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全球刷怪》 第一章 不可抗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大楼与桥洞 “我日哦!什么情况?” 耿江岳摘下游戏头盔,都没心情去看他账户里多出的工时,赶紧又想登录回去。可显然游戏商不会给他面子,无论他如何重启,系统就是提示禁赛时间还有8个小时,耿江岳在明知不可为却非要为的情绪支配下重试了三回后,才终于认命地放下了头盔。 罢了,1点就1点吧,和3点也没什么区别。 这屌毛社会,游戏和现实一样冷血无情。现实里灵力值高的人,游戏里灵力值也一样高。妈个蛋的那些高灵力的王八蛋估计一辈子也不会亲自下场玩几次游戏,给他们设计那么好的游戏体验干嘛?就因为他们生来就是世界重点培养对象,有前途、有编制、有异能。但除了那点特异功能,他们还算啥?除了能保卫世界和平,他们还能干啥?啊? 要知道必须靠游戏活一辈子的可是我们! 我们这些灵力渣才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没有我们服务世界,那……那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耿江岳无视逻辑地疯狂吐着槽,等吐到必须正面现实的时候,终于把自己给吐伤了。 “对不起,这不是世界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命由天不由我,天若灭我我躺平……”在命运面前,曾经桀骜不可一世的岳爷,终于还是跪了。 他抱着游戏头盔,长吁短叹了足有20分钟,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才想起晚饭还没吃。 耿江岳连忙把又登上游戏偷窥的服务页面,把上面现实的今天的80工分转到自己的个人账户上。80工分,折合联盟币8元。身为一个靠游戏维生的残疾人,耿江岳每“上班”1个钟头,就能为游戏商背后的发电公司输送1个单位的“脑波电”,然后收到10工分的报酬。 平时耿江岳每天大概要上机12小时,多了受不了,大脑吃不消。所以今天因为口吐芬芳被禁赛,其实损失有点大。整整四块钱,差不多够他一整天的伙食费了。 ——不过一个人出现经济损失,总是往大了算的,事实上耿江岳今天原本也就只打算坚持10个小时,因为好多天没回过爸妈的家,按计划,今天也该回去看看。 “唉……好麻烦。” 耿江岳烦躁地把游戏偷窥挂回身后的墙上,然后站起来,在逼仄的小房间里伸了个懒腰。 屋子很小,进门就是床和游戏椅,床边有张小床头柜,衣柜钉在墙上,还有一个卫生间。房门朝东,卫生间的窗户却朝北,耿江岳每天早上起床撇大条的时候,遇上天气好,阳光就能照到他的屁股上,有时候照得大条都金灿灿的,回头一望的时候,总让他想吐得不行。但这屋子不是耿江岳自己选的,而是海狮城政府专门提供给年满14周岁的“职业玩家”的。 因为每个小房间最总要的功能,并不是要给人落脚的地方,而是要充当一个个人工作间。 个人工作间,无法同时为两个人提供游戏发电设备,所以像耿江岳这种刚成年需要自己养活自己的孩子,就不能再跟爸妈住在一起。事实上不仅是小孩,很多家庭因为相同的原因,夫妻也是分开居住,除非住得近,才能晚上睡在一起。不然一个住南城,一个住北城,每天的通勤费用也是一大压力。另外说回这间屋子,虽然是政府提供,但也不是免费。 每月30块的租金,直接从工分里扣。 耿江岳由于未婚,更别提养娃,现在独居生活,压力倒是还没那些需要养娃的家庭那么大。他每个月不多不少地一共只工作300小时,能拿到足足三百块,外加残疾人补助5%,就是三百十五块。每天的伙食费控制在5块钱之内,再加上一点小零花,一个月下来,能攒下足足一百来块。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这笔钱就是生育费、孩子的抚养费和自己将来的丧葬费用,因此非常珍贵。所以哪怕耿江岳口头上对这种抠逼的生活方式嗤之以鼻,但独立生活两个月来,还是老老实实地攒下了这笔钱,一分都不敢乱花。 说到底,他还是想娶个老婆。 走进卫生间洗把脸,拉开卫生间的落地窗帘,从42楼的全透明落地窗向外看去,屋外已经一片漆黑。今天是3月12日,还没到春分,晚上6点不到,天色就已经暗透。 说实话,这个点出门,总让人觉得心里有点发颤。哪怕海狮城作为一个贸易中转港口城市,市政厅对安全问题向来重视,大楼的过道、电梯、各个小房间,甚至是各条小巷的墙上都贴了玄符,已经连续8年没有发生过那些事情,但对于小时候经历过某些不好的事情的耿江岳而言,他就是觉得不安全。按老爸的话说就是,他可能先天“人品不好”,容易招惹麻烦。 “唉……”想起老爸,耿江岳又忍不住叹口气,然后稳了稳心神,穿好鞋子,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出了他的小窝。从长长的过道走过,路过一间又一间外观一模一样的房间,耿江岳走到离家最近的18号电梯口,然后又等了足有七八分钟,电梯才终于从楼上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头已经站了十来个人。 耿江岳沉默地走进去,电梯轿厢里的气氛和剩余空间,也随之变得更压抑了几分。 略显拥挤的轿厢里,人们全都保持着合理的安静。住在这里的都是靠游戏维生的穷逼,基本情况都差不多。耿江岳身处其中,唯一跟绝大多数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年龄比较小。 电梯在停了18次后,终于下到了倒数第二层。 此时已经拥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耿江岳跟着电梯里的人一起鱼贯而出,整个人也因为空间的开房,而大大地放松下来。再放眼望去,看到二楼人声鼎沸的喧闹样子,心情也随之变好。二楼面积很大,提供各种各样服务,衣食住行,洗吹剪烫,证件办理,数据服务,只要是能想到的,基本都能在这种找到。所以理所当然,也包括最不能缺少的食堂。 耿江岳习惯性地朝离得最近的18号食堂走去,刚走了没几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奇怪地转过身,就见到一个二货满脸欣喜地飞扑上来,一边用亢奋的语气大叫:“耿江岳!你也住这里啊?我就说读书好有个瘠薄用,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 二货一掌拍在耿江岳的肩膀上,眼里泛着逆袭的光。 耿江岳盯着对方看了两秒,嘴角微微一扬:“不一样的,我好歹有个高中毕业文凭,就算这里哪天清场了,市政厅也会我补一个房间。不像你这种初中肄业的,到时候最多只能住桥洞。” 二货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三章 夜路(上) 耿江岳三句话喷走傻逼同学,半点没有心理负担。人类进入社会就像海里的鱼爬上陆地,校园里的傻逼娃娃和独自生存的社会底层屌丝,基本上就是两个物种。 前者认为有违规则的事情,在后者看来全特么是扯蛋。什么狗屎人际关系,说到底都是利益,你牛逼了,再拉着脸也有人舔你,你不牛逼。就是笑容再灿烂也都是扯鸡毛蛋。 当然话说回来,逢人说话带几分笑,当然更容易在生存游戏中得到额外的支援。 不过耿江岳,就是不乐意跟人好好交流。 一来什么圈子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朋友,屌丝自己力量有限,那就休想从身边得到什么有力的帮助,简单来说,就是岳爷看不上这种鼻屎粒儿一样大的助力。二来,耿江岳纯粹就是讨厌纪晓克这种纯傻逼——什么叫读书好有屁的用,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狗日的!老子这是因为不可抗力沦落社会底层,跟你那种因为智力不过关而导致的结果能一样吗? 老子这叫陨落,你特么那叫被淘汰,也有脸跟老子比? 去你奶奶个嘴儿的! 脸上面无表情,满肚子填满MMP,耿江岳满腹不爽地走进熙熙攘攘的食堂,从门口的消毒餐柜里拿了个干净的餐盘,然后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一步一步地往前缓缓挪动位置。 他住的这幢大楼很大,大得耿江岳自己都不知道这里到底住了多少人。 反正几十个食堂,每天早中晚三顿,向来都是人山人海——早餐时间稍微好些,因为有些货堕落久了,已经放弃吃早饭了,不过也只是比中午和晚上少大概两三成左右,因为很多人堕落久了之后会得胆囊结石,这年头的医疗费用又很高,所以穷屌们吃过苦头之后,哪怕再懒,也努力每天都吃早饭;只有那些仗着年纪轻,而且坚决认定自己不可能得病的二三十岁的人,才会无忧无虑地坚持不吃早饭,直到某天犯了病,一个人在房间里痛得满地打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按下房间里的急救按钮,白白浪费好几百块去享受一次外科手术…… 而相比早中晚的不排上二三十分钟就吃不上饭,食堂里真正人少的时间段,是晚上9点到10点半这个时间段。一方面因为有闲钱吃宵夜的人不多,另一方面则是,这年头的人对夜晚还是存有一丝骨子里带出来的恐惧感——即便海狮城市政厅花了二十多年宣传夜生活很安全,欢迎广大市民在天黑后多出去走动,但绝大多数人依然坚持认为,这不过是市政厅骗人的话术。大家都出门的话,人气十足,当然安全。但问题是我们凭什么一定要出来?白天让我们干活,晚上还想让我们出来当免费的安全零件,市政厅在想屁吃呢? 耿江岳对夜生活的抵触感,和绝大多数人差不多。 要不是得回家看看老妈,顺便给老爸上几炷香,他今晚也是真心不想出门。 “要不算了,还是等明天早上出去,晚上回家再干活?”耿江岳心里嘀咕着,如果早上7点就出门,走上一个小时的路,就能到自己以前的家。他反正跟老妈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最多在她哪儿待不了半个小时,快去快回的话,两个半小时就能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食堂的最后一点早饭,吃多几口,连午饭钱都省了。 游戏的强制停止时间是晚上10点到早上6点——倒不是游戏公司不需要他们打工,主要是这段时间正好是职业比赛的播出时间,为了保证带宽,所有的二级公民,也就是耿江岳他们,是不会被允许挤占公共资源的,他们只被允许观看现场直播而已,当然,观看过程中所产生的脑波电肯定换不了工分。因为按游戏商的说法,看直播属于娱乐时间,还是免费提供的,不让耿江岳他们倒贴钱就不错了,还特么想捞一笔,就太蹬鼻子上脸了。 所以基于这么无耻的条款,耿江岳从小到大一共也没在10点之后看过几次直播。 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多做几道数学题。 耿江岳神游物外地胡思乱想着,一边跟在一个大叔身后,往前挪了足足26分钟,才终于挪到了打菜的窗口。没吃午饭的耿江岳要了一大盘炒面,一盘奢侈的炒鸡胸肉,一个苹果和一瓶啤酒,在打菜大妈那充斥着对耿江岳的不满,认为“这小孩真是不懂事”的眼神中,他刷掉足足两块七毛钱,然后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朝不远处一个刚走掉客人的位子走了过去。 这大妈的眼神让耿江岳有点不太舒服,因为跟老妈很像,老想管着他的那种。 话说老妈年轻的时候也跟这个大妈一样,是在他家那幢大楼里干活,不过不是食堂打菜这种肥差,而是当洗衣房的工人,每天清洗床单、被单、枕套——这几件都是公家提供的,换洗免费。个人的衣服鞋袜,就得另外花钱洗。所以耿江岳小时候享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特权就是,他们家洗衣服裤子是不用钱的,因为老妈每个月除了能拿公分,还能拿到很多洗衣票,平时根本用不完,到过年的时候,还能送点给外公外婆当。 只可惜外公、外婆活得都不长,在耿江岳五六岁的时候就没了,再然后就是爷爷,老爸,到现在,他们家只剩祖母一个老人。前两年祖母也跟他们一样,是住在这种超级大楼里的,不过前年被查出脑波频率过低后,就被市政厅送去了养老中心,距离耿江岳住的地方,步行要走上3个小时,耿江岳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跟老妈一起去看望她一次。 但看样子,也看不了几次了。 耿江岳端着餐盘坐下来,看着四周喧闹的人群,心里微微恍惚了一下,有点疑惑人活在世上,到底是图个什么。现在这样的生活,跟禽类养殖中心里的鸡鸭鹅,好像区别也不是特别大吧? 然后一想到这里,耿江岳就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奶奶的,要不是灵力测试结果的原因,他现在本该在读大学,有一个更美好的将来才是啊! “操!”耿江岳冷着脸骂了句,拿起叉子便埋头狂吃。 没过一会儿,耿江岳风卷残云地解决完晚饭,仰头喝完瓶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拿纸巾擦擦嘴,稍微坐着缓了片刻,便起身往食堂外面走去,径直走通往楼下的扶梯口。 2分钟后,从偌大的大厦大门里出来,耿江岳抬手看了眼时间,心里叹了口气。 7点36分了…… 看来今晚是只能在老妈那边过夜了。 真是不想和她共度夜晚啊,指不定分分钟就能吵起来…… 但上星期都说好了,不去又不行。 耿江岳站在大厦门口踟蹰了几秒,最终还是一咬牙,快步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大厦的看门保安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年轻人,真是没吃过苦头,不知道夜晚的厉害。 第四章 夜路(中) 耿江岳从大厦里出来没一会儿,就感到气温下降得厉害。 他紧了紧已经特意穿出来的冬装,但仍抵不住室外的寒冷。 耿江岳很想不明白,以巴特弗莱大陆这样的沙雕气候,为什么全球90%以上的人口,仍然义无反顾地住在这里。白天热死,晚上冻死,所有的庄稼只能室内种植,室外只有寥寥几种像紫桃树这样耐寒又耐旱的植物还能活,野生动物更是早就灭绝得一干二净。 而反观雨林大陆,传说四季如春,气候温和,有钱人在自家的别墅院子里开派对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可爱的有袋小动物,傻乎乎地跑进去卖萌、要饭、求摸,然后被烤成八分熟吃掉。 “唉,狗日的有钱人……”耿江岳只是骂。 虽然知道嫉妒不好,但仍是忍不住。 气温越来越低,耿江岳只能小跑起来,盼着能早点到老妈家。马路上时不时有公交车和出租车经过,但全都没有为耿江岳停留。耿江岳一路向北,越靠近城北,路上的行人就少。 海狮城的格局就是这样,南边是GK区,市政厅、商业中心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中心都在那儿,富人区也在那边,天黑后路上的人也相对比较多。 北城则是纯居民区和工业区,哪怕是白天,也就只有食品加工厂和少数几个机械厂有点动静,其他时候,马路上基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毕竟住在各个超级大楼里的人,有什么需要,去各自的二楼就能解决。 真正需要每天出门的,只有那些货运公司的人而已。 耿江岳在路上小跑了大概40多分钟,终于在8点出头的时候,赶到自己之前住了十几年的超级大楼。从外观上几乎和现在的家一模一样,但气息上却亲切得多的大楼大门进去,耿江岳先上到二楼,走到一家熟悉的杂货店前。 杂货店门可罗雀,没屁点生意,耿江岳连队都不用排,直接把头探进售货窗口,朝里面的大叔喊道:“麦肯,给我拿半斤水果糖,半斤葱油饼干,两根红烛,一捆最好的香!” 杂货铺里正在看今晚“玄秘职业联赛”直播介绍的麦肯转过头来,见到耿江岳,不由嘴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起身上前道:“今天回来看你妈啊?” “抓紧抓紧,我上去给我爸烧个香马上就走!”耿江岳不耐烦地催着。 “还跟你妈闹脾气啊?晚上就留在这里睡嘛,你妈爱信神有什么不好的,你自己不也烧香?信哪路神都一样的嘛……”麦肯叨叨咕咕,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没两分钟,就把耿江岳要的四样东西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从窗口里面递出来。 耿江岳抓过塑料袋,拿出市民卡刷了钱,就话不多说地抓紧朝楼梯口跑去。 老妈家住的楼层低,就三楼,属于福利房—— 福利的意思就是,楼层越低,生活越方便,也越方便个别住在楼里的人上下班。 耿江岳的老爸之前是这幢楼里的保安,配枪,属于市政厅的外围雇工,在这种超级大厦里,地位还是挺高的。至少比耿江岳现在的处境好上好几个档次。 跑上三楼,耿江岳又快步奔跑了将近十几分钟,才气喘吁吁地来到老妈家的家门前。 按响门铃,过了几秒,房门一开,貌似是刚洗完澡的老妈心情明显很不错地一下就抱住耿江岳,高兴地大声道:“来啦?妈妈想死你了!” 耿江岳明白这开场只是暂时的,但愿待会儿别吵起来就好。 “进来进来,床都给你铺好了,今晚在妈妈这里睡吧?”老妈拉着耿江岳走进家里,顺手把房门一关。这屋子比耿江岳自己的小房子稍微大一点点,进门是个五六平方大的小客厅,以前就是耿江岳晚上睡觉的地方,客厅里面的小房间,是爸妈的卧室。 小客厅里的沙发已经被掀开,上面铺好了褥子和被子,家里还开了暖气,从卫生间的窗户看出去,外面的天井上方,已经有雪花飘落。 耿江岳把袋子放下来,任由老妈帮他脱掉外套,却没马上答应留下来过夜。 老妈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先是笑容微微一敛,接着就嘀咕起来:“你又买这些干嘛呢,早说了这些东西没用的,要是有用你爸也不会出事。” “行了,你懂什么?没用的话,市政厅干嘛满世界贴玄符?” 耿江岳眉头微皱,拿起两根红烛,走到门后玄关的壁龛前。壁龛里空空荡荡,耿江岳蹲下来,打开壁龛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老爸的牌位和一个香炉。 老妈不出耿江岳所料,立马就拉下脸,没好气道:“我也就是怕你不高兴,不然早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去扔了,放着还占地方,神也不喜欢。你就是这种悖逆神的事情干得多了,灵力才会消失掉,你要是都听妈的,每天跟妈一起赞美神,神怎么会不让你上大学?” “不让我上大学的是中南联盟次大陆的法律,不是你的那个神……”耿江岳把牌位和香炉摆好,插上红烛,转过身,又抽出三根香来点燃,然后在老爸牌位前拜了拜,把香插了进去。 老妈眉头越发紧锁,脸色相当不满。 她故意做出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并换上一个阴阳怪气的调子,开始神神叨叨:“神啊,原谅我的儿子啊,他不懂啊,他不是故意要惹怒你啊。你宽恕他啊,你原谅他啊……” 耿江岳听得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但只能强忍着不搭腔。 他知道只要这时候还嘴,老妈肯定要发飙。 她一发飙,自己就得马上离开。 而自己要是走了,那这刚点燃的这几根香,估计也就白点了…… 忍受着老妈狂轰滥炸的碎嘴,耿江岳耐心地等到三炷香烧完,然后又拜了拜,才灭掉蜡烛,小心翼翼地重新把牌位和香炉放回壁龛下面的柜子,省得老妈找借口,趁他不在真的把牌位和香炉扔了。要知道牌位和香炉可不便宜,重新定做,至少得花一百来块。要不是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小,没事合适摆放的空间,他早就把牌位和香炉拿回自己家了。 “我走了。”耿江岳站起身来,直接了当地说道。 一直叨叨个没完的老妈,这下又不肯了,不依道:“干嘛来了就要走?话都没说两句呢?你有多久没跟妈妈说话了啊?你不想要妈妈啦?” 耿江岳无语道:“我哪里没跟你说话了,我不是每天都有在游戏里跟你说话啊?” 老妈不满道:“游戏里是游戏里!那是做工!我们就不能面对面说话啊?” 耿江岳抬手看了眼时间,都快9点了…… “你想说什么?”耿江岳不不情不愿地配合着。 老妈马上问道:“你这个糖和饼干多少钱?” 耿江岳不禁抓狂起来:“不是每次都一样的吗!半斤水果糖一块,半斤饼干八毛!” “我就随便问问嘛,看你有没有被麦肯骗了,那些生意人坏得很……”老妈习惯性拿耿江岳当弱智,打开袋子看了眼,又没话找话地抱怨,“怎么又是苹果味,我都说了不喜欢苹果味。还有葱油饼干,我也不喜欢吃,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行了,行了,装个屁,每天嘴上说不要,我一走你吃得比谁都快!”耿江岳实在不知道该跟老妈说什么,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老妈急忙阻拦,拿着装饼干和水果糖的袋子往耿江岳手里塞:“你拿回去吧!” “不用了!拿在手上麻烦死了!” 两个人在门后推了半天,最终还是耿江岳态度更坚决,强行把糖果和饼干给留了下来。老妈却还没完,从兜里摸出一个六芒星,强塞给耿江岳道:“这个你拿好,神会在路上保佑你。” “不用了,我又不信!我爸全身上下都纹满了不也照样没用……”耿江岳冷着脸从屋里走出来,头也不回就走。老妈跟出几步,看着耿江岳远去的背影,眼里带着几分担忧,又实在没办法让耿江岳留下,只能冲着耿江岳远远喊道:“你坐车回去吧!别省这几块钱!” “知道了!你自己早点睡!”耿江岳大声回答着,转眼就跑过了楼道的拐角。 老妈站在家门口看了半天,手里紧紧捏着那六芒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楼道灯眨了两下,她才吓得一激灵,急忙回到屋里,赶紧关上了房门。 第五章 夜路(下) 耿江岳从老妈这边的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室外的气温明显又更低了一些。 不过老妈让他坐车回家,这种事他是肯定不会干的。 海狮城的通勤费很高,从老妈住的这处北城深处的大楼,到他现在住的那间位于南北城交界处的大楼,公交车要停靠16站。每一站收费两毛,坐到家得足足三块二,抵得上他两顿饭。 耿江岳从小到大,只在搬家过来的时候坐过一次,因为当时带了被褥、毛毯和衣服,还有他小初高八年的所有课本,东西实在太多,分批拿的话又要耽误好几天时间,就只能咬牙花钱。 自打那次之后,耿江岳往返两处,就没再干过这么亏本的事情。 朝手里吹个口热气,耿江岳搓了搓手,便赶紧缩缩脖子往家跑。 现在这个点,9点还没到,时间还不算太晚。 等过了十点,气温降到差不多零度,路上有了积雪,再刮起大风,那才叫行路困难。 耿江岳一边奔跑,心里一边忍不住地想起高中通识课老师讲的城外的自然条件。 话说海狮城这种人类大规模聚集地都这么难受了,野外所谓的“环境恶劣”,到底还能恶劣到什么程度?除了吃人的怪物外,气温还会更低吗? 又或者有其他更加不好的东西存在? 海狮城第三高中的老师水平并不高,通识课又是属于那种连课本都没有,全靠老师想到哪里就讲到哪里的学科,所以老师也并不能回答耿江岳的问题。 事实上,和耿江岳一样,绝大多数人的城里人,这辈子几乎都没有出过城。 大家对城外世界的了解,差不多全都是从“直播”中得来的。 另外像耿江岳这种每隔十来天就要在城内奔跑一圈的人,已经属于外出频次很勤快的存在,根据海狮城市政厅的统计,事实上有五成左右的人,从出生到死亡——如果他们不用那么麻烦搬家的话,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其所居住的超级大厦半步。 而耿江岳事实上纯粹也就是运气不好,他高中毕业那天,市政厅本该给他分配一间空屋子,但他家那幢超级大楼刚好没空房了,这才只能搬到南边。 要不然的话,他至少还能跟老妈在同一幢超级大楼里当邻居。 或许也就会跟那50%一生都没出过大厦的一样,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和高中,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外面的马路长什么样子。更不会知道原来晚上8点过后,海狮城马路上的玄符,也同样会发出橘黄色的光——只不过相比在直播里看到的那些更大更宏伟的城市,海狮城马路上的玄符,无论强度还是密度,都比顶级城市弱了不少。 “所以市政厅果然还是吹牛逼了……”耿江岳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批判道,“妈的就这样每个月还有脸收老子3%的个人所得税,一群渣渣,服务品质根本不行嘛!” 一路小跑了20来分钟,跑过大半的路程,耿江岳终于有点跑不动了,改成了快步行走。晚上的那一大盘炒面和鸡胸肉,这时也已经消化得干净,肚子也有空空荡荡起来。 饥寒交迫的耿江岳想起家里头还有几包备用的压缩饼干,微微吞了口口水,心里又忍不住后悔,早知道确实应该早上出门才对。早上没那么冷,消耗要小得多,而且精神压力也能小很大。哪像现在,他想得越多饿得就越快,饿得越快就走得越慢,简直恶性循环! “算了,抄近道吧!”耿江岳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冒险决定。 海狮城的城市规划很有条理,哪怕完全不认路,像耿江岳这样的高中学霸,也能通过楼号仔细地算出最短的通勤距离。之所以他走远路,关键其实是因为北城贴有玄符的马路是有数的,很多在最短路线之内的小巷子,市政厅并没有能力完全照顾到。 玄符,一张就很贵,更不用说是贴在马路上,得定期更换。 据小时候老爸跟他说的,市政厅的财政,平日里用来维护城内上百座超级大厦都已经捉襟见肘,晚上10点之后甚至要限制带宽流量,所以楼与楼之间的没人走的小弄堂,还能安装一些安慰性质的路灯和监控就算不错了…… 冻得有点哆嗦的耿江岳,抬头看了眼逐渐由白转蓝的月亮。 他吸了口凉气,轻轻咳嗽了一声。 心里念着“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带着几分赌博心理,一头扎进了身边的小巷子。 在某种令人发抖的情绪支配下,原本已经跑不动的耿江岳,脚步又莫名地快了起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巷子里回荡。 耿江岳一口气跑到长长的小巷尽头,看了眼路标,利索地判断出自己的方位,继续向右,如是几番,连续跑了五六分钟后,当他走到下一处路口,一颗心却突然间沉了下来。 离家应该不远了,但下面一段路的路灯,却不巧地坏了…… 他抬眼望去,前面那段长长的路,只有望不到头的漆黑。 黑暗之中,只有两个红点,会每个十秒左右,微微亮一下。 那是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 “卧尼玛,今天真特么是……”耿江岳站在路口,从小成长环境使然地口吐芬芳。 他转头看看来时的路,这会儿再往回跑,显然有点亏,再抬手看看时间,时间已经9点31分了,再磨蹭一下,就要到十点了。 海狮城里的各幢超级大楼都有自己的楼规,有些晚上的门禁时间较早,可能十点整就会关大门,晚一些的,通常也不会超过11点。在此之前耿江岳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夜路,所以也就没特意去了解自己新家的楼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有点让他感觉头疼了。 现在马上回头,确实是最安全的选择。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住的那幢楼真的10点就关门,自己再绕路就有可能被关在门外。 以夜里的气温,他哪怕不被冻死,也难保要感冒甚至得肺炎,到时候医药费和误工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如果不想被冻出病,办法也不是没有。他住的地方接近南城,只要再多走几步,就能找到旅馆。一晚上50块钱,也不过就是他六分之一的月收入而已。 嗯,而已……而已你妈妈啊!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 可是……谁说继续往前走就一定会出人命的? 海狮城治安这么良好,已经8年没出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哪儿就那么巧什么鬼事情都轮到老子头上了?8年前,8年前,8年前那个受害者,就是你耿江岳大爷好吧! 老子凭什么就点子那么背?上一次《海狮日报》还不够?这辈子还能上第二次不成? 耿江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原本就强度有限的“苟命第一”的原则,也微微动摇起来。 “根据城市规划,目测这条巷子最多不超过400米,按照百米苟命持续递减的奔跑速度,再不济一分半钟应该也能跑完全程……”耿江岳做着各种计算的时候,一只脚就已经跨入了漆黑之中,确实没时间再磨蹭和耽搁了。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犹豫的必要。 “哈!”耿江岳大喝一声,给自己打气,一溜烟冲入小巷,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穿堂的冷风,尖利地呼啸着冲进耿江岳大口呼气的嘴里,耿江岳呼吸粗重地喘得像条狼狈的老狗,脚步不停地埋头狂奔,在宁静的小巷里,制造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积雪。路面湿滑,其实并不适合快速奔跑。 耿江岳勉强保持着速度,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今后绝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冒险。 人,最宝贵的就是生命。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一个人的生命应该是这样的度过的:苟在家里,混吃等死,寿终正寝;而不是大晚上出门瞎溜达,然后说不定就莫名其妙死在不知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手里…… 耿江岳思维发散间,突然脚下一滑,差点翻过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抓到边上一根贴在墙面上的水管,万幸稳住了身子,没摔到在地,然后心跳飞快地喘着气,下意识抬了下头,就看了刚好就位于自己正上方的监控探头。 这说明,他已经跑到了巷子的正中间。 前方很远的地方,已经依稀能看到大马路上,路灯所发出的微光。 见到那一点光亮,耿江岳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一些。 可就在这放松的刹那,他的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耿江岳!你也住在这里啊?我就说读书好有个瘠薄用!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 耿江岳的心脏,陡然猛地一跳。 霎时间浑身发硬,脸色惨白,两条腿更是像被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这种环境下,在他身后说话的“人”,绝不可能是他的那个傻逼同学…… 耿江岳喉结一动,呼吸明显地短促起来,正艰难地想要再往前跑,一只透明的手,却先搭在了他的肩上。阴冷的气息,直穿过他的体表,透进了他的骨头。 果然……中招了? “我艹你妈!滚!” 耿江岳头也不回,怒喝着一掌拍开身后的手,飞速向前奔去,只是跑了几步就慌张地脚下打滑摔到在地,却完全没喊疼,瞬间改用双手,跟狗一样手脚并用地向着光亮的地方飞扑过去。 “耿江岳,你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你到头来还不是跟我一样……” 欢喜愉快的声音,伴着几分非人的麻木感,从后面紧追上来。 “滚!傻逼!老子不认识你!老子……老子……” 黑夜之中,耿江岳的骂声戛然而止。他被看不见的某物掐住脖子,轻而易举地提到半空,窒息感突然而至。耿江岳踢动双腿反抗,脚尖上甚至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微光…… 理论上,使用灵力对抗超灵体,是人类的本能之一。 而1点灵力,显然也是灵力。 只可惜,1点灵力,显然也同样并没有什么卵用…… 其实这世上极少有人能像耿江岳一样,在人生中第二次遇见这种情况时,就可以无师自通地熟练运用自身的灵力对超灵体进行反击,甚至按某些人的标准来看,耿江岳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终归,天才能不能出头,还是得看命。耿江岳的意识越来越模样,踢腿的力气,也渐渐弱了下来,濒死感临近时,他的脑海中开始跑马灯似的,闪过各种奇怪的念头—— 要死了吗?真是死得好随意啊,虽然活着好像也不是特别有意思,但总归死得太廉价了。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账户上的那几百块会不会被转到老妈的账户里,狗日的海狮城市政厅最爱占老百姓便宜了。子女的遗产转交给父母,应该不用交遗产税的吧? 早知道今晚就坐公交回家了…… 好想再跟老妈去吃一次炸串…… “还有狗日的游戏商,要不是那个破戒指,老子好歹还有3点灵力,这把说不定还能拼一下来个反杀什么的,老子……老子不服啊!”耿江岳眼珠充血地被半吊在空中,近乎要被捏断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旁人根本听不懂的音节,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和不甘。 而奇迹,就在这一瞬间,出现了。 Kucha!一道白光,骤然在小巷中亮起。 耿江岳只觉得右手食指一阵发烫,掐着耿江岳脖子的超灵力,瞬间好像蛋清遇上高温一般,转眼间从透明变成纯白色,尖叫着扭曲成一团,并显得无比痛苦地翻滚起来。 耿江岳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被右手带着走,不退反进地迎着那团受惊的超灵体,触摸了上去。他的手抓到那超灵体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就从戒指中逸散出来,竟把那团超灵体,像吸棉花糖似的,无情而高效地拉扯了进去。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小巷子便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耿江岳跟个傻逼一样,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里,他的眼前,此时却诡异地跳出了一个面板。 【白板戒指(可命名)】 属性:无。 特效:免疫超灵体附身攻击,自动反击超灵体附身攻击。不可损坏,不可丢失,不可交易。 人品值:1。 物品介绍:【商店功能】已开启,要做个好人哟~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