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凌医生有只超甜小可爱》 001 他的小丫头 “你好,我们办离婚。” 凌一扬将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协议书,一一递到了工作窗口。 而此时的苏小米。 正在垂头看着一份实习医生的,模拟出科考核题。 这道题到底是选A呢,B呢,还是C呢? 明明做过很多笔记了,怎么能没有印象了呢??? 苏小米鼓着河豚似的双颊。 脑汁都要绞尽了,还是想不出答案。 工作人员问了他们离婚原因。 凌一扬冷冷地回复了一句——感情破裂。 问到苏小米时。 她满脑子都在想着答案,答案,答案。 直到工作人员问得不耐烦了,声音有点大了,她才看了人家一眼。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吗?” 苏小米看了看凌一扬。 他生得特别好看的眉和眼,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甚至有点不太友好,仿佛还带着仇恨。 好凶的样子。 是他主动提的离婚啊。 应该是他不爱她了吧,算是感情破裂吧。 于是,就点了点头。 啪!! 一枚钢印妥妥地盖在了离婚证上。 凌一扬正要阻止第二个钢印盖下去时。 苏小米还在看着她的出科考核题,嘴里还念出了声音,“做胸穿刺抽液时,引起的肺水肿……” 那一刻。 凌一扬真想把苏小米掐死。 没良心的女人,他还不如她的一道破题重要吗? 就这么不在乎这段婚姻? 这么不在乎他? 从办证大厅走出来,苏小米跟在凌一扬的后面。 凌一扬突然停下来,转身回了头。 害得脑子里还在想着“答案”“答案”“答案”的苏小米,直接就撞到他的胸膛上。 一抬头,就看见凌一扬那吃人似的目光,正瞪着自己。 “苏小米,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苏小米愣愣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凌一扬冷笑,“呵,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听这话时,苏小米那婴儿肥的脸,立即鼓得像是河豚。 她实在有点搞不明白,凌一扬的这脑回路。 委屈地看着他时,她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 “是你主动提的离婚呀。” “……”他说的只是气话,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气得肺都要炸了的凌一扬,咬了咬后牙槽。 眼见她手上带戴着他送她的结婚戒指,他小气吧啦道,“戒指是不是该还我了?” 苏小米哦了一声。 也不生气。 也不难过。 乖乖地摘下戒指,还给他。 他接过戒指,咬了咬后牙槽,“苏小米,这一辈子都别让我再看到你。” “那个。”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凌一杨。 “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凌一扬有如死灰般的心,好像又燃起了一点点希望。 他以为她会问他,到底爱不爱她,或者是可不可以不要走之类的话。 可是,苏小米的问题,足以让凌一扬吐血三升: “做胸腔穿刺抽液时,引起的急性肺水肿的原因是什么?我又忘记了。” 她的脑子实在是一片空白,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眼求知欲地看着他。 正是她眼中满满的求知欲,惹得凌一扬肺都要气炸了。 他冷眸微眯,“这就是你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 苏小米点了点头。 凌一扬问,“你确定?” 苏小米想了几秒钟,又道,“除了这道题,我还有几个不懂的,你可不可以教……” 话还没让她说话,凌一扬就冷冰冰地打断: “苏小米,我们离婚了。” “……” “从今往后,你跟我没关系了。你的出科考核及不及格,你能不能转正,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小米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凌一扬已经满脸黑沉沉地走远了。 她站在那里: “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 “我就不能再像你请教问题了吗?” “……” “喂,你不要这么小气嘛。” 苏小米看着凌一扬坐进了车里。 车子又扬长而去。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 这、这……这到底是谁不爱谁了呀? 说离婚的是他。 走的人也是他。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五年后。 又是一年莺飞草长。 滨河人民医院。 看着笔记的医生小姐姐苏小米,在同事们的议论声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她觉得有点不靠谱,拿笔轻轻戳着自己婴儿肥的脸蛋: “你们说谁要来我们医院指导工作?” “肝胆外科第一刀:凌一扬院士。” “划重点,院士,院士。当院士的一般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子。可凌医生才三十岁,长得可帅了,跟明星一样,而且还单身。” 提到凌一扬,苏小米第一时间想到了他的学霸人设。 不管她问他什么样的医学专业问题。 他都能秒回答。 他就是她行走的答案书。 她在C市实习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卡壳了。 只要找凌一扬,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电话在线,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她想,回到D市,她实习了五年都没有转正。 恐怕就是因为离了婚,再也没有人能像凌一扬一样耐心地指导她吧。 原本苏小米以为,凌一扬会这么一辈子不厌其烦地教她,教她,再教她。 可是有那么一天,凌一扬说受不了她了,果断地跟她离了婚。 还说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 直到五年后的今天,苏小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能让凌一扬这么果断地选择了离婚。 思来想去。 唯一让她想得通的,大概就是他太优秀,而她却太菜了。 - 像苏小米这种咸菜级别的实习医生,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欢迎仪式的。 下午。 院领导随同凌一扬,在肝胆外科视察了一圈。 结束后,凌一扬在科室的公示牌前,停留了下来。 公示牌上除了贴了一些肝胆病、还有各种手术的图文详解,还有科室医务人员的头像。 清一色的蓝底寸照。 从科室主任,到主治医师,医生,实习医生,再到下面的小护士。 满满的几十号人。 可凌一扬的目光,却久久地停留在苏小米的蓝底头像上。 照片像是最近不久才刚照的,看上去还很新。 S号的白大褂穿在苏小米的身上,却被她穿出了XXL号的感觉。 可是她脸上却保持着可爱的婴儿肥。 她笑得清甜可人。 和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 她的小丫头,一点没变呢。 五年了,他吃饭,睡觉,学习,工作……无时无刻都会想起她。 凌一扬看着照片中,那双雾蒙蒙又乌溜溜的大眼睛,心尖猛地缩了缩。 这些年,他的小丫头……有想过他吗? 002 熟,还是不熟? 院领导:“凌院士,赏个光,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此时,苏小米手里捧着自己做的实习笔记,一边垂头死记硬背,一边迈着碎步。 橱窗的玻璃镜上,映着她行动缓慢的纤瘦身影。 按理说那样透明的玻璃橱窗,映下来的身影,不如镜子来得清晰。 可是凌一扬却第一时间看到了她。 院领导做着第二遍邀请的时候,凌一扬已经转身回了头,把目光落在了迎面而来的苏小米身上。 “不了,晚上有约。” “有约了呀?”院领导跟着他转了身,却有些怀疑,“凌院士,你别有其它的担忧。这只是我个人的邀请,和医院无关。” “不了,真的有约。”凌一扬的目光依旧注视在苏小米的身上。 院领导又问,“凌院士,真的有约吗?你不会是看不起我,不给傅某这个面子吧?” “晚上真的有约。傅院长要是不信,可以问问苏医生。” 此时此刻。 苏小米正停在离他们一两米远的,走廊边上。 她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敲了敲,蹙眉深思的时候,两腮鼓得圆圆的,像是一只苦恼的小豚鼠。 她想着: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 是采用低浓度给氧,还是高浓度给氧? 刚刚主治医生明明说过的呀。 她一时做不过来笔记,就没有记下来。 到底是低浓度,还是高浓度? 她想跑回去问一问,但是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人家可能都懒得理她。 都实习五六年了,谁还问这么白痴性的问题呀。 穿着白大褂的凌一扬,身形修长而笔直地站在那里。 将她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 不由勾了勾薄唇。 呵!小丫头,这专心看笔记的“优点”,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五年了。 她的小丫头今年该满二十八岁了。 可她还是顶着一张婴儿肥的娃娃脸,像个在校大学生一样,一点也看不出她像是个离了婚的妇女。 这张精致地娃娃脸,在这五年的时间到底有多少人爱慕和追求? 凌一扬的心尖缩了缩。 他应该早点来的。 傅院长看了看苏小米,又看了看凌一杨 “凌院士,你和小米认识?” 凌一扬看着苏小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让傅院长隐隐约约找到了一些答案。 傅院长也看着苏小米,“小米啊,来,过来。” 苏小米垂头笔记本,苦苦思索着。 “小米。” “……” “小米?” “……” “苏小米!!” “……” 仍然垂头于笔记本的苏小米,外界的声音于她而言,像是静止的一样。 直到傅院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才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傅院长?” “小米啊,你和凌院士是不是认识呀?” 苏小米的目光,这才看向一旁的凌一扬,“算是,认,认识吧。” 此时此刻。 她没有察觉到凌一扬因为她的这个回答,而脸色一沉 也没有注意到五年来凌一扬的成熟和变化。 更没有注意到他的帅气程度,已经更上了一层楼。 反倒是想着问一问凌一扬,让她苦思冥想的那个问题。 凌一扬应该不会笑话她问的问题太低级吧? 傅院长:“小米啊,既然你也认识凌院士,那我们晚上一起陪凌院士吃个饭吧。” 苏小米紧了紧手中的记录本。 她想起离婚时,凌一扬说过的一辈子都不想看到她的话,便道: “不用了吧。我和凌院士也不太熟。院长,我先去忙了。” 她像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地就地遁走。 想起凌一扬看她的最后一眼,好像想把她掐死一样。 她想,凌一扬估计是不太想看到她的吧。 以后再想让学霸医生细心地教她,估计是不可能了。 唉! 靠人不如靠己。 她虽然笨是笨了点,但是可以多花点精力,再多努力一点。 就不信不能转正了。 于是,纤细瘦弱的小身板,笔直地挺了挺,然后面带微笑地进了一间病房。 - 晚上下班回家。 已经十点多了。 苏小米一路走,一路背着专业的知识点。 “抑制胃酸药物中最强的药物,主要是质子泵抑制剂,药物有奥美啦唑、雷贝拉唑……” “抑制胃酸药物中最强的药物,主要是质子泵抑制剂,药物有奥美啦唑、雷贝拉唑……” “抑制胃酸药物中最强的药物,主要是质子泵抑制剂,药物有奥美啦唑、雷贝拉唑……” 好难呀。 今天背了一万遍。 明天还是能忘。 她严重怀疑,当初母后大人生她的时候,她的脑袋是不是被产道挤了? 要不然,脑子怎么这么不够用呢? 实在是背不动了。 不行,继续背。 必须继续背: “抑制胃酸药物中最强的药物……”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雨。 地面湿哇哇的。 正好到了单元楼下。 路灯照着湿哇哇的水坑。 水坑突然被人踩了一脚,听到溅起的水声,苏小米才抬了头。 灯影下,一道修长高挺的身影,重心不稳地站在她的身前。 苏小米仔细看了看,凌一扬正醉眼迷蒙地看着她。 这货不能喝酒。 一喝酒就上脸,跟过敏似的。 正想问他怎么喝酒了,他倒先开了口。 “苏小米,我们不太熟吗?”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凌一扬已经勾着她的腰。 大掌微微一带,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入怀中。 俯身低头时,他吻向了她软软的樱唇。 几分钟后。 凌一扬不舍地松开她,眼中除了餍足,还有痛楚,“熟,还是不熟?” 苏小米被他勾着腰,身子有些不太平衡。 只好两手抓着凌一扬的手臂。 思绪就这么被凌一扬给打乱了。 刚刚她背的那些专业知识点,也给忘了。 抑制胃酸的药物到底有哪些来着? 她明明背得好好的。 怎么一个药名也想不起来了? 她抓着凌一扬的手臂,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那个,我可以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抑制胃酸药物最强的药,分别是有哪些来着,我突然给忘了。” 年轻英俊的凌一扬,眉心蹙了蹙。 苏小米满眼的求知欲,惹得凌一扬一把松开她。 一个重心不稳。 苏小米不由往后跌了两步,手里的手机也不小心掉进了湿哇哇的水坑里。 她赶紧弯腰去捡。 再起身时,有些生气地鼓了鼓河豚似的双颊,“凌一扬,你有病吧?” 刚刚还吻她来着,却不顾她是不是会摔跤地松开她。 凌一杨一声苦笑。 他醉醉晕晕地朝她走近,一边苦笑,一边喃喃自语,“是。我,有病。我……有……病。我真的有病……” 003 手感还是那么好 为了一个女人,病得不轻。 这边,苏小米去拯救着她的手机。 对面,凌一扬已经醉沉沉地倒向了她。 挺瘦的一个男人,往她怀里一倒,却沉得不行。 苏小米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进了电梯,又弄回了家里。 看着倒在沙发上,一醉不醒的凌一扬。 苏小米有点搞不懂。 不是说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她吗? 怎么下午刚见过,这又见上了? - 隔天中午,十一点多。 凌一扬睡在沙发上。 苏小米坐在他的旁边,手肘着婴儿肥的脸,刷着几道选择题。 凌一扬扶了扶额,摇了摇有些晕晕沉沉的脑袋,起了身。 苏小米依旧坐在原地,目不转睛地做着手中的题。 一道题就那么一个答案。 她却硬是想了半天,都没有办法下笔。 自然没有注意到凌一扬已经醒来了。 似乎是为了找存在感。 凌一扬咳了一声。 苏小米咬着笔杆子,百思不其解地思索着。 凌一扬又咳了一声,她还是没有反应。 气得凌一扬连续咳了好几声,而且咳声很明显,仿佛直接表达着:我醒了,快来关心我。 这回,苏小米倒是知道他醒了。 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又垂头了,“你醒了呀?” 答题框里,她填了一个C。 又觉得不对,叉掉了,咬着笔杆子继续苦思冥想。 凌一扬脸色黑沉沉的。 她问完一句你醒了呀,这就完了? 没下文了? 不是应该问问他,胃舒不舒服,要不要喝水什么的吗? 凌一扬继续找着存在感,“你就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苏小米这才抬起头来,不过脑子里依旧思考着她的选择题。 她眨巴眨巴纤长蹁跹的睫毛,认真地思考着。 实在是想不到答案。 想着,想着,脱口问道,“凌一扬,霍乱,艾滋病,梅毒,炭疽,麻疹,到底哪个才是甲类传染病呀?” 凌一扬气得吐血三升。 苏小米又问了一遍,“哪个是呀?” “苏小米,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此时此刻的凌一扬,脸色阴沉沉的。 苏小米茫然地看着眉心蹙拢的他。 这神情跟五年前离婚,他想掐死她的那种神情,是一模一样的。 她又说错了什么??? 苏小米觉得这冷冷的气氛,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五年没见了,她是不是应该先寒暄几句,然后再慢慢提选择题的事情? 后知后觉的苏小米,还没有开口。 凌一扬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搭在身上的薄毯子,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就走了。 苏小米跟着走到门口,看着正在拧着门把手的他,扁了扁嘴: “好吧,反正离完婚后,你就是自由身了。” “……” “说不定早就有新欢了,心思也不在我这里,我也不能再勉强你教我什么了。” “……” “你走吧,我没事的。” 凌一扬的后脚跟落回地面,手中的门把手拧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他转身回头。 蹙着眉心,真想艹两句脏话。 他为了她,一直守身如玉。 这五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单身,没有接触任何的异性。 别说异性。 就连母猫母狗母耗子,都没有多看一眼。 怎么可能有新欢了? 这话要是换别人说,他早爆粗口了。 可是看到苏小米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装着委屈,就要哭的样子。 他心里串起来的雄雄火苗,一瞬间的熄灭了。 他拿起她手中的题,“哪道题?” “这道,选A还是C啊?” 凌一扬一看那道选择题,语气顿时提起来,“这道题明显选D呀。” 两人说着,一起坐回了沙发。 苏小米指着书又问,“那这道呢?” “C。” “下一道呢?” “还是C。” “再一下道呢?” “苏小米,你一道题都不会做?” 苏小米从书页间抬起头来。 凌一扬也看着她,“猪都没你这么笨。” 苏小米立即扁了扁嘴,乌溜溜的大眼里,装满了委屈。 “我本来就笨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还要带个猪字?我又不是猪。” “你不是猪,谁是猪。” “你才是猪。” 苏小米又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这双乌溜溜的大眼,雾蒙蒙的。 惹得凌一扬有点内疚。 确实是不该骂她是猪的。 但都过去五年了,正常的实习医生早该转正了。 她却还在做着这些连医学院的学生,都会做的题。 这不是一般的笨了。 不知道她这五年,是怎么在医院里面混的。 她的同事领导,肯定很嫌弃她吧。 一想到她在医院里被人嫌弃后的委屈样,他又心疼得不行,便耐着性子,一道题,一道题地跟她讲解着。 题做完了。 凌一扬说,“你这么死记硬背没用的,要实操。给病人开什么药,该用什么方法,多实操几遍就记住了。” “我也想实操呀,但是医院不让。” “怎么不让,实习医生也是可以实操的。” “他们怕病人到了我手里,病情就更严重了。” “……”倒是实话。 凌一扬不忍心打击她,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放心,以后我慢慢教你。” 这个时候,苏小米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几声。 凌一扬挑了挑眉,“饿了?” 苏小米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家里有没有菜?” 苏小米摇了摇头。 “走吧。”凌一扬说,“带你出去吃饭。” 起身的时候,凌一扬顺带着牵起了苏小米的手,将她白如葱段的纤细五指,不紧不松地扣在掌心。 苏小米习惯了凌一扬这么牵着她。 尽管这个动作久违了五年的时间。 但她还是觉得很习惯和很自然。 许是她没有拒绝。 走在前面的凌一扬,唇角扬了扬。 小丫头的手牵在掌心里,细细的,滑滑的,手感还是那么好…… 004 你希望我去相亲? 餐厅。 凌一扬给苏小米夹着菜。 服务员端来了汤盅,野生菌煲的龙骨汤,汤汁又靓又浓,可是面上的几截香菜,却惹得凌一扬蹙了蹙眉。 他把香菜夹掉,又对服务生说,“接下来的菜,记得千万别再放香菜了,别忘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明明跟厨房说了,但好像厨房的人给忘了……” 服务生解释了半天,凌一扬淡淡道,“没事。” 别人忘了没有关系。 反正他永远会记得,他的小丫头不喜欢吃香菜。 用餐的时候。 凌一扬一直在给苏小米夹菜。 而苏小米的胃口还是和以前一样,吃一点点就饱了。 凌一扬抽了湿巾,给苏小米擦了擦唇角。 这样的相处方式,似乎还是和五年前,他们没有离婚时一样。 凌一扬沉浸在其中,似乎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妈走过来,脸上挂着看到熟人后的微笑。 “小米啊,你又来这里相亲了呀?” “……” “天天见你来这里相亲,今天相得怎么样呀?” 苏小米抬起头来正要回答,这大妈看了凌一扬一眼,立即眉笑眼开,“小米呀,这小伙不错哟,可以考虑交往呀。” 大妈寒暄几句就走了。 凌一扬蹙着眉心,脸色黑沉沉的。 “你每天来这里相亲?” “也不是,有时候来吧。” “有时候?” “大概一个星期五六次吧。” 那都是家里人逼的,因为这里离医院近,有时候在上班的时间中,都会被家人强行喊出来见人。 苏小米一边喝着汤,一边问,“你有没有去相过亲呀?” 离婚后,他就单身了。 他的家人,应该也会操心他的婚事吧。 安排相亲这种事情,应该也会有的吧。 她就是随口一问。 凌一扬却误会成另外一个意思,“你希望我去相亲?” “相亲不很正常嘛?” 凌一扬再一次有了想掐死苏小米的冲动。 可是又自嘲地笑了笑。 谈恋爱和结婚的时候,她就不怎么在乎他。 又更何况是离婚后? 又或许,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 当初跟他谈恋爱,跟他结婚,只不过是因为他可以帮她辅导作业,帮她讲解医学方面的相关知识。 细细想想,她只有问他问题的时候才会主动。 她不爱他的这个推测,可以成立。 他是有多贱呀!!! 都过去五年了,还忘不了她。 还跑来D市找虐。 放下手中的汤,苏小米拿起了手机,“凌一扬,你微信号多少?” 五年前离婚,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 她想着,以后方便问他问题,便问了他的微信号。 可对面的凌一扬,脸色一直黑沉沉的,“不用加了。” “为什么?” “以后不要联系我。” “……哦。”苏小米猜测着,“是不是怕你女朋友或者是新老婆生气?” 这五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感情状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正猜测着。 对面的凌一扬,再一次的露出想掐死她的神情,“苏小米,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我怎么啦?”她努了努唇。 凌一扬气得不轻,喊了服务生买单,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就走了。 “你还没吃两口呢?”苏小米扬了扬声。 凌一扬背对着她,冷冰冰道,“你自己吃吧。” 看着他的背影,苏小米一脸茫然。 这又是怎么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怎么凌一扬的心,比女人还女人呢? 她真是琢磨不透他。 - 两天后。 苏小米的出科考核结果,出来了。 那成绩,简直是没脸看。 她在这家医院实习了五年,每一次考核,都可以把人气得吐血。 也难怪苏小米一直转不了正。 这不,成绩烂得又被叫去院长办公室了。 不过除了院长以外,还有另外的人在。 苏小米一见到沙发上坐着的人,就眼前一亮,“爸爸,你怎么来了?” 苏有荣从沙发上起身,看着迎上来的女儿,见她最近又瘦了,心疼得很。 “小米呀,你是不是为了考核,又熬夜背书了?” “是……熬了那么几次。” 苏家人才辈出,她那几个哥哥姐姐们,个个智商爆表,个个名声在外。 唯独苏小米,记忆力特别的差。 别人花一分的力气,就能记住的东西,她花十分的力气都记不住。 说好听点是她反应迟钝。 说白了,她就是脑子笨。 可她偏偏又选择了理科,选择了学医。 这些年,苏小米为了当一个好医生,那是拼了老命似的在学习和付出。 拉着苏小米坐下,苏有荣苦口婆心道,“小米呀,要不我们不当医生了,回去歇着,爸养你。” 傅院长:“是呀,小米。舅舅也希望你回去歇着,你在医院这么辛苦,我们都很心疼。你爸要是不给你钱花,舅舅给。” 傅院长是真心疼自己的侄女。 这小丫头为了转正,那是拼了命地学习,学习,再学习。 有时候为了学习,饭都忘记吃了。 明明可以在家高枕无忧的当千金小姐,非要立志当个医生,非要独立得不花家里一分钱。 可心疼死他们这些当长辈的了。 苏小米看了看傅院长,又看了看苏有荣,“舅舅,爸爸,你们是不是又嫌弃我了?” “没有,没有,舅舅疼你还来不急。”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嫌弃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委屈道,“那你们怎么劝我回去?” 苏有荣:“爸是心疼你呀。医院工作这么辛苦。再说了,爸又不是养不起你。” 傅院长:“舅舅也可以养你呀。” “不辛苦呀。我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还能学到医学,以后还可以治病救人,很好呀。” 看到女儿这般坚定和独立的态度。 苏有荣既是欣慰,又是心疼,“小米呀,上个月给你打的二十万,够不够花?” “爸爸,你又给我打了二十万?”苏小米眨了眨眼,“以后别给我打钱了,那卡我都没动。” “……” “我平时不是在医院工作,就是在家里看书和背东西,都不出去消费的,自己的工资都花不完呢!” 苏有荣皱了皱眉。 这孩子…… 别的女孩子都是爱好逛街购物。 买不完的化妆品。 买不完的漂亮衣服。 看不完的电影,吃不完的美食,喝不完的咖啡和奶茶。 可他的女儿…… 苏有荣真是堪忧啊。 苏小米从院长办公室走后。 苏有荣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炳辉啊,凌一扬来你们医院了?” “姐夫也认识凌院士?”傅院长坐在旁边,有些吃惊。 苏有荣咬牙切齿,“那个臭小子没有来找小米麻烦吧?” “麻烦,什么麻烦?” 苏有荣咬了咬后牙槽,关于凌一扬和小米的那段婚姻,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 005 还要吗? 当初这小两口隐婚。 隐完婚又离婚。 家长们都不知道,后来纸包不住火了,苏有荣才知道凌一扬这么号人物。 他家好好的白菜,就这么让猪给拱了,拱完了还不负责任。 在苏有荣眼里,凌一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为了不让家族的人知道女儿离过婚,以后就不好嫁人了。 苏有荣托关系改了户籍上的离异状态,除了太太和儿子们,别人都不知道。 他自然是不允许凌一扬,再靠近他的宝贝女儿的。 “炳辉,要是凌一扬敢靠近小米,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一声。” “前天晚上,凌院士好像约了小米……” “什么?”苏有荣差点没跳起来,“那臭小子竟然敢约我女儿?” “……”傅院长想了想,“姐夫,凌院士不比你筛选的那些青年才俊差呀。” “……” “如果他正在追求小米,你岂不是不用再为小米相亲的事情,而发愁了。” 苏有荣重重地把茶搁下,气得咬牙切齿,“这渣男要是再敢打我女儿主意,我就打断他的腿。” 渣男?? 凌院士年轻有为,医学造诣高得惊人,而且洁身自好,怎么就成了渣男了? - 晚上九点。 苏小米下了班。 临走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她感觉到了饥饿感。 今天的晚饭,她是吃过了? 还是没有吃啊? 一直沉迷工作的她,好像都想不起来了。 不管吃没吃,反正是饿了。 包包里还有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 剥了糖纸,先填填肚子吧。 她从科室的办公室一走出去,就见一个长得又高又瘦的男子,朝她迎面走了来。 他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她看,不由目光一亮,是他要找的人了。 “苏小姐,你好。我是陈俊升。” “陈俊升?”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呀。 “对啊,晚上六点半,医院对面的左岸咖啡厅见,苏小姐忘了?” 苏小米这才想起来。 长辈们今天给她安排了相亲。 放了对方鸽子,她觉得有点抱歉,不由从嘴里拿出了棒棒糖,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不好意思啊,工作太忙了。” “没关系。” 对方打量了她几余秒钟,觉得很满意: “苏小姐,现在时间还早,我可以约你看个电影吗?” 苏小米把棒棒糖又含进嘴里,脑子里想着明天早上的病情小结,自然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对方见她没有拒绝,以为她是同意了。 看了看她那又细又白的玉指,忍不住伸手过去,想牵一牵她的手。 突然有人从身体右侧走过来,单手搂住了苏小米的腰。 她拿出嘴里的棒棒糖,往右看了看。 搂着她腰身的凌一扬,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个人紧紧贴合着。 中间没有一丝丝的距离。 面带微笑的凌一扬,微微一低头,就轻而易举地,含住了她拿在手中的棒棒糖。 那是她吃过的棒棒糖…… 凌一扬亲密地搂着苏小米,嘴里是牛奶味的甜在唇齿蔓延,还有他喜欢的只属于她的熟悉的气息。 然后他用宣誓主权般的目光,薄唇微勾地看着陈俊升。 他什么也不用说。 直接用行动告诉了对方:这是我的女人,想打她主意,没门儿!! 果然,对方很识趣。 低低地骂了两句,就走了。 那骂人的内容,大概是苏小米都有男人了,还相什么亲,瞎耽误他的时间。 人都走远了。 凌一扬还单手搂着苏小米的纤细腰身。 手间的力道不轻不也重,姿势却是极度的欲…… 加上苏小米比凌一扬足足矮了一个头。 这被他霸道地楼在怀里,就彻底的有点小鸟依人了。 看着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凌一扬。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又鼓了鼓河豚似的脸。 有点搞不明白了。 前天她问他要微信号,他还说不要再联系的呀。 怎么今天又出现了? 见她一直盯着他看,凌一扬把牛奶味的棒棒糖,从嘴里抽了出来,“还要吗?” 苏小米的脑袋立即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惹得凌一扬蹙了蹙眉,“我都不嫌弃你,你还嫌弃我?” 苏小米掰了掰那只勾在她腰间的,修长的手臂。 一掰,掰不动。 她加了些劲儿,再掰,还是掰不动。 可凌一扬搂着她时,看上去明明没有用什么力呀。 怎么他的这只手臂,像是粘上去了一样? 就这么轻轻地握一握她的腰,凌一扬就又察觉到她瘦了。 以前她的腰围是62厘米,穿S号。 现在应该只有60厘米,甚至不到60。 以后给她买衣服,是要买XS的加小号? 这腰这么盈盈一握,纤细地仿佛要断了似的。 怎么能瘦成这样? 前一刻还在因为她相亲而气得不轻的凌一扬,这一刻又心疼得不行。 她的小丫头,是不是营养不良呀? 感受到他的小手在推他,他松开了她,用命令地口吻说,“以后给我多吃点,瘦不啦叽的像什么样。” 她的棒棒糖被他抢走了。 这会儿饥饿感更严重了。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努了努嘴,像是一只可怜的小豚鼠,“我今天晚上,好像还没吃晚饭。” “什么叫好像还没吃晚饭?”凌一扬看着她。 她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吃了,又好像没有吃。” “你自己吃没吃,都不知道吗?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气得不轻的凌一扬,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瓜子。 苏小米摸了摸被他戳过的脑袋,可怜巴巴地嘟了嘟樱唇,“我一忙就忘了嘛!” “那你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当然记得啊,我姓……不是,你竟然又取笑我?” 鼓着腮帮子的苏小米,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 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笨吗?” “你不笨吗?” “虽然我笨,但是我一直很努力啊。” “好,好,好,努力的小笨蛋,我带你去吃饭了。” 凌一扬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着。 而他的小丫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不由让他勾了勾唇,笑得十足的欣慰。 他本就帅得人神共愤。 这一笑,那薄唇微勾的弧度,简直欲得不行…… 006 我不要 苏小米是个不挑食的人。 她随便选了一家米粉馆,点了一碗螺丝粉。 等吃的时候,她拿出记录本,低头背着东西。 “背的什么?”凌一扬问。 她答,“病程小结。” “病程小结还需要背?” 苏小米头也不抬,“你不要吵我啦,要是背不完,我今天晚上又要熬夜了。” 因为一个病程小结,就要熬夜。 凌一扬不知道是该心疼她,还是嫌弃她笨。 不过怕她熬夜,凌一扬没有再打扰她,让她安安静静地背着。 几分钟后,服务生把螺丝粉端到了桌上。 细心的凌一扬为她挑掉了香菜,这才推到她的面前。 提醒了她三四次,她这才动筷子。 平时吃东西她都斯斯文文的,这会儿却吃得哧溜哧溜,最后连汤都喝完了。 凌一扬说,“你压根没吃晚饭吧。”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狼吞虎咽? 他心里心疼得要死。 这丫头连晚饭吃没吃都能忘记。 这是对工作有多忘我? 这五年的时间,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如果当初他不提离婚,能够呆在她的身边好好辅导她,她是不是不用这么辛苦? “苏小米。” 凌一扬认真地看着她。 吃饱喝足的她,还十分满足地舔了舔唇。 粉嫩粉嫩的唇,因为浸过辣椒,就更红了,像是特意涂了唇釉。 凌一扬看着她,“我们复婚吧。” 来D市的时候,再次求婚的台词,他想了N多种。 也在私底下排练了N多遍。 每一遍,都要远比此时此刻的一句“我们复婚吧”,而更深情,而更浪漫。 他也试想过N多种再次求婚的方式。 没有哪一种,是现在这么简单的。 也曾打算过,等安排好了再重新求婚。 可是此时此刻,他就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擦着樱唇的苏小米没有听清。 他又说了一遍,“苏小米,我们复婚吧!”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有些茫然。 “你没听错。”凌一扬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这时,苏小米极度破坏气氛地打了个饱嗝。 满满的螺丝粉的味。 凌一扬却并不在意。 这些年,他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总以为忙起来了,就能把她淡忘,可是不但没有淡忘,反而爱得更痛苦。 爱而不得,生不如死! 苏小米又打了个饱嗝,打完了,拍拍胸口,看着他,“我不要和你复婚。” 某人眯起眼眸来,“你说什么?” 苏小米努了努嘴,很坦然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要和你复婚。” 起身后,苏小米背对着凌一扬去了收银台,拿出手机,扫了码,付了款。 离婚的时候,她就搞不明白。 凌一扬为什么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现在又要来复婚。 真以为她挥之则来呼之则去? 她没有多想,走出米粉店,又就开始背起了明早的病程小结。 好难背的样子。 她背着背着,时而拿记录本瞄两眼,记不住了又瞄两眼。 凌一扬还坐在店里。 服务生前来收碗了,他还一动不动地看着苏小米的背影。 如果说五年前她轻易的答应离婚,他的世界就此崩塌了。 那么就在刚刚,被她轻飘飘拒绝复婚的那一刻,便让他的整个人生,都变成了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城。 坐在那里,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不想去看苏小米。 可是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移动着。 本是告诫自己,就看她最后一眼。 这一眼过后,彼此陌路天涯,互不相干。 可是在看到外面天色那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会不安全。 便又不由自主地起了身,追了出去。 此时,苏小米正在等车。 其实,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只有两站。 走路也不过十多分钟。 但是她想快点回去,继续背她的病程小结。 便一边等着车,一边背着东西,时而垂头瞄上两眼。 身后的凌一扬一走上来,就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小手往外抽了抽。 凌一扬握得更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送你回家。” 打了一辆车后,他亲自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从上车到下车,再到公寓楼下。 他们俩都没有再说什么话。 而苏小米,一直在背着她的病程小结。 虽然她没有看记录本,但嘴里默念着,那样子专注得很,似乎是早就把他的复婚提议给抛之脑后了。 果然。 她根本就不爱他。 以前不爱。 现在,更谈不上爱。 身后看着苏小米进了楼厅的凌一扬,不由勾唇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和自嘲。 “苏小米……”见她要进电梯了,他不由喊出声。 这个时候,背着病程小结的苏小米,才想起他还在身后,便停下来侧身望着他。 眨眨眼,看着他,“怎么啦?” 千言万语,像是鱼鲠一样卡在喉咙里。 他多想问一问她,到底爱没爱过他,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又为什么要和他离婚。 最终,却都罢了,“没什么,快上楼吧,别太晚睡。” 苏小米哦了一声,“那我上楼啦。” “嗯。” 进电梯前,她又瞄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本,然后抬头,继续背着。 凌一扬一直看到她家的窗户亮了,都还没有离去之意。 他打了一个电话: “把我调到滨河人民医院,安排一下。” “……” “再准备一套车,一套房。” 那头,接电话的人有点懵逼,不是说只出差一周吗? 怎么打算扎根D市了? - 第二天。 杀进医院的苏爸爸,被集团秘书的电话,催了一遍又一遍了: “股价下跌就下跌嘛,打电话给我干嘛。我在给女儿相亲呢。” “……” “合同爱签不签,不用跟我汇报。我在给女儿相亲呢。” “……” “我都说了,我在给女儿相亲。就是天塌下来了,都不要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苏有荣看了看傅炳辉,“小米怎么还没来?你让人去叫了没有?” “姐夫。”傅院长上前半步,“跟你商量个事。” “说。” “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地来找小米?” “为什么?” “小米说了,要是我暴露了她苏家千金的身份,她就不理我了。” “不理你,就不理你嘛。” “姐夫,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外甥女,她要是不理我了,那我就不活了。” “可我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要是被凌一扬那个臭小子……” 提到凌一扬,苏有荣就是一肚子的火。 007 过去式 傅院长却是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火大,“凌院士到底怎么了?” 苏有荣却不愿提,“你快去给我催一催小米,我找她有急事。” “……” “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苏有荣阔步往外走。 傅院长在身后吩咐,“姐夫,低调点,别让人发现小米是你女儿了。” - 苏有荣把苏小米约了出来。 远远的,凌一扬就瞧见苏小米,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神神秘秘地去了科室的楼梯间。 便跟过去。 苏有荣心里一肚子火,却不敢对女儿大声说话。 那语气是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了。 “小米啊,爸爸是真舍不得你再被那臭小子给骗了……” “……” “你说我养得好好的闺女,却被那臭小子……算了。小米啊,你答应爸爸,一会儿中午和晚上,爸爸安排过来的人,你都要好好看一看。” 苏小米正在看着记录。 四号床的病人,老师让她独立给出诊断结果,以及处理的方法。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 至于苏爸爸说的话,她或“嗯”或“哦”地回答着。 苏爸爸以为她是答应了,那叫一个高兴。 “真的,那一会儿你一定要准时到,别放人鸽子哦。” “准时去哪里?”这时,苏小米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相亲啊。中午两场,晚上两场。” 苏小米的脸气得鼓成了一只河豚,“又要相亲呀?” “你怎么这么抗拒相亲,是不是还念着凌一扬那个渣男?” 当初她隐婚又离婚。 离完婚才告诉苏有荣。 那是直接把苏有荣气得心脏病发作。 抢救了二十多个小时,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苏有荣的心脏就一直不好。 苏小米不敢再让他因为凌一扬的事情,而操太多的心。 她的头立即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离完婚后,我就再也没有想过他了。” “真的没有想他?” “半点没有。” “那你心里还爱他吗?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就不信你就一点也不在意他?” “都分开五年了,早忘了,谁还会去在意一个过去式呀。” 这样说,爸爸应该就放心了吧! 然而事实上,她想到五年前的那次离婚,眸子不由就暗沉了起来。 - 楼梯间的门外。 凌一扬的心,猛地缩了缩。 过去式?? 过去式!! 呵! 难怪他求复婚时,她拒绝得那么干脆。 她于他,是他的魂牵梦绕。 她于他,是他的非卿不娶。 她于他,是他求而不得的痛。 而她呢,一句轻飘飘的过去式。 呵,呵,呵呵…… - 里面。 “爸,你就相信我吧。我心里真的没有凌一扬了,你别操心了,我答应你,中午和晚上,都乖乖地去相亲。” 苏有荣这才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笑容来。 - 中午相亲时。 苏小米为了节省时间,连衣服都没来得急换。 其实也是因为并不重视这场相亲。 和对方见了面。 坐下来。 点了菜。 她就一直在看着自己的记录。 她吃东西都比较少,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干脆直接拿着笔记本开始背了起来。 对方也是权贵公子,长得也帅气。 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 本来也是抱着敷衍长辈的态度,前来相一次亲。 但是见到一身白大袿的苏小米时,不由眼前一亮。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记录本看的时候,装满了求知欲。 时而鼓一鼓河豚似的腮帮子,一副苦恼的样子。 时而又明媚一笑。 笑起来的时候,那脸颊边的酒窝,简直不要太醉人。 听说苏小姐自从上高中后,就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不再花家里一分钱。 明明可以高枕无忧地当个千金大小姐。 却非要立志当个一心为病人的医生。 如今时代喧嚣。 像她这样纯粹美好的人儿,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 因此。 对方看她的眼神,便兴趣浓浓了起来。 “苏小姐。周末你有空吗?” “……” “苏小姐?” 苏小米看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或圈点,或勾画。 对方说什么,她没有听到。 直到对方喊了她好几声,她才抬起头来,“啊,你说什么?” “苏小姐,你周末有空吗?” “周末我要在家背东西,没空的。”她拒绝得干脆。 “那我去你家里找你。” “为什么要去我家里?”她从来不让异性踏进家门半步的。 “这不是……我,我是想你在家里背东西,肯定没时间做饭。我可以帮你做饭。” “我又不是没饭吃。” “……”这天还能聊吗,这亲还能相吗? 对方明显感觉到苏小米对他不太感兴趣。 可是他却对她更感兴趣了。 他怕说太多,惹得苏小米烦了,便不再吱声。 细心地帮她端了一盅汤过去,还帮她打开了汤盅的陶瓷盖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凌一扬走进来的时候,苏小米还没有察觉。 她继续背着她的笔记。 倒是这位权贵公子,看他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往这边走来,不由蹙了蹙眉。 本想质问他进来干什么的。 可是看清凌一扬后,顿时没了声音。 这位权贵公子在富豪圈里,那是以帅气而名声在外的,本以为自己就够帅了。 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进来的凌一扬,帅出了新高度啊,瞬间就把权贵公子的骄傲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特意看了看凌一扬的身高,比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还要高出几公分的样子。 好高大,好英俊,好有气场。 尤其是他走起路来,那双大长腿,和他的身高比例配起来,堪称惊艳。 权贵公子生怕苏小米看到凌一扬的大长腿,而被吸了睛,把自己给比下去。 他有点坐立不安了。 直到凌一扬坐了下去,一双大长腿就此隐没在了桌台底下,对方才稍微安了些心。 而且对面坐着的苏小米,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笔记。 注意力并没有被凌一扬吸引而去。 权贵公子就更放心了。 但是,但是……他坐就坐吧,怎么能靠着小米那么近,而且还单手搭在苏小米的肩上,轻搂着她。 这是什么暧昧姿势? 就在权贵公子想提醒他,让他放尊重点时。 苏小米从笔记本上抬起了头来,看了看凌一扬,“你怎么来了?” 008 特殊礼物 凌一扬的手从苏小米的肩上抬起来。 捏了捏她粉嫩嫩的鼻尖,“在楼下的商场给你买礼物,上来吃饭,正好碰到你。” 对面的权贵公子心里哼了一声。 是正好碰到吗? 明明是闯进来的。 可是为了保持他的优雅和风度,权贵公子硬是不敢说什么。 他正想假惺惺地以主人身份,招待凌一扬来着。 苏小米却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汤推到了凌一扬的面前。 “还没吃饭啊?先喝点汤吧。” 凌一扬很满意地笑了笑。 他的小丫头,也不是那么不在意他的嘛。 给他这么一块糖,他心里所有的苦和痛,便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把汤移到他面前后。 苏小米就又垂了头,继续背着她的笔记。 凌一扬喝了一口汤,因为是小丫头亲自端给他的,那美味程度就更上一层楼了。 权贵公子看他喝汤时的一脸享受,心里酸得像柠檬。 那汤,本是他端给苏小米的。 苏小米却给了别人。 权贵公子不想破坏自己优雅的风度,绅士地笑了笑: “这位先生,你是小米的朋友吗?那以后我和小米的婚礼,还要请你过来喝喜酒。” 婚礼? 刚刚心里还美滋滋的凌一扬,瞬间就高兴不起来了。 都提到婚礼了。 这亲是相上了?看对眼了? 他咬了咬后牙槽,抬头望过去时,却是比权贵公子更加的绅士和优雅: “好啊,那我先送小米一份贺礼。” 权贵公子像是占了上峰似的,心里暗暗笑了笑。 等凌一扬把精美的盒子摆到桌台上,拆开蝴蝶结,拿掉盒子,露出里面的一层包装时。 权贵公子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这是什么贺喜礼物? 有人送贺喜礼物,是送一套(内)内依的吗? 对面的权贵公子,也咬了咬后牙槽,瞄了那内依的吊牌一眼: “这位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小米,她穿不了36C。” “……”穿不穿36C,凌一扬能不知道? 他的小丫头虽然看起来瘦,但却不是飞机场。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权贵公子又说,“这套礼物,你还是拿回去吧。这种东西,我会给小米买的。” 凌一扬根本不理会对方。 而此时此刻的苏小米,依旧专注地背着自己的笔记。 两个男人说了什么,她全然不知。 直到凌一扬合上她的笔记本,把装在盒子里的一套内依,推了过去。 她才抬起头来。 凌一扬说,“刚给你挑的,看看,喜不喜欢。” 这不是凌一扬第一次送她内依。 她看了一眼,36C,是她的尺寸,他还记得哦。 正好,她家里的旧内依也要换了。 便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苏小米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窝在家里背东西。 根本不会出门逛街购物。 她的内依已经三个月没换了,而且为了节省时间,都是丢洗衣机机洗,确实需要全部换掉了。 大概是她以前习惯了,这些东西都由凌一扬来买,便问: “你怎么只买了一套?” 凌一扬反问,“你又所有的内依,都丢洗衣机机洗?” 苏小米嗯了一声。 凌一扬又问,“所以都洗变形了?” 苏小米点点头,“嗯。” 凌一扬再问,“没时间出去买?” “嗯。” “那我明天去医院,再给你带两套。” 苏小米想了想,两三套是不够的。 她没有时间出去买,就又道,“再带五套吧。” 加上凌一扬送的这一套,一共六套,好长一阵子都不用买了。 凌一扬问,“还是都要黑色的?” “嗯。” 说完,苏小米就又垂下脑袋,翻开笔记本,继续背东西了。 而对面的权贵公子,全程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完全像个外人似的,根本插不上话。 今天是他的相亲主场,怎么让人反客为主了? 权贵公子突然觉得,这个不速之客不只是小米的朋友那么简单了。 知道她的内依尺寸和喜欢的颜色。 这是跟小米有多深的关系? 权贵公子有点不淡定了。 凌一扬的目的达到后,就先走了。 - 吃完饭,权贵公子想送苏小米回医院。 苏小米没让。 权贵公子想加她微信,微信扫一扫都露出来了,苏小米却拒绝了。 站在路边等红灯,苏小米继续背着笔记。 权贵公子问,“小米,刚刚送你内依的那个先生,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背着笔记的苏小米,被吵得有点烦。 不由鼓了鼓腮,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 “不是。” 她不能让苏爸爸知道,自己还和凌一扬有联系,便没说他是她的前夫。 又道,“朋友而已。” 什么样的朋友,能知道她的内依尺寸? 权贵公子怕惹她不高兴,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既然他是你的朋友,那以后他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这样,够大度吧。 “不用。” 今天的相亲对象,家世确实很好,在社会上也很有影响力。 但是凌一扬家世比他更好,哪用得着他来帮忙? 话好多哦,真烦人。 苏小米背个笔记,都背不顺畅,心里烦燥燥的。 权贵公子又问,“我对你挺满意的,不知道你对我……” “你很好。”苏小米委婉道,“长得帅,家世又好,人也很绅士,但是……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我不喜欢话太多的,希望你找到合适的。” 说完这句话,苏小米就走向了人行道。 她一边走,还一边背着笔记。 - 第二天。 医院贴了人事通知: 肝胆外科第一刀凌院士,正式入职滨河人民医院。 为期一周的指导工作,变成了永久在职。 可把医院里的那些年轻小护士,和医生小姐姐们。 给彻底乐坏了。 凌一扬来医院这才三天,爱慕追求者,排成了长河。 医学天才,外加一张帅过明星的高颜值脸蛋,还有一双逆天大长腿,那是连四五十岁的女医生都想重返青春去爱慕去追求的大男神。 唯独专心工作,专注背笔记的苏小米,一直后知后觉。 她一整天都没有关注到这么惊喜的人事通知。 中午。 食堂。 凌一扬端着餐盘,坐到了苏小米的对面。 她身边还有另外两个医生,都是苏小米的同事。 凌一扬坐下来的时候。 苏小米正垂头看着早上做的笔记。 连舀饭喂进嘴里时,目光都没有从本子上移开过。 而旁边两个医生小姐姐,已经为凌一扬的到来,而惊喜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一扬把装在手提袋里的内依,递到苏小米面前。 那是内依,内依,内依。 凌院士竟然送苏小米内依? 如果说,刚刚两个医生小姐姐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那么此时此刻,已经惊掉了下巴。 009 撇清关系 “你的东西。”凌一扬说。 苏小米这才从本子上抬头,哦了一声,接过手提袋,继续去看笔记。 凌一扬还想说什么,手机里来了一通电话,起身走远两步,接了电话。 餐桌这头。 两个医生小姐姐,都瞄了一眼她放到一边的手提袋子。 都市丽人内依坊? 凌院士送苏小米内依? 一头蜈蚣辫的安倩抓着苏小米的手,激动地摇了摇: “小米,凌院士怎么会送你内依?” 另一个齐耳短发的宋玲玲,嫉妒、羡慕、惊讶地看着她: “小米,什么情况呀?” 苏小米即使是被打断了,可脑子里还在想着笔记的事: 静脉高压的特征。 静脉高压的特征? 刚刚才背了,怎么又给忘了? 安倩:“小米,你倒是说话呀?” 宋玲玲:“小米,快点告诉我们啊?” 想不起静脉高压的特征,苏小米鼓了鼓腮,像只被惹恼的小豚鼠。 “你们还要不要我背笔记了?” 安倩问,“你是不是也想追求凌院士?所以故意把刚买的内依放在他那里,好制造机会?” 宋玲玲挤了挤眉,“小米,看不出来啊,平时你一副呆头呆脑无欲无求的样子,这追起男神来还使起手段来了?” 安倩眯了眯凤眼,“小米,你这么笨,实习五年了还转不了正,你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宋玲玲也讥笑道,“就是嘛,你和凌院士简直是云壤之别,凌院士是医学天才,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笨蛋实习生呀。” 苏小米没太在意她们俩的话。 她还得赶紧回去,得弄清楚静脉高压的特征。 收拾了餐盘,把笔记本放进袋子里,她拎着袋子就走了。 两个同事在身后嗤之以鼻: “别担心,谁追求凌院士都有可能追到手,唯独苏小米这个笨蛋不可能。” - 凌一扬打完电话,一回食堂的时候就瞧不见苏小米了。 他追出去。 在草坪处抄了近路,绕道走到了她的身前。 “吃饱了吗?” 苏小米看着身前的人,点了点头,又问,“你只在我们医院呆一个星期吗?” “你要留我吗?” “留你干什么?” “医院的人事通知,你没有看?” 苏小米茫然地摇了摇头,“回C市的机票你订好了没?” 凌一扬蜷紧了拳头,简直想把苏小米给掐死,“你就这么想我走?” 苏小米看着他想掐死人的眼神。 有点搞不明白。 她好心提醒他,要早点订机票,免得回程坐高铁时间太久,又太累。 怎么还惹他生气了? 算了,不跟他理论了。 她还要回去弄清楚静脉高压的特征,“买内依多少钱,我给你。” 区区几百块钱。 就这么想跟他算清楚? 凌一扬的脸色,黑沉沉的,“不用。” “多少钱啦,我给你。” “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吗?” “该多少是多少啦。” “如果非要算清楚,那离婚前我买给你的礼物,你都还给我吧。” 苏小米想了想。 从C市回来的时候,她好像是把那些礼物都带回来了。 现在还放在她的单身公寓里呢。 她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你是要实物收回,还是折成现金?” “……”凌一扬简直想杀人。 让她还,她就真的还吗? 她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吗? 那些礼物好歹也是见证过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的。 她就这么想还给他? 是真的准备相亲再婚,和他彻底撇清楚关系? 气得心疼,肝疼,肺疼,哪哪都疼的凌一扬,没好气地道,“你要是不想留着,丢了就是了。” 苏小米又哦了一声,“我先把内依钱给你吧。” 凌一扬想。 上次她加他微信,他给拒绝了。 还没加着她微信,便道,“微信转账给我吧,先加我好友。” 就在他亮出微信二维码时。 苏小米已经拿了一叠钱递给他,“六套内依,差不多一千块钱,我算过了。” 微信转账多耽误时间。 反正她有现金,便塞到了凌一扬的手里。 因为要赶回去弄清楚静脉高压的特征。 她就先走了。 留下捏着一千块钱现金的凌一扬,站在那里简直要原地爆炸。 这个女人。 不仅要跟他算得清清楚楚,还连微信都不愿再加他。 昔日夫妻情分,比纸还薄吗? 这个时候,寻着他身影而来的安倩和宋玲玲,小迷妹样地走到了他的身前。 安倩有一对凤眼。 长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医院的人都说,她好看得带着灵气,像下凡的小狐狸。 特别是那双凤眸,眨着的时候又巴又美又妖,又带着可爱。 于是,她就时不时的,含情脉脉地眨眨她长长的睫毛。 只希望凌院士能够注意到她,“凌院士,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专业上的问题还想向你请教。” 宋玲玲也道,“凌院士,我也想向你请教专业的东西,可以加个微信吗?” 凌一扬本就心情不好。 加上他不喜欢别人套近乎。 他的微信好友里,没有任何一个异性,除了亲人。 便十分不近人情地拒绝了,“我跟你不熟。” 两个医生小姐姐都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还想再说什么。 凌一扬已经迈开步子,绕过她们,走远了两步。 安倩在身后扬了扬声: “凌院士,刚刚跟你说话的苏小米,是我们科室的同事。” “……” “她人长得是挺可爱的,但是实习几年了都没有转正,专业水平不及格。” “……” “我们都替她着急,你可以帮帮他吗?” 宋玲玲推了推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笨啊,你让凌院士帮苏小米,不是给苏小米和凌院士相处的机会吗?” 安倩笑了笑,“你才笨。凌院士是医学天才,会看上一个实习几年都转不了正的小医生?” 宋玲玲:“高,这招真高!!” - 走远几步的凌一扬,一瞬间就听出了女医生的言外之意。 实习几年转不了正又怎么了? 他就是喜欢这个一直转不了正的小笨蛋。 要不是他提的离婚,要不是分开五年,他早就带着小笨蛋转正了。 还轮得到这些人寒酸他的小笨蛋? 他最讨厌身后的这群白莲花,不知道他的小笨蛋平日里有没有被他们欺负。 如今他来D市了,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他的小笨蛋。 但想着最近小笨蛋相亲有点频繁,凌一扬心里顿时烦躁躁了起来。 010 臭不要脸的某人 晚上。 苏小米下班回到小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三月初春,晚风中夹杂着阵阵凉意。 可是一路走回来,衣着单薄的苏小米,根本没察觉。 她专注地背着今天的笔记。 有些专业点已经背过N多遍了,但是还是背不熟。 说不定明天睡醒起来,又得忘。 所以得多背几遍。 经过单元楼楼下的绿化带时,她并没有注意到,椅子上坐着的凌一扬。 直到她从椅子前走过,身后的凌一扬拉着行李箱,轮子滚滚地追到她的身前,她才茫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了看凌一扬,又看了看他手里拉着的一个大箱子。 风有点大。 吹得他的风衣衣角,飘了起来。 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看得出来他有点冷。 可在看到她衣着单薄地走回来时,他还是脱下了风衣,披到了她的身上。 她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脱下风衣的凌一扬,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因为他伸手过来,牵着她手的动作,露出他一截精瘦有力的腰来。 牵着她的手后,他往单元楼里走去,“进屋再说。” 回到苏小米的单身公寓。 凌一扬松开手里的行李箱,开了灯,另一只牵着苏小米手的手,却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小丫头的手牵在掌心里。 细细的,滑滑的,还是以前的感觉。 既然她不抽开。 那他就不打算放啰。 苏小米倒是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 反而是看到了他的行李箱,“你要提前回C市?” 要不然,怎么拿个行李箱? “回什么C市?” 苏小米茫然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 凌一扬问,“人事通知,你还是没有看?” 苏小米摇了摇头。 凌一扬以为她下午会看一看人事通知。 就算他不是她老公了,可也是她的前夫。 可她还是没有去关注。 气得凌一扬前一秒还想多牵一牵她的手,这一秒就生气地甩开。 然后走到沙发边,以一个男主人的恣意姿势,抱着双臂枕着脑袋,舒服地躺了下去,“我不走了,留在你们医院工作。” 苏小米哦了一声。 她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看着他,“你在C市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干嘛要调我们医院来?” “你不想我来?”凌一扬坐起来。 放下杯子,苏小米道,“随你啊。但是,你拿行李箱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借宿。” “借宿?” “我已经买好房子了,但还要装修。D市我没熟人,只能借宿在你这里。” “但我这里只有一间房啊。” “我睡沙发。” “哦。” 苏小米鼓着河豚似的脸颊,想了想。 这货住不习惯酒店,而且有洁癖。 让他短时间的在酒店将就,倒是可以。 长时间住,他会发疯的。 便没拒绝,“随你吧,只要你住得习惯。” 她得去洗澡了,洗完澡还要继续看笔记。 转身走去卧室,边走边道,“你自己收拾啊。” 看着她的背影,凌一扬勾唇邪魅地笑了笑,这就成功地住下了。 接下来,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因为苏小米的书桌在客厅一角。 洗完澡后,她就一直坐在那里背着东西。 桌上的笔记堆积如山。 她时而翻翻这本,时而翻翻那本,忙得早就把凌一扬住在家里的事给忘了。 洗过澡后的凌一扬,先是给苏小米倒了半杯温水。 又给她端了一杯牛奶。 苏小米一直没有关注到他,认认真真地背着东西。 第三次,凌一扬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苏小米的身上,她才抬起头来,侧头看了看身侧的他。 夜里有凉风。 吹起凌一扬的衬衣一角。 凌一扬是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Man力十足的男人。 这风撩起他的衬衣一角,未扣扣子的整个半边衬衣,就跟着飘起来。 里面一块一块小麦色的结实肌肉,若隐若现着。 肌里间的线条感,清晰可见。 这画风,实在是欲得不行。 若要搁五年前,凌一扬瘦归瘦,但是肌肉是没有这么明显的。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家小丫头问过他:为什么别的男明星都有好看的肌肉,你没有? 那时,他以为小丫头对她不理不睬,是因为他的肌肉不多。 过后就一直勤奋地锻炼着。 但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本以为五年后的今天,小丫头看到他身上的肌肉,会多看他两眼。 事实上,凌一扬想多了。 苏小米说了声谢谢,就又继续背她的笔记了。 目光一刻不曾注视过,他那练了五年的好看人鱼线。 不罢休的凌一扬,黑着脸咳了一声。 苏小米没反应。 凌一扬脸色更黑,再咳了两声。 苏小米依旧没反应,咬着她的笔杆子,鼓着婴儿肥的脸颊,像只笨笨的小豚鼠。 她的这种态度,已经让凌一扬的脸色,不是一般般的黑了。 那是有如乌丫丫的乌云压顶了。 接着,连续大声地咳了好多声。 看着笔记本的苏小米,这才抬起头来,用笔帽戳了戳自己婴儿肥的脸: “你还没去睡觉啊?” 凌一扬蹙了蹙眉心。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看一眼他的肌肉吗? 他蹙着眉心,脸色黑沉沉地道,“别背太晚,早点休息。” “好。”苏小米又垂了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圈圈,圈出了重点。 凌一扬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都这么明显了,小丫头还是关注不到重点。 气得他脸色黑沉沉的,去睡觉了。 凌晨两点。 凌一扬在床上辗转难眠。 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他躺的这个位置,正好看到苏小米认真看笔记的身影。 她那么认真,好像没有进卧室睡觉的打算。 等得花儿都谢了的感觉。 直到凌晨三点,苏小米才又累又困地进了卧室。 不过她倒在床上,沾了枕头就睡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床的一侧还多了一个人。 白天忙得像是陀螺。 晚上也加班加点,这个时候的苏小米,已经秒睡了。 周公应该已经在她的梦里了。 梦里应该也是背医学专业的知识。 011 要我如何温柔? 看到苏小米几乎是秒睡。 她睡着后,往右翻了个身,正好侧面面对着凌一扬。 左手搭在婴儿肥的脸颊上,吧唧吧唧嘴后,睡得更舒服了。 好像是做梦了,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她的眼球和睫毛在闪动。 完全可爱得像是一只睡着的小豚鼠。 看到这么一张可爱精致的脸蛋,凌一扬之前的所有火气都消了。 又心疼得要死! 他常年握手术刀,而带着薄茧的手。 抬起来,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 把她碎碎的头发,从额头和脸颊上拂开,露出一张更加可爱和精致的脸蛋来。 月华下。 这张脸蛋粉粉嫩嫩的。 凌一扬忍不住低了头,心疼地吻了吻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做梦梦到了,搞不定的专业知识。 苦恼地蹙了蹙眉。 这么笨的小丫头,怎么就偏偏选择了学医,而且还要选肝胆外科,还想以后给人动刀子。 凌一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躺在了苏小米的旁边。 轻轻地拥着她。 - 第二天早上六点,凌一扬就起床做早餐了。 苏小米的生物钟向来很准。 每天早上六点钟,自然醒。 醒后洗漱加早餐,二十分钟。 剩下的时间,看书背东西,留十几分钟步行去上班。 这些,凌一扬了如指掌。 六点零两分,苏小米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煎着鸡蛋的凌一扬。 她还有点困,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趴在门框上,“起这么早?” 凌一扬拿着锅铲,微微回头,“我睡得比你早。” 虽然很困,但是苏小米打起了精神,看了看沙发上还未来得及整理的被子。 昨晚一夜,她都没有注意到凌一扬睡在她的床上。 她问,“沙发睡得习惯吗,要我给你买张床回来吗?” “关心我?”凌一扬将锅里的鸡蛋翻了一面,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小米答得风马牛不相及,“我帮你订张折叠床吧。” “不用。”他道,“我习惯。” 反正他偷偷爬去她的床上,她也不会察觉。 苏小米哦了一声,以为他是真的习惯,转身就去刷牙了。 洗漱镜前,贴着几张便签纸。 纸上写着: 甲类传染病的种类。 消化性溃疡最可靠的诊断方法。 静脉高压的特征,等等,等等…… 她一边刷着牙,一边默背。 十分钟后,才去到餐桌。 凌一扬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荷包蛋,小米粥,牛奶,水果拼盘,剥好的各种坚果。 很丰盛。 苏小米一边背着东西,一边喝着牛奶。 凌一扬放在一边的笔记本,合起来,“吃饭一心二用,对胃不好。” 苏小米哦了一声,继续在心里默默背着。 凌一扬一看她那专注的神情,就知道她在心里默念着,真是拿她无可奈何。 不过,早餐的时间蛮温馨的。 他可以坐在她的旁边,帮她倒牛奶,给她叉水果。 还可以看着她像小豚鼠似的,一点一点地吃着东西。 那样子太可爱了。 凌一扬最喜欢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又回到了离婚之前的温馨生活。 - 下午。 肝胆外科有个漂亮的医生小姐姐,哭着跑回科室的办公室。 这时,苏小米正准备去巡视病房。 那医生小姐姐是安倩。 因为安倩长了一双特别好看的凤眼,又风姿卓越,所以大家给她取了个绰号——小狐狸。 但是这只小狐狸只是长得娇媚,却并不骚气。 是只漂亮的小狐狸。 医院的人都知道小狐狸家世好,长得好,业务能力也好。。 安倩和苏小米同一批成为实习医生,但是专业过硬,早转正了。 昨天安倩还跟苏小米一起去食堂吃过饭。 安倩哭得伤心欲绝。 旁边的周医生安慰了一句: “别哭啦,凌院士也是希望你多花点心思准备手术。” 安倩哭得更凶: “我做错了什么,手术我早到半小时,注意事项背得滚瓜烂熟。” “……” “只不过是手术前,好心给他准备了一盒热牛奶。” “……” “他却骂我,说我心思不用在工作上。有时间送牛奶,不如多熟悉手术流程。” “……” “当着那么多的人又凶又狠地骂我,我在科室专业很好的好不好,凭什么骂我。” 周遭的人,也确实觉得凌院士过于严格了一点。 而且没有半点人情味。 好心送牛奶,怎么还能被骂? 连听了几句的苏小米,也觉得凌一扬过于冷血无情了。 - 晚上回到公寓。 凌一扬正在厨房给她熬着汤。 想着她在食堂吃的不好,实习医生的工作时间又长,工作内容又繁琐。 怕她累着。 而且两个人上起班来,真的没有时间交流。 本想等她回来,继续早餐时刻的温馨。 陪陪她,看看她,和她说说话。 但苏小米一回到家,门还没关,就看着在开放式厨房前忙碌的他,问了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骂安倩啦?” 凌一扬把熬好的红枣虫草花盛了一碗起来。 蹙眉问,“安倩是谁?” “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一场手术?” “嗯。”他怕汤太烫,帮她吹了吹。 苏小米眨着乌溜溜的大眼,又说: “协助你做手术的助理医生。” 凌一扬眉心蹙得更紧。 协助他做手术的医生,多了。 一场手术五个小时。 除了他这个主刀医生,和副主刀。 其余的护士和助理医生,一小时轮换一次,一次轮换五人。 那么多人。 他哪里记得谁是安倩? 汤差不多没那么烫了,凌一扬端到餐桌,“过来喝点汤。” 苏小米关了门,洗手坐过去,“人家小姑娘只是好心给你送一瓶牛奶而已,你怎么把人骂哭了。” 凌一扬终于想起来安倩是谁了。 那瓶牛奶,递得就别有用心。 骂她,是早点打消她的心思,怎么还骂错了? 苏小米尝了一口他喝的汤,味道不错,“虽然你是肝胆外科第一刀,但是刚来我们医院,对人还是温和点嘛。” 她怕他竖敌太多。 他们当医生的,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身败名裂。 就算再严谨,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手术。 苏小米也是为他好,不想他以后被人记恨,被人报复。 对面的凌一扬,却脸色黑沉沉的,“你希望我对别的小姑娘温柔一点?”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 婴儿肥的脸颊鼓了鼓,像是一只委屈地小豚鼠。 她明明是为他好嘛,为什么又这么凶? “要我对别人,如何温柔?”凌一扬又问。 “好心送你牛奶,你好歹喝一两口嘛,而且……” 而且他每次手术,都是长达几个小时,很耗体力的。 012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苏小米的工作一忙起来,连个喝水的空档都没有,也没有时间去给他送牛奶。 有人帮她送了,她是希望凌一扬多喝一点的,好保存体力,不至于做手术做得那么累。 可是看到凌一扬这黑沉沉的脸色,她有点搞不明白,茫然地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 凌一扬咬了咬后牙槽,“你希望我喝别的女人,递过来的牛奶?” 苏小米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 正想说什么。 凌一扬落在餐桌上的手,握了拳,眼色也变得冷冷的: “好,以后别的女人递过来的东西,我来者不拒。” 他也就只是说句气话。 想让他的小丫头理解他的心情。 可是苏小米半点不知,“那下次安倩给你送牛奶,你要谢谢人家!” 凌一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窒闷得像是堵了一垛浸水的海棉。 他正想跟苏小米理论理论。 可是苏小米又喝了两口汤,就又去书桌前,开始翻她的笔记了。 他走过去,手撑在桌上,俯身时冷冷地压到她的面前: “你真的希望我来者不拒?” 笔记本被他挡住了。 她拿着笔记本,挪着椅子坐到更远的地方,开始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别吵我啦,今天还有好多东西没背。” 年底的实习考核,她一定要过。 凌一扬气得想杀人。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明明想跟她大吵一架,可是她这态度,怎么吵得起来? 他只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好,很好!” 凌一扬脸色黑沉沉的,摔门而去了。 刚一走到单元楼楼下。 抬头一望,一整栋楼,没亮几盏灯。 别人都歇息了。 估计就他的小丫头,晚班归家,还要继续背东西。 小丫头白天在医院忙得不可开交。 晚上回家也没有休息。 刚刚还想离家出走的凌一扬,心里有许多不舍和许多心疼。 没两分钟,他就又回去了。 把熬好的鸡汤热了一遍,端到她的面前,“喝完它。” 苏小米没听见。 她苦恼地戳了戳自己小豚鼠般的脸颊: 心肌缺血与心脏供血不足。 听起来明明像是一个症状,怎么还有这么多区别? 背起来好复杂哦。 不过,一想到如果背不正确,以后就有可能误诊。 误诊害了病人,可是坚决不行的。 她就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个字也不敢漏。 凌一扬把她的笔记本和书,拿了过来。 苏小米的视线,这才抬起来,茫然地看着他。 她生气地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脸颊,“你不要吵我啦,今天背不完这些,我不睡觉的。” 凌一扬把汤移过去,目光有些冷,像是在命令,“喝汤。” “不喝了,我要背东西。” 苏小米伸手来拿笔记本,凌一扬却不给。 “喝完这些汤,我辅导你背。等你背完了,我再睡觉。” 苏小米顿时眼前一亮。 如果有他辅导的话,好多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她。 就不用再翻书了。 他的脑子比计算机还要更厉害呢! 于是,苏小米就愉快地把汤喝得精光。 看了看她喝完的空碗,凌一扬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开始看了看她背的内容。 然后三两下的,帮她梳理出重点。 “你只要记住两个要点,三个次要点……” 苏小米瞬间懂了。 凌晨一点。 苏小米终于背完了平日里,要背到三四点才能背完的东西。 然后洗漱完,倒头就睡。 凌一扬从沙发上起身,进了卧室。 躺在她的身边,她毫不察觉。 替她盖了盖被子,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凌一扬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眸。 - 第二天。 院长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的苏有荣,诱哄着傅院长: “炳辉,只要你让那个凌一扬从医院离职。” “……” “我给你们医院捐100套病房护理设备,100套手术设备,100套放射治疗设备,100套理化设备,100套急救设备。机器我都订购好了。” 傅院长眼冒金光。 这么多机器,全是钱呀。 “姐夫,为什么非要凌院士离开。他可是别人抢都抢不到的医学天才呀。” “以上设备,各五百套。”苏有荣继续诱哄。 傅院长开始动心了。 但他姐夫最多的就是钱,闭着眼睛花都花不完,“姐夫,凌一扬真是抢都抢不到的人才……” 苏有荣拍着桌子,开始威逼利诱: “得寸进尺了是不是。让凌一扬走,以后后续捐助源源不断。否则,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小舅子。” 傅院长:“姐夫,我让凌院士走就是了。但是我搞不明白,你和凌院士到底是有什么仇恨,你非得弄死他似的?” “什么仇?他拱了我家的大白菜……” 好像说漏嘴了。 苏有荣立刻转移话题,“凌一扬这混蛋什么时候走,设备就什么时候到。” - 半个小时后,凌一扬就被傅院长客客气气地请去了办公室。 他真的是国内国外,抢都抢不到的医学天才呀。 十八岁才开始学医。 别人用了十年,甚至是几十年,都拿不到的医学院士学位。 他三年就拿下了。 二十一岁正式行医,二十五岁就是世界肝胆外科第一刀。 人才,人才!! 傅院长是真的舍不得。 可是要是和姐夫断绝了关系。 那就等于是失去了小米这个可爱的外甥女。 他把小米当女儿来宠,怎么舍得失去? 要是失去小米这个可爱的外甥女。 那他真的不想活啦。 所以就开门见山了: “凌院士呀,我们医院这座庙太小了,恐怕会影响你的发展。” “……” “我思来想去,你还是回你的大医院吧。这样对你也好。” 凌一扬站在院长的书柜前。 看了看那一排排的奖杯。 个人的,医院的。 多得数不过来。 这庙还太小了? 凌一扬随意拿起一个金闪闪的奖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恐怕不是贵院庙太小,而是苏董事长给你施加了压力吧。” 他把奖杯放下。 目光落在惊了一惊的傅院长身上,不由冷了几分: “病房护理设备,手术设备,放射治疗设备,理化设备,各五百套。” “……” “外加你与苏董事长的郎舅关系。” 傅院长惊了一大跳,“你,你都知道?” 凌一扬狐狸般狡猾地笑了一笑。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要想把苏小米从未来的岳父大人手上,成功地娶到手。 哪里又能打无准备的仗? 所以必须知己知彼。 013 除非母猪上树 看到惊得掉下巴的傅院长。 凌一扬从书柜前走回去,漫不经心地坐到了沙发上。 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如此随意的姿势,却透着他的高贵不凡。 “苏董事长给五百套。我给一千套,外加一个亿,用以重建医院的食堂和员工的宿舍,外加一个图书馆。” 他连医院后面的那块地,都已经买下来了。 拆迁赔偿已经完成了,这周内居民会搬走,就开始动工。 “到时候,我规划的图书馆里,必须要有健身房,休闲室和娱乐室,用习提供给病人和医护人员学习、锻炼、休闲娱乐。” 说是给病人和医护人员的。 其实是专门给苏小米的。 他家小丫头每天那么拼命地工作和学习,身体会扛不住。 要是有个健身房,还可以锻炼身体。 一切,他都计划好了。 可傅院长听了,却是一声好笑: “凌院士,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你拿了个诺贝尔医学奖,不过才五百万奖励。” “……” “扣掉税,也就只剩下不到四百万。” “……” “加上你这几年的工资,最多只能在D市买套房,哪里能扩建医院食堂和员工宿舍,还有图书馆。” 傅炳辉的这般反应。 全在凌一扬的意料之中。 他向来只以“肝胆外科第一刀”的身份示人。 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家世和别的背景。 自然是会被人小瞧的。 不过,他并不急着解释。 而是漫不经心地从沙发上起了身: “傅院长,我捐钱也要捐个明明白白。” “……” “接下来会由我的律师团队,和你交接仪器和现金捐赠,以及项目进展的具体事宜。” “……” “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 “哦,对了。你不用担心若是没把我赶走,你姐夫就会来找你算账。” “……” “我想,接下来,他应该要忙上一段时间。暂时是没空来找你的。” 傅院长觉得奇奇怪怪的。 看着凌一扬一走,就有另一个所谓的律师,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那律师傅院长是认得的。 姓苏,单名一个叶字。 上过很多次电视采访,杂志、新闻、到都能看见她。 是闻名国内外的,牛B哄哄的顶尖律师。 她打一次官司,收益在九位数以上。 不仅官司打得厉害,人也长得漂亮。 凌一扬怎么能请到这们牛B哄哄的律师? 正是傅院长惊呆了的同时,苏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一来就开门见山: “傅院长你好,我是这次凌院士这笔捐款的总负责人。” “……” “接下来,会有我和我的团队,跟进之后的项目。” “……” ‘凌院士捐赠的仪器已经到医院门口了,还请傅先生安排人手交接一下,然后把这些受赠文件签一下。” “……” “另外,医院的扩建项目,已经开始了。后面那块地的拆迁工作,预计在下周内完成……” 傅院长简直不敢相信,“等等,等等。苏律师,你的大名我是知道的。问题是,凌院士请你负责这次捐赠事宜,给你多少钱酬劳?” 苏叶干脆利落:“免费为凌院士服务的。” 免费? 傅院长简直出现幻觉了,“苏,苏律师。凌院士除了肝胆外科第一刀的身份,还有别的什么身份吗?” 要不然,怎么这么多钱。 还能让苏叶免费为他干活? 苏叶:“无可奉告。” - 回到工作岗位前。 凌一扬打了一通电话:“清越,我岳父大人好像闲得很。你送他份一‘大礼’,让他忙起来,但别玩真的。” 那头开着玩笑:“一扬,连岳父大人你也敢玩,就不怕复婚愿望遥遥无期?” 凌一扬没说什么,让对方照着做就是了。 复婚愿望确实遥遥无期。 可若是有苏有荣在中间掺和着,就更遥遥无期了。 至于那个老头子嘛,等他先搞定了苏小米,再去搞定他就容易多了。 - 晚上凌一扬和苏小米都要加班。 晚餐是在食堂吃的。 苏小米先到了食堂,她一边背着笔记,一边吃着饭。 餐盘里的东西,基本没怎么动。 唯独那份糖醋排骨,她多夹了几块。 不过像豚鼠一样,慢吞吞地啃着排骨的她,依然地看着笔记上记的专业知识。 她目光盯着笔记本,再去夹排骨的时候,发现夹了个空。 这才淡淡地看了看餐盘里的菜。 其它的菜没怎么动,好像已经饱了。 凌一扬打菜的时候,多打了一份糖醋排骨。 因为他来的时候,见小丫头只夹着这份排骨吃,大概是因为好吃吧。 可是他准备去餐桌那边找她的时候。 她已经吃好走了。 有些失落。 当医生就是这个样子。 两个人都忙。 一忙起来,连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不远处。 安倩见凌院士打了两份糖醋排骨,难道是喜欢糖醋排骨? 她暗暗说:“我要学着做糖醋排骨。” 宋玲玲的目光从凌一扬的餐般中抽回来: “小狐狸,昨天你送牛奶才被凌院士骂得狗血淋头。” “……” “还不死心,还想继续追求冷面男神?继续被骂?” 安倩扬了扬像狐狸一样漂亮的眼角: “你懂什么,外表越冷的男生,要是疼起媳妇来越是温柔。” “……” “我要一步一步地打动他。先抓住他的胃,再抓住他的心。” “……” “等他对我动心了,肯定会对我温柔的。” 宋玲玲却不以为然。 像凌院士这般冷血的男人。 要么就是不懂得感情,不懂得怜香惜玉。 要么,就是一个连结了婚,也会凶老婆的,脾气不好的男人。 本来宋玲玲还想和安倩一起追求凌院士来着。 可是见识到凌院士的凶。 便打了退堂鼓。 像这种虽是帅得逆天的男神,只可远远仰望。 用于结婚,却一点也不实用。 宋玲玲劝道,“小狐狸,结婚还是得找个温柔体贴的,对自己好的,不凶的。” 安倩:“我觉得只要凌院士爱上我,肯定不会凶我的。” 这是,中邪了? 凌院士那种脾气,能不凶? 宋玲玲凉凉道,“反正我觉得,要让凌院士对女人温柔,除非母猪上树。” 014 比猪还笨 第二日,苏小米早班。 一大早,她就见到安倩搬了一大箱的牛来过来。 科室里的人都惊呆了: “小狐狸,这么多牛奶,你喝得完吗?” 安倩把牛奶放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大家都有份,你们喝,我给凌院士送过去。” 苏小米看着各种牌子的牛奶,淡淡道,“安医生,凌院士应该喜欢喝金典有机奶。” “你怎么知道?他告诉过你?” 苏小米回忆着。 凌一扬一直喜欢喝这个牌子啊。 五年前是。 五年后,他借宿在她家里,冰箱里塞满的牛奶,也全是金典。 但她不想让人知道,她和凌一扬的关系。 怕被人问。 来问她的人一多,你八卦一句,我八卦一句。 她就没有时间专心工作,更没有时间专心背笔记了。 便鼓着小豚鼠似的腮,想了想道,“我见他喝过这个牌子。” 安倩高兴道,“谢谢小米。那我拿金典有机奶给凌院士。” 苏小米已经拿好笔记本,准备去病房巡视检查了。 一边走,还一边背着东西。 早上凌一扬没吃早餐。 但是有安倩送的牛奶,她就可以放心地工作啦。 本来还想去小超市给他买点什么的。 这时间节省下来后。 她就开始争分夺秒地,背起了昨日的病程小结。 刚好去病房的路上,安倩把凌一扬拦在了那里。 但背着东西的苏小米,却并没有注意到外界的人和事。 她看都没看凌一扬和安倩一眼,背着背着,还时不时地把笔记本拿起来看一看。 安倩一见到凌一扬,就对他眨着她那含情脉脉的凤眸。 又是一身白衣。 她今天还特意在头发上,别了一枚精致的白色珍珠发夹。 简直像是一只下凡的白狐仙一样漂亮。 可是,被拦下来的凌一扬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美,反而一脸黑沉沉地:“挡我路了,让。” 安倩把牛奶递上去,“凌院士,我不耽误你时间,只是想让你把这牛奶喝了,我刚温过,还是热的。” 凌一扬看到了经过的苏小米。 她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的,进了病房。 虽然他赌气的时候说过,以后要是有别的女人送他牛奶。 他一定会来者不拒。 但他却并不会这么做,直接拒绝:“我不喝这个牌子。” 说着,他已经绕过像小狐仙一样漂亮的安倩,迈开了两步。 安倩跟上去,“可是,刚刚苏小米说,你喜欢喝这个金典有机奶呀。怎么就不喝这个牌子了?” 长腿已经迈远的凌一扬,不由脸色黑沉沉地回了头: “你说什么?” “……” “苏小米跟你说我喜欢喝金典有机奶?” 安倩点头,“对啊,她还说她见你喝过。” 凌一扬咬了咬后牙槽。 要不是现在是上班时间,他真想把苏小米拎出来问一问。 明知道安倩对他别有用心,还把他的喜好告诉安倩,帮助她追求他? 有她这么出卖自己的老……公的吗? 虽然现在已经成了前夫了。 可就算成了前夫,也不能这样出卖他呀。 就这么希望,他被人追求? 别的人对自己的老公,都是捂着,藏着,生怕被人抢了夺了。 她倒好。 生怕他找到不女朋友似的。 凌一扬气得咬咬牙。 那样子,还真是寒意阵阵地,吓得安倩都不敢吱声了。 难道,又要被惨骂一通? 正是这个时候。 苏小米巡视完第一个病房出来了。 埋头看了看笔记本,继续背。 再一次的,没有注意到安倩正在给他送牛奶。 好。 好得很! 凌一扬咬咬牙道,“苏小米说错了,我喜欢喝蒙牛,不喜欢喝金典。” 安倩正纳闷,苏小米为什么要骗她时,凌一扬已经又开始训斥人了。 而且是毫不留情面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丹凤眼,眨啊,眨啊,眨起来很漂亮,很带电?” “……” “对我抛几个媚眼,送几回吃的喝的,我就会爱上你?” “……” “你知不知道,你眨起眼睛来的时候让人很讨厌?” “……” “有心思做这些,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关心你的病人,提高你的工作效率。” 说着,凌一扬便脸色冰冷地走了。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安倩,再一次地被他骂哭了。 等苏小米巡视完病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 安倩红着眼,气冲冲地冲上来,“苏小米,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小米一脸茫然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 旁边的人说:“又被凌院士骂了,骂得很惨。” 苏小米茫然问,“为什么又要骂你?” “你还装?”安倩瞪着她,“凌医生说他喝蒙牛,不喝金典。你就是故意害我被他骂的。” “那他喝了吗?”苏小米划了重点。 安倩更凶了: “好啊,苏小米,心机真重啊。” “……” “故意害我送牛奶不成,还准备往我伤口上撒盐是吧?” “……” “看凌院士没喝我牛奶,你高兴了是吧?” “……” “还故意问我凌院士喝了没,装,你就继续装。” “……” “装得每天认真工作,认真背笔记,虚心向人请教的样子,其实心机深得很呢。” “……” “我告诉你,苏小米。你不用想着实习转正了,像你这种比猪还笨的大笨蛋,是不可能成功转正的。” 苏小米可不在意别人骂她笨。 在D市实习五年。 被人说笨,说的还少了? 她只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啊,我本来就笨,所以才要更努力啊。” 说完了,她就淡淡地转了身,去自己的工作岗位,看着一篇学术报告了。 这篇学术报告,是她上上周开始看的。 看到现在,还有很多专业知识点没弄懂呢。 她开始一边勾勾画画,一边查文献资料。 一会儿还要有别的工作,留给她查文献的时间并不多。 必须,争分夺秒。 安倩看着她这副专注资料前的样子,更气了,“苏小米,你这个比猪还笨的大笨蛋,你再怎么努力,也是转不了正的。” “你骂谁比猪还笨呢?”一个清冷至极的声音,由门口传了进来。 015 决定原谅她 众人都寻声望了去。 唯独苏小米,垂头在自己的学术报告前,勾画着某个地方,百思不得其解。 凌一扬走进来时,安倩不再骂苏小米了。 倒是凌一扬,又对安倩骂了一通: “比猪还笨怎么了?” “……” “至少苏小米每天都在认真工作,认真学习?” “……” “你呢,花了几分心思认真工作?” 安倩不敢顶嘴。 又斜斜地瞪了苏小米一眼。 这小举动被凌一扬尽收眼底,“周主任,以后我做手术的时候,不许安排她当我的助理医生。” 周主任:“凌院士,小狐狸她其实专业水平还是很硬的……” 凌一扬冷冷道,“心思不正,又不搞好同事关系的人,专业再硬,我身边也不需要。” 外界的声音,对苏小米来说,好像有点吵。 一般她背得顺利的时候,是不会注意到外界的声音的。 但要是卡壳了,要是有嘈杂声,就会影响到她的思绪。 她被卡得烦燥燥的,百思不得其解。 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内,好想劝他们不要那么吵。 这一看,就看到凌一扬正黑着眸目视着自己。 正好,她有不懂的地方。 便开口问了,“凌院士,肝包虫破入胆道病诊治,为什么复发及残留……” 凌一扬一想到她把自己的喜好,告诉了一个追求他的女医生。 他就气得还不能原谅她。 虽然刚刚安倩骂她笨时,他帮她骂了回去。 但他还是不太想理她。 便冷冷反问,“你叫我什么?” “凌,凌院士啊?” “那你问我什么问题?” 苏小米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凌一扬却冷冷道,“这么白痴的问题,自己翻资料查。” 苏小米哦了一声。 不知道他怎么又这么凶了。 她茫然地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腮,垂头时乖乖地查起了资料。 凌一扬走后。 安倩瞪着查资料的苏小米: “装认真也没用。还不是被骂白痴。” “……” “你以为我吸引不到凌院士的目光,你就能吗?” 认真查资料的苏小米,根本没听到别人在说她。 她定的闹钟时间到了,她才把手中的学术报告放在桌上。 早上十点到了。 要去填好化验单,X光检查单,通知住院的病人去做检查了。 她起了身就往外走。 旁边的安倩再骂着什么难听的话,她听都没有听见。 - 晚上晚班回家。 苏小米和凌一扬,是差不多时间走出医院的。 两人不期而遇。 苏小米本是想,反正都住在一起,就一起走着回去。 还能问他几个问题。 但是凌一扬不知道怎么的。 明明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两人近乎并肩走在一起的。 但是他突然走得很快。 似乎是不想理她,故意隔得远远的。 明显就是生气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啊? 生她的气? 还是在工人中,遇到不顺利的事情了? 苏小米茫然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算了,不追。 边背东西,边慢慢地往回走。 反正从医院步行回小区,也不远。 只不过雨还没有停。 天空细细地飘着雨丝,却细得不足以淋湿衣服。 倒给这静谧的夜色,添了几分诗意。 不过走着走着,她就停下来了。 因为脚下的路,淌了一些水。 若不是踩下去,溅了那么多水起来,背着东西的她,还没有注意到呢。 水坑的深处,还淌着泥。 再走下去,她的小白鞋就要弄脏了呢。 可是这一段路,都被泥坑挡住了。 站在浅坑前的苏小米,踌躇不前。 走在前面十来米远的凌一扬,一直等着她追上去。 但她一直没有。 可凌一扬也并没有因此走远,时刻注意着她有没有跟在后头。 发觉她站在那里不动了,回头望了望。 看到她踌躇不前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地走回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浅坑光泽的水面。 苏小米寻着影子抬了头,看到脸色依旧黑沉沉的凌一扬后,她茫然地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脸颊。 “你怎么又倒回来了?” 凌一扬二话不说,蹲在了她的身前,“上来。” 苏小米还是很茫然。 刚刚还不理他的人,怎么突然要背她了? 以前没有离婚,凌一扬是很喜欢背她回家的。 那个时候。 夜色好像很美。 他轻飘飘地背着纤瘦的她,走在树下,走在月色下,走在细雨中。 有时候,是顶着如银的月光。 有时候,是顶着一把小花伞。 好温馨,好温馨的呢。 苏小米回忆着。 凌一扬却嫌她太慢了,骂了一句,“慢慢拖拖的,抱紧我。” 话还没说完,凌一扬已经勾着她的腿,直接把她背到了身上。 一双结实精瘦的手臂,勾着她细细的双腿,稳稳的,轻而易举地背着她前行。 不知道是因为他人高,还是他腿长。 没一会儿,他就背着她,走过了那段泥泞。 这么趴在他的身上,还是熟悉的感觉。 夜色如织。 微风中,飘着细如丝的小雨,又不足以淋湿衣裳。 朦胧的路灯,把两的人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 影子像是纠缠在一起似的。 很有爱的样子。 路边的柳条已经出芽了。 柳枝随风飘动,发出飒飒的声音。 温柔地拂过苏小米的耳边。 时光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她习惯这样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月光如水般地泻在他的身上、背上、浓密的头发丝上。 看着,心情很静。 静得让她特别想背笔记。 好像在这样静谧的时光里,背笔记也能更熟记于心似的。 感觉棒棒的,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于是。 苏小米在这微风细雨的静谧时光中,默默地背起了东西。 走了一段路。 凌一扬觉得太安静了。 他打算原谅苏小米了。 但是有条件: “苏小米。”他喊她。 她没应。 他又喊她,“苏小米!!” 她依然没应。 果然,在他背上的感觉很好,背着东西也顺畅。 他再次喊她,“苏小米,不许默默给我背东西了。” 还不了解她? 这个时候,肯定是背东西背得走神了。 苏小米再一次没有应他。 气得凌一扬在她的软软的屁屁上,轻轻掐了掐…… 016 你老公我 苏小米感觉到屁屁一痛。 不由嘟哝地“嘶”了一声,“你干嘛掐我?” 凌一扬说,“又没掐痛。” 再说了。 不掐她。 她能注意到他在叫她吗? “掐痛了。”苏小米委屈。 凌一扬哄道,“好,好,好,我下次轻点。我跟你说正经的。” “说嘛。” 苏小米趴在他的背上。 小脸嘟得像是一只小豚鼠似的,等着他开口。 等啊,等啊。 凌一扬却半天没下文了。 因为他没想好,要怎么组织语言。 苏小米问,“你怎么不说啦?” 凌一扬头微和回了回,“我原谅你了。” “什么叫你原谅我了?”苏小米一头雾水。 凌一扬也不解释。 反正原谅了,就是原谅了。 又说: “我的喜好,以后不许告诉别的女生。” “……” “只要是个女的,就不能告诉。” 苏小米茫然,“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 眉心紧蹙着的凌一扬,又掐了掐苏小米的屁屁。 这次掐得比刚刚狠了些。 “嘶……”苏小米委屈,“又掐我,还掐这么痛。” 凌一扬一副就掐你的口气,“你不知道那个什么倩的……” “安倩?” “我管她什么是倩。”凌一扬背着她,边走边说,“反正她送我牛奶,就是别有用心。” “怎么别有用心了?” “你没谈过恋爱吗,不知道女人喜欢男人,会做些什么事吗?” 苏小米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年她和凌一扬在一起的时候,她没做过什么呀。 她就只顾着问他专业知识了。 哪知道一个女人喜欢男人,会做些什么事情呀。 “她不送别人牛奶,就送你老公我……” 这时,苏小米往前趴了趴。 对上他微微往后扭回来的侧脸。 两人目光相对。 苏小米鼓着小豚鼠似的脸颊,顿了顿,才茫然道,“你现在不是我老公了呀!” “反正我以前就是你老公。” “……” “那个什么倩的,只送你老公牛奶,你不觉得她别有用心吗?” 苏小米立马接了他的话,“不会啊,安倩一大早,就送了全科室一人一瓶牛奶啊,我也有。她没有单独送你一个人啊。” 凌一扬再好的脾气,也没办法不想发火了。 他压着火气,一脸黑沉沉的: “反正你就是不能把我的喜好告诉别人。” “……” “她那么明显的追求我,你不知道吗?” 苏小米说,“她追求你是好事呀……” 她还想说,有人追求,才代表优秀。 但是脸色有如黑丫丫乌云压顶的凌一扬,已经停下来不走了。 他冷冷问,“你希望我被人追求?” “有人追求不好吗?” 她就是随口一说。 却气得凌一扬一把就将她,从背放了下来,“自己走。” 看着放下她,就黑着脸走进巷子里的凌一扬,苏小米有些搞不明白。 她又说错什么了??? 她只是想说有人追求代表优秀而已嘛。 一个晚上。 凌一扬都没有再跟苏小米讲话。 苏小米也没有在意。 反正她时间紧迫得很。 回去洗了澡后,继续看着今天那篇没弄懂的学术论文。 不懂的,就自己查查资料。 看着凌一扬始终黑沉沉的脸,她也不敢问他。 怕问了他,他也会说自己问的问题,太白痴了。 于是就自己安安静静地在书桌前,看着,勾画着,查找着,很快就忘了客厅沙发上,还睡着一个凌一扬。 这两天。 凌一扬都有给她准备早餐。 但第二天早上,苏小米准时六点起床后,却没有见到客厅里的凌一扬。 沙发上,他的被子叠得整齐齐的。 应该是早早就起床了吧。 六点十分,洗漱完的苏小米,准备随便煎个鸡蛋当早餐。 她准备吃完早餐,背一背笔记,再步行去医院上班。 正从冰箱里拿出了鸡蛋,就见凌一扬开门进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一盒蛋糕,一有一杯豆浆。 本来早早起来后,他想着不要再给苏小米做早餐了。 那么没良心的。 他才不要管她的肚子饿不饿。 但是走出去后,又不忍心真饿着她。 走到一家蛋糕店外,看着有小丫头喜欢的提拉米苏。 又忍不住想给她买回来。 他对苏小米,真是又爱又恨。 看着他把提拉米苏,放到厨房前的吧台上。 苏小米不由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给我买的?” “除了你,还能买给谁。” “谢谢啦。”她高兴道,“那我就不煎鸡蛋啦。” 又能节省几分钟的时间。 就又可以背笔记了。 苏小米愉快地挪了一跟高脚凳,坐在厨房前的吧台上,开始享受着美味的提拉米苏。 巧克力的味道,棒极了。 入口极化的感觉。 又甜甜的。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虽是吃的小口,却不停地往嘴里送。 像一只贪吃的小豚鼠似的。 看到她这模样,气了一整个晚上的凌一扬,瞬间就气消了。 到底是对她气不起来。 他把豆浆递给她,“慢点吃。别噎着了,喝口豆浆。” 嘴里还包着蛋糕的苏小米,张开了嘴。 凌一扬把吸管递进她嘴里。 她含住吸管,吸了两口。 蛋糕屑和奶油不知是什么时候,沾到了她红润润的唇角。 凌一扬帮她擦了擦,“吃蛋糕老是沾到嘴上,就不能注意点?” 苏小米哦了一声。 只感觉凌一扬的手指指腹,划过她的唇角。 她软软的唇,立刻感受到了他手指指腹间,因为掌年握手术刀而长出来的粗粝厚茧。 这茧比五年前。 又要粗粝许多。 也要厚许多。 她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也不知道这五年多的时间,他又做过了多少次手术,拿了多少次手术刀。 有时候他做手术,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达几十个小时。 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也是蛮辛苦的。 她问,“早餐你吃了吗?” “吃了。”擦好她唇边蛋糕奶油的他,又把这奶油送进自己嘴里。 甜甜的,蛮好吃。 其实,他并没有吃早餐。 反正这块大大的提拉米苏,依着苏小米这么小的胃口。 她肯定是吃不完的。 等她吃完了,他捡她剩下的吃,也一样的。 017 习惯成自然了 果然。 虽然很喜欢吃提拉米苏的小丫头,真的只吃了几口,就饱了。 豆浆她也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她的胃口,永远这么小。 凌一扬问,“不吃了?” 苏小米点点头。 “再吃点吧。” “饱了。” “这么瘦,不多吃点怎么行?” 看着虽是顶着一张婴儿肥的脸,却瘦不拉叽,没几斤肉的苏小米。 凌一扬是真心疼。 他勺起一勺蛋糕,正准备要喂她。 就见她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饱嗝里还带着甜甜的提拉米苏味。 打完饱嗝,苏小米舔了舔唇,又满足的摸了摸肚子,“好饱,肚子装不下了。” 难怪长这么瘦。 才吃这么点,就饱得装不下了。 凌一扬也不再劝她多吃点了,免得吃太饱也不好。 他顺手就拿过她喝过的豆浆,吸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喝过的原因,特别的甜,他一大口就把剩下的三分之二的豆浆,给喝光了。 苏小米茫然地看着他,“那是我喝过的……” 凌一扬很自然地道,“又不是没喝过你喝过的。” 以前她哪一次喝剩下的东西,不是他喝完的? 她哪一次吃剩下的饭菜,不是他帮忙解决掉的? 再说了。 间接……吻算什么。 真的都不知道来过多少回了。 凌一扬越喝越自然。 喝到最后,豆浆杯已经空了,发出他吸豆浆时的滋滋滋声。 确定豆浆没了,一滴也不剩了。 凌一扬才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吃剩下的蛋糕。 看上去吃得有点快,却一点也不狼吞虎咽。 反而就算是他吃得快,也透着一股子优雅的气息。 反正苏小米也习惯了,他捡她吃剩下的东西。 也就没在意了。 但是他好像说他吃过早餐了呀? 她问,“你刚刚不是说吃过了?” “是吃过了。”凌一扬勺完最后一口蛋糕,送入嘴里,“看着浪费。” “……” “节约粮食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他解释得理所当然。 苏小米想想也是,以前他每次吃她剩下的东西,都是这么说。 勺子上似乎还有她的味道。 蛋糕送入嘴里后,凌一扬舍不得把勺子拿出来。 苏小米看着一点也不浪费粮食的凌一扬,连勺子上的奶油都不放过,“那我去背会笔记。” 凌一扬应了一声。 就见她从高脚凳下来,然后去到书桌那边,有条有理地翻开了笔记本。 往她的书桌一看,笔记本和医学内的书和出版物,简直堆积如山。 尤其是笔记本。 一本叠着一本。 全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下来的。 想想她的小丫头,也是蛮辛苦的。 他看着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苏小米没有听见。 因为她已经很快地投入到了医学知识当中。 凌一扬只好走过去,拿开她的笔记本,她才抬起头来。 就要蹙眉,让他别吵她时。 他又道,“不懂的就问我。” 苏小米蹙了一半的细眉,立刻扬了扬,笑得满脸欢喜,“好!” 她笑着的样子,是凌一扬最喜欢的。 忍不住捏了捏她小豚鼠似的脸颊,这才把笔记本还给她。 背了一会儿笔记。 苏小米就早早去医院了。 因为她是实习医生,必须要比别的医生早到半个小时,提前对经管病人进行巡查。 随后还要跟上级医师,报告病人情况及检查结果。 几乎是一到医院里,就要开始忙得停不下来。 - 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 凌一扬才在食堂里,遇上了一边背笔记,一边吃饭的苏小米。 不过苏小米并没有发现,凌一扬端着餐盘,朝她这边走来了。 直到他坐到她的对面。 她还埋头在笔记本前,好像是遇到了难题,嚼着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满嘴都包着饭菜,脸颊就更鼓鼓的了。 十足的一只肥肥的小豚鼠。 正是凌一扬想把她的笔记本拿走,让她专心吃饭的时候。 凌一扬的身边,坐下来了另一个人——安倩。 安倩手里端着一个崭新的保温盒。 里面装着她亲自做的糖醋排骨。 安倩一坐下来,就把排骨打开,递到他的面前。 也不知道她是有多喜欢凌一扬。 被骂哭了两次了,还这么上赶着的追着。 盖子一打开,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不由馋着旁边的其他用餐人员。 好香的糖醋排骨。 比食堂做的,香上千倍万倍。 安倩道: “凌院士,前些天看你打了两份糖醋排骨,我想你肯定很喜欢这道菜。” “……” “这两天我一下班回到家,就练习做这份糖醋排骨,废了不少排骨呢。” “……”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做成了。” “……” “凌院士,你尝尝吧。” 依着凌一扬的性子。 有异性上赶着送他东西,他肯定是睬都不睬一眼,还要把对方骂得打退堂鼓的。 但是他想了想。 那天他打两份糖醋排骨。 是因为看见苏小米的餐盘里,只有糖醋排骨被她吃得精光。 其余的菜她动都没有动一口。 他以为是分开的五年里,她喜欢上了这道菜。 所以才特意多打了一份,想给苏小米吃的。 但是那天,他还没来得及把排骨给她,她就吃完走了。 这一次,凌一扬就没有再拒绝安倩的排骨,说了声谢谢。 就把排骨拿过去。 一块,一块的,夹到了对面的,苏小米的餐盘里。 安倩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 见到凌一扬没一会儿,就把所有的排骨,都夹到了苏小米的餐盘里,一块也不准备留给自己吃。 安倩早上早早就去市场买的精瘦中排,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排骨。 就这么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全部到了别的女人的碗里? 安倩心里,说不出的那个酸,那个苦~ 偏偏这个时候。 一直背着笔记,一直没有发现凌一扬和安倩的苏小米,正垂视在笔记本前,不经意地夹了一块排骨,喂进嘴里。 她也没有发现喂进嘴里的食物,味道有什么不同。 就那么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嚼着,咬着。 反正一边吃着东西,眼睛还是一刻不离地看她的笔记本。 安倩看着她,又送了一块排骨在嘴里,真想阻止的,但是当着凌一扬的面,硬是忍了下来。 018 跟你有关系? 苏小米也并不是故意要夹那几块排骨的。 她只是专注地盯着笔记本,一伸筷子,哪里方便夹,就夹了哪里。 她都没有注意到,今天中午打了哪些菜。 直到,凌一扬把她的笔记本拿走,她才茫然地抬起头来。 这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凌一扬和安倩。 凌一扬眉心一蹙,“你能不能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笔记?” “我只看了一会儿。”苏小米眨眨乌溜溜的大眼。 凌一扬冷着脸,以命令的口吻说,“不许背了,专心吃饭。” 苏小米哦了声。 但她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吃饱了。 就又把凌一扬拿到一旁放着的笔记本,拿了回来,端着吃剩下的餐盘,就走了。 凌一扬喊住她,“吃饱了?” 她头也不回,“饱了,我要回去背笔记了。” 凌一扬是知道她的胃口的,每顿就吃那么一点点。 但是前些天,明明看着她把餐盘里所有的排骨,都吃得精光的。 今天怎么只吃了两块,就没胃口了? 凌一扬看着安倩,冷冷道,“你做的排骨,味道也不怎么样嘛。” 安倩委屈: “不会啊,很好吃的,是凌院士没有尝到我的手艺。” “……” “要不,我让苏小米拿回来,给你尝尝?” “……” “你吃了一定会喜欢的。” 但好像,让凌院士吃苏小米吃剩下的,她又有点不愿意。 都怪那个苏小米。 哪里不坐,非要坐凌院士的对面。 害她辛辛苦苦做的糖醋排骨,就这么喂了狗。 安倩对苏小米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而且,她看到苏小米端着餐盘,把剩下的饭菜,都倒进了不远处的潲水桶里。 那是她辛辛苦苦做的排骨。 凌院士一口也没有吃上。 就这么被苏小米,哗哗哗地倒进了潲水桶里。 等于是把她的一片痴心,给浪费了。 安倩心里的酸与苦,再一次升华到了不能忍的地步。 她压着委屈,想问个究竟,“凌院士,你和苏小米熟吗?” “跟你有关系?”凌一扬冷漠道,“下次别给我做排骨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吃什么呀……” 安倩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凌一扬懒得回答她,端着餐盘索然无味的起了身。 - 苏小米回到科室后,才不到一点钟。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有余。 初春的午后。 太阳光暖暖的从科室办公室的窗户,斜斜地照了进来。 若是能在这个时候,看一看阳光,趴在桌子上午睡一会儿。 那一定是美美的一觉。 可苏小米并不想午睡。 她拿出在路上背了一小段的笔记本,继续专注地默背着。 还没背上几分钟,安倩就气冲冲地回了科室,一把夺走她桌前的笔记本。 害得苏小米茫然抬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淡淡道,“把笔记本还我。” “装,你就继续装。在凌院士面前装得有多认真的样子。” “……”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小米茫然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故意什么?” “还装。”安倩气愤道,“故意吃了我亲手做给凌院士的排骨。” 苏小米就更茫然了。 她今天中午有吃排骨吗? 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排骨味。 她又问,“那排骨是你做的?” “你就是故意的。我送给凌院士的排骨,他好不容易不再拒绝了,可那排骨却到了你的碗里。” 苏小米想了想,可能是凌一扬夹给她的吧。 她看着安倩道,“要不,我买份排骨还给你?” “你……”安倩气得不行,“你什么意思?我又不缺排骨。” “真的不用还给你吗?你要是介意,我在美团上拍一份还给你。”苏小米说道。 “我不缺那两块排骨。你下次能不能别那么讨厌,又不是给你吃的,你识趣点不行吗?” 苏小米觉得很苦恼啊。 她又不是故意要吃这排骨。 是凌一扬给的吧? 她眨眨眼道,“那你要跟凌院士说呀。下次你送他排骨的时候,叫他不要夹到我碗里来呀。” 真苦恼。 为了几块排骨,耽误她背笔记。 好浪费她的时间哦。 “你,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安倩气得发抖。 苏小米蹙眉,“如果你不要我还你排骨的话,那我就背笔记了,你别打扰我了哦。” 她把笔记本从安倩的手中,夺了回来。 旋即坐下去,翻开刚刚背过的地方,继续背着…… 安倩气得说不过她。 但想想,又不那么气了。 像苏小米这么笨的人,凌院士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估计凌院士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才故意把排骨拿给别人吃的。 也不是特意要拿给苏小米吃,只不过她刚好坐到凌院士的对面,凌院士顺手给她的。 这么一想,安倩就不气了。 - 这两天,医院后面在动土拆迁。 噪音比较大。 苏小米却听不到噪音,专心背笔记。 办公室的其他人,议论纷纷着。 “听说有人给我们医院投资,重修食堂,宿舍,还有图书馆。” “这图书馆里面还有健身房,休闲娱乐室,还有游泳池。” “修建好了,病人和医护人员,都可以去那边学习、健身、喝咖啡、游泳。” “哇,投资人是谁呀,对我们医院这么好?” 苏小米听不到议论声。 一直背着笔记。 院长舅舅打她手机,好几通她都没有接。 直到有人来喊她去院长办公室,她才茫然抬头,然后哦了一声,就起身去了。 “又被叫院长办公室,肯定是又闯祸了。” “这苏小米,今年要是再转不了正,估计就要被辞退了吧。” - 院长办公室。 傅院长接了姐夫苏有荣的电话,立刻紧张起来,“姐夫,有这么严重吗?还要到破产的地步?” “你管我破不破产,我说的是,我最近没办法去看小米,你替我好好照顾好小米,听见没有。” “那是肯定的。” “照顾不好小米,小心我跟你断绝关系。” “照顾不好我的宝贝外甥女,我就原地自杀。” 电话那头的苏有荣,千叮咛万嘱咐,“炳辉,集团出事的消息,不许告诉小米,千万不能说,不然她会担心的。” 019 撞到我怀里了 傅院长一想到外甥女每天要辛苦地工作和学医。 要是又要担心家族生意的事。 那肯定更吃不好睡不好。 立马就答应了,“好,我保证不说漏嘴。可是姐夫,真的要到破产的地步吗?” “你不用操心这个啦,照顾好我的女儿就行了。” “……” “再说了,我怎么会让自己破产?” “……” “破产了,我拿什么强大的经济支撑,来宠我女儿?” “……” “又拿什么强有力的后盾,来保护我的女儿?” “……” “放心好了,为了我的宝贝女儿,我是拼了命也不会让集团破产的。” 苏有荣挂电话前,还不望千叮咛万嘱咐。 要傅炳辉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宝贝女儿。 正好挂了电话,就见苏小米萌萌地走了进来。 她好像边走,还在边背着笔记的样子。 手里还拿着一本便签。 记不住了,又垂头看一看。 傅炳辉走上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拉着苏小米坐下,又把她的便签本夺了过来。 “小米啊,你什么时候改改你这坏习惯?” “……” “别一边走路,一边背笔记,这样不安全,摔跤怎么办。” 没人的时候,苏小米甜甜地叫着,“舅舅,我会注意的。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舅舅跟你商量个事?” 苏小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嗯。” 傅炳辉:“你等我一下,我先给你泡杯茶,切点水果。” 没几分钟的时间,傅炳辉端来了苏小米最喜欢吃的水果拼盘。 凤梨、西瓜、车厘子、蓝莓,还有一盒榴莲。 每次来院长办公室。 这个舅舅都会把特意准备的水果,全给她留着。 “还有这杯百香果橙多多,你最喜欢的水果茶,舅舅可是泡了三个小时,买的野生蜂蜜,你试试。” “……” “还有这些坚果,你吃哪样,核桃,还是开心果,还是夏威夷果,舅舅给你剥。” 苏小米看着满桌子的吃的。 虽然都是她喜欢吃的。 但是吃东西,多耽误时间呀。 等舅舅跟她商量完事情,她还要回去工作和背笔记呢。 于是,就摇了摇头,“舅舅,你快说事吧。” 傅炳逃把亲自泡的水果茶,塞到她手里,“那你喝这个。” 苏小米吸了一口,眼睛一亮。 傅炳辉问,“好喝吗?” 苏小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傅炳辉又问,“甜度刚好吗?” 苏小米又点了点头。 看她这么满意的样子,傅炳辉准备等下就记到笔记本上。 今天的水果茶,放了三大勺蜂蜜。 没加别的糖。 这般甜度,小米刚好喜欢。 下次,就照着这个甜度,继续给小米泡。 苏小米喝了一些水果茶,又催促,“舅舅,你快说要跟商量什么事呀。” “这样的。小米。帮舅舅个忙。最近B超室和中药房挺缺人手的,你可不可以调去那个部门,帮帮忙?” 傅炳辉是有小心思的。 外甥女记忆力不好,不太适合在肝胆外科。 照着她的这个进度,肯定是没办法转正了。 倒是B超室,做个彩超医生,简单许多,又轻松。 中药房也行,记住中药名,能区别,照着医生的单子,抓抓药就行了。 而且这两个部门的医生,都是轮班制。 时间一到点,就下班。 又不用加班。 反正傅炳辉,就是不想他家小米,那么辛苦地呆在肝胆外科。 苏小米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腮,苦恼地想了想。 傅炳辉乞求道,“小米,当帮舅舅一个忙。这两个部门,现在太缺人手了,不用你去太久的,人手够了就你回来肝胆外科。” 嘿嘿。 只要答应了,就不用回来了。 苏小米想了想,“真那么缺人呀?” “很缺,很缺呀,拜托小米了,舅舅从来没求过你什么,帮帮忙。” 苏小米又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腮,“那好吧,我就暂时去帮帮忙吧。” 傅炳辉问,“那你选择B超室,还是中药房?” 苏小米以前没学过中医科。 她想,B超室太没难度了。 鼓着小豚鼠似的双颊,想了想,“中药房吧。” 这个有挑战难度。 还能学到从古至今的博大精深的中医学。 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于是,就这么和院长舅舅,愉快地敲定了。 离开前,傅炳辉要把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堆零食,让苏小米带回去。 可是苏小米都不感兴趣,“舅舅,好像你拿了我的便签本,还没有还我。上面我还记着东西呢。” “哦。”傅炳辉去书柜前找来,还给了她。 她看了看窗外,蹙着眉心,“舅舅,住院部后面是要新建什么项目吗,扩建病房?” “你还不知道?”傅炳辉反问,“这两天医院传得沸沸扬扬,你没听说吗?” 苏小米两耳不闻窗外事。 哪知道医院在传着什么。 便茫然地摇了摇头。 傅炳辉又道,“扩建食堂,还要修一栋十层高的图书室,里面设有游泳池,休闲室,健身房。” “谁让你修游泳池的?”苏小米看着自家舅舅。 傅炳辉摇头,“投资人。” 但这个投资人,傅炳辉答应了要保密。 苏小米实在是想不通: “这个投资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在医院里修游泳池和健身房,还有图书室,好奇怪哦。脑子没问题的人,怎么会想到这些,这是医院呀!” 傅炳辉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要是凌院士听到苏小米这么说他。 把他的一番苦心,说成是脑子有问题。 他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呀? 傅炳辉咳了两声,“你不用管投资人脑子有没有问题,反正以后有图书室,健身房,你就可以在那里一边学习,一边健身了。” 苏小米想想,好像也确实蛮好的,“舅舅,我先回去上班了。” “好,小米,那你明天就去中药房上班?” “可以。” 苏小米打开了门,正准备离开。 就迎面撞上了,准备进院长办公室的凌一扬。 不过,她并不知道被她撞着的人是凌一扬。 她只是在撞到一堵结实的胸膛,闻着那熟悉的沉木香气息时,判定被她撞了的人,是凌一扬。 果然,一抬头,就看凌一扬正垂头,兴趣十足地勾唇看着她,“撞到我怀里了。” 020 想抹灭掉他们的一切? 苏小米摸摸自己的脑袋,“凌院士,对不起……” “脑袋撞痛了?”凌一扬正要伸手,想帮她揉一揉她的脑袋。 这个时候,傅院长咳了两声,“凌院士,进来吧。” 趁此时机,苏小米才绕过凌一扬,先行离开了。 凌一扬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又开始边走边前笔记了。 这随时背笔记的坏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傅院长走上来,看他进来后,关了办公室门: “凌院士,我知道你在追求我家小米。” “……” “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撩她呀。” 还想摸他家小米的脑袋,他都看见了。 幸好是没摸着。 要不然,傅炳辉会气得吐血。 他家小米,还是黄花大闺女。 就算是凌院士再优秀,也不能在没给小米名分前,就对她做出过分的举动。 凌一扬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傅院长在担心什么?” 傅炳辉坐到他的对面: “没追到我家小米前,不许牵她小手,不许摸她。” “……” “没结婚前,万万不能把她骗去开房。” “……” “我们家小米太单纯了,你要是敢在婚前欺负她,我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凌一扬以漫不经心的姿势,靠向沙发深处。 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这个角度,即使他的一双长腿半掩在白大褂下,也依旧掩不住双腿与身子的修长比例。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黑色的皮沙发上。 颀长冷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傅院长,凌某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没有素质的流氓?” 傅炳辉,“你刚刚对我家小米,明明就见色起意了。” 如果他要理解成见色起意的话。 那他只好勾唇一笑,“我只对我喜欢的人见色起意。” 凌一扬笑得有些邪气。 要是让这位舅舅知道,五年前他早就把小米骗到手了。 床单都不知道滚了多少回了。 这位舅舅,是不是也要气得吐血? 傅炳辉:“我就搞不明月,传言你是莫得感情的,也洁身自好。这么优秀的你,怎么就看上我家小米了?” “你是暗指苏小米笨?”凌一扬反问。 傅炳辉立即解释,“当然不是,我家小米最乖,最可爱,最宝贝,最聪明了。” 凌一扬颀长冷白的手指,又在沙发上敲了敲,“言归正传。这次去港城的学术交流会,我只带苏小米一个人。” “不是说好带安倩和阮玉吗?她们俩都是肝胆外科重点培养的医生,专业过硬。都发表过论文,还都得过奖。” 凌一扬不说话。 冷白的手指继续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沙发。 傅炳辉为难道,“我知道你在追求小米,但是也不能太为难我了。” “难道院长不想让小米出去放松放松?” “……” “不怕她每天工作背笔记,给累坏了?” 好像说的有道理。 但傅炳辉立马想到了什么,警惕道,“但你答应我,不许借这个机会欺负我家小米。要不然,不仅我姐夫不饶你,我更不饶你。” “苏董事长最近好像忙着公事,破产在即,抽不开身。” “这你也知道?” “放心,苏氏集团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你答应我,让我带上小米。” 傅炳辉镀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 于是。 科室里的苏小米收到了人事部的出差通知。 奇奇怪怪的哦。 她一个小虾米,怎么有资格去参加学术论坛会? 按理说,科室里的安倩和阮玉,发表的论文都是得过大奖的。 她们才有资格参加呀。 怎么名单里有她? 不过也好。 去参加论坛会,说不定能见到医学界的更多大佬,学到更多的东西。 那她得带好笔记本,好好做笔记了。 当天晚上。 苏小米就兴冲冲收拾行李了。 卧室里。 苏小米只拿了几套衣服,其余的全是笔记本和书。 凌一扬走进去,“这是要去哪儿?” 苏小米抬头,“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里。”凌一扬完全一副知情的样子。 苏小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跟你一起去港城,参加学术论坛会呀。” 凌一扬若有所思,“哦,那我帮你收拾东西。” “谢谢!” “登机的证件都带了吗?” “糟糕,没有呢。” 她竟然把最重要的给忘了,“在床头柜抽屉里。” 凌一扬长腿一迈,两三步走到床头,弯下腰拉开了抽屉。 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作废的结婚证,都在那里。 一看到离婚证。 凌一扬的胸口灼了一下。 他沉闷地吸了一口气,随意翻开苏小米的户口本看了看。 好巧不巧的,看到她的婚姻状况一栏。 竟然清晰赫然地打印着:未婚二字。 未婚? 不是应该是离异吗? 凌一扬以为自己是的花眼了。 又打起精神来,认真地看了看。 不管看多少遍,都是未婚,未婚,未婚,未婚!!! 他直起腰来,回头转身,“苏小米,你改户口了?” “没有啊。”往行李箱塞着书的苏小米,抬头看了他一眼。 “婚姻状况栏。”凌一扬提醒她。 她想不起来,“什么婚姻状况栏?” 凌一扬目色一沉,“离异,未婚。” 苏小米这才又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哦,那个啊。” “……” “我爸说,把离异栏改成未婚,以后方便再嫁人。” 当时,她不同意来着。 再说,她根本没有二婚的打算。 但没有办法,苏爸爸心脏不好,不依着他的话,又要把他气坏。 于是就答应苏爸爸了。 凌一扬的脸色黑沉沉的,冷声道,“再说一遍。” “我爸说把离异一栏改成未婚,方便以后再嫁人啊。怎么啦?” 她是实话实说呀,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 空气突然降至冰点。 顿时鸦雀无声了。 苏小米看着脸色黑沉沉,目光冷冰冰的凌一扬。 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凌一扬无法呼吸,沉沉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所以。 这五年,她从来不联系他。 是因为早就做好了再嫁的准备? 呵…… 呵呵……呵! 连户口本的状态都改成了单身,这是彻底地想把过去的那段婚姻,给抹灭掉吗? 021 你个土包子 凌一扬不说话了。 苏小米也没有再吱声。 她见凌一扬把户口本扔在那里,就从卧室里走出去了。 脸色黑沉沉,保持着沉默。 这又是怎么了呀??? 她是实话实说呀。 苏爸爸跟她怎么说,她就怎么跟他汇报的呀。 难道她要骗他? 撒谎不是更不对吗? 又是一脸黑沉沉的。 搞不懂哦。 这一夜。 凌一扬都没有再和苏小米说话。 直到第二天去机场,凌一扬都没有和她搭同一辆车。 还好舅舅派了车过来,送她去了机场。 登上飞机。 凌一扬坐在前面好几排,依然没有理她。 她也搞不明白,她又是怎么招惹他了。 从前是。 如今依然是。 好好的,他就会冷着个脸,不理不睬的,冷冰冰地对她。 看着遮光板外的浮云朵朵。 苏小米的眸色,不由暗了暗。 不过,很快她就拿起了笔记本,开始背了起来。 安倩和阮玉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旁边。 阮玉也跟她一样,一心看着学术论文,可安倩时不时地找阮玉聊会天,让阮玉看书都看不顺畅。 阮玉性子比较好,又不好意思不回答安倩。 倒是苏小米,别人怎么聊天。 她都不插一句话地看着自己的笔记。 若不是安倩的身子故意凑过来,挡住了她的笔记本,隔着她去跟阮玉说话,她是不会注意到旁边有别的人。 她手掌一推,把安倩推开。 安倩又靠过来。 她又轻轻一推。 这次,安倩故意用身子,与她对推来着。 但是突然发现苏小米的力气太大了。 安倩几乎是使了所有的劲儿,却还是被苏小米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你,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好吵哦!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被惹恼的小豚鼠: “一,不要挡我的笔记本。二,人家阮医生忙着看学术论文,都不太想你理,你没看见?” 她倒是觉得,软玉和她有些相像,都喜欢静静地看学术论文。 所以苏小米对喜欢看学术论文的阮玉,不由有许多好感。 这时,安倩白了她一眼: “明明是你挡在我们中间,打扰我们聊天了。” 阮玉委婉道,“我还要看学术报告,等空了再聊吧。” 安倩蹙眉:“你不是说对港城不熟,开完会要我带你去品牌店购物吗?怎么好像还是我吵到你了似的,真是好心当驴肝腑了。” 阮玉立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小米:“阮医生,与其浪费口舌用来解释,还不如多看会论文。” 阮玉想想也是。 安倩却想跳起来,“跟我说话怎么就浪费口舌了?” 苏小米又问,“阮医生,你要去买什么?” 阮玉:“带点化妆品,还有首饰。” 苏小米:“哦,我对港城比较熟,开完会我带你去吧。” 阮玉:“真的,那谢谢苏医生了。” 苏小米:“叫我小米就好。” 这时,安倩鄙夷道: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天天不懂购物的穷逼,你去过港城吗?还对港城熟,到时候别把阮医生带丢了,那就可笑话了。” 阮玉劝道,“安医生,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同事。” 安倩却毫不留口德: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苏小米,天天只穿那么几件衣服,化妆品,口红,你见她用过一次吗?肯定连化妆品有什么好的牌子都不知道。分得清楚什么是面霜、眼霜、精华、水乳吗?她要真带你去,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笑话。” 苏小米根本懒得解释什么。 她家的化妆品,都是不用买的。 人家品牌商,是直接送过来,给他们家用的。 家里那些国际大牌化妆品,多得数不胜数,她都当垃圾扔掉了。 就在安倩嘲笑苏小米的时候。 苏小米早已背起了笔记,把安倩这回事给抛之脑后了。 安倩却嘲笑道,“阮医生,你看,她不敢说话了吧,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逼,土包子。” 阮玉知道,安倩家生得富裕。 但她这么说苏小米,就有点太看不起人了。 背了一会儿笔记,苏小米尿急得不能再急了。 这才合上笔记本,起身去洗手间。 飞机依旧稳稳地,飞行在朵朵白云之上。 机长杜玉谦,特意在洗手间的门口等着苏小米。 开了门,苏小米还在背着笔记。 撞到一个人了,她才抬起头来。 看到那个穿着制服的人,她惊喜地眨了眨眼睛: “二哥哥,这么巧啊,这趟航班你主飞?” 杜玉谦不答反问,“小米,听舅舅说你要去港城参加学术论坛会?” 苏小米点了点头,“二哥哥你不在驾驶室开飞机,跑来这里干什么?” 杜玉谦长得特别阳光帅气。 他摸了摸苏小米的脑袋,微笑着看着她。 那帅帅的俊脸这么一笑,露着浅浅的酒窝。 典型的阳光暖男。 因为苏爸爸和杜妈妈说好了。 生儿子就跟着妈妈姓杜。 生女儿就跟爸爸姓苏。 所以,苏家的七个儿子,都姓杜。 杜玉谦对着苏小米的脑袋,来了一个宠宠的虎头摸,“有副机长看着,我放心。” 苏小米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脸颊,“你这个机长当得真省心。” “二哥都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天天只知道背笔记了?” “你天天在空中飞来飞去,哪有时间看我呀。” “二哥要挣钱呀。等你出嫁,二哥要送你一堆值钱的嫁妆。” “二哥哥,我们家不缺钱,我也不缺钱。你不要飞得那么累。” “我们家的钱是老爸的,不是我的。给你的嫁妆,我得自己挣。” “二哥哥,别乱说,我都不想再嫁人的。” “要不是因为姓凌的那臭小子,你的婚姻肯定很美满。他竟然还敢跑去你们医院工作。舅舅怎么还让你和他一起出差?” “我们只是因为工作,才一起出差的。” “我还是不放心。你千万要记得,他就是个渣男,别再上他的当。” “哦,知道了。” “对了,你四哥哥可在港城开演唱会,跟你住同一个酒店。你到了港城,好好跟你四哥哥聚一聚。” “四哥哥在港城开演唱会呀?我怎么不知道?” “你四哥哥天天隔三差五地霸占娱乐头条,你竟然不知道他在港城开演唱会?” 022 我们的女主是大佬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只可爱的小豚鼠: “我天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关注娱乐新闻呀。” 杜玉谦轻轻捏了捏她这可爱的脸颊: “你呀,你说你,钢琴弹得那么好,五岁就拿了国际大奖。” “……” “画画也画得好,十岁时一幅画就拍卖了几十万。” “……” “书法也写得好,连业界内的老前辈都要来向你请教书法。” “……” “还拿过跆拳道冠军。” 他家可爱的妹妹,优点数不胜数。 “可是,你为什么偏偏热忠于学医?学医又辛苦又枯燥,你却学得如痴如狂。” 关键是,在其他方面天赋那么高的她,唯独学医笨得不能再笨了。 家里人劝了很多回了,让她不要学医,不要学医。 可她偏偏就是要和医学耗到底。 苏小米努了努嘴道,“哥,弹琴画画多简单呀。但是所有人都去弹琴画画了,谁来当医生呀,谁来给病人看病呀?我就喜欢当医生。” “好,好,好。我家妹妹最伟大。” “……” “二哥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开飞机了。你到了港城,要跟你四哥联系啊。” “哦,知道了。” 苏小米回到坐位上的时候,安倩正在发着花痴。 她摇着阮玉的手,“你看见了吗?刚刚走过去的好像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长得好帅哦。” “是有点帅。” 安倩:“好想加他微信。” 阮玉:“安医生,你不是在追求凌院士吗,移情别恋了?” 安倩:“帅哥多加一个,总是没错的嘛。” 阮玉:“一心一意追一个就好了,干嘛要喜欢那么多?世间男神千千万,但是我只喜欢我家苏苏。” “苏苏”是全网粉丝,对自家爱豆,杜玉苏的称呼。 苏小米坐回位置后,看着阮玉,“你追星呀?” 阮玉腼腆一笑,“也不是,只是苏苏歌唱得好,戏也演得好,人品也很好,还做了很多公益,所以很崇拜他。但是他演唱会的票,好难买哦。” 苏小米想了想,“苏苏就在港城开演唱会,你要想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安倩又嘲笑道,“苏苏的门票半年前就售空了。不过不巧,我手上刚好有票。你们要去的话,我可以让我朋友试着帮你们搞搞票。” 苏小米对着阮玉道,“我和你一起看学术论文。” 阮玉笑道,“好啊。” 两人不理安倩了。 安倩觉得特别没趣,难道不想要票了吗? - 苏小米和阮玉一起研究着学术论文。 不懂的,她就向阮玉请教。 阮玉很厉害的样子,三下两下就把她说得懂了。 请教请教着,时间过得相当快。 两个小时的航程,好像一眨眼就到了。 苏小米多想再飞几个小时。 就可以向阮玉请教更多问题了。 可是飞机准点抵达了港城机场。 苏小米踮着脚尖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这时,凌一扬从后面走来。 前面的苏小米,挡了他的路。 他满脸冷漠地站在那里。 他想到她把户口本上的婚姻状态栏,从离异改成了未婚。 这是打算彻底单飞,彻底清清白白准备再嫁。 气得凌一扬,全程冷着脸。 后面的旅客,急着要下飞机,催促了一声: “前面的,能不能让我们先过?” 苏小米说了声抱歉,赶紧从过道里走进去,把位置腾给大家。 凌一扬从她身侧走过时,目光冷漠地看着前方。 始终不看她一眼。 她以为,他会留下来,帮她拿行李箱呢。 但是他没有。 苏小米往他修长高挺的背影望了望。 连他的背影都透着寒意似的,冷冷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说不理她,就不理她了。 看着凌一扬走出机舱,苏小米这才抽回目光。 有那么一丝丝的黯淡和神伤,从她的眼里微不可察地浮过。 心尖也好像是被人捏着,揪着,疼着。 不过。 她很快就又向旁边的阮玉,请教着下一个问题了。 而同航班的安倩,早跑出去了。 安倩等在驾驶室的舱门前,想加一加机长小哥哥的微信。 苏小米和阮玉,拖着行李箱下了飞机。 不一会儿,安倩也拖着行李箱,失落地跟在后面,“当机长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开个飞机就真上天了啊?” 苏小米问,“阮医生,你没男朋友吧?” 阮玉摇头,“忙着工作和写论文,哪有时间找男朋友。” 哦! 她家二哥哥也是,忙着开飞机,也没有时间找女朋友。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单身。 真是愁死她了。 她问,“阮医生,你要不要加刚刚那个机长小哥哥的微信,空的时候你们也可以聊一聊呀?” 阮玉有些腼腆,“不用啦,我们又不认识。” 苏小米说着就掏出手机,“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好啦,推好啦。” 说着,她给二哥哥发了条文字微信: 二哥哥,必须加阮医生哦,多跟她聊聊。还有哦,医院的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别暴露了哦,就说我是你一个朋友的朋友。爱你啦! 阮玉正想说不用了。 她也不喜欢跟陌生人聊天。 但是,她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一看头像,正是刚刚那个机长。 身后的安倩看着苏小米,“你就吹吧,我都没加上那个高冷的机长,你还能加上?” 阮玉点了通过,“小米,机长真的加我了。哇,他的生活照怎么这么帅?看起来怎么和苏苏长得这么像?” 苏小米笑了笑。 像就对了。 安倩在后面偷偷瞄了一眼,还真是那个高冷的机长。 这生活照,真的是超帅,超帅哒。 安倩酸溜溜道,“他怎么加你,而不加我?” 苏小米想了想,“可能机长小哥哥不喜欢你吧。” 安倩正想怼回去,阮玉忙问,“小米,你怎么有机长的微信?” 她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只可爱的小豚鼠,“哦,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安倩冷笑道,“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这七弯八拐的关系,也没多熟嘛!” 苏小米不理安倩。 她一手拖着粉色的行李箱,一手挽着阮玉,很快就走远了。 因为在认真地,向阮玉请教着医学上的问题。 所以,当苏小米经过凌一扬时,她都没有注意到他那修长英俊的身影。 自然是不知道。 凌一扬那冷冷的眸子,正黑沉沉地看着自己。 023 你是没见过世面吧(必看章节) 聊着学术论文的苏小米。 也早已把心里的某些不愉快,给抛之脑后了。 凌、苏、安、阮四人,分别站在出口的地方,等着车。 期间苏小米一直和阮玉聊得火热。 苏小米发现阮玉的专业知识太牛了。 无论她问什么,她都能答上来。 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她问阮玉,“阮医生,以后我可以经常向你请教问题吗?” “当然。”阮玉很热情。 “那太好啦。”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的脸颊,像只快乐的小豚鼠,“下午开完学术交流会后,我带你去购物。你想买什化妆品?” 阮玉苦恼地蹙着眉,“我平时不怎么用化妆品,也不懂那些品牌。” 苏小米笑道,“我也不怎么用化妆品。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介绍一下,然后让专柜给你试用一下。” “嗤!” 身侧一声嗤笑。 安倩看着二人,嘲笑道: “连最基本的化妆技巧,都没有入门,还跟人家介绍。化妆品的品牌,你认识几个呀?” 苏小米没有理会安倩。 阮玉又道,“那我们几点出发呀?” 苏小米想了想,“交流会五点结束。我们五点十分出发吧,在外面买完东西再去吃饭。” 安倩在旁边高傲道,“要不要我领你们去,免得你们两个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没有人理会安倩。 就在这个时候。 交流会的接机人员,派来了两辆轿车来。 苏小米拎着行李,先上了一辆车。 凌一扬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凌一扬会跟她坐同一辆车。 但是他没有。 他抽开淡漠的神情后,径直地去了另一辆轿车。 直到他修长冷俊的身影,钻进车厢里,苏小米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他那冷漠无视她的眸光。 好冷哦!! 苏小米感觉心窝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坍塌着。 不过阮玉坐上车后,她很快就没什么事了。 又一副虚心向阮玉请教的样子。 一边请教,还一边拿出随身带着的便签小本本,认认真真地做着笔记。 安倩看了看坐进车里的苏阮二人。 又看了看单独上车的凌院士。 凌院士没有选择和苏小米坐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他想和她坐在一起? 怀揣着窃喜的心情,安倩坐进了前面的那辆车。 不过她刚刚坐进去。 凌一扬就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谁让你坐这里的?” “不是。”安倩懵了,“那,那我坐哪里?” 凌一扬抿着薄唇,答也不答。 那冷嗖嗖的目光,吓得安倩自己下了车,又乖乖地坐到了前排去。 本来还想一路上,跟凌院士好好聊聊。 结果安倩主动发起了好几次的话题,凌一扬都是置若罔闻。 下午的交流会一结束。 苏小米就和阮玉商量着出去购物。 安倩也跟着一起。 等车的时候,苏小米接到一通电话。 是江叔打过来的。 江叔问,“小姐,四少说你来港城出差了。用我帮你安排一辆车吗?也好方便这几天你在港城出行。” 江叔是他们苏家,在港城的一处豪宅置业,请过来的管家。 有时候苏家的人来港城办事,或者是过来度假。 全是江叔在安排和打点。 苏小米没想过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司机,就像跟了个保镖一样。 而且,苏家派出来的车,一辆辆的都太高调了。 她不想那么高调。 便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的。” 江叔又说,“那我派几名安保人员,过去负责小姐的安全。港城最近比较乱。” “江叔。”苏小米走远了几步,“你忘了我十三岁就拿跆拳道少年组的冠军啦?没人敢欺负我的。” “可是四少吩咐过……” “好啦,好啦,谢谢江叔关心我。我还要和同事聊学术论文呢,就这样,挂了啊。” 挂了电话,她叫的网约车,也到了。 她挽着阮玉上了车。 安倩也说要去购物,就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苏阮二人,也没有拒绝。 反正大家都是同事。 上了网约车。 坐在前面的安倩,对着本地司机,说起了一口流利的粤语白话。 好像她多牛B似的。 结果人家司机,根本就听不懂粤语。 是个刚来港城的外地人,“小姐,你好,可以讲普通话吗?” 安倩用普通话问,“你不是本地人啊?”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本地人一样。 司机回话后,安倩又说,“载我们去时代广场,谢谢。” 时代广场云集了中档偏上的各大品牌化妆品专柜。 安倩经常在那买化妆品,对那里的品牌了如指掌。 可是,司机却说,“目的地不是铜罗湾的T广场吗?” T广场? 安倩惊了一跳。 T广场的消费高得惊人。 那是云集国际顶级奢侈品的,大型专门店购物商场。 能去那里消费的,都是那些一二线明星和生在豪门的人。 安倩小心翼翼问,“司机,是不是弄错啦,我们不去T广场。” 司机确认着,“到底去T广场,还是时代广场?” 坐在后排的苏小米,正在向阮玉请教着问题。 并没有听见。 直到司机问了四次,苏小米才茫然地抬起头来,“啊?什么?” 听清司机的问话后,她又淡淡道,“去T广场。” 安倩鄙夷道,“知不知道T广场是什么地方?” 安倩想,算了。 反正T广场的那些奢侈品,她也会每隔两三年买上一次。 这一次,就算是带苏小米和阮玉出来见见世面。 和阮玉聊着聊着专业的知识,一眨眼的功夫,就到目地的了。 安倩催促他们下车。 苏小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么快,这就到了?” 安倩嗤笑,“就知道你是个不懂装懂的土包子。连T广场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想给阮玉介绍化妆品。” 说着。 安倩就勾着阮玉的手,拍拍胸脯道,“阮医生,今天你想买什么,不懂的都包在我身上。我隔三叉五就会来这里消费,我来当你的导游。” 不知怎的。 阮玉对这个高调浮夸的安倩,总是没有好感。 虽然安倩家里有钱,也确实见过世面。 但阮玉就是觉得,安倩很不靠谱的样子。 反倒是苏小米,给她一种踏实质朴的感觉。 阮玉松开安倩,挽住了苏小米的手,“我还是让小米给我介绍吧。” 安倩嗤之以鼻地看了苏小米一眼,“她?她一个连化妆品都不懂用的人,她还能给你介绍,别把你介绍进沟里去了。” 024 该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反正阮玉就是觉得,苏小米不会坑她。 而苏小米,正垂头在便签本上,写着刚刚阮玉教给她的一些医学知识。 在车上,阮玉说得太快,她都没有记录完整。 等她写完了,这才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安阮二人,“你们在说什么?” 阮玉挽着她的手,“没什么,我们走吧。” “好。”苏小米这才把便签本,放进了包包里。 安倩在后面暗暗地捏了捏拳头,“港城水货多得很,就算是在专柜买东西也有可能被坑。你们俩一看就知道是大陆来的土包子,一会被人坑了,可别找我求救啊。” 前面的苏阮二人,已经走远了。 气得安倩,不得不跟了上去。 她就等着二人被坑的时候,再哭着跑过来求她帮忙。 反正她们都是土包子,进去后肯定会一脸懵逼的。 等安倩追上去的时候,苏阮二人已经不见了。 安倩在各大专柜前找了一圈,不见二人踪影。 这两个人,不会是被专柜前的价格标签,给吓跑了吧? 安倩往那些价格标签上瞄了瞄。 随便哪一家,都是在一万以上的单价。 在这里,一万块钱左右的东西,应该是最便宜的了。 苏小米并没有带阮玉去专柜挑选。 专柜前的营业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既然是卖奢侈品的,肯定都会往最贵的推,而且推的产品,不一定实用。 所以苏小米直接带着阮玉,去了办公室。 商场负责人直接把最好最实用的护肤品,直接从仓库里调了出来。 阮玉试用过后。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又细又滑。 便决定要买,“请问,这两套护肤品多少钱?” 负责人笑了笑,“您是苏医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这两套化妆品,是送给您的。” 阮玉赶紧把化妆品还了回去,“不要钱我可不要,除非让我花钱消费我才拿走。” 苏小米重新把化妆品拿回来,“拿着吧。他们是负责整个大厦招商的,每天收到品牌商送检的样品和试用品,多得用不完。你不要他们也要扔的。” 阮玉是个不占别人便宜的人。 说什么也不肯。 直到苏小米说了下面这句话: “他们卖给我一个人情,送你一些化妆品。你就把这人情还给我,每天多教我一些医学知识就好了。” 负责人在心里感叹: 早就听说集团千金沉迷于医学。 连送人化妆品,都在想着如何学医。 不愧是个对医学求知若渴的另类小姐姐。 - 安倩再见到苏小米和阮玉时。 她自己买了一套价值两万多的化妆品。 刚把手提袋拎起来,想在苏阮二人面前炫耀一番来着。 结果看见阮玉手中拎着一套国际大牌的奢侈品。 那一套化妆品,真的可以说奢侈品了。 整套算下来,得二十多万吧。 那是安倩十年的化妆品消费总和。 安倩走上去,“你们哪里买的?不会是水货吧?” 这两个土包子,买得起二十多万一套的化妆品吗? 安倩又问,“多少钱一套呀,哪里买的呀,你们是不是图便宜,买到别人的水货了?” 阮玉说,“不用钱,小米的朋友送的。” 安倩,“送的,那肯定是山寨牌的水货了。港城最不缺山寨水货。专门坑大陆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傻X,我就说你们俩傻子不会被人骗吧。” 阮玉:“怎么可能,是正版的品牌货呀。哦,就是那个人送的。” 说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来。 这男人一看就像是大公司里的高管,身上透着儒雅和绅士之气。 他边朝这边走过来,旁边的导购经理见了他,无不礼貌地招呼:总经理好。 男人一走过来,就恭恭敬敬地站在苏小米的面前: 苏医生,我刚刚去接电话了。我送你们回酒店吧。” 苏小米笑了笑,“不用了,我们还想买点别的。” 男人立刻道,“那我带你们去。陪你们买完东西,方便赏个光,一起吃个饭吗?” 苏小米又笑了笑,“真的不用。我一会儿还要早点回酒店背笔记。” 男人有点失落。 但是集团千金都发话了,也不敢勉强。 不过,今天总算是在集团千金面前露了个脸。 旁边的安倩,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苏小米不是个土包子吗? 怎么还认识T广场的招商负责人? 而且这个负责人,还对她毕恭毕敬的。 安倩心里酸得像柠檬,要是她也能认识这么一个负责人,就能和她们一样,免费领国际大牌的奢侈品了。 安倩追上去问,“苏小米,你怎么认识那个负责人的?”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思考问题的小豚鼠: “嗯,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安倩不信,“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苏小米生气地蹙了蹙眉。 好烦哦。 她还要向阮玉请教问题呢。 就不能别吵了吗? 她有点不耐烦了,“反正就是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说完,苏小米又问阮玉,“阮医生,你不是还要买首饰吗?买来自己戴,还是送人?” “下个月我奶奶八十大寿,我想送她一对玉镯子。” 苏小米:“你奶奶是不是那个中医院的高级教授,张桂枝,张奶奶?” 阮玉:“对啊。我奶奶是研究中医的。” 苏小米高兴道,“那你能不能介绍我认识认识张奶奶,我马上要调去中药房了,想学点中医。” 阮玉:“你在肝胆外科呆了五年多了,为什么要调去中药房?” 安倩嗤笑道,“肯定是肝胆外科转不了正,被医院调去中药房照着单子抓药的呗。抓药多简单,背几个中药名就行了。看来,肝胆外科,真不适合她这样的笨蛋。” 阮玉:“安医生你别这样说嘛,大家都是同事。” 安倩:“她本来就笨,本来就不合适肝胆外科呀,要不然五年多了怎么还转不了正?” 阮玉:“小米,我们走。” 安倩:“你们要去买首饰吗。就在二楼。全球最大的珠宝店,我表姐在里面当品牌总监,我带你们去有内部折扣价哦。” 谁还能没个熟人啊。 安倩拽拽地追上去。 这回,该轮到她扬眉吐气了吧。 025 贵客到访(必看打脸情节哦) 苏小米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安倩,到底是有多拽拽拽的样子。 她一边走,一边向阮玉请教着问题。 “阮医生,张奶奶在中医界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学中医,要选择肝胆外科呀?” “叫我小玉就好啦,就像我叫你小米一样。我也有学中医啊。但是学得并不精。” “那我调去中药房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向你请教哦。” “不要说请教啦,互相交流。我奶奶家里有许多中医方面的书,回D市后我拿给你看。”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看书了。” 到了二楼。 苏小米和阮玉开始去挑选首饰。 安倩找到了自家表姐: “表姐,我有个朋友想买首饰,你帮忙给个内部折扣价吧。” “一会儿再说,我还要接待一个超级贵客。” “什么超级贵客呀?” 穿着制服的漂亮总监,到处找寻着贵客的身影。 那可是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若是招待不周,工作都难保。 于是,她眼睛放尖了,四处盯着二楼的每个电梯入口。 “贵客的照片还没发过来,真是急死人了。” 一会儿错过了贵客可怎么办? 正好这个时候,安倩看到了专柜前挑着首饰的苏小米和阮玉二人。 她拉着漂亮总监,走到苏小米她们面前,“表姐,这就是我的同事。你给他们一个内部折扣吧。” 说着,安倩又得意洋洋地跟苏小米她们介绍,“这是我表姐。这里的销售总监,这层楼的所有人都归我表姐管哦,她很厉害的。你们跟着我,我表姐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优惠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安倩觉得脸上倍有面子。 她沾沾自喜地瞧了瞧苏小米和阮玉这两个土包子一眼,脸上立刻浮出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安倩又对漂亮总监说,“表姐,我这两位朋友不太懂什么珠宝,都是熟人,你一定要给她们好货,别坑他们啊。” 这时,漂亮总监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不就是眼前这位脸颊有点婴儿肥,却又瘦又高的漂亮小姐姐吗? 妈呀,贵客驾到,她竟然差点怠慢了对方。 漂亮总监赶紧笑盈盈地迎上去,“您好,您是苏小米,苏医生?” “对呀,我们认识?”苏小米觉得诧异。 她没跟珠宝部的人打招呼啊。 珠宝部的人,怎么自己迎上来了? 漂亮总监道,“苏医生,四少说,您要是买首饰,他来付钱。您直接拿走就是了。” 苏小米哦了一声,“是我朋友买。” 漂亮总监笑盈盈道,“您朋友的话,也是一样的,看中哪样拿哪样。”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想问题的小豚鼠。 害得漂亮总监以为自己哪里怠慢了,忙着开口补救: “苏医生,你们逛累了吧?到贵宾房的沙发上坐一坐,我亲自把你们想看的珠宝送进去,你们坐下来慢慢选吧。” 苏小米不想太麻烦别人,“不用了。就在这里看吧。” 漂亮总监赶紧让人挪来了椅子,“苏医生,那你们坐着看吧。” 没半分钟,漂亮总监又让人端来了各种茶、水果、点心,一一摆在柜台上。 “苏医生,这里有水果茶,花茶,咖啡,果汁,您喝哪样?” “不用,谢谢。” “那西瓜、橙子、葡萄、芒果,都是切好的,还有蛋糕,您尝尝?” 苏小米,“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还是先看看玉镯吧。” 漂亮总监吩咐下面的人,“快,快,快,把全场所有的玉镯子都拿过来。” 旁边的安倩看得一愣一愣的。 表姐口里的四少是谁呀,和苏小米又是什么关系呀? 怎么搞得表姐跟个奴才在候皇后一样地,伺候着苏小米呢? 安倩的心里酸啊,嫉妒啊,羡慕啊,恨啊。 她咬了咬牙,看了看苏小米,一个五年都转不了正的实习医生,是认识了什么通天的人物,能在表姐面前有这般优待? 想不通。 实在是想不通。 最后,阮玉挑好了一对镯子。 漂亮总监硬要免费送给阮玉,阮玉说什么也不肯白要。 苏小米知道阮玉是个不占人便宜的人,就跟漂亮总监说,“要不这样吧,给成本价好了。” 漂亮总监紧张起来,“苏医生,四少吩咐了,让你们直接拿走的。要不然,我会很为难的。” “哦。”苏小米鼓了鼓脸颊,想了想,“回头我会跟他说,他不会责怪你的。” 安倩在旁边就奇了个怪了。 这首饰表姐若是送不出去,还跟没完成任务似的,要被责怪吗? 苏小米到底是什么神秘身份呀,竟然压得表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时候,安倩对苏小米的羡慕和嫉妒程度,又更上了一层楼。 漂亮总监想了想,集团千金和集团四少的话,都不能不从,真是左右为难。 但最终,漂亮总监还是听了苏小米的,给阮玉打了个三折。 一对玉镯子,便直接从八万多降到了二万多。 阮玉始终挽着苏小米的手,“小米,谢谢你,要不是你的关系,我还真买不起这对玉镯。” 苏小米可爱地笑了笑,“举手之劳啦。” 旁边的安倩却酸了,她也想要三折价。 要是她看中的卡地亚金手链,也能从十几万降到三四万,那得赚多少差价呀? 可是安倩面子上挂不住,不好意思跟苏小米开口。 苏小米陪着阮玉在那边买单。 安倩拉着漂亮总监,“表姐,能不能也给我三折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也给苏小米他们三折吗?”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能跟集……苏医生比?” “大家都是人,怎么不能比了。苏小米又不是你们集团千金。” “不行,反正就是不能给你三折。”漂总监也不敢说出苏小米的真实身份。 集团千金的真实身份,被苏家的人保护得很好,说出去是会丢了工作的。 安倩又道,“那苏小米到底是什么人,你在她面前像个奴才一样。” “那必须的,她有任何需求,我都会无条件满足她。” “那她到底是谁?” “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骗人的吧。她是不是被一个有钱的老头子给包氧(同养)了,正好那个老头子是你们老板?” 026 你不喜欢这样吗? “你这脑子天天瞎想什么?”漂亮总监戳了戳安倩的脑袋。 安倩摸摸头,瞪眼道,“苏小米要不是被老男人包氧了,我名字倒过来写。” “你不用把名字倒过来写了,你直接原地消失最好。” “表姐,有你这么说我的吗?还有,你到底给不给我三折啊?” “你要三折也可以,去找个有钱的老头子包氧你吧。” “表姐,我可是你的亲人呀,你怎么可以如此挖苦嘲讽我?” “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没眼力见的。” 顶级豪门的千金小姐,被她叫当成是土包子,简直是笑话。 也是就不能暴露了集团千金的身份,要不然漂亮总监真想说出来吓吓安倩。 - 买完首饰后。 苏小米和她们吃了点东西,就回酒店了。 不过,苏小米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阮玉的房间,想向她请教一些问题。 安倩看着两人像闺蜜一样的影子,心里酸得像柠檬。 本来她是想在她们俩面前,好好地炫耀炫耀的。 结果,却被苏小米虐得体无完肤。 苏小米到底是何方神圣呀? 她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厉害? 一个会开飞机,是机长。 一个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购物广场的,品牌招商部总监。 连表姐这样年入百万的经理人,也是她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即使如此。 安倩仍旧不相信苏小米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 否则,怎么可能当个又笨又傻的小实习生?而且还五年都转不了正? - 苏小米在阮玉的房间里,一请教问题,就请教到了夜里十二点钟。 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似乎和阮玉相见恨晚。 要是阮玉早点调来他们医院来,那就好了。 她就可以向她请教更多不懂的问题了。 回房间的路上,苏小米想着。 阮玉虽然没有凌一扬那么厉害,但是完全可以当她的老师啊。 而且阮玉还比凌一扬有耐心。 反正凌一扬对她冷冰冰的。 她以后可以不用请教凌一扬,直接找阮玉了。 而且她和阮玉都喜欢学习。 虽然阮玉是学霸,她是学渣,可人家阮玉一点也不嫌弃她。 想到凌一扬嫌弃自己的眼神,她全身都不舒服。 正心里想着凌一扬,就看见凌一扬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她说嘛,难怪感觉到周围都冷飕飕的。 原来是凌一扬,正目光充满冷气地看着她。 不过,他好像又喝酒了。 除了身上的酒味,脸色还不太对。 她走上去,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 刚想问他为什么又喝酒了。 蹙着眉心的凌一扬,便先开了口,“今天开了半天的学术交流会。你都做笔记了吗?” 一提到笔记,苏小米顿时精神了,忙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凌一扬眉心蹙得更紧,连眉毛都透着寒气,“你自己能消化?” 苏小米心里委屈。 他这是什么口吻,嫌弃她笨吗? 她本来就笨呀,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不能!”她摇了摇脑袋。 凌一扬打算把她改了户口,把自己从离异变成未婚的事情,给忘了。 便道,“有什么不懂的,需要我教你吗?” 苏小米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波浪鼓,“不用,不用,我已经向小玉请教过了。” “小玉?” 苏小米解释,“阮玉,阮医生啊。她也很厉害的,我问她什么,她都懂。而且她很耐心的。” 某人的眉心,此时此刻紧蹙着。 咬咬后牙槽,却不再是像以前一样,气得那么想杀人。 他只是冷笑着,黑色的眸子里酝酿着复杂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所以,这是找到新的老师了?而且还是个比我有耐心的老师?” 苏小米实话实说道,“阮医生确实比你有耐心啊。” 凌一扬又冷笑了一声。 他的这般冷笑,让苏小米搞不明白。 就在这个时候,她很破坏气氛地打了一个哈欠。 张大了圆圆的樱唇,抬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好困啊。 早上她早早就起来赶飞机了。 下午又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议,写笔记写到手软。 今天又陪阮玉逛了一个晚上。 还在她的房间里,请教问题到十二点多。 真的好想睡觉啊。 她眨了眨困顿的眼睛。 疲惫得连她一双大眼睛,都变小了许多。 她又打了个哈欠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啊,没有的话,我要进去洗澡睡觉了。” 凌一扬没有回答。 他冰冷地看了哈欠不断的苏小米一眼。 像是最后一眼。 透着失落。 透着痛楚。 透着自嘲。 透着不舍。 但很快就他就转了身,离开了。 苏小米看了看他的背影,忙打开了房门。 急着想去睡觉的她,砰的一声,将门关了过去。 听闻身后的关门声,凌一扬这才停下来。 他微微回头。 哪里还能见到苏小米的身影。 他在这里等了她七八个小时。 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凌一扬的心里,已是一座荒城。 而苏小米,就是一把无情的野火。 这把无情的野火,住在他的心城里,将它烧得生灵涂炭,烧得寸草不生。 - 洗完澡的苏小米,穿着卡通版的小猪佩奇睡裙。 脸上被水蒸汽浸得粉粉嫩嫩的,像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豚鼠。 她正在吹着头发,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越来越急促。 这么晚了,是谁呀? 拉开门的时候,她还没有看清对方是谁。 就被对方推着进了门。 她本是要反抗,顺便给对方吃上一拳的。 可是在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沉木香,又混杂着清洌的酒香时,她捏紧的硬硬拳头,又忽地软了下来。 这阵沉木香,只属于凌一扬。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正是怔愣之时。 凌一扬已经低下了头,狠狠地擒住了她香甜的唇。 狠狠的。 狠狠的! 酒香入侵的时候,苏小米的脸被凌一扬用力地捧着。 他手指指腹与腹沟处的茧子,比以前厚了许多,粗粝得有些割人。 割得她有些许痛。 眉心不由拧紧。 “凌一扬,你不要这样。” “怎么,你不喜欢?” “你别这样。” “就这么讨厌我?” 027 我们不吃回头草 她想说不是的,只是好疼。 她的双唇张了唇,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又被他狠狠地擒住了。 许久,许久以后。 闻着苏小米身上的香甜气息,凌一扬的这阵怒火,才徐徐地平复了下来。 他的动作变得温柔而缱绻。 柔柔地摄取,轻轻地啃噬。 一点一滴…… 哄的一声。 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响在苏小米的耳畔。 她全身发麻,大脑空空白白,连凌一扬带着厚茧的手是什么时候拨开她的衣服的,她都不知道。 只觉得五年的时间,他手上的茧子真的厚了许多。 刺过她的肌肤时,带着更深的粗粝感。 可这种感觉,她是喜欢的。 她早已忘记了挣扎和反抗,与凌一扬一起,双双的从逼仄的门后,来到了床侧。 软软的床,被陷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像是一小会儿,又像是一个世纪那么久,门外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米,开门,快开门,快点开门。小米,你在吗,开开门。” 四哥哥的声音? 安小米立刻找回了理智,用力推开了迷醉的凌一扬。 糟糕。 怎么办? 四哥哥在港城开演唱会,又与她住在同一家酒店。 说不定四哥哥刚刚排练完回来,这个时候来敲门就很正常了。 用力推开凌一扬后,苏小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她看了看眉心紧蹙,又满眼冰冷的凌一扬。 要是被四哥哥发现了他。 那就等于是让老爸知道了,她和凌一扬还在一起。 不行。 不能让老爸再心脏病发作了。 她赶紧推着凌一扬,像是安排一件见不得人的物品一样的,把他推进了衣橱里。 凌一扬的眉心,再一次次紧紧蹙拢。 她比着拜托了的手势,满眼恳求,“一会儿我四哥哥进来,你在里面千万不要出声,千万千万,求求你了。” 凌一扬冷冷问,“我就这么见不得光?” “不是的,拜托你了。”她比了一根手势,“嘘,千万不要出声好吗?” 虽是醉了酒的凌一扬,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他冷笑,“就这么不愿我见你的家人?” 苏小米正要开口,门外急促的敲门声,越来越大。 苏小米最后看了他一眼,“我要放我四哥哥进来了,他在门外呆久了,被狗仔队拍到可不好。拜托你在里面安静一点啊,别出声,拜托,拜托。” 砰! 苏小米直接关了衣橱门。 最后一丝门缝闭紧的时候,里面一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凌一扬站在逼仄的空间里,心里冷冷地笑了笑。 她只担心她的四哥哥,会被媒体拍到。 就不担心他吗? 他的心碎成了渣,她知不知道? 呵! 这不都是自找的吗,活该! 苏小米开了门。 杜玉苏谨慎地看了看身后,这才迅速溜进去,又把门给关紧。 “四哥哥!” 甜甜的声音,惹得衣橱里的男人,心里又被狠狠扎了一刀。 衣橱外的男人,却是笑得心满心足,又捏了捏苏小米粉粉嫩嫩的脸颊。 “开门慢拖拖的,你这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四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你啊,不能来?你不想四哥哥?” “我也想你啊。” 杜玉苏在银屏面前,是个高冷的国民男神。 可是在家人面前,却随性得很。 他走进去,直接就往苏小米的床上躺了躺。 排练了一天,杜玉苏被累得腰酸背痛的,他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回,就直接过来看苏小米了。 这一躺,舒服了许多。 不过,杜苏玉闻到了什么? “酒味?”他又嗅了嗅,“小米,你床上怎么有酒味,你喝酒啦? 杜玉苏紧张地坐起来,“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面,是不能喝酒的。酒后出事怎么办?” “我没喝酒。”苏小米赶紧解释,“刚刚是同事到我房间里,他喝了酒,才留下的酒味。” “同事,谁?不会是凌一扬那个渣男吧?”杜玉苏的神经立即提了起来。 想到凌一扬那个渣男,当初把他最爱的小妹给骗了婚。 骗完婚还不负责到底。 一纸离婚证,又把他最爱的小妹,变成了离异人士。 他家小妹多单纯呀,懵懵地就从黄花大闺女,变成了离异妇女。 杜玉苏简直气得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 “小米呀,你不能再相信那个渣男了,他就是渣,渣,渣,渣。” “哦。” “别跟他走太近,知道吗?” “好。” “你心里已经没有他了吧?” “嗯。没有了。”苏小米摇了摇头。 “真没有?没骗哥哥吧,要是让我发现你和他还藕断丝连,我,我,我……” 苏小米立刻紧张起来,“四哥哥,你,你要干嘛?” 杜苏玉咬咬牙,“要是让我发现,他敢再来骚扰你,我非把他胳膊给卸了。” 卸了凌一扬的胳膊? 好可怕的样子!! 苏小米立刻脑补着那般画面。 她家四哥哥跆拳道厉害,柔道厉害,太极拳也打得厉害。 要是真把凌一扬的胳膊给卸了,那可怎么办呀? 不行,不行,不行。 她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四哥哥,我没骗你。我和凌一扬没有藕断丝连。他于我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过去式,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吃回头草的。” 杜玉苏摸摸苏小米的脑袋,“这就乖了,他已经是个过去式了,你别难过。” “嗯,我不难过。” “我们不吃回头草。” “嗯,坚决不吃回头草。” “那我就放心了。哥哥带你出去吃夜宵?” 苏小米本来是不想吃夜宵的。 但是她的小眼神看向了衣橱的一角,要是被四哥哥发现凌一扬在里面,那是要出人命的。 她立马拿起手机,推着杜玉苏往外走,“走吧,走吧。我们出去吃夜宵。” 离开房间之前,苏小米把门拉了过来。 她透过门缝看了看衣橱的位置,心里很不放心,便迟迟没有把门缝给关严。 不知道喝了酒的凌一扬有没有事? 刚刚她应该先给他倒杯水的,但是刚刚凌一扬一进门就把她堵在门后,也没有给她倒水的机会呀。 028 昨天晚上打扰你了 一想到刚刚她和凌一扬在门后面发生的事情,苏小米的嘴角就不由往上扬了扬。 身后的杜玉苏催促着,“小米,快点呀,媒体来了就麻烦了。” 她哦了一声,这才有些不舍地关了门。 到了吃夜宵的地方,苏小米有些心不在焉的。 杜玉苏递过来一杯水果茶,“小米,你最爱喝的,百香果加橙多多味的。” “……” “还有这个,你喜欢吃的小龙虾,我给你剥好了。” 一边喝水果茶,一边吃小龙虾的滋味,不要太美。 但小米似乎不太感兴趣。 她看着手机。 给凌一扬打电话,是不行的,会被四哥哥听见。 发微信吧? 可是她发现,从凌一扬来D市,她好像还没加上凌一扬的微信哦。 好像上次被他拒绝过一回。 没有微信,怎么联系他呢? 不知道发短信,他能不能注意到。 她打开短信编辑框,对面的杜玉苏看着她,“小米,不要背东西了,我冒着被人偷拍的风险来陪你吃夜宵,你就不能别背你那些医学知识了?” 苏小米哦了一声,趁着四哥哥没看到她的手机页面,赶紧把编辑框退了出去。 一顿夜宵吃下来,苏小米一直心不在焉的。 杜玉苏也看出来了,“小米,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医学知识没消化完,急着想回去背笔记?” 苏小米摇摇头,又点点头。 杜玉苏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不了解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学医。好了,好了,送你回去。这些小龙虾我给你剥好了,打包回去吃。” 苏小米却道,“四哥哥,我可以打包一些白粥,还有暖胃的汤吗?” “你胃不舒服?” “是……有点不舒服。” 撒谎的感觉真不好呀。 她没有胃不舒服,只是想给凌一扬带点吃的回去。 他喝了酒,暖胃的汤和白粥比较适合他。 杜玉苏立即紧张起来,“胃怎么不舒服了,严重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哥,我自己就是医生啦。我最近喜欢喝白粥和暖胃的汤。我们快点打包回去吧,别耽误时间啦。” - 终于回到酒店。 苏小米把房间门上了反锁,放下手中的打包盒后,赶紧去衣橱看了看。 不知道凌一扬走了没有。 他应该不会那么傻,不会一直呆在里面吧? 要是他回房间了,她再把这些白粥和暖胃汤送去他房间好了。 拉开衣橱门一看,凌一扬竟然还在里面? 他靠坐着橱壁,脑袋低垂。 是……睡着了? 苏小米蹲下来看了看,确定他确实是睡着了。 即使是靠坐在衣柜里睡着的样子,也是帅帅的。 只不过睡在这里面的样子,好像有点可怜。 真不该把他塞进来的,但当时她也是没有办法。 可能是因为他喝酒,他自己就睡着了吧。 使了吃奶的力气,苏小米才把凌一扬搬到床上去,又替他脱了皮鞋和净白的袜子。 这些年凌一扬的习惯一点也没变呢。 一个大男生的袜子,却洗得白白净净又一尘不染,真是太爱干净了。 苏小米把他的一双长腿,抬到了床上。 这个角度看下去,这双腿又长又直,好看得有些不像话。 不过凌一扬身上的酒味,却惹得她心疼地蹙了蹙眉。 醉成这样,想给他喂点水都不能了。 她把被子一角牵过来,盖到他的身上,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只是正常的酒劲上脸。 头顶的水晶灯,刚好斜斜地照在他五观分明的脸上。 高挺的鼻翼在脸上落下一道淡影。 薄唇轻轻抿着。 这般立体的五观,也是好看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薄唇,带着淡淡的酒香,看上去欲得不行。 苏小米的纤细拾指,不知不觉地抬起来,落在他的唇瓣上。 她软软的指腹,先是摸了摸他的上唇瓣。 他唇瓣上细细的纹路,清晰地划过她的指腹间。 那种感觉,美妙极了。 她摸了摸他的上唇瓣,又摸了摸他的下唇瓣,这温凉的唇,带着淡淡酒香。 也不知怎的,苏小米竟然不觉间地低下了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柔地吻了上去。 只是吻下去的时候,她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好像很尴尬的样子。 不过,凌一扬已经醉得睡着了,应该没有发现吧? 苏小米看着凌一扬,思索着,过了十余秒钟,又缓缓地低下了头。 耳畔边的头发垂了下来,她一边拂着碎发别到耳后,一边侧了侧脸颊,换了个角度轻轻地吻下去。 直到她的软唇,轻轻地碰到他温凉的唇瓣,她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学着凌一扬吻她的样子,深情地吻着他…… - 第二天清晨,苏小米早早就醒了。 即使昨天晚上,她快三点钟才睡的觉,可是生物钟驱使下,她还是六点钟就醒了。 醒来后,一如往常地看着笔记。 昨天开了一下午的学术交流会,记的那些笔记,她一样都没来得及消化。 这会儿背得正专心致志,连凌一扬醒来了,她都没有察觉。 一觉醒来的凌一扬,头有些痛,晕晕沉沉的。 他坐起来,看到苏小米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她似乎是背着笔记,不由蹙了蹙眉心。 好一会苏小米都没有察觉到他醒了。 她时而咬一咬笔杆子,时而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 凌一扬没有去叫她。 他准备起身就离开这里,无意间看到床头柜她放着的一堆证件。 真希望她的户口本上的离异状态,改成了未婚这件事情,只是他看错了,看花眼了。 所以事隔一天后,他又拿起来看了看。 未婚两个字,却清清楚楚印在那里。 “离异改成未婚,方便以后再嫁人。” “他于我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过去式,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再吃回头草,坚决不吃回头草。” 这些,都是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凌一扬一阵心绞痛。 他放下了苏小米的户口本,起床穿好了鞋,从苏小米身边经过,她都没有察觉。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这认真背笔记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也是真的很戳人心窝子。 他依旧没有去叫她,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听到开门声,苏小米依旧没有注意到他出去了。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才抬了抬头,看到床上空空如也。 凌一扬人呢? 好像刚刚出去了? 她忙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追了出去。 凌一扬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苏小米看着他,“你醒啦?” 凌一扬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微微回头。 他的声音清冷和疏离了起来,“昨天晚上打扰你了,实在抱歉!” 029 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说完这句话,凌一扬就又走了,头也不回。 留下苏小米愣愣地站在那里。 什么打扰了,什么抱歉,他又是怎么了?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一只懵懵的小豚鼠,实在是搞不懂他哦。 不过他既然已经醒了,应该就没事了。 但苏小米突然想起,她还没有加上凌一扬的微信。 像昨天晚上那种情况,她想给他发个微信,都没地儿发去。 她抬头望去,想喊住他加一加他的微信的,但是凌一扬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也已经关上了。 早上去餐厅吃自助早餐。 苏小米和阮玉约在了一起,两个人形影不离。 安倩总喜欢往她们俩身前凑。 苏阮二人聊着医学方面的知识。 安倩在旁边好笑道,“苏小米,你说你这是有多笨,这么常识性的问题你还不懂,你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不怕别人笑掉大牙吗?” 苏小米知道自己笨。 所以才要多问呀。 问问题,学知识,一点也不丢脸啊。 她没在意安倩的话,继续做着笔记。 阮玉性子再好,也受不了安倩了,“小米很认真,很用功啊。我喜欢跟她一起交流。你不爱听,就坐到别的桌去好了。” 安倩白了阮玉一眼,“阮医生,你好歹也是我们科室最年轻最优秀的医生,怎么就跟个笨蛋混在一起,不怕传染她的傻里傻气,以后给病人看病都不会了吗?” 阮玉:“我没觉得小米傻,反而很优秀,又善良,又认真,比某些骄傲自大的人好多了。” 安倩:“懒得理你,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没见过你这样的跟个笨蛋实习生在一起的。” 苏小米一直没听到安倩在说什么,她做完了笔记,抬起头来,继续问阮玉,“小玉,你说的第二点呢,第二点是什么,说慢点,我记不过来。” 阮玉抽掉她手中的笔,”吃完早餐我再告诉你,一心不可二用。” 安倩发现她融入不到她们俩,自讨没趣端着早餐地了身。 刚好看到不远处,凌院士一个人坐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结果安倩刚刚准备坐下去,就被凌一扬冷冷地拒绝,“这里不欢迎你。” 凌一扬连看都没看安倩一眼。 他说这句话时,手里的叉子叉起了一小块荷包蛋,目光虽是垂着,却冷得很。 安倩感觉到寒意阵阵。 但她还是厚着脸皮坐了下去,“凌院士,我不打扰你用餐的,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 顺便偷偷地看看男神,男神连吃饭的样子都好酷好帅哦!! 能这么坐在男神的对面,只感觉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安倩还没欣赏到两秒钟,凌一扬就端着餐盘起了身,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看着连背影都寒意阵阵的凌一扬,安倩却自我安慰: 没事,高冷男神都是如此。 多追追他,多靠近他,久了久久,自然会把那颗冰冷的心给捂热的。 从自助餐厅走出去,几人准备去会议厅。 苏小米正好碰到了凌一扬。 他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连他掠过的一阵风,都带着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沉木香。 苏小米在身后喊了他一声,“凌院士,等等。” 凌一扬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冷,“什么事?” “那个……”她顿了顿说,“还没有加到你的微信,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凌一扬就冷冷道,“不可以。” “哦。那算了。”苏小米道。 这是他第二次拒绝加她微信了。 第二次! 第二次!! 第一次加他微信,他说不用加了,以后不用再联系。 第二次也拒绝得这么干脆。 苏小米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沉。 旁边的阮玉安慰她,“小米别难过,凌院士对谁都这么冷冰冰的。” 看着已经走远的凌一扬,苏小米笑了笑,“没事啊。你先进去,我去上个洗手间。” 阮玉:“那我进去等你。” 苏小米甜甜地笑了笑,“好。” 阮玉走进去,苏小米一转身,就看到安倩一副幸灾乐祸的笑脸。 安倩走上来,“苏小米,怎么样,你以为凌医生给你吃了我做的排骨,就是喜欢你了吗?连你微信都不想加,是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个笨蛋实习生吧。” 苏小米懒理安倩,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上完洗手间回来。 她一边走,一边背着笔记。 今天的笔记,似乎比以往的还要难背上许多。 背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又双叒叕一遍,怎么也背不进去。 以至于她走回会议厅的步伐,慢了许多。 她垂着脑袋,一边走,一边看着笔记本,刚要进会义大厅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 还没有抬起头来,她就闻到了只属于凌一扬身上的沉木香,判定着撞着的人一定是凌一扬。 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凌一扬冰冷冷的眼神。 他抬了抬薄唇,“马上就要开会了,慢拖拖的,又去哪里了?” “洗手间。”她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一只委屈的小豚鼠。 看到她这粉嫩嫩的脸颊,凌一扬蹙拢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可眼神还是冷冰冰的。 他伸出手来,“拿来。” 苏小米看了看他的手。 那是一只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的手,颀长而白净,骨节又分明,长长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甲面还泛着淡淡的光。 这只右手上,每一处长过的茧子,茧子的的厚度,她都清清楚楚。 他们是那么熟悉。 可他们,他们又是那么的陌生。 这便是这两天,看到凌一扬这冷冷的目光,所给她的感觉。 苏小米缓了半拍,才问他,“什么拿来?” 凌一扬说,“手机。” “你要我手机干什么?”苏小米不懂,茫然地看着他。 “不是要加微信?”凌一扬反问。 “哦。”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蹙眉想了想,像是一只思考问题的小豚鼠,“你不是说不用加了吗?” 凌一扬眉心微蹙,“你以后不用向我请教问题了?” “不用啊。”苏小米说,“我以后请教小玉就好了,她知道的也蛮多的。” 凌一扬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地摸了摸她的衣服口袋,掏出她的手机,准备自己加她的微信。 可是,他输入了她以前设置的密码,竟然提示密码错误。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改密码了?” 苏小米点点头。 凌一扬问,“为什么要改?” “记不住,就改了。” “记不住?” 那密码是他亲自帮她设置的,是他们俩结婚的年月日,她竟然说记不住? 030 是不是要帮你找回熟悉感? 苏小米的手机还是五年前,凌一扬给她买的。 在当时是最流行的新款智能手机,现在虽然不流行了,但是质量依旧很好。 当时买完手机,他就给她设置了他们的结婚日作为密码。 没想到,她因为记不住,就把这个如此有特殊意义的密码给忘了。 凌一扬冷冷问,“新密码多少?” 苏小米想了想,又摇摇脑袋,“还是记不住。可以人脸识别的。” 她拿手机刷了刷她那张粉嫩嫩的婴儿脸,手机立刻自动解锁。 凌一扬一番操作,加了自己的微信号,又掏出手机通过她。 互相加完微信,他这才把手机还给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又说,“进去开会了。” 说着,他自己先转了身,离开时的眸子依旧是清冷清冷的。 苏小米这才跟着进去。 开了一天的会,苏小米写笔记写到手软。 中午仅有的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她一秒钟也不放过,一直请教阮玉。 阮玉真的是一个超级耐心的小姐姐,不管她再问白痴的问题,她都会耐心地跟她讲解,直到讲到她明白为止。 有时候一个问题,她会反复问上好几遍。 阮玉一直不厌其烦地跟她细细地讲解着。 到了晚上,苏小米和阮玉一起吃过晚饭,又窝去了阮玉的房间里,开始新一轮的“师徒式”交流。 另一个房间里。 凌一扬第NNN遍刷了刷手机。 倒是有新的微信进来,却没有任何一条是来自苏小米的。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地上的烟头,也是扔了一根又一根。 吸一口烟,吐出来,辣味呛喉。 谁告诉他,吸烟可以消除愁绪的? 越吸,越烦燥燥的。 他把烟掐灭了,扔进烟灰缸里,起身去了苏小米的房间。 到了夜里十二一刻,苏小米才从阮玉的房间里出来,进电梯,上了自己的楼层。 电梯停在她要到的楼层,门开了。 她也意识到了,只是没有看那电梯门,低着头,看着笔记本,细细长长的腿往外迈了迈。 电梯门外的凌一扬,倚靠在墙上,双腿随意地交叠着。 一见到她,立刻起了身冲上去,抓住了苏小米的手腕往身前一带。 苏小米潜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准备给对方吃上一拳。 毕竟无缘无故的被人拖拽,防范意识还是要有的。 可是闻到一阵熟悉地沉木香时,她捏紧的拳头忽然就软了下来。 一抬头就看到了满眼清冷的凌一扬。 他抬了抬薄唇,“你不知道那是电梯吗?电梯事故经常发生,不能好好走路?” 苏小米看着他,“我又没事啊。” “没事也不许走路看笔记。” “哦,知道了。”她的脸颊鼓得像是一只小豚鼠,眨眨眼又问,“你来干什么?” 凌一扬没有回答,只是眉心蹙了蹙,露出更冷的目光来。 他问,“今天开会的内容,有不懂的?” “有。”苏小米点点脑袋,“不过,我都已经请教过小玉了。” “不是告诉你,有不懂的来问我。” “问小玉也是一样的啊。” “不要去麻烦别人。” “小玉不是别人呀,我们已经是好闺蜜了。” 凌一扬的眉心,再一次紧蹙,蹙得像是一座小山头。 苏小米看了看时间,离和四哥哥约好的十二点半,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了。 她赶紧说,“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她一边说,一边几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口。 一转身,凌一扬竟然在后面跟着她,她茫然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 “睡不着。”凌一扬冷着眸。 “……”睡不着跑她这里来干嘛,她又不是安眠药。 “但是我要睡了。”苏小米只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进去后,看着站在门口的他,又说,“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别在我门口瞎转悠哦。” 要不然,会被四哥哥发现的。 她想,她关了门后,凌一扬自然会离开的吧。 可是,一只大掌用力地推开她的门。 那条小小的门缝,彻底被推开。 凌一扬就那样理所当然地登堂入室,进去后完全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房间似的,往苏小米的床上趟了趟。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气恼的小豚鼠。 她走过去,拉着凌一扬的手臂,“你快起来呀,那是我的床。” 她用力把他往上拉,他却反作用力的把她往怀里带。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苏小米就被拉进了他的怀里,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结实而健硕的胸膛上。 熟悉的沉木香,扑进鼻息里。 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在耳边索绕着。 下一秒,苏小米就往外挣扎。 凌一扬看似不紧不松地搂着她,她却挣扎不出去。 他看着她,“怎么,不喜欢?” “你快放开我。”她使命地起身。 再不把凌一扬赶出去,就要被四哥哥给发现了。 “又不是没抱过。”凌一扬抱着她,丝毫不松手。 以前抱她的时候,她虽然也会挣扎。 但是挣扎着,挣扎着,她就任由他抱着了。 那时,他会圈着她的腰,把她书给抢走,就算她再抢回去,想要继续看,他也有一万种方法,让她主动投降。 那时,他抱着抱着她,就会陷入一阵温柔的缠绵中。 那时,多么美好呀! 凌一扬一个翻身,将她揽在怀下。 他颀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粉嫩嫩的脸颊,拂开她额间的碎发。 指腹间的薄茧,刺得她轻轻蹙了蹙眉。 他以为,她是不喜欢这样子。 惹得他更加的蹙紧眉头,目光深如冷潭。 “凌一扬,你放开我。” “不放。” “放开我。” 他的头垂下去,薄唇就要贴近她的脸颊。 她却别开了脸,“放开我。” “对我这般陌生?”凌一扬吻了吻她的发丝,“是不是要我帮你找回一些熟悉感?” 苏小米估莫着时间,这会儿四哥哥应该已经快来了吧,而且门还没有关,真是急死个人。 “你快出去。”她小手掌用力推着他的胸膛,用力的,用力的。 即使如此,凌一扬依然稳稳地揽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闭眸时深情地吻了下去…… 031 我有喜欢的人了 熟悉的沉木香铺天盖地的袭来。 苏小米脑子里有一道惊雷,哄的一声,大脑跟着一片空白。 若不是门外的异样声,她的理智就要因此沦陷。 细细听了听,好像是四哥哥助理的声音。 “四少,明早五点你还要起来排练,不要聊太晚了。” “催,催,催。我还没见到我家小妹呢,我进去看看我小妹,别在外面敲门打扰我,我自己知道时间的。” 是四哥哥的声音。 苏小米推着身上的凌一扬,看了看敞开的门缝。 糟糕,门还开着呢。 她赶紧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开了凌一扬。 现在让他出去,是不可能了。 只好拉着凌一扬,一起躲进了衣橱里,又小心翼翼地关了衣橱的推拉门。 趁杜玉苏还没有进来,苏小米小声地请求着,“一会儿别出声,拜托你了。” 要他不出声也可以。 他连商量也不打一下的,低头擒住了她香甜的樱唇。 杜玉苏似乎是近来了,声音越来越近。 “噫,我家小米呢?” “……” “门开着,人怎么不见了?” “……” “我去浴看看。” “……” “奇怪,浴室门没关,人也不在,去哪里了?” “……” “算了,打个电话吧。” 苏小米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手机,赶在四哥哥拨通她的电话时,急忙地关了机。 幸好,幸好,吓死她了。 她在这里吓得半死,可与她挨在一起的凌一扬,还在狠狠地擒着她香甜的樱唇,霸道地摄取着。 门外,依旧是四哥哥的声音,“关机?人去哪里了?” 苏小米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 只感觉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抚过了她细腻的肌肤。 她全身又苏又麻,却不敢发出一点的声音。 许久,许久之后,久到外面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似乎四哥哥已经走了,凌一扬这才从她面前抬头,捧起她的脸来。 黑漆漆不见一丝光的衣橱柜子里,谁也看不见谁。 可苏小米清晰地感觉到,凌一扬的脸靠了过来,鼻尖挨着她的鼻,与她轻轻相抵。 他低沉撩人的气息,苏柔地流过她粉嫩嫩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那温暖而暧昧的气息,在她的脸颊边上起起伏伏。 也能听到凌一扬此时此刻混乱有力的心跳声。 直到他的心跳声,徐徐地归于平缓,他才松开她的脸,退开了小半尺的距离,拉开了衣柜门,什么也没有说地走出去了。 剩下苏小米一个人,靠在身后的柜子上,缓缓地蹲了下去。 听闻凌一扬摔门离去的声音,她埋头双膝间。 不知是今天看笔记太多了,还是怎么的,眼睛竟然酸酸的。 她在里面蹲了好几分钟,才爬起来洗了个澡。 一开机,全是四哥哥的未接电话。 她赶紧给四哥哥拨了过去。 杜玉苏在电话里,简直要急死了,“小米,你刚刚去哪里了,门开着,人却不见了,吓死我了,你还好吧?” “四哥哥,我没事。我在小玉房间里请教了一些问题。” “那你回房间了吗,你后天就要回D市了,四哥哥去你房间里聊会儿天。” “四哥哥,我有些累了。明天见吧。” “累了啊,那你快睡吧。”这小丫头的声音听地来,怎么情绪有点低落啊,没事吧? 杜玉苏好担忧中,“小米,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四哥哥。我就是太累了。” 杜玉苏想想也是,小米天天背笔记,真的是一分钟也没休息过,“那你赶紧睡吧。” “四哥哥,明天晚上,我去看你的演唱会。” “真的?”杜玉苏高兴得要飞起来。 这小丫头对他的演唱会从来不感兴趣,突然要去看他的演唱会,他可能高兴得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 “好,那我来安排,你早点睡。” 这一个晚上,沾床就睡的苏小米,却睡得有些不太踏实。 她躺下去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又是六点钟,准时醒来。 她的生物钟已经形成很多年了,准准的,一分也不差。 起床又背了会儿笔记,苏小米才去餐厅吃早餐。 她和阮玉约好了,坐在了一桌。 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坐下来,她就开始一边吃东西,一边背笔记,背得有些忘我。 连凌一扬坐到了她对面的那一桌,她都不知道。 安倩也是一如既往的,端着挑选好的自助早餐,厚脸皮地坐到了凌一扬的身边。 凌一扬抬起眸来,冷冷地看了看安倩,又看了看安倩背后一直垂头背笔记的苏小米。 看到苏小米时,他的冷眸不由软了下来。 阮玉用手肘撞了苏小米一下,苏小米才从笔记本上抬起来。 阮玉靠到她耳边说,“小米,你看。安倩又要被骂了,骂哭多少回了,还不死心。这凌医生也是太难追了。” 苏小米看了凌一扬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只是目光冷了一些,盯得苏小米周身都不舒服。 只是看了他一眼,苏小米就又垂下了脑袋,继续背笔记,“别人的事也懒得管啦,我要背笔记了。” 阮玉就喜欢苏小米这种不爱八卦,又认真学习的性子,“我就不吵你了,遇到不懂的就问我。” 安倩觉得今天运气太好了。 凌院士竟然没有赶她走,是不是开始对她有好感了呢? 哈哈哈哈哈,安倩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她忙把自己选的一些自助早餐,推到凌一扬的面前去,“凌院士,你吃得太少啦,我给你拿了点山药和红薯,早上吃点粗粮对身体好。” 凌一扬答得风马牛不相及,“你喜欢我?”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安倩心如小鹿乱撞,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她本就长得漂亮,在他们医院属于院花级别的,又长得像一只下凡的小狐仙一样,带着一些娇媚。 脸颊这么红起来,别提有多娇羞迷人了。 简直就是一只害羞的小狐狸。 可是,凌一扬看她的目光,却如冰刃。 安倩垂了脑袋,羞涩地笑了笑,“人家都这么明显地追求你了,你才知道呀。” “哦。”凌一扬冷冷地抬了抬薄唇,“可是我不喜欢你。” 还没高兴过两秒的安倩,抬起脑袋来,顿时就要哭了,“为什么呀,我哪点不好呀,我……” 话还没说完,凌一扬就斩钉截铁,“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比你优秀,比你漂亮,比你可爱,比你善良,比你称职,比你乖巧,哪哪都比你好。” 032 是她,是她,全是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凌一扬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苏小米身上。 只见他的小丫头,看也不看餐盘一眼地,往里面夹着东西。 不管夹着什么,直接就往嘴里送着什么。 估计她连喂进自己嘴里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边慢吞吞地嚼着,一边垂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笔记。 这嘴里包着东西,一点一点嚼的样子,像是一只可爱的小豚鼠。 嚼了好半天,她才去夹第二块食物。 夹起来的,却是还没剥过壳的鸡蛋。 直到她咬着鸡蛋,咬不动了,她的目光才离笔记本,抬头看了看。 原来自己咬的是带壳的鸡蛋呀? 凌一扬见苏小米咬着这块鸡蛋,瞬间蹙了眉。 然后,她就把鸡蛋放回去了。 这小丫头,肯定是嫌弃剥鸡蛋壳太泫费时间了。 对面的苏小米把鸡蛋放回了餐盘里,又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 旁边的阮玉问她,“你不喜欢吃鸡蛋?” 苏小米把一大口牛奶包在嘴里,两颊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小豚鼠。 她摇了摇脑袋。 阮玉心疼她,“你就不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苏小米把牛奶全部吞进肚子里,这才两个问题一起回答阮玉: “剥鸡蛋太浪费时间了。喝牛奶也太费时间了。” 一口气喝一大半,多省时间呀! 阮玉看她没吃多少,“我帮你剥鸡蛋吧。” 正要去拿鸡蛋,就见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那颗光滑的鸡蛋。 阮玉一抬头,就见到了站在苏小米身旁的凌院士。 他拿起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帮苏小米把壳全部剥完了,递到了苏小米的嘴边。 苏小米看着笔记本,没有反应。 阮玉用手肘撞了撞她的胳膊,“小米,鸡蛋剥好了。” 苏小米依旧看着笔记,“我不吃啦,饱啦。” 阮玉说,“不是,鸡蛋是凌院士给你剥的。” 苏小米没有听见,只看着她的笔记。 这几种治疗方法太复杂了吧! 什么靶向药物、免疫治疗、介入治疗,前沿治疗,每一种都有NNNN个注意点,要背多久才背得完? 阮玉又推了推她,她才抬起头来。 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面前有颗剥得光光滑滑的白鸡蛋。 她看到那只拿着鸡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干净光滑,大拇指与拾指的指腹间又带着厚厚的茧子。 这不是凌一扬的手吗? 她顺着那只修长的手臂望过去,果然看到了凌一扬。 她眨眨眼睛问,“你拿鸡蛋给我干什么?” “不是要吃鸡蛋?” “没有啊,我已经吃饱了。” 说着,苏小米就又垂下了脑袋,继续背她的笔记。 “真吃饱了?”凌一扬的声音有一些冷,却又有一些柔。 又开始背着笔记的苏小米,没有听见。 阮玉再一次地推了推她,“凌院士问你,真的吃饱了没有?”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凌一扬,又看了看他剥的那颗鸡蛋,“真的吃饱了,谢谢你。” 这声谢谢你,听起来有点疏离。 像是故意和他拉开了距离。 凌一扬冷着眸,抬了抬薄唇,“那算了。” 他把那颗剥好的鸡蛋,漫不经心地送到了嘴边,冷着眸一口咬了大半颗。 阮玉说她也吃饱了。 苏小米便起了身,和她一起离开。 可凌一扬站在她的身前,挡着她的路,没有让开的意思。 苏小米开了口,“凌院士,麻烦你让一让。” 凌一扬没有让开的意思,他抬了抬薄唇,“一会儿开完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不用啦。”苏小米显得很客气,“我问小玉就好了,不用麻烦你。” 麻烦? 他都不嫌她问的问题太白痴,不嫌她麻烦,她还说麻烦? 他的眸子冷到冰点,“也好,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好老师,也省得耽误我的时间了。” 说着,他转了身。 转身之前,那眸子里的冷漠被苏小米尽收眼底。 是啊。 不用再问他问题了,就不用再被他嫌弃说她笨了。 她就真的那么笨吗? 在他面前,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她的眼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沉,但很快就挽着阮玉的手,离开了这里。 安倩在后面有些看不懂。 凌院士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不会是苏小米吧。 要不然,为什么要给她剥鸡蛋? 可转念一想,比她优秀,比她漂亮,比她可爱,比她善良,比她称职,比她乖巧,哪哪都比她好的人,怎么可能是苏小米? 苏小米只会比她笨好不好? 安倩断定,虽然凌院士给苏小米剥了一个鸡蛋,但他喜欢的人肯定不可能是苏小米。 - 一整天的会议又结束了。 中午休息的时间,苏小米没有去找凌一扬问问题。 她一直和阮玉腻在一起。 吃完午餐后,两个人为了节省时间,连房间都没有回,直接坐在餐厅里,点了两杯水果茶,一直交流着,讨论着,探讨着。 坐在不远处的凌一扬,看着苏小米身边的阮玉,目光不由冷了半分。 她们在餐厅里坐了多久,凌一扬就在餐厅坐了多久。 临近两点,苏小米才挽着阮玉的手离开餐厅,准备去会义大厅。 她一边走,一边问阮玉问题,没有注意到凌一扬。 倒是阮玉,看到了他,用手肘顶了顶苏小米的腰,“凌院士好像在那里坐了一个中午了。” 苏小米望过去,看到他满目清冷地坐在那里,手里漫不经心地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笔,似乎是在写着什么,也许是演讲稿,也许是专业论文。 她收回目光,“走吧,我们去会议厅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外,凌一扬才冷冷地抬眸望去。 而他笔下写的,不是什么演讲稿,也不是什么学术论文,而是满满一页纸的“苏小米”三个字。 她走了,他又写了十六笔:苏小米。 苏小米,苏小米,苏小米,满满一页纸,满满人生近三十载的奋斗目标,是她,是她,全是她。 直到凌一扬重新回到会议室,看了一眼那发言台上的嘉宾名字,直到工作人员来与他确认了下午的专家发言流程,他才收回心思,很快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坐上专家发言台,年轻的凌一扬就赢得了满堂的掌声。 连续讲了两个小时的他,停了一小会儿。 在这片刻的停顿时刻,掌声顿时又响起了,可他没有在意那些掌声,而且他连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就把他的目光投向了下面的某个角落处…… 033 又是打脸时刻啊(必看章节,关于小米身份曝光) 看到他的小丫头,正坐在那个位置,低着脑袋,拿着笔,不停地记着什么。 那一刻,凌一扬冰冷的目光柔软了许多。 那一刻,他的心是那样的安宁,又是那样的痛!! - 下午六点。 学术论坛交流会,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晚上的宴会,苏小米和阮玉还有安倩,都没有参加。 凌一扬没有看到苏小米的影子,业界内许多大佬都想趁着宴会的时间,再与他拉近些关系,所以各种邀请数不胜数。 可凌一扬都一一婉拒了。 凌一扬给苏小米发了微信:在哪里? 苏小米没有立刻回复。 这个时候,她正和阮玉准备去体育馆看演唱会。 安倩也跟着她们,扬了扬手里的门票: “我一会要去看苏苏的演唱会,你们去吗。虽然临近开场了,但我还可以帮你们搞到票哦。不这这个时候,可能只有站票了。” 阮玉淡淡道,“小米已经买到票了。” “她?”安倩讥笑地睨了苏小米一眼,“她也能帮你搞到票?现在在网上是买不到票的,她有渠道吗?” 阮玉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苏小米请教阮玉,“小玉,肝脏储备功能良好的Ia期、Ib期、IIa期,分别是指什么?” 阮玉:“我们车上慢慢说吧。” 苏小米说了一声好,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安倩讥笑的眼神。 到了体育馆,苏苏家的粉丝们,在工作人员的维持下,十分有顺地刷票进场。 安倩比苏小米她们先到,等了一会儿,就见她们也到了。 苏小米在背着笔记,安倩迎上来她都没有看到。 安倩问,“你们没有票吧?我有渠道,可以搞到站票,不过位置有点偏,分在N区。你们要吗?” 阮玉是真的很想亲眼见一见苏苏。 哪怕隔得远远的,看不清人影,她也想现场去看看,去听听他唱歌。 可是直到要进场了,苏小米都没有拿出票来。 阮玉担心她在网上买票,被人骗了,万一根本拿不到票,就多问了一句,“小米,我们有票吗?” 苏小米背着笔记,没听见。 阮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角。 这回,苏小米抬起头来,才听清楚阮玉的话,然后回道,“我们没有票,不用票吧?” 阮玉:“是不是网上遇到骗子,取不了票了?小米,你一共付了多少钱,这钱我出,不能让你吃亏。” 苏小米:“不是啊,我们不用票也能进去啊,再等一等吧。” 安倩一声讥笑,“呵,没票也想进去,你以为演唱会是你家开的呀?” 苏小米没的听到这嘲笑声,又低头背着笔记了。 阮玉瞪了安倩一眼,“大家都是同事,你怎么总是这样瞧不起小米?” 安倩来了个马后炮,“早就说要帮你搞票了。结果你只相信苏小米,这下好了吧,进不了演唱会了吧?你现在要是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反正我有关系,不过价格可能要高一点。” 其实安倩所谓的关系,不过是黄牛。 阮玉哼声,“你搞来的票,我宁愿不看。” 安倩也哼了哼声,“好心当驴肝肺了,懒得管你们,我要进去了。” 说着,安倩就去验票了。 可是当她用票上的二维票,对准验票口时,竟然验证失败。 她连续试了十多次,都提示失败。 工作人员:“这位女士,你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的票吗?如果不是,很有可能买到假票了。” “怎么可能,我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的呀……”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在黄牛那里买票的安倩,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真是气死了,竟然买到了假票,还那么贵。 她气得咬牙切齿地往回走。 阮玉见到她,“安医生,你怎么没有进去?” 安倩黑着个脸,“忘记拿票了。” 阮玉哦了一声。 安倩看了看苏阮二人,“虽然我忘记拿票了,可是总比你们俩个好,你们怕是连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看到苏小米后,恭恭敬敬地走上来: “苏医生,演唱会的位置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这边请。” 苏小米垂头背着笔记,没有听见。 阮玉用手肘,轻轻地顶了顶她的细腰,“小米,有人叫你。” 苏小米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帅气小哥哥正是四哥哥的经纪人凌西。 他和凌一扬一个姓。 所以当时,苏小米一下下就记住了凌西的名字。 安倩走上来,“苏小米,你有什么渠道啊,还位置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可提醒你啊,别被人骗去卖了,还帮人数钱哦。” 苏小米跟着凌西走了,一边走,一边背笔记,也没有在意安倩说什么。 阮玉也懒理安倩。 当安倩看到苏小米她们被领进的那条通道,上面写着:内部专用通道几个字时,安倩顿时提了提神。 还真是去演唱会的,不是骗子? 为了等苏苏的演唱会,她可是等了一年多了。 安倩赶紧追上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她推着工作人员拦上来的手,“我跟他们是一起来的,苏小米,喂,苏小米,你带上我呀。” 苏小米刚好把笔记本收起来了,听到安倩的声音,就回了头。 凌西对安倩没有好感,她竟然说他一个堂堂金牌经纪人是骗子? 但凌西还是绅士地问了问,“苏医生,要带上后面的那位女士一起吗?” 苏小米想了想,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搞分裂,便说,“让她进来吧。” 凌西朝工作人员递了一个眼神,工作人员立即放了行。 安倩终于进了演唱会。 而且还是人生当中,第一次走内部专用通道,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不知道这条通道苏苏走过没有,应该是走过的,以后她又可以在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了。 可是,因为是凭着苏小米的关系才进来的,她心里酸得不像话。 但还是跟苏小米说了声谢谢。 苏小米回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听到这个举手之劳,安倩就不舒服,“要不是我的票忘在酒店了,我也用不着你帮忙。” 苏小米没说什么,挽着阮玉往前走了。 没走多远,竟然到了演唱会的后台。 杜玉苏看到自家小妹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忙走上想给自家妹妹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要知道他家小米,可是从来没有来过他的演唱会。 他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收到再多的掌声,都不如自家妹妹的这次亲临。 他抬起双臂,准备迎上去抱一抱他最最最爱的妹妹…… 034 好像凌一扬的腿更长哦 一看到苏小米身边还有两个外人,应该是她医院里的同事。 杜玉苏立马把抬起来的双臂给收了回去,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他那帅帅的发型。 他收起了当哥哥的那份宠爱,有些正式地走过去: “苏医生,位置给你留好了,还给准备了一些瓜果点心。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回头告诉阿西一声。我让他在旁边陪着你们。” 安倩和阮玉两个人,顿时惊得鸦雀无声。 她们俩见到了谁,见到了谁? 是苏苏,苏苏,苏苏呀,不是电视上,不是海报上,不是网络上的苏苏,而是活生生的苏苏。 眼前的苏苏有血有肉,穿着一件黑色的酷酷的皮夹。 因为他抬手的动作,露出他一截精瘦有力的腰来。 那腰之下,是一双又长又直的大长腿。 安倩简直要尖叫出声。 而阮玉,看到自家爱豆简直是一瞬间地慌了神,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她有好多欣赏他支持他的话堵在喉咙间,硬是激动的全身都没了力气,一句话也开不了口。 而苏小米,很有默契地和四哥哥配合着,“谢谢杜先生,不过不用你的经纪人陪着我们了,太麻烦啦~” 她故意把后面的“太麻烦啦~”,加重了语气。 杜玉苏秒懂,自家妹妹想低调,不想在医院里面曝光了身份,影响她正常的工作。 便点了点头,“好的,那你们入场吧。” 他虽然舍不得自家妹妹,但是马上要演出了,他得去准备准备。 看着走远的杜玉苏,苏小米很满意,四哥哥果然是个影帝,演得这么像,完全没有暴露她的身份。 旁边的阮玉忽然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小米,我刚刚竟然看到苏苏了,真的是苏苏。” 安倩见到自家爱豆,虽然也是激动不已,可是却端得高高的,“我上次还见过天王陆德华呢,淡定点,别一看到真人明星,就激动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白痴一样。明星也是人,不要跟见到神一样。” 性子再好的阮玉,也忍不住反驳回去,“我就是激动,就是不淡定了。我只追我家苏苏,别的明星我不稀罕。” 阮玉激动得停不下来,又抓紧了苏小米的手,“小米,苏苏的腿好长哦,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长好多,好多,简直就是完美的大长腿。” “是吗?”苏小米想了想。 为什么说到大长腿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凌一扬? 四哥哥的腿确实很长,不过好像没有凌一扬的长,身高比例也没有凌一扬那么完美哦。 昨天晚上,凌一扬喝醉酒了,睡在了她的房间。 她还特意多看了他的大长腿几眼。 那个画面,太完美了。 苏小米回忆得有些走神,直到凌西叫了她三声,她才抽回神思,“啊,你说什么?” 凌西说,“苏医生,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带你们进场吧。” “好的。” 凌西亲自领着苏小米三人,进入了观众席。 到了观众席,安倩和阮玉又一次的被震惊到了。 这哪里是观众席呀,这分明就是特级嘉宾席嘛!! 后面的,都是一排排的硬椅子。 可她们被安排的位置,是软软的皮沙发,沙发还是电动的,如果演唱会看累了,还可以躺下去。 而且前面,还有桌子。 桌子上摆满了瓜果点心和各种茶水。 剥好的榴莲、洗好的新鲜车厘子,切开的山竹、凤梨、西瓜、橙子、蓝莓、草莓…… 还有现磨的咖啡、沏好的水果茶、榨好的果汁、还有开心果、瓜子、夏威夷果,松子…… 这些吃的,全是钱呀。 安倩的心酸了,彻底酸了,彻彻底底地酸了,酸了。 苏小米是有什么关系,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可是安倩实在想不明白,苏小米这样的笨蛋实习生,能有什么样的关系呀? 安倩问,“苏小米,你认识苏苏?” 苏小米准备背笔记的,既然安倩问了,就回答她吧,“不认识呀。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安倩蹙眉,“别骗人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怎么会给你这么好的待遇。又是亲自接待,又是最佳观的位置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你别当我是傻子了,你肯定认识什么大人物。” 苏小米又道,“真的只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啦!” 安倩眼睛微眯,“那你把这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也好沾沾你的光。” 苏小米:“他不喜欢随便交朋友的。” 安倩:“骗人的吧,是不是这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见不得光呀?我就说嘛,你肯定是被什么有钱的老男人给包氧了。” 后面这句话,苏小米根本没有听见。 因为她已经垂头在笔记本的字里行间里,又开始聚精会神地专研起来了。 靶向药物、免疫治疗、介入治疗,前沿治疗,密密麻麻的解说…… 好难哦!! 求知若渴的苏小米,听不见安倩说了什么。 倒是旁边的阮玉,打抱不平道,“你嘴巴太毒了吧,早知道小米就不该让你进来的。” 安倩不服,“她要不是被什么老男人给包氧了,她能被苏苏亲自接待?” 阮玉气得脸色一沉,“你……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 安倩:“我怎么啦,我至少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人包氧。” 阮玉想安慰苏小米来着,但苏小米沉浸在自己求知若渴的世界里,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 还好,还好,要不然小米得被安倩给气死。 苏小米一直背着自己的笔记,一个前沿治疗的专业知识点,她就背了一个多小时了,好难。 阮玉拉了她几下,她这才在美妙的音乐声中,茫然地抬起了头来。 阮玉问她,“小米,难得来一次演唱会,你怎么不听苏苏唱歌呀?” 苏小米又垂了头,勾勾画画着,“从小听,听得太多了……” 现场有点吵,阮玉没有听清前半句,只听到了后半句。想了想,大概小米不只第一次来演唱吧,所以就没那么激动。 接下来,台上的杜玉苏又唱了一首歌。 一曲结束,主持人进入观众现场提问环节。 观众问:“苏苏,请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娱乐圈?” 这种问题,经纪人教过他N多遍,要说热爱唱歌演戏,要说不能辜负粉丝们的厚爱,等等,等等官腔式的回答。 但是,杜玉苏直接了当道,“因为我要给我妹妹挣嫁妆啊。我想要我妹妹很有底气地嫁出去,才能在夫家立足,才能不被夫家欺负。” 035 怕是不想活了 粉丝又问,“苏苏你捐了那么多钱,在贫困山区盖了两百多所学校,钱肯定都捐完了吧,哪还有钱呀?” 杜玉苏直接道,“一半捐,一半留给我妹妹。虽然要帮助别人,但也不能苦了我妹妹。” 哇,好宠哦。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哥哥,怎么破? 可是下面的粉丝们,都没有这样一个又帅,又热心公益,又有钱,又一心宠妹的哥哥。 阮玉激动地拉着苏小米的胳膊,“小米,小米,太感动了。苏苏的妹妹是谁呀,她太幸福了吧。” 生为苏苏妹妹的苏小米,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事情。 她懵懵地抬起头来,就看见舞台上的杜玉苏突然沉默了下来。 四哥哥的那个样子,好像还有一些哽咽。 他顿了顿,声音有一些沙哑: “其实,我对我家小妹有愧疚,陪伴她太少了。以至于让她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受了许多伤。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说到这里,杜玉苏实在忍不住。 高冷形象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粉丝们说上如此长的一段句子,更没有流过泪。 他转过头去,擦了擦泪,平复了许久,还是难掩心痛: “我以后要好好陪伴我家小妹,要给她找一个绝对可靠,三观绝对正,人品绝对好的老公。对方有没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我妹妹好。我可以养他们。” 阮玉听得动容,不由跟着抹泪,“苏苏太好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 苏小米听着四哥哥的这些话,却是没那么感动的。 因为经常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家四哥哥呀,煽情这种事情,回家说就好了嘛,还要当着全国观众说。 下回她得让他低调一点了。 她看了看台上的四哥哥,又看了看阮玉,“小玉,你是喜欢苏苏多一些,还是喜欢那个帅帅的机长多一些?” 阮玉有些茫然,“什么?” 苏小米想着,四哥哥和二哥哥都过了三十岁了,感情却一片空白。 要是阮玉能在两个哥哥当中选一个,无论是当她的二嫂子,还是四嫂子,她都是喜欢的呀。 这个主意不错!!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只高兴的小豚鼠,“回头我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安倩坐在旁边,“人家苏苏看在老男人的面子上,就接待了你一回而已,你就真把自己当慈禧太后了呀?” 苏小米听都没有听到安倩的话,她又埋头在笔记本上了。 阮玉瞪着安倩:“不许你再这么说小米。” 安倩:“我说了又怎么了?既然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不要怕被人说。” 苏小米哪里听得见这般诋毁她的说辞,她早已沉浸在自己的求知世界里,越发沉迷…… - 演唱会结束后,杜玉苏亲自送苏小米回了家,顺带也送了她的两个同事。 宽敞的保姆车内,相对有些安静。 苏小米在背着笔记。 她不说话,杜玉苏也不敢吵她背东西。 杜玉苏不说话,阮玉和安倩,也没敢吱声。 杜玉苏想跟自家小妹聊点家常,却要顾忌到那两个同事,生怕暴露了小米的身份。 他客客气气地拿了两杯水果茶,分别递给了安倩和阮玉。 阮玉接过自家爱豆的水果茶,只感觉它比黄金还要珍贵,虽是激动,却很文静地回了一声谢谢。 安倩接过那杯水果茶,却在心里美滋滋的幻想着,苏苏是不是喜欢她呀,要不然怎么会最先给她递水果茶呢? 车里有苏小米,还有阮玉。 可苏苏偏偏把第一杯水果茶,递给了自己,会不会是暗示着什么? 想到这里,安倩顿时有些沾沾自喜。 回到酒店,阮玉已经和苏小米下车离开了。 可是安倩却久久不下车。 虽然安倩心里喜欢的是凌一扬。 但是若能加上苏苏的微信,那她就可以在亲朋好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了。 于是,她就拿出了手机,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苏苏,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杜玉苏想了想,要是能通过这个同事,多了解到小妹在医院的情况,也算是他在医院的眼线。 于是,就嗯了一声。 安倩顿时高兴得要飞起,忙亮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经纪人凌西,却有些不高兴了。 杜玉苏看了凌西一眼,“加她微信吧。” 凌西只好拿出对公的微信号,加了眼前的麻烦女人。 杜玉苏却道,“用我的私号加这位医生小姐姐。” 凌西,“可是……” 杜玉苏,“别废话了,赶紧加。” 凌西只好照做。 旁边的安倩高兴得像是要腾云架雾了。 苏苏竟然用私号加她了,是不是喜欢她呀? 要不然,高冷的苏苏,怎么可能用私号加她呀? 安全沉浸在欢天喜地中的安倩,已经高兴得不知道自己姓啥名啥了。 这个时候,杜玉苏却问,“医生小姐姐,你好。你和苏医生平时经常在一起吧?苏医生在医院里很忙吗?” 竟然打听苏小米那个笨蛋的事情? 安倩有点酸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苏苏,你是不是看着苏小米很可爱呀?” 杜玉苏蹙眉,“苏医生她……本来就很可爱呀。” 安倩心里更酸了,竟然说苏小米那个笨蛋很可爱? 安倩想了想:我其实不想在背后说同事坏话的。但是我怕你被她骗了。苏小米看起来挺呆萌可爱的,但是她其实已经被有钱的老男人给包氧了。 什么玩意? 敢说他最可爱、最单纯、最善良、最美好的小妹被老男人给包氧? 不想活了吧。 杜玉苏杀人的心都有了,面上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又说,“医生小姐姐,你有没有空,请你吃个夜宵。” “好啊,好啊。”安倩高兴得要飞起。 跟大明星一起吃夜宵,再偷拍几张照片,以后又有炫耀的资本啦。 杜玉苏又道,“那我回去换套衣服,把夜宵地址发给你。” 安倩忙点头,“好啊,好啊,我也回去换套衣服。” 半个小时后,安倩去了约好的地方。 经过一个长长的巷子时,黑漆漆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有几只流浪猫从她面前窜过,吓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036 我们离婚了 苏苏为什么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吃夜宵呀? 但安倩转念一想,苏苏是大明星,吃夜宵的地方肯定得隐蔽,以免被狗仔偷拍,所以就没有多想。 正是她准备用微信联系苏苏时,突然被人拿着麻袋,蒙头盖脸地套了起来。 她正要喊,嘴也被人捂了起来。 一片漆黑之中,乱棍落在了她的身上,把她打得痛得不行,又不至于要她的命。 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只麻袋。 接着感觉到她漂亮的脸蛋,又被人用力地踩了几脚。 这些人要干什么,不会要杀了她吧? 她吓得唔唔唔地哭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杜玉苏洗了个澡走出来。 凌西有些担忧地问,“那个女人不会报案吧?” “让她去报。”杜玉苏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四周没有监控,报了也等于白报。” 凌西应道,“也是她活该。” 杜玉苏一想到那个死女人敢如此诋毁他家小米,他就想把她脖子给拧断: “这次只是给她个教训。” 安倩回到酒店的时候,胳膊腿儿都是淤青的,尤其是脸,已经肿成了大包子。 幸好这些都是外伤,不伤及筋骨。 她以泪洗面地站在镜子前,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苏苏的微信:医生小姐姐,你怎么还没有来? 安倩着急死了。 她倒是想快点和苏苏单独见面,但是这个鬼样子怎么去见人? 她只好回复:不好意思啊,我临时有点急事,不能去了。 杜玉苏回复:那没事,下次请你吃饭吧。刚好下个月,我们剧组要去你们医院取景,到时候再约。 安倩忙回复:好啊,好啊,下个月再约。 哇,下个月苏苏剧组在他们医院取景。 她和苏苏这么熟,岂不是又可以在同事们面前炫耀一番? 安倩不仅高兴得快要飞起,更是连自己的伤都忘了,不由陷入一片美好的幻想之中。 - 苏小米回到房间后,洗了个澡。 窗外的灯火已经熄了许多。 夜色宁静。 尽管有一些晚了,她还是准备再看一会儿笔记。 看着,看着,被电话声吵到了。 她蹙了蹙眉,本是想把电话挂断的,但一看是凌一扬的电话,就拿过来接了。 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没收到我的微信?” 苏小米想了想,问,“你给我发微信了?” 那头的声音,又冷了半分,“找你有事,是你来我房间,还是我下去找你?” 苏小米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还有好多没背呢,“太晚了吧……” 凌一扬的声音,不容商量,“你是要我亲自下去找你?” 苏小米想了想,要是凌一扬跑下来找她,又被四哥哥发现了怎么办?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只无奈的小豚鼠,“还是我去你房间找你吧,你在几楼几号房?” 凌一扬没有立刻回答。 等听筒里传来声音的时候,苏小米只感觉这声音又冷了许多,“1908,两分钟。” “什,什么两分钟?”苏小米茫然道。 那头,冷冷道,“两分钟内,让我见到你。” “哦,我现在上来。” 挂了电话,苏小米直接就走到了门口。 正准备出去,发现自己还穿着粉色的小猪佩奇睡衣。 按理说,穿衣服是不方便见人的。 但是转念一想,凌一扬又不是没见过她穿睡衣的样子。 她就懒得换了,也好节省一些时间。 从电梯里上到十九楼,电梯门缝还没有彻底敞开,苏小米就看到了凌一扬。 他倚靠在墙壁上,双腿漫不经心地交叠在一起。 这个角度望过去,那双大长腿与他的身高比例配起来,简直堪称完美。 苏小米慢慢地把视线从他的大长腿之处,由下往上地移了移,很快对上了凌一扬有些冷的目光。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凌一扬的身子,这才离开身后的那堵墙。 他抽开随意交叠在一起的双腿,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身后的苏小米往前走了两步,“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说完了,她还要再回去背一小会儿笔记呢。 凌一扬头也不回,“到我房间来。” “就在这里说吧。”苏小米坚持。 凌一扬微微回头,“你就这点时间也没有?” 苏小米正要说什么,已见他开了两步,“自己跟上来。” 见她没有跟上来,他又倒回去,二话不说地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带着她一起进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他关了房间门,他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这只手牵在掌心里,细细嫩嫩的。 她开始把小手往外拽。 他反拽得更紧。 “你松开我。”她的脸颊鼓了鼓,像只小豚鼠。 凌一扬看着她,“又不是没有牵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苏小米硬把小手从他掌心里拽出来,背到了身后。 凌一扬蹙了蹙眉,“怎么不一样了?” “我们离婚了。”苏小米鼓起小豚鼠似的脸颊。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没有对不起他。 没有出轨。 甚至从来没有看过别的男人一眼。 每天上班和他在一起,下班也和他在一起,很乖很乖的跟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说离婚,就离婚了。 他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错在了哪里? 这五年的时间,她从来不敢去回忆离婚的事情。 一回忆,心里的那块地方,就像是要坍塌了一样。 所以这五年的时间,她一直拼命地学医。 吃饭,走路,洗澡,刷牙,睡觉,无时无刻都在拼命地背着东西。 她不敢停下来,从来不敢停。 因为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凌一扬不要她了。 他那么优秀,轻轻松松学个医,竟然就成了肝胆外科的第一刀,在医学界享有盛誉。 而她,却那么菜。 即使是她拼了命地学习,她还是转不了正。 那个时候想学医,一是真的想当个好医生,多多为病人看病治疗,还有个原因也是想和他有共同话题。 苏小米不想去回忆这些东西。 她看着目光有些冷的凌一扬,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问,“你不是找我有事吗?什么事?说完了我还要下去背笔记呢!” 037 回忆也是甜蜜的呀 凌一扬转了身,往房间里面走了进去,“我不习惯站在门口说话。” 他走到吧台的地方,回头看了看她,“过来。” 苏小米哦了一声,走过去时,他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她。 刚好她有些渴了,就接过了水杯,喝了两大口。 水到了她的嘴里,并没有被她急着吞下去,而是停顿了一下。 两个脸颊顿时包满了水,鼓鼓的,像是一只可爱的小豚鼠。 然后慢慢,慢慢地吞了下去。 凌一扬看着她,这喝水和喝牛奶的习惯,还是跟以前一样。 杯里的水被她喝了一半,她就不喝了,搁下了杯子。 凌一扬问,“不喝了?” 苏小米摇了摇脑袋,嗯了一声。 凌一扬这才重新端起这半杯水,递到嘴边。 苏小米正要说那是她喝过的,已见他往嘴里送了几粒药,就着她喝剩下的那半杯水,把药吞了下去。 “你生病了?”她看着他。 他转了身,“没事。” 见到坐到了沙发上,她凑到吧台上去看了看。 搁在上面的药盒子上,写着几个字:对乙酰氨基酚。 是退烧药啊? 她走到沙发前,“你发烧了?” 凌一扬靠坐在沙发靠背上,“睡一觉就好了。” “我看看。”苏小米走近他,站在他的面前,弯下细腰,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就算没有体温计,她也能判断出这体温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以上了。 难怪刚刚看到他,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苏小米忙转了身,“我再去给你倒杯水吧。” 重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后,她端过来走到他的面前,朝他递了过去。 “再多喝点温水。” “关心我?”凌一扬没有接水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苏小米想了想,问“要不要我把小玉叫上来?” 凌一扬蹙眉。 苏小米自言自语,“她的医术比较厉害,经验也比较多。对付发烧,她应该更有办法。” 凌一扬眉心聚拢,“苏小米,你这几年实习医生是白当了?” 苏小米鼓了鼓小豚鼠似的脸颊,“没有啊,我背了很多笔记呀。” 后知后觉的苏小米,看到凌一扬嫌弃般的目光,这才想到他所说的话,是嫌弃她太笨了。 是呀。 实习那么多年,处理个发烧感冒,都要去求助别人。 不是笨,又是什么? 可是,她只不过是觉得小玉比她更有经验,更能让他快点好起来而已嘛。 她把水杯搁在他身边的茶几上,“水给你放在这里了,我去给你拿条湿毛巾。” 她去浴室的时候,水笼头拧开了,却没有出水。 又走到浴室门口,看了看他,“你房间停水了?” 凌一扬望过去,“水笼头坏了,淋浴房有水。” 苏小米哦了一声,又拿着毛巾进了淋浴房。 她一拧开关,下面的水笼头没有出水,倒是头顶的固定花洒,洒了她一身的水。 从浴室里走出去,她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掉进水里的可怜小豚鼠。 凌一扬蹙眉,“怎么搞的?” 粉色的小猪佩奇睡衣,湿嗒嗒地贴在她的身上。 她虽然又瘦又高,可是身上该翘的翘,该凸的凸,并不是瘦巴巴的干柴样子。 加上粉粉的睡衣,湿嗒嗒地贴合在她的身上,便更加衬托出她的玲珑有致来。 凌一扬血液里的某种因子,忽而燃烧了起来。 他起了身,“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他找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给她。 她先是闻到那衬衣上淡淡的沉木香,这才看了看那件衬衣,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又熨得平平整整。 抬眸时,她对上他的眸子,“穿你的衣服呀?” “又不是没穿过。”凌一扬眉心微蹙。 苏小米哦了一声。 想想也是,以前又不是没穿过他的衣服。 结婚那会儿,凌一扬经常会给她买一些真丝的睡衣。 那睡衣的风格太成熟了,露的地方也多,她穿不习惯。 她便经常拿他的衬衣,或者是T恤来当睡衣穿。 有时候,他熨得平平整整的衬衣,被她穿一个晚上,就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可他也不会生气,还会捏着她的鼻子说:小坏蛋,你怎么这么爱穿我的衣服。 她会调皮地鼓一鼓脸颊,高兴地说:就是喜欢呀。 他又会回道:那就让你穿一辈子吧。 一辈子…… 苏小米不敢去回忆。 她鼓了鼓腮,“我回我自己房间换吧。” “想感冒吗?” 凌一扬拽着正转身要走的她,把她塞进了浴室里,又把衬衣递了进去,“换了再出来。” 苏小米接过那件衬衣。 自己身上湿嗒嗒的,在这三月初春的夜里,冷意忽然袭来。 她也就没有再推脱,脱了自己的小猪佩奇睡衣,把他的衬衣穿在了身上。 这衬衣穿在凌一扬的身上刚刚好。 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又大又长,即使如此,还是露出她细长白晰的双腿来。 从浴室里走出去,她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凌一扬,“有裤子吗?” 凌一扬却答得风马牛不相及,“过来。” 苏小米乖乖地走了过去。 她只穿着上面的衬衣,没有穿裤子。 衬衣刚好盖到大腿以下,她垂头看了看,有些不自在地把双腿闭得更拢。 她特意地把衬衣往下拉了拉,垂着脑袋,微微抬头看着他,“能给我一条裤子吗?” 凌一扬也看着她,目光从她婴儿肥的脸颊上,往下扫了扫。 扫到腿上那片晰白的肌肤,他抬了抬薄唇,“不穿更好看。” 苏小米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她正想说什么,凌一扬长臂一伸,勾着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一揽。 坐在沙发里的凌一扬,轻而易举地把她抱坐在了身上。 苏小米的手,刚好落在了他胸膛的位置上。 她挣扎着要起来。 凌一扬揽着她腰间的力度,更加紧了紧。 她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只生气的小豚鼠,“你放开我。” 凌一扬眉心微蹙,“怎么,你忘了我们结婚……” 苏小米又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蹙着眉像是在想事情。 她怎么可能忘记。 也是和此时此刻,差不多的光景。 她去凌一扬家,因为衣服被打湿了,她换了他的白衬衣。 穿上他的衣服后,她只不过是问他再要一条裤子来穿,他就揽着她的腰,把他带入了怀里。 038 从别后,忆相逢 对于那个晚上,苏小米当然记得很清楚。 那时,凌一扬只是揽了揽她的腰,抱了抱她,很绅士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她却主动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 她也清楚得记得,当她解开他的第三颗衬衣扣子时,凌一扬却抓住了她的手,要阻止她继续。 他说:不行,不能这样。 那时,听到这句话,她鼓了鼓粉嫩嫩的小脸蛋,像是一只所愿不逐的小豚鼠。 看到她那个样子,他的手伸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又说:乖,下来。 他要她从他身上下来,很绅士,很绅士的样子。 可她却偏偏不听,继续解着他的第四颗衬衣扣子。 那是她人生之中唯一的一次疯狂。 她以为,只要发生了那种关系,那么优秀的学霸凌一扬,就永远是她的了。 她就可以天天跟在他的后头,永远地向他学习和请教了。 就可以一步一步的变得和他一样优秀,和他出双入对,和他在生活与工作当中,拥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话题,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事实上,她的愿望真的达成了。 第二天,凌一扬看到床上的一片凌乱,还有那片血迹,他就主动带她去民政局,和她领了结婚证。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把他变成了她的老公。 还是他把她,变成了他的老婆。 反正,他们就是在一起了。 那时,她刚好还在读大二,刚满二十周岁,刚到结婚年龄。 成为学霸名正言顺的媳妇后,相处的时间久了,多了,她才发现,学霸不只是简单的学霸。 他的脑子比计算机还要牛,明明那么年轻,却有许多医学界的老者都要来向他请教,向他学习经验。 他那么年轻,就名扬世界。 而且,医学并不是他的主业,他会的东西,远远不只是医学。 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与他的优秀和厉害相比,她觉得自己太菜,太菜了。 她便在婚后,越发的痴迷学医,吃饭,走路,刷牙,洗澡,上厕所,无时无刻地学习着。 总想着有一天,她肯定可以与他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可是,天生记忆力差的她,不管怎么努力,都背不全那些繁琐复杂的医学知识。 可她依旧不停地,在努力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努力的她,最后凌一扬还是不要她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也许,错就错在,那个夜晚,她不该那么主动。 如果她不疯狂那一次,便不会有开始。 不会开始,就不会有那么痛苦的结局。 苏小米不愿去回忆这些事情。 她硬要从凌一扬的怀里挣扎出来,“你放开我,我还要回去背笔记呢。” 凌一扬依旧勾着她的细腰,毫不松手,“想不起来?” 她知道,他指的是结婚前一夜的事情。 她不愿去回忆,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看似淡淡道,“忘了。” 闻言,凌一扬的眉心蹙了蹙。 他缓了几秒钟,才道,“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立即往外挣扎,“不要。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凌一扬目色沉了沉,他打量了她十余秒钟,这才满眼清冷地松开了她。 下一瞬,她立即从他身前起了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身后的凌一扬,不知是从哪里拿出一条黑色的运动裤来,递给了她,“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出去?” 苏小米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递来的裤子,“谢谢。” 她接过裤子进了浴室。 裤头有些松,穿在身上后,她只能用手捏着。 走出来时,她看了凌一扬一眼,“我会把衣服洗干净后,再还给你的。” 凌一扬说,“不用洗。” 她正要说什么。 他又道,“我怕你洗不干净。” 她哦了一声。 这才想起,凌一扬洗什么东西,都会洗得干干净净。 婚后他们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没有时间做家务。 那些活,全是他做的。 屋子里窗明几净,衣服与鞋子,也被他洗得干干净净。 大概是因为,她洗的衣服,他会嫌弃她洗不干净吧。 “那我先下去了。” 她走出房间门,凌一扬也跟在身后,送她到了电梯口。 进了电梯,他看着她,“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十点,带你去爬香山。”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为什么要去爬山?” “不想去?”他反问。 她想了想,最近背什么东西,都太吃力了。 特别是这一周的时间,有的笔记反复背了许多遍,还是记不住。 不知道是这些专业点太难了,还是她的记忆力又下降了。 她想,如果去爬爬山,放松一下,说不定能够缓解一下压力。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凌一扬还站在那里。 苏小米透过门缝看到他清冷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盯得她周身都不舒服。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她还觉得全身都冷飕飕的。 不过,她很快就在记忆里,努力地翻找着今天背过的那些笔记,开始默默地背着。 看着电梯显示键上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凌一扬依旧没有离开。 直到它停在了苏小米的那一层,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个微信: 回房间了吗? 苏小米没有回复。 凌一扬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电话的苏小米有点懵,“还有什么没说完吗?” 他只是问,“回房间了吗?” “嗯。”她答,“到房间了。” “门关了吗?” 苏小米回头一看,自己还真是忘记关门了。 凌一扬问,“没关?” “我现在就关。” 听到她关门的声音,凌一扬说了句早点睡,这才挂电话。 挂完电话,凌一扬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窗前,身子倚靠着栏杆,翻开手机里的微信通讯录,点开了苏小米的头像,久久的,久久的凝视着。 最终还是一条信息都没有再发给她。 他只是点了一只烟,一口又一口地吸着。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吸得多的原因,他竟然学会了吐烟圈 凄迷的夜色里,淡淡的云雾从他薄而性感的双唇间袅袅地冒了出来,又在半空中环成一个圆圈。 他看着烟雾环成一个圈,又立刻散开。 一如他那短暂的婚姻一样,圆了,又散了。 “我忘了。”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鼻息尖的烟味真TMD的难受,可凌一扬又猛地吸了一大口。 039 你同意,就办婚礼 尼古丁的味道,到底是太难受了。 凌一扬这一口吸下去,呛得他有些难受地咳嗽了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在栏杆的柱子上掐灭了烟,把烟头夹在颀长的拾指与大拇指之间,那样漫不经心地弹了弹。 一个烟头,便被他帅气地、准准地,弹进了垃圾桶里。 烟头落进垃圾桶里后,他倚在栏杆上,轻拈起一杯红酒,望了望窗外的夜色。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 清晨,苏小米六点钟准时起。 今天她背的笔记是前几天没背完的。 关于介入治疗与靶向治疗的各种注意事项。 满满几页纸,背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越背越混乱。 背着,背着,她的眸色不由变得有些暗沉起来,好像是走神了…… 八点钟,有人来敲门。 苏小米以为是凌一扬。 她去开了门,“你怎么来……”这么早。 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完,就见到了迎面进来的杜玉苏,“四哥哥,你怎么来了?” 杜玉苏走她的房间,回头看着愣在门口的她,“我怎么不能来?” 苏小米被问得有点发愣。 杜玉苏想了想,“不对,难道你约了别人?以为敲门的人是别人?不会是约了凌一扬那个渣男吧?” 苏小米的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 杜玉苏蹙眉,“他真没有约你?” 苏小米的脑袋,摇得更厉害了。 她越是这样,杜玉苏越是怀疑,“凌一扬那渣男,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了?” 苏小米正要解释。 杜玉苏又一脸想杀人的样子,“他要是敢哄骗你,我不仅要卸了他的胳膊,还要废了他第三腿。” 苏小米顿时愣住了。 那个画面,她不敢想象。 她赶紧挽着杜玉苏的胳膊,“四哥哥,我们不要说他了,我不想提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还没吃早餐呢,你带我出去吃?” “就是要带你出去呢。”杜玉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苏小米问。 杜玉苏一脸神秘浅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为了不让四哥哥和凌一扬碰上,苏小米立刻就答应了,“好吧,那我带上笔记本。” 苏小米转身去拿东西,立刻被杜玉苏拉了回来。 “你还拿什么笔记本,这次好好跟人家聊聊天,不许做别的。” “可是我笔记还没背完。” “不行,这个人很重要,见他的时候不能背笔记。” “你不让我带笔记本,我就不去了。” “行,行,行,那你带上吧。” 杜玉苏真是拿她没办法,这辈子她是离不开那些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了。 拿了笔记本,苏小米正要跟杜玉苏往外走。 杜玉苏却拦住她,“你不用换一套衣服吗?” “为什么要换衣服?我这套衣服挺好的呀。” “你这身运动服,只适合晨跑和爬山,去换套漂亮的。” “不要换啦,耽误时间。” “必须换,隆重点。” “那我就不去了。”苏小米觉得耽误时间。 杜玉苏再一次妥协,“行,行,行,你说不换就不换吧。” 十五分钟后,苏小米随同杜玉苏到了定好的餐厅包厢。 趁杜玉苏去打电话的功夫,苏小米给凌一扬发了一条微信:今天不能陪你去爬山了,抱歉! 她发完这条微信,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没一会儿,杜玉苏就去包厢门口,迎接他所谓的重要人物了。 不过,此时此刻的苏小米,根本没有关注是谁来了。 她早已垂头在笔记本前。 仅仅是一个靶向治疗的术后注意事项,她就反反复复的背了不下二十遍,却还是记不住。 以前背个十遍八遍,脑子里总会有印象的。 今天怎么越背越模糊不清了? 她蹙着眉,目光一直盯着笔记本,连杜玉苏叫了她五六遍了,她还没有听见。 程萧拍了拍杜玉苏的肩,“别叫了,我亲自过去给她打招呼吧。” 程萧望向埋头桌前的小姑娘,这才一个月不见,就好像已经和她分别了好几年似的。 也是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听说凌一扬来了D市,还留在了苏小米的医院里,让他慌忙从国外赶回来。 他走过去,站在苏小米的身后,轻轻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苏小米被人打断了,不由蹙了蹙眉。 程萧感觉到她长长的眼睫毛,在他的掌心里柔软地眨了眨,那种感觉,真好,“猜猜我是谁?” “程萧,你又打扰我背笔记了。”苏小米扳开那双手,回过头瞪过去。 程萧是她从小玩到大的玩伴。 “我还没有你的笔记重要?”程萧委屈地皱了皱眉。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那当然了。你不要吵我了,我还要继续背。你跟我四哥哥聊吧。” 杜玉苏走上来,“小米,你对程萧能不能认真一点,人家从小就喜欢你,不嫌弃你离过婚,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小米垂头笔记本间,往下翻了一页,“四哥哥,这个玩笑程萧跟我开了二十年了,你可别当真。” 杜玉苏蹙眉,“程萧一直是认真的。你要是同意,我们两家就要着手准备婚礼了。” 苏小米拿笔在笔记本上一边勾画,一边问,“同意什么?” 杜玉苏还想说什么,却被程萧拦住了。 桌前的她,又已经投入到了求知若渴的学习当中。 杜玉苏看着程萧,“钻戒买了?” “嗯。”程萧看着背笔记的苏小米,知道她一背起东西来,就会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看也不看他一下的样子,让程萧的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伤感。 杜玉苏拍了拍他的肩,“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必须成功。” 程萧心里没有底。 杜玉苏又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我得去机场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希望等我落地的时候,能听到一个好消息。如果小米同意了,带她在港城玩几天。最好能生米煮成熟饭。” 程萧微微蹙眉,“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流氓吗?” “你要是早点下手,也轮不到凌一扬那个渣男……算了,不提他。这次你不成功,以后我可没你这个朋友。” “快去赶你的飞机。” “我走,给你挪位置。” 杜玉苏离开后,程萧坐在那里。 他并没有急着去求婚,而是静静地看了苏小米,许久,许久地看着她,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040 我是认真的 苏小米一直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时而咬咬笔杆子,时而蹙眉深思。 那个样子,虽是认真,却让程萧心疼。 好好的一个顶级豪门的千金,会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自己不擅长的医学? 如果她不学医,就不会认识凌一扬。 凌一扬,一个光是想一想,就让程萧嫉妒得发狂的名字。 过了许久,程萧才拿开苏小米面前的笔记本。 苏小米抬起头来,蹙着眉,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 她正要说什么,程萧问,“小米,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说我喜欢你的话,都是在开玩笑?” 苏小米答,“这个玩笑,你不是开了二十年了吗?” 从八岁开始,他就说‘我喜欢你’。 然后过一会儿又说,逗你玩的呢。 这种话,她都听起茧子了。 程萧退去了以往的满脸玩味,眸子沉了沉,“如果我说,我是认真的呢?” “别开玩笑啦。我还要背笔记呢,别耽误我的时间。”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她的笔记本。 程萧却扬起长长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把笔记本举过了头顶。 苏小米怎么够,都不够不着。 程萧的手臂也太长了吧,而且他的手也很好看,又白又颀长。 但是和凌一扬的比起来,差了许多。 她还是更喜欢凌一扬那双握过手术刀,起了茧子的手,比程萧更加的骨节分明,更加的手指颀长。 “还给我。”苏小米蹙了眉,鼓着脸颊,像只气恼的小豚鼠。 以往的这个时候,程萧肯定会怕她生气,赶紧说,哄你玩的,谁喜欢你呀,我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 他把笔记本还给她,认真道,“如果我是认真的,真的喜欢了你二十年,这辈子非你不娶呢?” 苏小米从来没有见过程萧这么认真的目光。 认真当中,带着诚挚。 可她还是没当一回事的,去接回了自己的笔记本,又垂头翻到了刚才背的地方,“你要真喜欢我,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程萧的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为什么?” 苏小米拿起笔来,戳了戳自己的脸,“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还忘不了凌一扬?”程萧问。 苏小米拿笔勾画着某一处的动作,顿了顿,眸色也不由沉了沉。 可很快,她就动作麻利地把不懂的那个地方,给给了一个圈,“不要吵我啦,我要背笔记了。你跟我四哥哥聊吧。” “你四哥已经走了。” “啊……走了吗?”苏小米抬起头来,什么时候走的呀,她竟然不知道。 程萧又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我们当真连朋友也没得做?” 苏小米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你干嘛要喜欢一个离过婚的人呀?用脚趾头想一想,也不可能的嘛。别跟我开玩笑啦,我要背笔记了。” 程萧的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痛,却很快嬉皮笑脸了起来,“是呀,我程大公子要什么样的仙女没有,还能喜欢离过婚的你?跟你开玩笑呢。” 他手里握着的钻戒,本是准备拿出来的。 可是,程萧又把它握紧,紧紧的,紧紧地握在拳头里,再也没有拿出来。 “小米,我从国外给你带了些礼物。” “……” “你看看,这条项链好看吗?” “……” “还有这个,你喜欢的吃的甜点,我可是从国外排队给你买的,国内没有的。” 苏小米蹙起眉来,“别吵,再吵你就出去哦。” 好烦哦,老是要吵她。 最近她背东西本来就挺吃力的,他还要给她制造这么多噪音。 她真想把程萧给扔出去。 那头。 凌一扬发了好几条微信,苏小米都没有回。 打电话,她也没有接听。 他又给她发了视频通话。 视频通话这个功能比较好,就算手机开静音,也会有视频请求的提示音。 苏小米今天本来就背不顺畅,凌一扬的视频一进来,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她拿过来,点了同意。 网络很好,视频画面一点也不卡。 苏小米能从屏幕里,清晰地看见凌一扬,以及他身后的背景。 好像他已经到了山脚下了,而且他还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 他问,“在哪里?” 她答,“我发给你的微信,你收到了吗?” “你在哪里?”凌一扬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程萧,舀起一勺甜品,喂到了苏小米的嘴边: “小米,尝尝我从国外给你带的提拉米苏,你最喜欢的那家,我排队排了两个小时。” 凌一扬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视频里,还出现的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离着他的小丫头,那么近,那么近,好像就要挨着她粉嫩嫩的樱唇了。 这样暧昧的气息,惹得凌一扬有杀人的冲动。 他正要说什么,苏小米便抢先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提拉米苏已经喂到嘴边了。 可苏小米却并没有张嘴。 程萧又要喂她吃,她只好自己拿过勺子,尝了一小口。 味道确实蛮好的,但是,好像没有凌一扬买的好吃。 她尝了一点,就不再想吃了。 那头,看着中断的视频通话,凌一扬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清晰地记得,苏小米身后的餐厅背景。 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凭一个餐厅的背景,想要找到她,却是有点难了。 可是,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凌一扬就出现在了苏小米的那间包房。 此时此刻,程萧点了一桌子的早茶,准备拿走苏小米身前的笔记本,让她先吃点东西。 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程萧抬头望了过去。 他从来没有见过凌一扬真人。 但程萧一眼就认出了凌一扬来。 第一次见到他的照片,还是八年前。 那时候,苏小米把她和凌一扬的结婚证的照片,拍给了他。 那会儿,还没有微信,她是发的短信图片给他。 那一年,程萧第一次见到凌一扬的照片,对他来说,那就是他的天塌地陷。 如今就算他和苏小米离婚了,程萧还是嫉妒得发狂。 背着笔记的苏小米,本就背得很吃力。 开门的声音吵到了她,她抬起头来,看见了自包厢门口走进来的凌一扬,“你怎么来啦?” 不对。 她并没有告诉他,她在哪里呀。 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苏小米又要问,凌一扬已经走了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 他抬了抬薄唇,“没吃早餐,看你在茶餐厅,就过来了。” 他蹙了眉,又说,“怎么,不欢迎?” 040 舍不得吗? “没吃早餐啊。”苏小米看了看满桌子的早茶。 正好,程萧面前有一盅茶树菇排骨汤,是凌一扬喜欢喝的。 苏小米端过来,递给凌一扬,“那你先喝点汤,我继续背点东西。” 她正要垂头的,凌一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男人,“不介绍一下?” “哦。” 苏小米看向对面的程萧,“程萧,和我一起长大的一个朋友。” “朋友?” 凌一扬眉心微微蹙了蹙。 他淡淡地看了程萧一眼,这个男子,比起苏小米以往的相亲对象,都要优秀上许多。 无论从气质、颜值、还是眼中充满智慧的目光来看,他都是一个强者。 可凌一扬看向程萧的目光,还是显得有些不屑。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来,用拾指指腹,擦掉她唇角边上,残留的蛋糕屑。 苏小米的脑袋,往后偏了偏,“脏了吗,我自己来就好。” “又不是没帮你擦过。”凌一扬说着,继续帮她擦了擦。 对面的程萧眼睁睁地看着。 凌一扬用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斜睨了程萧一眼。 擦完了她的唇角,凌一扬又把从她唇边擦下来的蛋糕屑,轻轻地含在了嘴里。 吃完那些蛋糕屑,他抽处手来。 他指腹处碰过苏小米唇角的地方,又漫不经心地落在自己薄而性感的下唇处,轻轻碰了碰。 做完这些动作,他抬起清冷的眸来,看了对面的程萧一眼。 目光里,带着睥睨天下般的冷。 而程萧,始终保持着微笑,看似从容自处地坐在那里。 尽管凌一扬帮苏小米擦了擦唇角。 但苏小米还怕没擦干净似的,又自己擦了一遍。 这个时候,凌一扬问,“喝完早茶,要去爬山吗?” 苏小米想了想,“不了,我还要背笔记。” 凌一扬又说,“那去街上逛逛。你不需要多买几套内依吗?上次给你买的那几套,又机洗洗坏了吧?” 苏小米答道,“不用了,我在网上买就好了。” 凌一扬问,“嫌逛街耽误时间?” 她嗯了一声。 他又道,“那我给你买吧,还是买黑色的?” 苏小米想了想,“谢谢,我以后自己买吧。” 他道,“你背笔记吧,我帮你买。” “真的不用。” “又不是没帮你买过。” 尽管苏小米一直说着不用。 可一脸清冷的凌一扬,还是坚持着,“就这么定了。” 苏小米想了想,“哦,好吧。那我背笔记了,你们俩聊。” 她说‘你们俩聊’四个字的时候,凌一扬与程萧互相对望了一眼。 一个带着睥睨天下的清冷。 一个带着风清云淡的浅笑。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包厢里明明安安静静的,却像是兵戎相见一般。 而苏小米,说完这四个字后,就垂头去背她的笔记了。 她背着笔记,不说话。 凌一扬和程萧,也不说话。 包厢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苏小米背着背着笔记,忽而蹙起了眉来。 她疑惑地念出了声: “氩氦刀冷冻在治疗兔VX2肝癌中的临床疗效,可能优于RFA和MCT。” “……” “RFA是什么玩意儿啊?” 她好像背过。 可是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她正疑惑着,旁边的凌一扬说,“RFA是radiofrequenbsp;abtion的简称,中文翻译过来,是射频消融的意思。” 苏小米闻声抬头,“射频消融是什么?” 凌一扬:“用于癌症晚期,非小细胞治疗的一种手段。” 苏小米:“那MCT呢?” 凌一扬:“微波消融,都是治疗癌症的一种手段。” 苏小米:“两者怎么区分?” 凌一扬:“你只要记住它们的二个共同点,四个区别点,就好记了。” 凌一扬用最简洁的术语,跟她讲了一遍。 她若有所思。 凌一扬问,“懂了吗?” 她点点头,“好像懂了。” 凌一扬伸了手,摸摸她的脑袋,“不懂的再问我。” 苏小米哦了一声,又垂头在笔记本了。 这时,凌一扬递给苏小米一杯水。 正好,她也渴了,便端过来喝了两小口。 喝完水,她把杯子放在一旁,又看起了笔记本。 而身侧的凌一扬,端起了她喝过的水,递到唇边,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那水是她喝过的,喝起来,似乎格外的甜。 他久久地端着那杯水,一口一口地喝着。 杯子上,他碰过的地方,也是苏小米刚才碰过的地方。 对面的程萧,将一切尽收眼底。 从凌一扬进这间包厢开始,气场就变了。 程萧的求婚主场,变成了凌一扬宣誓主权的主场。 程萧发现,他插不进去。 无论是他们俩做什么,说什么,他显然像个外人,无法融入,被排斥在外。 程萧默默地,把桌子底下,被他拽紧在掌心里的钻戒,给收了起来。 他起了身,看了看背着笔记的苏小米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地走了。 等程萧经过凌一扬的身边时。 凌一扬依旧端着那杯苏小米喝过的水,看也没看他一眼地,抬了抬薄唇,“不送。” 程萧背对着他,“别把小米再弄丢了。” 凌一扬:“不用你提醒。” 程萧走后,凌一扬以一个极为姿意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 他手中还端着那杯苏小米喝过的水。 他抬起了拾指,轻轻地磨了磨苏小米嘴唇碰过的地方,又看了看苏小米。 他的小丫头,的确被他弄丢过一次。 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苏小米今天背得比较顺畅。 等她再次抬头时,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 她看了看桌子对面,“噫,程萧呢?” 凌一扬陪她坐了三个小时了,“走了。” “走了?”苏小米微微蹙眉,“怎么没告诉我?” 凌一扬看着她,“舍不得?” 苏小米想了想,程萧今天见到了凌一扬。 要是他告诉四哥哥,四哥哥再告诉爸爸,后果不敢想象。 她赶紧拿起手机,“我得给程萧打个电话。” 她一边往窗边走,一边拨通了程萧的号码。 那边,几乎是秒接。 苏小米问,“程萧,你走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些疲惫,“我有事,就先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哦。”苏小米道,“你见过凌一扬的事情,不要告诉我四哥哥和我爸,拜托你了。” “就像当初你们闪婚,让我帮你隐瞒这一切吗?” 苏小米乞求道,“程萧,你最好了,再帮我一次,拜托,拜托,下次见面,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佛跳墙。” 042 每写一笔,便每痛一次 “你最好了!” “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佛跳墙。” 这些,都是苏小米对那个程萧说的话? 听着怎么像是情侣间的对话呢? 凌一扬简直有了杀人的冲动。 他走到了打着电话的,苏小米的身后。 那头的程萧,正对苏小米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撒谎,为了你,我又一次破例了。” 程萧确实不喜欢撒谎。 应该说,他是撒不来谎。 小的时候,程苏两家门对门地住在一起,两家的孩子天天在一起玩。 有时候他们犯了错,家长过来过问。 他们本来集体商量好的,要对家长隐瞒实情,可是到了程萧那里,他一撒谎就脸红,一脸红就自己招认了。 程萧不喜欢撒谎这一点,苏小米是最清楚的。 她对着电话那头道,“我知道啦,所以说你是最,最,最,最好的。就最后这一次,下不为例。” “那你欠我一顿佛跳墙。” “可以。” “我要去你家吃。” “行。那你哪天去我家?” “过些天联系你。” “好,那我先挂了。” 苏小米挂了电话,正转身回头,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一抬头,她就迎上了凌一扬冷气阵阵的目光。 凌一扬抓着苏小米的手,把她壁咚到了墙角处,“在你眼里,程萧最好?” “你弄疼我了。”苏小米拽了拽自己的手腕,却被他压得更紧。 他的胸膛压下来,紧贴着她曲线玲珑的身子。 连空气里,都充斥着缠绵的气息。 凌一扬颀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粉嫩嫩的脸颊,“你还要给他做佛跳墙?” 苏小米正要说什么。 凌一扬手指指腹间的温度,轻柔地划过她白晰的脸颊、脖颈、锁骨…… 惹得她不由蹙着眉,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 凌一扬也蹙了眉,“结婚三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苏小米看着他,“我确实不会做饭呀。” “佛跳墙。” “那道菜我也不会做,只做过一次,程萧就说好吃。但我吃着不好吃的。” “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知道啊。”苏小米眨了眨眼睛,“这句玩笑话,他开了二十年了。从我八岁的时候,他就一直跟我开玩笑来着。” “开玩笑的?” 凌一扬真是要被她气死。 谁会拿一句话,开二十年的玩笑? 恐怕,只有他的小丫头才这么笨,真以为程萧在开玩笑。 以他敏锐的洞察力来看,那个叫程萧的男人,爱着小丫头的程度,绝对不低于他。 程萧是爱惨了他的小丫头吧。 凌一扬蹙着眉,“不许你给他做佛跳墙。” 苏小米鼓起粉嫩嫩的脸颊来,“可我已经答应他了。” “那也不许。” “凌医生,凌院士,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叫我什么?” “凌院士,凌医生。”苏小米看着他,“不然呢,难道叫前夫吗?” 凌一扬好看的眉眼里,一点一点地冷了起来。 这时,苏小米的手掌落在他的胸膛上,把他往外推了推。 他抓着她的手,“离婚的事情,是我……”不对。 后面两个字,凌一扬还没有说完,苏小米就打断道,“离都离了,就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又用力推了推凌一扬。 春末夏初衣服很薄。 苏小米能够感受到凌一扬滚热的胸膛和沉闷的呼吸。 他的眼底,是黯淡的光泽。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是阴云密布,脸部的线条也僵硬和冰冷了起来。 苏小米感受到四周的冷意,血液倒流,手脚在一瞬间的冰凉了起来。 离婚的时候,凌一扬也是这般的冰冷神情。 那个时候的场景,她不敢去想。 此时,她也不敢去看他这般冷的神情,不由抽开了目光,把脑袋别开了。 凌一扬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这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些许怒意和痛楚。 苏小米鼓起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不怕死的小豚鼠。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离都离了,不要再提了。” 凌一扬的脸色,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怒意如疯狂肆虐的野火,烧过他的心间。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松开了苏小米的下巴,退后半步,与苏小米保持着距离。 “你走吧。” 苏小米这才从墙角里走出来,看了看凌一扬,又去餐桌前拿了自己的笔记本,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包厢。 凌一扬看着空荡荡的包厢。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只属于苏小米的,那般香甜的气息。 他握紧了双拳,目光沉沉,面若冷霜,胸口却像是烧着一团莫名的火。 - 杜玉苏下了飞机,坐上了封闭的保姆车。 车窗外,是人山人海似的围墙,有粉丝,有媒体,各种闪光灯咔嚓咔嚓。 从机场出来后,他给自家粉丝签名,已经签了两个多小时了。 接机口到停车的地方,不过短短一两百米的路。 他却用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才成功地上了这辆保姆车。 一上车,他就给程萧发了一通视频通话。 此时此刻的程萧,正坐在一辆商务车上。 他接通视频,“有事?” 杜玉苏皱眉,“看你这样子,是任务失败了?” 程萧的手机放在前面的手机架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浏览着,“我并没有求婚。” “为什么?”杜玉苏不解,“你准备了二十年,不就是等这一天吗?我们俩家连婚礼都替你准备好了,你竟然说你没有求婚。” 程萧手里的文件,往下翻了一页,什么也没说。 那头的杜玉苏,快要急死了,“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思看文件?” “不然呢?”程萧这才抬眸,看了一眼视频中的杜玉苏,“失个恋,就要死要活吗?” “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求婚?” “我和小米不合适。” “这是借口。” “我还要忙,挂了。” 直到程萧挂了视频通话,眸子里这才露出一丝痛楚。 这样的痛楚,他从不在人前展露。 很快,他就收起这丝痛楚,继续浏览着手中的文件。 在最后一处签名的地方,程萧不经意间的,签下了一个艹字头。 那是苏小米名字中的,第一个偏旁部首,可是后面的笔画,他却不敢再写下去了。 因为每写一笔,胸口便会每疼一次。 043 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苏小米名字里的一笔一画,以及她的一颦一笑,都是程萧记忆里的痛。 程萧想把这些,全都封在记忆里。 可是怎么封也封不住,她已经刻进了他的血液里、生命里、灵魂里…… - 下午,从酒店赶往机场。 一路上,凌一扬和苏小米,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们仍然像是来港城的那一天一样,分别坐了两辆车。 阮玉和苏小米一辆。 凌一扬自己一辆。 不过今天的安倩,却是没有再坐到凌一扬的那辆车上。 因为她有自知之明,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怎么敢和自己喜欢的男神坐在一起。 阮玉见安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里面一层口罩和墨镜,外面还要绕一圈丝巾。 阮玉问,“安倩,你不热吗?” 安倩昨晚被人揍了,心情本就不爽,这会儿脾气不是很好,“热不热,关你什么事?” 阮玉识趣地噤了声。 这一路上,阮玉觉得怪怪的。 喜欢高调炫耀的安倩,不说话了。 喜欢问她问题的苏小米,也不说话了。 平时的这个时候,苏小米一定会争分夺秒地向她请教问题的。 但今天,苏小米异常的安静。 安静得像是一个假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着车窗,托着自己婴儿肥的可爱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的风景。 那张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明明可爱又萌萌哒。 可是阮玉却能从苏小米的眸子里,看到某种神伤。 阮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小米,你在想什么呢?” 苏小米没有反应。 阮玉有些担心她,轻轻掳了掳她耳畔边的碎发,像个大姐姐一样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米,你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苏小米这才抽回神思,回头看了阮玉一眼,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可爱的笑了笑。 “没有啊。”苏小米道,“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好多东西没背完,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转正了。” 阮玉安慰她,“你这么努力,肯定可以的。” 苏小米看着她,“小玉,我是不是很笨呀,怎么学都学不好医学。” “没有啊。”阮玉说着,“你不仅不笨,还很勤奋。可能到了某个阶段,说不定你一下子就爆发式地成长了。” 前面的安倩,即使是脸肿得跟猪头一样,还不忘一声嗤笑,“呵,她还爆发式的成长呢。她不倒退就好了。” 阮玉瞪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安倩回怼过去,“我又没说给你听。” 苏小米懒理安倩,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我大概是真的太笨了。” 初春的傍晚,日头早已掠过了高楼大厦,并渐渐西沉。 这一路去往机场,晚霞浮在天边,给这初春的傍晚,平添了几分愁绪。 - 飞机上,凌一扬和苏小米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飞机抵达D市机场,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 医院派了两辆车来接他们。 阮玉和苏小米,心有灵犀的走向其中一辆车。 凌一扬站在身后,喊了一声,“苏小米。” 苏小米转身回头。 凌一扬看着她,“过来坐这辆车。” 苏小米也看着他,“不要,我和小玉坐一辆就好了。” 凌一扬目色一沉,“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思索问题的小豚鼠。 她还是自己过去吧。 要不然一会儿凌一扬耍起流氓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要暴露了。 她可不想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到时候大家都来问她,那是会耽误她背笔记的时间的。 于是,苏小米很乖地朝凌一扬走过去。 安倩心里有点酸,为什么凌院士主动要求跟苏小米坐一个车呀? 明明从D市出发去港城的时候,凌院士还主动跟她坐一辆车来着。 难道,凌院士是发现了她的脸肿了,嫌弃她难看了? 安倩心一慌,赶紧又把面上的纱巾拉了拉,生怕被人看见自己的脸肿了一样。 苏小米拖着行李箱,到了凌一扬身边。 他拿起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又亲自帮她打开了车门。 看到她上车坐稳了,凌一扬这才关了车门,又绕过车尾,从另一扇车门坐进去,坐到了苏小米的身侧。 他关了门,看向司机,“开车。” 看着车子开远,阮玉若有所思,“我总感觉凌院士和小米两个人怪怪。” “有什么好怪怪的,要不是我的脸肿了,轮得到苏小米和我男神坐在一起?”安倩嗤之以鼻。 阮玉看向安倩,“你的脸怎么了?” 安倩又拉了拉遮在脸上的纱巾,没好气道,“没什么。” 司机驱车离开,凌一扬的身子靠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让苏小米有点不适应。 她不由挪了挪身子。 可凌一扬却靠得更近,长臂一伸,越过她的身体,整个人都压了过来。 苏小米问,“你,你要干嘛?” 凌一扬眉头一蹙,“你以为呢?” 他只是伸过手去,帮她拉出了安全带,又帮她扣上。 不然,她以为他会干嘛? 还是,她很讨厌他这种亲密的动作? 帮她扣完安全带后,凌一扬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色冷了半分。 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到了小区楼下,两人一起下车。 苏小米要去拿行李箱时,已见凌一扬从后备箱里,轻而易举地拎出了两个箱子。 她走上去,“我自己来吧。” “不用。”凌一扬一只手,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远了两步。 苏小米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回头,“还愣在那里干嘛,不回家吗?” 苏小米哦了一声,这才跟上去。 直到她走到他的身边,他这才重新迈开了步子。 他的腿很长,缓慢地迈着步子,似乎是特意在配合她的步伐。 夜晚里,小区的路灯朦胧地射下来。 斜斜的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地投落在一起。 他们挨得那么近,却又像是隔得很远。 从小区上到楼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 凌一扬把行李箱放到一边,顺手开了灯,然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购物袋来,递给苏小米,“黑色的,五套,36C的。” 苏小米看了看,“你又帮我买内依了?下次不用了,我自己会买的。” “以前你哪套内依,不是我帮你买的。” “那是以前,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说过,不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 044 不要这么开放嘛 “不行,要给你的。” “可以,你也买几套送回给我,当是礼尚往来。” “那你要我送你什么?”苏小米问。 凌一扬倒了一杯水,坐到沙发里,看向她,“七匹狼,深色,大号,谢谢。” 苏小米愣了一会儿。 这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七匹狼指是的内库的某个牌子 可哪有回赠礼物时送人内库的?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不行,我不能送你内库。” 凌一扬把水杯放下,看着她,“苏小米,结婚的时候,都是我给你买内依,你从来没有帮我买过。买一回又么了?” “没时间。”苏小米独自走去卧室,“送你别的吧,要不就转钱给你。” 凌一扬起了身,“我只喜欢你送我内库,网上买也行。” 苏小米进了卧室。 她从袋子里拿出那些内衣,竟然多了一件黑色的裙子,好像是睡衣。 她拎起来一看。 这睡衣的款式,太奔放了吧。 露的地方这么多,而且还是半透明的。 凌一扬正好走到卧室门口,看到她手里拎着的睡衣,不由蹙眉。 苏小米朝他望来,“这,这,这是你买来送我的?” “我没买这件。”凌一扬想了想,“导购说满三件有赠品,可能是赠品。” 苏小米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响起了门铃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敲门呀? 苏小米正诧异着,门口又传来了苏有荣着急的声音。 “小米,快给爸爸开开门。小米,你在家吗?” 糟糕,竟然是老爸? 苏小米像是被吓丢了魂一样,紧张地看了看凌一扬,“我爸来了,怎么办?” 凌一扬:“我去给他开门。” “不行,不行。”苏小米赶紧上前拦着凌一扬,“不能让我爸看见你在我这里。” “为什么不行?” “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躲一躲。” “又要把我塞进衣柜里?” “衣柜里肯定不行,你躲床下吧,快点,快点进去。” 苏小米推着凌一扬,他却要往外走,“我去跟岳父说清楚。” “不行,你快点躲床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外好像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苏小米这才想起来,爸爸是有她家钥匙的。 这个时候,要把凌一扬塞进床底下,已经是来不及了。 她只能把凌一扬,推到了卧室的门后,乞求地看着他,“拜托,千万,千万不要出声。” 看着她就要哭的样子,凌一扬没有作声。 这个时候,客厅里又响起了苏有荣的声音,“小米,你在不在家,爸爸来看你了。” 苏小米赶紧从卧室里走出去,“爸爸,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不欢迎爸爸吗?” “没有,没有,当然欢迎。” 苏小米赶紧去给苏有荣泡了一杯茶,“爸,你喝茶吧。” “爸爸最近有点失眠,不喝茶,喝白开水就好。” 正好,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白开水,还是温的。 苏有荣端了起来。 那杯水是凌一扬刚刚喝过的,苏小米忙阻止,“爸,我重新给你倒一杯吧。” “没事。” “我喝过的。” “小时候你吃剩下的东西,哪样不是爸爸帮你吃完的。爸爸还能嫌弃自己的女儿不成。” “不是,爸爸,我还是重新给你倒一杯吧。” “不用。” 说着,苏有荣就咕噜咕噜的,把剩下的半杯温水,给彻底喝光了。 要是爸爸知道,那是凌一扬喝过的,他会不会气得心脏病发作? 苏小米不敢想象,又瞥了瞥客厅的位置,真怕被爸爸发现。 “爸,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苏小米走过去,挽着苏有荣的手,“你陪我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刚下飞机,你去哪里了,还要坐飞机?你舅不是说,你这两天乖乖在医院上班吗?” “我是说,我刚下班,还没吃晚饭。” “那行,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小米挽着苏有荣的手,松了一口气地走到门口。 本以为风波就此平息,可苏有荣突然发现了什么,“你这里怎么有男人的鞋子?” 进门的时候太着急见女儿,苏有荣还没有发现。 这仔细一看,男人的鞋子还不只一双。 苏有荣赶紧又回头看了看客厅,这才发现家里到都有男人的痕迹,阳台上还晒着男人的衣服。 苏小米心想,完了,完了,今天是要暴露了。 爸爸一会儿会不会被气得心脏病发作呀? “小米,你有男朋友了?” “没,没有啊?” “那是和凌一扬旧情复燃了,又偷偷住在一块了?” “不,不是啊,怎么可能。我对他早就没感觉了,怎么可能旧情复燃。” “那家里男人的鞋子,男人的衣服,是怎么回事,新交的男朋友?” 苏有荣做着各种猜测。 苏小米也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 这个时候,她要怎么跟爸爸解释呀,她都懵了。 苏有荣想了想,如果女儿是交的男朋友,又和男朋友同居在一起了,那女儿多吃亏呀? 他涨红了脸,轻轻地戳了戳苏小米的脑袋,“你说你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怎么……” 苏有荣都说不出口。 先是闪婚,不告诉家里人,直到离婚了,户口本改成离异了,家里人才知道凌一扬这回事。 后又随便和男人同居,又不告诉家里人。 这,这,这,这也太开放了点。 苏有荣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又被谁给拱了,气就不打一处来。 可更多的,是心疼,“小米,爸爸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但你交男朋友了,要告诉爸爸呀。婚前同居这种事情……爸爸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要矜持一点的吗?” 苏小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她又不敢解释。 怕越解释,越复杂。 只要爸爸没发现凌一扬在家里就好。 “爸爸,是女儿不好,又让你担心了。” “爸爸是怕你又被人骗,万一又遇上凌一扬那种渣男,怎么办?” “爸爸放心,我现在有经验了,找男朋友肯定不会再找凌一扬那样的。” “新男朋友在家吗,叫出来,让爸爸看看。这都到同居的地步了,我明天就得准备婚礼了。” “他今天不在,上,上夜班。” 苏有荣听闻卧室里传来的响动,转头望去,“什么声音?” 045 女儿的心思 苏小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没什么,应该是风吹的。爸爸,我真的很饿,很饿了,你快带我出去吃东西吧,要不然我就要被饿死了。” 说着,苏小米挽着苏有荣起了身。 苏有荣戳了戳苏小米的脑袋,“偷偷瞒着我交新男朋友,还不经过我同意就同居了,还想我带你吃好吃的?” “那你要把女儿给饿死吗?”苏小米委屈地鼓着粉嫩嫩的脸颊。 一看到女儿这可爱如小豚鼠的样子,苏有荣的心都有化了。 “算了,赶紧把新男朋友带给爸爸看看。只要人品还行,就准备婚礼。” “不,不用这么快吧?” “你先跟我说说,他是什么类型的男生,从事什么行业的,人品怎么样呀?” “爸你放心吧,反正不会是凌一扬那种类型的。” 碰,苏小米关了门,挽着苏有荣走向了电梯间。 门里的凌一扬,这才从门后走出来,走到客厅处,看向了紧掩的大门,脸色忽而阴云密布。 - 当天晚上,苏小米没有回小公寓。 她跟着苏有荣回了苏家。 苏家别墅坐落在D市最繁华的地段,属于闹中取静的超级豪宅。 有游泳池、有高尔夫球场、有花园、还有一片葡萄地和酒庄。 苏小米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里了。 几个哥哥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在外忙碌着,也都不在家。 爷爷奶奶也睡下了。 若大的几层楼房子,显得有些空。 苏小米回到家,就直接上楼睡觉了。 苏妈妈杜婉敷着面膜,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苏有荣切了一盘水果。 她走过去,叉了一块切好的凤梨,正要喂嘴里,“你不是说给我带榴莲酥吗,没买着吗?” “忘记了。顺路去看了看小米,带小米吃了点东西,就给耽搁了。” “小米回来啦?” 平日里,若是丈夫忘记给杜婉带榴莲酥,杜婉是会生会儿气的。 但一听小米回家了,早就把榴莲酥给抛之脑后了,“小米上楼了?这水果是给小米切的?” 苏有荣说,“是呀,给她端点水果,送杯牛奶。” 杜婉忙把叉起来的一块凤梨,放回盘子里,“那我得给小米留着,让她吃。” “吃一块没似的,小米胃口小。” “不了,不了,小米最爱吃凤梨。” 杜婉从苏有荣手里,接过托盘,“我给小米送上去。” 杜婉上了楼,敲了敲苏小米的房间门。 “门没关,进来吧。” 门口的杜婉,听着女儿的声音,听着怎么有点情绪低落? 她进去后,看见女儿澡也没有洗,就靠坐在床头,眼神有些呆滞。 真是奇怪,平时女儿回一趟家,那是争分夺秒的背着笔记,从无例外。 今天怎么没有带笔记本回来? 女儿不废寝忘食地背笔记了,按理说杜婉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见到女儿低落的情绪,她反而高兴不起来呢? 苏小米看了杜婉一眼,喊了她一声,“妈妈!” 杜婉把托盘放在床头柜,坐在了女儿的身边,“宝宝,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不高兴?” “妈妈,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宝宝。” “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宝宝呀。跟妈妈说说,什么事这么难过?” “没什么。” “你脸上写着难过二字,还说没什么。告诉妈妈,要不然妈妈今天晚上又要担心得睡不着了。” “真的没什么,只是我怎么努力都转不了正,感觉自己好笨。” 杜婉感觉,女儿的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以往不管她怎么转不了正,但她对医学的热枕却不减反增。 今天女儿这眼里的黯淡,分明不是因为事业。 同样身为女人,杜婉一眼看出,她是为了感情的事。 “宝宝,凌一扬那渣男最近又来烦你了?” “没有啊,妈妈,你可别在爸爸面前乱说,我和凌一扬早就没什么了。” “那你为何这么难过?” 五年前,女儿突然就被离婚了。 全家人都以为女儿并不怎么难过,反而是天天沉浸在医学的知识海洋中,不停地背着笔记。 只有杜婉知道,女儿不是不难过,而是把难过掩饰了起来,只有用学习来麻木自己。 杜婉承认,自己的女儿确实心善,一心想着救死扶伤的事。 但她那么争分夺秒地背笔记,也是为了逃避感情的伤痛吧。 她可怜的女儿。 苏小米倒下床,拉过被子,“妈妈,我今天好累啊,想睡了。” “你不洗澡啦。” “太累了,不想洗了。” “那你吃点水果,喝杯牛奶吧。” “不想吃,不想喝。妈妈,你别吵我了,我真的要睡了。” 杜婉无可奈何地看着女儿,她该怎样做,才能走进女儿的心里,好好地跟她谈谈心? 这天晚上,苏小米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凌一扬发了微信,问她几点回。 她回复说自己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去医院上班。 第二天,两个人都在医院里忙碌着。 一天都没有见着面。 苏小米从今天起,暂时调到了中药房。 新的环境,新的部门,一切从新开始。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拿单子抓药,因为没有学过中医,一切得从头再来。 有专门的医生带她。 一个药名,她要反复问好几遍。 她拉开一个柜子,问了问,“安医生,这个是黄藤吗?” 安医生名安瑶,是个典型的瓜子脸大美女,年纪轻轻就拿了中药药师证,专业很厉害的。 而且,她是安倩的妹妹。 比安倩还要漂亮。 他们安家,许多人都从医,可以说是医术世家了。 见苏小米问个不停,安瑶蹙了眉,“上面不是贴着药名吗?” “我怕药名贴错了,抓错一味药,都会影响效果的。”苏小米谨慎道。 安瑶瞪眼过来,“什么叫药名贴错了,那是我亲手贴的,还能错?再说了,黄藤你不认识吗,你是怎么来中药房的,连药材都不认识,不会又是个花钱买职位,进来混吃混喝的吧?” 苏小米懒理安瑶的嘲讽。 这种话,她当实习生的时候,听得多了,都不足以放在心上。 她现在要赶紧弄清楚,抽屉里的药,到底是不是黄藤。 于是,就打开了手机,网上查了查,再和抽屉里的实物对比一下,里面竟然真的不是黄藤。 她看向安瑶,“安医生,你确实是把药放错了,这不是黄藤呀。” 安瑶凶巴巴道,“你不要争眼说瞎话啊。你一个连药材都不认识的新人,知道什么是黄藤吗,还敢说是我放错了?” 046 我没睡好 苏小米虽然记忆力差,背东西也吃力,但是她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在和安瑶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网上找到了图片,再三确诊过柜子里的药材了。 那不是黄藤。 这个时候,安瑶走过来,还想骂她笨,结果看到柜子里放的药材确实不是黄藤。 自己真的放错药材了? 可安瑶打死也不承认,反而凶巴巴地瞪着苏小米: “这个柜子里明明放的是黄藤,是不是让你给换了?” 苏小米微微蹙眉,“我没动过这个柜子,早上抓的所有配方,都没有这一味黄藤。” 安瑶咄咄逼人道,“明明就是你动过这味药材,才放错了的,你还死不承认。你还想不想在中药房继续呆了,想就要主动承认错误。知错就改,还能再给你一个机会。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苏小米哦了一声。 安瑶还以为,这个新来的实习生被她给吓唬住了,心里正沾沾自喜着。 这时,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那我也可以不讲情面哦。” 安瑶蹙眉,“你说什么?” 苏小米抬眼看了看角落里的监控,“那我们就把监控调出来吧。” 一说到要调监控,安瑶心虚了。 那味药确实是她疏忽了,放错了,要是调监控,错误方就在她自己了。 她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下来,“好了,好了,还调什么监控。放错了换回去就行了,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快干活吧。” 苏小米坚持,“一味药放错,就可置人生死。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我给主任打个电话,让她来查一查。” 安瑶心想,中药房的主任是她小姨。 苏小米若真要把事情闹大,她也不可能会吃亏,“查就查。不过要是查不出什么来,这药就肯定是你放错的,到时候你因此受到处分,可别哭哦。” 不到二十分钟。 中药房的主任谢红英,就调查出了结果。 结果就是,中药房的监控坏了,查不出是谁把黄藤给放错了。 安瑶在心里冷哼:呵,跟我斗,我小姨是中药房的主任,这监控是好是坏,还不是我姑姑一句话的事情。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思考问题的小豚鼠,这监控怎么就坏了呢? 这个时候,谢红英看着她,“苏小米是吗?” 苏小米点点头,“主任你好,我是苏小米。” 谢红英扶了扶横在鼻梁上的镜框。 即使戴着眼镜,也遮不住她满脸的雀斑,“是你说,安瑶把药放错了?” 苏小米点点头。 谢红英蹙眉,“安瑶是一个优秀的中药药师,经验足,专业硬,怎么可能把药材放错。我看就是你自己弄错的,错了还不承认。写一千字检讨书,记过一次,罚款五百。” 苏小米没有把处罚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只是淡淡道,“身为医生,是不能忽悠的。药弄错了,就是错了。” 谢红英,“知道就好。” 苏小米正想着,要不要告诉舅舅,中药房的这种乱象。 结果傅院长这个时候正好就来了。 傅炳辉在医院里,是个高冷严肃的形象,笑也不笑一下。 整个中药房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冷到冰点,“听说你们把药材放错了,方子抓错了吗?” 谢红英:“院长,这件事情怎么还惊动了你?方子没抓错,幸好发现及时。是新来的苏小米,她不认识药材,才弄错的。” 傅炳辉:“调监控了吗?” 谢红英:“监控正好坏了。” 傅炳辉:“监控房的小吴说,是你让他删了监控。那味黄藤明明安瑶放错的,你却栽脏在了新来的实习生身上。” 谢红英脸色大惊,“院,院长,不是这样的。” 傅炳辉:“你是当实习生好欺负,是吗?” 安瑶站出来,“傅院长,不关谢主任的事,是我疏忽弄错了,你罚我吧。” 傅炳辉:“谢主任?她明明就是你小姨。有这层关系在,她不包庇你,又包庇谁?” 谢红英和安瑶两人,都没敢再吱声。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医院也没脸再混。 两人心里乱糟糟的。 谢红英认错态度倒是蛮好的,“院长,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傅炳辉:“如果病人用错药至死,还能给他机会,再让他活过来吗?” 谢红英:“我知道,可是这只是错了一味药材,不会导致病人至死,这么严重的后果。” 傅炳辉:“就是你这种不严谨的态度,才会导致各种医疗事故的发生。病人的生命在你们眼中,就这么不值钱吗?” 谢红英:“院长……” 傅炳辉:“好了,等着人事部的处罚通知吧。” 十分钟后,人事部的处罚通知,就发到了医院的微信群里。 这效率,不要太高。 同时,医院还表扬了苏小米严谨的工作态度。 安瑶受到了处罚,心里很不服气。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安瑶安倩两姐们齐齐地瞪着正在打饭的苏小米。 安倩的脸依旧是肿的,还蒙着面纱,不敢见人,口气却凶巴巴的: “苏小米,你就是个惹祸精。你才到中药房不到一天,就害我小姨和我妹妹被罚了。你给我等着,下次你出错的时候,我会让院长开除你的。” 苏小米平静地看着安倩,“哦,那你等我出错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她当实习生这么多年,就没错过一次。 虽然她笨,但是做事情之前,她会反复确认很多遍。 笨,却不代表她会犯错。 安倩和安瑶齐声道,“你给我等着。” 吃过午饭,苏小米离开了食堂。 正好碰到刚来食堂的凌一扬。 许是他太忙了,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就直接来食堂了。 白大褂虽然很长,可是依旧盖不住他的那双又直又长的腿。 这样的身材比例,简直堪称完美。 即使他穿着白大褂,却像是他们医院里的,一件行走的艺术品。 这么好看的凌一扬,就是拿来让人欣赏的。 两人迎面走到一起,各自放缓了脚步。 苏小米正要说什么,凌一扬先开了口,“昨晚在你爸妈家,睡得还好吗?” 苏小米点点头,“挺好的。” “是吗?”凌一扬目色沉了沉,“我没睡好。” 苏小米问,“怎么没睡好?” 047 不想看到我吗? 凌一扬并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今天晚上,你回公寓吗?” “要回的,不过……”苏小米想了想,“晚上回家再聊吧。” 一时半会儿,她也跟凌一扬聊不清楚。 她又说,“我先回去背笔记了,你去食堂吃饭吧。” 说完这一句,苏小米就转身走了。 她想回头看一眼的,可是一看到他,心绪就有些乱,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地去背笔记。 也就不敢再回头了。 连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凌一扬一直看到她消失在转角处,这才抽回目光。 今天苏小米下了个早班,没有逗留在医院里背笔记。 回到家后,苏有荣给她打了个电话,“小米,你新男朋友在家吗,爸爸想去看一看。” 怎么就误会成新男朋友了呢? 她都不敢解释。 万一一解释,老爸又联想到凌一扬,一定会气得心脏病发作。 她只好将错就错,“爸爸,他出差呢。改天再让你们见面吧。” 苏有荣又说,“可是爸爸晚上想去看看你吧,妈妈也想去。” “啊?”苏小米有些紧张,“你们都来呀,我的公寓那么小,太挤啦。” 当初苏小米的这套小公寓,是自己赚的钱,全款买下为的。 在D市这种一线城市,一套公寓买下来,也要三百来万,都是她的各种奖项所得。 不过,三百来万的公寓,却只有五十多平米。 但对于她一个人来说,已经足够大了。 当初爸妈妈在医院附近,给她买了套大房子的,她非不过去住。 她还说,住自己的房子,花自己的钱,这才能独立。 苏有荣在电话里说,“没事啊,爸爸妈妈不嫌小,就过去坐一坐,又不是没有坐的地方。” 苏小米脑子里机灵一转,“爸爸,可是我想搬回去住了耶。” “你不是不想回家住吗?” “我想爸爸妈妈了嘛,而且我一个人在外面吃饭也不方便,胃也总是不舒服。” 她尽量多找了些借口,不让父母怀疑她搬回去的目的。 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凌一扬了。 电话里的苏有荣,信以为真了,“那赶紧搬回来吧,爸爸亲自给你做饭。” 电话好像被抢走了,传来了杜婉的声音,“妈妈也给你做好吃的。” 于是,父母和她约好了,晚上九点来接她回家。 苏小米赶紧收拾了行李。 收拾完,这七点多。 这个时候,凌一扬还没有回来。 她想给凌一扬留张字条,正拿出纸和笔,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进门的凌一扬,身上已经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上灰下白的休闲服,明明阳光帅气,脸上却没有笑容。 不过,苏小米这么抬头望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双又长又直的腿。 没有白大褂的遮挡,更长修长了。 凌一扬也看着她。 她趴在茶几前,手肘下压着一张白纸,手里还握着一只笔。 他问,“在记笔记吗?” “不是。”她起了身。 凌一扬走近,“你吃晚饭了吗?”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想了想。 今天下班后,她好像没有去食堂,直接就回家了哦。 应该是没有吃吧。 凌一扬蹙眉,“又忘记晚饭吃没吃了?” 苏小米鼓着脸颊,点了点头。 凌一扬走到开放式的厨房前,取下围裙,套头系在身后,“家里没什么菜,我给你煮碗鸡蛋面吧。” 苏小米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才七点一刻。 这和爸妈约好的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呢。 她也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再和他单独相处一会儿吧。 她走过去,“要我帮忙吗?” “坐在那里等着吧。”凌一扬拿出鸡蛋,敲碎在碗里,看着她。 她哦了一声,前去倒了一杯水,坐在吧台前等着。 从前,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也是一直由凌一扬做饭。 他其实是不会做饭的。 很多菜谱,都是现学现做,但好像他的厨艺天生就很好似的,做出的食物,特别好吃。 苏小米托着下巴坐在那里,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等着他。 目光似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锅里的水开了,凌一扬把面条下下去,搅了搅,回头看着她,“今天你竟然没有背笔记?” 苏小米松开自己的下巴,“那个……我想回去跟我爸妈住。” “你要搬回去?”凌一扬眉心微蹙。 苏小米说,“就是想回家跟爸妈住了。而且我们也离婚了,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 “不想看到我?” “天天看到你,我也背不好笔记。” “是我打扰你了?” 苏小米没有说什么。 最近只要是看到他,想到他,背东西就越来越吃力。 有许多话,她是想跟他说的。 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了想,“你先在这里住着吧,什么时候搬走了,什么时候再还我钥匙。” 这时,锅里的面条翻滚着白沫,溢到了锅外。 凌一扬关了小火,什么也没有说。 见他不说话,苏小米也沉默了。 直到他把煮好的面条,端到她面前,这才打破冰冷的气氛,“吃吧。” 苏小米看了看,“好大一碗,我吃不完的。” “吃剩下的,留给我吃。” “我还是单独给你挑一碗出来吧。” “又不是没吃过你剩下的。” “那是以前。” 苏小米坚持挑了一小碗面出来,单独分开。 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 凌一扬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为什么总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忧郁的小豚鼠。 她什么也没有说,垂了头,安安静静地吸着面条。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直到她把面条吃完,“辛苦你洗一下碗,我该下楼了。” 进了卧室,她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外。 行李的轮子声才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身后的凌一扬,大步走来,拽着她的手腕往回一拉。 苏小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腰就被他揽了过去。 他低下头来,薄唇轻抬,狠狠地擒住了她粉嫩嫩的樱唇。 他贪婪地摄取着,似乎要吸尽她嘴里的所有香甜气息,一直,一直不停…… 048 你是我的宝宝呀 直到凌一扬指腹间常年握手术刀而起的厚茧子,掠过苏小米细腻的肌肤,刺痛了她。 她才猛然找回理智,用力的推开凌一扬。 凌一扬被推开后,向后退了半步。 他目光里的星火,一点一点地退去,渐渐冷却般的淡了下来: “对不起,这段日子是我打扰你了。你不用搬走,我走。” “你不用走的,这房子你先住着。” “谢谢,不必了。” 凌一扬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决绝地走出了这道门。 苏小米站在原地,看着被他带过去的门缝,缓缓地合上。 空气里,还有他留下来的淡淡的沉木香。 而他,已经走远了…… - 晚上八点多,苏有荣和杜婉亲自来接苏小米回家。 他们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就是想看看女儿的新男朋友是不是真的出差了。 结果女儿的“新男朋友”,果然不在家。 此时此刻,苏小米正坐在沙发上,背着自己的笔记。 凌一扬走的时候,她背的是这一页。 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还是背的这一页。 而且杜婉发现,女儿今天背笔记的样子,和往常有所不同。 她的目光里,没有那种求知若渴的热忱,反而有些呆滞和走神。 杜婉走过去,坐到女儿的身边,“宝宝,你是在背笔记吗?” 苏小米没有回答。 杜婉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宝宝,宝宝?” 苏小米依然没有反应。 杜婉摸了摸她的脑袋,她这才扭头,迟钝地看向杜婉,“啊?妈妈,你说什么?” 杜婉察觉到,女儿目光里的一丝神伤,“宝宝,你是不是有心事呀?” 苏小米逃避道,“妈妈,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成年了,不要叫我宝宝了,多羞呀。” 杜婉理所当然道,“你就算是生孩子当妈妈了,也是我的宝宝呀。” 生孩子,当妈妈? 苏小米心里有点难过。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神伤的小豚鼠。 那个时候刚结婚,他们都在忙事业,一直没有要孩子。 现在离婚了,更不可能要孩子了。 除了凌一扬,她不会跟别人生孩子的。 她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收了笔记本,起了身,“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吧。” 回到苏家。 杜婉想跟她谈一谈感情的事。 但苏小米借口说是太累了,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门外被拒的杜婉,好是担心。 她下了楼,苏有荣把亲自烤好的榴莲酥,递给了她。 杜婉却看都没看一眼,情绪低落地往沙发上一坐。 “你不是最喜欢吃榴莲酥吗,今天没胃口吗?”苏有荣问。 杜婉叹气道,“女儿情绪不好,哪有心情吃榴莲酥。” “小米情绪没什么异常啊?”苏有荣说,“去接她的时候,她在背笔记,一路在车上,她也在背笔记,和往常一样呀。” 杜婉戳了苏有荣的脑袋,“你们男人啊,只会看表象。” 苏有荣凑过去,“婉儿,那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不只看到表象?你是看出小米有别的心思?” “唉!”杜婉也叹了一口气,“回头我约女儿出去喝杯咖啡,和她好好聊一聊吧。” - 第二天一早,苏小米照样六点钟,准时起床。 洗漱、早餐,二十分钟解决完。 平日里,苏家早餐时间是七点半。 但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苏小米的作息时间。 为了配合她,都早早的,六点十分就坐到了餐桌前。 连爷爷奶奶,也早早地就起了。 一家人,看着她就喝了几口牛奶,吃了一片面包,就开始垂头背笔记了,是心疼死她了。 爷爷把盘子是的坚果递给她,“小米啊,你天天用脑,吃点坚果补补脑吧。” 奶奶递着牛奶,“小米啊,你牛奶再喝点吧,补充蛋白质。” 杜婉叉起水果,“宝宝,你喜欢吃的车厘子,吃点吧,补铁。” 苏有荣也端了一碗,递过去,“小米,爸爸五点钟起来,亲自给你炖的汤,喝点吧。” 苏小米打了外饱嗝,“我已经饱了呀。” 爷爷揪心,“怎么才吃这一点?” 奶奶也说,“吃太少了,长这么瘦,再吃点吧。” 苏小米看着大家,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萌萌的小豚鼠,“真的吃饱了,我要背笔记了。” 她垂了头,背呀,背呀。 今天的笔记,似乎比以往难背了许多,背着,背着,就走神了。 家里的人,也没有再打扰她,以为她又陷入了求知若渴的境界中。 可唯独杜婉一人,看到了女儿走神时的一丝丝神伤。 到了七点半。 苏小米收好了笔记本,准备要去医院上班了。 苏有荣跟着起身,“小米,爸爸送你去上班吧。” 苏小米说,“不用了爸爸,你开车送我去,太显眼了。” 苏有荣又说,“那我开我们家,最便宜的那辆车。” 苏小米想了想,“我们家最便宜的车,也不便宜吧?我还是到门口去坐公交吧。” 苏小米坚持不上家人送。 看着她走了,苏有荣若有所思,“不行,我得去买辆二手的旧面包车,要不然小米嫌弃家里的车太贵了,自己坐公交车,那得多辛苦。” 杜婉附和,“对,对,对,二手的面包车,最好是那种拉货的,才不会暴露身份。小米最不喜欢在医院里暴露她的身份了。” 苏有荣:“我现在就去买二手面包车。” 去到医院,苏小米谨慎认真地,抓了半天的中药。 每一剂中药,她都会反复对上许多遍,还会耐心地嘱咐病人,告诉他们熬药和吃药的注意事项。 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她和阮玉约好了,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饭时,安倩送了她几本关于中药的书。 这个时候,凌一扬端着餐盘,坐到了苏小米的对面。 苏小米一抬头,就看到了凌一扬冷俊的面容。 一夜未见,仿佛隔了三秋。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五年,是怎么挺过来的。 凌一扬问,“在中药房呆着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小米蹙眉,“你还会中医?你学的不是肝胆外科吗?” “还有什么是我不会的?”凌一扬看着她,“要是不懂的,我教你。” 正好午饭后是休息时间,他可以教一教她。 她想了想,“不用了,小玉也会中医的,而且她奶奶是个厉害的老中医,还上过电视的讲堂呢。有不懂的,我会问小玉的。” 某人的脸色,沉了沉。 这是找到了新的老师,彻底用不上他了? 049 关系不简单 尽管凌一扬心里气得要吐血了,可还是耐着性子,清冷道,“要是有阮医生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来问我。” 苏小米看了看阮玉,“小玉应该没有不懂的吧,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他都不嫌麻烦,她倒嫌起麻烦来了? 凌一扬还想再说什么,安倩端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糖醋排骨,坐到了凌一扬的对面。 如此一来,安倩就挨着了凌一扬对面的苏小米。 今天的安倩,摘掉了口罩和面纱,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了,又恢复到了小狐仙的漂亮样子。 她把糖醋排骨,打开来递给凌一扬,“凌院士,上次你没尝我做的糖醋排骨呢。这次你尝尝,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很好吃的。” 凌一扬闻了闻,是蛮香的。 而且色泽也很好,很有卖相。 他夹起一块排骨,递到苏小米的碗里,夹了一块,又一块,“你这么瘦,多吃点肉。” 苏小米看着那些排骨,好多肉呀,她根本吃不完呀,“以后不用给我夹了,真的不用。” 她又把一块块的排骨,想要夹回凌一扬的餐盘里。 凌一扬却阴沉着脸,“你要是不想吃,扔了就是了。” 夹起来的排骨,苏小米不知道放到哪里好。 看着凌一扬阴沉的脸色,再夹回去,是不可能了。 她只好又把排骨,一块一块地还给安倩,“安医生,还是还给你吧,你自己吃。” 安倩被气得脸都绿了。 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排骨,是要给凌一扬吃的。 结果再一次的,跑到了苏小米的餐盘里。 安倩阻止着,“你夹过的,谁要吃呀,脏死了。” 苏小米夹着排骨的手,顿了顿。 她眨眨眼,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只寻求帮助的小豚鼠,“那怎么办,难道真的扔了吗?” 她又问凌一扬,“凌院士,你真的不吃吗?” 在外人面前,她都是叫他凌院士。 凌一扬抬起眸望来,“不想吃就扔了。” “哦。”苏小米当真把排骨,一块一块地夹到了桌子上,“那我真的扔掉了。” 安倩被气得吐血三升。 她简直想把苏小米给掐死,怎么哪哪都有她捣乱。 阮玉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越看,越觉得凌院士和小米之间,好像关系不太简单。 吃过午饭,苏小米就跟阮玉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向阮玉请教问题。 两人聊得很好。 上班前几分钟,阮玉问,“小米,明天我调休,你呢?” “我也调休呀。” “我想去看看房子,我爸妈要从澳洲回来了,想换套大的房子,他们让我先去看一看,你陪我一起吧。” “可以呀。” 苏小米想着,如果小玉看的是他们家的地产,她还可以给小玉成本价呢。 于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下午下班前,苏小米接到了苏有荣的电话,说是要来接她下班。 她怕自家的豪车被暴露,硬是不同意。 但很快,苏有荣就发来了一辆微信图片。 看到那辆旧旧的面包车,上面还漆着广告:开锁,配锁。 老爸这是收的开锁匠的二手车? 这辆车确实是蛮低调的,苏小米就没有再拦着。 下了班,苏有荣早早地等在了医院门口,亲自给苏小米开了车门。 苏小米上了车,“爸,你开这辆车习惯吗?” 苏有荣启动着油门,“习惯,习惯,爸就怕你不习惯,所以把车厢改了一下,你看看,还喜欢吧?” 小小的面包车,被苏有荣改得像是缩小版的保姆车一样,吧台,电视,小躺椅,应有尽有。 还蛮舒服的。 反正这辆面包车,外表是垃圾版,里面豪华版。 车子离开医院,身后却有人拿着手机,一直在拍照。 安倩拍完照,看了看照片,“苏小米,就知道你们家不怎么样,一个破开锁的,一看就是穷逼。” 她越来越怀疑,苏小米是被老男人给包氧了。 要不然,他们家一个破开锁的,怎么可能让苏小米在港城那么牛? 如果能找到苏小米被老男人包氧的证据,她在医院里,怕是没脸再呆了吧? 四月份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第二天,苏阮二人到了约定的楼盘,已经是十点多了。 两个人没有打伞,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她们正要进楼盘,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了旁边。 立刻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去,打开了车门,“安小姐是吗,这边请。”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安倩和安瑶两姐妹。 开车的,是安倩。 她踩着白色的高跟鞋,穿着贴身的紧身裙,卡地亚的手镯、项链、耳坠,看起来像个小富婆。 身旁的安瑶,也打扮得很高贵。 阮玉望向姐妹俩,“她们也来这里看房?” 苏小米挽着阮玉,“不管她们,我们进去吧。” 阮玉是在网上填的预约看房,暂时没有联系售楼部,所以没有人来接待。 她们俩一走到关卡处,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二位,请问有预约吗?” 阮玉点点头,“有的。” 保安:“那请您出示一下预约号,以及验资证明。” 阮玉拉开包包,“好的,我找找。” 找了一会儿,她尴尬地抬头,“我的银行存款证明,好像忘家里了。” 这里的楼盘,不是普通的楼盘,全是豪宅,都是卖给有钱人的。 但凡来这里买房之前,都要验资,固定存款五百万以上,才有进去看房的资格。 因为这里的房子,最少也是几千万起步。 豪宅嘛,自然不是普通人,顺顺便便想逛就逛的。 这个验资程序,阮玉是知道的,但她就是忘带了。 已经走进去的安倩和安瑶,见到了熟人,又退了回来。 安倩看着被拦关卡杆拦外面的,苏小米和阮玉二人,不由勾唇冷笑,“你们也来这里买房子,不会以为这是普通的商品房吧?” 苏小米从来不知道,看房还要验资。 她买那套小公寓的时候,不是什么都不用,直接就去看样版间了吗? 她不由鼓着粉嫩嫩的脸蛋,像只疑惑的小豚鼠,“看房还要验资呀,那得要多少资产呀?去别的楼盘,不是都不用的吗?” 安倩拎着一款LV的包包,笑道,“你以为这跟逛菜市一样吗,想进就进?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的,都是有钱人。楼盘怎么会让穷人混进去,怠慢了来自上流社会的贵客呢。” 050 在原地等着我 安倩说着‘上流社会的贵客’时,满脸的高级感和优越感。 好像她就是那个来自上流社会的贵客。 而他们安家,在D市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豪门了,自然觉得自己比苏小米高人一等。 尤其是想到苏小米家,开的是一辆破面包车。 而且苏小米家里还是给人开锁换锁的,安倩就更看不起苏小米了。 安倩想在苏小米面前,炫耀一番,“苏小米,想不想进去看一看豪宅长什么样子?想的话,我带你进去。” 阮玉最讨厌安倩这副嘴脸,她挽着苏小米要往回走,“小米,走,等我拿到验资证明,改天再来看。” 安瑶插了一句,“姐姐,你说她们搞不搞笑,没有五百万的固定存款,就想来看房,还假装没带验资证明,我都替他们尴尬。” 苏小米问,“小玉,你们家想买这里的房子吗?” 阮玉说:“算了,改天来吧,反正今天也进不去。” “等一下吧。”苏小米看了看那大气磅礴的楼盘名,“我打个电话问一问,应该是能进去的。” 她也不确定,这个楼盘是不是他们家开发的。 反正,她家在D市乃至全国,都有很多豪宅项目。 安倩在那头,笑道,“还打个电话,苏小米,你以为这楼盘是你家开发的不成?” 等苏小米打了电话,安倩问,“苏小米,昨天下午,你爸是开了一辆破面包车,去接你下班的吧?” “对啊。”苏小米反问,“面包车怎么了?” 安倩又问,“上面还用油漆写着开锁配锁,对吗?” 苏小米又说,“对啊。” 安倩嘲讽道,“那你还想进去看房子?你以为买房子跟在你家配锁似的随便吗?” 苏小米冷冷道,“我想看就看,你也管不着。” “你想看?”安倩冷笑道,“那你也要进得去呀才行呀。” 安瑶一想到她和小姨,都因为苏小米而受到了处罚,心里就很不痛快。 她特意在保安面前多了一嘴,“你们这里怎么成了菜市场呀,哪有什么人都能来瞎晃悠的,还让不让人清静地看房子了?” 保安对着苏小米和阮玉二人,一脸严肃道,“二位,你们还是自己离开吧。一会儿赶你们走,你们脸上也没光。” 阮玉拉了拉苏小米的衣袖,“小米,我们走吧。” “没事,你等一下,很快就可以进去了。”苏小米一脸可爱的笑容。 保安上前两步,“你们再不走,可就要轰你们走了。” 按理说,安倩是不会做到这么绝情的。 她最喜欢在别人面前显摆了。 若能带苏小米她们进去,她还可以再显摆显摆她的社会地位。 可是,苏小米让妹妹安瑶还有小姨谢红英,都受到了医院的处罚。 安倩就巴不得苏小米她们被保安轰走。 可就是这个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到了楼盘入口。 一见到苏小米,就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请问,是苏小米,苏医生吗?” “嗯。”苏小米看了看中年男人的胸牌,“你是这个楼盘的销售总监?” 中年男人忙点头,“是,是,是。苏医生,我带你们进去看吧。刚刚集团总裁打过电话了,苏医生的朋友在这里买房,直接给成本价。” 虽然这位销售总监,是给他们家打工的。 但是苏小米,一点也没有摆出架子来。 她反而客客气气,很有教养的样子,“那麻烦陈总监带路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总监又说,“能接待苏医生,是我的荣幸。” 说着,陈总监亲自带着苏小米和阮玉进去了。 后面的保安、安倩,还有安瑶,硬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瑶问安倩,“姐姐,苏小米什么来头?销售总监亲自来接待她?” 安倩心里酸得像柠檬,“我哪知道。她爸就是一个开锁匠,反正他们家是没钱的。我估计,这个苏小米肯定是被哪个有钱的老男人,给包氧了。” 安瑶:“啊,被人包氧啊,看不出来啊,平时挺单纯的。” 安倩:“要不然,你觉得她一个破实习生,还能有什么社会背景吗?” 安瑶:“这要是传到医院里去,苏小米还怎么在医院里呆啊?” 安倩:“讨厌死苏小米了,怎么哪哪都有她。” 最后苏小米陪阮玉看完了房,阮玉选中了其中一栋别墅 可阮玉和安倩看上的,竟然是同一栋别墅。 安倩付定金的钱不够,就放弃了。 可是,同一栋别墅,阮玉却只付了五十万的定金。 陈总监又对阮玉说,“阮医生,如果你后期不想买了,这五十万定金还是会归还给你的,你不用有后顾之忧。” 安倩气不过,当场冲上去,“凭什么我刚刚看中那栋别墅,就非要我交一千万的定金?而且后期不买房了,定金还不能退?可她却只要五十万定金?” 陈总监皱眉,“这位女士,您也可以只交五十万定金,而且定金可退,条件是您得认识我们集团董事长。” 阮玉听了,拉了拉苏小米的衣袖,“小米,你竟然认识他们的集团董事长?” 苏小米低调地笑了笑,“不是啦。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介绍的,我也不认识的。” 阮玉想了想,又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这小米的朋友的朋友,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厉害呢? 阮玉突然觉得,苏小米的身份有点不简单。 - 看完房以后,苏小米就接到了凌一扬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要带她去看房子。 挂了电话,苏小米有点纳闷了,怎么今天都在看房子呀? 她拒绝道,“我可能没空,就不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电话里,凌一扬说,“在原地等着我,我去接你。” 苏小米正要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挂完电话,她才想起,她又没有告诉凌一扬,现在她在哪里,他怎么来接她呀? 她挽着阮玉的手,走出了楼盘。 正要打车回去,就看见一车黑色的卡宴,停在了她们的身前。 驾驶室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露出一张没有什么笑容,却英俊帅气的脸来。 苏小米看到开车的人,整个人惊了一跳,“凌,凌院士,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凌一扬看着她,“上车。” 051 连翘,味苦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想了想,这才道,“不用了吧,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凌一扬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室里走下来,拉着她的手,硬把她带到了副驾驶室的车门前。 他帮她拉开了车门,“上车。” 苏小米看着他,又看了看阮玉,“那小玉呢?” 凌一扬硬把苏小米塞进了车里,又看向站在另一头的阮玉: “阮医生,不好意思,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送你了。” 阮玉忙摆了摆手,“没事的,没事的,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凌一扬嗯了一声,关了苏小米的车门,大步走到驾驶室,坐了进去。 苏小米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凌一扬没有回答她。 他靠过来,英俊的面容低低地靠下来,就要靠近她的鼻尖。 她无处可躲,鼓了鼓粉嫩嫩地脸颊,“你,你要干嘛?” 凌一扬从她的衣衫上,拾起一根细黑的头发,“你以为我要干嘛?” 她哦了一声,又说,“是头发呀,谢谢。” 说着,她很快从背包里,掏出了随身所带的笔记本,垂头背着。 今天的笔记,似乎太难理解了。 别说背了,就单从字面上的意思,她都有些搞不懂。 可她又不敢再去看凌一扬的那双眼睛,不敢去问他,一直自己默默地背着。 看到她这副痴迷医学的样子,凌一扬的目色沉了沉。 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而她,依旧垂眸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似乎背得越发痴迷了。 阮玉看着车子开走了,还愣在原地。 刚刚凌院士对苏小米做了什么? 他先是牵了苏小米的手。 又理了理她衣衫上的落发,还亲自帮她系了安全带。 是她眼花了吗? 正是阮玉猜测着凌苏二人的关系时,安倩安瑶两姐妹,灰溜溜地从售楼部出来。 安倩说,“苏小米肯定是被老男人包氧了,要是这件事情让凌院士知道了,下次我给他做的排骨,他肯定不会再夹给苏小米那种恶心的女人了。” 阮玉心说,未必。 阮玉觉得,苏小米的身世背景不简单。 她和凌院士之间的关系,也不简单。 - 半个小时后,凌一扬带苏小米去了一处别墅。 凌一扬带她参观了一圈。 别墅装得很温馨,很有家的味道,而且还有婴儿房。 她问,“你买的房子?” 凌一扬正要说什么,楼顶上有一块木板掉下来了,砰的一声。 幸好隔他们远,没有砸到他们。 他把手机和包包,放在桌上,“我上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在下面等我。” “好。” 凌一扬前脚刚走。 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里的显示,是‘母后大人’四个字。 苏小米不敢去接。 想想他们结婚那会儿,凌一扬的父母都在国外,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的那段隐婚,估计他父母都不知道。 就像她的父母,不知道她隐婚了一样。 两边的父母都没见过面,这就结束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又挂了。 接着进来一条微信。 苏小米虽然没有动凌一扬的手机。 但微信上的内容,从屏幕上闪过: 儿子,薇薇到D市了,记得准时去接机。回头我们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苏小米看到了这条微信。 还想再看的时候,它已经从屏幕上闪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眼花了看错了,还是怎么的。 只觉登时如五雷轰顶。 没一会儿,凌一扬就下来了,说是楼上装修的建材还没清理走,让她要当心一些。 苏小米的眼角瞥了瞥凌一扬的手机。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笔记本,看似很专心地背了起来。 凌一扬走过来,拿掉她手中的笔记本,“别背了,刚刚房子也看过了,这样的装修风格,喜欢吗?” 苏小米说,“你连婴儿房也装修好了。” 而且不只一间婴儿房。 以后是准备要很多个孩子吗? “嗯。”他看着她,“喜欢吗?” 苏小米认真地看着他。 这是一张让她熟悉的俊脸。 也是一张,让她陌生的俊脸。 她抬了抬樱唇,“不管将来你娶了谁,你和她生的孩子,都会很可爱的。” 凌一扬目色微沉,“你希望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苏小米从他面前收回目光,拿起被他放在一边的笔记本,“下次别带我来看你的新房了,我不感兴趣。” 目色微沉的凌一扬,紧紧蹙了蹙眉心。 看到苏小米又认真背笔记的样子,他的目子冷到了极致,“不感兴趣是吗,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苏小米抬起眸来,“马桑根有哪些性状呀?” 凌一扬冷冷道,“不知道。” 苏小米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你不是说,除了肝胆外科,中医你也很懂吗?” “你还有心思背中药药材?”凌一扬反问。 苏小米也答得风马牛不相及,“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回去问小玉好了。” 她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了,背好自己的包包,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转身就走了。 凌一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去追。 但很快他就后悔地追了出去,幸好她还站在那里。 他走上去,“要去哪里?” “回我爸妈家。”苏小米说。 “我送你。”凌一扬拉着她的手腕,准备带她去坐车。 但苏小米很快把手腕拽了回来,“不用了。” “正好我要去机场,顺路带你回你爸妈家。” “你要去机场干什么?” “接机。” 苏小米看着他,嘟了嘟粉嫩嫩的脸颊,“哦,那你去接机吧。我突然不想回我爸妈家,想去小玉家里请教她一些问题。所以和你不顺路。” 很快,她就离开了凌一扬别墅前的草地,独自离开了。 但她没有去小玉家,打车回了爸妈家。 坐在车上,她依旧拿着她心爱的笔记本,背着一些中药药材的功效和临床应用。 “连翘,清热祛湿,味苦……” 她不知道连翘的味道到底有多苦。 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是苦涩的…… 052 十七年 这一路回到小区门口,苏小米只背了一个中药药材名。 那就是连翘。 到了目地的,司机喊她,“姑娘,到了。” 这话喊了五遍,她才抽回神思,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懵懵的小豚鼠: “啊,怎么啦?” “到目地的了,但是我的车进不去。你是要和保安说一声,让他放行,还是就在这里下?” 小区门口,到他们家的大别墅,还有好长一段路。 因为小区园林里,有很大一片葡萄园,高尔夫球场,生态湖,生态温泉,篮球场…… 但是门口有免费的观光车可以坐。 她没有让司机送进去,下了车,她想自己走会儿。 司机看她下了车,有点纳闷,“一路上都在说连翘,连翘,是学中医的?” 可是这个小姑娘学中医,未免也太笨了吧。 一个连翘反复背了几十上百遍,还没背熟吗。 这小姑娘是不是……不太适合学医呀? 进了小区,苏小米沿着高尔夫球场,独自往回走。 春末夏初的午后,太阳有点猛,照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身后的车,鸣着喇叭。 直到车子停在她的身前,杜玉苏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停下来。 “四哥哥,怎么是你?” 苏小米微微低头弯腰,看到白色跑车里的杜玉苏。 杜玉苏蹙眉,“怎么不让司机接你?” “哦。”苏小米一撒谎,心就有点慌,“我想自己慢慢走回去,边走边背笔记。” “上车。” 苏小米坐进车里,“四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最近这一两个月,都会留在D市。小米,你说你,能不能改改边走边背笔记的坏习惯,多危险。” “小区里又不危险。” 杜玉苏怎么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奇怪呢。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拿着笔记本在背东西,但又好像不是在背东西。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才到他们别墅门口。 杜玉苏小跑下来,帮苏小米开了门: “小米,我要在你们医院取景,要找一个初恋小女友的临时演员,和一批群众演员。” “……” “群众演员,舅舅会帮我搞定。” “……” “但是初恋小女友,是个很会弹钢琴的医生,需要拍全景,不能用手替。” “……” “你帮哥哥一个忙呗。”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想了想,“哪有妹妹演哥哥的初恋女友的。” “反正是演戏,又没什么。” “要亲脸呀?” “嗯。我可不想亲别的女明星。亲我家可爱的妹妹,就没事啦。” 苏小米皱起眉头来,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不愿意的小豚鼠。 一说起亲脸,苏小米脑海里不由闪过一幅一幅的画面。 全是凌一扬吻过她脸颊的样子。 不管是正大光明的亲,还是偷偷的亲,或是霸道的亲,那个亲吻过她脸颊的男人,都只有凌一扬。 看她这副不愿意的样子,杜玉苏揉了揉她的脑袋问,“怎么啦,还不愿意四哥哥亲你?小时候亲的还少了吗?” 这个小丫头,小的时候总喜欢找几个哥哥轮翻亲她。 哪个哥哥亲得多,她就喜欢哪个哥哥多一些。 有时候杜玉苏在想,小丫头长大了还有婴儿肥的脸颊,是不是几个哥哥给亲成这样子的? 杜玉苏记得很清楚,小丫头小学六年级以下,一直喜欢哥哥们亲她。 但小学六年级的某一天,她突然不肯了。 说什么也不肯了。 苏小米想到长大后,只有凌一扬吻过她的脸颊,就不愿意了,“四哥哥,你还是找别人演你的初恋女友吧,拍戏会耽误我工作的。” “就两个镜头,不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不行。” “小米,你舍得四哥哥的初吻,给别的女星吗?” “那也不行,你可以找替身嘛。” “都说了是拍全景了。” “不行就是不行,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你是没时间,还是长大了,不愿哥哥亲你了?” 苏小米不作回答。 杜玉苏又说,“那这样行吗,不亲脸,我们就单纯的拍拥抱,这样总行吧,四哥哥求你了,这个初恋女友的形象,跟你太贴切了,简直就是你的原形。” 苏小米又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那说好的,不能亲哦。” 杜玉苏拉开门,让苏小米先进去,“行,一言为定。” “好吧。” 杜玉苏心里邪恶地想着:哈哈,只要答应了,拍摄的时候就可以偷亲了。 苏小米又说,“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陪我和小玉一起看场电影。” “……” “就是上次在港城,跟我关系比较好的阮医生。” “那个长得很文静的姑娘?” “就是她。”四哥哥对小玉,还是有印象的嘛。 杜玉苏说,“只要不是另一个长得跟狐狸精一样的同事就好。” 苏小米问,“你说小狐狸,安倩?” 两兄妹边说,边走进客厅。 杜玉苏舒服地躺下去,“我管他叫什么倩的,下次别让我再遇上她耍什么心机,否则别怪小爷我动粗。” 苏小米想了想,“四哥哥,上次安倩在港城被人打了,脸都肿了,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杜玉苏坐起来,“是我。” “为什么呀?” 杜玉苏理直气壮道,“谁让她惹了我最在意的小心肝。” 苏小米一阵失落,“四哥哥,你有喜欢的女生啦?” 怎么办,她还想撮合四哥哥和小玉在一起呢,可四哥哥竟然有小心肝了。 杜玉苏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这脑子里想的什么?四哥哥还没喜欢过任何女孩子。” “那你有小心肝了。” “全家的人小心肝,不都是你吗?” 正说着,杜婉和苏有荣下了楼。 今天杜婉穿得特别漂亮,手上还挎着一个包,看样子是要出去,“你们俩兄妹,怎么一起回来了?” “回家路上遇见的。”杜玉苏问,“妈,你这是要出去?” “本来想让你爸陪我去美容院的,你妹妹回来了,那我就去厨房弄点吃的吧。” 杜婉说着,又看向苏小米,“宝宝,我给你切点水果去,你还想吃点什么?” 苏小米望过去,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妈妈,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宝宝,我都二十八啦。” 是呀,二十八岁了。 小学六年级遇到转校而来的凌一扬,期间虽然有分开过,不过最后到大学,还是在一起了。 从十一岁,到二十八岁,十七年的光阴,心里满满都是他。 可那个叫薇薇的女孩子,是要和凌一扬结婚了吗? 从喜欢到深爱了十七年的人,是要她把他从心底里彻底给剜出去吗? 可是已经根生蒂固了,再想要剜出去,那得多血淋淋的痛…… 053 假装视而不见 杜婉一个劲儿在那儿说,不管苏小米多少岁,都是她的宝宝。 可苏小米并没有听见。 她又走神了,不经意间的,又想起凌一扬了。 杜婉抬手,在她焕散的目光前,挥了挥,“宝宝,宝宝?” 杜玉苏又揉揉她的脑袋,“小米,你怎么了?” “啊?”苏小米慌忙抽回神思,“我是在想,中医好神奇哦。我这两天调去中药房,这才开始接触中医,感觉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医术,真的太神奇了。它不同于西医的治标不治本……” 她说了一长串对中医的见解。 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掩饰她的真实心思。 杜玉苏和苏有荣都信了。 苏有荣:“小米,你别太痴迷学中医了,一个肝胆外科,你就学了十年了。” 要是女儿再对中医感兴趣,不得继续学二十年,三十年? 苏小米说,“爸,你不希望我在中医上有建树和成就吗?我觉得中医比肝胆外科容易多了。” 杜婉:“宝宝,你想学什么都可以,但就是别太累了。” 而且杜婉发现,女儿这段时间和她刚离婚的那段时间,是一样的。 看似痴迷学医,其实心事重重,只拿学医来当作她走神的借口。 苏有荣,“小米,你男朋友出差回来了没有,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杜玉苏:“男朋友,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难怪……” 难怪程萧连婚都没有求,就说一切结束了。 杜玉苏,“小米,新男朋友交往多久了,怎么不告诉家里呀?你容易被人骗,快把他电话给我,我必须马上见他。” 苏小米:“他,他,他在国外出差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杜玉苏:“那我飞去国外找他,见一见就知道是个什么人品的男人了,人品很重要。” 苏有荣:“对,我们都可以飞去国外见他一面。主要是要看人品,其它的不重要。” 杜婉:“那我也要飞过去。” 苏小米看着这三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推托了。 她绞尽脑汁,“四哥哥,你不是要在我们医院拍戏吗,哪有时间?” 杜玉苏:“事关你的终生幸福,还拍什么戏。” 苏小米快没辙了,“要不,我,我,我叫他飞回来吧。” 杜玉苏,“那这样更好。” 苏小米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吧,“那我跟他商量一下。” 杜婉:“宝宝,越快越好啊,我叫你七个哥哥都回来,帮你把把关。” 苏小米冒了满身的汗,这个谎可真是撒大了。 可怎么收场是好? 为了逃离家人的问东问西,苏小米借口医院要加班,就离开了。 她想着去中药房帮帮忙。 多抓几副中药,就能对中药药材更熟悉。 以前她走路的时候,是真在背笔记。 而且多背几遍,就能记住。 但今天她边走边背,心里默贪着,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默念的是什么。 以前,周围的事物,于她来说,那就是多余的。 今天,很容易被外界干扰。 医院到处都拉着横幅。 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心外科第一刀向薇向院士,海外归来,加盟我院。 向薇,向院士? 是凌一扬微信里的,那个薇薇吗? 苏小米捏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心也沉了沉。 她盯着那个横幅看了半天。 向薇,向院士。 听名字,好像很年轻。 她心里复杂得很,但很快,她就拿着笔记本,一边往科室走,一边背着一味一味的中药药材。 昨天还觉得中医比西医容易一些。 今天背起来,似乎吃力了许多,许多。 回到中药房,她就听见安倩在那里哭哭啼啼的。 安瑶安慰着,“姐,你别哭了,向薇只是和凌院士认识,又不能说明什么,你还是可以继续追求凌院士的呀。” 安倩擦着泪,“你是不知道,向院士看凌院士的目光,充满了爱慕。” 安瑶:“……” 安倩:“而且他们两个,都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院士,一个是肝胆外科第一刀,一个是心外科第一刀。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他们俩都是很有威望的名医。” 安瑶:“……” 安倩:“他们俩在一起,无论从家世、学识、外貌上来看,都是绝对般配的一对。” 安瑶:“……” 安倩:“我突然就没信心了,呜,呜,呜……” 安倩在那哭得伤心欲绝。 苏小米看着,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该流的泪,早已在五年前离婚的那一夜,全部流尽了。 她抬了抬有些走不动的脚步,去换了白大褂。 正好有一批中药要入库,她去搬着那些小箱子,拆开来,一样一样地,认真而谨慎地对着。 一忙起来,似乎就不会痛了。 晚上她打算加班。 于是就去食堂,打了份晚餐。 她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餐盘前,一边扒着白米饭,一边背着笔记。 牛至,别名香薷,性凉,味辛、微苦。归肺经、胃经、肝经,解表、理气、清暑、利湿…… 牛至,别名香薷…… 牛至…… 好难背! 身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抬眼一看是安倩。 安倩眼睛里全是泪,哭了一下午了,还难过呢,“以后我这红烧排骨,怕是再也送不出去了,看完房子我就回去做排骨了,一刻也没停过,可是看样子又白做了,呜,呜呜……。” 苏小米问,“安医生,你很喜欢凌院士吗?” 安倩哭得更凶猛了,“喜欢有什么用,那么强劲的情敌,我肯定争不过她的。” 苏小米感叹,“也许有的人,终究是命里没有的吧……” 安倩抹了抹泪,瞪着她,“你什么意思,你嘲笑我不如向薇是不是?” 苏小米继续埋头扒米饭,一边扒,一边背笔记,“随你怎么想。” 桌子的对面,忽然飘来一阵熟悉的沉木香。 那种气息,以前闻着特别安宁。 如今闻着,心揪紧似地痛。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对面坐下来的人,一定是凌一扬。 她打算一直不抬头。 也许视而不见,心里的疼痛便会减少几分。 于是,苏小米真的头也不抬地,一直扒着白米饭,一直背着她的笔记。 可这种假装的视而不见,反而更加的心如猫抓…… 054 乖! 苏小米依旧没有抬头。 她一边扒着白米饭,一边继续背着牛至这一味中药。 牛至,用治感冒,发热,中暑,胸膈胀满,腹痛吐泻,黄疸,水肿,带下……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背着。 偏偏眼睛的余光之处,能够视见一双白晰颀长的手,正端着不锈钢的餐盘。 那双手,她再熟悉不过了。 熟悉得连他每一处握手术刀而起的茧子,是厚是薄,她都清清楚楚。 今天这顿饭,像是没法再吃了。 今天这笔记,也像是没法再背了。 可苏小米,还是垂着头,慢慢地嚼着白米饭,眼睛盯着笔记本,一行一行地浏览着。 凌一扬坐到对面后,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小丫头又在背笔记,她只扒着白米饭,菜一口也没有吃。 这样吃,也能有营养吗? 正是这个时候,对面的安倩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凌院士,我做了好多次排骨,你一次也没有吃。这也许是我给你做的最后一次了,你就尝一块吧。” 看着安倩推过来的糖醋排骨,凌一扬蹙了蹙眉。 他给他的小丫头,夹了几次排骨,她都不喜欢吃,难道是排骨做得不好吃? 凌一扬夹起来,尝了尝。 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安倩顿时高兴了,今天凌院士终于吃她做的排骨了。 凌一扬不想小丫头只扒白米饭,却一口肉也不吃,便又把那味道不错的排骨,夹到了苏小米的碗里。 还没高兴过两秒钟的安倩,看着那一块一块的排骨,又一次地进了苏小米的碗里,气得当场爆炸。 怎么每次都要把她的排骨,夹给苏小米? 这苏小米是上天排来的克星吗? 安倩瞪着红红的眼睛,简直想杀人。 看着一只修长的手,夹过来了一块块色泽金黄的排骨,苏小米依然没有抬头。 她怕一抬头,看到凌一扬后,心里更痛。 她假装没看见似地,继续背笔记。 凌一扬蹙了蹙眉心,总是在吃饭的时候一心两用,胃能好? 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他把她面前的笔记本拿走。 这时,苏小米才抬起头来。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只生气的小豚鼠,“你干嘛拿走我的笔记。” “吃饭不许背笔记,对胃不好。还有,别光扒白米饭,一点营养也没有,吃点排骨。” 苏小米把笔记本拿回来,“你管不着。” 凌一扬看着她,“我管不着吗?”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管不着我。” “是吗?” “不是吗,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今天的小丫头,似乎像是吃了火药一样,脾气怎么突然爆起来了? 不是挺乖巧的吗? 凌一扬蹙了蹙眉,虽是快被她气得吐血了,可还是耐着性子,又把她的笔记本拿走了。 他像是哄小孩子似的,又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你乖乖吃饭,吃完饭有什么不懂的,我慢慢教你。” 苏小米,“不用你教,我有不懂的,会问小玉的。” 凌一扬夹着排骨的手,顿了顿,可还是把排骨,喂到了她的嘴边,“吃点肉。” “不吃,谢谢。”苏小米把碗里的排骨,又夹了回去。 凌一扬再次夹给她。 她又给夹了回去。 两人反反复复,夹来夹去。 旁边的安倩心里一肚子苦水,她做的排骨有那么难吃吗,被他们俩如此嫌弃? 这个时候,凌一扬的身边,坐下来另一个女生。 她长得特别精致,端餐盘坐下来的动作,也是优雅到极致,剪着齐耳的短发,因为脸上淡淡的笑容,显得干净利落。 这人正是向薇,医术界的又一个学霸,年纪轻轻就拿了许多奖项,成为了闻名全球的心外科第一刀。 向薇一坐下来,就光芒四射的,把周围所有的女性给比了下去。 不经意间的,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扬,我从国外给你带的点心,刚刚忘记给你了。你尝点。”向薇揭开一个精美的盒子。 她把点心分给苏小米和安倩,“你们也尝尝。” 凌一扬确实是从国外带过一些甜点回国。 那还是五年前。 但那些甜点,都是给苏小米带的。 他对向薇冷冷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可我看你每次出国,都会排队买这家的甜品呀?” 向薇搞不明白,怎么就不喜欢了? 凌一扬语气冰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他虽说不喜欢,却把那份甜品,推到了苏小米的身前,语气顿时柔了许多,“你尝尝。” 苏小米扒完最后一口白米饭,脸颊鼓得像是一只小豚鼠。 因为满嘴都包着饭,她起身时,说得有点含糊不清,“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先走了。” 说着,她就走了。 向薇看着这个小姑娘,吃饭的样子好可爱呀。 她问,“一扬,刚刚那个小姑娘,也是肝胆外科的同事吗?蛮可爱的。” 凌一扬没有回答。 倒是安倩,哼了哼声,“她在肝胆外科呆不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花钱托关系,调去了舒服的中药房。她笨得很,实习了五年都没转正。” 向薇说,“不会啊,我看着那小姑娘挺机灵的呀。” 安倩问,“向院士,你今年多大?” 向薇:“二十七。” 安倩:“苏小米今年二十八,比你还大一岁。你别被她单纯的外表给骗了,她才不是小姑娘。” 向薇:“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是刚毕业一样的,皮肤挺好。我看着她就是挺单纯可爱的。” 安倩突然问,“向院士,你喜欢凌院士吗?” 这突然冒出来的问题,问得向薇一阵尴尬。 喜欢吗? 那不叫喜欢吧,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一直梦想嫁给这个男人。 说起来,她与凌一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只是凌一扬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转过了一次学,高三为了准备高考,才又转回去。 然后她去国外读医科大学,他却在国内读。 最近凌妈妈总是催他们快点结婚,而她和凌一扬小时候的约定,也快到了,她就调到了这家医院来,想和凌一扬增进感情。 向薇看凌一扬时,满眼深深的爱慕。 这时,凌一扬却冷冷地起了身,一句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一扬,你不吃了吗?”向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蹙了蹙眉心。 回答她的,只有冷漠。 安倩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窃喜,“凌院士好像不怎么搭理你呀。” 055 凌大佬发话了 这让安倩,又燃起了希望。 向薇说,“在机场的时候,他跟我赌气呢。哦,对了,我们快要结婚了。” 安倩刚燃起的希望,一瞬间地又被浇灭了,“你们快要结婚了?” 向薇蹙眉,“嗯。但是……” 想到某些问题,向薇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安倩气呼呼道,“可是我感觉凌院士根本不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向薇的眉心蹙得更紧,“所以,你也喜欢一扬?” 安倩端起盘子起了身,“最后谁能得到凌院士,各凭本事了。” 看着安倩走远,向薇久久地拧着眉头。 所以说一扬他一来到这家医院,就一直不肯回去的原因,是因为这个长得像小狐仙一般漂亮的女医生? - 晚上苏小米并不用上班。 但她去了肝胆外科的住院值班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碰到一身墨绿手术服,戴着绿色口罩的凌一扬。 凌一扬见到她,冰冷的眸子不由软了许多。 苏小米今天情绪很低,走路没有再背笔记,见到他,不由放缓了脚步。 两人四目相对。 凌一扬问,“不呆在中药房,你来肝胆外科干什么?是来看我?” “没有啊。”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假装不紧张不难过,“我是去值班室找小玉的。” 凌一扬的目色,沉了沉,“一会儿等我,我有个小手术,一个小时不到。” 理智告诉苏小米,不能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可她的心里,却又放不下。 她心里极其复杂和酸涩,表面上却装得有些平静,“等你干嘛?” 凌一扬心系着她,也心系着病人,他不能错过了手术的时间,“一会儿再聊。” 等凌一扬做完手术,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口罩都没来得及摘,就被向薇堵在了出口。 他就像是没看见向薇似的,从她身边,径直地离开。 向薇追上去,“一扬,你就不能对我态度缓和一点吗?这么多年了,是块冰也该捂化了,你为什么总是如此无视我的感情?” 凌一扬依旧没有停下来。 向薇忙追上去,双手挡在他的身前。 “一扬,我在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空气?” 凌一扬这才停下来,“我结过婚了,你能死心吗?” “你骗谁呢,谁不知道你万年单身,哪个姑娘都看不上眼。你能找个更好的借口,再来拒绝我吗?” 这时,凌一扬才摘下口罩。 五年前,他刚离完婚,就遇上母亲癌细胞扩散。 为了安抚母亲情绪,他没向任何人他过的婚姻问题。 这五年,他一直带着母亲治病。 否则,也不会迟了五年。 母亲的病情刚一稳定,他就来了D市。 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婚姻问题。 他冷冰冰地看着向薇,“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痴情?” “我……”向薇咬了咬唇,“我从小到大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我让你喜欢我了吗?” “一扬,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小时候是你说的,你满三十岁就娶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三岁的时候……” “够了,你这种类型的,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可以改的。” “你改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喜欢。” 向薇委屈又痛苦地落着泪,却倔强地擦了擦,“那我就继续等,等到你喜欢我为止。”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凌一扬绝情地走了,身后的向薇伤痕累累地站在那里,哭成了个泪人儿。 值班室。 阮玉写完了病程小结,见苏小米在那背着笔记。 她好像对中医挺感兴趣的,背得聚精会神。 阮玉也不忍心打扰她。 看到小米如此认真,心想着也许小米能在中医上,做出什么成就来。 阮玉是相信小米的。 值夜班是最无聊的,刚好医院的微信群里,聊得火热。 阮玉就无耻地看了一眼: 【[凌院士和向院士好般配哦,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他们俩不配,谁还能配呀。这一对,肯定能成。】 【大家等着喝喜酒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就凌院士和向院士的般配问题,聊得很火热。 突然间。 平日里从来不在群里说话的凌一扬,表态了。 群主给他的微信备注名是:凌大佬。 凌大佬:特此申明,我对向院士无感,已有追求对象,望各位同仁不要再乱造谣。 【什么,有追求对象了,不可能吧。】 【万年单身的凌院士,怎么可能有追求对象,天阳打西边出来了?】 微信群里的人,一个个被震惊了。 看到群消息的向薇,只感觉她被凌一扬当众捅了一刀。 她刚来医院不到一天,不说全医院,至少肝胆外科和心内科,都知道她喜欢凌一扬。 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绝情? 向薇已经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快要哭死过去了。 苏小米是从来不会关注微信群的。 尽管她确实是在群里。 她这会儿认真地看着中医的书,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一边背。 找了一个晚上的感觉,她终于静下心来了,她发现中医学起来,越来越感兴趣。 她一定要把中医学好。 阮玉顶了顶她的手肘,“小米,凌院士竟然在群里冒泡了,你知道他说的什么吗?” 被打断的苏小米有些苦恼。 她这才刚刚背得顺畅,“小玉,不要跟我提起他,我要背东西呢,别吵了好不好。” 门口的凌一扬,刚要走进来。 他的步子,顿了顿。 阮玉也没发现凌一扬,又说,“小米,我怎么感觉,凌院士在群里说的,他要追求的对象就是你呢?” 苏小米埋头写着笔记,“要我跟你说实话吗?” “快说,快说。凌院士是不是真的在追求你?” “不是。”苏小米说,“我们离婚了,五年前。” 对阮玉,她不想有所隐瞒,因为她是她的好闺蜜。 阮玉反应不过来,这信息量太大了,“你,你说什么,离婚了。你们结过婚啊,那,那凌院士是来复婚的?” 苏小米继续写着笔记,“我们都是彼此的过去式了,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因为每每提及他,心里就会兵荒马乱起来…… 056 你喜欢吗 五年前,凌一扬这三个字,是苏小米不能碰触的痛。 就算把其中三个字,拆开来,单独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管让她看到哪个字,都像是碰触了她的逆鳞似的。 会让她痛得鲜血淋淋。 四哥哥的经纪人姓凌,叫凌西,里面只带了一个凌字,她都会想到凌一扬,一想到就会痛。 她不愿意阮玉在她面前,再提起凌一扬,“我背笔记了,你不要吵我了。” 阮玉是个很细心的女孩子,她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神伤,看到了掩饰,看到了假装的坚强。 阮玉也很识趣地终止了这个话题,只是万万想不到,凌院士和小米之间竟然还有如此纠葛的一段过往。 过了十几秒,阮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凌一扬。 阮玉正要出声,凌一扬对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立刻会意,然后很识趣地起身离开。 而苏小米,并没有察觉。 她觉得中医越学越有趣,比起那枯燥的西医,好像有生命似的。 华夏真的是太牛了。 中医也太牛了。 她越背,越觉得什么东西都可以抛之脑后,只想快快地遮开中医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 刚刚还痛苦不堪的她,很快就忘记了那些烦恼。 背着,背着,不由感叹: 哇,原来同一种病,换一种思路,用中医来解决的话,简直就是另一番天地。 这么个治法,还要西医干嘛呀。 而且中西是治本的,不会有什么负作用。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兴奋地笑了笑。 嗯,中医真的是太有趣了!!! 她觉得,华夏就应该把中医发扬光大,应该让更多的年轻人来学习中医。 这样,国学才能得到传承。 没想到舅舅让她来中医房来帮个忙,还让她找到了兴趣所在。 早知道当年就不要去学什么肝胆外科了。 还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她一边勾勾画画地做着笔记,一边问,“小玉啊,你说张奶奶家里有很多古典籍的中药丛书哦,可不可以借给我看一看,我想好好研究研究。” 低沉如弦上音的男声,响起:“好啊,我给你拿。” 苏小米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凌一扬又说,“又对中医感兴趣了?” 苏小米这才诧异地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凌一扬,又在四周找了找。 哪里还有阮玉的身影。 她鼓着粉嫩嫩地脸颊,“小玉呢?” 凌一扬说,“应该去视察病房了。” “你手术做完了?”苏小米问。 “嗯。”凌一扬的心情不是很好,可是看到这张粉嫩嫩的脸颊,再大的气也消了。 能这么看着她,时光像是静止了一样。 “有不懂的吗?”凌一扬说,“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苏小米把书籍和笔记本,一起合上,“遇上不懂的,我会问小玉的。”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去麻烦别人。” 言外之意是,有麻烦尽管来找他。 苏小米却道,“小玉才不会嫌我麻烦。我要回家了。” 她起了身,径直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 微心群里。 近乎快要哭晕的向薇,终于发话了: 她在微信群里,被群主改了群名片,叫:向女神。 【向女神:@凌大佬,我不会打扰你,我就站在原地等你,一直等你。】 【小狐狸:@向女神,人家凌院士都不喜欢你,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向女神:喜欢一个人,是我的自由。】 【小狐狸:凌院士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群里的人,就看着向薇和安倩两个人,像是在掐着架。 安倩说话口无遮拦,素质极低,但向薇却显得有教养多了。 但两人都针尖对麦芒的,当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然而,群里的消息,苏小米依旧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被拉进这个群的第一天,为了不被打扰,她直接屏蔽了群消息。 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从医院走出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苏小米站在停车场等苏有荣来接她。 最近苏有荣开着一辆看似破破的面包车,每天来接送。 等着,等着,苏小米的身后有车鸣声,听着不像是面包车的喇叭声。 回头一看,凌一扬摇下了车窗,“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她显得有些客气,“谢谢。” 凌一扬下了车,拉着她的手腕,准备上车。 苏小米甩开他,“你放开我,别被人看……”见了。 后面的两个字,突然变成了唔,唔,唔。 因为凌一扬的薄唇突然擒了下来,霸道地摄取着,只属于她的香甜气息。 那样柔柔的,深深的摄取着。 苏小米是要挣扎的。 可她整个纤瘦的身子,被他压在车门前,她动弹不得,只觉得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许久,许久之后。 凌一扬才抬起头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婴儿肥般可爱的脸颊,“你到底要我怎样?” “凌一扬,你讨厌。”苏小米生气地瞪着他。 “我讨厌吗?”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是苏爸爸的电话。 苏小米赶紧推开了凌一扬,没几秒钟的时间,人就跑没影了。 直到她上了苏有荣的面包车,依旧惊魂未定,“爸爸,你刚刚没进停车场吧?” 苏有荣开着车子,“没有啊,我们不是约好在医院外面等吗。” “那你应该没看见什么吧?” “看见什么?” “哦,没什么,医院刚刚拉来一个急诊病人,伤得挺重的。” 苏小米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 “唉,医院就是个生老病死的地方。爸爸真不希望你在这里呆着。” “爸爸,我想学中医了。想考证,中医学起来没那么吃力,而且我太喜欢中医了。” “小米,咱们还是呆在中药房,当个普普通通抓药的医生就好了,别想坐诊看病这些事了,要学的太多了,爸爸怕你太累。” “一点也不累啊,我学起来蛮轻松的。” 苏有荣开着车,苏小米坐在旁边,“爸爸,你开车小心一点,我继续背会儿笔记呀。” “休息一会儿吧。” “没事,不累。” 苏小米正从前包里拿出笔记本,微信里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是凌一扬发来的:今天带你去看的婴儿房,还有主卧,装修风格你还喜欢吗? 057 只希望他幸福 苏小米正要看微信内容,开车的苏有荣问,“谁发微信给你啊?” 爸爸的声音吓得她手忙脚乱,赶紧抬头,“哦,是小玉,她问我上车没有,叫我注意安全。” “难得你找到一个好闺蜜,有空叫她到家里吃饭。” “好啊,爸爸。”蒙混过去后,苏小米这才定了定神,又问,“爸爸,开这辆面包车,你还习惯吗?” “习惯。” “可你开习惯了豪车,真的习惯吗?” “爸爸小时候什么苦日子没过过?别说面包车,自行车爸爸也习惯。爸爸就怕你不习惯。” “我觉得蛮好的,都是车,能代步就好。” “嗯,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 他们苏家的人,都很低调。 和苏有荣聊了一会儿天,苏小米再去看微信内容的时候,页面还是停留在去港城那一天的聊天内容。 刚刚发进来的微信,不小心被她删除了? 还是凌一扬发过来的,根本就是空白的? 她蹙了眉,编辑几个字,发过去:凌院士,以后不要再给我发微信了。 发完这条微信,她赶紧把手机扔在一边,假装有模有样的背起了笔记来。 以前背肝胆外科的相关医学,若是心情不好,背着背着,她就要走神。 但是学中医的时候,她兴趣盎然。 再多的烦心事,都可以被她抛之脑后,背着背着,就越来越入神了。 第二天清晨,苏小米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起床。 五点钟,她就开始学起博大精深的中医了。 可能是起得太早的原因,她去医院上班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正好遇到迎面走过来的向薇。 向薇看到她打完了哈欠,又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好可爱哦。 而且苏小米二十八岁,比她还大一岁,却有着一张可爱婴儿肥的脸,看起来好年轻呢。 反正比起那个安倩,简直不要好太多。 向薇不由地觉得苏小米亲切。 苏小米看着向薇。 向薇穿着白大褂,齐耳的短发别到耳后,一身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一个医学精英。 这样的向院士,和凌一扬配起来,真的很般配呢! 苏小米的心里有些酸涩。 她从向薇身边走过。 向薇突然喊住她,“苏医生,你等一下。” 苏小米停下来,“有事?” 向薇掳了掳耳畔边的短发,别到耳后,“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苏小米问。 向薇有些犹豫。 这个忙还不太好帮。 她这才刚来这家医院,没什么朋友。 而苏小米给她的感觉,很亲切的样子,她不由又说,“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瓶牛奶,拿给一扬?” “拿牛奶给凌院士?”苏小米微微蹙了蹙眉心。 她看了看向薇手中的牛奶,是金典牛奶。 向薇知道凌一扬喜欢喝的牌子,对他应该很熟吧。 而且她叫他一扬,好亲密的样子。 她心里的酸涩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向薇说,“昨晚一扬临时加了个班,急诊病人。现在刚从手术室出来。他熬了一晚上的夜,所以我想给他送瓶牛奶。” “你直接拿给他就好了。”苏小米婉拒着。 向薇一想到不管自己拿什么给凌一扬,都会被无情地拒绝,就不敢直接去。 而且让苏医生去,说不定凌一扬会收下牛奶。 只要凌一扬喝了牛奶,谁送的都无所谓了。 向薇把牛奶塞进苏小米的手里,“我也马上要做个手术,没时间了,拜托苏医生了,我先走了,辛苦你了。” 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金典牛奶,再看着快步离开的向薇,苏小米是想拒绝都不能了。 而且向薇说,凌一扬加了一晚上的班,一直在做急诊手术? 那也饿了一个晚上哦。 也是蛮辛苦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牛奶拿去给凌一扬吧,免得他饿着肚子。 于是,苏小米就去了急诊大楼。 她一走过去,就碰见走廊里,穿着墨绿色手术服的凌一扬,他一边走,一边摘着口罩。 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不由同时放缓了脚步。 凌一看着她,S号的白大褂,能被她穿成XL号的感觉。 她太瘦了,却有着一张可可爱爱的婴儿脸。 看到这张粉嫩嫩的脸颊,昨夜积压在胸口的闷气,一瞬间就消散了。 连他清冷的眸子,也不由软了许多。 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金典牛奶,凌一扬勾了勾唇,浅浅的笑了笑,“特意给我送牛奶来了?” 看到他的笑容,苏小米有些迷醉。 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过他这般温柔的微笑了。 仿佛像是一阵清风,拂过心头,却带着淡淡的伤感。 以后,这样的微笑,应该只属于向薇吧。 心尖不由沉了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一样。 她回答,“不是啊。” 凌一扬的眉心,蹙了蹙,“你是在口是心非?” “真不是特意来给你送牛奶的。”苏小米假装淡定道。 凌一扬说,“医院没有人知道,我喜欢喝金典。” “……”是啊,除了她,就只有向薇知道了。 以前安倩追凌一扬的时候,苏小米不觉得难过。 她怎么追都没关系,反正她就是知道,安倩和凌一扬不可能。 可向薇不同,他们身份、地位、外貌、才华都实力相当,而且向薇还知道凌一扬的喜好。 他们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 她把牛奶,塞进凌一扬的手里,“向院士让我帮她把牛奶,拿过来给你。” “是她?”凌一扬的目光,不由冷了半分,“全医院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我,你不知道?” 苏小米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委屈的小豚鼠,“我知道啊。” 她顿了顿,压着胸口的窒息感,尽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她鼓足了勇气问,“那你喜欢她吗?” 问出这句话,她的心更痛了。 凌一扬眉心蹙得更紧,苏小米都不敢看他了。 她抽开目光,假装不痛。 正是凌一扬抬着薄唇,要说什么的时候,苏小米倒是吸了一口凉气,先开口了,“如果你也喜欢她的话,我就,就……” “就怎样?”凌一扬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心思。 她心里兵荒马乱,鼓足了勇气再次对上他的目光,假装风清云淡道: “如果你也喜欢她。我保证不说出我们之前的那段婚姻关系,免得让向院士误会。这样,你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而且向医生精明能干,你们在一起很般配啊。恭喜你!” 只要他幸福,她会成全的。 她只希望他幸福。 058 苏小米是个钢琴家 凌一扬的眉心紧紧蹙了蹙,“向薇在医学上,确实比你聪明。但……” “我知道我比向院士笨呀。”苏小米斩钉截铁,“我有自知之明,不用你提醒我。就是因为笨,所以我才要花更多的时间,努力学习呀。不说了,我要去背笔记了。” 苏小米向前迈开两步,与凌一扬擦肩而过。 她走的时候,纤细的腰身挺得笔直笔直的,看不出她有什么悲伤。 可是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坍塌了一样。 曾经的美好,早就止于五年前的那一场离婚了。 留下的,或许只是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 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经过急诊室,回中药房的路上,她看到一辆救护车,送来了一个严重的车祸病人。 听说被撞得很惨,就算救过来,也会变成残废。 好可怜。 苏小米感叹着。 比起那些生命垂危的人,她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中药房,她就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当中,一丝不苟地工作着。 - 医院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当红流量男神杜玉苏,要到医院取景拍摄,并且需要群众演员,空闲的医护人员,可以报名。 保姆车上。 凌西递过去一杯咖啡,“四少,马上就要拍摄了,可初恋女友这个角色,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又要天然呆,又要钢琴弹得一流,而且必须全景,不能找手替,很难找呀。” 杜玉苏接过咖啡,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找到了。” “谁?” “Betty。” “贝蒂?”凌西诧异,“是那个钢琴天才,五岁就拿了国际大奖的贝蒂?” “嗯。” “不是,她不是已经退隐了,不再混钢琴圈了吗,你怎么请得动她?” 杜玉苏不想跟凌西解释,反正他就是请得动。 他在保姆车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突然有一条“比猪还难看的女人”的,微信消息进来。 “比猪还难看的女人”这个名字,是杜玉苏给安倩备注的名字。 比猪还难看的女人:苏苏,你们剧组要来我们医院取景了呀,那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他打算看看,这个丑女人到底想干嘛:嗯。 比猪还难看的女人:剧组官网说你还缺个会弹钢琴的初恋呆萌女友,我会弹钢琴呀,我帮你客串吧,不要出场费,免费的。 免费的? 倒贴给他,他还嫌恶心呢。 不过,杜玉苏沉着气:那你来试试镜吧。 到时候试完镜,再狠狠地收拾她。 这头的安倩,高兴得要飞起,哈哈哈哈,只要能试镜,她就有把握客串这个角色,到时候又可以在医院扬眉吐气了。 两天后。 安倩的试镜很成功。 剧组对她很满意。 杜玉苏对她也很满意。 让她回去等消息。 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拿到这个客串角色,就跑去跟医院的同事,夸下了海口。 “我和苏苏很熟的,还一起吃过饭。到时候等我客串完这个角色,我帮你们要签名和真人合影。苏苏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答应的。” 阮玉经过此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小米帮忙,连演唱会会场都进不去的人,怎么还能这么会吹牛? 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奇葩人都有。 为了安排工作,杜玉苏的剧组,把医院的群众演员,全部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就在安倩夸下海口,说是这个初恋角色,非她莫属的时候。 医院群演群里,发了官方消息: 【苏苏的初恋女友角色,定了。 那就是中药房的苏小米,苏医生。恭喜苏医生。】 这条消息下面,炸了: 【小狐狸,这个客串角色,不是非你莫属吗?】 【小狐狸,吹牛吹大了吧,尴尬吧。平时低调点,少吹点牛。】 消息一直在刷,全是笑话安倩的。 安倩当时尴尬到极点,也丢脸到极点。 这比被人扇了耳光还要要难受。 小狐狸说: 【苏小米肯定是走了什么后门,才抢了我的角色。 她在港城出差的时候,珠宝商给她二折折扣,奢侈品店还白送给她。 她肯定是被什么有钱的老男人给包养了。 要不然她们家一个开破面包车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艹! 正在化妆的杜玉苏,只恨当时在港城,没把这头比猪还丑的女人,给打残了。 敢这么诋毁他家小米,不想活了是吧。 他很快就想到了收拾安倩的办法。 拍戏开始前。 苏小米在化妆间里,看着杜玉苏,“四哥哥,说好了,就拍个镜头而已,不许亲脸哦。” 杜苏玉点头保证,“四哥哥答应你。” 拍戏的时候,群演在旁边看着。 安倩也在场,“你们看好了,苏小米这个笨蛋就是走后门得到的这个角色。她根本不会弹钢琴,肯定会用手替。” 谁知道,现场却是这样的: 导演:Betty,能请到你这样国际级别的钢琴大师,真是我们剧组的荣幸。听说你五岁就拿大奖了,你拿奖的那首原创曲,能授权给我们吗? 说着,导演把授权书,双手捧着递到苏小米身前,“笔呢,快给钢琴大师拿笔来。” 苏小米不太好拒绝。 她暗暗瞪了一眼杜玉苏,不是说好只拍个镜头,不要暴露她的钢琴家身份吗? 杜玉苏赶紧移开心虚的目光。 苏小米想到是四哥哥的剧组,授权就授权。 她那首原创曲,从五岁火到现在,要是能给四哥哥的剧组,增加点热度,也是可以的。 于是就签了授权书。 导演看她签了字:Betty,两个小时后,作品授权的版权费两百万,会打到你的账户上。你一会儿记得提供一个银行账号。 苏小米一脸懵,“啊,版权费要这么多啊?” 导演:授权合同上有写,不多的,你是钢琴大师,朗阆都是你的师弟,两百万算什么。 合同上有写啊?她竟然不知道。 医院里面,来参加群众演员的医生护士们,简直被震惊了。 这出了名的蠢笨实习医生,竟然是国际级别的钢琴大师,而且朗阆还是她的师弟? 这么低调的吗? 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当钢琴大师,走上世界巡回级的大舞台,躺着都能赚许许多多的钱,却偏偏要跑来医院里面,辛辛苦苦地当一个医生。 059 吃醋太可怕 医生护士们简直对苏小米,佩服得五体投地。 反倒是旁边的安倩,心里酸得像浸了一大缸的柠檬。 没想到苏小米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五岁就拿了国际大奖。 而且还有原创曲,一首原创曲的插播版权费,就高达两百万,天啊,名气这么大的呀。 她的原创曲到底是什么? 安倩也是会弹钢琴的,而且是名媛圈子里,出了名的弹得好。 她开始质疑苏小米的琴艺,酸溜溜的嘀咕了一句: “谁知道是不是买来的名气,说不定实力很差,弹得一塌糊涂呢。” 医生A:小狐狸,你这就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先是质疑人家被老男人包氧,现在人家凭实力拿到的角色,你又质疑人家琴艺不行。我看说到底,是你人品不行,见不得苏医生比你好。 安倩:我人品好得很,倒是她,有没有琴技,听一听就知道了。 拍摄进入正轨: 镜头给了苏小米一个全景,还有手部特写。 她细长白晰的手指,优雅娴熟的掠过黑白钢琴键。 一首妙曼的曲子,徐徐响起。 那琴音时而柔美,又时而酸涩,如青春,如花雨季,那就是初恋的味道。 “哇,好听到爆。” “我好像又回到初恋了。” “这首原创曲,不就是网络上一直居高不下的《某年某月某个他》吗?” “对啊,听着这么熟悉,原来苏医生就是原创作曲者呀,天啊,太牛了吧。” “原来我们身边隐藏着一个低调的大佬,一会儿我要去要签名。” 安倩也知道这首钢琴曲的。 这还是她练习钢琴时,一直弹奏的那首。 她这么喜欢这首曲子,年年弹,月月弹,周周弹,每想到竟然是苏小米的原创曲? 安倩除了酸,更多的是嫉妒。 安倩不敢再说苏小米是笨蛋了,在钢琴造诣上,她确实是天赋异禀。 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天才吧。 正是苏小米弹得忘我的时候,旁边的杜玉苏,偷偷地亲她的脸颊。 苏小米反应过来,微怒地瞪着杜玉苏,四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好的不能亲脸的,怎么还偷亲了? 苏小米好委屈,又好羞羞。 他们现在长大了呀,不是小时候了,不能随便亲了。 而且,小学六年级后,除了凌一扬以外,她没有让任何人亲过。 呜呜呜,羞怒交迸的苏小米,真的好委屈。 那个镜头,导演刚好拍得清晰。 那个镜头,也正是导演想找的初恋的感觉。 卡! 拍完了,导演满意到极致。 - 化妆间里,苏小米难过地哭着: “四哥哥,你竟然骗人。你说了不亲脸的,怎么办,还要播给观众看的,这个镜头必须剪了。要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四哥哥错了,但是这个镜头必须要有呀。你不是一直拖着不让爸妈见你新男朋友吗,只要你答应我用这个偷亲的镜头,我帮你拖延爸妈那边,给你准备的时间。” 苏小米顿时不哭了。 有四哥哥拖延,爸爸妈妈应该不会再催了哦。 她擦了擦泪,眨了眨湿润的睫毛,“下不为例。” “四哥哥下次肯定不敢再骗你了。” “可是你在剧组,爆了我会弹钢琴的身份,我都不打算让大家知道的。” 小的时候,她粉丝就多。 同学们知道后,一个个的,找她要签名和合影,签得她手都要断了。 后来转校了,才摆脱签名和合影风波。 她鼓了鼓粉嫩嫩的脸颊,像一只生气的小豚鼠,“四哥哥,你也是明星,你不知道签名和合影的痛苦吗?粉丝们那么热情,又不好拒绝,一签名就停不下来的。” 杜玉苏替她擦着泪,“四哥哥知道呀,但是最近我热度不够,有你这位大钢琴家来客串,这个剧肯定未播先火,你就帮帮四哥哥嘛,难道你想让四哥哥收视惨淡?” 苏小米从来不关注娱乐新闻。 她忙问,“四哥哥,你过气了吗?” 杜玉苏装着可怜,“可不是嘛,你再不救救你四哥哥,四哥哥就真的要过气了。” 苏小米瞪了瞪眼,“真的吗,当我好骗呀?医院里那么多人找你签名,哪里像是要过气了?” 杜玉苏蹙眉,这次怎么变聪明了,不好骗了? 苏小米瞪着他,“四哥哥,下次不许再骗我了。” 杜玉苏做着指天起誓状态,“我发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今天的镜头一拍,剧组官网就把苏苏偷亲初恋小女友的片断,公布了出来。 还有苏小米弹奏钢琴的片断。 并且留言@笨笨的苏医生:欢迎钢琴大师贝蒂,携原创曲《某年某月某个他》加盟剧组。 官网上,留言一大片。 那些苏苏的老婆粉,半点没有吃苏小米的醋,反而被苏小米的钢琴才艺给折服。 【天啊,这曲子的原创作者这么年轻这么可爱这么漂亮呀,粉了,粉了。】 【贝蒂还是个医生哦,好牛的。】 【好喜欢这首曲子,好喜欢苏苏和贝蒂能够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 看到剧组官网的视频,图片,留言,凌一扬真想把手机给摔了。 还在一起呢。 不知道他们是兄妹吗? 杜玉苏这个舅子,这回是把凌一扬给彻底得罪了。 他心里酸得像是柠檬。 吃过晚餐后,苏小米离开了食堂。 她走在医院的绿化带上,一边走,一边背着中医相关的知识。 正背着,就被一知修长有力的手臂,给拽到了一边。 她先是闻着一阵熟悉的沉木香,感受着拽她的那只手的手掌里,那熟悉的厚厚茧子,这才抬头看到了凌一扬。 凌一扬目光冷冰冰的,眉心也紧蹙着。 苏小米刚要问他要干嘛,他就拿起一块香喷喷的消毒湿巾,往她的脸颊上,用力地擦了擦。 擦一遍不够,他还擦着两遍,三遍,四遍,五遍& 苏小米感觉她的脸,都要快被凌一扬给擦破皮了。 她推开凌一扬的手臂,“你干嘛呀?” “别动。”凌一扬的声音酸溜溜的,“脏了。” “怎么脏了?”苏小米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摸过脸的手,干干净净的呀,“哪里脏了嘛?”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一只生气的小豚鼠。 凌一扬看到这粉嫩嫩的脸颊,蓦然垂头,无法自拔地抬着薄唇,狠狠地擒了下去…… 060 天上的牛,快要被 吹死了 好闻的沉木香将苏小米包裹着,让她没有办法思考,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只感觉有一道电流,直接从小心脏处麻到了四肢太骸,她根本不能动弹。 凌一扬霸道的摄取,变成了柔柔的啃噬,轻轻的吸取。 哄! 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 苏小米用那仅有的一丝丝理智,羞怒交迸地推开凌一扬。 他这又算是什么? 一推开他,她就转身跑掉了。 看到那个远去的纤瘦背影,凌一扬波澜起伏的心跳依旧久久不平,他目光沉下来,黯淡得顿时失了光泽。 刚好前几分钟,阮玉经过这里。 看到了凌院士和小米之间的那一幕,她本来想躲来着,可是脚步硬是不听使唤。 凌一扬一转身,就见到身后愣愣的,一脸通红的阮玉。 阮玉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赶紧抽开与凌一扬四目相对的目光,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念,“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 晚上回到爸妈家里,苏小米洗了澡在床上看着中医相关的书籍。 手机里的微博新消息提示,一直响个不停。 真的是吵死了。 敷着面膜的杜婉在外面敲着门,“宝宝,妈妈可以进来吗?” 对于妈妈这一声又一声的宝宝,苏小米早就习惯了。 可她还是觉得,她都要奔三的人了,怎么在妈妈眼里还是个宝宝呀?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进来吧。” 杜婉笑盈盈地走进去,坐到苏小米的床头。 “宝宝,你和你四哥哥的镜头我看了,画面简直太美了。” “……” “妈妈一看到你四哥哥偷亲你的镜头,就想起了我和你爸爸那会的恋爱。” “……” “妈妈弹钢琴的时候,你爸爸也经常这么偷亲我。” “……” “连我这个亲妈都觉得,你和你四哥哥的CP感太强了。难怪网上你四哥哥的老婆粉,都没有吃你的醋,反而还一直呼吁你们在一起。” 苏小米鼓着脸颊,“妈妈,可是你知道我和四哥哥是兄妹,你还觉得我们俩有CP感?” 杜婉捏捏她粉嫩嫩的脸颊,“谁让你演得这么好,连亲妈我都能秒入戏。” “我没有演。”苏小米说,“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演。” 她那是本能反应。 说好的不能亲脸,结果四哥哥出尔反尔,她能不羞怒交迸吗? 杜婉划着手机,“宝宝,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吸粉机。就一个镜头而已,你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了三百万了。” 她的微博粉丝名叫笨笨的苏医生。 是她后来当了医生,新注册的号。 杜婉又说,“宝宝,你别注销你这个号了。不管你注销多少个,无形之中都会吸粉满满。你以前那个大V号,你还记不记得呀?” 苏小米怎么能忘,自己以前那个钢琴艺术家的大V号。 那是小到三五岁的孩童,老到八九十岁,甚至上百岁的老人,都迷她迷得妥妥的一个身份。 那个大V认证,不仅是著名钢琴家,还是书法家,跆拳道冠军,还有舞蹈家。 就是因为粉丝太多,每天私信多,留言多,她根本回复不过来。 那样太耽误她学习了。 所以她才把那个号给注销了。 眼见此时此刻,自己苏医生的这个号,又要重蹈覆辙吗? 不要呀! 她不想耽误自己学中医。 她刚刚在学习医学当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正学得废寝忘食,求知若渴。 苏小米苦恼地鼓着脸颊,“妈妈,他们这是逼我再次把这个号给注销的节奏呢。” 杜婉:“宝宝,那些明星肯定羡慕死你了。” 苏小米不解,“为什么?” 杜婉:“因为他们买都要买足几百万上千万的粉丝,但是你却是一个活脱脱的吸粉机,粉丝涨得这么牛,不羡慕你,羡慕谁?” 苏小米苦恼地蹙着眉,“可是他们根本不懂我的苦恼。” 第二天。 杜玉苏剧组依旧在医院取景拍摄。 那些报名当群演的医生护士,依旧在片场,安倩也在。 她今天灰溜溜又蔫兮兮的,像是霜打的茄子样。 医生A:“小狐狸,没客串成苏苏的初恋女友,又失落又丢脸吧?谁叫你要吹牛,还说什么你和苏苏很熟,还说什么你们一起吃过饭?” 安倩顿时提起精神来,“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苏苏的微信,是苏苏主动加我的。我们确实在一起吃过夜宵。” 虽然,夜宵没吃成,还被人揍了一顿。 但苏苏请她吃夜宵,这是事实呀。 她没吹牛,她又道,“你们不信,一会儿苏苏拍了完这个镜头下来补妆时,我让他给你们签名合影。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同意的。” 医生护士们,有的笑了笑,有的说她又在吹牛了。 她气愤地瞪着眼,“不信你们等着看。” 为了保守起见,安倩给杜玉苏发了微信: 比猪还难看的女人:苏苏,我同事想要你的签名和合影,一会儿拍完戏,你方便吗? 杜玉苏拍完这个镜头,补着妆。 看到这条微信,勾唇冷笑。 这个比猪还难看的女人,肯定是又在事们面前吹牛了。 他回复:好啊。没问题,我们这么熟了,你同事想拍多少张就拍多少张。对了,晚上拍完戏我有空,请你吃夜宵吧,让你们的同事一起吧。 安倩高兴得要飞起,却保持矜持: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呀,毕竟你是大明星。 杜玉苏回复:没事,没事,明星也是人,不要把我们想得有多高冷。晚上请你吃夜宵,带上你的同事吧,不见不散哦。 看到回复,安倩已经高兴得找不着北了。 不仅能要到签名和合影,还能带上同事一起去蹭大明星的夜宵,这得多牛B呀。 这一回,她终于能在同事面前,找回面子了,“我跟苏苏在微信上聊好了,一会儿给你们签名和合影,要多少张有多少张,而且晚上还可以和他一起去吃夜宵。你们谁要去呀?” 医生A:“切,又开始吹牛了。” 医生B:“天上的牛太多了,掉下来不得砸死人?” 杜玉苏补完了妆。 本来他可以直接拍下一镜的。 但他从化妆间走过来,像是特意朝着安倩这边而来…… 061 我好喜欢你呀 安倩也朝着杜玉苏望去,小眼神里兴奋不已,尤其是与杜玉苏四目相对时,她更加觉得自己周身都充满了优越感。 她那些同事,何曾认识这么红的大明星呀。 这下可以好好在同事们面前,牛B一番了。 杜玉苏走过去,群演们像是仰望星星一样的仰望着他。 他在银幕前的形象确实是高冷,可是面对粉丝,却笑容温和。 安倩对同事说,“你们准备好,马上就可以和苏苏合影了,还有签名的本本也准备好了,别耽误苏苏的时间。” 说着,她就两步迎上去,笑得十分明媚,“苏苏,我同事们都准备好,可以和你合影了。哦,对了,晚上他们都有时间,夜宵的地点定在哪里呀?” 杜玉苏冷眸微蹙。 安倩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就在杜玉苏冷着睨,诧异地看着她,却久久不出声时,安倩开始有点小紧张,“苏苏,你是不是哪里舒服呀?” 杜玉苏虽是想把安倩搓扁揉圆了,给扔到茅坑里去,但是还是保持着一个明星应有的风度: “这位医生,你说你和你的同事,要和我一起去吃夜宵吗?” 安倩顿时有点懵,“苏苏,不是,不是你约我的吗?” 杜玉苏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医生小姐姐,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夜宵,而且时间也不允许,真是不好意思。” 安倩顿时就要哭了。 “不是,苏苏……刚刚我们不是在微信上约好的吗?” “……” “是你亲自给我发的邀约消息呀?” “……” “还有几些天在港城的时候,你还主动请我吃夜宵来着,你忘了吗?” 杜玉苏的脸上,保持着绅士的笑容,“抱歉,前些天我确实是在港城开演唱会,可是我真的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我要去拍下一个镜头了,失陪。” 看着杜玉苏绅士地走开,安倩脸红着站在原地。 医生A:“小狐狸,这下牛吹大了吧?人家苏苏根本不认识你。真是笑死人了。” 医生B:“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笑话。” 安倩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回丢脸丢到家了,医院里要是传开了,她还怎么混呀。 她愤怒地站在那里,看着同事们或鄙夷,或嘲笑,或看笑话的眼神,心里的骄傲和自尊,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离开后,安倩给杜玉苏发微信:苏苏,你刚刚怎么不理我呀,是不是怕爆什么绯闻呀? 杜玉苏看到安倩的头像就恶心,却顺着她的意思,回复:你猜对了,真是抱歉。 安倩傻乎乎地信以为真,“没关系,没关系,下次我低调一点。” 杜玉苏勾唇嘲笑,还想有下次? 下次玩死你。 - 那头。 苏小米在中药房。 从她进中药房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办法正常地工作了。 因为她已经被同事们给围墙了。 “苏医生,给我签个名吧。” “苏医生,可以合个影吗?” “苏医生,我好喜欢你创作的那首《某年某月某个他》哦!” …… 苏小米被包围了。 签名签到手软,合影合到脸僵,她快要撑不住了。 “咳咳!咳咳咳!” 几声剧烈又生气的咳嗽声,终断了同事们的热情。 傅炳辉满脸寒意阵阵地走过去,“你们还要不要上班了?” 同事们顿时停下来。 傅炳辉看了苏小米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们要是不想上班,就滚出医院,别来打扰苏医生上班。” 人人都找小米签名要合影,她签得过来吗,手肯定疼了吧。 傅炳辉心疼死了。 一个个的医生护士们,赶紧鱼贯而出。 傅炳辉把苏小米叫到没有人的药房仓库,“小米,你就安安心心地上班,我会派两个保安,站到你们药房门口,不给那些想要签名的医生护士进来。” 苏小米想了想,“不用特意派两个保安吧,别人还以为我耍大牌。” 傅炳辉摸摸她的脑袋,“他们不敢往这方面想,我会说这是为了维护医院的秩序。” 苏小米想想也是。 傅炳辉看了的她的手,“手有没有签名签的发酸发软,要不要舅舅给你擦点药?” “不用,舅舅,我要去工作了。” “去吧,去吧。有什么麻烦,尽管告诉舅舅。” “没什么麻烦,有麻烦我都会自己解决的。” - 中午,苏小米和阮玉约好一起去食堂吃饭。 那两个派来维持秩序的保安,依旧跟去了食堂。 一有人上去要签名,保安就开始阻止。 还正大光明的,说是要维持医院的秩序,不允许聚众喧哗。 这样一来,苏小米和阮玉,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吃饭啦。 苏小米随便打了一点菜,她看到凌一扬也在食堂里,他坐在某张靠窗的餐桌前。 那张餐桌,是她和阮玉几乎天天要坐的桌子。 看到他,她特意拉着阮玉,走得远远的。 坐下来后,阮玉说,“小米,凌院士正看着你呢。” 苏小米打开一本中医书,“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阮玉心疼道,“小米,我感觉你明明还爱着凌院士呀,要不,你们复婚吧。” 在阮玉的心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才是美好的。 她不希望小米经历感情的坎坷。 苏小米回避着这个问题,“小玉,你奶奶什么时候有空呀,我要去向她请教一些问题。她中医应该很厉害吧。” 阮玉兴奋起来,“可以呀。我奶奶特别喜欢你那首钢琴原创曲,她还想让我请你到家里去做客呢。” 两人聊着。 向薇突然端着餐盘,拿着一张照片,坐到了苏小米的对面。 苏小米看到向薇,心里顿时有点酸。 她干嘛要坐到她对面呀,怎么不到凌一扬那里去? 可她又不想向薇和凌一扬坐到一起,真是矛盾。 向薇坐下来,掳了掳耳畔边的碎发,“小米,你介意我这么叫你吗?” 苏小米埋头看着笔记,“你还是叫我苏医生吧,我习惯一点。” 向薇笑得干脆,“你不同意我也直接叫你小米了,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阮玉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感受,情敌喜欢情敌,真是头一次遇见呀,而且向院士好像不知道小米和凌院士之间的关系? 062 她不会过来住了 苏小米一听到被向薇喜欢,不由抬起头来。 她鼓着粉嫩嫩的脸颊,像是在思考问题。 过了一会儿,才问,“向院士,你不会是想跟我做朋友吧?” 向薇干脆利落地笑了笑,“可以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弹的那首《某年某月某个他》。” 和情敌做朋友? 苏小米觉得,好像她还做不到哦。 她委婉道,“我不太善于交朋友,朋友也不多。” “我朋友也不多。”向薇说,“我一心忙在学习和工作当中,几乎没有朋友。” 苏小米不知道怎么拒绝好了,她保持沉默。 向薇又说,“小米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的第一愿意也是当个钢琴家的。我天天练你那首《某年某月某个他》,特别是到了我十岁左右,越来越喜欢你这首曲子。” 苏小米:“……” 向薇:“哦,对了。一扬也喜欢这首曲子,你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 怎么都是来要签名的呀? 虽然向薇说喜欢她的曲子,可她怎么一点也不高兴呢? 或许是因为,她和凌一扬那么熟,又马上就要结婚了的原因吧。 一看到向薇,她心里就酸涩难忍。 她答,“我很久不弹钢琴了,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签名的话,还是……” 算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向薇眼巴巴地看着她,“小米,求求你了吧,我们家一扬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 苏小米就纳闷了。 以前在一起那么多年,凌一扬怎么没有表现出他喜欢这首曲子的样子呀? 她会弹钢琴,她会画画和书法,她会跆拳道,这些他都知道呀。 可他从来没夸过她,反而一直说她笨。 就在她回忆过去时,向薇已经把照片和笔,都递到她的面前了,“小米,拜托你啦。” “……” “拜托,拜托。我们家一扬是真的很喜欢你弹的钢琴。” 我们家一扬。 我们家一扬……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戳着苏小米的心窝。 阮玉在这个时候,帮忙说了两句,“向院士,小米她比较低调,不喜欢给人签名,还是算了吧。” 苏小米接过照片和笔,“没事,签就签吧。” 她在照片的背面,签了自己的艺名:Betty! 签完名,苏小米又在底下写了一句:祝你们白头到老。 写下这一句话,苏小米的心里已经荒草丛生。 谁愿意自己深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白头到老? 可是她只希望凌一扬能够幸福。 心里已经兵荒马乱的苏小米,面上却装得很平静,“签好了。” 向薇看到后面那一句话,感觉苏小米很善解人意,“小米,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好好珍惜一扬的。” 向薇又说了声谢谢,很快就端着餐盘,高兴地朝凌一扬的餐桌走去。 而苏小米,盘子里的米饭没扒几口,就起身走了。 向薇坐到凌一扬对面,有些紧张,“一扬,你看,我给你拿来了什么。” 凌一扬看着摆到自己面前的照片。 那张照片,明显是从网上下载下来,再打印的。 不是别的,正是他的四舅子,亲吻着他家小丫头脸颊的照片。 向薇又说,“一扬,背面有小米的亲笔签名哦。” 凌一扬又垂眸看了一眼,小丫头粉嫩嫩的脸颊,被人亲了,被人亲了…… 他翻到照片的背面。 【祝你们白头到老。】 看到这一行字,凌一扬的脸色更冷,“拿走。” 向薇蹙眉,“你不是喜欢贝蒂的曲子吗,我见你每次回到凌家的时候,都会弹这首曲子的呀。” 凌一扬冷冷问,“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这首曲子了?” 向薇:“不是……” 凌一扬斩钉截铁,“难听死了。” 去倒饭渣的苏小米,正好在窗外,听到这句话,心里空出了一个大洞。 她就知道,凌一扬从来没喜欢过她弹的钢琴。 走远几步,阮玉安慰苏小米,“小米,凌院士他心里肯定还有你,要不然那天他也不会亲你。” “你看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好经过……” 苏小米没有说什么。 凌一扬这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她。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喜欢偷亲她,说是她软得像果冻。 渣男。 男人果然都一样。 阮玉大步跟上去,“小米……” “小玉,你奶奶懂不懂中医的穴位还有针灸,我发现中医太神奇了,什么病都能治。” “你不用转移注意力,想哭就哭出来嘛。” “我是认真的,我想学针灸。” “我奶奶会针灸,但是你真的要学吗?” “邓奶奶平时几点起,几点睡?” “她老人家起得早,五点钟就起了,晚上八九点睡。” “那我早上早早就过去向她请教,拜她为师。你帮我牵针引线呗。” “你是认真的吗?” “嗯。” 苏小米现在只想多学点东西。 也许一忙起来,什么痛都可以忘记。 而且,要是她中医学得好,以后可以造福更多的病人。 - 下午凌一扬去了他新买的房子。 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了,但也没有彻底装修完。 到了婴儿房,装修工们在刷着漆。 他家的婴儿房很宽敞,一个房间足有一百平米,睡觉的,玩的,像是童话中的样子,小孩子看了一定会很喜欢。 当时装修公司问他,为什么要弄这么大的婴儿房。 旁边又另外装了几间独立的儿童房。 他告诉装修公司说,等以后他和他的小丫头有了宝宝,让他们小的时候住在一起,长大了再分开睡自己的儿童房。 那样,兄弟姐妹之间,才能增进感情。 而且一起玩,也不会孤单。 他好想和小丫头,一起多生两个孩子,只要是她生的,他都喜欢。 一切,他都计划好,和安排好了。 可是,小丫头却不要他了。 该! 真是活该。 凌一扬悔不当初。 那时,要是没有离婚,该有多好。 装修工A在那忙碌着,转身时看到了他,打了个招呼,“凌医生来了?” 凌医生真的是个好医生。 刚来施工那会儿,装修工A只是和工友聊了一句,自己的岳母得了肝癌,不太好治了。 凌医生就向他提供了各种帮忙,又是捐款,又是亲自操刀手术。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装修工A的岳母,恢复得很好。 凌一扬的声音有些疲惫,“嗯。” “凌医生,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凌一扬看了看未装完的婴儿房,“你们不用辛苦了,这套别墅不用再装修了,但工钱我会照付。” “怎么不装了?” 凌一扬声音有些低沉,“她不会过来住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