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颤抖吧渣渣》 第一章 识破(求收藏求推荐) 晨起。 窗外已是大雪纷飞的场景,昨日天气还有些回暖,盛明玉以为今日会继续放晴。 谁能想到昨日夜里,竟下起鹅毛大雪起来。 这是她与东京永定侯世子石泉订婚的第三个年头了,石府依然没有叫丫鬟递来消息,石泉除了一月有三日来陪她之外,其他时间,她一概是见不到那位东京城赫赫有名的永定侯世子石泉的。 外人皆道,永定侯世子入宫,李太后将安和郡主赐婚于他,命他不日完婚。 他在宁寿宫回绝了李太后的赐婚,并和太后解释,他已有了心上人,已和心上人有了婚约,不能再娶郡主。 安和郡主是李太后娘家的侄女,颇得李太后和当今官家的喜爱,安国公夫妇也凭着女儿受太后皇帝的喜爱,在东京城中站稳了脚跟。 盛明玉推开窗,伸出手捧住了飘飘落下的雪花,雪花落在手心,受了热,半晌就化成了水。 “姑娘,车驾已经备好了,赶车的车夫是夫人留下来的人,不会将夫人今日外出之事说出去的。还望姑娘放心。” 小丫鬟安心,是盛明玉的随身丫鬟,伴着盛明玉长大。 点了点头,安心给盛明玉换了衣裳,自己换上了盛明玉先前穿着的衣裳,睡在了盛明玉的榻上,等着她回来。 今日一早,她便得了消息。 说永定侯世子石泉今日去了城外的三清观,在观中与美人相会。 而那美人,便是她的亲表姐。 盛国公府的大姑娘,盛如玉。 她盛明玉和她盛如玉,是盛家的一朵并蒂双生花。 容貌生的有七八分相像,若是不细看,只怕难以辨别出来,谁是如玉?谁是明玉? 盛如玉的人生,正应了她的名字。 如玉,如意! 盛国公府的二姑娘盛如华一入大内,便受到了官家的疼爱,官家亲封她做盛贵妃,赐居福宁殿。 盛如华入宫不到一年,就帮当今官家,生下了登基后第一位公主。 母以女贵,渐渐地,这位盛贵妃的权势越发大了起来。 官家颇爱公主,便是当今太子,二皇子生母的赵皇后见了她,也不得不给她几分薄面。 盛明玉知道,盛国公的这两位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盛贵妃是靠何种手段做上的贵妃之位,她不在乎。 她如今在乎的,是那位盛如玉,为何还要霸占属于自己的东西? 做为盛国公府的嫡长女,得着爹娘兄弟的宠爱,她还有何不满足的? 为何还要来夺走自己所爱? 马车到了城外的三清观,盛明玉下了车,嘱咐车夫几声,就匆匆进了观里。 来之前,她便打听到了今日石泉是在何处与盛如玉见面的。 绕到了花园,过了凉亭,只见离她不到数百米的地方,这有一对青年男女,在亭中有说有笑。 似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二人停止了言语,朝她看了过来。 女子容貌和她生的很是相似,唯有一点不同是,就是女子朱唇下方,有颗不大不小的朱砂痣。 人称那叫美人痣。 哦,是美人痣吗? 她可不信! 盯着她细细看了一番,那身着华衣,梳着坠马髻的女子,“啧啧”了几声,面上带了淡笑,朝着身边的男子望去。 “石泉哥哥,你的未婚妻到了,你还不出去迎接?外头下着那么大的雪,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呀?” 女子说话的声音很慢,带着软软诺诺的江南口音,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爱。 细小的腰肢被男子搂在怀里,像是一用力,这腰肢就会被扭断一样。 她盛明玉和她盛如玉一样,皆是由江南来北的人,不过她的口音,却不如盛如玉那般,娇软可人。 “如玉何必说这样的话?你如今在我怀里,难不成还能叫我下去接她上来?”石泉面带温柔看了眼怀中女子,又转过头,看了此刻正站在石阶之下,雪花落了满头的盛明玉。 不知怎么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盛明玉,他心中生起了一股烦躁之情。 他和盛明玉这桩婚事,是两家父母做主,他本来就不喜她。 她如今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拉扯着一个弟弟,要不是靠着亲戚的接济,只怕她如今所在的盛府,都能叫她给败了。 原先永定侯府的权势不如盛家,这桩婚事,便没有退的理由。 如今盛家败落,盛国公府权势日益昌盛,前些日子李太后欲将安和郡主赐婚与他,他之所以不愿娶郡主,要留着这门婚事。 为的就是将来用盛如玉来替了她。同样都是盛家的女儿,娶她还不如娶个盛如玉。 不过若是她也愿意嫁给他,他倒是不嫌弃,虽说盛家败落了,可破船也有三斤钉,更别说那诺大的盛府了。 得了她的身子,那盛家大宅,不照样是他的囊中之物。 若日后嫌了她,大不了娶了回来之后,直接丢去后宅,不管就是。 此时的盛明玉,已经看清楚面前这二人真实的嘴脸,既如此,她便不再同她们虚与委蛇。 淡漠的眸子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盛明玉提着裙角,就上了台阶,打算上来避避风雪。 看着盛明玉走了上来,依偎在石泉怀中的盛如玉,也起身过来迎她,上前一步,搀住了上来的盛明玉。 “二妹今日怎么过来了?这雪下得如此大,若是有发了风寒,只怕没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盛如玉一副关心切切的模样,让人看了,还以为是真的关心她盛明玉的。 可她心中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她盛明玉怎会不知? “石泉哥哥,还不过来扶着你未婚妻,若是一不小心摔了,我可是要怨你的。” 盛如玉紧紧地抓着盛明玉的手,她可以感受到,被盛如玉抓着的皮肤,此刻已经有了火辣辣的刺痛感。 石泉也起了身,厌恶地看了眼盛明玉,又把眸光,落在了盛如玉越发厚实的胸脯上。 盛明玉想要挣脱她的手,挣脱了几次无果,盛如玉也感觉到了,她想要走。 面上笑了笑,又一副热情起来。 “二妹,难得出府一趟,你也不要走了,就陪着我们说说话吧!石泉哥哥许久未见你,想你可是想的不得了的。” “说你一介孤女,拉扯着弟弟,又掌着那诺大的盛家,委实是了不起呀!是女中豪杰呢!” 盛明玉不打算理她,没也想过把她方才所说那些话当真,只是想要走。 “如玉,可以放我走了吧?” 盛明玉将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在求她。 盛如玉假装没听见她的声音,而是抬起头,朝着石泉的方向,恶狠狠瞪了一眼。 继而才假装听到她方才所言一样。 “哦,是做姐姐的疏忽了,原来还抓着妹妹的手,姐姐这就松开来。” 盛如玉一放手,只见盛明玉的手臂上,多了一个火红火红的手掌印,上面还被盛如玉的指甲,抓得破了皮,此刻正火辣辣地疼着。 第二章 重活(求收藏呀求推荐呀) 瞧着盛明玉低下头来瞧着自己的伤口,放下了戒心,盛如玉的笑声渐渐小了下来,心里已经起了旁的心思。 走近盛明玉,装作好心要扶着她过去,却故意推了他一把,想要把她推向对面的石泉。 石泉一个躲让,盛明玉马上跌倒在地,顺着石阶,一路滚了下去。 因着石阶上堆了积雪,盛明玉越滚越远,滚到了石阶下的柏树下,这才停了下来。 还没等亭子中的盛如玉和石泉反应过来,盛明玉的额头,重重磕在了身后的柏树上。 还好柏树下堆了些准备用来焚烧的枯草,格挡掉了一部分撞击,不过盛明玉的额头,终究还是磕出血来。 一股鲜红的血液从盛明玉的额头处渗了出来,迅速染红了被白雪铺就的地面,吓得亭子中的二人,赶忙走了下来。 盛如玉没想到,她不过轻轻推了她一把,她就滚出来这么远,这一切不怪她,不怪她,都是盛明玉自己咎由自取。 若非她自己一直霸占着石泉哥哥不放,她如何会去害她? 要不是石泉哥哥方才避让开来,没有抱住她,她又怎么会跌下石阶去? 若她就此死了,变成了冤魂索命,也该是去找石泉哥哥,而不是她。 石泉已经是吓得连战都站不起来了,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摔就摔了? 盛如玉已经镇定下来,朝着石泉过来,拉着他下来石阶,去查看盛明玉是否还有气息。 “石泉哥哥,二妹怎么样了?还有没有气息?” 盛如玉推了推她,又喊了几句盛明玉的名字,见她没有半点反应,盛如玉有些慌了? 她错手杀了人,这可怎么办? 当石泉把盛明玉的身体翻过来的时候,只见她面容姣好,并没有半点的损伤,她心中的慌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此生,最恨的便是盛明玉的这张脸,和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这么高摔下来还没毁容,可真是便宜她了。 石泉的手放在盛明玉的鼻上探了探,发现她一息尚存,没死,赶忙对着身边的呆滞的盛如玉喊道。 “傻站着做什么,去请大夫呀!难不成你想要背上人命官司不成?” 一边说着,石泉已经抱起昏迷的盛明玉,下上去找大夫去了。 而盛如玉,恶狠狠地瞪了眼抱着盛明玉走去的石泉,在地上狠狠地跺了跺脚。 盛明玉,我恨你!巴不得你就这样死了。 在心里呐喊了几阵,盛如玉的气总算解了,跟着石泉一起下了山。 …… 盛明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是真实的梦。 她梦见前世的自己,容貌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和自己说了很多话,并告诫自己,要小心石泉,小心盛如玉,小心盛国公夫人,心中一切那些准备加害她的人。 前世的自己,同样是惨死。 今生的她,绝不会再走前世之路。 盛明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有了变化,她不再是的阴曹地府中,飘荡不止的孤魂野鬼,而是又做回了人,也就是今生的自己。 今生的盛明玉,已经死在了三清观。 如今的她,不过是借用了今生的身体,重新活过来的前世的盛明玉。 她们的人生轨迹是一样的,所以剩下来的人生,就让我来替你活吧! 前世的盛明玉,在心里默念几句,只希望今生那惨死的盛明玉,能尽快投胎,投得一好人家,不再受孤魂野鬼的游离之苦。 盛明玉睁开眼,在屋里四处打量了一番。 所幸,她如今还在父母留给她的盛家大宅之中,还有可以用来遮风挡雨的盛家大宅。 在屋里细细打量一番过后,这间屋子,和前世她做住的那间,陈设一模一样,就是少了几间摆件。 盛明玉忍着额头传来的巨痛,艰难地下了床,自己倒了盏茶水来喝。 屋里的动静,引起了此刻正在隔壁耳房休息丫鬟安心的注意。 不一会儿,安心就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和一个热乎乎的米饼走了进来。 小丫鬟安心是她的随身丫鬟。 自小一起长大的,不过后来盛家败落,大宅也没了,她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付不起安心的工钱,就把她给辞了。 多年不见,盛明玉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姑娘醒了,姑娘终于醒了,奴婢这就让人去祠堂里告诉小公子去。” 看着醒来的盛明玉,安心抹了抹眼泪,放下端盘,就去了盛家大宅后头的祠堂。 不一会,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孩童,就出现在了盛明玉的面前,他便是盛明玉的亲弟弟,盛明珏。 明珏和她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间,都带着股冰冷。 看着盛明玉坐起,明珏端了药汤,就走了过来。 “药汤我吹过了,姐姐还是快尝尝吧!” “好,我这就尝尝。”看着许久未见的弟弟,盛明玉终究忍不住,哭了起来。 前世是她对不起明珏。 若非她想要急着让明珏娶了媳妇,也不会叫那孙家姑娘嫁过来,孙家姑娘嫁过来,好吃懒做,用着那时盛家仅剩的一点微薄银子。 银子花光之后,孙家姑娘受不住苦,就跑了。 明珏出去追她,却死在了半路上。 听说是冲撞了盛国公府三姑娘盛如兰迎亲的队伍,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明珏死后,她没活几年,也跟着死了。 “好端端地,怎么姐姐又哭了?难不成是明珏又惹姐姐生气了?”明珏拿出随身带着的方帕,轻轻擦拭着盛明玉面上的泪珠。 盛明玉瞧着他,只见他把方帕递给她,又让安心喂着她喝药。 正准备出去,却被盛明玉叫住了。 “明珏,听安心说,你方才去了祠堂为我祈福,姐姐谢谢你。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你见到我醒来,面上会如此高兴的。” 看着明珏的小手一直紧紧地揣着个什么东西,盛明玉又问了句。 “是不是那石泉亲自把我送回来的?他可有给你什么东西?家中值钱的东西越发少了,姐姐还要准备你的成婚的礼钱,你还是把你手中那块玉佩,乖乖放回去吧!” 看着明珏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多出来一串红线。 盛明玉就知道,那必定是明珏自己的私物。 以前父母皆在时,给明珏求来的平安玉佩。 明珏摊开手,给盛明玉看了她手中的物件,的确是块玉佩,上头系了红绳。 父母故去的这么些年,一直是姐姐带着他,护他长大。 他原先就想好了,若是姐姐还醒不过来,他就把手中的玉佩拿起当了,换些银钱来给姐姐看病。 盛国公府权势如日中天,盛国公夫人却还想着来夺走他们如今所在的盛家大宅。 他们姐弟二人是盛家长房的子嗣,纵然父母皆亡,但祖宗留下来的宅子,他们却不能丢。 这是盛家祖传下来给长房的宅子,怎么能叫二房的盛国公府给夺了去。 第三章 明珏(求收藏求推荐呀) 明珏瞧着面前同样正望着他的盛明玉,他的这个姐姐,他还是知道的。 父母走了这些年,一直是姐姐在苦苦撑着盛家,用父母活着时留下来的积蓄,供他读书习字,供他考科举。 姐姐肩上的重担,实在是太重了。 他想试着帮她分担一些,可她每次都不让。 看着熬得越发憔悴的盛明玉,明珏又开了口。 “喝了药,姐姐可觉得好些了?要不再睡一会?” 以往盛明玉喝了药,都会躺在榻上,再睡一会。 可他今日见她毫无睡意,精气神很好的模样,不知又是有什么事,在困扰着她了。 “不了,不睡了,姐姐很好,你无需担心。”盛明玉说着,冲着明珏笑了笑,她此刻的确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哪里会有什么睡意?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不一会,窗外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就落满了雪花。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若是人心能有这样干净,便好了。 那这世间,再没有什么好人坏人之分了。 明珏看着盛明玉推开窗,呆滞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看她面上渐渐带上几分笑容,他也就不再说话。 嘱咐了安心几句,让安心仔细看住盛明玉之后,明珏就出去了。 如今这诺大的盛家大宅,伺候的丫鬟仆妇,屈指可数,盛明玉屋里还有两个丫鬟伺候,一个是贴身伺候她的安心,另一个便是烧水煮饭的厨娘檀娘。 而明珏身边,却只有一个长随小厮洛山。再之后便是府里的账房先生一位,前院的管事婆子,并上两个丫头两个护院。 整个盛家大宅,统共就十一个人住在里头。 仅有的收入,便是变卖父母在时,母亲留下来给她的那点嫁妆银子,还有母亲带过来的陪嫁。 盛明玉和几个丫鬟仆妇平时也做些绣活,做几双鞋子,纳几双鞋垫,绣几方丝帕,拿去街上卖了换些平时明珏的零用钱。 盛明玉坐在廊下绣着一方丝帕,不知过了多久,安心就来报,说是石泉来了。 他来了?他来做什么? 难不成还想要求她原谅不成? 既然是要见他,若是让他瞧见自己一脸的冷漠,只怕不大好,盛明玉还是带上了几抹笑意,掩下了面上的冷漠。 父母死的那几年,她是将希望寄托在石泉身上的。 她希望能嫁去永定侯府,做了候门长媳,靠着石泉,改变她如今的人生。可当她知道他靠不住之后,她便再没起了这个心思。 与其想着靠别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如自己崛起,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 前院伺候的管事婆子张妈妈领着石泉进了盛家内宅来,盛明玉如今所在的院子,便是盛家内宅里头的,第一个院子。 “张妈妈,你家姑娘可是真的醒来了?大夫可曾来看过,有无不妥?要不要伤及肺腑?” 张妈妈一向不喜盛明玉的这位未婚夫,领着他进门来,就没有再给过他什么好脸色看。 “石公子,我家姑娘到底如何,你进去看一看便知。听说我家姑娘受伤的时候,是石公子在我家姑娘身边,可曾瞧见什么可疑之人没有?” “没有,怎么会?明玉是自己跌倒在地的,受伤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旁人。”石泉讪讪地笑了笑,掩盖住了自己心头的不安。 若是他说,是他亲眼看着盛明玉滚下亭子的,到时候可就解释不清了。 张妈妈送着石泉进了盛明玉屋里,她有些不放心石泉一个人在盛明玉屋里,就跟着进去了。 盛明玉坐在屋里的梅花木的凳椅上,石泉自己搬了凳椅过来,坐在了盛明玉的身边,一番准备嘘寒问暖。 “明玉,你可好些了?头可还疼着,要不要紧?” 盛明玉的额头上,如今还包着纱布,要不要紧,难不成他看不出来吗?非得开口亲自问她吗? 盛明玉不愿同他说太多,只是道。 “已经好了许多了,只是头还疼着,大夫说养几日就好了。” 说到这里,盛明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准备询问那日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石泉,这两日不知怎么一回事,我总感觉,那日是有人推了我一把,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推的。那日你也在我身边,你可曾瞧见了?” 石泉不想告诉她那日是盛如玉推她的,一来是希望此事就此掩盖过去,二是免得节外生枝,惹出一堆麻烦。 “那日是你一不小心摔倒了,我正要去扶你,你却滚下了亭子。我心疼极了,真的。” 为了防止盛明玉起疑,石泉特地加上了最后两句。 是么? 怎么她那日感受到的是盛如玉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下亭子的。 既然他不愿同自己说实话,她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必要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日后她会一点一点地查明,并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额上受了伤的盛明玉,越发显得楚楚动人起来。 面色有些苍白,朱唇越发红润,让人看了,不由得连魂魄都勾了去。 她的这张脸,和如玉的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打住心思,石泉萌生了去意。 “既然明玉的身子并无大碍,我也该走了。我给你明珏二十两银子,叫明珏给你买些东西补补。你这身子,该好好补补了。” 哦,原来他还舍得为自己花银子?石泉话落,回过头又看了她一眼,跟着张妈妈就出了屋子。 见石泉离开后,一直躲在屋里的明珏,终于出来。把石泉口中的二十两银子,搁在了桌上。 “这就是他给的银子!他一个堂堂永动侯府的公子,东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二十两银子,就把咱们给打发了。” “咱们盛家虽然败落,却也不差他这点银子,我这就拿去还了。”说着,石泉抓起搁在桌上的银子,就要往外走去。 “别胡来!”盛明玉叫住了他。 明珏什么都好,就是太沉不住气了,往后是要吃大亏的。 二十两银子,有总比没有好。 反正也不叫她还。 拿着这二十两银子,上个月亏欠屋里丫鬟仆妇的月例银子,也能给了。 “银子留下来吧!咱们日后用上银子的地方,还很多。” 盛明玉说着,听见了院外传来的一阵马蹄声,越传越远,渐渐地就消失了。 “姐姐,你和石泉的这桩婚事,退了吧!他如今是东京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姐姐不过是破落门户的孤女,别说他看不上你,便是永定侯夫人,也不会让姐姐这样的人入府的。” “之所以如今还未差人来退婚,不过是忌惮着盛国公府的权势罢了。” 明珏说着,看着盛明玉不语,他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四章 出门(求推荐求收藏) 原来这些事情,明珏一直都知道呀! 既然他知道,那她也不再瞒他。 “等过些日子永定侯爷回京,我带着爹娘在世时留下的婚事,去和侯爷说清楚,我们要退婚。这门婚事,一定要退了。” 姐姐能这样想,便是最好的。 只是由女方出面来退婚,对女方日后的婚事以及名声,是有影响的呀! 他不想姐姐日后没人敢娶。 为着姐姐的终身大事着想,他有必要劝她几句。 “姐姐,你的终身大事事关你的一生,你还是得好好想想清楚。不要为了弟弟和这个破败的盛家大宅,就搭上了姐姐的一生。” 不退婚,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真的要嫁到永定侯府,不仅受石泉的侮辱,还有受永定侯夫人的侮辱吗? 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一点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和她如今,有什么两样。 “你莫要再劝我了!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我心里自有我的主意。” “可是姐姐,父母在世的时候,给你定下了永定侯府这桩婚事,就是希望姐姐嫁入侯府,能一辈子过得幸福,有个人可以托付终身。若就这样和侯府退了婚,只怕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明珏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心里是想着姐姐和那石泉,早日退婚的。 可他是想石泉主动提出此事,并非姐姐。 姐姐提出此事来,只怕姐姐这辈子的名声,就这样毁了。 “明珏,姐姐告诉你一件事。我和石泉的婚约,不过是父母在时定下的。如今父母没了,这婚事,能退就退了。” “如今永定侯日益昌盛,就算我嫁过去了,能坐的稳主家夫人吗?与其受着婆婆夫婿的气,这桩婚约,还不如就此退了。” 盛明玉这样说,明珏还是有些明白了。 如今整个盛家还需要姐姐来主持大局,这门婚事,还是退了得好,退了得好。 明珏走后,盛明玉去了书房,她依稀记得,母亲在世的时候说过,她在书房的墙缝之中,藏过一张藏宝图。 是一张前朝的藏宝图。 辗转到了外祖母手里,外祖母传给了母亲,母亲带来了盛家。 担心这藏宝图被歹人觊觎,母亲就把它藏在了书房的墙缝里。 可这么些年了,这书房没有人来打理,已经是蛛网密集。 书房里面,藏书很多,还有些是失传已久的古籍。 市面上这些古籍的价格,可是值成百上千两。 盛国公夫人之所以想要多走盛家大宅,无非是想要得到这些个祖传下来的古籍。 但只要有她在一日,盛国公夫人这想法,便一日不得实施。 端着油灯在书房里翻找了片刻,盛明玉扣了许多墙缝,始终没找到那被藏在墙缝中的藏宝图。 而是找到了几本被藏在墙缝中的古籍,她翻开看了眼,都是手抄的道藏,一本《太上玄妙经》,一本《太上清明经》。 当今官家醉心修道,一心想着长生不老,说不定着两本手抄的经文,日后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盛明玉把两本经书带回来自己屋里,细细翻看一番之后,发现这两本经文,都是前朝得道真人,张天师用血抄写的经文。 张天师是前朝的得道真人,常年隐居于终南山,听说他活了两百多岁。 在终南山下的一颗松柏树下,羽化成仙。外人对他传得神乎其神,不过盛明玉看了他用血手抄的经文,他也不过是个长寿的修道之人罢了。 没有民间传得那样神,张天师是个能斩妖除魔的大罗金仙。 斩妖除魔经文里没写,不过却是写了炼丹术。 盛明玉能识字,她想着若是能把这经文里头一些话,抄写出去,卖个那些醉心道术的修道之人,或许还可以赚些钱。 毕竟张天师的那些炼丹术,如今就她独一份。 三日后,盛明玉的身子已经完全好了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她的灵魂到了这具身体后,无论她受什么样的伤,痊愈得总是非常快。 今日安心陪着盛明玉出门,去卖前些日子盛明玉绣出来的丝帕和其他绣品。 坐在马车里,安心拿起盛明玉做的一双虎头鞋,不由得赞叹起来。 “姑娘的手艺越发好了,这虎头鞋做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只是可惜了,姑娘不能留着。” “不打紧的,买了这虎头鞋,我们也能买些丝线回来,重新做别的。” 她们今日来丹阳街上的绣庄卖绣品,盛明玉的外祖家徐家,也在这条街上。 徐家是有着军功出身的人家,虽然在本朝,武官地位不如文官,但徐家的权势,也是非常之大的。 如今徐家管事的,是盛明玉的舅舅徐定元。 不过徐定元,和她母亲徐氏,并非一母同胞,徐定元是妾室所生,她的母亲是徐家老太太所生。 因着没了直接的血缘关系,徐定元也很少管她们姐弟二人。 卖了一箩筐绣品,就换了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盛明玉不敢乱花出去,不过既是上街来一趟,总还是要去买些东西的。 让安心在马车里守着在绣庄购得的丝线布匹,盛明玉下了马车,去了酒楼买了两斤酱肘子,还有一些小菜。 因着没钱,明珏和她,甚少下馆子。 看着明珏比起同龄人还要瘦小些的身躯,盛明玉想要买些肉回去给明珏吃了补补。 买了酱肘子之后,盛明玉发现自家的马车已然不见。 寻着马车的路上,盛明玉去了隔着丹阳街不远的普济寺。 普济寺中的地藏阁还供着父母的灵位,她在寺门前用半吊钱买了几把香,准备进普济寺去祭拜父母。 今日并非普济寺的庙会,寺门外人烟稀少。 但隔着普济寺不远,只见一大群人围在了那里,似是在看着什么热闹。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朝代,平民百姓们上街最喜欢做的,便是去看热闹,凑热闹。 那里围的人多,就证明那里的热闹最好看。 既是上街一趟,索性她也过去看看,前头到底出了何事。 走近热闹现场,只听见一阵婉转哀怨的声音袭来。声音很熟悉,像是她所认识之人。 凑近一看,竟是徐家的大姑娘,徐敏。 此刻正坐在地上哭成个泪人,身边站了一男一女,女子穿着一袭青衫,梳着坠马髻,发上戴着如今最时兴的配饰,只见女子小腹隆起,正躲在男子身后,巴望着前头的徐敏。 徐敏是徐大舅舅的长女,嫁给了寿春伯家的二公子齐名,徐敏是徐家同她关系最好之人 父母亡故之时,徐府点来吊唁的人中,唯有徐敏偷偷给她塞了五十两的银票,并安慰她,不要被悲伤冲垮,应该振作起来。 唯有她振作起来了,那盛家大宅,才不会叫旁人夺去。 明珏重病之时,那时她去徐府向几位舅舅求援,还没等她进入徐府,徐府伺候的丫头婆子就把她赶了出来。 等她回到了府里,那时已经嫁人的徐敏得了消息赶了,帮她请了大夫,给了她银子。 那些个在自己落难时,帮助自己的人,盛明玉记得清清楚楚。 也在那时,她才真真看清楚了,什么人是值得来往,什么人是不值得来往的。 瞧着徐敏瘫坐在地上,哭了越发伤心,盛明玉撩拨开身边的人,挤了进去。 转眼间,她就来到了徐敏身后。不过她并未着急着上前去靠近她,而是细细打量着周围。 第五章 徐敏(求收藏求推荐呀) 走近一看,她才发现站在徐敏身边的男子,竟是寿春伯府的二公子齐名,徐敏的夫君。 而那齐名,此刻并没在徐敏身边安慰着她,而是将那青衫女子,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生怕徐敏一时跃起,会伤到那青衫女子一样。 那而青衫女子,一只手护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只手紧紧地拉着身旁的齐名,目光则是歉疚不安地往着徐敏这边看来。 看热闹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对着齐名身后护着的青衫女子,指指点点,又对此时瘫坐在地上的徐敏,投以同情的目光。 因他们瞧着徐敏的穿戴打扮,不像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像是世家大族的贵妇人,平民百姓们怕惹事,也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突然,那青衫女子像是遭受不住身边的人指指点点,一时哭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道。 “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呀!奴婢打小就在您身边伺候,我哪里敢做出勾引主家的事情出来?” “实在是那夜公子一时喝得醉了,我去扶他,却不想……” 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看她面上的模样,比瘫坐在地上的徐敏,还要叫人可怜。 可她既是打小就伺候徐敏的丫头,为何不知道徐敏对齐名的爱慕? 为何做出这样的事,还要瞒着徐敏? 看她那隆起的小腹,盛明玉就知道,她和那齐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徐敏显然是被那青衫女子的一番话,给刺激得失了魂魄一般,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眼泪像止不住一样,不断从眼眶里头流出来。 这时候,伺候徐敏的徐家仆妇突然赶到,看着眼前这一幕,慌忙把徐敏从地上搀起了。 又拿了件厚厚的大氅,披在徐敏身上,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开口厉声斥责了眼前是妙儿。 “妙儿,你个不知廉耻的死丫头!亏你还是姑娘从徐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没想到竟做出勾引少爷这件事!这些年要不是姑娘一直护着你,你一天穿的花枝招展,像只想要沾花惹草的花孔雀,伯夫人早就赶你出门了,还会留你继续在伯府当差?” 此时说话的婆子,盛明玉有几分印象,原先她去徐家的时候,与她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 她是徐敏的乳母汤嬷嬷。 汤嬷嬷也是徐敏的陪嫁,跟着徐敏从徐家去了齐家。 当初寿春伯夫人一心瞧不上徐敏,想要另择媳妇,可有汤嬷嬷护着,寿春伯夫人想要让齐名休妻这事,也就黄了。 听汤嬷嬷叫那青衫女子做妙儿,盛明玉突然想起来了,徐敏出嫁的时候,徐家大太太挑了两个陪嫁随徐敏去齐家,一个便是汤嬷嬷,另一个便是妙儿。 妙儿在汤嬷嬷和身边人的一番指责下,哭得越发厉害起来,哭得肝肠寸断,若此哭声遭男人听了,只怕心中早已生起怜悯来。 只可惜如今在这里瞧热闹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妇人,男人在地里干活,她们上街来赶集。 瞧着妙儿哭得越发厉害,齐名不顾对面的徐敏,直接将妙儿搂在了怀里,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便是他有心给妙儿辩解几句,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他心中对徐敏有气,也顾不了那么多,指着徐敏就开始斥责起来。 “阿敏,你嫁到我们徐家多年,一直无所出,敢问我可有你责问过你一句?我母亲可责问过你一句?” “我不过是想要个孩子,这才找了妙儿罢了。如今妙儿有了身孕,你喊来了这些人来这里对她指指点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是你不想要徐家大少奶奶的头衔,大可以自己写了休书,把我休了!或是我写了休书,把你休了!” 狂妄至极! 简直狂妄至极! 没想到齐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如此要挟徐敏。 盛明玉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暗暗将拳头握紧,盛明玉又走上前一步。 看着徐敏不说话,又看了怀中的妙人哭个不停,忍不住对着徐敏又怒吼道。 “徐敏,妙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今日要这样对她?如今她既有了我徐家骨肉,我便不能让她继续流落在外,我要带她回去,给她名份!” 齐名此话一出,徐敏的脸色,当即就变得惨白惨白地,双脚不停使唤,往后退了几步。 要不是汤嬷嬷在后面扶着,只怕徐敏又要跌倒在地了。 “名份?你竟要给她名份?难不成在你的心里,我还比不上她吗?她不过是个丫头,不过是个丫头!你做错了什么,难不成你不知道吗?” 徐敏说着说着,气血一下子翻涌上来,忍不住,嘴一张,便是一股鲜红的鲜血喷涌出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徐敏身前的地面。 几个看热闹的妇人,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忙后退几步。 汤嬷嬷忙搀着徐敏,叫了身后的徐家丫鬟,去请了大夫过来。 被齐名搂在怀里的妙儿似乎也被这一幕给吓到了,赶忙用手遮住眼睛,盖住了眼前的鲜血。 看到徐敏被气得吐血,方才那些个不准备多管闲事的妇人,心中生了怜悯,还是决定帮着她说几句话。 “这位小公子,那位夫人毕竟是你的结发之妻,纵然她无所出,你也不能这样待她呀!还不快快带着她去瞧大夫。” 胖脸妇人此话一出,身边的几个妇人,也跟着她附和几句。 “是呀,带着她去看看大夫吧!” 更有甚者,直接训斥起齐名来。 “这位小公子,方才吐血的,可是你的结发妻子,而你怀中的,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小蹄子罢了。为了一个这样的小蹄子,竟不顾自己妻子死活,你这丈夫,我看也是白当了。” “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死远点!不要玷污了佛门胜地!不要污了佛祖菩萨们的眼睛。”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子,撸起袖子来,准备朝齐名和妙儿走去。 今日不是普济寺的庙会,不过前来上香的人,也不少。 围观的妇人,大部分是来赶集的,又一部分是来寺中进香的。 对于妙儿这种勾搭主人家的小丫头,这些妇人,是最痛恨地。 一直靠在齐名怀中的妙儿,一时受不住这样的指责声,走了出来,指着被汤嬷嬷护在身后的徐敏,开始大放厥词起来,一点也没了方才哭哭啼啼时的娇弱。 “姑娘嫁入齐家多年,一直无所出,早就反了七出之中的无后罪了,如今我腹中有了齐家的孩子,少爷怎么能不给我名份?” “我虽是个丫头,却也是好人家的出身,容不得你们这些人的糟践!”一向装柔弱装惯了的妙儿,此刻终于硬气了一回。 第六章 天谴(求推荐求收藏) 不过齐名却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硬气,在心中质疑了句,难不成她往日里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她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女人? 齐名方才拿着紧紧拉着妙儿的手,这时却慢慢放松了。 妙儿似乎也感受到了齐名的松手,看着他目光对自己不再那么温柔,反而多了几分怀疑,她的脸色马上就吓得煞白。 眼前的齐名,在她看来,是个极好糊弄之人。只要自己在他面前故作可怜的哭上一次,他就会怜悯自己,可怜自己,给自己爱。 所以只要祛除掉徐敏这个碍手碍脚的女人后,凭她腹中怀了齐家的骨肉,日后齐家这大少奶奶的位置,便是她的了。 而且现在,她腹中有齐家的骨肉,便是徐敏,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若损伤了齐家的骨血,这个罪责,不是徐敏能够担得起的。 看着齐名开始犹豫起来,妙儿一时慌了。 不行,她一定要让齐名站在自己这边,和自己同仇敌忾才行。 妙儿松开紧紧拉着齐名那只手,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汤嬷嬷的面前,对着汤嬷嬷身后的徐敏,一阵哀求道。 “姑娘,姑娘,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无耻,是我下贱,是我馋少爷的身子。还请姑娘不要责怪少爷,在少爷心里,姑娘一直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为了不再影响少爷和姑娘之间的关系,奴婢这就去死!” 妙儿说到最后,方才那些个怜悯起徐敏的人,此刻又对妙儿开始怜悯起来。 仿佛她之所以会做错事,都是齐名导致的一样。 妙儿突然站起身,要向身边的一颗大树撞去的时候,齐名突然一把拉住了她,阻止了她自寻短见。 “敏儿,我求求你了,就让妙儿入门吧!不给她名分也行,让她在你我二人屋里,继续做伺候你我二人的丫头。” “待妙儿顺利生下孩子,我马上向母亲明说,送妙儿去道观静修,而那孩子,可以过继到你门下,交由你亲自扶养。” 齐名话落,拉着妙儿的手,一起跪在了徐敏身前,给徐敏磕了三个头,盼着徐敏能够答应齐名方才所言。 不知不觉中,先前还站在徐敏那边,帮着徐敏说话的妇人,此刻又同情起齐名和妙儿来。 看妙儿哭得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又是悔恨又是无助,心中开始暗暗同情起她来。 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大陈朝又不是不允许三妻四妾,把这丫头收回去,做个小妾也行。为何就是不肯容下她呢? 看到这一幕,一直不做声的盛明玉,走上前一步,正要为着徐敏说上几句的时候。 徐敏却从汤嬷嬷身后走了出来。 站到了齐名和妙儿身旁,扬起手,狠狠给了妙儿一个巴掌,并恶狠狠地道。 “王八羔子!就凭你这样一个臭丫头,也想要进我齐家的门!下辈子吧!” 徐敏话落,又扬起手,正要给妙儿左边又来一巴掌,方才打的是右边,这回来打左边。 徐敏刚扬起手,齐名就站起身,拉住了她那只准备朝着妙儿左脸上挥去的手。 “敏儿,够了!够了!她不过是个丫头,不过是个丫头罢了!她有什么本事和你争!” “她没本事吗?”徐敏反问了齐名一句,冷冷地看了妙儿一眼。 “若她真的没有本事,今日怎么会引我过来?叫我受如此奇耻大辱?你走开,我要打她,打死这个死丫头!” 原来,今日徐敏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妙儿提前让人告知了她,说她今日会陪着齐名来普济寺上香。 她之所以要引徐敏来,不过是想要让她看见,齐名如今在她身边,而并非她的身边,想要刺激刺激她。 不过她没有预料到的是,今日来凑热闹的群众,会有这么多。 瞧着徐敏又再次扬起手来,妙儿索性再装起柔弱来,慌忙抱住了徐敏的腿,一阵哀求着道。 “姑娘,奴婢在您身边也伺候了这些年,对姑娘也是有了感情的。我不愿做少爷的什么小妾,只希望姑娘继续将我留在姑娘身边,让我继续伺候姑娘。” “就算姑娘叫我做牛做马,洗衣做饭,我也愿意。只希望姑娘能保住我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终究是齐家的骨血呀!就算姑娘不要我,也该要这个孩子不是。” 徐敏不想应付妙儿,把妙儿交给了身旁的汤嬷嬷来应付。 对付妙儿这样敢勾引主家的小丫头,汤嬷嬷可是比徐敏,要有经验得多。 “妙儿姑娘说的是,你的确是留不得了,你腹中的孩子,却是可以留的。待孩子月份大起来,我会请了夫人的意思,让妙儿姑娘生下这个孩子,而妙儿姑娘,送去道观静修。” “不,不可以!刚生下的孩子,不能离了亲娘!我不能这样做!待孩子年岁大了,再送我去道观也不迟。”妙儿说着,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没了孩子,她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她不能没有孩子,她一定要把孩子留在身边。 “照妙儿姑娘这样说,妙儿姑娘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不作数的了。既如此,妙儿姑娘更是留不得了,来人来,带妙儿姑娘下去。” 汤嬷嬷此话一出,身后她带着过来的几个小厮,就窜上前来,准备把妙儿给带走。 “妙儿腹中怀着我齐家骨血,我看你们谁敢把她带走?若伤了我齐家骨血,你们这些人赔得起吗?”齐名往妙儿身前一站,叫妙儿护在了自己身后。 汤嬷嬷带来的那些个小厮,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一个也不敢上前,只等着汤嬷嬷的嘱咐。 这个时候,该她出场了。 盛明玉整了整衣裳,走了出去,来到了徐敏身边。 “阿敏姐姐。”盛明玉轻呼了徐敏一声,叫她放下心来。 徐敏没想到,盛明玉今日竟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她已经观望许久了? 徐敏看着她朝着齐名和妙儿的方向走了过去,就知道她今次必是来帮自己的。 “明玉,你小心些。”徐敏心中担心着盛明玉,还是开口关心了。 “齐名,你家寿春伯府在阿敏姐姐还没有嫁过去的时候,有今日这样繁荣昌盛吗?若不是你们用着阿敏姐姐的嫁妆银子,填补了府中的亏空,只怕你们寿春伯府,已经成为这东京城里的破落户了吧?” 盛明玉这么说,齐名面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徐敏之所以会嫁去寿春伯府,无非是寿春伯夫人瞧上了徐敏那几十万两的嫁妆。 徐敏嫁过去后,那嫁妆也自然而然填补了寿春伯府的亏空。 齐名不说话,像是在思考着如何回应盛明玉方才那些话。 妙儿不知道内情,以为盛明玉方才所言纯属胡说八道,走上前来,正准备教训盛明玉。 还没走几步,就因地上的积雪未化,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妙儿惨叫了一声,只见她的身下,已经流出来一阵阵鲜红的鲜血。 徐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齐名看见血后,马上走上前查看,汤嬷嬷则是把徐敏紧紧地护在自己身后。 “若想要保住她腹中孩子,少爷还是快快回府。若是迟了,我瞧着这孩子,也是保不住了。” 汤嬷嬷自然希望妙儿腹中的孩子没了,这样也就影响不到徐敏的地位。 第七章 地藏阁(求推荐求收藏) 齐名马上把妙儿抱了起来,看着她伤处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和大半衣裳。 齐名在心里开始担心起来,若是妙儿因此没了这个孩子,可怎么办? 他还怎么和母亲说,让母亲允准他纳了妙儿入府。 那些个围观的百姓,有几个胆大的又站了出来,对着齐名怀中的妙儿,又是一阵指责。 “齐家公子,连佛祖菩萨都看不下去了去,出手惩治她了。难不成你还想要娶这个女人入府吗?” 另一个穿着绘粗布衣裳的妇人走近徐敏,一边指着此刻正躺在齐名怀里昏迷不醒的妙儿,一边又安慰起徐敏。 “夫人您瞧,这老天爷还是站在您这边的。那女人竟在佛寺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是报应呀!这就是活生生的报应呀!” 报应不报应的,她不知道。 徐敏只知道,若不是妙儿今日将自己引来这里,当着自己的面,和齐名做出如此暧昧之事,她今日也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不过既是老天爷帮了自己一把,也好。 望着此刻躺在齐名怀里,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妙儿。 徐敏对她没有半分同情,也同情不起来。 盛明玉看着齐名仍旧紧紧抱着妙儿,实在是看不惯他这样做,自己的妻子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不去安慰,却抱着个丫头站在对面。 “齐少爷,妙儿之所以会这样,纯属作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样的女人,你还是早早弃了的好”。 面对周围人的冷眼和指责,齐名也忍不下去了。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之所以要娶了妙儿入府,纯粹是因为她腹中怀了自己的孩子,若是没了这个孩子,像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小丫头,又怎么会入得了自己的眼? 妙儿一时疼得受不了,突然醒了,可一醒来就对上了齐名清冷的眸光,眸光中没带着一丝温柔,清冷异常。 这是怎么一回事? 被齐名紧紧抱在怀里的妙儿伸出手想要去摸齐名的脸,含着泪试图安慰他。 “少爷,若是这个孩子没了,我还可以再为你生一个。求你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看着妙儿充满期盼的眼神,齐名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反而冷冷地回了句。 “妙儿,若这个孩子保不住了,你也别想进我齐家的门了。当初我与母亲说好,说若是你怀了我齐家的孩子,我齐家自可以敞开大门迎你进来。若是没了孩子,就你这样的出身,便是死,也不能死在我齐家。” 齐名话罢,招手唤了身后的两个齐家奴仆上前。 把怀中仍旧流血不止的妙儿,交到了他们手中,并嘱咐了句。 “带她下去,若是能抱住腹中孩子,就带她回来。若是保不住腹中孩子,就别带她活路了。” 齐名陌生的动作,冰冷的话语,厌恶的眼神,让妙儿心里生起了一股莫名的害怕。 若是她真的没了这个孩子,齐名会不会真的不要她了? 不会娶她入门了? 想到这里,妙儿的面上,又是害怕又是担忧,若真的离了齐家,以她如今这样的身份? 只怕没有哪家会愿意收留下她的? 既如此,她索性一死了之,来化解自己做出来的孽。 齐名把妙儿放了下来,正要让那那个奴仆带她走的时候,只见她径直地朝着齐名身后的一颗大树奔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妙儿就生生碰死在了树下。 血肉飞溅,齐名并未来得及避开,妙儿头上碰出来的血,全部飞溅到了齐名身上。 谁也想到,妙儿竟当众碰死在了齐名身前。 齐名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掸了掸方才溅在自己衣裳上的血珠,让方才那那个奴仆,把妙儿的尸体到下去处理了。 这件事就以妙儿的死结束了。不过没了一个妙儿,齐名也还会去找其他女人,徐敏在寿春伯府的日子,照样不会好过。 所以无论怎么说,还是要让徐敏怀上孩子,有了孩子,徐敏在寿春伯府也就有了依靠。 就算寿春伯夫人再如何不喜这个儿媳,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太过为难与她。 这是徐敏这一次看清了齐名真实的模样,只怕也不大愿意同他有孩子了吧? 盛明玉交代了徐敏几句,让她务必好好照顾自己,努力怀上孩子,这样她在寿春伯府才有一席之地,寿春伯夫人也不会太过为难她。 告别了徐敏,盛明玉进了普济寺。 今日她来普济寺的目的,主要是来祭拜死去的爹娘。 寺里的知客和尚把盛明玉引到了地藏阁,给了知客和尚一吊钱,盛明玉拿着自己带来的香烛进了地藏阁。 普济寺的地藏阁里,供奉了东京城里许多世家大族故去人的灵位,所以地藏阁的香火,比起普济寺前面几个大殿,要多些。 盛明玉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得以进了地藏阁。 地藏阁共有三层楼。第三层楼,楼里供奉的是京里故去的皇亲国戚的灵位,没有专人指引,一般的香客根本无法进入。 第二层楼,供奉的则是京里故去的达官显贵的灵位。这一类人是生前在世是朝中的肱骨之臣,死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进入太庙供奉,辗转就把灵位移到了普济寺的地藏阁。 第一层楼,也就是盛明玉今日要去祭拜的地方,这层楼里供奉的灵位,除却一些故去的小官家眷,还有就是故去是平民百姓,商贾人家的灵位也可以供奉在这里。 盛明玉找到父母的灵位,一番祭拜过后,正准备出了地藏阁,却叫旁人给叫住了。 “你便是盛大人的遗孤?盛家的二姑娘?”声音就在身后,盛明玉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一袭黑衣的俊俏男子,就站在自己身后。 男子看了她一眼,做了个“请”的动作,又道。 “盛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到底是什么人,既知道她是盛家的姑娘,又知道她是盛大人的遗孤。 还有,他这是要请自己去哪里?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还是跟着过去看看。 若是他敢起什么歹心,普济寺来上香的香客这么多,她一时大叫起来,只怕他们这些人也很难脱身。 盛明玉跟着男子,上了地藏阁的第三层楼,也就是供奉着宫里皇亲国戚灵位的那一层。 他们既然能上了这层楼,难不成是京里的皇亲国戚? 盛明玉在心里留了个底,不过既然他们是皇亲国戚,请自己这样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来做什么? “公子,盛姑娘带到了。” 男子将她带到楼上的一个禅房里,毕恭毕敬对着身前穿着锦衣华服,正躬身祭拜着的男子回道。 第八章 秘闻(求推荐求收藏) “哦,你便是盛大人的遗孤,盛家的二姑娘盛明玉?”华服男子的声音,并没有过多的起伏。 因着背对着她,她也没看清那男子到底生的什么模样,不过听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像是练过武功的。 盛明玉不看他,把目光投向了方才带着她过来的黑衣男子身上,见他低着头,对那华服男子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就知道那黑衣男子必是他的下属。 “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言,我还要急着回府去,不便耽搁。” 盛明玉缓缓地说着,打量了一番四周。 见这间屋里的供台上,供奉着三个人的灵位,一大二小。 中间那张大的灵位上,写着元王妃李氏之灵位,旁边两个小的,则是刻着元王侧妃苏氏以及元王侧妃冯氏。 看着那三张灵位,盛明玉在心里暗中思索着一阵。 她知道元王是什么人,当今官家在潜邸的时候,有过两个兄弟,一个便是元王,另一个便是秦王。 官家是先帝爷的长子,元王是先帝爷的次子,秦王是则是三子。 不过元王和秦王在官家登基后,便前往封地去了。 除了太后皇后的千秋宴会回京探望,其余时间,都是不能入京的。 元王妃李氏是元王的发妻,听说在跟着元王前往封地的前一个夜里,在京中等元王府便发了疯病,如同嗜血的猛兽一般,咬死了前去探望的元王妃苏氏以及冯氏。 咬死苏氏和冯氏后,李氏又咬伤了元王府其他伺候的人。 事后不知怎么一回事,那被李氏咬死的苏氏和冯氏和元王府的其他人,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 和李氏一般,失了人性,如同嗜血的猛兽一样,在元王府大肆杀虐。 此事还惊动了大内,大内派了火枪队出手,又焚烧了元王府,这件事才得以平息下来。 因着此事太怪,当初被娘亲用来当做鬼故事吓吓明珏与她。 娘亲说,若是她们不听话,那元王妃李氏就会来咬她们的脖子。 可那元王妃李氏,又与眼前这华服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才在普济寺外的时候,我听见了你对那姑娘说的那些话,导致了那姑娘碰死在了寺外。没想到你一个相貌如此好的姑娘,心思竟这样歹毒。” “你可知道你的那些话,害了一大一小两条人命。”男子转过身来,打量着盛明玉,缓缓开了口。 男子转过身来,盛明玉才瞧清楚他长得什么模样。 俊朗的面容配上一双星星眼,鹰钩鼻,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 肯定是什么皇亲国戚。 既然他是皇亲国戚,便是她盛明玉惹不起的人物。 不过既然他问起自己方才那些事,她还是照实回他。 “公子说的那些,我自然晓得。只是那女子,我实在是可怜不起来。做为伺候主母的丫鬟,竟做出勾引主家的事情出来,还当着主母的面,与主家那样暧昧,试问什么人能够忍得下来?” 听她这样说,那男子倒是有几分意外。 莫非他刚才同情错人了? 这其中竟还有这等事情? “你且说着,我听听这件事,到底是有什么内幕?” 盛明玉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想要抽身离开,想要转身出门,却被那个黑衣男子给拦住了。 “盛姑娘,我家公子问你话,还望你老老实实地回了我家公子。” 那黑衣男子这么说,显然是要让她给那华服男子解释一通,他才肯放自己出去。 不过要她解释清楚,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有银子拿就行。 “公子,想要我同你解释一遍,也不是不行,有银子拿我就说。” 什么? 那华服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听错。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如此直接地找他讨要银子。 “看公子的穿着打扮,我大胆地猜了一下,公子必定是什么皇亲国戚吧?” “公子今日来祭拜的是七年前死去的元王妃李氏,若非公子是皇亲国戚,只怕这地藏阁看守的僧人,也不敢放公子上来。” “既然公子对我方才所说感兴趣,不妨打赏小的几两银子,让小的买盏茶水喝喝。公子以为小的此举如何?” “甚好!甚好!”华服男子呵呵笑了起来,随后对着身边的那黑衣男子道。 “既然盛姑娘说自己要喝茶,给盛姑娘二十两银子,叫她去喝盏好茶去。” 黑衣男子有些不情愿,不过公子都开口了,他也只能照办。 想也没想,那黑衣银子直接扔了两锭银子给盛明玉。 “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了,怎么着也是够你了。” 盛明玉接过银子,放在嘴中用牙齿咬了咬,确定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后,把银子收进了自己的随身带着的荷包中。 既然他愿意听,她就说给他听听。 “公子不清楚,那女子原先是徐敏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徐敏姑娘待她极好,她却揣着其他心思,勾引了那齐名,并使了法子怀上了那齐名的孩子,想要借着怀上孩子,入了齐家。” “原来是怎么一回事呀!那我方才真是同情错人了,真是同情错人了。”华服男子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盛明玉还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和那元王妃李氏又有什么干系。 按耐不住自己心头的好奇,盛明玉终于开了口。 “敢问公子,和这元王妃李氏,到底是什么关系?” 华服男子没听她说完,就下了阁楼。那黑衣男子替他回了盛明玉。 “我家公子说了,好奇心害死猫,姑娘还是少打听得为妙。不过我家公子又说了,他觉得姑娘是个有趣的人,他想要交下姑娘这个姑娘。” 说着,黑衣男子递了块腰牌到盛明玉手上。 “这是元王府的腰牌,若是盛姑娘有何需要,我家公子说了,大可以来找他。” 元王府的腰牌? 方才那华服男子是元王府的人? 这怎么会?元王不在京里,远在封地泰州。不过元王却有一子,便是元王妃李氏所出的元王世子陈苍。 看那华服男子的年纪长相,难不成那华服男子就是元王世子陈苍? 见盛明玉半晌没有言语,似是在想着旁的事情。 那黑衣男子又道:“盛姑娘,来之前,我家公子就打听清楚了。说盛姑娘有一未婚夫。若盛姑娘想要入我元王府,大可以去退了这门婚事。我家公子考虑考虑,或许能纳了你。” 话罢,那黑衣男子冲着盛明玉又笑了笑,便离开了。 想要纳她入元王府? 她才不稀罕什么元王府? 便是皇宫大内,她也是不稀罕的。 盛明玉在心里暗骂了那华服男子一阵,又拿出了那黑衣男子给的两锭银子。 得了这两锭银子,她们盛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了。 在上马车前,华服男子抬头瞧了眼那行走在人群之中的盛明玉。 “她倒是个有趣的人,真是不知道这样的人,能嫁入我元王府来了吗?” 顺着公子的方向,黑衣男子也抬眸望去,看着盛明玉消失在人群中,他才慢慢开了口。 “公子无需担心,若是公子喜欢,什么也的女人得不到。”说罢,黑衣男子递了张纸条给他。 “公子,江州司马递来消息,说在江州发现患了瘟疫之人,一个村子的人都人间蒸发了。江州太守怕惹事,组织人在白日焚烧了那些个患了瘟疫的人,也烧了整个村子。密折已经递进大内了,官家和皇后该知道了。” “可知道这事是什么人做的?”华服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打量着四周。 听着公子这么问,黑衣男子突然结结巴巴起来。“听说是盛贵妃派下去的人,说是寻什么药草。在山里遇见的怪人,而后才引起的。” “不安宁了,不安宁了,整个天下都不安宁了。”男子进了马车,良久才传出话来。 “入宫吧!咱们去见见皇后娘娘和官家。” 第九章 传说 回到盛家大宅,天色已经擦黑了。 走进院里,盛明玉便瞧见明珏,捧着一本书,在院里摇头晃脑地走来走去。 不过盛明玉瞧他的模样,不像是专心致志读书的模样,随口读几句,就朝着盛明玉这边看来。 又随口读几句,目光就落在了盛明玉身上。 由此看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读书上。 是在等着自己。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对她说一样。 盛明玉把手中拎着东西交给安心后,便走向了明珏。 “明珏,你不老老实实在屋里读书,出来走动做什么?”明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把手中的书本递给了身后随行的小厮,明珏铁青着脸问了她一句。 “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回来?难不成是回来的路上出了什么事?” 盛明玉不想把方才遇见的那些糟心事和明珏说,索性就说了自己去了一趟普济寺,祭拜爹娘的事情。 “姐姐去了一趟普济寺,看了眼爹娘供奉在普济寺的灵位,又给了负责看守地藏阁的僧人十两银子,叫他们多在爹娘灵位前填些香油,一年的瓜果贡品也不能少。” “你哪里来的什么银子?莫不是又遇见那石泉了?是他给你的银子?” 明珏知道盛明玉没有多少银子,方才她说给了地藏阁看守的僧人十两银子,他在心里就起了疑。 以为是姐姐今日在街上,又遇见了那石泉,石泉给了她银子。 “这些银子是姐姐路上遇见了徐敏表姐,她给姐姐的。你知道,徐敏表姐对我们姐弟二人一向照顾。既然她给了我们银子,我便接受了。” 盛明玉说着的时候,只听见面前的明珏,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像是饿了。 “明珏,你是不是饿了?我们去吃饭吧!”盛明玉看了眼明珏,只见他正望着自己,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就道。 “我不饿,若是姐姐饿了,便去吃饭吧!那十两银子,真的是徐敏表姐给姐姐的?” 明珏又问了一句,显然是不大相信盛明玉方才所言。 他知道徐敏表姐经常对她们姐弟二人施于援手,可也不会一下子就给了姐姐十两银子。 既然明珏不肯相信她,她只能实话实说告诉了明珏,今日她遇见贵人,贵人给了她银子之事。 “明珏,这十两银子,的确不是徐敏表姐给我的。不过我今日出门,的确是遇见了徐敏表姐,还有徐敏表姐的夫君齐名。” “说重点!那十两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明珏见她有意绕开话题,沉声又问道。 “是是是,姐姐这就说重点。”盛明玉顿了顿,只是道。 “不管你信不信,姐姐今日在路上的确遇见了贵人,贵人问了我几句话,就给了我二十两银子。” “什么贵人?家世如何?相貌如何?”明珏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三个问题。 盛明玉一时无语,明珏这臭小子,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一直抓着她问个不停。 “据姐姐猜测,应该是宫里出来的贵人,相貌一般,家世肯定极好。” “那他是不是对姐姐有意?否则平白无故给姐姐二十两银子做什么?”明珏又来了句,盛明玉刚刚喝进去的茶水,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明珏这小脑袋里头到底在想着什么? 既然说是贵人了,怎么会瞧上她这样出身的女子? 盛明玉在心里细细一想,或许有这个可能呀! 不然那黑衣男子最后也不会对她说,要纳她进元王府之事? 只可惜她现在对嫁人这件事并不感兴趣。 盛明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明珏的脑袋,声音很是温柔。 “傻孩子,怎么会?那贵人怎么瞧得上我这无父无母的孤女?你就别瞎想了。说不定他是瞧着姐姐可怜,打算接济接济我呢。” 盛明玉这么说,明珏也只好将信将疑地相信了她。不过他总觉得,姐姐必定还有事瞒着他。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还得他去调查一番,才能知晓。 第二日起来,盛明玉还躺在榻上歇着,安心就急匆匆进了屋子,把今日街上人们议论的事情,告知了盛明玉。 是昨日在普济寺门外,徐敏和齐名的那档子事。 事后徐敏回到了齐府,受到了齐家大太太好一阵责怪,说徐敏嫁入齐府多年,一直未有所出,如何好不容易她身边的一个丫鬟有了齐名的孩子,她竟活生生带着人将她逼死。 徐敏辩解了几句,却被齐家大太太狠狠骂了一通,还叫嚷着让齐名休妻。 徐敏一时气不过,带着陪嫁丫鬟和小厮,就回了徐家。 不过齐家总算忌惮着有着军功的徐家,入夜之后,齐家大太太就带着齐名坐着马车去了徐家,对徐家的人好一番安慰,对徐敏也是说了一堆好话,此事才算了结。 不过盛明玉觉得,此事不过是个开端。 以齐名那样的性子,没了一个妙儿,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妙儿,除非徐敏有了身孕,生下齐家的孩子,不然最后也只会走到休妻和离这两条路。 夜里,盛明玉让安心去隔壁的耳房休息后,她一个人在屋里看起了那本《太上玄妙经》。 张天师在这本经书里头写了,数百年前,在前朝爆发了一场极大的瘟疫,这场瘟疫能将死人复活,变成嗜血的猛兽,见人就咬,见人就撕。 这群怪物昼伏夜出,一出来便是屠戮了几个村子,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了这种野兽怪物。 据说前朝的覆灭,就和这场浩劫性的瘟疫有关。 经文的后半部分,就神化了张天师。 张天师请动了天兵天将,才收服了这些个嗜血的怪物。 这些个神话传说,娘亲还在世的时候,就听过了无数次。 不过她隐约觉得,这本《太上玄妙经》里头描述的瘟疫,怎么和娘亲曾经和她说过关于元王妃李氏的故事有关。 元王妃李氏也是变成了嗜血的怪物,咬死了身边的人,并把身边的那些人,也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 把经文放在了枕头下面,盛明玉决定不再想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瘟疫,应该不会再次发生了,对吗? 过了几日,盛国公夫人就让人递了拜贴过来。说她许久未见盛明玉,有些想念,叫盛明玉带着明珏去盛国公府一趟。 盛国公夫人想要见明珏,盛明玉把这件事和明珏说后,明珏一口回绝了她。 “姐姐,我不想去什么盛国公府,更不想见盛国公府里面的人。既然是盛国公夫人叫人递了帖子出来,姐姐还是去看看吧!” 明珏不去,就只能她一个人去了。 让二门上的婆子备了马车,盛明玉就带着安心去了盛国公府。 第十章 盛国公府(大章) 让车夫把马车带到了盛国公府外的巷道里,盛明玉给了车夫一吊钱,叫车夫拿着钱去喝点茶水,在此处等着她们,她一会就出来。 和盛国公府的门房说明自己的来意,并递上拜贴后,门房伺候的婆子,就带着她们二人进了盛国公府了。 “姑娘来的太早了,我家夫人还没有起,姑娘就过来了。我带着姑娘去园子里转转吧!” 引路的婆子是盛国公府前院的管事何婆子,在盛国公夫人孙氏面前,一向很得势。 若是府里来了什么孙氏的贵客,一般是由她亲自引着路,去花厅见孙氏的。 何婆子听说过盛明玉的名声,知道她是隔着几条街,盛家的孤女。 盛国公府和盛家,本就是一家人。 盛家在东京城里,有两个房头,长房便是盛明玉如今所在的盛家,占着盛家先祖传下来的盛家大宅,长房的老爷盛琅,也就是盛明玉和盛明珏的父亲。 不过盛琅和妻子故去多年,如今的盛家长房,是靠盛明玉和盛明珏撑着了。 盛国公府,也就是盛家的二房,掌家老爷是盛洛,盛如华未入宫之前,盛国公府也只是东京城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之家。 盛如华入宫,为官家生下公主,官家思及盛如华的母家,才封了盛洛为盛国公,官居一品。 盛国公府靠着盛如华在宫里的宠爱,权势一日大过一日,每日有不少人上门来拜访,为的就是能沾上盛国公府的光。 因着盛国公夫人孙氏还未醒,何婆子把盛明玉带到花园后,就去孙氏所在的常乐堂,请孙氏去了。 花园中,盛国公府伺候的丫鬟仆妇,在花园里来来往往。 不过她们并未见过盛明玉,也不知盛明玉是什么身份,猜想着盛明玉可能是进府的贵客,还是恭恭敬敬地给盛明玉行了礼,才逐一离去。 安心搀着盛明玉坐在了廊下的凳椅上,瞧着盛明玉被冷风一阵阵吹着,冻的瑟瑟发抖起来,安心马上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盖在了盛明玉身上。 “姑娘,要不咱们进屋里坐坐吧?姑娘身上穿的那样单薄,若站在这风口里吹久了,只怕是要生病的。”安心瞧着脸色越发苍白的盛明玉,不由得关切道。 姑娘的身子,自去年开始,便不大好了。 一到寒冬腊月,更是缩在被子里,连门都出不了。前几日去了一趟普济寺回来,这身子外头瞧着倒是大好了,实则又差了许多。 夜里姑娘的身子,总是冰凉得可怕。 这时候,只见一个衣着艳丽,容貌清丽的女子,朝着盛明玉这边走了过来,走近盛明玉之后,用团扇遮住了脸开始笑了起来。 “明玉姐姐怎么过来了?上次不是听说明玉姐姐病的很重,怎么今日就过来了?莫不是母亲递了帖子给你,你拿了帖子过来的?” 此时说话的姑娘,正是盛国公府的三姑娘,盛如兰。 虽都是盛国公夫人孙氏所出,不过眼前的盛如兰,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比不上盛如玉和盛如华。 她与盛如兰算不得相熟,不过见过几面,有几分印象罢了。 盛如兰的本性算不得坏,是个可以交往之人。 “如兰妹妹,我今日是来见夫人的。” “既然明玉姐姐伤势大好,该早些过来拜见我母亲才是。如今我母亲才起来不久,你且去吧!” 盛如兰说着话,让小丫鬟搀起了坐在廊下的盛明玉,吩咐了个小丫鬟,领着她去拜见盛国公夫人。 盛明玉朝着盛如兰笑了笑,表示对她的谢意,就跟着引路的丫鬟,朝着盛国公夫人所在的常乐堂去了。 “姑娘为何帮她?大姑娘一早就和姑娘说了,让姑娘不要帮她,如今姑娘帮了她,遭那些人把这件事递到大姑娘面前,大姑娘可是要恼了你的。” 小丫鬟站在盛如兰的身边,见盛如兰望着离开的盛明玉,就絮絮叨叨提醒了她一通。 “我做什么事,难不成你一个小丫鬟还要管管吗?今日她有难处,我帮了她,来日若是我有难处,她也会帮我。她终究还是姓盛的,一家姐妹。”盛如兰淡淡地说着,回了那丫鬟。 那丫鬟有意挑起事端,低着声音,又来了句。 “姑娘是国公府的姑娘,有了难处,自有夫人和老爷帮你。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帮姑娘什么?” 听着她这话,盛如兰转过头,轻轻瞟了那丫鬟一眼。 那丫鬟当即就吓得跪倒在地,自掌了几个巴掌。 “姑娘,都是奴婢的不是,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不该说明玉姑娘的坏话,还请姑娘恕罪。” 见她继续自掌着嘴巴,盛如兰索性就没有叫停,让她继续跪在原地,继续掌着嘴巴。 走在引路丫鬟的身后,盛明玉又在心中思索起了事情。 如今能决定她们姐弟二人婚事的,便只有这盛国公府。 她今日过来,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来探探盛国公夫人的口风。 跟着引路丫鬟一路走来,盛国公府伺候的丫鬟仆妇,都对她毕恭毕敬地。 其中还有几个丫鬟向她行过大礼后,就说起府里的闲事来的。 “你们几位可听说了?昨日国公夫人带着咱们府里的大姑娘,三姑娘去见客了,听说是元王府的世子爷,最近才回京的。” “世子爷是元王妃李氏所出,元王妃李氏又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侄女,太后娘娘可怜世子爷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生母亲,对他疼爱得不得了。便是安和郡主,在世子爷来的时候,不也是在屋里倒茶伺候。” “那夫人是有意把大姑娘还是三姑娘嫁给元王世子?”一个在廊下扫洒的婆子,听着小丫鬟说得兴起,也凑了进来。 “别想了,世子爷对咱们府的姑娘,一个也瞧不上。便是安和郡主,那样美若天仙的人物,世子爷也是瞧不上。不知这世间到底谁有福分,能嫁给世子爷这样的英俊郎君。”一个年岁尚浅的小丫鬟说着,眼里满是对那世子爷的爱慕之情。 见她眼神中对那元王世子充满了爱慕,盛明玉在心里暗道,那元王世子,当真那么超凡脱俗? 引得这么多姑娘小姐,丫鬟仆妇对他爱慕不以。 不过那元王世子,她应该也是见过的,就是那日在地藏阁的华服男子,超凡脱俗倒算不上,不过是生得比旁的男子好看了些罢了。仅此而已。 丫鬟将她带到常乐堂外,就进去禀报孙氏了。 片刻后,丫鬟得了孙氏的吩咐,这才请了她进去。进了屋里,盛明玉见屋里的软榻上,坐了几个妇人,正有说有笑地。 瞧着盛明玉进来,几个妇人才停了言语,朝着坐在主位上的孙氏望去。 孙氏出身世家大族,当初嫁到盛家,也不过是政治联姻。 既然是过来见孙氏,该有的规矩礼仪,一样也不能少。 盛明玉朝着孙氏福了一礼,孙氏点了点头,让丫鬟搬来绣凳来,盛明玉就坐在了她身边。 为了表示亲近,孙氏特地拉过盛明玉的手,紧紧地握着盛明玉的手,含泪道。 “明玉,自从你爹娘去了之后,这回还是你头一次来国公府,以后要常来呀!你爹娘没了,我们这些个做叔婶的,应该好好照顾你们姐弟二人才是。只是你也知道,我管着这诺大的国公府,一时也抽不出身来。” 这些话,听听就行了。盛明玉并没有把它当真。 若孙氏和盛洛真的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也不会这么多年了,她来一次,就叫人把她赶出去一次。 如今这次她之所以可以过来,无非是孙氏递了帖子来,专程请她过来的。 不然她今日也是进不了这盛国公府的。 看着盛明玉经久不语,面上仍旧是冷冰冰地,对它方才那番关切的话,一点回应也没有,孙氏面上有了几分尴尬。 “你可喝茶,我让人沏壶好茶来,你尝尝。”还没等盛明玉说喝,孙氏已经让丫鬟下去沏茶了。 第十一章 为难(大章)求点推荐票收藏 盛国公夫人这么一说,方才还在屋里说说笑笑的几个妇人,朝着盛国公夫人福了一礼,便逐一退了出去。 丫鬟端上来茶水茶点,盛国公夫人让丫鬟把茶水搁在了盛明玉身旁的高几上。 见盛明玉不语,盛国公夫人一阵沉默过后,才缓缓开了口。 “明玉,你的伤势痊愈得怎么样了?前几日婶娘知道你伤到了额头,流了不少血,可是很担心你的。原想着请上几个大夫,去盛宅给你瞧瞧的。” “但国公府的事情实在太多,大事小事都需要婶娘亲力亲为,这一来二去的,婶娘就把要请大夫给你瞧病这件事给忘了。明玉不会在心里责备婶娘吧?” 盛明玉笑了笑,回道。 “不会,夫人多虑了。明玉的伤已经大好了,只要夫人心里能记得明玉,明玉就心满意足了。” 盛国公夫人的这些话,她从不放在心上。 若是她真的有这个心思,想要请个大夫给自己看看,何至于拖到今时今日?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省得我一直在心里记挂着你。” 说着说着,盛国公夫人突然抬起头,朝着盛明玉这边看了一眼,不知怎么地就叹了一口气,带了几分伤感道。 “明玉,不是婶娘身为长辈,托大。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虽说你父母皆亡,但还有婶娘,还有你叔父,还有咱们盛国公府在,你的婚事,自有我们替你做主。” “前些日子,永定侯夫人为着你和石泉公子的婚事,可是上门来了几次,数落了你的不是。叫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好好管教管教你。” “这些年是我们疏忽了对你们姐弟二人的照顾,都是婶娘和你叔父的不是,我们的错。” 说着说着,盛国公夫人不知怎么了,就哭了起来。 哭得声音极低,哀哀怨怨地,像是自责这些年对盛明玉姐弟二人的照顾不周一样。 她还真是会做戏。 盛国公夫人这个演技,堪比那些个戏台上唱堂会的戏班名伶了。 等她哭声渐小,盛明玉这才慢慢回道。 “这些年要不是夫人和国公爷对我们姐弟二人的照料,我们姐弟二人也不会活到今时今日。夫人和国公爷对我们姐弟二人的恩惠,明玉和明珏都记在心里,日后必定好好报答。” 盛国公夫人会说话,会做戏,她同样也会。 盛国公夫人听盛明玉这么一说,以为她是真心感激自己,赶忙把她搀了起来。 既然她是真心感激自己,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明玉,你也是知道的。明珏这些年,长得越发好了,又考中了举人,如今又在备考。引得多少人家的妙龄姑娘,上门来和我说媒。承恩伯家的大姑娘你也是知道的吧?她就一心一意痴慕着明珏,承恩伯夫人来了几趟,就是和我说了这个事。” 承恩伯赵家。 是当今皇后赵氏的母家,承恩伯府的大姑娘赵如蝉,自幼就患上了肥胖症,赵家请了无数大夫入府诊治,就是不见效果,反而还越发胖起来。 到了赵如蝉十八岁的时候,同龄的姑娘都嫁人了,而她只能每天躺在榻上。 不能起身,吃喝拉撒都在榻上解决。 整日躺在榻上,赵如蝉的心情也变得不大好了,对伺候的丫鬟仆妇,非打即骂。 只怕赵家不会让明珏娶了那赵如蝉,而是要让明珏入赘赵家。 这样一来,盛家长房的血脉,岂不是就这样断了。 日后到了地下,她怎么面对死去的爹娘? 不行,她一定不能让明珏入赘赵家。 盛明玉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孙氏的眼,也许是盛明玉的眼神透着寒光,太过吓人,竟吓得孙氏坐在榻上,身子不由得往里挪了些。 就在这时,盛明玉面上笑了笑,笑得那样天真可爱,和方才狠厉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夫人,不能让明珏娶了赵家姑娘,也不能让明珏入赘赵家。您虽是我和明珏的婶娘,但明珏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盛家和盛国公府已经分家多年,当初分家的时候便说好了,两家互不干涉对方的家事。夫人方才所言,岂非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听着盛明玉这样说,盛国公夫人心中的火气,就一下子窜了上来。 “明玉,你爹娘都没了这么多年,这些年要不是我和你叔父帮衬着你们姐弟二人,只怕你们姐弟二人如今都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要饭了。” “如今你还叫我不要干涉明珏的婚事?我身为明珏的婶娘,凭什么不能干涉他的婚事?别忘了,明玉,你的婚事我也是有权做主的。你若是想老老实实地嫁入永定侯府,就给我放规矩些。” 盛国公夫人话落,对着盛明玉又是一阵尖利的冷笑声。 听着盛国公夫人的冷笑声,盛明玉装作没有听见一样。 她想要做主自己和明珏的婚事,想都别想! 自己一定会极力阻止她的。 “夫人可笑够了?若是笑够了,可否听明玉一言?”盛明玉突然开口,让盛国公夫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盛明玉还有话想要同她 眼前这死丫头还有话同她 那她就好好听听,看看这死丫头到底想说什么。 “明玉,有什么话你便说吧!婶娘听着就是。” “夫人应该清楚,我和永定侯府世子的婚事,是爹娘在世时,就为我定下的,便是婶娘,也无权做主。还有便是爹娘死后,明珏日后便是盛家长房支应门庭之人,断不能入赘了别家,绝了自家香火。” “所以明珏同赵家这门婚事,是不妥的。至于婶娘事先收下的那些礼钱,就请婶娘拿去退了吧。” 盛明玉缓缓地说着,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盛国公夫人大惊失色。 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个死丫头,竟还知道她事先就收下了赵家送来的礼钱。 知道又怎么样? 她不退,难不成死丫头还能强逼着她退不成? “明玉说的什么礼钱,婶娘不知。只是明珏和赵家姑娘的这门婚事,我已经和赵家太太商量好了,明珏不日就要入赘赵家,到时候赵家会派迎亲马队来接的。” “婶娘!”盛明玉突然开了口,朝着孙氏大喊了一声,吓得孙氏在软榻上差点没坐稳。 人吓人,吓死人。 方才盛明玉的这一声大喊,差点把盛国公夫人魂都吓跑了。 “明珏是我亲弟弟,他的婚事,自有我这个做姐姐的来做主,若是婶娘擅自做主,想要做主了明珏的婚事,就休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了。” “反正我已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了,面子和名声对我来说,已然不重要了。但婶娘做为盛国公夫人,这面子和名声,对婶娘可是很重要的。”盛明玉的话语冷冰冰地,一下子全砸在了盛国公夫人身上。 盛国公夫人颤抖着双手,指着面前的盛明玉,颤着声音道。 “你这是威胁!你这是威胁!盛明玉,我可不怕你!明珏的婚事,这个主我做定了。” 她就是在威胁盛国公夫人! 为了明珏的婚事不落在盛国公夫人手里,她也只能威胁她了。 “孙氏,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盛明玉说着,就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朝着盛国公夫人福了一礼,就要退出屋子。 盛明玉越是做得如此恭敬,盛国公夫人心头的怒火,越是烧得盛了起来。 “盛明玉,你给我滚!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日后你也别上门来了!我和你叔父,都不认你这个侄女。” 盛国公夫人这么说,像是她认他们是自己的叔父,婶娘一样。 见自家夫人大骂起来,身边伺候的一众丫鬟仆妇,赶忙迎了上去,喝了口丫鬟递上来茶水,盛国公夫人朝着盛明玉的背影,又啐了口。 “我呸!你这死丫头!今日这样来气我,日后有得你难过的时候。我倒是要看看,没了国公府的依靠,你们姐弟二人靠什么活。” 盛明玉出了常乐堂,引路的何婆子正准备带她出去。 何婆子方才在屋外,听见了屋里的一举一动,也听见了盛明玉和盛国公夫人之间的那些话。 她对身边这位从盛家大宅出来的姑娘,并不可怜,也没有为着讨好盛国公夫人,刻意为难于她。 “姑娘,出了前面那道门,你就可以回去了。日后也别过来了,看着今日这副模样,只怕我家夫人,心里怕是恼了姑娘。” 看着眼前的何婆子,并没有为难自己,也没有为了迎逢孙氏,对自己骂骂咧咧地。 盛明玉心中有些奇怪,打算问问她。 正要开口,只见盛如兰行色匆匆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见盛如兰过来,何婆子马上退到一旁。 走到盛明玉身边,盛如兰给了何婆子一个眼神,叫何婆子带着丫鬟下去,她有话要单独与盛明玉说。 “明玉姐姐,常乐堂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娘在这件事上,的确做的不对。那赵家姑娘是个半身不遂,又脾气火爆的人,明珏一好手好脚的人,怎么能入赘赵家?” 盛如兰话音刚落,趁着丫鬟没注意,塞了袋银两给盛明玉。 “明玉姐姐,你且拿着,日后有什么需要。叫丫鬟来报我。” 盛明玉不清楚,盛如兰为何要帮她? 为何要同她说那些话? 不过盛如兰既给了她银子,她还是先接受,日后有了银子,再一一还给她。 “多谢你,如兰,请受我一拜。” 还没等盛如兰反应过来,盛明玉已给她行大礼,表示谢过。 盛如兰点了点头,叫丫鬟搀起盛明玉,就送着她出府了。 “姑娘这样帮着她,值得吗?”看着盛明玉离去,随身伺候盛如兰的丫鬟春雪问了句。 “值不值得,那是日后的事。咱们该去常乐堂,哄哄夫人去了。”盛如兰话落,带着丫鬟就去了常乐堂。 第十二章 神棍 出了盛国公府,盛明玉准备坐上马车的时候,只见国公府门前的牌坊前,有几个穿着不凡的男子正围着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朝着国公府走去。 细细一看,盛明玉发现,被那群男子围中中间的男子,便是她的叔父,盛国公的当家老爷,官居一品的盛国公盛洛。 她与这位叔父只见过几面,没有过什么交谈。 但是她知道,她这位叔父盛洛,和她婶娘孙氏,是一个德行。 要不然盛洛也不会娶了像孙氏那样的人回来。 因着隔得远,宋锦并未听清他们在说着什么,只隐隐约约听见应该青衣男子说。 “江州柳州起了瘟疫,死了不少人,朝廷准备派人下去赈灾。朝廷有意让盛国公担任赈灾使,随着京中的几位御史一同下去。” 不过她瞧见盛洛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去。 赈灾使是最得罪人的差事,因为朝廷拨下去的赈灾款项,在京中还是几万两银子,到了下面,真正到了地方衙门的手上,就变成了几千两银子。 这些赈灾款项,被下面的官员,逐级盘剥,到了地方官手里,不就只剩几千两银子了。仅凭几千两银子来赈灾,简直难上加难。 盛明玉想罢,上了马车之后,在车里暗自叹了几息。 这样的事情,不是她这样的小民能够管的,她还是管好自己,该怎么想办法赚钱吧? 回到府里,安心给她准备了热水,洗漱一番后,又换了衣裳。 今日灶上伺候的厨娘告了假,明珏和她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她打算亲自下厨,给明珏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住在她们家隔壁的杨家,可怜她们姐弟二人,每隔三五日,就会让人送些新鲜的蔬菜过来。 盛明玉去到门房,拿了杨家差人送过来的新鲜蔬菜后,就抱回了小厨房。 杨家今日送来的蔬菜有去了泥的藕段,新鲜的莲子菱角,几根葱,还有一条活鱼。 看着盆里正活蹦乱跳着的活鱼,宋锦想着今晚可以做一道鲤鱼汤,给明珏补补身子。 明珏这几日挑灯夜读,人都熬憔悴了不少,给他喝点鱼汤,也能给他补补脑。 做好了饭菜,盛明玉叫安心去请明珏来灶上用饭,原是要送去明珏屋里,给他自己吃的。 但想着叫明珏出来一趟,也能让他透透气,醒醒神,就让他来灶上用饭了。 用过晚饭后,盛明玉想要留明珏这小厨房里说上几句话,想要告知他今日在盛国公府发生的那些事,可还没等她开口,明珏便以功课繁重,先回了书房。 叫人收拾了碗筷,盛明玉出了小厨房,要往明珏所在的书房去的时候,门房这边就有人来报,说是隔壁的杨家太太过来了,有事想要和盛明玉商量。 让小厮把杨家太太请到前院的小花厅,盛明玉换下了那身满是油烟味的衣裳,又洗漱了一番,整了整发髻,才去了前院的小花厅。 因着这些年盛明玉辞退了很多丫鬟仆妇,前院的很多地方都闲置了,没人收拾,也就落了很多灰。 除却了待客的那间小花厅外,其他房间,都是上了锁闲置的。 “今日让人送来的那条活鱼,可新鲜?”杨大太太笑着开了口,身后有一个婆子两个丫鬟伺候着。 杨大太太身边还坐着一个姑娘,是隔壁杨家的五姑娘,杨大太太的小女儿,杨月儿。 杨家老爷是御史台的御史,在朝廷之中,威望还是很大的。 “多谢夫人,那条鱼很新鲜,熬出来的鱼汤,也很鲜美。这些年多谢夫人对我们姐弟二人的帮助,若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中,一定竭尽全力帮助夫人。” 盛明玉看出来了,今日杨大太太上门来,像是有事想要求她帮忙。 听盛明玉这样说,杨大太太这才开了口。 “明玉姑娘,我今日之所以上门,的确是有事想要求明玉姑娘。我家月儿年纪也不小了,我想要请个教书先生回来,教她读书习字。可我找遍了整个东京城,也没找出一个女的教书先生。” “知道明玉姑娘也能识文断字,我想要聘请明玉姑娘,到我府上,教小女识几个字,能看得懂文章写的是什么就行。” 杨大太太话罢,让身后的丫鬟,打开了她带来的一个匣子,只见匣子里放了张一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对水头不错的玉镯子。 “明玉姑娘,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你收下。” 原先她还想着,该怎么赚钱来供给明珏读书呢。 没成想杨家大太太竟把这个机会送了上来,请她去杨府教杨月儿读书习字。 她可以答应,只是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日日都去杨府,教杨月儿读书习字。 “夫人,我可以答应你去杨府,教导月儿读书习字,只是我有一点要求,还望您答应才是。” 盛明玉望了眼面前的杨大太太,又把目光投向了杨大太太身边的杨月儿,杨月儿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瞧着面前的盛明玉,像是在瞧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 听盛明玉话里的意思,她是答应了自己。 只要她答应了自己,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来,她都乐意接受。 “明玉姑娘请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夫人,我的要求并不多,只一点。便是我不能时常在府里陪着月儿读书习字,一个月里,我会去半个月,剩下的半个月,我自有我的事要做。” 盛明玉的要求不算过分,杨大太太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她。 让安心送着杨家太太走后,明珏就回来了。 其实若是能和杨家交好,对她日后做事,也有一定的助力。 盛明玉去了书房,她准备把《太上清明经》里头记录的那些个炼丹的方子,抄写几个下来,然后等几日,到了城外妙元仙观开法会的时候,她再拿着这些抄好的炼丹方子去卖。 到时候只需她再稍加用些功夫,说这些个炼丹的方子是自己在睡梦的时候,张老天师托梦给自己,自己在梦里手抄的。 但是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了这些炼丹方子,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她这样神乎其神地和别人说了之后,就算别人不想买她的这些方子,也难了。 为了避免别人买到她的这些方子后,再二次转手出去,她准备再想几个方子。 明珏出了自己书房,打算去盛明玉的屋里看看,却发现她并未在房里,问过在屋里收拾打扫的安心后,明珏才知道姐姐去了爹爹在世的的事后用的书房。 “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个都是爹爹留给你我二人的遗物,我不许你私自把这些书拿去卖了。” 明珏一进门,只见书房里堆满了书籍,博古架和书架上的东西,都被盛明玉搬了下来。 他以为姐姐这是要背着他,偷偷把这些东西运出去买了,赶忙制止了他。 不过当他蹲下来的时候,只发现姐姐蹲在地上,打了一盆水来,仔细地擦拭着博古架上的那些摆件,以及书架上的那些书。 “我不过是瞧着爹爹这书房,久久没人过来打扫收拾,我今日过来,就给它好好收拾干净。以后姐姐就搬到这里住了,反正这里屋正好可以摆下一张软榻。” 明珏愣了半晌,姐姐怎么会突然想着要搬过来住? 这书房如此破旧,哪里是姐姐能够住的? 不行不行,他一定要好好劝劝姐姐。 明珏走近盛明玉,只见已经擦拭干净的书案上,搁着一本书,书皮已经破旧,书名写着《太上清明经》。明珏拿起这本书,仔细翻看了几眼,是道藏。 姐姐怎么会突然想着看这样的书? 难不成姐姐对这道术,也起了研究之心? 再看了眼书案,只见用镇纸压着几张写上了字的纸,上面的字写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姐姐写的。 “太上五清丹,太上飞升丹……”明珏拿起那几张纸,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炼制丹药的方子? 姐姐去哪里得来的? 听见了明珏的声音,盛明玉就知道明珏此刻一定是在看她抄写的炼丹方子,她索性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明珏,以后你我二人,就靠这些个炼丹的方子为生了。城外的妙善仙观和五岳观,三清观,妙元仙观,每个月都会开法会,每个观的观主都会亲赐仙丹给那些个信众。” “这些仙丹,一粒小的就是十两银子,大的则是二十两银子。若是我们把炼丹的法子买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炼,就可以帮他们省下这笔钱。” “姐姐,你这是要装成神棍去招摇撞骗呀!我不许你这样做!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去当什么神棍?赶紧把这些东西给收了。” 明珏听出了盛明玉话里的意思,他不希望姐姐为着他,出去招摇撞骗,骗别人的钱。 明珏想要把她这个法子,扼杀在摇篮里。 盛明玉不理他,继续收拾着地上的书籍。 “我已经想好了,等过几日妙元仙观的法会一开,我就去脉炼丹的方子。一张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的啊,姐姐这是等于抢钱了。 第十三章 摆摊算命,第一神棍 “姐姐,万一您去招摇撞骗,被官府抓了怎么办?且你去妙元仙观卖这样的炼丹方子,若是被观里的那些个老道士知道了,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明珏担心盛明玉不知轻重,去妙元仙观的法会上卖这样的炼丹方子,会被别人当做是抢生意,给赶了出来。 看着明珏望着自己,一副忧虑的神色,盛明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额头。 “傻瓜,你姐姐可不傻,难道不会乔装打扮一番,再去妙元仙观外头卖吗?且这些个炼丹的方子,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宝贝,所以说不定人家还会抢着来找我买呢。低于五十两银子,说什么我都不会卖出去的。” 听着盛明玉这样,纵然明珏心里还想要再劝盛明玉几句,也不知该说她什么才好。 既然姐姐连乔装打扮,改头换面去招摇撞骗都想到了,他还能怎么说。 且府里的大事小事一向是由姐姐说了算,丫鬟仆妇都是向着姐姐的,索性他就放任姐姐一回,看姐姐能不能把那些个她抄写出来的炼丹的方子给卖出去? 明珏答应了盛明玉后,盛明玉便让明珏帮着她抄写那些个炼丹的方子。 因着她写的字,总是歪歪扭扭的不成型,或许还卖不出价格来。 若让明珏来抄,以明珏行云流水般的字,说不定还能出去价格,她说一百两银子一张炼丹方子,说不定都有人买。 过了几日,到了十五,便是城外妙元仙观的法会了。 今日在妙元仙观里头讲法的是妙元仙观里面的三台道长。 安心和盛明玉都乔装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安心借来的道袍,再粘上两撇胡子,再改变一下走路的姿势,就和原来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过若是想要让别人相信,她们便是仙元观里头出来的道长,她们还得改变自己原本的声音才行。 盛明玉想尽了法子,都无法改变自己的声音。倒是安心,能够在男声和女声之间随意切换。 既如此,她便只能装作哑巴,在纸上写字,来和客人交流了。 盛明玉让安心在离妙元仙观不远的地方,摆了一个小摊,在小摊旁束起一面旗帜。 “人算不如天算,天演妙算张真人。” 旗帜上写的张真人,便是盛明玉。 而安心,则是做了盛明玉的跟班,盛明玉给她起了法号,叫素心真人。 在盛明玉坐着的桌上,铺着一张写了“测字”二字的一张纸。 桌案上摆了龟壳,铜钱,八卦,罗盘等一系列江湖骗子摆摊算命时所需的东西。 妙元仙观的法会一结束,有钱的人家则是继续在观里等着,等着妙元仙观发放仙丹灵药。 而没钱的人家,则是早早出来,在路边的小摊上,吃起了早饭。 盛明玉的测字摊,就摆在了一个卖吃食的小摊贩旁边。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大街上的测字小摊,再看那面写着“人算不如天算”的旗帜,那些个刚从妙元仙观的几个人,就围了过来。 一个瘦高瘦高的男子,细细打量了一番盛明玉和安心,又扫过她桌上摆着都一应物品,就问道。 “小道长能测字?”盛明玉点了点头,并没有回他。 “测得可准?”男子再次抬起头,打量着盛明玉。 盛明玉照例没有回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问了盛明玉两次,盛明玉都没有开口回她,而是点了点头,难不成是在故弄玄虚? “既如此,我便来找小道长测上一字,看看是不是真如小道长所言,很准。”男子说着,顺势就坐在了盛明玉对面的凳椅上。 “这位公子,烦请你把你要测的字写出来,递给家师。家师是从五台山云游回来的张真人,与妙元仙观的观主乾真人师出同门,乾真人是家师的师兄。” 安心学着男子说话,已有七八分相似,所以由她来应付那男子,再好不过。 那男子“哦”了一声,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盛明玉,才道。 “原来是妙元仙观乾真人的师弟呀,失敬失敬。我师从乾真人,但并未见过真人,不知真人的法号到底是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她第一次摆摊,就遇见了真正的修道之人。还是仙元观观主乾真人的徒弟,这叫她如何回答? 盛明玉朝着安心使了眼色,安心马上就明白了自家姑娘的意思。 “这位公子,家师的法号不便明说。公子不过与家师第一次见,就问了家师法号,恐怕不妥吧!” “公子还是先测字吧!”说着,安心递了纸笔给那男子。 “公子只需在那纸上写一个字,家师便能猜中公子近些日子的烦恼。还有便是,家师有解决此事的灵丹妙药,稍后公子付了银子,家师自会给你。” 男子笑了笑,轻蔑地望了眼安心,显然是不相信她所言。 凭一个字就能知道他这些日子的烦恼,那她的师傅,实在是太厉害了。 好在来之前,盛明玉把书房里摆着的那本《说文解字》读了几遍,他写出来的字,她至少能解释得七七八八。 所谓算命测字,就是抓准算命测字人的心理。 眼前的男子,是刚从妙元仙观出来的。他又说,他是妙元仙观观主乾真人的徒弟,看样子,他近些日子必是时运不济。 再看方才他去隔壁的吃食摊贩上买吃的,老板与他很熟悉,她猜测,眼前的这位男子,这些日子一定经常来妙元仙观。 否则也不会刚出了观,就奔着那吃食摊贩去的。 若是第一次来妙元仙观上香祈福,路过这小吃街,必会在街上转上一转,瞧着哪里人多,才会选择去哪里吃饭。 他既是经常过来妙元仙观,说明心中起了烦恼,想要过来让高人替他开解开解。 不过瞧他如今这副模样,只怕他的烦恼,并未完全祛除。所以才会起了心思,来他这测字摊的吧。 只见男子抬眸瞧了眼四周,似乎是在查看什么。 没看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这才在安心递给他的那张白纸上,写上了个“芸”字。 “真人,请您给解释解释吧!我近来到底什么情况,若是真被真人给测出来了,帮着我化解了此事,我一定重金酬谢真人。” 安心把那张写了“芸”字的白纸递到了她面前。 盛明玉拿起纸,仔细端详了一番,从笔画到结构,再到这个字处在这张白纸的什么位置,再看了那芸字的第一笔,以及最后一笔。 结合说文解字,在另一张纸上,写上了她通过那个‘芸’字得出的东西。 盛明玉写好后,递给了安心,安心又递给了他。 “所谓芸字,不过是花草枯黄的样子,再则便是芸台,若家中有人在朝廷里做官,必是在藏书或是编撰的地方。再则,芸通耘。父子夫妇终年耕芸。”男子一边看着,一边把盛明玉所注解的,轻声读了出来。 读到后面,特别是父子夫妇终年耕芸这一段的时候,男子的面色突然大变,眼神中闪烁了几分惊恐。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芸”字,就能概括了他这些日子的烦恼。他心中的烦恼,的确来源于这个字。 又四周打量一番,见周遭没有什么人监视着他,他这才敢对着盛明玉,说了他这些日子的烦恼。 “真人的确测的很准,我近些日子的烦恼,皆来源于这个‘芸’字。” “我本是这一科的进士陈世美,高中了探花郎,当今官家见我无依无靠,身无长物,以为我还未嫁娶,就把安乐郡主,赐婚给了我。” “可我并非没有嫁娶,我有父有母,还有妻子和儿女,住在乡下的宅子里。父母妻子靠着耕耘家中的几亩良田,供我科考至今。” “如今我却因为身涉安乐郡主的赐婚中,不能回乡接回父母妻子,我实在是有愧于他们呀!还望真人能够指点迷津,让小人早日脱离折磨呀。” 第十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 听他这么一说,盛明玉才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这事已经超过她的能力范围了。 她不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神棍,才刚开张,就遇上这样的事。叫她如何是号? 难不成真的要帮他化解这些事情不成? 她又不是神仙,就算她是神仙,也不能叫皇帝改口吧?毕竟这桩婚事是皇帝御赐的。 哪里有叫皇帝收回旨意的人?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让皇帝改口的人,即便有,此刻已经骨枯黄土了。 陈世美见盛明玉久久未有所动,以为盛明玉也怕帮着他,惹上事情,和观里那些个只知道骗人钱财的臭道士一样,当即就要扔下银子离开这里。 “我知道此事没人能够帮我,我也就不为难真人了。这次测字多少银子,你开个价吧!” 看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已不再像是个乡里出来的汉子了,已经和京城里那些个纨绔子弟的所作所为别无二致了。 盛明玉朝着安心使了眼色,让安心喊了他留下,炼丹的方子都还没有卖给他,他怎么能走? 安心得了吩咐,马上就喊住了转身就要离去的陈世美。 “陈公子留步,家师有几句话还有一个方子,要给公子。” 盛明玉快速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是她对陈世美的嘱托,还有连带着那张炼制太上玄明丹的方子,一起递给了陈世美。 陈世美接过安心递来的方子和写了盛明玉话语的纸。 “若想要破解公子如今困局,唯有亲自前往乡下,接了乡下的父母妻子过来。当今官家以仁孝治天下,李太后虽不是官家生母,但官家对李太后却是事必躬亲,入奉起居,对太后照顾无微不至。” “若官家思及你孝顺父母之心,怜爱妻子之心,或许能解了你的困境。切记,切记,凡事不可急躁。” 这是盛明玉在那张纸上写的东西,被陈世美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的确,若是他早早地回乡把父母妻子接回来,不被京师的美人财富所迷住,说不定如今的困境,早就迎刃而解。 看着陈世美心情转好,面上挂满了笑容。 安心也开了口,准备向她要银子了。 “陈公子,你现在付银子了。家师测字不收银子,但是附带的那张炼制丹药的方子,却是要收银子的。那张方子,一百两银子。” 陈世美也不犹豫,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就递给了安心,随后朝着安心和坐在摊里的盛明玉一拜。 “多谢二位真人,真人的大恩大德,世美没齿难忘。” 她今日的目标,就是卖出去一张方子,既然这张方子已经卖出去,她就准备收摊了。 不然待会妙元仙观的法会结束,那些个牛鼻子老道出来,看见她在这里借着妙元仙观的名头,招摇撞骗,那就不得了了。 收着收着摊子,只见一个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子,带着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朝着盛明玉这边走了过来,想也没想,就坐在了她摊前的摆好的凳椅上。 “道长,我想要卜一卦!可否请道长帮我卜一卦?” 见来了生意,盛明玉赶忙让安心停止了收拾,将方才收进箱笼里的那些个龟壳铜钱八卦,又重新摆了出来。 “姑娘,家师只测字,不卜卦?姑娘若是要卜卦,不如去其他地方吧!” 还没等盛明玉暗示她,安心这个傻丫头已经开了口。 谁说她不会卜卦的?她会呀! 安心这么说,不是把上门的生意,给赶走吗? 那姑娘还没说话,身后跟着的丫鬟瞅了一眼安心,又瞅了眼盛明玉,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你们这什么破算命摊?连卜卦都不可以?若是得罪了我家姑娘,我让我家老爷来给你们查抄了!看你们还怎么替别人测字算命?” 安心这个小丫头,可真是够惹事的。 盛明玉给安心使了眼色,叫安心闭口不言,她马上在纸上写上一段话,递给了面前的那姑娘。 “烦请姑娘恕罪,小徒顽劣,口不择言,还望姑娘恕罪。既然姑娘要卜卦,那我便起卦吧!” 那姑娘看了信,又看向了身旁的安心,问了句。 “小道长,你师傅是不会说话吗?怎么用纸写?” 安心点了点头,就道。 “的确如姑娘所说,家师确实不会说话。家师年轻的时候,曾道破许多天机,如今遭了天谴,夺去了家师声音,导致家师不能说话。还望姑娘见谅。” 没想到,安心说起谎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地。 什么道破天机? 什么遭了天谴? 说的跟真的一样。 她要是有那样的神通,还用得着在这里摆摊哄骗世人? 听安心这么说,那姑娘细细打量了面前的盛明玉一番,怕她看出自己没有喉结,盛明玉赶忙用长长的胡须遮住了喉咙处。 “没想到,原来张天师在这世上,还有传人呀。既然你说你是张天师的传人,我姑且就信你一会。你给我卜个卦吧?看看我近来运气如何?” 一般来说,上算命摊来算运气,命运的人,这段时间运气都不会太好,必定是霉运当头,诸事不顺,才会想着到算命摊上来算命,算运气的。 盛明玉虽未学过,但是张天师的那本《太上清明经》里头有过记载,她看过一些先天八卦演变的规律,照着这个规律推算,应该八九不离十,是能够推算出来的。 让那姑娘把生辰八字递给了安心,安心又把生辰八字递给了她,她照着那姑娘的生辰八字,开始推演起来。 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让安心有了片刻的错觉。 自家姑娘,看来是个做神棍的好手。 在口中念念有词着一段不知名的经文,盛明玉就卜了一卦,盛明玉并未先看卦像,而是问了那姑娘,近来所求什么。 “姻缘,道长。我想来算自己的姻缘。近来家中长辈,给我指了婚约,让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甚至是素未谋面之人。这些日子我叫了些人,一直跟在那人身边,今日见他来了妙元仙观,我便跟着也一起过来了。” 盛明玉点了点头,把她方才卜算得出的东西,写在了纸上,再结合了那姑娘的实际情况,盛明玉又写了几句。 “万般天注定,半点不由人。此卦象不吉,也不凶,实属稀松平常的一卦。不过卦象显示,既然这桩姻缘不是你所要求的,还是早早退了的好。对你好,对那人也好。” “真人说的极是,只是这桩婚约,并非是我想要退,就退的了的。这桩婚事家中长辈已经给我做了主,我也只能听着长辈的吩咐做事。纵然是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之人,也是要嫁的。” 女子话落,放了一锭银子这桌上,站起身就要离开。 盛明玉赶忙让安心去阻止了她,她还有话没有对她说的,这些话,是一定要交代清楚。 把她想要说的那些话写在纸上,又让白荷拿了张炼丹的方子,夹在纸里,就递给了她。 “姑娘留步,家师说姑娘既是有缘之人,她必会相助与姑娘的。这纸上有几句话,是家师吩咐下来,让我交给姑娘的。姑娘看了之后,理解了家师的意思,姑娘这些个烦心事,也就能化解了。” 女子接过安心递给来的两张纸,抬起头又看了眼坐在摊里的盛明玉,见她面色平静,不像是个出来坑蒙拐骗的神棍。 若不是看她的样貌还算长得像个好人,她也不会坐在这里,听她胡扯一通。 既是修行之人,好好修行你的便是,干涉这尘世间的烦心事做什么,出来摆摊替人测字算命,不觉得哗众取宠,有碍修行吗? “真人的话,我都记住了。真人交给我的纸,我一定好好保管,好好研究,好好参悟,争取早日脱离烦恼。” “不过我的烦恼,连我自己都解决不了,看了姑娘的几张纸,便能解决吗?” 女子笑着站了起来,由着身后的丫鬟婆子搀着,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看着那辆外头装饰得极为华美的马车,那马车里面,想必更加富丽堂皇。 若她所猜不错的话,方才那姑娘一定是出自世家大族的姑娘,否则出手也不会如此阔绰,付钱的时候就扔了一锭银子出来。 “姑娘,也不知那姑娘会不会看了你写的那些话?我看那姑娘穿着打扮,惧是不凡,身边还有跟着几个伺候的丫鬟仆妇,说不定是什么国公府出来的姑娘小姐呢。只是既然大户人家的姑娘,跑出府来算姻缘做什么?” 说不准她是春心萌动了,想出来算一下自己的姻缘。不过方才盛明玉瞧她的模样,不像是一般姑娘的春心萌动,而是藏了心事。 既然是旁人的闲事,她也就不管了,准备收摊走人了,再不收摊,只怕该等妙元仙观里那些个牛鼻子老道来赶她们走了。 转眼半个月过后,盛明玉已经卖出了五六张炼丹的方子了,只有道观开法会的时候,她才会去出摊。 所以每回出摊之前,她都会事先叫安心去打探打探,看看五岳观,三清观,妙善仙观这些个道观,什么时候开法会。 第十五章 贼心不死 这日从三清观收摊回来,盛明玉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马车轱辘轱辘地走在街道上,突然就停了下来。 随后只听见驾着马车的车夫转过头朝着马车里回禀道。 “姑娘,永定侯府的石泉公子来了,正挡在马车前面。” 随后,就听见石泉那熟悉而又厌恶的声音,传了过来。 “明玉,明玉,你在车里吗?” 石泉连唤了她两声,她都未曾回应她。 石泉下了马,朝着盛明玉的马车这边走过来,车夫见他要上马车,赶忙把他拦在了马车外。 “石公子,我家姑娘在车里,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不要少来的好。虽说你与我家姑娘有婚约在身,但我家姑娘到底还没有嫁去侯府,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 车夫张叔是母亲从徐家带过来的陪房母亲死后,他便跟在了自己身边,对自己向来忠心不二。 听见了张叔拦阻石泉的声音,盛明玉知道张叔拦不住他,索性就道。 “张叔,让石泉公子上来吧!既然他有话对我说,我倒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听见了盛明玉的声音,张叔瞅了马车旁的石泉一眼,就道。 “石公子,我家姑娘叫你进去,你便进去吧。” 张叔下了马车,将马车牵到了隔壁的一个巷子里,就放了石泉进了马车。 安心在车里伺候着盛明玉,倒了茶水出来,递给了石泉。 石泉坐在车里的锦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盛明玉,见盛明玉额头上的疤痕已经淡去,容貌恢复如初。 她的这张脸,实在是和如玉太像了,太像了。 他原来之所以打定了主意要娶她,就是看上了她的这张脸。 若是她没有这张和如玉极其相似的脸,那日李太后把安和郡主赐婚给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冒着得罪太后,得罪大内的风险,拒绝了李太后。 “明玉,看着你的伤势大好,我就放心了。原先我还担心着你面上的疤痕去不掉呢。”石泉说着,有意凑近了盛明玉。 不过有安心在中间隔着,他也不好得离盛明玉太近。 石泉的眸光,还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人憎恨,让人厌恶,她对他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感情。 不过在她知道,他心里有了盛如玉之后,她只想着,该怎么样做,成全了他和盛如玉。 “石泉公子,听说永定侯夫人封了一品诰命夫人,我原是应该去恭喜你的,可家中有事,一时走不开。” 石泉有些意外,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他根本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这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还能从那里听来? 这些日子她在道观外摆摊,替人算命,自然是听那些个前来测字算命的世家大族的夫人姑娘说的。 永定侯夫人得了李太后的赏识,经常入宫和太后做伴,太后也有意抬举她,就封了诰命夫人。 石泉的眸光落在了盛明玉的脸,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盛明玉的脸时,却叫盛明玉出手打了回去。 “请石泉公子自重!你我虽有婚约在身,但到底我还没有嫁入你们侯府,不是你的妻子。石泉公子这些个不该有的举动,还望收敛些。”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盛明玉对他的语气,为何冷冰冰的? 以前的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的她,一心一意想要嫁入侯府,改变她和弟弟的命运,如今怎么了? 厌恶他了? 嫌弃他轻薄不知礼数了? “怎么,明玉变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难不成从亭子上摔下来,磕破了脑袋,人也变了?” 看着盛明玉那张面色红润的清丽面容,石泉再次伸出手去,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被盛明玉再次出手,打了回来。 盛明玉不仅把他的手打了回来,还赏给他两记狠狠的耳光。 “光天化日之下,还请石泉公子自重!不要自持我未婚夫的身份,就几次三番想要轻薄与我。我到底还没有嫁进你们侯府!” 被盛明玉赏了两记耳光,石泉被一下子打懵了。 盛明玉竟敢出手打他? 她竟然敢出手他? 难不成她不知道打他的下场是什么吗? 石泉冷笑几声,眉头紧紧地蹙着,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盛明玉。 “明玉,你胆子是越发大起来了?连我你都敢打?昨日如玉和我说了,前些日子你去了盛国公府一趟,和盛国公夫人闹了起来,气得盛国公夫人几天没有缓过来。” “这件事我还以为是底下的人乱传的,但是看你方才那副模样,我才确定了这些事不是底下那些人传的,而是你亲自做的。” 看着盛明玉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眼神同样恶狠狠地瞪着他,石泉心中的邪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不顾形象,对着盛明玉大骂起来。 “盛明玉,你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要不是看在你身后的盛国公府,我也不会娶你入门。就你这样的姑娘,我娘说了,要多少有多少。” “如今你得罪了盛国公夫人,也就等于得罪了盛国公府,我看你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还有就是你今日打了我两个耳光,待你嫁入侯府,我一定十倍百倍的奉还给你。” 她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貌似与眼前的石泉,毫不相干吧? 难不成石泉还要干预她往后的日子? 那他也要自己算算,他到底有没有那样的本事? “谁说我要嫁入侯府了?谁说的?” 盛明玉突然开了口,让石泉有些猝不及防。 “你不嫁入侯府,你还能嫁去哪里?想嫁入天家吗?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石泉以为盛明玉心中想攀附天家,恶狠狠地瞪着她,啐了她几口。 “石泉,难不成我除了嫁入侯府,便只能嫁入天家了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石泉我告诉你,我盛明玉不会去嫁什么侯府,更不会去嫁什么天家,我盛明玉想要嫁什么人,我自己说了算。你管不着!你管不着!” 最后几个字,盛明玉暗暗加重了语气,有意刺激一番面前的石泉。 “狂妄至极,狂妄至极!盛明玉,你实在是太狂妄了!”石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怒不可遏,眸光像燃了火一般,死死地瞪着盛明玉。 “石泉公子,麻烦你认清楚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我盛明玉,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是你高攀不起的人物!”盛明玉话落,转过头吩咐了身边的安心。 “安心,送石泉公子下车!省的脏了我的马车!” 安心也是第一次见如此霸气的姑娘,得了姑娘的吩咐,就朝着石泉这边过来。 “石公子,让我搀你下车吧!” “给我滚!给我滚!”石泉的眼中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脚踢开了准备来搀他下车的安心,一边又自己下了马车。 这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第一次被人践踏。 还是被盛明玉这样的女人践踏。 盛明玉,你给我等着! 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既然你不愿嫁给我,那我就偏要娶你。 把你娶回来,折磨你,冷落你,把你当做丫鬟一样使唤,以洗我今日之耻! 石泉刚下了马车,只见盛如玉从街对面的脂粉铺子走了出来。 瞧着石泉从盛家的马车里出来,盛如玉以为今日石泉是背着她来见盛明玉地,赶忙就走了过来。 “石泉哥哥,你怎会从盛家的马车里出来?”盛如玉眸光落在了石泉身后的盛家马车上,质问了面前的石泉一句。 坐在马车里的盛明玉,也听见了盛如玉的声音,安心凑近她,提醒了句。 “姑娘,如玉姑娘来了。姑娘要不要下马车去见见?” “不见!”盛明玉一口回了安心,叫车夫上了马车,准备驾车离开了。 而盛如玉瞧着盛明玉坐着马车离开,并未下车来见她,面上渐渐生起了几分不悦。 “石泉哥哥,看看你的未婚妻,越发地不懂规矩了,连自己的姐姐来了,都不想着下车见见,应该好好管管了!” 是应该好好管管了! 看着盛明玉坐在马车离去,石泉在心底里,也暗暗对自己说了几句。 再看着身边的盛如玉面上满脸的不高兴,石泉还是决定先把身旁的佳人哄开心,再来想办法惩治盛明玉。 第十六章 见盛如玉 回府之后,盛明玉还没有歇上片刻,就让人递了请帖去盛国公府给盛如玉,她想要约她在盛家大宅见面,商量关于与石泉婚事之事。 盛明玉想得很清楚,她若是想要和石泉退婚,唯一的突破点,便是盛如玉这里。 别看盛如玉嘴上不饶人,实际上也不过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了。 果然,盛如玉接了她的请帖,想也没想就来盛家大宅了。 盛明玉把安排见盛如玉的地方布置在了盛家大宅的后院的凉亭中。 此时院里的池子已经结了冰,那凉亭就位于假山之上。 让安心在亭子里准备了一个炭盆,一些吃食茶水后,盛如玉就如约来了。 坐在了亭子里的软榻上,盛如玉一边伸出手去烤火,一边缓缓开了口。 “明玉今日请我过来,到底想要和我商量石泉哥哥的什么事?” 看着盛明玉经久不语,盛如玉又开了口。 “明玉也别打什么哑迷了,你我二人都知道彼此是什么人,是什么货色。咱们两个,都是盛家的姑娘,谁也不比谁高贵?” 盛明玉面上笑了笑,唇角扯了扯,满满地说着。 “我听说了,那日是你推了我一把,才导致我滚下亭子,额头磕在树上的。你看看这个凉亭,像不像那日你推我的那个亭子?” 盛明玉这话一出,盛如玉的眼皮,突突突跳了几跳。 盛明玉这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要报仇? 把她也从这亭子里推下去? 还没等盛如玉开口说话,盛明玉面上笑了笑,又缓缓开了口。 “明玉,其实这件事已过去多时,我早就不在意了,只是你既然推我下去,导致我受伤,为何不来看看我?难不成你心虚,你心里还打着旁的主意,巴不得我死了,你的石泉哥哥,就没人和你争了?” 不瞒盛明玉,她那时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 她巴不得盛明玉那日在亭子上滚下来,就摔死了。 就算不死,也该毁了容,叫她半身不遂,石泉哥哥再也瞧不上她才是。 只是她如今好模好样,半点损伤都没有,她心中为何就不能这样想? “明玉想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明玉与我情同姐妹,你我二人姐妹情深,我怎么能这样想呢?” 盛如玉说着,面上讪讪地笑了笑,捧起了身边的茶盏,轻轻喝了半口。 你我二人姐妹情深? 原来盛如玉也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既然她说姐妹情深,却又为何对她痛下杀手? 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她和石泉有婚约在身,她心中妒忌便是。 “是吗?你我二人,真的姐妹情深吗?”盛明玉唇角一惊,抬眸看着眼前的盛如玉,吓得她当即就低下头去。 “我原来还以为是如玉在乎我与石泉的婚事,才会一次又一次对我暗下杀手的。你之所以和我交好,也是为了进一步接近石泉。” 盛如玉没想到,这些事情,原来盛明玉一直都知道。 只是,她既然一直都知道,为何不出面拦阻她呢? 不过盛明玉的心思,她猜不出来,盛如玉浅浅一笑,把对盛明玉的厌恶,都掩盖在了笑容之下。 “明玉想多了,明玉真的想的太多了。你和石泉哥哥的婚事,是大伯父和大伯母在时,就为你们定下的。石泉哥哥也对明玉一往情深,便是我心中喜欢石泉哥哥,我也不会同明玉抢的。” “再说了,石泉哥哥是男子,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是很正常之事。难不成我见了石泉哥哥几面,和他凑近了些,明玉在心里不高兴,恼了我?” “若是这样,我和你发誓,若是我心中再想着石泉哥哥,就叫我此生此世,不得好死!” 盛如玉话落,就开始赌咒发誓,盛明玉赶忙让安心阻止了她。 “如玉这是做什么,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如玉的话,我自然是信的。不过其实我也知道,石泉公子不喜欢我,心里一直装着如玉,也只有如玉的家世,才能配得上石泉公子。若是想要我退了这门婚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些银子罢了。” 她今日之所以要约了盛如玉过来,就是找她要些银子的。 她是可以退婚,只是想要她退婚,盛如玉就必须给她些银子。 盛明玉知道盛如玉对石泉一往情深,痴慕异常,所以她相信,盛如玉为了和她的石泉哥哥在一起,她一定会给她银子的。 “明玉想要多少?” 果不其然,盛如玉一开了口,就问她想要多少银子。 既如此,她就狮子大开口一回,既然盛如玉要给她银子,她不介意找她多要点。 “如玉,你也是知道的。被人退婚对一个姑娘的伤害有多大,我想要三千两银子,你给我三千两银子,我保证和石泉公子退婚,成全你们二人。” 盛如玉没想到,盛明玉一开口,便向她要三千两银子。 她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犹豫了半晌,盛如玉抬起头,看了面前的盛明玉一眼。 “明玉,我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我给不了你这么多银子!若是明玉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三百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和三百两银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不能答应。 她之所以找盛如玉要三千两银子,是因为她知道,盛如玉是付得起这些银子的。 盛国公夫人给盛如玉准备的嫁妆,少说也有几万两银子,这三千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若是如玉没有,我也不说了。”盛明玉朝着安心招了招手,示意安心送客。 安心起身,正准备送盛如玉离开的时候,只见盛如玉又开口。 “三千两银子,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不知明玉可允许我筹错几日?” 能让盛明玉答应开口退婚,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盛如玉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能不能嫁去永定侯府,做石泉哥哥的妻子,也就靠这个机会了。 “可以,我可以给如玉几日,叫如玉去筹措。只是这三千两银子,我要现银,一两也不能少。” 说到这里,盛明玉不像再和盛如玉说下去了。 就让安心送她离开盛宅了。 离开了盛家大宅的盛如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盛国公府,而是去了一趟城里的钱庄。 第十七章 明珏受伤 没过几日,石泉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又再次上了盛家的门。 门房伺候的小厮拦不住他,只能把他领着来见盛明玉了,安心把石泉挡在了屋外,叫他有什么事,就在屋外和盛明玉说。 “明玉,你和如玉到底说了什么?为何如玉这几日一直在筹措银子?还有,我听说你想要与我退婚?不知可有此事!” 石泉说这话,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暴怒。 看着石泉那双此刻正燃着熊熊怒火的双眼,盛明玉的反应淡淡,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我和如玉说了什么,你去问她便是,来问我做什么?还有我想要和你退婚这件事,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难不成你没听见?” 盛明玉的反应过于淡定,让石泉有些意想不到,他心中此刻燃着怒火,难不成她瞧不出来吗? “明玉,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想要让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你和如玉之间,你们二人到底说了什么?” 石泉原先以为,盛明玉所说的退婚,不过是一时气得极了,说出来的气话,没成想她竟还当真了。 看她的模样,只怕是要付诸行动了。 给他好好解释解释? 她还需要再解释什么? 看着石泉一副暴怒的模样,盛明玉心中有些冷淡,她不过是想要找盛如玉要些银子,他便舍不得了? 他便心疼了? 若是换作盛如玉找她要银子,只怕他非但不会心疼,还会帮着盛如玉,来找她要银子。 这样的男人,不是她所想要嫁的。 看着盛明玉久久不语,石泉以为她如今正在装傻充愣,拖延时间,不顾安心的拦住,石泉马上冲进屋里,对着盛明玉一阵怒吼。 “装什么傻,充什么愣?盛明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不是!” “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我若是不娶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嫁给什么人?” 安心看着情况愈演愈烈,担心姑娘遭了石泉的欺负,赶忙让小厮去请了盛明珏过来。 “快去请公子过来,姑娘怕是要遭了石泉公子的欺负。” 护院小厮点了点头,得了安心的吩咐就下去了,这边的安心也进了屋里,护在了盛明玉的身前。 “石公子,这是在盛家,还望你放尊重些。若是石公子今日私闯盛家的事情传出去,只怕对你永定侯府的名声,也不大好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你这是在学着你家姑娘,在威胁我?”石泉目露凶光,扫了一眼挡在盛明玉面前的安心。 安心却不怕他,抄起角落里的一把扫帚,挡住了准备过来的石泉。 “若是石公子再走近一步,就休怪奴婢手中的扫帚不客气了。” 安心这么做,是在拖延时间,等着明珏过来。 明珏得了消息,赶忙就从府外赶了回来,看见了石泉在堂屋之中,准备对盛明玉行凶,去书房提了配剑,就冲了过来。 不能再由得石泉这样欺负姐姐了,这次换他来守护姐姐。 “石泉,我说三声!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手中这把剑,可是不长眼的。” 明珏一进屋里,就把手中那把配剑,架在了石泉的脖颈处。 剑光凛冽,吓得石泉马上后退了三步,退出了屋子。 到了院子里,护院的小厮个个抡着木棒,也冲了进来。 “明珏,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身份?若是我在这里出了一丝一毫的差池,只怕永定侯府,会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到时候,别说是你姐姐了,便是你,也是在劫难逃的。” 石泉这样说着,明珏手中那把佩剑,离石泉的喉管,又近了些距离,吓得他不敢再言。 “你再说呀!再说呀!怎么不敢说了?姓石的,我告诉你,我姐姐能够嫁给你,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姐姐不愿嫁给你,想要和你退婚,是因为你配不上我姐姐!你若是不想死,从今天开始,就给我滚远点!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在这城里再瞧见你!” 明珏说着,把手中的配剑放了下来,见明珏的配剑放了下来,石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正要朝着盛明玉刺去的时候,明珏用手,一下子握住了石泉的匕首。 明珏一把夺过石泉手中的匕首,但整只手,都被石泉那匕首,割得鲜血淋漓。 “滚!我盛家不欢迎你!” 明珏怒吼了石泉一声,当即就晕了过去。 看着明珏晕了过去,石泉担心自己惹上事情,冲开了那些个围着他的小厮,马上就离开了盛府。 …… “大夫,明珏手上的伤如何了?伤得严不严重?明珏的这只手,是写文章的手,万万不能折在这里呀!还请大夫给想想法子!” 盛明玉看着明珏那只缠了无数绷带的手,此刻仍在往外渗着血,面上满是担忧,赶忙问了正在收着针的大夫。 “姑娘,贵公子手上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老朽用了大量的金疮药,勉强止住了血,若想要完全痊愈,只怕还得几个月。” “只是即便痊愈之后,这右手远不如左手灵活了,这笔想要重新拿起,只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大夫说着,看着面前满面忧愁的盛明玉,他也是爱莫能助。 开了药方后,递给了盛明玉。 “这药方上的药,都是极好的使伤口愈合快的药,姑娘记得明日给公子服下,这手上的伤,才能好的快些,想要重新拿起笔,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只是这药方里有一味药材,是药铺里没有的,只有离着五十里的山上才有,叫云芝。” 大夫交代了盛明玉几句,正要离开的时候,又把盛明玉拉住了。 “大夫,明珏的手若是想要恢复如初,该怎么办?” 他也想治好这位贵公子的手伤,只是他医术有限,实在是爱莫能助,不过他却可以推荐盛明玉去寻一位名医。 “姑娘,洛阳有位金大夫,是元王的幕僚。他医术精湛,擅长外伤,若是姑娘想要贵公子的医术彻底痊愈,不妨将他寻来便是。” 既然这个大夫治不好,也就只能请其他大夫来了。 总有一个大夫能够治好的。 第十八章 卷入风波(一) 初春三月,万物复苏。 庭院里的一众柳树,都焕发出了新芽来。 明珏躺在屋里待了几个月,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若想要恢复到没有受伤之前,只怕还得另请大夫,另用药,才能恢复如初。 今日灶上熬了明珏的药,盛明玉陪着安心一起把药端去了明珏所在的书房。 还没等盛明玉走进去,只听见屋里传来了明珏一阵又一阵的训斥声。 “滚!你们给我滚!我不需要你们!我的手一定能恢复如初的!我一定还能提笔写文章的!我能的,我一定能的!” 盛明玉让安心端着药在屋外待着,她则是先进去看看,看看屋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屋里,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一应物品,都被扫到了地下。 两个丫鬟,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就这样受着明珏的训斥。 明珏抓起书案上的一个砚台,正要往着小厮身上砸去的时候,却被盛明玉制止住了。 “明珏,你这是做什么?手上的伤,咱们可以慢慢治,何必拿着丫鬟小厮出气呢?” 盛明玉一把抓住了明珏准备朝着小厮身上砸去的砚台,一边又朝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小厮使了眼色,让他们先出去。 丫鬟小厮得了示意,慌忙站起身来,看了盛明玉一眼,就退了出去。 “姐姐,我的手伤是不是痊愈不了了?你告诉我,是不是?” 明珏说着,带着几分哭腔,紧紧地抓住了盛明玉的胳膊,不断摇晃着她的身子。 盛明玉也有些无奈,她不知该如何向明珏解释这件事。 他的手伤,不是不能彻底痊愈,而是彻底痊愈,需要找到医术比之前为明珏看诊那大夫更要精湛的大夫。 只是那洛阳的金大夫,她该上哪去寻他呀? “明珏别担心,你的手伤,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的。你现在先安心养伤,等过些日子,姐姐寻了新大夫来,再给你重新诊治,你要相信姐姐。” 盛明玉温声说着,试图让明珏稳定下来。 听盛明玉这么说,明珏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见明珏情绪稳定下来,不再似方才那般激动,盛明玉忙让安心端了药进来。 伺候着明珏喝下后,盛明玉也出了书房。 盛明玉刚出明珏的院子,前院伺候的门房就过来报信,说是瞧见永定侯府的马车来了,像是石泉过来了。他还有脸过来? 伤了明珏的手,还有胆子过来? 她今日不想他!也不想他再踏入他们盛家。 让安心去交代了门房伺候的小厮几句,让那些小厮把石泉乱棒打出去。 辗转又过了一个月,盛明玉这些日子并没有去出摊,而是一直待在府里,照顾着明珏。 不过瞧着院里的桃花灼灼,想着外头的桃花,肯定也开得更好吧! 盛明玉这些日子除了去三清观,五岳观出摊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在府里陪着明珏。 她让安心去明珏屋里看了一眼,见明珏躺在榻上歇着,嘱咐明珏屋里伺候的仆妇几句后,盛明玉就带着安心出了盛家。 今日各家各户出来踏春游玩的人可不少,瞧着一辆辆精致华美的马车,往着城外的桃花庵去。 盛明玉带着安心,走在那些马车的后头,也往着桃花庵的方向去了。 走了没多久,盛明玉就发现前方的一群少年之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明珏? 盛明玉不敢确定,拉着安心的手,挤进了前方那一众少年之中,发现其中一个手上缠着绷带的少年,正是明珏。 明珏现在不是该在屋里好好歇着吗? 怎么就出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明珏趁着她出门,也跟着偷溜出来了? 盛明玉让安心待在原地,她上去走了几步,朝着明珏喊了几声。 “明珏,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明珏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回过头来,就瞧见自家姐姐站在自己身后,他有些慌乱,想要往身旁的一众少年之间钻去。 只是还没有等他钻过去,盛明玉就走在了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到了一处无人的巷道。 “明珏,你今日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安心去你的院里看了,见你在睡觉吗?怎么就出来了?” 明珏看了眼盛明玉,久久不语。 片刻之后,才没好气地问了句。 “姐姐怎么也出来了?” 明明是她问明珏,如今反倒是变成明珏过来问她了。 难不成她去哪里? 还需要向明珏一一汇报吗? “我在家里待的烦了,特地出来走走。那么你呢?你又是出来做什么的?” 明珏听盛明玉这么说,马上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回了她。 “姐姐,我也是在家里待的烦了,想要出来走走,难不成姐姐不让我出来走走吗?” 明珏这么说,盛明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确实是,前些日子她把明珏一直拘在府里,让他好好养伤,疏忽了让明珏出来走走,这样对伤口的愈合,也是有一定帮助的。 心情好了,自然这伤势也会慢慢好转的。 在明珏身边打量了一圈,见明珏身边并没有伺候的小厮,想必他今日出门,并没有带着什么小厮。 不如让安心跟着明珏,她也好放心些。 看着前头人群聚集,明珏凑近了盛明玉,和她说他今日出来的目的。 “姐姐,今日翰林院大学士张先生出来,会路过此地。姐姐知道我一向仰慕张先生的文章,所以我今日出来,也是去迎接张先生的。” 翰林院大学士张先生? 盛明玉在脑海之中搜索了一番此人。 盛明玉虽不科考入仕,却也是听说过后来又那张先生的。 张先生是个爱才之人,是前朝中了三元及第的第一人,先帝和当今官家,都对他极其尊重。 因着张先生的名气很大,所以每回出来的时候,那些个得了消息的举子秀才,都会抢着过来,见上他一面。 瞧着前头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慢慢驶了过来,明珏看了几眼那马车,是张先生的马车,来不及和盛明玉告别,就朝着那马车跃了过去。 第十九章 卷入风波(二) 明珏如今年纪尚小,若是为了接近那张先生就用尽心机的话,只怕为时过早。 待明珏年纪大些,她再把和石泉的那婚事退了,努力赚钱,请来先生,单独教授明珏学识。 待明珏学有所成,考取功名,再去接近那翰林院的张先生,求张先生点拨。 或许明珏就可以凭借张先生的点拨,出将入相也说不一定。 看着明珏渐渐走远,盛明玉也就没有继续跟着上去,而是顺着来路走了回去,去找仍在原地等着她的安心。 找到安心后,盛明玉找了间临街的茶馆,她与安心二人,便去了茶馆喝几盏茶。 所幸她今日出门之时,特地叫安心找了几吊钱出来,不然她今日出门,只怕是连碗茶水也喝不了。 喝过茶水,盛明玉拉着安心的手,在街上闲逛起来。 久不出府的安心,跟在盛明玉的身后,看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想要走过去,摸一摸,探一探。 盛明玉看着安心走在一个卖脂粉的小摊前,瞧着她拿起小摊上摆着的一个用青瓷盒装着的胭脂,打开来看了一眼,又闻了闻胭脂的味道,摸了摸身上,并无任何银两,只能把那胭脂又再次放下。 上一秒刚放下,下一秒又拿了起来。 如此反复几遍,连脂粉摊上老板,都厌烦了安心,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胭脂。 “姑娘,若是没钱,就别挡着我做生意了。这盒胭脂也不算贵,就两吊钱。” 就两吊钱? 可如今她连两吊钱都没有呀。 安心在盛明玉身边伺候多年,虽说是盛明玉身边的大丫鬟,按理来说,月例银子应该不少,至少眼前这盒胭脂,她应该还是有闲钱买的。 可盛家家道中落,丫鬟仆妇小厮们的月例银子,以前都是盛明玉变卖家产发放的,后来实在是入不敷出了,索性就遣散了一些好吃懒做的丫鬟仆妇。 如今府里留下来的丫鬟仆妇小厮,都是跟了盛家十几年的,或是家中没了亲人,无处可去的,只能留在盛家度日,或是和盛家有了感情,离不开盛家的。 安心便是属于前者,也属于后者。 盛明玉小的时候,盛夫人就指了她来伺候盛明玉。直到夫人去世,姑娘出来当家做主,都是她一直陪着。 如今她的月例银子,一个月不过一吊钱,眼前这盒胭脂,要她两个月的月例银子,她如何舍得? 看着安心在脂粉摊前踌躇半天,盛明玉知道安心想要这盒胭脂,可两吊钱她实在是拿不出来。 既如此,她索性帮她买下吧! 掂量了一下钱袋里的银子,只有刚好两吊钱了,若是买了这盒胭脂,只怕就不能再买其他的了。 实在不行,和老板讲讲价。 盛明玉走近安心,走到那脂粉摊前,拿起安心方才放在手里的那盒胭脂。 “老板,这盒胭脂怎么卖?” 看着盛明玉的穿戴打扮,老板就猜想眼前的这位姑娘,必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已经做好了准备讹盛明玉一笔钱的准备。 眼前这盒胭脂,只怕配不上她的身份。 老板想要拿出上好的胭脂水粉出来,给盛明玉看看。 “姑娘,这盒胭脂小人怕配不上姑娘的身份。小人这里还有更好的,姑娘可要看看?” 话音刚落,那老板就已经从旁边的木匣里,拿出了两盒用白瓷装着的胭脂。 他都已经拿出来,还问自己看不看? 这不是明摆着吗? 不过她只看看,也不会真的买。 盛明玉伸出手去,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那两盒胭脂。 “姑娘,这可是上好的胭脂呀!若是姑娘两盒都要,小人给姑娘算便宜点,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这还算便宜? 盛明玉打开胭脂盒一看,看那胭脂的成色,的确不错,带着股淡淡的花香,可怎么说也不可能值五两银子呀? 这两盒胭脂,若是到了别家,只怕最多值二两银子。 眼前这老板想要她五两银子,不过是看着她穿着打扮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想要多讹她三两银子罢了。 盛明玉面上笑了笑,又拿起方才安心看的那盒胭脂。 “方才那两盒胭脂值五两银子,那么这盒胭脂,敢问店家多少钱呢?” 脂粉摊的老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眼前这姑娘穿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用下等胭脂的人。 不过既然顾客问起,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了。 “姑娘,如今您手中的这盒胭脂两吊钱,若是姑娘把方才那两盒胭脂买下了,这盒胭脂,便是小人送姑娘的,小人不收您的银子。” 老板说着,又细细打量起面前的盛明玉来。 “不过小人瞧着姑娘的穿着打扮,姑娘也不像是用这下等胭脂的山野村妇。还是方才那两盒胭脂,配得上姑娘的身份。” 话罢,那脂粉摊老板又拿起方才盛明玉放下的那两盒胭脂,想要递到盛明玉的手上。 盛明玉并未接受,而是拿着方才安心看中的那盒胭脂。 “老板,我就要这盒胭脂,不过我只出一吊钱,不知老板可卖?” 脂粉摊老板一听盛明玉只出一吊钱,马上摆了摆手,想要拿过盛明玉手中拿着的那盒胭脂。 “姑娘,一吊钱就想要买胭脂,姑娘不妨去其他脂粉摊上问问,这世上哪里这么好的事?这盒胭脂,少说也值两吊钱,少一文钱,我都不会卖给你的。” 看着安心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那盒胭脂,盛明玉又掂量了自己钱袋里的银子。 她今日出门出得急,就带了几吊钱,方才喝了茶水,就花去了十几文,明珏喜欢吃芳草斋的糕点,回去的时候,还要给明珏买些糕点。 她实在是舍不得花上两吊钱,来买一盒胭脂。 不过看着安心一直紧紧地盯着那盒胭脂,她还是决定再和脂粉摊老板讲讲价吧!让老板给她再便宜些。 “老板,这盒胭脂你就便宜些吧!如今我身上银子没带够,若他日我带够了银子,您这摊位上的东西,我一定大肆买上一些。您看如何?” 听盛明玉这么说,那脂粉摊上的老板,有几分动心了。 看着面前这姑娘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姑娘。 既然她今日说了没带够钱,他日带够了钱,来他这里大肆采购一番,到时候他再把这价格往上抬一抬,他绝对是不会亏的。 想定主意后,脂粉摊老板就开了口。 “既如此,这盒胭脂,我便收姑娘一吊钱吧!只是姑娘必须答应小人,他日再出来逛街的时候,到了小人的摊位前,姑娘可是要来照顾照顾小人的生意的。” 盛明玉点了点头,先应付过去再说。 付了一吊钱,拿了那盒胭脂,盛明玉就拉着安心,迅速离开了脂粉摊。 他日再出来的时候,盛明玉见了这脂粉摊,一定要绕开来走。 不然若是被这脂粉摊老板瞧见了,只怕是要拉她来照顾他生意的。 她如今哪有那么多的闲钱,来照顾他的生意。 离开了脂粉摊,盛明玉顺着来时的路,拉着安心便朝着盛家大宅的方向回去了。 走了半个时辰,盛明玉发现了这街上有些不对劲。 方才明珏说要去迎接那位张先生,可此时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反而还多了几队巡城的卫兵。 第二十章 卷入风波(三) 盛明玉又看了眼那些个巡城的卫队,看他们身上所着的盔甲,该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才是。 既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今日为何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想起了明珏说要去见张先生,盛明玉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这些个五城兵马司的人,是奔着张先生来的? 张先生是翰林院大学士,按理来说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并未有什么交接才是。 安心紧紧地跟在盛明玉的身后,不断往着街头围着的人群奔去。 街上的百姓,原来都聚集在前方看热闹了。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热闹? 竟能吸引了这么多的平民百姓,不顾五城兵马司巡逻的人,驻足下来围观的。 不一会,盛明玉拉着安心的手,便挤进了围观的人群之中。 围观的人群瞧着一小娘子拉着个丫鬟飞快冲进来,担心盛明玉打到自己,纷纷避让开来。 果不其然,明珏真的出事了。 只见明珏和十几个年龄相当的公子少爷,一同被捆了手脚,扔在了地上。 在他们身后躺了具尸体,看那具尸体的年龄及穿戴,盛明玉猜测那具尸体应该是明珏口中的那翰林院大学士张先生才是。 在那具尸体上,只见一把匕首,正正地扎进了尸体的心脏处。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是明珏身边那堆人之中,有人刺杀了张先生? 想到这里,再看到明珏身后的那一众五城兵马司的人,正手持利刃对着他们。 盛明玉不禁脸色雪白,拉着安心的手,又从人堆之中挤了出来,来到一颗树下。 盛明玉倚着树,就开始在脑中细细思量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自家姑娘面上一副焦急之色,安心赶忙开了口,问了姑娘。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为何公子会在那些人之中?” 她要是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不会退到这树后来了。 她之所以退到这树后,就是知道有人必会在这树后说前面的闲话的。 果不其然,有几个穿着不凡的年轻公子,正聚在一起,指着前方围着的那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造孽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个杀手,竟一刀杀死了翰林院的张先生,如今那个杀手正混在前面那群少年之中。若是找不出来那杀手,只怕是要连累了那些少年的。” 听见了声音,盛明玉赶忙凑了过去,问了方才说话的那公子。 “敢问公子,那个杀手是从那里钻出来的?他到底是怎么杀了翰林院的张大学士的?” 盛明玉这么一问,方才说话的那几个公子,看了眼盛明玉,瞧着盛明玉的穿戴打扮,不像是乡野村妇,倒像是东京城里的官家小姐。 只是她问这些个做什么? 看着那些人用疑惑的眼色打量着自己,盛明玉忙解释道。 “几位公子别误会了,我不是什么歹人。只是我的亲弟弟也牵涉其中,为着弟弟的性命着想,我只能大胆问几位公子了。” 听着盛明玉这么一解释,倒也说的过去。 既如此,他们索性就把此事的前因后果,和眼前这位姑娘说上一说。 几人商量过后,最后决定由方才说话的那个公子来给盛明玉解释。 “姑娘,今日是翰林院大学士张先生外出讲学的日子,所以便聚集了很多举子,前来听学。” “张先生说着说着,突然从人群中飞出一把飞刀,正正地扎进了张先生的心脏处,张先生死了,那些举子忙凑了上去,想要查看张先生的伤势。”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凑近张先生,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得了消息,说是有人行刺了翰林院的张大学士,就带着几队人马围了过来。” 盛明玉听着,面色的焦急之色更盛。 这该怎么办呀? 明珏卷入了这样的行刺事件中,若是最后找不出真正的凶手,岂不是连累了明珏? 从方才那人说的话中,盛明玉找到了几处疑点。 张先生刚死,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为何会这么凑巧? 若不是巧合,那今日这一场行刺事件,便是事先预谋好的。 今日来见张先生的那些个举子,不过做了那人的替罪羔羊罢了。 不过很不巧的事,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的及时,想必那个行凶的人,也没能趁乱逃走,想必如今还在明珏身边的那些人之中。 只是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谈何容易? 还有便是,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若是想要调查清楚此事,她的身份也不大便利。 看着盛明玉经久不语,面色越发苍白起来,想必是在心中忧心她那弟弟了。 “姑娘,张先生是翰林院大学士,又是太子侍讲,太子对张先生一向礼重又加。如今张先生遭了行刺,若是不查明真凶,只怕你弟弟和那些个无辜的举子,是要惨遭牵连的。” 方才同盛明玉说话的男子,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看着她神色越发紧张,想必是在担心她口中的那个弟弟吧? “看姑娘的穿着打扮,该是大家闺秀,快些喊人回去寻家中长辈过来吧!” 家中长辈? 她还有什么家中长辈? 父母亡姑,祖母又不问世事多年,难不成要去盛国公府,找那些人? 不行!她绝对不会去的! 若是她把这些事都告知了盛国公府的那些人,只怕那些人不会帮她,反倒还会落井下石。 若连带她一起也下了大狱。 那么父母留下来的那座盛家大宅,在盛国公夫人眼里,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了。 她绝不能叫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行! 盛明玉又看了眼远方的明珏,只见明珏和那些举子跪在广场上,旁边有士兵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明珏胆子小,连瞧见了老鼠都会害怕,如今被那些杀人如麻的士兵瞧着,只怕早就吓破胆了吧? 盛明玉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想想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拯救明珏的。 她毕竟是重活一世之人,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她拯救明珏才是。 看了眼前方人影攒动的广场,她想到了个主意。 先问问清楚今日是五城兵马司的什么人来才是。 “不知今日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什么人?” 盛明玉这么一问,方才说话那三人,面容有些诧异。 这小娘子问这做什么? 难不成是心中已经有了法子? 三人心里暗中思付,面面相觑半晌。最后三人拿定了主意,还是由方才回盛明玉话的那男子回她道。 “姑娘,今日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张松大人。” 担心眼前这小娘子会为了弟弟,去向那张松求情。那男子又提醒了句。 “姑娘,若是你为着弟弟,要去向那张松求情,我还是劝你,早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张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仗着做了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就借着宫里的由头,在城里随意抓人,杀人。死在他手下之人,没有一千,估计也有八百了。” “还有便是,那张松还是个好色之徒,姑娘生的这样貌美,还是别去遭他那样的人欺负了。姑娘还是想想其他法子吧!” 听他这么说,盛明玉不由得抬头瞧了那男子一眼。 男子见盛明玉这样盯着他瞧,耳根子瞬间就红了大半,红的就像要滴出来血一样。 低下头暗道:眼前这姑娘怎么这样瞧着他? “多谢公子提醒,那容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在他还没有说出张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时候,盛明玉当时在心里面想的,就是去找那个张松求情,叫张松放了明珏。 可她知道张松是什么人后,还是早早打发了这个念头。 像张松这样的人,她实在招惹不起。 这个念头还是早早打消得好。 “今日元王世子爷也来了,听说世子爷是个善良温和之人。姑娘不妨去求求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看着盛明玉一脸焦急的模样,那男子又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既如此,她便只能赌一把了,看看那个元王世子陈苍,愿不愿意帮她了。 盛明玉带着安心,转过身给身后的三人福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三位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往后必会偿还。” “你叫什么名字?” 方才一直和盛明玉说话的那男子,追了过来。 “盛明玉!”盛明玉并未回头,而是直接回了他的问题。 知道盛明玉的名字之后,那男子便再没有追上去,而是驻足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 “明玉,明玉。皎皎月光如明玉,确实是个好名字呀!” 第二十一章 卷入风波(四) “是个好名字又怎么样?你到底还是配不上人家,方才那姑娘,我瞧着她的穿着打扮,必是什么亲王侯爵府的姑娘才是。” “你一个落魄书生,配得上人家姑娘吗?还是别做他想了,老老实实随我们回书院吧!” 站在树下的那两个男子走了过来,一个人架起了一只胳膊,就把那男子架了起来,往回走去。 “杨定,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做你的诗,写你的文章吧!” …… 盛明玉带着安心,一路走到了拘押着明珏等人的广场上,此时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望着跪在广场之上的那些举子,低头议论着。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刀疤从右眼划到左下颚的男子,手中抡着把泛着寒光的钢刀,冲着已经吓得抱头鼠窜的一众举子嚷嚷道。 “照我说,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行刺张先生的凶手,便潜伏在这些人之中。不如统统送去五城兵马司的地牢里,由我亲自审问,把地牢里那些个刑具通通过一遍,便是钢筋铁骨的人,也会说出我们想知道的。” 此时说话的人,便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人称鬼手阎罗的张松。 张松是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专掌刑狱。 “都是些弱不禁风的书生学子,送进去地牢,只怕还没有动刑,就被你给吓死了。还是听听世子殿下的意思吧!”一红衣女捕快,看了眼身边的张松,摇着头道。 今日翰林院张大学士被人当街行刺,不仅惊动了五城兵马司之人,还惊动了开封府。 毕竟在东京城行刺,按例这事还是开封府来管。不过五城兵马司的人既然来了,一块查案也行。 方才说话的红衣女捕快,便是开封府第一女捕快,东京城第一神捕展涛的亲闺女,红衣女捕展红凌。 张松在五城兵马司当朝,手段身手一点也不比展红凌要差,不过既然是展红凌先他一步到了案发现场,还是听听她的意思。 想也没想,盛明玉带着安心,就闯到了张松,展红凌面前。 还没等张松和展红凌反应过来,扑通一声,盛明玉连带着安心,一起跪倒在地,齐声道。 “两位大人,民女有法子知道是什么人行刺了张先生。” 被突如其来的盛明玉吓了一跳,张松又听盛明玉说,有法子知道这场刺杀案的真凶是什么人,张松不由得对面前的美丽姑娘,另眼相看。 “你且先说说,你有什么法子能找出真凶。我听过法子之后,觉得是否可行,再考虑该不该相信你。” 听着张松这样说,盛明玉忙不假思索地回道。 “大人,民女自有法子。只是民女若帮大人找出了真凶,还请大人放了舍弟,舍弟也在大人扣下的那一众举子之中。” 张松笑了笑,这才低下头在盛明玉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瞧着小模样生的不错,原来是有备而来地呀。 不过他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同他讲条件。 也不怕瞧瞧她如今什么身份,配和他讲条件吗? “姑娘请起!若是姑娘有法子帮我们找出真凶,我自会向世子殿下求情,放了你家弟弟。” 还没等张松说话,展红凌就让身后的几个衙役,搀起了盛明玉主仆二人。 随后走到身后的张松身边,一只脚狠狠地在张松脚上踩了一下,反复踩踏几次,才肯挪开。 展红凌一挪开脚,疼得张松当即就抱起脚来,一阵哭爹喊娘。 “没瞧见人家姑娘愿意帮我们找出凶手来吗?既然人家愿意帮咱们,你还叫她跪着做什么!真是不识相!” “暴力女!暴力女!展红凌,你真是个暴力女!” 张松瘫坐在在地上揉脚,口中还念念有词,咒骂了展红凌几句。 而此刻的展红凌,早就领着盛明玉去了前面的广场。 既然盛明玉说她有法子帮她们找出真凶,那她就准备看看,盛明玉到底有何本事? “在这场行刺案中,靠近张先生的那些个举子,都被扣在这里了,一个也没跑。我也知道,那个凶手,必定混迹在这些人之中。” “若将这些个举子统统打杀了,未免伤及无辜。我朝素来看重读书人,世子殿下才着我们来找出凶手,避免殃及无辜的。” 盛明玉一边听着展红凌说话,一边已经扫了跪在广场中心的一众举子一眼,扫过明珏的时候,明珏正巧抬起头,和盛明玉对视了一眼。 他就知道,姐姐一定会来救他的。 盛明玉给了明珏一个肯定的眼色。 明珏放心,姐姐一定会救你的。 扫视过一眼那一众举子之后,盛明玉发现这那一群举子之中,有一人的神态反应,和其他举子不一样。 照理来说,摊上这样的凶杀案,还没有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前,在场的嫌疑人都会惊慌失措,失了分寸。 一来是担心不能找出真正的凶手,殃及了自己。 二来一想到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就混迹在自己身边,谁人能不害怕。 唯独那人眼色不一样,他的眼色之中,带了几分狠厉。 用着一种仇视的目光,扫视着那些个看着他们的衙役士兵。 他是不是就是刺杀张先生的凶手,盛明玉暂时还没有证据。 不过盛明玉能够断定的是,若他不是,这群举子之中,再没有其他人能够行刺了张先生。 打量完一众举子之后,盛明玉就来到了停放着张先生尸体的茅草棚。 仵作已经检查完毕,盛明玉和展红凌一起,听了仵作的陈述。 一李姓仵作说张先生是一刀毙命,插在他胸口上的那一刀,便是凶器。 另一张姓仵作则说,张先生胸口上的那个伤痕,并非致命伤。 张先生生来有异,张先生的心脏,比起旁人,稍稍向右边移了几分,所以那一刀,并非扎在心脏,也就是说,不是传闻中一刀毙命。 张先生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张先生中毒时日已久,今日受的伤,使张先生体力不支,身体无法再抵御毒素的侵袭。 体力不支死了的。 盛明玉不是仵作,也无法判断张先生到底是因什么而死的。 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出刺杀张先生的凶手,而不是证明张先生到底因何而死的。 不过刚才翻看张先生尸体的时候,她发现张先生手上的指甲和脚上的指甲,都泛着些黑色。 的确有慢性中毒的迹象。 那么那张姓仵作的话,有可能说的便是真的了。 不过既然给张先生下了毒,想要他不知不觉死了。 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冒着被人抓到的风险,来当街行刺呢?这又叫人想不通了。 看着盛明玉站在一旁,凝神思索,展红凌走上前去,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第二十二章 卷入风波(五) “姑娘,不知你看出什么没有。” 盛明玉回过身来,指着张先生泛黑的手指甲道。 “展捕快,人若是中毒而亡,在死了之后,毒素会渗透到全身,有的人中毒死了,眼耳鼻皆会流出黑血,有的人中毒死了,表面上看没什么反应,不过细看指甲,就会发现指甲有些泛黑,是慢性中毒的表现。” 张红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只是一个追捕凶手的捕快,哪里懂得这些个仵作的行当。 不过听着盛明玉分析得头头是道,她也就相信了。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张大人确实是慢性中毒而死的,不过小人敢断定,张大人也知道了自己中了毒,付过一些解毒的汤药,不过没能找出解药,还是有毒素残留在身体之内。久而久之,张先生的身体就会被这些残留的毒素渗透。” 张姓仵作很赞同盛明玉的观点。 前世的盛明玉,的确学过些皮毛的医术。 是跟着一个大夫学的。 在明珏死后的几年了,盛明玉一直在佛寺里为明珏祈福,她在佛寺里遇见了一个大夫,他是从宫里御药局出来的御医,医术精湛,比起这世上的大夫,都要高出许多。 不仅如此,他对验尸,也有着自己的一套法子。帮着别人破了几次谋杀案。 那大夫觉得和盛明玉投缘,就教了盛明玉几分医术。 不过也就是这几分医术,也够盛明玉受用终身了。 两年后她回了盛家大宅,再没见过那大夫。 盛明玉让人掀开了盖在张先生尸体上的白布,细细地看了眼张先生胸口处的伤痕,伤痕极少,很准地就扎在了张先生的心脏处。 看来行凶者是想一刀毙命。 不过他没想到,张先生的心脏,恰恰与常人不一样,远了几分。 突然间,盛明玉发现张先生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状,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一样。 还没等告知身后的展红凌,盛明玉就先一步掰开了张先生的手,张先生的手里,竟抓着一脚破布。 看那破布的模样,像是张先生受了伤之后,从凶手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有了这条线索,那真凶也就能浮出水面来了。 盛明玉把那一角破布,递给了展红凌。展红凌细看过之后,就让人拿了下去比对,若是谁衣裳上正好缺了这么一角,便是行刺张先生的凶手了。 找出了真凶,也就能还了明珏和那些个无辜受牵连举子的清白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想要验证一番,方才她瞧见那个行为举止和其他举子不一样的人,到底是不是行刺张先生的真凶。 得了展红凌的允准,盛明玉再次来到广场上,来到了那个行为举止与其他举子不一样的少年身边。 “敢问公子贵姓?” 那少年不屑地看了盛明玉一眼,并未回答。 瞧着那少年没回答盛明玉,展红凌拎着刀就走了上来,把手中的钢刀架在了那少年的脖颈上。 “姑娘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否则休怪姐姐手中的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你的人头便咕噜咕噜滚下地了。” 被展红凌这么一说,那少年才不急不慢地回道。 “小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城北赵村葛二蛋。” 行刺张先生的凶手,必定苦练了数次,才会如此快狠准地一刀毙命。 盛明玉猜想,多次的练习,眼前的少年身上,必会有老茧。 如今被扣在广场上的举子,大多数些手无缚鸡之力之力,连刀剑也不曾碰过之人,手上必定没有老茧。 “若想证明你不是凶手,便摊开手,让我们瞧瞧。大家都知道,被扣在这里的,都是些文弱书生,平时连杀鸡都不敢杀的人,手上必定没有老茧。你手上若有,便足以证明你便是行刺了张先生的真凶。” 被盛明玉这番话一刺激,那少年一个哆嗦,面上有些发青。 可马上又回过神来,指着面前的盛明玉就怒道。 “哪里来的小姑娘,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我手上哪里有什么老茧?” 说着,他马上就摊开手来。 只见他的手上,出现了几道新鲜的伤口,此刻正鲜血淋漓着。 “方才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块划伤的。还请姑娘和两位大人说说情,给我些止血的药材,不然小人的性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说着,那少年的眼神,就在展红凌的身上,不断游走。 为了隐藏他手上的老茧,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划伤了自己的手。 不过她还有后招。 “展捕快,麻烦你把方才在张先生尸体手中发现的那一脚破布拿来,方才我瞧着这少年的衣角破了个洞,看来那一脚破布,就是他衣服上的。” 听着盛明玉这样说,那少年脸色马上发白。 他还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可盛明玉已经认定了他是凶手。 “凭个一脚破布,就能认定我是行刺张先生的凶手,姑娘莫不是没有熟读大陈律法?” 盛明玉笑了笑,不应他,只道。 “你说你不会功夫,那么为何你脚上的鞋子,如此干净。你仔细看看你周围的那些人,那个脚上不是沾满泥土,偏你的如此干净。” “我记得今日出门之时下了雨,路上皆是泥泞,你脚上却没沾染上一点泥土,说明你的轻功,也是不凡。” 在场的众人,哪个脚上的鞋底,没沾上些泥土的,偏偏眼前这少年鞋面,鞋底,干净无尘,并无沾上一星半点的泥土。 他若是不会功夫,那那双干净的鞋子,又该做何解释? 盛明玉话罢,展红凌已经叫人拿来了那一脚破布,在那少年衣裳上一对比。 果然,把一脚破布就是他衣裳上的。 眼看着自己的身份即将暴露,那少年马上就发起狂来。 “张先生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那样怎么样?没成想,我做的如此天衣无缝,竟被你这样一个小丫头给识破了!我是赵家人,你们谁敢动我?” 赵家? 当今赵皇后的母家? “展捕快,张大人,拿下他,细细查问。看看他真是赵家人,还是临死之前,想要攀咬上其他人?” 盛明玉很果断,还没等张松和展红凌做出决断,她便替她们二人做出了决断来。 听得盛明玉大喊了几声,替她们快速做出决断,展红凌马上带着几个衙役,上前扣住了那少年,并往少年口中塞了块破布。 临死之前还想攀咬其他人,看来他已做了必死的准备,所以塞块破布是避免他自尽。 第二十三章 元王世子 待展红凌把行刺张先生的凶徒带走之后,张松所带来的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也放了那些个被扣在广场之上的一众举子。 明珏被放之后,马上走到了盛明玉的身边。 他没想到,姐姐竟然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 盛明玉看着面前的明珏,瞧着他头发有些紊乱,想要替他整整头发,明珏却一下子扑进了盛明玉的怀中。 “姐姐!”明珏喊了她一声,盛明玉低下头瞧着他。 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只听见一阵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盛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听这个声音,是那日在普济寺地藏阁遇到的那对主仆二人之中的小厮。 他们家公子? 难不成就是那元王世子陈苍? 难不成他今日竟也来了? 盛明玉回过头,看来身后的男子一眼,果然是那日在元王世子身边的小厮。 “姐姐,你要去哪里?明珏陪着你一块去!” 明珏抬起头,看了盛明玉一眼。 见盛明玉听见了声音,打算跟着身后的那黑衣男子走。 “明珏放心,姐姐去去就回你!你在这里等着我!” 哄乖了明珏,盛明玉转过头去嘱咐身边的安心。 “安心,好好看着公子!我去去就回!” “姑娘,让奴婢陪着你一块去吧!” 安心看着盛明玉身后那黑衣男子,不像什么好人。 怕姑娘跟着过去,出了什么危险,赶忙提醒了句。 “安心,你陪着公子,我一会就过来。不会出什么事的。” 盛明玉也看出了安心眼中的担忧。 安心跟在她身边伺候多年,对y她最是忠心耿耿,只要她吩咐了什么事下来,安心不敢不从的。 片刻后,盛明玉就跟着那黑衣男子,去到了隔着广场有些距离的一座茶楼。 清风楼,站在茶楼二楼的雅间里。 可以把方才广场上人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他方才就是站在雅间里,看着那盛明玉是如何一步步发现漏洞,抓到真凶的。 身为女子,这样的年纪,便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又颇通几分医术。 这样的人,若是能招揽到他身边,替他做事,为他谋划,该多好。 黑衣男子把盛明玉带上了茶楼,带进了雅间。 进了雅间,盛明玉发现雅间内外都守着七八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看他们的模样,该是专程保护那元王世子之人。 “盛姑娘方才一番精彩绝伦的表演,实在是叫我看花了眼。我原没想到,原来盛姑娘是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进了雅间,靠近那人身边,盛明玉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香味很淡,闻起来却是很清新。 像是什么单独调制的香料一样。 这个味道,和那日在普济寺里嗅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知公子着人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交代与我吗?” 方才带着盛明玉上了茶楼的小厮,搬过来凳椅,盛明玉就坐在上面,与面前的男子说道。 “没什么要吩咐交代盛姑娘的,只是觉得盛姑娘聪明能干,为人有趣,想要请盛姑娘吃顿茶罢了。不知盛姑娘喜欢喝什么茶,我叫人沏了送上来。” 那男子说着话,目光落在了盛明玉的脸上。 只是盛明玉一直低着头,他看得不大真切。 “盛姑娘,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瞧瞧你。” 听见了他的声音,盛明玉原是不想抬起头来。 可又怕自己不抬起头来,得罪了他。 最后,盛明玉决定还是抬起头来,回道。 “公子,我今日过来,不是专程来喝茶的。若是没有旁的什么事,还请公子让我离开。” 盛明玉说着,就要起身。 可眼前的男子,捧起了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尝了一口,才缓缓道。 “盛姑娘才来,这么快便要走吗?不打算留下来陪陪我吗?我倒是很欣赏盛姑娘的。” 听他这话,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把自己当成烟花柳巷之地的花魁娘子,或是广明台的行首娘子了吗? “公子,我不是那样的人,还请公子自重。若是没有旁的什么事,还请公子不要为难与我,放了我。” 盛明玉辩驳了几句。 眼前的男子,却当什么也听不见一样。 “我自然知道盛姑娘不是那样地方的姑娘,只是我实在欣赏姑娘,想和姑娘多说几句话罢了。既然姑娘不领情,我也不会自讨没趣继续说下去。” 男子朝着盛明玉身后的那黑子男子使了眼神,让他把雅间的屋门打开。 “方才在你身边的那少年,便是你口中的亲弟弟吗?我看着模样,倒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眼前这元王世子,突然提起明珏做什么? 这东京城里,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些个世家大族的勋贵子弟,有些就不大喜欢女子,喜欢男子的。 这东京城里也有专供男子玩乐的酒楼瓦肆。 难不成眼前的这个人,看上了明珏不成? 这不行! “公子,方才在我身后的少年郎,确实是我弟弟。若是我弟弟做了什么错事,在背后说了公子的什么坏话,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教训他。还请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明珏。” 放了明珏? 他又没有说要对她弟弟做什么? 她怎么突然就叫自己放了她弟弟呢? 真是个好玩的姑娘。 “姑娘放心就是,我不会对你弟弟做什么的。我没有什么事了,姑娘自便吧!要留下来喝茶也行,要走也行!” “我要走!还请公子身边的人,不要拦我!” 盛明玉抬起头瞧了他一眼,转过身就要离开。 男子点了点头,屋里屋外守着的那些个黑衣侍卫,一个也没有拦,就这样放她离开了。 盛明玉走后不久,那男子站了起来,站在窗边看着盛明玉穿梭在百姓之间。 方才带着盛明玉过来的黑衣男子,走近了他,毕恭毕敬地回道。 “公子,小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刺杀翰林院张大学士的人,是宫里出来的。那男子在被抓之前,曾攀咬自己是皇后娘娘母家的人,打算把此事的矛头,抛向皇后娘娘,试图陷害皇后娘娘。” “我知道那人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他的身手确实不错,应该是点苍派霍清风手下的徒弟。盛贵妃所生的楼月公主,早年曾拜师点苍派,看来行刺张先生此事,和盛贵妃有脱不开的干系。” “那少年最后之所以想要攀咬皇后娘娘,不过是想要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皇后娘娘身边罢了。” 他口中这样说着,目光仍游离在楼下大街上的盛明玉身上。 “公子,据展捕快带来的两个仵作,其中一名仵作,从张先生的尸体中,验出了慢性中毒。” “张先生一早就中了毒,只是若是盛贵妃想要杀害张先生,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等着张先生毒发生亡就是,这样便是想要调查,也绝对牵扯不到盛贵妃的身上。” “这样的当街行刺,实在是太冒险,也太容易暴露了。” “你小看盛贵妃了,盛贵妃之所以能够宠冠六宫,官家之所以会独宠她,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貌美,又为官家生下了唯一的公主,盛贵妃的心机才智,我们可不能小看。就连皇后娘娘,也拿她没有办法,对她行事,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男子话罢,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木匣。 “待盛姑娘回到盛家大宅后,你将这一木匣,亲自送过去。” 接过了男子递过来的小木匣,黑衣男子马上打开一看。 “这不是前些年公子入宫,皇后娘娘亲自赐给公子的无锡大阿福吗?皇后娘娘赐了一对给公子,怎么就只剩这一只了?” “还有一只摔碎了,方才我瞧着那盛姑娘面上不大高兴,送这个过去给她,正好。” 男子说着,唇角微微弯了弯,方才在他脑中,浮现的都是盛明玉方才走时的模样。 “公子,可这盛姑娘也姓盛。会不会和宫中的盛贵妃有什么瓜葛?” 黑衣男子不解,他跟在公子身边伺候多年,这还是公子第一回给旁的姑娘送礼物呢。 “她不一样。我打听过了,这位盛姑娘,是出自盛家长房的人,自幼父母双亡。和那位宫中桀骜不驯,嚣张跋扈的盛贵妃,完全是两种人。” 听着公子解释了一番,他赶忙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小人马上去办!请公子放心。小人一定把公子吩咐的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 第二十四章 影子卫 穿过了人来人往的大街,盛明玉又再次回到了方才那个广场。 只见明珏和安心还站在方才的位置上等着她。 盛明玉忙走了过去,明珏看着她走过来,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 “姐姐,你方才去哪里了?那人把姐姐带去哪里了?明珏心里很是担心。” 明珏像个小孩子一样,关心着她。 盛明玉拉着明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面上笑了笑,遮盖住了方才在茶楼雅间中的害怕与担忧。 “明珏放心就是,姐姐没什么事了。” 看着姐姐面上笑了笑,渐渐恢复得和平时一样,明珏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姐姐从小到大,就生了一个玲珑心。 做什么事都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担心。 可姐姐越不想让他知道,让他担心,他偏偏就越想知道,心里就越是担心。 “姐姐,方才他们到底是因了什么事找你过去?若是姐姐不肯和明珏说实话,明珏便会自己去调查。直到调查出真相为止。” 听着明珏这么说,盛明玉忙回道。 “你这傻孩子,怎么就长了一个死脑筋。姐姐之所以不肯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不过姐姐方才跟着过去,也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是见了一个人,一个熟人。” “是什么熟人?” 听着盛明玉说起方才是去见了一个熟人,越发激起了明珏心中的好奇心。 “一个你没见过的熟人。” 盛明玉这样回了明珏,总算把他给应付过去。 既然是姐姐认识之人,想必不会有什么事。 明珏想到这里,心里就放心了不少。 看着明珏面上的害怕之色渐渐烟消云散,盛明玉这才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之前,她才过来的时候,只见明珏一张小脸之上,写满了害怕。 明珏第一次就摊上这样的行刺大案,又有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和开封府的衙役在一起,怎么能不害怕? “明珏,咱们走吧!回家去,拿些柚子叶洗洗澡,去去身上的晦气。” 只要明珏能够安好,她这个做姐姐的,便能放心,便能高兴。 盛明玉不想走回去,就叫安心去雇了一辆马车,她们三人,坐着马车回去。 马车轱辘轱辘转了几圈,终于到了盛府。 付了车钱,正要入府的时候,只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在自己身后响起。 是那元王世子身边的贴身小厮,怎么跟着她回了府。 “盛姑娘,你们走的可真是快呀!我刚想去那广场之上找你们,就听别人说,你们已经坐了马车回来了。我赶忙又追了过来。” 黑衣男子下了马,朝着盛明玉走了过来。 安心还以为那黑衣男子打算对盛明玉做什么,赶忙护在了盛明玉的身前。 “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有什么东西要交给姑娘的,不妨先交给我。” 听着安心这样说,那黑衣男子先是看了盛明玉一眼,又看了挡在他面前的安心一眼,哈哈哈笑了笑。 “没想到,盛姑娘的身边,还有这样的忠仆。既如此,我就把公子要我亲手交给盛姑娘的东西,转呈给面前这位姑娘了。” 说着,他便在怀中掏了掏,掏出来方才的那个小木匣,递到了安心手上。 安心接过小木匣,马上递给了身后的盛明玉。 “姑娘当心,这木匣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还是交给奴婢来打开吧!” 安心正要重新接过去,打开的时候。 盛明玉却先她一步,已经打开了。 是个无锡的彩绘大阿福。 大阿福的脸胖胖的,像个不倒翁一样。 无论你怎么戳它,它都会因为重心的缘故,不会倒下去,反而还会回弹回来。 “盛姑娘可得好好珍惜,这可是宫里出来的珍品。我家公子得来不易,原先有两个,本来可以凑成一对,谁知道另一个却摔碎了。” 他们家公子,为何送个无锡大阿福给她? 还偏偏是个男娃娃? 女娃娃却摔了。 听他说,这是宫里出来的珍品。 难不成他们家公子,真的如自己心中所猜测的一样,是元王世子陈苍吗? 既然是元王世子,那为何会来招惹像她这样的姑娘? 盛家已然败落,若是他想要借盛家来帮他谋权的话,只怕是帮不了。 那么他既知道盛家对他毫无帮助,为何这次送了自己这个无锡大阿福,同自己示好? 这些疑问,盛明玉都藏在心里,并未告诉眼前的黑衣男子。 他毕竟是个来传话,送东西的,便是她开口问了他,他也给不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看着盛明玉一直盯着手中的那无锡大阿福看,那黑衣男子面上笑了笑,公子之所以叫自己送来这个无锡大阿福给眼前这位盛姑娘,莫不是瞧上了眼前这位盛姑娘? 眼前这位盛姑娘,模样倒是生的不错,可以称作是美人。 可公子爷身边美女如云,也不缺像盛姑娘这样的才是。 不过公子爷的心思,他一个小厮,哪里揣摩得透,既然是公子吩咐他做的事,他照做便是。 “我家公子说了,对盛姑娘很是欣赏。若是盛姑娘有什么事要找我家公子做的,大可以拿着这令牌,去京中的元王府,找我们家公子。” 说着,他便把手中藏着的那枚雕刻着元王府三个大字的玉牌,递给了面前的盛明玉。 看了眼手中的玉牌,盛明玉已经确定自己心中所想是对的。 方才她在茶楼之上见到的男子,的确是元王府的世子爷陈苍。 她也是听过有关这位世子爷的一些事情的。 听说元王妃在生这位世子爷的时候,元王府的上空,出现的半个时辰的金云。 直到元王世子顺利诞下,那阵金云,才逐渐消散开来。 后来当时的先帝爷,请了太常寺卿进宫卜卦,说这位元王世子爷,是天上的童子降世,会给大陈带来福运。 先帝爷听信了这位太常寺卿的这些话,就把陈苍接入大内,由当时还是皇后的李太后扶养。 这位陈苍自幼便是在李太后身边长大,李太后对他视如己出。 后来元王府发生了火灾,当时在边关打仗的元王担心儿子,就把儿子接到了边关,历练了数年才回京。当今的官家,便是他的亲伯父。 既然她得了元王府的玉牌,日后她在京中行事,也能方便些了。 他在妙元仙观外头摆摊算命的时候,拿出来这元王府的玉牌,也足够吓唬那些个地痞流氓,那些人就不敢再欺负于她了。 她的摊位,也不会被别人抢占了。 “既如此,那请小哥替我,向你家公子说声谢谢吧!谢谢他能给我这块元王府的玉牌。” 亲眼瞧着盛明玉进了盛宅,那黑衣男子,马上就回到了一辆停在距离盛宅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 马车里头坐着的,正是方才在茶楼的元王世子陈苍。 而那黑衣男子,就是陈苍身边的影子卫统领,代号卫山。 “公子,盛姑娘打开公子送的无锡大阿福,面上没有过多的反应。接过了咱们府里的玉牌,面上才渐渐高兴起来。” 卫山跪在陈苍身边,毕恭毕敬地回道。 不知为什么,公子竟让他把府里的玉牌,给了那位盛姑娘。 也不知那位盛姑娘,得了元王府的玉牌,会不会干出什么有损元王府名声的事情出来。 陈苍并没有着急回她,而是在脑海之中想着,这盛家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着她的模样,倒是无比精明能干。 公子并没有立即回他话,卫山心里有些着急起来。 “公子,难不成您是瞧上了这位盛姑娘?要不然也不会把咱们府里的玉牌,给了她。只是这盛家姑娘的相貌,虽然出挑,却也不是最好的。公子想要像盛姑娘这样的女子,咱们府里多的事。” 容貌胜过她的女子,在他身边,的确数不胜数。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光看表面之人,在他身边那些个女子,大多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的。 像盛姑娘那样聪明机智,有魄力胆量的女子,却一个也无。 “既如此,那这几日就找几个影子卫盯着,看看那个盛姑娘,到底拿了咱们府里的玉牌,去外面做什么了?若是拿着府里的玉牌出去外面欺负弱小,玉牌我可以给了她,也可以收回来。” 陈苍说着,面上渐渐笑了起来。陈苍笑的时候,唇角两边就会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看起来温柔无比。 “她是个聪明人,叫那些个影子卫注意着些。” 元王府的影子卫,是元王府私下养的私兵,专职是保护元王的。 有一部分跟着元王去了边关,帮元王打探敌国魏国的情报,还有一部分影子卫,则留在了府里。 一来是护卫府中的元王家眷,二来便是帮元王打探京里的情报,搜集京里的消息。 这些事情,宫里的管家自然也晓得。 不过看着元王对大陈居功至伟,兢兢业业的份上,只要那些个影子卫不越界,宫里自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过去了。 用上影子卫来探听一个姑娘的家事,卫山还是见公子第一次这么做。 不过公子既然吩咐下来,他们这些人,也就只能服从。 第二十五章 看破 进府之后,盛明玉交代了安心几句,叫安心去嘱咐厨房的婆子一声,今夜做几道明珏爱吃的菜过来。 明珏受了惊吓,虽表面上看着已无大碍,但盛明玉却知道,明珏心里却还是隐隐在担惊受怕着的。 盛明玉心疼这个弟弟,叫人做些他爱吃的饭菜过来,也能舒缓舒缓他心中的担忧与害怕。 送着明珏回了明珏的院子,盛明玉正要出去,明珏却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显然是有话想要对她说。 “姐姐,方才那黑衣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是奉了什么人的命令,来给姐姐送来那无锡大阿福的?” 盛明玉回过头,看了身后的明珏一眼,伸出手摸着明珏的手,笑着给他解释道。 “明珏,姐姐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但姐姐知道,他们绝不是什么坏人,明珏放心就是。” 明珏这孩子,哪里都好。 就是太敏感,太多疑了。 自从爹娘死后,就是她把明珏带大的,她对明珏而言,就是极其重要的存在。 所以明珏为着她,必会把这些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 “明珏看着那些人不像什么好人,姐姐还是少与他们来往得好。” 看着明珏一张小脸,渐渐显露了些许担忧之色,盛明玉就知道。 明珏这孩子,在心里必定是担忧着自己的。 “明珏只管放心,姐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明珏的。姐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姐弟两个的。”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如今都不重要了。再者说,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也犯不着同我一个落魄世家的姑娘作对。” 听着盛明玉这么说,明珏才渐渐放下心来。 可他瞧着姐姐的神色,姐姐很明显有事情瞒着他,不肯同他明说。 既然姐姐有意瞒着他,他也不好自讨没趣去问了姐姐。 且他相信,姐姐之所以瞒着他,一定有姐姐的原因。 他愿意相信姐姐。 为了让明珏放下心来,盛明玉特地留在了明珏屋里,陪着他用过晚饭之后,才离开。 明珏喜欢吃烧鸡,今日她特地嘱咐了安心,叫安心吩咐厨房的马厨娘,去后院把鸡舍里那只最肥的母鸡抓出来,宰了做成烧鸡给明珏吃。 看着明珏一张小嘴,吃的满是油星,盛明玉赶忙让安心拿了方帕出来,递给了他。 “赶紧擦擦!看你都吃成什么模样了。” 陪着明珏用过晚饭之后,盛明玉正要回书房。 只看见门房伺候的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禀告她说,永定侯府的石泉公子又来了,正在前院,小厮们正拦着他。 “姑娘,石泉公子还敢来?上次他伤了小公子的手,这次还敢来,看奴婢不撕了他的皮。” 安心一想起上次石泉入府,对着姑娘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还伤了小公子的手,害得小公子的手至今无法痊愈,她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没等盛明玉说话,她抄起角落里搁着的扫帚,就要去了前院。 “姑娘,让奴婢拿了扫帚,将他赶出去!” 既然石泉再次过来,那她便亲自去看看,看看石泉那厮,到底还想要再说什么。 “不必了,你随我去前院看看,看看他今日过来,到底是想要耍什么把戏?” 盛明玉看了安心一眼,安心忙放下手中的扫帚,跟着盛明玉去了盛家大宅的前院。 看着石泉站在院子里,一副等得不耐烦的模样。 盛明玉走了过去,面色铁青,还没等他说话,就先道。 “你今日过来?到底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 盛明玉的语气,对他还是那样的冷淡。 没有了从前见到他时,那样的热情了。 她这样的语气,面色,让他心中感到不舒服。 不过他今日既然过来,可不是来受盛明玉的冷淡和侮辱的。 石泉强行忍住了心中的不高兴,压下了胸中的火气,就道。 “明玉,那日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敢那样做,不该伤了明珏的手。我今日过来,是带了上好的金疮药过来了,你拿去了给明珏敷上,没几日就会好的。” “没必要了,明珏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什么金疮药了。你带来的金疮药,还请你带回去吧!”面对石泉,盛明玉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听着盛明玉这些话,石泉心中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不过想着他此次过来的目的,还是强行按下了心中的怒火。 “明玉,我今日过来,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想要娶你。我心中不喜欢如玉,只喜欢你一人。” 呵呵? 她可不信! 若是换作没有重生之前的盛明玉,或许会相信他的这些个花言巧语。 可她如今已是重活过一次的人了,对于他的这些花言巧语,她是不会相信的。 “是吗?你今日这些话,是发自内心吗?你敢对天发誓,你今日所说之话,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半句的假话吗?” 盛明玉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石泉面上,不断打转。 见他低头不语,很明显是心虚了,很明显是不敢对天发誓,证明他方才所说之话,句句属实。 她可以被他的那些个花言巧语骗一次,却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若是你不想对天发誓,证明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那么请你,把你方才那些话,对着盛如玉说一遍。你对着她说一遍,我就愿意相信。” “明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了?我既然对你做出了这样的承诺,就一定是真的。难不成我还能骗明玉不成?”听着盛明玉那些话,石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忙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他这样强烈的反应,已经在盛明玉的意料之中了。 她还记得以前,只要她做了一件,让他不开心,违背他心意的事情,他就会用这样的语气,来质问自己。 并且还会说,她不过是一个落魄世家的姑娘,若是他不喜欢,他大可以退了这门婚事,娶别的女人回府。 但是他没有,是因为他的心里,真真正正地装着她。 见他说的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盛明玉就这样相信了他说的那些话。 但是现在,她不愿意相信了。 她的心里,真真切切地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不是自己,并且他还伤了明珏的手,害得明珏的手,至今无法完全痊愈。 盛明玉面上笑了笑,面容很冷,在石泉看来,此时的盛明玉,叫他觉得有些陌生。 “我不相信你说的那些话。若是没有什么事了,就请石泉公子出府吧!我们盛家不欢迎你。” “我不走!我今日过来,就是来求你的原谅的,若是你不肯原谅我,我就不走。一辈子赖在这里!” 石泉这样坚定地说着,不过是在试探盛明玉。 看看她到底会不会,真的喊了人来赶他走。 “来人,既然石泉公子不肯离开这里。就请你们几个,把石泉公子好好地给我请出去!” 盛明玉话罢,先前拦着石泉,没有让石泉进府来的几个小厮,又跃了出来,准备棍棒交加,请石泉出去。 “明玉,如玉今日也过来了,你就不打算见见吗?听听她是怎么说吗?” 石泉突然开口,只见盛如玉,从府门外走了进来。 敢情她们二人今日是商量好了的,夫唱妇随来劝自己了? 盛如玉缓缓走进院里,下石阶的时候,装作崴了脚,疼得喊了一声。 石泉听到声音,赶忙转过身去,搀着盛如玉,就走了过来。 “真是对狗男女!装什么娇弱,那么低的石阶,也能崴脚,真是奇了怪了。” 安心实在是看不下去盛如玉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忍不住吐槽了句。 盛明玉听后,在心里暗暗笑了笑。 安心,好丫头! 不亏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头,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她都清楚了。 第二十六章 箱子 “明玉,我今日之所以陪着石泉公子一块过来,是来给你赔不是的。我心里从来不曾装着石泉公子,也不曾喜欢过石泉公子,若是造成了你们二人误会,我很抱歉。” 盛如玉说话的声音极小。 为了显示自己的娇弱,特地降低了自己的声音,变成蚊子般声音,她实在是有心了。 见盛如玉开口劝了盛明玉,石泉忙跟着附和了几句。 “明玉,如玉都这样说了,你可愿意相信我们了?我们二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应该相信我才是!” 相信他? 叫她如何相信他? 她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那为何此刻盛如玉,竟被他一直抱在怀里,他自己竟还浑然不觉? 这便是他口中的什么也没有? 盛明玉相信,若是她没有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想必他们二人会表现得更加亲密。 既然他不肯死心,那她这回就叫他彻彻底底地死心。 “石泉,你我二人这桩婚事,我一定是会退的。我对你,从来就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若不是看着我们有这桩父母订下的婚约,我只当从来没见过你,从来没认识过你。” “你也不要再狡辩了,你和盛如玉之间有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给你留几分面子,就不说了。若是你还想要继续纠缠下去,我就叫小厮,把你们二人给打出去。” 瞧着盛明玉已经听不进去劝,又听她话里说,想要叫了小厮把她们二人给打出去,盛如玉心里便有几分害怕起来。 小厮手中那些个棍棒都是不长眼的,若是一不小心打破了她的皮,这是要毁容的。 盛如玉站定了身子,看了眼身旁的石泉,又看了眼面前的盛明玉,就道。 “石泉公子,既然明玉听不进去劝,那我们还是走吧!别留下来自讨没趣,让明玉叫人用棍棒撵了我们出去。” 盛如玉这样说着,扯了扯石泉的衣角。 石泉却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眼睛直愣愣地瞪着面前的盛明玉。 这些日子里,盛明玉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没过几日,明玉怎么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对他的态度,也从以前的热情到如今的这般冷淡,不太像从前的明玉了。 难不成眼前的明玉,犯了魔怔? 还是邪魔入体了? 看着石泉眼色直愣愣地瞪着自己,盛明玉叫安心去拿了扫帚过来,她亲自赶了他出去。 安心拿来了扫帚,并未递给盛明玉,而是拿着扫帚就走上前去,在石泉和盛如玉脚下一扫,那扫帚打在了盛如玉的脚上,疼得她活蹦乱跳起来。 “明玉,你这是做什么?” 盛如玉话罢,白了面前的盛明玉一眼,想要叫盛明玉叫自己的小丫鬟住手,他们自会离开。 “石泉公子,难不成方才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我们盛家不欢迎你,若是你肯自行离开,我便让丫鬟收起扫帚,不扫你们出去,若是你们还傻站在这里,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叫我的丫鬟,扫了你们出去。” 盛明玉这番话,听在石泉的耳中,只觉得尖酸刻薄得紧。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受过一个女子这样的闲气,遭别人这样侮辱。 眼前的盛明玉,不过是个破落世家的姑娘罢了,要不是和他有着婚约在身,说什么他都瞧不上这样出身的女子。 没想到就是这样出身的女子,竟还对他说了这些个话。 石泉面上满是怒火,盛如玉瞧着石泉一张脸被气得通红,赶忙安抚他道。 “石泉公子,明玉犯了魔怔,咱们别理她!咱们走吧!” 盛如玉言语温和地劝了石泉几句,石泉总算听了进去。 恶狠狠地瞪了盛明玉一眼,石泉放下狠话来。 “盛明玉,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叫你后悔的。” 说罢,石泉一甩衣袖,没顾得上身旁的盛如玉,就出了盛家。 盛如玉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盛明玉,也跟着出了盛家。 叫她等着? 她偏偏就等着了! 还说不会放过她,以后还不知道是谁放过谁呢。 你石泉有什么本事? 不过仗着自己的永定侯府的世子罢了,除了出身拿得出手,你还有什么本事? 料理完石泉和盛如玉,安心陪着盛明玉去了书房。 这两日因着明珏手上的伤势,盛明玉已经多日未曾去出摊了。 今日她要抄几个炼丹的方子下来,待过两日去妙元仙观摆摊算命的时候,好借着测字算命的机会,把那些个炼丹的方子,给卖出去。 安心帮盛明玉研着墨,盛明玉照着那本《太上玄妙经》,又抄了几个炼丹的方子下来,其中一个方子是炼强身健体的清明神丹,另一个方子则是炼制祛除身体邪气的大力金刚丸。 这两个方子所炼制出来的丹药,虽说有强身健体,增强体力的功效,不过也只是浮于表面。 实际上会叫人对这两种丹药,产生依赖。 服用得久了,人就会上瘾。 若是一日不服用这个丹药,就会抓狂,甚至于精神失常,最后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起来。 为着那些个买了方子,准备炼丹的人着想,盛明玉有必要在方子的后头,加上一些字,告诫那些人,不可长期服用这些丹药,否则会有损身体。 盛明玉还记得,除却了当今官家之外,先帝爷也是醉心道教。 在宫里建了道观,召集了天下的很多能人异士,入宫去炼制不死仙药的。 先帝爷也服下了许多传说中能让人不死的仙药。 只可惜还没过上多久,先帝爷突然就暴病生亡。 那些个为先帝爷炼制不死仙药的能人异士,也被扣以谋杀先帝爷的罪名,被统统拉去先帝爷的陵寝去陪葬了。 所以当今官家登基之后,就不大喜欢让外头的道士和尚进宫,心里总还是忌讳着。 抄完方子之后,前院的管事就过来禀了盛明玉,说是有人送了些东西过来,叫她亲自过去看看。 前院的管事把盛明玉领到了前院的一间耳房之中,耳房里摆上了几个大箱子,看箱子的模样,像是新搬过来的。 “姑娘,这些个箱子都是方才元王府着人送来的,小人未敢打开,只等着姑娘回来。” 第二十七章 藏宝图 听着管事这样说,盛明玉让管事燃起了耳房之中的烛火。 管事点燃了耳房之中摆着的几盏烛火,耳房里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方才管事说这些个箱子,都是元王府着人送来的。 盛家与元王府并无来往,元王府为何要送几个大箱子过来? 让管事依次打开了面前摆着的几个箱子,一个红漆木的箱子之中,装了满满的布料,盛明玉走上前,摸了几匹布料,俱是上好的锦缎。 这些锦缎,若是在外头那些个绸缎庄,布庄,少说也值数十两银子一匹。 盛明玉让安心清点了一番箱子里面的布料,有三匹云锦,三匹华锦,还有几匹苏杭过来的上好布料。 这一箱子的锦缎布匹加起来,少说也值几百两银子了。 只是她不清楚,元王府让人送来这一箱锦缎布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对,这些锦缎,应该是陈苍着人送来的。 他让人送来这许多锦缎,究竟意欲何为? 再打开另外三个箱子,一个箱子里装了些胭脂水粉,一个箱子里装了些小玩意,还有一个箱子里,装了几件已经做好的衣裳。 看款式颜色,像是如今东京城最流行的天青色百褶裙。 青蓝色的衣裙,穿着女子身上,宛如披上天边云彩一般。 得知盛明玉在耳房里,明珏捧了书本就过来了。 看着屋里摆着的几个大箱子,明珏不知里头是什么,走近了盛明玉就问道。 “姐姐,这几个箱子之中,是什么东西?又是什么人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的?” 盛明玉笑着拍了拍明珏的脑袋,这些事情,若是她自己不和明珏说清楚,以明珏这样多疑多思的性子,一定会向别人打听的。 与其让明珏下去同别人打听,索性她现在就告知他。 “这里头都是些锦缎布匹,还有几件衣裳,一些胭脂水粉!是元王府着人送过来的。” “咱们家和元王府并无往来,元王府为何要叫人送了这些东西过来?难不成是那日那个公子,着人送来的?” 看着面前的这几个大箱子,明珏想起来。 那日有黑衣人带着姐姐不知去了哪里。 难不成这些个东西,便是那日黑衣人送过来的? 看着明珏凝神思索着什么,盛明玉忙道。 “明珏,这些东西,都是那日姐姐在广场上救下的举子家人送来的。说不定那元王府的什么亲戚,那日也在那群举子之中。为了鸣谢我的救命之恩,特地让人送来的。” 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让明珏相信,方才她所言非虚。 听着盛明玉这样说,明珏也觉得盛明玉说的对。 他们盛家同元王府素不相识,元王府突然着人送来这么多东西,不是为了鸣谢那日姐姐在广场上揪出了刺杀张先生的真凶,帮着元王府的什么人,摆脱困境。 还能是因为什么? “明珏,你要知道。这世上的人情往来,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若非姐姐有利用价值,他们也不会着人送来这么多东西。这些东西虽无用,但我们叫人拿出去变卖,也还是能换些银子的。” 眼前的这四个大箱子里头的东西,盛明玉都不会动。 她会吩咐管事下去,找个合适的机会,找个又能出得起价格的买家,把这些东西都变卖了。 如今她需要的是银子。 这四个大箱子里头的东西,对她作用不大。 与其堆在这里生灰,还不如变成银子得好。 嘱咐管事几句,盛明玉就把变卖这箱子之中东西的重任交到了管事手上。 眼前干瘦干瘦的中年男子,便是如今盛府里的钱管事。 钱管事母亲留下来给她的人。 对她一向忠心耿耿,变卖这些东西的事,交给他来办,她也能放心些。 …… 永定侯府。 留香居,永定侯夫人许氏自己的院子。 许氏是如今永定侯石璋的原配夫人,也是石泉的生母,永定侯府的当家太太。 许氏出身江南名门许家,许家在当地,也是有名的名门望族。 许氏之所以会嫁到永定侯府来,是因为当初永定侯老侯爷,一眼就从江南的几大世家女子之中,挑中了许氏。 小花厅里头,今日平阳侯夫人李氏入府来,许氏在小花厅中陪着她,二人在厅中说说笑笑。 前些日子,永定侯夫人得了李太后的赏识,李太后也抬举她,封她做了一品诰命。 而她身旁的平阳侯夫人李氏,出自李太后的母家,也是多年前就封了一品诰命夫人之人。 在平阳候夫人李氏面前,许氏收敛了许多。 “听说这些日子,你家泉儿,和盛国公府的二姑娘,走得比较近呀!外人皆传,说你家泉儿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娶了盛国公府的二姑娘了。” 平阳侯夫人李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身旁的许氏,就道。 “这怎么会?莫不是你听错了?和我家泉儿有婚约在身的是盛家长房的大姑娘盛明玉,不是那盛国公二姑娘。” 许氏讪讪地笑了笑,试图掩住面上的尴尬之色。 看出了许氏的有所隐瞒,平阳侯夫人李氏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既然许氏不愿告诉她,她也不好得继续再问下去。 不过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氏心里,可比她要清楚得多。 待平阳侯夫人李氏走后,许氏就让身边的大丫鬟芳雪,去请了石泉过来。 这事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她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才是! 因着要见儿子,许氏回屋换了身大红色遍地金的湘绣褙子,绾了个圆髻,发上簪了一支赤金芍药镶嵌红宝石的簪子。 簪子上的红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耀眼夺目。 这是永定侯石璋与许氏的定情信物之一。 当初石璋便是握着这根簪子,去了许家,把许氏娶回来的。 看着石泉一脸怒气冲冲地过来,许氏面上,满是不高兴,还没等儿子走近她,就开始斥骂道。 “你可知道?你想要娶盛国公府二姑娘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东京城了。难不成你是想要败坏了咱们家的名声?别人都在背地里议论咱们家吗?” 听着许氏这样说,石泉面上的怒意更盛,不顾屋里还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开口就道。 “阿娘,我怎么会不顾及咱们侯府的名声?我也不知道,如何就走漏了风声?” “我带着如玉去了一趟盛家大宅,见了盛明玉。原想着把她哄乖,让她顺顺利利地嫁过来的。可谁知道,她竟不愿嫁到咱们家来!还说要与儿子退婚?” “什么?她当真这么说的?” 听着石泉说了一番,许氏面上,满是吃惊。 紧接着,她又追问起来。 “她莫不是吃了雄性豹子胆,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要退婚?这退婚是该她提出来的吗?” “也不看看她自己是什么货色?盛家长房已经衰落,如今的盛国公府,才是如日中天!” “儿呀!她要退婚,也成!她同咱们家退婚了,你便能去盛国公府提亲了,求娶盛如玉。” 石泉有些意想不到。 没想到原来在阿娘的心中,也是盼着他能够和盛明玉退婚的。 屏退了小花厅里头伺候的丫鬟仆妇,许氏留了石泉下来,有事要交代与他。 “听说盛家大宅里头藏着一份前朝的藏宝图,盛国公夫人之所以想要拿走她手上的这间宅子,就是想要得到那张前朝的藏宝图。你可曾向她打听过,那藏宝图究竟有没有?” 许氏之所以一直不让石泉和盛明玉退婚。 有两个原因,一来是听说盛家大宅里头有一份藏宝图,而那份藏宝图,只有盛明玉一人知晓。 泉儿娶了盛明玉回来,那盛家大宅,不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得了盛明玉,就等于得了藏宝图。 二来便是,听说那盛家大宅之中,还藏着炼制不死仙药的方子。 若是得了方子,这传说中的不死仙药,她也能够得到了。 只可惜她原本打的好好的算盘,就这样落空了。 不行,再怎么说,也得在退婚之前,让泉儿问出那前朝藏宝图才行。 “泉儿,这些日子你先别着急地提出退婚这件事,你先哄着那盛明玉些。至少要从她嘴里,问出我们想要的那些东西才行!还有就是,盛家大宅藏着前朝藏宝图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同旁人提起!” 许氏看着眼前的儿子,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阿娘说的,儿子都明白了。儿子一定不会先提出退婚来的!” 石泉留下来又陪着许氏说了几句,就离了许氏的留香居。 又过了些日子,明珏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做太重的活计。 盛明玉心疼弟弟,就让明珏整日待在屋里,读书习字。 适当地锻炼手上的右手,以便能够更好的恢复。 这一日盛明玉去了妙元仙观出摊,卖了一张炼丹药方,帮了一两个人算命测字。 瞧着天色渐晚,盛明玉就要收摊回府。 路过寿春伯府的时候,盛明玉想起了徐敏。 这些日子不曾见她,听说她回了一趟徐府,事后又被寿春伯夫人和齐名,哄着骗着又回了齐家。 盛明玉知道齐名肯定不待见自己,所以她并不想入府去见徐敏。 而是找了寿春伯府的门房带了话去给徐敏,请了徐敏出来,她就在寿春伯府外的茶楼,等着她来。 没过多久,徐敏得了消息,就带着丫鬟出府,来了盛明玉所在的茶楼了。 “明玉,不知你把我喊出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 看着徐敏的气色不错,穿戴整齐,打扮显得年轻,就知道这些日子在寿春伯府,想必齐名也没有太过为难于她。 第二十八章 徐大舅舅 瞧着徐敏如今这样的模样,比起那日在普济寺外遇见她的时候,不知好了多少。 盛明玉的心里也为着她高兴。 “徐敏表姐,不知你这些日子在寿春伯府,过的如何?齐名又是怎么待徐敏表姐的?” 虽说看着徐敏的精气神极好,但盛明玉心中始终放心不下,索性还是问问得好。 “明玉,我这些日子在寿春伯府很好,齐名待我,如同往常一般。” “只是寿春伯夫人见我回了一趟徐家,心中对我起了忌惮之心,每日让身边伺候的丫鬟来看着我,不许我私自外出!” “今日齐名陪着寿春伯夫人去了城外的山神庙祈福去了,我才得以出来。” 徐敏这样说着,盯着看了盛明玉一眼。 见盛明玉面上挂满了笑容,方才她心里的提防,才渐渐消散来。 没了一个妙儿,若是徐敏再没有孩子,没有依靠,保不齐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妙儿。所以她必须提醒徐敏几句。 “徐敏表姐,齐名那厮心里,总还是有徐敏表姐的几分位置的。” 如今徐敏的还年轻,就算没有孩子也行。 可再过些年,徐敏表姐年纪越发大起来,若是没了孩子,就等于徐敏表姐在寿春伯府,没有任何依靠。 “明玉不知道徐敏表姐心中是怎么想的,我还是想劝劝徐敏表姐,和齐名有了孩子,总比没有孩子要好。以后在寿春伯府,孩子就是徐敏表姐的依靠。” 盛明玉这样说,徐敏应该能够听进去的。 果不其然,徐敏听着盛明玉这样说了之后,沉思片刻,才答道。 “明玉,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请你放心!” 盛明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徐敏是为数不多待她和明珏好之人,所以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遭了旁人的欺负的。 所以她能够帮忙的地方,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徐敏的。 “明玉,这些日子我听说了,与你有婚约在身的那永定侯世子石泉,其实并非瞧上了你,而是瞧上了盛国公府的盛如玉!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徐敏怕盛明玉不知此事,一心只念着那石泉,被石泉蒙在鼓里。 其实这些事情,不用徐敏来提醒她。 她自然也知晓。 所以她想要和石泉退婚,既然石泉一心一意想要娶了盛如玉回府,她索性就成全了他们二人。 见盛明玉不说话,低下头,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徐敏叹了一口气,就道。 “明玉,那石泉,也不是什么好人。这门婚事,若是你想要退了,便去府里,求了爹爹做主!我爹做为明玉的舅舅,是不会坐视不管,看着明玉遭了永定侯府的欺负的。” 盛明玉曾经动过去徐府求了徐大舅舅来做主的念头。 她想要请徐大舅舅,随着她一起去了永定侯府,退了她与石泉的这门婚事。 可这些年来,徐大舅舅从来不曾管过她们姐弟二人。 盛明玉心里也拿不准,到底她去了徐府之后,徐大舅舅会不会帮她? 不过就算徐大舅舅和徐家不肯出面来帮她,她也有自己的法子。 她看出了盛如玉只想要一人嫁入永定侯府,并不想带上她。 所以她只要从盛如玉这里下手,就一定有办法。 不过石泉一心一意想要娶了盛如玉。 她便从中作梗,让石泉娶不了盛如玉! 石泉呀!石泉,你不是一心一意想要与我退婚,然后娶了盛如玉吗? 既如此,我便让你这个想法落空,让你谁得娶不了。 看着盛明玉不说话,徐敏还以为她在想着什么事情。 摇了摇盛明玉的身体,把盛明玉的思绪,瞬间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 “明玉,你若是真的想要退了与石泉的婚事,就去徐府,找我爹爹吧!我已经同我爹爹说好了,无论如何,我爹爹都是会帮着你的。” 徐敏的爹爹,便是徐家大舅舅。 若是徐敏肯开口在徐家大舅舅面前,帮她说几句。说不一定徐家大舅舅,真的愿意帮她。 和她一同去了永定侯府,当着永定侯夫妇的面,退了这桩婚事。 盛明玉和徐敏又说几句,交代了徐敏几句要保重自己身体的话后,盛明玉福了一礼,便要回府去了。 今日宋锦出府的时候,没有带上银两。 所以回去的时候,盛明玉并没有叫马车,而是直接走了回去。 刚进了府里,只见明珏正摇头晃脑地在院里念着书。 听见了动静,明珏转过头,就见盛明玉出现在自己面前。 明珏不知道今日盛明玉去了哪里,一开口就问了今日盛明玉去了哪里。 “姐姐,今日你去了哪里?明珏一直在家里等着,迟迟不见姐姐回来,明珏心里担心坏了,还以为姐姐又遇见什么歹人了呢。” “胡说八道!姐姐怎么可能遇见什么歹人?姐姐有天上的福星保佑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盛明玉说着,伸出手捏了捏明珏有些婴儿肥的脸庞。 明珏被盛明玉这样捏了一下婴儿肥的胖脸,一下子叫了起来,想要骗盛明玉。 “姐姐,方才你捏疼明珏了!明珏想要吃烧鸡,城里五芳斋的烧鸡,他们家的烧鸡,味道最是好了。以前上街的时候,你总要给我买的。” “今日我想吃,姐姐就给我买一只回来,好不好?” 明珏抱起盛明玉的手臂,开始晃了起来。 看着在自己面前撒娇的明珏,盛明玉的面上,又笑了起来。 “明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整天还跟个孩子一样,不是要吃这个,就是要吃那个。马上就是要科考的人了,该长大了!” 盛明玉拍了拍明珏的小脑袋道。 听着盛明玉话里的意思,是不打算给自己买烧鸡了。 明珏的小脸,一下子就嘟了起来,双手插腰,就道。 “姐姐,又没有人规定说,大人不可以吃烧鸡的。明珏已经是大人了,想要吃烧鸡!” “五芳斋的烧鸡!姐姐让安心给我买去!” 明珏一面说着,一面又紧紧拉着盛明玉的胳膊,开始摇晃起来。 要不是瞧着盛明玉给安心使了眼神,让安心拿了银子下去买烧鸡,明珏迟早把盛明玉给摇散架了。 第二十九章 辟邪宝玉 第二日一大早,盛明玉亲自送着明珏去了私塾。 交代明珏身边伺候的小厮守忠几句,让守忠保护好明珏,盛明玉带着安心,打算去前头的集市看看。 最近她在《太上玄妙经》里头发现了几道驱邪挡灾的符咒。 她瞧着那符咒很是简单,想着去买些黄纸,朱砂,符笔来学着画几道驱邪挡灾的符咒,到时候去五岳观,三仙观出摊的时候,卖炼丹药方的时候,顺带还可以再卖几张符咒。 只是盛明玉领着安心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卖自己想要东西的店铺。 瞧着不远处有一家即将关门的纸扎店,盛明玉拉着安心的手,就进了纸扎店。 正准备关门的纸扎店老板,瞧着突然进来的盛明玉和安心,放下手中的门板,走近盛明玉。 细细打量了一番盛明玉和安心的穿着打扮,纸扎店老板瞧出了她们二人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和丫鬟。 只是一个姑娘带着个丫鬟,来他的纸扎店,来买什么的?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盛明玉打量了一番屋里的陈设,瞧着店里虽摆着大量的纸扎人,还有叠好的元宝蜡烛,其他的,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老板,你这里有黄纸,朱砂,符笔吗?” 盛明玉开口问道。 听着姑娘说出黄纸朱砂的时候,安心也懵了片刻,姑娘买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难不成姑娘打算从摆摊骗人的神棍,变成降魔伏妖的天师了? “姑娘说的这些东西,我这里都有。只是已经许久没人来买了,要不是姑娘今日提起,连我都差点忘记,原来我的店里,还卖着这些东西。” 纸扎店老板嘴上说着话,两只手却一刻没有停歇下来。 马上就帮盛明玉找出了她所需要的东西。 “姑娘,朱砂二两银子一盒,黄纸一两银子一千张,至于姑娘方才所说的符笔,本店只有两支了。” “是用千年的茅山竹制作而成的,上头还用祖传的茅山镇妖符,裹在了符笔的笔杆上。” “这两根笔,若是换作别人,我才舍不得卖呢,不过瞧着姑娘应该是个懂行的。一支符笔五十两银子,两支符笔就收姑娘九十两银子。姑娘觉得如何?”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两支笔,盛明玉细细打量了一番,觉得和普通的毛笔,并没有什么不同呀! 竟要五十两银子一支,九十两银子两支。 这纸扎店老板,可以去钱庄抢钱了。 老板看着盛明玉面上那副犹豫的模样,猜中了盛明玉应该是瞧上了这两支笔,之所以迟迟不肯言语,只怕是想要和他杀价格吧! 老板在心里想了半天,又想了一个主意出来。 “姑娘,若是你肯花九十两银子买下这两支笔,方才姑娘所需要的朱砂和黄纸,我大可以送给姑娘。还可以再送姑娘一方辟邪宝玉!” 老板话罢,一点也不含糊,把盛明玉所需的黄纸和朱砂,都装在了一个盒子里,随后又从柜台下面,拿出来一个红漆木雕的锦盒。 吹开盒面上的积灰,老板把盒子打开来,拿出了那块方才他口中所说的辟邪宝玉。 辟邪宝玉通体红色,玉质温润,不过上头却有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若是没有那些个深浅不一的裂痕,凭着这块辟邪宝玉的玉质和雕工,这么说也得值几百两银子。 不过如今有了那些个裂缝,这块辟邪宝玉,也就一文不值了。 盛明玉接过老板递来的那块辟邪宝玉,细细感受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同其他玉佩,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这样的玉佩,安心自己都有好几块了。 盛明玉可不稀罕! “老板,你且先与我说说,到底这块辟邪宝玉,有什么用吧?” 看见了盛明玉眼中的轻蔑,纸扎店老板的面上,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一本正经地给盛明玉解释道。 “姑娘,你可别小瞧了这块辟邪宝玉。这块辟邪宝玉,已经帮六个人挡过灾了!” “这块辟邪宝玉之所以叫辟邪宝玉,是因为它可以在你发上危险的时候,发出一道红光出来,为你挡灾!” “每帮一个人挡去一个灾难,这块辟邪宝玉之上,就会多出一条裂缝,宝玉也就会失效一次。” “想让宝玉恢复功效,只能等到七七十九天之后,待宝玉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后,便能再次有效。” 老板这些话说的有些邪乎,不仅安心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就连盛明玉,也不太敢相信。 就眼前这一块小小的辟邪宝玉,能够替别人挡灾? 看着盛明玉和安心面上,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老板在心里叹了几息。 果然,他的这些话,还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不过为了哄骗盛明玉把那两支毛笔给买下,老板不得不又重新组织了一次语言。 “姑娘,我知道我的这些话,你们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既然二位姑娘不相信我方才所言,二位姑娘仔细看看那辟邪宝玉上,看看上头是否有六道裂痕?” “这块辟邪宝玉,我已经卖出去六次了,结果卖出去还没到三日,就有人过来退货,说宝玉失了功效。” 听着纸扎店老板方才那些话,盛明玉突然想起来,她在爹爹书房墙缝之中找到的那两本经书,其中一本《太上清明经》,上头记录了这世间一种奇特的宝玉,不过名字不是叫辟邪宝玉,而是叫通灵宝玉。 据说得了这块玉佩,可以借助玉佩的能力,上与神灵沟通,下与幽魂沟通。 最后这块宝玉,被茅山派最后一任掌门人清风道人所得,清风道人凭借这块玉佩,降魔除妖,为世间做了不少好事。 后来清风道人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仙,这块玉佩,也就从此失传了。 不过经书的后面,记载了两条关于这块通灵宝玉最后的去向。 其一,编撰经书的张天师,说宝玉仍在清风道人的身上,只是清风道人的遗体,已经找不到了,这块玉佩自然也就不得所综。 还有一个说法,似乎是得到这本经书的第一个人注解的,说这块玉佩,还存在于人世间,只是具体在哪里,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或许眼前这块所谓的辟邪宝玉,就是和那通灵宝玉有一样奇效的法器吧? 既如此,她姑且就相信那老板一回。 “老板,看在你把这块宝玉说得这么厉害的份上,我就出八十两银子,买下了这两支笔,还有就是,方才老板承诺我,要送我的那些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盛明玉此话一出,安心在心里面给姑娘轻轻鼓了鼓掌。 姑娘一番话,就让老板少赚了十两银子。 “八十两就八十两吧!算我倒霉,今日遇到了二位姑娘!” 纸扎店老板一面抱怨,一面又极不情愿帮盛明玉把那些物件都放进了锦盒中。 第三十章 来送银子了 出了纸扎店,盛明玉要让安心去雇一辆马车的时候,只见石泉带着两个小厮,正站在不远处的茶楼前,来回踱步。 看他的模样,似是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不过瞧他一脸极不耐烦的模样,想必他已经在那,等了许久了。 不过石泉到底在等什么人呢? 盛明玉和安心躲在纸扎店的巷道旁,远远地观察了一番,迟迟不见石泉所等之人过来。 也不见石泉朝茶楼里去,环顾了一番四周,又继续杵立在原地。 难不成石泉,今日是专程在来这里等她的? 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行踪? 她今日出门的时候,走了角门,府里伺候的人该是不知道才对? 不过今日她送明珏来私塾的时候,路上被旁人瞧见了,说不准就是那个时候走漏消息的。 既然他在这里等着自己,那她不过去就是。 盛明玉拉着安心的手,转过身进了一个隔壁的一个巷道,打算穿过巷道,去隔壁街雇一辆马车回府。 穿过巷道,盛明玉来到了朱雀街隔壁的丹凤街。 朱雀街和丹凤街,都是商业街,都有很多店铺。 盛明玉拉着安心,正要朝着马车行走去的时候,只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明玉姑娘,我家姑娘有请!” 是盛如玉身边伺候的丫鬟彩环。 盛如玉不算聪明,她的一些主意,都是彩环在一旁,帮着她出的。 彩环今日特地披上了袍子,掩住了自己的身形,想必是要掩人耳目。 安心看了眼面前的彩环,有些敏感地扯了扯盛明玉的衣角,似是想要提醒她。 彩环此来,似乎是不怀好意。 安心刚扯了扯盛明玉的衣角,彩环就识破了她的小动作,面上笑了笑,对着盛明玉淡淡道。 “还请明玉姑娘放心,我家姑娘请了明玉姑娘过去,是有要事同明玉姑娘商量。” 说着,彩环放低了声音。 “我家姑娘之所以要请了明玉姑娘过去,是想要同明玉姑娘说前些日子,明玉姑娘要的银子之事。” 难不成是盛如玉已经筹措好了那三千两银子? 来让她过去拿的? 盛明玉不知盛如玉耍什么花招,不过她还是跟着彩环去看看,看看盛如玉到底想要和她商量什么事情? 见盛明玉点了点头,彩环就带着盛明玉绕过了几家铺子,来到了一辆停在巷道旁的马车上。 “我家姑娘就在马车里,还请明玉姑娘上车!” 彩环说着,下一步上了马车,撩开车帘,让盛明玉进去。 随后彩环下了马车,和安心一起,守在了马车外头。 盛明玉上了马车,只见盛如玉已经坐在马车之中,一袭粉色衣裙,发上簪了几支珍珠翡翠簪,施了淡妆,朝着盛明玉笑了笑。 “明玉,之前你同我说,若是我筹齐了三千两银子,你便会从石泉哥哥身边离开,此话可还当真?” “当真,自然当真!怎么会不当真呢?” 之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无非是想要刺激刺激盛如玉罢了。 她知道盛如玉一时之间也凑不齐这么多银子。 没成想盛如玉为着能够嫁到永定侯府,竟凑齐了这么多银子。 见盛明玉答应,盛如玉把身旁的那个红漆木雕鸳鸯的锦盒,递给了面前的盛明玉。 “你打开来瞧瞧!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盛明玉打开锦盒,里头放了三张一千两的银票。 核对过银票上头的日期,是近些日子才兑换的。 这些银子,盛如玉凑了数月,终于凑齐了。 “盛明玉,拿了银子,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这些日子东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想必你也听过了吧?” “他们都在传,说石泉哥哥只中意我,但顾念这和你的这桩婚事,是两家长辈皆在的时候,定下来说,不能轻易违背,所以石泉哥哥不得已才会娶了你的。” “就你这样的货色,没有家世,父母皆亡的孤女,凭什么能够嫁给石泉哥哥?” “石泉哥哥是我的,谁都别想夺走!” 盛如玉要她的石泉哥哥,而盛明玉,只想要那三千两银子罢了。 有了这三千两银子,这石泉于她而言,也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如玉说的也是,石泉公子相貌不凡,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这样的男子,可是世间不可多得之人。不过这样的人,我却是瞧不上的。” “盛如玉你放心好了,我答应你的,一定会说到做到,叫你放心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去永定侯府退婚,也能成全了你和石泉!” 盛明玉说着,面上笑了笑。 她会去永定侯府退婚,不过不是为了成全石泉和盛如玉,她是想要摆脱了这门同永定侯府的婚事。 什么狗屁永定侯府,她盛明玉瞧不上! 既然盛如玉要去,便去试试吧! “既然明玉都这样说了,还请明玉能够说到做到。能够去永定侯府,把这门婚事退了!” 盛明玉不想继续待在马车之中,更不想再瞧见眼前的盛如玉,拿了银票就下了马车来。 盛明玉下了马车之后,盛如玉撩开车帘看了盛明玉一眼,随后叫了彩环上车,又吩咐车夫启程。 盛如玉心中有一丝奇怪,为何盛明玉今日答应得会如此爽快? 一点也不像她以往的作风? 以往她若是和盛明玉提及了此事,盛明玉说什么都不愿答应。 怎么如今又答应了? 还有就是,方才她提及石泉的时候,盛明玉的眼神,也和往常不一样了。 看她方才的眼神,似乎是对石泉,并无什么感情了。 彩环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总觉得,明玉姑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行为举止,说话语气,皆和往日不大一样。 “姑娘,奴婢觉得,明玉姑娘答应得这么爽快,会不会挖了什么陷阱,就等着姑娘去跳?” 听彩环这么说,盛如玉微微一愣。 彩环说的很有道理,盛明玉答应得这么爽快,说不定早就挖好了什么陷阱,就等着她去跳了。 以盛明玉如今的心思深沉,说不一定就是这样。 回了盛国公府,盛如玉细细想了一番彩环方才的话,彩环说的有一定道理。 盛明玉如今变得和往常不大一样,她需得小心应对才是。 盛如玉在盛国公府,有自己的一个院子,采月阁。 临下马车之前,盛明玉说想要要回,以前盛如玉戴着的那对玫瑰金簪。 那对玫瑰金簪上头镶嵌了两颗不大不小的红宝石,放在阳光下,宝石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这是原先盛家大宅的旧物,后来盛明玉父母亡故之后,被盛国公夫人搜刮走的。 “姑娘找这个做什么?这是以前夫人给姑娘的簪子。” 彩环没听清楚下车的时候,盛明玉对盛如玉说的那些话。 所以对盛明玉想要这对玫瑰金簪的事情,并不知情。 “盛明玉说想要这玩意,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的?像这样的簪子,我那首饰盒,不知有多少。拿去盛家,给盛明玉。” 盛如玉说着,把那金簪装在木匣里,递给了彩环。 彩环得了吩咐,坐了马车就来到了盛家。 小花厅里,盛明玉坐在屋里喝茶,彩环由安心引着进了小花厅。 “明玉姑娘,你要的玫瑰金簪,我家姑娘已经找到了。我家姑娘说,这玫瑰金簪可以给明玉,但是明玉姑娘这几日就必须去永定侯府,退了这门婚事。” 盛如玉这是不放心她,担心她会耍诈。 不过她并不在意,不放心她就不放心她,难不成盛如玉还能亲自瞧着她去永定侯府退婚才甘心吗? “彩环,回去告诉你家姑娘,让她不必担心,我既答应下来,就会说到做到的!” 盛明玉话罢,让安心亲自送着彩环出去。 等徐敏和徐家大舅舅说过之后,她再去徐府,同徐家大舅舅说说,徐家大舅舅或许能够看在徐敏的面上,帮着她退了这门婚事。 书房里,盛明玉让安心守在屋外,她自己在屋里翻开着那本《太上清明经》,翻开了讲了符箓的那一页,盛明玉挑了几个简单的辟邪正气的符咒,开始照葫芦画瓢起来。 盛明玉没学过画画,不论怎么画,就是不太像。 画废了十几张黄纸之后,终于画出来一道和经书上符箓一模一样的辟邪符。 盛明玉拿起符咒,细细吹了吹,待朱砂干了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折起来,这是她给明珏做的平安符,保佑明珏平安的符咒。 接下来她准备再画几道家宅平安符,吉祥如意符,到时候等去五岳观,三清观出摊的时候,再卖这些符咒。 到时候她只消说,这些符咒都是在观里由大师开过光的,那些个前来算命测字之人,必会深信不疑。 到时候她还怕这些符咒不够卖的。 这个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安心的声音。 “姑娘,公子来了!” 盛明玉正要起身去开门,明珏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见了盛明玉在书案上画着鬼画符。 明珏忙走了过去,拿起盛明玉画好的其中一道符咒,细细看了起来。 “姐姐莫不是也听说了江州柳州弄无头鬼的事情了?” 无头鬼? 盛明玉不知道明珏在说什么,就问了句。 “明珏在说什么无头鬼?江州柳州什么时候闹起了无头鬼?” 安心走了进来,听见盛明玉这么问了句,忙回道。 “姑娘,前些日子有人从江州柳州回来,说是江州柳州闹了瘟疫,能够让死人复活,变成嗜血的猛兽,那些人即便杀死了,也会继续活过来。老百姓都叫他们无头鬼。” “如今江州柳州,人心惶惶,再加上盗贼乘机肆虐,已没人敢过去了。江州柳州的百姓,则是闭门在家,生怕出门染上那要命的瘟疫。” “安心说的是,如今城里的这些个大大小小的道观寺院庵堂,听说这件事之后,弄出了一种辟邪的符咒,说是能够抵御瘟疫,就和姐姐现在画的这个差不多。” 听着安心和明珏一前一后说了这许多,盛明玉才渐渐明白过来。 原来是江州柳州闹了瘟疫,这些日子去三清观五岳观进香祈福的人,才会多了起来。 正好这些日子人心惶惶,符咒畅销。 她得多画几道符咒了。 “明珏你留下,帮姐姐再画几道符咒,过两日姐姐去出摊的时候,才有符咒来卖。” 明珏要走,盛明玉一把抓住了明珏,递了符笔给他。 让他照着自己先前画成功的那几道辟邪符,再临摹几道出来。 明珏迫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帮盛明玉临摹起符咒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