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逆世王妃之云起传》 第一章 初遇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倒映山色的河面上飘来一叶扁舟,扁舟上站着一名白衣女子正唱着歌撑船前行。 “殿下,您看,河中有人,若她肯搭救我们,我们就可以脱险了。”一名穿着黑色短衣男子正扶着另外一名同样黑色短衣的男子。 “叫住她。”那位被搀扶着的男子明显体力不支,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人得令,立马朝着白衣女子喊道:“姑娘,我家公子受伤,可否载我们一程,日后定会答谢姑娘。” 那女子听到后便将扁舟划到岸边,让他们上船。两个人刚坐稳,白衣女子就将扁舟划离岸边,扁舟划出没多远,岸上就出现一批人马看着他们走远。 白衣女子望了那群人一眼回头对他们说道:“你们被人追杀,可不要连累我。” 受伤男子嗤笑一声,“放心,他们追不上来。”,说完他感觉浑身燥热,便急忙用河水洗脸,旁边那人见到他的异状忙问道:“公子怎么了?” “茶里有毒。”被称作公子的人说道。 “有毒?那女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怎么办,公子,可有法解毒?”那人着急地问道。 那公子摇摇头,却急得那人团团转,转而对着白衣女子问道:“姑娘可知此处最近的药铺在哪?” 白衣女子摇摇头,说道:“不知,我也是初来乍到。” 那人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这时,白衣女子却说道:“我倒是懂些医术,只是这里不方便,等船靠岸再说吧。” 那人一听有希望,惊喜地来到那公子面前说道:“公子,有希望,这位姑娘懂些医术。” 那公子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一个女人能懂什么医术,无非就是帮人接生罢了。”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依旧划着扁舟前行。 靠了岸之后,他们找到一个农舍借了一个房间,这家人很好,也不害怕他们会招来祸事就收留他们。 进屋之后,那公子被安顿在床上,他身边的人对白衣女子说道:“姑娘先帮我照顾一下我家公子,我这就去请郎中。” “你不用去,我说过我懂医术,我来给他把脉看看吧。”说完她就坐在床边要给那公子把脉,谁知这位公子根本不配合,毒已经开始发作,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身边的下属看着着急说道:“公子,这地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大夫,您就让这位姑娘先看看吧。” 那公子渐渐有些失去意识,白衣女子看着时机到了,就冲那下属说道:“按住他的胳膊,别太使劲。” “啊……”那下属起初还不敢下手,白衣女子说道:“你不想救他我就走了。” 那下属一听赶紧按住他家公子的胳膊,白衣女子开始把脉。过了一会儿,白衣女子起身说道:“中的是罕见的媚毒,你去看看能不能弄到银针。” 那下属赶紧听令去寻找银针,他前脚刚走,白衣女子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床上的人一拽躺倒在床上,那公子翻身骑在她身上,赤红着双眼说道:“既是媚毒,你就许身本王,本王定不会亏待于你。”,说完就扯开她的衣襟向她的脖子亲去。 那女子屈膝踢向他的胯下,那人顿时侧翻在床上,双手捂着胯下,面部疼得扭曲。 白衣女子起身整理一下衣襟说道:“你的毒并非****就得解的。” 不多时,那下属急急忙忙地回来,手里拿着针包,说道:“还真有银针。”,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家主子那副痛苦的表情,他疑惑地看看主子又看看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拿过他手里的针包说道:“让他躺平,我要施针。” 那下属来到他主子身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不知道如何施为,这时,白衣女子已经点上灯开始挨根地烧着银针,每根都烧到通红。 床上的人看她拿着针过来,自己的疼痛也缓解些许,就躺平了任她施为。他虽然心中有气,但听她言语似乎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那么就不妨信她一次,若是她要害自己,楚源在身边也饶不了她性命。 那女子拿着针,几针下去扎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是身体上的燥热似乎真的褪去了一些。紧接着,那女子就解开他的上衣露出胸膛,他和楚源顿时一愣,这是什么女人可以随便解男人衣裳。白衣女子似乎看出他们所想,说道:“医者眼中无男女,要不如何治病救人。” 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两个男人也拿她没辙。只见她从上到下零星地扎了几针,在肚脐以下却密密麻麻扎了很多针之后说道:“侧身向内。” 那下属马上帮忙将人翻向内,白衣女子又在他腰两侧肾俞及附近扎了几针。紧接着就拔下头上的针,不一会儿,床上男子说道:“楚源,替本王换下裤子。” 那白衣女子说道:“不着急,等我拔完针你再慢慢换不迟。” 过了一会儿,女子先在他头上扎了几针,然后逆着顺序把针都拔了出来。那女子不经意看了他裤子一眼,疗效不错,转而躲开眼睛认真拔针,床上的人拔完针之后就沉沉地睡去。 白衣女子出去好让他的下属帮他换掉裤子。那下属拿着脏裤子出来看到那女子问道:“姑娘先等等,等我家主子醒来谢过您再走。” 白衣女子回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进屋又把了下脉说道:“他已无大碍,他还要睡很久,我就不等了,告辞。”,说完提步便要往外走,结果被楚源点住了穴道,“姑娘还是等我家公子醒了再走不迟。”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楚源见她还算老实就出门洗衣服去,等他洗完衣服回来哪里还有白衣女子的身影,他连忙打开门跑到外面却什么也没找到,他不敢追远怕有人对他家主子不利,只能匆匆赶了回来。 整整过去一个晚上,第二日一早那中毒之人才醒过来。他醒来后睁开眼睛看看四周,还是昨天的那间屋舍,他动了动身体好像没有什么不适。 楚源见他醒来,忙走过来问道:“殿下可好些了?” 那人看了看他说道:“无碍了,这女子医术果然了得。” 楚源听他说没事了心里也欢喜起来说道:“不只医术了得,这内功和轻功也不一般。” 床上的人疑惑地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楚源知道自己说出来就是自己失职,可看殿下的眼神又不得不说,只能挠了挠头勉为其难地说道:“我本来点住她的穴道不让她离开,结果我出去洗衣服的工夫,她人就没影了,应该是自己冲开穴道逃走的。” 床上那人听他说完就没再看他,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床顶,楚源不敢再打扰他,转身出去准备吃食去了。就在他撕扯那女子衣襟时,他看到的她胸前的那朵菊花印记,那印记太过熟悉,是他亲自烙印上去的,也只有他知道那是给谁印的。 第二章 相逢 远远望见一个黑点隐藏在层层叠叠的药田里,一位手拿小锄头的老者正在认真查看着草药的生长情况,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白衣女子正在向他汇报:“秦王我已经救了下来,他身上的毒我也已经帮他解了,师父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那老头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解的?难道……?” 那女子嘴角翘了翘,冷冷地说道:“他中的是梨花媚毒,若是行了男女之事他这辈子都别再想那事了。我是先封住他经脉,让毒素排除,再解他经脉以不伤及他本体。” 那老头听她说完点点头说道:“你这医术已登峰造极,都快超越我了。” 那女子不屑道:“早就超越你了,要不你怎么会就靠着这点草药为生。” 老头被气得胡子翻飞,过了好半天才搭理她说道:“这些年你和隔壁那老头也学了不少东西,你的年纪也不小,是时候该去秦王身边相助于他了。” “为什么是我,不是还有那两个家伙呢?”,白衣女子不想接这差事。 “你与秦王不是有婚约在先,你也该去履行你父母的遗愿啦。”,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到这里,白衣女子眼色暗淡道:“我父母已故,云姨也已香消玉殒,在乎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又何必增添烦恼呢。” “谁说在乎的人都不在了,你爷爷不是还健在嘛。” “他连我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这门亲事。”,说完白衣女子深深叹了口气,她的家对于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家人也都成了陌生人。 那老头听她说完问道:“这么说,你不想承认这门亲事,难道你不喜欢秦王殿下?” 白衣女子看向远方,似在想那个男子在自己心目中的印象,“我不喜他如此轻薄。” 老头叹了口气,说道:“仅一面之缘而已,来日方长,多加了解也许你会喜欢他的,毕竟你们是自幼一起长大的。” “那时年幼懂得什么,十三年已过,早已物是人非。”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老头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笑道:“我就不信你能逃得出秦王的魔爪”。 秦王司徒靇和他的属下楚源正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路过驿站时他们下马休息,顺便给马匹喂些草料。楚源端着水来到司徒靇面前,司徒靇接过水碗,楚源问道:“殿下还要寻那白衣女子吗?” 司徒靇“嗯”了一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她找出来”,他的胯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不抓回来好好修理一番难解他心头之恨,更何况她是穆云起,是他的未婚妻。 不几日全国上下都贴满了捉拿白衣女子的告示,据说抓住者可赏银百两。穆云起路过告示,特意压低下帽檐,虽然画的不是很像但也保不齐哪个脑洞大的认出她来。 穆云起一路来到京城才知道告示是秦王府发出来的,看来秦王此人还比较记仇。她换了一身男装,拿着告示去了秦王府。 秦王府的管家前来禀报时,司徒靇正在和楚源练剑,楚源听说有人抓住那白衣女子不免有些好奇,要知道那女子轻功不俗,不是一般人能抓得住的。 司徒靇见他如此好奇就说道:“把人带过来吧。” 当穆云起来到司徒靇面前时,楚源感觉这人很是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司徒靇看着楚源傻乎乎的样子,转过头来对那人说道:“你倒是胆子不小,明知本王在四处抓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楚源疑惑地看向他家殿下问道:“殿下,他是……?” 司徒靇白了他一眼没有为他解释,反倒和穆云起说道:“跟我来。” 司徒靇居然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寝居,当着她的面更起衣来,穆云起一见他脱衣服就转过身去,司徒靇嗤笑道:“不是说医者眼里无男女嘛,你躲什么?” “殿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治病救人时不要在乎男女,平日里还是男女授受不亲。” 此时,司徒靇已换好衣服,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穆云起一惊竟来个过肩摔,将司徒靇摔出去好远。 司徒靇第二次栽在她手里,眼神都变得阴鸷,阴森的口气说道:“你当真不怕本王杀了你?” 穆云起整理一下衣襟,向他抱拳说道:“在下云沐容,是来投靠殿下做个门客,还请殿下接纳。” 司徒靇站起身来,说道:“本王不需要你这样的门客,本王倒是喜欢你这样的娇娘,怎么样,与其做个门客,不如做位如夫人来的吃香。” 穆云起强忍着怒气说道:“殿下既然如此轻浮,倒是在下看走了眼,既然如此,那在下告辞。”,说完人就向外走去。 司徒靇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改轻浮的表情说道:“起儿,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就不会再放你走。” 穆云起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他已经认出自己,他又是如何认出来的。司徒靇看着她的眼神,另一只手拂过她的胸前说道:“这里有我给你印的菊花,上次你替我祛毒时我看到的。” 穆云起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曾经的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 “起儿,你不要走,母妃不要我了,你不要离开我。” “靇哥哥,爷爷不要我了,要送我去师公那学医,我不想去。” “起儿,我去求你爷爷,要他留下你。” “起儿,印上这朵菊花,无论你走到哪里靇哥哥都能找到你。” 那也是司徒靇小时候最惨痛的一段经历,母妃去世,自己最好的玩伴、母妃说的妻子也被送走。 “起儿呢,她人呢?” “已经被送走了,你以后不会再见到她了。” “母妃说要她做我妻子,永远不分开的。” “你母妃已经死了,没有人会承认这门亲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了。” 他以为今生都无法再见到穆云起,当时的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抛弃他,父皇对他也是不理不睬,他整整哭了一个月,眼睛差点儿哭瞎。后来是一位老宫女照顾他,他才渐渐好起来。 司徒靇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喃喃地说道:“起儿,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想了整整十三年。” 穆云起好不容易推开他,看着他的双眼不知道说什么好,司徒靇对于她来说只有父母留下的婚约,以及那些微的童年记忆,如今的他对于穆云起来说是个完全的陌生人,如何谈思念,如何谈爱恋。 穆云起望着司徒靇的眼神让司徒靇有些错愕,她的眼神里充满着陌生与疏离,可她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却又找不到。许久才听到穆云起幽幽说起:“靇哥哥,我们回不去了,十三年太长了。” 司徒靇不禁皱起眉头,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说道:“本王会让你想起我们的过去,也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本王身边。” 穆云起看着司徒靇,看着他这么快就转变对她的态度感到一阵心惊,她摆脱司徒靇的桎梏,转身离开。 司徒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双手背于身后,仰着头笑着大声说道:“起儿,你永远是本王的,休想逃离本王的手掌心。” 第三章 算计 穆云起没有离开秦王府,而是告诉楚源,“殿下已经收我做了门客,劳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楚源还待去问殿下的意见,这时,司徒靇走了出来说道:“本王已经同意她留下来,你去安排吧。” 穆云起回头看了他一眼,向他点头致谢后就跟着楚源离开,司徒靇看着她的背景久久无法回神。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现在可以做自己的妻子,这是母妃生前许给他的,这么多年,无论他有多少女人,正妃之位一直都给她留着。可是如今她回来了,似乎对自己却是不屑一顾,难道仅仅是因为上次得罪了她,还是因为今日轻薄了她,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穆云起既然回来了就再也别想逃出他的手心。 楚源将她带到西侧一个偏远的小院,这个小院独门独院,只有正房的三开间,没有耳房和厢房,东西南都是院墙,东西侧还种有小花圃,整个小院紧衬而别致,进门前,穆云起注意到院门上的牌匾:云水缘。 穆云起安顿下来后就自己在秦王府内转了转,不知不觉竟转到一处布置优雅的别院,里面假山嶙峋错落不一,中间夹杂着小亭或藤制的桌椅,间歇有水榭亭台,可谓是一步一景。 不远处一对侍女簇拥着一位美艳女子从假山后的甬道走过,有眼尖的侍女看到她大声呵斥道:“何人居然敢入内院?” 穆云起一听是内院便猜到应该是司徒靇的女人们呆的地方,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那美艳女子叫住:“公子可是殿下的友人,怎会无人陪伴到处乱闯?” 穆云起转身低头拱手作揖道:“在下是殿下新招的门客,初来乍到不知竟走入内院,还请娘娘见谅。” 那女子听她叫自己“娘娘”便大笑道:“这院子里哪有娘娘,殿下既无正妃又无侧妃,谁敢担这‘娘娘’一称。” 穆云起头也不敢抬,说道:“在下不知,请夫人莫怪。” 那女子笑道:“抬起头来。” 穆云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磨蹭好半天才勉为其难地抬起头来。那女子见她容貌不自觉地惊呼一声,“竟如此美艳。”,说得穆云起赶紧低下了头。 那女子继续说道:“没想到殿下竟招进来一位如此美艳的公子做门客,公子无事时可否常来内院坐坐?” 穆云起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司徒靇的女人竟如此大胆,居然敢招男人去内院来坐。想了一下才说道:“在下不敢,在下告退。”,说完转身便离开,不给身后之人半分说话的机会。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司徒靇的耳朵里,“贾夫人竟敢邀请云沐容去内院,她是在王府呆腻了吗?送她去迎春苑,终身不得赎身。” 楚源一听他的安排着急道:“她是左将军的小姨子,这样做会得罪左将军。” “左将军在边境干了那么多的事情,赎罪的时候到了。”司徒靇傲慢地说道。 “殿下……”,楚源还要说什么,却被司徒靇抬手制止,“我不过是穆家的傀儡罢了。” “殿下,您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穆小姐,可如今她回来了却不认和您这门亲事,您说您亏不亏。” 司徒靇看了他一眼说道:“本王心甘情愿。”,楚源见他如此执着也是无奈。 穆云起转身换上了女装再次潜入内院,对于司徒靇她也要知己知彼,这次她畅通无阻地走入深处。这内院建造甚是精致,每走一处都是一副山水画,穆云起不禁感叹这司徒靇果然是个会享受的人。 穆云起正感叹风景时,不远处传来了叫喊声,“你们告诉殿下,我姐夫可是左将军,他居然敢把我送进青楼,我姐夫也不会让他好过。” 穆云起走到跟前却看到了刚才遇见的那位美艳女子,只听押送她的人说道:“你公然给殿下戴绿帽子,殿下又怎么会饶了你。” 那女子哼了一声说道:“这内院里哪个女人消停,哪个女人又是没有背景的,殿下不是一向睁只眼闭只眼嘛,今日怎么了,我动了他的娈童不成?那小子也确实妖艳……”,这时她不经意间看到了穆云起,不禁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众人看向穆云起也都好不到哪里去,王府里怎会有如此妖艳的女人。 穆云起见众人看向自己便感觉自己在此不便多留,纵身一跃人就没了踪影,众人揉揉眼睛还以为他们看错,见真的没有了人影,又面面相觑来证实自己刚才没有眼花。那贾夫人半天没回过神来,直接被带走了。 穆云起算是明白为何师父要自己来协助秦王,显然司徒靇连自己内院的女人都搞不定又如何能立于朝堂,也许还有其他,就像师父说的他表面与穆丞相不和,实则却是被穆丞相所控制,这也是师父叫自己来协助他的根本目的。 穆云起这回没有走下面,而是在秦王府的房顶上溜达一圈才回房间,她发现与女人相处确实不是她的长项,仅仅遇见这个女人就让她有一种鸡飞狗跳的感觉,看来她今后还是多在上面行走,少在下面行走。 等她回到房间,楚源已经等在那里。见她才回来问道:“你去何处?秦王府内不得乱闯。” 穆云起见他看到自己女装并不惊奇,想来司徒靇已经告诉她自己是谁,于是她说道:“我没乱闯,我就是到上面看了看。” 楚源嗤笑一声不屑道:“你没乱闯那贾夫人怎会被罚。” 穆云起想想问道:“你是说那位邀请我去内院的美娇娘,我见她要被送入青楼?” “不错,都是因为你。” “她勾搭男人,是她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你是男人吗?”楚源见她死鸭子嘴硬反驳道,他见穆云起不再说话继续说道:“殿下内院这些女人都是有背景的,说难听点,殿下都得罪不起这些女人,如今因为你而得罪左将军,难道你不应该想一想吗?” 穆云起看着楚源,说道:“你来我这是为你家殿下抱不平是吗?” “殿下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楚源着实为他家殿下着急。 穆云起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在桌边,边倒水边说道:“有何情意,我俩分开时都还小,如今及笄归来如何能说有情意,只能说是执念罢了。”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此次我只是奉师命而来相助于他。” 楚源哼了一声说道:“相助殿下还是相助你们穆家,殿下这么多年为了能让你回来甘心做穆家傀儡,如今你这位穆家大小姐回来居然说来助他,简直荒唐可笑。”,楚源说完感觉自己有些说多了,忙说:“我言尽于此,先告辞,明日早朝后殿下要你在书房等他。” 楚源前脚刚走,穆云起就起身去关好门,换回男装。她边换衣服边想着楚源的话。她的祖父一直都是一位野心家,只是他的野心得不到父亲的支持,父亲不愿做他的棋子而娶了母亲,爷爷气得与他断绝关系,不再承认他穆家长子的身份。几位叔父倒是与祖父一样的野心,只是论才能远远不及父亲,也是祖父一直不肯重用他们的原因。 后来,母亲怀孕,祖父又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可谁知却生出个女娃来,这次虽未将父亲撵出家门,却甚是不待见母亲和自己。母亲与辰妃相交甚好,辰妃云湘嫆有独子司徒靇,自穆云起出生便为儿子订了终身,只是这门亲事并没有得到皇帝陛下和祖父的认可。 父母和辰妃在世时,穆云起经常和司徒靇一起玩耍,可以说他俩是一起长大。可是一场瘟疫夺走了父母的性命,也夺走了辰妃的性命,穆云起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祖父更加不待见她,将她送去母亲的师父那里去学医术。而楚源说这么多年司徒靇都是穆家的傀儡,而且是利用她来钳制司徒靇,她揉了揉太阳穴,想不通司徒靇为何如此执着,也想不通为何穆致远要控制司徒靇,是因为婚约还是因为只有司徒靇的母系最薄弱便于控制。 穆云起第二日一早就起来,她不知道司徒靇何时才会下朝便早早等在他书房外面。 司徒靇下朝之后一般都会先去军营,由于穆家从中协助他获取了城防军的管制权。也就是说穆家通过他可以控制整个京城的管制。城防军每日在京城中巡逻,俨然成了穆家在京城中的眼线。 司徒靇定期都要向穆家祖父穆致远汇报京城内每个官家府邸的秘密。 等司徒靇从军营回来天已经快黑了,当他看到书房门外站着的人,心中莫名的一阵欣喜,可这欣喜没有持续多久,待他走近跟前发现人正倚着柱子打盹。 司徒靇看着有些来气,这时楚源走上前将穆云起推醒了。穆云起抬眼看到楚源不远处站着的司徒靇,忙拱手作揖道:“参见殿下。” 司徒靇“嗯”了一声走进书房,穆云起和楚源也跟着走进去,司徒靇坐在书桌后问道:“找本王何事?” 穆云起见完礼,刚想说“在下奉您的意思在外等候一天”,可她转念一想,这是不是司徒靇在考验她,又转头看向楚源,见他憋着笑的样子明白,原来是楚源在戏弄她。 她也没动声色,反而说道:“在下想追随在殿下左右,希望殿下能给个差事。” 司徒靇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随手拿起桌子上看了一半的书问道:“怎么?穆家这么快就派你来监视我?我接受城防军没多久,真没有多少情报给穆致远。” 穆云起抬头看向司徒靇,原来楚源说的是真的,穆家将城防军给了他,是要他来帮助他们获取京官的各种情报,一旦被发现也只是他秦王有意为之,仗着皇子身份,谁也拿他没有办法,顶多也就是将他免职。 穆家利用她下了一步好棋,只是依她看来,她和司徒靇这两枚棋子都未必好用。 穆云起没有急着回答司徒靇的问题,而是抬头直直看着他,曾经的靇哥哥是那么照顾她,那般呵护她,而今世事的磋磨将他的心性也磨得锋利起来。 司徒靇见她迟迟没有回答,不禁抬起头来看她,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看,不免有些诧异,她不是不喜自己,怎会如此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时,楚源咳了一声唤回了穆云起的神思,穆云起见自己失态,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正色道:“我是奉师命而来,与穆家无关,至于我师父和穆家的关系,在下并不清楚,也许是穆家的安排,也许不是。” “你师父给你什么命令?”司徒靇见她毫无害羞之色,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师父他要我来相助殿下。” 这时,司徒靇还未等说话,楚源就赶忙说道:“殿下不要信她一面之词,焉知他不是穆致远派来监视殿下您的。” 穆云起转身看向他,说道:“你说的没错,完全有这种可能,因为我和殿下都是他们手中的棋子,如何跳出棋盘杀出自己的棋局来就要看我们自己如何施为。” 楚源不屑一顾道:“别我们,你姓穆,和我们不是一起的。” 这时,司徒靇终于发声制止他俩的争吵道:“我信她,她也是被穆致远抛弃的人,又怎会和他一伙。”,他直直地看着穆云起,穆云起也毫无退却之色,正视他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是,殿下懂我。” 穆云起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才发觉自己已一日未进食,她的身体是被医神华峰天用最精良的药食喂养大的,别说一日不进食,就是半月不进水食都要不了她的性命,师父说强健的身体才是自保的本钱。 除此之外,她自己也有很多独门秘方,有些她师父都不知道,在医术上她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拿出一颗饱腹丸,这一天的饭食也就解决了。 司徒靇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寝居——幽谷居,将下人们都遣散了,只自己一人躺在床上假寐。这时,走进来一个黑色身影,行礼后说道:“穆小姐在您书房外等了整整一日,未曾离开半步,也未曾进食过滴米。” “谁让她等在那里的?还是她自己要等的?” “是楚源,昨日,楚源去过云水缘,临走时让她今日等在阁主的书房外。” 司徒靇点点头,然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司徒靇斜靠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楚源就是个直脑筋,生怕他被穆家给吃了似的。 第四章 订婚 次日一下早朝,穆致远就叫住司徒靇,“秦王殿下可有时间到我府上去品一品老夫新得的龙井茶?” 司徒靇很不给面子地说道:“本王没空。”,说完他就径直走了。 后面的大臣来到穆致远身边说道:“秦王殿下还是如此桀骜不驯,丞相大人又何必委屈自己。” 穆致远叹了口气说道:“殿下年纪尚轻,无碍。” 众臣纷纷说道:“穆大人真是气量宏大,我等自叹弗如。” 晚上,司徒靇还是如约来到穆府。 “殿下品一品这茶如何?”穆致远还真给他倒了龙井茶来。 “不错,上品的茶叶。”司徒靇尝过之后给了中肯的评价。 “这茶不仅茶叶好,这泡茶的功夫也不一般。殿下难道没品出来?”穆致远话里有话,司徒靇自然是听出来了。 “这泡茶之手定是芊芊少女之手才会留有余香,本王刚才确实疏忽。” 穆致远见他反应还不错,大笑道:“这是老夫的孙女穆云煊泡的。”,紧接着他又叹口气道:“老夫知道您自幼与云起有婚约,可是不巧,前几日她师父来信说药谷突燃大火,云起她为了抢救药材葬身火海,连尸首都烧光了,只寄来个头骨叫老夫好生安葬。”,说完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您与云起的婚事不能成行,老夫便想着叫云煊代替她姐姐嫁与殿下,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司徒靇听着他的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摸了摸自己的下颏,问道:“丞相是将起儿送去她母亲的师父那里?”,这么多年他私下建立司云阁就是为了找寻穆云起的下落,可是却始终未果,到底还是穆云起自己找了回来。 穆致远不知他此话何意,还是单纯只是问穆云起的下落。 穆致远见他久久不搭话,便又问了一遍。 司徒靇此时心中盘算着,穆云起的师父看来并非和穆家一心,否则不会将穆云起送到自己身边后又告诉穆致远她已死,这是在为穆云起金蝉脱壳。如今穆家见穆云起已经不能成为控制他的手段就安排穆云煊嫁给他,以此来继续要挟他,想了许久他才说道:“云起永远都是本王的正妻,如今她香消玉殒,本王也要给她个名分,这样吧,本王同时娶云起和云煊,云起为正妃,云煊为侧妃,同日完婚可好?” “这……”穆致远有些为难,穆云煊是他自幼看大,远比穆云起来得亲近,这么一来着实委屈穆云煊,穆致远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可想想为了穆家大业,一个孙女牺牲就牺牲吧,于是他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向陛下请旨给你和云煊,哦,对,还有云起赐婚。” 司徒靇起身向穆致远作揖道:“有劳丞相大人。” 司徒靇回到王府直奔穆云起的小院,这次只他一人,谁也没有惊动。他在门外敲了一下门,还没等屋内的人答复就推了一下门,门没插上,他就直接进去了。 一进屋看到穆云起站在书桌前,正起身要为他开门,却不想他直接闯了进来。 穆云起立马拉下了脸说道:“殿下,这是何礼数?”,还未听到司徒靇的回答,就见人已到眼前,伸出大手扯开她的衣领。 穆云起顿时怒了,可是司徒靇明显有防备,她一掌出去却没有打到他,可他却再次欺身上前抱住穆云起说道:“起儿,别动,让我抱一下。”,穆云起还待挣扎却听他说道:“起儿,你是我的起儿没错,我的起儿没死。”,看来医神真的是在骗穆致远,那么,“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穆云起,穆云起已经死了,你要用一个新的身份站在我身边。” 穆云起听他这么说,也不再挣扎,而是抬起头来看向他问道:“殿下何意?” “你师父火烧药谷,送给你祖父穆致远一个头骨说你葬身火海,从此世上再无穆云起,你可明白?” 穆云起听完竟久久无法回神,师父竟为了她火烧他经营多年的药谷,这怎么可能,师父这是要她摆脱穆家身份。 她竟从不知师父对她是这般用心,叫她如何回报,如今自己已不再是穆云起,那么……,她抬头看向司徒靇,说道:“在下本就是云沐容。” 司徒靇瞪眼看着她,不知道她所谓何意,是为了配合穆云起已死,还是压根就不承认她是穆云起。只见她伸出手,指向旁边的虚空说道:“这位是我的妹妹云木香,我二人本是同胞兄妹,所以长相相仿。” 司徒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道:“起儿果然聪慧。” “错,沐容兄,或者香儿。”穆云起纠正道。 “香儿。”司徒靇呢喃着这个名字,不自觉地竟低下头要亲吻她的双唇,却被她轻松避开转过身去,司徒靇一把从身后抱住她说道:“穆丞相请旨将穆云起赐给我做正妃,穆云煊做我的侧妃。起儿,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我的妻,无论生死。” 穆云起好不容易挣开他道:“殿下,穆云起已死。” 司徒靇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鸷,让穆云起打心底生出一丝寒意,十三年足以将一位阳光男孩儿变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是的,现在的司徒靇让她感觉他就是一个魔鬼。 面对这样的司徒靇,穆云起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只是用那恐惧的眼神盯着司徒靇。司徒靇似乎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面对穆云起他终是无法做到像对其他女人那般冷酷。 司徒靇不自觉地放松了凜利的表情,对穆云起说道:“起儿,你没有死,你只是暂时换个身份而已,我会让你做回穆云起,做回秦王妃。”,说完他伸手抱住穆云起,这回穆云起没有再挣扎。 抱了一会儿,司徒靇才松开她,临走前说句“插好门”就走了。 穆云起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第五章 冥婚 寒冬腊月本是休养生息的季节,可秦王殿下却选择在此时成婚,办的还是一场冥婚。据说秦王殿下与穆丞相长房长孙女穆云起自幼指腹为婚,奈何穆丞相长子一家和辰妃都已过世,这门亲事就无人再提及,如今这唯一的未亡人穆云起也葬身火海,令秦王殿下甚是伤心难过,便决定办一场冥婚来悼念那未来得及娶进门的娇妻。只是这场婚礼的另外一位主角,穆丞相的二孙女穆云煊却成了可怜之人。 姐姐穆云起已死却以正妃身份进门,而她一个活生生的美娇娘却要随着这场冥婚嫁给秦王做侧妃,于情于理都是委屈了她。这门亲事穆家二公子和二夫人是极不满意的,奈何穆家老爷子发了话,谁也不敢违抗。 这场婚礼在外人看来秦王依旧是不识抬举,穆丞相都把孙女嫁给他,他居然还用这种形式来羞辱穆家,不知道穆丞相会忍到什么时候,等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是不是就代表这位皇子将永远无缘帝位。 婚礼不仅在大冬天举行,而且全府上下挂着白布,穿着白衣,就连新郎官司徒靇也是一身白袍,穆云煊被迫也穿上白嫁衣,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因着一身白色,穆家二房说什么也不让穆云煊头盖白布,硬是逼着秦王打造一个珠帘头冠来替代盖头。 穆云起看着司徒靇手捧着她的灵位,与穆云煊拜堂,穆云煊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当真赚足了所有人的眼泪,这哪里是嫁人,这分明就是难堪。秦王摆明就是欺负她穆云煊。想着穆云煊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穆云起自幼便离开穆家,更是没见过这位当时刚刚出生的小妹,但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让她在见到小妹的第一刻起就产生了怜悯之心。也许只有自己才能够帮助这个刚刚及的小妹在这魔窟一样的□□得一己安身之地。 晚上,本是秦王的洞房花烛夜,可是一群下人等在侧妃房中却迟迟不见殿下的人影。喝得脚步虚浮的司徒靇此时却跑到穆云起的房门前敲了起来。 穆云起一身男装去给他开门,司徒靇一进门就将门反插上,穆云起一见他这架势就预感到不妙。 于是她问道:“殿下洞房花烛夜,怎么跑到小生房间来?“ 司徒靇坏笑道:“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本王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 “去侧妃娘娘那里,您的正妃已亡故,可侧妃却是活生生俏滴滴的美人,殿下自然是去她处。” 司徒靇听完她的话,上前一把抱住她说道:“别人不知,你还不知,穆云起才是我的妻子,是本王的正妃,起儿,你说是不是,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司徒靇说完就将穆云起打横抱起来向床铺走去。 穆云起急了,忙说道:“殿下不可,我现在是云沐容。” 司徒靇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欺身压在她身上,嘴唇在她耳边厮磨道:“你如果想要让穆云煊在□□里好过就乖乖地顺从于我,否则我会让她活的生不如死。” 穆云起睁大眼睛看着司徒靇,她不敢相信她的靇哥哥居然用她妹妹的幸福来逼她就范。司徒靇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见她不再挣扎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穆云起锁骨中间的菊花很快就展露在他面前,她胸前的菊花那般明艳。 这朵菊花是他当年亲手所烙,当时穆云起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也未出一声,因为她记得司徒靇对她说:“有了这个印记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找到她。”那个时候两个人成了互相唯一的慰藉。 穆云起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也没能阻止眼前的人,在这个冬日的夜里,穆云起体会到刺骨的寒意。 第二日醒来,穆云起感到浑身疼痛,但是整个身体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桎梏着。她轻轻动了一下,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后的人也被她弄醒了,着急地问道:“怎么?很疼吗?” 穆云起咬着牙轻轻地“嗯”了一声,司徒靇问道:“你可有止痛的药膏。” 穆云起疼的厉害,勉强说道:“第二个抽屉里有个黑色瓶子,你帮我拿过来。” 司徒靇披上衣服下地,走到柜子前琢磨着哪个是她说的第二个抽屉,穆云起看他迟迟未动说道:“就你眼前那个抽屉。” 司徒靇这才打开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颜色的小瓶子,司徒靇很快就看到了她说的黑色小瓶。他拿出那个黑色小瓶,可又被眼前红色小瓶子吸引了,两个瓶子他一起拿了出来。 司徒靇拿着两瓶药膏回到床上欲掀开被子为她上药,却被她一把按住。司徒靇好笑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你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他此话一出,穆云起就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说道:“你的妻子已经死了。”,司徒靇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承认他们的婚事,一怒之下砸碎了手中两个瓶子,说道:“好,你要做个门客是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穆云煊。”,说完司徒靇就穿好衣服走了。 穆云起看着满地的狼藉,强忍着疼痛,披上衣服走到柜前,打开了第一个抽屉,取出黑色瓶子。这时,她看到角落里躺着一个白色瓶子,她师父交给她时很慎重地说道:“这是避子之药,不能多吃,恐伤身子,你带着也许会有用。”穆云起拿起瓶子看了看嗤笑出声,师父是知道她逃不出司徒靇的魔爪才给她这个吧。 穆云起毫不犹豫地吃下一粒,给自己上完药后她又睡了一阵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第六章 惩罚 穆云起简单地吃过饭后换了一身女装,潜进秦王府的内院。秦王府的内院也真是大,这么多年不知道司徒靇藏了多少女人在这里。 当她好不容易寻到穆云煊的院落,只见穆云煊头顶着一个装满水的盆子跪在院里,四周站着一群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一位姑姑模样的老女人手里拿着竹鞭围着穆云煊不知道在训着什么,时不时地还要抽她两下,那水盆里的水随着穆云煊的晃动就会溢出,打湿了她的衣裳,水少了姑姑还要再填满。 穆云起看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她找来跟绳子,跳到院中最高的树上将绳子一甩,把那姑姑捆个结实,然后从树上一跃而下将那姑姑吊在了树上,又从那姑姑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堵住她的嘴。 这一切只在瞬间,把所有人都看呆了,穆云起来到穆云煊面前,将她头上的水盆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这时候侍女们走上前说道:“女侠英武,只是这是殿下安排的,恐怕……” 穆云起扶起已经双腿麻木的穆云煊问道:“因何事受罚?” 穆云煊揉揉腿说道:“早上殿下来时,我不小心打碎了碗,因此受罚。” 穆云起听着心中明了,司徒靇是从她那里生气,跑到穆云煊这里来撒气,好让她知道惹他生气穆云煊就不会好过。她低头看了眼穆云煊,可人心的娇俏姑娘,难怪是祖父手心里的宝,若是他知道穆云煊在这里这般受罪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穆云煊缓过来不少,看着穆云起说道:“姑娘也是殿下的女人?看着你这般眼熟,好像我房间里画像上的人?” “你房间里?”穆云起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画像。 穆云煊摇摇头,“不是这里,是在穆家,我住的原是大伯父伯母的房间,那里有大伯父伯母的画像,伯父真是年轻英俊,比祖父和父亲都好看,伯母也是美艳绝伦,不成想这么般配的一对却英年早逝。” 穆云起听着她讲起父母的事情,心中荡起涟漪,却未表现出来。 “穆家是当今朝堂仅次于皇族的大家族,人丁兴旺,家大业大,让人好生羡慕。” “穆家太大了,亭台楼阁也众多,不如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穆云煊很容易就接纳了穆云起,令穆云起很是高兴,可嘴上却说:“不敢当,虽然好奇但也难进那侯门,不如你给我画一画,好满足我好奇之心。” “那好说,我现在就给你画,不过一时半会儿是画不完,穆家真的是太大了。” “不急,你慢慢画,我们来日方长。” 她们俩正说着话,已经有人偷偷去向秦王告密,穆云起远远就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立马正色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一步,改日再看你的画。” 还未等穆云煊说话她人就飞上房顶跑了。司徒靇他们进来只见一白色人影一飞而过,楚源刚要去追,却被司徒靇拦下来,“你追不上她。”,楚源也心中明了那人是谁。 这时,下人们七手八脚把姑姑放了下来。那姑姑一得自由立马跪到司徒靇面前哭诉道:“殿下赎罪,老奴不知那女人何时出现就将我捆在树上,还请殿下责罚。” 司徒靇挥一挥手,就有人将那姑姑带走。他走进房间,看到穆云煊带着下人跪在地上,也没做停留,反倒徐步来到书桌前看到展开的纸张问道:“穆小姐可是要作画?” 穆云煊跪着转过身来答道:“是的,为刚才那位救我的姑娘作幅画。” “画什么?” “穆家” “好好画吧。”说完,司徒靇就转身离开。 穆云起刚换上男装就有下人来敲门说:“殿下叫你去他的书房。” 穆云起回道:“知道了,马上过去。”,然后回到镜子前面看看没有什么问题才走出房门。 穆云起到司徒靇书房的时候,司徒靇正坐在那里看书,见她进来也未放下手中的书,只任凭她在那里站着。 时间长了,穆云起开始有些不舒服,毕竟她昨晚初经人事。她不再单纯地站着,而是开始动起来,可能是药劲过了,她动一动更疼,不一会儿,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靇才抬眼看她,这一眼可惊出他一身冷汗,只见穆云起脸色煞白,嘴唇毫无血色,人也昏昏欲睡般站在那。 司徒靇赶忙起身来到她身边,正好扶住她将要倒下的身躯。穆云起被他扶着躺在书房里的床上,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疼地问道:“只是初夜怎会如此严重?” 穆云起虚弱地回答道:“可能是早上运功伤到了。” 听她这么说,司徒靇立马运功为她疗伤,当真气打通经脉的时候穆云起舒服了许多。司徒靇扶着她躺了下来说道:“好好休息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说。”,穆云起虚弱地点点头,随后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穆云起睡到黄昏时分才醒,司徒靇担心地守着她。见她醒来,司徒靇赶紧扶起她问道:“可好些了。” 穆云起活动一下身体,比之前是好多了,于是点点头。司徒靇见她好了,便问道:“你让穆云煊给你画穆家堪舆有何用意。” 穆云起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说道:“那曾经是我的家,我想了解一下,而且穆家那么大肯定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能抓住穆致远的把柄,也许你我都可以逃出这泥潭。” 司徒靇听完她的话摇摇头说道:“朝堂本就是个凶险之地,没有穆家我们依然不能独善其身,你想去就去吧,保护好自己。”,说完便起身朝书桌走去,走了两步回头说道:“今晚你就在这休息吧,我也会留在这里。”,听他这么说,穆云起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书房。 第七章 归宁 这一夜司徒靇一直都在看书,真的没有打扰穆云起休息。不过,穆云起睡得也不安稳,她梦到大火吞噬着药谷,吞噬着他们居住的屋舍,她在火中徘徊寻找她的师父,直到她找到谷底才看到她师父手拿火炬,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穆云起被吓醒了。 司徒靇见她醒来,放下书起身来到她床前,看着她自己撑起身体坐了起来问道:“做梦了?” 穆云起点了下头,说道:“梦见大火烧了药谷,梦见师父拿着火把诡异地笑。”,穆云起揉了揉太阳穴,这梦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司徒靇看着她说道:“你最近想得太多了,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吧。”说完他掐了掐眉心,穆云起见他此时还在看书,定是累了,想了想就往床里面挪了一下,拍拍旁边的空位说道:“休息一下吧。” 司徒靇诧异地看着她,早上她还拒自己千里之外,穆云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太累了。” 司徒靇笑了笑,不客气地脱下外衫,躺了下来。穆云起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该怎么办,躺下还是起来,以司徒靇的架势估计不会让她越过他去。果然,司徒靇见她还不躺下,便伸出手臂将她按倒在床上,贴在她耳边说道:“安心睡吧,等你身体舒服再说。” 穆云起有些羞涩地转过身去,司徒靇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看来她的心可不像她的嘴那般强硬。 穆云起和司徒靇是被女人的说话声吵醒的,来人不是别人,而是穆云煊。今日是她归宁的日子,可是自大婚之日起,她除了昨日匆匆见过司徒靇那么一眼之后就再也未见过他。 “侧妃娘娘,殿下还在书房休息,尚未起身。”,门口守着的楚源试图阻拦穆云煊。 “那本妃更应该服侍左右。”,说着就推开楚源闯了进去。 穆云煊进入屋内只见司徒靇衣衫微敞地坐在床上,那朦胧的睡眼半睁未睁,却透着一丝凜利的寒光,顿时打掉穆云煊那高傲的气焰。 穆云煊毕竟还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见到男人这番模样,而且还是那般妖魅的面孔,害羞得头都不敢抬,说道:“殿下,今日是妾身归宁之日,不知道殿下您……”,穆云煊不敢说下去。 司徒靇看了她一眼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出去侯着吧。” 穆云煊不情不愿地出去了,门刚关上,穆云起就从床顶上下来,却被司徒靇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叫她看见怕什么?你才是我的正妃。” 穆云起推开他说道:“现在不是时候,等我恢复身份再说。” 穆云起此话已完全不似昨日死不承认他俩的关系,这让司徒靇很是惊喜地说道:“起儿,你终于承认我们是夫妻了,是吗?” 穆云起别过脸去,现在他们俩的样子,即使她再不承认也无法逃出司徒靇的手掌心,他有的是办法来控制自己,这就是魔鬼的属性,只是他还未向自己伸出獠牙而已。眼下自己更是不能得罪他,于是她羞涩地点点头。这让司徒靇既惊喜又兴奋,竟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亲吻她。这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打破他的愉悦。 “殿下,侧妃娘娘有些着急了。”楚源看着在院子里不停踱步的穆云煊和迟迟未出来的殿下提醒道。 司徒靇顿时不悦地皱起眉毛,那眼神似乎要杀人一般,穆云起见状,怕穆云煊要吃亏,赶紧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说道:“快去吧。” 司徒靇不曾想过穆云起会如此主动,竟有些错愕,说道:“起儿,你要一直对我这般该多好。” 穆云起不敢直视他说道:“殿下起身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 司徒靇见她如此躲闪,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今日同我一起去穆府,今日也是你归宁的日子。” 穆云起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个人才起床。 穆云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殿下的书房里还有个男人。此时,司徒靇已穿戴整齐,不似刚才看到那般邪魅,而是英气中透着高傲。司徒靇继承了辰妃的所有优点,在男人中算得上美艳,并透着一股子邪魅。而此时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个子比司徒靇矮小,却也异般妖魅,这两个***在一起,真是一对活生生的妖孽。 穆云煊诧异地问道:“这位公子好生面善,方才我进去时为何未见到公子?” 穆云起作揖说道:“娘娘恕罪,方才小人在书架后寻书,所以娘娘未见到。” 穆云煊狐疑,怎么一个在床上睡觉,一个在书架后寻书,却也没敢问,而是向司徒靇询问何时可以出发。 司徒靇回头看了看穆云起说道:“你准备一下,然后到府门口等本王。楚源,备车。” 穆云煊看着坐在车里的穆云起,实在想不明白,她回门省亲为何要带上这个男人,而且他长得如此像昨日救她的那位姐姐。 穆云煊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才开口道:“公子可有姐妹。” 穆云起冲她笑笑说道:“在下有个孪生妹妹,叫云木香。” 穆云煊立马兴奋道:“那昨日救我的就是公子的妹妹?我可有机会再见到她?” 穆云起又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只有需要她的时候凭借着孪生子的灵犀才能找到她。” “姐姐真的好厉害啊,我真希望能和她一样厉害。”穆云煊双眼冒着星星地说道。 穆云起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穆云煊看着他大笑的样子眼睛都看直了,不禁呢喃道:“公子的笑容真是耀眼。”,司徒靇从未见过穆云起这般开心的笑,再看看坐在旁边的穆云煊,也许只有这个同血缘的妹妹才能让她毫无戒备地大笑。 秦王府的马车到达穆府,穆致远亲自带家人在门口迎接。 司徒靇牵着穆云煊的手先走下马车,穆致远赶紧上前作揖道:“秦王殿下到来有失远迎。” 司徒靇摆摆手说道:“丞相不必客气。” 穆云起走出马车,抬头就看到巍峨的“丞相府”三个字,心中不免一震,这就是她阔别十三年的家。众人见马车里还有人都不免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所有人都愣住了,有震惊,有诧异,有不可思议,总之没有一个人表情是正常的。 穆致远先发声问道:“这位公子是?” 穆云煊回头看了眼穆云起说道:“爷爷,他是殿下的门客,云沐容。” “云沐容?”穆致远呢喃着,满眼的不可思议。 穆云煊看着爷爷的样子,也疑惑地问道:“爷爷,有什么问题。” 穆致远立马回神道:“没事,我们进去吧。秦王殿下请。” 司徒靇领着穆云煊走在前面,楚源和穆云起紧随其后,紧接着是穆家人,穆家人看着穆云起的眼神都不正常。 午宴上,司徒靇和穆致远坐在主桌上推杯换盏,穆云煊第一次离司徒靇这般近,小女孩儿的娇羞一览无余,穆云起坐在下桌看着穆云煊的样子有种深深的自责,她并不喜欢司徒靇,却霸占着司徒靇,想着这几日司徒靇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而穆云煊显然比自己更喜欢司徒靇,却连见他一面都难,是自己在偷窃他们的幸福吗,让真正的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她不知道,她一直都是被动的,被司徒靇威胁着。 穆云起这一桌除了楚源,其余的都是穆家人,而且都是她的叔婶,这些人时不时地偷看她,让她很不自在。倒是穆云煊的母亲,她的二婶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云公子长得好像我家大伯,不知道云公子祖上可否与穆家有亲戚。” 穆云起擦擦嘴角,礼貌地笑着说道:“云家自古一直居住北方,与世代住在南方的穆家应该没有关系。” 二婶“哦”了一声,大家也就不再对她感兴趣了。 午饭过后,穆云煊带着司徒靇来到了她的房间,楚源和穆云起等在外面,楚源看着穆云起,问道:“有什么感触?” 穆云起摇了摇头,“与我无关。”,然后就不理他,自己向别处走去。 司徒靇一进门就看到墙上的两幅人物画,便问道:“这画中何人?”,穆云煊走到他身边说道:“是大伯父伯母的画像。” 司徒靇听说是穆云起父母的画像不免多看几眼,难怪穆家人看到穆云起会反应那么大,穆云起长得不仅像她的母亲,更像她的父亲,如此男装扮相俨然与画中的人一模一样。 第八章 枯井 穆云起独自游荡在穆府中,这里已经不复她记忆中的样子。新建了不少房子,看来穆家这些年人丁兴旺,园子也翻建很多,比以前更加养眼。令穆云起困惑的是,穆家如今守卫森严,不似她印象中那般可以到处走动,随意玩耍。 穆云起顺着星点儿记忆去寻找她最喜欢的秋千,秋千在一个井口边,母亲经常担心她会掉入井里,总是会陪着她打秋千,所以她印象深刻。 穆云起没有找到秋千,却找到了那口井,如今这个小园子已经荒废,与其他园子显得格格不入,穆云起还以为她自己走出了穆府,这里的守卫十分松懈,似乎是个被人遗忘的地方。 她来到井边往下看去,井里已经没有了清澈的井水,而是变成一口枯井。沿着井口走了一圈,周围的野草快要盖住井口,可是却偏偏没有盖住,有一侧的草似乎是特意被人按倒的。 这个地方似乎还是有人来过,穆云起狐疑地转了一圈,仍无法解开她的疑惑。正当她要离开时,她听到井底似乎有声音,她来到井边,头探入井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于是,她离开这里又去了别的地方。 晚上,司徒靇并没有留在穆家,而是带着穆云煊回了王府。到了王府,穆云煊就被打发回了内院,他自己却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就看到穆云起坐在他的书桌前看书,“你的动作倒是快。” 穆云起起身来到书架前放好书说道:“怎么不去陪你的新娘子。” 司徒靇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说道:“怎么,不高兴了?”,穆云起还待挣扎,却被他打横抱起,穆云起连忙阻止他说道:“这几日不方便。” 司徒靇笑着将她放了下来,穆云起忙整理下衣襟说道:“穆府里有一处奇怪的地方,我记得小时候在那里打秋千,如今那里已荒凉,井水也枯干,我想找个机会进那井中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司徒靇坚定地看着她,穆云起转过脸去点了点头,司徒靇笑着搂着穆云起欲朝床铺走去。 穆云起拿开他的手说道:“我先回去了,殿下也早点儿休息吧。” 司徒靇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有些琢磨不透,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去了一趟穆府回来,又这么冷冰冰的,司徒靇的眼神不免变得幽深。 穆云起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男装,顿时女态尽显,她坐在床上,回想着一日的经历。 穆云煊刚一进府门,二叔和二婶就牵过她的手嘘寒问暖,如果自己的父母健在的话会不会在这个日子里也对自己这般。爷爷穆致远溺爱穆云煊的眼神也深深刺痛她的心,记忆中爷爷从未对自己有过一丝笑容,自己本是被他寄予厚望的,不曾想却是个女人身,无法实现他的野心,可同样女人身的穆云煊却成了他眼中的宝贝。 她路过父母曾经居住的房间才知道现在那个屋子早已经由穆云煊入住了,看来祖父对穆云煊是寄予厚望,想她来完成自己无法完成的事,包括嫁给司徒靇。 越想她心里越委屈,同样是穆家的孩子,同样是穆家的女儿,却是天壤之别的待遇。作为穆家的长房长女,她连穆家最基本的待遇都没有,又如何能渴望特别的待遇呢。 她在穆家园子里闲逛的时候,还听到下人们议论说她如何命薄福薄,到了可以和秦王大婚的时候居然死掉了,让穆云煊这个二房的小姐捡到姐姐的便宜,虽然不嫁给秦王,穆云煊的夫君也不会差,但是与皇族相比自然是不如。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心口疼痛,这时那枯井里的声音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就显得更加清晰。她有些坐不住,换了身夜行衣,就悄悄出了门。 她前脚步出秦王府,后脚就有人在身后跟着她。她来到枯井边,寻找适合拴绳子的物件,角落里的一块大石被她相中了。 她顺着绳子一点一点地下探,快到井底时,侧面井壁上的一大块缺口引起她的注意,她弯曲身体试着钻进洞里。洞口比较狭窄,可只是一层薄壁,越过洞口就是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隧道。 穆云起沿着隧道往前走,不时会听到一声叹息,她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人的。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前方才见开阔,穆云起需要双手撑开才能触到两侧的墙壁,而且前方似乎有了光亮。 穆云起贴着墙壁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前面越来越明亮,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我的明儿,我的起儿,还给我。”一个老妪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这声音听起来那般熟悉,一声一声打在穆云起的心里。 一些记忆如潮水一般回笼。 “起儿,慢点儿,别摔了。” “起儿,到奶奶这里来,奶奶抱抱。” “起儿,喜欢吃什么吗?奶奶要下人给你做。” “起儿,奶奶给你买了糖葫芦,快来奶奶这里。” 这是祖母穆刘氏,是穆家唯一喜欢她的长辈,也是穆家唯一照顾她们母女的人,只有祖母在她幼时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祖母怎么会在这里,她放开脚步走了进去,只见一位满头花发的佝偻老太坐在一张只有木板的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坏掉的拨浪鼓,嘴里念叨着:“我的明儿,我的起儿,还给我。” 明儿是她的父亲穆华明,起儿说的应该就是她穆云起,因为在这个大家族中除了她没人用“起”字,甚至同音都没有,因为“起”字同音开家鼻祖穆丰戚的“戚”字,所以几代家族中都不会用类似“戚”音的字,她的名字是母亲起的,她不知道家族的规矩,父亲也过于溺爱她,所以她才有了这个家族避讳的名字。 她走上前去,握住老妪的双手,痛哭流涕道:“祖母,我是起儿,我是您的起儿,穆云起。” 那老妪抬起模糊的双眼,嘴里呢喃着:“穆云起?起儿?”,然后伸出两只手向前抓去,“我的起儿在哪?”穆云起赶紧抓住她的双手哭着说道:“祖母。我在这里,我救您出去。” 说着穆云起就扶着穆刘氏起来,穆刘氏勉强起来却带出了哗啦啦的声音,穆云起回头一看,她的脚上拴着铁链,穆云起不可置信地看向穆刘氏,穆刘氏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继续向前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就被限制了行动,这才回头看向铁链,目光呆滞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穆云起试着拽了两下铁链但是没有丝毫作用,她又怕运用内功弄出响动惊动到穆家人。 正在她为难之际,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随着咚的一声怪响结束,穆云起似乎明白这是什么声音。她快步走向洞口,果然,她下来的绳子已经掉了下去,井口处也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外面的月光。 她还是被人发现,被困在这个井里。她转身回去,现在她已无计可施,看来只有等送食的人来了,也许还有逃脱的办法。 第九章 脱困 穆云起回到洞中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面是凿出来,墙壁还凹凸不平,整个洞内只靠顶处的一盏油灯照明,整个洞内还是很干净的,看来还是有人来照看祖母的。 可是祖母为何会被困在此处,她走到穆刘氏身边蹲下身来,“祖母,您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穆刘氏目光呆滞地看向她呢喃道:“起儿,我的起儿。” 无论穆云起问什么,穆刘氏都是这句话。穆云起看出穆刘氏的状态很不对劲,便拉过她的手为她把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穆云起的眉头越皱越紧,祖母这是被人下了毒,导致神志不清,穆致远真是狠心竟然对自己的结发妻子下此狠手。 穆云起此时手中没有银针,只能用手推拿穴位来缓解毒性,想要解毒只有等把她救出去才能考虑。 这时,穆刘氏起身按向墙壁上一块凸起,只见一个中间有洞的木椅弹了出来,穆刘氏起身去解手。 穆云起明白了,这里不会有人来送食,都是通过机关送进来的。她起身摸索着墙壁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机关。 当她摸到一块活动的凸起按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机关打开,送进来食物。穆云起拿来食物闻了闻,很新鲜的食物,里面似乎有些说不明的淡淡的异味,但是她一时还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转而她又继续摸索其他的机关,穆刘氏看到食物就扑了上去,穆云起本想拦着,但想想没有必要,她已经吃了不只一两天,由她去吧。不一会儿,老妪吃完后就将食盘又送回开关处,机关这才收回去。 穆云起摸索许久,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机关,这时,老妪又按向她床脚的一个机关,弹出来水盆,老妪自己去洗脸洗手。穆云起看着她的生活,感觉十分不可思议,猜不明白穆致远到底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洞中居然有门打开,穆云起一跃躲进了她来时的隧道,这时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只听他说道:“母亲,您的起儿死了,被药谷的大火烧死了,难道您还要守着那个秘密这么过下去吗?和父亲求个软吧,母亲,求您了?” 穆刘氏依旧呢喃着:“起儿,我的起儿。” 那人见说不通就离开了,门关上后,穆云起没急着出来,而是听着老妪一直呢喃着:“起儿,我的起儿,我的起儿是皇帝。” 听到这里,穆云起不免大吃一惊,祖母这是在预言吗?还是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穆云起再次踏入洞内,穆刘氏立马起身握着她的手说道:“起儿,起儿快走,起儿,给你这个,快走。” 说完,就将她推进隧道。穆云起还待回去将祖母带走,洞口处落下一块大石,她再也回不去,看着祖母被困在里面,她疯狂地挠着石板,可是没有半点儿作用。 就在她哭的歇斯底里的时候,身后有人一把拽住她,将她死命地拽出隧道,带出了枯井。 回到□□,司徒靇将她一把扔在她的床上,“本王说话你听不懂是吧,那就该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说完,还未等穆云起从悲伤中缓过来,司徒靇就去拉扯她的衣襟,她一个激灵,抬起头就冲司徒靇的肩膀咬了上去。司徒靇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猛力一提,穆云起吃疼地松开他。 司徒靇带着怒气的惩罚差点儿要了穆云起的命,第二天,穆云起已完全起不来身,动一下浑身都疼的要命。司徒靇临走前发话:“再不听话,这就是教训。” 穆云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司徒靇会如此对她,这是□□裸的要挟和折磨,她刚刚对他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好感在这一夜烟消云散。 休息了整整一天,她滴水未进,好不容易能起身,她就寻了那白瓶子的药又吃了一粒。 晚上,司徒靇亲自端着饭食来到她房间,她看了司徒靇一眼就转过脸去。司徒靇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起儿,下次记住我说的话就不必遭罪,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去穆府,你倒自己跑去了。要不是我赶到你就要被困死在那井里。” “困死井里也好过被你折磨致死。”穆云起负气说道。 司徒靇的拳头骤然攥紧,随即又松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说道:“别负气了,起来吃饭。” “我不饿,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穆云起依旧保持着脸冲内的姿势不看他。 司徒靇将她一把拽了起来,疼得她一声惨叫,这时,他才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穆云起疼得差点儿背过气去,趴在床边干呕,司徒靇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赶紧去给她顺背,可碰到她身上哪一处她都会惨叫一声,穆云起有气无力地说道:“别碰我,疼。” 司徒靇赶紧去她的抽屉里寻找她上次说的黑色瓶子,可第二个抽屉里的黑色瓶子已经被他摔碎,他开始翻找其他抽屉。 打开第一个抽屉,他终于找到了,拿过来坐在床边问穆云起:“这个是止痛的对吧,我来给你上药。” 穆云起现在对他又害怕又讨厌,看着他碰自己的东西,厌烦地说道:“别碰我的东西,你走开,我不用你管。” 司徒靇看到她满眼的厌烦,心里不是滋味,他昨晚也是又怕又气,所以失了分寸,不曾想竟伤到了她,他只是想小小地惩罚她一下,叫她下次听话,却不曾想伤她如此之深。两个人稍微缓和一些的关系又再次回到冰点。 “好,我走,你自己想着上药吃饭,我明天再来看你。”司徒靇说完就起身走了,关门前还特意看她一眼,可穆云起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 穆云起没有上药也没有吃饭,她太难受,一点儿也不想动。 司徒靇回去之后,也一宿未睡,他在想穆家枯井里的人,她说穆云起是皇帝,还给她一样东西,昨天晚上他撕碎了她所有的衣服也未见到任何东西,这东西是什么,穆家又有什么秘密会将当家主母困在井中,穆云起到底是什么人,她师父将她送到自己身边又是什么目的。问题太多了,司徒靇想不明白,穆家他不得不防,穆云起他也要防着,想到这,他不仅有一丝愧疚涌上心头,他并不爱穆云起,只是一个儿时的承诺牵绊着他,他想完成母妃的遗愿。 穆云起好不容易正过身体躺在床上,上次那种难受的感觉又来了,她浑身冒着汗珠,她似乎明白应该还那药的作用导致的,看来这药的副作用真的很大,她不知何时又昏睡过去。 第十章 身世 司徒靇再次来看她的时候,发现一切还和昨晚一样,药瓶还放在他放的位置,饭也一点儿没有动,他两步来到她身边,看着她闭着眼一动不动,突然心里一慌,赶紧用手指试探她的鼻息,看她还有活气才放下心来。 他推了推她,穆云起哼了一声才幽幽转醒,看到眼前的司徒靇她骤然睁开双眼,此时单手一出,一掌打在司徒靇肩上,司徒靇不曾防备,这一掌打得卓然结实。司徒靇吐出一口鲜血,愤怒地看向穆云起。 穆云起起身,满眼的懵懂似不知自己身处何处,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司徒靇的怒气也一扫而光。 穆云起看到他直楞的眼睛方才察觉自己的不妥,伸手拉起床单转了一圈将自己裹个严实。司徒靇看着她的动作好笑道:“夫妻俩至于这般遮遮掩掩嘛。” 穆云起没理他,她发现自己休息一日,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没有一丝疼痛。司徒靇看着她的动作也不似昨日那般动都动不了的样子,起身来到她身边问道:“身体可好了?” 穆云起白了他一眼,来到桌前坐下,说道:“无碍。” 穆云起看着桌上的饭食倒是有些饿了,刚拿起筷子想吃一口,却被司徒靇拦了下来,“昨晚的别吃了,我叫厨房再给你做些新的。” 穆云起推开他的手,拿过饭菜说道:“无碍,以前什么没吃过。” 穆云起很快就把饭食一扫而光,司徒靇在旁边看着,“起儿,这十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穆云起吃完饭擦擦嘴,转过身来直视他说道:“当年我被送到华峰天手中,他是我母亲的师父,是我的师公,我们起初是到处云游,悬壶济世,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所以师父给我发明了一种饱腹丸,饿的时候吃一颗就能顶一天,这样风餐露宿的日子过了三年。后来我们来到药谷,上一任谷主是师父的师兄,临终前将药谷交给我们打理,从此我和师父才过上安定的生活。靠着卖药度日。临谷后来来了一位隐士,是位文史大家,我也同他学习文史,他特别喜欢和师父较劲,两个人每日里吵吵闹闹倒是自得其乐。” 说到这里穆云起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人心中格外的舒服,司徒靇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竟前所未有的舒畅。 “后来,我十三岁师父认为我学有所成便叫我继续去游历四方,去学些其他的本领,于是,我又开始那风餐露宿的生活,不过我比师父聪明多了,我会去药房做学徒,呆够了就走,也会女扮男装去各门派当个医师,这五年东奔西跑的确实学到很多东西。之后,就在沐溪镇,就是遇见你的地方收到师父的指示去救你。” “你是说你救我不是巧合,你是特意去救我的?”司徒靇没想到一切的天意不过是特意的安排,看来穆云起接近自己也是带有某些目的的。 穆云起不疑有他,继续说道:“之后师父就让我来助你。” 然后,她才抬起头来看向司徒靇,这时她才发现司徒靇用戒备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她心中咯噔一下,司徒靇看来是疑心了,她突然笑起来问道:“怎么?我的故事不动听?” 司徒靇现在有些琢磨不透穆云起的心思,时冷时热的,让他心里不免有了些惧意,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她,可是她的总总行为又让他感觉到危险。 穆云起说完起身,当着他的面解下了床单,司徒靇眯着眼睛看着她的动作已经没有了感觉,这个女人现在对于他来说是危险的,十三年人已长大,就像她说的已经回不去了。 穆云起换上了男装,束起了头发,坐在镜子前面说道:“我要去逛逛,殿下可有兴致陪我走一走?” 司徒靇喝了口水,说道:“走吧。” 走在路上,穆云起问道:“殿下那晚可有看到是什么人断了我的绳子。” “是穆家老五穆华汉。” 说着话,穆云起带着他已经来到崊天阁门前,穆云起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走进阁内,见有人进来马上就有小生前来搭话,“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穆云起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那小生见了,直接将他们请入阁后,司徒靇见二人毫无交流,甚是奇怪,穆云起也没有给他解释,而是跟着小生走到内院便坐了下来。 小生说道:“两位稍等,小生去去就来。” 穆云起点头示意,那小生就走了。 司徒靇看着穆云起端起茶杯来喝,自己也拿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免吐槽道:“真难喝。” 穆云起笑笑又喝了一口,说道:“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梅花茶未经风雨如何能好喝。” 这时,小生拿着一个锦盒回来,放到了穆云起面前,“门主留给你的东西我们已经给你了,请归还令牌。” 穆云起掏出令牌放在桌子上,拿起锦盒就走了,司徒靇忙起身跟上。 穆云起又带着他来到了归君馆,一进门就有个男不男女不女,打扮妖艳的男人迎了上来,“两位官人可有熟识的小官?” 司徒靇厌烦地看着那人,眼中似射出万道利剑,把那人直接吓得不敢说话,转而看向穆云起,穆云起看都未看他一眼,说道:“我要见子轩。” 那人连忙笑脸迎上说道:“官人不巧,子轩不方便见客。” 穆云起这才转头看向他说道:“子轩会见我的,就说他容哥哥来了。” “云沐容?”那人立马知道他是谁了,“公子稍等,我这就通知子轩。” 司徒靇看着穆云起更是狐疑,穆云起回头看他笑道:“殿下不必多疑,这里的人都很可靠。殿下坐吧,这里的茶可是不错的哦!” “不坐,脏。”司徒靇露出嫌弃的表情。 穆云起笑笑,自己直接坐到椅子上。不一会儿,一位年轻俊秀的男子走了过来,一下子跪到穆云起面前,“姐姐终于肯来看我了。” 穆云起看着他,没叫他起身,也没了刚才的笑容,怒视着他说道:“可有完成任务?” 子轩几不可查地摇摇头说道:“近不得他身。”,穆云起一脚将子轩踢倒在地,怒道:“没用的东西,偷个令牌都这么费劲,留你何用?白长得如此娇媚,连个男人都哄不住。” 那子轩忙起身抱住穆云起的腿哭着说道:“姐姐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努力,你一定要来看我,姐姐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穆云起见他可怜楚楚的样子叹了口气,扶起子轩说道:“令牌你再努力,我现在有个新的任务。” 子轩见穆云起态度缓和,马上点头说道:“姐姐尽管吩咐。” “给我找到天青阁的鲁霍辕。” “这个不用他找,香儿,这点儿小事我帮你便可。”只见一位白衣飘飘的俊美男子,手持画扇从楼上下来,子轩见到他又怒又怕,他瞄了子轩一眼便径直走到穆云起面前说道:“香儿,好久不见,可有想我。” 司徒靇一口水喷了出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他怒瞪着穆云起,穆云起没理他继续和来人说道:“师兄别来无恙,师父他老人家还好。” “好得很,带着他的小情人云游去了,把这个破院子扔给了我。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也走了。怎么样?和秦王相处的还顺利吗?要不你就回来嫁给我,我保证你会被宠成公主一般。” 司徒靇瞪着穆云起,顿时露出要杀人的眼神,穆云起没理他,笑着摇摇头说道:“师命未尽,家事不明,如何成亲?” “家事?”那男子和司徒靇同时问道。 “前日见到祖母,祖母临终前和我说‘天青阁,鲁霍辕’。”,其实穆家主母也发现有人偷听,说给她东西是个幌子,实际上只低声和她说了这六个字。 “天青阁的鲁霍辕是上元鲁家唯一的传人,上元鲁家是华容国一等一的名门望族,是华容王最忠诚的侍卫家族,怎么会和你祖母有关系?”,那人将扇子合上抵在嘴边问道:“香儿的家事难道与华容有关?” “祖母留下的遗命,这里面会涉及到什么,还是说这里面有穆家的秘密?”,穆云起兀自陷入沉思之中,旁边的三个男人都被她置于虚空。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的沉思。 那白衣男子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不想被震出去好远,顿时吐出一口鲜血,穆云起这才回神,伸手去扶那男子。白衣男子起身后,擦掉嘴上的鲜血说道:“师父的内力果然强大。” 穆云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抱歉,刚才想的入神,不自觉启动的护心擎。” 白衣男子余光憋了司徒靇一眼,说道:“这样很好,至少我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危。” 司徒靇被他看得很是气愤,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穆云起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拽着司徒靇回府去了。 第十一章 拜访 出了归君馆,司徒靇一把拉住穆云起,“他到底是什么人?” 穆云起回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他是我师兄尉迟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司徒靇看着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女扮男装可能是太过漂亮,被人骗到归君馆来,当时我师父刚刚找到他的心爱之人,不曾想心爱之人得了无法医治的病症,看了很多名医都不见起色,而且生命日渐垂危。他那时脾气真是坏透了,直接把我扔给了客人,结果被客人发现是女的后十分生气,一气之下差点儿杀掉我。当时幸好师兄以性命相护,才救下了我的命。” “这家伙那个时候就心悦于你了吧。” 穆云起看着他吃醋的样子,抿嘴笑了笑,继续说道:“后来我知道师父爱人的病和我们之前行医时遇到的一个病例十分相似,就试着来医治,也可能是华师父的草药不同一般,他爱人的病很快就有了起色,不过我还是花费很长时间在这里才医治好他。师父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收我为徒,并将他二十年功力传授给我,所以在归君馆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司徒靇听她说完,嗤笑一声道:“难怪他轻轻碰你一下,就被你震到吐血。”,说完自己也心有余悸,穆云起似乎有很强护体内功,自己弄不好也会被她打出内伤来。 穆云起笑笑,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锦盒,“走吧,回去等消息。” 回到云水缘,穆云起当着司徒靇的面打开了锦盒,锦盒里躺着一支菊花簪,菊花簪上刻有“庄妃刘恬苮”。 司徒靇惊道:“已故四十年的先皇妃刘恬苮?”。 穆云起看向他,等待他的解释,司徒靇继续说道:“菊花乃皇室之花,只有后宫皇妃才有菊花簪,每位皇妃的菊花簪都有自己的名讳和封号刻在上面,而且每支发簪的样式都是独一无二的。” 穆云起伸手轻抚胸前,司徒靇看着她的动作说道:“没错,你胸前的菊花就是我用我母妃的菊花簪给你烙上的。” 穆云起抬头看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 司徒靇此时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锦盒藏在崊天阁?” 穆云起想了想说道:“令牌是教我文史的迟玉天师父给我的,他说如有机会进京的话就替他去崊天阁取件东西。” “那你之前为何没取?” “没有本事取,我连自身都难保又如何敢轻易去取师父的宝贝。” “这么说,你师父和庄妃之间有关系?” “不知道,我感觉现在就是一个大迷局,把我们都困在其中,而且这个迷局应该困着一个惊天的秘密,等到谜底亮出的那刻也许会天翻地覆。”穆云起抬头看向司徒靇的双眼,继续问道:“秦王可有此胆量揭开这谜题。” 司徒靇嘴角抽了抽,嗤笑道:“有何不敢,即使王朝颠覆本王也能把握这乾坤之局。” 穆云起会心一笑,那笑容顿时炸开了司徒靇的心,自与她重逢后从未见过她这般真心地笑,穆云起说道:“任风云乍起,吾自定乾坤。秦王有如此气魄又何惧不能稳坐江山。” 司徒靇不曾想她会这般说,举起喝水的手居然顿在那里,“起儿,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怕给我招来杀人之祸吗?” 穆云起看着他说道:“你若身死,我愿与你一同赴死。” 司徒靇揉揉眉心说道:“我不需要你与我同生共死。” 穆云起皱起眉毛说道:“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司徒靇什么也没有说,而是起身将她抱起,“做我的女人。” 这一次,穆云起没有再挣扎,也是两个人相遇以来最温馨的时光。之后,穆云起起身去找白色瓶子,司徒靇躺在床上看她拿出那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问道:“这又是什么药?” 穆云起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药丸送入嘴里吃下,说道:“避子药。” 司徒靇听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什么药?” 穆云起将瓶子放回抽屉,来到床上,搂着他的腰说道:“靇哥哥,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要一个孩子,他没有身份,而且时刻处在危险之中,我们又何必让他来人间走一遭呢?” 司徒靇听完后,低头看向穆云起,她说的有道理,自己如今还没有能力保护她们母子,他也不想再看到亲人离开自己的场面,那场面经历一次就是粉身碎骨,他实在不想再经历,想到这里,他点点头,“好吧。” 穆云起在他怀里蹭了蹭,司徒靇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时,楚源在门外敲门道:“殿下,穆致远来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穆云起想不通。 “知道了,本王这就过去。”司徒靇起身拉起穆云起说道:“你也去看看吧,看他来有什么目的。” 穆云起点点头,去换了一身男装跟着司徒靇去了前厅。 穆致远没想到云沐容会跟着司徒靇一起来,看到云沐容那刻甚是诧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和司徒靇请安。 司徒靇“嗯”了一声坐到主位说道:“丞相大人怎么会一大早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穆致远坐下说道:“煊儿是我一小看大的孩子,这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丞相大人大可放心,煊儿在我这里不会受人欺负的。”司徒靇大言不惭道,穆云起在一边眼睛看着地,头都不敢抬,心中腹诽道:“新婚第二天就让跪地板,还不受欺负,要不是我在还不一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司徒靇余光瞄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肯定在排挤他。 “殿下说笑了,小女能嫁给殿下是我穆家的荣幸,怎会有那种想法,只是煊儿待字闺中时,经常与老朽为伴,如今来到王府难得见上一面,所以就冒昧前来打扰殿下。” 司徒靇也不想再和他客套了,“楚源,通知内院叫侧妃收拾一下,来前院与丞相大人叙叙旧。” 第十二章 做官 穆云煊到的时候看到秦王高高在上坐在主位,祖父穆致远坐在右下手,而那位云沐容则坐在左下手。 她走进去先和司徒靇请安,又见过祖父,来到穆云起跟前似乎有些羞涩道:“见过云公子。” 穆云起立马起身道:“小生不敢当,见过侧妃娘娘。” 司徒靇伸手示意穆云煊坐到穆致远身边。 穆云煊拘谨地坐在穆致远旁边,穆致远礼节性地问着穆云煊一些问题,穆云煊低着头一一作答,穆云起一直盯着穆云煊,看得那般认真,听得那般仔细。那也是她的祖父,这么多年可曾对她嘘寒问暖过一句,此时,她贪恋着这样的对话,似乎说话的那人是自己,她在心里一一回答着祖父的问题。 司徒靇看着她的举动略皱着眉毛,她那般对亲情的渴望也触动着他的心,穆云起是和他一样缺少关爱长大的。看着她这份眷恋,他也在心里问自己,可否做她那个可以依靠的人,给她关爱,让她放弃她心中的那些欲望,永远跟随自己做自己身边的人? 穆致远看到穆云起的神色却有些阴暗不明,这人看穆云煊的眼神如此专注,难道是对煊儿有意不成,煊儿已是秦王侧妃,绝不可让宵小之人趁虚而入。 于是,穆致远趁着和穆云煊说话的空隙问道:“云公子现在何处高就?” 穆云起拱手说道:“承蒙丞相大人抬爱,目前在□□寻个差事。” 原来人在□□呆着,这样对煊儿更加不利,于是,他向司徒靇拱手说道:“前几日吏部尚书来和我说员外郎空缺,要我找个合适的人选,我看云公子一表人才,不知道秦王殿下可否割爱,许云公子个吏部员外郎的职位。” 司徒靇没有看出穆致远有何用意,是要将穆云起调离他的身边吗?于是他看向穆云起,穆云起点点头,司徒靇才点头同意道:“丞相大人能许他官职岂不更好,本王自然无异议。” 穆致远见他一口答应,心中欣喜不已。又说了会儿其他便告辞。穆云煊送他到门口,穆致远见司徒靇他们没有跟来,悄悄地问穆云煊道:“你归宁那日,内院枯井进人被毁,你可有向他人泄露过穆家的秘密?” 穆云煊听他一说倒是愣住了,“不曾,家中秘密我怎会说与他人。” “司徒靇那你也没说?” “我自新婚才见过他两面,怎么有机会说与他。” “什么!才见两面?可有圆房?”穆致远万万没想到司徒靇根本就没有和穆云煊圆房。 穆云煊摇摇头,穆致远叹口气说道:“看来他心中还是惦记着穆云起,你自己也上点儿心吧。” 穆云煊点点头,穆致远这才离开。 穆致远走后,穆云起实在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司徒靇一见她的状况,赶忙走到她跟前问道:“已经不是第一次怎么还会这样。” 穆云起勉强说道:“是那药。” 司徒靇一听,顿时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你怎会这般不爱惜自己。” 穆云起艰难地抬头看他一眼说道:“我没别的办法。” 司徒靇叹了口气说道:“以后我来想办法,那个药不许再吃了,来,我扶你去休息一下。” 穆云起被安排进入吏部任职,也从□□搬了出来。 她搬走的那日,穆云煊来了,和她见完礼问道:“云公子走后,我如何能见到云姐姐,她要的图我已经画好了。” 穆云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小生给你个地址,到这里就会找到她了,我也是这样找她的。” “那真是太好了。” 于是,穆云起把归君馆的地址给了穆云煊,还告诉她去的时候女扮男装,还有别一个人去,多带几个人,那里不是安全的地方,穆云煊都一一记下。 司徒靇没有来给她送行,因为他本人已经侯在穆云起的新家中。穆云起的新家在城东的角落里,是个不大的小四合院,穆云起一个人住倒是绰绰有余。 穆云起一进门就被他抱进怀里,说道:“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相聚的地方,不用避着王府里的人,你这个主意真不错。” 穆云起叹道:“我们现在要避讳的人更多。” 司徒靇笑道:“你是我的门客,现在依旧是我的门客,我常来看你有何不可?” 穆云起有些惊奇地抬头问道:“殿下可管理着吏部?” 司徒靇摇摇头,“吏部不归我管,我三皇兄司徒熜管理吏部。” “睿王司徒熜?他这人如何?”穆云起想的是日后若遇见他要如何应对,司徒靇以为她对睿王本人感兴趣,有些不悦道:“那人极度刻薄,人又诡计多端,你最好离他远些。” 穆云起不疑有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司徒靇见她很听话,心情就好些,说道:“以后想见你不易,今日好好陪我可好?” 穆云起抬头望着他,看见他深邃的目光竟然陷了进去,司徒靇低下头亲吻她才将她唤回神,可等她想推开司徒靇时已经来不及了。 事后,司徒靇搂着穆云起问道:“明日就去吏部报到,自己小心谨慎一些,千万别被人发现身份。” 穆云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我会当心的。” 司徒靇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继续说道:“你为何要回来,是为了做官还是为了我。” 穆云起想了想,“起初是为了师命要来相助于你,如今我都不知道为了什么,这里面似乎有个迷局在等着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像个木偶一样被牵着走。” “我这十三年来都是这个感觉,我的人生就是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一样,现在把你也拽了进来。起儿,陪我一起走出这迷局可好。” 穆云起起身双眼直直地看着他说道:“我还有得选吗?从我踏进□□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想过要放过我,不是吗?” “起儿,从你出生那一刻我们就是拴在一起的,这是你我的命数,你逃不掉的,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穆云起转过身去,不再看他,有些负气地说道:“我说什么还有什么用,我就被你牵着走吧,哪怕你要我的命,我也反抗不了。” “起儿,我不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的人。” 穆云起没再理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总之在她睡去之前司徒靇一直搂着她不肯放手。 第十三章 睿王 穆云起没有想到睿王司徒熜是一个做事如此认真的人,她刚到吏部,睿王就来考核她的能力。穆云起初见睿王还是小时候和司徒靇一起在辰妃那里,辰妃也很喜欢当时的司徒熜,有时就会叫他来吃她做的点心。 每每这个时候,司徒靇就特别小气,把好吃的私自藏起来留给穆云起,直到有一次他留下的东西坏了,穆云起吃坏肚子,辰妃才知道,当着司徒熜的面辰妃狠狠地教训了司徒靇,从此在司徒靇的心中最讨厌的就是他三皇兄司徒熜,小的时候以为他抢走自己的母亲,如今估计又怕他抢走穆云起。 如今再见司徒熜,穆云起已经完全找不到印象中的那位三哥哥,司徒熜远比那时候的他高大许多,五官也已经长开,人长得更加硬朗,却也不失德妃娘娘的花容月貌,尤其是鼻子和眼睛,像极了那位总是笑脸相迎的德妃。所以,即使司徒熜再严厉也无法让她害怕起来。 司徒熜考核完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丞相大人举荐的果然不错,云大人,认真做事,为民做事,本王不会亏待你,你可明白。” 穆云起拱手行礼说道:“臣明白,臣定不负殿下嘱托。” 司徒熜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好。”,可他发现自己握着的肩膀太过消瘦,不免皱起眉头说道:“云大人太过消瘦,要注意身体啊。” 穆云起连忙说道:“殿下放心,臣也懂些医术,会照顾好自己。” 司徒熜点点头,又在吏部逛了一圈才离开。 几位同僚走过来说道:“睿王殿下很好看云兄,云兄若他日有出头的机会,别忘了我们。” 穆云起拱手说道:“几位仁兄笑话了,云某初来乍到,以后还要仰仗诸位仁兄。” 不曾想,之后的每一日,司徒熜都会来吏部坐一会儿,而且都会去穆云起那转一圈,这让穆云起很是心虚,摸不清司徒熜现在什么思路。 这一日,司徒熜照例来转一圈,看着穆云起忙活着却说道:“忙完陪本王出去转转。” 穆云起满头黑线,“为什么要我陪,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她也就在心里说说,做完手里的工作还是乖乖地陪司徒熜出去了。 司徒熜将她带到一处皇家园林,庭院幽深,环境倒是优美,只是四周戒备森严,穆云起一见这阵势,不免有些心惊,这司徒熜邀请自己绝非只是出来转转,他是有目的的,想到这里,穆云起也戒备起来。 司徒熜看了看她的样子,笑着说道:“云大人不用这样紧张,皇家园林一向如此,过来坐。” 穆云起按照他示意的坐了下来,侍女倒上茶水,司徒熜先喝了一口问道:“云大人曾是秦王的门客?” 穆云起立马点头说道:“在□□住过一阵,只是并未给秦王殿下出言献策过。” “司徒靇为人谨慎,不会轻易向人吐露心声,短短几日你又如何能得到他的信任。” “殿下说的是,秦王确实处事谨慎。” “本王见云大人处理起事务来井井有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知云大人可愿为本王效力。” 穆云起不免抬头看向司徒熜,看来这几位皇子都是野心勃勃,她略有些迟疑地说道:“臣一直受殿下管辖,定会认真负责,还请殿下放心。” 司徒熜听她说完,哈哈大笑道:“云大人不必这般明哲自保,本王和秦王不是敌人。” 穆云起不免皱起眉头,“同是皇子,都可能成为储君,怎会不是敌人?”,穆云起在心里想着。 司徒熜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喝了口茶水,“以后你就会知道。” 穆云起也不费脑子,举起茶杯敬司徒熜说道:“睿王睿智,臣不如。” 司徒熜没再说什么,看着远方绿意丛丛的树木,心中也是百转千回。 穆云起的出现也荡起他心中的涟漪,他要长司徒靇两岁,辰妃病故那年他已经十岁,很多事情他都记得,记得那个总以为他会夺走辰妃爱的司徒靇,记得总是跟在司徒靇身后的那个可爱的小丫头穆云起。 辰妃病故后,司徒靇就变了,后宫也没有人敢接近他,都在背后说他是个小瘟神。害死辰妃,害死穆家长子一家,就连穆云起也被迫送出家门,只是不知这谣言从何而起。 司徒熜曾经去偷偷见过司徒靇,被母妃发现后受到重重的责罚,从此他再也不敢去了,直到长大成人,他受封有了自己的王府,才想着接司徒靇出来团聚,却不曾想到还有两年弱冠的司徒靇竟请缨去了边关镇守。 这一去就是两年,弱冠之时,一回来受封开府,之后见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他深念当年辰妃对他的好,总是想帮衬司徒靇,却一次又一次地错过机会。 这次,他想借着云沐容之手来帮助司徒靇。因为他本身对皇位没有奢求,他深知那个位置不好坐,即使是父皇,如今也似傀儡一般受着丞相和太后的摆布毫无自由可言。他不想做像父皇那样的皇帝,可如今朝堂局面似乎无法逆转,下一任皇帝也将是穆家的傀儡。而这些皇子之中,最桀骜不驯,最难以揣摩,最有可能突破这种束缚的只有司徒靇。 他不像众皇子一般由太傅教导长大,他背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他成长,使他的处事方式完全不同于众皇子,所以,司徒熜把希望寄托在司徒靇身上,希望他能够打破穆家的桎梏,成为一位独立的君主。 不知不觉间,司徒熜已经喝过很多茶水,也看了半日风景。穆云起一直在他身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 他看向穆云起问道:“云大人陪本王坐这半日可是累了。” 穆云起笑笑说道:“就这么什么也不干,坐着半日确实是累。” 司徒熜起初有些惊奇地看向他,在他面前还没遇到过如此直言不讳的人,随后又释怀地笑了,也许只有这般特别的人才能打开司徒靇那颗尘封多年的心吧。 司徒熜又坐了一会儿才带着穆云起走出皇家园林,一直将她送回家中。 第十四章 吃醋 穆云起一进门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醋味。 果不然,她刚一进门就被司徒靇按在门板上,那双本就邪魅的丹凤眼中射出噬人的光芒。 穆云起看到他的眼神本是一惊,可随即想到他可能是吃醋了,又不免抿嘴一笑。 司徒靇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原本的怒气也被她笑没了,可输人不输阵。他立马又板起脸来问道:“今日和司徒熜干什么去了,为何现在才回来?” 穆云起推开他的胳膊,走到水盆边洗了脸才和他说道:“陪睿王在皇家园林坐了半日。” “就坐着,没有做其他事情?” “有做其他事情。” “什么?”说着,司徒靇又怒了,“你俩干什么了?” 穆云起看着他吃醋的样子好笑道:“聊天,聊聊我作为你的门客有什么作用,然后就是看风景,看了足足半日的风景。” “就这些?” “只能有这些,你还想有什么别的?” 司徒靇突然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转过身去说道:“就这些就好。” 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又好笑又心酸,好笑他居然会孩子般吃醋,心酸他在意的自己给不了。 穆云起竟不受控制地从身后抱住司徒靇说道:“靇哥哥,对不起,我无法给你一个身份完整的正妃,也无法帮你摆脱束缚。” 司徒靇任由她抱着,仰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只要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而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说道:“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有母妃在身边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司徒熜没有再来过了。这时,归君馆传来消息,有位姑娘来找云木香。穆云起想了想,是时候与穆云煊好好叙叙旧了。 穆云煊再次来到归君馆时已不像上次那般恐惧,她一进门,子轩就将她带入内院的一间暖阁之中。此时,穆云起一身女装,婀娜多姿地摆弄着茶水,等待她来品茗。 穆云煊在门外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竟被迷住了,世间真有如此娇媚女子,却又不失英姿飒爽之气,真真是所有女子都想拥有的样子,不被男人左右,不为男人的喜怒而生活,活出自己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走进阁内。穆云起见她来了,忙起身走到她跟前,牵着她的手坐下。 穆云煊看着她的样子竟想起了云沐容,见她握着自己的手,似乎看到了云沐容在握自己的手,一张俏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 穆云起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妹妹不必拘谨,这里只有你我。” 穆云煊点了点头,娇羞地说道:“姐姐甚美,不知姐姐可是一直在这地方。” 穆云起摇摇头,“我不在这里,这里不是女人呆的地方。” “那姐姐在何处?” 穆云起笑笑,那笑容立刻融化了穆云煊的心,她竟不自觉地呢喃道:“姐姐的笑容太美了,我何时能如姐姐这般美?” 穆云起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道:“美是要发自内心才叫美,妹妹如此纯真才叫真的美。” 穆云煊不信她的话,摆了摆手说道:“姐姐的美好似天仙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呢,说好听叫天真,说不好听叫不懂事,爷爷常常训我,说我这般傻将来会吃亏的。” 穆云起喝了口茶说道:“如何才算吃亏?如你这般嫁与秦王却和秦王无夫妻之实,还是一场犹如葬礼一般的婚礼。” 说到这里穆云煊的眼神暗淡下来,“我不知秦王喜好,不能讨他欢心,所以只能如在冷宫一般日日盼着他来看我一眼。” 穆云起握起她的手说道:“妹妹,你活的是你的人生,与秦王不同。何必执着一个不爱你的人,秦王不是你的良人,你的心思比不上他,没必要在他的身上费心思。” 说到这里,穆云起起身来到窗边,“外面的天空如此开阔,妹妹要多出来走走才好。我送你个小玩意,出门时可带着防身。” 穆云起取出一个小圆筒,一只手便能握住递与穆云煊,还教她如何使用。这东西小巧,穆云煊很快就会用了,而且还喜欢得不得了。 “姐姐,以后我能时常见到你吗?” 穆云起摇摇头,“恐怕有些难,我并不时常在这里,这次只是碰巧而已。” 穆云煊有些遗憾地嘟起嘴巴,这时她想起此行的目的,将一副画轴拿出来在穆云起面前展开。 “这是穆家园林图,你看美不美。”穆云煊献宝一样说道。 “美,太美了。”穆云起将上次探得的记忆与这图中一一对照,很快她就发现几处问题来。 她指着枯井的位置说道:“这院子中间怎么有一处留白?” 穆云煊解释道:“这个院子是穆家禁地,据说大伯父伯母过世后这里就封起来了,所以我从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那里面什么样子。” 穆云起没有再多问,而是指着另一处画风不同的位置说道:“这里景色独特,不知是何处?” 穆云煊看着穆云起点着自己最得意的地方说道:“这是爷爷书房后的院子,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从小到大爷爷都喜欢带我在这里玩。” 穆云煊眉飞色舞的模样深深地刺痛了穆云起,她有那么一刻心中满是嫉妒地想要杀了眼前的人,可随即想来她也只是运气比自己好,能够得到爷爷的宠爱,自己不是也有奶奶宠爱嘛,虽然短暂了些,但那幸福自己也是得到过的,穆致远的爱,她现在已经不屑于争夺。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再那般嗜血,等到穆云煊抬头看向她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和颜悦色。 “妹妹,你真幸福,好好珍惜吧。” “姐姐难道不幸福,姐姐的家人对你不好吗?” “我的家人在我五岁时都去世了,这世上没有人会再爱我。” “姐姐不是有哥哥吗?云公子不疼爱你吗?” “我们早就分开了,各自生活,所以并不亲近。” “姐姐,那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以叫上云公子一起吗?这样你们就可以多多见面了。” 穆云起笑着抚摸着她的头说道:“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和他相处,相见不如不见,你自己来就好了。” 穆云煊走后,穆云起望着远方的天空,“这京城可有我的容身之地?” 尉迟詹走到她身后,抱住她说道:“你若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娶你,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可靠的胸怀,一份矢志不渝的爱。香儿,你可愿意。” “那你愿意陪我去死吗?” “香儿,我们……”,尉迟詹想说的话被穆云起堵了回去。 “别再说了,我们走不到一起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只有秦王能走进你的心里,是吗?” “不是,他只是一个过去,如今的他是嗜血的,我也许都会死在他的手中。” “你说的秦王怎么像魔鬼一样。” “他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安心守着你的这块领地吧。” 尉迟詹深深地叹口气,将穆云起重新抱进怀里说道:“香儿,记住,无论你受了多大的伤害,都请回到我这里,我会为你疗伤。” 穆云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穆云煊回到王府已经不再如以前那般拘谨,当她看到司徒靇的时候,喜笑颜开地与他请安,倒是弄得司徒靇一愣,心想,“这小丫头怎么出去一圈回来就变了一个人,穆云起的魅力也未免太大了些吧。” 第十五章 国姓 穆云起的日子还算平稳,可司徒靇的日子却不平静。 镇守边关重镇的左思明左将军回京述职,刚一回来自家的媳妇就向他哭诉自己的妹妹得罪了秦王被送入妓院,这令左将军大动肝火,誓要与秦王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秦王府内院的女人们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自从秦王大婚以来,这内院中再也不见他的身影,这些女人们寂寞着,猜测着,也有胆大去找穆云煊麻烦的,但是怎么折腾都无法把司徒靇折腾回来。如今司徒靇遇到**烦,这些个女人好些的隔岸观火,剩下的开始蠢蠢欲动联系着自家人算计起司徒靇来。 最先动作的是兵部侍郎的胞妹秦心儿,她本是最先入住秦王府的夫人,她刚来的时候司徒靇对她百般疼爱,想要什么给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而且夜夜留宿在她房中。曾经的几个侍妾都靠边站。她也曾想过以她的姿色和手段以及殿下对她的宠爱,总有一天她能够扶正做王妃。 可不曾想,随着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出现,司徒靇对她的宠爱日渐衰弱,甚至于她的地位都赶不上一个员外郎的女儿。她心中积压的怨恨在此时爆发了,她撺掇她的哥哥与左将军一同上书弹劾秦王,罪名是他贪污军饷。 司徒靇曾在一次边关受灾的时候挪用兵部下发用来攻打邻国的军饷。那一次攻打邻国的战争败得很惨,此事被左将军和兵部侍郎两个人暗中压了下来,皇帝只惩罚司徒靇兵败之罪。 如今,这两个人也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此事和盘托出,为了也是扳倒秦王,即使不能扳倒他也要他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他们家的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楚源来找穆云起时,她正在处理工作,吏部到了年底就有很多考核要处理。看到楚源的时候她很奇怪。 楚源向她拱手说道:“云公子,左将军和兵部的秦大人向殿下发难,此时殿下已经被送入天牢。” 穆云起不禁皱起眉头,“这才几日不见,他怎么就跑进天牢去了。” “云公子”,楚源无奈地加重语气道,“你好歹也是殿下的门客,能不能想想办法。” 穆云起拖着腮想了想说道:“没有办法,他自求多福吧。” 楚源被她气得转身就走了。 楚源刚走,司徒熜就到了,“你可真是无情无义,司徒靇刚出事,你就打算撇清关系是吗?” “真的和我没关系。”穆云起瞪着眼睛说道。 司徒熜掐了掐眉心,“云大人,我们借步说话可好。” 穆云起转身向外走去,说道:“殿下随我来吧。” 司徒熜跟着他走进归君馆,这种地方他第一次来,说实话很不适应,但他强自镇定地说道:“不知道云公子还有这种嗜好。” 穆云起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坏笑道:“殿下也可有如此雅兴。” 司徒熜咳了一下说道:“本王不好男色,何况家中已有娇妻,着实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那好吧,以后我带你从后门走。” “还有以后,咱们不能换个地方吗?” “不能,走吧。”,穆云起将他带入暖阁,请他坐下说话。 进入暖阁后,司徒熜感觉换了个世界,舒服许多。穆云起命人送来茶水,然后请睿王上座,解释道:“此处幽闭是我独处的地方,这里的人也值得信任,殿下可以放心说话,对了,秦王殿下遇见何事居然会下天牢。” 司徒熜看着她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不管嘛。” 穆云起喝口茶说道:“我要是不管,还不得被您的唾沫星淹死。” 司徒熜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云大人也会如此粗鲁,事情是这样的……” 司徒熜将司徒靇的事详细地说与穆云起,穆云起满头黑线地说道:“看来还是我惹的祸。” 司徒熜没明白她的意思,穆云起解释道:“那贾夫人见我第一面就邀请我去内院,当时我就在想司徒靇的女人怎会如此大胆,如今算是明白了。” 司徒熜喝口茶,无奈地说道:“司徒靇自幼丧母,父皇也不待见他,他和宫里的姑姑长大,姑姑是穆家安排照顾他的,所以他自然成了穆家的傀儡,虽然自己也建立不少功绩,但都是在穆丞相的指挥下完成的。” 司徒熜放下茶杯,直视穆云起说道:“阿靇他自幼丧母,是我们这些皇子中最惨的,他虽有野心,但奈何不如我们有强大的母系做后盾,他唯一的依傍就是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穆家,我想这也是穆家想要控制他的原因。如今你成为他的门客,是唯一能够帮助他摆脱穆家的人,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来帮助阿靇,你可愿意?” 穆云起看着手中的茶杯,轻言细语道:“殿下安知我不是穆家人?” “你不像。” “不像?” “穆家每个人的眼中都透露着**裸的欲望和野心,似乎这天下本就是他穆家的一般。可你不同,你的眼神和阿靇一般,都是被束缚被桎梏而无法逃脱宿命的眼神,有忧伤有不甘,所以我相信你。” “是啊,我和他都是被禁锢的人,他被穆家禁锢着,我被他禁锢着,逃不开躲不掉,只能认命。” “所以你不想帮他是吗?” “也不是,只是不需要我,穆家自会出手。” “又是穆家,穆家到底想要什么?”司徒熜有些气愤地说道。 “想要这天下。”,司徒熜怔愕地抬起头看向她,只听她继续说道:“可记得开国皇帝司徒博天,他本是一名军师,而真正的义军统领叫穆丰戚。在最后一场战役中,穆丰戚不幸中计身亡,司徒博天便接替他成为新的义军统领,有人猜测,穆丰戚中计与司徒博天有关,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所以这天下到底是该姓穆还是司徒却有争议,穆家人的野心从未消退过一分,只有穆华明不同,他不喜这朝堂之争,他一直说谁能给天下百姓带来幸福谁就是皇帝。” “看来你很了解穆家,难道你与穆家有关系。”司徒熜果然聪明。 穆云起只是淡笑,强自镇定地说道:“为了做秦王殿下合格的门客,这些基本功课还是要准备的。” 司徒熜勉强被她糊弄过去,接着他便说道:“你说穆家会出手,要等到何时?” “很快,殿下可有办法带我进天牢?” “呃,这……倒也不难,只是我得请另外一个人出面。” 穆云起看出了司徒熜的为难,说道:“若是殿下为难,那就作罢,我再想他法。” “倒也不是很为难,只是,唉,算了,为了阿靇,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天牢 让司徒熜如此为难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司徒煈。司徒煈果然人如其名,风风火火的一个人,司徒熜刚和他说完,人立马就被带进天牢。 司徒煈是个出了名的惹祸精,每每都得司徒熜帮他善后。此处天牢正是司徒煈的管辖范围,否则司徒熜是绝不会找他来帮忙的。 司徒煈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三皇兄是本王最佩服的人,这世上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谁叫你那么能惹祸,还不得替你善后。”司徒熜气愤地说道,他这个弟弟天生就是来给他找麻烦的。 “还别说,皇兄你还真有一件事没办成,不过也不能怨你。”司徒煈话音刚落,司徒熜立马就变脸了,不再似之前那般和颜悦色,凜利之色让司徒煈和穆云起一惊。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记得。” 司徒煈诺诺地说道:“印象太深刻了,那段时间你和司徒靇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行了,别说了,司徒靇关在哪里?”司徒熜厉声道。 司徒煈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唯唯诺诺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闲着地说道:“这小子就是欠收拾,看本王二百大鞭下去什么都认了。” 司徒熜“哼”了一声说道:“你有那个胆量吗?还没被他收拾惨是吧。” “不是,这回他不是栽本王手里了嘛,本王这回还不报仇雪恨。”司徒煈说着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司徒靇都怎么欺负你了,把你恨成这样?”穆云起这才开口,犹记得那次司徒煈弄脏了自己的新衣服,当时真是伤心透了,那是祖母亲手做的衣服,气得司徒靇要揍他,还是司徒熜从中拦住司徒靇,司徒煈才免遭厄运,当时还是司徒熜答应自己要给她买件全京城最漂亮的衣服,自己才勉为其难地原谅司徒煈。可是这件衣服并没有等到,她的父母就去世了,之后一系列的事情,自己也远离皇宫,远离穆家,远离司徒靇和司徒家的皇子们。 司徒煈这才注意穆云起,“你小子说话很不礼貌,司徒靇好歹也是秦王,你怎么也得称呼他殿下吧,怎可直呼名讳,还有对本王你也应该用尊称吧,看来你也和司徒靇一样欠收拾。” 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司徒靇的牢门前,只听司徒靇凉凉地说道:“司徒煈你又想收拾谁啊?收拾本王吗?” 司徒煈听到司徒靇说话立马就变得狗腿起来,“四皇兄,我哪敢收拾您啊,就这个臭小子居然直呼您的名讳,我要收拾他。” 司徒靇看着他手指向穆云起,“哼”了一声说道:“收拾她就等于收拾本王,本王看你敢不敢动她一下。” “啊,他……”,司徒煈看看穆云起又看看司徒靇,不可思议地说道:“四皇兄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司徒熜在一边听着差点儿被口水呛到,司徒靇气得握紧拳头,怒目瞪着司徒煈,穆云起手握空拳抵着嘴唇偷笑。 司徒煈知道自己这张嘴又闯祸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挠挠头东看看西看看。司徒熜没办法一把拎起他,“走吧,让他俩说说话,你就别在这里瞎捣乱了,给他们放风去。” 司徒煈走后,司徒靇才松开拳头,瞥了穆云起一眼就躺回床上。 穆云起一直看着他,见他不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怎么才能帮你?” “不用你帮,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本王不想看到你。”司徒靇依旧是凉凉的语气说道。 “司徒靇,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司徒靇凉凉地看她一眼说道:“你不是说不管我吗?今日又来惺惺作态干什么?” “楚源这家伙。”穆云起低声恨恨地说道,抬头又看向司徒靇说道:“司徒靇,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是吗?那好吧,算我今日白来,我走了。” 说完穆云起就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本王让你走了吗?” 穆云起站在那也不转头看他,抿了抿嘴唇,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靇哥哥,对不起,这次是我害得你下了天牢。” “此时与你无关,那两个家伙是自己找死。” “你可有何对策?” “对策在路上,先让他们逍遥两天。” 穆云起咬了下手指的骨节,然后说道:“可安全,需要我接应一下吗?” 司徒靇这才起身走到她身边,隔着铁栏杆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说道:“只要你是安全的就足够了,照顾好自己,我没事。” 穆云起转过身来,抬眼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般对视着。 不远处的司徒熜和司徒煈眼看着两个人这般亲昵,都很是诧异,这司徒靇真的转性喜欢男人?这云沐容绝非一般人,能俘获司徒靇的男人绝非善类。两个人对望一眼,决定看紧云沐容。 从天牢出来,穆云起就明显感觉司徒熜的态度有所变化,看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些鄙视与暧昧。穆云起看着他有些头疼,这两个家伙刚才肯定在偷看,此时估计都想歪了。 穆云起刚回到住处,子轩就过来了,“姐姐,馆主要您去一趟。” 穆云起前脚离开住处,后脚就被司徒煈跟上了,跟到归君馆才转身离开,穆云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笑。 “司徒靇得罪了左将军,如今兵部侍郎也参与进来,看来他这次不好过啊。”尉迟詹只听到穆云起的脚步声就开口说道。 “路上有应对之策,派人去看着点,保证安全送入皇宫。”穆云起直接说道。 “香儿,秦王真的值得你这么帮他吗?” 穆云起坐到他的对面说道:“我不知道,迷局没有解开之前我只能帮他,也只有他能帮我解开谜题。” 说完拿起茶杯喝口茶,继续说道:“多派些人手,不容有失。” 说完,她便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尉迟詹看着她离开背影,喃喃道:“香儿,你动情了。” 穆云起回到住处,坐在书桌前整个人陷入沉思,自己为何如此关心司徒靇的事情,难道真的是对他动情了吗?细想起刚刚听到他入天牢的消息,虽然在楚源和司徒熜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自己心里的那份焦急与担忧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的。看来自己还是无法摆脱宿命的安排,司徒靇对穆云煊来说并非良人,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他就是一个陷阱,即使理智如自己也无法逃脱,直到粉身碎骨。 而她自己又是何时被司徒靇所吸引呢,她回想起当初司徒靇一次一次的轻薄,甚至于第一次都是被他所逼,无论背后怎么欺负她,可是在人前,无论是司徒枫面前还是熜哥哥面前,他那毫无掩饰的保护还是浸润了她的心。这么多年来她独自一人,每每在受人欺负时也会想起那个曾经喜欢站在她身前的小小身影,如今这身影已长大,能够真真正正站在自己面前为她挡风遮雨,她又怎么会不被感动呢,终究是那幼时的情份得到了延续。 第十七章 对策 穆家果然不负穆云起所望,在边关找到了司徒靇为何会克扣军饷的证据,现在正派人快马加鞭地送到京城。 对秦王落井下石的绝不止左将军和兵部侍郎秦大人二人。这么些年,他那内院里勾心斗角的戏码不次于宫闱之斗。这些女人在心里都怨恨着司徒靇,越爱他也就越恨他。 可也并不是所有女人都敢发作,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秦心儿那般明着来,有些暗地里使小动作的,鼓动娘家人拦截证据入京的大有人在。 更何况,这几年司徒靇在皇帝面前日头正盛。难免会引来皇子们的嫉妒,虽然司徒熜和司徒煈没有这份心思,但是作为皇长子的仁王司徒霦以及二皇子楚王司徒忠这些年被司徒靇明显地比下去了,他们都心有不甘。 于是几路人马赶过去拦截送信的人。 穆云起还是不放心尉迟詹,于是她连夜赶往城外,去协助归君馆的人。 当她赶到的时候,几拨人马已经混战到了一起,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目的。 她看到尉迟詹带着几个人在中间厮杀,身后护着一位穿着官家衣服的小伙子,看样子那人便是送信之人。 穆云起一跃来到尉迟詹身旁,尉迟詹看到她一惊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快走。” “你武功不如我,带着信使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你轻功好,带着信使快跑。听话,回去等我消息。” 说完,尉迟詹将信使一掷,扔到了包围圈之外。穆云起一跃将信使接住,两个人平稳落地。随后,那群人就向她俩扑过来。 穆云起带着信使拼命地往城门方向跑,又有一批人马出现拦住了追赶他们的人。 两个人来到城门下却被紧锁的城门拦住了去路,后面的追兵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 穆云起抬头望了望这城墙,太过高大,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她根本上不去,更何况还要带个人。 眼看后面的追兵要追来了,穆云起万分焦急,左右环顾看是否有隐藏的地方。 这时城门“吱”的一声,开了一个小缝,司徒煈那个小脑袋探了出来,轻声喊道:“云大人,这边。” 穆云起听到声音赶紧转头看过去,一看是他便拉着信使就顺着缝隙钻了进去。随后“吱”的一声,城门又关上了。 穆云起没时间和司徒煈客套,拉着信使就往皇宫方向奔去。 城外有拦路的,城内也有,三个人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拦住,来人也都是一身黑衣,分不清谁跟谁,刚一照面,对方就拔剑相向。 穆云起武功不弱,奈何要保证信使安全,所以放不开。司徒煈就是个半吊子,还没打几下他的招式就乱套了。 穆云起看着他真是恨铁不成钢。 眼看他们处于弱势,这时,城防军赶了过来,一看到司徒煈,再看看对方一身黑衣,果断加入到司徒煈这边。 黑衣人一看对方人多势众他们就撤退了。穆云起不幸还是胳膊上中了一剑。这一剑伤她不轻,都露出骨头。 穆云起忍着痛将信使交给城防军,叫他们护送信使进宫。 城防军将人带走后,穆云起才支撑不住倒了下来,司徒煈这个时候才起点儿作用,将她送到睿王府,叫睿王请大夫治她。 司徒熜看到一身是血的穆云起很是诧异地问司徒煈,“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 此时穆云起已经累昏过去,司徒煈解释道:“我这几天跟着她,今日护送证据的信使快入京在路上遇到埋伏,他就去解救信使,幸好我跟着才将他俩放进城。后来又遇上一波,又幸好城防军赶到,那帮人才吓跑了。” “城防军?”司徒熜听出问题,“这个时间城防军一般都在换防怎么会去救你们。” 司徒煈这才反应过来,“坏了,信使有危险”,说着就将穆云起推给司徒熜,自己向外跑去。 司徒熜一把抓住他说道:“来不及了。” 此时,城防军已将信使杀害,在他身上寻找他们要的证据,可是怎么翻都找不到像证据的东西。 司徒煈无奈道:“这一晚白忙活了,还搭上那么多人性命。” 司徒熜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医治云大人要紧。” 司徒煈这才想起他怀里的穆云起,说道:“你先扶他进屋,我去找司徒荇。” 司徒煈走后,司徒熜将穆云起扶进自己的寝居,将她放在床上后就去解她的衣服看她伤势如何。 当他打开她的亵衣看到她胸前的菊花烙印以及那紧紧围着的裹胸布,他顿时就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司徒靇给她烙上菊花印记的那刻,他正在不远处看着,看着穆云起啪嗒啪嗒地掉眼泪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这个小妹妹他也是很喜欢的,只是那时年幼不懂情爱,只是单纯的喜欢。如今见她如此美艳归来,此时此刻,他清楚自己多少也有些心动。 只是他看得出司徒靇似乎更喜欢她,这也难怪,毕竟他们俩是有婚约的。 司徒熜怔愣片刻才收回心思,将她的衣服穿好,等着司徒煈和司徒荇。 司徒荇被司徒煈从被窝里抓出来,还有严重的起床气。 只听司徒荇愤恨地说道:“七皇兄,你叫我来你家玩就是为了大半夜欺负我是吗?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司徒煈赶紧哄道:“好八弟,哥哥真是有要紧事。人命关天,你不是一向以大医自诩吗?难道治病救人的时候你还要计较其他?” “什么?有病人?怎么不早说,快走。” 司徒煈和司徒荇到的时候,看到司徒熜正一个人站在悠然居的牌匾下望着月亮发呆。 第十八章 医术 司徒煈一步跃到司徒熜面前问道:“皇兄怎么站在外面,云沐容那小子可还好?” 这时,司徒荇也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向司徒熜行礼,对于这位年长他许多的皇兄,他多少是又敬又怕。 司徒熜“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转身先行走进屋内,司徒荇紧随其后。 走进屋内,司徒熜看到穆云起已经醒来,坐在床上撕下了衣袖自行上药。他赶紧走到床前,拿过她手中的药,“我来帮你上药。” 穆云起抬眼看到司徒熜满眼的关切之色,竟然有些疑惑,他的态度怎么又变了。 这时,司徒荇也走上前来,拱手说道:“三皇兄,我来吧。” 穆云起这才看向来者,年纪轻轻,长得倒更像个女孩子,满脸恭谨之色,在她的印象中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皇子。 “好,你来吧。”司徒熜严肃地说道,与对穆云起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于和对平常人的态度都不同。 司徒荇谨慎上前,帮助穆云起上药。包扎好又问道:“公子伸出手,我来给你把把脉吧。” 穆云起有些不适应道:“不必劳烦皇子殿下,小生无大碍。” “还是看看,我才放心。”司徒荇依旧坚持。 “那个,殿下,我也是医者,我可以自己看的。” “医者不自治,公子就不必客气了。” 穆云起见他过于执着,只好伸出手让他把脉。 过了一会儿,司徒荇才起身说道:“公子身体康健,无大碍,只是有些劳累,休息休息便好。” 穆云起点点头,这时,司徒熜走了过来说道:“你就暂且在这里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穆云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于是躺下来休息。 司徒熜领着司徒荇出去了,司徒煈被司徒熜挡在门外,见他们出来赶忙上前问道:“姓云那小子怎么样?没事吧?” 司徒荇答道:“无碍,休息休息便好。” 司徒熜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司徒煈挠挠头说道:“我怕他有什么意外,司徒靇非宰了我不可。” 司徒熜嗤笑道:“你不是说不怕他嘛。” 司徒煈噘着嘴说道:“嘴上说说还不行。” 司徒荇看着他的样子捂唇笑道:“七皇兄怎么还这么怕四皇兄?” “唉!没办法,小时候被他欺负惨了,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他,就是哪哪看我都不顺眼。” “我听说是因为你得罪了他媳妇,可这么多年也不见他对哪个女人上心啊。”司徒荇毕竟年幼,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谁知这句话居然惹怒了司徒熜,只见司徒熜怒目看向他说道:“没事都给我滚回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司徒荇一见司徒熜生气就害怕,赶紧拽着司徒煈往外走,司徒煈也察觉到司徒熜的怒气,虽然不解但也不想触霉头,赶紧跟着司徒荇溜了。 司徒熜揉了揉额头,“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家伙。”,随即转身回到屋里。 此时,穆云起已经睡着了,司徒熜轻步走到床前,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十三年过去,他们都已经长大,幼时的稚气都已褪去,每个人都有了不同的使命。 “云起,你此时回来到底为何?是为了和司徒靇成亲吗?为何穆家会说你已经死了,司徒靇为何明知你在身边还要举行冥婚?你们到底在算计什么?皇位吗?我不会与阿靇争的,我希望他能开拓出王朝的新天地。”司徒熜喃喃自语地说着。 床上的人并没有睡实,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心中也不免一惊,司徒熜居然知道她是穆云起,难怪对她的态度会这么大变化,想来应该也是刚才昏迷时知道的。 穆云起没有想着醒来和他相认,相认又能怎样,就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更好,会给熜哥哥减少很多麻烦。 不知不觉间穆云起还是睡着了,也不知道司徒熜何时离开。等她醒来天已经亮了,她睁开眼睛在屋内巡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司徒熜的身影,随即她才起身。 伤处仍然很痛,但是体力已经恢复。她起身整理一下妆容才出门。 门口侍从们已经开始打扫院落,侍女们正侯在门口等她起身。见她出来忙问安道:“云公子起身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殿下已经在前厅等着公子用膳。” 穆云起点点头,她现在胳膊疼,也就由着侍女服侍。 待收拾妥当来到前厅,果见司徒熜在等着她了。与他一同等候的还有一位端庄大方的女子,此女子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倒也是别有一番雍容华贵的俏丽,穆云起想这位定是睿王妃。 于是,她上前见礼道:“臣云沐容见过睿王殿下,睿王妃娘娘。” 司徒熜抬手道:“云大人免礼,来坐吧,一起用早膳。” 穆云起拱手谢礼之后方才坐下,睿王妃笑笑说道:“殿下说云大人是栋梁之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是天人之姿。” “娘娘过奖,臣不过普通人而已。” “好了,用膳吧,之后我和云大人要出去一趟。”,说完就率先开动筷子,睿王妃和穆云起这才动筷。 穆云起坐在司徒熜的马车上看着司徒熜闭目养神。这位熜哥哥是小时候最照顾他们的,他就是所有人的大哥哥,护着每个人,远比大皇子和二皇子懂些照顾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而今他也是大家的主心骨,看着司徒靇那般桀骜不驯,在司徒熜面前也变成了乖顺的小绵羊,司徒煈这个惹祸精就更不用说了,什么事都得等着司徒熜帮他善后,只是昨晚那位小皇子。 想到他,穆云起开口道:“敢问殿下,昨晚为臣医治的是何人?” 司徒熜眼都没睁地说道:“他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司徒荇,是宫外之人所生,至今仍无封号。他只喜医术,无心权谋,也正是这份心性才能活到今日吧。” “荇草,可入药,生于水中,一世漂浮。” 司徒熜睁眼看她说道:“他还算不错,比司徒靇好多了,至少他的母亲还在,也入宫做了夫人,姻亲势力虽不大,但也能保他们母子无虞。” 穆云起抬眼看着他说道:“司徒靇可知您这般可怜他。” 司徒熜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还能接受我对他的好。” 穆云起思绪放空地说道:“他心中也只是敬重您一人吧。” 第十九章 释放 司徒熜带着穆云起直接进宫,这是穆云起始料未及的。司徒熜走进大殿,让她在外侯着。 过了许久太监才唤她进去,她跟着太监走进大殿,只见两侧站着许多人,宝座上坐着当朝皇帝司徒敏英,威严肃穆,让人打心底生出一种惧意。 丹陛之下跪着司徒靇,一位长相凶悍魁梧之士站在司徒靇左侧,此时正侧身俯视着司徒靇,穆云起猜测他就是左将军左思明。穆致远和另外一名书生气的人站在司徒靇右侧,正向后侧身看着进来的是何人。 他们应该正在为司徒靇的案子争辩,几个人都是面红耳赤的样子,反观司徒靇却一脸的悠闲,好像此事与他无关。 司徒熜站在前排,此时已经出列,应该是他谏言让自己入殿的。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穆云起,穆云起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走到殿前,在司徒靇的身后下跪请安。 皇帝陛下并没有要她起来,而是直接说道:“睿王说你昨晚营救前来送信的信使,后来不幸受伤,那信使人呢?信又在何处?” 穆云起拜了一下方才说道:“启禀陛下,昨晚臣的确去营救信使,奈何受伤晕倒,不能将信使送到宫内,臣将信使交给城防军,请他们带信使入宫。” “城防军?城防军可否深更半夜进宫?禁卫军统领何在?” “臣在。”一位身披铠甲的壮士走进来说道:“昨晚并未有城防军送人进来。” “殿下跪着的人可听清楚了?并无信使,睿王可还有证据证明司徒靇是无辜的?”皇座上的司徒敏英继续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司徒熜上前一步说道:“儿臣没有证据了。” 司徒熜话音刚落,穆云起竟高声说道:“臣有证据。” 她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站在穆致远身边的秦大人发话道:“信使不见,你还有何证据?” 穆云起从怀里掏出信使临走前给她的信封说道:“信使在城防军带走之前将信交给了微臣,信上封印未动。”,穆云起回想昨夜那信使临走前将一个信封塞给了她,动作很隐蔽,除了穆云起没有人知道。 紧接着就有太监小跑下来将她手中的信取走,司徒靇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此时却无法说出。 皇帝看完信后,又将信给殿下几位重要的大人传阅。信最后停在穆致远手中,穆致远看过信后上前一步说道:“陛下,现在事情已经明了。当年边关受灾,边关将士体恤百姓疾苦,自愿捐出军饷赈济灾民,如果这就说秦王挪用军饷就有些于理不合。” 左将军和秦大人万万没想到秦王会有这番说辞,当年的军饷确实是用于赈济灾民,但是却是司徒靇私自做主挪用的,如今怎么就成了边关将士自愿捐出的。 左将军立即站出来说道:“陛下,当年是秦王自作主张动用军饷赈济灾民,怎么会成了边关将士自愿捐出。” 穆致远把信递给左将军说道:“将军可以看看这个,这是边关将士自愿捐出军饷的请愿书,还有将士们的画押为证,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左将军一把抢过来,看了又看,“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秦大人也露出阴暗不明的神色。 最后,太监宣布秦王司徒靇无罪释放,退朝。 司徒靇从大殿出来,昂首阔步地向门外走去,左将军在身后追出来道:“秦王莫要太得意了,我姨妹的仇不会就此罢手。” 司徒靇回头凉凉地对他说道:“那你也得有本事。” 说完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去,一出宫门,司徒靇就径直走向司徒熜的马车,一步跃了上去。司徒熜和穆云起在他身后看着不远处秦王府的马车,又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拿司徒靇没有办法,两个人先后也上了马车。 楚源赶着秦王府的马车过来却看到司徒靇上了睿王的马车,只能驾着车跟在后面。 司徒靇到了睿王府跟到了自己家似的,衣服都不换就大吃大喝起来。 “三皇兄,这些日子就想你家里这口酒,皇嫂这酒真真是酿的好。” 睿王妃听到他的赞美,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等来年我多酿些给你送过去。” “皇嫂有没有我的份儿?”从外面进来的司徒煈听到声儿就来讨要。 司徒靇厉声训道:“小屁孩儿喝什么酒。” 司徒煈撅噘嘴巴不敢回嘴,司徒靇“哼”了一声继续喝酒吃肉。 司徒熜坐在首位看着他这副吃相,问道:“司徒煈这几日是没给你吃饭吗?” 司徒靇抬头瞥了司徒煈一眼,司徒煈一个激灵,只听司徒靇说道:“他还没那胆子,只是牢饭太难吃。” 穆云起这时在旁边幽幽地说道:“煈儿不孝顺啊,怎么不知道从外面买些吃食送进去呢?” 司徒煈一听,顿时炸毛了,“云沐容,你找死是不?” 随即,司徒靇飘来了一个凉凉的眼神,司徒煈一下子就噤声,但仍然向穆云起飞着眼刀,穆云起也不理他,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睿王妃看着他们几个的样子好笑道:“看见你们几个,这一天的心情都好多了,以后要常来睿王府,我给你酿好酒。” 司徒靇傲慢地说道:“皇嫂你年年都说多酿些,可哪年都不够我喝的。” 司徒熜举着酒杯喝了一口说道:“你皇嫂哪年都不少酿酒,可你这酒量也逐年增加,要是累坏你皇嫂,我拿你是问。” 司徒靇撇撇嘴,“哼,就是小气。” 睿王妃笑着说:“不会少你的,放心喝吧。” 这时,司徒熜放下酒杯看着司徒靇问道:“左将军和秦大人,还有你内院那些可不会就此罢手,你可想好怎么办?” 司徒靇吃完擦擦嘴,说道:“快了,这些人本王一个也不会放过。” 说完,司徒靇就起身,拽着穆云起向外走去,嘴里还喊道:“皇兄,挑几坛好酒放我马车上。” 远远地就听到司徒煈跳脚地喊道:“皇兄,他这么嚣张,你也不管管他。” 第二十章 酒宴 司徒靇拉着穆云起上了马车,一进入这隐蔽的空间,司徒靇就将穆云起抱进怀里,“起儿,我好想你啊,你可有想我吗?” 穆云起“嘶”的一声,司徒靇赶紧松开她问道:“怎么了?” 穆云起疼的拧起眉头说道:“昨晚胳膊受了点儿伤,疼!” 司徒靇小心地掀起她的衣袖,看到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不免自责道:“起儿,你受苦了。” 穆云起摇了摇头,推开他些距离,抬头看着他的双眼慢悠悠地说道:“靇哥哥,我,我心悦于你,所以为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说完就羞红着脸转过身去。 司徒靇没想到自己天牢里转一圈出来,穆云起对他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一时之间竟有些许不适应,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随即发出一声大笑,说道:“我的好起儿,以后为夫定会好好疼爱你。”,说完就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一吻过后,穆云起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她抬起头看着司徒靇的眼睛说道:“靇哥哥,那些为难你的人你可想好要怎么做?” 司徒靇看了她一眼,表情立马变得阴鸷起来,说道:“他们都有把柄在我手中,这些年我只是隐忍不发而已,这次他们欺负到我头顶上来了,我定不会轻饶他们。” “此事你还是需和穆致远好好商议,再动不了他之前还是不要让他疑心的好。”穆云起建议道。 司徒靇低头看向他,轻蔑地一笑,“放心,穆致远那个老东西我暂时还不会得罪他。” 穆云起看着司徒靇的样子多少有些心惊,这些年表面上看司徒靇一直是穆家的傀儡,但是他绝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好欺负,反倒是一条毒蛇随时都能反咬一口,而且他绝对有着自己的势力,这势力在暗处,所以他才会这般有把握地对付所有与他作对的人,那么自己会不会也成为他要算计的棋子。 司徒靇看着她明暗不定略有些惊恐的眼神才反应过来,定是自己的表情吓到她。于是,他放柔了表情笑着说道:“不用为我担心。” 穆云起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一句“明白”倒是让司徒靇不明白了,他还要待问些什么,这时马车已经到了秦王府。 马车停稳后,穆云起率先走下马车,司徒靇看着她的背景,表情再次阴暗不明。 穆云起本以为他会送她回家,谁想他又把自己带回秦王府。一下车看到高大的门庭,穆云起一阵头疼,只见秦王的女人们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迎在门外。为首的自然是穆云煊,虽然她年纪最小,却是这一众女人中地位最高的,不管她情愿不情愿,都被这些个女人搬出来打头阵。 穆云煊没想到最先走下车的会是云沐容,一见云沐容飘逸的英姿,她顿时就脸红了,原本她是不愿做这虚伪之姿,但看到云沐容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来得值。 她虽不敢明目张胆与云沐容亲近说话,但是走上前来客套两句还是符合礼数。 穆云起看到穆云煊的那刻心中对这位小妹也甚是想念。 穆云煊来到穆云起身边低头见礼道:“多谢云公子舍身相救殿下,奴家在这里谢过云公子。” 穆云起虚扶一下说道:“娘娘客气了,协助殿下本是小生分内之事。” 这时,司徒靇也下了马车,走到两个人身边,“你俩就不用在这里虚情假意了,进去说话。” 穆云起听他说话气得翻了个白眼,随后跟着他走进去。穆云煊也跟在后面,秦王府内的女人们见殿下回来,都行礼请安,穆云起粗略一瞥,不下二十来人,顿时满头黑线。 司徒靇回到王府,洗了个洗尘澡,换了一身衣服,时间已过去一个时辰。 府内宴席此时已经都摆上,穆云起斜眼看了司徒靇一眼,这家伙刚从睿王府吃完回来,现在可还能吃得下? 他倒不客气,大大咧咧坐上主位,叫下人把从睿王府顺来的酒摆上来,带着他的妻妾们又喝了起来。 穆云起在睿王府只喝些茶水,此时确实饿了。可司徒靇明显没有要大家吃饭的意思,等所有人倒满酒后便举起酒杯说道:“本王此次入天牢,有劳夫人们牵挂,在此本王先干为敬。” 穆云起看着手中的酒杯,实在是喝不下去,反观他的这些女人,各怀心思却也不敢忤逆他,都将杯中酒喝了下去。 穆云起也举起酒杯,但他没喝,借着酒杯的遮掩观察着这些女人的形态。 有一个女人明显与其他人截然不同,整个人愁云惨淡,喝着酒都带着惊恐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人,所以不期然地与穆云起眼神交汇。看到穆云起也正在看她,立马看向别处,眼神躲闪。 还有几个女人也会时不时地露出警惕之色,穆云起明了,这几个人肯定在这次事件中有所动作,所以司徒靇一回来她们都不自然了。 好不容易,司徒靇终于发话可以开饭,穆云起一筷子下去居然和司徒靇的筷子碰到了一起,他们俩相中了同一块肉。穆云起侧头看了他一眼,司徒靇悻悻地把筷子移到别处,把那块肉让给了她。 酒过三巡,有的人喝多了,开始显露本态。 秦心儿怀着忐忑的心情喝多了,端着酒杯来到司徒靇跟前,开始胡说起来,“殿下,奴家是最早跟了您的,您还记得一开始您对奴家有多好吗?还记得奴家怕冷,您打猎回来特意给奴家带回一张狐狸皮给奴家做了件小裘,奴家一穿就是好几年。如今裘已破,您人也不来了。奴家每夜守着空房,夜夜盼您来,可盼来却是这王府里多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殿下,您说说奴家哪里不好,奴家改还不是?” 司徒靇耐着心听她说完,喝了一杯酒才转头看向她说道:“纵本王对你千般不起,但伙同家人来害本王,你说你还有什么需要改的?” “殿下,奴家不过想让您回心转意,看奴家一眼,纵使用错方法,还不是因为奴家爱您太深所致。”秦心儿口口声声说着“爱”,可所做的在本质上却背道而驰。 “如果您爱殿下,大可视而不见,没有必要落井下石。”穆云起在一旁说道。 秦心儿拿司徒靇没有办法,穆云起却成了她的出气筒,“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别以为殿下宠信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你还不配。”,说着就要朝穆云起动起手来。 穆云煊眼见穆云起要吃亏,赶忙起身,可秦心儿哪里是穆云起的对手,人还未到穆云起身边,穆云起一手抬起,一掌将秦心儿打飞出去好远。秦心儿口吐鲜血,再也起不来了。 司徒靇看了穆云起一眼,然后冲外面喊道:“来人,把地上那人带下去关起来,别让人死了。” 一群女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不敢再动作,低下头闷着吃饭喝酒。 穆云煊不曾想到云沐容会有这么高的武功,顿时对他的敬仰之情更甚。穆云起看着穆云煊为自己着急站了起来,不免看向司徒靇,怕他看出什么来朝穆云煊发难,哪知这家伙看都没看穆云煊一眼,穆云起这才放下心来。 这场酒宴至此之后就是单纯地吃饭,饭后众人快速散去,生怕惹到司徒靇。穆云煊是最后走的,她一直想找机会和云沐容说两句话,可这个机会她始终没有找到。 饭后,云沐容就直接被司徒靇带走了,带去哪里她们都不知道。 起初,穆云起还在想司徒靇要带她去何处,当她看到牌匾上“幽谷居”时才知道司徒靇一路将她带到自己的寝居,穆云起没有来过这里,她在秦王府主要的去处就是她住的云水缘和司徒靇的书房。穆云起兀自想着司徒靇起此“幽谷”是否意指他此时还在困顿之中,司徒靇将门插上那刻她才回过神来,可为时已晚,司徒靇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她惊惧地搂住他的脖子。 司徒靇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说道:“既然心悦于我,那么就拿出行动来。” 穆云起被她说得羞红了脸,将头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司徒靇哈哈大笑地来到床前。穆云起果然不似之前那般木讷冰冷,她的热情让司徒靇激动不已。 司徒靇搂着穆云起说道:“起儿,你终于有做王妃的样子了。” 穆云起起身看向他说道:“我不要做你的王妃,太累了,看你那一群女人,还不得吃了我。” 司徒靇好笑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怎么,吃醋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写休书将她们全部遣散。” “那就等你做到了,我再做你的王妃。”穆云起嘟着嘴撒娇似地说道。 司徒靇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这么多年竟不知你学得如此善妒。” “只要是真心爱你的女人都会这般善妒,只因女人的爱不容瑕疵。”说完她就要起身,却被司徒靇一把按住,直视她的眼睛说道:“好,为了你我愿意散尽内院所有女人,只为你一人,可好?” 穆云起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想知道这是不是他真心的想法,看了许久,看得她都不知道还要再看什么的时候,她才点点头说:“好,我等你。” 第二十一章 复仇 晚饭过后,司徒靇将穆云起送回住处,临走前塞进她手里一个小瓶说道:“这个你放心吃吧,你没有恢复身份之前我不会让你有孕的。” 穆云起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就吃下一颗药丸,之后她就回房间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 司徒靇从她住处直接去了丞相府。 穆致远见他来了,就说道:“那个云沐容倒还有些用处,殿下看来还是要留他一阵子。” 司徒靇转头看向他,问道:“丞相何意,他是我的门客,为我办事,有何不可用。” “老夫看他与睿王殿下似乎也走得颇近,小心被他出卖,睿王殿下可比大皇子仁王殿下和二皇子楚王殿下有威望得多啊!。” “这么说来,云沐容确实与司徒熜走的近些,我知道了。这次事情,左和秦不能留了。” “他们俩也该动一动了,左这么多年在边关鱼肉百姓的事也没少干,秦掌握着兵部和楚王可是越走越近,完全不把你这个妹夫放在眼里。” “他妹妹本就是个奸细,只不过被我收了心才会这般老实。” “这回你要如何处置她,她不会坏事吧。” “她被云沐容一掌打成重伤,现在还没醒过来,想碍事也没那个本事。” “云沐容此人确实有些意思。” “先留他一段时日再说。” 穆致远点点头,“左和秦那边,我已安排人明天就会将他们的罪名上书到皇帝陛下那里。” 司徒靇想了想说道:“还有三个人一并处置了吧,吏部侍郎、城防军统领还有礼部尚书。” “这些人你也要动?”穆致远惊奇地问道。 “这几个家伙在这次事件中都是绊脚石,不除不快。” “他们可都是仁王殿下和楚王殿下的直系,你这摆明要向他们宣战,我认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不会给你他们的把柄,你想清楚再和我说吧。” “现在不除还待何时?至少要处置城防军统领,这次信使摆明了是被他弄死的。” “嗯,这个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二人暂时不能动,能除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你先回去吧。” “先除一个是一个吧,那本王先告辞。”说完司徒靇就从暗道出了穆府。 司云阁内,司徒靇慵懒地坐在首位听着下面人汇报他们所俘获的情报。 “报阁主,此次营救任务,我等损失不多,但是另一批人马却损失惨重,据后来我们跟踪才发现,他们是归君馆的人。” “归君馆?” “是的,后来云大人也去了,救了信使负伤被送到了睿王府。” “这些我都知道,还有什么消息,尤其是那三家的。” “启禀阁主,那三家的把柄我们已经全盘掌握,要不要借此机会发难。”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可以安排人手把吏部侍郎的位置抢过来,起儿做个员外郎太屈才了。” 第二日,按照原计划,左将军和秦大人以及城防军统领通通被弹劾。左将军被押下去的时候还不住叫骂道:“司徒靇,你个小人,你不得好死。” 司徒靇冷笑一声,这时他抬眼看了吏部尚书一眼,随后,吏部尚书出列又上了一本,把吏部侍郎供了出来。要知道吏部归睿王管辖,这自家门里内斗,穆致远倒看不明白了。他疑惑地看向司徒靇,只见司徒靇也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吏部尚书上奏完,司徒熜就出列表态自己会严查此事。 十日后,原本还在办公的穆云起就接到圣旨,这让她很是意外。更意外的是她这个员外郎居然做到头,直接跳级接任吏部侍郎,理由是这次协助秦王查明真相有功。 穆云起满头黑线地接下圣旨,心想这几个皇子看来在背后没少折腾,尤其是司徒靇。 果然,不一会儿,司徒熜和司徒靇一起来到吏部,穆云起还假模假式和两个人请安。司徒靇笑道:“行了,你这眼看就要升任吏部侍郎的人,不请我们吃顿好的?” 穆云起哼笑道:“你们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还要吃什么好的?” “要吃自然是吃你的心意。”司徒熜解释道。 “你把我的心直接吃掉好了。”穆云起脑子都没过就直接说了出来。 司徒靇眯着眼睛说道:“你最近这胆子是肥了,居然敢和睿王这般说话。” 穆云起也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欠妥,倒是司徒熜不计较地说道:“云大人心直口快,无伤大雅。今晚我做东,咱们在睿王府小聚,来好好尝尝你皇嫂酿的美酒。”说完拍拍司徒靇的肩膀将他带走。 他们走后,穆云起也思量起自己最近的行为。她与睿王并未相认,但是睿王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对她的态度与之前也是截然不同,致使自己也松懈,似乎又回到那个可以和睿王随便撒娇的时候,那个时候,司徒熜对她的要求真是有求必应,自己对他的态度也是撒娇惯了,不曾想刚才居然不知不觉间又像回到小时候那般同他撒娇耍闹。 于是,她又严正警告自己,晚上的宴席上一定要保持警惕,不可再露马脚。 司徒靇在回去的马车上问道:“皇兄是不是最近和云沐容接触过于频繁,这家伙现在怎么敢和你撒娇玩闹?” 司徒熜笑了笑,似陷入回忆般反问道:“你看她刚才的样子像不像穆云起?” 司徒靇立马警觉起来,眯着眼问道:“皇兄何意?” 司徒熜转头看向司徒靇说道:“你早就知道她回来了,是吧,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去找你不是吗?” 司徒靇转而哈哈大笑道:“果然还是瞒不过三皇兄啊。不错,穆云起是回来了,不过穆家人现在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司徒熜不曾想会有这么一出,眯起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司徒靇向他解释道:“她师父将她送到我身边之后一把火烧掉药谷,并给穆致远送去一块头骨说穆云起已葬身火海。” “竟然有这种事,看来我以后和云大人接触要小心谨慎一些。” 司徒靇正色道:“不错,她师父此举定有深意,所以我们不能打破这个谎言,否则穆云起会有危险。” 司徒熜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十二章 家宴 穆云起到睿王府时,司徒靇和司徒煈已经到了。意外的是司徒靇把穆云煊带来了,穆云煊看到穆云起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同,带着些雀跃与害羞。 穆云起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头大,她应该找个机会和穆云煊好好谈一谈,这样误会下去肯定要出事。 不一会儿,司徒荇带着一个小姑娘来了。这小姑娘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穆云煊小碎步跑到那女孩儿面前,睿王妃也起身前来迎接。 穆云煊来到那小姑娘身边就拉着她的手说道:“小妹今日怎么出来走走?” 睿王妃也走上前来问道:“小芷近来身体可好?” 那小姑娘天真可爱的样子答道:“有荇哥哥照顾我,好多了。” 穆云煊和睿王妃一人拉着一只手将她带过来,那姑娘和司徒熜、司徒靇还有司徒煈一一见礼。来到穆云起面前竟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司徒熜介绍道:“这位公子就是今日的主角吏部侍郎云沐容云大人,沐容兄,这位是穆家的小妹穆云芷,在穆家云字辈的女孩儿中排行老三,今年才双六年华。” 穆云起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位小姑娘是穆家人,比自己小六岁,自然是不认识的。只见穆云起有些怔愣地看着这位小妹,穆家的女孩儿果然各个出挑,穆云煊方才双七年华就已出落得美艳大方,楚楚动人。这小妹才双六年华就已如此可爱俏丽,不逊穆云煊分毫。 穆云煊看着穆云起如此直接地看着穆云芷出神,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但是看他表情又不似多么痴迷,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倒也心安了些。 还是司徒煈推了他一把说道:“云大人就不要多想了,穆云芷将来要做司徒荇的王妃。” 穆云起回过神来,白了司徒煈一眼说道:“荇皇子可比你稳重多了。” “嘿,云沐容,你真是越来越放肆。” 司徒煈还待要说什么,司徒靇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是司徒靇,反倒惊出一身冷汗,司徒靇从他身旁走过,来到穆云起身边和他一起入席。 司徒煈在他们身后努着鼻子说道:“那小子都是你惯的。” 几个人就坐后,司徒熜举杯说道:“今日本王做东庆贺云大人右迁,在座不是外人,都是皇子之中相处甚欢的几位,所以云大人不必顾虑。” 穆云起举起酒杯示意道:“睿王殿下严重了,微臣有幸能得殿下青睐,不敢多想。在此也谢过诸位能为微臣庆功。” 说着大家都举起酒杯客套一番喝下杯中酒,穆云芷也端起酒杯却被司徒荇阻止道:“小芷,你还小,再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这时,穆云起放下酒杯问道:“小芷姑娘可是身子不好,我看她皮肤过于白皙,不似正常之色。” 这时司徒煈讽刺道:“你又厉害了,这你也能看出来?” 司徒靇这时也放下酒杯说道:“他曾经给我解过毒,医术应该说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 这时,司徒荇不免抬头看向穆云起问道:“云大人竟如此厉害?小芷的病我已钻研多年仍找不到根治之法,不知云大人可有办法?” 这时,穆云芷拉了拉司徒荇的衣襟低声说道:“荇哥哥,我只要你为我治病,我不要其他人为我治病。” 这时司徒荇才反应过来,对着穆云起说道:“云大人抱歉,小芷曾立誓谁要是能治好她的病便嫁给谁为妻,所以刚才我冒昧了。” 穆云起不曾想过还有这么一出,只是自己也不会娶她,这个小妹病得不轻,她看着也有些着急,于是说道:“治病要紧,婚姻讲求缘分,两者不可混为一谈,所以小芷姑娘还是让在下看一看的好。” 穆云起顿了顿,接着说道:“更何况,在下无心娶妻,定不会因为治病误了小姐终生。” 穆云芷不知如何作答,她不想违背誓言,于是抬头看向司徒荇。司徒荇听了穆云起的话知道他不会和自己争抢穆云芷,便冲着穆云芷点点头。 穆云芷见他同意,才对着穆云起说道:“那有劳云大人。” 穆云起起身来到穆云芷身边,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穆云起才抬起手来,眉头紧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司徒荇担心地问道:“云大人可有治病之法。” 穆云起喝下杯中之酒,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陈疾,难治。” 司徒煈笑道:“当然难治了,要不八弟早就治好了,这还用你说?你就说说能不能治好。” “能治,只是过程艰难漫长。小芷姑娘这是胎里带来的病,不易治,小生也只能尽力一试。” 司徒荇不免激动地说道:“你有办法?” 穆云起点点头说道:“回头在下再教与殿下。” 一桌子的人听到穆云起能治好穆云芷的病都特别高兴。 司徒煈眉飞色舞地端着酒杯来到穆云起跟前说道:“你若真能治好穆云芷的病,将来我定对你马首是瞻,你看如何?” 穆云起抿着嘴笑了笑说道:“那在下可不敢,只要殿下不事事针对在下,在下就知足了。” 司徒煈笑着挠了挠头说道:“那好说,喝酒。”,说完就和穆云起碰杯喝了一杯。 司徒煈刚回到座位上坐下,穆云煊起身举杯说道:“云大人若能治好小妹的病,妾身在此先替穆家人谢过云大人。” 穆云起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杯中酒,然后说道:“侧妃娘娘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 司徒靇这时接道:“今日是云大人升迁喜宴,怎么变成答谢宴。先都不用着急谢她,等她把小芷治好了再谢不迟。来,云大人,本王就祝你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穆云起连喝两杯,此时已经微醺,看着司徒靇还敬自己酒,有些头晕地皱着眉头看向他,司徒靇见她的样子是有些多了,自己刚才考虑欠佳才举杯敬酒,此时也有些后悔。 穆云起也不能不给他面子,硬着头皮连着喝下第三杯。 刚喝完,司徒荇又起身,这时,司徒熜发话道:“云大人先吃着菜食,不要光喝酒。” 他一句话,司徒荇只好坐回座位。 这时,睿王妃说道:“大家别光顾着喝酒,尝尝这菜,这里面本宫和秦王侧妃一人做了一道,看你们谁能尝得出来。” “这个游戏有意思,猜错的罚酒。”司徒煈提议道,结果招来司徒靇和司徒熜两道白眼。 穆云起不怕死地说道:“好,就这么来。” 司徒靇和司徒熜互看一眼,穆云起这是喝多了。 既然是司徒煈提议就由司徒煈先猜,司徒煈尝了所有菜,然后指出其中一道说道:这个鸡是皇嫂做的,那个鱼是秦王侧妃做的。怎么样,我说得对吗?” 睿王妃和穆云煊一起摇摇头,司徒煈悻悻地喝了两杯酒,然后指着司徒荇说道:“老八,你来猜。” 司徒荇白了他一眼,举箸尝了一遍,又放下筷子倒了两杯酒喝了,然后才说道:“我一个也猜不出来。” 司徒熜直接夹了一口八宝团子说道:“这是本王夫人做的,秦王侧妃做的本王猜不出来。”,然后举杯喝了一杯酒,看向司徒靇。 司徒靇也直接喝了一杯,说道:“本王也猜不出来。” 这时穆云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飞龙汤说道:“侧妃娘娘这汤做得倒是原汁原味。” 穆云起不可置信地看向穆云起,心里想着“果然只有云沐容懂我”。 司徒靇眯着眼睛看向穆云起,生怕他再说出别的,只见她不停地喝着汤,眼圈红红的却未掉下一滴眼泪。 穆云芷见她喝完也喝了一口,谁知差点儿吐出来道:“家姐,这汤什么味道,这般难喝。” 几人诧异地看向穆云起,此时她人已经喝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几人无奈,叫下人扶她下去休息。 酒足饭饱之后,司徒靇被司徒熜留了下来,两个人在花园的凉亭里下起了围棋。。 “让穆云起顶替吏部侍郎是我的主意,恐怕云起以后在穆家人眼里就是敌人了。”司徒熜说道。 “那她也是本王的敌人。”司徒靇想着司徒熜的布局说道。 司徒熜点点头,“让云起来对付穆家人也难为她了。” 司徒靇笑笑,放下一子说道:“有何为难,穆家人何时把她当做过自己人。” 司徒熜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似在想着棋路,实则他心里在想,“为何穆家人包括穆致远如此不待见穆云起,仅仅因为她是女儿身吗?” 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抬眼看向司徒靇,他也同样陷入沉思,不过很快他就回神说道:“皇兄这步棋走得妙,我输了。” 说完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再研究一下你的棋,下次我定能赢你。” 司徒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这时,睿王妃给他披上披风,然后看向棋盘,“咦,他不是赢了嘛,怎么说输了?” 司徒熜搂着她向寝居走去,“他从未输过。” 第二十三章 病因 穆云起在司徒靇的马车上已经醒酒,问道:“穆云煊呢?你怎么不陪她?” 司徒靇好笑道:“已经让司徒煈送她回去了,怎么,吃醋了?” 穆云起摇摇头,但始终没有看他。 司徒靇看着她端坐的样子问道:“你怎知那汤是穆云煊所做。” 穆云起这才转头看向他说道:“那汤是我祖父爱喝的汤,也是我父亲和我爱喝的,母亲做来最香,因为她当年和师父游历四方之时知道哪里才能找到最好的食材。母亲也是凭着这个汤才走进穆家。” 穆云起躺下来将头枕在司徒靇的腿上说道:“穆云煊的汤只有其形,没有其味,只能说是东施效颦的败笔。” 司徒靇伸手抚摸着她的头说道:“一会儿我要去穆家见穆致远。” 穆云起没有起身,而是在他腿上蹭了蹭寻个舒服的姿势说道:“以后我将与你陌路,与穆家对立。” “你懂得就好。” 穆致远的书房里,“看来云沐容已经投靠睿王,你还要留着他吗?”,穆致远坐在桌子后面问道。 “现在有睿王为他撑腰,想动他绝非易事。”司徒靇毕恭毕敬地说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秦王殿下可要用些心思才好。”穆致远指挥道。 “本王明白。” 司云阁内,“安排好人手时刻保护好秦王妃的安全。”司徒靇下着命令。 等他再回到秦王府时已过子夜,他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幽谷居,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在想和司徒熜一样的问题,“为何穆家如此不待见穆云起。” 穆云芷的病让穆云起很是疑惑,是什么样的母亲可以给自己的孩子带来这么大的病痛,这病想要痊愈是不可能的,只能养生续命。 穆云煊正在院中抚琴,侍女拿过来一封信,她读完信后兴奋得不得了。可因着之前被害入天牢的事情,近来殿下下令谁都不得出王府,她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去请示,因为能见云木香一面太难了。 司徒靇看了穆云煊拿过来的信后点点头说:“去吧。” 穆云煊没想到司徒靇会这般爽快,千恩万谢地出门去了。 到了归君馆,穆云起早已等在暖阁,穆云煊远远地一望见她就向燕子一般奔了过来。 一进门就跑到穆云起跟前握着她的手道:“姐姐怎会想着要见我?” “唉,我是受兄长所托,来询问穆云芷穆小姐的病因。” 穆云煊略有些没落地说道:“为什么他不能直接来问我呢?” 穆云起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穆小姐,你已是秦王侧妃,如何能惦记其他男人?” 穆云煊抚开她的手说道:“秦王并非我意中人,而且他心里眼里也没有我的位置,他的心里只有堂姐穆云起,虽然她已过世。” 随后转过身来说道:“爷爷答应过我,如果我在秦王府不快乐,如果我有了意中人,他可以想办法如我所愿。” “这就是你宁愿委屈自己接受那样的婚礼的原因,是吗?” “是的,从那场犹如葬礼的婚礼开始,我和秦王殿下就注定不会善终。” “那你是否尝试过努力争取一下呢,也许秦王真的会对你另眼相看?” 穆云煊转身看向窗外,“我又何曾没有努力过,只是我仍是无法走进他心里的人,可是当我遇见云大人和姐姐你,我知道,我无需在秦王身上努力,因为我根本就不曾欢喜于他,能让我开心,能让我看着心里舒坦的只有云大人。” “可是兄长他曾立誓不娶亲的,你又当如何?” “几日前在睿王府他说过,可我不甘心,他是我第一个真心实意喜欢的人,我不信打动不了他的心,难道他是铁石心肠不成?” 穆云起摇摇头,看着穆云煊如何坚定,她有些无奈也有些心安,无奈与她对云沐容情根深重,心安与她能如此聪慧看透司徒靇并非良人,要如何才能让她放手她已经不知道了,想起叫她来的目的,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穆云芷穆小姐的病,兄长说她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你可知道原因?” 穆云煊好不容易才从刚才的话题中抽回心思,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她母亲是我五婶娘,五叔是叔伯中排行最小的,却先于三叔、四叔成家,所以穆云芷比我只小两岁。她母亲和五叔确实是情投意合,但是刚嫁过来不久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被爷爷关了起来,不许她再出家门,从此据说五婶娘的身体就不好了,好不容易生下云芷,却在她三岁时就过世了,五叔这么多年再也未娶,只守着云芷过日子,所以全家上下都特别心疼云芷,再加上她自幼身体不好,所以就连爷爷也从来不敢说她半句不是。” 穆云起听着心中酸涩,这个家里最值得同情的应该是自己吧。穆云起也就在心里想想,“那你五婶娘应该抑郁而终,情思郁结最伤心脾,肝气阻逆,此时生孕,孩儿先天心脾气虚,肝经不畅,能够生的如此健全已属不易,想要续命恐怕要费些功夫。” “续命,仅能续命,可那日云大人明明说可以治愈的。” 穆云起笑笑说道:“他那点儿医术也敢拿出来卖弄,治愈?他以为他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不成。” 穆云煊听后再次如坠冰窟,那日他们是何等欢喜,以为穆云芷就此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嫁人生子,如今却只能苟延残喘地续命。 一串珍珠般的泪水从穆云煊俏丽的脸庞划过,穆云煊已经没有知觉,更不知抚泪,穆云起抬起手来抚掉她脸上的泪珠说道:“还有一事便是心气,如果穆云芷有些希望自己能好的心气也许还能多撑几年,所以你应该明白,今日我们的交谈到此为止,可好?” 穆云煊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今日的话我会烂在肚子里。” “好,我们出去走走可好?”穆云起说道。 穆云煊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初见 一年之计在于春,三年一度的科举已悄悄临近。天涪王朝实行举荐与科举双并行的人才选拔制度,云沐容就是靠着举荐进入吏部为官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和这样的实力能被权贵看中,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十年寒窗通过科举进入官场。 穆云起带着穆云煊走上街头来会一会这些才子,这也是作为吏部侍郎的本职工作,只是选择了曲径通幽的办法。 穆云煊看中了一幅画,要说这书画造诣穆云煊绝对胜人一筹,只可惜科举只许男子参加,否则以这丫头的才学应该也是不让须眉的。只见那画中山水有致,形态各异,让人有种走进深山溪边之感,这画立马将穆云煊吸引进去,伫立画前久久无法回神。 这时,一位书生起身走过来问道:“姑娘可是喜欢这画?” 穆云煊喃喃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穆云起在一旁抿嘴笑道:“隐士,该回家了。” 穆云煊这才回神,回头向穆云起努努鼻子,然后看向那书生说道:“公子这画可是卖的?” 那书生说道:“可卖可赠,我看姑娘是懂画之人,可赠与姑娘。” 穆云煊摆摆手说道:“无功不受禄,你这画我买了,多少银两?” 那书生笑道:“一百两黄金。” “啊!”穆云煊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狮子大开口。 穆云起上前将画取了下来收好,放在穆云煊手中说道:“这位公子既要赠与你,自然不会卖给你。” 说完转头看向那人问道:“公子高姓大名何方人士?今后若有机会也可报答一二。” 那人拱手作揖后方答:“小生曲州人士,姓萧名书缘,不知可问两位姑娘芳名。” 穆云起推拒道:“有缘再见时自会知晓。” 说完便拉着穆云煊走了。 萧书缘看着两位佳人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这两位女子不仅美,这书画修养与谈吐气质绝非一般人家女子,即使高官显贵家女儿也未必能及一二,她说有缘再见,又何时能再见呢,萧书缘在心中埋下相思的种子。 穆云起带着穆云煊来到了茶楼,这里每天都有学子在这里讨论学问,讨论政治。天涪国还算是个言论自由的国度,学子们可以畅所欲言地说出他们心中的想法以及理政信念。 穆云煊听着这些学子们滔滔不绝地讨论着当前的政策方针,不免感叹道:“姐姐,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能听到这么多言论与思想,他们说的话我想都不敢想。” “天涪国不许女子学习干政,但是我感觉若是女子也可参政的话,你应该是个很出色的参政者。” “姐姐为何这般说?” “因为你很能听进去不同的意见,对于这些学子讨论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在你听来每个人都很有思想,这说明你能够广开言路纳八方思维,所以我才有此一说。” “姐姐,其实我感觉作为女人,不应该只是为男人生儿育女的工具,虽然不能参政议政,但也可以做丈夫的同路人,与他有共同的理想,与他有共同的思维,甚至可以为他解决朝堂上无法解决的问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很对,那么你首先就要找到这个和你同路之人。” “所以我感觉秦王不是我的同路人,他的野心太大,思想也太广阔,我做不来,但我觉得姐姐和秦王殿下倒是同路人,你们一样有大胸襟,心怀天下那种,这点我不行。” 穆云起竟被她说得有些脸红,她还从未曾想过自己与司徒靇竟然是思想上的同路人,她只是觉得他们都是被穆家玩弄的棋子,她们应该携手打破这个牢笼,掌握自己的命运。 在这个茶楼里,穆云起确实发现了几个不错的人才,她都默默记在心里。雅间里的楚王也看到了穆云起和穆云煊,且不说穆云煊的身份,单就她们俩的美貌往那一杵,都难免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更何况穆云煊不仅是穆致远最疼爱的孙女,如今也是秦王侧妃。 楚王司徒忠身边的谋士说道:“看来秦王和穆家也来选人来了。” 司徒忠阴暗不明地说道:“这个时候,别说秦王和穆家,哪个有野心的不出来逛逛,招贤纳士,看那边那几个不正是仁王身边的人。” 谋士点点头说道:“殿下说的是。” “只是穆云煊身边那女子甚是美貌,给本王查查看是不是秦王的人。” 那人领命出去了。 穆云起将穆云煊送回秦王府才离开,碰巧遇到司徒靇的马车刚刚回府。 司徒靇看着穆云起走过马车,也不行礼也不停步,便喊道:“站住,上车。” 穆云起头也没抬就上了马车,马车掉头向归君馆走去。 穆云起一上马车就被司徒靇搂进怀里亲个不停。穆云起好不容易才推开他说道:“有人跟踪我。” 司徒靇仍然抱着她说道:“没关系,我们去归君馆,那里他们总该进不去吧。” “那可不一定,如果他们说是客人,我们也不能拒绝不是。” “那我不管,归君馆是你的地盘,你总会有办法。” 穆云起听他似撒娇的语气,不禁捂唇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两个人一路径直来到归君馆的暖阁,这里是属于穆云起的另一番天地,司徒靇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你把穆云煊都约到这里来?” 穆云起点点头,给他倒了杯茶,“这里隐蔽,一般人进不来。” 司徒靇端起茶品了一口,“这茶不错,清新且不失韵味。” 司徒靇放下茶杯,端正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问道:“你把穆云煊叫来可是为了小芷的病。” “是的。”穆云起保持着提壶倒茶的姿势,心中却在思忖着如何向司徒靇提起穆云煊的事情。 眼看茶杯被倒满了她才停手,司徒靇看着她似有心事的样子,笑着问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必左思右想。” 穆云起抬眼看向他,见他心情还好,就低下头说道:“靇哥哥,你可不可以放过云煊,如果……如果她有了意中人的话,可不可以还她自由身。” 司徒靇看着她侧过去的脸,听她说出这番话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怎么?要我成全她和云沐容,云沐容有这个本事吗?” “不是云沐容,若是其他人呢?” “今天在外逛了一圈发现中意的学子,要为妹妹保媒不成?” “倒确实有中意的学子,只是,可能只是我觉得她们两个人比较合适。” “砰”一声,戛然止住穆云起要说的话,“本王还没死就着急替你妹妹寻找下家了?还是你嫉妒你妹妹可以名正言顺地躺在本王身边?” 司徒靇的话让穆云起很是气愤,“司徒靇你别不讲理好不好,我只是在和你商量,你不同意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很难听?那本王就明确告诉你,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回你明白了吗?” 说完司徒靇起身向外走去。 穆云起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直直地看向他,问道:“你说过会为我散尽内院的所有女人的,原来是骗我的是吗?” 司徒靇一把甩开她的手,头也没回地走了。 穆云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皱紧眉头竟觉得自己的付出有些不值,拿起手边的杯子猛灌一口茶水后,将杯子扔了出去,恨恨地说道:“我嫉妒?我真是嫉妒得要死。” 第二十五章 矛盾 穆云煊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画卷,认真地欣赏起来,已忘记时间,直到司徒靇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司徒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床边,胳膊一甩,穆云煊就被甩的跌倒在床上,司徒靇欺身上前,怒着说道:“想离开本王的手掌心,没门。” 说完大手一扯,穆云煊锁骨处的光洁皮肤就袒露出来,那白光一晃,令司徒靇瞬间怔愣住了。 这胸前没有菊花,他眼前浮现出穆云起那带着菊花的胸膛和她那羞红的脸庞,等他再看向眼前的女子,满脸只有恐惧和无助的眼泪。她不是穆云起,也不会有本事想离开就离开,他忽然感觉可笑,穆云起明明说的是放穆云煊走,可是他却认为是她想离开自己。 司徒靇这才起身,将外衣脱下扔给床上的人,自己也坐在床边,舒了一口气说道:“你若有中意之人可以和本王说,到时本王会想办法还你自由。” 床上的人吓得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的话,只顾着颤抖和流眼泪。 过了许久,穆云煊才缓过神来,这时司徒靇早已经离开,穆云煊看着空空的房间将自己抱得更紧,她今晚是吓坏了。 司徒靇终于回过味来,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话得罪了穆云起。可是,他当时真的是生气,想来他是怕有一天她也会要求离开他,他的那句话应该是对她说的。 第二日一下朝,司徒靇就撺掇着要和司徒熜去吏部转一转,司徒熜好笑地说道:“怎么?你又几日没见她了,想成这个样子,还是她不理你了?” 司徒靇不理他,径直走在前面,见他没跟上,回头说道:“三皇兄快些,事情还很多呢。” 司徒熜看他猴急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跟上前去。 临近大考,吏部也是很忙的,为国家选拔人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容不得一丝马虎。 司徒靇和司徒熜走进吏部,见到人都忙得来不及和他们请安,点个头就匆匆走开。 司徒熜回头看向司徒靇说道:“吏部都这么忙了,你确定还要找她。” 司徒靇看着这些人的状态也不确定穆云起会不会见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走,看看去。” 此时,穆云起正在和吏部尚书以及吏部左侍郎讨论这次科举应该注意的事项,见司徒熜和司徒靇进来,马上起身问安后将二位请上上座。 司徒熜问了一下科举的情况,又强调了一些应该注意的地方,吏部尚书大人一一作答。穆云起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两位的问答,而司徒靇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穆云起。穆云起也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却没理他。 该考察的都差不多了,司徒熜问道:“云大人还有事吗?不如跟我二位出去看看学子们的状态。” 吏部尚书是个聪明人,看出云沐容和睿王关系不简单,自然是放行,穆云起也拱手作揖答道:“臣遵睿王旨意。” 三个人来到茶楼的套间,小二刚倒完茶水,司徒熜就说道:“我去外间看看,你们聊。” 说完就带着自己的侍卫和楚源出去了,整个雅间就留给了司徒靇和穆云起。 穆云起喝着茶等着司徒靇先开口,司徒靇思忖半天才说道:“我已答应穆云煊若她有中意之人便放她自由,这回你可满意了?” 穆云起没有搭话,而是继续喝茶,司徒靇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般忐忑不安过,他一直盯着穆云起等着她的回答。 喝了一杯茶,穆云起才叹了口气说道:“已经与我没关系了,那是殿下自己的家事。” “穆云起,本王已经退一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穆云起看向他的双眼说道:“敬酒,罚酒我都得吃,我还有得选择吗?这条路从我出生时就被父母选好了,我还有得选择吗?” 司徒靇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没有人逼你非要嫁给我。” “可你逼我,你用我妹妹来逼我许身给你。”穆云起怒瞪着他道。 司徒靇不悦地皱起眉头,“你后悔了是吗?可你也明明说过心悦于我的。”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可以藏在心底,可你给了我希望,又将我的希望扼杀,所以,我后悔了。” 说完,穆云起又猛灌一口茶水,却被呛到了,眼泪也顺着流下来,可她却笑了,笑自己不是不怕死不怕爱嘛,为何此时心里会如此难受。 听到穆云起说她后悔,后悔喜欢上他,司徒靇的心再次被怒火点燃,“既然后悔,那么我们就再也别见了。” 说完就起身,带着楚源走了。 司徒熜进来的时候,穆云起已经擦干眼泪,端坐在那里喝茶,今天她喝了不少茶,一会儿解手又成麻烦事。 司徒熜坐在她对面说道:“阿靇也是倔脾气,你俩这么多年不在一起,慢慢来别着急。” 穆云起摇摇头,“熜哥哥,你知道我回来了,我不是为了和他成亲才回来的,师父让我助他,其实他哪里需要我啊,他自有能力应付自己的困局。” “那你和他?” “随缘吧,世事本就难料” 司徒熜叹了口气,说道:“云起,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好和阿靇相处不好嘛,你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穆云起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前途是迷茫的,她们这些小蚂蚁还说不定哪天就被这些权势滔天的大人们碾死。 喝过茶,穆云起跟司徒熜说道:“午后我就不去吏部衙门了,在这儿先跟您告个假。” 说完,也不等司徒熜起身,她就起身拱手离开。司徒熜看着她离开,喃喃道:“真是一对冤家。” 第二十六章 看病 穆云起本想回家好好休息一番,跟司徒靇她实在是心累,他说不见也好,这样想念着总比看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好。 可事实哪容得她休息,她刚迷糊着要睡着,就被敲门声敲醒了。 开门一看,居然是司徒煈和司徒荇站在外面,司徒荇一见她开门,忙拽着她的手说道:“芷儿又晕倒了,云大人快去看看吧。” 穆云起再次踏入穆家大门竟然是为了给穆家人看病,总之她是没有身份正大光明地走进穆家,只能以各种借口进入这侯门相府。 穆云起被一路小跑着拉到了穆云芷的闺房,此时闺房中已经很多人了,除了穆家人还有几位御医都被请了来。穆云起一看这情形,人太多,不利于病人休养。 几位御医一看司徒煈和司徒荇带来个毛头小子,都是满眼的不屑,他们还以为能请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毕竟医学这个行业还是越老越吃香。 司徒荇拉着云沐容走到近前,说道:“云大人,您快看看,这都快一日,芷儿还在酣睡。” 云沐容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说道:“可否只留下我与荇皇子,嗯,再留下位女眷方便些。” 这时,穆云芷的父亲发话了,穆云起这才看向她五叔,这个男人形容略为苍老,但是姣好的面容是不会被摧残的,此人比起父亲更像祖父,其中叔伯之中只有父亲长得像祖母多些,另外几位她记忆中应该是各有各的模样,谁也不像谁。 穆家老五穆华汉说道:“各位大人请移步前厅续茶慢聊。”,其余的人都被陆陆续续撵走了。 穆云起见人都走了,她走到床前,一把拉开床上的帷幕,司徒荇想要阻止她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她伸手触向穆云芷的腹部,穆云芷疼的轻哼一声。司徒荇看着她的动作,着急也不是,不急更不是,他怎可这般轻狂,无视男女之别,司徒荇现在想的不是她的医术,而是她孟浪的举动。 过了好一会儿,穆云起拿出银针烧红之后为穆云芷施针。由于有些部位在腹部,她便命侍女给衣服稍稍掀开一些。这下司徒荇急了,一把拽过穆云起说道:“云大人这么做于礼不合吧。” 穆云起似乎这才想起男女有别来,说道:“荇皇子身为男儿,也请去外面休息一下吧。” 司徒荇气急,还要与穆云起纠缠,被穆云起一把拎起扔了出去,然后将门反插上,气得司徒荇在门外大叫。 这时,穆云煊听到消息也赶回来,司徒靇也和她一起过来看看穆云芷的情况,却看到司徒荇在门外大叫的样子。 穆云煊拍了他一下问道:“缘何在门外大喊大叫?” 司徒荇急着说道:“云沐容在里面给芷儿施针,他,他”,然后看向周围,见只有穆云煊和司徒靇二人便说道:“他居然要掀芷儿的衣服。” 穆云煊不曾想到云沐容会如此孟浪,也跟着着急,这时司徒靇走过来说道:“医者眼中无男女,你们稍安勿躁。” 两个人一起疑惑地看向他,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穆云起在救他的时候对他说的,晌午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再也不见,不曾想这一会儿的工夫,竟然又在穆家遇见,而且自己居然还能清楚地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此时再说自己对她无心那便太假了,难道自己对她也动心了?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虽是被往事羁绊,但还是用了心思在这里面,时间长了,哪有不动心的道理,更何况自己把她作为母亲的影子,这是多么强烈的感情,此时此刻,他也发现穆云起在自己心中不单单是母亲的影子,也是自己心的影子,自己还是不知不觉爱上了她。 想到这里,他咳了一声解释道:“以前有位女医者救我时说的。” 他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我妹妹云木香说的,各位可以进去了,穆小姐醒了。” 司徒荇第一个冲了进去,看到穆云芷坐了起来,赶紧问道:“芷儿,你可好了?” 穆云芷看了看他说道:“你好吵啊,云大人为我施针都不得安宁。” 司徒荇立马道歉道:“对不住,我也是太担心你了。” “云大人医术了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司徒荇挠挠头傻笑着,他敢说他吃醋吗,他敢说他看不得云沐容掀她衣服吗,他不敢,他只能用傻笑来掩饰。 这时,穆云煊也走上前来询问情况。穆云起看看没她什么事,便转身向外走去,一转身却被一堵墙堵住了,还没等抬头看,就被那墙拽住胳膊出去了。 待穆云起看清那墙是司徒靇时便甩起胳膊,但是这家伙攥得太紧甩不开,直到上了马车,司徒靇才松开她,并将她一把抱入怀里说道:“起儿,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收回午前的话。起儿,我也爱你,你嫁给我,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穆云起好不容易推开他问道:“殿下您到底要什么,午前说再也不见,此时又说要我做你的王妃,明日你是不是还要……呜” 过了许久两个人才松开,此时马车已回到秦王府,司徒靇将她一路牵回幽谷居,过了许久,穆云起才想起,“穆云煊怎么回来?” 司徒靇好笑地玩弄着她的头发说道:“我叫她在娘家住上一晚,明天再去接她。” 穆云起满头黑线,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偷情一般,司徒靇大臂一伸,又将她困在身边说道:“起儿,记住,你才是我的正妻,我的王妃,知道吗?” 再聪慧如穆云起也被司徒靇的柔情所迷惑,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她娇羞地点点头不敢看司徒靇的眼睛,怕自己会陷得更深。 第二十七章 认亲 穆云起见司徒靇已睡熟,便起身穿戴好,去了穆家,她从房顶上掠过,一路来到穆云芷的房间上方,轻轻一跃来到窗前,细听里面的声音。 “你和荇皇子的婚约恐怕不能成行了。”一个低沉的男生说道。 “父亲,我与荇哥哥本就都是苦命人,在一起无非是共同取暖罢了,我非长寿之人,又何必拖累他。”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位云大人你可是见过的?” “见过,上次在睿王府他说能治好我的病。” “听父亲说他现在是吏部右侍郎,还是你祖父举荐,说实话,为父感觉他要比荇皇子来的可靠。” “父亲,云大人未有娶亲之意,这到底是谁的主意?” “为父与你祖父都认为云公子未来前途无量,而且深谙医术,对你有利无害,所以我们一致认为还是云公子更适合你。明年就是你及?之年,你祖父打算就在那时给你们订婚,你心里做好准备吧。” “父亲,此事万万不可,这对荇哥哥不公平。” “好了,你先别多想了,好好休息。” 说完就听见有人走动的脚步声,穆云起一跃又回到房顶。 她看着穆家五叔出了穆云芷的房间,穆云起跟上他,居然来到了穆致远的书房,穆云煊的地图果然不曾欺她分毫。 穆致远的书房防守明显要比穆云芷那严多了,穆云起根本就下不去,只能隔着屋瓦模糊地听到有说话的声音,至于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穆云起没有掀起瓦片,她知道穆家的屋顶不是单层瓦片覆盖,另外就是镂空射出的光柱很容易引起下面侍卫的警觉。 穆云起见没有什么希望就选择撤退,当她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过了子夜,一进门就看见司徒靇端坐桌前,“你怎么过来了。” “我醒来看你不见了就来这里抓人,结果还是扑空了,怎么样,穆家逛了一圈可有收获?” “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穆云起无不惊奇地问道。 “因为我派司云阁一直保护你的安全。” “哼,明明是监视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说着他人就向床铺走去,穆云起看着他的动作,也没力气跟他矫情,乖乖地爬上床去睡觉。 第二日一早起来,司徒靇就带着她来到穆府,正好赶上今日休沐,睿王带着睿王妃也来了,穆云起又认真地给穆云芷把了脉,说道:“穆小姐还需宽心静养。” 穆云芷见屋内无旁人方说道:“父亲和祖父有意将我许配给大人您,叫我如何能宽心。” “你嫁给我也不是不可,若小姐真心喜欢荇皇子,我们可以寻个机会,穆小姐再嫁与他不迟。” 穆云芷摇摇头,“我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穆云起起身说道:“穆小姐要是信得过在下,在下可再保穆小姐二十年阳寿。” 穆云芷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问道:“云大人当真有此把握?” “我有把握,但也要穆小姐配合才行。”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穆府,穆老爷子穆致远听说后小跑着过来握着穆云起的手问道:“云大人当真能保云芷二十年性命。” 穆云起笑着回握他的手说道:“穆大人好说。”,然后又意思地拍了他两下。 众人走后,穆致远将穆云起叫到自己的书房,穆致远坐定后问道:“云大人叫老夫单独说话可有何用意?” 穆云起拱手作揖道:“承蒙穆大人提携,在下才可以平步青云做到吏部右侍郎的职位,还未有机会谢过穆大人,所以在下想单独向穆大人致谢。” 穆致远笑着抬手示意他起身,说道:“云大人客气了,这次能够救小孙女于危难之中,救命之恩老夫还不知如何谢呢。” 穆云起一拱手说道:“医者仁心,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穆致远略有些为难地说道:“云大人还尚未娶亲吧,不知云芷这丫头可还合云公子的眼缘与否?” 穆云起笑着摇摇头,说道:“在下本立誓终身不娶的,若是穆大人想让穆小姐在我身边方便照顾的话,在下倒是可以照顾一二。” “这,无名无分的,不妥。” “在下可以收穆小姐为徒,或者认穆小姐做义妹。” “这,也不是不可,可师徒也注重男女有别,不如就做义妹吧。” 穆云起赶紧起身拱手作揖,“谢过穆大人。” 穆致远笑着说道:“你也可随云芷叫老夫一声爷爷。” 穆云起很是艰涩地说出“爷爷”二字,倒是把穆致远乐得不行。 穆家为此特别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家宴,让穆云起与穆云芷结为异姓兄妹,同时穆云起也认穆家老五穆华汉为义父,穆云起以外姓人的身份正式走进穆家。 这是让穆云起和司徒靇甚至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件事,在外人看来云沐容自认识穆丞相以来可是步步登天,以穆家在朝中的势力,云沐容坐上丞相宝座的时候指日可待。 众人却不知,这是昨晚穆华汉和穆致远两个人想出来的万全之策,云沐容也是正中下怀。 “父亲,云沐容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不仅聪明能干。医术了得,我看此人心思也非同一般,能够同时攀上秦王和睿王,可见此人能耐了得。” “这人原是名不见经传,却自从入了秦王府之后就像突然冲破天际的鹏鸟一般,一鸣惊人。” “不错,而且他似乎还甚得穆云煊和穆云芷的喜欢。” “云煊就不必说了,我为避免她与云沐容闹出什么事来才把他弄去吏部,没想到他居然能这般引老夫注目。” “父亲,我想将云芷嫁与他从而将这个人物拉到我们身边。” “云芷不行,荇皇子虽说不受陛下待见,但却和睿王、晋王的交情匪浅,得罪他就等于得罪睿王,得不偿失。不过你说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倒是不错,到时可以在助秦王登基的事情上大有助益。” “那我们不能联姻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拉拢他。” “不能联姻,那就认亲。” 这一场家宴让她彻底了解了穆家现在的家庭结构。 二叔穆华月如今在户部任职,一直未做到侍郎,可见资质一般;二婶娘穆元氏倒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膝下一女两子,除了穆云煊已成年,剩下两个儿子都还小,看着也不是聪慧过人,看来只有穆云煊随了她娘亲。二叔本不是祖母所生。而是祖父早年的侍妾所生,所以不甚得祖父欢心。 三叔穆华翔在军中任职,也许是在军中磨炼的时间比较长,人也长得也是几个兄弟中最粗壮的;膝下有三子,因成婚比五叔晚,所以三个孩子还未成年。 四叔穆华云长得不像祖父,倒是很像姨祖母,从商,在这个官本位的社会里是不被看好的,所以也是最不得老爷子欢心的儿子;娶了三房姨太太,加上正妻,也是最高产的一个,膝下三子四女,年纪不大且相仿,只可惜这么多子女中没有一个能得到祖父欢心。 看来穆致远眼里只有穆云煊和穆云芷两姐妹。三叔和四叔都是姨祖母生的,长相也不似老爷子那般英俊帅气,倒是都像姨祖母多些。姨祖母自祖母失踪后一直想做填房,却始终得不到老爷子的认可,所以眼中多的是算计,而四叔这点就最像她,眼里都是商人算计的精光。 五叔是祖母所生,和父亲是同母兄弟,也属他长得最像老爷子,容貌上倒是逊色父亲几分,也可以说父亲是兄弟五人中长得最英俊的,所以自己的容貌在这一众堂兄妹中也是最出挑的。五叔膝下只有穆云芷,多年未娶,至今孑然一身,自己能够过继五叔门下也算是对父亲和祖母的交代吧。想想那日枯井中的声音,想来也是这位五叔去劝祖母,那声“母亲”叫得半分做不来假。 在司徒靇的书房里,穆云起总结道:“穆家小辈大都未成年,所以不足挂虑,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是以穆致远为首的这些长辈。” 司徒靇听着她的总结,说道:“你也不要只把目光放在穆家,整个朝堂才是最大的笼子,我的敌人可不只穆家,仁王、楚王、睿王以及他们的母系家族都是对我有威胁的。” “睿王,我感觉不会,至于他的母系家族我不了解。” “你这么相信睿王?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司徒靇语气酸酸地说道。 穆云起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最大的秘密都掌握在他手中,我又怎么会不信任他。” “那我呢?” “你希望我用信任一词来形容你吗?” 司徒靇这回喜笑颜开地说道:“哈哈,你说的对,我们本是一体,不需要信任一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第二十八章 科举 科举大幕在春分时节正式拉开,穆云起也穿上朝服正式走到幕前。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居然定的是仁王殿下。 仁王要年长他们许多,如今已是而立之年,他是当今陛下还未登基之时出生的,当今陛下却至今仍未立太子,据说是丞相大人和太后的主意。 让穆云起不解的是,丞相大人和太后怎么会不谋而合,而且丞相把持朝政还有情可原,她一个太后怎也会参与朝政。 司徒靇解释道:“这太后原是丞相大人献给先皇陛下的宠姬,所以和丞相大人有些渊源,至于这渊源有多深,无人知晓。” 清晨,贡院门口礼炮齐响,号角齐鸣。穆云起与吏部尚书等人陪着仁王殿下祭祖,请考题。科举本就是选拔国家栋梁的大事,人才关乎国家命运,所以备受重视。 考试正式开始,穆云起作为监考官游走于考生之间,这里她确实见到了几位在茶楼见过的学子,有几个人她还特意关注一下他们的考试状态。 她走着走着居然来到萧书缘面前,萧书缘本在认真答题,看着面前一人只知是考官,也没有理会,可这人定定地看了他许久并未走开,他不免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谁知他一抬头,竟看到如此面熟之人,不禁张大嘴巴,不知道要说什么,穆云起给他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就离开了。 萧书缘竟久久无法回神,这考官怎会和那日的女子如此相像,他到底是什么人?眼看着考试快结束了,萧书缘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未答完,顿时满头大汗。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回想起那日情景,顿时才思喷涌,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就完成了大作。 考生和监考官们被锁在贡院内整整三日,三日之后这些人才走出贡院。 当穆云起和几位考官整理好试卷走出贡院时竟看到睿王的马车停在贡院门外,几个人上前打完招呼,穆云起却被留下了。 一上马车,穆云起就看到司徒靇端坐在车上,她叹口气说道:“你这样冒充睿王好吗?” 司徒靇瞥了她一眼,说道:“走,看看这些学子,说说你的看法。” 马车刚启动,穆云起就说道:“这次考生中有一位叫萧书缘的,此人应变能力与才学都不错,殿下可以考察一下。” 司徒靇闭着眼睛听她说,鼻子中发出“嗯”的一声。 “还要一位叫薛子恒的,我看他沉着稳重,书法秀丽,而且我略看两眼,见解独到,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两个人你先用心记下,等到殿试之后我们再来看看你的眼光如何?” 穆云起毕恭毕敬地领命。 待走上街头,都是些考完试放松出来闲逛的学子,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这次考试。 “这次考试的题也太难了,根本就不是出自我们常看的那些书里的。” “是啊,四书五经里的东西都没有涉及。” “不过我看挺符合时政的,比如那道西域六邦之于吾,真真是看出了政治水准。” 穆云起也看到这道题,当时她也拷问了一下自己,西域六邦分布在天涪西部,绵延数万里的边境线,是天涪防守的重要要塞,举全国一半的兵力都部署在这一段。 穆云起抬头看了司徒靇一眼,问道:“这题是你出的,西域六邦的边境线你可都走过?” 司徒靇缓缓地睁开眼睛说道:“没有,我只呆了两年,根本走不完那条边境线。”,司徒靇又闭上了眼睛,一片黑色中无数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伸向他,无数挣扎的面孔向他哭喊着“救命”。 “我倒是去过一处,那里是边境线上的一片绵延不绝的高山,名叫赤凉山,山体被高大的香樟树覆盖,清晨能闻到香樟树散发的独有的气息。” 司徒靇闭着眼睛,心里竟是猛烈地一惊。 “在那里你可曾救过一小股的天涪士兵?”,司徒靇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 穆云起疑惑地看向他,想着自己在赤凉山上那几日艰辛的经历,轻轻地回道:“是的,救过他们之后我也大病一场。”,然后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病好之后我竟登上赤凉山顶峰,那沧海桑田之感真是终生难忘。” “那股的天涪士兵是刚刚从对面的赤勃回来,带回刚刚偷到的战略图纸。” 穆云起不可思议地看向依旧闭目养神的司徒靇,司徒靇继续说道:“他们的领军不幸中箭,昏迷不醒,你不仅为这些人疗伤治病,更是掩护他们回到距离赤凉山十里外的营地,那一仗真是因为这次偷取的战略图纸而粉碎了赤勃偷袭赤凉山的计划,将边境线重新推回赤凉山以西六十里,让我军背靠大山形成一夫当关之势。” 穆云起不曾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义举居然成就这么大的一件事。 这时司徒靇才睁眼看向她说道:“之后,他们告诉我是一位美貌的女医者救了我们。如今看来,你救我不只一次。” 穆云起看向窗外说道:“我只是游历路过那里,难怪我上次救你时感觉有些眼熟,对不起,我竟没有认出你来。” 司徒靇看着她的侧脸,这就是他们的缘分,逃也逃不开的命运,就是眼前的人一次又一次救自己于危难,如果说第二次是刻意的安排,那赤凉山真的就是宿命。 “听说这次仁王是主考官,那么看中的学子不就是仁王门下的弟子。” “仁王据说以仁慈博爱而深得民心,所能投于仁王门下,那以后岂不是前途无量。” 这时有学子发出不同的声音,“据说楚王才是当仁不让的大智慧,听说他七岁就能吟诗作赋,他的《天官赋》至今仍是学者学习理政的必修课。” “不不,睿王才是值得称道的理政之才,天涪多少法案制度都是睿王提议制定的。” 这时,一位学子从他们中间穿过说道:“论文治这些皇子都是当仁不让,但是论起武功当非秦王殿下莫属,当年赤凉山一战可是全靠秦王殿下指挥才能形成那天然不破的防线。” 学子们还在争论着,马车却从他们身边驶过,一路上他们听到了学子们的高谈阔论,穆云起感叹:“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度是需要统治者拥有胸怀天下的胸襟与当仁不让的自信才能做到。” 司徒靇再次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地说道:“这也是丞相大人的功劳,他虽有自己的算计但也有纳谏的胸襟,这点我们都不如他。” 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问道:“很累吗?” 司徒靇“嗯”了一声,“左将军和秦大人的案子在科举之后会尘埃落定,只是……” “只是什么?” “恐怕到时要血染京城。” 穆云起不自觉地瞪大双眼,“为何?” “楚王虽是文豪,却也是个酷吏。左将军和秦大人看似是我的根系,此次反我便给了他打击我的机会,他如何不会用好这次机会,将我的根系连根拔除。” 穆云起想不到刚才学子们夸赞的大智慧会是如此算计之人,她一把抓住司徒靇的手问道:“可有办法?” “我正在想办法,只是……” “恐怕你也无能为力是吧,当初他们反你的时候你没有想过会牵连这么多人吗?” 司徒靇摇摇头,说道:“他们本就不是我的嫡系,虽然嫁过来女孩儿却一个个都是来监视我的,但是我真的没想过楚王会如此大手笔地排除异己,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仁王或者睿王的人才对。” “应该不会是睿王。”穆云起打心底还是信任司徒熜的。 司徒靇斜着眼睛看着他,虽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心里仍然不舒服,这时穆云起又问道:“楚王此举不怕陛下怪罪吗?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如此大动干戈?” “你在怀疑什么?”司徒靇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穆云起问道。 “我只是猜测,猜测会不会是他知道了什么,最坏的猜测是陛下的身体会否有异样?殿下你有多久没进宫了?” 司徒靇皱紧眉头说道:“父皇一直都在上朝,并未看出任何不妥。” 穆云起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这句话也就烂在了肚子里,再也未曾说过。 阅卷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穆云起做完监考官,又做监阅官,一下子又困在翰林院数日,直到阅卷工作完成。 那一日与司徒靇的交谈一直在她心中久驱不散,她现在出不去,也无法获取外面的任何信息,只能困在这里自寻烦恼。 望着这些老学究们一本一本地批阅着考生的试卷,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尚书大人和左侍郎经常凑到一起聊天,也叫过她几次,只是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实在没有和她继续交谈的心情。 第二十九章 殿试 穆云起看着围在贡院门口大榜前的学子们争先恐后地向前扑去,巴不得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 看到名字的人兴奋地跪在地上磕头,嘴里还哭喊着“祖宗保佑”之类的,也有如萧书缘这样看到自己名字异常冷静的,但更多的是从头看到尾都没有找到自己名字垂头丧气离开的,抹眼泪的。 萧书缘看到一身朝服的穆云起站在贡院门口,不禁走上前来拱手作揖道:“大人可曾在哪里见过。” 穆云起笑道:“不曾见过,公子考得如何?” 萧书缘拱手说道:“不才,中得会元。” “不错,好好准备殿试吧。”说完,穆云起就转身进了贡院。 萧书缘看着她的背景,疑惑地喃喃自语道:“长得也太像了,就跟一个人似的。”,可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另一张俏脸,那位懂得欣赏他画的女子让他这些日子一直牵肠挂肚。 金銮殿上,皇帝陛下亲自考核入三甲的学子,众大臣列席两侧为皇帝把关。穆云起终于有机会进入这金銮大殿。 大殿之上,几位已封王的皇子都穿着朝服站在殿前。上次穆云起入这大殿之时,司徒靇一身囚服,几日未曾正经洗漱,一副邋遢之像,今日他身穿四爪蟒袍,整个人异常精神,倒真真晃瞎穆云起的眼睛。穆云起也见到了传说中的仁王殿下和楚王殿下。 仁王殿下年长他们许多,也比他们几个多了几分老成和沉稳;楚王一身儒雅之气,相对于同样儒雅端庄的睿王,却让穆云起感觉他那消瘦的脸庞带着一股子邪气。这么看一圈下来,司徒靇不仅年轻更是几位皇子中相貌最出挑的一位,他的脸上有辰妃的影子,却经过战场的磨炼多了几分英气与魄力。 司徒靇扫了穆云起一眼,看到她满眼的艳羡之色心中也不免得意,可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 经过一轮殿试,萧书缘易居榜首成为金科状元,而穆云起推荐的另一位薛子恒拿下榜眼的桂冠。司徒靇不禁惊叹穆云起的目光,她一下子就选中了两个前三名的学子。 科举之后,吏部就要安排这些学子们,让他们为国为民造福。 穆云起在穆致远和司徒靇之间游说,将萧书缘留在了京城。 穆云起趴在司徒靇的身上问道:“你可还记得答应我还穆云煊自由的事情。” 司徒靇看着她的娇媚模样说道:“记得,怎么,你又有什么小动作。” 穆云起调皮地笑着说道:“不告诉你。” 司徒靇被她气乐了,伸手去挠她的痒痒,闹够之后司徒靇对穆云起说道:“你让我满意了,我就放她离开。”,说完就亲向她的脖颈。 萧书缘去户部任职的第一天,仁王殿下就来叮嘱他一番。他目送仁王的背景,心中却荡起涟漪,他知道自己能够留在京城任职与吏部的云大人脱不了关系,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道谢。 科举刚一结束,学子们甫一离开,京城里就掀起了轩然大波,左将军与秦大人被查出通敌叛国的罪名,株连九族。 穆丞相的书房内,穆云起和司徒靇都愁云惨淡,这件事本是件削职罢官就能处理的小事,却弄成株连九族、血染京师的大案。 “楚王此次大手笔一箭双雕,今后左秦的血案也落不到他头上,始作俑者毕竟是秦王你。” 穆云起咬了下食指的关节,说道:“楚王这是要与殿下公开交恶,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只因左秦这个契机吗?” 穆丞相点点头,“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楚王不是急功近利之人。” 司徒靇这时抬起头看向穆云起问道:“你上次和本王说可能父皇身体有恙?” 穆云起摇摇头,“臣也只是猜测,上次殿试离得太远看不分明。” 穆丞相点点头,“这样,秦王殿下最近安排一次进宫,让云大人给陛下诊一次脉,不管是不是陛下身体有恙,我们都应该心中有数。” 司徒靇随后找司徒熜去商量进宫一事,司徒熜听后也深思道:“父皇进来一直住在姜妃的琼喜宫中,我上次入宫也未见到父皇本尊。” “姜妃是楚王的母妃,这么说穆云起猜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看来我们需要里应外合才行。” “宫内的事儿看来需要请我母妃来帮忙了。” “有德妃娘娘相助自然是好,可姜妃从中作梗,德妃娘娘也需要费些心思了。” 这日一下朝,德妃就堵在皇帝去姜妃寝宫的路上,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妾近日得了一款新茶,品味芬芳,想请陛下前去品茗一番。” “今日不行,朕已经答应姜妃去她那里尝尝她新做的糕点。” “陛下,臣妾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况且臣妾那的熏香您不是最喜欢的嘛,臣妾近日调了一种安神香,可使人心情舒泰,浑然忘我。” “那朕就去你那小坐一会儿。” 说完皇帝就搂着德妃去了坤元宫,不远处的姜妃眯着眼看着他们离开,对旁边的侍女说道:“通知楚王,还有叫坤元宫的李姑姑打探一下。” 侍女领命下去了。 来到坤元宫,德妃把事先准备好的熏香点上,开始坐在皇帝对面被他沏茶。茶入杯中,一丝淡绿中飘来一叶白瓣,在乳白色的茶杯中游荡,搅起一团白韵。 司徒敏英看着茶杯竟久久无法回神,此情此景不禁让他想起曾经与辰妃云湘蓉琴瑟和鸣之时。云湘蓉本是他在民间认识的女子,那清新脱俗的模样一下子就俘获年轻俊王的心,可好景不长,司徒敏英离开后也曾派人去寻找却再也不曾找到,那成为他一时心中无法难圆的痛。后来他经过血腥厮杀登上皇位,第一次由大臣们举荐的入宫女子中他看到了云湘蓉的身影,他不可置信,经过一番试探才知她果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她也不是什么民间女子,而是兵部尚书云炫之女,当时是去山中求学问道。 他真是又喜又气,可她却说“你不是也隐瞒身份,我们谁也不必怨谁”,他都被她气乐了,之后的年月他几乎都是常伴她左右,可惜她自幼身子弱,只生了司徒靇之后就再未有孕,她的一位好友师承医神华峰天门下,所以经常入宫为她调理身体,这位女子后来也嫁给了穆丞相的长子。只可惜她终非长寿之人,早早地离开他和司徒靇。 他犹记得云湘蓉身上就是这股淡香,云湘蓉平时最好的就是这种花瓣茶,每次都会有一片花瓣漂浮于茶水之中,犹如一夜浮沉。 他们的孩子出生得有些晚,却异常聪慧,犹如他的母亲一般矫捷。那时还有个女娃常随母亲进宫来玩,云湘蓉笑着和自己说要为他们两个定一门娃娃亲,只因那是穆丞相的孙女,自己才一直不同意。与穆丞相的关系一直都是亦友亦敌,穆丞相是不可多得的治世之才,只是这人野心太大,处处都要控制自己,而且太后还总是帮助他说话,这让自己心中很是不快。 云湘蓉香消玉殒之后,自己再无心思重拾情爱,与众嫔妃都是合着自己的心情来,再也提不起兴致。对司徒靇他心中是亏欠的,他爱司徒靇的母亲,也很是欢喜这个儿子,可是辰妃过世的那段时间自己就像中了魔一般讨厌起司徒靇来,对他的生死不闻不问,就好像自己没有这个儿子一般。 直到他快弱冠的头两年请缨去了西域边境,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最喜欢的儿子长大成人,要离开自己。他本不同意他去,可是这些年疏于对他的管教,致使他性格异常倔强,无奈之下只好准了。那段时间是他这一生关注西域战况最紧密的两年,他生怕司徒靇葬身沙场,到时他如何和云湘蓉交代。后来他平安回来,自己第一时间封他为王,将城防军交给她,给予他实权,让他能安心地呆在京城,呆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已经和自己不再亲近,除了上朝已经很少能看到他来宫中走动,是啊,他还有什么可走动的,除了这个对他视而不见的父亲,宫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母妃,没有一母同胞,他又来做什么呢。 司徒敏英想着这些,已经不知不觉喝进去很多茶水,人也有些乏了,就吩咐德妃扶他休息一下。 司徒敏英刚躺倒床上就睡着了,德妃遣散了侍从,这时,司徒靇带着穆云起才从帷幕后出来。 穆云起抓紧时间为皇帝把脉,过了很久,她才收回手,一脸的凝重让德妃和司徒靇都不禁心头一颤。两个人将她拉入偏室问道:“情况如何?” “陛下气脉较弱,可能是常年劳累所致,需耐心调理才是。” “其他的就没有了吗?”德妃着急地问道。 穆云起摇摇头,“这还看不出来。” 两个人出宫之后,穆云起把司徒靇带回归君馆的暖阁,说实话,司徒靇挺讨厌这个地方的,但是这里确是穆云起说话最方便的地方。 穆云起进来之后打开了房间里的暗门,“你可真是不防备我。”司徒靇在她身后说道。 “有什么好防备的,我的命都是你的。” “起儿,我不会要你的命。”司徒靇无奈地说道。 穆云起回头看着他笑了,这个笑容意味深长,司徒靇竟不知说什么好。 整个密室是建在地下的,他们顺着下行的楼底来到第二层,这一层全是书籍,整整数十排书架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这么多书籍按照各种类别存放,穆云起一直向后面走去,司徒靇没有再跟着她,而是在书架中穿梭。 穆云起走到医书之中忘我地看了起来,两个人在这里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有人下来找他们,那人看到司徒靇后拱手作揖道:“秦王殿下,外面有人寻您。” 司徒靇看了眼后面的书架,被高大的书架遮挡,他此时不知道穆云起到底在何处,便跟来人说:“本王先走一步,过后她若问起就说本王先回去了。” 那人拱手称“是”后,就带着他出去了。 第三十章 秘密 穆云起驻足书库已不知外间的年月,直到他看到了十三年前一本太医医案,方才觉醒,书中描绘了她父母以及辰妃的病状,“脉象细数而浮,似瘟疫之症,被隔绝,然终不得治,因状似瘟疫,不得留尸首,焚之。” 后面的一页残缺不全,仅留下数字:“熏香,毒,瘟,乌拉”,仅凭这几个字根本猜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穆云起这才想起司徒靇来,赶紧起身将书揣进怀里之后就在各个书架后面寻找他的人影,找了半天,又喊了半天,确定这个人不在这里,她才走出密室。 等她出来才知道,她已经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一出来就看到尉迟詹准备好清粥侯在暖阁,“赶紧吃两口吧,接下来有你忙的。” 穆云起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了大事,只是五脏庙不得不祭,她已经在里面呆了三天,什么大事估计此时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听着尉迟詹说道:“宫里出事了,你们回来那天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重,而且是在德妃娘娘的坤元宫出的事情,你们回来不久秦王殿下就被他的侍卫叫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看来情况不乐观。” 穆云起咽下一口饭说道:“继续说,还有什么内幕没有。” “宫里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德妃娘娘已经被禁足,睿王也被困在宫里,睿王府已封。” “秦王没有消息?” 尉迟詹摇摇头。 “陛下什么病?” “据说是瘟疫,是十三年前的瘟疫。” “瘟疫,毒,熏香,乌拉。”穆云起喃喃自语这几个字。 “香儿,你在说什么?” “乌拉会不会是西域乌拉,楚王母妃就是西域乌拉进贡的美女,然后瘟疫和毒会不会是说瘟疫其实和中毒有关,熏香。” 穆云起似受到启示,“陛下那日在德妃处闻了我制备的熏香,这熏香原本是我娘与辰妃的最爱,我只是想让陛下回忆起辰妃,然后多留在德妃宫中一会儿,那么说熏香是毒的引,当年父母和辰妃不是瘟疫是中毒。” “什么?”尉迟詹听到她的分析跳起来大喊道,“这是十三年前的故伎重演。” “看来楚王此次不只是一箭双雕,他这一箭是大杀四方。” “你派人继续打探消息,务必谨慎,此次楚王肯定志在必得。” 吃完饭,穆云起换了一身女装走出归君馆,不远处楚王的马车上,司徒忠命令道:“给本王盯紧那个女人,必要时格杀勿论。” 穆云起刚走出没多远就发现自己被人跟踪,她没有声张,而是转向最热闹的大街上,这里人多,动作快些很容易甩掉尾巴。 穆云起钻进一家成衣店,将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说道:“给我一套男装,有后门吗?”,老板连忙点头“有,有”,很快就换了一身男装,贴上胡子,弄了个长长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才从后门溜出去,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终于甩掉尾巴,确认过之后她便从后门跃进秦王府。 秦王府的后门没有连接内院,内院是个全封闭的布局,穆云起曾嗤笑过司徒靇生怕被戴绿帽子,被司徒靇狠狠地修理了一番,其实他内院中的女人多半都是奸细,他是防着奸细才做这样的布局,这也就不难明白为何当初贾夫人敢那么做,而在司徒靇出事后这些女人又敢落井下石,说爱都是骗鬼的。 穆云起小心地摸索进司徒靇的书房,却看到书房内密室的门开启着,这让她大为疑惑,一是司徒靇从未告诉过她这书房内有密室,二是他怎会如此不谨慎以致密室门大开。 穆云起带着疑惑走到密室门口,细听里面的声音,却什么也没发现。想了想她还是走了进去,甫一进门,身后的门就关上了,穆云起回头看了眼已经紧闭的门,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看来此门是特意为她敞开的。 果然,当她走到尽头就看到司徒靇背对着她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也没有发现她的到来,穆云起在见到他无恙的那一刻忽然有种不可名状的愉悦之感,她冲上前去,从身后抱住他,说道:“靇哥哥,你没事,太好了。” 司徒靇在被她抱住那一刻也是一愣,听到声音才知道是她来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握着她的手转过身来抱住她说道:“我没事,你终于出来了,我特意给你留了门。” 穆云起抬头看向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司徒靇笑着说道:“你都带我去你的密室,这里是我的密室,这里有个组织叫做司云阁,是我收集情报和训练暗影的地方。” 穆云起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司徒靇转而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去大厅,这里已经站着不少人等着他们,司徒靇带着她坐到座位上,下面的人都跪了下来,高声喊道:“见过阁主、见过秦王妃。” 穆云起有些不可思议,这些人叫她秦王妃,看来是司徒靇向他们授意的,穆云起转头看向司徒靇,微微一笑,“谢谢你,靇哥哥。” 司徒靇楼的她更紧着,然后向下面说道:“都起来吧,说说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有人上前一步说道:“楚王已经全城封锁,所有官员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又有人上前说道:“昨日,穆丞相与楚王理论要见陛下,被楚王拒绝,现在丞相大人也被困在府内。” 司徒靇说道:“这我知道。”,转而对穆云起说道:“昨晚我去见过穆丞相,他对目前形势也不乐观。” 这时又有人站出来说道:“陛下目前转移到姜妃的琼喜宫,琼喜宫内外封锁得特别严密,连其他妃嫔想见陛下一面都见不到。” 司徒靇揉了揉眉心问道:“睿王现在可安好。” 另外一个人上前答道:“睿王目前只是被困宫中,并无异样。” 穆云起几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司徒靇偷偷地瞄了她一眼。 “他们收集到的信息我大概也已经知道了,我这里有些情况我们单独说吧。”穆云起听完众人汇报上来的信息与尉迟詹告诉她的差不多。 “看来归君馆的情报也很厉害。” 说着司徒靇带着她来到了后间,这里原来是司徒靇休息和看书的地方,是地下的书房兼寝居。 司徒靇将她安顿在床上说道:“你也几日未曾休息了吧,眼底都已淤青,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穆云起躺在床上却一把抓住司徒靇的胳膊说道:“我睡不着,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司徒靇坐在床边,听她慢慢说,穆云起掏出怀中的书说道:“这是一本前御医的手案,里面记录了十三年前我父母以及云姨的医案。”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艰难地说道:“她们不是瘟疫,她们是中毒,西域乌拉的毒,以香薰为引。” 说完这些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只见司徒靇攥紧拳头,满脸是隐忍的愤怒说道:“姜妃,香薰也是她送给母妃的,母妃一闻就说能安神定性,后来母妃给了华姨一些,华姨也甚是喜欢。” 此时穆云起已泣不成声,司徒靇松开拳头将她抱入怀中,伸手顺着她的背,哭了好久穆云起才安定下来。 “看来这个局姜妃早就为楚王铺垫好了。”两个人来到穆丞相的书房,将事情真相告诉给穆致远,穆致远双眼失神地说道,“当年辰妃甚得隆宠,陛下对秦王殿下也是比其他皇子看中得多,秦王殿下不仅样貌出众,才思也是众皇子所不及,虽然现在楚王和睿王才气颇旺,那也是后天拼命努力的结果,而秦王却生生荒废这么些年。另外,就是辰妃为他订下与老臣长孙女的婚事,此事定是引起众人的嫉妒,若非姜妃出手,想必其他嫔妃也会动手,这就是老臣与陛下都反对这门亲事的一个原因。” 穆云起和司徒靇对望一眼,看来这祸事早已埋下根源。 司徒靇咳了一下说道:“此事已过去多年,为今之计是如何解救父皇,不能让楚王登上皇位,此人做事不择手段,绝非百姓之福。” 穆致远向后深深地靠进椅背,也陷入沉思。 第三十一章 解救 穆云起回到归君馆,尉迟詹已经为她安排十位替身,这些人不看面容,身形都与她极为相似,用来分散楚王人马的注意力。 而她本人早早乔装潜入皇宫,在琼喜宫中皇帝身边只有姜妃一人,连侍女都不让接近,说是怕瘟疫传染,这却给了穆云起机会。 穆云起趁姜妃不备,从房梁上一纵而下一针直中百会穴,姜妃立即晕倒,穆云起单手扶住她免得她倒地发出声响。她将姜妃安顿好,就来到皇帝床前,这时无人,她也不必忌讳,大胆地为皇帝诊断起来,随着细致的观察,她发现病状与书中描述得越来越像。 诊断完病状,她没有急着离开,机会难得,她将姜妃安顿到了皇帝床上之后,便穿上姜妃的衣服,用着姜妃的首饰照着姜妃的样子打扮起自己。 之后她掩住口鼻做哭泣状,按照他们之前侦查的结果寻到姜妃的密室,这密室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这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皇帝赏赐的贡品,有她自己家乡的东西,光是小瓶子就摆了好几抽屉,还有箱子里的稍大些的瓶子,这么多东西里面如何找到毒药让穆云起为难了。 不过她很快找到了那种熏香,这么多年这个东西她还有余货,其实这也不难,这种熏香的主要材料市面上还是可以买到的,尤其是京城这种地方,它的主要作用是药引,如果不中毒单闻这种香薰是没有害处的。 熏香成品附近有几个小瓶子,她打开依次闻了一下,但是药效还是不好辨别,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多盒小药匣,每样取了一点儿,还不至于被发现的程度,然后就回到皇帝和姜妃身边,让姜妃一一尝了药匣里的药,并点上熏香后离开。 果不其然,宫里很快就送出了姜妃娘娘也中瘟疫的消息,尽管楚王全力封锁消息,但是司云阁和归君馆的密探都将消息送了出来。 穆云起回来之后又将自己锁在归君馆的密室里,这次她没有与世隔绝,所有的消息她都要接收到。 就在姜妃中毒的第六日,楚王发难,将秦王抓了起来,理由是他看守京城不利,让贼人有机会闯进皇宫,穆云起听后居然笑了,禁卫军在楚王的手里,如今皇宫出了事却要拿城防军的首领问罪,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司徒靇早就想到会有这一日,城防军是他的地盘,只要兵符在他手里,楚王轻易不敢动他,可楚王翻遍了秦王府也没有找到兵符,于是,他拿楚源开刀,将楚源严刑拷打之后扔进司徒靇的牢房。 司徒靇见司徒忠如此没有人性,对楚源实施酷刑,心中的隐忍已到极限,现在就等穆云起的消息,希望她能很快想出救治他父皇的办法。 穆云起专研数日仍然想不出解毒的办法,但是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师父华峰天会出现。 “你怎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 “我怎么会知道,还不是詹儿那小子给我送信我才知道。”华峰天吹着胡子说道。 穆云起看向尉迟詹,尉迟詹冲她撇了下嘴,穆云起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华峰天说道:“师父,想必您也知道了当年我父母和云姨是中毒,而不是得了瘟疫。” “我当然知道,要知道当年是我和骆御医我俩合力才找出真相,只是,还是晚了一步,三个人一个也没救回来。”说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穆云起瞪着华峰天问道:“师父当年既然也在,那为何不说出真相,中毒和瘟疫明明就是两回事,他们的死不是天灾而是谋杀。” 华峰天看着她愤怒的眼神,又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江湖郎中,更何况骆御医的质疑都无法达圣听,我又能如何?” “既是瘟疫,为何只有他们三个人发病,宫女太监就没有发病的,难道还引不起皇帝的警觉吗?” 华峰天回想当年的情景说道:“一发现他们的脉象酷似瘟疫,他们就被隔离了,辰妃宫内的宫女太监无论是否染病都被坑杀焚尸,所以看可以说瘟疫被很快隔绝,无人再被传染。” 穆云起差点儿没有站稳,“那骆御医既然发现不是瘟疫,那他后来如何?” 华峰天皱紧眉头说道:“他后来也被人追杀,临死前给了我半本残书,让我放进书库里了。” 穆云起从桌子上拿起那本书问道:“可是这本?” 华峰天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穆云起看着手中的书说道:“只是这上面没有记载解毒之法。”,她为这事头疼很久。 “有也没有用,解毒所需的药材不是中原地区所有,而是在西域。” 穆云起不禁皱起眉头,看来又是个死局,接着,华峰天又说道:“你走之前我给你那一堆瓶瓶罐罐呢,里面有一瓶墨绿色的瓶子,是我已经配置好的解此毒的药。要知道当年凶手没有抓到,此次很有可能故伎重演,我也是以备万全。” 穆云起终于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兴奋得心跳加速,不过尉迟詹却按着她的肩膀说道:“如今局势不妙,不是有了解药就能解局的,你要想好通盘计划才可行动,否则谁也救不了。” 穆云起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开始坐下来认真思考破局之法。 司徒煈掌管刑部,却眼见着司徒忠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加到左秦两家人头上,而且势头越演越烈,有将司徒靇拖下水的趋势,这让司徒煈很是气愤。 司徒煈本想找司徒忠好好理论一番,实在不行干一仗也能出出气,却被司徒荇拦了下来。 司徒荇不仅把他拦了下来,更把他藏了起来。司徒煈不知道被司徒荇关了多久,直到这日穆云起找来。 “云沐容,怎么我几位皇兄都出事了,你却还安然无恙?” “因为我是穆家的人,司徒忠就是监视我也不敢动我。” “哼,一个外姓人还真把自己当穆家人了。”穆云起也不管他说什么嘛,现在还不是他该知道的时候,她立即说出此行的目的,“左秦两家只要不把秦王拉下水还有活路,所以晋王殿下一定要看紧左秦两家人的口风。对于楚王,我们得另想办法对付,你就不需要和他明着对抗。” “哼,我凭什么听你的?”司徒煈不忿道,他可不喜欢这个不男不女的对他指手画脚。 “因为睿王和秦王都听我的,现在也只有我能救他们。” “哼,能救他们可不只有你,镇国将军之女公孙璇可是四皇兄的爱慕者,此时她正在联络京城周边驻军前来勤王。” 看来为他着急的不只有自己啊,穆云起心里醋着,可面子上仍波澜不惊地说道:“多股力量多分把握,我说的你照做便是,如果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司徒靇会拿你是问的。” 穆云起前脚走。后脚司徒煈就愤愤地说道:“信了你的鬼,三皇兄和四皇兄听你的才怪。” 第三十二章 叛乱 穆云起的一个替身来到丞相府,穆致远看着这个蒙面人说道:“我竟不知道云大人还有这等本事。” “云大人也被监视,就派我等来扰乱楚王视线,现在云大人在安排晋王殿下解救左秦两家人,云大人让在下通知丞相大人解药已成,该行动了。” 穆致远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他可以退下了。 那人刚走,穆致远就眯着眼睛问自己,“云沐容究竟是何人,此人是否可靠?” 穆云起自己来到司徒靇的密室,从她曾经躺过的床下面的暗箱里取出一个小盒,她将小盒揣入怀中就离开了。 穆云起挑了匹快马,径直赶往城防军营。 司徒忠此时正在刑部加紧刑讯,等司徒煈那家伙审讯实在是太慢了,左秦两家人已经有人画押指证秦王正部署谋反。司徒煈看到画押的证据突然感觉脊背发凉,看着左秦两家人很快就被一一定罪,他似乎看到京城里血流成河的样子,似乎看到了云沐容怒不可解要杀他的样子。 穆云起趁着司徒忠不在皇宫坐镇的时机来到城防军营地,火速召集众将领前来开会,众人走进主帅营帐,看到云沐容正在看京城的沙盘图。 穆云起看到众人到齐后,亮出兵符,说道:“秦王被困宫中,将城防军兵符交于下官,下官今日将部署兵力进宫勤王。” 底下人一见兵符,再听完云沐容的吩咐齐声高喝:“是!” 说完,穆云起安排众将领点齐人马,冲进皇宫,穆云起一马当先。临近宫门,守门人一看那么多人冲过来赶紧要关门,穆云起的马前蹄翻飞一脚踢向尚未关闭的宫门,之后几匹马赶上硬将宫门踢开,一众人连马都没下,快速地通过宫门,一路直逼琼喜宫。城楼上的守兵刚反应过来已经被冲上城楼的城防军给控制住了。 几个分队到睿王、秦王被软禁的地方,将他们放了出来,众宫妃也被一一放了出来,都冲进琼喜宫。 琼喜宫的宫人见有人要闯宫,还要拦截,被穆云起拔出身后人的佩剑,一剑斩杀眼前。这一瞬间的动作让她身后的人都看傻了眼,谁也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吏部侍郎居然手起刀落眼都不眨一下。 穆云起闯进琼喜宫来到皇帝居住的寝宫前时,司徒熜和司徒靇也都赶来了,三个人一起闯了进去,只见姜妃病殃殃的还能起身,皇帝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姜妃要上前阻止他们,却被后面的士兵控制住。与此同时,楚王也接到消息领着禁卫军赶到琼喜宫,穆丞相带着一众官员也赶了过来。此时的琼喜宫可真是热闹非凡,禁卫军和城防军互相对峙,将整个琼喜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穆云起本来已经来到皇帝身边,准备喂他解药,却被司徒忠阻止,“大胆贼人,居然要谋害父皇,给我拿下。” 禁卫军的人一动,城防军的人也跟着动起来,两方势均力敌,司徒忠见此大怒道:“司徒熜、司徒靇,你们要造反吗?” 司徒熜挡在他们前面说道:“到底是谁要造反,软禁亲王和宫妃,置父皇生死于不顾。” 然后,眼神示意穆云起赶紧行动,穆云起收到他的眼神,立马掏出解药医治皇帝。 司徒忠见状,冲上前去喊道:“云沐容,你有几个脑袋敢谋害父皇。” 穆云起没工夫搭理他,将他交给司徒熜和司徒靇来解决,自己专心医治皇帝。司徒忠见她不罢手,便伸手要去抓她,被司徒靇一把拉了下来,司徒熜和司徒靇站在床前,把穆云起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穆云起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去认真为皇帝治疗,不再分心。 司徒忠一看两个人的架势,说道:“众大人看到了,这二人包庇叛徒,若父皇今日有任何散失,这两个人都是弑君者同伙。”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什么,最后,还是穆致远上前一步说道:“楚王不必多虑,云大人医术高明,定能救陛下于生死。” “丞相大人真把云大人当自己家人了,小心养了白眼狼。” 司徒忠这时看着自己的母妃被人押着,极其不悦地推开那些人,却被司徒靇抢先一步控制住姜妃,司徒忠顿时就怒了,拔剑就向司徒靇刺过去。 司徒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运功将剑夺了下来,人也被司徒熜一掌推出去很远,插回剑鞘说道:“父皇面前你也敢舞刀弄剑。” 司徒熜和司徒靇都跑到姜妃那,穆云起面前没有了屏障,司徒忠飞身一掌打向穆云起,这一转变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来不及去救穆云起,只听有人惊骇之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司徒忠这一掌是直冲着穆云起而去,眼见他一掌打在穆云起肩膀上,却被一股巨大的力反弹回来,跌落在地上,顿时一口鲜血充满口腔,被顶了出来吐到地上。 众人无不吃惊,只见穆云起轻蔑地看了地上的司徒忠一眼,毫发无伤,继续给皇帝针灸。 穆致远看到这一幕不禁心惊,这云沐容到底什么来头,不仅机智过人,而且武功不凡。这种人难免不让人害怕,一旦成为敌人,必是劲敌,还好自己及早将他拉拢过来。 过了一炷香多的时间,穆云起才收回银针,起身对众人拱手说道:“陛下的病是因中毒而起,下臣已找到解药给陛下服下,刚才又给陛下施针护住心脉,不久应该就能醒来了。” 这时,姜妃趁众人不注意,小跑来到穆云起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说道:“大人,救救我,我也被陛下传染了瘟疫。” 穆云起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是瘟疫,你最清楚的。” 随后她抬起头来对所有人大声说道:“此毒乃是西域乌拉之毒,用乌拉特有的毒草所制,以熏香为引,使人发病,状似瘟疫。” 司徒忠急了,“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这个,姜妃最清楚不过。”穆云起又转头看向姜妃。 姜妃还死不承认地说道:“这就是会传染的瘟疫,臣妾日夜照料陛下也被传染了,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是瘟疫吗?” 穆云起突然哼笑一声,“既然你不承认,那就请众大人随下臣来。” 说着人就率先走了出去,可刚一走到门口,就被外面的士兵拦住了。穆云起运功一抬手臂,拦着她的士兵就被掀翻在地。 她身后的大臣面面相觑,她带着众人走进姜妃的密室,将她那堆瓶瓶罐罐装箱抬了出来。 穆云起将这些东西摆在姜妃面前,姜妃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穆云起走到姜妃跟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说道:“原本我只是得了十三年前御医医案还不确定,直到……”,她用手捂着嘴唇贴着姜妃耳边小声继续说道:“直到我潜入宫中,将这箱子中的药都给给你试了一遍,然后点上熏香,不久你也得了瘟疫,我就坚信这医案没有问题。” 她虽然说的声音小,但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所以所有人也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司徒忠顿时暴怒道:“云沐容你个小人,快救我母妃。” 穆云起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瞪向司徒忠,让司徒忠打心底不寒而栗。 这时,床上的人醒了,嘶哑着声音说道:“给朕将这个贱人推出去斩了。” 众人一听,皇帝陛下醒了,御医赶紧上前把脉,过了一会儿说道:“陛下吉人天相,已安然无恙。”,皇帝白了他一眼。 这时,外面有士兵来报,“启禀陛下,宫门外已经被锦城驻军包围。” 所有人包括皇帝的目光都转向司徒忠,锦城是司徒忠的封地,驻军不多但是离皇城的距离却是众皇子封地中最近的,司徒忠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戏该收场了。父皇,只要您让出皇位,本王就撤军。” 司徒靇气愤道:“司徒忠,你的狼子野心终于露出来了。” “那又如何,总比把皇位传给你这个没娘教的野皇子强吧。” “司徒忠你……”司徒靇已经气得不行,被司徒熜拦住,“你想要皇位可以凭本事让父皇信服,主动传位给你,你现在这么做就是谋反。” “哼”,司徒忠奸笑道:“司徒熜你就是个伪君子,现在兵临城下,你们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在这和本王拖延时间是吧。锦城军已经被本王调过来了,想等支援,哈哈,最近的援军恐怕也要五日之后才能赶到吧。” 接着他转向皇帝并向他走过去,穆云起一个箭步赶过去挡在皇帝前面,被司徒忠一剑抵在喉咙上,阴狠地说道:“你可真是的烦人的家伙,本王即位之后定要将你凌迟。” “你是不打算要你母妃的命了是吧。”穆云起云淡风轻地说道。 司徒忠看向他母妃,转而命令道:“快救我母妃。” “那你撤军。”穆云起不依不饶道。 “你找死,快救我母妃。” 这时,皇帝发话道:“你放开云大人,朕这就写传位诏书。” 司徒忠一听,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这时,皇帝向外面喊道:“拿笔墨纸砚来。” 皇帝陛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写下传位诏书,司徒忠越看越兴奋。 当他拿着传位诏书兴奋地走到外面大喊道:“朕是皇帝了。” 一支飞箭直中他的喉咙,随即大队人马冲了进来,为首一位一身戎装的女子手拿弓箭带着数千士兵闯了进来。 看到皇帝陛下立马下跪说道:“臣镇国将军之女公孙璇奉秦王殿下之命前来救驾。” 皇帝陛下立马高兴地说道:“好,好,好!” 那女子起身之后看向司徒靇,骄傲地一笑,穆云起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司徒靇。 司徒靇本来冲着公孙璇赞许地一笑,但余光瞥到穆云起时,看着她那质问的眼神立马笑不出来,轻咳一声来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第三十三章 营救 楚王司徒忠当场毙命,姜妃也被打入大牢,而且皇帝下令不许给她医治让她自生自灭。 皇帝身体刚好还很虚弱,由太监扶着走上大殿,众臣也跟着直接来到大殿之上。 皇帝开始对此次救驾功臣依次论功行赏,这最大的功臣当属穆云起,被赐为护国公,享受府邸,从此穆云起就成了三品朝臣二品侯爵,入朝堂。穆云起有些受宠若惊,这地位越高将来就越难恢复身份,于是她上前下跪道:“谢陛下隆恩,臣受之有愧,臣可否请赐其他东西?” 皇帝哈哈大笑道:“怎么,云爱卿嫌弃朕赏赐得少了是吗?说吧,你还要朕赏赐你什么?” “臣不敢,臣只想求个不死之身,若臣犯了欺君之罪还请陛下能赦免臣下。” 皇帝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云沐容难道你想做什么欺君之事?” 穆云起赶紧低头说道:“臣不敢。” 这时,司徒靇出列说道:“父皇,儿臣想云大人应该并非此意,而是想求个万全而已。” 司徒熜也出列说道:“儿臣以为官职越高责任越大,云大人应该也是被父皇的高官厚禄吓到了才如此口不择言。” 听了司徒熜这么说,皇帝的心才明朗起来,哈哈大笑道:“云爱卿不必如此明哲自保,只要不是过分的事情朕不会要爱卿的性命。” 穆云起再次磕头谢恩,起身时还抹了一把汗,引得众臣都暗自低笑,穆云起不理他们,只有她知道她如今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司徒靇被赏赐亲王衔,可随时入宫行走,物品赏赐就更多,另外他还接管楚王管辖的工部。如今未受封亲王的就只剩下司徒煈,至于司徒荇本身还未被封王更谈不上封亲王,虽然平日里大家还叫着“睿王”、“秦王”而不叫“睿亲王”、“秦亲王”是为了和老一辈的亲王有所区分,这还是太宗皇帝当年立下的规矩。司徒靇谢恩之后什么也没说,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才能让穆云起恢复身份,这么下去她官越做越大,还如何做他的妻子啊。 司徒熜也得到相应的赏赐,说到司徒煈时,虽然他此次未进宫勤王,但是在宫外他的工作也没少做,也得了不少赏赐。 这边散了朝,此时却有刑部的人匆匆赶来要问询左秦两家的案子是否还继续执行,穆云起不禁心中一惊,拦住他问道:“左秦两家的案子进展到什么程度?” 那人回答:“本家已经执行死刑,其他的还没来得及。” 穆云起顿时气得暴怒道:“司徒煈你个废物。”,然后人就向宫外冲去,司徒靇一把抓住她问道:“怎么回事?” 司徒熜却前行一步,“走,赶紧看看去。” 路上,穆云起将她对司徒煈的安排说了一遍,末了她气的说道:“司徒煈,这次我饶不了你。” 司徒靇和司徒熜听后,神色凝重地互看一眼,穆云起的安排没有问题,显然司徒煈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这次他们也帮不了司徒煈。 赶到刑场,一下马车就是浓重的血腥味,让闻惯血腥之气的穆云起也不免胃部不适,司徒熜直接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司徒靇还好些,毕竟他是从血腥的战场回来的。 还有被拖上断头台未来得及行刑的跪在那数十号人,司徒靇一身暴吼制止了行刑。 行刑官一看两位皇子驾到,赶紧过来行礼,被司徒靇一脚踹翻外地,怒吼道:“谁允许行刑的?” 那人哆哆嗦嗦地说道:“楚王” “司徒忠已死,为什么不停止行刑。” “这个臣不知,臣得听晋王安排。” “司徒煈这个废物在哪里?”穆云起怒不可竭地问道。 “在,在刑部。” “啪”穆云起在看到司徒煈的第一刻就给了司徒煈狠狠一巴掌。 司徒煈怒道:“你敢打本王。”,说着伸手要还回去,却被司徒熜一把抓住手腕甩了出去。 “做了错事就该打。”司徒熜恶狠狠地说道。 司徒煈也自知理亏,云沐容交待他的事情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有照做,直到出事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司徒煈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穆云起仍然很生气地大声说道:“你知道错了那么多条人命就能回来吗?你去过刑场吗?你闻到那冲天血气了吗?你个刽子手。” “云起。” “起儿。” 司徒熜和司徒靇着急地制止她,不让她再说下去了,他们心里还是偏向这个弟弟的。 穆云起怒瞪着他们说道:“你们司徒家的都是刽子手。” 说完转身就走,司徒靇在她身后喊了两声也没有将她喊回来。 司徒靇回头怒瞪着司徒煈,司徒煈害怕地缩着脑袋,问道:“怎么办?” 司徒熜抬手扶额道:“行刑已经停止了,损失已经无法弥补,事情是司徒忠弄大的,这个锅就他来背吧,剩下的人该放的放吧。” “三皇兄,这些人会报仇的,他们都是不安定的,应该斩草除根。”司徒煈建议道。 “你是统治者,不是暴君,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司徒靇气愤道。 司徒煈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只能继续缩着,不敢再说话。 左秦两家之案重新审理,最后只定了最初的罪名,然而罪人都已死,此案到此结束。 护国公府落成之日,皇帝送来了手写的牌匾,穆云起跪迎接下。她本不想设宴,但是穆致远说道:“既然人在朝堂,该走动还是要走动,该摆的宴席还是要摆的。” 穆云起无奈还是大摆宴席,宴请群臣。司徒熜和司徒靇都亲自送来了贺礼,司徒煈也来了,但是不敢来穆云起跟前,怕穆云起揍他。 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嗤笑一声没有理他,她绝不会这么轻易就饶了他。 穆家人派了穆华汉和穆云芷来,这也是她在穆家最亲的人,不过穆家还有个人也来了,穆云煊,她是跟着司徒靇来的。 穆云煊在见到穆云起那一刻心中很是复杂,现在的云沐容是她的堂兄,曾经自己最欣赏的人如今成了亲人,她不知道如何是好,说实话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云沐容也喜欢自己的话,他们可以打破那层关系,他们还是家人,可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云沐容对她有好感,这让她很难过。 萧书缘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见到他心中的女神,自那日一别后,穆云煊几乎夜夜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看到穆云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遥遥地望着云沐容黯然神伤,他竟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边问道:“小姐可还记得在下。” 穆云煊被他唤回了神,初见他还真未想起来,于是她摇摇头。萧书缘真是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只好自己解释道:“在下是那日卖画之人,姑娘可还喜欢小生的画作?” 这么一说,穆云煊想了起来,“啊,萧”,萧什么她实在想不起来了,就笑着说道:“萧公子。” 萧书缘看出她是忘个彻底,于是拱手作揖再次介绍自己道:“小生萧书缘,现在户部任职。” 这么一说,穆云煊知道了,“你是金科状元萧书缘?” “正是在下,不知这次可否问下姑娘芳名?” “她叫穆云煊,是本王的侧妃,穆丞相的孙女,萧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本王。”司徒靇不知道何时出现的。 萧书缘一见是他赶紧行礼,“下官不知,多有得罪。” 穆云煊也像是做了错事一般,眼睛都不知道安放何处。 萧书缘看到穆云煊局促不安的样子知道是自己害了她,心中多有愧疚,此时再看秦王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是没有资格的人,只能作揖告辞。 萧书缘走后,司徒靇问道:“你可喜欢此人?” 穆云煊立马将头摇成拨浪鼓说道:“我不认识他。” 司徒靇点点头,也走开了,只留下穆云煊一个人在那里惆怅今日怎会这般不顺,于是又转头去寻觅云沐容的身影。 第三十四章 进军 楚王之乱刚刚平定,乌拉就打着复仇的旗号向边境发起进攻。司徒靇主动请缨要去歼灭乌拉,他是带着复仇之心去的,他要替他的母妃报仇。 临行前,穆云起搂着司徒靇说道:“靇哥哥,替我们的父母报仇。” 司徒靇抱着她的腰说道:“此事尚有蹊跷,你也不要多想,照顾好自己,知道吗?等我胜利归来,给我生个孩子可好?” 穆云起犹豫了,惆怅地说道:“我不能恢复身份如何能为你生儿育女。” 司徒靇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傻丫头,你怀的皇家的孩子,这是最好的免死金牌。” 穆云起的心情顿时被他说得好了起来,高兴地跳起来亲向他的双唇说道:“好,我等你。” 两个人在分别前夜难得地相聚在一起。 司徒靇出发,穆云起作为大臣出席送他出城。 司徒靇坐在马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已不是那晚在他怀里女装模样的娇娘,而是一身朝服身负国家重任的朝臣,一身男装的穆云起在他眼中仍难掩她本身的娇媚之态。这一去数月,说实话他第一次这么不舍得离开京城,他也深深地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不管最初是因为母妃的遗愿还是什么,经历这么多之后,他再也无法否定心中对她的感觉,那是爱,深深的爱。 他一踢马身,马儿似箭一般飞奔出去。穆云起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中也久久无法平静,她不知道自己在司徒靇心中是什么地位,但是她知道司徒靇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那占据身体最中央的位置,牵着自己的命,无法割舍。 她曾多次想过要和他一同去边境,去为自己的父母复仇,去陪在他身边,可是她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 司徒靇走了之后,整个京城都被他的消息牵动着,皇帝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西域的战事,所以穆云起也不怕听不到司徒靇的消息。 第十日,司徒靇到达西域六城靠近乌拉的曼城。 穆云起想:“司徒靇你是有多报仇心切啊,把行军时间整整缩短了一倍。” 第二十日,第一次战役胜利。 穆云起想:“司徒靇你真厉害,到了就打胜仗。” 第三十日,突破边境线。 穆云起想:“司徒靇你要做什么,是要灭了乌拉吗?” 果不其然,之后的战报频频传捷,消息都是占据乌拉哪座城池。 在司徒靇离开一个月的时候,穆云起接到司徒靇的亲笔信:“起儿,你还好吗?第一仗我打胜了,乌拉人妄语善毒,恶劣之行让人发指,所以我还是深入腹地。父皇的意思是打退他们便可,但是我不同意,我要深入乌拉,查明我母妃以及你父母被害的真正原因,没有姜妃我们的人生不会这般痛苦,还有就是承诺,一份承诺让我不得不深入乌拉,希望你能理解。穆丞相也来信要我必须尽快撤军,他和父皇这次是同一心思,可这次我不想再受他控制,所以京城那边你要帮我周旋着。起儿,我想你,等我回去,记得实现你的承诺。” 短短一页的字不知道他写了多久,不只一种笔体,应该不是一次写成的。 看完信,穆云起叹了口气,自从突破边境线后,皇帝陛下几乎一日一个诏令催促他回来,可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司徒靇是完全不听召唤,一门心思地挺进乌拉。说实话,自己也很担心他,毕竟是战场,他这般冒进会不会遭遇不测,想着想着她又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会的,不会的,他吉人自有天相。” 皇帝久召不回,气得拍着桌子道:“谁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穆丞相看了穆云起一眼,穆云起明白这是要她去,想想也是,平日里也能看出来她和睿王、秦王关系不错,这个时候再派一位亲王去,要是出什么事皇位都要没人继承了,还是派个大臣比较稳妥。 于是穆云起出列说道:“臣平日里还能和秦王殿下说上几句话,臣愿前往。” 云沐容自从楚王之乱之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那是不容小觑的,换作民间的说法那就是救命恩人,所以穆云起的请令立马得到许可。 穆云起踏上西行之路时仍感觉不可思议,怎么这么容易就可以去他的身边。 昨晚,她特意被穆致远叫去了书房。 在书房,穆致远说道:“秦王脾气倔强,估计你也未必能劝回他,但务必保证他的安全,他对我们穆家来说意义重大,所以不容有失明白吗?” 穆云起当时只是点头答应,心中不免思量起穆致远话中的意思,司徒靇对于穆家来说除了监视百官还有何重大的意义? 得到皇令,穆云起就带着安排给她的二百人的护卫队出发了。穆云起一路快马加鞭,将近十日时间就快抵达边境,虽然比司徒靇的速度慢了些,但是她也终于知道司徒靇是如何快速赶路的,想必他也是如她这般日夜兼程,一日当两日用才能那么快赶到边境。 穆云起在天涪国边境小镇稍作停留,她正坐在酒馆楼下吃饭时,一个手持酒壶的年轻男子就坐到了她对面,一脚撑在凳子上问道:“姑娘,这里可以坐吗?” 周围穆云起的护卫一见此人坐下,立马站了起来,刀也出鞘一半。穆云起抬抬手示意护卫们坐下,护卫们才坐下。那人看了看周围的人嗤笑一声,继续说道:“装腔作势。” 穆云起不理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那人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抓她盘子里的菜。穆云起抬眼皱着眉头看向他说道:“这位仁兄,你这样我还怎么吃?” “不喜欢吃就归我喽。”那个人依旧我行我素。 穆云起看着此人的无赖样,也笑了,和店小二说道:“我的菜再来一份,再给我一壶酒。” 那人一听她要酒了,立马眼睛一亮,“姑娘这么大方?” “我虽长得面目清秀,但是被你说成姑娘还是有失颜面的,如果你想喝酒的话,那么就改一改你的称呼。”穆云起用眼睛给了他一记飞刀。 那人立即领会说道:“明白,公子是吧。” 穆云起笑了笑,“算你识时务。” 小二的酒一端上来就被那人抢走了,打开盖子就猛灌一大口,喝完还啧啧有声道:“不好喝。” 穆云起喝了口茶,看着他说道:“公子高姓大名?” “人叫我酒鬼,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了。” “酒鬼轩辕鹤,久仰久仰,不知酒鬼先生找我何事?” 那人举着酒壶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大口,说道:“你师兄找你。” 穆云起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第三十五章 丫头 “你个死丫头片子,我不找你,你都不知道找我的是嘛!” 面对眼前这个就喜欢冲她大吼大叫的家伙,穆云起都听腻了他的教训,从小到大就属二师兄迟木鱼最喜欢教训人,除了大师兄他谁都敢教训,包括师父,包括他爹迟玉天。 穆云起看他又要做长篇大论的样子赶紧制止他道:“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迟木鱼这才想起正事来,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师兄要我转告你不要进入乌拉腹地,乌拉人善毒,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师兄才不会这么说呢,定是你又怕了,说吧,大师兄到底怎么安排的?” 迟木鱼被她揭穿了也不恼,只是无辜地说道:“乌拉腹地那般凶险我不愿意去不是很正常嘛,为什么非要逼我和你一起去呢。” “因为于毒学非你莫属。”穆云起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当初为什么要学毒学,现在被你们两个利用。”迟木鱼极其无辜地说道。 穆云起捂着嘴偷笑一阵,然后说道:“走吧,二师兄,别忘记带着你的朋友,你可真有本事,轩辕鹤都能被你收了。”,说完意味深长地冲他一笑,迟木鱼的脸顿时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边境这边天涪国的小镇还算太平,待他们越过边境来到乌拉境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刚刚经过战争的洗礼没有多久,人们还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街上难得看到个人影,一见到天涪国的服装顿时都躲了起来,似乎他们是魔鬼一般。 这么一大群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大街上,气氛说不上的诡异,有些胆子大点儿的通过窗户的缝隙偷看他们,待穆云起看过去时,人立马又藏了起来。 穆云起走过去,一脚踢开那家住户的门,这里的人们可不是像天涪国那样住在结实的房屋内,这里的房屋更像是从地里钻出来似的,一半埋在地下,这门一开,人得半蹲着身子才能进去,进去之后就是长长的台阶,走出四五阶之后才能伸直身体。 屋内仅靠半地上的窗户开摄取光亮,因此整体上仍然是昏暗的。穆云起掏出火折子,身后有人递上来火把,点着之后室内瞬间明亮。这时,穆云起才看到房间角落里的炕上蜷缩着两个孩子,男孩儿蓬头垢面怀里搂着扎着简单辫子的小女孩儿。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男孩儿稍长些也不过十岁模样,女孩儿就更小了,看起来还不到七岁的样子,他们在看到穆云起的那一刻脸上充满恐惧。 穆云起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可两个孩子吓得往墙角又缩了缩,穆云起没再向前走,而是用乌拉的语言问道:“你们的父母呢?” 男孩子弱弱地说道:“死了。” “怎么死的?” “被穿和你一样衣服的人杀死的。” “有多少人被杀死,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人活下来吗?” “我不知道,好像死了很多人,大家都藏起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 “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愿意和我走吗?我会给你们吃的,给你们穿的,好不好?” 这一问两个人又缩了缩,想要争取信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穆云起想了想还是退出了房间。 随后她又踢开了几家门,可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就在她准备继续踢门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跑了出来,冲她喊道:“我们可以和你走,请不要杀我们。” 穆云起和身边的人说道:“安顿好他们,态度好一点,别吓到他们。” 旁边的人点点头,照她的意思去做了。 后来,她又找到了几个小孩子,看着这个小镇剩下这不到十个孩子,穆云起心里感到一丝悲凉,这是多么残酷的战争可以使一个镇子的人所剩无几。 几个孩子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还未到跟前,远远就闻到了冲天的臭味,穆云起明白了孩子们要带她做什么了。 待他们走到跟前看到一个大坑里横七竖八躺着全是尸体。这就是司徒靇的杰作,她心底不禁升起一丝寒气。她从没有想到过司徒靇会是如此残忍之人,所过之处竟会屠城,一个镇子的人只剩下不到十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会是多么血腥的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不仅仅是报仇,这是要灭族,让整个乌拉再没有人的存在。 穆云起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望一望这些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孩子,似乎看到当年的自己,此时此刻她怎么也无法理解司徒靇,甚至在心底对他生出一丝恐惧与厌烦,她爱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应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尽管她以前也这么认为过他,可是经过左秦一案,她已经看到他内心的宽厚与仁慈,而此时此刻她又看到了他内心的残暴与嗜血。 穆云起命令将大量硫磺洒下去,又弄了一些木材,一把火将这个大坑烧了。然后又派人回边境多购些硫磺回来,这样的大坑前面应该不会少了。几个孩子跪在大火前面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跟在穆云起队伍后面,火光在他们身后疯狂地舔舐着天空,倒映着几个孩子昏暗不明的身影。几个孩子抬起头看向最前面的人,火光背面的黑暗将他们的表情掩盖,只有那嗜血的眼神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进入乌拉境内后,穆云起他们的行进速度大幅度降低了,天一黑他们就安营扎寨准备休息,一股小队出去巡逻搜集信息,大部分人还是留在营地休息。 就在他们接收那群小孩子的第二天晚上,意外出现了,营地上所有人都大吐不止,包括穆云起也好不到哪里去。出去巡逻的小队也很快回来,他们的状态也很不好。 穆云起一看这是中毒了,这乌拉境内果然了得,刚进来就中招。她赶紧叫来二师兄和酒鬼,这两个人的状态倒还好。迟木鱼一看到穆云起那苍白的脸色就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说凶险吧,你还不信,刚进来就中招,走吧,回去我能救大家伙。” “回去哪里?”穆云起有气无力地说道。 “当然回天涪国。” 穆云起费了好大力气白了他一眼:“胆小鬼。” 迟木鱼立马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骂道:“你个丫头片子,我好心好意为你,你倒说我胆小鬼,我……”,“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还是救人要紧。 两个人整整忙活了一宿所有人才转危为安,恢复身体的穆云起坐在营帐内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下毒的呢? 这时,已经恢复身体的护卫来报那几个小孩儿都不见了,穆云起激灵一下,“难道是那几个孩子下的毒?” 穆云起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仅十岁大的孩子就开始下毒是什么概念,这让她似乎有些理解司徒靇的做法,但是这也只是猜测,没有抓住那几个孩子就没有理由说是他们干的,于是穆云起带来的人分几个小队去抓那几个孩子。 第三十六章 毒障 几个小孩子纵使再有本事终究还是孩子,很快他们就在树林里被找到了。一群孩子互相拥抱着惊恐地看着一群手持长剑的大人,只见这些人举起手中的剑就要向他们刺去。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位老妪,喊道:“慢着,老妇有话要说。” 因此,穆云起看到跪下下面的不只一群孩子,还有一位老妪。老妪跪在下面说道:“老妇本不是乌拉人,嫁入乌拉之后便定居于此。乌拉境内多沼泽,多瘴气,因此毒物多,人们为了生存开始研究制毒解毒,渐渐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乌拉人从小就学习制毒,我那小孙子从三岁刚明白点儿事的时候他妈妈就要他制毒。气得我大病一场,这些人不懂得因果报应,只想着赚钱害人。我老婆子一辈子只学会了解毒,不会制毒,老头子死了我就被家里人撵了出来,他们说是是个没用的东西,是啊,我老太婆不会制毒,是没用。” 说着老妪抹了抹眼睛,似是在擦眼泪,可那干瘪的眼睛里哪还会流出一滴眼泪。她接着说道:“前不久天涪国打过来,这里的人用毒给天涪的士兵造成了很大损失,听说主将一怒之下杀了镇子上所有的人,只有这几个孩子侥幸活了下来,还有就是我这个被撵出去的老太婆。” 穆云起的猜测得到了老妪的证实,司徒靇绝不是嗜杀成性之人,这里的人也确实是罪大恶极。 听了老妪的解释,穆云起也释然了,最后,她没有将几个孩子带在身边,这些孩子太危险,她将孩子们留给老妪,让他们相依为命地活下去吧,希望老妪能够感化这些孩子。 司徒靇的大军停顿在乌拉的王城之外,这座王城被一层厚厚的毒气包围着,只有王室成员能够随意进出,一般人想要进去手续是很复杂的,所以直接把天涪大军拦截住了。 这将近两个月势如破竹的攻势到这里戛然止住,司徒靇也因没有办法进入王城而焦头烂额。 穆云起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大军驻营地,穆云起拿着皇帝的御赐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军营。管事的将领带着她来到司徒靇的议事营帐前,还没等人进去通报就见公孙璇怒气冲冲地从营帐里出来,看到外面有人要进去的意思,怒斥道:“殿下在里面春宵一刻呢,你们也敢进去打扰。” 穆云起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摸不清头脑,和管事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这时,里面的司徒靇发话:“外面什么事,进来。” 两人一听,管事将领掀起帐帘请穆云起进去。谁知进去一看终于明白公孙璇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异族美人正缠在司徒靇身上,伸着舌头舔向司徒靇的脖子。司徒靇万万没想到穆云起会出现,本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女人,可是一想到这几日与这个女人周旋,这眼看就要见成效,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所以只能任由身上的女人继续作祟。 穆云起上前与他见礼,至始至终都未抬头看他们一眼,司徒靇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忐忑,嘴上却问道:“护国公大人怎么来了?” 穆云起头也不抬地说道:“臣奉陛下旨意来劝秦王殿下收兵。” 司徒靇一听,这几道旨意自己没搭理居然把穆云起送来了,心中略有些不悦,于是语气凉凉地回道:“本王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穆云起头都没抬说了声“是”就出去了。管事将领给她们安排好营帐之后,穆云起就去找了公孙璇。 不巧却碰到刚才那个女人,她在穆云起身前转了一圈说道:“天涪果然是出美男子,秦王已经够帅气的了,这又来了位这么妖魅的男人,真不知道你们天涪还有多少像你这般的美男子。”,说着就勾起她的食指划向穆云起的假喉结,穆云起本能地想要咽口口水,可害怕被她看出端倪,一口口水强行含在嘴里,她向后退了一步,拱手作揖之后径直离开。 那女人望着穆云起的背影“哼”了一声也走开了。 穆云起找到公孙璇,看着她在马厩前生气地撕着草,便轻咳一声唤起对方的注意。 公孙璇一回头见是她,忙作揖道:“见过护国公。” 穆云起抬手示意她免礼,然后问道:“刚才我来时见你生气地从秦王营帐中冲出来,可是遇见什么事情?” 公孙璇本就是个单纯的姑娘,加上自小长在军营,也是个粗枝大叶的性格,此时听穆云起这么一问更加委屈地说道:“就是那个女人。”,说着向穆云起后面指了指,穆云起回头,哪里有那个女人的身影,这才明白她就是随便一指。只听她继续说道:“那女人本是乌拉王室的一位公主,被我们抓住做了俘虏。哪知这个女人狐媚功夫这般厉害,来不到半日就把秦王殿下拿下了,两个人整日里在营帐里亲亲我我的。那女人还特别坏,竟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我看不过去找她理论,她居然假意摔倒还说是我干的,更令人气愤的是殿下居然信了她的鬼话,叫我以后不许再靠近她。” 穆云起听得有些憋不住笑,这丫头看样子也是喜欢司徒靇,只是一直没有表达的机会,这次偷偷跟了过来,却被这个程咬金给夺去了关注的目光。 穆云起知道了这里面的恩怨,于是又问道:“为什么大军停到这里不动了?” 公孙璇看着这位护国公大人,心中也是有几分惧意的,于是收起了她的小情绪认真地回答道:“此处王城外有一层厚厚的毒气包围住王城,我们始终找不出破解之法,所以只能耗在这里想办法。” “那位公主可是从王城内走出来的?” 公孙璇点点头,穆云起这就明了了几分,但她又问道:“为何不抓起她严刑逼供?” 说到这儿,公孙璇终于找到了共鸣,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又泄气地说道:“可是殿下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被那个女人迷的神魂颠倒的,处处向着她说话。” 穆云起轻笑一声,说道:“好了,殿下自有他的打算。”,说完人就转身离开了,公孙璇看着他的背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看都应该和自己一个立场,对殿下的行为不耻才对,可此刻看他云淡风轻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事一样,“这些大人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云起刚走出没几步就被司徒靇堵在角落里,司徒靇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幽深明亮,穆云起看着微微一笑,说道:“靇哥哥我想你了。” 司徒靇没有笑,表情更加严肃地问道:“你为什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穆云起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嘴里喃喃道:“你既知道危险又为何深入腹地,你在为我着想的同时可曾想过我也担心你的安危。” 司徒靇没再说什么,只有爱了才知道那份牵肠挂肚,他知道她没有错,自己又何尝不想她在身边陪着自己,如今她来了,心中的那份欣喜是远远大于担忧的,此时此刻他多想拥她入怀,可是他还是克制了,语气强硬地说道:“不许影响我办事。” 穆云起笑笑道:“我明白。” 司徒靇这才有了笑容,“算你聪明。” 第三十七章 联姻 随着护国公这位皇帝亲使的到来,司徒靇很快就向公主提出联姻的请求,答应她联姻成功后就撤兵,公主果然答应了。 婚礼很快就在营地内举行,整个军营装饰一番倒也有几分味道。军营里唯一的女性公孙璇被安排去帮助公主更衣,可以想象这对公孙璇来说是多么痛苦的差事。 只见公孙璇嘟着嘴吧,托着新嫁衣的托盘走进公主瓦里纳的营账,瓦里纳见是她进来,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为她人做嫁衣裳的感觉不错吧。” 公孙璇一听急了,一把扔掉托盘拔出腰中的佩剑,大喊一声“我杀了你这个妖精。” 说完便飞身过去,朝瓦里纳的头上砍去。谁知这个时候司徒靇出现一把抓住公孙璇的手腕,将她一甩摔了出去。 公孙璇挣扎着起身一看司徒靇正怒目圆睁瞪着她,她顿时说不出的委屈,眼泪一下子窜了出来,“殿下,这个女人就是个蛇蝎心肠,难道你真的要娶她?你家里的侧妃可会同意?” 司徒靇“哼”了一声,“本王娶亲还由不得她们不同意。”,说完伸手扶起瓦里纳,深情地望着她说道:“只要本王喜欢,谁都不可能改变本王的意愿。” 转而回头看向公孙璇说道:“公孙璇,瓦里纳以后会是本王的王妃,所以你最好给本王放尊重些。” 公孙璇气得抹着眼泪跑了出去,不远处的穆云起和迟木鱼看到了哭着跑出去的公孙璇。迟木鱼问道:“这是上演争宠大戏呢吗?” 穆云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的毒练好了就可以去给这大戏加加码。” 迟木鱼听她这么一说有些跃跃欲试,“不错,不错,看来这趟没白来。”,那股子兴奋劲儿让穆云起鄙视道:“你不是不敢来嘛。” 迟木鱼看着她的眼神立马能吃人一般,穆云起立马堆起笑容说道:“二师兄神威。”,说完人就先一步跑了,等迟木鱼反应过来,一脚飞腿出去却踢了个虚空,自己差点儿没摔倒。 婚礼上司徒靇仍旧是一身戎装,这是离开京城那天穿的那一身,也许是在这荒郊野岭实在无法置办行头吧。 只见他牵着一身乌拉服饰的美佳人穿过众人的瞩目走到最前方,婚礼是按照乌拉习俗来操办的,没有天涪的拜堂行礼,只要有众人的见证就够了。 这一晚可是来到乌拉境内最开心的一晚,这么多日的坚守,乌拉王室也没有任何动静,除了出来这么个公主外再不见任何人出来,所以大家都放松了警惕,喝得十分畅快。 酒过三巡,人们都喝得迷迷糊糊的,司徒靇也拉着瓦里纳进了主账,两个人喝了合衾酒,司徒靇就将瓦里纳拥在怀里,深情地说道:“明日本王便随你进王城,向你父王禀明我们的婚事。” 瓦里纳在他怀里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司徒靇说道:“明日我就告诉你突破毒阵的方法。”,说完就冲司徒靇妖魅地眨了下眼睛,司徒靇看着瓦里纳的眼神也越来越迷离,身体越来越燥热。 正当两个人双双躺倒床上的时候,穆云起带着迟木鱼等人冲了进来。此时,司徒靇已经完全沉溺在爱河之中,而瓦里纳却惊醒起来,看着一众人斥道:“殿下的洞房花烛夜你们也敢闯?” 穆云起两步来到床前,对着司徒靇人中就来了一针。司徒靇人清醒了,却感到浑身燥热难耐,勉强爬了起来看着瓦里纳虚弱地问道:“你给本王下毒?” 瓦里纳顿时迷茫了,睁着无辜的眼睛问道:“我怎么会给你下毒?我那么爱你,难道你不相信我?” 司徒靇闭上眼睛回忆着婚礼的整个过程,实在找不到她下毒的时机,这时,穆云起已经给他号起脉来。不一会儿,穆云起震惊地看向司徒靇说道:“媚毒”,这让司徒靇想起他和穆云起重逢时的情景,不正是因为他中了媚毒才有了之后的故事。 司徒靇瞬间明白了,暴怒地看向瓦里纳,问道:“你是哈里古什么人?” 瓦里纳仍然迷茫地问道:“哈里古是谁?” 司徒靇轻笑一声,说道:“我知道了,哈里古是你的母妃,因为她的毒致使乌拉王室人丁凋零。本王之前受乌拉王之托,带走了他唯一的儿子到天涪,却不幸中了你母妃的毒。” 随即他抬眼看了一眼穆云起,那就是他们的开始,穆云起也看向他,这时,瓦里纳终于肯承认她的罪行了,她哈哈大笑道:“是我下的媚毒如何?你又不是真心想娶我,你只不过是诓我,套取破解毒阵之法,一旦你破了毒阵,我还有命活吗?” 司徒靇阴狠地看着瓦里纳,他低估了这个女人,没想到她和自己一样在玩心思。 只听瓦里纳继续说道:“我的毒可比我母亲的厉害,不仅能让人失去能力,同时也能费去他几层功力。怎么样?想要解药吗?” 穆云起起身,而迟木鱼却走过来给司徒靇把脉,司徒靇现在强行用意志控制着自己。 穆云起来到瓦里纳身边,一把握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瓦里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敢杀她,她睁着惊恐的眼睛,嘴里“啊啊”的似要说话,穆云起将她放了下来问道:“姜妃是谁安排在天涪后宫的?” 瓦里纳咳了两声说道:“我不知道。” 穆云起笑了笑,在她身前蹲了下来,捏开她的嘴巴扔进去一粒小丸让她咽了下去,瓦里纳瞪大眼睛看着她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穆云起摇摇头,“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 瓦里纳不回应她,继续说道:“你这个阴险的女人,别以为杀了我司徒靇就会爱上你,在他的心里,他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明日的下场。” 穆云起似在思考她的话,床上的司徒靇听后急了,勉强支撑着身体说道:“起儿,你不要听她胡说。” 他说完穆云起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司徒靇第一次有种被人诬陷百口莫辩的感觉,他讨厌这种感觉,于是,拼劲力气怒吼道:“给本王杀了这个女人。” 下面的士兵要上前,被穆云起制止住了,“本官好歹也是护国公,居然被你说成‘女人’,看来本官的手段确实太妇人之仁了。” 说完,一把抽出士兵的剑砍断了她的一只胳膊,瓦里纳疼得躺倒在地,穆云起蹲在她身前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继续问道:“说,谁将姜妃安排在天涪的?” 瓦里纳此时不敢再反抗了,吸了一口凉气,弱弱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应该是上一代君主的事情。” “那好,我姑且信你,说说怎么解媚毒,怎么破毒阵?”穆云起继续问道。 “媚毒无解,只有交欢,交欢之后便不能再行男女之事。”瓦里纳痛苦地说道。 穆云起自然不信她,她曾经解过一次媚毒,“看来你伤得还不够重,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是吗,这样吧,我回答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给你吃的是师兄刚刚研制的毒药,不过它不会弄死人,倒是能弄得人生不如死,而且每隔十日便发作一次,我这里有解药,可以缓解一下痛苦,否则就每十日尝一遍那锥心刺骨的滋味。” 瓦里纳惊恐地睁大眼睛,立马求饶道:“我说,我都说,媚毒无解药,但是有解法。” 穆云起冲迟木鱼点点头,迟木鱼立马做好准备按照瓦里纳的说法一步一步解起毒来,整个过程与穆云起的做法大同小异。 司徒靇身上的毒解了,整个人也精疲力尽地睡着了。 穆云起接着问道:“毒阵如何解?” “我身上有个香囊,是解毒阵的关键,我们出去王城都要请示香囊方可出行。” 穆云起顺着她说的,摸出了她身上的香囊扔给迟木鱼叫他去研究。 瓦里纳见穆云起再没有问题了才说道:“大人,可否放过本宫?” 穆云起看着她,邪魅一笑道:“这么漂亮的美人,本官怎可错过。”,此话说完瓦里纳顿时感觉如坠魔窟,整个人都呆掉了。 穆云起吩咐道:“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叫军医给她医治,本官要活的。” 众人都离开后,穆云起才来到司徒靇身边守着他。 瓦里纳被带出新婚营帐,公孙璇远远就看到瓦里纳的惨状,心中一口恶气终于是解了,但同时也让她不寒而栗,秦王之前对她百般宠溺却都是假的,真正动起手来却如此狠绝,这让她心里多少生出几分畏惧来。 第三十八章 攻城 司徒靇醒来时看到床边上穆云起正趴在那里睡得香甜,他不禁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自己有心将破绽外露让瓦里纳失去警惕,然后由穆云起来完成整个审讯的任务,她果然不负所望,配合默契地完成了获取破阵之法的任务。 司徒靇伸手去抚向她的发髻,她那一剑手起刀落毫无迟疑,是什么样的经历能锻炼出她如此果敢的性格,真的仅仅是游历四方就能锻炼出来的吗?他不相信,自己也是经历沙场洗礼才会练就如此心性,那么她一个女孩子到底是又有怎样的经历呢。 这时,他的动作已经把穆云起弄醒了,她抬起头揉揉眼睛,看向司徒靇问道:“感觉可好?” 司徒靇微微地笑了笑,“好多了,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说着一个翻身将穆云起压在身下,冲着她的脸蛋就要亲了上去。 谁知这时公孙璇竟然不通报一声就闯了进来,嘴里还大声问道:“殿下您身体可好了?” 结果却看到秦王殿下将护国公大人压在了身下,她都不知道如何反应了。没听说过秦王殿下有龙阳之好,他府里的夫人可是众皇子中最多的一位。 司徒靇看她闯了进来还不知进退,怒道:“还不给本王出去,等着提头来见吗?” 公孙璇这才有了反应,“啊”了一声就转身跑了出去。 穆云起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这回咱俩是说不清了。” 司徒靇笑着又亲了她一口说道:“放心,我能把事情办妥当,起来吧,看看破阵之法研究的如何。” 经过一夜的研究,迟木鱼说道:“香囊里的成分倒是很好分辨出来,但是保险起见,我还是带人实地走一圈看看。” 穆云起睁大惊愕的眼睛问道:“你确定你要亲自走一趟?” 迟木鱼还没看明白她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了,要不还能谁去。” 穆云起似是释然道:“二师兄,这趟你真没白来,胆子都练大了,要知道那里可是毒障,你真不怕被毒死?” 迟木鱼这才明白她那是什么表情,气得在她头上弹了一下说道:“我能拿自己的命冒险吗,我准备了很多动物的。” 穆云起嘟着腮帮子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没那个胆子。” 司徒靇至始至终在一旁旁观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如此顽皮的穆云起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以前有倔强,有狠绝,有狡猾,有任性,却从未这般撒娇顽皮过,他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穆云起。 从迟木鱼那里出来,司徒靇拉住穆云起说道:“起儿,你也可以对我那般顽皮。” 穆云起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似乎在问“什么”,看得司徒靇竟一时心痒,奈何现在在军营,否则就把她就地正法。 司徒靇抬手捂唇轻咳一声说道:“就像和你师兄那般顽皮。” 穆云起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脸上笑开了花说道:“迟木鱼就是欠收拾,我才会那般对他。” 司徒靇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说道:“真不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竟然有如此多面的性格。” 穆云起收起笑容直直地看向司徒靇,喃喃道:“靇哥哥,你的笑容真好看。” 司徒靇知道她在顾左右而言他,也没再追问。 攻城那日,司徒靇一身戎装气宇轩昂地站在最前方用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对下面数十万大军喊道:“兄弟们,我们已经深入乌拉王城,今日一战将是九死一生,自此之后将再无乌拉,只有我天涪,大家可会怕了,可否愿与我殊死一战?” “愿意”,数十万个声音一起喊出来,震得大地都抖了一抖。 “出发”,司徒靇一人喊出了数十万人的声音。 大军每人怀揣一个锦囊向乌拉王城进发。 数十万人平安地通过毒阵,来到王城的城墙之下,远比毒阵还要高大的城墙此时鸦雀无声,似乎无视数十万大军的威胁。 这一路走来,乌拉可谓全民皆兵,无论走到何处都分不清是百姓还是士兵,起初他们吃了很多亏,后来司徒靇下令所遇之人一个不留,这个国家已经全民皆兵,没有必要和任何人客气,这就有了穆云起来时见到的一个又一个死人坑,都是司徒靇的杰作。 可今日兵临城下,却看不到一兵一卒。司徒靇命人喊话,可喊了半天也无人应答,更没有出来迎战的士兵。 穆云起疑惑地看向司徒靇,只见司徒靇抬手下令,“攻城”。 硕大的攻城车直接撞向城门,没一会儿,城门就撞开了。 司徒靇一马当先走了进去,穆云起紧跟其后,让人无法想象的是乌拉王城竟然是一座空城。 走进乌拉王宫,到处都是尸体,根本看不到一丝活气。 司徒靇径直来到乌拉王的寝殿,只见乌拉王身穿王服,泰然自若地坐在床上。司徒靇走上前来问道:“兄长可好?” 乌拉王没有任何回应,司徒靇轻轻扶上他的肩膀,乌拉王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穆云起走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尸体,然后回身说道:“已经死了两日左右。” 司徒靇也走上前来,伸手拂过乌拉王的眼睛,想让他安心闭目,可是拂了两下眼睛都没有闭上。 司徒靇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兄长,你安息吧,果儿我已安顿好,你的仇我会替你报,乌拉会如你所愿重建。” 说完再次拂过乌拉王的双眼,这次乌拉王的双眼终于闭上了。 穆云起不可思议地看向司徒靇,司徒靇对她说道:“有机会我会和你解释,现在随我来。” 穆云起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经过一番盘查,王宫内已经没有活口,司徒靇下令清点人数以及身份,然后带着大部队撤回营地。 这一战打得莫名其妙,却让人心更加不安,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阴谋,而这阴谋与瓦里纳脱不开干系。 连夜,穆云起与司徒靇对瓦里纳进行审讯。 瓦里纳断臂之后人异常虚弱,不过好在意识清醒,军医也给她用了止痛的药。 穆云起围着她转了一圈,说道:“还行,军医的医术不错,你死不了了。说说吧,你出来王城也有些时日,为什么自己出来,你出来时王城内还剩下多少人?” 瓦里纳想了一下说道:“我是奉父王的意思出城的,父王让我与秦王和亲,秦王曾答应父王帮他重建乌拉,父王不喜欢这样的乌拉,人吃人,人毒人,每个人的内心都在随时随地防着别人,又随时随地想害别人。这样的乌拉我也不喜欢,父王说秦王帮助他救出过弟弟阮木果,也答应过他可以帮他重建乌拉,所以父王认为只有与秦王联姻才是最可靠的,可是没想到父王还是看错了秦王,他哪里想替他重建乌拉,他明明就是想侵占乌拉。” 司徒靇听她说完解释道:“我与乌拉王是忘年之交,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关系,我答应他的事会做到,这个到时候你自会明白,还是说说你出来时王城内还有多少人?” 瓦里纳又想了片刻说道:“我走的时候一切正常,父王和他的姬妾们一共二十三个人,还有侍从两千多人,还有父王的守城军五万人都在。” “五万人?”司徒靇和穆云起一起问道,显然他们没有看到五万具尸首那么多,那么就是守城军不见了,剩下多少人目前还在清点之中。 看来最有用的信息他们已经获取了,难怪攻城这般容易,原来守城军消失自然无人守城。 人数很快清点出来,据来报:共有尸首二千三百五十九具,穿侍从服侍的男女共计二千三百三十六人,可以判断为王妃级别的有二十二人,加上乌拉王本人。 司徒靇和穆云起互看一眼,人数已经对上了,只是凭空消失的五万大军这件事让人捉摸不透。 第三十九章 流放 “为什么要我留下,秦王殿下您给评评理,为什么就不能带我回去。”迟木鱼说什么也想不到穆云起居然公报私仇把他留在了这个混沌不堪的地方。 酒鬼这回终于明白了一回说道:“这地方就像我这喝过酒的脑子一样,只有你能治得了这混沌不堪的局面。” 迟木鱼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酒鬼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甩衣袖走了。 穆云起才不理他,坏人她来做就好了。司徒靇安排好驻军之后就带着大军回天涪。 瓦里纳自然也被穆云起带在身边,她的伤势在一日一日好转,看向穆云起的眼神也越来越阴毒。 一日,穆云起正好路过她身边,她喊住穆云起说道:“你这样对我,我母妃不会放过你的。” 穆云起目视前方说道:“那等她来了再说吧,看看到底谁不放过谁。” 瓦里纳气得伤口又裂开了,龇牙咧嘴地诅咒着:“我要毒死你全家。” 穆云起走出去几步,听她这么一说,又折了回来看着她,说道:“你全家已经被人毒死了,你还要诅咒别人吗?” “什么,你说什么?”瓦里纳到现在还不知道乌拉王城内的事情,没有人和她说,她也不想听别人说什么,这时,她似乎才隐隐约约明白这些士兵私底下说的那些话,才明白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为何带着鄙视与同情,“你是说整个王城内的人都被毒死了是嘛,就连我父王也死了是吗?” “你应该早就知道的,只是你选择逃避而已。”说完穆云起转身走了,剩下瓦里纳已经不知道如何在这世间活下去,她知道凶手是谁,是她最爱的人杀了所有爱她的人,她连仇都不能报。 距京城还有一日行程,穆云起被叫到司徒靇的营帐内。 “这份奏折你看一下,是对乌拉的全新部署,如果没有问题,明日面圣之时就由你递上去吧。” 穆云起看着他疑惑地接过奏折认真地读了起来,读完后,她将奏折揣进怀里问道:“你为何不自己呈上?” 司徒靇看着她的动作笑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嘛。” “我猜归我猜,又不一定猜得准,还是想听你说说。” 穆云起缓步走到他身边,司徒靇将她拥在怀里说道:“你猜得没错,我恐怕没有机会呈上这奏折,虽然拿下乌拉,但是不听圣令,不尊圣旨还是要治罪的。” “你……”司徒靇用手指挡住她的嘴说道:“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不想说,今晚好好陪陪我,明日之后就不知何时再相见了。” 穆云起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靇哥哥,我愿为你生个孩子,到时候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司徒靇笑了笑说道:“好!” 胜利的大军回到京城,老百姓夹道欢迎。公孙璇没敢回来,她是私自出逃的,就这么回去非被她爹扒皮不可。 穆云起和司徒靇一起进宫面圣,两个人虽然有功,但是不尊圣旨罪责更大,两个人双双跪在殿下,倒是有点儿拜堂的意思,这是司徒靇后来描述当时的感受。 皇帝龙颜震怒,斥责穆云起说道:“云爱卿去劝返秦王,怎么会跟着秦王攻占乌拉王城,你就是这么为朕办事的?” 穆云起磕了个头说道:“臣无能。” 紧接着司徒靇也磕了个头说道:“护国公确实有劝儿臣,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且护国公到时儿臣已经到达王城又岂会无功而返。” 皇帝气得胡子翻飞,斥道:“你这是冒进,乌拉王城有毒障守护岂是你说闯就闯的。” 司徒靇没再说话,这时穆致远出列劝道:“陛下息怒,秦王虽冒进有过,但乌拉王城近在眼前,恐任何人都难以放弃,而且就结果来看也是好的。” 穆致远说完,皇帝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司徒靇,你这次虽有战功,但是你不尊皇命,罪无可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西域边境乌拉段的曼城既是你的封地,你就去那里给朕好好反省反省。” 穆云起一听司徒靇要被流放,急着抬头要说什么,却被司徒靇一把拉住,穆云起又看到穆致远冲她摇了摇头,她终是没有动作。 从大殿出来,穆云起就跟失了魂一般在殿前游荡,直到被睿王拉上马车。 一上马车,穆云起就看到司徒靇端坐在车上,气得上去就捶他的胸口说道:“你都知道,你故意的,故意把我自己扔在这,你好狠心。” 司徒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搂在怀里说道:“起儿,对不起,这次要抛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了,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会回来的。” 穆云起此时还哪里听着进去他的话,眼泪哗哗地流着也不擦,指责他说道:“你就会哄我骗我,早知是这样的结果我们不回来好不好。” 司徒靇哭笑不得地点着她的鼻子说道:“说什么傻话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躲到哪里去。放心,我会回来的,丞相大人不会让我留在外面太久的。” 说起司徒靇背后的老狐狸穆致远,穆云起想想也是,穆致远在他身上费了那么多心力又怎会轻易放弃,最近自己似乎有些笨了。 睿王把他俩送回秦王府自己就走了,临走前说道:“明日本王再过来,今晚你俩把该说的都说了吧,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 两个人甫一进门,司徒靇内院的女人们都出来迎接,一个个脸上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都是哭丧着脸,有个还用手帕擦着眼泪。 司徒靇看着心烦,脸上却强压着,穆云起看到他心情不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司徒靇回头看她一眼,深深地出了口气,然后转过头去说道:“本王流放之事看来你们也都知道了,西域边境多凶险,本王也不忍心你们和本王去吃苦,本王会给你们休书和盘缠,以后你们婚嫁自由再与本王无关。” 一听这话,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司徒靇的意思,有机灵的表忠心说道:“奴家不怕与殿下吃苦,愿追随殿下。” 司徒靇看她样子也不是真心话,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本王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试探你们的忠心,所以都回去收拾收拾吧。”,说完让这群莺莺燕燕散了,他现在只想和穆云起多呆一会儿。 众女眷都散了,这时穆云起抬头却看到穆云煊还没有走,于是上前一步说道:“妹妹放心,一切祖父和殿下会为你安排好的。” 穆云煊不为别的,如今终获自由,可眼前之人却又成了她的哥哥,她的爱情又一次错过,但她还想努力一把,于是问道:“若我自由,哥哥可愿娶我?” 穆云起被她问的一愣,她没有想到穆云煊到现在还有这心思,于是她摇摇头说道:“妹妹有更好的归宿,我非良人,什么都给不了你,妹妹收回这心思另觅他人吧。” 说完他就跟上司徒靇的脚步去了他居住的幽谷居,只留下穆云煊双目含泪忧伤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第四十章 把酒 凉蟾当空,把酒言欢,是何等优美的意境。可院落中把酒的两个人确实无限忧伤,他们面对的是无限期的分别。 “靇哥哥真的要散尽你这内院。”穆云起小嘬一口问道。 司徒靇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以前答应过你的嘛。” “我未敢当真。”说着穆云起垂下眼眸。 司徒靇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脸颊说道:“她们对我并非真心,我对她们也是各取所需,现在我没有用了,她们也都巴不得赶紧离我远远的。” 穆云起借着他的手蹭了蹭说道:“我明白,只是云煊她。” 司徒靇收回手说道:“穆云煊暂时还不能放,她的去留要等丞相的安排,她是棋子不可能像其他人那般想走就能走。” 穆云起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和司徒靇对碰一下说道:“祖父那边我来想办法,靇哥哥只管写休书便是,这休书我暂代保管。” 司徒靇和她碰杯喝掉杯中酒。 穆云起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皓月问道:“乌拉王又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是时候说一说?” 司徒靇一举杯喝掉了一整杯酒,手抚向旁边的锦盒,目光放空似在回忆过往,语气也变得悠长,“那是我在边关那两年的事情,那时的我一直想建立军功,摆脱穆家,呵呵。” 司徒靇苦笑地看向穆云起,“那时候的想法是不是有些可笑,穆家岂是那么轻易能摆脱的。” 穆云起看着他笑不起来,这现在是他们两个共同的目的,穆云起轻轻地摇了摇头,司徒靇继续说道:“在乌拉边境我连斩四名乌拉将领,威名震慑了乌拉王,乌拉王乔装打扮进入天涪境内后偷袭我对我下毒,我顶着身体的不适仍然把他抓住了。” 说着他又笑了笑说道:“他那人也很奇怪,一国国主被人生擒还没有半分羞耻感,居然嬉皮笑脸地与我讨价还价。” 穆云起听了也不免莞尔一笑,“你就这么把他放了。” 司徒靇笑着叹了口气,“我被他骗了,我当时单纯地想,哪有一国国主是那副熊样的,肯定是个冒牌货,所以他给我解药我就把他放了。” “真是假来假亦真,这人的心性非一般人所能及。” “是啊,临走的时候他冲我笑着说‘能低下头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穆云起睁大眼睛看着他,心中似乎有些明了,这次,皇帝对他如此发落,他不反抗并不代表他认栽。司徒靇看着她的眼神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只有你懂我。” 穆云起有些生气地扒拉开他的手,司徒靇也没介意,继续说道:“后来我们见过几次面,也认真地聊过,我发现这个人真的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渐渐地我们成了忘年之交,后来多是书信往来,当然这些信不会到这里,都到了司云阁。” “后来,我发现他也不是个快乐的人,至少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快乐,他有理想有抱负,他想改变乌拉的局面,改变乌拉人的生活状态,他喜欢制毒解毒,但不想再让这毒令国人自相残杀,毕竟他也是深受其害。” 穆云起听到这里疑惑地看向他,这时,司徒靇又喝了一杯酒,说道:“我中的媚毒是他的前任王后哈里古发明的,据说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能力了,王室后嗣里只有哈里古生的女儿,也就是瓦里纳。” 穆云起听着心惊,直直地看向司徒靇,司徒靇看向她说道:“你知道那毒的毒性,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踢了我一脚是吗?” 穆云起顿时羞红了脸,不敢看他,司徒靇搂过她说道:“我们现在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穆云起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再调笑她,继续说道:“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的想法,他一直致力于改变国民,但是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他说改变就改变的。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东洋的一本书,里面的故事启发了他,他把想法写信告诉了我,我看了他的信倒吸一口凉气,这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残忍,我劝住了他,其实,也不是我劝住了他,而是天公作美,这时他的病有了好转,他的一位宠妃怀孕了。” 穆云起转着酒杯问道:“真是他的孩子吗?” 司徒靇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孩子肯定是他的,只是哈里古知道之后就弄出了不少事情,孩子好不容易生了下来,乌拉王便把我叫去,把孩子交给了我。接应这个孩子我也是九死一生,最后我带去的人都死了,我也中了毒,幸好你救了我。” 穆云起明白了,“看来乌拉王此人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就连我师父都出手相助。” 司徒靇点了点头,“乌拉王此人心胸宽广,爱结交忠义之士,那次为保他儿子周全,他动用的何止是我,有很多力量都出动了,不然我也很难全身而退。” 穆云起有些无法想象那次行动的惨烈,喝了口杯中的酒,眼神放空想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道:“哈里古得是个多么强大的人,居然需要这么多力量才能保全一个孩子。” 司徒靇摇摇头,“我没有和这个女人正面交过手,不过我知道她有多强的能力,这个女人的野心一直都不小,如果不是乌拉王这么厉害的男人震慑着,乌拉早就是这个女人的囊中之物。” “那有没有可能,这五万大军是被她弄走了。” 司徒靇抿了一口酒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穆云起接着说道:“乌拉王选择在楚王之乱后动手是你们之前商量好的吗?” 司徒靇抿了一口酒说道:“算是吧,不过原计划要更早一些,科举之后处理完秦左两家之后才是我们约定的时间,原本是借着左思明无法镇守边关的由头。没想到此时司徒忠会发难,这个理由反倒比左思明的那个理由更好些。” 司徒靇此时才拿过旁边的锦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边递给穆云起边说道:“这是我去接果儿时,乌拉王给我的,要我安全之后再打开,这东西也随我处置。” 穆云起接过来看了看,差点儿惊呼出声,她望向司徒靇,似乎有什么想法呼之欲出,穆云起有些不敢想,她将锦盒推回给司徒靇后,一把抱住他说道:“靇哥哥,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一定要回来。” 司徒靇笑了笑,握紧她抱着自己的双手,说道:“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你还要给我生一堆孩子呢。” 穆云起气得从他身上离开,这回换作司徒靇抱紧她哄道:“那不生一堆,先给我生一个。” 第四十一章 拒绝 第二日一早,司徒熜带着司徒煈和司徒荇就来了,这几个人是平时走得比较近的皇子,楚王司徒忠已陨,仁王司徒霦速来和司徒靇不走动。 三个人来到正厅时,司徒靇和穆云起已经等在那里。司徒煈一见到穆云起就皮痒地问道:“云大人是来得早,还是昨晚压根就没回去啊?” 司徒熜听他这么问咳了一声,穆云起被说得红了脸,司徒靇狠狠地瞪了司徒煈一眼,司徒煈这才收起他的好奇心。 司徒熜作为兄长先开口说道:“阿靇,此次西行路途遥远,你可做好了准备,有什么需要为兄帮你做的尽管说出来。” 司徒靇对司徒熜拱拱手说道:“谢三皇兄,只需要一事要三皇兄帮忙。” 司徒熜示意他说,他看了眼穆云起,说道:“云大人是从我府上出去的,如若我离京,他就没了靠山,还请三皇兄多加照拂。” 司徒煈这个单细胞立马接道:“她不是还有穆家做靠山嘛,而且她都位居护国公了,谁还敢欺负她啊!” 司徒靇现在都懒得搭理他,还是司徒熜解释道:“穆家只是个名义,真有什么事情,那点儿关系很容易撇清,护国公也不过是个头衔,还不是父皇说得算,你就别在这瞎起哄了。阿靇,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会替你办好。” 司徒靇点点头,又看向穆云起,他还是始终放心不下独自留在京城的穆云起,那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这时,司徒荇问道:“四皇兄,听说你要散尽这内院的夫人,那侧妃呢?” 司徒靇看着他说道:“别人可以走,她不行,她要等丞相安排,你告诉穆云芷叫她好好养身体,不该操心的就少操心。” 司徒荇低下头应“是”。 安排好穆云起,司徒靇似乎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这一晚,司徒靇又把穆云起留下来,带着穆云起来到他的书房,示意给她如何进入密室,密室里还有一道门是去穆丞相书房的路,司徒靇都一一向穆云起交代清楚。 穆云起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又变,“靇哥哥,你这是把后背都交给我了吗?” 司徒靇笑了笑,握紧她的手说道:“我把自己整个都交给你了,无论前胸后背。” 穆云起也笑着回应,“好,我就替你看好你的前胸后背。” 司徒靇又带着她与司云阁的所有人见面,当他俩落座之后,司徒靇居然取下她的发冠,看着她女态尽显。 穆云起虽疑惑,但也明白他的意思,只听他对下面的人说道:“本王离京之后,一切调遣都听从云沐容云大人的,明白吗?” “明白”,底下回响起嘹亮的应声。 “云大人是女人,是本王的王妃,这个你们都清楚,也要保护好这个秘密,明白吗?” “明白” “好了,散了吧。” 司徒靇接着又带她来到了一个收藏室,里面有各种兵器,“选个顺手的,送给你防身。” 穆云起转过身来,看着他说道:“靇哥哥,你告诉我,你为我做这么多,你还会回来的不是吗?你要我等你,让我为你守着家业等你,是吗?” 司徒靇回抱住她说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 “我有,……”,司徒靇用自己的双唇堵住她的嘴,一吻过后,穆云起想说什么也都忘记了。她挑了一把匕首,隐藏起来很方便。 之后,司徒靇又带她来到他的地下书库,这个书库可真是包罗万象,各个国家的书都有,各种文字的书籍,让穆云起看得眼花缭乱,“靇哥哥这些字你认识。” 司徒靇笑着摇头,“有小一部分我已经命人翻译过来,有译本在旁边,大部分的只是收藏,等待机会解读。” 这一次,穆云起真的从心底敬佩起司徒靇,看来这些年他真的一直在打磨自己,这样的人是一个国家所需要的,但这真是穆家想要的吗?她有时候想不明白穆致远到底要什么。 司徒靇最后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一个小木盒里将昨晚的锦盒取了出来,放到穆云起手中说道:“乌拉已亡,这国玺已无用,给了果儿就成了他的催命符,我走后你帮我将它毁掉,以免有人借此生事。” 穆云起接过来看了看,昨晚自己不敢接,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东西,今日他便替自己做了决定,那么她就要好好想想如何能毁个彻底。 穆云起走后,司徒靇散尽家财将整个王府清空,最后只留下穆云煊为他守着这个王府。穆云煊知道只有自己无法离开之后真是心如死灰,一个人枯坐在自己的院落里,下人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直到她收到云木香的邀约。 穆云煊走进暖阁时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看到云木香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无助多委屈。冲过去,一把抱住云木香就是大哭,“云姐姐,云大人不要我,殿下不肯放我,我怎么办啊?” “哥哥是不会娶亲的,这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殿下那不放手不是因为他不想放,一切还要听你爷爷的,你明白吗?” “这些是云大人告诉你的吗?” 云木香点点头,“是哥哥告诉我你的情况不太好,让我劝劝你。” “那他是不是还关心我?”穆云起仍抱有一丝希望。 “他只是为人臣子罢了,你不要多想。” 穆云煊暗淡了神色,又和云木香说了一些话,但始终提不起精神。 与云木香分别后就像一只幽魂一般在大街上飘着。 萧书缘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街上再次与穆云煊相遇,自留京以来他始终没有机会登秦王府的大门,也没有机会再见穆云煊,此时能够见到令他喜出望外。 但走到跟前却发现穆云煊的状态不对,他拦住穆云煊皱着眉头问道:“穆小姐可是有心事,如此魂不守舍的,可否要在下送穆小姐回王府。” 穆云煊抬眼看了他半天才想起他是谁,说道:“是萧大人啊,哦,我没事,可以自己回家。” 说完就绕过萧书缘依旧魂不守舍地往前走,萧书缘看着她前进的方向,赶紧又拦住她说道:“穆小姐,秦王府在你身后的方向,您确定能自己回家。” 穆云煊听了他的话,转头向后面看去,喃喃地说道:“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想去护国公府。” 萧书缘转头看向她前进的方向,前面不远处就能看到护国公府门口的大狮子,萧书缘说道:“穆小姐神色不渝,在下陪您去吧,待您想回家,在下再送您回秦王府。” 穆云煊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的,向前迈着步子继续走,萧书缘赶紧在身后跟上。 到了护国公府才知道云沐容不在府内,早就出门去了,还没回来。穆云煊也不走,就在府门前站着,说就这么站着等他回来,萧书缘也劝不动她,只能陪着她。 穆云起换了男装从归君馆出来,远远就看到穆云煊站在门口,他叹了口气,这姑娘怎会这般痴情,话都到这个份上还执迷不悟。 他把两个人都请进了府,穆云煊坐在下首也不喝茶,就直勾勾地盯着穆云起看,似乎这样就能把他看得回心转意。 萧书缘看着穆云煊对云沐容这般痴情,心中也有几分酸涩,于是开口说道:“云大人看在穆小姐如此痴情的份上可否考虑一二。” 云沐容看了看萧书缘问道:“你可喜欢穆小姐,或者说秦王侧妃,就算秦王还她自由,你又是否敢娶?” 萧书缘看云沐容如此不把穆云煊当回事儿,急着说道:“大人,在下是在问您。” “很简单,我不敢,我是从秦王府出来的人,还靠着秦王庇护,虽然现在秦王倒了,但是以他的能力说不定哪日东山再起,所以我不敢得罪。” “大人,人心都是肉长的,穆小姐对您一片痴心,难道您一点儿都不感动,非要这般利益熏心吗?” “抱歉,我对穆小姐没有感情,感动当不了饭吃,我需要自保。”,她又转头看向穆云煊,问道:“秦王侧妃,您可明白了,莫要再纠缠在下,您爷爷为此都给咱们定了兄妹名分,怎么着也不能**不是。” 穆云煊经他这么一说算是看得明白了,云沐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她哪怕一丁点儿的机会,她也该死心了。于是,她起身说道:“妾身明白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云大人。”,说完便抹着眼泪跑出护国公府。 穆云起话说得漂亮,但是看到穆云煊伤心的样子,心里还是一揪一揪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妹妹啊,错就错在她爱上了自己的姐姐。 第四十二章 送行 司徒靇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了西域边境,家眷一人未带,秦王府也没有收回,毕竟还有位秦王侧妃,不过司徒靇已经把他的意思告诉穆致远。 “穆云煊我一直当做妹妹来照顾,她也确实是本王的姨妹,所以本王从未动她一分一毫,若丞相还怜惜云煊的话,本王可以赐她休书与她自由,一切都听凭丞相安排。” 这些话依旧回响在穆致远耳边,今日秦王离京丞相大人也去送行,看着他一驾单行,无比落寞,心中也难免觉得悲凉,左右看看,睿王、晋王和荇皇子来了,云沐容来了,连穆云芷也跟着荇皇子来了,却不见穆云煊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终还是误了穆云煊,看来她这个棋子在司徒靇那里并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是云沐容这家伙的作用更大。 他又看了眼云沐容,心中还是一惊,每次特意去看他都是这样,就好像穆华明又站在那,蓦然回首轻唤一声“父亲”。 穆致远叹息自己真是老了,开始想人了。 司徒靇走到司徒熜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说道:“京城之事就有劳兄长了。” 司徒熜扶着他的手说道:“放心吧,也要照顾好自己,西域凶险,自己保重。” 司徒煈平时看着很怕他,但真的分别也有些不舍,司徒靇看着他憋屈的小脸,张开双臂抱住了他,司徒煈还有些受宠若惊,紧接着司徒靇松开一只手臂把司徒荇也圈了进来,说道:“在京城多学习多历练,若有朝一日我能回来定会考验你们。” 司徒荇在他怀里点点头,司徒煈找死地说道:“怕你不成,等你回来我都能把你打趴下了。” 司徒靇松开他们,照着司徒煈胸口来了一拳笑着说道:“别说大话。” 三个人又笑了笑才分开。 司徒靇来到穆云芷跟前,穆云芷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说道:“殿下一路顺风!” 司徒靇点点头说道:“养好身体,别瞎操心。” 穆云芷只点头应“是”。 司徒靇走到穆丞相跟前,作揖道:“蒙丞相照拂,司徒靇无能,只能做到这些,望丞相海涵。” 穆丞相慈眉善目地低声说道:“秦王功不可没,只是时运而已,老夫会继续为殿下筹划,殿下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司徒靇最后来到穆云起身边,穆云起从袖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瓶子递给司徒靇道:“这是护体之药,能修复身体的重创,你带着以防万一,本来有两瓶的,结果被你摔了一瓶。”穆云起似有埋怨。司徒靇笑着接过来说道:“我怎么知道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当时只是看瓶子好看拿出来想问问你是什么,谁知你那般气人。这唯一一瓶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自己会制,下次你回来我多给你几瓶。” 司徒靇但笑不语,将瓶子揣了起来,两个人没有说道别的话语,也没有亲密的动作,可能这几日该说的都说了,此时已无话可说了吧,但穆云起心里明白,他不想和自己道别,说完话司徒靇就后退几步,朝送行的众人行礼,翻身上马。 司徒靇端坐马上等着楚源上马跟来,他手中捏着虎符,这虎符是他昨日进宫与父皇道别时,父皇给他的,那时西域六部的驻军总兵虎符。 “靇儿,此次父皇贬你去西域,你应该知道父皇的用意吧。” 司徒靇收敛光芒拱手作揖道:“儿臣知道,西域六部是父皇的心腹大患,此次儿臣收复乌拉,乌拉需要重制,其余五部也虎视眈眈,父皇派儿臣去坐镇无可厚非。” “这是西域六部总兵虎符,西域之事你一人说得算,丞相大人一直看中你,这次平稳西域六部之后朕会封你为太子,你可要尽心尽责,知道吗?” 司徒靇没想到父皇会许他这么大的承诺,一时竟有些不适应,也害怕父皇只是试探他,若是暴露野心可能就再也回不了京城,所以假装惶恐地说道:“儿臣不敢,论文治武功儿臣不及大皇兄仁王殿下和三皇兄睿王殿下,所以父皇还请收回刚才的承诺。”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外面的人都说你魔性大,是他们不了解你,承诺朕既说出口就不会收回,你用心做事便好,不用多想其他。” 司徒靇认真地回道:“儿臣明白。” 想到这些,司徒靇嘴角微翘,父皇终究是忌惮这些成年的皇子的,他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皇位自然有人帮他看着。 他一驾当先,轻身简行,身无旁物,只有楚源身上背着一个小包裹。其实,司徒靇什么也没带,衣服干粮都没有,只带着重要的东西,包括穆云起苦苦寻找天青阁鲁霍辕的下落,据说曼城有天青阁的分舵,他要在穆云起之前去碰一碰运气。 司徒靇刚走,司徒熜就把穆云起叫到他府上。 “阿靇去西域也不会太轻松,我们在京城也一样,楚王已死,那么仁王就是未来皇位的不二人选,你也要防着他些。” 穆云起抬眼看向他问道:“殿下为何说仁王是皇位的不二之选,您也一样有望皇位的。” “本王不喜欢兄弟相残,若是非要斗个你死我活才能得到那皇位,本王宁愿不要,你应该明白,而且我心里向着阿靇,更不会和他争。” 穆云起摇摇头说道:“靇哥哥心中有魔,若此次西域之行能去除他的魔性还好,若不能他也非上选。” 司徒熜略带疑惑地看向穆云起,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想法,他以为她和自己一样都盼着司徒靇能够拿到储君之位,将来手握天下,这样她也可以妻凭夫贵,成为母仪天下之人,却不想她对权势如自己这般不在意,自己在意的是兄弟手足,那么她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他看不明白。 第四十三章 曼城 又十日,司徒靇再次快马加鞭赶到曼城。到达曼城后,他选了个现成的园子作为府邸。这园子远没有京城的秦王府富丽堂皇,宽广大器,整个园子只有秦王府的六分之一那么大,府里也没有女眷,楚源为他招了一个管家,管家原来是个账房先生,结果原来东家在之前战乱中死了,家里也就散了,他只好重新出来找东家,因着就自己一个人所以被楚源看中。又招了几个伺候司徒靇饮食起居的小伙子和一个厨子,这些人摆在司徒靇面前,司徒靇什么也没说,对这些事情他也不上心,由着楚源来决定。整个人整日埋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唯一见到的就是书信比较频繁,几乎每两日就会送出去一封,楚源看了看,收信人不是云沐容就是云木香。给云沐容的少些,都是公事上的事情,给云木香的就不一样了。楚源看着这送出去的一封又一封的信,替自家主子心里苦。 这次出来,主子完全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反而多了很多牵挂。按理说这王府夫人都散尽了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但是楚源很清楚秦王殿下和穆家大小姐穆云起之间的事情,从一开始的重逢,也许只是找回童年的记忆,但是在之后的相处中,两个人还是不免被对方所吸引,无关婚约,无关身份,依然能找到他们之间的契合点。 穆家大小姐也是他见过的最适合殿下的人,那女子心性果断,思维缜密,什么事情一点就通,虽然他始终不喜穆云起,但是他知道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够站在殿下身边相助他完成大业。只可惜现在穆大小姐身负护国公的名号无法陪伴殿下左右,楚源也深深地替殿下惋惜。 司徒靇安顿好的第二日就带着楚源来到了曼城的驻军府衙,这里现在是西域六城驻军总调度,只认总兵虎符。司徒靇拿出皇帝给的总兵虎符,畅通无阻地进入驻军府衙坐镇。 不几日,六城驻军总将领都赶到曼城来听候司徒靇的安排。几名将军进入驻军府衙时看到司徒靇正在命人修改地图,因着乌拉已经全部被占领,所以天涪大军如楔子一般插进了六部,令其他五部也忧心忡忡。 天涪西域边境自南向北依次是古滇,由镇南将军黄国忠驻守南城;赤勃,由辅国将军石玉楠驻守华城;华容,由镇西将军华西颂驻守梅城;乌拉,由护国将军田牧驻守曼城;西番,由镇北将军田源驻守惠城;吐蕃,由定国将军穆致平驻守凉城,他也是穆致远的族弟。西域六个国家统称西域六部,如今已经变成西域五部,而边境上天涪的六座城池统称西域六城。这道边境防线还是当年的端亲王司徒敏昌打下来的,而他人却在司徒敏英即位后流放东北最终赐毒酒死在东北盛京,让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几位将军都到了曼城,可见总兵符的分量。一进门几个人给司徒靇行完礼之后就自己先热络起来,这几位死磕在边境的老家伙居然建立起深厚的革命感情,司徒靇看着他们几个有说有笑有闹的也欣慰地笑了,他天涪将士上下一心何愁不破区区鞑虏。 正式议事时,司徒靇说道:“此次收复乌拉,各位将军的支援功不可没,回京之后本王已经上书为各位请功,各位的受封应该都已经收到了吧。” 众人笑着点头,司徒靇继续说道:“乌拉的防务还需要各位多费心,希望各位能鼎力支持护国将军,就如同支持本王攻**拉一样。” 大家点头称是,穆致平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大声说道:“殿下放心,我等可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友情。” 司徒靇信任地点了点头,说道:“本王如今是知道了,至于地域划分改名以及官吏配置,护国公已经在回京之后向陛下上书安排了,乌拉情况特殊,本王有意让世家公子出来历练,但护国公考虑乌拉环境恶劣,所以华将军,令郎没有被安排来西域还请见谅。” 华将军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说道:“谁叫护国公就是寒门出身,自然不了解世家子弟也有好学上进,吃苦耐劳的。” 司徒靇笑了笑说道:“华将军此言差矣,护国公也是世家,只是没有得到世家的优待而已。” 田牧疑惑道:“云沐容也是世家子弟,难道是辰妃家族的?” 司徒靇摇了摇头,“不是,我母家并非世家。”,他竟后知后觉地发现穆云起居然用母妃的姓氏来做自己的化名,心中又添了几丝甜蜜。 司徒靇从军营出来之后就去了天青阁,他想知道穆家主母到底想要穆云起知道什么。 司徒靇按照情报找到了天青阁在曼城的分舵,这是一个当铺,想要找人明着说肯定没人搭理你,他在曼城也有司云阁的据点,据密探打听到的暗语,他直接说道:“篙舟入华容,白水绕城堞。夹津列茂树,倒影青相接。远色分村坞,微凉动芦叶。天地困腐儒,江湖托孤檝。” 那伙计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公子,请后面请。” 说完就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司徒靇前面为他引路,司徒靇被引导后面厢房等待。 不一会儿来了位中年男子与他拱手见礼道:“在下天青阁曼城分舵舵主秦远,不知道阁下找来天青阁有何事?” 司徒靇也客气地与对方拱手道:“在下岭西云家云沐容,经人指点来找天青阁的鲁霍辕,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 那人疑惑地看向他,答道:“鲁副阁主已与十四年前就失踪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公子不知是何人指点您来找他。” 司徒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也没多说,只说是位故人指点,顺势问道:“十四年前出了什么事致使他至今仍无音信。” 那人也没在意他的答案,继续答道:“据说是因为皇家之事,具体的在下就不清楚了,知道的这些也都是听阁内的老人闲聊时说的。” 司徒靇没有放弃继续问道:“那阁内可有人知道那段往事?” 那人不想多说了,只道:“在下知道确实不多,公子想要再打听的话,可以去天青阁总部,毕竟鲁副阁主在阁内的威望也是很高的,他失踪一事还是引起阁内轩然大波,知道他事情的人应该不少。” 司徒靇谢过他之后就离开了,那人赶紧吩咐下人去向总部汇报又有人来找鲁副阁主。 第四十四章 拦路 秦王府如今只剩下穆云煊和一众下人,穆云起多少还是担心,每晚都会去秦王府看看,当然她有一大部分时间都扔在司徒靇的那些书里,但她还是觉得这样近距离守护比较安心。司徒靇那些外文译本大大激发了穆云起的好奇心,她一得空就潜入他的秘密书库,有时候一呆就是一个整夜,她沉浸在不可知的外部世界里,努力地给自己补给。 她找到了司徒靇说的东洋的书,用了一个晚上看完,但是她仍然懵懂,有什么想法似要呼之欲出,可是她不敢相信乌拉王会如此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吗?需要牺牲所有人,这样会不会太过残忍,靇哥哥你懂的是吗?我不懂,不懂啊!”,穆云起呢喃着靠进了椅背。 穆云起担着护国公的二品爵位,虽然还是吏部侍郎的职位却要跟着一众一品二品大元一起上朝。这日,穆云起刚下朝去吏部的路上,车马却被人截住。穆云起没来得及扶住差点儿在车里滚了一圈,坐正后怒气冲冲地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车夫撩起车帘回道:“大人,有人拦车。” 穆云起透过车帘看到一个手握长枪的年轻人单手掐腰立在马前,一看那一身行头就是世家公子,八成又是因为去乌拉任职的事情。最近有很多大人来找他说情,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道:“那乌拉毒草横行,生活环境恶劣,不适合世家公子去历练,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如何对他们交代。” 很多人还是能理解的,毕竟家里的货怎么养大的,他们最清楚,别说去历练一年半载,恐怕几日都难呆。可是能单枪匹马自己找上门的公子哥,这位还是第一位,因为那些个想要历练的都是被老子胁迫的,哪有真正愿意离开这京城繁华地的。 穆云起揉揉太阳穴,直接下了马车,车夫想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穆云起走到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公子面前,看他一脸怒气冲冲的,就只能憋着笑开口问道:“公子拦本官的马车可有要事?” 那公子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昂首挺胸道:“我想去乌拉?” 穆云起看着他这个人也是个直性子的人就问道:“那你是谁家的公子,为何要去乌拉?” 那人也不看她,目视前方说道:“在下华峰,吾父乃镇守华容边境梅城的镇西将军华西颂,因此我要去乌拉与吾父一同守土卫国。” “那你有什么本事?” 穆云起这么一问,他就更自豪了,顿了一下手中的长枪,“听说国公武功盖世,在下想同国公比试比试。” 这时候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萧书缘也在其中,那日从国公府出来之后看着穆云煊哭成那个样子,他在心里多少对护国公有些怨气,此时看有人要找他麻烦,他心里又有些复杂,听着穆云起同意对方迎战,并约在郊外,他着急了,赶紧挤到人前来到穆云起身边劝道:“国公万金之躯怎么可以随意答应与人决斗。” 穆云起没想到他会出现,想了想就说道:“你随我来。” 说完拽着萧书缘一起上了马车,马车上萧书缘还在劝着穆云起,穆云起瞥了他一眼,叹口气说道:“吏部选人看的都是家世才学,可真正选出适合一方的官吏看得是方方面面,西域地势凶险,乌拉境内更是多沼泽或高山,肥沃的土地寥寥无几,人们为了生存都研制毒药以换取粮食,在此地为官不仅需要才学还需要强健的体魄和足够的自保能力,九死一生,这些个世家子弟有几人能胜任呢,就是派去的寒门子弟也都是差强人意,只有亲自试出来的才能堪承大任。” 萧书缘似明白地点点头,但是仍然担心地说道:“大人要试有很多办法,为什么非要亲自试呢,刀剑无眼。” 穆云起笑了笑说道:“只有亲自试才能知道合不合适。” 萧书缘看劝不动她也就不再劝了,眼神转去看别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大人当真对侧妃娘娘无意?” 穆云起一时接不上他的思路,“嗯?”了一声。萧书缘立即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作揖道:“下官越矩,望国公不要见怪。” 穆云起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问道:“你也喜欢秦王侧妃是吗?从街市上匆匆一见就喜欢了是吗?” 穆云起的双眼似看进了萧书缘的心里,看得萧书缘很是心虚,不知道该应还是不应。 穆云起知道他的心思说道:“秦王殿下已经松口,只是迫于丞相大人不肯放手,所以侧妃娘娘还无法恢复自由身,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萧书缘苦笑道:“大人说的轻松,即使娘娘恢复自由身,她的心里仍然只有大人。” 穆云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是你们的缘分了,我只能言尽于此。” 话说着,马车已经到了郊外约定的地方,有不少好事的也就跟到了郊外。 穆云起一下马车就看到不远处持枪站立的华峰,华峰看到她来了就说道:“大人也选件趁手的兵器,赤手空拳该说在下欺负人了。” 穆云起笑笑,“下官刚下朝实在没有兵器傍身。” 这时旁边看热闹的有剑客问道:“大人用小人的剑可否趁手?” 穆云起看向那人,笑着说道:“趁手。” 那人一把将手中的剑扔向高空,穆云起一跃而起,单手接住了剑,另一只手握着剑鞘,人一落地剑身出鞘,“铮”的一声,穆云起大赞一声“好剑”,那掷剑之人立马乐得合不拢嘴,眼神透着得意之色。 双方立马拉开架势,萧书缘也出了马车站在围观人群的前面,焦急地盯着穆云起。 两个人一同出手,华峰用长枪,开始时占据上风,左右连刺,穆云起只能勉强用剑来挡,看得萧书缘着急地握紧拳头。 连刺几下不得突破,华峰改用横扫,穆云起见机稍用几分内力抓住枪身缩短的距离,这样长枪就不占优势。华峰见势不好,改横扫为下砸,抓住机会一个翻滚又拉大的两人之间的距离,长枪又占据了上风。 穆云起用剑躲闪却终近不得他身,几十个回合下来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毕竟不用内力的话女人的体力终究敌不过男人。穆云起也看到对方实力,不愧是将门之后,总比整日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们强多了,于是她选择迅速结束战斗,抓住个长枪挺直的机会,两个快速转身,剑已经到了华峰的脖子底下,华峰只好认输。 放下了长枪,耷拉着脑袋,长枪也由之前的举着改为拖着往城门那走去。穆云起看他一副斗败了的公鸡模样,大声喊道:“明日辰时到吏部报到。” 说完人就上了马车,华峰还以为自己幻听,左顾右看,终于在马车经过他身边时看到穆云起掀起车窗冲他说句:“明日考文史。” 华峰这才知道自己虽然输了,但是还是过了护国公大人这一关,高兴得差点儿把枪扔了。看热闹的人看着他像看傻子一样,怎么输了还这么高兴,他可不管这群人说什么,自己目的达到了就该高兴。 第二日,华峰来到吏部,座上的可不只有穆云起,还有吏部尚书和左侍郎两位大人。华峰不再像昨日那般冒失,而是很有礼貌与各位大人见礼。 礼毕,尚书大人说道:“听说昨日你与护国公大人比试武艺,护国公大人回来大加赞许,要今日给你个文试的机会,毕竟乌拉之地不比天涪,所以我们在选人用人上要求很高,尤其是世家公子,平时多爱玩乐,疏于学习训练,因此只有今日考核满意,我们才会向陛下推荐,明白吗?” 华峰毕恭毕敬地答道:“在下明白。” 之后当着三个人的面,华峰完成了文试的考核,这考核可比会试还严苛,华峰完成后就被打发回去等待消息。 三个人认真地阅了华峰的答卷,尚书大人对他的答卷很是满意,“世家子弟中这等文武全才真是不多见啊,你看这文史答卷可见是饱读圣贤之书。” 左侍郎说了不少恭维话迎合尚书大人,穆云起只笑着迎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她心里明白光靠圣贤的仁慈是无法在虎狼之地立足。 第四十五章 刺客 穆致远的寿宴是每年穆家人得以团聚的大日子,今年却团聚两次,上次是因着云沐容认义父一家团聚,算是让云沐容认认亲。 这次是穆老爷子六十六岁大寿,所以办得很是隆重。云沐容一早就到了,帮着义父忙着招待客人。 因着大寿就连皇帝陛下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穆云煊原是这一众小辈中最年长的,现在倒是云沐容最大,两个人不期然地碰面,穆云煊只简单行礼唤声“兄长”就离开了,穆云起看着她萧索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来到穆致远的书房。 此时穆致远已收拾停当,客人们还没到,趁着这个时间把云沐容叫来说上两句话,“听说你把华家那小子送去乌拉了?” 穆云起拱拱手说道:“之前选派官员时,华家就有意让华峰去乌拉历练,只是当时不了解这些世家子弟的情况,所以孙儿没有冒然推荐,还是从今年科举进士中选一些合适的派去乌拉。前几日,华峰找孙儿单独比试一番,孙儿才知道世家子弟中也不乏人才,而且华峰的意愿强烈,所以孙儿才举荐的。” 穆致远听完她的解释,满意地笑道:“不错,很有用人的眼光,适合留在吏部为国选拔人才,不过,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了,那么你也要用心为殿下物色人才懂吗?” 穆云起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孙儿明白。” “好,还有些时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穆云起想了想,虽然说自己目前的身份提来不太合适,但是谁都闷着谁也不出面来说终究是误事误终身,所以穆云起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孙儿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说来是否合适。” 穆老爷子今日高兴,什么都准,笑着抬手示意她往下说,穆云起接着说道:“云煊现在孤身一人在秦王府,孙儿一直担心她的安全,秦王之前也有意还她自由,不知祖父可否答应接云煊回穆家。” 别的事情也许好说,但这件事绝对是穆老爷子的逆鳞,穆致远一听顿时就生气地拍着桌子说道:“云煊已经是秦王的人,你也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何况你现在是她义兄,我们穆家绝不允许**之事发生。” 穆云起早就想到穆致远会说这些,当初把她送入吏部她就曾经猜测是要她远离穆云煊,看来她和穆云煊的事在穆老爷子心里已经打上了死结,穆云起不得不解释道:“爷爷,您误会了,孙儿确实是作为兄长关心妹妹的幸福,而且以孙儿对秦王殿下的了解,秦王殿下并没有和云煊有夫妻之实,如此倒不如给云煊找个好人家,也免得误了一生。” 穆致远心里那个结可没有那么容易解,他依然生气地说道:“作为穆家的女儿就得为穆家牺牲,这是每个世家都逃避不了的命运,你也不要多想了,只要老夫还活着,穆家嫁出去的闺女就不允许再踏回穆家的门槛。” 穆云起看着如此固执的祖父,突然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可怜,就连他最疼爱的孙女他都可以牺牲,何况她这个不受宠的孙女,自己能够远离穆家不受他控制也是一种幸福。 穆云起见劝不动穆致远,只能拱手告辞道:“祖父,外面客人也快到了,孙儿出去招待一下,祖父先休息片刻。” 穆致远摆摆手示意她走吧,穆云起走后,穆致远看着书桌前面的空地发呆,穆云煊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如今被秦王殿下抛弃,自己心中也是大为恼火,没想到穆云煊没有成为控制秦王的棋子,那枚最好的棋子居然在大火中丧生,真是天不遂人愿。想想自己可怜的孙女,他也在思量着有没有继续留在秦王府的必要。 热热闹闹的寿宴一直持续到晚上才散,穆云起架着护国公府的马车将穆云煊送回秦王府,两个人一路上都沉默着,没说一句话,直到穆云煊准备下车,穆云起才说道:“今日我与祖父提起要你离开秦王府的事,祖父没有答应。” 穆云煊也不看她说道:“多谢云大人关心,小女子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就掀起车帘走下马车,穆云起听着她这怨气十足的话语叹了口气,她也只能做到这些。 穆云起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让马车在秦王府门口停了一会儿。她掀起车窗看着秦王府的牌匾,想起这里曾经的主人,似乎看到了司徒靇大步从这个正门走了出来,挎上骏马疾驰而去,又看到他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一跃而下,大步地走进这个大门。可如今他人却在千里之外,月余不见她才知道什么是深深的思念,即使那两日一封的书信也无法排解她的相思之苦。 看了一会儿,她让马车驶去后门。马车拐进后巷,她刚刚下车让马车自行回府,转身的功夫就见几道黑影窜进了王府。 穆云起随即跟上这几个黑衣人,只见他们分成两批,一批去往了书房的方向,而另一批则去了内院。 如今内院只有穆云煊在,穆云起衡量一下利弊,最后还是决定去追前往内院的那几个黑衣人。 那几个人果然是奔着穆云煊去的,一进门就杀了穆云煊的两个侍女,吓得穆云煊大叫,自她进入王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了刺客,以前殿下在的时候还真没见过刺客进入内院,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难免惊慌。 那几个刺客杀完人就奔着她去了,穆云起哪里还有考虑合适不合适的时间,直接冲了进去,挡在穆云煊前面与几名刺客缠斗起来。 穆云煊没想到关键时刻会是云沐容来救她,之前的怨气立马消散殆尽。 王府里如今本就没有多少人,侍卫也基本都撤走,这时候只有云沐容一人和刺客拼斗。不一会儿去书房的刺客也跑过来加入战局,几个人从室内打到外面,家仆们听到动静赶过来却只有被杀的份,都不敢上前,穆云煊被吓得大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穆云起以一当十,还是时刻提防他们对穆云煊不对,所以战况对于她来说越来越不利,一个不小心胳膊上就中了一剑。 穆云起一看这么缠斗下去不是办法,只好抓住时机使用内力推动自己最厉害的招式才能扭转局面。 打着打着,有刺客抓住空隙向穆云煊刺去,穆云起一看不好,抓住剑柄横扫一剑带着九成的内力将攻上来的刺客掀翻在地。然后一个纵身跃到穆云煊身前生生用自己身体挡住了刺向穆云煊那一剑,穆云起横砍那刺客才将刺客逼退,这时又有刺客攻了上来,趁这个空隙,穆云起终于有机会提升内力,在刺客们都快到跟前的时候,她一剑瞬时变成了百剑,齐齐向刺客们刺去,所有刺客在这一瞬间都被杀死了,就连离得远的不敢上前的下人也受到剑气的波及,不少人受了伤。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何况穆云起本身就受了伤,这一剑出去之后她也彻底晕倒在地。 穆云煊这才想起赶紧派人去丞相府和国公府请求支援。 穆云煊在下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将穆云起抬到了床上,此时大夫还没有请来,穆云煊只好自己上手解开穆云起的衣服,人命关天也无法在乎男女有别。 可当她解开衣服的时候,穆云煊彻底傻眼了,只见她裹着胸部,而且那秀气的锁骨也告诉她云沐容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她是云木香。 穆云煊彻底傻掉了,难怪云沐容一直不肯答应她,原来她是个女人,自己一直被她耍弄着,她一人分饰两角在自己面前演戏。穆云煊越想越气愤,这时下人说大夫到了,穆云煊才回过神来。当她看到穆云起奄奄一息躺在她床上时想起她今晚奋不顾身地救自己又气不起来。 想着她如果身份被揭穿就可能是死罪,而且是要牵连整个穆家的死罪,她赶紧把人赶了出去。 就在这时,司徒熜赶到了,秦王府进刺客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自从司徒靇走了之后他也安排人时刻盯着秦王府的动静。 他径直走进室内倒是把穆云煊吓了一跳,想拦着他已经来不及了,司徒熜走到床前看着穆云起衣襟半开,人已经因失血而昏迷的样子,问着旁边的穆云煊“怎么回事?” 穆云煊有些诧异,司徒熜看出云沐容女人身份好像并不惊讶,但还是老实地回答:“王府进了刺客,云大人与刺客缠斗中为我挡了一剑,刺客也都被她杀死了。” 司徒熜其实更关心穆云起身份是否暴露的问题,“本王是问她这个样子可有别人看到。” 穆云煊立马摇头,“没有,衣服是我拉开的,我知道事情涉及家人,所以只有我知道,没人看到。” 司徒熜点点头,“现在只能靠你和本王了,这件事涉及甚大,千万不可张扬。” 穆云煊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将大夫拦在外间,告诉我们如何施为可好。” 司徒熜点了点头,这才把大夫请到外间通过描述来治病救人。止住血之后将穆云起穿戴整齐才让大夫进来把脉,大夫把完脉后说道:“命算是保住了,只是这身子不好调养,老夫无能为力,还烦另请高明吧。” 送走大夫天已将亮,穆家人听说消息迟迟赶来,被穆云煊和司徒熜拦在外间。 穆丞相进门就问:“怎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穆云煊认真地回道:“兄长将我送回王府可能是还未走远,听到有刺客便冲了进来与刺客缠斗,有刺客趁兄长不备就朝我袭来,兄长替我挡了那剑,最后兄长用尽全力将刺客一击全毙。如今兄长血已经止住了,大夫也说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身体不好恢复。” 穆丞相明白了,说道:“秦王府现在不安全,侍卫都撤走了,云煊啊,你收拾收拾回穆家住吧,云沐容也安排回穆家照料吧。” 这时睿王说话了,“云沐容本王来安排吧,穆丞相安抚好秦王侧妃就好。” 穆致远虽有疑惑,但是感觉这样安排也可以就没有反驳,知道云沐容在睿王手底下办事,和睿王走得也近,但是看云沐容似乎没有偏帮睿王的意思,对秦王的事还是很上心,也就由着他去了,毕竟睿王也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角色。 于是穆致远拱手说道:“那就有劳睿王殿下照顾。” 这边商议妥当,睿王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穆云起,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司徒靇走之前把她托付给自己,这才几日就被伤得这么重,这些刺客当真不可饶恕,于是,他命令手下人务必查清楚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第四十六章 醒来 穆云起自从住进睿王府,一直都是司徒熜亲自照顾,从不假手于人,甚至连侍女都不用。 穆云起因着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请了宫中的御医,也用了很多上好的药材,仍然不见起色。 住进睿王府的第三日,司徒熜正在为穆云起的伤势着急着,就听侍从禀告说有人找云沐容。 司徒熜没有想到归君馆的当家人会找到睿王府来,尉迟詹见到司徒熜恭敬地行礼道:“听说云大人受重伤在睿王府养病,小人平时里与云大人有些私交,不知可否探一探云大人病得如何?” “你与护国公有私交?你可会治病?”司徒熜自然知道他们私交不浅。 “小人自然不会,但是云大人的师父医神华峰天会。” 司徒熜一听“噌”地站了起来问道:“你能找到华峰天?” 那人笑着拱手说道:“能”。 “快请!”司徒熜终于看到了希望。 华峰天把着穆云起的脉好久才松开,摇着头一副很难治的样子,让司徒熜的心里“咯噔”一下,穆云起可不能有事,否则他如何向司徒靇交代。 看到华峰天起身,司徒熜连忙走上前去问道:“医神可有把握救她?” 华峰天继续摇头道:“这丫头幸好有内功护体,要不早就没命了。”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抬头看向司徒熜,见司徒熜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才放下心来。 然后继续说道:“要救她也不难,只是老夫身上的药不够了,只能维持两日,你知道她的药在哪里吗?她那里应该还有些,能多支撑几日。” 司徒熜自然是不知道,他想司徒靇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可此时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上国公府去翻了。 司徒熜的侍卫薛城带着尉迟詹拿着睿王的令牌和云沐容的信物跑进国公府里一顿翻找,最后不负众望地找到了一个药箱,里面各种瓶瓶罐罐都搬到了睿王府。 华峰天挨瓶寻找也没找到他要找的药,于是问那两个办差的,“你们翻的时候看到红色瓶子的药没。” 尉迟詹摇摇头,“翻遍了只有这一箱子,都搬来了。” 说到红瓶子,司徒熜想了起来,“司徒靇走的时候本王看到云大人送了他一个红瓶子,还说只剩这一瓶,另一瓶好像被司徒靇摔碎了。” 华峰天一听气得咬牙顿足地骂道:“小兔崽子,那是多么珍贵的药啊,居然摔了,起儿现在起死回生都要靠它啊,真是个,真是个……”,华老头儿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好。 气够了还得想办法多配制些存着,“这药倒是不难配,想来皇家什么药石都不缺,老夫就开个方子,殿下帮我把药寻来,就是这制作的功夫比较麻烦,还请殿下多给老夫配几个可靠的帮手。” 司徒熜一一应下,只要能救穆云起他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司徒靇那边本来三五日就能收到穆云起的一封来信,可一晃十日过去也未收到她只言片语,心中隐隐不安,直到司云阁送来穆云起遇刺的消息,那一刻司徒靇从来没有过心口如此疼痛,痛得他都直不起身来,他就知道留下她一人在京城终是不妥,可他现在无召不得入京,只能寄希望于司徒熜,于是他直接写信给司徒熜叫他每日送来穆云起的消息。 华峰天带着几个伙计忙活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制出一小瓶丹药,只够穆云起吃两日。司徒熜着急了,这么多名贵药材只能维持穆云起两日的用药,即使是宫里也供给不上。 那老头似乎不急,果然归君馆不几日又送来了大批的药材,司徒熜不禁感叹这些江湖力量的强大。 穆云起终于在用药后的第十二天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华峰天吹胡子瞪眼地朝她骂道:“你还有脸醒过来,你说说你是不是疏于老夫的教导才会弄得自己如此虚弱,一个小伤就能躺这么久。” 穆云起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躺得僵硬的身体说道:“我用了百剑穿心。” 华峰天一听更是气得冒烟,“什么,百剑穿心,你不要命了,那种招式你也好用,天自涯你个老混蛋,别以为出去逍遥老夫就抓不到你,等老夫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华峰天骂完了,对着床上的人“哼”了一声就出去了。穆云起看着老顽童一样的师父摇摇头。 归君馆只是天自涯安置情人的地方,顺便帮他收集些情报做些事情,他真实身份是名剑山庄的传人,那里自古出好剑,传世逾千年,包括司徒靇、司徒熜这些皇室中人几乎都有一把名剑山庄的上等剑。但是名剑山庄真正厉害的不是剑,而是剑术,最上层的剑术为百剑穿心,只有练成这套功法才有资格竞选庄主,所以历代庄主的年岁都不小。只有天自涯年仅二十就练成百剑穿心,成为最年轻的庄主,年轻气盛的他却被爱情所俘虏,弃山庄于不顾游历四方追逐爱人的脚步,成为名剑山庄的耻辱。天自涯直到知天命之年才得以与爱人重逢,可是爱人却已病入膏肓,幸好此时遇见穆云起,穆云起花费将近两年的时间才令她起死回生,天自涯为报她大恩传给她二十年功力,同时也把百剑穿心传给她。 穆云起想想自己虽然身世坎坷却也际遇不凡,真是有一得必有一失。只是这百剑穿心之术不仅需要强大的内力推动,而且使用一次对自身伤害也很大,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正是这剑术的完美体现,所以华峰天才会如此生气。 因着躺的太久,所以起身走起路来还是费力,刚走到门口就走不动了,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 司徒熜听说她醒来,高兴地跑过来,看她身子虚着,边扶着她边责怪道:“怎么刚醒来就起身了,先歇歇,你这般不知道照顾自己我怎么和阿靇交代。” 穆云起看了看他担心的样子,虚弱地笑着说道:“熜哥哥何时这般怕他?” 司徒熜瞪了她一眼,“这不是怕好嘛,只是没法和他交代,我是食言而肥。”,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也是喜欢穆云起的,是真正地担心她,可他无法说出口。 司徒熜将她扶回床上坐好,吩咐下人送来粥食。穆云起竟意外司徒熜会对她这般好,亲自喂她吃饭,害怕粥热,每一口都认真吹凉才送到她嘴边。 穆云起看着他认真喂粥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丝了然,只是她如今心和身都已经给了司徒靇自然不会给司徒熜任何回应,只能暗下决定等伤势好了之后还是少见司徒熜为妙。 司徒靇收到穆云起醒来的消息时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此时他人已经深入乌拉王城。他犹记得临行前父皇给他总兵虎符时说的,“此次明着罚你,是让有心之人放下戒心,乌拉虽然送去一批文官来治理,但蛮荒之地还需要武力占上风,所以这总兵虎符也代表着你对西域六城驻军以及乌拉的统领权力,明白吗?乌拉那凭空消失的五万大军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朕无法安眠。” 他沿着乌拉王城已经走了一圈又一圈,这里的毒障已经被迟木鱼解了。整个王城现在远远望去一目了然,不再是迷雾中的海市蜃楼。 他试着寻找大军撤退留下的踪迹,毕竟那么多人走过的路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至少这些人得吃饭吧。 迟木鱼跟着他一路探寻却让他发现了很多宝贝,这地方毒草横行,但是毒草相伴必有解毒之物,可是让迟木鱼大开眼界,他如今已经爱上这个地方,十头牛都拉不走他。 第四十七章 运气 穆致远看着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的云沐容高兴地笑了,“沐容啊,真不容易啊,你可真是我们穆家的福星,先前治好了云芷,这回又救了云煊。” 穆云起客气道:“都是我的妹妹,当然要救的,不然我妄为兄长。” “好,好,好!这些个孩子有你这样的兄长是他们的福气,一会儿把云煊叫来,要好好谢谢你这位兄长。” 穆老爷子自然有他的教育方法,穆云起也不好违背,正好她也有些话想和穆云煊说说。 穆云煊被叫来后,循规蹈矩地谢过穆云起,可至始至终都没看穆云起一眼,似乎有点儿生她的气。穆老爷子看不明白,可穆云起明白,他向穆致远请示要单独和穆云煊聊一聊,穆老爷子只好答应。 两个人出了书房,穆云煊就快步走在前面,似乎不想理穆云起,穆云起从司徒熜那里知道穆云煊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事情,感觉穆府说话不方便,就上前一把将穆云煊拽住,一直拉进自己的马车,直到归君馆的暖阁,穆云起才松开穆云煊。 穆云煊虽然气愤,但是也没有和穆云起过多挣扎,她知道穆云起伤还没好彻底,不敢大动作,毕竟那是救她性命的人,再气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进了暖阁,穆云起就不再控制她,而是进内室换了一身女装出来。 “睿王已经告诉我,那晚你看到我的女儿身。” 说起这个穆云煊更加生气,“好啊,云木香,哦,不,云沐容,你骗得我好苦,你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穆云起摇摇头,“我并不想骗你,只是我是为秦王殿下而来,想要留在他身边还是做男子更方便些,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上男装的我。” “那秦王殿下和睿王殿下都知道你是女人?那晚睿王最先赶到,发现你是女人的时候他并不惊讶,还要我替你隐瞒。” “他也是一次意外发现的,秦王一早就知道,毕竟作为他的门客我骗不了他。” “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到时候我们穆家都会跟着你倒霉的。” “我没想到会和穆家走得这般近,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解决,怎么解决,以死谢罪吗?” 穆云煊有些咄咄逼人,穆云起的眉毛皱了起来,“云煊你不是这么刻薄的人,不要因为挫折而泯灭你的天性,你天性善良,你也有爱慕你的人,没必要为了我而放弃自己。” 穆云煊听着她的话苦笑道:“我都爱上女人了,还有谁会爱我,我已经嫁给秦王,还能有什么幸福,秦王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自从我们大婚之后,他就变了个人,内院的那些女人都怨我,说我嫁进来之后,秦王连内院都不来了,以前哪天晚上不是在内院过夜的。” 穆云起听着她的抱怨,心中也戚戚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到来司徒靇才放弃他内院的莺莺燕燕,可罪名却都是穆云煊来背,她只能安慰地说道:“煊儿,姐姐确实对不住你,但是姐姐也在想办法让你脱离那个苦海,若你愿意可以求祖父让你与殿下合离,再选择良人下嫁。” “姐姐说得容易,以前我懵懂无知全信了祖父。如今我是看得明白,我是祖父送给秦王的棋子,怎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与殿下合离。” 穆云起转身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给了穆云煊,说道:“这是秦王临走时留下的,让我代为保管,等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还你自由,可是我感觉现在是时机,但是还不成熟,所以我给你,你等待时机成熟的时候拿出来就可以。” 穆云煊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司徒靇提前写下的休书,只听穆云起继续说道:“这封休书我求了他很久,我这么说只希望你能知道我是为你好,只是这过程注定要曲折些,坚持下去才能获得幸福,希望你能明白。” 穆云煊现在已经失去了辨识的能力,这个她爱着又欺骗她的人此时却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她恨她怨她,可又恨不起来怨不起来,她对云沐容还有感情,更何况她还救了她的命。穆云煊揣起休书,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穆云起伸出手想要拭去她脸上未擦干净的泪水,却被穆云煊躲开了,说道:“谢谢你做的一切,以后我们两不想欠,也永不相见。” 说完穆云煊就转身离开了归君馆。 穆云煊走后尉迟詹从后面走了进来,一进来看到她已经自顾自地坐在那喝起茶来,笑着问道:“身体可大好?” “好了,还得多谢你的那些药材。”穆云起笑不出来,想着刚才穆云煊流着眼泪跑走的样子心里还是堵得慌。 尉迟詹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无奈,对于送药之事他倒是不居功,很诚实地说道:“不用谢我,这么大量的药材我也没这本事,要谢就谢你的秦王殿下吧。听说他在乌拉境内发现不少宝贝,一听到你受伤可是要睿王殿下一天一封信地汇报你的情况。” 穆云起没想到会惊动到司徒靇,这一回又是月余没有给他去过信,他一定是很担心,想想自己当时也是过于莽撞了些,不过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她也实在没有时间多想,那些刺客都是武功不凡,量自己使出全力都无法制服。可是那批去书房的刺客去寻找什么,为什么会回来跑到穆云煊的院子里来助阵,他们是完成任务还是没有完成任务?只可惜那些刺客全都被自己杀死,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穆云起兀自陷入沉思,尉迟詹也没有打扰她,直到她自己回神,尉迟詹才打趣她道:“怎么,这点儿小恩小惠就打算以身相许了?” “嗯?嗯!你这个建议不错,我这就给他写信去。” 尉迟詹顿时被她气得七窍生烟,“不过,秦王殿下找到了天青阁的曼城分舵,据说也是去找鲁霍辕,他有没有和你说这个事情?” 穆云起摇摇头,这段时间她一直昏迷不醒,哪里知道司徒靇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帮助她找鲁霍辕还是他也想知道什么,她没有办法问。 尉迟詹笑着和她说:“不过他也没有找到鲁霍辕。” 穆云起点点头,这人都失踪十余年了怎么会那么好找,这时,尉迟詹又说道:“鲁霍辕没找到,但是你要的天机令子轩帮你弄到了,这天机令五年只有一块,可以进入天脊山的天机阁查看五日秘库,这天脊山的秘库是经过论证的秘史,有理有据可依的秘密,能不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就看你的运气。” 穆云起点点头,目光看向远方说道:“是啊,希望我的好运还没有用完。” 尉迟詹起身拿出几个红色瓶子递给她说道:“医神他老人家叫你悠着点儿用,炼出这么多瓶不容易,还有他被你师兄叫去乌拉,听说他的药田毁了之后他一直在寻找可以种药材的好地方,你师兄来信说这个好地方找到了,就在乌拉境内。” “那木鱼不是不喜欢留在乌拉嘛,怎么又把师父叫去了。” “这我可不知道,听医神前辈说你师兄特别喜欢那里,邀请你师父过去定居呢。” 穆云起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木鱼真能折腾。” 第四十八章 天机 护国公在秦王府遇刺一事震惊朝野,皇帝下令城防军配合京师衙门务必查清刺客的来源,以免再伤及朝廷官员以及家眷。 衙门在明面上查,睿王却在背地里查,他驯养的暗卫近日来向他禀报已经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穆云起趁着养病偷偷拿着天机令去了天脊山,天脊山下早已有人等候,穆云起一到山下,就有个孩童模样的大人前来接引,穆云起疑惑地问道:“你怎知我今日会来?” 那人拱手道:“自天机令发出之后,在下便日日在此等候,生怕错过寻天机者。” 穆云起似是了然,“你如何会知道我是拿着天机令的人,我看这里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 那人依旧一脸严肃地答道:“穆小姐寻找天机令多年,令主见您已经能独当一面方才赐您天机令,所以在下自然知道天机令花落谁家。” 穆云起还是有些不解道:“那要是有人抢走了天机令呢?” 那人眉头一皱,似有些不悦道:“令主想给谁岂能让别人抢走。” 穆云起一阵汗颜,这天机令主可真是霸气。 那接引者带着穆云起往山内走,时不时能看到有从山里出来的人摇着头满脸愁苦的样子,穆云起又问道:“他们是没有寻到天机还是天机不如人意?” 那接引者依旧皱着眉头说道:“他们是连天机阁的边都没沾到的人。” “什么?天机阁的边都没沾到?” 那人实在无语了,“穆大小姐,看来您是凡事都不亲自出马的人啊!寻天机令之人,哪个不是在天脊山过五关斩六将,没个几十上百趟还想沾到天机阁的边,更别说得到天机令了。” 穆云起抹了把额头,自己还当真没为这件事情出面过,看来子轩为了替她寻找天机令没少费功夫。 走到山脚下,却看着前面都是立陡石捱的立壁,穆云起不禁回头看向接引者。“这要如何进山?” 这时旁边也走来几位寻找天机令的人,看到他们说道:“别找了,没有路,我们已经找了大半天,我们之前来的人都放弃走了。” 穆云起似乎明白接引者那句“连边都沾不到”是什么意思。 接引者似乎不在乎这些人能不能找得到,好像也没什么隐蔽的,只见他两三步就跳上了立壁,这立壁看似光滑,其实还是有些凸起,而这些凸起是有规律的,寻着规律有些轻功本事的人很容易就上去。 穆云起跟着接引者,很快就来到山顶,这时在往下一看,那群人还没找到窍门,跳了几下又摔下去了。 这时接引者说,“此山路是按照奇门遁甲的八门金锁阵修建的,不得要领者这辈子都别想上来。” 穆云起连忙拱手说道:“受教。” 两个人到了山顶之后就是一路平坦,直到天机阁脚下。去天机阁正堂天机堂的路不惊险却难走,上千级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接引者告诉她这叫天梯,有九百九十一级,取义九九归一。 穆云起咽了口津液,跟着接引人向天机堂走去。 来到天机堂已经午膳时分,天机令主亲自等在堂前,看到穆云起就向她行个道教的礼说道:“穆小姐身份众多,贫道是称呼您秦王妃还是护国公?” 穆云起回礼道:“您都称呼我为穆小姐,那就还是穆小姐吧。” 天机令主笑了笑说道:“穆小姐通透之人,今年的天机阁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天机呀。” 穆云起的疑惑是层出不穷,“这又是哪里话?” 天机令主意味深长地说道:“穆小姐来探的是天家的机密,可不是要翻天覆地了嘛。” 穆云起知道他说的天家便是皇家,皇家机密是可能来个天翻地覆,但她自认为还没有这个能耐,即使让她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她也不见得能搅弄风云。 天机令主似看出她的心思说道:“搅弄风云的并非你一人,有人比您有能耐。” “您是说秦王司徒靇吗?” 那天机令主哈哈大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引着她吃了顿素斋,穆云起原就不是讲究吃穿的人,所以吃起来也是很合口。 吃过午膳,天机令主也没急着带她去秘库,而是引着她去沐浴更衣,休息一番,直到夜幕降临才请她进入天机秘库。 穆云起此时已换成一身素装,头发也披散着未做任何修饰,跟着天机令主来到秘库门前。这秘库大门似铜墙铁壁,高大无比,与山体连为一体,大门一开,地动山摇。 穆云起走过山门感觉自己就是一支蚂蚁穿过木门一般,走进殿内只见这里光亮异常,仔细看去原来都是大颗的夜明珠在照亮,“此处多机密,不宜明火。” 穆云起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群道士看着朴素,实则有钱得很。 天机令主笑道:“每年有很多财主为了这天机令送来不少的施舍。” “你会读心不成,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似乎什么都知道。” “凡是进来的人大都和你一样的表情,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你们都在想着什么。” 说完天机令主大步走到前面给她引路。 穿过夜明珠铺就的回廊,进入被挖空的山体里面,这里四周峭壁被凿成镂空,里面放有大量的卷宗。 天机令主指着一侧的台阶说道:“穆小姐从这里上去,卷宗有分类,您慢慢找,五日之后那扇大门会再开,到时找不找得到您要的东西都要出去,今年的探天机也就结束了。” 穆云起点点头,与天机令主作揖后,天机令主就离开了,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 穆云起沿着石阶往上走去,入目从远古时期开始,她捡了两本看了看,那无法考证的时代也被他们通过各种现存的资料推断出合理的可能性,而且描述相当细致。 第一日,穆云起就被这些远古的史料所吸引,直到她吃了三顿饭才意识到自己浪费了一日的时间在这些没有用的史料上。 于是气愤地扔下书继续向前走去,她算是明白了大部分人进入天机秘库都会被开始这些史料夺取目光白白浪费大量的时间,等到想起找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天机阁也不怕泄露天机。 穆云起强迫自己不要在没用的史料上停留,她发现一旦停留就无法自拔,她只有快速找到自己想要的史料才有意义。 直到第四日穆云起才找到天涪开国之前的那段历史。望着有一人高的史料,穆云起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别说看了,就是翻也够翻一天的了。 穆云起匆匆找到穆丰戚暴毙的那段已经是第五日的晚上,她只有一晚的时间来窥探这段历史。 据天机阁史料记载当时作为义军头领的穆丰戚已经带领队伍攻占大半个国家,前朝的军队纪律涣散早已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出半年必能拿下整个国家。 就在这时他们打到盘山郡,这地方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山多,一山连着一山,盘根错节。穆丰戚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军师司徒博天的建议,司徒博天感觉隐隐不安。在追逐一群败军到一处山隘,司徒博天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让穆丰戚不要冒进赶紧回营。一向配合默契的两个人这次却吵翻了,穆丰戚带着人马冲进山隘,司徒博天在后面紧追却仍没追上,眼看着穆丰戚带着人冲进了陷阱,所有人都葬送在那个隘口,只有司徒博天一人带着十几个人活着回去了。 失去首领的义军推举司徒博天做了新的首领,但是仍有人对这次事件存有异议,认为有可能是司徒博天害死穆丰戚,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司徒博天有机会和能力害死那么多人,而且还有十几人为他作证当时他是极力劝阻穆丰戚进山隘的,所以那些人的猜疑站不住,也就没有人再反对司徒博天。 最后司徒博天带领义军消灭前朝余孽,建立天涪王朝。 第四十九章 庄妃 看到这里,穆云起明白了为什么穆致远一心想控制皇子,其实这一心结一直存在穆家人心里,尽管司徒博天给他穆家很高的荣誉和优厚的待遇,但是与那至尊之位只差一步之遥的穆家人如何能满足。 看来穆家人所说的穆丰戚暴毙与司徒博天脱不了关系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司徒博天没有害死穆丰戚,是穆丰戚不听劝阻才会导致这样的结局。 穆云起突然翻到最后,她瞥到“庄妃刘恬苮出宫嫁入……”,待穆云起还要仔细看时时间已经到了,秘库大门被打开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穆云起只能意犹未尽地跟着令主离开,临走前穆云起挠了挠头问道:“我还有机会得到天机令吗?” 那天机令主哈哈大笑道:“穆小姐莫要太贪心,一切随缘吧。” 穆云起换回自己衣服极不情愿地下山去了。 穆云起一上朝受到众人热切慰问,穆云起只能一一谢过。皇帝看到穆云起问道:“爱卿身体可大好?” 穆云起上前一步谢恩道:“谢陛下关心,已经大好了。” 这几日,司徒熜忙着调查刺客一事,转眼间发现自己已经很多日未见穆云起,这一见竟生出几分思念来。 一下早朝,司徒熜就叫住穆云起,“云大人留步,本王有些话与你说。” 穆云起本不想与司徒熜多接触,但随即想想司徒靇将自己交代给他,又如何能避得开他,既然避无可避,穆云起还是停住脚步等着他。 司徒熜走近跟前,笑着说道:“做何走得这般快,看来身体是好利索了。” 穆云起笑着回道:“已大好,多谢睿王惦记。” 司徒熜点了点头,说道:“既已大好,那么就跟本王走一趟,看看已经发现的线索。” 穆云起瞪大眼睛看向他,问道:“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有些蛛丝马迹,你也一同去看一眼吧。” 两个人来到京师衙门的停尸间,跟着仵作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验尸结果,“这些人都是一剑毙命,虽然身上还有其他伤痕,但是致命一击在心口处,啧啧,这杀手手法真是狠绝啊!” 司徒熜看向穆云起,穆云起面不改色道:“除了伤痕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仵作继续说道:“这些人应该都是常年服药的人,身体骨头的颜色和常人不同。” 穆云起疑惑,“什么样的刺客需要长期服药?” 司徒熜想了想说道:“也许是被用特殊方法训练的刺客,为了提升功力什么方法都会用的。” 穆云起点点头说道:“那这依然看不出是什么人养的刺客。” 这时仵作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他一听这么问立马接着说道:“别说,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个古怪的图案,每个人都在不同的位置,大小也不同,但是图案是相同的,来你们看这个。” 司徒熜和穆云起走到跟前,仵作继续说道:“这个人的图案大,看得清晰,这一圈一圈看着跟蜗牛似的,偏偏上面还画个尖角出来。” 穆云起看着这图案皱起了眉毛,“这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 穆云起想得有些头疼,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突然似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司徒熜看着她的状态不好,赶紧扶住她问道:“可还好?” 穆云起似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兀自陷入一个虚幻的场景之中,画面里有两个白衣飘飘的女子,看不清面容,穆云起却知道其中有一位是母亲。 两个女子你追我赶,好不热闹,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好像是自己,好像是摔倒了,两个女子赶紧跑过来。 其中不是母亲的女人先将她扶起,这时她看见这个女人的脖子上有这么一个图案。 画面一转,她面前是熊熊烈火烧着无数人的尸体,几个孩童站在大火前静静地看着。这时,一个孩童转过身来用阴鸷的眼神看着她,这个孩子的眉心处也有这么一个图案。 穆云起突然睁大眼睛,看向司徒熜说道:“乌拉人,我在乌拉的孩子头上看到这个图案。” 这时,她又想起乌拉王背后扯下一半的帷幕,不也是这个图案,于是她更加确定地说道:“是乌拉。” 然后转向仵作问道:“这些人身上都有这种图腾吗?” 仵作点点头,顺便翻开几具尸体的衣服给他们看,果然是大小不同位置不同的同一种图案。 穆云起猜测:“这会不会就是消失的五万大军?” 司徒熜马上反应过来,“赶紧给阿靇写信,告诉他乌拉人已进入京城。” 说着他人已朝外走去,向他的侍从吩咐道:“召唤兵部尚书进宫。” 说完回身拽住穆云起说道:“走,随我一同进宫。” 穆云起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御书房内,皇帝听着司徒熜和穆云起的汇报,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 “这么说,乌拉残余已经进入京城,而且还夜袭秦王府?” 穆云起拱手作揖说道:“秦王是灭乌拉的主帅,他们来秦王府寻仇也说得通,可能他们不知道秦王已被流放。” 司徒熜疑惑地问道:“有没有可能他们知道四皇弟已被流放,去秦王府只是去找什么东西。” “秦王府怕是没有什么好找的,人都走了,只剩下穆云煊,这个有些说不通吧。”穆云起嘴上反驳着,心中更认同司徒熜的说法,她是亲眼看到那群人中的一部分奔着司徒靇的书房而去。 兵部尚书到了之后,便拟定了全城搜查令,势要除净乌拉残余势力。 司徒熜和穆云起一起从宫中出来,走到宫门处穆云起才想起自己的马车因之前同司徒熜去衙门而被放行回府,如此折腾了一大圈,自己看来又得蹭司徒熜的马车回府了。 看着司徒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穆云起深深地叹了口气,没等司徒熜的邀请,径直坐上马车,司徒熜上来后看她已经端坐好,不禁莞尔一笑,“早上看你还要据我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会儿倒是乖巧了。” “没办法,我没马车,只能来蹭睿王殿下您的了。” “好说,晚膳时间快到了,去我府上尝尝你皇嫂的桃花酿如何?” 穆云起想起睿王妃的酒也忍不住馋虫作祟,欣然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 司徒熜笑着点了她的鼻子一下,穆云起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好像小时候他也特别喜欢点她的鼻子。 司徒熜倒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这么大了还是这般可爱。” 穆云起可不敢担“可爱”一词,于是假装气恼地说道:“熜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司徒熜摇头笑了笑,“你们几个在我眼里永远长不大。” 穆云起听着愣住了,是啊,他是他们的大哥哥,永远保护着他们。 进了睿王府,睿王妃没想到云沐容会来,赶紧又叫下人加几个菜却被司徒熜拦住了,“不用对他那么客气,把你的桃花酿拿出来就好。”,睿王妃笑着去取酒。 酒过三巡,穆云起突然问道:“殿下可知后宫嫔妃可否出宫另嫁他人?” 司徒熜听后奇怪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听说的,怎么可能,自开朝以来还没有哪个嫔妃能嫁给别人的,前朝倒是有过,但那也是极特殊的情况。” 穆云起也觉得那段文字描写的事情过于惊悚,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不过她仍继续问道:“殿下可知先皇的庄妃后来如何?” “庄妃?哪个庄妃,先皇的庄妃?” “我那有一支庄妃刘恬苮的菊花簪。”穆云起想起从崊天阁取回的那个发簪。 “庄妃刘恬苮是吗?等有机会本王去史库看一看,唉,皇祖父的妃嫔众多真的记不清了,只是这子嗣却稀少,再加上皇位的争夺,司徒家已经没有上一代的亲王在世了。”司徒熜感叹道。 穆云起皱起眉头,皇室凋零对一个国家来说并非是好事,但是对于某些极具野心的人来说确实乐事。 第五十章 来信 穆云起从睿王府出来就去了司徒靇的书房,自遇袭之后,她一直未抽身来查看一下书房里的情况,今天知道了刺客是乌拉人,那么书房里会不会留下他们的踪迹。 秦王府里现在只剩下守门人守着这偌大的庭院,秦王府昔日的热闹景象已不复存在。穆云起毫无戒备地溜进院子,在院子里四处逛了一会儿才去书房。 书房已经上锁,但穆云起有钥匙,这个时候守门人已睡熟,根本不会走进这深深的府院里来。 穆云起开了门走进去,擦亮火匣把灯点亮。灯亮之后屋子里所有物品摆件一目了然。穆云起仔细观察地上的脚印。 刺客进来时,这间屋子已空了有些时日,地上有一层薄灰,刺客们只要进来,难免不留下些许痕迹。 这些足迹来到书架前,来到书桌前,来到床前,来到……机关的前面,穆云起惊出一身冷汗。 她熄灭了灯,打开机关走了进去,仔细观察地面的足迹,似乎没有人进来的迹象,穆云起这才稍稍安心。 一路走进司云阁大堂,这时还有暗卫在此守卫,见她进来不疾不徐地向她行礼。 穆云起问向守卫:“刺客进入秦王府那日是谁当值?” 守卫摇摇头说道:“一切由田主簿安排,王妃可以去问田主簿。” “好,叫他来一下。” 其中一名守卫去唤田主簿,穆云起就坐在主座上看着案子上还未收起的书。 不一会儿,田主簿就到了,看见穆云起马上行礼问安,穆云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问道:“刺客进入殿下书房可曾发现密道?” 田主簿回道:“那日,当值说上面有动静,在下带着几个守卫躲在门口,如果有进入密道者必当场击毙。但是我们听到那人好像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然后被一名刺客叫走了,说那边任务执行失败,遇见高手请求支援,然后就都撤走了。” 穆云起陷入沉思,看来刺客兵分两路是各有任务,显然穆云煊那边的任务比书房的任务更重要。 穆云起给田主簿画了一个图案,说道:“吩咐下去,全国境内尤其是京城大力搜查有这种图案的人,全部记录在册并进行监视,一旦有聚集现象格杀勿论,还有要避开官府的人马,如果官府先下手我们就撤,殿下的司云阁不能被人发现明白吗?” 田主簿向穆云起拱手说道:“王妃的意思我们明白,阁主一直都训诫我们躲在官府后面行事,所以请王妃放心。” 穆云起点了点头,“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穆云起回到国公府之后把近日的诸多发现都写信给司徒靇知晓。 司徒靇一回到曼城就收到穆云起的多封来信,司徒靇手中握着这些信心情分外愉悦,几个箭步钻进房内,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第一封信就是汇报她平安的消息。 靇哥哥亲启 想必哥哥已经知道我遇刺受伤的消息,令您担忧心中万分不安。现已大好,多谢赠药。 云煊已回丞相府,一切安好,只是我的身份已被她知晓,好在煊儿明事理,倒是不必担忧。 身在乌拉可一切安好,收到您诸多问候我病情的来信,心中温暖,愿您保重身体,小心为上。 第二封信是说起华峰的事情。 靇哥哥亲启 近日结交一位小英雄,镇西将军家的小公子华峰,此人虽为世家公子,但华将军教子有方,小小年纪武艺不凡,精通诗书,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只可惜心向沙场,我无力阻止,若能留京为官定有一番大作为。只是战场多狡诈,以他年轻的阅历终是有害,还请多重视于他。 看着穆云起对华峰的夸赞,司徒靇笑了笑,她是太过爱惜人才,竟忘记了人的成长是需要磨砺的。 第三封信絮絮叨叨说了些京城秋日的风光,让司徒靇也不免想起两个人在京城时共处的日子。 第四封信是她从天脊山回来跟他讲述穆家与司徒家的渊源,司徒靇看完她的信皱起眉头,眼神也变得幽深。穆致远难道就是为了他的野心而控制自己,那么他要怎么做。无论穆丰戚如何死的已经不重要了,那只是为野心找的借口。 第五封信依旧是穆云起述说自己对他的思念之情。 靇哥哥亲启 见字如面,一别月余,甚是想念,虽经历颇多,然终不及你在身边时欢愉。那日上朝归来路过秦王府,已不复昔日门庭若市,期待兄长早日建功立业能重返家园。 司徒靇看着她的信心中多了一分悲凉,他也希望能早日回去和她团聚,只有尽快完成父皇交给的任务自己才有回去的希望。 第六封信是近来收到的信,也是最后一封信,信中讲述近日来与睿王一起发现的乌拉余孽居然出现在京城,而且袭击秦王府的刺客很有可能是乌拉人,一是他们长期服药,二是他们身上都有乌拉图腾,所以穆云起猜测这有可能是五万大军的一小股。穆云起又告诉他京城已经开始戒严,全面搜查乌拉人的行踪,司云阁也被她派出去寻找乌拉残余。 司徒靇揉了揉眉心,这几日他也是一刻不停地寻找这些人的去向,跟据踪迹他推测这些人逃到华容,华容的君主慕容绝是出了名的狡猾,没人能从他那里占到一分的便宜。不知道哈里古给了他什么好处,能借道给她。 第二日,司徒靇就带着楚源去了梅城,不曾想华峰这小子已先他一步从京城赶来了梅城。一见面,华峰就要和司徒靇比试比试,被他爹好一通训,“年纪不小了,还这般没大没小的,殿下岂会轻易和你比试,好好练你的功,读你的书吧。” 华峰挠挠头说道:“好些日子没和人比试了,一时技痒。” 然后转过头去兴奋地和司徒靇说道:“殿下,你别说,我才知道这护国公别看长得娇小,这武功是真不赖,就连我都打不过他。” 他爹一听更来气了,“你小子怎么还跟护国公打起来了。” 华峰冲他爹一努鼻子道:“不跟他打一架他也不知道我的实力,我也来不了这里。你还不知道他对世家子弟有偏见,就这样她也只把我送来梅城,也不让我进乌拉。” 司徒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护国公已给本王写信说了你的事情,她也是爱惜人才,不忍你在乌拉受半点儿伤害。” 华峰才不信他的说辞,“殿下不必为他说好话,他就是看不起世家子弟罢了。” 司徒靇见他也是孩子心性就不与他争辩,转而对着华西颂说道:“本王从乌拉王城回来,发现那五万大军是借道华容逃了出来,你这里严加防守,不要放任一个乌拉人进入天涪。” 说着话他已经坐到主位,继续说道:“护国公在本王王府内遭刺客袭击,据调查可能是乌拉余孽所为,所以你这边责任重大。” 华西颂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说道:“末将立刻安排人马将边境全面封锁。” 司徒靇点点头,然后冲着华峰说道:“走,出去练练手。” 华峰高兴地冲着他爹扬了扬下巴就跟着司徒靇出去了。 第五十一章 华容 华容的王宫内,哈里古跪坐在地上,床榻上一位中年男子正叉着腿坐在那,两只胳膊撑着膝骨,衣襟微敞着,正在用她那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眼神中充满狠厉。消瘦的瓜子脸下一小撮山羊胡正一抖一抖地配合着他嘴中说出来的话语,“无能的家伙,你的勇士不是很厉害嘛,怎么会被人一招毙命?” 地上的人擦掉嘴角的血渍,露出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闪着泪光,娇柔地说道:“那人武功太高,受了重伤还能使出百剑穿心的招法,即使是再厉害的勇士也难敌。” “哼,借口,既然人没杀掉,可找到了什么东西吗?” 地上的女人摇摇头,“时间太短,什么也没找到。” “一群废物,杀个女人都杀不了,你说孤借道给你有什么用。” 哈里古低下头暗淡了神色说道:“我本一介女流在乱世中求生不易,还得多谢陛下照拂才得安生,陛下若是嫌弃我没有用,大可杀了我一了百了。” 那男人揉了揉眉心说道:“你也不必如此说,只是你们没完成任务让本王很气愤,你知道孤有多恨他们。” “我又何尝不恨,要不是穆致远和司徒敏英,华明也不会死,云起至今下落不明。” 说起往事,床上的男子更是伤怀,穆华明死不死他不管,只是那个美若光华的女子却也随着他逝去,才是他心中最深的痛。忽然他的眼神更加锐利地问道:“可知破坏我们行动的人是谁?” 哈里古抬起头说道:“天涪国护国公云沐容。” “云沐容。”男子低喃这个名字,心中似想出什么计划来,狐狸眼变得异常明亮。 哈里古来到五万大军驻扎的营地,五万守城军统领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将军,是哈里古娘家的堂兄多利尔。 哈里古刚坐下,多利尔就上前汇报:“已经成功安排一万人进入天涪,这些人会渗透到天涪的各个角落,等待您的调遣。” 哈里古重重地“嗯”了一声,多利尔继续说道:“捉拿秦王侧妃的任务失败了,我们还要继续吗?华容王那边可有怪罪您?” 哈里古眼睛立刻变得凜利,瞪向多利尔,要知道她刚刚从华容王慕容绝那里受辱回来,“继续捉拿秦王侧妃,绝不让司徒靇好过,我女儿如今还下落不明,只有抓住他的人才能换回我的女儿。” 转而又对多利尔吩咐道:“还有一个人也给我抓回来,若是他负隅顽抗同样杀掉他。” “谁?” “云沐容,天涪国护国公。” “就是那个一剑射杀我们全部人马的人?” “你确定他是一剑就杀了所有人。” “是的,我当时在房顶上看得清清楚楚,连眼睛都没敢眨,真是一剑,太厉害了。” “那是百剑穿心,一把剑瞬间化作百道剑气,是名剑山庄的定庄功法,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高的武功,看来此人必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那我们还抓,直接毒死他不就成了。” 说起这个哈里古就十分厌烦,她当然知道把人杀掉一了百了,但是慕容绝不干啊,他那双狐狸眼不知道又算计着什么。 于是,她厌烦地说道:“都是慕容绝这个老家伙非要我们把人给他抓来,唉,真是烦死了,这个老东西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谁叫我们现在借着他的道,还靠他养着我们,要不谁会听这个老东西的。” 多利尔也知道他们目前的处境要依靠着慕容绝,所以也只能接受事实地说道:“云沐容可不好抓啊,如若只能抓到一个,我们首先抓谁?” “先把云沐容抓住再说,那是华容王要的人。” 说到这,哈里古又把多利尔叫到跟前跟他言语了几句,多利尔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好主意,您可真是聪明。” 哈里古呸了一声,“都是那老狐狸的主意,我哪有那么坏。” 慕容绝来到一个地下牢房,正中间是个行刑的地方,周围宽敞没有障碍物,方便施展。架子上绑着一个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 慕容绝两三步走到那人跟前问道:“还是不肯说吗?倒也是,那么大个秘密得死多少人啊!” 说完围着他又转了一圈,转到他身后说道:“你在天涪的任务孤已经替你完成,你要保护的人本王可以救她回来,作为交易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个秘密说出来了。” 说完人已经转到他的前面,用一根棍子把他的头拨起来,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啧啧两声说道:“好歹也是天青阁的副阁主,我华容王室最忠诚的护卫,怎么就这般不知好歹呢。” 然后抽回棍子,那脑袋失去了支撑像个皮球一样耷拉下来。 慕容绝眯起他的狐狸眼说道:“那个秘密足以震荡整个天涪王朝不是嘛,我来猜一猜好不好?” “不用猜了,我告诉你。”被绑着的人终于开口,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向慕容绝说了一件往事。 慕容绝听完故事,走出地牢,对看守的人说道:“好生伺候着,别弄死了,有人还等着见他呢。” 被绑着的人终于被放了下来,用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目送那只老狐狸离开。 第五十二章 请旨 睿王的大清查政策在全国范围内都有了成效,近六千人被抓,经审讯大都是乌拉王城的守卫军。 穆云起指挥司云阁在京城内也处置近千名乌拉残余,这些人里面不全是乌拉守卫军,穆云起认为乌拉人善毒,只要是乌拉人都有可能对京城构成威胁。 司徒靇在信中说她比自己还魔性,穆云起看后只是嘴角抽了抽,“论魔性谁比得上你,整个乌拉都快被你屠干净了。” 乌拉守卫军逃往华容已经可以确定,司徒靇准备来个先礼后兵,请旨出使华容,与华容王当面解决乌拉问题。 朝堂上保守派一向都是持反对态度,以穆致远为首,而激进派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不试一试如何能解决乌拉守卫军的问题,以睿王司徒熜为首。 云沐容一直没有表明态度,穆致远看向她,希望她能够站在反对面,可是以他对云沐容的了解,让她站在保守派这一边的可能性不大。 果然,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皇帝问起云沐容的意见。 云沐容出列说道:“以微臣之见,穆丞相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华容是西域六邦中实力最强大的,所以不会轻易答应我们的要求,何况这些年西域六邦一直联合对抗我天涪,所以让它们站在对立面实在是难上加难。” 穆致远和司徒熜都没有想到一向为秦王马首是瞻的云沐容会出来反对盟谈,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很快穆丞相就露出赏识的笑容,而司徒熜则皱起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下了朝,司徒熜站在马车旁等着穆云起出来,一见她出来就把她拉上自己的马车,不远处的穆丞相看着云沐容上了睿王的马车,挑了下眉毛,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府去了。 “你为何反对盟谈,难道你已不在和阿靇一心?”司徒熜略带着怒气问道。 穆云起看着他那薄怒的表情笑了,说道:“熜哥哥还是一心一意为着靇哥哥,为什么呢?是因为辰妃那好吃的绿豆糕吗?” “你别扯远了,本王是就事论事,说吧,你怎么想的。” 穆云起收起玩笑的表情,转而看向窗外说道:“就如我在朝堂上所言,盟谈未必能成功,慕容绝一向诡计多端,我怕……” 穆云起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司徒熜说道:“我怕靇哥哥会遭遇不测,毕竟和慕容绝那个老狐狸交手,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绝阴险狡诈之名在外,世人皆知,但阿靇也非一般人,焉知他不能制敌取胜。” 穆云起知道司徒熜一直信任司徒靇,想说动司徒熜不易,于是说道:“靇哥哥真幸运,有您这样一位兄长,皇室之中真是少见。” 司徒熜被她说得潸然,点了她鼻子一下,“我也是你的好兄长。” 穆云起笑了笑,做女人行礼的样子,“是,我的好兄长。” 司徒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司徒熜又将穆云起带回睿王府吃午饭,刚一进门,就看到司徒煈像只兔子似的蹦过来,边蹦跶边喊道:“云沐容,你厉害呀,居然敢跟司徒靇唱反调,三皇兄,他这么不给你面子,你还不收拾他。” 穆云起看着他一副欠扁的样子,努努嘴说道:“不好意思,睿王殿下对我好着呢,你要失望了。” 司徒煈撇撇嘴,“等司徒靇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吧。” 说完就不再和穆云起贫嘴,而是拉着司徒熜问东问西的,此时,穆云起想起司徒靇能收拾她的方法不禁一张俏脸红得透透的。 第二日上朝仍然讨论司徒靇盟谈的事情,意外的是仁王司徒霦竟站在司徒熜一边,他说道:“秦王出使华容先探虚实无可厚非,而且以秦王的武功谋略区区盟谈应该不在话下。何况睿王说的也很有道理,不可能因为存在的风险而放弃和谈,难道要直接开战不成?” 没想到仁王的一番说辞最终打动了皇帝那根神经,于是颁召赐秦王司徒靇为骠骑将军出使华容国商谈乌拉残部的归属问题。 晚上,穆云起来到穆府做客,想要和丞相商量秦王出使的事情。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居然在丞相府看到了萧书缘。 萧书缘被她安排到户部任职,正好在二叔穆华月的手下做事,两个人关系不错,似有忘年交之意,穆老爷子也很喜欢萧书缘。 穆云起趁热打铁,“如今秦王出使华容,如果顺利也许能平安归来,如果不顺利的话,云煊妹妹终要受苦。” 穆致远叹了口气,“秦王此去凶险,老夫实在不忍,唉,仁王和睿王巴不得少个争皇位的。” 穆云起心中打鼓,要说睿王她是相信的,仁王此举真的说不上什么目的,此人平时与他们交往颇少,似乎是皇子中特立独行的一位,平日里只见司徒靇、司徒熜、司徒煈和司徒荇经常走动,司徒忠到底把自己弄到阴曹地府去了,这些个皇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外面还有一群不怕事大的,就眼前这位,逼着皇子们折腾,唉,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穆云起叹了口气,说道:“孙儿见萧书缘和二叔似乎比较交好,祖父如何看此人?” 穆致远还没明白穆云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顺着她的意思说道:“年轻有为,才学过人,是个可塑之才,沐容有何想法?” 穆云起见穆致远对萧书缘的评价不错,继续说道:“他作有一幅画,画得是山水风景,甚得云煊喜爱,祖父可否成全一二。” 穆致远没想到云沐容居然有这般大胆的心思,不免想给他些教训说道:“胡闹,煊儿现在是秦王侧妃,怎可有此心思。” 穆云起看着穆致远竟有些意气地继续问道:“若秦王不要她又待如何?” 穆致远眯起了眼睛,“云沐容,你想干什么?” 穆云起拱手作揖道:“女儿家半生幸福都系于男人身上,若所嫁非良人,何苦误了半生。” 穆致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除非我死,否则这种事情是绝不可以出现在穆家。” 穆云起没想到穆致远对此事反应如此之大,看来今日是说不通了,穆云起识相地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道:“秦王此次盟谈若是不成,可会引起两国战争?” 穆致远见她转移话题,也就不再生气,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去看向窗外说道:“华容给乌拉借道之时就没打算要和平共处,所以天涪和华容一战是迟早的事。” 穆云起点点头,想着那个即将去盟谈的人心中满是担忧,自己却身在一方无能为力。 晚上,穆云起一个人在国公府里闲逛,近来她身体越加困顿,让她不免心中一惊。穆云起为自己把了下脉,看来她猜得不错。 第五十三章 药谷 圣旨在二十日后到了曼城的秦王府,司徒靇身着湛蓝色四爪蟒袍恭恭敬敬地接了圣旨。他的态度令传旨的太监很是意外,要知道过去这位爷什么时候这般恭敬地接过圣旨,他们这些传旨的还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原本不知这个没有母系撑腰的皇子为何如此桀骜,后来才渐渐发现穆丞相总是有意无意试炼他,让他们这些皇帝跟前当差的不免有了几分猜测。 司徒靇接过圣旨起身,传旨太监又从袖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司徒靇说道:“护国公大人让小的帮他给殿下带封信。” 司徒靇点头收下了信,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揣进袖兜,冲后面楚源示意,楚源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太监手里说道:“路途遥远,公公辛苦了,殿下身在外地不比从前,还望公公不要嫌弃。” 那公公赶忙收下,司徒靇又问道:“云大人现在身体可好?” 那太监回道:“护国公大人身体恢复得很好,每日都正常上朝。睿王殿下照顾得好,护国公大人都见胖了。” 司徒靇想想她胖了一圈的样子,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那太监谢过司徒靇后,就被楚源带走安排吃食去了。 司徒靇摸着袖兜里的信,自从他上书要求盟谈,穆云起就没再给她写过信,多封去信都杳无音信,他听司云阁传过话来,穆云起在朝堂上是不支持他去盟谈的,司徒靇知她是生气了。 转身回到书房,打开信,里面竟带着一袋粉末。司徒靇先看正文,中规中矩的文书,交代着穆丞相的嘱托,也有她的意见,司徒靇看着信思索着,也许她的建议可以考虑考虑。 读完正文,司徒靇将粉末洒在信上,不一会儿信上就显现出一堆红字来,司徒靇看完红字激动得一跃而起,哈哈大笑道:“好,太好了,起儿,等着,本王这次一定会成功归来的。” 司徒靇送去华容的国书五日后就返回到梅城军营,司徒靇看着国书上慕容绝一板一眼的批示,想起信中穆云起对他的叮咛:“慕容绝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务必慎重小心。” 华西颂看着司徒靇也有些担忧地问道:“殿下可有把握,要不多派些人跟您一同前往?” 华峰在旁边接道:“爹,有我在您放心,我定能保护好殿下。” 他爹“哼”了一声,“有你在我更不放心了,你别拖殿下的后腿就成了。” 华峰努努鼻子,司徒靇浅笑道:“华峰武艺进展很快,华将军不必担心。” 这时,大营外吵吵嚷嚷的惊动他们几个,司徒靇率先走出营帐,一名士兵前来禀报:“殿下,门外有两个郎中说要见殿下。” “郎中?”华峰和楚源等人面面相觑,司徒靇却说道:“请他们进来。” 两名郎中走进营帐,楚源一见,不免惊道:“两位不是在乌拉种药呢吗?怎么跑来这里啦!” 华峰天吹着胡子气道:“没礼貌的臭小子。” 楚源被他训了,还要还嘴却被司徒靇阻止。司徒靇起身拱手道:“华医神不知有何指教?” 华峰天见他还懂礼数,说道:“云沐容那小子叫我给你配些药,我配完给你送来。” 说完,他身后的迟木鱼放下一个木箱,打开木箱,各种瓶瓶罐罐,像极了穆云起的抽屉,司徒靇拿出一个瓶子在手中把玩。 穆云起这丫头嘴上怨着他,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他,想着想着一丝幸福爬上了嘴角。 司徒靇谢过两位辛苦送药,本要留他们多歇几天再走,谁知华峰天不领情说道:“老夫没工夫在这耽误时间,乌拉还有很多地要开荒种药呢。” 司徒靇无奈只好派人送他们回去。 华峰天刚走,华西颂就走到司徒靇身边问道:“这医神真的要把乌拉那片毒障之地变成药谷?” 司徒靇回身坐在主座上说道:“药和毒本是同源,乌拉人不知道好好利用,干尽坏事自取灭亡。医神药谷已毁定然心有不甘,如今乌拉大片适合草药生长的土地山丘正满足了他的心愿,本王已命乌拉各州府支持医神的草药种植策略,这里将是天涪以后的大医库。” 华西颂听后惊讶地合不拢嘴,“这一个国度从过去的毒国变成药谷,这变化也太大了。” 华峰在旁边接道:“难怪护国公在国内大力招揽从医从药的学子,看不上我们这些世家子弟。” “这也要感谢穆丞相的支持,要知道这种举国之力的政策也只有丞相大人能推动下去。”司徒靇在心里很认可穆致远的政绩的,只是他野心大了些,总想控制皇室之人,他也确实控制住了,司徒靇不明白为何父皇对穆致远如此言听计从,难道父皇也如自己这般有把柄在他手中? 天涪国纪元鼎丰十六年,司徒靇带着华峰和楚源,以及两千名护卫从梅城进入华容境内。 华容王座上的慕容绝一身烫金狮纹白袍,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下面一众大臣向他汇报天涪使者的情况。 慕容绝双眼微眯,心里想着:“来吧,小子,从孤口中拿食,孤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哈里古进入天涪境内才知道如今天涪对乌拉的清洗行动有多彻底,她只能找个无人的山洞,将自己身上的乌拉图腾硬生生地剜去,那锥心刺骨的痛,让哈里古大喊道:“乌拉王你不得好死。” 痛过之后,哈里古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滴又一滴眼泪沿着鼻梁滑下,“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是吗?你没有能力教化子民,就让司徒靇来清洗是吗?你真是最残忍的君王。” 躺了两天两夜,哈里古的身体终于恢复一些,看着已经结痂的大片皮肉,那个曾经让她无比骄傲的标志如今却成为了丑陋的伤疤。她重新穿好衣服,走上山巅,回望那看不到边际的云海,似从梦中走来,初生的阳光射出耀眼光芒的那刻,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云沐容,我来了。” 第五十四章 故人 哈里古伪装成落魄少女来到京城,年近四十的她保养得宜,看起来和二十多的少女有一拼。她特意等在穆云起下朝的路上,装作不经意撞向穆云起的马车。 马车骤停,惊动了快要睡着的穆云起,穆云起问道:“何事停车?” 车夫掀开车帘说道:“有一位姑娘晕倒在车前。” 穆云起看着哈里古正躺在马车正前方,不禁皱眉,只好下车看看有没有撞到人。 穆云起走到那女子跟前紧紧地皱紧眉头,这明显不是被她的马车撞晕的,而是她自己晕倒的,而且可能是她故意晕倒在她的马车前。 穆云起用脚踢了踢那姑娘,周围忽然出来一个老太婆来,“姑娘,你怎么晕倒了?”,然后抬头看向穆云起,“公子,这姑娘都晕倒了,你不扶起来,怎么还用脚踢她?” 穆云起见有人出来就说道:“她自己晕倒的,与我何干,你这么好心,你就把她带回家好了,想讹上本公子,没门。” 哈里古听着穆云起说的话恨得牙痒痒还无可奈何,只能装晕,那老婆子不干了,“你说你坐着马车怎么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以这般为人。” 这时,人群中有眼尖的起哄道:“那不是护国公的马车吗?堂堂护国公不会连个弱女子都不救吧,还怎么护国啊!” 穆云起看出来了,这群人就是不嫌事大,叹了口气叫下人把那姑娘抬上马车,回府去了。 回到府里,穆云起命人把她送去厢房,请个大夫看看,没事的话给几两银子打发走人。 这些日子她越发困倦,每每下朝都要回房补上一觉。可她一觉醒来看到一个女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这才看清是她救回来的女人,顿时怒道:“谁允许你进本官的房间,来人。” 下人们听到她怒气冲冲的声音,赶紧跑进来解释:“大人,大夫给姑娘看了,没有毛病,就是饿久了头发昏,我们给姑娘准备饭食,也给了银子,可姑娘不肯走,非要当面来谢您,趁我们不注意她就自己溜进来了。” 穆云起挥挥手打发下人离开,然后起身问道:“姑娘若没事就离开吧,护国公府也不是好呆的。” 可那姑娘傻愣愣的只盯着他看,眼睛都不错一分,她走到哪里她盯到哪里,让穆云起十分恼怒:“若姑娘不肯走,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那姑娘终于说话了,“华明,华明你没死是吗?” 穆云起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满脸挂满泪水,那种既惊喜又不可思议的表情把穆云起弄得一愣,问道:“你说谁?” “穆华明,你是穆华明对不对,华明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十四年前你就死了。”说完人就向她怀里冲了过来,将穆云起死死地抱在怀里。 穆云起此时已经彻底蒙了,这女人是谁?为何会认识父亲,为何自己对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穆云起终于在她的哭声中回过神来,将她推开问道:“你是何人?在下云沐容,不是你说的穆华明,不知姑娘说的穆华明又是何人?” 那姑娘听她这么说,才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她说道:“好像是错了,华明今年也该有四十了,你才二十吧,还这般青涩。” 穆云起又皱起眉毛,“在下应该唤您一声‘夫人’吧?” 这么近距离一看,这女人年纪也不轻了,眼角已经有些许细纹,面皮也不似二十左右女孩儿的紧致和细腻。 那女人擦擦眼泪说道:“您确实应唤我‘夫人’,我与刚才说的穆华明算是同龄人。” 穆云起看着这个女人似乎对父亲的感情很深,于是就多嘴问了句,“您与穆华明是什么关系?” 那女人抬眼深深地看向她,似从她的容貌中找寻记忆中的那个人,语气略有沉闷地说道:“他是穆丞相的长子,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也是我的妹夫,他娶了我的师妹,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不想十四年前两个人突染瘟疫,双双过世,女儿也不知去向。” 她就是梦中那个与母亲一起陪自己玩的女人吧,她是母亲的师姐,叫什么名字已经记不得,穆云起揉揉眉心,说道:“抱歉,提起您的伤心事。” 那女人似不太在意说道:“你与他一般容貌,乍一看我还以为他没有死,实在抱歉。谢过公子方才相救之恩,老身就此别过,望有缘再见。” 穆云起喊了下人来送客,哈里古在心里深深地咒骂道:“小兔崽子,老娘都哭的这般动人还赶我走。” 穆云起看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转身回榻上躺着,心想:“我可不是什么善人,再说你这般可疑,我怎么敢留你。” 哈里古被穆云起撵出来之后就找个落脚的地方,这云沐容比她想象的难对付多了,和慕容绝那个老狐狸有一拼。不过,她也察觉出一丝异样,她需要时间去验证一下。 穆云起已经完全没有睡意,换了身衣服,钻进归君馆。 尉迟詹看到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问道:“怎么,身体还没好?” “不是,烦心,感觉到了多事之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这么厉害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尉迟詹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今日有个女人晕倒在我马车前,后来她居然和我说她认识父亲,是我母亲的师姐,我虽然在梦中见过,但真的不记得这个人,你派人去查一查,我记忆中好像她也有乌拉的图腾,说不定又是乌拉余孽。” 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知怎的,她转身将茶水都吐了出来,“什么茶这么浓的味道。” 尉迟詹疑惑地看向她,“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个味道吗,今日怎么了?” “有小人儿作祟。” 尉迟詹眯着一只眼睛问道:“你不是说我吧。” 穆云起哼道:“你还不配”,说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尉迟詹顿时瞪大眼睛,“你不要命了。” 穆云起自鸣得意道:“这才是我的护身符。” 尉迟詹恨铁不成钢道:“也就你信司徒靇的鬼话,我看他回不来谁还能保你。” 穆云起一听顿时炸毛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就走了。 尉迟詹看着她怒气冲冲地出门,眼神变得幽深,喃喃道:“为何这般折磨自己,和我一起过平淡的日子不好吗?” 第五十五章 接近 穆云起越想越不对劲,一个人又悄悄潜进司徒靇的书房里。坐在司徒靇的座椅上,心才稍稍安定下来,这里曾是司徒靇每日处理政务时坐的地方,有他的气息,有他的温度。 穆云起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每一分空气,来弥补身边的空虚。渐渐地她又有些困顿,正在她打瞌睡的时候几丝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了她,她激灵一下睁开眼睛,借助月光她看到一个身影正在书架那翻找着什么,穆云起没有出声,悄悄地提着衣服站了起来。 那人显然太专注了,竟没注意到有个人在那里睡觉,直到穆云起来到他身后轻轻地问了一声:“找什么呢?” “找国玺。”一个女人的声音下意识回答道,转念一想不对,可是人已经被穆云起一把控制住。 这人武功应该不赖,穆云起也是轻敌,被那人往后一推竟逃脱了,穆云起哪里容得她逃脱,两个人在狭窄的书房打斗起来。 穆云起意图看清那女人是谁,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眼熟,几个回合下来竟然没让她抓住破绽,穆云起怒了,看来要动真格的了。 穆云起运气,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那人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被穆云起一把打在胸口,一口血似吐了出来,那人感觉自己不上算,抓住空隙就跑了从窗户一跃出去。 穆云起追出去时,那人已经跃上房顶。穆云起没放弃,以她的轻功追这么个人还是不难的。 可那人很狡猾,钻进闹市,几个闪躲之后人就换了一身正常的衣服溜了。穆云起没想到大晚上的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既然抓不到人那就逛逛吧,谁知这一逛居然让她碰到了萧书缘和穆云煊。 两个人在一幅字画前品头论足,穆云起走了过去打招呼,“书缘、云煊在逛街?今天是什么日子这般热闹?” 两个人没想到会遇见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是萧书缘略为大方一些,向她拱手作揖道:“云大人,今日是冬元节,每年今日全国各地都会举行庙会,祈求今冬瑞雪,来年好有个好收成,怎么,大人不知?” “已经冬元节了,这么快,今年好像没有往年那么冷,都忘记这日子了。”穆云起发现自己来到京城已经一年多了,去年的冬元节司徒靇刚刚完婚,自己也在和他闹别扭,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两个人重聚又分别,明年应该能多个小家伙陪伴自己了,想想心情又好了些许,与两个人告别后,自己就回到国公府。 穆云起躺在床上想那人说“找图玺”,她要找什么图玺,司徒靇的书房怎么会有国玺,难道是?想着想着她就困得睡着了。 哈里古回到居处,身体一阵不适,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进去时没有注意到云沐容,也不知道云沐容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让她更意想不到的是云沐容居然有这么高的武功,那么,想要抓住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自己要找个帮手来。 刚才她回来时看到云沐容在和两个人说话,看来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应该更加容易。 之后数日哈里古没有再行动,而是盘算起自己的计划顺便等待帮手的到来。 穆云起在第二日来到丞相府来给穆致远请安:“祖父大人莫怪,昨日孙儿是真忘记冬元节,没能来给祖父请安,是孙儿不孝。” 穆云起给足穆致远面子让穆致远很是高兴,“一家人莫说两家话,哈哈,今日来也不错,正好昨日都回来了,今日还没走呢,中午就在这用午膳吧。” 穆云起只能欣然同意,看着窗外已经掉光叶子的枯树更衬着冬日的冷清,穆云起不知不觉中问道:“祖父可知穆华明的夫人有位师姐?” 穆致远“嗯”的一个扬声,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谁?” 穆云起看向穆致远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地问道:“穆华明的夫人是否有位师姐?” 穆致远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恼怒,眉头皱的紧紧地说道:“不要提这个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穆云起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探究这个人,“她来找过孙儿,说孙儿长得像穆华明,她告诉孙儿,穆华明是您的长子。” 穆致远转而仔细地看着穆云起说道:“她说得没错,你是很像老夫的长子穆华明,非常相像,唉”他叹了口气,似不愿提及又不得不说:“穆华明是老夫与原配夫人刘氏的长子,他长得很像他的母亲,精致的五官,从小就招人疼爱。只是长大以后有了自己的想法便去四处游历求学,原本给他订了与大将军田家的婚事,可是他倒好,从外面直接带个女人回来,老夫一气之下将他赶出家门,本以为他会在外面吃着苦头就会回来服软,哪知他和那个女人过得有声有色,后来竟然还有了孩子,老夫不忍孩子流落在外就将他们接回来。后来确实有个女人说是那女人的师姐来府上小住一阵,哪知这个女人居然是使毒的,后来她离开了,直到华明和她的夫人去世就再未曾见过这个女人,这个时候她怎会出现在京城。”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祖父可还记得?” “她的名字很特别,不是天涪人士,叫哈里古。” “什么,哈里古?乌拉王妃?”穆云起惊奇地大叫道,这就对了,她果然是乌拉人,没想到全国这般戒严她居然还能闯进来,而且来到自己的眼皮底下,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那五万大军也是她弄走,借道华容,这个女人的能力和魄力真的是不容小觑。 “乌拉,怎么又是乌拉,她何时成了乌拉王妃?”穆致远没想到当初那个一脸娇媚的小姑娘已经当上了乌拉王妃,如今乌拉已亡,这个女人来天涪要做什么?祖孙两个人为这个女人的到来感到担忧。 穆云起忽然想到昨晚去司徒靇书房里找国玺的女人,难怪那女人的眼神那么熟悉,应该也是她。看来无论是之前的刺客还是哈里古都是奔着乌拉的国玺来的,幸好那国玺已经被她碾成粉末,原来想拿乌拉国玺做文章的大有人在。 第五十六章 谈判 司徒靇在见到慕容绝那一刻终于知道穆云起所说的老狐狸是什么样子的了,这人一双狐狸眼长鼻子刀削的瓜子脸把狐狸的特征尽显,司徒靇暗忖莫非这人真是狐狸转世。 慕容绝见到司徒靇一副笑脸相迎,迎入大殿,“秦王殿下战功不凡,近日又拿下乌拉,整个国家尽收囊中,真是年轻有为啊。” 司徒靇虚伪地笑道:“哪里哪里,怎能及得上华容王当年单枪匹马杀出重围得登大宝的智慧与气魄。” 慕容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要知道那段时间是他最落魄的时光,多少的迫于无奈,错失挚爱都是在那段时间发生的。 司徒靇看着他的狐狸笑僵在脸上就知道那些情报是真的,这只老狐狸的弱点就是那段往事。 很快,慕容绝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客气地请他入座,华容的礼仪果然不同,君王和大臣都是坐着商议国事,而且没有那些繁琐的礼节,这让作为礼仪之邦的天涪人很不适应。 不过这种不拘一格的君臣相处方式也是有好处的,众臣畅所欲言,不用顾及礼教的束缚,司徒靇发现慕容绝也真是个胸怀坦荡的君主,无论大臣说话有多难听,他都是浅浅一笑,即使再不高兴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像他刚才那番话,其实慕容绝心里是相当抵触的,但也只是瞬间就恢复笑颜,这样的心性也让司徒靇暗暗防备起来。 宾主入座之后,慕容绝先开口道:“秦王殿下此次亲自前来可是为了乌拉那五万大军之事?” 司徒靇没想到慕容绝会如此直接就切入主题,只能实事求是地说道:“不错,那五万大军本是乌拉王城守卫,不过当我天涪大军进入王城之时这五万大军已不见踪影,整个王城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已被毒死,包括乌拉王本人。” 慕容绝“哦”了一声,这说法倒是与哈里古告诉他的有些出入,他犹记得哈里古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时说道她们是被司徒靇打败之后逃到华容的,可司徒靇却说他们未曾交过手。 慕容绝眯起狐狸眼道:“秦王说乌拉王被毒死在王城内,守卫却全部消失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这守卫军怎会弃国王和王城于不顾,擅自离开乌拉呢?” 司徒靇不太明白慕容绝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实打实地说道:“据我方了解应该是乌拉王妃哈里古从中作梗,杀害乌拉王并带走五万守城军。” “一个女人怎会有如此能耐?”慕容绝根本不信司徒靇的那套说辞。 “那陛下又为何给这五万大军借道,转由华容进入我天涪,难道华容要与天涪作对不成。” 慕容绝笑笑,“作对谈不上,你我本非友邦,连年征战,你防着我,我防着你,不是吗?” 慕容绝可倒是坦白,令司徒靇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司徒靇又问道:“那华容王是执意要借道乌拉五万守城军,而不愿意与我天涪好好谈一谈喽。” 慕容绝笑着眯起他的狐狸眼说道:“那倒不是,只是孤听说的与殿下所说有些出入,据孤所知,那五万大军是被天涪军杀到我们华容境内的,乌拉包括乌拉王城都被你们天涪军屠杀干净,孤这么做也是出于道义。如今倒是分不清谁真谁假,至于那五万大军也并未都进入你天涪境内。” 司徒靇这回算是明白了,慕容绝开始谈条件了,谁的条件更优渥他就会帮谁,可他现在不知道对方会给他什么好处,于是他问道:“华容王也是明事理之人,真相如何时间会给我们个说法,只是目前讨论这些意义不大……” “秦王此言差异。”司徒靇话还没说完,华容的大臣就打断他的话,司徒靇略为不悦地皱起眉头,慕容绝大笑着阻止大臣的话,说道:“秦王莫怪,我华容不比天涪,大家有意见就说已习惯,秦王继续。”说完伸手示意司徒靇继续说。 司徒靇被打断了思路,不过他没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看向打断他说话的人,那人看着他的眼神竟是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司徒靇想起要说的话,才悠悠开口道:“华容王陛下,如今我们应该商谈这五万大军的去留,您是要继续给他们借道,还是交给我天涪处置的问题。” 慕容绝笑了笑问道:“有何不同,不都是去你天涪?” 司徒靇翘着一边嘴角笑道:“华容王是聪明人,这其中的不同不需要本王明说吧。” 慕容绝哈哈大笑,“好,那就明人不说暗话,秦王殿下拿出你交换的条件来?” 司徒靇摸不清哈里古给了他什么条件,他只能把事先议好的方案拿出来,“我天涪愿用十万两黄金和五十名美女交换,不知道华容王意下如何?” 慕容绝笑着狐狸眼不说话,似在思索他的条件是否优厚,嘴里喃喃自语道:“十万两黄金,就是每个人值二两黄金,五十名美女就是五十名间谍,哈哈哈哈!” 司徒靇听着心里一颤,他显然是对这个条件不满意,那么他到底要什么?于是,司徒靇拱手道:“华容王可还有什么要求,不妨说出来,我们还可商量。” 慕容绝突然笑了笑,那笑容让司徒靇浑身打了个冷颤,“美女孤不稀罕,孤要你天涪一个人。” 司徒靇勉强挤出个笑容,打趣道:“不知何人能抵五十美女?” 慕容绝依旧笑着说出三个字,司徒靇一听气得顿时站了起来,喝道:“云沐容是我天涪护国公,怎可卖给你交换五万守城军?” 慕容绝看着他气恼,自己却不恼,“一个宠臣而已,秦王何必动怒。” 司徒靇听到“宠臣”二字更怒了,“华容王莫欺我天涪无人,云沐容无论是能力还是为人都是我天涪一等一的人才,宠臣二字未免太过侮辱于人。” “看来秦王很看重云沐容,那这个人果然很有能力,孤更是好奇得狠,还请秦王殿下割爱。” 司徒靇眯着眼睛看向慕容绝,这人是要跟他杠上,他越不愿意给的人这华容王越是要得到,看来和谈进行不下去了,于是他拱手说道:“我天涪物产丰富,华容王还请考虑一二,至于云沐容乃一国栋梁之才,若非他情愿,恐也难为陛下所用,毕竟人非物品,他还是有自己的意愿的。” “哈哈哈哈,这个秦王殿下多虑了,孤能要的人自然有办法降服他,不过既然秦王这般不愿割爱,那孤可以考虑考虑其他,还请秦王殿下到别馆休息休息,静待佳音。” 宾主稍微缓和了一下僵硬的气氛,拱手道别,司徒靇一众被引去别馆休息。 第五十七章 偷袭 司徒靇一众人走后,慕容绝的笑容就收敛起来,目光也变得锐利,看向刚才那个插嘴的大臣,那人被他的眼神冻得又是一个激灵,把脖子缩了起来,嘴里喃喃道:“一个大臣换五万大军,值得吗?”。 慕容绝看着他说道:“能在一年时间从个平民跃升为护国公,从楚王之乱到攻陷乌拉,此人的能耐不容小觑,区区五万乌拉军不值,若此人能为我用,定如虎添翼。” 慕容绝收回目光看向门外说道:“云沐容,孤一定要得到,无论他是神还是人都得过过孤的眼。” 然后他向底下的人使个眼神,下面的一众大臣会意,纷纷离开。 司徒靇来到别馆之后,一直在想慕容绝说的那些话,他为何非要云沐容不可,哈里古又许给他什么好处,他居然连钱都可以不要,非要与天涪作对。 这时,楚源走上前来说道:“殿下,华容王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他为何死咬着护国公不放呢。” 司徒靇看向窗外的竹林,那一根根笔直的竹子正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司徒靇似想着什么,目光放空,幽幽说道:“云沐容确实有相助之能,短短一年的时间,无论在选拔人才还是平定叛乱上都是功不可没的,所以不免引起列国君主的注意,可用五万守城军换云沐容一人,这买卖可做得有些大。” “其实要我说,这买卖也不大,要是我也会选护国公大人而不要五万大军。”华峰快人快语说出自己对云沐容的赞许。 楚源看着他摇了摇头,华峰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楚源拽走了,留下司徒靇一人静一静。 司徒靇见他们离开,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想到慕容绝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穆云起竟然成了他的目标,如果被他发现穆云起的身份,将会对她大为不利,所以这次和谈俨然是不会成功。 司徒靇开始思忖着如何结束和谈,准备下一步计划,或者要跟华容兵戎相见。 这边司徒靇还没想好出路,那边他带来的侍卫就已经被人杀害,幸好有个命大的,拼着最后一口气向他报信。 楚源和华峰本来还在门口聊天,没来得及分开,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天涪士兵冲了进来,拼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华容袭击我们。” 说完那人就断了气,两人一看不好,赶紧跑回屋内对司徒靇说道:“殿下,不好了,华容袭击我们的侍卫,我们快跑吧。”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华容王也未免太小人了。”华峰气愤地说道。 司徒靇赶紧拿起自己的佩剑,“华容何曾讲过礼数,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这时已经有华容的士兵冲进他们所在的别馆,三个人都拔出自己的武器,准备冲出一条血路来,这时从天而降几个球子,重重地打在地上弹出浓浓的烟雾。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三个耳边说道:“快走。” 那人拽了司徒靇一把,三个人跟着他逃出了别馆。来者带着他们跑了一整个夜晚,几个人都累得要脱力了,才来到一片树林里。 那人也累得气喘吁吁地说道:“就送你们到这里吧,再往前走五日应该就到天涪边境。” 司徒靇也喘着粗气说道:“谢过少侠相救,敢问少侠尊姓大名,他日好报答少侠救命之恩。” 那人摆摆手,“救殿下也是受人之托,不敢奢求报答,前面的路也不好走,你们自己多加小心吧。” 说完那人一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楚源来到司徒靇面前说道:“瞧着这轻功功法有些眼熟呢。” 司徒靇看了他一眼,似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句:“走吧,回去商量商量怎么攻打华容吧。” 三人趁着天未亮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还有好几天的路,说不定还有多少阻碍,养精蓄锐是必须的。 司徒靇的逃脱令慕容绝大为光火,冲着下面的人怒道:“一个个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嘛,干起正事来都是废物,赶快去给我追,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天涪,否则大战在即。” 底下人大气都不敢出,领了命赶紧去追杀司徒靇他们。 慕容绝发完火,人反倒变得更加安静了,走到他饲养的鸟笼前,给小鸟填食,问身边的太监:“哈里古要的人已经派过去了吗?” 那太监低头回道:“已经派过去了,此时估计已经到了天涪的京城了吧。” 慕容绝逗着鸟说道:“哈里古,不要让孤失望哦。” 司徒靇他们挑小路跑了两天,按照救他们的人的说法,再坚持三日就能回到天涪了,三个人一合计一鼓作气跑回去再休息。 就在这时,楚源似乎听到什么声音,马上趴在地上仔细听了一下,然后说道:“有大批马队经过,怎么办?会不会是抓我们的人?” 司徒靇想了想说道:“先上树,不管什么人观察一下再说,如果可以抢几匹马做脚力更快些。” 说完三人一跃来到隐蔽的大树上观察下面的情景,只见一队士兵手握长枪从这里经过,突然到他们的树下停了下来。 这时,有个人下马查看地上的脚印,看了一会儿起身对一个头领说道:“侍长,一路上追踪的足迹到这里消失了。” 那人问道:“你可看仔细了?” “看仔细了,他们的鞋印与我们的不同,绝对是他们。” 树上的三人都看向自己的鞋,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发现,居然被他们因为这个原因追踪到了。 三人看看下面,一共才十来个人,以他们的武功应该不在话下,三人拟定了个计划,从树上一跃而下直取那位侍长和那位追踪者的性命,突如其来的刺杀令这群人措手不及,竟选择逃跑。 三人三下五除二将这群人都消灭了,还抢了三匹马。司徒靇看看脚上的鞋子,又看看地上几个尸首,扒了他们的鞋子换上,嘴里呢喃着:“差点儿阴沟里翻车。” 另外两个人虽然嫌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选双合适的换上,把自己的鞋系在腰上。 三人骑上马就往前奔去,谁知刚才那十来个人只是前方探路的,很快就有大股人马追上来,三人一见这是中计了,先用几个人引他们出来,再用大股人马追击。 三人拼命向前催马跑着,边想着甩掉追击的办法,可显然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给他们创造出有利的条件,三个人只好催马快奔。 三人极速奔跑还要随时关注后面的追兵,却未注意到前面的情景,等他们发现前面是峡谷时已经来不及。 楚源的马率先一跃而起,司徒靇和华峰的马也随后跃起。楚源的马跨到对面后蹄勉强踏上对岸,紧蹬了几步才踏稳,又向前跑了几步才停下来。 司徒靇就没那么幸运,他的马前蹄勉强踏在对岸,后蹄在崖壁上猛蹬,意图爬上去,司徒靇一把拔出剑插在崖壁缝隙里。而华峰更惨,他的马连崖壁都没沾到边,司徒靇见势大喊:“抓住我的手。” 华峰倒是反应快的,立马抓住司徒靇伸过来的手。司徒靇的马眼看没有爬上去的希望,司徒靇看着下面荡来荡去的华峰,借着力将华峰荡起来甩上崖壁。 插在缝隙里的剑因为吃力过重,在华峰荡上崖壁司徒靇脱手那一刻断了,司徒靇直直地摔了下去,他伸手摸了摸胸前的信,那是穆云起的最后一封信,红字赫然写到至今仍令他兴奋不已的消息,“靇哥哥,我已有孕。” 司徒靇边下落边笑着呢喃道:“起儿,陪不了你和孩子了,自己保重。”说完,闭上双眼,等待落地那一刻的剧痛。 岸上的楚源追过来时,司徒靇已经下落,他伸手去捞却捞个虚空。华峰被司徒靇甩上岸的一刻本想借力再拉司徒靇一把,却不想脱了手,等他转身再去抓司徒靇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人眼睁睁看着司徒靇落下峡谷,只能拼命地喊他。对面的岸上站着一排的骑士,看到天涪秦王已经落崖,便调转马头回去复命。楚源死死地盯着那群人的背影,双眼通红,面部扭曲地喊道:“天涪一定会报仇。” 两个人在岸上停留着,不知去留,华峰坐在崖边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峡谷问道:“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吗?” 楚源抚摸着马头,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想着司徒靇这么多年对他的好说道:“你先回去复命,让天涪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我下去峡谷找找殿下。” 他露出一抹浅笑说道:“殿下命大,九死一生都未曾有事,我去找找也许有希望。” 华峰看着他想说:“我陪你去。”,可又想想两个人总有一个要回去报信不是,随即他点头起身说“好”。 两个人在峡谷边分别,一个继续向前走回天涪,一个绕着峡谷寻人。 第五十八章 失踪 华容王宫内,柳树摇曳,扶着湖心的水面,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慕容绝侧卧在软榻上欣赏着岸边的舞娘妖魅的舞姿。 这时身边的侍女递上一本册子,慕容绝懒懒地接过,打开看完册子上的内容浅浅地一笑,一双狐狸眼眯得更加慵懒,道:“想逃出孤的手心还是嫩了些。” 天涪京师在十日后收到秦王坠崖的消息,消息是直送大殿,此时文武百官正在上朝,一名侍卫进来禀报说梅城送来十万火急的消息。 既是十万火急,那就送上大殿,一名太监领着信使直入殿来,那信使一入大殿就跪下说道:“梅城送信,秦王殿下于华容境内坠崖,至今生死不明。” 皇帝一听立马站了起来,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信使战战兢兢地又说了一遍:“秦王坠崖失踪,生死不明。” 皇帝这下听清楚了,人也傻了,扑通一下坐在龙椅上,大太监赶紧上前。 众臣下跪道:“陛下节哀!” 皇帝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当初那么多人反对说此次凶险,他仍然将司徒靇送进虎穴,此时他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挥挥手,大太监立即喊道:“退朝。” 众臣行礼毕,纷纷退出大殿却都没有走,在殿前伫立讨论起秦王的事情来。 穆丞相皱着眉头说道:“此次本就凶险,果然还是出事了。” 几名大臣围在穆丞相周围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件事。 仁王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轻盈没做任何停留。 穆云起和司徒熜走在后面看着仁王,又看看一众大臣,也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司徒熜一直跟在穆云起身后,生怕她受不住,眼中满是哀伤与关切,不曾想穆云起竟脚步稳健地走出皇宫,来到自己的马车旁,司徒熜也一直跟她来到马车前,谁知穆云起秉着一口气也就坚持到这一刻,还是晕倒过去,幸好司徒熜一把扶住了她,将她抱上车,对车夫说道:“去睿王府。” 又命睿王府的马车去把荇皇子接来睿王府,他知道穆云起已经怀孕,这件事绝不能让御医或者外面的大夫知道,唯一值得信任的只有司徒荇。 穆云起在马车上就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躺在司徒熜的怀里,看着司徒熜担忧的眼神,她再也控制不住了,躲在司徒熜怀里低声地哭了起来,嘴里还说道:“他为什么不听话,他为什么非要招惹慕容绝,他连我们娘俩都不顾,这就是他口口声声的爱嘛。” 司徒熜这时候感觉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只能用他温暖的大手轻抚她的头,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马车停在睿王府的后门,两个人迟迟没有走下马车,司徒熜搂着穆云起坐在马车上说道:“云起,你放心,本王会照顾你们母子的。” 穆云起哭够了,人也恢复了理智,听他这么说就从他怀里坐起身来,转身看向司徒熜说道:“熜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对靇哥哥好,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用担心。” 说完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司徒熜无奈地叹口气,擦掉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说道:“我知道,但是我答应阿靇要照顾你,如今我也会照顾你们俩。好了,不多说了,我把阿荇叫过来给你看看,毕竟你现在是双身子,孩子也是阿靇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不容有失啊。” 穆云起听话地点点头,同他一起下车来到他的悠然居,司徒荇此时已经到了,还有个不嫌事大的司徒煈,穆云起看到他就头疼,别过眼去不看他他还来劲,被司徒熜拎到门外才消停。 穆云起倚在软榻上,司徒荇为她把脉。司徒荇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是女儿身,不禁为她的大胆感到震惊。鉴于她救过穆云芷的命,而且看司徒熜和司徒靇与她这般亲近,他自然是会帮她保守秘密。 司徒熜告诉他云沐容怀的是司徒靇的孩子时,司徒荇感觉到深深的罪恶感,要知道穆云煊作为司徒靇的侧妃,连司徒靇的边都沾不上,司徒靇却与一个女扮男装之人有了私生子,而且看司徒熜的态度似乎十分维护云沐容,他真不明白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如何得到两位如此聪慧的皇子的重视。虽然云沐容本身也很优秀,但是在这个讲究门阀的制度下纵使他有再过人的本事也无法打破此等束缚,就连自己虽然身为皇子,但是母妃的出身决定了他与穆云芷的婚姻里他还是高攀的。 司徒荇把完脉说道:“云大人还要好生静养才是,这般劳心劳力终是对孩子不利,更何况之前还受过重伤。这孩子也算命大之人,这般折腾还能平安无事。” 穆云起听了孩子没事,抚摸着肚子露出慈爱的微笑,说道:“你要坚强。你父亲如今生死不明,母亲就只有你了。” 司徒荇看着她的样子竟有些动容,“云大人,四皇兄会平安归来的,你莫要太伤心了。” 穆云起看向这个小弟弟,他本就是与皇位无缘之人,所以心思也较其他皇子坦荡许多,这份心性若是不生在皇家也许会幸福许多,看着他安慰自己的样子,穆云起竟笑了出来,“若是云芷能嫁给你也好,无忧无虑,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幸福。” 司徒荇看向她说道:“若是穆家同意,我随时都可以娶云芷,若是不同意,我也宁愿终生不娶。” 穆云起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真心地为云芷高兴。司徒荇说完就起身去打开门,司徒熜第一个冲进来,跑到塌前坐了下来,有些着急地问道:“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穆云起摇摇头,说道:“还好,这孩子很坚强,远比我们想象的坚强很多,希望他将来也如他父亲一般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司徒煈在旁边打趣道:“这要是个丫头得多淘啊。” 司徒熜一眼过去,他不得不噤声,司徒煈是和司徒荇一起知道穆云起的事情的,不过对于他大家可没有对司徒荇那么放心,司徒煈整日里满嘴跑马车,不一定什么时候说走嘴就把穆云起的事情说出去,所以这几个人经常对他耳提面命叫他少说话,可惜啊,除了司徒靇谁都管不住他。 睿王妃过来通知午饭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坐在书房里讨论营救司徒靇的事情。司徒煈在得知司徒靇的事情后就把信使扣下,具体问了很多事情,把信使知道的听说的前前后后都和穆云起他们几个说个详细。 “司徒靇跌下峡谷,那峡谷多深,底下有什么没人能知道,所以说司徒靇要是命大没准真能活着回来。”司徒煈大大咧咧地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看向其他三人却不似他那般轻松,又问道:“怎么,你们还不希望他回来不成?” 司徒熜直接飞给他一记眼刀,穆云起都懒得搭理他,只有司徒荇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营救之事也不易啊。” 睿王妃走进来说道:“想要营救得先填饱肚子有力气再说,都快过了饭时了,我叫下人又热了一遍,你们赶紧去吃吧。” 看到睿王妃亲自来请,司徒熜一拍膝盖,“走,先吃饭去,吃完饭本王出去一趟,你们也各忙各的去吧,有消息本王会通知你们的。” 司徒熜发话了,几个人跟着他吃过饭后都离开了睿王府。 第五十九章 绑架 穆云起从睿王府出来之后就去了归君馆,而司徒煈却跟踪穆云起来到归君馆门口,嘴里不屑道:“司徒靇刚失踪就往男人堆里钻。” 穆云起缓步来到暖阁,侍从告诉她尉迟詹最近不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穆云起点了点头,自己坐在暖阁里喝起茶来。 穆云起喝完茶想着尉迟詹今日是不会回来了,起身去了丞相府。 此时的丞相府也处于低气压下,下人们连说话声都压的很低,穆云起边往里面走边问道:“丞相回来心情不好?” 下人回道:“何止心情不好,简直是要杀人,姨娘刚说句话就被老爷吼回后院。” 穆云起叹了口气,穆致远不生气才怪,司徒靇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如今生死未卜,谁的一副好棋被毁能高兴啊。 穆云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从内院急匆匆跑来几个丫鬟,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小姐被掳走了。” “什么,光天化日,在丞相府里居然掳走两位小姐?”穆云起不可思议地问道,谁这般胆大居然敢干这种事情。 穆致远和二叔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穆华月问道:“出什么事了,大喊大叫的。” 丫鬟赶紧跑过去拿出纸条说道:“两位小姐在内院喝茶聊天,让小的们去准备琴,谁知小的们取琴回来,两位小姐就不见了,桌子上留着这个纸条。” 穆华月一把夺过纸条看了一遍,随即抬头看向穆云起,那眼神充满恨意与不甘,穆云起一时懵愣住,二叔看过纸条为何用这般眼神看自己。 穆致远夺过穆华月手中的纸条,看过后也抬眼看向穆云起,不过他倒算平静,直接伸出手把纸条递给她。 穆云起走上前去接过纸条一看,自己也不免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 穆致远对她说道:“你也先别着急,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绑人,老夫定饶不了他。” 穆云起又看了眼那纸条,上面写道:“欲救二千金,须云沐容,郊外土地庙。” 穆云起还未收起纸条,又有下人跑过来喊道:“老爷不好了,后院的枯井塌了,里面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穆致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穆云起如被雷劈了一般站在那竟不知如何动作。 枯井!枯井里的人! 祖母,祖母还在枯井里,这一年来她还在,牙石断落那刻是她以为,是她自己以为那牙石压下来,是她自己以为那牙石压下来就要了祖母的命。 其实,不是,当时她问过司徒靇可否看到断她绳子之人,司徒靇告诉她是穆华汉,穆华汉断了她的绳子就进了枯井,应该是来查探枯井内是否有其他人,可他只简单地和祖母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他前脚走后脚牙石就下来了,牙石定是他放下来的,祖母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又怎么会杀害自己的母亲呢。 穆云起此时非常后悔,当时为何她没有多想一想呢,这样她就有机会救祖母,可现在枯井真的塌了,祖母,这回是真的死了嘛。 穆致远一听枯井出事了,整个人似丢了魂一样向后院跑去,连两个孙女被绑的事情都抛在脑后。 整个丞相府此时乱作一团,有人跑向内院,有人跑向穆华月,有人不知道做什么瞎跑,只有穆云起直直地站在那,只有穆华月用恶狠狠地眼睛看向穆云起。 不知看了多久,院子里似乎安静了下来,穆华月抬步走到穆云起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怒道:“云沐容,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要我家两个女儿做人质,你把女儿还给我。” 穆云起这才回过神来,祖母已经救不了了,那么两个妹妹她还能救,她一把扯开穆华月的手,拿着纸条飞奔出丞相府。 司徒煈一路上一直跟着穆云起,但此时的穆云起已经顾不得其他,直奔纸条上留下的地址而去。 穆云起单枪匹马来到土地庙,人一到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这些人面带蒙巾,分辨不出是什么人。 穆云起只好报上姓名说道:“在下云沐容,不是叫在下来换穆家两位小姐吗?出来吧。” 穆云起话音刚落,一位白衣蒙面女子,身后跟着两个蒙面人,一人架着一个被绑着的穆家小姐。 穆云起一看果然是穆云煊和穆云芷,竟有些着急地喊道:“云煊,云芷” 穆云煊抬头看向穆云起竟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嘴里还呜呜地叫个不停。蒙面女子拿掉穆云煊口中的布,穆云煊一出口便喊道:“云大人快走,不要管我们。” 那蒙面女子居然笑道:“真是一往而情深啊,可惜她不喜欢你呀,她喜欢男人不是吗?” 穆云起心中咯噔一下,她居然知道自己是女人,她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我来了,你该放了她们两个了吧,你的目的不就是我嘛,制造穆府的混乱,让他们无暇来顾及我的死活,真是步好棋。” 那蒙面女子笑道:“当然,慕容绝什么时候下过没把握的棋。” “慕容绝?”穆云起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竟是慕容绝安排的,他要做什么,难道真要挑起两国战争?先杀司徒靇再来绑架大臣? “不错,慕容绝相中你的才干,来吧,把它吃了,吃了它你跟我们走,这两个小丫头我们就放了。哦,对了,你带人来了吗?这荒郊野岭的把两个小丫头扔下我可有些不放心呢,哈哈哈哈。” 穆云起看着她得意的笑,居然不知道何为恼怒了,一切不过是个阴谋,谋划着如何把自己带到华容献给华容王,不过也好,她可以会一会这只老狐狸,看看能否有机会找到司徒靇。 穆云起接过药丸吃了进去,穆云煊看着她的动作大叫道:“别吃啊,有毒,有毒。” 穆云起笑了笑,摇头说道:“不会的,她们要我活着,不会弄死我的。” 然后她走上跟前,一一解开穆云煊和穆云芷身上的绳子,在穆云煊耳边小声说道:“放心,司徒煈在附近,他会送你们回家的。” 穆云煊摇着头哭着说道:“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好不好?” 穆云起揉揉她的脑袋说道:“听话,回家,我不会有事的,和你爷爷说我被抓走了,天涪的朝堂可以将我除名了。” “不是的,你是天涪的护国公,不是罪人,怎么可以除名,你一定要回来。” 说着,穆云煊和穆云芷被蒙面人带走了。 蒙面女子看向穆云起说道:“国公大人请吧。” 穆云起率先一步走向她伸手指出的地方,头也没回地跟着这群人走了。 不远处的司徒煈看着穆云起被他们带走却无能为力,还有两位姑娘等着他送回家,司徒煈只能目送她,心中对她的印象有了改观。 第六十章 要挟 云沐容被掳走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天涪朝堂,皇帝大怒,华容欺人太甚,先是杀害秦王然后掳走重臣。 不过在朝堂上还是被丞相大人压了下来,穆致远出列说道:“有个重要情况还请陛下移驾御书房商议。” 皇帝看着穆致远递过来的眼神只能压下怒气,等散朝之后听听丞相有何说辞。 御书房内,穆致远正等着皇帝更衣过来,此时书房内只有几个太监,他不免想起昨日的事情。 听说枯井崩塌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枯井里的那个人,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为什么就死守着穆华明的身世不肯告诉他,她越是这般他就越怀疑穆华明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穆云起也不是自己的亲孙女。 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家三口都已故去,自己又何必非要与她较真将她困在井中,那可是自己一生的挚爱,为了得到她,他想尽办法。 当她一身宫装走进丞相府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已经是这个世间最幸福的人,而后数年的婚姻生活也真的让他体会到何是甘甜。 一切从穆华明成年游历四方开始悄悄有了变化,他在外爱上一名医女之后说什么也不接受家里的安排。逼得急了,自己深爱的女人却说出他不是自己儿子的气话,开始也只是一听,明知是气话又何必当真,但事情的发展却越来越偏,好多迹象在此时浮出水面,自己也不得不怀疑穆华明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儿子儿媳死后,自己看着那哭哭啼啼的小娃更是烦心。 这时,华峰天,也就是儿媳的师父,还有个叫迟玉天的,居然说是穆华明的师父,两个人主动来接穆云起走,要穆云起跟着他们学本事,两全其美的好事,自己何乐而不为。可她却哭闹起来,自己以穆云起为要挟让她说出真相,她却始终不肯说,一怒之下便将她关入枯井下的密室,这一关就是十四年,而今枯井坍塌,昨日里全部家丁和护卫忙活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里面的人,自己的心就像那火焰一般一点一点地熄灭。 直到今日早朝之前,枯井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只是摆在枯井上的信让自己的心至今仍惴惴不安。 当时,他急忙赶到枯井那里,下人就递给他一封信,说是摆在枯井上很明显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 穆致远没有急着打开信,而是忙着清理搜救的事情,甚至连两个孙女的事都被他抛在脑后,还是穆华月跑到内院来说,云沐容去救云煊和云芷,他第一反应就是:胡闹,对方明显冲着他来,他还不知道躲,穆家的女儿总是有办法救的,他一个朝廷重臣怎可为了两名女子而犯险。可穆华月说他已经去了,现在拦已经来不及了,穆致远怒瞪着穆华月,他还不知道穆华月为了自己女儿当然希望云沐容去救她们,穆致远“哼”了一声说道:“分不清轻重的东西。” 说完怒气冲冲地回到书房打开信,当他看完信中的内容,感觉自己被深深地算计了,顿时感觉有无数鬼魅游荡在自己周围,没错,那段用鲜血和生命铺就的至高无上权力的历史被人扒了出来,并以此为要挟不得开战不得寻找。 穆致远眯着眼睛,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将那信,不,是那个算计他的人狠狠捏碎。 不一会儿,皇帝走了进来,穆致远示意屏退所有的人,皇帝一个眼神,大太监带着所有人出了御书房。 穆致远见书房门紧闭后,走到皇帝跟前,将那封皱巴巴的信呈给皇帝亲自过目。 皇帝看完信后顿时满头冷汗,眼睛惊慌失措地不知往哪里放,最后终于抓住穆致远这根救命稻草,说道:“丞相,丞相大人,朕,朕该怎么办?有人知道了,朕该怎么办?” 穆致远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道:“没事,有老夫在,何况他们只是为了牵制我们,不会将事情公开的,条件还算简单,只是要求我们不要向他们开战,不让我们营救云沐容,这些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剩下的,老夫会安排人将知道真相的人都消灭掉,反正这把龙椅上已经沾满鲜血,不怕再多这么一点点。” 皇帝听他这么一说,才稍微安下心来,“不过,这么大的动静,朕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做,一定要做,整个朝堂都在看着,怎么能不做,不过是做法不同而已。” “丞相请明示,朕该怎么做?” 穆致远眯了眯眼睛,似在思索,忽然,他抿了抿嘴唇,眼睛放大道:“这样,秦王现在生死未卜,谁都说不准他的去向,如果他现在人在华容王手中,贸然出兵恐华容会伤及秦王性命,这些老夫会在朝堂上直说,陛下只要顺着老夫的意思做不出兵的决定即可,毕竟陛下还是怜惜秦王的性命不是。” 皇帝点了点头,“那云沐容那边该如何做呢?” 穆致远又想了想,“搜救是肯定要搜救的,只是我们晚一步不就成了,我派人暗中摸索他们的动向,旨意缓他们一步发下,这样不就两全其美。” “不,搜救不要做得太明显,甚至可以不做,只要旨意便好,免得他们当真以为我们要搜救会对云大人不利,甚至……”穆致远又补充道。 皇帝陛下点了点头,如今看来丞相的建议倒是两全其美。 穆云起一上马车就发觉内力似乎被封住了,无法施展,后面的白衣女子一上车就摘掉面纱,穆云起一见是她,“哼”了一声,“果然是有预谋的,看来谋划有些时日了,乌拉王妃哈里古。” 哈里古依旧哈哈大笑道:“云大人聪明,哦,不,云姑娘,放心我的药只是让你无法施展内力而已,不会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你的武功太高了,我们不得不防。” 然后她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云沐容说道:“换上,这样有助于隐藏。” 穆云起打开包裹,是一件适合孕妇穿的女装,穆云起嘴角翘了翘,毫不客气地换上了衣服,解开束胸换上舒适的女装也不错,比整日里装模作样强多了。 “你何时知道我是女人的?”穆云起边换衣服边问道。 “抱住你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像我这般美艳的女人对男人投怀送抱,还没有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而你却没有任何反应,再则你胸前不似男人那般坚硬,所以当时我就猜到你是女扮男装。” 哈里古转头看向穆云起,而她的样子竟让她吃惊得说不下去了,她的男装扮相跟穆华明一模一样,可这女装扮相又像极了华如雪,她的师妹,难道她是穆华明和华如雪的女儿,她是穆云起? “云起?”哈里古呢喃道,也在试探她,穆云起没有急着回应她,甚至没有搭理她,就当她是在喃喃自语,依旧做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忙完后跟她说道:“给我拿几本书来,这去华容路途遥远,总得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不是,还有这马车有点儿硬,再买几床被子来,毕竟我是个孕妇嘛。” 哈里古听她说完不由得攥起拳头,随即又抬起拳头抵着嘴唇问道:“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就一并说出来,我好去办。” “嗯”穆云起想了想,“再弄几套舒适的衣服来,我要换着穿,还有多备着食物,风餐露宿的我不能饿着,到了风景优美的地方停一停,反正也不着急,东西都买最好的,回头找慕容绝要钱。” 哈里古咳了一下说道:“慕容绝那可要不来钱。” 穆云起朝她狡黠地笑了下,“放心,我帮你要。” 哈里古看着她的样子竟然呆住了,不仅是因为她的样子美,那坏坏的样子当真像极了华如雪,当年华如雪在慕容绝身边时就经常露出这样的表情,而那只老狐狸每每在这个时候都会上华如雪的当,如今自己当真要再送个华如雪到他身边吗? 当年慕容绝那般痴恋华如雪却没有得到,如今这位看来他更得不到了。怎么说当年华如雪还没有和穆华明成亲,他尚且得不到美人的真心,如今这位连身子都有了,不知道慕容绝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哈里古回过神来咳了一下,说道:“好,我尽量去办。” 穆云起点点头闭上眼睛没再理她,心中却是百转千回,哈里古和母亲的感情看来还不错,每每都会看自己出神,应该是想起故人来。刚才也试探着猜测自己是不是穆云起,她现在还不能说,很多事情是上一辈人的恩怨,都在迷雾之中她无从得知,在没有探明她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之前不能暴露自己,否则会得不偿失,想到这里,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第六十一章 灵芝 司徒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没死,浑身僵硬疼痛,似乎自己的胳膊和腿都不是自己的,动一动疼痛难忍。 他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谷底了吧?他扭动着脖子发现自己被一堆藤蔓缠住才捡回一条命,他试图往下看去,结果发现自己还在半空,这哪里是谷底啊,谷底似乎还有些距离,虽然能看到但是要是从此处直接摔下去也是要命的。 司徒靇强忍着剧痛,从藤蔓中抽出手来,这些藤蔓都生有刺,一不小心就划破皮肤,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可那手心手背已经被划得血肉模糊。 他努力侧过身体去解救另一只手,这一动肩膀又被棘刺扎入,司徒靇低吼一声来缓解疼痛。然后,又继续去够另一只手。 两只手都出来了,已看不到一块好肉,他躺了一会儿,等疼痛缓解一些,才试图将脚也弄出来。 可他刚试着坐起来,结果藤蔓的支撑不够,人大头冲下栽了下去,脚脖上的藤蔓收紧,棘刺又刺去肉体几分,疼得司徒靇大叫,幽深的山谷还听得到回音。 司徒靇有些泄气地喃喃自语道:“就这么吊死本王算了。” 这时候,他怀里的信露出一个角,那封信还在,司徒靇忽然看到了希望,他要活着回去,穆云起还在等他,他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他还要给穆云起秦王妃的身份,不然父皇会处死她的。 想到这里司徒靇一个挺身,抓住藤蔓,那棘刺入肉,刺出的血顺着他的手腕淌下来。 经过一番周折,司徒靇顺着藤蔓来到谷底。双脚沾地的那一刻他脱力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已经不是手的双手苦笑道:“穆云起,你要等着我,别被人发现了。” 双手无力地垂落,他看向周围,这谷底深得连阳光都进不来,只有那喜阴的植物生长着,应该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动物在这里徘徊。 休息了一会儿,他才起身。这时,他看到不远处,自己的断剑躺在那里,司徒靇挪过去捡了起来,“虽然是断的,倒是还能切割东西。”他冲着断剑说道。 就这样一人一剑沿着谷底走去,也不知道走的方向对不对,能活着就有希望。 楚源沿着峡谷边走边打听能够下去谷底的方法,还要避着穿军装的士兵。就这样走了五日,峡谷变得越来越开阔,阳光照入谷底,能看见下面茂密的树冠。 楚源终于看到了希望,借来的绳子下到谷底。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五日已过,不知道殿下如今什么样子,他不管,就算是尸首他也要找到再说。 华峰一个人回到梅城报信,华西颂气得几天没给他饭吃,“你怎么有脸自己一个人回来,为什么不和楚源去找殿下。” 华峰被他爹气昏了头,现在才想起来辩解道:“总得有人回来送信,调救兵吧,就凭我们两个怎么找殿下。” 华西颂气得“哼”道:“等你去救,你能救你自己就不错了,我已经派人进入华容去找殿下,你就给我老实呆在这里吧,要不我就把你送回京城。” “想送我回去哪有那么容易,我怎么说也是受过官玺的朝廷命官,你现在没有资格送我回去,除非吏部下调令。” “你,哼,老实给我呆着吧。”华西颂气呼呼地走出去,留下华峰暗自苦恼,他何尝不知自己像个逃兵一样回来,秦王至今生死未卜,他多希望掉进峡谷的人是自己,也好比在这里受尽良心的谴责强。 司徒靇一个人向前摸索着,这里有很多未见过的植物和果实,但是司徒靇的秘库里有几本关于世间少有的珍稀物种的书籍,他凭着记忆还真找到了一些特殊的果实,有的可以果腹,有的可以疗伤,有的是外敷的,还有对身体有益的草药。 也有大的小的各种动物,他抓过几只兔子,可谷底湿气太重,没有干燥的木材引火,只能生吃。 司徒靇最大的收获是一颗盘子大的通红的赤芝,发现赤芝的那一刻他眼睛都绿了,如此昏暗的条件下能长出这么大,这么红的赤芝少说也有百年。 不过这种稀奇的赤芝旁必有异兽守护,他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周围,不远处有个山洞在赤芝的后面,想来异兽定在此洞内。 这几日他身体恢复了很多,不过单枪匹马斗异兽,他还是没有什么把握,于是,他慢慢向洞口靠近。 司徒靇刚走到洞口,就传出来一声嘶吼,紧接着涌出一股腥臭的风,司徒靇知道这异兽个头不小,洞内不适合施展,他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除了那颗遗世独立的赤芝,就是水潭,没有高大的植物,谷壁也长满苔藓光滑异常,只有那垂下的藤蔓能够帮助他躲避袭击,但首先这异兽不会像人一样攀爬。 既然不能进洞内,司徒靇迅速向赤芝袭去,它若出来就可以在这开阔地决斗,它若不出来就正和我意。 可谁知他的动作还是引起异兽的警觉,他还未到赤芝旁,一条井口粗的大蟒蛇就从洞里飞速爬出,向司徒靇一跃而起袭来。 司徒靇看到守护赤芝的是条巨蟒,心中不免一沉,这家伙力大无穷,一到被它缠住就必死无疑。司徒靇见势抓住藤蔓一跃而起,那大蟒扑了个空,直接扎进水潭没了踪影。 司徒靇观察半天,发现这家伙没了动静,就顺着藤蔓下来,继续向赤芝走去。当他快要接近赤芝的时候,那大蟒从水中跃出,掀起巨浪朝司徒靇打来,司徒靇一个躲闪,那大蟒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顿时地动山摇。 司徒靇好不容易站稳,只见大蟒吐着信子朝他飞奔而来,司徒靇转身就跑,但他哪里跑得过大蟒,那大蟒看准时机,高高昂起头来,张开大口向他咬去。司徒靇看着前面谷壁和藤蔓,抓住藤蔓脚踏谷壁,一个跃起翻身,那大蟒一头撞到谷壁上,司徒靇双手握住手中断剑刺向巨蟒的身体。 剑入蟒身,那大蟒疼得嘶吼,整个峡谷都回荡着它巨大的吼声,司徒靇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也张开嘴吼着。 大蟒吃疼地甩动着身体想将司徒靇甩下去,司徒靇死死地握着剑柄骑在巨蟒身上,将剑用力地向大蟒下身划去。 大蟒甩动得更加剧烈,司徒靇终是被它甩了出去,身体狠狠地砸向谷壁,滚落下来。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司徒靇擦了擦嘴角的血,站了起来,那大蟒仍然疼痛地扭动着身躯,已经找不到方向。 司徒靇刚缓口气,那大蟒突然间找到了他,又向他跃起攻来,司徒靇看向它身下的柔软,竟快速向它奔去,待到跟前一个屈膝从它身下划过,高握的断剑配合着两者的相对速度迅速地划开了巨蟒的肚皮,巨大的阻力让司徒靇握剑的手变得青紫,虎口绷得裂出了血。 最后巨蟒身体砸下的瞬间,司徒靇一个翻身躲开了,巨蟒身体僵直地砸在地上,黑血酝起一大摊。 司徒靇喘着粗气,看着巨蟒死透才转身走向赤芝,将赤芝采下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赤芝上倒映出穆云起的笑脸,冲着他愉快地说道:“靇哥哥,你快回来,我给你生个小皇子。” 司徒靇看着赤芝开心地笑着回道:“好,马上就回。” 转身握着赤芝继续向前走去,巨蟒那黝黑的眼睛里射出绿光,似在召唤伙伴为它报仇。 第六十二章 相遇 司徒靇砍下一段藤蔓,刮去棘刺将赤芝绑在后背上继续向前走去。他越往前走地势越高,峡谷也越开阔。这一路走来没有再遇到任何猛兽,可以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他。 司徒靇没做停留,不管是什么东西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不远处的前方居然传来水流声,峡谷里的风光也是一日多变,这一段路隐隐能透过些日光,看来自己掉落的地方很深,司徒靇此时回想,那群人似乎故意将他们三个赶到这个峡谷来,毕竟他们是熟悉地形的。 慕容绝此人行事果然是阴险毒辣,步步算计精准,想来虽然穆云起告诫过自己慕容绝的狡猾,但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前方正好有水,司徒靇想歇息一下,多日来他一心想早点儿回到天涪,把手中这颗大赤芝捧到穆云起眼前,想象她那惊喜如小鹿一样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睛,自己都忍不住偷笑,为此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 此时,他正慵懒地坐在河边,喝着水享受着这谷底仅有的一丝阳光。 这时,一阵风拂过,司徒靇贪婪地吸了一口,这真是久违的风,可这风的气味有些怪,他睁开眼睛看到水中有微波,只是那波也有些奇怪,“真是怪的地方什么都怪。” 于是,他又闭上眼睛,却又被大水泼醒,睁眼一看,正有一条巨蟒昂首俯视他,冲着他吐着信子。 突然,巨蟒张开大口冲他咬来,司徒靇摸向身边那把生锈的断剑,却没有摸到,来不及多想一个翻滚躲开大蟒的袭击,他迅速向前跑去,可大蟒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他,却没有急着咬他,而是一甩尾巴将他横扫出去。 司徒靇直直地被大蟒摔进河里,他从河里爬起来。看着那大蟒似乎不想马上杀死他,而是迅速爬过来又一甩尾巴将他摔出去。 经过这么两摔,司徒靇已经彻底找不到自己的剑了,赤手空拳来和巨蟒决斗,自己估计是没这本事。 眼看巨蟒又冲过来,司徒靇也不再躲闪,这里没有武器,自己的力气绝对抵不上巨蟒,没想到没有从悬崖把自己摔死,却要死在这个畜生的腹中,司徒靇想想多有不甘。 他瞪大双眼,运起功用自己最大的力气一拳打向巨蟒的侧面。巨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了,用尾巴将他卷起,然后一点一点地用身体将他裹在里面,要活活挤死他。 这时,从天而降一个黑影,双手握剑大喊着向巨蟒的脖子砍去,巨蟒的头应声而断,一股黑血直喷到司徒靇脸上。 巨蟒的身体松懈了,司徒靇勉强爬了出来,冲到河边清洗自己的脸。 洗完脸,司徒靇啧啧道:“好好的河水都被你污染了。” “这河水您也敢喝,不怕毒死您。” “你小子越来越没规矩。” 楚源嘿嘿一笑,跪下道:“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 司徒靇笑了笑,伸出他那湿漉漉的双手将楚源扶起来,“没有你,本王就死这里了,来的正是时候。” 司徒靇擦干手,去捡他的大灵芝和断剑,楚源看看他身后的巨蟒问道:“殿下,这巨蟒为何要袭击你啊,这种畜生你不惹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司徒靇拍拍他的大灵芝说道:“喏,就这个,之前本王杀了守护赤芝的巨蟒,这条估计是为了那家伙报仇来的,都长这么大个,不是两口子都没人信。” 楚源看看地上躺着的巨蟒,想想司徒靇单枪匹马杀了一只这么大的家伙,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殿下,你这赤芝要送给谁啊?” “当然送给你们的王妃了,怎么了?” “她也配?” “我说你怎么那么不待见她呢。” “还不是因为她一开始对您不好,再说不待见她的可不只有我,还有晋王殿下呢。” “唉,你们呀,现在她对我好不就行了。” “没看出来。” 两个人收拾收拾就离开了这里,楚源沿着来路将司徒靇带离了峡谷。 穆云起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完全不像个被绑架的人,哈里古打趣她道:“怎么看着你还挺享受被绑架的呢。” “慕容绝那只老狐狸有的是办法对付我,我与其反抗吃不着好果子,倒不如乖乖地享受你们的优待,你说是不是?”穆云起向哈里古挑了下眉毛说道。 哈里古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可真有趣,就像我那个小师妹,总是能逗我笑。” “你是说那个叫华如雪的吗?”穆云起假装不认识似的问道。 “是的,要是她不嫁给穆华明就好了,她也不会……”哈里古说不下去了。 “那样,你就可以嫁给穆华明了,不是吗?”穆云起的话有些咄咄逼人。 哈里古看向她说道:“我爱他,但是我嫁不了他,要不以他的能力和家世,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 穆云起不禁在心里想,那岂不是说自己会有很多姨娘和兄弟姐妹,想想似乎也不错,总比现在自己孤零零的连个亲人都没有强。 正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了华容城的边关,梅城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 此时,司徒靇和楚源正准备通关,却被守城士兵拦住了,“你这身上背的是什么东西,拿下来检查。” 楚源上前给那守卫塞了一块银子说道:“山货,我们是卖药材的,正准备出关去天涪那边卖药材,这东西天涪那边特别认,能卖上好价钱。” “什么药材这么大个,快拿下来,检查,确定是药材再放行。” 楚源还要和那守卫磨叽,却被人喝住,“华容王亲使过关,所有人通通回避,该放行赶快放行,剩下的都清了,亲使过关后方可通行。” 那守卫连忙点头行礼说道:“马上清,马上清。” 说完也不再要求检查包裹,叫他们赶紧过关走人,不要在附近逗留。他们跟着一群百姓被士兵们推出去很远,只看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前后有几百名护卫随行。 “这什么人这么大架势。” “那是华容王的亲卫队,是华容最精良的队伍,只受命于华容王,据说这队伍里的人都特别厉害,任何地方都能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去自如,不过轻易不出现,他们出现必有大事。” “这么厉害。” “何止,据说当年华容王登基就是靠这支队伍才能平安从西番回来,还带回西番的公主。” “我听说啊,这支队伍是华容王亲自训练的死士,执行特殊任务才会派上用场,很神秘也很厉害的。” “差不多,差不多,就是国王亲卫。”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这支神奇的队伍,司徒靇看着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支队伍出现的方向是天涪,是从天涪回来的,马车上会是什么重要人物需要华容派出最顶尖的队伍来护送。 司徒靇无法上前,更无法和楚源两个人对抗那么精良的队伍,只能放弃回天涪,不管怎样能早些回到天涪见到穆云起才是最重要的。 穆云起坐在马车上向外望去,“这是要进入华容境内了吗?” 哈里古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到华容了,我的任务快完成了,谢谢你这一路上来的配合,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和慕容绝交锋应该不会吃太大亏。” “你怎会认为我会吃亏呢?” 哈里古看着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人在他手里不吃亏的,嗯——,除了华如雪,因为那是他的挚爱。” “哦?”穆云起露出疑惑的眼神。 哈里古不再看她,转而看向窗外的风景,说道:“慕容绝深爱着华如雪,可如雪并不喜欢他,那时她已经遇到了穆华明,两个人琴瑟和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谁也分不开拆不散,慕容绝使了很多手段,可惜到了如雪这里什么都不灵了,那段时光真是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看着慕容绝在华如雪面前处处吃瘪的样子,真的是太开心了,哈哈哈哈。” 穆云起发现哈里古很爱大笑,像在宣泄什么似的大笑。穆云起想象着母亲对付那只老狐狸的样子也会心地笑了出来。 只是这一笑竟生生地与司徒靇错过,就在穆云起笑着放下窗帘的时候司徒靇抬头看向马车,看到那已经缓缓走过去的马车,他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家的方向,那里有爱他的人,有他爱的人,有他们共同的孩子,她们都在等着他回家呢。 第六十三章 觐见 司徒靇一到梅城,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华西颂哭着跪到他跟前说道:“殿下,您还活着,您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司徒靇笑着扶着他站起来说道:“还以为本王掉下峡谷摔死了是吗,本王命大被藤蔓缠住,老天不绝本王。” 说着就推着一群人进营帐内叙话。 华峰被他爹放了出来,一进营帐就跪在司徒靇面前,司徒靇笑着扶起他说道:“你没有错,不必自责,这就是战场,在战场上没有高低贵贱,我们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记住了吗?” 华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说道:“殿下您没事,太好了,京城那边要是知道您的消息应该也会高兴的。” 说起这个,大伙面面相觑,这最重要的事情竟然被忘记了,华西颂赶紧传令派人去京城传信。 西域六城的几位将领听说司徒靇活着回来了,都赶了过来,一进门都是先打量一番这是不是真的司徒靇,之后哈哈大笑地抱在一起。 华西颂在衙门招待这些位将军,几个人喝到高兴,穆致平说道:“殿下真是吉人天相,我等将来必拥护殿下。” 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众人都不敢接话了,他是穆家人说什么都有穆家来撑腰,他们可不敢,不过话可以不说,酒可以喝,几个人互看一眼什么也没说,撞个杯直接把酒都干了。 司徒靇喝着酒看着每个人的表情,除了穆致平敢说话,其他人都用表情向他表示了忠心,于是,他起身举杯道:“诸位都是我天涪边关的守将,多年来把汗水和鲜血都献给天涪的国家安宁上,本王定不会亏待诸位,还请诸位安心守卫边境,他日定会为诸位封功立碑。” 司徒靇话说得含蓄,但是意思已经说到,大家都明白了,哈哈大笑道:“敬请秦王殿下吩咐。” 司徒靇第二日回到曼城,那里才是他的封地,他在那里等待京城的召回令。他恢复了两日一封信的习惯,他要穆云起第一时间知道他的平安,他要穆云起好好等待他回京。 京城内在收到司徒靇安然无恙的消息时,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最高兴的非穆丞相和司徒熜莫属。 司徒熜把司徒煈和司徒荇叫来王府与他一同高兴,不过司徒煈却高兴不起来。他是眼睁睁看着云沐容被掳走的,他更知道云沐容对司徒靇意味着什么,他担忧地问道:“四皇兄回来看不到云沐容怎么办?他会不会疯掉。” 司徒熜想象司徒靇回来之后的情景喝了一杯酒,他也高兴不起来了。 穆致远在府内高兴地庆祝了一番,穆华月笑着说道:“父亲怎么比找回两个孙女还高兴。” 穆致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而笑道:“老夫用了十五年扶植的人这么容易就死了相当于老夫半生的心血全毁了,你说我应不应该高兴呢。” “高兴,高兴。”大家都应承着穆老爷子,说实在的真无法理解他的高兴。 皇帝自收到司徒靇无事的消息就下召让他回京,但是被司徒熜拦住了,召司徒靇回京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与司徒靇交往甚密的云沐容被掳走一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司徒熜这么一说,穆致远感觉到了危险,以司徒靇的性子若是知道云沐容被华容掳走,不但不会回来还会去攻打华容。穆致远提议先撤掉所有的搜救诏令,这个时候云沐容已经到了华容,搜救也没有意义。 再则就是司徒靇回来后不能让他再出京,严密封锁云沐容的所有消息,能瞒多久瞒多久,能困他多久是多久,没准到时候华容就放云沐容回来了,毕竟是天涪重臣,他华容用起来不见得顺手。 最后就是派人去华容和谈,商议要回云沐容的事情,不过这个任务艰巨,慕容绝连秦王都不放过,想来也很难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一切安排妥当,召司徒靇回京的圣旨才发往曼城。 穆云起到了华容王城狮城就换上了男装,她对哈里古说道:“你掳回来的是天涪重臣,我一身女装见他总是不太好不是,后面的事再说吧。” 可穆云起到了华容王宫外却吃了闭门羹,整整被晒在宫门外一整日。起初穆云起还在马车上等了一个时辰,后来看看干脆找个阴凉地方歇着,叫护卫把车上的软垫和吃食都拿下来,就坐在附近的小亭里边吃边欣赏着这华容的景物。 哈里古陪着她问道:“慕容绝这么对你,你不恼吗?” “我恼也没用啊,他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如今在他的地盘上,与其与自己过不去,还不如随着心让自己舒服些,。” “你真是个通透的人,希望慕容绝能善待于你。” 穆云起笑了笑,“乌拉王妃,你想多了,我与慕容绝没有关系,也不需要他善待,我和他终究是桥归桥,路归路。” 哈里古欣慰地笑道:“希望吧。” 两个人坐到夕阳余晖映照大地之时,穆云起说道:“可以给我解药了吗?我想上去看看华容夕阳下的样子。” 穆云起说得简单,哈里古知道在这里她想要自保的能力,她什么也没说,递给穆云起一颗药丸。 穆云起吃下后,过了一会儿,运起功来,功力确实恢复了,转眼人就跃上了一处较高的屋顶,哈里古和护卫们连忙跟出来,看她只是站在屋顶上欣赏风景才安下心来。 这一路上要不是封了她的武功,这些人无论是被她算计还是与她硬拼,早就死光光了。哈里古现在想想自己的先见之明还真是正确,如今解了她的封,看她怎么对付慕容绝,将是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 穆云起站在高处看着被夕阳塑造成金碧辉煌的王城,心中顿时波涛汹涌。这么气势磅礴的王城就应该闪耀出它的辉煌,而不是在阴谋算计和战火中消亡。 这时,有太监从宫门处走出,喊道:“有请云沐容觐见。” 喊完看向前方,只有护卫和乌拉王妃,他挨个瞧着问道:“哪位是云沐容?” 穆云起从屋顶一跃而下,跳到太监面前,给那太监吓了一跳,然后拱手道:“在下云沐容。” 那太监拍拍胸脯白了她一眼说道:“跟杂家来吧。” 哈里古跟上前去却被拦了下来,“国王只见云沐容一人,乌拉王妃还请回避。” 哈里古狠狠地瞪了那太监一眼,对穆云起说道:“自己小心。” 穆云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跟着太监走了进去,说实话她表面装着镇定,其实面对这传说中的老狐狸,自己心里也打鼓,毕竟司徒靇刚刚栽在他的手里。 穆云起深呼几口气,跟着太监来到慕容绝的书房,此时慕容绝正在批阅奏折,穆云起拱手作揖道:“在下云沐容见过华容王。”,慕容绝知道他进来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穆云起站在那里,盯着慕容绝看了一会儿,这人长得不错,虽然一脸的狐狸像,但丝毫不影响他儒雅高贵的气质,即使人到中年仍保养得宜看不出年龄,和哈里古真有一拼。 看够了慕容绝,穆云起开始端详起他的书房,慕容绝的御案虽然摆在中间,但占的地方不大,四周空旷,仅挨着墙是一个又一个书架将墙铺满,与司徒靇的不同,司徒靇的书架是一列又一列像书库一样排列在那里,司徒靇是真不怕有刺客躲在书架后啊,而慕容绝这种摆放方式俨然是藏不了人的,可见此人的心思有多么细腻。 再看慕容绝御案和书架都是上等的金丝楠木所制,此人是当真注重享受之人,用品都是相当有品味的,再看他御案上的文房四宝,单看笔架都是一等一的紫檀所制,上面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看毛色应该是狼毫无疑,而且色泽均匀,无杂色毛。一方大砚横在案几最前方,只见那砚青如碧玉,紫若沉檀,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砚。 穆云起看过这些之后,慕容绝仍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这人心思太过深沉,穆云起见他不理自己,竟兀自说道:“过慧易夭,华容王陛下日夜操劳,当注重休养。” 慕容绝抬起头看向她,可这一眼竟生生地惊到了他,这人不是穆华明吗?怎么会是他? 慕容绝虽心中惊骇,但表面未露出一丝异样,问道:“天涪国的护国公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貌美。” 穆云起淡笑,此话确实有辱于她,但还是拱手道:“貌美谈不上,略上层尔,年轻确实不假,在下还未及双十。” 还没到二十岁,慕容绝不免震惊,震惊于她的年轻才智,震惊于她不是穆华明却与他如此相像,难道是他的儿子,可穆华明和华如雪只有一个女儿,据说也死于大火之中,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慕容绝仍面无表情道:“你可知孤请你来有何安排?” 穆云起笑了笑说道:“在下当不得‘请’字,只是误入宵小奸计被掳来的。” 慕容绝听到她的讽刺反倒哈哈大笑道:“云沐容你当真是胆子不小,居然敢讽刺孤,就不怕孤杀了你?” 穆云起拱手道:“华容王的目的还没达到,不会轻易杀了在下的。” 慕容绝嘴角一翘说道:“好,那孤来告诉你,孤的目的就是杀了你。” 穆云起忽然心生一计,皱着眉头瞪大眼睛假装惊恐道:“当真,华容王当真要杀在下。” 慕容绝看着她胆怯的样子高兴地哈哈大笑道:“不错,怎么样?怕了吗?” 慕容绝说完,穆云起的腿应景地抖了两下,慕容绝嗤笑道:”你就这么点儿胆子就在天涪混得如鱼得水,还坐到什么护国公的位置,你如何护国让孤好好瞧一瞧。” 穆云起露出一副很小人的样子说道:“小的那都是误打误撞,碰巧赶上楚王之乱,碰巧和秦王殿下一起冲进了皇宫,就碰巧得了个护国公的爵位。” “你的运气当真是不错,不过到了孤这里。你的好运就到头了,孤不养废物,你想好了是自己死还是孤送你一程。” 穆云起吓得差点儿晕过去,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捂着脸像是要哭了起来说道:“这群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啊,好好的,我做我的护国公,为什么要带我来送死啊。”,越哭声音越大,慕容绝感觉自己花大价钱竟然捡了个废物,顿时有些恼怒,这天涪皇帝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让这么个废物身居高位,害得自己差点儿用十万两黄金来换,想想真是不值。 穆云起的哭闹声让他烦躁,他挥了挥手,说道:“滚蛋,滚回你的天涪去。” 穆云起得令,起身就蹽了出去。 第六十四章 怒吼 穆云起刚走,慕容绝就觉得有些不妥,对太监吩咐道:“给他圈在别馆,别让他到处走动。” 那太监疑惑:“陛下不是让他滚回天涪?” 慕容绝一个眼神,那太监立马噤声,照旨意去做。 慕容绝叫来哈里古,哈里古一进门,慕容绝就将一个折子扔到她脸上,怒道:“你确定你带回来的家伙是云沐容?” 哈里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发现云沐容的女儿身,战战兢兢地说道:“是她没错,我亲自接触过她几回,能确定她就是天涪的护国公,陛下是发现了什么?” “哼,护国公,一个实打实的胆小鬼,天涪怎么会养这种废物。” 哈里古看着慕容绝被气得跳脚的样子真是开心到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她觉得配合云沐容把戏演下去应该会很有意思,于是说道:“我也觉得天涪有些怪,据我观察这家伙自从被抓住以后稍微威胁她一下,她就不敢造次,一路上都乖乖地配合我们的行动,不曾露出半分马脚。” 慕容绝看向她的表情,似乎不是在说谎,挥挥手让她下去,临走前告诫她道:“给我看好他。” 哈里古点了点头出去了。 慕容绝不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叫来了此次任务的亲卫队头领问道:“云沐容一路上可有给你们添麻烦?” 那人恭恭敬敬地回道:“云沐容自从上了马车,除了要求各种舒适的生活外,并未增添麻烦,遇到搜查都是很配合地掩盖过去。” “怎么掩盖的?”慕容绝好奇这么漂亮的人一路上是如何隐藏自己的。 那人“呃”了一声,似不好回答,慕容绝一个眼神过去,他抹了把汗说道:“一路上他都穿着女装,化妆成女人躲过来的。” 慕容绝一口茶水呛到了,咳个不停,这家伙是胆小怕死到什么地步,居然穿女装都肯,看他那样子不知道穿上女装又是什么样子,慕容绝在脑海里回想着穆华明穿着女装在他眼前晃悠,感觉要吐。 慕容绝没有再细问其他,将人打发走了,自己坐在狮椅上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生平第一次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穆云起走出书房以为慕容绝就此放过她了,她可以沿着回天涪的路寻找司徒靇的下落。可还没等她走出皇宫,刚才那个太监就带着人把她关进了别馆,还告诫她不许到处乱跑,穆云起满头黑线地诅咒慕容绝。哈里古来看她时看到她被气得正在找下人的麻烦,“给我换几床金丝被,还有一应用具都给我换最好的,我告诉你们,你们华容王请我来是做大官的,惹到我没你们好果子吃,明白吗?” 下人们不明所以,听她这么说只好应承着,满足她的要求,毕竟他可是亲卫队带回来的人。 哈里古笑着走进来说道:“谁惹到你了,你要拿这些下人撒气。” 穆云起“哼”地一声转身进屋,哈里古还是头次见到她的大小姐脾气,好笑地跟她走进屋去。 “慕容绝真够狡猾的,前脚叫我滚回天涪,后脚又把我困在这里,你说我能不气嘛。”穆云起一进屋就发起牢骚。 “好了,你就别气了,当心孩子。我刚才去见慕容绝时,见他也气得不轻,你是怎么把他气成那个样子的。” 穆云起嘴角一翘,讥笑道:“他对我期望太高了,我给他看看我的泥土本性,应该和他想象的相差甚远,不生气才怪。” “你呀,当心真惹到他没你好果子吃。”哈里古有些担心,初次见面如此不愉快,日后若是涉及两国利益的时候恐怕冲突会更大,她突然有些担心云沐容,这些日子以来,她真的把她当成穆云起来看待,不想这个不幸的孩子再遭遇更多不幸。 “你现在有孩子,不比之前可以胡来,所以还是柔着劲别和他硬碰硬。” 哈里古的话确实提醒了穆云起,她本来那么一演让慕容绝以为他不过是个庸才就此放过她,不曾想慕容绝此人太过狡猾,不会偏信她的一面之词,看来此计不通。 哈里古担忧地问她:“你这身份终究会成为你的大患,再过几个月你的肚子想藏都藏不住,还有你的束胸终究不利于你的身体。” 穆云起点点头,她的身份无论在天涪还是在华容都是她的**烦,虽然司徒靇说她怀的是皇子,可皇帝要是不认谁也没有办法。现如今在华容,她不知道老狐狸会如何对付她,穆云起深深叹了口气。 哈里古也没有办法,临走的时候说道:“需要什么告诉我,我暂时也无法离开华容。” 穆云起点点头看着哈里古走远,心想你当然是无法离开,那五万大军在哪你就得在哪,转而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和哈里古不说是仇人,也绝对是敌对,她不明白哈里古为何会对她这般好,难道就是因为她酷似父亲又与母亲肖像吗?穆云起不知,如今她只有承受的份,世事哪里容得她拒绝。 在接到圣旨的头一天晚上,司徒靇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看到穆云起挺着大肚子浑身是血地冲他招手,叫喊着要他救她,可自己无论怎么跑都抓不住她伸过来的手,直到慕容绝出现,将穆云起拉走,司徒靇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原来是梦。” 这时,楚源走了进来禀报道:“殿下,召您回京的圣旨到了。” 司徒靇带着他的大灵芝,一路披星戴月地赶回京城。一到城门口,他就被穆丞相拉去宫里给皇帝请安。自己平安归来第一时间向父亲禀明无可厚非,但他总觉得丞相此举似有些别的意图。 到了宫门口他把灵芝给了楚源,叫楚源在这里等他,然后就跟着丞相进宫请安去了。 御书房的门一开,司徒靇就跪在门口给皇帝磕头,司徒敏英一看到儿子平安回来,眼泪都控制不住了,几步冲到他面前将他扶起。 看着这个人完整无缺地回来,司徒敏英第一次觉得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一把将他抱在怀里,自从他母妃去世之后,司徒敏英就再没有管过这个儿子,好在老天有眼让他健健康康长大。如今他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小伙子,能够为他这个父皇打江山,为他分忧解难,十四年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爱这个儿子。 司徒靇有些受宠若惊,这么多年来,父皇未曾看过他一眼,直到自己从边关回来封王之后才与父皇多有接触,不过那也只是为了公事,谈不上父子亲情,今日不知为何父皇会对他流露出如此深情的一面,让他竟有些不能适应。 父子相见,把酒言欢,晚膳自然是留在宫中陪伴父皇和皇祖母,自己死里逃生只有亲人是最在乎的,仁王、睿王、晋王和荇皇子都被叫来了,这真是一家人的团聚。 饭后,司徒靇又被留在皇宫里,这让司徒靇有些着急,回来之后就没再离开皇宫,他仍然惦记着国公府里的那位佳人,想象她此刻肯定也在翘首以盼他的出现,可自己就是无法脱身。 第二日、第三日,司徒靇一直被各种理由留在皇宫,连朝都不用上,这令他十分不安。 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司徒靇一路狂奔,冲破重重阻挠来到宫门,此时刚好下朝,他一眼看到司徒熜的马车就钻了进去,对车夫说道:“去国公府。” 车夫还待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司徒靇那要杀人的眼神就什么都不敢说了,这位殿下比自家殿下还不好惹,只能驾着马车去往国公府。 司徒熜从宫里出来看到自己的马车正往回走,还在纳闷,就听到后面几位太监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司徒熜一把抓住一个问道:“怎么回事?” “秦王,秦王殿下跑出宫了。” 司徒熜明白了,自己的马车是被司徒靇给劫跑了,“赶紧叫侍卫备马”,司徒靇肯定是去找穆云起去了。 司徒靇一路上都在想着穆云起看到自己平安归来时的样子,竟像个愣头青一般傻笑。当马车停下之后,他一跃跳下马车,来到府门口敲起大门,令他意外的是这国公府的守卫都去哪里了? 敲了好久,国公府的大门才被一个守门人打开,司徒靇一把推开他走了进去,那人赶紧来追。 司徒靇一进国公府就大喊道:“云沐容,本王回来了,快来迎接。” 打扫庭院的丫鬟看到他都不知道如何动作了,躲闪地瞄着他不敢说话。 司徒靇喊了几声,根本无人回应,他有些生气地向内院走去,可是找遍国公府也未见到穆云起。 这时,司徒熜追了进来,看到司徒靇就一把把他拉住。司徒靇此时才发觉有什么不对,他看着司徒熜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何我一回来就把我困在宫中,为何我找遍国公府都看不到穆云起。” 司徒熜还想辩解,“云起刚下朝去了吏部。” “那本王去吏部找她。”说着人就往外冲去,却被穆丞相带着士兵把门口围住道:“带秦王回秦王府,没有陛下旨意不得离开秦王府。” 几个侍卫上前要带司徒靇走,被司徒靇挣开,他怒目直视穆致远问道:“为何要软禁本王,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愤怒地转身看到司徒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问道:“沐容呢,云沐容呢,是不是她出事了,你们都要瞒着本王,说,她到底怎么了?” 司徒熜有愧于他的嘱托,不敢看他,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穆丞相开口道:“云沐容被慕容绝派人掳去华容。” “丞相”司徒熜大声斥道。 司徒靇看看穆致远,又回头看看司徒熜,似是明白过来。 “慕容绝”司徒靇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国公府。 司徒熜趁司徒靇不备,一掌将他劈晕过去。穆致远抬手,士兵们上前将司徒靇带走,关进了秦王府。 第六十五章 逃跑 司徒靇醒来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竟躺在秦王府的幽谷居内,伸手向旁边的空位摸了摸,触手冰凉,司徒靇抬手挡住了双眼,曾经多少个清晨醒来,手边都有那么一具温暖的身体抱着他的胳膊安然入睡。 如今那身体的主人正身处华容,自己九死一生从那里逃出来,可是她又被掳了去,真是造化弄人。 司徒靇闭上双眼不敢想象此时穆云起在华容将遭遇什么,是如他那般被追杀,还是安然无恙。若是让慕容绝知道她怀着自己的孩子,那么她们娘俩会不会成为慕容绝手中的人质,从此遥遥相望却终生难再见。一滴泪从司徒靇脸颊划过,他们就因为自己不听劝阻执意要进华容而错过,就此一生嘛! 不!他一定要再进华容,无论如何也要救出穆云起,即使不要这皇位,他也要穆云起留在他身边。 司徒靇想尽各种办法要离开秦王府,但显然他的父皇比他更决绝,所有的出路都被堵的死死的。 经过几番尝试,司徒靇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他这是要被父皇困死在秦王府,除非他放弃寻找云沐容,可即使他放弃,看父皇的意思也是不会轻易放他出去。 司徒靇整日里闷闷不乐的,只能在秦王府里喝酒,看得楚源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也被他们的皇帝陛下监视起来,走不出这秦王府半步。 “殿下,你不能再因为那个女人作践自己,不值得。” “什么不值得,什么值得,那是本王最爱的人就什么都值得。” “殿下,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你这样还哪里像那个武动乾坤的冷血王爷。” “你说本王冷血,本王何时冷血了?” “您对原来那些夫人哪个不冷血,喜欢的时候要什么给什么,不喜欢了就扔到一边,谁惹您不痛快了就被冷落,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女人而不顾自己,可您看看如今的您,她气得您跳脚,您还是往前凑变着法的哄她开心,她一离开您就跟丢了魂似的,还有那颗灵芝,拼了命地得到的,却一心一意只为了她看到能开心地冲您一笑。您的命就值她那一笑吗?殿下,她当真值得您这般付出吗?” “值得!” 楚源感觉他家殿下没救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能向睿王求助。 司徒熜来到秦王府时天已经黑了,走进院子就看到他一个人在大树下喝酒,旁边还放着把椅子和一套餐具。 司徒熜走过去坐下来,司徒靇本要发怒,但看到来人是他也就忍了。 “抱歉,借穆云起的位置一用。”司徒熜知道那些是留给穆云起的。 司徒靇从鼻子发出一声“嗯”。 司徒熜自己倒上一杯喝了起来,说道:“对不起,我有负你所托,没有照顾好她。” 说的这个司徒靇就生气,酒杯被他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司徒靇转头怒目瞪着他问道:“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在天子眼皮底下掳走朝廷重臣,你们都在做什么?” 司徒熜回想当时的情景说道:“那日我们刚收到你失踪的消息,云起她起初还算镇定,可是一出宫门她就晕倒了。我带她回了睿王府,叫来阿荇为她看病,没办法,她的身份外面的大夫都不能用,只有阿荇信得过。” 司徒靇着急地问道:“她没事吧?” 司徒熜摇摇头,继续说道:“没事,她的身体很好,孩子也很好。后来我们商议如何去营救你,却想不出合适的方案。吃过午饭后我们就散了,各自想办法去,当时我让阿煈跟着她。后来阿煈说她先去了归君馆,可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之后去了丞相府。” 司徒熜喝了口酒润润喉继续说道:“慕容绝的计划相当周密,他先掳走了穆云煊和穆云芷,说只要云沐容来换两位穆家小姐,然后又毁了穆家的一口枯井。” “枯井?” “是的,据说那里有穆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所以当时穆家人无暇分身。” 司徒靇喝着酒眯着眼睛想到,那枯井里是穆家的当家主母,穆致远不敢说出来就编造个穆家牌位出来。 司徒熜还在说着,“等穆家人发现时,云沐容已经去交换人质了。” “司徒煈呢,他在做什么?” “阿煈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人,据说有上百个人,还有穆家两位小姐需要阿煈送回来。” “云起很看重她那两位妹妹。” 司徒熜点头说道:“是的,你刚走的时候,有刺客刺杀穆云煊不就是云起挡了那一剑嘛。” 司徒熜叹了口气,“所以说慕容绝是算好了这一切才行动的。” “慕容绝你这只老狐狸。”司徒靇单手捏碎了杯子就像捏碎的是慕容绝一般。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追?” “怎么可能不去追,可是总差那么一步,总是追不上。”司徒熜也一直在疑惑着,为什么就差那么一步呢。 “是啊,就差那么一步。”司徒靇想起华容边境的那一幕,狠狠地砸了酒壶说道:“就差那么一步,我就可以救出她,我看到她了,可我不知道那是她啊!” 司徒熜被他说得迷惑了,“怎么回事?你遇到她了?” 司徒靇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我遇到她了,在华容边境,慕容绝派了他的亲卫队来抓起儿的,他们说那是华容最精锐的力量。” “华容王为何这么大手笔来抓云起?” “我不知道,他宁愿美女和黄金都不要,只管我要起儿,我怎么可能给他,我怎么可能同意。” 司徒熜也陷入沉思,是什么能让慕容绝如此,非要穆云起不可呢,他似乎想起曾经的听闻,听闻穆华明的夫人曾经与华容王交好过。 “会不会是因为穆夫人,云起的母亲?” 司徒靇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疑惑地看向他,司徒熜笑了笑说道:“都是传闻,不足为信,来,喝酒。” 酒过三巡,司徒靇突然说道:“三皇兄,你帮帮我可好?” 此时,司徒熜已经喝多了,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司徒靇推了他一把,人也没有反应。 司徒熜从秦王府出来已经过了子夜,喝得太多人摇摇晃晃的,几欲呕吐,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大半张脸。门口的侍卫上前扶他也被他推开,摇摇晃晃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 天快破晓的时候,一个只着内衣的睿王殿下从秦王府跑了出来,侍卫们一见睿王都愣住了,睿王不是半夜时就离开了嘛。 “笨蛋,那是秦王,还不快追。” 侍卫们火速奔跑,有去宫里送信的,有去城门口拦堵的。 司徒熜站在秦王府门口看了看天,喃喃自语道:“我只能为你争取这么点儿时间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其实,司徒熜一直没有醉,他是故意给司徒靇露出破绽,让他逃跑的,因为他也想去救穆云起,只是他没有办法去救他,所以他只有放司徒靇走,只有司徒靇才能救穆云起。 天大亮后,整个朝堂都在议论秦王出逃一事,皇帝更是气得拍桌子,可是侍卫们一个个来报: “报,睿王马车在郊外发现,马匹已经不见。” “报,昨晚子夜睿王拿令牌开了城门。” 气得皇帝看向司徒熜大怒道:“没事你去看他干嘛?还和他喝酒,你不知道你的酒量不如他吗?” 司徒熜赶紧下跪道:“儿臣失职,儿臣只是念在兄弟烦闷想陪一陪他,不曾想过会因小失大。” 只是过失皇帝拿他也没辙,“起来吧,给我回府好好反省。” 司徒熜领命回府自省,穆致远出列道:“陛下不必担忧,秦王顾及云大人性命不会贸然行事的。” 皇帝知道他说司徒靇不会轻易出兵攻打华容,但是他心疼儿子啊,他那个儿子刚从华容逃出来,现在摆明又要去华容趟浑水,一个臣子而已怎么可以让一位皇子为他犯险,他气啊,可是也没辙,皇帝一拍龙椅,“散朝”,早晚让这几个儿子气死不可。 第六十六章 祸害 慕容绝本想忘记别馆里那个废物,把他困在别馆里自生自灭好了。可是,天不遂人愿,慕容绝看着眼前别馆报上来的账单气得要吐血。 “他真当这里是别苑,孤是他的摇钱树不成,你们这群废物,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吗?” 别馆的管事战战兢兢地说道:“他说他将来可能是华容的大官,小的们也不好得罪啊,毕竟他是亲卫队接回来的人不是。” 慕容绝扶着额头揉了揉,这家伙真不知道是胆子小还是胆子大,“孤何时说过要封他做大官了,去,把他那些金丝被什么都给孤撤掉,他是犯人不是来这里享福的。” 管事们收到旨意马上去照办,知道穆云起不受陛下待见,这群人顿时狗眼看人低,对着穆云起昂着脖子喊道:“哼,一个犯人还想当什么大官,陛下发话了,所有贵重物品都撤掉。既是犯人就要有犯人的样子,来,给我上脚镣。” 穆云起看着那群人把沉重的脚镣上到她的脚脖子上也没挣扎,首先跟他们挣扎没有用啊,命令是慕容绝下的,再则她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想要过得舒坦就必须得从慕容绝那里下手。 哈里古说慕容绝爱惨了她的母亲,自己又肖似母亲,不如就让母亲来替自己说说好话试试。 于是,几日后的晚上,慕容绝刚睡下不久,就有一位白衣女子入梦,梦里她白衣披发,样子一如当年一般美貌,女子向他悠悠走来,说道:“陛下,奴家在别馆里被人上了脚镣,好辛苦;没有被子,好冷;没有吃食,好饿。您不是说爱我吗?为何要这般虐待于我,奴家好苦啊。” 慕容绝伸手去抓,想要抱住那多年不曾入梦的女人,可是抓了个空,一个激灵醒来,哪里还有什么白衣女子。 他揉了揉眉心,总感觉这梦似在暗示什么。 谁知第二日下午,哈里古就杀过来,质问道:“慕容绝,我千辛万苦把云沐容给你抓来,你不但不礼遇于他,还让人撤了他的衣食,给他上了脚镣,你要是不待见他可以放他走,何必这般折磨他。” 慕容绝头也没抬问道:“你怎知孤撤了他的衣食?” 哈里古想了想。还是低声说道:“昨晚,我梦到如雪,她告诉我她在别馆里受委屈。醒来后,我想现在别馆只有云沐容,今早就去看看,结果和如雪说得一模一样,你撤了他的被,换掉了他的食物,还给他上了脚镣。” 慕容绝一听停住手上的动作,瞪大眼睛看向哈里古问道:“你昨晚也梦到如雪了?” 哈里古哭着点了点头,随即召来别馆管事,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穆云起的金丝被和燕窝都回来了,脚镣也去掉了,管事也变成了哈巴狗的样子。 穆云起正洋洋得意之时被慕容绝叫去了书房。 一进门,慕容绝就大喝一声:“跪下”。 穆云起没敢和他硬碰硬,直接就跪了,跪下之后慕容绝就不再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穆云起感觉两条腿都麻了,再这么下去,孩子也会不舒服,于是她动了动换个舒服的姿势。 可这一动,慕容绝又注意到她,“再乱动,乱棍打死。” 穆云起想不动也是死,动也是死,不如拼了,自古以来百姓造反不都是这么逼出来的,她也造反一次,在天涪有司徒靇压着她还真不敢,如今在华容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一条腿半蹲支撑着想要站起来说道:“陛下要小的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跪死,还不如被陛下打死来得痛快。” 慕容绝眯着眼睛看着她,此时哪里有刚来时候的那分胆小懦弱的样子,这人真得要好好观察才是,“不明白?装神弄鬼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的不明白,从哪里弄来一位与故人如此相似之人?说!”最后一个“说”字用足了气力,吓得穆云起一哆嗦,穆云起委委屈屈地低下头说道:“道听途说陛下心中有一女子,小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随便弄个女子就,就……” 慕容绝一拍桌子,“胡说八道,别以为孤不敢杀你,就是杀了你天涪也不敢来报仇。” “是迷烟的作用,什么人都可以的。小的就只做了这些,真的只做了这些,求陛下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委屈求全的样子,完全没了刚才要据理力争的气势,慕容绝还以为刚才看花了眼。 “你!”慕容绝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说道:“回别馆给孤老实呆着。” “是,陛下。”穆云起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她多希望慕容绝能说“滚回天涪去”。 穆云起垂头丧气地回到别馆,自司徒靇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是不是已经逃出生天回到天涪了呢。 尉迟詹从别馆中救出司徒靇之后就回到天涪,他已经离开天涪很久了,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的香儿有没有去找过他,知道他不在会不会很失望。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回到归君馆,归君馆的人告诉他云沐容来找过他,之后就被华容给抓走了。 尉迟詹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儿把归君馆砸了,一大群人架着他才保住。 他气愤地转身再次离开,从哪来回哪去,所以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华容。想要打听云沐容的事情倒是很容易,毕竟那么大阵势进入华容的。 穆云起正在对月长叹,就听有人问她,“怎么了,可是想我了?” 穆云起看着站在别馆院子里白衣飘飘的男子问道:“你是成仙去了吗?都找不到你人。” “我去救你的郎君,今日再来救你。” 穆云起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你把靇哥哥救回去了?” 尉迟詹看着她那明亮的眼睛心头一暗,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说道:“我只是把他从这里救出去,并没有把他送回天涪,据说他还是失踪了?” 穆云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眼睛里的光也消失了,尉迟詹看着心里难受,走上前去抚摸着她的头说道:“放心吧,他福大命大,没事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才是,肚子里的没事吧。” “没事,师兄,你既然能来去自如可否帮我去打听一下他回去了吗?慕容绝老奸巨猾,我如今这身子想逃回天涪不易,还需等他亲口答应放我离开才行。” 尉迟詹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说道:“好,照顾好自己,我去去就回,到时再想办法带你回家。” 穆云起点点头,尉迟詹一跃就消失不见了,穆云起关上窗子,回廊处的一个衣角让穆云起心头一跳,有人监视她,她不动声色地关灯睡觉。 外面的人见她熄灯,过了好久才悄悄地走进来,来到她床边看着床上披头散发的穆云起竟望出了神。 “原来是你,穆云起!” 床上的人听了心下一惊,他这么快就认出自己,是那场梦暴露了嘛。 慕容绝看着床上的人眼皮一动,知道她还没有睡,听到了他说的话,不过,他什么也没做就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之后,穆云起睁开眼睛,她和慕容绝的较量真正开始。 第六十七章 试探 第二日,慕容绝派人送来了一套女装让她穿上去见他,还传话说:“听说你是穿着女装躲过天涪的搜捕,那就穿上让孤看看。” 穆云起眼皮一跳,这家伙动作可真快,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当她换好女装,侍从们都直了眼,没想到这男人已经够漂亮,做起女人来更妖娆几分。那传话来的大太监看到穆云起不禁说道:“跟陛下寝殿里的画中走出来一般。” “寝殿里的画?” “没错,那是陛下一生的挚爱,哪位王妃都无法超越的挚爱啊。” 穆云起嗤笑一声,心想:还不就是母亲的画像。 大太监带着她来到慕容绝寝殿时,慕容绝正站在画像前凝视,大太监走在前面禀告道:“陛下,人已经带来了。” 慕容绝点点头,那太监让出身体,穆云起就落在慕容绝的眼睛里,那神似的样貌让慕容绝错觉华如雪真的回来了,来到他身边。 待他定睛一看,哪里是华如雪,而是一位貌似她的年轻女子,这女子较之如雪,多了一丝不羁与冷漠,也多了一丝狡黠与聪慧。 看她这一身衣着,慕容绝皱起眉头,“怎么不束腰带,你们天涪人不是很讲究礼仪吗?” 再仔细一看,慕容绝有些薄怒道:“你怀孕了?” 穆云起满脸绯红地点了点头,慕容绝更气,“不知廉耻,说,那男人是谁?” 穆云起自然不会告诉他,要是他知道这是司徒靇的孩子,她们娘俩还不得成了他的人质。 可在慕容绝看来,她就是在包庇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无媒苟合,你已经不小了,怎会这般不知道羞耻,做出此等伤风败俗之事,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穆云起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道:“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管。” 慕容绝愤怒地看着她道:“你以为孤愿意管你,你又不是孤的女儿,看穆华明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女儿,要是孤是他,准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穆云起都被他气乐了,“幸好你不是我父亲,要不气死你八百个来回。” 慕容绝看到她笑,居然也不气了,说道:“你这般女扮男装身居天涪高位,就不怕哪日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穆云起不笑了,表情略为严肃道:“怕,怎会不怕,只是师命未完,由不得我退缩。” “师命,什么师命,谁的命令?” 穆云起没有看他,只是摇摇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穆云起,孤能抓你来,自然有能力杀了你,你信不?” 穆云起走到他跟前,看向那画像,这张画像不同于穆家那张,这张画像有颜色,人物更加生动。 穆云起抚摸着画像,喃喃道:“这就是我的母亲吗?” 说完又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转头问向慕容绝:“我和她长得像吗?” 慕容绝叹了口气,这辈子只要涉及华如雪的事情他都狠不下心来,“像,太像了。” “你能和我说说她的事吗?她去世得太早,我才五岁,不记得什么。” 慕容绝扶她在软榻上坐下,给她拿来靠垫,让她舒服地听自己给她讲故事。 那一日,慕容绝给她讲了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穆云起听着时而大笑,时而哭啼,时而沉默。 那一日之后,穆云起离开了别馆,住进了王宫,别馆里为她置办的物件都搬进了王宫。 尉迟詹与司徒靇竟然在梅城不期而遇,当时,司徒靇正快马加鞭欲闯关离开天涪进入华容境内,却差点儿撞到了同样火急火燎的尉迟詹。 司徒靇一见到尉迟詹立马勒住马,问道:“尉迟詹,你怎么会在梅城?” 尉迟詹一见到他,看来不用自己往京城赶了,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于是俯下累坏的身子说道:“找您啊。” 两个人来到一个小酒馆坐了下来,司徒靇开口问道:“是穆云起让你找我的是吗?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可好?” 尉迟詹猛灌一口水,擦了下嘴巴说道:“秦王殿下您的问题太多了,我回答哪个?” “穆云起现在怎么样?”司徒靇挑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问道。 “她被慕容绝扔在别馆,看样子过得不错,人都胖了。” “那是因为她有身孕了。” “你这样做真的能救她吗?” “她若是死本王陪她一起死,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尉迟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司徒靇笑了笑,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说道:“喝完这杯酒本王就去华容,即使再死一次,本王也要死在她身边。”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口干了,然后起身拿起马鞭向外走去,尉迟詹看着他的动作也赶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他的缰绳说道:“我和您一起去,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而且那地方我已经去过两次。” 司徒靇朝他笑着伸出手,“上来” 就这样一马两人再次踏入华容。 穆云起听完故事,心中戚戚然,她卧躺在床上想着慕容绝给她讲的故事,母亲的故事,母亲和他的故事,母亲和父亲的故事等等。 穆云起仰起头一滴泪划过脸颊,这就是她的父母,她人生的开始。她双手抚摸着肚子,她将给另一个人新的开始,她对着肚子说:“你的父王会活着的,你的母亲也会努力为你活着,不让你孤苦伶仃在这世间可好?” “想活下去容易,就看你如何选择。”慕容绝不请自来地走了进来说道。 穆云起抬头看向他,“要我选择什么?留在华容做你的臣子?” “也可以做孤的妻子。” 说完看向她的肚子,“不过这个孩子不能留。” 穆云起嗤笑一声,“笑话,没有他我还选择什么。” 慕容绝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说了个自我矛盾的话。 穆云起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我两个都不会选的,因为我不会留在华容。” “那就由不得你了。”慕容绝伸手捏住穆云起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只是,这般近距离地仔细一看,却发现她更像自己魂牵梦萦的那个人,慕容绝竟不自觉地低下头亲吻她的双唇。 慕容绝知道她会恼,已经运起内功自护,却不曾想穆云起这一掌还是打得他吐出一口血,鲜血的腥味弥漫在两个人的口中。 穆云起见一击未成功,又猛力一推,慕容绝这才离开她,摸了一把嘴唇上的鲜血。穆云起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找水漱口。 慕容绝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好笑。 “你当真比你母亲的脾气坏,一言不合就打人,这都谁教你的?穆致远也不会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穆云起喝口水说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穆家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慕容绝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穆云起放下水杯,转过身来看着慕容绝说道:“我五岁父母双亡就被母亲的师父华峰天接走了,这么多年我跟着华峰天游走四方,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没点儿自保的本事早就死十回八回。” 说完“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就是我,不是华如雪,你最好认清楚。” 慕容绝此时才真切地明白,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他一心一意爱着的华如雪,他的如雪还是死了,即使面前的人与她有着相似的眉眼,但终究不是她。 再想想这个可怜的孩子,当年穆华明和华如雪去世,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他们俩身上,没有人去在意那个最可怜的孩子,只有华峰天,他接走了孩子并将她养大,看着眼前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真的有些不耻。 慕容绝羞愧地离开穆云起的房间,穆云起看着他逃也似的离开,嘴角一翘,看来这把感情棋还是很有效的。 第六十八章 断臂 慕容绝回到书房,几名护卫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进来纷纷下跪,慕容绝抬手示意他们起来说话。 几个人起来后,一一上前汇报自己暗查的结果。 “启禀陛下,据了解云沐容原是天涪秦王司徒靇的门客,秦王大婚后,穆丞相安排他进入吏部做个员外郎。后来因为在左思明的案子中协助秦王有功,被升为吏部侍郎。” 慕容绝喝了口侍女递上来的茶水,“升的够快的,穆致远的主意吧。”,禀报那人称“是”,紧接着又有人出列: “启禀陛下,据观察云沐容经常去归君馆,天涪人说护国公大人扬言终身不娶,所以人们都猜测他有龙阳之好。” 慕容绝呛咳了一下,“知道了,还有什么情况?” “启禀陛下,云沐容被授护国公是因为楚王之乱中,他凭借高超医术将危在旦夕的天涪皇帝救活,并且协助秦王和睿王成功平定楚王叛乱。” 慕容绝眯了眯眼睛,看来她真的在和自己演戏,能在叛乱之中治病救人自然需要胆识,此时,又有人出列: “启禀陛下,秦王攻**拉之时,天涪皇帝曾派云沐容去劝回秦王,却不想他不但没有劝回,还帮助秦王挟持乌拉公主瓦尔纳,成功破解毒障攻陷乌拉王城。” 慕容绝嘴角一翘,再次确定了此人果然是能力非凡,“哈里古的人偷袭秦王府那次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汇报的人出列说道:“乌拉人袭击秦王府并想挟持秦王侧妃,却被云沐容挡了一剑,据说云沐容在重伤的情况下使出百剑穿心将乌拉人一击全毙。” 慕容绝听完他的汇报竟又吐出一口鲜血,几人连忙要上前,被慕容绝抬手阻止,“孤无碍。” 慕容绝擦干嘴上的血,又漱了漱口,才安定下来,不免心惊,穆云起的武功有多高竟能推动百剑穿心如此高超的剑法,自己明明已经防备,但她一掌还是将自己打出内伤,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只是刚见到她时被她给骗了,这个丫头真的不像她母亲那般单纯有趣,而是让人害怕的存在。 这时,门外有个人偷听到了谈话,转身跑去找穆云起。穆云起一见到哈里古笑着迎上来,“王妃怎么来了?好些日子不见,还真有些想您了。” 哈里古没有像往日那般对她笑脸相迎,而是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把我女儿瓦尔纳怎么了?” 穆云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我们终究是敌人”,穆云起坐下来继续说道:“我胁迫你女儿交出破解毒障的方法,用了私刑,断了她一只手臂。” 哈里古一听就炸毛了,“你说什么,她断了手臂,还是你干的,云沐容,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断她手臂,她还那么年轻,还没有嫁人呢,我要杀了你为我女儿报仇。” 说着就冲上去和穆云起打斗起来,两个人在屋里不够打,又打到了外面。穆云起没想伤她,但也没有让她占据上风。哈里古见武斗自己占不了上风,就使毒,一把毒粉洒出,穆云起躲避不及,这时慕容绝宽大的衣袖一挡将毒粉挡了去,怒道:“哈里古,你发什么疯?” 哈里古见慕容绝出来帮穆云起就更加愤怒道:“她伤我女儿,断了她手臂,我难道不应该找她报仇吗?” 然后转向穆云起道:“今日这里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来吧,你不杀了我,今日我必杀你为我女儿报仇。”说着又要动手,却被慕容绝阻止。 慕容绝皱着眉头看向穆云起道:“你才多大,做事为何如此狠绝,为何要断她手臂?” 穆云起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叹了口气,说道:“当时我们迫于毒障已陈兵多日,后来瓦尔纳自己走出毒障被秦王抓住,秦王本想用联姻来套出破解毒障的办法,谁知瓦尔纳也并不单纯,将计就计给秦王下了媚毒,她还不知死活在众将士面前戳穿我的身份,我不得不下狠手以自保。” 慕容绝听她说完眉头皱得更紧,这丫头到底经历过什么,竟如此杀伐果断。他转头对哈里古说道:“事宜从权,她也没做错。” 穆云起也看向哈里古说道:“乌拉王妃,在你毒死整个王城所有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女儿,如今又来质问于我,你的良心就安吗?” 慕容绝看向穆云起,见她一脸的义正言辞,又看了看哈里古,哈里古捧着脸泪流满面道:“我进王城时她已经不在王城,那个该死的乌拉王居然让她去和天涪秦王联姻,司徒靇是什么人,那是个魔鬼,他内院的女人是天涪众皇子中最多的,他何曾对哪个女人真心过,我女儿嫁给他不是自取灭亡嘛,我一气之下杀了所有人,带走他最自豪的护卫军。” “那你可曾想过去救瓦尔纳?” “我救不了啊,我只有五万人马,那王城外是天涪几十万大军,我要怎么救,我能怎么救啊?”说这话,哈里古已经哭到奔溃。 穆云起从慕容绝身后出来,走到哈里古面前蹲下身来,说道:“你想见她吗?” 哈里古抬眼看向穆云起,满眼的疑问,穆云起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弃你的五万大军,我保你们母女平安余年。” 慕容绝在她身后眯起眼睛,她这是在虎口边上抢食,当初司徒靇来没有要成功,她现在又来要。 “我要见我女儿,我要见到她平安无事。”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不过你女儿目前的下落只有秦王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 哈里古刚要同意,慕容绝发话了,“哈里古,你的大军可还吃着孤的粮草呢。” 穆云起起身回头看向他说道:“放心,天涪会给足你银子的,十万两黄金难道陛下都看不上吗?” 慕容绝来到穆云起身边,抬起她的下巴说道:“你是来和孤讨价还价的吗?” 穆云起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已经光洁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说道:“那陛下还要什么?” 慕容绝被她咬得吃疼,怒道:“孤要你。” 说完将她打横抱起向屋内走去,哈里古看着两个人进了屋关上门,不免有些担心起穆云起来,“她不能有事,我的女儿还在她手里,可是慕容绝更得罪不起。”,她只能担忧地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第六十九章 狐狸 慕容绝抱着她将她安稳地放在了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问道:“想替司徒靇要那五万大军?” 穆云起没有说话,看着他的手抚向自己的肚子,“这是司徒靇的孩子吧,哈里古的话你也听到了,司徒靇并非良人,你可想好要为他生这个孩子?” 穆云起抬头看向他,突然明媚地一笑说道:“他待我不同,我知道,唉,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只老狐狸。” 慕容绝皱着眉头怒斥:“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嘛!” 穆云起继续笑道:“有长辈会对小辈卿卿我我的吗?” 慕容绝看着她那双狐媚的眼睛说道:“孤是老狐狸,那你就是只小狐狸。” 穆云起嘟着嘴眨了下眼睛,慕容绝顿时感觉头大,这小丫头片子魅惑人的功夫可比她娘厉害多了,“行了,五万大军的事你就别费精神了,孤会替你做主,没事去园子里走走,孤的王宫你还没好好逛逛吧。” 穆云起想想,自己从别馆搬到宫里确实一直窝在这个院子里不曾出去,就连外面的消息也无法得知。 想到这里她问道:“那我可以出宫走走吗?” “出宫不行,别想着和天涪的人联络,有消息孤自然会告诉你。” 穆云起“嘁”了一声,慕容绝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好好休息,哈里古孤来处理。” 穆云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别杀她,我答应会让她和她女儿安稳度过后半生的。”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慕容绝玩味地看着她,感觉和这个小丫头玩点儿游戏挺有意思。 穆云起想了想,顺着他的胳膊给他推送了一些内力,“你的内伤无大碍,我运功帮你护体,想来明日就能大好。” 慕容绝不曾想她会替自己疗伤,而且她师承华峰天应该医术不差,这让他想起躲在山洞华如雪为他疗伤的样子,也是这般真诚。 慕容绝抽回手臂,握着拳头抵在唇上咳了一声,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明日会有人带你去花园溜达。” 司徒靇和尉迟詹进入华容之后直奔狮城别馆,希望能第一时间救出穆云起。可等他们摸到别馆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尉迟詹抓住一个侍从问道:“前几日住在这里的人呢?” 那人一时懵住了,尉迟詹把短剑往他脖子上一架,他立马想了起来说道:“被陛下召进王宫了,东西都搬进王宫里去了。” 尉迟詹放了那侍从来到司徒靇身边说道:“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香儿被召进宫了。” 司徒靇一拳打在门柱上,进宫救人可就难如登天了。 两个人在狮城住了下来,伺机想办法解救穆云起。 穆云起第二日醒来就有侍女送来漂亮的宫装,而且是适合孕妇穿的。 吃过早膳就有太监引着一大帮侍女等在门外,准备带她去逛王宫的花园。 穆云起虽然没有见过这等架势,但是知道拂逆也是没有用的,于是欣然接受,跟着一大群人向园林方向走去,前面引路的宫娥和太监一路上不停地向她介绍园林中各种景致的来历以及慕容绝对各处喜好如何? 穆云起一路上都在用心地听着,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付慕容绝这种老狐狸你必须比他更了解他才行。 走着走着,穆云起他们就来到湖边,湖心有座亭子吸引了穆云起的注意。穆云起问向太监:“那是何处,我可否去看看?” 太监回道:“那是陛下最喜欢的地方,陛下经常会去湖心小憩片刻,姑娘若是想去可以请示陛下。” “哦!平日里没有别人去吗?” “没有陛下的旨意谁也不敢靠近,这是由来已久的规矩,没人敢打破。” “我知道了。” 说完就跟着太监去别处观赏。 晚膳时,慕容绝居然来和她共进晚餐,带来了很多吃食,“这些本王问过大夫,都是适合孕妇的补品,你尝尝看。” 穆云起笑道:“我也是大夫,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珍贵药食,之前你还嫌弃我要得多呢。” 慕容绝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以后不会了,你尽管吃便是。” 穆云起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竟把慕容绝看呆了,那笑容太过沁人心扉,让人如沐骄阳,在这勾心斗角的世间却如一湖灵水能洗荡心中所有的阴霾。 过了许久慕容绝才回过神来问道:“听说你今日想去湖心小亭?” 穆云起喝着燕窝点了点头,说道:“那湖心小亭似遗世独立一般,我想站在其中能让人忘却世间诸多烦恼。” 穆云起的话再次让慕容绝痴愣,他竟不知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可以说是自己晚辈的女人比任何人都懂他的心,是啊,每每身处小亭就是为了忘却朝堂上的纷争。 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问道:“陛下今日怎么了,总是神游,莫非要成仙。”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什么时候想去湖心小亭就去吧,孤准了。” “那就谢过陛下。”穆云起依旧吃着。 慕容绝皱眉道:“谢恩是你这个样子吗?身子都不起,你们天涪就是这等礼仪之邦?” 穆云起放下碗,抬眼看向他说道:“你又不是我的君主,为何要跪?” 慕容绝听她不当自己是君主就怒了,一拍桌子起身就走了。 穆云起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当真不假,脾气这般喜怒无常,也不听我把话说完。” 说完又继续吃她的营养大餐。 穆云起没有事,别人可就惨了,慕容绝回去之后把怒气都发泄在其他妃子身上,两个妃子被他折磨得第二日都无法起身。 穆云起正在湖心小亭中散心,就见远远有人向她招手。 穆云起从小亭中出来,看见跟着自己的侍女们都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知道这是厉害的角色来了。 果然,不远处走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后面跟着一大票的侍女,那侍女们各个都昂首挺胸,显然是平日里牛气惯了。 看来来者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后,曾经的西番公主。 待那女人走到跟前,有侍女拽了拽她的裙角示意她下跪。 穆云起踢了她一脚,让她老实点儿,然后迎上前去,行了个男子的拱手礼说道:“在下云沐容见过王后娘娘。” 那女子看着她一身女装竟然行男子之礼,不免皱起眉头喝道:“这是什么礼法,本宫怎么不懂。” 穆云起抬头笑着说道:“本官乃天涪护国公,故有此礼法。” 那女子见了穆云起的面容竟吓得一个趔趄,“你,你到底是谁?” 穆云起看着她一脸震惊,叹了口气,想必又是父母亲的故人,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似的。 穆云起上前伸手扶住她道:“王后莫怪,我不是故人,是故人之女而已。” 王后听她这么说才安定下来问道:“你是穆华明和华如雪的女儿?” 穆云起拱手说道:“正是在下,穆云起!” 第七十章 公主 王后将穆云起带回自己的寝宫,屏退了所有侍从,只有她们两个在偌大的寝宫之内。 王后见寝宫内已无外人竟扑通一声跪在穆云起面前,把穆云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问道:“王后这是何意?快起来说。” 王后起身说道:“公主之女就是本宫的主人,您和公主一样是本宫生生世世的主人。” 这话彻底把穆云起说蒙了,“公主?母亲?她不是华峰天的徒弟,怎么会是公主?什么公主?” 穆云起有些语无伦次,一时之间就接受不了王后所说的话。 王后扶着她坐下看着她的肚子说道:“一别二十载,没想到如今您都要做母亲了。” 穆云起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王后,她知道这里面有故事,她要听她慢慢道来。 曾经西番国有位美丽的公主,公主天生聪慧,悲天悯人,喜好医术。西番可汗为她求得华峰天为老师,教她岐黄之术。公主身旁有两位贴身侍女,一名叫哈里古,一名叫哈木里,两个人与公主自幼一起长大,哈里古随着公主一起拜入华峰天门下,哈木里不喜欢岐黄之术,就喜欢围着公主转。 三个人曾经约定要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可是二十年前出现的几个男人让三个人就此一生未再相见。 最先出现的是穆华明,当时他是一名游历四方的学子,谁也不知道他是天涪丞相的长子。风度翩翩的他一出现就俘获了公主和哈里古的芳心,公主胆大心细,与穆华明很快就爱的轰轰烈烈。哈里古只能暗藏她的那份芳心。 随即出现的是乌拉王,乌拉王出现时,公主已经和穆华明互许终身,乌拉王也是喜欢公主的,但他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后来不知怎的就和哈里古在一起,他们有了孩子,公主许给她义姐妹的身份,给了她丰厚的嫁妆,乌拉王也许给了她王后的身份,从此以后她就离开了我们身边,只有我陪着公主和穆华明继续游学。 后来,慕容绝来西番求娶公主,我们回国,公主向陛下表明自己已经与穆华明互许终身绝不会另嫁,否则就以死殉情。公主是陛下最喜欢的女儿,怎么可能看着她死。所以我大胆地提出了由我来代替公主嫁给慕容绝。 就在慕容绝来了之后一直由我出面来促成这次联姻,起初慕容绝一直都是很客气,对我礼遇有加,我们也确实如一对即将步入婚姻的恋人一般相处着。 可是,谁知这场联姻是他兄长的阴谋,很快老华容王病危,慕容绝急着赶回去。我请缨与他一同前往,就在路上我们遇到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我和慕容绝逃进一个山洞才躲开追杀,此时慕容绝已身负重伤。 不知道公主怎么知道我们遇难的消息,和穆华明两个人匆匆赶了过来。有公主的医治,慕容绝的伤好得很快,他和穆华明两个人联手重返华容夺取了王位。 在这期间,慕容绝爱上了公主,在明知公主心许穆公子的情况下仍然强烈地追求公主,甚至不顾穆公子帮助他的情分。后来,公主和穆公子在帮助慕容绝登上王位之后就离开了,回到天涪。 慕容绝追了他们好久都没有追上她们,过了许久才回来,一回来人就病得不轻,幸好华师父来救了他一命,至此之后再也不提公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自己的寝宫内有一副公主的画像,这么多年未曾合上过,就那么看着。 故事整整讲了一日,穆云起听着故事,那故事里没有自己,但是她能感受到故事里强烈的爱与无奈。 “那慕容绝知道你不是西番公主吗?” “后来,我还是告诉他了,其实他早有怀疑,毕竟他那么聪明。” “他没有为难你?” “何为为难,他给我王后的名分,这么多年却从未来过我的寝宫。” 王**着穆云起的手问道:“公主走的时候你还小吧?” “五岁,什么都不记住的年龄,只有那么二三事还有些印象。” “你既已成亲,那夫家是何许人?对你可好?” “夫家是天涪高门,对我很好。” “那就好,可你这次被陛下抓来华容,你夫家那边是要着急的。” “那也没有办法,总得等他放我才行啊!” “昨日听说你惹了他,木妃和云妃可遭罪了,今日早安都没来请,让人传了话来。” 穆云起想起自己被司徒靇折磨得瘫在床上整整一日,突然同情起那两个妃子来,这男人发起怒来怎么都这么折磨人呢。 穆云起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想惹他,是他没等我把话说完。” 正说着,太监就喊道:“陛下驾到!” 两个人都很惊讶,从未踏足王后寝宫的他今日是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慕容绝一进王后寝宫就见两个女人坐在一起促膝长谈的样子,这是相认了吗?也是,这个假公主骗得他好苦,现在就由这真公主的女儿来还债吧。 慕容绝走到穆云起跟前,王后已经伏地行礼,慕容绝抓住穆云起的手腕就把她往外拽,穆云起连忙喊道:“我和王后道个别。” “不用了,很快她就不是王后了。” “什么?你要废后?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那位置本来她就不配,那是你母亲的位置,既然你母亲不肯坐,那就你来坐。” 穆云起一听有些急了,“不是,我是天涪秦王妃,怎么可以做你的王后。” “秦王妃?天涪的秦王有正妃吗?他的正妃不是死了吗?”慕容绝咬着牙说道,“你不是要和孤平起平坐吗?只要你当孤的王后,孤给你这个特权。” “不是。” “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孤会派人把他送回天涪,你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啊?母债女偿懂吗?” “不是。” “司徒靇是吧,你喜欢司徒靇是吧,不过他已经死了,被孤派人撵下峡谷摔死了,那峡谷百丈深,没有人摔不死,你还要给谁当王妃。” “慕容绝,你够了,他死我也亡。” 说完一用力挣开慕容绝的束缚,人就朝着旁边的墙冲过去,慕容绝一个箭步挡在了她前面,将她抱进怀里。 “不闹了,如雪,不闹了,我什么都依你成吗?” 穆云起挣开他的束缚怒道:“你看清楚了,我是穆云起,不是华如雪,找你的华如雪做你的王后去吧。” 说完人就转身朝着右边走去。 慕容绝怔愣地站在那里片刻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错了,都错了,如雪,全都是错,你回来可好。我要的是你,不是那个小丫头。” 慕容绝慢慢地蹲下身去,双手抱着头在那蹲了半天,直到眼前出现一双小脚,那样子小巧可人,这么小的脚怎么站得稳呢,慕容绝抬起头向上看去,只见穆云起扭扭捏捏地站在他面前,脸色绯红,紧抿着嘴唇,慕容绝忽然开心地笑了,站起身来一把将她抱入怀里说道:“小丫头也没关系,这个小丫头本王也喜欢,只要回到本王身边就好。” 穆云起推开他说道:“不是,是那个,我迷路了,走哪边?” 慕容绝顿时愤恨地敲了她脑袋一下,牵起她的手说道:“跟我来。” 第七十一章 相见 慕容绝并没有将她送回居处,而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寝宫,有着她母亲画像的寝宫。 穆云起走进来观察着四周,这里也如同他的书房一样,用件都是上等考究的好材料。 “乌拉靠毒来获取收益,虽利润丰厚但是仍勉强维持生计,西番有值得称道的瓜果,虽利润微薄,却是可以自给自足,天涪幅员辽阔物产丰富,但皇室用度还是有限的,你说说华容有什么,你的生活就这么奢侈。” 慕容绝嗤笑一声,“就你那点儿脑袋自然是想不明白,我华容盛产商人,这些商人每年的税收我拼命挥霍都挥霍不完,怎么样?和孤一起享受这无尽财富如何?” 穆云起眨了眨眼睛,看着慕容绝正色说道:“教教我呗。” 慕容绝“哼”了一声,“那得看你表现。” “又表现,上次表现您老满意吗?” 慕容绝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谁老,孤还是而立之年。” “明明已经年近不惑。” “穆云起,你找死是不?” “不是,这人经历得越多越有韵味,年轻的都是愣头青,什么都不懂。” “这么说,孤比你的司徒靇强多了?那你就跟着孤,反正那小子跌进峡谷也活不成。” 穆云起气得牙根咬了咬,最后还是松开了。 慕容绝将她安顿在软榻上,叫侍女送来吃食,自己转到屏风后面。 不一会儿,慕容绝身着亵衣就出来了,衣襟微敞,可以看到胸前结实的肌肉,穆云起扫了一眼,赶紧埋下头吃东西。 慕容绝看着她的样子好笑道:“怎么,没见过男人的身体,那你和司徒靇怎么有的孩子啊?” “不是,您不是长辈吗?这样不合适吧。” 慕容绝来到她身后抱住她说道:“孤也可以做你的丈夫。” 穆云起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他的眼睛说道:“陛下,您看好了,即使再相像,我依旧是穆云起,不是华如雪,我没有她那般单纯善良,我十三岁就独自闯荡江湖,救人无数,杀人更多,你确定你喜欢的是这样的我吗?若你哪一天发现你喜欢的并不是我,我也不会像你的王后默默地守着你数十载,说不定我会杀了你,你明白吗?” 慕容绝看着她,这个与如雪相似的女孩子真的与她不同,更果决更聪慧,却没有她的善良和宽容,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女人更适合自己,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善良的人,太善良的女人反而受不了他,就像如雪当年所说“阿绝,你太绝情也太残忍,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慕容绝笑了笑,伸手缕过她的一丝乱发说道:“曾经有人说过孤太残忍,所以善良的人无法留在孤身边,就像你母亲,最后还是选择你父亲离开了孤。” 穆云起眉头一皱,顿时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会正中他下怀呢,这只老狐狸为了让她留下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慕容绝起身将她抱到床上,自己躺在外侧搂住她,穆云起想起身,这样她不舒服。慕容绝按住她说道:“别动,你现在怀孕我不会碰你的,让我抱一下。” 穆云起满头黑线,这算什么啊,让司徒靇知道还不得宰了她,唉,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否还活着。 第二日一早醒来穆云起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面前一大桌子的食物顿时感觉吃不下去了。 勉强吃了几口之后,她叫侍女带她回原来的居处,侍女们跪下说:“陛下让您在这里等他下朝回来。” “他何时能下朝?” “这个奴婢们不知。” 穆云起擦擦嘴巴说道:“我回去取些东西回来,不为难你们,他若是回来就这么和他说,他不会责罚你们的,走吧。” 说完就挺着肚子带着几名侍女回了之前的住处,一进门她就一屁股坐在软榻上,谁能告诉她走这么点儿路怎么这么累,她遣退了侍女要好好休息一下。 穆云起斜倚在软榻上给自己把脉,一丝异常的跳动令穆云起心头一跳,她松开手腕摸向自己的肚子,经历这么多磨难,终究还是造成了损伤,穆云起心头一片哀伤,这就是做母亲的心情嘛,不忍孩子遭一点点的罪。 这时,从屏风后面转出一个人来,这人来到穆云起面前看着她哀伤的眼神,蹲下身子让她看到自己。 穆云起看到眼前的人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那人把脸往前凑了凑,让她能轻松地摸到。穆云起摸着那人的脸,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不敢哭出声音,直到那人一把将她抱入怀里,她才埋头在他怀中呜咽出声。 哭了许久,穆云起才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司徒靇用手指点着她的嘴唇,意思是叫她不要说话,然后将她抱到床上放下了帷幕。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侍女进来问她可准备好了,穆云起躲在床上说道:“我太乏了,休息一下再收拾。” “这……”那侍女似有些不愿意,但是这是陛下宠爱的人,她们也不敢得罪,只好出去把门关上。 待侍女走后,司徒靇把穆云起抱进怀里躺在床上问道:“我不在的日子你还好吗?” 穆云起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不好,你生死未卜我怎么会好,要不是有这个小东西在,我也跳崖了。” 司徒靇低下头一下子堵住她的嘴才说道:“不许为我死,我要你好好活着,知道吗?” “不知道,你死了一了百了,我们这些活人要痛苦一辈子,凭什么?”穆云起这无赖的样子把司徒靇逗乐了。 “那我也不死,陪你到老可好?” 穆云起高兴地在他怀里又蹭了蹭,然后抬起头问道:“你从峡谷摔下去之后遇到什么?你何时回的天涪?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 司徒靇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道:“你的问题可真多,我长话短说,我被藤蔓缠住了没摔到谷底捡条命回来,结果回到京城司徒熜告诉我你被慕容绝抓来华容,我就又跑回来找你了。” 穆云起听着他说得简单,这一来一回月余已过,这一路的艰辛和苦楚她想象得到。穆云起伸出双臂搂着他的脖子说道:“靇哥哥,你辛苦了,可是你回来太危险,我害怕……” 司徒靇截住她的话说道:“起儿,我会带你回家,不怕。” 穆云起看着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想回天涪,她希望司徒靇来救她,现在一切都近在眼前她又害怕了,怕再失去他。 他起身看向她的肚子,叹息道:“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能出来。” 穆云起听他问到孩子竟眼神暗淡了下来,司徒靇看着她的变化问道:“怎么了,孩子可有什么事?” 穆云起现在说不好会有什么事,只是摇摇头说道:“没事,挺好的。” 司徒靇看了她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放弃说道:“尉迟詹在外面,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穆云起想了想问道:“可不可以等一等,我想我能得到那五万大军,给我点儿时间。” 司徒靇皱起眉毛看着她,穆云起有些心虚地说道:“我遇到了父母亲的故人,也许他会帮我。” 司徒靇没说什么,只道:“那你要自己小心,慕容绝这只老狐狸真的不简单。” 穆云起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兵权 穆云起回到慕容绝的寝宫时,慕容绝已经回来了,看到她进门就迎了上去,将她搂在怀里说道:“需要什么叫侍从帮你去取,何必你这般跑来跑去。” “她们不知道我的东西放在哪里。”说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说道:“我看你时常揉眉心定是思虑过重,这里是我配制的缓解头痛的药,你可以拿给太医们看看。” 慕容绝接过瓷瓶高兴地揣进了怀里,然后搂着她去餐桌吃饭。 穆云起边吃着边观察着慕容绝,看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就问道:“乌拉的五万守城军,您打算何时给我?” 慕容绝擦擦嘴说道:“现在不是时候。” 穆云起放下筷子问道:“那待何时才是时候?” 慕容绝看着她哼笑道:“自然是你做孤王后的时候。” 穆云起又拿起筷子,“那我不要了。” 慕容绝有些气愤地问道:“就这么不愿意做孤的王后?” 穆云起嘴里叼着筷子说道:“我不爱你,你干嘛要强人所难。” “阿绝,我不爱你,你不要为难我。” 同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那时的慕容绝还能放下尊严去追逐华如雪,如今的他不可能再放下尊严求任何人,于是,他起身走向软塌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再也不理穆云起。 穆云起吃完饭,也来到软塌与慕容绝隔着案几而坐,看着他俊秀的侧容说道:“以您的姿容和地位,这世间得有多少女子为您趋之若鹜,您为何非要捡我们这些硬骨头啃呢?” 慕容绝仍旧喝着茶不理她,穆云起叹了口气说道:“要是我能先遇到您,也许真的就没有司徒靇什么事了,毕竟他没有您这般成熟稳重不是。” 慕容绝白了她一眼,穆云起继续说道:“你心心念念的其实是我的母亲,你并不了解我,又谈何喜欢,我只是填满你心中那块空缺的替代品而已,等我真正做了您的王后,您就会发现我不是她,不是您爱的那个华如雪,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赝品,到那时您又会如何处置我,将我冷落在一边,还是放我离开?” 穆云起给他选择,他转身凝视她,说道:“孤不会放你离开的。” 穆云起叹了口气,这是要困死她在这里啊。穆云起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优美的景色问道:“春日将末,可否带我出去走走?” 慕容绝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到她身边搂住她说道:“这有何难,明日孤就带你去景湖赏晚春夏初之色如何?” 穆云起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慕容绝起身就看到穆云起像小燕子一般飞入他的寝宫,心情说不出的明朗。 慕容绝洗漱完就拉着她吃早饭,告诉她在宫门口等他,他今日快些处理朝政然后陪她去景湖。 “陛下若是公务繁忙,可以多派些侍卫给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忙,近来无甚大事,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穆云起只能就此作罢,听凭他的安排。 穆云起再次伫立在这道宫门外是个艳阳高照的清晨,来到华容也有月余,起起伏伏的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离开这里,到时候会不会有些不舍呢,毕竟这里富丽堂皇。 慕容绝带着侍卫从宫里出来就看到朝阳下身披金边红地斗篷的佳人,对身边的人说道:“去给驿馆那两个人放个风。” 慕容绝大步来到穆云起跟前,捋顺一丝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走吧。” 两个人坐着镂空的马车去往景湖,这个时节是赏湖的好时候,柳叶已青翠,花儿尚绽放。慕容绝领着穆云起在青柳拂堤的湖边溜达。 “这是华容最美的风景,这里原本是王室专有,后来被孤开放,与民同乐。”慕容绝自豪地说道。 “这里风景果然别致,精致而不失大气,我也算是游走过四方八川之人,这种景色真是不多见。”穆云起感叹道。 慕容绝看向这个满脸欣喜的侧脸,问道:“能和我说说你的经历吗?” 穆云起看向他,明媚的眼睛一闪一闪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去抚弄,嘴里说道:“我的经历枯燥乏味,你真的要听吗?” “我想你的经历不会是枯燥乏味的,来,和我说说吧。” “嗯,好吧!”两个人沿着湖边,慕容绝双手扶着她,穆云起为他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两个人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忧伤不已,时而沉默不言,时而温柔浅笑。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那位优柔寡断的将军将几万大军的性命葬送在古滇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做个杀伐果断之人。” “杀伐果断是天性,岂是能锻炼出来的?” “能,逼着自己就可以,就像我。” 慕容绝看着身边这个娇小的女子,终于明白为何她手起刀落却不眨眼,她经历得太多了,慕容绝拉着她站在湖边。 这一切都看在不远处两个男人的眼里,司徒靇生气地说道:“看来我对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尉迟詹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她是有苦衷的。” 司徒靇不满地看向他,“有苦衷,什么苦衷?五万守城军吗?本王自己也能拿到手,用不着她委曲求全。” 尉迟詹摇了摇头,“那我们现在去抢?” 司徒靇白了他一眼,“这四周都是侍卫怎么抢,再说她是个孕妇,打斗太危险。” 慕容绝走过来时就看到隐在暗处的两个人,他一步挡在穆云起身前,让穆云起背对着他们俩,而自己则正对着他们,他伸出手插到穆云起后脑的头发里,扶着她的后脑勺,然后看向她的耳朵。 这个动作在那两个人眼里看来就是在亲吻,而穆云起此时却不躲不避,让那两个男人大为光火。尉迟詹眼看就要冲出去,却被司徒靇拉住,“走吧,我们回去再商量对策,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尉迟詹被司徒靇拉走了却让慕容绝有些意外,他以为他们会冲动地冲出来抢人,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将他们两个抓起来。不想司徒靇看到这样的情景,竟还能冷静地撤退,不给他机会,看来上次是司徒靇低估了他,所以此次才会如此小心谨慎,或者是自己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穆云起看着他的眼神也转头看过去,却什么没看见,“怎么了,那里有什么?” 慕容绝回神看向她,笑了笑说道:“看到两只大老鼠,想偷我的小猫咪,结果没敢出来跑了。” 穆云起一听又转过头去看,哪里还有司徒靇和尉迟詹的身影,她转回头看向慕容绝,眼神都变得阴鸷了,慕容绝不以为意,一扬头转身向前继续走去。 穆云起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看到了什么,但是慕容绝绝对没干好事,穆云起这一整日的心情都不好了,玩的兴致也没有了,早早就嚷着要回去,可慕容绝不干,非要带她走遍这景湖的所有地方。 穆云起最后耍赖说肚子不舒服,慕容绝这才带她回宫。 第七十三章 约谈 回宫之后,穆云起径直走回自己的居处,她再也不要理慕容绝,这只老狐狸肯定在背后动手脚,好让司徒靇误会她。她现在没有办法出宫找司徒靇去解释,就只能等着他来找自己,可是他生气了,还会来找她吗?穆云起现在心里打鼓。 慕容绝很识趣地没有来打扰她,否则她一定要把他打成雪人。 慕容绝不来倒是派来个说客,不是别人,正是王后本人,王后一走进她的院子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穆云起看着奇怪问道:“此处有何深意,令姨娘如此伤感?” 王后擦擦眼泪说道:“穆小姐叫本宫姨娘,本宫真是高兴。此处原是公主和穆公子暂住之处,没想到陛下将您也安排在此处。” 穆云起气愤道:“他是故意的。” 随后转身走进屋内,王后也跟着进来。穆云起给她沏了杯茶,让王后尝尝。 “我这沏茶的本事还可以,只是此地没有我熟悉的茶叶,您就将就一下吧。” 王后品完茶说道:“这茶是华容有名的茶品,怎么到你这就不是好茶了呢。” 穆云起笑道:“论茶,当属西番的毛尖最上层,配上昆仑山下来的清泉,才是最上品的茶,您认为呢。” 王后听她提到西番神色暗淡了下来,“西番的茶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喝不到了。” 穆云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姨娘没有再回过西番吧。” 王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出不去这牢笼,自从公主走了之后,我便成为了孤家本汗,陛下他从不曾正眼看过我,给我王后的名分和权力,但是却不给我夫妻该有的温存,我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 穆云起喝着茶听着她诉苦,“西番,我确实去过一次,那里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好吃的瓜果。” “西番何止瓜果好吃,茶也好喝,最主要的是人也美,当时公主可是我们西番的第一美人。” “美人已逝,不必追思。” 王后抬眼疑惑地看向穆云起:“穆小姐为何这般说,难道您就不想他们吗?” “不想,也想不起来。” 王后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穆云起也笑着起身,将王后扶着重新坐下,说道:“她们去世的时候我只有五岁,我能记得什么呢。不说这些了,姨娘近来身体可好,平日不见您来我这里走动。” 王后和缓下神色拍拍她的手,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一直如此,不善与人走动,今日也是受陛下之托,听说您昨日与陛下怄气一直不肯理他,所以……” “所以你今日来是做说客?” “是啊,陛下已经许您王后之位,这个位子本就是公主的,如今还给您,也是应该的。” “姨娘,世间的爱有千百种,您对他的爱爱得卑微,爱得没有了自己,何必呢,放自己一条生路吧,我不会如你这般爱他,我有我爱的人,所以你劝不动我的,别白费力气了。” 王后还待说些什么却被穆云起阻止了,“姨娘,我累了,想休息,您还是先回吧。” 王后无奈,只能这样回去复命。慕容绝听着王后对他转述的话陷入沉思。 翌日,他带人包围了驿馆,来到司徒靇房门前,一掌推开了房门,随着“砰”的一声人也步入司徒靇的房间,此时司徒靇正在拭剑。侍卫们一见他手里拿着剑纷纷拔出自己手中的佩刀,慕容绝抬手示意他们收起来出去。 侍卫们收了刀关上门只留他们两个人在房间里对弈,司徒靇也还剑入鞘,走到桌边示意慕容绝一起坐。 慕容绝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司徒靇问道:“华容王如此兴师动众捉拿本王,让本王受宠若惊啊。” 慕容绝手指敲着桌面说道:“秦王好胆色,没在华容的大峡谷里摔死,居然还敢回来。” 司徒靇笑了笑说道:“没办法,内子被陛下抓来华容,本王只能亲自来接。” “哦?孤不知秦王何时娶亲?不是说秦王至今未立正妃吗?” “本王正妃闺名唤作穆云起,是穆丞相的嫡长孙女,女扮男装唤作云沐容,是我天涪的护国公,这样陛下应该知道内子是何人了吧。” “这等身份在我华容乃欺君大罪,在你天涪又当如何?秦王殿下当真能保全得了她吗?” “本王自有对策,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什么对策?她肚子里的免死金牌吗?天涪陛下当真是看中骨肉亲情之人吗?” 司徒靇皱起眉头,“华容王何意?” “若她留在华容做孤的王后,孤自可保她百年。” 司徒靇一听气得一拍桌子,“休想,她已经是本王的人了。” “这个孤自然知道,孤用五万乌拉守城军换穆云起一人,秦王可否考虑一下。” “区区五万乌拉守卫军就想换走穆云起,你也太小看她了吧,本王的江山都不及她一分,你拿什么来换,区区华容吗?” 慕容绝没想到司徒靇如此看重穆云起,微眯着眼睛问道:“秦王当真如此看重她,是爱她,还是她才能过人。” 司徒靇笑了笑,“天下才子多得是,不差她一个,可本王心中的挚爱仅此一人而已,本王可以性命不要,只身再返华容,本王的真心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慕容绝拍拍手,“果然是年轻者无畏,不知秦王到了孤这个年纪是否还有如此心性来爱一个女人,希望你到时不要被野心所膨胀,忽略了挚爱。” 司徒靇也眯起了眼睛问道:“华容王要如何才肯放了穆云起。” “哈哈哈哈,孤为何要放,如今秦王也身在此处,对于孤来说这么大一笔财富,孤怎能轻易放手,秦王说是也不是。” “若非起儿有孕,你以为你能困得住我们吗?” 慕容绝手抵着嘴唇咳了一下说道:“孤知道云儿武功不低,不过昨日你也看到了,现如今云儿也未必愿意和你离开了,昨日她还亲口和孤说心悦于孤。” 司徒靇想起昨日在湖边看到的一幕,自己一直安慰自己那不过是慕容绝的阴谋,可此时听来心中难免气愤,“本王要亲耳听她说,你说的本王不信。” 慕容绝点了点头:“也是,这么说孤也会选择不信,毕竟被背叛是件痛苦的事,谁都会选择不听不信。这样吧,不如秦王和孤进宫走一趟您亲自问问云儿。” 随后,他就喊道:“来人,请秦王进宫。” 第七十四章 离间 穆云起还在思索着慕容绝会怎么对付司徒靇,既然他已经看到了司徒靇就定然不会放过他,这时,有太监前来传话,叫她去陛下的寝宫,有客人要到。 “寝宫?”招待客人为何要在寝宫,穆云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跟着侍从来到寝宫,侍女们就为她换上寝居穿的舒适衣服。 穆云起真的弄不明白慕容绝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任由她们摆弄。 过了许久才远远传来“陛下驾到”的声音,穆云起起身去看看这老狐狸究竟要搞什么鬼。 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时,右眼皮猛烈地跳了一下。 只见慕容绝带着司徒靇和尉迟詹走进寝宫大门,看着穆云起一身寝居服舒适地呆在慕容绝的寝宫内,司徒靇骤然攥紧了拳头,尉迟詹看看穆云起又看看司徒靇,伸手扶额。慕容绝则得意地走到穆云起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穆云起傻眼了,这老狐狸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现在自己是百口莫辩。看着司徒靇额头上的青筋以及那紧握的拳头,穆云起顿时感到头疼。 司徒靇冲着穆云起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才在穆云起的心坎上,直到司徒靇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问道:“他就是你所谓的‘故人’是吗?” 穆云起有些着急地说道:“靇哥哥,你听我说。” 司徒靇根本不听她的,继续说道:“你是看他能给你王后的地位,本王给不了你皇后的位置是吗?” “司徒靇”穆云起着急地喊道,“不是你看到那样。” “那是哪样?是昨天那样,还是今天这样?”司徒靇伤心的眼神刺痛了穆云起。 穆云起伸出双手去拉住司徒靇的胳膊哀求道:“靇哥哥,你听我说,我什么都没答应过他,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天涪好不好?” “穆云起,本王真后悔这次来华容。”说完甩开她的双手,转身大步地朝外走去。 尉迟詹看着司徒靇大步地向外走去,回头看看穆云起,犹豫间还是朝司徒靇追了过去。 旁边的慕容绝说着风凉话:“真是个愣头青,他可不像你父亲对你母亲那般好,无论孤怎么挑拨,你父亲都会一笑说他相信如雪。” 穆云起回头白了他一眼,走向软榻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慕容绝看着她不吵不闹地安心睡觉也是疑惑,不过还是拿了床被子给她盖上。 慕容绝走到寝宫外不远处,司徒靇和尉迟詹被他的侍卫团团围住。慕容绝步下台阶说道:“你对云儿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如今算是放手了吧,放心,孩子出生后孤会派人送回天涪。” 说到孩子,司徒靇更加生气,一脚踢向他旁边的侍卫,抢过那人手中的刀就要向慕容绝袭来。 这时,寝宫内跑出来侍女大喊:“陛下,不好了,穆小姐吐血了。” 慕容绝一听刚才还好好躺下睡觉怎么会吐血,想来定是被司徒靇气的,于是怒道:“把他俩给孤关起来。” 然后,慕容绝就朝殿内跑去,司徒靇也要冲进去,被侍卫们拦住,本想要和侍卫拼命的司徒靇被尉迟詹拦了下来,“我们拼不过的,这里是慕容绝的地盘。” 司徒靇愤恨地扔下刀被侍卫们带走了。 慕容绝冲到寝宫内,大喊:“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到。” 果见几名太医匆匆赶过来为穆云起诊脉,穆云起嘴角挂着血,眼睛也不睁,任凭太医施为,慕容绝担忧地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焦急地说道:“云儿,对不起,孤只是想让你看清司徒靇是什么样的人,这样你就会安心留在孤身边。云儿,你不要有事啊,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云儿。” 太医诊了好久才说道:“穆小姐是气息逆转,急火攻心,老夫开几服药压压心火,应该无大碍。” 这时,躺在榻上的人幽幽开口道:“陛下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 慕容绝听他们这么说方才放下心来,撑在穆云起上方说道:“不许胡说,孤不会让你死的,听话,留在孤身边,孤会帮你调理好身体。” 穆云起将头转向一边,现在她不想理他,这个坏蛋就是见不得她好过。 穆云起自此之后就住在慕容绝寝宫的软榻上,慕容绝一回来就看到她窝在软榻里看书,整个人懒洋洋的,没了之前的朝气与活泼。 慕容绝坐过来看着她问道:“可想出去走走,我陪你。” 穆云起缓缓地摇着头说道:“不想走,累!” 慕容绝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能总是这么呆着,对你自己不好,对孩子也不好,听话,穿好衣服,我陪你在院子里转转。” 穆云起转头看向他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司徒靇吗?” 慕容绝没想到她出去就是想见司徒靇,怒道:“不能,你再不听话,孤就杀了他。” 穆云起“嘁”了一声,“他是天涪秦王,岂是你想杀就杀的,除非你想当亡国君。” 慕容绝被她怼得一噎,这丫头果然是当过高官的,真是一般的手段都威胁不了她,慕容绝转换了策略。 “想让孤放了他吗?” “你放不了,现在放他回去两国必开战,你不会喜欢看到战争的,因为那样太费钱。” 慕容绝一阵头疼,今时今日他才发现这个丫头有多不好对付。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现如今司徒靇还会为了你挑起两国纷争吗?” 穆云起放下书看着他说道:“他要打你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被你践踏的尊严,知道吗?在他的眼里尊严要比女人重要得多。”说完又拿起书来看。 慕容绝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有着不同一般女子的聪慧和通达,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她。 司徒靇被关了起来,尉迟詹还打趣道:“没想到这华容的牢房也这般富丽堂皇。” 司徒靇白了他一眼道:“他不会把我们关进普通的牢房,现在只能说是软禁我们。”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里面有很多房间,当晚他们就发现这里关的可不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位司徒靇寻找很久的人,天青阁副阁主鲁霍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三个人在一起共进晚餐,司徒靇问道:“本王找到天青阁曼城分部,那里的人告诉本王您十四年前就失踪了,那么鲁阁主何以到了华容。” 鲁霍辕叹了口气说道:“十四年前一场宫闱秘事暴露,穆家长子长媳以及辰妃为了这件事丧生,穆家主母被关,我接受她的嘱托帮她保守秘密保管信物,信物我没有能力保管就交托给穆家长子的师父迟玉天,只能守着秘密被华容王抓来。” “华容王为何要抓你,他怎么知道这个秘密?” “他不知道秘密,只是出事的时候,穆家长子曾向他求救,可华容王还是晚了一步,没能留下心爱人的生命,只能带着我这个知道秘密的人离开。” “心爱的人?” “是的,穆家长媳是华容王的挚爱,他却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眼前。” “这么说十四年前他也在天涪?” “是的,当时他还是去晚了,没能救下穆家长子长媳与辰妃,也没能解救出穆家当家主母,更是与穆家长孙女失之交臂,最后只救出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他气啊,就把我关起来折磨我,让我说出秘密。” “这个秘密你还是告诉他了是嘛?” “是的,他替我完成了任务,所以我还是说出来了。” 此时司徒靇手握酒杯,双眼冒着寒气说道:“有关天涪宫闱秘事,还为此死了那么多人,定不会是小事,你居然告诉华容王,本王真应该早点儿找到你,杀了你。” 鲁霍辕听他这么说居然笑了,那笑容凄惨,“您真应该早点儿找到我,杀了我也比在这里受尽十四年的折磨强。” 这时,尉迟詹居然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何事,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宫廷血案。” 鲁霍辕和司徒靇都看向他问道:“你想早点儿死吗?” 尉迟詹悻悻地闭上了嘴,司徒靇转向鲁霍辕问道:“信物可是庄妃刘恬苮的菊花簪?” 鲁霍辕点了点头,喝完杯中之酒。 “是的,我没有能力保管信物,更没有能力完成任务,作为天青阁的副阁主我是个失败的人。” 司徒靇喝了杯酒,眼睛眯了眯,似在盘算着什么。 翌日一早,司徒靇醒来就看到枕边上的信,司徒靇起身坐了起来,拿起信握在手中,这件秘事还将掀起皇室更大的波澜,他竟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这封信。 想起那个正怀着他的孩子而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女人,司徒靇心中无限愤恨,他知道秘事定事非同小可,甚至可以撼动天涪皇室,他也有想过整件事会不会是慕容绝的阴谋,但事情是发生在十四年前,慕容绝刚登基不久,想来他的手臂还伸不了那么长,如今之际只有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秘事才能有所防备。 想到这里他拆开信,当他看完整个故事,居然大怒道:“荒唐!” 第七十五章 要挟 “通知华容王,就说天涪秦王要见他。”司徒靇对守卫说道。 司徒靇被带到慕容绝的书房,司徒靇走进书房看到慕容绝正在书架旁看书,见他进来问道:“故事可还精彩?” 司徒靇笑了笑说道:“华容王果然算无疑虑,您这般机关算尽,起儿可知道?” “这个秦王就不必担心了,云儿聪慧,什么都瞒不过她。” “包括你要我知道的这件事?” 慕容绝合上书放回书架,走到书桌前坐下,又命下人给秦王搬来座椅,然后问道:“您认为这个时候让她知道合适吗?” 司徒靇有些意外地看着慕容绝说道:“您不是应该把事情闹大,让天涪内乱才是你的目的吗?” “哈哈哈哈,孤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孤只是想让你知道,孤的仇人也是你的仇人,替孤报仇,孤还你一个真正的王妃如何?” “真正的王妃?” 慕容绝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华容美女众多,到时秦王随便挑,选中的孤赐她公主身份可好?” “那算了,本王的王妃只有穆云起。” “哼”,慕容绝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秦王最好想清楚,没有你孤也能报仇,只是时间的问题,当初你来华容和孤谈乌拉守卫军的事,如若这般,孤以这五万人马作为酬劳如何?” “陛下当初为何执意要云沐容,是因为那时你就知道她是穆云起,是故人之女吗?” 慕容绝看着他摇摇头,“孤当初不知,只知他仅一年就从平民做到护国公,还能一举射杀二十来人,孤只是好奇。” “起儿她可还好?昨日她是被我气得吐血吗?” 慕容绝笑道:“秦王太高估自己了,起儿近来身体不大好,可能是孤累到她了,现在已无大碍。” 慕容绝是故意气他的,司徒靇算是摸清了他的脾气,他对穆云起的母亲爱而不得,如今转嫁到穆云起身上,穆云起如今怀着他司徒靇的孩子,慕容绝还能怎么折腾,就算他想折腾,这世间武功能在穆云起之上的人可不多。 司徒靇笑了笑:“没事便好。” 慕容绝玩味地看向司徒靇:“秦王这是打算放弃与孤一争了吗?” “华容王误会了,以本王对起儿的了解,这世间能折腾到她的人可不多,不知华容王是否有被她打吐血的经历。” 说起这个,华容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司徒靇笑着说道:“近她身的男人还真得有些本事,否则吐血都是小事。” 慕容绝哈哈大笑,“云儿确实武功了得。” 两个人正说话间,有侍卫来禀报说王后出宫了。 慕容绝虽然疑惑这个女人很少出宫,但是也没多想,说了句“知道了”就让他下去了。 司徒靇说道:“陛下的王后想来就是西番国的公主吧。” 慕容绝看着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谈话陷入了沉默。 午膳时,慕容绝把司徒靇和尉迟詹请到招待外宾用餐的宫殿,摆上了华容的特色美食。 三人就坐后,尉迟詹左顾右看问道:“云沐容可好?” 慕容绝笑笑,招来侍从说道:“请穆小姐过来一同用膳。” 那侍从领命而去,三个人倒上酒开始聊了起来,尉迟詹时不时看向入口的位置,司徒靇偶尔也会瞄上一眼。 推杯换盏数杯后也不见人来,慕容绝也有些着急,怎么这么半天还未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她最近身体可不大好。 于是,又叫来一名侍从去看看,那侍从刚到门口就和外面跑进来的侍从撞个满怀,那人站起来连忙跑到慕容绝跟前跪下道:“陛下,穆小姐不见了,小的们找遍寝宫周围和花园都没找到。” 慕容绝一听着急地站了起来,司徒靇和尉迟詹也站起来走到那侍从跟前问道:“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那侍从哆哆嗦嗦地回道:“王后来看穆小姐就将下人们都遣散出去了,直到小的进去传召时才发现穆小姐不见了。” 慕容绝和司徒靇一听王后,她不是早就出宫去了嘛,难道…… 慕容绝和司徒靇对望一眼,“不好,王后掳走了起儿!”司徒靇先开口道。 慕容绝眼神变得阴鸷,“这个可恶的女人。”,说着他人已经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叫禁卫军统领过来。” 侍从们牵来三匹马,他们三个迅速地飞身上马,这时,禁卫军统领赶了过来。 慕容绝怒吼道:“王后去了哪里?” 禁卫军统领抹了把汗说不出来,气得慕容绝要杀人。 不远处跑来一匹马,那马一到跟前就跳下来一个人快速跑到跟前跪下报:“启禀陛下,乌拉守城军有异动。” 慕容绝眯着眼睛狠狠地说道:“这两个可恶的女人,孤非杀了她们不可。” 说完喊道:“带路!” 司徒靇和尉迟詹跟着他来到一处山顶的开阔地,五万乌拉守卫军如今只剩下不到四万人,全部列兵在这里。 阵前站着哈里古和哈木里,两个女人一个一身戎装立在马上,威风凛凛;另一个一身宫装站立于马车上,一副决绝的样子,只是不见穆云起的踪影。 慕容绝看着这两个女人居然笑道:“本王竟不知你俩何时会凑到一起,穆云起在哪里?” 马车上的女人回道:“陛下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想当年您只知道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却不知公主自幼的贴身侍女有两个人,我和哈里古,所以您放心,我们不会对云起不利的,毕竟她是公主的女儿。” “公主?”尉迟詹轻呼出声,司徒靇虽也疑惑但没出声,静待其变。 “说吧,你们要什么?”慕容绝问道。 哈里古说道:“我本一女子在此乱世,只求自保,我所求无非就是我的女儿,我要和我的女儿在一起在这乱世求一安生。” “瓦里纳是吗?”司徒靇问道,“乌拉王城内的惨案都是你一手所为是吗?” 哈里古大笑:“是,都是我干的,谁让那个老东西把我的女儿送出去和亲,让她嫁给谁不好,为什么要嫁给你,你那么多姬妾怎会善待我的女儿。女人这一辈子若不得遇良人,那是多么痛苦的一生啊,就如我,如哈木里。” 慕容绝看着她道:“哈木里她欺骗孤,叫孤如何善待于她。” 哈木里也哈哈大笑:“是啊,没办法,你求亲之时公主已有爱慕之人,两人两情相悦,任谁也不忍心拆散。” “你们不忍心,就得孤痛苦一生吗?”慕容绝愤恨地怒吼道,“如今老天爷把穆云起送到孤身边,你们谁都休想伤她分毫。” 哈木里笑出了眼泪说道:“陛下,云起也已有心爱之人,而且都有了他的孩子,你终究是又晚了一步。” “少废话,穆云起在哪里,交出来。”慕容绝恼羞成怒道。 “陛下莫急,先听我们把话说完。”哈木里说道:“哈里古愿把兵权交于穆云起,但是要你们交出瓦尔纳;而我所求更简单,陛下不是要废后吗?纵我以前有多爱你,现在我们的夫妻情分也是尽了,只希望往后余年能为自己活着。” “想逃?”慕容绝笑道,“弄个假公主糊弄孤,这么几年就想逃了,是不是太便宜了,孤这一生的痛苦谁来赔?穆云起吗?” 这时,司徒靇接道:“哈里古,若你能安稳过日子,不再生事端,本王可以告诉你你女儿的下落。” “好,我们一言为定。”两个人的问题轻松解决了,剩下就是哈木里和慕容绝这对冤家。 慕容绝迟迟不肯松口让司徒靇和尉迟詹都有些着急。 慕容绝不肯放过哈木里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心有不甘,若他早些识破西番的阴谋也不会和华如雪失之交臂,即便是穷兵黩武他也一定要得到华如雪,可是他不知道华如雪才是真正的公主所以他没有理由,想着过去的种种他如何心甘,如何能轻易放过哈木里。 哈木里见他迟迟不回话,竟流出了眼泪说法:“陛下,臣妾这二十年虽有过,但是也有功,大王子如今聪慧机敏,足可勘大任,后宫多年来也是和睦相处,难道陛下还不满足吗?若陛下当真要一意孤行的话,臣妾愿与云起一同玉石俱焚。” 说着,她拉开车帘,将穆云起拉了出来,此时穆云起明显是被下药了,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三个男人一看穆云起出来都紧张了起来,哈木里抽出一把剑架在穆云起的脖子上,厉声问道:“陛下答应是不答应?” 司徒靇和尉迟詹齐齐地看向慕容绝,看看他心中的爱究竟能不能超越他心中的恨。 慕容绝皱着眉头看着穆云起,艰难地开口说道:“好,孤这就下召,你放了云儿。” 哈木里听到他终于松口,冲着天哈哈大笑:“公主,这个男人终究是爱你的,奴婢在他身边二十年都及不上你那短短几个月。” 她笑得手烂颤,看得三个男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后面的侍从送来笔墨纸砚,司徒靇和慕容绝都纷纷动手写下承诺书和召书。 当两个女人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后,一起走到穆云起跟前,向她下跪行起了大礼。 “公主,您已先逝,奴婢们定视小主子为公主,以后若是小主子有所差遣定不负命。” 说完,哈里古走上前给了穆云起一个药丸,又将兵符放到她手中,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道:“我,哈里古,今日将守卫军虎符交给穆云起,也就是西番公主的女儿,西番小郡主,今后众将士听命于穆云起。” 哈里古说完就走到哈木里身边,两个人手牵着手离开。 第七十六章 女儿 司徒靇第一个跳下马冲到了穆云起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急切地问道:“起儿,你没事吧,别吓我。” 穆云起从他怀里伸出手,将虎符递给了他,司徒靇将她的手连同虎符一同攥紧,虎符仍死死地攥在穆云起的手中,他说道:“这些人只听命于你,你留着吧。” 穆云起淡淡地笑了笑,没说什么,整个人都看起来很虚弱,司徒靇赶紧将她手中的药丸拿出来要喂给她吃,穆云起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她们没有给我吃药,一切都是做给慕容绝看的。” “那你为何?” “不要说。”司徒靇似乎明白了,配合着她。尉迟詹站在一边看着穆云起躺在司徒靇怀里幸福的样子,心里微酸。 慕容绝看着那两个女人离开本想追上去,抓回来好好修理一番。可当他看到司徒靇第一时间跑向穆云起时,自己才收回报复的心,转而看向已经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此时他的心中说不出的嫉妒,无论他做了多少离间之事仍然妨碍不了两颗相爱的心,以前是,如今还是。 他驱马走上前去,问道:“云儿怎么样?” 穆云起从司徒靇的怀里露出头来说道:“无碍。” 回到宫里,司徒靇一路抱着穆云起将她安置在她居处的床上。刚要起身,却被穆云起抓住衣角说道:“靇哥哥,不要离开我,陪陪我好吗?” 司徒靇拍拍她的手点头说道:“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穆云起这才放手,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司徒靇一下,慕容绝在一旁看着眼里都冒出火来,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个样子,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生气得一转身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 司徒靇陪了穆云起整整两日,这两日慕容绝就跟人间蒸发一般,再未出现过。 穆云起每日里看似病恹恹的身体让司徒靇很是担心,穆云起安慰他道:“我本身就是大夫,怕什么,可能是自怀孕之后一直不得安定才会如此,等回去后好好休息休息就好了。” 司徒靇也拿她没办法,穆云起要去见慕容绝,司徒靇要陪她去却被她阻止了,“你信我,我和他说几句话,不会有事的。” 司徒靇只好去找尉迟詹商量离开华容的安排。 穆云起一人来到慕容绝的寝宫,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会回来休息一会儿的。 穆云起轻手轻脚走进寝宫,此时慕容绝正躺在软榻上小憩。这个地方一向是她在寝宫里安眠的地方,却从未见过他在这上面休憩过,不知道慕容绝何时也喜欢在这里休息。 穆云起来到他身边轻轻地坐了下来,声音还是惊醒了慕容绝,他睁眼看到穆云起还是懵住了,喃喃自语道:“如雪,你来了。” 穆云起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来了。” 声音一出,慕容绝才缓过神来,“孤还想是谁能随便进入寝宫,看来允许你随意走动的旨意得改一改了。” “陛下不希望我来吗?” “哼!你不是跟秦王你侬我侬,怎么有功夫跑到孤的寝宫来,不怕司徒靇吃味?” 穆云起笑了笑,“吃味的是陛下您吧。” 慕容绝白了她一眼,起身下榻,走进屏风后面整理衣冠。不一会儿就从屏风后来传来声音,“还不过来帮孤整理一下。” 穆云起好笑地起身转到屏风后面,却一把被慕容绝搂进怀里。穆云起看他已穿戴整齐,哪里有要她帮忙的意思啊。 穆云起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被他搂得更紧,“孤已经没有王后了,你可想好什么时候做孤的王后了吗?” “我不明白你废掉西番公主而立一位不明身份的女人为王后,你的臣子们真的会同意吗?” 慕容绝看着她说道:“你才是真正的西番公主。” 穆云起推开他,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慕容绝,你看清楚了,认真地看清楚,我不是华如雪,即使是她的女儿,我也与她完全不同,我手握兵权,天涪高官,有着普通女人所没有的生杀之权,甚至是一个普通公主,一国皇后都不能拥有的权力,你当真看清楚你自己的内心了吗?” 慕容绝看着眼前的女子可眼神却是穿透她在看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对他说:“阿绝,我们不是同样的人,你有你的野心,我有我的私心,我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那女人的眼神凄婉,而眼前的女子眼睛里充满着坚决,是啊,她们不是一个人,即便是母女也不是同一个人,但是自己真的不喜欢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样狡捷的女子吗?不是的,他很清楚,和穆云起在一起与华如雪不同,他对华如雪是感激与欣赏,而对眼前的女子是怜悯与宠溺,就像,就像女儿一般,对啊,自己若是有女儿也应该是这般感觉吧,可惜自己只有三个臭儿子。 这两天他也认真地想过,那日她被哈里古和哈木里要挟的情景也再次呈现在自己眼前,他深知那一刻自己是心疼的,尤其看到她虚弱的样子。但是自己没有同司徒靇一般第一个冲过去,而是更想为她报仇,这份心境真的是爱情吗?似乎不是,其实他知道爱不过是自己的一份执念罢了,对这个自己只认识月余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感情,而且她对自己也没有救命之恩,多的只是她母亲留给自己那深刻的思念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慕容绝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说道:“那就做孤的女儿,做华容的公主可好?” 穆云起受宠若惊地看向他,慕容绝温柔地笑了,“怎么?有孤这样的父亲不好吗?” 穆云起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父亲的疼爱是什么样子,我记忆中的父亲早就没有了,父爱就是您这个样子对吗?” 慕容绝伸手再次将她搂在怀中慈爱地说道:“对,这就是父爱,是孤弄错了,对不起云儿。” 第七十七章 女婿 “没想到孤真的有了女儿却连她出嫁都没赶上。”慕容绝叹息道。 他的样子把穆云起逗乐了,“那我让靇哥哥再补办一次婚礼如何,说实话我的婚礼我居然只是一名看客。” “怎么回事?”慕容绝好奇道。 “嗯,当时穆丞相也就是我祖父告诉靇哥哥我死了,靇哥哥就为了我办场冥婚,所以我只能作为云沐容当那场婚礼的看客。” “哦!司徒靇知道你死了,居然还执意要娶你为妻?看来他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慕容绝说完,穆云起勉强冲他笑了一下。那时,司徒靇对她谈何感情,只是为了父母的遗愿罢了。 用完晚膳慕容绝将穆云起送回房间之后就将司徒靇约到了湖心小亭。 司徒靇顺着小桥走进小亭,看到慕容绝正仰躺在躺椅上,手指捏着酒杯,眼睛看着湖心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徒靇冲他拱手道:“不知华容王陛下叫本王来所为何事?” 慕容绝没有看他,喝了口手中的酒说道:“云儿已经答应孤了,孤也答应她放你们走。” 司徒靇听后眯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以他这两日与穆云起一起相处的情况来看,穆云起仍然是爱着自己的,对慕容绝这个人穆云起只有敬佩之意绝无儿女私情,除非慕容绝以他司徒靇相逼,也许穆云起真的会就范。 “即使起儿做了你的王后,你也不过再添一位有名无实的王后而已,以你的功力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哦?那你又是如何做到的?想来你也有被她打吐血的经历吧,你能做到的,孤如何做不到。” 是啊,他比自己聪明得多,他能用自己逼着穆云起留下来,自然有本事逼着穆云起就范,自己当初不也是用了些手段才得到她的嘛,不过想想穆云起躺在他身下与他承欢,司徒靇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你敢放本王回去,本王定饶不了你,你就不怕本王出兵吗?” “哈哈哈哈,你们的皇帝陛下是不会允许你出兵的,因为那件宫闱秘事让他很害怕,要不堂堂护国公被掳走,天涪为何会如此安静。” 司徒靇没想到父皇已经知道了那件事,而且他确实怕了,否则怎么会软禁自己,那就是说鲁霍辕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也就是说穆云起是自己的堂妹,他们的婚姻是**,真是荒唐可笑,他爱上自己的堂妹并且让她怀孕生育自己的孩子,司徒靇忽然感觉到深深的罪恶。可是,为什么穆致远会将穆云煊嫁给自己,他是始作俑者自然知道一切,那么就是说穆致远不惜牺牲自己最心爱的孙女也要实现他的野心,当真是可恶至极。 “这件事起儿知道吗?” “你想她知道吗?这件事关乎她的切身利益,孤想还是让她知道的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呢?” “起儿近来身体不太好,她说是因为一直不得静心,你当真要将这么大的事情告诉她吗?” “那就再等等,等她生完你的孩子再告诉她,我想到那时她肯定不会再想回到你的身边。” 司徒靇看着一脸悠哉的慕容绝,知道他就是想气自己,自己暴跳如雷他才满意。 “即使她留在华容,她也不会开心的,更不会做你的王后,纵然你逼迫她就范,难道你真的想她一辈子不快乐吗?你当真就是这样爱她的吗?” 慕容绝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司徒靇说道:“你不过是比孤早认识她几日,为何她就对你如此深情,若是孤先遇见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陛下错了,我不是比你早认识她几日,我比你早认识她十九年,她出生就注定是本王的妻子,这是父母之命。” “哦?你俩居然是娃娃亲,难怪,难怪孤会输给你,可如今你们是堂兄妹,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大错已经铸成,如今只能将错就错,只要她不知道,我们依旧是夫妻,没有兄妹。” 慕容绝拍拍手说道:“好,既然孤得不到,那就,不如痛快地放手。” 司徒靇很意外他会这么说,刚才还一直强调着他对穆云起的一往情深志在必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慕容绝看着他疑惑又呆傻的表情竟大笑出声,最后竟笑出了几滴眼泪。 慕容绝拭着眼角问道:“她如今大着肚子回去,你如何向天涪交代?” 司徒靇和尉迟詹也商议了这个问题,但是所有的方案都有漏洞,因为她本人就真真实实地摆在那里,毋庸置疑的欺君之罪。 司徒靇为难地皱起眉头,拱手说道:“没有天衣无缝的办法,还请华容王明示。” 慕容绝终于看到他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穆云起是孤的女儿,华容的公主,西番的郡主,孤嫁女还容不得天涪说三道四吧。” 司徒靇震惊地看向慕容绝,他放弃爱人的身份而选择做亲人,真是一步好棋,自己也成了他的晚辈女婿,这今后哪里还有女婿攻打丈人的道理。慕容绝这个老狐狸真是永远不做亏本的买卖,如今为了穆云起自己骑虎难下,这是最好的办法,司徒靇只能拱手行礼道:“见过岳丈大人。” 慕容绝看他如此识趣,高兴得合不拢嘴,伸手扶起司徒靇说道:“好,好!明日孤就发诏书封穆云起为华容平安公主。天涪的宫闱秘事也会永远成为秘密,如何?” 司徒靇只能咬着牙再三谢过慕容绝。 翌日,册封的旨意到了穆云起的居处,这下她成为慕容绝册封的公主,就必须行大礼。慕容绝还特意来观赏她恭恭敬敬受封的样子,一张狐狸脸都乐开了花。 穆云起抬头看到他那张狐狸脸,后牙跟狠狠地磨了两下。 受了封总得有个隆重的仪式不是,穆云起一听,得,归期无望。 不过慕容绝虽然希望她多陪陪自己,但是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终是没有忍心留下她,很快就安排了受封仪式。 司徒靇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那么多东西作为聘礼要迎娶华容平安公主为妻,以促两国百年盟约。 穆云起看着这么多东西有很多贵重物品都是上贡皇室的级别。 司徒靇看着她疑惑的小样子解释道:“两国联姻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也要向父皇禀告不是,有些东西确实是父皇御赐,他也很希望两国能够友好邦交,战争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想开启。” 穆云起点了点头,“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弄到这么多东西?” 司徒靇揉揉她的脑袋说道:“梅城曼城离这里都不远,调来点儿好物件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可真成了一方的土财主了,这次乌拉守卫军的事解决了,和华容的问题也算圆满,你能回京了吗?” “京城是一定要回的,我们还要回去成亲呢,至于之后能不能留在京城就要看父皇的意思了。”司徒靇现在其实不怎么想回京城,想起那件秘事他就感觉脊背发寒。 穆云起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征求司徒靇的意见,问道:“若是回京我就快生了,想走动也有些困难,这次我们可不可以直接绕道去趟西番再回天涪?” “西番,为何要去……”司徒靇话没说完就明白了穆云起的意思,又问道:“以何名义去呢?” 穆云起想了想,“如今我是华容的公主,可不可以以探望母后娘家为名去西番?” “那本王是以华容女婿身份去呢?还是以天涪秦王的身份去呢?”司徒靇玩味地问道。 “当然是华容的女婿啊。” 司徒靇哈哈大笑,将穆云起紧紧地搂在怀里,无论他们是否是兄妹,穆云起都将是他的妻子,只要那个秘密不揭穿,他就可以自己背负着愧疚继续爱下去。 第七十八章 病重 司徒靇同意去西番走一趟,可慕容绝不同意。这日,穆云起来到慕容绝的书房,扭扭捏捏地说道:“那个,父王。” 对于“父王”这个称谓,穆云起还是感觉别扭,她更想称呼他“老狐狸”。 “父王,儿臣想回天涪之前绕道去西番走一趟,父王可否修封国书去西番。” 慕容绝听她要去西番,眼都没抬,“去西番干什么?有什么好去的?” “那个,西番毕竟是儿臣母亲的娘家,儿臣想替母亲尽一尽孝心不是。”穆云起嘿嘿地傻笑着。 慕容绝看着她的笑容就生气,又是刚来时候的狗腿样。 “不行,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老实地给我回天涪,这么远的路要是出什么意外谁赔孤个闺女啊!” 穆云起一听急了,“不是的,我身体很好,再说回天涪之后出来恐怕就更难了。天涪重礼仪,女子怎么能随便走动。” “哼,那也不许去,西番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那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穆云起算是明白了,这老狐狸还在记恨西番可汗骗婚的事情。也是,要不是西番可汗太偏爱女儿,怎么可能用个假公主来糊弄他,他也早就求仁得仁,那好像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那您老看这样好吗?我去西番好好替您教训教训那老家伙。” “哼,用得着你,要教训孤早把西番打下来了。” “您要打西番不还得路过天涪或乌拉吗?不划算的。” 慕容绝一拍桌子,他真是拿穆云起没有办法,自己说什么她都有说辞。这辈子除了华如雪也只有她能折磨自己。 过了一会儿,慕容绝才叹口气说道:“去可以,国书孤可以修,一定注意身体,司徒靇还说你过于操劳,身体不好,你这般折腾,孤真是担心。” 听他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才不让自己去的,穆云起很感动,父亲对女儿的牵挂是不是就是这般。想到这,穆云起走上前,抱住慕容绝的胳膊说道:“父王可会去天涪看儿臣。” 慕容绝侧头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这比将她困在身边整日与自己作对的感觉好多了。 慕容绝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你大婚的时候孤会去看你,可好?” 穆云起高兴得重重点了两下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有父亲的感觉真好。” 慕容绝被她说得动容了,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发顶。 册封仪式在一个阳光普照的初夏举行,穆云起穿着华容传统服饰,披着金丝白底的狮纹披风,头上带着狮子头状的金步摇,摇曳生姿,款款向丹陛走来,左右又有八名侍女随侍。 司徒靇作为唯一的外宾参加了仪式,他身着天涪亲王朝服,站在慕容绝下首,看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穆云起。此时的穆云起已脱去妖艳的外表,如今一身妆容更衬托出的高贵冷艳,虽然怀孕让她有些发胖,但仍掩盖不了她娇媚的容颜,此时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得到如此荣耀,心中更是自豪万分。 慕容绝一身狮纹王袍加身,倒是少了些算计的味道,多了几分威严霸气。他瞥了一眼司徒靇,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如今孤是她的父亲,怎么着在她心中的地位都要高于你这个臭小子啦,哈哈哈哈。 慕容绝正自鸣得意的时候,穆云起已经来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下跪等待受封。 在礼官的指引下,一步一步完成了受封仪式,下面群臣起身下跪,“吾王万岁,平安公主千岁!” 册封典礼之后,司徒靇就带着穆云起离开华容,临行前,慕容绝亲自送她们到城门外。 司徒靇和穆云起站在马车前,此时,尉迟詹已经被穆云起安排将乌拉守卫军送回乌拉化整为零参与药谷建设。 慕容绝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穆云起幸福地依偎在司徒靇身边也欣慰地笑道:“此一行路途遥远,要注意身体,等你大婚之时孤再去看你。另外,你与秦王婚配的国书孤已经送去天涪,所以到了那边你就是我华容的公主,之前种种都不必担忧,知道吗?” 穆云起重重地点头,当父亲了可真是唠叨,难怪三位小王子都怕他。 慕容绝又来到司徒靇面前说道:“孤已让步,云儿就拜托于你了,孤希望看到她幸福,你可明白?” 司徒靇拱手行礼道:“请岳父放心。” 慕容绝扶着他的手点了点头,然后又来到穆云起面前,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本王,本王有的是办法收拾他,知道吗?” 穆云起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知道了,父王。” 慕容绝看着马车辘辘地走远,心中似有一块大石重重地落了地,是啊,二十年,心中二十年的执念终于放下了,将身心寄托在这个丫头身上,已不再怨,不再恨,只愿她余生安好。 一路上穆云起一直在睡,晚上睡得沉,白日在车里也是睡,每到饭时,司徒靇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人还是在睡。 司徒靇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你身体当真没事,要不我们不去西番了吧,直接回天涪好好养养身体可好,你这般嗜睡让我很担心。” 穆云起冲他笑笑:“没事,我本身就是大夫。” 以前这么说还能安抚住司徒靇,如今她这状态令司徒靇很是担心,所以他命人快速去乌拉将华峰天叫到梅城,他们到了梅城就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几日,可这几日,穆云起一直处在昏昏欲睡中,把司徒靇急得团团转,时不时地问道:“华医神到哪里了?怎么还没到。” 听说司徒靇把华容的公主带了回来,华西颂和华峰都前来请安,可是司徒靇谁也没让见。 “公主近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人,现在还在里面睡着。” 华西颂和华峰看着司徒靇眉头紧锁的样子,看来是十分担心公主的病情,他们也确实不宜打扰,只能说道:“殿下如有需要尽管吩咐。” 司徒靇点点头就将他们打发走了。 华峰天赶来的时候,司徒靇急得都快要跳到房顶了,幸好他们到了,要不这衙门都要让司徒靇拆了。 华峰天一进门就被司徒靇拉进寝居,此时,穆云起仍然睡着,一张脸白得如纸一般,华峰天赶紧坐下来为她把脉。 过了一会儿,华峰天匆忙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红瓶子,倒出一粒药丸给司徒靇说道:“用温水化开给她服下吧,她这个样子没法自己吃药了。” 司徒靇赶紧吩咐打热水来,他人仍站在床边焦急地问道:“起儿到底怎么了?她自己也一直在服药,怎么不见起色。” 华峰天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之前那一剑失血过多,还动用真气,好不容易捡回条命,居然还怀孕,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她就是身体底子好,要不这个孩子应该是流产的,那样反倒对她的身体会好些。如今月份这般大,只能用药续着。” 司徒靇听后恨得一拳打在床柱,整个床晃了两晃,把穆云起弄醒了,“什么事情这般吵。” 司徒靇赶紧哄道:“不吵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吃些药。” “不吃了,没有用的,那些药只是缓解根本治不好我的,师父,您来了,辛苦您了。” 华峰天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也是心疼,说道:“师父来了,不怕,师父会想办法的。” 穆云起虚弱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睡去了。药化好了,可是人又睡了过去,怎么也叫不醒,司徒靇喂了两口都流了出来,看得人直着急,司徒靇索性将药含在嘴里,撬开她的小嘴一点点喂进去。 药喂进去也不见任何起色,华峰天也急得转起圈来,司徒靇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床上连眼睛都不睁开的人第一次感觉到害怕,即使听说她身负重伤,即使自己坠入峡谷都没有这般害怕过。 他紧紧握着穆云起的手,看着她的睡颜,开始喃喃细语道:“起儿,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只要你能健康地活下来。” “起儿,我死里逃生地回来,你不能再离开我,知道吗?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们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 “起儿,你起来看看,外面的天已经暖和了,花开得很是艳丽,你不是要去西番吗?你这样怎么去西番啊?” “起儿,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哪怕像以前一样气得我火冒三丈也好,只要你能起来,只要你能像以前一般活奔乱跳的。”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床上的人都不肯给他一句回应,司徒靇第一次感到这般无助,就连华峰天来了都不见她有起色。 第七十九章 西番 司徒靇当初是自己一个人从京城逃出来的,楚源被他扔在了京城。 可怜的楚源一个人抱着大灵芝守在宫门口几日都不见殿下出来,后来被打发回了秦王府,司徒靇从秦王府逃了,他就一个人守着秦王府。 好不容易听说司徒靇在华容要娶华容的公主为妻,可把楚源高兴坏了,殿下终于肯抛弃那个讨厌的穆家大小姐了,这回可是华容的公主啊,不比丞相的孙女地位更高。更何况有公主相助,殿下脱离穆家的束缚希望会更大些。 这么一高兴,再看看怀里这颗华容国的大灵芝,更加高兴了,于是他拿着这颗大灵芝屁颠屁颠地跑到梅城向华容公主献宝去了。 他这么一来可把华峰天高兴坏了,“这么大一颗灵芝,怎么也得几百年才能长出来,云起有救了?” “云,云起?不是,老先生,这是我们殿下送给公主的新婚礼物,你怎么给穆云起,这华容公主知道了还不得生我们殿下的气啊!不行!” 华峰天狠狠地敲了楚源脑袋一下,“你个笨蛋,穆云起就是华容的公主。” “什么,她,她不是被华容王掳走了,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华容的公主,这,这,天理何在啊!” 华峰天像看白痴一般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灵芝去给司徒靇看。 司徒靇一直守着穆云起,见华峰天拿着他从峡谷得来的大灵芝高兴得像小孩儿一样跑进来说道:“有救了,有救了,云起丫头有救了。” 司徒靇指着那灵芝问道:“这个能救起儿?” “这可是百年的赤芝,补血的圣品,来吧,就靠它了。” 说着人高高兴兴地蹦跶出去熬药去了。 穆云起终于好起来,站在花园里的梅花树下,手里拿着那被她吃掉一大半的灵芝,问向身后抱着她的人:“这么大的赤芝旁边必有异兽守护,你都摔到悬崖底下怎么还有力气斗那异兽,再说我也好奇是什么异兽守护它呢?” “记得我的那些书吗?我涉猎比较杂学,那些书中有记载各种奇珍异果的形态和功效,没想到这峡谷中会有那么多奇珍异果,我的身体因为这些宝贝恢复得很快。至于那颗赤芝确实有一只巨蟒在守着,我把那巨蟒打死了就得了这赤芝。” 穆云起点点头,“那峡谷临着乌拉,乌拉地质特别适合有毒植物生长,大多的药材也是毒物,所以也适合药材的生长,因此那峡谷长出奇珍异果也可以理解。只是那巨蟒……” 说着,穆云起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司徒靇见她担心自己心里暖暖地说道:“没事,都过去了,两条巨蟒都已经死了。” “那巨蟒的胆呢?”穆云起小心翼翼地问出。 “胆在它身体里,怎么了?” 穆云起扶额,“哥哥,你可知那巨蟒常年与此灵物为伴,那蛇胆更是无价之宝,其价值绝不低于这赤芝。” 说完又是痛心疾首,司徒靇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哪里是担心他啊,原来是惦记着那蛇胆呢。 在梅城耽误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穆云起还是坚持要去西番,“靇哥哥,此次正好顺路,这次要是不去,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你就让我去吧。” “可你这身体能受得住吗?再来这么一回,我看我还不如死在峡谷的好。” 司徒靇刚说完,穆云起伸手就堵住他的嘴,“你不许死,你死了我们娘俩怎么活?” 司徒靇拿下她捂着自己嘴的手反驳道:“可是你有事,我也没法活了。” 司徒靇终是拗不过穆云起,在华峰天再三保证没有大碍之后,他们的西番之行才得以成行。 要去西番从梅城出发必须经过曼城然后到达惠城,再由惠城进入西番。他们本可以从华容进入乌拉然后直接进入西番,只是那么走山路多,穆云起的身体恐怕承受不来,还是这么走坦途多些。 到达曼城后,他们做了短暂的休整。司徒靇领着穆云起住到他在曼城的秦王府,这个秦王府自挂上牌匾以来司徒靇还真没好好住过,多数的时候都是住在军营。 穆云起走进来看着这里简陋的装饰居然笑了,司徒靇还以为她在笑话他,却不想她却说道:“这样的府邸才有家的感觉。”司徒靇笑着扶她走进主卧。 穆云起发现这个府里全是男仆人,幸好临行前慕容绝给了她一些侍女,不然还真是不方便。 司徒靇却解释道:“这样你就放心我在曼城,不会吃飞醋不是。” 穆云起好笑道:“我什么时候吃过你的醋,真要是吃,在京城的时候那醋坊都要黄了。” 司徒靇有些不自在,“你当真不吃醋,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穆云起转过身来正视他道:“我会吃醋,但是我知道吃醋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自己不好过,何必呢?” 司徒靇有些着急地解释道:“起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他想说的话被穆云起拦住了,穆云起严肃地对他说:“不必承诺,这个承诺你承受不起,将来若登基为帝,你想要一心一意天下也未必答应,所以不必对我承诺什么。” 说完转身向内走去,司徒靇看着她依旧瘦削的背影,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聪慧让他无地自容,他的过去她不计较,他的未来她不强求,这样的穆云起突然让他很心疼,心疼于她的大度,心疼于她的无能为力,心疼于她的无可奈何。也许自己可以为她抗争一次,就做个一心一意的君主又如何。 晚上,穆云起难得背对着他躺着,司徒靇从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起儿,无论你相不相信,我会为你努力的,即使是真的得到皇位,我也只对你一心一意可好?” 穆云起没有回答他,她不敢回答他,她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司徒靇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只能说道:“穆云起,本王会做给你看的。”说完自己也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睡了。 到达惠城那日,惠城守将田源亲自来迎接,穆云起看他一眼又疑惑地看向司徒靇,司徒靇笑道:“这位是惠城守将田源,他与曼城首将田牧是孪生兄弟,所以不要把他俩弄混了。” 穆云起听后自嘲地笑了,“真的,我以为是一个人镇守两座城,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司徒靇搂着她向众人介绍这是华容平安公主,本王的秦王妃,大家看着她那肚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笑着打招呼,司徒靇看着众人的表情,嗔怪道:“这是本王的世子,不许瞎想。” 众人是想歪了,秦王才去华容几日啊,这公主竟挺着肚子嫁给秦王,难免不让人胡思乱想,气得穆云起狠狠地捶了司徒靇一下。 惠城是出名的贸易枢纽,西番不似乌拉那般土地贫瘠,也不似华容那般重视商贸,这里日照充足盛产瓜果,而西番的瓜果多是从惠城销往各地。 穆云起从慕容绝给的嫁妆里挑出来六箱给西番可汗做见面礼,穆云起看了看慕容绝给准备的嫁妆可真是不赖,果然是个土财主。到了惠城穆云起才知道司徒靇又准备六箱子礼物。 穆云起好奇地问道:“你这都从哪里搜刮来的,之前聘礼就弄去二十箱子,怎么又变出来六箱子啊!” 司徒靇敲着她的小脑袋说道:“不是只有慕容绝有钱的好吗,本王不用搜刮民脂民膏也有本事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战利品,全是战利品。”穆云起撇撇嘴说道。 司徒靇笑笑:“算你聪明。” “乌拉王宫是不是被你掏空了?” “要不留在那里干什么?等着乱民来抢吗?” 穆云起算是知道什么叫发战争财。 在惠城休整两日,西番出迎使者送来文书,司徒靇和穆云起这才从惠城出发进入西番。 西番使者出城十里相迎,一见到穆云起一行就高兴地迎上来说道:“公主,自收到华容王国书,老国王可是高兴的几日没合眼啊,终于可是把您给盼来了。” “让外祖父担心了,主要是本宫近来身体不适才耽误了行程,见到外祖父还需使者美言几句。” “公主客气了,公主若身体不适,大可休整之后再前行。” “现已无大碍,不妨事,别让外祖父等急了。” 司徒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穆云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司徒靇这才引马前行。 西番的王城离惠城很近,她们这么慢的行程不到五日也到了王城。 此时,老国王在侍从的搀扶下翘首以盼。 队伍在城门前停了下来,司徒靇率先下马去后面扶着已经缓缓走下马车的穆云起,司徒靇一路扶着穆云起来到西番可汗面前,徐徐下跪道:“孙儿不孝,十数年方来看望外祖父,还请外祖父见谅。” 西番可汗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女儿如出一辙的小丫头,两眼都模糊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穆云起在司徒靇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走到西番可汗面前投入西番可汗的怀抱里,西番可汗搂着这个柔弱的身体哭道:“好闺女,回来就好。” 穆云起好不容易抬起头来擦干眼泪说道:“外祖父身体可好?” 西番可汗点点头,“好!好!回去说,回去说!” 司徒靇看着她们团聚时激动的样子,这哪里还像王室,普通人家游子归来也不过如此罢了,他提步上前跟在穆云起身后。 西番可汗这才从激动中缓过神来,与司徒靇见礼道:“秦王殿下见笑了,本汗已经二十年未见女儿,所以激动了,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司徒靇笑着回礼道:“西番可汗客气了,见您一家人相聚,本王也是高兴。” 西番可汗接着问道:“华容王修来国书,说小女将与殿下和亲,可有此事?” 司徒靇一五一十地和西番可汗说道:“本王与云起是自幼指腹为婚,在天涪早已完婚,只是这次因华容王而生出些枝节罢了,云起如今已身怀六甲,说是和亲也有些太晚了不是。” “这……”西番可汗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穆云起抱着他的胳膊说道:“外祖父,我与靇哥哥已是夫妻,其余的只是做做样子,弄个名头罢了,无关紧要的。” 西番可汗摇了摇头说道:“慕容绝此人狡猾,你们还是要多当心才是。” 想当年慕容绝还是王子向西番提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若是没有穆华明从中周旋,他还真不是这个年轻后辈的对手。 西番可汗将他们带入大殿,此时宴席早已准备妥当。西番可汗带着王妃坐在主座,王妃年轻,早已不是外祖母,西番可汗说她外祖母在她母亲过世之后也郁郁而终。 穆云起叹息自己的母亲得天独厚有这么多人爱着,却是红颜薄命,早早随父亲驾鹤西去,只留下这些徒增伤心的人在世间缅怀她。 穆云起握紧身边司徒靇的手,说道:“看到了吗?一个人的离世会给爱她的人增加多少痛苦。” 司徒靇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以后都听你的,不会再冒险了。” 穆云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晚宴后,西番可汗带着他们来到华如雪以前住的寝宫,华如雪离开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入住。穆云起在宫殿内游走,这里到处都是母亲的画像,有的有题字写着木哈尔纳,穆云起疑惑地问向西番可汗:“木哈尔纳可是母亲的闺名?” 西番可汗点点头说道:“华如雪是跟着华神医学医之后起的名字,她的原名就是木哈尔纳,意思是最美丽的雪莲花。” “在西番和吐蕃的交界处有一座最高的高山,山上常年覆盖积雪,整个西番和吐蕃乃至乌拉、华容都在喝那雪山上下来的水。而山上有一种最神奇的花叫雪莲花,几十年才会盛开一次。巧了,今年就开了几朵,本汗命人采了一朵回来正冰封在冰库内,看来老天爷也知道本汗的雪莲花回来了。” “是的,外祖父,孙儿代替母亲回来了!” 第八十章 复活 这一晚,穆云起睡在母亲的寝宫内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已经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之前的矫健轻盈。她一跃来到了雪山之巅,雪山上开满了雪莲花,而且是五颜六色的,成片地开在一起煞是美丽。 穆云起忘了自己的身份,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花丛间穿梭。 可能是她太过得意忘形,竟被雪绊住了脚,差点儿摔倒在地,正在她准备护住脸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那般相像的女子,一身雪白的裘衣,衬托着整个人像雪地里那白色的雪莲花。 穆云起喃喃地问道:“母亲,是您吗?” 那女子点点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云起长大了,也要做母亲了,娘亲很高兴。娘亲未能陪伴你成长,是娘亲的不好,希望你以后会幸福。记住,无论遇见多大的挫折,多大的困难都不要怕,也不要放弃,你身边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他们都会帮助你,知道吗?” 穆云起满脸眼泪地摇着头说道:“母亲,我不怕,我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您能多陪我一会儿可好?” 华如雪点点头将她抱在怀里,这时候,她的身后出现另一个人,也是白衣胜雪,出尘若仙的身姿,将她们俩一起抱进怀里。 穆云起喃喃道:“父亲,您也来了?” 那男子低沉的声音如天籁响起:“云起,父亲来了,亏欠你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可以抱你入怀了。” 穆云起蹭了蹭他的衣袖说道:“这样我就很满足了,我真的满足了,谢谢你们还会来看我,谢谢。” 穆云起从梦中笑着醒来,一摸脸上已经全是泪水。旁边的司徒靇正拄着胳膊皱着眉头看她:“做了什么梦,又哭又笑的。” 穆云起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说道:“你知道吗?十四年了,他们终于入了我的梦,她们终于来看我了,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司徒靇见她笑得如此灿烂,也跟着欣慰地笑了,看来这趟西番之行还是值得的。 翌日,西番可汗赐予她西番博容郡主的称号,这个称号都是赐给西番公主的女儿的,穆云起也是当之无愧,另外还赐予司徒靇西番博容郡马爷的称号,虽然他并不稀罕,但是还是乖乖地接受了。 两个人在西番陪了西番可汗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返程回天涪准备完婚。 临行前,西番可汗说道:“本汗年事已高,你的婚礼本汗是去不成了,不过嫁妆本汗也准备一些,虽不及华容王的厚重,但终归是外祖父的心意。” 穆云起还是泪流满面地接受了这位生平仅见过一次面的外祖父的厚赠,算是替母亲接受的吧。 两个人在曼城休整,正当他们准备动身回天涪京城时,司徒熜的信就到了曼城。 信中司徒熜对司徒靇好一顿臭骂,司徒靇看完信眉毛都打结了。穆云起看着他的样子问道:“熜哥哥说什么了?你的眉毛都皱成这个样子。” 司徒靇揉揉眉心说道:“慕容绝这只老狐狸不知道在国书中怎么编排我的,三皇兄对我一顿臭骂,质问我娶华容公主怎么对得起你,唉,这只不吃亏的老狐狸,早晚有一天非拔光他的毛不可。” 穆云起在旁边听得哈哈大笑,慕容绝真是有气疯所有人的本事。 司徒靇被她笑得炸毛,直接拎回去就地正法,收拾不了慕容绝,就收拾他闺女。 回天涪京城的路上,司徒靇硬是把华峰天按住了,现在他实在信不过穆云起这个小骗子,只有华峰天和他一条心,真正地担心她的身体。 就这样原本大半个月就能到的路被司徒靇硬生生走出一个多月。 进京这日,司徒熜亲自来城门迎接。司徒靇坐在高头大马上笑着和司徒熜打招呼:“没想到三皇兄亲自来迎接皇弟,受宠若惊啊!” 司徒熜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司徒靇摸摸自己的鼻子,看来三皇兄还没消气呢。 司徒熜策马来到后面的马车前,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道:“天涪睿王司徒熜特来迎接华容平安公主。” 马车里发出“咯咯”的笑声,“熜哥哥,别来无恙!” 司徒熜被这声音弄得一惊,瞪大眼睛看向车帘后的影子,呆愣在那里竟不知如何动作。 司徒靇也被他弄楞了,策马来到他身边拍了他肩膀一下,“三皇兄,怎么了?” 司徒熜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司徒靇问道:“云起,云起没有死,华容王没有杀她是吗?” 司徒靇满头黑线地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司徒熜糊里糊涂地说道:“华容王修国书来说他一气之下杀了云沐容,为了赔偿天涪特意将平安公主嫁与你为王妃。” 司徒靇听了之后怒道:“慕容绝你不编排别人闹心是不?” 众人看着司徒靇的样子都不敢吱声。 司徒熜算是明白了,整个天涪都被慕容绝给骗了,不过这么骗也是好事,至少穆云起恢复了女人身,能够名正言顺地嫁给司徒靇,也没有人能拿之前的身份来做穆云起的文章。 司徒熜转身问道:“那你们还进宫吗?” “进宫,早晚都要知道的,藏着掖着也没有用。” 就这样,一行人引着穆云起这位华容公主进宫去了。此时,皇帝陛下和众臣们都在大殿之上等着这位公主前来觐见。 走进大殿,司徒熜走在最前,司徒靇扶着穆云起走进殿内,穆云起头戴红纱盖头,众人还没有看出她是谁来,只是那耀眼的肚子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华容王是什么意思,居然将个大着肚子的公主嫁过来,这不是在侮辱秦王嘛,可是看秦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那孩子就是他的一般,难道真是秦王的,可这个月份秦王是何时与这华容公主有染的,众人只能猜测。 皇帝陛下看着这大肚子的华容公主脸都黑了,偏偏这睿王和秦王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皇帝就更加气了。 三个人跪下请安,皇帝气得一拍桌子怒道:“华容王究竟何意,为何公主会身怀六甲嫁与秦王?司徒靇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又是谁的?” 司徒靇又是一拜,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启禀父皇,公主腹中的孩子却是儿臣的没错。公主原本就是儿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穆氏云起,之前一直在本王府中,只是不便表明身份,故儿臣还是与她行了夫妻之礼,毕竟儿臣已经娶她为妻,即使是冥婚,也是明媒正娶不是。” 皇帝被他说迷糊了,皱着眉头问道:“穆家长孙女?” 转而问向穆致远:“穆丞相,你不是说你长孙女已经香消玉殒了吗?” 穆致远此时也是满头雾水,华峰天明明告诉他穆云起已死,还弄了个头骨让他立个衣冠冢,这会儿怎么又说穆云起成了华容公主。 穆致远出列道:“启禀陛下,当年接走穆云起的华师父告诉老夫穆云起已死,如今这位老臣实在是不认识。” 司徒靇接着说道:“穆丞相自然是不认识的,穆云起走的时候才五岁,如今十四年已过,如何能认得。” “那秦王殿下又如何得知她是穆云起的呢?”穆致远转头问向司徒靇。 司徒靇拱手道:“丞相有所不知,当年穆云起走之前,本王用母妃菊花簪在她胸前烙个印记,所以本王知道她是云起。” 穆致远又问向穆云起:“云起,既然你回来了,为何不回家,为何会在秦王府与秦王……”难听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穆云起依旧没有说话,皇帝打断了问话说道:“她是不是穆云起没有关系了,她如今是华容的平安公主,华容王已经修书解释是为了补偿我天涪损失护国公,司徒靇一直在华容交涉,既然司徒靇承认这门婚事,那么她是谁就没有关系,朕关心的是她腹中的孩子是否是我皇家血统。” 司徒靇上前道:“儿臣担保这腹中胎儿是儿臣的孩子不假。”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公主之前竟一直在秦王府,既然一直在天涪,可否摘下面纱让我等一睹公主芳容。” 穆云起还是犹豫了,司徒靇来到她面前,小声说道:“放心,有我在呢。” 穆云起点了点头,司徒靇伸手取下她的面纱。当真容暴露人前之时,皇帝竟然大怒道:“荒唐!退朝,丞相你随朕来。” 皇帝走后,众臣看向华容公主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华容公主分明就是云沐容本人,华容王此举不过是偷梁换柱。 仁王从他们身边走过,凉凉地说了句“果真是欺君罔上。”司徒熜怒瞪了他一眼。 司徒靇来到穆云起面前冲她笑了笑说道:“没事的,你背后有华容,没人敢动你。 司徒靇在皇帝走的时候看了他和穆致远一眼,那一眼就像淬了毒的剑一般狠厉。 第八十一章 狠毒 “华容王此举真是欺人太甚。”皇帝与穆丞相两个人在御书房内说道,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被慕容绝那只老狐狸耍得团团转。 “云沐容本是老夫的亲孙女,却不肯承认,而与秦王私通后怀有龙嗣,恐是怕月份大了之后无法隐瞒,才与华容王联手弄这么一出。” “她与华容王之前便认识?那秦王被害岂不是与她也脱不了干系,这个女人不能留,更何况她是不是你的亲孙女还说不准呢,说白了,她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祸害。” “陛下的意思是?”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不能留,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能留。” “陛下恐怕不行,这华容王在穆云起背后撑腰,而且他还攥着我们的把柄,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而且看秦王的架势很是护着她,想动她不易,陛下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说到这个皇帝狠狠地瞪向穆致远,怒道:“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穆致远心中一惊,看着皇帝那怨愤的眼神也是心虚,眼前的皇帝已经不是那个曾经任他摆弄的孩子了,他也是从血泊中杀出来的,要是当真不顾天伦要那他开刀,他似乎也没有反抗的余力,穆致远心中暗暗做着打算。 穆云起按理是应该安排在驿馆等待大婚之后才能入住秦王府的,但是司徒靇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直接拉着华容的公主进了秦王府。 此时府内已经被完全改造过了,之前分割出的内院被完全打开,一些楼宇也被扒掉,全部做成水系园林。 司徒靇的幽谷居挪到了书房后面一座更大的楼宇,可是,穆云起发现新的秦王府根本没有她的寝居。 “你还要什么寝居,这么大的寝居不够你住吗?”司徒靇指着自己的幽谷居说道。 “我……”穆云起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司徒靇从身后抱住她对着她的耳朵吹气道:“不气,不气,这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哦,不,我们三个人的家,这样不好吗?”,司徒靇伸手抚摸着穆云起已经浑圆的肚子。 穆云起被他弄得痒痒的,整张脸都红透了,忍不住伸手去拍那只在自己肚子上作祟的手,司徒靇好笑地松开她。 这时,府中的下人送来一张请帖,帖子是出自丞相府,丞相大人邀请他们二人过府一叙。 司徒靇掂量着请帖,说道:“回复送贴之人,就说这几日公主劳累恐不方便应酬,等公主身体好了自会登门拜访。” 下人领命下去。 穆云起看向他说道:“我有些怕,从一个身份转换成另一个身份会有很多麻烦事。” 司徒靇搂着她的肩膀说道:“不怕,有我在没人能难为你。” 司徒熜和司徒煈带着司徒荇三个人不请自来,一进门,司徒熜就一拳打在司徒靇的肩膀上,半笑半怒道:“你小子,骗得本王好苦啊!” 司徒靇揉揉被打疼的肩膀,龇牙咧嘴道:“谁叫你信了慕容绝的鬼话。” “这下本王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睁着眼说瞎话。”司徒煈在一边悻悻地说道,“这华容王也太能编了,整个朝野都信以为真,还在国公府设灵堂,建衣冠冢。” 穆云起叹了口气道:“好好一个身份就叫这老狐狸给玩没了。” 司徒煈瞪大眼睛问道:“你叫华容王老狐狸,你这没大没小的性子还是没改啊。” “我……让我叫他父王还真叫不来。” 司徒靇揉揉她的脑袋说道:“在天涪没人管你,想叫什么叫什么,不然我还得跟着你叫那老狐狸父王。” “要说这华容王的心智可真不一般,你怎么从他手里逃出生天,还得了个公主当的。”司徒煈好奇地问道,要知道别人猜测她和华容王串通,但是经历过挟持现场的司徒煈是绝对不信的。 司徒靇带着众人来到餐桌边说道:“这个说来话长,咱们边吃边说。” “要说华容王为何会轻易放过我们,这还得从上一辈人的经历说起,起儿,你应该最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你来给他们讲讲吧,要不他们会好奇得睡不着觉。” 穆云起笑了笑说道:“华容王曾经去西番求娶西番公主,在回来的路上被他的兄弟们暗算,可以说是命不久矣。这时候我母亲和我父亲出现将他们救了下来,还帮助华容王回国夺回王位。就这样华容王爱上了我的母亲,但是我的父母此时已经相恋,无论他做什么都拆散不了,所以华容王就带着这样的遗憾看着我父母离开。之后多年,我父母亲过世时,华容王曾暗自进入天涪想救他们,却终是晚了一步,与我母亲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这就成了他终生的遗憾。起初他抓我去是因为我破坏了乌拉王妃绑架穆云煊的计划引起他的好奇,可是他见了我之后就彻底勾起他对那段往事的回忆,纠缠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才许给我公主的身份让我回归女儿身,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靇哥哥身边,算是对我父母救命之恩的报答吧。” “我的天,这渊源可够深的。”司徒煈惊呼道。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渊源。”司徒荇跟听故事似的。 穆云起笑道:“你们啊,把它当故事听就好了。” “华容王此举确实是帮了你们大忙,同时也是对云起的安全有了保障。华容王此人心机多了些,但也是个好人。”司徒熜总结地说道。 “皇兄,你这个好人范围太大了,他不合适。”司徒靇笑着喝完一杯酒,“还是皇嫂酿的酒香。” 司徒熜白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穆云起说道:“刚收到华容国书那阵本王恨不得杀了阿靇,他怎么可以对你始乱终弃呢,现在想想有些可笑,阿靇对你的感情可是有目共睹的。他刚死里逃生回到天涪巴不得立刻就见到你,可知道你被华容王掳走之后就跟疯了一般,被困在秦王府那几日本王看得都心疼,整日里以酒浇愁,没办法我才想了个最笨的办法放他出去的。” 说到这里,司徒靇举到半空的酒杯放了下来,说到:“那晚你果然是装醉,我就说嘛,你的酒量怎会那么差呢。” 司徒熜笑着一拍他的肩膀,“没办法,为兄我实在看不得你那般愁苦,说实话,我也担心云起,只是我没有办法去救她,只有你可以。” 司徒靇看向司徒熜,他也曾猜测司徒熜对穆云起有感情,如今听他这么说就更加确定,只是这位兄长把喜欢藏在心底,默默地帮助他们。司徒靇心中虽有酸涩,但还是感激于他。 司徒靇举起酒杯敬司徒熜说道:“谢过三皇兄成人之美。” 说完不等司徒熜反应过来他扬脖喝下杯中酒,司徒煈在旁边打气叫好。 司徒荇也跟着起哄,司徒靇本想收拾司徒煈,可他看了一眼司徒荇之后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臭小子,都学着点儿,赶紧地娶妻生子,给我们司徒家势力壮大起来。” 说起这个几个人不免感叹,司徒煈说道:“父皇的手段太过雷厉风行,如今司徒皇室仅存咱们这一脉,诸位亲王皇子皆在夺嫡之争中殒命,父皇连他们的子嗣都不留,当真非皇室之幸啊。” “这些话你也敢说?”穆云起有些嗔怪道。 “这些话我也只敢跟咱们几个人说说,别说秦王府改造之后这个雅厅还挺适合我们几个说话的。”说完他看了看四周,这里确实改造了一番,侍从们在菜上齐之后也都被遣散,因为涉及穆云起这次的事件难免不会说一些机密。 “皇室凋零绝非一国幸事,如今楚王又在皇位争夺中殒命,楚王子嗣不多,父皇雷霆震怒也一个未留,这下一代的子嗣只有仁王膝下的两个皇子还有睿王的一位皇子了。” “还有,还有,那个”司徒煈指着穆云起的肚子,被司徒荇打了回去。 “这也只有四位而已,想当年司徒家最兴盛时光亲王就有十八位,皇子无数。”司徒熜叹息道。 “父皇如此杀戮不是什么好事,恐怕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司徒靇试探着说道,见几个人没有什么反应,他才知道这个秘密藏的有多深。是啊,如今看来整个司徒氏已经被父皇杀得一丝血脉都不剩、,以后的天下注定是要回归到穆家人手里。 曲终人散,司徒熜对穆云起说道:“有空可以去睿王府走走,你皇嫂看到你们会很高兴的。” “准备好酒我们随时都可以去。”司徒靇快人快语道。 司徒熜又是一拳打过去,这次却没有用力。 晚上,司徒靇搂着穆云起躺在他重新定制的雕花大床上,盖着穆云起最喜欢的金丝软被,问道:“如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只是个泥潭中的小丑,你还会爱我吗?” 穆云起此时正困顿着,哪里听他说什么,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困觉。司徒靇低头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手还扶在偌大的肚子上,竟然自嘲地笑了。 第八十二章 家训 钦天监已经算好成亲的日子,穆云起看着有些头疼,“这日子怎么算的,我能不能等到那天还说不定呢。” 司徒靇听她这么说也皱起眉头,“回头我和这群老家伙再说说,看能不能换个日子。” 华峰天看穆云起已经稳定就离开又回到乌拉照看他的药谷。 临行前,他与穆云起说道:“想来你也察觉到孩子的异样了吧,早点儿和司徒靇好好说说吧,别瞒着,夫妻俩有事情共同面对,你一个人是扛不起的。” 穆云起点头答应,可是要她怎么和司徒靇说呢,她还是犯难。 穆家今日迎来秦王和华容公主,其实此时全家人都知道所谓华容平安公主就是云沐容,就是他家那离家十四年的穆云起。 穆云煊看着一身华服女装的穆云起心中颇为感慨,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己的幸与不幸也都是因为她穆云起,现在已经说不上是爱是怨还是恨,只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就如同小丑一般,被她骗着又被她护着。 司徒靇扶着穆云起走下马车,穆致远再次带着家人前来迎接,这次家中人看穆云起的眼神都带着躲闪,是啊,她骗了全家人,最生气的莫过于五叔,一心一意以为给云芷寻得可以依靠的兄长,可谁知是那早早离家的侄女,如今回来却不相认,让他如何放心把云芷托付给她。 每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接到两位贵客,只有不懂事的孩子拉着穆云起说道:“姐姐,姐姐,你不是以前的沐容哥哥吗?怎么变成姐姐了?” 穆云起笑着捏着他们的小脸说道:“姐姐跟你们变个戏法,以后就是姐姐,没有什么沐容哥哥了,知道吗?”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不明白穆云起在说什么,穆云起揉揉他们的小脑袋给了他们一些糖果把他们打发走了。 孩子们是最无邪的,他们说出了事实,穆致远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殿下、公主,孩子们小不懂事,不要和他们计较便是。” 司徒靇搂着穆云起说道:“知道便好,以后只有华容平安公主,没有云沐容,你们可都明白。” 一个个擦着冷汗说道:“明白。” 司徒靇和穆云起被穆致远叫到了书房,穆致远一脸严肃地说道:“你们可真是胆大妄为,如此欺君之罪难道你们就不怕吗?”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欺君之罪诛九族谁能不怕。 穆致远看着他们俩又问道:“华容王是怎么回事?他掳走你怎么又将你作为公主送回来。” 穆云起坐在那一动不动地说道:“他感念当年父母救命之恩,还助他登上王位,所以就许了我公主身份,免得回来遭受不枉之灾。” “哼,为什么回来了不回家,还和姓华的老头故弄玄虚?” “我不知道师父弄那么一出,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进家门而已。” “进不来家门就进了秦王府的大门是吗?未婚先孕,穆家的脸都要你丢尽了。” 穆致远气愤地说着,司徒靇听着不自在,他起身说道:“丞相差矣,不是起儿的错,起初是本王拿着穆云煊做要挟,起儿才不得已,起儿是太过关心自己的妹妹才会让本王有机可乘的。” “秦王殿下,这样做真的好吗?毁女子名节犹如杀人一般,若非华容王弄那么一出,她不死在陛下手里,穆家也容不得她,懂吗?” 穆致远的话句句扎着穆云起的心,这就是她的祖父,一向不待见她的祖父,刚才还问她为何回来了不回家,这样的家叫她如何回,这样的祖父叫她如何面对,要是早回家她的命运会被他攥得死死的,哪还有如今的风光。 穆云起气愤地站起身来说道:“祖父大人,本宫现在是华容的公主,即使是穆家的女儿也由不得您这般侮辱,今日本宫算是明白了,既然穆家不待见本宫,本宫没有必要自找没趣,告辞。” 说完就转身往外走,穆致远被她怼得更加生气,“从此你就再也不是穆家人,反正穆云起已经死了,衣冠冢还在那里摆着呢。” 司徒靇皱着眉头看向穆致远道:“丞相大人过了,本王今日就不奉陪了。” 说完人就去追穆云起去了,穆致远看着跑出去的两个人,气得将桌子上的笔架扔了出去。 穆致远知道她是穆云起之后就一直有气,其实除了生气之外他也心虚,想当年她父母亲刚刚过世,他对这个孩子不闻不问任由其自生自灭,他在和他的夫人赌气,势要问出穆华明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这个孩子成了他的筹码,虽然他后来妥协了,但是对于这个孙女他一直是亏欠的。 司徒靇追上穆云起之后就扶住她,“慢点儿,别摔了。” 穆云起看向身后紧闭的书房门问道:“这就是我的祖父,你叫我如何回这个家。” 司徒靇听出她是伤心了,于是将她抱进怀里安慰道:“别伤心,你还有这么多爱你的人,你那个狐狸父王,还有那远在西番的外祖父,他们都很爱你不是吗?” 穆云起抬起头看向司徒靇问道:“那为何最亲的祖父却待我如仇人一般,最亲的人却最不爱我。” 这句话刺痛司徒靇那根神经,为何,还有什么为何,因为他心虚,你的父母就是因为他做的孽而死的,他有愧于你,这些话司徒靇只敢在心里说,却不敢跟穆云起透露分毫。 “也许是因为你自幼不在身边,所以生分吧。” “不,不是,我记忆中他一直不待见我,不知道为什么,同是穆家的女儿,云煊和云芷就能得到他的爱护,而我却被他扔到一边。” 说着话,不远处的人影打扰了他们俩,“是吗?原来你也会嫉妒,原来你也知道爱,可你为何对我这般残忍?” 穆云起看向穆云煊伤心的眼神竟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她的情债,她无法偿还的情债。 “云煊,不是的,我是爱你的,只是那爱不是男女之间的爱,而是姐妹亲人的爱。” 穆云煊走到她面前,伸手重重给了她一巴掌,司徒靇急了,却被穆云起按住,“对,我本是关心你,却让你产生错觉,是我的不对,你想怎么做才能释怀,尽管说出来吧。” “我怎么做?你偷了我的心,抢走我的丈夫,你要怎么还?” 这时,经常来穆家的萧书缘又来了,一把搂住穆云煊问道:“怎么了,云煊,是谁惹你了?” 穆云煊想推开他却推不开,气道:“就是她,云沐容,你给我好好教训她。” “够了!”司徒靇终于被激怒了,“穆云煊,你够了,你也要和萧书缘成亲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本王和起儿都非你的良人,如今你的良人已经在你身边,你还执着过去有什么意义,好好和萧侍郎过好你们的日子不好吗,以后不许再找穆云起的麻烦,否则本王对你不客气。” 说完就扶着穆云起离开,后面的穆云煊依旧喊道:“穆云起,你记住,你欠我的。” 司徒靇在她耳边说道:“起儿,你不欠她的,在你用性命替她挡那一剑时,你就不欠她的,知道吗?” 穆云起抬头看着司徒靇的侧脸,这个男人从小就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出来护着她,也许是习惯,也许是爱,如今的自己享受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居然上瘾了。 “靇哥哥,谢谢你,我爱你。” 司徒靇低头看她专注的神情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赶紧抬起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说道:“嗯,我知道。” 第八十三章 新婚 钦天监经过几番测算,最后给司徒靇的答复是没办法变更,那是几年才能遇到一次的吉日,下一个这样的好日子要三年以后。 司徒靇一听三年,算了吧,到时候他儿子都到处跑了,再成亲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和穆云起好好商量商量。 穆云起一听叹了口气说:“那就看运气吧,希望这小东西不要添乱。” 司徒靇听了赶紧俯下身体对着穆云起的肚子说道:“孩儿乖啊,等着父王和母妃成完亲你再出来好不好?” 穆云起笑着拍着他的背说道:“它懂什么?” “我的孩儿聪慧,当然懂。” 看着司徒靇自豪的样子,穆云起如鲠在喉,“若是,万一孩子,如果它并不健康呢?” 司徒靇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穆云起低下了头不敢让他看自己的表情说道:“孩子可能并不健康,我和师父都发现了异样。” 说完一滴眼泪落在司徒靇的手背上,司徒靇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说道:“不怕,只要他活着,我就会好好地爱它,我相信你和师父也会尽全力去医治它。” 穆云起在他怀里一直地点头,司徒靇将她的头抬起来,用双手拭去她的眼泪。 这小家伙还真听司徒靇的话,直到大婚当日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只期望它能再老老实实地待上一天。 穆家人现在对她的态度明显不同于她是云沐容的时候,对她是又怨又敬,不过穆云起最终还是选择在穆家出嫁。 穆云煊回家之后与父母同住,穆云起父母的房间就空了出来正好给她做闺房。 这个房间里还留有她父母的画像,她看着画像想起在西番那晚,今晚父母是否会入梦来看看出嫁的女儿,穆云起心中期待着。 她也去了内院枯井,虽然没有明着查探枯井后来的情况,但是跟下人也侧面打听了一下,那枯井据说掘地三尺也什么都没找到,穆云起在心中期待祖母能够被人救走平安无事。 晚上,穆云起正在房间里看书,穆云芷竟然悄悄地摸进来,一进门就把手伸到穆云起跟前。穆云起一看笑了,是一块糖,在天涪这糖应该是母亲送来的,寓意婚姻甜蜜。可是穆云起母亲已经去世,长辈的婶婶们对于她的欺骗耿耿于怀,没人愿意理她,只有这个小丫头还记得。 “大姐,我知道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你是爱家人,爱我们的,就像你救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关切和不忍。” 穆云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道:“这个家看来只有你懂我。” 穆云芷还说道:“其实对于云煊姐姐你也是关心的,不然你不会想方设法让她离开秦王府选择良人而嫁。萧侍郎对云煊姐姐真叫一个好,所以大姐你可以放心了。” 穆云起被她说乐了,“你才多大,怎么懂这么多?” 穆云芷嘟着小嘴说道:“大姐我不小了,如果我身体好了,等云煊姐姐出嫁后,我和荇哥哥也该成亲了。” “阿荇嘛,他确实对你一心一意,司徒家的这些个皇子中属他最老实稳重,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你要听话,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大姐,我知道。”穆云芷咯咯地笑着,笑声却被敲门声打断。 “云起,我是五叔,可以进来吗?” “呀,父亲。”穆云芷想藏,被穆云起一把抓住。 “躲什么?” “父亲不想我来这里的。”说完就躲到屏风后面。 穆云起看她藏好了才起身开门。 “五叔。” “嗯”,穆华汉板着脸应了一声才走进屋内。 一进门看到穆华明和华如雪的画像,穆华汉走上前去拱手拜了一拜,然后才坐下来问道:“明日就出嫁了,以后要和秦王殿下好好相处。” 穆云起给他倒茶点头称“是”,穆华汉见她没了前几日的脾气,也好好与她说话。 “你之前为何不肯相认?” “五叔,我不知道该如何相认,祖父和家人又将如何待我,将我困在丞相府里等着合适的人来娶我,让我身不由己,无从选择吗?” “哪个女子不是这般过来的。” “五叔,我不是在深闺中养大的女子,我做不到。” “那如今呢,带着一身骂名嫁与秦王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但一路走来我无悔。” “好个无悔,差点儿让全家人陪着你丧命。” “不会的,我不会让家人为我受到牵连的,在没有万全之策前我不会暴露身份。” “好,好,你厉害,能做到护国公还真不能小看了你,我看你将来要如何施为。” “五叔,我们不如拭目以待,也许我能为穆家带来荣耀。” “穆家不需要你带来荣耀,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卷入皇室对你没有好处的,我言尽于此,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起身走到门口却停住脚步,冲着外面吼道:“还不出来跟我回房。” 这时穆云芷扭扭捏捏地从屏风后面出来,跟着她爹走了。 穆云起看她临出门时冲着她爹的背影吐舌头的样子笑了,穆云芷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有父亲的疼爱。 穆云起转头看向父母的画像,他们也是爱自己的,只是无缘陪伴。穆云起低下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细语道:“孩子,你要努力地活下去,父亲母亲会陪着你的。” 第二日一早,穆云起早早就被侍女叫起,服侍她穿衣打扮,结婚真是件累人的事情。顶着沉重的头饰,穆云起昏昏欲睡。 直到新郎官前来接亲穆家人才一一出现,穆致远是最后出现的,却绷着一张脸。几位叔叔和婶娘对她也没有笑容,带着不屑又畏惧的眼神打量着她。 穆云起已经麻木,这次回来她就再未看到过穆家人的热情。 穆云起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起身来到穆致远跟前,轻轻一拜算是作别。与几位叔叔和婶娘只是点点头示意,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福身行礼。 穆云起一句话也没有说,盖上盖头走出了穆家,一出门,司徒靇就迎了上来问道:“昨晚可好。” 穆云起在盖头底下轻声说道:“一切都好。” 司徒靇听着她软绵绵的娇柔声音,心里的担忧都化成了水,淌遍身体的五脏六腑。 媒婆送上红绸让他们俩牵着两端,却被司徒靇一个人拿在手中,双臂护着穆云起走上花轿。 司徒靇一跃上马回首对着穆致远拱拱手,便领着迎亲队伍出发了。 穆家人跟到门口看着迎亲队伍走远,叹了口气,这女儿匆匆回来,匆匆嫁人,让他们爱也不是怨也不是。 穆致远看着远行的队伍眯了眯眼睛,这样的结合是幸还是不幸,一切就交给老天吧。穆致远抬头看看天,发现自己真的老了,居然信起命运来。 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秦王娶亲,百姓们都出门驻足观看,整个天涪京城可真是热闹非凡。 到了秦王府,司徒靇一跃下马,来到轿前刚要掀起轿帘,媒婆赶紧拦住。 “殿下,不对,得先踢轿门。” 司徒靇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还是规规矩矩地踢了轿门才掀起轿帘,往里一看,只见穆云起不太舒服地挺着肚子,一手撑着腰。 司徒靇赶紧钻进去问道:“可是不舒服。” 穆云起咬着牙说道:“还好,就是一阵一阵的疼。” 司徒靇心疼地说道:“再忍忍,我让礼官快些。” 穆云起点点头,司徒靇一把将她打横抱出轿子,本该牵在两个人手中的红段子司徒靇直接系在两个人的腰上,“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穆云起被她说得害羞,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司徒靇一路抱着她过火盆、跨门槛,直到大堂才将她慢慢放下。 可穆云起的状态并不好,赶紧上来两名侍女搀扶着勉强完成跪拜天地、父母才起身。司徒靇见她难受也是心疼,礼官赶紧喊道:“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进了洞房,一切礼节都免了,司徒靇赶紧掀起她的盖头,此时穆云起已经满头大汗,但仍不失新娘子的美丽端庄,司徒靇竟一时看得眼直。 不一会儿,穆云起就恢复了些,肚子不那么疼了,看着他直勾勾的样子打趣道:“我美吗?” 司徒靇勉强回神,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亲了上去。 一吻过后说道:“恍若神女!” 穆云起被他逗笑了,这时,下人来唤司徒靇出去招待客人。穆云起推了他一把,司徒靇笑了笑在她额头上一吻说句“等我回来”便转身跟着那人出去了。 司徒靇刚走,穆云起的肚子又疼了起来,她扶着肚子说道:“小东西,你可真会挑时候。” 司徒靇回到前面,此时,酒宴已摆上。司徒靇端起酒杯挨桌敬酒。 期间,皇帝也赐下来好多道菜。华容和西番也都派人送来的贺礼,慕容绝终究是被国事绊住了脚步没能来天涪参加穆云起的婚礼。 走到皇子这一桌,难得今日仁王也来捧场。和司徒靇说着客套话就把酒喝了。要说最关心他们的还是司徒熜,司徒熜端着酒杯对他耳提面命说了很多,还是不长眼的司徒煈出来搅和这酒才喝下去。 酒宴正酣,觥筹交错间司徒靇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脚步也不太稳健。有人打趣道:“秦王殿下这都当几次新郎官了,就数这次最隆重,下次当新郎官还会这么隆重吗?” 司徒靇高兴也不和他计较反倒愉快地说道:“要吃就好好吃,没有下次了,这是本王最后一次当新郎官。” 众人看得出来秦王殿下有多重视华容的公主,那可当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不出意外还真是最后一次。 一群人只能把刚才那人的话当听玩笑一样哈哈大笑。 这时,后面急急跑出来一个丫鬟,来到司徒靇跟前喊道:“殿下,王妃要生了,躺在床上疼得厉害。” 众人一听,赶忙拱手喝道:“恭喜秦王殿下,双喜临门!” 司徒靇都顾不得回礼,赶紧跟着丫鬟跑到幽谷居门外,只听里面穆云起疼得大叫。 司徒靇着急的要往里面冲,被媒婆拦住,“殿下放心,稳婆在里面了,这里您不能进。”说完里面又传来穆云起的大叫声。 司徒靇急得团团转,司徒熜他们也赶了过来安慰司徒靇道:“生孩子都这样,你别着急。” 司徒靇看了他一眼,“我能不急嘛,看她疼的,我的心都跟着疼。” 司徒煈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司徒靇狠狠瞪了一眼,“等你的王妃生孩子的时候看你急不急,笑我,哼!” 司徒煈冲他努努鼻子,里面又是一声惨叫,司徒煈说道:“这女人的叫声太恐怖,我不待了,有好消息通知我啊!”说完人转身拉着司徒荇就跑去前面继续吃大餐,留下司徒熜陪着司徒靇。 好好的婚宴被小王子的到来打断了,不过这依然不影响参宴者大快朵颐,后面声嘶力竭,前面声色犬马。 直到夜幕降临,醉意正浓之时,一道闪电伴随着一声惊雷震醒宴席上的人们,紧接着后面就隐隐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哭声响彻整个秦王府。 酒宴上的人们为这异像震撼了,纷纷跪下来低头叩拜,“天降皇子!” 司徒靇和司徒熜眼看着那道闪电砸下来,也吓了一跳,紧接着的婴儿啼哭声唤回他们的神智。 不一会儿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本该喜笑颜开的一张脸,此时却愁眉苦脸不敢看向秦王殿下。 司徒靇看着稳婆那张苦瓜脸,再想起之前穆云起和他提过孩子可能有异样,他的心也不免一沉,难道孩子真的有事?刚才那道雷到底是好是坏。 司徒靇有些忐忑地伸手抱过孩子,孩子的铺盖没包好居然散开了,司徒靇一见手脚都完好无缺,便稍稍放下心来。 这时,司徒熜看向孩子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孩子……” 司徒靇转而看向孩子的头,只见一对尖尖的小耳朵像极了异书上画的精灵。司徒靇见了反倒哈哈大笑道:“本王的世子原来是个小精灵,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蒙了,孩子异样他却高兴,他也不理这些人,将孩子交给事先找好的奶娘,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大步走进屋内,来到床前看到穆云起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人也虚弱的睡了过去。 司徒靇跪在床前,拿起她的手亲了一下说道:“起儿,辛苦了,居然给我生个小精灵,放心,无论孩子长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他的。” 此时,穆云起已经累得沉沉地睡去,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听到。 第八十四章 死牢 司徒靇看着精灵一样的小儿子高兴得不得了,可有些人不高兴,所以刚出月子的穆云起就以妖妇的罪名被打入死牢。 什么是死牢,司徒煈回答道:“就是把人关到死的大牢。” 当时,天降异像的时候,司徒熜就有些担心,这异像说好听可以叫祥瑞,说不好听那就是不祥之兆,何况孩子出生后又异于常人,这给看不惯司徒靇的人可乘之机。 另外,此次穆云起的回归让多少人感觉不痛快,那是**裸的欺骗,更是对男权的挑战,一个女人可以做到护国公二品爵位,这是在向皇权挑衅,所以整个天涪可以说都是她的敌人。 司徒靇现在看来是护不住她,加上华容也无法解救被判为“妖孽”的穆云起。所有的阴谋一旦披上神秘不可知力量的色彩那就不仅仅是政治交涉能够解决的,任谁都不敢与神对抗,即使慕容绝聪明绝顶也无法破解妖孽的罪名。 出事那天本来秦王府正高高兴兴地办着满月宴,谁也没想到宴席之中,禁卫军统领带着圣旨闯了进来。 旨意要捉拿穆云起这个妖妇,称她为皇室生下了妖孽,司徒靇听了直接起身连圣旨都不接大怒道:“本王的世子何时成了妖孽?” 那统领一挥手,士兵们就闯进了内院,吓得女眷们大叫,司徒熜也怒道:“何事如此兴师动众,后面都是皇室女眷,这么做成何体统!” 那统领根本不把两位殿下放在眼里说道:“陛下口谕,人挡杀人,佛挡**。陛下不允许有妖孽祸害苍生百姓。” “一派胡言!”,司徒靇被气得不轻,这时士兵们押着穆云起出来了。 穆云起一时懵住不知发生什么事,待走到司徒靇身边,伸手去抓司徒靇时被士兵一剑隔开,穆云起才知道事情不好,司徒靇都救不了她。 穆云起本想反抗,但是一想她逃脱司徒靇和他们的儿子司徒雷鸣定不会好过,于是她只能忍下,等着司徒靇想办法来救她。 司徒靇眼睁睁看着穆云起被带走,他要冲上前去,却被司徒熜拦住,“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来想办法。” 司徒靇一甩袖袍,转身去后面看看司徒雷鸣怎么样,此时,小雷鸣已经吃完奶躺在小床里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司徒靇看着睡梦中还会咯咯笑的司徒雷鸣,居然也跟着微笑着说道:“父王一定会救你母妃回来。” 说着她将孩子交托给司徒熜,说道:“我若不在王府孩子也很危险,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睿王妃走上前来抱过司徒雷鸣说道:“你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他的,你去想办法救出穆云起吧,孩子没有母亲很可怜的。” 司徒靇当然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所以无论如何他和雷鸣都不能失去穆云起。 睿王妃抱着司徒雷鸣带着奶娘回了睿王府,而司徒熜也陪着司徒靇进宫去了。 一到宫门口司徒靇的马车就被拦了下来,拦住马车的不是别人,而是仁王司徒霦。司徒熜一见到司徒霦就恨得牙根痒痒。 司徒靇疑惑地问道:“我和穆云起不在京城这段时日,竟不知你和仁王何时形成了水火不容之势。” 司徒熜揉揉太阳穴说道:“司徒霦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他仗着皇长子的身份总想着压我们一头,可多年来父皇不立储君,他也学会隐藏起来,可你一走,司徒忠也死了,和他最有竞争力的只剩下我,便处处找我麻烦想要打压我,最近他更得父皇宠信,结果你却回来了,知道我们一向走得近,他既已露头角就没有缩回去的道理,所以他会成为我们救云起的绊脚石。” “司徒霦这些年果然一直在藏着,我就觉得他作为大皇子为何会处处忍让司徒忠呢,他在等待机会呢。” “是啊,皇室子弟本就不多,再这么斗下去可不是件好事。” 司徒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司徒霦,而是穆丞相,他掌握着更大的筹码,小心一点。” 司徒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司徒靇也没有对他解释,而是走出马车与司徒霦见礼道:“愚弟想见父皇,还请大皇兄通融一二。” 司徒霦笑着和他拱手道:“父皇有旨意,皇子他一个也不见。” 司徒靇看着他趾高气昂的样子,生生咽下一口气,只能拱手说道:“有劳大皇兄。” 说完转身回到马车上吩咐:“去丞相府。” 司徒靇到的时候看到穆致远正站在书桌后悠闲地写着大字,司徒靇看着他的样子双拳紧握。穆云起如今出事他却一点儿也不急,难道穆云起作为他的嫡长孙女就这般不受他待见吗?只因他一直怀疑穆华明是不是他的亲儿子,就怀疑穆云起长孙女的身份,可即使怀疑也不该受到如此轻视。 司徒靇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了下来说道:“丞相大人可有办法救云起?” 穆致远刚好写完一幅字正在端详,“今日这字写得不错,有韵味。” 司徒靇忍着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仍然耐着性子问道:“丞相可有办法救穆云起?” 穆致远这才抬头看向他,笑了笑说道:“她乃妖女,又生个妖孽,纵使华容王也保不了,试想谁会允许妖物存世祸害苍生呢?” “她是人,不是妖怪!”司徒靇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不免大声吼道。 “人,人怎么会生出那么奇怪的孩子,尖耳朵,你见过尖耳朵的人吗?” 司徒靇能说他在书中见过吗?说出来会被他耻笑“书中骗人的东西你也信”,所以他说不出口。 “为何一定要说她生的是妖怪而不是祥瑞呢?” “祥瑞?秦王在为自己的王妃开脱吗?若不是祥瑞,将来给黎民百姓带来灾难时该如何解释,所以当权者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你应该懂的?穆云起不是也懂吗,否则处置乌拉余孽时她的做法可是够狠绝的。” “这么说,丞相也救不了她,是吗?” 穆致远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将那字画吹干,举起来端详,端详片刻问道:“秦王殿下觉得老夫今日这字如何?” 司徒靇哪有心思看他的字,但也知道他这么问了定是有深义,于是假装观详一下说道:“丞相的字大气端庄,可堪倾天下之作。” 穆致远听后哈哈大笑:“秦王殿下若是早如此,会省去很多麻烦,自从云沐容,哦,不,穆云起回来之后,您就不大听话了,若是您还能如以前那般听话,也许就没有这么多事了不是?” 司徒靇忍着一口气拱手行礼说道:“丞相大人教训的是,司徒靇此后必听丞相调遣。” 穆致远笑了笑说道:“穆云起乃妖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司徒靇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竟扑通一声跪下来说道:“还请丞相留住她秦王妃的封号。” 穆致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太过重感情,真是像足了自己。穆致远挥挥手示意司徒靇走吧,能做的他会去做,司徒靇明白了,起身拱手告辞。 第八十五章 活罪 穆云起被直接扔进了大牢,这里面阴森,牢房内只有一个透气的小窗,一扇紧闭的铁门留有与外沟通的小口,吃食也都是从这里送进来的。房间内有张不大的小床,上面铺着一张破被单子,这床如何能睡人,近来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穆云起看着这张破床皱起眉头,角落里的破马桶还散发着臭味。 穆云起环顾一周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就因为那个小东西长着尖耳朵自己就被定为妖妇要杀死吗?她忽然体会到父母的艰难,他们又何尝不想看着自己长大,只是在这皇权漩涡里不能自拔,可是父母亲又与皇权有何冲突才被牺牲呢? 这时,不知道哪个牢房传来了凄厉惨叫,穆云起伸长脖子听这声音。不一会儿,惨叫声停了,穆云起喊道:“你是谁?” 那人也喊道:“你是谁?” 穆云起回道:“我是秦王妃穆云起,穆致远的孙女。” 那人也回道:“我是姜妃,我是姜妃啊,我是楚王的母亲。” 姜妃,姜妃居然被关在这里,不是应该关在天牢吗? “姜妃,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死穆华明、华如雪和辰妃?” 穆云起话音刚落,监管牢狱的狱卒就拿着大粗棒子敲她们的大铁牢门吼道:“不许说话,不许交流,再喊割了你们的舌头。” 狱卒刚说完,姜妃就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就没了动静。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姜妃小声喊着:“喂,你能听到吗?” 穆云起一听声音赶紧起身来到门口,姜妃还在喊着她,她也用同样的音量回道:“能听到,你说吧。” 姜妃听到她的回话然后说道:“你父母和辰妃不是我想害死的,是太后和陛下,他们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太后和陛下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们,所以我只是颗棋子,我没有办法。” 穆云起听完整个人都震惊了,为什么,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灭口。 “那你知道他们知道的是什么秘密吗?” 姜妃笑了笑说道:“我要是知道还能活到现在。” 这时,狱卒闻到风声又过来了,“还不睡觉,再说话就鞭子伺候。” 穆云起怀着震惊的心情坐回床上,她睡不着,这消息太过震撼,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华容的王宫内,慕容绝也收到穆云起被天涪说成妖女的消息,他狠狠地将那折子扔到地上,抱着头痛苦地说道:“云儿,本王就不应该放你走,本以为你跟着司徒靇会幸福,可那天涪是吃人的,我怎么就忘了呢,如雪死在那里,云儿你不要再离开本王。” 慕容绝忽然抬起头来,“司徒敏英你够狠绝,一个‘妖’字打破了本王所有的布署,让一盘活棋生生被憋死,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妖孽乃天下之大忌,但凡与“妖物”沾边轻则流放重则处以火刑极刑,任何国家都不得干涉他国处置妖孽。即使穆云起有华容公主和西番郡主的两重身份,但是身为妖孽的她是谁都救不了的。 天涪帝的御书房内,皇帝正看着华容王写来的国书,穆致远悠哉地走进门来。 皇帝抬头瞄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文书,过了一会儿才放下那国书看向穆致远问道:“依丞相看该如何处置穆云起。” 穆致远行礼道:“穆云起身份太多,若贸然处置恐怕会引起华容和西番的不满,但是不处置又无法避人口实,臣有一策,不如将她流放,这样既保了她性命,华容和西番也无甚说辞,也可以堵住悠悠众口,毕竟流放到东北极寒之地也就无法危害苍生,再则东北极寒之地不是什么人都能活得下去的,这样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适应不了恶劣条件而死就与我们无关了,更何况陛下已经饶她不死已经是仁慈。” 穆致远把问题都分析清楚,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靠近椅背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就依你说的办吧。” 穆致远拱拱手说道:“老臣替孙女谢过陛下不杀之恩。” 皇帝睁开一只眼睛瞧着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穆华明的身世还不明呢,当初就不应该留着这丫头,早晚是祸害,现在又来祸害朕的子嗣。” “那小世子还留吗?” “司徒靇和司徒熜把那孩子守得太严密了,已经派了几波人都有去无回。” “要不就明着以妖孽之名处死呢?” 皇帝一拍桌子,怒道:“你要朕做个无情无义的君主吗?自己的亲孙子都杀?” 穆致远汗颜,这皇帝的心性可真是喜怒无常,想杀还不敢明着杀,司徒雷鸣若是死了,司徒靇还能不知道是谁杀的,想躲悠悠众口恐怕是难。 皇帝也不想理他,始作俑者就是他,所以才弄出这么多的麻烦。 “还有事情吗?”皇帝看着穆致远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启禀陛下,秦王想要留下秦王妃的封号,不知可否?”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像谁啊,这般儿女情长,丞相莫不是看错人了吧。” 穆致远拱手道:“自然是像陛下您啊,重情义。” 皇帝居然被他说乐了,“应该是像你吧,穆丞相,至今还对庄妃念念不忘。去吧,拟折子去,赶紧把那女人打发走,她走了这世间也就清净了。”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 翌日早朝,穆致远上书为显陛下仁慈建议将穆云起流放东北极寒之地,为向华容表示尊重保留其秦王妃封号,除非秦王休妻。 皇帝转向司徒靇问道:“皇儿可有异议?” 司徒靇一个没站稳差点儿跌倒在地,勉强站稳身体后行礼,哽咽地回道:“儿臣无异议。” 司徒熜在一旁扭曲着一张脸看向已经痛苦不堪的司徒靇,心里也是刀割一般的痛。 一旁的司徒霦此时却走出列行礼说道:“父皇,儿臣有异议。” 皇帝示意他说下去,司徒霦看了司徒熜一眼然后说道:“妖孽横行乃是国之大忌,父皇只将她流放东北极寒之地是不是有愧天下苍生。” 仁王此言一出,司徒靇立马蹦起来要去揍他,被反应快的司徒熜拦了下来,朝堂顿时一片混乱。 “都给朕安静,司徒霦,丞相的话你应该听明白了,我天涪是以仁义治国安邦,杀戮之事能免则免,就依丞相所言,拟旨流放穆云起至东北极寒之地,保留其封号。” “退朝!” 司徒靇挣开司徒熜,狠狠地瞪了一眼司徒霦转身离开大殿。 回去的马车上,司徒熜感叹道:“身为皇长子却与兄弟萧蔷,当真是司徒氏的不幸。” “兄弟萧蔷,父皇才是始作俑者,司徒霦不过是上行下效,再说我们也不是什么司徒氏。”司徒靇气愤地嘀咕道。 “嗯?你此话何意?”司徒熜听不明白他说什么。 “没意思,只是生气。”司徒靇感觉此事此时还不适合说出来,转移话题说道:“我能为起儿送行吗?” “我来想办法吧。”司徒熜也没有疑心。 第八十六章 送行 妖者,从女从芙,穆云起自被说成“妖孽”,整个秦王府都笼罩在妖魅的阴影之下。 穆云起被流放那日刚走到离京城出来不远的一个小山坡处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车上跳下来的司徒靇几步跑到穆云起面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起儿,起儿!”司徒靇激动地叫着她的名字。 “靇哥哥,你要好好的,好好带大我们的孩子,告诉他母亲不是想要抛下他。”穆云起委屈地哭着说道,她现在终于明白父母亲当年有多舍不得丢下她一个人在这世间。 这时,两位差使想要上前阻止,司徒熜连忙走过去拦住,塞给差使四根金条说道:“两位差使辛苦了,路上尽量选择驿站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买,平平安安把人送到了,回来到睿王府还有赏金领。” 两个人一见那四根金灿灿的金条眼睛都乐开了花,哪里还有阻拦的道理。 抱了一会儿,司徒靇将她领到马车旁,司徒靇上车把孩子抱了出来。穆云起一看到那在襁褓中睡得安稳的小精灵,眼泪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 穆云起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接过孩子,小孩子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母亲,竟然在睡梦中笑了出来。 穆云起看着他甜美的笑容破涕为笑,司徒靇搂着她的肩膀说道:“我们俩等你回来。” 穆云起抬头看向司徒靇点了点头说道:“会的,我会回来与你们团聚的。” 司徒靇看着她扬起的面容亲了下去,这一吻竟亲了很久才放开。司徒靇从袖子里抽出一枚菊花簪插在穆云起的头上,穆云起抬头摸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司徒靇,司徒靇浅笑着说道:“母妃的菊花簪,你现在已经有两支菊花簪了。”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只见司徒煈和司徒荇两个人骑马赶来。一下马,司徒熜就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司徒煈挠挠头说道:“来送四皇嫂。” 然后人就窜到穆云起跟前说道:“四皇嫂,以前多有得罪还请不计前嫌。” 穆云起眼含泪光,看着这个从小就喜欢欺负自己的小弟弟说道:“我可以原谅你,但是等我回来你要买件新衣服补偿我,知道吗?” 司徒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还记得呢,为了这事我挨司徒靇多少欺负啊。” 转眼看向司徒靇,司徒靇正在瞪他,于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道:“好,等你回来我给你买件全京城最漂亮的衣服。” 穆云起被他逗乐了,今生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 司徒荇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四皇嫂一路保重,我们在京城等您回来。” 穆云起看着这位最小的皇弟说道:“阿荇,云芷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想提亲就趁早知道吗?” 司徒荇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和他们说了几句嘱托的话,司徒靇又钻进马车,再出来就提着一个大包裹。司徒靇打开一一为她做解:这是厚披风,东北极寒,你到时候多披着些免得冻着;这是华师父用剩下的赤芝研制的补血之药,你带着平日里吃一粒,还有这些都是进补的药,你刚生产完不久身子还虚要多补一补,那里不比京城什么药材都有;还有这本书是运功行气的法门,你可以习练一下有助功力提升,这本是东北极寒之地的游记你可以了解一下。 穆云起看着这么大的包裹,真的怀疑司徒靇是不是要把秦王府给她搬来。 司徒靇看着她的样子好气道:“那边环境恶劣,我做这些远远不够,你自己当心吧。” 穆云起靠进他的怀里单手扶在他的胸前应道:“我知道。” 司徒靇将包裹递给差使,又将她们娘俩一起抱在怀里,深情地说道:“此去路途遥远,自己当心,如有机会,我会去看你,不许反驳,听着就好,别想太多,我定会将你带出那苦寒之地,等我!” 穆云起只有点头的份,司徒靇在她头顶重重地亲了一下,穆云起感到头顶有些湿润。司徒靇松开她的同时也将孩子抱了过来。 两名差使上前将穆云起带走,几个人看着穆云起一步一步走远。 “慢着,等等!”一阵尘土飞扬,又一辆马车截住了穆云起,从车上跳下来的女子还没有站稳就扑进穆云起怀里大哭道:“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云芷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姐姐对不起。” 穆云煊就这般抱着穆云起哭诉道,把穆云起的眼泪又激了出来,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一阵方才分开。 末了,穆云起才抽咽着说道:“云煊,我能做的就是帮你重获自由,现在萧书缘对你好我已欣慰,祝你今后幸福。” 穆云煊也哽咽着说道:“姐姐,你要好好活着,活着我们才有团聚的机会。” 穆云起摸摸她的脸颊说道:“会的,我会回来的。” 和穆云煊作别之后,一群人望着她离开。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 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 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 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々,钩膺濯濯。 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 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 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々。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 申伯之德,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穆云起的脚步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这声音喊住了,大家都向小山坡看去,一群穿着各品阶各色官服的年轻官员正拱手念着《诗经.崧高》来送别。 穆云起驻足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没想到她在这群年轻的官员心中竟可以与申伯相提并论,她突然感觉自己来天涪这一遭还是很值得的,她不仅寻回真爱,又为众学子谋求到一展抱负的机会。无论世人说她是妖也罢人也罢,她都已无愧此生。 她直起身体没有再看故土一眼,就转过身向远方走去。 身后司徒靇抱着孩子,萧书缘来到穆云煊身边,所有人齐声喊道:“秦王妃一路平安!” 穆云起在大家的送别声中踏上流放之路。 第八十七章 折磨 穆云起晚上被安排在驿站休息,睿王殿下的金条果然好用。两个差使在门口守着怕她逃跑,穆云起开门看着他俩倚着门框困顿的样子说道:“你们去休息吧,我若想跑你们俩也守不住。” 两个人想想也是,她是妖女什么本事没有,真要逃了他俩想抓也抓不住,这趟差事虽然收入丰厚,只是这责任也很重大。 两个人又要了一个房间去困觉。 穆云起睡不着,关上门回房间准备坐上一宿,结果一回头看到尉迟詹坐在桌子前正自己倒水喝,猛灌了一大口后放下水杯问道:“你为什么不逃,就这么两个人能看得住你吗?” 穆云起坐到他对面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瓮声瓮气地回道:“我怕我逃了,雷鸣会受到牵连,现在皇帝就想尽办法要杀他,我若逃了就给了皇帝口实,到时候司徒靇想保都难保。” 尉迟詹叹了口气,“这女人怎么当了母亲之后胆子就变小了呢!” 穆云起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想理他,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说道:“我想洗澡,牢房里太臭了。” “姑奶奶你是流放的还这么多事。” 穆云起撅起嘴巴,尉迟詹见她的样子赶紧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我这就去。” 于是,这个睡不着觉的晚上穆云起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尉迟詹隔着屏风问道:“你这一去可还能回来?” 穆云起舀着水往自己身上浇着,听他问话想了想说道:“如果司徒靇不会忘记我,那么他登基时我应该能回来。” “若是他忘记你,或者他根本不想接你回来呢?” “不知道!”穆云起暗淡了神色,她没有想过司徒靇会将她忘记,十三年他都未曾忘记自己,难道在自己许身于他并为他生下孩子之后反而会被他忘记吗?想到这里穆云起心里一阵绞痛,眼泪竟止不住地流下来,心里念叨着“靇哥哥,求你不要忘记我。” 司徒靇此时正看着睡梦中的司徒雷鸣,忽然胸口一阵绞痛,痛得他顿时大汗淋漓,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司徒靇捂着胸口低声喃道:“起儿,你不要有事,我和鸣儿还等着你回来呢。” 穆云起哭了好一阵,尉迟詹只能在屏风后听着她哭,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等到穆云起从屏风后面转出来人已经恢复正常,尉迟詹却将她抱进怀里说道:“他若忘记你,我来要你可好?” 穆云起推开他说道:“不会的。” 尉迟詹颓然地放下双臂,穆云起已经走到桌边坐下说道:“师兄,帮我做件事好吗?”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尉迟詹也回到桌边坐下。 穆云起用水在桌子上写下“庄妃”两个字,尉迟詹会意点头,从窗户走了。穆云起又用水将那两个涂掉,不一会儿两个差使就敲门问她可以走了吗?穆云起穿好衣服就跟着他们上路。 走到下一个郡城临安城,两个差使带着穆云起去报备,同时又有两个差使带着一大家子流放东北,这一家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被串成一串由一个差使牵着,另一个在后面,看到走得慢的就推一把。 就这样,穆云起跟着这一家子被四名差事押往东北极寒之地。 穆云起走在后面,押送她的两个差使在她左右,她问道:“这每个郡城都有流放的人吗?” 一个差使笑道:“哪有那么多,否则这个国家不都乱了。” 另一个接道:“这次向刑部报备批准流放的有三波,从京城出来的就只有王妃您一人,从临安城出来的就前面那一家子,再就是三日后到达福元郡有两个人,就这么些。”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碰到一起的?” “王妃看来不熟悉刑部啊,这是这一年要流放的,一年才送一回,王妃赶上时候了,要不得在死牢里待上一年才能被送走,有的是熬不过这一年的就不用送去东北,直接送西天去了。” “死牢?” “对,死牢,能流放的都是离死罪不远的,甚至比死罪更重的罪的。被流放的基本都死在流放地,还真没有能活着回来的。” “那里的环境这么恶劣吗?当地人怎么活的?” “王妃有所不知,流放的人都要送去矿场做苦工,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的,什么人不被折磨死啊!” 这时前面队伍的那个差使回头说道:“何止啊,我去年送去那个据说到了那里就水土不服死了。唉,还不如死刑舒服呢,这么远的路遭了不少的罪,这是硬生生折磨死的。” “为何要流放呢?难道不是再给人一次活命的机会吗?” “王妃,若上头有你这般心思就好了,这流放就是变相的死刑,比死刑更折磨人。” 穆云起不问了,自己也曾上位,也曾出谋划策杀了不少人,可是从未想过折磨人致死,还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中途休息的时候,穆云起看那一家人一起分一块大饼,吃了几口就没有了,小孩子吃不饱,饿得直哭,当娘的自己那块没吃给了孩子,可还是不够吃。穆云起起身想把自己的饼给孩子吃,却被押送她的差使按住,说道:“王妃还是不要多管闲事,送一趟人不容易,我们这些差使能得到的本就不多,弄不好还要搭进命去,别惹人不痛快。” “睿王不是给你们不少吗?” “嘿嘿,王妃,能遇见您这样的是八百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哥俩还想拿回家去孝敬老娘呢。” 穆云起白了他一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说道:“去,给他们点儿吃食,等到了地方我给你们写封信,去秦王府少不了你们的。” 两个人一听这回去睿王府给银子不说,秦王府还能给,赶紧屁颠屁颠地拿出好几块大饼送了过去,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跟他们说了什么,那一家人拿了饼子之后都起身向穆云起磕头。 穆云起笑了笑,却笑出了眼泪,她发现自己最近特别爱哭,眼泪就跟喷泉似的,动不动就会涌出来一些。穆云起转过脸去擦拭眼泪,这时两个差使回来看着她的样子说道:“王妃还没看到真正的人间炼狱呢,何必着急哭呢。” 穆云起擦净眼泪笑了笑说道:“早年也曾自己走南闯北却真未见过比这惨的。”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似乎今日心情特别好,“王妃,您不知道,送了这么多年的犯人,看过那么多生离死别和垂死挣扎,就数这趟送得开心。” “怎么,因为有钱得?”穆云起好笑的问道,这种事还能开心。 “钱是好东西,但不是因为能得钱,而是有钱能让这一路少了很多悲剧,你看就那一家子要是没有睿王殿下给这么多钱,都得饿死在路上。” 穆云起看着那一家吃得开心的笑脸,喝了口水,终于感觉到有比治病救人更让人欣慰的事情。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