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快穿之女主她桃花不旺》 第1章 灭亡与新生 芷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璀璨的星空，她左右去张望，幽蓝的天幕与晶莹的碎星铺满了整个望不到边际的空间。 与她之前看见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她还记得，在华岚世界，她眼前的天空破开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凄厉的风声持续了一个月，就将她的师门华清派，不，是整个华岚世界的修真者都吸入了其中。 她和一众尚且年轻的弟子逃到了清志山上的一个刻有雷鸣符文的结界里，可仍然躲不过那来历诡异的大洞。 为了护住身后的师弟妹，身为华清派大弟子元婴期的她站了出来，祭出了所有的法宝，使出了所有的法力，甚至运起禁术将自身毕生修来的仙力都抽了出来，想要化作一道结界守住清志山…… 可是直到眼前陷入黑暗，她都没有看见清志山和师弟妹到底有没有守住，睁开了眼睛还身处在这样奇怪的类似于结界的空间里。 【回忆完了你那无聊的过去了吗？看着你难过发呆可真是无趣，不过嘛，等待是美德，这样礼貌的我会更像是人类了吧。】 忽然，一道清脆又带着稚气的男声响了起来，在这万籁俱寂的星空之中显得非常之突兀，把正沉浸在悲伤与困惑中的芷绿给吓了个激灵。 【嗯？这样就吓了你一跳吗？你未免有点太笨了吧？不知道我在哪里？请把你那一头狂放不羁的紫发撩开抬头往上看。】 芷绿掀开一边遮着眼睛的浅紫色长发，顺着少年的声音往上看过去，在诸多散发着细碎光晕的星辰里，一颗尤为耀眼夺目的蓝色晶石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 “你……是张持清送给我的那颗蓝晶石？”芷绿犹疑地打量着那颗蓝晶石。 她还记得，这是一百年前，那个突然闯进她世界又突然离开的男人送给她的蓝晶石。 【嗯哼，看来一百年过去了，你还是记得那个叫张持清的废物嘛。】蓝晶石用清脆的少年音说出了相当刻薄的话。 这颗蓝晶石，本来她是没打算收下的，只是当时忙于抵抗周边冲着张持清而来的魔界中人，她见张持清一幅要英勇牺牲的模样，就一脑感动糊涂地收下了。 直到后来清醒过来了想要还他时，人已经被一个浑身散发黑气的魔尊给抓走了。 芷绿拍了拍脸颊，现在不是想这些当年事的时候，她刚准备问蓝晶石自己那些师弟妹的情况，蓝晶石就像是早看出来似的打断了她。 【死啦，全都死光光啦，咳，我的意思是，很遗憾，他们都死了，应该说，是你所在的华岚世界已经消失了。】 蓝晶石前半段的语气轻松中带着幸灾乐祸，后面似乎是觉着自己这样不大妥又硬生生压沉了语气。 “什么……！” 芷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揪心又难言的情感堵在她的胸腔。 【喂，你别是要晕了吧。冷静点，我刚花了所有能量帮你逃出来，你要是晕过去了我可没能量救你了。】 “不，为什么会这样？”芷绿恍然又不解，她的世界本来一派安宁，可是那个突兀的大洞却打破了所有的秩序。 【为什么会这样？真是无聊的问题，那我就好心给你解答下吧，一个强大到我都难以探测的强者做了一个慎重的选择，将你这个世界的末法时代提前到了一千年后。】 提到那个强者，原本冷酷的蓝晶石语气里带上了莫名的瑟缩。 【本来应该会就这样慢慢进行的，然而嘛，魔尊萧白廉却带着另一股势力到处捣乱，不知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召唤出那么大个窟窿来吸你们，你们也就这样成了炮灰和食粮了呗。】 “所以，是萧白廉，还有那个强者害得我的世界毁灭。” “可恶，凭什么那么几个人就决定了华岚世界所有人的生死，就因为强大吗？” 【没错，就因为强大。】蓝晶石笑盈盈地打击着思考人生的芷绿。 芷绿听着蓝晶石的话闭目思量，失去师长同门的悲愤在胸膛翻涌，她恨恨地咬紧牙关，“那我就变得更强大，我要把我的师长同门、华岚世界所有人都救回来！” 【呀，这就是一百二十三岁年轻小伙的豪情壮志呐，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啦，真是令人难耐，那么，在你叫嚣着要成为天外之天的时候，我得来给你造点困难了，】 【一，你所有的法宝和法力都化作碎片散落在各个位面、世界不同人的身上，每个世界都有天道代行者，他们专门追杀从别的世界闯入本世界的穿越者和异常者，你去找回的时候必定会被追杀，】 【二，那个强大的存在是我都很难探测的可怕强者，至少，那得是大乘期的灵圣了，反正现在的我是不敢再去贸然感知了，就你现在这没了法宝和法力的状态，别说复活华岚世界了，你连天道代行者都打不过。】 蓝晶石的一字一句都好像化作了实质的冰水，一盆盆一滴不漏地泼到了芷绿的小脑壳上。 芷绿蹙起了眉头，如果那强者真的是大乘期的灵圣，即使她找回了所有的法宝和法力，对上了那个强者，仍然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就真的连可能都没有了。”芷绿低声说，“不过是重新修炼而已，我从不怕吃苦，我的苦头哪有死去的他们难受，我要去做，我要让他们重新活过来。” 【嗯嗯，对同门师长和师兄弟超越生死的情谊啊，真是美味。】蓝晶石忽然发出了餍足的一声长叹，【啊，我还忘了跟你说件事情呢，其实啊，我的能量是靠吸收人们的感情储存的。】 “靠吸收人的感情……你难道是什么吸食情感的妖精吗？” 芷绿愣了愣，想起了以前下山历练见过的狐仙姐姐，她也是头一回瞧见坐在茶馆里闭目睡一会儿就说这家茶馆的人情绪都不好换下一家去的主儿。 【感觉你往不得了的方向去想了，也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人们善良美好的感情来滋养恢复自身的能量，平淡如水的友人之情也好，引火烧身的烈焰之爱也罢，】 【只要你能够从别人那里得到类似于这样的情感，我就能够恢复自身的能量，也就能够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帮助了，你可以理解为网游的任务和奖励，唉，你这个修真世界的老东西肯定是不知道啥是网游了。】 蓝晶石轻声说着，忽略掉他尽是嫌弃的话，此刻他更像是一个真正如同云朵般软绵清澈的少年人。 “那是需要我去做善事让他们答谢我与我结为好友吗？”芷绿捻起大拇指和食指一起摩挲着考量，“那我还是可以做到的，我人缘还是可以的。” 认识她的人无不评价她是个和冰山美人外表丝毫不符的傻丫头，都想给她投喂豆沙糕，每个上华清派拜访的人都想着去瞅一眼那时常放空目光却依然凛然的冰霜大师姐。 【谁要你去跟他们做朋友，我早猜到你想避开恋爱这条感情，我跟你挑明了啊，纯粹的友人之情和炙热的爱慕之情这两个进度条是分开的，】 蓝晶石冷笑了一声，【你既要得到纯粹的友人之情，也要得到炙热的爱慕之情，得到这两个相对应的感情，我就给你发你需要的奖励，你才能够提升自己的身体，懂我意思了吗？】 蓝晶石说着，芷绿的眼前就浮现出了两个四尺长的琉璃瓶，一个流转着浅粉的光芒，一个翻腾着艳红的流光。 【友之瓶的是友情，爱之瓶的是爱情，友情达到十人我就能恢复百分之一，爱情达到五人我能恢复百分之二，唉，就我对你这百年的观察来看，我觉得我真的没可能再恢复所有能量了。】 芷绿忽略了蓝晶石重重的叹气，查看两个琉璃瓶时，发现原本积了三尺高琼液的友之瓶慢慢地降到了最低，直到友之瓶里一滴液体也没有。 爱之瓶也和友之瓶的液体一起降低，但是没有像友之瓶那样直接像是蒸发在太阳底下，欲之瓶里面还流淌着一团殷红的琼液，“这是？” 【这个啊，就是那些人的感情经过琉璃瓶会化为琼液，喜欢你的人越多感情越浓厚就会这样了，可惜华岚世界没了，那些喜欢你记得你的人都死了，琼液也就变少了，】 【至于那个爱之瓶里剩下的琼液嘛，哼，应该是某个走运逃过了各世界追杀活到现在的家伙心里对你还有点意思吧。】 蓝晶石说到最后，嗤笑着明亮了晶石的光芒。 “我懂了，接下来可以去哪个世界拿回我的法宝和法力吗？”芷绿认真地点点头，询问起蓝晶石。 【唔，其实吧我早早撕破了虚空，转移到了内层物质位面，看来快要降落了吧，那我就把你丢出去啦，正好掉在她的怀里哟！】 芷绿茫然地听着蓝晶石不怀好意的笑声，没等她去追问，脚下一个踩空，满室星辰凭空消失不见，底下涌上来的狂风掀起了她的衣衫，长发遮住了她的视野。 她低下头去，从随风吹上来的长发里看见地上同样是一片蓝色，只是多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直入云层的高楼由一种泛着冷光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材质筑成，一辆辆像甲壳虫的盒子在一条条铁灰色的大路上飞驰而过。 【欢迎来到内物质位面，也就是故事位面——《每个人都有超能力就我特殊啥都莫有》】 第2章 盛暮和陈诺若 这些泛着雪蓝幽光的坚硬外壳，让芷绿莫名想起了以前在师父豪璱灵仙那里见过的霜雪银剑，那刀好像是取自千年寒冰与百重白铁锻造出的极品。 那耀眼到像是雪媚娘的光泽，那崩掉她一颗牙的硬度，和眼下这些高大的建筑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飚风自下冲上她的脸庞，呼隆隆的风声让下意识想要召出祥云来稳住身形的芷绿慌了起来。 她在抵抗大洞的时候，不仅把法宝丢了出去，还把自己的法力也给祭出去了。 现在的她，连轻功都运不起来。 就目前这个高度来看，没法运起轻功还没有法力飞起，必然会死得七零八碎。 “我轻功没了！你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吗！” 一张口，风就跟向下飞流的瀑布一样猛地灌到了嘴里，把她的小嘴撑得老大了。 【哈哈哈哈我也没有办法啊，你就这样降落吧，反正正义善良的她一定会过来救你哒，忍一忍咯。】 如果蓝晶石是一个人的话，那芷绿已经想象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的幸灾乐祸、没心没肺。 芷绿可不觉得这种鬼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救她，她压着乱飞的长发左右打量着想要寻找什么有用的工具。 然而在这片陌生的天空领域里，不可能会像她的世界一样，莫名会出现几个闲着无聊用轻功蹦来蹦去还能顺手救个人的修真者出现。 不仅没有看到什么能用的工具，她还看见下面有一个圆圆的像是盘子一样的东西远远地朝她飞了过来。 这个距离，等一会儿她下降到那个高度的时候，这玩意就会撞到她身上。 不需要她啪叽地摔到地上，她一会儿就能啪嗒一下黏在那个圆圆的东西上。 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了，芷绿抬起双手双腿蜷起身体，至少等一下遇上撞击的时候，能尽量保全她的尸体完整些。 【太蠢了，真的太蠢了。】 蓝晶石的哀叹在耳边清晰地响起，尔后，是另一阵激烈的风声朝芷绿冲了过去。 身上多了一双手托住了她，芷绿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忽然闪现过来的人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太阳，一阵天旋地转，她感觉自己的双脚接触到了地面。 那人放开了芷绿，低声询问，“你还好吗？” 芷绿一眼看过去，是个梳起高马尾的绿发少女，年纪估摸在十七八左右。 外貌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芷绿在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她的飞凌诀。 飞凌诀，是她尚未学会召唤祥云时师父的好友——绯天仙真教给她的法术，能够让她腾空浮起，在空中自然地飘动也不会掉下去。 “嗨？”少女见芷绿放空了目光，忍不住抬起手在芷绿的眼睛前晃了晃。 “啊，你好，哦，我还好，我没事。”芷绿反应了过来，不管如何，她先向少女道了谢，“太谢谢你了，我的名字是芷绿，你呢？” “盛暮，你叫我盛暮就好了。”盛暮轻声说。 【盛暮就是这个故事世界里的女主角了，在人人都有超能力的世界里就她失去了超能力被各种奚落嘲笑，现在拿到飞凌诀会飞了，肯定是不会把飞凌诀还给你了，】 【也无所谓了，你现在快点去攻略她，把她变成朋友也好恋人也罢，快点给我点好吃的感情啊！】 蓝晶石原本还淡然的态度在说到最后时瞬间转变为抓狂，没有能量腹中空空的感觉太让他感到不安了。 盛暮看见芷绿的眼神有那么几秒又放空了，然后又迅速地聚焦望向了她，这样有趣的变化使她没忍住翘起了唇角。 “对了，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难道是在飞行的时候是被公共飞船撞到了吗？可是你身上没有任何超能力的波动啊。” 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盛暮收敛了笑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芷绿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了，但好在她极具欺骗性的冰山表情还是替她遮掩了几分心虚。 【你就跟她说你是通过时空隧道从过去来到这个世界的旅行者，他们这个科幻又玄幻的故事世界是有时空隧道的。】 蓝晶石懒懒地给芷绿提了个醒。 “我是通过时空隧道从过去来到这里的旅行者，只是不知道为何我的法力会在移动的时候消失不见，这可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啊。” 芷绿赶紧按着蓝晶石提示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啊。”盛暮抬头瞧着芷绿脸上那冷淡如出世谪仙的神情，愣是没看破芷绿快要撑不住的伪装。 【真的眼瞎，她要是低头看看你的手就能知道你是心虚了。】 蓝晶石毫不留情地嗤笑着盛暮。 芷绿默默把不自觉搓起来的手指藏到了衣服后边，免得让盛暮看出她的外强中干。 “好，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盛暮点点头，和芷绿道个别之后就转过了身。 【喂喂，你快点拉住人家让她带你回家呀！能蹭个住处啊至少！】蓝晶石赶紧叫唤着。 找个陌生人蹭饭吗？她可从没干过这种事情，就算她喜欢吃豆沙糕，但她也没有接受过门派外陌生人投喂的甜点。 脸皮薄的芷绿涨红了脸，呆站在原地犹豫的时候，盛暮已经一个凌空飞去和太阳肩并肩了。 【你怎么回事？那么大个饭票在眼前你竟然没有死皮赖脸地去缠住？你现在浑身上下是一分钱都没有啊，别说打天道代行者了，你连基础的温饱都解决不了！】 蓝晶石快要被芷绿的操作给憋屈得自闭了。 “我、我一时失误了，抱歉……” 芷绿苦恼地揪着手指，她自己也知道刚刚不应该犹豫而是直接冲过去抱大腿，就像张持清以前死命抱她大腿让她带着他一起走一样。 她也许得多学学张持清的厚脸皮。 【算了算了，你现在去给我做好事，就算得到的是最次的感激之情，我也能给你勉强造点钱来租个房吃个饭。】 蓝晶石说话的语气里写满了无奈，像个为自家孩子着急未来的老爸爸。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芷绿忙不迭地跑到了街上去。 本来是想要找一些摆着坟地刨的祖宗十八辈求着给钱埋葬的乞丐仔或者轻功了得偏偏要人扶着走，不扶还不给武功秘籍的老人家来做做善事刷刷好感的。 然而她在这条街道上走了一圈，一个看起来清贫可怜的人都没有，而且各个都有自己的超能力。 右臂强壮如铁面黑猩猩般一掌亿个小孩子的单身男士，48码的脚挤着41码的鞋悠悠飘在半空中的金刚芭比，站在路边抬抬缠着直流电的手就能修好公共飞船的二十岁秃头少年。 他们的右手都有一致的月亮符号，这也许就是他们开发了超能力的标志。 灼灼日光打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一派繁华灿烂，日光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愉悦与轻松。 这是个很宁静美好的世界啊。芷绿本是这么想的，直到她走到了另一条街道，这份赞美才默默地收了回去。 比较之前的街道，眼前这条街道破败、肮脏，建起的房屋还是最普通的瓦砖房，屋檐和墙壁都爬上了蜘蛛网一般仿佛随时都会崩塌的裂纹。 这里走动的人们衣着要简朴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或疲惫或麻木，好像连走着路都打飘似的缓慢无力。 没有辣椒籽一泼就冒出喷香的刀削面，没有泛着蓝光的坚硬建筑和随处走动的圆筒机器。 只有自他们身上传出来的腐朽味，伴着常年见不着光而产生的潮湿味。 一点精神都没有，她对于这类情感还是比较敏锐的，阴气太重了，就跟去了阴间一样。 【满满的负能量。】蓝晶石的语气仍然淡淡，【这正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快点去帮帮他们吧。】 “可是，我能怎么帮？” 芷绿蹙着眉，看着那些驼着背，面无表情的人与她擦肩而过，她站着，却有种被摁到地上喘不上气的感觉。 【哦哟，你运气不错啊，你往前走转弯，有个蓝头发的家伙被人围堵了。】 芷绿听话地跑过去，正好看见那个蓝头发的少年被五个青年人围在了中间。 那少年穿得比那五个青年人华丽，他矜贵地昂着下巴，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那五个人，又别过了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我靠！”那五个青年人立刻就被少年这样瞧不起人的态度给激怒了，抬起拳头就要打人。 【那男的就是这个故事世界的男主陈诺若，高岭之花集团的第一继承人，这个世界上最为富有高贵的人，好了，你快点过去救他，这样他就会喜欢上你了！】 “怎么可能我帮了他就会喜欢上我啊！”虽然嘴上吐槽着蓝晶石，但芷绿还是快步跑过去阻止了那五个人，“住手！” 那五人瞧见了跑过来的芷绿，不耐烦地催她走，“关你屁事，快滚快滚！” 陈诺若看见小跑过来的芷绿，脸上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只要你们是在做伤害他人的恶事，我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芷绿神情严肃地端视他们，这句话是华清派一直在坚持的行事准则。 “是陈诺若！陈家的混蛋！” “你跟你妈都必死！” 周边慢慢走自己路的人瞥见被围的是陈诺若，都激动地奔了过来，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凑热闹，倒像是他们跟陈诺若都有仇一样。 被那些围过来的人所鼓舞，那五个人也都莫名热血了起来，一边叫嚷着陈家必死，一边抡起拳头往芷绿脸上去。 虽然现在芷绿没有了法力，但是她还是保留了习得的武功，她侧身躲过扑过来的男人，抬起手，本想用掌包住男人的拳头，却还是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下。 “怎、怎么回事？”芷绿惊讶于自己这软绵绵的力量和一拳都挨不住的身子。 【你还记得吗？你不止是把法力法宝祭出去，还想把自己全身化作结界，因为这个，你一身武功和内力都没了。】 一边看戏的蓝晶石终于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老早想看芷绿出这个丑了。 麻烦！芷绿叹了口气，稳住有些混乱的呼吸之后，冲过去掐住了那些男人的穴道，被掐了穴道，他们就没法再动了。 “这个招数，怎么看起来有点像陈家他们……” “她不会是陈家请来的保镖吧？看她还过来保护陈诺若这个孙子……” 一边围观的人们瞧见了芷绿的手法，都惊诧地指指点点。 第3章 救人不淑 那些被芷绿定住穴道的男人一瞬间就僵硬住了身形，一刻都难以动弹，只有努力转动自己的眼珠子，惊恐地看着芷绿。 “这个是陈家他们的定身术吗？不依靠任何的高科技，只是随便点一点就能让一个人动弹不得……” “难道是陈诺若这小子带来的保镖吗？可恶，我就说他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到旧街来，他就是故意来欺负我们的！” 周围看戏的人忽然激动了起来，他们不再小声低语，而是大声地议论起来，甚至挥手指向了芷绿和陈诺若。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里陈家到底做过了什么才能引起这样的众怒，但芷绿想了想还是先把那五个的穴道解开了。 是穴道解开了，那五个青年人立刻就梗着脖子逃到了离芷绿很远的地方叫嚷，“陈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是他们家发明了潜力榜和智能机器人，我们现在才会丢了工作！我这个月房租三千五都交不上了，我弟弟还赶着要上培英学院呢！” “现在工厂里都是用智能机器人去干活，我已经四十五岁了，一个没文化的老人能做的工都被你们陈家给剥夺了！你们好狠的心呐！” 【是不是感觉很不对劲？为什么一个小男主能够被这么多人讨厌？这跟这个世界的设定有很大的关系。】 蓝晶石还没有说完，一直事不关己地站在那里的陈诺若开了口，“真是聒噪，这就是废物的牢骚吧，可怜啊。其实呢，自然生物学有一句话完全可以解释你们现在的情况，”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你们身上没有开发出任何的超能力，也就等于是废人，不，准确的说你们连废人都算不上，只是低等的猪猡罢了，连去培英学院参加修炼场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沉的声音意外的和他那尚且清秀的少年人外表完全不符，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是那么冷酷无情，也相当的惹人讨厌。 话音刚刚落下，那群本来就很激动的围观群众现在就像是篝火上撒了二两伏特加，一下子烧得更旺了，个个都张牙舞爪地要去撕了陈诺若的脸皮。 芷绿迟疑地待在原地，她虽然听不懂陈诺若说的物竞天择和优胜劣汰，但到底还是能够从他身上感觉到浓烈的高傲与对他人的不屑。 完全不把他人当一回事的狂傲姿态，她在华岚世界也见过类似于这样的修真者，仗着自己天赋比常人高，就完全没把别人当做人看，随意利用、折磨。 一瞬间，她就觉着这个样貌清秀的少年和那些个残忍的邪道修真者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对于这类桀骜不羁的人，芷绿的想法是让他先挨一顿揍，也许这样就能稍微打醒陈诺若了。 当芷绿如此想着站在原地的时候，周边幽暗的小巷子里忽然窜出来四个黑色的影子。 不是人类保镖，而是四架钢铁人形的四臂机械人。 它们的模样和芷绿之前在另一条街道上看见的圆形小人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坚硬材质，只是仔细去打量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这四个钢铁机械人的机能远在圆形小人之上。 至少它们和服务超能力者的圆形小人比起来，更擅长将不听话的普通人和超能力者给暴揍一顿。 “见鬼！清道者！陈诺若这孙子果然是来故意耍我们的！” “快跑快跑！不然会被捏死的！” 看到这些外形骇人，眼泛红光的机械人，原本愤怒得要声讨陈诺若的围观群众马上扭过身子，各自跑回了各自家里去躲了起来。 那速度之快，让芷绿不由得怀疑这些普通人其实也是有瞬移的超能力者。 “敌人？客人？母亲？” 那四架机械人用它们细小又冰冷的两只眼睛转向了还停留在原地的芷绿，不知是机体哪里发出的声音震动着传播在空气中。 芷绿看着伸到她面前来的铁面，一股铁锈味也钻进了她的鼻尖，熏得她想要后退，但又害怕这个举动会让这个小眼睛的机械人给她来一发北斗七星拳。 “是客人。”陈诺若开了口，他看着芷绿的眼神仍然淡漠，“是救了我的恩人，不必对她动手。” “是。”四架机械人一致地回应了陈诺若，听话地又迅捷地退回到陈诺若身边。 芷绿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陈诺若的邀请，“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你跟我到陈家去喝杯茶吗？是作为救了我的恩人。” 【跟着去啊，正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蓝晶石催促着芷绿。 陈诺若这句话似乎并不是询问，当他说完话之后，那四架机械人就用它们那泛着猩光的小眼睛定定地瞪向芷绿。 虽然对陈诺若这样的人不是很感冒，但是难得有个落脚地，去看看也好吧。 芷绿想着，点头跟上了陈诺若。 他们两人已经走出了之前那个贫穷又老旧的街道，四架机械人当作保镖围着他们周边，在边上绕过的超能力者都畏惧地偷瞄着陈诺若。 【芷绿，看到那些人看陈诺若的眼神了吗？】蓝晶石莫名享受人们这份对陈诺若的恐惧，【是我最喜闻乐见的害怕啊……】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陈诺若和陈家呢？因为这个故事世界所有的超能力都是由陈家的主母，高岭之花的创立者陈倚已所推行激发的，】 【陈倚已的情况很复杂，就是她带领着这个世界走向了科技的巅峰，也是她带领着这个世界进化出了一个弱者被迫给强者作牺牲的钢铁丛林法则。】 蓝晶石低声轻笑，【我很喜欢这样的世界，不过嘛，还是人人都有杀死彼此的拼搏精神才会更加有趣，这个世界还是太死板了。】 芷绿若有所思地听着，偶然在边上的路人口中听到了令她感到疑惑的议论。 “嗨！恁给瞅瞅，跟在陈少爷旁边那个女的，是不是长得有点像是进化之母啊？” 进化之母？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号吗？ 【进化之母，呵呵呵……】听到这个莫名的称号，蓝晶石突然笑了起来。 芷绿抬起眼飞快地瞧了瞧陈诺若，本来是想观察下对方的表情。 结果正好对上了他悄悄打量她的目光，四目相对，仿佛是不觉尴尬的陈诺若首先移开了视线。 “恕我冒昧，为什么你要穿着这么破破烂烂的古装？” 一路上沉默了许久，陈诺若终于还是选择找了个话题。 【你就说是cospy。】 “考斯扑累。”芷绿没明白蓝晶石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地用来说了。 “嗯？抱歉？”陈诺若挑了挑眉，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什么。 【靠！我忘了你是个老古董了，应该说是兴趣爱好，你赶紧说是兴趣爱好！】 蓝晶石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宿主是个修真古代世界的老冰棍，对于cospy这样人尽皆知的英文是一点都不晓得。 “兴趣爱好罢了。”芷绿强装冷静地赶紧补充了一句。 “哦，原来如此，是兴趣爱好啊。”陈诺若听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芷绿还是听见陈诺若悄声嘀咕，“不像啊，明明那个人从不喜欢这种拖拽的衣裙。” 第4章 热情的陈倚已 那个人又是哪个人？ 芷绿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疑点太多了，蓝晶石给的介绍也不是很全面，现在陈诺若在旁边，她也没法开口去问蓝晶石。 沮丧的芷绿垂下了脑袋，又听见陈诺若的询问，“你为什么会来救我？如果不是你会点穴，以你的出拳，必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挺正常的事情吧。” “你觉得是很正常的事啊。”听了芷绿的回答，陈诺若冷淡的表情出了松动，他勾了勾唇角，又嘀咕，“和母亲说得差不多，都是愚蠢的热心肠。” 好像陈诺若是真的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天生耳力过人的芷绿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在拿她跟什么人做对比？那句愚蠢的热心肠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 芷绿蹙紧了淡眉，不悦在脑子里高速翻转着，但她也注意到了现在的陈诺若好像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心情好了些许。 就好像是确认了要找的东西找对了一样。 怀着各种疑惑，芷绿跟着陈诺若坐上了之前在天上见到的圆形飞船，一路飞到了一栋巨大的别墅门前。 眼前这栋别墅高大如北欧的火之巨人，奢华如天庭的蟠桃盛宴，它的尖端直入云层，芷绿踩上了前花园的草地，透过地下青草遮掩的玻璃才看清楚了脚下的万丈深渊。 掠过那些在脚下飘浮的云彩和呼呼作响的风声，芷绿瞄见了下面的蓝色建筑，就像她之前从天上往下看的时候是一样的。 在这个角度去看，整个城市几乎都被收拢在一个小小的方块格子里，渺小得仿佛随手就能捏起来。 【这就是陈倚已把自家宅子修这么高的原因吧，既要彰显自己掌控一切的强大，又变相地告诉下面所有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别想着做傻事，类似于这样的想法？】 蓝晶石啧啧感叹着，调侃的话里又戏谑地充斥着恶意。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激昂的女人声音把往下观察的芷绿给唤回了神，她扭过头去，看见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朝他们姿态优雅地小跑了过来。 “母亲，我把延大人请了过……” 陈诺若小心地挺直了腰背，还没有说完预想了很久的话，女人就略过了他，激动地看着芷绿，“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好久啊！” 芷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情绪格外热情的女士。 这位女士的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七，披着一头雪蓝的秀发，身着裹遍全身的紫色礼服，但是芷绿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年龄一定是在自己之上。 【这就是陈诺若的妈妈，陈倚已，小心了，这可是个危险人物，在她面前你得慎重你的言辞哈。】 话虽然说得听起来很严肃，但蓝晶石的态度仍然懒懒散散。 “您……”陈倚已见芷绿一脸冷峻，不禁蹙起了眉，“不开心吗？是我的小儿子哪里冒犯了您吗？” 说着，陈倚已转向了在一边不做声的陈诺若，语气泛起森森冷气，“诺若，你是不是对延大人不敬了？” 见陈倚已表情森寒，在芷绿面前冷漠又寡言的陈诺若此刻竟然慌乱到额头滑下了一滴汗珠，“母亲大人，我……” “不，他没做什么。”芷绿赶紧拉回了陈倚已，生怕让这对母子产生什么不好的摩擦。 “嘶！”陈倚已忽然吃痛地低呼一声，芷绿马上收回了自己刚刚搭在陈倚已右手臂上的手，“抱歉，你没事吧？” “不不不，我没事，延大人，我们进去再说吧。”陈倚已将右手臂背到了身后，伸出左手来邀请芷绿。 【别碰她的手，你跟着走就行了。】 芷绿听话得感觉到这应该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只往前走，没有去摸陈倚已的手。 “你。”陈诺若见芷绿这样无视了自己的母亲，剑眉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然而在他想要发作的时候，瞥见了陈倚已冷然的眼神，很快就闭上了嘴巴。 “延大人，您以前说您最喜欢蓝色和紫色，现在我还是保留着这些色彩，您看这只机械小狗，从前您可喜欢它了，只是总会忘记它的名字。” 陈倚已仿佛是见了心上人的少女，手舞足蹈地给芷绿介绍着自家的家具，以及她们脚下这只蹦蹦跳跳的机械小狗。 这是芷绿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这机械小狗的外壳和她在外边看到的那些建筑材质是一样的，只是涂上了丰富的紫色和蓝色。 也许是那个上色的人有些粗心，又或者另有他意，用颜色涂遍了机械外壳却偏偏漏过了机械小狗的脑袋。 于是这只机械小狗的手脚和身子都上了色彩，只有光秃秃的小脑袋还泛着机械原本幽蓝的冷光。 “大人您以前色弱，除了看得清蓝色和紫色之外什么都看不清，以至于连小狗的脑袋都忘记涂了。”陈倚已说着，伸手抱起了这只机械小狗。 芷绿没敢说话，她怕说出随便一句话就会引起陈倚已的怀疑，毕竟她对于陈倚已说的话毫无印象。 “大人，您还记得它的名字吗？您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陈倚已同病相怜般抚摸着机械小狗冰冷硌手的外壳，自问自答似的说了个令芷绿差点原地去世的问题。 【哦豁，有意思，我得告诉你，这狗的名字在里并没有提过，这得你自个瞎蒙了。】 蓝晶石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它啊……”芷绿稳住脸上一如往常的淡漠表情，藏在裙摆里的手疯狂地揉搓着食指和拇指。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她连陈倚已到底是哪位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条机械小狗的名字！ “大人？”陈倚已微微蹙起了眉头，眼含期待与不安地仰视着比她高出许多的芷绿。 “它……好吧，倚已，我们还是……” “啊！”陈倚已猛然惊呼出声，她欣喜又不可思议地看着芷绿，“您记得！您还记得它的名字！亦己！” 【恭喜恭喜，您盲猜猜中啦！】蓝晶石说着，还发出了拍动手掌一般的啪啪鼓掌声。 第5章 谁都不能假扮她 “嗯，我还记得。”芷绿面上淡淡地点了点头，把手汗狂彪的掌心摁在裙摆上搓了个干净。 “太好了，您还记得它的名字，亦己，您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它就是另一个我自己，爱它就是爱我自己，我是怎样的，它就是怎样的，” 陈倚已欣慰且感激地眯起了眼睛看着芷绿，“谢谢您还记得它，看来，您就是我想要召唤来的那个延芷绿了。” 听了陈倚已的话，刚刚放松了一点的芷绿瞬间警惕了起来，敢情刚刚问这条机械小狗的名字其实是一种试探啊。 【延芷绿，抢了进化之母的称号，这个故事世界应该有另外其他世界的你来过，陈倚已也是因此才会认为你是她认识的那个延芷绿。】 果然是陈倚已认错了。芷绿犹豫地摩挲着，她不适合伪装，蓝晶石对延芷绿的信息再详细也不会详细到能告诉她延芷绿的一举一动和习惯。 扮演延芷绿的哪一步出现了差错，让陈倚已发现了不对，感觉都会被这个似乎很偏执于延芷绿的狂热粉丝给捏死。 是要继续假扮延芷绿骗来一个暂时又不得不随时演戏的落脚处，还是直接告诉陈倚已，其实她并不是陈倚已一直想要见的那个延芷绿呢。 【喂喂，你难道是想告诉她真相了吗？别吧，这可是修罗场级别的选项啊，你想被掌控钢铁世界的大boss怀中抱妹杀吗？】 蓝晶石赶紧劝着踌躇却早已经有了打算的芷绿。 “延大人，您看我身上的礼服，我是特意为你……” “抱歉。” 在一边不敢说话的陈诺若心惊胆战地看着突然开口打断了陈倚已说话的芷绿。 这样无礼，这样蛮横，肯定会被要求优雅礼貌的母亲大人给丢出去！ 莫名的，陈诺若好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打断陈倚已的芷绿，已经害怕地缩起了脑袋当小鹌鹑。 “……怎么了吗？大人，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出乎陈诺若的想象，他亲眼看见自家严厉又苛刻的母亲竟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芷绿。 这幅模样，像极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怕惹母亲生气的他。 看着眼前这样卑微的陈倚已，一股要伤害小姑娘的负罪感浮上了心头，但是比起更让人伤心的欺骗，她还是觉得现在说清楚会好一些。 “不，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并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延芷绿。” 话音落下，芷绿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结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陈倚已凝视着芷绿，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你真的选了一条很难走的路。】 “我是从另一个毁灭了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的，我是叫芷绿，但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延芷绿。” “……”陈倚已闭上了眼睛，尔后，她伸出手，攥住了芷绿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容拒绝。 紫色流光从陈倚已的手上绕到了芷绿的手臂上，明晃晃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白皙的脸颊，然后慢慢黯淡了下来。 紫光垂暗，陈倚已如花般灿烂的面容也逐渐晦暗，“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存在，你真的不是那位大人。” 看着自家母亲的脸色一点点黑下来，本来无风的周遭缓缓聚起了一阵微小的飚风，陈诺若知道，陈倚已怒了。 “是的，对不起，我……” 【趴下！】 芷绿带着歉意的话还没有说完，听见蓝晶石的叫喊，她下意识地蹲下了身来，伴着一道凌厉的风声，器具破碎的声音在她身后咣当一下炸裂开来。 她往后看过去，盛着清水与紫罗兰的玻璃瓶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水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脚边。 “你竟然敢骗我。” 陈倚已睥睨着毫无超能力波动的芷绿，螺旋交织的紫色狂风化作实质在她的周身环绕，亦卷起她纷飞的紫色裙摆与雪蓝长发。 陈诺若低下头，默默地退后，将后背贴到冰凉的墙壁上，他知道，母亲是要动手了。 【跑！快往门口跑！】蓝晶石看得出现在情况危及，赶忙寻找着从陈倚已手上逃离的出口。 芷绿知道以现在的她肯定是斗不过陈倚已的，她一下窜起身，扭头就往大门那里跑。 “不管你是哪个位面哪个时间线的哪个芷绿，只看你刚才冒充我的大人骗我这一点，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所以，还请你死在这里吧。” 【往左边躲！】 陈倚已和蓝晶石的声音同时在芷绿的耳边响起，芷绿果断地往左边一滚，锐利如刀剑一般的飚风就险险擦过她的紫发，咣一声嵌入了铁壁十余米之深。 看着那条深刻得仿佛能够塞进一辆圆形飞船的缝隙，芷绿后怕地咬咬牙，飞快地奔到了门前，双手一拉猛然打开了大门。 “呵，愚蠢。” 陈倚已的嗤笑轻轻响起，自下向上涌起的大风就呼啸着扑向芷绿，大门的后面，是一片雪白的万丈深渊。 陈宅建立在天空之上，没有飞船和超能力，根本无法离开。 陈倚已想要杀了她，这份杀意已经浓郁到风都化作尖利的刀锋，割开了她的皮肉。 “仅仅是这样就让你死去，实在是太不尊重那位大人了。” 陈倚已步步生莲，悠悠走到了芷绿的身后，抬起的手心里浮现出了一把风刀。 芷绿背对着陈倚已，也能猜到那女人是想要做什么。 她站在风口那里，周身已经被风刀割出了数道红痕，终于，在陈倚已得意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向前倾倒，身子掉出了大门的范围。 “什么！”陈倚已惊讶地跑了过去往下看，风已然因她而恢复了宁静，下面是一层层飘游的浮云，软绵而悠悠。 “诺若，你去看看，她要是死了，就把尸体带回来！至少，至少我要看着她的身体！” 陈倚已的双眼露出了红光，原本娇嫩的脸庞冒出了几道曲折的皱纹。 “是，母亲。”陈诺若得了命令，立刻就从大门那里跳了下去。 …… 不同于刚刚陈倚已愤怒时召唤的飓风，此时的风温柔地扫过陈诺若的脸颊。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上被风割出的口子，这是刚刚他躲在墙壁上不小心被误伤到的。 母亲生起气用起风刀时，总是这样不分敌我，他也被误伤得习惯了。 让他更加在意的，还是那个冒充进化之母的异世界芷绿。 第6章 遇上未知，躲避为先 他原先是不懂飞行的，虽然是出自母亲陈倚已的腹中诞生，却丝毫没有遗传陈倚已强大到可以将整座城市抬起设置为飞行状态的超能力。 没有陈倚已的飞行，他也能够靠自己觉醒的超能力瞬移在空中行动，但是只能随着重力向下移动稳住身形平安落地，并没有什么突破的办法向上飞去。 能像现在这样飞起来还是依仗于陈倚已给予的可以在她空中领域行动的聆风之行，陈诺若以为，这个钢铁世界上再不会有陈倚已之外的超能力者会飞了。 直到现在——他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未知敌人。 陈诺若飘浮在空中，面部肌肉止不住地颤抖着，本来精致地叠扣在胸襟上的衣衫都凌乱地随风飘飞。 大风带着空中飞船和地上车辆的破空声、车鸣声呼隆隆地灌入他的双耳，使他很难捕捉到这片风声中隐藏的异样情况。 他是奉母亲大人的命令下来追捕那个冒充进化之母的芷绿，可是现在却遇到了第三个意料之外的敌人。 那个隐藏起来的敌人是会飞吗？还是有什么别的超能力才能够把正在飞向一处云间之屋的他给扇得差点偏到了地上去。 非常可怕，至少那个敌人一定在他之上，不，是在他和他母亲之上，这个人竟然可以打破如同钢筋铁壁般强大结界的聆风之行。 陈诺若眉头一紧，环绕在周边保持飞行的风突然转向，自外向内地冲击他的身体，如风中残烛的他霎时间难以稳住自己的身形。 不能再在空中停留，母亲的聆风之行已经被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看破，他的五项超能力里也没有可以在空中应敌的，这样跟那个敌人硬刚，他迟早会摔死在地上。 虽然母亲的命令很重要，违抗了命令会比死还要可怕，但是…… 陈诺若低下头，看见了脚底下的万丈深渊，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这个高度掉下去，他必死无疑，求生欲和对母亲的侥幸还是让他选择了返回空中水晶堡。 向上飞行时，陈诺若看了一眼刚刚想要飞过去的空中小屋，那里是一名神秘来客向陈倚已申请的住处，他会想要过去是因为感觉到了芷绿的气息。 雪白缥缈的云朵在芷绿的眼前悠悠地飘散来汇聚去，她悄悄抬眼，看向了将她藏在空中小屋后面的盛暮。 盛暮紧绷着身体每一个肌肉和神经，警惕地盯着陈诺若在原地踉跄几下之后飞回到了空中水晶堡。 直到陈诺若的身影进入了空中水晶堡，彻底消失不见，盛暮高度警备的心才慢慢松了下来。 “盛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芷绿等盛暮紧张的神情稍稍缓解之后才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 刚刚在大门上面对下面的白云深渊，蓝晶石立刻提醒芷绿，盛暮就在附近准备救她，只要她跳下去落到盛暮的营救范围就够了。 听了蓝晶石的话，芷绿心中为盛暮出现在附近感到奇怪，但那时眼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她就怀着赌徒一样的决心跳了下去。 幸好，她赌对了，坠落到看见眼前一座座空中城堡在向上飞去，盛暮终于将她给抱了过来，藏到了一座空中小屋后面。 同时，除了盛暮和追过来的陈诺若，她还感觉到了另一个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气息。 虽然想不起来，但她隐隐能够猜到，是这个陌生人帮她和盛暮吸引了陈诺若的注意力并把他吓跑了。 “我吗？”盛暮像是早早猜到芷绿会这么问，“自从你跟陈诺若在二十号街见面，我就一直在跟踪你们，” “我是因为奇怪陈诺若这个大少爷怎么会突然到都是普通人的二十号街遛弯，原来啊，他是想引诱你去见陈倚已，” 盛暮嗤笑着说，“呵，看来你并不是陈倚已想要的那个延芷绿，不然你也不会被弄成这幅模样了。” 芷绿不明白盛暮这话语中透露出的对陈倚已的厌恶，她看见身上的衣衫和皮肉被风刃撕裂，鲜艳的红痕暴露在断开的衣衫下，看起来蜿蜒狰狞如游蛇盘踞。 曾经被称为白衣仙姝的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蹲路边拿打狗棒敲人脑壳碰瓷的丐帮之王，还是那种敲了之后就自个倒地上哎哟哟嚎叫的黑头土脸。 “走，先去我家。”盛暮打量了一下芷绿身上的伤，觉着情况比较严重，先抱着往自己家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同于之前凌厉得像是杀猪刀的风刃，靠在盛暮怀里，芷绿感受到的风非常温柔，只是扫过她渗血的伤口上时有一点疼就是了。 盛暮飞到了之前芷绿去过的尽是负能量的街上，双脚落到了一个摆了仙人掌、多肉和紫罗兰的小阳台上。 “小心我的紫罗兰。”盛暮两手扶住芷绿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是在担忧芷绿会不会碰着她的花。 “哦哦。”芷绿连忙点点头，仔细地拉扯好自己破烂的衣衫免得刮到紫罗兰上。 芷绿拢好衣袖，目光从她还挺有兴趣的紫罗兰身上移到了这条她来过的街道上。 现在在街道上走动的人们并没有像她之前看到的那样没有生气、没有灵魂。 骑着三轮车的小摊停在街上吆喝着卖菜，辣椒一泼，辣油和葱香四溢的凉面推到了坐在小板凳上的客人。 一些人拎着挎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匆匆走在狭窄的街道上，遇到相熟的人还会点头打个招呼。 不同于那次的沉闷阴郁，这次的二十号街道看起来仍然清贫，只是人们的眼睛里都有了不明亮不黯淡的光，身体有了想要为之行动的目的。 “你之前来到二十号街道，是不是看到了很多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的人？”盛暮像是看懂了芷绿的想法，“那些是老年人，这些是年轻人，他们总会对一塌糊涂的生活充满希望。” “无论再怎么糟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啊。”芷绿感叹着，“我喜欢这样弱小却仍然有自己梦想不为他人所动的人们，这是人类美好的光芒啊。” “你真的和延芷绿很像，那位伟大的进化之母，她也是如此深爱着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盛暮凝视着芷绿，好像是在确认东西对了一般抿唇笑了。 第7章 电 器 白 痴 盛暮家里的绷带和药物都用光了，她得出门一趟，就把芷绿一个人留在了自己家里。 “这个女孩子人真好啊，在那样的情况下选择救我还这样隐藏我，”芷绿忧虑地蹙起淡眉，“可是这样对她并不好吧，如果被陈倚已发现了肯定会连累到她的。” 【哦哟，你是真把她当好人了？她刚刚的试探你没感觉出来吗？】 “试探？”芷绿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相信我，如果你没有说你喜欢这些弱小无用的人类，盛暮肯定不会像这样放心地留你一个人在家。】蓝晶石说到喜欢那里刻意搞怪地捏起鼻子模仿芷绿的声音。 “……她也像陈倚已一样，是在试探我是不是那个延芷绿。”芷绿顿了顿，才想明白，不禁对延芷绿生起几分好奇，“感觉那个人真是个传奇啊，能让那么多人记住她。” 【还行吧，我看介绍，延芷绿是另一个世界来的，这个世界的进化之母称号本来是陈倚已的，毕竟最后是陈倚已发明的高科技带领发展，】 【但是延芷绿来了之后带来领先原世界几千年的超科技，得到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崇拜包括陈倚已，那个狂热的小粉丝，】 【你不必太在乎延芷绿这个人，对你没啥用，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快点骗盛暮把飞凌诀还给你然后我们去下一个世界，懂了么？】 “懂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啊，感觉好厉害啊。”芷绿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话语中是对延芷绿的好奇。 她蜷起双腿贴近胸脯，环抱着膝盖，怕身上的血迹会弄脏盛暮的家，同时，她也在张望着圆圆的小眼睛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很是新奇的屋子。 刚好够放下电视、沙发和茶几的小客厅，两扇染上些许褐黄污渍的塑料门后一个是小厨房，一个是挤着床和衣柜的房间。 芷绿的眼力仍然很好，可以看到这个屋子的所有角落，她并没有像陈倚已口中说的那个延芷绿一样有色弱，色弱是什么意思，她都不大明白。 也许是因为她跟盛暮和这个科幻世界完全不是一搭的，他们现代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在老古董芷绿的眼里看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就比如厨房里，那些长方形分上下两个格子像是衣柜的柜子，台面上摆着的几个圆圆的炉子，外表像那些在天上飞的空中飞船，想破芷绿那颗圆脑袋都没看出这是啥有啥子用处。 “介似嘛啊……” 芷绿看着厨房里那几个高压锅、电饭煲，瞪圆了自己的眼睛都没能看出这是什么玩意。 【收起你的天津话，每次听到我都头疼。】蓝晶石一听芷绿这话就想起了以前跟着芷绿在华清派一百年的遭遇。 那华清派上下，除了面对外来的客人，基本上每个人无论是大师父还是小弟子都在讲天津话。 他一个来自古代百越现代广东的靓仔真的很难承受这个难懂的方言，虽然跟了一百年早就听明白了，但是一听就头疼，就跟被唐僧念经控制的孙大圣一样。 “俺来介地界儿，嘛都不会……” 【师父别念了，再念爷要举刀自宫了！】 见蓝晶石反应大得要自捅一刀的绝望嘶吼，芷绿抿抿唇，乖乖地不说话了。 芷绿捏了捏有点坐麻了的左腿，瞧了眼手臂上裂开的衣衫，雪白的嫩肉上是一条条狰狞的红痕。 她还记得陈倚已使出那阵类似于风刀的攻击时，那个风刀咣当一下像真刀一样深入了墙壁数余米。 从那个深度就可以看出来，那些风刮到身上时，她可能应该会直接四分五裂而死。 “陈倚已是手下留情了吗？为什么我身上的伤感觉并没有那么严重呢？” 【你为什么会做那么不切实际的美梦呢？】蓝晶石愣了一下，随即被芷绿的天真整得嗤笑起来，【是我用爱之瓶里的琼液暂时强化了你的身体肌肉，】 【你都没看见陈倚已打在墙上的痕迹吗？要真的全落在你身上，能把你给直接撕裂分尸了，就跟被病娇剁了似的，】 【啧，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这爱之瓶的琼液我原本想留着在天道代行者抓你的时候带你瞬移离开的，结果用在了这种地方，】 【可真是谢谢你这个耿直的老实人选择了最难走最麻烦的那条支线，一下子少了一半的琼液，心疼死我了，不，不过也不要紧，】 【反正那个白痴傻子笑面虎对你的爱意还挺多的，少了也很快就会因为思念而回复，呵呵，还希望他别突然移情别恋了啊。】 蓝晶石满是怨念地数落着芷绿，像极了疯狂嫌弃自家妹妹的哥哥，说到了最后那个傻子，话里就透露出了一股子的嘲讽与不屑。 不过芷绿却很是好奇那个一直在给爱之瓶提供琼液的人是谁，按照蓝晶石的说法，爱之瓶和友之瓶的琼液都来自于人们对她的感情。 友之瓶的琼液已经因为华岚世界认识她的人都消失而蒸发不见，可爱之瓶仍然留有一团琼液。 她很好奇，会是什么人还记得她喜欢她，是那个张持清吗？ “是那个张持清吗？”芷绿说出这个名字还感觉有些生疏。 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有一百年再没有见过张持清了，这个气质冷峻可怕实则温柔的男生，很早就已经消失在她修炼和生活的日常里了。 百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只是相处过两年，于她而言无关紧要的张持清给忘记了。 【对，没错，就是那个笨蛋哟。】蓝晶石笑意盈盈地说，【哦哟，看来一百年过去了，你对他仍然没有什么感情啊，那家伙可真是太可怜了。】 “是他啊……”芷绿将小脸贴到膝盖上，皱起了眉头。 她还真没有想到那日别过之后，仅仅与她短暂相处的张持清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情感。 在还没有被师父豪璱仙真带去华岚世界之前，她也在凡尘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爱慕之情，或热烈，或沉重，或引火烧身，或甘愿沉沦。 在每个人都身处于不得已的沧桑处境时，他们还是会对某些人动心，也许是因为一个援手，一个回眸，一个微笑。 只是看着这些，人们就会愿意为了这些忍受恋情和生活带来的灼痛。 师父和芷绿说过，这是爱恋之情，也是因果轮回，不要轻易陷入，也不要辜负他人，当断则断。 不陷入，不辜负，当断则断。 这句话，从锻造了娪女剑喜好收集貌美女妖的师父嘴里听来，芷绿记得很清楚。 第8章 YZL1589 【又发呆，在想什么呢？】 蓝晶石发现一直不吭声的芷绿两眼果然又放空了，跟着芷绿多年，他也习惯了芷绿随时随地都能发呆的坏毛病了。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用爱之瓶里的琼液了？那是来自张持清的爱，我对他并没有爱慕之情，非要说的话只有感谢和愧疚，” “所以，我会去收集友之瓶的琼液的，不要再辜负、浪费他的爱了。” 芷绿的声音仍然细声细气，只是话语中还是流露出了自己的强硬，冷如冰霜的面容因她的严肃而更显冷冽。 如果能有机会再和张持清见面，就和他说清楚拒绝他，劝他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她的身上，另外找个他喜欢又喜欢他的人。 【切，何必如此呢，到手的鸡你不好好吃非得装正人君子把它给放了？】 蓝晶石冷笑一声，对芷绿这番话很是不屑。 芷绿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凝重，手掌压在胸脯中间，那是蓝晶石藏匿在她体内的位置。 【也行吧，观察你那么久我早猜到你会这么做，才没打算告诉你事实的，唉，你可真是正道人士里典型的傻大头啊，】蓝晶石叹了口气，听起来他对这样的芷绿很无奈。 【不过如果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选择保护你的。但你必须像你说的那样，快点去收集友情，不然遇到了危险情况，我还是会利用张持清的。】 “放心，我一定会的。”芷绿长舒了一口气，轻松地笑弯了眼睛。 还没笑一会儿，就听到钥匙碰撞锁孔的叮铃声，还有一阵奇怪的芷绿从未听过的，像是动物的喷气声。 【是机械人和一个人类！快点躲起来！】 蓝晶石立刻扫描到开门的并不是盛暮，赶忙提醒芷绿。 芷绿闻言，忙不迭拎起破烂的衣衫，飞快扫一眼地上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然后放轻脚步小心又匆忙地逃进了卧室。 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了，嘎、嘎，仿佛是沉重的巨物踩在地上，可怜的瓷砖地板发出的碎裂响声。 啪嗒啪嗒，还有另一个拖沓着鞋子的脚步声由门外走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尖利嗓音带着畏惧和讨好，“那个，今天不是周一啊，您怎么就……” 外形由机械组成，纤细如同人类一般的机械体一双小细眼泛着红色的冷光，并没有搭理中年妇女，只是发出了冰冷的电子音，“例行检查，请闭嘴。” “诶是是是！啊……”罗房东下意识地说出声，又害怕地捂上了自己的嘴。 她瞧着那双红眼睛就后背泛凉。 就算知道眼前这个像人一样的巡逻机械人并不是真正的人，但也是那些上等超能力者派来的巡逻机械人。 只要遇到非常情况，巡逻者身上随便就能发射出数十万的子弹把人打成筛子。 而且，还安装了专门针对超能力者的制约器言风控制——这是最高统治者陈倚已的发明，没有任何普通人和超能力者敢违抗，那是必死的结局。 也是陈倚已的命令，要将所有普通人的住宅在每周一进行例行的检查，由靠普通人街道最近的超能力巡逻小组负责派出巡逻机械人来检查。 即使罗房东知道今天不是周一，她一个普通人也没法对这个象征着权威的巡逻机械人说些什么，巡逻机械人也不会理会她。 普通人是这个钢铁世界食物链最低等的存在，没有任何可以做选择的权利，只有像牲畜的服从和谋杀性的被迫牺牲。 只是她有些好奇。 罗房东偷偷抬起脸庞，瞄了一眼巡逻机械人雪白的机体左胸上一串15开头的编号，YZL1589。 以前来巡逻的都是很普通的从1开头编号的低级巡逻机械人，外形跟个圆筒似的，在普通人的小出租屋里走一圈就扫倒了一堆东西。 可是现在来检查的，却是以进化之母名字字母为缩写开头，外形最接近人类，威力也最接近核能武器的战斗型智能机械人。 这可太让她感到奇怪了。 【别太慌，我看过故事设定，这是巡逻机械人例行检查普通人的屋子，看看有没有自命不凡的白痴想要推翻钢铁秩序，】 蓝晶石看了眼在客厅外扫描着电视的巡逻机械人，又看了看缩在卧室门后的芷绿，【不过今天可不是星期一啊，看那机械人的造型不像街上那些普通的，更像是战斗那方面的。】 芷绿没有回应蓝晶石，虽然蓝晶石说的话可以躲过其他人传入她的大脑，可是她在心里说的话并不能让蓝晶石听见。 她此刻只能捂着嘴，尽量让自己先别被那个巡逻机械人给发现。 嘎、嘎、嘎……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块块瓷砖碎裂的响声，缓慢地从远朝卧室的方向接近。 芷绿的心跳频率几乎要跟那个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达成一致，她捂着嘴的手缓缓收紧，甚至把鼻子的呼吸也压住。 啪嚓！ 1589机械人红光大绽，是脚踩到了棉质材料的声音！ 它速度惊人地冲进了卧室，瞪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只睡倒在床上，歪着脑袋的橘色小胖猫。 “啥啊？”罗房东小跑到1589机械人的后面，从挡住房门的机械人边上扫见了那只踩到棉被的小橘猫，“哦，这是小暮那猫呀。” 1589机械人忽略无用之人的废话，运用它一直打开的热成像上下扫描着这间卧室。 然而，除了那只小橘猫和身边这个女人，这个出租屋里再没有第二个人类的热量。 罗房东悄悄瞅了几眼机械人那红光慢慢变弱的小细眼，偷摸着腹诽这战斗类型的机械人大惊小怪时，1589机械人转过了身，“检查结束，无事。” 亲眼看着1589机械人离开了盛暮的出租屋，罗房东才敢骂起1589它老娘来，“去你的破铜烂铁！” 痛快宣泄之后又想起1589的听觉系统可以听见一百公里外的情报，罗房东赶紧掩住了嘴，佝偻着腰去确认1589彻底离开了二十号街道，高兴地蹦了起来，“去你妈的陈魔头！” 这句声音压得很低，罗房东心情稍微好转，目光移落到地上被踩出道道裂缝的瓷砖地板，她偷笑的脸很快瘪成了尽是皱纹的茄子，“见鬼。” 第9章 十九号街和二十号街 盛暮贴着二十号街道的边边，藏在人群里小心又匆忙地往自己的出租屋奔去。 刚刚下楼去附近旧药都快全过期的药房挑了些还没过期的药物，悠悠回去的路上，却忽然看见了胆小的罗房东阿谀奉承着快步走在前面的1589机械人。 看到那个机械人纤细如人类一样的外形，盛暮的脑袋像是晴天里硬接霹雳的避雷针猛地嗡鸣一阵。 她还在培英学院上超能A班的时候，有幸在普通人没资格参与的课上见过这种战斗型号的智能机械人。 由进化之母延芷绿的名字字母做缩写，由延芷绿喜欢的紫色数字15做编号，由崇拜延芷绿的陈倚已亲自建造的一批战斗型智能机械人。 不必听从任何警务和超能巡逻组织，这批15开头做编号的战斗型机械人只听从于陈倚已的命令。 在课上，她还听说过这种类型的机械人只会用在对外战争和对内清理上，像他们二十号街这样贫穷的小街道，怎么可能会让这种高级机械人屈尊。 能够将1589吸引来的理由，盛暮猛然瞪大了眼睛——是藏在她出租屋里的芷绿！ 如此意识到的时候，盛暮已经加快了步伐，顺着人流快步走到了破旧的出租屋楼下。 刚打开了大门，迎面就撞上了走下来的1589。 第一眼就看见1589眼里那道红光，本就紧张不安的盛暮在这一瞬间，仿佛是心跳呈直线停滞了一样僵硬在1589身前。 扫描系统扫过盛暮的全身，左手并没有象征超能力开发的月亮标志，身体里却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能量在发光发热。 反应过来的盛暮收敛好自己露出破绽的表情，趁1589没开口让她滚的空子，马上闪到了一边，乖乖地低下了头，“抱歉。” 1589多看了盛暮几眼，亮着淡淡红光的小细眼观察着她的模样，令盛暮莫名想起了很久以前，被陈倚已突然盯住的可怕回忆。 高高在上，以卓越的才华与巅峰的地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当时出众、优秀的盛暮，尔后，矜傲且不屑地移开了视线，“你和延大人差远了，别妄想成为像她那样伟大的人，你不配。” 你不配。说出这句话时，那个眼神，让盛暮现在想起来都不禁为之咬牙、颤抖，也让她早早见识到了何为上位者的威压。 盛暮压下心中的不快，低头隐忍着，终于是等到1589挪开审视目光的时候，然后，是一句她听着无比熟悉的话—— “别妄想成为延大人那样伟大的人，我说过了，你不配。” 是陈倚已的声音！ 盛暮猛地抬起头，瞪大的眼睛紧紧凝视着背过身，缓缓离开的1589，那是陈倚已通过1589给她发出的话。 她咬紧了牙关，想要止住自己牙齿的抖动，应该说是面部肌肉，不，是整个身体。 在那一瞬间，陈倚已冷淡的声音将她带回了那个被轻视的时候。 翻天覆地的威压覆盖了她的周身，她唯有像现在这样咬紧打战的齿关，摇摆的两腿，才勉强撑住要跪下的身子。 “小暮？” 罗房东的声音将差点沉陷的盛暮给及时地叫了回来，瞧见身体莫名颤抖的盛暮，皱起了眉头，“你是不舒服吗？” 盛暮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呼吸稍稍平稳之后，她才微笑着回答了罗房东，“不，没什么。” “你是被那个1589机械人给吓着了吧？没事！不丢人！姐也怕呢！再说了，” 罗房东凑近了盛暮，小声嘀咕，“我也早看那破铜烂铁不顺眼了，造得那么丑还凶巴巴的，跟陈魔头一个模样！” 盛暮勾唇，露出了无奈的苦笑，罗房东的畏惧与她的恐惧并不一样，她内心的那份阴影，是远远超过了那个1589的。 “哎，还有，我跟你讲哦，你是不是在饭店上班的时候那个死胖子又欺负你了啊？”罗房东见盛暮面色苍白，想起在出租屋看到的东西，又关心地询问起来。 “没什么的，我已经习惯了。” 盛暮轻笑着摇摇头，她知道罗房东口中的死胖子是她在帮忙打工的饭店老板，这个老板总是会因为另一个貌美的年轻员工而各种挑剔她。 这种委屈，她早就习惯了，只是她非常感谢这样为她担忧的罗房东，远比她那个亲生母亲要好上许多。 “我在你家厕所门口捡到了衣服碎块，我就害怕你是不是被什么人欺负了，寻思了半天，除了那帮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假朋友，就只有那个泡小姑娘的李胖子了，” 说到饭店老板李胖子，罗房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哼，那胖子比我家发财还胖，也不怕把姑娘压死！整条二十号街的油水啊，都被这个跟十九号有钱人勾搭的叛徒给捞走咯！” 十九号街道是超能力者居住的街道，有些超能力者会选择在一些较为贫穷的街道发展餐饮业，饭店老板就是和他们合作的打工仔之一。 多亏十九号那帮有钱的超能力者，李胖子这饭店才开得顺畅，想体验不同人生的超能力者就从十九号街过来吃个饭，没钱但还得请人的二十号街普通人也借着外观豪华的饭店撑撑脸面。 钱赚得多了，原先说好要带着大家一起有福同享一起同甘共苦的李胖子穿上笔挺的西装，就成了高贵的大老板，买了套在十八号的二层别墅，再没理会过曾经互帮互助的街道邻亲。 所以许多人都对李胖子很是不满，盛暮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希望这家伙别老是听那个一心搞她的婷婷去给她整些麻烦为难的活计。 盛暮像是听着老母亲絮絮叨叨的小女儿，乖巧又耐心地聆听着罗房东这些日子的牢骚。 忽然，她在罗房东接连不断，一句未完就接下一句的唠叨里，回想起了这其中的一个细节——在厕所门口捡到的衣服碎块！ “对不起，罗姨，我还有点事我得先上去了。”盛暮丢下一句话，背影仓促地跑了上楼。 “哎哟！急啥呢！你可看着点啊！”罗房东心惊肉跳地看着盛暮一脚起就跳过六个阶梯，生怕她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布质运动鞋踩在封闭的楼梯间内传出了响亮的啪嗒声，盛暮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搭上扶手，跳过了几个阶梯，飞快地奔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门前。 第10章 钢铁科技世界的由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碎了一地的瓷砖地板，盛暮知道这是那个体重必定在200公斤以上的1589造成的。 来不及心疼这些瓷砖，盛暮着急地在出租屋内寻找着芷绿的身影。 她不敢大声叫唤芷绿的名字，害怕楼下的罗房东或者其他的有心人听见，只能自己去找。 目光扫过堪堪摆了电视、沙发和茶几的小客厅，她当初为了在窄小的出租屋里塞进这三样家具，好声好气磨了罗房东好一段日子。 砍价砍来的灶台占据了小厨房的一大边，有时候连她走进去掂锅炒个菜都会觉得挤得伸展不开手脚。 这样一眼就可以览尽所有的小出租屋，盛暮她却怎么都没有找到芷绿的身影。 盛暮低头盯着那一地的碎瓷，揪着裤子在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直到一声轻微的，推开盖子的声音悄悄响起。 “他们真的走了吗？” 卧室传来了芷绿微小的声音，盛暮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很轻易就听到这个声音。 她想起来，卧室里面有一个小卫生间，那里正好是可以藏人的。 盛暮猛地跑了过去，就看到洗衣机的盖子被一只小手推开，冒出一头灿烂的紫色小脑袋。 芷绿茫然地瞧了眼跳到洗衣机边上站着的懒散小橘猫，目光移开，落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盛暮身上，“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见芷绿没有大碍，盛暮这才稍微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我刚刚看见了1589进来，还好你没被发现。” “1589？是刚刚进来的那个，又高又，呃，看着像人又不是人的人吗？”芷绿想从洗衣机里爬出来，却差点失去平衡跌下来。 “对，就是那个，不过它不是真正的人，是陈倚已造出来的战斗型机械人，一般来说是不会被派到这种地方来的，” 盛暮忧虑地锁紧了眉头，“不过现在，陈倚已很可能是想要找到你，才会不惜派出她自己的亲兵卫士，看来我得更小心些了。” “这样的啊。”芷绿一边应着盛暮，一边把自己的两条腿跨出洗衣机。 这个高度凭着她那一米七八的身高是不算什么的，麻烦的是，她躲在洗衣机里不小心蹭着残留的血迹和碎衣服块。 “抱歉啊，把你的……”芷绿看着那个洗衣机，不知道这左右两个大桶小桶到底是嘛玩意，“桶子弄得那么脏。” “不，没事，我来处理就好了，先给你上药吧，” 盛暮并不在乎，领着芷绿坐到了卧室的地上，“抱歉，你先坐在这吧，我不能让床和沙发沾上血，不然罗房东很容易看出来的。” “没关系，我也担心这样会给你添麻烦。”芷绿理解地笑着摇了摇头。 看了看芷绿因淡笑而稍稍柔和的脸庞，盛暮忍不住在心中想，这样温柔的性格，真的与那位延大人很像。 “对了，其实之前救下你的时候，我就很想问问你。”盛暮把芷绿破烂的衣服给脱了下来，“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 芷绿愣了一下，瞬间警惕了起来，不过想到既然盛暮这么问，那心里必然是已经有了答案，她要欺骗的话也没用。 “嗯，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我的那个世界已经毁灭了，所以我不得不到这里来。” 芷绿说着，观察着盛暮看不出情绪的眉目，她不大确定该不该说出她是冲着盛暮身上的飞凌诀而来。 “你也是从另外的世界来的，延大人也是！”盛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延大人？延芷绿吗，其实我挺想问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陈倚已和盛暮都对延芷绿表现出极大的反应和兴趣，芷绿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进化之母延芷绿大人是非常伟大且睿智的超能者，她从一百年前将超越世界一千年的超科技带到了这个世界加速了社会建设的进程，” “智能机械人、核聚变技术、太空机甲、超新星武器，还有很多人文文化！最出名的就是丛林法则与合作共赢。” 说到最后，盛暮原本亮起的崇拜光芒慢慢黯淡下去，“延大人本身是个和平爱好者，她提出丛林法则是想要说这种规律法则只会将社会引向一个内耗消极的方向，” “唯有合作共赢才能够走到宇宙的彼端，但是利用了与进化之母探讨核能技术实现一家独大且垄断了全球经济的陈倚已，哼，” “她在延大人为了对抗远星神华泽而牺牲之后刻意忽略了合作共赢，只把丛林法则作为普遍观念推向所有人，” “用伟大牺牲的说法让许多潜力低下，没有开发出超能力的普通人强迫性为他们有超能力的上层人做牺牲，” 盛暮阴沉了脸，撕拉绷带的声音哗啦响起，“延大人讲过在所有人都能掌握机械技能之前决不能让智能机械人去工厂取代人工，” “可是陈倚已却提早这么做了，害得许多文化不高的普通人只能下岗，待在贫穷的街道里浑噩等死。” 话音落下，听得讶异的芷绿被盛暮泼下的消毒水给弄得皱了皱眉。 她对疼痛的忍受程度很高，这点疼不算很重，但对目前较弱的她来说还是挺刺激的。 “抱歉，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盛暮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胸部起伏，然后把溅到地上的消毒水擦干净。 “没、嘶！没事没事。”芷绿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可浇了消毒水的胳膊还是在微微地颤抖着，“听你这么讲，感觉延芷绿真的好厉害啊。” “当然了！延大人毫无疑问是最伟大的！”盛暮骄傲又欣喜地翘起了唇角。 尔后，盛暮看向芷绿，眼睛里又充满了疑惑，“也是因为你和她长得很像，我才会找上你的，你跟延大人是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位延芷绿是什么人，如果不是听你和陈倚已说起，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个人，” 芷绿挪了挪酸疼的胳膊，“不过我听说过，不同的世界就会有许多个不同的自己，这些自己只是长着相同的面容，” “除此之外，无论是灵魂还是特长，都没有任何的相同之处，就像我会法术但延芷绿会的我一个都不会，甚至没听说过。” 第11章 不能归还的理由 “也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吧，你除了跟延大人长相一样，性格有同样的温柔之外，其他许多地方都是不相像的，” 盛暮打量着芷绿，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询问，“那你来这个世界是做什么的啊？” 【你就直白点，跟她讲你的真实情况就好了，这个主角比起反派陈倚已要可信得多了。】 一直在一边沉默看戏的蓝晶石终于开了口，他怕不开口，他家宿主又像面对陈倚已那样选了一条最难走的支线剧情。 “其实，我所在的那个世界毁灭了，只能逃到这个世界来，甚至连法力和法宝都没了，” “所以我想把东西都搜集好回去报仇，”芷绿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盛暮，“你最近，是不是突然会飞了？” 芷绿想要试探一下，盛暮自己对于飞凌诀的存在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是，我确实是最近突然就会飞了，可能是我的潜能又激发了新的超能力吧，” 盛暮顿了顿，思量着说，“但是感觉又不太像，我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身体一热就飞了起来。” “是因为，我的飞凌诀落到了你的身上，你才突然会飞了。”芷绿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飞…飞什么诀？”盛暮愣了一下，明白了之后又神情凝重地看向芷绿，“所以……你是想要回去吗？” “我就是为了找回我所有散落的法力和法宝而来的。”芷绿认真地注视着盛暮的双眼。 盛暮抿了抿唇，在芷绿胳膊上缠着的手停了下来，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没合盖的消毒水。 沉默在两人之间如同倾倒的消毒水一样，缓缓地顺着碎裂的瓷砖地板流入缝隙之中，浮动着令人压抑不安的气息。 叮铃铃—— 听到这阵诡异的铃铛声响起，芷绿一下子站起了身，警惕地左右张望着查看起来。 盛暮被忽然暴起的芷绿给吓了一跳，她赶紧拿出了手机向芷绿解释，“是我的电话铃声，别担心！” 电话铃声？ 芷绿虽然没看懂眼前这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是什么，但也看清楚了上面的两个字：妈妈 “抱歉，我去听一下。”盛暮收回了手机，走到厨房去接通了。 芷绿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把倒了的消毒水扶起来，悄声贴到了厨房墙外，偷听和盛暮说话的那个人。 她听见厨房里多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比那位罗房东还要大，要粗许多，“你个眼高手低的死孩子！” 她往厨房里看了一眼，除了盛暮之外没有第二个人，那声音想必就是从四方盒子里传出来的。 “你都没有超能力了还死皮赖脸待在培英学院干嘛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了！现在老家人人说我有个攀附权贵的虚荣女儿！” 那女人大喊一段之后好像就进入中场歇息了，又或者是让出一片赛场让她的敌人——盛暮来开口。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在这边的花钱开销我也没有找你要过一分钱，你……” “难不成你是想攒钱去买激能药剂再去开发新的超能力吗？”女人蓝条回了一些，马上就开始嚷嚷，“你个赔钱货！直接回来嫁人做家务不得了，” “非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难不成你真觉得自己的命跟那些上流超能力者一样高贵吗？” 芷绿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女人说的话未免太伤人了，哪怕她听小师妹那嫌贫攀富的父母骂街也没这女人可怕。 盛暮像是终于忍受不了女人那大得像锣鼓，刺得像锥子的话语，她松开咬紧的牙关，像狮子却又隐忍地低吼，“我现在已经激发新的超能力了！我会翻身去打那些人的脸！我也不想回去嫁给比我差劲的人！” “你这个死丫头！你个死皮膏药！恁娘个……” 听了盛暮含怒的吼声，女人怨愤的怒骂内容越发得难听了，芷绿在一边听着，两道眉头快揉巴成一团了。 “唉，我也是为了你好啊！”骂了一会儿之后，女人因愤怒拔高的音调忽然软了下来，“你自个一人在外边打拼，妈也心疼你呀！而且啊，” “你也要为你妈我着想一下，你哥哥八月份就要娶媳妇啦，可我连买房和结婚的钱都没凑够，你是我的乖女儿，你回来把钱给我，帮帮我不行吗？” 听完女人的话，一直倔强地含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还是哗然流过脸颊，盛暮气笑了，“他都二十六了还不肯干活就在家里吃我俩血，他就不嫌丢人了吗！” “你！你这个！贱蹄子！” 女人恼得更厉害了，几乎拿出了看家的本事把盛暮祖宗十八代连着女人自己给骂了一个遍。 一堆方言里，芷绿就听清楚了那个贱蹄子，这个粗话在她听来非常戳心，这竟然还是母亲拿来骂自己女儿的。 盛暮直接挂断了电话，芷绿一听骂人的激烈声音断了，立刻轻手轻脚地溜回到了卧室里安静地坐着，仿佛无事发生过。 芷绿状似无意地抬起头，看见了盛暮通红的眼圈，她怔了怔，不知此时说些什么好来安慰盛暮。 “对不起，芷绿。”没等芷绿说什么，盛暮先弯下了腰，向芷绿深深地鞠了一躬，“飞凌诀我现在暂时还不能还给你，” “但是，但是，”盛暮匆匆抬起头，严肃又慌张地看着芷绿，“我保证，只要我激发了别的超能力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这。”芷绿垂下了眼帘，她刚刚也听到了盛暮和那个女人的对话。 现在飞凌诀对于盛暮而言非常重要，她虽然也赶着要去复活华岚世界，可是这必然是个漫长的旅程，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救了她的盛暮需要的话，那就先借给她好了。 “飞凌诀，你先留着吧，”芷绿开了口，在盛暮惊愕的目光里淡淡地抿唇笑了，“你在我危险的时候收留了我，那就请你让我也来帮你激发超能力吧，是报恩哦。” 盛暮呆立了许久，好像是没有料到芷绿会那么容易就答应了她，但很快，她就激动又感谢地重重点了点头，“谢谢你！” 第12章 电 器 天 才 “按这个图标，就会打开这个软件，这是维信，交流用的，这个是加好友，滑到这里可以看你的余额，” 盛暮吞了口唾沫，润了润讲得口干舌燥的口腔，看向了望着智能手机发呆的芷绿，“你学会了吗？” “我……”芷绿捧着智能手机，呆愣的眼神一下就让盛暮明白，芷绿肯定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为了方便她俩联系，不再出现像今天那样1589突然来了也没法通知的情况，盛暮从衣柜底下把搁置很久的旧手机拿来给芷绿用了。 芷绿说自己不会，那她就来教她，结果一教，差点把她极好的耐心给教得七零八碎。 很简单的拨打电话，点开电话的图标，在弹出的电话簿界面摁一下要联系的人就好了。 但是盛暮教了三次，芷绿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只要在智能手机的屏幕上随便滑一滑就能联系到千里之外的人。 打开功能丰富强大的维信，加好友是左上角，想看联系人是点中间第二个图标，想看其他付款、服务的功能就移到第三个图标。 芷绿非但没有明白，还陷入了更加蒙圈的境地。 “这个点一下就能打电话？为什么？这上面是附加了什么可以连通的法术或法器吗？” “维、维信吗？这个是加好友的？为什么还有别的加什么讨论组的？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啊？是把人都关进这个名为手机的法器里吗？” “用这个法器去付钱吗？不需要自己准备钱币？哇，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啊！但是，它是怎么构成的呢？这个是点一下还是滑一下啊？” 听着芷绿一个接一个的迷糊问题，盛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耐心，眼前这位是朋友。 只是她教了一个多小时，只觉得自己是在教跟不上时代洪流，不得不停留在旧时代的姥姥用手机。 “为什么点这个长空格，下面就跳出来一个堆满英文的盘子啊？”芷绿指着智能手机上弹出的打字框。 “你知道这是英文？”盛暮有些讶异，她突然在想芷绿都懂英文，那刚刚是不是在耍她。 “是啊，师父带我跟西洋的，呃，长着六个白鸟翅膀，好像是叫天使的仙者们见过面，” 芷绿扶着额头，努力地回想着，“他们自己跟自己人交流的时候就是用这种叽里咕噜，叫做英文的语言，听着跟温州话似的。” “……你是从西方魔幻世界来的吗？”盛暮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西方魔幻世界？”芷绿一脸茫然，感觉盛暮总说些她听不懂的字眼。 “没，别在意，你就当我瞎说。”盛暮无奈地撸了一把自己梳起的绿色马尾。 “说起来，这个名叫手机的法器可真有意思啊，”芷绿兴致勃勃地摩挲着智能手机平滑的屏幕，“它需要精血的供养吗？” 盛暮愣了一下，“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蓝晶石狂笑着，一直在一边看戏的他快要被这滑稽的一幕给笑死过去。 “心头精血啊，或者天地灵气什么的，这么神奇特殊的法器肯定要花不少精力去小心供养吧？” 芷绿扭过头去看着盛暮，一双冷冽的丹凤眼因眼中的晶莹亮光而柔和许多，透露了她外表之下的本质，看起来傻乎乎的。 “不，不需要，这个充电就行了，”盛暮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她想到只说充电很可能会被芷绿误会，又补充，“你可以理解为它在吃东西补充能量。” “哦！”盛暮这么一讲，芷绿立刻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果然，芷绿来自的那个世界比这个钢铁世界要古老得许多，用直白的这东西由什么材质造的和芷绿讲是完全行不通的。 但是如果用感性一些的话，芷绿就会理解得很快了。 比如这电磁炉是个有生命的妖精一直在为我们服务，但是脾气暴躁，要是不及时关火，就会把炉子里的菜给烧掉。 这个手机也是有意识的法器，有时候电量没了就意味着它饿了要给它喂食，不然发起脾气就一卡一卡的，或者直接黑屏开不了机。 这么跟芷绿解释之后，盛暮更加感觉自己是个老教师，在教一个还沉浸在安徒生童话里的小丫头片子。 但是，这么编故事就很方便，不然的话…… 盛暮扫了眼已然被拆了主机、风扇的电脑。 刚刚为了解决芷绿这电脑是怎么制造的，她生生把电脑给拆了开来，然而这般费劲费神地讲解一番之后，收获的是芷绿更加疑惑的表情。 “那这些零件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啊？就这么普通的东西为什么能连接那么远的，呃，那个网，网络啊？” 一想起芷绿的问题，盛暮就忍不住捂住眼睛，长叹一口气。 “嗯！好！我现在都明白啦！” 芷绿突然拔高，充满活力的声音把思绪多如杂乱绿丝的盛暮给拉扯回了现实。 “我彻底明白了！”芷绿指着手上的智能手机，“这是小智，脾气来了就会故意耍我让手机变卡，” “这是脑脑，很擅长将其他人连接到一起，”她指着电脑，又指向地上收拾瓷片的白色清洁机器人，“这是白洁！像饕餮一样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食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爷了，恁个憨憨哟！】蓝晶石笑得狂妄，听那不带换气的笑声都要以为他快得背过气去了。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盛暮勾唇苦笑，她已经无力去解释什么了，如果这样能让芷绿理解并学会使用，那就这么干吧。 “嗯嗯！我就说我还是挺聪明的呀！”学会了新事物，芷绿欣喜地像只傻狍子一样蹦跳着。 “来，白洁，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哟，谢谢你呀。” 她蹦向了清洁机器人，把手上正吃的面包撕下一块放到清洁机器人的吸口前。 盛暮靠坐在地上，无语地看着芷绿翻跳到了软床上，忽的撕拉一声，打断了芷绿。 “嗯？什么？”芷绿奇怪地低下头去，看见自己穿的长裤线路炸开了，“咦？坏了吗？” 盛暮面带疲惫的笑容看着身高远远比一米六四的她要高许多的芷绿，早就觉得她的衣服不适合芷绿了，现在看来，她还得破费去买一些回来。 第13章 她们并不坏 “那个，盛暮啊……” “怎么了？” “我们不是出来买衣服吗？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裹得这么厚？” 芷绿委屈巴巴地指着身上一件接两件的大衣，头顶黑帽将紫发藏起，鼻梁上架着一幅黑墨镜。 “我害怕陈倚已会通缉你啊，除了上流社会那些超能力者和宣传、铭记进化之母的培英学院学生，” “现在大部分普通人都不记得在灭绝之日拯救了他们的延大人是谁了，唉，” “所以本来，在都是普通人的二十号街里我是不担心的，可是，陈倚已竟然派出了1589到这里来，总之，小心为上。” 盛暮说着，伸手将芷绿脑后一缕从黑帽子里漏出的紫丝塞了回去。 “好吧，我懂了。”芷绿虽然心中无奈，但还是乖乖地拉低了黑帽子来遮住自个的脸。 她们走进一家看起来年久失修的服装店，门框边上的瓷砖墙壁爬上了蛛网般的裂纹。 仔细去看挂着衣服的架子，上面竟然凝上了一层层铁锈，好像是很久没有更换过了。 凑过去闻一闻，还能闻见摆着的衣服上散发着浓郁的灰尘味，伸手摸一摸，甚至还真能摸出一手的灰来。 芷绿看着食指上沾染的尘灰，眨巴了下眼睛，悄悄看了眼边上翻看衣服，一脸淡定的盛暮，她看起来似乎不在乎这点脏乱。 “是不是觉得很脏？”盛暮不用看都能知道芷绿的惊讶，“二十号街向来是这样，陈倚已划分了贫富两条极端，” “不会有人考虑穷人的需求，对于这些衣食上的资源，更是随意敷衍，这家店长应该也是做了很久的亏本生意才不愿再费心打理了。” 盛暮说着，指了指靠在柜台叫囔着燕师父切他下路的服装店店长跟三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激烈地打着游戏。 “这样的世界未免有些……”芷绿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太消极了，这让她想起了还未被师父豪璱带去华岚世界之前，她身处的那个乱世。 虽然这个钢铁丛林世界的贫乱远不及那个乱世，可是这个世界里的人颓废、无力，仿佛失去了所有对生活的热忱。 他们比乱世里身陷绝望之中，还苦苦追求着生存、和平与希望的人们要更加萎靡、衰颓。 “令人悲伤啊。” 芷绿叹着气，又想起第一次去二十号街在老人身上感受到的消沉气氛。 “哟？哪来的上等人在这儿猫哭耗子呢？” 忽然，一个尖利的女声远远地传了过来，芷绿和盛暮抬头看过去，两个女孩子悠悠走了过来。 【这是盛暮在培英学院的同学，因为看不惯盛暮那如同圣母一样的性格，说白了，她们是衬托盛暮的存在，】 蓝晶石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嗤笑，【我喜欢她们这份被设定成这样，对盛暮莫名的狂躁、嫉妒以及……】 “嘉怡、曼柔？”盛暮勾唇笑着，忽略她们的敌意，“是你们啊？来买衣服吗？” “是啊，我们这些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只能来这种穷人街买衣服了啊，哪像您啊，有机会能去十九号街消费呢！” 嘉怡阴阳怪气地说着话，曼柔也在边上附和，“哦哟，怎么的，A级生现在怎么屈尊到这来买衣服啊，是降级了还没钱了吗？” “你们说话还是这样说话不饶人啊。” 盛暮轻声说着，她的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神情，并没有要骂她们或者生气的意思。 “闭嘴，别一幅风轻云淡很包容的样子！你又不是那位伟大的进化之母！装什么圣母！” 嘉怡看盛暮那不恼怒不与她们争执的淡然模样就来气。 “你早就不是A班的学生了！连超能力都因为救人弄没了，可怜到去餐馆打工，为什么还能装出那么伟大的样子啊！” 曼柔咬紧了牙关，因情绪而发狂般瞪着盛暮。 盛暮只是蹙眉，仍然没有说什么，这幅模样落在两人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她们都知道盛暮是学校辩论赛的辩手，想要反驳或者嘲讽她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偏偏，不管她们如何去针对盛暮、欺负盛暮，这个家伙永远都不会说什么！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她就能对他人侮辱做到那么平淡！那么……像母亲那样的包容！ 恶心！ 盛暮看着曼柔和嘉怡那愈发扭曲的面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因为那些情绪，她们本来漂亮的小脸蛋都变得难看起来了。 嫉妒与复杂的情感真是使人丑陋啊，明明你们很美。 站在中间的芷绿左右打量着两边人脸上的神色，曼柔和嘉怡浑身绷紧，跟看杀父仇人似的盯着盛暮，而盛暮始终垂着眼帘。 只听两人说话，芷绿就能够感受到她们对盛暮的不满，这样的针对，她在山上也见过不少。 华清派也是一大门派，总会有些新弟子之间搞些团体针对，她作为大师姐就要去教育一番了。 严法处置再动之以情，处置欺凌者，安抚受害者，新弟子们就不会再犯了。 芷绿知道，这些新弟子犯的不算是必杀之错，比起她见过的那些真正十恶不赦之人，这些孩子的本质并不坏，她可以包容这份一念之差。 改过自新之后，她还是那个他们受到欺负就会去帮着撑腰的大师姐，也许是这样的性格，她也收获了很多不同性格、亦正亦邪的朋友。 她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子其实也没有她们表现出的那么坏，是可以改过、包容的。 只是，在这之前，首先得来点无伤大雅的教训，教训她们因为嫉妒而做出的刁难胡言。 芷绿看了看自己的手，惋惜自己没了法力，也指望不上在她耳边窃笑着看戏的蓝晶石，那只能…… “盛暮，你不是觉醒了新的超能力吗？给她们展示一下好了。” 芷绿拉了拉盛暮的衣袖，故意大声说出来让那两个女孩都听到。 “你的声音……”嘉怡听见芷绿的声音，不由得愣了愣，只是在听清她的话之后又震惊地跳脚，“你觉醒了新的超能力？！” “这怎么可能！”曼柔也慌了，只是看了眼盛暮的左手臂，上面并没有月亮标志，随即冷笑，“你用不着骗人呢吧？” 第14章 失去超能力的原因 盛暮低头思索了下，也许展示下飞凌诀，把曼柔和嘉怡唬一下就能不出争端把她们吓走，索性她就这么做了。 无风的室内忽然聚起一阵飚风，无形的它们环绕在盛暮的周边，仿佛形成了一道只能看见浅浅边缘的保护罩，将缓缓升至半空中的盛暮笼罩得严严实实。 听着风扫过衣服发出的啪嚓声，嘉怡和曼柔皆傻傻地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真的飞了起来的盛暮。 “不不不，不对，就这？不过是会飞罢了，鬼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己买了隐形绳在那里糊弄我们呢。” 很快，嘉怡反应了过来，怀疑盛暮是偷买了市场上的隐形绳，动动手指摁下藏在衣袖里的开关，人就能飞起来。 “喂喂喂，盛暮，你搞什么鬼呢？用超能力搞我店？” 正打游戏的店长被这边不小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赶紧跑了过来，两个销售员紧跟其后。 “胡叔叔，她才没有超能力，她这是在用买来的隐形绳在你店里添乱啊！” 曼柔家跟店长家两家多有来往，二十号街又是只有这么一家服装店在经营还没因为过重的税而倒闭，自然也就熟悉了。 出于一种微妙的感情，比起进过培英学院上流超能者云集的A班，曾经是天赋异禀的优等生盛暮，胡店长更信任那个和他一样是普通人的曼柔和嘉怡。 “行了行了，盛暮，谁不知道你现在都没有超能力了，你买个隐形绳来打肿脸充胖子，不觉着挺丢人的嘛？我也是可怜你，” “你也替我想想，虽然这些衣服丢了还是咋的我都不在乎，但是都倒地上了，要收拾还是很麻烦的啊！” 胡店长绷着他那如同癞蛤蟆一样土黄曲折的脸庞，话语中尽是对盛暮的不满与敷衍。 “是啊，盛暮，你也别碍着胡叔叔做生意了，赶紧走吧，哦，当然，你要真有超能力的话，建议去找路老师，说不准他会再推荐你回A班呢！” 曼柔毫不留情地嘲讽着盛暮，嘉怡也在一边咯咯大笑着。 【嗯哼哼，这嫉妒，竟然该死的美味！】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蓝晶石知道这不会出什么大事，只在一边奇怪地笑着。 芷绿透过光线较暗的墨镜去看盛暮，她的脸上仍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芷绿还是注意到，盛暮藏在衣摆下紧紧攥到颤抖的拳头。 来点小惩罚好了。 芷绿左右看了看摆在一边的衣架，伸手想要去够的时候，服装店大门外突然赶来了一个年纪看起来二十的年轻人，和三个外形庞大的巡逻机械人。 【麻烦，有机械人来了，小心它们的扫描系统，退到盛暮身后去，至少两人身影重合，不容易检查出你。】 看到那三个眼泛红光的巡逻机械人，芷绿背后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悄摸声地退后到盛暮的身后，让比她矮许多的盛暮多少遮着她一点。 “你谁啊？”胡店长上下打量得体优雅的路老师，本来不屑的表情在落到他身后的巡逻机械人之后立马瑟缩地狗腿起来，“您来小店有啥事吗？” “你、你是，路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曼柔和嘉怡都是培英学院普通班的学生，但也有机会见过A班出名的老教师路老师，很快就认了出来。 路老师对她们两个礼貌地笑了笑，脸上的神情难得着急，“刚刚我老远在外边感受到超能力的波动，非常之强大，是谁发出来的？” “超能力波动？”曼柔愣了，她猛地转头望向盛暮，“你！你竟然真的觉醒了超能力！？”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体内有没有超能力吗？”路老师向盛暮伸出手，眼睛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好奇。 盛暮点点头，她知道路老师有一项超能力就是可以探知他人体内隐藏的潜力与超能力，也是因为，学院常常派性情与他人温和许多他去招新生。 路老师得了允许，便绅士地虚虚按在她左手臂上曾经有个月亮标志的地方，掌心神奇地浮现出蓝光环绕着盛暮的手腕，光芒逐渐闪亮，直至充斥整个服装店。 “天哪，你居然觉醒了这样强大的新超能力，太好了，凭借这个你一定能重回A班！” 路老师松开了手，非常激动地拍着手。 盛暮微笑着点了点头，只说是运气好，在一边的嘉怡和曼柔却看傻了。 “不！不对，盛暮怎么可能会再激发新的超能力啊，明明那些人说他们亲眼看见盛暮那天为了救下那些人，透支了身体，连超能力标志都消失了啊！” 嘉怡不愿相信这个结果，她瞪着盛暮，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落入泥土里的飞鸟能有机会再飞起来。 如果真让盛暮飞起来回到A班，一直去带头怂恿全班欺负盛暮的她们肯定是要遭殃了。 “你们对那天发生的事情那么了解啊。” 路老师扫了她们一眼，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来，可这正让嘉怡和曼柔感到害怕。 “没、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嘉怡被那样冷漠的眼神一睨，慌张地身子都在抖动，赶紧拉着同样心虚的曼柔逃出了服装店。 胡叔叔瞅见那两姑娘都跑走了，想着这个路老师肯定不好惹，佝偻着背，赶忙扯着两个亲戚塞过来的销售员耳朵溜回了柜台后边。 “对了，路老师，您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号街？”盛暮有些好奇于路老师为什么会在二十号街。 “实不相瞒，我原本在十九号街超能组织那儿喝茶，没有想到莫名收到一个新命令，说是最近城里溜进来一个和进化之母长得非常相像的外来者，” “本来想看看那外来者会不会躲到没有监控的二十号街来，结果就探测到你散播出来的超能力波动，于是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说着，路老师就为自己假期还要干活的悲惨命运叹了口气。 听完路老师的话，站一边充当鹌鹑的芷绿立刻明白，路老师带着三个机械人是来抓她的。 盛暮表现得还是很淡定，“原来如此，是和延大人长得很像吗？希望她的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东西，不然一定会破坏这个延大人用生命换来的美好世界。” “是啊，这个世界是进化之母所深爱的世界，尽管现在许多人已经不记得也不在乎她对世界的奉献了，” 路老师伤感又坚定地说，“但我们还记得，伟大的人是不朽的，她的精神是高贵的，我们也会竭力将她所爱的世界保护好。” 第15章 她是英雄啊 “爱她所爱，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路老师说完，目光移落到了盛暮身后的芷绿，“对了，这位姑娘是哪位？” “这是我老家的小妹，在老家受不了我妈催她辍学给大哥赚钱就跑到我这儿来了。” 盛暮似乎非常精通扯谎此道，编起谎言来，脸上丝毫没有破绽。 “你的母亲还是这样啊……”路老师与盛暮关系不错，知道盛暮她家的情况，不由得感到同情与惋惜，“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明明你是拼上自己的所有去拯救了那些人的大英雄，却被他们如此的……侮辱。” “我已经无所谓了。”盛暮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对此无所谓了，“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觉醒了新的超能力吗。” “也是，好人终归是会有好报的，不然这个世界就太令人绝望了，不，也不是，” 路老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大门外，那些两眼无神，慢慢走过的老年人，“不知从何说起啊。” 盛暮垂下了眼帘，她能够明白路老师此刻的心情。 “我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路老师转向了盛暮，笑得欣慰，“这个世界还有你愿意记住延大人那番话实在是太好了，” “好好练习这份得来不易的新超能力，将它发挥到极致，我在A班等你，也希望你能够改变这个逐渐走向终点的世界。” 路老师说完，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盛暮的肩膀。 盛暮能够感受到这一拍，是路老师的赞同与无奈，路老师和她一样都铭记延芷绿的合作共赢、生命至上。 路老师想要改变却已经身陷其中，想要反抗那只有，只能将希望寄予她。 但无论这有多么的沉重，多么的复杂，她也会坚持去走下去，早点实现延芷绿真正想要的那个世界。 “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来找我，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呢。” 路老师向盛暮摆摆手，带着三个巡逻机械人走出了服装店。 巡逻机械人在走之前都多看了几眼裹得厚实的芷绿，但还是没有说什么，乖乖跟在路老师后边。 把挑好的几件衣服交给了胡店长，刚刚见识过她们跟上等超能力者谈笑风生，胡店长觉着盛暮肯定能重回A班，生怕她记仇赶紧给她免费送了这些衣服。 盛暮把钱放下，拉着芷绿赶紧回了家，她们不敢在街道上多待，回了家就把门锁给结结实实地扣上，才稍微有点安心下来。 芷绿把黑帽子一摘，一头紫丝倾泻下来，披挂在了身上，脸上的五官却几乎皱巴在一团，“可吓死额嘞！” “庆幸，那三个巡逻机械人没把你给认出来。”盛暮后怕地把落到眼前的绿发撸到后脑去，“说来奇怪，它们怎么会没认出你呢，是扫描系统坏了？” “是我躲到了你后面，两人身影重合，它们可能就查不出来了吧。”芷绿把蓝晶石的话照搬了过来。 “或许吧，陈倚已到底是怎么设置这些巡逻机械人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唉，本来以为没有监控，刷脸支付的二十号街很适合隐藏你，” 盛暮一脸苦恼地说，“但是现在，陈倚已为了找到你，现在把培英学院的路老师都给通知来了，看来接下来要更加小心才行。” “那就再小心些吧。”芷绿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递给了盛暮。 盛暮接过衣服，往卫生间走去，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惊叫一声把芷绿给吓了一跳，“糟糕！” “怎么了吗？”芷绿看着忙把衣服甩到洗衣机里，跑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抽出本子的盛暮。 “我语文作业还没写！” 盛暮跟掀开头盖骨似的把作业本打开，火急火燎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就开始对着作业本发呆。 芷绿走过去，好奇地打量着作业本，看见作业本上基本都是她认识的字眼，“这是你的语文作业？” “嗯，对，然而我最头痛的就是语文作业了。”盛暮乱揉着自己的头发，很是烦扰，“上边的文言文，我一个都不明白，跟看天书似的。” “文言文？”芷绿眨巴了下眼睛，盛暮口中的文言文，好像和她的华岚世界通用的文字是一样的。 “你是古代人，也许对这个你很了解吧？”盛暮想起来芷绿是从类似于古代的古老世界来的，这种文言文应该是相通的。 “嗯，确实了解，这些都是华岚世界的文字啊。”芷绿点点头。 “太好了，你能教教我吗？”盛暮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拉扯住芷绿的衣服。 芷绿慎重仔细地把题目都看了个遍，终于是确认好了自己全都能理解，才敢点头答应盛暮，“好，那我们开始吧。” “我一直不大理解流觞曲水是个什么意思，老师要我去翻译这句话的时候，我跟个傻子似的说成觞在流水线中制成，唉，麻烦啊。” “觞是以前盛酒的器具，不过华岚世界已经不用了，这种漆制的酒杯似乎有毒，有位小乘灵仙嚼了一口大喊有毒，马上吐舌头倒在了我师父怀里，真可怕啊。” “静躁不就安静与躁动吗，好好写全一点不行吗，当时把这话说给别人听，真的有人能明白这么简略的意思吗？” “呼唔，想起了我师父，他也是个说话容易引起误会的人，一开始我没明白他口中的痴娪是什么意思，后来看了他铸造的剑里有多少女妖，我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两颗又绿又紫的小脑袋也不经意地凑到了一块，时不时低下头，像极了两颗绿紫的鹌鹑在啾啾地点着头。 指着一个字眼，就能联想到其他的字眼，惹起阵阵笑声，这份语文作业，很快就在欢笑调侃中结束了，而另一个封闭的门却开始松动了。 “写完啦！” 盛暮把语文作业本一合，抬起手伸了个大懒腰，头一回在不擅长的学科上如此轻松愉快，这也多亏了身边有个古人可以抓来问问。 第16章 别把自己变成她 在盛暮收拾写完的作业时，芷绿晃悠到了阳台，惊讶地发现周边原本泛着蓝光的建筑，此刻在月光下，都亮起了晶莹的紫光。 “哇，好漂亮啊……” 【很漂亮吧，是月光落在这些可塑蓝钢上反射出的紫色光芒，蓝钢上应该有扬尘或者其他物质能形成极紫外光，在白天能反射出蓝色光芒，夜晚则是紫光。】 蓝晶石好心讲解了一下，发现芷绿一个字都没听懂，他又嗤笑着不讲话了。 “紫色和蓝色，是延大人最喜欢的两种色彩，” 盛暮来到了芷绿身边，“听路老师说，一百年前，这个世界的白天和夜晚是没有这些光的，” “是延大人带来的一种用途诸多的可塑蓝钢，这种蓝钢的硬度在作为建筑体设置之前是如同橡皮泥一样的软状物，” “可以当建筑材料，也能拿来制作激发超能力的药剂。”盛暮说着，神情复杂地拍了拍阳台反射紫光的围栏。 “好厉害的蓝钢啊。” 在蓝晶石的笑话之下，芷绿为了不让场面尴尬，故作明白地点着头。 “当然啦，因为是延大人发明的啊。” 谈及延芷绿，盛暮的眼睛里总会流露出骄傲与崇拜的闪耀光芒。 芷绿轻笑着，两人靠着阳台的围栏，紫光倾泻在她们身上，汇聚成柔和又温馨的光圈。 “哦，对了！”盛暮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明天要去培英学院上课了，如果巡逻机械人和房东又像今天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这确实有些麻烦。”芷绿搓了搓手指，抬头说，“要不你把我也带进培英学院吧，我可以藏起来的。” “培英学院门口有八千万像素的摄像头和四个装备了机关炮的巡逻机械人，每个进入学院的人都会被监视器拍下脸等级，” “换言之，想进培英学院，就得应对机械人的看守和监视器的扫描，虽然因为超能班那群上等人的抗议，” “校内的巡逻机械人相对要少了一些，但仍然还有很多无孔不入的监视器，想要躲过机械人可以，但监视器，唉。” 说着，盛暮为难地挠着自己有些炸毛打结的绿发。 “唉，这样的话确实很麻烦了。”芷绿不免有些沮丧地蹙起眉头。 【如果你还有法力，就可以用形如心变法术变小藏在盛暮身上就好了。】 芷绿也知道这个方法可行，苦恼的是她现在身上一点法力都没有。 “其实也还行，我有别的办法。”盛暮沉思片刻，转身蹲在床底上咔哒一声抠下来一块紫色的金属方块。 “这是什么？”芷绿好奇地瞪大眼睛打量着这块紫色的金属方块。 “这是延大人造出来的游奇器，可以隐蔽自己的存在类似于隐身衣，还可以躲过巡逻机械人的监视，” “原本想留着对付陈倚已的，也许现在正是拿来使用的时机吧。”盛暮好像很珍惜这紫色方块般细细摩挲着。 “不过，延芷绿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芷绿感到些许惊讶。 “我还在超能A班的时候，曾经有幸上过延大人的课。”盛暮回忆着，默默地翘起了嘴角。 【一百年前，延芷绿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这边关于她的资料也不多，甚至还在慢慢消失，连之前说明她在钢铁丛林世界的功绩记录都快不见了。】 “一百年前延芷绿就不在了吗？”芷绿疑惑了，“人的一生只有百年吧，你现在看起来不过十八，怎么会上了她的课？” “延大人很早在一百年前就录下了全息投影课程留给后世学子，我也是上了课才见识到了相对要真实许多的延大人，” “而这个游奇器，是我在一次修炼场比赛上赢得的奖励，所有上等超能者都被我打倒。”目光移落在游奇器上，盛暮笑得春风得意。 “你看起来对那些上等超能者还是怀有不满与敌视啊，至少，我觉得你不像是在服装店里面对侮辱时那样淡定冷静，” “其实，你还是很讨厌甚至是想要动手解决掉来找你茬的曼柔和嘉怡吧？” 芷绿试探地看着盛暮。 【白痴，别提这件事。】 “不，我……”盛暮愣住了，应该是没有想到芷绿会突然这么说。 沉默了一会儿，盛暮摇了摇头，“延大人很温柔很大度，即使面对刁难也会包容他们，我是在学习她的宽容。” 可是你并不是延芷绿啊，你是盛暮，你这样以延芷绿的处事态度来要求自己，那只会是徒加了一层烦恼的桎梏。 芷绿本是想要如此开口的，但是在看见盛暮晦暗而迷茫的神情之后，她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说出来。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盛暮自己去察觉才可以。 她一个相处见面不过一天的陌生人来对盛暮说教，未免太过界了些。 “我看现在天色已晚，你明天不还要去培英学院上课吗？我们早些睡吧，” 芷绿搓着手指，笑着转移了话题，“对了，我睡哪里呢？” “哦，这个，抱歉啊，我家里只有一张床……”盛暮被芷绿的问话从恍然扯回了现实。 “那我去睡这里吧。”芷绿坐到了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蹦了两蹦，“拿些被子什么的给我就好了。” “这，好，我去给你拿被子和枕头。” 盛暮有点不好意思，她不习惯和别人同睡一张床，芷绿能这样做决定，她心中也是感激的。 “麻烦你啦。”芷绿看着盛暮走向卧室。 【你真的没必要说那些话，盛暮打算怎么用别人的处世之道来要求自己，那也是想要提升自己，是她想要靠近自己崇拜的人，】 【你谁啊你，咋个就来教她怎么做人了呢？老老实实地给她洗碗做点小事啥的来刷她好感，这种容易降好感的就别再提起了。】 蓝晶石看出了芷绿那幅欲言又止的模样是想要对盛暮说更多。 他才懒得在乎芷绿打算跟盛暮来说些什么人生道理，也不在乎盛暮为了让自己接近延芷绿的圣人模式多么苛求压制自己。 他只在乎，芷绿这个倒霉孩子别再试着说些太过耿直的话，那样不可能打开心扉。 更大可能是像面对陈倚已那样，选择否认自己是延芷绿的选项，错过一条轻松的支线转而奔跑在了必定BE，麻烦重重的坏支线。 第17章 思乡和异样 此刻许是深夜了，芷绿被冒烟擦火的喉咙给渴醒。 “口渴，水来……” 她将手伸出被子，想用法术把水杯给拿过来。 然而她在只有夜风吹过的客厅里，没有听到别的声响。 “嗯？”手僵在空中半天了，一直没有东西握在手上。 芷绿推开不熟悉的被子，撑着底下过分柔软的沙发坐了起来，一脸迷糊地左右看着周围。 窄小的空间里挤着沙发、电视与茶几，她在沙发上动动脚，就碰到了茶几的尖角，微微的疼痛使她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哦，对，我现在……” 芷绿想起了华岚世界已然毁灭，她现在身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钢铁丛林世界里。 环顾着周围这一片她不认识，叫不出名字，显得格外生分的家具摆设，莫名的，芷绿鼻头一酸，泪水哗然砸落在被子上。 小阳台的拉门没有拉上，微凉的晚风便悄悄地穿过半开的拉门，拂过掩着嘴，低声啜泣的芷绿。 沙沙的轻响，软绵的喵声由远传了过来，小橘猫轻巧地蹦上了被子，依在了芷绿垂落下来的紫发上。 “倩倩？” 芷绿讶异地瞪大通红的眼睛，看见小橘猫朝她低低又绵长地喵了一声。 【哭好了吗？】 蓝晶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把芷绿吓得肩膀一哆嗦。 她也想了起来，自己还多了块说话毒舌到不行的蓝晶石在胸口。 【说真的，我有一百年没见你哭过了，人受了委屈，被他人中伤、遇见烦心事都会悲伤地哭上一哭，】 【而你啊，就算别人当面骂你背后造谣，你都不会当回事，总说都是小孩，这点小错改过就好这种话一笑而过，现在，可算见你哭了。】 “那些都不过是小事罢了，哭也解决不了大事啊。” 芷绿抬起手背，蹭干净眼角滑落的泪痕。 她很少为遇到的挫折与矛盾而哭泣，她只会权衡利弊之后谨慎行动，哭于她而言只有舒缓身体的作用。 哭在解决事情上是没有用的，但对于积郁许久，终日压抑的人来说，却是很好的良药。 她常常安慰眼窝子浅的师妹、师弟，他们这些小家伙想家了总是会偷偷抹眼泪，她能做的就是温声安慰，包容这份脆弱。 脆弱地发泄一会儿之后，就要振作起来去面对了。 芷绿拍拍自己的脸颊，低声对自己说，“好了，没有什么可哭了哟，你正走在拯救他们的路上呢，不要先被自己哭倒了。” 【你自我安慰的话术，我其实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观察着原本一脸沉郁的芷绿拍红脸蛋就不再啜泣，这幅可爱的模样着实把蓝晶石给逗得噗嗤一笑。 “人不学会安慰自己的话，没有死在困难前，就要先死在自己容易慌张瑟缩的心上啦，” “用师父的话讲，不磨炼好自己登顶的技术，不但没能死在牡丹花下，还会非常憋屈地死在自己手上。” 芷绿说着，揉了揉越发渴得难受的嗓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里。 【豪璱仙真可真是有够可怕的，我以为他那样的家伙肯定不会教出什么好弟子，结果竟然能有你这么个单纯的狍子。】 听了芷绿那番豪璱仙真的名言，蓝晶石恶心地缩了缩肩膀。 芷绿的目光在厨房的灶台和柜子上来回张望，最后落到了水槽上那个长长的弯弯的，和蓝钢差不过外形的管子。 水龙头。 她还记得今天吃饭的时候，盛暮就是扭开这个长管子，将水灌入一个盛了生米的小桶里再拿去烧饭。 芷绿试着把手压在水龙头的开关上，学盛暮把水龙头一拧，哗啦啦的水声在一时间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出租屋。 那声音大得，让芷绿觉得会把盛暮给吵醒。 她立刻把水龙头给收拢了，像瀑布一样洪亮的水声马上停止了，最后一滴晶莹的水珠滴落，那微小的声响被蓝晶石憋笑发出的哧哧声盖过。 【不行了，我都快要被你笑死了！】 蓝晶石没再忍着了，张开嘴就哈哈大笑起来。 芷绿叹了口气，她知道蓝晶石就是不肯早告诉她这些玩意该怎么用，特意想看她出糗，拿她取笑。 这些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她确实是一个都不会使用，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构造成的。 精血、符咒、咒文、灵力、法力、天地灵气，只要是有关修真的东西，没有她不明白源处，不知道用途的。 在修真方面，她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但是在这些玩意上，她果然还是个笨蛋啊。 芷绿试着把水龙头开得小一些，伸手捧起一点想要送入口中，却被笑得差不多的蓝晶石拦下。 【行了，紫狍子，别喝那水，这种老旧建筑连接的水管大多生锈，连干净的水经过管道都会染上许多杂质，更何况这种。】 “这种水和山间的水没有什么两样吧？”芷绿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 【行，我举个栗子，你在河边打水不经过铁炉煮开的话，有很大可能会把河里漂流的虫卵吃下去。】 “谢谢你提醒我。”芷绿果断地把水撒到了水槽上。 忽然间，芷绿感觉到，窗外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她。 她敏觉地看过去，厨房用来通风的小窗户紧紧地封闭着，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也许是盛暮太大力了，又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窗户一关就咬得很死，芷绿过去推了下没有推开。 芷绿往外边扫去，除了在云雾里恍惚摇荡的皎月，没有看见任何人。 【怎么了吗？】蓝晶石没有看明白芷绿这突然警惕的身形。 左右张望都没有看见人，芷绿只能收回了目光，回到了沙发上躺着，“刚刚，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有人吗？我这边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和人影，是你的错觉吧？】蓝晶石诧异了，还有人能逃过他的警寻范围。 不过转念一想，蓝晶石又有些泄气，【现在的你实在是太弱了，能够感知的范围和开启的功能太少了，】 【如果你还像你以前那样强大，我甚至能打开强化系统，让你支配这个世界，可惜了，你现在菜得一批，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第18章 一模一样的她 芷绿本想问问强化身体的事情，奈何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开始打架，只得先合眼睡觉去了。 蓝晶石看出她的困意，也没有再说话打扰她，注意力转移到了半开的窗户外，那笼罩在紫光中神秘又皎洁的圆月。 天空的光不再是紫色也不是蓝色，芷绿仰着头，在一片飘动的祥云之中，看见一轮明晃晃的光芒。 那堪比太阳的光芒缓缓收拢，露出了一个玲珑的女子身形，她浸染在明光里，遥遥地凝望着芷绿。 她的模样因为光芒的收敛而越发清晰，也使疑惑的芷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姑娘，长得跟她是一模一样。 那和芷绿长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女没有说话，她轻轻地抬起了左手，那悠然大气的姿态看着很是吸引人。 只是芷绿在少女抬起左手时，就猛然发现自己的脚下升起了一块肉色的物体，她仔细去看，是人的手掌。 再抬头去看那个少女，她的模样不再渺小，她巍峨而立，垂着眼帘，眼中看不出喜怒地静看着芷绿。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芷绿看着那张跟自己非常相像的脸，心中爬起了蛛网般扰人的畏惧。 她刚想着要逃离，那少女就将手掌翻向下面，芷绿来不及做出回避，身子就向下倾倒，失去了平衡感。 不知是为何，她跌了下去，可却没有受什么重伤，跌在地上时，还有种身下是少女娇躯的柔软感。 左右谨慎地张望，确认了没有少女的身影，芷绿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还没有轻松一会儿，她敏感地注意到身后有四道可怕的视线正紧紧地盯着她。 如同山间隐匿在花草树木之间的毒蛇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冰冷黏腻的眼神。 快点醒来！ 在这种梦境迷失一定会死的！ 芷绿突的咬了自己的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她的眼前霎时间转换了，祥云与明光，还有那充满敌意的目光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她胸口上坐着的橘色小胖猫。 “喵？” 见芷绿睁开了惶恐仍然没有消去的眼睛，倩倩柔柔地喵了一声，似乎是奇怪，又似乎是安慰。 “怎么，你好像做噩梦了？” 盛暮的声音从锅瓢打鸣与菜香四溢的小厨房里传了出来。 “没，没什么。”芷绿抱开倩倩，揉了揉倩倩绵密的橘毛，“你个小胖子，睡哪不好，非睡我胸口上，直接把我给魇住了。” 倩倩应该是听不懂芷绿说的话，它只喵喵叫着蹭了蹭芷绿的小手，【你做噩梦都能推到我身上，爷委屈了。】 芷绿认得出来这是蓝晶石的声音，没有以为是倩倩成精开口说人话。 她心中还是很介怀那个噩梦。 因为她有个算得上准确到可怕的能力，做梦会容易梦到烦扰之事的本质、全貌。 苦恼着怎么调理好这个师妹与那个师弟的关系时，晚上做梦就会梦见他们两人过去的隐痛和现在矛盾的原因。 师父和其他对此感兴趣的师长研究一番之后，说她体质与精神都太敏感，很容易感受到他人或负面或热烈的情绪。 也就容易在她最脆弱的睡眠时间，在梦境里连接上那些人的悲伤与喜悦，从而看见那些人所有的过去。 这个能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最宝贵的休息时间里梦见这些东西，始终还是会影响到她的精力和心情。 就像现在这样，又做了个于她而言比较耗损精力的噩梦。 “我弄好了早餐，过来吃吧。” 盛暮端着鸡蛋和小米粥搁到茶几上，转身又回到了厨房里去拿小米粥。 芷绿看着茶几上冒着热烟的小米粥，颗颗圆润可爱的米粒盛在一层浅浅的水雾下，把心中忧虑重重的芷绿给勾得振作了起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那些麻烦事稍后再解决吧。 如此想着，芷绿就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却一下没有防备地被烫着了。 “你小心点啦，粥还有很多，慢慢……” 盛暮好笑地看着捂着嘴的芷绿，本想说慢点吃，可想到自己还要上学就没有说下去了。 “吃完早饭，你就要去上早课了吧？”芷绿看见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指向了六点半。 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华岚世界不同，但也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她也才能理解时间的转向。 “对，今早的课比较重要，可不能迟到啊，” 盛暮说着，垂下了眼帘，“而且三周之后就是期中考了，我不能考差，不然会被培英学院劝退。” “原来如此，你的压力很大啊。” 芷绿同情地看着盛暮，她在山上的时候也忙碌于课业，太差的话也会被逐出师门，或者被罚静闭温书。 见时间快要移向七点，盛暮和芷绿都不多说话，快速地把米粥和鸡蛋吃完，收拾好书包和游奇器就出发了。 她俩刚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眼泛红光的巡逻机械人，吓得她们身体一僵。 芷绿马上闪到一边去给巡逻机械人让了条道，暗中庆幸自己早早开启了游奇器，不然那可真的是要出事了。 盛暮很快也让开了，悄悄抬起眼扫向巡逻机械人左胸上的编号，CYJ1132。 代表蓝色的数字1开头，看来是陈倚已设计的普通巡逻机械人了，幸亏不是1589那样的战斗型智能机械人。 1589如果在这里，他开启了压制隐身装置与屏蔽波长干扰就能看破利用游奇器隐身的芷绿。 盛暮来不及惋惜家里又要再碎一遍的瓷砖地板，匆匆带着芷绿离开了，走出了二十号街，才敢小声对芷绿说话，“没事了。” “还好还好，它没有发现我。”芷绿抹了把手心冒出的汗。 “还好它只是普通的巡逻机械人。”盛暮说着，看见远处的公交车站有一辆她要上的车很快就要过来，“糟，快跑过去！” “怎么了吗？”芷绿不明白盛暮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但还是听话地跟着跑向了公交车站。 盛暮来不及解释，只脚下生风般飞窜到公交车站去，刮起的风凌乱了她梳得精心的绿发。 公交车站吱呀一下发出了老旧危险的刹车声，连着车门的支架缓缓拉开，等在公交车站朝气的年轻人挤开麻木的老年人蜂拥向上。 盛暮好歹在8号公共汽车要开走的时候赶到了，她平复着不算太乱的气息，给其他慢吞吞的老年人礼让。 不知是不是把自身力量都献出去的缘故，芷绿才跑这么几步路，都累得扶着钢铁车身喘粗气了。 第19章 臭豆腐味的公共汽车 待老人们都上了公共汽车，跟在后面的盛暮和芷绿刚想踏上公共汽车，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老太婆挤到了两边去。 “让开让开！有没有礼貌啊！”那挤开芷绿和盛暮的灰衣老太婆不悦地向后瞪去，可是只看到了盛暮一个人。 芷绿很是诧异，原来即使隐身了，可其实被正常人碰一下，还是很容易就能发现些端倪的。 老太婆左右张望，还是没有看见被她一起撞到的芷绿，肩膀一阵哆嗦，骂了盛暮一句就溜上了公共汽车。 盛暮有些不高兴，但也争分夺秒地先进了公共汽车，里边能坐的座位已经没了。 身体健康的年轻人都拽着拉杆站着，低头刷着手机，他们并不在乎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老太婆。 终于找到了个小角落，老太婆就靠在那儿坐下，松开手里攥紧的麻袋，把肚子里揣着的一小塑料袋的红薯给拿了出来。 盛暮引着站在车门前的芷绿到她那边去，在这一步路都难以走动的，满是人的公共汽车里，芷绿生怕隐身的自己会被看出。 芷绿小心地绕开正好靠坐在她一边角落上的老太婆，尽量不与那些年轻人发生肢体接触，窜到了盛暮那儿。 这其中的惊险，就跟不带战术红外线目镜去躲避一触即四分五裂的红外线似的。 盛暮将芷绿拉到自己身后，虽然她的身高不足以完全遮蔽芷绿，但只要能防止有人不小心撞到芷绿身上就够了。 拥挤、窄小，这辆公共汽车的空间与盛暮的出租屋比起来要大了一些，可也只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铁盒子罢了。 在盛夏里，铁盒子受了热，就会使内部的温度升高，温度即使有简陋泛黄的空调降温，还是无法遏制铁盒子里闷出的气味。 汗水浸没又干透的衣衫冒出的臭味，抬起握住拉杆的胳膊下散发着浓浓的腋臭，因为出租屋停水所以半个月没洗过澡的体味。 这些味道聚集在一个狭小闷热的铁盒子里，就像是焖出了一锅发酵不良、臭味有余且味道不鲜的臭豆腐。 芷绿想要试着闭气，却被另一阵脚丫子臭和老人臭给熏得睁不开眼睛。 寻着味看过去，是那个老太婆，她踢开了破旧的鞋子，用手抠挖着自个的脚，另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鼓囊囊的麻袋。 老太婆好像对视线非常敏感，一下子就感觉到有人看她，并直接扭过去，看向了站在盛暮身后的芷绿。 被老太婆突然一盯，芷绿浑身僵硬起来，往没有后路的铁壁又徒劳地靠了几下。 盛暮也注意到了扭过头来的老太婆，她淡定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拉杆，不高不矮的身子不动声色地将芷绿挡在了后面。 扫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是谁在看着她，索性老太婆也不看了，低下头又从腹部的衣服下掏出一个看起来干净的智能手机。 盛暮看着老太婆用一根手指生疏地滑动手机屏幕，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的姥姥，和身后的芷绿。 看那老太婆大包小包的麻袋，也许是来看她在这边上学的亲戚吧。 想到了自己的姥姥，盛暮忍不住开口和老太婆讲话，“老太太，您是来看亲戚的吗？” 老太婆听见盛暮的声音，警惕地上下打量着盛暮，“是啊，我来看我孙子啊，你谁啊？” “是去培英学院吗？我正好是培英学院的学生，可以带您在培英学院去找您的孙子。”盛暮温声说。 “你也是培英学院的？”老太婆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你知道我孙子梅良信吗？” “梅良信啊，我知道，他和我是同班的。”盛暮有些诧异老太婆要找的竟然是她的同学。 “你们同班的啊？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吗？他好久没给我回消息了，我只能从乡下赶来这里找他，就怕他出事！” 老太婆激动地蹦了起来，矮小的身形竟然都能跳到芷绿的跟前来了。 “您放心吧，梅良信他一切都好。”盛暮安抚着老太婆。 “那也是，我孙子可厉害了，他上的是超能A班，就是那个有很多上等人的那个班啊，可威风啦！” 老太婆欣喜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盛暮猜得到梅良信应该是不想要让老太婆担忧才会说谎，她也不揭破，只笑着听老太婆讲起梅良信编的风光故事。 从徒手捏爆钢铁，得到校花告白，上等大佬跪服再谈到一人拦住失控的公共汽车，救下咖啡店和公共汽车站所有人人，老太婆口中的梅良信天下无敌。 只是在听到最后一个故事的时候，芷绿注意到，盛暮耐心聆听的微笑变得苦涩。 “切，老太婆你就听你孙子跟你吹牛吧！” 忽然，一个在一边滑手机的男生终于没忍住，驳回了老太婆。 老太婆的狮吼功和罗房东以及盛暮她妈妈几乎是出自同一师门，那声音，边上的人想听不到都很难。 因此，几乎一整车的人都听到了老太婆是如何吹她孙子梅良信的，最有意思的是，在二十号街的，没人不知道梅良信是什么人。 “吹什么牛！我孙子就是这么厉害的！” 老太婆一下就恼了，挤过去抬起手指，直戳向那男生的鼻子。 “拉倒吧，我也不是打击您，这梅良信在二十号街上谁不知道啊？那小子根本不是超能A班的，” “也没有什么校花追他，更没有啥大佬崇拜他，甚至啊，”男生指向了盛暮，“救人的是那个盛暮，不是你孙子！” “什么？”老太婆傻愣在了原地，瞪圆了的老眼睛里是不敢置信，她回过头，看向了盛暮，“救人的是你？” “……嗯。”盛暮揪紧了手上的拉杆，轻轻地嗯了一声。 啪！ 忽的，老太婆扇了盛暮一耳光。 这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把逐渐沸腾的人们给拍得安静下来。 芷绿惊讶地扶着被扇了左脸的盛暮，“你，你没事吧？” “你就是那个救人的人，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孙子说的都是谎言，可你却还在那里笑着听我说！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老太婆气得浑身发抖，收回了指甲塞满黑色淤泥的手掌。 第20章 别以为我会忍着 盛暮低着头，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颊，看不出此刻她脸上的神情。 “喂，老太婆，你这就过分了吧，” 那男生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很是嫌恶地看着老太婆，“你是不敢打我才去打她吗？真是人善被人欺，仗着她不敢揍你啊。” 一直深信不疑的谎言在众目睽睽的这时被戳穿，又被那男生这么说，老太婆又难堪又气愤，最后低骂着方言，坐回了地上。 老太婆坐下了，车内慢慢沉默下来，那男生也低头接着玩手机去了。 只是时不时的，车内的人总会瞟向低头不语的盛暮身上。 毕竟，在濒临危险，以为即将要死去的那一天，是她赶过来救下了他们。 缄默、无言、烦躁。 夏日的灼热与车内死水般的寂静使压抑在胸膛内无处发泄的烦闷反复地翻腾着、搅拌着。 “……盛暮，你让一下。” 终于，芷绿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却又不容拒绝地将盛暮推到了离老太婆较远的地方。 盛暮有些疑惑，以为是自己挤到芷绿了，就乖乖地离远了些芷绿，靠到司机叔叔那边。 见盛暮和其他人都离老太婆很远，芷绿把吸入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尔后抬起腿——冲着老太婆的肩膀就是一脚！ “哎哟！” 左肩受了重击，老太婆身子向前扑倒，下巴磕到了上车的扶手上，兴许是咬着了舌头，嚎叫都带上了几分凄厉。 “你！”见芷绿动腿，盛暮惊呆了！ 【漂亮，我以为你会忍着当作没看见呢。】 蓝晶石满意地笑着，他喜欢芷绿每一次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当然，还是负面的会更有意思。 “嘘。” 芷绿竖起手指抵在嘴边，盛暮立刻就意识到芷绿现在还是隐身状态，为了不暴露，她惴惴不安地闭上了嘴。 “哪个鳖孙孩踢老娘！” 老太婆撑着扶手坐了起来，回过头去看，车上每个人都离她很远。 一见老太婆要找人来骂，赶紧又都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会被老太婆碰瓷。 “是你！是你踢的我是吧？你就是记恨我打你那一把耳光子！你活该你个坏心眼的，跟我面前你装个屁的圣母！” 找不着别的目标，索性老太婆就又选了那个打骂不还手的盛暮身上。 盛暮充耳不闻，只当作没有听见。 但当她瞥见芷绿松了松手背上的指骨，赶紧开口，“我没有做，不信的话可以带你去看监控。” 说着，盛暮指了指安在公共汽车前后左右的四个摄像头。 看着那四个她看不懂的监视器，老太婆自知理亏地没敢再说话了。 车上的人也没有说话，即使无辜的盛暮又莫名地被老太婆骂了，那个男生也没有替盛暮说话。 毕竟最开始，他只是看不惯老太婆那跟梅良信一个模子的刻薄自傲样，会说救人的是盛暮，纯属是口误。 这件事，他们二十号街，不，应该说是当时被救了的二十号街普通人和十九号街超能者，谁都不会提起来。 受到救助的人不会承认英雄是她。 明明给老太婆一脚，芷绿却还是感觉不舒畅。 她知道不舒畅的原因出在哪里。 芷绿扫向那些缄默不言的乘客，只听那男生的话，她还是能够猜到盛暮和这些人以前发生过什么的。 想来，这是一件非常复杂，难以理清的事情，至少她一个不了解来龙去脉的人是没有什么资格去说什么的。 能做的也只有帮盛暮出口气，让盛暮不至于被自己的忍让与他人刻意的忽视给憋死。 吱呀的刹车声响起，芷绿看见车窗外移动的风景停了下来，她刚想问盛暮是不是到了，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 啪叽！ 车上的众人都一脸奇怪地看向了盛暮的脚边，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发出了非常大的，像是人摔倒在地上的声响。 盛暮紧紧抓着拉杆，在他人好奇的目光下绷着脸，保持自己脸上的淡定，在心中懊悔自己忘记提醒芷绿这拉杆的作用。 芷绿也听到自己发出的声响有多大，吓得她僵硬在原地，害怕游奇器会因为她摔的这一跟头而出故障。 庆幸的是，公共汽车的下车通知一响，人们就如同刚上车那样蜂拥着向下，没人会注意到她和盛暮。 盛暮赶紧拉起了芷绿，想要挤下去的时候突然被那个男生拉住了校服衣角。 “怎么了吗？”盛暮疑惑地看向那个男生。 男生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溜下了车去。 盛暮拉着芷绿的手，顺着拥挤的人潮走下了公共汽车，在一片反射着蓝光的建筑上，一块龙飞凤舞的牌匾醒目地立在最上面：培英学院。 公共汽车上的人潮有一半进去了培英学院，有一半走到了培英学院附近科技感十足的店铺里。 这条街远比二十号和十九号街要灿烂繁华许多，巡逻的机械人也就越多。 芷绿的目光还没有从站在门口不动的机械人身上移开，头顶就降下来了一大片阴影。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圆弧形紫蓝色的空中飞船从他们头上飞过，直接进了培英学院。 “这是陈诺若他们家的飞船。”盛暮说着，又指了指其他飘移在半空中的飞船，“那些上等者向来用飞船代步，像我们这样走路的一般都是普通班的学生。” 芷绿边听边点着头，想要跟着盛暮走进去时，却听到了门口那儿传来了老太婆的叫喊声。 “我孙子在里面我要进去看我孙子啊！” 老太婆一手拎着麻袋，一手揣着藏在肚子衣服下的红薯，在其他学生冷漠的目光下跟巡逻机械人撒泼。 “人形，高龄，低等，废物，烦扰，可杀。” 巡逻机械人眼中的红光晶莹地闪了两下，抬起了变化成炮口的左臂。 老太婆瞪着那个漆黑的炮口，蛮横惯了的她头一回面对这样的机械人，登时吓得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糟糕！” 盛暮心中一惊，跑过去想要拦下巡逻机械人。 第21章 命如粉末，心如钢铁 光能汇聚在左手炮口，盛大得比烈阳还要耀眼的光芒猛然扩散开来，以至于芷绿不得不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待光芒落了下去，她放下手臂，睁开眼睛看过去，却只看见盛暮蹲在地上，对着一滩碎末发呆。 左右张望都没有看见那个老太婆，芷绿又看向那堆灰色的碎末，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惊恐地跑了过去。 “废物，解决，无事。”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巡逻机械人收回炮口，走回到了它原先的位置上。 “为什么会，就这样，没了……？” 芷绿看着地上的碎末，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刚刚在这里站着的还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是现在，却落到了地上，如同尘埃一般。 在这个钢铁丛林世界，杀人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吗？ 对于这个钢铁丛林世界的人来说，一个人死在他们面前，是那么的无所谓吗？ 芷绿看见周围的学生仍然自顾自地走着，偶尔扫过来一眼也是极为冷漠的高高挂起。 明明是烈日之下，芷绿却感觉周身泛起凉气，从皮肤透入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盛暮紧紧地抿着嘴，用双手将地上的粉末堆起，从背包里拿出文具盒，将粉末装了进去。 她一人蹲伏在地上，阳光仍然猛烈，来来往往的学生里，没有人搭理她这个在他们看来相当怪异的举动。 芷绿顶着光，掩着嘴莫名想哭，她拍了拍盛暮的肩膀，不知说些什么好。 盛暮苦笑了一下，把粉末装好放回了背包里，步伐缓慢地走向教室。 她已经没有赶来时那么着急了，芷绿看着现在的盛暮，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些衰颓的老年人，与那些冷漠到无情的年轻人。 上课铃响了一遍又一遍，盛暮的脚步仍然拖沓，来到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老师已经打开了全息投影开始讲课，盛暮的到来没有影响什么，甚至老师都没有看她一眼。 压抑，无比的压抑。 那沉重又郁闷的压抑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剑刃，在芷绿的胸膛肺腑划拉着血肉，搅动着五脏。 【明明还在人间，却有种身在地狱的感觉，是吗？】 蓝晶石默默地开了口，他猜得到此刻的芷绿心中在想些什么。 “太憋屈，太残忍，太可怕。”芷绿攥紧了拳头。 【正常，你只看见了这个钢铁丛林世界的冰山一脚罢了。】蓝晶石淡笑着说，【这个故事世界水还挺深的，而且不止是这个世界，】 【之后去了别的世界，你会发现并不是这个世界是如此，别的世界也各自有自己的规则和道德，】 【你之所以会觉得这里惨无人道，也许是因为……坚持自己世界规则的你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 “我也不怎么打算融入。”芷绿闭上了眼睛，“我有点明白当初那位进化之母为什么会想要让进化的脚步慢一些了。” 物质在飞快发展，人们的精神却空虚地停滞在原地，两者分开，形成了两个可怕的极端，一个是极致的科技，一个是极冷的人情。 这两份极端，构造成了这个弱肉强食，利益至上的钢铁丛林世界。 甚至连普通人的生死都已经彻底抛在道德之后了。 芷绿心情复杂地走到了走廊上，远远地看见对面那栋豪华的教学楼。 它远比现在这栋有普通班学生的第四教学楼要大气奢华，一眼能看出它是为什么人建立。 芷绿扫了眼停靠在教学楼上面的空中飞船，衣着华贵的学生踱步踏下阶梯迎着大风步入了瞬间就能移动到不同楼层中的透明电梯。 【这个世界上等人的特殊权利，之前的盛暮虽然没有钱，但是通过手头用宝物在拍卖场得来的钱也够享受这样的排面哦。】 “盛暮她也曾经像是这样气派啊。” 芷绿的心情有些如同盛暮那杂乱的绿色发丝一样复杂。 也许是因为救人，盛暮失去了自己的超能力，从神坛上跌落下来，饱受欺凌，却也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学习着那位延芷绿去包容那些侮辱她的人。 这姑娘在想些什么呢？ 芷绿蹙起眉头，她觉得盛暮对延芷绿的这份包容有点误解了。 哪怕温柔好脾气如她，面对他人的欺辱与师弟妹的逾越，她会先给他们都来一记可以让他们记住疼痛且不敢再有下次的教训。 教训之后，才是温声教诲，让他们明事理，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宽容时刻。 联想到今天在公共汽车上见到的那位突然给盛暮一大嘴巴子的老太婆，芷绿看得出她性格里的自私、刻薄与欺辱怕硬。 教训之后，她包容这份人的劣根性，会好声和老太婆动之以情，永远不会像是巡逻机械人那样，直接击杀。 【喂，回神了！你掉入陷阱了！】 芷绿的愁思还沉陷在门口那被巡逻机械人击杀的老太婆身上，没有注意到脚下一轻，像是从万丈高楼那里踩空了一样倾倒了下去。 失重感立刻唤回了芷绿，她看见地下的蓝钢地板瞬间变成了一片深紫色，尔后，传入身体的，是仿佛从高楼跌落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的疼痛感。 “咳咳！” 芷绿撑着紫色的钢铁地板，抬起头，猛然落入一双如同猛虎般冰冷而阴狠的眼睛里。 陈倚已！ “一天没见，你换上了很没有品味的衣服啊。”陈倚已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冷冷地盯着芷绿，“碰巧和延大人有着相同面容的威胁者。” 芷绿咬紧牙关，忍住五脏六腑好像被炸裂的灼痛，站了起来，“你好，陈姑娘。” 说话的功夫，芷绿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整个房间。 脚下的地毯是淡蓝色，周围的墙壁是深紫色，倚靠的沙发是幽蓝色，挑弄紫罗兰的指尖染上的是淡紫色。 陈倚已抚过紫罗兰娇嫩的花瓣，嘴上却丝毫不留情地嗤笑芷绿，“你是什么古代世界来的老古董吗？” 【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陈倚已，不过陈诺若在教室里偷听你们的对话，听好了，你说话一定要小心点，】 蓝晶石说话的口吻带上几分不安，【虽然没有机械人在，但是如果你说错话，陈倚已随随便便就能悄无声息地弄死你了。】 第22章 我允许你，我祈求您 芷绿谨记蓝晶石的警醒，她低头斟酌了一番自己的语言，终于在陈倚已快要无聊地打哈欠的时候开了口，“也许比那位延芷绿的世界要古老许多。” 【哦豁。】 蓝晶石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对眼前这个情况实在是没眼看。 话说出口，芷绿自己就后悔了。 原本想要学着师父豪璱在三个姑娘对峙时讲个笑话调剂一下气氛，结果，一开口，她就想去找个电脑研究一天。 再复杂的电脑构造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要尴尬！ 抚摸紫罗兰的手指停了下来，陈倚已抬起狭长的美眸，冷然地看向芷绿，“你知道延大人的事情了？” 本应该无风的空间内，忽然汇聚起了一阵微小却可怕的风，它们萦绕在芷绿的身边，形成了一道有着强大吸力的风之旋涡。 芷绿想要稳住身形，可身上没有一丝法力，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的她根本抵抗不住这道旋涡，身子像是她被刮得凌乱的衣衫一样随着无力摇摆。 “呵呵，你真是弱得超乎我的想象。”陈倚已冷笑着打了个响指，“看来你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线的芷绿，并不是我期待的那个延芷绿。” 凄烈的狂风旋涡因陈倚已的一个响指而停下，芷绿如同风筝般无力沉浮的身体终于得以喘了口气。 “我知道，是盛暮那个自命不凡的小丫头救了你，别以为1589去了出租屋没有感受到你的热量我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了，” 陈倚已脸色阴暗几分，“别太小看了1589，我可是给它安装了探索灵魂体的装置啊，像你这样没了归属世界的灵体，我随便就能捏死了。” 芷绿掩着喉咙，紧紧地凝视着陈倚已，“那么，您到现在都不杀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你有一具和延大人一模一样的身体，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算得上一样的性格。”陈倚已说，“就凭这三点，我就可以留你一条命。” 【信你个鬼。】蓝晶石一点都不相信陈倚已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芷绿。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嘛，”陈倚已察觉了芷绿对她的不信任，“你觉得现在一无所有的你，有什么资格来不信我的话呢？” 这句话让芷绿心跳一沉，陈倚已说得确实没错，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与这个钢铁丛林世界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面对这个钢铁丛林世界力量与地位的巅峰象征——陈倚已，她没有任何的胜算。 一点都没有。 她怎么能有机会质疑或者反抗陈倚已呢。 目前的办法，那就只有忍了。 “我以为你是个一根筋的愣头青，原来你也懂得权衡眼下情势啊。”陈倚已脸上看不出情绪地凝望着芷绿，“那么，来听我的话吧，” “我可以给你在我的钢铁丛林世界活下去的权利，我允许你得到一个身份，允许你与我的子民交流，允许你与盛暮一起悄悄地尝试推翻我，” “我允许你拥有接受我恩赐的权利，别想着拒绝我，我不会给你拒绝我的权利，懂了么。” 许是做了八十多年的世界最高领袖，陈倚已优雅地静坐在那里，散发出的上位者特有的强大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压制在芷绿的身上，想要将她挺直的脊背踩下去。 【她在释放威压，别咬牙硬抗，深呼吸。】蓝晶石在一边低声提醒着芷绿，他也在试着想办法降低陈倚已施出的威压。 芷绿双脚如同灌了水泥般被迫固定在原地，她不想在陈倚已面前弯下脊背，便学着蓝晶石提供的办法去暗中深呼吸。 紊乱的呼吸平稳之后，芷绿发现自己身上的石头不见了，她挺直了腰背，自然地看向陈倚已，“好，如你说的，我接受你给我的权利。”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出去之后，你会见到陈诺若，”陈倚已说到陈诺若时，似乎在观察着芷绿的表情变化，“我的儿子。”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恩赐。” 芷绿点点头，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并没有因为陈诺若这个名字而产生任何的变化。 她转过身，注意到陈倚已包裹左手臂的紫色袖摆下，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绷带。 受伤了？ 芷绿想起了上次在空中水晶堡见面时，碰着陈倚已的手臂，她的反应看起来像是被碰到了伤口一样。 “觉得走路出门太累了？那我帮帮你好了。” 发现芷绿察觉到她的异样，陈倚已藏起左手，面色晦暗地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荡起的风在一瞬间将芷绿笼罩在其中，眼睛一眨，就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 人声、车声、飞船声。 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芷绿稍稍放松下来了。 【安全逃脱，恭喜恭喜。】蓝晶石自己也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陈倚已会因为你说的那句话而动手杀你呢。】 “她为什么会不杀我，仅仅是因为我长的跟延芷绿一样？”芷绿并不相信陈倚已的那套说辞。 【也许是有别的目的吧，目前也猜不出来，但至少，她不会再找什么机械人来追杀你了。】 蓝晶石也觉得奇怪，但现在情报稀缺，他也计算不出什么来。 “您好，芷小姐，请跟我们这边来。” 一阵冰冷的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芷绿惊恐地转过头去，看见1589站在她的后面，泛着红光的细长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她。 “嗯，好。”芷绿压下脸上可能会浮现的慌张，跟着1589走了。 …… 紫、紫、紫。 蓝、蓝、蓝。 每一处角度，每一个摆设，每一本书，都是延大人当初亲自设置的。 延大人没有使用智能机械人来帮忙，只是自己一个人抬着自己买的家具，照着自己画的图纸去摆放，去构思。 延大人，您不是有很多智能机械人吗？这种累活为什么要自己来动手？ 嗯？问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吗？啊，那些孩子去帮我搬搬抬抬也是会很累的啊，我给他们设置了休息时间，现在正是他们休息的时间呢，再说了—— 在智能机械人全球化的未来，能有这样一个由人工建造的一寸净土留给自己，不是很好吗？ 陈倚已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双目失神地看着这个房间，“您是这么想的吗？” 如今，延大人不在了，这片由延大人最喜欢的紫色与蓝色建造而成的隐秘房间，就成了她一人回忆时的隐痛了。 “孩子，您竟然把那些机械人说是您的孩子，您是何等的慈悲啊，可惜了，我却没有让这个世界走向您期望的那个未来，” “但是，但是，如果您复活了的话，一定就会有力气来指责我，宽容我的过错吧？求求您了，您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 陈倚已抬起双手，遮掩着泪水落下的精致面容，“原谅我，宽容我，继续爱我，您就是这样伟大慈爱的人啊，您一定会的吧。” 第23章 追杀她 咔嗒。 寂静得只剩下陈倚已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别的异样声音。 陈倚已顺着声音的方向猛然看过去，一只裹着灰色西裤的腿暴露在阴暗灯光下。 她心中一惊，是什么人竟然能无声无息地躲过她的风息结界。 “嗯？”那勉强能看出人形的黑暗角落里，发出了男人响亮浑厚却刻意压得低沉的声音，“抱歉，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 “你是谁？” 陈倚已放下了搭在左腿上的右腿，两脚分开蓄力，一手握紧藏在沙发里的尖锐枪器，另一只按在大腿上的手聚起细风。 “冷静些，我不是你的敌人，也无意成为你的敌人。” 男人看出了陈倚已对他防备，面对陈倚已，他似乎并没有任何的畏惧，那只有可能说明，他的实力是在陈倚已之上。 既然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地闯入她的风息结界，那他必然也可以轻易地把她给捏死了。 想到这一点，陈倚已心中已经改变了计划，不打算先与男人交手，想着先从男人口中套出些什么来。 “看来你想明白了。”男人对陈倚已收起超能力的举动很是满意地地点了点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到我这来干什么？” 陈倚已虽然放下了风，可另一只攥着尖锐枪器的手并没有松开。 “我的身份暂时无法与你解释，就算解释了，你很快也会忘记的，”男人淡淡地说着令陈倚已觉得自己被轻视的话。 “而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我可以告诉你，从不同世界跳跃来到别的世界去搅乱秩序与安宁的外来者，清理他们，就是我的任务。” 陈倚已听了男人的话，还是没有在植入大脑内的纳米资料库里搜索到男人的身份与可能归属的组织。 但至少她可以确认，这个男人肯定和延芷绿、芷绿是一样的，都是穿越世界的穿越者。 如果这么归类，那她的那位延大人，也同样是外来者，为什么延大人就没有遭到这个男人的追杀？ 陈倚已身处高位数余年，纵使心中的疑惑已经多如杂毛，她脸上的表情仍然肃穆，完美地看不出任何的细节变化。 “那个芷绿，是从另一个毁灭了的世界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外来者，非常的危险，” “即使这个世界执掌大权的最高统治者同意让这个外来者留下与世界共存，我们也不会容忍她的存在，” 男人的声音慢慢远去，“那么，再见，陈小姐。” 挂在角落的灯光微微闪了闪，那处阴暗随即变得明亮起来，照亮了下面深紫的地板与机械小狗。 难怪听不见亦己的警报器，原来那个男人早看出了亦己的功能。 陈倚已将那只机械小狗抱了起来，明晃晃的灯光下，她半面娇艳避开光源，眼中的情绪明暗难辨。 …… “这是你的电子身份证，资料已经输入资料库。” 1589伸长像人一样修长雪白的机械臂膀，将一颗淡紫色的戒指递给了芷绿。 【戒指啊？据我所致，钢铁丛林世界的电子身份证可不长这样啊，莫非是陈倚已特地给你的吗？】 蓝晶石饶有兴致地吹了个口哨。 芷绿打量着摊在手心的紫色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雕刻成紫罗兰花状的宝石，看起来晶莹剔透，闪耀如月下紫光。 “我……” “一切准备完毕，请你离开。” 没等芷绿开口想要追问些什么，1589就开始赶人了。 “好吧，谢谢你。” 芷绿无奈，也只能先走一步了，正好，她也想要去找盛暮说一下这件事。 1589看着芷绿走出资料室，眼中的红光微弱地闪了闪，似乎是像人类那样陷入了迷茫。 “这个戒指，让我想起了师父的一件法器。” 芷绿走在走廊上，低头打量着掌心里躺着的紫罗兰戒指。 【那个本来想送给绯天结果误送给了姑娘的共卿戒指？】蓝晶石想起这个就想笑，【那戒指可不是啥少儿可宜的玩意。】 芷绿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回之前的路，却看到前面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往一个教室里去瞧。 “哎哎你看你看，盛暮又犯圣母病了！” 芷绿走近了些，听到有人叫了盛暮的名字。 什么圣母病？ 一个奇怪的字眼，芷绿没听明白，她小心地凑过去，就望见了低着头，站在教室里的盛暮。 周围与她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都在一边揶揄似的瞥着她，拥挤的教室里，弥漫着奇怪的氛围。 【哦哟，盛暮可真是头铁啊。】蓝晶石浏览了下刚刚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嗤笑，【竟然把灰给老太婆她孙子拿着。】 芷绿想起了今早在校门口发生的令人悲愤心寒的事情，也想起了盛暮的那个举动。 “你神经病？把这种灰拿给我干嘛啊？” 梅良信说着，把盛暮递给他的文具盒给甩到了墙上去，啪嚓一声，文具盒就四分五裂地砸落一地。 那些灰也散开了。 “你干什么！”盛暮慌了，赶紧蹲下身，想要将那些灰都拾起来，“这些可都是你奶奶……” “什么奶奶啊，你唬谁啊？”梅良信被盛暮这个举动给恶心地龇牙咧嘴，“我奶奶在乡下待着就没出城过，她那傻子也不可能会用手机。”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她其实也会来找你的吗？” 盛暮忍住怒火，谨记着延芷绿宽容的名言，不与梅良信狰狞相对。 “来找我又怎么样，她那种穷酸样，我也不想见她。不如说，你拿着这堆灰来告诉我奶奶被机械人杀了这种话，” “我才觉得你是故意来嘲讽我的啊！”梅良信夺过桌上的水，拧开来灌到了盛暮的头上。 盛暮猝不及防地被泼了一身，她并不在意，只是惊愕地发现那些灰已经融入了水中，彻底没了。 那一泼，把周围的人八卦又恶劣的心都给点燃了，有的人早看不惯盛暮那恶心的圣母嘴脸，纷纷欢呼呐喊着。 盛暮气得手脚颤抖，咬紧牙关看着那些人在那里讥笑着、嘲讽着。 群魔乱舞。 “哎哟！” 第24章 偷袭失误还被抓 突然，梅良信吃痛地捂住了后脑勺，“哎哟！谁啊！谁打我啊！” 围观的同学愣了，除了盛暮，谁都离梅良信很远，没谁的手能像长臂猿那样去揍梅良信。 梅良信环顾了一圈，只看见一脸茫然的盛暮是离他最近的，怒而大吼，“你打我干嘛！” 盛暮自个儿愣住了，她就站在原地没动过手，也不知道是谁揍的梅良信。 忽的，她知道了，她的目光转到了梅良信的脚边，是蹑手蹑脚的芷绿，她攥紧了小粉拳，准备再给梅良信一砂锅。 “哎，那个是谁啊？怎么突然窜过去打了梅良信一拳？” 不知道是哪个可以看见游奇器的学生叫唤着，手指向了芷绿。 芷绿与盛暮身形一滞，盛暮忘记了这个虽然是普通班，但仍然有些从上三级超能班掉下来的学生保留了一点超能力。 “什么人？”梅良信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往下边看，并没有发现芷绿。 快走！盛暮用小动作示意芷绿赶紧开跑。 芷绿看着盛暮的下巴先是朝梅良信的方向扬了扬，又往教室门口歪了歪。 揍了他再跑！ “好的，我明白了！” 芷绿学着手机上看来的视频跟盛暮比了个ok手势，站起来舒展开原本憋屈蹲着的身子，抡起了藕臂——猛地朝梅良信脸上砸去！ 身体的体能虽然远不及以前的万分之一，但是习武的她即使武功尽失，她也仍然记得，打架的时候如何把力量集中在拳头上。 那一拳下去，也许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我的天呐……” 盛暮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芷绿把梅良信给揍得倒向了课桌上。 更让她吃惊的是，游奇器从芷绿的口袋里掉了下来，现在，所有人都能看到芷绿了。 梅良信这会儿也能瞅见是什么人往他脑壳上削了，在瞥见芷绿那女性身体时，他愤懑地嚷嚷，“你丫干嘛呢！” 尔后，在看见芷绿的身高，与她那毫无波动到有点惊悚的神情，梅良信心头莫名犯怂，“我惹您了么……” “怎么回事，这个人，怎么长得有点像是进化之母啊？” “啊？进化之母？那不是教科书上的人吗？书上说她九十年前对抗那个啥的，不是牺牲死透了嘛，怎么可能活了呢？” 芷绿眨巴了下眼睛，感觉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发现周围的学生都把眼珠子瞪得老大，定定地盯着她望。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哟！】蓝晶石笑得口水都溅出来了，【你游奇器掉啦！】 我滴个麻！芷绿在心中痛哭，思索着该怎样解决这个尴尬，而且听那些学生的低声嘀咕，看来是已经看出来她跟延芷绿长得很像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有了陈倚已给的电子身份证，还被允许加入培英学院的普通班，这样的话，她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吧。 梅良信偷听着同学之间的议论，成绩不怎么好的他反复看了芷绿好几遍，只勉强觉得她有几分眼熟，最后还是摸出手机查看了课本，才确认了这个跟延芷绿一样的长相。 “卧槽，还真长得跟延芷绿一样啊？！”梅良信惊掉了下巴，来回对比着眼前的芷绿和手机里的延芷绿。 “不对，不可能的！”忽然，嘉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窜了出来，手指着芷绿大喊，“我之前见过她跟盛暮去服装店，她裹得老厚了，她肯定是之前那个闯入的通缉犯！” “昨天我跟嘉怡一起去的服装店，也看见这个人跟在盛暮边上，之前不是有个通缉令说是有外人闯入这里了吗？肯定是这个家伙了，快点去叫老师和巡逻机械人来啊。” 从外边挤进来的曼柔也冲着芷绿囔囔，盛暮见情况不妙，马上拽起芷绿的手要往外面跑，却被那些学生给拦了下来。 “听说抓住了入侵者，可以得到七百万的钞票啊，有了这些钱，我妈那小糖铺就付得起税了……” “我都快没钱继续上培英学院了，不交学费的话就要被赶出去，我可不想和那些下等人混一块啊，哪怕在这里当狗……” 那些同学慢慢地靠近了芷绿和盛暮，脸上那贪婪又悲哀的表情，仿佛散发出了浓郁的怨气将她们围到了教室的中央。 【我只以为只有阴曹地府才能够看到这样的场面，原来这样本该青春活力的地方也有。果然，陈倚已统治的这个世界是无情的钢铁，】 【虽然我很喜欢看到他们这幅尽是哀怨的负面模样，不过嘛，他们身上没有名为希望的折磨，看起来就没那么有趣了，别慌，他们不会对你动手的，你身边还有个盛暮呢。】 芷绿看了眼握紧了拳头的盛暮，又看了看那些人如狼似虎的面目。 如果真打起来，心怀侥幸的你永远都不会打得过亡命之徒。 “培英学院第七十三条校规是下等人禁止大声喧哗，你们是都忘记了吗？” 忽然，在两人没有后路可退的时候，教室外传来了一阵像是人一样有平舌起伏的电子音。 众人扭头看过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手臂变作光子炮的1589。 “1589教官！” 那些学生一见到1589，浑身颤抖了起来，瞬间就躲到了教室的角落去。 “等等，教官，这个人，这个人是那个冒充进化之母的入侵者，那天我和嘉怡在服装店有见过她，她现在是来欺负我们了。” 出于一种恐惧与不甘，曼柔咬咬牙，不愿放过这种能将盛暮赶出培英学院的机会，迈出了步子来。 梅良信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想到一同指认入侵者应该可以拿到通缉的奖金，而且还可以让盛暮退学，他也蹦了起来去加入了曼柔。 嘉怡瑟缩地看了看给她使眼色的曼柔，低头考虑了一下，也弱弱地说，“是的，教官，我也看见了盛暮带着这个长得很像延大人的可疑人物出现在服装店里。” 有这三个人当出头鸟，其他人都被怂恿起来，一齐去把盛暮和芷绿推出去，拥挤的教室里气氛愈发得剑拔弩张，他们都期待1589能将她俩给一发炮弹贯穿。 “一会儿我去吸引注意力把1589引到角落，你再从前门逃走。”盛暮捏了捏芷绿的掌心，压低了声音。 “呃……”芷绿迟疑了一下，想要跟盛暮解释一下她刚刚的经历。 在她想要开口前，1589先开了口，“肃静。” 简单的两个字，把一众热血沸腾的学生给轻松地镇压下去。 “教官，我们不想起哄，只是想您能把这个入侵者，以及……”曼柔瞪向了盛暮，“这个包庇入侵者的叛徒抓起来，不，是直接击杀！” “对，这样才公平啊。”梅良信很害怕1589会像早上轰了他奶奶那样轰了他，说话的声音小得跟蚊蝇嗡动一般。 第25章 梅良信与他同样没良心的同学 “对，这样才公平啊！”几个学生又被煽动了，纷纷喊着要1589给他们一个交代。 面对这些又一次沸腾起来的学生，1589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平淡的说肃静了。 它只是换掉了左手臂上的光子炮，打开了另一个炮弹。 它对准了梅良信射击，梅良信来不及躲闪，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炮弹轰然在他的脚边炸起！ 那巨大的声浪，险些轰聋了他们的耳朵，学生们都捂住了自己的双耳，可有些人的耳朵仍然是被震出了鲜红来。 “警告只有第一次，看来你们也忘了这个。”1589的声音仍然淡淡，“这位与进化之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并非是入侵者，她已经得到了陈大人的允许，” “她可以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学校随意地行动，拥有与你们一样的有限权利，如果不相信，那枚戒指就可以证明这是陈大人的恩赐。” 说着，1589收起了炮弹，又变作了如同人类一般纤细雪白的手臂，指向了芷绿手中的紫罗兰戒指。 芷绿觉着这样能够威慑到他们，马上把戒指举得老高，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枚珍稀的紫罗兰戒指。 “居然是钻石？自从九十年前那个灾祸结束，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出现过钻石了吧？” “陈大人竟然把这样贵重的钻石戒指，还是镶刻了紫罗兰的戒指交给了这个人，可恶，看来她真的是……” 盛暮听得人一愣一愣，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更没有想到芷绿身上会有陈倚已一直非常珍视的紫罗兰戒指。 她看向了芷绿，眼睛里流露出了惊愕与怀疑，她觉得芷绿可能一直在欺瞒着她。 “回头再跟你解释这件事。”芷绿看出了盛暮的狐疑，无奈地朝盛暮挤挤眼。 “既然无事，那就安静下来去学习。”1589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却忽然就被梅良信给叫住了，“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1589的身子转了过来，和所有人一样看向了两股战战的梅良信。 “教官，那个，这个盛暮，她刚刚拿一堆灰说这是我奶奶，我觉得她是在人身攻击我，我请求您给我做主！” 梅良信稳住摇摆的双腿，竖起食指死死地定在盛暮的身上。 1589沉默了，盛暮也沉默了，其他围观的学生怔了，学生们还记得这件事，但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他们只看见梅良信开口骂盛暮，说是盛暮把他奶奶给杀了，一点都不相信是校门口的巡逻机械人动的手，也不相信是他奶奶来找他了。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能够整蛊盛暮的，看不惯盛暮的他们都乐意做。 当然，前提是必须有个人当出头鸟，法不责众，得先确保他们这些背后起哄的不会被抓起来一同对付了。 “1589教官，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 盛暮想要解释，可是想到灰已经被水冲散，她又有些无力辩解。 “你什么？你说不上话了吧？”梅良信推搡了一下盛暮，急忙对1589说，“教官，就是她攻击的我，您一定要惩罚她啊！” “对对对，我们在一边都亲眼瞧见了的。” “教官，是她拿了灰非说这是梅良信他奶奶，可奇怪呢！” 有了身后那些同学的言语，梅良信只以为自己大局在握，得意地睨了眼抿着唇的盛暮。 “你的名字是，梅良信是吧？”芷绿松开了盛暮扯着她想要往外跑的手，大步走到梅良信身前，“你可真是有够没良心的。” “没、没良心？”梅良信蒙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动手，“你神经是不是？” 但是见芷绿身形比他高，又收回了手，只怂怂地梗着脖子看向1589，“教官！您看！她骂我！” “有事没事就喊教官，你连打我都不敢吗？看来你不仅没良心，还很怂。”芷绿用身高优势去压迫梅良信。 高大的阴影倾泻下来，梅良信看着那此刻格外冷冽的冰山面容，心中莫名生起了恐惧。 “另一个芷绿，即使你很像母亲，但是如果你要对梅良信动手，我会用校规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你实施惩罚。” 1589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它随时准备好了给好像要动手打梅良信的芷绿一记炮弹。 “我可没有打算要对他动手，我只是很不喜欢他这种没良心的人罢了，”芷绿紧紧地盯着梅良信，“早上你奶奶来找你的时候，其实你也在附近吧。” “什……”梅良信愣了一下，尔后惊慌地瞪大了眼睛，“不，我没有，我当时已经去教室了，我不知道那老太婆来了！” “是吗？”芷绿勾起唇角，转向盛暮，“你说过校门口有很多监控，那个什么像素很高，肯定拍下梅良信的身影了。” “如果梅良信在附近的话，确实可以拍下来。”盛暮转向了1589，请求着，“可以看看监控吗，如果看了监控有他在，那就可以确定这件事了。” 1589没看盛暮，它只看着芷绿，“既然如此，那就看看吧。” 说完，它雪白的脸就变成了一部电视机，里面亮起了校门口的监控，在老太婆撒泼和死的时候，梅良信其实都驻留在一边看着。 “哦，那个在校门口打滚的老太婆就是梅良信他奶奶啊，难怪呢，那么恶心，梅良信竟然有这样的奶奶，可真是丢人呐。” “无所谓吧，他奶奶看起来又脏又没礼貌，在那里闹得那么丢人，是我也不想去认她了。” “所以我很讨厌跟培英学院外面那些下等人，尤其是乡下人相处，光是看看我都觉得嫌弃。” “不，不是的，那个老太婆不是我奶奶！”听着那些学生对他的嫌恶眼神，梅良信慌张地连忙摆手。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去找老太婆，就是因为害怕与老太婆相认，会被同班同学看不起。 在这个普通人堆集的普通班级里，同样有类似于老太婆这种亲戚的他们也像梅良信一样不愿意承认亲戚的存在。 进入了培英学院即是比外面的人要高贵，哪怕在这个学院，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是最低等的存在，他们也不想出去与那些‘下等人’为伍。 可笑又可悲啊。 第26章 她们两人的对峙 盛暮身站在低声窃语的学生之中，明明正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却散发出了腐烂的气息。 “梅良信一直都知道他奶奶在校门口被杀，但是他在面对盛暮的时候还装得一脸无辜，1589，撒谎与构陷他人是不好的吧？” 芷绿转向了面容已经从监控影像转换为雪白的1589。 “撒谎、构陷，是低等人的劣根性，难以根治。”1589眼中的红光微闪，“世界需要废物来衬托天才，低等人生来就是为了衬托上等人。” 芷绿抿了抿嘴，她本想让这个能震住那些学生的1589去吓唬下梅良信他们，结果听了1589的话，她自个也不大舒服。 “低等人102341号梅良信，你说谎去陷害10025号盛暮，你违反了校规与世界规则，我会对你实施惩罚。” 听了1589的话，梅良信就心如死灰地跪倒在了地上，1589又转向了曼柔和嘉怡，“你们两个，联合梅良信一起唆使同学起哄，应当一起接受惩罚。” “不不不，不是的，教官，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时被他们骗了。” 听到1589要惩罚她，曼柔漂亮的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站起来，慌乱得身子都踉跄着差点摔跤。 嘉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掩着脸，很是颓唐地坐到了地上去。 芷绿不知道1589口中的惩罚是什么样的，但是看他们的反应，总感觉，跟她在华清派上看到的应该是不一样的。 那些跟着起哄的学生在看见三人都被1589点名，默默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角落处，当一只安静的鹌鹑，等待这件事过去。 “稍等。” 在1589准备把三个人拎出去的时候，一个凛厉的女生在教室前门响了起来。 众人往教室前门看过去，一个黑发女孩走了进来，她手上拿着一块幽蓝色的透明平板，令人难以看懂的代码在上面密密麻麻地飞过。 “诗家的大小姐，我的天，这可是修炼场比赛排名前五的强者啊。” “这是，那个超能A班的诗雅大小姐吧？她怎么会来这里？看她这两条忠犬吗？” “诗雅小姐！救我，救救我！”嘉怡看见诗雅，原本绝望了的双眼瞬间明亮。 “20131号诗雅？你来下等人的班级有何贵干？”1589定定地看着诗雅。 “来看我的两条狗。”诗雅瞥了眼曼柔和嘉怡，“虽然我很讨厌她们这幅模样，但是嘛，打狗还得看主人，你懂的吧？” 1589沉默了，它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行动，仿佛是在与诗雅无声地对峙。 芷绿悄悄打量着诗雅，这个女孩子比起这个普通班级的所有人都要闪耀夺目，仿佛生来就是世界的中心那般强大自信。 诗雅也注意到了芷绿的目光，“你就是那个长得跟进化之母一模一样的入侵者了吧？也叫芷绿？姓什么？” “这就与你无关了吧。”盛暮挡到了芷绿的身前。 “是盛暮啊，你都降到普通班去了，没有超能力的你还要死撑着去保护这些，”诗雅扫了眼躲在角落一脸冷漠看着盛暮的学生，“这些完全不在乎你的人吗？” “保护不保护是我的事情，我从不求回报。”盛暮蹙起眉头。 “好好好，不求回报不求回报，好心劝你都是白费，希望你的血别被他们吸干啊。”诗雅无所谓地眨了眨眼。 诗雅看向了盛暮身后的芷绿，“你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超能力啊，但是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身上呢。” 芷绿意识到诗雅应该是能够察觉到蓝晶石的存在，也许蓝晶石能够成为她虚张声势保护自己和盛暮的武器。 “出门在外，总是要有些东西防身的。” 芷绿勾起唇角，露出个冷淡的微笑，她知道自己这么笑的时候看起来像阎王那样森冷。 “说得不错，不然看你那么弱，我都想把你抓回去做实验啦。” 诗雅笑着点点头，笑盈盈的模样很是残忍。 “可以，这三个人我可以看在你诗家的面子上饶过他们。” 忽然，陈倚已的声音在教室里响了起来，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1589身上。 诗雅的神情也没有之前表现得那么恣意，好看的眉宇微微皱起，“看在诗家的面子？是看在我诗雅的面子上啊。” “你诗雅是什么东西？”陈倚已嗤笑一声，“别自以为是了，没有诗家，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是与至高无上的我对话。” “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很可笑吗？陈倚已。”诗雅毫不留情地冷笑，“你个疯子为了宣传一个不明功绩的死人延芷绿，耗费了多少资源。” “闭嘴。”听诗雅如此贬低延芷绿，陈倚已说话的一瞬间，四周炸起一片乱风，刮飞了教室里所有的桌椅和站着的人。 摇摆的大风中，芷绿紧抓着盛暮的手，看见诗雅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隐约间，一点红光微绽，1589伸出手臂向诗雅发射了一枚粒子炮。 诗雅优雅地立在风中，面对即将打在自己身上的粒子炮，她只噙着嘲讽的笑，丝毫不动。 在下一刻，周边所有的事物都像她一样定了下来，人们僵立着，大风停下，那枚粒子炮也停在了诗雅的面前。 “就这种程度吗？” 诗雅伸出手，纤细的指尖虚虚地抚过眼前紫色的粒子炮，登时，粒子炮就往1589的方向发射了回去。 风又一次刮了起来，芷绿感受到，这一次比之前那阵要更加猛烈，直把诗雅的乌发都给卷动起来，粒子炮也折回到了诗雅的身上。 砰！ 爆炸声轰然在耳边震起，将周围的人都震了出去。 硝烟之中，陈倚已的声音又缓缓响了起来，“想好你自己处在什么位子，别像盛暮那样自命不凡了，你们都不过是衬托我与延大人的存在罢了。” “该死！”长手掀开硝烟，诗雅恼羞成怒地瞪着在烟雾中离开教室的1589。 芷绿护着盛暮的耳朵，刚刚的爆炸应该是有好好控制过威力，所以并没有对学生造成太大的伤害。 周边是普通学生们疼痛的呻吟声，也许是被声浪震开时身体磕碰到了哪里。 “还活着吗？”诗雅走到了芷绿的身前，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芷绿，“到了这种危险时刻，你都在护着别人？又是个生命至上的圣母？” 第27章 大小姐她精明老练（ “生命至上？意思是人命关天吗？那我也许就是你口中的圣母吧。”芷绿扶起了盛暮。 “那你跟盛暮可真是臭味相投啊。”诗雅嗤笑一声，“在这个利益至上的钢铁丛林世界，坚守生命至上，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啊。” 芷绿摇了摇头，“你知道捕快和官员吗？在话本子里，他们永远是被抹黑的那个，久而久之人们也就相信了这些人都是坏人，” “人们遇到了负责保护他们的捕快，总会认为他们有所图且黑暗，被这样负面的印象牵连，他们也没有选择离开岗位啊。” “捕快？官员？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废除这些制度八十多年了，我都忘记这些东西了，” 诗雅挑了挑眉，“现在都是在用智能机械人负责追捕巡逻，人类做警察和捕快，这本身就是一种落后的制度啊，人类的感性会影响工作的判断，” “就像你跟盛暮啊，如果由你俩来当捕快，这个世界一定会崩溃的。” 盛暮拍掉身上的灰尘，“但我觉得如果由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来主宰，我才觉得这个世界会像延大人所说的那样过早地走向终点。” “啊啊，是是是，我们来主宰世界就会让世界走向终点，你就跟你的延大人一样过分的感性圣母，说到底，” 诗雅讥讽着，“真像你俩这么做事感性，我觉得，这个钢铁世界就算过上一百多年，也不会统一的。” “你和我的观念有很大的隔阂，注定是怎么聊都聊不到一起的。”盛暮放弃了与诗雅去讨论这些事情。 毕竟她们一个身处高位，不愁吃穿不知疾苦地嘲讽俗世俗人，一个出身低微，从小见识穷人在困苦中煎熬。 “确实，我嘛，利益至上，你啊，就生命至上。”诗雅撩了撩乌发，“真是宿命一般的对立啊。” “或许吧。”盛暮心情有些复杂。 诗雅并不像陈倚已那样恶劣得无可救药，她虽然坚持利益至上，骄傲得不可一世，但仍然保留了些许其他人不再有的人性。 硝烟逐渐散去，闻讯赶来的许老师飞奔着赶了过来，本想查看一下教室有多少损坏，却注意到了与盛暮对话的诗雅。 “诗雅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啊？”许老师惊讶地看着诗雅，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个班级里有诗雅的两个低等人跟班，她不算是个冷漠的人，发生这种事，会过来看看她的两条狗也正常。 “来看看曼柔和嘉怡啊。” 诗雅看都没有看许老师一眼，等级比她低而且她没什么兴趣的人，她向来不在乎。 “哦哦，好好，您随便看看，需要的话我让她们先别上课了，陪着您去走走吧。”许老师毕恭毕敬地哈着腰。 盛暮看着许老师，知道她的思想已经被丛林法则彻底地腐蚀，比起这些普通人学生，她更比较在乎如何讨好上等人。 “诗雅小姐，您来了啊。”嘉怡小心地走到了诗雅的身后。 “我要是不来，你一定很高兴吧？”诗雅冷淡地扫了一眼嘉怡，又看向了盛暮，“我有事，先走了，教室的损失去找陈倚已吧。” 盛暮点点头，诗雅扭头就走开了，嘉怡和曼柔面色苍白地快步跟了上去。 离破损的教室远了些，诗雅冷眼睨了眼嘉怡，“这个芷绿出现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告诉我？还动手去陷害盛暮？” “这个，因为我也不是很确定，当时在服装店见面，我没认出来那个是不是延芷绿，我……” 嘉怡焦头烂额地解释着，却越解释越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我看了平板，显示教室里有不明力量出现，我都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呢。”诗雅冷了脸，“你可真厉害，还打算瞒着我做多少事情？” “等等，诗雅小姐，是这样的，我想您可能有些误解，盛暮她在服装店羞辱了我们，还连带着骂了您，” “所以我们气不过，才会想着去陷害盛暮的……”曼柔说着，被诗雅森冷的眼神吓得低下了头。 “在服装店里骂我？二十号街那个服装店？”诗雅转过了身，面向曼柔，“如果不是我看过了监控，我可真的就相信你的话了。” “您，您看过监控了？”嘉怡慌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只是觉得盛暮那幅圣母样实在是太恶心了，就忍不住……” “忍不住拉拢一群乌合之众去构陷盛暮？”诗雅淡笑，“不觉得你们那幅因嫉妒而扭曲的模样比她的圣母要更加恶心吗？” 曼柔和嘉怡不敢再说话了，她们都知道诗雅其实对盛暮的感情算不上厌恶，对于她们这种欺负人的小计俩也看不上。 “行了，就这样吧。” 诗雅见两人低着头缄默不语，知道她们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当面骂她。 “等等，诗雅小姐。”曼柔咬咬牙，忽然叫住了诗雅。 诗雅看向了曼柔，眼神示意她有话就快点说。 “其实，盛暮有和我说过，诗雅小姐您的语文成绩比她还要差，差到她觉得您是个故作高傲的蠢货。” 曼柔惴惴不安地开了口，说出的话让诗雅冷淡的表情微微一滞。 诗雅呆愣在了原地，随后，她漂亮矜傲的神情像是瓷娃娃出现了裂痕一样，一点点地破碎开来。 “盛暮她是这么说的？她个语文作文六十分拿不到三十分的家伙竟然敢说我理解不能全对！” 诗雅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直接把曼柔话中没有的意思给自己强加了上去。 “呃，对，没错，盛暮那家伙就是这么说您的！” 曼柔愣了愣，没想到诗雅会自个暴露了短板，但立刻顺着接了下去，还给嘉怡使了个眼色。 “是，盛暮是这么说您的。” 嘉怡弱弱地附和着，心中害怕曼柔这个计划会把她也给拖下水去。 “讨厌的家伙！”诗雅登时气恼地跺了跺脚，扭过头就往教室那快步奔过去，嘉怡和曼柔也赶忙紧跟其后。 “盛暮！” 正收拾着桌椅的盛暮和芷绿忽然听到教室门咚的一下被撞开，诗雅气鼓鼓地站在门口。 “你！……”诗雅开口正想要兴师问罪，却在看到盛暮那平淡如水的眼睛时，瞬间冷静了下来。 该死，又上套了！ 第28章 一个赌约 “怎么了？” 盛暮疑惑地看着诗雅的表情，从刚刚的怒不可遏，到现在的蛾眉紧蹙，不知道是心里在思量着什么。 诗雅垂下眼睑，在周围学生讶异，曼柔与嘉怡惶恐不安的目光下忽的勾唇笑了下，抬起头看向盛暮，“来跟我打个赌呗？” “打赌？”盛暮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诗雅这句话。 “你的语文作文还是很差吧？” 诗雅还是了解盛暮的作文水平是十个字都编不出三个字的那种超低水平，和她做语文理解差不多一样。 被粒子炮炸开，身体还有些阵痛的学生刚爬起来，就看见了两人针锋相对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直觉告诉他们，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了，马上围了起来去旁观。 “你什么意思？”听到诗雅这句话，盛暮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感觉来者不善。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比一比语文，这样就很有意思了吧？”诗雅矜傲地撩了撩乌发。 “好啊，那就拿期中考来比好了，如果你的语文作文低于40分，你就得听我的话，该有怎样的惩罚呢，”诗雅思索了一下惩罚方式，“哦有了，背着延芷绿是蠢货的牌子在学校跑一圈！” “我去，这个太大胆了，盛暮要是输了真背这个牌子，陈大人肯定会把盛暮和诗雅小姐给撕了！” “要撕估计也就撕出身低等的盛暮罢了，陈大人再想撕诗雅小姐，那也得看诗家那几位和陈大人同等的老者啊。” 芷绿悄摸摸地打量着对峙的盛暮和诗雅，听蓝晶石介绍当下的情况。 【看着像敌人互抡，其实就是傲娇小姐和她稍微有些认可的对手的爱恨情仇，角色换成男性也许会有一些收视率吧。】 对于蓝晶石这句话，芷绿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听明白。 不过她也觉着这俩人是不会真正像面对曼柔和嘉怡那样恶劣阴险地陷害起来。 这种光明正大的敌对，她觉得还是比较好锻炼自我，增进感情的。 “你！”盛暮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不认为这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这比让她去给诗雅当牛做马都要侮辱她！ 这是在玷污她的信仰！ “果然你会是这种反应，如果让你只是单纯地在学院里丢脸，你是可以忍受下去的，但是谈及延芷绿嘛，哼，你肯定不会冷静的。” 诗雅了解盛暮，这家伙跟陈倚已一样，都把那个不知为何而死，有何功绩的死人延芷绿当成自己的神明一样去狂热地崇拜。 “恕我拒绝。”盛暮果断地厉声拒绝了，“你这是在侮辱延大人，要是让陈倚已知道了，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可不在乎那个八十多岁还装嫩的老太婆知道了会不会报复我呢，” 听见陈倚已的名字，诗雅难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没资格拒绝我。” 说着，诗雅从透明的平板上点了几下，从里面抽出了一块蓝色的令牌。 “这是……那个强制令牌吧，低等人可以用来强制让上等人听从一次命令的令牌吧？听说说诗家制造出来为了控制陈大人的秘密武器啊。” “唯一有利于低等人的强制令牌，为什么诗雅小姐会拿出来，难不成她是要交给盛暮……” “你是认真的？”盛暮知道那块强制令牌蕴含的意味。 “没错，我是认真的哦，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是非常严肃认真地在跟你提出这个赌约，” “低等人很难让我们这样的上等人服从，但是嘛，这个由我诗家曾祖母制出的强制令牌就可以了，如果你怕我会耍赖，让它来做你对我的限制吧。” 诗雅把强制令牌丢到了盛暮的手上，这个决定让在场的学生都惊掉了下巴。 【哦豁，有意思了。】蓝晶石饶有兴致地偷笑。 “你疯了？你在想什么？” 盛暮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诗雅这样豁出尊严，难道诗雅不害怕她会借此欺辱她吗？ “我没疯，我只是疑惑，你难道不想重回超能A班吗？重新回到所有人的巅峰，不必待在这里受气，” “如果你赢了，你可以从我这里索求一样东西，那个东西可以是你一直很需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吧？” 诗雅俏皮地眨了眨左眼，她没有在众人面前明说，但是她相信盛暮可以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盛暮抿紧嘴唇，低头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思索了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赌。” “哼哼哼，我不会耍赖的，赌上诗家的名誉，我诗雅的尊严，这场豪赌，我是绝不会输给你的哦？” 诗雅难掩欣喜地撩了撩乌发。 “是，我也不会输给你的。”与诗雅的欢喜不同，盛暮神情沉重地闭上了眼睛，“……为了延大人的尊严。” “又是延芷绿？”诗雅一听就不开心了，“本小姐要的是你，不是那个死人，真是的，果然，你要是输了，我要你再背个我讨厌延芷绿的牌子！” “别太过分了！”盛暮也恼了。 “哈哈哈你要是输了，看我能有多过分？”诗雅哈哈大笑着离开了教室，“期中考后见了，建议你快点去图书馆多背点好词好句哦！” 笑完，诗雅又冷声侧对曼柔和嘉怡，“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 曼柔和嘉怡瑟缩地跟着诗雅走出去了。 “盛暮，诗雅她说的，你可以从她那里索求一件东西，那是什么？” 待诗雅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了，芷绿才凑过去低声询问。 “……我晚点再和你讲。”盛暮扫了眼教室里其他还是往她们这边看的学生。 “嗯。”芷绿也明白地点了点头，走去帮忙把桌椅抬起来了。 过了中午，1589就派了几个智能机械人把芷绿的桌椅和需要的学习用具都给拿了过来。 虽然那些写着物理、化学等归为理科的教科书，芷绿是一本都没有看明白，但至少文科她还是很顺畅地看懂了。 她和盛暮的座位是分开的，因为身高比其他学生都要高，她被安排到了最后，而盛暮身高较矮，就坐到了前面去。 第29章 难题使人苦恼 真是太令盛暮苦恼了。 语文的好词好句背下来用在作文上，这是她认为飞速提升作文分数的方式。 她可以轻松背下代码和公式，多么晦涩困扰诸多人的难题由她来计算都能快速地计算出许多个可解的答案。 可是…… “锦瑟无端五十弦，庄生晓梦迷蝴蝶……后面那句是这个吗？唉，不是啊。” 盛暮背到一半，觉得不大对劲，拿起书看了一遍，沮丧地叹了口气。 “没问题吧，盛暮？”芷绿靠坐在盛暮的边上，手里拿着物理教科书。 午休时刻，她俩拿着买来的面包和课本跑到了天台去，结果天台没开门，只能坐在天台门前的阶梯上。 略显老旧的教学楼顶端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通风口，些许阳光穿过缓慢转动的小风扇悠悠地吹拂到两人身上。 “问题太大了。”盛暮撸了把垂落到眼前的发丝，“我的脑子到底是哪个结构出了问题才会连这么简单的古诗词都记不下来呢？” “别这么说自己啦。”芷绿安慰盛暮，“人总会有很多不熟练的短处啦。” “说得也是。”盛暮看向了芷绿手中的物理书，“感觉如何，你看明白了吗？” “嗯，怎么说呢，我努力地钻研了一下，果然，还是一个字都没能看懂呢，” 芷绿很懊恼，“明明那些字我都看得懂，可为什么，那些符号公式我还是不明白，不知道怎么解题啊。” “你哪里不懂，我看看。”盛暮看过去。 “就这个，这个什么平抛运动，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在什么在平面把东西抛起来吗？”芷绿烦得搓手指。 “哦，这个啊，是这样的……”这正好是盛暮吃得透彻的知识点，于是上手开始教芷绿。 听着盛暮的讲解，芷绿似懂非懂地跟着点点头，然而被盛暮识破了她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反过来，芷绿给盛暮讲解古诗词和作文的好词好句，盛暮磨得面红耳赤，额泛汗珠，都没能记下几句。 “完了，我感觉我们一定会输的。” 芷绿丢下了手中的物理书，把脑袋埋到自个的膝盖前作鸵鸟。 “我们？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吧，只是我跟她有赌约而已，就是我输了，也不会连累到你的。” 盛暮有些诧异地看着埋着头的芷绿。 无论这场豪赌的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盛暮都不想要让这个赌约之外的无辜者芷绿受到伤害。 “你在说什么呢？”芷绿侧过头，抬起眼去瞧盛暮，“我们是朋友啊，我也说过要帮你激发新的超能力了，你可不能现在把我给推开啊。” “激发新的超能力……”盛暮愣了一下，“你猜到了吗？诗雅所说的那个我可以向她索求的东西。” “很好猜哦，能让你接受这种输了就要被侮辱信仰的赌约，那个胜利品一定是你现在非常需要的，可以激发超能力的东西吧。” “啊，没错，你都知道啊，其实，我是不想连累你的。”盛暮抿了抿唇，仿佛是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芷绿看穿了，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连累啦，不是的。”芷绿蹙起眉，生气起盛暮这样见外，“你这样说的话，我可就有点不开心了。” “啊，抱歉抱歉，当我没说那句话，来喝点牛奶？”盛暮赶紧拆开酸奶给芷绿递过去给她熄熄火。 芷绿接过了牛奶，她能够理解盛暮这样的想法。 只是认识了两天而已，她也只是碰巧跟延芷绿长得像，盛暮才会选择冒着危险去帮她。 而她会帮盛暮，就像她之前答应盛暮留着飞凌诀说的那样。 “我会帮你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芷绿放下牛奶，握住盛暮的手。 “……啊，我记得的。”盛暮顿了顿，尔后笑了出来，“谢谢你，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来吧，你在课本上还有什么不太懂的，为了那个期中考！”芷绿放下牛奶，拍拍脸让自己振作起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两个又紫又绿的小脑袋再一次靠在了一起，面对难题就无奈地一致摇摇头，解出答案就欣喜地点点头，看起来很像是立在电线杆上起伏着小脑袋的小麻雀。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就收拾好翻得褶皱的课本和零散一地的袋子，揣着收获的知识，讨论着不懂的难题跑回了教室。 “斜抛运动的公式是什么来着的？竖直方向……呃，初速度Vo，嗯，完，不记得了！” “倒叙和议论文有什么区别吗？是先在开头说作文的结局吗？可我连能不能写到300字都不知道啊！” “你们两个，上课别搁那儿交头接耳！说你呢！盛暮！别给她丢纸条！”许老师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把粉笔甩到了盛暮的头上。 芷绿接住了盛暮抛过来的纸条，回想了一下盛暮抛东西的那个角度，忽然理解了抛体运动，“啊！我知道了！” 许老师和其他学生都被芷绿那吼的一嗓子吓了一蹦子，可也只敢去怨盛暮。 虽然不知道这个坐在教室里的芷绿到底是不是那个延芷绿，但是就看陈倚已把紫罗兰戒指交给了她来看，无论是不是，他们都惹不起。 下了课，芷绿拿起课本想去找老师去问问，刚离开座位，那一排的学生就被惊到了的鸟儿，刷刷地飞走了。 她愣了愣，视线移到许老师的身上，正收拾教材的许老师身形一滞，果断抄起教材，手忙脚乱地溜走了。 惹不起，但是至少，他们还是躲得起的。 芷绿人傻了，她呆立在原地，盛暮走过来拍拍她，拿过了物理书，指着芷绿画了红线的题目，“这个不懂？” “一个都不懂。”芷绿摇了摇头，纵然她认识这些英文，可公式最后得出的答案，她还是解不出来。 盛暮也跟着摇头，“那些好词好句我勉强背下来了，可要连接在什么地方，与什么字词句子相对应，我实在是不知道啊。” “唉！”两人一致地叹了口气。 第30章 猜疑这枚戒指 悠扬飘摇的纯音乐自远处传来，听到这阵铃声，还在上课的老师不论讲到了哪里，都宣布了下课，拿起教材匆匆离开了。 只要放学铃声响起，普通人班级的老师都会很快就离开教室，这是陈倚已定下的校园规则。 原因是，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学什么都不会有什么进化的可能，学会的知识也就没有输出的用武之地了。 “说白了，乖乖认命地被不断向前推进的历史洪流碾死吧，早该被世界淘汰的无用的弱后人类。” 时至今日，盛暮还能记得，当她还在超能班上课时，陈倚已一本正经地如此说着，周围那些上等人都淡淡地认同了这句话，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要想起这句话和那些赞同的上等人，她就觉得浑身泛凉，仿佛身陷在幽冷的无情地狱之下没有什么比这个要更可怕了。 盛暮掩着脸，听着教室里嘈杂的说话声，桌椅挪动声，还有逐渐靠近她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过去，是拎着书包的芷绿。 上午才拿到学习设备的芷绿还没有换上校服，她的眉目虽然冰冷得拒人千里之外，但她眼底的温柔还是将她的本质暴露出来。 “听到那个声音，他们都收拾东西走了，这是下课了，可以回去休息的意思吗？” 芷绿疑惑地问着，手指了指那些将教科书和学习用具收入一张电子卡里的学生。 “嗯，是的。”盛暮看着芷绿那样柔和的眼眸，感觉心底的害怕慢慢被治愈，心情也好了许多。 “那我们也回去吧，对了，我的那个电子卡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们那样把书都收进去？”芷绿拿出了自己的电子身份证。 “你其实不用电子卡也可以，这个戒指就可以容纳很多东西。” 盛暮说着，看向芷绿的课桌，上面还垒着电子书没有收拾好，看来芷绿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书收进去。 “这样的吗？”芷绿疑惑地回去把课桌上的一本书碰了下紫罗兰戒指，在一瞬间，教科书就被吸入了紫罗兰戒指里，“啊，还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这枚紫罗兰戒指非常强大，它的容量甚至可以存入一百辆飞船和空中堡垒，只要主人能力够强，就算把这个钢铁丛林世界给吞了都不在话下，” 盛暮捋了捋自个的绿发，脸上的表情如同古井般没有没有波动，“这是陈倚已当初想要做出来送给延大人的，只是还没有送出去，延大人就牺牲了。” “你对陈倚已和延芷绿的事情好像很清楚啊？”芷绿好奇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盛暮。 延芷绿是八十年前就死了的人，陈倚已是这个钢铁丛林世界最至高无上的人，这两个人怎么看，无论是时间还是地位，都不像是仅仅十八岁还在上学的盛暮可以接触到的。 “这个啊……”盛暮被芷绿的问题给问住了，她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芷绿，最后不知是怎么想的，摇头说，“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其实就是不会告诉你了。】蓝晶石低声嗤笑。 “嗯，好。” 芷绿觉得盛暮并不打算告诉她实情，那看来这是对方的秘密了，她也不会那么没眼力见的死缠烂打地追问下去的。 两人并肩走出了校园，芷绿偶然瞥见嘉怡和曼柔面如土色地小跑了出来，瞥见她们时还面露惊恐地避开了交汇的目光。 “她们这是？”芷绿看见嘉怡和曼柔绕过她们，又跑到了别处去。 “被诗雅惩罚了。”盛暮神情淡淡，“围着学校罚跑。” “这样啊。”芷绿点点头，没再去看她们了，她低下头，摩挲着手上的紫罗兰戒指。 听盛暮介绍起这个紫罗兰戒指的由来，她才逐渐意识到，陈倚已送她这个戒指很可能有别的心思。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这个戒指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只以为是个作用强大的法器，没想到还有另一层缱绻旖旎的意思。 她不是陈倚已期望的那个延芷绿，那么送她这个本应该送给延芷绿的紫罗兰戒指又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人会接受一个外貌与恋人相似，内在却是另一个人的恋人吧？ 芷绿真的很疑惑，她初次见到陈倚已的时候就见识到了，在延芷绿的面前，陈倚已可以放下冷漠持重，像个单纯的女生一样。 这种对延芷绿狂热的痴迷，她不认为，这样的陈倚已会愿意接受她这个仅仅是外貌相符的陌生人。 难道是做替身吗？ 芷绿莫名想起了师父看过的话本子。 霸道皇帝为了追回年轻时初恋的那点回忆，在众多女子里挑了许多个与初恋相像的来做初恋的替身。 一边与妃子快乐，一边怀念着初恋，豪璱仙真啧啧评价，世间之奇妙，非此书之帝王也！待爷有空了也去抓个女妖回来做她的替身好了。 她对这些话本子是没什么评价的，也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如果陈倚已是像皇帝这么想的话，那…… 盛暮在一边看着芷绿双目放空的眼神慢慢地因为想到的事情而转变成为惊恐。 忽然的，她很好奇芷绿都想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陈倚已会把这个戒指给我，是不是因为她把我当成延芷绿的替身了？” 心中这么困惑着，芷绿直接说了出来。 “我去！”盛暮听了，给惊得脚下一个踉跄，“你想多了吧，我觉得陈倚已她只是闲着无聊才把这玩意给你的。” 芷绿抿了抿唇，也希望是陈倚已闲着无聊而不是她猜测的那种。 “糟糕！”盛暮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着急地一跺脚，“我忘记饭店打工的事情了！” “什么事情？”芷绿一脸迷惑地看着慌慌张张的盛暮。 “我在饭店打工挣点上学的钱，跟你过的这两天让我心惊胆战的，都忘记了这回事了！” 盛暮说着，赶忙扭过头，往公共汽车的反方向跑过去。 “那我也跟你去吧。”芷绿快步跟上了盛暮的步伐。 “不，你去那里的话也没什么可做的，我还要在那里待很久的。”盛暮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芷绿朝盛暮灿烂地一笑。 第31章 去饭店打工遇到讨厌你的同事咋办 盛暮打工的饭店在二十号街，一家叫大爷恁来的高级饭店，外表与十九号街的建筑一样泛着幽蓝光泽，看起来比残破的街道要高档许多。 在二十号街来往的人们只是偶尔渴望地扫几眼那家高级饭店，个个口袋比脸要干净的人都没有勇气去推开那扇门。 芷绿看得出盛暮对于这扇门的抵触，盛暮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将门给推开了。 “欢迎光……”那女人嗓音甜软地开了口，却在看见盛暮时冷了下来，“哦，是你啊，盛暮，你昨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抱歉，婷姐，我昨天有点事情，就忘记来了。”盛暮没有在意婷婷瞬间变换的表情。 “有点事？你都沦落到来饭店打工了，还用这种仿佛是上等人的口吻来说话？”婷婷刻薄地笑了，“估计你要被炒鱿鱼了，盛暮大人。” 说完，婷婷扭过头就要走开，目光落到了盛暮边上的芷绿时，奇怪地停下了脚步。 婷婷稍稍地探过头来，芷绿能够从靠过来的婷婷身上闻见非常浓郁的香水味道。 还看清楚了婷婷那看似娇艳，实则用化妆品遮住了痘痘、黑头的脸庞，连涂好的睫毛膏因为汗水而掉了几根都能看出来。 “你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啊？”婷婷上下打量着芷绿，总觉得她在什么地方见过芷绿似的。 她在饭店端盘子的时候偶然见过客人在平板上调出一张照片，说这是位多么伟大的堪称是母亲一样存在的伟人。 那照片上的面容，跟现在她见到的芷绿是差不多的。 不过她也听到了，这位称为进化之母的女性早在八十年前就死了，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 见芷绿面容冷然，婷婷心中发憷着就没再多看下去，“也无所谓了，你是谁都与我无关。” “婷姐，你该去忙了。”盛暮挡住了婷婷的视线。 “别指使我！”婷婷忽然被盛暮的这句话给激怒了，“你不是上等人，别在那里装模作样的！” 盛暮没再说话了，她很无奈婷婷总是会因为这些无意的话而敏感地大动肝火，从而针对起她。 “恶心！烦死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婷婷更加恼怒了，激动得脸上扑过头的粉都掉下来了些。 “那个，姑娘、姐姐，你别在意她。”芷绿赶紧过来安抚好婷婷，学着师父安慰女子的话，“你今天看起来可真漂亮啊，所以别生气了。” 婷婷扫了一眼表情仍然冷淡的芷绿，“你说话也是有够虚伪的了，倒是说说看我哪里漂亮啊！” 芷绿说话的嘴角牵动起面部肌肉，眼睛稍稍弯起，这样的表情换作是别的女孩子，看起来一定会是带着善意的。 麻烦的是，即使芷绿非常尽力地做出或狰狞或激动的表情，她的脸庞带给人的感觉还只会是个肃穆、冷漠的冰块。 “哪里漂亮吗，哪里漂亮呢……”芷绿被婷婷给问住了，她在原地考虑了一下，终于憋出一句话，“你的皮肤红扑扑的，像那个苹果！很漂亮！” “红扑扑，什、什么？”婷婷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警惕地摸上了自己的脖颈。 芷绿和盛暮都看了过去，恰好在一片白皙里看见了一块显眼的红色。 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婷婷立刻就涨红了脸，更加生气地指着芷绿的鼻子骂，“你个婆娘敢在我面前讽刺我！行！有种！” 芷绿人傻了，不知道婷婷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指着她骂了，是她没学到师父的要领吗，明明都是同样的赞美啊。 盛暮很是无奈地撸了把绿发，一句没啥大问题的话，结果被婷婷自个心虚地代入了那事上了。 “好吧，婷姐，冷静点冷静点，她是个傻子，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盛暮本想劝一劝婷婷，却反被婷婷推了一把。 “用不着你搁那可怜我！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是串通好了在那里嘲笑我吗？”婷婷气得眼角冒出了泪珠。 “对不起啊，我……”芷绿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了。 “干嘛啊干嘛，婷姐，盛暮，你们怎么在门口吵架呢？”这时，一个高大的男服务员和身形娇小的女服务员小跑了过来。 “别说了，你看那些客人都在看着你们呢！”男服务员压低了声音，手指悄悄指向了那些坐在里边往这看戏的客人。 婷婷也知道分寸，她只点点头，背过身去用拇指轻轻抹去了差点糊掉眼妆的泪水，又强打精神笑呵呵地去招待客人了。 “哟，盛暮，你昨天怎么没来饭店啊？搞得我被婷姐迁怒，洗了一下午的厕所，这脏活可都是你干的啊！” 女服务员凑过来，带着恶意撞了下盛暮的肩膀，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开了。 “别愣着了！快点去干活，不然等李老板回来了，你就等着滚出饭店吧！”男服务员提醒了盛暮一句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盛暮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无奈地对芷绿说，“抱歉，要搞定好这边估计要等到晚上九点，你还是先早点回去吧。” “没关系的，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芷绿摆摆手，并不介意等待，她的修炼已经将她的耐心磨炼到了极致，等待从不会使她产生任何的烦躁。 “那，好吧。”盛暮想了想，把自己的电子卡递给芷绿，“这里面还有点钱，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附近的咖啡店坐坐吧，我先走了。” 说完，盛暮就匆匆奔向了后厨。 芷绿左右打量着这个饭店，大多人都坐在大堂喝着茶，他们穿得都很厚实，她也看不到月亮标志，不确定这里面有多少超能力者。 【看起来倒有鼻子有眼的嘛，至少在二十号街和其他建筑比起来要大气很多了。】 “是啊，感觉还不错啊。”芷绿把电子卡收好在戒指里，怕打扰到别人，避开进来的客人，小步走出了饭店。 【不过那些员工并不喜欢盛暮啊，也许会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会的吧，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危险。”芷绿靠到了饭店外边的墙壁上，尽量离门远一些站着。 【谁知道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那么做呢。】蓝晶石的笑声诡谲而危险，像是早早预料到了什么一样。 第32章 那个奇怪的目光和这些可怕的目光 天色逐渐暗下来了，二十号街的街灯都一一亮了起来，晶莹的蓝色灯光与建筑上泛起的紫色光芒汇聚在一起，将半边天幕渲染成五彩斑斓的漆黑。 芷绿摩挲着手上的紫罗兰戒指，望着二十号街来来往往的人们发呆。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你都站了三个小时了，不累吗？】蓝晶石说话的语气沧桑而疲倦。 “还好吧，我在尝试入定。”芷绿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呼吸。 无论何时都能够冷静下来毫无杂念地专心入定，吃饭是吃饭，睡觉是睡觉，修炼是修炼，这是她经常被夸赞的优点。 【可我快要无聊死了啊！】蓝晶石爆发了，他已经看着发呆的芷绿和周边风景很久了，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正好，你可以和我一起试着入定啊，虽然没法静坐，但只要数自己的呼吸，你就会觉得很舒服了。” 【不了，我对这个没兴趣。】蓝晶石直接拒绝了。 “你看她在那边自言自语些什么啊？” 芷绿听到经过她面前的人在指着她窃窃私语着，她这才注意到正在跟蓝晶石对话的自己在外人眼里看来不太正常。 这有点麻烦，如果不伪装一下的话，很可能会被一些敏感的超能力者发现吧。 “话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动嘴也能把话传达给你吗？” 【有啊，让你的脑电波和我同步就好了。】 “脑电波？这样就可以了吗？”芷绿没明白那个脑电波是什么东西。 【嗯，不过嘛，那样的话我就能够知道你所有的想法了，相当于你毫无隐私地单方面向我敞开心扉，你能够明白吗？】 “听起来对我而言很危险啊。”芷绿犹豫地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在他们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芷绿又感觉到那股奇怪的目光黏在她的身上。 不，应该说在她跟着盛暮在学院走到这里的途中，那道目光就断断续续地凝视着她。 隐蔽得很好，如果不是芷绿天生敏感，她几乎很难察觉到这道目光。 她也不敢开口去询问蓝晶石有没有注意到，但是见蓝晶石都没有说起过，那估计是连他都没有感觉到吧。 也不怪蓝晶石，她知道，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太弱了，他无法扫描比他和她要强大的事物，连强化系统都难以打开。 防止出现什么危险的事情，果然，她还是先找个别的地方躲一躲会比较好啊。 芷绿贴着墙壁，挪着有些发麻的双腿往饭店后面退去，在蓝晶石的疑惑下走到了饭店后面黑乎乎的小巷子里。 【你怎么了？】 芷绿没有回答，一直顺着月亮洒落在屋子上反射的紫光走到了饭店有人走动的后门，没有那道目光黏着才慢慢安下心。 “好像有谁在跟踪我，你能感觉到吗？”芷绿左右看了看，低声说。 【有人吗？】蓝晶石愣了，【我这边没有任何的响应，并没有人在跟踪你啊。】 “……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吧。” 芷绿皱了皱眉，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她侧过头去打量周边，看见后门聚集了很多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们穿着时髦而闪亮的衣裙，脸上扑着香粉。 整个小巷子里，空气中弥漫着的全是那些脂粉香气，仿佛浑身泡在了香水罐子里头闷着。 这香喷喷的女孩当中，就有一个芷绿见过的女孩，是傍晚的那个女服务员。 “她们在那边做什么？” 芷绿有点好奇，可能是脚下踩响了什么，那些正叽叽喳喳的女生一下子都注意到了芷绿。 “这个人，不是盛暮身边的那个女生吗？” “看起来很眼熟啊，不过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喂，你们，在那里叽叽歪歪些什么，谁再在那讲个不停，我直接把她踢出去，让她休想加入这次的宴会！” 忽然，婷婷又甜又尖的声音响了起来，高跟鞋嘎达嘎达地奔到了那些女孩子的面前。 那些女孩子见婷婷来了，都害怕地缩了缩肩膀，没敢讲话。 “死婆娘。”婷婷压下火气，清点了一下在场的几个女孩，发现少了几个，当即蹙起了淡眉，“妈的，少了一个。” “婷姐，你可以自己上啊。”那个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婷婷。 “滚！小粒你个白痴！”婷婷怒喝一声，脸上竟然露出了惶恐，“那几位大爷我可伺候不起……” “诶，婷姐，你不是说这次宴会都是一号街的上等人吗，这难得的好机会，你怎么自己不愿去啊？” 听了那女人的疑惑，婷婷只诡异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别多问，你只要知道这次是个攀附权贵的好机会就够了。” 婷婷那一笑让诸多想要借此机会向上爬以得来荣华富贵的女孩都莫名地怕了。 她们各自焦灼地在原地踌躇，可也没那个胆子去拒绝婷婷，毕竟婷婷的背后是李胖子，这家饭店的老板。 现在这个有钱有势的李胖子是二十号街最为强大的势力，二十号街没谁敢得罪他，更何况她们这些只是零散的打工女子。 有些人，在猜测到自己很可能要跌入一个极度危险的火坑时，一定会找些人来陪她们一块死。 “婷姐！”小粒伸长涂了红指甲油的手指向了想要悄悄走开的芷绿，“你不是说缺了一个吗？那边就有一个啊！” 其他慌张焦虑的女孩登时明白了小粒的想法，也跟着起哄，能把一个人拉下水就多拉一个。 【哦豁，刚刚我就喊你快点溜了。】 芷绿背后一凉，稍稍侧过头，就看到了噔噔噔蹦到她身后的婷婷。 “你是盛暮的那个朋友吧？倒是长了张良家妇女脸，怎么样，你在这里撑死了也不过是个低等人，倒不如跟着她们去赌一把，没准你就成了二十号街的上等人了呢？” 婷婷跟那些女生都笑得一脸诡谲，紧紧地凝望着芷绿，那模样配上她们化妆过头显得异常凄白的面容。 看起来像是地下的厉鬼找人索命来了。 第33章 忍下耻辱 “客人，这是您的菜，请慢用。” 盛暮将菜端到桌子上，侧过头，遥遥地看见站在二楼朝她招呼着手的李胖子。 饭店的老板李胖子这会儿找她做什么？ 估计是婷婷还是小粒把她昨天没来上班，今天还迟到的事情给告诉了李胖子。 盛暮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到李胖子的身前，“李老板，有什么事吗？” “呵呵，小暮啊，做这些活，可累着你啦？” 李胖子眯起他那在一脸横肉里显得极其窄小的两只小眼睛，笑起来的模样像是夹紧了热狗那样臃肿猥琐。 以往李胖子叫她过去，一般都是听了婷婷的话，使唤她去干最脏最麻烦的粗活。 脸上的表情永远不会给她一点好看的，不小心出了差错就跟着婷婷阴阳怪气地说真是上等人连这点杂事都做不好啊。 盛暮心中立刻敲起了警钟，“还好吧，领多少薪水就干多少活而已。” “呵呵，是啊是啊，领多少钱干多少活。”李胖子眼里掠过一丝阴险，“你有没有觉得窝在这么个饭店里干活，太憋屈了些呀？” “还好吧。”盛暮给了个保守的答案，她还不确定李胖子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样吧，我给你个新活，比在这儿端盘子洗厕所可要轻松很多，”李胖子乐呵呵地笑，“而且啊，没准还能帮你再重回上流社会呢。” 听李胖子说到这里，盛暮已经隐约猜出了李胖子的意思，“你不会是要让我……” “你也不蠢啊，我也就直说了吧，包厢里那位刘少爷点名要你去陪他聊聊，人家可说了，你要是招待得好，呵呵，好处是少不了你的！” “别想了，我不会去的。”盛暮严词拒绝了，她攥紧了拳头，愤怒在胸膛中翻涌。 她还记得刘少爷是谁，当时还在超能A班的时候，她就跟这位自私得在修炼场比赛时把队友推出去送死的刘应合不来。 “臭婆娘，敢跟我犟？”李胖子黑了脸，“你不去也可以啊，那你现在就可以滚蛋别来上班，一分工资都别想拿。” “我大可去别的店铺打工，何必来跟你受这气？” “去别处？蠢货！整条二十号街都在我的手上，我说不可以，你看看谁敢留你？”李胖子不再伪装和善，“你要是聪明，换身衣服赶紧上去伺候着，好处少不了你的！” 李胖子的势力完全垄断了二十号街，只要李胖子一句话，她在这条街上是真的找不到任何的工作了。 找不到工作，也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很难维持在这里的生活，连房租和吃食都不能支付起，到那个时候，她就只能选择回到家乡了。 盛暮咬紧了牙关，眼眶不由得红了一圈，出卖与将就，这两个选择在回荡，在纠结。 终于，她在李胖子得意的目光下垂下了头颅，声音低得微不可闻，“好……” …… 与十九号街高档饭店的包厢相比，这家饭店的空间狭小许多，没有面向圆月的阳台，没有折射光彩的蓝钢。 一众人衣着华丽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抱怨着这家饭店的品味，讨论着最近新闻上的麻烦。 男士左边的袖管空出一截，女士精致的手套仅套在右臂，他们一致地赤着左手臂，将那个代表着超能力者的月亮标志显露出来。 不论谁见了他们，都会立刻明白，他们是上流的超能力者。 坐满一桌的年轻人中间，有一个戴着黑色兜帽，只露出半边下巴的男性，手肘撑着桌面，合拢着十指抵在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前。 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他身上蔓延出来的不快，只有一个胸前配着彩璃宝石的男人敢开口与那个男人攀谈，“我说，诗爷，您没必要这么严肃吧？只是叫几个姑娘进来聊聊天而已。” “那些不相关的人越多，你暴露的可能就越大。”被称为诗爷的男人似乎斜眼看了下那个男人。 “切，怕什么啊，我一路上的踪迹抹得干干净净，别说那些普通的巡逻机械人了，就算是1589那些个废铜烂铁来了，也不可能查出是我，” 那男人不屑地摸了摸彩璃宝石，“再说了，二十号街没有任何的扫描系统，现在也不是巡逻机械人出来工作的时候，只要李胖子不说，谁会知道我们到这来了？” “骄傲自满会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人。”诗爷淡淡地开口。 气氛因诗爷这句话逐渐变得剑拔弩张，在两人之外的其他人以为要开打的时候，包厢的房门忽然从外叩动了两声。 他们看过去，外边传来了李胖子的声音，“刘少爷，人到了。” 话音落下，房门就缓缓打开，一个个面容靓丽的女孩子就如同摘下的鲜花要献出去一样走到了那桌的人身前。 “刘少爷，您看怎么样啊？”李胖子笑得一脸谄媚。 “一堆杂草，我要的盛暮呢？”刘少爷松开了抚摸彩璃宝石的手指，眼睛在姑娘里来回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着他要的盛暮。 “嘿嘿，这呢。”李胖子搓了搓双手，从那些女孩的后面将盛暮给拉了出来。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穿着猫耳女仆装的盛暮，梳得柔顺的绿发编织成了两股马尾飘在肩前，标志的鹅蛋脸上扫了淡淡的一层妆容。 “哟嚯，不错嘛，盛暮，你穿成这样还挺好看的啊。”刘少爷边打量着盛暮，边吹了个流氓哨。 盛暮难堪地咬紧了下唇，这样被人轻浮地羞辱，她为了生活，也只能忍着。 “刘少爷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礼貌呀？”李胖子推了一把盛暮的胳膊，“还曾经的A级生呢，就这点素质呐？” “哎，李胖子，你可温柔点呀，别把人家惹急了啊，这位盛暮小姐在修炼场可猛了，一拳头抡你一下，你可得直接去医院了。”白礼服的小姐掩着嘴咯咯笑着。 “那可不，之前在修炼场比赛，这婆娘把我鼻子给打歪了，还把游奇器给赢走了，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啊，居然被你这种低贱的人得到了。” 刘少爷虽然笑着说话，但语气里的怨恨却浓郁地扩散开来。 第34章 救场 要是你喜欢，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一拳。 盛暮如此暗自腹诽着，可脸上还是只能保持着顺从。 “不说话呢，这位辩手在利益与生命的辩论赛上可是很踊跃的啊，怎么这会儿就不讲话了？”刘少爷说着，周边的年轻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诗爷没有说话，周围人对盛暮的取笑在他听来仿佛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也没兴趣加入这种言语欺凌。 刘少爷贪婪的目光在盛暮优美的身体曲线上游走着，很久以前他就很想去蹂躏清高的盛暮了。 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生将自己放低到了灰尘里，永远比不上高岭之花，更何况是强大又优秀的盛暮。 在刘少爷的眼中看来，只有征服这样的女人，才会有真正的愉悦。 白礼服小姐瞥见了刘少爷看盛暮的眼神，心下恼火，转而去刁难盛暮，“我说你啊，低等人就要有低等人的样子，别还摆着一幅臭脸，装给谁看呢。” “别啊，她要是谄媚起来，我倒是觉得没意思了，”刘少爷捏了捏白礼服小姐的脸颊，眼睛却黏在盛暮的身上，“我就喜欢折磨你这样的娘们，那样才刺激呢。” “她这是害羞，不过没事，好好教一教，就会乖很多了。”李胖子笑嘻嘻地拍了拍盛暮的肩膀。 盛暮嫌恶地想要避开，却不知道李胖子手掌里捏着什么东西，尖锐的物体刺入她的肉体。 她吃痛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挥起拳头砸向了李胖子，这是她锻炼多年养出的身体反射， 挥出去的拳头就像是泼出去的热水，盛暮后悔地想收回来都没有用，然而在拳头快要冲到脸上的时候，一道防护罩截下了她的攻击。 “呵呵，还好我在外边闯荡，都留个心眼在身上带几个东西，不然哟，”李胖子阴笑着扫了眼盛暮因发力而肩上隆起的肌肉，“你一拳下来，我铁定进医院了。” 防护罩非常坚硬，盛暮的拳头好像是撞到了坚固的水泥墙壁上，疼得她收了回来，手背上的指骨仿佛都被防护罩给震错位了一样。 “哈哈哈哈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啊，这婆娘多犟啊！”刘少爷张狂地大笑，手指朝盛暮勾了勾，盛暮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扑向了刘少爷。 “你！”盛暮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刘少爷那恶心得意的嘴脸，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地贴到了刘少爷的身上，她知道，这是刘少爷的超能力。 以前在修炼场比赛的时候就见识过，刘少爷就是用的这一招把她即将打败的敌方队友硬生生从她手下给拉了回去。 不得不说，这个超能力还是有点意思的，只是盛暮没有想到，刘少爷竟然把这样的超能力用在把妹上！ “脑子有毛病！”身体几乎都贴到了刘少爷的身上，自己居然遭人这般侮辱，盛暮气得小脸通红，挥动双拳想要去揍刘少爷。 “来来来，再大点声呀，爷就喜欢你这把声儿呢！”刘少爷似乎就好这一口，盛暮挣扎得越激烈，他的情绪就越亢奋。 “神经病！放开我！”盛暮看着刘少爷那因兴奋而涨红了的圆脸，膈应得上手去挠刘少爷的脸，却被刘少爷用超能力困住了双手。 现在的盛暮就像被捆住了手脚的螃蟹，任人享用。 诗爷锁紧了眉头，厌恶这样胡来的刘少爷，在他想要抬起手将这些人都赶出去的时候，关着的房门忽然砰的一下打开了。 所有人都警惕地抬头看过去，来人是婷婷。 刘少爷暗自松了一口气，那个开门的力度，让他差点以为是巡逻机械人。也只有巡逻机械人检查低等建筑时会这么野蛮吵闹了。 “你干嘛开门那么大声？不知道今天这里有贵客吗？一点规矩都不懂！”李胖子反应过来，赶紧在刘少爷发飙之前去训斥婷婷。 婷婷人傻愣在了原地，扫见李胖子的眼色，马上把身后的芷绿给扯了出来，“对不起啊，是这个死丫头踹的门！” 芷绿正被几个姑娘拉扯着胳膊，只有两腿在死死地挣着地面，刚刚为了逃脱一顿乱踹，结果反而一个没注意把门给踢开了。 “芷绿！”盛暮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话刚说完，就感觉到刘少爷的身体僵硬了，她仰起小脸看过去，发现刘少爷的圆脸一片惨白。 桌上的其他超能力者都无一例外地盯着芷绿，眼睛里的惊恐仿佛都涌了出来，弥漫在空中变成了一股浓烈的微妙气氛。 李胖子首先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磕磕绊绊地打量着芷绿，“你、您是延大人？” “可延大人不是八十多年前就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白礼服掩着嘴的手在微微颤抖。 “延、延什么大人？”婷婷没有明白几位超能力者为什么在看到芷绿的时候都惊呆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刘少爷牙齿咬了舌头，顾不得疼痛就暴跳起来，“这他妈是延芷绿啊！” “延芷绿！”白礼服小姐和其他男女都不可思议地望着芷绿。 诗爷扬了扬下巴，黑色兜帽下隐隐露出一只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芷绿，他冷峻的目光从芷绿的脸庞移落到了手指——紫罗兰戒指。 他身形微微一滞，果断地在所有人都惊呆了的时候悄悄后退，融入了包厢角落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不，不对，真正的延芷绿早就死了，你是……”刘少爷冷静了下来，冰冷的眼神凝视着芷绿，“你是陈倚已召唤来的另一个芷绿。” 在场的人因为刘少爷的这句话都安静了，知情的超能力者都不敢置信地骚动起来。 “陈倚已那个疯子，居然真的联合那些奇怪的东西召唤来了延芷绿……” “这个芷绿看起来真的和延芷绿很像啊，原来延芷绿的平行宇宙论是真的，我之前还以为进化之母是假的。” “既然这个芷绿成功召唤来了，那看来，陈倚已因为召唤仪式而受重创的传言是真的了，我们的计划也可以……” 那些人想要往下讲下去的议论被刘少爷的抬手打断，趁着他们分神的机会，盛暮猛地咬了刘少爷的胳膊一口，跑到了芷绿的身边。 第35章 逃离的路上又遇麻烦 盛暮一只手就可以推开那些娇弱的姑娘，在她想要拉着芷绿开逃的时候，站在背后的李胖子一把扼住了盛暮的喉咙。 “你，把她放开。”芷绿抓住盛暮的一只胳膊，皱眉瞪着李胖子，她那冷若冰霜的小脸一拉，冰冷的气息仿佛要将李胖子压在冰山下。 “想救她，就自己来救啊！”刘少爷说着，就伸手朝芷绿一吸，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烈地想要将芷绿推向刘少爷。 刘少爷没有像路老师那样能探测超能力的能力，想要确认有没有超能力的存在，就只有逼芷绿动手。 吸力之强大，将整个房间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吸入到了刘少爷的手中，搅乱了桌椅和瓷器，女孩们不得不把住桌子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样可怕的吸力，刘少爷不论是用在修炼场上，还是在追杀猎物上，从没有失手漏过敌人。 可偏偏这一次，不管他在手掌上加大了多少超能力，芷绿都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衣衫都没有随着风摆动一下。 盛暮也惊了，她可不知道芷绿还有这能力去对抗刘少爷，就算是以前的她，面对有这样超能力的刘少爷也会感觉有点麻烦。 刘少爷咬紧了牙关，索性收了超能力，攥紧拳头冲向芷绿。 既然远程无法撼动芷绿，那就靠近身搏斗！ 这样即使逼不出芷绿真正的超能力，也能试探出芷绿会不会些体术。 如此计划着，刘少爷看着越来越近的芷绿，拳头已经很近了，可芷绿仍然没有动作，他莫名的心中恐惧。 为什么那么淡定？他都快要一拳抡上芷绿的左脸上了！ 芷绿抬起了手，刘少爷注意到，她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此刻正在发出耀眼光芒的紫罗兰戒指。 见鬼！ 刘少爷马上收回了拳头，可来不及了，突然卷起的大风残酷凄厉地呼啸着，打落了包厢里的摆设，昂贵的瓷器当啷地砸落一地。 那狂舞的风里，每个人都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轻笑声，那笑声响起，在场的超能力都惊惧地颤抖着身体。 肉体在缥缈的风中无法维持稳定，刘少爷惊慌地挥动着双手，使出的超能力也无法对抗这个可怕的风。 那些个普通的人和超能力者都害怕地缩到了角落去，他们都认得出这阵风。 “妈的！聆风之刃！”刘少爷恐慌地大叫，那些逐渐凛厉的风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风刃，锐利地擦破刘少爷的身体，留下一条条血痕。 掐着盛暮的李胖子看傻了，盛暮穿着细高跟一脚踩到了李胖子的鞋面上，顾不得肥猪在身后的哀嚎喷出的口臭，她拉上芷绿的手，像猴子似的窜出了包厢。 “那个戒指，是陈倚已的……” 白礼服小姐的话还没有说完，锋利的风刃已经飞过去，撕裂了她漂亮娇嫩的躯体。 锋利的疾风逐渐停息，被卷动的纱帘如同书页一般哗啦啦地翻动着，在风中摇摆的家具都叮叮当当地砸落到了地上。 悠悠的风像是在检查着什么一样绕过了整个包厢，抬抬手指，陈倚已就收回了那阵杀人于无形的大风。 “呵。”陈倚已看着紫罗兰戒指传过来的影像，全息投影上，是狂奔在小巷里的芷绿和盛暮。 “盛暮，你……怎么会，咳！在那里？”芷绿现在的身体太弱，就算有盛暮拉着，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言难尽，回头再说。”盛暮对于这种事情有点难以启齿，眼下也不是说明情况的时候。 【别问了，人家是被那店老板给逼了。】蓝晶石感觉到了附近的诡异，【而且，现在的情况有些古怪，你先跟着盛暮离开这家饭店。】 芷绿心中有许多疑惑，但还是尽量跟上盛暮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在饭店其他客人奇怪的目光下逃出了饭店。 圆月高悬，蓝钢反射出的紫光倾泻在两个奔跑的女孩身上，连发丝都染上了潋滟的光影。 “呼、咳……咳！”芷绿感觉自己的喉咙快要冒烟了。 现在的她体能远远弱于盛暮，两腿已经开始发软，视野都有些昏黑，终于，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她就软倒在了地上。 盛暮拉着芷绿的手向后一沉，她回过头，就看见倒在了地上的芷绿，“怎么了，你还好吗？” “没事，没……”芷绿还没说完，就撑着地面吐了，胃里还没消化完的面包和小米粥成了一滩黄褐的液体撒落在地上。 【噫。】蓝晶石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缓一缓，缓一缓。”盛暮很快就平缓着自己的呼吸，轻轻地拍着芷绿的后背。 狭窄的小巷里，月光被高大的蓝钢房屋遮挡，仅仅留下星点般的紫光洒落在她们的身后。 盛暮摸索着身上，确认了电子卡和手机都在之后，才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样东西是在这个钢铁丛林世界生存下去的重要之物，失去了它们，相当于丢掉了自己的双手和双脚。 “好一些了。”芷绿撑着墙壁站了起来，抬头看见了一片漆黑的小巷，“我们到哪里了吗？” “这里是……”盛暮打量着周围，竟一时哽住了，“这、这是哪里？” 盛暮熟悉二十号街的每一个角落，可眼前这个小巷，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应该说是，这个小巷似乎是笼罩上了什么东西，让原本本没有那么诡异的环境变成了她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这里很危险。盛暮的直觉如此告诉着她，要赶紧带着芷绿离开这里。 【等等，你快点跟盛暮离开这里，我这边感受到了魔气！那说明这里有妖魔的存在！】 蓝晶石也感知到了危险，赶紧提醒芷绿，可惜已经晚了。 仅仅是想要扭头跑开的眨眼功夫，三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就从楼顶跳到了她们的身前。 “妖魔？”芷绿定定地观察着那三个人。 明明像人一样有两条腿，但是芷绿仍然能从它们戴着的兜帽下面隐隐看出不属于人类的尖锐脸庞。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盛暮认不出三个人是什么东西。 “别管是什么了，我们目前没有什么能力可以去对抗它们，快点走！”芷绿压低了声音，双腿蓄力要拉着盛暮快步离开。 第36章 来者不善 盛暮看得出来，那三个人没打算放过她们，在她们还没扭头的时候，黑色斗篷下就露出了尖锐的肢体直直地刺向她们。 黑衣人的行动非常敏捷，冲过来的时候仿佛是不计一切代价的疯狂，如果不是盛暮反应更快一些，盛暮的身体就要被贯穿了。 芷绿在触角刺过来的时候就快速地低下了头，窜到了一边的墙壁上，却发现那三个人的目标是盛暮。 看到那些尖锐的，像是蜘蛛一样的爪子，芷绿瞬间明白了——这是魔界中非常低级的蜘蛛傀儡！ 是由散魔抓来尚未成人形的蜘蛛做成的低级傀儡，非常弱小，只能对付凡人和相对比较弱小的妖魔。 如果对上了以前的她，芷绿随手就能捏死它们。 可现在她就跟手无寸铁，身无法力的凡人一样，根本没法干过这种蜘蛛傀儡。 【诶，不打你的吗，那快点跑啊！】 “不行，它们的目标是盛暮！”芷绿绞尽脑汁地想着逃跑的办法，“让我想想这种蜘蛛傀儡该怎么驱散……” 【你管盛暮干嘛！她可比你想象得要强大得多，你与其担心她，不如快点离开这里，不然还给她添了麻烦呢！】 蓝晶石只在乎芷绿的性命，至于盛暮，他觉得这个体能比目前的芷绿要高，还有飞凌诀法力护身的盛暮不可能会败在这种低级的蜘蛛傀儡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盛暮处在下风。 蜘蛛的尖爪太过锋利，盛暮只是躲避突过来的爪子都擦伤了身体，找不到可以还击的空隙。 这是什么刷新她见识的诡异奇妙生物啊！ 身体是由机械组成的吗？看起来不像啊！ 还是由生物肉体组成的吗？看起来也不像啊！ “这什么鬼东西！” 盛暮艰难地在蜘蛛傀儡的攻击里吐槽一句，一只尖爪就扑向她的面门。 芷绿抓起地上随意堆在一块的木头，用力甩到了其中一只蜘蛛傀儡的身上。 那只蜘蛛傀儡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被木头砸到了也没有任何的响声，只是身体稍稍摇了摇，又继续冲向盛暮。 【没用的，我说过了，你现在跟凡人一样，对这些蜘蛛傀儡的攻击没有任何用。】 “总得试试的！” 芷绿在小巷里寻找着可以使用的东西，散发鱼臭味的垃圾袋、生锈的铁水壶统统扔向了蜘蛛傀儡。 也许芷绿丢过去的这些东西并不能对蜘蛛傀儡造成实质的伤害，但是能够短暂地干扰它们一下，正好给盛暮争取了还击的空间。 “我的回合！” 盛暮见蜘蛛傀儡被铁水壶砸得身体后退，抡起芷绿丢过来的木头劈上了蜘蛛傀儡的脑壳。 然而没有用，看起来似乎是没有用的，一只蜘蛛傀儡退了几步，另一只蜘蛛傀儡就抓住盛暮蓄力的时候，伸出了尖肢扑向盛暮的后背。 “盛暮！”芷绿绝望地大喊着，那个距离，盛暮肯定会死的！ 距离太近了，盛暮咬紧了牙关，身体猛地腾空一跃，飞到了半空中，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别担心她，她有飞凌诀的。】蓝晶石早早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但是心中还是莫名的有点不安。 感觉还有什么东西存在这个小巷里。 三个蜘蛛傀儡见盛暮一下子飞了起来，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斗篷遮掩下的尖锐脸庞向蓝钢墙壁吐出了白丝。 它们摒弃了人形，两条腿被几只蛛腿取代，沿着组成的蜘蛛丝网向上爬去，速度惊人地接近了飞起的盛暮。 盛暮试着飞得更高，却感觉身体在往下坠，她低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蜘蛛傀儡吐出的丝给缠住了。 “卧槽！”盛暮惊了，拼命地想要挣脱开这烦人的桎梏向上飞去。 困住了盛暮，另外两只蜘蛛傀儡很快就爬了过去，芷绿急了，赶忙抄起木头想要扔过去。 可肢腿却已经猛烈地向盛暮刺过去，看着眼前就要刺入身体的尖锐，盛暮的眼睛下意识地闭上了。 “嘎！！” 然而，盛暮没有感受到任何被尖锐贯穿肉体的疼痛感，只听到了蜘蛛傀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盛暮睁开了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蜘蛛傀儡腹部被一张发光的符纸死死地钉上。 蜘蛛傀儡变成了一滩灰尘，随着夜风散去，盛暮因此得以看清楚，站在下面对着她这边开枪的男人。 那个男人眉目犀利，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左手捏着许多张黄色的符纸。 芷绿回过头去，第一眼就扫见了男人断了半截的左耳。 截面很平整，仿佛是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刀刃像是切豆腐一样割下了男人半边耳朵。 另外两个蜘蛛傀儡见自己的同伴被符纸烫成灰烬，似乎没有丝毫的恐惧，仍然像是机械人一样麻木又机械地继续向盛暮攻击。 男人淡定地甩出两张符纸，一下子就烫死了它们。 三只都死透变成灰了之后，那三张符纸又缓缓地飘回到了男人的手中，化作一点明光消失在了掌心。 “谢谢你救了我们。”盛暮有些诧异，但还是从半空中落回到了地上，向男人道谢。 芷绿也点头向他致谢，“谢谢你……” 可芷绿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就抬起了右手，手中握着的匕首指向了芷绿的额头。 【快跑！】蓝晶石紧张的咆哮在芷绿的耳边瞬间炸开，【这他妈是天道代行者！】 咆哮在耳边像是鞭炮一样炸了开来，那柄匕首仿佛是挑动了芷绿的运动神经，激得芷绿扭头就开跑。 这个男人对她散发出的敌意非常强烈，而且她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非常的强大，现在的她一定是打不过他的！ 盛暮愣了愣，没有明白救了她们性命的男人怎么下一刻就掏出了刀子对准了芷绿。 但很快她就看见男人双腿蓄力，脑子没多想的她立刻冲过去挡在了男人的身前，“等等！” 男人把比他弱许多的盛暮推开，盛暮仿佛是被大型货车碾过了身体，连反抗都难以做出就跌倒在了一边的地上，吃了一嘴土灰。 芷绿拼劲全力地向前奔跑，可她的体能怎么可能比得过可以轻松干掉三个蜘蛛傀儡的男人呢。 她能够感觉到，那尖锐的刀刃，只差一点就要刺入她的后背！ 第37章 警醒与得救 当！ 耳边，是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刺耳鸣声。 那声音过于刺耳，在空气中震荡着，芷绿捂住了耳朵，避免自个的耳朵被声响震成聋子。 她趁机回过头去，看见男人的匕首被一颗子弹打落在了地上，男人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盛暮见男人后退了，赶紧跑过去，从男人的腋下穿过去，环抱住男人，对芷绿大喊，“快跑！” 【趁这个机会快点跑！】蓝晶石急忙催促着，也在调查着是什么人发射了这颗子弹。 芷绿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她没有任何的能力反击，男人看起来也只是针对她不会伤害盛暮，那她再不跑必然会浪费掉盛暮给她制造的机会。 两腿发力，身体一下子往前面窜去，芷绿奋力地奔跑着，可跑出了小巷，却没有看到哪里有什么路可以逃离。 她仿佛是从一个死路口，跑到了另一个死路口里，完全没有逃离的可能。 “姑娘，失礼了。”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抓上了盛暮，一个过肩摔就把盛暮给撂倒在了地上。 盛暮跌倒在了地上，吃痛地捂着脑袋，在她想要伸手去捞住男人大腿的时候，男人已经像是利箭，飞快地奔了出去。 芷绿回过头，就看到了向她冲过来的男人，左手攥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她咬紧牙关，把紫罗兰戒指挡在自己的身前。 原本平静如同古井一般的街道，忽然掀起了一阵风，猛然吹动了男人的裤管。 男人停顿在了原地，风逐渐张狂，锋利的利刃一刀刀地刮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芷绿惊愕地看着环绕在男人周身，挡下了风刃的符文，紫色的符文凭空飘浮着，轻易地挡下了锐利的风刃。 她认得出来这个符文，是她在山上的时候自己琢磨出的护身符，可以对抗低阶的武器。 现在这个男人居然也可以使用，这太不可思议了！ 现实由不得她惊讶，男人握紧了手中由符文聚起的短剑，猛然朝芷绿刺去。 在快要刺穿芷绿的时候，又是一颗子弹，砰的一声打穿了男人拿着短剑的手臂。 “啧！”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可仍然紧紧地握着短剑坚定地刺向芷绿，可眼前却没有了芷绿的身影。 盛暮慌忙跟着跑了过来，只看见男人一个人站在原地，左右都没有看见芷绿，她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是逃跑成功了。 可下一刻，她就绷紧了身体，因为男人转过了身，看着她。 糟糕！莫非是想要杀了她吗…… 盛暮以为男人是想要对她动手，可男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别再使用不属于你的力量，也别再和这样危险的人聚在一起。” “你是谁？”盛暮没有明白男人的意思，又联想到男人话里的意思可能指的是飞凌诀和芷绿，“你知道什么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知道得远比你要多得多就够了。”男人说完，转身要离开这条街道。 “等等！”盛暮愣了一下，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袖子。 男人微微蹙起了眉头，看了看被盛暮抓着的袖子，“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你刚刚之所以不对我动手，是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对吗？”盛暮紧紧地盯着男人，“八十年前，你也来过这个世界，为了对抗那个神秘存在！” “……。”男人静静地看着盛暮，尔后，轻轻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别再去调查以前的事情了，这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如果你还想自己能安全度过一生，就别去参与这些你不应该参与的事情。” 说完，男人转过头，缓缓地走开了。 “喂！等等！八十年前华泽那件事你都知道多少！”盛暮想要追过去，却被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挡住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一步步地走远了。 风在耳边呼啸着，芷绿攥紧了拳头，紧张无措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面孔。 男人生得一幅英气的好面容，明明眉目如此的温润柔和，可芷绿还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压抑着的戾气。 这些都不是眼下要关注的，重点是，这个男人，好像就是那个一直惦记着她的…… 张持清。 【刚刚把爷吓死了，原来是张持清出手救了你啊。】蓝晶石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缓过了神来，好奇地打量着张持清，【感觉这个鳖孙孩变化了好多啊。】 从他们相遇到分别，已经过了一百年了，芷绿都差不多把张持清给忘记了。 刚刚被张持清给抱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陌生的敌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挠张持清的眼睛去挣脱桎梏。 皎洁的月光下，张持清搂紧了芷绿，以可怕的移动速度跳跃在蓝钢建筑之间。 怂得不行的芷绿缩在张持清的怀里一直没敢说话，直到想起了还被抛在小巷里和男人待在一块的盛暮，她慌了。 “等等，那个！”芷绿慌张地抓上了张持清的衣领。 可当张持清的眼睛看了过来，芷绿又松开了手，弱弱地说，“那个，盛暮，盛暮还在那里……” “她不会有事的。”张持清笑了，刚刚面无表情的时候意外的肃穆可怕。 此刻微笑的他，温润的眉目舒展开来，月光洒落在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柔如水的柔光，打散了那份无形的戾气。 芷绿还疑惑着想要发问，张持清就先停下了跳跃的步伐，脚尖落到了一个阳台上，芷绿认得出来，这就是盛暮家的小阳台。 虽然很好奇张持清是怎么知道这是盛暮的家，但是想到盛暮还在那里，着急地想要求张持清去救人的时候，身体忽然被紧紧地抱住了。 是张持清抱住了她。 芷绿看着将头埋在她脖子间的张持清，身体瞬间像是石头一样僵硬了起来。 她几乎从来没有跟男性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 可是这一抱，又让芷绿想了起来，她曾经也被张持清如此紧紧抱住过。 那是她偶然在几个散魔手下救下了张持清，张持清非要死死地抱紧她的大腿，说要以身相许求她带上他一起走。 第38章 老朋友 虽然她能够感受到，那个时候求她带走的张持清在抱住她的时候明显是另有所图。 但是现在，芷绿只能在张持清这个拥抱之中，感受到她现在难以理解，无比深沉的情感。 推开他吗？他抱得太紧了，搞得体弱的芷绿有点喘不过气来，可是又担心这一推会伤到张持清。 毕竟这份情感，太像是一个迷茫、彷徨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但是，她并不是张持清的归属，她对张持清没有感情，这样接受张持清的拥抱，才会真正地伤到张持清。 如此想着，芷绿伸手，用力地将死死抱住她的张持清推了开来。 张持清顺从地退开了，他看着芷绿的眼神，如同一只受伤了的小狗，委屈、惊愕，尔后，是苦笑。 “抱歉啊，突然那样抱住了你。”张持清别开了视线，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气氛从一开始的微妙与旖旎，变成了现在的尴尬。 芷绿看着避开了自己目光的张持清，叹了口气，“不，我才是该道歉的那个。” “你道什么歉？”张持清愣了愣。 “因为我拿了你的感……”芷绿正想说下去，却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染了鲜红，“这是？” 张持清看了眼芷绿的手，下意识地将右手臂藏到了身后。 芷绿顺着看过去，正好看见了张持清右手上臂，风衣上渗出的鲜血，她怔了下，“你受伤了？还好吗？” “没事，没事，不是刚刚打那孙子受的伤。”张持清笑嘻嘻地摆摆手，却因为牵扯到了伤口而倒吸了口凉气。 【他不是刚刚受伤的，而是之前，大概是两天之前受的伤。】蓝晶石开了口。 蓝晶石说的话似乎能被张持清听见，张持清敏锐地看向了芷绿的胸前，被张持清那么一看，芷绿有点不安地后退了一步。 “呃，你是用了我给你的蓝晶石系统吧？”张持清收回了犀利的目光，担忧地看向了芷绿，“这鳖孙没让你去做坏事杀人吧？” 【才没有呢你个鳖孙孩！】蓝晶石一下子就恼了，【你是把我想成了什么人啊？我才不会那么去骗芷绿啊喂！】 “嚯？”张持清嘲讽地笑了笑，没有再动口说话。 但是芷绿能够感觉到，他应该是自己去跟蓝晶石说些她没办法听到的话。 强，太强了，现在的张持清比以前的她都要强得多，可同时，气质好像又比以前要冷峻得多。 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去你大爷的！】 不知蓝晶石跟张持清都说了些什么，芷绿只能听见蓝晶石愤怒地大吼，看见张持清得意地冷笑。 “看来他没对你做什么，果然，豪璱仙长用什么办法像是修改程序代码一样重新改造了他啊，” 张持清摩挲着下巴，兀自思考了一下又对芷绿笑，“反正你没啥事就够了，现在虽然荒鸣和你合在一起，但是至少因为共生，他没法对你下手。” “荒鸣？这是蓝晶石的名字吗？”芷绿好奇地看着张持清。 【荒鸣是我的名字吗？】蓝晶石的声音听起来自己也疑惑。 “哦，看来他是把属于你的本我给删掉了啊，不，应该说是封印起来了。”张持清挑了挑眉。 “那什么，你们的对话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明白，但是现在我有个很重要的请求想拜托你。”芷绿焦急又恳求地看着张持清，“能先去救一下盛暮吗？” “不必那么担心，她是不会有事的。”张持清拉开了阳台的落地门，坐到了沙发上舒服地长叹了口气。 “为什么？”芷绿着急地走到张持清的身边。 “她是这个世界的居民，天道代行者不会对她动手的，” 张持清闭着眼睛，“顶多让她最近的运气变弱，倒霉些，直到她体内不属于她的外来物品消失就会恢复了。” “外来物品，是我的飞凌诀吗？”芷绿联想到了自己的飞凌诀，她皱起了眉，“如果我的飞凌诀没落到她身上，是不是她就不会陪着我受罪了。” “是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毕竟，天道代行者追她只是像大人惩罚自家小孩那样捶一捶，” 张持清张开眼，凝重地看着芷绿，“但是对你这个从外面世界来的侵入者，他是会往死里去追杀的。” 芷绿紧抿着唇，她知道，是她连累了盛暮，但庆幸的是，至少那个男人，那个天道代行者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居民盛暮下手。 【确实，盛暮是不会被天道代行者下死手弄死的，但是嘛，】蓝晶石压低了声音，【你忘记那三个蜘蛛傀儡了？】 芷绿瞪大了眼睛，天道代行者虽然不会杀盛暮，但是那个背地里操纵蜘蛛傀儡的家伙会啊！ “对不起，张持清，可能我这样请求你会很麻烦你，但是，现在的我实在没办法一个人去救盛暮，可以求求你帮我带她回来吗？” 芷绿朝张持清投去求救的目光，不安地乞求张持清出手帮忙。 张持清看着芷绿那双哀求的眼睛，神情晦暗复杂，终于是点了点头，才看见芷绿安心地笑了出来。 “好吧，不过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张持清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要带我一起去吗？”芷绿怔了怔，“可你身上有伤，你怎么带得了两个人？” “爷可牛逼了，这点伤算个屁呢。”张持清两手叉腰，狂傲不羁地仰着下巴，仿佛是天上天下不可一世的帝尊。 “兄啊，你冷静点，风衣又渗出血来了。”芷绿无奈地捂着额头，看着这幅模样的张持清，感觉又回到了以前。 那个他们短暂相处的两年。 【沙雕玩意，祝你流血而死！】 “谢谢，我会长命百岁的。”张持清笑眯眯地说完，向芷绿伸出了手，“走，牵我的手。” “嗯。”芷绿将手搭在张持清的手掌上。 张持清抓过芷绿的手，用没受伤的左臂就托住了芷绿，像极了家长抱着自家小孩那样。 这力气大得让芷绿诧异，她小心地调整姿势，怕给张持清带来负担。 “你怎么轻了那么多。”张持清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吃力，还向上掂了掂芷绿。 身子被向上抛了抛，怕摔倒的芷绿不由得扣住了张持清的肩膀，“轻了吗？” “轻太多了，回头给你好好补补，给你尝尝俺的手艺。”张持清笑着搂紧了芷绿的腿，越过阳台跳了过去。 第39章 记忆中的你 咔——菜刀切过新鲜的番茄。 啪——手掌一下拍扁白蒜头。 嗞——鸡蛋打到铁锅里沸腾。 菜肴的喷香从窄小的厨房传至了整个客厅，芷绿和盛暮坐在一块，眼巴巴地看着在厨房里忙活的张持清。 趁着煎鸡蛋的声音可以盖过室内的说话声，盛暮悄悄凑到芷绿的耳边，“这人是谁啊？” “呃，有点难解释啊，”芷绿游移着目光，“但是你可以放心，他是不会伤害你的。” “可我还是不能忘记他一手抱着你，一手扛着我跳回了家来。”盛暮回想起昨晚张持清两手两人就忍不住捂住脸，太他娘尴尬了。 芷绿无奈地眼神飘忽，也不晓得说些什么好，只得转移了话题，“对了，那个男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吗？”盛暮眨了眨眼，“并没有做什么，他没有伤害我，就是转身走掉了而已。”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了。”芷绿稍稍松了口气，在盛暮的身上她也没有找到什么伤口。 “嗯。”盛暮点点头，靠着沙发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张持清端着菜盘子过来。 原本以为张持清只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原来还做了别的菜，甚至出现了盛暮冰箱里没有的食材做出的菜。 “这些全都是我喜欢的菜啊。”芷绿惊喜地看着茶几上摆着的菜。 “嘿嘿，来尝尝呗，我好久没做菜了，不晓得手艺有没有退步呢。”张持清把洗干净的筷子往芷绿手里塞了过去。 “这个红豆沙，我记得我的冰箱里并没有吧？”盛暮迟疑地指着茶几上热乎的红豆沙。 “你的冰箱里确实没有，但我有啊。”张持清说着话，眼睛却是看着芷绿，“我还做了云片糕，不过得等你吃完了饭才能吃这些点心。” “谢谢你啊。”张持清对她的喜欢记得太清楚，菜肴太丰盛，芷绿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持清看出了芷绿的犹豫，他低下了头，眼睛掠过一丝受伤，尔后又抬起头笑着说，“谢啥，吃完给我洗碗去，我做菜可累了！” “成，吃完我给你洗碗去。”芷绿点点头，只是心底的愧疚仍然没有丝毫缓解。 盛暮拿着筷子，觉着这两人之间弥漫着复杂又微妙的气氛。 …… 拧上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随之关上，芷绿心情颇好地弯起眼睛，可算是熟悉掌握这些了。 电饭煲也会用了，电磁炉和炒锅有点难，热水器也懂得亮起了红灯就是打开了热水的意思。 这些电器其实也没那么难的呀！ “那个，芷绿，你……”张持清靠着厨房的门框，欲言又止地看着芷绿。 “怎么了吗？”芷绿回过头去，就听到了身前的水槽溢满了水，一下子浸湿了芷绿贴近水槽的衣服，往下淌着水。 “诶哟喂祖宗啊，”张持清箭步过去，伸手探入水中拔出了盖子，溢满在水槽里的水位也就慢慢降下去了。 张持清抽回了手，“我刚刚就想告诉你，你洗碗得打开水槽的盖子，不然水积起来，它就会漫出来了。” “原来如此。”芷绿拿起毛巾递给张持清擦手，表情沮丧，“我果然对这些很不擅长啊。” “你是个古代人，对这些不擅长那不挺正常嘛，多接触接触就擅长啦。”张持清把湿了的手在毛巾上蹭着。 “世界在推移进步，我要是还不会这些，那就真成老古董了。”芷绿抿了抿嘴，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张持清，“啊，对了。” “怎么了？”张持清扫见芷绿脸上不安的表情。 “我还没有和你解释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张持清严肃地站直了身体，“哦，对，我还有点好奇，时间的扭曲让我都不知道你那边过了多长时间呢，说说看，你遇到什么事了竟然打开了荒鸣。” 芷绿犹豫了一下，把华岚世界的毁灭和她的遭遇都告诉了张持清。 “果然是毁灭了啊……”张持清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那你现在打开了强化系统吗？” “强化系统？”芷绿愣了一下，没有在意张持清前面那句话，“是指友之瓶和欲之瓶吗？” “啥玩意？不过应该也差不多吧，强化系统需要这两种情感作为能量去强化和升级，” “我看你虽然有荒鸣在身上，但是并没有经过强化的样子，这对要跳跃世界去寻回法器的你来说非常不利，” 张持清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危险，“强化系统要搜集人的情感才能够强化，荒鸣有跟你说过要收集人们的负面情绪去提升自己吗？” “负面情绪？”芷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是收集友情和爱情吗？” “友情和爱情？”张持清奇怪地挑起了眉头，“喂，荒鸣，别装死，滚出来解释下。” 【靠，我怎么知道，我就知道我在豪璱那瘪犊子那醒来之后就需要这种东西来补充自身供养宿主！】 蓝晶石，应该说是荒鸣，委屈又凶巴巴地囔囔。 “果然是豪璱仙长修改过你了，你连原本自己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张持清戏谑地笑，“不也挺好的嘛，就你以前那种性格，我宁可捏碎你也不会把你送给芷绿的。” 【虽然我对去了华清派之前的记忆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啊，被你这么一说我真是很好奇我以前到底是啥么样的人了。】 “乖，别好奇了，好奇害死猫，更何况你还没有猫可爱呢。”张持清笑得眉眼弯弯，“也别想着去恢复记忆，敢有一点对芷绿的歪心思，我还是会弄死你的。” 【你XXX……】迫于张持清的强大，荒鸣只能悄悄在心中痛骂而不敢当面开骂。 芷绿安安静静地站着听张持清笑眯眯地威胁荒鸣，只觉得张持清在对荒鸣说话的时候散发出的气息太可怕，温润的眉眼在那一刻都变得阴冷危险。 “感觉你变了很多呢。”芷绿想起了初次遇见张持清。 那个时候的张持清似乎受了重伤，身上没有法力，面容虽然清朗柔和，周身却张扬着冷冽凶残的气场。 第40章 对不起，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面对这么危险，不知是善是恶的人，那时候的芷绿一时在纠结自己是不是救了个不该救的危险人物。 只是在后来，张持清死皮赖脸地求抱大腿，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张持清的冷酷就慢慢柔和了许多。 “别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我说到做到。”张持清似乎是听见了荒鸣的抗议，眼里含着笑意在瞬间变得残忍森冷。 不，张持清好像只是在她面前会收敛一些而已。 芷绿抿了抿唇，也想起了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张持清，我得向你道歉。” “道歉？道啥子歉呀？”张持清看了眼水位还没完全降下去的水槽。 “欲之瓶里有百分之三十的琼液，蓝晶石，呃，荒鸣告诉我，这是你对我的感情，这种感情可以转化成能量，” “我在逃命的时候用了你的感情，这件事真的很对不起你，我……” 没等芷绿说完，张持清就先打断了她，“嗨，就这事啊，不用跟我道歉的！” 芷绿愣了一下，张持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脸上无所谓的欢笑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勉强。 朦胧的天幕透露了一抹光明，打落在背靠着窗户的张持清脸上，稍许遮掩了他眼底的痛苦与哀求。 “别再说下去了……” 唇齿起合，芷绿听见张持清温和的声音轻得细不可闻，仿佛是一团一触即碎的泡沫幻影。 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那句话对经历太多事情的他来讲，太过残忍了。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要因为他们而凝结、沉抑，变成尽是阴郁的乌云。 如果因为担心说出来会伤到张持清就不说，那样才是真正的残忍。 芷绿紧咬着下唇，还是抬起眼，定定地凝视着张持清，“对不起，请不要再喜欢我了。” 这样坚定的眼神，他曾经幻想过会在另一种场合下看见，可现在。 张持清转过了身去，走到了厨房的窗户前面。 芷绿攥紧了拳头，她自己也慌张、无奈，胸口沉闷地堵塞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她仍然认为，现在说了，总会比沉沦得太深，因果交缠得太密，情感深沉得太重的时候才说要好许多。 “你会找到真正喜欢你的人，你也会喜欢上那样喜欢着你的人，一定会比你现在喜欢的我要好一万倍的。” 芷绿说着，看见张持清的肩膀在灰尘飞舞的阳光之下微微地颤动。 “嗯，我知道了。”张持清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意外地对芷绿展开了笑颜，“你别太在意我的感情了，我不会，那什么……” 张持清抬起手挡在嘴边，遮掩着无法控制向下垂去的嘴角，“我的意思是，你别太为这种事觉得困扰，我不会麻烦你的，” “你就平平安安，让我们像以前那两年一样相处就好了，别因为这种事就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了，开心点哈。” 张持清别开了芷绿看过来的目光，游移在厨房其他地方，斑驳的碗柜、杂乱的垃圾，已经彻底没有积水的水槽。 “……嗯，谢谢你。”芷绿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指尖仿佛都要搓破了皮，“你也要开心啊。” “我铁定开心啊，又没啥伤心事不是嘛？”张持清笑着转过了身去，捣鼓起油烟机，“你先出去吧，我刚瞅见这油烟机好像哪里坏了，我得修一修。” 芷绿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出了厨房，把门带上。 盛暮抱着怀里的小橘猫，侧着脑袋，小心地瞧着面色沉郁的芷绿，她的耳力太好，这间出租屋里什么动静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厨房里，两人的对话，她也是没办法地听了个仔细。 两人这情况，实在是令看过许多恋爱胃痛的盛暮觉着心情复杂。 盛暮犹豫地看着沉默无措的芷绿，随手拿起茶几上自己刚喝过的水，“喝水吗？” 芷绿摇了摇头，走到了阳台前靠着，仰头去望那昏暗的天幕。 …… “搞什么东西！” 哐当的响声在空气中震荡，震得陈诺若的耳朵生疼，可他也只能乖乖地站在边上，看着自己母亲陈倚已和角落的人发脾气。 “你竟然不跟我商量就派小喽啰去伤害她和盛暮，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倚已说着，环绕在周身的风越发凛厉刺耳。 风很锐利，然而无论多么危险，这阵风始终没有触及到室内的角落，无法影响到角落里站着的男人。 这个令陈倚已愤怒又忌惮，自称是魔尊的危险男人。 “冷静点，陈家主，这件小事我觉得不用商量了吧，我要杀的是盛暮，并不是芷绿，这没有触犯到我们的约定吧。” 魔尊轻笑着，带着笑意的声音让陈倚已听得很是不耐烦，直想一阵风刃划个血流成河。 “哼，如果不是我通过戒指看到了当时的情况，我想她早就被你给弄死了吧。”陈倚已冷哼一声。 “我很确定以及放心我可爱的下属不会让傀儡弄死芷绿，但是那个突然窜出来的天道代行者就不一样了。” “……那个就是天道代行者，之前我和他见面，丝毫没有察觉他就在我的风息结界里，代行者都是那么强大的吗。” 陈倚已想起了那个神出鬼没，躲过她的观察的男人。 “那个小孩算是很弱的了，我都不怎么认识他，应该是新加入的。”魔尊的语气听起来对此并不是很重视。 陈倚已揪紧了沙发套，那个使她都很难捕捉的天道代行者在魔尊嘴里居然是个算是弱的小孩！ 话里话外都在说她很弱！ 陈诺若贴紧了身后不能再后退的冰冷墙壁，只觉得自己母亲身上散发的怒火越来越浓烈。 “不过嘛，这其中还是有值得关注的人，还记得最后把芷绿救走的那鳖孙吗？”魔尊对陈倚已的愤怒感到非常愉悦。 “那个家伙？”陈倚已想起了那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男人，“他也很奇怪，我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的气息，但是，他似乎是受伤了。” “呵呵，他当然受伤了，而且，那伤还是我送给他的。”魔尊忽然笑得肆意且戏谑，“原本想跟他大战个三百回合，结果，呵呵，” “这小子为了救老婆，竟然强行撑着伤，撕破了虚空来到了这个世界，真是把我给笑到了，千煞葫赔了，老婆以后也得赔，我倒想看看他能怎么反抗我。” 第41章 ‘母亲’会宽容孩子的一切过错 “那个，芷绿。” 盛暮放下了怀里睡得舒服的小橘猫，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了芷绿的身边。 芷绿已经撑着阳台望着天很久了，久到快要到盛暮上学的时间了，有些话，盛暮很想告诉芷绿。 “怎么了吗？”芷绿侧了侧脑袋。 “虽然你一出现就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是遇到了危险，还是你在帮我，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成为朋友吧。” 盛暮认真地看着芷绿，向她伸出了手。 “可，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吗？”芷绿愣了一下。 两人对朋友的观念不同，芷绿认为能够友善交流的人就已经是朋友了，而盛暮…… “可能这是我自己的小仪式吧。”盛暮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想到了一些事情，又有些沉重地垂下了嘴角。 芷绿看着盛暮眼睛里的笑意，那背后似乎有着别的企图。 那是盛暮的私心吧。 “嗯，那现在，我是你的朋友了，你也是我的朋友。”芷绿握住了盛暮的手，力道轻轻的，又非常的坚定。 “谢谢你。”盛暮没敢去对上芷绿肃穆的眼神。 【友之瓶升了点琼液，但并不是纯粹的友情，而是……】荒鸣顿了顿，【愧疚。】 愧疚……吗？芷绿茫然地垂下了眼帘，两人沉默的时候，楼下忽然响起了男性的叫喊声，“喂！盛暮！” 听到这个声音，沉闷的盛暮像是只被揉到软肋的小橘猫，整个人几乎蹦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向了站在楼下跟她打招呼的青年，气血瞬间涌上她的小脸，“李叶！” 芷绿也往下看去，看清楚了那是个穿着培英学院校服，面容清秀的男生，只是那男生看着盛暮的表情却非常难看。 “你快点给我下来！”李叶黑着脸，让红着脸的盛暮压下了欣喜。 她撑着阳台的栏杆，一步越了下去，稳稳地停在了李叶的身前，带起的风荡起了李叶的校服裤管。 面对这样下楼的盛暮，李叶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了，“你真的是，我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别这么跳下来，不好看！” “嗯嗯，好的，我知道啦。”盛暮抚平掀起的衣摆，不安地看着李叶，“李叶，你是有什么事叫我吗？”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饭店发生的事情？”李叶审视着盛暮的眼睛。 “昨晚饭店发生的事情？”盛暮愣了下，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的遭遇，可按理说李叶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才对啊。 “你不知道吗？”李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昨晚饭店不知是为什么，李胖子和一号街的那些上等人都死在了包厢里！” “死、死在了包厢里？”盛暮不敢置信。 她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是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她趁着混乱就扯着芷绿跑掉了，但是后面出的这件事她却是不知道了。 竟然死在了包厢里，为什么，怎么死的？ 盛暮紧蹙着眉头，恍然大悟般张开了嘴。 是了，风，那阵风，是陈倚已的手笔，而且她还正好听见了陈倚已的笑声！ 为什么会引来陈倚已？她还记得李胖子说过，那个包厢有特殊的设置，一般的巡逻机械人和监控都不会察觉到…… “盛暮，她是谁？怎么长得那么像是……” 李叶的声音将盛暮从思考中拉回到了现实，她顺着震惊的李叶目光往上看，芷绿正为难地抓着阳台栏杆，不知是躲起来好还是就那么站着。 看盛暮那羞涩兴奋的模样，芷绿觉得这个李叶应该是盛暮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应该是可以不用避讳的吧？ “难道是延芷绿？他们说的是真的，延芷绿真的复活了？” 李叶惊恐地死命用眼睛去打量芷绿，仿佛眼珠子都要黏在了芷绿的身上。 芷绿感觉身子被向后一拉，她下意思地一拳打过去，比她要宽大的手掌轻易地包住了她的拳头，是张持清，“冷静，他不是可信任的人。” “她，呃。”楼下传来了盛暮踌躇的声音，“她已经经过陈倚已的允许了，也有1589派发的电子身份证。” “真的，他们说的是真的，盛暮，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复活的延芷绿啊？”李叶追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怪的狂热。 芷绿紧张地抿了抿嘴，回头看了眼神情逐渐冰冷的张持清，心中莫名开始担心李叶的安危。 “这个，李叶，你为什么会对这个那么关注？” 盛暮看了眼李叶搭在她肩膀上的双手，难得的肢体接触，却让她感到了膈应。 因盛暮的这句疑问，李叶周身的热血仿佛都在这个问话里凉了下来，眼神飘忽，“我也是听了别人说，可以复活进化之母，才会有点兴趣而已，” “毕竟啊，如果复活死人是真的可行的办法，将进化之母复活了，那岂不是无上的美妙吗？” “他们都说只要复活了延芷绿，进化之母就会像母亲那样宽容我们的过错，包容我们的劣根，” “无论我们做多少错事都没关系，只要她还在，她就会宽容我们，没错，是的，只要‘母亲’复活了，那么，我再怎么懒惰废物都会被包容谅解了！” 说到最后，李叶游移的目光变得激动，死死地扣着盛暮的肩膀，眼底染上了过分的癫狂。 “……冷静点，李叶，‘母亲’即使再爱自己的孩子，知道孩子在做错事了之后企图遮掩逃避，也会毫不犹豫地扇一巴掌的。” 盛暮抬起手，将李叶指甲嵌进她肉里的双手拿了下来，眼睛里的失望和难过刺痛了李叶。 “闭嘴！你又不是‘母亲’！你怎么知道延芷绿不会那么做？”李叶恼羞成怒地甩开了盛暮的手。 “她一定不会那么做的。”盛暮严肃地凝视着李叶的眼睛。 “行了行了，别自以为是了，我来也只是随便想提醒一下你而已。”李叶被盛暮那种眼神看的不舒服，“现在先别离开家吧，刘家的人似乎在找你。” “刘家，是刘少爷的家族在找我？”盛暮皱起眉，紧绷着面部表情，“是因为包厢的事情吗？” 第42章 容器 “也许吧，我听说，是我听说的啊，”李叶像是要自我确认一样目光飘忽地重复了一遍，“刘家人找你是因为他们想要知道那个芷绿到底是真是假，”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把这个芷绿交给刘家，如果这个芷绿是假的话，也能拿她来做容器，而且啊，”李叶说着，眼里掠过一丝纠结与欲求，“就算不行，你也可以用她找刘家拿点报酬啊。” 交出芷绿吗？可是芷绿已经得到了陈倚已的允许了，次于陈家的刘家是没什么资格去确认芷绿是真是假。 听着李叶的话，盛暮越发觉得李叶现在非常不对劲，“你在说什么？就算芷绿她不是延大人，也不能拿她去容器啊，你难道忘记了延大人生命至上的思想了吗？” 芷绿听见李叶要拿她做容器，心中就莫名发憷，不是害怕李叶，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身后的张持清像是看见猎物妄动的豹子一样绷紧了身子。 “你说谁残忍啊！”李叶被盛暮说的残忍这两个字眼给刺激得跳脚，“我没有忘记！我只是…这世上的弱者，总是要为强者牺牲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盛暮攥紧了拳头，觉得眼前的李叶都有些不正常了，“这是陈倚已的主张啊，你怎么会？” “够了，别说这些了，再说下去我们就会吵起来，我不想跟你吵架。” 李叶抬起手，打住了盛暮，只要看见盛暮那惊讶于他变化的表情就觉得不舒服。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李叶，你是和我一起长大，我一直很崇拜的大哥哥，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里，” 盛暮不忍地看着李叶，“你和我都愿意去相信延大人的合作共赢、生命至上，为什么现在的你，却选择倒戈向了陈倚已呢？” “别那样说我，盛暮，人总是要学会面对现实的，”李叶焦躁地挠了挠头发，死死地紧盯着盛暮，“你会明白的，虽然我希望你别那么快明白。” 那个眼神，像极了因溺水而死的厉鬼在水底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可又因为一点善意而摇摆不定。 听到楼下没有再传来任何说话声，芷绿有些担忧地挣开张持清的手，往楼下看过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叶先抬起手，结束了之前诡异的气氛，“这周五的辩论比赛，你做好了准备了吗？” “辩论比赛？”盛暮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糟！我给忘记了！” “你竟然能给忘记，是因为连续输了七次所以已经对这个革命事业没什么斗志了吗。”李叶无奈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我才不会没有斗志呢，即使生命至上这个反方观点因为那些利益至上派的裁判随意判为输给正方利益至上七次，我也绝对不会认输的，” “不过，最近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我都忘记准备这次辩论赛了。”盛暮说着，非常苦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说起这个，盛暮，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李叶踌躇地挪了挪脚。 “什么事情？” “就是……”李叶刚想开口，就看到了在上边眼巴巴望着他们这边的芷绿。 眼中的贪婪在扫到芷绿身后若隐若现的可怕杀气后迅速收敛，李叶畏惧地颤了颤身体，感觉自己是被什么危险的生物给盯上了一样。 “李！叶！”盛暮也注意到了李叶眼睛里情绪的变化，很是不满地抬起手在李叶脸前晃了晃。 “我去上学了，你快点收拾收拾吧，快要迟到了。” 李叶仍然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他害怕地转过身就跑开了。 盛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五十，果然要迟到了。 一直被老师和同学当作空气的她并不在乎他们因为她迟到而产生的不满，她只在乎自己要是迟到了，会错过多少重要的课程。 看着匆忙跑上楼来收拾书包的盛暮，芷绿有些好奇，看了眼外边已然展露光芒的太阳，她就猜到是盛又可能要迟到了。 想了一下，芷绿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得了陈倚已的允许，现在也得去培英学院上学，“糟糕，快迟到了！” “等等，如果我俩都去上学了，你怎么办？”盛暮停下收拾的步子，怀疑地看向了悠闲站着的张持清。 “你应该不会放心我独自留在你家，我也不放心让芷绿跟着你这么弱的人去培英学院那样危险潜伏的地方。”张持清微笑了一下，对于盛暮的怀疑他并不介意。 被张持清那么一看，盛暮莫名感觉害怕，张持清不在乎她的敌意，就像是强大的狮子不会在乎没事过来惹事的平头哥。 芷绿怎么会吸引来这么危险的男人？盛暮别开了与张持清对视的目光，后怕地闪到卫生间去洗漱。 …… 即使准备得飞快，她们也仍然错过了早读。 盛暮平缓着呼吸，失落地看着全息投影上已经讲完了的题目，早读一般都是拿来讲解难题的，正好这次早读讲解的就是一道她一直不能深入理解的线性代数。 芷绿悄摸摸地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老师一如既往地没有在意盛暮，也没敢去招惹芷绿，自个讲着自个的课。 只是那些学生却开始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私下议论，芷绿耳力好，听得清其中一二。 “听说了吗？刘家人因为包厢的事情在到处找盛暮。” “听说了，包厢里刘少爷和其他家的人都死得很难看，但我听说不是盛暮干的，陈大人也不想谈这件事，随便就压了下去。” “陈大人压下去了也没用啊，死的人里面可是有刘少爷啊，刘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刘家不想这么算了也没用啊，包厢已经被破坏，尸体都拼不成全的，又不能深入去查，估摸着刘家不敢跟陈大人发作，只敢找盛暮麻烦了。” “啧啧，真可怜，看来盛暮要倒霉了。” 听着教室里的学生杂七杂八地八卦，在上边的老师也不理会，只麻木机械地讲着自己的课，至于学生听进去了多少，陈大人和考试都不会过问的。 第43章 调动与月之心能 上午的课程都是芷绿看得大脑在颤抖的理科课程，这其中还包括了工科课程中基础的基础。 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公式由老师那半死不活的嗓音里传荡在教室里，催眠了几乎整个教室的学生。 芷绿手撑着脸颊，紫紫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地往课桌上点着，这幅可爱的小鸡啄米状落在张持清的眼里，他没忍住翘起了唇角。 张持清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穿过没拉上的窗帘，凝望着精神不振的芷绿，昨晚芷绿就没有睡过觉，现在会困得不行倒也正常。 经历之前残酷无情的战场，现在能够看见芷绿这般安然的模样，这样相比他经历的世界要悠闲很多的校园气氛，张持清觉得自己的疲惫短暂地放松了下来。 但是现在还不是真正可以休息的时候，刚刚踏入这个培英学院，他就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的魔气，这股魔气来自于他一个非常熟悉的老对手。 他不会认错的，在感知到芷绿的存在之前，他就为了跟芷绿联系上而强行脱出了和这个老对手的战斗，虽然损失严重，但至少能及时在危险的时候救下芷绿。 只要是有关于芷绿的事情，他从不会觉得赌上一切去实现是什么徒劳无意义的赌博。 回想起昨晚的偷袭，张持清就觉得很奇怪，那三个蜘蛛傀儡的目的竟然不是芷绿，而是盛暮，那个家伙难道是觉得这个芷绿没什么捕杀的价值吗？ 又或者，是有另外一个他不知道的计划在秘密进行着。 如果是那样的话…… 张持清低头思索了许久，转过身走开了。 终于熬到了中午，可以去吃午饭休息的轻松时间。 那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瞬间将芷绿多如杂毛的困意给驱散得一干二净，抖擞精神的她蹦了起来，跑向了盛暮。 盛暮正对着试卷上的线性代数苦恼着，看见是芷绿来了，就把试卷收了起来，“去吃饭吧。” “还是吃面包吗？” 吃过张持清做的饭菜，芷绿现在对味道并不可口的面包一点兴趣都没有。 “也可以吃点零食。”盛暮也还回味着张持清的番茄炒蛋，不怎么想吃别的东西。 在她们起身要出去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走出的许老师拦下了她们，“盛暮，你来一下。” 盛暮心下奇怪许老师怎么有空来找她，但还是跟了过去，芷绿想了想也小跑着跟上了。 许老师忌惮地打量了下芷绿，没敢说什么话，只看向了盛暮，“这周的辩论社，按照上面人的安排，你得从反方队去正方队。” “……正方队，是利益至上队吗？”盛暮愣了一会儿，在看到许老师点头之后，面色登时苍白了几分。 芷绿打量着盛暮的脸色，想起了早上李叶和盛暮的对话。 即使输了七次，也绝对不会放弃生命至上的反方辩论队。 正方似乎是盛暮非常反感的利益至上队，所谓的上面人这会儿却把盛暮给安排到了正方队去。 “是谁提出的安排？陈倚已？”盛暮不甘地追问。 “不，不是陈大人。”许老师的表情有些僵硬，“是正方辩论社的社长安排的。” 盛暮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许老师留下一句话，“要准备的话，就自己去第四教学楼那边的辩论社。” 芷绿轻声询问盛暮，“那个社长是谁，为什么随便就能把你给换了？” “是刘家的人。”盛暮垂下眼帘，“应该是收到了消息，要来整我了。” “这是以公谋私吗？感觉不大妥啊，我去给你出气？”芷绿摸了摸紫罗兰戒指。 虽然擅自用紫罗兰戒指有点对不住陈倚已，但是好东西在手上，能利用就尽量利用吧。 她已经有点熟悉戒指的使用方式了，得亏了荒鸣的介绍，她才知道捏着戒指就可以屏蔽许多外界的干扰。 甚至，似乎还能够连接陈倚已，召唤来陈倚已的大风，昨晚包厢的风就是她听了荒鸣的提醒试着召唤出的。 但是，与其说是召唤出，不如说是，连接上了陈倚已，成功和陈倚已达成同步之后就能够让陈倚已看到、使用、帮助她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就都被陈倚已知道了个仔仔细细了吗？ 这么想，芷绿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不，不用了，陈倚已给的道具，一时用得爽快，谁知道以后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呢。”盛暮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还是得去找正方队的社长谈一谈。” 芷绿跟着沉默的盛暮往第四教学楼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没有见人影的张持清。 她往窗外的盛阳看过去，蓝光与热风在外面交织、翻转，晃得人眼睛有点疼。 …… 漆黑得仿佛长夜的昏暗笼罩了机械小狗可扫描三百里的视野系统，短暂的失明之后，那个探测到的目标消失了。 机械小狗通红的细长眼睛上下打量着周围，一点气息都没有了，属于人类的热量也消失了。 高度警惕的状态因为敌人的消息逐渐冷静，亦己从鼻子上设置的出气口排出攻击剩余的毒气，转过身，迈着四只小脚慢慢地走入一道画有繁复花纹的墙壁里。 好像是穿过了一道水波荡漾的壁门，亦己走到了陈倚已的脚边，温顺地旺了一声。 陈倚已对着眼前的镜子，紫色的光芒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流转，姿态优雅，气定神闲。 即使书房门外出现了个神秘来客。 “看来这位客人没有进来喝茶的资格呢。” 陈倚已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亦己光秃秃的机械脑壳。 亦己乖乖地汪了两声，似乎是在附和陈倚已。 “但是，哼，倒是和他说的一样，很强，但是又因为受了伤不敢跟亦己硬碰硬，如果他没受伤的话，那他就能轻易进来了。” 想到这一点，陈倚已淡然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雪白如陶瓷的脸庞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点苍老的褶皱。 “呼，不能在使用月之心能修复脸的时候激动。” 陈倚已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左手臂，紫色的月亮标志浮起了紫色的流光飘到了她的脸上。 淡淡的紫光填满了裂缝，老人斑和皱纹都慢慢地消失了。 第44章 进入第四教学楼见辩论社社长 芷绿跟着盛暮来到了第四教学楼，那些在走廊上走动的上流超能力者大多惊讶地打量着她们。 “盛暮怎么到这来了？哦，对了，好像刘一平把她调到了正方队去了。” “呵，她也就这种机会能够再回来这里了。不过她身边那个芷绿倒是很值得注意，据说她就是复活的延芷绿，不过我不大相信。” “我看她挺像的，没准真的是复活的延大人，真希望是真的啊，我一直好想去亲眼看看延大人，想要她来包容……” 那些人私下议论的声音在逐渐走近的盛暮和芷绿面前停下，他们佯装无事地转向别处，不去看她们。 绕过了走廊和拐角，洁净的蓝钢墙壁上是一面有着月亮标志的大门，盛暮停下了脚步，苦恼地叹了口气，“门需要注入超能力才能打开。” “你现在没超能力，”芷绿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是故意在为难你吗？” 盛暮踌躇地在原地站着，她能够感觉到身后的超能力者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芷绿想了想，把紫罗兰戒指抵在了大门上，紫光像是水一样融入了蓝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那个戒指，不是陈倚已专门为延大人设计的吗！怎么会在她的身上？糟了，难道，真的是延大人复活了吗……” 盛暮微微怔了一下，尔后保持着脸上的镇定，走了进去，看见了在里面低头看平板的刘一平。 宽敞的社团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翻看着手中的透明平板，只是在看到芷绿的时候都不一而同地停了下来。 “你竟然进来了？”刘一平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盛暮，在看到她身边的芷绿后又恢复了淡定，“是她的戒指帮你打开的吧。” “看来你的打算是让我出丑，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的辩论赛上。”盛暮来到了刘一平的身前。 “我原本不想搭理你这个辩论赛连输了七次的失败者的，但是嘛，”刘一平看着盛暮的眼睛掠过一丝阴狠，“包厢里发生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盛暮摇了摇头，“那阵风是陈倚已干的，我当时怕麻烦就跑开了，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今早起来才听人说的。” “风是陈倚已干的，但我干不过她，就来搞你咯。” 刘一平笑得恶劣又难受，如果能搞死陈倚已，他早就转移目标了。 “你们这些人的脑子真的有毛病。”盛暮没忍住说了句难听的话。 “随你怎么说吧，呐，这是这次辩论赛的题目。”刘一平扔开书，拿起平板刷出了个界面给盛暮看。 平板上是两行大大的，用红颜色来标明的字体：正方共赢法则带给人们的坏处，反方丛林法则带给人们的好处。 刘一平勾起了唇角，“本来挺想看看你一边厌恶反方这个题目一边做准备反驳的可怜模样，但是嘛，” “我还是觉得，让你昧着良心，为了胜利把延芷绿的信仰抛在脑后去钻研正方的题目这件事更加有趣啊。” “你们倒是很懂得如何去折磨人。” 盛暮紧咬着牙关，直想给刘一平那嚣张的脸上来上一拳。 “我只是想要看你言不由己的悲惨模样罢了，不过比起你，”刘一平的眼睛转向了面无表情的芷绿，“我其实对这个家伙的兴趣更大一些。” “你是用陈倚已的紫罗兰戒指开的门吧，那家伙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戒指交给了你，” 刘一平伸手想要去牵芷绿戴着戒指的手，“说真的，我可以开个高价，你把这枚戒指卖给我，怎么样？” “很遗憾，这戒指的意义对陈姑娘来说很重要，既然她愿意信任我交给了我，那我也不可能去随意地卖给别人了。” 芷绿说着，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刘一平伸过来的手。 “好吧，我也是想在陈倚已的面前开个玩笑而已。” 刘一平并不介意芷绿的冷漠，还笑盈盈地摆了摆手，似乎是在跟谁打招呼。 盛暮愣了一下，猛地瞪向了那枚戒指，“莫非真的是！？” 刘一平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才反应过来这枚戒指有监视和追踪的功能吗？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啊，” “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单纯的监控器呢，延大人也是可怜，一醒来就被狂热的粉丝这样监视。” 芷绿摸着手上的戒指，从可以召唤出陈倚已的风开始，她就在猜测了，果然，是真的，她们所有的行动都通过这个戒指传到了陈倚已那边。 “不管是不是监视器，首先，陈倚已会把戒指给我，也说明了她对我的重视，无论我出了什么事，她都会选择来帮我，” “但是你啊，连被赠与戒指的资格都没有呢。戒指里其他神奇的奥妙，你是很想知道的吧，可惜它只会为我所用。” 芷绿抬起眼，严肃地看着刘一平。 如果不看着这般肃穆的面容，刘一平只会觉得芷绿在嘲讽他权限低级，可正面去看表情的话，又觉得感觉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很弱，很低，不值得陈倚已特地去监察他，被赐予特权的事实。 刘一平胸口堵得闷慌，脸上的表情已然从一开始的戏谑转变为愤怒，被看破了本质一样的恼怒。 “不过是个尚不知是真是假的冒牌延芷绿罢了，居然敢这么讽刺我！”刘一平冷下脸，抬起的手掌心萦绕起噼啪的电光。 看到那危险的电流，盛暮下意识地拉着芷绿后退到门口，芷绿淡定地扶住她的腰，亮着自己的紫罗兰戒指，“我建议你冷静一点，她在看着一切。” “我他妈才不在乎，她要是看着那不是正好？”刘一平银牙几乎要咬碎了，“我还要跟她算算我二哥这笔账呢！” 二哥，想必就是那个死在陈倚已风刃之下的刘少爷了。 芷绿的脸上仍然是冷如冰霜的神情，她丝毫不害怕刘一平会伤害她，不如说是，她相信陈倚已不会让刘一平弄坏她的身体。 第45章 莫名的发怒和她的残忍 女性轻柔的笑声在社团室内响起，那浅浅的轻笑声，给社团室里每一个超能力者的心脏捅上了冰冷的一刀。 蓄势待发的刘一平停在了原地，他不想停下的，可是，当那阵可怕的笑声响起来时，他的身体就下意思地顿在了原地。 这是出自本能的恐惧！ “是你。” 刘一平咬紧了牙关，声音勉强地从齿关间溢出。 “知道是我，还敢在她面前放肆？” 陈倚已的声音缓慢而温和，任谁听了，都会庆幸她今天心情好。 “哼。”刘一平掐了自己的大腿肉，好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只是想帮你验一验是不是真人罢了。” “呵呵，帮我验？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陈倚已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别以为比普通人高一等，就真的很厉害了，” “说到底，你们刘家除了能够使用那个家伙留下的钻石和欧泊石之外，身份在上流里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别？我没说你们是叛徒就已经对你曾祖父很仁慈了。” “闭嘴！你居然敢那样说我曾祖父！他是个无比伟大的人，他才是真正和延大人一起在为这个世界做打算的人，” 刘一平的眼睛里翻涌起了滔天的怒火，陈倚已这句话刺中了他们刘家的怒点，“你不过是在后面乱吃风醋碍手碍脚的废物！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可以搞到白矮星的资料了！” “我说过了的吧？那颗白矮星和那个女人，是我设立在这个世界的禁止词汇，你敢在我的面前提起，那看来你一定是做好了死的觉悟了吧。” 陈倚已原本娇柔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森冷，好像是咬紧了牙关挤出来的气音。 社团室里微凉的空调风瞬间因她的情绪而转变得凛厉，在一边静静听着的人都抓住了固定点，使出了超能力或者道具护体，生怕被风刃割伤。 芷绿把盛暮拉到身后，有戒指的庇护，陈倚已的风不会伤害她和盛暮，也不会卷起她们的衣袖。 “那来干一架好了啊！老子早他妈想撕破你这张修修补补八十多年的老脸了！” 感觉自己死期就在今日，刘一平索性也放开了平日里的素质张口骂着陈倚已最不喜欢别人提起的事情。 咔吧。 芷绿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见刘一平的身子在激烈的大风中一分为二。 鲜红，如同散落的玫瑰花瓣，七零八落地洒遍了社团室。 些许殷红溅上了芷绿的脸颊上，将她那张震惊的表情衬得更为惊悚，将眼前的猩红场景挥发得更为极端。 室内的超能力者都害怕地贴着墙壁，他们宁可感受冰冷，也不敢让自己的身体因为破膛而出的血腥而热起来。 刘一平，也是刘家的人吧，为什么，陈倚已没有丝毫顾忌地，就…… 盛暮面色苍白，她强行地咬了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无意识紧抓着芷绿衣服的五指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好了，违规的家伙消失了，还有什么人想要挑战我的权限吗？”陈倚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吃饱喝足之后的餍足。 她很满意此刻人们对她的畏惧，她向来以恐惧来治理她的臣民，她相信着，唯有无情的雷霆手段才能够收拢人心。 陈倚已的目光看向了已然回过神，眼神沉着的芷绿，心中微微一沉。 即使知道这个长得和延芷绿一模一样的芷绿不是她希望的那个延大人，但是…… 如果在延大人面前做出这种可怕的行为，那位大人一定会像现在这样，非常不悦的吧。 “离开这里。”陈倚已开了口，语气冷漠，且不容拒绝。 芷绿知道，陈倚已是在叫她，她担忧地看了眼社团室内其他的超能力者，拉着盛暮快步离开了辩论社。 辩论社外，不知何时聚满了人，他们都支棱着自个的耳朵，或者一脸惊恐地看着手中的平板。 芷绿扫了一眼平板，估计是辩论社内的监控，平板的画面上，一片鲜艳的红色。 那几个超能力者也得到了陈倚已的允许，飞快地逃了出来，一逃出来，就双腿打战地软倒在了地上。 芷绿不敢多在这里停留，她牵着盛暮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第四教学楼。 可其实跑得再快也没什么用，陈倚已一直在她身上，一直在看着她。 “你觉得我很残忍，是吧？” 芷绿带着盛暮来到第四教学楼里的礼堂前，忽然听见了陈倚已的问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陈倚已，但毫无疑问，她觉得，这样随意杀人的陈倚已，非常残忍。 “不必开口，你的眼睛已经告诉我答案了。”陈倚已看着沉默的芷绿，忽的嗤笑，“但是那又如何呢，我一直是个残忍的人，只是，我会顺着你，扮演你不会反感的模样。” 陈倚已不是在跟她讲话，而是在和延芷绿讲话。 又或者，是在自言自语来安慰自己罢。 芷绿攥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的呼吸，不说一个字。 这种时候贸然地回应，无论是以延芷绿的名头去回应，还是用她芷绿的真心去反驳，她都能够预料到，两个选择都不会有个好下场。 荒鸣也暗自紧张着，受气氛的影响，他忘记了讲话，如果芷绿妄动，芷绿必然会死的，他还不想芷绿那么快就死。 “我知道你不是我想要的那个芷绿，不必那么紧张，我不会杀你的，”陈倚已压低了声音，嗓音柔和而带着淡淡的危险，“我向延大人发誓，绝不会现在杀了你。” 即使陈倚已拿延芷绿发誓，芷绿也没敢轻举妄动，她抿了抿干渴的嘴唇，“谢谢你不杀我。” “感谢延大人吧，还有。”陈倚已说着，话语中带上了些许戏谑，“别想着把戒指扔了或是还给我，无论如何我还是能够监视你的。” “我知道了。”芷绿捏了把全是手汗的掌心。 “呵。”陈倚已不知是满意还是冷嘲的浅笑，不再说一个字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