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八零团宠小神医》 第1章 重回八零年 热。 很热。 晚春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照耀在趴在课桌上熟睡的叶琳琅身上。 叶琳琅被热醒了。 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八十年代初的复古感。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几个同学趴在课桌上午休。 前方的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几道数学题。 远处操场上,几个矫健的身姿正在打着篮球。 树荫下的乒乓台前,三三两两的身影正打着乒乓球。 教室后墙上的那面黑板上,还有她办的黑板报。 黑板板上面标注着,初三(一)班。 上课铃声响了。 操场上的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跑回教室。 教室里午休的同学们则是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叶琳琅,你在发什么愣?” 叶琳琅的同桌虎子将手中的乒乓球放到桌上后,拧开绿色的水壶,咕噜咕噜的的猛喝了一气凉白开。 “虎子,今年是几几年?” 虎子抹了一把嘴,疑惑的问,“八零年,你咋了?睡傻了?” 八零年? 她,这是死而复生了? 初三教室门口,一位晒的满脸通红的女同学上气不接下气对着叶琳琅道: “叶琳琅,跃进村和百包村两个村的人为抢水在跃进水库的洞子口打起来了,你爸受伤了!” 叶琳琅听见这熟悉又遥远的声音,整个人蓦然从一片懵逼的状态中惊醒。 前世,她一直到死,都没有忘记八零年的这一年。 因为,在那一年,她失去了爸爸叶云开、哥哥、爷爷奶奶还有弟弟。 虎子推了推脑子有些懵懵的叶琳琅。 “叶琳琅,你睡傻了?你爸受伤了!你还不快去看看!” 叶琳琅如梦初醒,她猛然冲出热热闹闹的教室。 她在教室门口与英语老师撞了一个满怀。 英语老师皱着眉梢,不愈问,“叶琳琅,上课了,你跑哪里去?” “老师,我家里有点急事,请下假,假条稍后给你补。” 虎子趴到窗户上,对着叶琳琅喊道:“叶琳琅,自行车钥匙!” 叶琳琅跳起来接过虎子扔下来的自行车钥匙,跑到校门口旁的梧桐树下,弯腰用车钥匙解给自行车开锁后,才骑上自行车去往跃进水库的方向而去。 跃进水库,位于百包村和跃进村中间位置。 在这个靠天老爷吃饭的年代,抢水成了两个村的家常便饭。 叶琳琅的爸爸是跃进村的大队长,每到农忙季节,他时常三五天都不着家。 今天,百包村和跃进村的村民们又因为抢水打起来了。 两帮人打着打着,劝架拉架的叶云开就意外受了伤。 两个村的村民们见叶云开头上打了一个带血的大窟窿,便吓得停了战。 找大夫的找大夫。 开拖拉机的开拖拉机。 两个村打架要是真出了人命,到时候谁也落不到好。 叶琳琅骑着自行车到的时候,跃进水库的堤坝上,围着一大圈看热闹的村民。 叶琳琅跳下自行车,也顾不得锁车,便使劲的拨开围观的村民,钻进围观村民中间。 叶云开满身是血的躺在水库的堤坝上。 村里的赤脚大夫更把一些捣成泥的药草,按到叶云开的伤口处。 “爸。” 叶琳琅蹲在叶云开的面前,下意识摸着向自己的腰间。 没有手术刀! 没有纱布! 没有止血钳! 她什么都没有! 此时的她,不是西医界的上帝之手。 此时的她,不是中医界的再世华陀。 此时的她,也不是那个获得医学界最高奖项的叶教授。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叶云开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叶琳琅微凉的手,气若游丝道:“琳琅,以后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短暂的慌乱后,叶琳琅镇定下来,她低头用牙齿咬开裙摆,“嘶啦”一声撕出一条布条,用布条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叶云开的伤口。 “爸,我只听你的话。” 叶云开恍恍惚惚的看着叶琳琅,握着叶琳琅手臂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琳……琅……听……话……” 叶琳琅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让让!” “拖拉机来了!” “都让开,拖拉机来了。” “快把大队长搬上拖拉机送到县医院去。” 两个村民七手八脚的把大队长叶云开放在一张门板后,抬上拖拉机。 队里的拖拉机手把拖拉机往县城开。 从跃进村到县城的公路,是崎岖不平的土路。 不仅路面凹凸不平,许久没下下雨,灰尘还特别大。 拖拉机上,叶琳琅用身体挡住漫天飞舞的灰尘。 她按着叶云开伤口的手,不停的颤抖。 一滴一滴的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海似的,汹涌而出。 “爸,你别睡,妈怀小弟弟了!” “爸,你要是有事,妈肚子里的小弟弟就保不住了。” “爸……” 拖拉机停在到了县医院的大门口后,同行的村民将奄奄一息的叶大队长抬起来就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跑到了县医院的手术室外面。 “医生,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大队长!” “医生,拜托你了!” 叶琳琅依仗着自己年纪小,个子不高。 趁着医生和护士不注意偷偷溜进了手术室。 待护士把手术室的门上后,才发现手术室里有叶琳琅的存在。 护士和声和气道,“小姑娘,你在外面等。” “姐姐,我想陪着爸爸。” 叶琳琅固执的不肯出手术室。 前世的今天,叶云开就是死在县医院的手术室里。 她不相信县医院里的医生技术水平。 她只相信自己。 她在来县医院的路上检查过了,叶云开伤势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重。 她又做了简单的包扎。 她有信心、有能力救活爸爸。 如果不是重生,她都快忘了,她曾经那么努力、那么认真的学医,是为的什么? 她是为了救爸爸才开始踏上学医之路的呀! “医生叔叔,求你了,我保证,我不会打扰你们做手术。” 医生一把推开苦苦哀求的叶琳琅,十分严肃道:“小姑娘,别闹了,你要再这样磨蹭下去,就错过你父亲最佳治疗时间,听话,乖乖去外面等,护士,把她给我弄到手术室外面去。” 事关叶云开的生死,叶琳琅寸步不让。 她蛮横的夺过一把手术刀,狠厉的抵在自己的咽喉间。 “想我出去,除非我死!” 她得在手术室里呆着,哪怕不让她做手术。 她也亲眼看见爸爸平安无事,才能安心。 “你这小姑娘,倔的跟牛似的!” 人命关天的大事,年轻的医生只好妥协同意叶琳琅留在手术室。 “那你就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不要再乱动手术器材了。” 叶琳琅感激的点点头。 护士在准备好一切术前准备工作。 医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琳琅后,便走到手术台前给已经晕迷了的叶云开做手术。 “准备麻醉剂。” 叶琳琅乖巧的站在叶云开的身边,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叶云开的手。 惶乱不安的内心深处,不停的祈祷着。 爸。 爸。 再坚持一下,你要好好活着。 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第2章 琳琅做手术 手术室外面,百包村的大队长和叶云开的妻子叶音随后也急匆匆地骑着自行车赶到了县医院外面。 两个村的村民代表此时全都冷静下来,纷纷后悔不已。 咋就那么冲动呢? 叶大队长多好的人啊,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百包村的大队长对叶音道,“大妹子,叶哥吉人有天相助,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音是从秧田里直接过来的,脚上还穿着草鞋。 小腿上和脚上,都是薄薄的黄泥。 一墙之隔的手术室里。 医生手忙脚乱的给叶云开做手术,眼看一切都很顺利的快要结束了。 突然“滋啦”一声,一条血管没有丝毫预警的破裂了。 一股鲜血喷溅了出来。 医生和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好几秒。 叶琳琅也顾不得隐藏自己的实力,她身体本能的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止血钳和镊子,有条不紊给叶云开继续做手术。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的好看。 手上的速度之快。 快到医生也只能看见一道一道残影。 手术结束后,叶琳琅自然而然的吩咐护士。 “用阿莫西林消炎,打一支破伤风针……” 医生惊诧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姑娘,你这手术是跟谁学的?” 叶云开平安无事,叶琳琅也如释重负的轻轻笑了。 “你们可以替我保密吗?” 医生和护士点点头。 他们当然要保密。 手术室重地,闲人免进。 他们不仅让闲人进来了,还让人小姑娘做手术了。 真要闹出去,他们的铁饭碗不也得砸了么? 手术后的叶云开刚一推出手术室,叶音和两个村的村民代表都齐齐围了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医生。 “医生,叶大队长怎么样?”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手术很顺利,但接下来的24小时才是最关键的。” 叶音两眼一黑,差一点晕过去。 幸好叶琳琅眼疾手快扶住叶音,叶音才没受伤。 “妈,爸会没事的。” 八十年代初,手术室条件有限,环境简陋。 加上现在这天气炎势,很容易滋生细菌,伤口也特别容易感染。 叶云开一天没有真正脱离危险,叶琳琅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故而当百包村的大队长问叶音,叶琳琅要不要顺便坐拖拉机回去时,叶琳琅一口回绝了。 她得在医院守着叶音和叶云开,直到叶云开彻底脱离危险。 叶云开送进医院的病房不久,护士给叶云开挂上了消炎的液体。 叶琳琅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叶音。 如今的叶音,才刚刚三十出头。 一头乌黑的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因为常年做农活的原因,皮肤晒的有些黑,却依旧给人一种麻利爽快的感觉。 叶琳琅从未想过,她记忆里的妈妈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美好,又幸福。 她的爸爸叶云开是叶家的独子,母亲叶音是叶家的童养媳。 叶家的祖上是做木材生意起家的。 第3章 妈妈的闺蜜 叶琳琅小的时候就听村里的人说过,叶家运木头是走水路,直接在葭萌码头扔到河里,下游再捞,这上扔一捞间一根木头都不会少。 当时叶家的木材生意在附近的几个省都是出了名的。 甚至叶琳琅的爷爷奶奶那辈结婚后,还是去了沪市度蜜月。 她们在沪市的叶公馆一住就是三年,司机、佣人,样样不缺,由此可见那时叶家的生意有多兴旺。 而叶音就是那年叶爷爷叶奶奶在外地给叶云开捡回来的童养媳。 再后来战争爆发,叶家把所有的财产全都捐了。 叶云开的亲弟弟叶雾生也背着叶家人参了军,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听说,战死沙场。 曾经在葭萌镇显赫一世的叶家,也成为了过去。 叶音见叶琳琅呆呆地看着自己,便伸手摸了摸叶琳琅的额头。 “琳琅,你吓着了?” 叶琳琅一听见叶音的关切的声音,又忍不住的像一个孩子似的哭了。 “妈,你怎么才来呀?” 叶音抱住哭成泪人儿的叶琳琅,温暖的手掌轻轻地的拍着叶琳琅的后背。 “琳琅,别怕,医生不是说了么,你爸没事。” 饶是听见叶音这么一说,叶琳琅还是紧紧地抱住叶音,像一个孩子似的贪婪的抱住叶音这块浮木。 前世她死的时候,回顾自己的一生,还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遗憾。 她获得了医学界最高的奖项,所有人都在祝贺她。 可她的心里,却只想被自己的爸爸妈妈夸奖。 她捧着奖杯和证书时,曾默默的望着天空,她多希望她的爸爸妈妈能为她取得的成就骄傲自豪。 “妈。”叶琳琅叫了一声。 叶音应了一声,“嗯。” 叶琳琅又叫,“妈。” 叶音疑惑的问,“你这孩子怎么了?” 叶琳琅依靠在叶音的手臂上,甜甜道,“妈,就是想叫叫你。” 叶音以为叶琳琅是被叶云开受伤的事吓倒了,她伸手扒开叶琳琅的头发,温声道,“你饿不饿?我拿钱给你,你去买点吃的?” “妈,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叶音想着她来的急,什么也没带,便抽了几张一块的给叶琳琅。 “琳琅,你去供销社找陈雪兰,买条毛巾和搪瓷盅,如果有红糖的话,也买点。” 叶云开失了那么多血,喝点红糖水,刚好可以补补血。 “保证完成任务。” 叶音笑的眉眼弯弯,道:“快去,小心点钱,别被扒子给扒了。” “我知道了。” 叶琳琅怀揣着一笔五块钱的巨款出了县医院。 她问了好几个路人,才问到供销社所在的位置。 “姐姐,我想问问陈雪兰在吗?” 供销社里的营业员对着后院仓库扬声音道,“陈雪兰,有人找?” 陈雪兰系着白色的围裙和袖套从后院出来,她一出来就看见叶琳琅,忙问,“琳琅,你咋进城来了?” “兰姨,我爸受伤了在县医院住院,我妈走不开,让我来买条毛巾和盅子,如果有红糖的话,也买点,还有,我没票……” 第4章 叶家的秘密 “三哥咋受伤了?严重不严重啊?算了,我给主任说声,和你去一趟医院。” 陈雪兰一听叶云开受伤了,便去向主任请了假,又从供销社拿了叶音要的东西,甚至还用供销社的内部价搞到了一罐麦乳精装进碎花做的布袋子里,火急火燎的同叶琳琅出了供销社。 “兰姨,你知道县医院附近哪里能租炉子煮饭不?” 陈雪兰有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看起来特别和气。 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甜甜的酒窝。 “我家现成的地儿,一会儿我带你去。” 叶琳琅这个时候也不见外的客套,毕竟叶云开流了那么多血,营养必须得跟上。 当下也就没有客气的推辞,便甜甜道:“谢谢兰姨。” 陈雪兰不高兴的指责道:“琳琅,你这丫头跟你兰姨见外啥?我和你妈可是闺蜜。” 叶琳琅有点懵。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陈雪兰和叶音是闺蜜。 前世她对陈雪兰几乎没有印象啊。 “要不是你小叔出事了,我还有可能是你小婶婶呢。” 陈雪兰的话,彻底让叶琳琅懵了。 陈雪兰和她们叶家,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吗? 叶琳琅和陈雪兰到医院时,叶音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干净净了。 盘在头顶的辫子也取了下来,垂在胸前。 “音子,三哥咋会受伤呢?琳琅来说的时候,我都吓死了!” 叶音接过陈雪兰手中的东西,柔声细语道,“百包村和我们打起来了,你三哥去拉架,就被误伤了,幸好抢救的及时,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叔婶她们呢?”陈雪兰问。 叶音轻声道,“爹娘去李家坪了,舅舅过生,我走之前托人带信去李家坪,估摸着一时半会就快回来了。” 陈雪兰凑过去瞧了一眼叶云开头上的伤,冷不丁的对叶音道:“音子,你也吓着了吧?” “我倒还好,就是琳琅吓着了,她陪她爸先来的医院。”叶音和陈雪兰是闺蜜,说话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直来直往,“兰子,这几天我得到你家去给三哥煮饭。” “琳琅这丫头和我见外呢,她来的路上还问我哪里可以煮饭?”陈雪兰笑着摸了一把叶琳琅的头发,爽利道:“这县城,就是我的地盘,你听我的,明天一早,我去搞点大骨棒,给三哥煮骨头汤,三哥一向身体好,肯定没事的,你别担心。” 叶音能不担心么? 她来县医院的路上可听人说了,拳头大一窟窿。 血都流了一脸盆。 “兰子,你爱人会不会有意见?” 叶音担心自己家的小姐妹难做,毕竟城里人瞧不起他们乡下人。 陈雪兰“哼”了一声,从包里摸了一把葵花子塞到叶琳琅手里。 “他敢!” 叶琳琅剥了几颗瓜子仁喂到叶音的嘴里。 “我怀了,他不敢惹我!”陈雪兰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三个月了。” “你那继女她……”叶音欲言又止。 陈雪兰前面那胎,就是被继女给故意推下台阶弄没的。 第5章 叶云开醒了 陈雪兰正准备说什么,看见叶琳琅一小姑娘在这里,便对叶音使了一个眼色岔开了话题。 “改天再说我的事。对了,音子啊,我给你弄了一条连衣裙。” 叶音推辞道:“费这钱做啥,我又没机会穿。” “我认识的服装厂里拿的尾货,有点瑕疵,不影响穿,板型还蛮好看的。”陈雪兰想一出是一出道:“音啊,要不,你这会跟我去家里,顺便给三哥煮点粥,万一三哥醒了,不也得吃点东西?” 叶音摇摇头。 “兰子,我得等三哥醒。” 陈雪兰把口袋里的葵花子全抓给叶琳琅,拍了拍手,爽快道,“那你和琳琅在医院守着三哥,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过来。” “让琳琅跟你去。”叶音推了一下叶琳琅,“你怀个孩子不容易,别来回折腾。” “那有那么金贵?”陈雪兰满不在乎,“这都是命,该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该是我的,我强求也强求不来呀,让琳琅在这里陪着你,我还不晓得你,你打小就喜欢钻牛角尖,要琳琅不在,你一个人看着三哥,指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呢,行,那我先回了!” 陈雪兰撂下这一长串话后,风风火火的走了。 叶琳琅这才有机会问叶音,“妈,兰姨说,她差一点成为我小婶婶,这是真的?” “是真的。” 夕阳西下,病里的叶音柔柔的讲叙着陈雪兰同叶家的渊源。 “她们是定的娃娃亲,雾生出事后,陈家便要把雪兰嫁给一个老光棍,你爷爷奶奶不同意,闹到陈家去,要陈家要么给人,要么就赔当年的彩礼,陈家当时那不出那一大笔钱,最终,陈家便只能同意让雪兰来到咱们家,说是和牌位成的亲,其实并没有成亲,是你爷爷奶奶心善想给雪兰一条活路。” “兰姨在我们家,我怎么不知道?”叶琳琅惊问。 叶音抿着嘴笑了,她一脸慈爱道,“我那时和你爸还结婚呢。” “那后来呢?”叶琳琅又问。 “后来雪兰到县城跟着裁缝师学做衣服,就认识了现在的爱人,你爷爷奶奶觉得那男人不太靠谱,当时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你兰姨有主见,非得要嫁,两人就结了婚,住的远,走动的少,关系就自然而然的淡了下来。” 叶琳琅没有拆穿叶音故意隐瞒的小细节。 她的直觉告诉她,陈雪兰这事,绝对没这么简单。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陈雪兰像是搬家似的,又大包小包的拎了一些东西过来。 “琳琅,这是给你煮的酒酿丸子,你不是最喜欢吃么?” “音子,这是裙子,你快穿上给我看看。” 陈雪兰催促着叶音换上新裙子,又拿了一双新凉鞋递给叶音。 “琳琅,你妈好看不?” 叶琳琅看见叶音穿着碎花连衣裙俏生生的立在自己面前,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前世那个为了养家糊口一直做绣活做的眼睛都快瞎的叶音。 她心酸的又想哭了。 妈妈,谢谢你。 妈妈,我爱你。 第6章 叶音怀孕了 “好看,我要快快长大,努力赚钱给妈妈买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陈雪兰一把将叶琳琅搂在自己怀里,感慨道:“哎呦,这女儿果然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啊!希望我肚子里的这个是个女儿。”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啥都好。” 陈雪兰松开叶琳琅,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叶音,良久才依依不舍的说了一句。 “音子啊,我回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叶音把陈雪兰送到县医院大门口,又特意多叮嘱了几句,才回到病房。 病房里,叶琳琅一直不动声色的关注着叶云开的情况,时不时去感受他的脉搏。 确认脉相没有任何问题时,才轻吁了一口长气。 她心里其实特别担心,如今这年头,手术室的环境简陋,她当时做手术时,又没有来得及全身消毒,真担心会造成术后感染或是有其他的并发症。 今儿一天,叶琳琅的心情都像是起伏的浪潮似的,起起伏伏。 这会才有时间依偎在叶音的怀里。 “妈,我今天中午在学校睡午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叶音问,“什么梦?” “美梦。” 叶琳琅微微抬眸,望着叶音那张古典气息十足的脸庞。 她的眼角,有了细细的皱纹。 “我梦见我当医生了,还获得医学界最高的奖项,我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叶音摸了摸叶琳琅柔顺的头发,问,“那你以后真的想当医生了?” “嗯,当啊!” 叶琳琅回想自己的前世。 当病人从你手中痊愈时的那种自豪与幸福感,是对医生最好的褒奖。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守护自己的家人。 她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叶云开还没有醒,叶琳琅母女俩也一夜没合眼。 天麻麻亮的时候,叶云开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才缓过神来,想起自己因为劝架不成,反而被打受伤了。 “三哥,你醒了?”叶音一看见叶云开睁开眼睛,便惊喜的问,“渴不渴?有没有哪里疼?” “音子,队里还有没有其他村民受伤?” 叶音气的瞪了一眼叶云开,霸道至极的拎住叶云开的耳朵。 “你都差点去见阎王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有没有受伤?你咋不想想你要有三长两短,你让我们一大家子怎么办?” 叶云开咧着一口大白牙讨好道:“音子,轻点,我这不没事么?” 叶音嘴上说的狠,却还是殷勤的给叶云开喂叶琳琅兑好的红糖水。 “媳妇儿,你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叶音惊问。 叶云开清咳一声,男子汉气概十足道,“我是你男人,我不知道谁知道?琳琅,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前世,叶云开死在手术室,叶音强忍着悲伤办理了叶云开的后事后没几天就流产了。 隔壁的婶子们在一起摆龙门阵的时候,还替叶音唏嘘,是个刚刚成形的男胎。 “弟弟妹妹都无所谓,健健康康就好。” 叶云开这会看着妻子和女儿,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倘若他昨天没从鬼门关闯过来,那可怎么办? 第7章 真的重生了 叶云开不知道,叶琳琅却是心里清楚。 前世,叶云开意外去世后不久后,叶音就流产了。 又过不了没多久,叶家收到叶琳琅大哥叶国瑾牺牲的消息。 紧接着爷爷奶奶又因为坐拖拉机去走亲戚翻了车,当场去世。 接而连三的噩耗,给叶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要不是有叶琳琅这个女儿在,叶音早就殉情了。 “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叶音满脸柔情的看着叶云开,“像琳琅这么贴心的小棉袄。” 叶琳琅脸上在笑,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她啊! 可不是贴心的小棉袄。 前世的她,不知让叶音哭了好多、好多回。 幸好,她的人生,有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的守护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弟弟,还有那个曾生命爱着她的他。 “琳琅,你爸没事了,你回学校上课,别耽误中考。” 叶琳琅这时才猛然想起,她把虎子的自行车给忘记了。 “完了,妈,我把虎子的自行车扔在水库坝上了!”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抢手货,不仅贵,还得有自行车票。 虎子家是吃公粮的,才有自行车票。 这要是把自行车给弄丢了,可得赔一大笔钱。 “虎子自个把自行车捡回去了。”叶音从刺绣的包里翻出一块钱递给叶琳琅,“你快坐早班车回去上课。” 叶琳琅没接。 上课哪有陪爸爸妈妈重要。 更何况,作为一个获得医学界最高奖项的教授,现在让她再去看初三的课本,也是浪费时间。 重活一世,叶琳琅比任何人都明白,家人有多重要。 她想陪着他们。 “妈,我不上课,我也能考第一。” 叶音瞪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叶琳琅,语气温和。 “瞧你那骄傲的样儿,伟人说过,谦虚使人进步,收敛点啊!” 叶琳琅搂着叶音的手臂,甜甜地撒娇。 “妈,我又没有在外人面前骄傲?我就是在你和爸的面前骄傲呀,反正在你和爸的心中,我就算考倒数第一,我也是你们贴心的小棉袄呀。” “你要敢考倒数第一,我就给你来一顿笋子炒肉!” 叶琳琅往叶云开那边一躲。 “爸,你管管你媳妇儿。” “天大地地,我媳妇儿最大。” 叶云开护着叶琳琅道:“媳妇儿啊,让琳琅陪着你,这孩子肯定是被我昨天给吓傻了。” 叶琳琅点点头,心有余悸抱着叶音的手臂撒娇。 “妈,你不知道,爸昨天可吓人了,满身都是血,医生说,要是再晚一步送来,我可就没爸了。” 叶音剜了一眼口无遮挡的叶琳琅。 “呸呸呸,童言无忌。” 叶琳琅不好意思的羞赧一笑,拿过病房里的报纸给叶云开读报纸转移注意力。 叶音用搪瓷盅洗了半盅陈雪兰带来的小樱桃,一颗一颗的喂给叶云开吃。 “妈,我尝一个。” 叶音挑了一个红艳艳的樱桃,喂到叶琳琅的嘴里。 好酸。 叶琳琅酸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叶音知道自己家的闺女一向不喜欢吃酸的,便道,“要不要给你拌点白糖?” 第8章 琳琅被威胁 “不……不用。”叶琳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音,突然提出一个荒谬的要求,“妈,你打我一巴掌呗。” “打你做什么?”叶音疑惑的问。 叶琳琅甜甜的撒娇,“妈,你就打我一下嘛,就一下。” 叶音拗不过叶琳琅,轻轻地打了叶琳琅手臂一巴掌。 “疼……” 叶琳琅又笑又哭。 真的很疼。 她能感觉到樱桃的酸,能感觉挨打的疼。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是真的重生了? 她的人生拥有了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啊! 从昨天开始,叶琳琅就觉得自己宛如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她甚至都不敢睡觉,害怕睡着了。 再醒过来,爸爸妈妈就又成为了她记忆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爸,妈,我去打壶开水。” 叶音疑惑的看了一眼有些反常的叶琳琅,提醒道:“琳琅,你别乱跑,医院里万一有传染病病人,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叶琳琅轻轻地抱了抱叶音。 “妈,我一会儿就回来。” 叶琳琅拎着藤编的开水壶,步伐轻盈的走出病房。 从住院部到开水房,要经过一个小花园。 叶琳琅站到花园里,深呼吸了一口气。 早晨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晨曦微醺。 太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重生了。 重生在十二岁的这一年。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改变所有家人的悲惨命运? 可是……叶琳琅的心中蓦然浮起一丝慌乱。 如果她家人的命运改变了,那么,她还能和她心爱的他相遇、相知、相恋、相爱到结婚生子吗? 如果不能再遇上他…… 叶琳琅蓦然捂着唇,眼泪忍不住的往外落。 不。 不会的。 他也是她的家人啊。 他们还有一双儿女呢。 “小姑娘,你没事吧?” 医生递了一张手帕给花园里独自哭泣的叶琳琅。 叶琳琅没有接医生递过来的手帕,只是眼带警惕,面上却是甜甜笑道:“谢谢医生,我没事,我就是太开心了,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做手术了吗?” 因为昨晚的那场手术,医生一夜没睡。 刚从值班室的窗户看见叶琳琅独自一人在花园时,便特意到花园里堵她。 他有太多疑问。 却只有叶琳琅可以给他答案。 叶琳琅满眼警惕的看着医生,装傻道:“医生叔叔,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 医生颇有深意道:“你打结手法和握手术刀的手法,都表示你受过专业医学训练。” 叶琳琅将自己昨晚一早就想好的腹稿,说给医生听。 “牛棚的奶奶教我给小狗治过腿。” 医生不相信只是给狗治腿伤,就会练就这么好的技术。 要知道他可是帝都医科大学毕业的医学生,他在面对血管破裂时,有那么一瞬间,都是慌的六神无主,无从下手。 而她呢? 明明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却有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镇静。 仿佛这一台手术,于她而言,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那么轻松自在。 第9章 琳琅小恶魔 “小姑娘,我不是坏人,我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楚钟声。”楚钟声盯着叶琳琅的眼睛,缓缓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来找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以后该我做手术时,我可以让你来手术室观摩……” 楚钟声以为叶琳琅是一个都不懂的小孩子,说话时便采用了一点小技巧。 楚钟声是燕市人,当年在学校出了一点事。 为了压下这件事,特意把楚钟声弄到了昭化县的县医院当外科医生。 在这里呆的越久,楚钟声也就越不想在这个小县城的破医院呆一辈子。 眼下这个情况,他一小县城的医生想要外调,要么是有过硬的关系。 要么得有过硬的技术。 他家当时为了保他,已经用尽了关系。 如今就只有凭医术这条路了。 所以,楚钟声昨天在医院手术室里看见叶琳琅露的那一手,心里就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得先试探试探叶琳琅。 如果叶琳琅的技术真的很好,她这小姑娘,就是他最完美的“影子医生”。 楚钟声当然也知道这样做,风险极大。 可他也只能赌这一次。 万一赌赢了呢! 人的一生,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楚医生,你的意思,你想出钱请我帮你做手术,我得钱,你得名?” 楚钟声听见叶琳琅这话,心里更不敢把叶琳琅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他威胁道:“你可别忘记了,你爸是我救回来的。” 叶琳琅看着楚钟声那张白净阴柔的脸庞,楚钟声被叶琳琅那黑漆漆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叶琳琅,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说,要是我举报你思想不端正,和牛棚里的那些人有来往,你会落一下什么样的下场?” 叶琳琅眉眼弯弯的笑了,她伸手轻轻拨开额前的刘海,露出一个小恶魔一样的微笑。 “楚医生,你说,倘若我这个时候喊救命,你会怎么样?” 楚钟声被叶琳琅这话,吓的后退了几步。 “你威胁我?” 叶琳琅冷着一脸俏脸道:“活学致用嘛,是不是?” 楚钟声恼怒不已的瞪着面前这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叶琳琅。 “事情要是真闹开了,你能得什么好处?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一个男人,还有手艺,在哪里可都能活,你呢?你的家人、亲戚、朋友都在这里,到那时,一人一口唾沫,你就得被淹死!” 楚钟声心里后悔不已,他怎么就趁没人的时候和带着獠牙的小姑娘在花园里见面呢。 原以为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结果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恶魔。 “楚医生,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强龙不压地头蛇?” 楚钟声气的腮帮子疼,他有些躁郁的低吼道:“明明是双赢的事,你为什么不愿意?” “楚医生,在我学医前,我师父曾让我背过一段誓词。” 叶琳琅樱唇微启,一段宣誓的誓词在晚春郁郁葱葱的花园里响起。 “我志愿献身医学事业,恪守医德,救死扶伤,奉行人道主义精神。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神圣和荣誉。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以病人为中心,练就精湛技能,让更多生命得到健康,为祖国医学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第10章 一家人团聚 楚钟声错愕的看着叶琳琅,他完全没有料到叶琳琅竟然能够如此流利的背出这一段誓词。 这一段誓词,像是一记耳光,“啪”一下,打在他的脸上,响亮又清脆。 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拒绝他的提议? 叶琳琅懒得理会楚钟声,她拎着开水壶去了医院的开水房。 给了一分钱后,打一壶白开水往回走。 走着、走着。 楚钟声又挡在她的面前,叶琳琅厌恶地看向楚钟声。 “楚医生,还有事?” “我想问问你师父是谁?方便的话,我可不可以去拜访你师父?” 叶琳琅去打开水时,楚钟声思前想后了许久,终于想明白叶琳琅为什么拒绝他。 她还是一个孩子,对医学报有一颗赤忱之心。 他能理解。 却不苟同。 “不方便。” 叶琳琅拎着开水壶往病房的方向走,楚钟声锲而不舍的追着叶琳琅道:“你真的不怕我举报你吗?” “随你。” 楚钟声身为医生,不想着怎么提高自己的医术,尽想些歪门邪道。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不配为医。 楚钟声死死的盯着叶琳琅的背影,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条毒计。 而楚钟声和叶琳琅两人并不知道,她们的交集被二楼窗户后面的一双深幽如海的眼睛,清楚的看见了。 叶琳琅拎着开水壶回到病房时,她的爷爷奶奶也风尘仆仆的赶到县医院了。 “爷爷、奶奶。” 病房的墙角处,放着一只竹编的背篓。 背篓的最上面,放着一床蓝底白花的被子。 叶云开出事后,叶音给走亲戚的公婆二人带了口信。 但在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公婆二人是用了晚饭,都准备睡觉了才接到叶音托人带给他们的口信。 老俩口打着火把回到葭萌镇的家里后,从其他村民处得知叶云开已经做了手术,病情相对来说稳定了一些。 两人这才又不慌不忙的收拾好东西,连夜赶路到了县医院。 叶爷爷见叶云开醒了,便对着叶琳琅,“琳琅,你回去上课,别耽误了学习。” “我不回。” 叶琳琅担心那个姓楚的医生,会因为她的拒绝,在叶云开的身上做什么手脚。 “爹、娘,你们陪会云开,我去医院食堂里给云开买点早饭。” 叶音给叶琳琅使了一个眼色。 “妈,我和你一起去。” 母女俩出了病房,去了医院食堂。 叶音用搪瓷碗打了一碗花生粥,又用布包装了几个包子,一共花了不到五毛钱。 “琳琅,你听妈的,你一会回去上课,你还是学生,学习最重要,乖,听话。” 叶琳琅不高兴的撅着嘴,试图说服叶音。 “妈,我明儿一早准儿回,你就让我再在这里呆半天嘛。” 叶音冷酷的拒绝了,“不行。” 叶音和叶琳琅从医院食堂回来,便看见奶奶将陈雪兰拎来的东西,一骨碌儿的扔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滚!滚远点,我们叶家没你这个亲戚。” 病房门口的走廊上,陈雪兰委屈的眼泪不停的往下落。 “爹,娘,我是来看三哥的。” 第11章 迟来的和解 叶奶奶在病房门口,中气十足的叉腰吼道:“看什么三哥?谁是你三哥?我们这泥腿子,可高攀不上你这吃公粮的城里人?滚,滚……” 陈雪兰泪眼婆娑的叫。 “娘……” “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你娘在陈家山。” 陈雪兰抽抽噎噎的哭了。 “以后别到我叶家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叶奶奶扔下这句话后,气的“砰”的一下将病房门甩关上了。 叶琳琅还是第一次见爷爷奶奶发这么大的火,心有余悸的看向叶音。 叶音连忙将早饭递给叶琳琅,叮嘱道:“琳琅,你把早饭拿给你爸,我去看看你兰姨。” 叶琳琅叫了一声“兰姨”,陈雪兰抹着眼泪点了点头,便蹲在地上和叶音一起收拾走廊上的东西。 “兰子,你别生娘的气,娘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是不知道?” 叶琳琅这会总算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时候,她对陈雪兰这个人没有啥印象。 原来,是她们已经交恶到这种地步了吗? “爷爷、奶奶,我给爸买的早餐到了……” 头上缠着纱布的叶云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无奈至极,他只好充当和事佬劝自己的父母想开点。 “爹、娘,我知道你们是觉得兰子嫁的那个男人不靠谱,可你们想想,再不靠谱,兰子自个乐意,再说了,正因为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更得给兰子撑腰,要不然,她们要是知道兰子娘家连个人都没有,可不得使劲欺负兰子么?” 爷爷没说话。 奶奶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叶云开,恶声恶气道:“他敢!” “他有啥不敢?” 叶云开是跃进村的大队长,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的事情,没有千儿八百件,也有好几百件了。 “娘,咱远的不说,就说前不久营盘公社那边,女的被男的一家可是活活打死的,是,娘家那边发了狠,让那男的坐牢了,可留下俩孩子,谁管?最终不还是不了了之,爹、娘,兰子又怀了,这一次,咱们真不能不管,要是兰子出事,再后悔就晚了……” 爷爷奶奶齐齐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奶奶握着叶琳琅的小手,良久才放软声音开口道:“以后琳琅别嫁人了,招个上门女婿算了。” 叶琳琅一脸懵,不是在说陈雪兰的事么? 怎么扯到她身上? 她才十二岁呢! 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早着! “娘,我和音子商量过了,以后琳琅想干嘛就干嘛,我们俩不阻止她,我叶云开的闺女我自个宠。” 奶奶冷哼了一声,瞪了一眼一声不吭的爷爷。 “老头子,你说句话,兰子这事,咱们管不管?” “管。” 爷爷一锤定音。 陈雪兰那孩子可怜,他们要不管,那孩子就真的没人管了。 叶云开松了一口气,对叶琳琅道:“琳琅,你去把你妈和兰姨叫进来。” “好。” 叶琳琅麻溜的起身,在花园找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陈雪兰。 陈雪兰拿着一只手帕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音子……” “妈,爷爷奶奶要见兰姨。” 陈雪兰震惊的都忘记抹眼泪了,她傻愣愣的问,“琳琅,你是不是听错了?” 第12章 虚伪的医生 “兰姨,爷爷奶奶想要见的人,就是你。” 陈雪兰激动的站了起来,快走了几步后,又转过身看着叶音,踌躇不安道:“音子,你看我头发乱吗?脸花吗?” 叶音认真端详着陈雪兰那紧张又局促的脸庞,浅浅笑道:“不乱,你这样就很好看。” “音子,我怕。” 陈雪兰一把拉住叶音的手,紧紧握住。 “别怕,我陪着你呢。” 叶音和陈雪兰回到病房,爷爷依旧没什么表情。 倒是奶奶在听了叶云开的劝解后,依旧语气不善道:“兰子,你第一次流产时,我就让你和那男的离婚,你不愿意。你说他对你好,可你要知道一个男人嘴上的好,永远都不及实际行动重要,你和音子虽然不是我亲闺女,但我对你、对音子,可真真的是掏心掏肺,算了,过去的事,咱也不提了,你三哥出事,你跑前跑后,费心了。” 陈雪兰突地挣开叶音的手,一下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奶奶。 “娘,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叶音站在一旁,心酸的抹着眼泪。 奶奶那舍得打陈雪兰,只象征性的轻轻地拍了几下陈雪兰的后背。 “都是快当妈的人了,还哭!” 陈雪兰的原生家庭,极为重男轻女。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不知道父母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直到那年叶雾生出事,她那对吸血的父母想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她的人生才迎来了新的转机。 叶爷爷和叶奶奶出面,将陈雪兰带到了叶家,并在叶家和陈家两家宗亲的见证下,让陈雪兰与陈家断绝了关系。 陈雪兰到了叶家后,才知道原来家人之间的相处可以是这样的轻松自在。 从那时开始,在陈雪兰的心中,叶爷爷和叶奶奶便是陈雪兰的“父母”。 “娘,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上一次意外流产,她就知道自己选择的这个男人不靠谱。 可是……那时的她,钻进了牛角尖,不想让人看不起,现在想想,可真后悔。 叶奶奶心中的千言万语,也只化成了三个字。 “傻丫头。” 叶琳琅凑到叶音的耳畔,低低问道:“妈,兰姨这是和奶奶和解了?” “嗯。” 叶音点点头。 陈雪兰和她们一家人,和解了。 从此以后,陈雪兰又有了娘家,有了依靠。 “咚咚咚……” 楚钟声轻轻地敲着病房的门。 “楚医生。”叶琳琅一脸警惕的看向穿着白大褂的楚钟声。 “是,我来看看病人的恢复情况。” 楚钟声走到病床前,检查了一下叶云开的恢复情况后,又叮嘱道,“多多补充营养,恢复的不错,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叶家人听见楚钟声这么说,皆是对着楚钟声千恩万谢。 楚钟声若有所指道:“不用谢,这是我身为医生应该做的。” 叶爷爷从背篓里拿出一包香烟,塞到楚钟声的手里。 “楚医生……” 楚钟声义正严辞道,“老爷子,我们有规章制度,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不能让我犯原则性的错误。” 第13章 男主上线ing 叶琳琅听见楚钟声这义正严辞的话,心里冷冷地讥笑,这个楚钟声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真的是一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楚钟声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琳琅后,大步流星的走出病房。 知道叶云开的病情恢复的不错,叶家所有人都很高兴。 叶爷爷和叶奶奶两人嘀哩咕噜的商量了一会儿,对着叶音,“叶音,既然医生说云开恢复的不错,那干脆这样,你一个人在医院守着云开,我们带琳琅回镇上去,琳琅的学习耽误不得。” 叶家现在没了往日显赫的家世,自然不可能两个劳动力都闲在医院。 当然得回去上工挣工分。 工分挣的多,到时候粮食才分的多。 “娘,我回去,你留……” 叶奶奶又不是恶婆婆,咋能做出把小俩口分开的恶劣行迹? “音子,你留下照顾云开,我们回家。” “奶奶,干脆我留下照顾爸。” 叶琳琅还是担心叶云开的病情,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担心楚钟声会搞事。 “妈和你们一起回去。” 奶奶不同意,她可是在大沪市呆过的人,清楚的知道多读书意味着什么。 “不行,琳琅,你必须乖乖回学校上课。” 叶琳琅最终还是和爷爷奶奶把陈雪兰送到供销社后,才踏上了回葭萌镇的路程。 如今恰好是农忙时节,叶琳琅她们又错过了从昭化县城到葭萌镇的班车,一家三口便只好从昭化镇步行回葭萌镇。 公路上也没有其他的行人。 远处的田里,都是忙碌的身影。 叶琳琅才走了不到两公里,就觉得自己累的嗓子都冒烟了。 “琳琅,你累不累?累就歇会?”叶奶奶心疼的问叶琳琅。 累。 累瘫了。 可叶琳琅说不出口,只是坚强的摇摇头。 “奶奶,我不累。” 叶奶奶心疼的看着晒的满脸通红的叶琳琅。 “那我们走慢点。” 叶琳琅正准备说话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小轿车带着一片尘土飞扬停在叶琳琅三人的面前。 副驾驶座位旁边的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 一位戴着飞行墨镜的清俊少年懒懒的看向叶琳琅三人。 “老人家,请问去葭萌镇应该走那条路?” 清俊少年的声音响起时,叶琳琅全身的血液蓦然像是停滞了似的。 她的耳畔,仿佛炸开了漫天的烟火。 这个声音…… 好像是她“前世丈夫”谢绪宁的声音。 “你们走这条路,一直走大路,直到看见一棵独柏树,就到葭萌镇了。” 叶奶奶热心肠的给清俊少年指着路。 清俊少年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叶琳琅三人面前,温和有礼,声音清润的开口道:“老人家,我们对这里的路不太熟,你看,能不能请你们上车帮我们指指路,等我们到了葭萌镇后,我再让司机送你们去你们要去的地方,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叶爷爷和叶奶奶都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更何况,叶爷爷还背着背篓。 坐人家的小轿车也不太方便。 可面前这清俊少年态度诚恳,又有礼貌,奶奶又有些犹豫了。 第14章 耀眼的他呀 “老婆子,你和琳琅上车给这小后生指指路。” 叶琳琅看着这四个轮子的老式桑塔纳,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想坐! 然而……她也不可能和奶奶坐车,让爷爷一个人走路回葭萌镇。 她们是一家人。 什么时候都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关键是,如今的她和谢绪宁还是陌生人。 她也不能白占谢绪宁的便宜。 清俊少年看向慈眉善目的叶奶奶,有些急切的开口道:“老人家,我到葭萌镇真的有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事,能麻烦你们带带路吗?如果耽误了你们的正事,我可以给你们付工钱。” “琳琅,你的意思呢?” 叶琳琅甜甜道:“奶奶,我听你的。” 叶奶奶还是有些犹豫,要是这是拖拉机啊卡车或是牛车之类的,她都愿意坐一趟这顺风车。 可这是……小轿车桑塔纳啊! “老人家,请你帮帮我。”清俊少年的态度诚恳。 “奶奶。”叶琳琅看见这样稚嫩又阳光的谢绪宁,心里一软,软糯地朝叶奶奶撒娇,“我们就坐他们的车嘛,我们刚好也顺路呀。” 最终,叶爷爷的背篓放进了桑塔纳的后备箱,叶家三人坐在了汽车的后排。 一上车,清俊少年就靠在真皮椅子上闭目养神。 叶爷爷和叶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坐过小汽车的。 故而两位老人并没有表现出足够多好奇的情绪,唯有叶琳琅盯着坐在自己前面的谢绪宁,脑海里的思绪如潮水一般的翻滚。 前世这个时候,他也到过葭萌镇吗? 她和他,这一次的相遇,是命运的特意安排? 还是上天对她们感情的考验? 车窗外,乡村景致,美不胜收。 连绵不绝的青翠山峦。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微风吹过,金黄的麦田里,涌动着一股麦浪。 偶尔还能看见路边樱桃树上红艳艳的小樱桃。 叶琳琅的双手却是克制的紧紧握在一起,她心中有千头万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要靠近他。 又担心靠近他之后,会打乱他们原本的轨迹。 汽车在葭萌镇的老城墙外停了下来。 叶琳琅提醒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清俊少年。 “葭萌镇到了。” 清俊少年懒懒的睁开眼,看向那透着历史底蕴的城墙,他矜贵优雅的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叶爷爷叶奶奶以及叶琳琅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司机帮叶爷爷从桑塔纳的后备箱里拿出背篓,叶爷爷背在后背上向司机道谢。 “小伙子,葭萌镇到了,你要去哪里,需不需要我们给你带带路?” 阳光下的清俊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黑色裤子。 此时的他,比阳光还耀眼、还要吸引叶琳琅的注意力。 清俊少年咧嘴笑了,他弯腰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出一个尼龙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介绍信。 “我要找一位叶云开同志,请问,你们认识吗?” 叶琳琅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搂着叶奶奶的手臂,甜甜道:“奶奶,原来他要找的人,是爸爸呀。” 第15章 追妻火葬场 清俊少年一听,意外至极道:“叶云开同志是你父亲?” “对呀!”叶琳琅笑的眉眼弯弯,“是不是很巧?” 叶奶奶看向清俊少年,道:“小伙子,我儿子出了点意外,在县医院住院,如果你事情紧急的话,我让我老头子带你去找他。” “奶奶,我爸不是后天就要出院了吗?如果不急的话,就让他在我们家等我爸嘛。” 叶奶奶深深地看了一眼叶琳琅,她,总感觉自己的孙女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 “琳琅,人家找你爸肯定是有事,咱们不能耽误人家的事。” 清俊少年隔着墨镜的镜片看向像向阳花一般的叶琳琅,温声细雨道:“老人家,我可以等叶云开同志出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和我的司机可以在你家里暂住几天吗?” 叶奶奶看了一眼清俊少年,又看了一眼叶琳琅。 “琳琅,你现在去学校上课。” 叶琳琅懵了,她摇着叶奶奶的手臂,甜甜的撒娇。 “奶奶,我饿了。” 叶奶奶深深地觉得自己晕头了,都快晌午了,琳琅要上课也应该是用过午饭再去。 “我们先回家。” 叶奶奶和叶爷爷走在前面。 清俊少年和叶琳琅两个年龄相仿的走在后面。 叶琳琅主动向清俊少年打着招呼。 “我叫叶琳琅,你呢?” “谢绪宁。” 叶琳琅想,我知道你是谢绪宁。 谢绪宁。 我的爱人。 我们又见面了。 “很特别的名字。” 叶琳琅的余光,瞄着谢绪宁那一张阳光灿烂般的清俊脸庞,心里突然像是开出了一朵花,怒放又张扬。 “谢谢。” 谢绪宁疏离的道谢。 叶琳琅沉默的不再说话。 葭萌镇的道路是用青石板铺成的,石板与石板的缝隙间,长着些许的杂草。 这一路走来,谢绪宁收获了许多好奇又探究的眸光。 毕竟,这么一个矜贵阳光的少年,与葭萌镇这个西南小镇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虎子蹬着二八自行车飞一般的冲到叶琳琅的身前,他潇洒的转过身,拦在谢绪宁面前。 “叶琳琅,他谁呀?” 叶琳琅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脱口而出,“我老公”这三个字了。 话到唇边,又转了一个弯。 “我……家的客人。” 虎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白衣黑裤的谢绪宁,语出不逊道:“娘们兮兮的!” 叶琳琅听见虎子这话,瞬间就炸了。 她护夫心切的狂怼虎子。 “虎子,你丫会不会说话?信不信我抽你!” 虎子惊诧不已,“喂,叶二丫,你竟然为了一个野男人抽我?” “虎子!我有名字,叶琳琅!”叶琳琅羞的耳朵都红了,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谢绪宁自己有一个叫“二丫”的小名,“滚远点!不想看见你。” 叶琳琅一把抓住谢绪宁的手臂,拉着谢绪宁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虎子怔在原地,看在叶琳琅和谢绪宁的背影,心里莫名泛着一阵说不出来的酸涩滋味。 “你可以松手了吗?” 谢绪宁的声音响起时,叶琳琅的俏脸,蓦然一片绯红,她像是被灼烫了似的,一下松开谢绪宁的手,尴尬不已。 第16章 师父华无瑕 叶琳琅将自己的双手背到身后,左手使劲的掐了一下右手的掌心。 一股疼痛瞬间传遍叶琳琅的脑海。 疼。 叶琳琅,你清醒点。 面前这位清俊阳光少年,还不是你丈夫。 和他保持距离。 “不好意思,你别听虎子的话,你这样就很好看。” 叶琳琅说完这句话后,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带着谢绪宁到了叶家。 叶家现在是住在一幢木头结构的四合院里,因为叶奶奶和叶音都是勤快的人,四合院被打理的雅致又古朴。 “小后生,你们坐。” 叶爷爷搬了两把竹椅,放在四合院的葡萄架下。 “爷爷,他叫谢绪宁。”叶琳琅语气欢快,又招呼着有些客气的谢绪宁,“谢绪宁,你随便看看,我去和奶奶做饭。” 叶琳琅小跑进厨房,叶奶奶已经将灶膛里的火生了起来。 “奶奶,我们晌午吃什么呀?” 叶奶奶从灶房横梁上取下一块烟熏腊肉,放在温水里泡着。 “琳琅,你去我们自留地里剥点蒜笞。” “好。” 叶琳琅往灶膛里扔了一根木柴后,才拎着竹篮从灶房的后门出去,来到了叶家的菜地里。 八零年,大部分的田地还是大队村民一起在种。 每家每户都会有一块自留地。 叶家人多,分的自留地也多。 自留地里种了青菜、花生、玉米之类的。 这几天正是蒜笞成熟的时节,叶琳琅用小刀划开蒜杆,剥出里面嫩绿的蒜笞,放进竹篮里。 然后又在田梗上挖了一把蒲公英和掐了一把鱼腥草的嫩叶子。 谢绪宁见叶琳琅弯腰在掐鱼腥草的叶子,清声问,“叶琳琅,你在做什么?” 叶琳琅自然随意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叶奶奶说,你到了菜园。” 阳光下的谢绪宁,灿烂又美好。 “你掐的是这是什么野菜?” 叶琳琅一边掐鱼腥草的嫩叶子,一边给谢绪宁科普道:“我们葭萌的土话是折耳根、猪鼻孔,书面用语是鱼腥草,我师父说,鱼腥草有清热解毒、消肿疗疮等疗效。” 谢绪宁微作沉吟问道:“你师父?” “对呀,我师父。” 叶琳琅拎起竹篮,和谢绪宁一前一后走在田梗上,在经过碗豆田时,扯了几把碗豆苗。 “你师父是华无瑕?” 叶琳琅丝毫不意外会从谢绪宁的嘴里听见师父“华无瑕”的名字。 前世,华无瑕就是谢家老祖宗的专属中医。 “你认识我师父?” 谢绪宁也没有隐瞒,而是告诉了叶琳琅自己来葭萌镇的目的。 “我是特意来接华大夫回帝都的,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她?” 叶琳琅怔怔地看着谢绪宁那一张清俊矜贵的脸庞,心酸又不舍道:“下午放学后,我带你去。” “麻烦你了。”谢绪宁客气又谦虚。 叶琳琅垂下眼眸,沉默的走在谢绪宁前的前面,快到灶房后门时,叶琳琅突然转过身,问谢绪宁,“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帝都呀?” 叶琳琅的心里,涌起一股不舍。 她舍不得师父。 也舍不得谢绪宁。 “看华大夫什么时候方便。”谢绪宁又邀请着叶琳琅,“你是华大夫的徒弟?你要不要考虑转学到帝都上学?帝都的教学质量会比葭萌镇好许多。” 第17章 高岭之花呀 叶琳琅怔怔的看着谢绪宁,他……竟然这么热心? 她记得,前世她们刚认识时,他是一个惜字如金的高岭之花啊。 谢绪宁清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说这样的话?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多点时间陪陪爸妈。” 经过一棵樱桃树时,叶琳琅踮起脚尖,伸手从樱桃树的枝桠上折了一枝樱桃,递到谢绪宁的面前。 “尝尝我们这里的小樱桃,你们帝都没有哦。” 谢绪宁接过樱桃枝,看着掩藏在绿叶下的小樱桃,随手摘了一颗最红的放进嘴里。 入口便是一股酸味,酸味的里面,又带着一缕甘甜。 的确,他在帝都并没有见过这种小樱桃。 叶琳琅拎着竹篮进了灶房。 她将竹篮递给叶奶奶后,自己坐在灶前剥碗豆夹里的碗豆。 叶奶奶一边洗菜,一边问叶琳琅,“琳琅,那小伙子来找你了,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给他折了一枝樱桃。” 灶膛的火光,照耀在叶琳琅的脸上,红艳艳的。 叶琳琅想到谢绪宁吃樱桃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泄出一抹甜甜地笑意。 灶房里,响起叶奶奶麻利切菜、利落洗菜的声音。 八十年代初期,物资依旧匮乏。 叶家也不能顿顿都是白米饭。 今天因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 叶奶奶破例蒸了一屉白米饭,还从地窑里捡了一些红薯,洗干净后蒸熟,准备午饭时,自己家人就吃红薯。 叶奶奶忽而长叹了一气。 叶琳琅问,“奶奶,你是在担心兰姨吗?” “你兰姨性子倔,我就担心她报喜不报忧。” 叶奶奶以前见那亲家时,就知道那亲家眼高于顶,瞧不起她们这些乡下人。 好在陈雪兰在意外流掉第一个孩子后,便知道为自己打算,以流产为名,逼着那家人给她在供销社找了一个正式工的工作。 陈雪兰每月有了固定的工资,腰杆子也硬了许多。 “奶奶,有我爸呢!” 叶琳琅把灶膛里的火烧旺后,起身走到灶台后面,用了一些食盐将鱼腥草的嫩叶子渍了起来。 “奶奶,我们一家人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叶奶奶忍不住笑了。 “是,你们过的好,就是我们一家的福气。” 一个小时过去了,心灵手巧的叶奶奶就做好了六菜一汤。 分别是蒜笞炒腊肉、椿芽炒鸡蛋、油酥花生米、凉拌蒲公英、凉拌折耳根和一碟四川泡菜。 汤是又白又浓稠的米汤。 叶琳琅用白毛巾擦干净八仙桌后,将一道一道的乡间美食端上八仙桌。 “谢绪宁、爷爷,吃午饭啦。” 对于从小锦衣玉食的谢绪宁来说,今天的午饭十分简陋,甚至还有些寒酸。 可他却是一丁点也不嫌弃,坐在八仙桌前的长凳上就开始用午饭。 菜品虽然简陋,但胜在新鲜又带着粗犷的乡土气息。 甚至就连碗豆米饭也成了人间美味。 叶琳琅和叶奶奶俩吃的是蒸熟的红薯。 谢绪宁看见叶琳琅和奶奶吃的是红薯,心里蓦然浮起丝丝缕缕的懊悔和心疼。 第18章 你在等我吗? 热情好客的叶家人,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反而委屈了叶家人。 谢绪宁如同嚼蜡般的用了一碗碗豆米饭后,便放下碗筷。 “饭菜不符合你口味吗?”叶琳琅问。 谢绪宁温和有礼的解释:“坐了很久的车,胃口不太好。” 叶琳琅盛了一碗米汤,递给谢绪宁,“那喝点汤暖暖胃。” “谢谢。” 叶家以前是大户人家。 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 加上叶爷爷和叶奶奶虽然现在是农民,却丝毫没有普通农民的那种粗鲁和不堪,反而是仪态特别优雅,一丁点都不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用过午饭后,叶琳琅将碗筷拿到灶房后,便动作麻利的收拾灶台。 “琳琅,我来洗碗,你快回学校上学。” “奶奶,上课还早呢。” 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 叶琳琅也不想他们太过劳累。 她衷心希望自己的爷爷奶奶能长命百岁,多享享清福。 “奶奶,我来收拾碗筷,你和爷爷去睡一会儿。” 叶奶奶欣慰无比看着叶琳琅的身影,感慨万千道:“我们琳琅懂事了是好事,你呀就好好上学,家里的事情,不用你一个小孩操心。” “奶奶,我一定会考一所好大学,让你和爷爷以后过上有佣人伺候的生活。” 叶琳琅知道叶奶奶是心疼自己、疼爱自己。 同时,她也心疼爷爷奶奶呀。 以前的爷爷奶奶是富家少爷、千金小姐,什么都不用自己做。 可现在,爷爷奶奶还得下地挣工分呢! “琳琅。”叶奶奶十分严肃的看着叶琳琅,不放心的叮嘱道:“以后这话,不许在外面说,资本家的思想,要不得。” 叶琳琅也是心有余悸,虽说十年浩劫已经过去了。 但是……对于经历过那十年的人来说,却也宛如是一场噩梦。 不仅是回忆。 甚至是连提,都不要提。 “奶奶,我错了。” 叶琳琅搂着叶奶奶的手臂撒娇。 她看见叶奶奶那黑发里的几缕银丝,心尖蓦然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子欲养,而亲不在。 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所以,我的爷爷奶奶,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的活着。 一定要亲眼看见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后的承平盛世。 叶奶奶和叶琳琅从厨房里出来时,四合院里,便只有叶爷爷一个人。 “奶奶,他们人呢?” 叶爷爷正在把客房里的棉絮抱出来晒到院子里的竹竿上。 “他们说,想在镇上走走。” 叶琳琅拿过墙角处的棕叶做的扫帚,麻利的收拾许久没有住人的客房。 “爷爷,你歇会儿。” 叶琳琅扫了客房里的地,又检查了一下楼顶上有没有蜘蛛网之类的,最后才打了一木盆清水,一一擦拭着客房里的家具。 做完这一切,叶琳琅估计也快差不多要上课了。 “爷爷奶奶,我去上课啦。” 叶奶奶将一个罐头玻璃瓶递给叶琳琅。 “谢谢奶奶。” 快到葭萌中学时,意外发现谢绪宁站在葭萌中学校门口前面的那颗高大的梧桐树下。 “谢绪宁,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 第19章 情敌的对峙 谢绪宁如山涧清泉般清澈的眼眸却是落在叶琳琅手中拎着的袋子里。 罐头玻璃瓶是装在一只棉线勾的网状袋子里,隔着那袋子的空隙,能看见里面装着的樱桃糖水。 “这是什么?” 叶琳琅拎了起来,问,“樱桃糖水,要尝尝吗?” 所谓的樱桃糖水,当然不是后世的樱桃罐头。 而是从樱桃树上摘下新鲜的樱桃,把樱桃洗净后,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放了白糖的凉白开水里。 这样的樱桃糖水,不仅会有白糖的糖,还会有樱桃的果香味。 这也是樱桃成熟季,特有的饮品。 谢绪宁想到今天吃的那一颗牙都快酸掉的小樱桃,顿时对叶琳琅手中的樱桃糖水敬谢不敏。 “谢谢,我不用,你下午几点下课?” “四点。” 炽热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桠,照耀在谢绪宁的身上。 给他的身上,笼罩着一片光怪陆离的光斑。 如梦似幻般的不真实。 “那我四点在这里等你。” 叶琳琅四周看了一眼,见谢绪宁的司机不在,又不放心的问道:“你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去我们教室坐着等我?” “不是学生,也可以进你们教室?” 叶琳琅俏皮的笑了,心上诞生一条妙计。 “我可以告诉老师你是我亲戚,要试听一下,才确定要不要转学过来。” “好。” 葭萌镇很小。 谢绪宁花了十多分钟就走完整个小镇了。 司机又被谢绪宁打发去县城采购了,他得买点米呀肉呀之类的给叶家,当作暂住叶家时的伙食。 让老人和小女孩吃红薯,他心中有愧。 “那跟我来。” 叶琳琅带谢绪宁进了初三(一)的教室。 教室里还有好些同学趴在课桌上午睡。 叶琳琅让谢绪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自己则是坐在虎子的位置上。 她从布做的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和钢笔,补写了一张请假条。 虎子满身是汗的跑进教室,冲到叶琳琅面前,声如洪钟的嚷道:“叶琳琅,他又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你为什么带他来我们班?” “虎子,你小声点。” 叶琳琅瞪了一眼虎子,又见他满身是汗,担心虎子的汗味会熏着谢绪宁。 “离我们远点。” 要是谢绪宁坐的是虎子的位置。 虎子肯定是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可现在坐虎子位置的是叶琳琅,虎子只得气呼呼的狠狠地瞪了一眼谢绪宁后,坐到叶琳琅的隔壁。 “我刚看了一眼你们的课表,一天只有五节课?” “是呀!”叶琳琅压低声音,同谢绪宁解释,“葭萌中学没有宿舍,所有同学都是住在自己家里,有的同学每天上学单边路程都得走两个小时。” 虎子越过叶琳琅,虎视眈眈的打量着谢绪宁。 他皮肤这么白。 手上连茧子都没有。 一张脸,比姑娘家的脸还好看。 一丁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叶琳琅应该不会眼瞎到喜欢上这种娘们兮兮的小白脸。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夹着木制三角板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见教室里那一个灿烂又美好的清俊少年。 他同叶琳琅坐在一起,却透着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和谐和美好。 “叶琳琅,坐在你身边的这位同学是?” 第20章 夫妻的默契 叶琳琅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向数学老师解释道:“武老师,这是我亲戚,想要先试听一节课再考虑要不要转学?” 虎子隔着过道,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琳琅的手背,在作业本上的空白处写道,“你撒谎”。 数学老师清咳一声,伸手示意叶琳琅坐下。 叶琳琅坐下后,翻开数学书,轻放在她和谢绪宁的中间。 前世,她们夫妇经常看同一份报纸、杂志、或是文献。 就连她写的医学论文,谢绪宁也会一字不落的再看一遍,甚至还会修改错别字或是提出其他一些中肯的意见。 但两个人一起看初三的数学课本,反而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数学老师武老师腿有些不便,他背对着同学们在黑板上画着几何。 这一节课,讲的是几何。 “哪位同学能上台来做做这道几何题?”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们都恨不得把自己藏在课桌下面,大部分同学都在内心深处祈祷,千万不要抽到我答题呀。 坐的端端正正的叶琳琅在一片迷之寂静中举起左手。 “叶琳琅,你来。” 叶琳琅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白色的粉笔,一丝不苟的认真写着答题步骤。 武老师满眼赞赏道:“叶琳琅的解题思路、答案,完全正确。” 这一节课,武老师详细的讲叙了一下这道几何题解法。 快下课时,武老师语重心长的看向初三(一)班的三十多位同学。 班名虽然是初三(一)班,其实整个初中三年级,只有一个班。 初三刚开始的时候,是分了两个班。 但是陆陆续续就有同学退学、辍学、请假。 “同学们,老师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人生抉择,但是,我希望只要你们在教室,都可以认认真真上课,我不希望你们以后的某一天会后悔,后悔你们浪费了你们人生最宝贵的青春。”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英语课。 谢绪宁一听英语老师的发音,就微微有些皱眉。 这发音,完全不标准啊。 叶琳琅和谢绪宁做了几十年夫妻,她一见谢绪宁皱眉,就在英语本上写道,“他是葭萌中学唯一一位英语老师”。 下午两节课结束后,葭萌中学的放学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跑出葭萌中学。 叶琳琅则是带着谢绪宁往老君山半山腰的牛棚走了过去。 虎子一直骑着自行车尾随跟着二人。 叶琳琅指着老君山半山腰的那幢掩饰在郁郁葱葱树木中的简易建筑。 “谢绪宁,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要走多久?”谢绪宁犹豫了一下问,“如果远的话,司机开车带我们去。” “汽车到不了,那里不通公路。” 叶琳琅和谢绪宁步行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牛棚。 说是牛棚,也并非想像中又脏又臭的地方。 牛棚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养牛的牛棚。 另外一部分是用木头和稻草搭成的住人的小院。 小院的外面种了一圈野蔷薇,红的、白的、粉的花骨儿开的正艳。 当然,更重要的是野蔷薇有刺,可以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第21章 神秘大国医 叶琳琅推开几张简易木板做的院门,便看见师父华无瑕正在院子里晒药草。 “师父。” 华无瑕一抬头,看见跟着叶琳琅身后的谢绪宁后,若无其事的问叶琳琅,“琳琅,你爸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叶琳琅弯腰和华无瑕一起翻晒鱼腥草、蒲公英、金银花、白艾等中药草。 “师父,我爸手术很成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出院。”叶琳琅顿了顿,又指着谢绪宁道:“师父,他是来找你的。” 华无瑕淡漠地看向谢绪宁,“谢家人?” “是,我是谢家人,来接你回帝都。” 谢绪宁的态度谦逊又诚恳。 奶奶的身体有些小问题,在帝都找了好几位中医方面的专家看过了,结果却依旧不太理想。 中医医的是心。 谢家奶奶更相信华无瑕的药方。 “我不回。” 作为中医世家的传人,华无瑕在那十年里饱受了无数的折磨。 尤其是在某些人特意陷害下,她被发配到西南的这个小镇。 最初的时候,她甚至都萌生出轻生的想法。 可现在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人与人之间,很单纯。 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尔虞我诈。 每天放牛,炮制草药,偶尔给村民们看看病。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生活简单而富足。 “华大夫,你有什么要求尽快提……” 谢绪宁话还没有说完,华无瑕就打断了。 “唯一一个要求,你离我远点。” 华无瑕拿着竖地墙角的大扫帚,朝谢绪宁的身上扬了过去。 许久没有下雨。 黄色的尘土飞扬了起来。 谢绪宁倔强的站在原地,如山涧清泉般清澄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坚定。 一边是自己的师父。 一边是自己“前世的丈夫”。 “师父,对了,我爸出院后,你能不能给我爸开一副药方呀?”叶琳琅凑到华无瑕面前撒娇,又甜又软,“还有,我妈怀孕了,我觉得是小弟弟,师父,你说你要不要开点安胎药之类的呀?” 华无瑕听见叶琳琅这些话,便放下扫帚,拉着叶琳琅的手,问,“叶音怀孕了?” “对呀。” 叶琳琅拉着华无瑕走到屋沿下的竹椅上坐下。 “师父,爸出事时,我都快吓死了,幸好我机智的用了你教我的急救办法,若不然,我就没有爸了。” 华无瑕伸手出手戳了一下叶琳琅的额头。 “以前让你好好看医书,你偷懒不想看,现在是不是觉得书到用时方知少了?” 叶琳琅娇嗔:“哎呀,师父,你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啦?” 华无瑕朝着谢绪宁冷哼了一声,“你请回吧,我是不会回帝都的。” 谢绪宁并没有走,反而走到华无瑕面前,条理清晰的给华无瑕分析着葭萌中学的教学情况。 “华大夫,我今天在葭萌中学呆了一下午,他们的英语老师发音非常不标准,师资力量特别弱,你的徒弟叶琳琅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倘若她一直在葭萌中学读书,她的才能便会被局限,她本是雄鹰,你难道不愿意帮她打开一道新世界的大门吗?” 第22章 她的童养婿 叶琳琅震惊的看向谢绪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少年时期的谢绪宁,竟然如此无耻? 拿她当诱饵? 这是人干的事? 华无瑕显然也没有料到谢绪宁会如此另辟蹊径的来说服她。 她比谢绪宁更清楚葭萌中学的教学质量。 谢绪宁说的没有错,和全国心脏中心帝都比起来,葭萌镇的中学教学质量的确是令人堪忧。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琳琅今年读初三了。 中考结束后,会读高中。 而如今的葭萌中学只有初中,叶琳琅需要读高中的话,得去昭化县城读高中。 自从恢复高考后,昭化高中的升学率也特别的低。 以叶琳琅的资质,呆在这里,的确会埋没了叶琳琅的天赋。 “我再考虑考虑。” 华无瑕在听见谢绪宁的话后,并没有再轰谢绪宁走。 她而是拉住叶琳琅的手,认认真真的看着叶琳琅那一张俏丽精致的脸庞。 她在葭萌镇,呆了十多年了。 叶琳琅出生时,叶音大出血,她被迫亮出了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救回了叶音和叶琳琅。 叶音也因为那次大出血,伤了身体,尽管她一直在给叶音调理身体。 但叶音这十多年也没有再次怀孕。 这一次叶音怀孕,也是在华无瑕的意料之中。 “琳琅,你想不想和我去帝都?” 华无瑕紧紧地握着叶琳琅的手,伸手拂开叶琳琅额前的刘海,低声细语道:“帝都比葭萌镇繁华,比葭萌镇大,在哪里,你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 叶琳琅紧紧地握住华无瑕的手,诚恳道:“师父,我想要去帝都。” “真的?”华无瑕一脸惊喜。 叶琳琅点头。 “师父,是真的,但我要明年才会到帝都来找你。” 一九八零年。 这一年,对于叶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 她得留在葭萌镇,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那我们明年再一起上帝都。” 帝都对于华无瑕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更何况,葭萌镇这里山清水秀,加上现在政策也宽松了,她反而觉得在葭萌镇养老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师父,你可以先回帝都,回帝都后,你需要帮我打听一下那所学校好呀,还有,你不是说,还有许多医书要让我看嘛……” 叶琳琅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华无瑕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谢绪宁,这个小伙子是不是给叶琳琅灌了什么迷魂汤? “等到我们琳琅到了帝都,我就给你物色几个青年才俊,到时候当童养婿给你养着。” 叶琳琅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没有半点波澜的谢绪宁,心虚又惊慌道:“师父,我才十二岁啊,你会不会想的太早了?” “一点也不早,不早点下手,好的都被别人抢光了,怎么办?” 叶琳琅怔坐在椅子上,她想说,她不需要别的男人。 她只想要他。 有谢绪宁参与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 重活的这一世,她衷心她爱的人以及爱她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第23章 他的小福星 “师父,别说了。” 叶琳琅的俏脸上,浮起一抹羞赧,真是羞死人了。 她才十二岁,师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给她找童养婿。 谢绪宁会不会以为她恨嫁呀? 华无瑕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自家乖徒弟这么乖,当然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叶琳琅陪华无瑕两人背着背篓去了老君山深山处割牛草。 刚下好秧苗,跃进村里的耕牛都累了好几天了。 马上就又要到了农忙季了,村民们也要开始种秋收的玉米。 还要准备种稻子的水田。 耕牛,一年到头也就属春耕和秋耕最忙最累了。 如今正是草长莺飞的晚春时节,不费吹灰之力,叶琳琅和华无瑕就割了两背篓。 “我来背。” 谢绪宁率先背起华无瑕的背篓。 叶琳琅一愣,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背着自己的背篓往山腰的牛棚走。 这是谢绪宁第一次背背篓。 背篓里面的牛草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他的后背上,压的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走下坡路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在颤抖。 “谢绪宁,你小心点。” 走在谢绪宁身后的叶琳琅看见前面那道身影时,心里真是心惊胆颤,生怕谢绪宁会一跟头栽下去。 叶琳琅和谢绪宁将牛草倒在牛棚的牛圈里后,华无瑕从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两个袋子递给叶琳琅。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 叶琳琅接过布袋子,搂着华无瑕的手臂,依依不舍的撒娇。 “师父,天黑还早着呢,我再陪陪你。” “你的家庭作业不做了?早点回去写作业。” 华无瑕如此这般一想,又有些忧心忡忡,葭萌中学的教学水平不行,她得想办法给叶琳琅搞点帝都的学习资料,不然,琳琅就算转学到帝都,也会跟不上帝都的教学进度。 “那师父,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华无瑕摆摆手,“你明天在学校好好上课,别来回折腾,等你爸出院了,我到你家来。” 叶琳琅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哎呀,她老是忘记自己现在还是学生。 对于叶奶奶、华无瑕这些关心她的亲人们来说,学习才是她首要的任务。 华无瑕走到谢绪宁的面前,十分严肃认真的盯着谢绪宁那一张清俊阳光的脸庞,蓦然间清咳了一声。 “你明天一早来找我。” 谢绪宁一听华无瑕这么一说,心里便轻吁了一口气。 他还真担心华无瑕不愿意回帝都。 幸好有叶琳琅这个小姑娘在,事情比他预料的要好办的多。 叶琳琅,真是他的小福星。 “好。” 华无瑕目送着叶琳琅和谢绪宁离开后,才回到小院。 刚来葭萌镇的时候,她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十多年过去了,她的东西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真要搬去帝都,她这些东西还真舍不得送人。 “谢绪宁,你肩膀疼吗?” 谢绪宁穿的是白衬衣,后背处,隐隐都能看见淡淡的血迹。 “不疼。” 叶琳琅随手掐一把各种草药,轻轻地拉住谢绪宁的袖口。 第24章 我喜欢你呀 “等等,我给你背上上点草药。” 谢绪宁清澈的眸底闪过一抹晦涩不明的微光。 他冷漠矜持的拒绝了叶琳琅释放给他的善意。 “叶琳琅,男女授受不清。” 谢绪宁来葭萌镇之前,一些狐朋狗友们都耳提面命的叮嘱谢绪宁,到了葭萌镇以后,一定要和女孩保持距离。 甚至还举例了好些不太好的例子。 谢绪宁也不知是怎的,当叶琳琅提出给他上药时,他就脱口而出这句话了。 听见谢绪宁这话的叶琳琅,俏脸蓦然涨成一片绯红。 她将手里的药草,一骨碌儿塞往谢绪宁的怀里。 “你自己上。” 谢绪宁本能的伸手接住那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叶琳琅气呼呼的下山,以前他把她捧在掌心,宠成公主、女王。 现在竟然嫌弃她! 说什么男女授受不清。 某些人,现在别嘴硬,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饶是鲜少与女孩打交道的谢绪宁也查觉到叶琳琅生气了。 他看着手中的这一捧药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小心翼翼的将药草捧着往山脚走。 叶琳琅越想越委屈。 甚至有点想哭。 可转眼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矫情的莫名其妙。 她重生了。 谢绪宁又没有重生。 以谢绪宁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都不用谢绪宁主动来哄,叶琳琅走到山脚的公路下时就已经气消了。 公路边的虎子架稳自行车,大步流星的走到叶琳琅的面前。 “琳琅,你咋生气了?” 叶琳琅心情不好,也不想理虎子。 “虎子,怎么在这里?” 虎子的家,可不在老君山这个方向。 虎子尴尬的咧着嘴道:“我刚去了一趟我大姑家,你要回葭萌镇吗?我骑自行车驼你!” “不用。” 叶琳琅闷不作声的往前走,虎子推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追上叶琳琅。 “琳琅,是不是那小白脸欺负你了?” 叶琳琅不想和虎子说关于她和谢绪宁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脚下步子迈的飞快。 “肯定是那小白脸,我娘说了,小白脸都不是什么好人!” 叶琳琅听不得人说谢绪宁不好,她停下脚步,看着虎子那张晒的黝黑的脸庞,冷冷道:“虎子,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我骑车很快。” 虎子读书读的晚,比叶琳琅年纪大,今年都十六岁了。 要是搁早些年,十六岁的农村小伙子早就结婚了。 “琳琅,你初中毕业后,有啥打算?我想去当兵。”虎子羞的耳朵都红了,“当兵的话,每个月有津贴,以后还有探亲假,我要是表现好,还能升官,以后家属还能随军……” 如果是十二岁的叶琳琅可能不明白虎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的叶琳琅,一听虎子说这话,就明白了虎子这是试探她。 “虎子,我听说部队里的文艺兵都很漂亮,你带个漂亮的嫂子回来,你们结婚的话,我绣一对枕套送你们当结婚礼物。” 叶琳琅的眼神清澄没有一丝杂质,虎子的心,却是沉入了谷底。 “琳琅,我……我……”喜欢你。 第25章 一见钟情呀 虎子嘴里的“喜欢你”囫囵的吞没在唇齿间。 他喜欢她。 是真的真的喜欢她。 叶琳琅看着虎子那一张少年怀春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百般滋味。 “虎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家。我们明天学校见。” 虎子站在石桥上,看着叶琳琅那一张虽然稚嫩却依旧让他心动不已的俏脸,深深的压下了心中想要告白的冲动。 她还年轻。 他还什么都没有。 如今的他,有什么资格向她告白? 他又拿什么保证自己可以给她幸福? 叶琳琅的余光看见已经走到石桥桥头处的谢绪宁,她朝虎子道:“虎子,你要没什么事,我走啦。” 虎子强撑笑颜,“我没事。” 叶琳琅跑到谢绪宁的身边。 “谢绪宁,你怎么这么慢呀!?” 虎子站在石桥的中央,看着桥头处的叶琳琅和谢绪宁,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股强烈的不甘。 总有一天,他会比这年小白脸更白、更出色。 他会让叶琳琅的眼中,只有他一个男人的存在。 叶琳琅和谢绪宁并肩经过虎子的身边时,叶琳琅朝虎子挥了挥手。 “虎子,我们回家了,你骑车慢点。” 虎子闷头闷脑的“嗯”了一声后,骑上自行车,风一般的从叶琳琅和谢绪宁的身边经过。 叶琳琅和谢绪宁两人默不作声的走在葭萌镇的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叶爷爷和叶奶奶还没有下工。 叶琳琅给谢绪宁倒了一杯白开水后,端端正正的坐在八仙桌前写家庭作业。 她的作业写的又快又好。 不到半个小时,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就写完了。 写完家庭作业,太阳开始往西沉了。 叶琳琅把作业收拾好放在书包里,把晒在院子里竹竿上的棉絮抱进客房,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叶琳琅,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谢绪宁倚在门框处,看着叶琳琅往架子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干净稻草后,又放上一张用稻草做的草垫。 “给你铺床啊。”叶琳琅顿了顿,“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谢绪宁是第一次看见用稻草铺床。 新奇之余,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农村,没有席梦思床垫,铺床用的都是这种稻草,草垫这是我爷爷亲手做的,一会我会在草垫上给你铺一张竹席。” 谢绪宁以为是竹席,是那种一块一块的竹子拼成的麻将席。 他睡不太习惯这种凉席。 “不用铺竹席了。” 叶琳琅问,“你想睡草席?” “我可以睡草席。” 叶琳琅只得抱了一床草席铺在草垫上后,从立着的柜子里拿出一张白布,抖开后,铺在草垫上后,又把棉絮平铺放在白布上。 棉絮上面放了一张蓝底白花的铺面后,用白布富余的白边包起棉絮,再戴好顶针,把棉线串进一根小手指长的针后,一根一根的钉着棉被。 叶琳琅做事利落又干脆,明明是西南小镇上的乡野姑娘,却透着一种北方女孩独有的飒气。 西下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窗棂,照耀在叶琳琅那张纯真的脸庞。 谢绪宁的脑海里,蓦然将这一副画面定格。 他想,倘若可以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幕,那该多好。 第26章 琳琅写借条 叶琳琅订好棉絮后,又装了一个棉絮做的小枕头。 枕套的花色,依旧是蓝底小碎花。 “这是电灯的开关,你拉一下这个绳子,灯就亮了。” 叶琳琅给谢绪宁指了指头床处垂着的一根细长的线,线尾处绑着一只用过的青霉素小玻璃瓶。 葭萌镇的跃进水库有一个小电站,电站自己能产电,只不过相对来说,电费会比较贵。 普通人家还是舍不得用,多数都是学校呀卫生院以及事业单位在用。 叶家虽然也通电了,但平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是用蜡烛或是煤油灯照明。 “我明白。” 叶琳琅看了一眼谢绪宁,转身进了厨房。 她一进灶房,就看见灶房里堆了一大堆米呀面粉呀油呀肉呀以及其他的干货之类的食材。 “谢绪宁。” 叶琳琅一看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东西,就知道肯定是谢绪宁准备的。 “这是你弄的?” 谢绪宁站在灶房门口,看见水缸前放着的那些食材,低声解释道: “今天中午,你和奶奶吃的是红薯,而我们吃的是白米饭,我就让司机就准备了这些食材。” 谢绪宁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心里有些发虚,更担心会刺激到叶琳琅那一颗敏感的少女心。 “叶琳琅,请你不要觉得心里有负担,如果你们不愿意收下的话,我和司机便只有回县城去住招待所。” 叶琳琅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心里就想给爷爷奶奶做点好吃的。 爷爷奶奶一直都把好吃的让给她吃,她也心疼爷爷奶奶。 要是她和谢绪宁还是夫妻,她拿谢绪宁这些食物,一丁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眼下,这些食物,对于叶琳琅来说,就如同烫手山芋。 留也不是。 扔也不是。 更何况,米呀面呀油呀之类的,就算放十天半个月也不容易坏。 可,这肉在这个天气,放不到第二天就坏了。 叶琳琅看着谢绪宁那一张清俊阳光的脸庞,有气无力道:“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呀?” 但凡谢绪宁和她商量一下,她肯定不会让谢绪宁准备这些东西的。 “我商量你就会同意?” 叶琳琅脱口而出,“当然不同意。” 谢绪宁沉默的看着叶琳琅不说话。 作为一个豪门世家长大的少年,他的教养使他做不出自己吃白米饭而让老人和孩子吃红薯的这种事情。 今天中午他事先做好调查。 以后,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在他眼前发生。 叶琳琅从墙上挂着的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和钢笔,麻利的写下了一张借条递给谢绪宁。 “谢绪宁,叶家没有让客人自带食物上门的道理。你买的这些东西,我也不让你退了,司机在葭萌镇和昭化县这么一来一回还得费汽油钱,我写一张借条给你,你先收着,最迟六月份,我一定把这些钱还给你。” 叶琳琅估算了一下这些食物的价值,大概是在50元左右。 谢绪宁这个时候,也没有再坚持,而是伸手接过叶琳琅写的借条,从容淡然道:“你现在是准备要煮晚饭?我帮你。” 第27章 定情的信物 为了能早日让华无瑕跟着自己回帝都。 他可得好好讨好叶琳琅这个小福星。 这张借条,暂时就先好好收着。 若干年后,谢绪宁拿出这张借条给自己的孙女讲故事,他说,这就是我和你奶奶当年的定情信物。 “行,你坐在灶门前帮我往灶膛里添柴。” “好。” 谢绪宁坐到灶前的木凳子上。 叶琳琅弯腰从碗柜里摸出一盒火柴,递给谢绪宁。 “用稻草点火后,加这种小棍子,待小棍子燃起来后,再加这边的粗一点的木柴。” 谢绪宁曾经在荒山野岭露营时,也曾烧过火。 他觉得往灶眼里添柴也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直到坐在灶前开始真正动手时,谢绪宁才发现,这事挺难的。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灶膛里的火都没有点燃不说,灶房里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雾味。 谢绪宁咳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叶琳琅会心一笑。 “你让让,我给你示范一下。” 谢绪宁起身,叶琳琅便坐下来。 她随手抓了一把干稻草,挽成团后,用火柴点燃,放进灶膛。 并用木棍子扒开灶膛里的余火,给火苗充分燃烧的空间。 有技巧的添柴后,灶膛里的火慢慢的燃烧了起来。 叶琳琅最后又添了两根粗一点的木柴后,才起身用高粱做的锅扫把铁锅洗净后,又盛了半锅水,盖上木板做的锅盖后开始和面。 叶琳琅先是去存放粮食的库房检查了一下家里现存的米面后,决定今晚做点绿豆稀饭,烙几张肉饼。 叶琳琅将面粉和水,按着一定的比例和成表面光滑的面团后放在木盆里醒面,上面盖上一张湿润的白布,这才动手剁起了肉馅。 她挑选了一块适合做肉馅的猪后腿肉冼净,加葱姜蒜等剁成肉泥。 又弯腰从泡酸菜的坛子里捞几片泡好的酸菜,细细的切成抹,与肉馅搅拌均匀。 面团揉成长条,切成小块。 用手掌压成圆形,包入调好的肉馅。 明明是两样不同的东西,在叶琳琅手中,瞬间变成了一个个漂亮的小包子。 叶琳琅动作麻利,包的又快。 对比帝都里的那些娇生惯养,不谱俗事的小姑娘,谢绪宁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什么叫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绿豆稀饭做起来很简单。 谢绪宁一看就会。 烙饼的时候,叶琳琅没让谢绪宁烧另外一个灶眼。 烙饼对火候的掌握特别重要。 火太大,会造成面皮都焦糊,里面的肉馅还是生的。 火太小,饼又烙不熟。 想要烙出面皮金黄的焰饼,掌握火候就成了一门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高深学问。 叶琳琅烙好一张饼后,装成一个瓷盘里,递给谢绪宁。 “谢绪宁,帮我尝尝味道?” 谢绪宁接过饼,轻轻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面皮里,是鲜咸的肉馅。 因为肉馅中加了泡酸菜末,口感也变得丰富而富有层次感。 吃惯山珍美味的谢绪宁,一瞬间被这烙饼的味道俘虏了。 “小麦面粉的香气与肉馅的咸鲜混合成了种独特的口感。”谢绪宁朝叶琳琅竖起一个大拇指,“就你这烙饼的手艺,可以在帝都开早餐铺子了。” 第28章 保大or保小? 叶琳琅知道最近政策宽松了,尤其是帝都那边,肯定已经有许多个体户开始做生意了。 她也希望叶云开可以自己做生意,重振叶家昔日的辉煌。 “开早餐铺子,是投机倒把,不能做。” 谢绪宁阳光灿烂的轻笑道: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了。” 下工后,叶爷爷和叶奶奶夫妻二人扛着农具回到院里。 叶琳琅已经将做好的晚餐端到八仙桌上一一摆好。 “爷爷,奶奶,洗手吃晚饭啦。” 叶琳琅凑到叶奶奶身边,将谢绪宁准备了一些食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包括说明了自己已经给谢绪宁写了借条。 叶奶奶在听见叶琳琅这话,也有些犯愁了。 叶云开住院,叶爷爷和叶奶奶把家里的钱,全都拿给叶音了。 想着穷家富路,儿子儿媳妇在外面手上有钱,心里也不慌。 叶奶奶也没料到谢绪宁会搞这么一出,幸好自己家的乖孙女会处事,若不然,人家还以为她们叶家不好客呢。 叶家用完晚饭后,天都快黑了。 天黑之后,还是有点凉。 叶爷爷在院子里烧了一堆火,以供谢绪宁和司机取暖。 “砰砰砰……婶子,你们在家吗?” 叶家院子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叶奶奶问。 “婶子,我是老刘家的杏花,我嫂子一直没生下来,你能借我下你家的手电筒吗?我想去老君山请华大夫!” 叶家有手电筒。 但因为电池贵,叶家人平时自己也不舍得用。 可生孩子,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叶奶奶很大方的将自己家的手电筒借给杏花。 同时带着叶琳琅去了老刘家。 老刘家,是葭萌镇后街上的一户人家。 此时老刘家的院子外面,围满了人。 纸糊的窗户上,透着微弱的光亮。 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从里面端出一盆血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叶琳琅见状,心里沉甸甸的。 不好了,孕妇大出血了。 要是再这样拖下去,可能会一尸两命! “奶奶。” 叶琳琅伏在叶奶奶的耳畔,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叶奶奶一听,拉着叶琳琅走到老刘家的刘老太面前。 “老姐姐,你儿媳妇这生的有点艰难,要不,让琳琅先给你儿媳妇看看?” 老刘太十分不屑的看着叶琳琅,一半大的丫头,还能救人不成? “她还是一个孩子,能看什么?” 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十里八乡有名的接生婆满身是血的走到刘老太面前,仓皇地问道:“他刘婶,我已经尽力了,你们一家商量一下,是保大?还是保小?” 尖酸刻薄的刘老太嚷道:“当然是保小。” “婶子,保大,保我婆娘。”刘大柱急声道。 刘老太狠狠地瞪了一眼刘大柱,对着接生婆道:“听我的,保小的。” 叶琳琅气的一下越过接生婆和刘老太,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产房,反手把柴房的木门给栓上了。 “死丫头,你给我开门!” “快点开门!要是我孙子出事,你赔得起吗?” 第29章 叶琳琅接生 门外,刘老太和接生婆等人,不停的在叫着嚷着骂着。 叶琳琅却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充耳不闻的走到孕妇的面前。 她一眼就发现,孕妇迟迟未曾生产的原因,是胎位不正。 羊水都破了,血流了这么多,再拖下去,胎儿恐怕得在产妇的腹中窒息了。 “嫂子,你听我说,我现在把胎位给你正过来,我们一起努力把宝宝平平安安的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产妇躺在满是鲜血的稻草上。 她已经生了一天一夜了,早就没有什么力气了。 叶琳琅将一颗冰糖喂到产妇的嘴里。 甜。 好甜。 “妹儿,我是不是要死了?” 产妇的眼角,渗出一滴不甘的眼泪。 漆黑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脸庞上。 叶琳琅柔声安抚道:“不会的。” “真的?” 叶琳琅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你想想你都疼了这么久了,你总得带这个孩子来这人世间看看,还有,你要出事了,你的孩子谁来管?难道你还能指望你婆婆来帮你带孩子?” 叶琳琅一边说话转移产妇的注意力。 另一边则是在开水中洗干净自己的手,弯腰去扶正胎位。 “再说了,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要是一个儿子也就罢了,老刘家可能还会稀罕几天,可倘若是女儿呢?她在老刘家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嫂子,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产妇想到自己嫁到老刘家受的这些罪,顿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叶琳琅感觉到了产妇的精神在恢复,又道:“嫂子,这又不是旧社会了,不让女人离婚,这年头,只要你肯干,你养活你和孩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都到这会儿了,叶琳琅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产妇是谁? 前世叶云开死了,叶家在办葬礼。 叶琳琅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老刘家的大儿媳妇姚述芳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 一尸三命。 姚述芳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只可惜,生下来就是一对死胎。 葭萌镇的那些老人们可是私下唏嘘了好久。 “嫂子,现在胎位正过来了,你听我的,我说用力,你就用力。” 产妇虚弱的点点头。 叶琳琅深呼吸了一口气。 “用力。” 产妇紧紧的攥着双手,使劲的用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点力气。 一个全身是血的小婴儿落到了叶琳琅的手里。 小婴儿的脸,青紫青紫的。 叶琳琅有条不紊地处理好这个小婴儿后,又开始接生产妇腹中的另外一个。 刚刚出生的这个小婴儿,因为瘦,所以生的快。 可另外一个,却是因为要胖一点,加上产妇又没有什么力气,就直接卡在了宫口。 叶琳琅给剪刀用酒精消了毒后,横剪了一刀后,对着产妇道:“嫂子,我数到三,你就用力,一、二、三……” 头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发出“哇……”一声啼哭。 她的哭声,很小、很弱。 跟小猫咪似的。 就是这一声啼哭,给了产妇莫大的动力。 第30章 生对龙凤胎 产妇侧着头,看着那个全身红彤彤像小猫咪一样的婴儿,小副度的挥动着细细的小胳膊,心上一片柔软,眼眸中,有一道坚定的光在闪烁。 我会努力的! 我会用尽全力,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 “用力!” 产妇的双手紧紧地各抓住一把稻草,听叶琳琅的话拼命用力。 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滑落了出来,带血的脐带在婴儿的脖子上缠了两圈。 小婴儿一丁点呼吸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产妇的身下,亦像是突如其来的喷泉似的喷出一股猩红的鲜血。 婴儿和产妇。 两边的情况都很紧急,紧急到完全不给叶琳琅思考的时间。 叶琳琅手边又没有针灸的金针或是银针,她只能暂时用一根绣花针代替,急中有稳的封住产妇的一个穴位,扼住产妇的血崩。 叶琳琅先是给已经没气的小婴儿做紧急措施。 小婴儿脖子上的脐带早就被叶琳琅用酒精消毒过的剪刀剪断了。 小婴儿青紫的小脸让叶琳琅的心,微微一疼。 叶琳琅清楚的明白,抢救生命,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重要。 就在叶琳琅紧急抢救时,柴房的木门,被老刘家的人,从外面撞开了。 “杀人了!” “刘老大的媳妇儿死了!!” 刘老太、刘大柱以及接生婆率先在一片嘈杂声中冲进柴房。 看见的便是产妇像是死了一样,躺在满是血的稻草上。 柴房泥地上,也是一滩一滩的鲜血。 刘大柱赤红着眼眸,走到姚述芳面前,哑声唤道:“婆娘……” 刘老太则是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像小猫咪一样弱小的小婴儿的面前。 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掀开包裹着小婴儿的襁褓。 “哎呦,活着这个,是个带把儿的!”刘老太像是捧着珍宝似的,抱起小婴儿,欢天喜地朝着刘大柱嚷道:“老大,快来看,这是你儿子,咱们老刘家,有后了!” 原本还在嚷着姚述芳的刘大柱一听,也不顾姚述芳了,跑到刘老太面前,贪婪欣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我是你爹。” 接生婆则是看着叶琳琅在抢救第二个出生的那个小婴儿,她看了一眼小婴儿青紫的脸色,摇了摇头。 “死了,死的透透的了!” 叶琳琅偏不信这个邪,她握住婴儿小腿,倒吊着拍打着婴儿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一口粘稠带着血丝的液体从婴儿的嘴里吐了出来。 “哇……”小婴儿开始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 救活了。 叶琳琅的眼眸中,迸出一股璀璨繁星般的光彩。 接生婆不相信的看着叶琳琅怀里的小婴儿,震惊之余,更是一脸的错愕。 “活了?这怎么可能!不是死的透透了吗?” 刘老太抱着自己家的大孙子凑到叶琳琅跟前往小婴儿的两腿间一看。 “是个赔钱货!还不如不救呢!” 对于重男轻女的刘老太来说,孙子才金贵。 孙女嘛,便是彻彻底底的赔钱货。 “老大,你把这赔钱货扔进尿桶里淹死算了。” 第31章 琳琅露锋芒 刘大柱仿佛没有听见刘老太的话似的,小心翼翼的从叶琳琅的手里接过自己的女儿,两眼泛着泪花。 “闺女,我是你爹。” 刘老太推了一下傻兮兮的刘大柱,“老大,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扔进尿桶里淹死。” “娘,这是我闺女!” 刘大柱紧紧地护住自己怀里的小闺女,神情极为不善的与刘老太对峙。 刘老太“啐”了一口,恨铁不成钢道:“明明就是赔钱货!” 小小年纪的叶琳琅听见刘老太这话,冷声吼道:“闭嘴!” 刘老太气的不轻的冲到叶琳琅面前,尖酸刻薄的嚷道:“叶家小丫头,你把我儿媳妇给杀了,我要去公安局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叶琳琅拿过剪脐带的剪子,尖尖的那一头对准刘老太。 “你信不信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杀人。” 作为医生,她十分清楚人体器官的结构。 她可以捅刘老太无数刀。 还不伤及刘老太的性命。 “你敢!” 刘老太嘴上凶狠,身体却是本能的抱着怀里的金孙后退一步,变脸似的满脸欢喜的走到院子里,对着院子里围观的人们显摆。 “都来看看我老刘家的这大孙子,模样可真乖,就像观音菩萨座前的童子。” 叶琳琅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刘大柱,冷声吩咐道:“刘大柱,你媳妇儿大出血,得尽快送到县医院去做手术,还有,你俩孩子也得一起到县医院打破伤风的针……” 刘大柱喃喃道:“我婆娘她没死吗?” “你摸摸她,不就知道了?” 叶琳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与无奈,她现在从死神手中夺回了姚述芳,可就以刘家母子的态度,只怕姚述芳呆在刘家,也会被硬生生的逼成产后抑郁。 这个世道,对于女人,真是太难了。 好在之前的接生婆准备的充分,剪刀、绣花针这些,都是用酒精消过毒的,叶琳琅用起来也很方便,她快而稳的施了几针后,产妇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叶琳琅一扭头,就又看见刘大柱抱着闺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刘大柱,叫你找车送你媳妇去县城医院,你没听见?” 刘大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你不是说我婆娘没死吗?没死去什么医院?” “现在还有气,是因为我用这些针把她的精气神给封住了。”叶琳琅累的有气无力,“我把这些绣花针一拿,她就会死,明白吗?” 刘大柱一头雾水。 一会死。 一会没死的。 他听不懂。 “我……我没钱。” 刘大柱和刘老太还没有分家,家里的钱,全是刘老太在管。 刘大柱全身上下,连一分钱都抠不出来。 “没钱不知道去借?你媳妇儿拼死拼活给你生俩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连给媳妇儿看病的钱都借不出来,你特么的还是人吗?” 叶琳琅一看见刘大柱这窝囊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必须得让姚述芳和刘大柱这个废物蛋子离婚。 第32章 大国医教徒 不离婚都对不起她拼死拼活从死神手中救回的这对龙凤胎。 “借个屁!” 院里的刘老太听见叶琳琅这话,抱着金孙站到柴房门口吼道:“老大,你不许借钱,这懒婆娘要是死了,我再重新给你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刘老大哀求道:“娘,我不要黄花大闺女,我就要述芳,你给我钱,我带述芳去县城看病。” 刘老太把自己的金孙往接生婆怀里一递,自个则是走到叶琳琅面前,伸手接过叶琳琅,推揉着叶琳琅往柴房门口走。 “滚滚滚,这里没你一小丫头片什么事了。” “还住院?她姚述芳以为她是资本家大小姐啊!金贵啊!” “我生老大的时候,我下午还在田里插秧,晚上就生了!” 如今的叶琳琅,才十二岁,接生这对龙凤胎本来就花了叶琳琅所有的力气了,这会又被刘老太这么无情无义的推揉着。 叶琳琅差一点双腿一软,跌倒在满是鲜血的泥地上。 叶奶奶及时伸出双手扶住叶琳琅,她一看见叶琳琅那苍白跟纸一样的脸色,就涌起一阵阵心疼。 “奶奶……” 刘老太这么一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显然不可能把自己家有了龙凤胎这样的功劳算在叶琳琅头上。 她这会看见叶奶奶,便冷嘲热讽了一通。 “我说老叶家的,你可得好好教教你孙女,小小年纪都不懂得忌讳,柴房也敢窜,你回去呀,记得买点黄纸,去老君山的庙里拜拜,可别冲撞了什么神仙……” “砰……”叶奶奶一手揽着叶琳琅的肩膀,另一只手霸气的扇了刘老太一巴掌。 “老刘家的,人在做,天在看,你现在做这么绝,不信,咱们走着瞧,你老人家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刘老家被叶奶奶这一巴掌打懵了。 她显然没有料到一贯和颜悦色见谁都和和气气的叶奶奶,也有这样的霸气侧漏的一面。 华无瑕拎着药箱,匆匆走进院落时正好看见叶奶奶打刘老太的情景。 她气的对着院里看戏的村民们道:“乡亲们,你们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这老刘家都是些什么人,以后记得告诉自己的亲戚,千万不能和老刘家结亲。” 叶琳琅惊喜不已。 “师父。” 她刚刚之所以说要送姚述芳进县城,是因为她手上没有合适的金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师父拿着药箱,肯定也是带了金针。 姚述芳,有救了。 “跟我进来。” 叶琳琅乖乖的跟着华无瑕进了柴房。 华无瑕借着油灯微弱的看,看见产妇身上几个重要穴位的绣花针,惊诧的问:“琳琅,这是你扎的?” 叶琳琅忐忑不安的问,“师父,我扎错穴位了吗?” “没有,很好。” 华无瑕打开医药箱,拿出金针盒,开始给产妇施针。 原先扎有绣花针的穴位,华无瑕没有动,而是直接扎起了其他的穴位。 一针一针粗细长短不一的金针扎进产妇的穴位时,产妇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了一丝丝红润。 “琳琅,我刚刚的步骤,你都记住了?” 第33章 童养婿上线ing 叶琳琅点头,温声道:“师父,我记住了。” 华无瑕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包药草,分分捡捡了几样药草,包好递给杏花。 “杏花,你用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你嫂子喂上。” 杏花感激不已的接过草药,转身进了灶房。 华无瑕将手搭在叶琳琅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琳琅,你做的很对,学医之人,心必须得正,不愧是我华无瑕的徒弟,我很骄傲。” 叶琳琅蓦然鼻尖泛酸,眼睛微红。 华无瑕温柔的握住叶琳琅的手,牵着她的手,走出柴房,对着刘家院子里的人们道:“乡亲们,我就要离开葭萌镇了,以后如果你们有什么病,要是信得过呢,就找我徒弟琳琅,要是信不过就去找别的医生,可我丑话得说在前头,谁要是仗着年纪大,欺负我的琳琅,我可不会客气,相信我,你们不想知道我的手段。” 杏花煎好药后,用小汤匙,一口一口的喂给了姚述芳。 姚述芳在喝完药不久,就悠悠转醒了。 昏迷时发生的一切,让她对刘大柱、老刘家,没有一丝的眷恋。 华无瑕再仔细检查了一下姚述芳产后的情况后,对着一旁的杏花道:“杏花,把你给我的药渣端给我。” 杏花不明所以问,“华大夫,为啥?” “那药,是救命的药,好人吃了会死人的。” 不用杏花去端,刘老太就自个将杏花熬药的陶罐递给华无瑕。 华无瑕检查过陶罐里的药渣后,把陶罐里的药渣倒到刘家的粪坑里。 她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刘大柱。 “这是药方,一日三次,两日一付,共三付。” 刘大柱紧紧地攥住药方,喃喃道谢。 “谢谢华大夫。” 华无瑕冷哼了一声,“别谢我,要不是琳琅出手,你老婆孩子可都没了。” 华无瑕拎着药箱和叶奶奶以及叶琳琅三人离开了老刘家。 其他看热闹的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奶奶,我想喝糖水。” 叶琳琅有一个习惯,高强度的手术后,总会喝一杯浓浓的葡萄糖水补充体力。 现在肯定是没有葡萄糖,叶琳琅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喝一杯糖开水。 一行三人回到叶家后,叶爷爷和谢绪宁还坐在院子里的火盆前烤火。 叶琳琅坐到椅子上,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叶奶奶先是给叶琳琅兑了一碗红糖开水后,又叫叶爷爷给她帮忙,她想给叶琳琅打两个鸡蛋补补。 “师父,你喝。” 华无瑕摸了摸叶琳琅的头顶。 “我不喝,你喝。” 华无瑕又看了一眼谢绪宁,“跟我出来,我们谈谈。” 谢绪宁跟在华无瑕的身后,两人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江边。 脚下,江水翻滚。 远处层层山峦隐匿在夜色之中。 天际的一轮弯月倒映在江面上,越发显得多了几分梦幻的凝重。 “回帝都,我有一个条件。” 谢绪宁料到事情没有如此简单,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恭敬又谦逊道:“您请说。” “只要你答应做我徒弟琳琅的童养婿,我就同你回帝都。” 第34章 我愿意娶她 谢绪宁以为华无瑕会提别的条件,比如房、车、钱之类身外之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华无瑕竟是要求他做叶琳琅的童养婿? 关于这一点,他真的是一丁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谢绪宁压下心中的疑惑,轻声道:“华大夫,你这是封建社会的包办婚姻,叶琳琅会同意吗?” 华无瑕锋利的眸光直视谢绪宁的双眸,她微勾唇角,淡漠而从容道:“谁告诉你童养婿只有一个的?” 华无瑕想好了,自己家的乖徒弟那么好,当然值得最好的男孩。 所以,她做了一个非常大胆又疯狂的决定: 多给叶琳琅物色一些各方面都出色的童养婿。 以后就可以让叶琳琅在这些童养婿之间随便挑。 这幸好是叶琳琅不知道,倘若叶琳琅知道,就明白华无瑕在做什么了。 华无瑕在养鱼。 她准备在名为“叶琳琅的童养婿”的池塘里,多养几条鱼。 等时机成熟,让叶琳琅自己挑一个最大最肥最顺眼的鱼。 当然,要是叶琳琅胃口好,愿意全都收入囊中,华无瑕也不会反对。 “华大夫,我不太明白。” 从小被称为“神童”的谢绪宁,这会脑子也有点懵。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这会其实是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会有人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话? “你嫌弃我们琳琅?看不起我家琳琅?嫌她是农村的?” 华无瑕脸一沉,说出来的话,更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她是觉得葭萌镇的少年,都配不上自己的乖徒弟。 才想着给叶琳琅最好的? 她同样清楚,强扭的瓜不甜! 叶琳琅的童养婿,也并非谢绪宁不可。 “华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谢绪宁连忙解释。 华无瑕懒懒的摆手,“今晚的话,当我没说过。” 谢绪宁见华无瑕转身就走,忙道:“我愿意。” 叶琳琅还是一个小姑娘。 这样的小姑娘连情呀爱呀都不懂。 或许等以后到了帝都,见识了帝都的繁华后,叶琳琅就会喜欢上别的男孩子也不一定。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真愿意?”华无瑕问。 谢绪宁认真而坚定道:“是,我愿意。在叶琳琅没有找到真爱结婚前,我都是她的童养婿,我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她。” 神情清清冷冷的华无瑕突地莞尔一笑。 “事实上,你就算不答应我也会回帝都,因为,琳琅的才能不应该局促在葭萌镇这块小天地里,我会给她搭建一个可以施展她才能与报负的舞台,总有一天,我的琳琅会成这个世界最耀眼的存在。” 无论在荒无人烟的寂寞沙漠,还是在人群喧嚣的繁华都市。 无论在生机盎然的郁郁绿洲,还是在人烟稀少的原始村落。 叶琳琅这颗金子,总会绽放着她独有的光华。 “你替我给琳琅说一声,我回牛棚了。”华无瑕停了一会,又道:“我希望今晚的事情,你可以向琳琅保密。” 谢绪宁道:“你放心,我会保密。” 第35章 撒娇要抱抱 华无瑕打着手电筒,独自一人走在葭萌镇寂静无人的山路上。 谢绪宁一直看着远去的华无瑕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微弱的手电筒的光芒。 和华无瑕分别后,谢绪宁并没有立刻回到叶家小院,而是独自一人在江边静静驻立了许久。 他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江水,心里荡漾着微微的波澜。 身为君子。 他答应了华无瑕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从此以后,在葭萌镇,就多了一分独属他的牵挂。 谢绪宁回到叶家小院时,叶爷爷叶奶奶已经睡了。 叶琳琅坐在火堆旁边等谢绪宁,因着今天替姚述芳接生了,这会儿的叶琳琅累的依靠在手臂上睡着了。 微弱的火光,照耀在叶琳琅那恬静的睡容上,越发显得叶琳琅像一个孩子般的天真无邪。 “叶琳琅,外面冷,回屋睡。” 叶琳琅睡的迷迷糊糊,一睁开眼睛,看见谢绪宁的脸庞,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她朝谢绪宁伸出双手,嗡声嗡声的撒娇。 “抱抱。” 谢绪宁的俊脸,蓦然涨红了。 他这辈子和异性最亲密的一次,就是白天叶琳琅拉着他的手在葭萌镇的青石小路上暴走。 他这个新晋未婚妻要抱抱? 怎么抱? 他不会呀。 叶琳琅见谢绪宁迟迟未曾伸出手,火光电石间,意识渐渐回笼了。 她一不小心,把前世她和谢绪宁相处时的场景给带出来了。 现在的她,还和谢绪宁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啊。 她竟然对谢绪宁撒娇要“抱抱”? 谢绪宁会不会认为她太不矜持?太不要脸了? “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叶琳琅匆匆的站了起来,跑到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下关上木门后,站在门后,捂着自己那一颗狂跳的心。 丢人! 真是太丢人了。 叶琳琅,睡傻了吧!!! 叶琳琅从木窗的窗棂里偷偷摸摸的瞄了一眼院子里,谢绪宁正用烧火钳把燃烧后的木柴放进一个陶坛子里,然后再盖上一块石板。 封闭的空间里,这些木柴会自然熄灭,成为简易版的木炭。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种简易版的木炭一般是逢年过节,来亲戚时才会用的好东西。 叶琳琅疑惑的想,谢绪宁怎么会这个? 突然间,谢绪宁朝叶琳琅看了过来。 叶琳琅心虚的爬上床,拉过被子就闷头就睡。 与叶琳琅一夜好眠不同,谢绪宁一夜未睡。 他甚至在想,待回到谢家后,要怎么向奶奶和爸妈坦白,他不过是走了一趟葭萌镇,就多了一个未婚妻? 而且,未婚妻还比他小。 他都不知道怎么做才算是一个合适的未婚夫呢? 天灰蒙蒙亮,葭萌镇的公鸡便此起彼伏的打鸣。 村民们都从睡梦中醒来,女人进了灶房做一家人的早餐,男人则是趁着早饭这点时间去了干了家里其他的活。 叶爷爷和叶奶奶在交待叶琳琅准备早饭后,便一同去收拾自家的自留地了。 谢绪宁睡的不好,也早早的起了床,去了灶房。 灶房里,叶琳琅睡眼惺松的准备着早饭。 第36章 叶云开出院 “早上好,琳琅。” 叶琳琅听见谢绪宁的声音,小脸上浮起一抹尴尬,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向谢绪宁问好道:“早,昨晚睡的好吗?” 谢绪宁温声道:“睡的很好。” 谢绪宁自觉的坐到灶前给叶琳琅帮忙往灶膛里添柴。 从养生的角度上来说,营养丰富的早餐,才能开启美好的一天。 叶琳琅原是想摊几张葱花鸡蛋饼,再煮个花生粥,快速又营养丰富。 但叶琳琅刚刚去叶奶奶平时放鸡蛋哪里一看,鸡蛋没了。 她只得和了一些面粉,准备摊点面饼。 到时候面饼里卷上土豆丝、泡菜丝以及瘦肉丝,简直不要太美味了。 叶琳琅和好面后,往木盆里面舀了半盆热水,递上了一张干净的棉巾给谢绪宁。 谢绪宁道了谢,端着木盆到院子里洗漱。 葭萌镇的早晨,空气清新。 远处的山峦上,仙雾缭绕。 太阳一点一点的展露真容。 普通又平常的一天,开始了。 待谢绪宁洗漱完毕后,叶琳琅已经将做好的早饭,端到八仙桌上了。 在自留地里干完活的叶奶奶和叶爷爷也回来了。 叶奶奶提醒叶琳琅中午不用在学校吃午饭。 “琳琅,今天家里有客人,你中午放学后就回家。” 叶琳琅应道:“好的,奶奶。” 就在叶琳琅一家还在吃早饭时,小院外面,一阵喧嚣。 “爹、娘,我们回来了。” 叶音拎着大包小包的进了院子,叶云开头上缠着纱布手里拎着一包东西跟在叶音的身后。 而跟在叶云开和叶音夫妻身后的,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楚钟声。 叶奶奶起身接过叶音手中的包袱。 叶琳琅扶着叶云开坐在长板凳上。 “爸,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在县医院,处处都不方便,叶云开自个也想早点回家。 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还是自己回家里好,反正楚医生说他没事,就不在医院花这个冤枉钱。 “县医院安排了医生下乡宣传肺结核、脑膜炎、乙肝等,正好楚医生分到我们葭萌镇,刚好有顺风车到葭萌镇,我们就坐顺风车同楚医生一路回来了。” 叶云开没说的是,跃进大队地里的菜籽黄了。 眼看就农忙了,他这个大队长哪里在医院呆的住? 这田里的庄稼可是关系到全村人一年的生计。 “那真是谢谢楚医生了。” 楚钟声露出人畜无害的温润笑意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楚钟声的眸光无声滑过叶琳琅那张稚嫩的脸庞,又对着叶云开和叶音道:“叶大哥,嫂子,我这几天都会在葭萌镇的卫生院,你们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这里找我。” “好,楚兄弟,中午来家里吃饭。”叶云开热情的招呼着楚钟声。 楚钟声道:“叶大哥,中午我得看看卫生院这边,是怎么安排的?!” 叶琳琅背上书包,同家人打过招呼去上学。 “爷爷、奶奶、爸、妈,我去上学了。” 楚钟声和叶琳琅前后脚出的叶家小院。 楚钟声故意放缓脚步,和叶琳琅并肩走。 “你的名字叫琳琅?可真好听。” 第37章 你不配为医 叶琳琅停下脚步,瓷白的小脸上,一片疏冷和暴戾。 凛冽的双眸肆无忌惮的盯楚钟声那一张俊美斯文的脸庞。 前世,她听过楚钟声的名字,从小县城医院出来的外科医生,凭借精湛的外科手术,最终进入了某位大佬的眼。 之后,那位大佬倒台时,拨出萝卜连带泥的扒出了楚钟声过往的“英雄事迹”。 也是从那天起,楚钟声身后的影子医生才为世人所知。 “楚医生,你不会想和我为敌。” 叶琳琅是医生。 善良、仁爱。 却并不意味,她就是一个任人欺侮的软柿子。 那一瞬间,楚钟声几乎都要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位历经沧桑的超级大佬。 叶琳琅轻而易举的洞悉了他内心深处隐匿的想法。 “叶琳琅,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和你为敌的意思,事实上,我只想和你一样,拜华无瑕为师。” 楚钟声昨天特意和叶云开夫妻闲聊几句,拉近了一下彼此的关系。 最后,楚钟声特意送了礼,去了医院档案室查了一下资料。 最终从叶云开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真相,叶琳琅的师父,竟然是“华无瑕”。 在昭化县,可能没有人知道华无瑕是谁。 楚钟声这个医科大学的毕业生却是知道华无瑕是谁。 “华无瑕”是中医界泰斗。 一手金针,出神入化。 相传,华无瑕不仅中医医术逆天,还有在西医界也颇有建树。 十年浩劫那些年,她一丁点音讯都没有,以至于医学界大部分的人都在怀疑她已经死了。 谁能想到,中医界的泰斗华无瑕竟然隐居在葭萌镇这样一个交通不便的偏僻小镇? 楚钟声后悔不已。 要早知华无瑕在这里,他就算是跪在地上,磕九九八十一个响头,也得求华无瑕收他为徒。 只要他是华无瑕的徒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达官显贵的座上宾。 人啊,这辈子,最离不开的就是医生。 尤其是离不开华无瑕这种神医。 叶琳琅在听见楚钟声这话后,只樱唇微启,冷淡而从容的说出八个字。 “心术不正,不配为医。” 楚钟声的俊脸蓦然一沉,他冷冷地看着叶琳琅,眼眸中,浮起一丝丝阴鸷。 心术不正? 不配为医? 她以为她是谁? 有资格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楚钟声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叶琳琅,你要知道倘若不是我不计较你私下闯入手术室、私自使用手术器材,你的父亲,就已经死了,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叶琳琅简直被楚钟声如此厚颜无耻的话逗笑了。 明明是自己医术不济,延误治疗时机,而某些人反而还因此大张旗鼓的将这一切视为恩情? “楚医生。” 叶琳琅上前一步。 她的气场,过于强大。 强大到身为成年人的楚钟声,后背都感觉到渗出丝丝凉意。 “你是燕城楚家人。” 燕城。 楚家。 仅仅是四个字,便让楚钟声头皮泛起密密麻麻、丝丝缕缕的寒意。 第38章 护妻狂魔呀 楚钟声显然没有料到叶琳琅会说出这四个字。 要知道,燕城在东北。 而昭化县在西南。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叶琳琅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根据口音猜测的? 不。 不可能。 像叶琳琅这种生活在小镇上的姑娘,最远到的地方很大概率就是昭化县城。 丝毫不客观的说,就算给她一张地图,她也未必能指出“燕城”具体在那个区域。 叶琳琅看见楚钟声这般情绪外泄,忽而又软又甜道:“那么,预祝楚医生在葭萌镇的工作顺利展开,再见。” 叶琳琅说完,连一个眼神都吝惜于舍弃给楚钟声,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她的步伐轻灵,像是山林间的鸟儿般惹人怜爱。 楚钟声却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迟迟未曾挪动半分。 从他被家里托关系安排到县医院后,楚钟声从心里是瞧不起这里的人。 他对这里,始终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高高在上,甚至在心中觉得自己给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民们看病,是一种怜悯与施舍。 早晨的太阳,并不是很晒,照耀在人的身上,只有懒洋洋的温暖。 可此时的楚钟声却宛如置身于数九寒天,寒意彻骨。 因为,叶琳琅一下说出的他的来历,那是不是意味她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来的葭萌镇? 更让楚钟声清楚明白,在这样的一个僻静的小城,也依旧是藏龙卧虎。 “楚医生。”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谢绪宁走到楚钟声的面前,清冷开口道:“你是不知道葭萌镇卫生院怎么走吗?” “是。”楚钟声掩下心中的不安,恢复之前的那种人畜无害的温润面孔,“能麻烦你给我带带路吗?” 谢绪宁带着楚钟声到了葭萌镇的卫生院门口。 “楚医生,楚玘是你什么人?” 楚钟声临上台阶时,听见谢绪宁这话,身体僵在原地。 他机械的转过身,看向谢绪宁,只见谢绪宁又道:“楚玘已经停职了,什么时候复职,取决于你的表现。” 谢绪宁说完这句话后,径直走了。 楚钟声的脑海却是一团乱麻,他浑浑噩噩的踏进葭萌镇卫生院。 说是卫生院,其实并不是一间院子。 是一间邻街的门面房,漆了黄漆的木门上,画着一个红字的“十”字。 房里的就诊桌后面坐着一位医生。 医生的身后,是一排中药草的药柜。 药柜旁边,是一扇小门。 后面则是一张单人床和打针输液的地方。 “您是县医院的楚医生吧?您好,我是葭萌镇卫生员的医生,我姓孙,名思明。”孙思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卫生院的情况后,又道:“楚医生,葭萌镇这里的工作不太好开展,你看宣传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宣传?” 楚钟声这会还在走神,她们是怎么知道他是谁的? 楚钟声有些懊悔,他还是太大意,以致于轻敌了。 这事,可真麻烦! 看样子,他得在葭萌镇工作这段期间,好好表现,争取让华无瑕一眼就看中他的天赋。 第39章 带琳琅离开 此时的楚钟声,显然不相信叶琳琅一个小姑娘就可以左右华无瑕收徒的决定。 他更不知道华无瑕已经决定要离开葭萌镇,回帝都了。 “孙医生,宣传的话,我建议还是用公社的广播,我在广播里,统一讲讲传染病的预放与治疗。” “公社的广播归广播站管,广播站那边,不一定会同意我们卫生院使用。”孙思明想了想,“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去公社找书记。” “行,那就找找公社书记。” 叶琳琅在学习认真上课。 楚钟声则是在打广播时的草稿。 谢绪宁干脆就去了牛棚帮着华无瑕收拾行李。 华无瑕大部分的东西,最终还是搬到了叶家。 收拾好东西后,华无瑕和谢绪宁到了叶家。 华无瑕以后要带琳琅去帝都,第一件事情就是和叶云开夫妻商量要给叶琳琅转户口的事。 叶云开也不是那种没有什么见识的男人。 他对于华无瑕要带琳琅去帝都的事,并没有什么意见。 前提是要叶琳琅自己愿意。 “华大夫,你带琳琅去帝都,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华无瑕和叶音坐在一起,温声道:“叶云开,你这就太见外了,我到葭萌镇这些年,多亏了你和音子的照顾。琳琅是一个学医的好苗子,在葭萌镇是真的浪费她的天赋,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你们女儿叶琳琅的名字,就会成为医学界的传奇。” 叶音听见华无瑕这话,只软软道:“华姐,我不用琳琅有多出名,我只要她好好的,三哥这一次出事,我是真的怕了。” 经过叶云开受伤这事后,叶音觉得,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华无瑕随手握住叶音的手腕,感受她的脉搏。 那怕在药草种类有限的葭萌镇,华无瑕也是尽了最大的能力去调养叶音的身体。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十年坚持不懈的调理,叶音的身体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状态。 这一次怀孕,叶音的身体一丁点负担都不会有。 “叶音,你怀孕了,以后别做重活累活。”华无瑕微微沉吟了几秒,“你生产时,我会来守着你。” 叶音没和华无瑕客气,她笑道:“那麻烦华姐了。” 有华无瑕这么一个国医圣手在。 叶音就没有什么害怕了。 叶云开伤的不轻,华无瑕又开了一付药给他。 叶音因为要照顾叶云开,便没有去地里上工,而是在家里煎药和准备午饭。 叶云开身为大队长,又在家里闲不住,早早的就去村里的地里盯着庄稼了。 油菜黄灿灿的,豆荚饱满,煞是喜人。 麦穗也是金黄金黄的,在微风中荡漾着一股金黄的麦浪。 叶云开和村里的其他几个干部,先去检查了一下粮仓,又去放置农具的地方检查了一下鎌刀啊之类的农具。 检查完一系列东西后,又开了一个小会,商量确定好收割时间。 处理完村里的公务,叶云开去了葭萌镇的卫生院邀请楚钟声到家里吃饭。 第40章 践行的午餐 “叶大哥,我今天就不去你家里吃饭了,我得下一趟乡。” 叶琳琅和谢绪宁今天一早对他说的话,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他得趁中间休息这段时间,去老君山的牛棚找华无瑕拜师。 只要华无瑕肯收他为徒,他的人生,就多了一层保护。 “如果事不急的话,你可以用过午饭再下乡嘛。” 楚钟声笑道:“叶大哥,心领了,是工作上的事。” “那行,你不忙了,到你叶大哥家来作客。” “一定,一定。” 楚钟声问过卫生院的孙思明,知道老君山的牛棚怎么走。 他顶着四月底的烈日,行走在婉延曲折的山路上。 这是楚钟声第一次走这种乡间小路,明明在葭萌镇看老君山的牛棚,就宛如咫尺。 谁知…… 走了近大半个小时了,距离牛棚还远着呢。 楚钟声又热、又累、又渴,一度想要放弃,却还是咬牙坚持,没有放弃。 就在楚钟声累成一条死狗的时,叶琳琅却已经放学回到叶家了。 今天的午饭,是叶音做的。 这一餐午饭,也是华无瑕的践行宴。 叶音从早上九点多就开始在灶房忙活,甚至还用家里的余粮去隔壁街的豆腐婆子哪里换了点豆腐呀豆皮豆芽之类的。 叶琳琅一进院子,就闻见家里饭菜香味。 在院子里打了井水洗手后,叶琳琅飞奔厨房,像偷嘴的小猫咪一样从案板上小瓷碟的拈起一片切成薄片的凉山牛肉。 “琳琅,你洗手了吗?” 叶琳琅笑嘻嘻的坐到灶前,“洗啦,妈,今天的午饭为什么这么丰盛啊?” “你师父要回帝都了。” 叶琳琅一愣,师父要回了吗? 昨天都还没有决定? 今天就决定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师父要走的事,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不开心。 晌午时分,叶云开和叶爷爷叶奶奶也陆陆续续的下工了。 叶音和叶琳琅将做好的美食端到八仙桌上。 荤菜有凉山牛肉、黄豆炖猪蹄、碗豆夹炒腊肉、蒜苔回锅肉、韭菜苔炒肉丝、夹沙肉。 素菜有蒸甜米、麻婆豆腐、青笋拌豆皮、黄豆芽拌粉丝、凉拌木耳,外加一碟椒盐花生米。 大碗小碟林林总总有十二样,一张八仙桌都摆不下了。 叶爷爷还特意抱出自己泡的桑葚酒,为华无瑕践行。 今天叶家的这一桌菜,可比叶家平时过年吃的还要好。 远的不说,就说这些年华无瑕用心给叶音调理身体所花的精力,也值得叶家上下把华无瑕当座上宾对待。 叶琳琅一想到会和华无瑕分开了,心里还是涌起浓浓的不舍。 她悄悄的在心里想,等叶家今年平平安安度过去后,她就可以去帝都找华无瑕了。 以她目前的能力,再和初三的学生一起上班,也的确是浪费她的时间。 要不是无法解释她一身医术的来历,她的这一身医术就可以救许多许许多多的病人了。 “琳琅,你好好上课,等我安排后帝都的一切后,暑假回来接你。” 第41章 送别华无瑕 叶琳琅听见华无瑕这话后,甜甜道:“师父,最迟明年春天,我想等我妈妈生了小弟弟再去帝都。” 前世叶音流产的一幕,在叶琳琅脑海里反复上演。 更何况,还有叶爷爷和叶奶奶因为走亲戚,坐便车而出意外呢? 叶琳琅突然有些懊悔,她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都快忘记要给自己家的大哥叶国瑾写信了。 得提醒叶国瑾要小心啊!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自己的亲人们,一定要一个都不能少的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啊! 华无瑕知道叶琳琅一向有主见,便点点头,把这事就揭过去了。 因为考虑到下午要开车,司机并没有喝酒。 华无瑕不能幸免的被叶爷爷敬了三五小瓷杯。 饭桌上的气氛,和谐美好。 叶琳琅的心中,却是浮起一抹淡淡的酸涩。 她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与前世的丈夫谢绪宁相遇了。 而她们又将要分离。 从此以后,天隔一方,甚至连写信都成了奢望。 同时,叶琳琅的心中,又浮起一抹淡淡的恐惶,她这一生,不希望和谢绪宁错过。 如果可以,她还想和谢绪宁结为夫妻,在人生的道路上共同砥砺前行,相互扶持,恩爱不疑,白头到老。 只是啊…… 如今的她,还是一个孩子,连表白的资格都没有。 午饭后,叶琳琅去了灶房和叶音一起收拾了碗筷。 以前叶家人都宠琳琅,能不让叶琳琅做家务,都不会让叶琳琅做家务。 只不过,重生后的叶琳琅更懂得心疼和珍惜自己的家人,所以那怕叶奶奶说过,家里的事不用叶琳琅操心,叶琳琅却也还是主动的做家务,力所能及替家人分担。 下午一点半,谢绪宁将华无瑕的行李拎到了桑塔纳的后备箱放好。 离别的轻愁萦绕在叶琳琅的心上。 一路上,叶琳琅一直紧紧地握着华无瑕的手,再三叮嘱道:“师父,你到帝都后,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医书,就寄给我。” 华无瑕瞧着叶琳琅那一副舍不得都快要哭的小可怜模样,打趣道:“琳琅,你要真舍不得我,和我一起去帝都,我带你去爬长城、逛故宫……” “等明年春天。” 叶琳琅还是坚定的拒绝了。 叶音和叶云开两人也是舍不得华无瑕走,只不过,他们是成年人,不像叶琳琅这样情绪外漏。 华无瑕坐到汽车后排,谢绪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叶琳琅后,一言不发上了车。 叶琳琅朝车里的华无瑕和谢绪宁挥挥手。 那辆载着叶琳琅生命中最重要两个人的桑塔纳汽车,就这么消失在叶琳琅的视线里。 “华大夫,等等。” “等一等。” 楚钟声气喘如黄牛一般跑了过来,最终还是只能看见那个远去的小黑点。 叶琳琅一家三口,惊讶的看向楚钟声。 “楚医生,你这是?” 此时的楚钟声,特别特别的狼狈。 白色衬衣上,是泛黄的汗渍。 一张俊脸,晒的黑红黑红的,豆大的汗滴顺着漆黑的头发滴落。 楚钟声气喘如牛道:“叶大哥,华大夫走了?” 第42章 护夫狂魔呀 叶云开递上了一张干净的手帕给楚钟声。 “楚医生,你擦擦汗。” 楚钟声这会又热又渴、又累又沮丧,甚至有一种命运在故意捉弄他的错觉。 他费尽千辛万苦爬到老君山的牛棚,却被人告之华无瑕到葭萌镇叶家了。 等到好不容易到叶家呢? 华无瑕又坐车回帝都了。 楚钟声甚至不明白,自己这样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简直像是在瞎折腾,要是今天叶云开来请他吃饭,他就同意了,还能和华无瑕兴许还能见上一面? 结果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 白白错失与华无瑕亲近的机会。 叶琳琅想着晚上一定要告诉叶云开和叶音,离楚钟声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远点。 这种人表面上亲亲热热如同兄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后背捅你一刀。 真正的小人也。 “爸,妈,我去学校了。” 叶琳琅到教室时,虎子的身边围坐了一大圈同学。 虎子一看见叶琳琅,两眼就迸出惊喜的光芒。 “琳琅,你来了。” 叶琳琅刚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分别,这会心情并不是很好。 她恹恹的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拿出课本在上面写着一些虎子看不懂的文字。 “琳琅,你写的这是英语吗?” 叶琳琅温声道:“不是。” 虎子突地压低声音,凑近叶琳琅,小声的问,“琳琅,你可以给我一张你的相片吗?” 虎子的体检报告已经下来了,他等中考结束后,就要离开葭萌镇,去一个热血又充满希望的地方锻炼。 “虎子,我没有相片。” 八十年代初,葭萌镇都没有照相馆。 要照相,还得去昭化县城照。 叶家虽然每年都会照一次全家福,叶琳琅也有自己的个人相片。 但在查觉到虎子那隐蔽的心意后,叶琳琅就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相片给虎子了。 “你不是没有,是你不愿意给我。” 虎子的声音里,涌动着一股浓浓的失落,甚至在那一抹失落后,还掺杂着一缕怨怼。 “是因为那个已经离开葭萌镇的小白脸吗?” 虎子是真的不甘心。 他和叶琳琅算是青梅竹马。 他家虽然是在百包村,叶琳琅的家在跃进村。 但因为这两个村的地理位置关系,各自的村上都没有学校。 跃进村和百包村的孩子只能在葭萌镇上的小学上小学。 虎子读书晚,叶琳琅又读书早。 他们俩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现在初中三年级,都是同班同学。 要论感情深厚,虎子一直认为在叶琳琅心中,自己绝对是排第一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虎子看见谢绪宁后,那一种危险感就彻底爆发了。 虎子原本以为等自己再大点,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可以托媒人去叶家说媒。 他也一直盼着、盼着、盼着…… “虎子。” 叶琳琅严肃且认真的看着虎子,一个字一个字的纠正他对谢绪宁的称呼。 “第一、你口中的那个小白脸,他有名字,他的名字是谢绪宁。第二、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骂我可以,污辱他不行。” 第43章 给报社投稿 虎子的双眸,蓦然泛起一片赤红。 他的心,扑嗵扑嗵的狂跳,一种暴戾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全身。 她在维护那个小白脸? “叶琳琅,你别太过份了。” 虎子翕动着嘴唇,嘴里又像生吞了一口黄莲似的,又苦又涩。 额头上的青筋,牵动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琳琅深深地看了一眼虎子后,继续在作业本上写字。 她先酝酿了一会,提笔写一封信给叶国瑾,提醒他任何时候,都要注意安全。 以前叶家对在外的叶国瑾,往往是报喜不报忧。 以至于叶国瑾在外面觉得家里一切都好,丝毫没有顾虑替他提心吊胆的家人。 给叶国瑾写了一封家书后,叶琳琅又开始写稿子。 以她目前具体的情况,想要赚钱最快的途径,只有给报社投稿。 谢绪宁的手中,还握着一张她亲手写的“五十元”的借条呢。 整整一个下午,叶琳琅和虎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叶琳琅却是连续写了六篇不同内容的稿子。 下午放学后,叶琳琅先是去了葭萌镇的邮局,用自己仅有的五毛钱存款买了邮票。 叶琳琅手上的钱,只够买六张八分钱的邮票。 余下的两分钱,买了十个信封。 叶琳琅小心翼翼的将每一张信封上都写上收件地址和收件人的姓名,又用邮局的浆糊贴上图案漂亮的邮票。 看着这些图案漂亮的邮件,叶琳琅突然有一种想要做集邮册的冲动。 她倒是不图赚钱,而是觉得这些邮票要是能留给以后的孩子们看,也不失为这个年代独有的一种生活方式。 “姐姐,请问一下,这些信什么时候可以寄走呀?” 邮局的工作人员道:“明天下午。” 葭萌镇赶集的时间为每月的3、6、9。 明天恰好是29日,葭萌镇赶集的日子。 邮局五一劳动节要放假,邮局方面也不想把工作堆积起来。 “好的,谢谢姐姐。” 叶琳琅将信封投给邮箱后,邮局工作人员叫住叶琳琅。 “你是叶云开的女儿?” 叶琳琅点点头。 “姐姐,我是叶云开的女儿叶琳琅。” 邮局工作人员道:“那你等一下,有你爸的包裹,我顺便拿给你。” 葭萌镇上的邮局因为是一个小邮局,并没有邮递员,除非亲自到邮局问,否则,包裹也不会主动送上门。 “诺,这是你家的包裹,你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叶琳琅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回到了叶家。 她将书包和包裹放在八仙桌上后,径直去了谢绪宁睡过的房间。 谢绪宁把客房整理的很干净,床头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只银灰色的收音机和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叶琳琅亲启”。 叶琳琅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叶琳琅: 展信佳。 期待与你在帝都重逢的一天。 这个收音机,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请你一定要收下。 祝学习顺利。 我们帝都见。 叶琳琅的眼泪,不由自主的一滴砸落到了面前的信纸上,深蓝色的字迹也变得有些模糊。 第44章 媒婆来说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 琳琅怼媒婆 王婆这句话,让叶家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叶琳琅,懵的不能再懵了。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竟然不是给叶国瑾说亲,而是给她说亲? 她还是个孩子啊。 “王媒婆,你刚刚说什么?给我说亲?”叶琳琅忍不住的问。 王媒婆做媒好些年了,一张嘴,巧舌如簧,懒汉也能夸出一朵花。 远的不说,就姚述芳和刘大柱都是王媒婆做的媒。 按着葭萌镇的习俗,媒婆从说媒开始,都会收到男方家的好处。 男方和女方结亲成功,双方还得谢媒。 说合一门亲,媒婆能到一百元左右,可能在后世,这一百元微不足道。 可按照八十年代的物价,一包盐一分二厘,猪肉都才二毛五一斤,一年学费才一两块钱。 大部分人家,一年到头能赚到的钱,都没有一百元。 可见媒婆这个行当在那个时候,回报是多么的丰厚。 “王媒婆,现在婚姻自由了,身为父母不能包办儿女的婚姻,你不知道?”叶音气的不轻,说话时的语气也极为不客气,“还有,我不管你是替谁家来说亲的,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可能!” 王媒婆眼带讥诮,不怀好意的看向叶奶奶,“叶大婶,你们家这是你儿媳妇当家了吗?” 多年媳妇熬成婆。 王媒婆自个都还是婆婆死了,才当家做主的。 她就不相信了,在叶家,叶音能说了算。 王媒婆如此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叶奶奶何尝不懂,她拿把扫帚,扬起来打向王媒婆。 “滚!滚出去!” 王媒婆没有料到叶家人在面对说亲这件事上,是这种坚硬到不可理喻的态度。 更何况,她连男方家是什么情况都没说了呢? 王媒婆一边在院子里躲,一边高声道:“叶大队长,百包村的王建中家的独子,王宣,那小伙子和你们家女儿是同学,人家让我说亲,肯定是俩孩子互相看对眼了……” 叶云开放下面碗,大步流星走到王媒婆面前,一把拎住王媒婆的手臂,扔到叶家小院外面。 “叶大姐,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呀,王家的家庭条件那么好,放眼整个葭萌镇,也找不到第二家呀!” 王媒婆扯着嗓子在外面嚷,叶家左邻右舍都听见,纷纷站到自己家院子门口,盯着王媒婆。 “王媒婆,这在给琳琅说亲?” 王媒婆满是皱纹的脸,笑的眼不见眼,牙不见牙道:“可不是嘛?好女百家求嘛!叶家家风好,养出来的女儿当然是……” 叶家小院的大门打开了,叶琳琅端了一盆井水,迎面泼到王媒婆的身上。 王媒婆突如其来被泼了一脸,冷的打了一个寒颤。 叶琳琅似笑非笑道:“哎哟,我当是哪里的疯狗在我家门口狂吠呢?原来是你呀!” 这个季节,天气已经热了,王媒婆穿的也很少。 叶琳琅这么泼了一盆水,王媒婆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说,叶家小丫头,人家虎子可说了,你和他是青梅竹马,那什么两小无猜……” 第46章 大战王媒婆 叶音和叶奶奶走了出来,叶音拉住叶琳琅,不让叶琳琅和王媒婆这种没有素质的泼妇计较。 叶奶奶双眸喷着火,恨不得把王媒婆手撕成肉条。 她一向禀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的为人处事原则。 可今天,王媒婆竟然想要强行让她的乖孙女和王家那小子拉成一对,她第一个不同意。 而且,今天这事,也必须好好解决。 不然,琳琅小小年纪就被王媒婆给污蔑了。 以后琳琅长大,就算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说不清。 “王媒婆,昨儿我在江边,看见你和曙光大队的陈麻子在一起……” 王媒婆一听叶奶奶这话,脱口而出,“你放屁!我那是在给陈麻子说亲?” “抱着说亲?”叶奶奶满是讥诮的看向王媒婆,犹如不知自己说的话会对王媒婆引起什么样的后果,“难怪王媒婆你说亲,说一门成一门,敢情是这样说亲的啊。” 叶家左邻右舍的街坊们,在听见叶奶奶这话,视线瞬间从叶琳琅的身上转移了。 “哎呦,王媒婆,你可真不挑,陈麻子也下得了嘴?” 王媒婆急急忙忙解释:“那是我差一点摔了,陈麻子扶我。” 王媒婆并不知道一个道理,什么叫越描越黑。 她越是解释自己和陈麻子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却越是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做贼心虚。 “哎哟,王媒婆,你这都是抱孙子了的人,还和别的男人拉扯不清,真嫌你家男人头上的颜色不好看啊!” “王媒婆,陈麻子扶你的时候,有没有摸你屁股呀?” 王媒婆这会全身都是湿的,肚子上几条游戏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愤恨的瞪了一眼叶奶奶后,捂着脸跑远了。 叶奶奶担心这里人多嘴杂,本来自己家的琳琅和虎子啥事没有,最后传的有鼻子有眼,那虎子倒是无所谓。 男的身上出了这事,顶多是件风、流、韵、事。 可女孩身上一旦发生这事,那可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老叶家的,你们琳琅真要和王家说亲啊?”有人问。 要知道王家的条件,在这里十里八乡,也算是有名的。 多少有女儿的人家,都暗中盯上了王家那个小伙子。 叶奶奶无奈的摆手,“可不能胡说,伟人说过,婚姻自由,任何人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我可不想被抓到公安局去坐牢,你们呀,也管好自己的嘴,不要打胡乱说……” 叶音和叶奶奶带着叶琳琅回家后,叶琳琅早就气的脸色铁青。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虎子竟然会找王媒婆上门说亲? “奶奶,妈,我和虎子没关系。” 谁特么的和虎子青梅竹马啊! 她从小学到初中的男同学那么多,个个都青梅竹马,她青梅竹马的过来吗? “琳琅,我们当然相信你。”叶音握住叶琳琅的手,低声细语的安慰着叶琳琅,“明天你爸会去王家说清楚这事,你别受王媒婆的影响……” 第47章 哥哥的包裹 叶琳琅摇摇头,眸光坚定,神情冷冽。 这辈子,除了谢绪宁,她谁也不要、谁也不嫁。 “爷爷、奶奶、爸、妈,我明天上学自己去和虎子说清楚。” 叶音忧心忡忡,她担心叶琳琅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 葭萌镇是一个小镇。 不出一天,王建中家托王媒婆来说亲这件事,肯定很快就会传的小镇人尽皆知。 人言可畏。 人心可畏。 叶音担心叶琳琅小小年纪,承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 “爸,妈,对了,你们以后离楚医生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叶琳琅这话,让叶云开和叶音颇感意外,叶云开问道:“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叶琳琅不加掩饰自己对楚钟声的讨厌,“他一心想拜师父为师,估计你们住院这段时间,没少在你们这里打听我师父的事。” 叶云开在县医院住院期间,楚钟声来的勤,时不时的和他们闲聊,那时的叶云开和叶音又对楚钟声没有防备,自然是说了一些关于华无瑕的话。 不过,好在叶云开和叶音都很谨慎,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只字未提。 “行,听你的。” 经过王媒婆这么一闹腾,叶琳琅都忘记有叶国瑾寄来的包裹,早早的洗漱睡了。 而叶云开和叶音,以及叶爷爷和叶奶奶却是一直没睡。 旧社会的习俗,养童养媳很正常。 叶音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叶云开的童养媳,而是养女。 只不过,叶音和叶云开后来双双有了感情,才领了结婚证,结为夫妻。 “音子,这几天,你接送一下琳琅,我担心有人在琳琅耳畔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女孩子,面子薄。 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应对。 叶音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让华姐带琳琅去帝都了。” “她才回帝都,里里外外都需要安排,等琳琅读高中再转到帝都。”叶云开揽过叶音的肩膀,“我准备不做大队长了。” 叶音一听叶云开这话,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叶云开将手轻轻地覆盖在叶音的小腹上,柔声道:“我们一起迎接它。” 这一次意外,叶云开也心有余悸。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家人更重要。 今天葭萌镇赶集,一大清早,十里八乡的人都早早地过来了。 集市特别、特别热闹。 叶琳琅昨晚没有睡好,早早就起床做了早饭。 早上煮的是花生粥,用叶国瑾寄回来的火腿罐头下饭。 “琳琅,这是什么?”叶音看见罐头后问。 叶琳琅将叶国瑾的包裹递给叶音,包裹里面除了有几个罐头以外,还有一封用信,信封装着的粮票、肉票、工业票以及一些钱。 两套旧衣服,一双胶鞋。 一对樱桃款式的头绳,以及一把口琴。 昨晚因为叶云开回来的晚,一家人用早饭时,叶琳琅读了叶国瑾的信。 叶国瑾在信上说,他有一个喜欢的姑娘。 准备今年春节时候,带回来给家里人看看。 说他在外面,一切都好,让家里人不要操心。 “叶云开同志,在家吗?” 第48章 和虎子绝交 就在叶家人因为叶国瑾的来信而高兴时,虎子的父亲王建中拎着一瓶剑南春和一条天下秀的香烟到了叶家小院。 叶云开一看见王建中,俊脸一片阴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欢迎你的排斥气息。 “王建中同志,你有什么事?” 王建中和叶云开以前就认识,只是没深入交谈过。 叶云开虽然知道王建中的儿子虎子和叶琳琅是同学,却也从想过和王家结亲,自己家的闺女还小呢。 “是我们家虎子的事。” 王建中也不想和叶云开闹的太僵,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家那蠢婆娘头发长见识短,真要喜欢人家叶家小姑娘,悄悄的上门了解一下人家家长的意思,再托媒婆上门说亲。 他家那蠢婆娘倒好,大张旗鼓的找了王媒婆。 这下本来能成的婚事,就冲王媒婆那媒人,也成不了。 “王建中同志,我们家和你们家不可能结亲,请你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叶云开态度坚决,行动更是果断。 王建中再三诚恳表示,“叶同志,我们家真的很有诚意,虎子喜欢你们家琳琅,我儿子准备去当兵,表现的好还能提干……” 王建中说了一大串,叶云开一个字都不想听。 总之一句话,想宵想他的宝贝女儿,们儿都没有。 叶音亲自送叶琳琅到葭萌中学,一路上,好几个认识的婆子婶子都在问叶音,叶琳琅是不是真的和王建中说亲了? 叶音不厌其烦的解释,没有这回事。 可那些嘴碎的婆子,都表示这不可能啊。 王媒婆都上门了,怎么不是真的呢? 从叶家小院到葭萌中学,叶琳琅窝了一肚子火。 一进教室,叶琳琅就看见同班同学们围在虎子周围,虎子的脸上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羞涩。 “王宣。” 叶琳琅一出声,班上那些俏皮的男生们则是对着虎子道:“虎子,你媳妇儿来了!” 别看如今通讯不发达,但在葭萌镇这样的小地方,流言传播的速度,可一丁点儿也不慢。 虎子站了起来,朝着叶琳琅咧嘴笑。 “琳琅,你来了,那什么我给你带了大白兔奶糖。” “王宣,我不喜欢你,我家也不会答应你家的提亲。” 叶琳琅的声音,清润悦耳如同山涧的幽泉。 虎子的神情,蓦然僵在脸上。 “琳琅,我难道比那个小白脸差吗?” 叶琳琅以前顾虑虎子的面子,连拒绝的话,都是隐讳的暗示。 结果却还来了虎子一家的得寸进尺? “虎子,我们是同学,不是你所谓的青梅竹马。”叶琳琅随意提点了两个名字,“我和张强、刘海军也都是从小学开始的同学,难道我和他们全都是青梅竹马?虎子,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上,请你放过我、放过我家。” 在这之前,虎子的心中,还存在一抹侥幸。 而此时,虎子的一颗少男心,碎成了玻璃渣。 虎子哭丧着一张脸,不甘的问,“叶琳琅,你真的一丁点都不喜欢我?” 第49章 我不喜欢你 “是,我不喜欢你。” 叶琳琅只有一颗心。 她满腔赤忱的爱意,都只给了谢绪宁一个人。 “叶琳琅,虎子那么喜欢你,你这样对他,会不会太过份了?” 叶琳琅听见一位女同学这么一说,冷冷的反唇相讥。 “你不是喜欢虎子吗?那你去请媒婆去他家提亲呀!” 叶琳琅是初三(一)班年纪最小的同学。 其他的同学都是年纪都比叶琳琅大。 在葭萌镇,女孩十五六岁的时候,都会有媒婆开始上门说亲。 家里条件稍微好一点的男孩子,更是可以敞开挑。 从去年开始,陆陆续续都有媒婆到王建中家给虎子说亲,虎子都拒绝了。 昨晚虎子冲动之下告诉自己的亲娘,说自己有喜欢的女孩。 虎子的娘一听是叶云开家的闺女,一贯挑剔的她,也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所以才会晚饭都没有吃完,就找了同一生产队的王媒婆去叶家提亲。 虎子的娘给王媒婆许下了非常非厚的谢媒礼。 故而王媒婆昨晚压根就没有把在叶家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王家,而是用自己的一张巧嘴,两头哄骗,想着就算是为了非厚的谢媒礼,无论如何也要促成这门亲事。 虎子一早从亲娘的嘴里得知叶家同意这亲事时,心里还美滋滋的。 直到亲耳听见叶琳琅拒绝的话,这宛如给他来了一个当头棒喝。 他惊愕之余,又涌动着浓浓的不甘。 “叶琳琅,你这是准备要和我绝交吗?”虎子压抑着问。 “如果只有你未来妻子和陌生人这两个选项的话,我选择当你生命中的陌生人。” 叶琳琅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默不作声的打开书包,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语文老师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 这一堂课是语文月考,考试的试卷是语文老师手工刻板,油墨印刷。 试卷上,还有些许黑色的油墨。 叶琳琅拿到试卷后,便开始答题。 虎子却是频频扭头看向认真答题的叶琳琅。 整个初三(一)班,叶琳琅是第一个交卷,她交了试卷后,便径直去了葭萌中学校领导的办公室。 “报告。” 校长看向门口的叶琳琅,友好道:“请进。” 叶琳琅走进校领导办公室。 “您好,校长,我是初三(一)班的叶琳琅,我申请提前参加高考。” 校长听见叶琳琅这话,还以为自己的听觉出问题了? 提前参加高考? 这位叶琳琅同学在想什么呢? 葭萌中学只有初中,连高中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叶琳琅连高中的课本都没有摸过,她要怎么参加高考? “叶琳琅,你是说,你要申请提前参加高考?”校长问。 叶琳琅点头。 “是的,麻烦校长帮我向教育局领导申请一下。” 校长见叶琳琅不似开玩笑,便问,“叶琳琅同学,我再确认一遍,你是真的要申请提前参加高考?” 叶琳琅原是想等到高一再申请提前高考,可王媒婆的出现,迫使叶琳琅临时调整自己的计划。 “是的,校长,我申请提前参加高考。” 第50章 救你的理由 校长微微沉吟道:“五一放假后,我找一份去年高考试卷给你,你做做,如果每张试卷的成绩在九十分以上,我破例替你向教育局申请提前参加高考。” “好的,谢谢校长。” 上午月考是语文。 下午月考是数学。 叶琳琅两张试卷的成绩都是满分。 叶琳琅以前成绩很好,老师看到满分并没有感觉到有多意外,只想着这一次中考,叶琳琅绝对是可以考上重点高中。 说不定还能拿一个全县的中考状元,到时候他们这些任课老师的奖金也会多一些。 整整一天,叶琳琅和虎子一句话没有说。 下午放了学,叶琳琅背着书包进了山里。 前世叶国瑾去世了,那时的叶琳琅还小,加上家人刻意隐瞒,她并不知道叶国瑾受的是什么伤。 叶琳琅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去山里采点中药,晒干磨成粉,到时候寄一包给叶国瑾,有备无患嘛。 华无瑕走的时候,将她炮制好的草药放在叶家,叶琳琅进山也只是去找几味缺的药草。 晚春时节,草长莺飞。 今天又是全生产队放假,故而山林里的村民真不少。 有挖野生厥菜的,有挖蒲公英的。 有掐鱼腥草嫩叶的,也有采金银花的。 竹林里,还有一些人在挖新鲜的嫩竹笋。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更懂得什么叫因地制宜。 叶琳琅经过时,那些人都窃窃私语。 微风断断续续将她们说的话,传到了叶琳琅的耳朵里。 叶琳琅却依旧不受半点影响,背着书包往深山的森林里走。 深山,人烟罕至。 这是一片国有林,在以后会成为非常出名的旅游景点。 但现在,这里还是鲜少有人问津的森林。 叶琳琅小的时候跟华无瑕来采过药,她按着记忆中的小径,采到了自己想要的药草。 小心翼翼的装进书包里放好,正准备回家时,发现了一处石头悬崖的下面,有着一窝蜜蜂。 纯野生的蜂蜜,味道特别醇正,叶琳琅的眼眸中浮出一抹惊喜。 只是……她现在肯定是没有办法去采蜂蜜。 她决定,等晚上的时候,和叶爷爷再进一次山。 “救命!”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叶琳琅听见一个熟悉的呼救声时,出于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她找了过去。 “是你。” “叶琳琅,你救救我啊!” 楚钟声在这里都呆了大半天了,这深山不要说人,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都绝望的想,自己英勇一世,难道要死在这深山了吗? “给我一个救你的理由?” 叶琳琅站在石头上,看着被石头缝卡住不能动弹的楚钟声。 此时的楚钟声,特别狼狈,加上乡下的太阳很大。 他以前的一张俊脸,晒成了紫红,看起来和乡下汉子真没什么俩样儿。 “叶琳琅,只要你救了我,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真的!!” 楚钟声绝望的都快要死了。 他被卡在这里,蛇虫蚊蝇和他作伴。 这简直是他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以来的噩梦。 “这不是救你的理由。” 第51章 楚钟声截肢 楚钟声又累又渴,加上还流了许多血,这会虚弱的两眼晕花、有气无力。 “我……”楚钟声突然想到在县医院的花园里,叶琳琅背诵的那段誓词,“我是医生,我会救死扶伤,给人看病,恪守当初读医学院时的誓言。” “然后?” 叶琳琅放下书包,悠闲的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楚钟声。 楚钟声内心疯狂的在呐喊,还有什么然后? 你特么的还是医生吗? 竟然对我这样的一个病人,无动于衷?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叶琳琅,你到底想怎么样?”楚钟声暴躁的问,“你一个学医的,难道要眼睁睁看我死在这里?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 叶琳琅轻轻地冷笑。 楚钟声的暴躁刹时间,化为了无有。 是。 她是学医的。 他也是学医的。 她如果没医德? 那他自己呢? 楚钟声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明白叶琳琅这么做的理由。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右手握成拳头,举到右耳畔。 “我楚钟声志愿献身医学事业,恪守医德,救死扶伤,奉行人道主义精神。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神圣和荣誉。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以病人为中心,练就精湛技能,让更多生命得到健康,为祖国医学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深山森林里,蝉鸣蛙叫。 阳光从那遮天蔽日的树冠中照耀在叶琳琅的身上。 犹如给叶琳琅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楚钟声看着面前的叶琳琅,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她一丁点儿都不像一个孩子。 反而像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超级大佬。 面对风暴,游刃有余。 面对意外,云淡风轻。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刹时间,楚钟声的心里浮起一个疑问,就算那天他见到华无瑕,华无瑕会收他为徒吗? 不会。 因为他最初学医的目的,并不纯粹。 他到县城医院后,也只是在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甚至觉得这些泥腿子能被他看病,都是他们的荣幸。 他却忘记了,在医生的眼中,病人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 “如果你做不到呢?” 如今这个年代,外科医生极为稀少。 像葭萌镇卫生院的孙思明医生,都不是专业的医生,而是乡村里的赤脚医生,只不过后来去县医院进修过一个月,这样的医生,在遇上真正的危险时,会手忙脚乱、手足无措,进而耽误病人的最佳治疗时间。 所以,这个楚钟声,还有用。 “我能做到。”楚钟声深呼吸了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的回道:“你可以监督我,如果以后再做出有违医德的事,就让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叶琳琅起身,从书包里拿出金针盒。 她蹲到楚钟声面前,用削笔的小刀划开楚钟声的裤管,将一根金针扎进楚钟声的小腿,利落的封住穴位,阻止病情恶化。 待叶琳琅搬开那些卡住左腿的石头时,楚钟声一下就看见了自己乌黑青紫的左腿,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我不会要截肢……”吧? 第52章 左腿保住了! 楚钟声绝望的哭出声,他还没有结婚呢? 真要截肢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暴风哭泣! 叶琳琅神情淡漠,微启樱唇。 “你不会截肢。” 罪是不会少受的。 楚钟声结束了自己的干嚎,啥?不会截肢? “你说真的?” 叶琳琅用银针封住穴位的同时,楚钟声原本没有啥知觉的左腿渐渐的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疼。 “疼……” 感觉到真的疼,楚钟声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自己会因为血液不流畅,左腿坏死而截肢。 叶琳琅瞄了一眼楚钟声,“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找人来抬你。” “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 叶琳琅挑眉,“不然,你想让我背你回去?” 楚钟声的左腿伤成这样,肯定是没有办法走路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叶琳琅回去找人来救他。 “你别扔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楚钟声怂怂的看向叶琳琅。 当然,更主要是他担心叶琳琅会在森林里迷路,忘记他所在的位置。 “那你自己跟上。” 叶琳琅用小刀割了一条细长直的棍子递给楚钟声。 楚钟声试着走了几步,就疼的满头大汗。 他走不动,走不了。 再要强行走下去,这条腿真的会废的。 “我不行了!” 楚钟声瘫歪在一旁的石头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叶琳琅。 “那你记得一定要来接我哦。” 叶琳琅背着书包走了。 太阳落山了,天色渐渐暗了。 楚钟声坐在石头上,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其妙惧意所笼罩。 深山里的夜晚,温度比白天低。 楚钟声又冷又饿,整个人害怕的瑟瑟发抖。 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极为缓慢。 那漆黑森林里,似乎随时都会窜出一头吃人的野兽。 叶琳琅回到叶家。 叶云开正在喝中药,叶琳琅把楚钟声受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叶云开听。 叶云开连忙去找了村里的几个年轻人抬着单架同叶琳琅进了深山。 叶琳琅背了一个背篓和叶爷爷和叶云开走在后面。 叶云开的防火意识很强,抬单架的人都是打的手电筒。 快到夏天了,天干物燥。 要是有火星,很可能会引起山火。 到时候危害的可是这附近几十里的人家。 楚钟声远远的就看见好几个手电筒的光亮,便兴奋的嚷道:“我在这里。” 楚钟声这是第一次坐这种老式单架。 坐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倒是蛮有趣。 可走着走着,他发现……叶琳琅不在。 截肢的恐惶瞬间笼罩在楚钟声的身上,他问叶云开,“叶大哥,你女儿还没有来啊?她会不会迷路了?” “她去给你采治腿的草药了。” 叶琳琅和叶爷爷先是用活的柏树枝的青烟熏走了蜂巢的蜜蜂。 穿着雨衣的叶爷爷虔诚而珍贵的采下一块蜂蜜,小心翼翼的放到背篓里的瓷盆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蜂蜜的甜香。 “爷爷,我们到时候把这些蜂蜜寄给我哥。” 沉默寡言的叶爷爷道:“听你的。” 抬着单架的人都是年轻人,脚程快,走路都不带歇息的。 单架上的楚钟声频频朝后看,生怕叶琳琅在深山里迷路了。 第53章 天才少女呀! 叶琳琅和叶爷爷紧赶慢赶追上了叶云开一行人。 叶琳琅和叶爷爷在葭萌镇的城楼前分道扬镖。 叶爷爷回了叶家小院去制蜂蜜。 叶琳琅则是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孙思明医生正在给疼的直呻口今的楚钟声清理伤口。 楚钟声一看见叶琳琅,便对着孙思明道:“孙医生,你让让,我要琳琅给我治腿。” 孙思明为难的看着楚钟声,低声提醒道:“楚医生,琳琅还是个孩子!” 虽说孙思明之前听人说,叶琳琅给刘大柱的婆娘接生了,但是……他只是是听说,并没有亲眼所见。 他自己就不一样了,他从三岁开始,就跟着师父学医。 他还不会写字,就学会认草药了。 叶琳琅就算跟着华无瑕学医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有多厉害? “我来。” 叶琳琅洗干净双手,用酒精给自己的双手消毒后,坐到简单的诊疗台前。 叶琳琅肯出手,楚钟声的心就稳了。 孙思明则是认真的看着叶琳琅处理楚钟声左腿的伤口。 放血。 清理。 缝针。 上药。 包扎。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速度更是快到不可思议。 孙思明看的目瞪口呆,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这不可能! 这么完美的缝线技术。 这么完美的包扎技术。 没个十年八年,不可能学的如此之好的。 可问题是,叶琳琅所做的这一切,都在孙思明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孙医生,习惯就好了。” 楚钟声同情的看向孙思明,事实上,当叶琳琅在手术室里露出那一手逆天的手术技巧时,他震惊的程度,可不比此时的孙思明小。 只不过,楚钟声见多识广,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正的天才。 他相信,叶琳琅就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天才。 在帝都,有一所大学。 里面有少年班。 少年班的同学们,全是各省市的天才。 楚钟声相信这只是上面不知道叶琳琅的存在,要是少年班的领导知道叶琳琅如此厉害,只怕也会不远千里来招徕叶琳琅加入少年班。 “孙医生,你记得明天给他换药。” 叶琳琅在处理完楚钟声的伤腿后,如世外高人般云淡风轻地走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走到一个街角时,叶琳琅迎面窜出来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那道身影,带着薄薄的酒气。 叶琳琅手中的一根金针,已经快如魅影般抵在来人的咽喉处。 “琳琅,是我。” “虎子?” 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迫使虎子酒壮怂人胆。 可当叶琳琅手中的那一根金针距离他的咽喉只有0.001毫米时,虎子的后背蓦然爬满了凛然的寒意。 “找我有什么事?” 叶琳琅并没有收回金针。 她闻见虎子身上的淡淡酒味,更不敢低估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会在冲动时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为什么?”虎子不甘心的嘶吼,“我们近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抵不过那个人与你的两天?叶琳琅,你还有没有心?你竟然为了他和我绝交?” 第54章 竹笋和蜂蜜 “虎子。”叶琳琅神情严肃且认真,“绝交,我是认真的。” 叶琳琅手中的金针还抵在虎子的咽喉处。 虎子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叶琳琅眼中的萧冷的杀意,他的心,蓦然一沉,百般滋味浮上心头。 “那就如你所愿。” 虎子狼狈至极的转过身,骑上自行车,从夜色中离开。 叶琳琅蓦然想到在后世特别流行的一句话,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情。 的确。 没有纯粹的友情。 她还是把有限的时间,专注而虔诚的放在自己的家人和事业上。 叶琳琅推开叶家小院的木门。 叶音和叶奶奶正坐在院子里剥竹笋的壳。 “奶奶,妈,我回来了。” 叶音一听见叶琳琅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笋和小刀,去灶房里给叶琳琅端了晚饭过来。 “琳琅,快洗手吃饭。” 叶家人已经用过晚餐了,叶琳琅的晚餐是叶音特意给叶琳琅留着的。 叶音今天晚上把那条草鱼煮了。 草鱼做的是酸菜鱼,酸辣爽口。 酸菜鱼的汤汁用来吃面条,也是很美味的一餐。 “妈,你做的酸菜鱼,可真好吃,可以开餐馆了。” 叶琳琅坐在八仙桌吃酸菜鱼,好奇的问叶奶奶,“奶奶,你们今天去挖笋了?” “我和你妈去老君山山的竹林里挖笋了。” 这个时节,正是吃新鲜嫩笋的最好时节。 新鲜的竹笋从土里挖出来,上面还带着一层层笋壳。 笋壳上面有一层绒毛,在处理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弄到皮肤上会很不舒服。 剥开所有的笋壳里面才有嫩嫩的竹笋。 竹笋需要在放了盐的开水里灼一下去除竹笋的涩味。 新鲜的竹笋有许多做法,凉拌、炒肉、炖汤都可以。 但随着快要立夏了,天气炎热,加之又没有冰箱,新鲜的竹笋反而不好保存。 叶音留了一部分够这几天吃的竹笋吊到井里,借助井里的凉气保鲜。 又把另外一部分灼过水的竹笋摊在竹席上吹干,制成笋干。 炖菜的时候,放一点干的笋干,汤的味道也多了几分鲜。 灶房里,爷爷已经把蜂蜜制好了,装进玻璃罐头瓶子里,色泽如同深色的琥珀色,香味浓郁甜腻。 “琳琅,尝尝这个。” 叶爷爷将一碗白色的蜂蛹递到叶琳琅面前。 叶琳琅看着那蛋白质极高的蜂蛹,疯狂摇头拒绝。 “爷爷,我不吃。” 作为一名医生,叶琳琅深知蜂蛹和蜂巢都是可以食用的,而且这两者,还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但……她还是拒绝吃。 叶奶奶摸了一下叶琳琅的头发,嗔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你竟然拒绝?” 叶琳琅顺热拉住叶奶奶的手臂,甜甜道:“那爷爷奶奶你们多吃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叶家四人,都分着吃了一点蜂巢和蜂蛹。 其实按理说,蜂蛹油炸过后的口感会更好,但是……油这个东西很金贵啊,叶奶奶和叶音两人是绝对舍不得用来炸蜂蛹的。 所以,他们只能生吃,叶琳琅也不敢让他们多吃,担心会中毒。 第55章 提前高考ing “爷爷、奶奶、爸、妈,我向校长申请提前参加高考了。” 叶琳琅突然间的一句话,使得叶家四人都齐唰唰的看向叶琳琅。 叶云开问,“那校长同意了?” “爸,校长说,五一假后,他找去年的高考试卷给我,让我做,如果每门考虑都在九十分以上,就帮我向教育局申请,让我提前参加高考。” 叶云开和叶音都不是那种霸道的家长,他们充分尊重叶琳琅的决定。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借高中课本。” 叶云开雷厉风行的去同镇上读过高中同学的家里借课本了。 叶音则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叶琳琅,知女莫非母。 她问,“琳琅,你是因为虎子才决定提前参加高考的?” 叶琳琅没有否认。 虎子年青气盛,又很早熟。 叶琳琅很明白一旦和虎子扯上关系,最终惹得满身腥的人,绝对是她,谁让她是女孩呢? 虎子在叶琳琅的心中一直是一个很好的男同学。 但同时,叶琳琅也很清楚,只有自己冷漠无情的拒绝虎子,才能打破虎子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虎子大了,认识更多女孩,他才会觉得年轻时的情愫,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喜欢。 “琳琅,提前高考这事,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不行,我找你兰姨,想办法把你转到县里的中学读初三。” 叶琳琅紧紧握住叶音的手,长年辛苦劳作,叶音的手,格外粗糙。 就是这样一双粗糙的手,曾依靠种地和绣花,将她养育成人。 她是坚强的、坚韧的、善良的、勇敢的、美好的。 她的妈妈叶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妈,那倒不用麻烦兰姨,反正就算不能提前高考,今年也初三了,中考后,我就可以进县里读高中了。” 叶爷爷和叶奶奶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叶奶奶道:“琳琅,别人的那些流言蜚语,你放别在心上,他们说他们的,我们没做过,问心无愧。” “奶奶,我知道啦。” 接下来几天,跃进村的村民们,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农忙。 早上天还灰蒙蒙亮,村民们都趁着这个时候凉快,陆陆续续进了地里。 女人们挥动着鎌刀,割着油菜。 男人们则是将油菜送到仓房面前的水泥坝子里开始晾晒,刚割下来的菜籽还是活的,需要等菜籽荚晒干,才能用一种自制的工具打菜籽。 放假在家的孩子们也是力所能及的把散落在地上的菜籽荚捡起了起来。 跃进村里有一部分的麦子也到了收割时间,多余的劳动力也在热火朝天的收割麦子。 放假在家的叶琳琅原是想去帮忙的,叶家人都不让,叶琳琅只好在家温习高中三年的课本,同时煮了一些绿豆汤送给辛勤劳作的叶音、叶奶奶和叶爷爷解暑。 叶云开头上的伤还没好,却也没有办法闲着。 作为大队长,他必须随时盯着春收的各项工作。 计分员、会计、妇女主任、村支书、仓库管理员个个都忙的满头是汗。 这一忙,就忙了整个五一假期。 五一收假后的第一天,在外面开完会的校长把初三(一)班的叶琳琅叫到了校领导办公室,将一整套高考试卷放到叶琳琅的面前。 “叶琳琅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第56章 满分狂魔呀! 校长其实有些不太相信叶琳琅能够提前参加高考。 虽然,从叶琳琅平时学习成绩来看,她在葭萌中学的成绩,的确是名列前茅。 可高中的知识,叶琳琅就算自学也未必能学会、学透、学精。 “校长,我准备好了。” 校长不带一丝期待道:“行,开始答题吧。” 放假期间,叶琳琅又翻了翻叶云开借的高中三年的课本。 叶琳琅答题用的是校长递给她的铅笔,她先作答的语文试卷。 语文试卷上的题,对于叶琳琅来说,真的是超级简单。 她答题的速度特别快,字写的又娟秀又工整。 这样最初有轻视之心的校长都觉得不可思议。 叶琳琅答完语文后,又答政治、历史、化学、物理,最后答的是数学。 高考试卷数学是120分,其中有20分是附加题。 事实上,当叶琳琅做完语文试卷后,校长便被叶琳琅的答题速度和对错率震惊了。 叶琳琅一边答题,校长便一边批改试卷。 语文满分。 政治满分。 历史满分。 化学物理满分。 就连数学试卷的附加题,叶琳琅也给出了标准答案。 校长看着手中满分试卷,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宛如在做梦。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初三的女学生,怎么可能答出这些满分试卷? 可,事实,便是如此。 叶琳琅答这些试卷,一共花费时间约四个小时。 其中语文、历史和政治所花费的时间最少。 化学、物理和数学相对来说,花费的时间最多。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叶琳琅答了葭萌中学历史上第一个全科满分试卷。 校长稳住心神,对叶琳琅道:“叶琳琅同学,你先回家,关于你提前申请参加高考的事情,我会和教育局领导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叶琳琅一听校长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提前参加高考这事成了。 “谢谢校长。” 校长面沉如水,眼眸中喜色蔓延。 要是叶琳琅高考真能考出一个全县、全市、全省甚至全国高考状元,他的仕途将是一片光明啊。 “你这几天不用去班上上课,我会让我们中学的老师私下指导你。” “好的,校长。” 又办成一件事,叶琳琅心里特别欢喜。 她回到教室时,同学们都已经放学回家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在教室的窗户后面,有一道炽热深情的眸光始终如影随形。 葭萌中学门卫室的大叔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给叶琳琅。 “叶琳琅同学,你的包裹。” 叶琳琅一愣,谁会给她寄包裹? 难道是师父? “谢谢叔叔。” 叶琳琅接过包裹,包裹上的邮戳显示,这包裹是从帝都寄过来的,走的是邮局的特快。 回到叶家,叶琳琅放下书包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拆包裹。 沉甸甸的包裹一打开,映入叶琳琅眼帘的是一个复读机和一套英语磁带,加外一堆各种各样的初中复习资料。 叶琳琅看着面前这一堆五花八门的学习资料,忍不住发出灵魂的拷问:是魔鬼吗? 第57章 开始做生意 这么多学习资料,她要做到猴年马月? 叶琳琅将学习资料取出来后,最下面是两条款式新颖的连衣裙,还有两双无比精致的凉鞋。 一个国外某奢侈品牌双肩包包,手提包里装无数发绳啊、发夹啊之类的。 叶琳琅在看见这些东西时,还以为会从里面找到一封信之类的。 找了好半天没找到,她又拿起那一撂捆在一起的学习资料,学习资料里面有一个精致的文具盒。 文具盒里是装了好几支款式精致、质地精良的钢笔。 文具盒的第二层里,装了一封来信。 叶琳琅打开信封一看,写信给她的,不是师父。 而是谢绪宁。 叶琳琅看着这一堆学习资料,整个人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高利贷的骗局中似的。 欠谢绪宁的五十元还没有还。 谢绪宁就又寄了这么多东西给她。 要是以前,叶琳琅真的是迫不及待的会读谢绪宁寄给她的信。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甜甜蜜蜜。 满心欢喜。 可现在……叶琳琅从内心深处是拒绝的。 这些东西,全是钱买的啊。 再这样欠下去,她得写多少稿子才能还清谢绪宁的钱帐啊? “琳琅,这是谁寄的包裹啊?” 叶云开一进院子,就看见八仙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叶琳琅那一瞬间,本能还是隐瞒了这些东西是谢绪宁寄给她的事实。 “爸,是师父寄给我的。” 叶云开热的满头是汗。 叶琳琅兑了一杯放了麦乳精的糖开水给叶云开。 “爸,你想过做生意没?” 叶云开一边喝水,一边看着叶琳琅,“琳琅,是不是你师父说什么了?” “不是我师父啦,是来接师父的那个男孩他说的,他说南方那边已经开始放开政策了,允许个人开始经营,他还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实行包产到户。” 叶云开这一次之所以决定不做大队长了。 第一呢,是因为叶云开受了伤,他吓倒了。 第二呢,也是叶云开在县城住院时,听到风声,想为叶家拼搏一次。 “这件事,你不要给你爷爷奶奶说。” 叶云开心疼自己的爹娘,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他们,在遇上这样的问题时,会十分谨慎,到时候他想做的事情,爹娘未必肯支持。 “爸,我知道了。”叶琳琅又道:“爸,我提前高考的那事,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叶云开看着桌上那一堆学习资料道:“那你多做点题。” “爸,这些试卷,没有用啦。” 谢绪宁寄给叶琳琅的都是高一和初三的试卷。 而叶琳琅都要参加高考了,这些试卷肯定是没有用了。 这段时间的农忙,叶云开是真的很忙。 菜籽、麦子都得收拾妥当,除了上交给公社的那部分,其他余下的粮食得归置到大队的仓库里。 地里得种上玉米。 田里得栽上稻谷。 这所有的事情,都离不开叶云开的领导与布局。 “琳琅,明天开始,我们跃进村要开始栽秧了,这几天你忙一点,煮一下早晚饭。” “爸。”叶琳琅一下拉住叶云开的衣摆,再三叮嘱道:“要是再发生抢水的事,你别再去拉架了,别让我们担心。” 第58章 收到稿费啦! 叶云开轻轻拍了拍叶琳琅的肩膀,温声道:“以后不会了。” 经此一事,叶云开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健康的重要性。 在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家人能健健康康、整整齐齐在一起更重要了。 “爸,你别太累了。” 叶琳琅其实并不知道此时的叶云开已经开始在做生意了。 因为,在叶云开的心中,自己的女儿还是学生。 学生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家里的其他事,叶云开也不准备告诉叶琳琅分散她的注意力。 接下来的这几天,叶琳琅包揽了家里一切大大小小的家务活。 扫地、擦灰、煮饭,这些都是小事。 割猪草、喂鸡、喂鸭、洗一家人的衣服。 白天还要在学校接受各课优秀老师的单独辅导,包括做了一些高三的试卷。 大概是太忙了,叶琳琅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一圈。 叶云开组织村里的年轻人将上缴给公社的粮食运到公社后,又在队里按人头和工分给各家各户分了麦子和菜籽之类的。 辛苦劳作一年,有了回报。 每位村民的脸上,都洋溢着朴实又幸福的微笑。 叶爷爷用家里的木板车将分到的麦子和菜籽推到了自己家。 叶音因为怀孕的关系,家里人都没有让她做重活。 她忙完手上的农活,从邮局经过时,拿了一封给叶琳琅。 “琳琅,有你的信!” 叶琳琅连忙接过信,一看信封上的地址,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喜色。 信是报社寄来的,她的稿子被录取了。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大团结。 “琳琅,报社为啥给你寄的钱呀?” 叶音回来的时候,看了信封上的寄信单位,是一间报社。 叶琳琅将信封里的报纸抖开,找到自己的稿子放到叶音的面前。 “妈,我的稿子被报社录用了。” 叶音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知为什么眼睛泛着酸,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到报纸上。 “妈,你哭什么呀?” 叶琳琅连忙拿出手帕给叶音擦眼泪。 叶音一边擦眼泪,一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问,“琳琅,你怎么想到给报社投稿啊?” “我欠了别人钱呀!” 一想起欠钱这事,叶琳琅就愁。 谢绪宁又寄了这么多东西给她,这债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什么?你欠别人钱了,欠了多少?” 叶音惊心里更是在盘算着,要是欠的不多,家里凑凑得把这钱还上。 叶琳琅比了一个“5”的手势,叶音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欠了五块。” “妈,是五十。” 叶音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训斥叶琳琅,而是和和气气的问,“琳琅,你怎么欠了这么多了?” “上次帝都来的那个小少年给我们家买了那么多东西,我就写了一张欠条给他呀。”叶琳琅搂着叶音的手臂,又甜又软道:“不过,妈,你别担心,我还有其他的稿费呢,这欠条我很快就能拿回来了。” 此时的叶琳琅还不知道,帝都的谢绪宁压根就没有打算还她欠条。 第59章 做个好医生 叶音在心里默默的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私房钱,想着到时候再去找陈雪兰借点,要是还不够,她可以托陈雪兰问问,县城里有谁结婚需要枕套啊之类的,她也可以做好绣上图案卖给他们结婚用。 “琳琅,欠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叶琳琅像一个孩子似的依偎在叶音的后背。 “才五十元嘛,又不多,以后我还会赚更多的钱,妈,小事一桩,你别操心。” 叶音顺着叶琳琅的话道:“那我就等着我的宝贝女儿赚钱养我啦。” “那必须的!” 叶琳琅对那充满未知的未来,特别有信心。 相信这一世,她的家人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幸福。 “咚咚咚”楚钟声站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木门。 楚钟声的左腿受伤,一直在卫生院呆着,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孙思明的妻子做好送到卫生院里楚钟声手上的。 这段期间,楚钟声腿脚不便,加上孙思明家里也农忙,他被迫做起了葭萌镇卫生院的医生。 一连忙了这么些天,直到孙思明农忙结束,楚钟声总算下定决心来和叶琳琳琅告别。 “叶大嫂,琳琅,我明天就要回县城了,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楚钟声这段时间,静下心来,认真的捊了一遍他和叶琳琅之间发生的事情。 总算真正明白叶琳琅的顾虑是什么? 那天在森林里,他原本算是被迫立了誓,可直到这段时间给这些乡下人看病,楚钟声才知道他们的医学知识有多匮乏。 更清楚的知道,一名专业的好医生,对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有多重要。 楚钟声为自己以前的所思所想感到羞愧、不安。 这里的病人打从心底小心翼翼奉他为医生,相信他、信任他。 面对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楚钟声深深地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当然,更重要的是楚钟声亲眼所见叶琳琅师承华无瑕那一身的医术有多神奇、有多逆天。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腿就算不截肢,也会留下后遗症。 谁料,经过大半个月的休整,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彻底的康复了。 “楚医生,你太见外了。” 叶音热情的招呼着楚钟声。 楚钟声而是尴尬的对着叶音道:“叶大嫂,我能和琳琅聊聊吗?” 叶音一愣,看向叶琳琅,她充分征求女儿的意见。 “好,我们聊聊。” 楚钟声走进院子,坐到叶琳琅不远处。 身为一个成年男人,要向一个孩子承认错误,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议。 “你说,我如果从现在开始做一名好医生,来得及吗?” 叶琳琅满是疑惑的看向楚钟声,他问的这是什么话? 楚钟声突而笑了,对着叶琳琅说,也对自己说。 “我突然想做一个好人,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左腿受伤不能动弹这段时间,楚钟声才真的体会了人与人之间的那种质朴的温情。 同时又认真反省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所做所为,忽而惭愧之余又觉得荒唐。 “请你以后监督我、鞭策我……” 第60章 未来的首富 叶琳琅打断楚钟声的豪言壮语,平淡而从容道:“楚医生,祖国的医学事业需要你添砖加瓦。” 楚钟声忙不迭的点头。 他没有告诉叶琳琅,在葭萌镇养腿的这段时间,他真正的体会到了一名医生的重要性。 那一种被人尊敬着、爱戴着、信任着的感觉,他终生难忘。 “如果我在县医学遇上什么疑难杂症,我可以找你吗?” 大抵是叶琳琅救过楚钟声,故而此时的楚钟声在面对叶琳琅时,显得格外的谦逊。 同样,楚钟声更没有想叶琳琅当成一个普通的初中生。 而是当成一位医术超级逆天的超级大佬。 “可以。” 楚钟声如释重负,“那我走了。” 楚钟声没好意思特别打扰叶家,因为他今天要去孙思明家做客,去之前,他还得先去一趟葭萌镇的供销社买点东西,吃了孙家嫂子这么多的饭,他总不好空着手上门。 楚钟声走后,叶音问,“琳琅,你不是说这位楚医生不是好人么?” “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叶琳琅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人不可能犯错,只要他愿意改错,我们都可以团结他。” 更何况,在医学不太发达的今天,整个县能拿的出手的外科医生屈指可数。 楚钟声还是有用处的,可以先留候观察。 但愿他不要让她失望。 今天的晚饭,是叶音做的。 一家人在一起晚饭时,叶云开向叶爷爷和叶奶奶说了自己的打算。 “爹、娘,我今天已经和新的大队长交接完队上的工作了,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大队长了。” 叶爷爷和叶奶奶想到之前叶云开受伤,依旧是心有余悸。 沉默寡言的叶爷爷看向叶云开,语出惊人的问道:“你现在大了,做什么决定之前,不要说想我们俩老的,你替你儿子、音子、琳琅想想。” “爹,娘,我和音子之前用家里的存粮的别人换了一些山货。” 所谓的山货便是晒干的蘑菇、木耳、黄花菜、竹笋、豆角、花生、核桃之类的。 叶云开想带着这些山货去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商机。 “葭萌镇物产丰富,我便想着我出去闯闯。” 叶奶奶默不作声的站了起来,走进睡房。 她挪开床板,拿出一个铝制的盒子,把盒子里用手帕包起来的钱呀票呀之类的,全递给叶云开。 “男人想出去闯闯,并不是坏事,这些东西拿着,穷家富路。”叶奶奶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云开,你在外面凡事小心,别让我们担心。” “娘,我会小心的。” 叶琳琅也把自己收到的十元稿费递给叶云开。 “爸,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呀?” 叶琳琅想着,要是叶云开再晚点走,等其他几家报社、杂志社的稿费到了,她能拿给叶云开的钱会更多点。 “明天一早。” 叶云开在公社开了介绍信,明天一早刚好可以坐楚钟声的顺风车去县里。 再从县城坐车去市里坐火车,估计两天后,就可以到他要去的深市了。 “我先出去看看情况,探探路。” 叶云开微微抬眸,望着头顶闪烁着璀璨繁星的夜空。 “大队长,有人跳河了!!!” 第61章 跳河的是她? 有人跳河了! 叶云开一听,急了,飞快的跑出小院。 葭萌镇临河,河水湍急,尤其是一到夏天,洪讯期间,大人们都三申五令的告诉自己家的孩子,不得去河边游泳玩水。 但是,依旧还是有不听话的孩子喜欢在河里玩。 运气好的,啥事没有,安安全全的上了岸。 运气不好的,就直接淹死了,或是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连尸体都捞不着。 叶家人也跟着叶云开往河边跑。 刘大柱瘫坐的石板桥上,哭天抢地的叫道:“述芳啊,你回来呀!回来呀!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呀!!” 同村水性好的年轻人已经跳下去救人了。 叶云开也准备跳下去救人,叶音和叶琳琅一左一右拉住叶云开。 “爸,你头上的伤还没好。” “云开,你伤还没好,别到时候人家还要救你。” 石桥上,河岸上,挤满了人。 叶云开担心人太多,万一有人不小心被挤到河里,便一直在提醒着乡亲们。 “乡亲们,别挤。” “往后退点,危险。” 叶云开走到刘大柱跟前,问,“大柱,你媳妇儿应该不是在坐月子么?发生了什么事?” 刘大柱朝人群中的刘老太看了一眼道:“队长,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大柱家的邻居家的年轻媳妇啐了一口刘大柱,激烈的冲着叶云开道:“大队长,刘大柱俩母子简直不是人,人姚述芳给老刘家生了对龙凤胎,算是老刘家的大功臣了吧,他们俩母子倒好,愣是连月子都不让姚述芳好好坐,连个鸡蛋都不舍得给姚述芳吃,姚述芳没奶,刘老太还指着姚述芳的鼻子骂人家废物,刘大柱这个软蛋,也配娶老婆,啊呸……” 年轻媳妇感同身受吐了一口口水到刘大柱身上。 一直像一个隐形人似的刘老太“倏”的一下冲到那年轻媳妇面前,嚷嚷道:“我们家的事,管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个小贱人,真以为自己金贵呢?一言不合就跳河,死了最好……” “娘!” 刘大柱赤红着双眸,瞪着刘老太。 “我去陪述芳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刘大柱“扑嗵”的一下跳进了湍急的河水中。 “大柱啊!大柱啊!” “大柱啊,我的儿啊!” 刘老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其他的乡亲们都离刘老太远一点,生怕被刘老太给怨怼上了。 而远处姚述芳奄奄一息的被打捞起来了。 叶琳琅松开叶音的手,朝姚述芳跑过去。 另一边,楚钟声已经附下身蹲在姚述芳的身前给她做人工呼吸。 像孙思明这种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生,可能不知道怎么救人,但楚钟声是医科大学毕业的,急救溺水人员这种基本操作都是在大学里学过的。 姚述芳跳下去后,就已经后悔了。 可她毕竟还是产妇,生产后又没有好好养身体,那会就算想活,也虚弱的没有力气上岸。 姚述芳刚悠悠转的醒了过来,刘老太就一下冲到姚述芳面前,朝着姚述芳的脸,“啪”的就是一巴掌。 “姚述芳,你这个水性扬花的贱人,要是我儿子有一个三长两短,看老娘不把你宰了!” 第62章 离婚吧渣男 姚述芳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刘老太打了一巴掌。 “我要和刘大柱离婚。” 姚述芳这才下定决心离婚,那边刘大柱就已经被人救了起来。 刘大柱作为一个生长在河边的男人,水性自然不弱,加上又有人救他。 他被捞起来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姚述芳说要和他离婚。 刘老太趾高气扬道:“离个婚,你们连结婚证都没打。” 在葭萌镇这样的乡下地方,还有许多夫妻结婚也只是办几桌酒席,请亲戚朋友过来吃顿饭就礼成了。 领结婚证这种法律程序,鲜少有人放在心上。 因为,在葭萌镇还领不到结婚证,得进县城领。 这一来一回车费省下来,对于普通人家也算是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 被刘大柱一家这么一闹,太阳都落山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照耀着这山川河流。 姚述芳起身,对救命恩人楚钟声和乡亲们道谢。 刘老太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楚钟声嘴对嘴给姚述芳人工呼吸了。 “姚述芳,你该不会以为人家楚医生会对你负责吧?你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也配!?” 楚钟声的俊脸,“唰”的一下红了。 当时情况紧急,他真没有考虑太多。 “刘老太,人家楚医生那是医者仁心,你心里有鬼,看什么都有鬼。”新任大队长也很是头疼,他今天刚被公社任命,就出了这事,“行了,大家都散了。” 刘老太不敢怼新上任的大队长,她担心会被大队长穿小鞋,便气呼呼的甩手走了。 看热闹的乡亲们也三三两两的沐浴着皎洁的月光,各回各家。 叶琳琅挺担心姚述芳的,主要是担心姚述芳万一产后抑郁了,再一时想不开跳个河啥的。 作为一名医生,“治病救人”是铭刻时叶琳琅骨子里的事。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叶琳琅和叶音母女俩手牵着手亲亲热热刚经过刘家时,刘老太像一只喷火的狮子似的把姚述芳的几件衣裳扔到院门外。 “娘,你干嘛扔述芳的东西?” 刘大柱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只见刘老太又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搁到院门口的地上。 “娘……”刘大柱又急又怒。 刘老太啐了一口在姚述芳的脸上,“带上你生的赔钱货滚……” 刘大柱刚想要弯腰抱起自己的女儿,刘老太一把把刘大柱拉住。 “老大,我可告诉你,你要敢再为姚述芳说一个字,我就带着你儿子跳河!” 老刘家的院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姚述芳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裳,抱起自己的女儿,机械的往前走。 叶音心善,她对着姚述芳道:“述芳,你今晚没地方去,就暂时在我家住一宿。” 天都这么晚了,姚述芳显然不可能回娘家。 更何况,按姚述芳的这个情况,要娘家真给力,早就来找老刘家的麻烦了。 这一晚,叶家一大家子都没有睡好。 姚述芳的女儿哭了半宿,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叶琳琅又听见父母的说话声。 第63章 小目标达成 叶琳琅穿好衣服,去了灶房,叶音正在往背包里装东西。 火车上会有盒饭,勤俭持家的叶音猜想会很贵,便事先替叶云开准备了一些干粮在路上吃。 所谓的干粮,其实就是十个白水煮鸡蛋、几个馒头。 叶音装东西装好后,叶云开背着叶音亲手做的背包来到在城门外坐上了楚钟声的顺风车。 叶云开要走了,叶琳琅的心,揪成了一团。 不安、紧张、害怕等各种情绪,充斥在叶琳琅的心间。 她紧紧地抱住叶云开,嗡声嗡气道:“爸,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你去深市,如果别人没钱给你,也没有关系,可以拿东西换、拿地抵。” 叶琳琅有些后悔,她要早知道叶云开要做生意,就该提醒叶云开好好弄山货的包装。 包装弄的精致大气上档次一些,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琳琅,照顾好爷爷奶奶和妈妈,我办完事就回来。” 叶云开走后,葭萌镇其他的人也问过叶音,叶云开去了哪里。 叶家人统一了口径,对外宣称叶云开去了帝都,给华无瑕送东西。 现在是五月份,距离七月份的高考,还有两个月。 叶琳琅天天在学校学学过的知识,也觉得浪费时间,便向校长请了假,呆在家里专心写稿赚稿费。 校长之所以非常爽快的答应,是因为叶琳琅将谢绪宁寄给她的学习资料贡献了一部分出去。 一如叶琳琅猜测的那样,姚述芳的娘家那怕在知道姚述芳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依旧是不闻不问,仿佛没这个人似的。 叶家人都心善,便和姚述芳商量,把房子租给姚述芳住。 姚述芳明知道这是叶家人在可怜她,却也没有硬气的拒绝。 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 农忙过后,地里就没什么活了。 所有人都闲了下来,叶音便开始绣枕套呀被面之类的了。 叶音的手艺特别好,绣出来的花草鱼鸟,栩栩如生。 姚述芳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偶尔看几眼,后来便鼓起勇气请叶音教她。 叶琳琅看着姚述芳和叶音绣花的模样,也忍不住凑了过去。 “琳琅,你也想学?”叶音问。 叶琳琅摇头拒绝。 “妈,我是不会了,不过,你放心,你以后的外孙女会学的。” 叶音瞪了一眼叶琳琅,“小姑娘家家的,不害臊!” 叶琳琅很无辜啊。 她说的是真的啊,她的女儿叶甜心后来可是继承了叶音的手艺,还成为了文化遗产的传承人。 “叶琳琅在家吗?有你的信件!” 叶琳琅一听,飞快的跑到院门口。 叶琳琅这段时间老是给出版社、报社啊寄稿子之类的,和邮局工作人员都混熟了。 所有一旦有叶琳琅的信件时,邮局工作人员都会趁中午吃午饭的时间,给叶琳琅送过来。 “谢谢姐姐。” 叶琳琅拿着信件回到自己的房间,今天一共有五封。 信封里,不仅有稿费,还有样刊。 谁能想到,堂堂的“上帝之手”竟有朝一日会靠写稿度日? 不过,这么多稿费,五十元的借条可以拿回来了。 小目标达成。 开心。 第64章 给男主汇款 姚述芳在叶家住的这十来天,是姚述芳人生中最轻松、最自在的日子。 叶爷爷虽然话不多,但人心地善良。 叶奶奶呢,还时不时的帮她照看小四月。 叶音又教她绣花,姚述芳肉眼可见的丰腴了起来。 同时,她也去找新上任的大队长,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要求大队长帮她主持公道。 姚述芳舍下了脸面,在新大队长和刘家一族族长的见证下,让刘大柱出具了一份与姚述芳和小四月之间的断亲书。 “小芳,家里你帮我看着点,我和琳琅去一趟县城。” “音姐,你放心。” 姚述芳抱着小四月朝叶音和叶琳琅母女俩挥了挥手。 叶琳琅今天穿的是谢绪宁寄过来的连衣裙,脚上穿着羊皮小凉鞋,背着小背包跟在叶音的身后。 考虑到天气炎热,叶琳琅梳了两个双马尾,看起来娇俏又甜美。 叶音和叶琳琅买了票上公共汽车时,坐在后排窗户位置上的虎子一眼就看见打扮一新的叶琳琅。 他的双眸中,迸出一股惊艳。 虎子刚想要和叶琳琅说话,便被他爹一把按住,用眼神制止虎子。 公共汽车上人很多,东西物件挤的满满当当的。 叶琳琅坐在车窗,车窗外,飞扬着的尘埃,带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远处那宛如油画般颜色艳丽的乡村景致,赏心悦目。 一路上,公共汽车走走停停,不时有人站在路边招手上车。 饶是坐在座椅上的叶音和叶琳琅也被拥挤的人潮的动弹不得。 一路颠簸,叶琳琅终于到了县城。 叶音轻车熟路的带着叶琳琅去了供销社。 柜台后面的陈雪兰一看见叶琳琅和叶音,就特别兴奋道:“音子,琳琅,你们坐着等我一会儿。” “兰子,东西先搁你这里,我和琳琅去了一趟邮局。” 叶音将自己这些天做的绣活拿的陈雪兰后,牵着叶琳琅的手,去了邮局。 叶琳琅原本是想把还给谢绪宁的五十元通过寄信的方式寄给谢绪宁的。 叶音不同意,担心寄信的途中出点啥意外,这钱还不到谢绪宁手上,最终两人决定以汇款的方式汇给华无瑕,再由华无瑕出面还给谢绪宁,顺带把叶琳琅写的借条要回来。 葭萌镇的邮局,又没有汇款这项业务。 “姐姐,您好,我想汇款。”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径直扔了一张表给叶琳琅。 “填好表交给我。” 叶琳琅填表填的很谨慎,生怕错了一个符号。 她把五张十元的钞票和填好的表格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处理好了之后,将回执单递给叶琳琅。 “谢谢姐姐。” 叶琳琅笑的灿烂,嘴巴有甜,平时不爱搭理人的工作人员这会还和和气气的对着叶琳琅道:“回执单收好,别弄丢了。” “嗯。” 叶琳琅把回执单装进小背包里,步伐轻快的走到坐在长椅的叶琳琅身边。 “妈,我办好啦。” 叶音和叶琳琅母女俩站在邮局外的石阶上,不约而同看向头顶湛蓝的天空。 叶音突然感慨道:“也不知道你爸在外面顺不顺利?” 第65章 你可买不起 千里之外的叶云开,正准备上船时,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喷嚏。 “你走不走?”船上的渔夫不耐烦的问。 叶云开双手撑着船沿,一下跃到甲板上。 “走。” 刚到深市时,觉得深市只是一个渔村。 虽然各处都在搞建设,但远没有对面的明珠市来的更有吸引力。 叶云开凭借自己的敏锐嗅觉,终于找到了一个往明珠市送鱼的渔夫。 渔夫收了钱,清点了人数,满脸横肉的对着船里的人道:“我们是去给明珠市送海鲜的,下午五点,我在船上等你们,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们谁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乱了我的生意,那我就只能拿你们的妻儿祭天了。” 渔船出发后,叶云开坐在甲板,闻着这海水淡淡的咸味,心底忽然像是燃烧起了一簇熊熊烈火似的。 繁华现代化大都市,近在咫尺。 叶云开的心,却是如同擂鼓一般,怦怦怦的直跳。 一个叶云开从未见过美好的世界,徐徐在叶云开的眼前拉开帷幕。 属于叶云开的时代,即将来临。 叶琳琅母女俩从邮局出来,慢悠悠的往供销社走。 陈雪兰在供销社上班,叶音善解人意的不想占用陈雪兰的工作时间。 “琳琅,你要不要吃冰棍?” 快到供销社的时候,叶音看见有几个县城里的小姑娘一人拿着一根冰棍,一脸惬意与满足。 “不要。”叶琳琅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师父说,女孩子要少吃凉的。” 事实上,叶琳琅隐约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月事,好像就是在这一年来的。 具体是几月,她没有什么印象了。 她现在贪凉吃了冰棍,到时候疼的人,不还是她么? “行,听你师父的。” 供销社里柜员,个个都是高人一等。 叶音和叶琳琅一进去,里面的那些人几乎都是抬着下巴,斜着眼看人。 当然,在这些趾高气扬的柜员中间,陈雪兰是一个另类。 她见谁都是亲亲热热一张笑脸,叶琳琅和叶音进供销社的这十多分钟时,陈雪兰跟前的人就没停过。 叶琳琅上一次来供销社来的匆忙,没有认真的打量过供销社。 今天才有时间坐在长椅上,打量着这县城的供销社。 供销社的柜台是那种木头镶了玻璃的柜台。 一些小件物品都是摆在柜台里面的。 身后的墙上则是挂着衣服呀、面料呀、床单被面啥的。 大到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 小到锅碗、水壶、茶盘、雪花膏。 种类倒是蛮多的,每样的数量却极少。 叶琳琅想到回去要再做那人挤人的公共汽车,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宁愿蹬自行车,也不愿意再坐那挤的都透不过气的公共汽车了。 “妈,我去问问自行车多少钱?” “琳琅。”叶音小声的附在叶琳琅的耳畔,“我们家没有自行车票。” 叶琳琅握了握叶音的手,“妈,我就是好奇,去问问价钱。” 叶琳琅刚走到柜台前,还没有出声。 那一位长脸粗眉的柜员便一副轻蔑的口吻对着叶琳琅道:“这自行车,你可买不起。” 第66章 第一笔生意 面前的自行车,是一部凤凰牌二八杠的自行车。 孤零零的摆在哪里,甚至连摸都不准摸一下。 至于负责自行车销售的柜员,更是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 在柜台后面招呼顾客的陈雪兰见状,对着自己柜台的顾客甜声道:“大哥,大姐,东西我给你们包好了,欢迎下次继续来我们供销社买东西。” “李小丽。”陈雪兰快步走到叶琳琅身后,不动声色的将叶琳琅护在怀里,壕气冲天道:“这自行车我买了。” 李小丽讥诮的睥了一眼陈雪兰,“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供销社交际花的穷亲戚啊!” 陈雪兰并不是一个善岔,她凶神恶煞的撸起袖子,冷声道:“李小丽,想打架?” “兰姨,我就是好奇问问多少钱,我不买。” 叶琳琅根据当前物价,在心里估想了一下。 这部自行车,大概得二三百。 她手上的确是还有点剩余的稿费,但距离买自行车还差点。 “买不起还问个屁呀!”李小丽翻了一个白眼,随手拿起鸡毛掸子,装作很勤劳的样子,嘴里还嘀咕道:“穷酸。” 陈雪兰因为怀孕的关系,雌性激素噌噌噌上涨。 脾气也变得火爆。 眼看陈雪兰双眸喷火的就快要和李小丽掐起来了。 叶琳琅连忙握住陈雪兰的右手,凑到她的耳畔,低声道:“兰姨,我妈也怀孕了!” “真的?” 陈雪兰一听,也顾不得和李小丽怼架了。 连忙走到叶音面前,微红着双眸道:“音子,琳琅说你有了?” “有了。” 陈雪兰满脸欢喜道:“我们定娃娃亲吧。” 叶琳琅不等叶音答应,就直接护着自己的小弟弟,“兰姨,我不同意。” “为啥?” 陈雪兰问了一句,恰好主任这个时候走了出来,见陈雪兰没有在工作岗位上,而是在和别人闲聊,便冷声道:“陈雪兰,端正你的工作态度。” 李小丽得意洋洋瞥了一眼陈雪兰,该骂了吧!活该! “主任。” 陈雪兰给叶音和叶琳琅使了一个安抚的眼色,快步走到自己柜台后面,清声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女儿结婚,还缺点东西么?” 主任一听,清声咳嗽道:“陈雪兰,你跟我来办公室。” 陈雪兰拎叶音寄放在她柜台的包袱,带着叶音母女俩进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你看看我姐的这绣工,多好……” 叶音本来的目标客户群,针对的就是新婚夫妻,故而她的绣品,喜气又大气。 陈雪兰和叶音两人特意抖开被面给主任看。 主任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这会一看,哎呦,可真好看。 “这套我要了。” 早些年,的确是不允许私下交易。 但这两年,政策宽松了不少,主任的胆子也大了。 女儿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她也想办的热热闹闹没有瑕玭。 “不要钱。” 叶音想着这是陈雪兰的顶头上司,也想和主任搞好关系,以后陈雪兰在供销社的日子也好过头。 主任一听,连忙拒绝道:“不要钱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第67章 琳琅小富婆 “主任。”陈雪兰亲亲热热的挽着主任的手臂,快人快语道:“农忙过了,我嫂子想做点绣活,补贴家用,可你也知道我在县城认识的人少,到时候你女儿结婚当天,铺在新房里,肯定会有亲朋好友来问你呀,你就给我嫂子介绍介绍。” 叶琳琅被陈雪兰这如行云流水般的忽悠给震惊了。 这口才,这思路,简直是天生的销售鬼才啊! “那也不行。”主任有原则的继续拒绝。 陈雪兰想到那自行车,她分明看见叶琳琅特别喜欢的样子。 “主任,既然我们不收点东西,你也不心安,你要是有多余的……”自行车的票也可以换。 叶琳琅也顾得礼貌,她天真烂漫的轻声道:“兰姨,如果有缝纫机的票,就更好啦。” 叶音现在拿出来的被面,都是她一针一针自己锁的边。 全程手工的的制作,费时又费力。 如果有一台缝纫机,那可能省下不少时间。 “有,我恰好有一张多余的缝纫机票。” 这个年代结婚,流行嫁妆是三转一响。 三转指的是自行车、缝纫机、手表。 一响指的是收音机。 她给女儿准备了缝纫机票,男方那边也准备了,她手上的那张缝纫机票恰好就多了。 主任拉开带锁的抽屉,将夹在书里的缝纫机的票递给陈雪兰。 “谢谢主任。” 陈雪兰欢喜的接过票,爽朗的道谢。 主任买到自己中意的被面,也笑的很灿烂。 她对着陈雪兰道:“雪兰啊,你一会儿下班后带你姐和侄女去我们食堂吃饭。” “谢谢主任。” 陈雪兰正准备拉着叶琳琅母女俩正准备离开主任办公室时,主任突然觉得叶琳琅身上的连衣裙。 那裙子款式可真好看。 “小姑娘,你这裙子在哪里买的?” 叶琳琅身上的裙子是那种无肩的连衣裙。 掐腰,A字裙摆。 看起来精致又大方。 “有没有红色款的?” 叶音脑子转的快,她轻声道:“主任,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私人定制一条。” “那要不要量一量尺寸?” 叶音从一开始的有些胆怯,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她软声软语道:“按着尺寸做,做出来的裙子会合身一点。” “我出布料,你出人工,我到时候给你算工钱,行不行?” 叶音会绣花,也做衣服。 更何况,陈雪兰以前还专门找裁缝师父学过做衣服呢。 “主任,你什么时候要?” “最迟后天,我女儿大后天结婚。” 叶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工期。 “行,没问题。” “那你们先去供销社的食堂吃午饭,我去找我女儿过来量尺寸。” 陈雪兰带着叶音母女俩去了食堂,供销社是一个油水特别足的单位,食堂的饭菜也是特别好。 外人当然是没有办法到食堂吃饭,陈雪兰拿着自己的饭卡去打了三份饭菜,端到叶音和叶琳琅的面前。 “音子,我刚想了想,要不,你在城里租个门面专门给人做衣服啥的?” 叶音明显有些意动,可一想到自己手上没几个钱,心又慌了。 “兰子,我也想,可是,我手上没这么多钱。” “妈,我有。” 叶琳琅打开小背包的拉链,把自己剩余的稿费稍微给叶音和陈雪兰看了一眼。 第68章 少年班冲鸭! “我还有一些稿费,还在路上。”叶琳琅小声道,“妈,现在城里的铺面租着不太贵,等过段时间,全面开放做生意了,铺面的价格就会上涨。” 陈雪兰道:“我们供销社对面的门面,五块钱一个月。” 叶音踌躇犹豫:“我得回去和爹娘商量一下。” “妈,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叶琳琅很认真的给叶音分析当前的局势,“妈,那些报纸上,都在释放一个信号,就是国家开始允许个体经营了,你要再拖一段时间,房租肯定会上涨,再说了,你会绣花、兰姨会做衣服,要生意实在不好,咱们亏的也只是房租……” 陈雪兰问,“琳琅,你有多少?缝纫机可要120块。” 叶琳琅这段时间,一直在写稿攒钱。 除了给谢绪宁汇的那50元,叶琳琅手上还有将近200块。 “妈,我手上有198。” “琳琅,你……存了这么多?” 叶音倒是一直知道叶琳琅不时的寄稿子、收信。 她一直没有过问,并不知道叶琳琅已经赚了这么多稿费了。 一想到这里,叶琳琅在心里就叹气。 要不是她不能做手术,不然,还能赚更多的钱。 要知道前世的时候,作为“上帝之手”的她,可是会被富豪用天价手术费邀请做手术。 陈雪兰见状,又忍不住感慨,还是女儿好啊,贴心! 在供销社的食堂用过午饭后,陈雪兰带着叶琳琅母女俩去了对面租门面。 十分凑巧的是,出租门面的是陈雪兰在供销社上班时的顾客。 一听陈雪兰的姐姐要租门面,便在五块钱一个月的基础上又少了一元。 四元一个月,租了两间正对着供销社的门面,全县城最好的地段,离学校和医院都很近。 二楼还可以住人,一楼门面房的后面还有两间小平房,一间可以用来当灶房和仓库。 直到叶音签了合同,按了手印,拿到门面的钥匙,叶音还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在做梦。 “琳琅,我真的租门面了?” 叶琳琅搂着叶音的手臂,重重的点头。 叶家的日子,会一天比一会好。 “租啦。” 陈雪兰瞧着叶音这恍恍惚惚的模样,也乐呵呵的笑了。 “音子,我们先去看看门面房要不要打扫收拾一下。” 叶音一打开门面房,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大概是好久没有开门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饶是叶琳琅有心理准备,却也被这简陋的门面给惊到了。 地是夯实的泥地。 墙是水泥青砖墙。 “妈,我们是不是还得装修一下呀?” 叶音和陈雪兰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有多余钱的情况下,当然最好是能装修一下。 可问题是,这装修不得花钱么? 叶音现在连租门面的钱,都还是借自己女儿的呢。 “等有钱了再装修。” 叶音已经在盘算,还是要怎样做才能把铺面弄的好看一点。 当然眼下最紧要的一件事,还是要主任的女儿做结婚当天穿的裙子。 下午陈雪兰回供销社上班了,叶音拿着软尺给主任的女儿量尺寸。 “师傅,你量好了吗?我还要赶回学校呢!” 量尺寸的时候,主任的女儿时不时的看着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 今天帝都那边来人了,在挑选少年班的苗子。 校领导安排她全程陪同。 她忙着呢。 …… …… 宝贝儿,你们说,琳琅小姐姐要不要去少年班? 走过路过的小宝贝儿,投张票票呀~ 第69章 打响第一炮 叶音做事细致,加上她清楚这是主任女儿结婚时穿的,到时候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能看见,所以叶音必须做的特别精致,才能在县城里打响第一炮。 “量好了。” 主任女儿拿起搁在桌上的小羊皮皮包,对着主任道:“妈,我先走了。” “你走路慢点,别葳脚了。”主任提醒道。 主任女儿风风火火的走了,叶音收拢记事本,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主任,你女儿是老师吗?” “县中学的老师。” 一提及自己的女儿,主任满脸的骄傲自豪,她看了一眼一直乖巧立在一旁的叶琳琅,打趣道:“说不定以后你还是女儿的老师呢。” 叶音笑吟吟道:“我也希望我女儿能到县中学读书。” “小姑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叶音和叶琳琅从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后,叶音拿着叶琳琅的稿费和缝纫机票去买了一台上海牌的缝纫机。 李小丽看着面前的这一张一张的大团结,又看了一眼缝纫机票,一把抓过这两样,鼻子朝天的冷哼了一声。 “就在哪,自己搬吧。” 陈雪兰撸起袖子:“我来。” “不行!” 叶琳琅拉住跃跃欲试的两人。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敢同意两个孕妇搬缝纫机? “你们不许搬。” 叶琳琅前世已经没有和陈雪兰走动了,故而不知道陈雪兰的孩子后来是什么样的。 叶音可是实实在在的流产了。 不到小弟弟平平安安生下来,叶琳琅都不敢掉以轻心。 “琳琅,我和你妈,身体好着呢。” 叶琳琅俏脸一沉,严肃又认真道:“这件事,必须听我的,你们都不许搬,你们要敢搬,我就把缝纫机退了。” 叶琳琅威胁完两个孕妇,走到供销社外面,看见有拉板车的车夫。 “大哥,我给你两毛钱,你能帮我把缝纫机搬到对面吗?” “成。” 那位车夫把板车往供销社的柱子上一栓,跟着叶琳琅进了供销社。 他蹲在缝纫机前面,双手一举,缝纫机就扛到脖子上,丝毫不费力的举着去了对面的门面房。 叶音连忙打开门面房的木门,指挥着车夫放下缝纫机。 叶琳琅抽了两毛钱给车夫,车夫收下后,又爽快道:“以后有这样的活,还找我,我力气大着呢!” “行。” 供销社里的陈雪兰越看叶琳琅就觉得女儿好。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宝贝儿呀,你一定得是一个乖巧可人的女儿啊。 “妈,你在楼下等我,我上楼去看看。” 一楼和二楼是用木板隔开的,灰尘更大。 房间倒是蛮大,住人没问题。 两间门面,前后四面木窗户。 叶琳琅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瓦片,也没有什么漏雨的地方。 她在心里盘算着,装修、翻瓦、进货七七八八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得多写稿,多挣点稿费。 “妈,我们现在去工商局办理经营许可证。”叶琳琅从木楼梯下来后,轻声道:“先把该办的证件办好,省得以后会有人眼红拿这找事。” 第70章 锦鲤小弟弟 “琳琅,我去办证,你在这里看着缝纫机。” 对于如今的叶音来说,缝纫机可是值钱的大宝贝呢。 叶琳琅有些哭笑不得,可转眼一想,等叶家以后稳定了,她还是得离开父母去帝都,叶音还是得自己经历风风雨雨。 “行。” 叶音拿了一张大团结,一路问人问到了工商局。 而留在门面房里的叶琳琅,则是从供销社借了一把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中途的时候,陈雪兰还特意端了一杯加了麦乳精的开水给叶琳琅。 “琳琅,你喝点水。” “谢谢兰姨。” 叶琳琅小口小口的喝着麦乳精兑的白开水,还蛮好喝的。 一个小时后,叶音晒的满脸通红的回来了。 “妈,你办好了?” 叶琳琅看着叶音手中的经营许可证,颇感意外。 叶音谦虚道:“我运气好,我刚到工商局的时候,看见一个老人中暑快晕倒了,扶了她一把,结果那老人竟然是工商局局长的亲妈,这不,局长发了话,事就办妥了。” 叶琳琅杏眸微睁,俏皮的伸手抚摸着叶音微微凸起来的小腹。 “我们小鱼儿,真棒。” 叶琳琅的大哥叫“叶国瑾”,这个未出生的小弟弟名字叶爷爷早就取好了,叫“叶国瑜”。 瑜与鱼同音。 叶琳琅一般都叫他“小鱼儿”。 其实这段时间,在叶音的身上发生了很多的奇遇。 比如在河里洗脚鱼撞到腿上撞死了。 比如在田里干活兔子撞到木桩上晕了。 再比如都在挖竹笋,叶音偏偏就能找到最鲜最嫩的竹笋。 就连叶琳琅今天在供销社,才刚一想到缝纫机票,主任就多了一张缝纫机票。 叶琳琅虽然是唯物主义者,可她以前科室里也有小姑娘喜欢看小说。 一段时间特别流行“锦鲤”文。 叶琳琅想,她的小弟弟,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锦鲤小可爱吧。 “哎哟……”叶音突然呻吟了一声。 叶琳琅惊慌失措的握住叶音的手腕,“妈,你怎么了?” “他动了。” 叶琳琅估算了一下叶音的月份,可不是该胎动了。 “小鱼儿,我是姐姐,你要照顾你和妈妈呀。” 叶琳琅的左手放在叶音的小腹上,腹中的小鱼儿像是听见叶琳琅的话似的,又猛的踹了一脚在叶琳琅的手上。 “小鱼儿和姐姐击掌了,真乖!” 叶音拿出手帕,擦着叶琳琅脸上的灰尘。 似乎自从叶云开出事后开始,叶琳琅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琳琅,你这裙子,我得拆了。” “拆。”叶琳琅看着叶音的脸庞,如今的叶音,三十多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妈,你改明天给你做点护肤品。” “不折腾那些。” 叶琳琅坐在叶音的对面,低声道:“妈,你这经营许可证都办了,我们要开始做生意了,你穿上你自己做的衣服,那妥妥的就是活招牌。人家走过路过一看,哎呦,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可真好看,你想想你要是灰头土脸的,再好看的衣服,效果也打折扣啊,我们现在就要开始保养你的脸。” 就在叶琳琅和叶音母女俩为未来的美好畅想时,供销社的外面,响起一个中年女人泼妇骂街的声音。 “陈雪兰,你这个贱人,给老娘滚出来!” …… …… 宝贝儿们,投给票票给慢慢吧。 看着冷冷清清的评论区,慢慢真的怀疑人生噢~ 余下的更新晚上哦。 吃饭去啦~ 饿~瘫~了~ 第71章 极品一家人 叶琳琅母女俩,不约而同的看向供销社门口。 那中年女人在陈雪兰上班的地方这么一吼,供销社的门外,立刻就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八卦群众。 “妈,你认识吗?” “好像是兰子的婆婆。” 叶琳琅上次就听了一耳朵,说陈雪兰的第一胎是被那个继女搞没的。 这婆婆又在儿媳妇上班的地方,闹这么一出,明摆着陈雪兰嫁的那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善岔啊! “妈,我们去看看。” 陈雪兰的小腹已经显怀了。 这会听见自己婆婆的声音,也从柜台里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冷着一张脸道:“妈,你有什么事我们晚上再说。” “说个屁!”陈雪兰的婆婆穿着的确良的衣服,手中拿着一只蒲扇,指着陈雪兰的鼻子道:“我和你这个贼娃子没啥好说的!贱胚子!”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陈雪兰问。 陈雪兰的婆婆指着陈雪兰道:“你这个贼娃子,偷了我的钱,还不敢认?” “我没偷。” 陈雪兰一下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她钱少了,怀疑到她身上了? “你没偷,那钱自己长脚了?在我们岳家,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不光陈雪兰和叶音忍不了,就叶琳琅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了。 “兰姨,我们去报案。” 叶琳琅一出声,陈雪兰的婆婆便讥诮的骂道:“肯定是你这个贼娃子偷了我的钱,去给你娘家买……”缝纫机了! 叶琳琅握住陈雪兰的手,陈雪兰气的心肝脾肺都疼,全身也轻轻颤抖。 “妈,你不是说我偷你钱了吗?行,我们去报案,让公安来查。” 陈雪兰婆婆一瑟,她可听陈雪兰的同事李小丽说了,陈雪兰帮她娘家买了一台缝纫机。 她可知道陈雪兰的娘家种地的农民,就凭他们种那几颗粮食,多少年才能买得起缝纫机啊。 哎哟,她怎么这么命苦? 人家都是娶了儿媳妇就享清福了。 她呢? 还得伺候这一家老老小小,就连自己的私房钱,都看不住。 “报就报,我就怕你到时候吓得全都招了!” 陈雪兰解开身上的围裙,对着主任道:“主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今天下午请一下事假。” 叶音也折回去把门面房锁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报案。 一进局里。 陈雪兰的婆婆就像是放鞭炮似的,叭啦叭啦说了一大堆。 “同志,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儿媳妇是个贼娃子,偷了我的钱……” 穿着制服的同志问,“老人家说,你慢点说,你少了多少钱?” “二百块呢。”陈雪兰的婆婆事无世细道:“十张大团结,还有一些零票和粮票啥的。” “同志,我没偷。” 陈雪兰在供销社,一个月工资36块钱。 她虽然没偷,可她猜到偷钱的人是谁。 是她的继女——岳秀秀。 那岳秀秀,可是惯犯了。 之前她为了这家里的和平,都忍了。 “我们家,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陈雪兰的婆婆哼了一声。“陈雪兰,我告诉你,我们岳家可不敢要一个贼娃子当儿媳妇,现在偷钱,以后还不得偷……人啊……” PS:四更完。 宝贝儿们,票票和红豆都投给慢慢呀~爱你们,笔芯。 第72章 恶毒的继女 这婆子的话,彻底刷新了叶琳琅的三观,她对着做笔录的同志道:“叔叔,你们不是有一项指纹鉴定吗?你们用这项技术可以还我小姨一个清白的。” “老人家,你的钱,是在哪里没的?” “在我们房的柜子里。同志,绝对是这个贼娃子偷的……” 陈雪兰的婆婆恨不得手撕了陈雪兰那张狐猸脸庞。 “凡事要讲证据,正好我们局里来了一位技术人员,行,我们去你家现场勘查一下。” 在陈雪兰婆婆的带领下,叶音和叶琳琅第一次去了陈雪兰的婆家。 一家四口住在一套二居室的单位房里,那老不讲理的婆子和孙女一间,陈雪兰俩口子一间。 “同志,我就是放在这口陪嫁的大红箱子里。” “行,我们看看。” 陈雪兰气的双眸通红,心里想着,离婚。 必须得离婚。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音一直扶着陈雪兰,生怕怀孕的陈雪兰气出个好歹来。 技术人员采集完红木箱的指纹后,又采集了陈雪兰和陈雪兰婆婆的指纹。 “奶奶,她们是谁啊?” 岳秀秀下课回到家,一眼就看见穿着制服的同志。 她的心,突突地狂跳。 陈雪兰的婆婆拉住自己的宝贝孙女,满是仇恨道:“秀秀啊,我的钱被这个小贱人给偷了!” “岳秀秀,钱是你偷的吧。”陈雪兰笃定道。 陈雪兰的婆婆骂骂咧咧:“小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宝贝孙女怎么会偷我的钱!就是你偷的,别想往我孙女身上栽赃,哎呦,我苦命的秀秀啊,怎么就摊上这样恶毒的后妈啊。” 叶琳琅从岳秀秀进屋,就一直不动声色在打量着岳秀秀。 她可能十三四岁,个子大约一米五左右。 身上的连衣裙和头上的发绳,都是供销社的新款。 “岳秀秀,你可想清楚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别以为你拿了钱,别人就不知道……” 岳秀秀原本还有点心虚,这会一丁点都不心虚了。 她伶牙俐齿道:“阿姨,你说是我偷的,证据呢?” “证据在你书包里。” 一直不曾出声的叶琳琅突然出声。 她注意到岳秀秀在陈雪兰的婆婆说偷钱时,眼神闪烁,双手按着书包。 “你胡说八道。”岳秀秀突而尖声反驳。 叶琳琅却不给岳秀秀这个机会,她一把抓住岳秀秀的手,干脆利落的扯住她的书包带子。 “叔叔,偷钱的是她。” 岳秀秀的俏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多管闲事的死丫头。 “我包里的确是有钱,可不是我偷的,是我爸给的。” 岳秀秀索性大大方方的拿出书包里的钱,包着钱的是一块都已经泛黄的手帕。 陈雪兰婆婆见状,一颗心脏,蓦然间都停止跳动了。 这是她的钱。 她的钱,怎么会在秀秀书包里? 岳秀秀举着钱对着陈雪兰婆婆道:“奶奶,你忘记了吗?这是昨天晚上,我爸给我的钱呀?” PS:周末愉快~ 求票、求红豆~ 第73章 偷钱的继女 岳秀秀笃定的相信自己的奶奶绝对不会拆穿自己的。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岳秀秀后悔死了,早知道她吃中午饭的时候,就不该往陈雪兰的身上栽赃。 她哪里想到陈雪兰会硬气的报案啊? 以前她也从陈雪兰的包里拿过钱,也没见她报过案啊。 她这么年轻,要是留下案底,那可真是一辈子就完了。 陈雪兰婆婆这会也反应过来了,顺着岳秀秀的话道:“秀秀这钱,是她爸给的。” 事已至此,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这是岳秀秀婆孙俩在唱双黄簧了。 陈雪兰和叶音都不想这件事就轻飘飘的过去了。 否则陈雪兰的名声,在供销社算是坏了。 毕竟,陈雪兰的婆婆可是当着供销社那么多人嚷着闹着是陈雪兰偷了她的钱。 这流言传来传去,陈雪兰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啊。 “兰姨,既然岳秀秀不承认的话,那我们现在去县政府纪委告状吧,正好也查查这位岳先生的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人民公仆中,可不能有这样的蛀虫。” 叶琳琅拉着陈雪兰和叶音就要出门。 岳秀秀一下慌了。 她奶奶嘴上说宠她,心里还是更爱钱,不就二百来块钱么? 搞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跟着叶琳琅到岳家的办案人员都是办案的好手,其实也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没有想到这老人家和这孙女竟然联手欺负一个孕妇。 这家人,可真是太不地道了! “奶奶,她们不能去。”岳秀秀急急的对着老婆子道。 她爸要是知道她偷了奶奶的钱,还栽赃给陈雪兰,会把她送到乡下外婆家去的。 “自己承认偷钱了,或是我去县政府举报,你们选吧。” 陈雪兰冷冷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岳秀秀和那婆子。 这个家,她多呆一会儿,就觉得恶心。 那婆子见陈雪兰气势如此之足,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要早知道这钱是秀秀拿的,又何苦跑到供销社闹这么一出? “雪兰啊,我们是一家人。”老婆子赔着笑脸道:“一家人有什么事关起来慢慢说^” 陈雪兰冷哼了一声,“我这个恶毒的小偷,怎么可能和你们是一家人。这会想到我们是一家人了,跑到供销社去败我名声的时候就没想到我们是一家人?” “陈雪兰,你到底想怎样?” 岳秀秀咬牙切齿,果然天下后妈没一个好东西。 “同志,偷窃罪应该怎么判?”陈雪兰问站在一边的办案人员。 “坐牢。” 那婆子一听,要坐牢啊! 那可不行。 她的秀秀可不能坐牢。 “同志,是我记错了,我钱没丢,真的,我上了年纪,忘性大,放忘地方了!我不报案了,行不行?我给你们跪下了。” 陈雪兰面沉如水的看着那几乎都要下跪的老婆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岳秀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亦是满脸恨意,尤其是当她的双眸落到陈雪兰微微凸起的小腹时,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眸中,弥漫着一股嗜血的恶毒。 PS:求票、求红豆呀! 来,投个票,同意陈雪兰离婚的打1,不同意打2? 第74章 推孕妇下楼 “你们现在必须和我们去供销社门口,当着办案同志和主任的面,告诉大家,你的钱是你孙女偷的。” 叶琳琅可不想这事含含糊糊的就这么过关了。 无论陈雪兰以后还在不在供销社上班,她都不能在供销社留下一个“小偷”的不光彩名声。 “你这女娃儿,咋这么恶毒呢?” 陈雪兰讥诮的看了一眼岳秀秀婆孙俩,恨声道:“有你孙女恶毒?推孕妇下楼、偷钱栽赃。两条路,要么你到供销社门口告诉所有人,这钱不是我偷的,是你自己放错地方,要么,我就告你诽谤,让你坐牢!顺带送真正偷钱的贼去少管所呆着……” 岳秀秀害怕的都快哭了,她不想去少管所。 听说,去了少管所要把头发剪成板寸。 还不能穿漂亮的花裙子。 “奶奶……” 岳秀秀抱着那婆子,无声的落泪。 那婆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雪兰和叶琳琅母女俩,她突然想到那缝纫机道:“陈雪兰,你要再逼我,我可就告诉全城的人,你拿咱们家的钱给你娘家买缝纫机!” 陈雪兰听见这话,怒极反笑。 她漫不经心的滑过岳秀秀那吓得没有血色的脸庞,幽声道:“你嚷啊,到时候我们琳琅就可以告你诽谤了,双罪并罚,你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呆着。” “陈雪兰,你什么意思?” 叶音道:“买缝纫机的钱,是我女儿的稿费。” “啥稿费?”那婆子不懂,“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哪里会有钱?那钱,肯定是来路不正。” 叶琳琅走到办案同志面前,甜甜道:“叔叔,这奶奶污蔑我,你们把抓走去调查吧,你们可以查我的稿费,我每一笔稿费,出版社和报社那边都有记录的。” 岳秀秀凑到那婆子的耳畔,低哩嘀咕的耳语了几句。 那婆子突然下定决心,对着陈雪兰道:“不要去供销社吗?还不走!”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去了供销社,柜台里的李小丽假模假式的走到供销社外面,对陈雪兰关切道:“陈雪兰,你婆婆的钱,找到了吗?” 那婆子一看见李小丽,就想到李小丽今天故意在她面前所说的那些话。 她不敢把陈雪兰这个孕妇怎么样,还不敢对李小丽动手吗? 那婆子一下冲到李小丽的面前,虎虎生威的揪着李小丽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道:“都是你这个小娼妇,背地给我儿媳妇使坏,明明是人家自己拿钱买的缝纫机,你非得说是我儿媳妇拿钱买的,害我以为我的钱被偷了,都是你这个烂心肠的让我到供销社闹!” “走过路过的乡亲们啊,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供销社里的这个李小丽,心肠黑啊,她妒忌我儿媳妇陈雪兰在供销社做的好,让我污蔑我儿媳妇偷钱啊……” 叶琳琅、叶音、陈雪兰都被这婆子的做法惊呆了。 倒是岳秀秀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她这一路上的话,总算没白说。 来一招祸水东引。 她也就安全了。 第75章 我们离婚吧 供销社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纷纷跑去拉架。 陈雪兰和叶音俩没动,她们俩都是孕妇,可不得离这些疯婆子远点。 叶琳琅却是一直盯着岳秀秀,来供销社的路上,岳秀秀一路上都在和那婆子小声说话。 这岳秀秀小姑娘家家的,心思深沉又恶毒。 叶琳琅在心里微微叹息一下,在那个家再呆下去,陈雪兰腹中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她还没见过陈雪兰的丈夫,也不知道那人品性怎么样,要是不太好,她都想怂恿陈雪兰离婚了。 叶琳琅如此这般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岳学峰步履匆匆来到供销社。 岳学峰一看见自己的亲娘和供销社的李小丽打起来了。 瞬间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冷呵道:“都给我住手!” 那婆子一听自己儿子声音,忍不住一哆嗦。 双手本能的松开了。 倒是李小丽趁机扯了一把那婆子的头发。 “学峰……” 岳学峰看都没看一眼自己的妈和女儿,径直走到陈雪兰面前,关切的问,“雪兰,你没事吧?” 岳学峰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衣衫整整齐齐,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淡雅的书卷气。 “岳学峰,我们离婚吧。” 陈雪兰突如其来的扔下一句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气息。 “那钱是你女儿岳秀秀偷的,她可不止偷这么一次了,以前也拿过我包里的钱,我没吭声,也是不想败坏她的名声,这事我以前就给你说过。” 其实仔细回想,陈雪兰也觉得很寒心。 刚嫁给岳学峰时,她是真心待岳秀秀好,把她当亲女儿一般的疼。 可岳秀秀始终对她报有敌意,直到她怀孕,岳秀秀推她下了台阶,她才知道,这不是自己亲生的,永远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白眼狼,永远都喂不熟。 岳学峰对着陈雪兰低声下气道:“雪兰,我知道今天这事,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岳秀秀和那婆子听见岳学峰这话,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最好的交待就是离婚。” 一直暗中觊觎岳学峰的李小丽在听见陈雪兰说离婚时,呼吸一窒,她离婚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有机会了? “嫂子,麻烦你照顾一下雪兰,我回去处理一下家事。” 岳学峰讨好的叶音请求道:“雪兰,你带嫂子和侄女去国营饭店吃饭,我一会儿来接你。” 岳学峰大手笔的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陈雪兰。 陈雪兰看都没看一眼,拉着叶琳琅和叶音走出了供销社。 另一边,岳学峰对着供销社主任解释道:“主任,不好意思,今天这事,都是我娘的错,打架损坏的东西,我全部照价赔偿,还有,主任你也知道我们雪兰工作认真负责,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叶琳琅三人走远了,叶琳琅还听见岳学峰有理有据的说话声。 可叶琳琅的心中,却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违和感。 “兰姨,你怎么会嫁给他的呀?” 叶音亦同时看向陈雪兰,“兰子,你真的想好了,要离婚?” “离。”陈雪兰轻轻抚摸着小腹,她幽幽道:“再不离,我这孩子又保不住了。” 她那继女岳秀秀,就像是一条毒蛇。 可怕,至极。 …… 求票,求红豆呀。 第76章 我最爱你了! “兰姨,不会的。” 叶琳琅紧紧地握住陈雪兰的手,有她在,她不会让陈雪兰腹中的孩子有事的。 陈雪兰朝着叶琳琅浅浅笑道:“我希望是一个琳琅一样的乖女儿。” “兰姨,我也有把我妈气的直哭的时候啊。” 叶音怜爱的摸了摸叶琳琅的头发,问,“你什么时候把我气的直哭?” “上辈子啊!” 叶琳琅回答的理所当然。 前世,她怀着孩子回葭萌镇时,叶音并没有像别的母亲一样骂她、怪她,而是一直一直很包容她、照顾她。 如果不是她轻信那一封电报,她也不会有和叶音有长达近二十年的母女分离。 她走的时候,叶音还是满头青丝。 待母女二人历尽千辛万苦重逢时,她的妈妈叶音已经是满头花发。 “你呀!” 叶音无奈的叹息中,包含着浓浓的温情。 叶琳琅顺势抱着叶音的手臂,“妈,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我酸了。” 陈雪兰看着叶音和叶琳琅母女之间的相处,忽而羡慕的笑了。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腹。 宝贝儿,你要健健康康的来到我身边呀。 时间不早了,陈雪兰带着叶琳琅母女俩去了国营饭店。 为了省钱,叶音只点了三碗肉臊子面。 叶琳琅想着陈雪兰和叶音是孕妇,又给她们点了一份花生炖猪蹄补充营养。 “音子,今晚我们去住旅店。” 县汽车站附近,有旅店。 住店需要开介绍信,陈雪兰想着去找主任开一封供销社的介绍信。 “不住店,我们早点回去,在供销社买床凉席,铺在二楼,将就一宿。”叶音又想到,她要把叶琳琅身上的这条连衣裙给拆了,那么还得去买一条裙子给琳琅穿,“我们吃快点,别到时候供销社关门了,不好买东西。” 在国营饭店用过晚饭后,三人又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的员工们正准备关门。 陈雪兰就以供销社员工内部价格买了一条最便宜的连衣裙、凉席、牙刷、牙膏、毛巾、洗脸盆之类生活用品的。 脸上受了伤的李小丽好奇的问陈雪兰,“陈雪兰,你真要和岳学峰离婚?” “真的。” 李小丽的眸光落在陈雪兰的小腹上,“有了孩子你舍得?” “有啥舍不得?!” 陈雪兰只觉得李小丽莫名其妙,她离婚,她这么热情做什么? 叶琳琅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进了租来的门面房里。 叶琳琅把身上的这条连衣裙递给叶音。 叶音将凉席铺开,用小剪子一点一点的挑开线缝,将布料平铺在凉席上。 叶音心灵手巧,很快就按着量好的尺寸将布料剪裁好了。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这电灯又不太亮。 “妈,今晚不做了。” 叶琳琅弯腰将布料一样一样的叠起来。 “这种光线做活伤眼睛。” 叶音想今日事今日毕,叶琳琅不同意。 她轻轻地拍了拍叶音的肩膀,示意她看看神情恍惚的陈雪兰。 “音子,你说,我该离婚吗?” 叶琳琅出声道:“该。” 叶音哭笑不得,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叶琳琅的肩膀。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第77章 结婚的真相 “妈,你别把我当小孩子呀。” 凉席下面就是夯实的泥地,叶琳琅坐在上面,都透着一股一股凉意。 她想,睡觉还是得去二楼睡。 “兰姨的婆婆和那继女明摆着欺负兰姨啊。” 陈雪兰突地砸了一滴眼泪到凉席上,她幽幽道:“雾生要是没出事就好了。” “兰姨,我们永远都是你后盾。”叶琳琅从身后环抱住脆弱的陈雪兰,“奶奶说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认识岳学峰的时候,我还在师傅哪里学裁缝。” 一直都不肯告诉叶音,她为什么要嫁给岳学峰的陈雪兰,突然间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愿望。 “有一天晚上,我差点被街上的小流氓们合伙欺负了,是岳学峰舍身救了我。” 陈雪兰指着后脑勺,“这里缝了好几针。” 叶琳琅若有所思道:“那不是英雄救美么?那岳秀秀的亲妈呢?” “岳学峰一开始就告诉过我,岳秀秀的亲妈并没有死,而是因为和同村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而离的婚。”陈雪兰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因为当年她们结婚的时候没有领结婚证,所以分开就好了,不过,对外还是宣称岳秀秀的亲妈死了。” 越是听陈雪兰讲叙她和岳学峰之间的过往,叶琳琅心中的那一抹怪异感就特别明显。 不是叶琳琅把人想的太坏,而是,倘若英雄救美本身就是岳学峰故意搞出来的事呢? “我那身子都被岳学峰看光了,他说他要负责,我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听见陈雪兰这话的叶音,气的一巴掌一巴掌地打陈雪兰的手臂,“兰子,这么大的事,你咋就不告诉我们?” 当年,她们都不同意陈雪兰嫁给岳学峰。 陈雪兰坚决要嫁。 叶奶奶气的都放狠话要断绝关系了。 陈雪兰还是一意孤行的嫁了。 “我哪里好意思说。” 陈雪兰的睫毛上,染上了晶莹的湿意。 “我们结了婚,领了证,岳学峰也对我蛮好的,我就想着这日子就这样过呗,反正迟早都要嫁人,嫁给岳学峰也好过嫁给那麻子。” “麻子是谁?”叶琳琅问。 叶音道:“陈家山的那对父母给你兰姨找的人家。” 叶琳琅问,“那岳秀秀是怎么推你流产的?” “就是你们今天看见的家门口外面的楼梯口,我走前面,她在后面一推,我当时真的是一丁点防备都没有。”陈雪兰一想到那一天,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倒在血泊中,几乎以为都我快要死了,要不是岳学峰下班的早,我就真的死了,岳学峰送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以后都可能不会怀孩子了。” “那你流产之后呢?” “我哪敢和岳秀秀这个杀人凶手在住同一屋檐下,我闹着要离婚,岳学峰不同意,最终商量一下把岳秀秀送到乡下老家让岳学峰的娘带岳秀秀,岳学峰托关系给我找了一份供销社的工作。” “后来岳秀秀必须得上学了,她们才回的城,回城后,当着岳学峰的面,她们一套,背着岳学峰又是一套,我无数次都想要离婚……”可我没有娘家,没有依靠啊。 PS:猜猜岳学峰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打1 坏人打2 新的一周了,宝贝儿,手中有推荐票和红豆请投给慢慢呀~ 周推荐票过万有加更哦~ 第78章 变态的渣男 陈雪兰如今的描述是轻描淡写,可眼眸中的悲伤和难过无一不在告诉叶琳琅,那一段时光,对于陈雪兰来说,是一段多么绝望的时光。 叶琳琅紧紧地抱住陈雪兰,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依靠。 “兰姨,你还有我们。” 陈雪兰泪中带笑,“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以前想岔了,觉得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叶家不会再要她了。 她也觉得自己给叶家抹黑了,才一意孤行把自己嫁了。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家人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们都会一如既往的站在你的身后,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要早点睡。” 叶琳琅拉住叶音和陈雪兰,低声道:“不能在这里睡,晚上湿气重,万一感冒了就麻烦了。” 二楼也有灯。 但木楼梯哪里却没有灯。 好在陈雪兰从供销社借了一只手电筒。 叶琳琅带是送着叶音和陈雪兰去后院的卫生间洗漱后,才小心翼翼的扶着三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木楼板被叶琳琅擦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丁点的灰尘。 “妈,兰姨,你们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叶音宠溺的轻笑道:“知道了。” 和叶琳琅这边的温馨相比,岳家则是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岳学峰坐在自制的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和陈雪兰的相片。 这一张相片,是他和陈雪兰领证当天在县里的小照相馆照的。 相片中的陈雪兰笑的拘谨又青涩。 岳秀秀看着自己的父亲这般平静的样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她“扑嗵”的一下跪在岳学峰的面前。 “爸,我错了。” 岳学峰依旧不是理岳秀秀,而是认真的擦拭着相片。 “小峰,都是娘的错,娘不该跑到供销社门口去闹。” 在陈雪兰面前嚣张至极的岳老婆子,在岳学峰面前,却宛如一只小兔子般温顺乖巧。 岳学峰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相框,动作轻缓的取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微眯着双眸,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岳秀秀。 岳秀秀被岳学峰那阴寒的眸光吓的打了一个寒颤。 “爸,我不该拿我奶的钱,不该栽赃阿姨,我不该……” 岳学峰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咣”的一下砸到岳秀秀面前的水泥地上,茶杯的瓷片四处溅开,其中一个小瓷片从岳秀秀素净的脸庞上滑过,殷红的鲜血从岳秀秀的脸上渗沁了出来。 岳秀秀吓得不敢哭,也不敢出声,只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明天我会亲自送你去少管所。” 岳秀秀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看着岳学峰的脸,无数次在心里怀疑,这个男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爸,我错了,求求你,不要送我去少管所,我以后一定对阿姨好,对弟弟好,我再也不敢惹事了,再也不敢……” 岳老婆子也被自己儿子的盛怒吓倒了。 她和岳秀秀不是第一次背着岳学峰欺负陈雪兰,可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岳学峰发这样大的火! 第79章 渣男的假面 “小峰,秀秀要是去少管所,这辈子都毁了!”岳老婆子还是心疼一手带大的孙女岳秀秀的,“要不,我明天就带秀秀回乡下老家,不打扰你们俩口子,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和秀秀没关系……” “爸,求你了,我不要去少管所。” 岳秀秀亦吓的瑟瑟发抖。 岳学峰从容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岳秀秀和岳老婆子,冷声道:“晚了。” 岳学峰没有带眼镜时,双眼锐利且无情。 岳秀秀一下瘫坐在地上,她看见岳学峰无比珍惜的将相框放到实木做的斗柜上。 岳秀秀突地上前,紧紧地抱住岳学峰的小腿,苦苦哀求道:“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岳学峰一脚踹到岳秀秀的心窝上,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岳老婆子一下抱住岳秀秀,恶胆丛生道:“岳学峰,秀秀才是你亲闺女,那个陈雪兰不过是一个水、性、扬、花的……” 岳学峰附身揪住岳老婆子的衣领。 岳老婆子的脖子被衣领勒的都喘不过气。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岳学峰,还是在陈雪兰第一次流产时,岳秀秀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突然间就害怕的不得了。 她连滚带爬的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冲向门口。 房间一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二流子。 他像一堵墙似的挡住岳秀秀的去路。 岳秀秀被二流子逼的进了屋里。 岳学峰只淡淡的给二流子使了一下眼色,二流子便一把抓住岳秀秀的手臂,强行将岳秀秀绑在椅子上。 岳秀秀害怕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我老婆呢?” 那二流子道:“峰哥,嫂子在供销社对面嫂子娘家嫂子租的门面房里。” 岳学峰拧眉,那门面房多久没有住人了,能住人? “娘,岳秀秀,明天雪兰回来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岳秀秀和岳老婆子忙不迭的点头。 知道。 她们知道怎么做。 “给她们俩点苦头吃。” 岳学峰拿起桌上的金丝边眼镜,戴好后出了家属楼。 他并没有径直去门面房,而是先去了旅店,打听陈雪兰有没有住店。 又去供销社的员工家里,一家挨着一家的问,有没有见过陈雪兰,顺带把岳秀秀偷钱,岳老婆子冤枉陈雪兰的事,语焉不详的讲了一遍。 叶琳琅浑身酸痛的醒了过来。她下了楼,打开门面房的门,一打开门,就看见岳学峰一脸憔悴的坐在门面房前的台阶上。 一听见叶琳琅开门的声音,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个,琳琅……我是你姨父。” 岳学峰木讷又不知所措的同叶琳琅打招呼。 叶琳琅心中一沉,经过陈雪兰昨晚的讲叙,又看见这样的岳学峰。 岳学峰带给她的那种怪异感越来越浓。 “兰姨还在睡觉。” 叶琳琅不动声色的关上门面房的门,站到屋檐下。 岳学峰结结巴巴道:“我就在这里等她。” “你会和兰姨离婚吧?” PS:今日四更完,求推荐票~ 依旧是没有推荐的一天,慢慢自闭ing~ 要好多票票才能好起来~ 第80章 和渣男谈判 面对叶琳琅的直线出击。 岳学峰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很快就掩饰过去,反问道,“琳琅,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叶琳琅清冷开口道。 岳学峰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一个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笃定且坚定道:“我不会离婚的。” 陈雪兰,是他的妻子。 就算是她死了,她也是他的亡妻。 “那就分居或是起诉。” 岳学峰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他一直都不希望陈雪兰和叶家人联系。 现在她们又联系上了。 他得想个办法,斩断陈雪兰与叶家人的联系。 陈雪兰的世界只能有他一个人。 “你还是孩子,不懂婚姻的复杂性。” 岳学峰不想和叶琳琅多费唇舌。 街上的行人变多了。 “我去给雪兰买早点。” 叶琳琅望着岳学峰离开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却是越来越浓。 她虽然只和岳学峰见面两次,她却有一种直觉,陈雪兰想要离婚,只怕没那么容易。 叶琳琅刚一进屋,叶音和陈雪兰也正一起下楼。 叶音和陈雪兰因为常年早起,生物钟都已经习惯了。 “琳琅,你刚和谁在说话?”叶音问。 叶琳琅看了一眼陈雪兰,缓缓道:“他说,他是我姨父。” 陈雪兰惊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琳琅和叶音齐齐摇头。 陈雪兰又道:“他可能是看我会不会到供销社上班。” 叶琳琅的直觉告诉她,岳学峰不是这么打算的,他是知道陈雪兰住在这里的,他看见叶琳琅的第一眼时,并没有惊诧与意外。 “兰姨,离婚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叶音扯了一下叶琳琅的手臂,“琳琅,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 “妈,我是为了兰姨好呀,她如果真的想离,我们才会考虑接下来的事呀,如果不想离,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岳家谈判,争取最大的好处啊。” 关于离婚的事,陈雪兰思前想后了一晚上。 “离。” 那样的婆婆。 那样的继女。 她可不敢要。 “兰子,你别听琳琅的,你自个想好了?你放心,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叶音可没那种女人离婚了,就掉价的想法。 陈雪兰要是真的离婚了,她们俩一起合伙做生意,日子也能过的很红火。 “音子,我知道。” 拎着包子、豆浆和油条的岳学峰站在门口,讨好道:“雪兰,我买了早点,我多少吃点。” “不吃。”陈雪兰走到岳学峰的面前,冷静又平淡道:“岳学峰,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把离婚证拿了。” 岳学峰听见“离婚”这两个字,眼底浮起一抹阴鸷。 “雪兰,我一会亲自把秀秀送去少管所,我妈也会回乡下,我保证,她们以后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岳学峰温柔深情的眸光,落到陈雪兰的小腹上,“雪兰,我们一家三口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陈雪兰不耐烦的看着刻意讨好她的岳学峰。 “岳学峰,除非离婚,不然,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不想看见你们岳家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第81章 阴鸷又狠毒 陈雪兰拉着叶音和叶琳琅从岳学峰身边离开。 “琳琅,我们去国营饭店吃早点。” 岳学峰站在门面房门口,像一只可怜兮兮的被遗弃的小狗。 经过转角处时,叶琳琅回过头看了一眼岳学峰。 只那一眼,便让叶琳琅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似的。 他的眼神,冰冷、无情、阴鸷、狠毒,甚至透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琳琅,你的手突然间这么凉?”叶音问,“是不是昨晚感冒了?” 叶琳琅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道:“妈,等把主任女儿的裙子做好了,我们把门面房收拾成能住人的样子吧。” 陈雪兰爽朗道,“我也要一间房。” “当然有你的一间房。” 一路上,叶音和陈雪兰说说笑笑。 叶琳琅却是心事重重。 三人在国营饭店用了早点后,又一同回到门面房。 岳学峰拎着一个袋子在门面房的门口等陈雪兰,他一看见陈雪兰,便道,“雪兰,这是干净的衣服,你一会换上。” 陈雪兰接过袋子,默不作声的进了门面房。 她一会还得到供销社上班,再穿昨天的衣服,的确不太合适。 岳学峰谦和有礼的对着叶音道:“嫂子,麻烦你帮我开解一下雪兰,这事都是我娘的错,别让她气坏身子。” 叶音看着岳学峰,凭心而论,岳学峰的外貌条件相当出色。 工作也十分出色。 当年岳学峰上门提亲时,阅人无数的叶爷爷和叶奶奶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那时的叶音也不明白叶爷爷和叶奶奶为什么不同意。 叶奶奶只说了一句,“后妈难当。” 可饶是这样,叶奶奶还是给陈雪兰赔了一笔嫁妆,并声明从此以后断绝关系。 陈雪兰第一次流产的事,叶音也是事后很久才知道的,只是那个时候叶音进城的机会少,和陈雪兰的关系,也慢慢的淡了许多。 “岳学峰,离婚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岳学峰低垂着头,阴鸷的眸光落到牛皮的皮鞋尖上。 “嫂子,我不离。” 叶音深深地看了一眼岳学峰,没说话,和叶琳琅进了门面房。 陈雪兰换了一条干净的裙子后,又重新梳了一下头发。 对面供销社开门后,陈雪兰和叶音打过招呼便去供销社上班了。 陈雪兰一到供销社,便被同事们团团围住,好奇又探究的讯问陈雪兰昨晚去了哪里,说岳学峰找了她整整一宿啥的。 叶音踩着缝纫机做衣服,叶琳琅则是去收拾了后面的灶房。 灶房的灶是现成的。 只是没有铁锅。 叶琳琅昨晚打扫过卫生,知道自来水有水,她又忙里忙外的打扫灶房和旁边的卫生间。 灶台是砖和水泥砌的,前任主人别出心砌在灶台上面镶了木板,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叶琳琅想着,再置办点锅碗瓢盆啥的,就可以自己在这里煮饭了。 老是去国营饭店吃,也不是长久之计。 好在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叶琳琅一个。 中午的时候,陈雪兰从供销社的食堂里打包了三份饭菜,又用内部价买一些品相不太好的碗呀盆呀之类的。 第82章 卑微的讨好 所谓的品相不太好,是比如碗上的花色有重影了。 搪瓷盆的瓷掉了一些。 都是好的,并不影响使用。 “兰姨,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我托人帮我们问锅啦。” 叶琳琅喜滋滋的接过陈雪兰带过来的东西,麻利的收拾进灶房里。 砧板、菜刀、油盐酱醋、尤其是最重的是锅,这些都还没有。 这里的灶台,只有两个灶眼。 一个是敞口的铁锅。 另外一个是铝锅的。 “音子,吃了饭再做。” 叶音专注的踩着缝纫机,温声道:“马上就好了。” 这里并没有椅子或是凳子之类的,就连叶音踩缝纫机也是站着踩。 叶琳琅将饭菜分进碗里装好,端到门面房里,递了一碗给陈雪兰。 “兰姨,你先吃。” 陈雪兰刚一端起碗,一抬头就看见门口的岳学峰,他拎着一只铝制饭盒,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雪兰,似乎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雪兰,这是我专门给你炖的土鸡汤,你尝尝。” 陈雪兰一点也不想看见岳学峰的脸,她走到门面房的后面,“砰”的一下,甩上门。 “雪兰,我把鸡汤放门口了,你一会端进去和嫂子喝点,对身体好。” 对面供销社里的李小丽看见岳学峰如此卑微的讨好着陈雪兰,心里的妒忌像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她也不明白,样样都好的岳学峰,是怎么看上陈雪兰这个村姑的? 李小丽抓着一把瓜子,站在供销社门口,阴阳怪气的问,“岳大哥又给雪兰送鸡汤了呀?” 岳学峰腼腆的浅笑道:“李小丽同志,能麻烦你帮我劝劝雪兰吗?让她别和我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别拿自己的身子置气。” 李小丽听见岳雪峰这卑微至极的话,心里扭曲极了。 “岳大哥,我听雪兰说,你们要离婚?” 离吧,离吧。 离了岳学峰这么好的男人,就是她了。 岳学峰面上露出一抹苦涩,“我娘做了那样的事,雪兰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我不会同意离婚的,雪兰腹中还有我的孩子呢。李小丽同志,以后雪兰的累活,麻烦你替她分担一点,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小丽盯着岳学峰的背影,心里无不叹息的想,这么好的男人,咋就不是她的呢? 供销社门口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门面房里的叶琳琅的耳朵里。 “琳琅,你在想什么呢?”陈雪兰问。 叶琳琅恍惚间回过神,甜甜道:“我们今天得回葭萌镇,兰姨,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主任女儿的红色连衣裙已经做好了。 红色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 没有过多的装饰,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级感。 “回。”陈雪兰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腹,“我要离婚的事,也得让爹娘知道。” “我现在有点担心缝纫机。” 叶音看着这用大价钱买来的缝纫机,真是担心放在门面房里,会被人偷了。 “要实在不行,我给主任说一声,把缝纫机放到供销社?”陈雪兰想着,供销社晚上有专门的人值班,小偷胆子再大,总不敢偷供销社的东西,“或者,我给供销社的门卫一点钱,让他值班的时候,帮我们盯着点。” 第83章 少年班选人 “妈,我们听兰姨的。” 下午陈雪兰回到供销社上班,叶琳琅和叶音将做好的裙子拿给主任。 主任抖开一看,越看越喜欢,可又担心不合身,便道:“要不,我现在去让我女儿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第一笔生意,叶音心也诚,加上雪兰在供销社买了那些多东西,主任又行了便利,便道:“好。” 主任见叶音做衣服的手艺这么好,也起了结交的心思。 她问叶音,“你们想不想去县中学看看?” “主任,我们能去吗?”叶音握着叶琳琅的手,“琳琅,我们跟主任去县中学看看熟悉环境。” 一般情况下,县中学在上学期间,是闲人免进的。 主任说明了来意,门卫才特意将大铁门中间的小门打开,让三人进了校园。 一进县中学,左右两边是教学楼。 中间是长长的台阶,台阶两侧的墙上,稀稀拉拉的贴着几所大学的铭牌。 叶琳琅清楚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学墙”。 每年高考时,考上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在这大学墙上就有一席之地。 “妈,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里的冉老师一看见主任,便从一堆纸质的资料中带头。 主任道:“新裙子做好了,你试试。” 没那个女孩是不爱美的,冉老师也不例外。 她放下资料,从主任手中接过裙子,疾步走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冉老师穿着红裙子一出来时,主任的眼眶都红了。 “妈,好看吗?” 真好看。 裙子很合身。 这个颜色又很衬皮肤,衬得皮肤更白了。 “好看。” 冉老师也特别喜欢,她只要一想到明天的婚礼上自己穿这样一条裙子,肯定就是全场的焦点。 “我看挺合身的,不用改了。”主任对着叶音道,“那你带你女儿在校园里转一转,一会我来找你们。” 叶音:“麻烦主任了。” 校园里,琅琅读书声。 叶琳琅对县中学并没有多感兴趣。 叶音倒是兴致勃勃的拉着叶琳琅在中学里转悠着,转着转着,走到了教学楼后面的紫藤花架下。 花架下,坐着一位衣着考究、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所谓的天才,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另外一位年轻点的男人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撂试卷,递给面前的男人道:“教授,这是县教育局刚送过来的葭萌镇初三同学所答的去年高考试卷,全科满分。” “我看看。”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翻了翻数学、物理、化学三份试卷。 瞬间激动的拍了一巴掌大腿,颤声道:“现在,马上,去葭萌镇。” “那我现在就去找冉老师。” 年轻点的男人飞奔的跑向办公室。 他们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给少年班挑选好苗子。 倘若一个都没有找到就回葭萌镇,那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叶音见叶琳琅看着那中年男人出神,便温声提醒:“琳琅,我们该走了。” 叶琳琅心中也在犹豫,是主动上前打招呼呢? 还是在葭萌镇等他们? …… …… 今日四更完。 你们希望琳琅小姐姐怎么选? 上前打招呼打1 在葭萌镇等他们打2 求票票和红豆啊!~~ 第84章 小马甲掉了? 最关键的是,她一旦入选少年班,就意味着她有可能立即就会被带入少年班学习。 可她的家人呢? 重活这一世,对叶琳琅而言,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琳琅!” 叶琳琅如此这般想时,叶音一声惊呼。 那个刚刚还坐在花架下的中年男人捂着胸口,一头栽在地上,手中的试卷,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身为医生的本能,促使着叶琳琅第一时间飞奔过去,她快速的检查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身体,动作麻利的从教授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瓶白色的小药瓶,拧开瓶盖,喂到他的嘴里。 叶音急急忙忙的跑出花架,向路过的老师呼救。 “救命,有人晕倒了。” 叶琳琅取下背上的背包,拿出针盒,将手中的金针快而稳的扎进中年男人的穴位。 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匆匆而至。 “教授!” 助手看见头上扎着金针的教授,吓的不知所措。 “心力衰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患有高血压心脏病。” 叶琳琅将金针盒收好,装进书包里。 “先暂时送到医院观察。” 助手看着那一根根颤颤巍巍的金针,便伸手要碰。 叶琳琅用针盒轻轻打了一下助手的手。 “不能碰。” 冉老师这会还穿着红裙子,都来不及换。 她看着叶琳琅母女,千恩万谢道:“谢谢你们救了教授。” 叶琳琅原本是想说,先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教授去医院。 可转眼一想,这不是那个信息化的现代社会。 这是八零年。 更何况,教授的这个高血压心脏病。 最重要的保持血压的稳定。 他之所以发病,自己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助手深知自己教授的禀性,他默默地拾起地上的试卷。 “算了,我开一张方子,先给他煎服。” 叶琳琅动作麻利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开了一张方子,递给助理。 “县医院的中药房有药,你去抓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服下。” 助手看着这鬼画桃符一般的字,深深的表示怀疑,这字……药方的人认识吗? “可教授……”助手不放心教授。 冉老师抽过药方,温声道:“我去抓药。” 助手又不知道县医院在哪里,还不如她骑自行车快一点。 “那麻烦冉老师了。” 叶琳琅又打开针盒,给教授扎了一针,刚刚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教授,悠悠转的醒了过来。 “教授,你醒了!”助理喜极而注。 教授一把抓住叶琳琅的手腕,有气无力道:“小姑娘,我现在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他等不了。 一分。 一秒。 都不想等。 他必须第一时间到葭萌镇,亲自去确认那位“叶琳琅”的同学,是不是他想要找的苗子? “教授,其他任何事,都没有你身体重要。” 叶琳琅收金针盒的时候在想,倘若她现在告诉教授,自己就是叶琳琅。 教授会不会再度血压飙升,再次晕倒? 少年班里的每一位同学,都是千万人之中的天才。 悉心培养、耐心教导的他们,终将会用自己的智慧,改写人类的历史。 “她,是可以改写人类的历史的人。” 第85章 女儿是天才 教授的双眸,赤忱又热烈,像是一团熊熊着的火焰。 叶琳琅见过太多这样纯粹的人,他们拥有一颗赤子般的心。 为这个国家、为自己忠爱的事业。 抛头颅、洒热血。 甚至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助手在教授身边呆的时间久,深知教授的个性。 他向叶琳琅请求道:“小姑娘,请你帮帮我们,我教授不惜拖着病体,不远千里从帝都而来,为的就是……” 县中学的校长在得知教授晕倒时,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周教授,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周黎摆了摆手。 他有高血压心脏病的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让周黎很意外的是,面前这个小镇姑娘,竟然能一下就能洞悉他的病情。 “校长,不用麻烦了。” 周黎的额头和头顶上还扎着金针,金针颤巍巍的,看起来挺吓人的。 “周教授,你……” 校长也担心赫赫有名的周黎教授在自己学校出点什么意外。 助手拉住欲要继续说服周黎的校长,“校长,我刚好有点事找你。” 校长担忧的看向周黎,周黎微微颌首。 “有小友在,我没事。” 校长和助手走后,周黎这才认真打量着叶琳琅,他刚刚晕倒的那一瞬间,意识特别清楚。 他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是一个多么了不得的小姑娘。 不是因为她出手救人,而是她救人的一系列动作。 娴熟、专业、冷静,俨然是一位从事医学工作许多年的医生。 “小姑娘,请你帮帮我,我现在一定要去找她。” 叶琳琅伸手感知了一下周黎的脉相,见他的脉像平和有力。 “你不用去葭萌镇了。” 周黎不解。 “我是葭萌中学的叶琳琅。” 周黎的呼吸一滞,他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像是喷泉一下瞬间飙升! 她……她说,她就是他要找的叶琳琅? 这么巧? 叶琳琅的指尖摁住周黎的穴位,平淡而冷静道:“我建议你不要情绪激动,这里医疗条件不好,倘若你情况太激动,导致病情恶化……” 周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叶琳琅松开手,动作轻柔的取下扎在周黎头上的金针。 周黎灼灼的眸光看着叶琳琅,热烈又真切。 这样的一幕,落在一直陪着叶琳琅的叶音眼中,微微皱眉,轻声道:“琳琅……” “妈,马上。” 周黎这才注意到叶音,他一恢复自由身,便一把抓住叶音的手。 “同志,您的女儿,是天才,我要带她去帝都大学的少年班。” 周黎看过叶琳琅作答的去年高考试卷,全科满分。 逻辑清晰、思维敏捷。 创意十足、沉稳冷静。 错过她,绝对是周黎此行最大的损失。 “什么少年班?”叶音疑惑的问。 周黎解释道:“全国知名的几所重点大学,都有各自的少年班。我所在的帝都大学,你应该听说过。” “听过。” 帝都和水木大学。 是全国的两所重点大学。 叶音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叶琳琅,能够考入这两所大学。 …… …… 叶音:我是不是在做梦? 谢绪宁:我来接媳妇儿啦~ 宝贝儿们,每天都有推荐票,推荐票不投就浪费了,动一动小手指,投给慢慢吧~ 没有推荐的慢慢,全靠你们的票票支撑啦~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