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 第一章 楔子(大改) 三年前,原本河清海晏的大好江山突发暴乱,昆仑山弟子青姿突然怨化为鬼王,在人界肆意屠杀,横行无阻,所过之处皆血流成河。 一场长达三年的鬼王暴政令天下百姓与修士苦不堪言,各地纷纷暴起想要将鬼王青姿推下高坛挫骨扬灰。然而青姿生前便修为颇高,成为鬼王之后更是无人能敌,一次次地起义皆被镇压下去,徒留一个个血的教训。 死亡谷内,一座气势恢宏,精美绝伦的宫殿屹立在那里,从红墙碧瓦上透亮发光的釉色中可以看出来这座宫殿建成不久,在一盏盏绿油油的尸油冥灯下显得尤为阴森恐怖,令人胆寒。 宫殿内,青姿正雍容懒散的斜倚在红木贵妃坐榻之上,眉眼低垂,神情恹恹,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殿下左右各恭敬地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仆从,是鬼非人。他们脸上涂抹着重彩,乌黑的眼圈,桃色的腮红,浸着血色的大红嘴唇,看起来既瘆人又喜感。 两只鬼仆两手平举在前,手弯处皆挂着一盏燃烧着幽幽绿火的尸油冥灯,手中都端着一只托盘,其上插着三炷香,燃烧出来的烟雾正丝丝缕缕地飘向高坐上的青姿,尽数钻进她的鼻孔。 似是感应到什么,她抬起没有半点精气神的脑袋,幽幽地扫了一眼鬼仆手中的沉香,已经烧成了两短一长。 青姿唇角微掀,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鬼仆自然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战战兢兢地跪下,伏地磕头告饶:“是奴才的失误,主人饶命!” 青姿懒懒地摆了摆手,声音死气沉沉地开口:“起来吧!” 而后她转了转空洞无神的眼珠又开口道:“有悲,无喜,你们俩跟了我多久了?” 有悲是男鬼仆,无喜是女鬼仆。 二鬼恭敬地回了一句:“回主人,奴才在您身边足足三年了!” “回主人,奴婢伺候您两年半了!” 青姿听完扫了一眼殿外淡绿的景色,叹息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竟过去了三年了!” 两鬼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怒无常,此时更摸不准她的情绪,因此都不敢说话。 她又问了一句:“之前从人界抓回来的那名厨娘还活着吗?” 有悲回道:“禀主人,没有您的命令,那名厨娘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青姿闻言终于有了一点精神,嘴角也带上了丝丝愉悦,“让她煮一碗香辣臊子面,一碗灵米粥再加一碟菊芯梅花糕,要快!” “是!” 化神之巅,一名容貌俊美无俦的男子正紧抿着唇瓣目光沉沉地盯远方山谷内闪着绿光的幽暗之处。身上一袭天山雪锦织成的广袍逶迤在地,衣摆处一道墨痕由深至浅,从下往上晕染开来,层次不清,衣衫背部印绣了一片梅花散瓣。 在他身后,穿着各色服饰的众人皆满含希翼地看着他。 一名穿着淡蓝色水衫的男子用着讨好的语气看着他开口:“辞宗师,我们实在没了法子,那青姿简直就是欺人太甚,竟要我们献祭她五千修士,否则就要屠我满门!三年之间大小战争数十次,战死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如今世上还存在的修士总得加起来也不过十万,加入宗门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上哪去给她找五千修士送去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穿着金色旭日长袍的肥胖男子也急急开口,不过话语之中带着满满的怨气。 “我们也收到了这种无礼的要求,一个宗门五千,五个宗门就是两万五,她倒是好大的口气!我看她就是想要寻机开战将我们一网打尽才是!她曾经可是你的徒弟,辞宗师难道不管管吗?!” 其余宗门见他如此言语一个个面色大变,看向辞月华的目光透着小心翼翼,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激怒对方,忙将他给拉到后面去。 披着金纹袈裟,杵着龙纹金刚杖的六戒和尚隐晦地看了辞月华一眼,见他神色有些难看,连忙换上一副和蔼安详的面孔打着哈哈。 “方才萧宗主也是一时情急,还望辞宗师见谅。萧宗主你也莫要着急上火,你也说了那鬼王青姿曾是他的徒弟,辞宗师必然不会放任不管的!与其互相怨怼,倒不如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应对才好!” 这话说的两边都不得罪,因此大家纷纷附和: “全真大师说的对,情况迫在眉睫,咱们不能先跟自己人干起来啊!” 小门小派的人也就只能说挂面子的话了,“现在大家都聚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商量着来就是,有辞宗师在,定能保我等无虞!” 辞月华目光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语调没有一丝波动,“虽我与那孽徒已断绝关系,但她铸成今日大错,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事我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得到他的承诺,大家都大呼一声:好! 最先开口的男子趁热打铁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如辞宗师打头阵,带着咱们去将那鬼王的老巢给一窝端了!那青姿着实狡诈阴诡,竟然将大本营安在死亡谷这个古怪的地方,倒是白白给她多了一层防护!” 全真大师也赞成他的想法,接着他的话头道:“水宗主说的有道理,死亡谷只有辞宗师你能出入自由,若由你打头阵,我们能有很大胜算。若非三年前你重伤不醒,也轮不到她猖狂到现在!” 万阳宗宗主萧必安也凑着热闹来了一句:“当初那叛徒不念师徒之情将你重伤,令你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如今你可别又如当初那般对她手下留情,定要将她挫骨扬灰以告这些年被她害死的冤灵!” 辞月华冷冷回了一句:“既然你这么不放心,要不你随我一起?还有你们?”说着他的目光又扫遍全场。 这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凡他目光所到之处,皆表情不自然,或面露羞愧地避开。萧必安更是声都不发一点。 这些刚才群情激昂,大义凛然,誓要诛杀妖魔鬼怪,匡扶天下正义,为冤死之人报仇的修士在劝别人奔赴战场慷慨赴义的时候,能将话说的天花乱坠,各种道理,各种借口层出不穷,将所有东西都看的比死还淡然。 可是但凡轮到他们的时候便能让你很生动的见识到乌龟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的人虽渺小如蝼蚁,却能不惧飓风,不畏暴雨。 同时也有这样的人,即便上天赐予他们再多的恩赐,也终归是中空朽木,挑不起大梁! 见他们都安静下来,辞月华才继续开口:“午时我便会出发,是一起去还是之后在去,你们自己看着办!”而后便回了自己的英落殿。 他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解决了,是他带她入的修炼的门,如今也该由他亲自解决! 这里是被日月抛弃了的无间地狱! 黑沉的空中不时可见三五成群的乌鸦飞过,它们瞪着血红的双眼聚精会神的在空中寻找着什么。 突然它们眼睛一亮,目光随即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如狼似虎般俯冲而下停在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已看不出人形的尸体上,用它们锋利的尖喙残忍而快速地啄食着它们眼中的美味。 一块块灰黑滑腻还沾满了蛆虫的腐肉被它们叼在嘴里,脖颈一伸,只听咯叽咯叽的声音,便被它们带着满足的神情吞吃入腹。 因为腐烂而分泌出的黏液从它们的嘴角滑下,看得人觉得无比恶心又阵阵发寒。 浓浓的腐臭味无孔不入地钻进辞月华的鼻中,令他狠狠皱起了眉。 看着眼前令人作呕的一幕,他漆黑如墨的眸中浮现出了怒意,素手一挥,将那些正吃腐肉吃的欢快的乌鸦群瞬间震成碎渣。 眼前的宫殿令辞月华觉得无比眼熟,待看清宫门上提的字后,更是浑身巨震! “青瓷宫?!!!” 这个名字在他睡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甚至这个宫殿都在他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里是他梦到过无数次的地方! 与梦中不同的是,此时的宫殿并无一只鬼把守,就连来回巡逻的鬼将也不见踪影,一路走来竟然畅通无阻。 进入宫殿之后,转过几个回廊,出现在眼前的景物令辞月华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菊花台,吸引住他目光的是一颗开满梅花的梅树,而在它伞状的枝丫下是一朵盛放的雏菊,孤零零一枝,花亦独一朵! 一大一小的两种花开的异常有活力,大的负责遮挡风雨,小的负责鲜艳可爱。 这亦是他梦中熟悉的场景,熟悉到让他忍不住去取来一只喷壶为它们细细浇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不就是一场梦么?! 漪澜殿内,青姿看着桌上的面条,清粥与糕点,整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 抓起筷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吃什么好。 其实先吃哪个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如今是鬼体,食不知味,顶多只能闻闻。 只是如今不一样,她想要记住它们的味道,哪怕味同嚼蜡,她也甘之如饴。 然而刚吃进去一口,青姿又惆怅地放下了筷子。 她在想什么呢,即便是厨娘做的再好也终归不再是以前的味道了!不是他们做的,味道怎么会一样呢?! 看着还尽职守在自己身边的有悲与无喜,青姿淡淡开口:“你们都走吧,去哪里都好,若是运气好能赶上投胎就抓紧机会别错过了!” 两鬼喜感的脸上均浮现一丝悲戚,“主人,我们走了,您怎么办呐!” 青姿面上反而带上了一丝笑意,摆了摆手,“要走就抓紧,否则一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两鬼跪下恭恭敬敬地朝她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飞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现在她的手下都已经被她遣散了,空荡荡的宫殿里就只剩她一只孤魂野鬼了! 不,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青姿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浑身上下都泛滥着颓丧低迷的气息。 她摇摇摆摆地走到菊花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辞月华,你终于来了,我应该不需要再称呼你为师尊了吧!” 辞月华被这道声音唤醒神智,依旧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没有熟悉中的娇俏欢快,有的只是低沉冷静以及一蹶不振的萎靡之感。 他看向声源处,一名穿着暗红长衫,乌黑的青丝随意披散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浑身的肌肤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白色,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曾经的水润与星光,徒留一抹没有神采的空洞在漂亮的眼睛里扎了根。 他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何其眼熟的画面!这两年间,他真的只是在做梦吗?! 青姿空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但是她隐藏的很好,并没被对方发现。 见对方不说话,青姿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你总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进来就为了看看我吧!” 辞月华双目阖实,复又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问询似叹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青姿嘲讽地看着他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您不是最清楚么?我的好师尊!” 辞月华看着她不说话,他应该清楚什么? 原本他可以怒斥她性本恶,道必歪!可是想起梦中的一切,他的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青姿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问他:“为什么同样是你的弟子,你对他们温言软语,为他们用尽你所有的耐心,对我却要区别对待?!为什么他们能得你颇多称赞,到了我这里却只得到你冷目以对,以及“孽徒,不堪大用!”?你既然如此看不起我,如此厌恶我,当初为什么要将我收下?!” 听着昔日爱徒一句句诛心泣血的质问,辞月华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双肩无力下垂,他闭着眼睛轻叹一声:“是我误了你!” 听了这话,青姿眉目间有些微微狰狞,却很快敛了下去,她自嘲道:“你是在向我道歉吗?所以我这卑微可笑的一生就只换来你这不痛不痒的五个字么?!” 辞月华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颓然无力,令人觉得仿佛只要来一丝风就能将她刮飞。 很不正常! 青姿抬手阻止了他开口的动作,声音飘忽无力道:“罢了,我就不该奢望你能对我好哪怕一点点!” 辞月华却无心跟她再争论这一点,只皱着眉问她:“你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你受伤了?” 青姿却并没有放心上,丝毫不在意这一点,而是有些好笑地看着辞月华:“你来不就是为了解决我的么?我若自己死了不就省的你动手了么?” 辞月华紧抿唇瓣,一时无言。 为祸天下的鬼王,人人得而诛之,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诛杀她! 青姿见此似讽若骂地脱口而出:“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听到这句话,辞月华的脸瞬间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犹记得当初她的一句虚伪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从那之后,他们再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一句话,直至彻底决裂!经年之后他又从她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若是你愿意改邪归正,我渡你轮回!”辞月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然而青姿却嘲笑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高风亮节,铁面无私的辞宗师会放过我这样一个满手沾染血腥的鬼族?我又不是当初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你以为我真会束手就擒死在你手中?呵!” 话音刚落就见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竟是要魂飞魄散! 她没去看辞月华慌乱到惊恐的目光,微微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灵魂被细磨成粉所带来的无法言喻的痛楚。 她的五识也被剧痛淹没,师尊那哀恸凄厉的悲鸣哀嚎声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扭曲模糊,如万丈深渊下的呼喊。 她这一生什么都体会过了,幼时穷困潦倒,卑微地像野狗一样。那些人看着她与野狗抢食,乐得拍腿哈哈大笑。癞皮狗,下三滥,脏东西,狗见仇,等等等等。 大点了,拜师被拒,即便后面被勉强收下,也只是遭人白眼,冷漠以待。甚至含冤而亡,连为什么成为鬼王都不知道! 不过成了鬼王也好,起码自己高高在上,没人敢忤逆自己! 其实她还有遗憾,可是……欺师灭祖,她终归做不到! 罢了!你引我入门,现在全当还你了! 谁让她见着师尊就怂了呢? 数个时辰之后,终于有不怕死的修士赶了过来,却是什么都没留下了,连同宗师辞月华也没了踪迹! 第二章 重生(改) “幽魂渺渺,何方来兮?幽魂袅袅,何处归焉?故人之魂,散若零尘。归去来兮,虽死还生!” 缥缈的仿若虚无的声音不停在黑暗中循环,刺激的青姿的脑袋嗡嗡作响,扰的她头疼欲裂,青筋直跳。 “谁在那里吵闹?给本尊闭嘴!” 吼出这句话之后,她瞬间清醒过来,自己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怎么还能说话? 倏地睁开眼睛,金梁白瓦出现在眼睛上方,她又扭头看了看,一张长长的大通铺竖在自己眼前,这场景竟是陌生中带着丝丝的熟悉。 “噗呲!”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而后便是一片秘密私语。 青姿猛然转过头看向声源处,她的眼神中带着惯有的锐利与威严,什么人竟敢在她面前窃窃私语,怕是不想活了! 然而入眼的却是让她一愣,在她的床边此刻正围了好几名身着普通白衫弟子服的男子,他们无一不用着嘲讽不屑与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仿佛她是卑微低贱入尘埃里的一只蚂蚁。 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啊,不正是她最初拜师被拒后因为坚持不肯放弃被一场雨浇透生病在床时醒来看到的画面吗? 他们的神情她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曾忘记。 可是她不是在成为鬼王之后将他们一一虐杀了吗? 怎么还会在这里? 难不成是因为老天看她作恶多端在她灰飞烟灭之后还要将她送到这些鬼魂面前让他们报仇? 那可真是…… “切,还本尊呢,多自傲的称谓,自视甚高过头了吧,怪不得拜师都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地死抓着人家不放,想出头想疯了吧!”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一眼看过去,正是从前与她最不对盘的那个男人,聂蛟。 也是个好名字,这男人死在自己手上之后,他的鬼魂也依旧在自己的身边待着,别的什么也不干,就是每天都要给她捏脚,那时候的他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唉,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呢! 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些迫不及待,“唉,还管他做什么?你们别忘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拜师大会了,今天若还是找不到师父就得乖乖的滚回山下去了。我们可是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可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滚下去,就算是做个杂务弟子我也不要下去。” 听到他这么说,那些弟子纷纷叫了起来,匆匆忙忙的蜂拥着离开了卧室。 而躺在床上的青姿此刻却是神情呆滞的,她刚才听到了什么?拜师大会的最后一天?他们不是鬼魂吗?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灵机一动,颤巍巍地坐起身子下到地上,一颗心像是悬在油锅上一般来到了自己的那面水晶镜前。 镜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长得十分清秀,眉目间隐隐展露风华,带给人一种熟悉感。 就像……对了,就像寺庙里的观音菩萨! 扎着一个丸子头,小脸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但是却带着只有活人才有的灵动与活力,她的脸上充满了稚嫩的青涩,是她阔别了八年之久的宝贵容颜! 她这是……重生了? 她……重生了! 可是,是谁施展的时空穿梭将她送回来的? 不对啊,她如今的身体是小时候的没错,可是她的记忆是之后的,而且她的魂魄已经粉碎,怎么还能还魂重生到这个时候?! 算了,不想了,如今她重生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可以改写她悲惨的结局? 是不是可以杜绝以后每一件凄惨事件的发生,避开让自己一步步沦落的陷阱呢? 想到这里,她原本木然无趣的脸上又出现了久违的希望之光。 对,她要改写她的历史! 结合眼下的见闻,她知道此刻正是昆仑山招收弟子的拜师大会,拜师大会一共三天,已经过去了两天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也是她前生一世悲剧的开端! 她回来的真是时候,上辈子为了拜辞月华为师,她可是死皮赖脸地在他的殿外死守了三天,直到要被轰下山的时候才被他勉强给收下的。 还记得当时她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激动,以为是自己的诚心感动了老天才会得偿所愿。 这一世,呵! 她才不会再去干那种傻事,不愿意收她做弟子是么? 她还不乐意去拜他为师呢! 既然两不情愿,那她当然是溜之大吉啦! 反正这里的法术她基本都学了个遍,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去干了,她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几件她以前的破衣服。 她将身上属于昆仑山弟子的内衣除下穿上自己不知道被打了多少补丁的破麻布衣,背起自己的破烂包袱吹着欢快的哨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卧室,径直往昆仑山派的结界外去。 结界守卫看到她走过来皱着眉看着她,见她是要出结界,两人将剑交叉一挡,面无表情道:“通行令!” 青姿瞪大了眼睛,她又不是昆仑山的弟子,为什么还要问她要通行令?这么想她也就这么说了。 然而两名守卫并不买账,依旧面无表情道:“凡入昆仑山必须要通行令,没有就在这里等着,申时末同其他人一同出去!” “啊?你们就不能通融通融么?现在才辰时,到申时可还有四个时辰呢!” 她苦哈哈地看着守卫,想要卖惨博同情,“我山下八十岁的老母还在等着我回去做饭呢守卫大哥,你们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回去晚了,她会饿的受不了的!” 左边那名守卫听了她这话犹豫了一下,心软了,对右边的守卫轻声道:“不如我们就放他回去吧,要是真饿着他母亲怎么办?” 青姿听了面上一喜,看来有戏! 右边那名守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傻呀!从爬到这里,经过测试到拜师大会的最后一天,这都四天过去了,他要说的是真的,那他老娘早就饿死了。 好好守你的门得了,这么笨就少说话!” 左边那名守卫被训斥一通,不高兴还委屈,但是一想,他说的确实是是对的,那人是在戏耍自己,简直可恨。 于是他咬牙切齿满脸愤恨地瞪着青姿,“你竟然敢诳我,给我老老实实的地待在边上不准动,不然我就将你扭送律刑堂,告你图谋不轨!” 见自己的计划泡汤,青姿颇为怨念地瞪了右边多话的那名守卫一眼,若是她还是鬼王的时候,就这俩小喽啰,早就被她抽出魂扔房间里互扇巴掌去了,还能让他们在自己面前嘚瑟? 就是可惜她如今没有那等修为,不能随意犯事,只能老老实实的到一旁站直溜了。 重生的身体就是不怎么样,她虽然什么杂活都能干,但是要让她这么安安分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真受不了,不是这里痒痒就是那里难受,她一伸手想要挠挠就会收到来自旁边两名守卫威胁的目光。 终于等到太阳爬到脑袋顶又下滑到西山,青姿心里一松,时间就要到了,她总算可以离开这个与她八字不合的鬼地方了。 也不管旁边监视的目光,她伸长着脖子看着拜师大会方向的广场,再过一会儿就会有管事的带着没有拜成师父的弟子来到结界处将他们送回山下。 此刻她望眼欲穿地看着前方,丝毫没有注意旁边两位守卫恭敬看着她身旁的目光。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在她的脑后响起,惊的她头皮发麻,寒毛竖直。 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串惊雷声,他,他不是在英落殿里吗? 什么时候来了这里? 还离自己这么近?! 青姿直愣愣而又缓慢地转身看着来人,依旧是记忆中熟悉的眉目,此刻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无波无澜。 是了,她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她在最后关头看见他的时候,他并不是从殿里走出来的,而是来自外面。 现在看来,想必他是下山有事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也难怪自己除了最开始见了他一面后就再没有见到过他现身。 似是见她看着自己半晌没有回话,辞月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似是有些不耐烦。 青姿心里轻笑一声,依旧是从前的性子,半点没变,世人皆知昆仑山第一宗师辞月华冷静自持,清傲孤高,常年一张冰山脸,从来不发脾气。 其实他的性子一点都不好,没有耐心,不愿意久等,凡事都喜欢速战速决。 从前她知道他这个性子之后一直都让自己向他看齐,生怕自己哪一点做的不好让他闹心。 不过现在么? 她又不打算做他弟子,干什么还要事事迁就他? 于是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将他的问题抛到脑后,就是不答话。 见她没有回话的打算,辞月华有些不悦,又问了一句:“做什么穿成这样?” 青姿偷偷翻了个白眼,要你管,你现在又不是我师尊。 他自然是看到了她不恭敬的小动作,黑着脸盯着她沉声道:“回话!”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简短的两个字,她却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习惯性地回了一句:“弟子……” 嗯? 她在干什么? 她现在可不是他的徒弟,做什么要叫自己弟子。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仰着脑袋极不规矩地说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啊?我又不是你的弟子,我穿着我自己的衣服要下山去,你管得着吗?” 旁边的守卫听她这么顶撞他们放在心尖上崇拜着的大佬,瞬间就不服气了,双双上前想要让她好看。 辞月华一挥手阻止了他们的行为,但是他的面色不可谓不难看,他对青姿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跟我走!”便越过她先行走在前面。 走出几步之后却没有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疑惑地扭过头去,却见那个瘦瘦矮矮的小男孩竟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他方才说的话。 “我说,跟我走!”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面隐隐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然而对方却并不搭理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手在宽大的袖子中捏了捏,而后倒退回的身前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下山,回家!”她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辞月华抿了抿唇沉声道:“不行!” 这次倒是换的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你是我的弟子,你得跟着我修炼!” 听了他这句话,青姿心里觉得很好笑,这是想要干什么? 上辈子她死乞白赖地要当他徒弟被他当面拒绝,足足在他殿外等了三天两夜都没有换来他的一句垂怜,今生她不愿意做他的弟子了,要下山回家时却被他点名要收自己为徒。 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却死命要塞给她,老天爷这是要玩她么? 她声音透着一丝入骨的冷意,道:“我不是,你之前不是已经拒绝收我为徒了么?现在我也不愿意拜师了,所以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回家更没有权利让我跟你走!” 旁边的两名守卫此刻地表情不可谓不惊悚,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崇拜的大佬主动要收一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小子为徒,而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竟然还拒绝了! 天呐,真是个天方夜谭的奇葩梦境,快快醒来吧,否则就…… “啊!你掐我干什么?” “疼吗?” “那不废话,不然我掐你一下试试?” “疼就对了,疼就说明这不是在做梦,咱们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兄弟,交班的时候有谈资了,这个有着落了!”右边的守卫拇指食指与中指放在一起一搓。 而那边就没有这边这么喜庆了,辞月华眉头一皱,眼神莫名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黑着脸道:“只要你还在昆仑山,就没有说“不”得权利,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辞月华的弟子!” 凭着速战速决的原则,他扭头对两名守卫吩咐:“你们把他带到我的殿里去!” 一直到自己被轻柔地“扔”到英落殿,青姿的神情都还是处于呆滞状态,这是个什么情况? 逼着要收徒? 按照她对他一贯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难不成他也是重生回来的? 刚想到这个可能,她就猛烈地摇头,不,不会的,若他是重生回来的,怕是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会将她杀了以绝后患吧! 更别提还要收她为徒了,或许收了她在他看来是他一生的耻辱! 同样青姿也很讨厌自己的师尊,很讨厌很讨厌,甚至还生出了恨意! 但你若要问她为什么讨厌他还要拜他为师,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忘记了吧! 她曾经问过自己千十百道为什么会拜在他的门下,却终归是个无解的迷题 为什么会讨厌他呢?因为他严厉,管的宽,最重要的是他冷血冷情! 或许是他对自己有偏见吧,看不起自己是个流浪街头的流浪儿,落魄鬼! 他见证过自己的不堪,却终究没有拯救她! 他说:“你的存在实在脏我的眼,多看你一眼都让我恶心!” 他说:“你这种没爹没娘的野种,赶紧去死吧,你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些话都是自己处在生死关头他对自己说的,也是那时她才发现俊美无俦的师尊刻薄起来,竟如此扭曲,令人遍体生寒! 那一次便足够她铭记一生! 第三章 前世故人今生见 甩开那些前尘往事,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如今自己是重生归来的,记忆中的事不会再有了何必还要将自己困在回忆里出不来? 看了下自己眼下的处境,怕是要走上之前的老路了,毕竟人都被他关了进来,不拜他为师又能如何? 不过她得为自己好好谋划才行! 突闻一阵脚步声,并不是他的,那么就只有…… “青姿,我们又见面了,如今看来,我是应该叫你师弟了吧!”一道如春风拂面般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青姿猛然回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那张娇美脸蛋,眼眶突然就红了,鼻尖也有些微微发酸,她颤抖着嗓音似哭似笑地轻轻唤了一声:“师姐?” 这是前世最最疼爱她的师姐呢,没想到重活一世,她们又相见了。 宁因被她这一声“师姐”喊的微微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她们不过是在之前爬山的时候说过一次话而已,应该没有别的她忘记了的什么事发生吧! 见她愣住青姿也霎时回过神来,她忘了,现在的她是重生的,而她的好师姐却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只记得她们四天前的短暂相识。 一如前世,一如四天前。 那天正是昆仑山大开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但凡是年龄未过十五的少年,不分男女,只要登上这座昆仑山,便可以有资格进行资质测试,合格的就能直接留在山上拜师修炼。 修仙在这个时代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诱惑,因此这一天但凡是十五岁以下的,不管多小都来了,青姿自然也不例外。 也有些比十五不大两三岁的人也想来蒙混过关,只是却连山脚都上不去,因为昆仑山的大宗师,也是整个修真界第一人的辞月华在此设下了禁制。 三伏的天正是夏日里最热的时候。 夏蝉仿佛要拼尽自己的所有力气将自己的终曲在最后的时节歌完。 它们哀婉绵长,它们歌声嘹亮,丝毫不在意过往的行人被吵的心烦意乱,胸闷气短。 在别人都正悠闲地坐在自家老槐树下乘凉喝着在深井之中冰镇过的酸梅汤时,他们这一帮男男女女都在拼着命的往上爬,只为了能成功登上昆仑山巅,拥有拜师的资格。 看着高高在上的山顶,青姿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如雨中瀑布的热汗,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坚持住,你行的,你可以的! “你也是要去昆仑山拜师修炼的吗?”正在她为自己打完气继续抬着自己酸痛无力的两条腿继续往上爬的时候,耳边传来同样一道如春风般令人舒适的声音。 也就是那里,她认识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姐! 还记得那时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这都爬到小半山腰了,不是明摆的吗? 还要多此一问? 然而扭过头看到来人她就瞬间将自己心里吐槽的话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来人是一名身着淡蓝色水衫的女子,生的模样娇美,眉眼含丹,犹如开的正艳的桔梗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汗气,端的是干净清爽,与自己一身湿漉漉脏乱差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时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眸光温柔,气息和煦,让人很容易就感受到她的真诚。 这就是她见到师姐的第一印象! 那时的她羞涩极了,还一阵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与真诚。 想她青姿从小便孤苦无依,流落街头,为了保护自己,一直将自己扮成男孩的模样。 她看惯了世人的冷言冷语,亦尝遍了他们的人情冷暖。 她可以尖锐地面对任何为难羞辱,可是面对当时难能可贵的友善,她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她就记得那时自己的小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说话也磕磕绊绊,犹如刚会牙牙学语的小婴儿碰到拿着香甜的糖果逗弄自己的陌生人。 “我叫宁因,宁可的宁,因果的因。你呢?” 那也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更是第一次主动询问她的名字,让她感觉对方是尊重自己的,是实实在在地将自己看成一个人。 她记得她羞羞怯怯,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我叫青姿,青色的青,姿色的姿。” 一说完她就如兔子见了狐狸,一溜烟朝着山上跑去,都忘了之前的疲惫。 带起的一阵风令前方的人一愣。 “你疯了吧!”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上辈子她与师姐一起拜在了师尊座下,不同的是,她是一眼就被师尊收下了,而自己却是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才勉强被他收下。 尽管如此,她也丝毫没有看不起自己过,什么事都想着让着自己,多次在师尊面前维护自己,与那人的残酷相比,她的师姐简直对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你……没事吧?”轻柔舒缓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拉回了她的神思。 她立马回道:“哦,没事,就是觉得我们真的很有缘呢,以后你就是我的师姐了,师姐,以后的日子请多多关照咯!” 宁因被她的这句话给逗笑了,她一只手掩嘴轻笑了两声后打趣青姿:“怎么?现在知道我们有缘了?之前跟你说句话就吓得你拔腿就跑,我还以为自己在你眼中是一只吓人的母老虎呢!” 听到她这样说,青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当时的她确实是被吓坏了。 不过不是因为她不好,反而是因为她太好了,她害怕那是爬山途中陷入昏睡中的一场梦,她必须得不停地攀爬才能向自己证明,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突然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她习惯性地对宁因撒娇道:“师姐,我饿~” 宁因被她这一番动作搞得一愣,而后才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道:“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取些食物来!”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想吃你做的!” 但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若是自己突然来这么一句怕是会吓到她,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个男儿身呢。 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向她坦白自己其实是女子? 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不过此时她并没有说些别的,而是乖巧地应了一句:“好,谢谢师姐!” 大殿里面还是那个老样子,一成不变的白色,只不过透过半开的窗户往外看恰好能看到一株梅树。 因为昆仑山巅常年冰寒,梅花在这个温度下开的正艳,外面看起来热辣辣的太阳都不能威胁到它半分。 这棵梅花树长得很粗大,应有百年历史了,是辞绝华在这里留下来后昆仑山尊主特意为他寻来的,是他的最爱。 因为落英殿处的位置在昆仑山相对较高,又比较靠后,因此,但凡有风拂过,总能将一些花瓣吹落到下方各个宫殿与校场。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梅花树下,看着满树的梅花被风一吹落下瓣瓣花瓣,忍不住伸出手去接在手心。 寒梅傲月凌霜绽,居高无人入君心! “你在干什么?”又是那道低沉却很有磁性的嗓音。 青姿倏然转身便见辞月华站在不远处淡淡地望着她。“见这里有一树梅花开的正好,没见过,便过来瞧瞧!” 说完便要离开却听到旁边疑问的声音传来:“哦?既是没见过,那你是如何知道它是梅花的?” 青姿一噎,她哪里注意到这个漏洞,是你告诉我的,不行啊? 不过他问了她就要老老实实的回答他? 于是我们的鬼王大人很是傲娇的甩了他一个白眼:“猜的,不行啊?” 辞月华脸色一黑,道“天地君亲师!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没规矩!” 然而对方才懒得管他这个,懒懒地回了一句:“那你就将我赶下山去啊!我又不想做你徒弟!” “出尔反尔,自食其言!我座下弟子不可如此行事,当罚!其罪一,对师不恭,当罚,其罪二!二罪并罚,鞭笞之行,杖二十!”五情! “什么?!!”青姿简直目眦欲裂,什么鬼!!!她一上来就要被他打! “你凭什么打我!啊!”她刚说完一道破空音响起,接着背上一道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疼得她脸都扭曲了。 这感觉太熟悉了,她前世女儿之身没有暴露之前不知道挨了多少回鞭刑,而这鞭还不是别的,就是她刚才兀自欣赏过的那棵梅花树。 在它被栽种在这里之后渐渐被灵气侵染有了灵智,后被他炼化成了自己的法器,没事的时候就在这里让它独自开花独自美丽,一有事的时候就会被拿来当武器。 前世她可没少吃它的苦头,即便是成了鬼王之后,也没能将它怎么样,她刚才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会主动靠近这棵她们互相嫌弃地要死的破树! 两鞭下去,她便不再大声叫喊了,实在是丢人! 她紧紧咬住牙关,只余声声闷哼,今天这顿揍她是挨定了,但是越是这样她越不服气,或许是血冲上了脑袋顶,她恶狠狠地冲辞月华大喊了一声:“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辞月华听了这话眉毛一下子气得竖了起来,下手更重,边抽边道:“还敢嘴硬,你知不知错!” “不知!” “知不知!” “不知!” “到底知不知!” “不知不知!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错的!”青姿飙着眼泪花忍着皮开肉绽的疼痛与辞绝华做着誓死抗争。 一道人影突然飞奔过来扑到她身上大喊道:“师尊快住手,您这样会打死他的!” 然而她来的太突然,辞月华一下子没有收住手,梅花藤直接抽在了她的肩膀上,立时抽出了一道血痕,惹得她痛呼了一声:“啊!” 青姿被这一声痛呼声惊的立马翻转过身子去看宁因,见到她肩上那一道醒目的伤口一下子炸了,她暴怒的目光瞬间扫向一旁站着的人。 自知自己失手伤到人,辞月华缓缓将鞭子放下,微微地抿起了唇,也是尴尬的一批。 但是常年累月的木着脸已经让他习惯性面瘫,倒是无人发现他的尴尬。 见他站在那里无动于衷,青姿爆喝一声:“道歉!” 辞月华木着脸看着她,依旧没有动作。 道歉?有没有搞错,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给谁道歉过,更何况是自己的徒弟。 不说他管教徒弟她突然扑过来挡在那里本来也怪不到他,再者,他们一个是三天前收的徒弟,一个是今天才收的连拜师礼都还没行过。 现在要他对刚收的弟子道歉?那他以后还怎么管教徒弟? 干脆让他们来管教自己好了! 要他道歉,没可能!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青姿低沉着又冷喝了一声:“我要你道歉!” 然而对方根本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梗着脖子,神情显得愈发孤傲。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心里更是愤怒,看看,她的师尊是多么无情! 她质问他:“她做错了什么就该挨你的打? 难道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师尊,就可以不用道歉了吗?” 喉咙几番滚动,辞月华终于说话了,他冷冷说了一句:“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而后将五情抛出去让它重新扎进土里,自己转身径直离开了。 青姿气不过,想要继续上前理论,宁因一把抓住她的衣袖道:“你别再惹师尊生气了,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不对。 你不是饿了吗?食堂已经没有吃的了,我自己煮了点臊子面,你要不要吃点? 她的师姐还是这么好,从来不埋怨任何人,什么错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又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她温声道:“师姐,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宁因犹豫了一下问她:“你……能找到地方吗?” “你放心吧,我会找到的。” 宁因见状只好点点头先行离开了,看着大殿里端坐案前的侧影青姿深吸了口气,虽然她现在极为不愿意见到他,不过师姐身上的伤不能耽搁,必须得找他拿伤药才行。 于是她脚步沉重不情愿的又走进了殿里来到他的身旁伸出一只手。 辞月华正在打坐平复自己烦躁的内心,感觉到她的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后取出伤药却没有立即给她,而是说了一声:“你先沐浴过后再来我这里给你涂。” 青姿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冷冷道:“不必,我要拿去给师姐上药,我的伤师姐也可以给我上,就不劳烦您了!” 辞月华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让别的女弟子给她上药,你的药我来上!” 青姿听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自己本来就是女子这句话,幸好手比嘴巴快,及时捂住了。道:“你先将药给我,我拿给她让她找人上药。” 拿到药后她转身直接离开了这里,径直去了宁因居住的屋子,此刻她正面色忐忑地坐在桌边,连自己的伤口都没有处理。 见到她进屋才总算松了口气,笑道:“你来了!快来吃吧,面有点坨了,可能不好吃了。” 桌上放着一只青花白瓷的汤碗,里面是红彤彤的臊子面,面上撒了一些葱花,散发着酸辣的香气,虽然已经有些坨了,但是看上去丝毫不减少食欲。 青姿笑眯了眼睛,她将抓在手中的伤药递给宁因,坐下来道:“师姐,这是伤药,你赶紧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别留了疤。” “那你呢?要不你躺下我帮你处理一下吧!”看着她后背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宁因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心。 青姿笑得很甜,摆摆手:“别了师姐,这些我自己下去处理就好,若是再被师尊看到,怕是我又要少不了一顿鞭子了。” 而后她将那一碗臊子面捧到跟前开始大口秃噜起来,一边吃一边满足地赞了一声:“师姐,好香!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宁因害羞地说了一句:“你就别骗我了,都已经坨了哪里还能好吃?” 青姿使劲摇摇头道:“不不不,师姐你这话说的不对,你做的面食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我很喜欢,就算是它坨了那也是天下第一美味!” 宁因好笑地摇摇头道:“行了,你就别贫嘴了,既然你喜欢吃,那下回我继续做给你吃!现在啊,你就赶紧吃完回去将伤口处理好,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好,吃完我就去处理,师姐,你要说话算话哦,下一次还要做给我吃!这酸酸辣辣的口感,简直棒极了!” 青姿吃得满嘴流油,额头上都不知不觉洇出细密的汗珠,其实她是吃不了辣的。 前世一直到死她都没有告诉过她,每次她做好的面都被她吃的干干净净,哪怕辣的她心如火燎也甘之如饴。 而也正是这种刺激的疼痛感才让她更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姐,没有消失不见。 “你放心吧,不会骗你的,真是个馋猫!”宁因笑着打趣了她一句,而后掏出自己的小帕子在她的额头上擦了擦汗。 “慢点吃,看看你这汗,到时候吃得背上出汗流进伤口就不好了!” 青姿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感觉习惯了,她乖乖让宁因为自己擦了汗然后笑嘻嘻地对她说:“没事的,我皮实,倒是师姐,你快下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吧,别管我了,我吃完就离开了”。 宁因见她马上就要吃完了,也就没在推辞拖延,起身就进内里收拾东西去了。 而青姿三下五除二吃完碗里剩余的面条后一抹嘴,将碗筷顺道带走收拾好,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卧室。 第四章 拜师礼交锋 此时的她伤口正火辣辣的疼,都让她忘记了那人还没有给她安排住的房间。 不用去看便能想象出她如今已经伤成了什么样子,但是要她去对他示弱让他替自己包扎伤口,她宁愿就这样自己忍着疼。 由于看不到后背的情况,也不好去找别人,毕竟她是女扮男装,不论是找男子还是找女子都不是个事,只好自己随便胡乱擦拭了一下就往床上一趴。 之前风寒还没有好,白天又在山门口站了一整天,还被那人用鞭子抽了一桶,不久前又在空腹的情况下吃了一大碗热辣辣的臊子面。 此刻青姿的感受就是从里到外都仿佛被人用盐生腌了一遍似的,火辣辣的疼,难受极了。 在不断强忍难受之中,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睡梦中缓缓弥补自己这一天下来的亏空。 青姿是被一阵浓浓的粥饭香味给唤醒的,许是回到了久违的小木床,闻着枕边令人安心的味道入睡,这一觉她睡得很满足。 这是她怨化为鬼王之后睡得第一个好觉,满足而踏实。 青姿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房间里熟悉的摆设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犹如盛放的雏菊般灿烂的笑容,她的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桌子上,那里正放着一碗清粥两个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看起来很是可口。 她刚要起身便感觉到有哪里不对,此刻的她是侧身的。 这是没什么不对,不对的是昨夜她睡觉的时候并没有盖被子,可是此刻一条薄被正搭在她的腰间。 明明昨天傍晚才挨了一顿揍,可是此时她动了动却没有感觉到刺痛。 青姿纳闷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后背,原本皮开肉绽的地方现在好像只剩下微微鼓起的一条棱。 她费力的想了一下,记忆中好像有什么模糊的碎片浮现出来。昨晚好像有一只无比温柔的手在她的背上帮她处理着伤口,动作之轻柔,好像是生怕将她痛醒。 回忆着昨晚迷迷糊糊的记忆,再看看桌上清香扑鼻的早餐,青姿笑得像个得了糖吃的小孩子。 她的师姐果然是…… 即便是重生之后重来一次对自己的疼爱依旧没有变过呢,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将她保护好,再不让她遭遇不测消失无踪了。 上辈子她直到死前最最担心的也是师姐的下落,这是她的一个心结,即便现在想想,她都会忍不住担忧前世的师姐到底在哪里,有没有受苦。 说来也是奇怪,即便是她成了鬼王呼风唤雨,却依旧没有找到师姐的影子,就连鬼魂都没有找到,这让她无比担忧,她身为鬼王都找不到,若是师姐真的遭遇不测,只怕那人的修为丝毫不比她弱,这样的话,今生她能有把握保护住她吗? 不,把吗字去掉,这辈子她一定要将她护得严严实实的,任谁也伤害不了她! 起床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青姿乐滋滋地坐在桌边享用着早餐,清香的灵米入口即化,清甜的味道扩散到整个口腔,唇齿留香,令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师姐做的面条酸辣劲道,煮的粥却清甜软糯,这两样她前世可没少吃,只是面条的记忆却是最令她记忆深刻,或许是因为她不吃辣却能将它吃完的原因吧。 吃饱喝足,青姿摸了摸暖洋洋的五脏庙,神清气爽地出门了,既然依旧要拜他为师,该有的规矩自然是要遵循的,她需要先去行拜师礼。 她的房间离师尊的房间很近,上辈子因为这个,她不知道高兴了多长时间。 刚出门的时候恰巧碰到他也才从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一晚上都干了些什么,竟然带着两个黑眼圈,精神也有些不振,刚出来就打了个哈欠。 许是发现自己看着他,刚打到一半便倏地收住动作,将手端端地放回了身侧。 青姿心里有些好笑,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恭敬地叫了一声师尊,便转身离去了,使性子是昨天的事,身为一个流浪儿,她自然是很清楚师尊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昨天不过是刚重生回来,情绪一时难以自控。 如今既然还需要在这里待下去,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看到青姿对他的态度又夸张的变了,辞月华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刚想对她说点什么就见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离开了,只得作罢。 刚进大殿便看到宁因正文文静静地独自跪坐在案前翻看着手中的书,青姿歪头看了一下书名《耒水药经注》,她是知道自己的师姐懂药的,前世她便用着自己闲暇时学的医药知识救了不少人。 她的资质一般,但是她在药宗的天赋却是很好,她记得自己当初问过她为什么不去悬壶洞反而要来昆仑山,她说的是:“医术再强,在遇到强敌的时候也只能束手无策,而武力才是真正保护自己的良药!” 虽然她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但是想了想自己幼时的遭遇,她也挺认同这后半句话的。 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宁因合上了书册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青姿,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你来了,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看到对方看过来,青姿冲她灿烂一笑道:“师姐,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还有,你的粥真好喝!你对我真好,比那黑心的师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走到门口的辞月华刚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而后恢复如初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宁因则是被她的这句话搞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那个……我没……” “好了,都到齐了,那我就先讲一讲我这里的规矩!”宁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辞月华的声音打断。 青姿疑惑地看着她问了一句:“师姐,你要说什么?” “呃,没,没什么,听课吧!”看到师尊看向这边的目光,宁因匆匆说了这句话后就安安静静的听课了。 “第一条:尊师重道,不得忤逆不孝,不得犯上作乱,不得改修他途。” “第二条:洁身自好,不得淫乱,不得偷盗,不得掠抢,不得藏污纳垢,不得包藏祸心,不得偏听偏信,不得小人作为,不得随意伤人,不得同门私斗。” “第三条:作息规律,亥时息卯时起,卯时,午时,酉时各有半个时辰用以进食,错过自理。” “第四条:……” 青姿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这些东西前世她听得仔细,已经记得清清楚楚,此刻再让她听这些未免过于无聊。 “咳咳!”一道轻咳声在她的头顶响起,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向前方,之前坐在那里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已经到时间了,低声咕噜一句:“下课了啊!”而后站起身就要走。 结果刚起身到一半就撞到一个尖尖的东西,疼得她立马捂头坐下。 这一撞总算将她的困劲都撞飞了,猛然抬头就看见顶着两只黑眼眶的辞月华正俯身看着她,面色不可谓不难看,而且他原本白皙的下巴处通红一片,这是……让她撞得? 青姿悄悄吐了下舌头,端正坐好,辞月华倒也没继续找她麻烦,自顾走回位置上坐下,悠悠道:“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青姿还没有行拜师礼,现在开始吧!” 青姿闻言,走过去倒了一杯茶,而后端着茶杯走到他的面前跪下,将茶杯举到他的面前,声音恭敬道:“师尊,请喝茶!” 辞月华并没有立即端起来,而是伸手碰了一下茶杯收回了手,淡淡吐出一句:“太烫,换掉重来!” 青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拜师礼上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青姿心里有些怀疑,有些无语,但是看着辞月华平静淡然的侧脸,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将茶水换掉重新向他敬茶。 这一次辞绝华没有伸手,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依旧语气淡淡道:“太凉,换掉重来!” wtf?这家伙是故意的吗?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作妖! 青姿在心里暗暗骂了他一句,磨了磨牙又重新换了一遍茶水。 然而还没有将茶端过去,作妖师尊又发话了,他侧着头看着已经换了三遍的茶水道:“我喜浓茶,这茶已经换了三遍水,没有味道,不好喝,换掉重来!” 青姿抓着茶杯的手捏的死紧,让人觉得她再用一点力,这茶杯怕是就得报废。 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将这杯茶泼到他的俊脸上,再将茶杯摔得粉碎!深呼吸,再深呼吸。 青姿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她不能跟一个作妖计较,她忍,百忍成神! 终于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青姿冷笑一声,将全部的茶水通通倒掉,往茶壶里重新装上大半壶的茶叶,在用滚烫的热汤泡过之后放进杯子里使劲凉快,等到褐黑的茶水不温不烫之后才端给辞月华。 辞月华将过程从头看到尾,正想要继续发难的时候刚好看到青姿恶狠狠看着他的眼神,瞬间感觉嗓子哑了,只能闷不吭声地将茶水接过来。 青姿看着他接过去之后迟迟不喝,阴险地笑着催促:“师尊?在想什么呢?弟子好不容易按照你的要求奉上了令您满意的茶,您快喝呀,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辞月华抓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终于缓缓地放近了自己的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 仅是舌头轻轻地沾了沾,他的眼角就可见的一抽,太,太,太苦了,苦的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发麻了,可是他不能垮掉自己的表情,所以使劲的绷住了。 然而即便是他很能绷表情,一直仔细观察着他的青姿却是没有错过他哪怕一点点的细微表情,她赶紧将自己的嘴巴死死捂住,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喷笑出来。 这个作妖,现在作的好吧,将自己作进去了,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在下面一直担忧着言灵拜师不成功的宁因见到这一幕也着实有些无奈,她也有些想笑,但是师尊的严厉她是知道的,因此也是辛苦地忍耐着,好不容易忍住了,结果一抬眼就看到青姿扭过头对着自己做怪表情,一个没忍住,终于破功。 “什么事这么好笑?”辞月华不悦的声音响起。 宁因被这声音吓得呛了两口,慌忙道:“咳咳,没,没什么,弟,弟子看到书上有一句好笑的描写,一下没忍住,还请师尊责罚!” 辞月华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鬼话,但是也不好发作,只能木着脸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这一眼看得青姿后脖子发凉,正预感到不妙,下一刻就验证了。 “如今你已经拜师了,我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想你刚来这里,对这里的规矩都还不太熟悉,今天我就送你一本《昆仑山规训集》吧,你下去好好看看,将它抄个十遍,以防记不住什么时候犯了规白白惹来一通训罚。 这本册子整个昆仑山不超过十本,如今我送你一本,你定要好好爱惜!” 青姿的脸此刻倒是像极了调色盘,这就是她师尊给她准备的见面礼,与前世没有丝毫差别,前世他给自己的也是这样一本破书,不过不同的是,前世他没有让自己抄十遍,现在会有这个变故很有可能就与自己刚才恶整他有关。 这个师尊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其实私下里可记仇了,她倒是忘了这一点,竟然在虎嘴边拔了一根毛,以他的性子,不还回来才怪了! 见她迟迟不接,辞月华出声提醒了一句:“来啊,接着!” 青姿抽了抽嘴角,生无可恋地接下,沉重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看着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辞月华莫名觉得通体舒畅,这一整个上午的郁气仿佛一下子全清除干净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午时一到,满门弟子都前往烟火堂就餐。 修真之人大多辟谷,清空自己的肠胃,让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与人间烟火彻底隔离,如此来显示自己与平凡人的不同。 而昆仑山不同,昆仑山的尊主虽然严肃古板,但是在口腹之欲这一块却没有随大流。 用他的话来说:“身处凡尘就该接受烟火之气,享五谷之味,修尘世凡躯,行人间正道!”既然是人,就不该做出与人的本能相悖的事情。 因此与其他门派不同的就是昆仑山有食堂,俗名烟火。 到了饭点众弟子都会聚集到那里吃饭。 食堂的饭菜也很齐全很精致,青姿大老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不过她没有急着去,而是跟在宁因的旁边,准备跟她一起。 食堂里的饭菜种类丰富,主食还有好几种,面条,米饭,馒头都有。 两人走上前去要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菜便找地方坐下来吃了。 半个时辰的吃饭时间,相对来说比较紧张,因为吃完饭后都会想要休憩片刻,因此废话都不多,都埋着头跟自己碗里的饭菜奋斗了起来。 青姿口味偏淡,要了个小葱拌豆腐,一个山药木耳,一坛坛闷红烧肉,吃的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烟火堂里的饭菜是真的美味,这里的厨子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带火一家酒楼。 她记得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第一次来烟火堂里吃饭差点没给撑吐了。 那时候的她哪里吃过什么好东西,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菜肴,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都吞掉。 也是那一次暴饮暴食,当天晚上就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痛得死去活来。 只是当时是怎么好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第五章 辞月华,你死定了 这边正吃的津津有味,就听到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青姿好奇地看过去,就见三五个长相俊逸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引得食堂里的女子春心萌动。 就是昆仑山有规矩,食堂里面禁止喧哗,否则只怕她们都要尖叫出声。 就连那些虎头虎脑的小少年也都一脸羡慕地盯着他们,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为首的一名少年身着纯白冰蚕丝织就的雪纺长衫,有着剑眉星目的俊俏容颜上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嘴巴微动,不用看青姿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卧槽!这帮傻g是吃饱了撑得吧,不吃饭围着老子看什么? 看看,看看这些个花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咦,脏死了。 烦死老子了,每次吃饭都要承受这些人的yy。 时朗,昆仑山尊主的宝贝儿子,资质不俗,却品性顽劣,自称“老子”,随口“卧槽”,是令整个昆仑山的长老们最头疼的问题学生。 即便是严厉古板如他爹时千秋都只能对他摇头叹息。 当然,辞月华是例外的,可能是因为他的修为高深周身自带威压的原因,亦或者是他不苟言笑脾气不好的原因,令整个山上都头疼不已的时朗在他的面前却是屁也不敢放一个。 也因此,尊主时千秋是很想将自己管教不了的儿子扔给辞月华管教的,但是嘛,辞月华也不是个傻子,虽然他才不惧时朗身为昆仑山少主的身份,但是他很懒,从来就不愿意收徒,更何况还是个品性不良的劣徒! 所以在之前时千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便被他果断拒绝了。 时朗自然是高兴的一批,辞月华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座五指山,他这个泼猴还想在人间再浪个五百年呢,要是落到那座五指山的掌中,他怕是要被他抽的没个人形。 毕竟他的梅花藤五情是出了名的狠戾。当然了,他是不会承认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失落的,辞月华虽然是五指山,但他还是大宗师啊,修为高深实力莫测,若能得到他的教导,那他成才指日可待,不过人家看不上他,也不愿意收徒,自己怎么折腾也没有用,即便如此,时朗的修炼也勤快了些,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多吸引一点大宗师的关注! 今天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烟火堂的,身为昆仑山的少主,他很少来烟火堂就餐,因为这里不让喝酒,那么再好的菜也吸引不了他的酒囊饭袋。 不过是今天听闻他家门槛高过天的大宗师辞月华此次居然破天荒的收徒了,一收还收两个,这就让他备受打击了,他不愿意来是不假,但是他被人拒绝收徒也是真啊,之前他还能拿大宗师不收徒弟来安慰安慰自己,但是现在,人家直接收了两个徒弟,这让他情何以堪呢? 因此他就想要来看看是怎样惊才绝艳的弟子能让他那眼高于顶的大宗师收下。 听闻他们来了烟火堂,他自然也就跟来了。 青姿一眼就认出他来,目光也柔和了几分,昆仑山的问题少主为人高傲,一般不愿意搭理人,但是同她的关系一直很好,两人就像是兄弟一般,也因为他,自己还挨过师尊好几顿鞭子呢。 只是前世自己怨化为鬼王之后便与他决裂了,但是他却并没有与自己为敌,因为戾气极大,自己只知道厮杀,也就没有关注他最后去了哪里了。 青姿看着他,对方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之后也落到了她的身上,同她对上了眼,不由自主的,青姿对着他笑了笑,就看到他大摇大摆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碰到有人挡住了他的路,他伸手在人家脑袋上一推将人推开好几步,而后大马金刀地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他对那三个狗腿子说了一句:“还是老样子!” 而后就用那双虽然轻佻但十分明亮的眸子肆意地打量起她来。 “小兄弟挺面善呀,哪的人呀!” 上辈子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当时自己以为他是坏人,冷冷的将后脑勺对着他,压根就不搭理他。 想想就觉得好笑,她也就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就让时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道:难道老子说错了什么? 但是想了半天他也没想明白,想不明白他就问了:“你笑什么?老子问你话呢!” 青姿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我看兄台也挺面善的,敢问兄台又是哪的人啊?” “你问老子?老子当然是昆仑山的人啊!你不会不认识老子吧!你新来的?” 时朗怪异的看着她,昆仑山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太多的他都没见过,自然也就不知道眼前的青姿到底是新来的弟子还是之前的弟子。 青姿点点头道:“对啊,我就是新来的。你是谁啊?很有名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卧槽!” 时朗大叫一声,严肃地看着他道:“你新来的也不能不认识老子啊,你记好了,老子就是这昆仑山大名鼎鼎的少主时朗是也!” 坐在对面的宁因听言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而后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句:“时朗?昆仑山少主时朗?” 时朗高傲的一仰头道:“正是老子!” 青姿看他这模样忍不住低声轻笑,而对面的宁因却有些神色不安,她看了看青姿,又看了看时朗,在他目光转向端菜过来的狗腿子时对青姿使了个“快走”的眼色就想要起身离开。 时朗转过头就看到她起身要走,他疑惑地问了一句:“就吃这点就不吃了?” 宁因干咳一声,回道:“嗯,我们吃饱了,少主您慢用!” 说着就站起身等着青姿。 时朗又转头看向青姿道:“你也吃好了?” 说实话,她还没吃饱,但是师姐都那么说了,她自然是要起身配合的,于是点点头正要说话,他身旁的狗腿子就急急开口了。 “老大,就是他们俩,宗师就是收了他们做徒弟!” 好吧,这下是暂时走不了了。宁因一脸担忧地看着青姿,对方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时朗闻言惊讶地看着青姿,又看了看宁因,而后他站起身围着两人走了两圈,好一番打量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他朝着二人开口道:“你们坐下!” 青姿挑了挑眉,示意宁因稍安勿躁而后又坐下去夹着自己的菜吃起来,正好,她还没有吃完呢! 时朗也吃着饭菜半晌没有说话,眼看着青姿就要吃完他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已经空了的菜碟,没好气道:“长得这么瘦不知道吃点好东西?” 说着就将他碟子里的酱香排骨,与土豆炖牛腩拨了一半到她的碟中,道:“男人要顶天立地,你这瘦弱的跟一根小豆芽似的,以后能撑起什么来?还不给自己的身体多长点肉,省的以后出门丢了你师尊的脸面,也丢了昆仑山的脸面,还以为老子这里伙食不好呢!” 这话说的霸道又刺耳,但是青姿听到心里却暖暖的,她前世三大遗憾除了师尊与师姐便只剩下他了吧! 虽然她的肚子已经有些饱了,但是依旧没有放过他拨给她的那些硬菜。 时朗旁边的狗腿子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来找麻烦的,为什么到了这里不仅没有找对方的麻烦反而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分给了人家。 一个狗腿子自以为自己明白了些什么,于是在时朗旁边大献殷勤道:“老大,你这份辣子鸡丁也不错,里面还是后山养出来的灵谷鸡,也可以拨一点给旁边的小公子呢!” 时朗没好气地将他往旁边一推,不耐烦道:“你懂什么!” 青姿吃的笑眯眯的,时朗这个人平日里不着调,但是他的目光很不错,心思也很细腻,能从自己的这些菜中发现自己不吃辣,记得前世自己也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口味,他也凭着自己的发现第一次请自己吃饭的时候也是点的清淡的。 午饭吃完,就剩下一刻钟的时间能休息一下了,青姿不想浪费在食堂里,因此在快速吃掉盘中的饭菜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青姿吃完的时候,时朗那些饭菜才吃了一半,他惊讶地看着青姿,有点不敢相信,“你吃这么快?” 青姿点点头道:“我吃完了,少主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时朗不耐烦地摆摆手,等到两人快走到门口是,他大喊一声:“那谁?小兄弟,晚上下学后等着老子,老子带你下山喝酒去!” 青姿没有说话,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因为—— “吃饭时分不得喧哗!”就在时朗刚吼完那句话后,辞月华的声音就冷冷的跟在后面响了起来,吓得时朗一个激灵,一扭头就看到对方此刻正起身要离开,眼睛还有些不悦地看着自己,让他感觉若是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对方的鞭子就要挥过来了! 于是时朗再不敢制造半点声响,扭过头凶猛地吃起自己面前的食物来。 至于晚上的饭局嘛,那是不可能的了,因为青姿实在是太忙。此刻的她正歪歪地坐在矮案前奋笔疾书,她的案上放着一本《昆仑山规训集》,一边放着一摞宣纸,角上还有一方砚台。 天杀的辞绝华,给她的狗屁见面礼,还要她将其抄写十遍,简直就是在惩罚她,真是气死宝宝了。 本来还有个好师姐舍不得自己受累过来帮自己磨墨,结果这个天杀的居然过来阻止,说什么“为师给你的拜师礼,当好生看护,不得假手于他人!” 就磨个破墨而已,哪里有假手他人? 即便是师姐想要帮自己写,自己也舍不得让她受累好么! 师姐都没说什么,结果这天杀的竟然以缺人泡茶为由直接将人带走了!要气死她了! 这仇她是记下了,别让她找到机会,否则……哼! 因为他走之前说了第二日他就要看,所以青姿只能苦哈哈的熬了一个通宵才将其抄完。 这字迹嘛,那就一言难尽了,前世她不会认字,写字就更不会了,除了会认钱,其他的她都只能是相看不相识。 但是前世她多乖巧啊,不会她可以学啊,因此她的书法其实还是没得挑的。 但是抄书啊,那么多字,还是五遍,谁要给他好好写啊,为了图速度,所以她写的字跟鬼画符有的一拼。 看了眼自己一个晚上的杰作,青姿心满意足的将它们通通都收了起来,才起身将自己沾满墨迹的白色弟子服用水泡着,而后才洗漱一通狂奔向烟火堂吃早餐。 填满自己的五脏庙之后,青姿带着自己那一大叠的鬼画符去了前殿,将它交到辞月华专用的案上才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盹。 昨天她还笑人家的黑眼圈呢,风水轮流转,今天就到自己了。 由于太困了,一沾桌面,青姿就睡了过去,自然就没有看到她口中天杀的师尊在坐下去看到她写的字后一脸难受的表情,仿佛他眼前的不是字而是一坨坨的狗屎! 他面色难看的瞅了瞅案上的字又瞅了瞅下面呼噜声连天响的青姿,不悦地站起身来。 一旁的宁因担忧地想要伸手去将青姿弄醒,还没有动作便被辞月华不善的目光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收回去,同时给了青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当然,睡梦中的青姿对此是全然无所察觉的。 普度寺前,一身红衣黑发飘飘的青姿正一脸冷峻地看着眼前身着一袭雪锻仙袍的俊美男子,对方身后站了一群的光头和尚,而她的身后却是一群颜色不一得鬼魂。 四周的景色再没有从前的明媚鲜艳,只有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暗沉,草木生机全无,仅有黑色的枯枝还屹立在那里。 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与腐尸气息刺得每个人的鼻子都疼得难受,残破的寺门,被火灼烧过的乌黑的石壁都在宣告着如今局势的残酷。 青姿看着如同九天战神一般挡在前面护佑着那些和尚的男子冷声道:“让开!” “有我在这里,你休想得逞!”男子也冷冷地回她一句,他的眼神中还带着失望与茫然。 “你总是站在别人那边来对付我!”青姿气息开始暴虐起来,她黑沉的眸中布满了残忍的嗜杀之气。 “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回头吧,你不该是这样的!” 男子似是还想再挣扎一下,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会性情大变到从一个至善之人变成一个至恶之人。 青姿不屑地笑了一声,“我本该是什么样的?我如今这个样子不就是你们逼迫的!别再跟我谈那些废话,再说一遍,让开!” 然而对面之人非但没有让开,反而直直地朝她攻击过来,她明明灵活的躲闪开了,可是脑袋却倏地一痛,仿佛被什么猛敲了一下。 看来是他对自己下的手了,明明他们俩的实力不相上下,什么时候他能无声无息攻击到自己了,幸好自己躲得快,否则,只怕自己已经人头落地了! 青姿被对方攻击到,心里怒气更甚,她一边上前继续进攻一边吼道:“辞月华!你别以为你是我的师尊,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今天不将你拿下,我誓不罢休!” …… 辞月华手中的一叠废纸正要再敲到桌上睡觉的人脑袋上,就见对方猛的坐直身子,双手胡乱的在空中舞动,还闭着眼睛大吼出那样大逆不道的妄言出来! 第六章 师尊的变相惩罚 空气瞬间安静,只有青姿伸手不断挥舞的声音,以及辞月华一脸难以置信黑到发亮的俊脸。 他的眸中闪动着怒火,看着青姿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的嘴唇动了动,握着那叠纸的手指紧了紧,终于缓缓举起,“啪!”重重地打在口出狂言的人的脑袋上。 宁因不忍再看地捂住了眼睛,她知道,青姿这下子是闯了大祸了,因为刚才虽然师尊的嘴唇只是动了动,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他说的是:“孽徒,找死!” 被一通连环霹雳砸之后的青姿总算从睡梦中醒转过来,只是因为熬夜太久,刚睡的时间太短,一时之间脑袋还是空白的,现实与梦境也没有转换过来。 所以她一抬头见到熟悉的面孔时,依旧只记得梦中最后对方朝自己攻过来的那一幕。 她顶着脑袋上一个通红的大包指着辞月华怒吼道:“辞月华,你找死!” 若说刚才那说的是梦话,此刻她说的这些话可就是明目张胆了,辞月华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眉眼之间满是山雨欲来的危险。 虽然眼前顶着大包看着他的人很搞笑,但是此刻的他却没那心思去想那些,他的脑海中充满着对方说的那两句话。 看来还是他太好说话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你!给我出来!” …… 青姿感觉有一大群乌鸦从自己的额头前飞过,她刚才干了什么? 不行,得好好捋捋。昨晚她抄书到清晨,将那些抄书放到了师尊辞月华的案上,而后她……睡着了? 所以刚才她是在做梦梦到了前世,她记得她在梦里可是对他大喊大叫了,完了,完了完了。 青姿心里在哀嚎,她居然对那个臭脾气的师尊大放厥词,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地转向一旁的宁因,却见对方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苍天啊,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哦,说梦话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说这么大逆不道的梦话呀,她现在可还打不过他的好么!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门口辞月华扭过头冷冰冰地看着他,那目光是在明晃晃地对她说:你死定了! 青姿捂眼认命地哀嚎了一声方才起身慢慢往门口挪去。 她的伤还没好啊喂,难不成就又要加新伤了吗? 想想她这重生回来之后好运并没有眷顾她呀,厄运却是一个接着一个来!要知道,前世她也没有这么快就又被打又被罚的! 还没挪到门口,门外的人似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手一伸,提溜着她的领子就将人给扔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出了院子之后他的脚步依旧没停,直接去了青姿住的房间里。 只见他手一挥,一只宛如浴桶大的金钵出现在眼前,青姿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辞绝华有三样法器,金钵渡厄,佩剑长泣与大梅花树五情。 一个主救,一个主杀,最后这个嘛,除了抽人,她还不知道它有什么用途。 而且对于这个五情,有这样一个说法,听说师尊辞月华曾经是一个和尚,和尚要断绝七情,然而他只断了七情中的爱与欲,其余的五情还没有断绝之前就离开了寺庙还了俗,所以他的梅树便被命名为五情。 只是曾经她在私下里称它为无情,因为自己没少被它揍。 虽然她是认识这个钵,但是如今的她却是第一次见到,为了不惹人怀疑,青姿装作夸张地赞叹道:“哇,师尊,这个碗好大呀,还是金色的,这要装一碗饭得多少人才能吃的完啊!” 自然,用脚指头都能料想到她的这番话会引来对方怎样的反应,辞月华就站在那里用“你个智障”的眼神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接着他手再一挥,渡厄中便装了半钵漆黑的液体,还散发着浓浓的中药味。 一见到里面的液体,青姿就忍不住双腿发颤,直想夺门而出。 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辞月华侧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划过一抹暗光,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净髓液,既能洗髓还能梳理经脉,改善人体的资质,于修仙之途可谓是利益颇多。 但是这个药的好处有多大,它对人的折磨就相对应的有多厉害。 前世她自然也没有逃过被它荼毒,而且还不只一次,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带给人的疼痛是肉体上的,然而沾染了鬼气的人碰到这个药水却会痛的连灵魂都在颤栗。 前世在后期,她不知道如何沾染了鬼气,他便用这个药水来让她泡澡,泡一次虽然能消除她的鬼气,但是却也要了她半条命,而更要命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沾染了鬼气一次又一次,所以现在见到这个药水她都只想跑路,那样的疼痛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青姿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肯定能用惨白如纸来形容,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说自己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怕他也不会信反而更会怀疑自己。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目光警惕地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净髓液,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结结巴巴地开口:“弟,弟子在上,上山之前听说过这个东西,叫,叫净髓液是吧!那个,师尊,你,你这是,是要我泡吗?” 辞月华惊讶地挑了挑眉,恍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能在俗世听到这么高深的事情,看你这表情,想必你是知道它的效用了!” “自然是知道的,可,可是师尊,弟子觉得自己现在挺好,你不是说修炼一途不可图快,要稳步发展吗?” “所以呢?”辞月华讳莫如深地瞄了她一眼。 青姿眼睛直直地盯着渡厄里面的净髓液,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它就将自己给泡了,自然也没有听出来自己师尊语气的不对劲。 “所,所以,弟子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师尊应该自己留着用才好,弟子其实并不是很需要的,弟子这样就挺好的,挺好的,哈哈。” 辞月华看着她那犹如面对着豺狼虎豹一样的警惕模样不由得微勾了一下嘴唇,缓缓开口道:“可是,我并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啊,反而我倒是觉得修行快点于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你闯祸之后我可以直接堂堂正正地和你打上一架,也不会有人说我黑心,无情,高高在上了。” …… 他这是都听到还记恨上了,那些话他现在是没说,都是上辈子说的,只是她一时乱了心神都给复述出来了,看来他对自己的影响是真的很大。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泡这个药浴啊,而且她百分百肯定这小气的师尊现在让自己泡药浴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它对自己好,而是因为它能不动声色地折磨自己。 任谁看都会觉得是师尊待弟子好,所以这么珍稀的药液都能舍得用来给她泡澡,其实所有的罪却是自己暗地里受了,他倒白白担了一个好名声! 为了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她是真的很想进去泡泡,但是前世关于它的阴影实在太大,大到让她无论如何也跨不出去那一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如今就是那三而竭的残鼓。 她的天分不差,也不差这一个药浴了,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很没有骨气的放弃了这一次药浴的机会。 青姿偷偷侧了下脑袋,拿眼睛斜瞄了辞月华一眼,想要趁他不注意直接偷偷溜出去,跑的越远越好。 然而她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现实却并没有依照着她的想法进行,辞绝华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反应,见她那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暗戳戳阴谋着什么事。 就在青姿刚偷偷往后面跨出一步,他便直接走近,很没风度地将她领子一揪一甩扛到自己的肩膀上,三两步迈到渡厄旁边丝毫不温柔地将她倒栽进去。 被辞月华扛起来地时候青姿便受惊地张大了嘴,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淹进了净髓液中,喝了一大口药汁进去。 她慌忙地将自己的脑袋钻出水面,就看到辞月华正戏谑地看着她,她张口就要骂他的时候一股强烈地疼痛袭了上来,让她原本要骂出口的词语瞬间变成了凄惨的嚎叫:“啊——” 净髓液生效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特别是后背那些伤口遍布的地方更是犹如在其上撒了一把粗盐再狠劲揉搓的效果。 这样的疼痛若是落到任何一个山门弟子中都可能将他们痛得晕厥过去,但是对于青姿来说这些却不过只是小儿科罢了,毕竟身体再痛也远不及灵魂痛楚的十分之一。 只是这股疼痛来的突然,再加上她之前对这净髓液的急剧恐惧才导致她没有丝毫准备的叫出声来。 现在适应之后,即便是让她此刻唱歌都没有问题,不过她现在没有问题才是大问题,所以,为了不引起辞月华的怀疑,她又继续开始了她的嚎叫,叫得越惨越有劲,恨不能让听得人落泪,害怕。 然而她的嚎叫丝毫没有影响到辞绝华半分,对方就那么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他此刻看得不是弟子泡药浴,而是歌伶在脆声清唱。 她连声地哀嚎虽然没有吓到辞月华,但是却吓到了外面的人,原本在殿里看书发呆的宁因听到这声惨叫吓得手中的书都被抖落到了地上。 待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之后忙起身寻着声音找过去。 英落殿外,一身白衣却穿的无比骚包的时朗走过来正要登上台阶便也听到了这声哀嚎,刺激的他忍不住一个哆嗦,听着源源不绝地声音传来也疾步朝着声源处跑去。 见吓不到对方,青姿瞪着他又开口了,不过这次却不是哀嚎而是怒骂:“辞月华,你这个师尊是个假的吧!哪有你这样对待自己徒弟的,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看你分明就不是真心想要将我收为弟子,而是想要借这个师徒之名来对付我整死我!” 辞月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有什么值得我来处心积虑对付你的?” “怎么没有,我……”青姿瞬间住口,她又糊涂了,差点说漏了嘴。 “你什么?”辞月华倒是对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很感兴趣。 青姿将下巴一扬,扭头不去看他,道:“就不告诉你!” 辞月华哼笑了一下道:“你倒是皮糙肉厚,刚才看你怕成那样,还以为这药液能吃了你,现在看来也没拿你怎么样,也就让你叫了那么两声罢了。” 这话她没法接了,再说下去她怕自己又忍不住漏嘴了,但是要让她消停地泡澡那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她便扯着嗓子喊起来:“辞月华欺负徒弟啦,没天理啊!救命啊,哎哟,疼死我啦!” 她刚叫完,房门便被砰的一脚踹开,时朗气喘吁吁地大步迈进来,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刚走几步便抬头看到正冷冷瞪着他的辞月华,还没有说完的话瞬间哽咽在了喉中。 宁因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来,见到辞月华便立即向他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师尊”。 辞月华没理她,依旧瞪着时朗,冷冷喝道:“滚出去!” 时朗额边洇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要早知道辞月华在里面,打死他也不会进来啊,更别提刚才他还踹了门,完了,这下回去要挨罚了。 他没敢多待,立即向他行了一礼后转身跑出房间。 而青姿看到宁因后眼睛都亮了,忙挥舞着双手朝她喊:“师姐,师姐救我!” 宁因听到呼救,朝着青姿看过去,然而首先入眼的却不是青姿而是桶里渐渐变淡的黑色,她的眸子闪了闪,道:“这是净髓液!” 青姿笑道:“师姐真厉害,一眼就认出来了。” 辞月华听了这句话诡异地扫了宁因一眼,而后看着青姿道:“她之前受了伤,而且资质愚钝,用这个泡一下正好。” 宁因闻言勾了勾唇而后才看向青姿,才仿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此时留在这里不妥。 她慌忙用袖子将自己的眼睛捂住,道:“不好意思,我这,我现在就退出去。” 青姿听了她的话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女扮男装,于她来说自己就是男子,自然应该避嫌,便立即将自己沉了下去,真是久久没扮过男装,猛地回到扮男装的时候竟还有些不习惯了。 “这里没你的事,你先下去吧!”辞月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青姿才扭头看向宁因。 等到她出去之后,辞月华对渡厄里的青姿道:“你在里面老老实实的泡着,等到水完全变清澈之后再出来。” 说完这句话就再没看她,径直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之后便见时朗还守在门边,一看到他就想起之前听到的动静,辞月华华侧头看了看门上留下的大脚印,眸光冷了冷,语气也不是怎么好地问了他一句:“来这里有何事?” 时朗在辞月华面前一直很恭敬规矩,他低着脑袋轻声道:“我父亲让我来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辞月华点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正转身要进房间的时朗,声音有些不悦,“不走干什么?” “呃!”时朗挠了挠头道:“那个……弟子还有话想与小师弟说。” 第七章 师尊大腿不好抱 “有什么话告诉我,我来转达,不方便的话就下次再告诉他。” 辞月华的表情明晃晃地告诉他:现在放你进去是不可能的。 时朗一听连连摆手道:“不敢劳烦辞宗师,我在这里喊一嗓子就行了。” 说着还不待辞月华阻止便扯着嗓子朝里喊道:“小师弟,晚上一起吃饭,下午我在山门口等你!” 喊完之后便在辞月华“你很欠揍”的目光下讪讪地笑了笑就准备离去。 “站住!”冷冷地声音在后面响起。 时朗立即站定转身看向辞月华道:“辞宗师,还有什么事吗?” 辞月华抬起下巴朝门上点了点。 时朗眼睛一亮,高兴道:“我可以进去?” 来了之后匆忙之间还没有好好看看小师弟呢,刚才自己喊的话也不见他回应,不知道他听到没有,倒是可以进去再说一遍,瞬间再好好唠一会儿。 辞月华又冷冷地看着他,带着点火气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事你忘了?” 时朗被这话说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喧哗了?” “还有!” “我擅闯了。”想到这个,他情绪萎靡了下去。 “还有!” “还有?”时朗疑惑地看着辞月华,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希望对方给他一点提示。 辞月华又拿下巴指了指门。 他满腹疑惑地对着门瞅了半天,在看到门上那个大脚印后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干了什么混账事了。 他居然踹了辞宗师的门,这次是挨罚挨定了,不过倒是也有吹嘘的谈资了。 在辞月华面前他还是想要当一个乖宝宝的,于是羞愧地低下了头诺诺道:“我还,还踹门了!” “擦干净,我回来之后要看到它们一尘不染,记住是它们!”说着他伸手挨个指了指周边的所有厢房门面。 时朗瞬间瞪大了眼睛,缓缓扭头扫了一圈,面部微不可察地抖了几抖,他竟然就这么让高高在上的辞大宗师给罚了? 但是想完之后,他的心里又浮现了一丝难言的激动,要知道,往常即便是他父亲有事让他来找对方,人家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瞄了他一眼,别说说话了,连表情都没有给过他一个,这两天却是破天荒了,昨天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今天更是连表情都用上了,还,还处罚了他。 那……是不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被他收入座下了?越想他的心里越是激动,看着辞月华离去的背影,兴冲冲地跑去拿着抹布盆子在那些门上擦了起来。 如今整个修真界以金陵万阳宗,甘蜀昆仑山,龙城清风门,清源普度寺以及雁城悬壶洞五大仙门势力领衔。 其中以万阳宗势力最大实力最强,悬壶洞最弱,但是悬壶洞为药宗,各大仙门势力中有一半以上的灵丹妙药弟子的修炼资源都需要从他们那里购买,故而虽然他们整体的实力并不如何,却也无人敢轻视得罪。 昆仑山是百年仙山,根基深厚,只是后人的资质一代不如一代,从当初众仙门之首落得现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怜悯,这一代的山主资质较之前的先辈总算好了不少,这一代的少主更是比他强几分。 如今还招揽到最负盛名的大宗师辞月华,一切都有望复苏,也不再有那么多人敢给他们脸色看了。 此时昆仑山主时千秋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生的俊美的脸上却留着一簇八字山羊胡。 他的眉间有三道浅浅的川字纹,即便是不做任何表情亦是能看的明显,此时一脸的凝重更是将它夹得如阴沟深壑一般,一看就知道他平日的性子定是十分严厉,不苟言笑的古板之人。 “哒哒哒,哒哒——”急促没有章法的脚步声不断响起,他目光急切地看看门外,没见到自己等待的人,又将手一背继续走来走去。 所幸时朗不在这里,否则看到他走来走去晃得自己眼花,必然要大逆不道地开口损他一顿。 “尊主急着叫我来是有何事?”清冷中带着磁性的嗓音在门口响起,时千秋顿时停下脚步整了整自己的仪容转头向来人看去。 “仙云长老,你可算来了。我刚回来就听闻你收徒了,而且不收则已,一收还收了两人,实在是令人惊奇,不知道你的那两名弟子有什么能耐竟让你破例收徒了?” “不过是合了我的眼缘罢了!” 时千秋顿了一下道:“听说你收的弟子中有一名女弟子,这……女弟子一般都会统一拜到秋吟长老门下,你如何将她收了去?” 辞月华施施然看了他一眼,“说了,合了我的眼缘,性别而已,既不是铁律亦不是反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时千秋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掩饰自己嘴角的抽动,见辞月华作势要走忙道:“哪里,我这不过是随口一问,叫你前来是有要事要委托于你!” 辞月华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时千秋伸手示意他坐下,而后自己回到主座上目光看着大殿外道:“事情是这样的,近日死亡谷有异动传来,我本想前去探查一二,但是你也知道以我的修为即便是进去了也不能有丝毫收获。 当初便是你帮忙进去镇压的,如今怕是还得麻烦你进去走一遭了!”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不敢去看下方客座上的人一眼。 死亡谷历来就是昆仑山的禁地,处于昆仑山与比邻山脉之间,谁也不知道它形成的原因,只知道那地方诡异莫测,且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都无法照射进去,人一旦进入,修为就会受限。 死亡谷内雷电密集,稍不注意便会被一劈毙命,且连尸体都找不着。 传闻曾经死亡谷并不叫死亡谷,而是叫思凡谷,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曾经那里不是如今这般恐怖的,反而美得就像是一幅画卷,阳光温暖,月光温柔,清风缠绵,细雨温婉。 曾经有一个小村庄扎根在里面,那里的人郎才女貌,且夫妻恩爱阖家幸福,他们与世无争自给自足,生活的惬意而满足。 但凡见识过那里生活的人无论仙凡都忍不住流连忘返,恨不得自己也过上那样的生活,哪里还愿意苦修法术,更遑论普通无味的枯燥生活。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里的一切全都变了。 阳光,月光都不再将自己的光泽施舍在那里,致使那里再也不复光明,里面的小村庄也消失了,人畜更是没有半点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仅如此,后来但凡进入里面的普通人或者修为不高的修士都无一例外没再出来过。 有修为高深的人去寻过不止一次,但是每每出来都会带着轻重不同的伤,没有一人是毫发无伤的进又毫发无伤地出来的,除了如今盛名广扬的仙云长老辞月华辞大宗师,但是大家都归结于是他的运气好。 那些高人出来后也有人向他们打听过里面的情况,但是无一例外都只默默摇了摇头表示不愿再谈,这也为那里的神秘更添了一笔浓墨重彩。 由于那地方吞噬了无数人命便被改为了死亡谷,由昆仑山接管,自从在那里设下结界后,出事的人便少了,也仅仅只是少了。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年半载的总会有那么两三个人莫名其妙地进入了结界内,掌门时千秋也很苦恼,但是就是找不到原因。 所幸十年前辞月华来到这边时恰好赶上死亡谷出事,便只身进入其中留了一个更厉害的结界,这些年才能一直相安无事。 可是近段时间,那里又开始出现异动,出事的还是山下县太爷的侄子,人直接砸钱许愿又控诉,声势浩大,不得已,时千秋便又找上了辞月华。 辞月华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何时动身?” 时千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道:“人命关天,自然是越快越好!” 辞月华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时千秋却伸长脖子看了看外面,“咦”了一声。 他听到声音扭头看了对方一眼,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仙云长老可知道我那犬子通知了你之后去了何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时千秋的语气里满是疑惑,还有些怒其不争。 他一直想把自己的儿子塞给辞月华,但是都被对方拒绝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而且对方也没有收徒的打算,自己也就不好再强求。 被拒绝之后,他心里一直很遗憾,而他的儿子虽然不说话但是他也能看出来,他的心里自然也是失落和不服气的,但是如今没收徒弟也是真的,总不能为了自己一个问题子弟而让别人破例吧! 于是事情就耽误到了现在,中间他也想过塞给别人,可是没一个人敢收,而时朗也看不上他们,这倒好,直接成了个没师傅的可怜弟子了。 现在不一样了,辞月华收徒弟了,这就说明他的儿子也有希望了,是不是他再求求情,对方就收下了呢? 可是这么好的时机,这逆子却没了踪影,实在是…… “他在擦门!” “哦,”时千秋下意识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忙道:“什么?擦门?” “敢踹我英落殿的房门,自然要有惩罚!”辞月华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动怒的成分,但是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呵呵!”时千秋讪笑了一声,心里骂道:小兔崽子,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这逆子竟然敢犯到你的面前,等他回来,我必然将他送去刑律堂好好惩罚他!”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讨好。 正在英落殿吭哧吭哧擦着房门的时朗突然打了一声喷嚏,他揉揉鼻子,往后奇怪地往后看了看,这天也不冷啊,怎么他后背直冒寒气呢? 使劲搓了搓手臂,看着还剩下的两扇门又继续起他的擦门大业。 辞月华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是门主,我是长老,你与我说话不必如此!再者,让他擦门已然是对他的惩罚,便无需再惩罚一遍了!” “多谢仙云长老宽宏大量!” 时千秋刚说完就立刻收到辞月华又一个怪异的眼神,他瞬间停止了腰板,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用无比平常却依旧无法掩饰微微颤抖的声音道:“是这样的,你看,如今你也收徒了,而我那逆子,你也看到了,谁都拿他没招,偏偏就你能治得住他,不如……你就买二送一,将他也一并收下算了?” 他心里虚啊,之前便已经拒绝过时朗了,后来他的每次旁敲侧击也都被他冷眼一扫没了后话,如今…… “呵呵,你去忙去吧,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谈!”再次收到冷冰冰的小眼神,时千秋很识时务的立即转移了话题。 待到辞月华的背影再看不到,时千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无奈地唉声叹气,若是他的儿子有别人一半务实,也不至于到如今连个师父都拜不到啊! 这个逆子,一天天就知道游手好闲,非要气死他不可! 正影殿内老父亲在为了自己的儿子急秃了头,而英落殿这边,时朗却一蹦三尺高,英落殿的其他房门他都擦干净了,就只剩下青姿泡澡的这一间还留着他的大鞋印子,他蹲下三下五除二将那鞋印子划拉干净便抱着木盆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房间。 此时青姿还在渡厄中泡着,浑身已经丝毫不疼了,反而有些痒痒的很舒服的感觉,再加上昨夜没有睡觉,困意来袭让她扒着钵沿昏昏欲睡。 时朗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着眼睫微瞌侧脸假寐的青姿,时朗差点看愣了眼,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师弟面目长得还挺清秀呢,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都让他以为此刻泡在里面的是一名豆蔻年华的貌美姑娘。 时朗惯会作怪,此时见对方睡得又香又甜,一时捣乱心起,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伸手就想要捏住她秀挺的鼻子,然而手刚伸出去还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的冷意竟让他遍体生寒。 时朗心里有些怪异,再看过去却只见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呆萌与无辜,难道是自己擦门太久看花眼了? “少主,你怎么来了?”青姿抬手揉揉眼睛,此时的她其实还没有醒,有些懵懵懂懂,如果不是感觉到有陌生气息靠近自己,她的身体也不会本能地惊醒。 这都是前世锻炼出来的! 虽然她住在诡异莫测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谷,但是依旧不乏有想将她收服或者打散的人,每每昏睡间就会遇到敌袭,久而久之便由习惯变成了本能。 然而刚一抬手,青姿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她猛然低头一看,这才想起自己在泡药浴,而且此刻渡厄里面的水已经清澈见底。 她忘了自己正女扮男装,直接沉下去只露出个脑袋冲时朗磕磕巴巴的说:“你,你先出去!” 时朗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动步,而是挠了挠后脑勺道:“你怕什么,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有什么好害臊的。今后大澡堂还不是得一起洗!” 青姿哪里听得进他这些话,直嚷嚷道:“你先出去!” 时朗嘴角抽了抽,伸手示意她停下,而后道:“好好好,我走,行了吧,我这就回去,进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晚上我请吃饭,下午我在山门口等你,记得来啊!” 第八章 我好像看到师尊了 等到青姿泡完澡回到大殿里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了,这倒是让她有些好奇,这辞月华对于上课这件事可谓是十分严谨了,现在正值上课时间人却不在这里。 不过在不在这里也没什么所谓了,师姐也不在这里想必是在她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由于师姐是女子的缘故,辞月华将她的住处安置的稍远一些,是一处单独的院落,青姿走到她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却没有声音,难道不在房间里?她开口叫了两声:“师姐,师姐?你在房间里吗?” 依旧没有回应。 青姿有些纳闷,按理说师姐刚来这里不能与谁交好,不在大殿就必然是在房间里,为什么自己叫这么半天却没人开门,难道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青姿这么想着,心里更不放心,忙伸手继续敲着房门道:“师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要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待她还要再伸手敲门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打开了,只见对方只披着一件外衣神色萎顿,一看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宁因见青姿一脸焦急地样子,伸手打了个呵欠道:“师弟,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我刚才在睡觉,没听到你敲门。” 青姿这才放下心来道:“没事,我就是见你没在大殿,担心你出事!” 宁因无奈笑笑,“这里是昆仑山,我能出什么事啊!” 青姿皱眉问她:“你怎么会这么困?昨晚没睡好吗?” 宁因不好意思笑笑,“昨夜师尊让我去给他泡茶,然而我资质愚钝,泡出的茶很难喝,师尊不喜欢,所以我便练起了泡茶,希望下一次不会再连茶也泡不好了吧!” 青姿听了不满地撇了撇嘴,“管他那么多作甚,你给他泡茶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还挑三拣四,我们是来拜师又不是给人做奴仆来了!” 宁因轻柔一笑,“我从小无父无母,如今有了师尊,他便像是我的亲人一般,我希望自己能做到事事都让他满意,那才最好!” 青姿看着眼前的宁因就想起曾经的自己,曾几何时,她不也是这样么? 总想将自己变得更好,好到让他的师尊只要一想起她便能比任何人都骄傲!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在那些苍生与自己之间,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对方,而自己终究只是他可以随意舍弃的牺牲品! 青姿很想对宁因说一句:“师姐,他不配!不要像我那么傻!”只是终归这一世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就没有了立场去说那些话。 她很认真地对青姿道:“师姐,你不能只记得师尊,还有我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保证!”说着,像是为了表达自己说的有多诚恳,青姿立得端端正正,三指举过头顶如发誓一般,言辞恳切。 宁因看着她笑得很开心,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还有你!以后师尊,你还有我,我们就是最亲最亲的家人了!” “嗯,是家人!”只是师尊是不是就不知道了!“那,师姐你没休息好就进去好好休息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宁因点点头,“你昨夜一夜没睡,也赶紧回去补补觉吧!”说着她便转身打开门就要进去。青姿看着她走进去就要关上门,突然抵住了房门皱着眉道:“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宁因身子一僵,回身看着地上一片的狼藉,强颜欢笑道:“哦,没,没什么,就是之前不小心手滑了,便将茶盏都给摔碎了,又因为太困还没来得及收拾!” 青姿忙道:“有没有伤到哪里?” 宁因避开她要抓过来的手,转身道:“没事,不用担心。本来就是怕你担心没让你进来看到这一幕没想到还是让你看到了!” 青姿将房门打开走了进去,蹲下身将那些碎片一一捡起放到一旁的,木盘中,头也不抬地对宁因道:“师姐你以后别再这样了!我知道你将师尊看得很重,但是不需要为了他而委屈自己,不仅是他,无论对谁都不需要太过委屈自己,有些事情尽力了就行。” 宁因并不怎么在意,“不过是泡茶罢了,哪有师弟你说的那么严重啊!” 青姿捡碎片的手顿住,严重么?不严重,她还记得前世师姐为了师尊为了自己过得有多痛苦。 在她的心里,自己与师尊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却要看着自己最重要地亲人慢慢反目成仇,她记得她当初放下了所有尊严想要师尊放过自己,也在自己面前苦苦相劝让自己莫与师尊为敌。 也就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事,她才会在两人决裂当天出去杳无音讯,让她寻了三年都没有寻到踪迹! 只是这些事情都过于沉重,也是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只能默默烂到自己肚子里而后用稍显轻快的声音继续对宁因说:“有时候人的性格就是从那些微末小事中看出来的,只是泡茶就能让师姐为了师尊满意而彻夜不眠一直钻研,若遇到大事,想必师姐只会做的比现在还拼命!” 宁因被她这番话逗得笑了起来,“师弟你可莫要打趣我了,让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自己突然之间变得无比高大无比高尚了呢!” 青姿将木盘端起来道:“师姐这样想也没有错哦,反正在我心里,师姐就是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了!还有,以后师姐直接叫我阿青就行了,这样亲切,我听着高兴!” “好,阿青,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 直到下午也没有看到师尊辞月华的身影,青姿皱了皱眉倒是也没有多想,看到宁因在旁边等着自己去吃饭,对她抱歉一笑道:“师姐,今晚我不能与你一起吃饭了,上午与人有约,我得出去一趟!” 宁因想起上午时朗来过,又想起关于他的传闻,神色有些担忧,犹豫了一下对青姿说:“传闻少主不太好相与,师弟你……” 青姿知道她担心自己会一不小心惹怒时朗,到时候在师门中寸步难行,但是她知道时朗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安慰了她一下道:“没事,师姐你放心,其实少主他人很不错的,并不全是如传闻那般!” 听到青姿这么说,宁因只能道:“你自己知道就好!” 看着宁因离去的背影,青姿喊了一句:“师姐,若是你不愿意独自去烟火堂,就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打包一些回来!” 宁因停下脚步转身朝她一笑道:“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随便吃点就行。” 青姿连连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师姐你喜欢吃辣,到时候我打……打听看看有什么特色辣菜给你打包回来!” 等到了山门口时,时朗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过来,朝她招了招手,“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又扑空了呢!” “又?”青姿疑惑地看着他。 “对啊,昨天我去落英殿等你,结果仙云长老说你在忙,没空赴约。” ……她是挺忙,都忙了一个晚上! “少主赏脸邀请,我哪能拒绝呢?昨天确实是有事耽搁了,抱歉!”青姿无论说话还是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丝毫看不出来她是混迹于市井小巷的流浪儿。 时朗表示理解,“在堂堂辞大宗师的座下做弟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今天没事了,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在外面好好玩玩!” “少主有什么好的去处?” “不必叫我少主,叫时朗或者朗少都行!老是少主少主地叫得我都别扭!”时朗是真把青姿当做朋友看了,不愿意听到她口中那生疏的称呼。 青姿笑了,这家伙一点都没有变。“好,朗少,这么叫你可以了吧!” 两人在这边谈笑,远处一直等着他们过去的两个狗腿子大声喊道:“老大,快点吧,再不去,该没有位置了!” 时朗回头就是一句:“催什么催,老子堂堂昆仑山少主,去了还怕没位置吗?再说了,老子早就在那里订桌了,随时都能去!” 被他一通吼,那个跟班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的在那里等着。 留仙居是昆仑山下远近闻名的酒楼,里面的饭菜虽然比不上昆仑山的烟火堂,却也是一绝,在俗世中久享盛誉。 而且这里不仅饭菜可口,酒水更是香飘十里,引得无数人都愿意跑老远的路程花大把的钱在这里消费。 留仙居不仅菜好酒好,它的整体设计也非常奇妙,在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与别的酒楼并无二致,可是一进去就会发现其中的玄妙。它的里面没有角,整个周圈都是光滑的弧面,下面的客桌以八卦之姿摆放,正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周围隔了一层如水般的光幕,中间便是一群舞姬在台上舞蹈。 时朗订的位置在三楼的雅间,视野开阔,不仅能看到下方的表演,还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外面大街上的情景。 刚一坐下,时朗就大手一挥点了这里所有的招牌菜,因为是在甘蜀交界,辣味居多。点完之后想起青姿不吃辣,便将菜单交给她让她自己点几个愿意吃的菜。 因为有前世的记忆,青姿自然是不会跟他客气,熟练的翻开菜单,准确地指着上面的菜名道:“玲珑宝塔肉,红烧狮子头,金玉满堂,上汤娃娃菜,这些先给我上上来,然后辣子鸡丁,水煮肉片慢点做,我要打包带走!” 看着她如此熟练地一口气喝成,时朗看她的目光顿时变得惊奇。在知道她被辞月华收为弟子之后他便私底下查过她的来历,自然是知道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街头流浪儿,但是从她进入这个酒楼再到现在点完菜,这一系列的动作和表情却并非一个没有见识的流浪儿该有的,难不成是他的消息有误? 他本身也就不是一个藏得住事的人,便直接开口问她:“兄弟,你来过这家酒楼?” 她自然是不能说来过,这种东西找人一问就问出来了。不过她也不惧,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说辞了青姿苦笑一声,两手一摊道:“朗少,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来的起这种地方的人吗?” 时朗嘿嘿一笑道:“确实是不像,不过我看你同别人不一样,但凡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人无一没有被里面的景色吸引,而且我看你点菜那动作仿佛像是已经在这里点过不下百次菜一般,心下便有些好奇。” 青姿轻笑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地,不过是我做流浪儿的时候喜欢到处听到处跑罢了。 这家留仙居声名远扬,我自然也是听过的,便大感好奇在这里偷看过不下十次,点菜这么利索也不过是因为我从前吃不饱饭,便喜欢听别人报菜名,听的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青姿说的云淡风轻,时朗听在耳中却觉得很不是滋味,他不是没见过乞儿,也会偶尔给他们一些打赏,但是终究觉得他们的世界离自己很远很远。 现在听青姿这么说,他才觉得感慨颇多,即便她说的轻描淡写一笔而过,但是却也不难想象她曾经过得是什么日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朝不保夕,颠沛流离,同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自己有天壤之别。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乞儿紧裹着衣不蔽体的破烂布条,一个人蹲在留仙居门外的小角落里一边拿眼睛偷偷往里瞧,一边闻着里面的饭菜香味,听着五花八门的菜名,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若是青姿听到他心里的想法必然会翻着白眼呵呵两声。 她哪里会来留仙居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蹲墙角,那和找死有什么分别?不过想起那些岁月,她的心里好像已经没有了什么波澜,仿佛已经如过眼云烟,随风飘散了。 突然一道拍桌声响起,青姿看过去就见时朗目光带着隐隐的宽慰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你加入了昆仑山就是我昆仑山的人了,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你如今也是有家的人了!来,为了你的新生,干一杯!” 青姿端起酒杯朝他一碰,干净利落地一饮而尽。 “兄弟好酒量!”时朗见她喝的如此飒爽,眼里划过一丝赞叹,忙拍手叫好。 “朗少不必兄弟兄弟的叫我,我叫青姿,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了!”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哈!” 下面的表演引来一片叫好声,青姿却没什么心思去观赏,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食物上。 突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下意识地朝外看去,已经暮晚时分,街上灯光四起,光辉灿烂,各种杂耍小吃与玩具摊贩都在高声叫卖,然而吸引青姿目光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方才空中匆匆掠过的一道身影。 “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时朗见她定定的往外瞅,也好奇地看了一眼,然而什么也没看到。 青姿回过神来,夹了一筷子菜,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没事,就是方才看到一道身影飞过,看着挺眼熟,还以为是师尊呢!” 没想到时朗听她这么说反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很有可能哦,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是该回去了。” 青姿挑眉,“他不在山上吗?” “你不知道吗?上午我去的时候就是去找仙云长老的!” 青姿眸光一闪,不在意地问了一句:“找他?有什么事吗?” 时朗想了想,道:“好像是跟死亡谷有关吧,反正是挺棘手的一件事,我父亲拿它没办法就只好找仙云长老帮忙了。” 死亡谷?她想起来了,前世她刚拜完师没两天便听闻师尊受伤了,好像就是与死亡谷有关。方才那道身影离得远,看不清他是否受伤,不过如果没有意外,他必然也是受了伤的!想到这里,青姿握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第九章 师尊受伤 酒足饭饱,青姿带着微醺的酒意,拿着给宁因带的饭菜同时朗一行人一起回到了山上。此时已经戌时近末,弟子大多都在自己的寝殿内修炼,也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在星空下漫步八卦着平日的见闻。 与时朗分别后,青姿拿着饭菜准备去找青姿,途中耳尖听到了远处闲话的两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你之前看到没?”一名男子扭头问一旁的同伴。 那人反问一句:“看到什么啊?” 男子伸手指了指英落殿方向道:“那位仙云长老啊!早些时候不是从山外回来么?” 听男子一说,那人来了兴趣,“如何没有看到,你说这仙云长老可是我们修仙界最厉害的大宗师,他究竟是遇到了什么,竟带了个血窟窿回来了?” 男子却似知道些内情,表情有些得意,“你这话说的,那仙云长老再厉害,他也是个人啊,哪有永远不受伤的道理,更何况还是死亡谷那么恐怖的地方!” “死亡谷?”那人惊呼了一声。 “可不是呗,那是什么地方,整个修真界都谈之色变的地方,还从来没有人能毫发无伤的进毫发无伤的出呢!即便他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不还是照样得在那里摔上一个跟斗?” “那倒也不奇怪了,那种地方,我就是听一下名字都会觉得浑身发毛!” 说着他还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青姿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看了一下手中的饭菜,又看了一下宁因居住的地方,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转换了方向,直接去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看着还亮着烛光的房间,青姿的神色之间几番挣扎,忍不住闭上眼睛,脚却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辞月华,师尊!唉!算了,就当是做个好事吧! 她脚步轻缓地靠近对面的房间,悄悄在房门外站定,透过窗纸往里看了一眼,除了那盏烛灯没有别的东西,不过床上微微拱起了一道梁,想来应是睡下了。 既然睡了就好办了,要是他醒着,自己还真不一定进去。青姿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一句:“我看一眼就走,别的不多管!” 许是已经睡熟了,青姿的进入没有惊扰到床上人半分。 辞月华向来爱干净,屋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摆放的一丝不苟,然而此时,房间里却扔了很多带血的纱布与白棉,一盆被染红了的血水也被随意地放在了桌下,不仅如此,他平日穿的天山雪锻也被随意地搭在了架子上,隐约能看到露出来的血迹,如点点红梅浸染在其上。 能将自己的房间弄成这样,想来他必然是受了很重的伤,青姿刚放下饭菜想要转身离开的动作还是停下了,接下来又是一番自我挣扎。 她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进行拉锯战,白色的小人使劲将她往床边拉,嘴里嘟噜道:“那怎么说也是你的师尊啊,你都知道他受了重伤也不去看一下未免有些太无情了!” 黑色小人将她往门外拉,反驳道:“快拉倒吧,你不知道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你不趁机捅他两刀都已经很对得起他了,再说,他那么厉害,能活着回来就一定没事,快走吧,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青姿想了想,也对,直接甩手就走了,自己与他早就恩断义绝了,如今他再怎么样与自己又有何干? 饭菜的香味缓缓飘出,床上因为疼痛而面色苍白汗珠不停往外洇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微皱着眉头,不难看出此刻他有多痛苦。 死亡谷里危机四伏,以雷电之力最为霸道,不仅是因为它的威力之猛,还因为它造成的伤害无药可解,任何伤药敷在它造成的伤口上都犹如将一滴水滴进火盆里,效果微乎其微。 而且受伤之后愈合缓慢且疼痛难忍,只能生生忍住疼痛。 之前吃了一粒镇痛丸好不容易才入睡,结果因为一天没吃饭,竟被突如其来的饭菜香味给诱惑醒了。 辞月华闻着房间里的香辣味,口中渗出津液,迫使他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想要埋怨无故多事给他送来饭菜的人,让他从本就不如何安稳的睡眠中吵醒,却在刚生出这个想法后又愣住了。 多少年了,他一直过得凉薄冷清,有人觉得他高高在上,有人觉得他不近人情,于是他便慢慢地被隔离出了人群。 他自己也不愿意放下尊严去靠近他们,没人亲近,没人关心都没关系。 他有自己,自己够强大就好了,即便是要自己度过漫长岁月的孤寂又有何妨,他习惯了! 一直以来,他在别人的眼里是这个天下的擎天柱,是他们依靠的靠山,是维护天下安定的一颗定心丸,甚至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觉得自己一直是被需要的。 可是即便是再忽略,再被忽略,他也知道其实自己也是有需要的,也想能有个人在关键时候能保护在自己的身前,对自己知冷知热,只是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过,可是现在突然有人会在意自己是不是饿着肚子,即便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却也让他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让他很想立马起身追出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好香的味道!辣子鸡丁和水煮肉片,这人真是有心了,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辞月华勾了勾唇想要勉强起身下地吃饭,突然一道轻微的开门声响起,他身子一僵,立即让自己保持着睡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青姿一脸无奈地走进来,看着桌上还未开封的布袋松了一口气。 真是要命了,明明说好不管他的,但是回到房间后她却是如何也睡不下,几番挣扎后还是认命的过来了。 没醒就最好!青姿正要上前看看他的伤口,突然动作一顿,若是一会儿自己查看他伤口的时候他醒来怎么办?万一二话不说又将自己一顿抽,那自己不是太冤枉了!想了想,青姿回身将桌上的蜡烛吹灭方才回到床边。 此时床上的人之在腰间搭了一条薄被,赤裸的上身,一道胡乱缠绑的纱布挂在肩胛处,这一看就知没有找人治过,才会这么乱七八糟的胡缠一通。 青姿一声轻叹,轻轻将纱布解开便看到隐隐发黑的一个大窟窿,边上的肉都隐隐发红,一看就知道是发炎了,就知道这人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听到这一声轻叹,辞月华很想转身看看她到底是谁,但是却不敢有所动作,对方既然会有吹灭烛灯的举动自然是不想让自己发现是谁,自己若鲁莽转身怕是会吓到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是个女子没错了! 青姿认得他的伤,曾经她也受过,现在根本没人能治得好,但是她却不一样。 前世她活着的时候也去过死亡谷,也是不小心让雷电劈中,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体质的原因,很快伤就好了,到后来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后来她感到好奇专门尝试了一番发现她体内的血是这种伤痕的良药。 “真是便宜你了!”青姿咕噜一句,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另一只手沾着自己手心渗出的血一点点涂抹到他的伤口上。 辞月华瞬间感觉伤口的痛感逐渐减轻,还夹杂着一丝清爽之感,他心里对这名女子所用之药感到好奇。 浓浓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辞月华没有察觉出在他的血腥味中还夹杂着另一丝不同的带着清香的血腥。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两人触碰的地方,一缕黑丝快速地从辞月华的伤口处钻进了青姿的手中。 处理好他的伤口,在背后给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后,青姿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转身离去,这样总能睡得好些了吧! 听到远去的脚步,辞月华急急扭头,却因为屋里太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瘦小身影关门离开。 “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灵药,竟能治疗雷电之伤,怕身份不一般!”辞月华心里这般想,他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个想法,让他与青姿几次都恰巧的错过。 回到房间后,青姿还没有松口气便被房间里多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仔细看过才知道原来是宁因。 “师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宁因站起身看着她道:“我见这么晚没有看到你,怕你回来晚了惹师尊生气便想在这里等等!你呢?怎么回事?这么晚才回来,方才我好像看到你是从师尊那边过来的?” 听到宁因这么说,青姿才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答应了她要给她打包饭菜的,这…… “师姐对不起,那个……我方才听闻师尊受伤去看他见他没吃饭,便给他留下了!” 宁因一愣,而后尴尬地笑着道:“没事,我,师尊才是最重要的,他又受了伤,本就该紧着他吃才是,阿青不必如此,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听到她这么说,青姿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暗骂自己多管什么闲事,搞得自己在师姐面前都失信了!她担忧地问了一句:“师姐,你吃饭了吗?” 宁因牵强地笑了笑道:“我……我吃了!”她的目光有些闪躲,不与青姿对视。 青姿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明白不过来?她道:“对不起师姐,都是我不好,害得你空着肚子等了我这么久!” 宁因忙道:“没事的,中午吃的多,我也不那么饿,明天早上再吃就行了。看到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青姿愈发责怪自己,见她还准备饿着肚子睡觉,这她哪能允许呢,于是赶紧拦下宁因道:“等等师姐,怎么能让你饿着肚子睡觉,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碗面吃!” 宁因反手一拦,“现在马上就要亥时了,师尊说了亥时息,若是你现在去做吃食被师尊发现就又要被他罚了。别去了,一顿不吃又不会怎么样,若是惹你挨罚,我如何能安心!” 青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没事,他只说亥时,又没说初时还是末时,而且比起让你饿肚子,我宁愿挨罚!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好!” 若说做饭,她自然是不在行,可说起这做面嘛,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的还不赖!前世自己总会回想起现在的时光,每每想起师姐做的面就忍不住自己动手去学,久而久之便学会了,虽然她是死人尝不出滋味,但是她用她的敌人去试过,他们都说好吃,那就一定很好吃了,毕竟他们不敢骗自己! 动作利落的和面拉面,再煮面汤下面条,顺便煎上一只荷包蛋,最后淋上一勺红艳艳的辣子油,完工!看着颇有食欲的一晚热辣鸡蛋面,青姿心里美滋滋的,以前都是她吃师姐煮的面,如今终于轮到师姐尝一尝自己做的面条了,这可是她三年鬼王时期的愿望啊,如今终于实现了! 高高兴兴地端着面条走进房间就看到桌上留着一张纸条:阿青,已经亥时了,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面条,只是若是我再耽误时间在你这里,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你,谢谢你了! 看看手中的纸条,又看看桌上的面,青姿失落得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能让她尝尝自己的手艺呢,却还是错过了!想想她也是为自己好,青姿笑了笑,只好独自坐下来,终归是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面条,而且曾经苦难的流浪生涯告诉自己浪费什么都不能浪费食物。自己做的自己消灭,正好也可以尝尝自己的手艺到底有多好吃,嘻嘻!然而真的是她想多了,刚吃进嘴里的那一刹那,差点没让她吐出来,天呐,太难吃了,难道是她将灶房里一堆瓶瓶罐罐都打翻了么?里面什么味都有,还很浓郁,然后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葩味道,难吃的紧!这到底是什么地狱美食哦! 想想当初那些人一边吃着自己做的面条一边留着泪说好吃,原来都是骗自己的,还害得她沾沾自喜了这么久,也幸亏师姐没吃,否则岂不是要将她吃出病来?果然是些狡猾的无耻之人,死前还要将自己骗得团团转! 再难吃又能如何?自己做的,捏着鼻子卡着嗓子都得给它装进去!于是一晚上,青姿什么也没做,就与自己碗里的黑暗料理做着长久而缓慢的殊死斗争!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直到上课前,她还在一趟又一趟的往茅厕里跑,拉的两条腿酸软无力! 然而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悲剧总是相伴而生的! 也不知道辞月华是如何知道自己昨夜的事的,一大早在青姿疲惫地拖着两条腿走进殿里的时候便开始不停地接收着来自于他的眼刀子。 辞月华正端端地坐在殿里,面色还微微有些苍白,不过动作举止间却已经没有之前的虚弱之感。不得不说昨夜那人给他上的药真灵,早上起来竟是半点也不疼了,而且看伤口竟好的差不多了。 他心情正好着呢,结果就听到青姿昨夜亥时已过却还没睡觉甚至还跑去厨房开小灶的消息,他的好心情瞬间随风而逝。 出去吃了大餐回来还要吃宵夜,惯的他!看来还是规训读的少! 辞月华正在心里想着是否该敲打敲打他时突然感觉到一束目光,扭头一瞥,宁因正笑得一脸柔和的看着自己。 第十章 又被罚,倒立读门规 辞月华一愣,想起了清晨自己查到的事。 昨晚他吃出饭菜是留仙居的口味,便问了时朗,确实是青姿带回来的。 却是给宁因带的! 想着平日里他便与自己不对付,给自己送饭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这么想着,辞月华看着宁因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当初自己荒乱中救下她,后来她拿着信物来拜自己为师,也确实是一份奇缘。 虽资质不算如何,但修炼几年下来自保不成问题,若是当初她没有离开而是随自己一起回来的话,这七八年的时间也能修炼出来点样子! 七年前,离昆仑山稍远的一处偏僻村庄突然有结界裂开,无数恶鬼从缝隙跑出来在村里横行无阻,肆意屠杀村民。 在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太迟,全村上下已无一人生还,只余一地的残肢断臂,残垣破壁,甚至连牲畜都没有被放过。 那时他才十四岁,还俗不过两年,虽修为已然不俗却也没有见过如此大规模惨绝人寰的一幕。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跑去一具一具的翻着尸体,希望能发现残存者,能救一个是一个,终于在尸体堆中发现有一个小女孩还有些微弱的呼吸。 因为还要寻找其他生还者,他没有将她带在身边,而是给了她一朵梅花驱邪印,将她暂时安置在了客栈。 事后他回去想要将她带回昆仑山抚养,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询问客栈里的人只知道有人过来说是她的亲人而将她带走,之后再无音讯。 一晃七年过去,本来依旧不打算收徒的他却看到突然来向自己拜师的宁因腰间正好别着自己的梅花驱邪印,感慨有缘,便收下了她。 目光一转,又看向青姿,辞月华脸色又沉了沉。 他与刚上山那时的性格竟是完全不同,明明那时他还算乖巧,资质绝佳,而且积极向上。即便目光带着胆小羞怯,却依旧明亮如星,能看出来他对修行有着火热的向往的。怎的如今却像是无感了呢? 明明就只过了短短三天而已! 甚至之前那么巴望着自己能收下他,结果后来又突然出尔反尔不愿意拜自己为师,隐隐的他居然还看出来他对自己有敌意,真是莫名其妙! 当时他还以为对方被夺舍了呢,可是他的五情并没有抽出什么来,那便是在自己有急事出去的期间发生了什么。 五情是他自己炼化出来的,是一棵梅树,还是自己让尊主去帮自己带回来的。曾经陪了自己十二年,也沾了灵气,又在这灵气更加充裕的昆仑山隐隐生出灵智,便被自己炼化成了一柄法器,可攻可守。 这把法器虽然看着并不怎么起眼,但却能阻挡一切邪祟,若是有人被夺舍也能被它抽出来。 不过自己用它的地方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让它自己扎根在那里兀自生长。 即便是它扎根在那里也能保得这整个落英殿安然无恙,必要时刻亦能用来充做护宗大阵! 看着青姿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辞月华皱了皱眉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声音低沉冷凝,已然能听出他的不悦。 这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青姿的心情也算不得好! 此刻的她可不就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一晚上胃灼的疼,又因为那面条,着实难吃,或许是里面的调料有所冲突,导致她的肠胃无法承受,一晚上愣是没个消停。 但是这种事她怎么能说得出口?更何况对面还是辞月华! “咳咳,弟子……偶感不适,已无大碍。多谢师尊关心!” “我是问你怎么回事,不是问你的身体!”辞月华看着她,目光沉沉。 …… 敢情还是她自恋了呗!“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所指!” “不知?我看你是知得很!宗门规训为师不止给了你一本书,还让你抄写了十遍,你却依然明知故犯,想来是抄的不够多?” ……他的伤好的那么快吗?竟然还能知道自己亥时未歇? 想到这里,青姿眼神怪异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违犯门规了,这般想着,青姿只好无奈地低头认错:“是弟子违犯门规,弟子愿意领罚!” “你说,为师该怎么罚你?” 怎么罚?不就是继续罚抄么?总不能还为了这么个小事就揍她一顿吧! “全凭师尊处置!”青姿声音很低,但是也不如前几天刺头,倒是让辞月华稍稍消了点气。 “既然你正着看书看不进去记不住,那就倒立着看吧!饭前你就在殿外将那本规训集好好看看,不仅要看,还要大点声读出来!” 朗诵??? 青姿脑门有些冒汗了,就这还不如罚抄!殿外人来人往的,自己在那里高声朗诵昆仑山规训,着实丢人! 想想那场面,青姿都有些踌躇,她不要面子的么?辞月华也太狠了! “快去!” 听着这沉沉一声,青姿心口一跳,只得站起身黑着脸往外走。 夏日花红草绿,风景正是漂亮的时候,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又因为昆仑山海拔高的原因,并无俗世那般燥热,反而温度适中。 青姿走出殿外没多远便是校场,昆仑山校场很大,除了用来修炼比试外,也会用来集会。此时校场有几波人在那里比试修炼,也有别出心裁的师父带着自己新收的几个女弟子在外面授业,美其名曰:亲近自然。 昆仑山的女弟子服饰经过了三次改革,曾经昆仑山的女弟子也是这里的一抹靓丽风采,但是轮到时千秋做尊主的时候就变了。 没办法,谁让昆仑山的当家人古板呢?时千秋虽然不歧视女性,但是也接受不了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宗门里到处晃悠,直接让她们打扮的与男子没什么两样。 即便那些女弟子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那些男弟子看的也觉得辣眼睛,毕竟好好的一个女子来了宗门被搞得男不男女不女实在是有碍瞻观。 直到秋吟长老来了这里这一现象才有所改变,她原本是万阳宗的女弟子,天赋颇高,眼看着就要承袭长老之位,却因为一次偶遇辞月华,便毅然决然舍弃万阳宗女弟子的身份转而跟着辞月华投入了昆仑山门下。 也因为这,迄今五年,万阳宗与昆仑山便一直不对付。 秋吟长老来了之后见识到这里的女弟子装束大感嫌弃,也不管时千秋是尊主还是什么,直接找上门向他讨要说法。 “简直岂有此理,纵观五大门派,唯有昆仑山的女子被打扮成这个样子,你是对我们女儿家有什么意见吗?” 时千秋虽然理亏,但是他觉得这样挺好,这样大家就都心无旁骛能好好修炼了,因此依旧不愿意改。 秋吟长老哪里就能这么放弃,时千秋不改口,她便赖在对方殿里不走,甚至要跟他打架。 时千秋自然知道她来这里是为了谁,便想去请辞月华出面摆平,然而辞月华只冷冷给了他一个眼神,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别无他法,只好与秋吟商量着来。 最后便是昆仑山的所有女弟子都归在秋吟长老门下,服装自然也就给变回来了,还经过她几番改制,虽依旧保守,但是却比之前的都好看多了。 现在不论是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仙门中的一道美丽风景线。 此刻就是因为这些女弟子的存在,校场那些比试的男弟子都铆足了劲的要展示自己的实力,哼哈声震天响。 有些女弟子心不在焉想要往那边看便被秋吟长老狠狠一瞪,而后手上戒尺一划,那些哼哈起劲的弟子直接被掀翻倒地。 女弟子见那边出了丑,一个个再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秋吟喝道:“集中精力感受外界任何你们能感受到的元素,若是谁再三心二意,就别怪我手上的戒尺不留情!” “昆仑山规训,凡昆仑山弟子,皆须牢记于心,恪守成宪!第一,尊师重道,不得忤逆不孝,不得犯上作乱,不得改修他途……” 那边刚静下来,便听到一道高昂清丽的声音响起,仔细一听竟是在朗诵《昆仑山规训集》,这可有趣了,众人纷纷扭头看向声源处,便见一道瘦瘦小小的少年此刻正倒立在那里认认真真地读着地上翻开的册子。 “看什么看?继续修炼!”秋吟对着她的弟子喝了一声而后手中戒尺轻轻敲着往青姿这边走来。 “你就是那个拜师被拒却纠缠三日方才被收下的弟子?” 青姿心里正想着:“好个辞月华,今日你让我丢脸,你可别让我抓住你的机会!”便听到脑袋上方传来那道高傲却优雅的声音。 “你这是……被罚了?”秋吟看着她地上的册子又悠悠的问了一句。 “如您所见!”青姿并不愿意与她说太多话,秋吟长老喜欢辞月华这是这个昆仑山都知道的一件事,前世便是因为师尊收下了师姐,且她还是他的第一个徒弟,这秋吟没少为难她。也因此,当初她们之间也是结了梁子的,上一世师姐让她欺负好几次,这辈子,她休想! 听出青姿语气里的抵触与疏离,秋吟长老轻喝一声:“倒是挺傲气!听闻你对你的师尊一直不尊敬,且性子顽劣,他竟然还能将你留在身边,若是在我的门下,你这等弟子早便被我扫地出门了!” 青姿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那弟子该感到庆幸自己拜的是师尊,我虽顽劣不得师尊欢喜,但终归是他的徒弟,倒是比起那些千方百计想要他垂怜的女子要好得多呢!” 这话自然是戳到了她的痛处,秋吟面上骤冷,喝道:“放肆!你竟如此目无尊卑!” 青姿却丝毫不惧,只道:“长老这顶帽子倒是有些沉了,弟子自问从头到尾可没有半点对长老的不敬呢!” 话音刚落便见又一双脚出现在自己面前,来人义正言辞地指责道:“还说没有?我们可都听到了!而且见到长老居然不行礼问安,你倒是大胆!” 这声音青姿一听便知道是谁,专业捧臭脚的聂蛟,倒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自己挨个罚还能让他逮住机会来作威作福。 聂蛟说完话便眼含期待地看向秋吟长老,然而对方一个眼角都没有扔给他,令他一阵尴尬,于是又将怒气撒到依旧倒立着的青姿身上。 “事到如此,你竟还敢无动于衷,还不赶紧起来向秋吟长老认错领罚?” 青姿缓缓仰起头倒着瞪了他一眼,寒光一闪而逝,“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我?” 聂蛟顿时被青姿气得大出两口气,目光阴狠地瞪着她。 秋吟听了她的话脸色亦是一沉,她虽然看不起为自己出头的这名普通弟子,但是对方却是以为她出头而开口的,青姿那话不仅是打了他的脸,亦是抹了自己的面子。 她举起手中戒尺冷冷道:“既然他教不好你,那我就为他代劳了,你这般孽徒,若是不好好教导一番,只怕以后还不知道会给他惹出什么麻烦来!” 原本青姿看着她抽出戒尺就打算不管不顾先躲开再说,这女人惯会以这些名义暗地里欺负她们俩。然而在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后,她的身子直接顿住,这句话就好像咒语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不停地萦绕在耳边。 就在戒尺已经贴到青姿衣衫上时,一片花瓣飞过来直直将它击的朝另一个方向弹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几人看过去便见聂蛟的脸上从左边额角到右边颚骨一道三指宽的长印,都打红了,正慢慢肿起来。 聂蛟缓缓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整张脸都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是青姿知道必然是阴险狠戾的。估计是气得狠了,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噗!”青姿没忍住垂下脑袋咯咯笑了起来,太好笑了,这就是捧臭脚做狗腿的下场! 秋吟长老脸色也有些难看,辞月华此举跟打自己的脸也没什么区别了,她想若非自己是长老,怕是那戒尺该直直朝着自己拍过来了! “月华,你这弟子这般顽劣,你不想着教导他规正反而要跟着他一起胡闹吗?”秋吟一脸不认同地看着辞月华。 辞月华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的弟子我自会管教,不牢你们费心!” 秋吟长老听了这话脸色一白,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被打了脸的聂蛟心里也很不服气,捂着脸冲辞月华阴阳怪气道:“原以为仙云长老真如传闻那般刚正不阿,严以律己,却不曾想也不过是个徇私偏袒,厚此薄彼之人!” 辞月华居高临下,只斜着眼角瞅了他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谁也听不出来其中蕴含的意味。 “您的弟子出言无状目无尊上,冲撞了秋吟长老,难道就不该罚吗?”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秋吟长老的脑袋微微扬了起来,脖颈也支得端端正正,仿佛自己真的是受了那般委屈,就等着辞月华给自己一个交代。 别的弟子都为我打抱不平了,我就不信你还能那么袒护他! 然而只听到一声轻笑,声音低沉却犹如酒膏滴入水中,沉稳还带着香醇。两人都不解的看向他,就连依旧倒立着的青姿也忍不住扭过头看着他。 难道他不是应该发怒而后将她又打一顿么?还笑什么? “何不看看你们脚下再说话?”低沉的嗓音继续响起。 第十一章 哦豁,又惹祸了 两人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脚下,除了光亮的白石板外什么也没有,一时之间都有些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青姿眸子一闪却是笑了起来,更是让那两人不明所以。 “还不懂么?我师尊的意思是让你们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你们跑到他的地盘来告诉他,他的徒弟在他的地盘欺负了来他地盘的你们!这件事就没有可信度!” “你!”秋吟怒喝,还没等她继续说,辞月华便打断了她的声音,只见他凉凉看着倒立的青姿呵斥出声。 “姿势端正点,让你朗读,你的声音都被你自己吃了么!” ……她与师尊就是八字不合! 她就不该奢望他对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不得藏污纳垢,不得包藏祸心,不得偏听偏信,不得小人作为,不得随意伤人,不得同门私斗……” 高昂的声音继续在众人的目光下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响起。 秋吟的脸面有些搁不住,抿了抿唇道:“你如此偏袒于他,若是以后他步入歧途将你拉下水,那时你便是后悔也晚矣!” “这是我的事,我的弟子我自己会教,不牢你费心!”辞月华语气淡淡,出口的话也没给对方留一丝情面。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说完,她长袖一甩,扭身便离开了,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充满了怒火。 辞月华压根没有关注她,只将目光看向一个地方。 一旁捂着脸的聂蛟见正主走了,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便也灰溜溜的离开。 刚迈出一个步子,身后便响起一道凉薄的声音:“我让你走了吗?” 聂蛟身躯一僵,只得转身恭敬地问了一句:”敢问仙云长老还有何指教?” “你是谁的门下?” “弟子有幸,拜在戚阳长老座下!”说着,他还朝着戚阳长老的宫殿方向鞠躬行了一礼。 辞月华听了似嘲似讽地来了一句:“倒是难怪了!” 宗门内谁人不知戚阳长老与仙云长老素来不合。 两人年纪相仿,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辞月华修为颇高,在宗门内声望也极盛,只在尊主之下。 戚阳长老虽也是长老,地位却不可与辞月华相提并论,二者修为更是没有可比性。 再者,两人修的是同一类型,旁的御药,律刑在宗门内还有能有属于自己的地位与话语权。 而他们这法修却直接被辞月华给遮盖了锋芒,导致他即便是长老之尊,在山门内也没几分他说话的余地,甚至很多事务压根都没想着让他出席。 一直以来的忿忿不平令他对辞月华一直很仇视,不论在什么场合,但凡有反驳他的机会,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不放过。这也导致他在山上也成了遭人厌烦的存在,只是不犯大错,长老之位便不能被随意剥夺。 他看不惯辞月华,辞月华也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甚至可以说是无视,闲看小丑跳梁罢了。 “我落英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繁生殿的人来管!下去吧!” 聂蛟暗地里咬了咬牙,敷衍地行了一礼后便步伐极快地离开了。 这事没完! 辞月华看着他离去,目光淡然若水,而后也不去看还在朗诵这规训集的青姿转身回去了殿内。 已经渐渐接近中午了,太阳也不如早晨那般和煦了,晒在身上如贴炉取暖一般,令青姿身上不断洇出汗渍。 地面因为长时间的烤晒已经变得滚烫,青姿的手已经有些撑不住了,不断的挪动自己的手指不让它们被烫到。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脖子倒着往额头去,最终在眉心聚集一滴滴落入白石板上,瞬间化为烟雾散去。 长时间使用嗓子,又没有水的滋润,此刻声音出口已经变得沙哑低沉。 青姿轻哼两声清了清嗓子,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润一润自己已经泛着疼痛沙哑不堪的可怜咽喉。她偷空抬头瞅了瞅四周,那里的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此时偌大的空地上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受罚。 终于午时到,青姿赶在众人未出来之前急急溜回了住处将自己重新收拾的清爽之后便往烟火堂赶去。 天上下刀子也不能阻挡她吃饭的脚步! 到了烟火堂之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所幸打饭的窗口很多,倒也不至于浪费多少时间。 青姿正要过去打饭时便见时朗在那里冲自己猛挥手,定睛一看,发现他竟已经帮自己打好了饭菜。 这时朗真是深得我心啊! 青姿咧嘴一笑,直直朝着他去了,一看桌上的菜,好家伙,林林总总十个菜。九荤一素,而且只有两个是辣菜。 “点这么多,你吃的完么?” “这不是还有你吗?”时朗并没管那么多。 青姿翻了个白眼道:“你把我当猪养啊?” “你也不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多吃点!”说着时朗用嫌弃的目光扫了她一眼。 青姿才不管他这一套,“再吃我也吃不了这么多,你点这些就是浪费粮食,自己想办法消了!”说着她就要起身走人。 时朗连忙将她拉回座位上,妥协道:“好好好,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又不逼你!” 说着又举起她的手道:“看看你的手,一点肉都没有,还这么小一只,跟女孩子手似的,到时候握剑都握不住!” 青姿又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开始大快朵颐。 因为从前不曾吃过饱饭的原因,她对待食物的态度很认真,吃进去的每一口都充满了享受,看在旁人的眼里便会觉得这是一道美味佳肴,诱的人胃口大开。 看着青姿如风卷残云般的吃法,时朗咂巴了一下嘴,也开始大吃特吃起来,在对方的影响下竟生生吃的比平时多出一倍。 吃饱之后,青姿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目光随意一扫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从门口出去。 今天倒是吃得挺快? 目光往靠边缘人流稀少的位置一扫,见秋吟长老正面色难看的起身准备离开,桌上两个饭碗里都还剩着不少饭菜。 那里是辞月华一直以来就餐的地方,因为他为人冷清孤高的原因,不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无人敢靠近,除了秋吟长老。 一般情况,十次就餐,有八次他都是独自一人在那里,另外的两次便是秋吟长老主动要靠近,虽然总是被他甩冷脸,却还总是隔三差五地跑去撩拨人家。 今天想必又是吃到一半的时候,秋吟长老又凑上去了。 时朗也看到秋吟长老了,他侧着头低声问青姿:“听闻你今天又挨罚了?” …… “这么件小破事也传的这么快了么?” 时朗得意一笑道:“嘿,何止呢!还听闻你得罪那秋吟长老了?” 青姿点点头道:“没错!” 时朗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这秋吟长老虽然是我们门派的唯一一个女长老,但是她的脾气却非常差,而且还很难缠。今天你得罪了她,我只能说:恭喜你,你被盯上了!” 青姿无所谓的耸耸肩,她当然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盯上了,而且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们都注定会是敌对关系。 秋吟长老心悦辞月华,因为这一点,但凡是靠近辞月华的雌性基本都在她的黑名单中,即便是没有师姐,自己也早晚会进入她的黑名单,更何况这辈子她得保护好她的师姐,她们注定了只是敌人! 既然是敌人,谁得罪谁不是一样呢?反正不过一个开端,过程和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 “啊!”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接着就传来秋吟长老的呵斥:“你是干什么吃的,没长眼睛么?” 青姿一看,竟是一女弟子与她撞上了,那一身原本洁净飘然的淡紫纱裙此时被溅上了点点油污,惹得她面沉如墨。 青姿本来便与她不对付,如今见她倒霉,自然乐得看出好戏,刚环上手臂,准备出个悠然姿势时突然发现那蹲在地上捡拾碗筷的人竟然是师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宁因低声下气地对秋吟长老道歉。 听着这委屈可怜的声音,秋吟长老倏地拧紧了眉头。 自己还没对她做什么呢就这么一副委屈无比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而在下一刻看清脚边人的容貌时,秋吟长老的眼眸更是几番闪烁,原来是她,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么宽的道,你不好好走,偏要往我身上撞,然后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将我当成傻子么?!” 宁因自知理亏,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对不起!” 看到对方裙摆上星星点点的油渍,宁因低声道:“若是长老不嫌弃,弟子愿意将您的衣裙清洗干净再交还与您!” “洗洗?就凭你能给我洗干净吗?还是你以为这件事只凭一句洗洗就能翻篇的?” “这……”宁因两只手在身前纠缠到一起,头也垂得很低,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 “够了!”一声暴喝响起,接着青姿从人群中钻出来眼含敌意地瞪着秋吟长老,一把将宁因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师姐都已经向您道歉了,秋吟长老何必得理不饶人?!” 秋吟长老一看,又是上午令人讨厌的穷小子,脸色更黑。 一个长着张狐狸脸蛋勾引辞月华,一个顽劣不守规矩还伶牙俐齿。 越看身前的两人,秋吟长老的气越是不打一处来,高声喝道:“我得理不饶人?怎么?她做错了事情反倒还有理了?这里可不是你们落英殿的地盘了,在这里作威作福可没人会惯着你们!” “她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说了给你洗,你自己不愿意,还要揪着我们不放,到底是谁作威作福?” 秋吟长老的声音高,青姿的声音更高,身旁不远不近的围着一大圈的弟子静静看着他们争执不休。 “洗洗?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吗?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管它什么料子,既然你能穿在身上,怎么就不能让洗了?不能洗的衣服你还穿出来干什么?堂堂一介长老为了一件衣服在这里为难小辈,着实掉价!” 秋吟长老被青姿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连连道:“好好好!上午你出言无状顶撞了我,那时是在你们殿门口,我拿你没法子。现在你还敢对我无礼,今天我倒要好好教教你如何懂得尊卑有别!” 说着,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条长鞭,竟是与师尊的五情有些相似,眼看着就要朝着青姿挥过去,突然一道人影横亘在二人之间阻止了秋吟长老的动作。 时朗站在青姿身前好声好气道:“不过是一件小小的矛盾,完全好解决,何必伤了和气呢!” 然而秋吟连他爹的账都不买,更何况是不过十几岁的他?,只听她冷冷喝一句:“少主让开!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劣徒,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一番,只怕会愈发蹬鼻子上脸!” 时朗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痛快了,反驳道:“长老这话严重了吧,事情如何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分明是你得理不饶人!” 青姿的火气也被激起来了,重生回来后的这些天没有一天顺利过,不仅要应付师尊,还要应付他的烂桃花,真的是够了! 想她堂堂鬼王,哪里会受这种委屈,即便是如今半点修为也没有,她也不会就这么任人鞭打! 青姿一把将时朗拽开,扯大嗓子吼道:“今天大家都看到了,相信各位师兄师姐都能分辨出来这件事到底谁是谁非。秋吟长老,有本事您就打下来,但是这件事我必然追究到底,哪怕是闹到律刑堂我亦不惧!” “你威胁我!”秋吟长老咬牙切齿,将鞭子捏的死紧。 青姿冷喝一声道:“有把柄才能叫威胁,您是觉得您有把柄在我手上吗?” “好,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律刑长老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秋吟长老心里气急,扬起鞭子便朝着青姿甩了过去。 “唔!”一阵剧痛从青姿的背部袭来,这一鞭真狠,竟比辞月华那十几鞭加起来都狠辣,她必然是用了灵力! 青姿吐出一口血,眼球充血,目光如毒狼视敌般瞪着对面一脸倨傲的女子,她这一鞭是将自己打出内伤了!苏沐秋!这是最后一次,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苏沐秋,秋吟长老的名字! 在青姿承受了那一鞭之后,时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秋吟长老这一鞭竟然带着灵力,青姿还未修炼,哪里承受得了她这雷霆一击! 他赶紧对自己的跟班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搬救兵 。 “长老,您这一鞭未免太重了吧!青姿他还未开始修炼,且还是仙云长老座下的弟子,你若是废了他,只怕在仙云长老那里,你也不好交代!” 宁因也走到前面挡在青姿身前看着苏沐秋道:“秋吟长老,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您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 苏沐秋冷哼一声,“教训一个犯错的普通弟子,我还需要给谁交代?要怪也只能怪他没有自己管好自己的弟子!”而后又转向宁因,“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你若敢动我师姐一下,我必与你不死不休!”青姿见她还想对宁因动手,忙又起身站到她的身前狠狠盯着对方。 “哼!简直笑话!我堂堂一宗长老还会怕你这个黄口小儿要挟么?区区一个不入流弟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少骨气能抵得住我的鞭子!” 苏沐秋说着,往手中化形的鞭子里再次注入几分力道,看着青姿的眼神里也浸满了冷冰冰的恶意。 然还没等她再次对青姿动手,一道浸着阴寒,凉透骨髓还带着几分薄怒与杀意的声音响起:“你当本座是死的吗?!!!” 第十二章 师尊还是那么无情 听到这道声音,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便见原本还在烟火堂门口的高大身影瞬息间便出现在了青姿身前。 不经意扫了一眼青姿的伤势,辞月华脸色更是阴沉的难看,如寒冰般的视线扫过苏沐秋手中的鞭子,抬手一拂,瞬间将那条用灵力凝结出来的鞭子断成了两截。 “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 苏沐秋原本脸上还带着高傲与理所应当的神情,此刻见着因为灵鞭损毁而消散已经空荡荡的手心,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听到辞月华的话后面色瞬间难看到扭曲。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地质问辞月华:“就为了两个犯错的徒弟,你竟这般对我?” “犯错?不知我徒弟犯了何错,还要劳驾秋吟长老在此动用私刑?” “哼,你的女弟子损毁我的衣衫,你的小弟子更是对我出言不逊,难道我不应该处置他们两人吗?” “我的徒弟,即便是犯了错也该由我这个师尊来处置,再不济也还有律刑堂,万万轮不到你来管教!今日你将我的徒弟打成重伤,咱们就律刑堂见!” 说完也不去看苏沐秋那张比鬼还难看的脸,指挥着时朗将青姿背起来四人急急离开了烟火堂。 此时的青姿已经意识模糊了,苏沐秋的这一鞭子斜着横贯了她整个脊背,连带着之前本来已经愈合好的伤口也被撕扯的裂了开来。 迷迷糊糊之间,好像谁给自己上了药,原本疼得火辣辣的伤口瞬间传来一股清凉的感觉,再然后好像谁将自己搂在怀里喂自己喝药,苦涩的味道刺激的她微微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漆黑一片,连烛灯都没有点,眼前的人背着月光竟是让人看不真切,可是即便如此,却依然让她觉得熟悉,好像师尊! 可是师尊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好,从来都除了严厉还是严厉。 不论她是乖巧还是顽劣都不会得到他多余的关注! 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天亮了,青姿刚想动一下便感觉手上有异样,扭头一看,宁因的手正搭在自己的手上,准确来说是自己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此刻她正趴在床边熟睡,看样子应该是一直守着自己,没想到受了那一击竟然让自己睡了足足半天一夜! 看着宁因睡得香甜,青姿不想打扰她,动作轻轻柔柔的将她的手拿出来,坐了起来,想要穿衣下床。 动作再轻还是将宁因扰醒了,她揉了揉自己迷蒙的眼睛,看着青姿已经坐起来了忙问她:“阿青,你醒了,好点了没?” 青姿眉眼一弯扯出一抹甜甜的笑来,“我已经没事了,师姐守了我一晚上,让你受累了,不如你在到我床上再睡一会儿吧!” 宁因笑了笑,起身去给她拧了一块净面帕,“我不累,饿了吧?小灶里还给你备了清粥,我去给你端一碗来。” 闻着熟悉的灵米清香,青姿俏皮地道:“师姐你的厨艺真好,煮的面条酸辣过瘾,熬的清粥又软糯爽口,我怎么都吃不够!” 听了青姿这话,宁因的心情仿佛很不错,似玩笑一般来了一句:“那阿青是喜欢面条多点呢?还是更喜欢米粥多一些?” 青姿思考了一下道:“唔……按照我的口味,我更喜欢清粥多一点。” 宁因脸上的笑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凝,而后嘴角弯得更厉害,意味不明地说:“是吗?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吃面条呢!” 青姿以为宁因对她的回答不满意,立马表忠心道:“面条我也喜欢,只要是师姐做的,我都很喜欢吃呢!” 宁因轻笑一声道:“喜欢,过两日我就煮面条给你吃。你这次受的伤不轻,吃完饭就回床上躺着去。” 青姿喝了一口粥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是师姐你为我上的药么?对了,那老巫婆没难为你吧?” 宁因低头抚了抚自己沾了点灰尘的裙摆,道:“她没有为难我,当时师尊到了便将我们都带回来了!” 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青姿便下意识认定必然是她为自己上了药,毕竟落英殿内除了师姐便没有谁会在意自己的死活了! 想起苏沐秋,她面色冷凝,出口的话也寒气逼人:“这个女人,我不会放过她的!” 而后她又对宁因提醒了一句:“师姐,相信你也看出来那女人对你不怀好意,今后看到她避着点,我怕我和师尊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会找你麻烦!” 没人看到的角度,宁因的目光也阴冷了一瞬,继而扬起一抹无害的笑对青姿道:“阿青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即便是她再看我不顺眼,只要我没有犯错,她也不能拿我如何!” 见自己的师姐还是这么浑不在意,青姿无奈地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劝了她一句:“师姐,你要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小心防着些总是好的!” 宁因也无奈的回了一句:“我知道啦,你放心好了!” 看着她的样子,青姿就知道多说也没什么用,只能自己多加小心帮着她注意着点了。想起苏沐秋的嚣张阴狠,她倒是对后续事情的处理更加上心。 “师姐可知这件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宁因摇摇头,“暂时不知,今晨师尊才前往律刑堂,本来我也要去的,但是想着你这里没人守着,师尊便让我留下了。” 青姿眉毛一竖,“没有当事人在场,那还不是由得那巫婆随便编造了?”说着她便起身准备赶过去。 这件事本来就是对方不占理,若自己在那里,还能理论理论,为自己叫屈,这就她自己在那里还不是添油加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宁因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无语得扫了她一眼道:“你急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你不用着急赶过去,少主说他目睹了全程,他已经去作证去了。” 听她这么说,青姿更不放心了,时朗是少主之尊没错,但是他给人的印象都是不着调外加胡闹,且他本身就有些莽撞,到时候若是好好说还好,但若是他被激怒,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此时的律刑堂如她所料,时朗被气得跳脚,看着对面一脸得意的苏沐秋,又抬头不服气地看看座上一直没有开口的辞月华,开口怼了一句:“仙云长老,你倒是开口说说话啊,从来到这里你一句话都没有说,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自己的徒弟被欺负吗?” 闻言,辞月华懒懒抬了一下眼睫瞥了一眼下方气急火燎的时朗,又看了看眼含挑衅有恃无恐的苏沐秋。 “这件事是因我座下宁因失手弄脏秋吟长老的衣裳而引起的,确实是我们的过错,这一点无可辩解,我们认下了!” 此话一出,苏沐秋的气焰更是嚣张,而时朗则是不可置信地瞪着上方神情寡淡的辞月华,不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就在辞月华准备继续开口的时候律刑堂大门被人推开,青姿一脸怒容地冲进来大喊一声:“我不服!” 她看向辞月华的目光充满失望与不满还带着一丝愤恨,刚赶到殿外便听到她师尊冷漠不含一丝感情的话音传了出来。 是了,她就不该妄想她的师尊能为自己讨回什么公道,在他的眼里自己只是他的累赘,只会给他惹麻烦,指不定他心里想着自己能将祸闯的更大,这样他就可以将自己名正言顺地赶下山去。 许是被辞月华的那句话刺激到,青姿直接忘了之前是辞月华强硬要收她为徒的事,她的脑海中只想着前世自己对他卑微的祈求,就为了求他将自己收下,卑微的犹如丧家之犬。 不论出什么事,她的师尊从来都只会想着将她丢出去,所谓的庇护,都是别人家师徒之间才会发生的事。 律刑堂掌管昆仑山的规矩与奖罚,一般弟子犯了严重的过错或是自己师尊不愿意处理的事情都会交给律刑堂处置,是奖是罚也由律刑堂做主。 这次是事情由于牵扯到昆仑山的长老,所以此刻但凡是在山上的长老与尊主都需要到场。 青姿进了律刑堂随意的扫了一眼,正中间是时千秋,在他两边则分别摆放了五个位置,呈圆弧形包围着下方青姿他们所处的殿台。位置那里留了两个空位,一个是站在下方与时朗对质的苏沐秋,还有一个应该是不在山上。 看到青姿擅闯进来,辞月华的眉毛拧的死紧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来这里干什么?出去!” 青姿哪里会听他的话,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回怼一句:“师尊不愿意为弟子洗脱冤屈,难道还不准弟子自己为自己辩解么?” 她话音刚落下,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之前就听闻仙云长老座下有一个弟子目无尊上,违法乱纪,我还有些不信呢,现在倒是让我大开眼界,看来秋吟长老说的都是真的!这样的弟子就该被乱棍赶下山去!” 青姿冰冷地目光转了过去,就见一个长得跟白面小生似的男子不屑地看着自己,而后又听他说:“不过这也不全是这个弟子的责任,这都上来好几天了吧,作为他的师父,将自己的徒弟教成这样一个混不吝,更是应该负责任!” 青姿嘲讽一笑道:“难道堂堂昆仑山长老了解一个人都是靠听闻,认定一件事也是以点盖面么?我这个当事人还没来,你们就开堂审案了?”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昨日因为你害得我弟子被你的师尊打伤,而后对秋吟长老大不敬,如今更是擅闯律刑堂,属实顽劣不堪!若不重罚,岂不是置我昆仑山规矩如无物,那昆仑山的威严何存?”戚阳长老阴冷地扫了一眼辞月华,将话说的大义凛然,好像他这么说不是为了报昨日之仇亦不是为了打压辞月华。 然而他一番长篇大论后,殿里却是鸦雀无声。 戚阳长老看看时千秋,又看了看律刑长老,见他们都一副沉思的模样,心里知道这些老狐狸肯定是不愿意开罪辞月华。但是他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若是不狠狠打压辞月华一番,怕是回去之后他几天都睡不好觉! “尊主,律刑长老,你们说句话啊!难道这样的徒弟还要姑息吗?这个时候你们还要顾及仙云长老的面子吗?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落英殿不对!方才他自己也承认了!” 见他们还是不说话,戚阳长老急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出头,那我就来做这个恶人!落英殿仙云长老座下弟子青姿目无尊上,出言不逊且屡次违纪……” “咳咳!”戚阳长老话还没有说完,时千秋重重咳了一下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他目光隐晦地看了眼辞月华,而后又看着下方的青姿道:“无召擅闯律刑堂,确实该罚!” 多的他也不敢说。 他是古板,但他又不傻,自己的儿子还指望人家能收为徒弟呢,睁只眼闭只眼意思意思得了! “我自有主张!”辞月华紧接着来了一句。 他淡漠地扫了青姿一眼道:“擅长律刑堂,回去面壁思过!” 青姿哪肯,直言顶撞:“我不,秋吟长老这件事还没有处理完,我与师姐都没有错,师尊你为什么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出去!”辞月华大呵一声,而后扫了一眼时朗,示意他将青姿带下去。 时朗对辞月华的态度与处事也不满意,直接当做没有接受到他的示意,梗着脖子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心里默念: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 见他无动于衷,辞月华扬声叫道:“来人,将青姿带下去!” 看着上方无动于衷淡漠至极的师尊,青姿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委屈。在被人带下去之前如被抛弃的小狼狗一般呜咽了一声,“为什么别人家的师尊都是想尽办法保护自己的徒弟,而您却丝毫不在意我们的委屈?!!!” 对于自己徒弟那一番充满委屈的控诉,辞月华神色之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淡淡看向苏沐秋。 对方因为他的这番作为更加得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仙云长老果然大义灭亲,看在你的份上,对于他们得无礼我就不予追究了!” 辞月华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声音缓慢而郑重地对苏沐秋道:“如此,那就多谢秋吟长老大度礼让了!那,现在就来算算你伤害我徒弟的账吧!”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他们以为他方才的那一番言辞是承认自己徒弟 ,愿意接受处罚,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这其实不过是一桩小事,只是因为牵扯到两名长老才会拿到律刑堂来过审,端看哪方追究而已。 原本他们以为追究的人是秋吟长老,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苏沐秋唇边的笑意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僵在了那里,显得有些搞笑与狼狈。 她目光不确定地看着辞月华,似是不相信从前一直淡泊孤寡,无欲无求的天边皎月有一天会收了弟子,还会因为自己的弟子步下凡尘来如凡俗世人一般与自己争个你对我错,讨要说法。 “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之前我便说过,我的弟子我自己会教,你无故伤害我的徒弟,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说到最后,辞月华的声音已经冷得快要掉下冰碴子,殿里的温度也在瞬间降至冰点,冷得时朗忍不住直搓自己的手臂。 原来他和青姿都想错了啊,仙云长老并不是不护自己的弟子。 相反,他是护极了! 否则他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第十三章 她错怪他了? 闻言,苏沐秋也冷了脸色,紧抿着唇瓣望着他到道:“那你想怎么办?让我领罚?我堂堂一个长老,还教训不得一个弟子了?!” 见两人杠上了,时千秋又站出来和稀泥:“那个……两位都是长老之尊,再者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不如就在这里和解算了,不然传出去让人看了笑话。” 辞月华道:“我没有打算在这里追究她的责任!” 时千秋默默松了一口气,然辞月华下一句话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但是打了我的徒弟,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罢休!” “那,你想怎么样?” 辞月华看着苏沐秋一字一句道:“打了我的徒弟,我这个师尊自然是要为他讨个公道!秋吟长老,本座向你约战,应否?!” 苏沐秋咬着牙,从牙缝里发出声音道:“就为了一个刚收没几天的弟子?” 辞月华目光一转不再看她,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苏沐秋气急而笑,“好,既然你要讨个公道,那我就应!” “择日不如撞日,彼时不如此时,现在就走吧!”辞月华起身朝外走去。 两位长老对决,其余人自然也颇有兴致跑去围观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跟辞月华对上除了被完虐便没有别的退路,但是他出手的机会不多,看看对于他们也有不小的帮助。 高台上就剩下一个律刑长老在风中凌乱,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头一次律刑堂审人他只说了个开头便没有开口的机会! 你们两人自己就能解决还来麻烦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强者出手本就不多见,时朗就更是没见过了,此时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早便跟在他老爹身后屁颠屁颠地去了昆仑山的后山——化神之巅。 化神之巅比昆仑山还要高处数丈,上面常年冰雪覆顶。传言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位宗师在那里羽化飞升,因此便得了个化神之巅的称号。 众人在后山停下,纷纷仰头看着凌空而立的两人,苏沐秋拿出她的秋水剑,辞月华则右手一伸,远处落英殿正悠然飘着梅花瓣的梅树便突然一个哆嗦应召化成一道流光飞到他的手上。 见他使用五情与自己对战,苏沐秋眉眼沉沉,到没看出来这还是个护短的! 没打一声招呼,苏沐秋开始动手了,秋水剑是她在万阳宗时得到的,跟了她十年了,与她的默契度很高,即便斗不过对方,也不至于在他手下输得很惨。 然而想法是好的,事实却不会随着她的心意运转。 辞月华微微一挪步,竟是什么招式都没有使出来,就直接干脆的一鞭子抽到对方的脊背上。若是青姿此时在这里定会看出来,这一鞭在苏沐秋身上留下的伤口竟与自己身上的伤别无二致。 苏沐秋闷哼一声,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肩头看着辞月华,声音带着痛意与难过,“为了一个新弟子,你竟要如此对我吗?” 辞月华只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是我的弟子!” 言外之意便是我与你不相干,为什么不能如此对你? 看着男人眼中的淡漠与冷情,苏沐秋似释然似气馁地长呵了一口气,“好,我懂了!” 这个男人不可能属于自己,即便是等得再久,缠的再紧也无济于事,反而令她自己疲惫不堪! 她苏沐秋在万阳宗也是地位与声望颇高的优秀弟子,做事从来果敢利落,爱就是爱了,不爱也坦坦荡荡干干脆脆的放手! 曾经她还能用无人走进他的心中为由让自己继续缠着他,但是现在,为了他的弟子而这般伤自己,有情无情她也不会再纠缠不休了! 苏沐秋将自己的脊梁挺得笔直,看向辞月华的目光也再没有从前的迷恋与倾慕,眼底纯澈透亮。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纠缠你了!但是我与你徒弟的梁子也就此结下了。若不想再让他受伤,就约束好了,但凡犯到我的手里,哪怕继续被你找麻烦,我也绝不留情!” 看着眼前敢爱敢恨,处事干净利落的苏沐秋,辞月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如今这样的女子着实少见,若为朋友倒是个绝佳人选。 但是他哪里配有朋友呢? “我会的!” 听了他的回答,苏沐秋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飞向自己的秋实殿。 下方人见上面就一个照面就完事了,一个个脸拉成了大驴脸。 他们来这里就为了看辞月华出手,结果倒好,人家架势倒是摆的不错,却一个招式都没有就解决了。 他们是白白在这看了半天,一个个深感无语,摇摇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青姿此时正在律刑堂的思过室内闭门思过,脸色可谓是难看至极。 即便是知道自己师尊冷心冷情,但起码对自己的弟子是爱护的,虽然这里面不包括自己! 想想青姿就觉得心很酸,难道就因为受伤的是自己,所以在他的眼里自己的任何委屈与伤痛都不值一提么? 还是说其实师尊对苏沐秋是有感情的?所以在她们二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她那边? 越想她越觉得有可能,前世她与师姐同苏沐秋之间屡有矛盾,好像他从未为她们出过头。 想到这里她突然记起前世自己好像看到苏沐秋从辞月华的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就是那之后,他看着自己与师姐的目光就变得特别诡异,好像在打量试探着什么。 只是没过多长时间她便遭遇了不测,而那也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即便到现在她也搞不清楚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鬼气,又是何时沾染上的。 那时苏沐秋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剥夺了五识。 那时她因为不爽门规与辞月华的管束,总喜欢往山下跑,女扮男装跑去瓦肆里喝酒听曲儿顺带调戏调戏小娘子。 许是知道自己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辞月华也不怎么管她了,眼不见为净。 就记得那天她喝到半夜才意兴阑珊地回到山上,刚入山门便见到一大帮人马在那里堵着自己。 她还道稀奇,难不成他们知道我偷跑出去违了纪要罚我? 接下来听到的话却将她的醉意直接全吓飞了。 戚阳长老怒指着自己喝道:“大胆孽徒,竟敢对秋吟长老下毒手,实在是罪大恶极,丧尽天良。来人,将这阴毒小人押去律刑堂听候发落!” 那时她整个人都是蒙的,苏沐秋出事了?可是关自己什么事?不会以为是她下的手吧! 青姿自然是不会任由自己白白担了这个罪名,努力挣扎,辩解道:“不关我的事,你们放开我!” 然而那时她的恶名已经与时朗不相上下了,哪里还有人信呢?那几个弟子将她押解的更严实,看着她的眼神都满含怒火,在他们眼中她就是那个残害苏沐秋的大恶人! 在律刑堂思过室里,她被足足关了十天,滴水未进,因为重口腹之欲,她身上也没有辟谷丹,足足饿了十天,唯有靠休眠来保持体力。 她听着外面传来的议论声,纷纷骂她是个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小人。 骂她空有一副菩萨相,心里却藏了千万剧毒蛇蝎。 骂她最毒妇人心,骂她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骂她不愧是个没爹没娘没人要的低贱之人,可怜野狗,即便是有幸被宗师收为弟子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更遑论做人! 还有人骂她因嫉妒生恨,暗地里下黑手。 一开始她还会在房间里大叫着反驳,和他们对骂,到最后慢慢便不再搭理了,抱着自己的双膝陷入沉默! 十天,她的师尊一次都没有出现,直到她被提到大殿里候审,高台之上,除了苏沐秋的位置空着,其余位置全都坐上了人,殿门大开,密密麻麻的弟子都挤在门口观审。 青姿谁也没看,只将目光定在辞月华的身上。 他还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仿佛她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时千秋率先开口:“青姿,你残害同门,迫害秋吟长老,毁她五识,今在律刑堂会审,你可认罪?” 滴水未进的青姿此时已经浑身乏力,嘴唇干裂到出血,嗓子也变得沙哑粗糙。 但她依旧用清晰的语调一字一句道:“我不认!” 戚阳长老怒而起身,指着她呵骂道:“大胆孽徒,做出如此恶行居然还妄图抵赖!其罪当诛! ” 见他硬要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青姿也懒得敬他,语气恶劣的反驳道:“你说是我就是我了吗?空口无凭,证据何在?!” 戚阳长老气急败坏地吼道:“证据,秋吟长老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时千秋打住了他的话头,“这件事全权有律刑堂在查,让律刑长老说吧!” 好不容易能在众人面前开口发言,戚阳长老哪里愿意闭嘴,但既然尊主都这么说了,他只能不情不愿的回到位子上坐下。 律刑长老正了正颜色,浑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罪徒青姿,我问你答!” 他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辞月华打断他的声音道:“还未定死就是她做的,叫她罪徒好像有点不合适吧!” 哐啷啷—— 门锁铁链的响动声打断了她的回忆,紧接着铁门被打开,时朗面带喜意走了进来。 看着他脸上的高兴劲,青姿没好气道:“你笑得这么灿烂我会以为你在幸灾乐祸!” 时朗听了颇感惊讶:“你怎么知道?” 青姿叉腰一瞪,时朗摆摆手道:“我不是在嘲笑你,我是在笑那老巫婆!” 老巫婆这个称呼早就在弟子间传开了! 青姿挑了挑眉,疑惑地问他:“发生什么了?” 时朗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是没看到,仙云长老因为她伤了你居然与她约战了!就在……” “你说什么?”青姿打断他的话,无比惊讶的看着他,似是无法相信。 时朗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大反应,重复了一遍:“仙云长老因为你和老巫婆打起来了,就在化神之巅。而且下手一点不留情面,用他的五情打伤了她!” “因为我?怎么会?”青姿有些失神,他可从来没有为自己讨过任何公道,如今怎么会?难道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因为其他? “因为什么?你说的什么东西?”时朗奇怪的看着她。 青姿知道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的话,敷衍道:“没什么,后来呢?” “后来啊,你是没看到老巫婆那跟调色盘一样的表情,哎哟,又是难过,又是心伤,还要忍着疼痛装高冷,啧啧啧!” 青姿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起身离开思过室回去了英落殿。 这一次在自己这里吃了瘪,想必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自己得小心点,还得好好提醒一下师姐才是。 躺在床上,青姿辗转反侧,难以安眠,脑海中一直回忆之前时朗说的话。 师尊他,怎么会突然为自己出头了呢?而且这一世还是他主动要收自己为徒。 难道他也重生了吗?这改变实在让她无法忽视,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试他一试。 一直动来动去,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她呲牙裂嘴,只好老老实实趴着。 脑海中一直想着事,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意识恍惚间,背上突然感到一阵清凉,一根骨感分明的手指在她伤口上来回滑动,留下一抹清凉。 清凉之余还带着一丝酥痒,令她忍不住动了动。 “老实点,别动!”一道低沉磁性的轻喝声响起。 青姿瞬间感觉脑袋充血,头皮发麻。 是师尊! 怎么会是他!!! 此时她才发现她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脱了,卧槽!!! 她哑声喊了一声:“师尊?” “嗯!” 青姿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停止,脑海中是令人眩晕的尖叫声,下一刻,她很没出息的华丽的晕过去了! 感受到她混乱的气息,辞月华觉得莫名其妙,见她晕了过去,急急探了一下她的脉,急火攻心。 他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抽,这个弟子真奇怪,脾气奇怪,性格奇怪,皮肤更是奇怪,都赶上女子般光滑细腻了! 再次醒过来发现天又黑了,青姿觉得她可以当夜行侠了,昼伏夜出。 “你醒了?”一道如春风般令人舒适的嗓音响起。 青姿侧头一看,宁因正端着一只碗走进来。 她突然回想起半梦半醒间令她血夜倒流的一件事,师尊居然亲自给她上药! 在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工整贴服,好像那就是一场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头没脑的试探出声:“师姐,昨晚你守了我一晚上,还给我上药,已经够受累的了,现在还要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宁因听了一笑,端着碗走近她,道:“这有什么,你是我的师弟,照顾你是应该的,来把药喝了吧!” 青姿站起身将碗接过来没立即喝而是又问了一句:“师尊是不是来过了?” 宁因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这你居然也知道?他是来了,看了你一会儿就走了。” 青姿低头看着碗里的药,继续问:“我怎么好像感觉到他给我上药了?” “哦!他来的时候我刚好给你换药,然后他就走了!” 青姿听完似放松似失落的“哦”了一声便埋头喝药了。 她怎么会妄想着他会给自己上药呢?甚至还怀疑师姐,自己怕是得了失心疯了,想来是受时朗那番话的影响! 她埋头几番思索,没有看到一向温和的师姐眼中滑过一丝厉芒。 “这碗药格外的苦呢!”青姿耸着鼻子喝完砸吧了一下嘴。 第十四章 她与师尊共浴了! “我见你伤口有点发炎,在里面加了一点消炎去火的药材!” 青姿了然的点点头。 宁因接过她的空碗边往外走边道:“你先坐一会儿,一天没吃饭,我去给你煮碗面条过来!” 接下来的日子都挺和谐,青姿也安分许多,许是因为朦胧不清的梦境,她与师尊之间气息也平和了许多。 除了辞月华督促他们修炼外,她自己私下里也在努力。 平和的日子不会一直存在,她必须得赶紧让自己强大起来! 青姿的资质非常好,又因为提前浸泡了净髓液,在前世的记忆与师尊的教导下实力突飞猛进,有了长足进步,引得辞月华频频侧目。 时光无影,岁月无踪,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多月就已经过去了。 季节也从炎炎夏日跳转到了凛冽寒冬,冬月末,山下百草枯黄,万花入梦,山上则银装素裹,腊梅飘香。英落殿更是被雪白淹没了风景,唯有殿外的红梅与另一个地方。 这一日,因为修炼武技出了一身热汗,黏糊糊的令青姿很不舒服,便回屋取了衣服径直去了英落殿后山。 在半山腰处有一个小温泉池子,常年流动着温热的活泉水,在大雪堆积的英落殿占据了另一抹风光。 这是师尊辞月华的专属澡堂。 也是他选择定居英落殿的原因——洗澡方便! 现在青姿自然也捡了这个便宜。 昆仑山有集体大澡堂,但是她身份尴尬,不论是男澡堂还是女澡堂她都不好去。 前世的时候她都是直接拎水自己烧自己洗,直到她无意中发现了这里! 不得不说辞月华很会享受,这池子四周都用白玉石工整顺溜的围起来了,就连池底也铺平了,简直比大澡堂还奢华。 这样的作用不只是干净整洁,还能聚热防止池中的热气溃散,也因此,整个池子都被雾气环绕着。视线顶多能看到一米远就不能再多了。 重生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半夜偷偷过来洗,因为辞月华都是在戌时过来沐浴,她就将时间挪到子时。 还没到池边就已经听到泉水流动的叮咚声,就像一只手在水中划动,在轻击水面。 可能是白玉石的缘故吧,青姿对这种声音习以为常,毕竟她听过不知道多少次。 一如往常,她挥散眼前的雾气来到池边,动作利索的除去身上衣物,如滑溜的人鱼一般一跃而起钻进汤池中。 其实若是她再往旁边走两步或者扇一扇一旁的雾气,就会看到工工整整摆放着的一摞衣物,显眼的镂梅银发冠也安安静静地立于其上! 很多时候,缘分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展开了她调皮的套路! 感觉到那条如鱼入水般在水中畅游的身躯,辞月华黑着脸一避再避,整个人都紧贴在白玉石壁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今天这么兴奋,在这里一阵扑腾,跟个二百斤的大傻子似的。 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老老实实戌时沐浴,早早入睡,非得熬到大半夜跑来这里看傻子戏水! 魔怔了!辞月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但是,下一刻他又立即屏住呼吸,收敛气息。 哗啦—— 青姿从水中钻出来,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方才是她的错觉么?怎么好像听到有人! 感觉声音越来越远,辞月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气愤与自我厌弃。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师尊!而且对方是男子,他都干了什么?瞬间他觉得自己很恶心。 脑袋沉入水中让窒息拥抱着自己,他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他的冷静自持呢? 为人师表者,规束自我!有些东西不能让它泛滥成灾了! 待自己完全冷静下来之后,辞月华轻轻往岸边游去,心思依旧有些紊乱的他丝毫没注意身旁半米远的青姿。 青姿依旧在闭着眼睛畅泳,下一瞬她的脑袋就撞在了一堵墙上,她有些纳闷,这么快就游到头了? 下意识的她伸手想要抓着池壁站起来,结果手一抓,???白玉石壁也能长草? 忍不住捏了捏,感觉好怪异哦! 她心里这么想着,扬起了脑袋,而后—— 一群乌鸦飞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青姿眨眨眼睛,抓着她以为的草一拽…… 辞月华如同被火钳烫了一般一把将她推出去。 青姿的脑袋如今一团浆糊,哪里有防备,被他一推,脚下一滑,“啊”的一声朝后倒去。 见她要摔,刚夺回自己东西的辞月华又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捞进怀里,只是再不敢让她靠近自己半分。 然而,对方的皮肤却尽在自己掌握中! 辞月华不让自己多想,将她扶好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耳朵已经红的快要滴血。 “咳,以后你可以早点来,我戌时沐浴,你可以亥时来。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正是休息的时辰,熬夜不好!” 话一说完,他便立马飞离出池中,三两下穿上衣服,如被狼追赶一般慌忙逃离。 好长时间里青姿都没有回过来神,她刚才见到师尊了,咫尺之间! 不仅如此,她刚才抓到了什么?回想起渐渐发生变化的东西,青姿绝望地捂住了脸。 为什么她会以为那是草?!!! 还让她又捏又拽! 一回想起刚才的场面,青姿觉得自己的脸就要如着火般燃烧起来,红的像一只熟透的水蜜桃,令如菩萨般精致的容颜上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房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不停交织,分不清今夕何夕,一会儿感觉自己还活在前世,一会儿又清晰的知道自己重生了! 她之前曾找机会试探过他,然而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并没有与自己一样重生。 这一世唯有自己带着残缺的记忆来重活一世! 只是,她真的能扭转前世的悲剧吗?又真的能放下前世的仇怨吗? 她忘不掉他的虚伪,忘不掉他对自己的无情! 她讨厌辞月华,很讨厌,很讨厌? 但是她又干不出来欺师灭祖的勾当,那她该拿这个看不起她,厌恶她的师尊如何是好呢? 这世上最坚固的是人心,最脆弱的亦是人心! 剑伤伤肤,心伤呢? 她左右不能杀他,那就攻心吧! 情伤才最致命,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情伤更毒辣的存在了吧! 那,是不是让他爱上自己就行了? “你爱上我的时候就是我复仇的时候了!”青姿喃喃完这一句,又缓缓沉入水中。 此时她还不知道所谓攻心便是既要攻别人的心,还要守住自己的心! 当然,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胡思乱想一晚上,直到天边放亮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经过浴池事件之后,青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辞月华了,憋了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无处施展,让她郁闷了好久。 一个月前,辞月华就已经不给他们单独上课了,所有弟子都前往专门的教习区学习,由十个长老轮流教导。 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已经不言而喻了! 青姿与宁因刚进课室就看见时朗占着两个位置正朝她们招手。 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宁因已经能与青姿和时朗打成一片了。 两人直接过去在他身旁空着的两个位置上坐下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来这么早!” 时朗苦着一张脸对自己的好基友倾诉:“你可别说了,我今天一大早就被老头儿从被窝里掏出来了!他骂我不争气,整天不求上进,到处闯祸,都十四了还没拜到师父!说他都为我做到这个分上了,老脸赔尽才让这些长老同意统一授课。我还不抓紧机会好好学习好好表现,争取抱上哪个长老的后腿。骂我就知道吃喝玩乐睡懒觉!” 宁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青姿也忍俊不禁,尊主愁他儿子拜师问题的程度都赶上俗世老姑娘寻夫家了!而且都是想着往外送! 时朗哀怨地看着她俩,焉声控诉:“你们还笑,我都快哭了!我也很想拜师好吗?可是没人愿意收啊!我也很无奈啊!我长得不帅吗?兜里钱不多吗?为人不大方吗?处事不义气吗?怎么就没人看得上我呢?了” 青姿见他喋喋不休地倒苦水连忙伸手打断他。 “打住打住,再这么说下去,都搞得像相亲了!你说你还好意思吐苦水?我的修为都快赶上你了!” 时朗脸一红,嚷嚷道:“反正又没人愿意收下我,那么努力有什么用?还不是遭人白眼!” 青姿抿抿唇,她懂他的苦,她又何尝没体会过个中滋味呢? 她将手搭在时朗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怎么知道你努力了就没有收获呢?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收你为徒呢!” 时朗怀疑的看了看她,问道:“真的?” 青姿点点头,旁边的宁因开口了,声音很笃定:“会的,少主,你就放心吧,好好努力,不会远的!加油!” 青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师姐这么相信他么? 时朗确实拜到了师尊,还是与自己师姐弟的关系,不过还得一段时间才来这个机遇。 师姐竟然如此笃定,难道时朗在她心里有什么不可忽略的闪光点? 青姿皱眉打量了他半天,也没有别的什么不得了的啊! 除了人傻钱多,还有啥? 时朗被青姿盯得直发毛,她这目光,让他都以为自己是一件待拍卖的商品! “你在打什么歪主意?!” 时朗警惕地盯着青姿,他可是知道这小子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秉性纯良 ,实际上装着一肚子的坏水儿,指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就着了他的道。 “快过年了!” 时朗点点头,“对啊,再有十天就除夕了!怎么了?” “那再有十一天就是师尊的生辰了!”青姿幽幽地补了一句。 辞月华的生辰刚好是大年初一,而且还是除夕与初一的交界,子时! 时朗又是点头,“没错,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他过过生辰啊!” 青姿翻了个白眼,“曾经他孤家寡人一个,自然是没人记得,如今他可是有两个徒弟,怎么还能让他老人家受这种委屈呢?” 她咧嘴一笑,露出八颗整整齐齐的白灿灿的牙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个笑容,时朗突然有些为辞月华感到担心。 宁因轻声开口:“那阿青,你准备怎么做呢?” 想到自己的计划,青姿忍不住一乐,“作为他的好徒弟,我们自然是要给他准备生辰贺礼了!” 宁因微微蹙眉,显得很是苦恼,她说:“可是,他那样一个身份地位,想来不缺什么吧!” 时朗拍拍胸脯,“这还不简单?仙云长老淡雅如竹,清傲如梅,最喜风雅之物,尤爱耒水的雨后松针,只要投其所好,何必在乎东西贵贱呢?” 青姿听完挑眉扫了他一眼,“不错嘛,知道的还挺详细。” 时朗尴尬地轻咳了一下,能不清楚吗?他可是一直想着做他的徒弟,自然要清楚他的喜欢! 青姿一脸赞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清楚就最好不过了!听闻尊主前些日子新得了一副舍利玲珑翡棋?听说也是绝世罕见的珍宝,每落一子便会击出空灵梵音! 时朗一听,立马远离她几丈远,眼睛更是充满了警惕防备。 他之前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你想都别想啊!那副棋我爹宝贝的跟命根子似的,我要拿去给他送人了,他非得打死我不可!” “又不是给别人,再说,尊主又不懂佛法,放他那里也是浪费!” 时朗不停摇头拒绝:“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老爹打死的人,更不想做气死老爹的人!” 青姿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晃得她头都晕了! “那你到底想不想拜师了?!” “当然想啊!” “那你还这么小气?!” 时朗无奈解释:“不是我小气,这,要是其他东西还好说,可这是我爹爱不释手的宝贝啊!我拿不拿得到不说,他也不会同意啊!” “他会同意的!你忘了他现在最头疼什么了?”青姿循循善诱。 时朗犹豫了一下,道:“那,他也不一定舍得吧!” 青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唉,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就不知道先斩后奏呢?” 时朗一惊,“他会打死我的!” 青姿肯定得摇头,“不会的,顶多就是肉疼一阵子罢了,能看到你拜成师,他该高兴才对!” 时朗想了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心里有了主意。脑筋一转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让我送这么好的东西,那你送什么?” 青姿咧嘴一笑道:“我之前就在集市看好了,就等着去买回来了!” 时朗被勾起了兴趣,“你准备送什么?” “书!” “什么书啊?”时朗更好奇了。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宁因也好奇地看着她。 青姿做出一副可怜相,哭唧唧道:“唉,我一个穷鬼还能送得起什么好书啊?当然是说书先生的话本子了!” 时朗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装,再装! 他还不了解他了?惯会装模作样,实际上鬼的一批! 青姿见他不信,手一伸,将一只缝的丑怪丑怪的小布包拽下来,往桌上一倒,叮,嗙!两个铜板,不多不少! 时朗和宁因看得目瞪口呆,这么穷的吗? 时朗不相信,将那只丑布包夺过来打开往里瞅,竟是空空如也! “你,你的钱都哪去了?!” 宁因也不可置信地问她:“师尊不是每个月都给我们十两银子么?这才过了半个月你就用没了?” 青姿摸了摸鼻子,“咳,那个……我没乱花!” 第十五章 就爱看师尊发火 两人都满脸不信任地看着她,十两银子啊,放在山下普通人家够让他们好吃好喝半年了! 虽说门派弟子不同于普通百姓,但是管吃管住基本也不能有什么花销,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了?! 不正常! 看到俩人诡异的目光,青姿无奈道:“我真没乱花,钱都用到正地儿了!” 时朗打量了她一会儿,摸着下巴道:“好,我相信你!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山下瓦子里哪种酒最好?”时朗极快地问了他一句。 这问题的答案就像长在她的记忆里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懒懒的脱口而出:“那自然是女儿红了!” 话一出口,青姿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她被套路了,而且在她回答完以后,三股视线刹那间全都射向他,其中一股尤其阴冷。 青姿目光一转,就见辞月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教习室,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哦!见鬼,今天竟然轮到他授课! 只见他目光十分冷厉地看着自己,里面的谴责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想来他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时朗这个大傻子背对着讲台,更没察觉到教习室里瞬间的安静,用果然如此的语气声音洪亮地惊叫:“哦~让我猜中了吧!逛瓦子就是你口中的正事?!” ……要遭! 果不其然,时朗话音刚落,青姿瞬间万众瞩目,而讲台上那道视线更如万千利剑带着“孽徒,当死!”的威势瞪过来,令她如芒在背。 同门的眼神更是不用说,那里面蕴含的意味简直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即便是重生回来,她也难以消受啊! 青姿使劲给时朗使眼色,想让他闭嘴,然而这货仿佛突然失智一般,完全无视她的暗示,反而来了一句:“怎么了?喝花酒喝多了?眼睛都抽筋了!” 她发誓,她此刻是真的很想很想杀人灭口! 还是宁因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往辞月华那里示意了一眼,他才立马闭上嘴巴,正襟危坐。 辞月华幽幽地再看了青姿一眼才缓缓收回视线,顺便两根手指轻轻在案桌上敲击了两下就大家的目光引过去。 整整一上午,三人在课堂上一动不敢动,愣是乖乖坐到下课。 直到辞月华离开青姿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肩膀也垂了下去。 她将桌上还未收起来的铜板装进小布包中正要放回腰间,时朗有一把拿过来嫌弃地看了看,针脚极差,布包上还乱七八糟的缝了一坨线团,一看就是不会针线活的人笨手笨脚做出来的,他道:“这是哪来的这么丑的钱包?这上面缝的是什么乱七八糟一团,真是辣眼睛!” 青姿黑着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将布包夺回来递到他眼前骂道:“你是瞎么?这么大一朵雏菊你看不出来?” 时朗一愣,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一坨线团么?!” 宁因看着那只布包也忍不住笑出声,惹得青姿脸色黢黑。 时朗这个没眼色的还来了一句:“谁这么没品味,弄这么个破烂给你?这简直连敷衍都不如!” 青姿脸色臭臭地瞪了他一眼,提步就走,没搭理他。 这孩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今天被强行降智了!!! 时朗似乎对这个特别在意,一直皱着眉思索。 直到去了烟火堂,三人正吃着饭的时候,时朗突然恍然大悟来了这么一句:“该不会是你的哪个相好的送你的吧!” 青姿刚喝了一口汤还没咽下去,听他这么一说,直接“噗”的一下喷了一桌。 这下好了,饭也没得吃了! 青姿无语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然而看到他眼神里明晃晃的“是”时,青姿差点气得仰倒,损友! “不然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什么好酒?” 得,没完没了了!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青姿站起身朝青姿摆了摆手,道:“师姐,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刚走两步,便看到细密的座位中一处明显的空缺,其他地方都爆满,唯有哪一个地方方圆三尺都没有一个人。 只有辞月华清雅如竹,端坐如松,如一副美好画卷。 他穿着一身雪锦白衫,外罩一袭墨梅纱衣,清俊儒雅的俊颜上是无视周遭喧哗,我自远离俗尘的淡然。 只是与之相违的是桌上两道红彤彤,辣滋滋的菜肴,一下子将他从画中拽入红尘。 辞月华喜辣,而且无辣不欢!这与他清冷淡然的气质完全相反,反倒令他更像个凡人。 他动作优雅地进食,好像丝毫没注意四周噤若寒蝉的弟子,倒是更关注自己的美食。 看着他用餐用的那么起劲,青姿摸了摸自己都没填进几口饭的肚子暗道:“凭什么他吃好喝好的,自己却要饿肚子?” 于是快要走出烟火堂的青姿突然脚步一转,直直去了打饭窗口,又打了一份饭,不过没再去时朗那边,而是直接去了大家敬而远之的辞月华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是没想到还有人敢坐在自己对面,辞月华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青姿,愣了一下。 见他看过来,青姿回了他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师尊,一起吃啊!” 辞月华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吃饭,仿佛压根没看到对方,亦没听到对方的话。 青姿撇了一下嘴,他的师尊还是这么讨厌她呢!然而她才不管,依旧死皮赖脸地坐下吃起自己的食物来。 其实若是她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她眼中面无表情的高冷师尊原本放松的姿势瞬间紧绷了起来。 在看到是青姿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已经很震惊了,在看到她笑得那么灿烂更是乱了心神。 就是这个笑容,当初他刚上山来拜师的时候也是笑得这么灿烂,如阳光下绽放的雏菊一般,明亮了他眼前的整片天地! 那是拜师大会第一天,他本是去走个过场,上百名新进弟子,都心怀忐忑地站在那里听着尊主讲话。 他们的眼中除了兴奋激动便是羡慕与狂热! 唯有他! 目光清澈纯粹,尊主的话好像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只是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一抬眸便撞进了对方的眼底。 即便隔着十几丈远,但他依旧很清晰地看到他的目光中没有掺杂一丝一毫别的情绪,反而盛满了感激! 他正纳闷这是为什么的时候,就见他对着自己笑得那般灿烂,晃花了他的眼。 他好像还看到他说:“神仙哥哥,我来找你了!” 他本是依旧不打算收徒的,但是却出了宁因这个岔子,许是因为在她那里开了先河,源源不断的来人想要拜他为师,扰的他不厌其烦直接闭门谢客。 后来他有急事要出门,刚走出殿外便见他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跪在外面,被晌午炽热的阳光烤的汗流浃背,肤色黑红。 看到自己出去,青姿的目光瞬间亮如星河。他连忙磕了个响头道:“弟子仰慕宗师已久,恳求宗师收弟子为徒!” 他当时挺奇怪,明明他已经打了招呼,若是他来找自己,便放他进去,怎的他还在外面跪着? 只是事出有急,他只来得及说了半句:“你不要在这里……”便被长泣带走了。 再回来会他便性情大变了,也不知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拒绝了他还是他性子本来就是如此! 但是这件事确实有……些……奇……怪! 突然映入眼帘的一双筷子打断了他的思路,辞月华眼睁睁看着那双沾满口水的筷尖挑着一根软趴趴的青菜叶伸到自己的碗前,“啪”的一下,在碗边一敲,连菜叶带口水全进了自己的碗中! “啪嗒!”筷子落下的声音,而后周遭瞬间安静如鸡。 仿佛慢镜头回放一般,辞月华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抿着筷子笑得很无辜的青姿。 他浑身僵硬,一张脸涨得通红,似是到达了爆发的边缘。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怎能如此……” 青姿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明知故问道:“师尊,我怎么了?我不过是看您一直吃肉,还全是辣的,想着这样对您的身体不好,便给您夹了点青菜!” 言外之意,她是好心的! 但其实她的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辞月华有洁癖,哪里能吃别人用自己的筷子夹给他的东西,更别说还沾满了她的口水。 她方才的那一番作为,即便是个普通人都无法接受,想想也知道有洁癖的师尊此刻已经气到什么程度了! 果然,他气得浑身发抖,张口就要大声呵斥。 青姿眼疾手快地往前伸,几乎就要贴在他的嘴上。“师尊消气,吃饭时分不得喧哗,您说的!” 讲规矩就是好使,青姿暗戳戳地欣赏着对方犹如活吞了十只苍蝇般憋屈恶心却又无处发作的神情。 再无法待下去了,辞月华嫌恶的推开那只被青姿污染了的碗,起身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烟火堂。 见他离开,青姿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 能恶搞到辞月华,让他生气吃瘪,她的心里便如同酷炎夏日喝了一桶冰水般畅快,实在是太爽了!!! 下午下课后,青姿抓着时朗去了外面,避开人群问他:“时朗,咱们是朋友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青姿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还能不能过了?” 时朗看了她一眼,傲娇的将脑袋一扭,“就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不能看着你沉迷女色一去不回!” 说完他还像个家长一般语重心长道:“你说说你,怎么能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拜在仙云长老门下得是你多大的福气!你怎么能重女色不思进取呢?这样该多伤他的心啊!” 青姿忍无可忍,一脚踹他屁股上,“我重你个头啊!都说了我没有,没有!咱们认识多久了?你怎么就信不过我?难道我们是塑料兄弟情吗?借你钱又不是不还!” 时朗没好气地看着她:“这话你都说多少遍了?钱呢?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本来只是朋友间一句玩笑话,青姿听了却慢慢变了脸色,她脑海中回荡着前世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青姿,是我们家欠了你的,杀父之仇,我不怨你!只是以后我们若是有缘再见,便是路人了!” “怎么了?”见她突然沉默,时朗好奇的问了一句,只是降智时效未过,他又开着玩笑补充了一句:“不会我上辈子真的欠了你吧!你这辈子是来向我讨债的?” 不得不说,时朗童鞋,你真相了! 这么一搞,青姿的心情也糟糕了起来,不耐烦道:“你快闭嘴吧!有就借我点,没有我就走了!” 时朗见她生气了,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而后道:“怎么了?咋还生气了呢?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青姿白了他一眼而后看着他颇为认真地道:“我劝你今天最好别出门,老老实实的回去睡一觉,不然,我怕你会挨揍!” 时朗不信邪,不屑道:“我今天就要下山,我倒要看看谁敢!” 青姿只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第二日是休沐日,青姿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打理好就准备下山,刚到山门就见一个满脸青紫的男子鬼鬼祟祟地走过来,似是害怕被人认出来。 青姿差点没忍住喷笑出声, 那一身花花绿绿打扮的跟花孔雀似的人不是时朗还能是谁?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智影响,穿的衣服也与之前大不相同,搞得跟要去给人说媒似的。 时朗长得不差,五官是一种硬朗的俊气,才十四岁却已经高过她一个脑袋了,前世他可是有一米八五的个子。 他虽爱玩闹,自恋,但平时的打扮虽算不上中规中矩但也不算出格,哪里有像今日这般打扮过? 而且看那衣服很眼熟,倒是和嫁衣有的一拼。 青姿看着他偷偷摸摸掩耳盗铃的蠢样,心里浮现了一丝恶趣味—— “咳咳!” 正提心吊胆往自己住处摸去的时朗被身后突如其来的的咳嗽声吓得一蹦三丈高,魂差点没吓飞了。 他扭头一看—— “啊!”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时朗没想到居然会如此倒霉碰上他昨日说了大话的青姿。 青姿却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看到了这么一副鬼样子! 时朗的脸上除了有被打出来的淤青外,竟然还被画了浓浓的眼影,脸颊上画着粉色的腮红,腻子粉更是厚厚一层,他动动肌肉都惹得它们刷刷直往下掉。 尤其是嘴巴,不张嘴顶多算是大红香肠,可刚才他一张嘴,青姿觉得她以前座下的饿死鬼都得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饿死鬼张开嘴巴就已经很大很恐怖了,没想到时朗那一张嘴,完全竟是对血盆大口的十倍放大特写,连他的扁桃体那里都能看的清楚! “嘘~” 回过神来,青姿朝他吹了一个响亮又婉转的口哨。 “时大少爷,您这是上哪风流快活了呀?还打扮的挺别致!” 看到对方幸灾乐祸的样子,时朗一脸愤怒,张着他的血盆大口骂道:“好你个没良心的!见我这样不关心关心,反而幸灾乐祸,绝交一分钟!” 青姿龇牙笑道:“别呀,一分钟哪够啊!起码得绝交到你恢复正常的!” 时朗一听,更是气急败坏,骂道:“你个白眼狼,快把昨天的一百两还我!” 听他这么说,青姿嘿嘿一笑,好声好气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看你口红都沾牙齿上了!”青姿说着就要抬手给他擦掉。 第十六章 时朗的奇葩遭遇 时朗一巴掌将她的手挥开,自己使劲地抹了抹红艳艳的嘴唇,不爽道:“都是你这个乌鸦嘴惹的祸!” 到底谁是乌鸦嘴哦!青姿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两手一摊,“我都说了让你别出门,你自己不信非要出去,我有什么办法?!” 时朗恶狠狠地瞪着她道:“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听到没有!” 青姿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懒懒道:“知道啦知道啦,但是你若是再不快点回去,怕是不用我说,全门派都自己看到了!” 青姿一边说着一边推着他往他住的地方去,顺便抬手扯下了他头上妇人结婚用的珠花,许是不小心弄疼了他,时朗一个转身冲她不满道:“你干嘛?” 两人一前一后离得近,他一转身,两人就离得更近了,远处看着好像他俩亲密地抱在一起。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远处一人的眼里。 此时青姿亦是脸色一变,目光尤其锐利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红唇。 她一把抓住时朗的手极速朝着英落殿去。 时朗见此不解地问道:“你干嘛?我还要回去换衣服呢!” 青姿直接轻呵出声:“不想死就把嘴给我闭上!” 时朗一脸懵逼,但见对方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严厉,便意识到自己可能出了什么事,乖乖闭嘴跟着她走。 青姿拉着他先去了大殿,并未见到辞月华,又去了后院,却见他的房门已经落了锁,想必是早起出门了。 青姿皱着眉准备再出去找找,一转身便看到对方正施施然走过来。 见他们两人站在他门前,辞月华扫了一眼两人还搭在一起的手,而后又上下扫了时朗一眼,语气极其平静淡然道:“你们随我来!” 青姿心里叹了一声,不愧是大宗师,竟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现在的自己与他相比简直就是牙牙学语的稚儿! 时朗这下不淡定了,悄悄瞥了眼走在前方的辞月华,小声问青姿:“我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这样搞得我很忐忑!” 青姿却用可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心道:自求多福吧! 到了殿里,辞月华探了一下时朗的脉而后问他:“你昨天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见两人面色都带着凝重,时朗不敢隐瞒,将自己的经历娓娓拖出:“是这样的……” 昨日虽然听了青姿的话,时朗却并未放在心上,换上常服便下山了。 说来也是他时运不济,平日里那俩个跟班都是要同他一起出去的,偏生昨日两人都不得空闲,便只得他一人。 没有例外,下山之后照常喝酒。 酒意渐浓间,突然他对面的包厢站出来一个纨绔子弟朝着下面大声嚷嚷:“这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天天翻来覆去还是那两支,都看腻歪了!赶紧换了!” 其实他也觉得这留仙居的舞蹈没什么特色了,跳来跳去就那两支,而且人家也就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并没有什么。 但是他当时就像是脑子被忘家里一般,也跑出去隔着偌大的大厅朝着对面吼道:“不爱看就滚出去,又没人逼着你看!” 那人也是喝了酒的,见有人跟自己呛声,也来了几分火气,隔着空气对他骂道:“你是哪根葱,也敢来管爷得闲事,不要命了是吧!” 时朗是谁?昆仑山的少主,令整个山门头头疼不已的问题少主,哪里忍得下别人对自己这般无礼对待,一拍走廊的栏杆骂道:“你TM骂谁呢?你个眼皮子浅的土王八,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都得吓死你!” 这话唬唬一般的普通人还行,偏偏他碰上的也是一个目中无人,胆大包天的主,那人穿着锦衣华缎,也一拍栏杆喝道:“吓唬谁呢?小爷是被吓大的!老子是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现在就能让你知道你爷爷是谁!去,给我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是!”好几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应道,而后直接齐齐走出来四人,看那身板个个都是练家子。 然而时朗却丝毫不放在心上,不屑地笑了两声道:“哈哈,就凭你们这几个普通凡人,也想跟老子打,老子不打的你们哭爹……喊……娘?”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见那四个听命于那个纨绔子弟的练家子直接就凌空从酒楼的那一端飞了过来。 我靠!!! 竟然也是修士! 这是土地主家的傻儿子么?竟连修士都用上了! 时朗自然是知道不妙了,但是他哪里能让自己未战先怂?大喝一声便为自己壮了壮胆子,“以多欺少我也不怕,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啊!” 他的战前发声还未说完,一只拳头便一下子捶在了他英俊的脸上! 这下子他是真的怒了,这家暴发户可真没素质,居然招呼不打一声就动手! 时朗一人单挑对面四人,战斗一响,原本楼里用餐听曲的客人瞬间跑了个精光,连银钱都没付,这可害苦了老板娘,看看跑路的客人,再看看打斗的双方,急得直拍大腿,呜呼唉嗨连天。 亏得那四人都只是家里请来的散修,也亏得时朗天赋高,即便再是懈怠,也终归不是散修能比拟的,才没让他吃太大亏。 一番打斗下来,虽然自己受了不少伤,但也没输了给昆仑山丢了脸。 那纨绔子弟见四个修士都拿他没辙,也不敢再招惹他,灰溜溜地带人跑路了。 这事最吃亏的就是老板娘了,本想拦住那人要赔偿,奈何没拦得住,只得将目光看向时朗。 她是知道这是昆仑山的少主的,平时出手也大方,又想着怎么他也是修仙大派出来的,也不能就这么撒手离开,于是便苦着脸上前道:“时少主,您看这……您们这打一架,我这客人都被吓跑了,连银钱都没付,我今儿损失可大了!” 时朗见对方是想问自己要赔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按他的想法,自己为她酒楼出头,她不说给点辛苦费,怎么也得感谢自己几句吧,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管自己要赔偿!他觉得自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时朗不服气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找他要?!” 老板娘面露尴尬,她倒是想,关键看对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她也不敢硬拦啊! 这两人都是她的老主顾,也都是大方的人,但是在她的印象里时朗要好说话一些。 其实说白了,在这个生意人的眼里,时朗不过是好欺负罢了,而且她也笃定这个出自纪律严明的修仙大派的少主是不会任由哪怕一点抹黑他门派的事情发生的,哪怕是一句话! 时朗自然也是回过这个味儿了,但是如老板娘所想,他也只能吃了这个闷头亏。脸色臭臭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五百两!”老板娘讨好的比了个五。 时朗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极大地喝问一声:“什么???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老板娘尴尬一笑,“我真不是讹您,大厅里的都还算小头,光那钱公子就花了近三百两!” 时朗惊讶地看着她道:“那你还看着他逃跑?!” 老板娘只能尴尬默不作声,但是那架势就是不赔钱别想走人就是!她倒不怕他们会来报复,毕竟修仙之人最重名声了!更不能随意对老百姓出手,这就让她有些有恃无恐了。 时朗明显不愿意吃这个闷头亏,直接摆手道:“不行!你找他要钱去,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挑起来的,你们不感激我就罢,还要我赔偿,而且一大半还是为他买单,不行,我才不吃这个亏!” 说着他抬脚就要走,老板娘却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哭天喊地道:“不行,你不能走,你打坏了我店里那么多东西,还吓走了我的客人,你必须赔钱!赔钱!!!” 时朗急了,使劲想把自己的腿从她的胳膊里挣脱出来,道:“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明明是他的错,你不找他,找我干什么?!” “就是你的错!钱公子不过就是发句牢骚,你非得多嘴挑事,若不是你,他能发脾气砸我的店吗?你赔我钱!” 时朗被她气得一个仰倒,“你实在是……实在是忘恩负义!你给我放开!”说着他便使劲迈着腿,不顾腿上的巨型挂件,想往外走。 老板娘见他是真不想负责,直接刺啦一嗓子大吼:“快来人啊!堂堂修仙大派欺负咱普通老百姓啦!没天理啊!”说着,她放开了抱着时朗的手,开始哭天抹泪。 酒楼的下人全都一窝蜂跑出来一个个眼神各异地看着时朗,那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衣冠禽兽。 时朗哪里被这么对待过,一时眼眶都给气红了,他一时的打抱不平竟给自己惹出这么一摊糟心事。 然而那老板娘还在哭,照着她这么哭喊下去,迟早得引来更多人,出于无奈,他只好低头。 “好了,你别哭了,我赔还不行么?只是我身上暂时没有这么多银子,要不你我给你打个欠条吧!” 那知本来听了他前面的话停止哭声的老板娘听到他说打欠条后又大着嗓子哭嚎了起来,愈发伤心。 …… 时朗一张脸黑如锅底,不耐烦道:“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绑了我让我爹来赎吧!” 老板娘停止了哭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如同看着叫卖的猪肉,看得时朗恶寒不已。 他今天算是栽在这里了,早知道他就应该听青姿的话,否则也不会有这么件恶心糟心事了! “那您现在身上有多少银子?”老板娘突然问出声。 昨天给了青姿一百两,如今他自己剩的也不过二百两,哪里够付账的,难不成真的要等他老爹来赎他? “我浑身上下就二百两,多的一个子儿都没有!”时朗语气很冲,被人碰瓷,任是谁都无法不生气。 没想到老板娘点头道:“加上你这身衣服倒是够了!” “什么???你们连我的衣服都不放过?”时朗很惊讶,他还真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之人! 老板娘却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啊,钱货相抵嘛!” 时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方才压下自己想要揍人的欲望,直接麻利的将自己的衣衫尽数除去,裸着膀子快步离开。 原本他便喝了不少酒,之前被怒火压制住,这一出门,被冷风一吹,便开始头昏脑涨,醉意开始上头,竟忘了御剑回山上的事了。 一路上摇摇晃晃地在山路上走着,冬天天色本来就黑的较早,他竟一路抹黑往回走。 突然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响起,欢快中带着沉闷,似喜乐却又更似哀乐,听得人头痛不已。 本来心里就一肚子火气,听了这个声音,时朗更是不快,眼神带着恼怒往前看去,便见一行人穿着奇装异服,打扮的也很怪异。 他们脸上的妆容很奇怪,一个个看着笑嘻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时朗看着那是四人抬着一顶绿色的轿子,应该是花轿,因为轿子旁边还跟着一个同样打扮古怪的红衣小姑娘。 在花轿后面跟着两列吹吹打打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吹打的声音无端的令人听的不耐烦。 于是他便嘴欠地喊道:“什么鬼玩意儿?你们这是成亲么?搞得跟哀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不是办喜事而是般丧事呢!” 那知他刚嘴欠的说完话,那些人都瞬间停了下来,一个个瞪着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而后不知道怎么的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山门外了!”时朗面色还带着一丝茫然,显然他不知道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而后走到一旁去了一面小小的水晶镜过来放到他面前问他:“你说的奇异的打扮是这样的么?” 时朗随意地抬眼往镜中看去,突然往后一蹦三尺远,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惊叫道:“啊!!!那里面是什么鬼?啊!我的眼睛!” 而后他还使劲眨了眨自己乌黑的双眼,不停地抹眼泪道:“啊,太辣眼了,简直要刺瞎我的双目!那是哪个丑八怪?!” …… 这下辞月华与青姿都万分无语地看着他。 时朗看看两人,脑海中回忆起早上与青姿初见时的那一幕,三两步又走上去一把夺过镜子定睛朝里看去,而后一脸懵逼的拿开。 似是不相信,他复又看了看,还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吐了吐舌头,见镜子里的动作同他一致才终于确定里面那个丑八怪是他自己! “啊!!!”一声惊叫冲破天际。 “闭嘴!”辞月华一声厉呵,这一大早在这里鬼叫什么,刺得他脑仁疼! 紧接着下一刻,一道人影急冲了进来,喊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宁因刚说完话,目光扫过大殿里师尊与青姿的脸,而后与一张妆容无比诡异还挂着奇怪的表情的脸撞到了一起。 “啊——” “师姐!” …… 青姿飞奔过去接住了宁因无力瘫软的身体,没想到,师姐竟然被时朗这张脸给吓晕过去了。 青姿掐了好一会儿她的人中,宁因才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姐,你没事吧?”青姿关切地看着她。 宁因的眼神茫然了一下子,而后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青姿:“阿青,我刚才……” 青姿以为她被吓到忙安慰道:“没事,师姐,你别害怕,那是个误会!” 宁因这才站起来朝着时朗看过去,却见他此刻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画圈圈,仿若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少主?”宁因试探地叫了一声。 时朗瞬间回过头惊喜地看着她道:“你认得出来我?” 第十七章 画的你爹都不认识 他这句话说的屋里的人都无语扶额,辞月华轻咳两声,而后捏了一个决传音给时千秋:“尊主,有事,速来英落殿!” 不过片刻功夫,时千秋便走了进来,青姿与宁因都对他行了一礼,而后走到辞月华身边坐下问道:“仙云,何事如此着急?” “出事了!” “谁?” 辞月华眼神往一处瞥,时千秋见状,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只见一个背影,即便是女子装扮,他却一眼认出这个背影是他的儿子。 但是未免莽撞,他试探的叫了一声:“朗儿?” 那道人影不应,他疑惑地走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然而无论他走哪边,那人都跟着转身,只给他一个背影。 “臭小子!你老躲什么躲?还打扮成这副样子!”说着他就一把将对方转过来。 青姿刚在心里感叹对方不愧是父子情深,不论对方变成什么鬼样子都能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 结果那边却是一个错愕,时千秋懵逼地看着对方,这人背影怎么那么像他那不成器的小子? 随即反应过来失礼连忙道歉:“啊,不好意思,老夫认错人了,失礼失礼!” 一边道歉,一边心里还在腹叽:这姑娘品味可真清奇,若不是我阅历丰富,怕是能当场被她吓晕过去! 而闭上眼睛准备接受父亲吐槽的时朗却顿时尴尬了,只觉一排乌鸦从他脑门飞过。 这就是传说中画的你爹都不认识么? 房间里几人也是一脸的尴尬,时朗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青姿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提醒道:“尊主,就是少主!” 时千秋听了不敢相信,看看时朗,又将目光转过去看着辞月华,却看到对方肯定的点点头。 “这……你真的是朗儿?”时千秋还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实在是太丢人了! 时朗:……您刚才第一眼的肯定态度去那了? 不等对方的回答,单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惨不忍睹的对象就是他那挨千刀的混小子!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时千秋伸手颤巍巍地指着他问。 “尊主,你再仔细看看他有哪里不对?”辞月华月又提醒了一句。 时千秋走近他仔细看了看,又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了一番,突然面色一变,喝道:“鬼气!!!” “正是!” 时千秋惊讶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时朗苦着脸又将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时千秋听完面色一变,怒喝:“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欺负我昆仑山的人,我看她的酒楼是不想开了!” 他本来长得就有点凶神恶煞,眉心的皱纹更是深如沟壑,这一发火,倒是将三个孩子吓了一跳。 青姿心里无语,这老头会不会抓重点啊?难道他的关注点不应该在那一行诡异的送亲队伍以及儿子被掳上么? 等到时朗开口,青姿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种遗传的病! “就是!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了,看我怎么收拾她们!”时朗气得两边腮帮子鼓鼓,配上他那一脸惨不忍睹的妆容,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花斑癞蛤蟆! 时千秋恨铁不成钢地猛拍了一把时朗的脑袋,骂道:“你这个败家子!五百两银子,你竟然就眼不眨一下就给别人了!你真是要气死我!” 时朗没好气地回嘴:“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揍她们,难道要看着她们闹得满大街都知道啊?!” 辞月华看着这父子俩清奇的脑回路也黑了脸,重重咳嗽了一声:“咳咳!” 父子俩这才停止互掐,时千秋看了看一旁八卦地看着自己父子的青姿与宁因,忙正了脸色,整了整衣衫,俨然又是一副仙风道骨,严师厉主。 “这花轿必然有问题!” 他正色说道。 …… 一片沉默。 “咳咳!” 青姿轻咳一声道:“尊主,这一点我们都想到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里,想干什么,又对少主做了什么?而少主又对那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记忆!” 辞月华听完青姿说的,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没错!分析的很好!” 青姿嘻嘻一笑,“多谢师尊夸奖!” 时千秋又直接传音御药长老:“御药,快来一趟英落殿!” 辞月华道:“我观他精气神都无碍,那鬼族应是并未对他造成直接伤害。” 时千秋听了心里才松快了一点,而后又忧心地问时朗:“你真的不记得那之后的事了?” 时朗皱了皱眉道:“全然没有半点印象!” 时千秋在大殿里来回踱了几步,百思不得其解道:“除了七年前望神村结界破裂引得鬼族现世之外并未听闻哪个地方还传出过类似事件啊!怎么会遇上鬼族呢?仙云这些时日可有听过哪里有闹鬼之事?” 辞月华摇摇头道:“并无!” 见大家皆皱眉思索一副不明其理的样子,宁因开口了:“尊主,师尊,与其现在摸不着头脑冥思苦想,倒不如等等御药长老,先让他好好检查一番少主身体再说?” 众人点点头只得等待御药长老到来。 青姿皱眉看着时朗,心里一直在暗暗思索。 她敢肯定,前世这时候并未发生这件事情,前世时朗并未出过什么意外,基本上都是顺风顺水,这一世她才重生短短几个月竟会发生这样一档子事。 难道她的重生真的会引起这么大的改变么? 而且除了两年后发生的那件事,这之前可从未发生过鬼魅之事,那这鬼送亲又是哪来的呢? 正在思考间,御药长老翩然而至,御药长老是整个山门第四年轻的长老了,三十左右的年纪,生的一副儒雅好相貌。 与辞月华清冷高贵的气质不同,他给人一种温润亲和的感觉,为人也很平易近人,在昆仑山上是除了辞月华外最受女子爱慕的男子。 只是辞月华常年冷着一张脸,没有表情,也不爱搭理人,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又因为有秋吟长老的缘故,敢觊觎他的很少很少。 而御药长老温润如玉,见谁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因此围绕着他的女子简直数不过来。他也不会因此不耐烦,反而对她们以礼相待,倒成了全山门女子的梦中情人,也就秋吟长老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搔首弄姿,卖弄风情。 然而每每她如此呵斥,御药长老也只是无奈地看看她,笑得温和。 见他到了,时千秋立即将人拉到时朗身边道:“御药,快给我儿子看看,他身上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御药压下心中的惊疑,将望,闻,问,切全来了一套,而后道:“少主并没有什么问题!” 没检查之前众人心里都忐忑不安,生怕他有个什么意外,可这会儿没检查出问题,众人心里的不安反而更严重。 鬼族与人族势不两立,但凡遇见比除之而后快,人族如此,鬼族亦是如此。 想来时朗会被半道劫走也是这个原因,但是劫走之后只为了画个鬼新娘妆,而后消了记忆完好无损的放回来也不是它们的作风啊!突然,青姿想到什么,还未说出口便有人比她先回答了。 宁因惊叫一声,“鬼新娘?!” 她这一叫,几人都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而时朗还没想明白,追问了一声:“鬼新娘怎么了?” 青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你如今的穿着不就是鬼新娘的装扮么?” “那又如何?”时朗还是没想到那一点,也不知道是他太纯洁了还是怎么。 御药看了他这装扮隐约也猜到了几分,几人面色都不好。 青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么笨,果然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看到的那个场景是什么?不就是送亲?送亲是不是得有新娘?你再看看你的装扮,还不懂么?” 时朗一听,蹬蹬蹬倒退了几步,似是无法接受,惊呼:“新娘不是女的么?可我是个男的啊!怎么做新娘?” 他这个问题之前也是他们潜意识里认为的,所以那时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一点,不知怎么的几个男子包括青姿都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宁因。 她那漂亮的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自己能想到那些,是因为自己活过了一世,自然什么都见过,突然青姿觉得自己不能再用师姐最纯洁的想法来看待她了! 见几人看着自己,宁因脸色羞得通红,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青姿直接站出来为她解围:“有可能对方是个女鬼呢?自然就要男新娘了!” 青姿的话音落下,时朗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难道自己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颠覆他整个世界的事吗?天呐!那他……不要活了!!! 青姿若听到他的心声定要嗤之以鼻。 时朗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自己不仅结了阴亲,还很有可能不是童子身了!而且初次还是给了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性别的鬼!!! 此时的时朗崩溃的恨不得以头抢地,以慰清白! 看着时朗天都塌了的表情,御药轻叹一声,温和道:“方才我都说了,少主并没有什么问题,安然无恙。也就是说少主的阳元还在!所以你不必担忧。” 原本还要死要活的时朗突然一顿,一张难以言喻的鬼脸上闪动着如同中了千万大奖一般的狂喜。 他整个人都像是活了一般,大吼一声,奔过去将青姿一把搂在怀里,恨不得抓着她转圈圈,还一边欢快的大喊:“我还是童子身,我还是童子身!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青姿被他强行拽着转圈,脑门一溜黑线,这个智障,身为一个处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么? 再说,现在该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么? 难道他就不应该担心担心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么? 辞月华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冷了脸,嗖嗖嗖,大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好几度,只觉凉风灌顶。 时朗感受到了一道恨不得将自己抽筋扒皮的冰冷目光,但是此刻对于他来说如同新生一般,自然也就大胆的无视了那道警告的眼神,依旧搂着青姿不撒手。 时千秋知道辞月华不喜别人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更别提搂搂抱抱。见自家不争气的儿子无视对方的警告,又见对方脸色更冷,尴尬的干咳两声,直接走上前一把将时朗拽开。 这臭小子,一点也不让老子省心! 辞月脸色臭臭道:“即便昨夜没有发生任何事,但也不保证之后会没事,为了少主的安危着想,在解决这件事之前,就劳烦尊主看好少主了!最好是寸步不离,尽量别让他出门,否则,后果自负!” 时千秋还没应声,时朗便一下蹦起来,惊呼一声:“什么?那我与青姿住一起得了!”要他老子跟他寸步不离?那不是要他命吗?还不让他出门,那他肯定会被逼疯的! 他这话一出,但凡有点修为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空气顿时一滞,又立时溃散开来。 辞月华面无表情,似是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可以啊,到时候你阳元被夺,性命不保,便也怪不得任何人,到时候你别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好!” 这话说的又毒又辣,偏偏没人敢反驳。 而更有体会的便是时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他敬仰的仙云长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夹杂着一股阴森的意味。 可是怎么可能呢?看来自己昨日定然是遇鬼了,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见房间里气氛微凝,青姿开口打破僵局,“那个……它们总不可能掳走少主就为了玩吧?” “阴亲对它们来说当然不只是这一个好处,” 一提起阴亲,时朗的俊脸要变成了一只苦瓜,没想到自己这么点大的年纪,居然直接跳过了魅力男人的阶段,变成了有妇之夫! 一旁的御药长老也给出了解答:“阴亲对于凡人意义不大,弊大于利,若是普通人,顶多可以得到它们的一点庇护,而对于修士来说就是完全赔本的买卖了。” 宁因听得好奇,追问道:“那对它们有什么好处呢?” “与凡人缔结阴亲,不仅可以如凡人一般光天化日之下在凡间行走,亦可以在外面遮掩自己的鬼气,让人很难觉查出来。”说完,御药长老又看着时朗道:“若是能吸取男子的阳元,便能修为大增,而那名男子将会被减少相应的寿命!” 第十八章 与师尊的第一次任务 时朗听了,心里为自己猛松了一口气,原来他竟差点短命了!随即他苦恼道:“我知道自己丰神俊朗,才貌双全,但也没想过要吸引鬼魂的注意啊!” 时千秋却道:“可是它们得有我儿的生辰八字方能结成ming婚,而他的八字我却并未告知任何人,它们是如何得知的?” 青姿心下微动,时朗的生辰八字她是知道的,不过那是前世的事了,今生他们还没说到那地方去,倒是不知道他同谁竟已经交好到这种地步了。 时朗却也紧皱着眉道:“我也不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御药长老轻呵一声:“这倒是有趣了!” 青姿沉思默虑,这事前世不曾发生过,如今更是没有半点头绪,甚至还知道时朗的八字,若不是他们的族谱,怕是…… 想了想,青姿还是更倾向于族谱,便提醒了一声:“尊主可曾注意过族谱?若是有谁通过族谱得知,再与外面勾结,那这事也就不难解释了。” 时千秋摇摇头,“不可能,族谱一直被放在祠堂里,而祠堂的禁制除了我时家人,便没人能够进去。我时家一直单代相传到如今,更没有别的血缘亲人!” 这下到让青姿无语了,“难道还真是巧合?” 静默了半晌的辞月华终于开口了:“是不是巧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时朗本来就气不过自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立时附和:“我同仙云长老一起!” 辞月华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在山门还能有护宗大阵保护,不会出什么事,若跟我去了外面,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带回来个活人!” 好吧,他这是被公然大众的嫌弃了,时朗也不敢再讨对方的嫌,奄奄的闭嘴了。 见辞月华主动应下这件事,时千秋便也不在这里停留了,只道:“那这件事就拜托仙云了!” 直到人离去很远,辞月华的脸色才微微一缓。御药长老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便也迈步离去了。 青姿觉得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便也准备起身告辞,她还要下山呢! 刚动了一下,辞月华就看着她开口了:“你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出发前去探寻!” 青姿一顿,她自然没觉得是自己,两人关系也就一般般,还比不上他与师姐的关系。但是这才四个月,师姐的修为连入门弟子都不如,跟他一起去不是平白涉险么?那她可不同意! 她刚这么想着,准备反驳,就见宁因盈盈一拜,应了一声:“是!” 辞月华一顿,神情还算缓和:“你的修为还弱,此次任务危险程度尚不知晓,去了于你无益,你且在山上好好修炼,待你修为提升稳定,我再带你外出历练。” 说着他又将目光对准青姿,语气不算冷,但也绝没有方才缓和。“青姿,你去收拾东西,明日随我一起!” ??? 搞半天他是要自己陪他去!怎么的?师姐是他徒弟,自己就不是了?她的修为也就勉强入眼好吗? 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青姿咽下了到嘴边的拒绝,挤出一个甜丝丝的笑脸应道:“是,师尊!” 宁因看着离去的两人,面色强自镇定地牵起一抹不甚好看的笑容,袖中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将里衫抓的褶皱不堪。 不知道这一趟出去得多久,再有九天就是除夕,而自己还准备在初一他的生辰上送他一份大礼,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想到自己定下来的东西,青姿想了想还是下山去取了回来,不管来不来得及,总归是要备上的,不然不就浪费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血了吗? 如今已到年关,街上的行人已经到了肩并肩,脚挨脚的地步了,从半山腰往下看,那几条街什么也看不着,光能看到一排排参差不齐的脑袋瓜了! 青姿哀叹一声,本来她起大早下来是不会遇到这种情况的,这一耽搁,街上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艰难的在人海中徜徉一段距离,终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掌柜的,我订的东西做好了没?” 此刻店里面也有不少人,青姿艰难地挤了进去,就见掌柜的正忙的满头大汗,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见是青姿,便笑着将她迎了进去。 “您来的真是巧,东西昨晚刚到,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取去。” 不一会儿,掌柜的便去而复返,手上还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是一只卷轴,青姿微微展开一点粗略一看便立马合上道:“很好,我很满意!这是尾款,拿好!”青姿将之前时朗给她的银票直接给了掌柜,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往书斋去,而是去了杂摊,就是那种什么都卖的地方。 “老板,给我来本书,要启蒙的!” 那杂货摊老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看起来特别猥琐。 “好嘞,这本给你,内容劲爆却不恶俗,很适合你们这种小青年!” 青姿一手接过来,一看书名:《关雎》,不行,师尊他老人向来对这种不感兴趣,若是让他看到这个名字定然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得另想个办法才行!想着想着,她突然眼前一亮,一拍脑袋道:“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于是她直接脱口而出:“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棋谱?没有书,有书壳子也成!” 老板一听,笑得焉坏焉坏,一脸不怀好意地对青姿道:“哎哟~小公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行家!厉害,厉害,棋谱我这里倒是有一本。 “哦?”青姿挑眉看着他从一处隐秘的地方拿出一本颇有些年代的旧书,看起来还挺厚。 “这本书里什么都涵盖了,保管您满意!”说着,那老板就将他手中的那本棋谱交到青姿手上。 青姿接过来一看,《绝世棋谱》四个大字印在书封上,加上这蛮有年代感的颜色,倒是能令人提起一丝丝的兴趣。 “就这本了!”青姿说着从怀里掏出自己仅剩的一点碎银子扔给他,而后在书上设了个禁制便大摇大摆地回去山上。 回到山上之后,青姿先去看了时朗一眼而后才回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后又去找御药长老拿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疗伤药。 去的时候,御药长老诧异地问她:“你师尊居然让你跟他一起去?” 青姿点点头道:“对啊,师姐她修为薄弱,师尊怕会顾不过来让她受伤。” 御药轻笑一声,“这仙云还真疼他的大徒弟,不过也对,宁因是个女子,柔柔弱弱的确实需要人多照顾。” 青姿闻言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御药长老也这么多事了?以前他虽然同意温润,但也不是如此多嘴多舌之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说的这两句话,她竟感觉不怎么舒服。 许是也明白过来自己失言了,御药长老干咳一声道:“瞧我,尽说这些没用的。这些是给你们配的伤药,记得拿好!祝你们一行顺利!” 青姿一把接过来道:“谢长老吉言!” 第二天一大清早,青姿与辞月华便起身准备出发,宁因微笑着送两人到山门口,“师尊,阿青,祝你们一路顺风!” 辞月华只是淡淡一点头,青姿倒是开口了:“师姐,你一个人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时朗,他会帮你处理的。” 宁因柔柔一笑,“放心吧,我在门派里还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这时远处又跑来两人,一看正是时朗与尊主,这两人还真是寸步不离呢,也可以看出来时千秋对他的儿子有多么看重了! 时朗幼年丧母,这些年都是靠时千秋自己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自然是无比宝贝了,这也是为什么时朗那般闯祸最后都能不了了之的原因了。 时千秋能对任何人严厉,可是对他的儿子却永远都是一颗慈爱的心。 时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还好,我没起晚,这次还得多谢你们了,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他说话也没顾忌个长幼辈分,自然免不了挨辞月华的冷眼一瞪。 时朗也知道自己不讨喜,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 时千秋走上前来,一张脸放缓不少,“仙云,这次就有劳你了!” 辞月华淡淡回道:“无妨!” 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查,顶多就知道时朗出事的地点,对于之后的一系列却全然无知。 半山腰,两人来到时朗说的地方,但是并未发现任何信息,除了雪地里来来回回的脚印外什么也没有。 已经隔了一天,若要说踪迹的话自然是早就没了,但是这一路下来却连一丝时朗的气息都没有。 雁过留痕,不论什么东西,但凡存在过,就一定会有痕迹,一般的普通人经过一个地方,他的气息也会保留一日,而对于修士,只要他不故意敛去自身气息,最少也有三日,这也是他们昨天没有赶着出来的缘故。 可是现在,青姿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留下的气息,却半点也没有时朗的,不仅回去时的气息没有,就连下山的气息也只到山门百米处便消失了! “师尊,少主这件事怕并非偶然!” 辞月华看了她一眼,道:“说来听听。” 青姿不自觉正了正自己的脊背,道:“首先,他下山虽然不过是临时起意,但是他下山频繁这在山门并不是秘密,但是偏偏这天碰巧是他一个人下山!其二,我们这一路寻来并未发现他的踪迹,甚至连下山的都没有,可是偏偏在宗门百米以内却能感应到,而且这里也没有他身上的鬼气,定然是有人在这外面设了阵法等着他!所以我觉得这其实是有人设计他,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门派里的人,能知道他的八字,这人的地位必然不低!” 辞月华却道:“可是尊主说过了,除了他和时朗,没有别人能进入祠堂!” 青姿皱眉道:“凡事总有例外的!” 这可能性很小,但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啊! 青姿这么想着却听到一声轻笑,她诧异地看过去刚好见对方收起嘴边的笑意。 她目光一转,突然甜丝丝道:“师尊,其实你可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辞月华却冷眼瞪了她一下道:“你不妨这样想,这件事其实就是个巧合,这里确实有人提前设了阵法,却不一定是针对他的,或许人家就是想守株待兔,随便蹲一个弟子,只是刚好让他碰上了。再者,你也知道他失忆了,那么很有可能便是他被人操控了,操控着他自己说出自己的生辰八字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后面你的观点我倒是同意,这人他必然是认识的就是了,十有八九是同门中人!” 说着他冷了脸,“一个修士,居然与鬼族勾结,当真是无耻至极!” 青姿听了他的话,抿了抿唇,佯装不解地问他:“师尊,鬼族与人族真的势不两立么?” “鬼族残害百姓,自然是人类的敌人!” “那若是那鬼其实很善良呢?” 辞月华听言看了她一眼道:“若是善良的鬼,便不会出现在战场,而是乖乖地待在她们该待的地方!” 所以但凡出现在他面前的鬼族都是恶鬼,都该杀了?即便早猜到他会这么说,但是青姿还是很不服气,于是她又继续佯装不懂。 “那师尊,我再问您,若是一个善良的女鬼和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族站在您面前,您会留下哪个?” 这回辞月华转身认真地看着她道:“若是她真的不曾为恶,我会渡她轮回!人间终归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青姿唇角的笑容慢慢凝固,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密不透风的袋子给包裹住,闷得令人窒息。 前世她死前,他也是这句话:“我渡你轮回!” 可是他不知道,其实有些人,有些鬼,他们是不愿意轮回的!与其什么都忘却,开始新的人生,倒不如将自己完完全全定格在这一世! 辞月华没在看她,而是道:“你先去留仙居调查一番,我在这附近转转,这个阵法不会离得太远。” 话音落下,人已经御剑远去了。 青姿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直接迈着步子朝着留仙居去。 此刻他们才刚开门,一个伙计抱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留仙居预订年夜饭开始啦!绝世大厨亲自上手,满汉全席,十全十美,九九归一,八面亨通,六六大顺,皆可做!先到先得,保你们吃的尽兴,吃的开心! 第十九章 时朗果然是被设计了! 伙计见她走过来,忙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道:“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订宴啊?” 前世竟是不知道,这好好的一个酒楼居然没一个好的主人来经营,竟惹到了昆仑山。 如今自己是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等时朗的事情处理完,她定要他们在这个地方混不下去! “客官?”见青姿只意味不明地看着酒楼,既不答话,也不进去。那名伙计又试探着叫了她一声。 青姿回过神来,也不搭理他,径直大步走了进去。而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大喊一声:“老板娘呢?” 话音落下,一名衣着华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挑帘走了出来,眼角往上,是个典型的吊梢三角眼。 她眼波流转地斜了青姿一眼,似怒似嗔道:“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哪,像个活菩萨。看您这样子倒不像是来用餐的,不知公子有何贵干呐?” 青姿露出一个颇为邪气的笑容,轻佻地看着对方道:“老板娘好眼力,怪不得会宰人,少主也是不冤。” 老板娘闻言,眼珠滴溜儿一转,笑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原来是仙君啊,失礼失礼,您这话可就严重了,小女子做的可是正经买卖,哪能做出那种令人不齿的龌龊事呢?这都是误会,误会!” 说着,她不自觉将自己的衣襟往下拉了拉,边说着边往青姿身上靠过去。 若是前世这个时候,青姿可能还真无法面对,指定被她弄得面红耳赤,吓得拔腿就跑,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可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鬼王殿下,更是比她多活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会怕她这个短命鬼么? 在她靠近的时候,青姿也在不停后退,一边道:“此前真是不知道老板娘还有这么一手呢,若是早知道,只怕最开始我都不会进这家店吃一口饭菜,毕竟着实恶心。” 老板娘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之前谈笑晏晏的样子,冷冷看了青姿一眼,也不再装模作样,道:“怎么?难不成你家少主拉不下脸来要回银钱,派你这么个小东西就想过来要回去?” 青姿低声重复一句:“要回去?” 随即她邪肆地笑了,“我们门派给出去的东西从来不往回要,但是我们也不会白白吃了这个闷亏!你们在坑我家少主的时候难道没好好想想你们如今在谁的地界上吗?” 老板娘不屑,“怎么?你们门派还能把我赶走?我可是占了理的,若不是他惹是生非,我的店怎么会被砸?这事不论闹到哪里去,我都是占理的!” “是么?两人闹事,你却只抓着一人坑,还是护佑你们安危的昆仑山的少主,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青姿突然一声厉喝,吓得老板娘一个不防,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老板娘警惕的看着她道:“你想怎么样?” “哼!我想怎么样凭什么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你必然不会有好结果就是!现在我问你!昨晚少主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青姿一直虎着个脸,神情眉目间带着几分阴森的凌厉,犹如高高在上的君王正不屑地俯视着地面卑微的蝼蚁。 老板娘顶多就见过一些家主宗主之类的存在,哪里见过这种气场强大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人?当下心里就有些犯怵,但是她又坚信修士是不能对平民百姓动手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勇敢的反抗还是乖乖认怂。 见她犹疑,青姿一掌下去,她刚才坐过的那张实木桌子瞬间化为碎渣,而后她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语气懒散道:“可能你不知道,我在宗门内一向不守规矩,别人不敢说的话,我敢说,别人不敢做的事,我敢做!今天若是你惹得我不高兴砸了你这店铺,我倒是没什么,毕竟我是个被罚惯了的人,顶多再挨一顿罚,可你就不同了,前面你可刚坑了我家少主,你觉得会有人来为你做主吗?” 见她那架势是真的要动手了,老板娘瞬间又换回之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亲自去用自己的手帕扫干净一张凳子,讨好道:“仙君,有话好说,什么事咱们都是好商量的嘛!” 青姿施施然坐下道:“老板娘有这样的觉悟,我心甚慰。昨天少主来你这里吃饭,你可曾看到他来时的方向?” 老板娘目光微微一闪,笑道:“仙君这是在打趣我么?这少主乃是昆仑山的少主,来的方向自然也该是昆仑山的方向了!” 青姿似是没看到刚才的那一幕,又问道:“那回去的时候呢?” 老板娘打着哈哈道:“仙君问的奇怪,这些小事我哪能知道啊?他从昆仑山来,自然也该是朝昆仑山去了。” 青姿一笑,“看来老板娘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呢!”说罢,她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拔出手中佩剑将大厅中间的舞台一剑劈成两半,直接塌方,而后就开始一个桌一个桌的砸,一边砸她还一边说:“你现在就可以将你的钱大公子找来!” 老板娘见她一点机会不给,说砸就砸,急得直拍大腿,哀嚎一声:“哎呀,你别砸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青姿又顺手砸掉一套桌椅,看得老板娘心疼的眼睛都直抽抽的,才拍了拍自己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机会可就这一次了,说吧!” 老板娘哭着道:“这事我也是被逼的,那钱家大公子昨日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不论想什么办法都要让时朗少主将他的衣服脱下来。当时我本想拒绝的,可是他说若是我不配合,他就要让我的酒楼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没办法了,她老早就让人去请钱公子了,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人来,再拖下去,只怕自己的酒楼就真的要被这恶魔给砸了,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青姿眯起了眼睛复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脱掉他的衣服?”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只管吩咐,原因都不让我们问的!” “那你们还做了什么?”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咬唇道:“没了!” “没了?呵,进来就要算计他,你说没了我会信吗?你们在酒里下了什么?!” “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点酒膏,让他容易醉倒而已,没别的问题的。” 青姿听了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表情狠厉道:“是你们在后面算计他?你们用阵法将他传去了哪里?” 老板娘惊悚地看着她,瞪大了眼睛,似是呼吸不上来,青姿见状稍微松开了一点,却没放开她。 老板娘深吸了一口气,等自己缓过来之后才喊冤:“我真的不知道啊!,阵法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就只做了这两件事啊!都是钱公子逼我这么做的!” 青姿仔仔细细盯了她半晌,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看来她确实不知道。 她将老板娘放开又问了一句:“你可知道他来时去时的方向?” 老板娘揉了揉自己的喉咙,现在她也不敢再撒谎了,只摇了摇头道:“他来时的方向我确实不知道,倒是走的时候我知道,他走的东南方向。” 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她又问:“那钱公子家住何处?” “就,就在这条街上的第三个胡同里最豪华的那一座宅院。” “那你又可知他是什么身份?”青姿又问了一句。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竟然查不到钱家的详细资料,不过也不奇怪,他家自己就养的有修士,不需要昆仑山的庇护,自然他们也不能无故去搜寻他们的资料,只知道他们是几年前突然暴富起来的。 “钱家是咱们这个镇上的首富,家财万贯,都是靠钱公子赌钱发家的,所以他在这里还有个赌王钱多多的称号。” “赌王?”青姿挑眉重复了一句。 老板娘回道:“但凡他在赌场,必然十赌十赢,就没一场输过,所以现在但凡知道他要去赌场,除了亡命徒便不会有人挑那个时候去给他送钱。” 有意思!她倒是情不自禁地想快点见识见识这个场场稳赢的赌神!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青姿也没有在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见到青姿离开,老板娘才松了一口气,见那小二还呆呆地看着自己,怒吼一声:“不想干了是不是?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把那块牌子拿回来?!” 小二嗫哆一句:“那,那除夕宴……” 老板娘暴躁一吼:“还宴你个头啊,场子都让人砸了,还做什么做?!滚回去睡觉去!” 青姿出了酒楼便按着老板娘指的方向寻了过去,那边是一处荒山,基本没什么人去的。 不过多久,便感觉到了时朗的气息,只是十分微弱,想来是受了阵法的沾染,除了时朗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青姿敢保证,如果不是她做了三年的孤魂野鬼,遇见的鬼也数不胜数,怕是她都无法感应的出来。 而这道鬼气与时朗身上的却丝毫不同,若要分个高低,这里的要低很多,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丝鬼气让她觉得很熟悉,但是具体是那一点她却想不出来。 想来这里就是时朗遇到鬼送亲的地方了。 不知道师尊此刻在哪里,青姿想着她是不是该去找找,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前。 辞月华淡淡收起自己那柄通体纯黑的佩剑长泣,看着青姿道:“能找到这里来,想必你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了吧!” 青姿也笑了笑道:“想必师尊找到的信息更多吧!” 辞月华微微抿唇道:“先说说你的发现吧!” 青姿点点头道:“这件事还与一个人有关,我们需要先找到他!” 说着,青姿在前引路,领着辞月华去了老板娘指给她的钱公子的住处。 那条胡同挺深,而那座最豪气的宅院距离主街就更远了。 看着门庭,再想想老板娘与时朗的描述,这人家财万贯,怎么会住的这么偏僻?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见大门猛地被打开,一个神情慌张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边往主街方向跑一边失神地低喃着:“杀人了,杀人了,少爷被杀了!” 青姿与辞月华对视一眼,忙跑过去拦住了小厮,皱着眉问:“你说什么?你家少爷是谁?” 小厮见有人不长眼的拦道,正要发作,一抬眼,便看到她手上抓着一把剑,打扮的也干净利落,一下子给吓得倒退五六步,紧紧贴着墙,恨不能与墙融为一体。 他神情惊恐,战战兢兢道:“别,别杀我!有,有凶手啊!” 青姿见他警惕防备地看着自己的短剑,知道自己让人家误会了,忙往后一收,道:“我才不是凶手,你别乱喊!” 那人却仿佛没听到自己说的话,见她没过来,便贴着墙一点点蹭过去,刺溜跑的老远,一边大喊着:“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青姿黑着一张脸,转过头一看,就见师尊无言地看着她。青姿撇撇嘴道:“也不知道这人什么眼神,我这么纯良无害的好孩子怎么看也不会是杀人凶手吧!” 辞月华嘴角微抽,懒得听自己徒弟的盲目自夸,绕开府门往后面的方向去了。 青姿挑眉跟上去,就见自家清冷孤高,矜傲自持的师尊一跃而起,直接翻墙进了别人家的后院。 青姿自然紧跟他的步伐。 看着即便做着偷偷摸摸的事也如此坦然自得的师尊,青姿忍不住刺了他一句:“弟子还以为师尊永远都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呢,没想到翻墙越瓦也如此驾轻就熟 !” 辞月华只冷冷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聒噪!” 青姿:“……” 你自己这么做还不让人说了? 两人敛去自身气息,悄悄在房顶行进,从高处很容易便看到有不少人聚在了一个房间前,里面还有一阵阵妇人悲惨的哭嚎声传出来。 “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去了,丢下为娘一人,你可让为娘怎么活呀!哈啊啊啊,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儿,我定要他为你偿命!” 两人从上往下看,房间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四具尸体,床上还有一具,看长相应该就是时朗与老板娘说的那个钱公子。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面容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想来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一刀毙命。 再看地上的四具尸体,他们也同样面容平静,胸口也浸着一团血污除此再没别的伤口,也是被让一刀毙命。 若他们不是随便的倒在地上,青姿也会觉得这四人亦是在睡梦中被人杀害。 第二十章 本文第一个死者,打酱油的路过 这四人可都是修士啊,什么人能在瞬息间秒杀四名修士还能不惊动床上的钱公子?! 而且他们死的时间也太巧合了,难道就是因为我们查到他们的头上才导致了他们被灭口的吗? “师尊,现在怎么办?”青姿扭头看向辞月华,轻声问了一句。 “走!”辞月华干净利落的吐出一个字便转身离去。 青姿撇撇嘴,又立马跟上,却见他直直地去了钱家大门,伸出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在大门上敲了两下。 很快门便被打开,一名年长的老者见到他们俩一愣,问道:“你们找谁?” 辞月华翻出一块宗门令牌举到他面前,一句话不说,只木着个脸。 老者看了看令牌,不认识这是什么,疑惑地看着对方,想问,却惧于对方浑身上下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青姿见此连忙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道:“我们是昆仑山的修士,路径此地,听闻你家公子遇害,恐与邪祟有关,想来调查一番!” 老者一听立马就懂了,但是神色之间还有些犹豫。 青姿知道他只是一个守门的做不得主,便又道:“还麻烦您老人家通报一番!” 老者自然是知道修士的厉害的,如今见这个年纪小小的修士对自己还颇尊敬,心里也很高兴,笑道:“那两位仙君稍等片刻,容老身前去通报。” 三两下解决事情的青姿似笑非笑地看着师尊,那意思就是:你看,还得我出马! 看看老者一脸褶皱的笑脸,再看看青姿得意和挑衅的目光,辞月华抿抿唇,闷哼一声,傲娇的扭过头,不去看这个碍眼的徒弟。 然而青姿却不打算放过他,移到另一边看着他的眼睛呲着牙道:“没想到师尊每次做任务都是这般跟人打交道的啊!一句话也不说,那别人是怎么知道您的意思的?” 看着因为小心思而笑得异常灿烂的青姿,辞月华眸子不经意地闪了闪,倏地移了开去,身子顺便往后挪了挪,让自己尽量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了点。 “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有这份闲心,就多思考思考这次的案子吧!” 他是不擅长与人交际,当然,他也不愿意与人交际,但那又怎么样?这么些年来,他所接手的任务他都完成了,这就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都不在意! 或许他就是天生的孤寡之人,交不上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辞月华心里的想法青姿自然是不知道,她此刻只眯着眼睛看着脚下。 师尊还真是厌恶她厌恶的紧呢,她特意靠近的几步也都被他以为自己无所察觉的挪开了。 自己在他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即便青姿心里知道自己对辞月华只是报复的心思,但是还是无法让自己平静的接受这巨大的落差。 辞月华的这个举动虽然不足以令她打断自己的计划,但是却也着实令自己没了好心情。 你不愿意靠近我,我tm还不乐意搭理你呢! 跟这种表情僵硬,话少舌毒的人说话,她还觉得累呢! 放放假吧,去nm的辞月华,爱哪哪去,本尊还不伺候! 青姿高傲的扬起自己的脑袋,背对着辞月华,眼不见为净。 辞月华自然也感知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但是他没有多想,也静静等在那里。 气氛一时之间如初冬薄冰,虽冷,却不算冻人。 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守门的老者匆匆走了过来,看那样子甚是急切,让青姿都有些担心他那晃动的弧度会不会将他自己扯散架。 这会儿他的态度恭敬不少,也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直接道:“两位,仙君,我家夫,夫人有请!” 青姿冲他一笑,白了眼直直领头往里走的辞月华,才跟着走了上去。 他们前脚刚进门,后面就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青姿好奇扭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个被吓得三魂七魄都要离体的小厮,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蓝黑色捕快服的男子,他们俩身后还跟了十几名捕快。 那小厮一进门就刚好看到青姿转过来的脸,立马拽拽那名捕头的衣袖,指着她道:“大人,就是他,他想杀小的!” 那名捕头没好气地将自己的衣袖拽了回来,道:“我看你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你可知他们是什么人?堂堂昆仑山的修士,能看上你什么,还要屈尊降贵对你动手?!” 小厮一听,瞬间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两人,他们居然是昆仑山的人! 于是他又急忙道:“大人,肯定与他们有关系,他们有杀人动机!肯定是对我家公子与他们少主起争执怀恨在心,这是蓄意谋杀!” 青姿挑了挑眉,看来这小厮知道点东西啊!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笑着对那名捕头道:“这位大哥说的有道理,我堂堂昆仑山如何会做出这种残害平民百姓的事?我家少主确实与你家公子有恩怨不假,但若是找他算账也只会明着来找他讨公道,可万万不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 接着她又警告了一句:“你说话可得注意着点,随意攀咬仙门的惩罚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下人能受得起的!” 见那小厮面带惧意,脚步后挪,想必是怕了自己,青姿才满意的扭回头去,余光却见辞月华正目光带着森然的冷意看着那名小厮的方向。 她又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看,发现那名小厮的目光也并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她后面的辞月华。 …… 所以,其实是师尊用自己的眼神吓退了他,跟自己没屁关系咯?! 亏得她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我呸! 那名捕头好像见识还不小,不仅从他们的衣着认出他们是昆仑山的人,还一眼就认出了辞月华的身份。 他抬步过来,越过青姿走到辞月华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没想到今日出来办案竟能有幸得见辞宗师贵颜,倒是裴某的福气!” 辞月华微微缓和了颜色,淡淡道:“裴捕头客气了!” 裴捕头却摇摇头道:“当初还要多谢宗师救命之恩,若不是有您,裴某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辞月华只浅浅淡淡地微微勾了勾唇道:“是你命不该绝!” 青姿:…… 这话听得有点让人手痒痒,若是谁对她这么说话,她可能会将那人打成猪头! 裴捕头倒是没什么想法,他是知道这个辞宗师的脾气的,能与自己说上两句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见三人僵持在了这里,那名被辞月华吓到的小厮忍着心底的惧意嗫哆一句:“那个……夫人还在里面等着您们呢!” 这话一出,几人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当下不在说话,快步走了进去。 时家这处豪宅,在外面还看不出什么来,进到里面才能感受到被金钱支配的恐惧。 这是一处四进的大宅子,随处可见名贵花草与奢侈摆件,就连廊前也是雕龙绘凤,颇有一股土暴发户的霸气。 看到这些,青姿就想起老板娘说的钱公子逢赌必赢,便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听说这钱公子可是这镇上的赌神呢!看着院子如此气派,想必都是用他赢回来的钱置办的吧!” 刚一说完,青姿便感觉到旁边居高而下的一道不悦的视线。 辞月华:这事之前竟不曾对我提起! 青姿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自然是忘了,但是,谁让他对自己避如蛇蝎,爱答不理的?再说,也不是多重要的事,自然用不着非得告诉他。 裴捕头道:“这事我也听过,不瞒二位,不止听过,我还见过呢!” 青姿这下倒是来了兴趣,满面兴味道:“哦?说来听听?” 裴捕头笑笑道:“镇上很久就流传起钱公子逢赌必赢的威名了,最开始我并不相信,但是传的多了,有鼻子有眼的,也令我有些心痒痒,有一次提前知道他要去赌便慕名前去看他赌博了。” 说起这里,他的眼睛就放着精光道:“想看他赌钱的人还不少呢,那时想进去观看赌博还要付门票,我还拿了二两银子呢!” 青姿也饶有趣味地盯着他道:“怎么样?可有看出什么门道没?” 裴捕头撇嘴摇摇头道:“可能因为我是外行人的缘故吧,我觉得他玩的很平常,即便偶尔来个花把式,也没什么特殊的手法。可是他的手势再平常,也没让人看出来哪里有问题,而每次赌出来的结果都是他赢。” 他话音落下,后面一个捕快却脱口而出:“老大,你哪里是外行人啊?就你每天把玩的那两枚骰子都包浆了,只是你没有钱公子那好到爆的运气,倒是输得多!” 裴捕头立马回头怒喝道:“闭嘴,你知道什么?我那不过是时运不济!马上我的运气就能好起来!” 青姿眸光一闪,状似并不将两人的对话放在心上,挑眉道:“难道没人怀疑他出老千吗?” 这话仿佛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有些痛心疾首地叹道:“如何没有?且还不止一次,但是人家让大方搜身,什么也没搜着,那些叫嚣的人自然也没落得好下场,一个个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再不然就是瘫了。” 青姿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不是在为那些人默哀,而是在为自己没看出来钱公子的招数而懊恼。 这个捕头怕是有点猫腻! 很快几人便走进了之前他们偷偷观察过的房间,那名衣着不俗的妇人还趴在钱公子的尸体旁哭着,见到几人进来,才微微止了止哭声。 她没有先叫裴捕头,而是先朝着青姿他们来,到了辞月华面前便直直的跪了下去,再次泣不成声。 “宗师,我认得您,求求您,求求您为我的儿子主持公道!” 一旁的裴捕头见此,面色微微尴尬,但也没说什么。 辞月华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否则她也不会在自己与衙门捕头都在场的情况下率先找上自己。 钱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满脸泪痕道:“这事必然是修士干的!” 辞月华:…… 辞月华看向青姿,示意她来接话。 青姿:…… 我懒得搭理你好吗? 不去看辞月华,但是事还是要做的,她也不能指望她师尊能多开他那金口。 青姿挑挑眉道:“何以见得?” “我家自从发家,我儿便寻来这四名修士,不论去哪都会跟着,普通人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除了修士还能有谁?” 当然还有鬼魅了! 青姿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转而问她:“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是谁了?” 听到青姿这么问,她的眼中闪现出怨毒的光芒,“昨日我便听说他之前在酒楼与一名修士发生了冲突,必然是那个贱人害了我儿!” “啊唒!”正被自己老爹跟着去上课的时朗突然一个喷嚏,又是谁在背后骂我?! 青姿听了她的话,浑身气息猛地一沉,一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捏的骨节嘎嘣响。 果真不愧是一家人,都是一样的无耻! 青姿正想上前跟她理论,一只手直接伸出抓住了她的胳膊。 青姿一看,只见辞月华目光沉稳地看着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想想自己的目的,青姿只能暂且忍住,却也不忘阴阳怪气地问她:“那你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钱夫人刚才看到她的反应就觉得奇怪,心下正感觉有点不对,听到她这么问便回道:“这我倒是没听说,但是还有人知道,只要叫来一问便知!” 她这般说着就准备叫人过来问话。 然而此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就连最开始叫得最欢的那个小厮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默默地垂下了头。 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正主就在这里,他哪里惹得起哦! 辞月华终于又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我们自然不会置身事外,先容我们查探一番!” 说着他直接就越过钱夫人走了过去。 床上钱公子皮肤已经变成青白色,他伸手轻轻一摁,还微微有些僵硬,而他指下的尸斑也淡了去,一松开,尸斑又快速的浮现出来。 他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只稍微有一点点浑浊。 辞月华又将被子掀开,见他的姿势确实是睡着之后的状态,毫无防备。胸口的那把匕首还稳稳的地插在那里,除了被撕裂的衣服刀口处有一丝细细的暗红外再没一点血腥,可见匕首刀锋之快。 而后他又走到那几名护卫面前看了起来,裴捕头此刻也在那里看着,见他过来,便问了一句:“宗师可有发现什么?” 第二十一章 验尸,准备入正轨了 辞月华没看他,只淡声道:“你应该先自己去查探一遍,而不是直接问我。” 裴捕头干笑一声道:“宗师说的是。” 然而他并没有立即过去,而是跟在辞月华身边,似是对他的举动很感兴趣。 辞月华本来就讨厌别人离自己太近,见他还不走,木着脸,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大有你再不走别怪我翻脸无情的意味。 知道自己惹人不快,裴捕头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依旧不走,好似对他查探的结果很感兴趣。 辞月华皱皱眉,瞥了一眼旁边优哉游哉看大戏的青姿,大呵一声:“来了不查案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得,这是又把自己的不痛快撒到她这里来了! 青姿不满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因为裴捕头挨得训,青姿自然得回报到他的身上,于是很不客气的往他与辞月华中间一站,而后屁股一顶,直接将他顶开,又立刻笑眯眯人畜无害地对他道:“不好意思哦,我师尊他老人家有洁癖,不喜欢有人离他太近。” 裴捕头:…… 有洁癖的人还来接触尸体,来办案? 青姿:她哪里知道呢? 见对方总算识趣走人,青姿立马嫌弃地看了辞月华一眼,而后瞬间离他三尺远。 谁愿意离他近啊?一天天冷着个脸,搞得像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没还一样,这辈子若不是被他莫名其妙地硬留下,她早就离他远远的看都看不着的好吗? 辞月华看到青姿像避瘟疫一样避着自己,眸光一沉,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继续检查起了地上人的尸体。 地上四人躺的地方并不一样,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并不短,若要刺中一人又立马刺中另一个人,即便是修士也很不容易,更别说是普通人。 而且看着他们的姿势,四个人,无一例外的都没有一点防备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四个人也是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人得手的! 青姿没事也看着这几具尸体,他们的胸口血渍都不多,这一点倒是令人奇怪。 按理说,扎中心脏,不拔刀便罢,可若是拔刀的话,这血必然会喷溅出一大股才是绝不会是这样的如血液自己缓缓流出的模样。 再看他们身上的尸斑,浅浅淡淡,并非是猝死形成的深紫色,青姿心下一动,又去了床边看看钱公子,发现他的情况与那四人一样,她的心里有了大概得猜测。 辞月华一招手,一捧积雪飞进在他的手指缠绕了几圈而后化为水流向外面。 青姿见此心里冲他竖起一根小手指。 似有所感,辞月华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径直朝她走来。 青姿:……这是听到他的心声,过来找她算账了? 却见对方走过来将她如提小鸡一样提到离这两处远点的地方,而后在她身边站定。 青姿皱眉正要说话,就听对方说了一声:“离他远点!” 那边钱夫人也没管还在那里查看的裴捕头,见青姿二人停了手便急急问道:“宗师,可有查出什么了?” 辞月华没有立刻回答,只问:“钱公子昨日可有外出?” 钱夫人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之前那名小厮便开了口:“公子昨日白日并未外出,倒是夜里出去了。” 青姿听了与辞月华对视了一眼,问道:“可知去了什么地方?” “赌坊” 辞月华又问:“几时去,几时归的?” 小厮思索了一下道:“应该是戌时出的门,直到丑时末方归。” 青姿眯了眯眼道:“这么晚?” 一般人大晚上出去并不奇怪,但是这么晚回来的却是少了,又不是逛瓦子,赌坊也不开这么晚的吧! 哪知小厮却是见怪不怪道:“这有什么?我家公子向来都是这个作息时间,几乎都是这个点回来的。” 青姿暗道:呵,有趣! “那你可是亲眼看到他回来的?” 小厮似是觉得很值得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道:“那是自然,除了四位大人,就我与少主最亲近了!” “那你可有发现他们五人回来的时候有什么异样?”青姿又问了一句。 小厮抿了抿唇,似是不确定,挠了挠后脑勺道:“当时我迷迷糊糊的也没怎么看,只是……好像他们都很沉默,往常回到家,公子都会让我泡茶,昨日却是没有,好像是有什么事不高兴,整张脸有些阴沉。一回来就躺床上睡着了。” 青姿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于是又问了他一句:“那你可注意过那四位修士的状况?” 小厮皱眉想了想,而后摇摇头道:“我一般对他们心存敬畏,不会去打量他们的,而且当时公子也没有叫我,我的瞌睡就又上来了,没多看就下去睡觉去了。” “他们除了沉默,就没有别的异常吗?” 小厮这会儿就回答的很快了,“没有!” 青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将目光转向师尊,示意自己已经问完了,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 “方才我查探了一番,令郎与这四名护卫尸体微僵,尸斑会因为按压而变淡,而且他们的眼睛都出现了轻度浑浊。因此我判断他们的遇害时间应该是在丑时左右。裴捕头,你觉得呢?”辞月华说着突然就朝依旧站在钱公子旁边的人问了一句。 青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意味不明的看着那边。 她如何会不了解自己的师尊?向来心冷寡言,可从来不会主动与谁攀谈,他这么做定然是有深意的。 似是也没想到他会被提问,裴捕头愣了一下而后紧接着回道:“看样子是的。” 辞月华淡淡收回目光接着道:“但是我发现有一点很奇怪!他们都被人当场毙命,按理来说,猝死者,他们的尸斑出现的快且深,可是这五人的尸斑却淡而散。” “不仅如此,这四名修士,你看他们的死状,双目正常合上,浑身上下没有表现出一丝反抗的痕迹,就如同钱公子一样是在睡梦中毙命。” “再来,练剑之人应该最清楚的,可以看看他们五人身上的刀口,不仅同样的一击致命,就连刀口都是一模一样的。” 说着,辞月华又走到四具尸体前做了个手势。 “若两人是站立着的,那么他们的刀口便应该是往上或者往下倾斜。”说着他拔出青姿的短剑比了比。 “可是他们的刀口,伤口的大小与钱公子一致,全都是垂直刺向心脏的,也就是说,在他们被刺死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了地上。裴捕头,你说对吗?”辞月华又冷不防地问了一句。 青姿:…… 裴捕头:…… “宗师英明!” 钱夫人不在意这些,只狠狠道:“看来这人是早有预谋,已经计划好了对我孩儿动手,我定要将他找出来挫骨扬灰,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青姿心里冷哼一声,指不定是你儿子先作恶,才遭了这报应呢!时朗的事不就跟他有关么? “我看倒不是别人早有预谋,而是你儿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了吧!” 钱夫人听了不悦道:“小仙君何出此言呐,我儿,我最是清楚不过,他从来安分守己,如何会行差踏错?!” 青姿冷笑一声道:“那我来给你解释解释吧!钱夫人怕是没见过别的杀人现场吧!” “人的心脏有强有力的律动,向人体各个部位传输血液与动力。” “心脏在正常跳动的状态下,若是有人拿利器将其捅破,拔出的时候必然会有一大股血液喷涌而出。” “你看看他们,再看看房间,可有大量血迹?” “而人只要还活着,但凡被这么捅一下,必然血溅满地,也就是说,起码这四名修士,在被人捅过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死翘翘了!” 钱夫人惊的后退一步,“那,那我儿?” “按照尸检来看,他们的死亡时间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你的儿子其实是被杀了两次!” 钱夫人有瞬间泪流满面,哭喊道:“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是谁对你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杀你一次不够还要来杀你第二次啊!” 辞月华:…… 青姿:…… 许是听得这哭声有些烦闷,辞月华额头的青筋都跳了又跳,看得青姿心里暗爽不已。 “你现在怎么哭他也回不来了,还不如认认真真地为他找出真凶,让他得以安息。” 哪知,他的这番话不但没有劝住钱夫人,反而令他哭得更伤心了。 青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别人本来就沉浸在丧子之痛中,你反而还要再三提醒人家儿子遭遇横祸,可不就是戳着人家的伤口嘴里还哄着:“不疼了哦,乖!” 辞月华的脸色变得更差,一张脸黑的就像马上要爆炸的鱼雷。 青姿没法,直接趴在她耳朵大喊一句:“别哭了,再不找到真凶,你也得跟你儿子一个下场!” 果然,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轰然炸响的惊雷,震得钱夫人瞬间停止了哭泣。 青姿得意地看了辞月华一眼,看吧,还是我棋高一着。 这人呐,不论何时都对自己的死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可以掩盖所有的其他的喜怒哀乐,能令人瞬间慌乱,也能令人瞬间冷静。 钱夫人惊慌地看着青姿道:“小仙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人想害我?!” “这谁能说的准呢?毕竟你儿子现在都引来两方人马对他动手了。”青姿耸耸肩,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她此刻的这副样子,素来严谨的辞月华自然是看不得的,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以作警告。 见她虽不情不愿,但也听话之后面色方才好点,扭头对着一脸错愕的钱夫人道:“方才我们检查发现,对令郎下手的其实有两拨人!” 钱夫人有些失神地问:“那,那一波人又是谁?我儿平日不与人结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害他?!” 青姿:…… 她翻了个白眼道:“听闻他在赌场被人怀疑出老千后,那些怀疑过他的人不是疯了傻了,就是瘫了,你还说你的儿子不与人结仇?” 照我看,这仇可就结大了! 然而钱夫人不这么想,反而道:“那都是他们污蔑我儿在先,这都是报应!” 而后她又不满的对辞月华道:“宗师,你这弟子,我很不喜欢,你可不可以请他出去!” …… 得,她不说还不行么?走就走! 刚迈出一步,辞月华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冷淡的对钱夫人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此行不过是顺便解决你家的事,而不是义务,你叫我的弟子出去,我自然也不会留下!” 青姿诧异的看着眼前面容俊朗清逸的师尊,她以为自己必然会被他斥责一顿,却没想到这人竟然不仅没生她气,反而站在她这边威胁别人。 此刻她很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而且她也照做了。 不烫啊,那他这是怎么回事? 而辞月华被她的手碰到,立马像是被火舌舔舐了一般,倏地甩开她的手,似嗔似怒的呵斥:“你干什么?!” 青姿:…… 果然这都是错觉。 钱夫人一脸蒙的看着他,见他也要走连忙叫道:“宗师留步,是妇人多嘴,还请宗师见谅!” 此时的辞月华心情显然不怎么好,对她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更没了心情在这里周旋下去。 “若我猜的没错,你的儿子与他的四名护卫其实是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小厮闻言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急急道:“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他们走进来的!” 辞月华淡淡看着他道:“你看到的他们是不是脑袋低垂,肩膀耸搭,面无表情,浑身乏力?” 小厮好像在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回忆,而后在众人的眼前,他的眼睛一点点张大,惊恐的神色一点点从他的眼中浮现,一点点弥漫到他的整张脸。 就见他一步一步往后挪,突然两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公子,您别杀我,不是我害得您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您找您真正的仇人去吧!” 这话一出,除了辞月华与青姿师徒二人,其余人皆面色大变,一个个眼神忌惮的扫视着四周。 青姿知道,这不过是师尊在他的脑海中将他昨夜朦胧间见到的画面更加清晰地补充展现在眼前,她的视线倒是被一旁的裴捕头吸引,他的表情与其他人可是大不相同呢! 别人除了警惕忌惮便是疑惑与好奇,而他不同,他的神色间还带着掩饰也掩饰不完全的恐惧与骇然。 看来,这钱公子的第二个凶手已经找到了! 第二十二章 报复还是要有滴 青姿好奇地看着辞月华,怪不得他要时不时地主动搭话裴捕头,问他问题,看来他是早就看出来了! 那边小厮总算平静下来了,而后跪着爬到辞月华身边磕着头道:“我记起来了,确实是宗师所描述的那样。宗师救救我,我没害我家少爷,我什么也没干啊!求你让他别来找我报仇啊!” 看着他这疯癫的样子,钱夫人也惧怕地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拢了拢自己的衣襟。 辞月华淡淡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没对不起他,他也不能伤害你,你自然平安无事,有事的应该是害死他的人才是!”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调很高。 果然,他这句话一落,青姿余光便发现那裴捕头更是坐立不安。 她明知故问地扭头看着他奇怪的问一句:“裴捕头,你怎么了?我这么看你好像心事重重地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了?还是你发现了什么?” 裴捕头干巴巴地假笑了一声,语无伦次道:“哦,没,没什么,就是,我就是好像落下了什么东西。你们先研究着,我出去找找。” 辞月华却是缓缓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其上两枚通红莹润的骰子正静静躺着,随着他手掌的移动,表面不时映射出亮光。 “你要找的是这个么?” 裴捕头一眼看过去,瞬间走不动道了。青姿能明显感觉到他神色巨变又恢复常态。 “呵呵,我还以为掉哪了呢,没想到竟然在辞宗师手中,这下我算是放心了。”说着,他便伸出手来想要拿回去。 辞月华掌心一拢,手臂一动,便从他的眼前移开,而后目光平淡地看着手中的那两粒殷红骰子道:“这骰子倒是很不同寻常呢,不知道裴捕头是从哪里得来的?” 裴捕头略微勾起一抹僵硬的笑,眼神却不再看着任何人,只垂手看着地面缓缓道:“呵呵,这种东西大街上随处都能买的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宗师多虑了!” 辞月华却是冷了脸,目光寒冷地盯着他,一瞬不瞬。 “是么?随处可见的骰子为什么会染上钱公子的气息?” “这……我就在他身旁查案沾染了一点并不奇怪吧!” 辞月华却冷笑一声,“若是你带着它去检查他的尸身,那确实没什么事,但是,在你过去之前,你的这两枚骰子就已经在我手上了!” 此刻裴捕头的神色有些不安,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跟头了!本来他可以轻轻松松将这件事情解决掉,却不曾想,竟让他们凑巧碰了上来。 他心下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但面上也不承认,只道:“也不奇怪,不过是昨日我与钱公子偶遇沾染上了他的气息罢了!” “偶遇?是他对你的偶遇吧!”青姿一看就知道这人在扯谎,忍不住接口道。 而辞月华却站立着不动,好似在听谁说话,青姿目光闪闪,也没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裴捕头,直看的对方直冒冷汗。 半晌,辞月华看着裴捕头道:“昨夜你也在赌坊,而且昨夜与钱公子对赌的人中就有你,对不对?” 这种事一查就能查出来,他自然无从辩解,“没错!” “因为与他对赌,你将自己输得精光,连家底都陪进去了,对不对?” 裴捕头眸光一闪,道:“当时我虽输了,但是钱公子大度,之后又私下里还给了我!” “钱公子外号人称赌王钱多多,六年间赌赢了不计其数的人,不论达官显贵也是因此发的家。那些输给他的人无一例外都送上了赌资,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却大方的还给你了呢?” “而且,在赌坊里你们是发生过争执吧!” 这下钱夫人哪里还听不出来,当下满脸怨恨地瞪着裴捕头,大喊道:“是你,是你取了我儿的命,你还我儿命来!” 说着她便不要命的跑到裴捕头哪里抓着他一顿撕扯。 这下直接给了裴捕头机会,只见他一下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横在了钱夫人颈前,恶狠狠道:“遇上了你辞大宗师,是我运气不好,对,他们身上的刀都是我捅的。但是你们也别想抓住我,赶紧放我离开,否则,我杀了她!” 似是为了震慑他们,裴捕头的剑还往钱夫人脖子上紧了紧,一道细微的血丝出现在了剑下。 之前插了一句嘴的那个捕快见到这么个神反转,被惊吓的不轻。 他们不是了查案的么,怎么自己的头反而成了被查的凶手? 他焦急地对裴捕头喊道:“老大,你别乱来啊,你是捕头啊,别干傻事,有什么事我们大家可以好好解决的!” 然而听了他的话,裴捕头更是气怒,剑一动,指向他道:“你赶紧给我闭嘴吧!都是你这个多嘴的东西!捕头,捕头算个屁!一个月死活就那么二两银子,还不够我买酒买肉的,他们这些赌钱的让却可以一夜暴富,你说我是该老老实实当个没有出头之日的捕头还是去大赚一笔?” …… 青姿无语,这要是都靠赌博赚钱的话,那富豪不都遍地走了?看着裴捕头依旧拿剑指着那个小捕快,她心里暗笑:真是蠢,居然在她师尊面前来这么一招,连绑人质都绑的不认真。 果不其然,只听一声痛呼,裴捕头手中的剑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一脸痛苦的抓着自己那只完全失去了力气的手,慢慢地弯下了腰。 钱夫人见危机解除了,连跑带跳地逃离他的身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辞月华冷冷走上前,立在裴捕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冷问他:“从赌坊出来你就一直跟着他们吗?” 裴捕头知道自己已经全完了,也不再挣扎,抱着自己的手臂,面色痛苦道:“是!” 他眯了眯眼道:“赌坊子时关门,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他之前便传音给尊主让他们调查一番这个裴捕头,得知他这两年来也迷上了赌博,更是得知他昨晚与钱公子一起出现在赌场。 裴捕头许是赌急了眼,竟然敢跟逢赌必赢的钱公子对赌,自然输得什么也不剩,最后甚至闹了起来,非要说钱公子出老千。 奇怪的是,钱公子二话不说便又与他赌上了,条件便是,若是自己没有出老千,那就要裴捕头以命相抵。 结果怎么样自然不言而喻了!这也是导致裴捕头对钱公子下死手的原因! 听到辞月华这么问,裴捕头神色之中浮现出了一丝畏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却见下一刻,他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辞月华眸色一凛,看向屋外,大声喝道:“阴邪鬼祟,安敢造次?!” 话音一落就见他身影一闪,人已经没了踪影。 青姿皱眉走过去在瘫软的裴捕头鼻尖一探,竟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竟有人,哦不,有鬼能在辞月华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青姿敢肯定,这鬼必然就是杀了钱公子五人的凶手,也必然与时朗的事情有关。 她倒是很想跟上去帮帮辞月华,可是奈何她的修为低微,甚至人家都察觉到鬼气,自己还啥感觉都没有。 看着几人惶惶不安的模样,青姿清了一下嗓子道:“你们也看到了,裴捕头在我们眼前被不知名的存在暗害了,看他的状况也与钱公子一样的。” “也就是说,令郎其实是被刚才那个暗中的人杀了的,至于为什么杀他,就要问问你们,他每次出了赌场都去什么地方了!” 她觉得,知道了钱公子的去处就能找到那个鬼族的老巢,也就能看到她的师尊了。 当然,她丝毫不担心他,毕竟,前世能打过他的只有自己,而她又是个……怂货! 唉,她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她这么威武霸气的一个人,居然会对辞月华产生畏惧! 即便她恨他恨得牙痒痒,甚至都想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可是要真的能那么做了,她也没那胆量下得了手,否则,她早就在前世称霸天下了,又如何会重生回来? 唉,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不再自寻烦恼,青姿的目光看向之前自豪自己与钱公子亲近的那名小厮,邪肆一笑道:“你,不是说自己是他最亲近的仆人吗?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小厮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钱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钱夫人急得大吼。 “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若有一丝一毫的隐瞒,看我不发卖了你!” 小厮立马低下头结结巴巴道:“我,我虽然是少爷最亲近的仆人,可是他外出从不带我,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 青姿挑挑眉道:“这么说来,你知道大体的位置咯?”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会惹得钱夫人生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我好奇过,曾在门前偷偷瞧过,发现他们是从右边回来的,可是赌坊是在左边的主街上。我也曾好奇地往那边去看过,除了荒山,什么也没有!” 青姿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撒谎,便拍了拍自己的手道:“得了,现在起码知道一件事,令郎虽然死因蹊跷,但是与这裴捕头也脱不了关系。而那个真正凶手呢?你们也就别想着抓到了,因为你们没那个本事!” 钱夫人看她这似乎是要撂挑子,急忙求道:“仙君,只要你们能为我儿报仇,多少钱我都出!” 青姿嘲讽一笑,不屑地看着她道:“你看我是那种缺钱的人么?” 说完她又默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是真缺钱! 但是她是一个有原则有操守的人。 之前这钱多多算计时朗的账她还没找他算呢,如今他人死了,账也销了,但想让她为他报仇?想都别想! 钱夫人又急急道:“不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能为我儿报仇!” 青姿却冷冷看着她道:“你知道之前与你儿子发生争执的修士是谁吗?” 小厮:来了,来了,开始算账了! 钱夫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问,下意识应了一声了:“谁?” 青姿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昆,仑,山,少,主!” 钱夫人:…… “而且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吧!他胆大包天竟敢设计陷害我家少主,如今他作茧自缚,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你们钱家的所有委托,我们昆仑山一概不接!” 说完青姿就转身朝外走,还不忘留下一句:“你儿子是被鬼魅所害,会不会再殃及到你们就不好说了,好自为之吧!” 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徒留钱家人坐立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其实青姿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师尊一出手,哪里还有那些鬼魅的活路,但是能吓唬他们一段时间,也算是为时朗出口恶气了! 出了钱府,青姿便按照小厮的指引去了左边的方向。 钱府这个宅子距离主街远,但是离偏僻的荒山野岭倒是挺近,往左边走不两分钟就走了出去,前后人烟都不怎么多。 青姿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比如他逢赌必赢就很有古怪,她可不信有谁能那么厉害,次次赢钱。 由于还无法御剑,青姿只能运用轻功一段一段的飞跃。 也没用多少时间便进到了山里,这山与时朗被劫走的那座山离得不远,但是人际却更是罕至。 前后左右都是白茫茫一片,看的她眼花缭乱,就连方向感也不是那么清晰了。 然而一路过来也没感觉到师尊的气息,鬼气更是没有。 看着四下无人的破地方,青姿忍不住嘟噜一句:“走的时候都不知道带上我,这下可好,迷路了!” 尽管如此,青姿还得继续往里走,指不定真就找到他们了呢?再不济,也得想办法让自己走出去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姿只感觉自己就在原地打转,好像自己没有移动办法,这里的树又都长一个样,根本就做不了参照物。 她身上的灵力消耗的快没了,正想停下来歇歇,突然感到身后传出一股杀意,青姿伶俐一躲,逃过一劫。 可是她连对方的身影都没看清楚,那人就消失了!除了一道黑影,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鬼族! 难道就是师尊追过去的那个鬼修? 还不待她多想,那道身影又极速袭过来,虽然依旧看不起对方的长相,但是莫名的,那股熟悉感又涌上了心头。 他是谁?! 对方的修为明显高出她很多,令她避无可避,青姿想:完了,她的重生生涯结束了! 第二十三章 本尊为了命可以不要脸 即便自己打不过对方,但是青姿也没有真的闭上眼睛等死,毕竟重活一世的她比谁都更惜命。 她抬手交叉护在头胸前方,将自身所剩不多的灵力全一股脑聚到了双臂上,想要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要害。 他能出现在这里,那么师尊必然也不会离这里太远,只要她能撑住这一会儿,起码有五成希望能活下来。 此时的她完全忘了前世那令她无比痛心的一幕,还是在下意识的相信了她的师尊。 就在她等着那股能搅碎她的力道袭来的时候,只感觉身子一轻,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在自己的鼻尖飘荡。 是师尊的气息! 青姿瞬间放下双手,诧异地抬眼望去,在阳光的照射下,在雪地的映射中,这个身穿一袭墨梅浣染的师尊竟突然比她印象中任何时候都要高大。他的俊逸也上升到前所未有。 “看什么看,差点让人夺舍都不知道!连攻击与夺舍都分不出来,回去将《驱魔录》抄写十遍!” 辞月华没好气的声音响起,瞬间将方才空气中青姿制造出来的粉色泡沫灭得粉碎。 看着他淡漠清冷的神情,青姿瞬间回过神来。 她方才在想什么天方夜谭呢?竟然会觉得这个令人糟心的师尊高大俊逸?竟然还对他犯起了花痴! 咦~嫌弃! 而后她又想到之前危险来临时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浑身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竟然会下意识觉得辞月华会救她?这个厌恶自己,冷漠无情的师尊啊!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难道是那两年里她受得影响太深了么?! “竟然这个时候还在走神!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青姿感觉到一股推力,而后就见师尊已经离自己三尺远,浑身气息冰冷,看着她的目光也极为冷漠。 青姿:…… “师尊放心,弟子惜命的很!”说完便警惕地看着四周。 她没有漏掉辞月华方才的话,那鬼修竟然是想要夺舍她! 什么鬼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动她的歪念头!怕是不想存于世间了! 辞月华淡淡看了她一眼,也没去问她方才在想什么,轻声道:“她已经走了!我们得去她的老巢才能找到她了!” 青姿默默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越走,青姿越觉得周边的景色很眼熟,抬眼往前望去,她身形一震,只觉一阵寒意从脚上只窜入她的头顶。 这里竟然是她前世的老巢,死亡谷! 除了没有那座醒目的宫殿外别无二致。 此刻他们站在有阳光的地方,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没入黑暗。 是谁竟然敢来占据她的地盘?前世她这个时候可没听说谁打破这里的结界自立为王! 又是一股冷气从脚到头往上冒,青姿皱眉,这寒意也太清晰了些,方才她只以为是自己感觉的问题,此刻她却真实感受到了入髓的寒冷。 因为身怀灵力的关系,修士一般并不会穿什么厚实的衣服,一年四季不增不减,一袭长衫,没有变化。 青姿自然也是如此的,但是之前被耗尽了灵力,已经没法为自己的身体保持恒温。 好不容易花了几个月养白了的小脸蛋此刻被冻得通红一片,身上的寒毛也根根直竖。 随着越来越明显的寒意,青姿知道自己怕是受了寒。她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身边的师尊,也不知道他在打量着什么,眸光沉沉。 青姿知道他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心情正糟糕着,便强忍着寒意,兀自冷着。 她也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知道自己此时一张嘴,必定牙齿发颤,她不愿意再在他面前丢脸。 这个想法是极好的,但是环境不配合啊! 本来他们此刻地处位置就偏高,时不时还有寒风呼啸而过,带着冰雪中的寒意毫无保留地拍打在青姿冻得麻木的脸蛋上。 “啊切!”寒风一过,青姿再也忍不住,一个喷嚏打了出来,随即身体还一个哆嗦,这是冷到极致了。 她觉得,若是再感受不到温暖,可能今天她就要变成这雪地里最别致的风景——雕塑了! 正这么想着,一股温暖的气流从自己的手心散发到全身。 青姿扭头一看,就见原本离自己还有几步距离的师尊此刻距离自己只有咫尺。 他皱着眉一脸不悦的看着自己,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手为自己渡着灵力,一边没好气地道:“这么大个人,竟然不知道为自己带上一件厚衣服!” 青姿:…… 青姿舔着脸道:“师尊,你有没有厚衣服,先借我穿穿呗?” 她自然是知道对方不会借自己穿的,本来他就对自己没好感,又有洁癖,自己这么说不过是想再恶心恶心他罢了。 然而辞月华听后还真去翻自己的储物空间,而后面色一僵,又赶紧恢复冷淡的神色,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淡淡道:“修仙之人,要什么厚衣服。” 说着他一挥手,一道金色的光罩瞬间将青姿笼罩住,是他的护体结界! 被这道结界一罩住,青姿明显感觉到那些严寒的风雪都瞬间被挡在了外面,仔细看去,那金光流转的结界罩上,那些细碎的雪花都扑在了上面,慢慢化为水珠,为这个光罩平添了几分朦胧。 青姿隔着结界看着风雪中衣袂飘飘的师尊,即便是漫天的白色里,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夺了属于他的风采! 身体不冷了,青姿依旧站在结界里跟在辞月华身后往前走,然而除了一地雪白,什么也没有。 他们不是走错地方了吧?青姿怀疑地看着自己师尊。 突然,辞月华停下步子,警惕地看着前方,而后一掌拍去,登时,一个直径一米的地坑出现在眼前。 青姿走过去一看,下面黝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更别说底部了。 突然领子一紧,青姿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身体失重,自己正在自由落体,当然一起的还有个毫无风度揪着自己领子的臭师尊! “师尊,你可不可以别揪我领子,快勒死我了,抓手不行吗?”青姿抬起脑袋看着眼前那上下滚动的喉间控诉。 “聒噪!”辞月华冷冷吐出两个字,紧接着,青姿感觉自己领子一松,下降的更快了! 哇,不是吧,自己就弱弱说了这么一句而已,他就要对自己下杀手! “救命啊!师尊杀弟子啦!呃!”青姿闭着眼睛嚎着,下一刻,重重摔在了地上。 原来是到底了! 看着辞月华要杀人的冰冷目光,青姿尴尬一笑,讷讷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 “哼!”辞月华重重哼了一声,满脸阴沉,将自己的衣摆狠狠一甩,大步离开。 很有一股“孽徒再见,再也不见”的狠绝意味。 青姿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不受他待见了。若是在外面,她定然高冷一扭头,拜拜都不会给他一个。 可是现在嘛,自己灵力未恢复,再者,这么个鬼地方危机四伏的,自己若是落了单,那不是羊入虎穴了么? 所以现在自己只能无耻地做个舔狗,厚脸皮跟在他后面,为了保命,当孙子就当孙子了! 许是见青姿如癞皮狗一般跟自己这么紧,辞月华又是不爽的一个冷哼。 青姿当做没听到,扭着脑袋四处张望,将厚脸皮进行到底。 地下的通道倒是简单,一条道直通过去,走了不多久眼前便亮堂了起来。 一个不太大的小殿出现在二人面前,殿中一个圆形小水池突兀的长在那里,水池那边有一个高台,台上此刻正站着一个人,就是之前想要夺舍她的那个鬼修。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子。只是一身黑袍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 但是青姿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辞月华见状,直接站到她的身前,替她阻隔了那道诡异的视线。 他的这个举动似乎是刺激到了那名鬼修,只听她嗤笑一声,冷冷道:“你倒是挺护着你的这个弟子,就是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她的声音沙哑粗糙,并不是正常的声音,而是用特殊手法遮掩改变过,不愿意让人听出她本来的声音。 这世间这么做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怕麻烦,有的是避仇家,但都脱离不了人这个身份,她一介鬼修竟然也这么做,倒是挺有深意! 辞月华没搭理她阴阳怪气的调调,冷哼一声道:“就是你蛊惑的时朗与你结了阴亲?” 听了他的话,那名鬼修似是愣了一下,而后慵懒散慢地回道:“没错!怎么?是要来找我算账?” “哼!”辞月华不善地看着对方,之前他虽然感觉道来她的气息,但是却没想她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竟让他差点跟丢,若不是之前便隐约找到这个地方,只怕还要浪费他一些功夫! 而青姿看着那名鬼修却是皱了皱眉,方才那一下,她的动作让她觉得很眼熟,但是眼熟在哪里,她却看不出来,就如同之前在时朗被截得那个地方感受到的那股气息一样,任她抓耳挠腮也想不起来,这种感觉真让她抓狂! “待在结界里别动!”辞月华低声对青姿说了一句便召出他的长泣冲向鬼修。 辞月华的身形高大欣长,平日里虽总是冷着个脸,但其实他的五官是一种柔和的俊美,举手抬足间都自带一股风雅,比起修士来,其实更像是文人雅士,看得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当他拔出长泣之后,整个人浑身上下的气势瞬间就变了。犹如利剑出鞘,犹如上弦之箭,带着一股嗜血的危险,将力与美毫无违和感地揉捻在了一起,看得人心惊胆战却又无法抑制的被吸引。 师尊的修为在这个世界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想来对付一个缩头缩脑的鬼修,自然是手到擒来。 青姿在心里就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然而看到那边的战况,她却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啊!” 她的师尊是个什么实力,她在上辈子可是体会的很深刻的,怎么会被那鬼修僵持住了? 好像她对师尊的每一个招式都很清楚! 战斗中的辞月华体会到的远比青姿看出来的要多! 这个鬼修修为并不如何高深,可是就是能很准确预判到自己下一步的招式,更能轻易化解! 偏偏自己不能直接下手灭了她,否则,时朗也会受到损害,还会背着这个阴亲一辈子! 对方也抓住了他的这个软肋,肆无忌惮的对他出手。 青姿看的津津有味,她自然不担心辞月华,实力在那里,虽然那鬼修比她厉害很多,但是比起师尊可是差的远了,战胜她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此刻她站的比谁都悠闲,丝毫没注意有东西靠近自己。反而想着站的怪累,还没点瓜子零嘴,给她搭个味。 然而下一刻,一阵摇晃,青姿一个不稳,一下坐在了结界里。 地震了? 她茫然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周身围了密密的一圈面容可怖的小鬼,正目露精光的看着自己,犹如看着盘中的美食。 冷不防一个趔趄,而后身子一轻,青姿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将师尊的护体结界抬了起来,像抬轿子一样,抬着自己往那个小水池跑去。 卧槽!无情! “师尊,救命!”青姿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 辞月华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刚好看到青姿被那些小鬼推入水池。 他眸光一厉,一个飞扑过去,却是什么也没抓着。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辞月华怒声质问。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鬼修得意洋洋道。而后趁他一个不查,一掌将他也推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才出现光亮,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同样是满世界的雪白,地面平整,连一颗矮树都没有,仿佛这个世界除了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哦,不对,还要远处一个不起眼的雪包,若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呵呵,这里是归真之境,你们在里面吸收不到一丝灵气,带着那么个灵力耗尽的小徒弟,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活着出来!” 一道得意却不失阴冷的沙哑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辞月华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对他的招式那么熟悉,又为什么对他们的行踪那么清楚?! 现在想想,他们不就是被人引着来这里的么?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看来山门里确实是有内奸存在! “呵,这个时候还是先救救你那小徒弟吧!你若再不去救她,你那小徒弟就要被冻死在雪地里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说完,便再没了声息。 辞月华眸子一凛,飞跃到那堆不起眼的雪堆前,伸手一拂,一个蜷缩着的小人就露了出来,不是青姿还能是谁? 第二十四章 师尊,您先闭上眼睛 此时的青姿已经被冻得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她在被传送来的时候,师尊给的护体结界因为没有灵力的支撑,已经消失了! 朦胧中,只听到一声轻叹,而后便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抱在了怀里,一股暖意再次袭遍全身。 是谁?是师尊么? 她不知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正坐在雪地里给她渡着灵力的辞月华身形微僵。 其实他一直都感觉的出来,自从那日他从外面回来之后,青姿便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他能察觉到他对自己隐隐的敌意,以及偶尔散发出来的恨意。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查无所获,只能当做不知,也不让自己放在心上。 其实,他最喜欢的就是他闭目熟睡的样子,这样的他好像对自己莫名多了些依恋,再没平日的防备与敌意,平淡,静谧,安详,自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姿终于在暖洋洋的空气中苏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雪地里,之前消失的结界又出现了。 青姿眨眨眼睛,一扭头,便看到师尊单薄的身子正端端地坐在雪地里。 许是方才下过雪,此时他的头发上,双肩都雪白一片,而他仿佛无知无觉,如雕塑一般坐在那里。 “师尊。” …… “师尊?” …… 青姿皱皱眉,还生自己的气呢?果然不愧是个小心眼! 青姿木着脸也懒得搭理他,过了一会儿,对方还是没有动静,青姿皱皱眉,试探地站起身绕着他的背影走了过去。 原本如玉的人儿此刻双目紧闭,如老僧入定。 可是他原本红润的薄唇此刻却变成了乌紫色,还起了死皮。 青姿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她缓缓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肩膀,入手的冰冷刺得她忍不住要收回手。 他这是……被冻的? 这人怎么不用灵力护体? 青姿在心里埋怨了一句,而后靠过去,将他归入护体结界中。 本想用灵力帮他暖和身子,结果一出手,青姿就愣住了。 她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吗?不说完全恢复,起码也该多少有点吧! 青姿又看了看辞月华,许是明白了,坐下一运功,果然,没有吸收到一丝灵力。 她目光复杂地望着身前人,他舍得用灵力为自己保暖,却舍不得保护自己么? 明明前世,他对自己那样冷淡,而且好像从来没对自己和颜悦色过吧,今生为何屡屡对自己好呢? 可是想到那两件事,青姿又无法让自己将对方往好了想,或者这些在他眼里不过是小恩小惠呢? 看着他依旧冰冷僵硬的身体,青姿心里有些乱。 师尊,辞月华,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没有灵力,无法帮他回暖,青姿皱了皱眉,又看了看罩在自己外面的那层金色结界,轻叹一声:“算了,你帮我,我帮你,咱们扯平了!” 说着,她腾地一下跪坐在辞月华背后,张开双臂从背后怀抱住他。 刚一碰上,冰冷的寒意便瞬间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她没有放手,而是将他搂的更紧,觉得这样就能让他暖和的快一点。 在两人靠在一起的瞬间,辞月华的睫毛微颤,仿佛要睁开眼睛,终是因为肌肉被冻僵而失败,只能隐约看到眼皮下的眼睛隐隐滚动了几下。 青姿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幕,此时两人的姿势对她来说太熟悉了,就如同曾做过千百遍一般。 许是太过熟悉,她的意识也沉入到前世最后的那两年里。 那是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光,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自己一人,孤孤单单,寂寞寥落。 在那灰暗的两年里,唯一的安慰便是那一段永远睡不醒的醉生梦死。 而在那场梦中,唯一陪着自己的也只有那个自己最恨的人。 辞月华,她的师尊,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个令人回味的梦境里,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梦中的他依旧很严厉,梦中的自己也依旧厌恶他。 可是在梦中,他们也曾肆无忌惮过! 她也曾这样抱着他,看着他冷漠隐忍的俊脸,她便觉得快意。 他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是,对自己的无礼,他亦无可奈何,那时她便会得意的笑,笑看他皲裂的面容,笑看他的茫然无措。 在过往的回忆中,青姿再次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姿感觉手臂被人动了一下,迷蒙地睁开双眼,就见本来背对着自己的师尊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了,还伸着一只手在自己的脑袋前。 原本见她不醒准备探探她额头的辞月华猝不及防看到那双纯净透亮的眸子正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一只手就那么僵在了空中。 辞月华:他,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失礼? 青姿:卧槽,无情! 辞月华:他怎么这么看着我?他很介意自己碰他吗? 青姿:好歹自己刚才给他贡献了一点温度,居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辞月华: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呢!唉! 青姿:居然一醒来就想打我,看来他是真的讨厌自己没跑了!呸! 一个照面,两人心里在各自的频道里判断着对方的行为与想法,完全没有连上线。 在青姿警惕的眼神中,辞月华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耳垂上悄悄升起的粉色也悄然退却。 辞月华又冷淡着一张脸徐徐道:“醒了就起来吧!” “哦!”青姿应了一声,不过却下意识的离辞月华远了些。喜怒无常的主,谁知道他一会儿会不会发狂将自己狠揍一顿? 感受到她的疏离,辞月华眸光一暗,默默撇过了头。只是脸色却臭的吓人! 若是青姿看到他此刻的脸色,定然会觉得自己是个机智的好孩子。 两人在这个空间里走了老半天,连个边也摸不着,仿佛如何也走不出尽头一般。 青姿皱眉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连灵力都没有?都不知道如今外面过去多长时间了!” “归真之境,四天!” 辞月华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一句。 四天?这么长时间吗?那还有四天就除夕了!难不成他们真的要在这破地方度过自己重生回来的第一年?她不会这么悲惨吧! 等等,归真之境??? 耳熟,太耳熟了! 归真之境是取返璞归真之意。 整个世界都是从混沌虚无中变幻而来的,最初的最初,世界是什么也没有的。而这个归真之境也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这里面才会什么也没有。 前世她就用过这个阵法去戏耍折磨过那些修士,将他们灵力耗尽扔到这里面让他们在里面度过漫长的日子,看着他们因为饥饿,寒冷,从一开始的团结一致渐渐分散瓦解,而后自相残杀,以命换命。 那时候百来人被困在归真之境中,没有粮食,更没有衣物。 失去了灵力的他们连普通人都不如。 最开始他们还会叫嚣着要出来将自己挫骨扬灰,一个个同仇敌忾,如同一股拧的死紧的绳索。 但是没几天,他们有的人便撑不住被冻死,原本还正义凛然的一些人便会将那些死者的衣服扒下来罩在自己身上。 这一行为自然遭到了大多数人的指责,可是随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便有更多受不住寒冷的人这么做,甚至还抢上了。坚不可摧的阵营瞬间土崩瓦解。 而受不住饥饿的人便也将主意打到了被冻住的尸体上,啖人肉而活的日子又开始了! 从最初食尸体,到最后,他们开始互相残杀,只为了能将对方当成口粮让自己活下去! 看着他们为了活命撕下平日里的宽容和善,正义凛然,一个个变得阴暗自私,卑鄙无耻,她就觉得特别快意。 看吧!其实他们都一样,真逼到了一个境地竟然都比自己还狠! 真是没想到,前世的她何曾想到重生后自己也有落入这鬼地方的一天? 不过…… 青姿的目光看着这一地的雪,这鬼修与自己的做法倒是没什么不同。 这雪并非是归真之境的,而是来自外界,前世她将外界的雪引入归真就是为了惩罚他们。 这鬼修若是知道自己以前是玩这个的老手,不知道还会不会将他们扔进来了。 这地方只有外面能打开,从里面强行破开并不容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有雪就必然有洞口,可是他们在这里却根本看不到这雪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下来的,这个洞口很难找! 想着这地方吸收不了灵气,再看看两人外面的这个护体结界,青姿对旁边的辞月华开口道:“师尊,这样下去太耗费灵力了,不如我们先撤掉,不要离太远,等什么时候都撑不住了,再撑开取会儿暖。” 辞月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面色平淡地将结界收了起来,两人相隔差不多三丈远的距离一直查探着。 其实这件事对于没有灵力的人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就算他们找到了也根本破不开,幸好师尊的灵力没有耗尽,否则,她可能就要成为她前世观赏剧里面的主角了! 青姿想了想,若是他们也到了那个地步,是她吃了师尊,还是师尊吃了她呢? 嗤! 想这些干什么?没了灵力她就能打得过辞月华了? 四天的时间,两人几乎都要走遍整个归真境了,可是依旧无所收获,断断续续的灵力消耗令辞月华的精神也有些萎顿。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辞月华原本准备的干粮前几天已经丝毫不剩,本来带的就不多,还是师尊让着她,才能让她多撑些日子。 青姿最是怕饿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次被饿的肠胃痉挛,只能以雪水充饥,可是依旧没有丝毫用处,反而让那股空虚感更严重了! “今天就是除夕了!”青姿毫无力气地瘫软在地,目光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好像隐约看到昆仑山此刻热闹非凡的气氛了。 有各种各样的零嘴,饼子,糖果,啊~ 还有丰盛的年夜饭,菌菇鸡汤,红烧大肘子,松鼠桂鱼,粉蒸肉,泡椒凤爪,还有樱桃银耳羹,啊~ 苹果,橘子,橙子,梨,啊~ 每想一样,青姿嘴里就生出一股津液,仿佛自己吃到那个味道一般,肚子里更显空虚,啊~ 要是给我来一口,哪怕是一小口多好啊~ 这么想着,青姿不自觉地砸吧砸吧嘴巴,仿佛自己真的吃到了嘴。 随即青姿突然眼眶一热,莫名觉得委屈可怜。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本来她今天该欢欢喜喜过自己回来的第一个幸福年的,却莫名奇妙被辞月华抓了苦力,现在被憋屈的困在了这里,要吃没吃,要穿没穿,还得看他的冷脸! 这么想着,青姿忍不住埋怨地看向辞月华。 从刚才青姿砸吧嘴的时候辞月华便听到了,此刻再感受到对方的哀怨,一时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不由得抿紧了他好看的嘴唇。 是他大意了,如今害得对方落入这个境地,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辞月华的心里闪过一丝自责。 但是更多的,其实是那一抹被他压制的死死的确幸,这个年,这样过去好像也不错! 若是青姿知道她那无良师尊是这么想的,可能她会忍不住啊呜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师尊,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此刻山门里的情形啊?”青姿可怜巴巴地看着辞月华,如同一只呆萌可爱的小狗狗。 这些天他们能知道时间的流逝都是靠的渡厄,那只金钵。 辞月华愣了一下,将渡厄召出来,手一抹,便见钵底如放电影一般呈现出了一个热闹的画面。 外面的天色已黑,到处都绽放着大红灯笼的光,那些弟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玩乐,欢声笑语不断,看的青姿羡慕又眼热。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多么痛的领悟~ 别人守岁,她在这里守衰! 突然画面一闪一闪,很有规律,青姿疑惑地问师尊:“这是……子时了?” 辞月华抿唇嗯了一声,钵底画面一转便到了空中,一束束烟火在空中炸开,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画面很漂亮,但是青姿却能感觉出来辞月华的情绪很低落,是因为……他的生辰吗? 青姿眼珠转了转,突然毫无预兆的对辞月华道:“师尊,您先闭上眼睛!” 辞月华皱眉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是看对方目光真切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很紧张,心跳如擂鼓,很是莫名其妙! 第二十五章 给师尊的生辰贺礼 辞月华心里这么想着,耳边便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接着,手中多了一个带着温热的东西。 辞月华睁开眼睛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卷轴,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辞月华心里一动,抓着卷轴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着神色柔和的青姿问道:“这是什么?” 青姿甜甜一笑道:“这是给师尊的生辰礼物哦!打开看看?” 听了这话,辞月华喉间一紧,喉结几番滚动,方才哑声不自信地问道:“这是……给我的?” 青姿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自己都放他手上了,当然是给他的咯! 讨厌他是一回事,讨好他也是另一回事了,青姿心里阴恻恻的笑了一声。 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辞月华的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过过生辰,更是没有收到过生辰礼物。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地方,竟然能收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生辰贺礼! 平复了自己心里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绪,辞月华缓缓打开手中的小卷轴。 入目的是满眼的空白,但是辞月华已经看出来这其实是一个阵法,将里面真实的容貌给隐去了。 这让他更加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解除禁制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画,一树开的正盛的梅花树下,长身而立一名男子,他俊美无俦,衣袂蹁跹,如云外仙人,清冷孤傲。 画中出现的是他的正脸,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望过来,仿佛能看穿画外人的心底。 “这是画的我?”辞月华目光没有移开画卷,轻声问道。 青姿应了一声,而后道:“还有。” 说着她靠过去,身上在轴承一端摁了一下,画纸瞬间便变了模样,竟是另一副完全不同的画作,只是画中的主人公依旧是他。 那是他端坐案前授课的画像,画中人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神情平和,五官也不冷硬,倒真像个实实在在的教书先生。 再摁一下,又是一幅不同的画,画面中的他冷着一张脸,仿佛很生气,手中攥着一根垂到地面的藤条,看那架势,应该是准备抽人。 而看那背景,不就是第一次抽他那一天么? 辞月华不由得抬眸看了青姿一眼。 青姿摸了摸鼻子,对他讪讪一笑。 “还有一张。” 辞月华按了一下,看到那画像,脸上表情一凝,微微有些发赫。 自己什么时候睡觉被他看到了? 画像中,辞月华正趴伏在案上,双眸微闭,睡得正香。浑身上下散发着恬淡宜人,岁月静好的平和气息。 只是与前几幅画不同的是,这幅画中,他的五官更加成熟,竟让他有种看到自己多年后的错觉。 无怪乎他看得出来,实在是这人将他的五官神韵都刻画的完美至极,仿佛他已看过自己千百遍,将自己的模样与各种神情都刻进了骨子里一般。 可是……会是这样么? 明明他那么讨厌自己,怎么会将自己画的如此入神? 辞月华有忍不住看了青姿一眼,那眸中蕴含的情绪竟让人一时分辨不出来。 青姿心里暗暗得意,怎么样?心里是不是很感动?这可是她花大价钱请人做出来的机关,就为了在他面前刷刷好感,好感有了,其他的还会远吗? 而后她又道:“师尊,这里面还有个隐藏功能,等你回去后琢磨琢磨吧!怎么样?弟子这几幅图画的可以吧?” “嗯!” 青姿撇撇嘴,她花这么大功夫,结果就得来他这么平平无奇的一个“嗯”字?怎么也得来点感谢或者称赞吧! 刚这样想着,便听着对方又开口了,“不过你这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青姿心里窃喜,来了来了,夸奖称赞要来了! 然而辞月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你的画功如此了得,书法却一塌糊涂,着实不相配。待出去以后,你罚抄《驱魔录》的时候就来找我吧,到时我教你写字。” 青姿神情惊愕,如被雷劈了一般。 什么鬼?自己好心好意送他生辰礼物,结果就得了这么个下场?罚抄的同时居然还要练字!!! 她可以无情的将那个礼物夺回来吗?她不想送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然而辞月华并没有管她的那些心理变化历程,只郑重其事地将卷轴工工整整地卷好,而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怀中,还轻轻拍了拍,好像生怕它会一个不注意就消失不见。 辞月华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头也不回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青姿没管他那么多,只独自生着自己的闷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轰隆一声响,整个天地震了震,青姿只感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之后,再睁眼,自己便又回到了之前与师尊掉进去的小殿里。 不过此时这里一丝鬼气也没有,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转移了。 青姿往一旁看去,只见辞月华正收起他的长泣,而后对她淡淡道:“先在这里回复一下灵力。” 话说完他便自顾自打坐起来了。 方才那一击已经将他体内的灵力全部耗光,就这个深度,没有灵力他们也是出不去的。 不过好在那些鬼族都已经提前跑路了,否则,此刻他们师徒二人都灵力尽失,出来也是凶多吉少。 他是可以传音回去的,可是…… 再回到山门已经是下午了,因为任务没有完成,两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 回去之后时千秋也没有说什么,反而觉得这样也好,他儿子如今除了多了个鬼妻子外,别的什么也没损失。 还因为这个鬼妻子的存在,他如今也不出山门了,反而有了更多的时间修炼,也算因祸得福。当然,是他的福,至于时朗么?呵呵,他不在意! 就那个混小子,天天都想往山下跑,不务正业,早该这么收拾收拾,幸得护宗大阵结实,鬼魅进不来,就当是给他的鞭策吧! 回去之后青姿当然没闲下来,她直接去了时朗的住处找他。 因为是大年初一,长老们都不上课,时朗更是找到机会偷懒了。 青姿到的时候,时朗正悠然自得的瘫在躺椅上磕着瓜子晒着太阳。 “哟,挺自在嘛!时大少主可真会享受,为了你的安危,我和师尊可是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倒好,磕着瓜子,晒着太阳享受生活呢!”青姿似笑非笑的刺了他一句。 听到这声音,时朗将自己手中的瓜子一抛,起身激动地朝着青姿飞扑过来。 “青姿,你终于回来了!” 青姿一脸嫌弃的将他拦住,“说话好好说,别腻腻歪歪的!” 时朗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对着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还好,没受伤。” “伤是没受伤,但你总不能没一点表示吧?” 时朗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对,刚好今天初一,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呵!”青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确定?你就不怕饭没吃完你的桌就被掀了?” 时朗刮刮鼻子讪讪一笑道:“应该……不至于吧!我可是好心好意请他吃饭,我觉得这个面子他应该是会给的!” 青姿耸耸肩,不置可否。 辞月华那脾气,谁能琢磨得透呢? 不过……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时朗呆愣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弱弱问了一句:“什……什么事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一个,在青姿面前总是理不直气不壮,这智商也总是拿不出手,当真是…… 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他,肯定是!时朗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青姿见他想不起来,也不说话,眼神就那么幽幽地盯着他,盯得时朗心里发毛,忍不住仔细地想了又想。 …… 半晌无果,时朗的眼神带点小哀怨,低头瞥了青姿一眼道:“咳咳,这一天天的这么多事,我哪知道忘了什么?你也不给点提示!” “今天是什么日子?”青姿斜了时朗一眼。 对方立马理直气壮道:“当然是大年初一啊!” 青姿脸色有点臭了,她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哪里短路了,怎么这智商一天天往下降呢?! “还有呢?!” 时朗听出语气里那丝危险的意味,知道自己定然是忘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脑袋瞬间高速旋转,突然猛地一拍脑门惊道:“啊!我想起来了!仙云长老的生辰!”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青姿挑着眉问他。 说到这里,时朗扭头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之后才悄声道:“你不知道,我老爹可稀罕那套棋了,放的地方都很隐瞒。不过幸好之前他不敢离开我,便带我去了一次,我倒是知道地方。” “你跟我来!”说着,他便拽着青姿鬼鬼祟祟溜进了时千秋的书房,书房里面多的是瓷器墨宝,不过并不多珍贵。 确定了没人靠近后,他走到一个书架子前将两本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书籍交换了一个位置。 瞬间,一道喀嚓声响起,接着,靠墙的那个书柜一个反转,露出了另一面。 青姿看着这一幕无语的直抽抽嘴。 时朗果真是个坑爹的玩意儿?竟是对她半点不设防,不仅带着她来偷他爹的宝贝,还当着她的面开启自家的机关。 若她是个心思不正的人,就他这种不设防的态度,这昆仑山怕是要被毁得渣都不剩。 不过同时,她也为他的这份信任而动容,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他对自己真的是厚待了,不论男装还是女装,他对自己的态度从来没变过。 若不是后来出了那样一件事,她想,即便自己当时成了鬼王,他应该还会将自己当做好朋友吧! “来啊,愣着干什么?” 时朗正在书柜上翻着东西,见青姿还站在那里不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催促道。 青姿吐出一口气,今生,希望她可以阻止那件事的发生,可是她还没查出来自己身上的鬼气到底是怎么来的,对于这点她还真的没有把握! “你说说,有你这么当人儿子的吗?要是尊主看到你现在这样,指不定得气吐血。” 时朗不以为然道:“我家老头心理素质好的很,再说了,不是你让我将这棋子送给仙云长老的吗?” “我可没说让你带着我一起来!你这样对我不设防将你老爷子的底子给我亮出来,真的好么?”青姿无奈了,这人真是傻乎乎的。 “嘿嘿……”时朗扭头对她粲然一笑,而后傲娇道:“现在知道我对你多好了吧?所以你可不准做出什么让我失望的事啊!” 青姿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扭头观摩起时千秋的藏宝来。这家伙,真是没治了! 不得不说,昆仑山上百年的传统,底蕴确实不低,只是一宗之主的藏宝也能看的让人眼花缭乱。 摆放的最多的是于修炼有益的灵石翡翠,而后便是各种各样的法器灵宝之后才是一些作为收藏来用的稀世珍宝。 舍利玲珑青翡棋便静静地待在这里。时朗将棋子拿出来之后便看了看青姿而后又在书柜里一番查看。 半晌,他腾出一只手从上层拿出一块圆润清透的灵玉,灵玉里面还能隐约看到一抹绿色,他拿着灵玉对着青姿比划了一下而后直接塞到她的手上道:“这个灵玉挺适合你的,赏你了!” 青姿:…… “这是你父亲的东西!” 时朗不以为然道:“我知道啊,不过他的不就是我的么?再说,他最喜爱的东西都让我拿走了,还差这一个么?” 青姿:…… 这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不过若是其他东西,可能她不会收下,可是这灵玉她看得出来,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而是一种可以隐匿气息的隐灵玉,若是不想让人察觉到什么气息的话,只需要往这里面注入一丝,便能完好的遮掩! 想到后期无法掩藏的鬼气,这个灵玉倒是可以以备不时之需,至少不会让她再那么被动了! 青姿郑重地将隐灵玉收进衣袖,而后对着时朗暖暖一笑,这份情她承了! “那就多谢了!” “嗐!”时朗随意地摆摆手道:“跟我还需要说这些?” 青姿心里暖暖的,不过想到什么,她突然又同情地看了时朗一眼。 情是要承滴,不过这个坑嘛!呵呵,大傻子,对不住了! 在时朗拿着舍利玲珑青翡棋准备去找辞月华时,青姿突然拦住了他,而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第二十六章 给师尊的生辰贺礼2 “等一下,带上这个!” 时朗奇怪地看了她手中的那本书,《绝世棋谱》? “这就是你要送给仙云长老的书?”时朗诧异地看着青姿。 青姿郑重地点点头。 “这书看起来也有些年月,但是你别告诉我,就这东西花了一百两!”时朗满脸的怀疑。 青姿抽抽嘴,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这本书连一两银子也花不到。 她傲娇一扭头道:“当然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书。”而后她又指着那封面上那四个打字道:“看到了吗?绝,世,棋,谱!当然不便宜了!” 然而时朗家世在那里,从小便见多识广,哪里会这么被她忽悠过去,一脸的不信任道:“不可能,若是真的好棋谱,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都不一定买的到,你这一定是被让给骗了。来让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将那本书打开来看。 虽然青姿已经设下过禁制,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将书拿开了,而后没好气地瞪着时朗道:“我说是棋谱就是棋谱,没事乱翻什么?这可是我送给师尊的礼物!” 时朗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一脸不高兴道:“有什么了不起,不给看拉到,那你拿过来干什么?” 青姿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你也知道我与他向来关系不好,要我给他送过去,我拿不出手,所以就拜托你了!刚好你的是棋,跟这个配成一对正好!” 时朗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与他关系不好,那你就借着这个机会与他打好关系啊,何须还要借我的手?” 青姿傲娇道:“哼,我才不要让他知道这是我送的呢!所以你送进去之后一定不准告诉他这是我送的,听到没有?!”说着,青姿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 时朗无语道:“你求我办事还对我这么凶!” ……没多停留,两人便一起去了英落殿。 到了外面,青姿突然停下步子对时朗道:“等等,师姐肯定也给师尊准备了礼物,等我去叫她,到时候我们一起送去!” 院落里,青姿走到宁因芳前敲了敲门道:“师姐,你在里面吗?” …… 没有响应。 青姿又敲了两下,“师姐,我们准备给师尊送生辰贺礼,你与我们同去吧?” …… 依旧没有回音。 青姿皱皱眉,出去了? 想想时朗还在外面侯着,青姿抿抿唇转身离开。 算了,晚点再提醒她也行。 此时英落殿中,宁因正端着一杯清香扑鼻的香茶递到辞月华面前,满脸的孺慕之情,声音轻缓柔和道:“师尊这一次外出辛苦了!” 辞月华神色也还缓和,接过她手中的茶道:“还好。” 一打开杯盖,一股熟悉的清香味扑鼻而来,令他不自觉挑了挑眉,“这是……今年新出的雨后松针?可是现在刚入正月,并不是出茶的时候!” 宁因听完柔柔笑了,而后从身后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圆饼送到辞月华面前道:“之前便知道师尊喜欢喝这雨后松针,刚好弟子曾经去过耒水,倒是得了一些种子。本想着过段时日成熟之后用来给师尊沏茶,前不久得知今日是师尊的生辰,于是便用灵力催化了一番,总算在今晨得以采摘。想来它也是知道今日是个好日子,想要让师尊早点品尝道它的味道呢!” 辞月华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有心了!” 宁因淡淡一笑道:“只愿师尊喜欢!” 辞月华没说什么,倒是多喝了两口茶水。 “对了,师弟没与您一起回来吗?” 辞月华手一顿,头也没抬道:“他在少主那里!” “师弟年幼性子有些顽劣跳脱,若是这一路上给师尊惹了麻烦,还希望师尊不要怪罪于他!”宁因一脸担忧,生怕青姿做了什么惹恼辞月华的事。 辞月华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自有主意!” 听了这句话,宁因眼中暗芒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无人能看到。 看来,她的速度得加快了,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师姐,原来你在这啊?!我说怎么敲门没人应呢!”青姿与时朗一进来便看到辞月华身旁站着的那抹倩影。 宁因抬头望去,看到青姿,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暖意横生的笑容,这一笑仿佛令整个天地都失了色泽。 不得不说,宁因真的长得极美,如今已经十五岁的她身姿高挑,腰身不盈一握,容颜更是美极,五官小巧精致,一颗泪痣落在眼尾,带着无限的风情。 她微微一笑便如同芙蓉花开,令人看得移不开眼。 “阿青,你回来了!” “嗯!”青姿应着,随即耸了耸鼻子道:“这茶好香啊!好像是新茶的香味呢!” 宁因的面容有点稍微的不自然,顷刻间又隐了下去。 辞月华瞥了青姿一眼道:“鼻子倒是不错!” 时朗在一旁疑惑地问:“现在不是才正月么?雪都还在下呢,哪能长出新茶啊?” 青姿也好奇地看着辞月华,这家伙倒是好运气,一回来就能喝上新茶。 “这是你师姐送的!” “师姐?”青姿看了看宁因,只见对方冲她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哦,阿青。我想着这眼看着师尊的生辰就要过去,怕误了时辰,便没等你,你……不会怪我吧!” 时朗端着他的棋盘道:“宁因,你也真不够意思,好歹告诉我一声啊,方才我们还等你呢!” 宁因听着时朗略微不满的话,面色微僵,抿抿唇自责道:“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好,对不起,少主!” 见宁因受委屈,青姿目光不善地瞪了时朗一眼,正要开口便听辞月华道:“早晚并无什么区别,你们的心意,为师都收到了。” 青姿走过去探了探宁因的脉象,见并无什么不妥才带着撒娇道:“师姐你也太偏心了吧,对师尊这么好,甚至都用灵力为他种茶。等我生辰的时候你也要给我准备礼物!” 宁因摸了摸青姿的小脑袋无奈道:“好,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准备个大礼物,这样总可以了吧?!” 座位上的辞月华看了这一幕,目光不由得微微闪了闪。 他目光移到时朗手中的棋盘道:“少主这是?” 时朗立即走上前恭敬道:“闻今日是仙云长老的生辰,弟子带了贺礼过来,还请仙云长老笑纳!” “少主的好意本尊心领了,不过无功不受禄,还是请少主拿回去吧!” “如何无功呢?这次也是多亏了长老在外为我奔波,于情于理,长老都得收下!” 见辞月华面上依旧没有一丝波动,时朗忍不住看向青姿神色之间带上了一丝焦灼。 怎么办?他不收啊? 青姿:看我的! “师尊,少主说的没错,您就收下吧!这也是他的一点心意!” 辞月华闻言瞥了她一眼,“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尊主的舍利玲珑青翡棋吧!听说他视若珍宝,你就这么送给了我,我怕他心里会承受不住!” 时朗听了连忙摆手道:“不会的,若是我爹知道这棋子是在您的手中,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再说,他老人家不通佛法,拿着这棋子反倒是浪费。仙云长老与其颇有缘分,有缘之物本就该赠予有缘人!” 时朗面不改色的将自家老爹损了一通,而后还满眼真诚地将其奉上。 他容易吗他?别人送礼一送就完成,到了他这里送礼都这么艰难! 若是时千秋在这里,听到他这些话,再看到他这副模样,怕是得喷出一口老血。 “如此,那就多谢少主了!”说着一道流光而过,时朗手中的棋盘便到了辞月华手中。 时千秋到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仙云,可有空闲?今天初一,刚好你们也回来,大家晚上一起吃顿饭!”时千秋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听到这道声音,时朗浑身一抖。 他这是什么运气?东西才刚送到仙云长老手中,他老爹就过来了,这是要抓现行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说的那番话。 想着,时朗目光惊慌地看向青姿。兄弟,你得救救我啊! 青姿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眨眼之间,辞月华身边便多了一个人,正是时千秋。 辞月华瞥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便见对方目光放在了他手上的棋盘上。 “咦?”时千秋眼神狐疑的看着这令他怎么看都觉得眼熟的棋子。 “这棋子好生眼熟啊,怎么……跟我那” “正是!”时千秋的话没说完辞月华便接过了口。 时千秋一愣,“啊?” 辞月华看着手中的棋盘淡淡道:“此棋名为:舍利玲珑青翡棋!” “舍……什么???”时千秋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指着棋盘语无伦次道:“这,我,你……” 好半晌,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时千秋目光一转就看到殿里缩头缩尾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时朗。 “你给我过来!”时千秋对着时朗爆喝一声。 时朗:…… 青姿:…… 这下好了,他是逃不掉了! 时朗整整衣衫,轻咳一声,一改方才担惊受怕的模样。 发现就发现,他又不能打死小爷! 于是时朗硬着头皮佯装毫不在意地大摇大摆上前,目光也不去看时千秋,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干什么?!” 他这一番做派气得时千秋胡子抖了几抖,眉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你个混账!”想了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该骂什么好,只得憋出这一句。 听他爹这么骂他,时朗顿时知道他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越发理直气壮道:“我又怎么了我!” 时千秋气得指着他的手直哆嗦:“你你你,你好的很,回去再跟你算账!” 辞月华看着手中的棋盘,又看了眼时千秋道:“既然尊主不忍割爱,那就……” “哪里哪里!”时千秋立马扯起一抹笑容打着哈哈。“仙云成本就是佛门出身,这棋子与你也是有缘,与其放在我那里积灰,还不如让你钻研钻研。”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时千秋心里却直滴血。这套棋他当初看到第一眼便喜爱上了,即便自己对其中蕴含的佛理一窍不通,可那也是被自己当做心头宝的好吗? 若不是他那败家的逆子将这东西大大方方拿出来送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出来的。 可是再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东西都已经送到人家的手上了,他再要回来还成什么样子? 况且自己儿子到现在还没拜到师父呢,若是能用这个给他开个后门,也算是不辜负的他心血,唉! 辞月华似是没看出来时千秋那一脸的肉痛之色,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谢尊主了,这份礼物,我很满意!” 时千秋摸摸自己的山羊胡道:“喜欢就好!晚上我会在烟火堂专门订一桌菜,到时候你们师徒三人可一定要过来!” “嗯!”辞月华淡淡应了一声。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辞月华并没有先看那副棋盘,是拿出了怀中的画卷。 看着小巧的卷轴,不由得回想起归真之境中青姿说的话:“师尊,这里面还有个隐藏功能,您回去之后再研究吧!” 隐藏功能?辞月华嘴里默念了一句,而后便聚精会神地观察起卷轴来。 看着看着,他发现最上面的画纸有些一样,似有灵力波动,若是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他试着催动灵力注了进去,顷刻间,原本固定的画面活络了起来。仿佛是在他眼前打开了一扇窗。 辞月华凝神看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记录的一些画面,似乎是从他自己的记忆中复制过去的,在画卷中不停播放着不同的片段。 山门对峙,殿外被罚,日常授课,就餐风波,各种两人一起的画面,或喜或怒,都无比鲜活明艳。 辞月华看着这些画面,皱眉吐出几个字:“不务正业!” 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弟子,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恼怒他的胡闹,也欣慰他的努力,同时又贪恋他带来的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他好像很喜欢与他相处,与他待在一起,自己会觉得无比的安宁平静,这种感觉除了他谁也给不了,让他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已经是深夜,除了辞月华,青姿也有点无法安眠,她一只胳膊枕着脑袋出神地望着帐顶,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也不知道师尊看到那本书没有,那种高风亮节,冰魂雪魄的高雅君子若是看到那样的书会是怎样一个反应呢? 第二十七章 专业背锅侠 这般想着,青姿忍不住翻身下床从自己的窗户偷偷往对面看,屋中烛灯还亮着,应该没睡,只是怎么还没动静传出来?难道还没看到? 想着,青姿的心里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他其实在偷偷看? 想到那个画面,青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可能,即便他在自己心里不过是个卑鄙小人,但是她也实在无法将他与那种画面联想起来。 至少这两世之间,她并没有见过他有那一点出格的举动,所以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大。 如她所想,看完那副画卷之后辞月华才施施然拿起那套棋具观摩起来。 棋子圆润青翠,每个棋子上都散发着一抹金灿灿的亮光。这正是圆寂高僧留下来的舍利子与翡翠一起炼制出来的,里面还蕴含了一套高深的佛法,不是佛道中人还真理解不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棋盘下的一本书吸引了,辞月华挑挑眉,将其拿了出来。 “《绝世棋谱》?”辞月华一看还有禁制,倒是有意思,难不成这还是一套的? 辞月华随手解开禁制,面色平淡地翻了开来。 第一页什么也没有,只有四个字“鸳鸯棋局”! “这名字倒是新颖,什么时候居然还有了这样一副棋局了?”辞月华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兴味,缓缓翻开了第二页。 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随着那页纸张慢慢被翻开,辞月华平淡的目光一厉,眼睛慢慢睁大,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怒不可遏以及羞愤难当! 他如同被烫着一般将那本写着“绝世棋谱”四个字的厚书扔出老远,胸口起伏不定,似是遭遇了极大的惊吓与愤怒。 那本书掉到地上之后,不小心翻开了一页,里面哪里是棋局,而是简笔人物绘本,而其中的内容看一眼都让人不由得脸红,这分明就是春宫图啊! 砰! 辞月华一掌拍到桌上,瞬间木屑横飞。 他的面色黑沉的可怕,额头青筋暴起,可若是细看的话,依然能看出黑色下面带着的一丝殷红,他的耳垂更是红的要滴血。 “简直放肆!”辞月华恼羞成怒地吼道。 他这边的动静一个院子的青姿自然也听到了,她赶紧趴到窗边朝对面看,却见对面已经熄了烛灯,暗黑一片。 但是听方才那响动,他必然是动了大怒的,这让青姿忍不住捧腹大笑,怕声音让他听到,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都可以想象到辞月华见到里面真容时的表情了,只是可惜自己没有亲眼看到,想必非常精彩! 她在兴奋的同时还忍不住为时朗默默点了一根同情蜡,这回自己是将他坑惨了,下次再找机会补偿他吧! 然而她这里再窃喜却忘了他的师尊那毒辣精准的看人眼光! 而时朗更是不知道自己被青姿给坑了一把,此刻正努力从自己老爹手中夺回自己的耳朵。 “啊呀,疼疼疼,老爹你轻点儿!” 时千秋一脸怒容地揪着他的耳朵就是不放,嘴角的胡子都让他呼气呼的一翘一翘的。“轻点?你都挖我的心了,还指望我轻一点儿?” 时朗掰着他拧着自己耳朵的手,将自己耳朵用力从自己老爹的魔爪中抽出来,一边不停地揉,一边没好气道:“你的心不是我吗?什么时候那个破玩意儿取代了我的位置!再说了,那东西你拿着也没用,还不如送人来的实在!” 时千秋被时朗这话气的一脚踹上他的屁股,瞪着眼睛咆哮道:“拿着没用我看着也是好的啊!你这个逆子,你这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被自己老爹这么一踹,时朗更是不高兴了,懒懒往椅子上一瘫,耍无赖道:“我送都送出去了,你还能怎么办?反正我是不会去要回来的,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这话也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对,就见他老爹原本一丈高的火焰腾地一下跃起三丈高,已经怒发冲冠了! 时千秋左看看又看看,似是要找什么东西。 他这一架势看得时朗心里一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警惕地看着自己老爹道:“你,你要干嘛?” 时千秋眼中闪现着怒火,寻了半天没有合适的东西,干脆到了挂着佩剑的墙上将自己的佩剑取了下来。 时朗瞬间瞪大眼睛,他老爹这是真的要清理门户啊!“你你你,不要乱来啊!我可是你嫡亲亲的儿子啊,你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你,你要是杀了我,你回头怎么去地下跟我娘交代?!” 时千秋恨恨的将剑拔出来,只留着刀鞘,剑身扔到地上,语气阴森,咬牙切齿道:“我倒是想要清理门户!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还说自己丢不起这个脸?你丢不起脸就将你老子的脸随意往地上丢?!” 看到对方不是要拔剑杀他,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看着他手中的剑鞘,时朗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玩意儿打人也很疼的。 但是他已经习惯性地同自己老子顶嘴了,于是脱口而出道:“我怎么就丢你的脸了!” 时千秋举着自己的剑鞘就追着他打,一边吼道:“还说没有,还说没有!人家新上山的弟子都能拜到师父,你呢?从小就在山上长大,十四年了,到现在都没有个师门!没有一个长老愿意收你!你还成天给我惹祸!你是不是嫌你老子这个尊主当的太安逸!” 时朗到处跑着躲避时千秋的鞭打,几次躲闪不及被剑鞘打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时朗心里也委屈啊,这没人愿意收他就真的都是他的错吗? 于是他怨气冲天道:“这能全怪我嘛!我资质也不差,比我顽劣的也不是没有,人家不愿意收我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死皮赖脸赖着人家!” 时千秋给气得拿着剑鞘的手都不住地颤抖,“你还顶嘴,还顶嘴!” “你资质不差,你倒是用功啊!人家新来的弟子修为就要赶超你了!你说说你还能干点什么?一天天不务正业,只知道鬼混。这次连同我的珍宝都送出去给人家了,结果怎么样?人家还是不收你!但凡你争气点,我至于这么求爷爷告奶奶吗?!” 时朗真想吐血暴毙。这是他亲爹吗?一直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想起今夜席间自己老爹试探仙云长老的那番话:“转眼间又过去一年了,我儿虚岁也有十五了,这整个山门啊,就他最孤独,没个师门,连师兄师姐都没有,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觅得良师哦!” 结果人家仙云长老只平静地扔下四个字:“仍需雕琢!” 这意思就是还达不到他收徒的标准呗! 时朗觉得自己深受打击,直接停下来闭着眼睛哇哇叫道:“你打吧,打死我得了!让我到九泉之下找我娘亲。反正我现在也没人疼没人爱,你天天打我骂我,嫌我丢脸,打死我你就清净了!可怜我从小没娘疼,都没人给我撑腰!” 若是青姿在这里定然忍不住抚掌称赞,这悲情戏演得真棒! 时千秋见自己儿子哭哭啼啼叫着娘亲,顿时面色一僵,扬起的剑鞘怎么也打不下去了,眼神里还闪过一丝丝的自责。 他将手中剑鞘一丢,有气无力道:“滚吧!看你就心烦!” 见自己卖惨终于逃过一劫,时朗轻呼一口气,起身拍拍屁股就跑路了。 “总算躲过一劫了!”时朗在心里默念一句,他哪里知道青姿在那里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天亮之后才是他真正该哭的时候。 不出意外,第二天一大早时朗就被叫到了英落殿。 时朗还从来没有被辞月华传唤的待遇,当即喜滋滋的以为是对方看上了自己的资质,愿意收自己做徒弟,便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去了英落殿。 他到的时候,辞月华正坐在座位上悠悠地喝着茶水,见到他来了,抬起眸子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 “仙云长老此时唤弟子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时朗面上故作镇定心里却在叫嚣着:“是要收我为徒吗?快说快说!” 然而事实证明实在是他想得太多,只听辞月华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棋盘里那本,棋谱,也是你送来的?”说到棋谱两个字,辞月华还停顿了两下,眼中一丝羞怒闪过。 然而时朗一心想着对方是不是要收自己为徒,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抬头看一眼对方的表情。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青姿对自己说的话,不准告诉对方是他送的,于是他试探地应了一声:“那本棋谱与棋盘是一对,便一起送了过来。” 辞月华眸子冷了冷,语气轻飘飘道:“是么?” 时朗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却没告诉他到底哪里不对劲,但是想到青姿的话,他依旧硬着头皮道:“是的!”、 “那不知道这本棋谱你是在哪里得来的?如此奇特!”最后这四个字辞月华咬得很重。 可惜时朗还是没怎么回过味来,其实是他压根想不到青姿能那么坑他。 “这……”时朗心里叫苦不迭,他哪里知道这棋谱是哪里买来的,于是便梗着脖子道:“这是弟子去墨宝轩里找到的,说是里面的棋谱难寻,是他们的镇店之宝,刚好与那副棋具相配!” “哼!”辞月华轻哼一声,“那这么厉害的棋谱,想必应该价值不菲吧!” 时朗笑着摆摆手道:“只要仙云长老喜欢就行!” 辞月华听到“喜欢”两个字,面色变得很难看,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丝丝的寒意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令整个大殿的气温都下降不少。 时朗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冷呢? “那这本棋谱想必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吧!”辞月华又一个问题丢了过去! 时朗:……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本棋谱有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时朗的智商总算在线了一回。 但是秉着不出卖兄弟的原则,时朗依旧打算硬挺下来,于是轻咳一声道:“这个……弟子想着,棋谱应该都是一个样,便没有仔细看过里面的内容。怎么了?可是里面的内容不妥?若是不对,仙云长老,您交给我,我去找那老板算账去!” 辞月华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这种东西他还能再拿出去?再说了?他当自己瞎么?他还能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给的?即便就算是他给的,也必然是那小子在背后出的主意! 于是他再给了时朗一个机会:“少主真的确定这棋谱是你给我的吗?”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威胁。 他不喜欢包庇,更讨厌别人撒谎。 时朗心里更是打鼓,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仙云长老的不悦,青姿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那本棋谱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这小子,这次是让你坑到了! 既然之前便承认是自己送的,时朗此时自然不能再反悔,于是他脊背挺得笔直,心里给自己使劲打气,让自己能不至于在对方的眼神威压下跪倒在地。 “这棋谱确实是弟子买回来送给长老的!” “好!很好!”辞月华冷笑地吐出几个字。 “你的棋谱我很不喜欢,既然你认下了,这罚你认不认?!” ……还有罚?我去,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让他如此生气的事情?! “不知……长老要如何惩罚?” “哼!”辞月华冷笑一声,“犯在我的手里,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惩罚方式!” “五情!”辞月华轻喝一声,下一刻便见殿外的梅树连根拔起化作一道流光出现在辞月华的手中,化作一条细细的藤蔓直垂到地上。 时朗:!!!不是吧!又要挨揍!青姿,你到底干了什么??? “青姿,过来观刑!” 青姿正睡着懒觉,一道轻喝声便传进了她的脑海,惊的她瞬间清醒。 “观刑?谁?”想起自己干的好事,青姿不由睁大眼睛,不会是时朗吧! 她利落一翻身随意收拾一番便跑去了大殿,映入眼帘的便是拿着藤条的辞月华以及战战兢兢杵在那里的时朗。 见她进去,时朗立即幽怨地看向她,你干了什么好事啊! 青姿眼神不敢看他,直接看向师尊问道:“师尊,这是怎么了?” “昆仑门规,尊师重道,我身为长老,即便是少主,冒犯到我也须得受罚少主,你说是也不是?”他虽是这么问时朗,目光却是看向的青姿。 “是!”时朗乖乖应声,不过看向青姿的目光更是幽怨。 青姿尴尬的举起手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少主怎么冒犯师尊您了?” 第二十八章 师尊手把手教写字 她不说还好,一说,辞月华的表情就更是难看。 不过他没有发火,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青姿道:“昨天看你们一起进来,我以为你也知道呢,原来竟是不知么?” 青姿心里咯噔一声,辞月华这眼神仿佛看到了她的心底,她隐隐有种感觉,他其实是知道了那本棋谱是自己送的! 青姿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心里的这种感觉更加明显,因为观刑的人只有自己,整个大殿里只有他们三人! 青姿捏了捏自己的小鼻子,尴尬的笑了笑道:“呵呵,师尊您说的什么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观刑,希望你从中得到教训,引以为戒!” 青姿:…… 时朗:…… 他做错了什么?送个礼竟然还要挨揍,他好冤啊! 然而时朗知道,已经到这一步了,自己若是把青姿供出来也不能救自己分毫,反而还会罚的更重! 一个包庇,一个欺瞒,都够他喝一壶的,所以这一次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了! 啪! 一声鞭响,藤条接触皮肉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时朗闷哼一声,俊脸涨的通红,许是怕叫出来丢人,嘴唇抿得死紧。 青姿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她是真没想到辞月华竟然会这般追究,她只以为对方顶多黑着脸不给好脸色,自己在私下里生闷气。 倒是她估算错了! 其实她不知道不是她估算错误,若是一开始就承认是她做的损事,或许他真的就只能自己生闷气,顶多顶多也只会骂她不知廉耻,皮肉之苦却是不会有的! 但是因为时朗讲义气,而她自己也没主动站出来,辞月华自然会生气,他最是痛恨谎话连篇,欺上瞒下之人! 辞月华长这么大什么没见过?看人的水准也不差,一个是同门十年的少主,一个是与自己相处几个月却是他亲自教导的徒弟,他还能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时朗虽然胆大胡闹,但是却是一颗赤子心,对自己更是恭恭敬敬,哪里敢那般冒犯自己? 而青姿,向来同自己不对付,且小心思多,弯弯绕绕的,这件事只怕是时朗都着了他的道了! 两人没有表态,辞月华自然也就没理由停手,扬起手臂一鞭接着一鞭抽在时朗背上。 见师尊真的动起了真格,青姿眼皮子一跳,这件事是她自己一手策划的,时朗什么也不知道,哪能让他白白替自己挨了这顿抽?! 青姿立马上前按住辞月华的手臂道:“师尊别打了,我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那本棋谱是我拿来的,不关少主的事!” 然而辞月华只冷眼瞥了她一眼,并不准备停手。 “他既然自己承认是他送来的,那就该接受这个惩罚!” 青姿苦笑一声道:“这真的不关他的事!他压根都不知情,师尊,您要罚就罚我好了!” “哼!”辞月华冷哼一声道:“你倒是长本事了!你是真当我不会管教你么?!” 看着对方冷厉如刀的目光,青姿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家伙也太小心眼了一点!不就是一本破书吗?何至于此?她一个女子都没他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他终归还是停下了手,“时朗包庇同门,欺上瞒下,自行滚去律刑长老那里领罚!”辞月华看也没看时朗,语气冰冷,神色阴沉。 随后他又看向青姿,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一时之间亦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觉察到时朗还没有离开,他猛地回头瞪过去,“怎么?难不成还要我继续抽你几鞭子?!” 时朗被他这话吓得一个哆嗦,立马站起了身子,而后丢给青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以极快的速度溜走!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惹得长老发这么大的怒火! 按照他抽自己的厉害程度,时朗心里忍不住为青姿默默点了一根蜡,看来,他需要为这家伙准备点伤药了! 想到这里,时朗“嘶”了一声,方才的那几道鞭伤还在隐隐作痛。 大殿之内,气氛呈现一种僵直的状态,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辞月华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昨夜的那一幕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不仅给了他很大的惊吓,也令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天知道,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洁身自好,修炼的功法也是清心静气的,哪里有看过那样不堪的东西?即便是听到有人说起,他也是主动避让的。 哪里知道竟然会有一天被人这般逗弄,而这人还是自己的弟子! 这让他简直难以启齿! 而青姿自然也是不敢开口的,因为她家师尊手中的那根五情还没有收回去。 她是真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对方一鞭子挥过来打落满口牙!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僵持着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既然逃不掉,那就咬牙受着吧! “那个,” “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青姿抬头看了看师尊,摸了摸鼻子道:“谨听师尊教诲!” 辞月华看了看她,脸色不怎么好看,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尴尬。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丢脸,竟一时间让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语气来对她说话,默了默,他脸色臭臭地道:“这件事不准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 “师尊您放心,弟子绝对不会说出去!”见辞月华不打算追究,青姿心里十分惊讶,但是更多的是高兴,起码自己逃过了一劫,于是立马举起双手答应。 看着对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辞月华脸色更臭,他是洪水猛兽么?说个话都能让他提心吊胆! “你若以后再碰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我必然会清理门户!”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了这一句狠狠地威胁。 “嘿嘿!”青姿不好意思的笑笑,而后保证道:“师尊放心,弟子以后一定不会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反正也让你看到了,那玩意儿我也不感兴趣,当然不会再去碰了。 “我看你这成天就是太闲!《驱魔录》抄好没?”辞月华狠瞪她一眼。 鉴于刚惹了他,青姿自然也不会傻得在这个时候又得罪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是她缩了缩脖子道:“那个……师尊您不是说您要趁着这个机会教我写字么?”说完,青姿还满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当然,她不过只是这么说一说罢了,她哪里需要他教自己写字啊?前世师姐可是已经教导过自己了,自己写的好得很,才不需要他再继续教导自己。 她此刻之所以这么说出来不过是见他刚好在气头上,若是自己作出一副期待的样子,那他肯定会直接拒绝吧! 毕竟他就不愿意自己好过的!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辞月华没好气地喝道:“那你还不快去准备!” 这意思,他还真要教自己?才不要,她拒绝! 之前之所以写的那么差,不过是因为他逼自己逼得急了,而自己也在跟他赌气才会那般,其实自己的字写得很好。 这也多亏了前世的时候师姐不嫌弃自己手把手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导。 可是现在她能说么?不能! 她一个流浪儿怎么去给人家解释自己写的一手好字? 之前会认字就已经让他惊讶了,若是再写得一手好字,怕是会让他怀疑,从而去凡俗调查自己,那自己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于是,青姿便只能继续装作不会写,只能让他教了! 不过也幸好师姐的字迹与师尊的字迹很像,自己跟着他学也没什么大问题,更不需要更改自己的字体! 演戏嘛,活了两辈子的青姿觉得自己还是可以驾驭得住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前世学写字时的那一段记忆仿佛深刻在她的灵魂之中,即便到了现在也已经记忆犹新。 辞月华一开始先用毛笔在宣纸上给她打了几个模子,让她照着那些字写。 这自然难不倒青姿,但是她不能直接就写好,于是便故意写得东倒西歪,七扭八扭,字写得如狗爬一般。 她在这边写,辞月华就在另一边看书,其实他并没有认真看,而是余光一直注意着青姿那里,见到她写出来的惨不忍睹的字体,,狠狠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难看至极! “你的手是被猪啃了么?” 青姿正乱写乱画的高兴着,突然一道满是不悦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也不知道离得有多近,那道声音无比清晰,随着声音呵出的气体柔柔的飘到她的耳边,吹得耳边的小绒毛刮痧的耳朵痒痒的,还带起了一阵颤栗。 但是这句话却让她无法想的多旖旎,她的师尊从来都不愿意跟她好好说话,好气哦! 青姿嘟了嘟嘴,准备继续写字的时候便感觉一道气息将自己笼罩了起来,紧接着,抓着毛笔的手背一热。 青姿眼神一瞟,自己的手上此刻正覆着一只大手,正在调整着她握笔的姿势。 这个感觉…… “集中注意力!”又是一声轻喝。 青姿心里刚升起的一点没影的想法瞬间被这道声音崩断。 青姿只好集中注意力在手上,让自己的手跟随着师尊的轨迹滑动,两只大小不一的手重叠在一起竟毫不突兀,毫无违和。 这种感觉无比熟悉,是前世师姐教自己书写时的感觉! 难道教人写字时的感觉不分人吗?她还以为每个人给出的感觉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大殿里一个教的认真,一个演的认真,不论是教的,还是演的,都慢慢进入佳境,逐渐忘却外面的一切,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大殿门口那道蓝色的身影。 宁因端着茶盘的手突然捏的死紧,她的目光带着愤怒,带着不甘,深深看了大殿里的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青姿的字写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但是辞月华却下意识的不愿意放手,也不愿意打破此刻这无比宁静的时光。 除了写字的沙沙声,便是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呼一吸间,隐隐多了一丝交缠。 握着手中的小手,辞月华心里浮起一丝异样,他的手竟如此小巧,若不是手掌与手指上满满的老茧,他肯定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女孩子的手! 他又忍不住目光一转,看着青姿的侧脸,只觉得她的五官很柔和,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他的心里仿佛喝了温水一样熨帖,感觉暖暖的。 若是时间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遇到她,自己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他的情感都好像不受控制! 可是,他明明拔去了爱与欲,为何…… 难道是因为他是男子,所以对他没效吗? 辞月华的想法青姿自然是不知道的,此刻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境异常平和,找不到原因,她便将其归结为书法静心之上。 其实最开始辞月华手把手教她写字的时候,她整个人是错愕的,但是她很快就想明白了,既然有此机会,自己为何不将计就计,尽快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呢?至少表面上让两人不再那么敌对! 只要关系缓和,自己的计划就能进行的很顺利! 之前一起在归真之境待了八天,又给他送了礼物,此刻还得他手把手教自己写字,这不就是一个顺利的开头吗? 又想想他今日对自己雷声大雨点小的训斥,青姿越来越觉得有戏,照这样下去,应该很快,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比现阶段提升一大截! 只要现在在他面前使劲刷好感,到时候还愁抓不住他的心? 青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卑鄙,任是谁经过前世那一番经历想必都会对他杀之而后快,自己留他一命已经算是仁慈! 见她自己能好好地写字了,辞月华自然也没理由继续教下去。 他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竟是不知不觉已过了午时。 想起她之前在归真之境中被饿的那样难受,辞月华蹙了蹙眉。 已经三个时辰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他心里这么想着。 于是,辞月华伸手在青姿肩膀上拍了拍,看着她一脸懵地看着自己,他的嘴唇动了动,开口道:“劳逸结合,允许你休息一个时辰!” 青姿心里颇为惊讶,哟,她的师尊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之前还逼着自己一晚上抄写十遍规训集,现在不过写了一个上午,居然还让自己休息,他有这么好心? 许是看出来青姿心里的想法,辞月华的目光沉了下去。 第二十九章 师尊给我做吃的 然而青姿是没有注意到的,她想着自己还要在他面前刷好感呢,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懒惰,于是拒绝。 “没事,弟子不累,还能再写会儿!” 这话出口,殿里的温度便冷了下来,青姿疑惑地看着辞月华,见对方此刻唇瓣紧抿,熟悉他的自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她做错了什么吗?明明她已经做出一副勤恳好学的样子,他还不满意? 下一刻就听辞月华开口了,“你不累,你也不饿吗?” 他不说饿这个字,青姿倒是真没感觉到饿,但是此刻他一说出来,自己的肚子就立马唱起了空城计! 痉挛与空虚的感觉瞬间从她的腹部袭遍全身。 她最怕饿了,此刻饿起来,她哪里还有什么毅力继续写字哦。 青姿忙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师尊,如小狗讨食一般无意识地撒娇道:“我饿!” 看着这样的青姿,辞月华哪里还生的气起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怎么好的喝了一句:“还不快跟我来?!” 而后青姿屁颠屁颠地跟在辞月华身后,看到他去的方向,青姿心下一动,这是…… 她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喜悦之情,他这是要下厨?! 青姿知道自己师尊是会做饭的,她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三种食物便是师姐做的臊子面,灵米粥,以及师尊辞月华做出来的菊芯梅花糕! 一进入灶房,辞月华便挽起了袖子,而后瞥了眼青姿,问她:“会生火吗?” 青姿还有些愣愣的,只呆呆回答:“会!”但是她却没有动,因为眼前这一幕让她不知道自己是活在梦里还是生在俗世。 前世师尊也下过厨的,不过那时候帮他生火的是师姐,吃到他做出来的东西的也是师姐。 而自己,只能偷偷摸摸地从碟子里偷走两块剩下的冰凉的糕点! 那时的自己总是闯祸,已经令他很是不喜了,在他的面前,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又哪里来的胆子去吃他做出来的东西? 后来自己不服管教开始反抗了,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去吃他做出来的东西。 不过偷摸下来后,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偷偷去尝一尝那糕点的味道,而后将它的滋味记在心里,化为内心的不甘与怨恨,在无人知道的角落,狠狠地压在在自己的心底。 从没有想到自己也有给他打下手的一天,曾几何时,她也曾在梦中梦到过的吧! 见她只应不动,辞月华抽抽嘴角,又无奈支使着她去灶后给自己添柴火。 “去将火帮我点着!” “是!”青姿应声,正要过去灶后便见灶房门口立着一抹蓝色的身影。 “师姐?”时朗看着笑盈盈站在那里的宁因,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宁因道:“我看着你们中午没有吃饭,怕你们会挨饿,便亲自煮了面条来。” 青姿目光一转,见她手臂上挎着一只食盒,咧嘴一笑道:“我就知道师姐最好了!”说着就要去将食盒接过来。 手才刚伸过去便见她避了开来,青姿纳闷地看着她。 宁因尴尬地笑了笑,“这食盒里面是师尊的,你的还在我院子里的灶房,你快去吃吧!” 青姿撇撇嘴,师姐真偏心,居然只拿师尊的,青姿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 既然有面条了,自然是不用辞月华再出手了,青姿便准备自己去师姐的院子里嗦咯面条去。 辞月华看了看青姿,又看了看宁因道:“无妨,食盒里的就给他吃吧!那一碗给我就行!” 宁因面色微微变了变又极快的恢复原状,道:“这两碗面的口味不一样,这碗还是师尊吃吧,我带师弟去那边吃就行了!” 辞月华听了这话嘴角原本细微的翘起垂了下去,孤男寡女,还要一起吃面? 于是他目光不悦地看着青姿问道:“你挑食?” 青姿:那当然!不过她敢说吗?看着师尊那目光,若是她说自己挑食,她觉得他一定会一鞭子给自己抽过来! “当然不挑食了,我可是个好孩子!” 果然,她答对了,辞月华听了她的话后,脸色变好了些。 “你也听到了,给他吃吧。”而后他又对着青姿道:“你先吃着面条垫垫肚子,别忘了给我烧火!” 这是还要继续做糕点?青姿心里闪过一丝窃喜,这样能的话,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尝到师尊做出来的糕点了? 刚才她以为师尊不会再动手做了,心里还有点小失落呢! 当然,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多想吃辞月华做的东西,她只是……想重温一下前世的那些个模糊不清的记忆而已! 不过看着师姐有些失落的模样,青姿还是收回了拿食盒的手,“那个……这碗面条就给师尊您吃吧,弟子还不饿,等一会儿您的糕点蒸好了,我再去吃也来得及。” 辞月华不悦道:“方才是谁说自己饿了的?!” “嘿嘿,这会儿都饿过了,而且我还等着师尊的菊芯梅花糕呢,总得给自己留点肚子才行嘛!” 而且你没看出来师姐这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嘛?! 青姿心里很郁闷,不得不承认,师姐还是对师尊更好,呜呜呜! 有了辞月华,自己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辞月华却没这么想,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他饿的要死的样子,现在食物摆在他面前他都不吃,因为什么?不就是在乎宁因的情绪么?! 于是辞月华的心里就更是不舒坦了!“你吃着,我去将那一碗取来!” 听了这句话,宁因有些慌了,她之所以不将那一碗端过来是有原因的,若是让他去取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那她就真的完了! “不用了师尊,那个……耽搁了这些时间,那碗面肯定已经坨了,如何还能入口。这一碗,就先让师弟吃吧!”说着她便火速将食盒里的面条取出来放到桌上,顺便将青姿拉了出来。 “你安心吃面条吧,我来帮师尊烧火!” 见到辞月华停下步子,宁因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青姿立马拉住她的手臂道:“师姐,这种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做呢?你就在一旁等着就行了,一会儿师尊的糕点做好,你也尝尝!” 青姿知道师姐前世就很爱吃师尊的糕点,每次都赞不绝口,听得她口水直流,也让她更加怨恨辞月华,怨恨他的偏心,怨恨他的绝情! 宁因却反手将她摁下去道:“你就乖乖吃你的面条就好,我也会烧火,我来帮师尊就行,而且我烧火的功夫也不差,更能配合师尊的!” 不等青姿再开口,宁因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灶后的小凳子上。 辞月华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就开始动起了手来。 看看灶前灶后忙碌的身影,青姿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吃进嘴里的面条也不那么香了! 还是和前世一样,他们师徒三人,只有她是多余的那一个! 青姿吃的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便让那辣汤呛到了咽喉,疼的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咳!”青姿不停地咳嗽,但是那辣汤仿佛住在了她的咽喉之中,怎么咳也咳不出来,只有源源不断的辣意从嗓子眼蔓延到口腔,鼻腔,甚至连耳朵两边都被辣的隐隐作痛。 本来看到那面条是辣汤的,辞月华便皱了皱眉,此时再看到青姿被呛得脸都通红,咳得死去活来,便再也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怎么这么不小心?吃不了辣还逞什么能?!” ……她想吗? 谁知道这碗面比起之前她吃过的还要辣上两度,这一下呛到嗓子里哪能是那么好受的。 再说,还不是因为他非要自己吃这碗为他量身定制的面条?! 她这样也是被他坑的! 终于将那点辣汤咳了出来,嗓子里的痛意也不再那么明显了,青姿才擦去眼中呛出来的眼泪。 但是因为咳嗽,流过眼泪的眼睛此刻红彤彤的,活像她哭了好久似的。 见他用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辞月华无奈摇摇头道:“别吃了,过来给我打下手,这样能快点!” “哦!” 虽然她是很不想浪费这碗面条的,可是奈何它实在是太辣了,她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胃在隐隐作痛。 “阿青,对不起,我居然不知道你不吃辣,还害得你被呛到!”宁因站在一旁面露愧疚地看着青姿。 呃!完了。露馅了,前世师姐都不知道自己不吃辣,而自己也没跟她说过。 之前还那么欢快的吃着人家煮的面,这一被呛着就说自己吃不了辣,那不就相当于自己之前都是在骗她的吗? 不行,不能这么说! 于是青姿赶紧摇摇头道:“不是的师姐,我吃辣的,只是刚才一个没注意呛到而已,你不要多想,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臊子面了!” 宁因的目光亮了亮,面色总算有所缓和,“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青姿大言不惭道。 丝毫不管旁边那道不悦阴沉的目光。 宁因则是真的笑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菊花拿给我!”辞月华在一旁不耐烦的叫了一声。 青姿赶紧走过去将旁边泡开的菊花递到辞月华手中,看着他熟练的拌馅儿。 指挥着她放多少糖,和面要多少水。 宁因在灶后一边添着柴火,一边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两个分工合作,气氛融洽的两个人,手指无意识地攥在了一起。 “把模子拿过来,我包好馅之后,你将它压出花来。” 辞月华一边在手上团着粉紫色的团子,一边侧头指挥着青姿。 “好!”青姿随声应和着,将不远处的一根磨具拿过来,辞月华团好一个,她便捡过来在模子里压实,压出一个好看的梅花形状。 之后将印好的糕点整齐的摆放在蒸笼上,放入烧开的蒸锅中蒸熟。 等到忙完以后,青姿才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别说打下手,只要辞月华在这里,她是连这灶房门都没有踏过。 这样一番忙碌,她竟觉得自己已经充分融入了这个团队,不再如前世那般被隔离在外,如同被抛弃的丧家犬。 一炷香的时间,菊芯梅花糕蒸好了,青姿急急忙忙将里面的糕点一块块夹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玉碟中。 一个个粉紫夹着嫩黄的糕点在纯白的玉碟中被映衬的养眼无比,诱人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不住地想要往外涌。 “师尊,您先尝尝!”青姿递了一个到辞月华的手中,而后又取出一个对宁因道:“师姐。” 辞月华拿在手中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着。 青姿看着他吃到嘴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怎么样?好吃吗?” 辞月华嘴角几不可见的微微抽动,而后白了她一眼,“我自己做的,你问我?” “呃!”她心里太激动了,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倒是犯傻了。 “你不是早就饿了?不吃?”见她还没开动,辞月华催了一下。 其实是他想要问她好不好吃的。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别人做东西吃的! 青姿连忙塞了一个进嘴,笑话,她怎么可能不吃?! 前世她可是只能暗中偷窥偷拿的好吗?如今好不容易能光明正大的品尝刚出炉的美味,她岂能放过? “师尊的手艺真好,这糕点做的甜而不腻,入口即散,唇齿留香。今天能吃到师尊做的东西,是弟子的福气!” 宁因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如品味世间珍馐一般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仿佛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糕点而已,有什么福不福气的。”辞月华语气平缓温和。 宁因笑着摇摇头,“如何不是福气?谁家的师尊会为自己的弟子做吃的呢?而且,与师尊的糕点相比,弟子做出来的面条都无地自容了!” 辞月华吃着手中的糕点,没再说话,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地会瞟一眼旁边吃的津津有味,头也不抬的青姿。 就知道吃,也不评价一下!辞月华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他的心里又有些满足,东西做出来就是该这么吃才对的! 看着青姿的吃相,不知不觉的他也多吃了好几块。 “看来阿青是很喜欢师尊的糕点了,连我的面条也不吃,就为了等这一口了!”宁因似是打趣一般来了这么一句。 青姿刚塞进去一口糕点,听了这话一个不小心又给呛到了,一咳喷出一口的糕点渣。 好死不死,这口渣一大半都喷到了对面辞月华的脸上,领子上。 原本还有些欢快的氛围瞬间变得死气沉沉,整个灶房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从夏天过渡到了冬天,冷的人直打哆嗦。 第三十章 功亏一篑 原本还有些欢快的氛围瞬间变得死气沉沉,整个灶房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从夏天过渡到了冬天,冷的人直打哆嗦。 辞月华脸上原本的惬意与温和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有阴沉与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 他的脸此刻已经黑的可怕,那双深黑色的眸子死死瞪着青姿,有错愕,有愤怒。 “青姿!”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辞月华的口中溢出,那语气恨不得能将青姿丢进口中,用他那整齐洁白的牙齿将其狠狠碾碎。 一滴冷汗从青姿的额头滑下,她若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他会相信吗?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宁因的那一句很喜欢是真的有些吓着她了! 她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喜欢辞月华做的糕点呢!她只是不服气,想要试试而已,哪知道一试起来就没头了! 青姿赶紧放下手中的糕点,扯开自己的袖子走上前对着辞月华的俊脸猛地一顿擦拭,将他脸上的残渣擦掉。 突然她心里一个咯噔,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下意识低头一看,目光刚好撞入对方深黑色蕴含中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的瞳孔中。 原本辞月华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被她这一通胡乱擦拭下来,脸黑的更厉害。 他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青姿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感觉整个身体一轻,而后便感觉一股推力。 砰! 可怜的青姿,就这么被辞月华一只手甩到了地上! “来!我们打过!” …… 他脑子是不是有包?自己能打得过他?这不是故意逮着机会光明正大的揍她么? 青姿立马摇头,然后做出一副乖徒儿的模样道:“师尊,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了!” 辞月华:…… 宁因:…… “是啊,师尊,阿青也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您赔罪,还望您莫要与他计较。” 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辞月华的面色更加难看,现在反而是他成了坏人了?! 青姿感觉他身上传出来的气息更加冷厉低沉,顿了顿道:“那个,要不我帮您洗衣服?您别生气了。” “哼!”辞月华黑着脸一甩袖就转身走人,走了几米远后微微侧头道:“还不快滚过来!” …… 青姿偷偷撇了撇嘴,扭头朝宁因挥了挥手便朝着辞月华去了。 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她自然是没法推脱的,不去帮他消了火,那自己的努力岂不是白白浪费? 看着两人的背影,宁因抿了抿唇,目光一闪,离开了落英殿。 辞月华的房间里无时不刻弥漫着一股幽冷清香的味道,那股幽香钻进鼻子里,能令人顷刻间觉得轻松惬意,舒缓之前紧绷的神经。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衣架处,将身上的脏衣服除下,而后一甩罩到了青姿的头上。 “记得洗干净!” 青姿正将自己脑袋上的衣服取下来,就听到辞月华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这位师尊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青姿自然是乖乖的拿去洗去了。 所幸因为辞月华有洁癖的原因,他的衣服并不怎么脏,倒是没费什么功夫。 青姿将他的衣服往身上随便一搭,嘴里吹着口哨往回走,突然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弟子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将她的手一抓,气喘吁吁地道:“青姿师兄,快去看看吧,宁因师姐出事了!” 青姿眸色一紧,抓着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她不知道怎么的招惹了秋吟长老,此刻正被秋吟长老为难呢!” “又是她!”青姿沉下了脸,又忙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两人一路连跑带爬的跑去了校场。 昆仑山的十一个宫殿的布局犹如一颗心脏,由下往上,占据整个昆仑山顶。 这颗心脏的尾巴便是坐落于人烟稀少的后山处落英殿,正影殿则是这颗心脏的另一个交汇的地方,其余九个宫殿便依次构成这个心脏的边缘,正中间的便是上下两个校场,一个多用于演武,一个多用于大会。 御药长老与秋吟长老均处于心脏的的末尾处,距离落英殿相比别的宫殿都要近,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亦是最近。 两人一路飞奔到上校场,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三人。 正面对着他们的是一脸鄙夷不屑的苏沐秋,她的面前跪着两人,青姿一眼就认出那个穿着蓝色裙衫的背影是宁因。 在她的旁边还跪了一个男子,背影有点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是谁。 “师姐!”青姿高喝一声,急急跑到她面前便见她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跪的笔直端正,两只眼睛都已经微微发红,里面已经有泪珠打转,只是一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倔强的维持着自己的高傲。 看着她这幅样子,青姿心里难受的不行,她将宁因扶了起来,眉头皱得死紧,目光不善的看了苏沐秋一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沐秋冷笑一声,“呵!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来质问我?!” 青姿没有闲心与她拉扯,于是扭头问宁因,“师姐,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 苏沐秋听了这话,眉眼更是冷漠,目光看着宁因,似笑非笑。 宁因耸了耸鼻子,将脑袋微微一抬,露出好看优雅的脖颈。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姿态高傲道:“没事,弟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青姿不解问道:“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带宁因再说话,苏沐秋又是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嗤,做人呐,姿态不要摆的太高!不要既当了婊子,还要给自己立一块贞节牌坊!” 这话一出,宁因的脸色瞬间白了好几个度,浑身还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她紧咬着下唇,似是在强忍着眼泪。 这话对女子来说实在是太重了些! 青姿立马就将宁因拉到自己身后,怒目瞪视着苏沐秋,“秋吟长老,你身为一个女子,这般对另一个女子口出中伤之言,未免有失师德!” 她的声音冷凝如冰,出口的语气也像极了一个人——仙云长老,辞月华! 不过在场众人也没人注意到这一点,苏沐秋更是没在意青姿这番失敬之词,只道:“做都做出来了,还怕别人说么?” 说着她的目光在青姿与旁边那名男子之间移来移去,那眼神,仿佛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青姿的目光这才转移到那人身上,竟然是聂蛟! 此刻他目光闪躲,也不跟任何人对视,只时不时地瞅一眼宁因,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占有欲! 她是有听说她不在的这几天,这聂蛟总是对师姐百般纠缠,但是师姐说自己能应对,而她也没有正面撞上过,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 看来,今天师姐是又被他缠上了。 她不会傻乎乎的去问聂蛟发生了什么事,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这种丝毫没有节操没有下限的狗东西必然不会说出一句好话,反而还会害了师姐。 “秋吟长老随口便能污蔑女子清白,不知道您座下的弟子是不是也有样学样?” 苏沐秋不屑,“我座下的弟子可不会随便与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拉拉扯扯? 青姿眯着眼睛,敛下眸中的杀意。 聂蛟,他岂敢!果然,人渣就是人渣,不论重来多少次,依旧改不掉他的本性! 青姿反怒为笑,轻飘飘出口:“哦?是吗?除了我师姐,这整个山门的女弟子都在秋吟长老门下吧!” “我好像听说曾经有一个女弟子觊觎我师尊的美色,明里暗里都不断传送着她的秋波,甚至还胆大的在我师尊面前自退衣裳,想要威胁师尊娶她?” “再有,如今整个山门都知道御药长老很受女弟子的欢迎,身边总是围满了姑娘,这些姑娘除了秋吟长老座下,便也没别人了吧!” “长老您连自己的弟子都还没管好,却来我师姐这里血口喷人,做人双标成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青姿的这番话连环砸下来,说的苏沐秋的整张脸都黑了,心里更是气得吐血。 这些事都是真的,她还没法出口反驳!但是那名胆敢勾引辞月华的女弟子,不用她收拾,早在当场便被他废了一身修为。之后的下场自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是这后面的这些弟子却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顶多追寻御药的身影罢了,只要不是太出格,她并不怎么管。 但是这怎么能比得上宁因这个狐媚的东西! 她可是亲眼看到这两人有越界的动作的! 她苏沐秋还没无聊到随意管别人的闲事,若她不是辞月华的徒弟,不是昆仑山的人,即便是就地与人合欢,她也不带多看一眼的好吗?! 她跟青姿这个小子就是不对盘!这人就是来克她的! 若是她平常的脾气,早就直接跟他动上手了,可是如今自己被这样冤枉,她自是不能容忍这女弟子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苏沐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心里暴躁的脾气,对着聂蛟喝道:“你说!刚才你们两个拉拉扯扯的是在干什么?!” 聂蛟被叫到,浑身颤了一下,语无伦次道:“长老,我们,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没有?”苏沐秋叫的都有些破音了,“那你们青天白日的拉拉扯扯干什么?我都亲眼见到你们手都拉到了一起,差一点都要抱上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你是当我瞎的吗?!” 突然一阵啜泣声传来,青姿回头一看,便见宁因已经泣不成声,豆大的眼泪如散落的珍珠,连着线地往下掉。 “秋吟长老,弟子自问平日里待您绝对没有不恭敬,除了之前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却没想到您竟然记恨我到现在!” “弟子与这聂蛟之间半点关系也无,若真要论我的错处,那就只怪我资质平庸,修为比不上他,才没能挣脱他的纠缠!” “弟子不求您大发慈悲施以援手,但您若是这样搬弄是非,无中生有,弟子也只能自绝于此以证清白!” 青姿低喝道:“师姐,你说的什么胡话!这杂碎敢这么对你,我必然不会放过他!” 青姿心中一团怒火熊熊燃烧,今生她还没有报上恩,就让自己的师姐被这等小人渣滓欺辱,她如何能放过他! “聂蛟!好得很!” 聂蛟却是一蒙,他哪里有用强,他是沉迷于宁因的美色,也确实多番纠缠,但是他哪里敢在这神圣庄严的仙门之中胡来,就算再忍不住,他也会等到出了山门她落单的时候啊! 明明他看她也有这么点意思,才会贸然动手动脚的!难道是他想错了?! “我没有用强!你们别听她瞎说!” 然而青姿哪里会再听他的话,她冷冷看了苏沐秋一眼道:“现在你听清楚了?作为长老,随意污蔑本门弟子,实在是令人不齿!” 而后她上前一步一脚将聂蛟踹翻在地,也忘了什么门规什么的,提起拳头就开始狠狠往聂蛟的脸上猛揍。 苏沐秋,她现在拿她没办法,但一个小小的聂蛟她还顾忌个什么?即便是还不能杀他,这顿揍也要让他挨得结实! 在青姿揍得正起劲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危险袭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根藤条缠住扔到了一边。 “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让你洗衣服,你竟跑来这里跟同门私斗!” 辞月华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里面夹杂的怒火令青姿瞬间清醒过来。 她方才怒气上头,竟然一下子将所有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再看看那边的聂蛟,那张脸已经被她揍得都没法看了! 看着辞月华冷凝的神色与眸中的怒意,青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功亏一篑!” 无人在意她的想法,苏沐秋上前冷冷说了一句:“仙云长老倒是教出了个好弟子!”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嘲讽地看了一眼青姿,而后又颇有深意地瞥了宁因一眼。 仿佛她已看穿了所有,后者被她这一眼看的不由得白了脸。 辞月华的脸色却很难看,这家伙真的是一天不惹祸,他就浑身不自在! “长老可要给我做主,这青姿她无故打人!若是您徇私舞弊,我定要捅到律刑长老那里去!” 第三十一章 区别对待 见这货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威胁她的师尊,青姿目光阴恻恻地看着他,大有再揍他一顿的气势。 聂蛟给她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而后气焰更是嚣张,嚷嚷道:“您看,他居然还威胁我!” “闭嘴!”辞月华不耐地呵斥出声,“本尊做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青姿心里刚松一口气,辞月华便冷叱一声:“跪下!” 青姿,抿抿唇,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啪! “唔!”一藤条毫无防备地抽在了青姿的后背,痛的她差点大叫出声。 “本门门规第二条第八例是什么?!” “不得随意伤人!” “认错不认?” “认!” 啪! “本门门规第二条第九例是什么?” “不得同门私斗!” “认错不认?” “认!” 啪! ……辞月华每抽一鞭子便会训问她一句,待她认错,便继续又一鞭子。 宁因突然跪下对辞月华哀求:“师尊,您别再打了,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阿青不会这么冲动的!” 辞月华只淡淡对她说了一句:“起开!” 宁因摇摇头继续请求:“师尊,您要罚就罚我好了,阿青她不过是为我出头!” 辞月华停下了手,就那么看着她,半晌才道:“罚你?你受得住吗?” 这一句话在三人的心里变成了三种不同的含义。 听到青姿是为了宁因出头,辞月华心里便有些不爽,再看看宁因那般为他求情,仿佛自己是一个阻止有情人在一起的恶人。 在宁因听到他的这句话心里却微微一寒,他是在嘲讽自己修为低还是真有了让她受罚的想法? 而青姿心里却是满满的苦涩了,即便她策划了这么久,那般努力的刷好感,终归还是比不上师姐在在他心里的地位呢! 可是她早该知道的啊,上辈子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 可是她无法嫉妒,因为师姐对她太好了! 前世师姐是她最大的依靠,总是为自己说话。甚至在危急时刻也是她救得自己! 自己这一世不仅要让自己活下去,还要报答师姐的恩情! “弟子打人是弟子的不对,什么惩罚,弟子都甘愿接受!”不想宁因再请求辞月华,青姿义正言辞的将罪责全部认下。 见他这么说,两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辞月华将手上的五情一收,看着青姿道:“既然你愿意领罚,那就去律刑堂领罚吧!该怎么定刑,由律刑长老一力决定!” 青姿又忙指着一旁的聂蛟道:“还有他!他竟敢对师姐动手动脚,弟子被罚无怨无悔,但是若是让他逃过这一遭,弟子心里意难平!” 辞月华冷冷瞥了他一眼,而后又看着聂蛟道:“哼!你也去律刑堂领罚吧!我落英殿的人,你若是再敢染指,这昆仑山,你就别待了!” 话说完,他再不停留,转身离去。 只是那衣袂翻飞的厉害,如被狂风剐蹭,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生气! 等到他走远,宁因以为他听不到了,便又转身恶狠狠地瞪着聂蛟道:“你以后不准靠近师姐半步,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的翅膀长硬了是吧?我是管不了你了?!”辞月华的声音远远地爆喝而来。 青姿又立马缩了缩脖子,也不顾背上的鞭伤,一溜烟地朝着律刑堂跑去。 律刑堂地处下方,离山门的位置最近,律刑长老此刻正守着旁边罚抄规训集的时朗。 律刑长老虽然主管山门的门规律法,听起来是个严肃正经的人,其实他的长相颇为亲切,如同家中的长者,和蔼可亲,并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 因为不知道时朗究竟欺瞒了什么,也没见辞月华追究,再者又是少主,所以律刑长老罚他罚的轻一些。 十下戒尺,五遍规训集,足矣! 眼看着时朗的抄写就要完毕,律刑长老心里松了一口气,就等着送他走了,突然耳朵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青姿犯随意伤人,同门私斗,依律量刑,不得假公济私!” 果然,声音刚落下,就见殿外不远处慢慢走来一道身影,不是青姿还能是谁? 律刑长老无语地望望天,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来这么两个难缠的家伙! 而后又是一句话传来:“还有一个叫聂蛟的,此人心术不正,定要重罚!” …… 看着更远距离的那个肿成猪头脸的弟子,律刑长老无语的翻了翻白银,心里暗暗吐槽:所以同门私斗的就是这两人咯!为弟子出头就是为弟子出头了,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心术再是不正,只要没有犯错,他也没有理由罚人家的好吗?! 很快便有人将之前上校场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大概的来龙去脉他是知道了。 等到青姿进来后,律刑长老还没有开口,一旁罚抄完毕准备喜滋滋回家的时朗一转身就看到了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的青姿。 看着她那隐隐露出来的鞭打痕迹,时朗忍不住对她报以同情!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那本棋谱里面动了什么手脚,竟惹得仙云长老大发怒火,自己被波及不说,他这也被打的蛮凄惨! 所谓难兄难弟,惺惺相惜。 时朗走过去站在青姿面前没好气道:“你说你玩什么不好,非要在老虎嘴上拔毛,尝到滋味了吧!看看这被打的,可怜的孩子!” 青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个二货,她才不是因为那件事挨揍呢! …… 不管是什么事,自己不都是挨揍了吗? 那她哪里来的优越感,哪里来的荣誉感,又哪里来的得意骄傲呢? 她最终不还是难逃辞月华一顿鞭笞吗? 她是被这二货带偏了脑回路了吧! “咦?怎么还有个来律刑堂的?哎哟,这人是谁啊?被谁揍得这么惨?都成猪头了!” 本来就已经够惨的聂蛟听他这一番说辞,红肿的脸更是又红上了一个度,犹如煮熟的河虾。 “咳咳!”律刑长老隐晦的干咳了一声,对时朗道:“少主既然已经受罚完毕,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时朗直接摆摆手道:“不着急不着急。” 这小子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罚呢,他不得在这看着点,给他撑撑腰? 律刑长老:…… “弟子青姿,你犯随意伤人,与同门私斗,依照门规,当罚一百戒尺,禁足三个月。可有怨言?” 青姿:“弟子认罚!” “哎哎哎,等等,等等。什么故意伤人?什么同门私斗?律刑长老,你是不是说错了!” 他不是作弄了仙云长老吗?怎么扯到私斗伤人上面去了?! 斗谁,伤谁?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那名猪头,仿佛是应证他的想法,律刑长老解释道:“没错,人证物证都在这里!”律刑长老指着聂蛟的猪头。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时朗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哪来的那么多的误会!就是他无故出手伤人!瞧瞧,都给我揍成了这副模样!”聂蛟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被打肿的脸。 随后他又极不服气地对律刑长老质疑:“他都将我打成这样,就只罚区区一百戒尺?我严重怀疑长老你因为他是仙云长老的弟子而假公济私!” 律刑长老冷哼一声,“哼,本长老秉公执法,何来有私?你自己不看规训集,竟敢胡乱攀咬本长老,戚阳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哪知聂蛟不仅不认错,反而继续生事,“这惩罚我不服!就他这样的两百戒尺都不为过!你们这是联合起来一起欺负我!我定要告诉师尊。让他为我主持公道!” 时朗听了上前一脚就将聂蛟踹翻在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长老这样说话!” 律刑长老倒也没阻止,又冷哼了一声,“什么错,怎么罚,规训集上都写得一清二楚!即便是尊主来了都没有用!与其操心别人的惩罚,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接着他又开始叙述聂蛟的惩罚:“弟子聂蛟,你调戏女弟子在前,同门私斗在后,而后不知悔改,顶撞长老,故罚戒尺二百五十下,室内禁足三个月,以观后效!” 而后他也没有询问他是否认罚,直接朝外喝道:“来人,行刑!” 禁足与室内禁足完全是两码事,禁足只是不能出山门,在山门里面却是畅行无阻的,而室内禁足却是要在律刑堂的思过室里闭门思过,不能踏出一步。 两相对比之下便是一个天一个地。 聂蛟哪里知道自己竟然会被罚的这么重,与青姿的惩罚相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他自然是不认这个处罚的,于是扯着嗓子大叫道:“凭什么我要罚这么重,我不认,我不认!” 然而哪有人在意他的这些话,两名律刑堂弟子直接过来夹着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聂蛟挣扎不开,又气又怒地喊道:“律刑长老,你徇私枉法,我要举报你!我师尊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的!” 三人就那么看着他又闹又喊地被拖出去,不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击打声以及他的痛呼声。 青姿心里默念:蠢货,在律刑长老的地界对他不敬,可不就是自己找打的么? 而且还让人家的弟子听到,本来平常的训斥到了他这里是必然会加重很多的。毕竟,哪个弟子会容忍别人对自己的师尊大呼小叫呢? 此时时朗才又回神看向青姿道:“你这是为你的师姐出头?” 青姿不置可否。 时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冲动?为了这么个人渣还害得自己被罚,值当吗?” “若是我,我才不会当场揍他,我会等到他出了山门,在路上给他套上麻袋,让他被揍得他师尊都不认识,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青姿微微一笑,“你说的没错,这次是我莽撞了!”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怎么会那么沉不住气,好在没对秋吟长老怎么样,否则,只怕她都要被师尊给赶下山去了。 律刑长老听得时朗的话,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这混世魔王就不能指望他能安安分分的! “咳咳,青姿,既然你已认罚,那现在就要对你行刑了!” 青姿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一礼,主动抬步走了出去。 与那厮相比,她觉得自己的这点惩罚就如同挠痒痒一般了! 律刑长老自然是要去观刑的,但见时朗依旧不走,甚至也有去观刑的想法,便无奈道:“少主,你还不走吗?” “着什么急啊,我兄弟受罚,我不得看着点嘛!”说着,时朗也朝外面走去。 此时那聂蛟已经没有力气再呼喊了,本来就被青姿揍得不轻,如今再被他们打得那么重,他心里已经气得要吐血三升了! 不过虽然没有力气叫喊,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闲着,那双眼睛里面淬着阴毒的寒意死死盯着青姿。 若是目光能凝聚成实质,他必然会将其化为万千根淬着剧毒的毒针,根根命中地扎到青姿的身上! 贱: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青姿看着他嘲讽一笑:“哟,还挺有精气神的嘛,都还有力气瞪人!” 而后她又走近在他耳边轻声道:“想杀我吗?好巧,我也一样呢!管好你的眼睛,否则,我不介意帮你将它挖出来!” 噗! 聂蛟被她气得一口淤血从嘴里喷出,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瞪着青姿。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我跟你没完!”聂蛟张着血盆大口,恨恨地吐出五个字。 青姿不屑地笑笑,谁跟谁没完还不一定呢!前世他也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今生亦然! 她跪的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正声道:“开始吧!” 旁边等着行刑的弟子见她已经准备好,便把着戒尺往她背上抽去。 没有放水,也没有加重,而且还特意避开了她背上之前被辞月华打出来的鞭伤。 看着他们打她的幅度,在感受着自己受到的疼痛,聂蛟心里又是愤恨不已! 他们居然区别对待! 他定要告诉师尊,让他为自己出气! 律刑堂的戒尺自然不是他们上课时用的那种小戒尺,长约一米,宽五寸,打在人身上丝毫不比小戒尺好受。 青姿没有哼声,牙关咬的很紧,只有额角的青筋昭示着主人此刻承受的疼痛。 时朗在一旁看的有些受不了,他上午也是受了戒尺的,虽只有十下,却也是正儿八经的疼。 青姿却要承受一百下! 时朗又忍不住瞪视着那边被打的凄凄惨惨的聂蛟,越看越不顺眼。 第三十二章 吓,师尊真给我上药了! “你看看你这德行,连青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一天天跟个粉面小丑似的上蹿下跳,还敢跟他抢女人!” “┗|`O′|┛嗷~~” 本来青姿是憋着气受罚的,这样能让自己忍得住疼痛,不至于到后期忍不住喊出声丢了人。 这下可好,时朗的这一番话直接将她腹腔里憋住的气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那一戒尺打下来之后,立刻疼的她嗷了一嗓子。 她看上师姐?什么鬼??? 然而时朗哪里知道是自己的锅,立即就呵斥那两个行刑的弟子道:“怎么回事?你们居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兄弟这么重?!” 那弟子还要动手的,愣是被他凶狠的目光瞪得迟迟落不下去。 “唉,少主啊,你就别管了,这件事都是仙云长老特意吩咐了的,不允许假公济私!” “可是你看看他这瘦弱的小身板,这要是真打完,那不得打废了?你可别忘了,他还有伤在身呢!” 时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青姿弱弱小小的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忍心。 律刑长老:…… 这还有别人在呢,你当着人家的面想要徇私舞弊,假公济私,你是真闲你老子过得太清闲! 一旁被打的神情恹恹的聂蛟目光却无比明亮,眸中带着的不甘与恨意就快要从眼里倾泻出来。 这些人果然都看不起自己,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后悔! 没人去管聂蛟的仇恨。 青姿知道自己师尊既然这么说了,就容不得别人背着他阳奉阴违。 也不想律刑长老为难,青姿趁着这个空档又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了,时朗你磨磨唧唧在这里干甚么?长老也是依律办事,你就别为难他了!你的后背也有伤,赶紧回去处理吧!等我领完罚我再去看你!” “我还是在这里等等你吧,免得一会儿你被打晕过去都没人扶你!”时朗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走,就在一旁看着。 这小子说的话是真气人,青姿也不想理他,闭上眼继续接受惩罚。 见时朗不说话了,律刑长老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 一百鞭打完之后,青姿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旧伤加新伤,即便是他们再小心,也还是有落到鞭伤上面的,而且因为刻意避开,在其它地方打的也就多了。 一个地方打一下可能不疼,但是打十下,二十下,一层层叠加,痛意会越来越明显。 青姿踉跄起身,时朗赶紧过去扶了一把而后带着她出了律刑堂的大门。 看着她虚弱的样,时朗皱了皱眉道:“我送你去御药长老那里吧!” 青姿收回手摇摇头:“不必了,我回去自己上药就行,你也快回去吧!” 时朗不赞同道:“你这样能行吗?” 青姿白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不能行了?我一个大男人,不过是一百戒尺,我还受得!” 时朗没好气道:“就你长得跟根豆芽菜似的,毛都没长齐,还大男人!你若是穿一身女儿装,谁也不会觉得你是个带把儿的。” 青姿:…… 不得不说,少主你真相了! 青姿不想他再说下去,一个能开黄腔的人,若是再说着说着,他要是大着胆子动手一掏,那自己不就露馅了? 露馅不说,自己的这张老脸怕是也没法见人了! 于是她赶紧不耐烦道:“你可闭嘴吧!回去上你的药得了,娘们唧唧的,我走了!” 时朗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双手一叉腰,眼睛瞪得老大。 “诶,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说我娘们唧唧?老子这么有男人味的一个大男人,竟然还遭人嫌弃!” 青姿走得步伐很快,直奔自己房间而去。 上次的药还有剩余,偏偏没人给自己上药,一后背的伤,她自己哪里能上的了! 将药盒往桌上一放,青姿直接扑倒在床上。 上不了就先这么滴吧!等自己师姐来看自己的时候再让她帮帮忙。 此时的青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出去找人来帮自己上药了。 感受着背上的疼痛,她的心里又忍不住气闷,真是岂有此理,半年不到的时间,自己都受了三回伤了!每次都是后背,每次都有鞭伤,实在是让她很绝望! 除了事情的发展有变化,自己受伤的频率却是一点没变,依旧总是闯祸,依旧被辞月华鞭笞!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她便睡了过去。 嘶! 疼! 青姿被后背的一股刺痛感给惊喜,刚要动作便听到一声不悦的呵斥:“别乱动!” 滴滴滴! 妈呀!这声音! 青姿猛然扭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衣的俊美男子正紧抿着唇瓣,一手拿着纱布,他身旁还放着一小盆水。 不是师尊又是谁? 但是想想上一次的那个梦,青姿赶紧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一,二,三!” 睁开眼睛,那人依旧在那里,只是神情有些怪异。 青姿腾的一下跪坐起来,还不忘将前面捂好。 “师,师尊,您,您怎么来了?!” 辞月华没关注她的小动作,而是沉下了脸道:“你这是作甚?!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自己的到来对他的惊吓这么大么?好似自己是什么凶恶的牛鬼蛇神一般! 青姿忙道:“不是,我,我只是没想到您会过来!” 她是真没想到啊,她一直在等师姐呢,哪想到会等来师尊? 明明之前自己受伤第一个来的都是师姐! 辞月华目光瞥了一眼她的后背,面色不怎么好看。 “我不来,就看你任由着自己的伤口发炎不管么?” …… 青姿心里默默吐槽:“我这伤还不是你弄出来的?现在装什么好心?以前也没见你管管我啊!” “你是在埋怨我么?”青姿刚吐槽完,辞月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青姿一个激灵,忙摆手道:“怎么会,弟子做错事本就该罚,如何能埋怨师尊呢?” “那你为何不来找我给你上药?!” 青姿心里苦笑,我能找你上药么?我一个女孩子在你面前暴露了身份那岂不是很尴尬?再说了,我去找你你会帮我上药吗? 你对我有多看不顺眼,我前世便深刻的领悟了,今生除了师姐,我哪里还敢麻烦你呢? “弟子怕惹师尊生气!” 辞月华没好气道:“你以为没看到你我就不生你的气了吗?” 青姿心下一阵失落,喃喃道:“弟子,知道错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辞月华轻叹一声,“只盼你这次能记住这个教训!”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这让青姿心里觉得无比诧异,师尊这是在向自己下软话?! 她眼睛定定地望着辞月华,想要看看这人是不是别人假冒的。 辞月华,很少发怒,除非她闯祸。 但是不论在谁的面前,他都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说话的语气不是平淡便是冷凝。 也就只有在师姐面前会稍微的和颜悦色一点。 对自己嘛,各种脸色都能甩的起来,偏偏就没好脸色,更别提轻声细语了!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青姿下意识往外看去,结果是阴天,没有太阳。 辞月华见她一会儿错愕地看着自己,一会儿又扭头看看窗外,脸色又黑了下去。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你不过来,我怎么给你清理伤口上药!” 这才是师尊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青姿看了看自己这样也确实不妥,便又趴了下去。 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女子,就给后背上个药,也没什么吧! 而后她又在心里窃喜,没想到自己还有让师尊服务的一天! 就当做给自己的补偿吧! 嘶! 又是一阵刺痛,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东西触碰自己的伤口,疼的有些火辣辣的。 “你的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发炎,我现在要先给你消消毒,你忍着点。” 辞月华的声音又变得温和了许多。 而且她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很轻柔,隐隐竟让自己感觉很熟悉,仿佛半睡半醒间给自己带去清凉的那双手。 他对自己的态度还真的是有变呢!看来自己之前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消毒之后,又是一阵清凉的感觉,青姿立即就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了,而后在这舒适的享受中再次沉沉睡去。 看着床上酣然入睡的瘦弱身影,辞月华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将一旁的薄被轻柔地搭在她的腰间。 看着她裸露在外伤痕累累的后背,辞月华目光闪了闪。 这个背影他看了三次,每次都觉得这道身影纤细的不像话,实在不太像个男子该有的样子。 不过想想他之前过得苦难日子,辞月华又想道:或许是因为从小一直受苦才让他比平常人瘦弱很多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也庆幸自己当初将他留在了山上,否则,以他的经历与性格,只怕不是被人欺负死,就是成为他曾经最恨的恶人了吧! 打了小的,老的自然是要出面的。 这不,第二天一大早,戚阳长老便让人抬着躺在担架上嗯哼哦豁的聂蛟去律刑堂质问找麻烦去了。 作为当事人的青姿自然也被叫了去,不过她不是一个人。 宁因与师尊两人跟在她的旁边随着她一起过去的。 刚到律刑堂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戚阳长老阴阳怪气的声音:“律刑,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怎么?他辞月华的弟子是人,我戚阳的弟子就是草芥了?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杀鸡儆猴?” 同为长老,律刑长老一直都给戚阳面子的,奈何对方丝毫不接,觉得自己站在了理字上,不给个满意的交代,誓不罢休。 见对方这么说,他的脸色也有些不耐了,“作为长老,难道你不清楚山门的规矩么?他犯的错就该受那样的罚!如今你不好好教导他一番,倒是来我这里找麻烦,真是好没道理!” 戚阳冷哼一声,“说我的弟子调戏女弟子?他辞月华的弟子又不是长得美若天仙,我弟子怎么会去调戏?明明是那女人主动勾引在先,你们不查清楚就定我徒弟的罪,这是将我无视了么?” 他刚说完,便见门口进来三道身影,正是辞月华师徒三人。 而戚阳的目光此刻却定格在了宁因身上,她穿着蓝色的女弟子服,虽是被秋吟长老改造过的,但是能穿的仙气飘飘的,她还是第一个! 脸若银盘,眼似杏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这女子果真生的好样貌。 律刑:看吧,打脸来的如此快,你自己都看直眼了,你说是不是美若天仙吧! 戚阳长老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看着律刑嘲讽的目光,也觉得有些丢脸。 “戚阳长老这是对我很不满了?若是不满的话,大可以向我约战,不用在这里为难律刑,为难小辈。虽然,我并不一定会接受!” 辞月华走进来目光冷凝地看着戚阳长老。 戚阳长老听了辞月华的话,脸色又青又紫。 辞月华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他做梦都想将对方揍趴在地上,可是他实力比不过,修为也比不过! “哼,怎么,仙云长老这是要以武力打压人了?” “打压人的不一直是你戚阳么?你的弟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想你比我清楚吧!” “他还未上山之时便是人品卑劣之徒,如今进了山门还敢打我弟子的主意。我还没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却先叫嚣起来了?” 戚阳长老面色很难看,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查了聂蛟的过往,他自然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怎么会放过任何找他茬的机会呢? 这个他不能再说什么了,但是还有…… “律刑长老,两人一同受刑,凭什么我的徒弟被打的这么重,而他的弟子却如没事人一般?这事你可得给我一个交代!” 律刑长老冷哼一声,“两百五十戒尺能与一百戒尺相比吗?若是他俩的程度一样,那才是有鬼!若是你真这么不服,我倒也不介意当着你的面将他再罚一次,让你看看我的力道到底有没有问题!” 听了律刑长老这话,青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这一招真是绝了! 就聂蛟此时那样的情况哪里能再承受得起又一次惩罚? 即便是那戚阳长老真为了自己的面子不顾聂蛟的死活非要让他演示一遍,他也完全能将力度作成正常的样子,对方依旧没法挑出他的错处。 这招真是又损又绝,左右都让人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惹得自己一身骚! 戚阳长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狠狠瞪了聂蛟一眼,而后怒极反笑地指了指在场几人,“好,好,你们厉害,咱们走着瞧!”说着也不管担架上的聂蛟,甩袖就走。 辞月华面色未变,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声音冰冷如雪:“你若是再管不好你的弟子,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第三十三章 主线任务第一弹(最后一章免费章节)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两年的时光一闪而过,无声无息,令人猝不及防。 晴空一碧如洗,站在高高的化神之巅一眼望去,犹如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笼罩在这大好河山。 抬手遮眼看了眼天空兀自散发着光和热的大火球,青姿一个腾跃,如飞鸟一般滑翔而下落在梅花树下歪歪一倒。 以树干为枕,整个人斜斜贴靠上去,也不管那梅树嫌弃的微扭动树干。 她的目光饶有趣味地看向一旁琴音如潺潺流水倾泻而出的地方。 她的师尊真的是越来越俊美了呢! 辞月华同样坐在梅树下,身上穿着的依旧是常年不变的墨梅浣染。 他做的端正挺直,前方放着一把焦尾琴,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拨,弹,挂,抚。 动作行云流水般连贯亦养眼。 辞月华最大的一个优点便是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全身心投入其中,认真而专注。 做饭是,授课是,此时弹琴亦是。 他眼眸微眯,唇角微勾,神情放松而惬意。 青姿知道,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旋律大气优美的琴音之中。 飘飘扬扬的花瓣随着音乐的旋律在他的身边翻飞,缠绕。 衬得他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人,鸾姿凤态,美如冠玉。 一时之间竟让她看的有些痴了,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竟出奇的眼熟! 他沉浸在音乐中,而自己在沉浸在他的美色里。 一曲终罢,空中的花瓣仿佛失去了指引,纷纷扬扬飘向地面,他的头发,双肩,衣摆以及琴弦上都沾上了粉紫。 “你在看什么?”辞月华目光淡淡地移过来,看着面前已经长高不少,却依旧身形纤细的少年。 两年的时间,青姿从一个面黄枯瘦,弱不禁风的小可怜被养成如今外人眼中皮肤白皙,红润有光的翩翩少年,烟火堂的厨师可是功不可没,还有时朗时不时的投喂。 再加上辞月华时不时地指点督促,再偶尔下个厨,所以青姿如今以女孩子的身份来讲的话,不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是正好的时候。 不过她的女儿身还没有暴露出来,所以在众人的眼中,除了他看起来更像小白脸外依旧是个瘦弱的风一刮就会跑的纸片人。 “弟子自然是看师尊您头顶那一团团一簇簇恨不得挤死对方的梅花咯!您看看它多偏心,恨不得帮您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您再看看我这里,稀稀拉拉的,就差将它的全部花朵都移到您那边去!” 这梅树五情虽然是辞月华的法宝,但是它已经生出了自己的灵智。 因着前世的事,青姿怎么看它都看不上眼,而灵物对自然界的感应很强,对青姿心里的嫌恶更是感知的一清二楚。 本着你看不上我,我还嫌弃你呢!一人一树没少暗戳戳的斗来斗去。 一个嘲讽对方死木头一根,啥也不是。 另一个就拿对方屡次在自己的鞭策之下犹如丧家犬一般来戳人家的心窝子。 若不是五情没有辞月华的应召无法化形,修为也不足以令它修成人形自由活动,只怕这对冤家就不只是嘴里心里斗来斗去,直接就要来个大战三百回合了。 辞月华对于两者之间的矛盾也能看出一二来,甚至会觉得疑惑。 五情与他是契约关系,所以五情心里想的什么以及情绪如何他都能感觉得出来,但也仅仅于他而言。 这突然收来的弟子竟然也能跟五情对上话,着实令人感到惊讶于不解。 他也曾问过五情怎么回事,可惜的是对方也不知晓到底是什么原因,只知道对于青姿的感应仅稍稍弱于他。 两年的时间,青姿与辞月华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了隔阂,甚至有时候还会开开小玩笑,虽然辞月华总是绷着一张脸,但是那份纵容之意,她还是感觉出来了的。 不止一次她在心里暗叹:若是她没有前世的记忆,是不是她就能心无旁骛地与其相处呢? 答案是不能! 若是她没有之前的记忆,那么今生的轨迹依旧不会有半点变化! 而且后面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对于辞月华,她必须怀抱着高度的警惕! 辞月华无奈地摇摇头,他的五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与青姿不和睦,与宁因不亲近,除了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在他们面前就如同大爷一般的存在。 “功课做完了?” “嗯,您交给我的,都完成了。” “那就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就是你们下山历练的日子了!” 青姿心里一动,这件事如约来了!前世也是她入门两年后第一次出去做任务,同师尊与师姐一起。 也是在那里,她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份。 幸好她之前做了准备,只要保证师姐无事,她便不会被暴露出来。 毕竟那又是一个风波,虽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总归是一个麻烦! 她虽然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还是要照例装作不懂地询问一下的。 “师尊,我们明日去哪里历练啊?” “王家镇那里有人祈愿,说是那里出了邪祟的事情。尊主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们,当做是对你们的一个历练。这件事情怕是有些棘手所以我同你们一起去。” “哦,那我去告诉师姐去。” ———— 王家镇离山下的镇子不远,是邻居。 师徒三人一路也没有耽搁,直接御剑去了祈愿的王家 刚到地方便见一堆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为首的是一对面容憔悴的夫妇,旁边还有几个丫鬟小厮。 见到他们到来,王夫人挣开丫鬟的搀扶几步跑到辞月华面前跪下抓着他的衣摆哭着哀求:“仙君,救救我儿吧!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叫也叫不醒,他们都说没救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啊啊啊……” 宁因忙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柔声安慰道:“这位夫人,你放心,我们就是来救你家公子的。你别伤心了。” 后边的王老爷也走了过来,面上也是布满了愁容,但是看到仙门中人应愿来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三位仙君,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等你们多时了!” 辞月华开口道:“先去看看令郎吧!” “好好好,仙君请跟我来!”说着,王老爷在前方引路。 到了房间里,他指着床上昏睡的人道:“这就是我的儿子,他已经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三日,怎么也叫不醒,如今更是气息微弱。我请了好几个大夫都查不出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只叫我节哀顺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没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呐,唉!” 王老爷一脸的愁容,看起来精神不振,想来也是这些天折腾的。 辞月华上前查看了一番,皱紧了眉头,伸手在王公子的天庭点了一下,而后又在他的双肩位置点了一下。“他的三魂七魄如今只剩人魂还在身体里苦苦挣扎,若是我们在晚来几个时晨,只怕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他此前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王老爷垂着脑袋摇摇头道:“并没有!” 哼!说谎! 青姿冷眼看着对方,果真是一点没变,这家伙请了他们来却不告诉他们实话。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男子,青姿自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了! 他这样与他赌博脱不了干系! 辞月华自然也看出来他说话捏捏藏藏的,不想告诉自己实话。 “既然你们不是诚心要救自己的儿子,何必还要求到我们头上来,浪费大家的时间!”说完,他袖袍一甩,就要甩手走人。 王夫人见他到这个时候还不愿意说实话,气得捶了他一拳头,忙追上去拦在辞月华面前道:“仙君莫要生气,我知道一些,我说,只求你能救救我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见她要说,辞月华倒是停下了步子,也不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将事情交代清楚。 “我儿以前是顶顶好的一个好男儿,但是一年前,不知道他怎么染上的赌瘾,天天都要去赌坊赌钱。自他赌钱以来,家里债墙高筑,天天都有要债的上面来催债,扰得家里人人人自危。” “我不知道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多少次,可是他却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脾气暴躁,动辄发脾气,在家里又摔又砸。” “一个月前的一天,他突然一脸喜意地跑了回来,怀里还揣着大把的金银珠宝,我当时吓坏了,他才解释那些都是他赌钱赢回来的!” “我还记得当时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输钱了,他要赢很多很多的钱回来孝敬我们二老。”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没再输过钱,每次都能带着一大笔银钱回来,不仅将之前的外债还完,还把家里恢复起来了。” “可是同时他也回来的越来越晚,有时候一天一天的不回来。三天前他回来一句话不说就躺在了床上,我本以为他是累的,哪知道到了现在都没醒过来!呜呜呜……”王夫人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逢赌必赢?”辞月华若有所思地疑问出声。 王夫人平静下来想了想,不确定地看向王老爷。 王老爷无奈地点点头道:“仙君猜的不错!我儿那段时间逢赌必赢,不论大小。” “他之前可是有什么遭遇?或者是他去过和经常去什么地方?”辞月华又问了一句。 王老爷摇摇头道:“这个我们真不清楚,只知道他待得最多的便是赌坊了!” “你们谁知道那家赌坊在哪?带我们过去!” “这地方我曾经跟着去过,我知道。”王老爷应了声。 看着他们三人往外走,王老爷急急喊道:“仙君,我这儿子……” “我已封住他的人魂,暂时无事!着一人守着就行,记住,在他的房间里不得大声喧哗,否则吓走他的人魂,神仙难救!” 王夫人听了立即将无关紧要的人都驱逐了出去,看看床上依旧人事不省的儿子担忧地问道:“那他何时能醒过来啊?” 青姿替辞月华回答了一句:“我师尊都说了他如今只有人魂在体内,要醒过来自然得等我们找到他的其余魂魄才行了!” “那,还请三位仙君多上点心,老妇在这里先谢过二位了!” “这你大可放心,既然我们山门接了你这桩祈愿,自然会全力以赴帮你解决的!” 辞月华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然而三人跟着王老爷走了半天,眼看就要走出镇子了依旧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青姿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辞月华却皱紧了眉头。 之前这王老爷对于案情的隐瞒就让他很是不悦了,如今更是既不说话也不停步,只知道闷着头往前走。 他停下了步子道:“已经走出镇子了!” 王老爷似是在想什么,走了神,听到他的话才一个激灵,顿了一下才道:“哦,我忘了给你们说了,我儿子去的赌坊不是这我们镇上的,而是在邻镇上。” “留仙镇?”辞月华疑惑地看向他。 留仙镇就是昆仑山脚下的那个阵子,与留仙居同名。 王老爷听了连连点头:“对,就是仙君说的那个镇子。” 青姿听了故作惊讶的插了一句嘴:“师尊,我记得前年年关我们在留仙镇也接触了同一起跟赌博有关的案子呢!” 辞月华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我知道!” 青姿撇撇嘴。她刷刷存在感不行啊? 一行人不再说话,又往邻镇赶去。 途径一处郊外时见到不远处山脚下有一间被搭建的精美异常的庙宇,四处挂满了红绸,进去烧香的人还不少。 寺庙这种地方哪哪都有,所以几人都没太过于关注,倒是青姿好奇的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拜神的人这么多?” 王老爷扭头看了一眼,目光微闪,“这间庙一直以来香火都很足,并不分哪一天的!” 青姿没想那么多,不甚在意的点点头道:“我看出来了,庙宇修建的这么精致的可不多,香火不足也不可能建的这么好。” 很快一行四人就到了留仙镇上。 那个赌坊开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也不怎么起眼。 但是与之格格不入的便是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赌客,大多都意气风发的进,垂头丧气的出。 甚至有的因为输得太惨在门口闹将起来,被赌坊里的打手在门口一顿暴打,揍得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 “盈满钵!就是这里了!”王老爷指着门上几个潦草的大字对他们说。 门口的打手听到他的话,打量的目光将辞月华师徒三人从头到脚的扫了一眼,而后也没什么反应。 第三十四章 又一个赌王(求首订,收藏,月票) 反正来了他们赌坊的人管他是朝廷大臣还是世外高人,多得是在里面疯狂赌博的。 所以在他的眼里,这几人不过又是几个一心想发横财却只能不断给他们赌坊送钱的蠢材罢了。 三人无视他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迈步走了进去。 在外面看就已经够热闹了,里面更是大有乾坤。 里面的面积绝不仅仅是外面看起来的那么狭小,更是挤满了人。 数十张大赌桌摆在那里,都被满满的围上了各式各样的人群,穷乞丐,富家子,小平民,官老爷,甚至还有几个身上有灵力涌动的修士。 只是他们的修为很低微,想来是仙途不如意的平凡弟子。 “哇!” 一道惊呼声从一张桌子上响起,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青姿几人看过去,是最靠里面的一张赌桌。 而这一声惊呼除了惊动了他们,就只剩几个观看的闲人。 但是那张赌桌上的人目光都十分震惊,面色也能看出骇然。 青姿喜欢热闹,便抱个抄手跑了过去。到了之后才发现那场面简直可以说是血腥。 一个人的双手被齐齐斩断,血流不止,一双眼睛瞪得堪比虎目,面上的表情也不可谓不狰狞,仿佛疼到了极致,除了满脸的泪汗,竟是一声也叫不出来了。 过了好久才凄厉的惨叫出声“啊——”传奇 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富贵的年轻弟子,此刻他正一脸傲慢得意地看着对方,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他身旁站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一人的手中拿着一把滴血的砍刀。 在桌上还放着两种血淋淋的断手。 不过这种事仿佛司空见惯一般,围观众人的脸上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外此时已经变得兴奋异常,好似看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打斗。 “愿赌服输,你的手我收下了,滚吧!” 那名男子不可一世地说道。 断手那人吃了如此大亏却连一个愤恨的眼神也不敢露出来,只能强忍着痛意,举着两只血流不止的胳膊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青姿看着这一幕嘲讽地笑了笑,呵,又是一个不要命的傻子! 这人身上魂魄有缺,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没有没什么不对劲,但是再过一段时间,那王家公子就是他的下场。 这次的事情其实就与这赌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古时有一个邪法能让一个倒霉透顶的人瞬间鸿运当头,财源广进。 吸财气! 不过那个时候吸财气的“财”并不是发财的“财”,而是棺材的“材”! 只是为了美化这一邪法,才取了个谐音“财”字。 这一邪法对于这种喜欢用赌博来想天降横财的庸懒之徒更是有效。 但是,它之所以为邪法,便是此法乃弊大于利,即便你赚了千万横财,没有那个命花,又能有什么用呢? 看着满地的血腥,她是没什么感觉,毕竟比这还要恐怖血腥的场面她都见识过,但是总有没有见识过的,比如宁因,又比如王老爷。 “啊,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老爷被这一幕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而一旁的宁因更是追上了那个伤患,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下,你的胳膊还在流血,若是不及时医治,会流血而亡的!” 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连忙用仙术帮对方止了血,而后将他拉到之前的赌桌,一脸不赞同地指责道“这位公子,不知道这位相公是如何得罪了你,竟让你这般狠心断了他的双手?!” 请坐听得这话皱了皱眉,她是不赞同师姐管这件破烂闲事的,毕竟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能来这种地方的就没有一个善人,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也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现在既然她已经站出来要管这桩闲事,自己自然是要做好她的靠背的。 那名男子仿佛有恃无恐,见到有人出来多管闲事,一双轻蔑的眸子就扫了过来。 本来他脸色不怎么好,正想开骂,就见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婀娜,姿容绝色的妙龄仙女,脸色瞬间一变,痴迷的看着她。 宁因被他这赤_裸_裸的目光恶心到了,皱紧了眉头,神情很是不悦。 青姿立即冷着脸站在宁因身前挡住了对方目不转睛的猥琐目光。 “管好你的眼睛,否则,我将它扣下来!” 见看不到美人了,那名男子的目光又瞬间凶恶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闲事?” 而后他又走近了几步,笑眯眯地看着宁因道“姑娘这是第一次踏足赌坊吧,想必是不知道这赌坊里的规矩,你救得那人在我这里输了银子拿不出钱不说,反而污蔑我出老千。” “我可是与他赌了的,若是搜出来我出老千,我就把钱全部加倍还回去,可若是他没搜出来,可是要将他那一双手臂都留下来的!” “愿赌服输,他没搜到我出老千的证据,双臂被废是他应得的,我没追究他污蔑我的事,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姑娘,你可不能因为他没了双臂就觉得我是坏人啊,这里面最委屈的人可是我!” 听了他这番话,宁因几欲作呕,面色更是难看,“一个赌局而已,如何能比得上人的手臂!实在是不解气,你打他一顿都行,你这样,他以后要怎么生活?!” 男子听了这话大笑一声道“赌局而已?我们这些人可都是靠赌博吃饭呢!再说了,他以后怎么生活我可管不着!”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邪邪一笑,仿佛是有了个什么主意,看着宁因的目光更加猥琐。 “不过姑娘这么热心,我倒是也可以行个方便,这双手可以给他还回去。若是接的及时,倒是也能用用。” 宁因冷声道“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这里是赌坊,自然是你跟我赌一局,赢了,断臂你拿走,我也不为难你们,可若是输了,姑娘就把自己赔给我吧!” 他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还不忘加上一句“你觉得怎么样?若是你害怕了的话,也可以不用答应,不过这手臂嘛,你自然也是拿不走的了。” 宁因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不停起伏,青姿更是气得要上前揍人。 突然后面一道声音响起“我跟你赌!” 青姿转眼看去,一身出尘白衣的辞月华神色淡淡,步履缓缓的走了过来。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名男子道“如何?” 前世可是没有这一段啊,青姿心里有些着急,难道师尊没看出来他身上的猫腻吗?想着,她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服,想要提醒他。 辞月华扭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青姿瞬间安定了下来,也是,她瞎担心个什么?自己都能看出来,这个修为高的不像话的辞月华又如何看不出来呢?而且,鬼魅邪祟想要在他面前动手脚,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男子斜着眼上下打量了辞月华一番,见他翩翩出尘的俊美模样,眼中划过一抹嫉恨。 他不屑道“你?想跟我赌?” “左右都是一个赌,至于赌的对象是谁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 “呵!”男子不屑地哼笑一声,而后好笑的看着四周的围观者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要和我赌!哈哈哈。” 那些人听了这话也议论纷纷。 “这小哥长的是一幅好相貌,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啊!这王闯这几天在这里可是逢赌必赢啊,他居然还上赶着跟人家赌,真是不要命了啊!”一名长相有些凶恶的女人看着辞月华跟身边的人议论。 那人听了她的话也表示赞同,“是呀,看他这穿着之前咱们没见过啊,是不是被别人教唆来的,你看看他长得真俊。指不定人家是不知道这王闯公子的威名呢,要不你提醒他一下?” 那女人想想也是这么一个理,这俊俏小哥之前都不曾来过这里,肯定是不知道这王闯公子的威名,而且他们这里每个月都会新出一个赌王,即便是来过的可能一时之间都搞不清楚呢。 她小心的看了眼王闯,见对方没什么不悦便走到辞月华身边小声道“小公子,你可不能这么莽撞啊,你没来过这里不知道,这王闯现在可是赌神面前的红人呐,但凡是他下赌,那就没有输的时候。你赌不过他的,还是给他道个歉认个怂吧。” 辞月华难得对人和颜悦色道“谢谢大婶,我知道的,不必担心。” 那名妇人听到他的称呼,脸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埋怨的嗔了辞月华一眼道“讨厌啦,叫什么大婶哦,小女子今年不过二五年华,还不曾嫁娶呢!你这小公子也忒没点眼力见了!” 听她这么说,辞月华稍稍仔细地观看了一下她的面相,皱了皱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没仔细看,唐突了,姑,娘。” 辞月华这最后两个字说的有些艰难,不怪他如此,青姿看的也是忍俊不禁。 这女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输钱,心情差影响了身体,她的整个面容都呈现出一种老态,二五的年华,可是看面容却犹如四十岁的中年妇人。 这中间十几岁的差距着实有些惊人。 其实她很想笑的,这两人的眼神都是半斤八两。辞月华今年都二十三岁了,可不是十几岁的小公子,熟悉他的人不是叫他仙云长老,就是叫他辞宗师,叫小公子的,她这回还是头一次听到。 那女子见他实在俊俏,便原谅了他的无礼,见他依旧要与王闯对赌,还是忍不住劝道“公子,你何必如此执拗呢?凡是与赌神的红人对赌的可都没有好下场。” 而后她指了指被断去双手的王三道“你看,这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么?没看见的还有比他更惨的。你可不要想不开啊!” 辞月华明白她的好意,低声谢过,而后看着她还是出声提点了一句“姑娘,既然你如此好心,那我也劝你一句,如今你的身体已经老化的很严重了,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对你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若想身体恢复如初,须得戒赌!” 这话一出,那女子瞬间没了好脸色,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 赌博可是她的命根子,即便是十赌九输,可她依然爱赌。 容颜是她第二重要的东西,虽然屡屡在赌博面前后退,但是此时被一个男子一而再的刺激,甚至还要自己放弃最爱的赌博。 辞月华在她心里的印象急速下滑。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姐姐看在你长得俊俏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你却这般羞辱我,甚至胡言乱语,诅咒我,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老娘的闲事?!自己找死,你就等死去吧!” 辞月华闻言抿了抿嘴,总是这样,他的好心建议在别人耳中是诅咒,是不识好歹,是恶毒。 没人会去相信他话中的真实性,他都习惯了,所以面对那名女子的恶毒语言,辞月华并不在意。 不过他不在意有人在意。 青姿与宁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女人真的是不知好歹! 看着因被人骂,脸色不怎么好的辞月华,青姿心里怒火腾腾。 辞月华,你是个傻得吗?别人都这么骂你,这么冤枉你了,你竟还如此沉得住气! 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这位……还是叫你大婶吧,因为就你现在这副尊容也只配被叫大婶。” 青姿目光冰冷的看着面容苍老的女子,嘴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到底是缘何如此愤怒,以至于出口的语言都显得恶毒。 “你又是哪根葱?!”女子恶狠狠地看着她。 “呵,无知妇人,若不是看在你之前好心提醒我师尊的份上,他才懒得跟你这种烂赌徒多费口舌呢!你自己大祸临头还不自知,多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呵,我大祸临头?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娘我活的好好的,身体好的很!你以为就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倒霉?” “呵,你身体好得很?那是你只专注于赌博没去注意吧!” “你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还会心悸,气短,严重的时候还会梦游,对也不对?” 那女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有这么个情况。 但是她不愿意在人前落了短,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些什么鬼?老娘身体好着呢,才没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症状。” “呵,是吗?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我一点也不关心,你就是当场倒在这个地方也与我无关。” 阅读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最新章节 请关注老幺() 第三十五章 师尊上场赌一把(求首订,收藏,月票) “而且我还知道,即便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你也不会放弃来这个赌坊的,你说我说的对吗?” “胡言乱语!”女子底气不足的回了一句。 她的目光依旧凶恶,但是垂在一旁衣袖里的手已经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这人说的是真的吗?自己真的大祸临头了吗?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自己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原本围观的众人正饶有兴趣的吃着瓜,便见那原本还神气十足的女子突然之间就愣愣地倒了下去。 一时间寂静如雪,一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一道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她,这是怎么了?” 青姿丝毫没有上前去看一眼的想法,听到那人的问话,嘲讽一笑道“怎么了?当然是病情发作了!” “那,这,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青姿睨了他一眼道“什么病说了你也不知道,倒是你们这群人,若是不想像她这么躺在这里,就抓紧离开吧!” 人群因为这句话嘈杂了起来。 “她这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你听他瞎说?你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没有啊!” 那人白了他一眼道“那不就结了?她之所以倒下去,肯定是这些人做了什么,哪有那么神的事,他说什么就立马发生什么?你还真信!”传奇 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质疑道“那没有这事他为什么要搞出这个事来?” 那人白了他一眼,而后又叹了口气,似是在为他的智商叹息。 “唉!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看不出来?” 其余围观群众我们真没看出来! 看着一个个伸长脖子好奇看着他的那些人,他瞬间得意的不行,摇头晃脑道“唉!真是为你们的智商捉急!就这样的智商也敢过来赌钱?” 围观群众说的好像你没输钱似的。 “你们忘了他们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他们是要和王闯公子对赌的!你们觉得他能赌赢吗?” 众人动作出奇一致的摇摇头。 “怎么可能?咱们这赌场赌王虽然一段时间换一个人,但是但凡他是赌神保佑的,必然是稳赌稳赢的,这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意外的。” “就是,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一来就敢跟我们赌王对赌,真是无知无畏呢!” 见他们都认同自己的话,那人又才道“所以啊!方才阿芳已经好意提醒过他们了,但是他们死要面子,不愿意道歉,便想出此策,想将我们诓骗出去,到时候不管他们多么丢脸,我们都不知道了,这也是他们保全脸面的一个办法了吧!” 众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如此啊!” 那人可惜的摇了摇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辞月华青姿师徒三人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搞得好像自己很懂似的。 青姿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你们戏真多!” 好歹她丑话说在前头了,他们执迷不悟,她也没有了办法。 但是她不动,旁边却有人动了。 青姿赶紧感觉到动静,扭头一看,便见师姐宁因以及快步走到了地上那名女子身边,为她把了一阵脉,而后乞求的目光看向辞月华。 “师尊,救救她吧,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辞月华淡定走上前喂了她一颗药丸,而后又在她的心口处点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人群问道“你们有谁是她的朋友?” 之前怂恿她的那名男子走了出来,目光警惕的看着辞月华道“我是!” “麻烦你将她带回家,如今她的身体很糟糕,需得人小心照料。” 那人皱眉问道“她这是得了什么病?” “她这情况很特殊,是病也不是病。她是阳气丢失过多,魂魄也极不稳定,与失魂症有些类似。” “怎么会这样?难道有鬼?”那人惊讶地看着辞月华,此时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相信了他的话。 辞月华不置可否,“我徒弟之前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这个地方你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众人看他神情认真,都有些动摇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等着看看有没有人会照做还是坚持留下来。 见他煽动了人群,王闯忙道“大家不要被他的话给骗了!我们在这里赌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出过事,怎么他们一来就出事了?这事分明就是他们捣的鬼!” 众人听了这话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个样子的,于是看着他们三人的目光越来越诡异。 宁因看的有些着急了,想继续动员一番,青姿按住了她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 不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这些人是不会相信这件事的。 不过…… 青姿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八颗白莹莹的贝齿露出来,晃得人眼晕。“呵呵,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有一点我挺好奇的,不知道可有人为我解解惑?” 一名看起来颇有经验的男子扬声问道“说来听听?” “方才听你们说话提到好几次赌神,这赌神是什么来历啊?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过?” 那人一听,有些讶异,瞪着眼睛问她“连赌神你都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吧?赌神在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哦?愿闻其详!”青姿倒是真好奇起来了,他们看自己这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乡巴佬。 可是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可从未有过什么赌神之说,对于这一世新出来的这个物种,青姿表示自己很有兴趣。 “曾经的赌王钱多多你听说过没?”那人又问她。 青姿点头如捣蒜,“这个我倒是听说了,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人眼珠子一瞪,不悦地呵斥“你说什么胡话呢?谁告诉你他死了的?” 青姿错愕,他们可是亲自插手的那件事,分明就是死了,难不成还能像自己一样复活? 他装作不懂地问道“我听他家的的呀,而且那些衙门的捕快也是那么说的,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的。” 听他这么说,那人的脸色才稍缓,摆摆手道“嗨,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老黄历了,那都是错误的消息!” 青姿眼珠转了转,惊讶道“那内幕是什么,快说来给我听听!” 她那一脸八卦的样子看的说话的那个人特别有成就感,于是吭吭了两声道“这就要从他成为赌王说起了。” “听说啊,他之所以能在赌坊只进不出是因为他被赌神相中了!赌神见他合自己的眼缘,便暗中保佑他的运势,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赌神保佑?真的假的?”青姿惊讶的看着他,求解答的眼神表达得很到位。 “那还能有假?这两年间多少位赌王诞生了,就是从他那里找来的法子。” 听着他们说话,宁因也感到好奇加入了话题,她帮青姿问了一句“那你们说他没死,怎么现在赌王不是他了呢?” 见着个大美人与他对话,那人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扭捏了一下道“听说他不是死了,而是被赌神带走魂魄修炼去了,等到时候修炼有成,还会回来的嘞!” 宁因听完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美目眨巴眨巴,瞧得人心驰摇曳。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可不是吗?好教人羡慕啊!” 青姿心里冷笑一声,带着魂魄去修炼?谁编出来的这么憋足的谎言啊?还真有人信! “那他魂魄都走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告诉的啊!” 青姿一愣,“你们不是说他魂魄修炼去了吗?” 那人点点头,“对啊,他托梦回来告诉了他家小厮,之后便从钱府传了出来,有人按照他的指引还真成了新一代赌王呢!” “那你们给赌神建的庙在哪呢?”青姿嘴里问着,不过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答案。 果然,那人手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道“就在那边,在王家镇与留仙镇的必经之路上,你若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那里香火可好了,都是历代赌王供奉的,还给他塑了金身呢!” 没想到多出来的那个庙竟然就是赌神庙,虽然大致的事情差不多,可是比起前世来却也多了不少变数。 青姿开始有些担心接下来的情节了,因为她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受控制! “好了好了!说完了没有?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碍事了!”不耐烦的声音在桌边响起,王闯如驱赶苍蝇一般驱赶着那些围观的人,特别是开口说话的那几人。 见人群都散开,他挑衅地看着辞月华,头扬了扬道“怎么样?如今了解的够多了吧!还要继续比吗?” 辞月华没有说话,直接走到桌边,那架势自然都看懂了。 “有骨气!不过,你要跟我赌,那咱们这个赌注可就要变一下了!” “你若是赢了,断手你带走,我还能将今天赢来的所有钱都给你!”说完他顿了顿,而后又一字一句缓缓接着道“不过,你若是输了嘛,我就要将你削成人棍,放在这个赌坊当做摆设,怎么样?敢不敢应?” 说完,他目光阴森森,充满着恶意地看着辞月华,那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他输了赌注痛哭流涕地跪在他的面前求饶。 而自己正拿着刀在他的面前比划着到底该先削去他哪一个部位才好。 听了这话,青姿浑身瞬间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心里更是浮起一抹杀意,他竟敢这么想! 此时青姿看着王闯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死人,她甚至想直接上去一剑先将他削成人棍,让他先尝尝其中滋味。 离得远的辞月华没有感应到这一点,而站在青姿身边的宁因却是最有体会。 感受到青姿汹涌的杀意以及暴虐的气息,宁因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 青姿扭头看她,便见她抿着唇对自己摇了摇头,神色之间满是忧虑。 青姿瞬间回神,身上的负面气息也逐渐消散退却,仿佛不曾有过这么一个小插曲。 是了,她如今不是鬼王,只是昆仑山的一个小小弟子。 昆仑山的弟子是不可以对平民随意动手的,若是她真那样做了,必然会再次成为仙门中人人喊打的存在。 到时她的师尊也不可能会保住她,反而会最先送她上路才是,那她重活一世还有什么意义呢? 青姿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不再有什么动作,只淡淡地看着辞月华与王闯对峙。 “如你所愿!” 听到这话,王闯瞬间得意了起来,心情颇好地看着他,用施舍的语气问道“那么你来选吧,要赌什么?” “简单点!掷骰子就可以,谁掷的骰子最小方为胜!” 辞月华的语气依旧淡淡,面上更是没有半点别的神色,仿若成竹在胸。 “噗!”王闯听了仿佛是听到什么大笑话一般,忍不住噗笑出声。 “你确定?” 自己都已经说清楚了,此人还这么多废话,辞月华的面上带了些许不耐。 “抓紧!” “好好好,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这个愿望!你先来吧!” 说着他手一伸,有人便将三颗骰子与骰盅放到辞月华面前。 辞月华只随意瞥了一眼,拿起骰盅就那么一晃,便放了下去。 这一番骚操作直接将王闯惊到了,甚至连那些远处的围观众人也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辞月华。 青姿也忍不住扶额,你说你要摇骰子,你就好好摇摇呗,就那么摇了一下,跟逗猴子似的,排面总要做点出来吧! 辞月华已经停下了动作,而王闯那边好没有动静,让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这是要直接认输?” 他的话瞬间将王闯呆愣的神思拉回来,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地问了一句“你这就好了?” “你看不出来吗?”这人半天不要骰子,搞半天还在看自己这里?真是浪费他的时间! “哈哈哈哈……”王闯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似乎真的逗到他了,笑的他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原本我看你有胆量跟我赌,还以为你怎么的也有个两把刷子,却没想到你完全是个白痴呢!” 青姿看着他那自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模样,凉飕飕道“我师尊这一手不过是用来逗猴子玩的,现在看来,很成功!” …… 所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是一只蠢猴子? “哼!随你们怎么伶牙俐齿,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你信不信,我掷出来的骰子不多不少,刚好就小你一个点?” 青姿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哦?是吗?那我们还真是很期待呢!” 阅读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最新章节 请关注老幺() 第三十六章 群起而攻,打抱不平(求首订,收藏,月票) 王闯冷笑一声,抓住他的骰盅便一个劲的开始摇晃起来,凌空,旋转,上下左右,各种姿势都秀了一遍,引得围观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王闯得意的扫了辞月华一眼,很是自负地道“你先开还是我先开?” 青姿抢在辞月华面前抢先开口道“你是赌王,当然是你先咯!” 这欠扁的语气引得辞月华侧目瞥了她一眼。 “哈哈哈,我先就我先,反正你输定了,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几点!” 说话间,他将骰盅掀开,里面三个骰子叠放在了一起,只留了上面一个红彤彤的一点。 “我就说吧,跟赌王赌没得赢。” “对啊,一点已经是这里面最小的点数了,他捅破天去也不可能比一点小啊!” “啧啧啧,看来他这人棍是当定了!”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三个人吗?哪能真让他被削成人彘去!” 远处的围观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着他们的话,一直在旁边旁观着的王老爷不动声色的后退,悄悄地隐入了人群中。 青姿斜眼扫了一眼,不屑的嗤笑一声。 “怎么样?乖乖认输吧!我倒是可以让他们下手利落点,不至于让你太痛苦。”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多么大慈大悲的善人一般。传奇 青姿冷笑一声道“我师尊还没有掀开他的骰盅呢?你在这得意洋洋个什么劲?就不怕打脸来得猝不及防吗?” 仿佛是配合她的话,辞月华也在这一刻掀开了骰盅,引来全房间人瞩目。 嘶! 怎么可能?! 除了辞月华与青姿三人,其余人都如同见鬼一般盯着他的骰盅,之间里面空空如也,连一点点骰子灰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全场人都错愕地看着辞月华,他的骰子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你出老千?!”王闯青筋暴起,虎目圆瞪地看着辞月华面前空荡荡的骰盅。 “哎,你什么意思?输不起是不是?赌不过我师尊就想耍赖?那你跟被你砍断双手的王三有什么区别?!” 青姿双手抱胸,一脸痞气地看着王闯,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扁,那目光中透出来的讽刺更是让王闯恨不得将她的眼珠子都抠出来。 王闯咬牙切齿地死死瞪着青姿,“笑话,我会赖账?分明就是你们联合起来出老千,竟然还反咬我一口!” “你说话跟放屁一样不用负责任是吧?现在情况就在眼前一目了然,你说我们出老千,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他眼前的空骰盅就是证据!明明他摇出来的是一个两点,怎么会突然什么也而没有了?骰子总不可能自己长翅膀飞出去!” “就是啊,这事也太奇怪了吧!这骰子再怎么也不能长条腿跑出去吧。你得跟我们解释清楚啊,是不是?” 远处的围观群众对这一点也很好奇,便也出声跟着王闯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是啊,总要解释解释嘛!” “对啊!”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骰子没有丢,而是在他那里!”辞月华终于开口而他指的人正是王闯。 “你胡说八道!我这里怎么会有你的骰子!” “不信你可以将你的骰子拿出来一看。” 王闯将信将疑地将三枚骰子扒拉开来,拿起其中一枚,就听咔哒一声脆响,一枚骰子掉到了桌子上。 王闯不可置信地看看桌面的骰子,又将目光移回到自己拇指与食指之间夹着的那一枚骰子——壳上面。 他神情有些呆愣,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这里怎么会有多余的骰子? 王闯心下一动,又将那剩下两枚骰子拿起来,不出所料,都是由一个骰子壳装着一个实心的骰子! “你,你们……”王闯颤抖着手指着辞月华他们半晌说不出话来。 辞月华三人都没搭理他,只有宁因一个人走出来将桌上的一双断手取了回来,当场帮王三接上了。 王三感激涕零,立即跪倒地上朝她磕了个响头。 “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宁因怜悯地摇了摇头道“如今你的手臂接上了,只要好好将养,对于日常生活总是无碍的!快回去好好休养吧!” 王三又对她道了两声谢,一溜烟跑了。 而后便是长时间的寂静,鸦雀无声。 这时,人群中终于站出来一个人,只见他畏首畏尾的,仿佛是觉得自己丢人,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他直接走到离辞月华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怯生生问了一句“敢问仙君可是辞月华辞大宗师?” 哦呦,小子有眼光! 青姿多看了那人几眼。 见有人认出自己,辞月华扭头看去,也没什么表情,淡淡应了一声“正是。” “辞宗师???” 一言惊起千层浪。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虽然资质拙劣,碌碌平庸,但是对于修仙门派还是了解的,而享誉天下的辞大宗师他们更是早有耳闻。 只是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儿,他们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哪里能有机会接触到? 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鱼龙混杂的小赌坊里让他们给遇着了。 登时,围观的众人忙齐齐涌过来,有敬畏的,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打着什么主意的,还有面色大喜,有所求的。 有好奇的人问“你是修仙门派的人?” 辞月华微微点头。 “那你这么有名,仙术一定很厉害吧!” “还行!” 那人眼珠转了转,“你方才能赢了赌王一定是你用了仙术对不对?” 辞月华不答。 他没在意又继续问“你的仙术是不是能跟赌神的法力一样让人逢赌必赢?” “不能!” 那人撇撇嘴,不说话了。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胡子稀稀拉拉的半百老头站出来笑的猥琐地问他“那你能不能给我变一个媳妇出来?我这黄土埋了大半的人还没讨着媳妇哩。” “不能!” 一个长得有些磕碜的女子走过来张着一张香肠嘴问他“那你能把我变得像花一样美吗?” “不能!” 切!女子摆了摆手,面色不好的退下。 又一名长得斯斯文文的,郁郁寡欢的书生走过来对他行了一礼道“那,请求仙君,您能让我当上官吗?我有太大的抱负,可是却郁郁不得志,实在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辞月华闻言扫了他一眼,语气已经平淡“不能!” “呵!”书生嗤笑一声,“别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看来,百无一用是仙君才是!” 他话一出口,大部分人都跟着嘲讽道“就是,说的没错,百无一用是仙君!” d,不能忍!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 青姿哈哈大笑一声,震得人群瞬间安静。 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青姿不屑地看着他们道“我当然是笑你们啊!一大帮人碌碌无为,在这赌坊里面虚耗光阴,一个个成天想着不劳而获却还大言不惭地对别人指指点点,你们倒是好大的脸!” 此话一说,那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有羞愤难当,有怒气冲天,却独独没有对自己的羞愧。 宁因听他这么说,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不算太轻,字字清晰道“阿青,你不能这么说,人生在世有太多的苦衷,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经历,不能这么说他们的!” 她的这番话立马被那群人认同,一个个趾高气扬道“没错,还是这位姑娘明事理,你都不知道我们的经历,不知道我们的遭遇,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就是,你这实在是欺人太甚!难道你们修士都是这么目中无人,视我们普通人为蝼蚁吗?” 一时之间,众人的炮火瞬间从辞月华那边转移到了青姿这里。 辞月华目光微沉,唇角紧抿,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已经生气了。 但是还不待他有何动作,青姿冷笑一声,以强硬之姿面对这些对生活有诸多不满之人的怒火。 “呵,我凭什么?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求财的,你自己算算,你在赌坊赢了多少钱,又在赌坊赔了多少钱?这世上挣钱的法子千千万,为什么你挣不到钱?那是因为你不愿意吃苦,你好吃懒做还好赌!若你真的想要挣钱,什么活你做不了?什么苦你吃不了?只想吃白食,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人脸色难看了,与他一样的那些人也低下了头,不是因为羞愧,而是自己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去反驳他。 她又看向那名老头,“求老婆的,就你这样无所事事的赌鬼一个也想求老婆?没得糟践了人家姑娘。” “你想变得漂亮?可是你有没有闻过自己身上的味?想必有十天半个月没洗澡了吧!变漂亮,每个女人都能做到。这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而你的时间都花在了赌博上,你的钱也花在了赌博上,自己懈怠自己的容颜,就不要老是嫌弃自己的脸!” 那名女子被她说的无地自容,捂着脸哇哇大叫着跑出了赌坊。 最后,他看向那名书生,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屑。 书生这种生物,好的能有大建树,利国利民,而差的却能将一个国家搞得乌烟瘴气! 他们的嘴利如战刀,笔硬如钢枪,做起坏事来,令人发指。 看青姿看他,书生下巴一扬,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他才不会跟那些没文化的蠢材一样三言两语就能被她击打得溃不成军! “怎么?你又想对我大放厥词?我可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你以为三言两语将能将我击退吗?” 青姿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先开口了,看来在你心里其实也对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感到心虚!” “你胡说,我才没有,你少妖言惑众!”书生梗着脖子强自镇定。 “呵,就你这种人还敢谈抱负理想,还想当官?我该庆幸老天有眼。若是你这样意志不坚,混沌度日的腐朽文人做了官,那才是天下百姓的噩梦!从你进入这间赌坊开始,你就已经没有再以文人自居,谈抱负理想的资格!” “我没有?我寒窗苦读十载,就为了一朝入榜,考取功名。可是遇上贪官污吏不说,就连那文笔懒得如狗吠的文章也能将我比下去!你说我还那么努力干什么?只要我有了钱,天大的官我也买得!”说着说着,他的眼中聚起了点点阴鸷,是自以为的怀才不遇,与自负不凡! “你这话说的跟放屁也没什么两样了!”青姿看着他轻飘飘地吐出一句粗俗的话。 说得书生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实在是粗俗!” “对你这样的人需要什么素质吗?遇到点事就自暴自弃,只能说你就是这样的命了,过着庸人的生活,就不要异想天开要去过非凡的生活!你读书十载又如何?比你读书久的人多了去了,一次不中还有第二次,两次不中还有第三次!你有什么脸在这里诉苦?” “你说的那些都是愚笨之人,如何能跟我比?” “我看愚笨的人只有你一个,起码他们还在努力,早晚有一天能上去,而在这赌坊厮混的你,这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所以不是他们不够格跟你比,而是你不够资格!” 书生被这一番话羞辱的胸口起伏不定,似乎下一刻就会不省人事。 他还想再出言反驳,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将他拉回了人群中。 一阵的静默之后,突然有人高喊出声“你说我们都没用,那你们修士又能有什么用?还不是什么也不会?”那人也没露头,飞快的说完这句话就隐入了人群,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说的话。 不过他的话倒是引来了之前那些人的共鸣,一个个跟着开口道“对啊,你们修士不也是啥也不会吗?而且你们现在可都在赌坊,怕是你们其实也和我们一样吧!” 这一次青姿还没开口,辞月华便先出声了“除一方邪祟,保一方太平!” “所以你们来赌坊也是除祟吗?哈哈哈,谁信呐!” 接着又是一番放肆的嘲笑。 “你们不信,我信!”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过去,就见一个约莫七十左右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老爷子,你出来凑什么热闹啊?一大把年纪还来赌坊混日子,人家仙君能搭理你吗?”有认出他的人开口说了两句。 他没有搭理对方,而是径直走到辞月华面前作势要下跪。 辞月华眼疾手快将他接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阅读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最新章节 请关注老幺() 第三十七章 眼前的这一幕令我心痛 他打量了对方一眼后轻声道:“老人家,你的家里可是也出了什么事?” “仙君说的没错,老头子我求求仙君,为我那可怜的孩子做主啊!”老人那双浑浊不清的老花眼中缓缓流出两行泪来。 宁因走过去递给了他一张帕子,轻声细语道:“老爷爷,您给我们讲讲来龙去脉吧。” “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我那儿子生前也染上了赌瘾,而且也曾做过赌王!” 一听他家也有过赌王,那些围观的人都特别惊讶,于是问了一句:“你家儿子叫什么名字?” “我儿子是上上一届的赌王,王立更!”老人闭着眼睛说出这个名字,他那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容之上全是伤痛! “王立更?” “上上届赌王可不就是王立更吗?” 显然那些人对于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宁因疑惑地问道:“那他是如何去世的?” 老人沉痛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查不清缘由,大夫都查不清病症。他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在床上躺了两天,就再没醒过来了!” 宁因听了蹙眉道:“竟与王家公子的情况类似呢!” 老人目光瞪得锃亮,“他们都说他是被赌神带去修炼了,可是我不相信,我的儿子就是死了,哪里有什么修炼之说?!” “老头子我也找不上仙门,就想着自己来着赌坊打探一番,可是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又咕咚一下跪下去磕了一个头满眼泪花喊道:“想必是苍天有眼,今日让我遇见了仙君,还望仙君可以为我的儿子做主啊!” 这一幕看得人不可谓不心酸。 宁因也忍不住用衣袖抹了抹眼睛,将老人扶了起来,安慰道:“老爷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还您与您儿子一个公道!” 宁因是个热心肠的,辞月华与青姿两人也没有阻止她对老者许诺。 这件事刚好与他们处理的事情是一样的。 青姿扭头看着那里一直没有说话,但是脸色明显变得不好看的王闯。 此刻的他比起方才,精气神变得差了好多,青姿皱了皱眉,他的魂魄散了了已经有一大半了,地魂也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怕是过不了两天就会与王公子一个下场。 “师尊,您看他!” 青姿提醒了一句。 辞月华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浑身无力意识模糊地倒了下去。 宁因惊讶地说了一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竟虚弱成这样?” 可是这不过是将将开始罢了。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赌坊的温度急速下降,彷如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要来了!前世他们被邪祟困住的时候也是这个预兆。 只是明明他们是在离开赌坊后在郊外被鬼祟埋伏的,怎么变成在这里了呢?况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 来不及再想别的,青姿冲着那些神色惊慌,冻得直搓胳膊的凡人喝道:“不想死就赶紧离开赌坊!快!这里有危险!” 许是此时的气氛过于诡异,又许是青姿的语气神态都太过严肃。 那些人不敢在胡咧咧了,一个个急切地朝着赌坊门口跑去。 “打不开了!门打不开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青姿看过去,就见门口挤满了人,他们都在努力的推着门窗,可是那扇门却纹丝不动。 青姿看了眼宁因道:“师姐,你小心点,跟着我!” 见宁因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青姿才放下心,一边护着宁因,一边朝着门口走去。 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厉害,竟然将这么多的人都困在了这里面,这只鬼还真是厉害! 青姿催动法力想要将门破开,然而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看来这次的任务比起前世棘手太多,他的修为在这里都没有了用处!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都能看到房梁上已经开始结冰,而地面上更是一片莹白。 呵一口气出来都会带起一阵白雾。 已经有人受不了了,青姿没办法,扭头想要向辞月华求助,结果扭头一看,哪里还有辞月华的人影呢?甚至那一处都不是之前赌坊的位置,而是长满了深绿色的草,看起来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心下一跳,耳边惊恐慌张的声音也没有了,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她回过头来一看,果然如此,就在她扭头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就已经被扯进了另一个空间! 不过青姿心下稍安,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前世也经历过,前世他们在郊外就是被拉进了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 里面寒意森森,呵出口的雾气无法消散,而是会一直飘荡在空中。 青姿将自己的呼吸放的极慢,因为她这呼出去的每一口气体其实都带着自身的阳气,长时间下去,会对自己的身体极为不利! 她如今已经不是鬼界鬼王了,阳气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对自己的处境倒不怎么担忧,她担忧的是师姐! 前世他们被扯进来的时候是三人一起的,没有分开,可是现在,这里却是只有她一个人。 而她前世之所以在这里暴露了女儿身,则是因为师姐修为太低,长时间在这里呼吸,将自身的阳气消散太多,又得不到补充,差点就要殒身在此。 在这里唯一有用的便是男子,女子本来就属阴,身上储藏的阳气不能过多,而男子则是阳刚之体,身上的阳气充沛。 即便是将他身上的阳气过渡一部分到另一个人身上,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而渡阳气最方便的事情便是男女双修,这样对于男子来说消耗小,对女子也有益处。 稍次一点的亦是需要肢体接触,但是要用到的阳气就会很多。 而若是不用身体接触,就需要用掉一个男子全身大半的阳气,对男子身体的损害是很大的。 而自己是女子,这三种方法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无能为力。 辞月华修的功夫是需要童子之身,洁身自好,清心寡欲的,一旦破戒,便会功力尽失,而且在这次的任务中,若是没有他,可能他们都无法活着出去! 与他来说便只有最后一个方法了,若是在前世,还能勉强一试。 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棘手,连她都没有了用武之地,若是辞月华出了事,他们一行人便都得在这里等死! 就是因为知道有前世的那一段经历,青姿这一世早早做好了功课,提前备好了火炎丹。 虽不能增加体内的阳气,但是却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代替阳气的消耗,使其尽可能的保存在自己的体内。 这里的环境都透露出一股阴森的感觉,全是冷色调,不论是树木还是小草,全都是泛着黑色的绿。 除了隔着老远的一朵彼岸花外,便再没有别的什么颜色了。 青姿顺着小径一直往前走,她需要尽快找到师姐,以免她再遭不测! 这里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来的,师尊与师姐一定也在某一个位置找她。 可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青姿觉得胸口很闷,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心悸,四肢也开始发抖。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悸动不平的胸口处不停往上涌。 她怕是中毒了! 这是青姿根据一系列不良反应做出的判断。 幸好她早有准备,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解毒丸,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掉这个毒,但压制是肯定有效的。 服完解毒丸后,她的脚步愈发快了,她必须赶紧找到师尊她们,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她再在这里待下去,必然会出事的! 可是心里想的再好,身体却终归跟不上。 四肢越来越乏力,而且她的眼前隐隐发黑,看路都看不清了! 青姿心道:糟糕!没想到这毒素这么厉害!可是她却始终想不透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明明前世并没有这么一回事的! 终于,她还是没抵过身体的疲惫! 心里哀叹一声,无力的倒下。 “师尊,我,我这是怎么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在青姿的耳边响起。 她下意识看过去,说话的竟然是宁因! “师姐?”青姿想要出声叫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想挣扎,可是却挣扎不脱。青姿在心里呐喊:“师姐,我在这里!” 但是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反倒是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响了起来:“你修为太低,在这里失了太多阳气。” “我有药!你们过来,我有药,我可以救师姐!”青姿又在心底呐喊。 她很想很想开口说话,可是她的嘴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般,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我这是要死了么?”那边的宁因神情低落,低垂着脑袋,周身布满哀伤,却紧紧咬住嘴唇,故作坚强的模样,看着就令人心疼。 青姿想,若自己是个男人,怕是会不管不顾的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了吧! 随即,她瞪大了眼睛,因为眼前的情景与她心里想的一样! 只见辞月华一脸心疼的上前将宁因搂紧怀中,温声细语道:“你在想什么呢!有我在,你不会出事的!”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青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如同坠着一块铁秤砣,沉沉的,闷闷的。 他脸上那温柔的样子她从来没见过,令她看着眼前这个柔情蜜意的男人,竟觉得分外陌生。 那边又传来宁因担忧的声音,“唉,也不知道阿青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她修为比我高,但是也比不上男子啊!” 辞月华声音平淡道:“不用担心她,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倒是你,我需要先将你治好。” 想想自己失去意识前因中毒引发的痛苦,青姿苦笑,我能保护好我自己?辞月华,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浑然不在意呢? 师尊,辞月华! 所以,你不是冷心冷情,你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师姐是吗?! 她想不到太多别的,只知道自己此时心里很难受,急需找一个爆发口! 然而里面的内容还没有完!只听宁因道:“可是师尊,若是你给我传输太多阳气,会损害你的身体的!” 辞月华笑了笑,如同满树梅花齐放,不妖艳,却无比养眼。 “不是还有前面两种方法吗?” 宁因听了这话,神情瞬间慌乱,一张脸红的快要滴血。 她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可以,不可以的。师尊您那么高贵的一个人,我怎么可以对您做那样的事?我,我做不到。您,您是我的师尊啊!” 辞月华将她的脑袋掰正,目露柔情,“生死关头还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做什么?第一种我现在是不能做的,但是第二种却没事。既不会对我有害,又能保障你接下来的安危!” 宁因此刻就如同煮熟了的虾,一直可是可是的,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更没有直接拒绝。 而青姿更是清晰地从她的眼中看到她对于辞月华那满满的情意。 青姿喉间发干,心里发涩。 师姐她…… 前世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心里兀自感伤,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心跳陡停,瞳孔紧缩。 辞月华正轻轻地退去宁因的衣衫! 两人相拥在一起,没有丝毫隔阂! 一个一脸的柔情蜜意,一个一脸的羞涩难当,以及满脸的喜意。 那些画面在她的眼中一点点呈现,就如同一只布满倒刺的利爪,一点点,缓缓地将她的心脏捏紧,将那些倒刺一根根扎进去,将它刺得血肉模糊却又难以呜咽出声。 不,怎么会是这样的?青姿不敢相信!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很想上前将两人分开,可是她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他们的姿势好熟悉,曾经她也如师姐那般笑过吧!只是师尊的脸色却是难看的! 在她的那个梦里,她也会娇羞的投入对方的怀抱,可是他的怀抱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目光中没有柔情蜜意,只有隐忍与麻木,他会皱眉,他会不悦,却从来不曾对自己笑过! 在那个梦里,她强迫他娶了她,他们喝了合卺酒,他们结了发,甚至,他们同了房,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逼迫的。 她看着辞月华从痛苦,愤恨,不齿,到麻木! 她用各种理由威胁他!灭了昆仑山,灭了普度寺,折磨已死之人的魂魄。 她无所不用其极,就为了让他愤怒,她羞辱他,刺激他,都不过是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能让他的目光多停留在自己身上那么一点点。 他仇视过自己,无视过自己,就是没有像看宁因那样用温柔的目光注视过自己! 第三十八章 原来只是幻觉! 原来,终究是人不同的原因么?! 青姿心里钝痛不已,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喷涌而出。 她感觉自己内心的仇恨在一点点复苏,想要毁天灭地的恐怖想法也在一点点的积蓄,恨不能将整个世界毁于一旦,毁掉修士,毁掉江山,毁掉辞月华! 不!我不许,我不许! 我好不容易重生,我不要再回到当初那般黑暗的日子,我要活着,我要改写我自己的结局! 我不许!我不许!!! “你醒醒!”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在青姿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自己的腹部传递全身。 青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双满含着掩饰不去的担忧的眼神。 “师尊?!” 青姿瞪大了眼睛,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师尊辞月华又是谁? “师尊?”青姿哑声又叫了一次。 辞月华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恢复平常。 “你先别动!”辞月华依旧没有放开放在她腹部的那只手。 “我中毒了!” “并未发现毒素,不过你体内流失阳气过多,阴气蚀体。我需要先为你渡一些阳气才行!” 阳气! 青姿的脑海中突然想起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原本有些欢快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将他的手拿开,神色冷漠,气息低沉,如同陌生人一般,再没了一丝温情。 说出口的话也如流水般淡然无波,却凉透人心。 “我没有事,您已经失去那么多阳气了,就不必为我在浪费了!” 虽有难受,但是给她确实是浪费,她又不是真正的男子,自然没有男子应有的那么多阳气,不过她知道自己体内的阳气消耗并不大。 辞月华感觉她的情绪很不对,仿佛犹如顶峰的万年寒冰,疏离冷漠,靠近一步都会被其冻伤。 但是自己才遇见他,还什么没说没做的,一时之间也没想出哪里出了问题。 他心里也很奇怪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损失了阳气,不过心里却也因为对方如今冷漠得样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想想自己当时内心的急躁与担忧,再看看面前这人冰冷的神情,辞月华心里苦笑。 罢了! 即便只是徒弟,他也会进来救他的! 辞月华抿了抿唇,收回了自己的手,面色也变得不是很好看。 青姿从怀中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火炎丹,往嘴里塞了一颗。 而后顿了顿,还是给辞月华递了一颗,没办法,这里实在太古怪。 她,还需要辞月华这个修为厉害的人将自己带出去。 看着递到面前的丹药,辞月华愣了愣,抬眼看了眼对方,依旧是冷漠的神情。 他垂下眸子将那颗火炎丹捡起吞了下去。 “你准备的倒是挺巧!火炎丹在这里的效用很大。” “运气好吧!” 青姿敷衍的回答了一句,而后抬头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宁因,便疑惑地问了一句:“师姐呢?怎么就您一个人!” “她没进来!” 没进来?怎么可能! “我明明看到她了,还看到你们……”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辞月华并不知道自己看到他们的事,若自己说出来,那以后他们明面上还怎么相处? 辞月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怎么了?” 青姿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说什么? 看到你们郎情妾意? 还是说看到你们互定终生? 哪一句她都说不出口。 她承认,在看到那一段画面的时候,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与嫉妒,好像自己一直霸占着的东西被抢走!即便那个东西自己并不如何喜欢。 明明前世,他是属于自己的! 辞月华对他的反应更是奇怪,好像是他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这个事情一定与自己有关,也一定是他态度冷漠的缘由! “你是不是被这里的曼陀罗致幻了?” “曼陀罗?” 辞月华指了指不远处那株明显被压坏了的一朵暗黑色的花朵,确实是曼陀罗。 “你方才就倒在那朵花上面!” 所以之前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假的?那…… 这幻觉也太巧合了吧!青姿心里暗暗怀疑。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之前宁因与辞月华的对话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 “唉,也不知道阿青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她修为比我高,但是也比不上男子啊!” “不用担心她,她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倒是你,我需要先将你治好。” 是的,这是假的,因为此时的师姐哪里知道自己是女儿身的身份呢? 辞月华就更不知道这一点了。可是那画面中他们谈及这点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她的身份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青姿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许多,仿佛被困住要窒息的心脏瞬间被解放,蓦地松了下来。 原来那都是假的啊! 但是青姿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侧眼瞥了辞月华一眼,似不经意地问他:“师尊,您觉得师姐怎么样?” 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得欢快,辞月华对于她看到的幻觉更是好奇,但是她不说,自己也不好问。 如今见她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地,他心里一紧,淡淡回答了一句:“尚可!” 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眼中却极快的划过一丝失望。 这个弟子,初见时她乖巧懂事,因为怜惜她的遭遇,又与自己有些因果,自己对她也多关照了一些。 可是从之前看到她的为人处世后,他的心里对她实在是有些失望! 青姿对她的维护他看在眼里,可是在赌坊里青姿与人对峙的时候,她竟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别人那一边,让他被人那般指责逼迫。 又想到之前自己要进来救青姿是她对自己的阻拦,辞月华的眸子沉了下去。 终归是让自己失望了啊! 他的心里忍不住替青姿不值! 而青姿听了他的评价,心里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那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这幻觉对自己的影响还蛮大! “若是好点了就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 青姿闻言立即起身,紧跟在辞月华身后。 “外面那些人怎么样了?” 她被卷进来的时候,那些人还没出去赌坊的大门呢! “有五情在那里护着,没有鬼魂能进他们的身。” “那师姐呢?”青姿又立即问了一句。 “她也在那里。” 青姿觉得奇怪,这一世变化竟如此大! 她疑惑地看着辞月华道:“只有我们俩进来了?” 辞月华淡淡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只有你一人进来了!” 青姿扯扯嘴角,心里暗暗吐槽:你不是人么? 等等…… 他说自己一个人被卷了进来,那么意思是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 青姿不敢置信的扭过头去看辞月华,却见对方瞥了她一眼,而后傲娇地将头扭过去。 看看你会不会羞愧吧!刚才对我的态度那么差! 青姿自然也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所以自己为了一个虚幻的幻觉,竟然敢给她师尊冷脸? 她是不是该庆幸当时他没有一怒之下将自己一掌拍死在地上? 青姿一脸谄媚问道:“那,师尊,我们现在要怎么出去啊?” “这地方不小,且危机重重,哪有那么容易就出去?” 方才进来便花了他不少功夫。 “那我们现在往哪走?” 她倒是记得前世的出口,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是不是那里,变化太大,她也不敢保证了。 不过他若是无法决定,自己倒是可以带他走过去。 辞月华看着越来越重的雾气,正色道:“这地方很奇怪,感应不到前方的具体情况,你先跟着我,往前探探吧!” 前方?那不是越走越往里了吗? 想了想,青姿还是说话了:“那个……我觉得咱们可以往后方走走,您看,后面的雾气比起前方都要薄很多。” 辞月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倒是改变了方向。 青姿见他听取了自己的意见,心情颇好,也转身往回走,在前面为他引路。 突然她的胳膊一紧,就见自己与师尊已经调换了位置。 “我先走!” …… 想着也就这么一条路,他在前面也不会走岔,青姿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走了一阵之后,原本还算清明的四周突然涌出浓雾,令人伸手都快看不见五指了。 由于与辞月隔了几步,此时更是连他的人都已经看不到了! 青姿心里一紧,想要走快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以免两人在这里再次分散。 砰! “哎哟!” 刚走两步,青姿只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被对方结实的胸腹撞得鼻子发酸。 “你没事吧!”辞月华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清晰地仿佛是从耳旁传来。 青姿抬起头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地下巴轮廓,再多点的却是看不清了。 不过她看得到自己此刻贴着的衣服,是师尊的墨梅浣纱。 “师尊!”青姿不由得唤了一声。 “嗯!”辞月华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刮得人心里痒痒的。 青姿觉察到自己的异样,不由得有些懊恼,自己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这里雾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迷雾中危险程度更高,要时刻提高警惕!跟紧我!” 青姿点了点头。 “听到没有?!”没有听到回应,辞月华又问了一句。 青姿如今身高不过将将到他的胸口位置,如她看不见辞月华下巴以上的位置一样,辞月华也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动作就更别提了。 青姿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忙道:“我知道了!” 得到回答,辞月华便继续转身开道。 青姿怕又像之前那样看不到他,便偷摸摸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辞月华感觉到她的动作,几不可查的微微一顿,而后又恢复常态,如同没有觉察到一般,任由自己的袖子上挂着一个大物件。 青姿之前看路了,在心里估摸了一个时间,原本应该需要一个时辰走到出口位置的,但因为生了浓雾,之前的时间便不作数了。 不过也不会慢太久,想来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了吧! 她心里正想着路程呢,没有注意到前方已经停下的身影,一下又撞到了辞月华的肩膀。 辞月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 这么快就到了? 突然青姿心里狂跳一下,不是到了,而是遇到了拦路虎! 她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鬼气弥漫在两人周围。 果然,这条路已经不安全了! 前世这条路分明是最安全的路,在这一世竟变得如此危险。 她在心里庆幸道:“幸好没让师尊往他选的方向走,因为那里有一只实力高强的鬼将!前世辞月华可没在那鬼将面前讨到什么便宜!” 当然,她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她没有看清此时拦住她的去路的是谁,若是浓雾散尽,她就会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多可笑。 “何方孽畜,鬼鬼祟祟!”辞月华对着前方冷声呵斥。 “卑贱凡人,敢来坏我好事,今天你们别想活着走出去!”一道尖细听不出男女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响起。 卧槽,卧槽!!! 这声音好tm熟悉! 青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下狂跳。 什么鬼?难道其实是她指错方向了? 这声音不就是这里最里面的那个人绝鬼将吗?!!! 不过稍后她又放下了心来,虽然遇到了人绝鬼将,但是师尊也没有像前世那样消耗自己的阳气,他的实力没有下降,这鬼将不是他的对手! “哼!阴邪鬼祟也敢猖狂!” 辞月华冷着脸将自己的长泣召出,伸手在剑锋上一抹,而后指尖一弹,一抹亮光直直飞了出去。 噗呲! 听着声音应该是打中了。 青姿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没看到自己师尊此时的脸色却十分凝重。 因为他感觉到对方的气势丝毫未减,那么自己肯定没有伤到它! 果不其然! “小小修士,也敢对我动手!”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只听到一声破风声响起,下一刻一只乌黑的鹰爪直直朝着两人袭来。 辞月华一把抓住青姿的手臂,将她护在怀里旋身躲过。 “这鬼将十分厉害,我去对付他,你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 辞月华在青姿的耳边极快的说完这句话,便松了她的手,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便听到兵兵砰砰的声音,很显然,他们是交上手了! 青姿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此刻也不给他添乱,在迷雾中抹黑走到旁边的草坪里。 她蹲下摸索着,见到一株能遮住她身子的芦苇丛,便躲了进去。 第三十九章 任务失败了? 空中的雾气依旧没有散开,空中的打斗也依旧没有停下,但是青姿只能靠听音来分辨两人的战况,无法穿透那一片白茫茫看到其中的情况。 “可恶的人类!啊啊啊!”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极大的怒火咆哮着。 而后听到的便是更加激烈的打斗声。 想来是被辞月华逼急眼了。 “唔!”一道闷哼声响起。 青姿心猛地一提,师尊受伤了! 不应该啊!分明前世他说过,若是自己阳气未损,它不会是他的对手! 下一刻她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受伤了! 只听一声吞咽声响起,青姿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围的雾气仿佛被什么吸引,如流水般急速朝着战圈而去。 青姿往那里一看,发现那里的雾气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犹如一个平行于地面的龙卷风,正被飞速席卷着往漩涡中心而去。 而她又很不幸的也被这股龙卷风给波及到,竟被那股吸力吸得站不住脚。 青姿立即催动灵力稳住自己的下盘,皱着眉往吸力源头看去,一看让她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那个中心竟然是人绝鬼将的嘴巴! 看着如前世一般无二的人绝鬼将,青姿还是很敏锐的看出来,这个人绝鬼将比起前世而言,厉害了很多! 人绝鬼将的旁边是同样抵御吸力的辞月华,他离人绝鬼将最近,感受到的吸力也就越强。 而且青姿还发现随着这些雾气进入他的身体,他的实力也在一点点涨! 辞月华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不行,不能让它继续下去!” 然而之前为了救青姿,他体内的阳气损耗近半,也幸亏有后来她给的火炎丹。 可是此时也不足以令他从容应对面前这样的局面。 辞月华强行抵御人绝鬼将的吸力,召唤出自己的金钵渡厄,一边施法一边朝青姿吼道:“快跑!跑的越远越好!” 眼下这个情况,自己很难护住她,只能为她拖延一点时间了! 然而青姿也知道此时情况的紧急,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离开,保命要紧。 可是看着辞月华艰难的动作,她终是没迈的动步伐。 不能欠他人情! 青姿心里这么想着,一把将自己的佩剑取出来,手上捏了好几个诀,一一打入佩剑之中,而后直接朝着漩涡中心掷去。 这不过是昆仑山普通的弟子佩剑,希望能有点用吧! 那把佩剑被人绝鬼王很快吸进了肚子里,紧接着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传出,那些没来得及吸收的雾气瞬间溃散。 趁着这片刻的停顿,辞月华飞身掠起,将青姿一把抓住,奔逃而出。 人绝鬼王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远远传来:“卑劣的人族,我一定会将你们统统撕碎!一定!!!” 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不到危险之后,辞月华才将青姿放了下来。 他常常出了一口气道:“这鬼将实力着实恐怖!” 青姿皱眉道:“这么厉害的鬼将,屠杀一个镇的人都不在话下。可是这些年从没有听说哪里出现过惨案,也只有这两年参与赌博的人被悄无声息地害死。这应该不像是鬼族的行事风格啊!当真是奇怪!” 辞月华点点头,表示认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 许是方才打斗消耗的有些多,辞月华有气无力的依靠在树干上。 看到辞月华这个样子,青姿突然想起之前他好像受伤了,只是衣服上没有血迹,青姿才松了口气。 还是问了一句:“师尊,您的伤没事吧!” “小小内伤,不碍事!” 青姿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突然辞月华开口了,“这次还多亏你带的火炎丹!” 青姿睁大眼睛看着他,而后又忙从衣袖里取出丹药,里面还剩一颗,是为师姐准备的,不过她没有来,倒也用不上了。 “我这还有一颗,您现在要吃吗?” 辞月华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 这丹药虽然无法增加阳气,但吸收之后也有异曲同工之妙,能为自己恢复些实力。 服下丹药后,他便开始靠在树干上养神,长卷的睫毛在卧蚕处落下一片阴影。 青姿看着他疲惫的模样抿了抿唇,有些懊丧,“这次都是我的错!” 辞月华微微侧头看着她,柔和的面庞映在他的眸中。 见对方自责地垂下头,微微勾了勾唇道:“我们谁都没来过这里,对这里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哪一条路都是有危险的,何来责怪一说。” 青姿心里更是郁卒。 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啊!本来以为能在你面前装个b,哪知道居然翻了车! 不过…… “那边有鬼将拦着,那我们走另一边吧!”青姿又对辞月华提建议。 辞月华有些疑惑地看着青姿道:“你怎么就确定另一边没有鬼将呢?” 当然知道了,这里就躲了一只鬼将,她先前以为那只鬼将会再里面待着,谁知道就跑到出口的地方了呢! 出口被挡住了,此刻它还实力大增。 辞月华的现在的情况不怎么样,此时对上它,胜算不大,倒不如先避开。 青姿轻咳一声,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一本正经道:“一般情况下,一个地方有一个实力强的鬼将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哪能多出来两个?” 辞月华:真的是这样吗?他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青姿看出他不信,于是又道:“若是还有鬼将存在的话,方才你们打斗的时候就不会只有人绝鬼将一只鬼了,那么久都没有出现,要么就是它与人绝鬼将有仇,要么就是这里没有第二个鬼将。比较起来,我更相信后者!” 辞月华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站起身子,领着青姿又往之前他选的方向走去。 所幸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人绝鬼将,两人的神经才松缓一下。 不知道多久,一间乌漆漆的破庙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因为没有了浓雾的遮掩,两人能很清楚地看到那间破庙颓败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庙门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地面上几个沾了灰的破木板。 倒塌的房梁圆柱胡乱的搭在残破的墙壁上,各个空隙处都被厚厚的蛛网霸占。 两人一边往里走,一边伸手拨开拦路的蛛网。 里面灰尘遍布,稍微踩得重了一点都会惊得地面的灰尘漂浮起来,吸一口气都会感觉呛得难受。 青姿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就是人绝鬼将的老巢,看到这间庙,青姿才确定自己之前确实没有指错方向。 可是这鬼将不在他的窝里好好待着,居然会跑到与自己老巢南辕北辙的地方,还那么恰巧的拦在了他们面前,实在是有点太过巧合! 庙里面除了一张破了几个洞还缺了几个角的破桌案外再无其他。 桌案上方有悬挂着一副巨大的暗黄色的腐朽黄布,上面亦是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那个应当是庙里雕像的背景布,但是这里却没有看到雕像,连雕像的残渣都没有。 两人又绕过桌案上的黄布走到后面去,里面因为没有光线照射进来,显得很是阴暗。 但是两人还是看到那里有凸出来的东西。 辞月华眯了眯眼,缓步靠近,嘴唇紧紧抿在一起,神色也带着些凌厉。 青姿也走了过来,越是走近,那些凸起越是看的眼熟,走到辞月华身边的时候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知道了辞月华为什么脸色不好了。 这些凸起竟然是一口口的棺材,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青姿大致数了一下,竟有二十口之多! 浓浓的阴气从那些棺材里散发出来,仿佛是感觉到了有外人侵入,那些阴气竟像是有意识似的朝着青姿二人围攻了过来。 这些于青姿来说倒是不难对付,不用辞月华出手,她一人便将那些阴气消解掉。 辞月华则袖袍一挥,二十口棺材的棺盖直接被掀翻,里面躺着的全是面容年轻的男子,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富家子弟。 因为他们的衣着都很华丽,看那面料,都是有钱人穿的。 两人从中间往两边看,这些面容都很陌生,一个个面色青白,泛着死气,但是却没有一个尸体腐烂。 青姿看着这些尸体,心里有些疑惑,这么多尸体都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死了没两天,可是从他们浑身上下泛滥的死气来看,却也不是死了一两天的尸体能拥有的! 青姿看得皱起了眉,这模样,这气息都像极了一个东西——尸傀! 有一种秘术,能将已经死去的尸体炼制成傀儡,他们没有意识,只知道听主人的号令行事,身体僵硬,刀枪不入,是最好的利器。 可是,前世她不好说,但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可能会有人会炼制尸傀。 因为这炼制尸傀的方法是她做了鬼王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除了之后告诉了几个心腹外,再没人知晓才是! 而现在,她的那些心腹此时正在鬼界被拘着,没有前世的记忆不说,也没有那个条件出的来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两年前那一抹熟悉的气息,难道她的哪一个属下跟着她一起重生了? 可是不可能啊!若是她的属下,必然是衷心于她的,可是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没有见到有谁来找她! 她可不是一直都在山上待着的,她下山的次数一点都不少,根本不会出现没机会这么一说! “这些人都是历代赌王!” 青姿正在兀自沉思,辞月华的声音突然在她身旁响起。 青姿蹙眉,“历代赌王?您的意思是……” “我看到钱公子的尸体了!再联合他们说的一个月一个赌王诞生,算算钱公子已经失去近两年了,二十个月,这里刚好二十口棺木!” 青姿心里一惊,“他们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辞月华摇摇头,“许是与他们说的修炼有关吧!” 青姿走到辞月华那边去看了一眼,却是发现了熟悉的面孔,不是钱公子又是谁? 甚至,连那王公子的尸体也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是在王家吗?”青姿指着王公子惊讶地问辞月华。 辞月华的面色此时依旧没有好转,看着那具已然没有了气息的王公子,语气微冷。 “想必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家又发生了什么!”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他的任务! “看来这次的任务失败了!”青姿有些无奈! 他们的第一次历练竟然被人破坏了! 最好不要让她查到是谁,否则,定要揍得让他老妈都不认识他! “也不一定!虽然这王公子死了,但是若能端掉这个大窝点,功大于过,照样会让你们通过历练的。” 虽然知道辞月华说的是事实,但是青姿却一点也不乐观,外面那个鬼将那么厉害,他们能不能出去还说不好呢! 青姿又看着那些尸体,神色凝重。 他故作惊奇道:“两年的时间,这些尸体居然半点也没有腐烂,看起来就像是刚去世的一样!” 辞月华眼神微眯,愈发警惕。 “这些应该已经不是尸体了!” 他伸手摁了一下尸体的皮肤,再看着他们胸前交叠的一双如同枯木的大手下了结论:“他们尸身不腐,皮肤僵硬,手上还长了锋利的指甲,怕已经是一具走尸了!” 走尸,这就是现在人的定论称呼。 青姿又懵懂的问了一句:“那,这些走尸有什么用啊?” 辞月华道:“我曾见过一次走尸,是因为家里人对于其尸体处理不当,导致尸体异变。变异成走尸之后,它们的行动力会变得很敏捷,也完全失去了人性,喜食血肉,逢人必咬。” 青姿暗暗挑眉,这习性都对上了。 她曾经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遇到了自然变成走尸的尸体,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它强大的攻击性,便在成了鬼王之后尝试了很久,自己炼制出了尸傀。 走尸虽然与尸傀习性一样,但是它们之间的威力与用处却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自然形成的走尸只有本能,难以供人驱使,只如同野兽一般,想要镇压也并不难。 普通尸体练出来的尸傀顶多是在活动与力量方面优胜于普通人,但是他们是受主人的指令支配的。 修士的尸体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尸身已经没有了灵力,但是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普通尸傀的数倍。 当初她不知道将多少修士练成了尸傀,用他们而肉身去攻击他们的亲人朋友,以及所有他们生前在乎的人。 第四十章 悸动 看着那些人眼中的悲戚与仇恨还有痛苦,她就感觉无比快意! 辞月华也开口了,“不过这些尸体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怕是与我之前见过的走尸是有区别的。你要小心注意着点。” 青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辞月华看她这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它们虽然是尸体,但是眼睛依旧能视物,鼻子也能闻到活物的气息。” “若是醒了之后应对起来很麻烦,还是趁他们没有意识的时候,封住它们的口鼻吧!” 青姿点点头,两人一人负责一半就要开始,青姿手上动作一顿,扭头提醒了一句:“那个,师尊,要不还是完全封住它们的五识吧,毕竟不是自然形成的,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比您之前见过的还要强呢?” 她这可不是唬人,自然形成的走尸只有两识,而她炼制出来的尸傀却是五识俱全的! 她心里有八成肯定有人跟着自己重生过来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但是是自己的心腹没错了! 辞月华一听,是这么个理,便道:“那你动作快些,马上就要入夜了,保不齐它们会醒过来。” 青姿点点头,加快了动作。 刚封了第四具尸体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脚步响起,且越来越近。 两人对视一眼,将那些棺材盖子赶紧盖上,而后两人躲进了那张破桌案底下。 幸好桌上被搭了一匹破布,虽已残破,但是要遮住两人倒是也不难,只是得需要他们靠的极近了。 垂下的桌布上有几个不大不小的破洞,足以让他们通过小洞看清外面的动静。 两人一人占了一个洞往外看去,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他们交过手的人绝鬼将! 辞月华忍不住瞥了青姿一眼。 青姿面色微微尴尬,悄声道:“失误,失误!” 她这到底什么运气哦!走哪都能遇见这鬼将,他们是八字相冲,属性相克么? “它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呃,或许这里是它住的地方吧!” 青姿实在不敢说自己知道这里是它的老巢还带着他往这里跑。 她怕自己说出来了后,辞月华会将自己丝毫不留情面地丢出去。 辞月华自然不会觉得这里是它的住所,毕竟之前自己还在与这里相反还相去甚远的地方见过它。 但是再看到对方进入庙里后熟门熟路的动作后,意味不明地看了青姿一眼。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若不是知道你第一次来这里,我会以为你与它认识。” “呵呵,我就是猜的,没想到还真猜准了。” “是吗?” 青姿没再说话了,因为她看到人绝鬼将突然停下了步子。 它本是要往后面去的步伐突然一转朝着辞月华他们藏身的地方走过来。 两人立即屏住呼吸,努力放缓自己的心跳速率。 难道它听到他们说话了?! 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依旧屏住呼吸。 人绝鬼将过来这里并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身子一倒,躺在案桌上四仰八叉的睡了起来。 震天响的呼噜声刺激的两人忍不住封闭了自己的耳识。 这家伙居然还要睡觉! 青姿好笑的扭头去看辞月华。 因为桌布破烂的原因,两人此刻身体已经紧挨上了,只是之前因为关注的鬼将的行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又因为两个破洞有些距离,他们的头也分得比较开,初时便没有觉察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此时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她们的身体也微微放松,脑袋也不自觉的回正了。 她正想回头对辞月华露一个轻松的笑容,却直直与一双近在咫尺的黝黑眸子对上。 辞月华也是刚回头,还没发现不妥就见身旁的人将头转了过来,一双含笑的眸子就这么撞入自己眼底。 他们的鼻尖已经靠的不能再近,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温热。 两人极其细微的呼吸在二人的鼻尖传替。 氛围瞬间凝固在此处,二人的眸中渐渐浮现出惊讶,慌乱,而后又归于平静。 记忆中熟悉的梅花清香一直萦绕在青姿鼻尖,让她忍不住想起前世梦中的情景,一个没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一声,都带上了响。 青姿:…… 辞月华:…… 囧! 两人的眼中同时划过一抹不自在,辞月华更是偷偷红了耳尖。 他倒是无比庆幸此时两人处在暗中,无法看到太细微的东西,否则,自己这张老脸是真得丢了! 青姿则是觉得自己已经丢脸了,她很想大着胆子问一句:如果我说我不是被您的美色所惑,您信吗? 这边的气氛蜜汁尴尬,蜜汁沉默。 而在他们两人尴尬地躲避着对方的视线的时候,桌案轻轻动了动,好像是鬼将在上方轻轻翻了个身。 两人又立即噤声。 可偏偏好死不死的,因为它这一个翻身,案桌上有一块木板因为挤压,从桌面上掉了下来,直直砸到了青姿的脑袋上。 青姿眼疾手快的抓住还要继续往地上掉的腐朽木板,无语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瓜。 她目光哀怨地看向辞月华,见对方嘴角竟然轻轻勾了起来。 他是在笑话她! 很好! 青姿嘴角勾起一抹笑,将手中的木板轻轻放到地上,便开始目光定定看着他,眼睛不眨一下。 其实辞月华面色平缓下来之后完全就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没有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感。 青姿本来是想盯着他看让他不自在的,但是看着看着,竟有些入迷了。 她的师尊实在实在是太帅了! 而辞月华在感觉到青姿的视线的时候便将头扭到了一边,只余一张侧脸。 但是那灼热的视线却一直没从自己的脸上移开,灼得他皮肤发红,似要如着火一般燃烧起来。 他的脸皮很薄,见青姿看起来没完没了了,心里有些羞怒,转过脸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是在说:“看够了没,有完没完!” 青姿摸了摸鼻子,乖乖地移开了视线,这凶狠的小眼神。 突然桌案上又有了大动作,只听“咯吱咯吱”响,而后落地声响起,竟是鬼将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将它伤着了,它起身的动作有些迟钝,竟差点将桌案给弄倒,多亏桌下两人及时稳住。 但是又落了一个木板下来,辞月华眼疾手快一把将青姿按进了怀中,另一只手稳稳的接住那块木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青姿连忙退出他的怀抱,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两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它的动作。 那边,人绝鬼王走到棺材处看也没看,直接扛起两个棺材,朝着黑暗中去了。 “它这是要干什么?”青姿疑惑地问辞月华。 “先等等看!”辞月华倒是挺冷静。 两人一直待在里面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看着人绝鬼将离开的地方。 四周越来越寂静,只能听到身边人轻缓的呼吸声。 辞月华不由得扭过头看看青姿,两年的时间,眼前这个少年倒是愈发耀眼了,看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虽然时不时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但是自己却并不讨厌,反而有些享受。 想起一年前自己那迷蒙纷乱的心思,辞月华目光又垂了下去,待眼底恢复清明,才又看向之前的地方。 他在慢慢长大,等再过几年想必就能娶妻生子了,而自己…… 还是不要对他造成困扰比较好! 没多久,人绝鬼将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棺材处,依旧如之前一样扛起两个棺材到肩膀上,吭哧吭哧地消失了身影。 看着四个棺材已经被对方带走,青姿目光一闪,似疑惑不解地问辞月华:“师尊,他要将这些走尸弄到哪里去?” 辞月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 “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便起身从案桌下走了出来,直奔棺材。 青姿看着他的动作也知道他是想干什么了,于是也一起跟上。 两人动作迅速地将两个相邻棺材里的尸体抓了出来藏到了之前的案桌下。 因为是顺的最后两个棺材的,倒也没有着急过去,而是先偷偷将藏起来的两个尸傀处理了。 若她猜的不错,这些尸体应该是拿出去给那些赌徒用来吸财气了! 不过一下子弄出去这么多,倒也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前世这里可没有棺材,说明了什么呢?不是这一世这里的剧情变化了,便是在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人绝鬼将已经提前将棺材运出去了。 不过前世也没有如今这么多就是了,更没有尸傀的存在。 处理完两个尸傀,人绝鬼将又回来了,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扛起两个棺材消失。 辞月华看了看青姿道:“我们各自一个棺材,你在里面要小心,不要轻举妄动,有什么事就传音!” 青姿点了点头,而后两人直接躺进了棺木中。 在棺材里,两人依旧能听到鬼将一来一回的运着棺材。 青姿甚至很肯定,这一次,他们能跟着棺材一起出了这个鬼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便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扛了起来了。 这会儿已经轮到他们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转眼,又可能很久很久,才听到咯噔声响起,两人这才落到地面上。 突然耳边传来辞月华的声音:“我们已经回到地面了。” 青姿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阴冷在慢慢退散,暖意开始回升。 不过顺着棺材缝往外看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倒是能模模糊糊听到类似蛙鸣蝉吟之声。 此时应该是半夜。 但是令青姿奇怪的是自从他们被放到地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声响,就好像是鬼将直接消失无踪了一般。 “这里是一间寺庙!” 辞月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声音平淡,却十分笃定。 青姿好奇地又在棺材缝里往外看,除了黑色,什么也看不到,倒是有些奇怪辞月华是怎么知道的。 “师尊,你说它将我们弄上来是要干什么呢?好像没有动静了!” “等会儿应该就知道了!” 青姿正撇嘴,自己问他两个问题,他就敷衍了回了一个,啧。 刚这么想着,耳边又来一句:“鬼将此时不在这里,稍作休息,晚些时候怕是有硬仗要打!” 说完便再不吱声,仿若睡着一般。 青姿心情却活络了起来,不在这里,那…… “师尊,我,我有点怕!” 青姿可怜巴巴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辞月华的耳中,刺激的他额头青筋一跳。 “生而为男,怎可如此胆小,没得让人笑话!” 青姿耳边辞月华不悦的声音回了过来,听得她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 “可是我真的害怕呀,躲在黑漆漆的棺材里,就我自己一个人,唉!” “作为一个修士,一个人的时间无比漫长,任何时候你都只能习惯!若不然,以后你出任务,还要人一直在旁边陪着你?” 这声音带这些作为师尊惯有的严厉。 “那,那好吧!” 委屈巴巴的声音听得辞月华无语地睁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好冷啊!师尊您冷不冷啊?” 依旧可怜巴巴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令他俊美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恼怒。 “闭嘴! 辞月华忍无可忍的呵斥出声。 青姿撇撇嘴,真小气,说两句话都不肯! 她的心里是有些不甘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一时的寂静,耳边再也没有青姿那令人无语地可怜话语。 青姿心里暗想,自己如今男儿装扮,想要博得他的同情怜悯也太难了些,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出来呢? 不得不说,青姿心里有些急切了,她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为是被之前的幻觉给刺激的吧! 毕竟那个幻觉太过真实,她真怕哪一天,它就会从幻觉变成现实。 至于为什么怕呢?嗯,自己要报复,若是他真跟师姐在一起了,那自己还怎么报复,不得看在师姐的面子上饶过他? 嗯,这实在是一个好的理由! 青姿心里默默给自己灌输着这样的想法。 但是她似乎是忘了自己在下面看到幻觉时自己心里的钝痛,以及那一闪而过的心悸。 也忘了辞月华的弟子里师姐作为女弟子都没让他停留过多少目光。 感觉从来分人的,与身份性别并无多大关系! 辞月华眼睛久久未闭,有些空洞的眼神直直望着棺材板。 他的耳边还回荡着青姿方才令人忍不住怜惜的声音,再回想起之前桌案下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该如何是好呢?! 第四十一章 同棺而卧 耳边再没有传来青姿的声音,周遭也越来越寂静,辞月华用神识观察了一下四周,依旧没有鬼将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此刻是睡着了还是如自己一样干瞪着双眼无法闭合呢? 越想心里越乱,耳边仿佛又传来青姿可怜委屈的声音:“师尊,我害怕!” 他的眼前好像看到青姿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狗, 《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第四十一章 同棺而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师尊受伤了! 听他这么一说,又有人仔细看了看,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听说他病了吗?可是这里面是装死人的啊,他……他死了?” 有人灵机一动,又拿着油灯去了隔壁的棺材。 而青姿借着油灯看着那些人,眸子一暗,没再管他们,而是去了辞月华身 《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第四十二章 师尊受伤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再不进厨房了 青姿忙低头看去,辞月华竟是又吐出一口血来。 再顾不得其他,她一句话没说,搀扶着辞月华就往镇上飞奔而去。 看着离去的身影,梅树下的宁因眸中闪过一抹嫉恨。 这一次倒是让他逃过了! 倒是师尊! …… 此刻已经是寅时初,正是大家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家小 《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第四十三章 再不进厨房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师尊居然要喝粥 想着,她也没有多看,也没去管自己已经模糊了的眼眶,将湿热封闭在眼眶中,抓起碗,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巴拉。 煮的烂也有好处呢,起码不用自己咀嚼,舌头与天膛一抵,就能将其咽下去了! 这边大口大口的消灭自己的失败品,竟没有察觉到床上的人睁开的眼睛。 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从模糊到清明。 “嗯……” 一道沙哑的轻吟声响起,青姿一听立马放下手中的粥,跑到床边看着睁开眼睛的辞月华。 “师尊,您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辞月华看了她一眼,想要轻轻嗓子,一个微微用力都感觉扯得疼痛。 无法,只好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微弱的对青姿说:“水!” 青姿闻言,立马跑去倒了一杯温水过去,又伸手将他扶起来点,将水杯递到他的手上。 连连喝了三杯水才总算解了渴,嗓子也没有了沙哑的难受感。 “这是在哪?” 青姿将他又放平下去才回他:“我们现在在客栈,师尊您受的伤不轻,需要先休养几日。” 辞月华闻言垂下了眸子,一言不发。 青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为他伤口疼,紧张兮兮地问道:“师尊,您没事吧?可是伤口疼得厉害?” 辞月华摇摇头,“我没事!” 而后他将头扭向房中的桌子,看着桌上还剩下的一只碗,“你做的?” 青姿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想到自己做的失败品,怕辞月华笑话,脸色稍显尴尬,一点点挪动步子试图遮住。 不过也回答了一声:“嗯!” 辞月华:…… 应一声就完了? 不是应该问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吗? 青姿:我也想,可我不敢啊! 辞月华就那么看着青姿,眼睛黝黑深邃,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里面掩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委屈。 然而青姿是没有看出来的,她也知道辞月华该吃饭了,可是自己做的那玩意儿,自己吃就行了,若是让师尊吃,她会觉得有股浓浓的罪恶感。 反正一会儿师姐就会端着香喷喷的面条上来了,师尊您就先忍忍吧! 于是一个人眼巴巴在那里看着,一个人又回到桌边继续与自己的黑暗食物做斗争。 看着青姿丝毫没有问自己一句,便独自过去继续吃饭了,辞月华的脸黑的快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孽徒!自己为了救他而受伤,现在竟然看着他挨饿! 白眼狼! 没良心!! 辞月华此时已经也是饥肠辘辘了,看见食物自然也是想要吃进去的。 可是青姿就是不叫他吃饭。 看着大口大口刨饭的人,辞月华身上的冷气压越来越高。 然而青姿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要叫他吃饭的意思。 “我饿了!”辞月华忍不住气呼呼地来了一句。 他很想咆哮出声,可是不行,伤口不允许! 听到他的话,青姿抬头无辜的看了他一眼道:“师尊别着急,师姐已经煮面条去了,马上就来了。” 辞月华黑着脸,他哪里要吃面?他要喝粥!!! 但是他会直白说么? 不可能! “现成的就行!” 现成的? 现成的只有自己煮的这一锅失败的粥。 可是她实在没勇气端过去让那神仙一般的人儿吃。 她还没有说话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而后便是宁因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看到辞月华正侧头看着这里,她面上一喜,忙将面条放下,走过去激动的说:“师尊,您醒了?!” 相比较她的激动与高兴,辞月华的面色却是极淡,只淡然无波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感觉到辞月华对自己的冷淡,宁因面上的笑容一僵,她抿了抿唇,眼中划过一抹失落以及惶恐。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她又挂上一副笑容道:“师尊醒来的正是时候,弟子方才在楼下煮了些面条,师尊您吃点吧!” 说着她就要去端桌上的面条。 “不必了!我喝粥就好!”说着,辞月华还不忘瞥了青姿一眼。 宁因一下子顿住了脚步,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袖中的手紧了紧。 “饿了一天,肚子已经空了,喝粥不饱肚,我这面里有骨头汤,对伤口有好处。师尊,您还是吃面条吧!” 宁因的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青姿也点了点头,跟着道:“是啊师尊,师姐的面条营养多,我这粥一点营养都没有,你还是吃点面条喝点骨头汤吧!” 青姿敢保证,她真的是实实在在地为辞月华好才会这么说的。 本来他就受伤不轻,若是吃了她的粥闹肚子怎么办?那他不得宰了自己? “我要喝粥!!” 这句话的语气已经算不得好了,隐隐有怒气充斥在里面。 宁因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师尊,这,阿青煮的粥您怕是吃不进去的!” 青姿面色一僵,只得尴尬地呵呵了两声,自己的粥可不就是入不了口么? “无事!!!” 这两个字仿佛对宁因的打击不轻,她身形微颤,咬了咬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中还蓄起了点点水雾。 师尊他这是知道了什么了么? “师尊?弟子可是哪里惹师尊生气了?” ……辞月华没有说话。 青姿看看宁因又看看辞月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师尊,您别闹了好吗?师姐专门给您做的面条,你怎么也该赏点面子吃两口吧!再说了,我这也不适合您吃!”万一给您吃坏了,我可是哭都没地哭! 最后两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然而辞月华面色越来越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发脾气了。 “我不吃了!” 说完这话,他艰难的将自己的身子翻了个转,只给两人留了个后脑勺。 青姿:…… 宁因:…… 这人发什么神经哦?! 宁因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强忍着将桌上的食物挥到地面的冲动,压着心中的怒意,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既然师尊不愿意吃弟子做的食物,弟子端走便是!阿青,师尊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是有什么事,就到隔壁去叫我。” 说完也不待青姿回话,转身推门而去。 青姿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依旧一个后脑勺的辞月华,无语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在瞎较个什么劲啊?师姐都给你做好端上来了,你还这么矫情干什么?” 听着耳边传来的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辞月华心里一堵,险些气笑。 这半天,原来自己在他心里只得了“矫情”二字! 看着依旧不动弹的人,青姿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好。 看着他那么对师姐,自己是有些生气的,但是,想想他的伤,自己又生不起气来。 “无理取闹!”青姿只能用没有半点气势的四个字总结了一下。 她的心里是无奈的! 而她这四个字直接将辞月华给激怒了! 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直接大喝一声:“滚!” !!! 青姿毫无防备地被这一声大喝吓得差点从床沿滚到地上。 这人…… “有病吧!”三个字卡在喉咙里硬是出不来。 她是不满辞月华这么吼自己,不过,她现在也不能跟他计较就是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她怎么可能离开。 不过软话她也是不会说的。 于是用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道:“要我滚可以啊!你吃完饭我就滚!” “不用你管!”又是极不高兴地一句呵斥。 “怎么不用我管?你是我的师尊,你现在受伤了,就得听我的!” 辞月华:…… 他现在丝毫不想搭理这个人! “快起来吃点吧!一天没吃饭了,你这样不吃饭,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的起来,你不用回山门的么?” 看着辞月华一动不动,青姿继续劝了劝。 终于,辞月华有了回应,“我不吃面条!” “可是除了面条没别的吃的了!” 辞月华好像还真不吃面条的呢!前世好像没见他吃过面条吧! “你的粥不是吃的是什么?!”辞月华突然扭过头来用黝黑的眸子瞪着他。 青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我,我那粥,你喝不了!” “你能喝得怎么我就喝不得?!” 看着对方定定看过来的目光,青姿扶了扶额。 看着对方依旧固执的眼神,只好泄气的说明原因:“那是我第一次做的粥,没做好,一个不小心,吃了会拉肚子的!” 此刻的她翻着白眼望着头顶,没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嘴角泄露出来的那一丝极浅极快的笑意。 “没事,我不会的。” 你倒是自信!青姿默默腹讥了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啊,出了事可别怪我!” “嗯!” “那你也得吃面条,不喜欢吃也得喝点汤,总归是有点营养的。” 辞月华听了嘴角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看起来很不高兴,不过还是勉强点了一下头。 见他这么想吃自己的粥,青姿只好下去给他重新盛了一碗。 当然,她是不会去注意自己心里的那一丝小雀跃的! 将粥端过来后,辞月华已经自己半靠了起来,看着她手中的那碗莹白,眸子发亮,一抹浅浅的渴望印在眼底。 等辞月华将那晚粥接到手中之后,担心的便成了青姿。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眼含期待地看着对方,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做出来差到天边的食物,但是还是想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一句评价。 若是正面评价就更好了! 辞月华动作缓缓地舀了一勺往嘴边送去,心情也很激动。 然而赤吃进嘴里之后,他就知道为什么对方就是不让他吃了。 这要是他自己做的,恐怕早就倒了去了。 “确实很难吃!” 终于,青姿期待的评价新鲜出炉。 青姿:…… 她真是魔怔了,还妄想着这比自己还挑不知道多少倍的家伙能对自己来一句称赞? “不过也不是不能入口,用来饱腹也足矣!” 又是一句评价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虽然是比较正面的评价,但是青姿只想:呵呵!你这个夸奖我还真不需要! 以后不进厨房了,她俩不合! 很快,一只空碗就到了她的手上。 看着干干净净的碗底,青姿暗道:吃的还真快。 “再来一碗!” 青姿挑挑眉,看向定定看向自己的那一双黑眸。 哟呵,居然不仅能吃得下去,还能吃的不少呢! 青姿就赶紧下去为他盛了一碗上来。 看着他吃的香喷喷的样子,青姿都有一种自己做出来的是绝世美味的错觉。 看来他也不是想象中的那名挑剔呢! 吃完了粥,青姿又硬逼着他将面条里面的骨头汤喝了一大半才算完事。 …… 将东西一通收拾完毕后,青姿总算自己松了一口气,看到床上还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她不睡觉的人,问道:“你不困么?” 辞月华从之前便听出来她没用敬语了,不过他也没有追究,甚至感觉这样也不错,好像没有了那么大的而鸿沟了。 “我还不困,你困得话就先去睡吧!” 此时天边已经放亮了,即便不用烛灯也能看得清里面的东西了。 青姿挠挠头,这么长时间,她也感觉困了,便从柜子里抱出一套被褥在辞月华的床前打起了地铺。 辞月华看着她的动作一愣,“你这是干嘛?” 青姿无辜地看向他道:“睡觉啊!” 辞月华一皱眉,“你不回你的房间,在这里睡?” 青姿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受了伤,我得在这里照顾你啊!” 辞月华:…… 他们俩要睡一个房间? “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回去睡觉吧。” 青姿委委屈屈地看着他道:“我就定了两间房,师姐一间,我跟师尊一间,这会儿人家还在睡觉,我也没法再去打扰。” “师尊是不愿意跟我一个房间么?那我自己出去睡走廊吧!” 青姿表现得可怜巴巴的,看着辞月华,一边将被褥抱起来作势就要出门。 “你回来!”辞月华扶了扶额,之前在棺材里就已经很尴尬了,现在还要在一个房间,这不是要将他放在油锅里煎么? “睡觉可以,不准打呼!” 得到他的准许,青姿欢快的回了一声:“好嘞!”而后动作麻利的将地铺打好,直直往地上一趟,舒服又满足的睡了过去。 熬了一天一夜,她是真的困了!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就从地上传来,辞月华用手枕着自己的脑袋,眸光定定的看着地上的青姿,目光柔和。 唉!好像自他来了以后,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呢! 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闭上眼睛,就着耳旁的轻浅呼吸,床上的人也一同被带入了梦乡。 徒留隔壁的房间,一人瞪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四十五章 逆,逆徒! 日上三竿,阳光从窗户缝隙投射进房间的地板上。 感受到刺眼的光亮,青姿用手遮挡在眼睛上方,隐隐可见眼皮之下几番滚动,总算睁了开来。 她醒来的时候,辞月华还在熟睡之中。 许是因为之前损失了阳气,而后又身受重伤,元气不足的缘故,也没感觉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气息。 青姿懒懒散散地跑到辞月华的床边趴着看对方闭目平静的睡颜。 睡着的他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清逼人,反而看起来还挺温柔的。 他的皮肤很好,细腻的几乎看不到毛孔,而且还很平滑,与那些皮肤粗糙的粗汉子完全不一样。 青姿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捏捏他的脸,看看是不是与自己想象中那样弹滑。 刚伸出手去就看到那双黝黑的眸子倏然睁开,直直地看着自己。 “你在干什么?” 青姿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而后又装模作样的伸手在空气中挥了两下。 “咳,这夏天蚊子不少!” 辞月华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不过也没有再继续睡,而是想要挣扎着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青姿立马将他按在床上,“师尊,你现在伤口还没好,不能下地,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做。” 辞月华:……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青姿哪里能让他下地,态度强硬,“不行,你听话,昨晚才刚上了药,大夫都说了,你必须静养,要回山庄都还得你在这里休养两天呢!”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起来一会儿无妨的。” 辞月华依旧想要起来。 青姿皱了皱眉,“你起来要干什么,你告诉我,我帮你做!” 辞月华听了他的话,脸微微红了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帮不了!” 青姿挑挑眉,再看看辞月华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这是要如厕啊! 这她还真帮不了! “咳咳!”青姿尴尬地咳了两声,看着挣扎起床的辞月华,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看着他那紧皱眉头忍着疼痛的模样,还是伸手将他一点点扶了起来。 “你自己一个人去有点吃力,我扶你过去吧!” 辞月华很想说不用的,可是,自己走路确实有些艰难,只好忍着尴尬任由她扶着去了楼层的厕所。 去了厕所之后,青姿本来就要放手出来的,可是却发现他自己一个人无法站立太长时间,而且解衣的动作也颇为困难。 看得她忍不住问他:“那个,要不要我帮忙?” 辞月华没想到她没有出去,一个哆嗦,差点摔倒,幸亏青姿眼疾手快将他扶好。 “唉!还是我来帮你吧!” 实在是看不得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青姿直接走上前就要解开他的腰带。 辞月华一惊,猛地后退一步,喝道:“你干什么?!唔!” 动作一急,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青姿看着他这仿佛自己是个逼良为娼的邪恶大盗的模样,脸黑了。 也不顾他的挣扎,一身手趁他不注意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担心个什么劲?我又不能吃了你!赶紧解决完回去床上躺着!” 这一下辞月华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他只感觉一股憋屈感从心底涌了出来,差点没气得仰倒。 “逆,逆徒!!!” 青姿翻了翻白眼,要论吃亏也是她吃亏好么? 一直到回到房间,辞月华的脸色也是又黑又红,一言不发,好像青姿烧了他房子似的。 “师尊你饿不饿?” …… “要不给你净个面?” …… “你快躺下吧!” …… 辞月华不说话也不动作,就那么定定的坐在床边,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羞恼。反正就是没给青姿一丝回应。 青姿心里暗叹,他这也太难伺候了!是她之前莽撞了不行吗? 看着他那一身昨日穿着的染血的内衫青姿又道:“师尊,要不我给你换药,之后你再换一身衣服吧!” “我要沐浴!” 青姿:…… 她知道辞月华有洁癖,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洗澡时不能的了。 “大夫说了,你的伤口不能见水,你先忍耐一些日子吧!” 辞月华听得抿了抿唇。 还要忍耐一些日子,他现在就要忍不住了,一身的汗臭味与血腥味熏得他都想吐。 “你给我水,我自己可以擦!” 青姿想想,要他忍估计是不行的了,便先同意了。 “那等吃了饭的吧,你先在床上好好躺一会儿,我去楼下取些食物。” 转身的时候他又嘟咙了一句:“这会儿师姐应该也起来了吧!”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青姿路过宁因门口的时候便敲了敲门道:“师姐,起了吗?我下去取些吃食,你一会儿一起吃点吧!” 里面没有回应,青姿也没有再继续敲门,直接下了楼。 到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宋长启三人正在吃饭,他们好像是在聊着什么,宋长尉一脸的不耐烦,而宋长启则是无奈地摇头苦笑。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说你整天这样胡闹成什么样子?父亲年纪大了,你也别老惹他生气了!” 宋长启夹了一筷子菜到他身旁的连翘碗中,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和煦。 连翘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乖乖地将他夹去的菜吃进嘴里。 模样娇羞,看着可爱极了。 不过这只是在宋长启的眼中罢了。 青姿看着那连翘,嘴角忍不住嘲讽的勾了勾。 这女人可不是个简单的货色! 看看宋长尉那嫉妒的眼神就知道了。 前世的时候她便一直在兄弟两人之间辗转流连,左右逢源。 一旦谁稍微得到一点重用,她便会将自己的石榴裙往那边掀。 她的眼中从来没有谁比谁优秀,而是看中的最终的那一个宗主夫人的位置。 宋长启与宋长尉两兄弟是清风门宗主的儿子。 长子宋长启资质中等,但是为人处世却极为精通,为人平易近人,且光明磊落,心思也细腻。 次子宋长尉则资质上佳,年纪轻轻便名扬天下。 但是他因为痴迷武道,对于舞文弄墨,为人处世却是半点不懂,也不愿意去接触。 而且他有勇无谋,见识浅短,为人莽撞,可以说除了一身修为,便什么也拿不出手来了。 连翘也是清风门的弟子,因为天赋与容貌都很不错,一直得宗主器重。 很早就有将她许配给其中一个儿子的想法,只是到底许配给谁一直没有定论。 只先任其发展。 对于有天赋又美貌的女子,这兄弟俩自然都十分上心,对她都很不错。 看着宋长启不仅对自己喜欢的女子献殷勤,还不停对自己指手画脚,宋长尉满脸不耐,粗暴的打断他的话。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的事你少管!若不是父亲叫我与你一起前来,你以为我会愿意与你一道?” 话语中的抵触无比的明显。 但是宋长启也不恼,而是继续道:“我也不想管你,可是这次的是确实是你鲁莽了!那一家人失去亲人情绪失控在所难免,你就不该对他们恐吓,还差点出手。修士不能随便对凡人动手,这事若是传到父亲耳中,只怕又少不了你一顿惩罚。” “罚就罚,这么些年来我早就被罚习惯了,反正他的眼中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我是好是坏是死是活,他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宋长启听了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他这个弟弟从小闯祸,却从来不去认识自己的错误,也误会了父亲的一片苦心,他的教导在他的眼中怕是最终只沦为了“偏心”二字吧! 青姿当做没听到他们的话,走上前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三位是清风门的弟子吧?昨夜还多谢三位出手相助了!” 见到青姿过来,他们也停止了之前的谈话。 宋长尉只挑眉看了她一眼便又继续吃自己的饭了,也没有个回应。 倒是宋长启站了起来微微笑道:“这是我们应该的,还得多谢仙云长老和你们二位,若不是你们,我们这次的任务还不一定能完成得了呢!” 青姿听得好奇,本来昨天在这里见到他们她便觉得奇怪,今天听他这么一说,看来他们来这里也不是偶然。 “哦?三位在这里还有任务?”青姿好奇地看着宋长启。 宋长启面色微微有些尴尬。 所谓祈愿都是分地方的,各个门派有自己门派专门管辖的地方,而一般在那个门派下发生的事,别的门派是不会去插手的。 一个是规矩,一个也是维持五大宗门平衡。 但是那一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找昆仑山非得跑大老远去寻到清风门,既然已经求到门下了,他们也不能真的不理。 所以就当做历练,三人便被宗主给派到了这里。 “实不相瞒,我们清风门前段时间接到了来自这里的一桩祈愿,为了锻炼,父亲便让我们过来查探一番,帮忙解决。” “哦?不知是什么祈愿?可是与我们遇到的事情有关?” 宋长启点点头:“正是!我们前几日就已经到达了这里,只是查探许久也没有头绪,巧合下去了赌坊,才知道事情不简单。等我们接到消息去了赌神庙的时候,你们都快要将其收服了。说来也是我们捡了一个大便宜,惭愧,惭愧!” 青姿微微一笑,“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不过好在已经解决了!” “对了,仙云长老现在如何了?好些了么?” 听到他提起辞月华,青姿才记起来自己下来是干什么的,于是急急忙忙回道:“他好多了,呃我还得去给他取些吃食,就先走了!不知你们如何称呼?” “我是清风门的宋长启,这是我弟宋长尉,这一位是我的师妹连翘!” 青姿向他们一抱拳,回道:“我是昆仑山的青姿,有缘再会!告辞!” 说完便立即回去给辞月华端饭菜去了。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他都饿了! …… 快下午的时候,宁因留在客栈照顾辞月华,青姿则先去了之前的赌坊。 因为昨日的事,昔日人满为患的“盈满贯”此时已经门可罗雀。 就连大门也好像被人可以砸烂了。 赌坊里面依旧还摆着十几张赌桌,不过却没有昨日看起来那种热闹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荒芜。 里面也没有了之前感受到的阴森森的气息,即便如此,路过这间赌坊的行人都警惕的看着这里,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而且路过的时候就仿佛是被鬼追似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里没有人来管理,青姿自然也没有理由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昨日之后还没有去之前祈愿那一家,王公子已经死了,但是她也需要去调查一下! 路过赌神庙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人,最明显的是在拆庙! 许是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虚的,而且还对人有害,也没有人再敢将其留下来,不仅塑好的金身被砸,整个庙宇都被拆的七零八落。 到王家的时候,大宅门上已经挂起了白绸。 门口也没有人再守着,青姿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哀哭声一片,王夫人在灵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老爷也颓然的坐在一边唉声叹气。 婢女见到青姿走了进来,去到王夫人身边耳语了一番。 王夫人立即睁着血红的双眼看了过来。 见到青姿,一把就扑了过来。 “你们这些骗子,居然还敢过来!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的儿子!我要你们偿命!” 青姿本来是为了调查王公子死因以及祭奠的,此时听到王夫人的恨声控诉,眉头皱得死紧。 “王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怒指着她骂道:“你居然还在这里装无辜!你们不是说我的儿子没事了吗?为什么你们走了没多久他就一命呜呼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青姿深吸一口气,“王夫人,你先别激动,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当时我师尊将他的人魂封印在体内,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什么事的,但是昨日我们确实看到了王公子的尸体,也正是因为疑惑,才想着来调查一二。王公子的死,我很抱歉,但是现在我们应该先找出原因,为什么他会去世!” 王夫人哭的更伤心,哭天抢地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当时你们为他施法之后,明明看他还好好地,可是没过一个时辰,我再来看的时候,他就没气了!” 青姿听着王夫人声泪俱下的回忆,余光看到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王老爷偷偷往这里看了一眼。 青姿没管他,而是问王夫人:“你没有一直陪在他身边?”她记得他们走的时候,她说的她要陪着对方的。 第四十六章 任性的师尊 王夫人摇摇头,“我本来是要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下人过来叫我,说是老爷被困在了赌坊,让我想办法去救他出来。” “当时我看我孩儿气息平稳,想着出去一会儿没事,哪想,我再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气了!” 青姿眯了眯眼,“那不知夫人出去了多久,期间又是谁在照看王公子?” “我就出去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就听到小厮过来唤我,告诉我我的儿子没了!”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说着,王夫人又开始崩溃大哭。 “你们谁是守护王公子的下人?!”青姿见王夫人又哭过去了,便皱着眉头自己看着那些下人问话。 那些小厮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同时将手指向靠门口的一个小厮。 被他们指出来,小厮有些慌张,看了看王老爷,又才看向青姿。 “是你守护的你家少爷?”青姿目光定定的看着对方,直觉告诉她,这人有问题。 “是小的。”小厮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你看着你家少爷这段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小厮闻言,身子几不可查的顿了顿,而后将脑袋垂得更低,“没有!” “哦?你抬起头来回答我!”青姿扬声又叫道。 小厮无奈地仰起头看着青姿,但是她发现他的余光还是看向的王老爷。 青姿扭头看过去,只见王老爷正讪讪地看着她,似是来不及转移目光,被她发现一般。 “你看着王老爷做什么?王老爷当时不在这里吧!” “我没有,我没看。” “你说你看着你家公子期间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你又是如何发现你家公子没了的?” “我,我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见他的脸色不对劲,便伸手去探了探,那知,竟然就发现他没气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惊惶之色,似是被那个时候的情况给吓得不轻。 青姿眼睛转了转,又看向王夫人,“那你们可知王公子的尸体是何时不见的?” 王夫人用手帕抹了抹眼泪,摇了摇头,“知道我儿去世,我便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被通知我儿的尸体在赌神庙里!” “也就是说,你的儿子如何死的,尸体如何消失的,你都不知道是吗?” 许是哀伤过度,王夫人有些站立不稳,眼睛缓缓闭上,而后又慢慢睁开。 “你说的对!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的孩子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身亡,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连尸体都被偷出去了!我这个娘亲,做的真是半点也不称职!我对不起我儿啊!” 青姿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夫人你没有好好问过这些小厮下人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失职!” 听了她的话,那些原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甚至偷摸看戏的丫鬟小厮立时面色大变,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夫人饶命!” 王夫人只顾着哀伤,没有察觉这里面的不对,但是青姿却知道这件事其实怕是不简单! 王夫人可能是哭的太多,此时脑子还有点迷蒙,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青姿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姿微微勾唇,“要查出王公子的死因其实也不难,当时王公子仅剩人魂还留在体内,即便已经身亡,但是人魂也不会立即离去,而是会留在他死去的地方等到头七他的其余魂魄回来将他的人魂一并带下去。” 当然了,这是正常死亡才会有的情况,王公子这个是直接被人抽走了魂魄,是等不到别的魂魄了,别说别的,人魂现在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用这个来忽悠这些普通人却是刚刚好! “人魂能记得自己死之前的所有事!包括他是如何死去的,尸体又是怎么不见的,他都有记忆。既然你们都不知道考他是怎么死去的,那我就将他的人魂召过来,让他亲自说明吧!”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有意无意的扫过那些跪着的下人以及王老爷。 他的眼睛很明显的转了转。 这人一开始在他儿子危急关头都不愿意说实话,在赌坊的时候也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更别说现在。 因为儿子死去,王夫人哭的肝肠寸断,而王老爷却只是吁叹,还有些惋惜,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情绪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自己的亲生儿子死了,他这表现也太冷漠了吧! 听了她的话,大堂里所有人的表情不一,特别是那名小厮,表情更是惊慌,似是在害怕什么,那双眼睛更是频频看向王老爷,眼神似乎是在求救。 “咳咳!” 王老爷轻咳一声,看着青姿道:“那个……其实我们也知道横儿到底是为何而死的,这也怪他贪心过重,非要去搞那些歪门邪道。如今他既然已经魂归天地,我们也不希望再扰他清净,只想将他快快安葬。这次的祈愿你们已经尽力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回去还愿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青姿再查下去了,甚至还带着一点隐隐的威胁。 青姿瞟了他一眼,也没有接话,而是转头望向王夫人,“夫人,你也这么想的吗?” 王夫人一愣,刚想说话,王老爷就先开口了,“夫人,这件事我其实也在里面参与了,我能知道这些到底有多么不寻常,横儿的死,全是那些鬼魅造成的,如今宗师他们已经帮我们把鬼魅都除掉了,也算是为横儿报仇了!” 王夫人神色哀戚,但是听了王老爷的话,她也知道事情就这样了,只能流着泪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了。 青姿拧了拧眉,这件事必然是有问题的,可是他们自己都不追究了,她这个外人就更是没有理由再继续抓着不放了! 想到这里,青姿只能无奈道:“好吧!” “今日诸事繁忙,就不招待仙君了!”王老爷目光中闪过一丝轻松,开始下了逐客令。 青姿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对王夫人道:“夫人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昆仑山求助,我就先走了!” 终归他们也将邪祟清楚,其余的事,即便有心,也没有那个权利去管了! …… 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辞月华一个人,他正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册看着。 见她回来,便抬起清冷矜贵的眼眸看了她一眼。 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又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事情没处理好?” 青姿走过去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进去,而后又给辞月华倒了一杯送到他的手边看他喝了才道:“嗯!心里不舒畅!” “说来听听!”说着,他将书放在一边,静静看着她。 青姿便把之前的事情向他叙述了一遍,末了又道:“我觉得这王老爷很有问题,但是就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毕竟,要害他的儿子也总得有个理由啊!” “这已经是家事范围内了,若是真有什么事,到时候直接找官府就是了!既然已经言明不需要我们,我们自然也是不好再插手他们这些俗务的!除了邪祟,我们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听师尊也这么说,青姿自然也就不想什么了,只叹了口气道:“好吧!但是那具尸体出现在那个地方始终是个迷!” 辞月华点点头,“这次的事情很不同寻常,那些赌王的魂魄都是一点点从身体里消失的!” 青姿皱眉,“两年前的那个钱公子也是这样的,魂魄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且还不是在死后消失的,奇怪的很!” “这种情况应该是抽魂,有人用邪法将那些活人的魂魄生生从他们的体内抽了出去!” 辞月华的声音清清淡淡,眸中满是笃定。 “那他们抽了这些人的魂魄到底想干什么?!” 辞月华摇了摇头,这个他也不知道! 养了三天之后,三人便直接回山上了,因为辞月华的伤,专门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坐着马车回到了昆仑山。 因为是超标完成的任务,时千秋自然是对他们一顿赞扬,而后又慰问了一番辞月华的伤势,便又恢复了平静。 每日课照样上,只是因为辞月华受伤的缘故,只有九个长老轮流授课。 早中晚给辞月华送饭,每天给他换药都成了青姿的日常。 从一开始的生疏,不习惯,道后来,辞月华也只是红了红耳尖便任由她去了。 唯一不能忍的就是沐浴问题! 辞月华本来就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之前因为伤重,不能下水,他便只能委屈自己用湿毛巾擦了擦。 但是用擦得怎么也不抵水洗,而且也因为伤在腹部,也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很多地方都没有擦到。 这令辞月华简直忍无可忍,等自己能稍微下地之后,就飞奔至后山温泉,用了个放水结界,在温池中好好地扑棱了一通,洗了一个美美的香香的澡。 然而大夫说的从来不是虚话,更何况回到山门之后御药长老也是这番说辞:不得见水! 所以在一番畅快淋漓的温泉沐浴之后,辞月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口突然崩裂,血流如注。 他面无表情地将其点血止住,而后匆匆回了房间用绷带缠了厚厚的一圈,连药都没抹。 弄完之后,又将染血的内衣毁尸灭迹,而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躺在床上,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好像自己就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一直在床上,没有离开过。 因为之前换了近半个月的药,青姿清楚伤口应该没什么事了,自然也就没太关注辞月华的状况。 赶巧的是那一天,宁因突然拜托青姿下山帮她采买除虫剂给自己那一小片茶地灭虫。 而她代替青姿送饭,给辞月华换药。 本来辞月华就担心被青姿发现不对劲,得知来的是宁因的时候,心里有些失落,却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是他理亏,若是青姿发火的话,自己也只能默默承受了。 想到自己这个师尊不用丢脸,倒也没有太多不痛快了。 只是看到宁因要给自己换药的时候,辞月华打心底里抗拒。 或许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对她改观了,怎么看她,自己都感觉不对劲。 不过好歹是自己的弟子,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只淡淡地拒绝,表示自己已经上过药了将她打发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宁因的胸口起伏不定,没想到她的师尊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宁因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没事,快了,到时候若是他知道了青姿的真是身份,看他还接不接受她! 辞月华知道青姿没有时间之后,便只能自己笨拙的给自己上药,也因为位置的问题,背后的伤没有处理好。 因为伤口重新撕裂,时不时的就会有一股疼痛袭来,他也没有多在意,直到第二天夜里青姿过来给他上药。 原本闲散慵懒的目光在看到揭下绷带之后的伤口时,瞬间变得凌厉阴沉。 “这是怎么回事?!” 辞月华似是不经意地看了眼自己微微发红的伤口,目光飘向别处,不敢与青姿对视。 “呵,不说是么?看来你是不需要我继续为你上药了!我这就叫御药长老!” 说着,她沉这一张脸就要离开。 见她真的就转身走人,辞月华抿抿唇,在她走出去之前开口:“是我没注意碰了水!” “呵呵!”青姿被他气笑了,“你这是怕自己好的太快么?” 辞月华面色有些尴尬,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做错了,但是,身为一个师尊,结果被一个弟子教训到头上,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好像有点没了威信。 他也很委屈的! “我布了防水结界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失效!” 说起这他便老脸一红! “那你为何不及时处理好?”青姿没好气地看着他。 知道他有洁癖,她也不能太过责怪,可是他怎么就不知道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呢? 也就他腹部地方的伤口还好一点,他背部却很糟糕了! 一来是他没有及时上药,上药又上的不完整。 二来就是他将绷带缠得太厚,伤口无法透气,都被捂坏了! 特别是后背,竟然都已经有坏死的腐肉了! “昨日我不是让师姐给你上药了么?你给拒绝了?” 辞月华点点头,“男女授受不清,我如何能让她给我上药!” “迂腐!”青姿轻声咕噜一句。 又重新将他的伤口处理了一遍,上药包好之后,青姿恶狠狠道:“若是再偷偷跑去沐浴,我就带一大帮人去好好围观!” 第四十六章 矛盾还是有的 现在伤口弄好了,辞月华哪里还能让她危险,不满地回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竟然还敢威胁他! “呵,若是你继续这样,弟子不介意胆子再大点!” 她就是威胁了怎么的? …… 因为辞月华这次不听话造成的后果,之后的日子青姿看管的他更严了。 所以 《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第四十六章 矛盾还是有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宁因的秘密 即便语气再淡,青姿也听出来里面蕴含着的不高兴。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用我给你送饭了?” 辞月华不答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这是连搭理一下都不愿意了? 青姿拧着眉看了他半晌,然而对方却好似没有发现似的,又或者是无视,依旧看着书,没有半点反应。 《师尊他老人家爱吃醋》第四十八章 宁因的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