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天幕之下》 第一章 来自地球 苏祈和家里聊完了之后，便关上了手机，随手打开了座椅扶手上的立体投影装置。 列车里很安静，先进的3D投影装置和定向传声系统，将这个小小的座位变成了一个真3D立体电影的小影院。 列车员推着售货车走了过来。 苏祈转过了头，看向了列车员。 她穿着笔挺而剪裁得当的制服，金色的长发披肩而下，那双又长又尖的耳朵从发梢的两侧伸出。乘务小姐的脸蛋俊美而俏丽，暗黄色的眼眸让她更是多了一份异域的神秘感。 苏祈知道，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位精灵，来自门的另外一边。 精灵小姐推着车走了过来，轻轻张开了嘴巴，用标准的普通话喊道：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这位先生，脚收一收。” “啊？”坐在苏祈旁边正在打盹的男子一个激灵，把横在过道的脚收了回来，他晃了晃脑袋，用有些口齿不清的话喊道，“给我来罐咖啡。” “好的。”精灵乘务员小姐露出了香甜的笑容，然后取出了一罐咖啡。 扫码付款之后，男子拉开了易拉罐，又闭上了眼睛，躺靠在座椅上，而精灵小姐则推着车，朝后面走去。 定向传声系统会把声音收束到一起，旁边能听到的声音极小，但看了看正打瞌睡的男子，苏祈还是关掉了这个投影设备。 他转过头看向了窗外，超膜列车正在沿着真空轨道加速前进，横在空中的支撑臂如同天上的云朵，时不时的遮住晨曦的阳光。顺着支撑臂往前，便是一扇高达万米的巨门，遮天蔽日，如同山峦一般。 虽说是“门”，但那庞大的身躯，却仿佛是一座被从中间劈开了一线天之后又封顶了的金字塔一般。 门的两侧是巨大的斜向支撑柱，这些支撑柱伸向四面八方，支撑着这巨大的身躯。 金属的构造一路往上，然后逐渐被冰雪所覆盖。 数百米高的“微型”机器人，正在沿着那钢铁的臂梁爬行，维护着建筑的正常运作。 而在那巨大构造的中央，则是一道犹如黑洞般的奇异狭缝。 “列车即将穿越境界之门，并展开超模滑行，期间会有稍许的震动，请系好安全带。”列车的广播响起。 旁边的男子似乎又被这声音叫醒，他咕噜噜的喝掉了咖啡，坐直了起来，然后又蜷缩下来，用手撑着脑袋，眯着眼。 列车开始加速，山峦彻底的遮住的光亮，两侧的风景从海洋变成了全金属的通道，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外面的景色也迅速的后退。 忽然的，窗外的景色便成了一片黑暗，就仿佛进入了山谷，又恍若驶入了深空。 然而，光在此时此刻却又在这虚空的黑暗中显现，一点一滴，起先是只是微微的溪流，随后则是汹涌的波涛。 窗外被七彩的流光所填满。那流动的虹光如同深海的洋流一般，从窗外流淌而过。 “过了界门，咱们就离开了地球，或者说是离开了宇宙。这地方是两个宇宙中间的虚空，就好像两个气泡之间的夹缝一样。”邻座传来的声音。 苏祈回过头，那个打着瞌睡的男子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他个子挺高，穿着有些发皱的衬衫，手上带了块表，表盘像是运转的星系，似乎还在不断的运转。刚刚睡醒的男子脸色还有些倦怠，脸上的胡子似乎才刮过，但却残留着一些刮不干净的胡渣。 “第一次去弦都？”男子又问。 “嗯。”苏祈回道，“大学。” “哦，大学生啊。”聊了两句，男子的精神头似乎好了起来，“我叫洛河，就在弦都工作。刚从地球出差回来，整理案子熬了一宿。” 男子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苏祈低下头，翻开了手上的书。 这本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在穿越了界门之后，文字就渐渐浮现了起来。 这是一本魔法书，是随录取通知书一起寄来的介绍手册。 在苏祈的世界，这只是普通的无字之书，但在离开了地球之后，魔法的力量就开始出现了。 见到文字浮现，洛河便说：“魔法挺厉害，但可惜咱们这边用不了。专家说是宇宙的基本构成不同导致的，听说咱们这边精密的微电子，在对面的世界也经常失灵。只有在界层里面，科技和魔法才同时能够发展。” 苏祈的世界没有魔法。 对于这个世界的每个人而言，那都只是一个极其普通而平凡的世界。 但地球却连通着一个使用魔法的世界——提拉诺。 那边和地球相反，对于电子设备的相性挺糟糕的。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两个世界交汇的中间部分。这地方位于虚空，不属于两界，但两者的力量却都能够在其中使用。 而列车终点的弦都，便就是两个世界共同建造的城市。 苏祈翻看着魔法书上的介绍，觉得倒是挺有意思的。 两个世界的交流至今为止已经有二十年了，但魔法的世界对于一个地球人而言，依然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在苏祈看书的时候，旁边的洛河也转过头看向了他。 对于初次穿越的人而言，外面的景色或许非常新奇，但他早就见惯了这样的景色。 所以他看向了苏祈，看向了苏祈的书，看向了苏祈的手。 这是职业习惯。 苏祈的手指修长，很白很细腻，看不见毛孔，指甲同样是细长而精致，与其说是人的手，倒不如说是假人的手模。 苏祈轻轻翻动着书页，左手轻轻的翻过书页，明明只是普通的动作，但是那一举一动，却是如此的干净而简练。 “怎么了？”苏祈注意到了洛河的目光，对方的目光似乎有些微妙。 “抱歉抱歉，职业习惯。我是弦都的警备。”洛河有些尴尬，怕对方对自己产生了什么误会，所以赶紧从衬衫上衣的荷包取出了一个徽章，“就是感觉你的动作有些特别。” “哦。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喜欢搞些手工，修点东西，捣腾捣腾。”苏祈说。 洛河看向了苏祈的身体，那身板怎么也不像是能干活的样子。哦，可能是小物件之类的吧。 不过这身体可是挺弱不禁风的，就仿佛风一吹就倒似的。 “你得加强锻炼啊，身体是最重要的。去弦都是要过审的，万一病了，你家里人要来看你都不一定过得来。”洛河笑着说。 “从小的病根。”苏祈说，“我也是听说弦都的魔法挺神奇，说不定能够帮我。” “哈，那可对了。来，我让见识见识，别抵抗哈。”洛河来兴致了，他伸出了手，手指在表盘上婆娑，然后轻轻开口，“鹰眼。” 在洛河呼喊了一声之后，苏祈便感觉有一股炽热的热流从洛河的身上涌出，然后注入到了自己的身上。 炽热的暖流顺着苏祈的身体，一直流入到了他的双目和脑髓。 “咦？” 列车的景象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就仿佛画面的清晰度从1080P变成了4K一样。 “这就是魔法……” “嗯，很神奇吧。不过挺难学的，而且挺危险。但学会之后，倒是很方便。”说到这里，洛河搓动着盘面，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魔法。 随后他转过了头，看向了后面。 之前推着售货车的精灵小姐，这个时候正在折返。 洛河看向了对方，笑容渐渐缺德。 “唔……” 然而随后洛河就仿佛脑袋被人敲击了一下，整个人撞到了前面的椅子。他跌回了椅子上，捂住了鼻子。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不等苏祈开口询问，之前那位精灵乘务小姐已经走了过来，用和善的笑容看着洛河。 “没、没什么，谢谢。”洛河赶紧摆摆手。 “好的。”精灵小姐推着车离开了。 洛河用餐巾纸捂住了鼻子。 “警备……”苏祈若有所思。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就是想要观察一下，可能那位乘务员小姐误会了。”洛河捂着鼻子，“也怪我，没想到那个乘务员小姐也会魔法。” “洛警官，你这个魔法，能不能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苏祈又问。 听到苏祈的话，洛河瞪大了眼睛：“警备用透视魔法是要打报告的！” 我好像没说什么吧？ 苏祈哑然：“我是说就好像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东西……嗯，例如趴在你肩膀上的怪物什么的。” “我肩膀上有什么怪物？”洛河想了一下，“哦，你是说类似阴阳眼一样的东西吧？年轻人，不要东想西想，魔法不是迷信……” 不过说完之后，洛河眼睛却打了个转，他轻咳了一下，说：“虽然没有鬼魂，但不干净的东西倒是有不少。那些怪物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面，会不知不觉附着在受害者的身上，然后把他啃噬殆尽……” “你能看到吗？” “看到的人……都死了。”他压低了声音。 “……”苏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洛河，看着洛河的肩膀。 那里什么都没有。 “开个玩笑。”洛河被看得有些发毛，“弦都和北上广差不多，就是技术更先进点，很安全的。” “那些怪物呢？”苏祈的目光没有移开。 “也许有，不过弦都肯定没有。”洛河摆了摆手。 “那地球呢？” “地球就更没了，提拉诺的灵体和纯魔法生物，到了地球就会解体自灭。网络谣言都是瞎扯的。” “这样啊。” 苏祈点点头，而就在此时，窗外的虹光消退，成了漆黑一片。 和之前不同，窗外的景色，此时此刻是纯粹的黑、纯粹的暗。 那是深邃的黑色，没有一点的光亮，就仿佛比漆黑的黑夜要更加的深邃。 仅是片刻，列车便传来了一阵晃动，随后白光笼罩了窗外的世界，阳光划破了黑暗，列车穿破了时空。从界门穿梭而出的列车，在天空疾驰。 往下看去，巨大的都市连成一片，数百米的高楼与巨大的建筑笼罩着前方的世界。城市没有边际，就这样延伸到了远方的天际线上。一幢幢的建筑，仿佛一个个的水花，组成了这样的景色。 这是城市的海洋，一望无际。 “这是新界，咱们两个世界共同打造的都市，房价特高。听说之后还有新技术，好像说还要建设浮空城，等过几年说不定会更厉害。”洛河也看了过来，“但最热闹的其实是老城区，那边是根据遗迹因地制宜布置的城区，有点像是城乡结合部，就是交通有些麻烦，大学城就在两个区交界的地方，你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了。” “超膜滑行已经结束，列车即将入轨。”列车广播再次响起，苏祈再次回过头，看向了洛河。 他凝视着洛河：“这里会有怪物了？” “魔物有，但野生的很少，要去动物园。”洛河说，“一般见不到。” 苏祈看着洛河的肩头。 洛河被苏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扯了扯衣领，似乎有些气闷心慌。 “轰隆隆——”伴随着一阵响动，列车降落到了地表，接入了轨道。 “快到了。”洛河喝了口水，他感觉舒服多了。他舔了舔嘴唇：“弦都挺安全的，听说弦都外面倒是挺乱。你们在大学的一般没事。” “谢谢。”苏祈朝着洛河点了点头。 从空中疾驰而下的列车，顺利的汇入了铁轨，那降下的动作和坐飞机有些类似。 入轨之后的列车加快了速度，在这城市的山峦之中疾驰，那一幢幢匪夷所思的高楼大厦，仿佛走马灯一般的从窗外疾驰而奏。 列车行进了好一段时间，这才开始减速，然后驶入了车站。 “该走了，走这边。”洛河招呼了一声，让苏祈跟在后面，一起下了列车。 站台前面，是一列列的轨道，而在站台的另外一段，则停泊着一辆至少有三层楼高的巨大列车，流线型的身体，黑色的金属质地，还有奇怪的外露式线圈。 “那是巨轨列车，很大吧。这是咱们弦都开发的超级货运列车。”洛河很高兴的为苏祈介绍了一下，“这边出站。” 车站的外面十分巨大，出入口繁多复杂，但大体的风格倒是和地球的那些车站类似。 不过弦都的车站有一个地方不同，那就是这里的车站，用了很多金属。 地面是某种灰色的合金、墙壁也是涂刷了漫反射涂层的合金，除了那些落地的橱窗，这地方的金属用料绝对不低。 跟随着人群，两人在车站穿梭着。 从出站通道出来，忽然的，周围豁然开朗，一个穹顶大厅就出现在了苏祈的眼前。 大厅广场苏祈见过，但这百米高的大厅，让苏祈感觉自己就仿佛进入了巨人国一般。 而当他目视前方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景色也异常的奇妙。 两米高的夹克衫牛头人正举着一块标牌，旁边西装笔挺的猫猫头一边端着手机在说什么，一边朝着通道口看去。 穿着大胆连身衣的羊蹄红肤的女士本正在和旁边的人类女孩聊天，但她注意到了苏祈的目光，便转过了头来，还朝着他抛了个媚眼。在见到苏祈移开了目光之后，她又亲密的搂住了旁边的女伴。 不过更令苏祈在意的是，这地方出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或者非人。穿着仿佛十九世纪束腰礼服从车站走下来的茫然的女生；看起来充满古典气质，身上却穿着乳胶紧身衣和武装带的精灵警备员。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又移到了洛河的身上。 “弦都很厉害吧。”洛河指了指头顶，“在地球上，这样的穹顶可造不出来。” “嗯。”苏祈想到了一个形容词，“五彩斑斓。” “车站人流量大，这里的非人种族比较多。不过平时最常见的还是类人种族。那边也有和我们一样的人，是最多的，其次是精灵，各种兽族再次之。听说还有能变成人形的其他生物，不过我看到过——也看不出来。” “这里没有那种怪物什么的吗？”苏祈冷不丁又问。 听到苏祈开口，洛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以为自己之前吓着苏祈了：“真没有。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洛队。”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寻声望去，苏祈发现是刚刚看到的那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精灵警备。她看到了洛河，于是便来打招呼。 “米莉亚！”洛河笑着打了声招呼。他转过头又看向了苏祈：“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你从那边可以做地铁，大学生那边做一号线，都有标的。” “对了，这是我的微聊。”洛河取出了手机，展示了一个二维码，“有事可以找我。遇到案件要报警也可以直接联系。” “谢谢。”苏祈扫了一下对方，然后备注了一下“洛警官”，加入了自己的微聊。 “我先走了，遇到困难直接找我就好了。都是地球来的，不容易。”洛河又说，“你想去见识魔物的话，二号线可以去到动物园，那边有。那种会出现在街上的怪物是没有的。就这样啦。” “谢谢。”苏祈盯着对方的背影。 洛河靠近了那个精灵警备，两人边说边聊，很快就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苏祈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看着洛河的地方，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怪物……不是一直都在这里么……” 苏祈转过头。 沿着那漆黑的漩涡一直往上。 黑色而无定型的怪物盘绕在这数百米的穹顶之上，漂流着、蠕动着、旋转着。黑色无光的身体、默然无音的诡异姿态，这可怖的景色，光是看着便能让人浑身冰凉、通体发寒，甚至都要疯掉。 然而，在这熙熙攘攘的大厅，在这人声鼎沸的车站，却并无半个人看见。 这黑色无定型的事物就这样在这大厅之上盘旋着、蠕动着。 那是深邃的黑色，没有一点的光亮，就仿佛比漆黑的黑夜要更加的深邃…… …… 萌新的新人新书，初来乍到，希望大家在起点收藏推荐一下～ 第二章 世界之外 苏祈的身上寄宿着怪物。 那是无定型的异常生物，不可理解、不可探究，其存在本身，就仿佛是恐惧的化身。 怪物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祈早已经不记得了。它盘踞在苏祈的家中、影中。那无可理解的恐怖之物，就这样出现在平静的世界。但是却无人知晓。 在没有超凡力量的地球，它依然存在着、盘绕着。怪物总是如影随形，附着于苏祈身上。 在繁华的大街上、在吵闹的校园中、在热闹的餐厅里。但是怪物的存在，却无人知晓。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怪物，就仿佛是只有苏祈能够看到的幻影一般。 但怪物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因为怪物是会饿的。 饿了的怪物，是会吃人的。 它不会当着苏祈的面吃人，也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但是，在离开了苏祈这唯一的观测者之后，它便会将其他的人啃噬殆尽。它会咬碎猎物，敲碎猎物的骨头、吸干猎物的脑髓，一点一点的将猎物彻底的拖入黑暗。 苏祈没见过它杀死对方的瞬间，但却见过在自己眨眼的瞬间被怪物一口咬掉半个身体的猎物。 而唯一能够抑制怪物的办法，只有喂饱它。 “唔……” 坐在厕所的隔间中，苏祈捂着嘴。 不然他会忍不住叫出声来。 黑色的影子缠绕着他，无数粘稠而黑暗的深渊盘绕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地狱。 无可名状的恐惧从内心深处涌现。 怪物在吸取他的精气。 这样的景色，苏祈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但至今为止，他依然无法适应。 并不是习惯的问题。怪物所散发的恐惧，似乎并不是针对身体，而是直入灵魂，这不是所谓的“习惯”和“适应”就能够接受的。这样的恐惧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就仿佛是人需要氧气才能生存一样。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上流下，过去了好一会儿，怪物才复归平静，重新回归到了苏祈的影子里面。 “呼。” 他放下了颤抖的手，来到了洗面台，用水扑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已经有些苍白的脸。 苏祈的瘦弱，的确是有原因的，但这并非是疾病，而是为了喂饱怪物的代价。既然不能让怪物吃人，那就只能以身饲虎了。 万幸的是，怪物似乎并不会杀死苏祈，只会吸取他的精气，所以苏祈充其量也就是虚弱一点，并不会死。 “明明来之前已经喂食过了，是因为穿越的影响，还是因为魔法？魔力？” 在超膜列车穿越之后，原本被喂饱的怪物便再次出现在了当时的车厢里面，盘踞在了那个名叫洛河的警官身上。 怪物并不会离开苏祈太远，所以当洛河离开之后，它就回归到了苏祈身边。 扫码从自动贩售机那里买了瓶苏打水，苏祈坐在了车站广场的长椅上休息，顺便打量着这座巨都。 地球少有弦都的记载，但是关于弦都的传闻倒是不少。 这里是魔法世界前哨站。 在二十年前的某一日，世界的“墙壁”坍塌了，出现在缝隙后面的是无尽的虚空和虚空对面的邻居——提拉诺。 根据官方的说法，因为宇宙的基本参数不同，所以双方的技术似乎很难兼容，想要前往对面的世界都很麻烦。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墙壁与墙壁之间的虚空。 在这些虚空之中漂流着许多被称之为“界层”的地方，界层就仿佛是气泡与气泡之间的小气泡，也有人说那是未成形的小宇宙。在这些“界层”之中，似乎所有的技术都能够被良好的兼容。 界层有大有小，据说有的界层甚至有行星系那么大，有些界层却只有数平方米大小。 弦都就是位于两个宇宙“正中”的界层，面积达四万平方公里的巨型都市。 虽说是“魔法世界”的前沿，但苏祈对这里的第一印象，却是感觉这里更像是一个颇具未来特色的大都会。那一幢幢的高楼大厦，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楼房，仿佛都在诉说着此处的不凡。 “并非是地球的科技水平提升，而是魔法扩充了应用物理的界限，让应用物理更快的追上了理论物理的脚步……” 就如同这个城市的名字一样。“弦都”的称呼也是取自物理学的一个名为“弦理论”的猜想。 不过，街上偶有来往的牛头人和猫猫头，倒是提醒着苏祈，这里并非是未来世界，而是科技与魔法交融的两个世界的中转站。 不少和苏祈一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惊讶的看着这些奇异的“人”。 那些“兽人”到似乎习以为常，并不在意这些。 他们来自提拉诺。 提拉诺有许多的种族和神奇的魔法，甚至还有神灵与恶魔。而“提拉诺”这个词，则是经过漫长时间的讨论之后才被翻译出来的。提拉诺有无数的国家和语言，提拉诺这个词是借用了名为“龙语”的文字表达，原因是在提拉诺那边，只有龙语才有“星球”的概念，而其他的种族大多只有“群星”或者“人间”一类的含义。 “提拉诺”这个翻译称呼，更严格来意译的话，其实也是“地球”，或者说，是“母星”的意思。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魔法的世界……似乎也没有人能看到那个怪物。 “等到了学校，应该能查到点东西吧。” 苏祈来到弦都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上大学，学习魔法。 而另外一个，则是搞定这个“病根”的怪物。 后一个目标，现在看起来还似乎挺悬的。弦都的人，似乎也看不到那个怪物。 但前一个目标，苏祈觉得还有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自救呢。 苏祈回过头，身后是车站那巨大的大厅，大厅往后，在天际的那一端，便能够隐约见到了高达万米的界门。 转过头，则是都市的景色。 从广场往前，是一条很宽的马路，马路的两侧耸立着数百米的高楼大厦，一辆辆的汽车在这宽广的马路上疾驰。 而在马路的上方，则是一个高架桥，在高架桥上，一架轻轨列车正在急速的驶过，钻入了前方的一处大楼的“腹部”，在那幢楼中，竟然还有专门给轻轨留下的通道。 “啪嗒。” 似乎是有什么掉落的声音。像是木头。 “小姐，您的手掉了。”不是中文，而是提拉诺那边的某种语言。 苏祈转过头去，就见到了一辆似乎刚从车站大厅出来的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女，她身上穿着颇具古典色彩的蓝色束腰连衣裙，少女有着铂金色的头发，蓝宝石般的眼瞳与精巧如人偶一般的面孔。 说话的则是她身后的一个女性，她穿着一套贴身的女仆装，黑色的头发挽起，脸上一丝不苟。 苏祈看到了掉落在轮椅边上的手。那并不是人类的肢体，而是有着人偶一般的球形关节的义肢。而少女的左手与双腿，也是同样的人偶肢体。 “在穿界的时候受到了扰动，需要重新调律。” 明明是自己的手掉落了，但轮椅上的少女却丝毫不在意。那张平静而精致的脸上，却并无半分的表情，声音很美，却也毫无波澜，就仿佛她本身也是人偶一般。 苏祈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回过了身来，然后站了起来。 “该走了。” 并不是去学校报到，而是先去自己之前在网上联络好的出租屋那里。 他没法和别人住一块，幸好，星舟大学允许学生住在外面，还有租房补贴，所以在来之前，苏祈就联络好了一个房东。 他现在就想赶紧过去，然后好好休息一会儿。 苏祈找到了地铁。 弦都很大，轻轨是在区内的中途交通工具，而苏祈要去大学生边上，就需要长途高速的地铁。 不需要购票，在进入地铁的瞬间，地铁就完成了生物信息的识别，自动识别、自动记账，而且绝无造假。 “简直比地球还方便。” 入站没什么新奇的，地铁内里似乎也和一般的地铁没什么区别，不过偶尔出入的一些奇特种族，却总是提醒着苏祈，这里并非是地球。 跟在一个有着长耳朵的异界种族的身后出了车站，苏祈便到了目的地。 出站之后是在半山腰上，周围的高楼大厦已经少了许多，更多的是平房，还有一些苏祈也说不出什么风格的奇特建筑。 苏祈看了一下地图，绕过这座山往后，就是被称之为“旧都”的地方，据说是在古代遗迹上建立的居住区。不过现在可不是旅游的时候，苏祈打开了手机，开了导航。 地球的定位系统在这用不了，不过APP支持基站定位，虽说有些误差，但跟着走了一阵，苏祈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真是这里？” 导航的终点并不是出租屋，而是一家店铺。 人偶店铺。 第三章 神庭圣女 “今天和人偶挺有缘的。”苏祈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偶般的少女。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的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 “苏祈？”店铺的门这时候却开了。 “我是。”苏祈抬头看去，便见到而来一位女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瞳孔，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在离开了店铺之后，她便打开了自己手上的黑色阳伞。 女性的气质颇为典雅知性，但苏祈却没有来的想到了黑猫。 然后她开口了：“我是贝尔纳黛特，你的房东。” 与气质不同，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清冷，带着仿佛军人般的凌冽。 虽然是提拉诺人，但她说的是中文，这是弦都的法定通用语。 “这里是我的店铺，宿舍在后面，跟我来。” 苏祈跟着贝尔纳黛特女士往前面走去，绕过了店铺，便见到了一幢五层的洋馆。 见到曾经在学校官网看到过的房屋，苏祈松了口气。 毕竟是学校推荐的公寓，这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来之前苏祈就查过了这里的资料。 据说这地方最初是提拉诺的某个贵族买下来准备盖庄园的，结果那个贵族盖到一半，突然发现地球人在建设高层的豪华公寓。从未见过那种高层建筑的贵族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于是就放弃了这地方，自己屁颠屁颠的去新界住高楼大厦去了。 等过了好些年，这地方才被人接手，在原本的地基上建了现在的楼房，而随着大学城的落成，原本的郊外庄园，也开始渐渐有了人烟。 而苏祈选则这地方的原因，则是因为在学校推荐的所有公寓之中，这幢公寓最为偏僻。 庄园的外面还保留着些许奢华的模样，但内里却干净而间接，地面是干净得几乎能反光的地板，屋子里面也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这份空旷却意外的让公寓的走到有了一种令人惊讶的开阔感。 贝尔纳黛特带着苏祈上了四楼，便停了下来，她拿出了一把钥匙：“404号房，这是钥匙。” 接过钥匙的苏祈有些哑然。 “咔嚓。”隔壁403的房门开了。 一缕银白色的发梢从门边探出，随后是半个脑袋。 开门的是一个只有苏祈三分之二身高左右的女孩儿，她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和鲜红的眼眸，似乎才刚刚睡醒的她似乎还睡眼朦胧的模样。 她上身穿着一件似乎是成年人的白色衬衫，这过大的衬衫似乎成了一件连衣裙，双腿上则是穿着一双略透着肉的白色丝袜，继续往下，则是一双粉红兔的毛绒拖鞋。 苏祈不经意的看到了门口的景色，那个房间昏昏暗暗的，只有一台显示器亮着，旁边还有很多生活垃圾。 与其说是女孩子的房间，倒不如说有些像是宅男的房间。 他撇开了目光。 “贝娜。”少女看向了房东小姐。 声音很好听，有些清冷，仿若人偶。 不，和人偶不一样。苏祈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个真正的人偶少女。虽然同样没有感情的波动，但这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小女孩，这声音却并非那样的无机质。 “这位是新房客，星舟大学的苏祈同学。苏祈，这是尤利娅，耶萨神庭的圣女。” “圣女？”苏祈看向了那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房门却“啪”的一下关上了。 耶萨神庭苏祈听过，是隔壁世界的组织，有些接近宗教，但定义似乎又有所不同。和一般的国家不同，他们比较早就拥有了星球和宇宙的概念，对于弦都和异世界的存在，接受度都颇高。 但在这里随便就能遇到一个圣女，似乎也太奇怪了。 “贝尔纳黛特小姐，耶萨神庭的圣女小姐住这里？”苏祈有些不信。 而对方却似乎习以为常：“她们和你们一样，都有租房补贴，所以都是自己找地方住。” 她们？ 苏祈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假装听懂的点了点头。 “屋子里有基本的生活用品，超市离这不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自己去买。” 房门打开。 入门之后是一个小小的玄关，正面便是房间内里的景色，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书桌，还有落地窗和小阳台。房间的左侧是朝向房门和充当墙壁的橱柜，右侧则是一个打开的门，门内是厨房和卫生间。 “水电费会直接从账户上扣，但如果欠费就会停电停水，所以记得及时缴费。差不多就这样，我先走了，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就好。” “谢谢。请慢走。”苏祈进了房间，而贝尔纳黛特则离开了公寓。 苏祈走到房中，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取出了手机。 “耶萨神庭。” 苏祈点开了搜索栏目。 弦都的网络和外面不一样，是独立组网，能搜索很多地球上搜索不到的魔法相关的消息。 不多时，他就找到了耶萨神庭的官网。 卡通风格的渲染，可爱的多国语言妹子，还有一个卖萌的白发Q版的看板娘，下面还有世界观、人物、职业、历史…… “这怎么那么像是手游的官网？” 苏祈点开了其中的“圣女介绍”。 然后出来了一长列的名单和一寸“证件照”。 这数量有些多啊。 苏祈一直往下翻，在最后的时候，果然发现了一个名叫“尤利娅”的女孩。 “这也难怪……” 这“圣女”的数量这么多，在路上碰到一个两个还真不奇怪…… 关掉这个有些游戏风格的官网，苏祈打开了微聊，在和父母还有妹妹报了平安之后，他拿起钥匙离开了房间。 现在是中午，正好去吃点东西。 无论如何，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 下了楼，公寓门口有个告示板，上面都是出租的消息，写着各种“新装首租”、“押一付一”和“租房转让”之类的消息。 他四处张望着，然后便注意到了旁边的一家门店，是一个小餐厅。 餐厅的门口站着一个矮小的绿皮的矮小生物。苏祈记得，这个物种叫做“哥布林”。 一个半人马送餐员从远处奔跑了过来，老神在在的绿皮哥布林见到对方，然后便打开了自己脚边的一个泡沫保温箱，从里面取出了装好的餐点。 送餐员取过餐点之后就离开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店里面忽然传来了一个电子音。 “您有新的订单。” 听到这个声音，哥布林从自己的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手机。 看到了手机的内容之后，他熟练的走进了店里，取出了一个成品料理包，剪开盖子，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拿过餐盒，将料理包里面的辣子鸡倒了进去，然后加上了几个西兰花，又放了一个咸蛋，将其装入了准备好的标着“可降解塑料袋”的袋子里面，然后塞到了保温箱里。 接着，他又转过头，到了店门口，老神在在。 苏祈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换了个地方。 也没走多远，苏祈便注意到了一家餐厅。 ——不注意不行，因为餐厅的门口，就站着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牛头人，两米多高的身高和硕大的体型，要说没看到才是怪事。 苏祈走近了了一点，发现是一家牛排馆，招牌上写着“老牛牛排馆”，然后旁边还标着“二十年经验的老牛师傅打造，整块原切牛排”的广告语。 而且广告语上面，“原切牛排”四个字还被标红放大。 “来来来，这位客人，要吃牛排吗？正宗原切牛排！”操着一口东北腔的牛头厨师热情的走了过来。 “牛肉？”苏祈看着他。 “对对对，”牛头厨师介绍，“现杀现宰的原切牛肉！” “真是牛肉？” 大概是注意到了苏祈眼神的不对，他摇摇头：“唉，你们这些地球人就是大惊小怪，你们人跟猴子也不一样，咋子一个个看到我就感觉这么奇怪。” “那好。” 尝个鲜也是好的。 苏祈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先把公寓附近有特色的餐厅都逛一遍，先尝一尝“异界美食”再说。 苏祈进了餐厅，发现这里的装饰还挺好的，就是有一种中不中，西不西的感觉。 “来，想吃点啥？”牛头厨师用那硕大的蹄子递给了苏祈一份菜单，“二维码暂时用不了，餐厅的光纤被修路的挖断了，菜单比较老，有些菜没有，不过今天没啥客人，老牛我可以给你现做。” 说完之后，牛头厨师还拍了拍胸口：“都是亲戚，咱们牛头人最了解牛了。咱家的牛肉，做出来比外面更好！” 刚刚您不是还说人与猴子么，怎么现在就变亲戚了？ 他看向了菜单：“还有牛肉面？这不是牛排馆？” “谁讲究那个，跟牛相关的，这里都有。” “那就来份原切牛排吧。全熟。” 六十多的价格有些小贵，不过能吃到牛头人亲自下厨的原切牛排，怎么都感觉值了。 “哟，讲究。全熟牛排做起来可不简单，一般人可做不出来，就让老牛给你展示展示手艺！” 牛头厨师说完之后，便离开了这边，去了后厨。 全熟牛排讲究火候和厨艺，做起来其实挺费力，对厨师是一个考验。一般餐厅做出来，很容易变成表面焦，内心生。看一个餐厅的优劣，能否驾驭全熟牛排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指标。 不过多时，一份全熟的原切牛排就摆上了桌。 “这么快？”苏祈有些惊讶。 “老牛最擅长的就是火系魔法了，内外同时煎肉是最好的，就是味道会差点。不过你看起来挺饿的，老牛就加快了一点。” “谢谢。” 其实我可以等…… 为了食物，等一两个小时也不算什么…… 切了一块牛排，苏祈轻轻的咬下。 牛肉的纤维和肥美，在口中爆开。 虽然是牛排，但是这感觉却和地球的牛肉浑然不同，那坚韧之中带着柔软的口感，还有那脂肪的香气与热度，都将牛肉的味道通向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味道很棒。”苏祈眼前一亮。 “哈哈哈，慢用慢用。” 老牛很快就离开了。 而苏祈则细细的品味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牛排馆。 用过了午餐，苏祈顿时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他决定绕个圈，看看周围。等到了下午再去学校报到。 大概是工作日的关系，街上的人流不多，倒是总有公交与小轿车来来往往。 绕了半圈，苏祈从另外一侧绕到了房东小姐的人偶店铺。 然而刚到这边，苏祈便见到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了店铺的门口。 一个女仆从上面下来，然后从后面取出了一个轮椅，随后将后座的女孩抱了出来。 是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偶少女。 苏祈装作没看见，准备绕开对方。 “又见面了。” 但人偶少女却对着苏祈开口了。 第四章 人偶公主 “你好。” 苏祈停了下来，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女孩很漂亮，和人偶一样精致，但苏祈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倒不是说讨厌她，只是看着对方的时候有些不舒服和不协调而已。 就好像是在听音乐会的时候，演奏者都在演奏贝多芬第三交响曲《英雄》的时候，旁边却有人用钢琴循环弹奏《致爱丽丝》一样。 虽然都是优秀的音乐，但就是有种欠揍的感觉。 苏祈对于事物的感官很敏锐，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并不想靠近对方。 “公主殿下。” 房东小姐这时候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公主？ 哦，原来如此。 这个苏祈知道。 提拉诺的国家很多，如果算上邦联和联邦也有数百个，如果具体到某个王国，那就更多了，据说法理王国的头衔就有数千个，而其中的公主王子更是数不胜数。 这烂大街程度比之耶萨神庭的圣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真是国家的继承者和重要人物，往往会先加封亲王或者别的头衔，单纯称呼“王子”和“公主”，那其实也不怎么样。 反正地球上随便一个中上的家庭，就能够比提拉诺一大票的王子公主过得舒服。 这位人偶小姐大概也是如此，如果真有什么地位，那也就不会只有一个女仆，而是有着一整个女仆队和护卫队了。 他都学会抢答了。 “贝娜小姐，贵安。”人偶少女朝着对方点头致意，“请称呼我为爱丽丝就好了。” “你也在啊。苏祈。”房东小姐看向了苏祈，“这位是爱丽丝·麦塔利亚斯，是镜国的公主。爱丽丝，这是苏祈，和你一样是星舟大学的新生，也是我的房客。” “麦塔利亚斯在我的母语里就是‘镜’的意思。”名为爱丽丝的少女看向了苏祈，“不过在翻译的时候，好像是为了区分，姓氏方面用了音译。” 直到她抬起头，苏祈在注意到对方的眼瞳。 原本他以为对方的瞳孔是蓝色的，但是当仔细的看向了对方之后，苏祈才发现，那双眸子分明是一对镜瞳，那反射的光芒，将这眼瞳变得如同蓝宝石一般。 “麦塔有光辉、反光、反射的意思，利亚斯则是一体、一同的意思。合在一起则是镜面，挺有意思的。”苏祈点点头。他来的时候看过提拉诺诸国的百科词条。 “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爱丽丝说着便准备抬起手来。 那人偶制成的手臂咔哧咔哧的想要抬起来，但是却又无力的落了下来。 “是在穿界的时候受到了干扰，魔力的平衡被扰乱了。”举着伞的房东小姐走了上来，她提起了爱丽丝无力的手臂，观察了一下，然后放下。 “只能麻烦您了。”爱丽丝看向了房东小姐。 “要不要试试新装备？”贝尔纳黛特说，“使用了电子肌肉系统，控制起来要比这种木壳子方便。”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爱丽丝说。 “先进来吧。苏祈，你也起来坐坐吧。你们之后应该就是同学了，不妨好好交流下。” “好的。” 虽然对爱丽丝不来电，但苏祈对魔法世界的造物还是很感兴趣的。他应声之后，便跟在推着轮椅的女仆一起进了店铺。 然而当苏祈进了这个人偶店铺之后，眼前的景色却有些微妙： 金属的肢体挂在墙壁上面，一排排的架子上放着的是各种零件与线缆。而在橱窗的柜子里面，则摆放着许多后面还缠着接线的义眼。 如果有人说这里是赛博朋克电影的取景地甚至就是赛博朋克的世界，苏祈觉得也不差。 “啊，抱歉，这里是我的工房。”贝尔纳黛特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随后，整个店铺里面忽然轰鸣了起来，那一排排的货架和墙壁翻转了起来，就仿佛是一个正在被人翻弄的魔方似的。 在一阵扭动之后，原本仿若机械式的工房，就被一个古典的店铺所替代。 入眼的是一排坐在架子上的人偶娃娃，穿着古典而精致的礼服。 原本的墙壁则被装潢成了一个个的场景，或是森林、或是宫廷、或是都市，而一个个等身大的人偶，则穿着相应的服装，被放置在了这景色的面前。不只是人类，还有长耳的精灵、猫脑袋的兽人等等。 “请休息一下。”贝尔纳黛特领着他们到了店铺的尽头，这里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室，有条沙发和一个茶几。 泡了两杯红茶之后，贝尔纳黛特看向了那个女仆：“海特小姐，请跟我来，义肢的准备需要你帮忙。” “是。”女仆将轮椅固定，然后跟着贝尔纳黛特一起走到了旁边的一个楼梯，上了阁楼。只留下了旁边的苏祈，和坐在轮椅上的爱丽丝。 “你的名字也挺有意思。”爱丽丝的身体无法动弹，但是她的目光却看向了苏祈这边。 “很普通的名字。”苏祈说。 “祈这个字，有祈祷和祈求的含义，在宗教上有特殊的含义，是一个具有魔性的词。” “只是名字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而且我的名字，最初也不是‘祈’这个字。” “哦？” “这名字是我外公取的，他那个时候想要叫‘奇’，但转达给我父亲的时候，因为普通话不标准，结果被他听岔了，后来觉得名字还行，也就这样了。巧合而已。”苏祈随口说。 “在地球没有意义，但是在你穿越了境界之门之后，就有了意义。”爱丽丝平静的说道。 “说起来‘爱丽丝’这个名字，在我们地球也很常见。”苏祈说。 “提拉诺的命名体系和地球有些接近，据说是提拉诺和地球可能自古至今都有某种联系存在呢。”爱丽丝说到这里，然后停顿了一下，“你是想要学习魔法？” “对。但地球那边没什么资料，就算有也没用，所以我对魔法也不怎么了解。”苏祈摇摇头。 “你的魔法天赋不错。”然而爱丽丝却这样说。 “我的魔法天赋？” “既然贝娜小姐让我们好好交流一下的话，我就稍微告诉你一些魔法的常识吧。”爱丽丝轻描淡写的把有关自己名字的话题带过。 苏祈正过了脸色。 而这时候，爱丽丝开口了：“魔法的本质，是对世间万物进行调律的方法，是对物质、精神和概念世界的干涉。” 苏祈点点头。 这是百科词条的第一句解释。 “我们所使用的魔法，都是借用了群星的力量，当星辰运转到正确方位的时候，我们就能够借助这股力量，但这样的时日往往百年不遇，而且能够借用的力量也有限。所以如果想要使用魔法，我们就需要在自己的体内构造出星盘。星盘中的魔力之水能够倒影出群星，从而让我们使用魔法。” “魔法有什么种类呢？”苏祈问了一下。 “这个有些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涉及很广……”爱丽丝沉思了一会儿，才说，“我们自己的能力，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命星’。但我们也能够在星盘上学习其他的魔法，这取决于你自己想要点亮哪个星座。” “星座？” “对，用星烛点亮星座，就能够让你掌握相应的力量。例如……人偶星座的力量能够让你成为操偶师或者制偶师，甚至可以控制人哦。” “我没听过这个星座。”苏祈真没有听过。 “嗯，因为星盘投影的宇宙，不是我们所认知的宇宙，地球观测不到，提拉诺也观测不到，但在已知的范围之内，我们知道星盘能够连接的星座已经有数千。不过每一个人能够在星盘观测到的星座都有所不同，这给看你自己。” 似乎就和技能树或者科技树一样？ 苏祈好像理解了。 他想到了妹妹喜欢玩的电脑游戏。 星盘似乎就是技能树和魔力池，而星盘内所倒影的星座则是技能加点，不过每一个人的起始点似乎都是独特的。 苏祈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问：“我可以见识一下魔法吗？” “抱歉，我进入弦都之后状态就一直不好。不过魔法物品倒是有。” 爱丽丝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瘫在身侧的双手和双腿。 “这个，你取下来吧。” 第五章 时间魔法 爱丽丝的手很白，也很好看。 哪怕这只是人偶的手臂，但是却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引力。 “这个我就不看了。”苏祈身体微微后仰，小心翼翼的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只是向你展示一下。”爱丽丝想了想，取出了一个怀表，“那就用这个好了，不过就不能直接给你了。” 她轻轻按动了一下怀表。 “——！！！”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停止了。 周围的景色，在苏祈的眼中仿佛变成了灰色。 窗外飘落的树叶悬浮在了空中，疾驰的汽车停在了马路中央。苏祈想要移动，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无法动弹。 这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就是魔法？ 时间暂停？ 苏祈看向了对方，爱丽丝的动作同样停了下来，但那双眼眸却似乎充满神采。 可紧接着，意外出现了。 黑色的液体从空中渗透而出。 那黑色的流体，仿佛是这空间中唯一能够移动的物体，它一点点的渗透出来，开始蔓延，似乎想要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可就在下一瞬间，一切仿佛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屋子变回了彩色，树叶开始飘落，汽车也早已飞驰而过。 黑泥消影。 “呼。”苏祈松了口气。 “抱歉，好像有些吓着你了。”爱丽丝将怀表放在了桌子上。 “刚刚是……时间暂停？” “没有那么神奇。”爱丽丝说，“不过效果也差不多，是让精神加速。” 苏祈想了想：“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看到？你指的是世界变成黑白么？那是加速时的正常现象。” 正说话间，爱丽丝的左手忽然就开始抽搐了起来，中指不断的抽动，食指和无名指则左右摇摆，手腕更是开始打转。 爱丽丝伸出了右手，抓住了自己失控的左手，将这只有些不灵光的手给拆了下来，放在了身上。 在车站前的那次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这一次苏祈见到了手臂的全貌，这根人偶义肢的根部是一个坡面，和苏祈所知的义肢不同，似乎是包裹在肩膀上的。 “抱歉，有些失控了。” “我听说提拉诺存在着一些特别的怪物。”苏祈赶紧换了个话题。 “如果你说的是魔物的话，有不少。”爱丽丝纠正着，“如果是怪物的话，传闻很多，但见过的很少。” “魔物？不是怪物？” 之前的那位洛河警官将怪物和魔物混为一谈，但是这位爱丽丝公主殿下，竟然将其区分开来了。 “一般的人不会在意。但是我觉得你想要询问的并不是魔物吧？怪物是神秘学上的定义。”爱丽丝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弦都最近似乎就流传有怪物的传闻。最近发生的仪式杀人事件，就有人传闻是怪物所为哦。” 大概是知道苏祈并不清楚魔法的事情，于是说：“所谓的仪式杀人，就是猎取某种仪式祭品的凶杀。弦都的治安虽然好，但这里的魔法甚至比提拉诺更加发达，所以这种案件也时有发生。” “一般没事。”贝尔纳黛特此时从阁楼走了下来，“新界的监控很多，就算你半夜三更走在路上都很安全。这种事情一般发生在旧都。那里是建立在古代遗迹的基础上，地势复杂，监控的安装相当费劲。” 贝尔纳黛特走了下来，海特跟在她身后，而海特手上还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不过一般没事，那里的人都还挺好的。只要别在半夜三更出现在无人小巷之类的地方，就不会有问题。” 爱丽丝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贝尔纳黛特，补充了一句：“‘友好’是相对而言的。那里的间谍也很多，两个世界之间可不止是合作，也有想要浑水摸鱼的人。那里对贝尔纳黛特女士很友好，但其他人可不一样哦。” “嗯？”房东小姐疑惑的看了一眼爱丽丝，她歪了歪头，似乎不是很理解后面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海特小姐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贝尔纳黛特也就没有追问，而是让海特把箱子打开。 在这里面放着一对手足。双手和双脚似乎都是吸附式的。 “这是采用了电子肌肉的仿人偶机械臂。和你原本的款式差不多，但电子肌肉控制要比纯魔法用品舒服多了。你只需要使用魔力就能驱动。” “科技真是神奇呢。”爱丽丝感叹着，“傀儡人偶的魔法本来已经进入了瓶颈，但地球的技术却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除了能源，基本都是机械造物。”贝尔纳黛特却说，“并不稀奇。” “融合的造物很少吗？”苏祈很好奇。 “间接的应用很多。但直接的融合产品可不容易制造。二十年代的功夫，想要形成一门学科也为时尚早。”爱丽丝打量着这些新的义肢，“不过就和这些设备一样，未来更加深入的产品，还是会有的哦。” “原来如此。”看着义肢的安装就要开始，苏祈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他站了起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嗯，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房东小姐点点头，然后取出了义肢，和爱丽丝之前的肢体进行对比。 “明天学校见。”爱丽丝则朝着苏祈点了点头，女仆海特小姐也朝着苏祈鞠躬致意。 和三人道别之后，苏祈便离开了店铺，回去了公寓。 不过刚进到楼道口，苏祈就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吃力的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在往前面走。 从后面看去，苏祈便见到了那垂下的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苏祈记得，这好像是住在自己对面403房的邻居，耶萨神庭的圣女尤利娅小姐。 她上身穿着一套连衣裙，但裙子有些凌乱，里面那套不合身的衬衫被连衣裙包在了里面，这裙子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取快递包裹临时套上去的。 她的下面依然是那双白色的裤袜，不过拖鞋倒是换了一双凉鞋，但是她双脚踩在鞋后跟上，倒是把凉鞋当成了拖鞋在穿。 虽说不想打扰别人，但看到这么个小女孩费劲的搬着一个巨大的包裹，苏祈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他快走了两步，走到了对方面前：“要帮忙吗？” 尤利娅没有停下，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祈，那双鲜红的眸子眨了两下：“不用。” 可刚刚说完，尤利娅似乎就有些重心不稳。苏祈一个箭步走了上去，帮尤利娅托住了包裹，防止她摔倒。 “嘶——还挺重的，我来吧。这里没电梯，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苏祈搬着箱子，便往楼上走。 尤利娅没了箱子，整个人一个踉跄。 她看着苏祈，本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苏祈转身上楼的时候，那硕大的包裹，却挤着他的口袋，把苏祈的手机挤了出来，掉落到了尤利娅的脚边。 尤利娅顺手就捡了起来，顺手看了一眼锁屏界面。 可是看到这锁屏界面之后，她顿时眼前一亮，冲到了苏祈身边。 “谢谢。”苏祈还以为尤利娅是来还手机的。 “你是COSer？”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尤利娅的身上似乎都透着一股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势。 “啊？”这莫名其妙的话题，让苏祈摸不着头脑。 “这个。这是那部名叫《罪恶网管》的动漫的女主角吧？” “哦，那个是我妹妹。”苏祈说，“我陪她去参加活动时候她让我照的。” “你不是二次元？”尤利娅的声音有些失落。 “我怎么也不可能穿着一身金鱼装啊……”苏祈哭笑不得。 “那个说不准。可爱的……算了。”尤利娅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似乎觉得苏祈不够“二次元”，于是又停了下来。 等两人到了四楼之后，尤利娅才说：“放这里就好。” “嗯。”苏祈把包裹放在了门口，然后接过了手机。他目光不经意撇在了包裹的快递单上，上面有写“魔法用品”这样的字样。 “谢谢。”说完后，尤利娅没有动，而是看着苏祈。显然是想要等他进屋之后再把东西搬进去。 “没什么。” 对方不愿意聊，苏祈也就没有继续寒暄，他开了门，就回到了房间。 “呼……” 坐在了椅子上，苏祈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怀表……”他又想到了那个神奇的魔法道具。 然后，他又想到了尤利娅的那个硕大的标注着“魔法用品”的包裹。 “对了。网购。” 他点开了手机，搜索起了网购页面。 随后，他僵住了，然后默默关掉了页面。 “是不是该去打份工？” 第六章 经费报销 苏祈来到弦都的目的，一个是学习魔法，另外一个则是为了自救。 第二个目的比较隐蔽，因为苏祈也不确定自己如果真的光明正大的求助，自己是不是会惹恼怪物被吃掉。而如果魔法世界的人也看不到怪物，那自己说不定会被当成中二病或者癔症一类。 至于第一个目的，苏祈现在觉得也有点悬。 “就没有低于三位数的，二手货也好贵。” 苏祈在网上查了一夜之后发现，魔法道具的价格都很贵，不管有用的没用的，三位数基本就是打底了。 对社会人而言，这些钱可不算什么。可苏祈只是一个刚刚入学的大学生。 幸好，看学校的资料上说，似乎在学校学习的时候都有弦都的补贴，练习练习应该还是不怎么花钱的，但离开学校，怕是就不好说了。 第二天苏祈起了个大早，好好打理了一番之后，离开了房间，下了楼，去找个地方吃早餐。 昨天下午苏祈又把这附近逛了一圈。 哥布林食堂那边都是外卖一条街，堂食很少，人流不多，都是外卖。但在往大学城这边的这条路上，则有不少店铺。 “嗯……去哪呢。”没吃过的东西都尝一尝，这是极好的。但第一次去哪，他还没决定。 正思考着，又一个人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从楼上走下来的人，正是苏祈邻居，那个小女孩。 她穿着昨天那套连衣裙，但里面宽大的衬衫让这件修身的衣服曲线显得颇为怪异。 “早上好，尤利娅妹妹。” “呃……” 苏祈这边打着招呼，尤利娅听到之后，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三步。 “怎么了？”苏祈莫名其妙。 “我听说你们冲国人人均白毛控……算了，你不懂。”尤利娅叹了口气，然后才正起了脸色，“早上好。” 打完招呼，她就仿佛失去了气力，整个人飘乎乎的朝着外面走去。 “你没事吧？”苏祈快步走了过去。 “没事，吃个晚饭而已。” “晚饭……？” 苏祈看了看外面。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跟了上去，决定去看看。 能让一个宅出门的饭店，说不定有什么好吃的呢。 “跟着我做什么？”尤利娅转过了头。 “我正准备吃早点，也不知道去哪。”苏祈说。 尤利娅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祈，那红色的眸子就仿佛是扫描机一样从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才说：“随你吧。” 走了一会儿，尤利娅来到了一家餐厅。 “一个拌粉，一份煎包。”尤利娅进去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 苏祈在门口，有些进退两难。 地球人想要尝尝提拉诺的餐点，对面何尝又不是想要试试看地球的餐点呢？ 不过既然来了，他还是跟了进来。 店里人不少，但也还有空位，正在后厨拌着粉吆喝着的，是一个大叔，而正在上盘的则是两个有着猫耳朵的女孩子。 “一碗大排面，一笼小笼包。”他也点了个餐，然后坐在了尤利娅的对面。 “尤利娅妹妹，你一个人……” 苏祈刚刚开口，尤利娅却伸出了手，制止苏祈：“直接叫尤利娅。” “哦。”苏祈停顿了一下。 “哈～”尤利娅打了个哈欠，“你是想问我魔法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从地球来的人都想了解这个。”虽然是小孩子的模样，但说起话来的尤利娅，却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模样，倒是颇为成熟。 “我昨天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魔法道具都挺贵的。”苏祈说，“我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 “是因为我昨天的包裹？”尤利娅的重量都瘫在了椅子上，“我，圣女，能报销。” “报销”这个词振聋发聩。 “魔法道具的确很贵。她们可是紧俏货，除了弦都之外，在这虚空之中也有许许多多未曾探索过的界层，期待一夜暴富的人可不少，一个实惠好用的魔法用品，说不定就能救命呢。” “原来如此。我就是对魔法道具有些好奇而已。”苏祈说。 “贝娜说你是魔法科，那应该能见到一些道具，以后实习也会配发。另外，和魔法相关的大学社团应该也有魔法道具或者报销额度。你迟早能见到的。” “大学社团。” 对，社团也是有经费的，而且和魔法相关的社团，魔法道具的支出费用能报销也说得过去。 “请慢用。” 这时候，一位猫耳女服务员已经走了过来。 放在苏祈面前的是一个蓝边碗，碗里是一碗冒着香味的面，不过让苏祈眼前一亮的是放在碗上的一块大排，大排带着骨头、冒着香味，看似做法简单，但放在汤面之中，却有一种画龙点睛的味道。 旁边的小笼包则是放在蒸笼上面，旁边配了一个小碟，苏祈倒了一些酱油，又倒了一些醋，混在了一起。 夹起一个小笼包，苏祈轻轻咬开的口子，吮吸着内里的汤汁。汤汁十分鲜美，那满溢出来的汁水让人欲罢不能。吸完了汤汁之后，苏祈才蘸了一下酱汁，把小笼包吃掉。 “是这么吃的？”尤利娅夹着一个煎包，目光却看着苏祈这里。 “没什么特别的吃法，就看自己喜欢怎么吃吧。”苏祈说。 “我上次点过。”尤利娅一脸微妙，“还以为是一口吞的小包子，咬开之后我整个嘴巴都要烫掉了。” “还真不能这么吃……” 这个真不行。 尤利娅吃掉了煎包，然后才说：“如果你对魔法道具感兴趣的话，等你学会了魔法之后，也可以想办法自己做。刚才我说了，魔法道具都是紧俏货，这东西暂时还没法工业化量产，还挺值钱的。” 咦？做东西？这个我可能还挺擅长。 “谢谢。”苏祈由衷的感谢。 “没什么。不过做魔法道具挺耗费精力的，去打工自己买倒是可以。”尤利娅吃了几个煎包，便开始动旁边的拌粉。 “你普通话真好。”苏祈说，“好像提拉诺的人都会说普通话，相互之间交流也是，这也是魔法效果？” “这倒不是，一般都是自学的。”尤利娅说。 “提拉诺的人都喜欢中文？”苏祈觉得这想法有些自大。 “提拉诺语系很多，有数百种语言和数之不尽的方言，文字种类也很多。你们地球人似乎把提拉诺看成一个整体，但其实我们之间的隔阂有些也很大，更别说语言了，而且提拉诺有魔法的存在，不同语言中的不同单词，有些都是具有魔法意义的，翻译起来有时候会造成问题。所以对于各族而言，完善而统一的中文反而更方便他们自己的交流，所以就这样。” 苏祈点点头，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提拉诺的语系语种很多，而且有些语言似乎还具有神秘学的力量，结果大家反而交流不来。反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中文与提拉诺世界无关，大家用中文这种“通用语”交流，反而没有问题。 “还真是神奇。”苏祈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尤利娅吃得很快，苏祈这边才吃了三分之一，那边已经囫囵吞枣一般的把拌粉和煎包给倒了下去。她拿出手机对着墙上扫了一下二维码，付了款之后就站了起来：“走了，再见。” “拜拜。” 望着尤利娅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苏祈摇了摇头。这女孩子还真是有些早熟。 吃完了饭后，苏祈也付了款，然后朝着学校那边走去。 他顺便掏出了手机，查看起了学校社团的资料。 “星舟大学的社团……既然能报销的话，姑且先看看。” 苏祈对魔法社团也挺有兴趣。 但可不能随便入社。 大型社团经费虽多，但人也多；那种冷门社团人少，但经费也少。所以要选一个人不算太多，但是经费也不是很少，人均经费最多，而自己又感兴趣的那种才行。 但是再一看，苏祈发现这些社团一般人还不能加入，需要要求一定的魔法水准才行。 “还是先学会魔法再说吧。” 脚踏实地，不能好高骛远。 而且，说不定自己觉醒了魔法，就能够和怪物沟通，然后顺利的把自己的第二个目标也实现了呢。 正这么想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苏祈边上。 “贵安。” 车窗摇下。 是那位人偶公主爱丽丝。 第七章 星舟大学 “要上车吗？我送你一程。”车中的少女微笑着看着苏祈。 “不用了，谢谢。我想顺路在这城里多看看。” 苏祈并不着急。 和地球的学校不同，弦都因为其特殊性，学生最初的注册和登记在入境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而且他也不住校，所以去学校报到的过程很简单，没必要赶时间。 “弦都的确很有意思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到处看看。我们学校见吧，说不定能分到同一个班级呢。”爱丽丝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街道。 “看缘分吧。”苏祈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凝视着车子，微微的汗水从脸上流下。 “我先告辞了。”车窗摇上，小轿车加速离开。 目送着小轿车离开，苏祈看了一眼自己的边上。 黑色的影子不知何时再次显现在了苏祈的身边，缠绕着小轿车的影子慢慢抽回。 “你究竟是什么呢？”苏祈喃喃自语着。 无论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那怪物所带来的恐惧，永远都无法被“习惯”，恐惧就是恐惧，无法被适应、无法被缓解，仅仅只能默默承受的恐惧。 无人知晓，无法理解，仅仅只是存在于此。 盘旋着的影子从空气中渐渐消散，让这无人知晓的恐怖悄然流逝。 确认怪物并没有“饿”之后，苏祈便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一阵，马路从平地变成了朝上的斜坡。这一路上的车流量与人流量也多了起来，临近开学，已有不少新生前来报道。 离学校近了，“魔法世界”的氛围也似乎浓郁了起来。 越是临近学校，周围的建筑也越是开始变得奇特起来。 街道的两旁，都是仿若十八十九世纪的楼房，但是那数十层甚至上百层的楼房，却不是十九世纪的力量能够建造出来的。 这些建筑层层叠叠的，仿佛是一座座的山峦。 更往前的景色，则是一幢建立在山丘的园林，被巨大的支撑柱支撑着，朝向远方，接天连地。 道路很宽，但是走在这样的坡道上，这宽敞的马路，竟是变得无比的渺小。 在这样的道路上朝着远方而去，这种感觉却分明像是在朝圣。 只是，这圣途的末端，并非是神明，而是学校、而是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人所造出的文明的烛光。 一步一步的往上，苏祈就看到了学校的大门。 星舟大学很大，那支撑柱上的巨岛，便是星舟大学的所在，远远看去，那里就仿佛是一处精致而奇妙的宏伟庭园一般。 虽然很大，但学校的大门倒是只有一处。 无数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进入了这科技与魔法所交融的圣所。 “新生报到，走这边……” 学校放了路牌，在校门口也还有不少师哥师姐正在引导秩序。 苏祈跟着指使，一路到了一幢建筑前面的庭院，这建筑颇具古风，看着像是一处修道院。 在这“修道院”的门前，则放着许多的课桌，课桌铺着布，上面放着一台台最近的投影屏式笔记本电脑，一个个被投射出来的屏幕就这样展开在了桌子的上面。 这古代与现代的强烈反差，竟是如此的炫目。 “应该不是体育馆吧？” 新生入学原本的报名点应该是在校体育馆才对，但是这里却不太像。 负责接待新生的是老师有不少，在后面还有不少忙前忙后的学长们。精灵和兽人还好分辨，不过提拉诺的“人族”和地球人差异不大，倒是更难分辨。 “老师好。”苏祈拿着通知书走到了一个报到点。 “你好……苏祈同学。”这位老师接过了苏祈的通知书，看了一眼之后，就放在了笔记本旁边，扫了一下通知书上的二维码，然后开始在操作台上操作，又问，“你还不会魔法吧？” “没学过。” “在外租住？” “是。” “房东是贝尔纳黛特女士，看到了。好……就这样。”老师问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操作。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下午有时间吗？” “嗯，有。” “好的。魔法科的学生如果不会魔法的话，在开学之前要进行一次魔法启迪，你下午有空的话，就安排在下午进行，没问题吧？”老师说。 “要准备什么吗？”苏祈问。 “不用，学校会准备好仪式。”老师说，“你下午过来一趟就可以了。等仪式之后，就没什么事了，你也不住校，等过两天来分班和发教材就好了，到时候新的辅导员会打电话通知。” “好的。新的辅导员是？” “哦。之前的辅导员有事，新的还没到。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嗯。” 算是报完了名，苏祈也暂时没了事情的。 从“修道院”出来，转身回望，那巨大的学校，这远远的看去，就仿佛是一座巨峰。 远远的看去，便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宏伟。但是在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这里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不可思议。 现在还是上午，时间不少，苏祈决定先在学校逛逛。 从“修道院”继续往前，便能够看到一条长路，旁边还有一张校内地图。 学校并不是在一个平面内，而是如同山峦一般的耸立着一幢幢的建筑。 苏祈走到了地图面前看了一下。 看了地图之后，苏祈才知道，这个“修道院”其实是一处冥想所，是用于魔法修行的地方。 在学校中看不清学校整体的模样，但是在地图上想要搞清，似乎也并不容易。 “像是个迷宫要塞。”这是苏祈的第一感觉。 “因为星舟大学本来就是在建立在古代遗迹的基础上。当时好像还有人传闻说是什么星舰遗迹之类的，虽然大部分都是瞎扯，但这里其实挺厉害的。”旁边有人开口了。 “洛警官？你好啊。”说话的人居然是洛河。 洛河穿着一身便服，旁边则跟着一个精灵，不是上次车站见的那个。 “又见面了。”洛警官笑道，“挺巧啊。” 他走到了苏祈身边，也看向了地图：“星舟大学的基础是古代遗迹的构造，但用了很多地球和提拉诺的技术进行现代化改造和改装，就成了这个样子。” “是很不可思议的地方。”苏祈看向了洛河，“您是来查案的？” “没，过来问下情况而已，之前学校出了点意外，正好落到了刚回来的我头上。本来好像就是个意外，但最近谣言越传越严重，就让我来看看。”洛警官轻描淡写的说。 “体育馆？”苏祈想到了临时更改的报到地点。 “你也听了传闻啊，别信，都假的。本来听说好像是两个老师闹矛盾打起来了，后来不知道怎么，有传闻说出现了魔物什么的。”洛河走到了地图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个体育馆，“就这儿。” “有魔物？” “不是魔物！是怪物！我看到了，是一个黑色的怪物！”一个男子匆匆走了过来，脸色颇为兴奋，“那天我正好来学校参观，看到了。警官，我要来汇报情况。” 这人是特地来找洛警官的。 “没什么怪物，就谣言而已。”洛河还记得上次自己“吓着”苏祈的事情，赶紧回过头安慰了一句。 “嗯。” 苏祈点了点头。 他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这个嚷嚷着“怪物”的男子，浑然不知道，有一个怪物正盘踞在此。 遮天蔽日。 第八章 最初 “长官，你要信我啊，真的有不得了的东西！”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薇娅，你记一下。” 洛河记下了这个不断絮絮叨叨的男子的描述，才让另外那位精灵警官带到旁边去记录口供了。 “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喜欢咋咋呼呼的。真有什么大问题，学校早停课了。”洛河摇了摇头，“之前的目击者还挺多，但也就只看到了个影子什么的，又喜欢夸大。还是监控更管用……” 听了洛河的抱怨，苏祈便问：“还有监控？” “这里可是大学啊，当然有了。不过星舟大学这边的结构复杂，有些地方实在没办法。鬼知道当初怎么把学校选在了这。我倒是觉得当初这里开发成旅游景点还不错。” “我听说这里是古代遗迹，就这么利用起来没问题吗？不会影响考古之类的？”苏祈很好奇。 “咱们这边的专家提出过。不过提拉诺人倒是觉得这些地方更利于使用。而且他们比我们先入住了一段时间，既定事实已经成了。唉，文化差异吧。”洛河摇摇头，“不过也没关系，弦都最不缺的就是遗迹，你看这里挺有十八世纪的风格，等你去看过了旧城区就知道，还有更夸张的类型。” “都是什么人建造的呢？”苏祈真挺好奇的。 “鬼知道。不过有人说，可能这地方才是人类的发源地什么的，论据就是地球和提拉诺都有类人生物存在，有些甚至连生殖隔离都不存在。也有人说就是古代地球人和提拉诺人建立的，可能以前经常会有人误入这里。但我觉得不是，我记得有专家搞过碳十四检测，说这里好多东西都有几百万年了。” “几百万年，这些建筑居然还这么兼顾。”苏祈有些难以想象。 “有些是魔法加固过，也有人是检测不准。这遗迹风景虽好，但对我们警备来说就挺麻烦的，据说旧城区下面很深，跟迷宫似的，唉，以前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弦都的遗迹至少有五个大种类的风格，以前在这里建立的文明可能不止一个。这些文明的建筑可能都是建立在前文明的遗址上，所以层层叠叠才形成了这样的现象。”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老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上握着一根文明杖，旁边还站着一位老师。 他的动作很慢，一举一动仿若千钧，可是那动作却很流畅、舒服。 这种举轻若重的感觉有些奇异，但恍惚了一阵之后，苏祈意识到，这并未是因为动作，而是因为老人的那种存在感。 他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巨大的存在感，这存在感本身便让人的感官产生了错觉。 洛河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奥古斯特校长。” 老人朝着洛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苏祈。 苏祈也看着老人：“校长好。” “同学你好。欢迎来到星舟大学。”老人对苏祈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长者对后辈和蔼亲近的笑容。虽是威严满满的老人，但是这笑容之中却让人感到些许的亲切。与苏祈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他又转头看向了洛河：“洛警官，我这里有点事情想要商谈一下。” “您客气了。”洛河的声音和语调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我先走了。”苏祈赶紧打了声招呼。 等离开了这边之后，他拿出了手机，搜索起了那位奥古斯特校长的消息。 “尼古拉斯·奥古斯特，星舟大学现任校长，魔法动力学专家、电器魔法研究所副所长、联合制造所副总动力师……头衔好多啊。不过有些应该是虚职。” 看过了一遍之后，苏祈便决定寻找一些有特色的食物。 既然到了大学，那自然要看看食堂了。 可惜的是，学校的食堂不对外开放，苏祈虽然是新生，但还没发学生卡，也就没办法尝尝星舟大学的午餐了。 他只好一路走到了校门外。 这里的餐厅不少，但苏祈有些遗憾的发现，开门营业的其实不多，而且都是地球这边的餐点。 “提拉诺自助烤肉，88元一位，全特色酱料，牛头人大厨亲选原切肉，饮料不限量供应……” 可惜没开门。 苏祈在隔壁吃了一顿盖浇饭，又吃了个肉夹馍，这才回到了学校。 按照通知所指示的，苏祈来到了三号教学楼面前。 说是“教学楼”，但当苏祈看到了楼房的时候，却发现这分明是一个城堡。 城堡十分巨大，如同这里的建筑一样，一眼望去就仿佛是进入了巨人国一样。 不过到了里面，苏祈却发现这城堡倒是十分接地气。 城堡的一楼是一个大厅，大厅前面还有一个投影屏，上面播放着星舟大学的简介视频，还有“欢迎新同学”的滚动字幕。 城堡内里的装潢应该都是新装的，但为了追求风格的一致性，这些地板和装饰似乎都做了处理，甚至就连屏幕周围的雕刻，也进行了一些处理，以求风格统一。 在教学楼的尽头，便是一幢电梯。 苏祈一路坐着电梯来到了七层，这里只有一间阶梯式的教室，苏祈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在这里了。 苏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便打量着教室。 教室的前面是一面巨幅的黑板，不过没有粉笔擦之类的，这是在地球都没怎么普及的智能黑板，除了板书，甚至还能播PPT和演示影片。 在这里的似乎大部分都是地球人——也就在还有地球学生，才会至今为止甚少接触魔法。 “各位同学下午好。”一个年轻的学长走进了教室，“等一下我们要为各位准备仪式，帮助各位同学建立星盘，开启各位的魔法之路。请各位在这里稍作等候，被教到名字的同学等一下请跟我过来。第一位是周游同学，周游同学在吗？” “我在我在！”旁边一人急不可耐的就跳了起来。 “请跟我来。大家请稍作等候。” 苏祈目送着两人离开，然后自己则点开了网络，开始搜索与魔法相关的消息。 并不多。 不是说没有，而是说关于基础知识概念的比较少，除此之外，和魔法有关的传闻倒是有不少。 “好像都没看过和觉醒魔法相关的东西，我原本还以为网上能找到啊。”旁边有人也在翻看手机。 “对面是封建社会，好多东西想在网上查都查不到。”另外一人应和着。 “不是听说有些种群和国家和咱们的认知挺接近的嘛？”之前那人又说，“那个什么龙族之类的。哦，对了，我听说还有天使与恶魔。真神奇啊。” “其实就是外星人。不对，是异界人。听说什么天使恶魔都是翻译的锅。” “这倒说不准，不是有传闻说咱们和对面以前可能就交流过嘛……” 苏祈低下头，看了一眼百科，虽然没有魔法的资料较少，但人文方面的资料相对而言倒是比较多。 提拉诺不是个现代化的世界，而且文明的差异也是极大，有茹毛饮血的野蛮人，也有衣冠楚楚的绅士，是一个差异化很大的世界。但总的来说，信息传播不便，两个世界才交流区区二十年，能有深入的了解才怪了。 倒不如说，二十年的时间能够建设起弦都这种超级都市，这已经是奇迹了。 “苏祈。苏祈同学。”学长这个时候又走了过来。 “我在。”苏祈把手机放回了荷包，然后走到了门口。 “好，跟我来。对了，电子设备记得关掉。” “嗯。”苏祈依言又取出了手机，直接关闭了电源。 学长领着苏祈离开了教室，沿着走廊往前，到了往上的楼梯。 这里没有电梯，而是一道盘旋往上的楼梯。 从外面的结构看来，苏祈记得，从这边走应该是一处高塔。 “到了。” 学长领着苏祈走到了楼梯的顶端。 在楼梯的对面，是一扇双开的拱形大门。 大门是蓝色的，上面点缀着繁复的宝石，这些宝石将大门化为了星辰。 “进去吧，照着圣女小姐的做就好了。” 苏祈点点头，然后走到了大门的前面，推开了大门。 门后的世界里面是漆黑一片，只有镶嵌在屋子周围的宝石泛着些许的光晕。 “这里是‘星空’，这里是‘宇宙’，你看到的这些，便是保存在宝石中的星光。” 面前的提灯泛起了蓝火，照亮了前面的人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女。 年龄很小、赤着足，白色的头发从兜帽的两侧披散下来，赤色的眼瞳在蓝色光芒的照耀下，泛着魔性的光芒。 “尤利娅？” 白色长袍之下的人是尤利娅。 苏祈依言就看出来了。 “又见面了。苏祈。”尤利娅朝着苏祈点了点头。 “这就是圣女的工作？”苏祈问。 “其实和圣女关系不大，不过有部分圣女具有这样的资质。”带着提灯的少女走到了苏祈的面前，“应该说，这是属于我的工作。” “我是领星者。也就是所有魔法师……” 蓝色的提灯照向了苏祈。 “最初的灯塔。” 第九章 启星秘仪 “领星者？不是圣女的工作？” 苏祈站在门口，而对面的尤利娅则正在观察他。 “耶萨神庭的圣女都是拥有与群星沟通才能的人，但并不是说什么人都能够成为领星者的。最近这些年，倒是不少圣女出道当偶像去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用手上的灯具点亮周围的灯台。 蓝色的灯光和那赤红的眼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人炫目。 “还能当偶像？”苏祈惊了。 “能做很多事，但如果要结婚的话，就需要还俗，但称号允许保留。” 这世俗得有些过分。 不过耶萨神庭和宗教好像的确是有些差别的就是了。 苏祈想象了一下当上偶像的圣女，总感觉有些奇怪。 “等一下我会引导你开启星盘。站在这里不要动就好了。”尤利娅说。 “会有危险吗？”苏祈问。 “你没有，有风险的是我这边。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坏也就是意识暂时的迷失在宇宙而已，大概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什么的。”少女轻描淡写的说着。 “那你为什么还做这事？”苏祈惊讶的问道。 少女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认真的看着苏祈。 “钱多。” “啊？” “因为钱多。”她说，“手办很贵的……算了，你不懂。好了，星灵已经全部点亮，该开始了。” ——其实我还是懂一点的。 苏祈虽然想要辩解，但尤利娅已经开始准备仪式了。 “拿着提灯。” “嗯。” 苏祈从尤利娅手上取过了提灯。 提灯很重，上面有着繁复的纹路，似乎是金属的，但在这蓝色光芒的照耀下，想要清晰分辨究竟是什么金属并不容易。 “闭上眼睛。” 苏祈依言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我会将群星的景象投影到你的意识之中，你需要寻找在你自己的‘主星’，然后用这星火将其点亮。” “不用担心如何寻找，主星和你会产生天然的共鸣，你在‘看到’了它之后，就知道它就是你的主星了。” “点亮了主星之后，你就能够看到自己的星盘。被点亮的主星会照亮周围的迷雾，你可以看看被照亮的星座，通过点亮主星周围的星座，你可以继续点亮其他的星座——不过这就是以后的事了。” 接着，苏祈感觉到了一双手覆盖住了自己的双目。 手很温暖，但是透过这漆黑的手，苏祈却分明能够看到那更远处的一切。 “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 “那一切的泡影应当散去，那一切的虚妄将归于无。” “张开双眼，目视真实吧。”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已经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中。 “我的主星……” 苏祈四处张望着，却并没有如同尤利娅所说的发现什么“天然的共鸣”。 他目视着这片星辰。 那近的，那远的，那不可见的，那一切一切的。 这遍及天目的星辰，教人无法思考。这宇宙的深邃，让人只能哀叹自己的渺小。 然而，这无数的光点、无边的星辰，却只是这宇宙的一部分，那无尽宏伟的光亮，竟是无法点亮这片黑暗，宇宙的深邃远超着群星的光芒。 苏祈看着这无边的黑暗。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因为那无数星辰的光辉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再去想别的事情。 终于，苏祈看向了远处。 在这无尽的光芒之下，那是唯一一处没有光亮的地方，那纯粹的黑、纯粹的暗，苏祈却竟然是感觉到了一种安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祈却感觉似乎有什么引力从这黑暗之中传来。 紧接着，苏祈整个人也仿佛被这黑暗吸引。 “唔——！！！！” 当苏祈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星辰已经消失不见，唯有一道蓝色的火光在自己手上。 他提着灯光照亮地面，迷雾被渐渐驱散。 这是一片浅浅的水池。 苏祈站在这里，但是他却无法看到自己的身影。 “这是星之泉，俗称是‘魔力之水’或者‘魔法之水’，是法师体内的储存的魔力。你的主星会从星之泉中浮现。用你手上的火光将其点亮……”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苏祈低下头。 在这魔力之水的下面是一片星空的景象，但这星空却如同镜花水月一般。 只有脚下的星空能够看到，手上的火光只能照亮这里，更远处的地方，则被迷雾所包裹，想要看到更远处的景象似乎也没有办法。 “这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祈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显现出来。 “将其点亮……” 苏祈取过了火光，准备点亮自己的主星。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星座浮现在了足下。 在看到这个星座之后，苏祈一下子便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个星座就是自己的主星座！ 他一下子就理解了过来。 “我还没点亮呢。” 苏祈嘀咕着，看着自己手上的火光，而这个时候，这火光竟然是自己就熄灭了。事情似乎并未结束，苏祈发现，在主星座浮现出来之后，周围的星辰也开始渐渐浮现了起来。主星座外侧的星辰竟然也已经被点亮，那光亮更是印照出了更外层的星域。 看到这样的景象，苏祈却感觉到了一丝荒谬：“难道我的星盘早已经点亮了？” 在进入这片空间之前，苏祈也曾经看到过一片如同真实的星空。他一开始不理解，但是现在却懂了。 “那也是星盘，但不是我的星盘。而是别的什么东西的。” “那个黑洞一样的空间，应该是那块星盘的主星。但究竟是什么？” 忽然间，苏祈感觉自己开始急速的下坠，这溺水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开始自由自主的抽搐。 “咳咳……咳咳……” 等从这“溺水之中”离开之后，苏祈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正跌坐在地上咳嗽。 “看来成功了。” 周围的光亮已经全部消失，但尤利娅却再次点亮了提灯。 “好像是。咳咳……咳咳……” 苏祈还有些没适应过来，虽然他没有真的溺水，但是这感觉却着实是难受。 “以后就会适应了。”尤利娅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已经感受到了星辰的力量，看来你的觉醒很顺利。” “我……咳咳……咳咳……” 苏祈刚想要说话，却又咳嗽了一声。 虽然身体本身并没有溺水，但是那种精神上的感觉还是让他的身体产生了生理反应。 “学校有速查表，星座的知识都有介绍，你想要怎么样发展，可以看自己的需求。” 尤利娅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祈，确定他没事之后，便走到了一旁。 “速查？大家的星座都一样？” “所有的星辰都在同一片星空之中，我们只不过是在借用群星的力量而已。”尤利娅说，“主星座也是。不过主星座和其他星座有一个不同，那就是主星座能够升华成为我们自身独有的星座。” “升华？” “对。升华不取决于你原本主星座的模样，而是取决于你自己的发展。不要好高骛远。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我要等下一个人了。记住刚才被我引导的感觉，那样就能看到你自己的星盘了。” “嗯。” 苏祈离开了仪式之间，和学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没有回到之前的教室，而是坐在了一处空教室缓和着那种强烈的溺水感。 等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缓和了过来。 “星盘……” 苏祈闭上了眼睛，回忆着被尤利娅引导的感觉。 再下一刻，苏祈便发现自己再次进入到了那个星盘之中。 地上是浅而清澈的魔力之水，水中映照着星辰。 苏祈这个时候，也终于得以观察自己所开启的星座。 在自己脚下的就是主星座，这似乎是一个人型的星座。 在看到了主星座的时候，星座的名字一下子映入了苏祈的心灵。 “人偶。” 苏祈哑然。 …… 昨天作者君在血源诅咒和赛博朋克2077吸取灵感和采风，忘了更。以上。 第十章 星座之盘 在这星盘下面所浮现的星座，被光芒勾勒成为了人型。 “人偶……” 这个名字浮现在了苏祈的心头。 望着这个星座，一种莫名的力量，似乎正在从其中涌现，汇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苏祈想到了爱丽丝。 那位人偶公主，似乎也说自己有开启人偶星座？ 虽然有些巧合，但苏祈可不想和那位公主有什么瓜葛。 而且自己自从来到了弦都之后，似乎和“人偶”也太有缘了。 随着星座的力量与自己相互连通，苏祈渐渐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理解了什么。 “人偶的星座有三种发展的路线。” “首先是操纵。我能够制作和控制属于我的人偶……可动手办？” 兴许是之前听到尤利娅提过一嘴，苏祈立刻就想到了与之相对的某种可能。 “然后是制偶。我能够制作人偶或者义肢。应该就和贝尔纳黛特小姐那样类似吧。” “最后是通灵。人偶是死物，却有着活物的形状，它们是既死又生的存在，因此可以沟通异次元的存在……” 苏祈渐渐理解了。 可惜的是，虽然明白自己能够做什么，但是他却并没有实际能够使用的魔法手段。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拥有一台计算机，但是计算机却并没有安装操作系统一样。 接着苏祈又看向了外侧。 星盘的外围还有三个隐隐浮现出来的星座，而在这三个星座之外，则是无边的迷雾，阻拦一切。 “烛台。启迪与恢复，同时能够增强一定程度的火焰魔法的威力。” “手锤。精工与精密，可以为非生命体赋予魔法的力量。” “绞刑架。对敌人的制裁，应该是纯粹的攻击方面的力量。和我真不匹配。” 和主星座不同，这三个延伸出去星座，苏祈并没有产生那种心神相连的感觉，但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这三个星座也比主星座更小，烛台和手锤是三颗星的星座，而绞刑架则是四颗星的星座。 其中烛台星座点亮了两颗星辰，手锤和绞刑架都只有一颗星被点亮。 在与星座进行了沟通之后，苏祈渐渐也理解了这种感觉。 他放空了意识，意识开始脱离。 “咳咳——咳咳——” 和之前一样难受的溺水感，但因为是第二次，倒是舒适了一些。 而且恢复得很快。 “有点怪。” 身体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仿佛是有什么力量在体内渐渐流转一样。 “这是‘烛台’的力量？” 苏祈打开了手机，默默的寻找相关的资料。 在大众的资料站并没有，不过还好，学校有APP，上面有电子图书馆，新生也能用。 “有了。” 学校的图书馆要比外面的搜索好用多了，苏祈一下子就找到了相关的消息。 “群星的力量在被点亮之后，会开始作用于身体，将星座内的所有星辰点亮，可以强化效果……” 苏祈理解了。 根据苏祈找到的资料，在构筑了星盘之后，群星的力量就被映射到了星盘之上，只要与相关的星辰沟通，就能够使用相应的力量。其中有些力量是需要使用者主动去调律激发，有些则是会远远不断的作用于自身或者外物，还有些则是古老而纯粹的智慧与隐蔽的魔法。 “也就是说，只要激发‘手锤’的能力，我也能附魔了？” 苏祈想到了那至少三位数开头的魔法装备。 “我能赚外快了？” 他立刻就有了想法。 可惜苏祈现在还不会魔法。 虽然图书馆的资料说有些星座本身就蕴含知识与智慧，但苏祈现在遇到的星座则并没有这种好事。 倒是那个“手锤”星座给予的附魔知识存在于苏祈的脑海之中，但自己不会魔法，也无从验证。 要说有感觉的话，大概就是当自己和星辰沟通之后，其中源源不断流出的力量正在自己的体内渐渐流动。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流动，苏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继续看了一下，苏祈发现电子图书馆上并没有魔法的记载，所以又进了校内论坛，想要看看这边的状况。 “新人刚刚开启了星盘，想要问问各位学长，有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魔法让我过过瘾？” 都不需要苏祈自己发帖，在论坛水区就有不少和苏祈一样刚刚入学的新人在发问。 “魔法书的资料都是蕴含魔力的，没法扫入电子图书馆，而且也不会给新生。等你们开学之后等老师教吧。” “请看置顶帖，新生必读里面有。” 苏祈也一起点开了新生必读。 这个帖子显然是针对地球来客做的魔法简介，上面居然用了地球的一些电子游戏和桌面游戏作为对比。 “……魔力之水是MP，星座是技能树……还真是简单易懂的介绍。” 苏祈往下翻阅，发现还真没有什么能简单学会的魔法。 不过继续往后的话，苏祈倒是发现了一些内容。 “攻击性的魔法，请不要轻易尝试，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希望自己把宿舍炸出个洞，或者让自己的笔记本进水短路。想要体验可以去演习场，学校的演习场十块一小时，可以去那边尝试，千万别去校外的，校外演习场没有助学补贴，演习场百元起步。” “新人推荐入手一本《基础强化魔法》，简单易懂可以自学，失败没有后遗症，而且更关键的是，在家里就能尝试练习。PS：这本书每年都有再版，会增添和修改一些魔法。不过建议买本二手的凑合看就好，正统的魔法学校会教，这个仅当入门就好……” 苏祈往下看了一眼，发现又有人劝说不要买二手，说是有些二手奸商喜欢哄抬价格，如果想要的话，在学期末会有毕业生卖二手货，到时候入手会很便宜。 “但是等那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再买了吧。”苏祈关掉了手机。 在身体的状态彻底恢复了过来之后，他才起身离开了这里，按照地图朝着学校的书店而去。 学校内部也有商店，学校的超市和超市附近的店铺都可以扫码和现金付款，不需要学生卡。 学校的这一圈小“商圈”是在单独的一幢楼内，超市有单独的大门，苏祈远远的打量了一下，发现大部分都是和教学相关的内容，副食品和其他生活用品也有，但比较少，相对而言，倒是周围的饮料柜挺多。 超市旁边的入口则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走廊，和整体性一致学校其他地方相比，这地方各个店铺的差异就很大了，从颇具中世纪风的道具店到现代化的打印室，真是应有尽有。 虽然大部分店铺都没有开门，但这不妨碍苏祈打量这些店铺。 这地方还有一个旧书店，是中式的装修，可惜居然没开门。 不过苏祈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倒是发现了一家正在营业的书店。 书店装饰着翠绿的树叶，但除此之外却很清爽，在这装饰繁杂的地方，倒是颇为清净。 他走了进去。 入门之后苏祈第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新生魔法入门推荐”书架上的《基础强化魔法》，今年的新款120块，旁边放着去年的版本，售价90。 苏祈打开了手机，在网上的商城搜索了一下，发现类似的书籍价格都要两三百，有些甚至上千。 他想了想，拿起了新版，毕竟旧版可以去二手店购买，还要便宜点，没必要在这里购买。 他看向了书的封面。 封面的材质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有些像布料，但是却又有纸张的触感，书的页码不多，但书本却非常沉重厚实。 他取过书，到了柜台前。 “新生？” 一个声音传来。 苏祈张望了一下，却发现声音竟然是从柜台下面的一只狗那儿传来。 这只看上去像是拉布拉多犬的生物，此时此刻正看着苏祈。 “是的。你是……店主？” “看店的。扫款，这里。”拉布拉多犬前半身趴在了桌子上，爪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二维码。 苏祈扫码付款，目光在这位拉布拉多营业员的身上多看了两圈，终于是离开了这里。 没有继续留在学校，苏祈直接回了公寓，这才打开了这本魔法书。 “……强化魔法根据对象可分为对道具的强化与对生物的强化，从模式上区分又分为临时与永久两类，对于道具的永久性强化又被称之为附魔，而对生物体的永久强化则有多重类型，从魔纹强化到魔药淬炼不等。” “……强化的难度根据物体的复杂度与是否为生命体而定。在结构复杂度相同的情况下，对于生物体的强化魔法难度更高；在对象材质一直的情况下，对象的结构强度与强化难度成正比；此外强化的难易度与强化事件有关。” 苏祈大致将前言和目录看了一遍，大体理解了内容。 “虽说是入门，但想要完全理解也挺困难。就试试看最简单的这个吧。” 苏祈看向了上面书上的一个魔法。 很简单的法术——硬化补强。 第十一章 异常进化 “就用这个吧。” 苏祈取出了一双灰色的布手套，这是他回来的时候在学校超市顺手买的。 而接下来则是法术构型。 通过对群星的共鸣，然后将力量引导出来。 说起来很复杂，但实际上挺简单，就是将魔力之水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共鸣，从而将群星的力量引导出来。 就和编程一样。 虽然一般人不怎么懂编程，但若是说最简单的“Hello，World”这种词汇，基本上只要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够编写出来。因为在很多编程语言中，想要让电脑屏幕出现这行文字，只需要给这句话加一个引号，一个小括号，然后再在最前面加上一个print或者printf这样的单词，就搞定了。就算不懂原理，照猫画虎照抄，也不需要一百个字。 “硬化补强”就是这样简单的小法术，根据书上介绍，这个魔法最初是用于魔法师们在战斗过程中为了保护自己的临时补强。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高级防护魔法的研发，这个魔法就成了入门级的强化魔法。算是强化系的“Hello，World”。 “让星盘与星辰共鸣，然后将力量引导到物品上。比后面的简单多了。” 苏祈翻看了一下后面。 之后的强化魔法就复杂多了，有些强化魔法需要针对对象进行，需要先解明对象的材质、形状和机能，然后针对性的强化。听起来复杂，但效果惊人，至少是这个“硬化补强”的十倍以上。 在最后十页记载的都是同一个魔法，叫做“初等魔纹刻印”，从共鸣到引导方法，还有开启了不同星座造成的特殊加成都有说明和解释。 如果说眼前的硬化补强是1+1=2这样的算术，那初等魔力不强大概就是一个一元二次方程了。而且这本书本来就还是“基础”。 苏祈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受体内的力量。 按照书上的方式，让自己的意识沉入星盘之上，苏祈感受到了正在水面之下若隐若现的星辰。苏祈开始将自己的精神与星盘进行共鸣。 轻轻调整共鸣的频率。 这一点对苏祈而言很轻松，他天生就非常擅长找准万物的频率，让东西都被放好在自己最契合的地方。 就仿佛是关键的齿轮被安装在了发动机中，当苏祈完成了法术构型之时，他便感受到了星光在那魔力之水下渐渐浮现。 这道星光穿透了水面，从苏祈的意识之中渗透了出来。 他睁开了眼，手放在了手套上。 “补强。” 力量渐渐流出，附着在了手套之上，原本普通的灰色手套，此时此刻竟然是浮现了一道蓝色的光晕。 温暖的暖流从自己的体内被渐渐注入到了手套上，看着这一幕，苏祈知道自己强化成功了。 “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体内流动的暖流，却竟然变得冰凉，最后成为了彻头彻尾的寒冷。而更加失控的是，苏祈发现流出的魔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附着在手套上的魔力，至少是自己调动魔力的三倍以上。 冰冷渐渐化为了颤栗的恐惧，豆大的汗珠从苏祈的头上渗透而下，耳边被奇异的噪声充斥。 仿佛只是瞬间，又像是一万年之久，苏祈终于强行停下了魔力的输出。 “唔……” 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头而来，就仿佛是被人硬塞了一大口芥末一样的刺激。 在这股冲击之后，苏祈的意识才渐渐恢复，而这时候他顿时发现自己的鼻子上已经留下了两行鼻血。 “我可没看到有这样的副作用。” 这种初级的魔法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后果，所以才是入门首选。但苏祈的反应却非常严重。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在卫生间清理了一下，又喝了杯水，这才回到了桌子面前。 灰色的手套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走了过去，观察了一下，发现手套完全变成了漆黑的一片，那深邃的黑色带着明显的异常。 他握着笔轻轻触碰了一下手套，发现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才用手拿起。 “这感觉……和怪物有些类似。” 手套变得光滑无比，全然不像是布，明明是干燥的，但却又有一种表面覆盖着液体的错觉。 “摸起来更像是什么生物的组织。” 苏祈将手套取出，然后戴在了手上。 就在苏祈戴上的瞬间，手套就仿佛是活过来了一样，原本只是到肘部的手套沿着苏祈的手臂往上生长，一直到上臂部分才堪堪停下。与此同时，苏祈此时此刻，也感觉自己的右手变得坚硬无比，仿佛无所不能。 然而就在下一刻，手套上的黑色开始渐渐退却，变成了灰色的碎布，然后从苏祈的手上飘落。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强化魔法。” 后来渐渐涌入的那种感觉，和怪物给自己的感觉类似。 苏祈环顾了一圈四周。 怪物没有出现。 它并不总是会显现，想要确认似乎也没有办法。 “但是手套为什么又会坏掉？是因为这是临时强化的魔法，还是因为材质不够？我如果用其它魔法，会不会也发生变化？” 苏祈本来只是想要试试看魔法，但现在的状况却出现了意外。 “我需要用附魔的手法试试看，或许还需要一些经得起强化的有效的材料。” 附魔的魔法比较复杂，苏祈看了一下魔法书的介绍。 然而惊讶的是，在观看这些与“附魔”有关的内容之时，苏祈发现自己竟然很快就理解了这部分的内容，效率很高。 “这就是‘手锤星座’的作用？” 苏祈感觉自己有些理解星座的作用了。 使用了魔法之后的苏祈有些疲惫和无力，他站起身，把碎屑收拾干净，然后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准备找个地方吃点夜宵补充一下体力。 没有体力的时候，思考也变得困难，无论如何，自己的状态还是应当保持在最佳才行。 “顺便还要去买点适合的材料……” 临走前，苏祈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魔法材料店铺。这东西学校其实更便宜，但魔法材料需要学生证，苏祈要到开学的时候才能拿到。 华灯初上，街道的外面渐渐热闹了起来。 从公寓往外走了两个街区，苏祈便到了一处颇为热闹的街道。 这街道的两旁的店铺，倒是和地球的大排档有些类似，不过似乎一个人在这里吃饭有些不太合适。 又过去了一段路，路上渐渐变得清冷了起来，不过周围的环境倒是挺不错的，路旁绿化很好，高楼大厦也没有多少，远远的似乎还能够眺望到新界繁华的灯火。 苏祈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餐厅，反倒是导航到的魔法材料店铺到了。 第十二章 魔法反噬 这家店铺位于一家咖啡厅的后面，咖啡厅很大，厅前有一个属于咖啡厅的小广场，摆了不少白色的圆桌，更往前则是一个音乐喷泉，在喷泉上则有一个穿着奇异贝壳装的女性在跳着舞，这位女性时而翩翩起舞，时而又化为水流，与水交融一体。 此时的咖啡厅正灯火通明，优雅的旋律舒缓着人们的心神。而在这背后的巷子，则显得有些偏僻与安静。 苏祈推开门走进了这家名为“青草园”的店铺。 店铺的装饰古色古香，倒是都是木制的结构，各种储物架摆满了屋子。 而在店铺里面，则有一只穿着衣服、站着的……羊驼。 羊驼穿着一套西装，手上戴着一双手套，用浑厚雄壮的声音，正口吐人言：“不收不收，你这个都用废了，我收来也没用，你还不如去给卖废品的。” “里面还有能用的！” “能用也不行，一个个去鉴定，我花的比赚的还多！” “那是你技术不行！” 说话的这位顾客，竟然还是苏祈的熟人——尤利娅。 她身上没有披着斗篷，而是穿着之前自己见过的那套连衣裙。 那双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这个时候正在不耐烦的抖动着，小皮鞋和地面敲打，不时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再一看，她旁边放着一个硕大的背包，背包里面装满了一些石头和金属用品，苏祈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用品似乎都是自己之前在仪式上看到过的用品。 “尤利娅，真巧。”他走了过去。 “啊，你是那个……那个……” “苏祈。” “哦哦。对。苏祈。”尤利娅点点头，“刚开启魔法力量，就想练手？” “嗯。想要见识见识。” 那位羊驼老板走了过来，用字正腔圆但莫名有种奇怪气质的普通话开口道：“客人要点什么？” “我需要一些能够承受魔法强化的材料，做点练习。”苏祈说。 “哦，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暑假的时候我这里刚收了一批好货。”羊驼挺高兴的，“我这还有会员，办了之后买东西九五折，学校很多搞不到的东西这里都有。” 听到“刚开启魔法力量”，羊驼便推测了一番苏祈的新生的身份，顺手给他进行了一波推荐。 “强化魔法？”尤利娅忽然开口。 “嗯。” “这简单，我这些都行。”她说完之后，还瞥了一眼旁边的羊驼，然后扯过背包，摇摇晃晃的端到了苏祈的面前，把背包放在了苏祈的面前，“怎么样，要不要选两件？” “客人。”羊驼也开口了，“这些都是仪式用过的废品，都没什么用的。可能有些还有作用，但甄别出来花的精力可不小。” “什么叫没什么用！”尤利娅撅起了嘴巴，双手插着腰，“给新手做实验，物超所值！” “就是白天的那个？”苏祈问。 “嗯。”尤利娅说完之后叹了口气，“本来是才布置好的新货，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用了几次就不灵了，只能换了。本来还以为能多用几天，没想到都是次品。” “仪式道具是消耗品？”苏祈又问。 “有些是，有些不是。等你以后学了仪式魔法就知道啦。”尤利娅说，“来来来，选些过去。” “这……”苏祈看了一旁的羊驼老板。 羊驼老板有些无奈：“客人，这些东西都已经废了，买这个还不如去五金店或者超市随便买点工具，照样可以用。” “那怎么一样，我这个质量好，而且里面的确有些有用的！”尤利娅取出了一盏提灯，这提灯苏祈之前见过，但此时此刻，原本似乎充满了魔力的提灯，此时却灰暗无比。 苏祈不由得想到了怪物。暗道：“难道真是因为我？” 随后他不再考虑，说：“这个价格呢？” “里面有些还有作用，嗯，算你一单……不是，是六百一十八……不对，抹掉零头吧，就六百。” “客人——” “谢谢老板，”那边羊驼还要开口，不过苏祈打断了，“这些就够了。我就做点尝试。以后真的学了魔法，肯定会再来的。而且我和尤利娅妹——小姐是邻居。” “那好吧。”羊驼听到两人是邻居之后，也知道大概没办法了，“等你开学了可以过来看看。学校很多东西都买不到，我这儿很多都是便宜实惠的好货。” 朝着羊驼点了点头，苏祈看向了尤利娅。 后者这个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苏祈也取出了手机，完成了付款。 随后苏祈又说：“这个背包能借我一下吗？” “没事，一起拿去吧。”尤利娅收了钱，心情不错，“好了，我该去采购新的仪式用品了，明天还有一批新生呢。” “这些都不是学校做的吗？”苏祈问。 “我们都有自己的习惯，所以自己采购就好，反正可以报销。” 可以报销？ 苏祈低头看向了自己背包里面的这些用品，似乎陷入了沉思。 “走啦！” 成功的赚了两波钱的尤利娅心情愉悦的离开了，而苏祈也背着这个大背包离开回家。 花钱有些超过预定，苏祈也就没在外面吃晚饭，去超市购买五金配件和工具的时候，顺路买了些鸡蛋、挂面和小葱，就回家自己做了。这房间虽然小，但厨房还是有的，做饭倒也方便。 吃过饭之后，苏祈将背包里面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还真多。” 里面有像是水晶的石头、一盏提灯、两条链子，还有许多用途不明的奇怪金属制品。 看这些东西的材质，也就是普通的金属、玻璃和皮革而已。 苏祈开始挑选。 他不知道那些道具是尚且具有魔法的，也不知道哪些东西还可以继续使用。 他只知道，哪些东西可以被“拼装”起来。 这不是星盘给予的能力，而是苏祈与生俱来的某种直觉。 苏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出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所挑选出来的物件，是相互之间最为匹配的。 就仿佛是两个正好能够啮合的齿轮。 而且苏祈也不需要考虑能够做出什么。 他的目的是制造出足够“坚固”的物件，用以承载自己之前强化时的那股力量就好了。 将适合的物件挑选了出来，然后开始将其拼凑起来。 这个过程就像是拼装拼图一样，找准合适的图形，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这拼图的碎片契合在一起。 将提灯拆下，把灯座和底部的金属装饰拆卸下来，然后安放在桌上。 接着，苏祈将三根金属条剪下，然后编制在了一起。 没有为什么，因为这些材料按照这种组合，才能够被调整到最合适的“频率”。 就好像是正好能够契合到盒子凹槽的小木块一样。 苏祈只是找准了最契合的物件，磨平其中的不契合。 “呼，可是这能做成什么呢？” 到了最后，苏祈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灯台，一些编织好的金属丝，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晶，还有些被缝制起来的零碎皮革。 他思索了一会儿。 “既然魔法是借用星辰的力量，那不如做个天球仪形状的台灯好了。” 不多时，一个被行星缠绕的天球仪台灯就做好了。 没有电路，纯粹只是一个装饰性的假台灯，倒是可以。 不过也不能算是假的，因为只需要加点煤油，就能点亮。只是这年头也不会有人去用煤油灯。 “然后是这个。” 下面就是强化魔法了。 苏祈选择的是附光术，这是一个能够在表面附着光亮，让不发光的物体在黑暗之中也能够显现的小魔法，比强化术困难一点，但也属于十以内的加减法，而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苏祈准备采用永久性的“附魔”。 按照书上记载的内容，苏祈开始布置附魔台，然后开始颂咏咒文。 “周而复始，周而复始，缠绕于星天之光，于此显现。” 力量从体内开始涌出。 这个感觉和之前一样。 很快，台灯就开始浮现着一道荧荧之光。 “嘶——” 然而这一瞬间，苏祈却感觉自己的魔力之水正在沸腾，无数的魔力狂暴的倾斜而出。这盏台灯就仿佛是一个无限魔力的黑洞，汲取着苏祈的力量。 房间开始变亮，随后开始浮现星光。 苏祈似乎能够听到耳边传来的无数的呢喃与群星的躁动。 再紧接着，他的耳朵传来了一阵嗡鸣，自己整个人就仿佛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狂风吹奏。 “星盘……枯竭了？！” 星盘干枯。 所有的魔力之水全部都蒸发殆尽，被映照出来的群星也消失无踪。 但也正因为如此，苏祈终于摆脱了被抽取的状态。 “嘶……和被怪物吸食的感觉有些类似，但又有点不同。还好……” 苏祈转头看了一眼台灯。 失去了苏祈的魔力之后，因为没有完成最后的工程，附魔也失败了。 强烈的虚脱感，遍及了苏祈的身体，让他变得昏昏沉沉。 这强烈的反噬，让苏祈浑身难受，思维困顿，这和《基础强化魔法》上说的“微小副作用”根本完全不同。 “还是要先好好听课微妙。自己摸索太危险了。课外书还是要慎买……” 苏祈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但整个人却跌坐到了自己上，他就这样趴在桌上，昏了过去。 而就在苏祈失去了意识之后，一些黑色的物质从阴影中显现。 像是液体，有仿佛固体，可又如同空气一般的黑色物体，将苏祈扔到了床上。 然后，黑色的影子穿过了墙壁，涌入了远方的黑暗…… 第十三章 无状的恐怖 洛河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已是深夜。 这里是一处朝着楼下往负一层走的酒吧，酒吧外面有一圈正在流淌着的蓝色结界，将现场封锁。 几个身高两米，穿着蓝色警备服，带着帽子的毛茸茸的犬族警备正守护着现场。 “情况怎样？”洛河走到了一个犬族警备的旁边。 “全灭了，一地的残渣。”对方摇摇头，“我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别说对方的狗鼻子了，就连洛河自己，其实现在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目击者呢？”洛河四处张望了一下。 “昏迷了，被精神污染了。现在正在治疗。”犬族警备说，“我们只是封锁了下面，现在还没人进去。” “薇娅。”他呼喊了一声。 “是。”身后的女精灵走了上来。 此时此刻的精灵警官已经是全副武装，她身上穿着黑色的乳胶紧身衣，外面披着武装带，亚麻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披在脑后，更外层还有许多雕琢奇异纹饰的金属护甲。 她一手握持着一把电磁枪，一手举着一面同样有着纹饰的防爆盾。 两人走到了结界的面前。 那如同胶片一般不断旋转的蓝色结界，这个时候自动露出了一个缝隙，随后洛河与薇娅就进入了其中。 刚刚进入结界，外面的伪装就全然失效，之前的血腥味顿时浓郁了十倍不止。 往下的楼梯被鲜血布满，前方的大门被打碎，但是这碎裂的大门断层，竟然也露出着仿佛血肉一般的色泽。 “恶魔仪式……”薇娅走了过去，绿色的眼瞳是凝重与戒备。 “里面还有危险？”洛河问。 “不确定。”薇娅思索着，“恶魔的气息还很重。” “嗯。” 洛河放慢了脚步，他到了门前，轻轻的推开大门。 “这是……” 就把里面满目疮痍。 酒吧的桌椅板凳全都被清理到了一旁，地上是肉块的泥浆，墙上则是满墙的鲜血。 昏暗的灯光在不断的闪烁着，没有起到照明的作用，却反而是让人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咦？”洛河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在墙壁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这邪恶的线条和鲜血画成的阵图，毫无疑问的说明了这是魔法阵的不详。 然而，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在惊讶魔法阵上面的绿色血液。 这些血液是如此的恶心，以至于光是看着，洛河就满头大汗。 “这里的确召唤过恶魔。”薇娅说。 “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是不是和星舟大学那边类似？”洛河问。 “嗯，感觉有些相似。” 星舟大学本身没有什么事，但是体育馆似乎曾经有恶魔驻足过。问题不在星舟大学，而是在旧城区。 不过这事情警备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虽然事情不大，但“恶魔”这个词还是容易引起恐慌。 “一群蠢货召唤出了恶魔，然后被恶魔吞了，最后让它跑了……”薇娅转走和眉头。 “恶魔没有跑。”洛河来到了魔法阵的面前，在仔细的观察着。 “没有？”薇娅一阵愕然。 洛河观察着血液，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开始构思着当时的景象。 “恶魔……消失了。”洛河说着。 “这不可能。”薇娅断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感受到除了召唤魔法之外的气息。这个魔法阵在完成召唤的时候也已经坏掉了。” “也不是飞起来了。这只恶魔不会飞。”洛河说，“但也不可能被奴役，因为那些召唤者也死了，唯一的问题是……残骸呢？” 都是血肉。 但并非是人类或者生物。 而是整个房间似乎都活化了过来。 “守着我。”他吩咐道。 “是。”薇娅点了点头。 洛河闭上了眼睛，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抹了一点干涸的绿色血液，然后在左手的手表表盘上摩擦。 “恶魔……被一群人召唤。然后，它从结界之中显现。” 恶魔看到了对面的一群人，他们在欢呼着。 恶魔也在欢呼着。 这群人因为召唤出了恶魔而欢呼。 恶魔因为得到了食量而欢呼。 “想要奴役恶魔？心真大。”洛河撇了撇嘴。 随意就破除了召唤者妄图奴役自己的手段，然后恶魔一下子抓住了其中一人，将其撕裂成两半。 有人想要逃跑，但是恶魔打了个响指，将酒吧封禁。 这里，是恶魔的游乐场。 或者说，本该是恶魔的游乐场。 再然后——洛河看到了。 “——！！！！！” 一个黑影。 从阴影中显现。 那是纯粹的黑、纯粹的暗，是人类所无法洞察的某种存在。 恐惧透过时光直击心灵。 “唔……唔……唔！！！” 如果有人告诉洛河，这黑影就是“恐惧”本身，他也深信不疑。 因为恶魔在颤抖。 之前，还因为在肆意玩弄而愉悦的恶魔，在看到这个黑影之后，颤抖了。 那是不可理解之物。 那是就连邪恶与不详，都能吞食的某种无法形容的存在。 在黑影显现之后，周围便开始了扭曲，落在地上的血液，将周围化为了血肉，而弥漫于空气中的血气，则扭曲着、抖动着、变成了一根根的触手。 恶魔在颤抖，它甚至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走。 恶魔被吞下了。 身体从头到尾，都在被融化、被啃噬。 洛河急忙切断自己的魔法。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仿佛自己曾经见过这个谜一样的黑影一样。 这个黑影，曾经缠绕着自己、在自己的周身盘绕，那无可描述的漆黑之物，似乎是要将自己啃噬殆尽。 再接着——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看着自己，而眼睛的瞳仁之中，便反射着那个无可描述的身影。 这巨大的压迫，比起从恶魔的视角观察自己被吞噬要更加的可怖。 “唔！！！！” 洛河开始抽搐着，呢喃着。 “洛队？！” 在洛河呢喃的时候，地上的血肉，此时此刻竟仿佛又开始活化了一般，那恶质的感受，让她恶心想吐。 “洛队被恶魔的意识污染了！” 薇娅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她回过身，枪背直接击晕了洛河。可即便如此，洛河依然浑身抽搐，四肢乱抽。莉雅将其拖到了旁边干净的空地，随后抽出了一根泛着白光的物体。 这是一种短期记忆抹除的装置，在对高精神污染事件的调查中十分常见，可以抹除最多五分钟内的记忆。 恶魔的精神污染很难净化，但通过抹去记忆和意识本身却能够办到。 特别是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副作用也不会太大。 棒状物被放入了洛河的嘴巴，顶端抵住上颚。 随着一阵闪光过去，洛河整个人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咳……” 洛河咳嗽着清醒了起来。 “谢谢，薇娅。我被污染了？”他脑袋上冒着冷汗，浑身无力，口水直流，就仿佛是中风了一样。 “是的。”薇娅点点头，“它比我们想象中的难缠。” “不是恶魔。”即便记忆被删除了，洛河依然脱口而出。 “不是恶魔？”薇娅有些疑惑。 “我不记得了。”洛河摇摇头，“但是，这个恶魔肯定已经没了。它还没来得及作案。” “可不是恶魔又是什么？”薇娅有些奇怪。 “是……” 洛河虽然被删除了记忆，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奇异的存在。 半晌，他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了最后的那两个字： “怪物。” 第十四章 红叶亭 苏祈过往的生活一直很健康。 他不抽烟不喝酒，玩游戏浅尝辄止，吃饭一定吃饱，睡觉睡足，早起会运动半小时，睡前会进行肌肉拉伸，确保精力充沛和身体健康。 不这么做不行，不知道什么之后会被怪物抽取精气的苏祈，如果不让自己的生活健康一点，说不准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猝死了。 只是在来到了弦都之后，他最近的生活倒是不太规律。 “该去学校了。” 昏昏沉沉的从床上醒来，苏祈揉了揉自己的晴明穴。 前天晚上意外的虚脱，让他昨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连东西都没怎么吃。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总算是缓过来了一点。 “让星盘枯竭有些太难受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在缓缓的站了起来。 苏祈走到了桌前，端详着那盏台灯。 附魔失败之后，台灯依然还在这儿，看到这东西，他就有些脑仁疼。 “学习还是要循序渐进。” 把《基础强化魔法》塞到了书桌上，苏祈才去洗漱了一遍。 冷水扑脸之后，苏祈的精神终于是恢复了过来。他看向了镜子面前的自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 就是感觉脑袋晃来晃去的时候，头发的感觉有些不对。 “头发长了？” 自己的头发好像稍微长了一点。 不过暂时也不碍事，整理好了之后，他便离开了房间。 清晨的阳光很好，微风徐徐。 苏祈迈出了公寓，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的苏祈倒是没有和之前一样走着直线的距离，而是换了另外一条略有些绕的小路。 从这条路一直过去，会到半山腰上，往这边过去，就是旧都，地铁的出口则在通往学校的反方向。 然后走了一会儿，苏祈便发现了这里有家餐厅。 大约因为是清晨的关系，所以这儿并没有什么人。 餐厅是在山脚下一幢单独的房屋，餐厅的装扮和地球的建筑不同，是在原本房屋的基础上安装了一些木饰而做成的。 在餐厅的上面，还有一个标牌，上面写着“红叶亭”三个字，而在下面，则是一行苏祈不认识的文字。餐厅的旁边还有一颗枫树，树很大，仿佛是一把遮阳的打伞，盖住了半个红叶亭。 苏祈打开手机，寻找了一下点评，发现这是一家提拉诺风味的餐厅，经营范围包括早餐、午餐和晚餐，甚至还有夜宵，但店铺不做外卖。 “早餐啊。” 苏祈关掉了手机，然后走了进去。 苏祈推开了店门，被带动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清响，随后他就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问候：“欢迎光临。” 虽然外面挺安静的，但屋子里倒是有几个客人正在用餐，虽然是早餐，但这里和早餐铺倒是有些区别，更像是普通的餐厅，苏祈找了个地方坐下。 “客人，您想吃点什么？”一个女服务生走了过来。 对方看起来不大，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束腰连衣裙，上身内里有一件黑色的内衬，连衣裙的胸口正好敞开，将内里的内衬展现了出来，而在胸口的部分，还有一个红色的丝带玲姐。衣服的花纹苏祈从来没有见过，连衣裙的衬边也颇有特色，倒是有些异域风情。 “这里有什么特色？”苏祈问。 “今天早上供应的特色菜系是红帽菇炖狮鱼汤配香煎面包。” “来一份吧。” 并没有扫码点餐，这地方倒是挺有些复古的感觉。 这一顿早餐的价格是五十四元，有些贵，但还能接受。 苏祈没等多久，一份餐点就摆放在了桌上。 红帽菇非常鲜红，虽说已经被切块，但看起来似乎还挺好看，旁边的狮鱼被剥皮剔骨，见不到原本的模样，但是却能够闻到一股奇异的肉香。 汤里面还有许多的配菜，非常丰盛。 而在汤的旁边，则是两片用黄油煎过的面包，面包有些类似吐司面包，但却要比一般的吐司面包更大、更厚，而且面包也更加紧实。 “如果是女孩子吃的话，光面包就饱了吧。” 他用汤勺舀了一勺汤。 汤的味道很特别，并不像是鱼汤，倒是有一种排骨汤的感觉，红帽菇的香气有些类似香菇，但口感却又更像是杏鲍菇。 就着汤吃了一口面包，味道倒是也很不错。 就分量来说，如果胃口小，两个人甚至都可以吃得了。 “味道不错，就是钱包有些难受。” 苏祈吃了个半饱，心满意足，但在抬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之后，好心情就悄然退散了。 “……旧城那边又出事了。听说是恶魔。” “好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说有群卖货的哥布林已经被抓了，好像献祭的物品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两个细碎的交谈从苏祈的侧面传了过来。 说话的是一头熊和一头猪……不对，是一个熊人和一个猪人。 这两个兽人毛茸茸的，体型巨大，身上穿着两套铠甲，铠甲外面披着斗篷，透过斗篷，可以看到里面的武装带，还有铠甲上面的一个像是巨蛇的纹饰。苏祈看了一阵，反倒是觉得有些像妹妹喜欢看的动画里的某种武装布偶娃娃。 因为是在隔墙那边，所以进来的时候苏祈没看到。 虽然他们自以为压低了声音，但侧面的苏祈，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地球人查案这么厉害？”猪人有些惊讶。 “谁知道，反正挺厉害的。他们的玩意儿都蛮有趣的，而且方便。就比如这手机，就是有点太小了，不好使。”熊人取出了一个小平板。 “等我有机会，就搬到新界去。”猪人感叹着。 “太窄了。”熊人摇摇头，“只能给小崽子们住。就是房价很高。” “在我的部落，圈块地就能搭房子，新界那地方居然不能盖房，而且房子居然还要钱。我想不通。”那猪头摇晃着，呲着牙。 “是啊，能买一百把烈焰加特林！”熊人晃着头，似乎有些暴躁。 “你那破烂玩意儿该换了，那东西每次都能把咱们的战利品烧掉一半！”猪人的獠牙一上一下。 “你对加特林有什么不满嘛？！你那牙签棒的散弹，有个屁用，还不是给靠我？！” 这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谈话渐渐变成了对喷。 “两位客人……”之前和苏祈说话的那位服务生小姐匆匆过去，两人才结束了交流，匆匆吃过之后，就一起离开了。 苏祈这边收拾好了之后，也准备离开，临走前他到了服务生小姐面前，问：“请问，刚刚那两个是？” “不好意思，先生，刚才打扰您用餐了。”服务生小姐有着一头紫色的披肩短发，听到苏祈的话之后，抱歉的朝着他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是巨蛇佣兵团的人。” “佣兵？”苏祈有些惊奇。因为之前自己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挺现代化的，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个这样的名词。 服务生小姐是：“佣兵们经常会出没于其他的界层，这附近有一个面向其他界层的贸易市场。界层就是天幕之下的另外一个世界。” 她大约是发现了苏祈似乎不是提拉诺人，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天幕是我们的说法，地球的说法好像是‘虚空’。” 苏祈点了点头。 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地球与提拉诺之间的空间是一片虚空，而提拉诺人则将其称之为天幕，而弦都也只是天幕之下的一个界层。除了弦都，天幕之下还有许许多多的世界。 苏祈记得有理论说，这些界层都是“未成形的宇宙”，但只是个猜测。毕竟才研究了二十年，就算是爱因斯坦也没法从零开始研究物理学。 “好的。谢谢。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 苏祈离开了红叶亭。 等到了门口之后，他准备离开，不过不经意间，他看到了玻璃上贴着的一张招聘海报。 苏祈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这才离开了这边。 “对了，恶魔。”苏祈还记得那两个提拉诺人的对话。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 “从年初开始的‘恶魔献祭’案件已经取得巨大突破。警方已逮捕走私贩售非法用品的哥布林团伙……” “提拉诺世界还有这种东西。” 苏祈想到了那个缠绕着自己的怪物。 这个怪物，会不会就是某种不可视的恶魔呢？ 正想着，他忽然一个踉跄，好险没摔着。 “可不能边走便看手机。”苏祈摇摇头，把手机放回了口袋，朝着学校而去。 他已经有些期待和新同学见面了。 第十五章 魔法流派 星舟大学魔法科的大一学年有些特别，因为魔法科在大一的时候并不会进行细致的科系分类，苏祈所了解的地球大学的分类模式，要等到大二才有。 苏祈来到了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就是在体育馆排队领取自己的学生证、学生卡和一枚代表星舟大学的徽章。 “人真多。” 领完证之后，苏祈才看向了排着队的队伍。 体育馆的维修很快，这个地方从外表上看上去，倒像是古典的角斗场，只是体积要大许多，可进来之后，苏祈就发现这里挺现代化的，地面都是上了漆的木板，开阔的钢结构天花板下，还有两块正在报号的悬浮屏幕，也不知道是科技还是魔法。 和苏祈一样领证之后的学生都坐在观众席旁。 地球人和提拉诺人很好区分，双方各自聚集在了一片区域，有些人离着很远，也有些人似乎想要来一场跨越世界的交流。 苏祈张望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熟人。 ——要考入弦都的大学可不容易，不拿出清北的水准可不行。苏祈所在的学校，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校长当时还想给苏祈开个庆功宴，挂个横幅，做个宣传，苏祈最后婉拒了，不过倒是拍了照挂在学校做宣传。 苏祈的目光看向了提拉诺的学生那边。 提拉诺魔法科的学生以人类和精灵为主，基本都是人类的模样。但是也有一些更加特殊的异类，例如苏祈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长袍，戴着眼镜的熊人学生。虽然看上去体格庞大，但和早上的那个熊人佣兵对比起来，这位熊人同学好像的确是有些“温文尔雅”的样子。 然后他注意到了其他人的服饰。 “那是紧身衣？” 地球学生这边，大多数人还是穿着日常的休闲服装。但是提拉诺那边的学生，就千奇百怪了。 有些人穿的是乳胶紧身衣，类似的服装，苏祈曾经见警备穿过。 这些人主要都是女生，都以精灵族为主，颇为吸引眼球，反正地球人这边，不管男女，好像都在偷瞄。 还有些人穿得就更加火辣了。那身上的服装布料极少，就好像是穿着泳装就上大街的感觉。 不过还有一些就“正常”多了，普通的长袍和服饰，除了略有复古的感觉，倒是没什么过于夸张的感觉。 “这风俗差距也太大了。”苏祈嘀咕了一声。 “不是风俗，是流派风格的不同。” 他的话正好被旁边的人听去了。 苏祈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个男生。他长得高高瘦瘦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衫，手上则拿着刚刚发放的徽章。 苏祈刚刚看到过他，是在自己隔壁排队的人。 “和我们之后的学科有关？”苏祈问。 “是……咳，对，算是。”这人卡了一下，他又深呼吸了一下，才说，“我半个月前就来了，想多了解一下魔法的事，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宁辉。” 说完这段话之后，宁辉好像才松了口气。 苏祈也跟着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苏祈。” “你好，你好。”宁辉似乎有些激动。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你、你……” 他又卡住了。 “我本来也想早点过来，不过要陪妹妹去参加活动，就推迟了一点。”苏祈说。 “活动？” “漫展。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动画人物的那种。”苏祈说，“没个男性陪着，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男……？！” 宁辉的声音好像高了两度，声线似乎都扭曲了。 “……”苏祈轻晃了一下脑袋。 大概是因为头发最近长了一些，结果被误会了。 看着有些尴尬的宁辉，苏祈换了个话题，把他的意识拉了回来：“你刚刚说流派？” 宁辉似乎回过了身来。 在听到了“男生”的称呼之后，那紧张兮兮的气质顿时就不在了。甚至可以说整个人都跟换了一个是的。他瞅着前面的那些身着紧身衣的精灵女性，说：“魔力有两种，一种是我们内里的星之泉，另外一种则是广泛存在于世界中的大源能量。” 这说话的速度都利索了。 “空气中也有魔力？”苏祈好奇地问。 “听说有，”他也是一脸不确定的样子，“在提拉诺人的理论中，我们星盘就是宇宙的映射，星盘中有星之泉，自然在现实中也有印照，这种能量应当普遍存在于宇宙之中的能量被称之为大源，和我们体内的小源相对。不过因为是普遍存在于宇宙，所以很难应用。” “有种暗能量的既视感。”苏祈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些类似。 “嗯。这些妹子穿的衣服好像就是基于这个理论。我们体内的魔力其实是和外部有交流的，一部分魔力源自于我们身体自然的恢复，一部分则是从大源涌入。而当我们魔力充沛的时候，魔力也会像是汗水一样挥发，和大源产生交互。”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宁辉停了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些女生，才继续说：“乳胶材质的衣服你知道吧，穿久了会有一层的汗水，也因为隔绝空气和水，所以容易闷。” “嗯。”苏祈点了点头。他妹妹玩过COS，而且还挺专业的，有很多类似材质的服装。 “提拉诺的魔法师发现这种质地的衣服也能够抑制魔力的挥发，就和防止汗水排出一样，这样的话，能够隔绝小源和大源的交互作用，从而让我们的魔力更加精粹。以前好像有人叫这种人为‘纯净派’。” 宁辉还想显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他又瞅了瞅旁边那群衣着比较少的群体：“他们追求无损耗的内循环，精炼魔力。而另外一群人，则追求让自己融入大源的循环，因此比较容易调动空间中的魔力。前者对魔法的控制很细致，后者则擅长大面积的群体打击和杀伤性攻击。” 苏祈想了想：“单体攻击和群体攻击？” “更像是DOT术士和AOE法师……”宁辉大概觉得自己的比喻比较太过于深入游戏化，又解释道，“就和游戏里面的那种魔法战士、魔法刺客对比那种专门的魔法师一样。” “我懂了。”苏祈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曾经看到过的那些穿乳胶紧身衣的警备。 “这还是咱们的文化输出。”宁辉特自豪的说，“提拉诺是没有乳胶衣的，以前听说是用一种特殊皮革，但产量低，效果也不好。后来和我们交流了之后，这种服装才逐渐传播开的。” 看到苏祈这边在认真的听，宁辉更高兴了：“对了，除了这两个流派之外，还有很多的流派……” “苏祈同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交谈的两人。 宁辉听到是个女声，比苏祈还快的第一个转过头去。 苏祈转过头，然后便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爱丽丝和身后的那位女仆。他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麦塔利亚斯同学。” “叫我爱丽丝就好了。我们都是同学了。”她看向了旁边，“这位是？” “我叫宁辉，你、你好！” 宁辉目光炽热，但一说起话来，声音高了八度，似乎想要继续说什么，却舌头打结堵在了半场。 这模样和刚刚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倒是和一开始的模样有些像。 不，好像比那个时候更紧张。 “你好。”爱丽丝朝着他也点了点头。 “啊——啊——嗯！”宁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结果憋得满脸通红。 “有事吗？”苏祈问。 “没什么，只是打个招呼。毕竟这里可没有我的熟人呢。”爱丽丝说，“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女仆推着爱丽丝朝着后面走去。她没有去集合，而是直接从旁边的通道，到了体育馆的后面。 苏祈看了一眼爱丽丝，然后又注意到了那位女仆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点亮了“人偶星座”的关系，苏祈最近好像对人类和这类操纵机关有一种比较细致的观察力。 当静下心来的时候，违和感就开始隐隐约约的浮现了。 那位女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 人偶。 第十六章 时代变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等爱丽丝走远了，宁辉就急不可耐的向苏祈发问。 “前两天遇到的。说过两句话。” 苏祈挺淡定的，他正在思考待会儿等演讲和分班之后，是不是要去理个发。 “好有大小姐的范儿啊。”宁辉十分感慨，“能认识一下可真不错。唉，咱们这边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呢。” 说完之后，宁辉还看向了苏祈这边。 “你——” “请放尊重一点，爱丽丝殿下可是镜国的公主！” 宁辉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这个声音的音调有些古怪，说起话来仿佛还带着尾音。 两人寻声望去，便见到了一个有着棕色头发，身上穿着一件笔挺的中世纪风礼服的男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像是侍从一样的人。 “公、公主？！”虽然有些恼火这人的态度，但宁辉还是被另外一件事情吓到了。 苏祈看向了这个似乎是提拉诺贵族的男子，他有些气喘吁吁，显然是一直在往这边赶，可惜他过来的时候，爱丽丝已经离开了。 “知道就好。那位殿下可不是你们这样的平民能够接触的。哼。”对方轻蔑的看了宁辉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就连多看一眼都欠奉的样子。 “有种你再说一句！”宁辉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下子就冲到了对方的面前。 不过那两个像是侍从一样的人，却也抢先一步拦住了宁辉。其中一人朝着宁辉伸出了手，宁辉下意识举起了手防御，可对方却忽然一步往前，抓住了宁辉的手腕，然后一下子将他压制住了。 “咦？”仅仅只是一瞬的动作，但苏祈发现，自己却看穿了这一点，眼前有些发热，而自己的星盘也在颤抖。 “这是……‘断头台’的作用？” 苏祈这样猜测着。 “放开我！”对方的另外一只手抵住了宁辉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这位同学，请冷静一点。”苏祈走了过去。 “退下。”另外一个“侍从”拦在了苏祈的面前。 “让开。”那个“贵族”让侍从离开，自己站在了苏祈的面前，“爱丽丝殿下刚才对你说了什么？” 苏祈没有说话，而是环顾了一圈。 周围此时竟然是都安静了下来，提拉诺那边不少学生看向这边的脸，更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另外还有很多幸灾乐祸的表情。 “大人在问你话！”刚才推开的侍从怒视着苏祈。他往前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和另外一个侍从抓住宁辉一样抓住苏祈。 但是苏祈却发现，自己好像看穿了对方的动作一般。 就仿佛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够随时反制对方……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苏祈能够意识到，但是他的身体好像跟不上意识，而且对方的体格健壮，不说魔法了，单纯体格和肌肉的力量，就能够秒杀苏祈。 苏祈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在他的星盘之中，星之泉正在沸腾，被点亮的“断头台”正在闪烁着光芒。 “没有武器……但是……” 苏祈皱着眉头继续后退。 他看向了这个侍从，对方的魔力在体内发散。 一根根的线条此时此刻正从对方身上延伸出来。这是不存在的线条，只有苏祈能够看到的线条。 这是另外一个星座——人偶星座的能力。 操纵的线条，阻滞着对方的行动。 “咦？” 反倒是那位侍从停了下来。 “魔法？”他皱了皱眉头，但随后自己否决，“不。只是简单的应用。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苏祈这时候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边。 “让开。” 那个贵族让侍从再次让开。 他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为什么爱丽丝殿下会跟你这种人说话？” “和你无关。” 苏祈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这一下，他发现自己竟然初步理解应该如何应用星座的力量了。可惜的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自己的星盘已经快要枯竭了。 “你知不知道平民冒犯贵族的后果？他会吊死，尸体被放在城门口风干，变成一具毫无价值的枯骨。你们这些恶心的异界蛮族，我看到就想吐。” “原来如此。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听到对方这一番言论，苏祈被惊呆了。 就连被抓住的宁辉，也是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对方被苏祈的态度激怒了。 “你既然问我说什么的话——” 苏祈看向了贵族，然后开口了，张大了嘴巴。 “老师！有人打人！” 很大的声音。 足以让体育馆的人都听到。 “什么？！”这三个人显然没意识到苏祈会这么大喊一句。 那边的老师们，听到了苏祈的叫喊。 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老师，立刻走了过来。 这个老师穿着一身长袍，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有些阴沉沉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了被抓住的宁辉，手臂轻轻一抬，一个奇异的立方体从中出现，嵌住了那个正抓着宁辉的侍从的手臂。 对方一阵吃痛，手也无法用力，终于把宁辉放了下来。 “怎么有校外人士？”老师皱起了眉头。 “我是雷哈德的第三王子伊本·雷哈德。法师，放开我的仆从，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过！” 然后…… 没有然后了。 这位老师手一抬，这位伊本·雷哈德就被立方体给关在了其中，动弹不得，透过这蓝色的半透明立方体，苏祈看到对方那难以置信的脸色。 仿佛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王子会是这样的态度。 同样待遇的还有旁边的两个侍从。 “这里是星舟大学。”这个有些阴恻恻的老师，此时此刻却似乎充满了正气，“除非特殊情况，不能携带侍从或者仆人。在校内要对老师尊重。这不是你的王国。” 这套话说得还挺熟练的。 这老师又看向了苏祈和宁辉：“不用在意，每年都有不少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他们的脑筋还没转过弯来。”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了这个伊本：“记过一次。单独教育一周。” 这三个立方体都漂浮了起来。 “我要去向入境管理局抗议，这些脑子里有蛆虫的贵族根本没意识到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老师一边喃喃着，一边走到了宁辉的面前，把跌坐在地上的他搀扶了起来。 “咳——咳咳——谢谢老师。”宁辉喉咙还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他们我带走了。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的。”老师往前走了两步，而那三个漂浮在空中的蓝色半透明立方体，也跟在他后面，一起离开了体育馆。 “都什么人啊，这是！”宁辉看着离开的老师，不由得摇摇头。 “谢啦，”他走到了苏祈的面前对他道谢，却见到苏祈似乎若有所思，于是又问，“还有事？” “总感觉有些不对。”苏祈有些奇怪。 “雷哈德是镜国的邻国。也就是那位爱丽丝公主隔壁的国家。这两个国家之前一直在打仗，前几年才消停。”有一个人走了过来，还拿了两瓶水，“你们没事吧？” “谢谢。”宁辉接过了水，“你是？” “我是大二的，叫王文杰。在那边接待新生，刚看到这边动静，没想到你们反应比我这边还快。”他看了一眼苏祈，“别放在心上，这种事情年年都有，提拉诺好多国家还是封建制度，而且听说那边入境漏洞挺多，很多靠关系的，所以每年都有些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过来，这种事情难免。” “我就想不通，居然有人这么作死。”宁辉的脖子还有些难受。 “你是没见过更奇葩的。去年还有个傻子说要把我们这些异界人都‘净化’了呢，也是当场就被收拾了。”王文杰笑着说，“而且这货刚刚找到你们也不是偶然。大概是以前因为身份横惯了，对咱们地球人看不顺眼吧。” “后面我同意。都是封建国家，能说到一起去才怪了。前面是啥意思？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宁辉还是有些不爽。 “你们不知道？”王文杰很惊讶，“那个爱丽丝公主，就是镜国唯一的继承人啊。” 第十七章 价值隔阂 ——之前的“抢答”错了？ 苏祈记得，这什么王子公主和那个圣女，好像都挺烂大街的。大概因为对尤利娅那个圣女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苏祈认为爱丽丝好像也没啥特别的。 没想到爱丽丝竟然是真货。 “我记得那边好像有继承权的王子公主都有称号和封号之类的？应该不会直接呼喊公主或者王子吧？”苏祈问。 “你还挺了解的。不过那只是一般情况，有些国家是没有这些的，特别是只有一个继承人的时候，也不会特地加封封号。听说镜国的情况更特殊，不过详细的就不知道了。”王文杰也不是很了解。 “那个什么鬼三王子，该不是想泡爱丽丝公主，当舔狗吧？”宁辉恶意的猜测着。 “嘿，还真说不准。”王文杰干笑了一下，“不过也有可能就是专门找咱们的麻烦，提拉诺那边……怎么说呢，有些人比较排外吧。你懂的。” “那他们学个鬼中文！”宁辉翻了个白眼。 而王文杰却笑了：“你还别说。等你们上提拉诺历史课的时候就知道了，中文对于提拉诺最大的意义就在于解决了提拉诺星球的语言交流问题。” “还有这玩意儿？！”宁辉还真不知道。 “提拉诺的语言很多都是有独特含义的，所以都搞不成通用语，反而是咱们地球这边的语言是‘无魔世界’的语言，所以没问题。”王文杰也挺感慨的，“要过来还给强行学一门外语，很多人不爽地球人好像也是因为这个。” 王文杰一边说，还一边瞥了瞥提拉诺人那边。 有些提拉诺人对此事毫不在意，还有些人则是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学校老师，竟然胆敢对一个王子不敬。 “唉，傻子哪都有。”宁辉啧了一声。 “能考到咱们学校，智商是肯定有的。”王文杰说。 “但情商肯定没有。”宁辉撇撇嘴。。 “你相不相信，如果你是个贵族，刚刚那看起来很傻缺的二货，立刻就能温文尔雅的和他交谈？”王文杰说，“是预设立场和傲慢，让他在你们面前显得很蠢。在这里待久了，你们也会懂的。” “我宁愿不懂。”宁辉对此相当反感。 “刚来的人，有些观念还没适应过来，你们不用在意。等他们接受了社会的毒打之后，就会主动融入的。咱们这边也是一样，都给适应着才行。这边的世界也不完全是法制的世界，新界和学校还好点，旧都除了在警备面前，不然还是悠着点好。能不去尽量不去，要去的话，最好戴上学校的徽章。旧都的人还是比较……嗯，比较尊敬知识分子的。”王文杰作为学长，顺便告诫了两人一些人生经验。 “文杰！”正说话间，那边又一个女声传来，在排队的那边，又一个女生正朝着王文杰招手。 “你们聊，我女朋友叫我呢。”王文杰听到那声音，对着两人笑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这狗粮撒的……”宁辉摇摇头，目送着王文杰离开，又对苏祈说，“唉，咱们找个地方先坐下吧。” “嗯。” 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少人都看向了这边，苏祈和宁辉只给找了个靠后一点的地方，希望别太引人注目。 “刚才我在躲避的时候，应该就启动了星座的力量，应该是‘断头台’和‘人偶’。”苏祈这个时候则在回忆着刚才的状态，“这个感觉和‘手锤’又有些不太一样……” 苏祈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在那个时候，他总感觉自己手上少了什么。 “少了用于处刑的武器……” 这样一个想法忽然从脑中蹦了出来。 “等有机会再试试看好了。” “你不在乎那个什么王子？”宁辉开口问了。 “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吧。”苏祈看着天花板。 “对，这货刚才说不定还真敢杀人，唉，封建时代的野蛮人还挺可怕的。”宁辉摸了摸脖子，之前还不觉得，苏祈这么一说，他忽然有些后怕，“不过你叫老师这招，真是骚断腿啊。” “没那回事。” 苏祈抬着头。 不知什么时候，黑色的影子已经再次浮现在了体育馆的上空，盘旋着、蠕动着。 苏祈感觉很不好。 在他来到了弦都之后，他发现，怪物显现出来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多。 而且也越来越……危险。 怪物在天花板上盘旋着、蠕动着，漆黑的影子仿佛就像是在寻找着猎物一样。 ——怪物显现的频率，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正当苏祈看着天空的时候，洛河从旁边走了过来：“苏祈。” “洛警官。”苏祈转过头，“有事？” 和之前两次相比，洛河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不仅仅多了两个黑眼圈，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被抽空了似的。 “没，来办公，找你们校长，现在等他演讲，我到后面找个地方坐着。”洛河坐在了旁边，看到了宁辉，宁辉也看着洛河。洛河笑了笑，说：“我是洛河，负责这块的警备。你们遇到事情都可以找我。” “你好。”宁辉点点头，他问，“提拉诺人的也可以？” “基本可以协调。如果遇到那种不开眼的，可以正当防卫。”洛河说，“我刚过来就听到发生了骚动，你们没事吧？” 洛河本来在体育馆外面，忽然看到有老师拉着三个人出来，这才进来找到了苏祈这边问询一下情况。 “哟，勾搭上大学生了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苏祈转过头，就见到了一个身着夹克衫的紫色短发青年走了过来。 “都是男的。”洛河翻了个白眼。 “什么，你连男的都不放过？！”那人吓了一跳。 宁辉下意识的收紧了腿。 “别听他胡说。”洛河对苏祈和宁辉笑了笑，“这是我同事，提拉诺人，哈莱。” “你们好啊。”哈莱朝着两人打招呼，注意到有些脸色微妙的宁辉，又说，“刚刚开个玩笑别放心上。” “是发生了什么吗？”苏祈问。 “没事，就是上次的事情，还有点没弄清楚的，所以过来调查一下。”洛河抬头看向了天花板，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地方，“之前坏掉的就是那里。现在想让校长帮忙看看情况。” “传闻是真的？”宁辉听到洛河的说法，忽然有些惊了，“是恶魔吧？！” 他说完之后，又对苏祈说道：“之前好像有传闻说学校出现过恶魔。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怪谈，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真的有恶魔破坏过学校！” “没那回事。”洛河说，“你们放心好了，学校怎么可能出事。星舟大学是有结界的，恶魔没那么容易进来。” “那是怎么回事？”宁辉很好奇。 “可能是某种特定仪式造成的结果。”洛河说，“最近旧都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仪式杀人案，学校这里的情况，恐怕就是那边流传过来的。” “有人在学校举行某种仪式？”苏祈问。 “对。学魔法的总喜欢搞个大新闻。”哈莱插了一嘴，“咱们前两天才遇到有人作死召唤恶魔，结果把自己搞得全灭。哈哈。” “反正之后警备会给学校发通告，”洛河说完之后站了起来，“你们如果注意到的话，给我们报告一下就好了。” “嗯。”苏祈点了点头。 洛河离开后，新生们也陆陆续续坐了下来，体育馆中间的地方空了出来。 随后，体育馆中间的木板忽然就开始生长了起来，这些木板竟然一下子就生成了一个台面，成为了一个速成的舞台。 “同学们好。”尼古拉斯·奥古斯特校长，走上了舞台，他的声音不大，但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第十八章 班级 “今年是星舟大学成立的第十八年。我很荣幸能够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二十年前，地球与提拉诺因为星球而连接在了一起。这是两个星球之间的接触，更是伊尔与夏拉两个宇宙之间的连接。” “伊尔指代的就是咱们的宇宙，夏拉说的是提拉诺那边，全称是‘多位元宇宙夏莉欧·拉塞尔’。”这边的宁辉听到了自己了解的事情，就开始给苏祈介绍了起来。 提拉诺是星球的名字，而整个宇宙也有自己的称呼。 “起始之夏莉欧，终结之拉塞尔，算是在那边流传得比较广的神话了。可惜我之前找了那边的神话故事，大部分都没有翻译，各种语言学起来简直要命，翻译软件都不管用。所谓的‘夏拉’这个简称，也不是随便来的，而是起始与终结，指代的就是提拉诺那个宇宙的全部。” 台上的奥古斯特校长在演讲，台下的宁辉也在喋喋不休。 苏祈有礼貌的微笑着。 这些基础的知识，他其实也稍微的调查过。 “好像这个宇宙的概念，倒是比星球的概念更广。不过那边更普遍的是三柱神。时光之主提姆斯，万物生长伊翠丝，光辉沃土耶莫拉。分别象征着时间、生命与空间。” 说到这里，宁辉又嘀咕了一句：“这翻译的人挺中二的。” 这边的苏祈看了过来：“你相不相信，如果那些大师听到你这句话，肯定要把你打死。” 三柱神的称呼在提拉诺的神话中都非常不同，但指代的都是这三柱。 这个翻译，更是耶萨神庭和地球官方讨论了好久，才想到的信达雅的翻译。 据说备用的翻译方案就有数百个，长短不一，有的是尊称加上形容词和赞美词，有的是纯粹的音译，还有的则是通过对祂们的侧面描述来形容的。 “嘿嘿……其实中二也没什么不好的，简单直接。”宁辉讪讪一笑，“对了，你知道耶萨神庭嘛，听说就是他们和咱们一起翻译的，不过神庭和咱们的宗教可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我邻居就是神庭圣女来着。 苏祈终究还是没说。 “神庭听说是沟通神灵与凡人的组织，有点像中介、代理和交涉的机构。听说当时空间打开的时候，就是神庭和地球方面最初达成和平的。” 刚刚接触的时候，两个世界可不那么和平。 实际上双方曾经进行过战争。语言、种族、价值观，甚至世界都不同，打不起来才是怪了。 只是后来大家发现，自己的技术和对面的技术，去了隔壁之后都用不来。 不管怎么样强大的魔法使，到了地球就和游上岸的鱼一样无法呼吸；而地球方面的核武器，去了对面之后也完全失灵，成了哑弹。 更重要的是，在这天幕之下，还有其他的威胁，所以大家之间的合作大于竞争，才慢慢达成了和平，最后成为了现在这样。 宁辉这边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阵子，看样子是还能够继续说下去。 好在校长的演讲很快就结束了。 之后就是分班和领取教材了。 虽然没有分科，但是还是有分班。 分班不是随便来的。 在开启了星盘之后，等星盘稳定了下来，就要根据学生的倾向性和适应性进行最基础的划分。也就是所谓的相性。 “你在哪？” “七班。” “哟，巧了，我也是。” 苏祈和宁辉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之中。 “奇数班级是地球人，偶数是提拉诺人。”苏祈注意到了分班的区别。 分配好了班级之后，两人就一起跟着来到了教学楼，每个班的同学都要在这里和其他同学还有班辅见面。 进了班级之后，苏祈发现这里已经有了十几个人。 “人挺少。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五十多个人。大学一个班，居然就这么点。”宁辉有些感慨。 “我们那里人倒是挺少的。我高中的班上就三十个。” “真的假的？我们班人最少的时候也有四十多，你哪的？” 宁辉还没有问完，这边就进来了一个人。 居然是之前那个帮助两人解围的那个有些阴鸷的老师。 班上之前还挺热闹的，但是在对方进来之后，此时此刻却忽然安静了下来。对方身上的那种气质，让人不得不安静下来。 “你们好。”他开口了，是有些阴沉的声音，“我叫卢佐·阿克·鹏恩克，是你们第一年的辅导员，并且负责教授你们最基础的魔法知识。如果你们有魔法的事情要咨询，我随时欢迎。” 虽然声音有些阴沉，但这位卢佐老师说话却似乎挺沉稳的。 “这是我们班的微聊群，你们都加进来，如果学校有事，我会在这里通知你们。我看看……”卢佐老师取出了手机，他看了一下之后，又抬起头看了一下班上，“简书文。” “到。”一个坐在前排靠右座位的一个学生站了起来。 这个人戴着一副无边的圆形眼镜，身上穿着白色衬衫，有些微胖。 “在正式选举之前，你暂代班长职务。可以吗？” “嗯，没问题！”简书文赶紧点头。 “你叫几个人，把门口的书拿过来，发给大家。” “门口？”简书文朝着门口看去，居然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辆小车。这辆小车体积不大，但是上面却装满了书本。 “哦哦，是无人快递车啊！”宁辉挺激动的，“我们家那边之前说要普及，但说到现在都没看到，没想到这里就有了！” “同学，你有空吗？”简书文听到了宁辉的声音。 “有有有！”宁辉站了起来，和其他人一起，从门口领了书进来，然后发给了大家。 每个人都有十本教材。 “高数、物理、思想道德……” 苏祈看了一眼发过来的新书，前面基本都似乎是正常大学的课程。 “提拉诺简史、提拉诺基础政治经济……” 后面则是一些与提拉诺有关的文史类的介绍。 这些课程，和一般的教材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当最后两本书过来的时候，苏祈发现，这两本书却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仅厚重，而且书的封皮也是使用了皮革。 “《图拉杨基础魔法概论》、《星图简章》……” 苏祈翻看了一下。 前者似乎是讲述魔法的基础，后者以图片为主，主要介绍了一下基础的星座与星图。 苏祈把书收拾好放进书包，只留下这两本书放在桌上翻看。 而那边的分发很快也结束了。 “好了，教材已经发完了。下周一开学，排课表会在周末发送到群里，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卢佐问。 “老师老师！”宁辉举起了手。 “请说。”卢佐看向了宁辉。 “我在开启了星盘之后，也试过了使用魔法，但都使不出来，老师你能不能先教咱们一些能用得上的？” 不仅仅只是宁辉，其他人听到了这段话之后，也都看向了卢佐。 显然，所有人都对魔法很好奇。 “都想知道？”卢佐环顾了一圈，然后思考了一下，“如果你们之后没事的话，我可以先教你们一些入门的基础，让你们感受一下魔法的力量。” “有空！有空！” “时间多的是！” “我可以上一个通宵！” “我最喜欢上课了！冲我来！都冲我来！” 班上立刻就沸腾了起来，似乎将卢佐身上那股阴鸷的气息也冲淡了不少。 “很好。”卢佐点了点头，然后举起了手，“那我就先让你们感受一下最简单的魔法。”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随后，一团火光在他手上渐渐亮起。 “克莱门森炙炎术。一个非常古老，但是却一直沿用至今，可以从新手一直用到你们成为大师的法术……” 第十九章 基础课程 “克莱门森炙炎术，这是一个古代魔法。古代魔法和现代魔法最大的差异就是，古代魔法通常会冠以发明者或者改良者的姓氏，而现代魔法则通常不会。但也有例外，提拉诺的一些地方流行复古主义，因此也会有类似的命名。”卢佐讲述了一下魔法，然后就熄灭了手上的火焰。 随后，他说：“请你们翻开《基础魔法概论》，就第一页。” 苏祈依言翻开了书本。 和讲实例的《基础强化魔法》不同，这本魔法概论一开始讲述了原理。 前者是让人照猫画虎，后者则是从原理上教导别人如何观察、构图、画虎。 前者速成，后者则更有原理。 “魔法的本质，是对世间万物进行调律的方法。魔法的力量来自群星，通过星盘映射出来的星辰，我们就能够将源自于星辰的力量化为己用。” 卢佐对着黑板一抹，一个虚拟的星空，就投影在了画面上，这观感竟是和看电影也差不多。 “而在这些通过星盘映射出来的星辰之中，我们第一个沟通和开启的，就是我们的主星座。不同的星座，能够引导出不同的力量，这取决于你们的天赋和你们想要成为的人。关于星座的基础，在《星图简章》上面有介绍，你们可以查询自己的星座以及相邻可以开启的星座。” “老师老师，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够点亮星座？”问问题的还是宁辉。 “艰苦的修行、研究和练习。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星烛的帮助。这是以后的知识，对现在的你们而言还太早了。”卢佐省去了一段，然后继续说，“我现在教导你们熟练和驾驭自己的主星，让你们能够顺利引导出体内的力量。你们回去之后就可以自己练习。” 很多人都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对于提拉诺人而言的常识，对于地球人而言就似乎显得有些晦涩。 “你们可以将星座里面的星辰想象成灯塔，你们的修行，就是为灯塔添加燃料，而当燃料足够的时候，你们就能将灯塔点亮。” 简单易懂的比喻，让众人恍然大悟。 能考入弦都的地球学生没几个是笨蛋，他们很快就理解了这一点。 “星烛就是我们在开启星盘的仪式上的那个灯火吗？”又有人问。 卢佐摇摇头：“那是领星者的星光，星烛并不是一定的，而是根据你所要开启的星座而决定的，而且星烛的保存期限很短，通常要自己购入材料现场制作。” 他的手一挥，黑板上就出现了一个星座。 点点星光在黑暗中闪烁，一些闪烁的线条，将星座勾勒成为了一个方尖碑的形状。 “这是三等星座‘方尖碑’。点亮这个星座的星烛，需要星火石、混沌树脂、米德柳拉祝福石膏等等材料。除了星烛之外，有些星座还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达成，例如完成某种‘伟业’，达成某个‘仪式’，或者对于身份、性别和年龄有一定要求等等。” 卢佐没有继续介绍，而是回到了魔法入门本身。 “好了，我现在来教导你们引导星座的力量。星座的力量分为两种，一种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与改造，一种是被使用出来的力量。而前者也能够通过消耗魔力的方式暂时得到强化，这是魔法最基础的应用……” 魔法的基础，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了一些。 所以讲述完了之后，卢佐就开始教导大家引导力量。 “最基础的引导力量的方式，就是契合。例如，我们想要使用‘手锤星座’的力量，我们就需要不断的去制造物品、去附魔物品，这样，星座的力量就会在我们的活动中渐渐被引导下来。” 听到了自己星盘中存在的星座，苏祈下意识就集中了精神。 在卢佐的讲述之后，苏祈大概理解了如何精进：“也就是说，我不断的制造物品、附魔物品，就能够引导出力量咯？” “好像游戏熟练度啊。”宁辉突然嘀咕。 这话被卢佐老师听到了。后者看了宁辉一眼，宁辉赶紧闭上了嘴。而卢佐则继续说：“你们可以这么看。我们不断的使用星座的力量，其实是在不断的扩张力量传输的通道。” “那魔法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力量啊。”好像也有人幻灭。 “这要看你对‘力量’的定义是什么。你的手机、你的电脑、你的棒球棍，是不是你自己的力量？”卢佐看向了那人。 “呃……”这位同学偃旗息鼓了。 卢佐继续说：“当然，你们也能够真正拥有自己的星辰。当你们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你们就能够将自己的主星座升华为独属于你们自己的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才算是登堂入室。” “老师。”苏祈举起了手。 “说。”卢佐看向了苏祈。 “其他生物是不是也有星盘？”苏祈问。 其他人也都注意了过来。 “有。”卢佐开口了，“除了人类之外，精灵、兽族、魔物、龙族，甚至恶魔，都是存在星盘的。但是每个种族的星盘，却各有不同，形状、大小、体积等等。” “那有没有能够天生开启星盘的生物？”苏祈又问。 “提拉诺有很多，天界和地狱也都存在，甚至还有生存在太空和其他星球的魔物。至于地球的话，不存在。”卢佐说。 “不存在？” “如果用导电性比喻的话，你们的世界就是完全的‘绝缘体’，是完完全全不可能有魔法力量存在的。虽然现在有人正在试图进行研究，但至少在自然环境中，地球很平稳。” 说到这里，卢佐又说：“不可否认，地球的种群与文化和提拉诺都有似是而非的地方，有着奇妙的联系。但这并不代表地球本身就存在魔法，也不可能开启星盘。甚至魔法生物在地球都会很快死去。” “啊？那我们以前听到的那些传闻，好多都是假的啊。”有人有些失望。 “电流什么时候能穿过绝缘体？”卢佐又问。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自己开口了。 “在电压足够强大，能将绝缘体击穿的时候。” “那这样的东西，地球存在吗？”苏祈追问。 卢佐看了一眼苏祈：“年轻人，不要总是异想天开，这是不可能存在的。而且就算是有，我们也无法感知、无法理解，因为光是从原理上来说，这种存在都已经击穿了我们的一切认知。” “神也不行？”苏祈又问。 “那你给去问祂们。”卢佐的语气好像变得更加沉重了，“学习魔法，就要脚踏实地。魔法可不是幻想。” “是。” 苏祈看着那浑身黑泥如同溶液一般滴落的某种存在，正在屋内盘桓着、缠绕着。 他决定闭上嘴巴。 第二十章 恶魔事件 有了学生证之后，对于苏祈而言，最方便的事情就是能够去图书馆了。 和其他人来到图书馆，就冲着魔法书而去不同，苏祈首先是查阅了一些有关神秘学的内容，希望能够找到某种能够和怪物扯上关系的东西。 可惜连着好几天，在把翻译之后的文本都看过之后，苏祈都没有任何发现，想要继续了解，就只能去啃那些没有翻译过的提拉诺原文书籍了。 “打工吧，苏祈。” 喃喃自语了一下，苏祈转过头看向了学校的图书馆。 星舟大学的图书馆很大，虽然外观古朴，但里面却出人意料的现代化。 只不过图书馆的书架也相当的高，有时候想要找到某些书籍，如果不抬头细看和用梯子的话，根本拿不到上层的书。 离开学校之后，苏祈就步行回家了。 资料暂时无法获取，老师们似乎也看不到隐藏的怪物，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暂时搁置了。 唯一让苏祈有些不安的是，怪物出现的频率似乎增加了，而且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有掠食性。 就仿佛是尝到了红烧肉味道的饿汉一样。 万幸的是，至少现在还没出事。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赚钱。” 根据苏祈的尝试，烛台星座的提升，自己需要去租借一个场地修行魔法；手锤星座的提升，需要一些魔法物品和材料；断头台这个技能似乎是战斗用，但也需要武器和场地。 换句话说，都要钱。 “之前那家餐厅。” 等到了公寓楼下，苏祈想到了自己前两天拍摄的照片。他掏出了手机，一边上楼一边看。 红叶亭招募兼职的服务员和帮厨。 “弹性工作时间，每周排班……看来是针对附近的大学群体啊。工作时间有早中晚三个时段……还不错。改天去看看吧。” 然后是社团。 下周开始就是学校社团招新活动，苏祈准备去一个经费充足的社团。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能报销。 “苏祈？” 苏祈这边正看着手机，楼下这时候却走上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是洛河，后面则跟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女生。 不是精灵，是个有着猫耳朵和尾巴的女性。 “洛警官。”苏祈放下了手机。 “你住这？”洛河问。 “是。四楼。”苏祈说。 “巧了。我也是去那边。”洛河走了上来，“这是希娜，我手下。” “你好。”苏祈和这位女警打了声招呼，后者也点了点头，然后用有些狐疑和警惕的目光看着苏祈。苏祈看向了洛河，又问，“洛警官，这里出事了？” “没得事。咱们这地界很安全，比地球都安全！”洛河信心满满的说，“我来是找圣女小姐的。你这公寓里面可是住着耶萨神庭的圣女啊。” “哦……尤利娅小姐？”苏祈知道了，“是学校的事？” 他总觉得洛河之前好像没说实话。 “算是吧，403……哟，就在这里啊。”洛河这时候已经到了四楼，看到苏祈开了隔壁的门，又笑了一声，“嘿，居然是对门。” “你们聊。”苏祈开了门，那边的洛河也敲了敲门。见到苏祈要进去，拉住了他，说：“别介，咱们一起。你们是邻居，还都是年轻人，帮我一起说服她协力帮忙。” “协力？”苏祈问。 “对，其实情况有些棘手。”洛河想了想，还是和苏祈说了实话，“是恶魔的事情。这事情警备也很难处理，所以要专业人士。” 说话间，他又敲了敲门。 “谁？”屋里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声音。 “尤利娅小姐你好。是我，警备洛河。” 屋子里面沉默了一下，虽然才说：“稍等。” 说完了这一声之后，屋子里面又是一阵响动，随后尤利娅才从房间里面出来。 她身上依然穿着那身连衣裙，头发很是凌乱，有些没有睡醒，嘴边还有没吃完的薯片渣子。 仿佛是害怕其他人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一样，她出来之后就立刻关上了门，站在外面，她瞥了一眼苏祈，又看向了洛河，问：“什么事？” 两人似乎早就认识了，洛河直接就说：“是这样的，最近旧都出现了一系列恶魔祭祀事件，我希望您能够协力帮助我们进行调查。” “没法子，搞不定，再见。”尤利娅三连之后，立刻想要回去房间。 “圣女大人。”旁边的希娜开口了，“只有您能帮助我们了。” “圣女那么多，找我干啥？”尤利娅打着哈欠。 “是神庭的建议。我们向神庭请求协力，他们说现在能帮到我们的就只有你。”洛河说，“神庭前段时间组织了一波去地球的访问团，这两天大部分圣女都启程了，留守的没几个。” “啧。我留下来才不是为了加班。”尤利娅闷闷的说。 “不需要您动手，只需要您能够协助我们解析恶魔就好了。”洛河说。 “旧都那个地方，天天都有人搞七搞八，等他们自己作死之后再去收拾不就好了嘛！”尤利娅准备闪人了。 “莱伯警官已经牺牲了。圣女大人。”希娜走到了尤利娅的面前。 “是摔死的。”洛河说，“掉到了天上，摔死的。” “掉到天上？”正准备开门的尤利娅停了下来，“你没说错？” “对。听二科说，他当时是从阳台掉了下去。不，是掉了上去。后来尸体在旧都被发现，摔死了。根据验尸报告，他摔落了两次，应该是先掉落到了至少两千米以上的高空，然后又从上面掉了下来。” “重力操作？”尤利娅问。 “不是。”洛河摇摇头，“二科查验过莱伯的情况。而在这之后，我也遇到过一次诡异的状况。有一个我无法描述的恶魔，吞噬了另外一个被召唤出来的恶魔。我怀疑那东西可能是幕后黑手。那东西单纯只是存在，就把周围的空间和物体的性质完全扭曲了。虽然表现不同，但我认为二者的‘扭曲本质’是一样的。” “啥样子的？”尤利娅问。 洛河摇摇头：“抱歉，我删掉了那段记忆。当时差点被污染，只能这么做。我唯一记得的只有那个那个漆黑的身躯，还有那种无可名状的恐惧。” 第二十一章 代理人 “除了恐惧之外，我几乎没留下任何的记忆。这种深度污染当时只能通过消除记忆来抹除。” 在旁边的苏祈看向了洛河。 “真麻烦。”尤利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洛河警官，我能帮忙吗？”苏祈看向了洛河，他装作对此感兴趣的样子，“那个恶魔还有什么线索吗？我也能帮忙调查一下！” “不好意思啊，年轻人，这事情太危险了。而且不揪出幕后黑手，后面死的人会更多。” 口里这么说，洛河却悄悄的给苏祈伸出了大拇指，似乎是在感谢他的助攻。 只是苏祈并非是想要助攻，他是真想要帮忙。 “洛警官，就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嘛？”苏祈问。 “倒不是没有。”开口的是猫耳警官希娜，“警备很难从旧都得到足够的情报，反倒是刚到这里的年轻人比较受欢迎……” “希娜！”洛河开口呵止了希娜。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苏祈：“别听她的。我们警备在旧都有足够的线人。旧都那地方虽说也不是法外之地，但总归是有风险的，你要过去的话，至少也要等有了自保能力之后再说。如果想去旅游探险，新界那地方也够大。” “长官，您的那些线人，光拿钱不做事啊。而且您给的经费还那么多……”希娜在抱怨着。 “都是朋友嘛。再说了，他们不闹事，已经算是不错了。能给情报，就是意外之喜嘛。今年咱们科里不是说要加经费嘛，我琢磨着还能多发展几个。旧都那么大，但至少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可给好好看着……”洛河摆摆手。 经费？苏祈倒是眼前一亮。 “请务必让我帮忙！”苏祈在意了。 “不行不行。”洛河摇摇头。 他本是想要让苏祈帮着说服他邻居的。结果正主那边一直拒绝，这边的帮手却想作死。 “……恐怕不是恶魔。”尤利娅那边忽然开口了，“根据你的描述，那个东西，更像是某种神秘学上的存在。我虽然了解一些恶魔，但神秘学的事情还是算了。” “别这么说嘛。就算这一次出事是别的原因，但旧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恶魔祭祀和召唤事件，也是事实。”洛河赶紧开口，“而且你不是还没有去调查过么？” “出门算我输。”尤利娅撇着眼，“我的活动半径只有公寓延伸一公里，除非事情就发生在我脚下，否则就算你让神庭来叫我都不好使。” 洛河傻眼了。 但尤利娅似乎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宅居生活。 洛河一咬牙，一跺脚：“我还有一笔私人经费。” “早说。”尤利娅正眼看向了洛河。 “您同意啦？”洛河松了口气，“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现场吧。” “去现场是不可能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把照片和资料给我，我给你们解析。再说一遍，如果是和恶魔无关，那就不关我事了。” 软的不行，洛河也只给叹息了一声，使出了杀手锏：“尤利娅小姐。如果您真的无法协力的话，我们只能继续和神庭交涉了。到那个时候，您下一季度的拨款额度。” “呃……” “我记得您在游戏方面支出很大。” “这……” “尤利娅小姐，我家里还有一台我小时候珍藏的红白机，是任○○的原版机。您一直想要收藏一台老游戏机吧？这种二手产品想要运到弦都这地方可不容易。” 尤利娅陷入了纠结。 忽然间，她注意到了旁边的苏祈，顿时眼前一亮：“那个，苏祈是吧。你想要帮忙？” “呃，是。”苏祈点点头。 “那你就帮我好了。当我的代理人。”尤利娅说。 “尤利娅小姐，苏祈是外人。”洛河有些无奈。 “没事。我还有两个助理名额，怎么样？”尤利娅看向了苏祈。 那边的洛河也看向了苏祈，示意让苏祈赶紧拒绝。 但是在这个时候，尤利娅又开口了：“我也不要你干啥，关键时刻带我跑跑腿就好了。也不是让你白干，神庭有拨款的。” “我干！”苏祈当机立断。 旁边的洛河叹了口气。 “很好。”尤利娅点点头，又看了看洛河，“我让助理跟你们去一趟，这样你们的投诉也不管用了，哼哼～” “是我输了。”洛河摇摇头。他无奈的看向了苏祈：“我让你帮忙，你怎么就投敌了呢？” “我也是想要帮忙嘛。” 洛河摇摇头：“算了，你是地球人，恶魔一般都不喜欢跟地球人打交道，别主动作死还是挺安全的。” “不喜欢地球人？”苏祈在意这个。 “地球和提拉诺的环境不一样。从地球来的人……怎么说呢，对恶魔来说，可能就跟苦瓜一样，所以恶魔一般都不会碰地球人。”洛河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既然你要帮忙的话，就跟我去一趟现场吧，你先把现场的资料带过来再说。” 能帮忙的圣女只有尤利娅，既然她不愿意去，就只能把资料带过来了。 “嗯嗯，回头我给你报备一下。”尤利娅挺高兴的，“以后你也帮我跑腿哈。” “啊？” “等等。”那边的尤利娅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回去了房间，似乎在搬动着什么，苏祈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了一阵东西倒塌的声音。 半晌，尤利娅才打开门走了出来，并且立刻把门关上。她手上此时还拿着一把短剑。她将短剑递给了苏祈。 这是一把看上去很不同、很细长的短剑，似乎随身可以携带。 “这是仪式剑‘白鸦’，我刚刚注入了自己的魔力，如果现场有恶魔残余的力量，它会起反应，并且记录状况，还能够护身。另外，这些魔力也可以发射三次剑刃。” “好的。”苏祈接过了短剑，然后打量了一下。 这把剑很细长也很普通，剑格的设计有些类似两片羽毛，不过同样很窄很小，甚至可以说只有花纹，剑格本身似乎小到没有。看来这所谓的仪式剑似乎不像是具有什么实战价值。 洛河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说：“咱们先去一趟局里看看记录，然后就去案发现场。” “好。”苏祈点头，“我先放一下东西。哦，洛警官，那个案发现场在哪？” “旧都的一家人偶馆。不是你们楼下那样的魔法小点，是跟蜡像馆那种类似的展馆。” 又是人偶？ 苏祈感觉自己最近似乎和人偶杠上了。 第二十二章 鉴定“卷轴” “我最近好像和人偶挺有缘的。”苏祈感慨着，“真是巧了。” “不是巧合。”尤利娅看向了苏祈，那双红色的眼眸正凝视着他。 “魔性招致魔性，魔性吸引魔性。这不是巧合。”尤利娅说，“魔性之间是有相互的吸引力的，就和群星一样。如果你点亮了人偶星座，相应的事情很可能就会被你吸引过去。” “还有这种说法？” “就是概率。”洛河用地球人能听懂的话解释道，“例如你之前遇到事情的概率是百分之一，那你学会了某个魔法之后，某个事情的概率就会提升到百分之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不过不用放在心上，一般这种事只会在我们点亮某个星座的时候发生，其实就是星座被点亮时候的余波。很多时候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生了，有时候等事情过去，我们可能才会意识到。” “原来如此。” ——可是我好像已经遇到了不止一次。 “好了，咱们先过去吧。”洛河说，“魔法案件单靠手机和照片可没办法，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嗯。” 苏祈回到房间放下了东西，就跟着洛河一起下了楼。 洛河是开车过来的，不过不是警车，而是私家车。 希娜坐在了副座，苏祈则坐在了后排。 扣上了安全带之后，车子就出发了。 “请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祈想要详细的了解一下状况。 “希娜，你来解释一下。”洛河在开车，让旁边的希娜解释。 “是。”猫女警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她开口说道，“我们搜查一科一直在调查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恶魔祭祀案件。在前几日，搜查二科正负责调查失踪案的莱伯警备遇难牺牲，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很可能是遭遇到了恶魔袭击，因此二科的案件被合并交给了我们一科进行调查。” 她打开手机翻看了一下之后，继续说：“案发地点是‘绮夜人偶馆’，莱伯警备在阳台张望的时候遇害。” “绮夜人偶馆。”苏祈看了一眼手机地图，发现还真有这个地方。内容不多，只是介绍这里是一个博物馆。 “五十八楼到六十楼……似乎很大啊。不过怎么会在这种楼层。” 苏祈有些疑惑。 “在旧都挺常见的，”等红灯的时候洛河回了一句，“等一下你到了那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别的不说，旧都的景色肯定能让你大饱眼福。唉，如果不是当警备的话，我觉得旧都真不错。对咱们警备而言，那里才是真的噩梦。” “这个人偶馆应该很受欢迎吧，地方这么大。”苏祈说。 “唉，旧都的地皮不值钱。旧都和新界的房价平均差价在五十倍左右。”洛河摇了摇头。 “恶魔很可怕么？”苏祈换了个问题。 “看情况，有些很强，一只手就能捏死咱们；有些很弱，路边的田园犬就能追着跑。但恶魔最大的问题是容易造成精神创伤。” 说完这些，车子已经再次开动。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就到了一处三层楼房的面前。 “这是一科的分部，我先去拿资料，你在这里等等。” “好。” 洛河与希娜一起下了车，苏祈则坐在车上。 他又取出了那把名叫“白鸦”的短剑。 “状态不是很好。” 这把短剑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剑身内部的魔力和这把剑本身并不契合。 “应该是刚刚附的魔。”苏祈想到了尤利娅之前说过的话，“随手就能够给武器附魔，难道这才就是提拉诺人的平均水准？” 苏祈可是知道附魔有多艰难的，特别是需要调整精神的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洛河再次上车了。不过希娜不在。 “这个给你。” 他拿过了一张卡片给苏祈。 “这是？” “鉴定卷轴，可以用三次。神庭开发的产品。” “鉴定卷轴？好像游戏的词汇。”苏祈感觉有些太游戏了。 而且，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卡片吧。 “其实鉴定术以前就有，好像说是某种解析资讯的魔法，这个是神庭开发的改良版本，而且还连接着神庭的数据库，如果是里面收录的内容，情报会更详细。你可以给这把剑鉴定试试看。把卡牌握在手上，然后对着这把剑……对，就这样。”洛河指了指苏祈手上的剑，让苏祈给剑做鉴定。 “文字？” 一行行的文字，显现在了空白的卡片上。 【名称：白鸦】 【编号：编外】 【类型：仪式短剑】 【制作登记人：尤利娅】 【魔法等级：三星】 【描述：圣女尤利娅所附魔制作的短剑，规格为神庭献祭匕首改良款式。 拥有对恶魔感知能力。每五分钟会检索半径五百米内的恶魔气息。 可装填最多三发破邪斩，现有3/3发。】 “这是白鸦的数据？”苏祈惊讶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是的。魔法等级是这把短剑的魔力含量。描述上面写的是作用与功能。”洛河说，“只要没加密的魔法物品，基本都能够得出靠谱的结论。如果有加密的话，需要先‘破壳’。另外，如果你自己造出了魔法物品，也可以先用这个鉴定一下。鉴定卷轴不算贵，你可以试试。” “我能自己学个鉴定术吗？”苏祈又问。 “可以。但我不建议这么做。因为鉴定术取决于施术者自己的水准。你手上的卡牌使用的是神庭的数据库，所以得出的结论很全面，如果是你自己的话，得出的结论就会模糊许多。” “也就是说，鉴定结果取决于本人的水准？”苏祈好像明白了。 “可以这么看。我不是搞这行的，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洛河说着，又取出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目击者留下的口供情报，你等一下一起给尤利娅小姐。” “好。” 苏祈这边收拾好了文件，洛河也再次发动了汽车。 “好了，咱们现在去旧都吧，等一下你在现场拿到了数据，我再请你去吃点有特色的。旧都那地方的美食还是挺不错的。” “好。” 苏祈顿时眼前一亮。 “走嘞，咱们快去快回！”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