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占锋》 引子(上) 中亚,吉尔吉斯共和国。 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上,遍布粗砂、砾石,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上面,除了一些麻黄、沙拐枣等面耐旱植物点缀其间,很少有植物生长。 一条公路蜿蜒穿梭其间,说是公路其实也就是相对周围来说还算平坦一些,路面由一些碎石铺就,这条所谓的公路要是放在华夏国,可能连等级都没有。虽说路况不怎么样,但在吉国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国道,而此刻有一辆卡车正在这条路上奔驰着,车子过后扬起尘土一片。 这辆卡车表面灰蒙蒙的,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坐在驾驶室里的两人,他们都长着黄种人的面孔,皮肤黝黑,头发长而凌乱。 开车的年龄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叫马玉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二十出头的叫李汉涛,这两人是表兄弟。他们本是华夏国三秦省秦南地区人,前几年由于受到别人的撺掇,说是中亚那里地广人稀,政府鼓励人们开垦荒地,华夏国许多人都跑到那里种地去了。前村的贾秃子不就是在那里呆了没几年,回到村里后,两层的楼房也盖起来了,又娶了一个城里媳妇,好像发达了的样子。 马玉民这哥俩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嫌种地挣不了几个钱,平日里东游西逛也没个正经营生,偶尔在外面打个零工什么的。听到这个消息后两人一合计,反正在国内打工也是打工,在国外也是打工,不如到国外闯一闯,兴许就发财了。 于是哥俩怀揣发财梦,辗转来到了吉国。也该着他俩不太走运,到了这里以后却发现,这里虽然地广人稀,水源充足,土地也很肥沃,非常适合种植农作物,可种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去,这个国家根本不缺这些。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由于该国近年来受到了西方势力的蛊惑,说华夏国在这里开垦土地是一种变相的殖民渗透,于是吉国上下在一些社会精英的带动下,掀起了一股排外浪潮,吉国政府迫于压力,开始限制华夏国人在当地的发展。 这哥俩来到这里不仅没有挣到钱,反而欠了一身的债,身在异国,举止无亲,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不得已,他们借高利货买了一辆旧卡车,靠收废旧物品勉强为生。今天之所以要舍近求远,驱车几百公里到另外一处废品收购站,是因为他们这几日收购了一近来路不明的货物,他们不想在当地处理掉这些物品,害怕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路况不是太好,飞驰的汽车不停地颠簸起伏,两人的身子也不时地从座位上弹起,头顶也撞到了驾驶室顶蓬,尽管顶蓬是软包装,也撞得两人有些头晕目眩。想着处理完这批货物之后又可以潇洒一阵子了,卡车还是加足马力向前开去。 又开了一阵子后,卡车来到了一处外形酷似农场般的所在停下。 这里便是远近闻名的纳伦废品收购站,这个废品收购站占地非常之大,足有六个足球场大小,小山般的废旧物品在露天随意堆放着,四周也没有什么围墙。当然这些都是不太值钱的物品,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放到了后面的仓库里。 听到外面的动静,从一间平房里走出一个精壮的汉子,他认得这辆卡车,似乎与他们还挺熟络的样子,只见他笑着说道:“马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个长着金发碧眼的小伙子,说得可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跟上次那批一样。”马玉民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笑着说道。他知道这个叫科罗廖夫的家伙,曾在华夏国呆过一段时间,汉语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科罗廖夫来到车后,翻身上了后车厢,他掀开蒙布看了看,点了点头,便示意卡车直接开到里面去。 卡车一直开到一间仓库门口停下,他们把车上的货物直接卸到了里面。 清点完货物之后,科罗廖夫便把他们引进了一间屋子里准备结账。 “可爱的小伙子们,很高兴又见到你们了,来让我看看你们给我老人家带来了什么好东西。”见到他们进来,屋子里坐着的一位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起身相迎道。只见此人长着一头棕色卷发,面色红润,两撇八字胡修剪的十分精致,脸上笑容可掬,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但马玉民一点也不敢怠慢这个家伙,能够开得起如此规模的收购站,据说其后台是当地一个有名的黑帮,这里表面上是以收购废品为掩护,私底下却干着洗黑钱及走私的勾当。 “卡西莫夫大叔,我们一有好货首先就送到您这儿了。”马玉民到底在吉国呆了几年,用俄语进行日常的对话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时,科罗廖夫来到卡西莫夫身边耳语了几句,卡相莫夫的脸上笑容更甚,他笑迷迷地对着两兄弟道:“既然两位都是老朋友了,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公道价。”说完便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马玉民上前几步,拿起纸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便凝固住了,他不解地看着卡西莫夫道:“卡西莫夫大叔,您是不是搞错了,上次您给我们的可不是这个价呀。” “不,不,不,不会搞错的。”卡西莫夫连说了几个不字,依然和颜悦色道:“上次你们带来的那批货可真不好出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给你这个数确实很公道了,说句大话,整个纳伦地区也只有我这里才敢收你们的货,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打听打听去。” 马玉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们这批货确实很烫手,附近也只有卡西莫夫这儿敢收,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这老小子才这么有恃无恐,但他压价压得实在是太狠了,却又不得不接受,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道:“就按您说的这个价吧。” 卡西莫夫表情平和,这一切显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看外面说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在我这儿喝两杯如何?” 马玉民一听头就有些大了,他见识过这些毛子们喝酒的本事,没有一斤的量根本不敢说自己会喝酒,当下便摇了摇头道:“我们哥俩还有些事要急着处理,就不打搅您了。” 科罗廖夫这时插言道:“你们回去能有什么事,是不是不给面子?” 都说华夏国人好面子,其实毛子们也好面子,人家邀请你了,如果不答应,会以为你瞧不起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马玉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晚餐开始的时候,卡西莫夫提来了三个大玻璃瓶子,这个瓶子有点像上中学化学实验课时的那种密封瓶,但个头却大得多,里面装满了一些不甚透明的液体,每个估计不少于五斤。马玉民不由得一阵苦笑,他知道这是当地人自己酿的纯粮食酒,这种酒以谷物为原料,重复蒸馏,再过滤掉里面的毒素和异物后所得到的一种劲大刺鼻的液体,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伏特加。 他们每人面前放了一个小玻璃杯,装满酒估计有一两左右,这里的人们喝酒,不像华夏国那样小口小口的喝,他们只要碰了杯,就要把这杯一口喝光。 下酒物就是一些土豆泥、萝卜干、咸鱼什么的,另外还有一些黑面包,此外再没有别的了。毛子们喝酒讲究的是喝,至于下酒菜什么的倒不是特别在意。 哥俩惴惴不安地坐到了桌子旁,除了他们之外在座的还有收购站的其他伙计们。 这帮老毛子,别看一个人高马大的,谈起生意来贼精贼精的,喝起酒来却特别的豪放,不到一会儿的工夫,众人渐渐都有了些酒意。 卡西莫夫喝得兴起,便脱去了上衣,赤裸着上身,别看他一把年纪了,倒是一身的健子肉,喝到兴奋处更是唱了起来。 他低沉有力的男低音回荡在这空寂的夜晚,显得十分的雄壮豪迈,颇有游牧民族的彪悍之风。 马玉民也喝上了头,他被这种气氛所感染,当下也站起身来高歌一曲,他唱的可是秦腔。秦腔源于三秦省,在华夏国西北一带广为流传,其唱腔激越,节奏强烈鲜明,也有人把她称之为最古老的摇滚。 他的嗓音虽然不咋地,声音也有些嘶哑,可他唱出的曲调极具穿透力,于雄浑激荡中透出杀伐之意,颇有当年秦军金戈铁马扫六合的气势。 卡西莫夫等人听了齐声喝彩,一时间气氛达到了高潮。 此时,马玉民端着满满的一杯酒,手微微有些发抖,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这杯酒干了。 他今天已经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到底是喝了一斤还是一斤半?已经搞不清楚了,可这帮老毛子们却是越喝越精神,好像还没有结束的意思。望着堆了一地的空酒瓶,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卡西莫夫见他一幅醉眼朦胧的样子,笑着说道:“马老弟,我们大家都干了,现在就看你的了。如果你‘不行’的话,我们也不勉强,只要你自己钻到桌子底下就行了,你到底‘行不行’呀?”说完似笑非笑得看着他。 作为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说自己不行。见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马玉民只好咬了咬牙,一口气就将这满满的一杯酒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流进他的口腔,再顺着食道滑入到胃里,几乎觉不出什么味道来,因为这些器官在酒精的刺激下早已变得麻木了。 旁边的的李汉涛见状,连忙递过来一杯水,马玉民摆了摆手,只觉得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他紧闭双唇,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它压了下来。只感觉到阵阵眩晕传来,身子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只要他重心一斜,肯定会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去。 李汉涛也是喝得面红耳赤,只觉得浑身燥热,当下也脱下了外套。现在已进入了初冬时节,白天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还不觉得什么,但到了夜间便觉得气温下降得十分厉害,让人觉得出奇的冷。这里地处偏远,人们取暖用的设施还是传统的壁炉。自从进入这间屋子里后,他便觉得屋内十分的暖和,这是因为壁炉已经生了火的缘故。他瞥了一眼壁炉,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壁炉里烧的不是这里人们常用的劈柴而是煤块,只是这个煤块只有鸡蛋大小,散发出的热量却使整间屋子十分暖和。 李汉涛属于一个比较细致的人,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觉得再没有其它的供暖设备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煤块”却能散发出如此大的热量,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引子(下) 瞅准一个机会,李汉涛忍不住插言道:“卡西莫夫大叔,您那个壁炉里烧的是什么呀?” 卡西莫夫扭头看了看壁炉,趁着酒劲有些神秘地说道:“那可是个宝贝。” 他故意卖起了关子,抓起了桌上的黑面包撕下一块丢进嘴里大口地嚼着。 李汉涛从他那得意的表情知道,他肯定还有下文,于是耐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卡西莫夫今晚显得有些兴奋过度,接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他的捡宝经历。 原来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卡西莫夫去河边钓鱼,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煤块”,由于河边到处都是被水冲刷过的白色的鹅卵石,所以这个黑色的“煤块”在那些石头堆里就格外得显眼,他随手捡了起来,却发现它非常的轻,便觉得有些古怪,于是就把它拿回了家。 “这不就是普通的煤吗,你说它是宝贝,可有什么神奇的地方?”李汉涛不解地问道。 “呵呵,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这个煤块可以浮在水上,别看它非常的轻,可它却特别坚硬,当时我用大锤都无法把它砸开。最后用合金锯条才勉强锯下了几小块,就这样还弄断了我好几根合金锯条。”卡西莫夫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觉得这东西像是煤,然后试着把它投到火里,结果这一烧不要紧,就一直烧了一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有熄灭。” “不可能吧,世上真有这种东西?”马玉民已经有点喝多了,口齿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们不相信是吧?我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会骗你们,那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卡西莫夫好像生怕别人不相信他似的,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了里间。 不大一会工夫,便拿着一个精巧的小盒走了出来。 他把小盒放到了桌上,掀开盒盖,屋里其他人都凑了上来。 盒子里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李汉涛伸手把它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有苹果大小,拿到手里的第一感觉就是轻,非常得轻。 “我把锯下来的一小块给莫斯科那边的大客户看了之后,他们对这个东西非常的重视,特别叮嘱我一定要给他们留着。他们应该明天就到,电话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卡西莫夫两眼放着光,心中却在想,莫斯科方面对这东西非常上心,明天可以借机狠狠地敲上他们一笔,不怕他们不答应。只要明天交易完毕,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鬼地方去过上等人的生活了,所以他才不管什么财外露不外露呢。 这东西怎么看都像家乡的人们烧火做饭用的煤,可它偏偏又这么轻,而且非常的坚硬,那么一小块燃烧了近一个月都没有熄灭,的确有些门道。李汉涛有些不舍地把“煤块”还给了卡西莫夫,看着他把“煤块”重新装进了小盒,忽然心头一动开口问道:“这是从哪条河的河边拣的?” “你们就不用想了,”似乎明白李汉涛的想法,卡西莫夫接着说道:“我把那个地方齐齐翻了个遍,再也没有找到类似的东西,这东西也许是前一阵子发洪水,鬼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的。”他嘴里说着,心中已经憧憬着自己开着私人游艇遨游在地中海的美好未来,心情越发的畅快起来。 科罗廖夫也显得十分得高兴,卡西莫夫说了,只要他这一走就会把这里交给自己,自己也终于可以成为这里的老大了,当下他举起酒杯道:“来让我们一起祝卡大叔好运!” “乌拉!”屋里的众人一起起身举起酒杯全都一饮而尽。 李汉涛一杯酒刚下肚,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有什么东西涌动到了嘴边,他暗叫一声不好,捂着嘴连忙冲出了屋子。科罗廖夫看着他背影哈哈大笑起来,冲着面红耳赤的马玉民道:“你们华夏国人喝酒就是不行,喝酒还是要看我们哥萨克人的!” 这边李汉涛刚一出了屋子,就再也抑制不住地狂呕不止,直吐得头晕脑胀。 好容易吐得差不多了,他这才直起了身子,朦朦胧胧中看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一个水槽子,越发觉得喉咙处像是塞满了干柴火,随时都会起火一般。 他跌跌撞撞地刚到水槽边,就感到一阵天眩地转,随即倒在了地上。 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一股股凉意浸入到他燥热的身体里,却感到无比得舒坦,尽管还有些眩晕,但思维却变得清明起来。 他并不急着起身,望着晴朗的夜空,满天星斗密密麻麻镶嵌在深黑色的夜幕上,银河像一条淡淡发光的玉带,横跨在繁星密布的天空。 好久没有看到过如此美丽的夜空了,记得上一次这么仰望星空还是在家乡的时候,那是一个盛夏的夜晚,当时自己年纪尚小,躺在院里的竹席上对着天空数星星。外婆则守在一旁,她摇着蒲扇一边驱赶着蚊虫,一边给自己煽着风,那时的自己无忧无虑,是自己二十多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幸福时光,而此刻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同样的繁星满天,同样从眼前划过的流星,只是这个流星有种说不出来的真实,又像极了家乡过年时放的那种冲天炮,尾部拖着美丽的焰火,由远及近呼啸而至,“通”地一声钻进了旁边的屋子里。 这难道是一种幻觉?正纳闷间,紧接着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巨大的气浪将躺在地上的李汉涛给掀了起来,又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一时间尘土迷漫。 李汉涛仍然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他坐起身看了看那几间屋子,只见屋子半边已被炸塌,里面火光冲天,地面上落满了砖头瓦砾。刚才幸亏有这个水槽子挡着,要不然自己肯定会被四下飞散的砖块砸中。他晃了晃头,这才觉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是由于醉酒所引起的幻觉,他这时酒意全消。 挂念着表哥的安危,他爬起身顾不得熊熊燃烧的大火冲进了屋子,但见表哥几个人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无法辨认了。 自己从小跟表哥一起长大,上学打工一直在一起,几乎就没怎么分开过,两人跟亲兄弟一般,以前自己要是受到了欺负,表哥总是会替自己出头,而现在他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李汉涛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 屋里不断有东西掉落,似乎快要塌了,他不敢停留,转身刚要离去,忽然头顶掉下一物正中他的头顶,直接将他砸倒在地。 “我不能死在这儿。”李汉涛强忍着剧痛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忽觉触到一物,随手抓下来一看,却是卡西莫夫装宝贝的那个小盒。这个小盒十分的结实,在爆炸中只是有些变形而已,他打开了那个小盒……..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火早已熄灭,纳伦废品收购站已成了一片废墟,在这废墟上有几个黑衣人在上面翻腾着。而不远处有两人站在一旁,正轻声谈论着什么。 “斯托伊科维奇同志,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高个子人问道。他心中其实有些郁闷的,眼前这个内务部的家伙一幅趾高气扬的模样,自己一个上校居然要听从一个少校的指挥,可是上面就是这么命令的,自己必须无条件服从。看着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人体部位,眉头不禁皱了皱,他倒不是同情这些人,对于这个久经沙场的老特工来讲,什么没见过。他只是觉得对付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目标,居然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有些不值得罢了。 “上校同志,这次行动事关国家机密,你们只要奉命行事就行了,其他的不必多问。”另一个目光有些阴厉的家伙淡淡地说道,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就是卡西莫夫口中提到的那个莫斯科客人,自从他把那个样品带回去之后,马上就引起了国家高层极大的关注,已将此上升为国家绝密事项。指示他全权负责此事,可以动用任何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要把那个东西带回莫斯科,并封锁一切与之相关的信息。 为此,他策划了一个代号叫“劳费尔”的特别行动。经过事先侦查得知,这个所谓的纳伦废品收购站其实是吉国一个有名黑帮的据点,这里人员虽然不多,但其中有几个曾经参加过高加索战争的老兵,有一定的战斗力。 为了不引起吉国的注意,更为了一劳永逸地解除掉不必要的麻烦,斯托伊科维奇甚至调动了远东军区的一架苏30战机,这架战机在空中加油机的支援下,长途奔袭上千公里,成功地避开了吉国防空雷达,顺利到达指定区域,并在地面指引下,发射导弹精确地击中了目标。 不知什么原因收购站里的这帮人全都聚集到了一起,这真是天助我也!而且这枚导弹主要是由纸纤维构成,爆炸燃烧后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现场所发生的一切,全都可以归结为黑帮之间的火并。这次行动如同教科书一般,可以成为特种行动的范例,自己在这方面真是天才,想到这里,斯托伊科维奇都有点佩服起自己了,回去以后可以给总部那帮老是唧唧歪歪的家伙们好好地上一课。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正如卡西莫夫所说的,的确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少校同志,我们翻遍了所有区域,按照你所说的我们仅找到了这个盒子,可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时一个黑衣人上前说道,并递给他一个有些变形的小盒。 “你说什么?”斯托伊科维奇紧盯着黑衣人有些难以置信般地问道,他接过了盒子。没错,就是这个盒子,那天他亲眼看着卡西莫夫将那个东西装进了这个小盒里,可现在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先前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已荡然无存,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他意识到自己这下麻烦大了。 1 夜市 “哎呀,不好!”当李山发现情况不妙的时候,再想躲就已经来不及了。 滑油从发动机上已经松开的一根粗管里喷涌而出,将站在下方正仰着头工作的李山给浇了个正着。 他只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结果还是被淋了一身。尽管他及时闭紧了双眼,可还是渗进去了一些,蛰得他眼泪直流。嘴里也被灌进去了不少,有种喝了一大口生油的味道,腻得他不停地往外吐,其中一小部分则顺着食道流进了胃里。 师傅黄江急忙跑过来,掏出几张纸巾帮他擦拭眼睛。 这种高性能滑油主要用于飞机发动机内转动件的润滑,含有一定的有毒成份,也不知道对眼睛会不会造成影响,李山心中郁闷地想着。 他试着睁开双眼,只觉得眼皮似被什么粘住了一般,黏糊糊的,又酸又涩,眼前黄江的身影也有些模糊。 本来李山正在车间上夜班,发动机在试车台试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故障,工长便临时安排他跟师傅黄江一起去试车台排故,需要他们去更换一些部件。 在分解一个管子时,作为学徒工的李山没什么经验,这根管子刚一松开,里面的滑油便喷了出来。原本这个管子里滑油压力并没有这么大,由于试车台的工人在发动机停车后,忘记了卸去压力,所以这个加了压的滑油便迅速喷出,将没有防备的李山给浇了一身。 黄江叫他赶快回去换衣服洗澡,李山心中只能暗叫倒霉。 当他回到66车间厂房的时候,工段这边还有人在忙活着。 66车间是飞机发动机总装配车间,是全厂整个产品流水线上的最后一道工序,车间任务完成的好坏也就直接关系到全厂生产任务是否能够按期完成。而李山所在的总装工段则是这最后一道工序里的最后一步,为了能够确保任务按时完成,所以总装工段加班什么的,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二组的杨荣迎面碰到了正低着头走路的李山,他先是一楞,接着便笑了起来,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这不是李山李大公子吗,怎么,这么想占国家的便宜的,捞油水也不带这么捞的吧。” “你给我滚一边去。”李山没好气地说道。幸好现在是晚上,车间的人并不多,要是在白天,被人看到了岂不成了车间的笑柄。 工长看到李山回来了,开口便问道:“小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边的工作都结束了吗,嗯!你这是?” “工长,不小心被滑油给浇到了。”李山有些悻悻地说道。 “赶快去洗洗吧。”工长皱了皱眉头道。 总装车间的厂房是按照国际一流标准设计建造的,各方面设施都比较齐全,厂房里还配置了澡堂,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可供工人们干完活后使用。 尽管李山洗了好几遍,可总觉得身上有股淡淡的滑油味,眼睛也有些红肿,但视力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折腾了这一阵子,李山也有些乏了。他的胃一直不太好,晚饭的时候刚好在试车台干活,所以就错过了饭点,这会儿越发的感到不太舒服,琢磨着一会到厂外美美的咥一大碗油泼面。 跟工长请假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按照厂里规定,夜班也属于正常的上班时间。 工长大名刘和平,今年三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到了今年年底,车间生产主任就要退休了,工长跟其他工段几个自认为有资格的工长都盯上了这个位置,他们一直在明争暗斗。 在这较劲的节骨眼上,全工段弟兄们确实给力,活也干得漂亮,让工长大大露脸了。工长前些日子额头上紧皱的川字明显舒展了许多,他这几天极力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因为他的几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他们工段这个月或多或少的都出现了一些质量问题。 所以,当李山提出外出时,他非常爽快得答应了,只是叮嘱他快去快回。 请好了假,李山兴冲冲的往外走,到了车间门口,恰好看到二组的杨荣迎面走了过来。突然想到:这小子前两天刚买了一辆电动自行车,何不借来一用。向他借车的时候,这家伙还有点舍不得的样子,一直跟着李山来到了车棚,反复叮嘱骑车时车闸别一下捏的太死、停车的时候一定要把车锁好…… 李山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知道了,知道了,您就放心吧!”真是个啰嗦的家伙,说完就跨上车,手碗一转,车子飞快地向厂外驶去。 李山所在的这家工厂位于长安市北郊,是一家大型军工企业,名曰红旗航空发动机集团公司,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这个公司包括子公司、劳动服务公司等单位,有正式职工一万多人,在长安市可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型军工企业,公司原名红旗航空发动机制造厂,历经数十载,虽然几度更名,但人们一直还是习惯把它称之红旗厂。 厂子南边因为有个村叫许家湾村,因此包括红旗厂在内的这个地区被称为许家湾地区。近些年随着城市不断地向城北发展,许家湾地区也建起了许多高楼大厦,北郊也一改往日人们心目中的“北大荒”印象,曾经有人戏言道:今有铜锣湾,明日许家湾,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与国内的许多城中村一样,许家湾村的土地都被开发商征走了,村民们也摇身一变成了居民,他们没有了土地,又不想坐吃山空,于是想尽法子找寻着赚钱的路子。临街的房屋都迫不及待地改造成了门面房,街道两旁各种店铺林立,而最多的就是各种餐馆。 苗孩食府就是其中的一家,这家店的面食不仅口感好,而且份量足,最有特色的是他们家装面用的器具居然是洗脸盆大小的不锈钢盆子,往餐桌上这么一放,会给第一次来这里的顾客在视觉上带来强烈的冲击。 苗孩食府是李山经常去的地方,今晚也不例外。 现在正值初夏,白日里的燥热已然散去。骑在电动车上,微风迎面吹来,感到凉爽宜人。李山心里琢磨着,这电动车就是好,比骑自行车强多了,即不费力,又不像摩托车那样还得加油,还能感受到骑行的快感,是不是将来自己也整上一辆? 正寻思着,已经来到了许家湾村,都快到晚上十二点了,街道上依然十分的热闹,路两边的小吃摊上几乎座无虚席,几个烧烤炉上烟雾缭绕,老远就能闻到烤肉那特有的香气,人们喝着啤酒,吃着烤肉,正好好享受着这美好的夜晚。 李山径直来到了苗孩食府门口,四下里瞅了瞅,便把车停到了这家餐馆的窗户下面,这样,坐在店里透过窗户就能够看到外面车子的情况。 锁好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李山便迈步进了饭馆。 “老板,来一个大碗油泼面,辣子少放点。”李山一进门就冲着店老板大声的吩咐着。 店里的面一般分大小碗,大碗10块,小碗9块,在份量上大碗比小碗多加了一根面,李山琢磨好了,仅是多加1块钱而已,这样比较划算,所以就要了大碗。 由于平时经常来的缘故,与这家店老板也算熟识。今天却见这个老板一脸的苦相,好像谁欠他五百块钱似的,也不像往常那样热情,只是生硬的应了一声,便转身向后厨走去。 正纳闷着,忽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木呆,怎么你也来吃饭?” 木呆是李山小时候的外号,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 转过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屋里的其他几个人。 靠中间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三个人,中间的那个人正咧着嘴、龇着牙面露笑容,刚才说话的正是此人。 “黑三!”原来是他,李山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黑三,大名张青,上初中的时候跟李山不仅是同班同学,而且他们还住在同一个楼里。 黑三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在全校鼎鼎大名了。不知什么原因,这家伙比班上其他学生大了两三岁。经常仗着身高体壮欺负其他同学,当然也包括李山。这家伙干得最离谱的是某次期末考试前,他竟然掰弯了学校教务处窗户的铁栏杆,钻进屋里盗取试卷。小小年纪便已显示出了其“不凡”的一面。当然,他初中还没毕业便辍学了。 后来李山一家搬走了,就很少见过他,只是偶尔在大街上见过几次,其装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道上混的”。再后来听说他染上了毒瘾,是这一带有名的“烟民”。这家伙经常在许家湾地区厮混,属于几进宫人员,在许家湾派出所都是挂上号了的,许多人都有过被他“借钱”的经历。 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他,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在了李山的心头。 “怎么不认识了,我是你三哥呀。”这时,黑三摆出一幅十分的热情跟李山打着招呼。平时见到这种人李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谁愿意招惹这种人呀,李山心中感觉有几分不安。 2 张哥其人 “原来是三哥呀,好久不见了。”李山勉强挤出了点笑容应付着,心里却在想着怎么能够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黑三招了招手道:“都是自己伙计,来来来,过来喝点。” 李山连忙道:“三哥,我就不坐了,现在还在上班,单位管得严,一会儿得马上回去呢。” “真特么给脸不要脸,三哥让你坐,这么不给面子,想找抽是不?”黑三右首边一个家伙突然喝道。 李山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忙转头看向这个正撸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的家伙,这个家伙一脸的戾气,浑身散发出了某种野兽的气息,头发短得有点过分,像是才从“里面”刚放出来的。 “说什么呢,闭嘴!”黑三大声呵斥着,说道:“你知道木呆是谁吗,他是我伙计,我们从小就一块玩到大的。” 黑三转过脸来,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对李山说:“军子的话你别当真,他就是这个脾气,别介意,一块喝上几杯吧。” 李山看着军子紧瞪着自己的眼神,即紧张又害怕,只好过去坐在了黑三的对面。 “这就对了吗!”黑三显得十分的高兴,“咱哥俩好久没见了,今儿个好好喝一个。老板,他那一碗面等会记到我的账上。” 老板在里屋应了一声。 黑三顺手操起了桌子上的酒瓶,倒上满满一碗白酒放在李山面前。李山看了一眼酒瓶上的标签——太白特曲,这酒在三秦省很有名,属于高度烈性白酒,这么一大碗如何喝得了,闻着刺鼻的酒味,李山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木呆,在哪个车间上班呢?” 坐得近了,可以清楚得看到黑三咧着嘴里露出的黄牙,以及牙缝里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李山感到一阵恶心,忙将视线转到了别处,“在66车间当工人。” “嗯,你们车间主任是谁?” 看着他东拉西扯的,李山还是小心地回答道:“朱自国。” “原来是这货呀。”黑三一脸的不以为然,他端起酒碗呷了一口,继续说道:“以前这货跟哥们发生了点事,这货想叫许所(许家湾派出所)的警察找个茬来整哥们。这事后来让哥们知道了,好吧,你不是想弄事吗,哥们也没客气,端直揣了把菜刀去了他家,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撂,跟这货直接挑明了,今天要不你砍我一刀,要不我砍你一刀,咱俩只能有一个直着出去。这货一看这架势,吓得跟个孙子似的,一直说什么误会。有这么误会的吗,最后这孙子拿了八万块钱才了事。没想到这货现在已经是你们车间主任了。” 黑三讲起自己过往的“英雄事迹”,兴奋得两眼放光,双手挥舞,满嘴吐沫星子乱飞。 李山心里也在想,这事八成是真的,平时看起来高高在上、一本正经的朱大主任,竟然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木呆,以后在红旗厂,就说你是哥们的伙计,看谁还敢欺负你!”黑三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的样子。 李山连忙说:“那就谢谢三哥了。” 黑三似乎很满意李山的态度,接着又道:“你也知道,哥们现在手底下有一帮子伙计,每天要吃饭吧,那么大一个摊子,哥们也难呀。” 黑三说着朝四周看了看,顺着他的视线,李山这时才注意到另外两个桌上坐着的几个“顾客”,全都是一幅桀骜不驯的样子,显然他们跟黑三几个都是一伙的,这帮人今天怎么全都聚集到这里来了?李山心中嘀咕不已。 “木呆,既然你以后跟着哥们混了,是不是哪啥也得表示表示呀?” 李山当然明白表示表示的意思,不就是要交保护费吗,电影电视咱也看的多了,这方面不会领会错的。 于是李山把自己身上带的钱都掏了出来,有十块的、二十块的、也有一块的,但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块。李山心想今天先把这一关蒙混过去再说。 黑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堆零钱,撇了撇嘴,盯着李山道:“木呆,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那你的手机呢?现在哪个年轻人没有手机。”军子这时候插话道。 李山于是掏出了用了多年的一款诺基亚手机,居然还是按键式的,这种手机恐怕再过几年都可以列入收藏级别的了。 “看你个怂样子,怪不得现在说谁不行,都说混得跟红旗厂工人一样。”军子张口骂道。 “嘿嘿,你不是还有辆电动车吗?”黑三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李山一听黑三说这话,几乎跳了起来。“那可不行,那辆车不是我的,是我借同事的呀。”心里真是后悔透了,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今天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对了,非得借人家的电动车。这辆电动车要是“赞助”给了他们,可怎么向人家交待呀!凭自己的工资,得勒紧几个月的裤腰带才能还得上,这可如何是好? “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李山一哆嗦,只见左侧桌子一人拍案而起,大声喝道:“三哥,别跟他废话了,直接砍他两刀,这怂就老实了。” 说话的这个家伙满脸横肉,额头还有一道刀疤,双眼闪着凶光,一看就是经常在街头寻衅打架那种,李山不由得心头一紧。 这时,门外进来了两个顾客,看样子似乎是一对情侣,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男孩一进门就说:“来一份炒面,一份炒麻什。”女孩也四下看了看,好像要找个位子坐下。只见她原本有说有笑的脸上明显怔了一下,转过头偷偷用胳膊碰了碰男孩。男孩不明所以,她小声嘀咕了几句,男孩这才回过头看到了屋子里的情况,表情一变,马上说道:“老板,我们还有事,饭不要了。”然后拉着女孩慌忙离开了。 黑三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笑了笑说:“以后跟着哥们混,你不会吃亏的。前一阵子,哥们去道北替人摆平一件事,刚开始那货还挺牛X,最后让哥们直接砍了他两刀,那货左手二根手指被砍断了,中指只连了一点皮,立马就老实了。” 看着黑三一脸得色、浑不当回事的样子,李山直觉得后背发凉。 黑三一直注意观察着李山面部的变化,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效果,心想:看你这个怂样子,老子摆平你还不是个碎碎的事。他手里把玩着酒杯,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来今天不把电动车交待在这里,就别想走出去了。李山心中有些绝望。 正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了一人,此人脚踩在地板上通通作响,好像体重不轻的样子,众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进来这人三十岁出头,膀阔腰圆,目测身高足有一米八几,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上身一件黑色圆领T恤短袖,留着电视新闻里经常出现的米国特种部队士兵的那种寸头,顾盼之间眼中似有精光闪烁。 他边走边向屋里扫视,扫了一圈之后,目光最终停留在黑三身上,说道:“哟呵,到的都挺齐的,哥几个聚会呢?” “原来是张哥呀,军子快给张哥拿把椅子来。”黑三满脸堆笑,连忙吩咐道。 军子也是一脸的媚笑,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道:“张哥,您坐,您坐。” 自打李山进门后,军子就一直摆出一幅酷酷的样子,很有着股江湖气息。现在一见到这个所谓的张哥,就马上换成这么一幅嘴脸,李山很不以为然,心里又在揣测:这个张哥是干什么的? 张哥看着军子拿过来的椅子,想了一下道:“也好,那就坐一会吧。” 店老板这个时候凑上来,搓着手笑道:“张哥,好些日子没来了,吃点什么,还是油泼扯面吗?” 张哥回道:“对,老样子。” “再多加两根面?” “对,要带走,你可得快点,我还在值班呢。” “好嘞,马上就好。”店老板说完,急步离开。 “张哥,今天难得碰到您,我今天请您喝一杯。”黑三边说边要拿碗倒酒。 “黑三,我现在在值班,我们是有纪律的。”张哥摆手制止了黑三的举动。 李山一直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张哥,忽然看到他的腰后露出一件亮闪闪的东西。 这是手铐?对,没错就是手铐,难道这个张哥是个警察?想到这,李山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有困难,找警察。”平时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而此刻,李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警察蜀黍的伟大。 张哥的目光在屋里每人身上划过,“都是老熟人呀,”目光最后落到了李山身上,“我们也算是认识。” 这是什么意思?李山一听,以前自己可从未跟这个张哥有过什么交集,今天也是头一次见面,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张哥马上打断道:“别,别说我们不认识,只是我们没有打过交道,但我们应该认识!” 听了张哥不容置疑的话,李山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只是没有落到过我的手里。李山一阵气闷,跟这帮家伙呆在一起,真是小偷拾东西——不是贼也是贼了。 3 许家湾派出所 张哥这时不再理会李山,转头冲着黑三道:“黑三,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那能呀,”黑三连忙陪笑道:“您不是经常教导我们重新做人吗?现在兄弟们都有正经生意做,哥几个早就不干那个了。这不,今天军子不是才出来吗,弟兄们这不是想给他接风吗。我们正教育他要牢记政府教导,重新做人,否则怎么对得起政府,是不是呀,木呆?” 李山正满腹心事,听到黑三叫自己,忙不迭连声道:“是,是,是。” 李山心里一直想着怎么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总不能直接跟张哥说他们要抢我的电动车吧。那样的话黑三他们自然不会承认,也没有人看到他们把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所说的,而且,事后一定会遭到这帮人的报复。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能够跟张哥拉拉近乎,想到这,李山便道:“张哥,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警察了。” 黑三等人不知怎么的都笑了起来,张哥也斜眼看着他。 李山添了添有点发干的嘴唇,继续干巴巴地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像您一样的警察,为老百姓伸张正义。” 这话才一说完,屋里一阵哄堂大笑,黑三更是夸张的几乎眼泪都流了出来。 李山不由一阵纳闷,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呀。 张哥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狠狠盯着李山的目光中闪出凛冽的寒光,强大的威压让李山内心不由得一颤。 这时,店老板走了出来,手里拎了一个餐盒出来,里面装的是热气腾腾的面条,“张哥,这是您的面。” 张哥站起身来,伸手接过了餐盒,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钞票递到了店老板手里。 店老板推辞道:“张哥,您看您也不经常来,这点钱就算了吧。” 张哥摇了摇头道:“拿着吧,不要的话,我以后还真不敢来了。” 老板讪讪一笑,只好把钱收了。 看着张哥欲走,李山急忙叫道:“张哥,您这就走,不多坐一会?” 张哥冷冷地瞪了一眼李山,冷哼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眼看着张哥就要走出去了,这可怎么办?李山急得出了一身的汗。 李山突然灵机一动,冲店老板叫道:“老板,不是我先来的吗,怎么也应该讲个先来后到的吧,你是不是把我的面给他了?” 店老板连忙解释道:“张哥有急事,所以先给他了,你的面一会就好。” “不行,我也是经常来你这的,你怎么能这样呢!”李山故意大声的说道。 “木呆,你特么的给我老实坐着!”黑三看了看张哥的背影,他显然不想另起事端,巴不得张哥赶紧走人。 见张哥快已经走出门外了,李山有点着急。为了吸引张哥的注意,只有想法把动静弄大,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操起面前的酒碗,碗里的酒洒了他一袖子也一时顾不上了。 他先瞄准了店门的玻璃,刚准备把碗扔过去,猛一闪念,这么一大块玻璃要是赔的话,没有几百恐怕下不来吧,忽然看到靠近门口一个桌子上放了一摞待洗的碗碟。几个碗碟应该没有多少钱吧,行了,就是它了。 于是,李山顺手将碗接摔到了地上,紧接着一个迈步窜到了放着碗碟的那张桌子跟前,双手抓住桌子边住上一掀,碟子、碗便四下飞散开来,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这动静有点大,听到响声,外面呼啦一下子涌进来了许多人,不论到哪里都不缺少喜欢看热闹的国人。 张哥这时也返身回来了,他分开人群走了进来,李山暗自松了一口气。看着张哥不善的眼神,他连忙用双手把头护起来。 果然,张哥一巴掌抡了过去,这一掌挺重,打得李山一个趔趄,“哎哟,你小子真没看出来,还是个刺头呀,跑我这地盘上耍酒疯呢,看来你小子是欠拾掇。”说完,又给了李山一脚,上前一把揪住了李山的脖领子,厉声道:“给我走!” 李山虽然挨了打,但心里暗喜,嘴里说道:“好,好,等一下,我过去推电动车。” “就你事多,给我放老实点,再不老实就给你铐起来,快点!” 看热闹的人闪出了一条道,李山低着头在众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下出了餐馆大门,来到屋外去推他的电动车。透过窗玻璃,李山看见黑三几个楞楞的坐在那里,心里一阵的冷笑。 许家湾派出所位于这个地区主干道上一幢不太起眼的三层小楼里,李山以前也还来几次,当然,他来这里多是在办理一些常规事务,比如:身份证补办、户口变动什么的,像今天被人“请”进来,可是头一遭。 派出所里一楼主要是办理一些日常事务,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道铁栅栏门,这个门平时都是锁着的,这扇门后面的一切显得那样的神秘。 李山忐忑不安之中,还夹杂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兴奋。 穿过一楼大厅,他们来到了二楼的铁栅栏门前,张哥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从里面走出来了个年轻的警官,左手里的一大串钥匙哗哗作响,右手提着一个橡胶警棍,他看到张哥,笑着说:“张哥,今晚又有活干了。”指了指李山道:“这家伙犯的什么事?” “喝酒闹事。” 年轻警官“噢”了一声就不再言语,等他们进来后,重新锁上了门。 张哥随后跟这个年轻的警官低语了几句,这个年轻的警官不时的点点头,同时抬眼看了看李山。然后,他示意李山跟着他走,当他闻到了李山身上的酒气时,眉头不禁皱了皱。 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节能灯把这里照得明晃晃的,李山却感觉到后背有种冷冰冰、凉嗖嗖的感觉。 李山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警察系统的一切显得那么的神秘,可不是什么时候想看就能够看得到了。 “乱看什么看!”李山肩头被警棍戳了一下。 李山赶快低下了头,不再东张西望。 年轻警官领着李山来到一间屋子门口,用手里的那串钥匙打开了门,后示意李山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拘留室吧,李山进去之后四下打量着,整间屋子空荡荡的,仅有的一扇窗户上安装着粗壮的铁栏杆,在靠左面的一侧墙边放了一排长椅,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只见这人面颊削瘦,竟还透着几分清秀,他戴了幅黑框眼镜,一幅斯斯文文的样子,而眼神中却透着股狂放不羁的神色。 李山发现“眼镜”扶在暖气管道的左手腕上,赫然有着一把明晃晃的手铐将其左手与暖气管道连了起来。这个铐住左手的位置十分的尴尬,不高不低,被铐的人站也站不起来,躺也躺不下去,只能这么干坐着,看来这个家伙今晚有得熬了。 “眼镜”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李山道:“伙计,也进来了。” “不许说话!”年轻警官呵斥道,然后用警棍指着李山道:“你,给我老实呆着。”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李山一看他要走,心想这样岂不是要在这里呆上一夜了吗。他连忙跑过去道:“警官,我真的没有喝酒闹事,这里面有点误会。” 年轻警官十分的警觉,快速后退一步,摆出了个防御的架式,用警棍指着李山喝道:“后退,你想干什么?!” 李山觉得自已有点鲁莽了,忙退后一步道:“真的是误会,我被那帮人逼得没办法呀。” “胡说什么,你跟黑三他们混在一起还能是好人!”年轻警官边说边要把大门关上。 “我是红旗厂66车间工人,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跟那些混社会的不一样呀!”李山有点急了,他冲到门口,但也不敢离年轻警官太近。只能想法用言语打动这个警官,他可不想在这地方呆上一夜。 “嗯,你是红旗厂的?”年轻警官略微有点诧异的望着李山。 看来有希望,“对,今晚我在上夜班,想出来吃一个宵夜,没想到撞上他们了,他们硬逼着我喝酒,我可没有喝呀,这酒全洒在我身上了。” 李山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继续说道:“我们车间主任朱自国,你认识不?” 看着年轻警官面无表情,李山脑子里快速搜刮着自己认识的一些人,看看能不能跟这个警官拉上关系,“李永帅,我们车间书记,还有刘和平,是我们工长。” 看着年轻的警官仍然无动于衷的样子,李山添了添有些发干的嘴唇,自己平时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也就这么些了,再也想不出什么还有别的什么人了,心下一阵得茫然。 “行了,行了,你的情况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先给我老实呆着。”年轻警官不客气的说道,然后随手将门给关上了,门外钥匙又是一阵响动,看来是反锁上了。 4 李山的少年时代 李山内心十分的焦躁,听说只要进到这里来了,就会留有记录,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有案底了?自己作为一个大好青年,连对象还没找好,就在警察局有记录了,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的,以后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议论自己呢。 “伙计,头一次进来吧?”“眼镜”跷着二郞腿,一幅老气横秋的模样。“看你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跟那帮地痞混在一块了?”这个“眼镜”很是好奇。 李山叹了一口气道:“一言难尽呀。”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一个人对着某处发呆。 “不就是黑三那个傻X吗,要是碰到我,哼哼。”“眼镜”有些不屑地说道。 李山看了一眼“眼镜”,心说:你好像也不好不到哪去?不然也不会戴着手铐呆在这里了。 仿佛看出了李山的心思,“眼镜”了笑了笑:“我是自愿来这里的。”随即,他换了个姿势,半依在椅子上,好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但由于左手戴着手铐的缘故,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李山感到有些好笑,他这时才有些放松下来,对“眼镜”有些感兴趣了:这家伙这个13装的,还挺像回事的。 “眼镜”觉察出李山的不信,也不辩解,一幅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正说话间,忽听门外有些响动,紧接着就听到似乎有人在拿着钥匙开门。 两人的眼光不由得投向门口,门刚一打开,就见那个年轻警官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这个中年人快走几步,越过年轻警官来到“眼镜”跟前,一幅喜出望外的样子说道:“李少,可算找到你了,真是让我们好找呀,这几天,李董和蒋姐可是急坏了呀。”忽然看到了“眼镜”手腕上的手铐,忙转过身冲着年轻警官道:“杜警官,你看这……” 杜警官冷冷的道:“本来是要给他打开(手铐)的,这不你一直在前面挡着我呢。” 中年男子忙赔笑道:“是我太心急了,那就麻烦你了。”说完让开了身子。 杜警官不慌不忙地走到这个被称为李少的跟前,用钥匙打开了手铐。 中年男子连忙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了一瓶水递给了李少,李少接过水瓶拧开后狂灌几口,并不站起身,眼睛一斜这个中年男子,冷冷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谁说我要出去了,我今个儿就呆这儿了。” 中年男子略微有些尴尬,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杜警官在一旁发话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呆就呆吗?” 中年男子一听,马上道:“杜警官,让我再劝劝他。”说完,走到李少身旁耳语了起来。 李少听后满脸狐疑,冲着中年男子道:“真是这样的吗?” “真是这样,我能骗你吗。”中年男子连忙解释道。 李少歪着头想了一会,这才站起身向外走去。 中年男子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冲着杜警官道:“谢谢啊,我们可以走了吗?” “让他到前面的办公室签个字就可以了。” 李少双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一摇三晃正待走出房门。 李山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还是人家有权有势好呀。 等这帮人走后屋里重新回归了平静。 李山正彷徨间,房门忽又被打开了,杜警官再次走了进来:“李山有人来捞你了。” 李山定睛一看,只见后面跟进来的正是自己的师傅黄江,他心头不禁一热,快走几步来到了师傅跟前,激动地说道:“师傅,你可算来了.”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师傅黄江笑着拍了拍李山的肩膀,说道:“先出去再说。” 李山连忙点头,跟着师傅出了门。 杜警官带着李山他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一进门,李山发现屋里还坐着一人,这不就是车间晚间看厂房的宋大叔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李山感到有些疑惑。 杜警官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张表格,让李山在上面签字。李山一看表格题头写着治安违法处罚认定书,内容大意是李山由于醉酒闹事致使公民财产遭到损坏等,杜警官示意他在表格内签字,并在上面的某几处按下了指纹。 这是不是就有案底了?李山看着红红的指印,心中想着。 等办完了手续,杜警官一反先前冷冷的神色,笑着对宋大叔道:“宋叔,好些日子没见了,你老还好吧?” “还行吧,今天有点晚了,那就不打扰你了,改日到家里来坐坐。”宋大叔站起身来,笑呵呵的说道。 “好好,改日一定到府拜访。”杜警官忙不迭的应声道。 杜警官一直把他们送出了派出所大门,方才转身回去。 师傅黄江回头看了看道:“这个杜警官人还不错,专门把电话打到了车间询问你的事,要不车间还不知道呢。” 又指了指宋大叔道:“你还得谢谢人家宋师傅,要不是他人家才不会这么快把你放出来呢。” 原来那个杜警官还挺负责的,专门把电话打到了车间了解李山的情况。车间知道后让刘工长去把人捞出来,刘工长平时本来就不太待见李山,出了这个事以后,刘工长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平时还看不出来呀,这个蔫怪还会喝酒闹事,谁爱管谁管去,我不管!” 既然组织上不愿意出面,师傅黄江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刚好看到夜间看厂房的宋大叔正在门口溜达,黄江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宋大叔有五十来岁的样子,别看只是个一个看厂房的半老头子,但其身份背景复杂,社会上三教九流之辈认识不少人。当黄江报着一线希望找到他时,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似乎对李山还有些印象:“那个小伙子我知道,新来没多久,很老实的那个吗?” 之后,两人一块来到了许所,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那个杜警官似乎很给宋大叔面子,没费多大周折就将李山给保出去了。 李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连忙向宋大叔说着感谢的话。 宋大叔嘿嘿一笑,说道:都是一个单位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路上李山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下,强调自己只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并非有意闹事。 师傅黄江笑了笑说道:“你还是蛮有急智的吗” 几个人回到了车间,工人们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厂房里没有了前一阵子灯火通明忙碌的景象,只有几盏照明灯在亮着,显得静悄悄的。 大老远就看到厂房门口站了一个人,等到近前一看发现是杨荣,他一个人抻长了脖子巴巴的站在厂房门口,显然已经等得很久了。 李山觉得很不好意思,说了许多抱歉的话,杨荣见电动车并没有什么缺失,倒也没太多说什么,骑上电动车马上就离开了。 师傅黄江也让李山赶快回家,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 李山跟父母一起住在红旗厂家属区一个老式的五层高的楼房里,原来这些房子都是公家给盖的,后来房改之后,就都变成了私人的了,在这面积四十多平米的二室一厅房子里,李山单独住在小屋,而他的父母则住在大屋。 李山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他蹑手蹑脚地开了门,生怕吵醒了里间的父母,这一阵子李山一直上夜班,所以父母都习以为常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赶快上床休息,白天的时候发动机要交付,有些工作自己还要继续做呢。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隐约可以听到里间屋老爸若有若无的鼾声。 尽管已经相当疲惫不堪,但李山一丝睡意都没有。 今天所发生的事不断地在李山的脑海中闪现,黑三、军子、张哥、杜警官、李少等人像走马灯一样一一浮现在眼前。 黑三一伙软硬兼施、予取予求的嘴脸,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让李山感到羞辱不已。自己这种孤僻、木讷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是拜这个黑三所赐,往事不由得浮上心头。 时间回到了李山的少年时代,当时还在上初中的李山还是一个比较阳光的少年,活泼热情,热爱运动,学习成绩也还算不错。如果这种情况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保不准这个社会上会多出一个社会精英,这一切直到黑三来到了他们班上之后就发生了改变。 如果黑三没有被分到李山他们班上,如果黑三没有跟他坐同桌,如果黑三是一个良好少年,如果………可这个世界上那有那么多的如果呢,一切就如同命运安排好了的似的,沿着某种设定的轨迹运行着。 不知怎的,黑三,也就是大名叫张青的这个家伙,也许是看着李山不顺眼,自打一来到这个班,就盯上了李山,有事没事就想找个茬把李山给欺负一下,还逼着他“上供”所谓的保护费,李山的零花钱基本上都让他给榨干了。 5 往事不堪 有一次,黑三跟几个辍学的社会青年正在街上游荡,正好遇到放学回家的李山,这几个家伙闲得无聊,就把他给挟持到了一个偏僻处,说是要练什么佛山无影脚,让他站着不动给这几个人当人肉沙包。 不仅如此,这几个家伙还让李山双手紧贴大腿直挺挺地站着,然后轮流上前扇他耳光,并让李山学着电影里鬼子的样子嘴里大声喊着:“嗨!” 当然李山也有几次被逼急了的抗争,在不管是年龄还是身高体重都比自己高出一个数量级的黑三面前,岂能是这个家伙的对手,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挨了打之后还被威胁说不许告诉家长,害得李山对于上学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恐惧感。 李山的父母还是觉察到了他的异常,经过再三询问后,他这才道出了实情。 李山的老爸知道后一怒之下告到了学校,学校随即对张青进行了相应的处理。 从那以后,黑三似乎对李山有所收敛,见了面表面上还算是客气,但当李山转过身后,黑三就用一种十分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李山的作息非常有规律,每天下午放学后必定要先去奶奶家,等吃完晚饭后再回自己的家。 这一天傍晚时分,像往常一样李山在奶奶家吃过饭之后正在往回走,迎面遇到了同班同学韩雨生,平时他们在学校里可是死党。 李山见了他非常高兴,笑着说道:“你小子,怎么今天跑到这来了?” 韩雨生面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的样子很是怪异,跟平时伶牙俐齿的样子不大一样。 “我发现了贾冬梅的男朋友是谁!” 韩雨生犹豫了一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 贾冬梅可是李山他们班的班花,平时李山也是她的仰慕者之一,只是李山毫不出众的外表,丝毫引不起贾冬梅的注意。 李山有些好奇:“是谁?”他的好奇心被成功地调动起来了。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说完就拉着李山朝某个方向走去。 两人一直来到了某栋一层楼一户人家的窗户底下,难道这就是贾冬梅家? “没错这个小屋就是贾冬梅的卧室,你知道现在谁在她屋里吗?” 韩雨生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小声地说道。 听着他有些暧昧的话语,又联想到一个女生的卧室里会发生什么,难道是……?李山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又忍不住想知道心目中的女神跟谁在一起。 韩雨生示意李山爬到窗台上去看看,李山有些犹豫。 “胆小鬼,看我的。” 韩雨生显得很不耐烦,示意李山帮他一把。 在李山的帮助下韩雨生爬上了窗台,窗户半开着,里面挂着窗帘,李山从旁边捡了个树枝递给了韩雨生,韩雨生隔着防盗网挑开窗帘向里面窥视。 “怎么样?”李山在下面问道。 韩雨生道:“没有人呀,嗯?那是什么,真奇怪呀。” 李山觉得纳闷,忙问道:“怎么?” 韩雨生道:“好像是 ..我也看不清楚,小山你来看看。”说完就跳下了窗台。 李山觉得十分好奇,让韩雨生蹲下,自己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了窗台。也学着韩雨生的样子用树枝拨开窗帘往里面看。 屋里面是一个典型的女生摆设,李山从来没有去过女生的闺房,不同于小男生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新鲜,但没有看到韩雨生说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那个桌子旁边,看到没有,哎呀,我给你找个长一点的棍子,你的那个树枝太短了。”说完,韩雨生便快步离去。 他这一去就是好半天。怎么还不回来呀,李山正等得有些不耐,忽听得背后一叫大喝:“好小子,终于逮到你了。” 这一喊吓得李山一下子从窗台上掉了下来,回头一看,见一中年男子正快速冲了过来。 李山知道不妙,当下也顾不得疼,爬起身来就跑,可还没等跑几步,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了脖领子,“你个小兔崽子,前几次都让你跑了,今天终于让我给逮到了,你倒是再给我跑跑看。”说完,就给李山屁股上来了两脚。 “你冤枉我了。”李山连忙辩解道。 “你特么的还说冤枉你了,都让我给抓住了,还想抵赖!”中年男子显得十分的愤怒,随手给了李山一个嘴巴子,直打得李山嘴角溢出了鲜血。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人们议论纷纷,互相打听之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众人议论纷纷:“这么小就偷看女生,将来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李山心中只叫苦不迭,这么多人在品头论足着自己,以前看时经常说某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山没想到会轮到自己头上。 李山在人群中好像看到黑三的身影,再仔细一瞧,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是哪个学校的?” ………. 第二天一大早,李山刚到学校,就见班上几个同学聚在一旁窃窃私语,见他进来之后,马上就各自散开,李山猜想肯定是因为昨晚上的事(怎么传得这么快?!),想跟他们解释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没人搭理自己,李山只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忽听背后有人轻轻骂了句:“臭流氓!” 这几个字虽然说得很轻,却犹如一柄重锤打在李山的心头。 李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专门偷看女生的变态狂,而且还一止一次的样子,结果让人抓了现行。这个消息迅速在学校以极快的速度传播着。他不仅受到了来自父母的责难,也饱受老师以及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异样的目光。 李山朋友们此时也都躲着他走,生怕跟他在一起会受到牵连,这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毕竟他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所接受的是中式传统教育,对他心里的影响是巨大的,李山从此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包袱,其影响甚至一直持续到现在。 李山也曾找过韩雨生,想让他替自己证明,没想到这小子矢口否认,再联想到那些日子他跟黑三经常混在一起的样子,以及事发现场似乎看到黑三出现过的情形,李山终于明白了:自己被他们给算计了。 李山从那件事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沉默寡言。有一次在上历史课时,老师看他在课堂上心不在焉的样子,专门点名让他起来回答问题。李山呆头呆脑、一脸茫然的样子,老师又可气,又可笑:“你真是个木呆子呀。”从那以后,“木呆子”的外号就被这么叫了起来。 李山也不是没有想改变过,为了提高自信心,也为了不受欺负,他首先想到了要学武强身,就像武侠里的人物一样扬眉吐气,为此,他还专门跑到了附近一家武校学了一年的武术。在武校里,他倒是学会了一套长拳,几件兵器也耍得似模似样的,这使得李山的自信心得到了一定的恢复 当自以为得道的李山,在面对一个其他班级学生的挑衅时,反被这个家伙给揍了一顿之后,李山再次成为了全校人的笑柄。 武艺没有学成,功课也拉下了,就这样李山一直浑浑噩噩地熬到了高中毕业。在高考中他理所当然的没有考出什么好成绩,最后只勉强上了一个民办三本。 在李山毕业不久恰好遇到了红旗厂组织的一次招工考试。在这之前,李山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了,生存的压力迫使李山充分认识到这次考试的重要性。 为了这次考试,李山可谓拚尽了全力,狠狠地下了把功夫,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人也整整瘦了一圈,最终还是把握住了这次机会。 当录取名单在中厂口门公布的时候,李山的老妈甚至喜极而泣,而从不吸烟的老爸也专门买了一包大中华在单位散了一圈,自己的儿子这次没再让他们失望。 在分配工作的时候,老爸托人给李山安排了一个保管工的工作,这在工厂里可算是二线单位,尽管还属于工人范畴,但相对一线岗位来说能够轻松一些。 可当李山被办事员领到车间的时候,还是被车间安排到了一线当工人,给出的理由是:“二线目前没有空岗,而一线目前正缺人,先到一线锻炼锻炼再说。” 后来,李山听到的另外一个版本,就是自己的那个保管员的岗位被一位有关系的人给顶了。 虽觉有些遗憾,但李山一家还是挺高兴的,毕竟现在找一份还算是稳定的工作不太容易呀。 还记得上班的第一天,老妈特意给李山找了一件看起来还算体面一点的衣服,说是给人家留下第一印象很重要,直到出门了,老妈还追出来递过一把梳子让李山把头发梳得再顺溜一些。 想到这里,才让躺在床上几乎一夜未眠的李山心里有了些许暖意。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晨跑的人们有节奏的脚步声,伴随着环卫工清扫路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又一个清晨来到了,李山却感到阵阵睡意就不可抑制地向自己袭来。 6 66车间 当李山完全醒来的时候,天已完全大亮,窗外像往常一样嘈杂一片。 李山一看表,暗叫不好,离上班只有不到10分钟了!他一跃而起,匆忙穿好了衣服,简单洗漱了几下之后,就飞快地出了门,骑上自行车狂奔而去。 李山家就住在厂家属区,离单位非常近,骑自行车快一点的话只要5分钟,慢一点的话也就7、8分钟。 红旗厂有一万多名职工,这一万多人在同一时间段内上下班,在整个许家湾地区乃至长安市北郊都是一道蔚为壮观的风景,其后果是造成各个主要街道严重拥堵。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也为了职工上下班的安全,交警部门在红旗厂上下班期间,在各要道实行了交通管制,禁止机动车通行。 得益于此的李山一路飞奔,周围都是跟他一样骑得飞快的同事们。 经过了一场短暂的自行车公路竞速赛后,李山终于接近厂门口了,远远地望见电动大门正在缓缓地关闭。如果大门一旦关闭,就得从旁边的小门进去,这时需要刷门禁才能进入,这就意味着你迟到了,考勤系统会记录下你迟到的时间。 想着厂里严格的考勤处罚制度,李山用力猛蹬了几下自行车,在大门即将关闭之前冲了进去。其实门卫早已看到了李山几个人,他用手中的遥控按下了暂停,等这些人都进来之后才真正关闭了大门。 李山心中明白,他转头冲这个门卫报以感激的一笑。 李山匆忙到了工段之后,发现工友们都已经开始列队了,这是工段每天必开的班前会,主要是讲评昨天的得失,布置今天的工作。 队列里有人笑着对李山道:“咱们的大英雄出来了,怎么没有通知弟兄们一声,好让弟兄们去迎接呀。” 说话的这人是林剑平,他跟李山都是一块考工进厂的,相同的经历让这两人平时走得比较近,说话显得有些随意。看着工段其他人也都把目光转向了自己,李山心想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下也不搭理他,这让林剑平觉得无趣。 这时,工长站到了队前,他瞟了一眼队尾的李山,然后扭过脸说道:“大家静一静,现在开始开会。这一阵子大家表现的很不错,在弟兄们的齐心协力之下,我们工段圆满地完成了车间交给我们的任务,从而为全厂二季度生产任务的全面完成画上了一个完善的句号……...” 工长正说着,忽然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这是厂里面专门设置的内线电话,主要用于厂内联系工作的方便。计划员接通电话后对工长说道:“咱们主任的电话。” 工长转过身对着计划员说道:“下面你来给他们说一下这几天的工作。”说完就去接电话。 李山他们小组今天接到的任务是完成一台发动机装配准备工作,组长也就是李山的师傅黄江,安排李山跟其他几个人一起去其他小组接收零件。 李山拿着任务单正准备去接活,忽听工长在后面喊他,说是主任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李山随手把任务单交给了师傅,转身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自打到66车间工作以来,李山只去过一次主任办公室,就是刚到车间报道时候去过那么一次。平时,沉默寡言的李山在车间里毫不引人注意,有时候老远看到车间主任也早早的避了开去。今天主任找自己莫不是跟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李山一路上琢磨着,就来到了位于办公区二楼的主任办公室。 他在虚掩着的门上轻轻敲了几下,听到屋里说了一声:“请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66车间主任朱自国大约有四十来岁,中等个,身体有些发福,梳着一个大背头,很有些气派的样子。此刻,他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份文件,听到有人进来,才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 见到是李山,朱主任开门见山地问道:“小李,昨晚是怎么回事,人家派出所都把电话打到单位来了。” 李山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朱主任看着李山讷讷的样子,也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道:“人家把你告到派出所了,派出所让你去交罚款以及赔偿那个店被打坏的东西。” 李山知道,自己把人家店里的东西给砸了,人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低声道:“他们要多少?” “罚款二百,赔偿三百,一共五百。” “什么,竟然要这么多,不就是几个碟子几个碗吗?”李山不禁有些吃惊。 “你别在这里嚷嚷,这是人家派出所说的,你有本事去找派出所去。”朱主任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 他随即话题一转说道:“李山,你在平时绩效考核中一直排名靠后,尤为严重的是昨天晚上在工作期间 离开工作岗位醉酒闹事,在单位内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本应严肃处理,但为了教育本人,经组织研究决定,对你记过一次,延长实习期一年,扣除当月工资一百元。” 李山曾想到了车间可能会对自己进行处理,但没想到会处理得这么重,连忙辩解说道:“朱主任,我昨晚外出可是向工长请过假了的,车间这么处罚,是不是太重了点?” 朱主任眼皮一翻说道:“工作期间喝酒闹事就可以了吗?至于处理的重不重,你可以学习一下工厂和车间的规章制度,组织上是严格按章行事的。” 看着李山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朱主任一摆手制止住了,他继续说道:“如果你对此有任何异议,可以向各级工会组织或者上级部门进行投诉。如果你还不满意,那么你觉得哪个地方好你可以去哪,我们车间随时欢送,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说完,便不再搭理李山,低头继续翻看那份文件。 李山觉得有些愤懑,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等李山一出门,朱主任抬起头,看向李山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地冷笑,这小子刚来的时候,调令上岗位写着是保管工,这在车间属于二线岗位,工作比较轻松一些。恰好有个熟人打招呼要他照顾一个关系户,就安排那人顶了李山的位置。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认识严老头,那个严老头真是没事找事,尽管你以前是厂领导,现在退休了不在家好好呆着,在外面到处乱跑,为这事专门在厂领导那里参了老子一把,本来基本上已经到手的分厂副厂长的位置就这么给弄丢了,错过这一届自己再要想进步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这笔账现在就记在这小子身上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玩,只要落在我手里,看我整不死你。想到这里朱主任目光越发的阴冷起来。 当然,李山并不知道朱主任的想法,尽管此刻他的心情有些郁闷,但还至于到沮丧的地步,经历得多了,倒也没感觉到什么。长期的磨难让他逐渐适应了各种压力,已经有了相当的自适应能力。 当李山走到了一楼的时候,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昨晚从黑三那里听到的朱主任赔钱的事,朱大主任呀朱大主任,平时看着一本正经、人模狗样地坐在老板桌后,不过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只是不知在车间很威风的朱大主任,在黑三面前是怎样一幅低三下四的嘴脸。李山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的心情也就不那么郁闷了。 回到了工段,迎面遇到了工长,工长瞅了一眼李山,淡淡地道:“没什么事吧?没事的话就快去小组干活去。” 自打李山一进厂,就来到了总装工段,工长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喜欢好。第一天到工段报到的时候,问起了李山家里的情况,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原来是厂子弟呀。”再后来,李山的性格让工长更加不喜,曾经私底下说他年纪轻轻却暮气沉沉,缺少精气神。平时看李山的眼光有如透视一样,直接就将他给穿透过去了。 李山回到了小组,这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把零件接回来了,正在装配架上忙活着。 李山再次检查了一下周身上下,按规定在工作区域内,身上不能带有任何杂物,否则干活时掉到发动机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确定没有问题后,李山进入到了工作区域,现场工具箱已经打开了,里面的工具托盘也被取了出来,并沿定置标线依次摆开,托盘里内衬硬质泡沫塑料,每一件工具都依照其外形刻出了其轮廓并镶嵌其中。一旦工具有所遗失就会一目了然,收工后清点工具即省时又方便。这就是厂子里面一直说的5S管理,鬼子的有些东西就是好,李山心里这样想着。 由于李山目前还是个学徒工,故此没有资格承担具体工作,只能给其他人打打下手什么的。组长给他安排的工作就是“配盒子”。 7 一指禅 所谓的“配盒子”就是在装配中实行模块化管理,每一个模块对应一道工序,而每一个工序的小零件包括各种螺钉、螺母、锁片等等,基本就集中在一个零件盒内。在装配过程中,所有的零件不能多一个更不能少一个,多出了零件,就会怀疑是不是少装了,而少了零件,就会怀疑是不是掉到发动机里了。飞机飞行时发动机转速高达每分钟好几千转,一旦有异物掉进去就有可能将发动机打坏,并造成其停止工作,后果会非常严重。所以不论出现了哪一种情况,都必须要查清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就得把发动机拆开进行确认,直到搞清楚为止。所以,飞机发动机的零件数量自始至终都要一清二楚,不能有丝毫马虎。 李山对照着工序卡片反复清点小零件数量,在确信无误后才将零件盒交到组长手里。 李山他们组这次装配的发动机属于一个代号叫华山工程的科研项目,这个项目历经多年,据说已接近尾声。如果这个项目研制成功,将实现华夏国第四代军用航空发动机历史性的突破,大大缩短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 看着那些待装的零件,李山内心升起了一股自豪感,这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小时候,李山曾经看过一部关于甲午战争的电影,大清北洋水师的军舰被鬼子的炸弹击中下沉的那个画面,至今让他不能忘怀,李山当时就想为什么我们自己没有那么厉害的炸弹? 现如今,我们有了比炸弹更加厉害的武器,早晚也要讨回那笔账。 “李山,你发什么呆,去领几管密封胶去!”师傅黄江看见李山发愣,训斥道。 李山嘿嘿笑了一下,转身刚要走,林剑平腆着脸凑了过来道:“组座,卑职愿效其劳,就让卑职去吧。” 黄江一听笑了,骂道:“你个臭小子,什么组座、卑职的,一边呆着去,让你领的电缆都领回来了吗?” 林剑平脸上呆了一下,有些羡慕的看着李山:“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呀。” 李山知道林剑平之所以这么积极的想去材料室,是因为那里有一个厂花级的大美女。正因为如此,材料室成了车间乃至整个红旗厂的一个风云所在。 李山来到了材料室窗口,敲了敲窗玻璃,里面应了一声,听声音大概就是那个厂花了。不一会儿,厂花也就是那个叫路洁的女子来到了窗口,只见此女肤若凝脂,容貌艳丽,尽管身上穿着工作服,仍然掩不住其曼妙的身姿,她轻声问道:“要领什么?” 李山闻到了一抹淡淡的幽香透过窗口传了过来,他忙把签好字的领料单从窗口递了进去,看着她伸手接单子的那只玉手,线条柔美白皙,李山心神也不由得一荡。 “好了,这是你领的东西。”过了不大一会儿,路洁就把东西放到窗台上,随后转身进了里屋。 整个过程,她至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李山一下。 等回到了小组,林剑平冲着李山挤了挤眼睛,低声道:“怎么样,正点吧?” 李山看着林剑平,突然发觉这厮跟金庸里一个叫林平之的人物就差一个字,不觉想到这厮是不是也练过哪啥剑谱,有没有挥剑自宫,心中有些恶搞般地这样想着,便道:“小林子,看来你挺关心她的呀!”说完笑眯眯地瞅着林剑平。 林剑平跟李山一同进的工厂,人也比较活络,据说进厂前学的是艺术专业,具体好像是声乐,到厂里宣传部门比较合适,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不过这厮倒是一表人才,一米八二的个头,比女孩还白皙的皮肤,再加上俊朗的五官,过去人们通常说的貌似潘安,也不过如此吧。 这厮自打一进厂就引起了车间许多女孩的注意。早上上班的时候不时有女孩主动过来给他带了早餐,有时甚至同时有好几份,这让李山等一干青工感到十分的嫉妒。 听说这小子最近一直在追路洁,可人家对他一直是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才让李山心中稍稍有了点平衡。 “你知道吗,人家路洁怎么说的你吗?” 林剑平故作一幅神秘的样子。 李山愣了一下,说道:“怎么可能,我又没跟她接触过几次。” “嘿嘿,人家当然不是专门说你了,而是由什么话题给引出来的,当时她想举个例子,就说起了你,说你年纪轻轻没一点朝气,缺少精、气、神!” 李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又经过了这么一整天的忙碌,再加上头天一晚上几乎没有休息,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山困得都要支撑不住了。 等下班一回到家,李山饭也顾不上吃,倒头就睡。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李山这一觉睡得是昏天黑地的,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四点多钟,要不是董志刚来找,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老妈在外间说:“你上班怎么这么忙呀,看把你累得,肚子饿不饿,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老妈并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免得为自己担心。 “妈,不用了,我跟志刚到外面去吃。”李山边穿衣服边示意董志刚等一下自己。 董志刚是李山的发小,两人从小一直玩到大,这个董志刚喜欢美术,后来也考上了大学的艺术专业,最近好像在实习,两人的联系虽然不像以前那么频繁了,但平时也还是经常见面。 两人一起出了门,在外面随便找了一家烧烤摊上坐了下来,要了几瓶啤酒,一盘素拼,一盘花生毛豆,一把烤肉,就开始吃喝起来。 “啤酒就烤肉真爽。” 董志刚也不用酒杯,直接对着瓶子猛灌了一大口,接着撸了一串烤肉进肚,直吃嘴角流油,摇头晃脑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几天不见,你小子好像几年没见过油腥了一样,最近干什么呢?”李山由于肠胃不太好,不能喝酒,饮食上也只能吃点清淡点的,看着董志刚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样子,有些羡慕地说道。 董志刚夹了一块素鸡送进了口中:“真是的,这一阵子把我可累坏了。” “你们大学生一天到晚在上课,哪有我们干活累?” “你不知道,我最近选修了一门功课,你知道学的是什么?” 董志刚故作神秘地说道。 李山笑道:“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董志刚微微一笑道:“一指禅!” 李山刚举起饮料瓶喝了一口,听了这话差点没被呛到。 上下打量着董志刚,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董志刚,怎么也不能跟练武联系到一块,以前李山练武的时候也想把他拉进来,但他始终没有答应。现在几天没见,怎么就转性了? 李山示意董志刚伸出他的手指。 董志刚闻言笑了笑道:“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用手指头就可以洞穿一块砖的一指禅,这种功主要在于意念方面。那天体育老师在我们班上介绍这个功法的时候,就讲了他的一个经历。有一次,这个老师在街上跟一个蛮不讲理的中年妇女发生了点摩擦,这个中年妇女简直就是个泼妇,怎么都无法摆脱,当下这个老师就运气于双眼,然后直视对方,不一会儿,这个女的嘴角就歪了。非常的厉害!从那以后,我就决定选修他这一门课了。”说完,举起酒瓶刚准备喝,发现瓶子已经空了,就招呼老板:“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李山觉得有些不以为然:“老董,真的假的,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质呀?” “不不不,这个老师的确厉害,有一次在给我做示范的时候,他的手指一接触到我的皮肤,马上就有一种发麻的感觉,这是一种真气外放的效果。” 董志刚非常肯定地说道。 “好像是很厉害。”李山有点半信半疑的样子。 “你没练你不知道,当进入练功状态的时候,两臂水平向两侧平推时,就感觉手指像勒了一圈线绳十分的疼,老师说这就是气感,说明你真气有点发滞,等打通脉络就好了!” 董志刚两手各拿一只烤串,左右开弓,吃得好不快活。 李山心中不以为然,自己好歹也练过几天,多少知道一些,老董这个事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玄,再过几天说不定又会冒出什么筑基、结丹这样修仙之类的话来。本来想劝他几句,但看着老董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两眼放着贼光,觉得这厮是彻底陷进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李山的生活无外乎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生活单调而充实,紧张而忙碌,唯一有所刺激就是时不时地来上那么一场公路自行车竞速赛。 这天,李山接到一个任务,让他把几个发动机机匣的连接螺钉给拧紧。这些大家伙相当于整个发动机的躯干,每个机匣之间都由螺钉相连接,每圈螺钉有一百多个,总共有三圈共三百多个螺钉。拧螺钉这是装配中最简单的操作了,只要是有力气谁都可以干,这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其他人都不太愿意干,主要是既费力,又不挣工时(注)。 当这个没有人愿意做的工作交给李山的时候,李山却显得有点激动,因为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上发动机装配架了。 发动机装配架,顾名思义就是装配发动机的架子,由于华山发动机长度大约有四五米的样子,在总装时由于是垂直装配,故而装配架设计得有二米多高。一般情况下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装配架。 此刻,李山站在高高的装配架上,这里是装配现场的最高点了,厂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地面上涂着不同的颜色,工作区涂的是深蓝色,放眼望去就像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海洋;而涂着天蓝色的通道将“海洋”区分开来,划分成了不同的工作区域,装配架犹如一艘在海中穿行的航船,李山幻想着自己是这艘船的船长。咦,那不是林剑平吗,这小子又溜到旁边的机匣工段去了,机匣工段妹子是挺多,这小子哪里妹子多就往哪里钻。 李山收回目光开始工作,他先把螺钉、螺母的数量仔细清点了一遍,确信没有问题后,先用手将螺钉、螺母将部件连上,然后用扳手把螺母拧紧,最后才用限力扳手把所有的螺钉都过了一遍。飞机发动机这些部位的螺钉拧紧是有规定的,拧紧力即不能大也不能小,只能按照规定的力矩拧紧。 当三百多个螺钉全部拧完后,李山觉得手腕有些发酸,他喊来师傅黄江进行二检。等二检完成之后,才能提交给检验员进行最终检验。 李山走下了装配架,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端起水杯正准备喝水,师傅黄江走了过来说道:“李山,刚才接到通知,我们这台发动机任务特别急,所以车间要求我们两班倒,你看你能不能上夜班?” 一听说要上夜班,李山就有点抵触,可能是那晚的遭遇给他的心理带来了某种阴影吧。 注:工时——表示工作时间的计量单位。一个工人劳动一小时称一个工时。是企业计算工人劳动时间、制定劳动定额、编制各项计划,衡量劳动生产率发展水平的重要的计量单位。 8 螺钉掉了 工段里的工人们大都是双职工,上夜班会与正常人作息时间不一致,再加上已进入冬季,夜里气温变得更低,小组其他人大都不愿意上夜班。看着师傅为难的样子,再加工李山不太善于拒绝的个性,便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分工就这么定了下来,整个小组被分成了一个白班组和一个夜班组,李山于是到夜班组报到。 夜班组组长马辉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为人十分的豪爽,拍着李山肩膀道:“李山,好好干。” 旁边一人冷哼一声道:“就是别拖大家后腿就行了。”说话的是小组的统计员吴维康,他头也不抬,正伏在桌子上闷头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 不管夜班还是白班工作量是一样的,而每个班都是六个人。李山是个新手,有些工作无法承担,故而小组里的其他人就要多做一些。李山明白别人的想法,“呵呵”干笑了几下,也没说什么,想着干活的时候尽量勤快一些。 这天,李山正在装配一根管子,由于这根管子是在发动机内部,受周围部件的影响,空间比较狭小,没有办法下手,有一个螺钉装了半天怎么也装不上。 吴维康站在一旁看了半天,嘟囔道:“你行不行,大伙都在等着你呢!” 只有这根管子装上之后,才能安装下一个部件。李山回头一看,那个部件已经抬上了装配架,吴维康和另一个工人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李山心里有点着急,手一抖螺钉就从手中滑落,由于现在是晚上,螺钉掉进发动机里与其他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大家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静静地听着螺钉掉落的声音。 发动机装配的时候,往往在装配架下部摆放着一个比较大的铁油盘,垂直装配时,一方面发动机内残留的密封油、试验油等油品,会顺着发动机壳体流到这个铁油盘里,便于后期清理。另一个方面,一旦有东西掉进发动机里,如果这个东西穿过发动机内部的空隙掉落到铁油盘中,就会发出十分响亮的“当”的一声,如果没有这么一声,那么这个东西十有八九在发动机里没出来。 而李山目前遇到的显然是后一种情况,他只觉得脑子中一片空白。 螺钉掉进发动机里,就意味着必须停下手中的一切,把那个该死的螺钉找出来,需要分解前期已装配好的部件。要分解多少部件,取决于什么时候找到螺钉。找到之后,不仅要把这些分解下来的部件全部重新装回去,而且还要完成当天安排好的工作任务。平时夜班基本是在晚上一点左右下班,由于这次的返工,也许会一直干到第二天早上。当然,因为分装部件找螺钉所产生的工作量是不计入工时的。 吴维康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一脚把旁边的一个凳子给踹飞了,小组其他人的脸色也都不大好看。 “遇到这种情况大家不要相互埋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都别愣着啦,李山你也别有什么思想负担,装配中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没有遇到过,你先把压缩空气管接过来,先用压缩空气吹一吹。”马辉一边安慰着大家,一边指挥着李山把压缩空气管给拉过来。 李山这时醒过神来,忙应了一声,跑到一根柱子边去接压缩空气软管。 工厂为了生产需要,在各个厂房里都通有压缩空气管道,而且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供应。 马辉把压缩空气开关开到最大,将导管伸进发动机内部,从不同角度对着发动机吹,希望能够借助强大的风力把螺钉给吹出来。大家都眼巴巴的盯着铁油盘,可最终让大家失望了。 看着大家有些发呆的样子,马辉沉声道:“大家抓紧时间吧,现在时间都是我们的,现在我分一下工,等会我跟老吴一起分解,李山和小杜两人负责清点小零件,王强和刘长辉你两个把分下的部件排列好,注意,千万不能忙中出错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想想后面的工作还多着呢,大家不由一阵灰心。但还得强打精神,必须抓紧时间了。 正当大家默不作声,分头准备开始工作时,忽听铁油盒那边传来“当”的一声响,这在夜晚空旷的厂房里显得尤为响亮,对于现场的人们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快看看,是不是螺钉掉出来了。”有人喊道。 李山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装配架边上,他也顾不得其他,用手在满是油污的油盒里拨拉着。 “找到了!”李山满脸兴奋,手里举着一个螺钉。旁边围上来的工友们也都是一脸兴奋的表情。 “小山,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那个螺钉?”马辉还是有点谨慎地说道。 “没错,就是它!这种螺钉整台发动机就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在小零件盒子里,另一个就是这个!”吴维康显得很有经验地确认着。 “这就好,大家抓紧点时间,今天的工作没多少了,大家今晚可以早点回家了。”马辉还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 同事们的心情大好,手上动作都不慢,很快就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比往常下班提前了许多。 李山因为是小组里的安全大员,所以每次下班之后,都要再作最后的检查,主要是看看水、电、风、气等设备是不是都关好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当李山巡视完之后,来到厂房门口正准备回家,看到厂房值班员宋大叔等在门口正准备关门,看到李山过来后,笑着说道:“是小李呀,你们今天下班蛮早的。” 李山答道:“可不是吗,今天还算是比较顺,所以早了一点,前些天不是因为转子半天装不进去吗,等装好了都到凌晨二点多了。” “有些事情,有你吃亏的时候,就有你占便宜的时候,关键是看你的心态了。小李有没有兴趣过来聊聊?”宋大叔看了一眼李山道。 李山看看今天收工收的早,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便道:“好呀。”便随宋大叔来了值班房。 “宋大叔,上次在许所的事,还没当面感谢您呢。” 宋大叔呵呵一笑:“些许小事,无足挂齿。” 李山却在想:对您来说是个小事,对我来说可就麻烦的多。 “小李呀,你先坐,我去烧点水。朋友送了我一些茶,待会来尝尝。”说完,宋大叔便提着水壶出了房门。 李山四下里打量了一下这个值班房,屋内摆设比较简单,右边的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监视屏,显示屏上分割出了几个画面,分别是厂房内外的几个区域。左边的墙上安装了一排报警器,每个报警器下方分别标示着各个报警点的名称。另外,还有一排长椅,一把单人椅和一张办公桌。 李山的目光落到了办公桌上,见桌上放了一摞书,他上前随便翻了翻,见都是一些奇门遁甲、易经八卦之类的内容。其中一本书中还夹了一张地图,从泛黄的纸面来看似乎有些年头了,地图上用红笔标了两个小红点,正待细看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于是,他把书又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一转头,就见宋大叔提着水壶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现在厂里都是后勤部给送的纯净水,方便是方便,可把什么都给过滤掉了,喝起来没味,一般泡茶我都是用自来水。”说罢,插上电开始烧水。 李山偷偷打量着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并没有一般中年人发福的身材,一双与年纪不相称的锐利的双眼,这个宋大叔肯定不简单,难道这是一个世外高人? 想到这,李山开口道。“宋大叔,您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宋向阳笑呵呵地说道。 “因为我觉得您看的这些书,就不一般。” 9 相亲 “呵呵,这是平时没事的时候消遣来着。”宋大叔洒然一笑。“相逢便是有缘,今天我给你测一测吧,你现在随便拿一件东西。” “我随便拿个东西就可以测出来?”李山觉得新鲜,四下看了看,见桌下一个塑料盒子里放着一个榔头把,于是他就把那个榔头把拿了起来,心想看他怎么说。 “嗯,这个榔头把是木头做的,而你是从一个盒子里取出来的,四边有框,中间有木,你现在遇到了一个困局。” 李山心中略微想了想,这倒也符合自己目前的处境,只听宋大叔继续道:“这个困字,即有困难,也有困惑之意。” “那我如何解困呢?”李山道。 “这榔头把是木头制成的,古语道:禾者,木也,禾木两者是相通的,如果辅以利器,一切就会无往而不利。”宋大叔说罢,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山一眼。 李山瞬间有种被洞彻的感觉。再细看之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刚才只是一种错觉? 对于宋大叔说的这些,李山似有所悟,但一细想之下却又觉得无头无绪的。 “水开了,尝尝我的茶。”宋大叔笑呵呵地道。 李山对茶道可谓是一窃不通,平时喝茶也就是十几块钱一袋的那种大陆货,此刻,闻着杯中传来的阵阵茶香,也觉得精神一爽。 又闲聊了一阵,李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离去。 宋大叔看着李山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道精光,但马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然的神情。 回到家之后,李山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正准备回自己屋。这时,老妈从里屋走了出来:“小山,下班了,今天我听人家说小米粥可以养胃,你胃一直不太好,我今晚就熬了一些,想着你快回来了,我刚才又热了热,你赶紧趁热吃了。” 李山小时候老是闹肚子,大了以后逐渐落下了病根,这一直是老妈的心病。 “你也不小了,不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怎么行?我们将来也不能跟你一辈子的。”老妈唠叨着。 李山听着心下一阵默然。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山还在呼呼大睡。老妈就把李山喊醒了,“小山,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女孩家是汉水的,长得挺好的,现在在城里打工。都跟人家说好了,中午的时候你们就见见面吧。” 李山一听又要相亲,就有点头疼。自从上班以后,老妈与邻居的张阿姨、李阿姨就开始不停地给自己介绍对象,倒也见过几个。不是李山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李山,几番折腾之后,一提相亲这事,李山就觉得烦。 李山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老妈连哄带骗,只得勉强同意去了。 老妈一脸的兴奋,张罗着李山今天穿什么合适,并再三叮嘱道:“一定要表现的大方点,第一印象尤其重要。”说完又往李山手里塞了二百块钱。 秦南地区尽管在行政上隶属于三秦省,跟长安市所在的关中地区只隔了一座秦岭山脉,但包括汉水在内的整个秦南地区,在说话口音、风俗习惯等方面与传统意义上的三秦省有着较大的不同,反而更像是南方人。今天来相亲的这个妹子就带有江南水乡妹子的轻柔婉约,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质朴气息,特别是她那一双黑如点漆的双眸,颇让李山心动,他对这个女孩印象颇为不错。 女孩也对李山很感兴趣,在得知李山的工作后,女孩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哇,高科技呀,天上飞的飞机都是你们造的吗?那你可是专家喽。” 听着女孩温婉悦耳的声音,李山略微感到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了一声道:“我跟你一样是个打工的,我们造的只是飞机发动机,就好比人的心脏一样,它就是飞机的心脏。” 李山在心动的女孩子面前,活跃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我们主要是造军用发动机的,平时你看到的大多是民航飞机,军用飞机比民航飞得更高、更快。” 李山继续吹嘘着:“我们现在生产的飞机发动机,是我们华夏国最先进的飞机发动机,在世界上也属于先进水平,她将来会装在我国第四代战斗机……..” 说到这里,李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歉意地说道:“这里有些东西涉及到国家秘密,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不是他保密意识有多强,这些也仅是他道听途说得来的,也就仅仅知道这些罢了,再往深里去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如此一来反而凭空给他增添一些神秘的色彩。 “这我懂,你们都是国家的人。”女孩像是理解了的样子点头道。 接下来两人的话题就转到了女孩身上。她出生在汉水市西部的一个小山村里,家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那里,有一条很宽的江从他们家门口流过,平时要是去县城或者更远的地方,都要经过这条江。她有时望着奔腾不息的江水,心中在想如果有机会顺着这条江一路走下去,看看它最终会流到什么地方到去。 等到大了一些,知道了那条江叫汉江。可自己长到这么大了,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长安市。 李山盯着她眼睛,说道:“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好吗?” 女孩眼睛变得更加明亮了,用力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就说定了。”看着女孩灿烂的笑容,李山的心神不由得一荡。 女孩下午还要上班,于是李山就把她送到了她打工的那个酒店门口。看着她转身消失在大门里的倩影,李山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韩歆”。 经过多日紧张的工作,李山他们这台发动机装配工装终于接近尾声了,夜班组也转入了正常工作时间。 这天,李山早上一上班,就看到现场一片忙碌的景象,检验员老郑忙着整理各种表格,让工人们在表格上签名。 装配车间有这样一条规定,每道工序必须由操作者、组长、检验员三者共同签字,签字人要对自己所做的工作进行确认,一旦发动机出现问题,追查原因时就可以追溯到相关的责任人并进行相应的处理。 由于是飞机用的发动机,出现最大的事故就是机毁人亡,因而,对于发动机装配的操作人员来说责任重大,这也从另一个侧面提醒操作人员要重视产品质量,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10 出问题了 李山因为还是在学徒期,所以还没有资格签字。 收尾工作终于结束了,发动机也被转移到了运输车上准备入库,也不知是谁将一段红绸带挂在了上面,在它的上方拉起了一条横幅,上写“热烈祝贺某机首台交付”,厂里平时难得一见的厂领导们也纷纷到场。自开工以来就寸步不离跟随在现场的军方代表更是来了不少人,种种迹象表明上头对这台发动机的重视。 交付仪式进行得很简短,内容无非就是厂领导讲话,军方代表致辞什么的, 李山看着这一切,此刻的心情还是蛮不错的,这可是自己亲手装配的第一台发动机,想像着它飞翔在蓝天里,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 自从上次跟韩歆见面之后,李山跟她又约会了几次,两人相处的比较融洽,李山穿着打扮和精神状态明显与以往不同。他的这些变化自然没能逃得过林剑平的眼中,这个老江湖打趣着李山:“明显是有奸情,还不老实交待。” 沉浸在温情中的李山可没有得意忘形,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希望能够带给女孩幸福。 李山工作变得更加积极了,对装配技术可着实下了功夫了,他没事的时候就会翻看着工艺规范,只要有不懂的地方,就会跑去请教工段的老师傅们。老师傅们对李山的态度也是十分的认可,感慨道:“现在这么用心学技术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他们大都会毫无保留的对李山进行指点。这使李山进步非常快,基本掌握了装配工作的要点。 李山自己认为装配的要点在于举重若轻,需要有一定的技巧与头脑。瑞士钟表之所以能够名扬天下,一方面与其制造水平不无关系,但更主要的是取决于瑞士钟表匠的装配技能。 通过观察发现,飞机发动机装配的关键点在于涡轮转子的调整与安装,而涡轮转子是发动机中重要部件之一,它可以使高温高压的空气膨胀,一部分带动发动机其他部件工作,另一部分向后喷出,使飞机产生推力,所以涡轮部件装配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发动机的装配质量。这也是整台发动机装配中的瓶颈,只要掌握了涡轮转子的装配诀窍,其他的都会迎刃而解。 华山发动机涡轮转子结构比较特殊,它与其它部件连接的装置设计的十分巧妙,对装配来说技术难度要求就比较高了。转子装在发动机内部,与其它部件的联接看不着也摸不到,完全靠一套辅助工具来保证,这需要操作工人具有较高的技术水平,一般都是由工段里具有高级工证书的人来完成。 李山琢磨着这套工具的工作原理,对照着设计图纸,对比着零件实物反复钻研,终于有一天让他豁然开朗。只是让李山没有想到的是,自进厂以来第一次露脸的机会会这么快地到来。 这天,技师刘长辉装配的这个转子真有点邪门,装上去之后高度比正常尺寸少了不少,怎么都安装不到位,急得他出了一头的汗。 这样来回折腾已经连续有两天了,工长见状也是亲自上阵,他摆弄了几下,同样也没能摆平。 无奈之下工长只好说道:“先把这个转子取出来吧,先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这时,蹊跷的事情发生了,这个转子在发动机里面就像有什么东西给拉住了一样,怎么都取不出来了。 现在倒好,这个涡轮转子装也装不进去,取又取不出来,工长头也大了一圈,他彻底缴枪了,只好无奈地对着黄江说道:“请技术员来看看。” 姜兴坤是总装工段的主管技术员,接到电话后磨磨唧唧半天才来到了现场。只见他紧锁着眉头,似乎比别人更是愁容满面,看来看去同样也是束手无措。 “去把你们韩主作请来。”工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不大一会儿,技术主任韩易军也被请了过来。此人有六十来岁,显得精明干练,有着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自信。他曾参与过许多国家级重大项目的研制工作,在行业内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原来是车间工艺室的老主任,本来已经退休了,因为工作的需要,车间又重新聘请他担任技术顾问。 他来到现场后,马上吩咐姜兴坤把设计图纸给拿过来,并对着他说道:“我们搞技术工作的,一定要多看图,这样才能有的放矢。” 姜兴坤连忙表示赞同。 韩主任看着设计图,头也不抬问刘工长:“你们在使用工具的时候是不是沿轴线方向向上提的?” “是的。”刘工长点头答道。 “那你提高了有多少?” “大概有四五厘米吧。”刘工长有点不太确定。 “不要说大概,我需要的是一个准确的数据。你要知道飞机发动机就属于一个精密件,有时公差也就那么零点几毫米。” 韩易军的口气不容置疑,“现在你们重新给我操作一下,我来看看。”说完便走上了装配架。 刘工长忙劝道:“韩工,这梯子这么窄,你腿脚不方便,在下面指挥就行。” “我得要亲自看着才行,你们干活我不放心。” 韩主任摆手道,并沿着梯子开始往上爬。 刘工长示意林剑平在一旁搭把手,毕竟这架子也有二米多高,两侧的梯子都有些油污,非常的滑,都已经是退休的人了,可别把老头给摔了。 韩主任上了装配架后,吩咐技师刘长辉道:“你在工具的端面上放一个测量表。” “已经放好了。” “把表的指数对到零位。” “对好零位了。” “好,小姜你把纸笔准备好,现在把工具往上提。” “已经提了。” “小姜,表上的数据记下来了吗,是多少?” “4.22厘米。” “你把工具顺时针方向转90度,对,就是这样。小姜,你再看看表的数据有没有变化。” “4.21厘米。” “嗯,刚才我通过尺寸链计算了一下,正常情况下这个数据应该是5.21厘米,也就是说有1厘米的尺寸没有了,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韩主任这话即像是问大家,也像是在问自己,眼睛盯在某处,显然焦距并不在那里。 刘工长说道:“韩主任,要不咱们下去讨论吧。” “嗯,好吧。” 韩主任又看了看发动机,口气里显得有些无奈。 刚走下装配架,生产指挥部的陈部长领着几个人也来到了现场,他这几天几乎天天来,毕竟装配工作进展不大,已经引起了上面有关领导的关注。 陈部长上前握住韩主任的手说话:“韩主任,您老还亲自上阵呀,小心身子骨,。” “没事,我也经常锻炼着呢,上下个架子不是什么问题。” 韩主任不以为然地道。 “那您看,问题出在了哪里?” “据我估计,装配过程中零件可能发生了磕碰,零件表面有些变形。” 韩主任用手指了指装配架,斟字酌句地继续说道:“再加上装配工具在使用过程中经常磨损,容易产生毛刺,这些毛刺将工具与连接轴之间的间隙挤实了,两者之间自由活动的间隙就没有了,从而阻碍了涡轮转子沿轴向的位移,造成了目前转子进退两难的境地。” 11 露脸了 刘工长道:“韩主任你看能不能这样,干脆我用吊车在转子上面使点劲,用冲劲把转子往上提几下。” “不可使蛮力,这可是发动机零件呀,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采取这种手段。” 韩主任摇了摇头道。 这时,旁边弱弱地传来了一个声音:“可不可以把工具向下推。”说话的人正是李山。 “想什么呢,小李,我们干了么多年了,可一直都是往上提的,怎么可能要往下推呢,你个学徒工不懂别乱说话。”旁边马上就有人反驳李山,“就是,想出风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李山不知道的是,自华山发动机研制以来,从最开始的原型机到现在的研制机,韩主任就一直就跟着,这套涡轮转子的安装工具是他费心心细反复琢磨设计出来的。在这里,他可是这方面的权威。整个操作方法都是由他教给工人们的,所以当李山这种违反常规的想法一经提出,马上就遭到其他人的驳斥。 陈部长摆了摆手,对着大家说道:“大家静一静,现在我们是在讨论问题呢,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嘛,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思绪可以更发散一些,不要怕说错话,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民主和谐的创新氛围。” 说罢,转头看了看李山,向他投去了鼓励的眼神道:“小伙子,你说为什么要往下推,讲讲你的理由。” 李山看了看陈部长,又看了看其他人,见众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他鼓起勇气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啥,我觉得吧,韩主任说的没错,工具与转子轴之间是因为有毛刺把两者的空隙给挤实了。” “这不是废话吧,人家韩主任刚才不是都说了吗。” 吴维康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别插话,让人家把话说完。”师傅黄江对着吴维康说道。 “就凭他,他要是能把这个问题给解了,我就把这个螺钉给吃了。” 吴维康显得很不服气的样子。 “小山,别听他的,继续说你的。” 李山说道:“当我们把转子往上提的时候,与转子相连后面的锁紧套筒,也跟着被带到了这个槽子里。”说完指着摊开的设计图某处。 韩主任这时也陷入了深思。 “锁紧套筒进入这个槽子后,就被卡住了,上也上不去,退也退不出来,我想原因大概就是这个吧。”李山说完偷眼看了一下大家的表情。 大家伙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在深思,有人很不屑,还有的人一幅漠不关心的表情。 “对,他说的没错。”韩主任突然间一拍桌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刘工长,我们再上去试试。” 陈部长上前劝他在下面指挥就行了,老头倔脾气上来了,说什么都要到装配架上去。 上了装配架,老头让刘工长亲自操作,他示意刘工长将工具顺时针一点点地转动,同时用橡胶榔头轻轻地敲击。 工具转动了一周,并未出现什么情况,老头示意稍微加大敲击的力度。 刘工长边转动转子边敲击,当转子转了大半圈后,情况仍然未发生变化,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在不停地打鼓,想着八成又没戏了,随着他又一次的敲击,工具带着转子突然沉了下去。 刘工长激动得大声喊道:“成了。” 转子终于进入到了一个正常的位置,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刘工长非常熟练地把这个涡轮转子锁紧到位。检验员老郑师傅检查各项指标参数全部合格之后,现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干了一辈子的发动机了,差点栽了跟头。”韩主任用纸巾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其实现在天气并不热。 “不是都圆满解决了吗。”陈部长笑着对老头说道。 “还多亏这个不伙子呀,我们真是老了,不服不行呀。” 韩主任感慨道。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厉害,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陈部长笑着问李山。 林剑平上前替李山答道:“他叫李山,工作还不到一年呢。” 陈部长上前拍了拍李山的肩膀道:“李山,嗯,小伙子不错,好好干吧。” 等陈部长他们走了之后,林剑平也上来学着陈部长的样子,拍了拍李山的肩膀道:“你小子,这回可露脸了。” 师傅黄江也笑迷迷的样子:“小山,今天表现不错。” 只见工长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沉声道:“李山,你今天可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这时,有人忽然发现吴维康顺着墙角想溜,忙拦住他:“我们大家现在就是想看看这个螺钉你怎么吃?” 李山终于得到了工友们的认可,承担的工作也越来越重要。可由于身上还背着一个处分,所以当一同进厂的林剑平他们都已经通过转正考试的时候,而他依然还是个学徒工。 学徒工有时候就像个杂工,似乎谁都可以指派,有时帮着材料室领个材料,有时又会被派去粉刷厂房的墙壁,甚至有一次李山曾被安排去帮着某位领导搬家。 这不,今天李山又被车间书记安排到书店去买书了。 为了提高职工的个人素养,根据厂工会的要求,每个基层单位都要建立职工书屋,为此,厂里每年都会拨出一部分经费用于购置图书。 李山也光顾过几回车间的职工书屋,里面的书大都是当前流行什么就进什么。比如,某个电视剧火了,就进一些与之相关的书;前些年股市红火的时候,就进了一些财经类的书,不一而足。 李山跟着办事员来到了图书大厦,需要购买的书籍事先已经选好了,办事员手里拿着单子找寻着相关的图书,李山今天的身份只不过是个负责扛书的力工而已。 李山平时不太喜欢看书,就在四处乱转。当他来到了体育类图书架旁便停下了脚步,平时他对体育方面还有些兴趣,于是就在书架上浏览起来,忽然在书架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来是《少林内劲一指禅》。 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对了,那天喝酒的时候听董志刚说过什么一指禅,可他没说前面少林什么的。 李山抽出这本书翻了翻,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本书描述的内容跟普通功法不太一样。原本以为类似这种功法不外乎什么气沉丹田,意守入静什么的。而此书介绍的这个功法,练习时讲的却是随性自然,练功的时候可以听音乐,可以看电视,可以喝水,甚至可以吃东西,不要求什么意守,反而严禁练功者入静。 有意思!李山来了兴致,更让他心动的是,由于这个功法特殊,故而得气快,有些人甚至练了七天就有了感觉。 李山心中暗想,如果在吃饭看电视的时候顺便也练了功,那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正看得入神,办事员找了过来,“小李,找了你好半天了,事都办完了,咱们走吧。” 李山答应了声,转身想把书放回书架。 办事员笑着说道:“不用放了,看你喜欢这书,待会结账的时候一块算。” “刘姐,这样不好吧。”李山有点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这本书就算是工会买的,回头你签个字就可以了。” “那就谢谢刘姐了。” 12 我本善良 等李山回到了家,迫不及待地翻起了那本书。 原来所谓的少林内劲一指禅是福建南少林不传之秘,历经数百年十几代人不断完善与提炼,成为一种不同于一般少林武功的高深武功。其功法繁多,练功方法也比较奇特,虽不讲究入静与意守,但对姿势的要求特别的高。 李山对着书里的动作试了几下,不一会就觉得腰酸腿疼,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再看下面的内容,跟别的功法一样也需要站马步什么的。 马步是练习武术最基本的桩步,因此有“入门先站三年桩”、“要学打先扎马”的说法。马步桩双脚分开略宽于肩,采半蹲姿态,因姿势有如骑马一般,而且如桩柱般稳固,因而得名。 以前李山也练过几天,到是会几手花拳绣腿,但功底实在太差,其中站马步这个基本功总也没过关。练功过程中,腿就像触电似得不停的抖动,心跳也加快了,似乎胸膛憋的像要炸开一般。李山吃不了这个苦,坚持了不到一年也就半途而废了。 现在仍然要面对这个什么马步,以往练功的痛苦让李山想想都觉得心寒。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的,老子我不伺候了,想到这,李山把书往旁边一丢,便不再理会。 林剑平一直想要看看李山的女朋友,李山拗不过,另外也想让韩歆融入自己的生活,跟朋友们认识只是迟早的事,因此就约定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们晚上吃饭的地点是一家名为山城串串的小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满大街开始流行吃串串,也叫串串香,它实际上是火锅的另一种形式类似 “ 麻辣烫“,所以人们往往又称它为“小火锅”, “串串香”最早出现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蜀南省蓉城一些城镇待业人员为了生计,就在一些热闹的场所如商场、影剧院、录像厅等附近摆摊经营“串串香” 。以竹签串豆干、兔腰,在卤锅中烫熟,蘸上麻辣调料,“好吃嘴”们边走边吃,逍遥自在。风味浓郁、菜品丰富、服务优质,价廉消费而深受大众青睐,食客络绎不绝。 他们今天来的这家小店虽然店有些小,但在整个长安市都非常有名,甚至有些南郊的人们都慕名前来品尝,其名气之大可见一斑。 李山跟韩歆到得比较早,还能占据一个位置不错的桌子,而来得稍晚一点的人不仅没有了好位置,有的还得要排队等候。挨着他们旁边靠里面的那张桌子,客人的行动就不太方便了,他们每次出来进去都要经过李山等人身边,本来过道就有些狭小,恰好里面这张桌子的客人却是三名身高体壮的大汉,就更加的别扭了,这也没有办法,谁叫这里店小名气大呢。 当林剑平见了韩歆后,眼睛都直了。有些眼热地对着李山说:“你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了,这么好的妹子怎么就给你拣着了。” 李山也没好气地说道:“给我呆一边去,你不是还有人家路洁吗,人家可是厂里公认的大美女呀。” 林剑平闻言脸色一下变得有些灰败,端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的样子。 李山见他如此的模样,也就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趁着韩歆上洗手间的功夫,林剑平看着韩歆离去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着李山道:“这么好的妹子,你可得把握住了呀。”言语之间显得意味深长。 李山不由得一愣。 可能是随着眼界的开阔,韩歆可不像初来乍到时显得那么的土气了,乌黑粗大的马尾辫耷拉在她的肩上,辫稍微微卷起。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犹如天边的一抹彩霞,田野里的一株鲜花,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由于工作的关系,她接触的人也比较多,身边不时有帅哥在献着殷勤。李山对此不以为然,他反而认为韩歆能够这么吸引人更加说明她的出众。 这时,韩歆回到座位上,李山不由得侧过头仔细看了看她,心想这妹子确实越来越好看了。 韩歆见李山一直盯着自己,脸不禁一红,头一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呀。” 李山哈哈一笑,正待说些什么的时候,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一朵鲜花插到那个什么上面去了。” “就是呀,这么水灵的白菜都让特么的二师兄给拱了。” “瞧他那个怂样,我呸。” 李山脸色一变,转头望向说话的方向。 只见邻近的一张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啤酒瓶,桌边坐着的四五个家伙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李山认出了其中那个头发染得倍儿黄的家伙,正是当年在学校收拾过自己的那个家伙,真是冤家路窄,心头不由得一阵发紧。 这几个家伙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虽然他们人多势众,冲突起来自己肯定会吃亏,可是当着这里这么多人尤其是自己女朋友的面,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怂了。 李山一咬牙,当即沉声道:“几位是在找事吗?”多年的历练已经让他沉稳了许多,有些事不是一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我们是在找事,怎么样?”黄毛说完,就做出一幅恶狠狠的样子瞪着李山。 李山表面虽然镇定,可内心实在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目前的局面,只好也回瞪着对方。 本来吵吵闹闹的店里突然静了下来,场面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就这样安静了有二三秒种,忽听林剑平在一旁喝道:“二庆,你干什么呢,喝了点酒就在这里耍酒疯,回头你哥知道了还不得收拾你。”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剑平哥呀,哥几个有点喝多了,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黄毛也就是叫二庆的这个家伙似乎挺害怕他哥的。 “没事赶紧回家吧,别再惹事了。” 林剑平眉头皱了一下。 “那好,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回见。”摞下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后,二庆悄然给其他几个同伙一使眼色,便急忙起身离去了。 李山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庆等人刚一出门,其中一个小子说道:“二庆哥,你也太那啥了吧,就他们几个鸟人,咱们还怕摆不平?” 二庆回过头看了看小店的方向,说道:“你懂什么,跟他们坐在一起的,就是靠里面桌子的那几个人,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们是谁,难道有什么来头不成?” “其他两个人我不认识,但我认识坐在最里面的那个人,他就是薛亮!” “薛亮?你说的可是道上传闻中的那个威震北关的小刀薛亮?” “正是此人,刚才我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后来他们一起盯着我们看时,我这才认出了他。” “还是二庆哥反应快,要不哥几个可就栽了。”其他几人也是一副侥幸的表情。 “出来混,招子要放亮点,要不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二庆像是很有经验地说道,几个同伙也点头称是。 李山当然不知道二庆他们匆忙离开的原因,还真以为是林剑平的面子大呢。 由于被二庆等人搅了兴致,李山他们也没有了继续呆下去的心情,呆了不一会便各自离开了。 李山一直送韩歆到了她租住房的楼下,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物递给了韩歆。 韩歆打开包装一看,见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石榴石,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13 自学 认识这么久了,韩歆可从未向李山要过什么。看着别人的女朋友都是穿金戴银的,李山心里过意不去,一直想给她买点什么,但在这方面李山实在不怎么再行。后来在别人的推荐下,李山最终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这串石榴石,说是这种石头女人戴着可以养血。 韩歆看着感到非常喜欢,仰着可爱的小脸问道:“好漂亮呀,这是给我的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韩歆在李山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快步跑上了楼去。 李山抚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仿佛余香缭绕,竟不禁有些呆住了。 等回到了家,李山躺在床上一直想着韩歆那苗条的背影,迷迷糊糊正在快要入睡之际,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二庆等人的嘴脸。李山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顿时困意全无。 今晚要不是有林剑平在,少不得要跟二庆等人发生冲突。瞧他们人多势众的样子,冲突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李山觉得自己十分的窝囊,无怪乎在哪都不受待见,如果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保护不了,今后哪还有脸混。 李山有些气闷,发泄般地一拳砸在床板,手臂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抓起来一看,黑暗中朦朦胧胧看到的是前些天自己弃之如敝履的那本《少林内劲一指禅》。 看到这本书,李山有点发怵,练功的艰辛自己可是深有体会,可一想起二庆那嚣张的嘴脸,就不由得自己不发狠。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命中犯冲,怎么总是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而自己面对他人挑衅时候的那种无力感,让李山牙根咬得紧紧的。 任人宰割的感觉确实不好受,要想改变目前的处境,当务之争是要提高自己的实力,而通过练功来满足这个要求,就目前而言还是比较现实的一种选择,想到这里,李山不由得攥紧了那本书。 尽管时间不早了,但李山还是翻身下床重新打开了台灯,就在灯下照着书上的内容开始练了起来。 根据书中的描述,一指禅不需要意守,也不需要入静,所以这个功法不容易出偏,这点对于自学者非常重要。好在李山以前他没有练过别的功法,所以对此倒不存在什么障碍。只是对于姿势的准确性,要求特别得高。 李山照着书中的图片,摆开架式开始了修炼,心中默念着动作的要领。 一指禅马步桩与其他功法的马步桩略有不同,其功架比一般的马步桩要高,给人的感觉只是人站直后,腿略微弯曲一些而已。 李山觉得这应该比较容易,可当实际进入练功状态后,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按照书上的要求,李山练了没多久,一种久违了的熟悉的酸痛感便阵阵袭来。自己应该不算胖,可随着站桩时间的增加,就越发觉得身体的沉重,心中咒骂着该死的地心引力的同时,胸口更是突突直跳,尽管天不是太热,可身上还是出了不少的汗水。 时间似乎过得很是漫长,当李山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他咬着牙竭力挺直了身子,这才没让自己坐到地上。 低头一看表,不禁有些愕然,这期间感觉过了很长时间,而实际竟然才过了八分钟,离书上要求的三十分钟还有不小的差距。 这第一步就如此难搞,以后还不知会遇到怎样的困难呢。 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总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李山就这样自己安慰着自己。他将以这次的八分钟为起点,打算每天增加一点时间,逐步达到书中的要求。 为了便于掌握好时间,李山想到了一办法,他把家里墙上的大挂钟摆到了前面的书桌上,下面又垫了些书,这样刚好与自己的视线平齐,站桩的时候就可以很方便的观察到修炼的时间,作好使自己心中有数。 对好了时间,李山重新开始了修炼,只是没想到这回竟出奇的顺利。 面前的挂钟指针轻易就跨过了八分钟,身体上竟未感觉到任何的疲惫。 已经突破十分钟了!自己的状态仍然保持良好。 眼瞅着快要突破二十分钟大关了!自己仍然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练功奇才?李山自己都不敢相信。 常言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山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了,低头一看,不禁有些好笑,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腿已经站直了,当然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山像往常一样准备起床上班,人刚一下床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就觉得大腿、小腿酸痛无比,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觉得十分的艰难。 李山略一琢磨便清楚了其中的原因。这是缘于自己平时缺乏锻炼,昨晚的运动量有些过大,所以就出现了这种肌肉反应。于是也不是太在意,只是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罢了。 在修炼的时候,李山的耳朵里还插着耳机,他一边修炼,一边听着收音机的评书连播或相声,使得修炼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枯燥。只是李山如此这般的练法,就是不知道创造了此功法的那位前辈会不会气得从地下钻出来,指着李山的鼻子斥责其非。 另外,李山在修炼的时候,还遇到了其他一点小麻烦。就是他在站桩的时候,由于功力不够,身子无法保持稳定,总是忽高忽低不能把控好正确的高度。假如有人指导的话,就不会存在这样的问题,一旦姿势不正确,就会马上指出来。 现在由于自己是自学,就没有这方面的条件。对此,李山就想出了个法子。他比划着自己站桩时的高度,贴着自己的头顶接了一根绳子,如果偏离了这根绳子,就可以适时地对自己的架式进行适当的调整,如此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无人指导所带来的不利因素。 李山打开了收音机,找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节目,站在绳子下面,屈膝下蹲成马步站桩,屈肘,两小臂收向胸前,呈相互平行之势。右手劳宫穴对准左臂曲池穴,左手外劳宫对准右臂的少海穴,就这样保持大约有七分钟后,手指松直,随即两臂向两侧同时缓缓拉开,如同大鹏展翅,谓之为“拉气”,之后按原路返回,谓之“进气”。如此反复做了七次。 怀中抱月这一个动作下来大约用了近四十多分钟,练完之后李山感觉如同虚脱一般。 对此,李山有他自己的体会,感觉修炼如同厨师做饭,过肌肉关的时候,相当于用大火煎炒烹炸,而现在则像是小火熬煮慢炖,以打磨自己的筋骨和意志。 功夫意同工夫,指的就是时间,功夫的深浅有时候就需要时间来不断地累积而成。但这套功法时间也太长了点,李山测算了一下,整个一套功法练下来近两个小时,自己目前这一个动作下来就这么吃力,后面还有更复杂的还怎么练? 自己只是看书来练,是不是什么地方理解错了? 这事得找个明白人问问了,目前也只有老董知道,在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等有机会了当面去问问他。 接下来,他两手掌心朝前,成拉幕状缓缓向左右水平分开,贯气于掌指,坐腕,用力向两侧平推成“大字桩”,同时吸气,李山两臂用力向两铡伸展,只觉得除了拇指外其他几只手指,像是用细线绳给缠住了一样,随着两臂向两侧的推动越勒越紧,十分的疼痛。 14 孤独前行 李山猜想这是由于气血不畅,经络阻滞的缘故,于是也不心急,只是勉强做完了这个动作。然后松腕,手指朝下,弯腰,缓缓下落做捞月状,屈腕,指尖相对。同时呼气,向上捞起,上身随势而起,直腰屈肘,两臂运动,掌指着力,似抱重物状,缓缓端起至胸前,同时吸气;两手交叉于胸前,同时呼气。 就这样李山将全部动作进行分解,每次只练习一个动作,当某个动作自我感觉到位后,再练习下一个动作,如此,经过近半个月的苦练,李山竟将整套功法也学会了,但动作的质量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现在也只能这样将就着,相信随着功力的逐步加深,自己的动作也会越来越规范的。 尽管李山练得很辛苦,但当度过最初的疲劳期后,也感到神清气足,步履轻快。初尝甜头的李山练得更加起劲了。 这一日终于盼到周末了,李山早早地就到了董志刚家。前几回,董志刚都不在家,据说他最近一直在忙着赶毕业论文,要不是听说李山有急事找自己,今天兴许还回不来呢。 “什么,你再说一遍?”董志刚本来还有些平静的脸上,马上现出了一幅吃惊的表情。 “我也开始练一指禅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看着董志刚有些夸张的表情,李山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作错了。 “那都是骗人的。” 董志刚恨恨地道:“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大师,只是一个江湖骗子!” 想着以前老董那么崇拜的样子,对比现在的表现,这反差有点大,李山一时也没有转过弯来。“怎么可能呢?你不是说人家给你点穴的时候,你能够感觉到皮肤发麻吗,这个怎么说?” 董志刚冷笑一声道:“这个后来让人给揭穿了,他腰上绑了块电池,电线顺着衣袖连着直通到手里,他把一头攥在手心里。给人点穴的时候,就把电线上裸露的金属部分搭在被施法者的皮肤上,给你过电的时候,你当然会感觉到麻了。” 李山恍然大悟,接着问:“那他是怎么被识破的呢?” “那个混蛋要给外语系一个女生开光的时候,人家突然醒悟过来了,直接把他给告了。到了局子里后,这个没种的家伙,人家还没怎么他,就把什么都交待了。这个禽兽,还把我给骗了。” 李山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你不是也被人家给那啥了吧?” “想什么呢,他只是骗了我好几顿饭,另外还有好几条大中华呢。”董志刚没好气地斜了李山一眼。 李山没精打采地回到了家,好容易有了一个坚持的目标,就这么放弃了确实有点不甘,毕竟自己已经下了那么大的功夫了。 坚持吧,自己一个人看书瞎练,这可是气功,要是练偏了,可如何是好。 另一个方面,即使那人是个骗子,可一指禅功法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它只是躺着中枪罢了。自己以前在网上也查过,少林功法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功法存在。 李山感觉就如同进入了一个懵懂的空间,四周就像充满了迷雾一般,即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前程。 李山有些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试着练练看吧。但他知道,今后在修炼的这个道路上,今后自己只能孤独前行。 转眼就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了。 车间发工资的时候,钱一般都打在工资卡里,另外,车间还统一打印了一张工资单,每个人都要在上面签字确认,签字的时候就可以看到别人的工资数额,所以大家收入多少基本上都是透明的。 林剑平因为已经通过了实习期,成为了一名正式员工,所以他的工资除了有比学徒工时还高的的基本工资之外,另外增加了一部分的效益工资,而这个所谓的效益工资比基本工资要高得多,所以林剑平拿的明显比还是学徒期的李山要高出一大截来。 当看到工资单上自己这个月的工资时,李山一阵的无语。 师傅黄江过来安慰他道:“小山,别着急,我和工长已经跟朱主任提了几次你转正的事了,朱主任说会考虑的。” 李山心中不由得一阵抱怨,不知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个朱主任,他怎么老是看自己不顺眼。 六十六车间二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这是每个月车间都会定期召开工长室主任以上人员参加的工作会议,一方面是讨论一下车间的生产工作,看看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另一方面就是对一些日常事务进行集体讨论。 当会议的主要议题都讨论完毕的时候,朱主任习惯性地问大家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散会。 这时,工长开口说道:“还有一个事,就是李山的转正问题,他已过了实习期了,另外,该同志近来表现不错,工作积极主动,我建议车间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他的转正问题。” 朱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说起这事,我突然想起了前一阵子我到厂里开会,公司领导又一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老朱啊,你们这个单位是一个特殊的单位,你们工作质量的好坏将直接关系到飞机发动机的性能,会直接影响到我军国防建设的根本,真是震耳发聩呀。 大家都知道,我们车间还有一个传统,就是进来的人人品一定要好,技术好才是第二位的。如果这个人的品质有问题,在发动机装配的时候搞点什么,那可就是国家的损失。” 朱主任摆出一幅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李山这个同志,前些时候在夜市醉酒闹事,被警察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样的人的人品我看是有些问题的。至于他最近表现好说明不了什么,也许是他掩饰的好呢,这还需要继续观察。” “可是我们跟他一起工作有一年多了,觉得这个小伙子还算不错的……”工长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朱主任不客气的打断了。 “刘工长,你也是一个老党员了,组织上最近一直在观察你呢。要想继续进步,就要与组织上保持一致,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朱主任冷着脸对工长说道。 工长一听这话,不禁有些气馁,自己目前正处在竞争车间副主任的节骨眼上,朱主任对自己能否成功当选,具有相当大的发言权。李山呀李山,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把朱主任给得罪了,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也就闭口不言了。 当然,这一切李山毫不知情,他现在跟韩歆处的不错,也领回家了几次。老妈见了喜欢得不得了,基本上把她当成自己的儿媳看待了,平时有什么好吃的,总忘不了她。 这天,李山家里包了顿饺子,韩歆由于正当班一时走不开,老妈就让李山去给她送一些去。 天鹏酒店是一家由红旗厂控股的准四星级酒店,主要用来接待一些来红旗厂办事的出差人员,另外,厂里举行的一些公务活动也会安排在这里, 这一阵子,厂里举办的各种会议比较集中,要想在这里入驻,需要提前几天预订,否则还真没有什么房间,韩歆就是在这家酒店做前台接待,这几天更是忙得团团转。 李山提着保温筒刚一进大厅,一眼便看到了韩歆,只见她身穿深蓝色职业短裙套装,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娇躯,头发也不像平时那么披在肩上,而是高高的挽起,露出诱人的白皙玉颈,越发显得她气质不凡。 15 意外来客 李山平时几乎很少到这里来,主要是怕影响她的工作,她职业装的这种打扮李山还是头一次见到。当下也不着急上前,斜靠在一张桌子旁,慢慢地欣赏着眼前的佳人,此刻她正在跟一个顾客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她的一个同事走到她身边耳语了几句,并朝李山这边指了指,韩歆回头一眼看见了李山,脸上喜色一闪,又对顾客又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李山这边快步走来。 李山却清楚观察到,那个顾客的目光一直尾随在韩歆身后,目光中贪婪之色显露无遗,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马上又变回之前那幅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人变脸变得好快!李山心里正纳闷,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清秀如出水芙蓉般的面容。 “你怎么来了?” 韩歆满脸的惊喜之色。 “就是想偷看你,不行吗?”李山故意逗着她。 “平时你不是经常见的吗?” 韩歆说完娇羞一笑,她这一笑犹如百花绽放,李山不禁有些发呆。 “瞧你这个傻样。” 韩歆用手在李山额头上点了一下。 李山清醒过来,只是呵呵的傻笑。 韩歆把李山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山子哥,告诉你个好消息,经理告诉我,我要升职当领班啦。” 韩歆喜气洋洋地说道。 李山也十分高兴:“真的吗,你可要请客呀。” “另外,再过几天,经理要安排我到燕京去培训,我还从来没去过首都呢。” 韩歆眼中充满了向往。 “哎呀,你个小妮子终于出息了,你哥我还没去过首都呢。”李山有些羡慕看着韩歆。 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说道:“对了,家里今天包了饺子,我给你带来了,趁热吃吧。”说着就把保温筒递给了韩歆。 韩歆面有难色:“中午同事们专门要给我庆祝,都跟他们说好了。嗯,要不这样吧,我先把它放在厨房的冰箱里,晚上我热热再吃,阿姨包的饺子我爱吃了。”说完,打开保温筒闻了闻。 说话期间,她手里的对讲机不时地响起,她对着话筒不停地安排着什么。李山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嘿嘿一笑说道:“到底有个小领班的样子了。” 因为害怕继续呆下去会影响她工作,就起身准备离去。 韩歆略带歉意地说:“山子哥,我就不留你了,咱们晚上见。”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已经走出大门的李山:“山子哥,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一下阿姨了。” 李山笑着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跟我还这么客气,以后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了。” 韩歆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老家邻居张大婶,说她儿子要去燕京,需要从长安转车,估计今晚上半夜才能到,他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帮忙给他找个住宿的地方,只住一个晚上。平时张大婶跟我家关系挺不错的,山子哥你看?” 李山笑道:“这有什么,我家虽然小点,可还能将就,就住我家吧。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到,我好去接他。” 由于火车晚点了,到了晚上十二点钟李山才把人接回了家。 按照李山的意思,还想请人家吃个夜宵什么的,可来人却觉得这么晚了,已经麻烦李山大半夜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就谢绝了李山的邀请。 李山把自己平时住的小屋让出来,而自己则要睡到客厅的沙发上。 本来两人还就谁睡哪里还有些争执,但李山坚持说怎么能有让客人睡客厅的道理,于是来人也就不再坚持。 安排好一切后,李山笑着说:“已经不早了,那就早点休息吧。对了,兄弟,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李汉涛。” 等李山出去并把小屋的门带上之后,李汉涛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上渐渐地凝固了起来。 经历了纳伦废品收购站那晚之后,他好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由于担心被人追杀,一路逃亡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只想尽快远离那个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等他辗转回到秦南老家的时候,已是身心俱疲。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现在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了,他一回家也顾不上别的上床倒头便睡。 经过几天的休整之后,他紧张的身心才缓解下来,紧接着便开始琢磨下一步的打算。 他知道这次带回来的那个“煤块”,是引起那场屠杀的根源,那么些人为之疯狂,足见其价值之大。 现在这东西放在自己手中总觉得是个后患,他打算把这个东西带到燕京去,那里的研究机构多,找人化验一下,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合适的话,能出手就出手了,毕竟现在自己非常缺钱。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暂且不去管它,先把眼前这事处理好再说。 想到这里,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很快便沉沉地进入到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李山像往常一样准备去上班,发现李汉涛还在沉睡,也就没有惊动他。 老爸像往常一样早早的上班去了,工作几十年都已经养成习惯了,他对李山掐着点上班的形为非常看不惯,而李山也讥讽老爸是个老脑筋。 这对父子互相看不惯。他们虽然都在红旗厂上班,只不过不在一个单位的。而老妈前几年刚刚退休在家,李山就跟老妈叮嘱一番后,便也匆匆出门上班去了。 李汉涛一觉睡到了上午十一点多钟,因为心里有事,他睡得并不怎么踏实。考虑到晚上还要搭乘去燕京的火车,在火车要坐将近二十个小时,得给自己买点路上的用品,毕竟火车上的东西还是太贵了。 当他快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就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物,在屋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就把这个东西塞进了大衣柜里。这个东西非常的珍贵,他不想随身携带,万一搞丢了就得不偿失了,等一会买完东西回来之后再把它拿出来。看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后,跟李山的老妈打了声招呼这才出了门。 韩歆打来电话说李汉涛出事的时候,李山还正在上班。他接到电话后,急忙请了假从单位直接跑到了医院。 在医院急诊室门口遇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韩歆,李山一见马上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李汉涛在农贸市场买东西的时候,跟别人发生了争吵,不知怎么就昏倒了。”韩歆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 “我只是跟他拌了几下嘴,根本就没有动手,不知怎么这人就倒下了,市场上可是有许多人可以作证的呀。”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上前说道。 这个人就是跟李汉涛吵架的那个店主,从他的表情来看,也是非常的紧张。没来由的就摊上了这无妄之灾,店主心中暗叫倒霉。 他在许家湾农贸市场里面开了一家小超市,上午的时候这个人从他的店里买了一些食品。可过了一会,这人返回来要求退货,理由是塑料包装开口了,店主认为他从这里买走的时候怎么没说包装有问题,过了好一会才回来要求退货,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打开的。于是就为了这事两人发生了争执,未曾想吵着吵着这人就突然昏倒在地。 正说着,抢救室的大门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的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 李山急忙上前道:“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16 得宝 医生看了一眼李山,冷冷地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这次是因为脑溢血,通过CT影像来看,他脑子里原本就有一个血块,可能是以前由于某种外伤造成的,再加上今天情绪一激动,造成脑部血管破裂,你们准备一下后事吧。” 说完便转身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你说他脑子里原本就有伤是吧,那么是不是说,这就是他今天他昏倒的主要原因。”那个店主暗叫真是倒霉透了,那个人一死,自己这下恐怕脱不了干系,但也想最大程度地减少自己的责任,所以一路追着医生想问个究竟。 李汉涛的家人很快也来到了长安市,处理完后事后,李山便把李汉涛放在家里的物品全都转给了他的家人。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李山就开始收拾屋子,当他正要把前几天给客人准备的被子放回大衣柜里时,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包裹得非常严实的东西。 好奇之下李山打开了这个包裹,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愣住了。这不是一个“煤块”吗,怎么会在这里?老妈经常收拾屋里,这个大衣柜她也经常翻动,可她决不会把这个东西放到这里来,老爸平时看自己不顺眼,根本不愿意进这个屋子,那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前几天李汉涛住在这的时候放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拿在手里感觉非常的轻。看这包裹的程度,感觉这个东西非常的金贵,应该不像是在开玩笑。 至于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煤块塞到自己的大衣柜里,李山猜想很有可能是他当时要到外面去买东西,以他对这个东西的重视程度来看,八成是害怕把这个东西给弄丢了,就想着先把它放在家里比较安全,等回来后再把它取出来,可没成想这一去却再也回不来了。 事情的经过也跟李山猜测的大致差不多。 而此时李汉涛的家人也已离开长安了,等有机会再还给人家吧。 这个东西有拳头大小,轻飘飘的,像是拿着羽毛一般,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其表面乌黑发亮,怎么看怎么像是煤,可拿在手里却并没有跟煤一样把手弄得黑乎乎的。 联想到那天李汉涛曾说过,他刚从中亚那边回来的那些话,便寻思这个“煤块”十有八九是从那里带过来的,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如此古怪的东西,看来这个“煤块”不简单! 好奇之下,李山就有心想搞明白这个“煤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试着将“煤块”用力在白纸上划了一下,只是在纸上面留下了浅浅的一道黑痕,除此之外再也没能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可这个“煤块”到底有什么用呢,留在自己手里是福还是祸,也未可知,要是里面有放射性元素,那就麻烦大了,想到这,李山觉得这个东西实在有点不放心。 干脆拿去化验一下吧。 红旗厂到底是个大厂,里面专业齐全。其中有一个部门叫冶金检测部,那是国家认定的专业检测机构,对于金属与非金属都有较强的检测能力,一准能够检测出这个煤块的成分来。 刚好李山有个同学就在那个部门,找他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李山可不想冒冒失失地把这个煤块都拿去,最好是切下一小块来送去。可出乎意料的是,事情远不是李山想像的那么简单。 起初,李山只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用了一把普通的刀子想从上面切下一小块来,可刀子切在这个“煤块”上面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山琢磨着是不是由于这个刀子不太锋利的缘故,于是他把自己珍藏的一把“宝刀”找了出来。 这把所谓的“宝刀”原身是车间材料室用来锯钢材的锯条,而可以用来锯钢材的工具,可想而知其硬度与强度有多厉害了。 李山一直打这个锯条的主意很久了,没事就往材料室跑,少不得为材料室的老李头打个开水,挪个东西什么的。好不容易等着那个锯条报废的时候,就缠着老李头想把它要过来,在答应给这个抠门的李老头帮忙拉三次货的承诺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它。好在车间加工设备也多,按照他自己的想象,用那把锯条精心打磨成了一把外形很酷的刀。 为了试试它的锋利程度,李山曾找了些钉子用那把所谓的“宝刀”用力砍了下去,结果非常轻易的将0.5公分粗细的钉子斩为了两截,而刀的刃口完好无损,端的是非常锋利。 端详着手中的这把“宝刀”,李山心中暗想,古时候有些号称削铁如泥的兵器也不过如此吧。他一直把它当成宝贝收藏着,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用。 可今天为了解开这个“煤块”,他终于祭出自己珍藏的这件神器。可当他用这把“宝刀”去砍切这个“煤块”时,却在上面一道划痕都没留下,这让李山不禁有些动容了。 李山知道这把刀的材料就是工业中常说的高速钢,也叫锋钢,又称白钢,具有很高的硬度,制作出来的刀具十分的锋利。 而现在却无法对付眼前的这个“煤块”,这让李山遇到了跟卡西莫夫同样的情况。 李山端详着眼前的这个“煤块”,同时脑子里在飞快的转动着,试图想出一条能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来。 不行,就把它砸开!用暴力的方法砸开它,是个早已想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种做法虽然简单明了,却直接好用。 也许是报着想试试的想法,李山隐约觉得恐怕还得白费力气。 他找了个铁榔头,来到屋外的走廊上,见四下无人,便把“煤块”放到水泥地面,把它放平稳了,再用几块木板垫在四周,加强其稳定性。 等其安顿稳当后,便轮起了榔头,榔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准确地落在“煤块”最凸起的部位。 “嘣!” 因为害怕响声过大,惊动周围的邻居,所以这一下没敢太用力,只是试探了一下“煤块”的承受程度。 看到没有一点变形的痕迹,李山逐渐加大的力气去砸。 “嘣!”五分力。 “嘣!”七分力。 “嘣!”十分力。 “嘣!”十二分力。 李山用力的幅度起来越大,手臂的摆动也越来越夸张,榔头落下的力度也一下比一下更快。砸得整个楼道里都产生了震动。 “楼上谁在干什么呢?楼下有老人小孩正在休息呢。”这时楼下有个愤怒的声音传了上来。 吓得李山连忙将东西一收跑回了房间。 回到屋里,他端详着手中的这个“煤块”,见其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没有掉下哪怕是一点渣来。 17 参加活动 李山不由得有些动容了,仍不敢相信般地用手去摸了摸被榔头砸到的地方,表面没有因为受到重击而有丝毫的变化。 李山这时觉得这个“煤块”绝对是个非同寻常的好东西,同时他也清楚如果要想保住此物,就一定要好好的收藏,不能让其他人再看见此物了。 在李山的心目中,只要不是自己去偷去抢,现在这么戏剧性地落入到了自己手中的东西,当然归自己所有了。要是一般的东西,他就可能会上缴了,可是这个“煤块”却如此神秘,也许是一个宝贝也未可知。 拿着宝贝左右端详了半天,也摸不着一个头绪,尽管心中十分想知道这宝贝的价值,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无可奈何,当然,李山再老实也不会把它这么冒冒失失地拿到外面去找什么人鉴定,他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仔细研究吧。于是他把这个“煤块”小心地包好,为了保险起见,又在外面裹了一床被子,并塞进了一个大塑料袋里,然后把这个大塑料袋放到大衣柜最下面,左右看了看,觉得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方才放下心来。 这个一出世便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煤块”,自此便落入到了李山之手。而李山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煤块”从此改变了他的一切,让他走上了一条与普通人不同的大道,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传奇之路。 这天周末,李山本来想约韩歆出去玩,可她却还要上班,于是,李山便跑到董志刚家,想拉着他去网吧打游戏。 可一进门却发现董志刚穿戴整齐,似乎正要出门的样子,一问,果然他要去参加一个聚会。 看着李山有些失望的样子,董志刚也是灵机一动,便提出让他也跟着一起去长长见识。 李山反正也是闲得的有些无聊,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立即便答应了下来。 路上,董志刚便向李山介绍了这次聚会的情况。 原来,董志刚大学快要毕业了,正在做毕业设计,他学的专业是艺术设计,其中摄影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现在的摄影不仅仅局限于一维平面,而是向着陆地空中多角度全方位三维立体方向发展,其中空中指的便是无人机摄影。 为了更好地学习并掌握无人机的相关技术,同时也想为将来拓宽一下自己的人脉,董志刚便加入了一个无人机协会。 这个协会基本上不对外作宣传,新加盟者基本都是会员介绍,而协会也会对会员基本的背景进行调查,从而确定其是否有资格加入。 协会不定期地组织一些活动,活动基本上是一个以技术交流为主,除了和其他协会一样均提供交流、娱乐和学习设施以外,更强调提供会员扩展平台的优势。今天恰好这个协会举办活动,听说还专门请了一个什么有名的专家来做演讲。 一路上董志刚脚步飞快,好像很急迫的样子,路上好几次差点把人都碰了,李山有些不解地道:“我说用不着这个样子吧,不就是一个协会的活动吗。” “你不知道这次的活动有多火,去晚了可能就没有位置了。”董志刚脚步不停,并时不时地掏出手机看看上面的时间。 可就是这样紧赶慢赶,当他们来到位于喜来登大酒店的三楼活动会场时,能够容纳三百多人的会议大厅已基本上都坐满了,他们只好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后面又陆续来了一些人,而这些人就没有这般幸运了,他们只能无奈地站在过道。 尽管这个大厅里的中央空调正在高速地运转着,但经过路上这么一翻折腾,李山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流。他心中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活动,能够吸引了这么多人来参加。 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见大多都是些少男少女,他们个个神情兴奋,好像在等一个什么明星偶像出场一般。 正在四下打量着,忽然董志刚紧紧抓住了李山的手腕,这个动作幅度有点大,把李山吓了一跳,他有些恼怒地看向董志刚,见其眼中放光直盯住某处,嘴里喃喃自语道:“这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同时,手中不由自主地又加了把劲。 李山吃痛,忙不迭地甩脱了他的魔爪,怒道:“你个神经病呀!”见他脸上像是中了邪一样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于是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他们左侧大约隔着三五个座位的位置上,有两个少女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身着紫衫正对着他们的圆脸女孩,说话声音如同黄莺般动听之极。 而吸引了李山注意的,却是旁边一位身着黄衫的女孩,虽然她只是侧脸对着李山,但此女近乎完美的侧影,让李山也不禁多瞅了她几眼。 在她们身边簇拥着几个所谓的青年才俊,目光中满是热切,似乎是她们的同伴,像保镖一般护卫在左右。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黄衫女孩忽然扭过头看了过来,露出一张艳丽无比的面孔,但见其肌肤赛雪,吹弹可破,一身得体的衣饰下,尽显婀娜妙曼的身材,让男人见了都不禁暗咽口水,真是有祸国殃民的本钱,难怪董志刚一幅神魂颠倒的模样。 也许是见惯了李山这两个家伙的表情,黄衫女孩明眸流动的眼神只是随意瞥了李山他们一眼,便不在意地转过头继续与那圆脸女孩低声说笑起来。 艰难地拉回了自己的目光,李山却看到董志刚仍痴痴地望向那边,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道:“像那样的也不是你能够染指的,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俗话说秀色可餐呀,看一眼也是好的。”董志刚有些巴巴地说道。 “行了吧你。”董志刚一幅旁若无人色迷迷看向女孩的样子,引起了旁边那几位护花使者的注意,从他们充满敌意的目光可以看出,似乎马上就要杀将过来。李山不想惹事,急忙把还有些恋恋不舍的董志刚的头给搬了过来。 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在宽敞的主席台前,催促着几个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赶快下去。 片刻,一个绅士味十足的主持人,气宇轩昂出现在主席台上。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顶峰无人机协会活动现场!” “我是杨立志,是顶峰无人机协会秘书长,今天这次活动是本协会今年以来举办的第三次。可以看到台下来了许多老朋友,也有些新朋友,在此,我仅代表我个人,对各位来宾的莅临再次表示热烈欢迎。” 说到这里,杨立志有意顿了顿,此时,适时地响起了掌声,并不算上多么热烈。 待掌声稍歇,他继续发言道:“在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无人机对于我们已经不再陌生,在社会各个领域,无人机的市场和应用前景日益扩大。如今,可以说无人机的发展已经迎来了‘最好的时代’。科技领域的热门话题,有许多是围绕着无人机展开的,以无人机为平台的各种应用场景,已经遍及各行各业。在世界范围内,无人机产业已经进入了快速发展阶段,对今天的社会经济发展,发挥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本协会成立的宗旨就是为了相互学习交流,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18 无人机的世界 今天我非常荣幸告诉大家,我们今天特别邀请到了本协会的一位资深专家,大家可能都已经听说了,那么,就让我们一起大声地喊出这个名字,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的到来。” “司徒云!”“司徒云!”“司徒云!” 人群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起有节奏地高呼着一个名字。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个长相不俗、气质非凡的男子走上了台来。 李山惊讶的睁着眼睛,看着这位帅气的中年男子。 灯光打在这个中年男人的头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也许是灯光颜色的效果,他的头发呈淡蓝色,就像远处湛蓝的海水一样,神秘而又不失稳健,深邃的眼睛,就像明亮的星星。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杨立志站在主席台上,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后说道:“今天各位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非常幸运的,你们不仅可以听到司徒先生的精彩演说,而且会后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与大家有关,” 杨立志这时故意停顿了一下,有意卖了一个关子,如此一来,他成功地吸引住了全场人的目光,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心中有些得意,便不紧不慢地说道:“会后,司徒先生将在你们当中挑选三位幸运儿,加入司徒先生的云团队,特别优秀者还将获得推荐进入蓝翼之星候选人的资格。” “轰”地一声,会场中人们的情绪仿佛被点燃了,爆发出一阵欢呼,把毫无准备的李山给吓了一跳,他吃惊地看着周围的人,见人们群情激昂,像吃了兴奋剂一般,都是满脸期待的样子。 杨立志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大家安静下来,当议论声稍微小点之后,接着便道:“今天会后就在隔壁的房间,司徒先生亲自测试,看看你们当中谁能够成为最终的三个幸运儿。” 进入这个什么云团队有什么好处吗,那个蓝翼之星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人都是这么渴望的样子。李山偷偷瞧了瞧左侧那黄衫女孩,此时她已没有了先前那种恬淡的神情,只见她双眼放光,可能是由于激动两腮飞出了两朵红霞,使得原本如玉般的脸庞更加明艳动人。只见她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脸上现出一幅坚毅的神情,似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我是司徒云。”这时,司徒云接过了话筒简单地向大家打了个招呼,人群立即爆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这里首先要感谢杨秘书长的邀请,使我能够有幸参加顶峰无人机协会举办的这次活动,也很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做出的努力,而最应该感谢的就是长期以来一直默默关注着我,并对我给予大力支持的各位朋友们,我相信如果没有你们的大力支持与帮助,也就不会有了我今天的成就。”司徒云的话语回荡在会场上,声音更是富有磁性,引来了一阵掌声。他那昂藏着朝气的飞扬双眉,充满自信的犀利眼神扫过全场,一份专属于他的潇洒神采,尤其令在场的女人为之深深地着迷。 “大家都知道,我国无人机产业发展已处于国际的前列,目前在市场份额、研发制造能力、应用广度和深度等方面都代表着世界先进水平。过去的几年,我们见证了人工智能和无人机技术相结合的巨大进展,也进一步印证了数字技术进步与交通技术革命是密不可分和步调一致的。人类科学技术的进步,从某种意义上说,一直是以仿生的立意,不断拓展人类自身的重要生理功能所引发。而交通和通讯是人类最重要的两个生理功能,人类对这两种重要功能不断拓展的需求,是人类科技进步重要的原发性驱动力……” 台上讲得热烈,台下听得入神,李山却对这些内容并不感兴趣,感觉有点像在单位开会时,领导讲话般的那种感觉。他看了看四周,见那些少男少女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神情亢奋,便觉得有些好笑,这时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便想着离开这里。 回过头了看了一眼董志刚,而此刻他跟其他人一样,也是一幅如痴如醉的模样,见李山说是要回去,便有些不高兴地说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走呢,说不定那三个幸运儿中有一个就是他自己,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李山也不好意思丢下他独自离开,就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还是这些老一套说辞,没有一点新意。”这时,一个与会场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 李山扭脸看向了右侧,见说话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此人面容削瘦,一双眸子却是烁烁有神,此时他正一脸地不屑地看着台上。 “人类近代以来的交通技术革命,犹如农作物一样,有一次“小季”,就有一次“大季”,波浪式地发展前进。在经历了涡轮发动机的第三次交通技术革命的‘小季’之后,第四次油电混合动力或全电推进加AI技术的航空交通技术革命,一定会再次成为进入千家万户消费品的‘大季’。而这将必然体现在油电混合动力甚至全电推动通用飞机的普及上,并且很有可能为社会经济带来高达百万亿美元保有量的市场。而在迎接这个时代到来的进程中,现如今的无人机发展奏响了最重要的序曲……” “未来的社会将会是无人机的时代,很多无人机将应用于不同领域。而我们的专业团队已经走在了时代的前列,并在众多大型项目上取得了成功。比如迷笛音乐节、世界杯足球赛开幕式和辛加坡国庆庆典等许多大型活动中,我和我的团队全面参与了这些活动,为大众展示了一种新的科技形式,将艺术和科技完美地结合,大家请看大屏幕。” 配合着司徒云的演讲,主席台背后巨大的投影开始播放云团队拍摄的相关活动的影像,从无人机拍摄的视角直眼望去,一片远山映入眼帘,连绵不绝,绵延万里,高低不一,险峻的趋势,即刻浮现眼前,山连成片,树木成林,偶时,会从山里处飞出几只小鸟,林间云雾缭绕,仿佛就是梦境般的感觉; 画面此时又切换到了雪域高原,但见雪峰洁白、峭拔,似利剑直插云霄。周围角峰林立,千姿百态,蔚为壮观。雪峰前镶嵌着碧蓝如玉的湖泊和开阔的草甸。雪线下面的冰川直插入碧绿的原始森林。雪山、峭壁、陡崖、海子、冰川、草场、森林、溪流,营造出一片静谧、安详的世外之境。 台下众人显然被这个称为上帝视角所拍摄的画面震撼住了,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李山也不例外,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无人机领域,已经被深深震撼住了。这时他心想天下间还有如此美妙的东西。 19 老顾 “大家只看到了空中拍摄的画面,而忽略了背后的科技成就。一名飞行员操控多架无人机的技术会帮助我们的商务事业。无人机的应用范围不仅是航空摄影和监测,还能用于娱乐。从而实现无人机不断扩大应用领域的愿景,不断促进其更广泛的商业化应用。 我们团队目前飞行高度已经达到了5000米,当然我们这是经过授权和认可的。比如说世界杯开幕式的那次活动,我们从罗刹联邦航空管理局处得到授权才能在1500米以上的高空飞行,最后我们飞到了3000米的高空。然后我们还需要得到B类空域飞行的授权。这取决于国家,在爪哇国、东瀛、辛加坡和玛雅国,我们得获得当地的飞行授权和证明。 我们希望我们的云团队可以繁荣发展。你可以在我们的发展中看到,两年前,我们进行了四场无人机表演,去年,我们在很多私人和公共的演出中也进行表演。但是未来我们希望可以有更大的舞台。 我们最大的目标是带无人机业务扩展到全世界,让更多朋友喜欢它。 下面的朋友们可能都有这样一个问题,就是无人机这个行业的前景如何? 我们觉得对于目前无人机这个产业来说,只触及了表面,这个市场的潜力是巨大的。有很多人,不仅仅是在华夏,而是世界各地的人,包括我们的客户也在向我们提出申请,能不能为他们提供服务。我们目前还只跟一些特定的客户合作,我们发现了很多战略价值,而且目前还有这么多人对我们有需求,意味着我们还没有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未来有很多这方面的需求有无限的潜能,是未来空中品牌展现的方式,我觉得它有很大的市场等待我们来开发。” 听到这里,李山心中不免一动。他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的人,有时看到那些有钱人的作派,心中没有一点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也想过业余时间搞点副业,可是自己既没有技术,也没有经商的头脑,一直苦于没有这方面的门路,这时忽然听无人机这个行业前景似乎不错,隐隐约约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心里难免就有些想入菲菲。 “朋友们,摆脱地心引力是人类永恒的梦想,在这个伟大变革即将到来的前夕,让我们携手共同努力,为世界无人机发展贡献新的力量;让我们坚定地发挥全球化的合力,一道迎接近代以来第四次交通技术革命为人类社会带来的美好新生活。最后,预祝本次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灯光不断闪烁着,会场就这么在瞬间演变成了司徒云的个人秀…… 司徒云演讲结束后,杨立志重新站到了台上,他对着话筒说道:“谢谢司徒先生,相信通过司徒先生的演讲,能够使更多的人加入到无人机这个领域,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司徒先生给我们带来非常精彩的演讲。” 会场再次爆发出如雷般地掌声。 “等一会在隔壁的休息厅,司徒先生的团队将从你们这些人当中,挑选三名有志于无人机事业的朋友加入他们的团队,现在准备测试的朋友们请到隔壁房间登记报名。”杨立志站在高处,终于说出了让台下观众期待已久的话来。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中的人们便迫不及待地涌向旁边的休息厅。 李山坐着一直没动,不多一会周围的人基本上走了个七七八八。董志刚也不见了踪影,想必他也挤在那一群报名的队伍中了。 “这位小兄弟,怎么不去测试一下,说不定运气好,被选中了也说不定。”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说道。 李山忙转过头一看,见是那位对司徒云演讲不屑一顾的那位消瘦中年人。 “呵呵,我是第一次接触这处行业,对此并不太了解。”李山干笑了一声回道。 “这位小兄弟如此沉稳不毛躁的年青人可不多见呀。”消瘦中年人目光中含了几许赞叹道。 这是哪跟哪呀,我根本就不懂这些,跟沉稳不沉稳可没什么关系。李山心中叹叫惭愧,不过,毕竟被人夸奖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 “哪里,哪里,这位大叔真是过奖了。”李山有些不置可否地答道。 “你我今天能够在这里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喏,这个给你。”消瘦中年人说着,便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李山。 李山有些狐疑地接过了盒子,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叫道:“无人机?!” 只见小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架四轴无人机,在灯光的照射下黑色的机身折射出丝丝光芒。 这款无人机可不是儿童玩具店门口,商家给路人演示的那种类似于儿童玩具的无人机,它是一种真正的专业级无人机。 “这我可不能要,”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而且跟此人又是萍水相逢,平白无顾送人东西,别是有什么其他企图吧,李山心中不由警觉起来,说着便要把小盒递还给中年人。 仿佛看出了李山的心思,消瘦中年人笑笑道:“虽然我比你年纪大了些,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但大有一见如顾的感觉,这人呐,就是这样,看你就觉得顺眼,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说完便递过一个名片。 “这个无人机协会的老庞跟我是战友,如果你想要加入,把我的名片给他们就可以了。” 李山双手接了过来,见正面只写着“顾长发”三个字,而背面则写着:利得科技服务社,主营业务包括:无人机操控培训、维修以及改装等。 等抬头再看时,这位顾姓中年人已起身走得远了。 李山再想追上去把这个无人机还给他,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再者,即便他想对自己有所图谋,而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他想图谋的。 也许是自己把人心想得太坏了吧,也许这个世上真有好人。 20 神奇的石头(上) 他看了看隔壁那长长的等待测试的队伍,一时没有看到董志刚的身影。心想等他测试完之后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李山也懒得去找他,于是便给他发了一条威信之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李山出了大楼,就近找了一块空地,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老顾给他的这架无人机。 对于李山来说,无人机这个领域还是非常陌生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操控。 老顾除了给他这架无人机本体之外,另外还有一个遥控器,他左右端详了一会儿,看着遥控器上的按键似乎也不太繁杂,应该挺容易上手的。 遥控器和无人机上分别有一个小开关,他把开关分别推到ON的位置,然后把无人机小心地放到了地上,试着摆弄着,不一会便知道了遥控器上各个按键的作用。 当那架无人机缓缓地飞离了地面后,李山心中莫名的有了一种操纵的快感。 当无人机垂直飞到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时,李山不再升高,而是按着方向水平飞行。 李山操控着无人机上下左右来回移动,却又不敢飞得太远,一是害怕自己操控不熟练,要是被附近的树枝电缆什么的缠上就麻烦了,再一个就是担心超出了遥控器控制的范围,致使无人机给飞丢了,把无人机摔烂是小事,要是撞到别人了或者撞毁公共设施就麻烦大了。 能否自如地操控这架无人机,取决于对遥控器上的掌握上。这不仅需要双手有着相当好的协调性,同时还要求与大脑的思维保持一致。 李山由于经常在电脑上打游戏,两只手练得相当灵活,可以同时完成不同的动作,比如说左手划圆,右手划方这些动作,已经能够轻松做到。 因此,李山操控这架无人机上手很快。他操控的这架无人机,沿着直线方向垂直上下、前后左右移动问题都不是太大,一旦想要飞出弧线,则有点那么力不从心的感觉,李山知道,这需要不断的练习才能熟练的掌握。 “从空中看看周围的景象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觉?”李山看着空中的无人机不禁这样的想到。 现在的这架无人机并没有摄像头,如果能够装上摄像头,是不是就可以跟司徒云所展示的一样,能够看得更高更远了,也可以看到群山峻岭草原雪山了? 李山心下一阵莫名地兴奋,可转念一想,要想加装这些东西,通道不需要钱吗? 车间有几个玩摄影的,那些人家里哪个不是家底殷实,大家都说玩摄影就跟烧钱一样,光一个镜头,好一点的就要好几万。 同样的,在无人机上面要加装的摄像头,恐怕价值不菲吧。 想到这里,李山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蔫了。 李山心情有些不爽地回到了家,这个时候也不早了,就想着早点休息。 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感觉手脚有些冰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盖的被子有些薄了。 现在已进入了初冬季节,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早来暖气了,可听老妈说附近的什么地方暖气管道出现了问题,正在紧急抢修,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对于在冬天习惯了有暖气的李山来说,还真有点不太适应,而自己现在盖的还是秋天时候的被子。 还是换一床厚点的被子吧。 这样想着,李山便起身开了灯,想到大立柜里找床厚一点的被子。 柜子里面摆放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老妈的杰作。 自己平时懒得收拾,而老妈退休在家,也是闲得没事,就时不时地进来给李山收拾一下,嘴里还时不时地抱怨他几句,对此,李山也只能无奈地承受着。 他从柜子下面翻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着的被子。 这个塑料袋应该是那种抽真空了的袋子,整体被压缩得非常紧凑,这样一来方便存放,另外也可以节省空间。 打开了外面的排气阀,外面的空气一进入,便很容易地将塑料袋里打开了。 李山取出里面的被子,刚把被子展开,却从被子里面掉出一件东西来。 心中有些诧异地捡起了这个东西,仔细一看,立时便想起这就是那个神秘的“煤块”。 当时刚得到这个“煤块”的时候,为了弄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本想从上面切下一块来拿去化验,可是其坚硬的程度让他一筹莫展,想着等以后有了时间再来处理,后来自己一忙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李山打开了这个包装,见其表面依旧是乌黑发光,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来。 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心中这样想着,随意在“煤块”上面捏了一下,入手感觉十分柔软,似乎手指触碰到的是一个面团,然后很轻易地掰下了一小块来。 李山本就有些困意,脑子还是有些不太清醒,手里还捏着掰下的一小块煤块来回揉搓着,这些动作都是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脑子一个机灵便从迷糊中清醒了过来。 我竟然从“煤块”上面掰下了一块!!! 李山瞪大了眼睛,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个“煤块”的坚硬程度已超出了想象,想当初自己为了能从上面取下一块去做化验,用刀砍,用榔头砸都没起什么作用,可谓是想尽了办法,最终却也无可奈何。 而现在自己却只凭两根手指就轻易地掰下一块来,这让李山怎能不感到震惊。 他接着用手将“煤块”的其它部分也完全掰开,露出了里面跟蚕豆大小差不多的一块白色的石头。 之所以认定它是石头,首先它肯定不是木制材料,这点李山还是分得清的,也没有金属那种冰凉的感觉,握在手里却感到十分温润,有些像人们常说的玉石。 在灯光下仔细察看这块白色的玉石,说是白色其实也是跟那些黑色的煤块相比较而言,其本身并不是纯白的,反而外表有些呈淡绿色,纯净如水,闪烁着活性光辉,那浓郁的气息,让李山感觉到无比的惬意。 21 神奇的石头(下) 盯着这块石头看了一会,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似乎有一股凉风飕进他的领口,使他全身像洗冷水澡似的一阵哆嗦。 可当他把目光移开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当他再次把目光再次投向这块玉石时,那种晕眩的感觉便又回来了。 这奇怪的情形,李山认为这是玉石在灯光的反射下产生的,倒也没有太在意。 对于玉石,李山多少也知道一些,可玉石种类很多,也不知道这属于哪一种。 李山把玩着手中的玉石,真有些爱不释手。 看了一眼原来包裹它的那些黑乎乎地煤块,这两样东西反差如此之大,简直可以用天地来形容了。 李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个玉石会被这些煤所包裹,这已超出他所能够理解的知识范畴了。 相比较而言,这些煤块应该也没什么用处,李山就想着把它们处理掉。 于是,他拿起了这些煤块,本想着可以很轻易地把它们捏成一团,好便于清理,可当他用手捏下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可以明显感觉这些煤块不那么软了,跟刚才像捏面团一样的感觉明显不同,有点像是在触碰某种橡胶,拿捏之下还有些弹性。 又过了一会,情况又有了些变化,这个煤块似乎正在向不断变硬的过程转化,尽管这个程度有些缓慢,但李山相信却在这种变化一直会持续下去,按照这个变化的趋势,直到变得跟最开始接触时一样坚硬。 今晚这些怪事一件接一件,而这些显然已经超出了李山所能理解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了。 眼前的两样东西,一块如此漂亮,另一块却丑陋至极,这样两块反差如此之大的东西,却能够融合在一起,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原来这两个东西,想把它们分开,是怎么也无法做到,而如今却轻易将它们给分开,中间到底发生了改变? 李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看了看被子以及包装用的塑料袋,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它们都曾包裹在了被子里,而且一同放进了这个塑料袋。 记得当时自己只是随手塞了进去,并没有对这个塑料袋抽真空。肯定是平时老妈进来给自己收拾屋子时,她为了节省柜子的空间,对这个塑料抽了真空。 于是这个煤块逐在真空状态下发生了变化,而现在之所以又变回原来的那种坚硬状态,是它目前所处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也就是它在空气中发生了变化。 肯定是这样的! 李山越想越觉得对头,为了验证这一想法,他把已经变得坚硬的煤块塞又进了塑料袋中,又往里面塞了一些衣服,此举是为了增大里面的容量,避免一会抽真空的时候,塑料袋收缩过大而破损。 一切准备好之后, 李山找出抽气筒,开始抽出塑料袋里的空气,本来很大的塑料袋马上就被压缩成了很坚实的实体。 要想看出有什么变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等过两天再看结果吧。 他把塑料袋重新放回柜子,又在上面盖了几件衣服,看着一切都没什么问题后,他这才安了心来。 这个时候桌子上只剩下那个小玉石了。 对于玉石之类的东西,李山一直非常喜爱,就想找个玉石来佩戴在身上,而眼前的这个玉石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李山却担心这里面是不是有辐射,因为这个玉石连同那个煤块,怎么看都觉得透着股神秘的味道。这个有些淡绿色的玉石,也不知是什么来路,还真不敢就这么随便戴在身上。 自己这几天刚好轮休,明天就可以到城里大一些的玉石店让人家给鉴定一下,看看这是什么宝贝,也顺便检测一下里面有无辐射,一般大的玉石店应该有这种设备。 当然如果价钱合适,就把这个玉石卖了,自己也能小赚一笔,毕竟自己现在经济十分紧张。 想了一会,觉得这里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开始琢磨应该去哪里找这样的玉石店。 在李山的印象里,好像城南的西市街就是一个花鸟古玩市场。 长安自古就为天下九州之一,是个具有较深历史文化沉淀的地方,特别是汉唐文化在这个城市打上了深深的烙印,汉唐时候甚至更早期的文物收藏品在这里都可以遇到,这也是长安人引以为豪的地方。或许也正因为此,收藏成为了不少长安人生活中的乐趣,快乐和失落在其间此起彼伏。 而西市街是长安市收藏品种类最为集中、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几乎是这个古城所有收藏爱好者淘宝闲逛的好去处,是一处机会和陷阱同在、快乐和失落并存的所在。 最初时的收藏市场,规模没有现在这么大,当时大多数的店铺是在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面经营,后来外面市场的人气慢慢好了起来,而现在只有小部分摊位和店主是在相邻的公园里面经营了,并且看上去情况也不是太好,所以里面大多店铺都改为经营鱼虫花鸟了。 市场上的收藏品种类非常多,可以说,几乎能想到的收藏品,这里都有可能找到,收藏爱好者只要留心,基本上都不会空手而归。玉器、铜器、钱币、木器、瓷器、银器、杂件、书画、小人书……种类实在是太多,不过,最具长安特色的收藏品或许还是汉唐的器物了,非常受长安本地和外来朋友的喜欢。 市场内的店铺也有很多,但专门经营古玩玉器的却不是很多,还有一些店铺做的是茶馆、咖啡屋等生意。 和国内很多收藏品市场一样,平时到这里的游客不算太多,大都是一些外地的游客,但是一到周末或是节假日,那一定是另一番熙熙攘攘的场面了,大多时候都会非常拥挤,一方面是周末节假日很多人有时间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淘到满意的藏品,另一方面,很多周边地区的小商贩也来慕名迩来,一张报纸或是一块绒布也成了柜台,把四下里张罗来的五花八门的老旧玩意儿往上一摆,后面再弄个小凳子一坐,这生意就算开张了。 第二天, 李山搭乘公交车不紧不慢地赶到了西市街,只见街道两旁,全部都是摆散摊的,从旧书报纸到钱币玉石青铜器,再配合古玩市场那些仿古的建筑,如果不看人们穿的衣服,还以为回到了古代了呢。 22 鉴宝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都是一些仿古建筑,个个看起来十分气派的样子。 李山也不知道该找哪一家好,便想随便找一家店铺。 眼前的这家店是仿明清建筑建造的,从外面看,透着一种很古老的气息。 入眼的建筑物上,带有一丝古旧的气息,古老的漆红大门前,高高挂着的红色灯笼,正门口上方挂着“静雅轩”三个大字。 门前一长排的红色灯笼,就好像古代大宅院里的灯笼一样,很是大气,给李山的感觉就象一粒粒无比巨大的红色的枣子,被竖着吊在门檐上方,别有一番意思。 李山一边打量着这家店铺的建筑风格,一边往里面走去。 今天即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所以店里显得有些冷清。 大堂里面大概有三四位服务员,也是穿着统一的制服,看到李山进来,一位像是领班模样的服务员见有客人进店,忙近前来招呼道:“这位先生,您需要点什么,看我能帮您什么忙?” 这家店里的服务员眼光都很老道,见来人衣着普通,虽说现在一些达官贵人都很低调,但面前这人从气质举止上,怎么也看不出像上述这几类人,而且像是缺少了点精气神,给这个店伙的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却没有因为来人过于普通而有所慢怠,这显出了其极高的职业素养。 李山看了他一眼,便说道:“我这里有一块玉石,想在你这里鉴定一下,不知可行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这里可是具有国家专门机构认定的专业检测证书,在整个西北地区都是非常权威的。 ”这个服务员一脸自得的答道。 李山也不废话,便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布袋。 那个服务员一看这个布袋,心中更加不以为然,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把这些挂在脸上。 待李山把那个玉石拿了出来,服务员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经历的多了,多少也知道一二,大眼一看,就认为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蓝田玉。 他很随意地把这个玉石接了过来,觉得入手感觉还算不错,见其色泽圆润,触手光滑,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看着看着,忽觉眼前一花,目光就被这块玉石牢牢地吸引住了,却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感到轻快和熨帖。 “小成,你在做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个服务员的思绪。 这个叫小成的服务员一愣,便从一种满园春色的世界中清醒了过来,目光也从这块玉石中抽了回来,然后看向来人。 说话的是个老人,长得白白胖胖的,面色红润,看年龄也就是六十多岁,头上黑白各半,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扳指,笑呵呵的眯着双眼。看着李山几人,这老人要是换上一身锦绣团服,整个就像古时候富甲一方的胖员外。 “你看什么呢,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有五六分钟了,有什么问题吗?”这位老者继续问道。 五六分钟?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了?这怎么可能,这个成姓服务员感觉自己只看了一眼,应该也就是几秒吧。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我真得看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感常都没有,这真有些古怪,刚才难道产生了幻觉,如果真是这样,假如自己一个人的环境下,那岂不是要彻底陷进去了,想到这里成姓服务员心中不由得惊骇起来。 “万总,你可来了,这个玉石真是古怪,我可看不准。”成姓服务员见了这个老者,忙把手中的这块玉石递了过去。同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山,也许是心理作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了一样,变得神秘了起来。 万总接过了玉石,同时不满地看了这个成姓服务员一眼。 这个玉石一入手,他也跟那个成姓服务员一样,认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蓝田玉。 蓝田玉产自西域省蓝田市,因为产量大而且加工性能良好,故蓝田玉常被用来加工成大件玉器,价值不是很高,是玉石中的低档玉石,他们这个店根本就不经营这种玉石。 虽然他们这个店不经营这种玉石,但也经常给这些服务员进行相关方面的业务培训,按道理说,这块特征如此明显的蓝田玉能够一眼看出来应该不难,而这个小成也是他们店重点培养的一个业务骨干,他现在却说自己看不准,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满。 当然这里面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假如这个玉石作假,为了给客人留一点面子也会是这么一个说法。 但现在显然不是这种情况,这个玉石明显是真的,只是这块玉石的水头十足,品质也不错,算是此类玉石中的上品了,这在蓝田玉中已是很难得了。 咦,盯着玉石的万总忽觉得自己眼前一变,他的目光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而身上却感到犹如进行了七月流火的季节,浑身燥热,热气钻进毛孔里,像煮热的胶涂在身上一样,随后就淌出汗来。 “万总。”成姓服务员小声地叫了一声。 可这万总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成姓服务员知道他可能跟自己也被这块玉石吸引住了,不得不声音放大了一些,这个万总这才如梦方醒。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那神态就跟刚才小成一样, 两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骇然的成份。 这石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玉石!作为一个经营玉石多年的老手,他可从未见过如此功能的玉石,就是听都没听说过,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呀。 自己身为这个店的总经理,于公于私,都要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石头拿下!即不能出价高了,让对方有所怀疑,也不能出价太低,引不起对方的兴趣,即能收到这件宝贝,而又不花费太多的成本。 他假装看着这个石头,内心却在不断地想着用什么办法把这个东西留下。 23 匹夫无罪 这个万总假装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这位小老弟怎么称呼,你看咱们都光顾着说话了,小成你也是的,怎么也不招呼客人坐下。不如这样,这位小老弟不如到我的办公室喝着茶,咱们边喝边聊。” 说着话便要请李山去他的办公室。这期间李山的目光直紧盯着两人,生怕他们把东西给掉包了。 “万总你好,你就叫我小李吧,那个,是不是让我拿着?”李山指了指万总手中的玉石道。 “哈哈,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光顾得说话了,这个你先拿着。”万总哈哈一笑,便把玉石递还给了李山。 “喝茶,这个先不急,万总,你看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我想检测一下这块玉石有没有辐射。”李山看着万总笑笑说道。 “对对对,小成你先安排一下,领小李到后面检测一下,完了之后到我屋子来。”万总一听,连忙吩咐道。 于是小成领着李山上了二楼。 “我们这个店在整个长安城都很有名气,所以新老顾客很多,现在人们都比较注重健康,其中一些顾客会对这些原生态的玉石心存疑虑,所以我们店里就购置了一台辐射检测仪,为了是让顾客放心,这边请。”小成在前边领路边介绍道。 然后他们进入了二楼一间门上标有检测室字样的房间,李山见屋内摆放了不少设备,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一见他们进来,忙起身相迎。 “小王,替这位客人检测一下辐射,小李,那是一台用来检测金属成份的设备,如果你的女朋友想要检测她的金项链,大可以到这里来。”小成见到李山盯着其中的一台设备,就开口说道。 李山点点头,就把手中的那块玉石交给了眼前的这个小王。 看着小王操作,李山回头冲着小成说道:“你看这检测费用怎么算?” “看你客气的,我们这里这方面检测都是免费的。”小成笑笑说道。 “现在人们日子好了,都喜欢买个玉石什么的,正所谓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可又担心里面有辐射。在大自然中,地球本身就有存在于地壳内的放射性核素,称为原生放射性核素。原生放射性核素又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有衰变系列的核素,主要是铀系和钍系两个系的一些核素;另一类是无衰变系列的放射性核素,如40K、87Rb等。原生放射性核素广泛存在于地球的岩石、土壤、江河、湖海中。这些核素的活度浓度和分布随着岩石构造的类型不同而变化。通常花岗岩中的活度浓度最高,土壤和岩石中所含的铀、钍、镭、钾等元素,以40K的活度浓度最高。 我们这台设备采用了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纳米技术,是一种环境级Хγ辐射剂量率仪是一种新型的智能化环境级辐射剂量率仪,它采用特殊设计的环境级或高污染环境装置,具有灵敏度高、操作方便、自动显示、数据存储高阈历史值等特点,能实时快速地给出测量结果。”左右无事,小成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有关知识来。 “这怎么可能?”正当小成说得起劲的时候,忽被小王的惊愕声所打断。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小成跟李山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李山则是担心别是把那玉石给损坏了。 “刚才我检测了一下,我们这台仪器非常灵敏,一般的石头多多少少都有点辐射的存在,但这块石头却检测不出任何的辐射来,你看这个显示器,上面的数字是零,这不可能呀。”小王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 “是不是机器坏了?”小成也不敢断定。 “不是,我刚才用一块样品进行了校验,机器没有问题。”小王答道。 “那是不是也有这各可能,就是这块玉石确实没有辐射。”李山插言道。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后面却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就谢谢你了。”看来情况也就这样了,于是李山二人谢过小王后,便下到了一楼。 他们来到了万总的办公室,那个万总一直在等着他们,一见他们进来,开口便问道:“检测结果怎么样?” “没有检测一点辐射来。”小成向万总汇报道。 “哦,还有这种事。”万总显然也知道一些,但没有显示出过多的吃惊来。 “小老弟,你这块玉石属于蓝田玉,是玉石中的低档玉石,我们这个店根本不出售这类商品……..” 看着万总张口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山马上截断了万总的话头,说道:“既然贵店不经营这种玉石,那我就先拿回去了。” 虽然这个万总表现的很是淡定,但从其紧抓在手里不放的样子,以及跟小成两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就已经暴露了其内心的想法,证明这块玉石不同凡响。 现在李山已经后悔来这一趟了,这个原以为那个煤块十分稀罕,现在才发现这块玉石的价值应该不在其下,而能够知道这个玉石的价值,也不算白来。 他也知道这个万总接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马上出口打断了他的话头。一下子就将万总还想说的那个“不过”,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这时李山起身便准备告辞,这个万总竟一时有些错愕,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吩咐小成送客。 在李山走出门口的一瞬间,无意中回头瞥了万总一眼,见其眼神中毫不掩饰地迸发出一丝贪婪之色。 小成送走李山之后,回到了万总的办公室,这时候这个万总手抓着一本古香古色的书简,似乎正在研究着什么。 “都安排好了吗?”万总头也不抬地问道,眼神犀利地有些吓人,声调也有些阴冷,此时的这个万总不再是那个幅财主般的模样,倒像是坐镇一方的枭雄。 “都已经安排好了,他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背景,您就放心吧。”小成小心地回答道。 李山这时已经出了这家店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朱红的大门,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阴影。 自己现在身藏宝贝,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惦记,尤其是临出门时看到的万总的那个眼神,让他一直心有疑虑。 人心的贪婪有时是无法想像的,有时候在利益的驱使下,难免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这不能不有所提防。 自从出了那个店铺的大门,感觉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回头看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也许是一种心理反应,但这就并不能让李山安下心来。 忽见前面有一个公共厕所,李山心中一动,顿时便有了主意,当下便迈步走了进去。 这边李山刚一进厕所,远处街角便有两人闪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又重新隐身起来。 十分钟过去,李山没有出来。 二十分钟过去了,仍没见李山出来。 当三十分钟过去后,还是不见李山的身影。 那两人有些急了,私下里一商量,使派其中一人进去看看。 不一会那人便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跟另一人说道:“咱哥们这回栽了!那小子真够狡猾的,其实他早发现我们了,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把咱俩都给糊弄了,他在里面早就跳窗子跑了。” 两人大骂李山狡诈,却也无可奈何,如此一来,却不知怎么向那人交待不提。 其实他们把李山给高估了,他并没有发现身后的跟踪者。心中只是有一种感觉,由于经历的多了,使其做事越来越谨慎了。 他进厕所的目的本想看看有没有人跟进来,哪想到等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进来。 可这并没有让他放下心来,恰好他发现了厕所后窗户正对着另外一条街,顿时灵机一动。 不管有没有人跟踪,只要自己从这个窗户跳出去,就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李山推了推窗户,却发现这扇窗户只能开启一半,仔细看了看,却发现窗户轨道上安装了一个限位螺钉,阻止了窗户的运行。 这个小机关也难不倒身为装配工的李山,他掏出身上的钥匙,用上面的小剪刀把那个螺钉给拧了下来,然后便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李山如此谨慎的行为却为他避免了一场灾祸的降临。 等回到了家,李山便把那块玉石妥善收好。 回想一下今天的得失,李山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了,这为他以后行事带来了更多的经验。 备受国家关注的华山工程项目按照研制进程,已经到了与飞机进行联调联试阶段,为了保证发动机在外场测试时出现的问题能够及时得到解决,军方要求工厂全力配合此次测试工作。 车间把这个外场服务的任务交给了总装工段来完成,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没特殊情况,类似外场服务这样的工作,工段一般采取的是轮班制,而这一次终于轮到李山了。 现在李山的技术水平已经得到了工段的认可,尽管还没有转正,但工段里一些重要的工作大可以放心地交给他去做了。 所以工段这次安排李山到外场服务,大家也都没有异议。 这次到测试现场服务,除了李山之外,另一个是检验员老郑师傅。车间安排了两个人同去,为的是在外场复杂的环境下,相互之间能够有个照应。 李山坐在火车上兴奋地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这会他正趴在窗口看着旁边公路上飞驰的汽车,那应该是高速公路吧,心中暗自与汽车的速度进行着比较。 24 出差 “小李,头一次出差吧?”郑师傅笑呵呵地说道。郑师傅今年有五十多岁了,为人十分的和善,平时与李山这帮子年轻人也能处得来,所以李山跟他一起出差,跟他也算能够说的来。 “是呀,也是第一次坐高铁,你看显示屏上显示现在的时速是198公里,一点也不感觉到晃动,真是太快了。”李山依然难掩脸上的兴奋。 “呵呵,我们这个工作的性质决定了以后我们出差的机会会很多的,慢慢你就会习惯了。”说罢,郑师傅不紧不慢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一个保温杯,又打开了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捏了一些茶叶放进了保温杯中,示意李山要不要也来上一点,见李山摇了摇头,他便端起保温杯到车厢的另一头去接开水去了。 对于头一次坐高铁的李山来说,感觉什么都十分的新鲜。他把小桌板拉开后,感觉这种东西设计得真好,简单实用,又不占地方。 正在摆弄起劲的时候,正好有一人从旁边经过,嘴里发出了“切”的一声。 李山看了一眼那人,只见这人一身名牌打扮,精英范十足。此刻,这人正脸带不屑地看着李山,眼神中挑衅味十足。 李山一眼便认出,自己曾在天鹏酒店见过此人。当时,这个家伙正跟韩歆在大堂说话来着,因为自己的到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他那时脸上的表情让李山记忆深刻。 显然,这个家伙也早已认出了李山。 “怎么碰到这个家伙了?”李山心中暗自纳闷。 两人对视了片刻,精英男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向前走去,看方向应该是前面的商务席车厢。 蜀南省位于国内西南地区,该省地貌复杂,以山地为主要特色,处于第一级青藏高原和第二级长江中下游平原的过渡带,高低悬殊,西高东低的特点特别明显,而长江飞机工业集团公司的试飞基地就坐落在这一个群山环绕的盆地之中,这个公司为国内特大型企业,是集科研、生产、试验、试飞为一体的大型现代化飞机制造企业,是华夏国重要歼击机研制生产基地,而这里正是李山他们此次前往的目的地。 李山二人下了高铁,又坐了近二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后,终于来到了这个内部代号为727的试飞基地。 在基地大门口,李山看见执勤的都是扛着枪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这让他不由得肃然起敬。 进入基地需要有人接引,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在他的陪同下,李山他们顺利地通过了严格的检查,这才得以进到了这个外界传说中十分神秘的地方。 负责接待他们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在办完全部手续之后,他指了指李山他们刚领到的一个纸袋子说道:“里面有一个印有你们照片的临时出入证,现在你们就可以挂到脖子上了,这个证件内有芯片,有些地方需要刷卡才能进入,注意不要消磁了。记住,只要在这个基地内,必须挂上这个证件,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见李山他们听的认真,青年笑了笑接着说:“在规定的期限内你们可以持这个证件出入规定的区域,这个区域在证件的背面有标注,你们一定要熟悉。未经许可不得到规定的区域以外活动,不用说你们应该明白。当然,如果过了规定的期限,你们需要继续呆下去的话,那就必须重新申请。另外,纸袋子里还有一份较为详细的保密要求,我刚才只是说了个简版,你们有时间可以详细了解一下。” 李山认真地听着他的介绍,翻看着自己能够进入的区域,并暗自记在心里。 “我叫何培田,是长江集团技术部的,是专门负责对外接待工作的,给你们的资料里有我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谢谢你了,小何,今后还少不得要麻烦你。”郑师傅十分客气地说道。 “蜀南省你们以前来过吗?”看到两人都摇了摇头。小何继续道:“我们这里山清水秀,景色怡人,还有就是我们这里饮食可是全国闻名呀,既然来了,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 何培田看来还喜欢开个玩笑。 “小何,看来你有干导游的潜质呀。”郑师傅笑呵呵地说道。 说着话,何培田将李山他们引到了一个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五号招待所,你们就住在203号房间,这是专门给你们单位留的,你们红旗厂前期来的人这会跟其他人一起都在机库那里呢。食堂就在前边不远的那个红房子,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了,已经开饭了,你们吃过午饭后,下午有车接你们去机库,” 随后又交待了几句,何培田便转身离开了。 根据小何的介绍,基地每天早上的八点十五,中午一点四十五,在前面的十字路口都会有一辆班车经过,只要出示证件后,班车会将他们直接送到目的地。 中午吃饭的时候,前期来这里服务的刘长辉和杨荣两人都回来了,见到李山他们显得格外得高兴,正所谓他乡遇故知。吃过午饭后他们进行了工作交接,随后刘长辉两人便离开了这里。 李山他们则在招待所里稍微休息了一会,下午便坐上班车前往机库,正式开始了他们的现场服务工作。 车上坐了许多跟他们一样脖子上挂着证件的人,看来也都是来现场服务的人。由于这些人相互之间都不太熟悉,所以没有人交谈,车上显得十分安静。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一处检查站,这里戒备更加森严,四周围着铁丝网,似乎还有一些电线缠在上面,李山猜想不透这是起什么作用的,而沿着铁丝网平均间隔30米左右就竖着一个高大柱子,上面架着一些大功率的探照灯,这里的武警战士跟进基地大门的不同,他们头戴钢盔,背着步枪,表情十分严肃,检查起来更加仔细。 李山没见过如此阵仗,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些武警战士仔细核对了他们的身份之后,这才放行。于是,李山他们终于进入到了这个国内外闻名的试飞基地的核心区域。 汽车一直把他们拉到了一个机库前停下,司机示意到了,李山几个人便跟着下了车。 只见这个机库处在一个十分开阔的空地上,周围只有这一幢建筑,与其他密集相连的机库相比,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进了机库,见里面停放着一架外表涂着土黄色颜色、外形非常奇特的飞机,这架飞机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仪器上面的显示灯不断地闪烁着,并发出阵阵的嗡鸣声。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人虽多但不嘈杂,气氛紧张却不压抑。 “你们还能不能搞定?”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地朝着说话的方向望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位身穿军服的军人,在他的面前一个高个子专家正在低声地解释着什么,周围其他几人耷拉着脑袋,一幅灰头土脸的样子。 “还是个少将呢,”李山看到了那个军人肩上的一朵金花。 此时,这个将军显得有点激动,“已经过去几天了,还没有一点进展,齐总,这种发动机到底行不行?”将军直盯着高个子专家说道。 “华山发动机我们已经研制十几年了,我们已经基本上掌握这种发动机关键技术,发动机的性能应该还是非常可靠的。目前的问题原因我们已经找到了,通过不断地测试,我们分析不是发动机本身的问题,而传动系统与发动机功率匹配性不一致造成的,给我们点时间,再有三天我们就一定能够解决的。”高个子专家非常肯定地说道。 “同志们,时间不等人呀,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再给我们两天,不,只要一天。”高个子专家咬了咬牙道。 “那就拜托各位了。”说完,将军郑重地向专家们行了个军礼。 25 调整 时间紧迫,那个高个子专家也就是华山发动机型号研制副总师齐玉林亲自上阵,他盯着一台仪器上液晶显示屏上的数据,指挥着李山调节着发动机上的燃油流量调节器的操纵杆。 “小李,把1号操纵顺时针方向旋转,对,就是这样,再慢一点,好的,停!你再把2号操纵杆逆时针旋转,慢一点,好的,你现在用塞尺测一下测量块之间的间隙。” 李山把塞尺塞进测量块之间,“6.41厘米。” “噢,还差了那么0.5厘米。”齐总皱了皱眉,转向对着一旁的一个助手道:“附件厂的专家是不是今天应该到了?” “是的,齐总,他们是大约晚上七点左右的飞机,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助手回道。 “嗯,如果他们一下飞机,你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尽快赶到这里来。” “好的,我会及时通知他们的。” “另外,通知508所的李总也尽快赶到这里来。” “是!” 齐总工作布置完之后,转身对李山道:“小李,再辛苦你一下,趁他们赶来之前我们把所有的数据都搞到手,可以多争取一些时间了,等他们一到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下一步的工作。” 李山坐了近三个小时的火车,接着又赶了近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再加上出差头一晚兴奋过度没有休息好,此刻感到了十分的疲倦,但看到一头白发的齐总仍然在坚持着,自己只得强打精神。怪不得刘长辉他们把工作一交接完,跑得比兔子还快,看来这个出差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美好。 李山偷空来到旁边的水池,把头伸到水笼头下,拧开阀门,让凉水直接把头浸泡在凉水中,真爽呀!李山今天不知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用凉水冲头了。 “小伙子,悠着点,别整出毛病出来。”齐总在休息的时候,一反工作时的那种刻板固执,为人还是很和蔼的,他很欣赏李山这种干活不偷懒的实诚劲,这时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蜀南省在地形上总体上来说类似于一个盆地,夏季高温干旱,是华夏国气温最高的地区之一,而它的省会城市蓉城更是排在全国十大火炉排行榜的前列。 虽说已经到了傍晚,可依然觉得闷热难耐,这里不像自己的家乡三秦省,夏季白天的温度有时候高的吓人,但到了夜晚气温会有所降低。而这里白天晚上基本上都是一个温度,再加上湿度比较大,感觉像是在蒸桑那。尽管现场几台大功率的风扇在拼命地转着,但李山身上汗水依然不停地往下淌,全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湿透了衣服一直贴在身上,浑身粘糊糊的十分难受,恨不得立即回招待所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但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他就在这种环境下煎熬着。 没过多久,508所的专家也很快来了现场,他们一到这里,就马不停碲地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趁着这个空当,李山终于可以有机会近距离地欣赏这架名震国内外的飞机了。 这便是传说中的国产第四代机战斗机了,军方将其命名为“飞虎”,具有高速、隐身、超长巡航的能力,据说其性能与米国的最先进四代机不相上下。 以前在电视上、图片里看到的飞机呈流线型,姿态优美,非常符合气动学的原理。而现在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只见机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金属铆钉,远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整洁光滑。 测试工作在508所以及后来赶到的附件厂专家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取得了满意的效果。 当李山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到了凌晨四点多钟,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倒头便睡,今天可真的累坏了。 也许是由于饮食不当,或者由于水土不服,李山的胃本来就不好,来到这里没几天就上吐下泄,本来医生叮嘱他休息几天,但看到现场紧张忙碌的样子,李山也不好意思躺下,只得咬着牙在坚持。 为了不影响白天的工作,李山只能是白天坚持工作,晚上才到医疗所去打吊瓶。 看着仍在坚持工作着的李山那黄瘦的面容,齐总看在眼里,他深深地被感动了。 这天,李山他们二人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饭之后,便搭乘班车去了机库,因为今天要进行一项重要的项目——飞机首次点火试车。 当李山他们到了机库的时候,就看到飞机已经被拖出了机库,停在了机库前的跑道上,周围停满了消防车、加油车以及众多叫不出名的特种车辆。飞机身上向外延伸出无数的电缆,而电缆的另一端则连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忙碌了。看来他们似乎忙活了一整晚上,从他们通红的眼睛中就能够看得出。 李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齐总,他瘦高的个子在人群中比较醒目,这老头都快七十了,怎么精神头还是这么充足?李山由衷地感到佩服。 齐总此刻手持对讲机,一脸严肃的表情。 他是今天点火测试的总指挥,此时他冲着对讲机发出着一道道的指令,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均是“正常”的回答声。 今天现场来了不少的人,不远处临时摆了一排桌子,桌子后面坐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将,他只是坐在桌子的最边上,显然,坐在中间的人的级别更高。 随着时间的临近,现场的气氛也越发显得凝重起来,所有的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飞机点火这一历史时刻的到来。 此刻“飞虎”正安静地停放在跑道上,宛如一只匍匐在那的猛虎,显得那么得安详。但李山确信,一旦飞起来,就是真正的插了翅膀的猛虎,那么整个世界都将会为之震动。 自从“飞虎”战机研制以来,便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的关注,在试飞基础周围经常有不少军迷们架着高倍望远镜,密切地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中不知会不会有间谍在里面?”李山看了看基地周围的小山上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如此这般地猜想着。 26 点火成功 附近的一些小山丘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今天飞机被拖到了机场跑道上,引起了附近人们极大的兴趣。 张大爷也是其中之一,他听村里在基地做杂工的二娃子说,基地今天可能会有大动作,所以便早早地赶来看热闹。 张大爷今年七十七了,年轻的时候可是村里的基干民兵,这个基地刚开始建设的时候,他就在工地上干过基建工作。可以这么说,这个基地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地建起来的,他亲眼见证了这个试飞基地从无到有,从小变大的整个过程,也看到过一架架飞机从这里飞向蓝天的过程,张大爷对这个基地还是有着非常深的感情的。 这个基地每逢有重大活动,他总是早早地赶来看热闹,这也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尽管他也不懂这些都是什么类型的飞机,但他知道每从这里飞出去一架飞机,我们国家的空军实力又增加了一分。 今天,他手里提了个塑料水杯,里面灌满了茶水,走了近七八里地的山路来到了这座小土山上,这座小土山是他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在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基地内的情况。此时他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了,看来大家消息都蛮灵通的吗。 “张二蛋,我猜你今天肯定会来。”人群中一个黑瘦老头咧着缺了几颗门牙的嘴冲着张大爷打趣道。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龟儿子。”张大爷也毫不客气的反击道。 跟张大爷开着玩笑的是上康村的李老怪,这两人年轻的时候就相识,逢年过节时也常有来往,两人关系处得不错。 李老怪家离这里比较近,所以来的时候专门带了两张小板凳,其中一个专门是留给张大爷的。 这个李老怪也是这里的一个常客,从他的行头就可以看出来,什么望远镜,遮阳伞等家伙事一应俱全,另外,还准备了一袋五香花生米和一袋卤烧,以及一小瓶自家酿的米酒。 张大爷平时就好这一口,此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道:“没想到你个老小子准备的还挺全乎!” 李老怪笑骂道:“你个老东西,上次欠我的那顿酒可还没有兑现呢。” “要不我们再赌一把,输赢到时候一起算,你看怎么样?” “赌什么你都会输,你说今天赌什么吧。” 张大爷指了指基地内的那架黄色的飞机道:“我们就赌这飞机今天要做什么吧。” “可以呀,你说吧。”李老怪乐呵呵的看着张大爷,一幅吃定了他的模样。 张大爷暗自寻思了起来,平时这架飞机都是呆在机窝里的,今天第一次被拖到了外面,八成是要运转起来,但肯定不会飞起来。 “今天肯定不会飞起来的。”张大爷不容置疑的说道。 李老怪一直在城里儿子那里住,不经常呆在家里,只是偶尔回来一趟。所以他对飞机的试飞情况并不是很熟悉,他说道:“不对吧,你看来了那么些人,里面还有军队里的人,还在加油车,我估摸着八成是飞机要飞起来。” 张大爷冷笑一声道:“那好,我们就赌定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基地内仍然没有什么动静,正当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听基地内传来了一阵轰鸣声,声音由小变大,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便停了下来。之后,便看到有的人在跳跃,有的人将手中的物品抛向空中,隐约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不明就里,但大家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所以张大爷带头鼓起了掌。 今天是“飞虎”飞机首次点火启动,监控仪器所显示出的数据表明,各项参数基本符合要求,现场总指挥大声宣布首次点火启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这次点火启动成功究竟有什么意义,李山不太清楚,但看到周围人们一片欢呼,他也跟着一起欢呼,心想这几天总算没有白忙活。 第二天接到基地方面通知,基地要对飞机本体进行一个特殊课目的测试,跟李山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李山他们就可以放几天的假了。 这一阵子,李山工作一直很辛苦,又拉了几天肚子,再加上天气比较炎热,也没有休息好。只想呆在屋里趁机睡个懒觉。而老郑师傅则闲不住,跟着其他单位的几个人相约一起到周围名胜游览去了。 美美地睡了一天的李山傍晚的时候才起了床,屋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老郑一时半会回不来。无所事事的他在屋里四下转了转,外面就是基地,他可不想出去乱转,这里到处都是禁区,万一不小心触碰到什么保密的事物就不好办了。 他站在窗口向远处眺望,乌云从四面推来,天色越来越昏暗,空气更加得潮湿、闷热,使人喘息不过来,看来一会要下大雨了。 周围的群山,也渐渐地模糊成一团灰黑色的影子。 那山便是有名的青城山! 对于青城山的了解,李山也只是通过武侠里知道一些,那里有个叫青城派的武林门派,在国内可是赫赫有名,它根植道家,源远流长。 想到这里,李山忽然觉得自己有不少天都没有怎么练过了,自打从董志刚那里受到打击后,对练功也不怎么太上心了。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刚好可以一练。在这里练功,兴许自己也能沾上一些青城派的仙气呢。 在家的时候,李山可以一边练功,一边看着电视,这才能勉强打发近二个小时的时间。可现在招待所并没有配电视,不过这也难不住他。 他的那个手机尽管不是现在流行的智能机,但它的功能倒是蛮齐全的,还可以收听调频广播。 李山把耳机插到手机上,选了几个波段,可收听效果不怎么好,耳机里老是兹兹拉拉的有电流声,内容却听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这里远离人口密集区,信号有点弱的缘故。 他在屋里四处寻觅着信号最好的地方,终于发现把手机放到窗户上的效果最好。可能由于窗户的材质是金属材料,对于信号有着增强的效果吧,李山心中这么猜想着。 李山心里默念着要领,身体放松直立,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内扣十度左右;两臂自然下垂,掌心向内,身体中正,目视前方。之后两掌心相对,两臂向前缓缓抬至与肩平,翻掌向上,屈肘收手,经腰间带脉处向后、向外,再向前划弧;翻掌向下,两臂略收回,置于体前,同时屈膝下蹲成马步站桩式。 随着手臂的摆动全身的气血被调动起来,李山只觉得掌心发热,呼吸变得匀而绵长,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27 意外雷击 李山现在已经勉强能够把一整套功法练下来,只是在动作的规范上可能还达不到要求,比如站马步,他的桩架就比较高,腿也就比直立的时候稍稍弯曲了一点而已。 另外,在做大字桩的时候,需要手掌与手臂直立成90度,向左右两侧呈水平状推出成大字形。现在做这个动作,虽不像刚开始练的时候,随着手臂向两侧延伸,几个手指头像勒紧了细绳一般的疼痛,但仍感觉到手掌酸软,仅仅只做了四次手臂就举不起来了,根本就达不到规定的要求,有点类似“缺斤短两”。 李山认为先把所有动作学会,之后随着功力的不断加强,这些动作迟早会做到位的。 自己这种练功法子有种想当然的意味,只是不知人家名门正派是怎么练的。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依稀有几道闪电划过夜空,间或有雷声隐隐传来,西面天空中布满了乌云。 一阵凉风吹过,树上的枝叶抖动了一下,接着是一片寂静。停了一会儿,突然狂风大作,大树的枝权猛烈地摇晃起来,一条条树枝就像狂舞的皮鞭,在空中呼啸着,抽打着。一些枯枝败叶随风旋转着,狂风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雨滴落在大地上。 站在窗口前的李山正处在风口上,他不得不把窗户关上了,这样一来,屋里变得更加闷热。 这时,一道粗大的闪电撕裂了乌云,照亮了半个天幕,发出巨大的雷鸣。借着闪电的光亮,可以看见树木被大风吹得左右剧烈的摇晃,其晃动的幅度之大,李山真有点担心随时会被刮倒。 雷声也是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就在附近炸响。站在窗边的李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不应该再练了。 正犹豫着,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刹那间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这闪电怎么这么近呀,李山心中刚冒出了这个念头,随即一道霹雳在眼前炸开,整幢楼都似在晃动,放在窗户上的手机只听“突”地一声响,随即一股白烟冒出,耳机里传来“铮”地一阵啸鸣,马上就有什么东西顺着耳机线直钻入大脑,李山只觉得眼前无数道黑白相间、类似无线电波的圆圈,一圈圈、一层层旋转着向大脑深处袭来,然后便感到大脑一疼,两眼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当李山悠悠醒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思维一时也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过了好一段时间,李山的意识才重新回归到了本体。 自己怎么会躺在地上?李山努力回想着自己倒地前的情景,当时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自己倒地前最后定格在头脑中的景象,也异常清晰起来:亮如白昼的景物,晃动的房屋,冒着白烟的手机…… 难道自己是被雷给击中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李山就吓了一跳,他马上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又动了动四肢,似乎全身的零件没有什么大碍。这时大脑还有些眩晕,他竭力调动着大脑:自己的女朋友叫韩歆,今天是七月二十八日,现在是在蜀南省出差,晚上吃的是炸酱面,还好,脑子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李山紧张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风雨也已经停了,外面天色依然是黑沉沉的。 也不知现在几点了,他从地上爬起身走到窗前,拿起手机想看看现在的时间。 他按了按解锁键,可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往也出现过这种死机的情况,只要把电池拔下再重新装上就好了。 当他打开后盖,不禁傻眼了。只见里面乌黑一片,似乎被烧过了一般。 李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先不管它了,等睡完觉起来再说。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李山昏昏沉沉睡得挺香,直到第二天中午老郑叫他起来吃午饭这才起了床。 到食堂的时候,李山还是有点懵懵懂懂的样子,他打好了饭菜,四下里望了望,找到了老郑便在他旁边坐下。 “小李,昨晚雨下得好大,从来没见这么大的雨,把基地外面的道路都给冲毁了。经过连夜抢修才勉强可以通车了。”老郑对昨天的大雨深有感触。 “可不是吗,昨晚上的打雷声真是惊天动地,郑师傅你可是没看见。”李山还是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听说了,昨晚的闪电把咱们招待所前面的一颗树给劈到了,一上午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呢。” 闻听此言,李山不由得心中一惊,忽然想起昨晚的情景,心中不免有些后怕。 吃完午饭后,李山跟老郑一起回到了招待所,他们来到了那个被闪电击中的大树旁。 这是一颗柳树,它就在李山他们住的房间前面,只见其外表焦黑一片,基本上全都碳化了。 李山不禁暗叹大自然的威猛,在它的面前,人类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而自己昨晚遇到的情景,有点类似那种传说中的修仙者在度天劫,而那倒霉的手机成功地替自己挡了一劫,李山心中有些自嘲般的这样想着。 转身正想上楼的时候,忽然发现招待所的几个服务员围聚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山凑过去一看,终于看清她们围着的是一个小铁笼子,铁笼子里居然有一只小松鼠,只见它长着一双黑黑的眼睛,一对小小的圆耳朵,一身松软的黄毛,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一弓一弓的煞是可爱。 此刻这个小精灵直立着,两只前爪捧着一小块红萝卜,正往嘴里送,嘴巴快速蠕动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众人。 “这是哪来的?”李山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了,跟这些服务员也算是认识。 “这是人家小梁她男朋友在后山上捉的,今天特意跑来送给她玩的。”一个圆脸的女孩笑着说道。 李山闻言心中不由一动,马上就想到了韩歆,如果自己也能捉一只这样的小松鼠送给她,她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这是在后山捉的吗,是不是不太容易捉呀?”李山就向小梁问道。 “应该挺好捉的吧,只是听他说了一个大概,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这个叫小梁的服务员有些不太肯定的说道。 28 山中遇险 李山听完略感有些失望,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去。可当他一回头,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小松鼠身上时,想着最近这几天基地里没自己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后山上去碰碰运气,即便捉不住松鼠,就权当自己爬山旅游了。 李山回来向那个梁姓服务员详细询问了一些具体细节,然后回去准备了一番,跟老郑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去了后山。 虽说昨晚刚下过雨,但现在天气温度很高,雨水蒸发的也快,所以上山的路并不十分泥泞。在花了近二个小时后,李山终于爬上了基地后边的一座小山上。 这座小山属于青城山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峰中的一座,山上松林密布,平时人迹罕至,只是偶尔有附近的山民来这里采摘山药、野果什么的。 按照梁姓服务员说的,松鼠喜欢在茂密的树枝上筑巢,或者利用乌鸦和喜鹊的废巢,有时也在树洞中做窝;它们尤其喜欢栖息于红松为主的针叶带和高大树干的森林中。 李山找了一个自认为是松鼠经常出没的必经之处,在那里放置一块红萝卜当做诱饵。这是梁姓服务员那只松鼠吃剩下的,因此它上面沾有同类的气息,可以把其他松鼠引来。 放好诱饵后,又在上面倒扣上一个竹筐,竹筐一面着地,另一面用一根细棍撑起来,而细棍上拴了一长段细绳,这样人躲在远处,只要猎物进入到竹筐内,及时拉动细绳就可以将猎物扣在竹筐内。 这些方法都是梁姓服务员告诉他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下面要做的事就是要耐心地等待了。 李山把缠成一团的细绳解开,拽着绳子的另一头,找了一处比较茂密的草丛隐藏了起来。草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他把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塑料布铺在草地上,然后就坐了下来。 折腾了大半天,这会也确实有点乏了。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他此刻处在这座小山的出项处,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基地就在离此不远的山脚下。 由于昨晚刚下过雨,雨后的天空湛蓝透明,东方飘起一道轻柔的彩虹,几条镶着金边的白云在天空中飘浮、消散……而松林更是青翠欲滴,每一根松针上都挂着水珠,因此不知道是松针由于水珠而闪光呢,还是水珠由松针里流出来,这使得整个松林带上了一层透明的梦幻般的色彩。 这里景色倒是不错,空气质量也没得说,不像自己家乡长安市,整天灰蒙蒙的。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虽说昨晚下了一场雨,可今天太阳升起后,地表的温度却仍然维持在高位,再加上湿度很大,越发觉得闷热难耐,李山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冲动。 当他的耐心快要被消耗殆尽时,忽听远处传来了一阵响动,李山本已萎靡的精神不由得一振,心想可算没白等,猎物终于来了。 由于这里基本上还算是原始森林,地面上落满了杂草树叶,来物踩在上面的声响清晰可闻,听声音正在向自己这边靠近。 可马上李山觉得有点不太对头,听这动静有点大,决不是一只小松鼠所能发出来的。 难道是只大型的野兽? 想到这里,李山不由得一阵紧张。 山里的这些大型野兽,领地意识非常强。如果看到有陌生人闯到自己地盘上,它会毫不客气地进行攻击。 是野狼?不可能,听说这东西在国内基本绝迹了,那就是野猪或者是羚牛?但不管遇到什么,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自己似乎跟这个家伙距离越来越近,这个时候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一旦激怒这头野兽。在这个山上,李山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够跑得过这些大家伙。 当下,李山趴伏在草丛中,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只能寄希望自己不被这个家伙发现。 这家伙似乎走得不紧不慢的样子,听声音是越来越近,李山心中“怦怦”直跳,他心中祈祷着自己能够有好运。 这家伙似乎停了下来,不知在干什么,李山也不敢抬头,只是把头贴到了地面上,鼻子里能够闻到了清草的芳香,青草触碰到脸上感觉有点痒痒的,他看到一只蚂蚁拖一只比自己大了许多的昆虫,正拖拖拉拉地不知要到哪里去。 正看得入神,李山似乎听到了说话声,没错,确实是人发出的声音! 原来过来的是人,而不是什么野兽,李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会觉得自己背上已经被冷汗渗透了,不禁暗笑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躲了半天,这个时候如果贸然出来,肯定会吓对方一大跳的。他可不想自己这么莽撞,先等等再说。 李山悄然起身,蹲坐在地上借着草丛中的缝隙向外观察着。 前面大约有十几米远处,正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短袖的人,只见他一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说着什么,另一只手则把身后背着的一只大包给卸到了地上,只听得“通”地一声传来,这背包还挺重的样子。 这人好像是个登山旅游者! 这个绿短袖可能是觉得周围没有什么人,所以对着手机说话也毫无避讳。 也不是李山存心想偷听别人的说话,只是赶巧了而已。 但这人说的话李山听得也不是太真切,一则离得稍微有点远,二则这人的位置刚好处在下风口,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方言又像是外语,李山根本辨别不出来。 这人现在已经通话完毕,他随手将手机揣进了裤兜。然后俯下身,拉开了地上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类似小锅一样的东西,接着又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他用电线将平板电脑与小锅连接起来。一会点点电脑,一会摆弄一下小锅的朝向,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调试。 他在干什么?李山觉得有些惊奇,那个小锅,应该是卫星传输设备。看着这一切,隐隐觉得这人不简单。 29 被擒 接下来,绿短袖又取出一根电缆,他把电缆的一端连到了电脑上,另一端连到了脚下一块“石头”上。 李山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细一看,自己没有看花眼,电缆的另一端确实是插到了“石头”里。 “这是……”李山马上联想到了什么,他曾经看过一些新闻报道,有一些国外间谍,他们把一些设备伪装成各种各样的物件,一般人从外表上根本觉察不到什么。 现在这个所谓的“石头”,显然也是经过伪装过了的,李山看了看远处,这个“石头”正对着远处的727基地,假如这个“石头”是那种具有远程摄像功能的设备,它就可以把拍摄到的东西,通过这个小锅传输到卫星上,那么,某些对基地非常感兴趣的人,坐在家里通过卫星传送过来的影像,就可以直接看到基地里发生的一切,就跟体育比赛的现场直播一样。 而基地里面当然不会有什么体育比赛了,现在里面最让人感兴趣的就是“飞虎”了。 这个家伙花了这么大本钱在这上面,绝对不是什么小报记者,更不可能是什么军迷了,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答案李山不敢往下想,可又不得不想,这个人不会是个间谍吧?! 想到这里,李山背后冷汗“唰”得一下就涌了出来,间谍要是知道有人发现了他的秘密,后果是什么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 遇到了人竟然比遇到野兽还要可怕! 李山悄悄地重新趴了下来,将整个身体与地面贴得严严实实,恨不能钻到土里去。他不敢发出一点的声响,连呼吸也不敢大出。 整个山林静悄悄的,偶尔能够听到风吹松枝发出的沙沙声。 此时,李山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家伙办完事赶紧走人。 时间过得好漫长呀!李山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恰在这时,不远处忽听“啪嗒”一声轻响,紧接着就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李山一怔,随即暗叫不好,应该是那个捕捉松鼠的机关不知被什么给触动了。 他急忙抬起头,观察着那个家伙的动静。 那个家伙显然也听到了响动,面对突然出现的状况,他反应相当机敏,身子一伏低紧接着一个侧翻就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身手极其敏捷。等他重新起身后,手里已然多了一把短刀,这把短刀刀刃只有不到两寸长,刃身也没有发出逼人的寒光,看似极为普通的样子。 此刻,他半跪在草丛中,锐利的目光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一样,显得十分的沉着、老辣。 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都被隐藏在草丛中的李山看得是一清二楚,从他一连串的动作不难看出,这是个训练有素的老手。心中再无怀疑,这个家伙就是一个间谍! 又等了一会儿,响动还在持续着,应该是某个小动物被困在了那个盆子里,正在进行着挣扎。这个家伙侧耳听了听,当即不再迟疑。只见他一猫腰,向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悄然无声地靠近,端的是轻捷无比。 只要他一过去,就会看到那个机关,然后会顺着那个细绳找过来,自己暴露只是迟早的事。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想到这,李山突然一挺身,朝着跟那个家伙行进相反的方向逃去。 这边动静一起,马上就被那个家伙发觉了,只见他手一扬,短刀脱手飞出,直奔李山后心飞去。 李山只觉得后背似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冲击力相当的大,撞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扑倒。 那个家伙这把匕首扔得真准,也确实扎到了李山的后背。多亏李山身后背了一个背包,而背包里装的水瓶恰好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逃过一劫的李山拚命向山上跑去,为什么要向山上跑?因为那个家伙恰好堵住了李山下山的逃路,只能选择向山上逃去。 那个家伙见一击不中,四下里扫了一眼,确信只有这一个人时,嘴里喊了一声什么,就从后面紧追了过来。 李山平时很懒,并不怎么锻炼,有空的时候也是经常到网吧里打打游戏什么的,尽管现在也练起了一指禅,但火候还差得远呢,岂能跟那个训练有素的家伙相比。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李山心里焦急万分,他边跑边把一些泥土、碎石向后拨拉,这让后面紧追不舍的这位吃了不少的土。这个家伙心中勃然大怒,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着:最好别让我捉住,如果被我捉住了,不好好招待你一番,真对不住你。 当下脚下更是加紧了几分,看看追到只差一个身位的时候,这个家伙用手往前一探,直接捉住了李山脚后跟,再向后一拽。李山顿时失去了平衡,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姿势扑倒在地。 这个家伙纵身一跃而起,直接扑到李山的身上,他用膝盖顶住了李山的后背,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另一只手将李山的右胳膊给反剪了过去,疼得李山差点晕过去,只听那个家伙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这个家伙手劲出奇的大,李山的嘴鼻直接被他按进了泥土里,想喊也喊不出来,只发出呜呜隆隆的声音,这个家伙手上这才松了松。 李山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脸色胀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差点没被憋死。 “说,你是什么人,国安还是警察?”那个家伙又问了一遍。 国安还是警察,都是国家的强力部门,但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我,我,我是附近的农民,今,今,今天来这里是捉松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李山喘着粗气回答道。 那个家伙刚才一瞥之间已经看到了那个机关,知道他说的没错,被捉住的这个人的确不是针对自己的,他来这里纯属碰巧。可既然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就没有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这个家伙名叫渡边一郎,是境外一个间谍组织的特工。“飞虎”战机的研制引起了其所在组织的高度关注,他奉命前往华夏国搜集有关情报。 到了蜀南省的这个基地后,一直没有好的办法能够渗透进去。他在周围转了转,看到这里的地形后,于是就想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绝妙的主意。 这个方法就是在这个基地的外围架设一台高清摄像机,这里居高临下,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基地里的一切。比如今天基地来了某个人,将该人的影像通过大数据分析,就能够知道他是哪方面的专家,可大致推断出基地最近在测试什么内容,从而知道了这个项目的进展程度。再比如,某个货运卡车将货物运到这个基地,可以通过卫星图像反推,可以找到这个货物的出发点,再通过其他数据的支撑,就可以找到这个货物的原材料,而材料的情报相对容易搞到。通过对原材料的分析对比,基本上能够知道这架飞机的大致性能,不一而足。 这些影像资料可通过架在树上的发射装置传送到卫星上,境外组织机构再接收下这些信息,坐在家里就可以24小时不间断的对基地进行实时监控,甚至都不用渗透到基地里面,就可以搜集到很多有用的情报,可比卫星成本低得多了。 30 逃脱(上) 今天之所以要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个设备出了点状况,他是过来进行调整的。 可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这个谈不上麻烦的麻烦,此刻被反绑着双手坐在地上。 渡边一时没功夫处理这个麻烦,他要先把手头的事做完,毕竟天马上就要黑了。他得抓紧时间了,保不准再出现其他什么事来。 李山被反绑着双手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家伙,这是个大约三十几岁左右, 并不算强壮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正在熟练地操作着设备。 李山心里明白这个家伙现在还没腾出手来,一旦他腾出手来,马上就会对付自己。 他今天来这的目的是想捕捉猎物的,没想到这么快角色就发生了反转,自己现在反倒成了猎物了。 自己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这么快就要面对着死亡的威胁,似乎做梦一般,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必须做点什么。 被绑着的双臂有些气血不畅,变得麻木起来。他试着活动了一下,那绳子犹如钢铁一般,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心中暗暗咒骂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朋友,大家都是华夏人,为什么要替外人卖命呢。”李山明知道想说服这个家伙是不太可能的,但也要试上一试。 “你就那么肯定我是华夏人?”渡边脸上带着一种讥讽的表情说道。 他一边操作设备,一边用余光监视着李山的动静。 李山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想当然了,这个家伙的汉语说得那么的好,这,怎么可能呢? “那么,你是哪里人?东瀛人?高丽人?”李山有点没话找话。 渡边这时正在测试数据,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于是,他就转过脸来,一脸傲慢地看着李山道:“你们这些劣等民族根本不配知道我是哪国人?我精通英语、法语、汉语、俄语等十国语言,也经常进到这些国家的网站,根本没人发现我是外国人,只有我们这种上等民族,才能如此优秀。” “那你想对我怎样?”李山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原本对于你这样的蝼蚁,我是不屑动手的,但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你就可以安心的去吧,能让我给你超度,也算是你的福气。”渡边淡淡地说道。 李山原本就有这个猜想,而一旦真正听到了,还是非常的绝望。“如果我出了意外,肯定会有警察来找的,他们会把这里搜个遍,你辛辛苦苦安置的设备被发现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如果你是失足从山崖上跌下来的,那就另当别论。”渡边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说得轻描淡写。 李山脸上不禁抽搐了一下,这个可恶的鬼子。 他暗中在不停地活动着双手,看能不能想法挣脱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短时间内你是挣脱不开的。”渡边脸上带着一幅嘲弄般的神情,李山的这些小动作早就在渡边的监视之下。他的这套捆绑法名曰“龟田绑法”,是古时候东瀛忍者流传的一种神秘技法。这种绑法十分的巧妙,别说是李山了,就是比他更加强壮的大汉轻易之间也无法挣脱,他这样做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于是,也不理会李山的小动作,他要尽快完成剩余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只要这个家伙一忙完,下一步就会收拾自己,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山仍然再尝试着,忽然发现手上碰着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自己别在后腰上的钥匙,而这串钥匙上还带着一把指甲刀。 除了简单地对李山搜过身之后,渡边并没有把他的钥匙取走。对于李山这个猎物,在渡边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也许是渡边大意了,但对于李山来说,却是机会来了! 李山假装晃动了几下身子,手向上一抬,钥匙已经攥到了手里。 “看来阁下是东瀛人了,当年秦始皇派去了五百童男童女到海外,经过这么多年,就变成了现在的东瀛人,那你们可是我们华夏人的后代,近代以来你们行情看涨,连你们老祖宗都不要了!”李山说着话,一方面想分散渡边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好掩饰手上的动作。 “这也就是你们华夏人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些传说中的东西怎么能当真。”为了显示自己的高贵,即便是面对眼前的这个蝼蚁,渡边也面带微笑,尽量保持着一种风度。 “我们大东瀛帝国当年进行的圣战,将你们从西洋人的压迫中解放出来,我们给你们带来了文明,带来了自由,大家都是黄种人,在一个共荣圈里生活,难道不好吗?” “是好呀,你们来了,不抢粮食,不杀人,不放火,不搞三光政策,你们对我们真是太好了。”李山今天的话有些多,可能是由于处于生死之间的一种本能反应。 “那是你们咎由自取,怎么能怪我们呢。” “你们动不动就说什么你们大东瀛帝国怎么怎么样,越是想显示自己的大,骨子里也就越小。到头来这只是你自欺欺人罢了,难怪你们的军队叫做自X队,只能说明你们的无能,东瀛人其实也就是一群窝囊废!” “八嘎!”渡边似乎被说到了痛处,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他跳了起来直接对着李山的脸部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得李山鼻子、嘴角都渗出了鲜血。李山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咧着嘴笑着看着对方道:“看来你生气了!” “信不信,我现在马上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渡边已经很快恢复了常态,冷冷地说道。他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是临死前想要讨些口头上的便宜,其实自己无须动怒。 李山这时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其实他已经将绳子差不多快剪开了,借着大笑的掩饰,双手用力一挣,绳子竟然断了,他压抑着心中的狂喜,似乎已经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看着渡边正在埋头专心操作,李山心想再不逃可就没有机会了,他暗暗活动着有些麻木的四肢,猛地跳了起来,然后一路地向山下狂奔而去。 渡边反应也不慢,只见他几个垫步就追了上来,猛地纵身一跃,居高临下如大鹏一般扑向李山。 李山只觉得身后疾风骤至,回头一看吓得魂都要飞了。 “哎呀麻呀!这还是人吗?”急忙身子一转,也就将将地躲开了渡边的扑击。 31 逃脱(下) 渡边伸手一捞,却只够到了李山的一个衣角,手上用力一拽,只听“刺啦”一声,直接把李山的衣服给扯开了。 李山光着后背,也顾不上这些了,这下跑得真得比兔子还快,渡边一时也无法追上。 李山也是慌不择路,跑着跑着,忽然抬头一看,见前边是一处断崖,山势陡立,崖顶距地面至少有二十米高,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渡边见状,也不着急,只见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来,盯着李山的眼神冰冷蚀骨。“你倒是给我跑呀,怎么不跑了?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竟能够在我的眼皮底下挣脱出来,不过这样也好,你是自己跳下去呢,还是让我送你一程?” 见逃生之路被挡,李山只好回过身来准备硬拼眼前的这个家伙了,自己好歹也练过几天, 再加上最近修炼了一指禅,未必没有一丝胜算。 看着李山摆出的架势,渡边脸带不屑的说道:“呦呵,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你先动手吧。” 李山也不说话,双掌一错,径直向渡边扑去,只见左手一晃,右拳骤出,渡边侧身避过,只用掌轻轻一拍,就轻易化解开了。 其实这两下只是虚招,下面的这一脚才是李山的杀招。岂料渡边早有准备,右脚一个横切,就像早已等候在那里一样,李山小腿的迎面骨正好踢到了他的脚底板,只觉得小腿似乎要断了一般,痛得他大叫一声蹲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吗?”渡边踏上一步,照着李山的头部“嗖”地就是一脚。 这一脚还未踢到,一股劲风已经扑到,吓得李山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一伏身就势往地上一滚。 渡边不等他起身,窜上两步,立即用手肘逼住李山后颈。李山只觉得呼吸不畅,死命伸足用力蹬地,两人一起踉跄着后退倒地,就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李山小的时候也曾跟其他同龄的孩子们打过几架,那些所谓的打架,现在看来其实跟小孩子们过家家差不多。而他成年后却从未跟人动过手,今天这个第一次,却是在跟人拚命。 无论在技巧上还是在经验上,李山虽远非渡边的对手,但人在拚命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在这种情况下,渡边竟一时也奈何不了对方。 这两人如同乡下泼妇打架一般,在地上来回翻滚扭做了一团,毫无章法可言。 渐渐地李山力气有些不支,被渡边给压在了身下。 渡边虽说占据了上风,可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自己这么一个高贵的东瀛人,况且又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工,竟然被眼前这个自己瞧不上眼的下等人给弄到了这种地步,想必自己也是灰头土脸的,这要是将来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他越想越气,照着李山的头部就是狠狠地几拳。 李山用手拚命护住头部,此刻他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看着李山似乎已经失去战斗力,再加上自己确实也有些累了,渡边就想缓上一口气,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折磨眼前这个家伙的时候。忽然李山突出一拳击在了渡边的腰上,疼得他大叫一声翻身倒在一旁,只见李山紧握拳头的手指中伸出一把钥匙尖,上面还沾了些许鲜血。 这一拳打出之后,几乎耗费了李山最后一丝气力,他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有了。 躺在地上的李山看着一旁来回翻滚着的渡边,他心中明白,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忽觉得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从右腿上传来,差点又要跌倒在地。 还没等他站稳,渡边从后面又扑了上来,用胳膊死死地缠住了李山的脖子。 李山喉头一紧,差点闭过气去,急忙用手去掰渡边的手臂,感觉有如铁铸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及多想,李山向后就是一肘。渡边却早有防备,他左手一横,抵住了这一肘,顺势抓住了李山的胳膊,紧接着一个反手,就把他的胳膊给拧了过来。 此时,李山已完全被渡边所控制,身体丝毫动弹不得,脸上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只感到自己困极了,好想就此睡去。 正在危急时刻,李山突然觉得轰地一下,以胸口为中心,一丝凉意瞬间涌向全身。 李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意识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子里。 自己可不能就这么交待在这里了! 心念一起,李山便拚命攒足了力气,抬起左脚奋力向下跺去,却正中渡边的右脚面上。 渡边痛得“哎呀!”大叫了一声,直接跌坐在地上,同时松开了李山。 李山这一脚并没有完全踩中渡边的脚正面,要不然只这一下,就能让渡边立刻骨断筋折,即使这样也让渡边叫了不小的亏。 李山挣脱了束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几下差点栽倒。 思维似乎陷入了停顿,凭着仅存的一点意识,他知道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于是忍着腿上的巨痛,连滚带爬地向着某个方向逃去。 这边渡边躺倒在地上,巨大的疼痛让他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不知道脚趾头是不是已经断了。他捂着受伤的右脚,不知为何竟然笑了起来。他想起华夏国有句名言:终日打雁,让雁啄了眼,这真是小河沟里翻了船。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家伙了,待会逮到这个小子,决不能让他这么痛快得死了,这样也太便宜他,心里越发痛恨李山。 渡边咬了咬牙,现在也不是治伤的时候,他忍着巨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李山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李山因为腿伤的缘故,走得并不快,只想找到一处密林或草丛,潜身进去自己就安全了。他一面走,一面四下里观察着,见正北面有一处草丛,似乎还挺茂密,心中一喜,于是奋力向那里赶去。 李山前后六七个小时,却是一物未食,一口水未喝,再加上跟渡边拚命搏杀了半天,虚火上浮,却并不觉得饿,只是力气上可有点不支了。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甚至是一步步地再挪。 好容易挪进草丛,便再也支撑不住了,一头就躺倒在地,终于能够喘口粗气了。他也知道渡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也许他正在身后紧追不舍。可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自己只要休息五分钟就足够了。 正这样想着,只听到一个粗重的声音,冲破了沙沙的风声,既遥远而又清晰:一种确确实实的脚步声。 李山咬着牙,试着慢慢坐起,从草丛中向外探视。 不是渡边是谁,吓得他伏着腰,连滚带爬,直向草丛深处钻去。一面钻,一面留神响声,一进入到草丛深处,便急急的伏下身子。忽又想不对,又急忙爬起来,蹲坐在地,只露出半个脑袋,悄悄的向四面探看。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就能这么准确地找到自己。 32 不速之客 李山不知道的是,追踪术对于一个职业特工来说,这其实只是最基本的技能,而这个山上到处都是落叶,李山经过的地方,会留下清晰的痕迹,所以渡边追踪起来并不费力。 这时候天已黑了下来,月暗星黑,松林风吼,倍增苍凉。李山侧耳听了听动静,并未听到渡边的声响,他疑心生暗鬼,唯恐那个家伙也在附近埋伏,自己稍不小心,要受人家的暗算。 此处不宜久留,李山不敢挺身,慢慢的弯着腰,往东北面爬去。 李山爬行了一段之后,这才敢直起身来。再辨眼前的景象,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前方黑压压一片又一片,不知是村庄,还是丛林。 顺着小径曲折继续前行,忽然看到前面有一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之声。 山里人家都歇息的早,整个村庄漆黑一片。 李山来到村庄前,却发现左侧不远处,从一户人家的窗户里隐隐约约透出了灯光,心中不由得一喜,此时他已经是又乏又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还在机械地迈动着双脚,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行进。 这是一户寻常的乡农之家,一段竹篱,三间北房,两间西房,很宽敞的大院落,院角有一道井栏。其中透着灯光的正是北房靠右边的那间。 李山跨进了小院,径直来到了透着灯光的房屋门前,听声音里面似乎还有人在说话,他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只听见屋里有人应了一声。便听见有脚步声向门口移动,似乎是来开门的。 只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问道:“谁呀?” 说着话,只听“哗啦”一声大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黑壮汉子,当他看到站在门的李山时,原来带着笑容的脸上神色一变,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明显被吓了一跳。 此刻李山的左眼肿得像一只熟透了的桃子,又红又肿,只留下了一条窄缝。右脸颊也是高高地肿起,脸上粘满了泥土,里面还夹杂着一些血渍。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短袖粘满了灰土,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了,而且只剩右半拉,而左胳膊则是裸露在外。 李山知道自己的形象可能吓着人家了,还不等对方开口,便抢先道:“大叔,别害怕,我是727基地的,今天上山游玩,回来的时候天黑迷路了,黑灯瞎火的一个没看清,就从山崖上摔下来受了点伤,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看到这边有灯光,所以就赶过来了,实在是打扰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李山没想说出遇到间谍的事情,可能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你是727基地的?”黑壮汉子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李山。 忽听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柱子,是谁呀?” “有个自称是727基地的人,说他迷路了。”这个叫柱子的汉子回身冲屋内答道。 “那就请进来吧。”苍老的声音答道。 柱子瞅了瞅李山,似乎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他侧了侧身,对李山道:“进来吧。” 李山道了一声谢,便拖着伤腿进了屋子。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里面摆设比较简单,只有几张木凳,几把竹椅,一张板床,一个碗厨和两三只早已破旧的不成样的箱子。 屋子正中间摆了一张方桌,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一位大概七十岁上下的年纪,另一位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一旁还放着一个旅行箱和一个背包,也不知道是准备出门,还是刚回来,此刻,这两人正用一种惊疑的目光打量着李山。 李山冲屋里几个人勉强笑了笑,开口道:“这么晚了还打扰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既然来了就是客,你先坐。”那位七十多岁的大爷十分客气地说道,看来这位就是刚才那苍老声音的主人了。 李山道了一声放谢,便走到一旁的竹椅旁,刚想弯腰坐下,右腿刚一使劲就觉得一阵剧痛传来,两腿站立不稳,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 “看来你伤的不清呀,伤在什么地方了?”那位大爷倒是热心肠,看到李山如此表情,便起身离座走了过来。 李山这才有功夫查看伤口了,他想把裤腿卷起来,可裤子已经跟伤口粘到了一起,一时之间也扯不下来。 那位大爷看了看,便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把剪刀递给了李山。 李山小心地剪开裤子,跟伤口粘到一起的那部分没敢硬往下扯。借着灯光可见伤口周围的皮肉向外翻着,呈现红白相间的颜色,有几处还正往外渗着血。本来小腿面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皮,看这受伤的程度,恐怕已伤到骨头了。 大爷皱了皱眉,回头冲着柱子说道:“快去把郭大夫请来。”说罢,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 柱子心领神会,他答应了一声,起身便出了门。 “他们过来还得等一会,你先喝点水吧。”老大爷说完,便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碗凉茶递给了李山。 “谢谢!”李山今天的活动量有点大,再加上天气炎热,身上已经出了不少的汗水,几处伤口也流了不少的血,这时嘴唇已发干变白,隐隐有脱水的迹象,他也没有客气,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清凉的茶水一进入到他的体内,就像干渴的禾苗遇到了甘露,滋润着他的肌肤,真是痛快! 看到李山如此的模样,老大爷又给他倒了一碗。 就这样,李山一连喝了三碗,方才作罢。 这三大碗凉茶一进肚,直灌得李山肚子有些发涨,倒也不觉得饿了,只是手脚却越发的酥软无力。 “小伙子,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老大爷见李山渴成这样,笑了笑问道。 “是的,您老一听就听出来了,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我是三秦省人,这一阵子一直到727基地出差呢。”李山看了一眼老大爷,见他盯着自己的目光十分得犀利,心中不由得一凛。 “呵呵,原来你是国家的人呀,那可了不起。” “大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也没什么。”李山有些谦虚地说道。 正说话间,忽地房门“吱扭”一声就被推开了,只见柱子领着两个人鱼贯而入。走在中间的是一位个子不高但很敦实的青年汉子。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目光炯炯有神,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箱子,看来他就是那个郭大夫了。 果然,老大爷冲着中年人笑道:“郭大夫,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你请了过来 ,打扰你休息了。” “张大爷,你还跟我这么客气,我也就刚躺下。听柱子说有人受伤了,就急忙赶了过来,咦,海涛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郭大夫看着屋内的另一个年轻人,笑着说道。 “二叔,我是晚上刚到的。要不你先给他看看吧。”那个叫海涛的小伙笑了笑,指了指李山说道。 33 他是间谍 其实郭大夫一进屋便看到了李山这个不速之客,从他的神情上就知道受伤的是此人了。于是,他来到了李山身旁。而跟他们一起进屋的那个敦实汉子,也不动声色的跟了过来,并站在了李山身后。 李山看了这人一眼,只想着这可能是郭大夫的助手,也并不十分在意。 郭大夫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李山腿上的伤口,然后说道:“好像有点感染了,伤口得赶紧处理一下!” 李山今天这一路上只顾得逃跑了,伤口上沾了不少的泥土,再加上受到汗水的浸泡,伤口就有些感染的迹象。 “要先把这块布取下来。”郭大夫说完,看了一眼李山道:“小伙子,可能会有些疼,你要有个准备。” 李山心中明白,如果伤口感染了,后期治疗可能会更加麻烦,说不定会引起其他不良的后果。当下便对着郭大夫说道:“你们医生有经验,就看着处理吧。” 郭大夫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些什么。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从中剪了一块纱布就到了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瓶,一小包药粉。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又取出一把镊子,并用镊子尖挑起了粘在伤口布头的一角,然后夹住布头试着拽了拽。 刚拽了这么一下,李山就觉得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腿上传来,不由得一声惨叫,随即冷汗便再次冒了出来。 郭大夫停下了手,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这还没开始呢,你就这般叫喊,下边还怎么治。” 李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自己有点准备不足,反应确实有点大了,当下便喏喏地道:“郭大夫,刚才没准备好,你现在继续吧。” 郭大夫示意海涛取了一块毛巾递给了李山,李山把毛巾拿在手里,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将毛巾卷成了一个卷,然后便塞进了嘴里。 郭大夫看李山如此,便继续处理起伤口来。 他用镊子夹住布头,又往下扯了一点,原本已粘住的伤口硬是撕扯开了一个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郭大夫暗暗点了点头,他逐渐加大了撕扯的力度。随着伤口的扩大,鲜血不断的涌出,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他用碘酒在伤口上擦拭着,疼痛让李山身体一阵阵的痉挛,但他紧紧地咬着毛巾硬是一声未吭,几乎要把毛巾给咬烂了,两个太阳穴由于用力的缘故显得鼓鼓地,刚刚喝下的茶水这时化作了汗水,全都从身体里涌了出来,身上的衣服马上就汗水浸湿了。 正在这时,屋门口有人说道:“老乡,深夜冒昧到此,多有打扰。” “今晚可真够热闹的。”张大爷呵呵一笑,冲着来人大声说道:“我们刚好也没睡,无所谓打扰不打扰的,请进来吧。” 闻听此言,来人更迈步走了进来。 李山抬眼一看,见正是渡边,心里不由得一紧,这才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呀! 渡边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先把屋里扫视了一遍,便一眼看到了李山,他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呀,这个逃犯竟跑到这里来了,这下看你还往哪里逃?!” 李山苦于嘴里塞了块毛巾,而且此刻他正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睛瞪着对方。 “这位同志,你是?”张大爷脸带疑惑道。 “呵呵,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粤东省的警察,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说罢,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皮的证件,递给了张大爷。 “我就说嘛,这小子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真是个逃犯。”柱子这时在一旁做恍然大悟状。 “别看这个家伙貌不出众,他可是个危险分子,在粤东省做了好几起大案。而且这个家伙非常的狡猾,多次逃脱了我们的追捕,我们有个同志就是在抓捕的过程中受了重伤,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今天可算终于让我遇到了,可绝不能让他再跑了。”渡边说完眼圈竟有些红了。 听完这话,原来还小心翼翼给李山处理伤口的郭大夫,心中不忿,猛然一用力,将剩下的布块全都扯了下来,李山闷哼一声,疼得差点晕了过去。 “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就不给治了。”郭大夫把手里的镊子往旁边一扔,还有些愤愤然地说道。 渡边打量了一下郭大夫,又看了一眼医药箱说道:“哎,看样子你就是村里的大夫吧,所谓医者仁心嘛。罪犯可也是人呀,希望你能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该救治还是要救治的。”看着李山的惨状,渡边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这下可算是替自己出了一口气了,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说出另外一番话来。 李山这时有些缓过劲来,听到这话,心中暗想:这家伙够阴的,这会儿装得还挺像,得赶快戳穿他。 心念于此,刚想伸手取出嘴里的毛巾,站在他身后那个敦实汉子一伸手就把他给按住了,这个汉子力气还挺大,再加上李山此时本已是手足无力,竟被他按在椅子上丝毫动弹不得。 他将早已准备好了绳子,麻利地将李山连同身后的椅子一起给绑了起来,顺手还给了李山一巴掌,口中厉声道:“你这个狗东西还敢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山急得想大声喊叫,但嘴里塞了毛巾,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 渡边看着敦实汉子熟练的手法,目光充满了赞许地说道:“这位兄弟真是好身手,看来你不简单呀?” “他是我们村里的民兵队长,我看着这小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把他叫来的。”柱子这时候插言道。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厉害呢。”渡边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警察同志,看来你也受伤了,我给你看看吧。”郭大夫这时看了看渡边的脚说道。 “那就有劳这位大夫了,你们就叫我老马吧。”渡边一直咬着牙,强忍着脚上的疼痛,脸上却做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时他也实在有些挺不住了,当下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另一把竹椅上,脱去了鞋袜准备让郭大夫医治。 这边李山腿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流着血,鲜血沿着小腿流到了脚面上,又从脚趾滴答滴答地落到了地面上。 李山气得心中大骂,你们真是一群混蛋,竟然给东瀛鬼子治伤,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了!但口不能言,只能干着急。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大爷这时却走了过来,他从郭大夫的医药箱中取扯了一块纱布,蘸了碘酒涂在李山的伤口上。 李山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似电流般,从腿部自下而上直冲脑门,头皮一阵发麻,就连头发似已直立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不知是由于心情激动还是疼过劲的缘故,这一次李山却感觉没有那么的疼了,他只是瞪圆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渡边,眼神中充满了激愤之色。 张大爷给李山腿上的伤口消过毒之后,然后又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一些药粉出来,洒在了伤口上,最后用纱布包扎起来。 这个不知名的药粉敷上之后,原先伤口处灼热及痛感竟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凉之感。 张大爷给李山处理完伤口之后,忽然一伸手,就把他嘴里的毛巾给取了下来。 李山呆了一呆,突然大声叫道:“大家都别信他,他是东瀛间谍!” 34 杀机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哈哈哈,”一阵大笑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众人回头一看,却是渡边。 “你们都看看,这个逃犯真够狡猾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耍花样,净在这儿装蒜!”这个家伙摆出一幅看来果然如此的模样。 柱子一听这话,嘴里骂骂咧咧地上前几步,那意思是要给李山来点颜色看看。 “慢着,你说他是逃犯,他说你是间谍,这还真有些意思了!”张大爷年纪到底大了,做事就比较沉稳,他连忙制止住了柱子,一个被说成是重大逃犯,另一个就更有意思了,居然还牵涉到了间谍! 他有些狐疑地在李山与渡边身上来回打量着,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哈哈,看你们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你们现在谁都不要相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明天一大早我们一起到派出所,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渡边这时出了个主意道。 看着大伙都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他继续道:“你们也把我跟这个家伙一样给绑起来,你们在一旁看着,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张大爷跟喜旺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是个办法,附近只有乡上有个派出所,离此地还有十几里山路,现在黑灯瞎火地也不太好走,等明天一大早再去也不迟。 商量已定,张大爷转头对渡边说道:“那啥,你叫什么来着,噢,对了,是叫马警官是吧,不好意思,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只好先委屈你了。” 然后吩咐张喜旺几个将渡边像李山一样,用绳子给绑在了椅子上。 张大爷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山民,根本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表面上看似做得很稳妥,其实却中了这狡猾的渡边的缓兵之计,他这是以退为进,目前局势正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看着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渡边心中一阵的冷笑,这几个蝼蚁真是好糊弄,明天谁跟他们去派出所,屋里这帮人是不会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渡边先前的戏演得非常逼真,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喜旺他们或多或少地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当下仅是对渡边进行了简单的搜身,手法也不专业,这也是渡边能够脱困的信心所在,这个家伙目前至少有三种可以脱困的方法。 张大爷看着喜旺他们把渡边绑了起来,回头冲着郭大夫道:“郭大夫,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去吧,今晚真是太麻烦你了。” 郭大夫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这就回去了,不过,明天一大早我跟你们一起去派出所。” 等郭大夫一走,喜旺几个也劝张大爷回屋休息。 张大爷笑笑道:“没事,天太热,反正回去也睡不着,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说实话,你们这几个小子办事我还真不太放心,今晚可得要多留点神。” 众人见劝不住,也就作罢,他们从里间屋搬来了一张竹躺椅,让张大爷在上面休息,其他几个人也各自找地方安歇起来。 看着眼前的众人,渡边眼角不易觉察地闪出一道阴冷的寒光,随即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一方面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也确实有点累了,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会儿,另一方面也想借此麻痹众人,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心念到此,似乎真的睡了过去,不一会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此时,夜已深,屋外黑沉沉的夜空,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屋内也此起彼伏响地起了众人轻微的鼾声。 喜旺躺在竹椅子,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盯着房顶,思绪却来回翻滚着。 曾在武警部队当过兵的他,成功地抓捕过几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为此还受到过部队的表彰。而眼前的这两个家伙,他还真没把他们当回事。 先说那个逃犯,虽然马警官把他说得有多危险,可自己真没把他话眼里,不要说他腿上受了重伤,就是没受伤,凭自己在武警部队大比武第三名的好身手,收拾这个家伙当然不在话下。 至于那个马警官,瞧他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就那样也是间谍?还真没看出来。就这两块料还让这几个人看着,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喜旺他们没见过什么真正的间谍,对间谍的印象大都来自影视作品,其实真正的间谍一般都有着普通人的外表,越是这样越不引人注意,跟影视作品里高大威猛的特工根本不是一回事,因此对包括喜旺在内的许多人多多少少地形成了一种误导。 喜旺把这事暂时搁置到了一边,心念又一转,便想到过几天他就要到战友介绍的一家保安公司去上班了,一方面那里有着可观的工资待遇,另一方面可以去到大城市去开开眼界,等打拚几年挣些钱回来,盖上几间房,再找人说上一房婆姨,心中美滋滋地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意识逐渐地模糊起来。 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偶尔阵阵微风吹动树叶发出了沙沙声。 而此刻一种不期而来的危险,犹如实质化般慢慢地在这间屋子弥散开来。 也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张大爷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尽管天气十分炎热,但他突然激零零打了一个冷战,人也马上清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似乎都在沉睡,清澈如水的月光从窗口洒了进来,摇曳的树叶在月光中婆娑起伏着。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可究竟是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年轻的时候,张大爷曾在东北边境当过兵,曾参加过跟北方那个强大邻居的战争,复员回到村里又当上了民兵队长,那时候刚好是国内大抓阶级斗争的时期,尽管现在不太讲究这些了,但他从那时起接受的教育一直根深蒂固,再加上由于村子靠近727基地的缘故,常有政府人员来这里进行保密宣传,这让张大爷始终保持着一种警觉。 那个所谓的马警官浑身上下一点破绽都没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可凭着直觉认为这个家伙比那个所谓的逃犯更加的危险,这让他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于是张大爷站起身,轻轻走到喜旺身边,推了他几下。 喜旺瞪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张大爷,表情有些凝滞,一幅懵懵懂懂的样子。 张大爷低下身,俯下身在张喜旺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张喜旺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内心在琢磨着张大爷刚才所说的话,突然脸上显出一种愕然的样子,此时他才有些清醒过来。 “真要这么做吗?”他有些不解地小声说道。 张大爷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人,小声道:“你就听我的吧。” 李山经过这么几个来来回回的折腾,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与体力,再加上有些脱水,此刻他在躺椅上正沉沉地睡着。 他一会呼吸急促,一会眉头紧锁,足见他睡得并不踏实。 35 识破 他此刻正在做个一个可怕的怪梦,梦中一条巨蛇紧追自己不放,好几次险些被它咬中,每每在关键时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虽然如此,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家伙的追击。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拾起了一截木棍,瞅准机会便攒足了力气照着大蛇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去,只听得“咔嚓”一声,木棍却击中了旁边伸出的一截树枝,木棍连树枝一同折断。 而自己由于用力过猛,身子一下就跌倒在地,那个大蛇却不紧不慢地游来,自己倒在地上起身想跑,可感觉到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蛇向自己逼近。 由于离得近了,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瞪着血红的双眼,口中不停地吐着信子,巨蛇大嘴一张,里面露出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细牙,看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巨蛇忽地一声大吼,身子一窜就扑了上来,李山避无可避,手足无措之下一个机灵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李山睁眼一看四周,却发现屋里一阵混乱,本已被捆绑起来的渡边,身上又加了几道绳索,将他捆得跟个粽子似的,他极力挣扎了几下却发现纹丝未动。 原来李山梦中听到的那声大吼,却原来是渡边发出来的。 渡边看着身上的绳索,有些不解地问道:“张大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张大爷冷笑一声道:“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对付你这个东瀛的狗杂种,就得这样!” 渡边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拿捏出一幅无辜的模样道:“张大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用得着这样吗?等到天亮了,咱们一起去派出所不就都清楚了吗。” “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可以肯定你就是一个东瀛的狗特务,你狗日的装得还挺像。”张大爷冷冷地说道。 李山心中十分纳闷,张大爷是怎么认出这个家伙的? 忽听渡边说道:“您说我是东瀛特务,您凭什么?”也正好说出了李山心中的疑惑。 “哈哈哈,你这个家伙确实没有漏出一点破绽,差点把我都给蒙过去了。我活了七十多岁了,差点让你这个杂碎给骗了,要不是你梦中的一句话,还说不定真让你给得逞了。”张大爷脸上露出有些激愤,又有些侥幸的神情。 “我说梦话了?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听得出来,你说得是东瀛话。” 海涛一听这话,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尽管你平时伪装得再好,可你梦中说出的话却是你的母语,这也是人的一种本能。爷爷,幸亏你没睡,要不然真让这个家伙给骗了。” 渡边一时低头不语。 李山见状连忙道:“既然证明他是间谍,那是不是可以给我松绑了?” 众人听了微微一愣,喜旺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给李山解开绳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呀,这位兄弟,我当时也没有搞清楚,这就给你解开。” 李山本来十分恼恨这个张喜旺,见他如此一说,也不好太计较,作出一幅大度的样子道:“那种情况下,可以理解。只是不知现在能不能给弄点吃的,我现在可是饿得有些头晕眼花的。” 张大爷一听,哈哈一笑,吩咐柱子道:“给大伙都整点吃的,折腾了一晚上,大伙都有些饿了。” 柱子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了里间。 李山活动了一下身子,被他们捆绑的时间有些久了,双臂气血不畅竟有些动弹不得,心想这个张喜旺手劲够大的,只是那个家伙被捆得这么结实,有得他受的。 渡边一直低着头,口中喃喃道:“真没想到,我也算久经风浪,却栽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里了,只不过因为一句梦话,也罢。” 他忽然昂起头,脸显傲色对着众人道:“虽然我栽在你们手里了,你们也就是侥幸罢了,要不然,哼哼,” 他这时顿了一顿,脸上的表情像换了个人似的,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众人,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之色,每个被他这种眼神扫过的人,心底不由冒出一股寒意:“你们这些蝼蚁,要是平时我还真不放在眼里,就像当年我们大东瀛皇军一样,真该把你们全部杀光!你们这帮家伙在我们眼里就是一群东亚病夫,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还是!” 李山几个人冷冷地看着渡边的表演,似乎在看某个拙劣电视剧的表演,这演技也太特么的烂了吧,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可笑。 海涛这时走上前,用手在渡边的脸上拍了拍道:“行了吧,你不当演员真有点可惜了。我不知道阁下叫什么,应该不是姓马吧,是叫宫本,龟田,还是山本?其实都无所谓了,姑且就叫你山本吧。” 他脸上显出一幅揶揄的表情道:“山本君,你看看你,还是一名特工,一个久经训练的精英,在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竟然被我们这几个山野村夫给生擒了,你也不觉得丢人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贵人所体现出来的智商吗?拉倒吗你,我都替你臊得慌,你们不是都喜欢玉碎吗,你还不如撒泡尿,把自己淹死算了。” 渡边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满脸的不服气,想当场发作,可偏偏身上绑着的绳索十分牢固,挣扎了半天却丝毫动弹不得,直挣得他满脸通红。 正看得有趣,忽听外面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伙人从敞开的屋门外走了进来,为首一人是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进屋之后,没想到屋里竟然有这么多人,稍稍愣了一下。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视线马上落到了被五花大绑的渡边的身上,脸上不禁流露出错愕的表情。 还没等他发问,海涛忙抢上前去解释道:“警察同志,我们今天捉住了一个间谍!” “一个间谍?”这个警察打量了一番海涛,又重新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海涛见况,有些着急,他指了指李山道:“这位兄弟是727基地的,是他在山上识破了这个家伙,你让给你们详细说说吧。” 还没等李山开口,那个头头模样的警察盯着他抢先道:“你就是李山吧?” 李山一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随即转念一想,便有些明白了。 果然,那个警察道:“我是727基地保卫处的,你一晚上没回来,有人向基地进行了汇报,基地非常重视,已经派出了几批人来找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山闻听此言,当下不敢怠慢马上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噢不,应该算是昨天了吧,我本想上山去松鼠,来到山上以后……。” 接下来李山就把自己原本想要上山捕捉松鼠,无意中发现这个间谍在调控设备,却又暴露了自己行踪,从而被一路的追杀,辗转逃到了这里,而这个家伙追踪而至,并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追捕罪犯的警察,却又被张大爷等人给识破的一系列经过,简单地给说了一下,海涛等人也在旁边不断地进行着补充。 36 我是蒙他的 听到了这里,这个领头的警察本就严肃的面孔显得更加凝重,他意识到事关重大,必须马上要向上级进行汇报。 他摸出了手机,眼睛盯着渡边刚想拨通时,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对一起跟过来的其他几名警察道:“你们对他身上仔细的搜一下。” 到底是专业人员,这些警察把渡边从头到脚仔细地搜了个遍,搜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地摊在了桌子上。 海涛等人十分好奇,纷纷凑上来观看。 其中一个警察把这些物品一一介绍给众人:“这个像手机一样的东西,其实是军用卫星定位装置,误差不超过10厘米,这个小方盒是一个小型爆炸装置,这里还有一个是遥控器,只要一按下旁边的按钮,以这个小盒为中心,直径在五米之间范围内都会受到爆炸的波及,还有这支笔,把这个笔帽转动180度,按下笔端按钮,就可以发射一枚毒针,还有这个藏在皮带里的刀片……,”这个警察显得非常有经验,对于727基地这样一个重要的部门,配备的保卫人员都接受过相应的反渗透训练,表现出了相当专业的水准。 他转头看了看海涛等人,脸上露出了一幅古怪的神情:“能够把这个家伙活捉,你们可真够厉害的!” 众人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今天能够捉住这个家伙确实有些运气,而李山却跟那个家伙进行了面对面的搏斗,简直难以置信。他们不由的将目光投向了李山,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之色。 李山自己也是喑叫侥幸,眼前这个家伙要不是有所顾忌,又自视甚高,否则就是再有几个自己也都早到一边歇着去了。 由于这事涉及到了国外间谍,马上就引起了蜀南省警事厅以及国家安全部门的高度重视,特别要求他们立即将疑犯押送到省国安局来。 这些警察不敢怠慢,连夜将渡边给带走了。 等那帮人都走了之后,山村重新回到了往日的安宁,而此时东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 张大爷打了一个哈气道:“好了好了,折腾了一夜了,我先回去休息了。真是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我现在两腿直打晃,还真有点扛不住了。”说完便准备回屋休息。 李山用不着急着回去,他可以从容地休息一下,等天完全亮了再回去也不迟。 他冲着张大爷道:“张大爷,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今晚可能要够呛。张大爷您可真厉害,东瀛话您都听得出来。” “呵呵,我可没听过什么是东瀛话。”张大爷慢慢地走屋门口,边走边说道。 “您不是听到那个家伙的梦话了吗?” “他根本就没说过什么梦话!” “什么,那您……?” “我是蒙他的!”张大爷回头冲着大伙狡黠地一笑,便迈步走出了房门,留下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众人。 第二天一大早,727基地便派人将李山接回了基地。 一回到基地,李山便被以治伤为名隔离了起来,病房门口还站了两个警察把守,无关人员不得入内,美其名曰是加以保护。 期间不断有人过来向他询问整件事的详细过程,刚开始他还精神头十足,说起自已的英雄事迹来也是滔滔不绝,再后来,相同的话李山也不知重复说了多少遍,而听众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感到十分无趣。心说因为我抓住了一个间谍,没见什么立功奖励,反而像审犯人一样问来问去,还限制了自由,有这么对待英雄人物的吗。 李山的腿伤在拍了X光片后,确定小腿有些骨裂,便给他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这样一来行动起来更加不自由了。 经过几天的休养,李山已经能够柱着拐一瘸一拐地来回走动了,只是还不让他走出房门,活动空间只限于屋内,尽管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可一天到晚总是闷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呀。 终于有一天,李山的病房里进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目光锐利的中年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威势。他一进屋就一直盯着李山,让李山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压,整个人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看到李山如此神情,就想着缓和一下气氛,中年人很难得的笑了笑道:“你好,李山同志,我们是国安局的,我叫丁巍,这位是我的同事赵军。” 国安局!李山不由暗暗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个国安局,全称是特别安全局,简称国安局,也有叫国安的,它是华夏国最神秘的一个武装组织,一个近乎传说中的存在,今天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怎能不让李山不吃惊。 “领导好,”李山不知该怎么称呼来人,只是随口乱叫着,并想从床上想起身,那个叫丁巍的忙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说道:“我们今天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又来了。”李山一听这话头又胀了起来,他这几天最烦听的就是这话,尽管每次来问话的人不一样,但开头几句话基础上都是这些内容。 “没问题,你问吧。”李山只好无可奈何地回答道。 丁巍注意到了李山有些厌烦的神情,但他还是道:“你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你的师傅是谁?” 这一句问话让李山觉得有些愕然,自己的那个半调子一指禅,难道要说那是自己自学的,没有师傅。 “你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丁巍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打断了李山的思路。 “我自学的。”李山直以这时才从自己混乱的思维中清醒过来回答道,同时他也猜测他问这话的目的。 “仅仅是你自学的?”丁巍有些严肃地问道,用眼睛直盯着李山。看着凌厉的眼神,李山不敢与他直视,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眼光。 “是的,我真的是自学的!我照着书上学的一指禅,不信你可以到我家里去找,那书就在我小屋的床头上。” “嗯,好吧。那天,也就是十一号的晚上,你的手机损坏了,似乎有被电击穿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丁巍继续问道,并紧盯着李山的面部,似乎在捕捉他脸上的哪怕是一些细小的变化。 是呀,怎么解释那部NOKIA手机被烧的事,难道说被雷电击中了的缘故,怎么那么巧,再说了,手机一般是不离身的,手机被雷电击中了,而你本人怎么会没事? 这时整个屋里非常的安静,李山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37 返回 “我当时是想听到手机上的收音机,由于信号不好,所以只能放在窗台上,那里的信号最好,那晚雷电刚好击中了我们屋子窗口的那颗树!”李山下意识的回答道,不由得回想起那晚的情形,这些情况说出来让人听了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当时,手机连着耳机,你要听收音机,不会离得太远,当时你应该离那个手机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以手机被电击穿的情形看,破坏力是相当大,手机的耳机线连在你身上,而你却丝毫没有损伤,你如何解释?”丁巍向他再次投来质问的目光,显然他们是了解过了的,否则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我确实是被雷电击中了,当时感觉有股电流冲向我的大脑,当时就昏了过去,可醒来之后自己却什么事没有,这我也觉得非常奇怪。”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其过程可能会让人心生疑虑,可这就是事实。 “那你昏迷了多久?”丁巍继续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多久,因为手机已经坏了,我无法确定当时的时间。”李山认真的回答道,看来问题就出在自己那个手机上了。 “你当时在被雷电击中时,有什么感觉?”丁巍显然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这些问题也问,李山心里暗道,可是在这位严肃的国安面前,他还是如实回答了那晚所发生的一切。 丁巍侧过头看了眼那个叫赵军的同事,只见赵军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哦,今天我们的问题就问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 “这就完了,没别的事了吗?”李山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跟这两个人谈话真累。 “是的,以后如果需要的话,我们还会麻烦你,希望你不要有其他的想法!”丁巍对他客气了很多。 “能问一下,那个我们抓到的间谍到底是什么来路?”李山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不起,此事不在我们的告知范围,我们没有得到授权可以告诉你,也请你出去之后不要乱说,正常工作!”丁巍又重新板起脸来。 李山心里想着,但是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问也无用。 这几天李山也想过,组织上应该会来人对自己的行为有个说法的,比如说:我代表组织感谢你对国家做出的贡献,特别是对你英勇无畏的行为由衷地感到敬佩类似这样的话,影视剧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今天这两个人似乎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我在这里再强调一下,作为一个国家公民,回去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应当很清楚吧?!”李山正在暗自琢磨着,忽听那个叫丁巍的又开口说道。 见他双目紧盯着自己的眼睛,李山立即点着头回道:“那个当然,我也是为国家工作的,也接受过保密教育,我明白我应该怎么做。” 丁巍似乎很满意李山的说法,于是放缓了语气道“那你对组织上还有什么要求吗?” “那啥,那个那个……”李山心想终于盼到自己可以提条件了,作了这么大的贡献难道就没有奖金什么的吗?但又觉得自己现在怎么也算是一个英雄人物吧,忽然说到钱这方面,感觉是不是特俗,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心里是这样想的,然而李山却听到自己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话来:“我没什么其他要求,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说完之后,自己也感到奇怪,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感觉怎么那么假。 见李山这样说,这两人也没有什么表示,又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病房,这让李山觉得这两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一走出房门,丁巍看着走得远了一些,便侧过头看了一眼刚才在屋里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军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不是我们需要的那种人。”赵军也不看丁巍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也这样认为,原来听他们汇报说此人如何如何了的,我看也不过如此。”丁巍也说道。 说罢,俩人便不再言语,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小车便向远处疾驰而去。 尽管李山并没有对组织上提出什么要求,但国安那两人走后不久,便有人来告诉李山组织上将对他奖励五千元,另外还一个个人三等功什么的。 这让李山不由得兴奋起来,他早就看上了市场流行的一款HUAWEI智能手机,可苦于囊中羞涩,只能干看着。 今天突然有这么一笔钱到手,真是喜从天降,对于还有个三等功什么的,倒不是太在意。 来人让李山在一份账单上签过字后,就说过几天就会把钱打到他的银行账户上,让他注意查收,只不过那个什么三等功,因为某种原因,是不会发证书什么的,只是会记录在国安部门的档案里。 李山心想我又不在国安混,有没有那个三等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了那笔奖金,那才真叫实惠。 对于李山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情,基地对外面的说法是李山配合基地开展了一些秘密任务,对此,老郑也没有多问,但从老郑的表情上来看,他似乎应该知道点什么。 而此时他们在基地的服务期限也到了,按照事先约定好了的,他们该轮换了,等下一组替换他们的人员一到,李山便同老郑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返程时需在蜀南省省会蓉城转乘高铁,由于来的时候任务紧急,因此在这里并没有多作停留,而回去的时候则从容了许多,故此可以在这里多呆几天。 而蓉城也算是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了,许多名胜很值得一看,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去看看。老郑师傅别看已经年过五十了,可玩心还比较大,一到宾馆就想着出去逛逛。李山由于腿上有伤,行动还是有些不便,于是老郑就一个人游玩去了。 李山独自一个人闷坐呆在房间里也觉得无聊,便想到附近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小礼物,好买回去带给韩歆,毕竟自己发了一小笔财。好长时间不见,有些想她的,尽管现在通讯比较发达,什么视频威信也经常联系着,但跟见着本人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他们住的这个酒店不多远处便是一条在全国都有名的古街,一进入街口,便看到各种古色古香的建筑排排而立。青石板路面,因年代久远,被路人踩的高低不平。石板路面雕刻着各种图样,也因为风蚀而有些模糊不清,不过依旧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隐隐可以看到石板面微微反光。 周围全是两三层的木质结构楼,雕梁画栋,飞沿斗拱,外表被翻新过后,刷着红红的油漆,古檀木黑黝黝的散着一味淡淡的香味儿。 李山一瘸一拐地走在这条古香古色的街道上,尤如回到了古代,一种时空突然转变的感觉,周围弥散着古色浓郁的人文气息。 走进街两边的店铺,里面出售的物品却让李山感到十分乏味。 38 开个价吧 这个所谓的古街,但跟国内其他城市的旅游景区一样,已经高度商业化了,所出售的商品与其他景区的商品大同小异。 不过既然来了,那好歹也要买点特产什么的吧。 李山在一家小店看到一套头饰非常特别,这个饰品像是少数民族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民族的,只是觉得韩歆穿戴起来肯定好看。 这家店老板是位年轻的女孩,本来正在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抬头看到李山盯着那套饰品,便连忙取下来递给了李山道:“是给你女朋友看的吧,你可真有眼光,这可是阿坝藏族那边进的东西,非常具有民族特色,这个饰品这我们这里卖的最好了,不少外地来的客人都会买上一些,帅哥你把它拿回去给你女朋友,她一定非常喜欢。” 李山拿在手里看了看,觉得做工精细,也确实漂亮,当下便准备与店老板讨价还价,忽然背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这么寒酸的东西,也配拿得出手?” 李山闻言回头一看,见身后一个衣着光鲜、眼睛上架了一幅宽大的蛤蟆镜的男人正站在身后不远处,满脸地不屑。正是当初来蓉城的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精英男,旁边还站着几个他的同伴,这些同伴一看穿着打扮就像是社会人士。 “常少,怎么遇见熟人了?”其中一个精壮汉子问道,此人一开口就听出是当地口音。 “也算不上什么熟人,只是有件事我想跟这位伙计掰道掰道。”常少盯着李山说道。 精壮汉子瞥了一眼李山道:“用不用兄弟们出手?” 常少摆了摆手道:“不用,我只是跟他说几句话,不用劳动弟兄们了,你们先在前边等我一会儿。” “要得要得,那兄弟们就先过去了,你可得快点,那边都等急了。” “放心吧,用不了多长时间。”常少扭过脸对着李山道:“你叫李山是吧,我还当是哪路神仙呢,原来不过是红旗厂的一个穷工人。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你谈一谈。” “常少是吧,我是一个工人不假,但我想这与你恐怕没什么关系吧。我们并不熟,跟你没什么要说的。”李山也毫不客气的说道。 常少双手一拍,随手摘下了墨镜道:“痛快,我常某人就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你看你要什么没什么,而且还是一个跛子,就你这样的一个‘失足青年’,也不瞧瞧你的德行,开个价吧,要多少才能让你离韩歆远远的?” 李山冷笑道:“你这是在收买吗?” 常少面色不变:“十万。” “不用再费心机了。”李山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五万。” 李山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 “小子,你没有机会了,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最后由不得你。”常少摆出了一幅不容分说的架势。 “那就试试看吧。”李山冷笑着说道。 “好,但愿到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常少面无表情,摞下这句话后,重新戴上了墨镜,转过身便扬长而去。 李山望着常少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也再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于是转身便回到了酒店。 老郑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他倒是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嘴里一直念叨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李山只是嗯、哈的应付着,心里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这个老郑依然没完没了地唠叨个没完。 李山无奈只好躺倒在床上,装出一幅自己很疲乏的样子,老郑见状只好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叙说。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山二人便坐上火车返回了长安。 李山由于这次腿伤到了骨头,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还需要将养些日子。好在有关部门专门给厂里请了假,说是李山在执行秘密任务时受了伤,让他好好在家养伤。 既然休的是公伤假,也不影响发工资,所以李山就安心养起伤来。 可当腿伤好了差不多的时候,他也不急着上班,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借机在家多休息几天。 听说李山受了伤,正在上班的韩歆急急忙忙地请了假跑来看他。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听着韩歆嘴里有些埋怨的话,却让李山心里感到十分的受用,他只是傻呵呵地笑着看着韩歆。 这下把韩歆瞧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来。 本来韩歆说是要请几天假来照顾李山,但李山死活不同意,说自己的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店里那么忙,就好好上班吧,不要想其他的。 又过了些日子,李山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在家呆得有些无聊,忽然就想起那个“煤块”来。 那天李山无意中用手将“煤块”轻易掰开了,这令他感到十分的震惊,想当初自己可是费了不少的气力也没弄开它,这前后的差别有些过大。 李山猜想可能是由于环境改变所造成的,而这个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它处在一个真空的环境。 而为了验证这一判断,他把那个“煤块”重新放入了袋子中,并进行了抽真空。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看出结果了。 想到这里,李山便从大衣柜中翻出了那个真空袋。 这个真空袋跟当初一样,被压缩得很实在,看来这个真空袋的质量不错。 卸去里面的真空,打开拉链,取出了里面的“煤块”。 这个“煤块”已被李山掰成了四五块,他拿起了其中的一块,用手在上面试着捏了一下。 “靠,这么硬!”李山不禁爆了句粗口。原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可以轻易地捏下一块,哪知道这该死的“煤块”却如此坚硬,好在他早有思想准备,用力的时候就控制了一下分寸,不至于把手指弄疼。 不应该是这样呀? 李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反复对整个过程进行了思索,觉得自己分析应该是成立的,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呀。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李山端详着面前的这些“煤块”,不禁陷入了沉思。 “煤块,”真空袋,还有抽真空,最后也同样放入了柜子里,一切都还原了当初的状态,这中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要说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把那个玉石给取出来了,难道这跟那个玉石有关? 这怎么可能?李山心中疑惑,他又把那个玉石给取了出来。 淡绿色的玉石放在桌子上依然是那么光彩夺目,只是到目前为止,也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不过从那个玉石店里那两人的举止神态来看,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这个“煤块”本就很奇特,而这里面竟然还包着这么一块玉石,这种石包玉的现象也只有云贵省那边赌石的时候,听说有这么一回事,而这种煤包玉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莫不是“煤块”的变化与否跟这个玉石有关?它们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呢? 这已经不是李山所能理解的了。这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将玉石连同“煤块”一起重新放入真空袋中,同时抽出了真空。 39 感谢信 等过几天再看看效果吧,尽管心中怀疑这种可能性,但他心中还是难免有所期待。 在这种期待的情绪又过了几天,李山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试验的结果。 当他取出“煤块”,试着用手去捏时,发现果然变软了许多。果然如此!只是这种松软的程度还达不到上次,李山猜想这可能主要是时间太短的缘故,不过这也让他大为满意了,从而证明了煤块的变化是跟玉石有关的。 这个发现对自己有什么用呢,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用途吧?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用处。 冷静下来之后,李山再一次陷入了沉思,思绪也在分析中,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延伸。 这个玉石也许就像一种介质,而只有通过这个介质,让“煤块”发生了变化,假如这种想法成立的话,那么其它物品应该也会发生同样的变化,比如,钢铁,玻璃,石头等。 而这些平时看着比较坚硬的物品一旦发生了这种变化,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而变软之后,会有什么用途呢,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李山的脑子都有些疼了,暂时还是不想这些了,现在考虑这些为时尚早,等有了结果再想办法也不迟。 心中这样想着,李山从家里找了一小截铁棒,又从老妈的花盆里找了一小块石头,连同那个“煤块”一起都放入了真空袋中,按照同样的手法抽出了多余的空气,然后将这些东西一起放入了衣柜中,现在就是要坐等结果了。 李山心中隐隐觉得这些物品的变化,会跟自己猜测的结果是一致的。 这时李山的腿伤已彻底好了,第二天便回到车间开始上班了。 于是,他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两点一线的平静生活。 这一日,李山正在车间忙碌着,忽见一大堆人来到了工作现场,走在前边的是一位厂领导,李山经常在厂的内网以及厂报上经常见到此人的照片,因此认得他是公司副总经理邓建新,身后跟着分厂及车间的一帮子领导。 只见朱主任紧走几步,冲着李山喊道:“李山你过来一下。” 工人们这时候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这边。 李山心中纳闷,忙放下手中的活来到了这些人面前。 “邓总,这位便是李山。”朱主任笑容可掬地对着邓总道。 “你就是李山?小伙子不错吗。”邓总面色和蔼地看着李山。 李山不明所以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邓总这时转头又对着朱主任说:“你们培养出了一个好工人呀。” 朱主任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赔笑道:“我们车间的工人都是好样的。” 这时邓总从秘书手里接过了一封信,拆开后对着众人道:“这是飞虎型号指挥部的齐副总亲笔写的感谢信,我给大家念一下。” “尊敬的红旗厂领导:你们好,首先我代表型号指挥部对红旗厂派驻飞虎研制项目服务团队的全体工作人员表示衷心的感谢!正是由于你们辛勤的付出与努力使得飞虎研制项目一次点火成功,在这里我向所有参与研制任务的工作人员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现场掌声一片。 邓总接着念道:“面对艰苦的工作环境及复杂的技术难关,你们攻坚克难,砥砺前行,战胜一个又一个的困难,尤其是李山同志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依然坚守在了岗位上,充分体现了我们航空人敢打硬仗,能打硬仗,善打硬仗的光荣传统……” 不知什么时候林剑平溜到了李山身边,他用手偷偷捅了捅李山,小声嘀咕道:“别净说这些没用的,最好能给点实惠点的。” 李山笑笑没有说话。 “最后,我希望你们能够再接再厉,争取创造更加辉煌的成绩,为飞虎早日翱翔于祖国的蓝天做出最大的贡献!此致,敬礼,齐玉峰,某年某月某日。”邓总终于念完了。 现场又一次响起了掌声。 林剑平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了邓总旁边,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地嘀咕着:“这么优秀的员工可一直有人拖着不让转正。” 邓总闻听此言,就问朱主任:“刚才我怎么听说李山还没有转正,是工作年限不够还是有别的什么情况?” 朱主任瞥了一眼林剑平,转过脸来对着邓总解释道:“是这个事呀,我们车间一贯重视对年轻员工的培养,这么优秀的员工,我们当然要重点培养了。这不车间前些天在会上已经通过了以李山同志的转正申请,现在正在给他办手续呢。” 邓总点头道:“那就好,我们一方面要要重视对年轻员工的培养,另一方面对他们加以适当的鼓励,不要挫伤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 朱主任连忙点头道:“那是,那是。” 在车间又视察了一圈后,邓总便与随从人员离开了。 朱主任送走了邓总后,回到了车间,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恰好看到林剑平从他前面经过,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感觉到朱主任阴戾的目光,林剑平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心想:你爱咋咋的,我就是看不惯这么欺负老实人。 李山的转正很快就批了下来,他的工作证也从实习生证换成了正式工的工作证,也就意味着从此他成了一名红旗厂的正式员工了。 这天早上,照例召开班前会,只是队伍员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只见这人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魁梧,势若奔豹,只是脸上的神态稍显冷漠。 李山看了后暗自点头:“好一条大汉,这也就是在现代,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一员猛将。”这个家伙的身板相当的厚实, 李山怀疑就是子弹也不一定能够打穿。 正在暗自揣测之际,工长这时候走了过来,“大家静一静,我们现在开始开会,在开会之间我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小王,你过来一下,他叫王全斌,今年刚退伍,今后将和我们一起工作,大家欢迎。”说罢带头鼓起了掌。 这个王全斌显然见过些世面,见工长示意让他发言,便从容地走到大家面前道:“各位同事,我叫王全斌,在这里是一名新兵,在今后的工作中还希望向各位老师傅们多多学习。” “黄组长,小王就分到你们组了。”工长看着黄江说道。 “好咧,我们组又多了一员虎将。”黄江显得十分的高兴。 工长觉得这个王全斌是个好苗子,需要专门加以培养,于是专门指定黄江当他的师傅。 于是,李山就理所当然地晋升成了大师兄,王全斌当然也就成了二师弟了,将来如果再来个三师弟,那就全乎了。李山想想都觉得好笑。 40 出事了 这个二师兄平时做事一板一眼,不苟言笑,接人待物总是客客气气的,显得非常有礼貌,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山对军营的生活十分的向往,有时就问他:“你在部队是当的是什么兵?” “也就是一般当兵的。”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 李山觉得这个王全斌不简单,听说此人可能是某特种部队退下来的。 总装工段加上工长和计划员,一共有二十来人,共分成两个小组。为了便于管理,一般情况下一个小组负责将一台发动机从零件开始一直装配到整机检验入库的全过程。但也有例外,假如某台发动机工作进度要的特别紧的情况下,往往会把两个小组编成一个大组,实行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人停机不停。”这对总装工段来说真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这不,李山他们又接到了一台紧急任务,要求他们必须于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发动机的总装工作,于是工段又开始了实行了“三班倒。” 李山被安排到了第三班,时间从晚上二点到早上八点。 半夜一点半,李山定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爬起来,准备去接班,此时,天气已进入到了寒冬季节,从温暖的家里一下来到零下几度的室外,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但其中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可以让人倦意全无。 长安的天气挺有意思的,夏天酷热难耐,白天有时气温可以高达42摄氏度,虽然比不上国内“火炉”排行榜前四里那些著名的南方城市,却也稳居在全国前十名。而到了冬天却冷得要命。春季和秋季非常的短暂,几乎感受不到这两个季节的存在,全年仿佛只有两个季节似的。 李山裹着厚厚的棉衣飞快地骑着自行车,由于用力骑行的缘故,所以不一会身体就有些发热了,也就不再感觉那么冷了。 等到了车间就发现情况有些异常,许多人围在装配架旁边,原本二班的同事们这个时候早已换好了工作服准备下班了,却只见他们工作服还套在身上,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车间及分厂的几个主管领导也在现场。 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到压抑的气氛,李山也不敢声张悄悄地挤进人群,先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 却见人群中核心人物却是杨荣,却见他正苦着脸,一幅的倒霉相,他应该是上白班的,再怎么也不会留到现在,难道出的事跟他有关?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确定是掉在发动机里了 ?”厂里主抓生产的李副厂长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我确定。”杨荣的话音里带着哭腔。 “小杨你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能够说出来也是非常的不错。” 尽管心里窝着火,李副厂长还是摆出一幅温和模样安慰着杨荣。 李副厂长转头对着大伙说道:“尽管小杨没有第一时间向组织上讲出来,但现在讲了出来也不晚吗,如果发动机带着这样的多余物去试车,那我们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我们先不谈处罚谁的问题,我要着重强调处在装配第一线的工人,一定要牢记你们装配工信守的第一原则就是要做老实人。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大家合计一下,看下步怎么办吧。” 李山低声向周围的同事们询问事情的始末。 原来昨天杨荣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将一颗螺母掉到发动机里了,他害怕说出来会造成返工,遭到其他人的埋怨,于是就打算自己想办法找出来。可现场的进度实在是太快了,后面几个工序一道接一道的进行下去,没有给他留下一点机会。 越是这样返工的成本也就越大,杨荣的心里越发的不安,晚上更是恶梦连连,最终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的他第二天一大早就向组织上进行了坦白。 朱主任当场就发飙了,恨不得抽他几个耳光,大声斥骂道:“你特么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到现在才说,早干什么去了。”骂完之后,无觉得无可奈何,由于事关重大,他不敢隐瞒,只好向上级进行了汇报。 厂里一听就急了。 华山发动机在外场试车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是否会影响发动机的运行安全,需要进一步的验证。为此,设计部门专门针对问题重新对发动机的设计进行改动,现在车间装配的这台发动机就是一种改进验证机,外场的同类型发动机都已经停止了工作,专门等这台发动机验证取得一定的数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工作,此事事关国产四代机研制进展,甚至引起了总参的高度关注,严令必须在规定的时间里加以解决,故此这台发动机的意义重大。 厂里面提出掉进去的螺母一定要找到,但发动机交付的时间节点不变。 华山发动机一般情况下装配一台需要十五天时间,如果三班倒的话也要七八天的时间,而现在离上面规定交付时间只有三天了。现在如果拆开发动机即便找到了那个异物,然而重新再把这台发动机装起来,显然时间上来不及了。所以,朱主任一听顿时脸都绿了,心中痛恨杨荣的同时,也要求所有人员都不得离开,留在现场随时待命。 其实这么安排一点也不科学,装配架操作的空间有限,最多只能容纳五个人,现在现场近二十号全都聚集在这,纯粹是在这瞎耗。但看到朱主任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提出异议,全都老老实实呆在现场。 对于这种情况,现在分别有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主张立即开始分解发动机,能够多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另一种意见就是现在马上分解有点太盲目,应先找到螺母掉进去的位置,这样才好制定分解方案,同时组织力量准备复装所需要的人力和材料,即便是这样,按时完成交付这台发动机显然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厂里已经准备接受上级部门的震怒了。 领导们综合了这两种意见,决定一部分人将明显可分解的部分现在开始分解,另一部分人准备这些分解后需要补充的材料,还有几个人负责继续查找这个螺母的下落。 41 给发动机看病 (上) 分工完毕后,现场的人们就各自忙碌了起来,大家都愿意说话,相互之间可以看到对方阴沉着的表情,想必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整个厂房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山平时干活比较细心,所以被安排到查找这一组里。 这时现场已调来一台“孔探仪”,用于观察发动机内部情况。这个“孔探仪”主要部件是由一根筷子粗细即柔软又有一定强度的导管,端头可以发光的微型摄像头,以及视频显示器所组成。 它亦称内窥镜,是一种多学科通用的工具,其功能是能对被探测物深处时行探查,能观察不能直视到的部位,能在密封空腔内观察内部空间结构与状态,能实现远距离观察与操作。 主要用于汽车、航空发动机、管道、机械零件等,可在不需拆卸或破坏组装及设备停止运行的情况下实现无损检测。 李山事先仔细地询问了一下杨荣,根据他的描述,估计螺母可能会到发动机的压气机机匣里面,这可是发动机最核心的部位了,如果真是要掉到了这里,想要拆开找出它,基本上就要把发动机拆完了。 厂里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个螺母的准确位置给找出来,李山手里摆弄着“孔探仪”,把检查的重点放在压气机机匣里面,他一厘米一厘米地仔细的搜索着。 忽然李山叫道:“杨荣,你把手电往H孔伸进来,对,你再换到S孔。” 杨荣从白天到现在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他也吃不下,嘴唇上也有些起皮发白,看样子水都没有怎么喝。 李山非常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自己以前也干过掉东西进发动机的这种事,只是杨荣这次掉东西的这台发动机实在是太重要了,只能怪他命不好。 杨荣按照李山说的,用手电筒来回照着。 工长见状,也凑了上来,“小李,找到了吗?” 李山有点吃不准:“从S孔照射过来的光,在这里显出了一道阴影,我觉得这个位置应该是平滑过度,通常情况下光应该穿透过来,不应该有这么一个凸起的阴影,我有点拿不准。”他指了指显示器说道。 工长闻言,看了看显示器道:“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呢。” 其他人也都一一查看,有说是那个异常的,也有说正常的。 黄江这时插言道:“这还不简单吗,把那个温度控制器给拆了,从那个地方露出的孔看得更清楚。” 众人做恍然状,这个温度控制器在发动机的外部,拆卸起来也非常方便。有腿快的马上找来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拆下了这个部件,于是工长将“孔探仪”从露出的孔那里伸进去,仔细看了一会,然后果断地说道,没错就在那里。 大家闻言都是一阵的欢呼,不知谁说了一句:“可怎么拿出来呢?”大家想想也是,没办法拿出来,岂不是还要分解吗,而且还是工作量最大的那种,现场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可行不。”检验员老郑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 “我的郑师傅呀,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赶紧说呀。”工长急得头上直冒汗,忍不住催促起来。 “我在医院做胃镜检查的时候,医生们用的是一种内窥镜,跟我们的孔探仪比较类似。他们在做病理活检分析的时候,需要在胃上取下一小块组织,他们用的那种仪器我想取这个螺母的时候也许用得上。”老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副经理当即拍板道:“我知道那是活检设备,赶快联系一下,把职工医院的活检设备给调过来。” 说完便命令正在现场生产部门的有关人员赶快落实。 一番电话打过之后,过了好一会,从车间外面来了一位中年人,大家都不认识,只见此人一幅睡眼朦胧的样子,一缕头发翘得老高,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倪院长,不好意思深夜了还来打搅你。” 李副经理略带歉意地对着中年人说道。 来人正是红旗厂职工医院的院长倪大彬。 “没什么,你们不是更辛苦吗,都这会了还有这么多人,这么晚了叫我来是不是有谁不舒服了?” 倪院长强打着精神说道。 他本来睡得正香,突然厂里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车间,而电话里一时也没说清楚,而能够把他这个院长叫来,起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火灾、群体性食物中毒?带着这样的疑问来到了车间。 “是有不舒服的,不过不是人,而是这台发动机。” 李副经理于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请他来的目的。 “什么,要动用那台设备,不可能,你要知道这台设备多贵吗,那可是瑞士进口的,你知道那要多少美元吗?” 倪院长一听跳了起来,他断然拒绝了这个要求。 “你这台设备很贵吗,可你知道一台发动机要多少钱吗?” “可是……”倪院长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李副经理不客气地打断了,“院长同志,没什么可是的,我现在以公司党委的名义,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们医院的这台设备被征用了,希望你尽快做出安排!” 尽管厂职工医院要下放到社会上的传言很盛,但目前在隶属关系上还属于红旗厂所管辖,所以李副经理的命令还是很管用的。 “这,好吧,现在医院里就有执班的,我通知他们。” 倪院长无可奈何地说道,便摸出手机进行联系。 放下了电话,倪院长向李副经理汇报说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一会就到。 “老伙计,不是我逼你,时间紧迫呀!咱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呀,回头我请你去钓鱼。”李副经理面带歉意地说道。 “得了吧,你能让我安心睡个好觉,我就托您的福了。”倪院长翻了个白眼道。 医院方面动作例是挺快,不大一会儿就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便把设备拉来了,医生们亲自操作,他们把胃窥镜先插进发动机里,寻找着发动机里的那个多余物。 李山在旁边给医生指点着具体的部位,费了好大的功夫,医生终于从显示屏上看到了那个螺母。 负责操作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当听说要用活检设备要将那个螺母取出来时,她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活检夹子没有那么大的张力能够夹住螺母!再者说了,螺母现在搭在那个位置很悬,如果在操作过程中不小心把它碰到更里面去了,那就更没办法了。”女医生拿着一颗跟掉进发动机里一样的螺母,仔细看了看,说出自己的判断。 “真的没有可能吗?” 李副经理耐心地询问道,一夜都没睡,加上情况依然没有改观,他的神情多少显出了些许疲态。 “我就说吧,这样做没用,还不如早点分解,白白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有人开始了报怨。 “就你能,你早干吗去了?”有人反驳道。 “我没办法拿出来,不代表别人不行,也许可以找个人试试。”女医生有些犹豫地说道。 42 给发动机看病(下) 倪院长急忙道:“小巩,有什么你赶紧说吧。”他被半夜拉了过来,这会也没有离开,心里正烦着呢。 “我们科前年退休的李大夫,她经验非常丰富,曾经做过几千例这样的检查,说不定她会有办法。”女医生说道。 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快到早上上班时间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来上班了。他们从老远就看到现场聚集了那么多人,而且还有医生的身影,就想凑过来看看。 朱主任也一直跟在现场,正没好气呢,大声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赶快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人们一见朱主任面色不大好看,不敢说什么,便纷纷转向离去。 “李大夫家住什么地方?远不远?” 倪院长问道。 女医生便说出了李大夫家的地址,还好就在厂家属区里,当下立即派出了一辆车带着女医生去找李大夫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去找李大夫的人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位身穿一身练功服的老太太,腿脚看着挺利索,背后斜背着一把太极剑,剑把上坠着的红丝线随着老太太的走动也是来回摆动着,再加上身上练功服衣袖飘飘,真有一种仙风道骨般的感觉,只是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菜篮子,如此一来就把这位老太太从仙界打回到尘间。 跟着去找李大夫的工作人员向李副经理汇报道:“这位就是李大夫,我们去她家找她时,她家里人说她早上出去锻炼去了,我们就直接去了她经常锻炼的地方,果然便找到她了。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把事情简要给她说了。” 李副经理连忙上前握住李大夫的手说道:“真是非常抱歉,您都退休了还来麻烦您。” 李大夫笑着说:“这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老太婆还能不能帮的上忙。” 当下,衣服也不换,把身上背着的宝剑取下来放到了一边,然后直接就爬上了发动机装配架,操纵着早已准备好的设备,那个女医生在一旁协助,过了一会,李大夫问有没有强度好一些的线绳。 老郑师傅回答道:“我有一些钓鱼用的鱼线,不知行不行?” 李大夫接过鱼线看了看说是可以,就转头继续工作了。 只见她蹲在装配架上,对着显示器摆弄着手中的仪器,就这样一蹲是将近两个小时,老太太硬是连水都没顾得上喝,大家说话都细声细气地,生怕打扰到她。 正当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老太太忽然直起了腰,说道:“到底是老了,以前做一个胃镜几个小时下来也没有什么,现在就这一会腰都不行了。” 看着周围人们期盼的目光,老太太笑了笑说道:“老太婆还是有点用的。”说着,她手提着鱼线站了起来,鱼线另一头赫然绑着那个螺母。 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引得车间其他工段的人们也都跟过来了,李山这时看到独自站在人群外面的杨荣眼角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在闪动,他紧咬着嘴唇,脸上有些抽搐,明显地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李山非常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你们先忙吧,我还要回去买菜呢。”李大夫扶了扶腰说道。 这怎么能行呢,李副经理连忙拉住她,叫上倪院长一道直奔天鹏酒店,要好好感谢几位给发动机“看病”的医生。 李山走上去拍了拍瘫软在椅子上的杨荣道:“兄弟,现在赶快回去休息一下吧,都熬了这么长时间了。” 杨荣有些无力的点点头道:“这都什么事嘛,晚上有没有空,咱哥俩好好整点。” “好吧,晚上见。”李山笑着说道。 晚上两人坐在一个小酒店里,随便要了几个凉菜,又要了一瓶太白特曲,就开始喝上了。 杨荣端起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从口腔直通到胃里,他抿了抿嘴,仍显得心有余悸的样子:“小山,你说要是今天拿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要是换成林剑平那厮,肯定是一幅爱咋咋地的嘴脸。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尽管不能说不当回事吧,但也不会太在乎的。”李山安慰着杨荣道。 于是两人边喝边聊,话也多了起来。 “小山,我们都是一路人,跟你什么话都能说。说点实在的,我总觉得你最近改变了许多,人也好像精神了许多,是不是因为有女朋友的原因。” 李山心中一动,自从开始修炼一指禅以来,总是一个人在那瞎琢磨,要是能够把他拉进来,有些事就能够商量商量,互相促进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故作神秘的样子道:“我现在在练一指禅。” “拉倒吧你,真是会开玩笑。”杨荣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山,怎么觉得都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李山为了能够拉他入伙,便极力把一指禅功效如何的高,功法得道如何的快等种种好处,给杨荣好一通灌输。 平时酷爱看武侠的杨荣,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向往的神色,答应有机会跟李山一起练练。 李山端起饮料,仰头喝了一口,心中暗自得意:又一个家伙被拖下水了。 李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晚上十点多了,看看时间尚早,就想看看那天放进真空袋里的那些东西有没有变化,于是,他就把那个用做试验的真空袋给取了出来。 怀有满心的期待打开真空袋,当李山把“煤块”、铁棒以及石头取出来的时候,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正用手去捏这些东西时,内心还是感到了震惊。 不仅是那个“煤块”,就是那个铁棒跟石头也开始变软了,手捏在上面感觉像捏住了一团面,十分柔软而且又富有弹性,如果不是之前知道这是一根铁棒跟石头,还真得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奇妙的东西,可这些究竟能够有什么用呢。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在内心惊诧不已的同时,李山内心却在琢磨这些功能的用途。 43 试验结论 用于加工物品吗? 这倒是很方便,不管是钢铁还是别的什么,如果想要做成什么形状,事先刻好一个模具,再把这个物品在真空中变软,然后直接扣在模具里面,这样便能够直接成型了,等在空气环境下变硬,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物品了。 这样以来任何复杂的零件,只要能够把模具做的出来,那都不是什么问题。 李山在厂里工作了也有段时间了,对于航空发动机零件加工制造也有了一定的认识,这些零件的加工都要用到一些非常先进的加工设备,这样才能保证其加工质量,这也是航空制造成本居高不下的一个原因。 厂里许多人都在外面开了工厂,尽管每人说起自己的厂子时,都是一幅摇头叹气的表情,可依旧挡不住他们开着豪车,出入高级酒店,说明这里面肯定有得赚! 自己为什么不能也开一个这样的工厂,利用这个方法加工那些复杂的航空零件? 一般这种用模具来成型的方法,大多适合于那些塑性变形的材料,比如塑料等,对于金属类材料,则属于铸造加工的范畴,要想直接铸成理想的零件,需要将金属熔化后浇入铸型中以形成预定的物件。 铸造是人类掌握比较早的一种金属热加工工艺,已有约6000年的历史。华夏国约在公元前1700~前1000年之间已进入青铜铸件的全盛期,工艺上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但金属铸造还要考虑到许多问题,散热性能和热变形问题,机械性能不如锻件、工人劳动强度大、质量不稳定,影响因素复杂,易产生许多缺陷。 现在自己这种加工方法显然不用考虑那么多,只需事先做好模具,就可以用来加工任何产品了。相对于用昂贵的高精密加工设备加工零件,其成本显然要低得多,既能够保证加工质量,而且成本又低得多,这样的竞争力何愁找不到生意,那样一来岂不是躺着都可以赚钱了?! 当然,这不仅可以加工一些金属零件,玻璃、石材等其他任何物品都可以加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李山觉得这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赚钱门路。说不定用不了几年自己就可以很容易赚到百万、千万,甚至上亿也不是梦,他越想越是兴奋。 就这样辗转反侧多时竟有些失眠了,这种情形下,放在谁身上都不可平静下来。 当头脑中的兴奋像潮水渐渐退却之后,李山开始冷静了下来。尽管他的岁数不大,可他的许多从各种逆境中走过来的经历告诉自己: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得意忘形! 如果自己的工厂投入运行,那些被他抢了生意的竞争者,岂会善罢干休?那些人难道不会注意到自己吗? 凭什么他能够加工出如此低成本的物品,这样一会就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那自己的秘密终将彻底暴露出来,这种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加工手段,必将引起他人的眼红,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到那时候,恐怕自己就是有钱挣,可能也没命花了。 左右寻思了半天,觉得这确实可能会产生一种非常可怕的后果,而自己目前却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措施。 看着能够产生巨大收益却无法付诸实施,让李山不禁有些抓狂,相对于生命来说,在没有想好稳妥的方法之前,暂时还是不能这么做的。 第二天一起床,李山眼睛有些肿胀,显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他把搁在外面没有收拾的那些物品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上班。 当他拿起铁棒跟石头时,感觉有些不对,这两样东西明显变得轻了许多,李山一时却又无法确定。 当初,他把这些物品放入真空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况,现在感觉到有些轻,难道只是一种错觉。 于是,李山决定再试一次,他把那些物品用家里的电子秤称了一下重量,记录下来后,统统又装入真空袋中,等过几天再看一下效果。 这样又过了几天,李山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真空袋,想看看这两件物品的重量是否发生了变化。 拿到秤上一称,正如李山所料,铁棒跟那个石头的重量都变轻了! 尽管重量变得不是特别明显,但也足以证明了重量可以减轻的这一事实。 又过了几个小时,这两件物品开始变硬,李山再次测量了一下它们的重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尽管摸上去还有些弹性,还没有变得跟原来一样坚硬,但李山确信,这两样物品跟那个“煤块”一样,最终会变得无比坚硬,但其重量会保持在目前的这个状态下。 另外,李山还发现这些物品明显变小了许多,尤其是那个石头,原来有鸡蛋大小,而现在只有核桃大小了。 于是,李山就进行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那个“煤块”其实真的是煤,只不过由于某种偶然的因素,跟那个玉石一起封闭在了某个真空环境中,这个真空环境很有可能是在地下。 长期的真空环境使得煤块变得这么轻,却又如此坚硬,如果假以时日,铁棒跟那个石头也会变得更加坚硬。只是不知道那个煤块原来的体积有多大。 通过这一系列的试验,李山大致得出了这几个结论: 首先,真空环境下,任何物品在玉石的作用下都会变软,当重新置于正常空气环境下会变硬,尽管再进行进一步的验证,但从煤块的状态来推断,这个硬度和强度会比原来的更强。 其次,真空环境下,物品会逐渐变轻,其重量即使是在正常空气环境下,也会保持着这种变轻的状态。 第三,体积会缩小,至于缩小到什么程度,这跟处在真空环境的时间长短有关,放在真空时间越长,体积缩小越明显。 以上几条是李山通过不断试验摸索、分析总结出来的,这些功能的存在显然已经超出了李山所能理解的知识范围了。 他不敢向谁去咨询,,甚至也不能在一些网站上向网友提问,而只能自己通过网上查找一些相关信息,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这些事物显然都是一种非同小可的存在,怎样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功能呢,李山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什么有用的方法。 44 激光器 正当他无计无施的时候,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桌子上的一只手电筒上。这只手电筒就是普通家庭照明用的,可以装入两节五号电池的那种。 把“煤块”塞进这个电池会怎样? 李山也不禁为自己这种大胆的设想吓了一跳。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就是他那么灵光一闪,一种下意识的想法。 小时候,李山曾拆开过类似这种电池,后来通过在学校的物理课上老师的讲解,知道了一些电池的原理。 这种电池也就是俗称的干电池,这种电池大都是锰锌电池,中间是正极碳棒,外包石墨和二氧化锰的混合物,再外是一层纤维网。网上涂有很厚的电解质糊,其构成是氯化氨溶液和淀粉,另有少量防腐剂。 李山把电池放在桌上,然后用刀片小心地割开电池金属外皮,从缺口处露出了一些液体,这便是电解质糊。 李山将事先已经基本上磨成粉的少许煤块,小心翼翼倒进个打开的缺口,然后用竹牙签将它们完全压进这个缺口里,看着差不多了,再用焊接胶将缺口牢牢封住。 这样电池的改造就算是完成了,至于组装后之后会产生什么效果,李山自己心中也没有底。 觉得这个煤粉与电解质完全融合之后,李山就把这个电池装入了手电筒里。 他拿着这个组装好的手电筒对准了面前的墙壁,然后按下了开关,只见眼前出现了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屋,其亮度之强让李山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耳边传来轻微的一声爆响。 那个光亮之强让李山眼睛一时有些失明,这有点像是特种部队营救人质时用的那种闪光弹的效果。 过了好半天,李山的视力才恢复了正常,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室内的光线已恢复了正常。 那个爆响声是从哪传来的? 李山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手电筒,却发现里面的灯泡已经破碎了。 这不应该是外力造成的,手电筒最外层的玻璃却完好无损,这说明不是外力造成灯泡的损坏。 摸了摸手电筒,感觉上面还有些余温。 难道是电压太大,灯泡却无法承受所导致的? 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在这个灯泡损坏之前,所发出的耀眼的光芒,证明这个电池已经发挥作用了,也就是说改造是成功的,只不过是这个灯泡不堪承受罢了。 为了彻底搞明白这个“煤块”的秘密,李山可是下了本钱了,他从网上购置了一个功率较大的激光笔。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购置了的这台激光笔是可以安装五号电池的那种。 他把改装后的电池装入了激光笔,拿在手里对准了白色的墙壁,很随意地按下了开关。 只听一声轻微的“啾”的一声,面前的墙壁上映出了一个红点,这个红点的光斑直径有两三毫米,光斑虽小却非常耀眼。 李山又接连按了几下开关,却没什么反应。 “电池没电了?”李山心里有些失望,这也太不经用了吧。 他无意中瞥了一眼墙壁,看到白白的墙壁显出了一个黑点,这个黑点有些像谁用铅笔在上面随意地点了那么一下。 在李山印象中,按下开关前,记得自己看了一眼这个墙壁,似乎没有这个黑点,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这个黑点就是刚刚“手电筒”显出光斑的那个位置。心中有些疑惑,李山凑近了这个黑点仔细看了看,结果发现这个黑点不是用笔在上面点的,这竟然是一个小孔。 “这是?”李山心中疑惑更甚,他用手在小孔上面摸了摸,感觉到有凹凸感。看了看这个小孔,对面是自家的厨房,并没有光透过来,应该是没有穿透。 他找来了一根老妈缝衣服用的针,探进去试了试。 小孔的大小也就刚好能够把针伸进去,却无法感觉到深度,因为针已完全伸进去了,却还没有到底的样子。 “这是怎么产生的呢?难道……”李山看了看手中的激光笔,下意识地按了按那个开关。 又是“啾”地一声,墙壁上瞬间显出一个光斑,也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李山却清楚地看到光斑消失的地方赫然又多出了一个黑点。 李山马上凑近了墙壁,发现这个黑点果然又是一个小孔,他仔细观察起新出现的这个小孔来。 这个小孔,跟刚才的大小基本一样。第一次形成小孔的时候,李山还不太确定的话,那么第二次他可是非常清晰地看到了小孔形成的全过程,也就是说这些小孔的形成,就是由这个所谓的激光笔造成的。 这个激光竟有这么强的威力?! 这让李山有些难以置信,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个小小的激光笔,竟能够在墙壁上打出这么一个孔洞来。 李山家的这栋楼房属于那种老式的砖混结构,面前的这堵墙尽管不属于承重墙,却也有近二十厘米厚,全是用水泥与红砖砌起来的,还是有一定强度的。 而眼前的这个激光笔却可以轻易在上面穿个孔,其能量之强可想而知。 “假如,这要是射到人的身体上会是什么后果?”李山不由自主想到了这点,这让他不禁有些骇然。 这个激光笔如此小巧,随身携带方便,其发射时声音之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比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无声手枪可是强得太多了,况且对于枪支,这在华夏国来说管理是相当严格的,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能够搞到枪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而这件激光笔,不,应该说是激光器的出现,相当于老天送给了自己一件大杀器! 有了这件大杀器,李山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是福还是祸。 “这么小的电池能够存储多大的能量?” 他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这个激光器,它原先可是那种可以随便从网上购买,用于娱乐、教学等之用,是一种普通的工具,而换了一块电池后,其本身却发生了质的变化。 45 咱也是有秘密的人 他在厂里倒是见过用激光加工金属零件的设备,那个设备体积相当庞大,上面的许多部件都是用来能够聚集能量用的,只有当能量足够大了才能发射出强大的激光束,用于切割坚硬的金属材料。 而眼前的这个激光器如此小巧,却能够完成同样的功能,似乎也没听说过类似这方面的报道,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吧,应该好好查一下,但他隐隐觉得这里面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山业余时间里都是泡在网吧里搜寻着相关的资料,却没有发现什么类似这种激光器的信息。 而能找到的公开资料显示,到目前为止,华夏国最先进的实战级激光炮,是装在军舰上的,附带的能量储存设备也是一个庞然大物,目前尚处在实验室阶段,还远达不到装备部队的地步。 世界上最接近实战的就是米国生产的,可装在波音747飞机上的一种激光武器,但那也没有像自己手中的那么小。 “难不成这是当今世界上一种独一无二的激光器?”李山心中分析着。也许这属于一种绝密武器,未能公开报道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第二件同样的激光器,李山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能够用于军事上,其价值可想而知。 如今这杀器落到了自己手中,李山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东西。 现在李山可以确信,这个煤块可真是一件好东西,不仅可以被压缩,其本身的一些功能也跟着发生了变化,这一切全都是跟那个玉石在真空中发生的改变有关。 他也想过要把这东西上交,对于这么一个也许能够改变现代战争形态,具有举足轻重意义的东西一旦上交,假如事有不密,说不定某些势力就会找到自己头上来,为了不让这些绝密信息外泄,或是想要得到相关的一些信息,那自己可就不会有什么安宁日子过了。 李山觉得应该还是祸大于福吧,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把这东西给毁掉,可这个比枪还厉害的东西就这么毁掉,一时却又有些舍不得。 目前情况也不是那么急迫,不如等以后见机行事吧。 想到这里,李山把这此东西仔细地包装好,并妥善地收藏了起来。 “咱也是有秘密的人了!”李山心中这样想着,李山现在的心情即紧张又有些不安,还夹杂着些许的窃喜。 李山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秘密的存在却改变了他今后人生的轨迹。 韩歆在首都的培训终于结束了,结业仪式一结束,她便离开了酒店,准备搭乘飞机飞回长安。 只见她左一个包右一个包,拿了不少的东西。里面不仅有给李山买的礼物,还有给李山父母的,此刻她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去机场。 而远处的一辆车里,正有一双贪婪的目光正紧盯着她。 “常少,你让哥们派人一直盯着这妹子,今天又专门来堵她,不至于吧,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过,这可不像常少你的风格,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坐在司机座位上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有些不屑地说道。 坐在副驾上的另一个家伙正是常少,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韩歆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个妹子跟其他那些随便可以上的那些不一样,我敢跟你打赌,她肯定还是个雏。” “呵呵,常少,你不会是来真的吧。”朋友调笑道。 “怎么会呢,我常某人还没玩够呢。”常少邪邪地笑了笑。 现在是晚高峰阶段,韩歆站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有打到车,正有些焦急的时候,忽然一辆白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她身边。 韩歆微微一怔,见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常少的笑脸:“大老远我就看着眼熟,就说嘛,谁这么出众地站在首都的街头,原来是我们的韩歆韩大小姐。我现在要赶飞机回长安市,你要去什么地方,看看我顺不顺路捎你一程。” “真的,我也是去机场回长安,真是太巧了。” 韩歆兴奋地道。 “是吗,那还真是巧呀,上车吧。”常少说完便直接下了车,把韩歆手中的行李接了过来,“这种事情怎么能劳动女士呢,小生愿效犬马之劳。” 他先把韩歆让到了后车门旁,替她打开了车门,非常绅士地把她让了进去,并随手关上了车门。 这才打开车的后备箱,将那些行李一一放了进去。然后打开车门也坐到后排座位上,朝司机做了一个非常隐蔽的“V”的动作,然后汽车便启动直奔机场而去。 虽然韩歆来首都有一段时间了,便由于培训时间比较紧张,自己也没有怎么出去玩过,坐在车里,一路上许多现代化的建筑设施令她目不暇接,常少像个称职的导游,微笑着一一进行着介绍。 到了机场,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常少便将韩歆拉到了机场一家咖啡店,在那里两人边聊边等着飞机起飞时间的到来。 过了不大一会儿,便到了登机时间,在飞机上韩歆本来还准备找自己的座位,常少把她拉到头等舱,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笑着说道:“对不起,我之前替你办了升舱,你可以坐到这里来,刚才还没有讲完你家乡的故事,我还想接着听。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你不会怪我吧?” 韩歆显得有些无奈,回去后自己的机票可怎么报销呀,常少看出了她的心事,呵呵一笑道:“这不影响你的报销,你还拿着原来的报销凭证,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于是韩歆便不再坚持。旅途上两人有说有笑,常少显然是见多识广,其不凡的谈吐,幽默的话语,不时逗得韩歆哈哈大笑。 在谈话间,常少可以堂而皇之近距离的看着韩歆,觉得自己确实被这个小丫头给吸引住了。 旅途总是很短暂的,常少仍然觉得意犹未尽,等他们出了机场航站楼,韩歆就一眼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山。 李山本来看到韩歆时一脸欣喜的表情,在看到她身后帮着拿行李的常少,脸色立马就变了。 46 理想与现实 常少上前几步,放下手中的行李,伸出右手,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你好,常海涛。” 李山愣了一下,旁边韩歆忙推了他一把,他这时才转过神来,干巴巴地说道:“你好,李山。”心中暗想,这个常少玩的是哪一出呀。 从常少的笑容里,李山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这时只听常少道:“二位是怎么回去呀,接我专车来了,要不要捎二位一段。” 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驶了过来,车上的司机忙跑下来接过常少手中的行李。 也许是觉察出李山的异样,韩歆抢着说道:“谢谢你了,常少,不过我们打算自己回去。” 常少呵呵一笑说道:“那就不打扰二位。”说罢,便坐进奔驰车里扬长而去。 李山有些讪讪地说道:“看到你跟这位常少很熟呀。” 韩歆有些夸张地故意用力闻了闻,“我怎么感觉到什么老坛醋给打翻了呀。” 李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韩歆用胳膊环住他脖子,撒着娇问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想我呀。” 李山原本有些不快的心绪马上就被她给融化了。 他们搭乘机场专线大巴回去的,一路上韩歆说个没完,主要是讲她在首都所见所闻,一幅眼界大开的样子。 可能是由于见识多了,再加上几个月专门培训的缘故,李山觉得她的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自信了。 先回到了李山家,家里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就等他们二人回来了。 韩歆把自己带回来的包打开,取出了准备好礼物给了李山父母,李山父母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说道:“都快成一家人了,干吗还这么破费。” 韩歆一听,脸上就一红。李山忙上前解围道:“妈,你们光顾得说话了,桌上的饭菜都凉了。” 两老口一听连忙说是,招呼二人赶快吃饭。 晚上,李山要送韩歆回宿舍,二人走在路上,韩歆感慨地说道:“这次出去才见识到,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通过这次学习,我觉得我收获确定挺大的,人们不是有句话叫知识改变命运吗,我想趁着我们年轻应该多好好见识见识。” 李山心想:外面的世界是很精彩,可后面还有一句话,叫外面的世界很无奈。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相当的复杂,像韩歆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到外面会被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因此,想提醒一下她。 “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有些人看着表面光鲜,实际上他们心里想得是什么,你也不知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山显然意有所指。 韩歆多么的聪明马上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回道:“你看你,又来了,人家常少是个富二代不假,但这人确实不错,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跟他接触时间长了就会明白的。” 李山听了之后一阵无语。 “对了,山子哥你空闲得的时候,可以多看看书,对提升自身的修养有帮助。我也一样会更加努力的,为了美好的明天,尽管前途很坎坷,就像我们培训老师说的那样,挑战与机遇并存!我觉得这话说得真是太好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李山听了也觉得心里一阵激动,他老早就有好好学习一下的这个想法,感觉在平时工作中始终得不到提高,所以他对此也高度认同。 两人在韩歆的宿舍下又说了一会话,韩歆便回到了宿舍准备休息。 韩歆转身离去的俏影消失在楼道内很久,李山一直都没有走开。 这个小丫头回来后,好像改变了许多,至于是什么地方改变了,李山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是不知道这种改变对自己来是好是坏也说不清楚。原本计划今年过年的时候,打算到韩歆家去见见她的父母,顺便去提亲,争取在明年准备把婚事办了,现在却觉得今天她的话中似乎另有一番味道,也不知道这个计划会不会有变。 随后的几天里,在韩歆的督促下,李山报名了参加高等教育自学考试。 本来按照韩歆的意思是想让他参加业大之类学习,但李山觉得按时到学校听老师讲课不太自由,而且每天晚上都得去上课,跟自己修炼是有冲突的,最后觉得还是自学考试来的比较灵活,自己按照规定学完某门功课之后,再参加教育部门统一组织的考试。唯一的缺点便是没有人给你进行辅导,所有的功课全凭自学,好在考试前几周会有一个专门集中学习的机会,到时候可以请教一下老师。 接下来,该确定学什么专业了。本来按照李山的想法是想学“机电一体化工程”,主要是跟自己现在的工作比较接近,但韩歆觉得为了今后长远一些的打算,还是学“计算机及应用”,今后是信息化社会,还是学这个好一些。 李山来也对计算机方面的东西比较感兴趣,听众了她的建议,于是就着手准备资料开始自学。 从此李山更加忙了,白天工作,晚上先练功,然后学习有关自觉考试的课程,生活紧张而忙碌,倒也过得充实。 本来他想着把杨荣叫上一起参加自学考试,但杨荣摇了摇了头道:“咱也就是一个当工人的命,对于看书学习没有什么兴趣,就不想那么多了。” 杨荣原来家在三秦省的一个农村,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高考时只考上了一所职业技术学院,幸运的是有一次红旗厂到他们学校招工,他们这个班由于学的刚好是航空发动机修理,所以全班都被招进了红旗厂当工人。 能够进厂当工人,让杨家上下都非常兴奋,因为他们家地处偏远农村,能够到城里工作生活,成为一个“体面人”,是他们祖祖辈辈的梦想。对于目前的一切,杨荣也是相当的满意。 说杨荣不喜欢看书那也不是绝对的,当然他也只对武侠感兴趣,心中也有着仗剑走天涯的武侠梦,但梦想终归是梦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跟大多数人一样,也只能做个普通人,老老实实在工厂里当工人。 虽说他对学习没有什么兴趣,但对练习一指禅却情有独钟,自从李山教给会他一指禅后,便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加上他自小从农村长大,肯吃苦,比李山下得功夫都要大。 平时李山修炼的时候,一套功法做下来,每每都要咬牙才能坚持下来,练完之后体力基本上耗尽了。而杨荣在经过了最初初学者都会经历的肌肉关之后,再下来却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一上手动作都协调规范,怎么看怎么顺眼,隐隐有着一种名家风范的味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位道行很深的高手。 47 林中意外 更让李山诧异的是,据杨荣自己的体会,他在练功的时候已能感觉到两掌掌心发热,不仅如此,还感觉到有一股热流自手掌虎口处,沿手臂内侧向身体躯干延伸,而这只不过是他练了二十来天的效果。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练功奇材?李山自己练功的时候,除了刚开始感觉手掌掌心有一些发热酸麻之外,却没有其他的感觉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掌心发热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年少时,李山也练过几天,也曾幻想自己就是武侠电影或中那个百年难遇的练功奇才,不仅正道人物喜欢,就是某个大反派也强拉自己当他的徒弟。 然而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一起练功的学员当中,教练经常安排其中的几个人到队伍的前面给大家做示范,从教练的眼神中,李山看到了欣赏,而教练面对自己时,要不是看在学费的份上,估计睬都不会睬自己一下。 李山也有所怀疑,认为杨荣是在吹牛13,练功时自身的感觉有时候可能只是一种错觉,所谓的气感,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自说自话,天下万中无一的天才,这个人却恰好就是他。 由杨荣再联想到自己,事实证明自己在修炼上确实不是什么天才,这让李山心中不无沮丧,但他并没有就此丧失信心,他也有自己的杀手锏,这个杀手锏就是那个激光器。 李山知道,这件武器轻易不敢投入使用的,这样将会给他带来许多不必要的大麻烦。 但就此放置不用吧,也有些可惜,看着手中的这支激光器,心中一时难以取舍。 不如先实际操作一下,熟悉一下这个激光器的使用特点和使用特点,万一将来有一天要用到了,不至于一时措手不及。 离李山家两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处小公园,那里平时人不太多,基本上都是一些大爷大妈在那里遛弯、打太极拳、跳广场舞什么的,到了晚上十点之后就没什么人了,那里正是测试激光器的一个理想场所。 李山特意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以后才到了这个地方,不出所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个公园西面紧挨着一条公路,这条公路并不是主干道,偶尔有些车辆经过,但司机们都在专注地开着车,谁也不会注意到旁边的小树林的,北面是一个农贸市场,这个时候早就关门歇业了,东面是一个住宅小区,有一道砖墙与之隔开。 公园面积不是很大,树木也不算茂密,西面公路上的路灯照射过来,使得树林里的光线不是太差,这里远离人员密集区,倒是进行调试激光器的一个理想场所。 但李山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专门绕着公园转了一圈,确定这里真的没有人了,这才准备开始调试。 他在面向东方的一棵小树上,放置了一块标靶,准备一会调试用。 这个所谓的标靶其实就是在一张白纸上面画了几个同心圆,圆心处点了一个小红点,跟平时专业射击用的那种标靶类似,不过这可是李山自己动手画的。 然后再把这张靶纸用胶水粘贴到一张硬纸板上,于是,一个标靶算是制作完成了。 之所以选择面对着东方,因为这背后有一道砖墙,以目前这个激光器的威力还不足以穿透它,这样可以避免发生一些意外。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山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把激光器,夜光下激光器隐隐闪着淡绿色的光芒。 欣赏了一会,李山便开始准备调试。 他在距离标靶十米左右的地方,用手中的激光器瞄准了标靶,估摸着差不多对准了标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激光器产生晃动,然后十分小心地按下激光器上的开关,耳边只听到“啾”的一声,随即激光器射出的激光就在标靶上穿了一个小洞。 李山凑近看了看,小洞的位置处于标靶的第二圈,而目前射击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这么近的距离偏差这么大,如果要是再远一些话,那可能就偏到姥姥家去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是练习阶段,出现这么大的偏差也属正常,这就需要反复不断的练习加以改进了。 晚上出门的时候,李山跟父母的解释是单位要加班,所以他并不担心回去晚了。 就这样,在李山这种反复练习过程中,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刚开始的时候,李山也没有什么经验,完全是一种漫无方法的浪射,可后来发现这种方法一点准头都没有。 究其原因,主要是激光器上没有什么可用于校正的参考物,也就是类似一般枪支上的那种准星。 为此他临时在激光器的前端用胶水粘了一个小石子,以此充当瞄准器,还别说,有了这个准星,李山的射击的精度和准度上还真提高了不少。 这时激光射出的小洞距离靶心已越来越近了,但却始终无法击中靶心。 看来回去后得加装一个好一点的瞄准器了,好在李山已基本上摸清了射击规律,觉得今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就在李山准备结束今天练习的时候,忽听耳边隐隐传来一阵说话声,这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来人了?这很有可能,听声音好像是从西边传过来的。 于是李山便不敢再有所行动,此时已是深夜,如果自己单独一个人贸然从树林里钻出来,处在这么一个环境下,难保不会让人产生非奸即盗的想法。 为了不至于引起他人的误会,李山静静地蹲在暗影里,想等那帮人过去之后,自己再行离开。 “我说哥几个,这里偏僻无人,我看就这里吧!”一个男声响起。 闻听此话,李山不由暗暗叫苦,这些人大半夜的来到这里,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是搞一些学术研究的?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说好了,大家按顺序来,还是跟上次一样,哥们先来。”一个男子粗豪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但话里却听不出什么来他们要做什么。 “那可不行,上次是上次,这次我出的力最多,要不是我把这妞给灌翻了,怎么也不会这么容易落在我们手里,所以这次应该我先上。”最先说话的那人说道,声调里显然有些轻佻。 “麻痹的,知道不知道谁才是老大,都反了你们了。”粗豪的声音像是有些生气地说道。 “就你还想当老大,就问咱哥几个谁服过你。”那个轻佻声音有些不屑道。 随后,两个人便争执了起来,好像都有些激动,另有一人开始从中劝解。 这些家伙一共三个人,李山从他们的对话中总算听明白了点。他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外面这几个家伙好像准备要对一个女孩下手,为了谁先上谁后上起了一些争执! 48 沉默的羊羔 而外面只有男人声音响起,却没有女声,这说明此那个女的应该被他们制住了,现在恐怕连口都无法张开。 李山忍不住全身一个激灵,心里也是一阵发紧,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这大半夜的也能撞上这事。 这时,争吵声已经停止了。那几个家伙似乎已经商量好了,只见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女子走进了树林。 李山一见,本来蹲着的身子伏得更低了,几乎就趴在了地面上。小树林并不太大,如果那人再往里走,说不定就会碰见自己。 好在进来那人并没有完全进到树林里面来,他也想不到这时候里面还会藏着有其他人。 “嘶啦!”一声衣衫破裂之声响起,并伴随着这名男子的淫笑声。 “放开我!不,不要!”这时一个女子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能女子是刚醒转过来,声调中还有一种似醒未醒的样子。 尽管这话语里像是在哀求,但听在李山耳中却显得娇滴滴的,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放心吧,哥会好好疼疼你的!哈哈……”男子有些忘乎所以的低声淫笑了起来。 李山微微抬起头,开始偷眼往那响声处望去。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半蹲在一位妙龄女子的身侧,正肆意的在其娇躯上抚摸着,同时开始解开那女人的衣服来。 那女子披头散发,加上夜色昏暗,李山看不清其面容。但身体却已如娇嫩白羊一般,裸露出了大半,洁白富有弹性的肌肤,特别是那对半掩半盖的丰满酥胸,让人气血上升,深深勾起男性的兽性。 现在社会上这帮年轻人真是会玩,也不找个酒店什么的,在那里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偏偏要到这小树林里来,不知道他们这是玩得哪一出? 真是晦气!李山心中暗暗骂道。 这男子竟无意中用一只手抚开女子脸前的散发,露出了一张娇美无比的面容。 “怎么会是她?”李山看清楚了女子的真容后,差点咬上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那位材料室的路洁吗,她怎么会跟这帮人混到了一起。李山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糊涂了。 此时见路洁眼神迷离,在那男子的抚摸下,竟有些情难自禁的样子。 麻痹的,劳资这是犯了什么忌了,大半夜的在看一个现场版的限制片,真是倒霉透了。 李山可没兴趣看这些,想着这个家伙完事之后,后面还有两个家伙呢,也不知道他们会搞到什么时候,自己可不能陪他们在这里了。 暗中观察了一下,另两个家伙还在这个小树林的西侧,并没有跟进来,而东西两侧分别有围墙和商铺,就只剩下南边的可以撤离。那里是也是一条公路,要是从那个方向出去,必定穿过公路,而公路上路灯十分明亮,自己肯定会被他们看到,不过即使被这几个家伙看到了,那时候自己只要加速快跑,那帮人也拿自己没有办法,况且,还有好事等着他们呢,也不会太在意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山便开始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了。 “你是谁?你把我放开,救命呀!”恰在此时,地上那个女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便传来了激烈的撕扯声。 李山回头一看,只见地上那女子正在拼命挣扎,可是她的气力没有男子大,马上就被男子压在了身下,同时听到了几声轻脆的声响,听声音应该是手掌击打在人皮肤上发出来的。 “麻痹的,给脸不要脸是吧,吃劳资的、喝劳资的时候怎么不拒绝,现在想跟没事人一样,你再叫一声试试,惹急了劳资,劳资会弄死你!”男子连威胁带恐吓道。 “别,别,别,求您了,放了我吧,我,我,……” 也许是恐吓起了作用,那个女声害怕惹恼了那家伙,开始不停地哀求,但也不敢大声嚷嚷了。 原来这不是她自愿的,可能是那几个男的不知用什么方法(李山高度怀疑是迷药),把她给弄得神志不清,想趁着占她便宜,而现在路洁显然已经清醒了,并不愿意这么被眼前这个家伙所侮辱。 应该是这样的!李山心中猜测着。 现在对他而言,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救还是不救?能不能救是一回事,救不救却又是另一回事。 李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恐怕比一个普通人强不到哪去。况且,对方一共有三个人,在这个半夜三更,而且还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下,要是被这帮家伙给干掉了,那自己可真是太冤了,恐怕连个烈士什么的都当不成。 拿自己的小命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毕竟那路洁跟自己非亲非故,是她自己有眼无珠,没事招惹这帮人做什么,自动送上门去的,这能怨谁?要李山无缘无故为此拼命,他可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所以他决定还是老实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想到这里,李山开始悄悄地往树林南边移动,耳边却不时传来那女子低低的啜泣声,跟那男子的淫笑声混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了,哥们要先走一步了! 正在往林边悄悄撤退的李山,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在车间材料室领材料时,见到路洁的画面,那时候的路洁虽然身穿宽大的工作服,却依然掩饰不住那靓丽的姿容,而此时的她却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真是可惜了,谁让你遇人不淑呢,这也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了。我还是回家睡觉来得舒服。心中这样想着,李山脚下不停,已快到树林边上了。 等等,这样回去自己真得能够睡得着吗?李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叫《沉默的g羊》的电影。 主人公有着痛苦的童年经历,后来到姨妈家住下,每天早晨被屠的羔羊的尖叫声都会把她吵醒,这种残忍让她难以忍受,她想拯救这些可怜的小动物,但寄人篱下的她却无能为力。她长大后立志做了一名警察,以拯救那些无助的“羔羊”,并最终消灭了罪犯。 李山年少时的经历何尝不是如此,他也曾尝试着改变。如果今天自己就此走掉,那“羔羊”的叫声将会永远埋在自己内心深处,并伴随着自己的一生。 是不是到了自己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49 出手 如果要想对付这几个家伙,自己也不是什么仰仗都没有,手中这把激光器足以把他们全部干掉,这是李山最初的想法,也很想看看它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可这几个家伙罪不至死,况且李山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更不想让这支激光器暴露。 那边的争斗声渐渐停止了,似乎那女子已被对方所制服,自己得尽快出手了! 在不能用激光器的情况下,既要解救出那女子,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要用什么法子呢? 在这紧急时刻,李山脑子灵机一动,立时便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悄无声息地接近两个男女,女子早已停止了挣扎,只是低低的啜泣着,正无奈地等着命运降临的那一刻。 而那男的似乎为了制服这女子,而耗费了一些气力,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此时,见身下的“羔羊”已完全失去了抵抗,心中不免有些洋洋得意,于是,他很从容地脱下自己的裤子,正准备做一步的动作时,忽然脑后一震,眼前一黑,便什么都没知道了。 路洁此时脑子已是一片空白,一点意识都没有了。忽然男子的身子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身上,一下把她的魂魄给唤了回来。 而这时,她却没有感觉到身上这人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正有些诧异,只觉身上一轻,那男人的身体已从她身上移开了。 眼前却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只见这人用左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亮闪闪的眼睛,右手伸出食指示意她不要出声。 刚开始路洁还有些疑惑,但她马上开始意识到这人是来救自己的! 看着路洁的眼神由刚开始的迷茫变成了一种清澈,进而演变成了一种狂喜之色。 李山清楚地看到她的下巴微微一动,似乎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样子,吓得他急忙用右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而挡住自己脸部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 路洁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不会再出声了。 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李山这才慢慢放开了捂住她嘴的那只手,此时的路洁双手护在自己胸前,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李山抽回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向林外指了指,那意思是说外面还有两个家伙,让她在这里别动。 路洁轻轻点了一下头,于是,李山就直起身来,向外面大模大样地走去。 林外那两个家伙,见一人向外走了出来,只当是自己的同伙,因此,不疑有他。 其中一个家伙迎着李山走了过来,连走边说:“你小子,怎么样,爽不爽?哈哈。” 听声音正是前边那粗豪声音的主人,李山低着头,边走边假装收拾着自己的衣裤。 迎面过来的这个家伙,身高体壮,要在平时自己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李山头也不敢抬,双手一直在摆弄着裤子上的皮带,只看到那个壮汉的两只腿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却在怦怦直跳,今晚上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好在那个家伙只顾想着尽快去淫乐一番,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人,只是在李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当两人即将错身的一刹那,李山这时却突然发动了。 以前,李山在上学的时候,有时跟同学打闹,会不小心一拳打到对方肋骨正中的那个夹角处,当时那个同学半天缓不过来,而同学之间的打闹并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即使是这样,也让那个同学难受了好大一会,还把李山吓得不轻。 现在李山出手的正是那个位置,而且是全力的一击,那个大汉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偷袭自己,当即一声不吭,便软到在地。 “老大,你怎么了?”李山假装失声道,一边去扶那个大汉,一边偷眼看着林外剩下的另一个家伙。 那个家伙果然上当,急切中并没有留意李山的声音,就火速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来人焦急地喊着,同时蹲下身子去看地上的大汉。 见此良机岂能错过,李山一挥右拳,这全力一击结结实实地击在这人的下巴上,这人头向后一仰,直挺挺地摔了出去,当即人事不省。 瞬间解决掉这三个家伙,李山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这向下集意识、胆识与时机的把握为一体,每一下都是恰到好处,就连李山自己也自鸣得意,有些暗暗佩服起自己来。 他回头又看了看树林里面,自己这会得赶快走了,一会路洁出来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难道还想让她千恩万谢,或者以身相许吗? 倒地的这三个家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很快醒过来的,时间上也够路洁自己脱身了。 自己这下出手也是够重的,如果不这样,那么现在倒在地上的不一定是谁呢,虽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万一力敌不过,那件激光器可是不摆设,这也是他信心的最后保障。 现在的问题是,倒地的这三个家伙要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尽管自认为这是在见义勇为,但有关方面可能不会这样认为,假如判你个防卫过当也不是不可能,赔钱蹲号子那也说不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当时左手捂住自己的脸,天又那么黑,况且在单位的时候跟路洁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应该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印象,她认出自己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又反复确认了一下,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的,李山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心中一放松,不由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香艳的一幕。 路洁身上的外衣已被解开,那些波峰波谷分外明显,中间一道沟壑若隐若现,乳白色的小裤裤贴在微微隆起处,显得格外诱人。 李山可是货真价实的童男,现在想起来犹自觉得心中一荡,一种异样的感觉登时涌了上来。再加上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对坐怀不乱那一套也不屑去做。 当时林中的光线并不太暗,能够看到那女子瞪着一双妙目,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令人怜惜,那滚圆饱满的山峰,调皮微凸的肚脐,甚至稍下些的神秘之处,这一切都令李山口干舌燥,被晃得有些眩晕。 他很清楚,只要他愿意,眼前的这个尤物马上就能令他尝到妖媚入骨般的滋味,会令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李山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他脚下不停,匆匆向远处奔去。 因为他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再不远离的话,可就要惹出大麻烦了。 李山顶着夜色,一直回到了家,此时天也快要亮了,他和衣躺在床上稍微歇息了片刻。 等天色大亮起来,李山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大模大样地上班去了。 50 暴露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山注意观察了一下路洁,发现她除了那晚过后的第二天,请了一天的假没来之外,其他时间里都在正常上下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路洁的背影,那晚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有时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姑自想起那优美的身体,心中也是一片火热,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这种事还是有多远躲多运,假如此事一旦泄露,自己的麻烦恐怕不会少了。 而李山本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了! 有时他故意在路洁眼前来回晃了几下,也没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这让李山更为放心,心想自己那晚的掩饰应该是做得挺到位的。 不过,李山心中也是有些遗憾的,毕竟这也属于英雄救美,一般情况下,被救的美女都会以身相许,书上不是都是这么写的吗? 这天李山从工段出来,向着休息室走去,嘴里还哼着小曲,显得十分悠闲的样子。 “李山。”忽听身后一个轻脆的女声在叫自己,这声音极为悦耳,会是谁呢? 当他转过身看向此女时,背后一阵汗就下来了,这不是路洁是谁? 当李山以为这事已完全揭过的时候,这个路洁突然喊住了自己,莫不是被她发现了什么? 见李山脸色有些不对,路洁嫣然一笑道:“你们工段前几天要的密封胶已经领来了,刘工长说这是你们今天必须要用到的,你能不能跟我去领一下?” 哦,原来是这件事呀,李山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来:“好的,好的。” 路洁一直注意着李山脸上的表情变化,见他如此神态,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由得冷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李山跟在她身后一同上了二楼。 “别站在窗口了,直接进来吧。”车间规定领材料的人只能在领料窗口处领取,因此李山在门口写有库房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下停下了脚步,那知路洁却招呼自己直接进去。 李山犹豫了一下,便跟着进了屋。 “你先等一下。”说完路洁便进到里面忙活去了。 这是李山自打工作以来,第一次进到材料室里面,见里面大大小小排列了不少柜子,柜门上还挂着锁,另外一些则是敞开的货架,每个货架大约分隔出了三四层,每层架子上面都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物品,物品下面贴着标签,上面标明了对应物品的名称、规格和数量,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这个材料室一共只有三个人,除了路洁之外,还有两个快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不过,李山并没有见到那两位。 “这是你们工段要的东西。”这时路洁出来了,她把一盒封严胶递给了李山,并示意他在一个本子上登记。 当李山放下笔准备要走的时候,路洁这时却又叫住了他,说是货架上一些东西太高了,自己取不到,请李山帮忙给取一下。 闻听此话,李山二话不说,就问东西在哪里。 路洁指了指旁边一个货架最顶层的一个大纸箱子。 李山定睛一瞧,那个纸箱子放得确实够高的,就是自己也需要借助凳子才能够得着,别说是路洁了。 李山找来一把凳子站了上去,很顺利地取下纸箱。事情已经办完了,李山便想着要离开。 “你怎么老是着急要走,怎么,还害怕我吃了你不成?坐下喝口水吧,”路洁这时笑迷迷的说道。 这时离得近了,可以看到路洁脸上的皮肤细腻光滑,似乎没有一点瑕疵,李山心中不由暗赞了下,这个老天爷对这个路洁真是太照顾了。 “你平时就是这么不爱说话吗?”路洁这时候问道。 李山端着路洁递过来的一次性水杯,听她这么问,不由得笑笑道:“就是这个性格。” “那你跟你女朋友呢?” “这个,还能说上一些,她也是一个小地方来的,所以话也不是太多。”李山显得有些拘谨地说道。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最后李山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借口工段还有事情就有些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路洁也没有再挽留他,目送李山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那晚上的那个不知名的人应该就是你吧,倒是装得还挺像,既然你不肯承认,但我也要感谢你才是,李山!” 原来那晚路洁得救之后,她心中一直感激最后挺身而出救下自己的那人。当时那人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显然是不想让自己认清楚。这个路洁也能够理解,但她心中却在想,是不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是认识自己的,毕竟那人的说话声音有些耳熟。 路洁在家庭的熏陶下,曾经学过一些乐器,对声音进行过特别的训练,所以对一些音调就十分的敏感,当时听到那人的声音时就觉得有些熟悉。 路洁也是极其聪颖的女孩,她从种种迹象综合分析下来,认为救自己的是一个熟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几天她一直在心中进行着排查,看到底是哪一个认识自己的人救了自己呢,却始终无法搞清楚,要不是那几天李山老在自己眼前晃悠,还真把这个人给忽略了。 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人竟然会是他!一开始路洁还以为李山跟那些人一样,在自己面前显摆,其目的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心中就有些鄙视。可有一天突然看到李山的背影时,身子不由得一震,这个背影跟那晚的那个人真是太像了。 于是路洁就开始对李山留意上了,这一注意没要紧,越发觉得李山的脸形跟那人很像。今天叫他过来东拉西扯的,其实就是想仔细听听他的声音,如果以前只有六成把握的话,那现在有九成九的把握认定李山就是那晚的那个人。 真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如此普通之人,竟会做出如此有勇有谋的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呀。路洁相信自己的直觉与判断,虽然刚才看到这人依然是一幅呆头呆脑的模样。 李山却不知道自己在路洁那里已经彻底暴露了,他那几天想试探路洁的举动,其实是弄巧成拙了而不自知。 51 春游 转眼又到了一年的春天,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每年这个时候车间以工段为单位组织员工们外出游玩,作为单位惯常的一种福利,已经持续了多年了,今年也不例外。 大家都在纷纷议论今年出游要去什么地方,林剑平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到车间各处闲逛,车间里发生的大事小情没有他不知道的,这几天不时带来这个工段要去什么晋中古城呀,那个科室要去什么李家大院啦之类的消息。 “帅哥,有没有打听到咱们工段今年去哪呀。”有人对着林剑平道。 “军机不可泄露。” 林剑平故作神秘状。 “拉倒吧,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这充大头蒜呢。”众人打趣道,整个工段气氛显得十分的轻松。 这一阵子其他分厂车间的配套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这几日总装工段的活不是太多,所以大家难得有说有笑的这么聚在一起闲聊。 李山对于去什么地方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主要是想着能够放松一下心情。他感觉这一阵子自己身心有些疲惫,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给自己放放假。 好容易盼到了这个周末,总装工段要组织大家到云龙山去游玩。周五下午一下班大家都先回家吃饭,到晚上九点在厂中门的红旗广场集合,然后坐旅游公司的大巴前往目的地。 李山提前了大约十多分钟便来到了集合地点,发现旅游公司的车早已等候在哪里了。一位长相甜美导游模样的女孩问他,是不是66车间的。 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让李山上了车。 李山显然来得早了,此时车厢里还空无一人,他便自觉地走到了车厢后边,在倒数第二排找了一个靠窗口的位置坐了下来,手中玩着手机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段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人大都聚在一起闲聊,李山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当看到林剑平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想招呼他过来坐。林剑平指了指最后一排的几个人,笑了笑道:“我还要跟他们一起打牌呢。” 快到出发的时间了,车上的座位基本上都坐满了,只有李山旁边的座位一直是空着的。 李山正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忽然感觉旁边似乎有人坐了下来,李山因为打游戏已经到了过关的关键时刻,所以并没有抬头。只觉鼻子里传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这种香水味尽管不太常见,但李山对此印象颇为深刻,好像是……….. 他似乎想起什么,猛一扭头,果然是她:路洁。 只见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头发披散开来,而是梳起了丸子头,露出其修长而白皙的脖颈,身上着一套黑色耐克运动装,显得干练而洒脱。 李山艰难地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重新回到游戏里,这时发现游戏中的角色已经阵亡了,这一关李山打了至少有七遍了,可依然没有找到突破点在哪里。 尽管打着游戏,可李山却有点不在状态。 “你可以尝试在第二个门那里埋上地雷,可以阻挡一下从楼下上来的敌人,这样不至于腹背受敌。”一个悦耳的女音在旁边响起。 感觉她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李山瞟了她一眼,就按照她说的做了,果然顺利通过了这关。 “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家。”李山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道。 “这是我几年前就玩过了的,看你打得那么费劲的,让人看着着急,只好给你点拨一下咯。” 路洁撇了撇嘴道。 “这是我们工段的活动,你怎么来了?”李山有些不解地道。 “怎么不欢迎吗?” 路洁白了一眼李山道。 “那里,那里,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李山一时有些窘迫。 “我们室总共才三个人,没办法组织出游,所以只能跟着其他工段一起去了。” “噢,原来是这样呀。”李山做恍然状。 路洁淡淡一笑:“你一直是这么老成吗?” 李山想起林剑平曾说过她对自己的评价:缺少精、气、神,不禁苦笑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林剑平他们,几个打牌的人没有像刚开始一样大呼小叫,似乎安静了许多,这不符合这帮人的个性,可以发现他们时不时抬眼向这边偷瞟上一眼,显然他们的注意力没有集中打牌上面,李山心中暗自好笑。 也许是由于车的空调开的有点过高,路洁打了一个喷嚏,李山见状忙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 路洁接过纸巾道:“谢谢。” 这时,从后边传来一声冷哼,听声音应该就是小林子发出来的。 工段组织的这次游玩去的地点是云龙山。李山事先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云龙山是豫西省著名的旅游景区,世界级地质公园,国家AAAAA级旅游景区。 景区地形复杂,气候随海拔与山势山形变化各异、上下差异明显,原始次生林覆盖了整个山峦,各种树木和奇花异草种类繁多。 景区内地质遗迹丰富,经过近2300万年的演变,新构造运动的强烈抬升和水蚀作用的深度下切,造就了云龙山双崖对峙的峡谷群和各种动态的瀑、泉、溪、潭,共同构成了奇特的“云龙地貌”景观。 这里虽然说是山,但山势并不高,爬山的山路也是一路缓坡,高低差并不大,走上一圈下来,并不是很辛苦,加上景色确实不错,所以这个景点自打开发起就常常爆满,其中一个三公里长的景点,游人一个挨一个,就像排了一个超长的队,队伍的起点和终点分别就是景点的入口与出口。 李山他们坐了一夜的车,天刚刚亮的时候来到了一家酒店,导游让大家下车简单的整理一下,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放到了酒店里,然后招呼大家进景区游览。 李山在车上迷糊了一会儿,这时候还是有点倦意,他把多余的行李放进房间,锁好了房门,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忽觉后面有一只胳膊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小子行呀,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听得出是小林子的声音,只是觉得话里酸气冲天。 “快松手,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李山觉得这小子用的力还挺大。 小林子这才松开了胳膊,盯着李山目露凶光道:“没看出来,原来咱们的李大公子原来还是个撩妹好手,真的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呀。” 李山知道小林子在追路洁,他也很无奈,谁让人家一上车就坐在自己旁边的呢。 于是便说道:“你发什么神经,她只是凑巧坐在我旁边而已。” 看着李山一本正经的样子,小林子忽然面色一变,哈哈大笑起来,顺手给了李山肩膀一下,笑着说道:“看把你紧张的,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当真吧?” 这也太假了吧,弄得李山也只能是苦笑摇头不已。 接下来,大巴车将众人送到景区门口,进了景区大门,导游规定了返回时间后,大家便开始自由行动了。 李山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却已经看不到众人的身影了,只好自己一个人背着双肩包大踏步向前走去。 李山脚步很快,不大一会功夫就追上了众人,见他们三三两两地驻足在一些景物下拍照留念。 这些景物大都是古代某某人物的塑像以及一些以神话为题材的现代人造景观,李山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也不停留,加速朝前走去。 由于李山这一阶段以来勤练一指禅,已经有了一些根基,所以走起山路来毫不吃力,一路上行,也不稍停,这样一口气便走了近一个多小时。 越往后走景色也越来越是幽静,只见所过之处溪水潺潺,绿树荫荫,清风拂面,流水悦心。逐渐登高,更觉心旷神怡。 这时,他来到了一个稍微平整的山路上,刚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脚蹬白色旅游鞋,背着一个略显大些的双肩包,不是路洁是谁。只见她也是独自一人正手握自拍杆专心致志地拍照呢。 这个小丫头走得倒是不慢,李山自认为脚程已经相当快了,在单位来的这些人中自己应该在最前边了,这时才发现路洁竟然已到了这里,看来她的体力也是蛮不错的。 但见她靓丽的身影与周边的美景相应成趣,李山心中暗赞了一下,也顾不得欣赏美景美色,当下也做声,想趁着她背对自己的时候,从她身边悄悄溜过去。 当经过她身边时,也不敢回头看她,只是屏住呼吸,蹑足潜踪,仿佛做贼般地只想着快点过去。 “李山,你给我站住!”突然一声娇叱传来,把本来就紧张的李山给吓得一个激灵。 李山回头一看,只见路洁杏眼圆睁地直视着自己。 52 邀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虽然路洁是背对着自己,但当她用手机自拍的时候,从其身后经过,自己的身影岂不是也一起出现在她的手机画面里了。 “原来是小路呀,原来你走得这么快,我看你专心在拍照不想打扰你。”李山干笑几声,硬着头皮上前打了个哈哈。 路洁黑漆漆的眼珠转了几转,笑道:“好哇,既然你这么为我考虑,这个给你,本宫拍照实在不方便。”说完便把自己的背包全都塞给了李山,而自己却只拿着手机和自拍杆,李山浑身上下挂了好几个包,一下子成了一个跟班的角色。 看着路洁一蹦一跳地向前跑去,李山皱了皱眉,不由得一阵苦笑。 一路上路洁有说有笑,完全不像她平时表现的那么冰冷,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时欢快地像个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她的感染,李山尽管身上背了好几个包也不觉得有多累,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相处的倒也融洽。 “李山,你平时业余时间都忙乎些什么呀?” 一路下来,两人之间关系似乎近了不少,路洁似乎无意问道。 “平时呀,也就打打游戏,上上网什么的,是不是这样很没劲?” 李山不虞有他,随口答道。 “晚上呢?” “晚上?”李山一时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呀,晚上你不是经常要外出的吧?” 路洁说得更加明白了一些。 李山刚想回答点什么,无意中看见路洁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紧盯着自己。 正是这个略显有些夸张的表情立即引起了李山的注意。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看上自己了,想约自己晚上出去玩? 自己的魅力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了?想想都觉得不可能!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让眼前这个美女另眼相待的地方,对于这一点李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不是这样,那她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看她对这个问题似乎十分在意的样子,莫不是……. 想到这里,李山身子不由一震。 正在密切注意李山面部表情的路洁,看到这里,不由得展颜一笑,这个笑容犹如百花绽放一样。 李山呆了一呆,一方面是由于这一笑确实有那种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感觉,另一方面这里面包含着太多意味深长的东西了。 “咱们走吧,前边还有一个瀑布,那里更好玩。”这时路洁已转身向前走去。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或者根本无须多说!两个人现在心里都十分清楚,彼此之间正是那晚的当事人,而且两人都清楚对方已知道了这一切。 云龙山瀑布,号称是全亚洲落差最大的瀑布,水沿三十多米高的山崖上飞流直下,一小部分水流在半空中便已分散开来,形成一片水雾,而大部分则直接落下在水潭中,击起万朵浪花,与水雾相互辉映,云雾缭绕期间,如梦如幻。 水潭边,一段用木板搭建的观光路,水雾笼罩,有一些胆子大的年青人口中尖叫着冲过这段路,看起来即刺激又好玩的样子。 路洁站在远处,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脸上露出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 本来按照李山的意思,看看就可以了,毕竟穿过那段路有些冒险。但看到她的表情,试着问了一句:“要不要尝试一下?” 路洁兴奋地点着头,脸上因为紧张而泛起了一片红晕,显得越发的娇艳。 二人距离瀑布近了,更觉其声势壮观,水流落在水潭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木板搭起的那段路,水雾迷漫,只隐约可见,木制桥面已被水汽所浸透,更显湿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掉进那不知有多深的水潭之中。 李山略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路洁,只见她小脸上半是紧张半是期待,紧紧抓住了李山的右手。到了此刻,也只有硬头皮往前冲了,他冲着路洁大声喊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冲过去!”水流落下的声响实在太大,不得不大吼着。 路洁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抓着他的手更加得用力,长长的指甲深入到李山的手掌里,疼他不由得咧了咧嘴,心说话:姑奶奶,你倒是轻点呀。 二人跟前面其他人一样,口中大叫着向前冲去。 当两人刚一冲进水雾中,瞬间浑身上下便被打湿了,清凉的水气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两人不敢停留,就这样手拉着手一直冲出了水雾。 此时,李山已浑身湿透,回头看了看路洁,她也一样浑身湿透,湿淋淋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尽显其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李山忙把转了过去,心里忍不住怦怦直跳,“非礼忽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从云龙山游玩回来之后,李山与路洁两人似乎成为了好朋友,平时在车间见了也是有说有笑的样子,这在车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剑平像不认识似的,仔细端详了李山半天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要钱没钱,要人品没人品,人家怎么会看上她呢。 李山听了这话,只是笑笑,心中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天,路洁说是要感谢上次春游时一路上的照应,要请李山吃饭。 本来李山有些犹豫,觉得这“哥们”在厂里也太引人注目了,围绕着她的是非一直不断,自己现在一时也成为了车间闲话中的一部分,就想找个理由推脱掉。但架不住路洁的“威胁”,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下午下班后,他们在中厂门会合,路洁说附近新开了一个叫春香酒家的餐馆,他们店的火爆牛肚听说不错,于是两人便慕名前往。 一路上他们两人不断受到对面射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即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当然,主要是由于路洁的缘故,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是先由路洁身上而起,然后便转到了李山身上。他们大概是想看看这朵鲜花插到哪堆牛粪上了吧。 对此,路洁的表情倒显得很坦然,大概她已经习惯了,她转头瞟了一眼李山,见他一幅淡然自若的样子,心想这家伙倒是蛮有趣的。 春香酒家不算大,但里面布置的还算雅致。此时,店里人还不多,两人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李山不太会点菜,所以这个差事自然就落到了路洁身上,她拿起菜单麻利地点好了几个菜,李山胃不太好,平时不太喝酒,所以就要了几瓶在长安市很有名的“冰峰”汽水。 菜上的很快,首先上来的就是一大盘火爆牛肚,看着路洁全力对付着牛肚,李山忍不住笑道:“原来女神也是要吃饭的呀。” “你是不是想找打呀。”路洁随手丢过来了一物,李山偏头躲过。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这时一个胳膊上刺青的家伙从包间里走了出来,这个家伙正准备去卫生间,经过李山他们桌子时眼睛无意中瞟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等回到了包间,就听到里面一人冲着他喊道:“彪子,我正找你呢,你跑出去是不是躲酒去了?” 彪子嘿嘿一笑道:“真不是,我刚才出去看到一个马子,盘儿真特么的靓,那身材、那脸蛋真没得说。” “是吗,你小子别忽悠我,如果忽悠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说话之人似有威胁之意。 “放心吧,我说的不会错。”于是彪子便领着这人出了包间,离老远便往李山他们那桌指了指。 看到路洁之后,这人暗暗点头,心想:没想到老子在许家湾这一带混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靓的妞。随即视线又挪到了李山身上,当他看清是谁后,不由得笑了,当下便走了过去。 53 较量 李山正跟路洁说着话,忽然看到她的视线转到了自己身后,下意识地也跟着扭头看了看。 二庆!李山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 “原来都是熟人呀,李山也不介绍一下这位美女,美女,可不可请你喝一杯?”二庆大大咧咧地直接贴着路洁坐了下来,一嘴的酒气让路洁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身子也不由得向里挪了挪。 李山看了一眼路洁,对着二庆道:“二庆,你什么意思?” “你给我滚一边去,咱俩有笔账还没算呢,上次算你运气,待会跟你好好算一算。”二庆眼睛一瞪,脸上也摆出一幅凶狠的模样。 听到这话,李山脸忽地一下涨得通红,正待发作,彪子这时伸手在他肩上一按,阴恻恻地道:“怎么了,伙计,是不是不服呀?” 李山只觉得血往上涌,把彪子的手往旁边一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道:“你们这帮狗杂碎,是不是想找事?”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给我说一遍。”二庆歪了歪头,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道。 “我,说,你,是,一,个,狗杂碎!”李山豁出去了,直盯着二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吼道。 李山的声音有些大,餐饮里的众人全都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这时从包间又出来了几条大汉,边走边说:“二哥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想搞事,在许家湾这地方看谁敢不服我们兄弟。”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围几桌的客人一看这架式,都不想被牵扯到,纷纷结账走人,过了不一会,店里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这时,店老板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却担心在店里起了冲突会打坏店里的东西,于是硬着头皮上前来说道:“几位,如果有什么话,请到外面说去,小店可损失不起呀。” 二庆看了看这个店老板,知道他能开这个店也是有一些背景的,当下便指着李山道:“好呀,你们给我出来,麻痹的,看我还收拾不了你了。”说完,便领着同伙到了店外等着。 李山心中没底,看着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样也不能认怂,否则将来还真没脸见人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上,慢慢地往门口走去。这时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心中想着一会儿怎么办。凭着自己那几手花拳绣腿,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怎么办呢,能不能趁机先把二庆给撂倒,或先把他制服作为人质。但看到彪子等人紧盯着自己的神态,知道机会不大,看这帮家伙的架势,似乎街头打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样子,岂是自己这个菜鸟可比。 逃跑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倒还好办,可人家路洁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给摞在这儿吧。 左右寻思都觉无计可施,此刻已来到了门外,李山悄悄地对路洁说道:“一会打起来,我先尽力挡着他们,你快点跑。” 路洁看了李山的背影好一会,却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李山来到了门外。 外面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只见二庆一伙已站成一排,相互之间有说有笑非常轻松的样子,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李山,似乎觉得这小子要倒霉了。 “哥几个都别跟我争,哥们好些日子都没有活动活动了,今儿个摆平这怂,让哥们也好过过瘾。”彪子上前几步,活动着手腕,同时脖子也是左右两侧抻了抻,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时,有一人来到了李山旁边,指了指彪子道:“伙计,你看这小子多嚣张,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好好收拾他一下。” 李山听了这话,心中大为感动,这个时候还能有人替自己出头? 转头看了看说话这人,此人大约三十岁出头,长得獐头鼠目、瘦小猥琐,虽说听这口气像在替自己说话,但他不时冲彪子一伙挤眉弄眼的样子。再加上刚才明明见这个家伙跟那帮人一起从包间里出来的,现在跑过来说这些风凉话,明显这是在耍弄自己呢。 没有什么退路了,李山只好硬头头皮上前几步来到了彪子对面,可还没等他站稳,彪子便扑了过来,照着李山的鼻子就是狠狠的一拳。 自打有了那次在蜀南省的经历后,现在的李山心里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底。这时见这家伙这一拳来势凶猛,李山不敢挡其锋芒,只得向后退了一步。 彪子这家伙曾学过散打,又经常在街头打架,实战经验之丰富岂是李山可比的,第一拳拳意未尽,见李山向后退去,便紧跟着踏上一步,右拳又是呼地一下再次袭向李山的面门。 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李山来不及退开,只好伸出左臂尽力向外去格,指望能够挡开这一招。这也是李山经验太少,招势竟用老了,犯了武者之大忌。 彪子这一拳竟是虚招。他见李山上当后,重心偏移,下身门户大开,当即一伏身斜着一拳打在了李山的右肋上。 李山一疼,一个趔趄,却不防彪子垫步上前飞起一脚直踢奔李山的小腹。 彪子这几招不仅快,而且十分的阴损。 李山被逼得手忙脚乱,脚下步伐散乱,眼瞅着就要避不开了,忽觉地脚下被什么给拌了一下,身子不由得一偏,却恰好避开了彪子正面的攻击,只是由于身子扭得幅度过大,已然失去了重心,再被彪子这一腿的余劲一带,当下便不由自主地被带倒在地,虽说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是弄得灰头土脸的。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彪子也是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冲着四下拱了拱手道:“一般一般吧。” 路洁马上跑过来,扶起了李山。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在一旁故意细声细气地喊道:“姐姐,他们打我。”更是引得周围嘘声一片。 李山满脸通红,站起了身顾不得身上的土,正待说些什么时,忽听一阵警笛声从远及近,很快来到了附近,紧接着就听到一阵关车门的声音。不大一会,就从人群外挤进几个了身穿制服的警察。 二庆一见到为首的那个警察,脸上马上堆起了笑脸道:“哎呀,原来是刘哥,你来的正好,哥几个见义勇为,这两个搞仙人跳的家伙叫哥几个抓了个正着,你可以把他们抓回去好好审审。”说完冲那个警官挤了挤眼。 刘姓警官扳着脸,一言不发,忽地指了指二庆等人,对其他几名警察道:“把这几个寻衅滋事的家伙给我抓起来。” 几个警察二话不说,上前来直接把二庆等人给铐了起来,二庆等人不由得傻了眼。 二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铐,有些吃惊地看着刘警官:“刘哥,你这是…….” 二庆跟这个刘姓警官也是相熟之人,暗地里也没少孝敬,现在对方摆出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由得他不恼。 这剧情转换实在是有点太快了吧! 李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路洁。只见她已换回了平时清冷的神情,深如潭水的眼睛里倒是看不出什么。 这时,从人群外又挤进来几名警察,为首一名中年警官,个子不高,挺个一个大肚子,只见他满头是汗,一脸焦虑之色。 刘姓警官一看忙迎上前去:“谭所,按照您的吩咐,现场已得到了控制,几名寻衅滋事的家伙已经被控制住了。” 54 练功苦 “什么叫寻衅滋事,明明是扰乱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嘛。”这个被称为谭所的警官有些不满地看了刘警官一眼。 刘警官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吩咐手下采取行动。他的那些手下纷纷掏出警棍,指着二庆等人让他们全部抱着头蹲下,并呼叫其他警员赶来增援。 谭所四下里瞅了瞅,目光落在了路洁身上,连忙上前几步道:“你就是路小姐吧,希望我们没有来晚,真是不好意思。” 路洁冷冷地说道:“谭所长是吧,我们在这里好好的吃饭,这帮人不仅骚扰我们,还在诬陷我们,那位刘警官可是亲耳听到的,我希望你们能够秉公执法。” “是是是,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这时天气已进入了盛夏,天气本就十分的炎热,而这个谭所本身就比较胖,这个时候额头的汗水更是不停地往下流,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点头连声应道。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走了吗?”路洁看了一眼谭所道。 “当然可以了,你们要去什么地方,要不我让车送送你们。” 谭所似乎如释重负一般地说道,眼睛在李山身上只瞟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地转回到路洁身上。 “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走。”路洁平静地说道,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说罢便与李山一起离开了。 谭所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二庆一伙,然后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在向什么人汇报着,口中连说几个是。等他打完电话,向着刘姓警官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也上了警车离开了。 这时,赶来增援的警车也来了,二庆等人被押了上去。 二庆戴着手铐哭丧个脸,经过刘姓警官时,扬了扬被铐住的双手说道:“刘哥,你看你这也太那个了吧。” 刘姓警官四下里看了看,掏出一根烟点着后,塞到了二庆的嘴里,自己也点上了一根,吸了一口,然后说道:“二庆,不是我说你,你眼睛也不放亮点,什么人都敢惹。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这回你惹的事我也没有办法,上面有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谭所那里,你没看谭所都亲自出马了,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二庆想了想,看了一眼李山消失的背景道:“那小子以前可是怂得很,怪不得现在这么牛13,原来是抱上粗腿了。刘哥,你可得帮帮兄弟,兄弟以前可是很够意思的,对吧。” “能帮你的,我自然会尽力的。” 刘姓警官弹了一下烟灰,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李山一直恍恍惚惚的,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看向路洁,觉得后面的转折肯定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才会让派出所这么重视。 试探着问了问,她只是淡淡地说就是给一个朋友打了一个电话,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 回到了家,李山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再加上天气酷热无比,心绪更加繁乱。 晚上发生的情形,如同电影回放一般,一一浮现在眼前。 当时也算是豁出去了,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硬气,居然还跟对方小小的较量了一番。想到了跟彪子较量的那些场面,彪子又快又狠的那些招式,让李山现在都觉得后怕,尤其是最后那一脚如果给踢实了,够自己喝一壶的。 虽然当时自己脚下一软恰好给避了开去,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出了一回丑,想想都觉得憋屈。 看来自己练得还是不到家呀。 想到这里,李山不由得想到了一指禅,自己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功总是没有一个持续性,不是因为身体不适,就是有别的事给耽搁了。 回想自己以往的经历,自己干什么都是半途而废,如果从少年时候开始,一直不间断练武,兴许到现在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而自己没有坚持下来的原因,一是本身资质平庸,最后练着练着自己都失去了信心,另一个原因,也吃不了那个苦。 自己现在已经成年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就像今天碰到了二庆,明天说不定就碰到什么三庆、四庆的,有些事你就是想躲也躲不过去的。 自己既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出众的实力,什么事都得必须要靠自己!而目前,自己欠缺的就是实力。 想到此处,李山再也躺不下去了,一骨碌翻身下了床。 他在墙上拉起了一根绳子,这是李山自创了一个练功法门,主要是为了在练功时防止站桩过高,比划着高度专门设置的一条限高绳。 然后,他在窗前摆放了一只挂钟,这只挂钟具有夜光显示,黑暗中也看得比较清楚,这样就能够掌握住练功的时间。 李山只穿了一条短裤,赤着双足,在绳下临窗而立,双脚与肩同宽,然后缓缓下蹲,双臂平直,摆好了马步站桩式,心中默念练功要领。 此刻已到了午夜时分,夏季的夜晚显得十分的宁静,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似白霜一片,那首千古绝句: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正是此时绝佳的写照,李山显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尽管已到了深夜,却依然酷热难耐,外面一丝风都没有,稠乎乎的空气都好像凝住了。 长安市的夏天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热了,现在正值三伏天,40多度的高温天气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多星期了,这在长安市有气象记录以来是从未有过的。 此时,家家户户的空调都在拼命的运行着,窗外附近人家空调室外机发出呼呼的声响。 而李山却无法享受现代科技所带来的好处,因为练功时要尽量在自然的环境下进行,这样可以更好的吸收日月之精华。 汗水顺着额头一点一滴慢慢向下滑落,汇聚成细流并顺着脸颊向下滚动,感觉有如虫蚁爬行,又麻又痒,偏又不能动!恨不得它马上掉落下来,可偏偏流动的十分缓慢。 好不容易盼着汗水流到了嘴边,他不由地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啊,没错,汗水果然是咸的。 李山双腿微蹲,两臂合拢与地面保持水平,这个动作保持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样子,便觉得双臂酸软乏力,如同挂着铅坠般直往下垂。 双腿渐渐变得有些酸软,并开始微微抖动起来,身子更是起伏不定,头项不停地触碰到那根限高绳,李山只能咬着牙控制着身体高度。 压低身体,再压低!李山就这么煎熬着,如此反复多次,就在李山感觉自己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觉一股热流顺着后脊柱自上而下缓缓移动,而这股热流所过之处皮肤便是一阵麻痒。 这不正是传说中的真气沿着任督二脉运行吗?哪个是任脉哪个是督脉,李山搞不明白,那就先不管它了。 只要能够运行一个周天,便说明已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便可一跃成为武林高手,里都是这么写的。 成功了!李山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激动之下,眼睛竟有些潮湿。以往在武校时那些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教练们,好好睁大你们的双眼,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55 激光枪 随后身上到处都是这种“真气”流动的感觉,上一处、下一处、左一处、右一处,时续时断。 李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这才发现原来这些“真气”都是由于汗水沿身体流动而产生的,他不禁有些苦笑,自己高兴得有点早了。 此刻,汗水在前胸、后背几处流淌着,如同众多虫蚁在爬行,又麻又痒,刚开始是一点,紧接着是一线,最后连成了一片,李山再也承受不住了,直接就站了起来,双手在身上四处抓挠,大口喘着粗气,两腿一软跌坐在床上,一时发起呆来。 这练功怎么这么艰难!别人都是这么练的吗? 也许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别再挣扎了。 想到这里,李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挫败感。 这是一种多么熟悉的感觉! 李山以往遇到事的时候,往往会习惯性地选择退缩,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目前这种怯懦的性格。 难道我真的是他们认为的怂货吗?心绪荡漾之下,李山的眼里竟有些潮热起来。 以往的退缩其实也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是缺乏面对困难的勇气,只是心里不愿承认罢了。可有些事情是想躲是躲不掉的,迟早要面对这一切。他要证明自己从不缺乏果敢与勇气,为了韩歆,为了家人,更为了自己! 是到了必须有所改变的时候了! 他疲倦的身体有一种东西正在慢慢升腾,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边看到李山的话,会发现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似隐隐发光。 李山重新站了起来,再次进入到了练功状态。 依旧是汗出如浆,依旧是蚁爬感遍布身体,又麻又痒,四肢却更加酸软,李山咬着牙在坚持着。 眼前浮现出父母看着自己屡屡露出失望的表情,还有韩歆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更有黑三、二庆等人面对自己那种嘲弄般的神情。 而此时,李山的心绪却不再激动,有种心如止水的感觉。 汗水顺着额头穿越过眉毛,在眼皮上方爬行,让李山觉得十分难受,他眼皮用力眨巴了一下,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将汗水给带进了眼睛里了。 眼睛顿时感到一阵的酸涩,蜇的他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跟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脖颈,与躯干上的汗水汇成细流,沿着下肢流到了地面上,在脚边汇成了一摊水窝,再也分不出哪些是汗水,哪些是泪水了。 就这样,李山白天除了上班下班之外,晚上则修炼那一指禅。 现在正值三伏天,正是长安市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虽然晚上气温比白天稍好一些,但也是一直在38度的高位运行,这让李山苦不堪言,由于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所以,白天他就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工作的时候还差点出了差错。 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让李山介意的是,按照书上的描述,练这个功法的人,有些人少则一个星期,多则一个月就能有足够的气感,而同样是照书练习的杨荣,据他自己的体会,在练功时已经有了相当的感觉,虽然李山有点不太相信这家伙说的,但唯一可确定就是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潜力可挖。 想要有所进展,还需要多年的修炼,这个多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甚至有可能几十年才能有所成就,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就是练了一辈子也许都不可能有什么大的突破了。 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说的没错,但付出并不一定会有什么回报。 这是李山自己总结出来的,想到这一点,他不免有些沮丧,这跟他想要的差距有点大。 其实李山心中早就憋着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从那组装好的那个激光器。 那个激光器强大的威力让李山印象深刻,那是一种比枪支还要强大的存在,使用时可以说是无声无息,相信在当前这个社会中,不说是普通人,就是那些全幅武装的正规军也根本无法抵挡。 当然,这中间存在一个比较大的隐患,使李山心中有所顾忌,而迟迟不敢随便使用的原因,那就是这个激光器以其强大的性能,根本超出了一般性常规武器的范畴,更超出这个星球的知识体系范畴,一旦暴露了它的行踪,自己恐怕就不得安宁了。 就这么弃之不用吧,毕竟这么一个威力强大的武器,让李山还是有点不甘心。 李山摆弄着手中这个激光器,心里却在不断地翻腾着。 假如,把它改头换面,重新以一种普通的方式出现,也许就能够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 想到这里,李山心中忽地灵光一闪,大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办法。 可是要怎么改动它,才能使其即要看起来很常见,而且又不失去激光器的使用效果呢? 比如,就像谍战片里那样,可以伪装成一本书,又可以伪装成一支手电等等。李山脑洞大开,天马行空地想着要改装成什么样的,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了,不是操作性不好,就是一些实现技术要求过高或者可操作性太差而无法实施。 李山最先想到的改装成手枪,这个方法最具可操作性,改动起来相对来说也比较简单,使用时可以像普通手枪一样,只要一扣动扳机(开关)就能发射激光,而且握在手里看起来也够拉风的,就像枪战片里的那些高大威武的主角一般。 可是国内对于枪支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即便是仿真枪也是为社会所不容,李山曾见过一些报道,某些人持有仿真枪也受到了相应的处理,因此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 如果是儿童用的玩具枪,却是基本上不受什么影响和限制,想到这一点,李山心中不由得一动,进一步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不论是从改装的适用性方面,还是外观上基本上不会触犯相关的规则。 说干就干,李山先是进行了周密的设计和策划,在一切方案基本制定完成之后,便开始进行了具体实施。 由于经费拮据,李山原本打算想省点钱,到地摊上购置相关的材料,可看到地摊上的那些物品的材质实在是不敢恭维,而自己要改造的那个激光器,那可是一种非同小可的存在,在这方面可不敢太省了,因此他就放弃了在地摊上买材料的想法。 于是他来了附近的华润超市进行挑选,经过不断对比,他看中了一款宝岛产的一种水枪,就是那种可以注入水,使用的时候扣动枪上的板机,就可以发射水柱的那种。 这支水枪通体呈淡绿色,长约三十厘米,这支水枪显得有些大了,不太方便随身携带,这让李山有些不太满意,可按照那个激光器组件的大小,也只有这个水枪能够装得进去。 当他准备掏出手机想要扫码付钱的时候,看到的价格却让他吓了一跳。 “什么,就这么个破塑料就要298?”李山不禁脱口而出。 营业员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她说道:“看你说的,什么叫破塑料?你看看这可是进口的东西,你要是觉得价钱贵,可以买那边的,那边的可是便宜的多。俗话说一分价钱一分货,这水枪贵有它贵的道理,”说着话,营业员拿起那个水枪直接扔到了地上。 这把李山吓了一跳,至于吗?不就是说了这个水枪有点贵,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李山刚想说上几句,却见那营业员拣起了水枪,递给了李山说道:“你看看,这支水枪摔到地上,一点事都没有,那边的你敢试吗?” 噢,原来她是在给自己试验这个水枪的质量,李山连忙把刚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56 造枪 按照以前的经验,现在许多塑料制品看进来都挺好看的,就是不经摔,一旦不小心摔到了地上,不是摔裂了,就是掉块肉去。 李山接过水枪,仔细地查看起来,却见上面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再看看那边的几支塑料水枪,如果真的像这支水枪一样直接摔到地上,保不准会出现什么状况。 行了,就是它了,这水枪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于是,李山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掏钱付款。 接下来,他在超市又转悠了几圈,把自己需要的其它配件也一并购买齐了。 等他一回到家,就把自己房屋门给关上了,正式开始了他的制枪大业。 为了避免家里人打扰,就推说自己要自学考试了,埋头做功课呢。 李山先把水枪上面的那个用来专门储存水的白色水筒给拆了下来,这个看来暂时用不着了。 紧接着,他把枪身上的几个螺钉拧了下来,于是枪身便分解成了两半,并把枪里面的多余的东西取了出来,只剩下了枪身部分,接下来便是将那个激光器装到水枪里。 他先把激光器的开关部分拆开,从中引出两根线,分别连接电池的正极与负极,然后又从那个损坏的手电筒上取下开关来,与这两根线相连,并用强力胶水与水枪上的板机粘在一起,这样直接扣动板机就可以发射出激光了。 他把激光器装在水枪的枪管里,并用橡皮泥临时固定住,这样激光枪内部的大体构型便基本确定下来了,接下来,便是要如何固定牢靠的问题了。 按照李山的设计,专门到厂里找熟人帮忙,用水切割机器在枪身上钻几个小孔,用来拧入相应大小的螺钉,以此来固定枪身里面的这些器件,最后灌入玻璃胶来填充里面的空隙,一方面可以固定这些器件,另一方面其特有的弹性也可以起到减震的作用。 为了保险起见,李山还在枪身尾部另外设计安装了一套断电开关,用来控制线路的连通与关闭,打开状态下,扣动板机就能够发射出激光,关闭状态下,整个线路断开,这个时候扣动板机将不会有任何的作用,这样可以避免擦枪走火这种事情的发生。 另外,李山在网上买了一支微型的激光笔,这个激光笔可以发射出红色的光点,装在了那支激光发射器的上端,用作激光枪的校准器。 这样一来,整个枪的重心明显有些靠上了,为此,他在枪把的空隙处,又专门塞入了一些碎石子,最后用热融胶把它们全部固定牢靠。 这样,这支激光枪大体改装完成了,但其还是无法达到使用的程度,其中还缺少一个关键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就是调试。 因为以目前成型的激光枪,其射出的激光不知会射向哪里,而且校准器与激光的射向并不一致,按照李山的设想,校准器的红色光点指向哪里激光就应该射向哪里,而目前显得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要完成这样的调试,就要不断地试射进行调整,这样的工作在家里是无法完成的,总不能要把家里打得到处都是孔洞吧。 调试只能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进行。 上次李山试射激光器,因为那晚的一场意外给搅和了,本来就差一点就要完成了,这令他不得不另外寻找地方。 现在城区周围到处都有人在活动,并不是调试的最佳场所,想来想去只有长安市南边的秦岭山中,那里人迹罕至,倒是个理想的所在。 虽说李山恨不能马上就能用上这个激光枪,但由于还未完成最后的调试而不能随愿,只有等到周末空闲的时候进山,完成调试后才能真正使用它。 李山端详着眼前这把已基本成型的激光枪,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改造出这把激光枪是对是错,不会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吧?后面将如何演变,谁也不知道。 先不管这些了,他拨动右侧的一个开关,打开了校准器的开关,只见枪口对着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点。 他半蹲下身体,双手握枪,模仿着电影里那些枪手们的动作,转动着手腕移动着手上的激光枪,随着激光枪的移动,枪上校准器射出的红点落到了一个个的物体上。 李山嘴里不时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感觉此刻自己是那么的自信,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快感,这种感觉是李山以前从未有过的,而且这种能够自我把握命运的感觉真的是——好极了!黑三、二庆等人你们最好是别遇到我,否则……,李山阴恻恻地笑了笑。 忙碌的一周终于过去了,周末,按照事先的计划,李山要进山校准那个激光枪,他出门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想这几天雾霾还是比较厉害,这样的气候条件不知对激光是不是会有影响,他也无法确定,于是便戴上口罩出了门。 根据百度地图上的指示,需要先乘坐地铁至终点,然后在南郊的城南公交车枢纽站转乘环山旅游车到秦岭山脚下,再乘坐一辆黑中巴直达洪庆国家森林公园的门口。 李山并没有跟着其他游人一样买票进入森林公园,他背着双肩包绕过公园的正门,沿着公园左侧的围墙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李山自己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觉得地方合适就行。 就这样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此刻他已来到了秦岭山的深处,这里到处都是青草树木,原来还有些可能是附近山民或是驴友踩出来的山路,现在也看不到了。 这里树木遮天蔽日,深入其中只觉四面八方的景象全都是一个样子的。 由于害怕迷路,他不时地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或在树上刻个标记,或在地上摆块石头,以便能够寻找到回来的路。 做这些的时候他丝毫不敢马虎,因为经常在新闻里听到有些人为了追求刺激,在秦岭山里野游搞个什么穿越,最终却迷失了方向,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山脉之中。 林间深处犹有薄薄的青雾,阳光从雾间树缝间透过,就像一条条光柱从天而降,落下参差斑驳的阴影。 由于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小心地在山林间穿行着。 正走着,耳边却传来了溪水流淌的哗啦声。 李山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条小溪旁,只见这条弯曲的溪水,缓缓流向远方。溪水清澈窥底,游鱼可见。溪岸卵石,苔痕斑驳。岸旁树林郁郁,青松如盖。 河道空气清新,视野开阔,视线所及直达河谷的尽头,从灰蒙蒙一片的城市来到这里,对于生活在嘈杂都市里的人,如此亲切地感受到大自然的拥抱,简直不忍呼吸。 就是这里了! 李山对于此处的环境非常满意,他把随身携带的背包放在了地上,并把准备好的物品一一取了出来。 对于激光器怎么调试,李山是一点经验也没有,网上也查不到相关的信息,倒是查到了不少对于普通枪支的调试方法。普通枪支打出的子弹,由于地球引力的作用,不是笔直的一条线而是一条抛物线,而对于激光器发射出的激光,那可是一条直线,所以普通枪支的调试方法就没有什么可借鉴的地方。 这就需要自己琢磨了。 57 山中调试 经过反复思考,李山想出一个调试激光器的办法来。 他的思路是这样的,那个激光发射器大体位置已由玻璃胶固定住了,现在只需要进行微调。他先在激光枪管,也就是那个激光发射器的前端和后端,各打了四个小孔,并装上细纹螺钉,用来调整发射器的上下左右的位置。 接下来便是校准的问题了,也就是说要将校准器发出的光点与激光器发出的激光相重合。就是电影经常见到的那样,红色光点指到哪里,激光枪射出的激光就应该打到哪里。 李山准备了三块透明玻璃板当作调试的靶子,在50米的地方放置一块,第二块在100米远的地方,第三块放置200米处。 按照激光枪的性能,应该能够同时穿透三块玻璃板,如果三块玻璃板上激光穿过的孔与红色激光点都重合,那么在一定的距离内,可以认为校准器发出的红光与激光器发出的激光是一致的,即可以做到“指哪打哪”了。 他从包里取出那支激光枪,仔细地打量着这支枪,对它的外形,虽然看上去体积大了些,但它有点电影里用的那种科幻枪,李山对此十分满意。 李山打开了激光枪上校准器的开关,激光笔发出的光线是不可见的,只是在目标物上出现一个红点。 尽管李山双手握着枪,但红点在标靶上晃动不停。这样调试肯定无法达到什么好的效果。 他把激光枪用胶带固定在一块山石上,这时不用完全固定住,这样一来,激光笔发出的红点就可以稳定在标靶上,为调试奠定一个良好的基础。 通过不断调整着枪的位置,使得校准器射出的红点能够同时落在三块玻璃板上。这时他再用胶带把激光枪牢牢地固定在山石上。 李山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板机,随着“啾”的一声,激光便发射了出去。 李山急忙过去查看那几块玻璃板,第一块板穿孔的位置与红点差了二、三厘米,而第二块则差得更多,激光穿过的孔洞刚好射到了玻璃板的边缘,第三块则没有孔洞,这是由于偏差太多而没有上靶。 这些都在李山的意料之中,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一些,原本他想着第二块靶子都不会被打上的。 按照靶子上偏离的方向,他用螺丝刀调整激光枪上的螺丝,使得激光枪内的激光发射器位置做少许移动,然后拧紧螺丝。 紧接着,他又开了第二枪。 按照这样的步骤,他打一枪,看看靶子,再修正一下枪身。 李山主要是调节激光笔的位置,具体调节主要是靠一个细牙螺钉,稍微多调节半圈,发出的激光就可能偏差较多,不是偏多了,就是偏少了,这就需要更加耐心细致来完成剩下的内容。 如此反复,当他打完第五枪后,就能够保证射出的激光在第一个靶子上与校准器上的红点相重合了,而第二块靶子则有大约一二毫米的偏差,而第三板靶子则有五六毫米的偏差。 如果在继续试下去的话,也许能够进一步缩小偏差,但李山认为没有大太必要,因为激光枪实际使用距离也就在100米左右,按照目前的精度应该足够了,再远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实际意义。 李山又取出一管强力胶,灌入枪身的空隙处,并把枪身的那几个调整螺钉给固定死,如此一来,这支激光枪算是基本上大功告成了。 来回打量着手中这支激光枪,激光枪隐隐闪着淡绿色的光芒,李山目光中充满了火热,心中更是豪情万丈,大有挥斥方遒的气势。 此刻自己现在应该站在高高的山巅上指点江山,而不是站在这条不知名的小河沟里,心中稍稍有些遗憾。况且手里拿着的这支枪,从外形上看来就是一支绿色的玩具枪,似乎缺少点什么,看起来不是那么拉风,还是有点美中不足吧。 这些调试看似简单,但需要在几个标靶之间来回穿梭,感觉还没怎么着呢,却在不知不觉间,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而山里尤其是黑得更快,山中树高林密,要是天完全黑下来,自己来时做的标记更是不太容易寻找,这样会就很容易迷路的,而要走回到大路上,起码还得要一个多小时呢。 于是,李山连忙开始收拾打理,主要就是那几块玻璃靶子,已经没什么用了,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出点什么,这些玻璃被他用石头砸碎之后就地进行了掩埋,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匆忙往回赶。 当李山紧赶慢赶终于出了山时,天色却已完全黑了下来,这时他发现另一个问题摆在自己面前——现在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这里是郊区,公交车收车都比较早,他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可怎么回去呢?他又不想叫网约车,想回到市区没有百十块钱是下不来的,对于李山来说,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现在也就才八点多,城区里现在还是有公交车的,有些可是要到晚上十一二点才收车呢,自己现在大不了走回去,直到有公交车的地方,就权当锻炼身体了。 看了看天空,空气里依然弥漫着尘土的味道,李山有点怀念起白天呆的那个山沟了,那里空气真是清新,难怪现在好多有钱人都在山里盖了别墅,他们一有空便可到山里去度假,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心中感叹着,李山从兜里掏出口罩戴在了脸上,然后迈开大步向着市区的方向走去。 来的时候坐在车上到不觉得什么,可要是这样走回去,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尽管他平时也在锻炼,但这么一走可就是几十公里,再加上整个白天他也基本上没怎么闲着,就这么一直走下来,也觉得腿脚有些酸痛。 他路过一个公交车站,平时这是环山旅游车停靠的地方,白天的时候还见这里是人头攒动,现在早已是车去人空。 哎,那是什么?是一辆自行车。 李山一阵兴奋,过去一看这是一辆公享自行车,真是上天有眼呀。 现在的公享自行车都不需要交押金了,只需要在移动支付上扫码交费即可。 凑近看了看这车,让李山诧异的是这辆共享自行车的车锁不知被谁给撬坏了,这下可是连骑车费都省了。 李山也不客气,立马骑上它继续赶路,虽然还是要耗费体力,那可比走路强多了。 虽然现在天色已晚,好在皓月当空,一路上骑行倒也不是太过艰难。 又在环山路上骑行了大约二十多公里,已快要进入到了市区了,眼看着前面的灯光越来越多,现在的李山腿脚已有些沉重,他只是凭借着一种惯性向前骑着。 期间也看到了许多公交站,在那里坐车想到回到家还得倒两趟车,他想着既然已经骑了那么远了,就不想再折腾了,干脆直接骑到地铁站坐地铁回去,这样只需要倒一趟车就行,好在地铁站就在前方。 因为现在是晚间骑行,路边路灯也比较昏暗,由于担心机动`车司机视线不佳而出现意外,为了稳妥起见李山一直紧贴着路边骑行。 此刻他正沿着非机动`车道飞快地骑行,中间的机动`车道被一条绿化带给隔开了,这使得李山觉得自己相当安全。 恰在这时,忽觉背后射过一道雪白的灯光,紧接便听到有一辆汽车由远而近驶来。 这个家伙怎么把车开到了非机动`车道上来了。李山心中这样想着,他尽量靠近路沿骑行,速度也降了下来,想要让过后面的汽车,由于与马路牙子贴得太近,以至于自行车轮胎都蹭到马路牙子了,可后面的汽车还是不停地按响喇叭,一声紧似一声,好像十分不耐烦的样子。 58 这小子手里有枪 忽听“通”地一声,自行车猛地被撞了一下,李山只觉得像是被谁从后面大力推了一把,由于事发突然,他双手脱离车把,上身也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自行车便不受控制地直接向前滑出去几米远,然后连人带车一起摔向了路边。 李山左手撑地,一个翻身,想要站起来,却不想两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由于李山一整天都在来回奔波,几乎都没休息,再加上又骑行了如此长的时间,两腿早已十分疲乏了。 这时右膝盖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似有液体在皮肤上流动,八成是受了伤了。 一时之间也顾不得细看,只勉强站住身形,抬眼看向身后,见撞到自己的是一辆越野车,由于是夜晚,也看不清车身是什么颜色,只能看出是一种深色。这辆车高大笔直的车身,线条简洁明快,车型强悍有力,看来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的。 这时,这辆车的前后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了,从上面下来了三个膀大腰圆的家伙,由于是背光的缘故,看不真切这个三家伙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们的轮廓。随着这三个家伙的逼近,一股杀气如泰山压顶般向李山压来。 “你特么的耳朵是不是聋了,叫你特么的让道你是不是听不见?”还没走到近前,其中一个家伙就开口骂了起来。 “怎么没给你们让道,我都躲到马路牙子上了,你还想让我怎么让?”一听这话,李山也是十分的忿怒,你的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本身就是没有道理,还要我让道,现在又用车撞我,我应该是受害者,还没跟他理论呢,他倒是先骂上了。 等这三个家伙走近了,可以看到他们身材魁梧高大,身着黑色圆领套头衫,露出的半截手臂布满了纹身,其中一个家伙手里竟然提着个一米多长的大刀,另一个提着个棒球棍,个个满脸横肉,面目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这三个家伙一靠近李山,便呈三角形将他给围在了中间,由于离得近了,可以闻到这些家伙一身的酒气。 “你特么的嘴还挺硬,知道老子是谁吗?也不打听打听?”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就是手里提着刀的那个家伙,见李山被围在了中间,仍然是一幅镇定自若的样子,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跟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对方的这个样子令他很是不爽,于是他伸手径直拍向李山的头顶。 李山岂能轻易让他给拍上,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便躲过了这一巴掌。 光头一掌抡空,由于用力过猛,再加上原本就喝了点酒,反应不似平常,身体便有些失衡,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神情一滞,觉得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更加恼怒,便又踏上一步,想要再次动手,却被另外一个理着平头的家伙伸手挡了下来,只见这人冲着李山道:“小子,看没看见,你撞了哥们的车了,知道哥们这车是啥车不?这样吧,也不难为你,你拿上个五万块钱吧,这事就这样了了,否则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这个家伙半是恐吓半是威胁的说道,还有意挥了挥手中的棒球棍, 李山听了这话不怒反笑了起来,先前自己骑车无辜被撞,还没找他们理论呢,现在这帮人却反而讹上了自己,看来这帮家伙平时也是欺负人欺负惯了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后的背包,能够触到那只刚调好的激光枪的轮廓,心中不由大定,今天遇到我算你们倒霉了! 由于李山戴着口罩,看不到他的表情,让这平头觉得有些别扭,便伸出手来想要摘下来。 李山见平头伸手向自己的脸抓来,以为他要攻击自己,便身子一侧,飞起右腿扫向平头的左膝盖,平头没有想到李山敢动手,而且动作还这么快,再加上又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被李山这一脚踢中,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麻痹的,小子敢动手,把这小子的腿给我废了。”平头勃然大怒,便招呼其他两人一起动手。 这三个家伙挥舞着刀棍,直朝李山扑来。 李山见他们来势汹汹的样子,也觉得害怕,就凭自己这身手,真有可能栽在这。 他心中还是有所顾忌,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使用那支激光枪,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快溜了吧,于是二话不说转身便逃,那三个家伙在后面紧追不舍。 李山没跑几步只觉得腿脚酸软,颇感吃力,回头一看那三个家伙已然到了身后,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把高举着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 情急之下,李山已顾不得许多了,他身子一斜,便将背包移到了身前,迅速拉开了拉链,取出了那把激光枪。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李山双手握枪,身子半蹲,一条腿跪在地上,目光直视对方。 看到这个情形,让这三个家伙顿时一愣,同时停下了脚步,看到对方手里居然有枪,心中着实吃了一惊,酒也醒了大半,虽然自己这边有刀有棍,可是要跟枪比起来,那还是不够看的。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认栽退回去的时候,平头忽然发现李山手中的枪有些古怪,再仔细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 “特么的这支枪不就是儿童玩具枪吗?”其他两人一看,可不是吗,大街上经常见到有些孩子手里拿的就是这种枪。 “好小子,这会了还拿着一把玩具枪来戏弄老子,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才怪呢。”平头心中发着狠,他挥舞着手中的棍子率先冲了上来。 李山这时也不再犹豫,他打开了校准器,直接瞄向了冲过来的平头。 尽管非常痛恨平头这帮家伙,但李山终究不是嗜杀之人,他面对急冲过来的平头,显得异常冷静,仔细地瞄准了平头挥舞着棒球棍的手臂,然后扣动了板机。 平头这时已到了距离李山只有两米左右的地方,抡起了球棒带着一股风声,如风车般直朝李山头顶砸去,他本身力量十足,再加上跑动的惯性,这要是真的砸在了头上,估计就差不多了。 忽听耳边传来“啾”的一声,平头就觉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什么给大力推了一把,阻止了球棍的下落,同时他也停下了前冲的脚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却见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小孔,这个小孔深不见底,翻转过来一看,背面也有一孔。 心中正疑惑着,忽然小孔中一股鲜血喷涌而出,与此同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臂上传到了大脑。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当人的皮肤被火烧到,或在做饭的时候,一不小心被热油飞溅到手上,这种烧烫伤作用到皮肤上是最疼的。而激光属于高能量束,肌肉内部由里到外也如同灼烧一般,那真的是非常的疼。 平头大叫一声,手臂一软,球棒便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时光头也冲了上来,他抡起长刀,对着李山的左肩劈下。 又是“啾”地一声,光头的手臂上也被穿了一个孔,他手中的长刀同样也掉到了地上。 光头与平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骇,同时也看到了一个红点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两人先是愣了一会,但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疼痛,转身便向回跑去,去时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另外一人还有些不明所以,正在愣神的时候,忽听耳边传来了平头的声音:“快跑,这小子手里有枪!” 59 初试锋芒 这人立时也明白了过来,转过身来跟在两人身后一起逃去。 跑在最后的这人,十分清晰地看到一个红点在前边两人的后背上不停地跳动着,想想自己背后应该也有这种红点,后悔今晚出门没看黄历,不知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煞星,心中一急跑得更加快了。 李山却没有大开杀戒的意思,他的姿势没有改变,双手举着激光枪,看着枪上的红点在三人的后背来回移动着,心中有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意,这种操控他人生死的感觉——不要太爽了! 虽说不至于要干掉这三个家伙,却也不能便宜了他们。 李山又把枪口瞄准了撞他的那辆汽车,估摸着油箱的位置,再次扣动了板机。 激光精准地击中了汽车,却没有什么反应。李山又把瞄准的位置向下稍稍挪了挪,接着又开了一枪。 过了两秒钟,当李山想着又没打中时,忽听一声巨响传来,那辆汽车瞬间就发生了爆炸,火光在黑夜里十分的耀眼。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居民,只见临街房屋的窗户后的窗帘纷纷打开了,探出一个个的脑袋来,也有一些好事者往这边跑了过来。 汽车发生爆炸后,其中一部分车体带着火焰,直接飞到了马路中间机动车道上。 恰在这时正有一辆公交车驶来,由于躲避不及直接就撞了上去。 虽然现在时间已晚,但车上依然有许多人,这些人有的是刚下了班匆匆往家赶的人,也有些是由于某种原因未能及早回家的人,他们都忙碌了一天了,就想着赶快回家早点休息,因为明天还有许多事要作呢。 此刻,有些人坐在座位上已经有了些睡意,正迷迷糊糊间,突然车子一个急刹,毫无防备的人们一齐向前涌去,坐着的人直接撞到前边座椅的拦杆上,而站着的那些人则更加不幸,他们全都扑倒在地,这里面数最前边的那几个最倒霉了,由于事发突然,他们没有一点防备,直接摔倒在地,再被后边的人一挤压,当下有些人便受了伤,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就听到车后又传来“咚”的一声,把公交车撞得又往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原来,公交车后有一辆小车由于跟车距离太近,公交车突然刹车,小车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撞了上去。就在人们滚作一团时,还未从这突然发生的状况中清醒过来时,忽听到司机惊恐的叫喊声:“着火了,快跑!” 说完就从驾驶室的侧门跳了下去,临下车时还不忙把所有车门的开关给打开了。 车上的人们往前一看,只见车头似有火光闪现,于是,人们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纷纷向着车门涌去,由于车门窄小,人们争相往外挤,却反而把车门口给挤实了,结果就是谁都下不去了。 后边的人一看到情况不对,有些反应快的就用车上配备的安全锤砸开窗玻璃夺路而逃。 此时,车头的火光更盛,车上的人们更加的焦急,顿时哭喊声响成一片。 公交车司机却已绕到了车门口,看到了门口的这个情形,连忙大叫道:“大家都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这样谁都下不去!”说完便伸手拽住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死命地住下拉。 情况十分危急! 许多看热闹的人纷纷上前帮忙,他们有的帮着拖拽车门口的人,也有一些跑到车子的侧面,接应从砸碎的车窗处逃生的乘客。 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公交车上的人们终于全部离开了车厢,这时公交车火势更猛,已完全淹没在了火海之中,这时有人出言大声提醒道:“大家离车远一点,这车要爆炸了!” 大家闻言,顿时醒悟,纷纷向远处退去。 但见公交车上的火势越烧越猛,并引燃了那辆追尾的小车,随即二连三地发生了爆炸,巨大的爆炸声把附近楼房的窗玻璃震得哗哗作响。 路两边不少人躺倒在地,他们有的是在急刹车时摔伤的,也有些是未能及时逃离而被烧伤的,有人呻吟着,有人哭叫着,也有人对着电话大声说着什么。 这时,110、120、119等各种特种车辆闪着灯,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急驰而来,这些车一到,警察、医护人员、消防队员都纷纷下车,有维持秩序的,有救护伤员的,有灭火的,大家各忙各忙的,场面一片混乱。 而这起事件的肇事者——李山,早已是惊得目瞪口呆。 坏了,这事闹大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于是,他趁着混乱的功夫,骑上那辆自行车悄悄地溜走了。 长安市警察局刑侦八处也叫重大案件侦查处,隶属于长安市警察局,专门负责侦办辖区内涉枪、涉爆等严重暴力犯罪案件,同时接受三秦省警事厅直接领导,属于市局、省厅双重领导的部门。 八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郭亮,今年刚刚三十出头,国家警官大学刑侦专业毕业,思维缜密,办案果断,主持并参与过多起震惊全国大案要案的侦办工作,深受上级领导的信任与重视,是三秦省警界新近崛起的一名后起之秀。 就在今天,他刚刚破获了一起系列持枪杀人抢劫案。案犯利用从境外走私进来的手枪,连续在全国多地抢劫金店,其作案手段极其凶残,基本不留活口,在抓捕过程中,打死打伤警民十多人,涉案金额多达300余万元,被警察总局列为近年来必须侦破的头号案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字一号案。 郭亮也是在侦办别的案子时无意中得到了一个线报,通过仔细排查,最终确定嫌疑人就是天字一号案的主犯。经过周密部署,终于将案犯包围在一个民房里,由于犯案负隅顽抗,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郭亮果断下令,当场击毙了案犯。此案的告破,警察总局还专门打来电话表示祝贺。 由于这一段时间以来为了侦破这个案子,他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也是身心俱疲。领导也是看在眼里,就特别放他几天假,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长期战斗在打击犯罪活动第一线的郭亮深知,每一个案件的结束也许就是下一个案件的开始,所以,尽管人已经休假了,但他在精神上却不敢有太大的放松。 这不,都已经接近夜里一点多钟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就突然振动了起来。 由于工作的性质,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得关机,由于担心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吵醒一旁的妻子,所以晚上时电话一般都设定在振动上,可电话在桌子振动所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也是格外地响亮。 郭亮心中一动,这么晚有电话打进来,莫不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想到却把身旁的妻子给吵醒了,妻子对于他这种情况已是见怪不怪了,她只是迷迷糊糊地叮嘱他要小心一点,然后一翻身又睡了过去。 来到客厅,郭亮接通了电话,听到里面传来的内容,他表情凝重,只说了声我马上到,就放下了电话。 当他来到市局位于三楼的会议室,一推开门,见里面已坐满了人。 从这些参加会议人员的神态上看,显然大都是临时被招呼来的,大家都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见郭亮进来,长安市警察局副局长丁大生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有些歉然地说道:“很抱歉,我知道你还在休假,不过你现在不能休息了,犯罪分子不让我们休息呀。” 60 案情分析 “丁局,这没什么,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有什么任务您就吩咐吧。”郭亮也不矫情,淡淡地说道。 在郭亮肩膀上拍了拍,丁副局长也不再说话,这时一名年轻的警察走了过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丁副局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扫视了一眼会议室开口说道:“现在人已到齐了,我们开始开会。” 长安市警察局副局长丁大生今年四十来岁,身材有些发福,眼睛小小的,脑袋也有些谢顶了,平时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说话也和和气气,活像一尊弥勒佛,因此见了他的人都觉得他亲切,好说话。 可今天晚上,这位局里公认的老好人像是真的急红了眼,目光瞪着会议室里的众人,粗着嗓门继续说道:“同志们,今天晚上在我市发生了一起严重暴力案件,此案已引起省市有关领导的高度关注,并且做出了重要指示,要求我们限期破案,并加强防范,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确保人民及国家的财产不受损失,下面由刘洪同志介绍一下案情。” 刘洪,长安市警察局刑侦二处副处长,今晚恰好轮到他值班,所以发生这起案子后,他是目前负责这起案件的总指挥。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会议室投影,投影上立即出现了现场的影像。 “今天晚上十时二十五分,市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称,在我市南郊燕翔路中段,西光公司家属院西侧,有人打架斗殴,打斗中其中一方使用了枪支,应该是射击时子弹击中了停在附近一辆汽车的油箱,汽车起火发生了爆炸,并波及到恰好路过此处的一辆263路公交车,公交车也起火燃烧,公交车司机处置及时果断,再加上附近群众的帮助,及时疏散了车上人员,未有人员死亡,事发时,紧跟263路公交车后面的一辆斯柯达小型汽车,由于避让不及撞上了公交车,被公交车上的大火引燃,车上人员也及时撤离,目前暂无人员死亡。” 随着刘洪的叙述,投影通过网络播放着案发现场的实时画面,画面中现场已被警戒了起来,警戒线外只有一些不多的围观群众。此时大火早已被扑灭,受损的车辆被烧得黑乎乎,只剩下一些金属框架,并不时飘出一阵淡淡的轻烟,一些警务人员正在来回忙碌着。 警用无人机也实时地将空中拍摄到的画面传到了会议室,现场的画面呈多个角度来回切换,使得会议室内的人们能够对现场有个更加全面的认识。 正在这时会议的门被推开了,从外面又走进了几个人来。 丁局长一见连忙起身道:“王局长,你们回来的可是够快的呀,真是辛苦了。” 来人是正是长安市警察局局长王连胜,本来他正在郊县调研,接到这边通报后,觉得案情重大,便连夜赶了回来。 “你们不都也是连夜在战斗吗?你们继续吧。”王局长也顾不上客套,就势坐在刚才丁副局长坐的那个主位上。 丁局长示意刘洪继续,然后向王局长低声说着什么。 “案发后,根据市应急处置预案,我们启动了三级紧急处置方案,派出警察、武警第一时间封锁了机场、车站、码头、桥梁以及一些交通要道,盘查可疑人员及车辆,到目前为止,查获酒驾八起,毒驾一起,抢劫出租车案一起,未能发现跟此案有关的可疑人员,现场的汇报就是这些,王局,丁局。” 王局长听了丁局长简要的介绍之后,对案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当听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员死亡的消息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于是开口问道:“人员受伤情况如何?” 刘洪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是刘洪手下的一个侦察员,专门负责跟踪案发现场。看到刘洪在向自己示意,他站了起来,拿着一个笔记本的手竟有些哆嗦,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大领导汇报工作,他对着笔记本念道:“王局,丁局,根据统计,截止目前,共有二十一受伤,初步确定两人为枪伤,正在紧急手术,其他受伤者大多数是由于公交车急刹车摔倒所致,其中二人骨折需要住院治疗,另有五人在医院处置后,也已离开了,其他轻伤人员经过现场医务人员简单救治后,已自行离去,整起案子无人员死亡。人员伤亡情况就是这些,王局,丁局。” 王局长点了一下头,冲着刘洪问道:“那么现在这起案件的起因和经过是怎样的?” “据受害人讲,他在开车的过程中,与一个骑自行车的家伙发生了剐蹭,这个骑自行车的家伙硬是向他们要五千块钱赔偿,为此双方发生了争执,在争执中对方掏出了手枪,把他们当中两人打伤,然后趁着混乱逃跑了。” “有没有看到枪手的长相?”问话的是郭亮,他一直在思索着,怎么看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刘洪看了一眼郭亮,皱了皱眉道:“没有,因为那个家伙戴着口罩,大家都知道,近来我市雾霾比较严重,人们出门大多戴着口罩,所以目击者没有看到枪手的相貌,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以及身形看,应该是个年轻人。” 郭亮和刘洪都是市局重点培养的对象,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但郭亮更加的年轻,三十岁刚出头,又是警官大学刑事科学技术专业学士、刑法学硕士,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了刑侦八副处长的位置。而刘洪已经三十五了,职位只比郭亮高一级,但行政级别却跟郭亮一样都是副处级. 郭亮的职位升得太快,局里已经有不少人看不过眼,说闲话,就是曾经是同事,并且手把手教郭亮办案经验的刘洪,也对郭亮的迅速冒起产生了危机感。曾经的徒弟现在已经和自己是平级,不久的将来还极有可能变成自己的上司,换了谁也有点受不了。 “当然,这只是受害人的一面之辞,具体情况还要等到那个枪手到案后才能确定,不过从现场遗留下的一把长刀和一根棒球棍上,我们已经提取了指纹,经过比对,全是这几个所谓的受害人的,这几个受害人,他们的名字可能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但我一说出他们所任职的公司,大家可能就会都知道了,那家公司是顶新地产。”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马上就引起了一阵议论声,因为这家公司在长安市太有名了,这个有名不是因为它有什么大的业绩,企业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主要是因为这家公司有着黑社会的背景,触角伸向了全市的多个领域,涉及多起暴力案件,已引起省市相关部门的高度关注,责成警察部门认真查办,但由于外界干扰因素太多,所以迟迟未能取得较大突破。 “根据我的猜想,事情可能并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按照这帮人的处事风格,极有可能就是在车辆发生剐蹭后,他们拿出刀棍企图威胁那个骑自行车的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是我替那个枪手辩解,任谁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都有可能做出过激反应,当枪手掏出枪来,这样一来这些敲诈勒索的家伙反而成了受害者了,至于事情发生的真正原因,也只有等那个枪手落网之后才能知晓。 最后我想补充一点的是,那个枪手显然不是嗜杀之徒,根据受害人的口供,除了击中他们的非致命处外,在他们逃跑的时候,枪手将激光校准器上的红点始终对准着他们的后背,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将他们全部干掉,但枪手并未对他们痛下杀手,而是射向了那辆汽车。”其实事情发生的经过基本上也正如刘洪所言。 61 不存在的弹壳 “案发现场这一段,并没有什么摄像头,而出事故的那个汽车的行车记录仪,也在大火中彻底烧毁了,所以只能由专业人员根据受害人的口述画出枪手的外形。”刘洪继续说道。 “那么,枪手所使用的是什么型号的枪,现场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在王局长身边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忽然问道。 此人一身便装,他是随着王局长等人一道进来的,别看此人已经上了年纪,但一提起他的大名,在全国警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便是原警察总局赫赫有名的刑侦专家孙锋,业内送他外号神探,曾任警察总局刑侦总队大要案支队副支队长,是业内出了名的刑侦专家,曾当选全国十大神探,荣获过警察总局颁发的一级英模称号,目前已经退居二线,被警察总局特聘为调研员,参与过许多震动全国的特大案件的侦破工作。就这么一个让圈里圈外无数人敬仰的“老警察”和“刑侦专家”,这次来到长安市的目的,主要是做一个项目的调研工作。 “这个,”原本口齿伶俐的刘洪这时却有些支吾起来,“根据受害人的描述,嫌疑人当时手里拿的像是一把儿童玩具枪。” 此言一出,会议室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显然人们都对刘洪话不太相信,一把玩具枪,能够打伤两人,击毁一辆汽车,这不是在玩笑吧。 但也有人从刘洪以住严谨的处事风格来看,认为其不像是在没有根据的胡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故。 “侦查员当时在对受害人作笔录时,三个目击证人回答是一致的,他们说这支枪的外形有点类似儿童用的那种水枪,至于枪的颜色,由于当时是在夜里,其中一个说可能绿色,另两人说是蓝色,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支枪的颜色是深色的。而且这支枪可以发出红色激光。这个红色激光应该是用来瞄准用的,另外这支枪在射击的时候,受害人并没有听到枪响。” 刘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继续说道:“根据受害人的描述,嫌疑人至少打了三枪,其中两枪分别击中了两人的胳膊,另一枪打中了汽车的油箱从而引起了爆炸。 噢,对了,需要说明的是,我们的侦察员已经在现场搜索了近两个小时,却没有找到弹壳。” “那是不是有可能,被什么人给捡走了?”丁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应该不会,当时尽管有路灯,但亮度不够,案发现场光线比较昏暗,手枪的弹壳那么小,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无法找出来,况且当时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救护伤员上面,应该不会有人专门去找寻弹壳。即便是那个嫌疑人捡走了,那他总不至于把弹头也捡走吧,等天亮的时候我们会把现场再仔细排查一遍,希望能够找到弹头。” “郭处长,看你半天没说话了,说说你的想法?”王局这时扭过头看了一眼郭亮道。 看到王局点了自己的名,郭亮把手里烟放在嘴里紧吸了一口,然后用力按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我现在只是对那支枪非常很好奇,既然受害人说那是一支什么玩具枪,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枪呢?我们可以想想这也许是一支经过伪装后的枪,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大家知道,我们国家对于枪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在机场、车站等地实行非常严格的安检,嫌疑人将枪进行伪装,目的就是想要蒙混过关,以便实施其犯罪企图,我们可以试想一下,今晚嫌疑人携带这支经过伪装了的枪外出,目的肯定不会是去拜寿的,不管其出于什么目的,这个家伙显然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打响了这支枪,这不是他的本意,唯一感到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因此而丧命。” 郭亮这时顿了顿,而其他人听了分析后,便顺着其思路思索起来。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短时间内这个家伙一定会潜伏起来,这给我们破案带来了一定的难度,但这支枪存在的客观现实,也提醒着我们,难保不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内打响。 而这支加装了激光校准器的枪,它的战斗力是非常可怕的,我曾看到过米国一个枪案的报道,一名嫌疑人仅凭这种安装了激光校准器的武器,面对上百名武装人员的重重包围,他竟能够从容应对。所以这支枪的存在对于我们社会的安全稳定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所以我们一定要以此案为突破口,争取在下次打响之前将案犯捉拿归案。” 郭亮说完这些话,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便不再言语。 王局又扫视了会议室一眼,见大家都不再开口说话,便开口说道:“那好,我们今天开的这个会,大家对案情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了,现在我对此案后面的工作有以下几点要求。” 会议室的人们一听到这话,纷纷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准备进行记录。 “同志们,今天这起枪案,虽然未出现人员死亡,但也有多达三十一人因此受伤,并且造成了重大的财产和经济损失,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省市有关领导高度关注,甚至已惊动了警察总局,要求我们限期破案,现在我宣布,此案正式定名为‘813’案件,市局抽调精干力量组成特别小组,由丁大生同志担任组长,全力侦办此案,力争在最短的时间破获此案,确保国家和民众的财产免受损失。 下面我提出几点要求:第一,关注网上的舆情,注意加强正确的引导,避免某些谣言的散播……” 随后,王局对后续的工作进行了部署,见大家都是一脸的倦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现在已经是凌晨5点23分了,大家已经忙了一个晚上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白天我们还要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呢。”说完便宣布散会。 而那个刑侦专家孙锋也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在他快要走出大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滚动播放的投影,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走在他旁边的王局看到了这样情况,便笑笑说道:“老伙计,你一晚上都没有怎么发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在会上不便说,放心吧,我们不会抢你功劳的。” 孙锋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王局,心想这个家伙真是个老狐狸,自己的心事还真是瞒不过这个家伙,于是说道:“目前,我只是猜测,具体作不得准。” “那也没什么,这里说话不便,到我的办公室来吧。”说完,王局便拉着孙专家来到了自己位于这座大厦27层的办公室,把他让到了会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秘书给他们泡好了茶之后,转身出了门,并随手将门给带上了。 孙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说,过了一会,他开口道:“王局,你也知道我们警方破案,对于现场物证的搜集是相当重视的,这是办案的一个基本原则,而今晚枪案现场没有找到弹壳,不能说是侦查员不尽心,也许这个弹壳就根本不存在。” 62 一种推断 王局听到这里,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众所周知,一般的枪支所使用的子弹,都包括弹头与弹壳,除了那几种非常特别的枪之外,难道还真是这种子弹? 孙专家继续说道:“但为什么会没有弹壳呢,我这里做一个大胆的推断,也许这根本不是我们通常概念中那种枪,也许某些科研成果已突破了我们的想象,实现了将大型激光装备小型化,并已经转化成了具体产品,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因此我怀疑这支枪就是那种高能量武器,确切地说是一种激光武器,从目前的情况看,无法排除这个可能。 我还想今天白天的时候去看一下伤者,主要是想看看他们的伤口,普通的枪伤跟激光器造成的伤害肯定是有所区别的,另外,我会联系一下国家物理研究所的有关专家过来看看,让他们帮忙给确定一下。” 对于激光武器来说,仅存在于或电影里,是一种传说般的存在,还没有听说能够在现实中得到应用。所以王局一听这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尽管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此种猜想,他马上明确表示希望孙专家能够提供大力帮助,尽快查明此事。 等孙专家一走,王局却一点倦意都没有,可能已经过了那个时间了。 他踱步到了窗前,俯瞰着眼前的这座城市,远处的天际已显出鱼肚白,透过云朵的缝隙洒下了一道道金光,把一座座建筑渲染成一片金黄。 这是一座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自己就是这座城市的最高安保长官,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安全问题,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挑战,此刻他倍感肩上责任的重大。 今晚孙专家提出了激光武器这种超现实的意识形态的存在,就权当是一种假设吧,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这种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的,那就让那些专家们去研究吧。 而现在自己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找到那个嫌疑人,他到底是谁呢?他今晚携带枪支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不会是想搞什么大的动作吧,想到这里,王局长背后不禁冒出了一股凉意。 当然,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李山,并没有警方分析的那般复杂。可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惹的祸可不小,因此,他在逃跑途中并没有再换乘别的交通工具,一是害怕沿路有人盘查,二是担心车上的监控以及无处不在的天眼会留下自己的行踪,而警方会拿着这些视频,让那三个家伙辨认,就很容易找出自己的行动轨迹。 因此,李山一路骑着自行车尽走偏僻的小巷子,绕开了交通要道的武装盘查及天眼的监控,就这样转转绕绕一路回到了家,却已是晚上二点多了,对家里人只说是进山游玩,没能赶上公交车,因此回来晚了。 由于长时间的骑行,再加上一路上的担惊受怕,回到家的李山早已身心俱疲了,一根手指头他都不想多动一下了。 黑暗中,他坐在自己小屋的床上,双腿交叉,双手交叠置于丹田处开始了打坐。 就这样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疲惫的感觉这才缓解了许多。 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李山觉得事情闹的有点大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除了上下班之外,平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并时刻留意着媒体上的新闻动态。 可令他不解的是,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各大媒体均未有什么报道,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市级政府门户网站上有一个简短的相关报道,上面也仅是说我市南郊发生了一起连环车祸,其中三辆车起火燃烧,部分人员受伤,事故原因还有待于警方进一步调查云云。 看了报道后李山就有些狐疑,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他可是亲身经历者,那件事的影响怎么也小不了,况且现在自媒体又这么发达,可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难道有关方面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处理了?还是因为自己并未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从而就此蒙混过去了? 李山推断以警方目前的技术能力,不大可能掌握有关激光武器的信息,可能他们听都没听说过。要不是自己拥有这种东西,恐怕也不会相信。 事发那晚自己当时仅骑了一辆自行车,穿行在一些偏僻的小路,根本不可能被天眼捕捉到,况且自己又戴着一幅口罩,不会给那三个家伙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唯一有可能拍摄到自己影像的就是那辆越野车的行车记录仪,也随着那辆车起火燃烧而销毁了,这样一来,自己应该可以说是相当安全了。 这起案子最终会陷入一中困局当中,最终警方就会以一种无可奈何的方式,将其归入那些众多无头案子里的一个。 当然,这纯粹是李山个人单方面的判断。 这样又平静的过去了几天,见警方并未有什么大的动作,李山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由于“813”案件涉枪,其潜在的危险性是不言而喻的。因此警方高度重视,暗中加大了排查力度,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警方采取了外松内紧的策略,并对舆论也进行了控制,以此来麻痹当事人的警惕性,使其在不知不觉中继续有所行动,只要其一旦露头就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另外,那位警察总局下来调研的刑侦专家孙锋,特意请来了国家物理研究院的一些技术专家前来“会诊”,在案发现场进行了实际调查,查看了那些汽车残骸,最后还到医院对受伤者的伤口进行了检查,但由于伤者的伤口进行了手术,并已开始愈合,所以,这最重要的证据就无法得到验证。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之后,专家们对于现场曾使用过激光武器的可能性进行了论证,他们对于激光武器的是否存在,均持一种谨慎的态度,甚至认为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目前,国内开展这种武器研究的除了国家有些科研院所外,还有就是一些有相当实力的民间机构,尽管研究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成果,但所应用的领域也仅限于工业及一些医疗行业,部分军事用途上,其设备体积也是相当庞大的,根本不可能出现案发现场描述的那种武器。 所以专家们的意见结论就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制造出一种小巧的可便于携带的,且穿透力极强的激光武器的说法,几乎遭到了专家们一致的否定。 只有那个孙专家对此保留着不同的意见,但他也拿不出什么有利的证据,激光武器的存在只是他的一种假设,而这种假设只能深深地埋藏在了心里。 正当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的时候,而当事人李山却坐上了一列向北急驰的列车上,此刻列车正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飞驰着,他坐在硬卧车厢过道的折叠椅上,看着车窗处向后急速退去的景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前面铺位上的几个乘客。 这些人好像是一个什么“神州旅游团”当中的成员,这个团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约有几十号人。 这帮人自打一上车就显得异常的兴奋,似乎把平日里压抑许久的心情全都释放了一般,一个个大呼小叫,呼朋引伴,一惊一乍的,纷纷把各种吃食拿出来,摆满了本就不大的案子。你招呼我,我招呼你,忙的是不亦乐乎!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在过道上窜来窜去,整个车厢好不热闹。 尤其是眼前的这几位,也不知道有多少话要说,天南海北,无所不谈,直说到大半夜,依然是意犹未尽,第二天天不亮,就早早地起来叽叽咕咕继续探讨着昨晚上未说完的话题。 李山不胜其扰,本来他睡觉就轻,经过这么一搅和,基本上没睡多长时间,顶着沉重的眼皮,头脑一阵阵的发蒙。 63 怎么办就怎么办 侧头看了看睡在上铺的王全斌,这小子仿佛不受干扰似的,一直在呼呼大睡,李山心里多少有点羡慕地看着他。 这次李山跟王全斌一块出差到辽东省某空军机场值班,时长是二个月。 该机场濒临渤海湾,即可以出海,也可以在陆地上执行各种试验任务,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是一个理想的试飞场所。 该机场正在试飞一款新型的歼击轰炸机,该机具有对海对地攻击能力,又兼具良好的空中格斗能力,按国际标准属于第三代战斗机,被誉为空中“山鹰”。 而“山鹰”所安装的航空发动机就是由红旗厂所生产的,由于飞机还未正式交付部队,所以试飞期间的服务保障任务就由李山他们车间来完成,而一旦飞机正式交付给了部队,那么,这项工作就会移交给另一个部门客户服务中心来负责。 李山他们值班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试飞现场,随时处理发动机存在的问题,比如漏油、漏气等以及一些简单的调整等小问题。当然,一些大的问题还是要通报给技术部门,由他们来决定下一步的工作方案。 本来李山不太愿意来,一来是因为目前他跟韩歆正黏糊着,舍不得离开,二来他修炼一指禅也抓得十分得紧,如果一出差,势必耽搁一些时间,再加上自学考试快要开考了,已进入到了紧张的复习当中,几个因素加起来使他的积极性不是太高。 空军的机场一般都建在比较偏远的地区,远离大城市,出差一呆就是二个多月,时间比较长,条件艰苦且又十分乏味,工段其他人大都不愿意去,可工段排班已经轮到李山了,他只能无奈地接受。 而这个王全斌,单身一人,倒也无所谓。可他才进厂工作没多久,无法独挡一面,所以,这次就以李山为主,两人搭伴前往辽东。 他们这次前往的目的地是辽东省金西市,坐火车过去大约需要三十个小时,本来李山还挺喜欢坐火车外出的,不仅可以欣赏一下沿途各地的风光,另外还可以品尝一下各地的小吃,但李山目前情绪不是太高,再被车上那伙人这么一闹腾,越发感到兴趣索然。 此刻,这伙人拿出来的吃食占满了本就不大的桌子,吃的喝的倒是挺全乎,其中一位坐到了李山对面,手里握着一只鸡腿,大口地啃嚼着,直吃得满嘴流油,就是这样,那人嘴也不闲着,大声地与其他人说着什么。 这帮人讲的全是方言,李山到底见识少,听不出是哪个地方的,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谁家的孩子也不管管,已经踢了我几次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大声传了过来。 这声音挺大,车厢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山循声望去,见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中铺上,一个中年男子正从铺位上伸出头向外张望着,而在其头顶上铺坐着一个小男孩,一脸的局促不安,显然他就是此次事件的“肇事者”。 这些孩子一共有四五个,除了晚上睡觉能够老实点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车厢里爬高沿低、奔来跑去,一会把这个碰一下,一会把那个撞一下,显得精力十分的旺盛。 那小男孩只有六七岁左右,此刻看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小脸布满了紧张之色。 小男孩的家长不愿意了,他正是李山面前的那位鸡腿男:“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看把孩子吓得。”这时他说的可是带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 中铺的那位中年人闻听此言,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了,声音也小了许多,嘴里嘟囔着:“我正在睡觉,这孩子不停地上来下去,踢了我好几脚,我都说过他好几次,这不刚又踢了我一下,这让我怎么睡?” 这个中年人的卧铺票也不知是怎么买的,被安排到了这伙人的中间,光是这帮子大人,就让他无法安静下来,现在又被这帮孩子来回骚扰。李山不禁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位中年人。 “你怎么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怎么也不懂事呀。” 鸡腿男仍然不依不饶地说着。可李山觉得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你说得倒轻巧,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中年人显然说不过鸡腿男,本来占理的他,倒显得有些理亏的样子。 鸡腿男一字一顿地道:“换做是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句话直噎的中年人说不出话来。 这时,那伙人当中也有几个人出来劝说,鸡腿男口头上占了些便宜,就势下坡,把那小男孩从上铺接下来领到了一边,低低地说着什么。 “刚才怎么这么吵?” 王全斌睡眼矇眬地从铺上爬下来,坐在下铺似乎尚未睡醒。 “你可真能睡,都快到中午了,一会就要吃午饭了。”李山看着他笑着说。 王全斌听后,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洗漱用具,到车厢一头的卫生间去了。 李山把随身带的包打开,取出几袋方便面和一个不锈钢饭盒。 本来李山想图省事,直接买桶装方便面,这样吃完就可以随手一撂完事。但韩歆认为桶装方便面直接用滚烫的开水浸泡,会产生化学反应,不利于身体健康,也不环保。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样能够省钱,袋装方便面一包2.6元,而桶装方便面要4.3元,这样一包就可以节省1.7元呢。 李山先把塑料袋撕开,把面饼放进饭盒,然后将各种料包依次放入,再把几个火腿肠削成薄片丢进去,接满开水后,用饭盒盖子一扣,等个三五分钟就可以吃了。 须臾,李山觉得差不多了,就掀开盒盖,顿时一股方便面特有味道弥漫开来。 这时王全斌也洗漱回来,看见李山准备吃饭,探头瞅了瞅,笑道:“好香,方便面加火腿肠,在部队上这可是病号饭呀。”似乎想起了什么,便不再说下去了,表情也显得有些惘然。 李山知道他是一个退伍军人,这会儿肯定是想起了在部队的一些往事。 当下也不说话,只低头吹了吹饭盒的热气,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面,忽然眼角瞥见身后人影一闪,直往饭盒撞来。这饭盒里盛着满满登登滚烫的汤水,这要是被烫到了,可够这人受的。 当下,李山也不回头,就势左肘向后一伸再顺势往外一带,用得可是巧劲,一下把来人甩到了一边,这时才发现原来是个孩子。 这孩子正在车厢内跟另一个孩子追逐打闹,向前跑的时候只顾留意后面,根本没看前面,眼看就要撞到饭盒上时,却被李山这么一带,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卧铺上的一根铁拦杆撞去。 李山心想要坏,却已经来不急做出反应了,正在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脚,勾在孩子身前,一曲一伸之间就缷去了他的前冲力,再一个横移,这孩子身子转了半圈,他的后腿肚子刚好靠到了下铺的床边,屁股一沉就势坐在了床铺上。 64 打架了 这个过程看似复杂,其实这一切只不过就在几个呼吸之间,当这个孩子一屁股坐在铺位上,脸上姑自显出一幅茫然之色。 李山看得清楚,这一卸一送,真是巧妙之极,尤其是反应之快,令李山咂舌不已,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他再望向这支腿的主人,不是王全斌又是何人? 见李山望着自己,王全斌只淡淡地笑了笑。 李山也没有说话,心中却暗暗打起了要跟王全斌好好结交一番的念头。 很快李山就吃完了面,然后端着残汤剩汁的饭盒到水房去清洗。 洗饭盒让李山头痛不已,现在方便面里面放的油特别的多,饭盒油乎乎得十分难洗。洗了半天,才草草洗完,弄得两手都是滑腻腻的油。 李山皱着眉,正想回到自己的铺位上,忽然发现车厢已乱成一团,打斗声、叫骂声乱成一片,许多旅客都在都伸长的脖子探头往那边看。 李山一时也挤不过去,只是听说里面有人在打架。 这时乘警闻讯也赶了过来,人们让开了一条道,李山跟在乘警后面趁机挤了过去。 来到人群中间,打斗已经停止了,只见那个鸡腿男气喘吁吁的坐在一边,他的T恤衫从前边扯开了一个大口子,左脸颊乌青一片,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而另一方却是那个中铺的中年人,他的情况似乎更糟一些,衬衣从领口处被扯开,可以看到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比较长的伤痕,好在伤口不太深,只有几道血痕。而他的左眼就有些不太妙了,从他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也看不出伤得重不重。 列车上只有一些简单的医疗物品,列车员正在给两人的伤口进行着处理。 乘警看了看中年人,询问了几句之后,就马上打电话通知下一站,在停车的时候,让医护人员紧急前来处理。 接下来,乘警询问双方打架的原因,双方各说各的,情绪依然十分激动。 从双方断断续续的叙说来看,李山分析出情况大致是这样的:这个中年男子大概觉得无法继续躲在床铺上睡觉,就干脆下来坐在过道的折叠椅上看书,没成想那几个正在打闹的孩子,把一物直接砸到了这个中年男的脸上。 自打上车起这伙人就一直闹轰轰的,尤其是那个小男孩爬上爬下让中年男不胜其扰,还为此与鸡腿男发生了口角。此刻,中年男再也无法忍受,于是脱口说了一句:“真没教养!” 这句话一说出不要紧,仿佛触动了鸡腿男的逆鳞,他上前直接抓住了中年男的脖子,大声骂道:“你特么的说谁呢,你特么的才没教养。”于是双方动起了手,旁边的人一看赶紧来拉架,这些拉架的当中有不少人是鸡腿男一伙的,难免有拉偏架的嫌疑,让中年男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双方都指责是对方先动的手,鸡腿男说:“我有证人可以证明是你先动的手,你能够给我找出证人来吗?” 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鸡腿男一伙的,就是有其他人想出来作证,但看到鸡腿男一伙人多势众,且不时用一种恐吓的目光四下扫视着,本着明哲保身的想法,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一时间车厢陷入的沉默当中,见没有人说话,鸡腿男越发的得意:“看吧,现在大伙都证明是你先动的手,没话说了吧,事实就是事实。警察同志,我希望你能秉公处理。” “我能证明是你先动的手!”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大家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人群的外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说话的这人正是王全斌。 “谁的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先动的手?”鸡腿男看着王全斌虽然身形高大,但仗着这边人多,倒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全斌从后面挤了过来,也不说话,他把手机打开,播出了一段视频,里面清楚地记录着刚才打架的过程,视频里鸡腿男首先上前去掐中年男的脖子,之后双方才扭打在了一起,里面的画面充分证明了是鸡腿男先动的手,这才真的是“事实就是事实”。 “你这是诬陷!”鸡腿男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并冲过来想要抢夺手机。 李山一直看不惯鸡腿男的做派,当即伸手去拦他。 这个鸡腿男平时嚣张惯了,见有人挡路,直接就是一拳直奔李山的左眼。 这一拳岂能让他打到,李山头往旁边一晃,便避开了这一拳,却并不还手,这鸡腿男一看没有打到,紧接着上前又要动手。 乘警忙上前制止住了这个家伙的举动,厉声道:“你再动手我可要采取措施了!” 鸡腿男的同伴一看情况不对,连忙拉住了这个鸡腿男。 恰好这时列车已经到站,上来了一些医务人员,医生简单地检查了一番之后,认为伤情比较重,就把那个受伤的中年男给接走了。 乘警跟站上的一名警察进行了交接,然后由对方把那个鸡腿男也带了下去,他的儿子跟在他的身后,李山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想:熊孩子是得有人管教,那么熊家长呢? “这位先生,你暂时坐不了这趟车了,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人受了伤,你是见证人,所以需要你配合一下去做个笔录,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我们会开个证明,你拿着它可以改签到后面的任意一趟火车。”站上的警察冲着王全斌客气地说道。 王全斌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应该的,只是看不惯那帮人太操淡,所以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转头又对着李山道:“也连累你了。” 李山笑笑说:“说哪里话呢,反正我们也不用着急,都一起去吧。” 于是李山他们的行程只好暂时中止了,拿上行李也跟着下了火车,出了站之后就上了一辆警车。 办案的这个警察因为想要知道受伤者的伤势,好给后面的案子定论,所以直接拉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等到了医院才知道,火车上被打的那个中年男经过医生诊断后,需要立即手术,否则眼睛可能保不住了。 其中一名警察找了一间医生办公室,在那里给王全斌做笔录。 李山站在屋外等着,看看也没自己什么事,就拿起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打算找个水房去接点热水。 不知国外怎么样,反正在李山的印象中,华夏国的医院什么时候都是人头攒动,任何人不论贫富贵贱谁也保不准不会得病,不管你愿不愿意,一生中总少不了跟医院打交道,在这一点上老天对谁都是公平的。 这所医院也不例外,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 李山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热水器,接满开水之后,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一阵哭声。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的一排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怀里还抱着一个被服卷,正在低声啜泣,旁边还躺着一个人,由于这个人侧身卧着,而且头上裹着纱布,看不到他的正脸,感觉应该是个男的。 过道里匆匆而过的人们包括一些医生护士,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却都停也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65 保安打人了 李山叹了一口气,生老病死谁也避免不了,医院里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刚想转身离开,这时就看到走廊迎面过来了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他们来到老太太身前。 年轻人拿捏出一幅自认为非常和气的表情说道:“老太太,你们在这里都呆了两天了,这样也不是个事吧,你们老是占着这个地方会影响我们医院形象的,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你们协商好了再来。”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儿子吧,我儿子在工地上干活受了伤,他们答应会马上送钱过来的。”老太太哀求着这个眼镜男。 周围一些人这时见有热闹可瞧,纷纷凑了过来。 “他们给你们送过来的钱已经花光了,我们也是无能为力。这样吧,你们先到医院外面等着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眼镜男说完,转头向身边的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 这几个保安见状,有的上去拉扯老太太,有的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幅担架车,要把那个受伤的人往担架车上搬。 老太太见状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哭道:“我求求你们了,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这要是出去了,可让我们去哪儿呀!” 一个保安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去拽她的被服卷,老太太也不肯松手,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 保安见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自己竟还对付不了一个老太太,心里一急,当下猛一发力,直接把老太太拖拽了过来。老太太不提防之下,头一下磕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被服卷在拉扯之下散在了地上,里面包裹着的一只不锈钢碗和一个玻璃瓶直接掉到地板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玻璃瓶摔得四分五裂,里面装的也不知是什么,可能是腌制的咸菜之类的东西,随着玻璃瓶的破碎流淌了一地,随即一股酸不拉及的怪味四散开来。 李山看着心中不忍,头脑一热冲上前去,抓住了那个拖拽老太太的那个保安的手腕,只用力一拧,保安哎呀叫了一声,身子直接被拧转了过来,疼得他大声叫道:“哥几个,来帮忙呀!” 其他几个保安急忙上前来想要围攻李山。 周围围观的这些人,他们或是病人的家属,或者本身就是病人,长期的病痛让这些人在思想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情绪,再加上同情弱者的心理,见有人出头了,纷纷上前推搡这些保安,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之辈,趁机大叫道:“保安打人了!”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人群越聚越多,混乱之中,也不知是谁往李山手里塞了一根拖把棍,拖把上带布条的那一头已经被折断,握在手里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棍子。 李山手里拿着拖把棍,反而冷静了下来,心中一阵苦笑,难道真要大打出手一番? 混乱中那个眼镜男也不知被谁给打了一拳,眼镜给打飞了,好容易找到后,却发现一只眼镜腿已经折断了,勉强戴上后,在几个保安的保护下慌忙向后退去,边退边对着手中的对讲机大声叫道:“这边有人闹事,快来增援!” 不大一会儿就涌来了大批手持棍棒的保安,马上把这里给围了起来。与此同时,医院外面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随即出现了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刚才还在起哄的人们见势不妙,纷纷四下溜了开去。 “就是这个家伙带头闹事的!你看他手里还拿着凶器,快把这些暴徒抓起来!”眼镜男见来了增援,也不再惊慌,重新恢复了之前那种嚣张的神态,并用手里的对讲机指着李山,向旁边一个穿着黑色防暴服的人说道。 “小山,怎么回事?”王全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李山旁边,皱着眉问道。 “一时也说不清楚。”李山有些无奈地说道。 几个全幅武装的特警就要上前抓人,王全斌质问这几个警察道:“你们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就凭这个!”一个年轻特警亮出手铐冷笑道。见王全斌挡在身前,喝道:“你给我让开,否则就以妨碍公务,连你也一块抓!” 正在僵持之际,突然有一个声音叫道:“老班长,怎么是你!” 王全斌回头一看,一个领头模样的特警兴冲冲地来到了身前。 “老根,原来是你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王全斌笑道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叫老根的防暴队长问道。 李山连忙就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下,旁边的王全斌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防暴队长看了一下眼镜男说道:“多大的事呀,这不过就是一场医患之间的矛盾,好了,既然事态已经平息,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这个队长本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就和起了稀泥,因为他早已发现人群中有几个手拿相机的人,他们可不像普通百姓那样用手机拍照,看着那些专业的相机设备,队长认为这些人可能是记者之类的,他的头立马就大了起来。 “可是……”眼镜男似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防暴队长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对于你们医患之间发生的纠纷,下来好好协商解决,如果再发生类似这样的事,我拿你是问,大家都散了吧。” 这时,医院方面来了一位李姓院长,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把那个老太太扶了起来,说道:“大妈,都怪我们工作没有做好,让您受委曲了,我们会专门给你们安排一间病房,至于费用您就不用考虑了,由我们医院全部承担。” 围观的人们见无热闹可看,就自行散开,而那个李姓院长却被记者围在了中间,正口若悬河地说着什么,对于这么好的宣传自己医院的机会,说什么都不会放过。 这边,防暴队长却拉着冲王全斌道:“老班长,好久不见了,等我下了班,咱们一起好好唠扯唠扯。” 李山通过王全斌介绍得知,这个防暴队长名叫徐根来,是王全斌以前部队的战友,他退役后,现在在这个市的防暴队担任一个小队长。 到了下午6点多钟,徐根来带了另外两个同伴,同李山他们一共五个人,来到了一家“乡里杀猪菜“的小酒店,随便要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东州大曲,以及几箱子啤酒,看起来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酒宴开始前,徐根来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酒,他端起了酒杯道:“老班长,咱们哥们这有好几年没见了,一直想找你喝上几杯,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能够遇上真是巧了,我先干为敬。”说完话,便把满满一玻璃杯白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状,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唯有李山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却被徐根来看到了,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位兄弟,你这是?” 王全斌连忙解释道:“这位是李山,他的肠胃不太好,所以不能喝酒,还望哥几个担待点。” 徐根来点了点头,也不再搭理李山,转头便跟其他几人说笑了起来,但李山可以明显地看到他眼角中闪过的不屑,李山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说着以前部队上的一些逸事。 本来徐根来想留王全斌他们住下来好好玩上几天,但由于工作的关系李山他们也不敢耽搁,所以酒宴结束后,便安排他们直接前往火车站。 也亏得这个徐根来了,他通过关系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使得李山他们得以继续剩下的行程。 辽东省位于华夏国东北地区南部,南临黄海、渤海,东北面与高丽国仅一江之隔,东南面与东瀛国隔海相望。整体地势大致为自北向南,自东西两侧向中部倾斜,山地丘陵分列东西两厢,向中部平原下降,呈马蹄形向渤海倾斜。 66 辽东机场 该省地处欧亚大陆东岸、中纬度地区,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区。冬长夏暖,春秋季短,四季分明。 当长安市还在秋老虎施虐的时候,而这里却已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秋天。 一下火车,飒爽的秋风,飘然而至,感到了一丝丝的凉意,让李山精神为之一爽。 这次李山他们要去的空军机场比较偏僻,没有直接通往机场的公共交通,所以“山鹰”现场服务指挥部派了一辆“专车”来接他们。 出了站口,就看到一个军人举着写有他们两人名字的牌子,李山知道这是来接他们的人,忙上前自我介绍了一番,军人示意跟着他走。 等来到了“专车”前,李山不禁有些傻眼,这是一辆解放牌军用卡车,此时副驾驶位置上已经坐上了人,司机示意李山他们到后车厢去。 李山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王全斌一起爬上了后车厢。 等他们上去了后,才发现车厢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这些人身边还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箱子,看样子像是一些设备之类的东西。 尽管包括李山二人在内,已经了有好几个人了,另外再还有一些行李,但好在车厢比较宽大,坐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也许专门在等着李山他们两个,所以当他们上车后,汽车便发动了起来。 “你们可以坐在这个上面。”先前坐在车厢里的一人,从自己坐的屁股底下抽出了几个旧麻袋递了过来,李山道了声谢,便接过来分了一只给了王全斌,他自己则把手里的那只麻袋折叠了几下,铺在了车厢边的一处空地上,然后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坐在软软的麻袋上,背靠车厢,身子随着汽车的颠簸来回起伏,飞驰的汽车所带动的风,吹拂在了李山的脸上,让他觉得十分得舒爽。 “我们这享受的可是敞篷车的待遇呀。”看着李山两人坐下,递给他们麻袋的那人开口说道。 李山转头看向说话之人,见此人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目光和蔼,面色红润,透着几分知识分子的儒雅。他坐在一堆破旧麻袋上,身子懒懒地斜靠在车厢上,两腿伸得笔直,身子随着疾驰的汽车来回摆动着。 李山听他说的有趣,便与这位老者攀谈起来。 这位老者十分的健谈,李山从谈话中得知,他们这几个人是来自长安市另一家航空企业——长安飞机工业公司,老者姓乔,坐在前边副驾驶室的那位姓钱,他们两个都是长安飞机工业公司派来的技术专家,另外两位年轻人则是他们的助手。 尽管李山不善言语,可老乔见多识广,一路上天南海北的乱侃,几个小时的车程倒也不觉乏味。 等到了机场招待所,已是傍晚时分,厂里先期派出的值班人员马辉、小杜两人从里面迎了出来,并给李山他们引见了同样来自红旗厂的型号副总师徐洁。 这个徐总个子不高,三十来岁的样子,说话干净利落。他跟李山等人每二个月轮一次班不同,上面点名让他长期在这里驻守,现在试飞已到了关键时刻,要随时处理试飞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随后,李山他们进行了工作交接,而进入机场等一些手续,由于办事人员已经下班了,只有等明天再行办理。 已经到了吃晚饭时间,马辉领着李山他们去食堂吃饭。食堂距离住的地方比较近,下了楼转过两个弯便到了。 今晚食堂供应的是炸酱面,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但面还没有做好,还需等上一会儿。 一大盆炸酱已经放在了桌案上,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了几摞大碗,等会面煮好了之后,顾客自己拿碗盛面,再根据个人的品味放入酱料。 先到大堂的几个人,每人一只手里攥着一个大白碗,一只手里握着一双筷子,在四周转悠,看着觉得十分滑稽。 其中一人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盛满炸酱的大盆前,眼睛盯着盆里端详了一会后,忽然伸出筷子在盆子里捞了一块肉丁直接放到嘴里,众人全都一阵愕然。 李山定睛一看,原来这人就是跟他们一起从火车站过来的老钱,此刻他好像并没有觉察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又在盆里捞了几筷子,边吃边自言自语道:“酱油还欠一点,糖放得有点多了,比我做的可差远了。” 李山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乔,他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想着从火车站过来的时候,他们本单位的几个人都不太搭理这个老钱,这人的为人由此可见一斑。 吃过晚饭后,“山鹰”现场服务指挥部在招待所的会议室召开每天例行的工作会。会议内容主要是对近一阶段工作发生的问题进行分析总结,并对下一阶段的工作提前做好安排和部署。 马辉他们还没有走,加之对前期工作比较熟悉,所以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会议由现场服务指挥部总指挥长安飞机工业公司的李总主持,会上各参研单位都对各自的工作开展情况进行了汇报,对存在的问题与困难进行了研究讨论。 最后李总进行了会议总结并对今后的工作提出了要求,在他的发言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道:“由于近期发动机屡次出现问题,对试飞工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大家都知道目前海峡形势异常紧张,根据有关部门的要求,我们必须做好随时进行军事斗争的准备,要尽快形成战斗力。而我们这个型号的试飞,上面高度关注,希望发动机厂的同志们能够认真查找问题,总结经验,做到举一反三,确保试飞工作按期完成。” 听到人家点到了自己这边,徐洁听了刚要发言表态,忽然旁边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发动机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已经严重制约‘山鹰’的研制进程,这个发动机不是都已经生产定型了吗,怎么还是有那么多的问题?发动机厂的同志,我看你们的工作方式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一些问题久拖不决,必须要进行深刻的反思,不然会拖了我们型号试飞的后腿。如果你们能够拿出我们长飞人的长飞精神去做工作,就一定能够克服前进道路上的任何困难。” 众人一看原来发言的是老钱,这个家伙摇头晃脑,一幅忧国忧民的模样,目光咄咄直盯着徐洁,但眼神中却隐隐透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态。 徐洁知道自己前几年在一次“山鹰”工作会上,指出了这个老钱工作中的一些失误,这完全是对人不对事,可这个老钱去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徐洁这是在挑他的毛病,觉得让他丢了面子。几年都过去了,这个老钱却一直耿耿于怀,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还不借机打压对方,那样岂不是对不住自己? 徐洁这几天因为处理试飞中的问题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心情本就不佳,见这帮人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心中大为光火,他压了压心中的火气,沉声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航空工业的专家,大家都知道全世界能够生产飞机的国家很多,而能够自主生产研发航空发动机的国家只有那么几家,这是为什么?” 他虽然问的是大家,可没有想让别人回答的意思,紧接着又继续说道:“这是因为航空工业是一个国家工业的王冠,而航空发动机就是王冠上的那颗明珠,其研制难度之高,不是谁想研制就能研制的了的,它体现出了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 尽管我们还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我们正抓紧时间,采取有力措施,加快技术攻关的步伐,相信我们一定会克服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障碍,取得型号研制的成功。我们搞型号研制的同志一定要眼睛向内,从我作起,从自身查找问题,别动不动就唱高调,只顾盯着别人,空喊口号是干不出成绩的。” 67 出事故了 “你……”老钱有点气急败坏,正待发作,李总连忙制止道:“大家都冷静一下,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大家就早点休息,明天的任务还重着呢。” 随后宣布散会,并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老钱瞪了徐洁一眼,冷哼了一声,也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李山他们便很快办理好了入场手续,然后同其他人一道前往机场。 今天来接他们的专车可不是昨天的解放牌“敞篷车”,而是一辆可坐七八个人的面包车。 经过了机场大门执勤士兵的严格检查后,面包车就进入到了机场里面,转了几个弯后便拐上了一条飞机跑道,车子在宽阔平坦的跑道上开足了马力一路飞速前行。 突然,车子的左侧出现了一排排列整齐的战机,一架架银白色战机昂首俏立,如一把把出鞘的利剑,阳光的照在机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什么型号的战机?李山不清楚。本想数一下飞机的数量,但车已经开过去一段了,只能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上百架之多,这让李山的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撼。 李山暗自感叹国家的强大,这个机场目前所展示的战机数量,一些国家空军的全部战机也不过如此,而这只不过是华夏国一个普通的机场而已。 而每一架飞机旁,都整整齐齐的站着一排身穿蓝色制服的地勤人员,车子从这些笔直站立着的地勤人员身边快速经过,李山感觉自己就像检阅部队的首长,尽管没有当过兵的经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向那些士兵行着军礼。 过了一会,李山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傻气,偷眼看了一眼车上其他几个人,此时并没有留意自己,这些人也都是伸长的脖子看着车外的这些战机,也全都是一幅被震撼住了的神情,而王全斌本来稍显冷漠的面上也有了一些变化。 在众人的感慨中,面包车已开到了跑道尽头,人们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着那些远去的飞机。 车子这时又拐到了一条普通公路上,最后在一条长长的跑道边停了下来。 李山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车,抬眼一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机场塔楼,塔楼周围停满了各种各样的特种车辆,塔楼周围也站满了人,有穿着军装的军人,也有许多跟他一样穿着各种工作服的地方人员,此时,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旁小声地闲聊着。 原来,李山他们已经来晚了,飞机已经起飞了。 李山四下看了看,便在塔楼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到整条跑道的全貌,等一会那架飞机降落的时候,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全过程。 这里视野十分开阔,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岭,开阔高远明净的蓝天,清清白白闲闲散散铺展的云,偶尔有一只黑鹰掠过寂寞的长空。 由于离得近了,塔楼上一个男人大声地说着什么,而另一个像是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也是异常清晰,这应该是地面的指挥人员跟飞行员进行着某种沟通。李山在楼下听得真切,只是言语呜隆呜隆地含糊不清,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这丝毫不妨碍他们之间的交流,李山甚至怀疑他们之间用的是某种特殊的语言。 又过了一会,一些人开始忙碌起来,纷纷奔向各自的岗位,那些特种车辆也已发动起来,做好了待命的准备。 李山猜想可能飞机要降落了,他并没有起身,只是随着众人的视线一起望向了跑道的另一头。 不大一会工夫,只见跑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并逐渐放大,已经可以看到飞机的整个轮廓了,只见飞机的起落架已经放了下来,逐渐下降并接近了跑道,后轮首先着地,然后前轮也跟着着地,机翼上的减速板也放了下来,开始在跑道上滑跑起来。 飞机由远及近,快速地通过了塔楼,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向着跑道另一头冲去。李山清楚地看到飞机的轮胎与地面之间时不时冒起一股股蓝烟。 塔楼前人们一阵大乱,纷纷向身后的车辆跑去,其中一个手持对讲机、戴着眼镜像个领导模样的女士更是一脸的焦急之色,她指挥着众人上车,自己则快速跳上了一辆经过身边的消防车,此刻,她也顾不上钻进驾驶室里了,身子直立在消防车副驾驶室的外侧,脚踩着驾驶室侧面的踏板,左手攀住车门,右手挥舞着对讲机,口中大声命令着司机快点跟上飞机,齐耳短发被迎面吹来的风吹得四下飘摇。 李山不明所以,等车都开过去了,他才反应过来,四下一看王全斌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看到旁边有一辆没上锁的自行车,便骑上车也跟了过去。 等李山到了飞机跟前,飞机早已停了下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橡胶烧糊了味道,跑道上留下了几道非常明显的刹车痕,飞机机身上往下滴落着水珠,机身下的地面上也集满了水,这应该是那辆消防车的功劳。 飞机机头距离跑道尽头只差两三米了,跑道外大片大片的农作物绿意正盛。李山就是再外行也明白,对于飞机这么重的一个大家伙,一旦冲出跑道,后果肯定是非常严重的。 见一些人对着飞机的轮胎指指点点,李山凑近看了看轮胎,只见轮胎磨痕清晰可见,已经磨下去好几层了,也亏得飞机轮胎有这么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所看到的蓝色的烟,应该就是飞机轮胎与地面摩擦所产生的。 李山心里想着,便对旁边的几个人说:“这个跑道是不是短了点。” 旁边几个人听到后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李山,目光有些古怪,让李山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然后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李山在人群中看到了老乔,觉得这个人还算是厚道,便悄悄地问起了他。 老乔果然没有丝毫嘲笑李山的意思,告诉他空军战机与民航飞机不同,空军战机由于速度太快,所以一般都会安装阻力伞,在降落滑行的过程中会打开阻力伞来减缓飞机的速度。这架飞机也装有阻力伞,今天不知怎么的,阻力伞没有打开,险些造成意外。而这个飞机驾驶员不愧是有多年驾龄的功勋试飞员了,他临危不乱,处置得当,没有采用急刹车的制动方式,而是采用点刹的方式,再加上一些其他手段,才使飞机安全停下。 原来如此,难怪那帮人像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个机场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常识了。 如果这在平时,老乔肯定会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而此刻,老乔面色凝重,他们公司的其他人也一样,脸上也都是一幅灰败之色。 转念一想,李山随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这架飞机是由他们长飞公司生产的,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肯定会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他们的脸色能好看才怪呢。 李山在人群里寻找着老钱,这个家伙昨天晚上大谈什么长飞精神,就想看看他现在是一幅什么样的表情。 68 “思考人生” 这也不是李山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想法,毕竟飞机出现了问题,也是整个华夏国的损失。 按下来的几天里,长飞公司的人一直在忙着找问题、查原因、定方案、抓整改、查落实,一幅焦头烂额的模样,试飞的进程也因此停滞了,在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之前,飞机是不能飞的,也没有人敢飞。 这反倒便宜了李山他们,本来是来出差的,现在好像变成了度假一般。他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四下里到处闲逛。 这里地处偏僻,远离热闹的城镇,离海边到是挺近的。当李山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时,跟许多第一次见到大海的人一样,心中也是万千感慨,颇有一种文人作诗般的冲动,搜肠刮肚了一番,但限于文化水平,最终只憋出了两个字:“卧槽!” 面前的这个大海跟电影或图片里那种蔚蓝的大海不太一样,倒是跟一些内陆湖泊有些相似,呈黄褐色,看起来也很混浊,这令李山有些不解。 现在已进入了秋季,海水变得十分的冰凉,已不能再下海了,望着洁白的沙滩,想像着夏天时这里人头攒动的场面,李山只能是望洋兴叹。 李山他们住的招待所后院不知是谁种了一些植物,在院子上方拉了几根绳子,上面爬满了绿色植物,其中垂下的一只绿色葫芦长得已经有碗口大小了,李山也是闲着没事干了,看看四下无人,估计了一下高度,然后快跑几步纵身高高跃起,身体在半空中转动180度,飞起一脚将葫芦给踢飞了出去,远远地落到了草丛里,随即身子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这个动作就是长拳里有名的旋风腿,看来经过前一阵子刻苦的修炼,自己的能力又有了一定的提高。 李山以前学过一套长拳,当时练的一些动作怎么也做不到位。就拿刚才的那个旋风腿来说,要么是起跳的高度不够,要么是踢出去的力度不够,总有拖泥带水衔接不上的感觉。 自从练过一指禅后,感觉身体的力量增强了不少,柔韧性也有所提高,身体变得更加的灵活。以前许多练得不到位的动作,现在自认为已达到一定的水准了。 他又瞄准了一片叶子,助跑了几步,然后身子一跃而起,身体重心移向了右侧,同时身体快速旋转360度,右腿如风车般一个横扫,将那片叶子打得支离破碎,然后右腿顺势单腿落地,左腿收拢呈金鸡独立之势,似有余味未尽。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好!”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山不禁回头一看,只见二楼的窗口露出一张脸来,却是王全斌。 这几天,这个王全斌也不到哪去逛,一天到晚就窝在宿舍里刷手机。 李山刚才活动的地点正好就在王全斌房间的窗户下面,显然刚才的动静惊动了他,本来就好武的他,循着声音往外一瞧,恰好看到李山在院子里露了这两手,令他惊讶的是李山身手还不错,有一些火候了,就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不大一会王全斌也来到了后院,有些不相信似地看着李山:“小山,真是真人不露相呀,没想到你功夫还挺不错的。” 在他们两人出差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两人也算是投缘,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李山也有些颇为自得,但嘴上却谦虚道:“只是一些花拳绣腿罢了,没有一点实战经验。” 说罢,心里不由得一动,这个王全斌可是部队退役的,听说还是特种部队的,手底下肯定不含糊,不如跟他切磋一下,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怎么样。 想到这里便说道:“全斌,你在部队里肯定也是高手,我想跟你学上几手,不如咱哥们切磋一下如何?” 王全斌笑着摆了摆手道:“呵呵,不行了,放下很久了,都生疏的不成样子了。” 李山说:“全斌,谦虚不是。”当下便软磨硬泡硬要跟他过过招, 王全斌也是一个功夫爱好者,自小练武,在部队上更是一个业务尖子,刚才看到李山的那几下子,一时勾起了他的兴致,再加上好久不练也有些技痒,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自那次跟彪子拼斗过后,李山就反复琢磨着彪子那些招式的特点,自己之所以落败,那就是对方实在是太快了。 有道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快,就是即要攻得快,也要守得快,方能占据上风。来如风、去无影,快似闪电。 总结出了以上的这些结论,李山平时修炼的更加刻苦了,此时觉得自己初学有成,也是自信满满,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但当两人摆开架式,还没动手时,李山便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只见王全斌站在那里身形稳如山岳,再看到他那一双凌厉无比的眼神,李山突然对自己有些信心不足了。 而李山自经历过上次跟渡边那场生死搏杀的考验,再加上后续自身不断的苦练,自然在气势上也透出了一股特别的味道,也让王全斌感到有些惊奇。 彼时,面对眼前王全斌这个特殊的高手,李山主动发起了攻击,他左手一个虚晃,右手直接朝着对方的面门打去,不待招式力尽,右腿一个弹踢,直奔对方小腹,几个动作连成一片,动作之快让李山自己心中也颇为满意。 只见这个王全斌两腿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只是上身左一晃,右一摆,就让李山的这几招化为了乌有,显得非常的随意,李山不由得呆了一呆。 这就显得李山争斗经验的欠缺,双方争斗的时候都是在这电光火石下完成,哪会容得你在这里“思考人生”。 借着这个空当,王全斌开始反击了,他左拳“呼”地一声已经到了眼前,隐隐带着股风声。 看到这一拳如此气势,李山不敢怠慢,忙伸右臂去隔挡,想把对方的拳头封到外面。当两臂相交,李山只觉对方拳势沉重,勉强将对方的攻势给挡了开去,然后却发现右臂酸痛发软,竟抬不起来了,心中吃惊之余,还未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对方的右拳已经到了面前,李山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睛一闭,准备硬挨这一下。 等了一会,也没见这一拳打过来,不由得睁眼一看,只见王全斌已经收了招,向后退开几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脸的平静之色。 李山不由得脸涨得通红。先前自我感觉还不错,没想到跟人家一比,自己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期间的失落可想而知,心下更是一阵茫然。 王全斌见状上前拍了拍李山的肩膀,安慰他道:“你的实战经验太少了,没关系,练武也不一定非要与人争斗,权当健身强体也是好的。” 李山心中不是滋味,不试不知道,自己跟人家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这跟自己的想法有着不小的差距。其实,李山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样王全斌也还未尽全力,真要是实战的话,就是那么一下子,李山的胳膊当场就被废掉了。 李山闷闷不乐地回到了房间,懒懒地什么都不想做,一头躺倒在床上,显得心事重重。 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也仅是在力量与耐力方面有了些提高,而一指禅最为讲究的“真气”,却一直也没有修炼出来。 在自己修炼初期还有那么点感觉,自从在蓉城出差那晚受到雷击之后,就是那么点感觉都没有了,而杨荣这家伙却说在修炼时已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涌动。 这是不是就像别人说的自己没有灵根,而无法修炼出真气来? 69 突破 看来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李山不禁感到有些沮丧,不是说天道酬勤吗,自己有多努力自己最清楚。修炼时所承受的困苦,已经到了所承受的极限了,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只要自己努力了,结果已不是那么重要的了,就权当是锻炼身体吧,李山心中叹了一口气,自己安慰着自己。 李山别的什么优点没有,就是心理自我调节能力确实可以,又胡想乱想了一会,竟然让他找到了一条似乎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于是他的心情也变得平和起来。 其实与李山争斗的两个对手,彪子以前是散打运动员,还在正式比赛中拿过名次,再加上经常在街头与人争斗,可谓是身经百战。 而这个王全斌更是军中的佼佼者,与这样的两个对手过招,也不知该说是李山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坏?但结果对李山自信心的打击是不言而喻的。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李山信步来到了招待所后面的一座小土山上,这时,辽东地区已进入了秋天,通往山项的羊肠小道已落满了树叶及杂草,脚踩在上面软软的十分舒服。 这座小山并不是很高,严格来讲其实也不能算是山,只能称之为土丘,因为周围方圆数十里范围内都是起伏不大的平原,就凸现出它的高了,周围的村民都把它称之为首山。 由于这里地处偏远,基本上没有什么污染源,所以能见度非常的好,站在山上可以不受阻碍地看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所以李山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常来登高望远,大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借着明亮的月光,李山一口气爬到了山项。 李山平时修炼由于受条件限制基本都是室内,这次在室外这还是头一次。他对场地的要求不是太高,只需要稍为平坦一点,有个一两平方米的大小就可以了。 是夜繁星满天,这在长安市根本无法看到。极目远眺,远处人家灯火星星点点,而两列排列整齐并一直向远方延伸的灯光,那便是机场跑道的位置,时不时地可见有战机起飞或降落,飞机尾喷口吐出的火焰清晰可见,有如过年时候释放出的焰火。 天气不凉也不热,十分的舒适。李山活动了一下各处关节,稍微活动了一下下午争斗时受伤的右小臂,尽管上面有些乌青,但已无大碍。 李山深吸了一口气,面向东方而立开始了修炼。因为修炼有了一定的火候,所以他现在可以不用再借助限高绳来控制身体的高度了。 此刻他两眼平视远处的景物,似有意似无意,呼吸匀长,内心平和,身体渐渐地放松下来。 近一阶段以来,在修炼的时候李山总感觉自己的上腹有些胀痛,并有逐渐加重的趋势。可一旦收功不练,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他猜想可能是自己的胃一直有问题,在修炼时运动强度过大影响到了肠胃所致。 按理说应当停止修炼,待有所好转后才能继续。可李山不想轻易有所耽搁,只是适当地降低了修炼的强度,那种胀痛感似乎有了一定的减轻。 可今天不知为何,还没练一会,就感觉腹部胀痛得更加厉害了,并伴有阵阵颤动,李山把站桩的高度稍稍提升了一些,可依旧没有什么改善的迹象,他只能咬着牙继续坚持着。 接下来,那种鼓胀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感,而这种痛感越来越强烈,身子也开始抖动个不停,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开始向全身扩散,似乎血液都再燃烧。 现在已是傍晚,天气还是十分的凉爽,可李山身上还是冒出了汗,刚开始微微出汗,再后来就是汗如泉涌,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湿。 “这是怎么回事?”李山有点不安起来。 由于长期以来,李山是一个人看书自学,为了能够了解到更多相关的信息,他还专门加入了一个一指禅修炼群,也时不时上网关注别人的修炼体会,印象中可从来没有人有过他这种经历。 莫非是练功给练偏了? 想到这里,李山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要是他出现了什么意外,恐怕都没人知道。他不敢再练下去了,随即便收了功。 李山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那种火辣辣般地痛感像是退潮一般缓缓地消失了,身上也不再出汗,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阵阵夜风吹过,穿着湿衣的身体便觉得有些发冷。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李山跟王全斌住在一个宿舍,这时王全斌已经睡熟了,这家伙没事的时候就是喜欢睡觉。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李山觉得心有余悸,此刻更觉头脑昏沉,只想上床休息。以往要是遇到一时难以解决的事情或身心十分疲惫的时候,只要不是发生天大的事,李山都是先美美地睡上一觉再说,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最好的调整和放松方法。今天也不例外,他没有洗漱直接倒在了床上,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李山醒来后,并不急着起床,反正今天机场没有什么任务,大可以再懒一会床。可一回想到昨晚上练功的情况,就感到有些迷茫。 “要是有个师傅指点一下就好了,可以问问他。”李山觉得自己这样瞎练蛮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难道是“气攻病灶”呢? 不知怎的,李山的脑海中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这让他有些兴奋起来。 所谓的气攻病灶是自愈法最独特、最自然的部分,也是现代人最难理解的部分,更是自愈必然经历的过程。 简言之,气攻病灶就是让病痛自然还原、显现、化解,而不是将其压制、掩盖。这是一个身心灵和解的对话,而非你死我活的战争。 以往遇到什么事,李山总是习惯性地先往坏处想了,这跟自身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未虑胜、先虑败!是他遇事的一个最基本的想法。 李山曾在论坛里看到过一些留言,说是当功夫练到一定火候的时候,会出现“气攻病灶”的现象,而出现这种身体反应情况,正是“气攻病灶”的一种体现。李山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甚至有些后悔昨晚的半途而废了。 李山在他小的时候,有一次生吃黄瓜,可能这些黄瓜并没有怎么洗干净,也不知上面残留了什么农药,还是有些病菌的缘故,结果李山吃了之后,当场就上吐下泄,并伴有高烧,送到医院后,医生诊断为食物中毒。 当时情况比较严重,尽管后来病也治好了,但李山的肠胃因此受到了较大的损伤,功能一直没有康复。 所以李山对饮食有着特别的挑剔,吃饭不能过饱过饿,不能吃太酸太辣的东西,也不能吃冰冷的食物,当然更不能喝酒,有时候天阴下雨的时候也还伴有阵阵的反胃,这让李山饱受困扰。 看着那些让人直流口水的食物,李山只能望而兴叹,他一直很羡慕那些什么都可以大吃大喝的人,幻想有朝一日能够治好自己的胃,从而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虽然也看了不少医生,但吃的药物只能起到一时缓解的作用,却无法得到根治。 而现在也许有机会治好自己的顽疾,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70 练偏了 于是李山从上午就一直盼望夜晚快点到来,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 可命运像是再跟李山开玩笑,到了下午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雨,而且一连就是好几天,这样的天气自然就不能在野外修炼了,这让李山郁闷之极。 李山异常的举动当然引起了王全斌的注意,可他把这个理解为李山在这呆的时间有点长了,可能是憋得难受的缘故。 对此,李山也只是不置可否,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好容易等到了不下雨的夜晚,李山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再次爬上了后山。 离开房间的时候,李山只是对王全斌说是去练功。而王全斌还以为李山是去练那长拳,他眼睛也没离开手机,很随意的应了一声。 李山心中一直奇怪,这个王全斌出差到这以来,整天呆在屋里,也没见他练过,可身体状态仍然保持的那么好,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草丛里的秋虫在欢快地鸣叫着,是夜星光灿烂。 李山从未有过像今天对修炼有着这么强烈的渴望。 以往艰苦的修炼,尽管李山也能咬牙承受,但内心总像在被动接受,修炼的过程也似乎是一种煎熬,一种打磨,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有精神上的。 李山想起以前在武校时,一个教练说过的话:“练武就是一种自找苦吃的行为,怎么痛苦怎么来,这样才能练出功夫。”这句话让李山记忆非常深刻。 类似今天这样心情愉悦的修炼,这在李山还是从未有过的。 时间就在这种修炼中一点点过去,李山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那晚同样的情形再次出现,胃部的感觉更明显了,且有如针刺般的疼痛感,李山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凉气,身上的冷汗不由得冒了出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的是,以为下了几天的雨,气温也比前几天低,还以为不会出太多汗了,所以也没有做相应的准备。但此时身上的汗水一点也不比那天少,且由于时间比那晚更长,所以衣服很快又被汗水所浸湿。 又过了一会,那种针刺般的疼痛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化作一股灼热一下涌向了全身,直达四肢末梢,身子由于痛楚而微微发颤,脸上的肌肉更是扭曲了起来。 在与痛楚相抗争着的过程中,李山有了一种以往感冒发烧时的那种感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竟开始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此时,李山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正考虑趁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是不是要放弃的时候,忽然,那种灼热感似乎消退了一些,尽管这种感觉非常微弱,但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是的,那种发烧般的灼热感正在消退! 先是从手指开始向手臂退缩,接着感觉从脚开始沿着腿部向上退缩,好似海水退潮一般,身体也不再抖动,头脑也渐渐清晰起来。 那种灼痛的区域还在缩减,最后在左上腹部有拳头大小的区域就不再收缩,也感觉不是那么的疼了。 何不趁此机会将最后一点病痛全部清除干净? 于是,李山集中意念便想将最后这块区域消除掉,可试了几次依然没有变化,如此反复多次,突然头脑一阵眩晕袭来,只觉眼前发黑,身子一个趔趄一头栽倒在地。 虽然倒在地上,可李山的头脑还是十分清晰的。 难道这就是练功中所谓的“出偏”,也就是书里常说的那种走火入魔吗? 自己这是有些过分了,想一鼓作气将病灶消除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还得要稳一点的好,不是有句那话吗——病去如抽丝,多年的沉荷不是一朝一夕就可解决的。 还是慢慢来吧,当下收了功后,又躺在地上缓了缓,想着过一会就会没事的。 哪知道脉搏却跳得越发急促了,脑子也一阵阵眩晕,李山闭上眼睛,心绪尽量放得平静一些,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 远处传来一阵公鸡的打鸣声,李山觉得有些好笑,这大半夜的打什么鸣呀,这才真是“半夜鸡叫”呢。 他下意识地往远处看了看,忽然看到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白线,并快速地向左右两端延伸开来,且逐渐加宽扩大。 “这是…….”李山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不禁吃了一惊。已经快到早上5点了,原来天快要亮了! 这么说自己在这呆了一个晚上了,不可能吧。 又仔细确认了一下,真的是快要天亮了,自己在这里不知不觉中呆了五六个小时了。 李山有些昏沉沉地回到了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也许睡上一觉就会好了。 可情况显然并未向着李山希望的那样发展,他躺在床上能够感觉到身上每一下脉搏的跳动,而随着脉搏的每一次跳动,脑子左侧便跟着疼一下,这种感觉十分难受。 就这样他在床上折腾了半天,反而把王全斌给闹醒了,忙问他在干什么呢。 见李山没什么反应,觉得有些奇怪,凑到近前一看,见李山脸胀得通红,呼吸急促,神色间似乎有些不太清醒,这让他吃了一惊。 王全斌二话不说,背起李山就往医务室赶。 好在医务室离这里并不太远,不一会便赶到了那里。 值班医生不敢怠慢,连忙给李山做检查,他先是摸了一下李山的手腕,只觉得他的脉搏跳动得非常快,然后又测了测血压,结果让这位医生很是吃惊。 “这不可能,血压怎么会这么高?”医生又看了看李山的面容,有些不太相信这个人年纪轻轻血压竟然这么高。 “他以前有过高血压吗?” “不知道,我们跟他一起工作,没见他有过什么高血压呀?” 王全斌也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打针吧,这样下去病人会很危险。”医生低着头,在一份病历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一会,李山便被安排到了隔壁的注射室打起了吊瓶。 王全斌在一旁照顾着,医生也时不时过来摸一下李山的手腕,大约半个小时后,李山的状况才有所好转。 “你早上的这个样子真吓人。”待李山清醒了一些,王全斌便在一旁说起早上见到他的情形,并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李山只说自己晚上练完功,就上床休息了,也不知是怎么会搞成这样。 其实李山心中非常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套功法反复强调不得入静,严禁用意念,自己为了追求进展,却恰恰犯了禁忌,难道这便是书上常说的练功“练偏”了吗,看来以后还真要小心了。 接下来的几日,老乔他们终于把飞机上的故障处理好了,李山也终于结束了这种休假模式。白天到机场跟着飞机试飞,晚上则跑到后山抓紧时间修炼,只是再也不敢用什么意念了。 王全斌看着李山修炼的这么勤快,以为他是受到了那天两人切磋失利的刺激,倒也挺佩服他的这种不服输的劲头,只是对于这种练法,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明白他的这些想法,李山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默默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让尝到甜头的李山修炼的更加起劲了。 除了那天晚上修炼遇到些麻烦之外,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山的修炼时间也就基本上控制在二个小时以内,倒也不影响白天的工作。 飞机试飞时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小问题,有些漏油、漏气什么的,解决起来倒也不难。 就这样,在李山白天跟飞、晚上修炼的情况下,两个月的服务工作很快就要结束了。 71 她辞职了 由于现在已进入到了深秋季节,部队方面也停止了试飞,飞机马上就要转场。 经过从春天到秋天几乎不间断的飞行,这架飞机也要飞回到其制造厂家——长安飞机工业公司进行检修保养了。 快要离开这里了,李山心想既然来了,回去的时候怎么说也要买点什么纪念品吧。 他们来到了海边一个渔民们自发形成的海产品市场,这里有如内地的集贸市场一般,但区别就在于这里的主要商品基本都是海产品,当然也有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看着渔民与贩子们操着东北口音讨价还价的样子,李山觉得蛮有意思的。 旁边一个大水池子吸引了李山的目光,里面爬满了螃蟹,一个个挥舞着巨大的蟹钳,样子看着有些狰狞。 老乔悄悄告诉李山,那个飞机驾驶员今天一大早,买了整整一麻袋螃蟹,封好口之后偷偷塞到了飞机的炸弹舱里,并在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已经飞回长安了。 从这里飞回长安,“山鹰”战机仅需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李山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已到了中午了,估计那袋子螃蟹已经端上餐桌了吧。 转悠了半天,李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也买了些海米之类的海产品,忽然看到一个摊位上卖的珍珠项链挺不错的,想着如果戴在韩歆白皙的脖颈上必定十分好看,在跟摊主讨价还价一番之后,花了一百多元便买下了这串项链。 王全斌什么都没买,他背着手看到李山在买珍珠项链,便说道:“山子,还是你小子想着媳妇,什么时候吃你们的喜糖呀。” 李山只是嘿嘿一笑,回道:“快了,快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坐了近三十个小时火车的李山终于回到了家,他这次没有提前告诉韩歆,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也没顾得上休息,兴冲冲地直奔天鹏酒店,他不知道韩歆上的是什么班,就先跑到酒店先看看,如果不在的话,就到宿舍去找她。 “韩歆,她几个星期之前就已经辞职了。”说明来意之后,大堂里一位与李山相识的女服务员马上回答道,李山不禁有些傻眼。 出差的那些日子里,李山一直跟韩歆用威信交流着,这方面也没听她说过只言片语,心中满不是滋味,既然她不在这里干了,那么肯定也不会住在酒店包的那个宿舍了。 这个服务员以前跟韩歆关系也不错,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韩歆辞职这么大一件事,李山竟然会不知道。 最后李山勉强拿出了几个漏洞百出的理由,在打听出韩歆现在的住处后,便在她异样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出了酒店,走在大街上,李山心下有些彷徨,像辞职这样的事她怎么会不跟自己商量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难以明言之处。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看看天色不算太晚,李山便决定去找她。 根据那个服务员提供的信息,李山来到了一座环境优雅的小区,这里离红旗厂家属区不算太远,小区门口还有门禁系统,出入必须刷卡才能进入。 李山在门边等了一会,看到有人进去,趁着门尚未关上的时机溜了进去。 按照那个服务员说的门牌号,李山来了一幢高层楼下,抬头向上仰望,只感觉黑黢黢的大楼直向自己压来,李山不敢再往上看。 进入大楼也需要刷门禁,李山等了半天,才有一个人从大楼出来,李山立即把门拉上,那人只是看了看他倒也没说什么。 韩歆住在十六层,出了电梯,按门牌号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光看眼前的这个朱红色防盗门就觉得气势不凡,李山猜想这间屋子内部应该也是挺不错的。 自打进入小区以来,从优雅的小区环境再到严格的门禁,现在又看到了面前的这个豪华大门,让李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心中不禁忐忑起来,他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听声音像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女声。正在纳闷,门打开了,面前站着一位中年妇女,从其穿着来看像是从乡下来的,此刻,她正一脸诧异地看着李山问道:“你找谁?” 听口音不像本地人,李山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忽听里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妈,是谁来啦?”正是让李山魂牵梦绕的那个声音。 不一会便在李山面前出现了一张秀气的面庞,不是韩歆又是何人。 看到李山的一瞬间,韩歆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一幅惊喜之极的表情,“山子哥,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说完上前便拉着李山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妮子,这是谁呀?”那个中年妇女在旁边插话道。 韩歆一听马上脸红了一下,光顾得跟李山说话了,马上放开李山的手,跑去搀着中年妇女的胳膊说道:“妈,这是李山。”又转向了李山道:“山子哥,这是我妈。” 李山闻听此言,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子,见其年纪虽然看起来大一些,可依然能看出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女,另外越看越觉得这女子和韩歆有些像,心中不免有些尴尬。 以前李山也想过什么时候去见见韩歆的父母,自己需要带什么见面礼之类的想法,幻想出各种场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她妈,尽管心里有过这种想法,可此刻见面还是有点太突然了,另外自己头一次见这个未来的丈母娘,手里只拿着几包海产品,把这个当作见面礼,未免太寒酸了,这让李山好不尴尬,他觉得自己这次来的有些冒失了。 韩母也在上下打量着李山,颇有一点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但没有那种人们常说的越看越喜欢的样子。 “也别站在外面了,都进屋吧。” 韩母冷冷地说完,便先进到了屋内。 韩歆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冲李山扮了一个鬼脸,便接过李山手中的东西,拉着他也跟进了屋。 李山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从韩母不冷不热的态度来看,自己这次给她的印象看来不怎么样。 进了屋换上韩歆给准备好的拖鞋之后,李山便来到了客厅。 一进入客厅,给人的感觉就一个字——大,光是客厅面积就让足以让李山咂舌不已。他对房屋面积始终没有一个概念,光看客厅就知道整套房子面积肯定小不了,屋子的装修风格属于简约而不简单那一类的,李山对此还算懂一点,师傅黄江家装修的时候,自己也没少帮忙,所以对装修知道一些。他知道这种越是看似简单的装修,越是价格不菲。 屋里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一个巨屏电视,看到有人进来,这个中年男人目光从电视上转了过来,从面相上看与韩歆有几分相似,不用说,这便是韩歆的老爸了。 刚才在准丈母娘那里似乎表现不佳,这会便想着能够在韩歆的老爸面前扳回一局,李山决定表现的积极热情一些,好增加些印象分。 于是李山不待介绍,紧走几步来到中年男人身前,伸出右手含笑说道:“您是韩叔叔吧,我是李山,是韩歆的,韩歆的朋友。” 中年男人也站起身来,有些拘谨的伸出手与李山握了握,脸上也是一幅憨笑,张了几下嘴却没说出个什么来。 72 给你一个惊喜 韩歆上前笑着说道:“这是我二叔。” 李山一听汗就下来了,差点闹出误会,好在韩歆的叔叔也姓韩倒也没有叫错什么。 坐在沙发上,韩歆给端来了一杯茶,刚说了会话,这时门铃又响了。 韩母跑去开门,李山听到韩母热情招呼声:“是海涛呀,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李山正坐在沙发上陪着二叔。听到有客人来,倒也没有太在意,但看到来人的面孔之后不由得心头一紧。 进来的不是常少,又是何人? 只见常少一身得体的商务男装,左右手各提着几个大袋子,一进门便道:“伯母,这几天住在这里还习惯吧,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习惯,习惯,我们住在这里挺好的,海涛,这多亏了你啦。” 韩母在一旁热情地招呼着,并从这个大名叫常海涛,其实也就是那个常少的手中接过了袋子。 “伯母跟我还说什么客气话,大家又不是外人,你以后叫我小涛好了,我妈就是这么叫我的。” 常少又转头看向韩歆的二叔,说道:“叔叔,您这几天身体好些了吗,您也不要着急,我给医院那边说好了,他们已经安排了一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专家给您主刀,您就放心吧。” 韩歆的二叔讷讷的说了些表示感谢之类的话。 “韩歆,最近在培训班还行吧?”常少转头看向韩歆问道。 “还行,你也别站着了,这边坐。”说完,韩歆便把常少往沙发上让。 常少像是突然看到了李山一样,脸上马上堆起一幅笑脸,伸出手道:“原来是李山呀,这么巧。” 看着常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本想不搭理他,但当着这么多人,场面上还得维持一下。当下李山也伸出手说道:“常少,真是幸会。” 两人手上随意地沾了沾,便分开了。 韩母忙招呼常少坐下说话,常少也不坐,说道:“伯母,看您这么客气的,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你们还缺什么,如果需要什么,你让韩歆给我说一下就行了,既然你们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再来拜访。”说完,转身要走。 韩母忙上前道:“小涛,这么急就走,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吧。” 常少含笑推辞,转身便出了门,韩母一直把他送到了楼下。 看着常少这一番的表演,李山不由得佩服不已,这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即得体又大方,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李山知道这家伙的底细,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韩歆并没有跟着到楼下,一进门恰好看到李山脸上挂着的冷笑,心中便有些不快,开口说道:“常少这人其实挺不错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吧,你跟他接触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李山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看韩歆的样子,就知道如果此时再说什么的话,肯定会被她认为是在背后说人坏话,显得小家子气,另外,李山也不屑这样做,当下便转了话题。 看着韩歆,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从身上摸出一个盒子,这是专门买给韩歆的那串珍珠项链。 韩歆打开盒子看了看,显得十分得高兴,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准备饭去。”随手把盒子放到了一边。 李山忽然看在她的脖颈处戴着一条细细的闪着银光的链子,心中不由一动。 韩母这时也回到了房间,李山不想太麻烦她就推说自己吃过了,于是起身告辞准备离开。 韩歆看了看她妈,也没有强留,便同李山一起下了楼。 觉察出了李山的异样,在楼下韩歆拉着李山的胳膊说道:“山子哥,没告诉你我辞职的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月光下看着韩歆俏生生的模样,李山心中一软,用手抚了抚她的秀发,“傻瓜,想什么呢。” “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山子哥,我应聘上了一家五星级酒店了!” 韩歆有些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李山也替她高兴。 “山子哥,我厉害吧。” 韩歆有点小得意的样子,让李山觉得非常可爱,用手又抚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老是动人家头发,人家又不是小孩子啦。” 韩歆娇嗔道。 两人在楼下又说了会话,从谈话中得知,韩歆从一个姐妹那里知道了希尔顿酒店招聘的消息后,便一同报名参加招聘。刚好她前段时候到燕京进行过类似的培训,再加上她靓丽的外形,便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而韩歆的母亲这一行来到长安,主要是为了给她二叔治病。 前一阵子,韩歆的二叔正在地里干活,忽然头痛欲裂,到医院一拍片子,检查出脑袋里长了一个肿瘤,急需做手术。而这种手术只有长安市的大医院才能做,其中光手术费就要十多万元。 这个韩歆的二叔,以前在韩歆家比较困难的时候曾帮过她们家,所以韩歆的老妈嘱咐韩歆一定要想法治好二叔的病。可这十多万的医药费让韩歆一家犯了愁,而那个常少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这个情况后,便主动联系到了长安市最好的一家医院——长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并预交了全部的费用,同时联系到了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专家来主刀,这让韩歆的老妈感激不已。 而她们目前住的这套房子也是常少的,这个常少场面上的事办得也非常漂亮,就对韩歆老妈说你们这么多人住酒店花销也大,刚好有一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她们搬过来住。 本来韩歆还想推辞,但考虑到二叔的病情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于是便同老妈商量了一下,几个人便搬了过来。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李山一时默然无语。 从韩歆那离开后,李山独自一人走到有些昏暗的小道上,忽觉右侧树木的暗影里似乎有些什么动静。现在李山的反应那可是不同以往,只侧身一让,便见一物从眼前飞过,不知是什么东西。 李山站定身形,警惕地注视着暗影处,大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哎呀呀,反应倒是挺快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跟着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常少。 “这不是常少吗,你是不是一直习惯搞这么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李山看着常少道,余光瞥见几个壮汉不远不近地跟着,看样子应该跟这家伙是一伙的。 “哟哬,几天不见嘴皮子倒是觉得蛮溜的,只是不知其他你还有什么? 现在韩歆她住我的,用我的,她二叔治病的钱还是我出的,她早晚是我的人了,你看看你个吊样,你说你有什么,要钱没钱,要人样没人样,你拿什么跟我斗,你趁早给我滚远点。” 常少恶狠狠地说道,脸上戾气十足,跟刚才在韩歆家人表现出的温文而雅的样子截然不同。 “刚才在屋里的时候装得还挺像,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李山有些嘲弄地看着常少,目光里充满了平静。“她二叔治病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至于你的房子过几天就还给你。” “还蛮硬气的嘛,有本事那么你让她把那个五星级酒店的工作也辞了吧。” “她的工作与你有什么关系,那是人家优秀。” “切,想什么呢,她能去那里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信不信明天就可以让她滚蛋。” “你也就这点出息啦,有本事冲我来好吧。”李山一脸的不屑。 常少桀桀的怪笑了几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将来你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你这是在威胁吗?”李山转头看了看了那几个壮汉。 “如果你这样认为,我也不反对。”常少挑衅地看着李山道。 73 韩母的心思 李山眼里突然射出一道寒光,令常少很不舒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山:“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样也好,跟我斗,你最好的能够像样一点,别一下子就怂了,那让我觉得会很没意思的。”说罢便扬长而去,那几个壮汉跟在后面也一起离开了。 “随时奉陪。”李山目光阴冷地盯着常少的背影,也撂下了一句话。 韩歆乐呵呵地哼着小调回到了房间,老妈手里拿着李山送的那个珍珠项链正在仔细端详,看了一眼韩歆,便问道:“这是他给你的?真是个小气鬼,竟想拿这个来糊弄你,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妈,看你说的,人家山子哥不是挺好的吗。” 韩歆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以前提起过他,现在看了真不怎么样嘛,看着都不灵性。对了,妮子,你看常海涛怎么样,人家可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而且我看他对你也还算可以,这样的人你不找,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韩母鼓动着女儿道。 “常海涛人是不错,但感情这种东西是说不清楚的。” 韩歆拿着珍珠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来回比划着。 “感情能当饭吃?能给你拿出十万块钱来,要不是常海涛,我看你二叔的病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韩母把常少带来的礼物一一打开,再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看着盒子上面的说明书。 “那不一样,如果没有常海涛,我们就是去借钱,也要把我二叔的病给治好。” 韩歆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个小妮子没经过什么世事,将来有你后悔的。”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韩母对李山实在是打心眼里不满意,心中琢磨着事关这小妮子未来的幸福,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 第二天,李山老老实实地回到单位上班。按照惯例他把从辽东省带来了一些的特色小吃分给工段的工友们,时隔两个多月,看到车间的一切,李山有一种亲切感。 忽然发现一直没有见到林剑平,便问杨荣他怎么没见到他。 杨荣答道:“那小子高升了,他调到计调部去了。” 计调部全称为计划调度部,是红旗厂一个职能部门,能够指挥调度全厂的一切资源为生产保驾护航,属于全厂的权力核心部门。 这个部门向上可直达厂级领导,掌控着各单位的奖罚权,向下可直接向各分厂车间下达任务指令。所以那个部门下到基层单位的人员,一般都是见官大一级,跟过去外放的京官一样。而林剑平调到了那个部门,说他高升了倒也不是什么虚言。 李山因为要跑出差报销的手续,所以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出了车间大门。 位于红旗厂中门有一座四层高的楼房,这便是红旗厂的办公大楼。 这座大楼整体呈东西走向,是上世纪中后期国家大搞建设的时候,北方一个大国帮助修建的,这座大楼集中了全厂的大多数业务部门,同时也是一个保密要害部位,所以门口的安保措施也是十分的严格。 为了到大楼办事方便,厂里专门给大楼外的其他单位派发了专用门禁卡,李山用从办事员那里借的门禁卡刷开门禁后便进入了大楼。 办理报销手续的财务部在一楼,以前李山也来过几次,所以对报销的流程还是比较清楚的,哪些票据能报,哪些票据需要找领导签字才能报销,基本上算是轻车熟路。如此一来,事情办得比较顺利,一会便办完了。 看看时间尚早,想着计调部也在这座大楼里面,是不是可以顺便找小林子聊聊。 李山一番打听之下,知道了小林子的工作地点后,于是他便循着门牌找到了那间办公室。 只见门口赫然写着“机关重地,闲人免进”几个大字,李山犹豫了一下,看着门是开着的,里面的人都伏在办公桌上对着电脑忙活着什么,他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人搭理自己,便想直接进去。 这时,靠近门口一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指了指李山迈进去了一只脚说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后退!有什么事?” “请问林剑平是在这里吗?” “小林,有人找。”来人回头向里面大声喊道。 站在门口,李山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屋内的墙上挂了几个统计图表,中间还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几张桌子上除了几台电脑显示屏之外,还堆满了电话,这里便是红旗厂的生产指挥中枢了,屋里的几个人显得忙忙碌碌的样子。 “李山!”林剑平见到李山,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回过头跟里面的一个人招呼了一声,便领着李山来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刚进到屋子里,便当胸给了李山一拳,知道他是跟自己开玩笑,便坦然承受了这一拳。 “你小子,怎么出差这么久。”林剑平热情地让李山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看着手里的咖啡,李山笑道:“行呀,到底是当领导的,这待遇到底不一样。” “少在那瞎埋汰人了。我到这里这些天,车间里只有你一个人来看我,看来本人混得背呀。”林剑平颇有感慨地说道。 “不会吧,这不像你小林子的风格呀,都高升了怎么就混得背了?”李山有些诧异地问道。 “说来话长了,哥们跟猪头闹翻了。”小林子脸上流露出愤愤然的表情。 原来小林子的性子比较直,看不惯的事情往往喜欢说上几句,因为某些事在大庭广众之下顶了朱主任几次,这让自我感觉一向不错的朱主任几乎下不来台。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朱主任因此一直怀恨在心,一直想找个理由修理修理他。 一日小林子在工段跟别人开玩笑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零件碰掉到地上,造成零件损伤,尽管后来也修好了。但这却让朱主任觉得机会来了,就想借此好好整整小林子,顺便敲打一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在朱主任的要求下,针对这件事车间接连召开了几次会,在会上,朱主任就这件事的性质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说什么态度决定一切,从这件事就能够反映出车间以往的优良传统正在慢慢丧失,现在的职工干部队伍中存在着自由散漫等一些不良的思想问题,一些社会上的不正之风正在车间蔓延,为了刹住这股歪风邪气,认为有必要在全车间范围内开展一次整风运动,要在全车间干部员工中形成一种积极向上的良好风气,坚持杜绝社会上一些不良思潮对年轻员工的侵蚀等内容。 这些说法都是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作为反面教育的典型,小林子必须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朱主任要亲自对书面检查的内容进行把关,在书面检查通过之后,再在车间大会上对全体职工检讨自己的错误行为。 林剑平当然受不了这种打着整风运动的旗号,实为借机整人的龌龊伎俩,便冲到主任室去理论。 朱主任翻着有些松弛的眼皮,手里捧着保温杯,看着眼前有些气急败坏的林剑平,心里那个爽呀:你小了不是挺能的吗,这回不也落到了我手里吗。 74 好自为之吧 “小林呀,这次整风运动不是针对你个人的,你想想我们这个车间这么一个重要部门,如果群众的政治思想工作跟不上,会影响产品质量的,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经济损失……” 朱主任还想继续说下去,马上就被林剑平不客气地打断了:“朱主任,你少给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是针对我又是怎么回事,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林剑平,你要注意的态度,你这种人就是欠收拾,看来车间的整风运动完全是有必要的。”朱主任也呼地站了起来指着林剑平大声斥责道。 他们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楼道内其他办公室的人探出头来,发现是主任在发飙,都赶快把头又缩了回去,关起门来竖起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忽然觉得这样有失风度,朱主任又坐回了座位上,故作平静地说道:“林剑平,这是车间集体的决定,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可以向组织投诉,厂里有工会,有纪检部门,职工的呼声随时都有传递的渠道。如果你再不满意的话,你觉得哪个地方好你尽可以去,单位决不阻拦。” “这可是你说的。” 林剑平也是一阵的冷笑,说完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既然撕破脸了,当然就无法在车间呆了,林剑平的家里还是认识一些人,便托人想把他调到计调部去。 可这时候朱主任又换了一套说辞,说什么要稳定一线员工的队伍,严禁一线人员向二线流动之类的话,并说这是厂里的规定,车间也不能违反。 红旗厂确实有这么一项内部制度,因而被朱主任咬住不放,就说实在不行的话,你可以辞职吗。 这让林剑平左右不是,几经折腾之后,最后双方达成了妥协,林剑平以借调的方式到计调部,借调期间的工资由车间发放,但需扣除效益工资。 为了早日离开车间,林剑平也没有多想,准备先这么过渡一下,日后再想个别的什么法子彻底调离车间。 但当看到发下来的工资单的时候,林剑平不禁有些傻眼,没有了效益工资,自己的收入明显差了一大截。 明白自己上了朱主任的当了,但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指望着快点办妥正式调离手续。 “车间的人都知道我把主任给得罪了,为了避免受到牵连,许多人都对我也是避而远之,怎么样,是不是害怕了。” 林剑平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山。 李山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知什么时候惹到猪头了,他在车间里总是针对我,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我也无所谓了。” 林剑平有些同情地看着李山,拿起茶杯跟李山碰了碰,说道:“兄弟,以后在车间可有的你受了,好自为之吧。” 朱主任此刻正仰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块茶饼放到鼻子底下细细地品味着,“嗯,不错,是正宗的普洱茶。”朱主任闻了一会便得出了这个结论,平时看着蔫了巴几的老梁居然还挺会来事的,不禁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昨晚九点多的时候,朱主任从外面应酬回来,喝得有点迷迷糊糊的,刚到家门口正准备开门,忽然从阴影里闪出一个人来,吓了他一跳,酒也醒了一半,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车间的职工老梁。 警惕地看了一会老梁,觉得他不像是要对自己不利的样子,当即放下了一半心。再看着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这对于久经世事的朱主任来说,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正色道:“老梁,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到单位去说,非得跑到家里来。” 这个老梁先前来过一趟,看朱主任不在家,就一直守在门口。 老梁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满面笑容地说道:“朱主任,我路过这里,刚好看到您,就想过来打个招呼。” 这哪里是路过,朱主任也不点破,说道:“老梁,既然到家门口了,那进来坐坐吧。” 老梁忙点头,跟着进了屋。 寒暄了一阵子,老梁就说有个老乡给自己带了些上好的普洱茶,自己也不懂茶,放在自己这里算是白瞎了,听说主任懂茶,就带了过来让他尝尝。 这个老梁当然不是闲着没事来送东西的,好像是托自己办什么事情,当时酒劲上来了,也不记得当时他说了些什么,好像是想换个工作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也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反正过几天如果他着急的话,肯定还会找自己的,可以趁机再敲他一把。 喝普洱茶最好是用煮的方式,而不是泡。不久前刚好一个朋友送了自己一套煮茶的工具,就如同瞌睡恰好遇到了枕头一样,怎么就那么的巧。 茶盒里专门附带了一把银质的茶刀,朱主任用银刀十分老练地切下了一小块茶,放进煮茶器,再加进适量的水,接通电源,须臾,水便烧开了,又煮了一会,揭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朱主任给自己倒一上一杯,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口,瞬间普洱茶特有的茶香马上便盘绕在舌尖,一股温热随之慢慢从口腔滑到肠胃,胃部暖洋洋十分的受用。 真特么的舒坦!朱主任舒服想要大叫几声。 喜欢喝茶是朱主任的三大爱好之一,车间人都知道,于是便有人便投其所好,经常给他送来各种各样的茶。 朱主任边喝茶,边细细地品味着。 这便是权力带给自己的好处呀,朱主任也是一阵的感慨。 想当初,朱主任大名朱自国,出生在三秦省西部一个偏远的山村,经过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考上了京城的一所名牌大学,这在朱自国那贫瘠的家乡无疑是放了一颗卫星。 在他们那个地区,以往高考最好的成绩顶多也就是考上了省城的几所大学,跟京城那所全国闻名的大学那是没法比,所以附近十里八村都轰动了。村里的老人们说这要是放在过去,那可是相当于中了进士了,看来老朱家的祖坟上肯定是冒青烟了。 家里当时穷得叮当直响,老爸硬是从别人那里借了些白面,做了一大锅臊子面,用来招待前来道贺的乡亲们,现在想想真是寒酸。 想当年,金榜题名,捷报传来,师生相拥,喜极而泣的场面依旧历历在目,朱自国当时也是一个热血青年,也有着满腔的热血与远大的理想。 毕业那年,他本来有一个可以留在京城进入某大机关工作的机会(那个年代大学毕业生还是可以分配工作的),结果让别人给顶了去,朱自国就如同被人从头到脚给浇了一盆凉水,终于让他彻底清醒了,也感到了现实是那么的残酷,什么理想呀什么主义呀,通通都是扯淡。 最后被分配到了红旗厂,面对冰冷的铁块,微薄的收入,以及家里居高不下的债务,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了,凭什么有些人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而自己只能吃白水煮面;有些人可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而自己只是低声下气、看人眼色,这社会真是不公平!朱自国从那时起心理便扭曲了起来。 他不放弃一切向上爬的机会,根本不在乎所使用是什么手段,最后得出这么一个怪论:认为要想爬得快,就必须有垫脚石,这个所谓的垫脚石就是其他人了,只有把别人踩在脚下才有可能爬得更高。 与人斗,其乐无穷。于是朱自国陷入其中而无法自拔,这便是其第二大爱好,如果不是因为栽在第三大爱好上面,也许自己现在早已经是厂领导了。 (各位书友,拜托各位能够收藏本书,您的支持是对本人的最大鼓励) 75 车台排故(上) 而这第三个爱好,便是女人了,俗话说的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 只是悔不该当时自己一时糊涂,在那一刻怎么就没管住自己呢,看着那风骚的肉体,以及勾魂的眼神,最后实在是没有忍住…… 当他们在车间的工具室正在苟合之时,突然被闯进去的那个女人的丈夫给捉了个现行。 正因为那事,朱自国不仅没有如愿当上分厂副厂长,还差点丢了车间主任的职位。幸亏他在厂里基础打的比较好,上面有人替他说了话才没有被撸下来,而仅仅是在组织内部处理了事。 经过几年的蛰伏,他终于缓过来了,觉得自己真是不值,要是搁在现在那也叫事。要不是因为李山那小子工作分配上的事,也许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现在也算勉强过得去,手底下也管着一两百号人,在这个一亩三分地里,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看着这些人一个个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样子,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 喝茶、整人这两大爱好基本上都顺风顺水的,可第三大爱好就不怎么样了,车间里倒是有些娘们对着自己发骚,其中几个看着还顺眼的,可总是觉得不够劲。 一想到女人,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路洁。 由于车间材料室跟主任室都在二楼,故此可以时不时地在楼道里看到她,有时朱主任偷偷看着她的背影,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走动时扭动的臀部,让朱自国直流口水,要是能把路洁给搞到手,也不枉此生了,想着想着,朱自国竟有了反应。 忽听有人敲门,把正想入非非的朱自国给吓了一跳,他不由得有些恼火地吼道:“是谁?” 推门进来竟然是路洁!这让朱自国吃了一惊,人们常说三秦省这地方比较邪,有时候无意识地正念叨着某人,这个人往往就会以某种形式出现在眼前,确实显得有些诡异。 朱自国心里有鬼,仿佛做贼被当场捉住了一般,脸色变得不自然下来,语气也不像以往那么从容了。 路洁今天来找主任的目的,主要是车间团委组织团员青年开展诗歌朗诵比赛,作为车间团支部的文体委员,路洁当仁不让的担任起了车间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因为要开展活动,就需要车间的支持。 路洁本来是不愿意来的,只要她一看到朱主任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总觉得他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剥光了一般。而今天朱主任的表情看上去更觉怪异。 “朱主任。”路洁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毕竟是久经江湖的老将了,朱主任很快恢复了常态,他满脸笑容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美人,心中暗自赞叹不已,下意识地呑了一下口水道:“小路呀,有什么事吗?” 明显感觉到了这个举动,路洁觉得十分得恶心,但还是把手中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说道:“朱主任,我们团支部要举行诗歌朗诵比赛,希望朱主任能够支持团支部的工作,这是我们团支部准备这次活动的经费预算,请您批准。” 看着伸向自己的柔荑,朱主任心中怦怦直跳,去那个文件时候,那只肥手不由自主地抓了上去。 路洁一愣,脸一下涨得通红,猛地把自己的手从那只肥手中抽出,忙说了一句:“朱主任,你先看,我有事先下去了。”话还没说完,逃也似的跑开了。 一直走到了车间厂房里,路洁一直气愤不平,心想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怎么谁都想占自己便宜,这帮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心中正愤愤不平的时候,忽然看见李山不急不慢地在前边走着,他手里拿着个零件盒,显然是刚从集件班里领回了零件。 看到李山,不知为何路洁更是心头冒火,一声娇叱道:“李山!” 如此大的声音,倒把李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路洁,见这小姑奶奶一脸的不悦之色,好像是谁惹到她了,周围几个人正向这边张望,这也难怪,只要路洁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怎么了这是?”李山看着走过来的路洁问道。 只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小脸因为生气涨得有些发红,越发显得娇艳可爱,李山心里为之一动,呆了有两秒,便觉不妥,忙转过了视线。 看到李山这个样子,路洁冷笑了几下道:“你们这帮家伙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给我让开。”说完头一扬,也不看李山便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 李山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愣了一会便回到了工段。 “小李,车台那边刚才通知咱们,发动机在车台上试车漏油了,你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工长一见到李山便吩咐道。 航空发动机不是装配完成了就可以直接交付给客户了,还需要进行调试验证,以保证发动机在装上飞机后的运行安全,同时,还要把发动机的各项性能全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问题,这是由于发动机在装配时,某些部位由于装配不当或一些其它原因,发动机会产生漏油、漏气等现象,如果能够在试车台上排除这些问题,就要想尽办法进行排除,因为一旦因无法排除故障造成发动机返回车间分解检查,那么之前的试车工作就算是白做了,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当然,一些大的问题,比如振动、内部漏油什么的,那也只能返回装配车间去排除了。 每次试车时,发动机只要一运转,就会消耗大量的燃油,以及其它一些相关的辅助材料,因此,试车的成本也是非常高的。 这就是为什么发动机在试车时,如果出现了问题,就要尽可能地在试车台上完成,成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有一个一次试车合格率的质量考核指标,这个指标是体现装配与加工质量的一个重要考核项目。 只要能够在试车台上排除,保证发动机不下台,即便发动机出现了再大的问题,就不会影响到一次试车合格率这一质量指标。 这是厂里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对装配工人来说却是一个较大的考验。 由于试车台是用来试车的地方,而不是装配的地方,那里地方狭小,光线昏暗,操作起来不是十分顺手。而且发动机在试车时处于悬空状态,有时油漏出的多了,就如同下雨一般,这就给处于正下方的工人操作带来了更大的困度。 上一次李山就是一个不小心,被管子里的滑油给浇了一身,给弄得油头粉面的,由此可见,在试车台工作条件之艰苦可见一斑。 虽然条件艰苦,可这也是一项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李山二话不说,拿起工具出了车间大门便向车台方向走去。 厂里试车台一共有好几个,分别测试不同型号的发动机,这里即有航空发动机,也有舰用燃气轮机,厂里生产的发动机从二代机一直到四代机应有尽有。 李山一直没搞明白的是,都二十一世纪了,像二代机这种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产品怎么还在部队服役,眼前这个从屋项排气道冒着白烟的厂房,便是二代机的试车台,这个白烟跟普通锅炉房烟囱里冒出的那种不一样,这是由于试车时排出的热气与外界的冷空气混合后产生的一种水蒸汽,这种情况一般多发生在较冷的季节。 76 车台排故(下) 我们有时候可以在空中看到一架飞机飞过之后,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这便是飞机排出来的热气与高空中的冷空气混合后,水汽凝结而成的特殊云系,航空飞行界和航空气象学上称之为飞机尾迹,也就是人们俗称的“飞机拉烟”。 现在国家加大了对环境保护的投入,在试车台的排气口都加装了无害化处理设备,所以试车所排出的水蒸汽基本上是符合环保要求的。 李山对这些也是略知一二,如果冒出的是白烟,证明试车正常,而要是白烟里夹杂着黄烟,说明有可能是燃油里混进滑油了,而燃油与滑油系统分别是不同的系统,如果燃油里面混入了滑油,肯定发动机内部系统出问题了,如果冒出的是黑烟呢,那这种情况就是着火了。 当李山来到试车台的操控室,见屋里坐满了人,这些人正说笑着,看见李山进来,便齐齐看向了他,其中一人开口道:“你怎么才来,都等你们好半天了。” 这人便是试车工段二组组长卢胜,由于李山经常来车台这边排故,因此跟这边的人也是相当的熟悉,因此说起话来也是很随便的样子。 “都是哪里漏油?”李山不接他话茬,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道。”回答的倒是挺干脆。 看着李山盯着自己,卢胜微微一笑道:“真的不知道,不信你可以下去看看,一开车,里面就跟下雨一样,实在是看不出来是哪里漏油。” “你看你们这发动机装的啥嘛,拜托,用点心好不好。”另外一人则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李山翻了这人一眼,这人他也认识,只是叫不出名字,知道这人就是嘴巴特能叨叨,于是也不搭理他,转头对卢胜说道:“那领我下去看看吧。” 试车台一共分为两个部分,其中一部分为操控室,主要是用来操控发动机运行,另一部分就是发动机试车间。 卢胜打开了通往试车间的那扇厚厚的大门,然后领着李山走了进去。 他们沿着一侧有扶手的铁梯直接下到了试车间的底部。 试车间内部空间很大,足有三层楼那么高,一台发动机孤零零地挂在半空中。 由于发动机试车时的噪音很大,为了防止噪音外泄,试车间的几个铁门以及四周墙壁全都是特别加厚的,而且整面墙和门上都加装了吸音板,所以在这么大的空间说话,却并没有那种空旷的感觉。 空中飘散着浓重的油汽味,光线也有些昏暗。李山皱了皱眉,他看了悬挂在空中的发动机,对卢胜说道:“我需要上去看看。”便径直来到了其下方的升降台上。 见李山到位后,卢胜便按动了开关。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升降台便缓缓地升了起来。 看到高度差不多时,李山便喊了一声停,那边卢胜便按下了停止按钮。 仰头看着发动机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李山有些头痛,他打开了手电筒,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这里到处都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油,一时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漏出来的。 李山用手指接了一滴,凑近鼻子闻了闻,嗯,这是润滑油。 这下可麻烦了! 发动机上的管子特别多,有润滑油管,有燃油管,有空气管,还有电缆管,而其中润滑油的管子最多。 即便知道漏的是润滑油,但发动机上管子错综复杂,相互交织在一起,有时候漏油的部位非常隐蔽,要想找出来很不容易。 “能不能再开一次车,让我看看什么地方漏油?”李山冲着卢胜说道。 “没问题,我现在上去开车,你在下边可要看仔细了,我只开到慢车,这是耳罩,一会开车时你可要戴好了。” 卢胜笑着递给李山一个类似耳机一样的东西,这是那些试车工人必备的防护用品。 李山不敢怠慢,连忙把耳罩戴上,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有一种与外界隔绝了的感觉。 通过操控室的监控窗口,看到卢胜伸出一个大拇指,李山点了点头。 不一会,发动机开始起动,随着发动机不断的运转,传出的声响也是越来越大,这巨大的声音透过耳罩直传入了李山大脑。 莫不是这耳罩有什么问题吧,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心中带着疑虑,李山把目光移到了正在运转着的发动机底部,正像卢胜说的那样,发动机这边一运转,下边到处都在往下滴油,有点像夏季雨天的时候,雨点打在树叶上滴落的情景。 他打开手电,先是从漏油最多的地方查起,然后顺着油路开始一寸寸地寻找起来。 十多分钟过去了,李山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却仍然没有找到故障点,再加上发动机运转的噪声便让他感到心烦,他的头不由得与发动机贴得更近了,滴落的油滴就不可避免地落到了他的头上,李山一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这噪音有些过大了,在这里呆得久了越发感到难受,只感到心慌意乱,先出去透口气吧。 当李山回到操控室时,却见里面的那群人正笑迷迷地看着自己。 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不怀好意!李山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狼狈,见有人向自己说着什么,却见他口在动,却听不到他在说着什么。 正觉奇怪,忽见一人指了指他的耳朵,李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头上还戴着耳罩,难怪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当李山把耳机摘下来的一瞬间,外界的声音轰地一下全都灌入了耳中,屋里的这群人全都笑出了声。 看着李山不明所以的表情,卢胜笑着说:“怎么样,里面的声音够悦耳的吧?” “你说什么?”李山有些不太明白,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操控台上的电脑,显示屏清楚地显示出:“最大状态”。 这帮小子竟然给我开的是“最大状态”,气得李山一脚踢向了卢胜,卢胜笑嘻嘻地侧身躲过。 军用航空发动机运转状态一般分为:慢车状态,巡航状态,最大状态,加力状态。 慢车是指发动机能够保持稳定工作的最小转速状态。慢车状态主要用于飞机起动后暖机、在地面滑行、最后近进等;巡航状态用于飞机巡航,降落或滑行;最大状态用于飞机爬升等;而加力状态主要是飞机(民航一般不用)在追击或逃跑时所使用的一种状态。 因此,加力状态是航空发动机运转时最大的状态,转速甚至达到了每分钟1万多转,可想而知其发出的噪音有多大,有些人形容跟打雷一般,尽管李山曾多次到试车台来处理过问题,可他还从未遇到过开加力的情况。 即便如此,最大状态的转速也是相当的高,因此产生的噪声也是非常的大。而车台这帮家伙竟然把发动机开到了最大状态,难怪李山在里面简直无法承受。 不过也幸亏他们开的是最大状态,恰好暴露出了发动机的漏油处,要是一般慢车还真看不出来,此时,李山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不动声色,故意做出一幅很沮丧的样子,同时还叹了一口气。 卢胜见状,忙问道:“怎么样,找到漏油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在燃油流量调节器的安装边上,可能是这个附件没装好,我回去找工长想想办法。”李山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呀,那你们就回去好好想吧。” 卢胜好像很同情似的看着李山,但李山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某种不一样的内容。 77 筹钱 燃油流量调节器属于发动机的一个大附件,重量可达近二百多斤,平时装配时需要用吊车做辅助,而在车台上根本就无法使用这种吊具,所以卢胜一听是这个附件没装好,马上判断出这台发动机肯定是要下台返回装配车间处理了。 根据规定,如果发现是由于装配因素导致发动机下台排故,厂里是不会为这部分工作买单的,只能由车间自行承担,而车间也早就有明确规定,谁出的问题就由谁承担后果。 卢胜表面上看似很同情的样子,但嘴角那无法掩饰住的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是把他内心的想法给暴露了出来。 看着车台的这帮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李山心里冷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向外走去。 试车台由于其工作的特殊性,一般情况下往往实行二班倒,任务紧了有时是三班倒,眼前的这一波人正是二班的,他们一般要干到晚上一二点钟,现在试车中遇到了问题而无法进行下去,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提前下班了,现在还不到六点钟,晚上就可以安排跟朋友喝喝酒,打打牌,泡妞等各种活动。 李山故意道:“你们怎么要下班了?我一会还要会回来呢。” “那你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你呢。”车台的人早就认定发动机要下台了,李山现在的这般说辞,只是为了争回些许面子所说的一些场面话而已。 当李山离开操控室正走向返回车间的路上,却迎面遇到了试车车间的生产主任,他问李山道:“怎么样,发现漏油的地方吗?” “找到了,故障不难排除,不过我得回去准备一些更换件,一会就回来。”李山不敢隐瞒,就实话实说,把发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生产主任点了一下头,叮嘱李山一番后,便来到了操控室,却见工人们已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了,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刚才装配那边来人了,说是问题比较复杂,回去想办法去了,我看这台发动机只能下台去排故了。” 见是生产主任来了,卢胜不敢怠慢,连忙过来解释道。 “谁告诉你们发动机要下台了,人家没有告诉你们一会还要回来的吗?” 生产主任皱了一下眉头。 “那只是他想挽回面子的一些漂亮话,我看最终还是要下台的。” 卢胜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看?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吗,你这个小卢是怎么回事,现在工作是越来越不上心了,车间上次征求重点培养的对象,我把你推荐上去了,你怎么也得给我争口气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生产主任话里明显带着不满。 卢胜在一旁陪着小心,并让那些已经换下工作服的工人,赶快再把衣服换回来。心中不由得有些怨恨起李山来,可仔细一想,他临走的时候确实说过要回来的话,只是自己这些人会借了意,却也怪不到人家头上,现在被生产主任一通训斥,心中郁闷也只能无奈地承受着。 到车台处理漏油的故障,就用不着李山了。 这会快要下班了,一会夜班的工人就要来接班了,这个工作可以交给他们去完成。 他把故障的情况向工长作一个汇报后,便上盥洗室洗澡去了,因为在车台查看漏油的时候,他的头上可是粘了不少的油。 下班的时候,李山骑着自行车随着人流一起向前走着,忽然看到路边一个身影有些眼熟,定睛一看,见是韩歆妈,而韩歆妈也看到了李山,便示意他过来,显然她是冲着李山来的。 李山看着韩歆妈不善的目光,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两人来到了路边一处偏僻的小道上,韩歆妈看着李山局促不安的样子,再联想到常海涛,两下一对比,心中就越发地厌恶起眼前这人来,同时也很奇怪女儿怎么会看上了这么个家伙。 “你不用这么紧张。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找你的吧?” 韩歆妈淡淡地说道。 “阿姨,我知道,我会好好待韩歆的,这你可以放心。”李山干巴巴地说道。 “我放心,你让我拿什么放心,真是笑话!你看你有什么,你是有车子吗,你有房子吗,还是你有票子?韩歆跟你这样一个三无男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劝你趁早离她远点,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韩歆妈冷笑着说道。 这同几句话着实厉害,每一句都能把李山顶得一个跟头。 韩歆妈看着一脸土色的李山,觉得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冷哼一声,就转身离去。 望着韩歆妈离去的背影,李山只觉得浑身乏力,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他茫然的看着前方,脑海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天也渐渐地黑了下来,马路上的车流在减少,渐渐不再可以成为流了,夜开始静谧下来,经过的车辆发出轮胎磨擦地面刺耳的声音。 李山坐得屁股都有些发麻了,他可不想在这里坐上一夜,于是便站了起来往里走。 此刻李山已经平静了很多,觉得自己的行径有些可笑,天还没塌下来,事情可以一件一件去解决嘛,有人不是说过吗,只要是钱能够办到的事就不是事,尽管现在自己还没有钱。 接下来该怎么办?当务之急是先弄到十万块钱来,好把韩歆二叔的手术费给解决了,李山自己才工作没多久,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积蓄,只能是向别人借钱了。 开口向别人借什么都好办,唯独借钱就不行,何况一开口就是十万,李山认识的大都是工薪阶层,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压力都挺重的,谁都不容易。 几天下来,李山东奔西跑才借到了不足两万块钱,这让他深深感受到了缺钱的滋味,也体会到“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看着儿子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老妈似乎觉出了什么,她问道:“小山,你跟韩歆最近怎么样了,最近也不见她往家里来了?” 李山不想让老妈操心,便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好着呢,她不是应聘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吗,一直在培训呢,最近功课比较紧,所以没时间来。” 老妈叹了一口气道:“韩歆现在在高级酒店工作,应该算是那种白领了吧,人家眼光头可会变高了,将来还会不会看上咱们家?那孩子是挺好的,可…..” 老爸这时在一旁插话道:“就凭他这个熊样,能娶到人家韩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父子俩一向不对付,见面就是一通挖苦。又转向李山妈道:“都是你惯出来的,到现在一点出息都没有,连个对象都搞不定。” 李山也是不服气地道:“你能行,混到现在也不就是一个车间支部书记吗,要不是人家看你快退休了要照顾你,你恐怕还不如我呢。” “你可小兔崽子,你能有我一半就不错了。”闻听此话,李父勃然大怒道。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吧。”老妈上来劝这父子俩。 说罢,老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个袋子,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大叠红灿灿的RMB。 78 要加把劲了 我知道,现在找个媳妇不容易,人家基本上都不愿意跟老人们住在一起,我都打听清楚了,厂里最近要盖集资房了,价钱比外面的便宜。你们可以买个面积小一点的房子,这是我跟你爸攒的十二万块钱,你先拿去交个首付,这个首付基本上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们再办个贷款什么的,以后慢慢给银行还钱就是了。”老妈絮絮叨叨地说着。 李山接过老妈递过来的钱,鼻子竟有些发酸,回头看了一眼老爸,老爸哼了一声,也不说话把视线转到了别处。 老妈退休的早,一个月退休工资基本也就两千出头的样子,而老爸也是拿死工资的,家里原来积蓄就不多,加上前些年给外公外婆看病,基本上就没攒下什么家底来。 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一些,靠着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这些钱,可这都是他们的养老钱,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用。 “妈,不是这么回事,房子我会想办法的,可不能用你们的钱。”李山拿着这些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傻孩子,我们将来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我们积攒的钱还不是给你用的。”老妈说道。 晚上,李山坐在床边抱着这一大叠现金,上面似乎还留有母亲的余温。他心潮翻滚,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流下泪来。 今天突然发现父母两鬓有了些许白发,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在让他们操心,好歹也是二十来岁的人了,到现在还不还让父母操心,真是惭愧,看来自己真要加把劲了! 第二天,李山偷偷地将这笔钱存在的银行,这可是他们的养老钱,说什么也不能用这笔钱! 几天来李山都是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这天路过材料室,正看到路洁倚在过道门口,似乎专门等着他。 李山见她近乎象牙色的双颊上,衬着两个漆黑得深不见底的大眼睛,挺直的鼻子下面,是淡水色的一抹嘴唇,削瘦的线条,像一件无懈可击的塑像那么的优美。 他此时也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一句话也不说就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错身之际,路洁喊了起来:“哟,还是男人吗,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不就是上次说了你一次,还记在心里啦?” 李山这时也不好再绷着了,勉强笑笑道:“那有呀,刚才我正想着事,不好意思。” “那好吧,下班的时候在中厂门等我一下,我找你有些事。”听完也不等李山回话,转身便回到了自己屋里。 李山头有些大了,自己平时想法尽量离她远点,就是要避免一些风言风语,现在闻听这话一时愣在那里。 下班的时候,李山故意磨磨蹭蹭的,等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离开车间。 79 帮忙 这个小区位于山中的一个谷地里,分散在谷地与山间几幢别墅一律呈白色,像一面面镜子似的,反射着日光。 泛着金光银彩的绿色渐渐消失在山边,仿佛有一片无形的云彩遮住了山腰和峰巅。那里的植物如谷地的繁茂,空地上显出一抹淡红。西边是山,从南面放眼望去,天地间笼罩着雾气,好似一团团发光的尘埃,雾霭之后便是轮廓模糊的山峦。北面,则是一望无际的渭河平原,可以俯瞰远处的长安城,天空非常晴朗,朵朵金色的云彩浮游着,宛如船舰在破浪前进。有一片最轻盈的云朵,似一勾残月在飘浮。 车子来到其中一幢别墅前停下,别墅掩映苍翠树木之中,远离了都市的尘嚣与喧闹,甚为宁静安怡。屋前有一个大院子,院子盛开着各种花草,隐隐有一种幽香传来。 李山等人下了车,由王全斌领着直接进了屋子,等把灯全部打开,但见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与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整体布局清新不落俗套,文雅不乏舒适,让李山等人看得目不暇接。 “阿姨,你看这里还满意吗?”王全斌偷偷捅了捅有些发呆的李山,李山这才反应了过来,装作平静地问道。 韩歆妈还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回道:“满意,满意。” 李山看着韩歆也是一脸的兴奋之色,心中不无得意。 “阿姨,这里你可以随便住,吃的用的不用你操心,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小赵。”王全斌说罢,指了指那个年轻的司机说道。 “这房子也大太了吧,我们怎么住得过来?” 韩歆妈小声嘀咕着。 “前阵子给你看的房子你嫌小,现在你又嫌大,真搞不懂你了。” 韩歆有些埋怨地说道,回头冲李山扮了一个鬼脸。 趁着她们娘儿俩参观房子之际,李山偷偷把王全斌拉到了一旁问这是怎么回事。 王全斌只是说这是一个熟人的房子,他们一家现在刚搬到燕京去了,房子还没有来得及上交,所以房子空着也空着,不如让韩歆他们过来住,而这里的一切都有专人服务,不用她们操心。 接下来,韩歆他们就住进了这幢别墅,韩歆的二叔也被安排住进了三秦省军区医院,并且请了全军有名的脑外科专家前来会诊,经过专家诊断后,认为二叔的病情无需进行开颅手术,可采用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一种微创手术即可。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虽说如此,可那种没钱的滋味在他心底烙上深深的印痕,这使他想法弄钱的心思更加急迫了。 医院很快就安排了手术,而且手术也很成功。他们又在医院了住了几天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本来按照李山的意思,二叔出院后可以住在那个别墅里用来恢复伤口,可他们却说不用那么麻烦了,这就要回去了。 李山知道那个别墅是好,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种负担,再加上他二叔也恢复得挺好,因此,也没有强留,就把他们送上回去的火车。 而韩歆的老妈一直到上了火车都是默然无语,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目送列车远去,李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原来是董志刚打来的。 自从上次一起去了那个无人机协会举办的活动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他。 听说那次活动结束之后,董志刚也参加了现场测试,虽然没有通过,却是另有一番机缘,他被这个协会的一个外围组织所吸纳了。 这个外围组织的主要任务是协助那些正式会员开展工作,至于开展什么工作,董志刚也没有怎么说清楚,但给李山的感觉像是打杂的。 即便是这样,也让董志刚很是高兴,认为能够加入这个外围组织也是好的,虽说目前只是有点类似出苦力这样的角色,但如此一来就能够跟那个协会的人有了更多的接触,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被协会的什么人看上了,就可以加入正式会员也未可知。 加入这个协会有什么好处吗? 对于这个疑问,董志刚的回答就是:你没有接触到这一行的,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好处的。 李山听了却很是不以为然,加入这个协会真有那么难吗?上次认识的那个老顾给自己了一张名片,说是用这个名片,就可以直接进入这个协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加入这个协会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吗? 不就是一个无人机协会吗,看着也没什么,只是那张名片也不知被自己给塞到什么地方了,哪天找到了直接给老董,看看是不是像老顾说的那般管用。 今天老董打来电话来的目的,是想让帮忙李山给一些金属片镀银,这也是为那个无人机协会近期要举办的一次活动所准备的,本来那个无人机协会也有这方面的设备,只是这几天那台设备刚好出了点问题,而这次活动偏偏就需要这些金属片,情急之下,只好找其他人来帮忙了。 红旗厂里面有一些表面处理车间,是专门对零件表面进行处理的部门,其中有抛光、吹砂、热处理等工艺,当然也可以在金属表面镀各种金属材料,镀银只是其中的一种。 办这种事在厂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但也不是说办就能办成的,李山并不认识那个车间的什么人,还得通过其他人帮忙才行。 这种人托人的事情,说好办其实也好办,在李山付出了两盒“云烟”后,还算比较顺利地完成了董志刚交待的任务。 原本以为这下可把事给结了,可这个董志刚竟有些得寸进尺,让他把处理好的那些东西直接送过去。 这有些过分了,一开始,李山断然拒绝了老董的这一要求,他原本计划在周末的时候,跟韩歆一起想请一下王全斌,以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帮助。 但架不住董志刚的苦苦劝说,说这次活动对于他来说非常的重要,他这一阵子一直忙着搞这个活动呢,一时没有时间来取这些东西,只好拜托李山给送过来。 原来这个董志刚尽管尚未毕业,却已跟一家广告公司签了约,目前已是那家公司的一名实习生了,只要经过了考核期,就可以正式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了。 那家广告公司在业内还是相当有名气的,而进入这家公司担任实习生,只是迈进这家公司的第一步,后面的淘汰率基本上为50%,要想能够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加入这个无人机协会就是一个重要的筹码。 他就是想通过目前参与举办这项活动,能够接触到里面更多的人,从而能够为他将来加入这个协会积攒下良好的人脉关系。 这可是关系到老董的前途大事,好朋友的事也是非常重要的,无奈之后,李山只好把自己的安排往后推了。 周末的时候,李山便按照董志刚的要求,来到了位于南郊的顶峰大厦,这里也就是那个无人机协会的总部所在地。 这座大厦看起来非常气派,是这一带的地标性建筑,大厦门口的标牌上写着“顶峰智造联合体”。 这名字怎么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一时也看不出这个公司是干什么的,李山心中正想着,人已经来到了门口。 门口一个保安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离老远就看到了正在走上台阶的李山,见其有些呆头呆脑的样子,便不客气地上前阻挡道:“喂喂喂,说你呢,干什么的?” 李山一抬头,见是一张貌似威严的面孔,十分平静地说道:“我是给大厦里的人送材料的,请麻烦通知一下向主管。” “对不起,我没有权利更没有义务做这件事,何况也不知道他的电话,请你自己通知他出来接你。”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80 对战(上) “那,好吧,我通知他。”尽管这个保安的态度不怎么样,李山也懒得跟他费话。 他便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董志刚,这个老董也真是的,原本说好了只要到了门口报上向主管的名头,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但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你打电话请到台阶下面去,这里人来人往的,会妨碍我们工作的,被领导看到会怪罪我们工作不利的。”保安对着打电话的李山说道。 李山看了一眼保安,也不想跟他有什么争执,便退到台阶下。 他对着电话说道:“老董,我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顶峰公司门口了,保安拦着不让进,对,对,跟他提了向主管了,可是不管用,你看怎么办吧。什么,他不在?这怎么办?那好吧。” 李山收了电话,转身便离开了大厦。 电话里董志刚告诉李山那个向主管不在,而他也只认识这个向主管,所以只好让李山把东西送到另一个地方,对此,李山也是颇感无奈。 门口的那个保安看着李山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个月当中,总有那么几个异想天开的家伙,想借机溜进去碰碰运气,他们以为进去之后就可以找到加入公司的机会,这简直是在做梦! 自己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准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果然也是想蒙混进去的,想从自己眼皮底下蒙混过关,下辈子去吧! 这个保安背着双手,心中不无得意地想着。 李山可不知道保安的这种想法,他正在赶往董志刚新交待的那个地址。 在转了几趟车后,李山直到来到了郊区,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四面荒芜,杂草丛生,周围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 找到这个地方也是很费了一番周折,主要是这里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最后李山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在导航的指引下才来到了这里。 这里可真是偏僻,那个出租车司机心中也有些惴惴,要不是看现在是白天,而且李山又是一个人的情况下,否则他还真不敢来呢。 可来到这个地方后,看到这里的环境,那个司机更加惶恐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是掉进别人设置好的陷阱里了,生怕在这里还有李山的同伙,难保自己不会在这里被人干掉,他越想越怕。 李山本想着把东西移交后就想离开,可在厂门口等董志刚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趁李山不注意,连车钱都不要了,掉转车头急忙开走了。 李山很是诧异,这下坏了,自己可怎么回去呀? 好容易等到董志刚出现了,老董一脸的歉意,并力邀他进去,说是让他开开眼界。 反正一时也回不去了,索性跟他一起进去看看。 李山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老董,他今天穿了一件红马夹,看着有些不伦不类的。红马夹的背后印着LOGO图案,这个LOGO李山倒是认得,就是刚才在顶峰大厦那里见到过,这应该是那家公司的标志了。 一走入工厂的院子,见四下里散落着许多破旧的机床,上面都已锈迹斑斑,暗绿的漆壳剥落了一地。冷风呼啸,撼动得厂房的铁窗嘎嘎作响,并来回扑散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内显得异常响亮。 此地如此荒凉,那个组织把活动地点选在这里,不会是一些非法组织吧,这让李山不由得有些后悔,怎么就听了董志刚的话了呢,心中暗生警惕,偷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万一有什么不妥,一会好有个退路。 他们穿过了杂草丛生的院子,靠近了一座废弃的厂房前,厂房早已破败不堪,厚实沉重的两扇大铁门上有着交织在一起的红色、绿色、黄色的锈迹,像一幅奇怪的水墨画。门虚掩着,里面隐隐有灯光透出。 “吱扭”一声,董志刚上前推开了厂房的大门。 大门缓缓地打开了,里面的情形更让李山心中一紧。 这里并不像他想得那样冷风习习,阴森恐怖。反而是灯火通明,里面居然聚集了大约三四十人,只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这情形显得极其诡异。 这帮人全都低头不知在干什么,倒像是某个组织在做祷告仪式,这越发让李山觉得这帮人有问题,心头那种不安也更加强烈了,第一念头便是夺路而走。 李山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让他暂时放弃了立即逃走的打算。 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转头看了一眼董志刚,见其像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心想自己不会是被这个家伙给卖了吧?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董志刚像是早就觉察到了一样,忙伸出右手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示意他留在原地。 李山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董志刚走了过去。 他来到了一个戴着眼睛的瘦高个身边,那人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李山带来的那些物品,董志刚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并指了指李山。 那人转头看向了李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着鹰一般的凶狠和锐利,这让李山心里一紧,老董这会说的内容,肯定是关于自己的。 那人似乎有些犹豫,但在董志刚不断的说服,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董志刚连忙冲那人鞠了一个躬,然后快步回到了李山身旁。 见其一脸兴奋的表情,李山有些不解,还不等他开口,董志刚却抢先说道:“他们同意你留在这儿了。” 同意我留在这里?就因为这个老董就表现出了一幅喜哄哄的样子,至于吗?李山不禁有些纳闷。 谁说我愿意留在这里了,这些人神神叨叨的,我可不愿意跟你们在一起。不过那帮人究竟知在这里干什么呢?见他们自顾自地忙活着,并没有因为进来一个外人而有所分心。看来自己目前还算安全,最终还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反正来了也是来了,那就看看他们在搞些什么名堂吧。 李山最终也没有立即离开。 “一会我要过去给他们帮忙了,他们允许你留在这里观看,你只能呆在这里,你只能看,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听明白我说的了吗?”董志刚有些严肃地说道。 这个老董因为是搞艺术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还从未见过他有如此严肃的表情,这让李山不由得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李山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才有机会观察起这些人来。 这些人当中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年纪大的足有四十多岁,年纪小的看样子也不过十六七岁,有的文质彬彬像是坐办公室的白领,有的稚嫩的像是在校学生,有的五大三粗却像是农贸市场卖菜的小贩,还有一些看来像是社会上的那种暴发户,这些人层次跨度如此之大,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 这些人手里全都拿着一种电子设备,上面伸出了一根长长的天线,像是一种遥控器,中间还有一块小显示屏,他们似乎正在调试着什么。 除了这些人外,另有一群跟老董一样身着统一红马夹的人,在旁边来回忙活着,其中几个正围在一个台案前在操作着什么,李山再往台面上一看,这才看到那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无人机。 红马夹们正在给这些无人机上贴着金属片,这些金属片就是李山帮忙镀过银的那些,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分别刷上了蓝红两种颜色。 81 对战(下) 他们把贴好金属片的无人机放到另外一个台子上,那里也有两个红马夹用一种类似超市收银员用的扫码枪,在这些无人机上面扫着什么,李山看不出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又在这里呆了一会,李山觉得这些人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在搞什么仪式,倒像是一些无人机发烧友在一起准备搞什么活动。 联想起上次参加的那个什么无人机的活动,倒像是一次学术交流,而这次则是一次真正的实践了。 李山暗笑自己刚才有些太敏感了,人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看着这些人忙碌的同时,李山也抬眼观察了一下这个厂房。 这个厂房面积很大,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脱了皮的墙上还可以看到“安全生产”几个大字,四周是一些没用的铁架子和吊梯,而偌大的厂房中间,高高低低摆放着几十个各式各样的机器。它们都有着油桶一样的圆肚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联想到那些案台上的无人机,李山猜想是不是一会这些无人机要穿越这些机器,这些机器堆在厂房中间,显得杂乱无章。 李山是从红旗厂这样的国营大厂里出来的,见惯了干净整洁布局合理的现代化厂房,见到这里的情形,心中觉得十分不以为然,难怪这个厂子会破落成这个样子,由此可见一斑。而这些机器无规律的摆放,却恰好形成了一种天然的障碍。至于具体他们要干什么,一会就知道了。 似乎已经准备完毕,这些人便分成两组,李山清楚的看到,分组的原则就是以那些无人机上的颜色来区分。 蓝色的一队留在原地不动,而红色的那一队人员则全都到了厂房的另一端,蓝队出了五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空地上,每人前边放着一架无人机,想必另一队也就是红队应该也是出了五人吧。 其他不相干的人则全都聚集到了一个后方的等待区,那里摆放着一台大的投影,人们眼睛全都盯在了这个投影上。 李山并没有听从董志刚让他留在原地的叮嘱,而是悄悄地挤进了人群里。 只见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双手握紧了拳头,冲着五人当中的一个年轻人用力挥了挥,嘴里喊道:“加油!” 那个年轻人并没有说话,同样挥了挥拳头来回应。 李山觉得这人有些意思,便轻轻走到他身边道:“这位大哥,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哪还用问吗,他们当然是为了…….咦!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未见到过你,刚入门的?不对,新人测试下周才开始,你到底是谁?”这人刚有些迷糊的想要回答他,却猛然发现自己从未见过李山,立刻变得清醒起来。 “我是李山,是咱们协会的外围组织。”李山一本正经的回答。 “外围组织的?你应该没有资格到这里来吧!”这人仍很警觉。 “哦,是这样,向主管让我来这里帮忙的,那些贴片就是我给送过来的。”李山半真半假的说道。 “原来是向主管让你来的,嗯,这就对了,否则你一个外围组织的人员根本不能进入到这里。”这人瞥了一眼李山,看起来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原来这位大哥已经加入协会的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大哥你贵姓?”李山有意恭维地说道。 “你就叫我昆哥好了,他们都这么称呼我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便是。”李山的一席话让这人觉得十分受用,这人又和李山闲谈了几句,也许是想要炫耀吧,自己就忍不住给李山讲解了起来。 他指了指面前的这个投影,李山见上面的图像十分清晰,离得稍远一些都看得很清楚,只见上面分别标有两组数据,一组用红色标注,另一组用蓝色标注,而每一组下面有五种不同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有100字样。 “等一会红蓝两队会相互攻击,这100就是给每架无人机赋予的生命值,在比试进行当中,如果某架无人机的100生命值被打到0了,那么它本局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昆哥指着投影道。 “那这些无人机用什么攻击对方呢?怎么判断对方的生命值被打掉了。”李山继续问道。 “你看到那些无人机贴的那些红蓝色贴片了吗?那是一种感应片,每一架无人机上都带有一种红外发射器,只要发出的红外线打到这个感应片上,根据击中不同的部位,就会自动减去相应的分值,当然有些关键部位,只要被击中一次,所有生命值就会被减光。”这位大哥倒是挺热情,也说得很是详尽。 到这里,李山似乎有些明白了,这跟他以前在电脑上打过的,一款叫做反恐精英的游戏有些类似,这款游戏是基于团队起主要作用的游戏,一队扮演匪徒的角色,另一队扮演警察的角色。每一边能够使用不同的枪支、装备,这些枪支和装备具有不同的作用。地图有不同的目标:援救人质,暗杀,拆除炸弹,逃亡等等。 今天他们比试的情形跟这个游戏差不多,平时李山也是一个游戏爱好者,见有这么好玩的东西,自然就引起了他的兴趣。难怪才老董一定要自己进来看看,这种游戏确实挺新颖的,李山一时之间就把自己刚进来时的那种恐慌心理完全抛到了脑后。 “今天的任务是蓝队要攻击红队盘踞的据点,目标是摧毁红方的基地。蓝队将那头的红队全部无人机的生命值打完,或摧毁了红方的基地,蓝队就会获胜,反之红队获胜。” 昆哥继续讲解着。 “我看他们表情都很严肃,不就是一场游戏吗,至于还有点紧张?”李山看着准备比试的这些人的表情,有些不解地说道。 “今天是我们这个小组的内部选拔赛,只有获胜的选手才可以代表我们二组参加公司的总决赛,所以这些选拔对于他们来说十分的重要。”昆哥耐心地说道。 “那昆哥你怎么不去跟他们比试一下?”李山下意识地说出这话,便觉有些不妥。自己这不是废话吗,如果这个昆哥能够下场比试的话,还不早就参加了,是不是在组内选拔的时候就被淘汰了?想到此处,李山便觉有些尴尬。 那知昆哥却毫不介意地说道:“去年我就是代表小组参加了公司的比试,最终进入到了第四十七名呢。” 尽管不知道这个第四十七名的排名怎样,但从昆哥的表情上看,似乎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 因此李山便顺着他的话头道:“原来昆哥都进了前五十了,真是厉害!” 昆哥也是一脸的得色,但嘴上还是很谦虚的样子。 此时,五架贴着蓝色贴片的无人机在地上一字排开,电源已启动,螺旋桨呼呼地旋转了起来,发出了阵阵的轰鸣声。 只见那个瘦高个左手持着对讲机,右手拿着一只小红旗,见那五名操控手纷纷举起了右手,那意思是说准备完毕,瘦高个见状,手中红旗一展,那五架无人机便同时离地而起,空旷的厂房内似刮起了一股旋风,蓝队无人机呈三角阵形呼啸着向前扑去。 战斗正式开始了! 旁观的人都紧张的盯紧了电子屏幕,谁会在这里笑到最后,结果即将分晓。获胜都不仅能够获得组里的奖励,更是一种荣誉的比拼。 风声萧索,只听到无人机发出的嗡鸣声,紧张的氛围更平添了几分寒意,天地间一片肃杀。 82 改装无人机 这边蓝队在大动干戈的时候,却丝毫未见到红队的动静。 作为旁观者,李山认为红队肯定是在躲在什么地方,以逸待劳随时发动攻击,这没有什么错,如果换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这边蓝队显然也觉察到了对方意图,机队保持着队形,在临近对方的基地时,这才放缓了飞行速度,并借助一个个废旧机器为掩护,小心地向前推进。 李山这时忽然发现蓝队的一架无人机脱离了队伍,它并没有跟在其他四架无人机后面,反而贴着地面,沿着另一条道路飞了过去,如果红队只注意上方的那四架无人机的话,那这支单独的无人机绝对是个暗留的杀着。 李山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了,这时那些无人机已被厂房里机器遮挡完全看不见了。 于是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投幕上,这时投影已切换到了蓝队一架无人机的视角,屏幕正中间有个绿色的十字十分醒目,这应该是红外发射器瞄准用的。 从这个视角看上去,这架无人机应该是打头的那个,只见它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个机器,仔细搜索着每一处可能隐藏敌人的角落,却一直没有发现红队的任何影子,就像对方不存在一样。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也许对方正盯着他们呢,只是在等待着更好的时机,好一击必中! 大家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这一时刻的到来,李山也不由得替蓝队捏着一把汗。 啸声更近,冷风如刀。 就在蓝队有所迟疑的时候,却见屏幕上有一个红点在不停地闪烁着,而生命值也在迅速地往下掉,显然它正遭到了某种攻击。 这架无人机第一反应便是找地方躲闪隐蔽,只见它迅速爬高并掉转了一个角度想要朝另一个方向撤离时,但为时已晚,其生命值迅速降至为0,屏幕中闪出一道醒目的红色标记,这个标记就意味着它“阵亡”了。 此时,这架无人机除了还能够飞行之外,其它攻击行为都已被屏蔽起来了,它只好飞回了本方。而这个操作者满脸不甘地来到了等待区,这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挂了,这搁在谁身上都会很郁闷的。 这人在他们这一行中也算是一个佼佼者了,要不也不会让他去打头阵了,如果让他跟这些人当中的任何一个单挑,也决不会落在下风的。 “我真冤!”这人一回到等待区,嘴里就开始抱怨起来。 “在战场上真正挂了的,哪个说自己不冤?只是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人瘦高个冷冷地说道。 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处在蓝队第二个位置的无人机,从后面清楚地看到了红队的攻击来自位于左前方第三台机器内部,真没想到红队这么阴险,居然埋伏在了那里! 第二位无人机的飞手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这女生行事风格完全不像一般的女孩般那样谨小慎微,反而有一种大刀阔斧般的气势,这从她操控那架无人机上的架势就可以看得出来。 她并没有因为第一个无人机被红队击败而有所退缩,反而直往前冲,照着那台机器内部就是一阵疯狂的射击。 “她这是疯了吗,这样大胆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目标?”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着。 李山也看不懂这些战术,却见旁边的昆哥眉头紧皱,显然他对于此女的做法很是不屑。 鲁莽跟勇敢也就在是一丝线之隔,一切都需要以结果来判断。 躲在废旧机器里的红队那架无人机,隐藏得十分巧妙,也确实是一击而中,直接打掉了对方的排头兵,却并没有及时撤离,也许他还在为刚才的胜利而高兴呢。而就是这么一个疏忽,他就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代价。 也不能说他犯了错误,只是没想到蓝队第二架无人机这么快就冲过来了,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堵在机器里给消灭了。 蓝队第二架在干掉对方的同时,自身也暴露了,有两架红队的无人机分左右同时攻了过来,蓝队也不甘示弱,便与对方缠斗了起来,尽管最终还是被对方所击败,但也重创了对方另外两架无人机。 她以击败一架、重创二架的成绩退下来,有理由昂着头离开了,所以当女孩回到等待处时,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就这样红蓝双方你来我往,斗了个不亦乐乎。 李山津津有味地看着,觉得还蛮有趣的,心说这帮人可真会玩,这些无人机还有那些操控设备,一看就价值不菲,也不是他这种人能够玩得起的,这些纯粹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昆哥看到李山直撇嘴,于是开口问道:“小兄弟怎么不感兴趣?” “没有,这只是你们有钱人玩的游戏,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消费的起的。”李山也是实话实说。 “呵呵,你认为这仅仅只是游戏吗,假如要是在无人机是安装上攻击性武器,你想想在现实中会是什么效果?”昆哥冷笑一声说道。 昆哥的这一番像是把李山给点醒了。 他猛然联想起了上次老顾给的那架无人机了,而自己手中却有一件威力强大的激光器,如果把两者联系起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李山简直不敢想象。 那件激光器让他现在改装成了一把激光枪,而那把激光枪所展示的威力让他印象深刻,但也造成了一些后果,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把那支激光枪一直束之高阁。 由于长时间没有使用,一时之间并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现在经昆哥一提醒,让李山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自己使用那把激光枪最大的顾忌,就是害怕暴露,如果在无人机上安装上那个激光器,这样就可以远距离实施攻击,而自己本身也就不用身临险境了,从而降低了自己暴露的风险。 想着有一天,头顶上盘旋着无人机,那是何等的气派,如果将来有人胆敢对自己不利,那这些人的下场…… 李山越想越是兴奋,恨不能马上回去就去改装那架无人机,而自己现在还走不了,需要搭乘这帮人的车一起回去。 好容易等到他们的比试结束了,李山便跟他们一起坐车返回了市区。 临走时,那个昆哥一再叮嘱,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来帮忙,看来这个昆哥对自己印象还算不错。 李山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翻出了老顾给的那架无人机,这架无人机外表虽然有些陈旧,但基本性能尚在。但其配置也仅仅是最基本的,也就是能够飞起来而已,要想完成更加复杂的动作,必须进行一番较大的改造。 改造无人机需要非常专业的技能和知识,包括各个元件之间如何匹配,无线电的接收与调控,加装后的无人机如何保持平衡也是一个问题,李山本身就是干发动机的,所以对于这些问题也不是什么全然不懂。 另外,还需要配置一个带监控器的遥控器,这也是必须的,而且还是功率最强大的那种。 网上倒是可以经常看到一些无人机出售,便宜一点的,无法满足李山预想的那些功能,而贵一点的,一方面是价格让他望而却步,另一方面市面上出售的无人机,大都是经过了限制了的,其飞行高度与飞行距离都受到了影响,这跟李山想要的有很大出入。 那么剩下的只有改装这一条路可走了,而自己一无技术,二无设备,要想完成这么复杂的改装,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让李山不由得想到了老顾,也许只有他能够帮助自己实现这个目标了。 83 被给算计了 李山按照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老顾的那家店。 这家店开在了一个居民小区里,它位于小区里一栋居民楼的一层。 这家门口挂着“利得科技服务社”牌子的小店,从外表上看起来毫不起眼,门口放着的一把椅子上还晒着被子。 看着这一切,李山心里直犯嘀咕,真有些怀疑这个老顾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改装无人机怎么说都像是传说中的那种高科技,又看了看名片上面的改装无人机等字眼,李山还是咬了咬牙,心想既然好不容易来了,索性进去看看。 进门的时候,李山差点与一个外表打扮得酷酷的年轻人撞上,这人手中的一个大袋子十分显眼,脸上一副十分夸张的大墨镜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跟李山相互对视了一眼,忙说一句对不起,便低下头匆匆离去了。 李山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然后转身进到了店里。 刚一进门,瞬间一股酸馊的味道直钻入鼻孔,熏得李山隔夜饭差点没吐出来。 “你有什么事吗?”这时屋内一人淡淡地问道,听声音正是那个老顾。 屋内的光线不是太亮,从光线十足的外面进入到屋内,李山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上顶峰聚会上的那个年轻人吗?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来了。”老顾却已经认出他了,并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 过了一会儿,李山强忍着那种难闻的气味,眼睛也有些适应了屋里的光线,这才看到老顾坐在杂物堆里,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好,顾老师,今天冒昧打扰你了。”李山这时有求于他,因此把姿态放的很低。 “这里有什么需要,小老弟尽管提就是了。你我一见如故,叫我老顾就行了。不要什么老师长老师短的,我不爱听这个!”老顾急忙订正了李山对自己的称谓,似乎对此很是在意。 “那……,好吧!”李山犹豫了一下,就无所谓的答应了下来,觉得这人真是一个率性之人。 “这样就对了,现在说说到此的目的吧。”老顾点头满意的说道。 真有点受不了这屋子里的味道,想着尽快离开这里,于是他就把自己前来的目的简单说了出来,同时,心中也在奇怪,这个老顾难道自己就闻不出来吗。 “呵呵,你也想要走这条路了,在这之前你考虑清楚了吗?”老顾听了李山的话,沉吟了一会,便开口问道。 这有什么可考虑不考虑的,这又不是一件什么非法的事。李山心中有些纳闷,改装无人机没听说会违反什么相关的制度,只是在飞行时控制的比较严一些。 “想清楚了,我需要改造一架无人机。”李山肯定地说道。 “那好吧,我可以给你改造,你有什么样的要求?”老顾说道。 于是李山便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了出来,并特别强调了一下需要安装红外发射器。李山的设想是那个红外发射器是可以随时更换的,其实他真实的目的却是要将来可以换装那个激光器。他给出的理由就是红外发射器一旦出现了问题,好方便替换。 老顾却笑呵呵地说道:“这个我懂。”一幅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咱们再确定一下你的需求,至少能够飞行30分钟,除了激光瞄准器外还有一只可方便更换的红外发射器,还有GPS控制器,1008P广角摄像头,当然还有一个专业级带监视器的遥控器,没错吧。” “没错,就是这些。”说来奇怪,可能是适应了屋内的气味,李山这时觉得不像刚进来时那么难以接受了,也许正应了那话:久在其中不觉其臭吧。 “另外,我还建议你安装一部通话器,假如你在飞行当中遇到其他无人机,只要距离在合适的范围内,你们就可以相互进行对话, 一般现在的无人机上都会安装这种东西,这几乎就是一种标配。” 最后在老顾的建议下,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功能。 “那下面这个费用,你算算吧。”李山在确认了自己所需要的条件后,便提出了改装的费用问题。 “一共是一万五。”老顾很快就报给出了报价。 “什么,这么贵?”李山原本想着了不起也就四五千,就是这样他也是咬着牙才勉强拿得出来。 这时看着这个老顾眼睛里透出的精明之色,哪有原先自己印象中的那种实诚模样。 到此时,李山总算明白对方开始不让叫老师,而是称呼其老顾的用意了。此位分明是觉得如果做了长辈的话,就不好再明目张胆的开价了,所以才耍了这么一个掩耳盗铃的小花招。 “不贵,就是看咱们有缘的份上,我已经很照顾你了,基本上就没挣你什么钱,完全是友情价。”老顾也是大倒苦水。 “那我也买不起,这样吧,看看能不能把一些不太重要的配置给去了。”李山出了个主意道。 于是,两人重新规划了一下配置,先把GPS定位器给减去了,那个遥控器和电池也换上最低端的那种,本来李山还想把那个通话器给省了,但老顾说那个也就几十块钱,去掉它也省不了几个钱而作罢。 最后算下来,也还要9900元,这在李山眼里还是觉得很高。 看着李山有些犹豫,老顾眼珠一转,便提出可以分期付款的方案,这才让李山勉强同意下来。 老顾迅速开出了一份协议,并递给了李山让其签字,其速度之快让李山有些咂舌。 李山接过协议之后,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这是一份早已打好的了协议,只需在上面一些空白处填写相关的内容即可。 觉得上面没有什么问题,李山就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式两份的协议,李山抽出其中一张,另外一张递还给了老顾。 一切就算是办妥了,忽又看着老顾双目定定地盯着自己,一时有些不解,略一琢磨,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马上掏出了准备好的两千元定金递了过去。 老顾接过钱之后,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他数一张还用手搓一搓,并对着灯光看一眼钱币上的水印,过了好一会,这才满意地点点了头笑着说道:“老弟,这回你可算是拣着了!我改装过的东西,用了之后保你满意。” 李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此时老顾一副市侩的嘴脸暴露无疑,和最初见到的那种平易近人的形象已截然不同。 两人约定一周后交货后,李山便离开了这家店。 在回来的路上,一回想那看似憨厚实为奸商的老顾,临出门时笑容是那样的灿烂,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他给算计了。 想当初,他送给自己的那架旧的无人机,本身就值不了几个钱,而他送给自己的目的,无非是要把自己引上这条船,这不一出手就是近1万块。他说得倒是好听,什么一见如故呀,什么年轻大有可为呀,都是其有意为之的,自己当时听了也是晕晕乎乎的,现在想来这个老顾还真是一只老狐狸。 这天又到了周末,李山跟韩歆已经约好,两人想请王全斌他们吃个饭,这几个好朋友帮了这大的忙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84 隔阂 这一阵子,韩歆一直都在进行专业培训,她们的培训地点位于市南郊的一所职业学校里。 李山早早便来到了这家学校门口,却见学校门口早已停了不少的豪车,一看就知道也是来接人的。 等了不大一会,学校开始放学了,从里面出来的都是跟韩歆一样进行培训的酒店工作人员。门口顿时变得莺莺燕燕,花枝招展,令人目不暇接。 李山一眼就看到了韩歆,她跟几个女孩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韩歆属于那种乍一看不太起眼,但越看越耐看的那种女孩,在这些浓妆艳抹的女孩中显得清丽脱俗。 李山正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突然脸色一变,只见一个俊郎的身影走到了韩歆面前,不是常少是谁。只见这个家伙胸前手捧一束玫瑰,眼睛直盯着韩歆。 其他几个女孩见状,很神秘的冲韩歆耳语了几句,嘻嘻哈哈地闹成了一团,引得周围那些男人艳羡不已,全都盯着常少,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个家伙好取而代之。 常少此时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要将手中的花束递给韩歆,同时说道:“韩歆,放学了,不知你今晚有空吗?” 韩歆并没有伸手去接花束,在周围这些姐妹们充满怪异的眼神注视下,脸红着说道:“实在对不起,我今晚有约了。” 望着佳人艳若桃花的脸庞,常少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只是他掩饰地很好,紧接着开口道:“不要开玩笑了,谁来接你呢?” “是我。”李山这个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韩歆面前同时出现了两个男人,这让旁观的那些人全都兴奋起来,大有要看一起好戏的模样。 “对不起了,常少,我跟李山已经约好了。” 韩歆说完几步过去,挎上李山的胳膊转身离去。 常少望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就有一种想把手中的花狠摔到地上的冲动,但当着周围这么的人,这小子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心中愤愤然:这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这笔账没完。 李山心中也有些不快,这个常少真是阴魂不散,这个家伙三番五次地前来骚扰韩歆,是得找个机会跟他摊摊牌了,现在的李山可不是以前的李山了。于是这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相到一块去了。 李山走在路上,一直想着要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而韩歆觉得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因为刚才的事而生气了,觉得李山有些小心眼。再怎么样常少也算是帮过自己,最起码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才行,况且她对常少的印象还算不错的,你们再闹也得给我点面子不是。 韩歆心中有些生气,当下放开李山的胳膊,也不说话,就这样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 李山一直想着心事,过了一会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忙转头一看,只见韩歆小嘴撅的老高,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 韩歆平时很少生气,不过这个样子倒显得蛮可爱的,李山笑了笑道:“前些天,我妈让我在厨房好钉个钉子,说是用来挂味精瓶,我觉得没这必要。” 韩歆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问:“为什么?” “看你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我家厨房倒是蛮合用的。”李山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 韩歆一听,扬起粉拳给了李山当胸一下,叱道:“打死你个坏蛋,谁说要进你家门了。” 李山顺手抓住了韩歆的小手,韩歆挣脱了几下没挣脱开,也就任由李山握着。 犹豫了片刻,李山还是说道:“妮子,这个酒店的工作你还是别干了吧。” “什么,你让我放弃?” 韩歆脸色有些变了。 看着韩歆的脸色有些变了,李山却不知道如何说起,他总不能说这是常少设计好的陷阱,等着你来钻这类的话吧,不由得一时语塞。 “看你说不出来了吧,我跟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你这纯粹是瞎猜疑,原本以为你是个大度的人,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小。”说完便把脸扭向一边。 李山上前想拉住韩歆的手,被她用力甩开了,有些冷冷地道:“原以为你能懂我,看来是我想错了,还是让我们都冷静冷静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月光下看着她异常冷静的神态,李山觉得现在的韩歆变得有些陌生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心乱如麻。 李山只好自己一个人无精打采地来到了饭店,只见杨荣已经先到了。 这家饭店的烤鸭是他们店的招牌菜,别看店小却非常有名气,因此慕名而来的顾客络绎不绝,不大的店里已经座无虚席,门口也排起了长队等着叫号。也幸亏杨荣先到占了个位置,否则还得排队等上半天。 杨荣看了看李山身后,有些诧异韩歆怎么没到,于是开口问道:“小山,怎么没见韩歆跟着来?” “一言难尽呀,不说了,来,喝酒!”李山现在说不出来的郁闷,他举起杯子跟杨荣碰了碰,也是一饮而尽。心中却想着,韩歆现在正在气头上,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王全斌要过一会才能到,于是他们先要了一碟拍黄瓜,一碟水煮花生,一碟卤蛋,一碟酱豆腐几样小菜,另外还有两瓶啤酒,等王全斌到了他们再上主菜。 两人打开酒瓶各自倒满了酒,相互碰了一下,李山只是沾了沾而已,知道他喝不了酒,杨荣也没勉强,自己却一饮而尽。 杨荣本是三秦省西边一个县的农家子弟,高中毕业后上了一所职业技术学校。有一次,红旗厂从他们学校招收了近一百多个毕业生,充实到厂里当工人,他们这才得已能够进入到红旗厂。当然,签合同的时候他们签得只是临时工,说是以后如果表现突出的话,可以转为正式工,这也给他们这些人留了些盼头。 杨荣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能够走出小山村在大城市立足,对于像他们这样祖祖辈辈都是面向黄土背朝天的家庭来说,那是几辈子人的梦想,他老爸在儿子进厂前,反复叮嘱要听公家的话,一定要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杨荣还真是争气,在车间里任劳任怨,工作非常积极主动,对于分派的活从不挑三拣四,很快便得到了人们的一致认可,据说他跟几个表现突出的临时工极有可能转为正式工。 而李山作为厂子弟,一进厂却被另眼看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厂子弟就在红旗厂就成为了一种有争议的群体,因为与从外面进厂的人不同,厂子弟吃住基本上都可以依靠家里,在这方面具有一定的先天条件,而外来的人往往要经过多年的奋斗才能拥有厂子弟目前的水平,久而久之,一部分厂子弟就有了一种优越感,这种优越感是透在骨子里的。 而这种优越感让这些外来的群体非常看不惯,再加上厂子弟中个别人的不良行为,人们就常常把厂子弟跟好吃懒做、拈轻怕重联系在了一起。于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厂子弟在红旗厂就成为一种贬义词,人们总会拿着有色眼镜来看待他们。 李山也不例外,自打一进车间就不受待见,只是后来经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车间绝大多数人的认可,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括车间的一把手朱自国。 也不知怎么搞的,李山与杨荣这两个不论是家庭还是性格出入较大的人,却能够很好的相处,尤其是他们都在修炼一指禅后,两人更是打得火热。 85 杨荣 “小山,你不是以前肠胃不太好,不能喝酒的吗,今天你还是悠着点吧。” 李山可能是有心事,又是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杨荣见他似乎情绪似乎不佳,喝酒又这么猛,就有些担心地说道。 “呵呵,现在肠胃好多了,还不是因为修炼一指禅。”李山苦笑着答道。 由于那次出差时修炼所带来身体上的变化,让李山看到了根治自己胃病的希望。 回来后,一刻也不愿耽搁,现在胃部疼痛的区域缩小到只有鸡蛋大小了,而在饮食方面所带来的变化就是胃口明显好多了,也能喝点啤酒,但还不敢喝太凉的,就是这样也让李山大感满意。 于是两人的话题就自然转到了一指禅上了。 杨荣只有一米六五的个头,背还有些躬,走起路来个两个外八字脚十分的明显,整个人土里土气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经常在田间劳作的乡下人,尽管在他城里也呆了不少时日了,但仍然没有改掉他原来的气质。 可就是这么一幅形象,修炼起一指禅来说,其动作之规范、架式之严谨,尽管没见过人家正宗的大师是什么样的,但李山觉得大体也就是如此了。 他修炼时的姿态,跟平时相比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看着就有一种令人赏心悦目之感。 杨荣这一阶段修炼效果出奇的好,他只要一进入修炼状态,会立即感到四肢有股热流在涌动,其中两股自脚底沿双腿直达小腹处,另两股从手掌经双臂汇集于前胸。 以前他仅仅是修炼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而现在只要用意念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流在掌心盘旋。 “你说得可是真的?”对于杨荣能够修炼到这种地步,李山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有些不太相信。 当初李山是抱着一种恶搞般地想法,将他拉来一起修炼的,可真要是如杨荣自己所说的那样,不仅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似乎更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李山不禁暗暗称奇,看着眼前的杨荣,要说是没有一点嫉妒是不可能的,心中不禁猜测道:这个小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炼奇才? 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胡乱议论了一会,也没有理出头绪来。 “是不是得找个人问问?”杨荣说道。 “就是,那得拜个师傅好好学一学,像你这种情况应该肯定是好事。”李山也是若有所思。 正说着话,忽然有个人径直来到他们桌子旁坐了下来,李山抬头一看,彪子!脸色不由一变。 因为上次跟李山发生了冲突,结果这个彪子被警察送进拘留所关了几天,后来托了不少人才把自己给捞出来,着实费了一番周折,而上下打点一番也花费了不少,这让彪子一直心疼不已,再加上在里面呆了那么多天,对于习惯了花天酒地的他来说,简直无法忍受。 于是,这个家伙就把这笔账算到了李山头上,一直想找机会收拾李山,今天正好让他碰上了,真是冤家路窄! 上次两人交手过一回,对于击败李山,彪子还是蛮有信心的,心想收拾这小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而李山也心中在快速盘算着。自上次跟彪子交手过一回以后,其身手之快一直让他记忆深刻,他一直把彪子作为假想敌,琢磨着怎样才能战胜他。 经过一番思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只有比他还要快! 为此李山修炼的更加投入了,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凭自己目前的身手,还是跟不上他的速度。今天这个家伙凑上来,肯定不是想请自己吃饭,一会儿说不定还要较量一番,而自己这方面却还没有准备好。 “小子,今天真是巧呀,给你一个机会,哥几个的饭钱就由你承包了。”彪子手里拿着一根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斜睨着李山。 彪子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旁边的还有几个家伙,他们也都是一幅嘻嘻哈哈的样子,并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两个他们眼中所谓的凯子。 李山转头对杨荣低声说道:“我跟这位朋友有点事要说,没你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说着话,李山却暗自打好了算盘,一会要是冲突起来,光是彪子自己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还有几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家伙,为了避免硬碰硬,等一会先把面前的桌子掀翻,然后趁乱冲出去想法逃走是正解,只是这样做似乎不太光彩,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只能如此了。 主意已定,偷眼观察了一下屋里的环境,觉得大概有六成把握。于是李山不再慌张,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彪子一直注视着李山的表情,发现李山从最开始的有些慌乱,到后来变得逐渐镇定起来,这让他感觉到不是很舒服。 彪子在社会上也是混了些日子的,日常少不了干一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时间长了他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认为能不动手解决问题乃是上上之选,而打打杀杀那只是最后万不得已而为之的最终手段,因为一旦动起手来,双方难免就会有人受伤,不仅要花费相当大的一笔费用,而且还要摆平各方关系。而万一要是有人挂了,那就更加麻烦了,不说警察会找上门来,就是死者家属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处理这些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费一兵一弹能够让别人屈服。古人不是有句叫什么来着,对,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彪子深得其精髓,于是他经常会找上几个彪形大汉,统一穿着黑色上衣,戴着黑墨镜,个别情况下还戴着口罩,把混社会的形象扮足,要是夏天赤着膀子,再露出身上张牙舞爪的纹身,那就更加完美了。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普通老百姓一见这般人如此架式,大多乖乖地就范。 所以今天见了李山根本不上套,彪子明白还得费点事,不过这也无所谓,不就是这两个凯子吗,如果摆不平他们,劳资这几年也就白混了。 “小子,有种,咱们有一笔账还没算清呢,不用着急,一会慢慢算。”说罢,把桌上那碟拍黄瓜移到自己面前,用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呸地一口吐在盘子里,紧接着又往里面吐了几口水,再把盘子推到了李山面前,其他几个同伙哈哈大笑起来。 李山脸上仍是一幅淡淡的表情,好像丝毫未受影响,这让彪子有一种用力打出的一拳却击在棉花上的感觉。 “谁让你走了,哥们同意了吗?”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看着杨荣要起身,一伸手想把他按回到座位上。 也没看见杨荣做出什么动作,只见这个大汉忽然身子一歪,仿佛收不住脚一般一个踉跄向旁边撞去,身子直接扑到了另一张桌子上,随即连同桌子一起翻倒在地,桌上的碗、碟四下乱飞,其中一只碟子正扣在这家伙头上。 众人不禁一呆,倒地的这个人身材虽然不算很高,但长得很敦实,体重估计至少有180斤,谁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倒下的。 “你特么的不想活了。”壮汉倒在地上,刚才明明自己伸手去按那个家伙,可不知怎么的,有一股力道顺着自己的劲往旁边一带,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向一旁跌了出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壮汉几时吃过这亏,当即一挺身跳了起来再次扑向杨荣。 86 小试身手 壮汉如一阵旋风般地袭向杨荣,看着壮汉冲过去的气势,仿佛一下就能把瘦小的杨荣碾压在当场,其他人心中不禁捏了一把汗。 面对来势汹汹的壮汉,杨荣却表现的异常沉着,浑身散发出一种大家风范,只见他目视对方竟毫不慌乱,当壮汉冲过来堪堪冲到身前的时候,只见他猛地一个闪身,其间拿捏的时机可谓是妙到毫颠。 这时壮汉发力过猛,已然收不住去势,杨荣顺着他的去势,只在他身子上轻轻一按,只稍稍改变了一下他的运行路线,这壮汉便直接扑向了另一张桌子。然后,依旧是碟子、碗什么的四下乱飞,壮汉再次扑到在地。 壮汉跳起来哇哇大叫,头上还粘了一片青菜叶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这时却没人敢笑。这壮汉空有一身的力气竟无处发泄,嘴里叫嚷着还想冲上去。 彪子究竟还是有些眼力的,他看出壮汉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上前拦住了暴跳如雷的壮汉。 “看不出来,原来还是个高手,朋友是混哪里的,能否报个万来?”彪子看着杨荣毫不起眼的外形,竟隐然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就是自己上去也没有拿下对方的把握。 “我也是一个无名之辈,名字不提也罢。”杨荣淡淡的说道,脸上却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 “牛13,”李山觉得杨荣这个时候简直酷毙了,同时也感到他像是换一个人一样。 恰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了店里,他冲着彪子道:“彪子,怎么想仗着人多欺负我兄弟是吗?”来人正是王全斌。 “哎哟,这不是王哥吗,原来是王哥的兄弟,看来这是一场误会。”彪子一边说道,一边心下盘算着。 先前那个小子身手如此之高,已不容易对付了,现在又加上了个王全斌,王全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远近闻名,从小练过武术,非常能打,后来听说这小子当兵,据说还是在特种部队。今天看来是讨不了好了,不如且退一步,以后找个机会慢慢算这笔账。 彪子能够在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手底下还有着一帮子人,当然有些头脑,心中快速盘算着,最后主意已定,便说道:“今天就冲着王哥的面子,伙计们,咱们走。”说完便领着同伙转身离去。 李山看得是有些傻眼,有些异样地看着杨荣说道:“真没想到你小子现在这么厉害,干脆你以后也别叫什么杨荣了,直接就叫杨子荣算了。” 长安的秋天是凉爽宜人的。 秋风里裹挟着秋雨滴洒下来,落在脸上冰凉凉的,而李山却觉得这个秋天简直是糟透了。 当他跟杨荣他们分手后,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家,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靠在小屋的椅子上,眼睛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心情有些烦乱。 自己活了这二十年了,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日子,谁知道造化弄人,这半个多月来的所发生的一切,让李山有些不知所措。 最让李山不安的是,感觉韩歆性格有些变了,以前韩歆的思想单纯,不过随着眼界开阔了,见过的世面也不一样了,如同蝴蝶翅膀已经煽动了那一抹气流,让整个大船微微偏离了方向。 一种莫名的失望和烦躁陡然涌荡在心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情绪,一种说不出的烦闷焦躁,他看着静静地放在桌上的那个手机,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躁动和隐隐的期待。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李山心情十分激动,以为这是韩歆打来的,心急之后也没看显示,急忙接起来一听,电话那个却是一个十分热情的女音道:“大哥,你有资金需要吗,需要贷款吗?”气得李山差点想把手机给砸了。 手机这时又响了起来,这次李山冷静了一些,他拿起手机一看,见来电显示的是“老顾”,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接通之后,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知道原来老顾已经把那个无人机改装好了,通知他有空过来来取,李山简单应付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李山手里不停地摆弄着手机,找到了韩歆的号码,还是自己主动打过去吧,逐转念一想,她这会可能正在气头上,还是让她先冷静冷静吧,自己先不要去触那个霉头了,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最终,这个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 这天,李山想着老顾说是无人机改造好了,让他有时间过来取的话,反正也是无所事事,先把那个无人机取回来再说。 于是,李山再次来到了老顾的那个小店。上次来到这个店的时候,屋子里面一股难闻的味道让李山印象非常深刻,所以李山进去之前已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可当他憋住一口气,缓步进入店门时,却并没有嗅到想象到的那种怪味,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当李山放开呼吸后,却并没有发现有上次的那种怪味。 屋里的东西仍然是杂七杂八胡乱的摆放着,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老顾正低头忙活着什么,看到李山进来,就放下了手中的活,也不知道从那摸出一把凳子,招呼他先坐下,自己则进到里屋去了。 李山坐在凳子上,这才有了闲工夫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屋子不是很大,不过10平米的样子,四周原本刷白的墙壁上落满了灰尘,显得黑乎乎的,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电子元器件,上面也落满了灰尘,只有面前的这张桌子可能是经常使用的缘故,才显得干净些。 正看着,老顾手拿着一个盒子从里间兴冲冲地走了出来,他把那个盒子放在了李山面前的桌子上,并示意他打开。 李山一看这个盒子心中想笑,盒子外面醒目的“阿玛尼”品牌标志十分惹人眼球。“阿玛尼”是李山知道不多的奢侈品牌,其价格让李山只有仰望的份了。而眼前的这个老顾竟然能有这种东西,都不用说,要多假有多假。 当然,李山不是来工商打假的。 李山也没有过多的废话,他知道不论自己对他是否恭敬与否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够为他带来收益。 他打开盒子,见里面用报纸包着挺严实的两包东西。李山微微皱了皱眉,拆开报纸,露出了里面的无人机跟遥控器。 无人机就是利用上次老顾给的那架无人机改装的,而遥控器则像是新的,其外壳乌黑发亮,还能够闻到其淡淡的塑料味,尽管李山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遥控器,但他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的舒心,有一种已使用了多年的那种熟悉感。 打开电源开关,李山就在屋子里开始试飞这架无人机,刚开始的时候,他显得小心翼翼,毕竟这间屋子十分狭小,而且里面的东西也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无人机给碰坏了。 也不知道是这架无人机配置的硬件好,还是老顾的手艺好,感觉这架无人机操控起来十分灵敏,稍稍拨动操纵杆就有很好的反应,李山操控起来并不觉得十分局促,这令老顾感到有些诧异。 他是这方面的行家,对于李山有如此好的操控能力也是十分好奇,禁不住开口问道:“小李,你以前玩过无人机吗?” 87 接收无人机 “呵呵,没有,这还是第二次。”李山笑笑说道。 他十分满意老顾改装的这架无人机,就想着到屋子外面去试飞。 见李山要出门,老顾急急地叫住了他,解释说有关方面已经明确规定,这里是禁飞区,未经允许不得在这里飞,否则处罚是相当严厉的。 接下来,李山又把这个无人机仔细检查了一遍,重要的是看那个红外发射器。按照李山提出的要求,这个红外发射器是随时可以拆装的,这主要是为他以后方便安装激光器,但这可不能跟老顾说。 当检查完无人机的外观没有问题后,李山对老顾改装的这架无人机比较满意。 “那这个最远的控制距离是多少?”李山看着遥控器上的一截天线道。 “五公里吧。”老顾说道。 “只有五公里呀。”李山略感有些失望。 “什么,五公里你还闲少呀。就怕飞得太远你控制不了。如果你要是嫌距离近,那你可以改装成GPS控制的那种,那时候你想飞哪里飞哪里,可上次你又觉得价格太贵。”老顾嘴里有些报怨地说道。 “我还给你加装的那块特殊电池,能够保证你飞半个小时没问题。”他又补充道。 这台遥控器中间有一个显示屏,屏幕画面四周有一个方框,这是一个安全区域,中间的一个绿色十字十分醒目,李山猜想这便是那个红外发射器的瞄准器。只是没办法试试它的效果。 “这好办,我可以免费送你一个接收器,你可以用来进行测试。”针对李山的疑问,老顾便开口说道,把那个免费二字咬得特别重。 原来李山觉得这个老顾人挺随和,又是前辈,但几番接触下来,发现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奸商,而且他还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李山毫不客气地接过了那个接收器,这个接收器拿在手里觉得轻飘飘的,可想而知根本不值几个钱。 李山把无人机上的那个红外发射器对准接收器,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那个接收器上随即闪出了红光,并发出嘀嘀的叫声。 这些功能令李山非常满意,于是在那份协议上签上了已接收实物的字样,整个交易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李山要按期给老顾还款的事了。 李山离开发老顾那里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块空地开始了试飞。 首先他把无人机的视角对准了自己,随着无人机的逐渐升高,而监控器中的自己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由于是初次操控这种改装后的无人机,李山并不敢把它飞得太高,目测也就大约飞到了近100米高的样子,这让他通过监控器里看到了跟平时所不一样的空中视角。 他把镜头又向前延伸,见远处长龙一般的马路纵横交错,一个个行人显得很小很小,正在缓缓移动,而公路上的汽车似龙鳞又如蚂蚁紧挨着飞速前进,川流不息。 这一切让李山感到十分新奇,本想着是不是可以再飞得高些,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此时,天色已晚,由于担心出什么意外,李山便收了无人机。 接下来,李山每天又多了一项任务,就是为了尽快熟练掌握无人机的操作,开始了不断的练习。 尽管以前没有接触过无人机,但李山凭经验认为,操控无人机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做到人机合一,即心有所想,物有所及。 要想熟练的掌握无人机的飞行技巧,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勤学苦练,熟能生巧。 老顾改装的这架无人机动力十足,而且那个遥控器也十分灵敏,轻轻拨动一下操纵杆便能够飞出去好远,李山操控起来还不熟练,而家里十分狭小,因此他只能找一块空旷的地方来练习。 李山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训练的,他认为无人机的操控跟其它运动的原理是一通百通的,就跟一些体育项目一样,需要反复不断的强化某些动作,通过刺激肌肉的记忆力来提高操控的熟练程度。 人体的肌肉是具有记忆效应的,同一种动作重复多次之后,肌肉就会形成条件反射。人体肌肉获得记忆的速度十分缓慢,但一旦获得,其遗忘的速度也十分缓慢。 人体的各个部分都有记忆,当某一个动作很熟练的时候并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够持续做下去。 这个无人机操控应该也不例外,只有通过对一些单个动作的反复练习,增加肌肉的记忆力,形成一定的条件反射,从而能够熟练掌握,进而达到巧妙应用的地步。 李山对无人机的操控上手很快,这主要得益于以前打电脑游戏的结果,他双手同时操控时并不显得手忙脚乱,因此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根据网上搜集到的一些无人机训练方法,首先练习的是侧面飞过,这种操作时无论你的目标主体是静止还是运动,让无人机保持高度不变,从对象的一侧通过,而镜头则始终围绕对象,难点在于始终将对象保持在画面中的十字星位置。 李山就把那个红外接收器当作标靶,操控无人机围绕标靶来回移动,而操作难点就在于任何时候都能够将红外发射器准确对准标靶。 在这之前,老顾已经把红外发射器跟镜头中的绿十字调到了最佳位置,这也为李山操纵起来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练习的初期,李山飞得很慢,可就是这样,十次中能有一次击中标靶就很不错了,之后,随着训练水平的提高,他击中标靶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多了,基本上能够达到十中六七的水平了,这时,他再逐渐提高无人机飞行的速度,如此反复地进行着练习。 当熟悉了上面的动作之后,接下来学习的还有类似高空平摇、垂直升降等动作。通过不断的练习,李山也基本上掌握了操控要领。 此时,李山也对自己的飞行技巧与攻击能力比较满意,有时也会想着如果跟顶峰协会的那帮人切磋一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但李山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现在的李山已经不是那么易于冲动了,尽管年龄只不过二十出头,但其内心却越发的成熟了。 他对自己的现状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现实,还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跟那帮人的较量,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这差距就是业余水平跟RMB玩家之间的差距。 因为自己这纯粹是在自我摸索,跟练习那个一指禅一样,自己瞎练了半天也没有太大的起色。所以必须要经过系统的练习才能有所提高,况且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只有通过与他人的交流中,才能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目前自己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那个老董好歹也算是半个业内人士,可没见过他提起过这方面的内容,由此可见,他并不一定比自己懂得更多,即使是懂一些,水平也不可能有多高。 那个顶峰无人机协会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是一家专门从事无人机业务的,自己要是能够加入进去,肯定会得到更多的帮助,水平得到迅速提高那也是不言而喻的。 当然这里面就牵扯到要入会的情况,根据董志刚的经历,加入这个协会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这让李山不由得想起了老顾给自己名片的时候,明确说过只要凭着这个名片,就可以顺利地加入这个协会。 88 顶峰联合 尽管那个老顾像是一只老狐狸,浑身上下透着一幅市侩的模样,可他做出来的东西还真不含糊,他给自己改装的这架无人机性能相当优越,从这点上看,他的话还是比较靠谱一些。 这样想着,李山便决定尝试一下。 于是,便跟董志刚打听起了顶峰无人机协会的事,并说出自己也想加入的想法。 可董志刚却说已经晚了,那个协会一年一度的初选已经结束了,那些已进入复试的人后天就要进行第二轮的测试了,要想等这个机会只能到明年了。 听着董志刚话语里似乎透着一种意气风发的意味,就问他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老董参加过那个无人机协会的几次活动后,主管人员认为他积极肯干,表现优异,就把他吸收为准会员了,这为他成为正式会员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在接受李山祝贺的同时,董志刚也不无感慨地说自己在这里面不知付出了多少的辛苦。 在羡慕董志刚好运气的同时,李山也在感叹自己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随即又想到长安市不止只有顶峰这一家无人机协会吧,是不是也有一些其它类似的协会,那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 李山的这一想法马上就遭到了董志刚的否定。 按照董志刚的介绍,不错,长安市的确不止只有顶峰这一家无人机协会,一共有五家一流的无人机协会,顶峰只是其中的一家,跟它齐名的还有长安之星、锦绣东方、臻至竞技、驭风者四家协会。 其中长安之星面向的高端人群,他们的资金充足,装备最好,是长安无人机行业中的NO1,所招收的会员基本条件要具有一定实力的人士,而且会员一般都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而想要踏入他们那个圈子,并不是有钱就可以加入的。 锦绣东方基本上是由一些大专院校所组成的联盟,成员很多都是一些学生,可别小看了这些学生,他们背靠各大院校,有着良好的科研背景,实力相当不俗。 臻至竞技则是航天工业测控研究所的直属单位,他们研究出的东西都是飞向太空的,实力那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成员基本上都是他们研究所的相关人员。 至于那个驭风者背景则是一家执法部门,也是吃皇粮的。 上面这些协会一般不对外招收成员,要招收要么是垂直招收,只报收本系统内的人员,要么就是招收的条件非常苛刻,不具有一定实力的想都别想。 顶峰无人机协会在业内被称为顶峰联合,他们则是广纳社会各阶层人士,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广受社会底层的欢迎,由于群众基础好,故而在实力和其他四家差了不小的情况下,倒也勉强能够在这长安市站住了脚。 于是顶峰联合招收的成员,是五家协会中人数最多,入会门槛最低的协会。 他们招收学员的条件基本上只有两个。 要么资质不错,有培养潜力,顶峰联合和其他协会一样,非常乐意收下。要么就是平时水平有了一定的基础,或是在业内小有名气,操控技术练到了较高层次的,那么即使资质再差,他们也会收下。 毕竟顶峰联合除了在材料学上闻名外,在电子干扰、排列组队等其他乱七八糟的杂学上也都一定的涉及,这可都需要大批低阶成员驱使,才可以持续进行下去。 而那些有了一定水平的自学者。其中资质不太好的一些人,明知以自己资质进入协会没有什么前途可言,可能永远都是一名受人驱使的低阶成员。但他们和李山想的一样,总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倒也真有不少就此进入顶峰联合的。 如此看来,顶峰联合在各派中招收的条件最为宽松,似乎加入此派最为合适了。 当然这里的不受限制是指他们的身份,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都要经过严格的考核才能加入。 听了董志刚的一番介绍,看来只能加入这个顶峰了,只是错过了今年的招收,还要等上一年的时间,这令李山心有不甘。 该怎么办呢?这让李山一时陷入了深思当中。 实在不行就用老顾给的那张名片去试试运气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尽管老顾给人的感觉非常市侩,有些见钱眼开之外,但其做出来的东西质量还真没的说,权且把宝押在他这一边吧。 顶峰大厦门口。 今天刚好是顶峰联合新人复试的日子,这会大厦里面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保安就指挥这些准备复试的人在台阶下排队等着。尽管这些前来测试的人被这个保安呼来唤去,心中早已大为不满,但此刻受制于人,也只好规规矩矩排着两列纵队站着等待。 李山也混在了这支队伍里面。 因上次进大厦受阻,说明这个大厦的门不太好进,虽说自己有老顾的那张名片,只要能够找到那个什么庞总,并把这个名片递给他即可,可前提是要先见到这个庞总才行,而自己能够见到他的唯一机会就是在这个大厦里,如果现在连这个大门都进不去,一切都等于无用。 所以,这天一大早,李山便早早地来到了这里,跟在这些等待测试的人的后面,打算寻找时机先混进去再说。 队伍里,人们或默不做声,或交头接耳。李山前边的几个男女显然都是相识的,只顾自地在一起相互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并没有人搭理李山。 而此时,顶峰大厦三楼一间办公室的窗户边站着三人,正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楼下那些浑然不知的测试人员,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这是一种单向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看到里面,所以他们说起话来竟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这三人中,两人是项目主管,另一人是项目主任。他们就是今天测试的负责人了。 “向主任!这次来能够通过初试的这些自学者,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多,而且有一多半看来,根本不合格的。明明才是的基本功水平都没过关,竟也敢来此地。莫非真以为我们顶峰联合什么人都会收的。”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白净青年,冲着人群中的几个人一一点指道,话语里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前两年,才刚收过一批学员,现在能来这么多人,就算不错了。而且上次金经理因为急缺人手,我们只好破例收了两位水平只有业余八级的自学者。这自然给外界一个错觉,以为进入我们顶峰联合的门槛又降低了一些。才会有些来碰运气的自学者。”被称为“向主任”的,是那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方脸严正,双目炯炯有神, “不过这一次,我们只好照章办事了。毕竟最近入门的低阶成员,无论水平和资质的确太糟糕了些,好像公司内的一位项目经理看不过去了,已经提醒了老板几句。所以按照老板的意思,这一次是宁缺毋滥了。”另一位英武的青年,嘿嘿一笑的说道。 “宁缺毋滥!如果这样做的话,这次能收够四五名学员就不错了,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得打道回府。”白净青年看了看窗外的那些人,有些无可无不可的说道, “刘主管可不要小瞧这些自学者,他们中也许真有什么被埋没的天才人物,也说不定。想想那李天易,当初也以自学者身份入的我公司。仅仅不到两年的功夫,李主管就成功地进入专业二等了吗,其中也和他千里挑一的资质有关。”向主任斜瞅了一眼这位有些背景的刘姓青年,神色淡淡的说道。 “咳!要是这些学员中,没有符合我们要求的怎么办?”白净青年紧接着问道。 “如果没有合适的,那就一个都不要!” 向主任果断地回答道。 89 混入 这时,大夏外陆续又来了一些人,台阶下已经站了不少人,其中以年轻人居多,也有一些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样子的中壮年。 现在已经到了上午九点钟了,正是公司的上班时间,一些人不时的从那些参加测试的人员身边经过,看着他们迈着自信的步伐,挺胸昂头的气势,可以深深感觉到这些人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傲气,同样都是人,差别就在于他们身上挂着的那个牌牌,马上就显得与众不同了。 这些等候测试队伍里的一干人等,眼睛都是巴巴地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多是一种羡慕。 李山一回头,却发现身后一个身材有些消瘦的年轻人,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 觉得这人有些与众不同,李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位朋友,也是来测试的呀?” 那人见有人跟自己说话,抬眼也打量了一眼李山道:“是呀,要不谁大清早的到这地方来。” 这个年轻人看到李山也排在这个队伍中,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也是来参加复试的,压根就没有怀疑李山的身份。 两人互通了姓名和背景,也许不久便会成为同僚,相同的处境让两人有了相同的话题,不一会两人便攀谈上了,这位似乎话也不多,基本上都是李山在问,他在回答。 原来这个年轻人叫王俊生,家在三秦省长武市,一直在家自行练习无人机的操控,听说顶峰这边招人,便赶过来参加测试,并且也通过了初试,而能够在百分之八十的淘汰率中脱颖而出,足见此人实力不俗。 这次复试,他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凌晨才赶到了长安市,所以今天早早地便到大厦门前等候了。 王俊生看了看四周,有些神秘地对着李山小声道:“听说这次复试更加严格,淘汰率至少是九成,一会你可得机灵点。” “哦,淘汰率这么高,不是说是七成吗?”李山听董志刚说过此事,这么高的淘汰率也确实吓人,他看了看四周,这会人来得差不多就这些人了,大概不下四五十人,九成的淘汰率大约也就只剩下四五个人吧,难怪董志刚不愿意参加这种测试,而宁愿另走蹊径,这种选拔的淘汰率也太高了点。 初试就淘汰了近八成,而复试还要淘汰九成,这个顶峰联合也太变态了吧。 看着李山有些忧虑的样子,王俊生笑笑道:“我说的这个一成的入选率,指的是最后能够成为正式成员的比率,而被淘汰的这些人当中,也有不错的去处,一部分可以在里面做兼职,再不济也可以加入外围组织,在外围组织里工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这个外围组织主要是帮助顶峰联合打理其旗下的一些产业,一些如顶益集团、达乐美等企业,在全市及至全省和全国都十分出名,这些都是顶峰的产业。” “这些企业也不错呀,成为里面的员工,年薪好像都不低。”听了王俊生的介绍,李山有些了然了,同时也很吃惊顶峰联合的势力如此强大。 既然外围组织的成员都有这么好的待遇,那么其正式员工就不用说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精英人士吧。 “难怪这些人如此淡定,原来被淘汰了也有这么好的去处。”李山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他知道自己的底细,现在自己只是混在他们当中的一个,是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的。同时也明白了董志刚为什么拼命也要加入这一行业的原因了。 王俊生听了,嘴角一撇,有些不屑地说道:“不错,这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这口气,似乎王俊生并没有把自己列入那九成人的行列,李山看了他一眼笑笑说道:“看来你很自信。” “当然,我一定会成为最后那一成当中的一个。” 王俊生眉毛一挑,淡淡地说道。 正说着话,忽见大楼里走出了三个西装笔挺的人,这三人气宇轩昂,他们左胸前统一挂着的工作证,在阳光的反射下一闪一闪的,煞是耀眼。 他们径直来到队伍前停下,队伍顿时安静下来, “欢迎诸位朋友到我们顶峰联合来!而下面将由我们几位负责这次的学员甄选事宜。我是本次负责测试的负责人,你们叫我向主任好了。请朋友们安静的听清楚下面的话语,千万不要漏掉什么了。”向主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遍眼前的众人,不慌不忙的说道。 见此情景,再听到那向主任的话语,台阶下的众人一阵惊讶后,不敢怠慢的纷纷挺直身来,做出凝神恭听的表情。 他们知道能否进入顶峰联合,可就完全取决于眼前的三位,自然不敢给这三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见这些自学者很识趣,并没有乱成一团的样子。这让向主任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想必本公司收录学员的标准,诸位朋友都应该知道了才是。我们在给各位发出的通知中已提出了要求,在这里我就不用重复了,我只是在这里重点强调几点,希望大家牢记,。”向主任缓缓说道,露出肃然之色。 向主任接着大声说道:“ 一、进入大厦切勿大声喧哗; 二、严禁拍照,以及使用手机接打电话,请将手机关闭或调到振动状态; 三、请勿随意走动; 四、在公司看到的,听到的,不得擅自外传; …… 以上就是进入公司的一些注意事项,一会进入公司的时候,请大家自觉遵守。下面请于主管点名。” 英武青年上前几步,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目光先是扫了一圈人群,然后大声说道:“ 请你们把身份证和复试通知单准备好,下面我开始点名,听到名字的在我面前排队,王宏伟、齐娟、王俊生……。” 随着于主管口中报出一个个名字,就不断有人从原来的队伍中走出,站到了他面前这个新的队伍中。 看着身边不断减少的人群,李山一看有些着急,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早上了吗。这连大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以后。 这时听到那英武青年喊道:“姚文广!”却无人立即应答。 等了一下,他加大的嗓门又喊了一遍:“姚文广!” 李山灵机一动,忙越众而出道:“到,到,到。”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李山,于主管有些不满地说道:“想什么呢,是不是不想测试了?” 李山脸上作出一幅歉然的表情道:“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没听到,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着话,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进了这个新的队伍中。 只是那个王俊生有些狐疑地看了看李山,倒也没说什么。这让李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向主任见名单都点完了,转脸看了看李山等人,神色略缓的继续说道: “下面业余十级以上的朋友,出来吧。你们跟刘主管走。只要政审中没多大问题,基本上就可以加入本公司了。至于剩下的朋友,若想加入本公司下,则必须经历一番测试才行。能过关者,我们顶峰联合才会收下的。否则还请诸位再潜心练上数年,下次水平精进后,再来尝试一番。” 90 疑无路 这番话一说出口,原本安静的人群,一阵的骚动,除了个别人外,大部分自学者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次的甄选标准,明显比上一次严格的多。这让那些原本抱着一丝侥幸之心的人,大为的沮丧。 虽然后面还有一句,可以参加测试的话语,似乎没有把门路堵死。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些例行的客气话罢了。毕竟这么多人眼巴巴的来了,但顶峰联合明面上当然不能一丝机会都不给的打发了。 可这些所谓的测试,对业余十级以下的人来说,自然严格难过之极。而七八级的则一点希望没有,九级水平的自学者倒还真有点机会的。 以前历次的测试中,就有过九级通过测试的,当然人数是屈指可数了。 这些通过之人也许资质功法不行,但是在毅力恒心上,肯定出类拔萃的。 因此,他们即使在飞手的道路上没有什么大希望,但在其它方面上倒可能有所建树。 顶峰联合倒也不排斥这些人的。 “当然,如果你们本人愿意,那么也可以加入我们的一些分支机构,那样也可以为我们的公司效力,公司也不会亏待大家的。”见大家都流露出一了幅失望的表情,向主任接着又补充道。 大家这才心里有些好受一些,有些人便开始考虑如果未通过测试,加入其分支机构的利弊来,毕竟能够通过初试来到这里的,哪个不是此行中的佼佼者,如果让他们去干一些边缘工作,这在心里上一时还难以接受。 在众多羡慕的眼光中,王俊生和另外四人走了出来。 向主任略一扫视之后,点了点头。 那刘主管见状,便领着这五个人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向主任看了看留下的其他人,开口道:“剩下的这些朋友们,大家排好了队,注意我前面说的那些要求,如果谁违反了,马上取消测试资格。” 众人闻听都是心中凛然,当下也都一言不发地跟着向主任向着大门走去。 大家一个个排队进了大门,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李山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第一关可算是混过去了,只要进入了大厅,就可以甩开他们,设法去找那个庞总了。也不知这个庞总在这里是什么职位,他在网上也搜过这家公司,可网上关于顶峰联合的信息却少的可怜,因此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李山自以为第一关即将闯过去的时候,突然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道:“等一等,等一等。” 大家不由得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头大汗,急冲冲赶过来的人。 李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暗叫不好。 门口的保安急忙拦住了来人的去路,这人却大声叫道:“我是来测试的,你不要拦着我。” “刚才点名的时候,不是没有缺席的吗?”向主任知道情况后,看向一旁的于主管。 “是呀,对了,难道是有人冒名混进来了?”于主管略一思索,便有些明白了过来。 向主任略一琢磨,便也想清楚了其中是怎么回事,他严厉的目光扫视着队伍,每个被他盯上一眼的人顿觉心头一寒,不敢跟他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是哪位朋友在开玩笑,自觉的给我站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让我们给揪出来,那就不好看了。” 于主管朗声说道。 李山心中有些丧气,都混到这里了,就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可还是功亏一篑! 正要迈步走出人群时,忽从队伍中走出一人,这人也是一个年轻人,他满脸通红,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向,向主任,我不是有意的,我是从西域省过来的,赶了三天的路这才来到这个地方的,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不好意思,这位朋友,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希望你能够谅解,你还是下次再来吧。”向主任冷冷地说道。 年轻人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已被门口的保安挡住,于是他也不再纠缠什么,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那我呢?”这时另一个声音说道。 向主任抬头一看,见是那个迟到者,锐利的目光直盯着这人道:“你难道不知道几点种集合吗?” “8点。”那人有些讷讷地答道。 “知道就好,我们在通知里写得很清楚,这位朋友,您就请回吧。”向主任说完,便看也不看这人一眼,便想转身离去。 “可,我坐的车在半路出了事故,我因为参与抢救受伤人员,因此耽搁了,我姚文广对天发誓,这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谎言。”那人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向主任的面前。 “你说什么,你叫姚文广?”那个于主管闻听此言,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对,我叫姚文广。”这人眼中充满了热切,以为看到了希望。 “于主管,怎么回事?”向主任看向了于主管道。 “刚才我在点名的时候是有一个叫姚文广的人答了到,呵呵,这就有意思了,难道有两个姚文广不成?”于主管冷笑一声说道,目光在队伍中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李山身上。 李山心头一振,知道躲不过去了,当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不好意思,是本人。”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李山感觉像是做贼被人抓住了一般,脸上一阵发热。 于主管径直到李山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山,面露讥讽道:“还挺能沉得住气,真是佩服,还真是个人才呐,可惜了,您就自己请吧。” 正说着话,忽然另一边却吵闹了起来。 原来,那个真正的姚文广一直在苦苦地哀求起向主任来,但向主任不为所动,也不想听他解释,转身便想向离去。 这让姚文广有些急了,他因为通过了初试,在他们那些一起参加初试的人当中就他一个通过了,一下子成为了他们那个圈子里众人瞩目的中心,自己也是备感荣耀。 但现在的情况却仅仅是由于自己的迟到,而导致复试资格的取消,不仅进入顶峰联合的机会泡汤了,就是在其分支机构里面谋得一份差事的希望也化为了泡影。 情急之下,他一下子发了狠,急忙冲到了向主任身前,用瞪得通红的双眼直视着向主任,大有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式。 两旁的人见状,急忙冲到了向主任身前想加以保护。 而那个向主任却纹丝不动,他用一种凌厉的目光迎向了对方。 四目相对,那个姚文广只觉得对方的眼神中带有一种寒意,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他只觉对方眼中的寒意更盛,有如实质般直射入自己的大脑,渐感头脑有些冰凉,思维也有些转不过来了。 突然,他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看那架式是想抱住向主任的大腿,两旁的人一见急忙上前把他给拖了起来。 姚文广边挣扎边大声叫道:“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向主任有些厌恶地吩咐旁边的保安道:“把这两个家伙给我轰出去!” 91 柳暗花明 正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门忽然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了几个人,走在最前边的那人,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这人四十来岁的样子,气势不凡,紫酱色的一张方脸,浓眉毛,圆眼睛,身材魁梧,举止之间透着一种威严。 一见来人,向主任忙迎上前去。那人看了看眼前的情形,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在这里呀,把这里处理好了。” 那人也不问缘由,直接吩咐向主任把这里处理好了,看来对向主任也是极其的信任,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人位置极高,像这种小事根本不用过问。 “好的,庞总。”向主任的回答也是干脆利索。 庞总点了点头,便迈步下了台阶,向一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一辆黑色小车走去。 这人姓庞?不会就是那个老顾说得那个姓庞的那个人吧。 这让李山顿时一个机灵,这不会就是老说的那人庞总吧,于是口中大声叫道:“庞总,老顾让我来找你。” 那个庞总本来已经到了小车边,随从已经替他拉开了车门,听到李山的喊声,不由得一愣。 他回过头来,示意保安让李山过来,他看着李山问道:“是老顾让你来的?” “是的。”李山点头答道,并从身上掏出了那张名片递了过去。从这个庞总的表情上看,自己这次的宝押对了! “你去给他安排一下,问问他有什么事。”庞总接过名片看了一下,略一沉吟,招手让向主任过来,并低声对他说道。 向主任看了一眼李山,然后点点了头。 庞总也不再说什么,钻进汽车后便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汽车,向主任收回了目光,对着李山道:“你跟他们站到一起去。”说完指了指王俊生那一队人。 这时众人投向李山的目光,由原来单一的鄙夷变成了羡慕、嫉妒、愤怒、不屑等多种内容。 李山感受到了这种目光,只觉脸上阵阵发热,他只当不知,也不看其他人,径直来到了王俊生他们身后站定。 那个刘主主管便领着这一行加上李山一共六个人,直接进入到了顶峰大厦里面。 一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照壁,上面绘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一颗颗参天大树耸立,云雾缭绕期间,李山隐隐觉得这跟顶峰好像有什么关联。 绕过照壁,面前有六部直梯,刘主管按下电梯按钮,不一会靠最左边的电梯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这些人恭敬地跟刘主管打了一声招呼,刘主管简单应付了一下,便领着李山他们进行了电梯。 这部电梯里只有他们这七个人,由于离得近了,李山颇有兴趣的打量其他五人来。 这五人三男二女,其中一名文文静静的黄衣女子,再加上那个王俊生,看来只有二十多岁外,其余之人看起来都是三十岁开外的样子。 甚至其中一名靠最左边的男子,看起来足有四十余岁的年纪。此人尽管拥有业余十级以上的实力,但仍让李山轻叹地摇摇头。 资质不是很好的低级自学者,若想练至十级以上,没有什么机缘的话,花费在练习上的时间肯定远胜常人。 而他自己目前尚不知道能够达到多少级,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资质,恐怕到了和这位一样的年纪,也许还不如眼前这位呢,更别说更进一步了。 李山心中想着心事,竟一时有些失神。 这些人,几乎人人都是满脸的兴奋之色,只有那位王俊生仍旧是一幅淡淡的表情,跟李山的目光接触后,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并没有说什么。 李山发现这个王俊生一直是这个表情,哪怕当时让他出列跟这些人单独站成一队,被周围人羡慕赞叹时,也始终保持着这个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并没有能够让他的心绪产生一点波动。 电梯在第十二层停了下来,刘主管率先出了电梯,其他人则跟他身后也走了出来。 走廊里不时遇见了几名路过的人,一见刘主管当即恭敬的施礼问候,似乎这位在这顶峰联合名气还不小的样子。 这时却见对面走过来一人,这人走路的脚步很轻,而且那么宽的走廊,他非要贴着墙根走过来,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人一看到刘主管,先是一怔,但随后满脸堆笑的打招呼道:“刘主管,这些人是今天来的新人吗?看起来这次没有几人啊!” 此人对刘主管十分热情,但对李山等几名新人根本不正眼看一下,一副势利非常的样子。 “原来是韩主管啊!这些人还要经过一些政审,报公司批准后,才可以算本公司的正式职员。现在只是候选之人而已。”这位刘主管一见对面这人,脸上不经意的一皱眉,但还是淡淡的答道。 “这样啊。可是老弟你也知道,我那里铸造工最近还缺几人,不如从这些人随便挑两个直接交给我如何?”这人眼珠一转后,立刻笑嘻嘻的说道。 这时,他的目光才在李山等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李山脸上神情如常,但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此人的目光让他很是反感,竟将他们几人当成货物一般看待。而且听口气,也真是要将他们几人当苦力来使用的,李山也是在工厂里干过的,他清楚地知道铸造工是干什么的。 其他几人闻言,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来同样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的样子。 “韩主管。这件事我可无法做主。你应该知道,这分配职员的事情一向都是由人事部门来处理的。老兄若真的觉得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去人力资源部那里申请一下的。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刘主管对这人的秉性倒也颇为了解,当即一口回绝了对方过分的要求。然后马上找了一个借口,带着李山等人向前继续走去。 韩主管本还想开口继续纠缠下去,脸上露出了一丝踌躇之色,犹豫之下,竟让青年就此离开了。 刘主管领一行人进了一间办公室,李山注意到门牌上写着:“人力资源部职员管理处。” 一进到办公室,里面都是办公隔断,跟印象中的普通办公室没什么两样,坐在最前边的一个年轻人见有人进来了,忙起身迎道:“原来是刘主管呀,你有什么事吗?” “噢,这几位是今天到公司来测试的新人,你们田主任在不在?”刘主管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去开会了,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我会转达给田主任的,咦,田主任这不是回来了吗。”众人一回头,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年轻人连忙招呼道。 “田主任,这几位是今天来的新人,我一会要去领他们几个去测试,而这位……。”刘主管把田主任拉到了一旁,指了指李山小声地说着什么,而田主任一边点着头,一边看着李山。 “我先领这几位先去测试,而这位你就费点心了。”刘主管说完,便领着其他几人离开这里,只留下李山一个。 “这位兄弟,也别站着了,快请坐。”田主任有他自己单独的一间办公室,就把李山领了进去,一进屋便热情地让李山坐下,然后找出一次性纸杯,看样子想想要倒茶。 李山见状忙说不用客气,但这个田主任不为所动,给李山倒好了茶,然后,放在李山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同时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既然进了公司,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你也别叫我田主任了,我痴长你几岁,如果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田哥就可以了,还不知道兄弟你贵姓?”田主任显得十分的热情。 “免贵姓李,李山,田哥真是看得起我,以后在公司里还望田哥多多担待。”李山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其谦恭的态度令田主任暗暗点头。 92 组长助理 “说哪里话来,你是庞总亲自交待过的人,田某理当好好安排一二的,只是不知老弟现在是什么级别?”田主任一番客套之后,便再次问起了李山。 今天李山听得最多的就是级别什么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一直就很疑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田主任又说起了这个,真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工厂里对于工人的技术水平倒是有个标准排定,李山自己现在是技能七级,而一些体育项目,比如围棋、柔道里面的段位,都有一定的级别,以体现出其技能水平的高低,李山猜想他们的这个级别跟那个差不多。 “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级别。”既然是这样,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吧。 田主任显然对这个答案并没有什么思想准备,突然听到李山如此回答,竟一时有些发愣。在他的思想当中,李山再不济,至少也应该有个七八级吧,这样的话,也可以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上去,可现在一看,这人原来就是此行中的一个白丁。 看到田主任脸上为难的表情,李山知道自己能够进入这个公司,完全是依仗着庞总的名头,这跟人们常说的“走后门”性质是一样的。 社会上人们对于“走后门”之类的风气深恶痛绝,李山也是打心眼里对社会上这些不正之风非常痛恨,可这回轮到自己了,心里就有些迈不过这个坎,显得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是这样,我以前也参加过一些无人机的练习,并没有经过一些相关方面的测试,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几级。”李山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打起了圆场。 田主任此时心中却在想,这个家伙到底跟庞总是个什么关系,如果是关系很近的那种,那就早打招呼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可要是随便给安排一个位置吧,要是人家不满意,又怕会引起庞总对自己有看法。 思量了半天,田主任最后斟酌着说道:“老弟,我们这个企业,要想成为正式职员,最起码也要业余十级以上水准,不是我们不招你,如果你一旦成为了正式职员,你就要完成一些任务,而以你目前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了,到时你完不成任务,这样反而会对你不利。 不如这样吧,公司暂时先不和你签合同。但这并不是说你就可不能加入我们公司了,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算是实习生,可以享受公司的一些权利,等你的实力达到了十级,我们就可以直接把吸收进来,这样你看还满意吗?”田主任最后给李山出了个这样的主意。 “好的,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真是太谢谢田哥了。”李山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顶峰联合的一些资源,至于加不加入,对他来说其实也是无所谓的。 “那好,暂时把你安排在五组,担任组长助理,只好暂时委曲你一下了,一会你可以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和部门的同事吧。”田主任说完,便喊来了刚才见到的那个小伙子,让他领着李山去办理入职的相关手续。 李山再次对田主任进行了感谢,然后便同这个年轻人一道出了门。 “我叫赵宇轩,你就叫我小赵好了。”年轻人十分热情,首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那怎么可以,先入山门者为大,我叫李山,初次见面,还请赵师兄多多关照。”李山也报了自己的姓名。毕竟人家是先来的,况且李山进入这个公司是另有目的的,想尽量保持低调,所以李山的姿态就放得很低。 果然,李山的这个态度让赵师兄非常满意,但他口中却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已经是组长助理了,前程远大呀!” 听了这话,李山暗自苦笑,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这家公司的,要是这个赵师兄要是知道自己是些行中的新手,不知道他还会不这样客气了,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底气不足。 赵师兄领着李山先去办了一张工作证,他们办事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包括照相,人脸识别录入等很快就完成了,当李山把这张工作证挂在胸前的时候,不禁回想起早止在门口等候时,看到的那些意气风发的公司职员,心中不禁一阵得意,哥们现在也是顶峰联合的员工了,尽管工作证上还有实习的字样。 接下来,他们来到了位于一层的器材部,在这里李山又领取了属于自己的物品。 李山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他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物品,工装两套,通用遥控器一个,专用电池两个,修理工具一盒,红外线接收器一只,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普通其他办公用品。 “手续都办完了,现在我们去五组。”赵师兄便领着李山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了负一层。 这里是一个地下停车场,赵师兄找到了自己的车,示意李山上车。 李山一头雾水,当汽车驶上地面时,看着身后逐渐远去的大厦,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赵师兄,五组不在大厦里吗?” “当然不在,所有的行动小组都不在大厦里。”赵师兄回答道。 赵师兄的这个回答让李山多少有些遗憾,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留在这个气派的大厦里呢,自己要是能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这个大厦里进出,要是能够让韩歆看到,那是一种多么光鲜的事情呀。 这个赵师兄人为人十分热情,一路上不断给他讲些公司里的大小规矩以及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李山一路上聚精会神的听着,并且时不时地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疑问。 对于李山来说,首先要搞明白的是他们口中说的级别,那是是一个什么概念,是按什么来划分的。 也许是许多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让这个赵师兄好好过了把瘾。通过赵师兄的介绍,李山对顶峰联合或多或少的有了初步的了解。 一般操控无人机按技术水平的高低,一共分为业余级和专业级。 其中业余级共分为1-12级,能力值由低到高排列,1级最低,12级最高;而专业级共分为九等,与业余组刚好相反,九等最低,一等最高。 顶峰联合上上下下共有职员三百多人,其中业余级别的职员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他们有些人是专职的,有些人是兼职的。 在大厦里工作的那些人全都是专职人员,他们大都负责一般事务性的工作,为各项目组提供技术、情报、管理、设备维护保养及后勤保障等方面的支持。 而专业级的职员只有数十人而已,这些人才是顶峰联合的中坚力量。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有着专业下三等的级别。 再往上面专业中等级高手,则只有寥寥数人,他们基本上都长年隐于暗处,不再过问公司内的事物。除非有关顶峰联合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就是老板本人,等闲也见不到这些人的面。 而公司内业余级的职员如此众多,为了激励他们的进取心,公司每年都要举行一系列的比试,获胜都不仅可以得到价值不菲的奖励,而且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越是有用的资源越是稀缺。 所以每年,公司内业余级别以下的职员,不分年龄都会进行一系列的选拔挑选,其竞争激烈程度毫不下于外界的那种竞赛。基本上只有那些十一级甚至十二级的真正奇才,才可以从中脱颖而出,才能拥有晋升到专业级别的资格。 就是这样严格选拔出来的数十名优秀职员,能通过进一步的测试进入到专业级的,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其他的则顶多是能力更进了一步,把级别也就是提到顶级罢了,但还是停留在了业余级。 93 行动五组 很自然的,公司内的职员被划分为了三大阶层。 最低级的就是那些普通的职员,这些人数量最多,也是能力最低的一批人。这些人不但平时从事的杂务最多,训练的时间最少,而且也是公司内地位最低的人,虽然他们有个听起来很有气势的称呼“建造工程师”。 比他们地位稍好些的则是那些主管职员,但却未曾进入到专业级的职员。这些人在业余级里基本上都到了顶峰,能力比那些建造工程师要强了一大截,甚至一些简单的技法他们也可以用出一些,于是他们便承担起了带领和统管众多建造工程师的职责,被称呼为“主管工程师”。田主任和那个向主任都是这样的高级管事。 而地位最高、待遇最好的就是能进入到专业级的职员了。他们这些上天的宠儿,才能算作真正的飞手。 这些人成功进入专业级后,会被允许在自立门户,单独管辖一批人员,可以不用承担任何的杂务,只专心训练即可,而且每年还会配给包括资金在内的大量资源,以资助他们的提升。他们唯一的义务就是,为公司承担各种特殊任务,当公司的利益受到侵害时,或公司遭受到攻击时必须挺身而出。 顶峰联合除了这些职员外,还有操纵公司内真正大权的各种业务经理。 这些业务经理都是那些进入到专业级后,经过一段时间修炼,自知无望进入更高级别的职员中冒出来的。他们自愿放弃继续提升,而愿意负责公司内闲杂事物的专门管理。 真正决定公司前途命运的,则是那些逍遥在外的高级别以上的职员们。正是他们的存在,让那些邪魔外道才不敢正视,顶峰联合才能作为五大协会屹立至今。否则顶峰联合早就被人按在地上修理无数次了。 当然以上所说的内容,有些是这位赵师兄的介绍,也有些是李山从对方的言语和旁敲侧击中,自己暗自总结出来的。 这让李山对自己的所处环境和地位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对他以后与其他同僚的相处有不小的帮助。 一路上说着话,小车开到了一处城中村前停了下来。 由于村子里道路比较狭窄,担心小车勉强开进去后可能在里面无法掉头,所以就把车了停在了路边,随后两人下了车向村子里走去。 虽然已然是夏末,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火热的元素,其中混杂着一股子难闻的怪味,就像是烂菜叶子沤烂了的味道,李山觉得似乎是走进了什么五味坊。 村里一幢幢建筑和左右参差不齐的陈旧小楼,水洼洼的泥路上不时跑出一个个泥猴一般的儿童,偶尔好奇地向二人张望一下匆匆跑去,越往村里走,空气中飘散着那种难闻的味道更加浓烈。 两人来到了一幢普通的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这里便是行动五组的所在地! 李山前后端详了一番,不禁大失失望,这跟刚才那座气派的大厦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小楼面积并不是很大,上下两层楼整个只有六间房子。下面是三个单间,上面三间是连在一起的,算是比较宽敞,小楼后面还有个院子。 赵师兄在大铁门上按了按门铃,不一会便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咣当一声,大门便被打开了。 门一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此人大约三十来岁,身材不高,黑脸膛,眉心处的凹沟很深,仿佛把两道浓眉紧紧地锁在一起。 “王组长,我给你们领来了一位新同事,这位是李山,这位王海,王组长。”赵师兄见了说话这人,忙给两人相互介绍道。 李山事先已从赵师兄的这里了解到,但凡能够担任项目组组长的人,必须是真正的专业级人士,因此,李山不敢有丝毫怠慢,忙上前几步态度谦恭地说道:“王组长,你好,我是今天才来的新人,以后请王组长多多指教。” 看着李山伸过来的手,王组长笑笑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李山明显感到对方握手的力度挺大,他也是练过的,对于对方手上的力量感到有些惊讶。 “欢迎,欢迎,好呀,我们的队伍里又增加了新鲜力量了。”王组长的话语里即不热情,也不冷淡,让人听不出什么来。 “王组长,李山的职位是组长助理,以后可要多帮帮他呀,这可是庞总交待的……..。”赵师兄这时声音小了许多。 王组长点了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看事情都交待完了,赵师兄便道:“王组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李助理,回头咱们再聊。” “好的,赵师兄,有机会请你一起喝茶。”李山看着赵师兄离去的背影,心说这个赵师兄为人还算不错。 “小李,咱们进去吧。”王组长这时让李山跟他一起进去。 李山便跟他一起进了大门,在一楼的一间屋子里坐下。 王组长说:“小李,这间屋子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虽然你现在是组长助理,但由于你是实习生,可以不用坐班的,你今天是第一天到,先熟悉熟悉一下环境,这里有些公司的管理文件,一会你可以先消化一下。”王组长说着话,便把一摞文件递了过来。 李山连忙起身,一探身子接过了那些文件。 “这些文件你可以拿回去看,不过这些可是内部资料,注意不要到处乱传。”王组长提醒道。 李山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同时,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人,就问了王组长。 “我们这里平时还有一个人,他今天出去办事去了,我们小组一共十三个人,平时他们也都有工作,只有在训练或有行动任务时才会聚集起来。”王组长解释道。 “在南郊,公司在那里有个训练基地,你可以去那里去训练,这样也可以提高你的能力水平。”王组长显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没有什么级别,所以还算是比较委婉地给李山提示了一下。 李山脸上有些发紧,点头表示自己会去的。 随后,王组长又交待了一些组内的规矩,李山今天入门就算是完成了。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李山一直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做梦,昨天晚上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梦想,而现在这一切就这么轻易的实现了,自己居然还当上了什么组长助理,这让李山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自己这个组长助理不知在公司里属于什么级别,恐怕比那个董志刚什么半吊子准会员可能地位更高吧,要是老董见了自己出现在顶峰公司里,不知他的眼珠子会不会掉出来。 回想进入这家公司,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里面侥幸成份太多,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要不是庞总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自己不知道会怎么样。看来有些功课还没有做好,以至于让别人看自己像看白痴一样。 尽管那个王组长嘴上没说什么,但看着他城府很深的样子,心里不一定在说自己什么呢。 李山尽管进入这个顶峰联合算是个新人,但他早已不是什么职场菜鸟了,自有其为人处事的一套心得。 94 你懂不懂规矩 先不去管这些人背后说什么了,自己进入这个顶峰联合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法提高无人机操控水平,至于将来加不加入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平常上着班,至于顶峰联合,自己可以想来就来,两边都不耽搁,如果将来正式加入这个顶峰联合了,最好也像现在这样做个兼职,这样还能挣些外快,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 李山的父母一直都是在红旗厂工作,所以从小就耳濡目染,在他的心目中,觉得还是类似红旗厂这样的国企要靠谱一些,至于这个顶峰联合让他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目前首要的是先熟悉一下公司的这些文件吧。 于是李山就在公交车上翻看起了顶峰联合的那些文件,粗略地翻了翻,除了一些规章制度外,其中对专业级别进行了更加详细的描述,一下子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其中专业级别一共分为九等,它们分别是: 一等入神,变化莫测,且能先知,能力已入化境,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无人能敌,为上上乘。 二等观照,能力空灵,善于随机应变,不思而得。为上中乘。 三等觉知,临战之际,看情形即悟,具入神之体而稍逊。为上下乘。 四等占居,临战之际,看势遇阻能善应变,战或不战,能掌握主动权。这算中上乘。 五等用智,必用智谋而入于妙,这算中中乘。 六等精巧,未能通幽,对战时可用智慧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算中下乘。 七等出入,喜欢缠斗,与敌相抗,不用其智而专靠蛮力。这算下上乘。 八等惹虚,静若处子,敌人开户,动如脱兔,敌不敢拒。这算下中乘。 九等守分,敌强我弱,先守着吧。这算下下乘。 看这个样子似乎很玄奥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达到专业级别。 听说南郊有个训练场,那以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份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去训练了,接下来,就是要准备训练的一些事宜了。 这天周末,李山带上自己的装备,按照王组长的介绍,一大早便兴冲冲地赶到顶峰联合位于南郊的训练基地。 这个所谓的训练基地,位于长安市南郊,基本上快到了秦岭山脚下了。 那里并不通公交车,李山雇了一辆熟悉当地环境的摩的,这才来到了一个由砖石垒起的院子前。如果不是看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顶峰联合”几个字,还以为这是到了哪个农场呢。 院子大门口有一道铁门,大门紧闭,李山上前拍了几下,只听到里面一阵犬吠传来,等了一会却没有什么人来开门。 难道里面没人?不会呀,王组长说这里随时都有人值班的。李山这样想着,再次敲响了铁门,只是这次加大了几分力道。 “来了来了,这就过来了!”连续敲了几下,见里面还是没什么反应,正当李山还想继续拍门时,忽听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其声音之大,倒把李山吓了一跳。 来人似乎很快便来到了门口,只听里面一阵乱响,大门“咣当”一声就被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胖子来,此人满脸的笑容,看到李山时,细一打量,不认识。 于是,那原本灿烂的笑容,立马就收敛了起来,换成了一张严肃的面孔道:“你是谁?在这里混乱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看着这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快,李山不禁有些愕然,这人说变脸就变脸的功夫,真不逊于目前华夏电影界最闪耀的那几位谐星,这人要是不去拍电影那真是太可惜了,说不定影视界又会升起一颗璀璨的明星。 正当李山为华夏电影界损失了一名影帝而感到惋惜的时候,影帝这时开口发话了:“喂,想什么呢,你在这乱敲什么,一幅呆头呆脑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识相点给我滚远点,信不信我让警察把你给抓起来!你…….。” 关于这一点,这个胖子倒不是吹牛13,顶峰联合跟国家一些强力部门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后者经常会要求前者协助处置一些紧急事件,也时常派一些有关人员来参加顶峰联合的训练,说这里是一个半保密的场所也无不可,所以对于一些乱闯此地的人员采取一些措施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这人实在是太聒噪了,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山也不费话,直接把一个证件递到了他面前,却用手指把实习的字样给遮住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当即就哑了口。 这个家伙还想伸手去接证件时,李山却不想让他的脏手碰上,只晃了一起便收了起来,于是这家伙的手便僵在了那里。 “看清楚了吗?”李山冷冷地说道。 “看,看清楚了。”那个胖子有些不自然起来。 “我有资格进去吗?”李山依然是那种不温不火地说道,他也不想跟这种货色一般见识。 “当然可以了,您这就请进吧。”这个胖子转变的很快,脸上露出谄媚的一笑,看得让李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不我给您带路吧?”胖子跟在李山的身后有些巴结道。 “用不着。”李山冷冷地回了一句,径直朝里面走去。 进到里面,李山发现此处还算平整一些,再加上后来人工修整扩宽的缘故,看起来占地很大,能够在这里找到这么一处场地也着实不易。 根据王组长提供的资料,这个训练场共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基础训练用,场上分为绕桩,定点升降,应用航拍,标靶定点射击等项目,大都是一些初级飞手训练基本功用的,也是业余级别晋级的测试科目。 其中业余一至六级,需要完成绕桩,定点升降,应用航拍等科目,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规定的项目,就可以达到相应的级别。 七级至九级,需要完成应用航拍,标靶定点射击等项目,同样,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完成相应等级的科目。 其中一至九级,可以由顶峰联合独立完成等级的评定,他们与其它四家大的协会都有这样的资格。 而十至十二级,则需要在几大协会联合举行的晋级资格赛中,或在各种大赛取得优异成绩后给予相应的等级,这种大赛根据大赛的规模,参赛选手的实力来给定最终晋级的名额,有时候是前三名,也有时候可以是前十名,这就要看实际的情况而定。 而那些职业选手,就不一样的了。 专业选手晋级,必须通过对决的方式进行,有点类似于一对一的决斗,在战胜至少三名同级别的飞手之后才能有资格晋级。 现在李山看到的这部分场地,中间有些地方立着几根竹竿,以及一些定点起降的场地,在这里训练的大都是一些看进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也有极个别看起来有个三十岁来岁的中年人混在中间。 李山虽然没有什么级别,但他自视甚高,把自己定位在了高级别的行列,而且他进这个顶峰的目的是想提高自己的实战技术,而对于晋级什么的并不太看重。 于是,他也不做停留,直接来到了下一处场地。 “喂,喂,喂,你懂不懂规矩?”另一所场地跟这个场地间中间有一道门,当李山刚跨过这个门,正准备往里走时,门口有一个人叫住了他。 95 会呼吸的鱼 “什么,这还有什么规矩吗?”王组长给李山的资料里并没有说得太详细,所以李山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规矩。 “当然,你以为这里是谁都可以随便进出的吗了?”那人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山,冷冷地说道。 “不好意思,这位大哥,我是第一次来这里,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明示。”李山显得十分谦恭地说道。 “哦,你是新来的?也难怪!你是哪一个单位的,难道你师父没告诉你吗?”那人看到李山如此态度,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下道。 “这位大哥,我也就是前两天才加入二组的,不瞒你说,我现在还没有师父呢,所以没人给我说这里的规矩,如有冒犯,还请大哥多多原谅。”李山急忙给那人解释道。 “哦,是这样呀,这样吧,看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给你啰嗦几句,下不为例。”这人还算不错,就给李山说起了这里规矩。 原来,李山刚才经过的那个训练场,只要你是顶峰联合的,不论是直属部门还是那些外围分支的组织都可以在那里进行训练,而里面的则属于专业训练场,那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进去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至少得过了十级才能进去,当然,顶峰联合的正式职员那也是有资格的。 正式职员?听到这里,李山灵机一动,他把自己的那个证件取了出来,递给那人,口中说道:“不知道我这个算不算?” 那人接过证件一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山,有些诧异道:“原来是组长助理,失敬失敬,你怎么不早说,你的资格进去没有问题。” 李山微微一笑,感觉这人还算不错,就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打听到什么,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后面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这时正好向他请教一下。 于是,便摆出一幅很诚恳的模样道:“这位大哥,贵姓?” “免贵,姓贺,你叫我老贺就行了。”那人觉得李山这么年轻,就担任了组长助理,前途不可小视,又见他如此态度,顿时心生好感,便也不再扳着脸说话了。 接下来,李山便向老贺询问了一下后面还应该注意点什么,老贺也是知无不言,于是,李山对里面的情形有了更深的了解,跟老贺告辞后,便来到了另一个场地。 这时一间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平房,李山没有停留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看着面积挺大,大约有个一百二三十平米的样子,靠南面的墙上挂个大型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些无人机来回飞行的画面,东面有一个类似吧台一样的登记处,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些桌子和椅子,这个氛围有些像是酒吧。 里面的人倒是不多,大约有二十来人的样子,三三两两的聚在桌子旁小声地聊着什么,另外也几个人独自占着一张桌子,或坐在那里发呆,或摆弄着桌子上的电子器件。 见有人进来,一些人的目光就看向了李山,见来人有些陌生,却也并没有太在意。 李山也不看他们,直接朝着吧台这边走了过来,这时,有一个人挡在了李山的去路。 “新来的?”那人直接开口问道。 李山眉头皱了皱,见眼前这人精瘦,两只眼珠滴溜溜乱转,不知他挡住自己要干什么,便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呵呵,也没什么,一看你就是新来的,我们这里一般新来的都要加入公会,刚好这几天我们‘至上’公会正在招贤纳士,你自打一进来我就觉得你气质不凡,手底下肯定也不含糊,你正是我们这里需要的人!这样吧,我就给你当个介绍人,加入我们公会怎么样?”精瘦之人显得十分热情地说道。 加入工会?李山对工会并不陌生。自从一上班,就有人找他填写各种表格,还要完成与各级党团组织的对接,是党员的找党组织,是团员的找团组织,另外就是要加入工会组织,这个组织是每个进入国企的员工必须要加入的,因此,他认为加入工会也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心里也并不排斥,可他没想到的是此公会非彼工会。 至于这个人说自己气质不凡,李山倒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心中不觉有些好笑,于是,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见李山如此表情,也并不反对自己的提议,那人显得十分高兴,就要拉着李山到一旁说是要谈谈入会的事。 李山却指了指吧台道:“这个吗,我是不是先要在这里登个记?” 那人稍微一愣,随即做出一幅恍然状,一拍自己的脑门道:“那是,那是。” 这人便领着李山来到吧台前,冲着吧台里一个小姑娘说道:“那个小王,你给他一份表格,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句是则是冲着李山说的。 “我叫李山。”李山笑笑说道,然后从那个小姑娘手里接过一张表格。 “小李呀,这份表格每一个前来训练的人都要填写,这些信息一旦录入系统,以后再来的话,直接在报你的ID就可以了。一会你填完之后,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办理加入公会的事。”精瘦之人十分热心地给李山介绍着。 李山点头称谢,他手中拿着表格,四下里看了一下,见就近的一张桌子旁只坐了一个人,于是他便来到这张桌子旁,问了问那人道:“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填写一下表格,不妨碍你吧?” 那人有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中正在鼓捣着桌子上的一些电子器件,见李山问自己,忙笑着回道:“不碍事,你坐吧。” 李山便在桌子边坐了下来,看了看面前的这张空白表格,上面都是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什么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其中一栏中要求填写自己的ID。 李山知道,这是今后对战时自己的一个身份证标识号。该写什么好呢,他一时不知该起什么名字好,突然想起以前在威信上看到过有一个叫“会游泳的鱼”的名字,当时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于是李山就在那个表格填上了:会呼吸的鱼。 在桌子旁一直忙活自己事的那人,无意中瞥了一眼李山填写的那张表格,那人眼尖,当他看到了职务一栏中写着组长助理时,登时眼睛瞪得老大,又重新把李山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番的样子。 这个家伙看起来很普通嘛,而且一看就是新来的,一个新人就能够混上组长助理这个位置,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这样想吧,那人心中就有了活泛了下来,见李山填完表格,正待起身之时,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加入他们那个公会!” 李山微微一愣,看向那人时,却见他低着头,正自顾自地摆弄着桌子上的那些电子器件,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他这是不想在他人面前表露出跟自己有过交谈的意思。 回头又看了一眼吧台的方向,见那个精瘦之人身子靠在吧台边,正有一句没一句地正跟吧台里的那个小姑娘说着话,而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了这边。 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显得讳莫如深的模样?这里面难道隐藏着自己不了解的什么情况,心中疑惑,本想向这人询问一下时,却见他自顾自忙活自己手头的事,显然没有想要交谈的意思。 96 得罪人了 李山心中有些疑惑,忽然想起王组长曾告诫过他,顶峰联合里面并不像外表那般平静,这里的情况十分复杂,让他多留心点。 想到这里,李山心中暗生警惕,还是先不要做任何决定,待弄情况清楚之后再作打算,免得到时候一个无意的举动,就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李山从座位上起身的时候,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来到吧台前,正要把表格递给那个小姑娘时,还没等她有什么动作,那精瘦之人却抢先把表格给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表格,然后才递给了那个吧台小姐道:“小王,赶快把这个给录到电脑里,这是咱们李山兄弟,以后你可得记住了啊。” 那个秀气的小姑娘翻了张军一个白眼,小嘴一撇道:“哟,张哥什么时候这么热心啦,你的事什么时候没给尽心办过?李山,还有你的证件。” 李山连忙把自己的证件也递了过去。 “得嘞,回头请你去撸串,都请了你几回了,什么时候赏个面子呗。”精瘦之人跟这个小姑娘斗着嘴,看来他跟这个小姑娘处得还算不错的样子。 过了不大一会,那个小姑娘就把李山的信息录入完毕,然后把证件还给了李山,并告诉他说可以领器材了。 李山道了一声谢,正要去领器材,那个精瘦之人却拦住了他,脸上堆着笑道:“李山兄弟,现在咱们谈谈加入公会的事吧。” “这个嘛,先不急,我今天才来,主要是先熟悉一下环境,加入公会的事,咱们过几天再说吧。”李山不置可否地答道。 精瘦之人也是没想到李山会有如此一说,表情为之一僵,他扭头看了一眼刚才跟李山坐在一起的那人。然后转过头看向李山,继续鼓动道:“李山兄弟,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其实你只要加入我们这个公会,以后好处很多的,要不到这边来我给你详细讲讲。” 我到这里来可不是听你来上课的,况且也没这个时间!李山心中有些厌烦,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嘴里敷衍着说道:“等以后吧。”脚下不停,继续朝着器材窗口走去。 “小李,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了!”见李山推三阻四,明显这是在拒绝自己,于是这人的语气也开始转冷。 李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这人,见他脸上已不似先前那般和善表情,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冷意。 这更增添了心中的反感,从他对待自己前后态度上的反差,更让李山增添了对这个公会的看法,可他也不想刚来第一天便跟他人产生矛盾,俗话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敌人多一堵墙。 于是,李山便笑笑说道:“老哥你这话说的,今天还没谢谢你呢,老哥贵姓?改日请你喝点怎么样?” “哼,用不着!”那人冷哼一声,甩下硬梆梆的一句话后,便不再搭理李山,站起身向出口走去,到了门口推开门扬长而去。 这下算是把这人给得罪了,平白无顾就这么树立起一个敌人,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看着这人离去的背影,李山不禁皱了皱眉。 从这人乖张的处事风格来看,虽说不能以偏概全,却让李山觉得这个什么至上公会也不会怎么地。 心中叹了一口气,李山来到屋内另外一个窗口去领取一些相关的器材,这个流程刚才老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器材部里面一个管事的示意李山把证件递进来,然后又听到那人又补充道:“再交50块钱。” 见李山有些不解,那人却笑笑道:“这是这儿的收费标准,本来一般人一天的收费标准是100元,可你是组长助理,所以只收你一半的费用。” 原来如此,这个组长助理看来还是挺好使的,不过每天要是50块钱的费用,自己承受起来也有点吃力。 今天就先权当试试水吧。李山掏出手机,这里也是可以刷机交费的。 交了钱之后,李山领到了一个塑料袋,他又重新回到了那张桌子旁坐下。打开塑料袋一看,里面是一些蓝色的小贴片,这些贴片李山也见过,跟上次董志刚让他镀银的那些贴片一样,李山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都是感应片,你可以贴在你的无人机上,都要贴全了,要不人家不允许你参加比试的。”同桌之人见李山看着这些东西有些愣神,以为他不了解,便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这些贴片背面都有一层不干胶,把这面的膜撕下来就可以了。”那人边说边给李山示意,同时也帮着往无人机上粘那些贴片。 这个粘贴片的事情,李山还真不会弄,看他在一旁如此热心帮忙,心想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给指点倒也省去了一些麻烦。 “你这个无人机应该属于二代机,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经过改装,这种机器跟那帮家伙对战的话,你可能要吃点亏。”那人这时已经把贴片都粘到无人机上了,这才仔细看了看这架无人机,然后用一种内行的口吻说道。 噢?无人机也分代,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便想多了解一下这里面的情况,便开口向他询问。 见李山问自己有些,这个人一方面是想结交李山,另一方面也想卖弄一下,于是便口惹悬河般地介绍起来:“目前无人机发展到目前,已经是第七代了,其中第一代是各种形式的基本遥控飞机; 第二代为静态设计,固定摄像头安装,录像和静态照片,手动驾驶控制; 第三代为静态设计,双轴万向节,高清视频,基本安全模式,辅助驾驶; 第四代为革命性设计,三轴万向节,1080p高清视频或更高价值的仪器,改进的安全模式,自动驾驶模式; 第五代为革命性设计,360度万向节,4K视频或更高价值的仪器,智能驾驶模式; 第六代达到商业适用性,符合安全与监管标准的设计,平台和有效载荷适应性,自动安全模式,智能驾驶模型和完全自主性,空域意识; 第七代就是完整的商业性,完全符合安全和监管标准的设计,平台和有效载荷互换性,自动安全模式,增强智能驾驶模式和完全自主性,全空域意识,自动起飞、着陆以及执行任务。 下一代无人机,也就是第七代无人机正在被设计研发中。有关研究机构已推出世界上首款集全部功能于一身的智能无人机。 这种内置有保障措施、合规技术、智能传感器以及自我监测功能的智能无人机,正是无人机技术的下一个重大革命,将为运输、军事、物流以及商业部门带来新的机遇。 随着这些技术的不断发展完善,无人机将变得更加安全可靠。这将促使它们被大量采用,迅速通过监管机构的严格审查,使用也会被适度放宽。” 听了这人滔滔不绝的介绍,李山还是有些不明白,他是如何一眼看得出自己这架无人机属于二代机的。 对此,那人一时也没有说清楚,只是说这就是一种经验,李山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况且他也确实给自己提供了不少帮助,因此,也对此人印象不错。 “大哥看来懂得挺多的,我对这一行也是才接触,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希望多多指教一二。”李山谦虚地说道。 “指教谈不上,咱们可以共同学习。” “噢,对了,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呵呵,我叫张军,现在是第七组,你呢?”听到李山终于问起自己姓名了,这人觉得自己前边的一些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便非常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97 至上公会 “我叫李山,现在在第五组,那个至上公会是怎么回事?”李山心中一直有此疑问,故开口问道。 “现在你的无人机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到场地那边去了?”那人有些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没有直接回答李山的问话,只见他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自己桌子上的东西,看样子也是准备妥当了。 “好呀,咱们现在就去吧。”李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收起了自己的无人机。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一同起身出了门,向前边的训练场走去。 离那个房间有些远了,张军这时回头看了看,这才小声地说道:“刚才那个房间,人多嘴杂,有些事不能随便说的。” “这个至上公会表面上由一组组长廖文和建立的,而它的背后老板十分神秘,大家都不太清楚,这是一个跨部门的组织,人员不仅有一组的,还有包括你们五组在内的许多成员。”两人边走边说,李山听得很认真,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重要。 “这个公会成立的初衷,是以交流学习为目的的,但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这样的,这个公会在测试晋级的过程中,会借着公会中一些独有的优势,借机打压一些不听使唤的异己,初级级别的还好说,越是高级别的要想晋级必须通过以对战的形式进行,在需要对战晋级的活动中,公会就指使会员合力对付那些公会外的其他人员,而对自己这边指定晋级的人员,就大行方便之门,不说你也懂的。” 李山听到这里,不禁有些吃惊,这显然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了,这就有点类似某个大国那种霸权主义,看来这里虽然是一个小社会,但依然逃脱不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当然,通过这种手段来达到控制他人晋级,这里面肯定会涉及到相关的利益链条,要是没有利益的事,谁会费这么大的劲在这做文章? “如果你以为只要加入那个公会,就可以顺利晋级的话,那就太天真了,首先你得要从基础做起,然后按论资排辈,这才会轮到你,但这并不表示你肯定能够晋级了。这只是表明了你有了这样的资格而已,你能不能晋级,不是你能力的问题,还要取决于你完成公会指派任务的多少。公会会根据你完成任务的难度和获得的收益大小,来兑换相应的积分,而能否晋级则按照积分由高到低排列,积分高者优先。 这个公会的某些任务,其性质并不符合这个社会的价值观,有些则是游走于规则边缘地带,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如果一旦出了事,这个锅完全由任务执行人自行承担,公会是不会替你作任何承诺的,所以我看你是新来的,你大可再想想,是否要加入这个公会。”这个张军说得很细致,李山听了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对于这个至上公会也有了大致的了解,难怪王海组长说这里面有许多的弯弯绕绕,这里面也太复杂了吧! 在那公会里,好像还要完成一些不明不白的任务,虽说可以晋级较快一些,但由此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事,而自己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了。好在自己不需要什么级别,只是想要借助顶峰联合的训练手段,以达到提升自己技能水平的目的,所以即使不加入那个公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李山便把加入那个至上分会这种事,就从自己的脑海中给剔除了出去。 这时,两人已来到了训练场,这个场地处在一个山谷的最底部,有一条干涸的河道从中间穿过,整个面积大约有三个足球场大小,地势并不是很平坦,但对于在空中飞行的无人机来说,问题并不是很大。 场地里面还搭建了几栋简易建筑,这些建筑基本都是二层楼房,也有几间平房,周围树木成荫,这些树木看来年头应该不短了,这应该是建这个基地前早就存在的。 此时,训练场边已经有不少人了,由于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光很强烈,有不少人躲在阴凉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还有一些人戴着遮阳帽,手持操控器在,眼睛紧盯着上面的屏幕,神情正紧张地操作着。 李山可以远远可以看到一些无人机在场地中那些建筑中飞进飞出,张军解释道,现在训练场进行的是混战模式,等这一局结束之后,才能进入下一局,那些在一边闲聊的,都是在这一局中已经被打掉了的。 “小李,一会你先别急着加入,先看我打一会,等你熟悉了,再参加不迟。”张军边说边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一架无人机来。 他的这架无人机外表呈银白色,也是四轴的,上面早已粘好了蓝色贴片。看这外形比李山的那个小了一些。 这时候,还不能直接加入对战,需要把你的无人机的信息录入到系统里去,于是,李山便跟着他去一旁的登记处进行登记。 李山注意看了一下,这个所谓的登记就是拿一把扫描枪,对准在这个无人机的贴片扫一下而已,而贴片上就有这架无人机的一些二维码信息,通过扫描就将无人机的信息录入到系统里面了。 一会对战的时候,如果无人机被对方击中了,那么系统中给定的100生命值就会减少,如果根据所击中部位的不同,减少的分值也会不同,假如要是被击中如电池、电机等关键部位,那么生命值则会直接降为0。 这些数据都将通过无线局域网传到系统终端,当无人机的生命值为0时,系统将会锁定该机,这时候无人机只能飞行,而不能发射红外进行攻击了。 张军边给李山介绍着,边把折叠好的螺旋桨打开,他把这架无人机放在地上,试着前后左右飞了一会,这时,新的一局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边上那些闲聊的人都纷纷走了上去,准备开始这新的一局,只有个别几个人跟李山一样还呆在原地观战。 整个对战剧本是按照保卫某一个重要基地所展开的,因此对战双方分为进攻方与防守方两个阵营,如果一方将另一方全部消灭,则此方获胜,或者进攻方将对方的军旗给打掉,则进攻方获胜,反之为防守方获胜。 张军这时被系统自动划入了进攻一方,于是他就到了场地的另一端,李山也跟在他身后。 李山看了一下进攻方,一共有10个人,他们的无人机上的贴片统一都是蓝色的,可想而知,那边防守一方,肯定是另外一种颜色的。 吸引李山目光的这10个人当中,有两个的女孩,看她们的年龄应该不大。 类似这种活动,虽说近年来女孩们感兴趣的越来越多了,不过,在目前这个阶段基本还是男人们的天下,所以这两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女孩,一直就是场中这些男人们目光追逐的目标。 这时候,随着一声哨响,对战开始了! 只见这10架蓝色无人机离地而起,发出阵阵的轰鸣声,在空中一个盘旋后直向那些建筑物扑去。 这些无人机并没有组成什么队形,显得非常杂乱,可能由于这是混战模式,而这些人又是临时组成团队的缘故吧,他们操控的无人机并不是沿着直线直飞过去,而是或左右来回晃动,或沿着一条没有规律的曲线飞行着。 98 自我怀疑 这时,一人突然大声叫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还没看见敌人就挂了。” 原来,进攻的一方在向前推进时,防守方已经开始实施攻击了,只不过红外线发射时即不会听到什么声响,也看不到光线罢了。 按理说,以无人机的这么快的飞行速度,一般情况下被击中的可能性是有,但直接挂掉的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而这人还没见到敌人便直接挂掉了,简直可以说是背到家了。 无人机飞行的速度非常快,很快便接近了那些建筑物,这时进攻方便放慢了飞行速度,小心地接近那些建筑物,他们通过话筒相互提醒并报告着自己的方位。 此时,张军的那架无人机已接近了左边二号楼的一个窗口,由于害怕里面有埋伏,他并没有直接进去,稍稍调整了一下,然后猛地闪了进去,在屋里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后,直接从屋子的另一处窗口穿越而出,在飞出另一处窗口的一刹那,一个鹞子翻身,方向一变立即隐到了屋子的一个拐角处。 通过张军手中的显示屏,可以看到在穿越房屋的那一刻,无人机上的镜头旋转了360度,虽然速度很快,但足以看清楚屋内的情形了,屋子里面却是空空如也的样子。 假如这个屋子里有埋伏,而以张军无人机穿越房屋这么快的速度,是不会给敌人从容攻击的机会的。 虽说张军能够这么快速地穿过这个房屋,肯定是在对房屋里面构造非常熟悉的基础上才能做到,但穿越时镜头却并没有看着前进的方向,反而是旋转了360度,只凭借着良好的意识实施了穿越,期间稍有不慎,无人机就会撞到屋内的墙壁上而损坏,直看得人心惊胆战。其手法之老道,技巧之娴熟,时机之把握,无不体现了高超的操作水平。 李山是看得目瞪口呆,就这几下子,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达到这个水平,真看不出来这个张军还是个高手! 看来自己进入这个顶峰联合真是来对了,要是自己只是在那里瞎练,也不会知道现在人家的操作水平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先前还自以为自己的水平还可以呢,哪想到却是井底之蛙,现在想想真是有些惭愧。 难怪顶峰联合招收会员的要求会这么高,单看这些人的水平就知道原因了。还真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即使让你勉强进来了,可怎么在这里立足还真是个问题? 看来自己可能还得从头开始学习,只有先掌握了飞行技巧,才能再谈下一步。 知道了自己的差距,也知道了从那里开始提升,这是李山今天来的最大的收获吧。 此时,攻防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进行着缠斗,双方你来我往厮杀成了一团,看得李山目不暇接,更觉自己的差距巨大。 当这一局对战结束的时候,看着走过来的张军,李山由衷地感到佩服,迎着说道:“张哥,真是厉害,战绩怎么样?” “真得不行,才打掉了一个,相当于1换1了。”张军摇摇头,他对自己的成绩显然并不满意。 “我今天是开了眼界了,直没想到你们现在有这么高的水平了。”李山并不想掩饰自己是一个外行这一点,因为你是什么水平,一上场别人很容易就知道了。 “我才业余十级,在这里只是一般水平,你没看到专业级别的,那才是高手呢,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张军露出一幅向往的神情说道。 李山听了不禁有些咂舌,眼前这个张军都已经是这个水平了,那专业级的家伙都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子了。 今天训练场上这些人所体现出的真正实力,让李山明白,以自己目前的水平,恐怕还真不够看的。 也幸亏自己听从了张军的建议,并没有急着上场,否则到了场上还不够丢人的。 回去之后,自己还得要抓紧练习才对,想到王组长给自己的那些资料里,好像有些基础训练的内容,当时自己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太在意,看来有些阶段不是能够那么轻易跨越的,还得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练习。 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练习,不仅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经过反复不断地练习,才能达到熟能生巧的程度。而且也存在一个天分的问题,要不怎么有些人可以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可以达到很高的水平了,而有些人都已经三四十岁了,也还处在业余级别里,由此可想而知,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通过刻苦练习来达到一个理想的高度的。 想着想着,李山不禁呆呆地出了神。 从训练场回来后的李山开始更加忙碌了,平时都是白天上班,晚上则先学习自学考试的课程,然后再练习一指禅。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在这一点上他丝毫没有放松,每天无论是刮风下雨,从不间断,练功仿佛已融入了他的血液里了。 现在的李山在练功的时候,浑身上下除了觉得眼睛有些发凉,似向外冒出丝丝凉气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感觉了,这跟杨荣所说的那种发热的感觉明显不一样,对此,李山不以为意。 而到了周末的时候则按照王组长所提供的练习材料,在家附近找了一个空地开始练习无人机的飞行,往往在某一个简单的动作上要重复无数遍,直到手指感到发酸以至疲惫为原则,以求尽快达到增加肌肉记忆的效果。 无人机基本的操作方法最主要的则是起飞与降落练习,起飞与降落是飞行过程中首要的操作,虽然简单但也不能忽视其重要性;接下来是升降练习,看似简单的升降练习不仅可以锻炼对油门的控制,还可以让初学者学会稳定飞行器的飞行。 而俯仰练习,也是飞行的基本操作。俯仰操作用于无人机的前行和后退操作,保证飞行器正确飞行。 那偏航练习,主要是用于学习无人机改变航线的练习。在飞行过程中改变航向也是一个非常常用且基本操作。 这些都是一些简单的练习。 稍微复杂一些操作包括,悬停,直线飞行,曲线飞行,爬升练习,下降练习。 上面的这些练习如果直接用真实机操作,即消耗机器又可能由于操作不熟练造成无人机的损毁,而顶峰联合就有类似的模拟机,完全可以完成上述练习。 在模拟机上操作,只要在15分钟内通过12关为合格,也就是业余6级水平,以此类推,根据通过的关数以及所耗费的时间来判断自己能够达到的等级。 当然,在模拟机上确定的等级仅仅作为一个参考,真正要想确定等级还是要在真实的机器上来完成。 而那些已进入到业余十级以上的飞手,他们的操控水平已经到了相当高的地步,因此大可以直接用真实的无人机进行训练,而少有损坏机器的现象。 由于有组长助理的这个便利条件,李山在模拟机上训练的时间也有了一定的保障。 在经过了一个阶段的刻苦训练后,李山却觉得自己的进展似乎十分缓慢。他在那台模拟机上最好的成绩,也就勉强达到了业余7级的水平,也意味着刚刚过了及格线,这还是他长期在电脑上打游戏,有了一定基础上所得到的结果。 而更让他备受打击的是,有些人基本上是零基础,在仅仅经过几个月的练习后,直接就可以达到7、8级的水平,有些甚至可以达到了9级,这让李山对自身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99 能力测试 为了确定自己的能力水平,他还专门跑到顶峰联合总部大楼,按照他们选拔测试的标准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测试,这种测试也是进入顶峰联合初选标准,共有三种方法: 第一种方法,手持一幅乒乓球拍,另外准备有几十粒直径6毫米、长三厘米的螺钉。自然站立,身体不得接触其他物体,以防止起依靠作用。用手握住乒乓球拍,另一支手先将符合规格(中径要圆、对称)的螺钉,单粒放置在球拍上,大约十来粒即可。此时握拍的手臂悬空,不得依靠在右体侧或其他物体上,然后用另一支手将螺钉一粒一粒地垒在拍子中央最稳定处(以距离握拍手的较近处为最稳定部位),要尽量往多处摞,直到螺钉倒下为止。共摞6次,计算出总成绩,每摞一次即将结果记录在成绩表格上。 然后再换另一只手,重复上述的测试。 第二种方法,身体直立,右臂平举与地面平行,手掌伸直,掌心向下,中指在上,食指与无名指在下,用三根手指夹住一张A4纸长端,保持纸张水平,看纸张抖动的程度。然后换另一只手测试。 第三种方法,身体直立,右臂持一长度为一米、直径2毫米的铁丝,穿越由7道圆环所组成的测试网,圆环直径由近及远依次减小,每道圆环都通有不同颜色的感应灯,穿越7道圆环,触碰到红心并点亮红灯者为目标。 由于铁丝较长,水平伸直的情况下会产生颤抖,一旦碰到圆环则会发出相应的光亮,此时会记录下触碰到第几级圆环。 这些测试有助于从一个侧面检验飞手的能力素质,细腻的感觉系统与运动系统的协调反馈能力,对复杂信号的反应时及控制能力,在相对放松前提下注意力集中与转移的能力,完成任务的可靠性,尤其是对动作精确的预感能力,在紧张条件下心理的稳定能力等。 第一种方法,能够摞上34个为优秀,31个为良好,29个为良,25个为及格,而李山为26个。 第二种方法,李山发现自己伸平的纸张抖动得十分厉害,这项测试合格与否完全取决于主考人员的经验,由于李山是自我测试,并没有主考人员在场,所以无从得知自己是否合格,但从自己的表现来看,这个结果并不太理想。 至于第三项测试,碰到第四圈为及格,以此类推。李山进行了三次测试,其中两次碰到了第三圈,一次碰到了第四圈,介于及格与不及格之间。 这样下来,李山测试结果可以说是并不理想,测试结果应该算是及格水平。而以他目前的这个成绩,如果参加顶峰联合选拔,恐怕通过初试都非常困难。 经过测试,李山明白自己的资质实在是太差劲了,以目前这个起点,要想达到非常高的水平显然是非常困难的,也许注定自己今后就只能在业余级这个级别上混了,而专业级怕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是无法企及的了。 这天晚上李山练完功,就翻开了那些自学考试的书,看了一会却什么都看不进去,注意力怎么都无法集中,看了看时间不算太晚,索性到外面转转。 于是,李山丢下书本出了门,就在外面漫无目的瞎转,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来到了一家网吧前。 李山平时即不抽烟,也不喝酒,业余时间除了练一指禅外就是喜欢泡网吧。 这种经历从他初中就开始了,起初,他是被同学拉着进到了网吧,一起玩一款叫《反恐精英》的游戏。 《反恐精英》简称CS,是一种以团队合作为主的射击类网络游戏,是一款第一人称射击类游戏,这在当时风靡了几乎所有的网吧。 李山从那时起就被这款游戏给吸引住了,尽管政府一直禁止未成年人泡网吧,学校与家长也没少过告诫他们,但他像是吸毒上瘾了一样,一有空就偷偷的往那网吧跑,把平时少吃俭用省下来的钱都交到网吧了,为这没少挨老爸的打。 尽管后来又推出了什么CF、吃鸡等类似的游戏,但李山却对CS情有独钟,到网吧里只玩这个。 好长时间没有上网了,手指不由得有些发痒,不如今天去玩一会吧。想到这里,李山便迈步进了这个名叫一龙的网吧。 现在上网都是实名制,他是临时出来的,身上并没有带身份证,由于经常来这里上网,而且又是这家网吧的会员,跟网管也算是认识,所以李山只是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后,网管也就网开一面,算他登记过了。 他来到了自己平时经常用的那台机器前坐下,开机,登陆账号,进入游戏,穿上防弹衣,买了武器,抢占有利地形,开枪射击…….李山熟练地操作着,键盘被他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混战,李山一直有些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这时觉得有些口渴,趁着游戏的间隙,又到吧台那里买了一瓶饮料,回到座位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侧头看了看邻座,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旁边又坐了一人。 见此人头大身子小,整个身子明显不成比例,显得有些滑稽古怪,李山不由得多看了此人两眼。 见有人看着自己,大头人转过脸来看向了李山。 李山觉得自己这样看人家有些不太礼貌,于是便转过脸来看向自己的屏幕。 没想到大头人这时却说话了:“哥们,我看你有些眼熟。” 李山斜眼看了一眼大头人,见他正看着自己,咧开着的嘴里露出一口大黄牙。 李山双手正不停地忙活着,也顾不上搭理他,嘴里不置可否地道:“是吗,也许吧。” 大头人见李山打游戏打得很投入,也不怎么搭理自己,却不以为意。 “你的枪口压得太低了,无法在第一时间内瞄准敌人的脑袋,你把枪口抬高一点,敌人出现的时候他的脑袋就正好会迎到你的枪口上,即便是一枪爆不了他的头,但给他的杀伤力也是相当大的,三枪之内肯定会撂倒他。”大头人显得非常有经验地说道。 其实李山打CS纯粹是瞎打,枪打,刀刺,雷炸,想到哪里打到哪里,随心所欲,也没什么讲究,尽管打了这么多年来,却依然是一只莱鸟,在排行榜上往往位列末端。 “是吗,”李山按照他说的,把枪口往上挪了挪。 “对,再稍微压低一点,好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卡住这个位置,注意听敌人的脚步声。”大头人给李山灌输着游戏策略。 按照大头人的指点,刚出现的两个匪徒接连被李山给干掉了,一个脑袋刚好撞到枪口上,直接被爆了头,另一个也是几枪毙命,这让他大为兴奋。 “另外,你需要把键盘斜着放。”说完大头人便给李山示意了一下键盘摆放的方向。 李山见这个键盘斜着呈30角的方向,便听众了他的建议,也把键盘转了个角度,刚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但打着打着李山便觉得键盘这样摆放,似乎更科学一些,自己的战绩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没想到这个家伙貌不惊人,还是一个高手。 看来有人指点跟没人指点到底不一样呀,李山不禁又联想到了自己的那个一指禅来,自己一直也是瞎练,很长时间了没有什么长进,是不是跟这有什么关系?可转念一想,不对呀,那个杨荣不也是跟自己一样照着书在练,他不是练得挺好的吗,李山的思绪一时转不过弯来。 100 网吧怪人 随后两人便没在说什么,各自在电脑上操作着。李山在打游戏的间隙,偷眼又看了一眼这个大头人,见他正在网上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什么。 李山好奇地瞅了一眼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这一看不要紧,立马就吃了一惊,又仔细看了看,一行黑体字赫然映入眼帘:文山县警察局车管所。 大头人面前的桌子上堆了一摞黑色证件,最上面的一个已经翻开,他一边对照着证件,一边敲打着键盘在电脑上填写着什么。 见李山看着自己,大头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烟递向了李山,这支烟似乎并没有怎么保管好,有些皱皱巴巴的,李山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大头人随即自己点上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道:“我给伙计们消消分。” 李山这才注意到,那些黑色的证件原来都是驾驶证,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听工段那些家里有机动车的人在闲聊的时候说过,开车的时候如果违章了,除了罚款之外还要扣分的,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每个驾驶员在道路行车中不按规定行车,产生相应的交通违法行为,从而导致相应的交通违法扣分。 如果在一个记分周期内驾驶证被扣12分(包括12分、12分以上不足24分),将暂扣驾驶证,需要参加集中学习,且考试合格后才能上路行驶,在此期间开车属于无证驾驶。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警察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 参加集中学习的时间安排在工作日内进行,一般人平时上班都很忙,请假的话还要影响到绩效工资的,而且这种学习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需要整整五天时间,而一般人没有这样的时间去参加这个所谓的学习。 于是,某些脑筋比较灵光的人就利用扣分规定的漏洞,做起了消分的生意。 对此,李山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可心中却也产生了疑问,这种消分不完全是在网上就能完成的,有些必须到交警队去处理,现在这个大头人怎么自己也就可以干这事? 李山对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心中的疑惑也只是在头脑中一闪而过,倒也并不在意,继续打他的CS。 这时忽然发现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原来是董志刚打来的。 自从上次参加完那次无人机协会举办的年会后,李山一直没有见过他本人,似乎这个家伙最近混得很不错,自己也一直想见见他,就是不知道这个家伙见到自己这个顶峰联合的组长助理时,是怎样一幅表情,他可是费了吃奶的劲才混到了一个准会员,想想都觉得刺激。这时见是他打的电话,忙接了起来。 “喂,我说,怎么打你的电话怎么老是无人接听呀,是不是在干什么好事不方便呀?”电话刚一接通,便听到董志刚一通报怨。 李山把手机从耳边移到眼前,翻腾了几下发现果然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董志刚打的,可能是自己打游戏打得比较投入,因此没能听见。 “你胡说什么呢,哥们现在正在网吧打CS呢,要不过来一会参加战斗?”李山笑着答道。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接电话的功夫,接连被敌人干掉了几次,心想名次可能又要下降了。 “你也别打了,出来聚一聚,周南回来了。” “什么,周南?他什么时候回来了?”李山听着有些兴奋。 周南可是李山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当时在学校里这个家伙虽说功课不怎么的,但他能言善辩,为人处事也是相当的老到,有着超出他这个年纪不一般的成熟,所以在同龄人中显得比较另类,那是过去的叫法,按现在的叫法,那叫非主流。虽说不是班里的班干部,却在同学中有相当的号召力,李山当时也是他的一个追随者。 自从高中毕业后,他考上了一所二流大学,好像并没有去,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好久不见了,这时听说他回来了,李山也是极为高兴,就说道:“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不用,我现在在他的车上,你说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开车去接你。”董志刚在电话说道。 “一龙网吧。”李山告诉了董志刚自己的位置后,便结账下机,站在网吧门口等着他们。 过了不大一会儿,便看到一辆白色的小车滑到了自己面前,从驾驶位摇下的车窗后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周,真的是你!”李山有些惊喜的叫道。 “小山,还站在那干吗,快上车。”周南也是脸带微笑,示意李山赶快上车。 见副驾位置坐着董志刚,李山便坐到了后座。 小车一直把他们拉到了一个叫军良烤肉的小餐馆,停好了车,三人便进到了餐馆里面。 三人落座后,服务员走了过来,她也很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今晚是谁坐东,直接便把菜单直接递给了周南,周南也不客气拿起菜单点了几个菜,然后递给李山说看还需要点什么。 李山连忙推说这样已经够了,董志刚也是如此。 服务员接着又问,几位喝点什么。 “那就先来一箱9度吧,噢,对了,小山,我记得你是不喝酒的,是不是来点饮料?”周南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李山问道。 李山忙说:“现在好多了,可以少喝点。” “那好,咱们哥几个好久没见了,一会大家可得放开了喝,今天不醉不休。”周南有些豪气地说道。 “老周,你一会儿还要开车呢,可不能喝酒吧?”董志刚这时提醒道。 “没事,今天难得遇到几位兄弟,喝多了可以找代驾,你们就放心吧。” 听他如此说,李山两人也不再说话。 不一会菜便上齐了,大家也都往杯子里倒满了啤酒,三人一碰杯,便一饮而尽。 “老周,看来你混得不错吗,这不,小车都开上了。”董志刚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看着周南说道。 李山也在暗暗观察着周南身上的变化,发现他以前是不戴眼镜的,现在怎么戴起了眼镜,越发显得沉稳老成,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看起来也不是一般货,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成功人士。 而周南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见其如此做派,令李山两人羡慕不已。 “哥们也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罢了,前几年哥们也是够背的,最困难的时候每天只吃一个干馍,有时一天吃不上一顿也是有的,现在也该着哥们发财了,老天看来也是比较公平,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上学的时候古文就这句记得最牢了。”周南呷了一口啤酒有些得意的说道。 “老周,有什么发财的门路,也得跟兄弟们言语一下,大家一起发财呀。”董志刚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周南,为了表示诚心,他一仰脖,便把一大杯啤酒灌进了肚子里。 李山也竖起了耳朵,他也想听听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周南看了看两人的神态,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秘密,股票,你们听说过吗?” “当然听说过,现在厂里的都在疯炒股票,有些人挣了不少钱了。”李山点头说道。 “他们那也就叫炒股票?”周南有些不屑地说道。 101 炒股 李山在厂里的同事们有不少在炒股票,听说有些人挣了不少的钱,他们每天上班一到休息时间,便聚在一起研究K线、MACD、止损线什么的,听得他一头的雾水,看到别人挣钱了,他自己也有些心动,也准备凑些钱炒股。 “炒股有个杠杆,你们知道吗?” 见李山两人有些茫然的样子,周南解释道:“力学上的杠杆你们都知道吧,” 两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又继续道:“在股票里的杠杆原理就是指股民用一部分固定利率的资金来提高普通股票的投资报酬率,也就是说股民投资额较少,却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的一种投资方式。”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是相当于借钱炒股了?”董志刚略作思索后答道。 周南点点头道:“当时我拿出了二十万的本金,以四倍的杠杆计算,这样我就有了100万的本金,投到股市几个月的功夫我就赚了近200万。” 李山与董志刚两人听到这句不觉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炒股也太赚钱了吧,可能除了贩毒,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赚这么多钱了。”李山也不禁怦然心动。 见了李山两人的样子,周南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哥们,你们真要炒股,不过我要提醒你,炒股风险也是很大的,有句话叫‘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事,华夏股市就是政策市,国家什么都讲稳定,现在老百姓都把自己的钱投入到股市里,如果股市跌的太厉害了,国家肯定是会出手的,所以在华夏炒股,不会赔钱的。”董志刚似乎对这方面有一定的了解,他的一位堂兄就在一家证券公司里当什么操盘手,在董志刚家里,李山倒是见过那个家伙几次,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家伙特别能白话,所以这方面的经验应该是从他那位堂兄那里听来的。 听了这话,本来还有所顾虑的李山这下彻底的放下心来,现在自己这边资金方面的压力很大,没钱的感觉真不好受,一方面自己手里的那个无人机现在是最低配置,要想取得好一点的成绩,就需要购置更好的装备,不往里砸钱是不行的,那里面简直是个无底洞。另一方面,自己还面临着买房的压力,这也需要钱。而如果能够在股市里捞上一把,即不用像上班那样辛苦,还能够躺着就把钱赚了,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几个人又接着聊了一会,看看到时间也差不多了,周南抢着把钱给付了,几个人便各自回了家。 等李山一回到家,躺到了床上,他就开始琢磨起来了。 炒股首先是要有本钱,自己上次在国安那里获得了五千块钱的奖励,已基本上用在了无人机改装上,花的也差不多。而父母上次给自己的那笔钱还在自己手上,里面有十二万,可以拿出来当本钱。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拿出来,不做孤注一掷的事情,是李山养成的一种天性。 他决定从父母那笔钱里先拿出五万块钱,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还上的,至于赔钱这种事,李山是想都没有想过,如此一来炒股的本钱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听说还要办账户什么的,这让李山马上就想到了工友吴维康来。 那个家伙整天在车间里念叨炒股什么,一到工作休息的空当,就吹嘘自己今天又挣了多少多少,还时不时鼓动李山也跟着他一起炒股。 当时李山对炒股不太了解,所以就没有放到心上去。 第二天一上班,李山就找到了吴维康。 当听说李山也要开户时,吴维康显得极为兴奋,脸上还挂着一种奇怪的笑容道:“怎么,相通了?以前叫你炒股,你死活不愿意,现在可算是想明白了,那时你要是跟着我,少说赚个翻番不成问题,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华夏股市向好的趋势不变,我们这些老百姓也能享受到国家发展所带来的红利,华夏股市叫改革牛,现在才5000多点,这才刚开始,我估计到年底可能会突破10000点……” 这家伙说起股市来,一套一套的还挺像回事,估计都是从他更衣柜里放着的那些证券报上看来的。 李山耐着性子听他说了半天,趁他说话中间停顿的工夫,忙问他怎么在三秦证券开户的问题,需要带什么证件,因为那家证券公司是离他家最近的一个。 吴维康一听,拍了拍李山的肩膀道:“这可你算找对人了,幸亏你遇到了我,不要在三秦证券开户,那家公司小气的很,别人家开户都给送一些礼品什么的,那家公司最小气了,而且他们的交易费也比较高,我介绍你一家证券公司,叫开元证券,他们公司虽然小一点,可人家服务态度好,只要你开户,就送你一张100元的电话费,而且他们的交易费可以说是全市最低的。” 李山觉得还真像老吴说得那样,自己也就是平头老百姓,能省一点是一点。 于是,在吴维康的指点下,李山顺利地在开元证券那里开了户。 当办理完一套繁琐的手续之后,看着手中的那个红本本,李山心想自己也终于成了万千股民当中的一员了。 开了户,又往户头里充了钱,接下来便是买什么股票的事了。 面对好几千只上市股票,到底买哪一种股票,李山便有些犯难了。 李山只好又找到了吴维康,请他帮忙给推荐几只股票。 这个吴维康一拍李山的肩膀道:“相信我,没错的。” 按照他的推荐,李山买了一只叫金元钱币的股票,这是一只艺术品增值概念股。据吴维康讲,这是华夏股市唯一的一只钱币类股票,这家公司近年来承接了一批省级博物馆展陈和有影响的环境艺术工程项目,五次获得国家级奖项,制作出的国家级礼品也深受好评。今年完成了沪上市世博会苏江省展馆的展陈项目,品牌影响力进入国内同行业前列,具有巨大的发展空间。 接着吴维康又向李山支招,说这只股票这几天连着两个涨停了,今天一旦打开,你就可以逢低进入。 于是李山一直盯着手机,果然,金元钱币涨停板突然被打开了,趁着其大幅回调洗盘之机,他乘机钻了进去,成本价23.50元,他把5万元全部砸了进入,买入2100股,单子一下立马成交,金元钱币就好像特别听话似的就在李山刚下完单不久,下午尾盘几分钟一笔巨额买单蜂拥而至,金元钱币直线冲向涨停板,近五十万手的大买单将金元钱币牢牢地封死在涨停板上。 李山在收盘后一算账,除去手续费,他竟然挣了1400元。 初战告捷,李山一时心情大好,走到哪都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山晚上躺在床上半天也无法入睡,他一直在想着股票这事,这股票也太能挣钱了吧,咱也别贪心,一天只要挣1000块,十天就能挣一万块了,这比上班强多了,难怪现在这么多人在谈论股市,就连家委员的大叔大妈也整天谈论着股票。 这天怎么还不亮,李山就想着盼着天亮,好在股市上再挣上一笔。 他摸出手机一看,才半夜二点多,离天亮还早着呢,他不得不躺下接着睡觉。 然而在接下来几天里,股票的走势并未按着李山的想法走,而是忽高忽低,让人捉摸不定,这让李山有些担心起来,自己这方面什么都不懂,就想找个人问问。 102 股市被套 “吴师傅,我看证券报上说,要股民提高警惕,注意防范风险,不知是怎么回事?” 工作休息的时候,李山专门来到吸烟室来找吴维康,想问问他这几天股票的事。 吴维康正吸着烟,身子很惬意靠在椅子上,见了李山这幅表情,却笑他没见过世面,这点小风浪都经受不起,想当年自己买的股票甚至出现过跌停,现在这种局面简直不算什么。 而且他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李山,不要相信报纸上的话,以前他们也说过类似的话,报纸上说的越厉害,股市就涨得越猛,以前都是这样的。 看着吴维康那种风清云淡,一幅见惯大场面的样子,李山也就稍稍安下了心。 接下来也正如吴维康如言,股市终于稳住了,并稍有反弹,李山也是小有盈利。 这天,刚好到了周末,李山就想去找找韩歆,这么长时间也没跟自己联系了,看来这小妮子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也总不能这么耗下去吧,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低一回头也没什么的。 李山觉得要是打电话显得自己没什么诚意,还是亲自去找她吧。 在去韩歆她们宿舍的路上,李山买了些她最爱吃的小吃,一路兴冲冲地来了宿舍楼下。 等李山敲开了门,却从门里探出一张煞白的脸来,这张面孔除了眼睛和嘴巴,其它地方都是白乎乎的,这把李山吓了一跳,随即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这是在脸上敷了一层面膜的缘故,而且也知道这张脸的主人叫丁小路,她跟韩歆住同一个宿舍,也是非常好的闺蜜。 “小路,大白天的你在干吗呀,不待这么吓唬人的吧?”李山由于经常来找韩歆,所以跟这个女孩也算是认识,平时也经常开开玩笑什么的。 “哟,原来是李公子呀,好久不见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姑娘也是伶牙俐齿的。 李山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吗的? 他也没有多想,于是就问道:“她在不在?” 按照李山的逻辑,自己说了这半天的话了,假如韩歆听到了她一定会出来的,现在半天没有出来难道是她还在生自己的气,或是没在屋里? “怎么你不知道?”那张面膜后的眼睛睁得老大,显出一幅吃惊的夸张表情。 “我知道什么,难道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李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难道她没告诉你吗?她出国了!” “什么,她出国了,什么时候走的,我确实不知道?”李山不禁大吃一惊。 “走了有半个月了吧,公司安排她到德国培训半年,这你怎么会不知道?” “噢,是这样呀,前一阵子,我到外地出差,那里信号不太好,可能没有联系上吧。”李山脸上就有些尴尬,忙找借口掩饰道。 上一次她应聘希尔顿酒店,自己也是一无所知,现在也是这种情况。同样的事,同样的情景,再一次出现,但那次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而这次呢? 李山也不好再呆下去了,他随手便把给韩歆买的小零食都给了这个女孩,这女孩也是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这让李山一阵的无语,难道00后的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吗? 李山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是他倒霉的开始。 周一股市一开盘,金元钱币就直接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李山不知这是为什么,他急急忙忙去找吴维康,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吸烟室里,吴维康嘴里叼着烟,眉头紧锁,双眼紧紧盯着手机,烟雾在他脸前萦绕,使他的面目有些不太清晰。 李山问道:“老吴,今天金元钱币怎么跌停了呢?” “不光是你的股票,今天好多股票都跌停了,怎么会是这样呢,以前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吴维康也是一脸的不解,既而说道:“没事,出现这种情况,国家肯定会要干预的。”说完,做出一幅轻松的样子说道,即像是安慰李山,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然而股市的走势并不像老吴所说的那样,而是一连跌了三天,而且天天是跌停,不光是金元钱币,整个股市数千只股票齐刷刷一起向下跌,整个盘面绿油油的一片,看着甚是吓人,直到第四天,跌势才有所缓解。 这几天的走势不仅把李山前一阵子的盈利,彻底吃了进去,而且还让他把本钱也赔进去六七千块钱。 而吴维康这几天的表情比李山似乎还惨,李山知道老吴在股市里面似乎投入挺多的,好像还加入了杠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惨了。 李山不禁想到了同样用杠杆的周南,恐怕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山又想到了董志刚,这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自那次跟周南一起吃过饭后,董志刚跟李山一起也想加入炒股的行列,可他目前还是一个大学生,也没什么本钱,当他想向家里要些钱准备炒股的时候,直接被他称之为死脑筋的那个老爹给教训了一番,说什么股票是资本主义的玩意,咱们社会主义不兴这个。 为了这个,董志刚还跟他的老爹吵了一架。但最终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羡慕地看着李山他们挣大钱。 现在,情况正好反过来了,李山觉得自己现在更像个傻13。 不过,吴维康倒是挺坚强的,他一直坚信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一定会来救市的。 果然,股市在跌了近两周后,终于出现了上涨,而且涨幅还不小,吴维康脸由于激动涨得有些红,他用力挥了挥拳头,压抑了多日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对李山道:“看看看,国家果然出手了吧!” 但是好景不长,就如同临终前的病人回光返照一般,这股涨势没过几天,便迎来了更凶猛的又一波跌势,股市里哀鸿遍野,一地的鸡毛。 众多股民即感到后悔,又有些无可奈何,可能是跌的有些过了,股民只能是自我调侃,有的说自己被斩首了,那个说自己被腰斩了,更涌现出一些段子来: “今天有朋友对我说之前赚了10几个点,万幸的是,利润都还在。......就是本金没了。” “有人问禅师,股市跌了这么多,国家怎么还不出手,股市崩盘咋办? 禅师拿出华夏地图,从井冈山到延安,划了一条线。 那人盯着这条线若有所思:大师的意思是要学习长征时的红军,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最终会迎来艳阳天? 禅师瞪了一眼:长征前红军三十万,到陕北剩下二万五,损失92%。国家是见过大世面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李山一查资金,只剩下二万三千块钱了,也就是说他赔进去二万七千块钱了,按他们的说法就是自己基本上算被腰斩了。 赔的这些可都是父母的养老钱,李山也不敢给他们说。这要是一说,他老爸还不得把他的腿打断。 周末,李山闷在家里潜心研究炒股技术,想着怎么能够尽快把本钱给捞回来。 看着书上的什么曲线图,K线图,MACD,他以前根本就没接触过这个,越是着急,就越是看不明白,看到最后整个脑子乱哄哄的。 天气十分炎热,还没到中午,就已经热得不行了,李山也舍不得开空调,只开了电风扇,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也让他感到有些心烦。 103 灵光一闪 就在这时,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老爸让他开门的声音。 李山有些奇怪,心想父母一早上起来外出去办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他们身上都带着钥匙,平时都是自己开门,怎么今天喊自己开门? 带着疑惑,李山过去开了门,却吃了一惊。 只见老妈有些萎靡地靠在老爸的肩膀上,而老爸也是大汗淋漓的样子。 李山急忙帮着把老妈扶进了屋子,并让她平躺在了床上,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紧的,只是中暑了,歇一会就没事了。”老妈有些虚弱地说道。 李山连忙给老妈倒了一杯水过来,又用毛巾沾了些凉水,敷在了她的额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暑?” “还不是怪你妈,我们坐公交车进城办事,我说坐空调车,她非要坐普通公交车,这个车都在太阳下晒了一上午了,再加上汽车发动机散发出的热量,车上的温度比车外还要高,这不她就中暑了。”李父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他接着又说道:“她这样做,还不是为了省那点钱嘛,坐空调车要两块钱,而一般公交车只要一块钱,该省的时候不省,不该省的时候瞎省。” “我也是觉得没什么,我以为自己能扛得住,没想到年纪大了,身体不如年轻的时候了。”老妈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道。 李山知道他们平时节俭惯了,平时都是省吃俭用的,马上联想到自己在股市上竟亏了那么多钱,心中越发地感到愧疚。 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李山看着那些股票资料,就像一个赌徒一样四处寻找着翻本的机会,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几千只股票,他有种抓狂的感觉。 对于股市来说,李山本就是一个外行,也没什么经验,翻来翻去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他扔下手中的资料,有些颓废地躺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回本的想法。 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应该找个内行给出出主意,可找谁呢? 周围的人也就是那个吴维康了,他目前也是一幅整天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在股市里投入了不少,应该陷得很深,有一些还是从他那丈母娘那里借的,当初信誓旦旦保证会翻上一番,而现在他老婆都跟他闹到了车间了,说是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吵着要跟他离婚,老吴也全然没有了当初赚钱时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了。整天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什么政府怎么还不出手呢。 他这个样子,让李山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祥林嫂。 由老吴身上再联想到了自己身上,同病相连的境遇让李山心中也是苦笑不已。 至于老同学周南,也一直联系不上,想必他的日子应该更不好过。 这时,外面传来老妈的咳嗽声,老爸这时不在家,可能是出去买药去了,于是,李山赶忙来了到父母那间屋,见老妈挣扎着正要起身,想要拿床头柜上的水杯,他忙上前扶住了她,端起水杯喂她喝了点,看着她精神好了些,心中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见李山心事重重的样子,老妈还以为他是为自己担心,微笑着安慰道:“山子,妈没什么事,歇了这一会现在好多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等回到自己屋,李山呆呆地望着屋外,一时竟出了神。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冷静了下来,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已经亏了这么多了,爱咋咋地。 李山不再想那么多了,就是想也没用。他这几天一直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了,这时心情一放松下来,困意便马上涌了上来。 他把铺了一床的那些资料收拾了起来,就准备上床躺上一会,在他将那些资料扔到桌子上的一刹那,无间中瞥见上面有一行字,大意是某市破获了一起内外勾结,给走私车上户口的大案。 李山只是匆匆瞥了这么一眼,也没太在意,随后便躺在了床上,头一挨到枕头上,马上便经迷糊起来,在即将进入睡梦前的一刻,脑子里却不知怎的想起了什么,就像是一条亮光在他脑子里划过,李山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他努力地想要捕捉这个亮光,但脑子却已不听使唤地沉睡了过去。 李山是被老妈吃饭的叫声喊醒的,他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多钟了,见老妈这时已经做好了饭,他连忙起身问老妈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已经没事了,我喝了你爸买的藿香正气水之后,又睡了大半天,已经没事了,看你老妈体质还是不错的吧。”老妈有些得意的说道。 看着老妈身体恢复了,李山也很高兴,便说道:“就是的,老妈身体素质就是好,不过,这么热的天,出门以后可得要注意了。” 说完便要伸手去抓馒头,老妈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手道:“这么大的人了,吃饭前不知道要洗手!” 李山笑了笑,转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手之后,便一屁股坐到餐桌旁,端起稀饭便喝了起来。 这会没见到老爸,也没问,李山知道他八成又是跟那些棋友下棋去了。 等吃完了饭,李山把桌子收拾了一下,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想起下午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当时自己困意上来了,思维也就在那时停顿了下来。 那个关键的东西是什么呢?李山一时摸不着头绪,却又努力回想着自己临睡前所做的一切。 当时自己看到了什么?李山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那些资料。 对,答案应该就在那堆资料里! 李山走到桌子前,看到了最上面的一张报纸。 这份报纸叫华夏证券报,是由国家权威通讯社主办,是华夏证监会指定披露上市公司信息报纸。华夏证券报突出权威性、专业性和客观性,及时报道金融、证券市场热点问题,全面评析国内外财经大事。有时也会报道一些财经方面的热点新闻。 上面的一则新闻马上就吸引住了李山眼睛,那则新闻说的是某市一个专门为走私车办理户口的地下团伙,买通有关公职人员,内外勾结,为多达上百辆的走私车办理了户口,非法获利上千万元,从而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令李山不解的是,当自己看到这个新闻的标题时,为什么脑子里会灵光一闪,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而又不得其所。 他又把这则新闻看了几遍,当看到那几个公职人员的单位为车管所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有一天晚上在网吧见到的那个大头人。 那个大头人特殊的形象,给自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对其在电脑上操作的内容却有所忽略。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个大头人应该是在给机动车销分,李山知道给机动车销分,有些只能在交警部门的内部终端才能进行,对此,他并不是太清楚。 转天上班后,李山找了一个家里有机动车的同事问了问,结合自己上网查到的信息,终于明白了机动车的销分规则。 一般情况下,在自助终端上给机动车销分,仅限于驾驶证绑定的本人名下注册的机动车,而要想处理非本人注册机动车的违章积分,就只能到车管所去处理,显然那个大头人在网吧电脑上所进行的操作,就是车管部门才能做的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他已经进入到车管部门的管理员系统了! 104 寻找大头人 走私车因为没有正规的手续,是不能在车管所办理注册的。既然大头人能够进入车管所的管理员系统,说不定就可以给走私车上户口了。 按照那个新闻里说的,为走私车上户口可以获得不菲的报酬,而走私车大都是一些豪华车,那些能买得起这种车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他们非富即贵,对于办理户口的手续费,当然不会太在意了,但对于自己来说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因为办理一辆车的费用得要二十万左右。 如果这事要是成了,自己有股市里亏的那些钱简直就不算什么了。要是顺利的话,只需要办理五辆车,也就意味着可以赚上一百万了! 想到这里,李山不禁有些怦然心动,觉得离百万身家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稍稍冷静了一会,李山不禁为自己的这个设想吓了一跳,但他细细想了一会,觉得还是有很强的操作性的,完全可以一试。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有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那个大头人进入的就是警方的管理员系统,具体情况必须要找到那个大头人进行确认之后才能知道。 而这个大头人自己仅是在网吧里见过,那么想要找到他也只能到那个网吧去了。 想到这里,李山便在下午下班之后,草草吃了点东西后,便来到了上次去过的那个网吧。 这家叫做“一龙”的网吧位于许家湾主干道上一拣三层小楼里,现在网吧的生意不像那几年那么火了,但还算过得去。当李山来到了位于二楼的这家网吧时,总共五六十台电脑旁大约坐了有三分二的人了。 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蜀南人,浑身上下透出一种蜀南人的精明,他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清点冰柜里的物品,见李山进门,便用操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热情地打着招呼道:“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吃过饭了?” 同时接过李山递过来了身份证,回到吧台里顺手放在了一台读卡器上,右手则操作着鼠标摆弄着什么。 李山知道规矩,他配合地站到了闪着白光的摄像头前,按照老板的吩咐完成了“眨眨眼”这个动作。完成上网登记程序之后,老板便将身份证递还给了李山。 “你经常坐的32号机,现在已经更换了新耳机,立体声效果可好了,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老板有些讨好似的说道。 李山接过身份证,认真地装好。他有些感慨,现在上网越来越严格了,不仅要登记身份信息,而且还要对本人进行身份核实确认。 他并不着急去上网,佯装去上厕所,有意在网吧里走了几圈,想看看那个大头人今天来了没有。 大厅里光线比较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香烟以及其他一些奇怪的味道,屋里显得很安静,只听见手指敲击键盘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人们都不大说话,他们戴着耳机,似乎沉浸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 李山一排排来回扫视着,没有看到大头人的身影,他并没有感到失望,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不可能那么巧,刚好就到遇到这个人。 转了一圈之后,李山这才老实地在32号机前坐下,准备上网进行好一番厮杀。 之所以选择32号机,主要是因为一个习惯的缘故。 CS这款游戏主要是第一人称视角射击类游戏,对手就是在这个网络另一端的一群人,而能否击败对手,不仅取决于你的网速、你操控的技巧,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硬件!网吧里看似配置一样的电脑,可是由于键盘、鼠标等细微差异,在网上激烈的对战中,这些细微的差异却往往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正因为如此,李山用惯了眼前的这台32号机器,要是换了别的机子,总是觉得有些别扭,被敌人所击中的次数也比较多,因此打起游戏来便觉得十分不爽。 他打开了电脑输入了上网账号与密码,熟练地进入到了游戏界面,马上就投入到激烈了战斗中。 正当他打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感到似乎有人来到了他身边并对自己说着什么,由于李山把耳机的声音都放到了最大,所以对于外界的反应就有些迟钝,也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而此刻,他正与一名匪徒进行着激烈的交火,并不理会来人。 那人见李山没有理自己,又更大声地说了句什么,李山一分心便被那匪徒一枪击毙。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倒下的身体,李山颇为恼火,他摘下耳机,扭头看向打扰自己的那个人。 当见到这个人的面孔时,正准备发火的李山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的是一位头发染成了亚麻绿的女孩,她身穿红色纱裙,黑色丝袜,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透过她脸上的烟熏妆,似乎觉得她的年纪并不大。 见李山这么呆呆地看着自己,女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听没听见,这是我的位置。” 听了女孩的话,李山有些无语,心想这女孩真是奇葩,网吧里的机子都是公用的,先到先得,什么时候听说这是谁专用的了? 见李山仍是一幅木木的表情,而自己说了这半天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女孩更加生气,大声道:“你是不是聋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才聋了,谁规定这是你的位置了?”李山也有些不悦,口气也有点冲。 “我从早上起就一直在这机子上玩,刚才出去吃了点饭,回来你就把机子占了,你快给我让开。” 这是谁家的女孩这么蛮不讲理的,可能是家里人把她给惯坏了,李山有些哭笑不得,其实这台机子,他也不是不能让,只是这女孩的态度让他有些受不了。 本来还算安静的网吧,由于这边争吵的声音有点大,一些听到了动静的人扭头看了过来,却也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么一下,随即又把头转向了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就当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正在僵持不下之际,老板闻讯跑了过来,就问是怎么回事。 当听说了原因之后,老板哈哈一笑道:“我当什么事呢,这位女孩,你看你旁边的这台31号机子,今天刚好换了新鼠标,你看标签还在呢,这不耳机也是新的,要是我肯定用这台了,哈哈。”说完,便按下31号电脑的电源开关。 女孩一听,看了看面前的这台机子,的确如老板所说换了不少新件,于是不再言语,顺势坐了下来。 老板见事情平息了下来,也转身离开了。 这女孩虽然坐了下来,脸上姑自还有些气乎乎地样子,李山心想不知谁招惹这小姑奶奶了,没来由地冲自己发脾气,自己这才叫倒霉。 李山用眼角看了看这女孩,发现此女的五官其实还蛮精致的,不知是不是由于生气的缘故,她那个小嘴微微翘起,还是蛮可爱的。只是她这一幅非主流的装扮,不是李山欣赏的那种类型,所以对她并不感冒。 她打开的界面像是时下正流行的“吃鸡”游戏。这款游戏跟CS一样,也是第一人称视角网络对战游戏,从她操作的手法来看也算是行家。 李山不再理这女孩,重新戴上了耳机,继续他的战斗。 “现在居然还有人玩这破游戏,可是真够LOW的。”李山没玩一会,耳边便传来一阵奚落的声音。 听这声音不用问,就是旁边这个女孩,李山正打到紧要处,也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对于她的冷言冷语只当没听见。 105 网吧对战 这时屏幕中一个匪徒正从前面经过,李山所操控的警察一直隐藏在一个角落里,等得就是这个机会,于是他举枪射向那个匪徒的背影,那个匪徒也是一个老手,身法相当敏捷,听到枪声,身子来回飘忽不定,李山打了好几枪也没干掉对方。 “就这破水平还玩CS,丢不丢人。”女孩继续在旁边冷嘲热讽,李山心中有些焦躁,更加没有准头了。 那个匪徒连续做出几个漂亮的躲闪动作之后,忽然一个转身,举起手中的枪甩手就是一枪,只一枪便正中李山操控的那个警察的脑袋,就这样被对方给“爆头”了。 “哈哈!”这时,身边传来一阵畅快之极的大笑,让本已十分懊恼的李山顿时火冒三丈,他转身死死盯着旁边的女孩,似乎想要从气势上压倒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孩。 面对李山咄咄逼人的目光,女孩却并不害怕,她冷笑一声道:“水平不怎么样,还能不让人说了,怎么想打人?” 见镇不住这个女孩,李山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自己总不能真的动手打她吧,不由得一时语塞。 看着涂着黑眼圈里那双还算挺大的眼睛,李山道:“说得好听,你知道什么是CS吗,不知天高地厚地小丫头片子。” “噢,就你这烂水平,还不许别人说了,姐打CS的时候,你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是CS吧,还有,你说谁是小丫头片子了?” “呦呵,煮熟的鸭子嘴倒是挺硬,敢不敢单挑?”李山挑衅似的看着女孩。 “就你?”女孩正打着自己的游戏,翻了一眼李山,语气却显得十分不屑。 “怎么不敢吗,不敢就别瞎比比。”李山故意在激她,心想自己好赖也是多年的老将了,就凭自己的水平,打不过别人,收拾这个黄毛丫头应该不在话下,省得她老是在一旁聒噪。 “你要是输了怎么办?”女孩看了一眼李山,转头又盯向了自己的屏幕。 “我输了,这台机子就让给你,以后见了你就躲得远远的,可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这样不行,你要是输了,以后只要见了我,你就得乖乖叫我一声姐,我要是输了,就叫你一声哥。” “那就一言为定,输了可不许耍赖。”李山略一琢磨,觉得自己不可能输,于是便同意了她的要求。 两人在网吧的局域网里建了一个平台,打的就是CS经典地图DUST2。 李山与女孩约定,共打两局,每一局九个回合,打完一局,角色互换。两局下来谁的分数高谁就嬴。 第一局,李山扮演的角色是警察,而女孩的角色是匪徒。 两人准备完毕,李山斜眼看了一眼女孩,心里冷笑一声: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吧。 比赛开始,李山熟练地购买了防弹衣,又买了一把警用M4A1自动步枪,并操控着画面中的警察快速来到A区埋伏好。 他将M4枪口的十字准星瞄着对方必经之处,这个地图李山打了不知多少次了,这个位置正好是对方冲过来的必经之处,他有七成的把握在三枪之内将对方干掉。 静静地听着耳机里由远而近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估计着对方的距离,未等对方露头,李山果断开火,在开枪射击的一瞬间,对方的身体恰在这时闪了出来,却正好迎上了李山射过来的子弹,就像是拿身体往枪口上撞一样,结果当然是当场毙命。 如此经过了三个回合,匪徒被警察干净利落地击杀了三次。 李山心里那叫一个畅快,这下可以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了。 女孩绷着小脸,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没事,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李山此时占了上风,当然要显得大度一点才是。 “说什么呢,这个机子的鼠标不太习惯,我要调一下鼠标的,一会就好,你可不能趁火打劫。”女孩也不管李山答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开始调整起了鼠标。 此刻,女孩操控的匪徒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李山完全可以直接上去将其干掉,但他不屑于这样做,他要堂堂正正的赢下这场比赛! “好了。”不大一会,女孩就重新投入了战斗。 第四局,女孩学乖了,前三局她也是想试试李山的水平,觉得他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不堪,于是,她改变了战术,行动上就不再那么鲁莽了。 李山一直听着耳机中的动静,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响动,正觉纳闷,突然,从墙后闪出一个身影,李山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呯呯”就是两枪,直接将警察给撂倒在地。 下一回合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只有几秒的间歇当中,李山快速总结了一下上一局的问题。 打这个CS跟真实的打仗有些类似,一般有经验的老手都是打一枪换个地方,自己犯的错误就是有些大意了,前三局自己基本上都是呆在一个地方,以逸待劳,静等对方送上门来,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而对方正是抓住了这个规律,先是轻手轻脚地摸了过来,让自己听不到脚步声,因此就无法判断出对方的距离,正当自己有些迟疑之时,对方突然闪出一击而中,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第五局,李山换了个位置,静等着对方出现,这时耳机中传来对方的脚步声,李山心中一喜,估摸着距离差不多时,他又是提前开火,满以为可以打中冲出来的敌人,可当一排子弹射过去之后,却并未发现对方身影,也就是自己这几枪算是白打了,刚一愣神,对方身影却忽地冒了出来,又是干净利索的几枪将警察再次打倒。 这一局,这个丫头利用脚步声成功地诱使李山提前开枪,自己却并不现身,她却从射击声中判断出了敌人的位置,随即闪身而出,又是一击必中。 就这样在女孩高超的枪法,以及神出鬼没的战术下,李山接下来又连续输四个回合,这让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而此时,第一局九个回合已打完,女孩以总比分6:3的优势进入到下半场。 第二回合双方要互换角色,李山扮演匪徒,而女孩扮演起了警察。虽然还有九个回合的比赛,但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向女孩一方倾斜。 女孩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李山,得意洋洋道:“喂,不要这么紧张吧,下面还有九个回合,你还是有机会的,不过看来希望不大哟。” 面对笑靥如花的女孩,此刻却丝毫吸引不了李山,他有些紧张地想道:要真是输给她了,自己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其实李山哪有什么英名,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的CS,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却要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下,就觉得十分的窝囊。 新的一局很快就要开始了,也容不得李山多想。比赛进展很快,一上来就被对方打了个三比一,总比分以四比九落后,而下面只剩下五个回合的比赛了,此时女孩即便是输掉剩下的五局,也只是打个平手而已,可以说她已立于不败之地,她只要再赢一个回合,就可以赢得最终的胜利! 眼看大势已去,李山却动起了歪脑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这样吧…….。 “等一下,我重新调整一下设置,”李山提出了比赛暂停。 “呵呵,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女孩笑吟吟地把李山先前的那些话一股脑地还了回来。 106 剑走偏锋 “小丫头片子,得意什么,咱们走着瞧。”李山阴沉着脸也不跟她废话,此刻,他已走投无路了,只好剑走偏锋,祭出了自己的终极杀招。 快速地登陆到自己的邮箱,从邮箱里下载安装了一款早已存放的CS角本软件。 电脑游戏既然是人做出的程序,与其相生相伴的必定有着相应的作弊软件,就像是一对孪生兄弟。 所谓的游戏作弊软件又称为“外挂”,它是指通过修改游戏数据而为玩家谋取利益的作弊程序或软件。 即利用电脑技术针对一个或多个软件进行非原设操作,篡改游戏原本正常的设定和规则,大幅增强游戏角色的技能和超越常规的能力,从而达到轻松获取胜利、奖励和快感的好处,通过改变软件的部分程序制作而成的作弊程序。 就像CS这个游戏来说,使用作弊器可以透过一些物体,能够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人体,从而能够提前做出反应,甚至穿过物体直接将对方干掉,而更高级的有自动追踪功能,甚至可以达到自动爆头的效果。 但李山下载的这款脚本软件,它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对一些数据进行了优化,从而在游戏过程中,开枪射出的弹道更加稳定。 虽然算不上非常变态的那种,但使用这种优化了脚本在正规的CS比赛中也算是违规了,即使李山脸皮再厚,也不好意再使用那种变态的作弊外挂。 女孩的枪法只比李山稍高那么一点,在李山偷偷加装了脚本后,整个局势就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果然在接下来的几局当中,李山不出意料的全部获胜,期间却也赢得十分惊险。这样两人共二局18个回合的比赛结束,总比分打成了9比9,平分秋色。 李山暗暗松了口气,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暗叫了一声:“惭愧。” 女孩却是一脸轻松的表情,笑吟吟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有两下子的,后面就像是开挂了一样,要是一开始这样,我还真打不过你了。” 女孩说出的这一番话,却恰恰戳中了李山的要害。他偷偷看了一眼女孩,见她像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那是一开始我没有认真,看你是个小女生让着你呢,后来只是稍稍用点心罢了。”李山说起这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要不再打几局,看看谁更厉害?”女孩小嘴一撇,接着又提出了挑战。 李山心中有鬼,觉得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对付人家小女孩,即使自己脸皮再厚,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再者,自己今天来此的目的尚未达到,却无缘无故地跟这个小女孩认真上了,觉得有些不值当。 于是就说道:“不打了,我还有事。”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会是你怕输,想逃吧?!” 李山听到女孩讥讽的言语,知道她这是在激自己,他并不上当,只是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天,李山跟往常一样正在工段干活,杨荣忽然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小林子跟猪头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李山吃了一惊,这个小林子不是借调到计调部去了吗,怎么会跟主任吵起来了。 放下了手中的活,李山跟着杨荣一道向主任室奔去。 刚一上二楼,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整个楼道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好戏岂容错过!其他办公室的人纷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有几个胆大的聚在主任室门口围观。 李山从人缝里看到小林子正面红耳赤地说着什么,而朱主任也是一幅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车间支部书记在中间劝着两人。 却见朱主任从办公桌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他用手指着小林子大声说道:“林剑平,你给听好了,只要我当这个主任一天,你就别想从我这里调走,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车间呆着吧,否则你就趁早给我滚蛋!” 小林子咬牙道:“好,姓朱的,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老子不干了!”说完,一转身便大步出了办公室。 这下把朱主任气得够呛,他指着小林子的背影对着书记道:“你看看,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简直无法无天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留在红旗厂,趁早把他开除了!” 一扭头,看到了门口的几个脑袋,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声呵斥道:“你们几个是不是闲得没事了,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滚蛋!” 门口几个看热闹的闻听此言,全都作鸟兽散。 李山跟在小林子的后面,一直出了车间大门,这才把他叫住,就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林子一声长叹,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原来小林子在车间一直受到朱主任的打压,迫不得已借调到了计调部,原本朱主任说是只要你找到了地方,车间一律放人,想借此刁难人家。 可等到小林子真正找到了下家想要调走时,朱主任却出而反而,借口厂里有规定,一线人员严禁向二线部门调动,再加上什么一线人员本就紧缺,一线人员的调动不仅会影响车间的生产,也会对职工队伍的稳定造成影响等理由,拒绝了小林子的调动申请,两人当时闹得有些僵,最后有人从中说和,小林子这才以借调的名义来到了计调部。 小林子借调到计调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以为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并没有对生产造成什么影响,于是再次申请调动,主任却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拒绝,这让小林子意识到这个家伙是在针对自己,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当即就跟朱主任呛了起来。 “但你也不能走极端呀,现在外面的工作有多难找,好赖在红旗厂还算有个饭碗,你这么冲动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办?”李山耐心地劝道。 “其实我一直有着到外面闯一闯的想法了,先前一直犹豫,现在这样一来,算是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反而能下决心出去了。”小林子说话的时候,双眼透着一股坚毅。 小林子跟李山一块进的厂,平时关系也还算不错,算是李山为数不多的朋友,看着决心要离开的小林子,李山也只能祝他好运。 韩歆现在去英国有一个月了,她刚去的时候,李山给她发威信,她也是爱搭不理的,回李山的信息,也就是几个字,好像多打几个字能费多少流量似的。最近,情况像是有所好转,回复的内容除了日常的言语之外,还有就是说了一些在国外的见闻,这让李山看到希望,如果照此发展下去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如初看来是指日可待。 在李山大为兴奋的同时,身上也有了些许压力,觉得这小丫头在进步的同时,自己似乎还有原地踏步,更让他闹心的是在股市上被套得更牢的。原本五万元的成本,现在是只剩下八千元左右了,在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到回本的希望。 他迫切希望能够在其他方面补上这个窟窿,因此,找到那个大头人的愿望就更加强烈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山白天除了上班之外,晚上业余时间就往网吧跑,也没心思再看那些自学考试的课本了,那个大头人倒是没找到,却总能见到那个红发女孩。 107 生日快乐 两人都喜欢用那个32号机子,而两人之间也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谁先到,就可以优先选择32号机子,另一人就只能使用那个31号机子了。 女孩上网的时候无非就是听听歌,看看电影什么的,兴趣来了玩一会吃鸡,有时候也跟李山一起在互联网中打打CS什么的。 在打CS的时候,两人都会默契地加入同一个阵营,相互之间配合打好了,两人一起高兴欢呼,配合没打好,又相互埋怨,时不时的大呼小叫,闹得不已乐乎,让较为安静的网吧变得有些嘈杂,常引得其他上网的人侧目不已。 当然,她也有安静的时候,就是在她听歌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见她戴着耳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这让李山想到了一句话:静若处子。 这个时候,李山也会偷偷地从一旁望过去,见她一张瓜子儿脸,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般上下忽闪忽闪着,细长整齐的眉毛,两只眼睛像点漆一样黑里透亮,微微上翘的鼻子,明显还留着一丝孩子气。 只是不知在那个十分夸张的烟熏妆背后是怎样的一幅容颜,李山心中这样猜想着。 这天,李山下午下班之后又加了一会班,这才像例行公事一般地去了网吧,等他来到网吧的时候却见网吧里几乎爆满。 现在城里人大多人家里的电脑基本上都连上了网,所以到网吧上网的人就不太多了,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网吧里几乎爆满,几乎没有空位置了。 李山正觉纳闷,忽听一个声音喊道:“喂,在这里了。”引得大家都往声音处看去。 转头一看,正是那个红发女孩。 正她此刻正冲着李山招手示意,同时指了指旁边一台空着的机子。 女孩本来打扮就吸引眼球,如此这般行为,也让大家的目光把都注意力集中了到李山身上。 见自己成了人们目光的焦点,李山有些不太适应,就忙走到她旁边,低声说道:“等一下,我去吧台登记一下。” “不用了,我替你登记过了,你直接上网就是了。”女孩笑笑说道。 “你替我登记了?”李山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今天人比较多,本来有人想要坐这个位置,我说这里有人了,可他们非说今天人多,不能白占了这个位置,于是我就用我姐的身份证给你留下了这台机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女孩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跟李山很熟似的。 这让李山有些无语,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什么时候跟你约好了非得让你占个位置了? 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自己不能不领情,于是便说道:“那就谢谢你了,回头我就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算我请你吧。”女孩淡淡地说道。 李山也不想就这事跟她发生争执,想着如果她不要这上网的钱,自己就会在别的方面给补回来,自己虽然手关上不宽裕,可这点小便宜自己是不会占的。 今天李山有些心不在焉,打游戏也不是很专门,所以战绩比较差,他时不时地佯装去卫生间,在网吧里四下转悠,想看看那个大头人在不在,可依然不见他的踪影。 他便没有了再玩下去了兴趣,一看时间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网吧里也不再像傍晚时那么多人了,转头对着女孩说道:“我要走了,今天一共花了七块四,改天你上网算我的就是了。” “现在就走呀,能再陪我玩一会吗?”女孩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里面透着一种热切,也许称之为恳求更合适一些,这让李山颇觉奇怪。 女孩平时基本上上网不会超过十点半,可今天都到了十一点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女孩看向自己的那种目光,让李山有些不自在,难道是这女孩看上自己了? 当然,李山也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自己有斤几两还是非常清楚的。只是觉得女孩今天有些反常,全然不像以往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 李山却不想跟这样一个莫明其妙的女孩有什么瓜葛,也许这里面有什么麻烦事也说不清楚,便说道:“今天不早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我先走了。”说完起身便想离去。 女孩见李山态度坚决,脸上写满了失望,头也转向了一边说道:“你走吧。” 李山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了,转头看了一眼女孩,只见她脸背对着自己,也看不到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到她瘦弱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寂寥,又有些孤单。 李山心中一软,不好就这样走了,稍微犹豫了一会,转身重新坐回到原位上,举起右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可又想了一下,又缩回了手,低声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也没人欺负你呀。”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女孩也不看李山,眼睛盯着屏幕。 “反正回去也没事,就再坐一会吧,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去,家里人不担心吗?”她面前电脑里播放着的影像在不断地变化着,从屏幕上反射出来的光影,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李山试探着问道。 “回去家里也没人,他们只顾忙自己的,才不管我呢。”女孩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幽怨。 “噢,”李山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心想这女孩八成又是跟家里闹别扭了。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女孩好像低低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李山闻听此言不禁吃了一惊,扭着看向女孩,问道:“你说什么?” 看到女孩默不做声,李山并不想多事,心说我跟你又不熟,你过不过生日关我什么事。 可看到女孩的样子,却又于心不忍,便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让李山头痛不已。 李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以前倒是给韩歆过了一回生日,那也只是在家里几个人一起吃吃饭而已。 想来想去,突然头脑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对女孩说道:“你等我一会儿。”说罢,便跑出门外。 过了好半天,才见李山一头大汗地跑了回来,两只手里各提了一个塑料袋,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现在也只有肯德基还没关门,也没买什么东西,只能凑合了。”李山打开塑料袋,把一些吃的东西取了出来,无外乎一些炸鸡腿、汉堡包、薯条、可乐什么的,以前韩歆就喜欢吃,没事就拉着自己出入这些洋快餐店,李山一直也没搞明白,这些女孩为什么会对这些垃圾食品这么感兴趣。 红发女孩接过袋子,微微一笑,道了声谢,露出一排雪白的贝齿,就那么回眸一笑,让李山着实呆了一呆,不知怎的,觉得她今天分外的迷人。 女孩只取出了可乐,把其它的东西放在一边,戴在头上的耳机音量开得很大,李山在旁边都能听得见,似乎在播放着什么音乐。 李山拿着可乐跟女孩碰了一下道:“生日快乐!” “谢谢。”女孩情绪好了一些,只见她有些慵懒地靠在座椅上,身子随着音乐的节拍而轻轻地摇动,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侧影显得有些朦胧,让李山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李山见女孩听得认真,便扭过头来,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这些食物来,很快便将眼前的食物一扫而光,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眼睛却扫向了女孩面前还未动过的食物。 女孩见状,笑了一笑,便将自己的炸鸡腿和汉堡包一起推到了他的前面。 108 形象变了 李山看了一眼女孩,觉得她不吃可就浪费了,于是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些东西啃得只剩下了一些鸡骨头和一些包装盒。 他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食物,有点像传说中的那种吃货,女孩在一旁看着,不禁有些莞尔。 这时候,李山却有些难受了,他的胃本来就有些隐疾,现在却吃得有些撑了,越发感到不太舒服,他接连打了好几个饱嗝。 女孩一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李山如此模样便道:“现在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不用陪我了,你回去吧。” “那你呢?”李山看了看女孩道。 “我再等一会,你不用管我。”女孩淡淡地说道。 见她如此说,李山却不好意思走了,他说道:“反正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走了。” 说完这些话,李山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却没有发现女孩正定定地看着他,眼里闪现出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李山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推说自己要通宵加班,晚上就不回来了。 因为以往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因此,李山父母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李山觉得自己有些荒唐,竟然要陪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孩过生日,可面对女孩那有些幽怨的目光时,他那种不太善于拒绝的个性,不由得他不留下来。 又打了一会游戏,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了,李山精神有些倦怠,他退出了游戏,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身子仰靠在椅子上,然后又在电脑里找了一部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好打发这漫漫长夜。 昏暗的灯光,有些污浊的空气,显示屏上忽明忽暗的光影,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李山的眼睛虽然一直盯着屏幕,但播出的内容是什么却已清楚,倦意一阵阵地袭来,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 尽管网吧的椅子比较宽大,但睡在上面并不舒服,再加上晚上吃得太多,李山睡得不太踏实,总觉得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抬起身子,看向旁边的女孩,她似乎睡着了,耳机里依然传来阵阵的音乐声,她倒是睡得香甜。小小的身子蜷曲在沙发里的样子,让李山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老家大伯家里的那只小猫。 那小猫对陌生人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的样子,即便是对大伯一家人,也始终摆出一幅冷傲的神情,不知为什么却对李山十分亲昵。小猫经常懒洋洋地依偎在他的身边,李山用手抚摸这只小猫的时候,小猫也是一幅十分受用的样子,这让大伯一家很是惊奇。 此刻女孩像是怕冷一样地将双臂交叉于胸前,李山上前轻手轻脚地来到她身旁,轻轻地摘下她戴着的耳机,忽然发现有一缕长发散落在她脸上。 有心想用手帮她把那缕长发拨开,当李山伸出的手指快要挨到女孩的脸上时,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拨开了那缕长发,随手把自己的外套解下,轻轻地披在女孩身上。 女孩似乎有所感应,她翻了个身裹紧了李山的外套,又沉沉地睡去。 李山一晚上都处于矇矇眬眬之间,并没怎么睡实,只是快到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早上他是被网吧老板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给弄醒的。 李山瞪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时有时发呆。 “怎么,今天不上班吗?”看到李山醒了,老板用他那蜀南普通话问道。 上班?对了,这里是网吧,昨晚就是在这睡的。待李山有些清醒时,才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看了看旁边的沙发,却是空空如也,也不知那个女孩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跟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就那么呆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甚至也没说上几句话,想想真是有些滑稽。 不过,眼下也顾得多想,因为他上班快要迟到了。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些日子,李山始终未能找到大头人。 他猜想那个家伙要么是不经常上网,要么就不住在附近,也许他只是偶尔路过这里,临时到网吧办事而已。 对于前者,这个地区这么大,人员又有这么密集人,自己平时还要上班,根本没有时间寻找他,何况又没有什么这方面的资源。至于后者,就更不用想了。李山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要他的联系方式。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迫切需要翻本的李山来说,意味着先前的计划只能宣告夭折,还得另谋其他的办法。 这天,李山在网吧内正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忽然眼前一黑,眼睛似被什么人给捂住了。 李山今天战绩本就十分糟糕,心里难免就有些焦躁,不知什么人跟自己开这种玩笑,正待发作,扭头看向捣乱的那个人时,却不由得一怔。 见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此女明眸皓齿,容貌清纯靓丽,白色的羽绒服,淡蓝色的牛仔裤,帆布鞋,背着双肩包,两只手搭在背带上,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李山没有见过此女,只觉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瞧,看眉眼怎么看怎么像是几天不见的那个红发女孩,这么一对比,越发觉得像那女孩。 “你怎么换了形象了,这反差也太大了吧。”李山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嘻嘻,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女孩笑嘻嘻地说道,随即坐到了李山旁边的沙发椅上。 她这开口一说话,让李山觉得很是熟悉,当下便不再怀疑,马上就确定此女就是前些天的那个红发女孩,仔细看了看她,依稀能够认出往日的轮廓,只是这个形象反差实在有点大。 “拜托,不要这么肉麻好不好。”李山有点哭笑不得,一想起那晚陪她无聊地过了一晚,就有些头痛。 “谢谢你,能够陪我过生日。”女孩低声说道。 李山盯着女孩素颜的脸庞,判断不出她说的是不是认真的。 “这个给你,这是我亲手做的。”说完,女孩把一个似是水杯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李山。 看了一眼女孩,李山接过了杯子,入手有些冰凉,他有些疑惑地打开了杯子上面的盖子,见里面白兮兮、黏糊糊不知是什么东西,杯子里另外还有一只勺子。 “这是吃的?”李山有些不太肯定地说道。 “嗯,这是我亲手做的沙拉,尝尝吧。” 李山心想跟现在的大多数小孩一样,她平时肯定不会下厨房的,能够做出这么一些东西,对于她来说肯定是很难得的了,所以特别强调是她“亲手”做的。 说实在的,这个所谓的沙拉,卖相确实不怎么样,看着女孩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李山只好把用勺子把一片白乎乎地东西掏了出来,动作显得有些慢,他是想在吃进去之前,闻闻是不是什么异味,还好,他只闻到了一股奶油的味道,于是他便将那东西塞进了嘴里。 慢慢咀嚼着,还别说,不像想像中的那般难吃,但也说不上美味。 吃在嘴里的第一感觉是有点冰凉,应该是从冰箱里才取出来的,奶油包裹着的那个东西味道有点像是菠萝,又像是木瓜,李山一时吃不准。 忽然瞥见女孩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李山微微一怔,便马上会意,有些夸张地说道:“真好吃,这真是你做的?” 女孩高兴地“耶”了一声,脸上充满了满足感,就像是一个被大人夸奖了几句的小孩一样兴奋不已。 “到底还是个小孩呀。”李山心里不由得这样评价道。 109 邻家小妹 “既然你喜欢吃,那你就多吃点,你怎么不吃了?”女孩催促着李山快点吃。 这个“沙拉”虽然不是那么难吃,可能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吃在嘴里感觉有些凉,而李山的胃一直不太好,对于冰凉的东西就有所忌讳,但女孩也是好心,他也不想伤了女孩的面子,就急忙说道:“别着急,好东西要慢慢品尝,要是一口吃进去了,就觉不出其中的味道了。” 女孩觉得也是,也就不再催促李山,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我以后经常做给你吃吧。” 这下让李山一时无语,有种弄巧成拙的感觉。 “这可是我第一次做这些,采购这些东西,再加上边学习边制作,可是花费了我整整一上午的时候呢。”女孩说道。 搞了半天你这是拿我当试验了,李山有此无奈地想到,既而又想到女孩家里人肯定把她当成了宝贝,平时在家里八成是什么都不用做的,而能够花费这么些时间和精力做出这些东西来,对她而言可以算是很难得了,这让李山有些感动。 “你可以叫我婷婷,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的。我一直都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大哥哥,就像那晚一样陪着我,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好吃的。”女孩此时显得非常的乖巧,全然没有了以往那种骄横的模样。就像一个邻家小妹,这让李山又想到了大伯家的那只小猫。 “那还不赶快叫哥?”李山笑笑说道。 “哥,”女孩低下头有些腼腆地叫了一声,李山听了心中也是暖洋洋地十分受用,他也没有兄弟姐妹,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可能我不会经常到这里来了,过完年我就准备要考大学了。”婷婷紧接着冒出的一句话让李山吃了一惊,正在吃“沙拉”的他,把一块苹果卡在嗓子眼里,从而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婷婷见状,急忙过来拍了拍李山的后背,过了好一会,李山才缓过劲来,但脸却因此涨得通红。 婷婷有些恼怒地看着李山道:“怎么,我考个大学就引起了你这么大的反应?” “不是,咳咳,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咳咳,”李山竭力忍住笑,努力摆出一幅严肃的表情。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了?快说。”婷婷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式,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刁蛮公主的本性。 “我当然希望你能够考上理想的大学,那你要从现在起就要加油。”李山一脸正色地说道。 “嗯,这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婷婷低低地说道。 “喂,两个人这么卿卿我我的聊什么呢?”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李山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忙转过头一看,不由得心头一紧。 不知什么时候有两个家伙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背后,为首一人正是李山的“熟人”——二庆,另一人也不陌生,就是以前也打过交道的彪子,李山心想这两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他们。 二庆看到李山也是一怔,心想居然又是这个家伙,这个木呆子要钱没钱,人也比较普通,似乎每次见他总跟美女搅和到一起,想到这里心头不由得炉火大盛。 上次本想调戏路洁,却没想到人家后台很硬,害得他在大牢里呆了一段时间,好容易托关系给放了出来,这让二庆觉得自己在圈子里很丢面子。 虽然以前也是几进宫了,但随着自己的势力不断的扩大,生活条件虽说不上奢华,却也基本可以做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了。 常言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里面的那些日子里,那些逍遥快活的日子就无法享受到了,这让他简直无法忍受。于是,这个家伙就存了报复的想法,但他不敢得罪路洁,却把这笔账算到了李山头上。 当然,他也不是无所顾忌,不知李山跟那个路洁是什么关系,因此不好直接动手,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今天虽然在这里遇到了,却并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于是,他并不理会李山,冲着那个婷婷道:“我刚才在路上看着就像你,你以为换了装扮我就认不出来了吗?给你几天让你考虑事情,却没想到你却想躲起来,还换了装扮,你也不想想,这样你就能跑的掉吗?” 婷婷此时神情紧张,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即便现在找不到你,等过完年一开学,你还不得去学校呀,怎么你不想回红旗一中高三一班上课了吗。”二庆得意地笑了起来。 前些日子,别人出钱让他去红旗一中解决一件事,在学校门口等人的时候,却无意中见到了这女孩,这个家伙没想到红旗一中居然也有这样一等一的美女,心想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于是就尾随这女孩,一直到远离学校的时候,这才上前堵住女孩,直接挑明了让其以后跟着自己的打算。 二庆在社会混的日子也不短了,对付这些女孩有着相当的经验,虽然言语之间并没有什么威胁之类的内容,甚至还显得彬彬有理的样子,但其混社会的外在形象,以及他在社会上的名头,足以对普通人构成心理上的压力。 由于二庆时不时地到红旗一中寻衅滋事,婷婷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这个家伙的情况,学校里一些女孩都让这家伙给祸害了,今天没想到他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迫于情势只是答应再考虑考虑,想来个缓兵之计。 二庆也并不着急,知道只要施以足够的压力,最后的结果她还不得不就范。 没想到这女孩却躲了起来,好长时间也没上学了,是不是让这妞给耍了,这让二庆觉得自己有些失算了。 今晚他因为替人摆平了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那人想请他晚上去HAPPY。 在去的路上,坐在车里的二庆无意中看到了人行道上正在走着的一个女孩,一开始,他还没认出她来。但女孩靓丽的外表,让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有些眼熟悉,再仔细一回味,却突然想起来是谁来了,于是,他急忙让开车的彪子掉转车头,一路尾随着女孩。 二庆也很狡猾,他并没有直接上前去找这个女孩,而是让彪子开车一直跟着她,目的是想找到这个女孩的藏身处,却没想到跟到了网吧。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女孩会有这么一个清纯的形象,并且看这样子应该还是个雏,想到这里,二庆一时竟有些激动起来。 李山在一旁听了半天,似乎也明白了大概,他看了一眼婷婷,见她也正望向了自己,从她那目光中看到了一个落水者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 人家好歹也叫自己了一声“哥”,就冲这个,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理,正想站起身,却被旁边的彪子给按住了,刚欲挣扎,脖颈处忽觉一凉,被一个什么东西给抵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匕首,彪子只是用匕首的平面贴在了李山的皮肤,即便是这样也吓得李山一动不敢动。 此时正值腊月,外面的气温比较冷,而网吧里的暖气也不是太足,屋里还是有些凉意,但此时李山背后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把匕首抵在李山右侧的大动脉处,不时回来转动着,李山几时被人这样威胁过,彪子的匕首要是那么一歪,难保动脉就不会被割破,因此,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110 胁迫 “放松点,别那么紧张嘛,你要是乱动的话,一不小心地把你脖子割破,可怪不得我。我要是你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别动。”彪子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然后用匕首的刀刃在李山的脖子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彪子一直恼恨李山几次坏了自己的好事,尽管二庆叮嘱他现在不是对李山下手的时候,却也不能便宜了他,就想给他来点苦头,另一方面想着杀鸡给猴看,借此来震慑一下这个女孩,好逼迫她就范。 李山只觉得脖子上一疼,锋利的刀刃划过的地方便有鲜血渗了出来。 婷婷见对方掏出了匕首把李山给控制住了,此刻又见到他们下手如此残忍,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了。 见把这女孩给震慑住了,二庆微微一笑,说道:“现在想清楚了没有,想清楚了就跟我们走吧。” 女孩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这时二庆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好像等得有些急了,二庆跟对方又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拉着女孩出了网吧。 李山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了他们的背影,女孩也回头看了一眼李山,从她的眼中李山看到了一种绝望。 估摸着他们走远了,彪子也收起了匕首快步跟了出去。 网吧老板这时才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李山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感觉伤口并不深,只渗出了少许血。现在也顾上这些了,他急步出了网吧,却只看见二庆车子的尾灯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刚才隐约听到二庆打电话时,说是要去一个叫“又一多”的地方,李山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一个挺有名的酒吧,就在这条街上,并且离这里并不远。 李山有心想冲过去,可又想到自己势单力孤的,武力值也不高,去了也是白给。要是杨荣在就好了,可惜这个家伙出差去了,这个家伙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差,心里就不免埋怨了几句。李山知道这也不能怪人家,自己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深冬寂静的夜晚寒风飒飒,站在十字街头的李山心中茫然,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该往哪里去,也不知该怎么办,更不知要找谁来帮忙,这让他内心充满了无助之感。 偶尔几辆汽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那些司机都觉得有些诧异,谁能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个人站在路中央,这人八成是神经病吧,要不是这里光线好,差点都把他给撞了。 要不就用那个东西吧?李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把激光枪,这是他的终极杀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用的。 上次使用所造成的后果让他一直有所顾忌,别看现在警方似乎是查得不是那么严了,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欲擒故纵呢。 李山脑海中总是闪现婷婷离开时看向自己的那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绝望,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这让他心痛不已,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自己今后的良心肯定会不安的。 特么的,老子豁出去了,先干了他们再说! 李山只觉得热血上涌,也不再犹豫,一路急奔回到了家,从隐蔽处翻出了一个盒子,拆开包装取出了那把激光枪。 看着手中的这支激光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淡绿色的枪身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种冰冷的光芒,这种光芒犹如实质般的让李山觉得有一种压迫感。 “确实要大开杀戒吗?”李山这个时候有些冷静下来了。 这个杀器一旦使用,为了保证它的秘密不被外泄,就要对所有知情者不留活口。李山做人还是有底线的,但在那种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要尽量做到不伤及无辜,也是一种非常困难的事,总至于将所有人全部杀光吧,他还没有疯狂到那一步。 必须要有一个稳妥的解决之道,如果不能用这个东西,那要怎么做呢?李山脑子里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现在婷婷他们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期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什么事,时间紧迫也不容他多想,李山最终决定还是不动用那个激光枪了,他打算豁出去了,就算那里是龙潭虎穴,自己也要闯上一闯! 不过,也不能一点准备没有。于是他找出十来根家里吃饭用的竹筷子,比量着自己小臂的长短,将长出的部分截断,然后用塑料胶带牢牢地绑在左右两只小臂上,这样应该也能挡几下对方的刀砍吧。这是李山不知从哪个电影里学的,不过人家可是用的是整段的竹子。 除此之后,李山还穿上了单位发的那种劳保鞋。 这种劳保鞋是在工作中为防止外来物品砸压在脚上的一种工作鞋,它的主要功能是防坠落物砸伤脚部,鞋的前包头相当坚硬,内含抗冲击材料,能够承受10KN的静态压力和100焦耳的冲击力。 如果穿上这种鞋踢到人的身上,对方肯定是不会好受的。 这也是李山的明智之处,他本想把家里的那把菜刀拿上,但仔细一想便觉不妥。 如果自己带了刀过去,一旦发生了纠纷,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事后有关方面就会对这件事的认定上就存在着不确定性,自己由受害方变成了蓄意攻击的一方了,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了。 而这种特制的鞋不属于有关部门的管制用品,其威力也不次于那些刀具,甚至更加灵活便捷。 收拾稳当之后,李山便急急出门赶往那个叫什么“又一多”的地方。 由于时间紧迫,尽管李山家离那个地方也相距不远,但他还是在半路拦了一辆出租车,必须抓紧时间了! 等李山到了那个酒吧时,却有些傻眼了。 这个地方虽然李山经常路过,可他从来没有进去过。 却见大厅里黑压压的全是人。没一张空桌子,就连吧台也挤满了人。别说想再挤进个人,恐怕连一只脚也插不进去了。 酒吧大厅里音乐震耳欲聋,李山看了看混乱的大厅,并没有看到二庆等人的身影,猜想二庆他们不在这里,有可能在楼上的包间里。 于是他便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这时却发现这里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包间,而且布局也如同迷宫一般,李山就不明白这个设计者为什么要这样设计,也许是为了充分利用这里的空间吧,可假如一旦发生火灾,里面的人逃生可能就困难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里是否符合防火安全的时候,李山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二庆他们的包间,自己总不能一个包间一个包间的找吧。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李山正在探头探脑四处寻找时,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漂亮女孩走过来询问道。 “噢,是这样,我刚才出去办了点事,现在我的那个包间找不到了。”看着女服务员有些警惕的眼神,李山脑袋转得还算快,马上就编出了一套说辞。 “那你知道你的包间号吗?”李山的话并不能让服务员信服,她又追问道。 “我出来的匆忙,忘记房间号了,手机也没带,这下可麻烦了。”李山说道,忽又灵机一动,接着问道:“我们的老大叫二庆,你们应该知道吧?” 女服务员却一脸的茫然,显然她并不知道二庆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时从转角处走来一个年轻小伙,一套笔挺的职业套装,胸前别着标牌,看样子像是领班,当他看到正在说话的二人,以为出了什么事,于是上前问道。 111 1218号包间 “这位先生刚才到外面办了一点事,回来却找不到自己的包间了,也忘了自己的包间号了,刘哥,你说该怎么办?”女服务员一时也没了主意,转向这个叫刘哥的领班问道。 “你有没有留意你的包间有什么特征吗?”刘哥转向李山问道。 李山装出一幅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这些包间几乎都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对了,我是跟着二庆来的。” 只要是在这一带混的,都应该都知道二庆这个家伙,而酒吧就是一个很社会的场所,而这个刘哥看来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有可能知道二庆这个人。 果然,这个刘哥一听,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山道:“二庆,我知道了,”说完,又转向了女服务员道:“郭霞,刚才过来要酒的那个人就是二庆的伙计,他们在1218号,你领他过去吧。” 当女服务员把李山领到1218号包间门口后,便转身离开了。 包间的门紧闭着,由于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李山在门口并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 李山在门上试着推了推,门轻微有些晃动,在里面应该没有反锁。 但愿来的不算晚,李山心中祈祷着,然后手上一使劲便推门走了进去。 “我实在是喝不了了,求你们放过我吧。”一进门李山刚好听到这样的话来,似乎是婷婷的声音。 包间内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里面男男女女坐了大约有10多个人,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李山的意料,乍一见到有这么多人,心中吃了一惊的同时,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要想解决这事比原先想像的要麻烦的多了。 李山也逐渐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很快看到了婷婷,见她虽然有些醉态,但衣服完好,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没来晚。 二庆刚刚跟屋里的另一帮家伙谈妥了一笔买卖,心中十分高兴,正想着今晚是不是找个地方把这个女孩给办了,这时门却被从外面撞开了,等看清了来人是李山,他有些诧异李山会有胆量追到这里来。 屋里的另外几个家伙见李山突然闯了进来,一看来人自己不认识,还以为是二庆一伙的人,可马上就意识到,这人跟二庆不对付,因为他们看到彪子直接站起身来脸色不善地迎向了来人,从他的眼神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抹杀机一闪而过,并且右手还伸向了自己的腰后,这些家伙都是在社会上厮混的,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都看得出彪子想要干什么,也都知道彪子的本事,不过来人既然敢一个人闯进来,说明对方也不是一个善茬,这下有好戏看了。 “彪子,等等。”二庆这时突然发话了,他到底在社会上混了多日了,心里想的可跟彪子不一样。 看着李山这样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高度怀疑他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以前李山可是怂得很,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 从那网吧把这女孩带过来,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而他过了这半天才来,说不定叫了其他的帮手了。也许那帮人就不定就埋伏在旁边,而自己这边才两个人,屋里的其他人跟自己交情并不深,一旦动起手来,能不能帮自己还不好说,不如先试探试探对方再说。 “没事,庆哥,这事就交给我吧,我分分钟就可以摆平他,”彪子跟李山较量过一回,对于对方的实力,彪子有着相当的自信。 “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二庆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当着外人的面手下人竟敢不听他的,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彪子虽然身手不错,但他还真不敢不听二庆的,于是只拿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李山。 “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喝点?”二庆看着李山道。 “庆哥,喝点我看就算了吧,这个女孩的家里人正在到处找她,如果再找不到的话,我想他们就会报警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把她给领回去!”屋里的人都知道二庆这家伙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凭借二庆的威势,足可以镇住李山时,没想到李山却平静的开口了,并指了指女孩道。 整个屋里瞬间鸦雀无声,人人不禁屏住了呼吸,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的样子。 “李山,你是不是喝多了。喝多了在这里耍什么酒疯了!”二庆面上丝毫表情没有,将手中的一杯酒从容饮下后,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其话语中的不满之意已经明显之极了。 “尽管放心,我今天没喝酒,人也清醒的很,不至于胡言乱语的。”李山目光闪动一下,却不在意的轻笑起来。这给外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却让二庆越发觉得李山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 “是吗,婷婷,我来问你一句,你觉得李山是不是醉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再者,今天你是不是自愿来的?”二庆低首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头也不抬的淡淡道。 婷婷闻听此言,瞬间神色连变数下,嫣红发亮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出来,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二庆似乎感应到了婷婷心中的迟疑,抬起首来望了过来。 结果所有人一见二庆此刻的面孔,均吓了一跳,心中隐隐发寒起来。 因为二庆虽然神色和先前一般,但是双眼却闪动着缕缕寒芒,像一柄无形的利剑刺向了婷婷。 看着这道目光,婷婷身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哈哈,庆哥,婷婷不好意思说,希望庆哥能给我一个面子,这里我就先谢谢了。”李山哈哈一笑道。 “李山,别以为你有所依仗就很了不起了,今天我被人欺到头上,还会当做不知吗?你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就别想轻易走出此地。”二庆突然有些暴怒,伸手在茶几上一拍道。 李山却不惊慌,转首冲一旁的婷婷问道:“婷婷,刚才你家人在找你,你家人不知道你来这里,你也没有给你家人说,你来这里是不是有被迫之意。我虽然不想得罪在座的各位,但也不会冷漠到坐视你丝毫不理的。不过在此之前,希望你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是否自愿来的。若是心甘情愿之事,我自然不会做大煞风景之事。若是不愿的话……”李山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显露无疑了。 “我…”婷婷脸上旬充满了兴奋,迟疑,无助等各种交织在一起的表情,似乎急切想回答,但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不用问她了。但是就算不愿,你能又怎么样。难道想强行带着她离开这里吗?”二庆一声冷笑,话语里充满了讥讽之意。 “我可不没有和你们作对的意思。世间一切都可平等交换,不知在下用什么条件,才能带她离开。”李山点点头后,竟然对二庆这般说道。仿佛对此位一脸的不善,视若无睹一般。 “什么条件!凭你?”二庆面先是一怔,随即面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怎么,庆哥觉得我不配吗?”李山不动声色的说道。 “不错,你也配和哥们谈条件!这样吧,哥们给你出个题目。”二庆阴森的说道。 随后,二庆随手把几瓶酒摆在了桌上,他指了指这些酒道:“你要是能够把这些都喝完,我们再谈谈。” 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酒,见上面全是洋码字,李山平时喝酒喝得也比较少,更别说外国酒了,所以根本认不出这是什么酒,从瓶子的大小来看应该是啤酒。要是度数高的酒,别说是全部喝完了,就是这一瓶说不定就可以把他撂倒在这了。 112 震慑 此时李山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上前从桌上拿起了一瓶,略微迟疑了一下,便举起酒瓶将瓶口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他先是试探着倒进嘴里感觉了一下,嗯,还好是啤酒,不过这桌上最少有七八瓶,平时啤酒自己最多喝上一两瓶,今天怎么能喝得下这么多,自己来的时候也打算好了,就没想着会顺利把婷婷带出来,非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行,却没想到要喝酒才能解决。 心里快速翻转的同时,李山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了,由于喝得有些急,酒里的气体便往上涌,让他不得不停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二庆,见这家伙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不对,这家伙刚才只是说喝完之后再说,并没有明确表示说喝完之后就让他把人带走,也许后面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差点上了这个家伙的当了。 想到这里,李山这一瓶酒也已经喝光了,手里握着啤酒瓶,他突然灵机一动,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经常去踢足球,踢球的人都知道,足球比赛中,除了不能用手臂接触球以外,运动员可以用身体的任何部位触球,球员面对来离地面距离较高的传中球时,大多会利用头来接球。 头部是人体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一个正在急速飞转的足球时速可达每小时180公里,用头部顶球会很不好受的。 当时他还专门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人的头盖骨是最坚硬的,完全可能承受得住高速飞来的足球的冲击力,也有些人通过专门训练,可以用酒瓶或砖头的拍击头部,酒瓶和砖头都碎了,而表演者都却毫发无损。 二庆这帮家伙根本不会讲究什么江湖道义,讲条件也是要有本钱的,没有本钱谁会理你,你一句给个面子,人家凭什么给你面子?如果不采取一些手段镇住他们,休想好好地离开此地。 当然,这此念头在李山的心里只是一闪而过,也许是一瓶酒下肚,酒精在胃里不停地搅动,气血上涌。他咬了咬牙,别人能行自己为什么就不行?想到这,他抡起酒瓶,运足了气力朝着自己的脑袋砸去,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紧接着就传来玻璃碎渣掉落在地板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原本正准备看好戏的众人,看着已喝下一瓶的李山,正想着他是不是可以再喝一瓶的时候,突然画风突变,看着原本老实模样的李山突然像发了疯似的,竟然举起酒瓶砸向了自己的脑袋,再配合着玻璃掉落地上发出的脆响,顿时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你给我耍横是吧,在这里还轮不到你!”彪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左手也抓起一个空酒瓶,右手为刀一个横切,只听到“啪”地一志,酒瓶的上端直接飞出。 彪子露出这一手后,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酒瓶朝李山晃了晃,挑衅般地看着他,然后故作潇洒地将那个酒瓶扔到了地上,酒瓶掉在地上又是“啪”地一声响,把屋里众人的肾上腺给刺激的几起几伏。 在自己脑袋上砸完这一下后,李山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他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硬是挺了过来,这才不至于闹出还没把别人怎么的,自己首先晕倒了的笑话来。 这跟电影里演得不太一样呀,额头上有些液体流了下来,他猜想可能是酒瓶里剩下的一些残酒,顺手擦了一把,并没有放在心上。 自己冒险的这一手显然并没有镇住对方,对方也是一个狠角色,马上也露了一手,展现出了相当的实力,这下麻烦了! 接下来可怎么办呢?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左侧墙边有一个木制衣帽架,这个衣帽架就是一般家庭常见的那种分为底座、支杆和挂钩的架子,中间那个支杆有手臂粗细,应该是实木的,李山的目标就是它,只是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他走上几步,估摸着距离,然后飞起一脚踢向那个支杆,只听见咔嚓一声,这一脚已将支杆踢断,原本笔直的支杆从被踢处形成了一个明显弯折,却并没有完全断开,还需再加把劲。 于是,李山又踢出了第二脚,那支杆再也承受不住这般冲击,直接从中断为了两截。 李山露出这一手,这才让真正让屋里所有的人吃了一惊,人们猜测如果这一脚要是踢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的骨头不会比那个支杆要硬多少吧。 彪子脸上竭力想装出一幅不在乎的神情,当他看着李山望过来有如刀锋般凌厉的眼神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二庆也用一脸怪异表情的看着李山,心里却在想,这个家伙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难搞,难道是吃了什么药了不成?这事有些难办了。 到目前为止,虽然可看得出来,这小子应该没有什么援兵,但凭他露出的这几下子,先别说自己这边能不能对付得了还很难说,再加上这小子跟那个女人的关系也不一般,而那个女人的背景很不简单,这要是真闹起来,自己这方面怎么着都讨不了好去,放了这女孩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外面的女人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个二个的。 计较已定,二庆显得很光棍的样子说道:“既然李山兄弟看上了这女孩了,哥们也不能夺人所爱不是,你大可把她带走,这不过是个误会。” 此时的李山却是有苦难言,他虽然穿的是特制的鞋,第一脚去踢那个支杆时,部位吃得比较准,踢出去的位置刚好是鞋子有特制护板那一块,而踢第二脚时却滑了一下,直接碰到了脚的正面,而这部分却没有鞋子的保护,虽然不是直接受力部位,却也使他的脚受了伤,此刻只感觉到钻心般得疼。 李山咬着牙一直在强忍着,知道现在绝不能把自己的状态给暴露出来,要是那样的话,前面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而他的这幅表情在旁人眼里看来,却显得十分的狰狞。 听了二庆这些场面上的话,连兄弟都称呼上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如果不是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强硬,谁会跟你称兄道弟的。以前这个二庆上学那阵还经常欺负自己,现在却是这般客气。看来要让人尊重自己,也得有让人尊重的本钱,尊严是靠自己挣的,不是乞求就能得来的。 过往的种种经历,也让李山从此在心底滋生出了一种唯力是图的理念,觉得什么都虚的,唯有实力才是真实的。伴随着这种理念,尽管他将来不会成为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也离老实本分的品格渐行渐远。 感觉又有液体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李山用手抹了一把。既然人家已经让步了,自己也得撂下几句场面话才是,他极力回想着电影里那些古惑仔的举止作派,用一种很江湖的口气说道:“庆哥真是给面子,在下这就心领了,现在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后会有期!”说完,还向众人拱了拱手。 然后,转向婷婷道:“咱们走吧。” 婷婷慢步走了过来,看向了李山的眼里充满了小星星,她乖巧跟在李山的身后,一起离开了这个包间。 他俩经过二楼服务台的时候,又碰到了领李山过来的那个女服务员,还有刘哥以及另外几个客人模样的人,当他们见到李山过来,全都扭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可当李山回看他们时,那些人忙把脸转向了别边,眼神躲躲闪闪,充满了惊疑、惧怕、吃惊等众多复杂的内容,这让李山非常不解。 在屋里的时候李山还能一直硬挺着,现在到了外面,见已经远离了那个包间,他疼得再也支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想解开鞋子,却发现脚已肿得十分厉害,已经把鞋子给撑住了,根本无法脱下鞋子。 真的好疼呀!别是骨折了吧。 113 治伤 “哥,你还是到医院看一下吧。”婷婷也蹲了下来,有些心疼地看着李山。 “不事,就是脚肿了一点,问题应该不大。”李山咬着牙说道,汗水顺着他的额头直往下流。 “不是说你是脚,而是你的头。” “我的头怎么了?”李山有些不解,他又抹了一把脸上汗水,伸手在眼前一看,却是鲜红一片,这哪里是什么酒水全都是血水。 李山一愣,心里一琢磨便明白过来了,原来,砸在自己脑袋上那一酒瓶把自己给开瓢了,当时血水流在脸上还以为是酒瓶里剩下的酒呢,想必自己现在满脸都是血吧,怪不得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显得那么怪异,可能现在自己的形象怪吓人的吧。 头上的血还在不停地向下流,李山只感觉阵阵眩晕传来。婷婷连忙从包里找了一些纸巾按在了伤口上。她被二庆劫持到了这里,原本已经绝望了,正准备接受命运安排的时候,却没想到李山会来。当他出现包间门口的那一刻,让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挺身而出,非至亲不能如此呀。同时,她心里也是十分的愧疚,要不是因为自己,李山也不会搞成这样。 李山却是另外一番感受,等他一瘸一拐地出了酒吧的大门时,不禁回头望了一眼这幢大楼,心中不无感慨,今天跟二庆的这场较量,这在他所经历的人生当中,可以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完胜,只不过付出的代价却如此惨烈。 尽管夜已经很深了,但酒吧门口却停了不少的出租车,见李山被人搀扶着出来,以为他是喝多了。 一个出租车司机认为是来了一个客人,忙热情地招呼李山他们上车,等到近前一看李山的面容,不由得吃了一惊,猜想肯定是跟人打架了,这在酒吧是常有的事。 那个司机怕麻烦本想不拉,但此人透过满脸血污看向自己的眼神,只觉得狰狞可怖,这让他头皮有些发麻,当下也不敢吭声,直接把他们拉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院,等李山他们一下车,司机连车费都没要了,马上飞快地开走了,生怕再和这些事有什么牵扯,这让李山有些哭笑不得。 在医院的换药室进行包扎的时候,那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医生有些唠叨,手里忙活的同时嘴上还说个不停:“你们这些年轻人呀,我就搞不懂你们了,好好的非得要去打架,你看你这下好了,都打到医院来了。” “你别乱动,伤口还有些碎玻璃碴子,你一乱动,我都看不清了。”医生拿着一个镊子,在李山头上的伤口处仔细寻找着。 “唉,是用酒瓶子砸的吧,我一看就知道,这个我见得多了。打架有什么好,打赢了进监狱,打输了进医院。”这个医生也是一个妙人,嘴里还是妙语如珠。 李山也懒得跟他解释,要是告诉他这个伤是自己弄得,不知这个医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虽然这个医生有点婆婆嘴,但医术还是不错的,他在李山的头上缝了五针,又在上面敷了些药,再用纱布厚厚缠了起来。由于李山伤的是头顶,包扎的纱布只能从头顶下来,绕过左耳,经过下巴从右耳绕上去,整整缠了一圈。 李山一照镜子,乐了,这个形象有点像电影里那些战败了的国军士兵。 不过,让他最头疼是明天还要上班呢,这让自己怎么去见人? 他不知道是否还有更美观一点的包扎方法,但李山高度怀疑这个医生是有意这样的,自从一进这个治疗室,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那种厌恶劲,八成是把自己当成社会上的那些混混了。 而他望向婷婷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惊艳,可婷婷心思却全在李山身上,眼睛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山,这让他的眼神又增加了痛惜、愤怒、无可奈何等种种内容。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个医生心里想的是什么:怎么一个个漂亮的女孩身边都会跟着一个无赖,这个社会是怎么了,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李山也懒得跟这个医生闲扯,他也想赶快离开这个医院,这个医生的唠叨让他简直受不了了,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唐僧,觉得这个医生八成前世就是某个佛门弟子。 至于脚上的伤,拍片后确认骨头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按医生的说法就是肌肉挫伤,这让李山松了一口气。那次小腿骨骨裂,又是上夹板,又是打石膏的,还不能到处乱转,可把李山给折腾坏了。 可是现在脚却肿得老高,也疼得厉害,总不能就这样硬挨吧。 医生只是冷冷地看了李山一眼,直接在处方上开了一种药,口中冷冷地说道:“回去用冰块给敷上。”说完便把李山打发走了。 等李山在药房买了药之后,发现是口服的“三七”跌打片,药倒是便宜,才一块六一瓶,可这药能管用吗? 李山有些怀疑,本想再去找那个医生,可一想他的态度,还是算了吧。还不如自己回家用冰块覆在伤处来的实在。 先送婷婷到家门口,亲眼看着她上楼后,李山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天亮了,李山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在厨房的冰箱里找了些冰块,又用自己洗脸用的毛巾包上,草草洗漱了后,回到了自己房间趟到了床上,再用毛巾包着的冰块敷在了受伤的脚上,这样也能减轻几分伤处传来的疼痛。 早上准备上班的时候,李山这一造型自然引起了父母大惊小怪了一番,于是李山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给抛了出来,只是说晚上下夜班的时候,自己骑车路上不小心给摔了一跤。 随后便是父母的一通责备,说怎么那么不小心之类的话,当然话语里透露出的都是满满的关心和爱护。 由于身上有伤,班自然是上不成了,他打电话向单位请了几天病假好在家里养伤。 接下来几天里,李山老实地呆在家里养伤,因此也就不能去网吧了。整天装模装样的拿着一本高等数学书在看着,对于一直不能出去找那个大头人,尽管表面上装出十分平静的样子,但他内心却十分的焦虑。 父母有时候也会教训他道:“虽然你大了,我们也不在好说你,但你也要做点正事,你别一天到晚地老去那个网吧,把大好年华都浪费在那个里面,前些日子不是见你还准备参加自学考试吗,怎么韩歆一走,你就不学了?” 对此,李山的解释是这些日子学习遇到了困难,自己去网吧只是上网查资料。 知儿莫若父,对于儿子的话,李山的老爸并不太相信,但他也想到,儿孙自有儿孙福,个人有个人的福份,将来他有什么造化,那就全凭他自己了。 李山身上的伤看着挺重,其实也就是些皮外伤,没过几天,伤就好得差不多了,等他差不多能够自己活动自如了,便赶着去上班了。当然,他头上的纱布还没有去掉,到了单位少不了同事们的一番问候不提。 114 得来全不费功夫 晚上下了班之后,李山去网吧那是少不了的,他的目的不在于泡网吧,因此呆在那里的时间也不长。 接下来的几天里,依然没有看到大头人,而那个婷婷也失去了跟踪。可能是那晚的经历让她有所忌惮吧,所以轻易不敢来网吧了。 等再次遇到婷婷时候,却是来向自己告别的。 原来婷婷是燕京人,父母一直在国外做生意,也没有时间照顾她,就让她来到了长安市她姑母家,又找了找关系,就在红旗一中借读。 因为考虑到婷婷已经到了考大学的关键时期,于是她的父母就把国外的生意委托给了他人管理,全都回到了燕京。 婷婷的户口所在地是在燕京,将来高考当然要回户口所在地去考,所以她现在就必须要回去了。 在把婷婷送上火车后,坐在返回的公交车上,李山脑海中依然回想着婷婷临走时的最后那句话:“我心目哥哥的形象就是你这样的。” 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却让李山内心感到十分的温暖,临上车时,他轻轻地抚了一上婷婷可爱的小脑袋,鼓励她要好好准备,争取考上一所好大学,别给哥丢脸。 送婷婷去火车站的路上,李山狠下心叫了一辆出租车,一下子花去了李山二十多块钱,对于目前经济紧张的李山来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但他觉得值。 在返回的路上,李山可不会这样大手大脚了,他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能省一点就是一点。好在这趟车可以不用再转车了,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倒也是十分方便。 坐在车上李山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婷婷的联系方式,而且也只知道她叫婷婷,至于姓什么却一无所知,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原本一路顺畅的公交车,却在半路上发生了堵车。 眼看着距离公交站不到一百米了,这时有些乘客提出要下车,司机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车门,李山也就跟着下了车。 但凡堵车,人们总是想知道堵车的原因。李山也不例外,心中也好奇想看看前边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堵车。 等他顺着车流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发现路中间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由于人比较多,李山也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隐约听见里面似乎有人在吵架。 有人在马路中间吵架,周围竟有这么多人围观,李山心中好笑,这就是国人的特点。 围观的人太多,李山为了能够绕过人群,于是就上到了马路牙子上,这里地势高了一点,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间,这一看却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李山垫起了脚尖,伸长了脖子拚命向人群中间张望,尽管那人背对着自己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他那个特殊身形,任谁看过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不是大头人是谁?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苦苦找寻多日的大头人终于在这里出现了! 可不能再让他再跑了,心中有些激动,李山急忙分开人群,硬是挤了进去。 等他挤到了人群的中央,发现大头人正跟一个瘦子在撕扯着,两人嘴里都是骂骂咧咧的。 看到两人形象,李山心中有些想笑,大头人个子不高,头大身子小,而那个瘦子却是有1米七八的样子,比大头人高了至少有两个头,却瘦得跟个马杆一样。 两人真是一对绝配,如果他们搭伙说相声,就凭着这一形象,还没说话就会引起相当的笑果,绝对是一对活宝。 可此时两人相互纠缠搂抱到了一起,如果他们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看他们之间如此亲昵的举动,难保不会产生什么误会,这么多人看热闹不去拉架,怕惹事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两人的举动真比看戏还要过瘾。 李山心里可没有这个想法,他找这个大头人找了好久了,此时见了他就想上前将两人分开,刚准备迈步上前,忽一转念就想到了什么。 自己现在有求于这个大头人,这个时候把两人分开,大头人不会承自己的情的。而如果两人打起来,最好是那个瘦子能够把大头人痛打一顿,自己这个时候出手来个英雄救美,不对,应该是英雄求丑,也不对,不管怎样先把人救下来再说,然后自己开口要求他什么,可能效果会好很多。 想到此处,李山便止住了准备上前拉架的举动,然后手插进口袋,也跟其他人一样,在旁边静观其变。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李山所希望的那样,两人越打越厉害,刚开始仅仅是撕扯几下,也许这两人本就不想打架,这时候如果有个人上前来拉架,他们也许就会借坡下驴就此打住。 可没想到围观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上前拉架的,这让两人都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可双方却又都不肯服软。事情演变到最后,俩人不得不打了起来,双方你一拳我一脚你来我往,周围有些人竟叫起了好来,将本来有些打红眼的两人刺激得更加疯狂。 大头人别看身子小,力气却不小,几个回合下来,那个瘦子的脸也被抓烂了,衣服也被扯开了,似乎吃了些亏。瘦子虽然有些瘦,却胜在身子比较灵活,他避开了大头人正面的攻击,一矮身双手环住大头人的腰,右腿伸向了大头人双腿的侧后方,用力上身用力这么一推,便将大头人别倒在地,瘦子也顺势骑到了他身上。 大头人被这一摔,立马摔得五荤六素的,反应便有些迟钝,正有些蒙圈时。瘦子已然骑在了他身上,左手按住他的头,右手挥拳照着对方的头就打了下去,大头人顿时口鼻鲜血直冒。 见瘦子又给了几下子,李山觉得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就会把人打坏了。他急忙上前几步到了两人身边,见瘦子只顾着打人,胁下露出好大一处空当,当即一拳直接推了过去。 李山的本意只是想拉架,而不是想伤人,故而他的拳头打到瘦子身上,用的是推劲,而不是发力打的那种,即便是这样,那个瘦子也承受不住,当即身子一歪滚落到一旁,随即便站了起来,心中十分恼怒,嘴里破口大骂道:“是谁在偷袭老子?活腻味了是不是。” 见这个家伙还不老实,李山上前又是一脚,将这个瘦子踹得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的李山可不是以前的李山了,在瘦子看来,面前的这个人浑身散着一种逼人的气势,看来眼前这个人并不好惹。 好汉不吃眼前亏。瘦子脑子十分的灵光,见势不妙,他也不敢跟李山叫板,却冲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大头人恶狠狠地说道:“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别让我再碰到你。” 说完,分开人群走向旁边停着的一辆电动三轮车,抬腿便骑了上去,然后发动了车子,消失在了车流中。 “有本事别走,看老子打不死你,今天算是便宜你了。”大头人浑身是土,左眼也肿了,口鼻还不停地往外淌着血,样子十分狼狈。他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水,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渍,口中姑自冲着那个瘦子的背影叫嚷着。 伸手递给了大头人一张纸巾,让他把脸上的血擦擦,大头人看了一眼李山道了一声谢。 这时一个交警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了,都已经解决了。”李山不想多事,忙上前笑呵呵地说道。 交警看到大头人的样子,只撇了撇嘴,见事情都已解决,他也不想多事,就对围观的人道:“大家都散了吧,把道给让开好吗。” 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一哄而散。此时,整条街已被堵得严严实实,这个交警便开始行使起自己的职责,开始疏通交通来。 115 试探 而李山却拉着大头人来到了一边,说是要请大头人喝两杯压压惊。 大头人一听这话,说道不用客气,下一句却道:“咱们去哪里?” 李山听了微微一笑,便领着大头人进了附近一家小酒馆。 落座之后,李山要了几瓶啤酒,又要了几个下酒的小菜,他拿了两个杯子,分别倒满了酒。 大头人趁着李山点菜的时候,到酒馆的后厨把脸上的血渍洗净之后,这才到桌旁坐了下来,他也不客气,端起酒杯跟李山碰了碰,便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又给自己杯子倒满了,嘴里说道:“这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一仰脖,又是一口喝干。 这样大头人也不吃菜,却一口气连干了三杯,这个杯子就是普通的那种钢化玻璃杯,一杯也就三两多,三杯刚好一瓶。 大头人又开了一瓶酒,把杯子倒满后,刚端起了杯子,李山忙止住了他,说道:“哥们,别喝得这么急,喝得太急会醉的,先吃几口菜。” 由于喝得有些急,大头人猛然打了一个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脆豆腐丢进嘴里,咀嚼了一会,方才吐出一口气道:“真是痛快。” 在大头人这一通大吃大喝之际,李山却在偷偷观察着他,见其浑身上下穿得都是地摊货,自己要的这些啤酒也是一瓶3元那种最低端的啤酒,下酒菜也仅是几个素菜而已,就是这样,也让这个家伙吃得十分开心,足见对方生活并不宽裕,心中暗暗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接下来的话题自然从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开始。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那个瘦子是个开黑摩的司机,当时他正在路上开着电动三轮车来回转悠时,刚好看到路边有个人在向他招手,而他只能看那个顾客了,却撞到了正准备过马路的大头人,说撞其实也不太准确,用剐蹭还比较合适,总得来说这个瘦子反应还算比较快,紧急时刻他转了一下车把,这才没将大头人给怎么着了。 虽说并未对大头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子让其受惊不小,恼怒之后他便揪住这个瘦子,硬是让其给个说法,随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 “还是谢谢你了,哥们。”大头人举起酒杯跟李山碰了一下,有些感激地说道。 毕竟当时的情况下,有那么多人围观,竟无一人出手拉架,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大头人也不算是笨蛋,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一句话说得还算是有些诚意。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李山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没算白费力气。 “哥们这是说哪里话,谁让咱们认识呢。”李山笑笑道。 “说的也是,我看你一直觉得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可能是几杯下肚,大头人口齿有些不清,眼睛盯着李山问道。 一听这话,李山一阵无语,第一镒在网吧见他时,好像他也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家伙应该没认出自己。可能但凡他见过的人,都会来上这么一句。不过这样也好,对于以后行事省了不少的麻烦。 李山忽然灵机一动,他正愁找不到如何切入那个谈话题呢,这相当于给他一个机会,于是便开口说道:“上次不是找你委托你销分了吗,你难道给忘了?”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大头人做恍然大悟状,他再次举起了酒杯道:“好久不见,来,哥们再走一个。”说完又是一仰脖,又是一大杯酒灌进了口中。 李山有些佩服大头人的酒量,他竖起了大拇指道:“真是好酒量!”然后提起酒瓶又倒给大头人,大头人也不推辞,看着面前的酒杯再次满上。 “兄弟,我一看你就像是有单位的人。”大头人再次开口说道。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李山即不承认,也不否认。 “直觉,就是一个直觉,你不是在事业单位上班,就是在国企上班,是吃公家饭的。我知道你们,上班也就拿着那点死工资,吃不饱也饿不死。”大头人颇为自信地说道。 “嗯,说的也是,那也只够养家糊口罢了。”李山含糊地说道。 “那也不错呀,还是你们好呀,最起码还是铁饭碗,不用整天为了吃饭发愁。”大头人不无羡慕地说道。 “现在哪有什么铁饭碗呀,现在单位管理越来越严了,并且到处都在搞栽员,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员工的压力也大。你们在外面做生意也不容易,平时虽说挣得多了些,可那里面的辛苦我是知道的。”李山举起酒杯跟大头人又碰了一下。 大头人这回没有一饮而进,而是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油炸花生丢进嘴里,觉得似乎不太过瘾,又接连夹起几颗在嘴里咀嚼着。 “可不是嘛,哥们以前摆个摊卖麻辣烫,就经常被人撵着到处跑,还被收了好几次,挣得钱还不够给那帮狗日的进贡的。”大头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不是能够替人销分吗,现在私人有车的越来越多了,谁都难免有个违章,这个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李山有意将话题引向自己希望的那个方向。 “怎么说呢,现在这个也不好干呀!”大头人神态显得有些无奈,他的年纪看上去应该并不大,但从其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充满了苍桑,这一下让其苍老了许多。 “你不干这一行你不知道,那帮人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他们都形成了自己的圈子,一般人想插进去很难。那几次我试着替别人做了几单,油水确实不错,后来不知让那帮人知道了,差点就把我给收拾了。”大头人心有余悸地说道,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看来是让他所说的那帮人给收拾得不轻。 “我听说销分也要内部有人才行,要不怎么可能给别人销分呢?你既然有这方面的人脉,还怕他们那几个鸟人。”李山看似随意的问着,其实他内心是非常的紧张,害怕从他嘴里听到一个另外的答案。 大头人这时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随时都能倒下。 李山不由为之一怔,随即觉得有些好笑。刚开始看他喝酒的架式还真把自己给镇住了,以为他酒量不错,这才两瓶酒下肚,大头人的表情却变得有些精彩起来,说话时舌头已经有些大了。 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头人胸脯一拍道:“哥们不用别人帮忙,哥们自己一个人在网上就全他娘的搞定了。”说完还得意的笑了笑。 看着大头人笃定的表情,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按捺着心中的喜悦,李山故作不相信地道:“你还有这种本事,不可能吧。” 大头人见李山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就有些激动起来,当即站了起来道:“怎么不相信哥们有这本事是吧,现在咱们找台电脑,给你看看哥们的本事。” 李山急忙安抚着有些激动的大头人,笑着说道:“我信,我信,这成了吧。先坐下,酒还没喝完呢。” 看着大头人坐下,李山这才试探着说道:“不是我不相信,在网上搞那些事,那是黑客才能完成了事,难道……” 116 密谋 “你不用这样看着哥们,哥们可没那能耐,但也有别的门道。”大头人这时情绪平静了一些,故作神秘地说道。 “原来哥们还有这本事,厉害!真是看不出来呀。”李山竖了一个大拇指,故意又捧了他几句。 大头人可能平时很少被人夸赞过,这让他更加兴奋,再加上酒精的刺激,脸上更是红光满面。 “说来也巧,那天哥们跟一个伙计到文山县车管所修暖气,无意中在他们办公桌上的一个本子中看到一个账号和三组密码。后来在网上试了一下,没想到这竟然是车管所管理员的登陆账号和密码,后来哥们用这个账号试着消了几次违章,还真的可以。”大头人说到这里一脸的得色。 李山心中琢磨了一番,觉得这个大头人所说的应该不假,他看到的那个记着账号和密码的本子,应该是管理人员害怕忘记特意写在那个本子上的,至于为什么是三组密码,这也好理解。 李山所在的红旗厂是国家一级保密单位,单位里这几年办公自动化程度也是越来越高,电脑都配备到了车间小组一级。 电脑连接着内部的局域网,作为工厂整个信息化系统的最终端,一方面可以接受调度部门下达的生产指令,更重要的是可以查看一些技术文件,现在发动机装配现场基本上可以做到无纸化办公,想看什么图纸直接在电脑上调用,而且如果你不清楚如何装配,只要输入相关的信息,电脑就会调出相关零件装配的三维动画来。 这个信息化系统因为所涉及的零件参数许多都涉及到国家秘密,因此这个系统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个秘密级系统。 按照保密要求,开机密码必须每周更换一次,而且新旧密码不得重复使用。由于害怕忘记密码,也为了避免引起混乱,李山他们小组的密码也是设置了三组,于是开机密码在这三组数据之间来回调换。 虽说电脑是由专人负责,但现场为了工作方便,也是记在一个本子上,所以一说车管所那个密码的情况,李山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至于大头人说是自己无意中看到了,李山对此说法却并不认可。那个本子放在桌子上,首先要翻开,然后是记录账号和密码,而要想看一眼就能够一字不差地完全记录下来,恐怕并不容易。 那种密码不是随便设置的,除了要有大小写字母外,而且还要有特殊字符,所以这个账号和密码,不是他拿纸笔记下来了,就是用手机给拍下来了,这几个动作做下来,李山可以肯定他是有意这么做的。 李山可不想多管闲事,只要清楚大头人掌握着车管所的账号和密码,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兴许咱们就能发财了。”李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在酒精的刺激下,再加上听说能够发财,大头人也是眼前一亮,忙道:“有什么发财的门路说出来听听。” “前一阵子,有个人打听谁能办理机动车上户口,当然他这是一辆走私车,正规渠道是办不了的,所以这才四下打听着。我现在就想,如果你能把这事给办了,中间费是少不了的。”李山把自己的底牌给翻开了,能不能办成,就看这一下子了。自己这这些日子来,辛苦找寻此人的目的正在于此,因此,心里就十分紧张大头人的回答。 他眼睛一眼不眨地紧盯着大头人,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对于这个问题,大头人低头思索了起来。虽然他思索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李山来讲像是一种煎熬,觉得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过得很是漫长。 过了一会,只见大头人缓缓地摇了摇了头道:“可能不行。”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不要紧,却让满怀期待的李山,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浑身一下了就凉透了,这让他大失所望。 但大头人后来的一句不过,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什么,快说呀。”李山有些着急,看着大头人望过来有些奇异的目光,就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我倒是能够在后台上这个户口,但里面有个问题。”大头人这时说话慢吞吞地,李山却又不便催他,只能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给机动车办理户口,需要一大堆资料,比如购置税发票、交强险、车辆合格证什么的,需要在车管所存档备案。如果在4S店买车,这些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是走私车,那肯定没有这些东西,而我在后台即便是注册成功了,那要是第二年车辆年检的时候就会露馅了。”大头人对车辆办理显得十分内行,所以说出来的这一番话,让对这些程序一窍不通的李山也是束手无策。 两人原本有些高亢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觉得事不可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中。 “你说办一辆车,手续费能有多少?”过了一会,大头人率先打破了沉默道。 “二十万左右吧。”李山有气无力地答道。这条路走不通,那只能另谋他策了,看来自己这个“负翁”的身份还得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你肯不肯干?”大头人脸上忽然狡黠地一笑道。 李山目光一亮,却看到大头人的笑显得有些诡异,全然不像他平常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憨厚,里面透着一丝狡诈。 心中怔,自己原先想给他下套,现在觉得像是反过来了。想到这里,李山却不着急了,想看看大头人接下来会说什么,也不催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然后夹起一片黄瓜送进口里,然后目光从容地看着大头人。 本来看着李山有些着急上火的,大头人看着觉得好玩,还想再逗逗他,可转眼一看,对面这人却又摆出一幅淡定的神态,这让大头人不禁暗暗称奇。 当下他也不再卖关子了,凑近李山低低的声音开口说道:“其实说出来也简单,一般车辆年检老车需要一年,新车需要二年,有这么个时间,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机会。” “你的意思是说……?” 李山似乎是悟出了点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哥们一看兄弟你就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对,我们只要在一年内找到有需要的人,替他们在网上上了户口,先把手续费弄到手再说,一年后我们干完这一票立马就撤,怎么样一起干吧?”大头人这时把自己这个主意给挑明了,原本这件事还是李山率先挑起的,现在却是主客倒置,倒像是大头人是个主谋一般。 看到李山有些犹豫,大头人鼓动道:“你想想看,一个车办下来要二十万,五个车办下来就是一百万,十个车就是二百万,咱哥俩二一添作五,不用一年的时间咱们就都是身价百万了。” 李山听了不禁面红耳赤了起来,想到能够拥有百万身家,这是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自己上班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况且现在自己经济状况不佳,忽然有个天大的诱惑摆在自己面前,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见李山脸上神态发生着变化,知道他心里正动摇不定,大头人继续道:“这里虽然有些风险,可常言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你坐在家里,天上就会掉馅饼?想得美吧,只要我们把事情做的妥当一些,不留下什么把柄,肯定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也许是酒精上头了,见大头人看自己的眼神中似有些不屑,李山头脑一热便道:“去他麻痹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劳资干了。”说完,便把眼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117 行动 “是条汉子,哥们没看错你。”见李山终于答应了下来,大头人也竖起了大拇指道。 接下来,两人就在这小酒馆里密谋了起来,就一些具体的操作细节又反复商量了半天,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两人离开了这个小酒馆,接下来便开始分头开始了他们的发财大计。 回到家后,李山躺在床上把两人的计划又仔细推敲了一番,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按照两人的分工,李山负责联系客户,以及办理车辆所需的所有资料,这些资料包括:车牌,行驶Z,交强险标志,车辆审核标志等,当然,这些资料是不会通过车管所做的,需要私下里自行制作,这一部分费用由李山承担。而那个大头人却只负责给客户在后台注册而已。 这样的分工有些不公平,当时李山就提出了一些异议,但大头人拿出了自己掌握着“核心技术”的理由,并说如果你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愿意干,这让李山颇感无奈。 这个大头人做事老辣,计划周详,决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身上不定背着什么事呢,自己原本想算计别人,现在怎么觉得被这个大头人给当枪使了?李山有些郁闷的想着。 为了行事方便,李山先是花了五十块钱,从网上买了一张他人的身份证以及附带的一张银行卡,然后又用这个身份证办了一个电话卡。 李山就用新办的这个电话卡,注册了一个威信号,这个威信号只是专门用来联系客户以及钱款转账什么的。 接下来便是要给客户办理车辆的资料,这些资料也只能到专门干这事的人那里去办。 李山随便在路边找了一个代办各种票证的小广告,并按照上面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一打过去,说明了情况,对方马上就道:“你这是办套牌吧,我这里办得多了,你把相关资料通过威信发过来,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办好所有的资料,五天之后交货!”对方回答的干脆利索。 “所有资料都给做好吗,都是些什么资料,另外如果质量有问题怎么办?”李山有些不放心地道。 “我们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办过,还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我们的质量,你到底办不办,不办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我这里很忙。”对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要的是车牌,还有行驶……”李山还想说些什么时,便被对方不客气地打断了。 “这个我们比你专业,你只要把车辆的照片、车牌号和车架号发过来,我们就把所有的资料办好,不用你多说。” “那费用呢?”见对方似乎有些不耐,李山陪着小心说道。 “一口价,三千!”对方回答地干净利落。 “噢,怎么这么贵,那我再考虑考虑吧。”李山目前只是想探听一下这方面的门道,于是就含糊的说道。 “随你的便。”对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似乎很忙的样子。 看来对方在这方面相当专业,应该做了不少这种业务了吧,要是办车牌不如就找这家吧,不过他的要价有点高,这让李山感觉有些肉疼。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这边只要做成了一单生意,那可就是二十万呀,这区区几千块钱真不算了什么。 主意已定,李山又把事情通盘考虑了一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可以着手实施了。 于是他就在几个本地比较有名气的论坛里发布了相关消息,内容大意是代办机动车上户,以及用于联系的威信号什么的。 消息一经发布,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李山看着网上自己发布的这些信息,心中却不禁想到,这真是一场姜太公钓鱼——愿者上勾的游戏。 在李山耐心等待客户上门的时候,与此同时,红旗厂的机构改革也拉开了序幕。 现在全国的国有企业都有搞人事改革,国家已充分认识到国有企业的弊端,有计划的开始自上而下进行组织机构调整,而红旗厂的机构改革也早就喊了很长时间了,现在终于正式开始实施了。 按照官方的说法叫做什么“组织机构优化”,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公司沿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组织结构,存在很大的弊端,已不能适应当前市场竞争的需要,主要表现在:人治重于法制,管理观念和管理作风缺乏职业化;组织机构臃肿、庞大、部门繁多,导致管理效率低,管理成本高;管理幅度与管理层次不清、部门职责权不明确,职责、职权、职务不对等,导致相互扯皮,推诿,效率低下…… 洋洋洒洒篇幅挺大,一一罗列了此次改革的好处,可按老百姓的说法那就是两个字——裁人。 厂里也是人心慌慌,尤其是那些业务机关和一些二线部门的人员,这次机构改革的重点就是这些业务部门及一些二线机构,谁也说不准这个被裁的人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相关的文件在厂里广为宣传,李山也是知道一些的,但他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也就是一个小工人,厂里再怎么改革也不会把自己这个在一线干活的工人给裁掉吧。 这天,李山刚在试车台完成了一台发动机排故工作,正准备出厂房大门的时候,却迎面碰上了生产指挥部的陈部长等几个人。 “小李同志,你好呀?”陈部长叫住了正低着头走路的李山,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陈部长之所以对李山有着很深的印象,缘于有一次在处理华山发动机涡轮转子装配问题时,当时还是学徒工的李山凭着自己过硬的技术,解决了当时包括许多技术专家都解决不了的装配问题,及时为部队交付发动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原来是陈部长,您好。”李山见是陈部长,忙让开身子,准备让领导先过去。 “听说前一阵子,飞虎型号指挥部的齐副总亲笔写来了感谢信,小伙子干得不错嘛!”陈部长盯着李山说道。 “那是我应该做的。”李山听了腼腆地笑了笑道。 “想不想到我哪里去?”陈部长忽然开口说道。 “到你那里?”李山有些不解地看着陈部长。 “我们陈部长现在调到客户服务中心了。”陈部长身边一人插话道,而陈部长也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山道:“对,到我这里来,我们现在迫切需要你这样的有技术有能力的技能骨干。” 以往李山也跟这个陈部长打过几次交道,觉得这个人不错,虽然是厂里的中层领导,却没有一般领导的架子,待人很是和善。 此刻面对陈部长的邀请,李山第一反应就是同意,可他马上就想到如果要调动,必须先过朱主任那一关,联想到小林子为了调动都跟朱主任闹翻了,最终愤而辞职,而凭着自己目前跟朱主任的关系,要想调动的话,那个朱主任不难为自己才怪了。 就这一会的功夫,李山心念就转了几圈。 见李山像是有些犹豫,陈部长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他这时还有个会要开,于是就拍了拍李山的肩膀道:“这事不急,你可以考虑考虑,你要想来的话,我即时欢迎。”说完便迈步进了厂房里。 118 来活了 看着陈部长一行人消失的背影,李山的心中却产生了涟漪,一路回到自己车间,他的心情还是难以平静。 之前听同事们说起过客户服务中心,所以对于这个部门李山还是比较了解的,它是红旗厂专门对外进行技术服务的部门,主要针对厂里交付的产品进行技术保障与技术支持,就有点类似一些普通商品生产厂商那样的售后服务部门。 当然,红旗厂交付的产品就是飞机发动机,服务的对象基本都是部队。而这些部队分布在全国各地,也就是说经常有到全国各地出差的机会,对于像李山这样还未成家的年轻人来说有着不小的诱惑。但对于那些有家室的人来说就有些困难了,因为有时候到部队跟踪服务需要长达两三个月,这对照顾家庭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矛盾。 厂里为了让这些职工安心工作,制定出了一些倾斜性的政策,给的出差补助对于普通职工来说具有相当有诱惑力。 基于以上几个原因,再加上车间主任对自己的态度,李山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他考虑最多的还是调动的手续问题,那个朱主任肯定会设置障碍的,这事还必须要想有个稳妥的办法才行。 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况且目前自己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这事也只能先放上一放了。 距离自己在网上发布信息也有四五天了,可到现在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刚开始,李山还自我安慰一番,认为就这就跟做古玩生意一样,讲究什么三年不开张,开张抵三年这种话来说服自己。 可又过了几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李山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上网在那几个论坛里找了找自己发的那个帖子,结果发现题目还在,可里面的内容却点不开了。 他连忙查找起原因来,结果发现原来自己的帖子让管理员给屏蔽了,理由是涉嫌发布广告。 尽管李山认为自己发布的内容已经够隐晦的了,但还是被人给举报了出来,这让李山大感头痛,心想什么人这么无聊没事举报这些。 这不是耽误事吗! 李山一阵的无语,却又无可奈何。如果不能在论坛里发布信息,那要到什么地方发呢。 这种事情不好随便寻问别人,又上网搜了搜,李山发现不是不能发布广告,而是要另行付费。 李山心中盘算,要是投入少了,人家不会把你的信息放到前面,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可要是投入多了,自己又负担不起。 要怎么做到即不花钱,或花少钱,而又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呢? 李山试着在几个热门的帖子后面跟贴,借机发布自己的信息,可自己的帖子没几下子,马上就淹没在众多的帖子里了,就像在大海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看着网上有些帖子的点击量达到了成千上万次,李山不禁有些咂舌,又有些怀疑,这些帖子内容很是平常,怎么可能这么高的热度,八成是有所谓的水军在作怪。 另外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帖子,说是想看精彩的片子,就按发布者头像上的内容去找。 李山见那个发布者的头像是一个截图,上面有一些奇怪的字母,仔细一看,就有些明白了,猜想这大概是一些威信号什么的。这些所谓精彩的片子八成就是那种爱情动作片,这些人可是够聪明的。 等等,威信号?李山马上觉得这真是一个好办法,而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呢。 自己以往发布的帖子题目还在,可内容却无法点开。假如自己把账号ID改成相关信息,即使管理者把帖子内容屏蔽了,可题目还在,发布者的ID还在,不就相当于自己公布出这个消息了吗。 想到了这里,李山不禁暗自得意,自己也不是那么笨吗。 说做就做,李山先是把“办理机动车上户”的字样以及威信号截了一个图,另外又加了一些其他的零碎,为的就是不至于那么显眼,然后把自己在几个论坛里的ID头像改成了那个截图。 果然,这一改变并没有引起管理员的注意,很快就通过了审核。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李山一股脑在几个论坛接连发布了多条信息,见这些信息已出现在了论坛里,该做的都做了,至于效果怎样,只有天晓得了。 让李山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效果出奇的有效,本想着即使是有些效果,那也会延后几天,却不曾想,就在这些信息发布的第二天,就有了反馈。 当时,李山正在工段干活呢,按照规定,工作时候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等物品的。当他工歇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在手机上换上了另一个电话卡,马上看到了一条信息。 鱼终于上钩了! 李山有些兴奋地叫了一声,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忙向四周看了几眼,觉得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平缓了一下心情,暗暗告诫自己要淡定。 为了方便行事,自己另一个威信设置的是不需要好友验证的。而知道那个威信号的,只能是通过自己在论坛里公布过的方式找到,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一个潜在的客户。 果然,对方开头第一句便是:“你好,你这里是否可以给汽车办理户口?” 李山看了看对方这个信息发出的时间,距离现在也就刚过半个多小时,于是连忙回道:“是的。” 这个信息一发出,可能对方正看着手机,所以信息的回复很快:“什么样的车都可以吗?” “什么车都可以。” “噢,你干这一行多久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们?”对方试探着问道。 “朋友,你这话问得可是坏了规矩了呀,不就是给车上个户口嘛,打听那么多干什么?”李山不客气地反问对方。 “嘿嘿,谁敢保证你这不是在钓鱼?” 对方的一席话让李山不由得一愣,自己本就是在钓鱼,还真让对方给说中了。可又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对方所说的钓鱼的另一层意思,他可能害怕自己是警方的人,而这车很可能来路不正,万一要是警方设下的圈套,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因此对方有所顾忌也是正常的。 “朋友,这个尽管放心,我们以前做的是销分的,现在业务扩大了,也是初次涉及这一行,我们知道道上的规矩:不熟不做,不可靠不做。”这些都是大头人教给李山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你只要在我们这里做过一次后,就会明白我们绝对是讲信誉的,这点你尽可放心,另外在我们这里办过的,我们承诺终身免费售后。”李山不知怎么样才能打消对方的疑心,同样,他也有害怕万一对方要是警方的卧底,或者一些竞争者派来的托,那自己岂不是要栽进去了。 两人的交流就在相互试探、提防着的情况下进行着,李山觉得必须尽快建立起一种相互信任的氛围,否则一切无从谈起。 “那么你可以办理什么地方的号牌?”对方这时又开口问道。 “我们只办理秦A的号牌。”李山回答道。 “那你们办下来费用是多少?”对方终于问出了李山最为关心的话题。 “二十万!”李山一直不知道这一行的行情,就按照自己先前在报纸看的报出了一个价格。 对方犹豫了一会,这才回道:“贵了点吧。” 对方似乎有些犹豫,但并没有一下拒绝,可见这人对这个价钱反应并不是太激烈,应该处于对方能够承受的心里价位区间,这让李山心里有了些谱,他说道:“不贵了,现在的行情都是这个价。不相信你可以问问别人。” “我以前办过一个车子,可没你要的这么高,况且我的这部车子,本身买入价就不太,能不能降点?”对方开始了还价。 119 讨价还价 “呵呵,朋友,我们是不按车辆价值计算的,不管车辆价值高低,对于我们来说,所承担的风险是一样的。”李山见对方还了价,知道这事有门,心里十分高兴。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李山还是做了些让步,最终成交价为十八万。十八,这是个吉利的数字,就是要发的意思了,看来是个好兆头。 这样也相当不错了,不用花费多大的代价就轻轻松松入账十八万,当然还要分给大头人一半,李山已经非常满意了,这相当于自己两年的收入了,而且还是税后的。 “你不会要押金什么的吧?”正当李山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啦啪啦响的时候,对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们不需要你的任何押金。”这个问题李山跟大头人早就合计好了,因此他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回答道。 “什么不要押金,这不可能吧?”对方还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了,事成之后,你再给我们全款不迟,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有诚意?”李山的回答让对方心里觉得心里很踏实。 “那么,怎么才能知道我的车确实是在车管所注过册了,而不是你们随便搞了一块假的牌子来糊弄我?”对方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了。 “呵呵,你可以这样试试,比如,你可以轻微了违反一些交规,那么在交警的官方平台上就会出现你车子违章的信息,这样就可以确定了车辆是否上了户口了。”李山的这一番话让对方最后一丝的怀疑也消除了。 随后对方发来了车子的照片和车架号,李山连忙转给大头人,并通知他尽快办理,对于大头人来说,整个程序下来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办得越快,他们拿钱的机会也就越快。 可这事得晚上操作才行,如果在工作时间内做这件事,万一要是车管所的管理员也在线的话,有可能就会引起账号冲突,从而会引起怀疑的。为了避开这些问题,大头人只能在晚上车管所下了班之后才能实施。 晚上,李山虽然人躺在床上,却是不敢睡,时不时看一下攥在手里的手机,也不知道大头人什么时候会把相关的信息发过来。 正等得有些焦急的时候,手机忽然嗡地一声响,这是威信接收到信息的提示音。 “终于来了。”李山一个激灵,迫不急待地翻开手机,果然是大头人发过来的信息。 这条信息上只有“秦A-36LH5”这几个字,这就是大头人给办的那辆车的车牌号。 李山不敢耽搁,马上就给上次联系过的那个家伙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他先是在威信上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回复。看了看时间,发现都已经半夜两点多钟了,心想那个家伙应该是休息了,看来只有等到明天白天了,于是李山只能无奈地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山睁开眼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手机有没有什么信息。 威信中的未读信息倒是不少,不过没有一条是李山所希望看到的。 是不是对方没看到,或者是无意中给删了?李山不放心,他又给对方发过去一条信息:“找你谈一笔买卖,请回复。”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跟石沉大海一般,也是毫无动静。 当李山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这个信息终于来了,时间却也到了中午。 “什么事?”对方回复的信息很简单。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办车牌的事。”李山回道。 “哪一次?”对方的这一句回答让李山很是无语,这个家伙也太不专业了吧。 上次跟这个家伙联系时用的是电话,威信是后来才加上的,虽说这是自己第一次跟对方用威信联系,可对方竟然对自己没什么印象?! “噢,我想起了,你就是上次要办理套牌的那位吧,当时你说是回去再考虑考虑对吧,不好意思,我这里生意实在是太忙了,脑子有点乱。怎么现在想清楚了?”无奈之后,李山只好又把自己的要求重新提了一遍,对方这才想了起来。 “嗯,我想清楚了,就在你这里办吧。不过你的要价太高了,能不能便宜点,如果这次我们合作好的话,我后面还有很多生意,全都委托你来办。”李山想把价格尽量往下压一点。 “呵呵,价格是不能降的,我们这里贵是贵了点,俗话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吗。我们的产品跟正规厂家生产出来的一模一样,交警都不会辨别出来的。这点你大可放心。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合作的话,我会把你当成老客户对待,至于价格嘛,咱们好商量。”对方丝毫不给李山机会。 对于跟人搞价,李山自认为不是很在行,另外觉得没必要跟对方在这些小节上再斤斤计较,于是就道:“那好,就按你说的,三千就三千,我现在就把信息传给你,你什么时候能交货?” “三天,不过你现在就必须把钱打给我。” “什么,现在就要把钱打给你,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还没看到货,怎么可能把全款给你?”对方的要求让李山有些不理解。 “你懂不懂规矩?干我们这一行这就是规矩。”对方态度也很强硬,“实话告诉你,我们这个制作车牌的厂家就是专门给车管所做的那家,你这三千块还真不放在我眼里,况且这些钱也不是我一个人拿,各个环节我还都得打点,这些钱都得我来掏。假如你要是反悔不要了,到时候我找谁去。” 对方似乎说得也有些道理,可李山怎么也觉得不应该这样呀,难道这一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 又跟对方讨价还价了一番,对方才勉强同意先交一千五百块钱定金,定金到账后才会开工。 虽说现在只用交一半的定金,可这些钱对于李山来说一时还真拿不出手来,就跟对方说是晚些时候才能把钱打过去。 对方一听这话,老大不乐意,就说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呢。 李山只好赔着小心,连说着好话,说是会尽快把钱打过去的。 他先是向师傅黄江借了五百,又向杨荣借了五百,自己也是咬着牙拿出了五百块,这才勉强凑齐了这个数。 李山借的钱都是现金,他先把这笔钱存进那张事先买来的银行卡中,然后再导入到自己的威信中。他之所以选择用现金而不是通过威信转账,主要是不想将这个威信与自己有任何的瓜葛,为了是防止将来一旦事发,那些追踪者将无法通过威信的转账记录来找到自己。 为此,他还专门跑到了一个较远的一个自助取款机上来办理这些业务,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些事必须从一开始就要小心谨慎,尽可能的消除一切痕迹,不给将来留下什么后患。 当李山通过自助存取款机将这笔钱存进了自己的账户后,然后操作手机导入到威信里,并按照提示以转账的方式向对方打款,当威信提示要确认这笔操作时,李山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使得他犹豫了起来。 120 第一单生意 自己跟对方联系,也仅仅是通过电话和威信这样的方式,根本就没见过对方,对方现在并未把事情给办成了,如果就这样贸然把钱打过去,是不是太轻率了点。对方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出来保证,至于所谓的信誉保证什么的,对于现今这个社会而言,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 对方如果有问题,并想借此敛财,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虽说即便是上当受骗了,也不会伤筋动骨,可真要是栽到这上面了,还真够窝囊的。 于是李山就留了一个心眼,尽管车主在不停地催促,他心里也着急,但李山觉得此事还是要稳一点的好,不妨先稳一稳,先观察一下也不迟。 可李山这一稳不要紧,可还没过一天,办理证照的那个家伙却着急了,不停发来信息催促,问他这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李山就跟对方解释自己转账出现了问题,交易暂时无法进行,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到底是银行的问题,还是威信的问题,一时也搞不清楚,正跟客服联系着,这帮人简直是吃干饭的,李山还爆了粗口,让对方耐心等待,不要着急。 对方一听,就说用银行卡转账也可以,同时还发过来了银行账号。 不过,李山却打定了主意,找出一些借口来搪塞对方。可对方却接二连三的发来信息不停地催他快点转账,给出的理由是那个办牌的人要休假一个月,在今后一个月内的时间内都无法办理相关的业务。 这个理由像是很充分,但他这种急切的样子,似乎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对于这一千五百块钱不在乎,反倒让李山隐隐觉得对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就等那个人回来上班了再办也不迟,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李山虽然这样回复着对方,可他心里却有点吃不住劲了,因为那个车主有点着急了,可能是急着用车的缘故,也是一天一个信息的催促,那样子恨不得明天就可以挂牌上路。 万一那个人真要是休假了,自己可不就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也许是自己多疑了吧,正当李山准备要进行转账的时候,对方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你个穷逼连这一千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还不如去死去!” 对方显然是气急败坏了,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李山刚开始一愣,见对方如此反应,他反而镇定下来,为了更进一步试探对方,他故意说道:“老子别说是这点钱了,就是再多老子都拿得出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打得就是这些定金的主意吧,就这点钱你还想着怎么弄到手呢,想钱想疯了吧,你才是个穷逼!快滚吧!” “是又怎样,不好好孝敬老子,那你就拿着你的钱去死吧。”对方发来的这句话,彻底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差点上当了!李山暗叫侥幸,心想这还真是一个陷阱,自己差点就当了那个冤大头了,他给对方又回复了一句:“本想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自己露馅了,慢走,不送!”然后,果断拉黑并删除了对方。 现在估计对方心里也很郁闷吧,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呢。也许这样的经历会让这个骗子的经验更加丰富,技术更加得娴熟,那他面对的下一个受害者可要倒霉了。 不过,这也不是李山所能考虑的了,他目前正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车主要的比较急,自己这边答应了人家,现在却无法给人家一个交待,而且自己发财的梦想一时半会也难以实现,这让他心里变得十分的焦躁。 第一次联系路边小广告就让他遇到了一个骗子,这让李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起来,看着这些小广告,怎么觉得都像一个个挖好了的陷阱在等他往里跳。 目前差就差那些资料了,而自己也只能通过马路边上的小广告来办理这些事。 李山不得不再次找了一个街边的小广告,并按广告上的联系方式与对方取得了联系。 对方听完李山的要求后,也不多说,直接回复道:“全套资料下来一共八百,一星期后交货。” “有人说他们家的车牌可是车管所定点厂家做出来的,你们的质量怎么样?”李山担心的就是这个,于是发出信息询问对方。 “呵呵,朋友可不太懂行,那车牌只是一块铁皮,再喷上反光漆,没什么技术含量,随便一个小厂都能做。”对方再次解释道。 对方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李山琢磨了一下,自己也觉得那车牌不就是一块铁皮吗,不像是有什么科技含量在里面,至于那些车险车标什么的,对于这帮吃这碗的家伙,当然不在话下。 李山也在暗自感叹自己还是缺少这方面的社会历练,上一次只是找了一家就把事情定了下来,不是有句俗话叫货比三家吗,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即使那个家伙不是骗子,给出的报价也太高了。 想到这里,李山回复对方说是要再考虑考虑,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好的。 接着又联系了几家,价格高高低低不等,李山觉得那个要价八百的那家似乎比较靠谱,至于为什么,李山也说不上来,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于是李山回过头来又联系了那家,说自己同意对方的报价,然后又问起了对方定金的事,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这就是规矩。 “你可以先交一百,二百都可以,看着给吧。”对方的话让李山更加放下心来。 “你不怕我到时候反悔不要了?”李山再次开口问道。 “呵呵,反正那也没什么成本,不要了也无所谓。我做这生意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们顶多说说质量方面的问题。”对方回道。 “那好吧。”李山不再犹豫,真接跟对方达成了协议,随后他就把车辆的照片和信息发给对方,同时把一百块钱定金也打了过去,对方马上回复说一周内完工。 李山就把这消息发给了车主,说是一周后交货,可对方却有些着急,问能不能再快点,李山想了想便答应再商量一下。 “最快也只能是三天,我们还得做模具,还得喷漆,烘干等一系列步骤,这里面一项都不能少了,我们得为质量负责,要让顾客满意,总不能还没用几天就掉了一块漆,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你说是吧。”对方回复道。 “那就按你们说的,我再给你们加二百块钱加急费,不过你们可得一定要保证质量呀。”李山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便主动给对方又加了点钱。 又跟车主商量了一番后,李山认为这已经是最快的了,毕竟客观情况就是如此。 接下来李山便是等待,心中充满了期待,毕竟这一笔买卖下来可就是十八万呀。 在李山为自己的发财大业进行奔波的同时,红旗厂的机构改革也进入到了实质性阶段,各单位先是对每个人平时的业绩进行打分,再一个个的进行面试,然后将两者的分数加权汇总,得出最终的分数,并按照分数的高低从高到低排列,处于末尾的那几个自然是被裁减的对象,官方说的好听点叫“双方自主选择”。 这些被裁减下来的人员,如果是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的,厂里会发给一笔遣散费,要是不愿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厂里就会为这些人专门组织的一个学习班,学习满三个月后,视情在厂里安排工作,如果安排工作后,依然不能胜任新工作岗位的,那就自动解除劳动合同。 121 成交 检验员老郑师傅也是这次机构改革的一个被裁减人员,老郑师傅接到这个通知后,口中有所报怨也是难免的,但他还是服从了组织的决定。 见他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李山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看着他。 自从自己进厂以来,这个老郑师傅一直悉心指点着他,也跟他一起出过差,虽说两人之间年纪相差比较大,但平时关系处得也还不错,是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看着他黯然离开,只能在心中祝他在今后的退休生活中幸福平安。 又过了两天,让李山期盼已久的车牌终于办好了,人家通知他前去取货。 由于正在上班期间,李山便在单位请了假,然后迫不及待地赶往取货地点。 取货地点是在一个繁华的商业街区,周围商铺林立,虽然不是节假日,但四周依然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不远处还有一个派出所。 李山清楚自己目前所办的这种事的性质不怎么见得了光,是不被社会上的条条框框所允许的,所以一切必须要谨慎。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要把交易地点放在这里,也许对方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与对方接触有点类似地下党接头的感觉,这让李山觉得蛮新鲜的。 对方是一个四十出头,中等个子,有些微胖的中年人,说话听起来像是南方口音,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除此之外,身上并未携带类似袋子一样的东西。 李山上下打量着对方,心中不由暗想,像车牌那么大的东西,不可能装在身上,那么他一会怎么交给我? 对方也在打量着李山,眼神中透着一丝精明,然后上前几步伸一只手,笑着说道:“以前我们总是在威信里聊过,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跟对方轻轻握了握手后,李山道:“是朋友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这方面的合作,少不得要麻烦老哥了。” “那感情好,我们不要站着说话,就像正常逛街一样往前走。”中年人的目光朝四下里警觉地看了看道。 对方这些举动在李山看起来显得非常的老道,一看就是这方面的老手了,正暗自琢磨着,对方却开口道:“余款你先打过来吧。” “我得先看你的货。”李山道。 “那可不行,你得先把款打过来,我才能给你看货,这是规矩。”中年人果断地说道。 又是规矩,李山一阵的头疼,这些日子听得最多的就是什么规矩,怎么那么多的鸟规矩。 李山略一细索,想着把款打过去,对方就在身边,万一有什么不对,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孩,不会耍出什么花样来的。 想到这里,李山掏出手机,便把钱打到了对方的账户上。 “钱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李山盯着中年人道。 中年人看着李山的目光,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嗯,收到了,你看看威信。” 李山略感诧异,低头一看手机,果然多了一条威信,打开一看是一张照片,他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中年人,照片是一张储物柜的二维码,这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型商场门口,中年人示意李山跟他进去。 来到了二号柜前,中年人指了指李山手中的手机,李山会意,就用手机中的二维码顺利地打开了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购物袋,看形状正是车牌大小。 正要掏出来看看时,中年人忙制止住了:“不要拿出来!就在袋子里面看。” 于是,李山就在袋子里把一个用报纸包裹的长方形物品撕开,果然是一幅车牌。 看样子跟街上那些车的车牌没什么两样,又看了看其他的资料,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跟对方握了握手,李山笑着跟中年人道:“希望我们有机会再次合作。” 中年人笑了笑,也说合作愉快。 望着中年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李山略一回想交货的整个过程看似简单,却不由得感叹对方行事非常之缜密。 首先,那个中年人抱着小孩出来交易,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掩护,另外,对方至始至终也没有收钱的动作,也没有把车牌直接交给他,即便是把他抓住了,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再者,中年人也没见有什么动作,却能够第一时间通过威信把照片发过来,说明对方在附近肯定留有帮手,对方进退有据,真是高明! 李山暗自佩服,看来自己这方面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他不由得转念一想,自己何不也用此法把这个车牌交给那个车主? 此事可为,但李山却不想就这么直接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放进储物柜里,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探头,他知道自己目前的事是见不得光的,不能留下一丝线索。 第二天,李山在家里找出一幅墨镜以及帽子和口罩,然后又赶往那个商场。到了那家商场后,他把墨镜、帽子和口罩都戴上,把自己头脸包的严严实实,这才来到储物柜前把所有的资料放了进去,然后把二维码小票拍了一张照片后发给了那个车主,并告诉他所有手续都已办好,让他尽快来取。 发完这些信息后,李山并没有走远,他找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这里刚好可以观察到那个储物柜。 按照车主着急的程度,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来取那些东西的。 果然,过了没多长时间,就见一个年轻人急冲冲地赶了过来,看那他匆忙的脚步,以及不断低头看手机的举动,很容易判断出此人就是那个车主或车主派来的人。 年轻人把手机凑到扫描器前,不一会一个柜门自动就弹开了,这个打开的柜子正是李山放东西的那个。 这人来到打开的柜门前,先往里看了看,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购物袋来。他打开购物袋,右手探进去鼓弄了一阵,然后满意地点了点了头,收拾起来这个购物袋,并朝四周警惕地看了看,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年轻人离去的身影,李山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笑了笑,朝着跟年轻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李山给车主发了条信息,问他是否拿到了货。 车主很快便回复了过来, 说已经拿到了。 “货还满意吧?”李山询问对方。 “还行吧,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出什么。”对方答道。 “接下来,你可以找个机会验证一下。”李山有意提醒对方。 “这我知道。”对方的回答也很简单。 这个所谓的验证,其实就是让这辆挂了车牌的车辆有意违章,看看是否会在交警部门的违章查询平台上出现,一旦能够查询出违章信息,那么反过来就可以证明车辆的户口已经在交警部门登记注册了。 李山马上告诉大头人,已经把东西交给车主了,让他密切注意车辆的违章情况,一旦那辆车出现违章,就意味着这笔交易才算彻底成功了,接下来就等着收钱了。 对此,李山心中也有些忐忑,这个验证是整个交易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最为关键,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万一出现了纰漏,前面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全都成了无用功。 好在这一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几天,大头人便发来了信息,说是咱们的那个客户违章了,并附了交警部门违章查询平台上的几个截图。 122 违章证明 李山打开图片看了看,见上面写着:“秦A-36LH5,违反禁令标志指示,罚款200元,记3分。”照片一共有三张,两张从车头拍的,一张从车尾拍的,都是停在马路边上拍的,背景是刷着黄漆的马路牙子。 究竟是为什么违章了,还有这个“违反禁令标志指示”是什么意思,李山对此也不大明白,那就不管它了,反正这违章对李山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证明他们的事成了。 心情大好之下,李山开始欣赏起这几张照片上的汽车来。以前虽然也见过这辆车的照片,但都没细看过,现在心情不一样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了。 麻痹的,这辆车就是跟平时在大街上见到的其他车就是不一样,红色法拉利超跑稳稳的停在平坦的公路上,完美流线型的车身,宛如一只蹲伏的豹子,似乎随时都能一跃而起。 李山脑子中不禁浮想联翩,飞驰的红色跑车宛若一道惊鸿在眼前划过。 男人没有不爱车的,李山也不例外,幻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一辆,尽管他现在连个电动自行车都买不起。 既然事情已经办成了,接下来就是要让那个车主付钱了,对此,李山是一点都不用担心对方会赖账,既然能给你上户口,那也有办法把你从后台删除掉,相信对方会明白这一点。 “我看到你的车违章了。”李山给那个车主发过去这个信息,尽管没有明说,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对方果然十分识趣,马上回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就把钱给你打过去吧,是转到你的威信账户上吗?” “不,你给我转到我的银行卡上吧。”李山的目的是要套现,与其转到威信上再转到银行卡里,还不如直接让对方把钱打到银行卡。于是他把自己银行卡的信息给对方发了过去。 “那好,今天我就会把钱给你打过去的,请注意查收。”对方也没什么废话,回复得也很干脆,这让李山大为高兴。 当收到银行短信通知的时候,李山正巧在车间休息室喝水,他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跑进厕所里一个隔断,从里面把门反锁起来,然后仔细看起那条短信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十八万。看着短信上数字18后面跟着一长串0,李山一连数了好几遍,最终确信是六位数没错。 有钱了!李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尽管到目前这些还只是一串数字,尽管其中只有一半属于自己。直到他蹲得脚都有些麻了,这才起身,迈着酸麻的双腿往工段走的时候,还是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犹如做梦一般。 “李山,看你脸色不好,没事吧,要不要到休息一下?”工长见李山脸色不对,有些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拉肚子,不碍事。”李山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当下就有些心虚地答道,随后马上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着那些未完成的工作,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冷静下来后,李山便开始琢磨如何变现的问题了。 目前,那些钱还只是在银行卡里,而那个银行卡只是自己在网上买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属于自己,而只有把这笔钱取出来,放到自己的兜里,那钱才真正算是自己的。 当然,李山不会傻乎乎地把钱直接转到自己真实身份的银行卡里,将来事情一旦败露,顺着这条线索就会很容易查到自己头上。而这种事情败露也只是迟早的事,必须在事发前将一切线索都停留在那个冒名的银行卡上。 有了这笔钱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毕竟数额有些大了,将来一旦事情败露,可够自己喝上一壶的,可这事现在已经做了,而且木已成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了,这让李山颇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既然做了,也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以确保自己能够稳妥地拿到这笔钱。 钱在银行卡里,要想取出来当然要去银行了。可李山却有所顾忌,谁都知道银行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自己取钱时候的影像会清晰地记录下来,尽管掩饰的再好,也会露出马脚。 而那个威信只能用作花钱根本无法套现,思来想去,最后不得已,李山只好想出了一个笨办法,那就是从自助取款机上去取。 从自助取款机上取钱,完全是一种自助行为,这里面自由度很大,更主要的是不用担心跟银行的人打交道,暴露的机会就会大大减小。 只要在取钱的时候把防范工作做到位,就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这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最保险的方法了。 而这种方法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对于取钱的数量有着一定的限制,好像是一天最多只能取2万元,至少具体是多少李山也不是很清楚。 另外,也不能在本地的自助取款机上取钱,这些都会留有记录的,最好是能在外地取款,这样的话,如果将来有人要追查,那就会给他们留下取款人活动地点在外地的印象,从而给追查造成一定的困难。 中州市,豫西省省会,是华夏重要的内陆开放城市和历史文化名城,中州地处中原腹地,“雄峙中枢,控御险要”,为全国重要的交通、通讯和能源枢纽。 中州北临黄河,南依嵩山,西邻十三朝古都耒阳,东邻七朝古都汴梁,南邻三国时期曹魏故都永昌,而中州市本身,也是华夏八大古都之一。 有着如此悠久的历史,中州市的旅游资源可谓是非常丰富。 轩辕黄帝故里、裴李岗文化遗址、大河村遗址、夏都阳城遗址、黄河游览区、大村遗址、巩义市的宋朝陵墓,有华夏特色文化旅游群和以少林寺、嵩山国家森林公园为主的嵩山风景名胜区,都给中州市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中州城市建设也是相当的发达,几条主干道上也是高楼林立,一派现代化的气息。今天恰逢周末,天气也还不错,忙碌了一星期的人们漫步在大街上,吃点喝点,借机放松放松,整条大街人来人往,一派热闹的景象。 在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却有一人却走走停停,脚步迟疑,还不时东张西望,似乎与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趁着周末休假,连夜赶过来的李山。 一到中州市,这个传承了几千年文明史的地方,曾经孕育出了白居易、杜甫、李商隐等近百位古今大家,有着其独特的地域文明和文化,让李山一下子就感受到一种厚重的中原文化。 当然,李山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来研究中原文化的,也不是来观光旅游的,之所以来到中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取出那张银行卡里的钱。 五一路和昆明路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了,他已经整整考查了一个上午了,觉得有几个银行自助取款机很符合他的条件,他选择的这些自助取款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它们都处在繁华地段,因为那里四能八达,人员密集,一旦出现意外好便于脱身。 又来回走了几圈,已基本上把周围的地形都熟悉了一番,这时他已脚不粘地连续走了好长时间了,感觉脚腿有些乏了。于是李山索性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喝着,一边心里却在暗自筹划着。 123 踩点 眼前这个华夏银行的自助取款机,是李山对着地图选取的几个取款地点之一,在经过现场实际考查对比之后,最终确定了此处为第一取款地点。 这个自助取款机位于一幢大厦临街的外墙处,周围只是搭了个简易的遮雨篷子。它不像有些自助取款机是安置在封闭的屋子里的,如果正在取款的时候被人堵在了里面,那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这幢大厦处在东西向的五一路上,往东仅走上十几米便是南北向的昆明路了,这两条街都是中州市最有名的商业街,周围商铺林立,人流量大,视野开阔,有利于观察周围的动静,是李山心目中取款的理想场所。 事先李山已经在脑子里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那时只是对着地图进行着推演,现在亲身面对实地,他将能够想到的细节又重新以捋了一遍,并对可能出现的问题做了一些补充,并针对这些问题,经过思考,制定出了应对方案。 应该差不多了吧,再次推敲了一遍,当李山觉得再没什么问题时,这才站起身来。 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今天走了好长时间的路,腿脚有些困乏了,回去以后养足精神,第二天再行动也不迟,另外,他还需要再做些准备。 李山的落脚点是在附近的一个网吧,他不敢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去住酒店,即便是他在三秦省完成了机动车注册,而取款地点又放在了豫西省,这也是他能够想到的尽管扰乱他人视线的一个把戏。 他知道如果将来一旦追查起来,肯定要先从跟两省有关的线索开始排查,而排查的重点就是对酒店住宿、以及乘坐火车、飞机等交通工具的人员。 而现在不管是住宿,还是乘坐这些交通工具,都是实名制,通过大数据排查起来也是非常的方便,而排查出来的重点人员再逐一进行筛选,最后找出相关的证据那也只是时间问题,对于这点,有关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至于手中所掌握的另一个他人的身份证,是用来联系办理车牌业务的,将来一旦有事,肯定是先从那个身份证查起,用那个身份证登记住宿反而更容易暴露,所以李山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来中州的路上,为了谨慎起见,李山先是乘坐火车,在离中州还有一站时下了车,然后再换乘公共汽车,这样一来,从三秦省到中州的车辆信息中就无法直接查到跟自己有关的内容了。 至于为什么想到要落脚在网吧,是因为李山以前泡网吧的时候,由于网吧基本是通宵营业的,能够经常看到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晚上睡在那里,这些人的身份非常复杂,他们白天出门,也不知在忙活些什么,晚上就睡在网吧。他们并不在网吧消费,仅将网吧当成了一种免费的旅馆了。 网吧对此也不敢过分干涉,只要你不影响到我的生意,不搞一些破坏,就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昏暗的光线,污浊的空气,电脑屏幕前一个个没精打采的面孔,李山对这一切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上网的人没人会到这里来的。你在这里不消费,网吧的人一般是不会进行干涉的,但前提是你不能影响他的经营。 李山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上网,因为上网现在都是实名制,他可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行踪。 晚饭也是在网吧里打发的,考虑到自己反正也要吃饭,他就在网吧里要了一份泡面,总算是有一些消费了,这样他在网吧里尽管不上网,也能够坦然承受网管那异样的眼神了。 一碗泡面五块钱,现在兜里只有八十四块六毛钱了,李山心中暗暗计算着。这些钱也就将将够自己回去的车费了,万一这次无功而返,还得只望着这些钱回去呢,可不敢乱花了。 晚上睡觉倒是个问题,网吧里的坐椅虽说是坐上去也比较舒服,可要是用来睡觉那可就有些难受了。 李山虽说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睡觉,可那是要躺在平坦舒适的床上才行,现在整个身体蜷缩在坐椅里,怎么都觉得别扭,加上第二天还要有所行动,脑子一直处于兴奋状态,都到了半夜两点多了,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不由得怀念起家里自己的那张小床来,尽管不是什么豪宅大户,但躺在上面倒也是十分温馨舒适。对于此次出来,他对家里的解释是跟朋友外出旅游了,家人倒也并没有说什么。 由于窝在椅子里的时间长了,李山觉得腰有些不舒服,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灵机一动,他把两把椅子相对而放,这样不就可以躺下去了。 说干就干,他开始挪动起了椅子,随后就躺在这临时拼接起来的椅子床上,由于两把椅子摆得有些太开了,屁股就悬在空里,有种往下坠的感觉。他又起身把椅子往里挪了挪,这样一来由于有椅子靠背的缘故,可躺的面积就更小了。 不得已,他只能把腿抬高,翘在了椅背上,而上半身也同样地靠在椅子背上,也只能这样的了,得赶快入睡了,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他强迫自己快速入睡,可越是这样反而越睡不着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李山几乎没怎么睡过,也仅是快天亮的时候小小的迷糊了一会。 第二天一大早起身的时候,令人意外的人,他没有感到有一点倦意。却发现自己脖子落枕了。向左边转头的时候,脖梗处传来一阵的疼痛,这可能是由于晚上没睡好的缘故。现在要想看向左边转头,必须连着身子也一起转动,那举止让外人看来分外可笑。 李山心中郁闷,却也无可奈何。 他到卫生间的水龙头上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面孔,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会儿网吧里上夜机的人基本上都已离开了,也没什么人会来卫生间了,于是,李山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些物品来,开始要对自己的形象进行一番装扮了。 要知道,自助取款机周围也有一些摄像头,他想通过伪装来改变自己的外形,以避免把自己真实的样子让那些摄像头给记录下来。 他先把自己的左脸颊用力向后边扯,然后在腮帮子处用一块肉色胶布粘牢,另一侧也一样,这样看起来自己的双颊下陷,嘴唇外翻。 然后,又在两眼外侧向两侧用力向后拉扯,同样用胶布粘住,眼睛就变得细长起来。 这时,通过镜子看到自己此时的面孔,显得十分猥琐,就连自己看着也觉得非常可憎。自己这幅尊容要是走在大街上,就是对面走过来一个熟人,恐怕也不会认出来。 李山从来没有搞过化妆这回事,他也只是通过网上学习来的,然后根据需要,有针对性地购买了一些相应的物品。 对自己装扮的效果,李山还是比较满意的,现在又不是相亲,要那么漂亮干什么,只要能够改变本来面目,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幅宽边眼镜架在了鼻梁上,当然这幅眼镜只是一只平镜,然后又在头上扣上了一顶棒球帽,脸上又戴了一幅口罩,自己的面部轮廓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这样一来,即便是有摄像头拍到了他,以这样的形象就是亲妈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一切准备停当,李山便出了网吧,直奔五一街而去。 124 第一桶金 今天是星期天,繁华的五一街上现在人还不是太多,毕竟现在还不到九点,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还没有到来,一些大型商场门口正在布置小型舞台,工作人员正在来来回回忙碌着,看来等一会将有一些活动在这里举行。 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此刻李山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老是觉得眼前的那个自助取款机像是一个陷阱正等着他往里跳。 这是心理作用在作怪。李山安慰着自己,并提醒自己要放松,可越是这样他越感到紧张,攥在手心里的那张银行卡都被他握得有些变形了。 只要跨出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李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自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让他做事要循规蹈矩,要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约束,一旦超出某种界线,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眼前所做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一般意义上的约束了,这让他觉得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欠妥,是不是值得。 这个时候,李山肚子忽然咕噜地叫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还没吃早饭,昨晚那一桶泡面的份量也太少了,到现在肚子就有些饿了。 还是先吃点早饭吧,一会干起活来才有劲。 于是,他转过身就想在附近找一家卖吃的。 周围倒是有些快餐店,在外墙玻璃上张贴着的美食图片是那么的诱人,李山伸手在裤兜里捏了捏有些干瘪的钱包,里面的钱得省着点花,他咽了一下口水,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去,这里面的食物价格对他而言有点超预算了。 当看到街口有一个卖“饼夹菜”的小摊子时,不禁让李山有些喜出望外。 相信这种食品在全国各个城市中都有,投入也比较简单,一般只要有一个小推车上就可以开张了。车上摆上数个小盆,里面装好事先调制好的各种菜品,由顾客选好之后,再用烙好的烧饼一夹,就是所谓的“饼夹菜”了。这些菜品有红萝卜丝,土豆丝,腌黄瓜等,当然基本上都是素菜,即便宜又实惠,是普通老百姓的最爱。 李山家那边也有这些,他有时候早上上班的时候,来不及在家里吃饭,就在路口摊上来上这么一个。 这个小摊唯一的荤菜就是盆里的一些卤鸡蛋了,一个饼三块钱,加一个鸡蛋另外再加一块钱。 加还是不加?李山有些犹豫。看着有些单薄的饼子,光这些肯定吃不饱,一会还要干活呢,那就再加一个鸡蛋吧。 李山就在大街上边走边吃起了“饼夹菜”。由于脸上被胶布拉扯着,他的嘴张开的幅度就受到了限制,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平常很快就能吃完的饼子,也吃了好一会。 等到他再次回到自助取款机那时,原本因胃里不再空虚而有些舒缓的神经再次绷紧了。 到底要不要做?李山还是有些犹豫。可转念一想,前面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了,现在想要收手可就是半途而废了。他揣在裤兜里的手却触碰到了兜里的那有些单薄的钱包,终于咬了咬牙,大步迈向了那个自助取款机。 李山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银行卡,好不容易才将那张卡片塞进了取款机里,这时传来一个机械的女音:“正在处理您的卡片,请稍后…..” 在机器传来一阵响动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对话框,那个女音继续提示道:“请输入密码,在输入密码时,请注意遮挡键盘。” 李山用颤抖的手在键盘上按下了一组数字,就等着进入下一个环节。 “您所输入的密码不正确,请重新输入。”这时那个女音又说道。 怎么会不对?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自己记错了?要是密码不对那就麻烦了,自己怎么事先不试试呢,李山心中有些懊悔。 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也许是自己输错了呢。这样想着,李山重新又输入了一组数字。 “您输入的密码不正确,您已连续输入两次密码,如果再次输入不正确,将会锁定。”那个女音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传来,这让李山有些抓狂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李山又掏出手机,把原来当时购买银行卡时的信息重新调了出来。 没错呀,就是这个密码!那个家伙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耍自己,那样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那再试试吧,李山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由于没有戴惯,现在时间长了觉得鼻梁有些难受。 稳定了一下心神,李山再次输入了密码,他这次更加小心,每输入一个数字前,对着手机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按下了那个数字。 进去了!屏幕上那个框框终于消失了。 李山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先是查看了一下余额,只见上面一组90,213的字样映入眼帘,李山心中又是一阵狂跳,尽管已经分给了大头人一半,但就这9万块钱对李山来说相当于一笔巨款了。 现在要尽快取出这些钱来,李山直接按下了取款按钮,面前出现了几组数字,他直接按下了屏幕上最高2000的那组数字。 只听到机器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过了一会只见机器下方张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吐出一叠钱来。李山一把就取了出来,他也不数直接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紧接着,他在屏幕上按下了继续的按钮。 自助取款机一次最多只能取2千,而一天最多只能取2万。 李山反复进行着类似的操作,并不时地偷眼观察四周的动静,这时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看了看。 自助取款机哗哗作响,李山心中焦急,只觉得这机器运行的怎么这么慢。 其实,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十来分钟的时候,只要完成这最后一笔操作,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时,李山的眼角无意中瞥见右侧过来了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身材魁梧,正急步向这边走来。 李山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又向左侧瞄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却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却见左侧也过来一个人,那人尽管身材不是很强壮,看来却是非常的干练,脚步虽不是很匆忙,但步履从容,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他们不会是针对自己来的吧?这两个家伙看起来都不那么好对付,如果他们是针对自己的,现在这么左右夹击,自己想要脱身可就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了。 要不要跑?李山瞬间后背冒出了一层汗,由于脖子落枕的缘故,他转脸看向右边来人的同时,身子也跟着转了过来,却见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锐利的双眼直盯着自己。 李山心中狂跳,他握紧了拳头,脚下也是蓄势待发,转瞬间那人已到了李山近前,只听他开口说道:“你的钱掉了。” “什么?”李山正打算来个先下手为强的时候,闻听此话不由得一愣。 “你的钱掉了。”那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李山这才听清楚,忙低头一看,可不是吗,有一张红色百元钞票正躺在自己脚边,他连忙弯腰拾了起来,直起身想要说声谢谢时,却见那人已经走远了,与此同时左侧那人也从他面前经过,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李山这才发觉背后凉飕飕的,原来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稍稍稳了稳心神,原本急促的心跳这才逐渐恢复正常。 这时最后一笔钱也取了出来,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125 韩歆回来了 低头着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感觉今天并没有出什么大力,李山却觉得怎么那么的疲惫,四肢尤其感觉酸软乏力。 这应该是太紧张的缘故,都搞得有点草木皆兵了,有一点动静就紧张得不得了,看来自己的心理素质实在是不怎么样,也不是干这事的料。 可当他随手摸向身后的包里时,手指触碰到钞票的那种充实感让他又兴奋了起来。 由于他是匆忙间将这些钞票一股脑塞进去的,所以包里的钞票十分散乱,相互叠放在一起,因此把这个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这样一来,让他有了一种更加实在的感觉。 李山正想咧嘴笑笑,忽觉脸上传来一阵疼痛,他这才发现用于化妆的胶布还没有扯下。 此时距离从开始化妆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已经把腮帮子都扯得生疼,而让李山最不好受的是来自眼睛,眼珠子也由于眼皮向两边拉扯而受到了挤压,此时觉得胀得十分难受,看东西也是觉得越来越模糊。 看来自己这方面还是不太专业,这样要是再持续一会,说不定自己的眼睛就会受到永久性的影响。 他急忙在附近找了一个卫生间,在一个隔断里面把门锁死。 他先是把自己脸上的胶布取了下来,全都扔到了废纸娄里。随后又脱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的另一件外套。 他今天一下子穿了两件外套,这样换起装来可以节省时间。他把包里的钞票往里压了压,腾出一定的空间,把换下的这件衣服以及头上的帽子、眼镜取下来一并塞进了包里。 再次来到大街上时,李山已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只是腮帮子及眼睛还是不太舒服。 这事从一开始策划再到实施,也才过去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期间也曾幻想着这一天的到来。现在这些钞票已稳稳地装入他身上的包里时,他依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觉得这一切好像仍然在梦里一样。 他从包里随意抽出了一张钞票,红灿灿的钞票拿在手里能够感觉到一种暖意。他来回端详着这张钞票,跟从来没见钱一般,又把它对着阳光下照了照,里面的防伪线、水印清晰可见。 这应该是真钱!李山似乎为了证明什么似的,随意进了一家小店。 见有顾客光临,一个穿着营业员服装的小姑娘凑上前来,热情地问李山要点什么。 进来以后这才发现,这个小店是一家冷饮店,他由于胃不大好,所以对于冷饮一向不太感冒,本想退出去,但见人家如此热情,自己也不好就这么出去了,只好看看能够要点什么吧。 李山看了看冰柜,也不知想要什么,他随意指了一个冰棍问道:“这个要多少钱?” “二块五。”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好听。 “那就给我来一个吧。”李山就把手中拿着的那张钞票递了过去。 小姑娘见是一张百元钞票,秀气的小脸上略显迟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能不能扫码?” “我手机里没钱了,只有现钞。”李山回答道。 “是这样呀,我们今天才开门,老板还没来,这里并没有多少零钱,找不开,你看……”小姑娘有些为难地说道。 看着小姑娘姣好的面容,李山现在心情不错,就想逗逗她,于是说道:“你们是怎么做生意的,难道一点零钱都不准备吗?” “这个我们是准备了,可是,这个,他们一般都是扫码的。”小姑娘好像也是才步入社会的,被李山这么一挤兑,就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样子,这样一来她的模样就显得更加可爱了。 李山也不想太为难这个小姑娘了,他说道:“这样吧,你给我拿两根,是不是就容易找钱了?” “那我试试吧,”小姑娘就在收银台里开始翻找起来,她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九十二块钱,本来应该找九十五块钱的,这样一来还差三块。 “你看,只有这么多了,还差三块。”小姑娘把这一叠钞票给李山看,显示自己确实已经尽力了。 “那就这样吧。”李山大手一挥,颇有些不在乎这几块钱的样子,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一个饼夹菜里是不是要加一个鸡蛋而犹豫不决呢。 “这样多不好意思的。”小姑娘有此不太确定地说道。 “没事,不就几块钱的事吗。”李山自己从冰柜里取出两只冰棍,冲着那个小姑娘扬了扬,然后在小姑娘诧异的目光中出了店门。 左手攥着冰棍,右手握着厚厚的一把零钱,李山这才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刚吃完一根冰棍,李山就觉得胃里有些翻腾,自己的胃还是不大好,还是尽量少碰这些凉性的东西。 李山把另一根没吃一口的冰棍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这让他想起了一个段子,说是某天如果有钱了,一定要买两根冰棍,吃一根,丢一根。虽说是笑话,可现在他所做的,可不就是吃一根,丢一根吗?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李山抑制不住地内心的狂喜,在大街上一个傻乎乎地笑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显得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路过的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一般。 你们这帮人真是肤浅,老子现在可是有钱人了,你们知道不知道?李山对这些人很不以为然。当然,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可是个“有钱人”了。 这是李山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它不同于他上班后第一次所发的工资,两者有很大的区别。尽管这只有区区的两万元,却在李山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即便后来他拥有千万、上亿的财富时,都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过了没一会儿,李山亢奋的心情逐渐冷却了下来。现在还不是大肆庆祝的时候,危险依然存在。 他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然后低下头急步前行,不大一会便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流之中。 现在的李山经济状况大有改观,尽管他目前所得还不足以弥补炒股所带来的亏空,但这个差距已缩小了不少,更何况那个银行卡上还有近七万元还没有取出来,所以李山现在是一点也不着急了。 他一扫前一阵子心头的阴霾,就像六月天一样艳阳高照,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起路来更是脚下生风,在车间里干起活来也像是浑身充满了活力。 刘工长见状颇感奇怪,嘟囔道这小子什么情况,像是嗑了药一样,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一席话让李山不由警觉起来,觉得自己还没怎么样就开始嘚瑟起来了,似乎不大好,看来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接下来几天,李山又连续接了两单生意,除去给大头人的那份,以及一些必要的开销,现在他账户上已经有了近二十三万之多,这让李山兴奋不已,照这个速度,也许用不了一年,自己达到百万身家的梦想就会实现了。 不过,现在的李山可是学乖了,并没有因此而得意忘形,行为上更加低调收敛。 他平时老老实实在厂里上班,晚上没事的时候也不再外出上网,除了给那些车主办理车牌必须要外出之外,其他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攻读那些自觉考试课本。 李山父母看在眼里也是十分欣慰,觉得这孩子长大了,也懂事了。 126 心动时刻 然而李山的好事还不止于此。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如果你的好运气来了,是挡都挡不住的。 这天下午,李山像往常一样下了班,骑着自行车跟在一股下班人流中往家里赶,还没到楼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女孩正站在楼下,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手机,虽然此女背对着他,可那背影是多么的熟悉,这是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难道是…… 李山不及多想,脚下用力狠蹬了几下自行车,马上就来到了近前。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那女孩忽然一回头,一张如出水芙蓉的俏脸出现在了李山面前,这不是韩歆又是何人,却见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韩歆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非常惊艳的女孩,五官也不是当下时尚圈子里如同模子里刻出来的那种网红脸,但此女一双清澈的眸子带有一种灵动,让人眼前一亮,连视线也无法挪开,再加上五官完美的搭配,却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李山就这样看着她,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时之间不由得呆住了。 “傻样,看什么看,不认识了?”韩歆微微一笑,于恬淡中显出妩媚。 “真的是你吗,小妮子?”李山口中喃喃地说道,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见李山如此痴样,韩歆心中也是一暖,上前几步拉住李山的手道:“山子哥,当然是我呀。” 李山激动之下,一把抱起了面前的女孩,这一下让韩歆满脸通红,低声道:“山子哥,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回头一看,见一些路过的人都是脸带微笑,善意地看着他们,李山连忙放下了她,口中说道:“也别在楼下了,咱们上楼去吧。” 韩歆嗯了一声,弯腰便欲拿脚边的东西,李山这才发现她还带了一些行李,这怎么能让她拿呢。 李山急忙制止住了她,自己大包大揽把所有东西都提到了手中,然后带头上了楼。 一开门,李山便大声冲屋里大声喊道:“妈,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这不是小歆吗,”李妈闻声从里间走了出来,见到韩歆有些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拉住她的小手问东问西。 “妈,先让小妮子进来吧,你看你把门口都堵住了。”李山道。 “那是那是,看把我高兴的,快进来,快进来。”李母高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于是就拉着韩歆进到了客厅。 这时,李父也下班回到了家,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寒暄,韩歆把随身携带的包打开,她给每人都带了些礼物。 李母虽然嘴上说着国外的东西这么贵,还乱花钱之类的话,但可以看出她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小歆,还没吃饭吧,小山,你出去买几个好菜,这闺女回来也不言语一声,让家里一点准备都没有。”李母说道。 “阿姨,不用这么麻烦了,家里有什么,随便吃点就可以了。”韩歆说道。 “妈,家里不用管我们了,我们一会儿到外面去吃。”李山却说道。 “外面的东西那么贵,而且还没有家里的好吃。”李母埋怨李山老是在外面乱花钱。 “你就让他们出去吃吧,这样他们还能随便点。”这时李父开口说道,说完还冲李母使了个眼色。 李母这时才有些恍然,笑了笑,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便出来了,在送李山他们出门的时候,偷偷要塞给李山几张钞票,李山笑着推说不用。 等出了门,按韩歆的意思是随便找一家饭馆吃点就可以了,李山笑笑说,你不用管了,听我的就是了。 李山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出租车便把他们带到了市中心附近的陇海大酒店。 这家酒店的一楼开了一家海鲜自助,李山经常坐公交车时经常路过,但从未进去过。听人说里面是按人头收费,每人298元,这是李山听说的最贵的一家餐馆了,有时跟朋友开玩笑打赌时,会说如果谁谁输了,就让他请自己去吃这家的海鲜自助。 一进门,韩歆看了看价位,便有些犹豫,拉了拉李山的手道:“咱们换一家吧,这里太贵了。” “不贵,主要是给你接风,以前就听你说爱吃海鲜,这不也让我跟着你一起沾点光。”李山微微一笑,有些不在乎地说道,然后到收银员那里去买单。 看着李山的背影,韩歆感到一阵日子没见,觉得他的身上似乎有了一种陌生的东西,当然这不是指李山突然变得大手大脚起来,只是觉得他的骨子里似乎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特别是他的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光芒,让自己有些迷醉,真是奇了怪了,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 李山这时已经开完票了,看着韩歆发呆,回过头来拉了她一把,笑着说咱们进去吧。 韩歆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大方地挽着李山的胳膊走进这家餐厅。 在李山他们两人刚一进入饭店的时候,就从暗处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来,其中高个子说道:“这小子倒挺会享受,竟然到这地方来吃饭,麻痹的,就让你这会再张狂一会,等一会有你好看的。不过怎么又冒出一个女的,现在怎么办?” 那个矮个沉吟了一下道:“常少让我们这两天务必就把那男的给收拾了,他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说要是再不动手,他可就要另找他人了。 咱们这笔买卖可不能黄了,常少给的价码可不低呀,够咱们哥俩干好几单的了。我们也跟踪这小子有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好机会,今天机会难得。现在有那个女的也不要紧,不行的话一起收拾了,她不过就是个女流,还怕咱哥俩还摆平他们了?” 两人主意已定,便隐身在暗处,等着李山他们出来。 而这一等就是近两个小时。 一出饭店大门,李山便提议在大街上溜达溜达,今晚他吃的有些撑了,毕竟花了那么多钱,好像不多吃点,似乎会吃亏的。 韩歆便笑他也就这点出息了,李山故意扳着脸道:“你个小妮子,几天不见,这是要反了。” 韩歆也不甘示弱道:“怎么的,你还敢把我吃了不成?” “你以为我不敢呀?”李山故意作出一幅凶狠状,上前抓住了韩歆的双手,由于离得近了,韩歆清秀的脸庞近在咫尺,鼻中能够闻到少女的体香,李山心头不禁一荡,上前搂住那个纤细的腰肢,头往前一探,直接吻住了那个如花蕾般的樱唇。 这也就是晚上,大白天的李山哪敢有如此举动。 李山轻轻吻住了韩歆的小嘴,有时候心动就是刹那间的事情,这一刹那间,他感受到了韩歆对他的特别,她就是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的另一半,他此刻吻住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女人,而是他选定的未来共同生活的伴侣。 韩歆被李山吻住,身体一下僵住了,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接受着。 对于这一方面,他们只是从一些影视剧里看到过类似情景,都没有过什么经验,因而显得有些笨拙,两人都闭着眼睛。但随着时间的持续,两人渐渐找到了感觉。 韩歆只感到体内有一种莫名得燥动,由原本的僵硬变成了主动。 127 遇袭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睁开眼睛,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这个坏蛋,老实说,你欺负了多少女孩子了?”韩歆脸上的娇羞还未退去,忽地一把扯住了李山的耳朵道。 李山吃痛,连忙告饶道:“小姐姐饶命,小生可是只有你这一个女朋友呀。”说这话时,李山脑海中却出现了另一个苗条的身影。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有了其他人看我怎样收拾你。”韩歆夸张地挥了挥小拳头,故意扳起面孔威胁道。 不过这威胁在李山看来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却平添了几分可爱。 见到这般情形,对于初次尝到了甜头的李山来讲,他情不自禁地上前又是一把抱住了韩歆,还想再一亲芳泽。 韩歆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然被李山抱住,随即身子一软,还待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道劲风猛然朝着她砸来。 这道劲风本来是冲着李山来的,可他这时忽然改变了位置,于是这股劲风的目标就变成了韩歆。 韩歆意乱情迷之后根本觉察不到,如果这要是让她挨到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后果不敢想象。 而这一切却让李山给看了个正着。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人,其中一人抡起了棍子正砸向韩歆。 李山本身也是一个初哥,也正处在情意绵绵、心神激荡之际,所以不曾提防有人欺到了自己身边,况且那两人本身就是冲着他俩而来的。 棍子带着一股风声,由上而下,抡圆了当头砸下,显得力道十足。情急之下,李山顾不得许多,他急忙把韩歆的身子搬转了一个方向,这样一来就变成了由他来承受那股劲风。 李山憋足气,把所有的能量全都聚集到后背上,准备硬接这一突如其来的打击。 那股劲风如期而至,只听得“啪”的一声,李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只觉眼前一黑,嗓子眼一甜,张口便喷出一股鲜血来。 突然发生的状况,把韩歆给吓傻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见李山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已把她拉到了他的身后,正冷眼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两个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每人各持一只一米长的木棍,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脸戴黑色口罩,仅裸露在外的双眼射出狠厉的眼神:“你们两个把手机、钱包全都交出来,还有这个小妞不错,男的可以走,女的留下。” 韩歆一听吓得瑟瑟发抖,她用力拉紧李山的衣袖。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背街上,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本想大声喊叫,可又害怕这样一来,反而会刺激这两人采取更加凶狠的手段。 李山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让她觉得心中十分的踏实。 以前在武校的时候,李山曾练过一些摔法,其中一个动作就是人向后高高地跃起,然后以后背着地。 这个摔法有一定的危险性,刚开始的时候,地上铺有软垫,等动作熟练之后,再撤下软垫,直接在水泥地面上摔。 这个动作练的就是一种硬功夫,目的是提高抗击打能力,当时李山是掌握了这个动作的,当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李山利用这个摔法中借力的技巧,直接承受了这一打击,可即便如此,也让李山受了不小的伤。 看对方的举止,似乎像是黑道中劫财的,如果对方提出只要手机、钱包什么的,李山也许就会满足对方的要求。可对方还让韩歆留下,这可拂了李山的逆鳞,再加上刚才突然挨了对方的一记闷棍,本就十分恼怒,此刻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充上脑门。 愤怒,充斥李山胸腔,怒火,在胸膛熊熊燃烧,不断的积蓄膨胀,让李山整个人血液沸腾,好像要从身体内部燃烧起来似的,他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整个人有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逼视着对方。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使得风都好像微微的凝固了,冻结了! 蒙面那两人一击得手,本以为会直接将李山给打倒在地,却不曾想这人挨了这一下重击后,居然还能挺立的住,这让二人有些难以置信。 原本打算一击不中,再进行二次打击的两人,此时却摄于李山的气势,觉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两人不禁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动摇。 恰在这个时候,一大群学生模样的人正沿着这条街走来。 那两人意识到先机已失,而自己先前偷袭的这一棍已告成功,目标似乎已受了一定的伤,以这样的结果也完全可以向委托人有所交待了,自己只是求财,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两人配合已久,对彼此的想法都十分了解,两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走,毫不迟疑,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李山并没有去追赶,他只是目光凝视着这两人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歆在李山的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他,满眼都是小星星。 平时看着李山有些寡言少语,甚至有些木讷,也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但方才在对方打击下,突然爆发出的那种非凡的气势,体现出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本色,一生能够跟这样的人共度一生,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事过后不久,韩歆妈也听闻了此事,不由得长叹一声。一个能为自己女儿拼命的男人,自己还能说什么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由她去吧。 而李山却被那一棍子拍在后背上,所受的伤可不轻,由于肺部受到了冲击,轻微呼吸间都能感到后背阵阵疼痛,更不敢有稍大一些的运动,好在身体其他方面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所以现在只能慢慢养着。 转天李山又接到了一个信息,这是他用来联系做车牌生意的账号,对方开口便道:“你这里是给车辆上户口的吗?” 一般客户开头都这么问,李山也没在意,随意回了一句。 对方马上又问道:“我有些手续不全的车,你这里不知有没有办法上?” “当然可以。”李山肯定地答道。 “噢,是这么一回事,我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你这儿的,听说在你这里办事还算稳妥。”对方继续说道。 “那是,一切服务于顾客是我们的宗旨。”这些客人都是李山的衣食父母,他不敢怠慢,对于对方提出的问题耐心地进行着解答。 “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一批车,不知你们能不能吃得下?”对方兜了一人圈子,突然抛出了这么一个让李山有些吃惊的话来。 “一批车?大概有多少?”李山精神不由一振,以往他只是零敲碎打地搞上几单生意,虽说能挣到钱,可他觉得这样来钱有点慢。 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这件事不管将来能挣多少,以一年为期限,一年到了,就必须停下手中的活,销毁所有的证据彻底退出来。现在对方突然说有一批车,这样一来就会加快挣钱的速度,对于李山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第一批有五辆。”对方回道。 五辆!也就是说这一次一下除了给大头人那一份外,自己能够挣到近五十万,听他的口气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将有第二批,第三批,这下想不发都不行了。 “好呀,你把车的信息发给我。”李山飞快地打着字。 “先不说这些,我给你介绍了这么些生意,你是不是也要有点表示一下呀。”对方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就要上架了! 看着别人在上架的时候都要写个感言什么的,也不知这是不是一个约定成俗的步骤。 嫌麻烦本不打算写了,朋友却说,这就跟开业庆典时,放放炮、奏奏乐什么的,不就是图个热闹吗,想想也是。 但要写什么呢,写个人感想,写主角的心路历程,或者干脆来个剧透? 眼睛看向窗外,忽然发现街对面的一家小餐馆开门营业了,由于众所周所的原因,这家小餐馆前些阵子一直关着门,此刻里面坐得满满当当。 这家小餐馆我也常去,遇见过一个汉子,在天擦黑的时候踱到餐馆里来吃面。一望而知,这汉子是建筑工地的下苦人,头上沾满了灰,一身土一身汗劳累了一天了,手里拎了一瓶啤酒,这会儿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大爷神态,一进门便嘱咐卖面的:“大碗油泼面,多放辣子!” 俨然水浒里的那些打四角酒,切二斤牛肉的江湖好汉。面端上来了,碗大得像个小洗脸盆。面不少,大份;酒不多,一瓶,却把汉子幸福得满脸放红光,大口地咥面,对着瓶大口地喝酒,直到吃饱喝足,抹着油嘴晃晃悠悠飘然而去。 这样的情景让我感动。 汉子和“李山”都是很平常,很普通的人。他们普通的甚至让我们有时会忽略到他们的存在,这样的人在我们周围其实不少见。所以这篇文章便来写一些普通人的生活,以达到一种走捷径的轻松。 我说“占锋”是写了平淡的人,平淡的性情。朋友不同意,他说,够热闹的了,你还要怎样折腾呢....也许是我的偏颇,但我喜欢平淡的人生,喜欢剧中的“李山”,喜欢那个吃“大碗油泼面”的汉子,我喜欢他们对生活的坦然心态,这是一种大境界,是一种做人的极致。 并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一点。 再次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128 败露 李山一怔,一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返利知道吗?”对方看李山不太明白,便直接挑明了。 原来是这样!李山这才明白过来,搞了半天这不是他的车,这个家伙也就是一个掮客。不过这样也好,有人介绍生意总归是一件好事。 这样想着,就给对方回了信息:“你想要多少?” “总价的10%。”对方回复得很快。 对于这个价码,李山也不是不能接受,可这些却是都要他一个人承担,因为跟那个大头人当初定的规矩,就是得到的收入均分,大头人...... 《占锋》128 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9 张网以待 廖德明看了眼黄忠,见他双臂环抱,身子后仰,做出一幅倾听的神态,接着又道:“我们对嫌疑人的通讯记录进行了调查,发现这个家伙的威信账号最近一段时间往来资金活动频繁,且数额都比较大,累积起来有一百三十余万,很有可能这是嫌疑人用来牟取利益的。 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去找寻这些资金的来源,发现都跟一个威信号有关,而这个威信号所关联的手机卡身份信息,是江浙省一个农村老太太的,这个老太太已经有七十三岁了,根本不会跟这...... 《占锋》129 张网以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0 暗流涌动 这些商场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四通八达,出入口众多,有些商场的地下直通着地铁,人们一出地铁站就可直接进入商场,也有利于商场招揽顾客。 李山在这些商场转了几圈,他非常满意这里的环境,这里的满意当然是另有所指了。 按照计划,他可以在这里呆两天的时候,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可以取两万,明天再取两万,一共能够取四万,却也只能取这么多了。 事不宜迟,得抓紧时间尽快采取行动了。 在商场里,李山上下转了几圈,又做了一番精心...... 《占锋》130 暗流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1 末路狂逃 身后那人速度奇快,转眼间就到了李山身后,伸手向前一探,已然抓住了李山背后的背包,发力向后一扯。 正在向前奔跑的李山由于向前的惯性,并没有被拽倒,身形一滞,马上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待身后那人做出第二个反应,他双腿向下微蹲,猛然向前窜出,那人猝不及防之下,抓住背包的手指被震脱,微一愣神,李山已然窜出两步之外。 这人心中懊恼,满以为自己这一出手肯定会手到擒来,没想到会让这家伙从自己手掌之下挣脱。 此人自小习...... 《占锋》131 末路狂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2 脱逃 李山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十分渴望能够抓住一个救命稻草。真是天随人愿,救命稻草真的出现了,这根稻草便是一辆公交车。 这辆公交车正从身后驶来,如果能够抢到公交车的另一侧,或许借助这辆公交车能够阻挡一下身后的追兵,那自己跑进那个商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山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希望,当下攒足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剧痛发足狂奔,想抢在公交车车前绕到另一侧去。 公交车...... 《占锋》132 脱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3 一无所获 见有人注意自己,少妇的视线也转向了李山,这却让李山灵机一动,忙搭讪道:“嫂子怎么你一个人来了,咱哥怎么没来呀?” 看着李山即说不上英俊,也说不上讨厌的面孔,少妇咋一看并没有放在心上,平时想跟自己搭讪的那些无聊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本想不搭理他,可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双眼睛就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住了自己的目光,稍一愣神,便回道:“他还不是单位忙吗,我只好一个人来逛街了。” “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好让嫂子...... 《占锋》133 一无所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4 有为青年 而且这种学习方式不受性别、年龄、民族、种族和已受教育程度的限制,均可参加自学考试。自学考试采用学分累计的方式逐步完成学业,学习者完成专业考试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并取得合格成绩,完成毕业论文或其他教学时间任务,思想品德鉴定合格者准予毕业取得相应毕业证书,国家承认其学历。符合学位条件的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由有学位授予权的主考学校依照有关规定,授予学士学位。 由于自学考试学习方式灵活、工学矛盾小、费用低等特...... 《占锋》134 有为青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5 也许是个好主意 原来周南在尝试使用杠杆炒股尝到了甜头后,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原本残存的一丝警惕也被不断获取的巨大利益所蒙蔽。后来不断加大投入,妄想获得更大利润,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再干一票大的就收手,也许是生不逢时,恰在这时,股市却出现了剧烈的动荡,随着一波比一波更加凶猛的跌势,他的账户眼看着就要被强制平仓了。 所谓的股市杠杆是指运用少数保证金翘起N倍本金进行炒股的工具。这是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其根本目的在于放大收...... 《占锋》135 也许是个好主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6 佳人有约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面庞,全然没有了平时那种冷若冰霜的模样,李山也是微微一呆,马上转过了头,想着她刚才一颦一笑、似嗔似喜的模样,真是迷死人不偿命,这真是个小妖精。 看着李山原本看向自己眼神中露出痴迷的样子,路洁正暗自得意,忽见其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不禁有些暗暗惊讶,接着说道:“晚上有空吗?” 李山说:“我现在复习功课呢,马上就要自学考试了,没有时间呀。” 路洁说:“就出来一会不行吗?陪我喝一杯咖啡。” 李山不为...... 《占锋》136 佳人有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7 窃`听风云1 李山上学的时候跟周南是同班同学,只不过周南是后来从外面调进来的。周南性格豪放,好打抱不平,当时李山老是受人欺负,就为这个周南替李山出头过好几次,这让李山一直心存感激。现在就冲这个,周南要是真有什么事,自己说什么也要全力以赴地去帮他。 好在周南家也在红旗厂家属区,离这里也不太远,不一会李山就到了他家,周南开门忙把李山让到了屋里。 周南的父母长期派驻在外地工作,所以这间房子就只有周南一人。 由于楼道里比较黑...... 《占锋》137 窃`听风云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8 窃`听风云2 “这个我想过了,我们可以事先藏在男卫生间,等着那个保洁一进到隔壁的女卫生间时,就可以从男卫生间里出来,同样穿着保洁员的衣服去到经理室。而上了一晚上夜班的保安这个时候是最松懈的时候,警惕性并不是太高,他从视频监控里应该看不出什么来,只要小心点就不会引起他注意的。”周南解释着。 李山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地图,仔细地思考着这个方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问道:“不对呀,走过去时不能快也不能慢,加上安装窃`听...... 《占锋》138 窃`听风云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9 窃`听`风`云3 李山揣摩着这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如果是一个专业演员也许这都不在话下,自己也只能尽力而为了。于是便拿捏出自认为还过得去的表情,跟在一群员工身后,不急不慌地走向大门。 大门两边各有两名站得笔直的保安,他们的视线只是在每个人胸前的工作证上一划而过,而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 这样也好,李山心里更觉踏实,他目不斜视,在保安们的目光注视下顺利地进入了大门。 一进大门,那些员工并不直接走向正...... 《占锋》139 窃`听`风`云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0 窃`听`风`云4 楼道里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四下里静悄悄地。经过一些办公室门口时,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李山很容易就找到了卫生间,进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隔断,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又等了一会,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钟,大楼里的开始下班回家了,可以听到楼道里不时传来了关门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也有人来到卫生间,他们来去匆匆,并没有注意里面还有其他人。 李山一直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个大楼里到处都是监控,卫生间外面的走廊...... 《占锋》140 窃`听`风`云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1 窃`听`风`云5 这边他刚一起身,就被卫生间里的感应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卫生间里灯光“唰”地一下亮了起来,这把李山给吓了一跳,明亮的灯光让一直处于黑暗中的他极不适应,忙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换气系统也启动了,风扇发出了呼呼的声响,但这并未影响到走廊处的感应系统。 李山轻轻地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以阻断声音的外传,这样他在里面活动时,只要不是动静太大,就不会触发到走廊上的感应系统。 今天穿得有些少了。李山使劲搓着手,使双手发...... 《占锋》141 窃`听`风`云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2 窃 听风云6 李山咬紧牙关一步步迈向前方,终于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这段只有短短的三四十米的距离竟用了三十五秒! 一进到屋里,手机马上就有了信号,这边信号刚一恢复,便接到了周南打来的电话。 “小山,能听到吗?听到请回答。”李山一接通,挂在耳朵上的手机耳机里便传来了周南焦急的声音。 “听到了,我现在…现在…已经到了….到了办公室了。”李山有气无力地答道。 “小山,你怎么了?”周南一听...... 《占锋》142 窃 听风云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3 要涨工资了 “快说说,什么情况?”“每个人能涨多少?”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吴维康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看着大伙期盼的眼神,他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于是便故意卖起了关子,把自己的茶杯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眉头一皱道:“水有点凉了,我先去接点水。”说罢便欲起身。 “你小子,不说是吧,一会大家把你丢进那收油盘里。”这时有性急的人见他在摆谱,一把将他按在了座位上,同时放出狠话威胁起他来。 那个收油...... 《占锋》143 要涨工资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4 真人秀 见陈部长主动提了出来,李山连忙说道:“陈部长,我是想到你这里来,不知你们这里现在还缺人吗?” “缺,当然缺,我们现在最缺少的是像你这样有过硬技术的人才,只要你们单位放人,我们这里随时欢迎。” 从陈部长办公室出来,李山心里就有了底了,接下来便是如何从66车间脱身的问题。 按照那个猪头的行事风格,以及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这个老小子决不会让自己就这么轻易离开的。上次小林子就因为调动的事跟他闹的很僵,以至于愤而...... 《占锋》144 真人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5 组织上没看错你 这不前几天,还有一个未涨上工资的女职工到自己这里来哭闹,自己不是很轻易的解决了吗。 他幻想着李山什么时候来这里,自己早就有了好几种办法对付他,可李山始终没有来,这让朱主任就有种用力打出的一拳,却打空了的感觉。 此刻李山的脸上根本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让朱主任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让你还给我装,等一会把那个消息告诉你,看你还能装得下去吗。朱主任想到这里,只要有了这个杀手锏,一会就有你好看...... 《占锋》145 组织上没看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6 有一种胜利叫下岗 想到这里,朱主任微微一笑道:“味道还不错吧,不错的话,你就多喝点吧,反正以后你想喝的机会也不多了。至于以后吗,你也不是没有机会,从你正式下岗算起三个月内,厂里将组织你们这些下岗人员集中学习,然后择优进入厂里一些急需的部门,说不定你还因祸得福呢。” 说完这话,眼睛却盯着李山手中的那个茶杯,心想等他一走就把它扔了去,今后只要是一想到是这个小子用过的,那就别提有多膈应了。 而此时,正寻思下一步该如何做的李山...... 《占锋》146 有一种胜利叫下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7 莫名杀机 后来再一细想,又觉得这帮人不太像是警察,倒有些像社会人士。 虽然现在的社会人士在某些特质方面跟警察有些类似,但这些人行事更显乖张,也缺少了警察身上那种特有的正义感。 只要不是警察那就跟自己无关,至于其他的爱咋咋的,一会说不定里面还会打起来,为了避免受到牵连,那就在卫生间里多等一会吧。 于是李山并不急着走出卫生间,他来到卫生间的窗户前,推开窗户,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正在忙碌的人们。 楼下有一个大院子,这是一家...... 《占锋》147 莫名杀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8 疑云重重 屋里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着麻将,也没什么人说话,他们的心思全在牌桌上,对于进出的人根本就不在意,即便有人偶尔瞥了一眼李山,脸上也是一幅无动于衷的神态,随即又把视线转到眼前的牌局中,所以李山进来时就基本上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李山快步绕过这些桌子直奔后窗,他拉开窗帘,推开窗子正想跳出去,忽然眼角余光瞥见左侧一桌子只有三个人,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三缺一!”李山心中一动,便收回了已跨在窗台上的那只脚,一...... 《占锋》148 疑云重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49 杀人嫌疑 “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周南的人?”小民警问道。 “周南?!当然认识,前一阵子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呢,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提起他来?自己最近一直联系不到他,莫不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听他们这口气似乎还牵扯到了人命! 这下可就麻烦了,自己这一阵子跟他接触频繁,不会被牵连到了吧?想到这里,李山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 “你跟周南所做的事,我们都已掌握了,还不老实交待你的问题!”小民警见李山的样子,以为他是做贼心虚,心中更...... 《占锋》149 杀人嫌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0 危机四伏 “你特么的笑什么呢,是不是想挨揍?”其中一人一抬头,突然发现李山一直看着自己二人,脸上还挂着笑,心中恼怒之下,便大声呵斥起来。 此人可能平时骄横惯了,见李山对自己威胁的话不当回事,脸上还是那幅表情,这让他心中大怒,摇摇晃晃地直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子冲着李山走过来,手指指着李山骂道:“你个傻13,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想让老子给你松松皮?” 这个醉鬼如此模样,李山看了这个家伙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是在问我...... 《占锋》150 危机四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1 千钧一发 这时,人群里有人鼓动道:“大家都别信他的,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这会说不定人早就被他们给放了,大家冲进去一看不就明白了吗?” 说话这人明显是这事的主谋之一,张哥想在人群里找出这个说话的人,但面前这黑压压的一群人,一时之间怎么找的出来,还待细看时,激动的人群已向派出所门口涌来,这边派出所值班的人加上张哥总共也没有几个人,根本无力阻止这帮人的冲击。 假如被这伙人冲进去,里面的那两人可就危险了,张哥和几个警...... 《占锋》151 千钧一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2 真相大白 在这期间倒是让他听到了捷而迅公司的一些秘闻,包括公司内人事安排,甚至还听到了那个总经理在办公室里潜规则了一些女下属这种八卦内容,可最想听到的信息却一直没有着落。 这天一大早,他像往常一样开车来到了捷而迅公司楼下,把车停好后,又下车买了一些早餐。他坐在车里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打开了接收器,刚带上了耳机就听到里面传来啪地一声脆响,这把他吓了一跳,喝在嘴里的豆浆呛了一下,让他咳嗽不已。 紧接着耳机里便传来了一...... 《占锋》152 真相大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3 瞄准器 李山看了看自己所买的那几只股票,发现连续涨停好几天了,已经无限接近自己的成本了。 这要是在以前,李山肯定会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心里却是古井不波,有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自己费劲折腾了一阵子,又回到了起点,想到了惨死的周南,如果他要是还活着的话,他的那些股票保本应该不是问题吧。 望着眼前被雾霾所笼罩着的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股市持续上涨...... 《占锋》153 瞄准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4 回家的路 等李山回到家后才发现,这个包装盒上贴了一个小标签,由于磨损字迹有些模糊,但265的字样还是可以辨认出来的,现在看来人家这就是原来那个售价,恐怕进价会远远低于这个数,原本还以为占了什么便宜呢,其实还是那句老话,买家没有卖家精。 不过,这个东西真的不错,做工精致,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只是包装盒上的洋文看得不大明白,但SWISS MADE应该是某个国家制造的,他用手机软件查了一下,这才知道是瑞士制造,心说...... 《占锋》154 回家的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5 韩歆的家人 “来了就好,先进来吧!”韩歆妈显得很惊讶,似乎还有些慌乱,不过还是招呼着李山进屋。 她也没想到女儿会带着男朋友回来,再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又带出了一丝担忧。 她脸上的这种表情自然没有逃过李山的双眼,心生疑虑,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这会是这种表情。 可韩歆却没有觉察到这些,她还一直为能够回到家而兴奋不已。 “韩歆,你先陪阿姨进去,我把东西都搬进来!” 汽车司机只帮他把东西卸下,并没有帮他搬进去,这些活只能他自...... 《占锋》155 韩歆的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6 再起波澜 接着回到家的,是江筠玉。 她买了很多菜,一看就知道准备做顿丰盛的午餐,她一回来,韩歆马上跟着她跑到厨房打下手。 看着他们进厨房,李山本想跟过去,最终想想还是算了。 韩胜则陪着李山在客厅闲聊,刚开始话题就是关于韩胜学校里的一些事,接下来问起李山是做什么工作,李山直言自己就是一名普通的装配工。 韩胜看待事物的观点跟大人明显不一样,他的注意力主要都集中到了李山所说的航空发动机上面了。 一般人对于飞机什么的都感到很...... 《占锋》156 再起波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条 电脑昨夜无法开机,今晨找人看了看,说是硬盘坏了,而数据恢复要几天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得了,忧虑中…… 此次也算是一个教训吧,从中得出一条经验:今后重要的数据一定要备份! 《占锋》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条(电脑修理中……) 请谅解,感谢支持! 《占锋》请假条(电脑修理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7 摊牌 “你说什么?”另一边的客厅内,李山也惊讶的站了起来,江筠玉猜测的没错,刘志利真的向他摊牌了。 “爸,我姐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韩胜转过来头来,愣愣的问了一句,就在刚才,刘志利直接告诉李山,韩歆在家里就已经有了男朋友,让他们还是安心做普通朋友的好。 “闭嘴,回你房间看书去!”韩毅民猛一瞪眼,韩胜撅着嘴,愤愤的离开了客厅,离开之前还狠狠的瞪了眼那个刘志利。 刚才很多话其实都是刘...... 《占锋》157 摊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