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璀璨奇迹》 第一章 晴空之瞳 冬日,万物凋零的世界,丹纳利欧世界的西部,一个被飞雪笼盖的村庄。 雪,落地如羽,洁净如同神对世界的晶莹馈赠,每当一阵寒风刮过,便纷纷扬扬仿若重现于世的精灵之舞,美丽而又萧瑟。 一座又一座的石制平房中,蜷缩着一个又一个疲倦的村中居民,突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却难以惊动他们分毫。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并未因劳累而束手束脚的话,想必这群村民们听到声音后一定会出门,然后瞪大眼睛瞅着前方,然后发出一声声“这个时节居然有人来我们这里了”的惊叹之声。 确实,村子里来了两位访客,都骑着高头大马,并肩行于雪地之上,一看就知道并不普通。 “这下子轻松了吧,当你向帝国议会夸下海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是下雪,我们就会面临如今的这种折磨!”左侧一名穿着黑色斗篷,身形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常壮硕的男子不满地说道。 右侧马匹之上的另外一人微微一愣,然后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只不过他的面庞确实是英俊的,同时身着铜制的铠甲,胸前别着一枚金色闪闪发光的徽章。 “这件事确实是我太过草率,向公爵答应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但是…”他顿了顿,黑褐色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但是作为圣翼帝国皇家骑士团的战士,这一点风雪,说到底,连普通的试炼都算不上,又怎么会难倒我们呢?”说完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左胸口金色刻着雄狮图案的徽章,英俊的面庞上突然浮现出自豪的神色。 “对,你说的对,‘圣翼骑士需终身绝对服从于皇帝与议会’,那时许下的誓言我又怎么会轻易遗忘呢?”左侧男子说完微微用手遮挡住面部,然后长长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们迷迷糊糊走了这么久,现在到底已经到哪里了?” “这里叫作珠语村,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英俊男子微微笑道:“优秀的骑士从来不作没有准备的事情,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丹纳利欧风物志》,每当在沿途休息时,都会拿出翻阅,以确定我们接下来会抵达的地点以及其中的具体情况。” “有意思,听说这本书是大陆上每一位旅行者手中的必备之物,而你从小梦想当一名冒险者,比尔。”左侧男子侧过身去淡淡说道。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现在的我早就在探寻人类历史终极谜团的遗迹当中了,‘勇气,剑术,智慧’这三种丹纳利欧冒险者必备的技能,十年前我之所以会被皇家骑士团选中,同样也是因为这几点。”英俊男子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他伸出手去握了握腰间的华丽佩剑,只见剑鞘之上微微闪着金色的光芒,显然并不是一般的物品。 “这个地方的附近有一条清澈而又蜿蜒的溪流,人们称其为‘珍珠河’,每到夏季的时候,溪流中便会产出大量润洁如星辰一般的珍珠,它们深藏于溪蚌的体内,无一例外都价值连城,所以,开采它们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但溪流水势湍急堪称世界之最,每一年,都必定会有一些倒霉鬼不仅珍珠没有采到,反而被水流卷走的案例发生。” “在这里定居的人们都被称之为‘珍珠守护者’,他们并不以采集珍珠为业,只是奉国王的命令负责看管这里的一切并控制采集量,每年夏天,可以抢先入河搜寻河蚌的冒险者都最多只有一百名,这也导致每当到了冬天的时候,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的人烟…” “不过这一次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探讨这个。”左侧男子突然出言打断对方的言语,然后紧接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颅,面露不解的神情。 “前一段时间还风光无限的洛克丹王族,现在居然突如其来地失去了继承人,国王离世之后,只能由公爵雷迪克继承王位,这其中恐怕没有想得那么简单吧。”他突然加重了语气,严肃地说道,声音飘飘忽忽间传递了很远,回荡在空寂的雪地之中,却未见任何的响应。 “这个我也并不了解,但是圣翼国内普遍的观点是‘国王死于谋杀’以及‘王室子弟葬身火焰之中’的说法,一名油嘴滑舌,满肚子坏水的宫廷厨师谋划了这一切,并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比尔解释道,然而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同样也是与一旁朋友相同的不解与惊异之情。 “不管如何,银翼王国作为圣翼帝国的友邦,国王即位,我们必须完成议会交代的任务才行,全力去祝贺吧。”左侧男子再一次打了个哈欠,在那之后他突然抬头仰望天空,目光中竟然闪过一丝忧心忡忡的意味。 “银翼王艾索尔去世的第二天,陛下居然也一病不起,许多事物都推向了议会,对了,芬达尔公爵交给你的那一卷信封还收在身上吧?”他突然神色惶急地问道,仿佛自己竭力守卫的事物即将有了遗失的可能。 “放心吧,万无一失。”比尔答道。不知不觉中,纷然落下的雪花,已经覆满了他们衣着的上方,马蹄踏雪而过,在身后留下长长的尾迹,一直延伸,直到苍茫大地的尽头,亦是二人今日出发的源起。 精灵一般的雪花,仿佛天空给予大地的葬礼,旋舞着,和着寒风,荡涤着世间仅剩的,最后一丝的温暖与祥和。 寸草不生的大地,仿佛要被悲伤彻底的掩埋,万里世界,笼罩着银白色而又无光的寂静,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要被剥离了原本五彩斑斓的颜色。 二人身下的战马,低低地嘶鸣,远处苍茫的天际,突然闪现一道浓重而又神秘的身影,踏雪而来,留下深不见底的印记。 二人情不自禁地愣住,并同时一收马缰。雪花依然飞舞,围绕于前方事物的周身,一瞬间又仿佛拥有了灵魂。 比尔握紧了手中的佩剑…面容严肃,望向前方,目光中,满是危机来袭的紧张不安之感。 “他骑着马,为什么,在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手中的利剑,更加紧密地,被握在已经微微沁出汗珠的手心。 转眼间,来人已经来到近前,胯下银白色的战马,如同风一般的掠过。然而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起伏,口中似乎在微微地喘着粗气,来到比尔一行人身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倒是比尔一行人,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面庞之上的表情,如同遭遇了天降惊雷。 擦肩而过…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却有一些事情,让人永远都难以忘怀。 这是一张令人难以想象地英俊面庞,高耸的鼻梁在所有男性中独树一帜。银色披散的长发,宛若绽放于冬日的银菊。手中持有一把银色纹龙剑柄的利剑,斜斜地插于腰间,他淡然的走过,仿佛与二人没有过半分交集。 最为让人吃惊地是,他蓝色如同万里晴天一般的瞳孔色彩,没有一点点的杂质,而其中蕴含着的事物,又仿佛海洋一般的深不可测。 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是血与肉的钻石… “晴空之瞳”…怎么可能! 一周之前,银翼王城突然失火,所有洛克丹王室众人,全部都葬身火中,这也是新国王缅怀旧日王族时的说辞。 但现在,眼前的这一人,却拥有昔日王者才会拥有的,平静温和,如同晴空万里一般的瞳孔色泽,这与继任国王的说辞,完全有着自相矛盾的分歧。 左侧男子叹了口气:“银翼王室洛克丹专属的瞳孔色彩,是纯正如海天一色般的蓝色,这一特征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为丹纳利欧大陆之上诸种族贵族所知,然而今天,我们却如同做梦了一般的亲眼目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比尔说道:“大陆之上,能够被称之为‘晴空之瞳’的眼睛从来只属于洛克丹,而刚才的他,必定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是大陆上的传说,也是世界上的猎奇者想要一睹为快的奇妙事物:银翼王室才会具有的,纯净不带杂质的天蓝眼瞳。” “但是,一周前,王室的所有子弟,不是都已经葬身火中了吗?为什么?难道一直以来,有人欺骗了我们?”比尔不可思议地说道,他望向身后,来人胯下的战马,踏雪而过的蹄印,已经在不知在什么时候,与自己二人的足迹紧密地交融在了一起。 第二章 正义之盾与战争之剑 “他为何孑然一身,如离群失所一般的现身于此地?”比尔似乎非常地纳闷,他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转首间目光略过身后的雪地。 “也许,这就是圣翼帝国中流传的所谓‘危险的讯息’吧…你准备插手此事?”左侧男子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阵狐疑,然后他微微一笑。 “的确,我们不应长期徘徊于此,所以这里留下的三道马蹄印,就当是我们奇怪经历的一种见证吧。”比尔淡淡说道,然而,紧接着他英俊脸庞之上的双目,却突然在下一刻再一次失去了神采。 “血…看到了吗?他流血了,他经历了一场殊死的搏杀。”比尔说道。 “你确定?”左侧男子奇怪地说道,比尔翻身下马,俯下身子接近马蹄印周边,然后双手捧起一堆积雪。 晶莹的雪,本应不夹杂着任何一点杂质,然而掌心积雪的中间部分,却浸染着一丝神秘而又妖冶的红色。 这是鲜血的颜色,微妙地自上而下仿佛要与白雪相互交融,然而却格外显得触目惊心。左侧男子皱起眉头。 比尔又望了望周边的积雪,果然,一滴又一滴的红色血液,沿着马蹄印洒落沿途,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际。 “所有的血滴都分布在刚才他留下的马蹄印两旁,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洛克丹之血,我们可算是遇到事情了。现在呢,跟踪保护他,还是继续原先的路线?”左侧男子问道。 比尔说道:“别的不说,能够让洛克丹的尊贵鲜血外流于世间,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为了圣翼帝国,我们不必以身涉险。威廉骑士。” 威廉笑了:“话虽如此,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开始变得越发谨慎怕事了,但如果一直是这样,可能会难以成为‘狮鹫骑士’哦。” 比尔淡然地说道:“狮鹫骑士的选拔本来就太过于严格,而且据说训练的强度甚至可以毁天灭地,整个帝国上下无数的优秀骑士,每年却只有不足十人能够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我的剑术,确实还差了一些火候,请你就不要伤口上撒盐了好不好。” 威廉呵呵一笑:“话说回来,洛克丹家族所统治的银翼王国为何被称为‘正义之盾’?” 比尔略微有些吃惊地说道:“想不到你也了解过这个,这个问题的答案,始于一场至今都尚未结束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则始于一个臭名昭著的雇佣兵集团。” “说来听听。”威廉好奇地说道。比尔顿了顿,然后便开始在雪地中陈述起自己所知的往事。 “传说在六十年前。大陆中心的圣翼帝国境内,存在着一个名叫‘哈奴’的庞大雇佣兵集团。据说他们不遵守任何的道德底线,无恶不作,并且妄图通过非正当的恐怖行为,为自己谋取暴利亦或是巨额的财富。” “他们甚至于公然在帝国境内的村庄中烧杀抢掠,却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他们拥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精神以及人格,又有人说,这一切,都源于一种‘神秘的魔法’。” “但具体的真相早已无从考证,在他们建立之初的二十年间,‘哈奴’的成员数量经历了数次暴增,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亡命天涯的暴徒,携带着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前来投奔,而他们也从不拒绝。就这样,他们拥有了缔造一个邪恶王国的人口与资源。” “二十年来,他们对圣翼帝国平民以及下层贵族所犯下的罪行,使得帝国风雨几度飘摇,甚至威胁到了上流贵族以及皇室的日常生活。距今四十年前,愤怒的圣翼皇帝亚瑟·潘德利亚带领着所有的贵族臣属登上帝国中心‘太阳神祭坛’的最顶端,并集体立下誓言,无论如何势必驱逐如此恶徒于圣翼国境之外。” “随后便是长达数年的剿匪战争,在战士们的利刃以及狮鹫们的爪牙攻击之下,他们的生存资源几尽枯竭,走投无路之下,他们辗转于丹纳利欧大陆的西方,而这时位于大陆西部的人类银翼王国正值内乱之际,对于‘西部荒野’的管理松懈而又无力。恶徒们最终携带着罪恶的种子抵达了西部荒野,并袭击了那里的领主城堡,并用野火将其化为废墟,之后占领了那一带。” “银翼王国的贵族们最终为他们内部的混乱与短浅的目光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哈奴’占领西部荒野之后,利用掠夺来的一切大肆兴建城堡与聚落,他们自称坚韧的‘哈斯坦王国’,并凭借在大陆四方所有邪恶团伙中的威望,迅速集结起了一支五十万人的大军,并在未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突然攻击王国边境的城堡,并屡次击败前来支援的银翼大军。” “三个月后,哈斯坦大军进抵银翼王都‘星宇城’下,银翼王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灾祸,逼迫到了几乎覆亡的危险之中。” “街头巷尾的人们纷纷传递着银翼即将覆亡的不祥讯息,士兵手中的刀刃也因即将到来的恐惧而难以抑制地颤抖,巍峨高耸的城墙仿佛随时会碎裂于汹涌的炮火之下,王者的荣耀亦如秋风中的芦苇失去了根基。” “然而,就在所有人行将绝望的关头,常年游历在外,与王国未曾时常保持联系的王子卡尔突然自远方归来,并自老国王达利的手中接过了王位。” “面对眼前史无前例的棘手形势,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与决定。” “在确保与圣翼帝国结成同盟的同时,大胆地自忠诚的民兵与平民之中征召精锐,并开赴守城的前线,一时之间士气大振,与此同时以国王的身份迅速下令清除了王国所有心怀异志亦或是斗志不坚的臣属,然后发放皇家马厩中珍藏的数百匹天马于最为强大而又英勇的骑士,在神像前与他们一起立下誓死捍卫银翼荣耀的的誓言,最为重要的是,在这一期间,卡尔命人从精灵王国中高价聘请了众多身怀绝技的法师,并交代他们无一例外必需竭尽所能支援战场之上的银翼大军。” “凶悍的雇佣兵集团将星宇城团团包围并且封锁,路经此地的所有不幸生命皆难逃死神的掌握,包括天空中被残忍射杀的飞鸟。” “数天之后,星宇城下的战斗终于来临,然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时力量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确是之前接连丢失土地的银翼王国。” “在魔法的帮助之下,无数士气高昂的银翼卫士咆哮着冲出城门,手中的利刃化为复仇的闪电,城墙上高高旋扬着的银色飞马旗帜,亦随风飒飒地飞扬。” “英勇的骑士们乘坐健硕而又美丽的天马,高贵而又自由地翱翔天际,优美的弧线先是划过晴空,然后斩落大地,并于此时锋芒森然,马蹄践踏,强力攻击之下雇佣军团的阵线如炮火下的危楼一般渐渐解体。” “然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确是卡尔手持圣剑,以一人之力冲击敌方阵线的力量以及勇姿。势不可挡,银色如流星一般的剑气,狂乱地掀翻在场所有敌手的身体,光芒闪耀,据说在激战正酣之际,没有任何一人的眼睛能够跟的上卡尔的速度,就好像是…对了,就像是一道‘光’,一道银色的流光。这一战银翼仅凭卡尔一人便亲手击败敌军二万余名,堪称丹纳利欧战争史之最…” “哈斯坦王国的士兵如潮水一般地退去,整个王国重新焕发蓬勃的生机,内政清明,战果斐然,在卡尔的带领下,昔日的银翼王国迎来了骑士与魔法盛世的时代。” “战后,卡尔宣布组建如今银翼的象征:‘天河骑士团’,并征召劳工在星宇城中央建立了‘暴风法师塔’,这是一座屋顶尖锐直插云霄,外形古朴厚重而又不失神秘,内部天地无穷而又离奇的宏伟建筑,银翼境内所有的魔法师,皆任职于此,并从事各项魔法研究。” “之后在前线的战争之中,银翼军队一扫曾经颓势,开始对已经强弩之末的哈斯坦王国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击,很快就收复了失地并开始攻略西部荒野,然而,因为对手抵抗顽强以及‘神秘魔法’的原因,这场战争时至今日,也依然还在继续。” “所有的辉煌皆源自于‘奇迹之战’,这也是大陆诸国给予这次战役的肯定评价,由于哈斯坦王国曾经是圣翼境内不共戴天敌人的缘故,圣翼帝国从此之后便将一己之力遏制对手于西部的银翼王国,尊敬地称为‘正义之盾’,而英雄卡尔·洛克丹,从此以后,已被所有正直而又忠诚之人,冠以‘战争之剑’的名号。” “这些都是我得到许可后在帝国学院内,从《丹纳利欧人类骑士通史》中看到的,如果你有兴趣,回去后,我会带你一同。”比尔淡然说道。 “不过所有的蓝瞳传人,真的如现任国王所说,都葬身于火海之中了吗?洛克丹王室,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地不堪一击了呢?” 第三章 血色记忆 “王族成员既是高贵领袖,亦是伟岸战士。”比尔话锋一转:“然而大陆之上流传的诸多传奇故事,却并非皆由王族所创。” “我们生活着的大陆中,有众多的贵族认为世界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在功成名就之后,往往会选择放弃权位,然后投身冒险,浪迹天涯,直到抵达‘丹纳利欧尽头之海’。”比尔接着说道:“但当你翻开大陆的地图时,你就会发现,诸种族文明的四周区域,至今也依然是烟云笼罩。” “这并不是因为冒险家们见异思迁,而是在大陆的边界,确实存在着某种阻碍他们的力量,换句话说,大陆的四周似乎有着一道无形的‘墙壁’,它断绝了我们与世界之外区域所有的讯息。”比尔娓娓地讲述着,威廉却不自禁地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的语气开始抱有一种怀疑的味道:“如果洛克丹王室穷尽王座之上的所有财富,就只为探寻到世界的尽头,那他们还真是一群有趣而又大方的存在,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这样的概率到底有多低。” 比尔叹了口气:“他并未在我们身旁停留驻足,也未曾与我们攀谈于此,我只希望王位继承的事情,不要给圣翼帝国以及银翼王国带来太大的麻烦。” “那你收回了刚才那漫无边际的猜想了吗?”威廉关切问道。 “切,我在发话时就没指望你会承认。”比尔扭过头去,手中马缰轻提,威廉紧随其后,二人踏雪疾驰,转眼间就已经将村庄甩在了百里之后。 冬日的雪花一如天使翼上的碎羽,在风的裹挟下片片飘然落于人间,然而不见了生气的大地,却并非是完全泯灭了生机。 珠语村的中心,刚才那位身着黑色鸦羽斗篷,面庞英俊非凡,而且银发蓝眸的少年扭头回望着前方,淡然的表情中透露着一种微妙的讽刺。 “刚才那两个人,可能是圣翼皇家骑士团的人,看胸前徽章就应该知道。”他自言自语道,目光望向刚才威廉二人骑马驶去的方向,蓝色瞳孔中略微显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前一段时候发生的事情,对于我的出现也并不敏感,他们奔驰的方向,似乎是西部的星宇城,那里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他摇摇头:“我应该将事情告诉他们的,真是可惜…这样下去…” 他似乎有些懊恼,然而却突然在一瞬间双手捂住自己胸下的肋骨处,气喘吁吁,然后面露细微的痛苦之色。 “可恶,我受伤了,而且体力也已经耗尽,这下该怎么办?”他再也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狼狈地从马背跌落到地面上,殷红的鲜血,渐渐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必须先找一个地方包扎伤口,然后再休息一晚。”他喃喃自语道:“希望艾苏炎,他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地方。” 他来到一座屋舍前,轻轻地叩击大门。 屋门开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显露出了他的身影,然而紧接着面庞却猛地一惊。 “咦,年轻人,这么大的雪天,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怕受冻吗?赶快进屋来吧,我让内人去给你熬一碗粥,天哪,你居然还流血了,看看你斗篷的底下,很疼吧?我去取药膏以及绷带来。”他将对方迎入房屋之内,然后开始准备起救人的事宜。 一段时间后,老人的妻子,一位垂垂老矣的妇人来到年轻人身边,并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粥,年轻人感激地望向老妇,然后端过粥碗,抿了一口后说道:“为什么,你们要如此热心地接待现在的我?” 老妇却突然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银翼国土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应该是这样的,在我年轻的时候,伟大的洛克丹国王赢得了战争,还曾经告诫过全体国民‘无论何时何地,善良的人类都必须守望相助’,国王拯救了我们,在那之后,我们当然会遵从他的悈告。还有,你的蓝色眼瞳和国王的很像,而且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说实话,还真的是有些羡慕。” 她淡然地说道,却没有注意到年轻人眼角突然泛起的滴滴泪花。 “原来是你,父亲,是你一直在庇佑着我…愿你在天堂安息。”之后他裹起绷带,静静地卧在村民家的床上,然后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的回忆之中。 这是一段夹杂着爱恨情仇的血色记忆… 三天前,他乘坐天马“风之翼”并携带着弟弟艾苏炎,从银翼王城天宇城中心飞起,越过巍峨高耸的城墙,回望那漫天的烈火,然后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决绝。 “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平安离开并活着。”临别时父亲的告诫依然回荡在耳畔,这时身后马背上的艾苏炎突然问出了一句令他难以忘怀的问题。 “哥哥,我们这一次离开,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听完之后,他的眼眶一瞬间变得湿润,之后他停顿了一小会儿,然而却最终没有让对方失望。 “不知道,但一定会的。” 艾苏炎点点头:“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小溪边上吧。” 他没有回答,握着缰绳的手臂突然变得无比有力,天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迅速掠过身下残酷的风景。 然而,在途经王城郊外的时候,他们还是被一群手持劲弩的敌方士兵团发现了。 但这一伙敌兵团却并不如同其他忠勇的战士一样,他们的目光冷酷而又邪恶,如同被施用了“诅咒魔法”一般,他们大约有五百人,每一人都迅疾无伦地拿出手中弓弩,并在一瞬间齐齐激射向天空中的王子一行人。 天马振翅躲避着箭雨,无数利箭擦身而过,这时朵朵洁白圣洁的雪花,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提早降临了人间,白雪飘飘的半空中,他纵身从马背跃下,手中利剑瞬间出鞘,银色的铠甲和着白雪,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 所有士兵都不可思议地望向头顶,然而他却没有笔直降落,而是使用了一个叫作“羽落术”的魔法,然后在其作用下整个人缓慢飘落在地面,并在那之后冲向敌方的士兵。 也许当时所有的士兵都惊讶于他的勇气,然而邪恶的愿望却使得他们丝毫手下不留情,一场激战之后,“风之翼”飞向远方,而他却身受重伤,但是也凭借一己之力冲杀消灭了敌方士兵五百余人。 士兵们不甘心地退去,他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找到周边的一处马厩,用身上剩下不多的金币购买了一匹骏马,然后策***部驶去。 三天之后,距离令人无法相信的那一场惊天变故,不知不觉已经变得遥远。 此时此刻,在多天前战斗种所受到的重伤,正伴随着血肉中丝丝的疼痛传递,折磨着他的身心,但也许是因为久已劳累的缘故,他居然很快伏在床头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到了, 外面的雪渐渐变小了,听声音就可以知道。他心中暗暗地想。 至于现在,我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该前往圣翼帝国与弟弟汇合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和老爷爷他们道个别吧。 他走出卧室,来到屋舍的大厅中,高声询问:“老爷爷,老太太,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但是无人应答,周围只是静悄悄地,不见半个人影。 他再一次高声询问,却依然没有得到半点答复。 “老爷爷!你们在哪儿?我是昨晚的年轻人啊!”他焦急地喊道,然后他开始在屋舍内寻找二人的踪迹。 一段时间后,他一无所获,两位居民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突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飞奔出屋外,周围依然是白雪茫茫,而他的心灵,此时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笼罩。 “该不会是…”他心急如焚,目光来回扫视着周边的事物,却只是发现了比昨天更加浓重的积雪与雾霾。 “老爷爷!”他再一次高声叫喊,银装素裹的世界中,他的回声飘远而又洪亮。 突然,一声高亢的女声自背后传来,他回首望去。 “好久不见了,艾苏云王子。” 来人手持绿色的法杖,身着黑色的法袍,目光狡黠,却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次可不止我一人哦,要想救回这里的居民,你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艾苏云愣在原地,如同万里晴空一般的天蓝色瞳孔,却看不出来下一秒将是阴霾笼罩亦或是电闪雷鸣。 第四章 秋风下的原野 刺骨凛冽的寒风与地面上的积雪,衬托得此时此刻的气氛,更加地诡异非常。 艾苏云转过头去,然后平静地说道:“你是谁?” 女巫淡淡一笑,似乎略感失落,然而还是很快给出了答复:“你可以称我为‘哈斯坦魔法女王’,我的真名叫作玛莎。” 原来是你。艾苏云微微沉思:似乎感觉有些不太一样啊… 虽然近些年来一直听说哈斯坦王国在遍地寻找强大而又愿意加入的邪恶法师,然而眼前的女巫… 似乎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能够愿意为哈斯坦王国效力的魔法师,应该无一例外违背了“人类魔法师守则”,不过听说哈斯坦王国对于他们的待遇非常优厚,其诱人的条件甚至会使一些正直的法师产生动摇。 不过我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呢?艾苏云暗自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然而玛莎却于此时开始发话,同时伴随着手中法杖的挥动。 “也许你能够抵挡得住我的法术,可这些人呢?”她手中的法杖顶端紫色的气息飞旋笼罩,然后在艾苏云的眼前,两个苍老的人影渐渐开始浮现。 是昨天村子中的两名老者,紫色的魔法气息束缚着他们的全身,并托举控制着他们脚尖离地至少三米高的地步。二人神色惊恐,目光惶惑地望向四周。 “说真的,寻找你的踪迹确实花费了我们很多的工夫,最后却发现你居然躲在这里,只不过这里的居民,脑筋似乎都比较的死。” “天刚亮的时候我们让他们交出你,不想却遭到了拒绝,然后我有些生气,就把他们暂时用魔法禁困起来了。”玛莎平静地说道。这时魔法控制中的一名老者突然向前方的艾苏云伸出手去,目光中关切之情依旧。 “年轻人…赶快离开这里,不用管我们。”说完剧烈的咳嗽声开始在他身边响起,然而冷酷的紫色光芒,依然牢牢如同重现人间的地狱锁链一般,不愿松开它罪恶的禁困。 “还有一个人呢?”艾苏云神色平静地问道,然后他集中起所有的注意力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周围飒飒的风声裹挟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一股黑暗而又狂暴的气息正在渐渐地接近村庄的中心,艾苏云神色未曾改变,手中的利剑,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出鞘而起。 四面八方的积雪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带起,并高高飞舞旋扬在孤独的半空之中,如同精灵们寂寞的舞蹈,然后一个周身气息如同黑色火焰一般燃烧的健壮身影,不偏不倚现身于女巫玛莎的身后,他镇定的往前迈出几步,很快就站在了艾苏云前方五米之内距离的地方。 “好久不见,艾苏云。”他邪恶的眉目中似乎刻意隐藏着什么。艾苏云在一瞬间认出了他的职业,然后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狂战士。” 来人似乎吃了一惊,女巫微微摇了摇头,随后狂战士抽出了他腰间的黑色利剑,身体周围令人恐惧的黑色气息,弥漫于空中,与周围的雪景形成了激烈的对比与冲突。 “你不记得我了吗?这一次我奉命追击,同时也是为了报一个月前的那一箭之仇的。”他身着黑色的坚固板甲,虽然语气吃惊,但表情却极其得坚定。 艾苏云摇了摇头。 一个月前?好像还有印象…也许当时战场上的局势比较混乱,所以刚才才会遗忘了这件事… “那时候你的利箭,只是分厘之差就穿透了他的心脏,所以他伤势痊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并与你决一死战。仔细回想一下吧。”玛莎平静地说道。 艾苏云回想了起来。 是的,那个时候,我确实几乎杀死了他,这一切,都是为了银翼的胜利… 真的是不对劲,在这个时候,我居然在回忆过去的事情,然而记忆之门还是不可抑制地打开,他的思维再一次回到了那一片战火硝烟弥漫,飒飒秋风之下的苍茫原野。还记得那时的荣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个月前,银翼大军进抵哈斯坦王国西部荒野核心地带,为了固守最后的战略要地亦或是赢得最后的胜利,双方各自集结全力在荒野的中心展开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激烈战役。 这一战哈斯坦方面集中了所有还剩余的力量,并做出了绝地反扑的准备,而银翼方面,则由身兼“荣誉骑士”以及“王国指挥官”称号的海克上将带领。 双方各自在对方的面前布下作战阵势型,秋日的原野,天高云阔,虽然是晴天,但这里的气氛却让人觉得无比压抑,从遥远的山顶俯瞰脚下土地,银翼王国士兵的银色战甲连成一片,如同淹没山野的银色浪潮,无论从那一个角度观察,绵延无际的由数十万士兵组成的阵线,都给人坚不可摧的感觉。 哈斯坦王国的士兵们目光森然,他们手持长枪,静静地望向眼前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银翼军团,每个人都仿佛钢铁塑像一般地立在原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地颤动,如同天崩地摧前的征兆。背后的高台之上,哈斯坦王国的国王拉环·失心者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场战斗,我们的杀手锏已经准备好了吗?另外,海克是个好对手,注意他的一些有趣的策略。”他对着手下传达指令。 “遵命,失心者陛下。”手下应答,然而失心者却突然望向远方,然后喃喃自语。 “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并不是这样啊,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吗…” 此时此刻的银翼一方,身披银色板甲,手握银色荣誉之剑,眉目之间英武之气毕露的海克上将巡视过整个军团的阵线:前排的士兵全部都由精锐枪兵与优秀的剑盾卫共同组成,对方如果从正面强攻,必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背后的弓箭手,此时此刻也已经做好了用箭雨洗礼对方的准备,然而,仅凭这些,还是不够的…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参谋,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流了一下眼神,海克上将问道:“法师们的魔力储备足够了吗?” “刚才我们去询问他们时,他们只回答了一句话‘天赐良机,随时待命”。” 海克点点头:“那骑士们呢?‘他’怎么说?” 参谋略微沉思后答道:“他们说无论如何也会确保这一战的胜利。” “这些家伙,手中拥有的力量可能已经不逊于‘风暴法师塔’了吧。”海克说道,然后他抬头望向营帐顶部的银翼天马旗帜,那是卡尔国王离去之前亲自精心绘制的图案,并在那之后成为了银翼武力的象征,此时此刻,它正随风飒飒地飘扬。 深秋的西部荒野,战云笼罩,烟火弥漫。 然而,所有的一切,却并不如同任何一人所想的那样。 对眼前的危险完全不知情的海克上将高高跃上战马,手中利剑高高指向天空,口中**誓词涌动。 “各位尊贵的银翼勇士们,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时光荏苒,我们不堪一击的对手,已经彻底不复昔日的嚣张了。” “他们是懦夫,他们只懂得掠取与毁灭,并最终即将自食其果。” “胜利如今距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小伙子们,为昔日惨遭杀害的战友亦或是人民复仇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提起你们手中的刀剑与枪刃,集结于荣耀旗帜之下的你们,此战必将势不可挡。” “迈出这最后的一步,战胜对手,我们的事迹便会流芳百世,冲向前方,让银翼王国的辉煌盛世,来到我们所爱的每一位家人的身旁。” “敌手不堪一击,我们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为正义和荣耀而战吧,银翼的士兵们!” “哪怕岁月无常,我们也应让后世缅怀我们昔日的伟大功绩。” “一切为了银翼!国王万岁!人类与正义万岁!” 他手中宝剑之上的寒光难以抑制的纵横弥漫,受到鼓动的银翼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无论是枪兵,剑士,盾卫,亦或是弓箭手,所有的战士,面色都出人意料的极其坚定。 然后终日追逐光明,而渐渐遗忘了恐惧与胆怯的他们齐齐将手中武器指向天空,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云霄,大地剧烈地颤抖,银翼军团高昂的士气,透过他们齐齐发出的洪亮誓言,而传遍了千里沃野的每一处角落。 “一切为了银翼!” 秋风下的原野,突然也变得不再冰冷,一场世所罕见的激烈战斗,已经不可避免地降临于此。 第五章 战争仍在继续 “银翼王国的军团,将拒绝任何关于此战败绩的可能。” 海克上将,你还记得吗?出征前国王艾索尔放下手中银色的酒杯,最终在所有人耳畔叮嘱的那一句。 “这么多年了,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去了结这场恩怨吧,骑士的领袖,承继卡尔国王的意志,直到西部荒野再一次复归王国的统治。” 秋日的原野之上,背负着正义使命的王国士兵,纷纷弯下腰脊,目光淡然地望着前方,方才的呐喊之声,虽然依旧回响耳膜,然而却更有助于头脑和身体冷静的发挥。 然而眼前的敌人,却纹丝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抢先发动进攻的意图。 一名副官来到海克上将身旁,面露疑惑的神色。 “将军,我们是否应发动冲锋?” 海克面色凝重,银色的铠甲包裹之下,却依然难掩他稳健身躯的微微颤动。 “他们原本不应该这样…”海克平静地说道。 副官微微低头,仔细回想之下,确实,交战数十年来,哈斯坦王国向来以抢占先机而闻名于世,所以为了抵御他们的冲锋,上将才会在前排设置重兵,然而,今天他们却一反常态… 按耐住体内躁狂冲动的他们,现在倒让人摸不着头脑。 “危机来自于天空…”一句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海克循声望去:“是大法师安格尔。” “是的,这是风暴法师塔首席大法师离去前的忠告。”安格尔说道。“他为何离去?”海克不解地问。 法师淡淡一笑,金色的法袍随着风微微摆动着衣角,手中的法杖魔法之力聚集,并即将满溢。 “似乎是为了一颗星辰,他逐火而去。” “那他的忠告又是为何物?” “风暴法师塔中的法师聚集于银翼王国国土之上的唯一目的,便是效忠于战争之剑的子孙。其他的不说,这确实是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观察一下敌军的后排。” “以及此时此刻已经不再遥远的天空…看到了吗?它们来了,如若需要魔法援助,随时可以对我们提出要求。”法师飘然离去,海克望向头顶的天空。 远处的天空倏忽间变得不再平静,像是即将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一团又一团炽热的火球,突然从天际燃起。 巨大的石制炮弹裹挟着熊熊仿佛来自于地狱的火焰,在某种强大推动力的支持之下,尖啸着划过晴朗的天际,风声仿佛都为之凝结,炮弹在身后划出道道白色的尾迹,穿越所有士兵的视野,在弹起到数十米的高空之后,再毫不留情地砸向对面银翼军团的方阵,这样的炮弹共有一百多颗,如果全部砸入阵中,也许,银翼军团便将不战而濒临覆灭。 士兵们抬起他们勇敢无畏的头颅。这头顶渐渐映入眼帘的火焰流星,是象征着毁灭吗? 他们未见有丝毫的恐惧,手中的利刃甚至并未颤动分毫。 哈斯坦的方阵之后,国王拉环·失心者嘴角微微地抽动,身旁副官弯腰立于一侧,口中吐露着对于此事的看法。 “三十座‘地狱火箭炮’的轰击,他们前线的步兵,很快就要争相逃窜了。” 这句话一说出,周围包括国王在内的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应答。 良久,失心者微微一笑说道:“几乎所有银翼的士兵都拥有着一种称之为‘牺牲’的品质,他们绝不会在希望尚存之际轻易地后退。你是新来的副官,要了解敌手的特质。” 副官垂首说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就更努力地轰击他们的阵线吧。” 确实,此时此刻前线的所有银翼士兵,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纹丝不动,目光中甚至透露着一丝轻蔑。 “是炮兵!火箭炮!”身后一名军中的传令官迅疾无伦地奔至海克上将的身前,然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海克微微沉思着。 地狱火箭炮:圣翼帝国钢铁工厂的造物,制作流程精细而又复杂,耗费资源与人力极大,因为许多帝国工程师觉得其并不实用,所以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停产,想不到其中一部分却被哈斯坦王国重金收购,用以对银翼王国发动决死的反扑。 这种火炮虽然装填缓慢,并且精度低劣,但面对此时密集且战意高昂的银翼王国步兵方阵,却无异于天赐神物。 眼前的炮火自天际跃向原野,仿佛要带给无数善良的生灵们,以最后绝美如烟花般的的礼葬。 自从尖利的破空之声传来之后,周围的秋日风声,早已消隐多时。 失心者面带笑意地望着平原之上的银翼军团,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得意。 海克回想着旧日所学的一切:如果真的让这些炮弹砸下来,那后果显然是不堪设想… “一名优秀的统帅,懂得融合魔法和战争于一体…” 旧日先辈的告诫突然回响于耳畔,他恍然大悟,然后抬头朝悬停于空中的法师们发话道:“布下屏障!法师们!” 空中的数名法师同时微微颔首,随即口中咒语念动,璀璨的蓝色魔法光芒,不知不觉间爬上了法杖美丽的尖端。 周围忽然再一次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周围的环境感知到了某种神秘的事物一般,自然界的力量自如地流转,并归于某一坚定不移的方向。然后,天空中所有的法师同时高举法杖于头顶,一瞬间周身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法杖的尖端,有神奇的力量在一瞬间齐齐地迸发。 银翼军团的方阵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蓝色屏障,它发出的淡雅的蓝光似乎无惧于任何危险与火焰,而每隔一段距离,蓝色的屏障之上就会闪现出一个又一个神界花朵的图案,如同栩栩如生刻印在了屏障之上一般。 这一道屏障不偏不倚横亘于炮火与军团的中央,呈扇形分布,在此时此刻,它是法力的结晶,也是战士们的依靠。 剧烈奔涌而来的炮火全部以不可阻挡之势,沉重地砸击在了屏障的上方,一瞬间战场之上爆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火花四溅,每一颗炮弹砸击在屏障之上时,都如同火焰花朵一样的炸开,星星点点的火苗蚕食着污浊的空气,却无法渗入屏障之内的空间。 而屏障本身,也随着炮火的轰击而不断剧烈地动摇,炮火砸击屏障的交界处,一圈又一圈蓝色的波纹向四周延伸扩散,当它再也支撑不住之时,也许便是军团覆灭的先兆映入眼帘之时。 “坚持住!”海克大声喊道:“王国将以你们为荣!”所有的士兵们也纷纷抬头仰望天空:炮火与魔法的碰撞,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炫丽无比。 此时此刻无论是哈斯坦亦或是银翼,所有的目光都全部集中于战场的上方。 一百余发炮弹全部击打在魔法屏障的上方,却未曾撼动其下的方阵分毫,空中的法师们面色凝重,而又目光坚定。 滚滚硝烟散去,哈斯坦军团阵后的失心者国王不可思议地尖叫道:“这怎么可能?” 从卡尔·洛克丹指挥的那一场突围战役之后,真的没有想到,银翼国内汇集的魔法之力,竟然不知不觉中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咬了咬牙,下令道:“坚守阵地,兄弟们!” 而对面的海克上将,也同时接到副官们的呈报。 “法师们说,魔法屏障只能在支持两波炮火攻势,在此之前,他们希望您早做决定。” 海克望向前方漫山遍野的对军士兵,心中不自禁地燃起复仇的怒火。 “如今已经贵为骑士和上将的海克啊!曾经的仇恨,你难道都遗忘了吗?” 耳畔仿佛传来智者缥缈的声音,海克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目光也变得坚定如初。 二十年前,他从惨遭哈斯坦军团烧毁的村庄中狼狈逃出的时候,就一直盼望着能够与杀父仇人决一死战。现在,这样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从军之后,他凭借澎湃的勇气以及机敏的身手,再加上聪慧的头脑,一路成为王国的最高统帅之一,甚至连卡尔之子:现任国王艾索尔都对他推心置腹。 这一战,无论为了王国亦或是自己本身,都不应畏缩与逃避。 趁现在他们的炮弹还未装填完毕,让步兵先发起冲锋,正面近战后炮弹就会误伤友人,威力也就同时减半,更何况… 他举起手中象征着王国荣耀的利剑,骑乘战马,英姿飒爽地在阵前呼喊。 “冲锋吧,勇士们,让前方的敌人们,见识到我们正义的狂怒吧!” 战争仍在继续,未流尽的鲜血,即将染红苍茫的荒野。 第六章 狼战于野 只有一刹那的停顿… 士兵们听到统帅的呐喊声之后,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王国的荣耀啊,你是天神的赐福,璀璨降临于世,万千人众都将追随你的光彩而去。 战斗的激情鼓舞之下,前方的银翼士兵们齐齐迈开脚步,如潮水般向前方奔涌而出,心中的怒火化为滚滚而来的战意,似乎即将不可阻挡,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前方数百米处不共戴天的哈斯坦王国步兵方阵。 来吧…今天,就让我们将所有的恩怨了结,决死一战之后,只有胜利者才能接着笑对人生。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哈斯坦方阵后的拉环·无心者突然略带凄凉地一笑,然后转过头去望向身旁的一名身披黑色战甲的随从。 “还记得吗?这几十年来的岁月中,我们共洗劫了多少座银翼的领地?” “回禀陛下,一共是五千一百二十四座,其中不乏富饶的村庄以及雄伟的城堡。” 失心者轻叹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战无不胜,财富也因此滚滚而来,那时候的我们在向往胜利的同时又诋毁着荣耀。” “然而,正因如此,当他们的勇者咆哮而来的时候,我的内心竟然不自觉地泛起一种酸涩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义无反顾地要求我赎偿那称之为‘罪恶’的事物。” “果真如此吗?陛下。或许,我们能够改变这一结局。”身旁突然闪现出一个周身弥漫着黑色雾气的人影,他的声音平静而又不失水准与格调。 “那你又凭借什么而向我请命?”无心者诘问道,黑影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凭借什么?这是个好问题,但是请允许我用行动来进行回答。”黑影淡淡说道。 “出征吧,狂战士。你手中的利剑曾接受过邪恶的洗礼,黑暗气息注定挥洒向正义。”拉环摆了摆手说道,然后他闭上眼睛,斜倚在闪闪发亮的王座之上。 黑影的身躯一瞬间消隐无踪,如同一闪即过的黑色闪电。 苍茫原野之上的战斗,随着两支军团的激烈碰撞,一瞬间化为凌厉的刀光剑影。 海克上将纵马驰骋在最前线的位置,数不清的银翼士兵聚集在他的身后,极快的速度很快使得他们越过地形的阻碍,从而得以与前方哈斯坦士兵们正面接战。 士兵们手中的剑与盾,交织起战斗的乐声。 前排的士兵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利剑,然后拼尽全力地劈斩向对手,哪怕一击落空,也会随时举盾防御亦或是迅速收剑以备下一次的攻击。 不屈服的他们,希望将复仇的利刃,深深刺入仇敌的血肉之中,澎湃的怒气,使得刀剑的威力在足以致命的同时又挥洒自如。 银色闪光的战甲,渐渐地纷纷开始染上凄艳的血色,耳鼻之中,战斗回响与血腥气息仿佛来自于另一个辽远的世界。 兵团碰撞之时刀剑金铁交鸣的巨大响声,也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的震撼人心,前排的战士,无论敌我,在这一次冲击与防御之下,都倒下许多。 然而恐惧之力已经消散,双方的士兵似乎并未在意伴随着鲜血而出的疼痛之感,相反却更加投入地进行着与敌方的战斗,剑与盾的紧密合作,使得使得前线的战士们,既具备一击致命的攻击力,同时又兼顾防御与援卫。 刀剑挥舞,伴随着‘嗤嗤’血肉破碎的声音,陷入近战的两国士兵,纷纷用生命去衡量战争的价值。 海克身旁的副官大声疾呼:“我们需要弓箭手的支援!火箭,点燃他们!”身后的弓手则给予肯定的回应。 哈斯坦王国的士兵们的抵抗出人意料的顽强,面对银翼步兵团迅猛的突击,连续长时间作战的他们,居然硬是一步都没有退让。 然而,因为哈斯坦指挥官害怕误伤己方士兵的原因,暂停炮火的哈斯坦军团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他们的手中未曾装备坚固的盾牌,所以无法抵挡飞越而来的箭矢。 而银翼军团阵线之后无数裹挟着火焰的箭矢,却撕裂长空,然后浩浩荡荡倾泻向哈斯坦的防线,海克收剑望向身后,不由得感慨万千。 铺天盖地的火焰,映照得湛蓝的天空一片炫目的色彩,从天而降的火雨,显得凌厉而又坚决。他大声命令道:“所有的战士们,将盾牌举过头顶!” 得到命令的战士们纷纷举盾,一部分后方箭手发射的弩箭重重砸击在盾牌之上,士兵们微微沉下身躯,以抵抗来自空中的力量。 这一波火焰箭雨,却对哈斯坦王国的军团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打击。 士兵们纷纷避让,手足无措,甚至无法同时迎战肉搏战中的对手,但仍然有许多弓箭,还是不偏不倚击中他们的头颅或是身躯。他们无力地倒下,战死在苍茫的原野之上。 他们的军团开始向后撤退,移动极其得迅速,这让海克始料不及。 停止手中利剑挥舞的他,不由得开始好奇起对方的做法。 “桀骜不驯的哈斯坦军团,居然后撤了?”他疑惑地想到。 然而此时此刻对面军团的后方,拉环·失心者却开心地笑了,他激动地拍击着双手,狡黠的目光密切关注着前方的局势。 “好戏才刚刚上演呢,孩子们。迎接天狼神的怒火吧!”然后周边随从们略感吃惊地望向他。 “天狼神?那是传说中的邪恶之神,却从不是哈斯坦王国的信仰图腾,难道说,这一战他会赐予我们指引与力量?” 不断退后的哈斯坦大军,再一次出现了异动。 他们的士兵们齐齐向两边散开,很快在阵型中央清理开了一道宽约四十米,并延伸至尽头的通道,随后透过中间的空隙,所有的银翼士兵都看到了那一幕。 一个黑影…不,是一群黑影,他们的面目和身躯之上黑色烟雾笼罩,脚下骑乘着高达二米的巨型战狼,它们的面目狰狞,口中丝丝留着口水。 如果可以从天空的角度观察,就可以发现,他们的数量,少说也至少有一千对。 可恶,狡猾的家伙,居然牺牲了这么多士兵,然后故意在打了一段时间后撤退,就只是为了用“狂野狼骑士”对我们施以沉重一击,但是,战争打了这么久,我都从没看过他们用出这一招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克想到:这也太离谱了吧,不属于这里的这么多战狼,为什么会集中在这里? 他举起手中的利剑,心中却在默默祈祷着:这一波冲击,希望战士们可以坚持顶住… 然后随即他的口中只是呼出了四个字:不要退缩。 士兵们战意高昂,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一段时间体力的消耗与流失。但是,动天彻地的狼嚎,还是从远方滚滚传来,伴随着巨狼踏击地面时所发出的巨大声响,仿佛将要撕破勇士们的胸膛。 “盾阵!所有士兵!”海克疾呼道,前线的银翼士兵们纷纷举起巨大的盾牌,并连成一片,然后蹲伏在地面上,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准备迎接眼前的挑战。 一眼望不到边的战狼群,在狼骑士的操纵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驰,并步步紧逼银翼军团的防线。 然而,转机出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战狼冲击的前方地带,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巨大深坑,如同大地产生了异变。 它不偏不倚阻挡在战狼群的前方,深不见底,而且其宽度让人生出“难以置信”的感觉,仿佛一道“天堑”。海克惊喜交集地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只见法师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聚集到一起,法杖的尖端红光闪耀,素雅而又不失华丽的衣袍随风飘扬,目光坚定,周围的碎石呈双蝶翼状飞舞环绕于他们的身旁。 他们再一次使用了魔法,以便带给战士们更大的援助,眼前的巨大深坑,让人观之不由一阵肃然。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高空中的法师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将长枪兵置于前方,‘地裂之陷坑’的时间是有限的。” 海克点点头,下令前方的士兵暂时地后退,但是一切还是来不及了。 战狼群前方的第一个黑影,面临这样的绝境,居然未曾减缓狼骑的速度,反而在深坑前方纵身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又不偏不倚降落到了深坑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巨大的黑影无可抑制地冲向军团,高空中的法师们几乎难以置信眼前的情景,同时惊呼:“这怎么可能?” 随后所有的战狼都如法炮制一般的越过深坑,军团阵线的前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阻挡。 海克紧握手中温热的剑柄,目光从容地望向前方。 “只有决死一战了…”他回望身后的勇士军团,目光如水般的平静。 “哪怕献出生命,这一战,我们也必须是最后的赢家!” 第七章 雷银箭矢与魔法 “难以置信,法师们的力量居然抵挡不住他的攻击…” 战士们结成盾阵,脚步坚定,目光从容。 未曾冷却的心中火焰,伴随着愈演愈烈的战场局势,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 突然,时光仿佛在一刹那静止了,每个人的眼前都只剩一片黑白的色调,如梦似幻,亦假亦真。 在这片黑白的图画之中,似乎有什么样的“东西”,在指引着所有人看向未来,触目惊心的红色,一瞬间涌现出来,并形成了画卷中唯一流动的色彩。 红色,是血的颜色,未来的道路,不间断地通往“死亡”的方向… 这是死神的警示,它一瞬间展现于所有战士的眼前,却未曾占用战场之上的哪怕一丝时间。 看到了吗?战士们,这便是矢志不渝地追寻“荣耀”的你们,在此时此刻所必须面对的艰辛与困惑,然而,你们依然无所畏惧。 视死如归的银翼士兵们,结成的盾阵变得更为紧密。海克退回阵线的后方,此时百米之外的狼骑士群已经渐渐逼近,如同死神呼啸而至。 海克上将对后方的弓箭手们说道:“在他们逼近之时,你们必须对他们的首领释放你们全部弩箭的威力。” 然后,最大的危机,还是势不可挡地袭来了。 战狼奔腾而至,巨大的力量仿佛将要撕破山河。 “顶住,兄弟们!”前线卫士们的呼喊交融成一片,随后战狼的身躯与士兵们的防线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一瞬间传来,盾阵开始松动,随后战狼挥舞利爪,击向士兵手中的宽阔的盾牌,紧接着发出巨大的“咔嚓”声响,在强大的冲撞力影响之下,前方的一部分战士被掀翻在地,手中的盾牌也脱手被扔向远方。 盾阵被撞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缺口,随后最前方的战狼以极快的速度叼起一名卫士的身躯,并甩首将其扔向自身的后方,在那里,汹涌而来的哈斯坦王国大军的浪潮,不一会儿便吞没了他不幸的生命。 哈斯坦背后的拉环·失心者与所有的随从望向战场的前方,邪魅的嘴角同时笑意勾显。 “今日我们辉煌的胜利,将属于伟大的天狼神!”拉环故作庄重地说道,身旁随从微微颔首,目光中期待之意也随即显露而出。 “我们低估了他们。”战士们头顶上方的法师领袖摇了摇头说道:“此时此刻我们的魔力已经近乎枯竭,然而敌方大军依然势不可挡。” 万里原野,滚滚肃杀之气掩盖了生命的脆弱。 一名接着一名的银翼士兵被爪牙掀翻在地,然后被擒起并抛向空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诀别于世的呼号,但是,未曾放弃希望的勇士们,依然奋不顾身地争相填补阵线的空缺,仿佛在期待着“奇迹”的突然降临。 他们丝毫无惧于面前野兽的利爪与咆哮,以及狼背之上那一张带着黑色面具,只露出口鼻与眼睛的丑陋面容,至于敌人周身所盘绕着的点点黑色魔法气息,对于他们而言正如戏法般的幼稚可笑。 然而,面具之下的敌人的神情,却突然产生了变化。 他笑了,嘴角抽搐着,气息扩散,目光中充满了挑逗与讽刺的意味。 一名战士举剑跃起,并奋力劈向他的头颅,然而,森然的剑锋却受阻于另一把锋利的战剑。 对手举剑封过头顶,目光中透露着一丝不屑,银翼士兵落回地面,却在一瞬间被利刃刺穿胸膛。 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出剑速度以及精准力量,士兵瞪大眼睛,目光中似乎隐隐约约传出一丝惊恐。 “你们不堪一击。”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坚定,嘴角微微地泛起笑意,然后以极大的力道将士兵甩向前方,随后手中黑色的剑锋一瞬间抬起,目光决绝而又无情。 黑色的剑气,从他的剑身燃起,并化为一道恐怖的巨型剑波,势不可挡地横扫向眼前的敌人,前方正赶来填补缺口的银翼士兵们纷纷惨遭击中,然后难以置信地飞起,并集体重重摔在了后方的地面之上,利刃自手中无力滑落,他们闭上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息,十多名优秀精锐的银翼战士,居然在一瞬间同时被击昏在了自己的军团阵线之中。 狼背之上的战士突然抬头,然后向天空发出一阵嘶哑的吼叫之声,魔法气息如黑色游龙一般萦绕于身体周围,然后他不可抑制地再一次抬手,眼见的银翼的阵线便要被冲的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后方的其余狼骑士,以及大量的哈斯坦普通步兵也纷至沓来。他们的咆哮声掩盖了周遭的一切。 海克面色凝重:“所有的狼骑士之中,真正强力的,其实正是前方的领路者。但是,我们真的已经束手无策了吗?”他不自禁地握紧手中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利剑,胯下的战马也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弓箭手们万箭齐发,铁质箭矢如蝗般飞来,甚至掩盖了日光的色彩。 战狼骑士并没有任何的闪避亦或是招架,他只是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利刃,然而所有攻击向他的箭矢,都在触碰到他身边黑色气焰的同时,如同凭空融化了一般的消失不见。 “是‘黑暗狂暴魔法气息’,他是传说中的‘狂战士’!”弓箭手中的一名士兵大声惊呼,与此同时狂战士手中的黑色剑刃开始疯狂地舞动,如黑色闪电一般劈落的雷霆剑气,每一击都在银翼的阵线之中掀起惊涛骇浪,而又让人无可奈何。 军团之中如同不断发生着剧烈的爆炸,海克上将怒不可遏的厉声吼道:“该死的家伙!” 然后他纵马向前飞驰,手中的利剑迅疾无伦地劈向战狼之上的狂战士。 在银翼国内的“一流剑术师”中,上将海克是最负盛名的,无论力道,速度亦或是技巧,都远远超过一般战士的水准。 狂战士回剑拦截。 在双剑相交的一刹那,海克感受到了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手中的剑,似乎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只能咬牙坚持,然而随后狂战士迅猛地一挥手臂,人与马如同站立不住了一般,同时向后方退出十多步,战马嘶鸣,海克手中的利剑无力地滑落,嘴中“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但是他并未倒下,反而抬头望向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国王…对不起,但是这件事,确实已经到达了你们必须亲自出手的地步。” 自从卡尔时代以来,唯有这一战,哈斯坦王国所拥有的力量,居然能够在一瞬间压倒了银翼王国。 昔日的辉煌一旦消散,空怀无尽希望的人们,将重回浩劫来临的世间。 “我相信你们的力量…国王既是英雄,也需同时守护这个世界。” “出手吧,‘天河骑士团’,战斗的号角在召唤着你们,而这一战不败的唯一原因,便是你们手中的无尽荣耀…你们,才是王国最后的至宝。”海克从腰间摸出一个形状奇怪的哨子,然后聚集起全身力量,奋力吹动,一瞬间尖锐之声不绝于耳。 阵线后的失心者突然一瞬间皱起眉头:“要来了,坚持住啊,狂战士。” 随着哨声的响动,天空之中,一瞬间飞来数百匹天马,并高高地盘旋于众人头顶,纯净天使之翼一般的洁白翅膀,象征着银翼王国纯正王族的血统以及骑士们的高超战斗技艺。位于前端的是一名身着白银铠甲,面庞英武非凡的年轻人,他望向战阵的中心,与狂战士遥遥相对。 “是王子殿下,荣耀王座与洛克丹剑术和弓术的合法继承者。”士兵们齐声惊呼,与此同时除了王子之外所有的天马都开始俯冲而下,并一瞬间撕破了哈斯坦战争的缺口,并与数百匹战狼胶着战斗在一起。 战局渐渐地稳定,虽然中心地带的狂战士依然在横行霸道,但其余方面的局势,并没有达到难以挽救的地步。 “是‘黑魔法狂战士’,也不知道哈斯坦到底是从哪里征募到他的,但是,要想穿透他身旁的魔法气焰就必须要使用‘破魔箭矢’,可他身披的玄铁铠甲,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真的能够加以穿透吗?”他默默想到,然后从后背取下一只银色长弓。 “玄铁铠甲正是唯一的困惑。”法师们飘然而至王子的身前,然后其中一名平静地说道:“我们会辅助殿下,直到这一击的成功降临。” “这一战你们辛苦了,王国的骄傲‘风暴法师塔’中的诸位,多谢你们。”王子将箭矢搭上箭弦,随后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这只箭的尖端由经过烈火淬炼的珍贵矿石‘雷银’所组成,微弱地闪着银色光芒。传说中这样的箭矢可以击破绝大多数魔法构成的坚固防御,所以又被称之为“法师克星之箭”。 而现在,它正激射向魔法气焰笼罩的狂战士,速度之快,宛若天降雷霆,令人难以回避。 然而,在它的行进道路之上,却突然了出现一个金色的圆形魔法门,仔细看去,魔法门中央不断有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却又终止于魔法门的边缘,就如同一个金色水面的湖泊中荡起的丝丝涟漪一般。 箭矢穿透了魔法门,然而,在穿透之后箭矢飞行的的后半段路程,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却让所有人都不自禁地大吃一惊。 穿越了魔法之后,原本银白色的箭矢尖端,突然爆发出一圈又一圈彩色的光芒,如同天降霞光一样的璀璨,而箭的周身也同时裹挟着金色雷电一般的气息,而这些,都是魔法之力所施与的。 法师们微微一笑,施法结束之后的他们,略显疲倦,开始从空中降下。 与此同时,箭矢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划过长空,并不偏不倚地射入中心狂战士周身的黑色气焰之中。 然而,它却丝毫没有受到魔法气焰的影响,依然旋转着继续向前,并不偏不倚击中了狂战士的胸膛。 但敌人周身的玄铁铠甲实在太过坚固…王子微微皱眉地想到,希望法师们仅存的能源,能够为这一击带来充分的加持。 箭矢摩擦着铠甲,发出阵阵“呲呲”的声音,狂战士挺直胸膛,似乎无惧于眼前的挑战。 但箭矢的力道仿佛无穷无尽,最终,伴随着“嗤”的一声,箭矢终于穿透了玄铁铠甲,然后在紧贴着狂战士胸口的前方,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并产生了彩色的魔法火焰,升起的烟雾渐渐弥散于战场的中央。并且,所有人都看到,箭矢穿透狂战士的胸膛之后,他从战狼的背上跌落,并无力地昏迷在了战场的地面之上。 “这就是轻敌的代价…”王子收回手中弓矢,口中淡然地说道。 第八章 为什么而战 王子嘴角略微浮现的笑意,向下方的卫士们传递着一击即中的喜悦与庆幸。 狂战士胸口处的剧烈爆炸伴随着向四周扩散的五彩魔法光波,以及浓厚的,弥漫于战场上空的烟雾。 空中的神射手收起手中的劲弓,魔法光环褪去,战场中的气氛,也似乎随着刚才的那一击而变得微妙无比。 拉环·失心者面无表情地望着生死激突的前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语气也因为不甘心而变得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做出了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我以国王的身份下令,集结于此的所有战士,即刻退往城堡中央。” 但周围的随从却并没有随之而移动脚步,气氛一片沉默。 “陛下,这一战我们的军团主力还并未败退,狼骑士的力量也依然健在,况且…”一名随从跪倒在地,目光中流露着不解之意:“如果退往城堡,我们就完全丧失了所有野外的领地,就只能困守孤城了。” “这一次失利只不过是通往胜利的一级台阶罢了。”失心者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开口昂扬地说道:“我已受命于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所以永远都不会失败。” 他迷离的眼神望向四周的随从。 “我并没有欺骗你们,不信,你们去看一下战场上的形势。” 众人望向前线,自从黑影狼骑士被魔法击中并昏厥倒地之后,战场中所有狼骑士的身躯都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不再移动分毫,紧接着开始慢慢消融,之后化为黑色的魔法气息,如同随风消散的烟尘一般,失去了形体,然后四散飘荡于军阵的上空,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面露恐惧的神情。 “他们不过是‘暗影魔法’所塑造的‘幻影生物’而已,除了刚才领头的那一位。”失心者的目光所及之处,黑影胯下的战狼在主人倒地后正用牙齿提拎着主人的身躯,然后在烟雾弥漫中穿越人群向后方退去。 “我们的战争,依然拥有胜算,天狼神的力量随处可见,辉煌终将属于哈斯坦。”他的目光隐隐约约变得有些许狂热,:“水从不畏惧火焰,就像是我们哈斯坦丝毫无惧于正义一般。” 战场的前线,海克上将面露微笑地注视着已经翩然降落在地面之上的艾苏云王子。 “上天保佑,你赢了。”他伸开双臂紧紧拥抱着面前的英俊少年:“接下来,轮到我们进攻了。”接着他下令士兵们集体发起冲锋。 但艾苏云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而是略感惊讶地望着眼前随风飘散的魔法烟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法气焰凝聚人形,这并不是哈斯坦王国的真正力量所在。”他心中想到,这时候敌方的士兵在接到失心者命令后开始向后方退去。 “希望这只是一次神奇的意外。但是如果他们果真掌握了这种魔法,那么局势将会万分凶险。” “对了,殿下知道大法师安拉提克斯的事情吗?”海克突然好奇地问道。 艾苏云·洛克丹歉意地一笑。 “抱歉,安拉提克斯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所以他的行动并不受王室节制,只是听说他临走前在尖塔顶层留下了一个密匣,周围法力环绕,平常人别说打开,就连接近都极其地困难。” 海克摇摇头,此时银翼军团已经推进入对方战阵的腹地,他淡然地说道:“敌军已经开始撤退,我们已胜利在望。” “但是不要大意,他们似乎是故意在这一战落败,等拿下他们的核心城堡之后,我们再回国举杯相庆。”艾苏云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父亲的生日宴会邀请了我参与,所以我必须尽快回国准备,祝你早日凯旋。天河骑士团,将暂时留于此地为你效力。”说完他在骑士们身旁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纵马高高跃上天际。 随后这一战,也以银翼军团的大获全胜,以及敌手全部缩入城堡而告终。 哈斯坦王国的势力遭到了沉重打击,曾经占据的千里国土,如今已经被逼退一隅。 拉环·失心者抬头望向城堡之上的天空:“我宁与邪恶之人为友,也绝不服从于正义的制裁,远方迷局的策划者啊,望你早做部署。” 短短的一个月内,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如今的现实世界中,银翼王子艾苏云正在与“魔法女王”玛莎以及狂战士相对而立。 一个月前被对方从战狼背上击落的仇恨,正如同熊熊的火焰一般在狂战士的眼中燃烧。 “你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所有亲人也都已经葬身火中,是否考虑放弃曾经的信仰而加入我们?”玛莎略带讽刺地问道,紧接着狂战士在手中战剑之上弄出“咔咔”的响声,目光之中挑衅之意依旧。 冬日的雪花簌簌的自所有人的头顶洒落,如同从天而降的晶莹水晶,落地无声,使得丹纳利欧大陆的西部,一派银装素裹的壮美景象。 艾苏云握紧手中的剑,眉头微皱,目光坚定,口中却在不断地发话。 “我只想问一句:你们曾经拥有过为之骄傲并想要拼命守护的东西吗?” 玛莎笑了,她的声音中隐约透露着一股柔媚与不屑,然而,当她接触到艾苏云决绝的目光时,才陡然明白对方刚才那一句,并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说法。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银翼王国世代为自由和信仰而战,所有的剑术和魔法,皆源于爱与正义。每当危机降临,守护王国世代相传薪火之人,必会挺身而出。”艾苏云正色道。 “这正是我们与你们的区别。”他继续说道,但随后玛莎用嗤笑回应了他的说法。 “爱?正义?自由?这些东西,没一件是有意义的,我只需要,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以及最丰厚的利益,这些正是凸显出你们的软弱与可笑的事物。” “作为剑术高手,我了解自己毕生所修行的力量是什么。”艾苏云说道。 “‘我究竟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在我幼时初学剑术时曾不止一次地困扰过我,然而,当我手持利剑,背负着信仰与荣耀,并最终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该来的觉悟,还是会不偏不倚降临于我的心中。” “学习剑术的唯一原因,不正是为了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吗?” “所以我才会在那时决定为毕生所爱以及弱小者而战,直到生命亦或是荣誉的尽头。” “希望你们为接下来的激烈战斗做好准备。”王子傲然地说道,目光中神采异动,好似晴空中的璀璨光芒。利剑出鞘,在寒风中不断闪现着神圣银色的剑之光芒。 “做好与这个世界诀别的准备吧…善良而又勇敢,但却只能可悲倒下的银翼王子。”玛莎抖了抖手中法杖,目光转向身旁的狂战士。 “听说你一直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洛克丹剑术的威力,而王国却又无力助你达成。”玛莎对狂战士说道。 “但此时此刻,曾经一箭洞穿你胸膛的仇敌正手握你一直渴望交锋的力量,并凭借它阻挡在我们的面前,战胜他,让我们的力量成为绝对。”她挥了挥手中的法杖,在她的示意之下,蓄势待发,周身黑暗气息环绕的狂战士,蹙的一下向前高高跃起,手中黑色的剑锋,化为夺命的利器,朝艾苏云当头劈下。 周围的雪花被狂战士澎湃而起的黑色气息所牵动,在空中杂乱无序地飞舞,如同失去了优雅节奏的狂乱舞者。艾苏云侧身向左侧一个就地翻滚,身躯险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锐利剑锋。 势不可挡的黑色剑锋在被闪避之后重重地砸击在地面之上,一大片积雪被击得飞起,在空中旋舞,飞扬,已至于蒙蔽了旁观者的视线。狂乱的雪花之中,已经转过身去的银翼王子,手中银色宝剑优雅地向身前横向挥动。 “真正的‘剑气’应该是这么用的!”艾苏云厉声喝道。 然后伴随着他利刃的挥动,一道流光溢彩的巨型银色剑波,以足以撕裂空气的速度与威能,向眼前的对手迅猛击去。 第九章 剑原之息 空荡荡的雪地之上,双方剑刃的挥舞洒脱而又从容。 狂战士退后一步,然后横过手中的利剑,硬接下眼前扑面而来的一招,紧接着目光略带挑衅地望向前方。 “原来这就是洛克丹世代相传的‘白银剑术’,有意思,我很满意。”他的面庞不算英俊,但说话时却有一种邪魅的气息自如散发于周身,使人不由得心生畏惧与疑虑。 “作为回报,我在这里呈上我的真实姓名与身份,哈斯坦王国神秘军团首席狂战士:萨图斯特。”他退后几步,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微微颔首,紧接着抬眼瞧向眼前的敌人,身旁的玛莎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却并未言语。 “神秘军团”?难道说…艾苏云眉头微动,手中的利刃不自觉地微微抬起。 与之有关的事物,临行前大法师安拉提克斯曾称其为“黑暗中崛起的力量”,它若隐若现,而又不知疲倦地阻挠着世间正义力量的汇聚,据说,它将有可能颠覆这个世界之上本应维持下去的所有局面。 “那个时刻最终还是到来了…”记忆中法师苍老的面容在说出最后一句忠告之后渐渐消隐于法师塔顶端,然后一眼望去只剩下了飘忽的蓝色魔法气息,忽聚忽散,如水雾氤氲一般弥满了空中。 “匣盒周围光芒消逝之际,我也将失去守护之力,届时请打开盒盖,其中所隐含的事物,将为你指引前方之道路。”随后微风拂过脸颊,地面之上蓝色的魔法印记倏忽间便如同施法者本人一般,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而且几十年以来,所谓的“哈斯坦神秘军团”,至少在已知事件中并不为人所知。 他们是谁?奇怪的事情纷至沓来,早晚有一天,我将失去最为理智的判断。艾苏云这样想到。 “无论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的父亲和荣耀王座,都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回归原来的模样,而且,今天的你也将流尽自己的鲜血。”玛莎突然狂妄地大声说道:“失去庇护的王子殿下,你注定无法逃脱我们的掌控。” “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你们甚至可以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但是,我不一样。”艾苏云说道,手中的剑刃之上银色流光闪现。狂战士冷然地说道:“还想继续使用刚才的那一招吗?” 一瞬间王子已经逼近狂战士的身侧,迅疾如闪电一般的英武身姿,将强大的力量倾注入森然的剑锋之上。 “哦?看不出来,他体内所累积的‘剑原之息’,居然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真是少见。”玛莎喃喃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吃惊之意。 “当”的一声,二人手中的利刃激烈碰撞在一起,神色也同时变得一片肃然。 居然是势均力敌,二人同时向后退去,随后艾苏云稳住脚步,并翻转身躯跃入空中,紧接着如同轻盈燕雀一般的落在了狂战士的身后,萨图斯特回转身躯,然而却发现艾苏云早已在背后一剑斩向自己的身躯。 “不错啊。似乎认定了我速度略逊一筹,只可惜,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狂战士居然没有挥剑格挡,而是突然开始在地面上疯狂旋转起自己的身躯,手中的利刃也同时猛烈而又急促地向四周舞动,黑色的气息开始向四面流窜,天空之下,肃杀之气滚滚而来。 玛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神色震惊:“没想到你居然会使出这一招来。” 狂战士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巅峰剑术之一的‘剑刃风暴’,剑术师将周身的剑气扩散,旋转身躯并使剑刃狂舞,而各色的气息则在周身形成如同风暴漩涡一般的巨大力量,而速度快到根本捕捉不到的剑刃,则成为了这一道风暴中,最致命的伤人之处。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艾苏云心中想道,他手中的剑刃向前击出后不偏不倚接触到了剑刃风暴中心的位置,身体不自觉地被巨大力量弹开,手中利刃微微松动,似乎差点脱离手指的掌握。他向后退去,足底的皮靴在雪地中拖出两行既长又深的痕迹,又过了好一会,他的身形才慢慢稳定。 “如果父亲的佩剑此时此刻正在我的手中,这种招数,也同样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艾苏云神色吃惊地想到,此时此刻大块大块的积雪被剑术气流扫起,在空中飞舞盘旋,然后瞬间包裹了中央狂战士的身躯,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被全部掩盖,甚至连空气中的风向都似乎发生了改变。 剑刃风暴的速度突然加快,随后挥舞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黑色剑锋,突然在一瞬间击出数道巨大的黑色剑气,不仅如此,速度之快,甚至丝毫不亚于刚才艾苏云所击出的单一剑波。 “糟糕了…”艾苏云急忙向左侧移动身体,剑波掠过积雪,如同苍鹰掠过湖面,雪花纷纷扬上天空。 剑波击出之后,狂战士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然后手持利剑,面带笑意地望着前方。 “这一击的感觉,究竟如何呢?”他突然将利剑插入青褐色的地面,然后抬头仰天一阵大笑,如同志得意满的胜利者一般。 殷红的鲜血,自艾苏云的右肩滴落,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身形之上银色微光闪动,他蹲伏在地,目光却依然不屈。 狂战士面带喜色地向他靠近。然后在他身前停下。 “我没估算错的话,你使剑的那一只手臂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能用剑吗?”他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猝然举剑向艾苏云头顶劈落。 然而银光一闪,一秒钟之后,他的身形却顿住了,黑色剑刃的挥动戛然而止,同时艾苏云手中的利剑,却不偏不倚刺穿了他的胸膛。 玛莎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狂战士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沙哑的声音时断时续。 “为什么?我刚才明明已经击碎了你右臂内的所有骨骼,但是,你为什么还能用剑?” “去死吧,残忍的家伙。”艾苏云抽出利刃,萨图斯特胸腔之中的鲜血四溅向周围银白的积雪,如同妖冶盛开于冬日的血色花朵。 “伤势恢复如初了吗?”玛莎惊异地说道。 “刚才萨图斯特击出的剑波,是在‘神秘军团’中极其著名的‘碎骨剑波’,如果不是最后大意,本来不应该像这样输掉决斗,但对手确实是被某种力量一瞬间恢复了体内所有的创伤。” “难道说,真的有人,可以将‘剑原之息’累积到这种地步?”玛莎突然面露不敢相信的神色,周围掀起的积雪有一部分也落上了她的肩头,竟然不知不觉中为她平添了几分狼狈的感觉。 艾苏云缓缓走向玛莎,朝着两名村民的方向望了望,然后表情从容地说道:“请你放开他们。” 玛莎似乎不为所动,她的神情再一次恢复如初,然后她不紧不慢地发话道:“很遗憾,自从我被称作‘魔法女王’之后,就一直以来未曾动摇过忠于王国的信仰,哪怕是失去生命,我也会尽力去完成国王交予的任务,而且在决斗之前,我想先和你聊一聊剑术的事情。” 艾苏云愣了一愣:“国王?拉环·失心者?父亲的死果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你体内的‘剑原之息’,真的是令人惊叹的充裕呢。” “是啊,因为我在很早以前就在修行‘神圣白银剑术’,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听说白银剑术是大陆上少数只要长期训练就可以在体内产生剑原之息的正统上古剑术,随着剑术能力的不断深入与拓展,随着修炼而自发产生的剑原之息开始在体内累积,并开始成为一种‘奇怪的力量’。” “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 “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作用的剑原之息,在到达一定层次后就可以产生一种独特的效果。”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越是频繁地使剑,剑原之息的流动也就越加自如,关键时刻,它们甚至可以在一瞬间修复战斗中受伤的肢体的任意部分。”玛莎说完顿了顿,然后接着发话。 “这是一种独特的,来自于上古时代的神奇力量,刚才你右臂创伤的自动恢复,就是剑原之息集中爆发的结果。” “而这种爆发可遇而不可求,一般情况下,剑原之息并不是一种很有用的力量,甚至形同虚设。” “但是,这种例子百年难遇,传说中,当有人体内的剑原之息达到整个历史中也凤毛麟角的地步时,就会发生像你刚才那样的奇迹,在一些传说中,甚至有人能够凭借它们领悟到无人能及的‘剑术升华领域’。这些你知道吗?” “是的,但那需要某种极其重要的意识与契机,而且,包括我父亲在内,都没有人能够说破其中的关键。所以,那确实是一个传说。”艾苏云淡淡说道。 “所以,向你表示祝贺,你辛勤的修炼剑术并获得了应有的回报。” “但是,你依然不会是我的对手。”玛莎嘴角笑意勾显。 “你的身上,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第十章 激战之后 寒风笼罩的世界,就连昔日美丽的天空都是如此的灰暗。 刚才被剑气扫开积雪的地面,转眼间又再一次被冰雪覆盖。 “勇于面对而又无力去改变,这就是你的宿命,觉悟吧,银翼王子!”玛莎说道,她的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然后身形一下子消失无踪。 然而艾苏云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手中的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斜斜地封在头颅之上,目光转向天空,澄澈的眼眸中映入一道刚才消失的身影,玛莎居然已经在一瞬间不可思议地闪现上了天空,似笑非笑的面庞,镇定自若地俯瞰着脚下的强敌。 “你脑海中的迷梦,正如你心中的不可一世一般,邪恶而又脆弱。”艾苏云怒喝道,银色的剑气跟随着他的意念,化为星星点点的璀璨微粒,不知不觉中已悄然爬上了剑锋,宛若忠诚的守护精灵。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这微弱的光芒,甚至都无法盖过夜空中光芒最为微弱的星辰。”玛莎依然嘲讽着王子,手中的法杖尖端,紫色的能量悄然汇聚,周围沙沙的风声,则如同魔法之力的奏鸣曲。 王子猝然一剑挥击向天空,剑气割裂空气的屏障,携带着乱舞的雪花,然后一瞬间,银色的光芒全部爆发,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裂成了碎片,四溢的银色剑气,转眼间充斥了天地之间。 波纹的扩散使得天空变换了原本的色彩,艾苏云收剑立于原地,望向头顶刚才自己那一击所留下的绚丽景象,此时此刻玛莎的身影已经被气华所掩盖,艾苏云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她虽然可以使用‘闪现术’,但如果在她未及反应之时就抢先出招,则必然能够夺占先机。”他想到:“但是,为什么我却未见她的身形自空中跌落?”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快意的笑,如同得到了某种满足一般。 “不错不错,出剑的速度已经快到差点让我反应不及的地步了,王子殿下,这就是你的真本事吗?”玛莎笑道。 艾苏云的脸色微微一沉,手中的剑刃再一次摆好迎敌的架势。 银色气息散去,紫色的光泽随之布满了天空,如同迎面照射而来的邪阳。 此时空中玛莎的周身已经被一种诡异的紫色透明屏障所覆盖,最为重要的是,她的着装之上,竟然没有沾染上哪怕一片剑气激起的雪花。 “能源充足的优秀法师,在正面对决中绝不逊色于最为强大的战士。” 玛莎缓缓地说出这样一句言语,接着轻盈地落回于雪地之上,然后继续地对对手进行嘲讽。 “学剑也有这么多年了,却不具备这样基本的常识吗?又或者说,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了?” “我的‘邪影魔法屏障’,可以自如地抵挡任何或强或弱的剑气招式。此外,这是我的回礼,你理应笑纳。” 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古怪,手中法杖突然挥动,一颗巨大的紫色魔法光球,裹挟着丝丝作响的魔法闪电,然后划过千疮百孔的雪地,向着艾苏云奔袭而去。 暗紫色的光球蕴含着的强大力量,使得艾苏云不由一阵心悸。 眼前敌人的魔法力量,乍一看上去似乎完全不逊色于风暴法师塔顶层的首席法师安拉提克斯。 同样是势大力沉的魔法能源球攻击,对于不同境界的法师却存在着极大的差别,这一击,无论时机,能源,亦或是速度,都堪称极其得优秀。 王子只能挥剑格挡,剑锋之上汇聚的银色气华,自出鞘利刃之上随之迸发,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 魔法光球迅疾无伦地撞击上脆弱的剑刃,在银光的抵触之下随即猛烈地爆炸开来,剑身“哗”的一下被弹开,艾苏云狼狈地向后方飞去,耳畔风声的怒号使得他的意识一阵迷离。 而在刚才交锋的爆炸中心,狂乱的魔法气息则肆意破坏着一切,然后雪地的中央,居然凭空掀起一阵巨大的银紫色雷暴,附近所有的积雪全部被卷起,露出青褐色的地面,在空中形成高速运转的漩涡,而漩涡中则充斥着诡异而又炫目的紫色闪电,伴随着呼呼怒号的巨大风声,使人仿佛回到了远古洪荒的残酷时代。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再这样下去,我的力量必会最终耗尽。”王子想到,随后他挥剑向身后击出一道剑波,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后方逃去。 “村民们的生命,你已经不再想保护了吗?”身后的风暴渐渐停息,玛莎的声音传来,艾苏云担心地回过头去。 只见被魔法束缚于后方的两位村民,此时正瑟瑟发抖,面目扭曲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景象,恐怖的神情如同来到了地狱之中。 玛莎走近他们,周身紫色屏障依旧,随后她举起法杖,眼见的就要向老太太的身躯劈落。 远方传来一声疾呼:“请你不要伤害他们!”艾苏云的身影转瞬即至,并刷的一剑刺向玛莎。 哪怕失去自己的生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遭害… 然而,他的身形却被一下子定住,随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置身一个方形的,闪烁着绿光的透明箱子之中,他奋力用剑刃刺击障壁,却毫无作用。 “还记得战前我说过的‘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一句话吗?”玛莎面带微笑地望着眼前的敌人。 “那就是你为了保护别人可以付出一切的愚蠢思维,所以,我假意攻击村民,同时也确实无误的吸引了你的回击。” “这个箱子是我在暗影魔法世界中自研的‘死亡魔法箱’,可以困住世界上的一切生灵,只有一种事物除外,那就是光…”她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然后微微地叹了口气。 “结束了,跟我回去复命吧,王子殿下。” 艾苏云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我不甘心…” 这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不允许你这么带走王子殿下!”魔法束缚之中的白发老人眼看着这一切,然后突然泣如雨下,随后他奋力地挥动手臂和身躯,随后“啪”的一声,在艾苏云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魔法的锁链居然被他硬生生地齐齐挣断。 “去死吧!你这家伙!” 随后他咆哮着扑向眼前的女巫,目光中充溢着仇恨与愤怒。 在中途他回过头去朝着王子喊道。 “赶快挣脱逃离啊,殿下,用我为你争取的这一段时间!” 玛莎则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这怎么可能,就算我施法过多魔力枯竭,也不至于就这样被一个普通人…” “就这样挣脱了引以为傲的魔法锁链。” 她愣在当地,虽然周身屏障依旧,但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失神。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随后老人猛烈地扑击在了她身边的紫色魔法之上,随后被“刷”地弹开,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气馁,反而再一次扑向女巫,紧接着再一次被弹开。 紫色的气焰不见丝毫的衰弱,屡次被砸击倒地的老者,不一时身躯之上就已经伤痕累累。 “真是愚蠢地不可救药的愚民,只可惜,我是王国千里难寻的‘魔法女王’,我所布下的强大魔法,无论如何,他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得脱的。”玛莎反应过来之后也同样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下地狱去吧。”她高高举起法杖,一道紫色的闪电在杖尖汇聚,随后迅疾无伦地朝下方村民的头颅劈去。 一瞬间世界上时间的流动仿佛都变得缓慢,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中,所有昔日不敢面对的事物,都全部地纷至沓来。 村民的惊恐,巫师的狂怒,绝对的邪恶力量。一瞬间世界万物的色彩都变得一片迷蒙灰暗,时间静止,直到传说中的“那一道光”,最终再一次诞生在了寒冷的冬日。 就在玛莎法杖即将劈落的一刹那,一道巨大的银色光芒突然在她身体的右侧一闪而过,而整个过程,便如同在空中划过的闪电一般,快到令人的眼睛难以捕捉到的地步。随后玛莎身体四周的魔法屏障突然碎裂成星星点点的紫色流光,然后跌落在地,仿若受到污染的水晶的碎片,倏忽间便消隐无踪。 之后这道光穿越雪地的上空,在他行过的路径之上,雪花纷纷消融,随之露出的青褐色的地面,竟然在一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 一闪而过的他,几乎没有花费任何的时间,便穿越屏障来到了玛莎身后数十米远的地方,随后玛莎猝然单膝跪倒在地,并用左手捂住身躯右侧的伤口,口中气喘吁吁,与之一同的,还有伤口处流淌而出的殷红鲜血。 她不可思议地转首望去,此时银色的光芒已经停止了移动,闪耀而过的尽头,一个全身都被银白色光芒覆盖的人形事物从容地立于地面之上,挺拔的身姿,令人倾倒,又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他转过头来,朝向强大的法师玛莎。 “如今的我,即是光与正义。” 此时他身躯之上的光芒渐渐消退,恢复正常模样的他,依然是那个英姿卓绝的年轻王子。 艾苏云,居然真的自己从“死亡魔法箱”中挣脱了! “我说过,请你不要伤害他们。”他淡淡地说道,眉目间没有丝毫疲累之意的他,所有的动作和神态都隐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洒脱,似乎志得意满而心境又平淡如水。 远处魔法箱的内部空无一人,而在障壁的一侧,却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裂口,魔法气息自其中泄露而出,村民们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王子,而他的眼神,却坚定如初地望向玛莎。 “你的剑术领域,居然真的‘升华’了!”玛莎手中的法杖开始在地面之上划出道道紫色的波纹,与此同时艾苏云也望着她。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化为光芒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守护所爱及弱小者的信仰,尤其是在悲剧即将发生的一瞬间。” “在那个时候,我感叹自己的弱小,我拼命想要变强,却在不知不觉中领悟到了‘白银剑术’的升华领域。而且现在你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要打下去吗?”他冷然望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 玛莎不语。 随后她手中的法杖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在地面划下“传送法阵”的图案,在即将离去的一瞬间,她回过头来说道。 “你确实很厉害,但是终有一日你会发现,这片土地之上的强大邪恶力量,是不可能被彻底清除的。” 随后在众人的视线中,已经布好传送阵的女巫玛莎一挥手中法杖,星星点点的流光中,她的身影倏忽间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道光芒,就是殿下你吗?”两位村民齐身向艾苏云走来,却不料突然之间… 艾苏云的身躯突然再也坚持不住,忽的一下倒在了雪地之上,纯净的蓝色瞳孔,也随之消失在了英俊的面庞之上。 第十一章 新的开始 两位老人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场景,他们瘦弱的身躯微微地颤抖着。 雪之精灵依然纷纷落下,万物银装素裹,仿佛自然给予世界的凄伤葬礼,寒风刮过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原状的雪地,却不再能够使大地被掀起哪怕一丝波澜。 狂战士萨图斯特的躯体也被两位老者埋葬在了屋舍之后的庭院之中,多年之后,在一个晴朗的夏日,早已将一切淡忘的珍珠村,却再一次迎来了尊贵的访客。 繁茂的草地上依然鲜花盛开,正因如此,这里蜂蝶流连,淙淙的流水声仿佛阵阵优雅而又舒心的自然之歌,看哪,那蕴藏着无数珍珠的美丽河流,时至今日也依然吸引着人们慕名而来。穿过拥挤的人潮,轻装简行的王者轻轻地扣击着一扇屋舍的门扉,在打开的一刹那,映入两位白发苍苍老者眼帘的,是一双与昔日故人一般无二的天蓝瞳孔与带笑的面庞。 “您是…王子殿下。”老者吃惊地说道。 他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示意老者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然后他开始缓缓扫视起周围的一切。 “原来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的眼角微微泛起泪花:“我的哥哥,就是为了这些而变成光的。” “那他现在还好吗?陛下。”老者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好奇地问道。 “多年前我的兄长为了保护我而路经此地,并与强大的敌人发生了一场殊死的战斗,听他说他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就是那时在这里所亲眼看到的,那一瞬间的信念与永恒。” “他还说,一直到最后的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够如此出人意料地挣脱那一道魔力的锁。”他问道,身上的银白色铠甲沐浴在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之下,却折射出淡淡的金色辉光。 “其实也没什么的啊。”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当一个人认为他的生命已不在重要之时,锁链就算能够困禁他的身躯,想必灵魂也会不可抑制地急速向前奔跑吧,我那时只是想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拯救他这么一次。” “原来如此,在整个丹纳利欧大陆的历史之中,这也许是最不可思议的谜题之一了吧…”王者说道。 “我急匆匆自千里之外归来,却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姗姗来迟。” 时光再一次回到多年前的从前,那时,珍珠村的战斗才刚刚结束,在百里之外的驿道之上,正纵马驰骋着的两名帝国骑士,正同时在用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擦拭身上的雪花。 “很快就要看见星宇城了。”威廉一边拍打着雪花一边说道:“必须要维持自己周身每一个角落的整洁,就如同气定神闲的智者,这样方能引人高看与尊敬。那些人的告诫我可不敢忘却。” “真正高尚的事物,绝不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可以理解的,他们只是在提醒我们不要丢了圣翼帝国的脸。”比尔说道。 “他们衣着高贵,而又心怀叵测,为了争权夺利,这些家伙甚至可以相信敌人的言论。尤其是最近,他们的做法越来越夸张。”他接着说道。 “但圣翼的绝对权力却并非完全集中于议会的手中,还记得建国之初的誓言以及那神秘的‘雄狮之城’了吗?”威廉说道。 “天堂的光芒驱散尘世人间的阴影,神圣的‘黄金之城’拔地而起,建立于世界的中心。 日光垂洒,人们生活富足,终日保持舒畅的心情。 直到有一天,战争的车轮无情碾过苍茫的原野,所有城塞之上飒飒飞扬的战旗,皆指引战士们保护家园,使其不受外来的侵袭。 大地化为战场,湖泊染上血色,群山之间成为寸土必争的死亡之地。 星辰陨落,天使折翼,壮丽山河亦不复往日宁静。 直到令人期待的那一天终于降临,圣翼帝国终于完成统一。 建树最多的潘德利亚家族,当之无愧承袭胜利最终的意义。 王座之下,蒂格,灰谷,芬达尔,以及吉恩持剑而立,誓言守卫帝国的黎民。 四大家族砥砺奋进,芬达尔家族高居王座之下,遂就任帝国议会的首席。 吉恩家族能言善辩,心思缜密,遂奉命对帝国的财政予以打理。 神秘的灰谷家族,回归于寂静的山林,却每每奉命统帅战场之上的士兵,从未曾有丝毫的逃避。 至于伟大的雄狮家族蒂格,却独自监护着帝国不传的机密。 那就是神秘的‘狮王之城’,它以傲然的姿态在帝国的北方屹立。 伟大的人类帝国圣翼,睥睨于世,饱览世间的神奇。” “现在,看看你的眼前吧。星宇城就在不远的前方。”突然,威廉指着前方说道。 二人纵马驰骋,转眼间便已经以使者的身份通过城门的盘查,并进入了星宇城内。 但城墙之后映入二人眼帘的,却只是一片荒芜而又破败的废墟。 整个星宇城内的所有建筑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烈火的侵袭,有的甚至已经只剩下断垣残壁,而中心的‘银月王宫’,也被一种灰暗的颜色所笼盖,唯有远方天蓝色屋顶的风暴法师尖塔,还依然完好无损,但却孤零零的屹立在王都的尽头。 “天啊!这里居然是星宇城!”威廉不可思议地大声说道:“就算是失火,也不至于一瞬间毁掉一座城市吧!” “还记得路上遇到的那个蓝瞳少年吗?”比尔突然沉声问道。 “也许,在那个时候,我们已错过了这一切最真实的答案…” 残破的银月王宫中,最深的内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独自坐在王座之上,周围闪着微弱的灯光,附近的侍者纷纷垂首立于两侧,气氛沉默而又奇妙。 “不高兴吗?我的盟友,你身下的荣耀王座,可是我们耗尽心机为你争取过来的。”一名虽然矮小但身姿健硕的男性悄悄现身于他的身后,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白发老者的身下。 “我已下令整个银翼王国与哈斯坦王国结为同盟,请尽管放心,军队里的反对者,我会一一将他们解决。”老者收回失神的目光,然后平和地说道。 “对,这样你就可以彻底逃离卡尔·洛克丹的阴影了,雷迪克。但别忘了,我们,都拥有着一个共同的主人。正是因为他的力量,这个世界之上的邪恶势力才得以转危为安。”矮小男性严肃地提醒道。 “我怎敢遗忘此事,拉环·失心者。”雷迪克淡淡说道,在他的身旁,放置着一把银色闪闪的宝剑,拉环·失心者瞅了瞅它那华丽的剑鞘。 “作为对哈斯坦王国的答谢,这把‘生命涌注之剑’可以借我把玩几天吗?”说完他的目光坚决地望向雷迪克,面庞上的表情似乎微微有着一丝抽动。 气氛暂时归于沉默,雷迪克微微抬起头,这时一名卫士进殿禀告:“圣翼帝国使者二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传召。” “哦?是芬达尔的人来了吗?”拉环微笑着说道,然后他再一次藏身于幕后,随后二人踏入殿中。 比尔抬头望向王座之上的老者,他身着银色王袍,正用一种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自己。 虽然满腹疑惑,但比尔还是从腰间取出一封书信,然后规规矩矩地递给眼前的国王。 “吾等奉帝国议会之命,前来祝贺银翼新任国王的顺利即位。” “多谢了,即位仪式将在三天后展开,请各位暂时在这里多停留一番吧。” 二人退下。 “有关接下来与圣翼之间的事情,芬达尔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呢?”拉环再一次探出,然后示意雷迪克打开信封。 然而在完其中内容之后,二人却不自禁地同时露出了欢喜的神情。 “主人的伟大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与此同时,圣翼帝国境内,一个叫作龙叶村的地方,一名头戴草帽,身着农衣的老人正不知疲倦地从一种奇怪树木的枝头采集树叶,身旁一名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师父,收集‘龙叶’,并贩卖出去,真的能赚大钱吗?” 之见老者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眉目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那当然了,‘龙叶’是我们村子的至宝,也是大陆上最好最珍贵的疗伤草药之一,你要不要尝尝?” 年轻人挥了挥手:太苦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时,一匹巨大的天马突然从空中降临,它的双翼闪烁着银色的流光,体态健硕,堪称天马中的极品。 “是‘天使之翼’!你怎么突然来到我这穷乡僻壤,真是令人感觉蓬荜生辉啊。”他身旁的众人全都瞪大眼睛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马,居然长翅膀了。” 然而老者的神情却突然变得极其得严肃,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捧过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童,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那个…尊敬的国王陛下,你有什么事,非要把这个孩子送到我这里溜达呢?”他熟练地用一只手拆开信封并了一番。 “什么!新的开始?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身躯突然一下子弹跳起来,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感觉,随后他吩咐周围的学徒们继续采集草药,然后怀抱着婴儿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居住的屋中赶去。 “这不可能,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第十二章 危机四伏 天马的突然降临,在人群中引起了一些明显的骚动。 银色的流光,星星点点如绸缎般缠绕在天马健壮的双翅之上,然后一瞬间便淹没了众人原本平静的视线。 人们簇拥而上,想要清晰一睹前所未见奇妙之物的身姿。 与此同时,静悄悄的农舍之内,刚才接过幼童的那一位老者正眉头紧锁,屋内光线黯淡,却依旧难掩其容貌的衰老,尤其是那灰白色的双眉和喘着粗气的鼻腔,让人感叹青春不在的伤感与残酷。 “真的没想到,艾索尔的离世,居然真的是一场阴谋。”老者叹息道。 “而我却未能及时赶往那里,最终只能在这个偏僻之地无声地悼念。”他闭上眼睛,手中的白色信封之上,黑色的字迹刺眼而又突兀。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以国王的名义致敬多年未见的你,剑圣莫顿,我的朋友。” “时光荏苒,我们都已渐渐老去,正义之力却于此时受到邪恶之力的无情窥伺。” “当你知晓此事之时,我早已不在人世。” “背叛者雷迪克联合某一神秘的势力,攻入星宇城王宫,并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夺取荣耀王座的神圣与光辉。” “但我却已无力阻拦其前进的脚步,所以只好将我与安妮的幼子:艾苏炎·洛克丹,托付给可想而知能够帮的上忙的你。” “除了让他平安长大,我对你别无他求。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让他修习文学与剑术,直到他的力量带给他足以再一次手握传说中圣剑的能力。” “荣耀王座不能够长久地沦陷于叛贼之手,因为身为王者的第一要务,便是学会克制自己的贪婪与权欲。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永别了,莫顿,我要出发去见安妮了,我们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幸福,你无需挂怀。” “银翼之王:艾索尔三世。” 莫顿定了定神,突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童声。 “老爷爷,刚才我在天空中的时候,差点就摔了下来,多谢你,让我平安地降落,我叫做艾苏炎。” 莫顿望向他的面庞,晴空万里一样纯蓝的瞳色,毫无疑问传承自大陆西部最为高贵的王族血统,只不过… 他笑了笑。 “从今以后,你将跟随于我…” 三天后。 残破的星宇城,肃穆屹立的王宫之内,断垣残壁已尽皆完成修复,最深的殿堂之内,新王雷迪克身披银甲,斜斜倚于荣耀王座之上。 帷幕之后,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而此时此刻的殿堂之内,却空无一人。 然而雷迪克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惊疑之色,只是慵懒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到达这里的并非只有我一人,还有天狼神伟大的意志。”矮小身影身披黑色战甲,面庞略带猥琐,但话语间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雷迪克扭过头去,殿堂内光线昏暗,依稀间仿佛有什么令人异样的事物悄然地流过。 “那么我的盟友,拉环·失心者。你这次来,又是想要传递天狼神大人的什么命令呢?”半晌之后,雷迪克终于开口询问。 “我还是想要你身边的这一把‘生命涌注之剑’,你如何看待此事?”失心者抬眼望向雷迪克。 “又是天狼神的旨意吗?”雷迪克问道。 “不,是我自己的。”拉环微微地冷笑一声:“反正这把剑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把废铁,还不如将它用在最管用的地方。” 雷迪克猝然从王座之上站起。 “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把剑世代相传,一直是英雄的佩剑。更何况,我能够自如驾驭它的力量。”雷迪克眉头紧锁地说道。 “是这样吗?别忘了,你的王位,是怎么得来的。”拉环挑了挑眉毛,然后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如果你能够证明你确实是这把剑的主人,我也可以不提这一要求。” 雷迪克将手伸入腰间,并取出一把剑来。 乍一看上去,这把剑周身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波光粼粼的纯净湖面。剑身之上雕刻着无数细小而又精致的花纹,剑柄之上则镶嵌着一颗硕大而又璀璨的蓝色宝石,在昏暗的殿堂之中,闪烁着仿佛不属于这里的美丽光泽。 一千年来银翼历代国王从不离手的圣剑“生命涌注”,此时此刻正紧紧握于雷迪克的手中。 他猝然发力,圣剑出鞘。 一瞬间,耳畔仿佛传来了大海的涛声,无数的岁月流转,生命最初的传说,却依然让人恍如置身于迷离的梦境之中。 涛声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依稀间纯净的水波,悄然拍打在镌刻着传说的英雄丰碑之上,湿润了无数擦肩而过之人的眼眶。 它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声音虽然清晰,但却飘忽而又辽远。 当这个世界上最为洁净的光芒开始闪烁,命运尽头的海,亦在召唤着勇者的归来。 银色的剑光一闪而过,但却转瞬即逝,以至于甚至来不及让人乱了方寸。 涛声散去,宁静的银色流光之中,已经恢复镇静的拉环微笑着说道:“为何不见了那只传说中的剑魂:牡鹿了呢?” 雷迪克说道:“他沉睡了,因为主人的殁亡,而我打算为他争取一个足够宁静的安歇之所。”说完他将圣剑收入鞘中。 “收藏它吧,雷迪克。”拉环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必须要完成你所应做到的。” 雷迪克点点头:“你派往南方去追捕艾苏云的两名战斗人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拉环面不改色地说道:“艾苏云的抵抗过于顽强,狂战士战死,魔法女王负伤,不过玛莎认为他也已经到达了强弩之末,而且放心,仅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的。” “什么?他逃跑了?”雷迪克大吃一惊地说道。 “因为萨图斯特的消亡,神秘军团的力量已经减半,但是,我们的人依然在四处追查他的所在位置,自从那一战之后,他就一直下落不明。” 拉环话音未落,殿堂之外就缓缓走近一名王国侍从,拉环急忙再一次躲回幕后。 “禀报国王陛下,荣耀大厅内的即位仪式,很快就要开始,请国王本人早做准备。”侍从俯身说道。 雷迪克点了点头。 要说到伟大的银翼王宫内最惹人注目的地方,那毫无疑问应该是每一任国王登基都会在此大宴宾客的“荣耀大厅”了。 他的面庞之上不自禁地勾起一个邪祟的笑容。 这一切,都注定将要属于我… 此时此刻的大厅之内人头攒动。 威廉拍了拍比尔的肩膀。 “这一次的即位仪式,与二十年前的那一次相比,人数明显稀疏了很多。” 比尔回过神来,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像确实如此,关键在于人类诸国中许多重要人士都不是很赞成王位由洛克丹王室转移到他人手中,而且精灵王国伊利尔这次也缺席了这一仪式。” “总而言之就是,银翼王国的没落,已经无可避免了。”威廉正色道。 “但只要能够坚持攻下哈斯坦王国最后的堡垒,还是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它的存在。”比尔说道。 他们望向四周,大厅之内的恭贺者多半来自于银翼王国本身,而圣翼帝国与流霞王国的使者则几乎占据了其余的名额,人群之外,比尔却突然发现了异样。 在人群的外围,一部分人的气质,显得非常得不正常。 他们身着麻布衣物,面色肃然,其它人都在四处走动,然而他们却只是如同木偶一般的一动不动。 这样的气质,给人一种危机来临的感觉。 “根据丹纳利欧大陆各国的规定,这场集会,应该是不允许卫兵之外的其它人佩戴武器的,而且,你看那些家伙。”比尔指了指那群身着麻布衣物的人。 “他们既不是银翼官员,又并未身着其它国度使者的衣着,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是因为人数不足,所以特地从外地招来的平民而已,只是冲个人数的意思。”威廉懒洋洋地答道。 “但是你不觉得他们的站姿,像极了在外行军作战的军人吗?而且,你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一小部分刀鞘了吗?”比尔严肃地说道,威廉这才定神望去。 “真是水深火热的地方。”观察过后,威廉擦了擦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 “确实不同寻常,但我们并未持有利剑在手,所以还是见机行事吧。” 二人相视一笑。 此时此刻宣礼官的声音自殿内响起。 “国王驾临!” “天佑吾王!”与此同时所有的银翼贵族纷纷俯身行礼,而诸国使者,则热烈地鼓起了手掌。 气氛一时之间颇为热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国王”雷迪克缓缓走上人群的正前方,他身着洁净而又不失华丽的银色铠甲,身后披着巨大的红色天鹅绒披风,那是国王荣耀的象征。 荣耀大厅之内,常人难以觉察的危险气息,却牵动着比尔与威廉的心灵。 “仪式结束之后,我们立即离开此地,然后返回圣翼帝国!” 第十三章 你疯了吗 多年以来,有关大陆西部银翼王国的王位继承一直是众说纷纭。 无人可以确切了解他们所缔造的一切的伟大意义,也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出他们强大的剑术力量终将归于何方的正确答案。所有人一面在满怀敬重地履行职责,一面又放下心头的顾虑,勤勤恳恳只为山河永固。 时光从未消散,每当洛克丹的继承者郑重地将自己指尖的鲜血滴入那一颗蓝色宝石的一刹那,总会有看似万人敬仰而又前路漫漫的迷局悄然降临于他们的身旁。 直到令人意外的那一刻,最终结果还是无可避免地来到。 大陆上的许多贵族称新任国王雷迪克为“史无前例的开创者”,因为似乎在整个银翼的历史之上,非流传着洛克丹血脉之人却得以继承荣耀王座的事例,从未有过发生的可能。 雷迪克嘴角的笑意微微显露。 王座之下攒动的人头与热烈的气氛,虽然触手可及,但却略显平淡乏味。 他目光转动,扫视全场,却不偏不倚地在一个地方停住,并且心头油然而生一种窃喜之情。 海克上将啊,你终于回来了,只可惜慢了一点。 艾索尔三世已经不在人世,昔日王国群英,亦将纷纷陨落宛如失去了日月庇护的星辰。 人群中的骑士比尔侧目观察周围的一切,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形健硕的将军模样的人物,看上去器宇不凡,可是,为什么他望向国王的眼神,却充满了一种“极度怀疑”的意味。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比尔擦了擦自己迷离的眼眶,然而,下一秒,他的这种感觉却又再一次浮上心头。 将军模样的人物微微躬身,然后突然用洪亮的声音对台上的国王说了一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言语。 “这一次的王位继承,请你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以证明你确实拥有资格继承王位。”他倔强的目光锐利如矛,却没有任何逃避地望向台上的国王。 场上的气氛陡然归于平静,其中有一部分人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情况颇为不满。 然而,细心的比尔却发现,那些平民模样的神秘人士,居然全部都在这一刹那,将利刃缓缓向外抽出了一寸。 雷迪克不语。宣礼官却高声严肃说道:“请你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与态度,海克上将。” 人们纷纷侧目,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在人类诸国之中,海克的名望极其地崇高,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尽忠职守的性格,更是因为他二十年来南征北战,却从无丝毫败绩的惊人之举。 但是,既然他对此事抱有疑问,却又为何选择在这种场面发难? “三个月前金尾彗星划过夜空,曾有法师预言不吉之兆将至。果不其然,一季之后,艾索尔国王暴毙,王城火光冲天,洛克丹全族之人皆葬身于火海之中,而我作为艾莉娜的丈夫,本就理应继承空悬无人的荣耀王座。” 雷迪克故作严肃的说道,但看向海克的目光,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丝挑逗的意味。 众人全部呆住。 银翼公主艾莉娜,国王艾索尔三世的妹妹,雷迪克原先的妻子,却在半年前丈夫游猎归来之后突然失去了踪迹,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怎样寻找,都始终不肯露面。 这一段往事人尽皆知,当初也曾轰动全国,只是没想到,这却成为了雷迪克占据王位最高宣称的可靠理由。 海克似乎并未受到动摇,但情绪却很明显平静了许多,他并未继续将原本所有的说法付诸于事实,而是暂时退下选择了沉默。 比尔赞许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威廉悄声说道:“我觉得今天在场的很多人都和他抱有一样的疑问。” 他的朋友回应道:“我们的议会在普遍反对雷迪克继承王位的圣翼帝国内部独树一帜,还派遣了我们二人不远千里而来,到头来竟然险些变成一场闹剧。” “总感觉,伴随着这一切的展开,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地崩塌。” 又过了一段时间,身着银甲红袍的国王雷迪克突然微微咳嗽了一声,场面顿时又变得一片肃静。 “一直以来边境燃起的战争之火,曾经无情地吞噬过无数无辜而又不幸的生命,但是数十年来,我们王国的勇士们证明了他们的英勇与强大。他们胜任了战火纷飞之下的艰难任务。” 雷迪克继续说道:“然而,诸神庇佑,战火终将熄灭于千里的沃野之上,作为“神圣银翼王国”的新任统治者,我再次宣布,与宿敌哈斯坦王国正式停战并且结为同盟,以便为这个美丽的世界带来更多的安定与和平。” “同盟协议将于二日后由我方使者在哈斯坦境内完成签署,届时所有热爱和平之人皆可欢欣庆祝。” 台下一片沉默,海克上将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新任国王。 “你疯了吗?雷迪克,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就这样断送掉所有先烈用鲜血所换来的成果!”海克厉声道,同时他的胸膛在剧烈地颤动,仿佛某种不受控制的事物,即将自胸口奔跃而出一般。 然后台下一片躁动:“为什么?国王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先不用说哈斯坦与银翼不共戴天的世仇关系,三月前西部荒野之战,哈斯坦的领地只剩下一座孤城,残兵败将尽皆躲避于看似安逸的城堡之中,两国胜负已分,紧接着攻下城堡,便足以使银翼有史以来最为强大而敌人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数十年来的争斗,自英雄卡尔·洛克丹时代直至三十年后的今天,无数勇敢无畏的战士们用生命为银翼铺就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然而,仅仅是因为新王的一句话,所有的一切就要这样以停战来宣告终结? 更何况,接踵而至的,还是与宿敌的结盟,简直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在嘲笑着整个王国全部的荣誉与希冀。 比尔与威廉呆在原地:“这是真的吗?” 银翼王国一旦选择与哈斯坦王国结盟,那就意味着“正义之盾”的破碎,圣翼帝国亦将再一次直面宿敌的纠缠与攻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难道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吗? 记得芬达尔在临行前曾屡次强调过银翼与圣翼的同盟关系,然而与哈斯坦的盟约一旦签订,原先正义的联盟必将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集会之中,所有的与会者纷纷表示抗议,一时间局面热闹非凡。 大殿的角落看不见的阴影之中,矮小而又狡诈的拉环·失心者毫不留情地发出一丝冷笑。 “主人的计划无可违背,一旦同盟建立,圣翼帝国与银翼王国,终将势同水火。”他坚定地说道,紧接着更加聚精会神地望向大殿的中央。 “你这是背叛!”一名白须飘飘的来自于流霞王国的高贵使者高声呼喊道:“你会为这个史无前例愚蠢的决定而付出代价!” 然而雷迪克却出人意料地说道:“为了银翼,我无惧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挑战。” “你没有资格代表银翼!为什么要背叛战士们?”愤怒的海克上将面露不共戴天的神情,然后猝然袭向台前,似乎想要将一切都问个清楚。 “拦下他们!”雷迪克高声命令卫士道。 卫士们一齐冲上前去,并顺利制服了并未佩戴武器的海克上将。 突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随后所有身着粗布衣物的神秘人士同时拔出腰间佩刀,然后凭借众多的数量迅速包围了与会的整个人群。 “他们居然佩戴了刀剑!”一名圣翼帝国的官员惊呼:“这是一场骗局!” 比尔绝望地喊道:“这种情况我居然没有带剑,这下糟糕了!”一旁的威廉则微微垂首,面露后悔之意。 此时此刻拉环·失心者缓缓走出台前,狡黠的目光望向雷迪克。与此同时,与会的一些人员认出了拉环的身份,其震惊之情无异于见到了晴空霹雳。 “将以下犯上的叛贼海克压入地牢,拿下所有反对结盟者!”雷迪克高声命令道。 与此同时在卫士的牵制之下,海克不甘心的回头,目光中却平静如水。 “你到底是谁?叛徒。你会后悔的。”他的脸庞之上轻蔑之意尽显,然后他扭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跟随卫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此时此刻所有的带刀人物已经顺利制服了与会的那些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的使者。 接着拉环·失心者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对雷迪克说道:“按照主人的下一步计划,如若他们反抗,那就杀掉他们并与圣翼帝国宣战,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可以独霸银翼的王位。” 雷迪克不语,而拉环则笑了笑。 “放心吧,你将永远得到天狼神的庇护。” 第十四章 天狼神的小屋 比尔与威廉呆呆立于人群的正中心,不可思议的目光与神情暴露无遗。 这一次的事件超越了一般事物的常理,哪怕是帝都星辰塔内最高等级的星术师,也从未预料到时局竟然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三个月前,流传自千年以前的“不祥之兆”金尾彗星悄然降临于丹纳利欧的夜空,在那一瞬之间,周围所有的繁星与明月,皆在其光芒笼罩之下黯然失色。 整片大陆之上绝大多数善于观察天空奇异事物的强大术师,却都认为仅仅凭借善良人类自身的守护,便可以平安化解金尾彗星的狂放与躁动。 他们垂下手中高贵的法力之杖,紧接着放弃了对于事物真相的追寻,并以自身为原点固步自封,可错失大好良机的他们,却并未想到: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的人类,都能够成为如他们一般不折不扣的幸运儿。 “人类的城堡固若金汤,人民团结有力,军队英勇善战,邪恶的时代已经过去,哪怕重临的彗星也将无可更改这一绝对而又必然的趋势。”他们说道。 不久之后,银翼王暴毙,王城在大火之后化为废墟,然后接踵而至的争斗者们顷刻间便瓜分了所有的权力,以至于在整个王国的战争即将胜利之际,最终却只能功亏一篑。 比尔摇了摇头,此时殿堂之内的局势已经一片混乱,自从海克上将被押下之后,所有的人便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失去了方寸。 “如若我们还有归国之机,必然要将此时今日所见之事悉数还告。”威廉咬着牙说道。 就在这时,所有手持武器的“军人”们突然齐齐发出一声狞笑,然后将所着粗布衣物全部脱下。 布衣之下,他们身穿黑色皮甲,光泽外露,自脖颈直至膝间,完全没有露出一丝肌肤。 手中的刀刃寒光闪现,似乎在下一秒,便会毫不留情地划过某人的脖颈,让鲜血四溢,直至殿中正义尽皆臣服的那一刻为止。 “全部带下去。”雷迪克冷笑着说道,目光却下意识地移向身旁的拉环·失心者。 “那么,尊敬的国王陛下,你似乎忽视了一点。”拉环面不改色地说道,他缓缓走过由白银筑成的大殿中央,然后拉起雷迪克的左手,二人旋即消失在了幕后。 “卑鄙的家伙。”束手就擒的各国人士,纷纷面露愤恨之色。 与此同时,荣誉大厅一墙之隔的侧室之内,拉环·失心者面带赞许之意地望着雷迪克,微微挑起的眉毛,似乎在传递着某种胜利的讯息。 “自远方召回上将海克,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淡然地说道:“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 雷迪克皱起眉头:“你挑三拣四的性格,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哈哈,哈哈…你说笑了。”拉环突然舒心地笑了起来。 “海克上将的身边,为何并没有“天河骑士团”扈从随行?”良久,他止住笑,然后镇定自若地说道。 “这并不重要。”然而雷迪克话音未落,拉环便开始用一种严肃的目光望向他。 “你要知道,主人的计划,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这件事,希望日后你能够予以调查,因为百密终有一疏,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作为对于你的回报,刚才殿堂中的那些原属于哈斯坦王国,却通过你秘密带入银翼的“黑甲侍卫”,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归属于你了。” “他们会维系你王国的稳定,能够保护你与家人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力量足以取代你身旁的卫士。而且你也希望,自己的王位能够得到全然的保障吧。”拉环抬起头说道,目光中波澜不惊。 “我当然愿意接受你的礼物,失心者。但是,海克一旦入狱,那些服从于他,并且不愿我们双方结盟的王国士兵们又当如何处置。”雷迪克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你只要完全禁锢住海克的行动,并且对他们宣称结盟的命令是先王遗言即可,不明所以的他们,必然会轻信于你。”拉环颤抖着声音说道。 “至于其他国家的重要官员,以他们作为胁迫的手段要求诸国的赎偿,并做好在那之后与外敌开战的准备即可。” 雷迪克点点头,然后他斜倚在一旁的座椅之上,神情中略有所思。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认为你有必要和我一样,去接受天狼神黑暗力量的洗礼。”拉环·失心者突然话锋一转,然后从容地说道。 国王面露疑惑之色:“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涉及到我本人的前世今生,其实,在一段时间之前,我也根本不认识什么称之为‘天狼神’的神秘事物。如果你想一探究竟,就必须听我娓娓讲述此事的根源与经过。” 雷迪克示意拉环继续讲述下去,与此同时殿内的喧嚣已经渐渐平静,与会的众人尽皆被迫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拉环长叹一口气,然后微微咳嗽了数声。 “七个月前,银翼王国大军压境,银色的海洋仿佛行将吞没渺小的西部荒野。”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哈斯坦王国精锐尚存,但还是有一些随从认为我们已然完全失去胜机,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他们已经厌倦了这一场看不到尽头,同时又无法带给他们丝毫利益的战争。” “虽然发现这一点后我立刻下令将他们斩首,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所讲的,又何尝不是一种事实呢?” “我望向辽远的天空,触目所及的青蓝画面中,却从未留下过我们展翅高飞的痕迹;高悬着的明艳而又炽烈的夕阳,永远都在绝对公正地照耀着所有不知所以的生灵。” “周围的侍从,一旦提到‘战争’的字眼,就总是噤若寒蝉,昔日自诩无敌的英勇战士,也似乎丧失了与敌人继续周旋的勇气。” “哈斯坦王国需要奇迹,只可惜那时的我,遍寻无果,只能潦草度日。” “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我抛下随从,独自一人悄悄离开城堡,并百无聊赖地行走在宁静的乡间。” “天空中的雨滴若隐若现,似乎在刻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然而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那时的我还是意识到了:自己该回城了。” “我沿着乡间的小道快步行走,急匆匆地想要返回原处,然而一段时间之后,我却发现每每出现于我眼前的,不再是昔日高耸伟岸的城堡,而是一片仿佛永远都摆不脱的绿色。” “起初我认为我迷路了,于是开始拾起口哨呼唤远方的卫士,然而直到声嘶力竭,我也未能等到他们的到来。” “我明明记得,这一次出行,我始终是沿着所有人都熟知的主道行进,未曾有过丝毫的偏离,然而却彻彻底底地迷失在了这里的荒郊野外。” “我非常地惊恐,并且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否已经处身于‘另一个世界’之中了。” “我握紧手中的佩剑,它的剑柄之上镶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黄色宝石,周围的事物好像都是一片迷蒙的色彩,往往在我伸出手去的一刹那,一切便倏忽间变幻了原本的模样。” “我持剑四处跑动,心中焦急万分,在我推开眼前的一片树丛后,却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平整的砖石土地,一个差不多可以容纳四五人居住的木质房屋竖立在它的中央。” “如同发现了许久未见的生机一般,我突然认为这间房屋便是通往‘原先世界’的大门,然后我信步走去,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神像。” “神像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它的手中持有着一根权杖一般的物体,面容扭曲狰狞,张开嘴巴,一排排尖利的牙齿显露无疑,背后似乎蜷缩着一对黑色的羽翼,只不过在远处难以全然发现。” “我呆若木鸡地望向眼前的事物,然而半晌之后,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神像的周身渐渐开始弥漫起黑色的烟雾状气息,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黑气渐渐地凝聚,然后形成了一个上下起伏,看不清面目的人形幻影。” “我仔细看去,然后他的模样似乎与神像全无二致,突然,这个黑色的幻影开口说话了。” “他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拉环·里德尔,吾名为‘天狼神’,此处为‘吾之幻境’,想要从中脱逃而出,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我不可思议地询问他言语中的含义,然后他告诉我,只要我宣誓效忠于他,并答应他的唯一一个条件,他就会放我出幻境,并且告诉我解决这一场战争的方法,以及赠送给我一支强大的‘神秘军团’。” “然后,紧接着走投无路的我,就开始与他在屋内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交易’…” 第十五章 炼金术师摩根 拉环怅然若失地望着雷迪克。 “因祸得福,我拯救了哈斯坦,却承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一天之后,我将自前任国王那里继承的姓氏‘里德尔’更改为‘失心者’,哪怕我父亲临终之际,曾反复强调我绝不可背叛王国与家族。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天狼神的唯一要求,正是要让我献出自己的心。”拉环不紧不慢地说道。 此时此刻的天空阴云密布,灰暗格调笼罩下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全部失去了所有绚丽的色彩,大殿之内的二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首望向殿外。 “要下雨了。”拉环·失心者平静地说道,狡黠的目光中却不知什么时候起浮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拿你的心脏,来交换我的力量。”拉环说道,他的声音开始有了微微的颤动,但一旁的雷迪克却仍然在侧耳倾听,仿佛入了迷一般。 “他说完这句话后,立刻便有一种神奇而又不可思议的力量将我托举至半空中。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见,他那布满尖利獠牙的口中,缓缓喷出黑色如毒雾一般的气体,并如同烟云缭绕一般的盘旋在我的身体周围。” “我张大了嘴巴,心跳难以抑制地急速跳动,我想,那时候自己的表情,也一定是惊恐万状的吧。就在这时,几道黑色的雾气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刺入我的胸口,紧接着我永远地失去了感知自己心跳的能力。” “黑色的雾气在我的胸膛游走了一阵之后,将我的心脏带出了胸腔,接着如同恶魔收回的触手一般平稳地将其送回了‘幻影’的手中。然而奇怪的是,在这一过程中,我居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疼痛,而且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一件无可替代的东西。” “四周的烟雾渐渐的凝聚成一个方形的黑色物体,其大小与模样约莫类似于一颗石头,‘幻影’伸出右手的食指,然后这一块黑色石头便以一种快如闪电般的速度,瞬间便钻进了我的胸膛,我难以承受般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剧烈的疼痛顷刻间传遍全身,紧接着天狼神将我重新放回了地面。” “他说,刚才的那个黑色物体是他赐予我的‘恶魔之心’,并且只要它存在于我体内,我就将永远心如铁石,亦将不会让任何胜利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然后他让我派人前往银翼去寻找‘背叛者’雷迪克,也就是你的帮助。并且让我回城堡前的空地上去检阅一下他所赐予的‘神秘军团’。” “他还告诉我,本质上你拥有着数以万计的与你同一目标的朋友亦或是同伴,并且从此以后,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追随天狼神之伟力,征服这个卑微的世界直至星辰大海的尽头。” “然后我眼前的事物突然开始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摇晃起来,如同脆弱的镜面遭受了强力的敲打一般。” “片刻后我发现我一个人躺在郊外的草地之上,我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身体依然能够活动自如,我遵照指示来到了城堡前的空地,并从此认识了萨图斯特与玛莎。” “他们二人声称将奉主人之命常伴于我左右,并且真心向哈斯坦王国效忠。我望向他们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或多或少都是一些骑着狼的战士,亦或是手持法杖的魔法师。” “但这些都是幻影,只有在玛莎二人意识尚存的时候,他们才能尽然发挥自身战斗的效力。” “于是我下令将‘神秘军团’编入军队的高层,然后返回城堡中的我突然受到一封来自于远方的密信。” “来自于圣翼帝国的芬达尔,居然希望与我合作谋杀银翼王国的国王:艾索尔三世。” “我意识到机会已经到来,伟大的哈斯坦王国,必将一扫全部颓势,然后复兴于艳阳高照的欢欣之日。” “时至今日,银翼的王城已然衰破,然而主人最终计划的达成却依然遥遥无期,作为我们当中获益最多之人,你必须坚定维护银翼此时此刻的立场。” 拉环说完这一切,面露疲惫之意,然后他转过身去,朝背后的雷迪克微微摆了摆手。 “如若你真的尽忠职守,有朝一日也必将独领风骚,直至登临世界之巅的那一刻。” “那些使者,记得要尽可能地加以利用。” 一阵沉默之后,风云散去,转眼间时光已经悄然来到了五年之后。 自银翼中心的星宇王城出发,跨越东部的援卫高地,再翻过险峻的无畏山脉,便可以看见圣翼国境内一个草木葱茏的巨大盆地,这个地域中汇聚着整个圣翼帝国境内一半的河流,充裕的水源及发达的灌溉造就了这里“丰裕之乡”的美誉。 而在丰裕之乡的东南角落,存在着一个盛产珍稀草药“龙叶”的富饶村庄,人们在这里辛勤耕作,采集龙叶以备生活中的不时之需。 晴朗的天空之下,舞动蹁跹着的,尽然是自由的生命之灵。 和煦的春风吹过原野,人们发丝轻扬,宛若林间悄然绽放的美丽花朵。 云卷云舒,人们驻足流连于纯净的山河之间,恍然间却突然顿悟了爱与生命的真知。 岁月漂泊,无论何时何地,所有的生命皆渴望在清澈见底的泉水旁停下脚步。 淡雅而又舒适,飘逸而又轻盈,这里的一切,平静而又美好,华贵而又内敛。 这便是传说中的龙叶之村,自然的传承,万物的欣荣,在此就如同投入海面的星辰倒影,一览无遗,令人怦然心动而又怅然若失。 艾苏炎在林间自由自在地奔跑,此时此刻已经年满十岁的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在龙叶村度过了五个春夏秋冬。 在他身后的不远方,剑圣莫顿负手而立,目光和蔼,面貌慈祥。 这孩子,文学领悟力很强啊,现在,似乎也已经到了该学剑的年龄了… 与此同时艾苏炎在林间摘下一片龙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好苦啊…但是为什么,煮成草药之后却可以包治百病呢? 他回头望去,发现在自己的身后,师父莫顿正在与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交谈。 他急忙快速奔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呵呵,请问莫师傅,你身边的这一娄龙叶,要卖我多少钱?”男子向莫顿问道。 艾苏炎奔跑而至,不明男子忽然“啊呀”了一声。 艾苏炎也同时抬头近距离地观察起了他。 他头上戴着一顶圆帽,身着厚实而又残破的衣物,瘦削的脸庞如同被吸干了水分的枯叶,遍布皱纹与各式各样的斑点。 然后他向莫顿伸出手去:“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名叫摩根,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名来自远方的炼金术师。” 仔细看去,他的右手不是一般的粗糙,甚至也不可以用“难看”来形容,就像是被药物硬生生地腐蚀成了千疮百孔的模样一般。 “听说这里的龙叶品种纯正,所以我想买它一娄。” 莫顿点点头:“一共一百个金币。” 摩根却微微一笑。 “自从二年前西部同盟与圣翼帝国开展以来,你们这里的青年男性人数锐减啊。环境也冷清了不少。”他淡淡说道。 艾苏炎不禁抬头:他说这个干什么? 莫顿突然望了艾苏炎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银翼与哈斯坦的同盟触怒了大陆上几乎所有的人类王国,所以就连我们这里的绝大部分年轻人,也都被调往前线了。” “那好,我们言归正传,事实上是,我想从你们这里招揽一名临时学徒,让他来帮助我制作一大瓶‘万能修创药水’。” 莫顿不由得一呆,然后他略微沉思了一番之后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合适的人选,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炼金的经历和这种药剂的由来。” 摩根温和地一笑:“至少有一点我可以担保,我热爱炼金术胜过一切,也非常善于保护自身与帮手,不过要说起我的经历…” “在两年前前,我一直在流霞王国的云木学院修习炼金术。” “那里收藏着许多流传自上古时代的炼金秘籍。令我和其他一些人趋之若鹜。” “有一天,我在其中一本神秘的页面上发现了一种称之为‘万能修创药水’的配方,配方中说这种药水饮下后可以修复身体内外任何一种不致命的伤口,但是所需要的材料…” 他微微叹了口气:“一年过去了,现在我这边的所有材料,就只差龙叶了。” “去年夏天,我不顾生命危险潜入银翼境内的珍珠河,采集到了珍珠蚌壳,并制作完成了第一种材料:珍珠蚌粉。” “入秋之后,我奔赴精灵王国:伊利尔,并在野外捕捉到了一只极其罕见的‘天寿鹿’,并采集了它的八叉鹿角。” “第三种材料就是此时我已经寻到的“龙叶”,而第四种材料则几乎要了我的命。” “大陆极北方“冰牙雪山”上五千米高度之上的冰块融化的雪水!你知道在去年冬天我爬了多久吗?”摩根突然捶胸顿足地说道。 “不光差点从雪山上摔下来,还差点被雪怪吃掉!” “不过还好,遇见你们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我发誓,我所说句句属实,不需要什么炼金术方面的专长,就帮我一个小忙好吗?” 莫顿:“既然这样,我们答应你的条件。” 摩根大喜过望。 “炼制结束后,作为回报,我会赠送你们一些药剂。不过哪怕是受了重伤也只能抿一口,绝不可以喝多哦!” 第十六章 大功告成 莫顿指了指身旁的艾苏炎,后者也正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目光回望着摩根。 “哦,是个孩子。嗯…躯体干净,心灵纯洁,无疑是我炼金的好帮手。”摩根高兴地说道。 “我得负责添水添柴和控制火候,那么,你就帮我向坩埚内添加材料吧。”说完他放下身后的背包,并从中取出一堆物品,艾苏炎连忙好奇地望去。 一个装满着清澈雪水的玻璃瓶,一只巨大的八叉鹿角,一件盛满了银色粉末状物体的棕木盒,一些木柴,还有一只被摩根称之为“坩埚”的大型容器。 再加上三人身旁的一大娄龙叶,毫无疑问,材料已经齐备,只差将一切完美结合的制作过程了。 “麻烦你们,替我舀来大概半个坩埚的清水就行。”摩根转过身去恳切地对莫顿说道。 莫顿微微一笑:“祝你成功,炼金术师。”说完他转身向村内的水井走去。 “看得出来,你们这里还是非常的民风淳朴的。”摩根突然略带打趣意味地望向艾苏炎,只不过他那满布斑点的苍老面庞,却使得艾苏炎的心头不由一紧。 炼金术师这个行业,哪怕不用饱经风霜也可以让人望而生畏啊… 然而摩根却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哪像我们流霞王国啊,遍地璀璨的宝藏吸引了无数利欲熏心之人的到来,原本的居民反倒是永无宁日了。” 艾苏炎好奇地望向他,这时莫顿已经打好一桶井水回到了二人身边。 “言归正传,现在,我们开始制作‘万能修创药水’。”摩根严肃地说道。 “首先,请我们可爱的小朋友先将这些木柴聚集到一起,我们即刻开始点火。”艾苏炎连忙照做,火焰燃起,摩根随即平稳地将坩埚架了上去。 “倒入半锅清水,并加入鹿角。”他继续说道。 莫顿将清水倒入锅中,与此同时艾苏炎则吃力地捧过硕大的鹿角,然后“扑通”一声将其扔入水中,一时间水花四溅。 “呵呵…”摩根望着满面惊疑之色的艾苏炎:“这只鹿角重达十磅左右,拾起他有助于锻炼你的臂力。” 艾苏炎不语,三人席地而坐,不知不觉中时间在悄然地流逝。一段时间之后,井水开始沸腾,与此同时锅中的鹿角居然渐渐地开始了萎缩,发现这一点后,艾苏炎与莫顿的脸上都略显吃惊之色。 “天寿鹿角…呃…大陆间传言用其熬成的汤汁能够彻底治愈麻风病,但是在原产地伊利尔王国,按照精灵国法律,猎人们每年似乎只可以捕捉十只成年公鹿,然后采集他们的鹿角,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二叉亦或是四叉的,罕见的八叉鹿角则时常被拿去高价拍卖。去年秋天,伊苏城的“精灵拍卖会”中我不幸失手,所以只好铤而走险去越界猎捕公鹿,然而,天佑我辈,那一次,我得手了。” 他话音刚落。坩埚中的液体就渐渐变成了橙黄色,然后嘟嘟地向外冒着气泡,与此同时一阵腥臭的味道传入众人的口鼻之中。 “天寿鹿角已经生效,现在,加入珍珠蚌粉,大火熬煮一刻钟。”摩根向二人吩咐道。 伴随着珍珠蚌粉的加入,液体的颜色又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摩根似乎颇为得意:“去年夏天我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银翼王国,从珍珠河底偷来一只银色的河蚌并将它的壳磨成了粉末,为此我身负重伤,随后回家中休息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元气。” “不出我所料的话,药剂的半成品很快就要出现。”他淡然地说道。 一刻钟后,水中液体的色彩渐渐转为银白,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向锅中倒入了纯正的水银一般,摩根紧接着对艾苏炎说道:“请再往锅中加入二十片龙叶。” “二十片?简单。”艾苏炎将稚嫩的手掌伸入龙叶堆中,然后一丝不苟地数出其中的二十片,并将它们全部撒入锅中已经沸腾的银色液体之中。 龙叶的边缘呈锯齿状,正如同大陆传说中嘶吼之龙的尖牙利齿,起初它们只是漂浮在液体的表面,可没过一会儿就纷纷沉入水底,原本银灰色的液体也开始向绿色转变。 “等药剂完全变为绿色,我们便可将‘冰牙雪水’泼入锅中。”摩根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地盯着锅中的反应,却仍不忘提醒身旁二人。 不知不觉中药剂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绿色的气泡此起彼伏地在水面之上翻涌,就如同即将涨潮的小片海水,细小的银色粉末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在水面之下游动,并由此带动起整锅药剂自内而外的不稳定之感。摩根正色道:“事不宜迟,泼入雪水!” 艾苏炎迅速地打开一旁的瓶盖,然后将整瓶的“冰牙雪水”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 “所有人立刻退后,接下来请听侯我的指示!”摩根突然厉声道。 艾苏炎吓了一跳,但理智仍然使得他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后弹出,与此同时他瞪大了自己那双拥有着美丽蓝色瞳孔的眼睛。 在刚才冰牙雪水泼入的一刹那,坩埚都仿佛行将爆裂开来,与此同时锅内的绿色药水夹杂着银灰色的粉末,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剧烈地翻滚起伏,并向天空冒出阵阵青烟并发出“嘶嘶”的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恐怖声音,然后整个坩埚的上空都开始弥漫起一种彩色的神秘烟雾,接着若即若离地向四周扩散。 “大家注意,彩雾是有毒的,但很快就会消失!”摩根一声令下,众人连忙齐身继续向后退去。 一段时间之后,艾苏炎等人长舒了一口气,果然如摩根所说,这些彩色的不明气体在盘旋了一周后便随风消散,与此同时锅中药剂的温度也一瞬间下降到了让人不再感觉热气扑面的地步。 “刚才的那阵彩雾,是药剂反应后最终挥发出的有毒气体,现在,我们剩下的药剂已经一片纯净了,不信,我建议你们上前观看。” 艾苏炎与莫顿急忙好奇地走上前去,然后望向坩埚之内。 一汪蓝色的液体,静悄悄的盛置于摩根的坩埚之内,表面微微闪烁着粼粼波光,看上去极其的纯净,不染任何杂质,仔细看去,就仿佛见到了潮涨潮落之后复归于平静的大海。 艾苏炎仔细嗅了嗅药剂的味道。 “居然是无味的,真是神奇啊!”他兴奋地说道,摩根连忙解释:“这是因为纯净的冰牙雪水使得原本沸腾的药剂突然降温,并由此挥发出了所有有毒难闻的成分,最终沉淀下来的精华,便是我曾经介绍的传说中的‘万能修创药剂’了。” 然后他在众人称赞的目光中拿出许多只不大不小的玻璃瓶,然后用右手扶起坩埚的把柄,并开始将锅中的药剂缓缓倒入左手的玻璃瓶中。 此时此刻龙叶村头的夕阳已经悄然降临,万里的晴空尽皆披上金色的绸缎,抬头仰望的众人的目光之中,亦闪现出动人的神采。 “上天保佑,这次的任务目标,我们已经完美的达成了。”摩根将所有药剂渐次装入瓶中,然后舒心地说道。 他拿过其中的四瓶药剂,并挨个往莫顿二人手中各塞了二瓶,他略带沧桑的目光中却透露着一种莫名的信任,莫顿二人纷纷点头,然后摩根面带感激地向二人交代了一件事情。 “离开这里之后,我将徒步返回流霞王国加莱城中的‘云木学院’,我衷心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够不吝前往拜会于我。” 一瞬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一般,艾苏炎突然目光流转,然后面带不舍地问道:“先生说的,是那个后院种植着一颗高达百丈的‘云烨树’的炼金术师培训基地吧。” 摩根吃惊地说道:“想不到看似小小年纪的你,却已经了解了丹纳利欧大陆上的这么多事情。” “没错。”他紧接着说道:“那颗叶若流火一般的高大烨树,确实是我们学院的象征‘云之木’,学院长老们说,炼金术师除了要学识渊博之外,还需目若光火,知人察物,所以需要历练,不可以永远停留在在屋内故步自封。” “十年前我违反学院禁令,私自爬上云木梢头,不料却失足滑落,幸好之后一位路过的法师替我修复了创伤,那也同时成为了我一生的遗憾。” “另外附带一句,流霞王国是一个好地方,如果你想了解丹纳利欧世界之上各路风情的奇闻轶事,亦或是想要探寻神秘的宝藏而一夜暴富,甚至是为了追寻强大的魔力而不惜误入歧途,那么珍宝遍地,光怪陆离的流霞王国便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去处。” “你只需要穿过丰裕之地南部的水晶平原,再跨越举世闻名的‘帝国城塞之链’,行过幽暗的‘迷梦灰谷’,最后在经历“先知山脉”风风雨雨的洗礼,前方的坦途所通向的,便是灿烂,博大,而又充满风情的流霞王国。” “我要走了,咱们有缘再见。”摩根说完这些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美丽夕阳之下道路的尽头。 第十七章 落剑山峰 三天后,龙叶村内的居民们终于又迎来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时节。 水流绵延不息,不知疲倦地滋润着村里村外所有的土地与生命,璀璨的阳光使得目力所及之处的万物都披上华丽的金边,同时也将久违了的幸福与温暖深深地送入人们早已解除了冬日冰封的心田。 虽然如今村中的青壮年男子多被征召入伍奔赴前线笼罩着烽烟的战场,但村中依然随处可见背着竹篓辛勤劳作于龙叶丛中的妇女,而她们膝下的孩子则三五成群,在村落间的空地之上,将他们亲手制作的可爱风筝高高地抛向高处,然后再牵动丝滑的引线,直到最终成功地将承载着自己飞翔梦想的纸制玩具,安然地送入可望而不可即的辽远天空。 他们跑着跳着,极富感染力的笑声自村内空地直传入野外的丛林,直至夕阳西下,他们才堪堪尽兴地归去。 但你要是仅凭这一点便以为这里所有的孩童都像这样的不知疲倦的话,那么,可想而知你应该是忽视了一个生长着绝世瞳孔,独自卧于村边顽石之上的英俊孩童。 他的蓝色瞳孔如同琉璃宝石一般的闪亮,此时此刻,徐徐的微风正轻轻吹扬起他额角细碎的银色发丝,然而他的目光之中,却透露着仿佛若有所思的意味。 “摩根所说的流霞王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他轻轻合上眼睛想到:“但如果能够永远享受这里的平静生活,我还会追寻前方绚丽而又灿烂的事物而去吗?” 他自腰间取出一只透明的容器,里面盛满了如同汇聚在一起的海水一般的晶莹液体。 “万能修创药剂…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派上用场,不过,昨天师父说将要带我去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那里究竟是位于何处呢?” “趁现在,再好好地看一看这里的风景吧,虽然我一向不是一个特别怀旧的人。”他的眼神中期冀与留恋并存,直到莫顿的声音自远处悠悠传来。 “快点过来上马车吧,苏炎。”他听罢连忙起身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马车虽然并不气派,但看上去十分稳固,启程之后一转眼的功夫,龙叶村就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的目的地,将是见证你一生归宿的绝佳地点,做好接受考验的准备了吗?”马车箱内,莫顿突然回转头来对艾苏炎说道。 但是他却未能立刻得到应有的回应。 然而半晌之后,艾苏炎却淡淡说道:“那我还能再一次回到家乡吗?” 莫顿微微一笑:“那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听说在昔日黑暗时代的夜晚,所谓的勇气正如同头顶繁星闪耀的光辉,足以照亮人们目光中漆黑的苍穹。” “而亮度越高的星辰,就越是承载着更为璀璨的星光,所以一个更加优秀的勇士,他的心中便会全无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直到有一天,光芒驱散黑暗,而黎明前的星光,也因其可贵而永被世人所铭记。” “正因为你是一个王子,所以真正属于你的天地,永远都位于前方而非故里。” 艾苏炎沉默不语,良久他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么我其他家人的行踪已经清楚了吗?在我五岁的那一年。” 五年前他骑乘天马来到龙叶村时还没有到记事的年纪,然而在那以后莫顿也从未向他隐瞒过艾索尔·洛克丹所寄那封信中的内容,所以,一直以来在他的心目之中,‘复兴银翼,为父报仇’都不失为一种为之而战的理由。 但是记忆中父亲艾索尔那一张慈祥的面庞,却早已渐渐迷失在了记忆的长河之中。 似乎吃惊于艾苏炎的反应,莫顿愣了一会之后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离开时艾苏云王子已经年满十五,但在那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踪迹,而两位公主,似乎全都已经葬身火海之中。” “你父亲曾经希望你可以进入昔日他本人修习剑术的圣地深造,直到有一天,你能够再度拥有手持圣剑的实力与名望。” “那个地方叫作什么?”艾苏炎好奇问道。 “那便是位于圣翼东部‘誓言高地’的‘落剑峰’之下,一个叫作‘剑神密室’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修习剑术之人都梦寐以求可以进入的圣地,据说所有只要在那里修炼过一段时间的剑士,出去后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大陆顶尖的一流剑客。” “除此之外,像是‘剑歌者’亦或是‘战争之剑’这样震古烁今的璀璨名号,也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密室出产的神话之中。” “有幸的事,我也曾入内深造过一番,所以才会知晓路径。”莫顿慢悠悠地说道。 “那密室究竟有何种力量所建,为何居然如此神奇?”艾苏炎问道。 “据说它在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古代神话传说中最强的剑神‘星初之剑’阿克勒斯费尽了一生的心血与当时世界最先进的机械力,才为后世的剑术师们打造了这样一块无与伦比的完美殿堂。”莫顿说道。 “密室每隔五年便对外接收一名修炼者,这名修炼者除了要能够一次性通过‘勇气试炼’,还必须得到前一任密室主人的认可与推荐。” “我在二十年前便已经离开密室,而这一段时间密室也一直荒废,如今,你将与它结下不解之缘。”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的剑士都对这里念念不忘,‘战争之剑’卡尔·洛克丹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在三十五年前离开密室之后,就一直对外宣称‘这个地方的能量极其不稳定,随时会喷涌而出毁灭世界’,其他人问起,他就只是用‘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与那种事物相匹敌。”这样的说法来摆脱纠缠,这在当时着实引起了一些一流剑士的愤慨。” “不过,就算是如此,你的父亲艾索尔在白银剑术的修行陷入瓶颈之后,最终还是选择来到这里并呆了大约一年的时间。” 艾苏炎点了点头。 第二天。 清晨天空中的繁星还未完全褪去,而一旁的马车夫便开始催促起了二人。 “二位,前方就是‘落剑峰’了,路费一共是二百个银币,这里山路崎岖,请二位观光时可以注意安全。” 莫顿微微笑了笑,车夫走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眼前山峰。 眼前的山峰孤零零地立于高地之上,四周没有坡度,只是如同一块粗糙的圆柱体一般伸向高空,一眼望去仿佛将要冲破云霄。 嶙峋的怪石杂乱无章地分布于山峰的四周边缘,在山峰的底部,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放射式地伸展向远方,仿佛被有什么东西当空大力击落一般,而且这些山峰底部的裂隙,无论是宽度,数量亦或是深度,都让人叹为观止。但是,最为令人瞩目的,还是在山峰顶部,一块笔直插在岩石之上的剑状巨石。 阳光照射之下,这块巨石的周身散发出如同利刃出鞘一般的华丽光泽。 “这块巨石相传是上古剑灵‘克雷泽’变化而成的,据说在远古时代的某一天,他深爱着的的妻子在他尚未察觉的情况下,因为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而纵身跳下了悬崖,而事发地点,便是昔日落剑峰的峰顶。在听闻此事之后,悲痛欲绝的剑灵克雷泽便化悲愤为力量,高高地跃上天际,然后化为一把金色的巨剑,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的笔直击向山峰的顶部,接触到的一瞬间天崩地裂,山峰上的碎石纷纷散落于地,而山峰的底部,也因为这一强大的冲撞而裂开了无数如同山谷一般的巨大裂隙,从山顶望去,这些裂隙一直延伸到数百米的远方,也就是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而在那之后,山峰的主体依然完好,而不幸的剑灵则永久地化为剑石,世代长眠在了山峰的顶部。数千年来,它已经在这里见证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包括‘亚古时代’的血腥战争和圣翼帝国的胜利统一。” “注意脚下,现在,我们向落剑峰内的天地进发。”莫顿说道。 转眼间二人已经来到山峰底部,艾苏炎望着眼前数不清的怪石,一筹莫展。 然而,莫顿却不以为意,只见他轻车熟路地在石头中寻到一块齿轮状的特殊个体,然后用双手拿捏住石块的边缘并奋力转动,随后附近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随即一道极其隐秘的暗门出现在艾苏炎的眼前。 “走进去,孩子。”莫顿吩咐道。 暗门之内漆黑一片,莫顿拿出事先备好的火折并点燃,昏黄的火光之下,这里空无一物,除了一段盘绕着山体核心,并不断向上延伸发展的螺旋式阶梯。 “想要潜入地底,就必须先登上山峰最高处,这里一共有七千级阶梯,可以直达落剑峰的顶部。” 莫顿不紧不慢地说道,与此同时艾苏炎则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这部阶梯,真的就好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第十八章 勇气试炼 层层渐次而上的阶梯,宛若盘绕着通天之塔的灵蛇,借着火烛之光抬眼望去,不由得令人一阵心虚。 “也许这对于一个孩子的体力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莫顿略带忧虑地说道:“不过对于我们的王子殿下来说,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吧。”他望向艾苏炎,面色平静地说道。 话音未落,艾苏炎已经一个箭步跨上了台阶的第六层。 “这还远不是旅途的终点,快上来吧,师父!”他高声说道。莫顿笑了笑。 整个攀登阶梯的过程辛苦而又令人愉悦,健步如飞的二人怀揣着各自的期盼与梦想,如同平步青云一般,很快便登上了七千级阶梯的中层。 “师父你这就开始喘气了?”艾苏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额头已经微微沁出汗珠的莫顿:“若非前路急需指引,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过度劳累。” 莫顿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周围一片黑暗,手中的火把便如同无尽虚空中唯一的光源,借着微弱的烛火,他眼中的王子艾苏炎,依然跃跃欲试且身躯之上未曾流下过一滴汗水。 “这孩子的体力,出人意料地充沛啊。”莫顿悄悄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过,也许依然无法与圣剑相般配。” 与此同时,艾苏炎的脚步也并未有丝毫的迟疑,一刻钟之后,二人已经位于落剑峰内部空间的最高层。 “我们很幸运能够成为被落剑峰选召之人,但此时此刻,还是请望向你的前方。”莫顿正色说道。 一块平坦而又狭窄,似乎刚好可以容纳二至三人并肩站立的方形石板,在每个角落的四条铁质锁链的垂吊下,看似平稳的呈现于二人的面前。 借着火光,二人发现铁索的表面锈迹斑斑,但触摸上去却显得非常地牢固,链条往上似乎与某种精密的齿轮构造体相连,而在石板的一旁,四条铁链的另一部分则笔直地向下垂落,在火光映衬下似乎牵系着某种神秘的重量。艾苏炎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上古时代,大陆上的机械力还远不及现如今这般发达,所以,这部‘垂直升降梯’虽然简陋,但却是当时所建造的,能够通往地底密室的唯一工具。”莫顿平静地讲解到。 艾苏炎吃惊地“呀”了一声。 “升降梯…呃…为了荣耀,看来我也只能鼓起勇气站上去了。”他苦恼地说道。 然而剑圣莫顿却抢先一步,轻车熟路地站到了升降梯的中央。 锁链“咔吱咔吱”地颤动了数下,与此同时,艾苏炎也鼓起勇气跃上石板,莫顿伸出右手握住了石壁上一只圆形齿轮状的机关物体,然后奋力地向左转动。 “轰隆轰隆”的齿轮转动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随后在铁链的牵动之下,石板开始连带着二人直直地向下方降落,周围呼呼的风声渐渐响起,嶙峋的石块渐次从眼前一闪而过,艾苏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惊险,但机械确实带给了我们许多的乐趣,这种力量令人神往而又危险非常。”他说道。 莫顿微微点了点头:“据说在如今的世界之中,恰巧是圣翼帝国把持着大陆最为强大而又神秘的机械力量,历代皇帝皆不顾外界反对,宣称‘机械力’只是‘科技’的其中一部分,并终将成为世界的支柱。” 言罢他微微叹了口气:“好了,等待地底世界的出现吧。” 一段时间之后,升降梯停止了运行,二人连忙踏出石板,在二人落地的一刹那,石板又再一次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之下,回升向上方并消失在了二人的身后。 “如今我们已身处地下,现在请继续向前行进。”莫顿低声提示艾苏炎道。 二人在沉寂的地底不断向前方走去,突然,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一瞬间点亮了眼前幽暗的世界。 这种光芒极其得绮丽而又炫目,仿佛是古老盛典上燃烧着的火炬所发出的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以遏制在一片黑暗中突然面对璀璨光亮的不适之感。 良久,火焰之光渐渐地消退了一些,与此同时二人睁开双眼,莫顿发出一声惊呼:“时至今日,‘勇气试炼’也依然不减当年的艰难吗?” 只见一团浓烈的,仿佛随时要冲出周围山体阻碍的红色火焰熊熊燃烧着,并不偏不倚阻挡在二人身前通往前方的必经之路上,就如同一面华丽的赤炎墙壁,其间吞吐着的火舌仿佛肆意地嘲笑着前方之人的软弱无力。 “前方道路已经全部被火焰封堵,我们现在该何去何从?”艾苏炎回望向莫顿,不解之情在俊朗的面庞之上微微显露着。 “通过剑神密室‘勇气试炼’并成为密室主人的唯一方法,便是视若无物地自其中穿行而过,而且一次也不可以回头,否则便会立刻出局。”莫顿说道。 艾苏炎吃惊地回过头来:“什么?徒步穿行过火焰?这是常人能做到的吗?” 莫顿摇了摇头:“这是一个高深的幻术魔法,却绝不是足以伤人躯体的真实火焰,你有没有注意到,虽然周围温度升高,但石壁却丝毫未出现融化的迹象。” “昔日我本人进入密室时也曾遭逢此事,所以现在,请不惧任何危险,坚定不移地,就如同你平常行路一般地跨入火焰之中,然后不论眼前出现什么可怖的事物,都不可以回头,更不可以向后退缩亦或是逃跑,明白了吗?” “因为,只有勇气与智慧兼备,并得到试炼之神认可的真正勇士,才拥有资格进入密室并一览无尽剑术的奥秘。”莫顿郑重地说道。 艾苏炎犹豫了半晌,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火焰,不由自主地在深吸一口冷气之后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出人意料地,鼓足勇气直接疾步走进了赤色的火焰之中,一瞬间,他的身躯便完全没入了进去。 莫顿面露担忧地望着眼前十岁孩童渐渐消失的背影:“绝对不可以回头啊,孩子。”他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看似汹涌的火焰之海中,艾苏炎的心绪却无比的平静。 初时他还担忧疯狂乱窜的火舌会伤及到他的躯体,可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些火焰真的只不过是一些幻象罢了,看似猛烈燃烧着的火焰,实则却是不会伤人的假火。 火舌虽然无数次的触碰到他的衣裳,但却未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痛楚,随着脚步的递进,艾苏炎渐渐习惯了周围光芒四射的环境,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传说中的勇气试炼,也不过如此罢了。” 与此同时火焰外的莫顿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火焰中潜藏着的危险是难以预料的,如果太过于大意,也同样会自食苦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火焰内外的二人脑海中各自思虑万千。 一段时间之后,剑圣莫顿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它的,是前方火焰结界的猝然崩塌,烈焰突然散尽,点点流转着的赤色光芒映红了森冷的石壁,然后如同流星般的消失在了莫顿的眼前,周围很快便重新归于一片漆黑的境地。 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筋疲力尽地单膝跪倒在地,口中气喘吁吁,仿佛经历远超体力极限的消耗一般,双手伏地,如果不是莫顿迅速上前并撑住他的身体,很显然他就要在这里当场昏厥过去。 他青蓝色的瞳孔之中虽然不见任何的慌张,但却无故平添了一些令人心酸的感觉,大滴大滴的汗水自额前滑落在地,颗颗如同晶莹而又细碎的微小珍珠。 “你没事吧?苏炎?”莫顿关切地询问道:“在火中遇到了什么?能说来听听吗?” 艾苏炎挣扎着起身,然后吞吞吐吐地开始了诉说。 “我轻敌了,只差一点点,原来这就是‘勇气的试炼’,真的是很厉害。不过,好在我并没有回头,不管那时再怎么难过,我都成功地挺了过去。” “在我说完这一段经历之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吗?”艾苏炎忽然话锋一转,面露疑惑地望向剑圣莫顿。 莫顿点点头:“火焰已然散去,这就证明你已驱散危险并获得了进入密室的资格,我们暂时先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先讲述一下刚才火中的情况,一段时间后我们再继续往前,可以吗?” 艾苏炎点点头:“在刚才的火焰之中,我遇到了一件极其艰难而又恐怖的事情。”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我绝对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 第十九章 剑神密室 艾苏炎喘着粗气,天蓝的瞳孔好似一对凄冷而又璀璨的玉石。 “熊熊火焰燃尽,我也证明了自己的勇气是无与伦比的。”他顿了一顿说道。 “烈火虽是幻境魔法,但却并非空若无物。相反,它拥有着几乎可以将寻常任何事物融化的强大力量。” “在魔法火焰中行走着的我,在自认为胜利在望的时候,突然在路径的前方遭遇了一只巨大的由火焰筑成的巨蟒。” “它约莫有十余米的长度,没有双眼,嘶吼着,全身被火焰包裹,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露出两颗‘滋滋’冒着火光的尖利獠牙。” “面对这横置于前,显而易见的危险,起初我一笑了之,因为我已鼓足了勇气并尚且记得你的忠告,师父。我想要平直地穿过蛇腹,以便直达我们约定的彼岸。” “就在这时,巨蟒突然深吸一口气,我一时间竟然呆住了,心想这似乎是只有所谓‘活物’才能够做出的动作吧。” “但接下来我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那条蛇的口中突然喷出一阵巨大的热浪,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折磨。” “并非虚无的幻象,也并非虚假的温度,这团热浪确确实实炙烤着我的皮肤,它的温度无比之高,使得我浑身仿佛要融化了一般,但是我却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绝不可以被这种东西打倒。” “可是在我迈开双腿的一刹那,我却发现在这团热气之中向前行走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我想向后退去,但那样便会失去试炼的机会,我只好咬牙坚持,几分钟后,在我艰难迈步终于穿透热浪的一刹那,整条巨蟒的身躯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化为星火四散而去,随即我也在酷热中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所以才会仆倒在地,以至于像现在这样的狼狈。” 莫顿伸手扶稳十岁孩童虚弱的身躯,心中百味杂陈:艾苏炎的体力一向异于常人的充沛,可烈火中的短短几分钟,难道就已经将他逼到了极限? 但无论如何,勇气的试炼总算是结束了。 艾苏炎开始了轻轻的咳嗽,莫顿连忙从腰间取出早已备好的瓶装蓝色药水,然后递至艾苏炎的面前。 “你与摩根携手制作的万能修创药剂,如果觉得不舒服,便可小抿一口。” 一段时间之后,艾苏炎挣扎着站起身,随后他说道:“请师父伴我继续前行吧,为了王者之剑的传承。” 二人在地下世界的崎岖道路中前行,一会儿功夫之后,二人身前出现一扇宽阔的石门,莫顿用尽全力地将其推开,一瞬间眼前的景物令艾苏炎不由得呆立于原地。 这哪里是想象中的幽暗密室,这里的风景,美丽沉静简直像是世外的桃源,艾苏炎望向前方的光亮处,然后情不自禁地想到。 这里居然藏着一片鲜花盛开,绿草茵茵的美丽原野,蜂蝶流连嬉戏,翩翩起舞,马鹿悠闲相伴,忘我惬意,静下心来,还可以听见远处淙淙的流水声,令人心醉不已。 头顶的天空也是一片湛蓝的,宛若铺陈笼盖着苍茫大地的蓝色绸缎,艾苏炎大踏步走入地底神奇的原野之中,舒心地张开双臂并呼喊到:“原来这里,就是剑神密室!” 他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高亢,一些草丛中看起来许久未见生人的小鹿像是受到了惊动一般,齐身自艾苏炎身边逃开,带起纷飞的草屑,它们惶急的眼神,令随后跟来的莫顿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当年,我初至此地之时,也曾驻足留恋于此间风景。” 艾苏炎向前走去,倏忽间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大理石建筑,艾苏炎连忙停下脚步。 “刚才路过的草原是由‘常青魔法’所构建的温室,温室的顶部也被装饰成晴空的模样。你在这里修行之时,如果觉得饥渴,便可以从草丛中采集浆果以解燃眉之急。” “不过,这里还远远不是密室的中心,现在,请推开前方厅堂的大门。”莫顿说道。 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一瞬间笼罩了艾苏炎的全身,当他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由神秘银色材料铸成,宽敞明亮,墙壁上的光芒时隐时现的巨大厅堂之中。 抬头望去,厅堂的顶部似乎浮空游动着许多白色灵蛇状的魔法生物,它们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背上生着微小的羽翼,见二人出现在这里,它们立刻集体下沉,并全部围绕在二人的躯体附近。 艾苏炎略微有些慌张,莫顿解释道:“这个厅堂称之为‘幻剑大厅’,周围的墙壁,都是由一种罕见的,只存在于上古时代的材料‘幻银’所构成,这些银色的游龙,都是由魔法微粒所构成的‘法力游龙’,密室主人不在之时,它们便是这里一切的守护者,不过请放心,在探测出来客并非邪恶势力之后,它们便会自动回归。还有,你看一看你正前方的三块巨石。” 艾苏炎点点头向前望去,一块闪着金光的巨石映入眼帘。 “将左手伸上去试试看?”莫顿提示到。 艾苏炎完全照做,然而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巨石的一刹那,一段时间前身上流失的体力就像是凭空恢复了一般,完完全全的回归于触碰者的本体,这令艾苏炎舒心不已,他纵声高呼:“真的是太棒了!” “这是‘充盈之石’,相传为上古精灵族魔法议会所造,精灵亦或是人类只要将左手置于其上,瞬间便可恢复全部的体力。”莫顿淡淡说道,然后他又转首指向左侧一块绿色的巨石:“至于另外一块,来源相同,只不过作用却是可以在触碰的一瞬间恢复练剑者所有因劳累而渐渐模糊的神智,将其与充盈之石结合,将使得密室的主人拥有无休止不停歇修炼剑术的可能,我们将它叫作‘启迪之石’。” “至于右侧的‘魔力之石’,则是为剑术与魔法双修的个别人物服务的,作用是可以直接回复你身上原本所有的魔力。” 艾苏炎低下头微微沉思:这便是剑神密室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似乎察觉出了艾苏炎内心的想法,莫顿略带笑意地说道:“不过,无论是哪块石头,一天之内都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这一点一定要记得。” 然后他穿过巨石来到幻剑大厅的前方,伸手推开了另一扇门,迎面而来一阵古朴而又厚重的气息,一个同样宽敞的房间呈现在了王子的眼前。 只见一排又一排的红木书架,一本本古老的典籍存放于其间,莫顿不无自豪地说道:“这座‘秘典书厅’的书架之上汇聚着丹纳利欧有史以来所有高超剑术的珍贵典籍,并且从未遗落过一本,虽然你身为银翼王子理应修习白银剑术,但博采众长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做法。” “现在,我们去后院看看。”莫顿拉过艾苏炎说道。 自秘典书厅的后门出去,眼前出现一座水质纯净的巨型喷泉,水花簌簌而下,令人感到凉爽而又惬意。 “跟我来。”莫顿带领着艾苏炎直奔喷泉附近,在水花向二人密集洒去的一刹那,莫顿伸手按下了喷泉围栏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水花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喷泉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只淡蓝色透明躯壳,外表高大,手持巨剑的神秘战士,他们围成一个圆形,咆哮着冲向坐以待毙的艾苏炎与莫顿。 艾苏炎“啊…”地叫唤了一声,然后莫顿再一次轻轻按下红色的按钮,所有的战士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这里叫作‘终极试炼场’,当一名剑客修炼到一定能力之后,便可以在此按下按钮开启能力测验,听说只有大陆上绝对顶尖的剑术大师才有望冲破这里的‘魔战士圆阵’,不过要是能力不足误入此地,只需轻轻按下按钮便可化解一切危机。” “你将在此修行剑术长达五年的时间。无论是这里的哪一个部分,都视已然通过勇气试炼的你为新的主人,我也行将离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这里的禁忌。” 莫顿伸手指向前方密室尽头一片突兀的小型森林,并带着艾苏炎走了过去。 森林由红色枫树构成,中央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只不过在地面的两端,却显现着两扇竖直立于地面,漩涡状,冒着蓝色魔法气息的神秘物体。 “欢迎来到‘索菲亚伤心地’,并见证这两座古老的魔法传送门,这里是看似平常,实则是大陆中传说中最为神圣而又源远流长的地域之一。”莫顿说道。 “两扇魔法传送门中的左侧一扇连接着精灵王国伊利尔北部‘枫灵山脉’最高处的‘红枫圣殿’的左侧魔法传送门,一万年前,精灵公主索菲亚携带着在战场中阵亡的丈夫‘阿科勒斯’的遗体,通过传送门来到此地,并将他的遗骨安葬在了这里的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 “索菲亚曾宣称将给予他作为一名伟大的战士所可以拥有的最高级别的礼葬,并且听说阿科勒斯生前曾要求将自己的遗骨还葬于自己一手建立的剑神密室之中,那时的索菲亚便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相传在即将通过传送门返回伊利尔的一刹那,善良的索菲亚公主终于泣如雨下。” “你知道吗,这里的枫树,在那一次伤心的哭泣之前,原本是一片茂密的银烨树丛。” “但是,索菲亚也是一位本领高强的魔法师,她具有魔力的泪水浸染了这片土地,从此以后这一带无论春夏秋冬,都只能长出一片又一片象征着萧瑟与悲伤的红色枫树了。” 艾苏炎微微点头。 “还有右侧的传送门。”莫顿严肃地说道:“据说它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直以来,也是所有密室主人都不愿去触碰的禁忌。” “曾经有一名本领高强的剑客想要一探究竟,然后冒死冲入门中,却在一段时间后被弹出门中世界之外,浑身伤痕累累,不久之后便一命呜呼…”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为了无人可以触碰的禁地。” 艾苏炎不语,然而他天蓝色瞳孔中淡淡的神采,却仿佛随时要飞跃而出一般。 “若我长留此地,力量便必然会日新月异。” 第二十章 流逝的岁月 莫顿的脸庞上挂满了对于前程的无限期待。 “从今日起,你便是丹纳利欧剑神密室最新一代的主人了。”他郑重地对艾苏炎说道,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阵似是而非的奇怪感觉,让人感觉他似乎在得到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望你宠辱不惊,永远与希望相伴,手中利刃化为光明的源泉,并终得以冲破天际,所行之处纵然危机四伏,也必能无数次地化险为夷。”他说道,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 “我在想什么呢?”他突然自嘲道,略显沧桑的面庞令人不由得一阵心酸:“为什么现在的我会突然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呢?” 艾苏炎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对了,温室中的日夜交替与外界是一般无二的,并且请你记住,只有在我离去之后的第五年中,日期也同样运行到现在这一刻的那一瞬间,密室之门才会豁然开朗,同时升降梯也会自动降至峰底,直到再一次将你迎入外部的世界之中。” “再见了,孩子,但愿天国之中你父亲的魂灵除了佑护万千生命之外,更能深深地以你而为荣。” “非王亦勇的持剑之人啊,你知道吗?唯有纯正洁净的内心,才能够将世间一切恩恩怨怨化解。” “时候不早了,龙叶村中的一些事还急需我的处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躯,向后挥了挥手,然后背影渐行渐远,在这一过程中他躯体的色彩慢慢地由彩变灰,紧接着化为若有若无的幻影,直到最终完全不见了踪迹。 只留下艾苏炎一人静静立于原地,温室中的风轻轻吹扬他额前的银色发丝,他瘦小的身躯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在这片藏不下任何一名外人的秘密天地之中,他终于默默地开始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哭泣。 “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与你相处的这些年真的如阳光一般的灿烂而又美好,莫顿师父,但是对不起,我拥有着身为一名王子的宿命。”但是大滴大滴的泪水却还是不争气的滚落在地:“停留这么长的时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渐渐淡忘掉你的模样,就如同曾经忘却了父亲的面貌一样。” 这时一片火红的枫叶翩然地落在他眼前的地面之上,他情不自禁的将其捡起。 泪眼婆娑之中,他发现枫叶的表面镌刻着一些纵横交错的银白色霜纹。 “师父说过,这是魔法的象征。”突然,他喃喃地自语道,然后望向头顶晴朗的天空,却见那里依然一碧如洗仿佛永远都不会降下雨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四年的时间悄然地流过。 这些年来,艾苏炎一直保持着早晚书籍并修习剑术的习惯,因为意识到自己家族的身份与地位,他与曾经的先辈们一样选择了修行祖传的白银剑术,每当劳累疲惫之时,他都会来到幻剑大厅,用神石来弥补自己的神智与体力,饿了渴了的时候,他则是前往原野,采集并食用浆果以维系自己的生命。 他的剑术突飞猛进,并且明白了这里的一切确实都是学剑者最为理想的圣地。 终于有一天,他傲然地站在了喷泉的附近,然后以一种睥睨万物的姿态真正面对了森然如铁的“魔战士圆阵”,他眉头紧皱,然而却并未本能地将手指伸向红色按钮,以解眼前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如同一名成熟战士一般的冷酷无情,看到眼前的魔法战士潮水般的向自己涌来,他只是嘴角微微抽动,随后反手就是一记银色的剑波,如同白色闪电撕裂空气一般地袭向眼前的敌手,一瞬间整个密室的风貌都似乎因为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悄然发生了改变。 剑气滚滚而来,前方面无表情的魔法战士们同时举剑拦架,一瞬间,剑波好似异时空的能源一般,它使得战士们的身躯突然变得无比的脆弱。 力量碰撞的一刹那,周围的尘土飞扬,金铁交鸣的声音激烈地响起,在战斗的中心,魔法力量构造的战士们纷纷向后退去,身躯的关节处发出一声声“咔吱咔吱”仿佛行将断裂的声音,剑波随之消散,然而星星点点的流光却依然四散漂浮在战场之上,仿佛最强者对于弱者无礼的嘲弄。 虽然是魔法造物,并未拥有完全的生命,但是魔战士们还是被这一击暂时挡住了脚步。与此同时,艾苏炎则双手高举手中利剑,然后凝聚汹涌澎湃的剑气于锋刃之上,然后奋力地插入脚下试炼场的石制地面。 伴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就像是突然间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一样,原本坚固的地面一瞬间齐齐被强大的银色气流掀开,破碎的痕迹自中央向外围扩散并裂开无数深坑,碎石屑末与泥沙尘土裹挟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威能,不一时就弥漫了整个试炼场的上空,远远望去,便如同巨型陨石砸击在脆弱的地表一般,一片烟雾弥漫,地动山摇的壮观景象。 魔战士们纷纷在震击下失去了足底的重心,身躯摇晃,宛若行将倒塌的蓝色雕塑,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在飞舞的碎石中迷失了前进的方向,这时,艾苏炎剑尖轻轻触击地面,然后不偏不倚而又优雅地跳跃至战士们的头顶上空,然后手中利剑疯狂地挥动,环绕周身的银白色剑术气息,仿佛行将冲破天际。 无数的银色剑波渐次击下,如同平地响起了惊雷一般,魔战士们纷纷惨遭击中,飞扬的尘泥中他们甚至来不及进行丝毫的回击,便被已经进入高层境界的白银剑气冲撞得粉碎。 魔战士的数量渐渐由开始的数十人变得所剩无几,这时,战场中的形势迫使其中的一名战士突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变。 它居然掉头开始向外围奔逃而去,好像在战场上未战便已先露惬意的胆小士兵。 然而面对此时此刻的这种情况,艾苏炎却并未发起追击,他只是徐徐降下,并按下了喷泉旁的那一颗红色按钮。 所剩无几的魔战士倏忽间便完全不见了踪影。 “不费吹灰之力,并且这就是我的仁慈。”他收起利剑,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 一段时间之后,秘典厅堂的书架旁,已经练就最高级别白银剑术的王子艾苏炎缓缓翻开一本厚重的书籍,目光中略有所思。 “当初初学白银剑术的时候,曾经在书的扉页发现过一种称之为‘剑原之息’的古怪事物,那到底是什么呢?”他拼命地开始回忆。 “《剑术典籍》中只是草草提及他与所谓的‘升华’领域有关,并且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累积,但是,我为什么却觉得没办法使用出来呢?”他心中疑惑之情尽显。 “不过,反正此时我的实力已经算是一名顶级的剑客了,不过,我却总有一种预感,似乎有关这里的一切,我还远远没有真正了然于胸。” 他习惯式的拿起书架最底部一部金色封面,表面绘刻着喷火飞龙图案的精致典籍,上面用丹纳利欧大陆人类的语言标注着“剑神密室历代守护者剑技排名及生平”,然后他轻车熟路地开始翻动起了微微泛黄的书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叫作阿科勒斯·龙剑的人名,不用说,艾苏炎早已对此人完全了解。 书籍中对他的记载是:上古传说中龙剑家族的最后一位传人,剑神密室的建立者及第一代主人兼守护者,出生于伊利尔王国北部的“极光城”,六岁时曾接受过‘生命之泉’的洗礼,故而因此刀枪不入,十五岁从军,二十岁时便成为丹纳利欧至宝“星河初辟之剑”的主人,一生中陆续担任过人类群山联盟统帅,精灵伊利尔王国摄政王及首席精锐陆军指挥官等职务,并赢得了无数艰苦卓绝的胜利,三十五岁时在‘极光谷’战胜了一生中最后的敌人后,于归国途中在伊苏城附近逝世,妻子精灵公主索菲亚虽然悲痛欲绝,但还是与众多法师协力,成功将其遗骨埋葬于神秘的“初开之境”。后世将武力与智慧并重,而且光耀千古的他发自内心地尊称为“星初剑神”。 然而书中最为令艾苏炎惊异而又庆幸的描述,却是在整体排名中排行第五的那一位剑客。 卡尔·洛克丹,银翼女王希达之子,剑神密室第一千零二十七代主人兼守护者,圣剑“生命涌注”的主人,幼年时国家陈平,故而选择外出游历,二十岁时哈斯坦王国入侵银翼,遂归国继承“荣耀王座”并领导人民反抗哈斯坦的暴虐统治,并多次粉碎其对银翼地境的疯狂进攻,三十二岁病重之际将王位传于唯一的孩子艾索尔·洛克丹并于随后逝世,被大陆居民尊称为“战争之剑”。 每当读到这一段,艾苏炎总是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这,也许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欣与自豪吧。 我的祖父昔日面对并未曾逃避的事物,对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二十一章 神秘来客 绝傲的传说中的圣剑,静悄悄孤悬于王座之上,璀璨的锋芒照耀前方的路途,仿若光明诸神对于黑暗的嘲弄与礼葬。 传言中,每当荣耀真正降临于世的一刹那,剑中之魂便会悄然苏醒,他将如同堕入凡尘的神袛,他将驱散世人对于邪恶与不幸的焦灼与恐慌。 直到那云淡风轻的一天终于来到,当所有的生命尽皆放下彼此之间的轻视与执拗,在水天一色的尽头,万物兴荣的世界之上人们欢聚一堂,并放声高歌以悼念救世者昔日的模样: 你如一阵淡雅的风,掠过寂静的山,奔驰的野,周而复始的爱之传承,诠释了无比热忱的希望。 愿你化为星辰,尊贵的吾王,愿你行过的路径,览过的山河之间,爱意的赞歌皆经久不息地传唱… 吾之银翼,千古流长… 书中的这一段文字映入眼帘,令年轻的读者不由得微微地一叹。 这本我已经按部就班修炼了四年的《白银剑术秘籍》,书页中的最后一段文字,不知为何我总是忍不住会多翻看几眼… 只不过这个叫做银翼的地方,我为什么会毫无印象? 他合上书页,任由额角发丝凌乱,然后他闭上双眼,记忆中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庞,隐隐约约浮现于眼前。 充沛的元气萦绕他的周身,遐思渐渐无边际地蔓延,意识脱离了现实,思绪游走到了他方。 一刻钟后,艾苏炎的眼睛刷地睁开了。 周围的环境依然一切照旧,但是艾苏炎却不知为何突然自墙角猛地起身,然后目光狐疑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不对劲,现在的这里,总感觉有些不正常,他想到。随后传来的声音则让他完全确认了自己的感受。 那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确确实实有一种“踏踏踏”类似于人类脚步声的响动,游离地出现在了密室的空间之中。艾苏炎皱起了眉头,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 脚步声渐渐逼近,艾苏炎情不自禁地握紧手中的剑柄。 密室大门每隔五年开启一次,这个脚步声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是人,那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是莫顿师父?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秘典厅堂的门边,然后他轻轻地推开房门。 银光闪烁的幻剑大厅之中除了神石及游龙外空无一物,艾苏炎进一步推开整座建筑的大门,这时一个血红色的身影自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然后进入了大厅之中。 好啊…艾苏炎冷笑道:“视我为无物?不管你是什么人,先束手就擒再说。” 他腰间的利剑猝然出鞘,身形开始迅速地移动,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他发现,在大厅的角落之中,大批大批的法力游龙正包围着一个矮小瘦削,瑟瑟发抖的身影,它们的双翅罕见地剧烈摆动,口中统一地发出一声声“嘶嘶嘶”的奇怪声音。 这个家伙看样子来者不善,必须先弄清楚他的动机,以防更多人用同样的手法来窥伺剑神密室的秘密,想到这一点后艾苏炎奔向角落,并用手势示意游龙们不要轻易地发动攻击。 仔细看去,这个矮小家伙长着一头略带散乱,自然卷曲的浓密黑发,身上穿着血红色的皮制胸甲,胳膊**,但肌肉线条却非常的紧密结实,双手被一种墨绿色的奇怪手套所包裹,下身则套着一条浅蓝色的紧身水手长裤,至于脚下的皮靴…这…就连艾苏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见这双红色的靴子,看起来至少比这个家伙的双脚大了至少两个型号,脚踝以上的地方松松垮垮,也不知是如何量身定做的,而且上面还沾满了泥泞,总体言之,面对眼前的景象,艾苏炎只能用“花里胡哨”这四个字来形容。 然而他周身奇怪的地方还不止如此,在他的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呢绒布袋,鼓鼓囊囊似乎塞满了东西,布袋的表面绘制着无数黑色骷髅头形状的奇怪图案,令人一眼望去陡生无穷的疑问。 “呃…我知道你见到我很奇怪,朋友,请问这里是哪里?追兵呢?哦,谢天谢地,我终于逃脱了。”还没等艾苏炎发问,他便左顾右盼地开始了自己喋喋不休的讲话:“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吗?还有,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剑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艾苏炎便猝然发力,手中利剑剑锋直直地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之处。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只想知道,你是谁?怎么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冷冷地说道,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他似乎并未做过退缩的打算。 气氛陡然地沉默,来客的表情波澜不惊,然而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他却微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艾苏炎略感吃惊,又过了一段时间,对面才终于开始发话。 “首先我要郑重地申明,我回答你这些问题并不是因为打不过你,而是因为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你地盘的原因。” 他看向艾苏炎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惧色,随后他故作严肃地开始了下一段讲话。 “说来话长,我是从精灵族红枫圣殿的传送门那里传送过来的,刚到这里的时候,呃…记得那里好像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林。” 似乎突然遭遇了晴空的霹雳一般,艾苏炎瞪大了双眼,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什么?你是从‘索菲亚伤心地’传送过来的?听师父说,那一端的传送门已经有一千年没有使用过了,而且你也并不是精灵。” “哦?你师父?不过我可不管那么多。”来客似乎察觉到了艾苏炎面庞上的异态,随即继续镇定地说道:“至于我的名字,坦白告诉你吧,叫作彼特奇,来自于传说中的自由岛海盗峡湾,是一名盗宝者,怎么样,心生向往了吗?满怀期待了吗?我所拥有的财富加在一起,恐怕足以买下这个内陆国的十座村镇也不一定哦。只要你宣布加入我,以后的财富我们就对半分,你看怎么样?”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中又仿佛带着一丝嘲弄。 “什么?海盗峡湾?”艾苏炎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你这家伙少在这里一套套地乱讲!”然而他手中的利剑才刚一发力,就被彼特奇用一种奇怪的手势成功制止。 “放心,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我倒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对了…你瞳孔的颜色还真的是好看。现在,请把你的剑放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此外,我想和你聊一聊这段时间的见闻。” 说完他解下身后的红色包裹,轻车熟路地解开包口的束带,然后手臂微微地一抖,一瞬间一堆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这里有上好的祖母绿玛瑙,熠熠生辉的绯红钻石,纯正的完美质地金砖,甚至还有数千米海底的黄金蚌壳,以及这一顶镶嵌着大大小小无数绿色翡翠的精灵王冠,加在一起,大约一共相当于我十分之一的总财富。” 艾苏炎“呵呵”地冷笑一声:“就算你把这些都卖了,也休想从我这里占到一丝便宜。” 彼特奇微微一笑:“在我们海盗峡湾,人们以夹杂着鲜血与情仇的冒险事业及精神为荣,绝大部分的孩子往往在幼年懵懂无知的时候,便会接受林林总总的,诸如如何成为一名好海盗的超前教育,他们一代接一代星火传承,并且为之乐此不疲,‘宁愿流尽鲜血,也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财富。”,这便是他们的职业信条。的确,如他们的仇敌所说,这种做法彪悍而又野蛮,就像猛虎扑食一般的残忍,但正因如此,‘破风海盗船’的踪迹才得以遍及‘星辰海’的每一个角落。每当海面上血红色的浪潮席卷而过之时,就连流霞王国的‘霞帆巨舰’都避之唯恐不及,而我也随之拥有了成为一名盗宝者的资格与本钱。” “我出生于那里一个优秀舰长的家庭,在我五岁那年,父亲因为海面上的风浪而就此失去了音讯,从那以后,我那悲痛欲绝的母亲便不再约束我成为一名合格的海盗。” “‘一个自由自在的你,才是家族真正的骄傲。’每一次她说着说着,脸颊旁便不由得垂下泪来,那时候我也是感觉非常伤感,于是在我长大后,我成为了一名‘陆盗’,也就是俗称的‘盗宝者’。” “我的足迹从西部荒野的雄伟城堡直抵寂静平原的神秘森林,自冰牙雪山的幽深腹地直抵神谕塔的璀璨塔顶,数年以来的风雨与拼搏,使得我攒下了极其可观的财富,并且一跃而成为海盗湾的新宠。一个月前,我秘密潜入流霞国的‘云木学院’,并从院长埃申克的实验室中盗走了一瓶‘隐形药水’,怎么样?羡慕吧?呃…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是我哪里说的不好吗?”他话音刚落,怒不可遏的艾苏炎便举起利剑作势欲劈。 “你这个盗贼!决一死战吧!”艾苏炎激动地说道。 “请不要这样说我好不好,我可是有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及人格的,而且我个人认为并不输给那些名垂青史的英雄们,并且,偷盗多年以来,我从未真正对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下去过手,我只是在用海盗峡湾的方式挣钱养家而已。” 彼特奇挽了挽自己披散的黑发,面带笑意地望向艾苏炎。 第一章晴空之瞳 冬日,万物凋零的世界,丹纳利欧世界的西部,一个被飞雪笼盖的村庄。 雪,落地如羽,洁净如同神对世界的晶莹馈赠,每当一阵寒风刮过,便纷纷扬扬仿若重现于世的精灵之舞,美丽而又萧瑟。 一座又一座的石制平房中,蜷缩着一个又一个疲倦的村中居民,突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却难以惊动他们分毫。 如果此时此刻他们并未因劳累而束手束脚的话,想必这群村民们听到声音后一定会出门,然后瞪大眼睛瞅着前方,然后发出一声声“这个时节居然有人来我们这里了”的惊叹之声。 确实,村子里来了两位访客,都骑着高头大马,并肩行于雪地之上,一看就知道并不普通。 “这下子轻松了吧,当你向帝国议会夸下海口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是下雪,我们就会面临如今的这种折磨!”左侧一名穿着黑色斗篷,身形让人一看就知道非常壮硕的男子不满地说道。 右侧马匹之上的另外一人微微一愣,然后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只不过他的面庞确实是英俊的,同时身着铜制的铠甲,胸前别着一枚金色闪闪发光的徽章。 “这件事确实是我太过草率,向公爵答应这件事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但是…”他顿了顿,黑褐色的眼眸突然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但是作为圣翼帝国皇家骑士团的战士,这一点风雪,说到底,连普通的试炼都算不上,又怎么会难倒我们呢?”说完他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左胸口金色刻着雄狮图案的徽章,英俊的面庞上突然浮现出自豪的神色。 “对,你说的对,‘圣翼骑士需终身绝对服从于皇帝与议会’,那时许下的誓言我又怎么会轻易遗忘呢?”左侧男子说完微微用手遮挡住面部,然后长长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们迷迷糊糊走了这么久,现在到底已经到哪里了?” “这里叫作珠语村,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英俊男子微微笑道:“优秀的骑士从来不作没有准备的事情,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丹纳利欧风物志》,每当在沿途休息时,都会拿出翻阅,以确定我们接下来会抵达的地点以及其中的具体情况。” “有意思,听说这本书是大陆上每一位旅行者手中的必备之物,而你从小梦想当一名冒险者,比尔。”左侧男子侧过身去淡淡说道。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现在的我早就在探寻人类历史终极谜团的遗迹当中了,‘勇气,剑术,智慧’这三种丹纳利欧冒险者必备的技能,十年前我之所以会被皇家骑士团选中,同样也是因为这几点。”英俊男子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他伸出手去握了握腰间的华丽佩剑,只见剑鞘之上微微闪着金色的光芒,显然并不是一般的物品。 “这个地方的附近有一条清澈而又蜿蜒的溪流,人们称其为‘珍珠河’,每到夏季的时候,溪流中便会产出大量润洁如星辰一般的珍珠,它们深藏于溪蚌的体内,无一例外都价值连城,所以,开采它们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但溪流水势湍急堪称世界之最,每一年,都必定会有一些倒霉鬼不仅珍珠没有采到,反而被水流卷走的案例发生。” “在这里定居的人们都被称之为‘珍珠守护者’,他们并不以采集珍珠为业,只是奉国王的命令负责看管这里的一切并控制采集量,每年夏天,可以抢先入河搜寻河蚌的冒险者都最多只有一百名,这也导致每当到了冬天的时候,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的人烟…” “不过这一次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探讨这个。”左侧男子突然出言打断对方的言语,然后紧接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颅,面露不解的神情。 “前一段时间还风光无限的洛克丹王族,现在居然突如其来地失去了继承人,国王离世之后,只能由公爵雷迪克继承王位,这其中恐怕没有想得那么简单吧。”他突然加重了语气,严肃地说道,声音飘飘忽忽间传递了很远,回荡在空寂的雪地之中,却未见任何的响应。 “这个我也并不了解,但是圣翼国内普遍的观点是‘国王死于谋杀’以及‘王室子弟葬身火焰之中’的说法,一名油嘴滑舌,满肚子坏水的宫廷厨师谋划了这一切,并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比尔解释道,然而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同样也是与一旁朋友相同的不解与惊异之情。 “不管如何,银翼王国作为圣翼帝国的友邦,国王即位,我们必须完成议会交代的任务才行,全力去祝贺吧。”左侧男子再一次打了个哈欠,在那之后他突然抬头仰望天空,目光中竟然闪过一丝忧心忡忡的意味。 “银翼王艾索尔去世的第二天,陛下居然也一病不起,许多事物都推向了议会,对了,芬达尔公爵交给你的那一卷信封还收在身上吧?”他突然神色惶急地问道,仿佛自己竭力守卫的事物即将有了遗失的可能。 “放心吧,万无一失。”比尔答道。不知不觉中,纷然落下的雪花,已经覆满了他们衣着的上方,马蹄踏雪而过,在身后留下长长的尾迹,一直延伸,直到苍茫大地的尽头,亦是二人今日出发的源起。 精灵一般的雪花,仿佛天空给予大地的葬礼,旋舞着,和着寒风,荡涤着世间仅剩的,最后一丝的温暖与祥和。 寸草不生的大地,仿佛要被悲伤彻底的掩埋,万里世界,笼罩着银白色而又无光的寂静,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要被剥离了原本五彩斑斓的颜色。 二人身下的战马,低低地嘶鸣,远处苍茫的天际,突然闪现一道浓重而又神秘的身影,踏雪而来,留下深不见底的印记。 二人情不自禁地愣住,并同时一收马缰。雪花依然飞舞,围绕于前方事物的周身,一瞬间又仿佛拥有了灵魂。 比尔握紧了手中的佩剑…面容严肃,望向前方,目光中,满是危机来袭的紧张不安之感。 “他骑着马,为什么,在现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手中的利剑,更加紧密地,被握在已经微微沁出汗珠的手心。 转眼间,来人已经来到近前,胯下银白色的战马,如同风一般的掠过。然而他的身体在不断地起伏,口中似乎在微微地喘着粗气,来到比尔一行人身时,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倒是比尔一行人,情不自禁瞪大了双眼,面庞之上的表情,如同遭遇了天降惊雷。 擦肩而过…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却有一些事情,让人永远都难以忘怀。 这是一张令人难以想象地英俊面庞,高耸的鼻梁在所有男性中独树一帜。银色披散的长发,宛若绽放于冬日的银菊。手中持有一把银色纹龙剑柄的利剑,斜斜地插于腰间,他淡然的走过,仿佛与二人没有过半分交集。 最为让人吃惊地是,他蓝色如同万里晴天一般的瞳孔色彩,没有一点点的杂质,而其中蕴含着的事物,又仿佛海洋一般的深不可测。 这个世界上最为珍贵的,是血与肉的钻石… “晴空之瞳”…怎么可能! 一周之前,银翼王城突然失火,所有洛克丹王室众人,全部都葬身火中,这也是新国王缅怀旧日王族时的说辞。 但现在,眼前的这一人,却拥有昔日王者才会拥有的,平静温和,如同晴空万里一般的瞳孔色泽,这与继任国王的说辞,完全有着自相矛盾的分歧。 左侧男子叹了口气:“银翼王室洛克丹专属的瞳孔色彩,是纯正如海天一色般的蓝色,这一特征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为丹纳利欧大陆之上诸种族贵族所知,然而今天,我们却如同做梦了一般的亲眼目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比尔说道:“大陆之上,能够被称之为‘晴空之瞳’的眼睛从来只属于洛克丹,而刚才的他,必定也是其中的一员,这是大陆上的传说,也是世界上的猎奇者想要一睹为快的奇妙事物:银翼王室才会具有的,纯净不带杂质的天蓝眼瞳。” “但是,一周前,王室的所有子弟,不是都已经葬身火中了吗?为什么?难道一直以来,有人欺骗了我们?”比尔不可思议地说道,他望向身后,来人胯下的战马,踏雪而过的蹄印,已经在不知在什么时候,与自己二人的足迹紧密地交融在了一起。 第二章正义之盾与战争之剑 “他为何孑然一身,如离群失所一般的现身于此地?”比尔似乎非常地纳闷,他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转首间目光略过身后的雪地。 “也许,这就是圣翼帝国中流传的所谓‘危险的讯息’吧…你准备插手此事?”左侧男子的目光中突然闪过一阵狐疑,然后他微微一笑。 “的确,我们不应长期徘徊于此,所以这里留下的三道马蹄印,就当是我们奇怪经历的一种见证吧。”比尔淡淡说道,然而,紧接着他英俊脸庞之上的双目,却突然在下一刻再一次失去了神采。 “血…看到了吗?他流血了,他经历了一场殊死的搏杀。”比尔说道。 “你确定?”左侧男子奇怪地说道,比尔翻身下马,俯下身子接近马蹄印周边,然后双手捧起一堆积雪。 晶莹的雪,本应不夹杂着任何一点杂质,然而掌心积雪的中间部分,却浸染着一丝神秘而又妖冶的红色。 这是鲜血的颜色,微妙地自上而下仿佛要与白雪相互交融,然而却格外显得触目惊心。左侧男子皱起眉头。 比尔又望了望周边的积雪,果然,一滴又一滴的红色血液,沿着马蹄印洒落沿途,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际。 “所有的血滴都分布在刚才他留下的马蹄印两旁,确实是货真价实的洛克丹之血,我们可算是遇到事情了。现在呢,跟踪保护他,还是继续原先的路线?”左侧男子问道。 比尔说道:“别的不说,能够让洛克丹的尊贵鲜血外流于世间,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为了圣翼帝国,我们不必以身涉险。威廉骑士。” 威廉笑了:“话虽如此,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开始变得越发谨慎怕事了,但如果一直是这样,可能会难以成为‘狮鹫骑士’哦。” 比尔淡然地说道:“狮鹫骑士的选拔本来就太过于严格,而且据说训练的强度甚至可以毁天灭地,整个帝国上下无数的优秀骑士,每年却只有不足十人能够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我的剑术,确实还差了一些火候,请你就不要伤口上撒盐了好不好。” 威廉呵呵一笑:“话说回来,洛克丹家族所统治的银翼王国为何被称为‘正义之盾’?” 比尔略微有些吃惊地说道:“想不到你也了解过这个,这个问题的答案,始于一场至今都尚未结束的战争,而这场战争,则始于一个臭名昭著的雇佣兵集团。” “说来听听。”威廉好奇地说道。比尔顿了顿,然后便开始在雪地中陈述起自己所知的往事。 “传说在六十年前。大陆中心的圣翼帝国境内,存在着一个名叫‘哈奴’的庞大雇佣兵集团。据说他们不遵守任何的道德底线,无恶不作,并且妄图通过非正当的恐怖行为,为自己谋取暴利亦或是巨额的财富。” “他们甚至于公然在帝国境内的村庄中烧杀抢掠,却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他们拥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精神以及人格,又有人说,这一切,都源于一种‘神秘的魔法’。” “但具体的真相早已无从考证,在他们建立之初的二十年间,‘哈奴’的成员数量经历了数次暴增,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亡命天涯的暴徒,携带着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前来投奔,而他们也从不拒绝。就这样,他们拥有了缔造一个邪恶王国的人口与资源。” “二十年来,他们对圣翼帝国平民以及下层贵族所犯下的罪行,使得帝国风雨几度飘摇,甚至威胁到了上流贵族以及皇室的日常生活。距今四十年前,愤怒的圣翼皇帝亚瑟·潘德利亚带领着所有的贵族臣属登上帝国中心‘太阳神祭坛’的最顶端,并集体立下誓言,无论如何势必驱逐如此恶徒于圣翼国境之外。” “随后便是长达数年的剿匪战争,在战士们的利刃以及狮鹫们的爪牙攻击之下,他们的生存资源几尽枯竭,走投无路之下,他们辗转于丹纳利欧大陆的西方,而这时位于大陆西部的人类银翼王国正值内乱之际,对于‘西部荒野’的管理松懈而又无力。恶徒们最终携带着罪恶的种子抵达了西部荒野,并袭击了那里的领主城堡,并用野火将其化为废墟,之后占领了那一带。” “银翼王国的贵族们最终为他们内部的混乱与短浅的目光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哈奴’占领西部荒野之后,利用掠夺来的一切大肆兴建城堡与聚落,他们自称坚韧的‘哈斯坦王国’,并凭借在大陆四方所有邪恶团伙中的威望,迅速集结起了一支五十万人的大军,并在未正式宣战的情况下,突然攻击王国边境的城堡,并屡次击败前来支援的银翼大军。” “三个月后,哈斯坦大军进抵银翼王都‘星宇城’下,银翼王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灾祸,逼迫到了几乎覆亡的危险之中。” “街头巷尾的人们纷纷传递着银翼即将覆亡的不祥讯息,士兵手中的刀刃也因即将到来的恐惧而难以抑制地颤抖,巍峨高耸的城墙仿佛随时会碎裂于汹涌的炮火之下,王者的荣耀亦如秋风中的芦苇失去了根基。” “然而,就在所有人行将绝望的关头,常年游历在外,与王国未曾时常保持联系的王子卡尔突然自远方归来,并自老国王达利的手中接过了王位。” “面对眼前史无前例的棘手形势,他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与决定。” “在确保与圣翼帝国结成同盟的同时,大胆地自忠诚的民兵与平民之中征召精锐,并开赴守城的前线,一时之间士气大振,与此同时以国王的身份迅速下令清除了王国所有心怀异志亦或是斗志不坚的臣属,然后发放皇家马厩中珍藏的数百匹天马于最为强大而又英勇的骑士,在神像前与他们一起立下誓死捍卫银翼荣耀的的誓言,最为重要的是,在这一期间,卡尔命人从精灵王国中高价聘请了众多身怀绝技的法师,并交代他们无一例外必需竭尽所能支援战场之上的银翼大军。” “凶悍的雇佣兵集团将星宇城团团包围并且封锁,路经此地的所有不幸生命皆难逃死神的掌握,包括天空中被残忍射杀的飞鸟。” “数天之后,星宇城下的战斗终于来临,然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时力量占据压倒性优势的,确是之前接连丢失土地的银翼王国。” “在魔法的帮助之下,无数士气高昂的银翼卫士咆哮着冲出城门,手中的利刃化为复仇的闪电,城墙上高高旋扬着的银色飞马旗帜,亦随风飒飒地飞扬。” “英勇的骑士们乘坐健硕而又美丽的天马,高贵而又自由地翱翔天际,优美的弧线先是划过晴空,然后斩落大地,并于此时锋芒森然,马蹄践踏,强力攻击之下雇佣军团的阵线如炮火下的危楼一般渐渐解体。” “然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确是卡尔手持圣剑,以一人之力冲击敌方阵线的力量以及勇姿。势不可挡,银色如流星一般的剑气,狂乱地掀翻在场所有敌手的身体,光芒闪耀,据说在激战正酣之际,没有任何一人的眼睛能够跟的上卡尔的速度,就好像是…对了,就像是一道‘光’,一道银色的流光。这一战银翼仅凭卡尔一人便亲手击败敌军二万余名,堪称丹纳利欧战争史之最…” “哈斯坦王国的士兵如潮水一般地退去,整个王国重新焕发蓬勃的生机,内政清明,战果斐然,在卡尔的带领下,昔日的银翼王国迎来了骑士与魔法盛世的时代。” “战后,卡尔宣布组建如今银翼的象征:‘天河骑士团’,并征召劳工在星宇城中央建立了‘暴风法师塔’,这是一座屋顶尖锐直插云霄,外形古朴厚重而又不失神秘,内部天地无穷而又离奇的宏伟建筑,银翼境内所有的魔法师,皆任职于此,并从事各项魔法研究。” “之后在前线的战争之中,银翼军队一扫曾经颓势,开始对已经强弩之末的哈斯坦王国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击,很快就收复了失地并开始攻略西部荒野,然而,因为对手抵抗顽强以及‘神秘魔法’的原因,这场战争时至今日,也依然还在继续。” “所有的辉煌皆源自于‘奇迹之战’,这也是大陆诸国给予这次战役的肯定评价,由于哈斯坦王国曾经是圣翼境内不共戴天敌人的缘故,圣翼帝国从此之后便将一己之力遏制对手于西部的银翼王国,尊敬地称为‘正义之盾’,而英雄卡尔·洛克丹,从此以后,已被所有正直而又忠诚之人,冠以‘战争之剑’的名号。” “这些都是我得到许可后在帝国学院内,从《丹纳利欧人类骑士通史》中看到的,如果你有兴趣,回去后,我会带你一同。”比尔淡然说道。 “不过所有的蓝瞳传人,真的如现任国王所说,都葬身于火海之中了吗?洛克丹王室,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地不堪一击了呢?” 第三章血色记忆 “王族成员既是高贵领袖,亦是伟岸战士。”比尔话锋一转:“然而大陆之上流传的诸多传奇故事,却并非皆由王族所创。” “我们生活着的大陆中,有众多的贵族认为世界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们在功成名就之后,往往会选择放弃权位,然后投身冒险,浪迹天涯,直到抵达‘丹纳利欧尽头之海’。”比尔接着说道:“但当你翻开大陆的地图时,你就会发现,诸种族文明的四周区域,至今也依然是烟云笼罩。” “这并不是因为冒险家们见异思迁,而是在大陆的边界,确实存在着某种阻碍他们的力量,换句话说,大陆的四周似乎有着一道无形的‘墙壁’,它断绝了我们与世界之外区域所有的讯息。”比尔娓娓地讲述着,威廉却不自禁地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的语气开始抱有一种怀疑的味道:“如果洛克丹王室穷尽王座之上的所有财富,就只为探寻到世界的尽头,那他们还真是一群有趣而又大方的存在,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这样的概率到底有多低。” 比尔叹了口气:“他并未在我们身旁停留驻足,也未曾与我们攀谈于此,我只希望王位继承的事情,不要给圣翼帝国以及银翼王国带来太大的麻烦。” “那你收回了刚才那漫无边际的猜想了吗?”威廉关切问道。 “切,我在发话时就没指望你会承认。”比尔扭过头去,手中马缰轻提,威廉紧随其后,二人踏雪疾驰,转眼间就已经将村庄甩在了百里之后。 冬日的雪花一如天使翼上的碎羽,在风的裹挟下片片飘然落于人间,然而不见了生气的大地,却并非是完全泯灭了生机。 珠语村的中心,刚才那位身着黑色鸦羽斗篷,面庞英俊非凡,而且银发蓝眸的少年扭头回望着前方,淡然的表情中透露着一种微妙的讽刺。 “刚才那两个人,可能是圣翼皇家骑士团的人,看胸前徽章就应该知道。”他自言自语道,目光望向刚才威廉二人骑马驶去的方向,蓝色瞳孔中略微显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前一段时候发生的事情,对于我的出现也并不敏感,他们奔驰的方向,似乎是西部的星宇城,那里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他摇摇头:“我应该将事情告诉他们的,真是可惜…这样下去…” 他似乎有些懊恼,然而却突然在一瞬间双手捂住自己胸下的肋骨处,气喘吁吁,然后面露细微的痛苦之色。 “可恶,我受伤了,而且体力也已经耗尽,这下该怎么办?”他再也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狼狈地从马背跌落到地面上,殷红的鲜血,渐渐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必须先找一个地方包扎伤口,然后再休息一晚。”他喃喃自语道:“希望艾苏炎,他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地方。” 他来到一座屋舍前,轻轻地叩击大门。 屋门开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显露出了他的身影,然而紧接着面庞却猛地一惊。 “咦,年轻人,这么大的雪天,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怕受冻吗?赶快进屋来吧,我让内人去给你熬一碗粥,天哪,你居然还流血了,看看你斗篷的底下,很疼吧?我去取药膏以及绷带来。”他将对方迎入房屋之内,然后开始准备起救人的事宜。 一段时间后,老人的妻子,一位垂垂老矣的妇人来到年轻人身边,并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粥,年轻人感激地望向老妇,然后端过粥碗,抿了一口后说道:“为什么,你们要如此热心地接待现在的我?” 老妇却突然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银翼国土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应该是这样的,在我年轻的时候,伟大的洛克丹国王赢得了战争,还曾经告诫过全体国民‘无论何时何地,善良的人类都必须守望相助’,国王拯救了我们,在那之后,我们当然会遵从他的悈告。还有,你的蓝色眼瞳和国王的很像,而且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说实话,还真的是有些羡慕。” 她淡然地说道,却没有注意到年轻人眼角突然泛起的滴滴泪花。 “原来是你,父亲,是你一直在庇佑着我…愿你在天堂安息。”之后他裹起绷带,静静地卧在村民家的床上,然后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的回忆之中。 这是一段夹杂着爱恨情仇的血色记忆… 三天前,他乘坐天马“风之翼”并携带着弟弟艾苏炎,从银翼王城天宇城中心飞起,越过巍峨高耸的城墙,回望那漫天的烈火,然后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决绝。 “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平安离开并活着。”临别时父亲的告诫依然回荡在耳畔,这时身后马背上的艾苏炎突然问出了一句令他难以忘怀的问题。 “哥哥,我们这一次离开,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听完之后,他的眼眶一瞬间变得湿润,之后他停顿了一小会儿,然而却最终没有让对方失望。 “不知道,但一定会的。” 艾苏炎点点头:“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小溪边上吧。” 他没有回答,握着缰绳的手臂突然变得无比有力,天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迅速掠过身下残酷的风景。 然而,在途经王城郊外的时候,他们还是被一群手持劲弩的敌方士兵团发现了。 但这一伙敌兵团却并不如同其他忠勇的战士一样,他们的目光冷酷而又邪恶,如同被施用了“诅咒魔法”一般,他们大约有五百人,每一人都迅疾无伦地拿出手中弓弩,并在一瞬间齐齐激射向天空中的王子一行人。 天马振翅躲避着箭雨,无数利箭擦身而过,这时朵朵洁白圣洁的雪花,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提早降临了人间,白雪飘飘的半空中,他纵身从马背跃下,手中利剑瞬间出鞘,银色的铠甲和着白雪,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 所有士兵都不可思议地望向头顶,然而他却没有笔直降落,而是使用了一个叫作“羽落术”的魔法,然后在其作用下整个人缓慢飘落在地面,并在那之后冲向敌方的士兵。 也许当时所有的士兵都惊讶于他的勇气,然而邪恶的愿望却使得他们丝毫手下不留情,一场激战之后,“风之翼”飞向远方,而他却身受重伤,但是也凭借一己之力冲杀消灭了敌方士兵五百余人。 士兵们不甘心地退去,他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找到周边的一处马厩,用身上剩下不多的金币购买了一匹骏马,然后策***部驶去。 三天之后,距离令人无法相信的那一场惊天变故,不知不觉已经变得遥远。 此时此刻,在多天前战斗种所受到的重伤,正伴随着血肉中丝丝的疼痛传递,折磨着他的身心,但也许是因为久已劳累的缘故,他居然很快伏在床头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到了, 外面的雪渐渐变小了,听声音就可以知道。他心中暗暗地想。 至于现在,我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该前往圣翼帝国与弟弟汇合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和老爷爷他们道个别吧。 他走出卧室,来到屋舍的大厅中,高声询问:“老爷爷,老太太,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但是无人应答,周围只是静悄悄地,不见半个人影。 他再一次高声询问,却依然没有得到半点答复。 “老爷爷!你们在哪儿?我是昨晚的年轻人啊!”他焦急地喊道,然后他开始在屋舍内寻找二人的踪迹。 一段时间后,他一无所获,两位居民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突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飞奔出屋外,周围依然是白雪茫茫,而他的心灵,此时却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笼罩。 “该不会是…”他心急如焚,目光来回扫视着周边的事物,却只是发现了比昨天更加浓重的积雪与雾霾。 “老爷爷!”他再一次高声叫喊,银装素裹的世界中,他的回声飘远而又洪亮。 突然,一声高亢的女声自背后传来,他回首望去。 “好久不见了,艾苏云王子。” 来人手持绿色的法杖,身着黑色的法袍,目光狡黠,却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次可不止我一人哦,要想救回这里的居民,你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艾苏云愣在原地,如同万里晴空一般的天蓝色瞳孔,却看不出来下一秒将是阴霾笼罩亦或是电闪雷鸣。 第四章秋风下的原野 刺骨凛冽的寒风与地面上的积雪,衬托得此时此刻的气氛,更加地诡异非常。 艾苏云转过头去,然后平静地说道:“你是谁?” 女巫淡淡一笑,似乎略感失落,然而还是很快给出了答复:“你可以称我为‘哈斯坦魔法女王’,我的真名叫作玛莎。” 原来是你。艾苏云微微沉思:似乎感觉有些不太一样啊… 虽然近些年来一直听说哈斯坦王国在遍地寻找强大而又愿意加入的邪恶法师,然而眼前的女巫… 似乎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能够愿意为哈斯坦王国效力的魔法师,应该无一例外违背了“人类魔法师守则”,不过听说哈斯坦王国对于他们的待遇非常优厚,其诱人的条件甚至会使一些正直的法师产生动摇。 不过我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呢?艾苏云暗自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然而玛莎却于此时开始发话,同时伴随着手中法杖的挥动。 “也许你能够抵挡得住我的法术,可这些人呢?”她手中的法杖顶端紫色的气息飞旋笼罩,然后在艾苏云的眼前,两个苍老的人影渐渐开始浮现。 是昨天村子中的两名老者,紫色的魔法气息束缚着他们的全身,并托举控制着他们脚尖离地至少三米高的地步。二人神色惊恐,目光惶惑地望向四周。 “说真的,寻找你的踪迹确实花费了我们很多的工夫,最后却发现你居然躲在这里,只不过这里的居民,脑筋似乎都比较的死。” “天刚亮的时候我们让他们交出你,不想却遭到了拒绝,然后我有些生气,就把他们暂时用魔法禁困起来了。”玛莎平静地说道。这时魔法控制中的一名老者突然向前方的艾苏云伸出手去,目光中关切之情依旧。 “年轻人…赶快离开这里,不用管我们。”说完剧烈的咳嗽声开始在他身边响起,然而冷酷的紫色光芒,依然牢牢如同重现人间的地狱锁链一般,不愿松开它罪恶的禁困。 “还有一个人呢?”艾苏云神色平静地问道,然后他集中起所有的注意力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周围飒飒的风声裹挟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一股黑暗而又狂暴的气息正在渐渐地接近村庄的中心,艾苏云神色未曾改变,手中的利剑,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出鞘而起。 四面八方的积雪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带起,并高高飞舞旋扬在孤独的半空之中,如同精灵们寂寞的舞蹈,然后一个周身气息如同黑色火焰一般燃烧的健壮身影,不偏不倚现身于女巫玛莎的身后,他镇定的往前迈出几步,很快就站在了艾苏云前方五米之内距离的地方。 “好久不见,艾苏云。”他邪恶的眉目中似乎刻意隐藏着什么。艾苏云在一瞬间认出了他的职业,然后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狂战士。” 来人似乎吃了一惊,女巫微微摇了摇头,随后狂战士抽出了他腰间的黑色利剑,身体周围令人恐惧的黑色气息,弥漫于空中,与周围的雪景形成了激烈的对比与冲突。 “你不记得我了吗?这一次我奉命追击,同时也是为了报一个月前的那一箭之仇的。”他身着黑色的坚固板甲,虽然语气吃惊,但表情却极其得坚定。 艾苏云摇了摇头。 一个月前?好像还有印象…也许当时战场上的局势比较混乱,所以刚才才会遗忘了这件事… “那时候你的利箭,只是分厘之差就穿透了他的心脏,所以他伤势痊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并与你决一死战。仔细回想一下吧。”玛莎平静地说道。 艾苏云回想了起来。 是的,那个时候,我确实几乎杀死了他,这一切,都是为了银翼的胜利… 真的是不对劲,在这个时候,我居然在回忆过去的事情,然而记忆之门还是不可抑制地打开,他的思维再一次回到了那一片战火硝烟弥漫,飒飒秋风之下的苍茫原野。还记得那时的荣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个月前,银翼大军进抵哈斯坦王国西部荒野核心地带,为了固守最后的战略要地亦或是赢得最后的胜利,双方各自集结全力在荒野的中心展开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激烈战役。 这一战哈斯坦方面集中了所有还剩余的力量,并做出了绝地反扑的准备,而银翼方面,则由身兼“荣誉骑士”以及“王国指挥官”称号的海克上将带领。 双方各自在对方的面前布下作战阵势型,秋日的原野,天高云阔,虽然是晴天,但这里的气氛却让人觉得无比压抑,从遥远的山顶俯瞰脚下土地,银翼王国士兵的银色战甲连成一片,如同淹没山野的银色浪潮,无论从那一个角度观察,绵延无际的由数十万士兵组成的阵线,都给人坚不可摧的感觉。 哈斯坦王国的士兵们目光森然,他们手持长枪,静静地望向眼前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银翼军团,每个人都仿佛钢铁塑像一般地立在原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地颤动,如同天崩地摧前的征兆。背后的高台之上,哈斯坦王国的国王拉环·失心者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场战斗,我们的杀手锏已经准备好了吗?另外,海克是个好对手,注意他的一些有趣的策略。”他对着手下传达指令。 “遵命,失心者陛下。”手下应答,然而失心者却突然望向远方,然后喃喃自语。 “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并不是这样啊,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吗…” 此时此刻的银翼一方,身披银色板甲,手握银色荣誉之剑,眉目之间英武之气毕露的海克上将巡视过整个军团的阵线:前排的士兵全部都由精锐枪兵与优秀的剑盾卫共同组成,对方如果从正面强攻,必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背后的弓箭手,此时此刻也已经做好了用箭雨洗礼对方的准备,然而,仅凭这些,还是不够的… 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参谋,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流了一下眼神,海克上将问道:“法师们的魔力储备足够了吗?” “刚才我们去询问他们时,他们只回答了一句话‘天赐良机,随时待命”。” 海克点点头:“那骑士们呢?‘他’怎么说?” 参谋略微沉思后答道:“他们说无论如何也会确保这一战的胜利。” “这些家伙,手中拥有的力量可能已经不逊于‘风暴法师塔’了吧。”海克说道,然后他抬头望向营帐顶部的银翼天马旗帜,那是卡尔国王离去之前亲自精心绘制的图案,并在那之后成为了银翼武力的象征,此时此刻,它正随风飒飒地飘扬。 深秋的西部荒野,战云笼罩,烟火弥漫。 然而,所有的一切,却并不如同任何一人所想的那样。 对眼前的危险完全不知情的海克上将高高跃上战马,手中利剑高高指向天空,口中**誓词涌动。 “各位尊贵的银翼勇士们,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时光荏苒,我们不堪一击的对手,已经彻底不复昔日的嚣张了。” “他们是懦夫,他们只懂得掠取与毁灭,并最终即将自食其果。” “胜利如今距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小伙子们,为昔日惨遭杀害的战友亦或是人民复仇的最佳时机已经到来,提起你们手中的刀剑与枪刃,集结于荣耀旗帜之下的你们,此战必将势不可挡。” “迈出这最后的一步,战胜对手,我们的事迹便会流芳百世,冲向前方,让银翼王国的辉煌盛世,来到我们所爱的每一位家人的身旁。” “敌手不堪一击,我们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为正义和荣耀而战吧,银翼的士兵们!” “哪怕岁月无常,我们也应让后世缅怀我们昔日的伟大功绩。” “一切为了银翼!国王万岁!人类与正义万岁!” 他手中宝剑之上的寒光难以抑制的纵横弥漫,受到鼓动的银翼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无论是枪兵,剑士,盾卫,亦或是弓箭手,所有的战士,面色都出人意料的极其坚定。 然后终日追逐光明,而渐渐遗忘了恐惧与胆怯的他们齐齐将手中武器指向天空,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呼声响彻云霄,大地剧烈地颤抖,银翼军团高昂的士气,透过他们齐齐发出的洪亮誓言,而传遍了千里沃野的每一处角落。 “一切为了银翼!” 秋风下的原野,突然也变得不再冰冷,一场世所罕见的激烈战斗,已经不可避免地降临于此。 第五章战争仍在继续 “银翼王国的军团,将拒绝任何关于此战败绩的可能。” 海克上将,你还记得吗?出征前国王艾索尔放下手中银色的酒杯,最终在所有人耳畔叮嘱的那一句。 “这么多年了,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去了结这场恩怨吧,骑士的领袖,承继卡尔国王的意志,直到西部荒野再一次复归王国的统治。” 秋日的原野之上,背负着正义使命的王国士兵,纷纷弯下腰脊,目光淡然地望着前方,方才的呐喊之声,虽然依旧回响耳膜,然而却更有助于头脑和身体冷静的发挥。 然而眼前的敌人,却纹丝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抢先发动进攻的意图。 一名副官来到海克上将身旁,面露疑惑的神色。 “将军,我们是否应发动冲锋?” 海克面色凝重,银色的铠甲包裹之下,却依然难掩他稳健身躯的微微颤动。 “他们原本不应该这样…”海克平静地说道。 副官微微低头,仔细回想之下,确实,交战数十年来,哈斯坦王国向来以抢占先机而闻名于世,所以为了抵御他们的冲锋,上将才会在前排设置重兵,然而,今天他们却一反常态… 按耐住体内躁狂冲动的他们,现在倒让人摸不着头脑。 “危机来自于天空…”一句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海克循声望去:“是大法师安格尔。” “是的,这是风暴法师塔首席大法师离去前的忠告。”安格尔说道。“他为何离去?”海克不解地问。 法师淡淡一笑,金色的法袍随着风微微摆动着衣角,手中的法杖魔法之力聚集,并即将满溢。 “似乎是为了一颗星辰,他逐火而去。” “那他的忠告又是为何物?” “风暴法师塔中的法师聚集于银翼王国国土之上的唯一目的,便是效忠于战争之剑的子孙。其他的不说,这确实是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观察一下敌军的后排。” “以及此时此刻已经不再遥远的天空…看到了吗?它们来了,如若需要魔法援助,随时可以对我们提出要求。”法师飘然离去,海克望向头顶的天空。 远处的天空倏忽间变得不再平静,像是即将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一团又一团炽热的火球,突然从天际燃起。 巨大的石制炮弹裹挟着熊熊仿佛来自于地狱的火焰,在某种强大推动力的支持之下,尖啸着划过晴朗的天际,风声仿佛都为之凝结,炮弹在身后划出道道白色的尾迹,穿越所有士兵的视野,在弹起到数十米的高空之后,再毫不留情地砸向对面银翼军团的方阵,这样的炮弹共有一百多颗,如果全部砸入阵中,也许,银翼军团便将不战而濒临覆灭。 士兵们抬起他们勇敢无畏的头颅。这头顶渐渐映入眼帘的火焰流星,是象征着毁灭吗? 他们未见有丝毫的恐惧,手中的利刃甚至并未颤动分毫。 哈斯坦的方阵之后,国王拉环·失心者嘴角微微地抽动,身旁副官弯腰立于一侧,口中吐露着对于此事的看法。 “三十座‘地狱火箭炮’的轰击,他们前线的步兵,很快就要争相逃窜了。” 这句话一说出,周围包括国王在内的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应答。 良久,失心者微微一笑说道:“几乎所有银翼的士兵都拥有着一种称之为‘牺牲’的品质,他们绝不会在希望尚存之际轻易地后退。你是新来的副官,要了解敌手的特质。” 副官垂首说道:“我明白了,那我们就更努力地轰击他们的阵线吧。” 确实,此时此刻前线的所有银翼士兵,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纹丝不动,目光中甚至透露着一丝轻蔑。 “是炮兵!火箭炮!”身后一名军中的传令官迅疾无伦地奔至海克上将的身前,然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海克微微沉思着。 地狱火箭炮:圣翼帝国钢铁工厂的造物,制作流程精细而又复杂,耗费资源与人力极大,因为许多帝国工程师觉得其并不实用,所以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停产,想不到其中一部分却被哈斯坦王国重金收购,用以对银翼王国发动决死的反扑。 这种火炮虽然装填缓慢,并且精度低劣,但面对此时密集且战意高昂的银翼王国步兵方阵,却无异于天赐神物。 眼前的炮火自天际跃向原野,仿佛要带给无数善良的生灵们,以最后绝美如烟花般的的礼葬。 自从尖利的破空之声传来之后,周围的秋日风声,早已消隐多时。 失心者面带笑意地望着平原之上的银翼军团,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得意。 海克回想着旧日所学的一切:如果真的让这些炮弹砸下来,那后果显然是不堪设想… “一名优秀的统帅,懂得融合魔法和战争于一体…” 旧日先辈的告诫突然回响于耳畔,他恍然大悟,然后抬头朝悬停于空中的法师们发话道:“布下屏障!法师们!” 空中的数名法师同时微微颔首,随即口中咒语念动,璀璨的蓝色魔法光芒,不知不觉间爬上了法杖美丽的尖端。 周围忽然再一次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周围的环境感知到了某种神秘的事物一般,自然界的力量自如地流转,并归于某一坚定不移的方向。然后,天空中所有的法师同时高举法杖于头顶,一瞬间周身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法杖的尖端,有神奇的力量在一瞬间齐齐地迸发。 银翼军团的方阵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蓝色屏障,它发出的淡雅的蓝光似乎无惧于任何危险与火焰,而每隔一段距离,蓝色的屏障之上就会闪现出一个又一个神界花朵的图案,如同栩栩如生刻印在了屏障之上一般。 这一道屏障不偏不倚横亘于炮火与军团的中央,呈扇形分布,在此时此刻,它是法力的结晶,也是战士们的依靠。 剧烈奔涌而来的炮火全部以不可阻挡之势,沉重地砸击在了屏障的上方,一瞬间战场之上爆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火花四溅,每一颗炮弹砸击在屏障之上时,都如同火焰花朵一样的炸开,星星点点的火苗蚕食着污浊的空气,却无法渗入屏障之内的空间。 而屏障本身,也随着炮火的轰击而不断剧烈地动摇,炮火砸击屏障的交界处,一圈又一圈蓝色的波纹向四周延伸扩散,当它再也支撑不住之时,也许便是军团覆灭的先兆映入眼帘之时。 “坚持住!”海克大声喊道:“王国将以你们为荣!”所有的士兵们也纷纷抬头仰望天空:炮火与魔法的碰撞,使得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炫丽无比。 此时此刻无论是哈斯坦亦或是银翼,所有的目光都全部集中于战场的上方。 一百余发炮弹全部击打在魔法屏障的上方,却未曾撼动其下的方阵分毫,空中的法师们面色凝重,而又目光坚定。 滚滚硝烟散去,哈斯坦军团阵后的失心者国王不可思议地尖叫道:“这怎么可能?” 从卡尔·洛克丹指挥的那一场突围战役之后,真的没有想到,银翼国内汇集的魔法之力,竟然不知不觉中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他咬了咬牙,下令道:“坚守阵地,兄弟们!” 而对面的海克上将,也同时接到副官们的呈报。 “法师们说,魔法屏障只能在支持两波炮火攻势,在此之前,他们希望您早做决定。” 海克望向前方漫山遍野的对军士兵,心中不自禁地燃起复仇的怒火。 “如今已经贵为骑士和上将的海克啊!曾经的仇恨,你难道都遗忘了吗?” 耳畔仿佛传来智者缥缈的声音,海克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目光也变得坚定如初。 二十年前,他从惨遭哈斯坦军团烧毁的村庄中狼狈逃出的时候,就一直盼望着能够与杀父仇人决一死战。现在,这样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从军之后,他凭借澎湃的勇气以及机敏的身手,再加上聪慧的头脑,一路成为王国的最高统帅之一,甚至连卡尔之子:现任国王艾索尔都对他推心置腹。 这一战,无论为了王国亦或是自己本身,都不应畏缩与逃避。 趁现在他们的炮弹还未装填完毕,让步兵先发起冲锋,正面近战后炮弹就会误伤友人,威力也就同时减半,更何况… 他举起手中象征着王国荣耀的利剑,骑乘战马,英姿飒爽地在阵前呼喊。 “冲锋吧,勇士们,让前方的敌人们,见识到我们正义的狂怒吧!” 战争仍在继续,未流尽的鲜血,即将染红苍茫的荒野。 第六章狼战于野 只有一刹那的停顿… 士兵们听到统帅的呐喊声之后,内心的激动溢于言表。 王国的荣耀啊,你是天神的赐福,璀璨降临于世,万千人众都将追随你的光彩而去。 战斗的激情鼓舞之下,前方的银翼士兵们齐齐迈开脚步,如潮水般向前方奔涌而出,心中的怒火化为滚滚而来的战意,似乎即将不可阻挡,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前方数百米处不共戴天的哈斯坦王国步兵方阵。 来吧…今天,就让我们将所有的恩怨了结,决死一战之后,只有胜利者才能接着笑对人生。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哈斯坦方阵后的拉环·无心者突然略带凄凉地一笑,然后转过头去望向身旁的一名身披黑色战甲的随从。 “还记得吗?这几十年来的岁月中,我们共洗劫了多少座银翼的领地?” “回禀陛下,一共是五千一百二十四座,其中不乏富饶的村庄以及雄伟的城堡。” 失心者轻叹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们战无不胜,财富也因此滚滚而来,那时候的我们在向往胜利的同时又诋毁着荣耀。” “然而,正因如此,当他们的勇者咆哮而来的时候,我的内心竟然不自觉地泛起一种酸涩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义无反顾地要求我赎偿那称之为‘罪恶’的事物。” “果真如此吗?陛下。或许,我们能够改变这一结局。”身旁突然闪现出一个周身弥漫着黑色雾气的人影,他的声音平静而又不失水准与格调。 “那你又凭借什么而向我请命?”无心者诘问道,黑影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凭借什么?这是个好问题,但是请允许我用行动来进行回答。”黑影淡淡说道。 “出征吧,狂战士。你手中的利剑曾接受过邪恶的洗礼,黑暗气息注定挥洒向正义。”拉环摆了摆手说道,然后他闭上眼睛,斜倚在闪闪发亮的王座之上。 黑影的身躯一瞬间消隐无踪,如同一闪即过的黑色闪电。 苍茫原野之上的战斗,随着两支军团的激烈碰撞,一瞬间化为凌厉的刀光剑影。 海克上将纵马驰骋在最前线的位置,数不清的银翼士兵聚集在他的身后,极快的速度很快使得他们越过地形的阻碍,从而得以与前方哈斯坦士兵们正面接战。 士兵们手中的剑与盾,交织起战斗的乐声。 前排的士兵们高高举起手中的利剑,然后拼尽全力地劈斩向对手,哪怕一击落空,也会随时举盾防御亦或是迅速收剑以备下一次的攻击。 不屈服的他们,希望将复仇的利刃,深深刺入仇敌的血肉之中,澎湃的怒气,使得刀剑的威力在足以致命的同时又挥洒自如。 银色闪光的战甲,渐渐地纷纷开始染上凄艳的血色,耳鼻之中,战斗回响与血腥气息仿佛来自于另一个辽远的世界。 兵团碰撞之时刀剑金铁交鸣的巨大响声,也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的震撼人心,前排的战士,无论敌我,在这一次冲击与防御之下,都倒下许多。 然而恐惧之力已经消散,双方的士兵似乎并未在意伴随着鲜血而出的疼痛之感,相反却更加投入地进行着与敌方的战斗,剑与盾的紧密合作,使得使得前线的战士们,既具备一击致命的攻击力,同时又兼顾防御与援卫。 刀剑挥舞,伴随着‘嗤嗤’血肉破碎的声音,陷入近战的两国士兵,纷纷用生命去衡量战争的价值。 海克身旁的副官大声疾呼:“我们需要弓箭手的支援!火箭,点燃他们!”身后的弓手则给予肯定的回应。 哈斯坦王国的士兵们的抵抗出人意料的顽强,面对银翼步兵团迅猛的突击,连续长时间作战的他们,居然硬是一步都没有退让。 然而,因为哈斯坦指挥官害怕误伤己方士兵的原因,暂停炮火的哈斯坦军团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他们的手中未曾装备坚固的盾牌,所以无法抵挡飞越而来的箭矢。 而银翼军团阵线之后无数裹挟着火焰的箭矢,却撕裂长空,然后浩浩荡荡倾泻向哈斯坦的防线,海克收剑望向身后,不由得感慨万千。 铺天盖地的火焰,映照得湛蓝的天空一片炫目的色彩,从天而降的火雨,显得凌厉而又坚决。他大声命令道:“所有的战士们,将盾牌举过头顶!” 得到命令的战士们纷纷举盾,一部分后方箭手发射的弩箭重重砸击在盾牌之上,士兵们微微沉下身躯,以抵抗来自空中的力量。 这一波火焰箭雨,却对哈斯坦王国的军团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打击。 士兵们纷纷避让,手足无措,甚至无法同时迎战肉搏战中的对手,但仍然有许多弓箭,还是不偏不倚击中他们的头颅或是身躯。他们无力地倒下,战死在苍茫的原野之上。 他们的军团开始向后撤退,移动极其得迅速,这让海克始料不及。 停止手中利剑挥舞的他,不由得开始好奇起对方的做法。 “桀骜不驯的哈斯坦军团,居然后撤了?”他疑惑地想到。 然而此时此刻对面军团的后方,拉环·失心者却开心地笑了,他激动地拍击着双手,狡黠的目光密切关注着前方的局势。 “好戏才刚刚上演呢,孩子们。迎接天狼神的怒火吧!”然后周边随从们略感吃惊地望向他。 “天狼神?那是传说中的邪恶之神,却从不是哈斯坦王国的信仰图腾,难道说,这一战他会赐予我们指引与力量?” 不断退后的哈斯坦大军,再一次出现了异动。 他们的士兵们齐齐向两边散开,很快在阵型中央清理开了一道宽约四十米,并延伸至尽头的通道,随后透过中间的空隙,所有的银翼士兵都看到了那一幕。 一个黑影…不,是一群黑影,他们的面目和身躯之上黑色烟雾笼罩,脚下骑乘着高达二米的巨型战狼,它们的面目狰狞,口中丝丝留着口水。 如果可以从天空的角度观察,就可以发现,他们的数量,少说也至少有一千对。 可恶,狡猾的家伙,居然牺牲了这么多士兵,然后故意在打了一段时间后撤退,就只是为了用“狂野狼骑士”对我们施以沉重一击,但是,战争打了这么久,我都从没看过他们用出这一招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海克想到:这也太离谱了吧,不属于这里的这么多战狼,为什么会集中在这里? 他举起手中的利剑,心中却在默默祈祷着:这一波冲击,希望战士们可以坚持顶住… 然后随即他的口中只是呼出了四个字:不要退缩。 士兵们战意高昂,似乎完全无视了这一段时间体力的消耗与流失。但是,动天彻地的狼嚎,还是从远方滚滚传来,伴随着巨狼踏击地面时所发出的巨大声响,仿佛将要撕破勇士们的胸膛。 “盾阵!所有士兵!”海克疾呼道,前线的银翼士兵们纷纷举起巨大的盾牌,并连成一片,然后蹲伏在地面上,聚集起全身的力量,准备迎接眼前的挑战。 一眼望不到边的战狼群,在狼骑士的操纵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奔驰,并步步紧逼银翼军团的防线。 然而,转机出现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战狼冲击的前方地带,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巨大深坑,如同大地产生了异变。 它不偏不倚阻挡在战狼群的前方,深不见底,而且其宽度让人生出“难以置信”的感觉,仿佛一道“天堑”。海克惊喜交集地抬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只见法师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聚集到一起,法杖的尖端红光闪耀,素雅而又不失华丽的衣袍随风飘扬,目光坚定,周围的碎石呈双蝶翼状飞舞环绕于他们的身旁。 他们再一次使用了魔法,以便带给战士们更大的援助,眼前的巨大深坑,让人观之不由一阵肃然。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高空中的法师用洪亮的声音说道:“将长枪兵置于前方,‘地裂之陷坑’的时间是有限的。” 海克点点头,下令前方的士兵暂时地后退,但是一切还是来不及了。 战狼群前方的第一个黑影,面临这样的绝境,居然未曾减缓狼骑的速度,反而在深坑前方纵身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又不偏不倚降落到了深坑的另一端。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巨大的黑影无可抑制地冲向军团,高空中的法师们几乎难以置信眼前的情景,同时惊呼:“这怎么可能?” 随后所有的战狼都如法炮制一般的越过深坑,军团阵线的前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阻挡。 海克紧握手中温热的剑柄,目光从容地望向前方。 “只有决死一战了…”他回望身后的勇士军团,目光如水般的平静。 “哪怕献出生命,这一战,我们也必须是最后的赢家!” 第七章雷银箭矢与魔法 “难以置信,法师们的力量居然抵挡不住他的攻击…” 战士们结成盾阵,脚步坚定,目光从容。 未曾冷却的心中火焰,伴随着愈演愈烈的战场局势,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 突然,时光仿佛在一刹那静止了,每个人的眼前都只剩一片黑白的色调,如梦似幻,亦假亦真。 在这片黑白的图画之中,似乎有什么样的“东西”,在指引着所有人看向未来,触目惊心的红色,一瞬间涌现出来,并形成了画卷中唯一流动的色彩。 红色,是血的颜色,未来的道路,不间断地通往“死亡”的方向… 这是死神的警示,它一瞬间展现于所有战士的眼前,却未曾占用战场之上的哪怕一丝时间。 看到了吗?战士们,这便是矢志不渝地追寻“荣耀”的你们,在此时此刻所必须面对的艰辛与困惑,然而,你们依然无所畏惧。 视死如归的银翼士兵们,结成的盾阵变得更为紧密。海克退回阵线的后方,此时百米之外的狼骑士群已经渐渐逼近,如同死神呼啸而至。 海克上将对后方的弓箭手们说道:“在他们逼近之时,你们必须对他们的首领释放你们全部弩箭的威力。” 然后,最大的危机,还是势不可挡地袭来了。 战狼奔腾而至,巨大的力量仿佛将要撕破山河。 “顶住,兄弟们!”前线卫士们的呼喊交融成一片,随后战狼的身躯与士兵们的防线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令人难以抗拒的力量一瞬间传来,盾阵开始松动,随后战狼挥舞利爪,击向士兵手中的宽阔的盾牌,紧接着发出巨大的“咔嚓”声响,在强大的冲撞力影响之下,前方的一部分战士被掀翻在地,手中的盾牌也脱手被扔向远方。 盾阵被撞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缺口,随后最前方的战狼以极快的速度叼起一名卫士的身躯,并甩首将其扔向自身的后方,在那里,汹涌而来的哈斯坦王国大军的浪潮,不一会儿便吞没了他不幸的生命。 哈斯坦背后的拉环·失心者与所有的随从望向战场的前方,邪魅的嘴角同时笑意勾显。 “今日我们辉煌的胜利,将属于伟大的天狼神!”拉环故作庄重地说道,身旁随从微微颔首,目光中期待之意也随即显露而出。 “我们低估了他们。”战士们头顶上方的法师领袖摇了摇头说道:“此时此刻我们的魔力已经近乎枯竭,然而敌方大军依然势不可挡。” 万里原野,滚滚肃杀之气掩盖了生命的脆弱。 一名接着一名的银翼士兵被爪牙掀翻在地,然后被擒起并抛向空中,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诀别于世的呼号,但是,未曾放弃希望的勇士们,依然奋不顾身地争相填补阵线的空缺,仿佛在期待着“奇迹”的突然降临。 他们丝毫无惧于面前野兽的利爪与咆哮,以及狼背之上那一张带着黑色面具,只露出口鼻与眼睛的丑陋面容,至于敌人周身所盘绕着的点点黑色魔法气息,对于他们而言正如戏法般的幼稚可笑。 然而,面具之下的敌人的神情,却突然产生了变化。 他笑了,嘴角抽搐着,气息扩散,目光中充满了挑逗与讽刺的意味。 一名战士举剑跃起,并奋力劈向他的头颅,然而,森然的剑锋却受阻于另一把锋利的战剑。 对手举剑封过头顶,目光中透露着一丝不屑,银翼士兵落回地面,却在一瞬间被利刃刺穿胸膛。 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出剑速度以及精准力量,士兵瞪大眼睛,目光中似乎隐隐约约传出一丝惊恐。 “你们不堪一击。”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坚定,嘴角微微地泛起笑意,然后以极大的力道将士兵甩向前方,随后手中黑色的剑锋一瞬间抬起,目光决绝而又无情。 黑色的剑气,从他的剑身燃起,并化为一道恐怖的巨型剑波,势不可挡地横扫向眼前的敌人,前方正赶来填补缺口的银翼士兵们纷纷惨遭击中,然后难以置信地飞起,并集体重重摔在了后方的地面之上,利刃自手中无力滑落,他们闭上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息,十多名优秀精锐的银翼战士,居然在一瞬间同时被击昏在了自己的军团阵线之中。 狼背之上的战士突然抬头,然后向天空发出一阵嘶哑的吼叫之声,魔法气息如黑色游龙一般萦绕于身体周围,然后他不可抑制地再一次抬手,眼见的银翼的阵线便要被冲的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后方的其余狼骑士,以及大量的哈斯坦普通步兵也纷至沓来。他们的咆哮声掩盖了周遭的一切。 海克面色凝重:“所有的狼骑士之中,真正强力的,其实正是前方的领路者。但是,我们真的已经束手无策了吗?”他不自禁地握紧手中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利剑,胯下的战马也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弓箭手们万箭齐发,铁质箭矢如蝗般飞来,甚至掩盖了日光的色彩。 战狼骑士并没有任何的闪避亦或是招架,他只是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利刃,然而所有攻击向他的箭矢,都在触碰到他身边黑色气焰的同时,如同凭空融化了一般的消失不见。 “是‘黑暗狂暴魔法气息’,他是传说中的‘狂战士’!”弓箭手中的一名士兵大声惊呼,与此同时狂战士手中的黑色剑刃开始疯狂地舞动,如黑色闪电一般劈落的雷霆剑气,每一击都在银翼的阵线之中掀起惊涛骇浪,而又让人无可奈何。 军团之中如同不断发生着剧烈的爆炸,海克上将怒不可遏的厉声吼道:“该死的家伙!” 然后他纵马向前飞驰,手中的利剑迅疾无伦地劈向战狼之上的狂战士。 在银翼国内的“一流剑术师”中,上将海克是最负盛名的,无论力道,速度亦或是技巧,都远远超过一般战士的水准。 狂战士回剑拦截。 在双剑相交的一刹那,海克感受到了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手中的剑,似乎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只能咬牙坚持,然而随后狂战士迅猛地一挥手臂,人与马如同站立不住了一般,同时向后方退出十多步,战马嘶鸣,海克手中的利剑无力地滑落,嘴中“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但是他并未倒下,反而抬头望向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国王…对不起,但是这件事,确实已经到达了你们必须亲自出手的地步。” 自从卡尔时代以来,唯有这一战,哈斯坦王国所拥有的力量,居然能够在一瞬间压倒了银翼王国。 昔日的辉煌一旦消散,空怀无尽希望的人们,将重回浩劫来临的世间。 “我相信你们的力量…国王既是英雄,也需同时守护这个世界。” “出手吧,‘天河骑士团’,战斗的号角在召唤着你们,而这一战不败的唯一原因,便是你们手中的无尽荣耀…你们,才是王国最后的至宝。”海克从腰间摸出一个形状奇怪的哨子,然后聚集起全身力量,奋力吹动,一瞬间尖锐之声不绝于耳。 阵线后的失心者突然一瞬间皱起眉头:“要来了,坚持住啊,狂战士。” 随着哨声的响动,天空之中,一瞬间飞来数百匹天马,并高高地盘旋于众人头顶,纯净天使之翼一般的洁白翅膀,象征着银翼王国纯正王族的血统以及骑士们的高超战斗技艺。位于前端的是一名身着白银铠甲,面庞英武非凡的年轻人,他望向战阵的中心,与狂战士遥遥相对。 “是王子殿下,荣耀王座与洛克丹剑术和弓术的合法继承者。”士兵们齐声惊呼,与此同时除了王子之外所有的天马都开始俯冲而下,并一瞬间撕破了哈斯坦战争的缺口,并与数百匹战狼胶着战斗在一起。 战局渐渐地稳定,虽然中心地带的狂战士依然在横行霸道,但其余方面的局势,并没有达到难以挽救的地步。 “是‘黑魔法狂战士’,也不知道哈斯坦到底是从哪里征募到他的,但是,要想穿透他身旁的魔法气焰就必须要使用‘破魔箭矢’,可他身披的玄铁铠甲,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真的能够加以穿透吗?”他默默想到,然后从后背取下一只银色长弓。 “玄铁铠甲正是唯一的困惑。”法师们飘然而至王子的身前,然后其中一名平静地说道:“我们会辅助殿下,直到这一击的成功降临。” “这一战你们辛苦了,王国的骄傲‘风暴法师塔’中的诸位,多谢你们。”王子将箭矢搭上箭弦,随后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这只箭的尖端由经过烈火淬炼的珍贵矿石‘雷银’所组成,微弱地闪着银色光芒。传说中这样的箭矢可以击破绝大多数魔法构成的坚固防御,所以又被称之为“法师克星之箭”。 而现在,它正激射向魔法气焰笼罩的狂战士,速度之快,宛若天降雷霆,令人难以回避。 然而,在它的行进道路之上,却突然了出现一个金色的圆形魔法门,仔细看去,魔法门中央不断有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却又终止于魔法门的边缘,就如同一个金色水面的湖泊中荡起的丝丝涟漪一般。 箭矢穿透了魔法门,然而,在穿透之后箭矢飞行的的后半段路程,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却让所有人都不自禁地大吃一惊。 穿越了魔法之后,原本银白色的箭矢尖端,突然爆发出一圈又一圈彩色的光芒,如同天降霞光一样的璀璨,而箭的周身也同时裹挟着金色雷电一般的气息,而这些,都是魔法之力所施与的。 法师们微微一笑,施法结束之后的他们,略显疲倦,开始从空中降下。 与此同时,箭矢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划过长空,并不偏不倚地射入中心狂战士周身的黑色气焰之中。 然而,它却丝毫没有受到魔法气焰的影响,依然旋转着继续向前,并不偏不倚击中了狂战士的胸膛。 但敌人周身的玄铁铠甲实在太过坚固…王子微微皱眉地想到,希望法师们仅存的能源,能够为这一击带来充分的加持。 箭矢摩擦着铠甲,发出阵阵“呲呲”的声音,狂战士挺直胸膛,似乎无惧于眼前的挑战。 但箭矢的力道仿佛无穷无尽,最终,伴随着“嗤”的一声,箭矢终于穿透了玄铁铠甲,然后在紧贴着狂战士胸口的前方,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爆炸,并产生了彩色的魔法火焰,升起的烟雾渐渐弥散于战场的中央。并且,所有人都看到,箭矢穿透狂战士的胸膛之后,他从战狼的背上跌落,并无力地昏迷在了战场的地面之上。 “这就是轻敌的代价…”王子收回手中弓矢,口中淡然地说道。 第八章为什么而战 王子嘴角略微浮现的笑意,向下方的卫士们传递着一击即中的喜悦与庆幸。 狂战士胸口处的剧烈爆炸伴随着向四周扩散的五彩魔法光波,以及浓厚的,弥漫于战场上空的烟雾。 空中的神射手收起手中的劲弓,魔法光环褪去,战场中的气氛,也似乎随着刚才的那一击而变得微妙无比。 拉环·失心者面无表情地望着生死激突的前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语气也因为不甘心而变得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做出了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我以国王的身份下令,集结于此的所有战士,即刻退往城堡中央。” 但周围的随从却并没有随之而移动脚步,气氛一片沉默。 “陛下,这一战我们的军团主力还并未败退,狼骑士的力量也依然健在,况且…”一名随从跪倒在地,目光中流露着不解之意:“如果退往城堡,我们就完全丧失了所有野外的领地,就只能困守孤城了。” “这一次失利只不过是通往胜利的一级台阶罢了。”失心者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开口昂扬地说道:“我已受命于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所以永远都不会失败。” 他迷离的眼神望向四周的随从。 “我并没有欺骗你们,不信,你们去看一下战场上的形势。” 众人望向前线,自从黑影狼骑士被魔法击中并昏厥倒地之后,战场中所有狼骑士的身躯都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不再移动分毫,紧接着开始慢慢消融,之后化为黑色的魔法气息,如同随风消散的烟尘一般,失去了形体,然后四散飘荡于军阵的上空,周围的士兵们纷纷面露恐惧的神情。 “他们不过是‘暗影魔法’所塑造的‘幻影生物’而已,除了刚才领头的那一位。”失心者的目光所及之处,黑影胯下的战狼在主人倒地后正用牙齿提拎着主人的身躯,然后在烟雾弥漫中穿越人群向后方退去。 “我们的战争,依然拥有胜算,天狼神的力量随处可见,辉煌终将属于哈斯坦。”他的目光隐隐约约变得有些许狂热,:“水从不畏惧火焰,就像是我们哈斯坦丝毫无惧于正义一般。” 战场的前线,海克上将面露微笑地注视着已经翩然降落在地面之上的艾苏云王子。 “上天保佑,你赢了。”他伸开双臂紧紧拥抱着面前的英俊少年:“接下来,轮到我们进攻了。”接着他下令士兵们集体发起冲锋。 但艾苏云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而是略感惊讶地望着眼前随风飘散的魔法烟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法气焰凝聚人形,这并不是哈斯坦王国的真正力量所在。”他心中想到,这时候敌方的士兵在接到失心者命令后开始向后方退去。 “希望这只是一次神奇的意外。但是如果他们果真掌握了这种魔法,那么局势将会万分凶险。” “对了,殿下知道大法师安拉提克斯的事情吗?”海克突然好奇地问道。 艾苏云·洛克丹歉意地一笑。 “抱歉,安拉提克斯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所以他的行动并不受王室节制,只是听说他临走前在尖塔顶层留下了一个密匣,周围法力环绕,平常人别说打开,就连接近都极其地困难。” 海克摇摇头,此时银翼军团已经推进入对方战阵的腹地,他淡然地说道:“敌军已经开始撤退,我们已胜利在望。” “但是不要大意,他们似乎是故意在这一战落败,等拿下他们的核心城堡之后,我们再回国举杯相庆。”艾苏云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父亲的生日宴会邀请了我参与,所以我必须尽快回国准备,祝你早日凯旋。天河骑士团,将暂时留于此地为你效力。”说完他在骑士们身旁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纵马高高跃上天际。 随后这一战,也以银翼军团的大获全胜,以及敌手全部缩入城堡而告终。 哈斯坦王国的势力遭到了沉重打击,曾经占据的千里国土,如今已经被逼退一隅。 拉环·失心者抬头望向城堡之上的天空:“我宁与邪恶之人为友,也绝不服从于正义的制裁,远方迷局的策划者啊,望你早做部署。” 短短的一个月内,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如今的现实世界中,银翼王子艾苏云正在与“魔法女王”玛莎以及狂战士相对而立。 一个月前被对方从战狼背上击落的仇恨,正如同熊熊的火焰一般在狂战士的眼中燃烧。 “你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所有亲人也都已经葬身火中,是否考虑放弃曾经的信仰而加入我们?”玛莎略带讽刺地问道,紧接着狂战士在手中战剑之上弄出“咔咔”的响声,目光之中挑衅之意依旧。 冬日的雪花簌簌的自所有人的头顶洒落,如同从天而降的晶莹水晶,落地无声,使得丹纳利欧大陆的西部,一派银装素裹的壮美景象。 艾苏云握紧手中的剑,眉头微皱,目光坚定,口中却在不断地发话。 “我只想问一句:你们曾经拥有过为之骄傲并想要拼命守护的东西吗?” 玛莎笑了,她的声音中隐约透露着一股柔媚与不屑,然而,当她接触到艾苏云决绝的目光时,才陡然明白对方刚才那一句,并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说法。 “你什么意思?”她问道。 “银翼王国世代为自由和信仰而战,所有的剑术和魔法,皆源于爱与正义。每当危机降临,守护王国世代相传薪火之人,必会挺身而出。”艾苏云正色道。 “这正是我们与你们的区别。”他继续说道,但随后玛莎用嗤笑回应了他的说法。 “爱?正义?自由?这些东西,没一件是有意义的,我只需要,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以及最丰厚的利益,这些正是凸显出你们的软弱与可笑的事物。” “作为剑术高手,我了解自己毕生所修行的力量是什么。”艾苏云说道。 “‘我究竟为什么而战?’,这个问题,在我幼时初学剑术时曾不止一次地困扰过我,然而,当我手持利剑,背负着信仰与荣耀,并最终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该来的觉悟,还是会不偏不倚降临于我的心中。” “学习剑术的唯一原因,不正是为了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吗?” “所以我才会在那时决定为毕生所爱以及弱小者而战,直到生命亦或是荣誉的尽头。” “希望你们为接下来的激烈战斗做好准备。”王子傲然地说道,目光中神采异动,好似晴空中的璀璨光芒。利剑出鞘,在寒风中不断闪现着神圣银色的剑之光芒。 “做好与这个世界诀别的准备吧…善良而又勇敢,但却只能可悲倒下的银翼王子。”玛莎抖了抖手中法杖,目光转向身旁的狂战士。 “听说你一直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洛克丹剑术的威力,而王国却又无力助你达成。”玛莎对狂战士说道。 “但此时此刻,曾经一箭洞穿你胸膛的仇敌正手握你一直渴望交锋的力量,并凭借它阻挡在我们的面前,战胜他,让我们的力量成为绝对。”她挥了挥手中的法杖,在她的示意之下,蓄势待发,周身黑暗气息环绕的狂战士,蹙的一下向前高高跃起,手中黑色的剑锋,化为夺命的利器,朝艾苏云当头劈下。 周围的雪花被狂战士澎湃而起的黑色气息所牵动,在空中杂乱无序地飞舞,如同失去了优雅节奏的狂乱舞者。艾苏云侧身向左侧一个就地翻滚,身躯险险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锐利剑锋。 势不可挡的黑色剑锋在被闪避之后重重地砸击在地面之上,一大片积雪被击得飞起,在空中旋舞,飞扬,已至于蒙蔽了旁观者的视线。狂乱的雪花之中,已经转过身去的银翼王子,手中银色宝剑优雅地向身前横向挥动。 “真正的‘剑气’应该是这么用的!”艾苏云厉声喝道。 然后伴随着他利刃的挥动,一道流光溢彩的巨型银色剑波,以足以撕裂空气的速度与威能,向眼前的对手迅猛击去。 第九章剑原之息 空荡荡的雪地之上,双方剑刃的挥舞洒脱而又从容。 狂战士退后一步,然后横过手中的利剑,硬接下眼前扑面而来的一招,紧接着目光略带挑衅地望向前方。 “原来这就是洛克丹世代相传的‘白银剑术’,有意思,我很满意。”他的面庞不算英俊,但说话时却有一种邪魅的气息自如散发于周身,使人不由得心生畏惧与疑虑。 “作为回报,我在这里呈上我的真实姓名与身份,哈斯坦王国神秘军团首席狂战士:萨图斯特。”他退后几步,不紧不慢地说道,然后微微颔首,紧接着抬眼瞧向眼前的敌人,身旁的玛莎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却并未言语。 “神秘军团”?难道说…艾苏云眉头微动,手中的利刃不自觉地微微抬起。 与之有关的事物,临行前大法师安拉提克斯曾称其为“黑暗中崛起的力量”,它若隐若现,而又不知疲倦地阻挠着世间正义力量的汇聚,据说,它将有可能颠覆这个世界之上本应维持下去的所有局面。 “那个时刻最终还是到来了…”记忆中法师苍老的面容在说出最后一句忠告之后渐渐消隐于法师塔顶端,然后一眼望去只剩下了飘忽的蓝色魔法气息,忽聚忽散,如水雾氤氲一般弥满了空中。 “匣盒周围光芒消逝之际,我也将失去守护之力,届时请打开盒盖,其中所隐含的事物,将为你指引前方之道路。”随后微风拂过脸颊,地面之上蓝色的魔法印记倏忽间便如同施法者本人一般,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而且几十年以来,所谓的“哈斯坦神秘军团”,至少在已知事件中并不为人所知。 他们是谁?奇怪的事情纷至沓来,早晚有一天,我将失去最为理智的判断。艾苏云这样想到。 “无论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的父亲和荣耀王座,都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回归原来的模样,而且,今天的你也将流尽自己的鲜血。”玛莎突然狂妄地大声说道:“失去庇护的王子殿下,你注定无法逃脱我们的掌控。” “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你们甚至可以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但是,我不一样。”艾苏云说道,手中的剑刃之上银色流光闪现。狂战士冷然地说道:“还想继续使用刚才的那一招吗?” 一瞬间王子已经逼近狂战士的身侧,迅疾如闪电一般的英武身姿,将强大的力量倾注入森然的剑锋之上。 “哦?看不出来,他体内所累积的‘剑原之息’,居然已经到达了这种程度,真是少见。”玛莎喃喃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吃惊之意。 “当”的一声,二人手中的利刃激烈碰撞在一起,神色也同时变得一片肃然。 居然是势均力敌,二人同时向后退去,随后艾苏云稳住脚步,并翻转身躯跃入空中,紧接着如同轻盈燕雀一般的落在了狂战士的身后,萨图斯特回转身躯,然而却发现艾苏云早已在背后一剑斩向自己的身躯。 “不错啊。似乎认定了我速度略逊一筹,只可惜,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的。”狂战士居然没有挥剑格挡,而是突然开始在地面上疯狂旋转起自己的身躯,手中的利刃也同时猛烈而又急促地向四周舞动,黑色的气息开始向四面流窜,天空之下,肃杀之气滚滚而来。 玛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神色震惊:“没想到你居然会使出这一招来。” 狂战士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巅峰剑术之一的‘剑刃风暴’,剑术师将周身的剑气扩散,旋转身躯并使剑刃狂舞,而各色的气息则在周身形成如同风暴漩涡一般的巨大力量,而速度快到根本捕捉不到的剑刃,则成为了这一道风暴中,最致命的伤人之处。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艾苏云心中想道,他手中的剑刃向前击出后不偏不倚接触到了剑刃风暴中心的位置,身体不自觉地被巨大力量弹开,手中利刃微微松动,似乎差点脱离手指的掌握。他向后退去,足底的皮靴在雪地中拖出两行既长又深的痕迹,又过了好一会,他的身形才慢慢稳定。 “如果父亲的佩剑此时此刻正在我的手中,这种招数,也同样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艾苏云神色吃惊地想到,此时此刻大块大块的积雪被剑术气流扫起,在空中飞舞盘旋,然后瞬间包裹了中央狂战士的身躯,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被全部掩盖,甚至连空气中的风向都似乎发生了改变。 剑刃风暴的速度突然加快,随后挥舞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黑色剑锋,突然在一瞬间击出数道巨大的黑色剑气,不仅如此,速度之快,甚至丝毫不亚于刚才艾苏云所击出的单一剑波。 “糟糕了…”艾苏云急忙向左侧移动身体,剑波掠过积雪,如同苍鹰掠过湖面,雪花纷纷扬上天空。 剑波击出之后,狂战士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然后手持利剑,面带笑意地望着前方。 “这一击的感觉,究竟如何呢?”他突然将利剑插入青褐色的地面,然后抬头仰天一阵大笑,如同志得意满的胜利者一般。 殷红的鲜血,自艾苏云的右肩滴落,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身形之上银色微光闪动,他蹲伏在地,目光却依然不屈。 狂战士面带喜色地向他靠近。然后在他身前停下。 “我没估算错的话,你使剑的那一只手臂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能用剑吗?”他哈哈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猝然举剑向艾苏云头顶劈落。 然而银光一闪,一秒钟之后,他的身形却顿住了,黑色剑刃的挥动戛然而止,同时艾苏云手中的利剑,却不偏不倚刺穿了他的胸膛。 玛莎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狂战士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沙哑的声音时断时续。 “为什么?我刚才明明已经击碎了你右臂内的所有骨骼,但是,你为什么还能用剑?” “去死吧,残忍的家伙。”艾苏云抽出利刃,萨图斯特胸腔之中的鲜血四溅向周围银白的积雪,如同妖冶盛开于冬日的血色花朵。 “伤势恢复如初了吗?”玛莎惊异地说道。 “刚才萨图斯特击出的剑波,是在‘神秘军团’中极其著名的‘碎骨剑波’,如果不是最后大意,本来不应该像这样输掉决斗,但对手确实是被某种力量一瞬间恢复了体内所有的创伤。” “难道说,真的有人,可以将‘剑原之息’累积到这种地步?”玛莎突然面露不敢相信的神色,周围掀起的积雪有一部分也落上了她的肩头,竟然不知不觉中为她平添了几分狼狈的感觉。 艾苏云缓缓走向玛莎,朝着两名村民的方向望了望,然后表情从容地说道:“请你放开他们。” 玛莎似乎不为所动,她的神情再一次恢复如初,然后她不紧不慢地发话道:“很遗憾,自从我被称作‘魔法女王’之后,就一直以来未曾动摇过忠于王国的信仰,哪怕是失去生命,我也会尽力去完成国王交予的任务,而且在决斗之前,我想先和你聊一聊剑术的事情。” 艾苏云愣了一愣:“国王?拉环·失心者?父亲的死果然是他一手策划的。” “你体内的‘剑原之息’,真的是令人惊叹的充裕呢。” “是啊,因为我在很早以前就在修行‘神圣白银剑术’,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听说白银剑术是大陆上少数只要长期训练就可以在体内产生剑原之息的正统上古剑术,随着剑术能力的不断深入与拓展,随着修炼而自发产生的剑原之息开始在体内累积,并开始成为一种‘奇怪的力量’。” “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 “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作用的剑原之息,在到达一定层次后就可以产生一种独特的效果。”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越是频繁地使剑,剑原之息的流动也就越加自如,关键时刻,它们甚至可以在一瞬间修复战斗中受伤的肢体的任意部分。”玛莎说完顿了顿,然后接着发话。 “这是一种独特的,来自于上古时代的神奇力量,刚才你右臂创伤的自动恢复,就是剑原之息集中爆发的结果。” “而这种爆发可遇而不可求,一般情况下,剑原之息并不是一种很有用的力量,甚至形同虚设。” “但是,这种例子百年难遇,传说中,当有人体内的剑原之息达到整个历史中也凤毛麟角的地步时,就会发生像你刚才那样的奇迹,在一些传说中,甚至有人能够凭借它们领悟到无人能及的‘剑术升华领域’。这些你知道吗?” “是的,但那需要某种极其重要的意识与契机,而且,包括我父亲在内,都没有人能够说破其中的关键。所以,那确实是一个传说。”艾苏云淡淡说道。 “所以,向你表示祝贺,你辛勤的修炼剑术并获得了应有的回报。” “但是,你依然不会是我的对手。”玛莎嘴角笑意勾显。 “你的身上,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第十章激战之后 寒风笼罩的世界,就连昔日美丽的天空都是如此的灰暗。 刚才被剑气扫开积雪的地面,转眼间又再一次被冰雪覆盖。 “勇于面对而又无力去改变,这就是你的宿命,觉悟吧,银翼王子!”玛莎说道,她的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然后身形一下子消失无踪。 然而艾苏云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手中的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斜斜地封在头颅之上,目光转向天空,澄澈的眼眸中映入一道刚才消失的身影,玛莎居然已经在一瞬间不可思议地闪现上了天空,似笑非笑的面庞,镇定自若地俯瞰着脚下的强敌。 “你脑海中的迷梦,正如你心中的不可一世一般,邪恶而又脆弱。”艾苏云怒喝道,银色的剑气跟随着他的意念,化为星星点点的璀璨微粒,不知不觉中已悄然爬上了剑锋,宛若忠诚的守护精灵。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这微弱的光芒,甚至都无法盖过夜空中光芒最为微弱的星辰。”玛莎依然嘲讽着王子,手中的法杖尖端,紫色的能量悄然汇聚,周围沙沙的风声,则如同魔法之力的奏鸣曲。 王子猝然一剑挥击向天空,剑气割裂空气的屏障,携带着乱舞的雪花,然后一瞬间,银色的光芒全部爆发,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裂成了碎片,四溢的银色剑气,转眼间充斥了天地之间。 波纹的扩散使得天空变换了原本的色彩,艾苏云收剑立于原地,望向头顶刚才自己那一击所留下的绚丽景象,此时此刻玛莎的身影已经被气华所掩盖,艾苏云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她虽然可以使用‘闪现术’,但如果在她未及反应之时就抢先出招,则必然能够夺占先机。”他想到:“但是,为什么我却未见她的身形自空中跌落?” 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快意的笑,如同得到了某种满足一般。 “不错不错,出剑的速度已经快到差点让我反应不及的地步了,王子殿下,这就是你的真本事吗?”玛莎笑道。 艾苏云的脸色微微一沉,手中的剑刃再一次摆好迎敌的架势。 银色气息散去,紫色的光泽随之布满了天空,如同迎面照射而来的邪阳。 此时空中玛莎的周身已经被一种诡异的紫色透明屏障所覆盖,最为重要的是,她的着装之上,竟然没有沾染上哪怕一片剑气激起的雪花。 “能源充足的优秀法师,在正面对决中绝不逊色于最为强大的战士。” 玛莎缓缓地说出这样一句言语,接着轻盈地落回于雪地之上,然后继续地对对手进行嘲讽。 “学剑也有这么多年了,却不具备这样基本的常识吗?又或者说,你的能力,也不过如此了?” “我的‘邪影魔法屏障’,可以自如地抵挡任何或强或弱的剑气招式。此外,这是我的回礼,你理应笑纳。” 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古怪,手中法杖突然挥动,一颗巨大的紫色魔法光球,裹挟着丝丝作响的魔法闪电,然后划过千疮百孔的雪地,向着艾苏云奔袭而去。 暗紫色的光球蕴含着的强大力量,使得艾苏云不由一阵心悸。 眼前敌人的魔法力量,乍一看上去似乎完全不逊色于风暴法师塔顶层的首席法师安拉提克斯。 同样是势大力沉的魔法能源球攻击,对于不同境界的法师却存在着极大的差别,这一击,无论时机,能源,亦或是速度,都堪称极其得优秀。 王子只能挥剑格挡,剑锋之上汇聚的银色气华,自出鞘利刃之上随之迸发,然而,却还是慢了一步。 魔法光球迅疾无伦地撞击上脆弱的剑刃,在银光的抵触之下随即猛烈地爆炸开来,剑身“哗”的一下被弹开,艾苏云狼狈地向后方飞去,耳畔风声的怒号使得他的意识一阵迷离。 而在刚才交锋的爆炸中心,狂乱的魔法气息则肆意破坏着一切,然后雪地的中央,居然凭空掀起一阵巨大的银紫色雷暴,附近所有的积雪全部被卷起,露出青褐色的地面,在空中形成高速运转的漩涡,而漩涡中则充斥着诡异而又炫目的紫色闪电,伴随着呼呼怒号的巨大风声,使人仿佛回到了远古洪荒的残酷时代。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再这样下去,我的力量必会最终耗尽。”王子想到,随后他挥剑向身后击出一道剑波,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后方逃去。 “村民们的生命,你已经不再想保护了吗?”身后的风暴渐渐停息,玛莎的声音传来,艾苏云担心地回过头去。 只见被魔法束缚于后方的两位村民,此时正瑟瑟发抖,面目扭曲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景象,恐怖的神情如同来到了地狱之中。 玛莎走近他们,周身紫色屏障依旧,随后她举起法杖,眼见的就要向老太太的身躯劈落。 远方传来一声疾呼:“请你不要伤害他们!”艾苏云的身影转瞬即至,并刷的一剑刺向玛莎。 哪怕失去自己的生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遭害… 然而,他的身形却被一下子定住,随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置身一个方形的,闪烁着绿光的透明箱子之中,他奋力用剑刃刺击障壁,却毫无作用。 “还记得战前我说过的‘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这一句话吗?”玛莎面带微笑地望着眼前的敌人。 “那就是你为了保护别人可以付出一切的愚蠢思维,所以,我假意攻击村民,同时也确实无误的吸引了你的回击。” “这个箱子是我在暗影魔法世界中自研的‘死亡魔法箱’,可以困住世界上的一切生灵,只有一种事物除外,那就是光…”她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然后微微地叹了口气。 “结束了,跟我回去复命吧,王子殿下。” 艾苏云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我不甘心…” 这时,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不允许你这么带走王子殿下!”魔法束缚之中的白发老人眼看着这一切,然后突然泣如雨下,随后他奋力地挥动手臂和身躯,随后“啪”的一声,在艾苏云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魔法的锁链居然被他硬生生地齐齐挣断。 “去死吧!你这家伙!” 随后他咆哮着扑向眼前的女巫,目光中充溢着仇恨与愤怒。 在中途他回过头去朝着王子喊道。 “赶快挣脱逃离啊,殿下,用我为你争取的这一段时间!” 玛莎则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这怎么可能,就算我施法过多魔力枯竭,也不至于就这样被一个普通人…” “就这样挣脱了引以为傲的魔法锁链。” 她愣在当地,虽然周身屏障依旧,但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失神。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随后老人猛烈地扑击在了她身边的紫色魔法之上,随后被“刷”地弹开,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气馁,反而再一次扑向女巫,紧接着再一次被弹开。 紫色的气焰不见丝毫的衰弱,屡次被砸击倒地的老者,不一时身躯之上就已经伤痕累累。 “真是愚蠢地不可救药的愚民,只可惜,我是王国千里难寻的‘魔法女王’,我所布下的强大魔法,无论如何,他都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挣得脱的。”玛莎反应过来之后也同样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说道。 “既然这样,那就下地狱去吧。”她高高举起法杖,一道紫色的闪电在杖尖汇聚,随后迅疾无伦地朝下方村民的头颅劈去。 一瞬间世界上时间的流动仿佛都变得缓慢,在所有人的意识之中,所有昔日不敢面对的事物,都全部地纷至沓来。 村民的惊恐,巫师的狂怒,绝对的邪恶力量。一瞬间世界万物的色彩都变得一片迷蒙灰暗,时间静止,直到传说中的“那一道光”,最终再一次诞生在了寒冷的冬日。 就在玛莎法杖即将劈落的一刹那,一道巨大的银色光芒突然在她身体的右侧一闪而过,而整个过程,便如同在空中划过的闪电一般,快到令人的眼睛难以捕捉到的地步。随后玛莎身体四周的魔法屏障突然碎裂成星星点点的紫色流光,然后跌落在地,仿若受到污染的水晶的碎片,倏忽间便消隐无踪。 之后这道光穿越雪地的上空,在他行过的路径之上,雪花纷纷消融,随之露出的青褐色的地面,竟然在一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细小的裂纹。 一闪而过的他,几乎没有花费任何的时间,便穿越屏障来到了玛莎身后数十米远的地方,随后玛莎猝然单膝跪倒在地,并用左手捂住身躯右侧的伤口,口中气喘吁吁,与之一同的,还有伤口处流淌而出的殷红鲜血。 她不可思议地转首望去,此时银色的光芒已经停止了移动,闪耀而过的尽头,一个全身都被银白色光芒覆盖的人形事物从容地立于地面之上,挺拔的身姿,令人倾倒,又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他转过头来,朝向强大的法师玛莎。 “如今的我,即是光与正义。” 此时他身躯之上的光芒渐渐消退,恢复正常模样的他,依然是那个英姿卓绝的年轻王子。 艾苏云,居然真的自己从“死亡魔法箱”中挣脱了! “我说过,请你不要伤害他们。”他淡淡地说道,眉目间没有丝毫疲累之意的他,所有的动作和神态都隐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洒脱,似乎志得意满而心境又平淡如水。 远处魔法箱的内部空无一人,而在障壁的一侧,却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裂口,魔法气息自其中泄露而出,村民们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王子,而他的眼神,却坚定如初地望向玛莎。 “你的剑术领域,居然真的‘升华’了!”玛莎手中的法杖开始在地面之上划出道道紫色的波纹,与此同时艾苏云也望着她。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化为光芒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守护所爱及弱小者的信仰,尤其是在悲剧即将发生的一瞬间。” “在那个时候,我感叹自己的弱小,我拼命想要变强,却在不知不觉中领悟到了‘白银剑术’的升华领域。而且现在你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还要打下去吗?”他冷然望着对方,不紧不慢地说道。 玛莎不语。 随后她手中的法杖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在地面划下“传送法阵”的图案,在即将离去的一瞬间,她回过头来说道。 “你确实很厉害,但是终有一日你会发现,这片土地之上的强大邪恶力量,是不可能被彻底清除的。” 随后在众人的视线中,已经布好传送阵的女巫玛莎一挥手中法杖,星星点点的流光中,她的身影倏忽间不见了踪影。 “刚才那道光芒,就是殿下你吗?”两位村民齐身向艾苏云走来,却不料突然之间… 艾苏云的身躯突然再也坚持不住,忽的一下倒在了雪地之上,纯净的蓝色瞳孔,也随之消失在了英俊的面庞之上。 第十一章新的开始 两位老人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场景,他们瘦弱的身躯微微地颤抖着。 雪之精灵依然纷纷落下,万物银装素裹,仿佛自然给予世界的凄伤葬礼,寒风刮过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原状的雪地,却不再能够使大地被掀起哪怕一丝波澜。 狂战士萨图斯特的躯体也被两位老者埋葬在了屋舍之后的庭院之中,多年之后,在一个晴朗的夏日,早已将一切淡忘的珍珠村,却再一次迎来了尊贵的访客。 繁茂的草地上依然鲜花盛开,正因如此,这里蜂蝶流连,淙淙的流水声仿佛阵阵优雅而又舒心的自然之歌,看哪,那蕴藏着无数珍珠的美丽河流,时至今日也依然吸引着人们慕名而来。穿过拥挤的人潮,轻装简行的王者轻轻地扣击着一扇屋舍的门扉,在打开的一刹那,映入两位白发苍苍老者眼帘的,是一双与昔日故人一般无二的天蓝瞳孔与带笑的面庞。 “您是…王子殿下。”老者吃惊地说道。 他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示意老者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然后他开始缓缓扫视起周围的一切。 “原来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的眼角微微泛起泪花:“我的哥哥,就是为了这些而变成光的。” “那他现在还好吗?陛下。”老者似乎发现了什么,于是好奇地问道。 “多年前我的兄长为了保护我而路经此地,并与强大的敌人发生了一场殊死的战斗,听他说他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就是那时在这里所亲眼看到的,那一瞬间的信念与永恒。” “他还说,一直到最后的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够如此出人意料地挣脱那一道魔力的锁。”他问道,身上的银白色铠甲沐浴在灿烂而又温暖的阳光之下,却折射出淡淡的金色辉光。 “其实也没什么的啊。”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当一个人认为他的生命已不在重要之时,锁链就算能够困禁他的身躯,想必灵魂也会不可抑制地急速向前奔跑吧,我那时只是想着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拯救他这么一次。” “原来如此,在整个丹纳利欧大陆的历史之中,这也许是最不可思议的谜题之一了吧…”王者说道。 “我急匆匆自千里之外归来,却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已姗姗来迟。” 时光再一次回到多年前的从前,那时,珍珠村的战斗才刚刚结束,在百里之外的驿道之上,正纵马驰骋着的两名帝国骑士,正同时在用闲下来的另一只手擦拭身上的雪花。 “很快就要看见星宇城了。”威廉一边拍打着雪花一边说道:“必须要维持自己周身每一个角落的整洁,就如同气定神闲的智者,这样方能引人高看与尊敬。那些人的告诫我可不敢忘却。” “真正高尚的事物,绝不是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可以理解的,他们只是在提醒我们不要丢了圣翼帝国的脸。”比尔说道。 “他们衣着高贵,而又心怀叵测,为了争权夺利,这些家伙甚至可以相信敌人的言论。尤其是最近,他们的做法越来越夸张。”他接着说道。 “但圣翼的绝对权力却并非完全集中于议会的手中,还记得建国之初的誓言以及那神秘的‘雄狮之城’了吗?”威廉说道。 “天堂的光芒驱散尘世人间的阴影,神圣的‘黄金之城’拔地而起,建立于世界的中心。 日光垂洒,人们生活富足,终日保持舒畅的心情。 直到有一天,战争的车轮无情碾过苍茫的原野,所有城塞之上飒飒飞扬的战旗,皆指引战士们保护家园,使其不受外来的侵袭。 大地化为战场,湖泊染上血色,群山之间成为寸土必争的死亡之地。 星辰陨落,天使折翼,壮丽山河亦不复往日宁静。 直到令人期待的那一天终于降临,圣翼帝国终于完成统一。 建树最多的潘德利亚家族,当之无愧承袭胜利最终的意义。 王座之下,蒂格,灰谷,芬达尔,以及吉恩持剑而立,誓言守卫帝国的黎民。 四大家族砥砺奋进,芬达尔家族高居王座之下,遂就任帝国议会的首席。 吉恩家族能言善辩,心思缜密,遂奉命对帝国的财政予以打理。 神秘的灰谷家族,回归于寂静的山林,却每每奉命统帅战场之上的士兵,从未曾有丝毫的逃避。 至于伟大的雄狮家族蒂格,却独自监护着帝国不传的机密。 那就是神秘的‘狮王之城’,它以傲然的姿态在帝国的北方屹立。 伟大的人类帝国圣翼,睥睨于世,饱览世间的神奇。” “现在,看看你的眼前吧。星宇城就在不远的前方。”突然,威廉指着前方说道。 二人纵马驰骋,转眼间便已经以使者的身份通过城门的盘查,并进入了星宇城内。 但城墙之后映入二人眼帘的,却只是一片荒芜而又破败的废墟。 整个星宇城内的所有建筑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烈火的侵袭,有的甚至已经只剩下断垣残壁,而中心的‘银月王宫’,也被一种灰暗的颜色所笼盖,唯有远方天蓝色屋顶的风暴法师尖塔,还依然完好无损,但却孤零零的屹立在王都的尽头。 “天啊!这里居然是星宇城!”威廉不可思议地大声说道:“就算是失火,也不至于一瞬间毁掉一座城市吧!” “还记得路上遇到的那个蓝瞳少年吗?”比尔突然沉声问道。 “也许,在那个时候,我们已错过了这一切最真实的答案…” 残破的银月王宫中,最深的内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独自坐在王座之上,周围闪着微弱的灯光,附近的侍者纷纷垂首立于两侧,气氛沉默而又奇妙。 “不高兴吗?我的盟友,你身下的荣耀王座,可是我们耗尽心机为你争取过来的。”一名虽然矮小但身姿健硕的男性悄悄现身于他的身后,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白发老者的身下。 “我已下令整个银翼王国与哈斯坦王国结为同盟,请尽管放心,军队里的反对者,我会一一将他们解决。”老者收回失神的目光,然后平和地说道。 “对,这样你就可以彻底逃离卡尔·洛克丹的阴影了,雷迪克。但别忘了,我们,都拥有着一个共同的主人。正是因为他的力量,这个世界之上的邪恶势力才得以转危为安。”矮小男性严肃地提醒道。 “我怎敢遗忘此事,拉环·失心者。”雷迪克淡淡说道,在他的身旁,放置着一把银色闪闪的宝剑,拉环·失心者瞅了瞅它那华丽的剑鞘。 “作为对哈斯坦王国的答谢,这把‘生命涌注之剑’可以借我把玩几天吗?”说完他的目光坚决地望向雷迪克,面庞上的表情似乎微微有着一丝抽动。 气氛暂时归于沉默,雷迪克微微抬起头,这时一名卫士进殿禀告:“圣翼帝国使者二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传召。” “哦?是芬达尔的人来了吗?”拉环微笑着说道,然后他再一次藏身于幕后,随后二人踏入殿中。 比尔抬头望向王座之上的老者,他身着银色王袍,正用一种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自己。 虽然满腹疑惑,但比尔还是从腰间取出一封书信,然后规规矩矩地递给眼前的国王。 “吾等奉帝国议会之命,前来祝贺银翼新任国王的顺利即位。” “多谢了,即位仪式将在三天后展开,请各位暂时在这里多停留一番吧。” 二人退下。 “有关接下来与圣翼之间的事情,芬达尔的看法是怎么样的呢?”拉环再一次探出,然后示意雷迪克打开信封。 然而在阅读完其中内容之后,二人却不自禁地同时露出了欢喜的神情。 “主人的伟大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与此同时,圣翼帝国境内,一个叫作龙叶村的地方,一名头戴草帽,身着农衣的老人正不知疲倦地从一种奇怪树木的枝头采集树叶,身旁一名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师父,收集‘龙叶’,并贩卖出去,真的能赚大钱吗?” 之见老者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眉目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意味。 “那当然了,‘龙叶’是我们村子的至宝,也是大陆上最好最珍贵的疗伤草药之一,你要不要尝尝?” 年轻人挥了挥手:太苦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时,一匹巨大的天马突然从空中降临,它的双翼闪烁着银色的流光,体态健硕,堪称天马中的极品。 “是‘天使之翼’!你怎么突然来到我这穷乡僻壤,真是令人感觉蓬荜生辉啊。”他身旁的众人全都瞪大眼睛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马,居然长翅膀了。” 然而老者的神情却突然变得极其得严肃,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捧过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童,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那个…尊敬的国王陛下,你有什么事,非要把这个孩子送到我这里溜达呢?”他熟练地用一只手拆开信封并阅读了一番。 “什么!新的开始?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身躯突然一下子弹跳起来,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感觉,随后他吩咐周围的学徒们继续采集草药,然后怀抱着婴儿头也不回地向自己居住的屋中赶去。 “这不可能,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第十二章危机四伏 天马的突然降临,在人群中引起了一些明显的骚动。 银色的流光,星星点点如绸缎般缠绕在天马健壮的双翅之上,然后一瞬间便淹没了众人原本平静的视线。 人们簇拥而上,想要清晰一睹前所未见奇妙之物的身姿。 与此同时,静悄悄的农舍之内,刚才接过幼童的那一位老者正眉头紧锁,屋内光线黯淡,却依旧难掩其容貌的衰老,尤其是那灰白色的双眉和喘着粗气的鼻腔,让人感叹青春不在的伤感与残酷。 “真的没想到,艾索尔的离世,居然真的是一场阴谋。”老者叹息道。 “而我却未能及时赶往那里,最终只能在这个偏僻之地无声地悼念。”他闭上眼睛,手中的白色信封之上,黑色的字迹刺眼而又突兀。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以国王的名义致敬多年未见的你,剑圣莫顿,我的朋友。” “时光荏苒,我们都已渐渐老去,正义之力却于此时受到邪恶之力的无情窥伺。” “当你知晓此事之时,我早已不在人世。” “背叛者雷迪克联合某一神秘的势力,攻入星宇城王宫,并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夺取荣耀王座的神圣与光辉。” “但我却已无力阻拦其前进的脚步,所以只好将我与安妮的幼子:艾苏炎·洛克丹,托付给可想而知能够帮的上忙的你。” “除了让他平安长大,我对你别无他求。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让他修习文学与剑术,直到他的力量带给他足以再一次手握传说中圣剑的能力。” “荣耀王座不能够长久地沦陷于叛贼之手,因为身为王者的第一要务,便是学会克制自己的贪婪与权欲。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永别了,莫顿,我要出发去见安妮了,我们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幸福,你无需挂怀。” “银翼之王:艾索尔三世。” 莫顿定了定神,突然他听到一声清脆的童声。 “老爷爷,刚才我在天空中的时候,差点就摔了下来,多谢你,让我平安地降落,我叫做艾苏炎。” 莫顿望向他的面庞,晴空万里一样纯蓝的瞳色,毫无疑问传承自大陆西部最为高贵的王族血统,只不过… 他笑了笑。 “从今以后,你将跟随于我…” 三天后。 残破的星宇城,肃穆屹立的王宫之内,断垣残壁已尽皆完成修复,最深的殿堂之内,新王雷迪克身披银甲,斜斜倚于荣耀王座之上。 帷幕之后,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而此时此刻的殿堂之内,却空无一人。 然而雷迪克却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惊疑之色,只是慵懒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到达这里的并非只有我一人,还有天狼神伟大的意志。”矮小身影身披黑色战甲,面庞略带猥琐,但话语间却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雷迪克扭过头去,殿堂内光线昏暗,依稀间仿佛有什么令人异样的事物悄然地流过。 “那么我的盟友,拉环·失心者。你这次来,又是想要传递天狼神大人的什么命令呢?”半晌之后,雷迪克终于开口询问。 “我还是想要你身边的这一把‘生命涌注之剑’,你如何看待此事?”失心者抬眼望向雷迪克。 “又是天狼神的旨意吗?”雷迪克问道。 “不,是我自己的。”拉环微微地冷笑一声:“反正这把剑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把废铁,还不如将它用在最管用的地方。” 雷迪克猝然从王座之上站起。 “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把剑世代相传,一直是英雄的佩剑。更何况,我能够自如驾驭它的力量。”雷迪克眉头紧锁地说道。 “是这样吗?别忘了,你的王位,是怎么得来的。”拉环挑了挑眉毛,然后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如果你能够证明你确实是这把剑的主人,我也可以不提这一要求。” 雷迪克将手伸入腰间,并取出一把剑来。 乍一看上去,这把剑周身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波光粼粼的纯净湖面。剑身之上雕刻着无数细小而又精致的花纹,剑柄之上则镶嵌着一颗硕大而又璀璨的蓝色宝石,在昏暗的殿堂之中,闪烁着仿佛不属于这里的美丽光泽。 一千年来银翼历代国王从不离手的圣剑“生命涌注”,此时此刻正紧紧握于雷迪克的手中。 他猝然发力,圣剑出鞘。 一瞬间,耳畔仿佛传来了大海的涛声,无数的岁月流转,生命最初的传说,却依然让人恍如置身于迷离的梦境之中。 涛声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依稀间纯净的水波,悄然拍打在镌刻着传说的英雄丰碑之上,湿润了无数擦肩而过之人的眼眶。 它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声音虽然清晰,但却飘忽而又辽远。 当这个世界上最为洁净的光芒开始闪烁,命运尽头的海,亦在召唤着勇者的归来。 银色的剑光一闪而过,但却转瞬即逝,以至于甚至来不及让人乱了方寸。 涛声散去,宁静的银色流光之中,已经恢复镇静的拉环微笑着说道:“为何不见了那只传说中的剑魂:牡鹿了呢?” 雷迪克说道:“他沉睡了,因为主人的殁亡,而我打算为他争取一个足够宁静的安歇之所。”说完他将圣剑收入鞘中。 “收藏它吧,雷迪克。”拉环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必须要完成你所应做到的。” 雷迪克点点头:“你派往南方去追捕艾苏云的两名战斗人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拉环面不改色地说道:“艾苏云的抵抗过于顽强,狂战士战死,魔法女王负伤,不过玛莎认为他也已经到达了强弩之末,而且放心,仅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的。” “什么?他逃跑了?”雷迪克大吃一惊地说道。 “因为萨图斯特的消亡,神秘军团的力量已经减半,但是,我们的人依然在四处追查他的所在位置,自从那一战之后,他就一直下落不明。” 拉环话音未落,殿堂之外就缓缓走近一名王国侍从,拉环急忙再一次躲回幕后。 “禀报国王陛下,荣耀大厅内的即位仪式,很快就要开始,请国王本人早做准备。”侍从俯身说道。 雷迪克点了点头。 要说到伟大的银翼王宫内最惹人注目的地方,那毫无疑问应该是每一任国王登基都会在此大宴宾客的“荣耀大厅”了。 他的面庞之上不自禁地勾起一个邪祟的笑容。 这一切,都注定将要属于我… 此时此刻的大厅之内人头攒动。 威廉拍了拍比尔的肩膀。 “这一次的即位仪式,与二十年前的那一次相比,人数明显稀疏了很多。” 比尔回过神来,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像确实如此,关键在于人类诸国中许多重要人士都不是很赞成王位由洛克丹王室转移到他人手中,而且精灵王国伊利尔这次也缺席了这一仪式。” “总而言之就是,银翼王国的没落,已经无可避免了。”威廉正色道。 “但只要能够坚持攻下哈斯坦王国最后的堡垒,还是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威胁到它的存在。”比尔说道。 他们望向四周,大厅之内的恭贺者多半来自于银翼王国本身,而圣翼帝国与流霞王国的使者则几乎占据了其余的名额,人群之外,比尔却突然发现了异样。 在人群的外围,一部分人的气质,显得非常得不正常。 他们身着麻布衣物,面色肃然,其它人都在四处走动,然而他们却只是如同木偶一般的一动不动。 这样的气质,给人一种危机来临的感觉。 “根据丹纳利欧大陆各国的规定,这场集会,应该是不允许卫兵之外的其它人佩戴武器的,而且,你看那些家伙。”比尔指了指那群身着麻布衣物的人。 “他们既不是银翼官员,又并未身着其它国度使者的衣着,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是因为人数不足,所以特地从外地招来的平民而已,只是冲个人数的意思。”威廉懒洋洋地答道。 “但是你不觉得他们的站姿,像极了在外行军作战的军人吗?而且,你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一小部分刀鞘了吗?”比尔严肃地说道,威廉这才定神望去。 “真是水深火热的地方。”观察过后,威廉擦了擦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 “确实不同寻常,但我们并未持有利剑在手,所以还是见机行事吧。” 二人相视一笑。 此时此刻宣礼官的声音自殿内响起。 “国王驾临!” “天佑吾王!”与此同时所有的银翼贵族纷纷俯身行礼,而诸国使者,则热烈地鼓起了手掌。 气氛一时之间颇为热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国王”雷迪克缓缓走上人群的正前方,他身着洁净而又不失华丽的银色铠甲,身后披着巨大的红色天鹅绒披风,那是国王荣耀的象征。 荣耀大厅之内,常人难以觉察的危险气息,却牵动着比尔与威廉的心灵。 “仪式结束之后,我们立即离开此地,然后返回圣翼帝国!” 第十三章你疯了吗 多年以来,有关大陆西部银翼王国的王位继承一直是众说纷纭。 无人可以确切了解他们所缔造的一切的伟大意义,也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出他们强大的剑术力量终将归于何方的正确答案。所有人一面在满怀敬重地履行职责,一面又放下心头的顾虑,勤勤恳恳只为山河永固。 时光从未消散,每当洛克丹的继承者郑重地将自己指尖的鲜血滴入那一颗蓝色宝石的一刹那,总会有看似万人敬仰而又前路漫漫的迷局悄然降临于他们的身旁。 直到令人意外的那一刻,最终结果还是无可避免地来到。 大陆上的许多贵族称新任国王雷迪克为“史无前例的开创者”,因为似乎在整个银翼的历史之上,非流传着洛克丹血脉之人却得以继承荣耀王座的事例,从未有过发生的可能。 雷迪克嘴角的笑意微微显露。 王座之下攒动的人头与热烈的气氛,虽然触手可及,但却略显平淡乏味。 他目光转动,扫视全场,却不偏不倚地在一个地方停住,并且心头油然而生一种窃喜之情。 海克上将啊,你终于回来了,只可惜慢了一点。 艾索尔三世已经不在人世,昔日王国群英,亦将纷纷陨落宛如失去了日月庇护的星辰。 人群中的骑士比尔侧目观察周围的一切,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位身形健硕的将军模样的人物,看上去器宇不凡,可是,为什么他望向国王的眼神,却充满了一种“极度怀疑”的意味。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比尔擦了擦自己迷离的眼眶,然而,下一秒,他的这种感觉却又再一次浮上心头。 将军模样的人物微微躬身,然后突然用洪亮的声音对台上的国王说了一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言语。 “这一次的王位继承,请你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以证明你确实拥有资格继承王位。”他倔强的目光锐利如矛,却没有任何逃避地望向台上的国王。 场上的气氛陡然归于平静,其中有一部分人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情况颇为不满。 然而,细心的比尔却发现,那些平民模样的神秘人士,居然全部都在这一刹那,将利刃缓缓向外抽出了一寸。 雷迪克不语。宣礼官却高声严肃说道:“请你注意你说话的用词与态度,海克上将。” 人们纷纷侧目,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在人类诸国之中,海克的名望极其地崇高,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尽忠职守的性格,更是因为他二十年来南征北战,却从无丝毫败绩的惊人之举。 但是,既然他对此事抱有疑问,却又为何选择在这种场面发难? “三个月前金尾彗星划过夜空,曾有法师预言不吉之兆将至。果不其然,一季之后,艾索尔国王暴毙,王城火光冲天,洛克丹全族之人皆葬身于火海之中,而我作为艾莉娜的丈夫,本就理应继承空悬无人的荣耀王座。” 雷迪克故作严肃的说道,但看向海克的目光,却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丝挑逗的意味。 众人全部呆住。 银翼公主艾莉娜,国王艾索尔三世的妹妹,雷迪克原先的妻子,却在半年前丈夫游猎归来之后突然失去了踪迹,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怎样寻找,都始终不肯露面。 这一段往事人尽皆知,当初也曾轰动全国,只是没想到,这却成为了雷迪克占据王位最高宣称的可靠理由。 海克似乎并未受到动摇,但情绪却很明显平静了许多,他并未继续将原本所有的说法付诸于事实,而是暂时退下选择了沉默。 比尔赞许地点了点头,一旁的威廉悄声说道:“我觉得今天在场的很多人都和他抱有一样的疑问。” 他的朋友回应道:“我们的议会在普遍反对雷迪克继承王位的圣翼帝国内部独树一帜,还派遣了我们二人不远千里而来,到头来竟然险些变成一场闹剧。” “总感觉,伴随着这一切的展开,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地崩塌。” 又过了一段时间,身着银甲红袍的国王雷迪克突然微微咳嗽了一声,场面顿时又变得一片肃静。 “一直以来边境燃起的战争之火,曾经无情地吞噬过无数无辜而又不幸的生命,但是数十年来,我们王国的勇士们证明了他们的英勇与强大。他们胜任了战火纷飞之下的艰难任务。” 雷迪克继续说道:“然而,诸神庇佑,战火终将熄灭于千里的沃野之上,作为“神圣银翼王国”的新任统治者,我再次宣布,与宿敌哈斯坦王国正式停战并且结为同盟,以便为这个美丽的世界带来更多的安定与和平。” “同盟协议将于二日后由我方使者在哈斯坦境内完成签署,届时所有热爱和平之人皆可欢欣庆祝。” 台下一片沉默,海克上将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新任国王。 “你疯了吗?雷迪克,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就这样断送掉所有先烈用鲜血所换来的成果!”海克厉声道,同时他的胸膛在剧烈地颤动,仿佛某种不受控制的事物,即将自胸口奔跃而出一般。 然后台下一片躁动:“为什么?国王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先不用说哈斯坦与银翼不共戴天的世仇关系,三月前西部荒野之战,哈斯坦的领地只剩下一座孤城,残兵败将尽皆躲避于看似安逸的城堡之中,两国胜负已分,紧接着攻下城堡,便足以使银翼有史以来最为强大而敌人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数十年来的争斗,自英雄卡尔·洛克丹时代直至三十年后的今天,无数勇敢无畏的战士们用生命为银翼铺就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然而,仅仅是因为新王的一句话,所有的一切就要这样以停战来宣告终结? 更何况,接踵而至的,还是与宿敌的结盟,简直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在嘲笑着整个王国全部的荣誉与希冀。 比尔与威廉呆在原地:“这是真的吗?” 银翼王国一旦选择与哈斯坦王国结盟,那就意味着“正义之盾”的破碎,圣翼帝国亦将再一次直面宿敌的纠缠与攻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难道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吗? 记得芬达尔在临行前曾屡次强调过银翼与圣翼的同盟关系,然而与哈斯坦的盟约一旦签订,原先正义的联盟必将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集会之中,所有的与会者纷纷表示抗议,一时间局面热闹非凡。 大殿的角落看不见的阴影之中,矮小而又狡诈的拉环·失心者毫不留情地发出一丝冷笑。 “主人的计划无可违背,一旦同盟建立,圣翼帝国与银翼王国,终将势同水火。”他坚定地说道,紧接着更加聚精会神地望向大殿的中央。 “你这是背叛!”一名白须飘飘的来自于流霞王国的高贵使者高声呼喊道:“你会为这个史无前例愚蠢的决定而付出代价!” 然而雷迪克却出人意料地说道:“为了银翼,我无惧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挑战。” “你没有资格代表银翼!为什么要背叛战士们?”愤怒的海克上将面露不共戴天的神情,然后猝然袭向台前,似乎想要将一切都问个清楚。 “拦下他们!”雷迪克高声命令卫士道。 卫士们一齐冲上前去,并顺利制服了并未佩戴武器的海克上将。 突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随后所有身着粗布衣物的神秘人士同时拔出腰间佩刀,然后凭借众多的数量迅速包围了与会的整个人群。 “他们居然佩戴了刀剑!”一名圣翼帝国的官员惊呼:“这是一场骗局!” 比尔绝望地喊道:“这种情况我居然没有带剑,这下糟糕了!”一旁的威廉则微微垂首,面露后悔之意。 此时此刻拉环·失心者缓缓走出台前,狡黠的目光望向雷迪克。与此同时,与会的一些人员认出了拉环的身份,其震惊之情无异于见到了晴空霹雳。 “将以下犯上的叛贼海克压入地牢,拿下所有反对结盟者!”雷迪克高声命令道。 与此同时在卫士的牵制之下,海克不甘心的回头,目光中却平静如水。 “你到底是谁?叛徒。你会后悔的。”他的脸庞之上轻蔑之意尽显,然后他扭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跟随卫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此时此刻所有的带刀人物已经顺利制服了与会的那些几乎毫无抵抗能力的使者。 接着拉环·失心者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对雷迪克说道:“按照主人的下一步计划,如若他们反抗,那就杀掉他们并与圣翼帝国宣战,因为只有这样你才可以独霸银翼的王位。” 雷迪克不语,而拉环则笑了笑。 “放心吧,你将永远得到天狼神的庇护。” 第十四章天狼神的小屋 比尔与威廉呆呆立于人群的正中心,不可思议的目光与神情暴露无遗。 这一次的事件超越了一般事物的常理,哪怕是帝都星辰塔内最高等级的星术师,也从未预料到时局竟然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三个月前,流传自千年以前的“不祥之兆”金尾彗星悄然降临于丹纳利欧的夜空,在那一瞬之间,周围所有的繁星与明月,皆在其光芒笼罩之下黯然失色。 整片大陆之上绝大多数善于观察天空奇异事物的强大术师,却都认为仅仅凭借善良人类自身的守护,便可以平安化解金尾彗星的狂放与躁动。 他们垂下手中高贵的法力之杖,紧接着放弃了对于事物真相的追寻,并以自身为原点固步自封,可错失大好良机的他们,却并未想到: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的人类,都能够成为如他们一般不折不扣的幸运儿。 “人类的城堡固若金汤,人民团结有力,军队英勇善战,邪恶的时代已经过去,哪怕重临的彗星也将无可更改这一绝对而又必然的趋势。”他们说道。 不久之后,银翼王暴毙,王城在大火之后化为废墟,然后接踵而至的争斗者们顷刻间便瓜分了所有的权力,以至于在整个王国的战争即将胜利之际,最终却只能功亏一篑。 比尔摇了摇头,此时殿堂之内的局势已经一片混乱,自从海克上将被押下之后,所有的人便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失去了方寸。 “如若我们还有归国之机,必然要将此时今日所见之事悉数还告。”威廉咬着牙说道。 就在这时,所有手持武器的“军人”们突然齐齐发出一声狞笑,然后将所着粗布衣物全部脱下。 布衣之下,他们身穿黑色皮甲,光泽外露,自脖颈直至膝间,完全没有露出一丝肌肤。 手中的刀刃寒光闪现,似乎在下一秒,便会毫不留情地划过某人的脖颈,让鲜血四溢,直至殿中正义尽皆臣服的那一刻为止。 “全部带下去。”雷迪克冷笑着说道,目光却下意识地移向身旁的拉环·失心者。 “那么,尊敬的国王陛下,你似乎忽视了一点。”拉环面不改色地说道,他缓缓走过由白银筑成的大殿中央,然后拉起雷迪克的左手,二人旋即消失在了幕后。 “卑鄙的家伙。”束手就擒的各国人士,纷纷面露愤恨之色。 与此同时,荣誉大厅一墙之隔的侧室之内,拉环·失心者面带赞许之意地望着雷迪克,微微挑起的眉毛,似乎在传递着某种胜利的讯息。 “自远方召回上将海克,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他淡然地说道:“但是,你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 雷迪克皱起眉头:“你挑三拣四的性格,还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哈哈,哈哈…你说笑了。”拉环突然舒心地笑了起来。 “海克上将的身边,为何并没有“天河骑士团”扈从随行?”良久,他止住笑,然后镇定自若地说道。 “这并不重要。”然而雷迪克话音未落,拉环便开始用一种严肃的目光望向他。 “你要知道,主人的计划,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这件事,希望日后你能够予以调查,因为百密终有一疏,我们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作为对于你的回报,刚才殿堂中的那些原属于哈斯坦王国,却通过你秘密带入银翼的“黑甲侍卫”,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归属于你了。” “他们会维系你王国的稳定,能够保护你与家人的安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力量足以取代你身旁的卫士。而且你也希望,自己的王位能够得到全然的保障吧。”拉环抬起头说道,目光中波澜不惊。 “我当然愿意接受你的礼物,失心者。但是,海克一旦入狱,那些服从于他,并且不愿我们双方结盟的王国士兵们又当如何处置。”雷迪克用商量的口吻问道。 “你只要完全禁锢住海克的行动,并且对他们宣称结盟的命令是先王遗言即可,不明所以的他们,必然会轻信于你。”拉环颤抖着声音说道。 “至于其他国家的重要官员,以他们作为胁迫的手段要求诸国的赎偿,并做好在那之后与外敌开战的准备即可。” 雷迪克点点头,然后他斜倚在一旁的座椅之上,神情中略有所思。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认为你有必要和我一样,去接受天狼神黑暗力量的洗礼。”拉环·失心者突然话锋一转,然后从容地说道。 国王面露疑惑之色:“这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涉及到我本人的前世今生,其实,在一段时间之前,我也根本不认识什么称之为‘天狼神’的神秘事物。如果你想一探究竟,就必须听我娓娓讲述此事的根源与经过。” 雷迪克示意拉环继续讲述下去,与此同时殿内的喧嚣已经渐渐平静,与会的众人尽皆被迫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拉环长叹一口气,然后微微咳嗽了数声。 “七个月前,银翼王国大军压境,银色的海洋仿佛行将吞没渺小的西部荒野。”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哈斯坦王国精锐尚存,但还是有一些随从认为我们已然完全失去胜机,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他们已经厌倦了这一场看不到尽头,同时又无法带给他们丝毫利益的战争。” “虽然发现这一点后我立刻下令将他们斩首,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所讲的,又何尝不是一种事实呢?” “我望向辽远的天空,触目所及的青蓝画面中,却从未留下过我们展翅高飞的痕迹;高悬着的明艳而又炽烈的夕阳,永远都在绝对公正地照耀着所有不知所以的生灵。” “周围的侍从,一旦提到‘战争’的字眼,就总是噤若寒蝉,昔日自诩无敌的英勇战士,也似乎丧失了与敌人继续周旋的勇气。” “哈斯坦王国需要奇迹,只可惜那时的我,遍寻无果,只能潦草度日。” “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我抛下随从,独自一人悄悄离开城堡,并百无聊赖地行走在宁静的乡间。” “天空中的雨滴若隐若现,似乎在刻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然而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那时的我还是意识到了:自己该回城了。” “我沿着乡间的小道快步行走,急匆匆地想要返回原处,然而一段时间之后,我却发现每每出现于我眼前的,不再是昔日高耸伟岸的城堡,而是一片仿佛永远都摆不脱的绿色。” “起初我认为我迷路了,于是开始拾起口哨呼唤远方的卫士,然而直到声嘶力竭,我也未能等到他们的到来。” “我明明记得,这一次出行,我始终是沿着所有人都熟知的主道行进,未曾有过丝毫的偏离,然而却彻彻底底地迷失在了这里的荒郊野外。” “我非常地惊恐,并且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否已经处身于‘另一个世界’之中了。” “我握紧手中的佩剑,它的剑柄之上镶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黄色宝石,周围的事物好像都是一片迷蒙的色彩,往往在我伸出手去的一刹那,一切便倏忽间变幻了原本的模样。” “我持剑四处跑动,心中焦急万分,在我推开眼前的一片树丛后,却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平整的砖石土地,一个差不多可以容纳四五人居住的木质房屋竖立在它的中央。” “如同发现了许久未见的生机一般,我突然认为这间房屋便是通往‘原先世界’的大门,然后我信步走去,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神像。” “神像的颜色是纯粹的黑色,它的手中持有着一根权杖一般的物体,面容扭曲狰狞,张开嘴巴,一排排尖利的牙齿显露无疑,背后似乎蜷缩着一对黑色的羽翼,只不过在远处难以全然发现。” “我呆若木鸡地望向眼前的事物,然而半晌之后,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神像的周身渐渐开始弥漫起黑色的烟雾状气息,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黑气渐渐地凝聚,然后形成了一个上下起伏,看不清面目的人形幻影。” “我仔细看去,然后他的模样似乎与神像全无二致,突然,这个黑色的幻影开口说话了。” “他说道:‘我知道你的身份,拉环·里德尔,吾名为‘天狼神’,此处为‘吾之幻境’,想要从中脱逃而出,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我不可思议地询问他言语中的含义,然后他告诉我,只要我宣誓效忠于他,并答应他的唯一一个条件,他就会放我出幻境,并且告诉我解决这一场战争的方法,以及赠送给我一支强大的‘神秘军团’。” “然后,紧接着走投无路的我,就开始与他在屋内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交易’…” 第十五章炼金术师摩根 拉环怅然若失地望着雷迪克。 “因祸得福,我拯救了哈斯坦,却承受了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一天之后,我将自前任国王那里继承的姓氏‘里德尔’更改为‘失心者’,哪怕我父亲临终之际,曾反复强调我绝不可背叛王国与家族。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天狼神的唯一要求,正是要让我献出自己的心。”拉环不紧不慢地说道。 此时此刻的天空阴云密布,灰暗格调笼罩下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全部失去了所有绚丽的色彩,大殿之内的二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首望向殿外。 “要下雨了。”拉环·失心者平静地说道,狡黠的目光中却不知什么时候起浮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拿你的心脏,来交换我的力量。”拉环说道,他的声音开始有了微微的颤动,但一旁的雷迪克却仍然在侧耳倾听,仿佛入了迷一般。 “他说完这句话后,立刻便有一种神奇而又不可思议的力量将我托举至半空中。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见,他那布满尖利獠牙的口中,缓缓喷出黑色如毒雾一般的气体,并如同烟云缭绕一般的盘旋在我的身体周围。” “我张大了嘴巴,心跳难以抑制地急速跳动,我想,那时候自己的表情,也一定是惊恐万状的吧。就在这时,几道黑色的雾气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刺入我的胸口,紧接着我永远地失去了感知自己心跳的能力。” “黑色的雾气在我的胸膛游走了一阵之后,将我的心脏带出了胸腔,接着如同恶魔收回的触手一般平稳地将其送回了‘幻影’的手中。然而奇怪的是,在这一过程中,我居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疼痛,而且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一件无可替代的东西。” “四周的烟雾渐渐的凝聚成一个方形的黑色物体,其大小与模样约莫类似于一颗石头,‘幻影’伸出右手的食指,然后这一块黑色石头便以一种快如闪电般的速度,瞬间便钻进了我的胸膛,我难以承受般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剧烈的疼痛顷刻间传遍全身,紧接着天狼神将我重新放回了地面。” “他说,刚才的那个黑色物体是他赐予我的‘恶魔之心’,并且只要它存在于我体内,我就将永远心如铁石,亦将不会让任何胜利的机会从指尖溜走。” “然后他让我派人前往银翼去寻找‘背叛者’雷迪克,也就是你的帮助。并且让我回城堡前的空地上去检阅一下他所赐予的‘神秘军团’。” “他还告诉我,本质上你拥有着数以万计的与你同一目标的朋友亦或是同伴,并且从此以后,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追随天狼神之伟力,征服这个卑微的世界直至星辰大海的尽头。” “然后我眼前的事物突然开始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摇晃起来,如同脆弱的镜面遭受了强力的敲打一般。” “片刻后我发现我一个人躺在郊外的草地之上,我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身体依然能够活动自如,我遵照指示来到了城堡前的空地,并从此认识了萨图斯特与玛莎。” “他们二人声称将奉主人之命常伴于我左右,并且真心向哈斯坦王国效忠。我望向他们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或多或少都是一些骑着狼的战士,亦或是手持法杖的魔法师。” “但这些都是幻影,只有在玛莎二人意识尚存的时候,他们才能尽然发挥自身战斗的效力。” “于是我下令将‘神秘军团’编入军队的高层,然后返回城堡中的我突然受到一封来自于远方的密信。” “来自于圣翼帝国的芬达尔,居然希望与我合作谋杀银翼王国的国王:艾索尔三世。” “我意识到机会已经到来,伟大的哈斯坦王国,必将一扫全部颓势,然后复兴于艳阳高照的欢欣之日。” “时至今日,银翼的王城已然衰破,然而主人最终计划的达成却依然遥遥无期,作为我们当中获益最多之人,你必须坚定维护银翼此时此刻的立场。” 拉环说完这一切,面露疲惫之意,然后他转过身去,朝背后的雷迪克微微摆了摆手。 “如若你真的尽忠职守,有朝一日也必将独领风骚,直至登临世界之巅的那一刻。” “那些使者,记得要尽可能地加以利用。” 一阵沉默之后,风云散去,转眼间时光已经悄然来到了五年之后。 自银翼中心的星宇王城出发,跨越东部的援卫高地,再翻过险峻的无畏山脉,便可以看见圣翼国境内一个草木葱茏的巨大盆地,这个地域中汇聚着整个圣翼帝国境内一半的河流,充裕的水源及发达的灌溉造就了这里“丰裕之乡”的美誉。 而在丰裕之乡的东南角落,存在着一个盛产珍稀草药“龙叶”的富饶村庄,人们在这里辛勤耕作,采集龙叶以备生活中的不时之需。 晴朗的天空之下,舞动蹁跹着的,尽然是自由的生命之灵。 和煦的春风吹过原野,人们发丝轻扬,宛若林间悄然绽放的美丽花朵。 云卷云舒,人们驻足流连于纯净的山河之间,恍然间却突然顿悟了爱与生命的真知。 岁月漂泊,无论何时何地,所有的生命皆渴望在清澈见底的泉水旁停下脚步。 淡雅而又舒适,飘逸而又轻盈,这里的一切,平静而又美好,华贵而又内敛。 这便是传说中的龙叶之村,自然的传承,万物的欣荣,在此就如同投入海面的星辰倒影,一览无遗,令人怦然心动而又怅然若失。 艾苏炎在林间自由自在地奔跑,此时此刻已经年满十岁的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在龙叶村度过了五个春夏秋冬。 在他身后的不远方,剑圣莫顿负手而立,目光和蔼,面貌慈祥。 这孩子,文学领悟力很强啊,现在,似乎也已经到了该学剑的年龄了… 与此同时艾苏炎在林间摘下一片龙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好苦啊…但是为什么,煮成草药之后却可以包治百病呢? 他回头望去,发现在自己的身后,师父莫顿正在与一个不明身份的男子交谈。 他急忙快速奔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呵呵,请问莫师傅,你身边的这一娄龙叶,要卖我多少钱?”男子向莫顿问道。 艾苏炎奔跑而至,不明男子忽然“啊呀”了一声。 艾苏炎也同时抬头近距离地观察起了他。 他头上戴着一顶圆帽,身着厚实而又残破的衣物,瘦削的脸庞如同被吸干了水分的枯叶,遍布皱纹与各式各样的斑点。 然后他向莫顿伸出手去:“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名叫摩根,今年三十五岁,是一名来自远方的炼金术师。” 仔细看去,他的右手不是一般的粗糙,甚至也不可以用“难看”来形容,就像是被药物硬生生地腐蚀成了千疮百孔的模样一般。 “听说这里的龙叶品种纯正,所以我想买它一娄。” 莫顿点点头:“一共一百个金币。” 摩根却微微一笑。 “自从二年前西部同盟与圣翼帝国开展以来,你们这里的青年男性人数锐减啊。环境也冷清了不少。”他淡淡说道。 艾苏炎不禁抬头:他说这个干什么? 莫顿突然望了艾苏炎一眼,然后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银翼与哈斯坦的同盟触怒了大陆上几乎所有的人类王国,所以就连我们这里的绝大部分年轻人,也都被调往前线了。” “那好,我们言归正传,事实上是,我想从你们这里招揽一名临时学徒,让他来帮助我制作一大瓶‘万能修创药水’。” 莫顿不由得一呆,然后他略微沉思了一番之后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合适的人选,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炼金的经历和这种药剂的由来。” 摩根温和地一笑:“至少有一点我可以担保,我热爱炼金术胜过一切,也非常善于保护自身与帮手,不过要说起我的经历…” “在两年前前,我一直在流霞王国的云木学院修习炼金术。” “那里收藏着许多流传自上古时代的炼金秘籍。令我和其他一些人趋之若鹜。” “有一天,我在其中一本神秘的页面上发现了一种称之为‘万能修创药水’的配方,配方中说这种药水饮下后可以修复身体内外任何一种不致命的伤口,但是所需要的材料…” 他微微叹了口气:“一年过去了,现在我这边的所有材料,就只差龙叶了。” “去年夏天,我不顾生命危险潜入银翼境内的珍珠河,采集到了珍珠蚌壳,并制作完成了第一种材料:珍珠蚌粉。” “入秋之后,我奔赴精灵王国:伊利尔,并在野外捕捉到了一只极其罕见的‘天寿鹿’,并采集了它的八叉鹿角。” “第三种材料就是此时我已经寻到的“龙叶”,而第四种材料则几乎要了我的命。” “大陆极北方“冰牙雪山”上五千米高度之上的冰块融化的雪水!你知道在去年冬天我爬了多久吗?”摩根突然捶胸顿足地说道。 “不光差点从雪山上摔下来,还差点被雪怪吃掉!” “不过还好,遇见你们是一个完美的结局,我发誓,我所说句句属实,不需要什么炼金术方面的专长,就帮我一个小忙好吗?” 莫顿:“既然这样,我们答应你的条件。” 摩根大喜过望。 “炼制结束后,作为回报,我会赠送你们一些药剂。不过哪怕是受了重伤也只能抿一口,绝不可以喝多哦!” 第十六章大功告成 莫顿指了指身旁的艾苏炎,后者也正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目光回望着摩根。 “哦,是个孩子。嗯…躯体干净,心灵纯洁,无疑是我炼金的好帮手。”摩根高兴地说道。 “我得负责添水添柴和控制火候,那么,你就帮我向坩埚内添加材料吧。”说完他放下身后的背包,并从中取出一堆物品,艾苏炎连忙好奇地望去。 一个装满着清澈雪水的玻璃瓶,一只巨大的八叉鹿角,一件盛满了银色粉末状物体的棕木盒,一些木柴,还有一只被摩根称之为“坩埚”的大型容器。 再加上三人身旁的一大娄龙叶,毫无疑问,材料已经齐备,只差将一切完美结合的制作过程了。 “麻烦你们,替我舀来大概半个坩埚的清水就行。”摩根转过身去恳切地对莫顿说道。 莫顿微微一笑:“祝你成功,炼金术师。”说完他转身向村内的水井走去。 “看得出来,你们这里还是非常的民风淳朴的。”摩根突然略带打趣意味地望向艾苏炎,只不过他那满布斑点的苍老面庞,却使得艾苏炎的心头不由一紧。 炼金术师这个行业,哪怕不用饱经风霜也可以让人望而生畏啊… 然而摩根却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哪像我们流霞王国啊,遍地璀璨的宝藏吸引了无数利欲熏心之人的到来,原本的居民反倒是永无宁日了。” 艾苏炎好奇地望向他,这时莫顿已经打好一桶井水回到了二人身边。 “言归正传,现在,我们开始制作‘万能修创药水’。”摩根严肃地说道。 “首先,请我们可爱的小朋友先将这些木柴聚集到一起,我们即刻开始点火。”艾苏炎连忙照做,火焰燃起,摩根随即平稳地将坩埚架了上去。 “倒入半锅清水,并加入鹿角。”他继续说道。 莫顿将清水倒入锅中,与此同时艾苏炎则吃力地捧过硕大的鹿角,然后“扑通”一声将其扔入水中,一时间水花四溅。 “呵呵…”摩根望着满面惊疑之色的艾苏炎:“这只鹿角重达十磅左右,拾起他有助于锻炼你的臂力。” 艾苏炎不语,三人席地而坐,不知不觉中时间在悄然地流逝。一段时间之后,井水开始沸腾,与此同时锅中的鹿角居然渐渐地开始了萎缩,发现这一点后,艾苏炎与莫顿的脸上都略显吃惊之色。 “天寿鹿角…呃…大陆间传言用其熬成的汤汁能够彻底治愈麻风病,但是在原产地伊利尔王国,按照精灵国法律,猎人们每年似乎只可以捕捉十只成年公鹿,然后采集他们的鹿角,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二叉亦或是四叉的,罕见的八叉鹿角则时常被拿去高价拍卖。去年秋天,伊苏城的“精灵拍卖会”中我不幸失手,所以只好铤而走险去越界猎捕公鹿,然而,天佑我辈,那一次,我得手了。” 他话音刚落。坩埚中的液体就渐渐变成了橙黄色,然后嘟嘟地向外冒着气泡,与此同时一阵腥臭的味道传入众人的口鼻之中。 “天寿鹿角已经生效,现在,加入珍珠蚌粉,大火熬煮一刻钟。”摩根向二人吩咐道。 伴随着珍珠蚌粉的加入,液体的颜色又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摩根似乎颇为得意:“去年夏天我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银翼王国,从珍珠河底偷来一只银色的河蚌并将它的壳磨成了粉末,为此我身负重伤,随后回家中休息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元气。” “不出我所料的话,药剂的半成品很快就要出现。”他淡然地说道。 一刻钟后,水中液体的色彩渐渐转为银白,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向锅中倒入了纯正的水银一般,摩根紧接着对艾苏炎说道:“请再往锅中加入二十片龙叶。” “二十片?简单。”艾苏炎将稚嫩的手掌伸入龙叶堆中,然后一丝不苟地数出其中的二十片,并将它们全部撒入锅中已经沸腾的银色液体之中。 龙叶的边缘呈锯齿状,正如同大陆传说中嘶吼之龙的尖牙利齿,起初它们只是漂浮在液体的表面,可没过一会儿就纷纷沉入水底,原本银灰色的液体也开始向绿色转变。 “等药剂完全变为绿色,我们便可将‘冰牙雪水’泼入锅中。”摩根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地盯着锅中的反应,却仍不忘提醒身旁二人。 不知不觉中药剂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绿色的气泡此起彼伏地在水面之上翻涌,就如同即将涨潮的小片海水,细小的银色粉末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在水面之下游动,并由此带动起整锅药剂自内而外的不稳定之感。摩根正色道:“事不宜迟,泼入雪水!” 艾苏炎迅速地打开一旁的瓶盖,然后将整瓶的“冰牙雪水”一股脑全部倒了进去。 “所有人立刻退后,接下来请听侯我的指示!”摩根突然厉声道。 艾苏炎吓了一跳,但理智仍然使得他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地向后弹出,与此同时他瞪大了自己那双拥有着美丽蓝色瞳孔的眼睛。 在刚才冰牙雪水泼入的一刹那,坩埚都仿佛行将爆裂开来,与此同时锅内的绿色药水夹杂着银灰色的粉末,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剧烈地翻滚起伏,并向天空冒出阵阵青烟并发出“嘶嘶”的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恐怖声音,然后整个坩埚的上空都开始弥漫起一种彩色的神秘烟雾,接着若即若离地向四周扩散。 “大家注意,彩雾是有毒的,但很快就会消失!”摩根一声令下,众人连忙齐身继续向后退去。 一段时间之后,艾苏炎等人长舒了一口气,果然如摩根所说,这些彩色的不明气体在盘旋了一周后便随风消散,与此同时锅中药剂的温度也一瞬间下降到了让人不再感觉热气扑面的地步。 “刚才的那阵彩雾,是药剂反应后最终挥发出的有毒气体,现在,我们剩下的药剂已经一片纯净了,不信,我建议你们上前观看。” 艾苏炎与莫顿急忙好奇地走上前去,然后望向坩埚之内。 一汪蓝色的液体,静悄悄的盛置于摩根的坩埚之内,表面微微闪烁着粼粼波光,看上去极其的纯净,不染任何杂质,仔细看去,就仿佛见到了潮涨潮落之后复归于平静的大海。 艾苏炎仔细嗅了嗅药剂的味道。 “居然是无味的,真是神奇啊!”他兴奋地说道,摩根连忙解释:“这是因为纯净的冰牙雪水使得原本沸腾的药剂突然降温,并由此挥发出了所有有毒难闻的成分,最终沉淀下来的精华,便是我曾经介绍的传说中的‘万能修创药剂’了。” 然后他在众人称赞的目光中拿出许多只不大不小的玻璃瓶,然后用右手扶起坩埚的把柄,并开始将锅中的药剂缓缓倒入左手的玻璃瓶中。 此时此刻龙叶村头的夕阳已经悄然降临,万里的晴空尽皆披上金色的绸缎,抬头仰望的众人的目光之中,亦闪现出动人的神采。 “上天保佑,这次的任务目标,我们已经完美的达成了。”摩根将所有药剂渐次装入瓶中,然后舒心地说道。 他拿过其中的四瓶药剂,并挨个往莫顿二人手中各塞了二瓶,他略带沧桑的目光中却透露着一种莫名的信任,莫顿二人纷纷点头,然后摩根面带感激地向二人交代了一件事情。 “离开这里之后,我将徒步返回流霞王国加莱城中的‘云木学院’,我衷心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够不吝前往拜会于我。” 一瞬间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一般,艾苏炎突然目光流转,然后面带不舍地问道:“先生说的,是那个后院种植着一颗高达百丈的‘云烨树’的炼金术师培训基地吧。” 摩根吃惊地说道:“想不到看似小小年纪的你,却已经了解了丹纳利欧大陆上的这么多事情。” “没错。”他紧接着说道:“那颗叶若流火一般的高大烨树,确实是我们学院的象征‘云之木’,学院长老们说,炼金术师除了要学识渊博之外,还需目若光火,知人察物,所以需要历练,不可以永远停留在在屋内故步自封。” “十年前我违反学院禁令,私自爬上云木梢头,不料却失足滑落,幸好之后一位路过的法师替我修复了创伤,那也同时成为了我一生的遗憾。” “另外附带一句,流霞王国是一个好地方,如果你想了解丹纳利欧世界之上各路风情的奇闻轶事,亦或是想要探寻神秘的宝藏而一夜暴富,甚至是为了追寻强大的魔力而不惜误入歧途,那么珍宝遍地,光怪陆离的流霞王国便不失为一个极好的去处。” “你只需要穿过丰裕之地南部的水晶平原,再跨越举世闻名的‘帝国城塞之链’,行过幽暗的‘迷梦灰谷’,最后在经历“先知山脉”风风雨雨的洗礼,前方的坦途所通向的,便是灿烂,博大,而又充满风情的流霞王国。” “我要走了,咱们有缘再见。”摩根说完这些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美丽夕阳之下道路的尽头。 第十七章落剑山峰 三天后,龙叶村内的居民们终于又迎来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时节。 水流绵延不息,不知疲倦地滋润着村里村外所有的土地与生命,璀璨的阳光使得目力所及之处的万物都披上华丽的金边,同时也将久违了的幸福与温暖深深地送入人们早已解除了冬日冰封的心田。 虽然如今村中的青壮年男子多被征召入伍奔赴前线笼罩着烽烟的战场,但村中依然随处可见背着竹篓辛勤劳作于龙叶丛中的妇女,而她们膝下的孩子则三五成群,在村落间的空地之上,将他们亲手制作的可爱风筝高高地抛向高处,然后再牵动丝滑的引线,直到最终成功地将承载着自己飞翔梦想的纸制玩具,安然地送入可望而不可即的辽远天空。 他们跑着跳着,极富感染力的笑声自村内空地直传入野外的丛林,直至夕阳西下,他们才堪堪尽兴地归去。 但你要是仅凭这一点便以为这里所有的孩童都像这样的不知疲倦的话,那么,可想而知你应该是忽视了一个生长着绝世瞳孔,独自卧于村边顽石之上的英俊孩童。 他的蓝色瞳孔如同琉璃宝石一般的闪亮,此时此刻,徐徐的微风正轻轻吹扬起他额角细碎的银色发丝,然而他的目光之中,却透露着仿佛若有所思的意味。 “摩根所说的流霞王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他轻轻合上眼睛想到:“但如果能够永远享受这里的平静生活,我还会追寻前方绚丽而又灿烂的事物而去吗?” 他自腰间取出一只透明的容器,里面盛满了如同汇聚在一起的海水一般的晶莹液体。 “万能修创药剂…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派上用场,不过,昨天师父说将要带我去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那里究竟是位于何处呢?” “趁现在,再好好地看一看这里的风景吧,虽然我一向不是一个特别怀旧的人。”他的眼神中期冀与留恋并存,直到莫顿的声音自远处悠悠传来。 “快点过来上马车吧,苏炎。”他听罢连忙起身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马车虽然并不气派,但看上去十分稳固,启程之后一转眼的功夫,龙叶村就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的目的地,将是见证你一生归宿的绝佳地点,做好接受考验的准备了吗?”马车箱内,莫顿突然回转头来对艾苏炎说道。 但是他却未能立刻得到应有的回应。 然而半晌之后,艾苏炎却淡淡说道:“那我还能再一次回到家乡吗?” 莫顿微微一笑:“那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听说在昔日黑暗时代的夜晚,所谓的勇气正如同头顶繁星闪耀的光辉,足以照亮人们目光中漆黑的苍穹。” “而亮度越高的星辰,就越是承载着更为璀璨的星光,所以一个更加优秀的勇士,他的心中便会全无哪怕一丝一毫的畏惧。” “直到有一天,光芒驱散黑暗,而黎明前的星光,也因其可贵而永被世人所铭记。” “正因为你是一个王子,所以真正属于你的天地,永远都位于前方而非故里。” 艾苏炎沉默不语,良久他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么我其他家人的行踪已经清楚了吗?在我五岁的那一年。” 五年前他骑乘天马来到龙叶村时还没有到记事的年纪,然而在那以后莫顿也从未向他隐瞒过艾索尔·洛克丹所寄那封信中的内容,所以,一直以来在他的心目之中,‘复兴银翼,为父报仇’都不失为一种为之而战的理由。 但是记忆中父亲艾索尔那一张慈祥的面庞,却早已渐渐迷失在了记忆的长河之中。 似乎吃惊于艾苏炎的反应,莫顿愣了一会之后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离开时艾苏云王子已经年满十五,但在那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踪迹,而两位公主,似乎全都已经葬身火海之中。” “你父亲曾经希望你可以进入昔日他本人修习剑术的圣地深造,直到有一天,你能够再度拥有手持圣剑的实力与名望。” “那个地方叫作什么?”艾苏炎好奇问道。 “那便是位于圣翼东部‘誓言高地’的‘落剑峰’之下,一个叫作‘剑神密室’的地方,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修习剑术之人都梦寐以求可以进入的圣地,据说所有只要在那里修炼过一段时间的剑士,出去后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大陆顶尖的一流剑客。” “除此之外,像是‘剑歌者’亦或是‘战争之剑’这样震古烁今的璀璨名号,也不止一次地出现在密室出产的神话之中。” “有幸的事,我也曾入内深造过一番,所以才会知晓路径。”莫顿慢悠悠地说道。 “那密室究竟有何种力量所建,为何居然如此神奇?”艾苏炎问道。 “据说它在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古代神话传说中最强的剑神‘星初之剑’阿克勒斯费尽了一生的心血与当时世界最先进的机械力,才为后世的剑术师们打造了这样一块无与伦比的完美殿堂。”莫顿说道。 “密室每隔五年便对外接收一名修炼者,这名修炼者除了要能够一次性通过‘勇气试炼’,还必须得到前一任密室主人的认可与推荐。” “我在二十年前便已经离开密室,而这一段时间密室也一直荒废,如今,你将与它结下不解之缘。” “不过,也并非是所有的剑士都对这里念念不忘,‘战争之剑’卡尔·洛克丹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在三十五年前离开密室之后,就一直对外宣称‘这个地方的能量极其不稳定,随时会喷涌而出毁灭世界’,其他人问起,他就只是用‘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与那种事物相匹敌。”这样的说法来摆脱纠缠,这在当时着实引起了一些一流剑士的愤慨。” “不过,就算是如此,你的父亲艾索尔在白银剑术的修行陷入瓶颈之后,最终还是选择来到这里并呆了大约一年的时间。” 艾苏炎点了点头。 第二天。 清晨天空中的繁星还未完全褪去,而一旁的马车夫便开始催促起了二人。 “二位,前方就是‘落剑峰’了,路费一共是二百个银币,这里山路崎岖,请二位观光时可以注意安全。” 莫顿微微笑了笑,车夫走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眼前山峰。 眼前的山峰孤零零地立于高地之上,四周没有坡度,只是如同一块粗糙的圆柱体一般伸向高空,一眼望去仿佛将要冲破云霄。 嶙峋的怪石杂乱无章地分布于山峰的四周边缘,在山峰的底部,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放射式地伸展向远方,仿佛被有什么东西当空大力击落一般,而且这些山峰底部的裂隙,无论是宽度,数量亦或是深度,都让人叹为观止。但是,最为令人瞩目的,还是在山峰顶部,一块笔直插在岩石之上的剑状巨石。 阳光照射之下,这块巨石的周身散发出如同利刃出鞘一般的华丽光泽。 “这块巨石相传是上古剑灵‘克雷泽’变化而成的,据说在远古时代的某一天,他深爱着的的妻子在他尚未察觉的情况下,因为一件不为人知的事情而纵身跳下了悬崖,而事发地点,便是昔日落剑峰的峰顶。在听闻此事之后,悲痛欲绝的剑灵克雷泽便化悲愤为力量,高高地跃上天际,然后化为一把金色的巨剑,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的笔直击向山峰的顶部,接触到的一瞬间天崩地裂,山峰上的碎石纷纷散落于地,而山峰的底部,也因为这一强大的冲撞而裂开了无数如同山谷一般的巨大裂隙,从山顶望去,这些裂隙一直延伸到数百米的远方,也就是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而在那之后,山峰的主体依然完好,而不幸的剑灵则永久地化为剑石,世代长眠在了山峰的顶部。数千年来,它已经在这里见证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包括‘亚古时代’的血腥战争和圣翼帝国的胜利统一。” “注意脚下,现在,我们向落剑峰内的天地进发。”莫顿说道。 转眼间二人已经来到山峰底部,艾苏炎望着眼前数不清的怪石,一筹莫展。 然而,莫顿却不以为意,只见他轻车熟路地在石头中寻到一块齿轮状的特殊个体,然后用双手拿捏住石块的边缘并奋力转动,随后附近传来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随即一道极其隐秘的暗门出现在艾苏炎的眼前。 “走进去,孩子。”莫顿吩咐道。 暗门之内漆黑一片,莫顿拿出事先备好的火折并点燃,昏黄的火光之下,这里空无一物,除了一段盘绕着山体核心,并不断向上延伸发展的螺旋式阶梯。 “想要潜入地底,就必须先登上山峰最高处,这里一共有七千级阶梯,可以直达落剑峰的顶部。” 莫顿不紧不慢地说道,与此同时艾苏炎则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这部阶梯,真的就好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第十八章勇气试炼 层层渐次而上的阶梯,宛若盘绕着通天之塔的灵蛇,借着火烛之光抬眼望去,不由得令人一阵心虚。 “也许这对于一个孩子的体力来说确实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莫顿略带忧虑地说道:“不过对于我们的王子殿下来说,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吧。”他望向艾苏炎,面色平静地说道。 话音未落,艾苏炎已经一个箭步跨上了台阶的第六层。 “这还远不是旅途的终点,快上来吧,师父!”他高声说道。莫顿笑了笑。 整个攀登阶梯的过程辛苦而又令人愉悦,健步如飞的二人怀揣着各自的期盼与梦想,如同平步青云一般,很快便登上了七千级阶梯的中层。 “师父你这就开始喘气了?”艾苏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额头已经微微沁出汗珠的莫顿:“若非前路急需指引,我也不希望你因此而过度劳累。” 莫顿望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周围一片黑暗,手中的火把便如同无尽虚空中唯一的光源,借着微弱的烛火,他眼中的王子艾苏炎,依然跃跃欲试且身躯之上未曾流下过一滴汗水。 “这孩子的体力,出人意料地充沛啊。”莫顿悄悄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过,也许依然无法与圣剑相般配。” 与此同时,艾苏炎的脚步也并未有丝毫的迟疑,一刻钟之后,二人已经位于落剑峰内部空间的最高层。 “我们很幸运能够成为被落剑峰选召之人,但此时此刻,还是请望向你的前方。”莫顿正色说道。 一块平坦而又狭窄,似乎刚好可以容纳二至三人并肩站立的方形石板,在每个角落的四条铁质锁链的垂吊下,看似平稳的呈现于二人的面前。 借着火光,二人发现铁索的表面锈迹斑斑,但触摸上去却显得非常地牢固,链条往上似乎与某种精密的齿轮构造体相连,而在石板的一旁,四条铁链的另一部分则笔直地向下垂落,在火光映衬下似乎牵系着某种神秘的重量。艾苏炎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世界,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上古时代,大陆上的机械力还远不及现如今这般发达,所以,这部‘垂直升降梯’虽然简陋,但却是当时所建造的,能够通往地底密室的唯一工具。”莫顿平静地讲解到。 艾苏炎吃惊地“呀”了一声。 “升降梯…呃…为了荣耀,看来我也只能鼓起勇气站上去了。”他苦恼地说道。 然而剑圣莫顿却抢先一步,轻车熟路地站到了升降梯的中央。 锁链“咔吱咔吱”地颤动了数下,与此同时,艾苏炎也鼓起勇气跃上石板,莫顿伸出右手握住了石壁上一只圆形齿轮状的机关物体,然后奋力地向左转动。 “轰隆轰隆”的齿轮转动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随后在铁链的牵动之下,石板开始连带着二人直直地向下方降落,周围呼呼的风声渐渐响起,嶙峋的石块渐次从眼前一闪而过,艾苏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惊险,但机械确实带给了我们许多的乐趣,这种力量令人神往而又危险非常。”他说道。 莫顿微微点了点头:“据说在如今的世界之中,恰巧是圣翼帝国把持着大陆最为强大而又神秘的机械力量,历代皇帝皆不顾外界反对,宣称‘机械力’只是‘科技’的其中一部分,并终将成为世界的支柱。” 言罢他微微叹了口气:“好了,等待地底世界的出现吧。” 一段时间之后,升降梯停止了运行,二人连忙踏出石板,在二人落地的一刹那,石板又再一次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之下,回升向上方并消失在了二人的身后。 “如今我们已身处地下,现在请继续向前行进。”莫顿低声提示艾苏炎道。 二人在沉寂的地底不断向前方走去,突然,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一瞬间点亮了眼前幽暗的世界。 这种光芒极其得绮丽而又炫目,仿佛是古老盛典上燃烧着的火炬所发出的一般,令人情不自禁地捂住眼睛,以遏制在一片黑暗中突然面对璀璨光亮的不适之感。 良久,火焰之光渐渐地消退了一些,与此同时二人睁开双眼,莫顿发出一声惊呼:“时至今日,‘勇气试炼’也依然不减当年的艰难吗?” 只见一团浓烈的,仿佛随时要冲出周围山体阻碍的红色火焰熊熊燃烧着,并不偏不倚阻挡在二人身前通往前方的必经之路上,就如同一面华丽的赤炎墙壁,其间吞吐着的火舌仿佛肆意地嘲笑着前方之人的软弱无力。 “前方道路已经全部被火焰封堵,我们现在该何去何从?”艾苏炎回望向莫顿,不解之情在俊朗的面庞之上微微显露着。 “通过剑神密室‘勇气试炼’并成为密室主人的唯一方法,便是视若无物地自其中穿行而过,而且一次也不可以回头,否则便会立刻出局。”莫顿说道。 艾苏炎吃惊地回过头来:“什么?徒步穿行过火焰?这是常人能做到的吗?” 莫顿摇了摇头:“这是一个高深的幻术魔法,却绝不是足以伤人躯体的真实火焰,你有没有注意到,虽然周围温度升高,但石壁却丝毫未出现融化的迹象。” “昔日我本人进入密室时也曾遭逢此事,所以现在,请不惧任何危险,坚定不移地,就如同你平常行路一般地跨入火焰之中,然后不论眼前出现什么可怖的事物,都不可以回头,更不可以向后退缩亦或是逃跑,明白了吗?” “因为,只有勇气与智慧兼备,并得到试炼之神认可的真正勇士,才拥有资格进入密室并一览无尽剑术的奥秘。”莫顿郑重地说道。 艾苏炎犹豫了半晌,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火焰,不由自主地在深吸一口冷气之后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出人意料地,鼓足勇气直接疾步走进了赤色的火焰之中,一瞬间,他的身躯便完全没入了进去。 莫顿面露担忧地望着眼前十岁孩童渐渐消失的背影:“绝对不可以回头啊,孩子。”他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看似汹涌的火焰之海中,艾苏炎的心绪却无比的平静。 初时他还担忧疯狂乱窜的火舌会伤及到他的躯体,可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些火焰真的只不过是一些幻象罢了,看似猛烈燃烧着的火焰,实则却是不会伤人的假火。 火舌虽然无数次的触碰到他的衣裳,但却未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痛楚,随着脚步的递进,艾苏炎渐渐习惯了周围光芒四射的环境,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传说中的勇气试炼,也不过如此罢了。” 与此同时火焰外的莫顿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火焰中潜藏着的危险是难以预料的,如果太过于大意,也同样会自食苦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火焰内外的二人脑海中各自思虑万千。 一段时间之后,剑圣莫顿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同时伴随着它的,是前方火焰结界的猝然崩塌,烈焰突然散尽,点点流转着的赤色光芒映红了森冷的石壁,然后如同流星般的消失在了莫顿的眼前,周围很快便重新归于一片漆黑的境地。 黑暗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筋疲力尽地单膝跪倒在地,口中气喘吁吁,仿佛经历远超体力极限的消耗一般,双手伏地,如果不是莫顿迅速上前并撑住他的身体,很显然他就要在这里当场昏厥过去。 他青蓝色的瞳孔之中虽然不见任何的慌张,但却无故平添了一些令人心酸的感觉,大滴大滴的汗水自额前滑落在地,颗颗如同晶莹而又细碎的微小珍珠。 “你没事吧?苏炎?”莫顿关切地询问道:“在火中遇到了什么?能说来听听吗?” 艾苏炎挣扎着起身,然后吞吞吐吐地开始了诉说。 “我轻敌了,只差一点点,原来这就是‘勇气的试炼’,真的是很厉害。不过,好在我并没有回头,不管那时再怎么难过,我都成功地挺了过去。” “在我说完这一段经历之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吗?”艾苏炎忽然话锋一转,面露疑惑地望向剑圣莫顿。 莫顿点点头:“火焰已然散去,这就证明你已驱散危险并获得了进入密室的资格,我们暂时先休息一会儿,你可以先讲述一下刚才火中的情况,一段时间后我们再继续往前,可以吗?” 艾苏炎点点头:“在刚才的火焰之中,我遇到了一件极其艰难而又恐怖的事情。”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我绝对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 第十九章剑神密室 艾苏炎喘着粗气,天蓝的瞳孔好似一对凄冷而又璀璨的玉石。 “熊熊火焰燃尽,我也证明了自己的勇气是无与伦比的。”他顿了一顿说道。 “烈火虽是幻境魔法,但却并非空若无物。相反,它拥有着几乎可以将寻常任何事物融化的强大力量。” “在魔法火焰中行走着的我,在自认为胜利在望的时候,突然在路径的前方遭遇了一只巨大的由火焰筑成的巨蟒。” “它约莫有十余米的长度,没有双眼,嘶吼着,全身被火焰包裹,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露出两颗‘滋滋’冒着火光的尖利獠牙。” “面对这横置于前,显而易见的危险,起初我一笑了之,因为我已鼓足了勇气并尚且记得你的忠告,师父。我想要平直地穿过蛇腹,以便直达我们约定的彼岸。” “就在这时,巨蟒突然深吸一口气,我一时间竟然呆住了,心想这似乎是只有所谓‘活物’才能够做出的动作吧。” “但接下来我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那条蛇的口中突然喷出一阵巨大的热浪,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折磨。” “并非虚无的幻象,也并非虚假的温度,这团热浪确确实实炙烤着我的皮肤,它的温度无比之高,使得我浑身仿佛要融化了一般,但是我却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绝不可以被这种东西打倒。” “可是在我迈开双腿的一刹那,我却发现在这团热气之中向前行走也变得越来越艰难。” “我想向后退去,但那样便会失去试炼的机会,我只好咬牙坚持,几分钟后,在我艰难迈步终于穿透热浪的一刹那,整条巨蟒的身躯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后化为星火四散而去,随即我也在酷热中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所以才会仆倒在地,以至于像现在这样的狼狈。” 莫顿伸手扶稳十岁孩童虚弱的身躯,心中百味杂陈:艾苏炎的体力一向异于常人的充沛,可烈火中的短短几分钟,难道就已经将他逼到了极限? 但无论如何,勇气的试炼总算是结束了。 艾苏炎开始了轻轻的咳嗽,莫顿连忙从腰间取出早已备好的瓶装蓝色药水,然后递至艾苏炎的面前。 “你与摩根携手制作的万能修创药剂,如果觉得不舒服,便可小抿一口。” 一段时间之后,艾苏炎挣扎着站起身,随后他说道:“请师父伴我继续前行吧,为了王者之剑的传承。” 二人在地下世界的崎岖道路中前行,一会儿功夫之后,二人身前出现一扇宽阔的石门,莫顿用尽全力地将其推开,一瞬间眼前的景物令艾苏炎不由得呆立于原地。 这哪里是想象中的幽暗密室,这里的风景,美丽沉静简直像是世外的桃源,艾苏炎望向前方的光亮处,然后情不自禁地想到。 这里居然藏着一片鲜花盛开,绿草茵茵的美丽原野,蜂蝶流连嬉戏,翩翩起舞,马鹿悠闲相伴,忘我惬意,静下心来,还可以听见远处淙淙的流水声,令人心醉不已。 头顶的天空也是一片湛蓝的,宛若铺陈笼盖着苍茫大地的蓝色绸缎,艾苏炎大踏步走入地底神奇的原野之中,舒心地张开双臂并呼喊到:“原来这里,就是剑神密室!” 他的声音略微显得有些高亢,一些草丛中看起来许久未见生人的小鹿像是受到了惊动一般,齐身自艾苏炎身边逃开,带起纷飞的草屑,它们惶急的眼神,令随后跟来的莫顿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当年,我初至此地之时,也曾驻足留恋于此间风景。” 艾苏炎向前走去,倏忽间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大理石建筑,艾苏炎连忙停下脚步。 “刚才路过的草原是由‘常青魔法’所构建的温室,温室的顶部也被装饰成晴空的模样。你在这里修行之时,如果觉得饥渴,便可以从草丛中采集浆果以解燃眉之急。” “不过,这里还远远不是密室的中心,现在,请推开前方厅堂的大门。”莫顿说道。 一阵耀眼的白色光芒一瞬间笼罩了艾苏炎的全身,当他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由神秘银色材料铸成,宽敞明亮,墙壁上的光芒时隐时现的巨大厅堂之中。 抬头望去,厅堂的顶部似乎浮空游动着许多白色灵蛇状的魔法生物,它们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背上生着微小的羽翼,见二人出现在这里,它们立刻集体下沉,并全部围绕在二人的躯体附近。 艾苏炎略微有些慌张,莫顿解释道:“这个厅堂称之为‘幻剑大厅’,周围的墙壁,都是由一种罕见的,只存在于上古时代的材料‘幻银’所构成,这些银色的游龙,都是由魔法微粒所构成的‘法力游龙’,密室主人不在之时,它们便是这里一切的守护者,不过请放心,在探测出来客并非邪恶势力之后,它们便会自动回归。还有,你看一看你正前方的三块巨石。” 艾苏炎点点头向前望去,一块闪着金光的巨石映入眼帘。 “将左手伸上去试试看?”莫顿提示到。 艾苏炎完全照做,然而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巨石的一刹那,一段时间前身上流失的体力就像是凭空恢复了一般,完完全全的回归于触碰者的本体,这令艾苏炎舒心不已,他纵声高呼:“真的是太棒了!” “这是‘充盈之石’,相传为上古精灵族魔法议会所造,精灵亦或是人类只要将左手置于其上,瞬间便可恢复全部的体力。”莫顿淡淡说道,然后他又转首指向左侧一块绿色的巨石:“至于另外一块,来源相同,只不过作用却是可以在触碰的一瞬间恢复练剑者所有因劳累而渐渐模糊的神智,将其与充盈之石结合,将使得密室的主人拥有无休止不停歇修炼剑术的可能,我们将它叫作‘启迪之石’。” “至于右侧的‘魔力之石’,则是为剑术与魔法双修的个别人物服务的,作用是可以直接回复你身上原本所有的魔力。” 艾苏炎低下头微微沉思:这便是剑神密室真正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似乎察觉出了艾苏炎内心的想法,莫顿略带笑意地说道:“不过,无论是哪块石头,一天之内都最多只能使用三次,这一点一定要记得。” 然后他穿过巨石来到幻剑大厅的前方,伸手推开了另一扇门,迎面而来一阵古朴而又厚重的气息,一个同样宽敞的房间呈现在了王子的眼前。 只见一排又一排的红木书架,一本本古老的典籍存放于其间,莫顿不无自豪地说道:“这座‘秘典书厅’的书架之上汇聚着丹纳利欧有史以来所有高超剑术的珍贵典籍,并且从未遗落过一本,虽然你身为银翼王子理应修习白银剑术,但博采众长也不失为一种合理的做法。” “现在,我们去后院看看。”莫顿拉过艾苏炎说道。 自秘典书厅的后门出去,眼前出现一座水质纯净的巨型喷泉,水花簌簌而下,令人感到凉爽而又惬意。 “跟我来。”莫顿带领着艾苏炎直奔喷泉附近,在水花向二人密集洒去的一刹那,莫顿伸手按下了喷泉围栏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水花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喷泉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无数只淡蓝色透明躯壳,外表高大,手持巨剑的神秘战士,他们围成一个圆形,咆哮着冲向坐以待毙的艾苏炎与莫顿。 艾苏炎“啊…”地叫唤了一声,然后莫顿再一次轻轻按下红色的按钮,所有的战士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这里叫作‘终极试炼场’,当一名剑客修炼到一定能力之后,便可以在此按下按钮开启能力测验,听说只有大陆上绝对顶尖的剑术大师才有望冲破这里的‘魔战士圆阵’,不过要是能力不足误入此地,只需轻轻按下按钮便可化解一切危机。” “你将在此修行剑术长达五年的时间。无论是这里的哪一个部分,都视已然通过勇气试炼的你为新的主人,我也行将离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这里的禁忌。” 莫顿伸手指向前方密室尽头一片突兀的小型森林,并带着艾苏炎走了过去。 森林由红色枫树构成,中央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只不过在地面的两端,却显现着两扇竖直立于地面,漩涡状,冒着蓝色魔法气息的神秘物体。 “欢迎来到‘索菲亚伤心地’,并见证这两座古老的魔法传送门,这里是看似平常,实则是大陆中传说中最为神圣而又源远流长的地域之一。”莫顿说道。 “两扇魔法传送门中的左侧一扇连接着精灵王国伊利尔北部‘枫灵山脉’最高处的‘红枫圣殿’的左侧魔法传送门,一万年前,精灵公主索菲亚携带着在战场中阵亡的丈夫‘阿科勒斯’的遗体,通过传送门来到此地,并将他的遗骨安葬在了这里的一个极其神秘的地方。” “索菲亚曾宣称将给予他作为一名伟大的战士所可以拥有的最高级别的礼葬,并且听说阿科勒斯生前曾要求将自己的遗骨还葬于自己一手建立的剑神密室之中,那时的索菲亚便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相传在即将通过传送门返回伊利尔的一刹那,善良的索菲亚公主终于泣如雨下。” “你知道吗,这里的枫树,在那一次伤心的哭泣之前,原本是一片茂密的银烨树丛。” “但是,索菲亚也是一位本领高强的魔法师,她具有魔力的泪水浸染了这片土地,从此以后这一带无论春夏秋冬,都只能长出一片又一片象征着萧瑟与悲伤的红色枫树了。” 艾苏炎微微点头。 “还有右侧的传送门。”莫顿严肃地说道:“据说它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一直以来,也是所有密室主人都不愿去触碰的禁忌。” “曾经有一名本领高强的剑客想要一探究竟,然后冒死冲入门中,却在一段时间后被弹出门中世界之外,浑身伤痕累累,不久之后便一命呜呼…” “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为了无人可以触碰的禁地。” 艾苏炎不语,然而他天蓝色瞳孔中淡淡的神采,却仿佛随时要飞跃而出一般。 “若我长留此地,力量便必然会日新月异。” 第二十章流逝的岁月 莫顿的脸庞上挂满了对于前程的无限期待。 “从今日起,你便是丹纳利欧剑神密室最新一代的主人了。”他郑重地对艾苏炎说道,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阵似是而非的奇怪感觉,让人感觉他似乎在得到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 “望你宠辱不惊,永远与希望相伴,手中利刃化为光明的源泉,并终得以冲破天际,所行之处纵然危机四伏,也必能无数次地化险为夷。”他说道,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 “我在想什么呢?”他突然自嘲道,略显沧桑的面庞令人不由得一阵心酸:“为什么现在的我会突然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呢?” 艾苏炎不语,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对了,温室中的日夜交替与外界是一般无二的,并且请你记住,只有在我离去之后的第五年中,日期也同样运行到现在这一刻的那一瞬间,密室之门才会豁然开朗,同时升降梯也会自动降至峰底,直到再一次将你迎入外部的世界之中。” “再见了,孩子,但愿天国之中你父亲的魂灵除了佑护万千生命之外,更能深深地以你而为荣。” “非王亦勇的持剑之人啊,你知道吗?唯有纯正洁净的内心,才能够将世间一切恩恩怨怨化解。” “时候不早了,龙叶村中的一些事还急需我的处理。” 说完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躯,向后挥了挥手,然后背影渐行渐远,在这一过程中他躯体的色彩慢慢地由彩变灰,紧接着化为若有若无的幻影,直到最终完全不见了踪迹。 只留下艾苏炎一人静静立于原地,温室中的风轻轻吹扬他额前的银色发丝,他瘦小的身躯突然猛地颤动了一下,在这片藏不下任何一名外人的秘密天地之中,他终于默默地开始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哭泣。 “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与你相处的这些年真的如阳光一般的灿烂而又美好,莫顿师父,但是对不起,我拥有着身为一名王子的宿命。”但是大滴大滴的泪水却还是不争气的滚落在地:“停留这么长的时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渐渐淡忘掉你的模样,就如同曾经忘却了父亲的面貌一样。” 这时一片火红的枫叶翩然地落在他眼前的地面之上,他情不自禁的将其捡起。 泪眼婆娑之中,他发现枫叶的表面镌刻着一些纵横交错的银白色霜纹。 “师父说过,这是魔法的象征。”突然,他喃喃地自语道,然后望向头顶晴朗的天空,却见那里依然一碧如洗仿佛永远都不会降下雨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四年的时间悄然地流过。 这些年来,艾苏炎一直保持着早晚阅读书籍并修习剑术的习惯,因为意识到自己家族的身份与地位,他与曾经的先辈们一样选择了修行祖传的白银剑术,每当劳累疲惫之时,他都会来到幻剑大厅,用神石来弥补自己的神智与体力,饿了渴了的时候,他则是前往原野,采集并食用浆果以维系自己的生命。 他的剑术突飞猛进,并且明白了这里的一切确实都是学剑者最为理想的圣地。 终于有一天,他傲然地站在了喷泉的附近,然后以一种睥睨万物的姿态真正面对了森然如铁的“魔战士圆阵”,他眉头紧皱,然而却并未本能地将手指伸向红色按钮,以解眼前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如同一名成熟战士一般的冷酷无情,看到眼前的魔法战士潮水般的向自己涌来,他只是嘴角微微抽动,随后反手就是一记银色的剑波,如同白色闪电撕裂空气一般地袭向眼前的敌手,一瞬间整个密室的风貌都似乎因为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悄然发生了改变。 剑气滚滚而来,前方面无表情的魔法战士们同时举剑拦架,一瞬间,剑波好似异时空的能源一般,它使得战士们的身躯突然变得无比的脆弱。 力量碰撞的一刹那,周围的尘土飞扬,金铁交鸣的声音激烈地响起,在战斗的中心,魔法力量构造的战士们纷纷向后退去,身躯的关节处发出一声声“咔吱咔吱”仿佛行将断裂的声音,剑波随之消散,然而星星点点的流光却依然四散漂浮在战场之上,仿佛最强者对于弱者无礼的嘲弄。 虽然是魔法造物,并未拥有完全的生命,但是魔战士们还是被这一击暂时挡住了脚步。与此同时,艾苏炎则双手高举手中利剑,然后凝聚汹涌澎湃的剑气于锋刃之上,然后奋力地插入脚下试炼场的石制地面。 伴随着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就像是突然间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一样,原本坚固的地面一瞬间齐齐被强大的银色气流掀开,破碎的痕迹自中央向外围扩散并裂开无数深坑,碎石屑末与泥沙尘土裹挟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威能,不一时就弥漫了整个试炼场的上空,远远望去,便如同巨型陨石砸击在脆弱的地表一般,一片烟雾弥漫,地动山摇的壮观景象。 魔战士们纷纷在震击下失去了足底的重心,身躯摇晃,宛若行将倒塌的蓝色雕塑,其中有一部分甚至在飞舞的碎石中迷失了前进的方向,这时,艾苏炎剑尖轻轻触击地面,然后不偏不倚而又优雅地跳跃至战士们的头顶上空,然后手中利剑疯狂地挥动,环绕周身的银白色剑术气息,仿佛行将冲破天际。 无数的银色剑波渐次击下,如同平地响起了惊雷一般,魔战士们纷纷惨遭击中,飞扬的尘泥中他们甚至来不及进行丝毫的回击,便被已经进入高层境界的白银剑气冲撞得粉碎。 魔战士的数量渐渐由开始的数十人变得所剩无几,这时,战场中的形势迫使其中的一名战士突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改变。 它居然掉头开始向外围奔逃而去,好像在战场上未战便已先露惬意的胆小士兵。 然而面对此时此刻的这种情况,艾苏炎却并未发起追击,他只是徐徐降下,并按下了喷泉旁的那一颗红色按钮。 所剩无几的魔战士倏忽间便完全不见了踪影。 “不费吹灰之力,并且这就是我的仁慈。”他收起利剑,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 一段时间之后,秘典厅堂的书架旁,已经练就最高级别白银剑术的王子艾苏炎缓缓翻开一本厚重的书籍,目光中略有所思。 “当初初学白银剑术的时候,曾经在书的扉页发现过一种称之为‘剑原之息’的古怪事物,那到底是什么呢?”他拼命地开始回忆。 “《剑术典籍》中只是草草提及他与所谓的‘升华’领域有关,并且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累积,但是,我为什么却觉得没办法使用出来呢?”他心中疑惑之情尽显。 “不过,反正此时我的实力已经算是一名顶级的剑客了,不过,我却总有一种预感,似乎有关这里的一切,我还远远没有真正了然于胸。” 他习惯式的拿起书架最底部一部金色封面,表面绘刻着喷火飞龙图案的精致典籍,上面用丹纳利欧大陆人类的语言标注着“剑神密室历代守护者剑技排名及生平”,然后他轻车熟路地开始翻动起了微微泛黄的书页。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叫作阿科勒斯·龙剑的人名,不用说,艾苏炎早已对此人完全了解。 书籍中对他的记载是:上古传说中龙剑家族的最后一位传人,剑神密室的建立者及第一代主人兼守护者,出生于伊利尔王国北部的“极光城”,六岁时曾接受过‘生命之泉’的洗礼,故而因此刀枪不入,十五岁从军,二十岁时便成为丹纳利欧至宝“星河初辟之剑”的主人,一生中陆续担任过人类群山联盟统帅,精灵伊利尔王国摄政王及首席精锐陆军指挥官等职务,并赢得了无数艰苦卓绝的胜利,三十五岁时在‘极光谷’战胜了一生中最后的敌人后,于归国途中在伊苏城附近逝世,妻子精灵公主索菲亚虽然悲痛欲绝,但还是与众多法师协力,成功将其遗骨埋葬于神秘的“初开之境”。后世将武力与智慧并重,而且光耀千古的他发自内心地尊称为“星初剑神”。 然而书中最为令艾苏炎惊异而又庆幸的描述,却是在整体排名中排行第五的那一位剑客。 卡尔·洛克丹,银翼女王希达之子,剑神密室第一千零二十七代主人兼守护者,圣剑“生命涌注”的主人,幼年时国家陈平,故而选择外出游历,二十岁时哈斯坦王国入侵银翼,遂归国继承“荣耀王座”并领导人民反抗哈斯坦的暴虐统治,并多次粉碎其对银翼地境的疯狂进攻,三十二岁病重之际将王位传于唯一的孩子艾索尔·洛克丹并于随后逝世,被大陆居民尊称为“战争之剑”。 每当读到这一段,艾苏炎总是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这,也许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欣与自豪吧。 我的祖父昔日面对并未曾逃避的事物,对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二十一章神秘来客 绝傲的传说中的圣剑,静悄悄孤悬于王座之上,璀璨的锋芒照耀前方的路途,仿若光明诸神对于黑暗的嘲弄与礼葬。 传言中,每当荣耀真正降临于世的一刹那,剑中之魂便会悄然苏醒,他将如同堕入凡尘的神袛,他将驱散世人对于邪恶与不幸的焦灼与恐慌。 直到那云淡风轻的一天终于来到,当所有的生命尽皆放下彼此之间的轻视与执拗,在水天一色的尽头,万物兴荣的世界之上人们欢聚一堂,并放声高歌以悼念救世者昔日的模样: 你如一阵淡雅的风,掠过寂静的山,奔驰的野,周而复始的爱之传承,诠释了无比热忱的希望。 愿你化为星辰,尊贵的吾王,愿你行过的路径,览过的山河之间,爱意的赞歌皆经久不息地传唱… 吾之银翼,千古流长… 书中的这一段文字映入眼帘,令年轻的读者不由得微微地一叹。 这本我已经按部就班修炼了四年的《白银剑术秘籍》,书页中的最后一段文字,不知为何我总是忍不住会多翻看几眼… 只不过这个叫做银翼的地方,我为什么会毫无印象? 他合上书页,任由额角发丝凌乱,然后他闭上双眼,记忆中一张略显苍老的面庞,隐隐约约浮现于眼前。 充沛的元气萦绕他的周身,遐思渐渐无边际地蔓延,意识脱离了现实,思绪游走到了他方。 一刻钟后,艾苏炎的眼睛刷地睁开了。 周围的环境依然一切照旧,但是艾苏炎却不知为何突然自墙角猛地起身,然后目光狐疑地四处寻找着什么。 不对劲,现在的这里,总感觉有些不正常,他想到。随后传来的声音则让他完全确认了自己的感受。 那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确确实实有一种“踏踏踏”类似于人类脚步声的响动,游离地出现在了密室的空间之中。艾苏炎皱起了眉头,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 脚步声渐渐逼近,艾苏炎情不自禁地握紧手中的剑柄。 密室大门每隔五年开启一次,这个脚步声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是人,那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说是莫顿师父?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秘典厅堂的门边,然后他轻轻地推开房门。 银光闪烁的幻剑大厅之中除了神石及游龙外空无一物,艾苏炎进一步推开整座建筑的大门,这时一个血红色的身影自他的眼前一闪而过,然后进入了大厅之中。 好啊…艾苏炎冷笑道:“视我为无物?不管你是什么人,先束手就擒再说。” 他腰间的利剑猝然出鞘,身形开始迅速地移动,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他发现,在大厅的角落之中,大批大批的法力游龙正包围着一个矮小瘦削,瑟瑟发抖的身影,它们的双翅罕见地剧烈摆动,口中统一地发出一声声“嘶嘶嘶”的奇怪声音。 这个家伙看样子来者不善,必须先弄清楚他的动机,以防更多人用同样的手法来窥伺剑神密室的秘密,想到这一点后艾苏炎奔向角落,并用手势示意游龙们不要轻易地发动攻击。 仔细看去,这个矮小家伙长着一头略带散乱,自然卷曲的浓密黑发,身上穿着血红色的皮制胸甲,胳膊**,但肌肉线条却非常的紧密结实,双手被一种墨绿色的奇怪手套所包裹,下身则套着一条浅蓝色的紧身水手长裤,至于脚下的皮靴…这…就连艾苏炎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见这双红色的靴子,看起来至少比这个家伙的双脚大了至少两个型号,脚踝以上的地方松松垮垮,也不知是如何量身定做的,而且上面还沾满了泥泞,总体言之,面对眼前的景象,艾苏炎只能用“花里胡哨”这四个字来形容。 然而他周身奇怪的地方还不止如此,在他的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呢绒布袋,鼓鼓囊囊似乎塞满了东西,布袋的表面绘制着无数黑色骷髅头形状的奇怪图案,令人一眼望去陡生无穷的疑问。 “呃…我知道你见到我很奇怪,朋友,请问这里是哪里?追兵呢?哦,谢天谢地,我终于逃脱了。”还没等艾苏炎发问,他便左顾右盼地开始了自己喋喋不休的讲话:“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吗?还有,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剑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艾苏炎便猝然发力,手中利剑剑锋直直地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之处。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只想知道,你是谁?怎么过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冷冷地说道,面对眼前的不速之客,他似乎并未做过退缩的打算。 气氛陡然地沉默,来客的表情波澜不惊,然而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他却微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艾苏炎略感吃惊,又过了一段时间,对面才终于开始发话。 “首先我要郑重地申明,我回答你这些问题并不是因为打不过你,而是因为这里看起来应该是你地盘的原因。” 他看向艾苏炎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惧色,随后他故作严肃地开始了下一段讲话。 “说来话长,我是从精灵族红枫圣殿的传送门那里传送过来的,刚到这里的时候,呃…记得那里好像是一片火红的枫叶林。” 似乎突然遭遇了晴空的霹雳一般,艾苏炎瞪大了双眼,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什么?你是从‘索菲亚伤心地’传送过来的?听师父说,那一端的传送门已经有一千年没有使用过了,而且你也并不是精灵。” “哦?你师父?不过我可不管那么多。”来客似乎察觉到了艾苏炎面庞上的异态,随即继续镇定地说道:“至于我的名字,坦白告诉你吧,叫作彼特奇,来自于传说中的自由岛海盗峡湾,是一名盗宝者,怎么样,心生向往了吗?满怀期待了吗?我所拥有的财富加在一起,恐怕足以买下这个内陆国的十座村镇也不一定哦。只要你宣布加入我,以后的财富我们就对半分,你看怎么样?”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中又仿佛带着一丝嘲弄。 “什么?海盗峡湾?”艾苏炎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你这家伙少在这里一套套地乱讲!”然而他手中的利剑才刚一发力,就被彼特奇用一种奇怪的手势成功制止。 “放心,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我倒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对了…你瞳孔的颜色还真的是好看。现在,请把你的剑放下,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此外,我想和你聊一聊这段时间的见闻。” 说完他解下身后的红色包裹,轻车熟路地解开包口的束带,然后手臂微微地一抖,一瞬间一堆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这里有上好的祖母绿玛瑙,熠熠生辉的绯红钻石,纯正的完美质地金砖,甚至还有数千米海底的黄金蚌壳,以及这一顶镶嵌着大大小小无数绿色翡翠的精灵王冠,加在一起,大约一共相当于我十分之一的总财富。” 艾苏炎“呵呵”地冷笑一声:“就算你把这些都卖了,也休想从我这里占到一丝便宜。” 彼特奇微微一笑:“在我们海盗峡湾,人们以夹杂着鲜血与情仇的冒险事业及精神为荣,绝大部分的孩子往往在幼年懵懂无知的时候,便会接受林林总总的,诸如如何成为一名好海盗的超前教育,他们一代接一代星火传承,并且为之乐此不疲,‘宁愿流尽鲜血,也绝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财富。”,这便是他们的职业信条。的确,如他们的仇敌所说,这种做法彪悍而又野蛮,就像猛虎扑食一般的残忍,但正因如此,‘破风海盗船’的踪迹才得以遍及‘星辰海’的每一个角落。每当海面上血红色的浪潮席卷而过之时,就连流霞王国的‘霞帆巨舰’都避之唯恐不及,而我也随之拥有了成为一名盗宝者的资格与本钱。” “我出生于那里一个优秀舰长的家庭,在我五岁那年,父亲因为海面上的风浪而就此失去了音讯,从那以后,我那悲痛欲绝的母亲便不再约束我成为一名合格的海盗。” “‘一个自由自在的你,才是家族真正的骄傲。’每一次她说着说着,脸颊旁便不由得垂下泪来,那时候我也是感觉非常伤感,于是在我长大后,我成为了一名‘陆盗’,也就是俗称的‘盗宝者’。” “我的足迹从西部荒野的雄伟城堡直抵寂静平原的神秘森林,自冰牙雪山的幽深腹地直抵神谕塔的璀璨塔顶,数年以来的风雨与拼搏,使得我攒下了极其可观的财富,并且一跃而成为海盗湾的新宠。一个月前,我秘密潜入流霞国的‘云木学院’,并从院长埃申克的实验室中盗走了一瓶‘隐形药水’,怎么样?羡慕吧?呃…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是我哪里说的不好吗?”他话音刚落,怒不可遏的艾苏炎便举起利剑作势欲劈。 “你这个盗贼!决一死战吧!”艾苏炎激动地说道。 “请不要这样说我好不好,我可是有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及人格的,而且我个人认为并不输给那些名垂青史的英雄们,并且,偷盗多年以来,我从未真正对任何一个人的生命下去过手,我只是在用海盗峡湾的方式挣钱养家而已。” 彼特奇挽了挽自己披散的黑发,面带笑意地望向艾苏炎。 第二十二章海盗的提议 幻剑大厅的角落之中,王子艾苏炎与盗宝者彼特奇相对而立。 气氛沉闷而又奇妙,满地流光闪烁的珍奇异宝,仿佛来自异界的巨额宝藏,令常人垂涎欲滴,却远远不足以动摇真正王者的姿态。 良久,艾苏炎突然微微一笑,英俊的面庞波澜不惊,他面不改色地说道:“虽然我对你所说海盗峡湾的存在与否确实抱有疑问,但如果让我贸然接受一个外来的闯入者,却好比监守自盗一般地可笑。” 他身后无数的法力游龙扑扇着双翼,宛若异形的守护天使,彼特奇则用锋锐的目光扫视过全场,然后慢悠悠地说道:“那就给你一个忠告吧,年轻人,我对你确实是有用的,再说了,这里仅凭你一人,又能怎么奈何得了我呢?” “你必须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盗贼!”艾苏炎似乎颇为恼怒,他的手臂猝然发力,剑刃瞬间化为夺命的利器,锋芒直指彼特奇的胸口。 由于持剑者本身对敌手的愤怒与不屑,这一剑所携带着的力量,速度与威能,全部都达到了罕见的一流高手境地,势不可挡的致命一击,必定会使对手瞬间鲜血横流。 然而彼特奇却并未发出料想中的惊恐尖叫,他所做的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视过艾苏炎身旁的景物,随后便在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而对于王子艾苏炎来说,这一击的落空,远远超出了他原先的预料与想象。 剑势虽然自如地挥洒向前方,但却在即将触及目标肌体的一瞬间失去了目标。艾苏炎惊愕地转过身去,发现彼特奇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悄悄位移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居然对我发动了这种攻击?”他仿佛略感失望一般地说道:“鲁莽并不总是带来收益,年轻人,你看我像是会坐以待毙的样子吗?” 然后他假模假样地嘿嘿一笑,右侧手臂突然闪电般伸向腰间,随后在艾苏炎如水一般目光的注视之下,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 “值得一提的是,我手中所持的武器,提升了速度的同时又保留了杀伤力。” “现在,用你手中的剑刃,来衡量我的武力,海盗峡湾的尊荣,世代由强者来守护!”他一反常态地大声说道,随后他的手指似乎做出了一个极其轻巧的动作,紧接着伴随“砰”地一声巨响,武器的前端突然喷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一颗银色的弹丸以肉眼难以观察到的速度,呼啸着撕破空气的阻隔,迅疾无伦地袭向艾苏炎的胸口。 然而危机来临前的预感,有时候却总是恰到好处地及时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面对这一切,艾苏炎以作为一名战士的敏捷反应,迅速地挥剑拦架,“铛”的一声,弹丸猛烈地撞击向银白色的剑刃,并擦出如同流星一般耀眼的金色火花。巨大的冲撞力竟然使得艾苏炎的脚步连连向后退去,在他稳定住身形之后,却发现彼特奇竟然已经悄悄打开了那一奇怪武器的后盖,而且正在往里面添加着某种不明的物体。 “刚才你躲过我剑击的招数,是‘体术’的一种吧?”艾苏炎突然将利刃垂低一些,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与此同时海盗彼特奇则手持喷火的武器,目光森然地望着他。 “如果你想放下成见,然后和和气气地说话,那么我便会给予你肯定的答复:是的。”他的语气渐渐平静,然后也同样垂下武器,并且严肃地说道:“要不是我的体术能瞬间提高反应和移动速度,说不定我受到的打击会比现在还要大,所以坦白地说,现在的我其实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击败已经将白银剑术修炼到这种地步的你,不过对于你来说,就目前的情形而言也是和我一样的吧。” 艾苏炎微微一怔,虽然面色平静,但内心也同样是波涛涌动。 这个家伙,见识确实不小,居然仅凭一击就认出了银翼王室失传已久的白银剑术… “我手中的武器,是一种机械力量的极致造物,我们称之为‘海龙王火枪”,作为大陆火枪的改良版,其威力,射程,精度与容量都经历了大幅度的提高,在富庶的海盗峡湾几乎是人手一把。而我们如今的兴荣与强盛,则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一位一直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传奇机械师:佐拉多先生。” 他的面庞之上显露出若隐若现的自得与骄傲,声音却依旧平静:“不过闲话先不多说,既然我们双方都想好好说话,那么请容许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艾苏炎微微抬头:“如若没有恶意,我便会如实回答。” “首先必须得向你致以诚挚的敬意,尊贵而又强大的剑术师,你富有一种不可多得的勇气与信念,因此伟大的海盗峡湾在呼唤你的到来。”他突然面带敬意地说道,这让艾苏炎着实吃了一惊。 “若你愿意放下那无用而又软弱的矜持,接下来便只需跟随我前赴流霞王国南部的港口,然后根据指引乘坐伪装成‘黑帆商舟’的破风海盗船,再一路越过星辰海汹涌的波涛与巨浪,便可安然抵达自由与财富的归宿之地:自由岛海盗峡湾,在那里,俗世的规则与法律将再无约束你的可能,就连高高在上的天空神袛,也堪堪只能与你隔空相望。” “成为一名英俊非凡的船长,行船越过时缓时急的海面,就如同纵马穿越原野一般的轻松惬意。直到帆船成功抵达星辰海的尽头,直到整片海洋的神奇在我们眼中一览无遗,广阔天地中我们探寻真知的脚步也不会停息。” “这便是自由的可贵,加入我们,我们所共同拥有的财富,将成为你一辈子也挥霍不尽的无穷资本。你看可以吗?” 他的眼睛充满期待的望向艾苏炎,方才的敌意也渐渐开始消隐,艾苏炎却微微摇了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请恕我难以从命,而且我不仅仅是一名剑客,也是一名王子。”他不顾彼特奇略显惊异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国度诞生于一段光芒四射的传说故事,历经千年而不息的荣耀之血,在我的心中如潮水浪涛一般地奔腾不息,我与我的人民,如同鱼和水一般的不可分离,如若我背弃先祖昔日的誓言,国家与人民便会永堕万劫不复的深渊。” 彼特奇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哦?想不到你竟然是落难到这里的。”他轻声地说道:“你所追逐的事物,说到底,不正是我们昔日所放下的吗?” 艾苏炎不语,只是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确实无误的答案。 “如果你认为我们海盗峡湾与所谓的荣耀完全绝缘的话,那也同样是一种谬论。”彼特奇思绪万千般地说道:“其实八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原先也生活在流霞王国的宫廷之中。” 他瞅了瞅艾苏炎同样感到吃惊的脸庞,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他们分别来自于八个不同的上流家族,人数众多。在那个时候,一场惊世骇俗的宫廷政变将他们逼入了绝境。再三权衡之后,他们做出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决定。” “他们卸下所有繁重而又无用的事物,一身轻松地登上南部星辰海畔港口上的帆船,并且在敌手未及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消失在了大海的尽头。” “水天一色的海畔,尾随他们而至的敌手放弃了对于他们消失足迹的寻找,然后志得意满地返回了王都的宫宇。” “直到五百年后,一股从未被世人所知晓的强大力量,悄然崛起于遥远的天际之下。” “在南部丹纳利欧之墙的北方,星辰海最为人迹罕至的地带,一块当时从未有人踏足的神秘岛屿之上,他们开采那里丰富的木材与黄金,并打算建立起第二个非同凡响,同时真正属于他们的美丽家园。” “五百年的时间里,他们的家族互相联姻,人丁兴旺,并以财富与自由为信仰,他们在荒岛之上建立港湾与工厂,他们骄傲地称自己的新家为‘自由之岛’_‘海盗们的故乡’。” “他们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海盗,他们携带着复仇的火焰,将恐惧再一次延伸到了流霞王国的南方。” “三百年前,壮丽的海盗峡湾终于完成了它建立的梦想,随之一同成立的,是海盗们永远不败的信仰。” “重叠而又繁复的建筑结构,层层累积的木质材料,以及谈笑风生的各路来客与居民,他们共同构成了海盗峡湾堪比一座大陆城市的繁华景象。” “二百五十年前,一名声称自己名为‘佐拉多’的神秘机械师携带着人们从未见过的许多图纸,自远方奔赴至自己心中的向往。” “‘破风海盗船’、‘鱼叉钩锁’、‘海龙王火枪’…他将这些奇怪的机械推广向自由岛的工厂。” “在那之后,海盗们的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他们乘坐小巧而又坚固的帆船,劈波斩浪直奔梦想的前方,他们劫掠流霞国南部的港口与村庄,以夺取更多已经日渐稀少的资源,诸如淡水与肉类。” “大肆的劫掠使得流霞王国南部人心惶惶,至此自由岛的风声开始响彻四面八方。” “时过境迁,流霞的国王当着所有人的面许下诺言:只要自由岛居民放下昔日的仇恨,便可重新享有昔日先祖们的荣华。” “但海盗们拒绝了他们的国王,他们说:自己只不过是海上的居民,并且早已淡忘了陆上人民的模样。” “我们的劫掠还会继续,希望你们早日投降。” “忍无可忍的流霞国王出动王国海军所有的力量,发誓将这群可恶的海盗驱逐出王国的南方…” 口沫横飞的说辞使得艾苏炎不由得目瞪口呆。 “那么,这一战,究竟是谁赢到了最后呢?”他打断彼特奇后问道。 “答案显而易见,那一战之后,我们的威名最终得以传遍整个丹纳利欧世界,所以说…” 彼特奇笑了笑:“反正无事可做,就和你讲一讲这一战的故事吧…” 第二十三章破碎之战 “这是一场交织着血与火的宏大战争,昔日波浪滚滚的海面上,激撞豪迈的战斗乐声曾响彻云霄。” 彼特奇微微叹了口气,艾苏炎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脸庞,一面紧紧握住利剑之柄以防战意重临。 “先辈们的伟绩惊天动地,令后人仰望而又缅怀。”彼特奇紧接着说道:“可是你知道吗?那时候流霞王国的军队为了将我们一举歼灭,一共出动了怎样强大的实力吗?” “据《海盗简史》记载,那一战恼羞成怒的流霞王尤里克二世甚至出动了海军预备役。” 彼特奇用一种略带怀疑的目光望着艾苏炎,王子却只是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赤色船帆,体型硕大的‘霞帆巨舰’,一直是丹纳利欧第一海军强国:流霞王国引以为傲的招牌,数百年来,无数海上侠盗纷至沓来,却总是被王国海军的力量很轻易就吓破了胆。” 艾苏炎饶有兴味地倾听着,面露微微的笑意。 “三百年前,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我们的先辈们正欢聚一堂,他们在海盗峡湾内载歌载舞,享用着大海馈赠的美食,甚至连战斗的装备都未及穿戴。”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声突然自远方传来,紧接着一颗石制的炮弹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峡湾前方的一座空置无人的瞭望塔。” “木头的碎屑纷纷落下,意识到自己大意的海盗领袖埃尔曼迅速召集战士汇聚于阵地的前方。然而眼前的场景却着实扣动了他们的心弦。” “只见数百米远的海面之上,来自王国的海军已经悄然结成紧密的阵型,巨大的船帆连成一片,一直绵延到看不清楚的海之尽头,甚至几乎要将月亮与星辰的光芒都完全遮蔽。” “然而所有人却并未感到一丝一毫的慌张,相反他们变得战意高昂。” “埃尔曼下令让所有的海盗全部投入战斗,并誓言一定会守住来之不易的海盗峡湾。” “与此同时,远处霞帆巨舰的下层舱室纷纷开启,紧接着无数体型微小的木质冲锋舟一路劈波斩浪,凶猛而又迅疾地冲向海盗峡湾的前沿阵地。” “‘只要将他们成功驱离海滩,我们的破风海盗船便可完全出动。”埃尔曼说道,身着蓝色皮甲的流霞海军士兵们将小舟停靠岸边,随后如同汹涌潮水一般地袭上了自由岛的海滩。” “双方在那里展开了一场殊死的战斗,流霞王国的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水手长刀,咆哮着扑向海滩上看似不堪一击的敌手,他们的数量及其的众多,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蓝色浪潮,一瞬间让人感到绝望而又心惊。” “然而海盗峡湾的战士们并没有退缩,虽然敌手的人数占据优势,但他们的勇气却更胜一筹,他们手持海盗长剑,也同样咆哮着向前冲去,随后两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阵线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一瞬间淋漓的鲜血向四处飞溅,落下之后染红了原本金灿灿一片的美丽沙滩。” “嗤嗤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混合着人们悲壮的呐喊,仿佛将要淹没大海的涛声,激烈的战斗自深夜辗转直至破晓的黎明,在初升的红日终于驱散夜的迷雾之际,流霞王国的军团黯然退去,并在海滩留下了数千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海盗们欢欣异常,虽然同样伤亡惨重,但他们的努力却换来了家园暂时的安定。” “他们中的一些意欲载歌载舞以欢庆胜利,但埃尔曼却发声阻止了他们。” “‘危机尚未远离,他们的舰队依然自如游弋于属于我们的海域。’他说道。” “与此同时,后方巨舰上的流霞指挥官却冷冷地一笑,然后他对手下的士兵们宣布:此时此刻,一场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海战即将徐徐展开。” 艾苏炎呵呵一笑:“而我却认为在这一战中,你们最终的胜算是不大的。” 听了这话,彼特奇似乎有些气恼,他用一种略带责怪的目光扫视了王子一眼。 “那么就告诉你一个事实吧,时至今日,海面之上的任何战斗,我们自由岛的舰队也从未输过一场。” 王子笑了笑:“只是作为听众,你们的故事确实让人心潮澎湃。” 彼特奇继续说道:“海滩战斗结束后,在埃尔曼的指挥下,海盗峡湾内的一百余艘破风海盗船全部出动,越过数百米的海域攻向绵延的流霞舰队,这种根据机械师佐拉多的图纸研发而成的新式帆船,体型轻巧,然而速度极快,移动灵活,帆布统一设置成清爽的蓝色,一直以来,都是自由岛的船员们最可靠的载具。” “严阵以待的霞帆舰队,在海盗船迫近之时万炮齐发,赤色的炮弹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天降的陨石一般,猛烈地击向前方不共戴天的敌人。” “但是面对如此景况,埃尔曼却笑出了声:‘你失算了,流霞军团的长官。” “令对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破风海盗船的敏捷,使得它们在一群优秀海盗的掌控之下得以自如地移动,如同灵巧的游鱼一般,使得流霞舰队的炮弹纷纷落空,砸入水面之中并掀起巨大的海浪,如同海面上绽开了无数美丽的花朵。” “‘霞帆巨舰’虽然炮火猛烈,但移动缓慢,非常笨重,接近它们,将他们围困在我们舰队的中心。’埃尔曼迅速观察了战场一周,然后大声地对海盗们发布命令。” “与此同时,海面上的风向也渐渐变得对自由岛有利。” “海盗船们张开船帆,乘风破浪飞速涌向前方,在领袖的调度下,它们充分发挥了自己移动灵活的优势,它们灵活穿梭于‘霞帆巨舰’的空隙之间,并很快利用数量的优势突然出现在了流霞舰队的四面八方。” “见到局势产生的变化,流霞军团的指挥官连忙下令舰队集体后撤,然后重整旗鼓以便再度与敌人决一死战。” “然而埃尔曼却不偏不倚于此时再度下令:‘用海龙王火枪击毁他们的船帆!’” “然后在流霞指挥官绝望的目光中,破风海盗船上的士兵们万枪齐发,他们拿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秘密武器:整个海军界射程最远,威力最大,最为先进的传说武器。”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巨舰周边响起,枪口的火焰交织着四溅的水花,一发发火枪弹丸撕破长空,并且精准地击打在了霞帆巨舰的赤色帆布之上。” “原本完整的帆布渐渐破裂,然后分崩离析,如同下垂的破布一般,彻底丧失了利用风向的能力。” “雄伟的‘霞帆巨舰’开始在原地混乱地打转,甲板上的流霞海军们也随之迷失了战斗的意志,他们的船只已经失去了掌控,他们一片焦急、恐慌如同失了群的野兽。” “随后在破风海盗船上的海盗们拿出了另一件秘密武器:鱼叉钩锁,这是一种通过发射鱼叉击中敌手船只的外壳,然后让使用者可以借助这一点自如荡入对面甲板之上的实用工具。” “一瞬间海盗船上的鱼叉齐齐向对面激射而出,紧接着身手敏捷的海盗们鱼贯跃入流霞舰艇的甲板。”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一攻势,许多年轻的流霞士兵吓得心惊胆战,连连向后退去,只有一些究竟沙场,经验丰富而又勇气可嘉的老兵依然在奋力地挥动着武器。” “但是快到无与伦比的火枪弹丸却屡屡在海盗们的手中化为夺命的利器,在它们的袭击下,流霞军团的战士们时常尚未与敌手接触便丧失了战斗能力,他们节节败退,战场的天平完全向着自由岛方面倾斜。” “直到最终时刻流霞王国的指挥官战意全无,在舱室上方高高竖起投降的白旗之际,海盗们的攻击才随之停歇。” “残余的流霞士兵们全部成为了自由岛的俘虏。这一战,自由岛的海盗们全歼了流霞王国超过三分之二的海军力量,昔日强大的王国海军至此一蹶不振,而自由岛海盗峡湾的威名也从此响彻了丹纳利欧世界的四面八方。” “战后尤里克二世致书当时的海盗领袖埃尔曼,请求开放南方港口以避免接下来的战乱,睿智的埃尔曼权衡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的和平方案。” “此后的三百年间,海盗军团拥有了在星辰海绝对的霸主地位,他们的舰队得以遍及整片大陆南方的海域,海盗峡湾也变得越来越兴盛繁荣,并吸引了无数外来的冒险者,通过遍布南部港口的‘黑帆商船’进抵这一片神奇而又富饶的土地。” “那里有着水天一色的风景以及数不清的宝藏财富,这便是他们纷至沓来的真正原因,而海盗团长们也抓住机会与大陆各国展开通商,用丰富的海产品来交换急需的淡水等资源,以维持海盗湾长久的强大与繁华。” “据不完全统计,就在十年前,海盗峡湾的总人口数达到了与精灵国王都伊苏城同样的水平,各式各样的商贩都纷纷前来寻求在这里的立足之地。在昔日人迹罕至的这一片海域,真的是让人陡生恍然隔世的感觉。” “而时至今日,那里的人们也从未淡忘那一场满载昔日辉煌与荣耀的激烈战斗,后世的自由岛称三百年前的这一战为‘自由之战’,也就是‘赢得自由的一战’,而失败方流霞王国则遗憾地放弃了海上的霸权,并称这场战斗为‘梦想破碎之战’,亦称‘破碎之战’。” “但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对付自己的敌人之外,我们从不轻易伤害任何一个人的生命,虽然我们的足迹遍布大陆各处,眼界也变得开阔,但‘善良与自由’却是我们同时兼备的两大信条。” 他悠悠地说完一切,艾苏炎微微点头。 “望你们能够矢志不忘成为善良之人的初心。还有,这个故事确实是精彩的。”他淡然地说道。 第二十四章初开之境 “你知道吗?当初为了摆脱精灵的追捕,我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呢。”彼特奇自然地摇了摇头,然后略显疲惫地说道。 艾苏炎则微笑着看着他:“是因为隐形药水的缘故吗?” “没想到啊,你还真的是挺聪明的!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彼特奇一脸得意地说道。 “既然你不愿与我共同前赴海盗之乡,那么,我们只好就此别过了。”彼特奇一一拾起地面上的财宝,然后慢悠悠地放进骷髅宝袋之中,仿佛对这里心存留恋一般。 “精灵的魔法,难道不能识别隐形药水的效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艾苏炎突然满腹疑惑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彼特奇抬起头来望向艾苏炎:“要不是因为那扇传送门是精灵族通行的禁忌,搞不好我的性命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的确是勇气可嘉,艾苏炎心中暗暗想到:不过除了那扇通往精灵圣殿的魔法门,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与外界完全隔断了联系。 “怎么了吗?赶快为我指点这里的出路啊。”收拾好行囊的海盗彼特奇,目光微微斜视着艾苏炎说道。 艾苏炎默默不语,似乎并未察觉彼特奇那焦急仿若要喷出火焰一般的双眼。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在海盗湾还有急事,请你快点回答我。”彼特奇暴跳如雷地说道。 “还需要再等一年,到那时,剑神密室的大门自然会缓缓开启。”艾苏炎只好如实回答道。 “剑神密室?一年?别逗了,你这家伙,至今还没把我当自己人吗?”彼特奇失落地转过身去:“既然这样,我就只好亲自动身去寻找出口了。” “但这里确实是一片完全封闭的空间,而且大门开启的时机还远远没有到来。”艾苏炎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彼特奇就已经整个人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真是来去如风的家伙…艾苏炎在心中暗暗赞叹道。 不过,他应该不会铤而走险走精灵传送门的吧,那么,遍寻无果的他,就会… 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身形开始急促地移动,然后一边奋力冲出幻剑大厅的大门,一面高声地叫喊:“等一下,彼特奇,这里有一个地方,你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前往!” 他离开剑神密室的中心,越过杀气腾腾的终极试炼场,徒步奔行,刹那功夫之后,便安然抵达了枫叶似火的‘索菲亚伤心地’。 静悄悄生长于枝干之上的,秋日之花般绚烂的片片枫叶,伴随着清风的徐徐吹动,发出阵阵细碎的沙沙声响,在枫林掩映之中,一扇巨大的漩涡状魔法门前,艾苏炎敏锐地发现彼特奇正跃跃欲试地在它前方徘徊。 是右侧的传送门…通往的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艾苏炎迅速地扫视了周围的一切,体内元气奔涌,然后一股不知名的危险感觉开始悄悄地在四处扩散。 他急匆匆地奔向彼特奇所在的位置。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的一刹那,海盗却迈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步,然后整个人无知无畏地消失在了盘旋跳动的魔法气息之中。 这家伙…艾苏炎伸手捂住自己的脑壳:怎么会变成这样?世代秘密流传的密室禁忌,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不知来历的海盗破坏! 他咬咬牙: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他坚定地向前迈出脚步,一瞬间也同样进入了传送门中的世界。 眼前一片四溢的黑暗气息,仿佛浓得化不开的恶魔障壁。因为手中毫无照明的工具,艾苏炎只好跌跌撞撞摸索着前进,一面用右手握住腰间利剑,以防备那传说中突然来袭的危险。 本以为会有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没想到就像进入了末日的黑暗一般。他想到。 然后他摇了摇头,随着他脚步的不断前进,前方的世界之中,突然出现了此时此刻的他,可以清楚看见的事物。 那是一道振奋人心的闪亮光芒,如同一颗漆黑夜幕中冉冉升起的璀璨繁星一般,他突兀而又恰到好处的现身于艾苏炎的正前方,并不偏不倚展现了前方并非山穷水尽的清晰道路。 在路的尽头,光芒的源起之地,海盗彼特奇正呆呆地立于原地,目光中反常地恐惧与惶急。 路边的光芒越来越亮,然而越是接近光明的中心,艾苏炎便感觉那无形的压力又迫近了一分。 最后他看到了,道路尽头的盗宝者,他的身前,横亘着一个巨人般的白色透明身影,光芒,正是自他的体内流溢而出,并带来些许久违的温暖。 艾苏炎悄然走近盗宝者的身旁,与他并肩站立。 “这件事,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解决。”彼特奇声音颤抖着说道,艾苏炎却只是微微一笑,紧接着他听见一段洪亮而又威严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 “你并非剑神密室的主人,却为何孤身一人进入此地。”良久,白色身影发话了,他的声音回荡于周围的一片虚无之中,竟传来鼓点般的壮阔回音。 仔细望去,白色身影的模样类似于一个全身透明发光的男人,只不过他的身高体型大约是常人的三倍,面庞上围着一张黑色的神奇面具,这也是他周身唯一不发光的地方。 “他是外来者,我将带他归去。”艾苏炎随后肃然地望向巨人,毫无惊慌之情地说道。 “哦?是新一代的密室之主?”巨人微微低头俯视眼前的王子艾苏炎。 “确实无误,真正的剑客已然鼓足勇气身临于此,而我也已经等你很久了,年轻人。千年光阴流转,唯有你们,方有资格于此间重获新生。” 彼特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巨人,艾苏炎则默然不语。 “力量:无数英勇之人为之而前仆后继的事物,但假使不同力量之间的确有高下之分,那么,位于你们道路前方的,正是无人能及的剑之神话。”巨人继续说道。 艾苏炎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某种深藏着的事物,仿佛一瞬间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光明。 剑之神话… 哪怕是书中所记载的,流传于先古时代,并光耀于银翼历代先王之手的圣剑“生命涌注”,也并非是毫无与之对等事物的绝对强大力量。 那么,持有剑之神话之人,手中所握有的强大力量,将会是何等的传奇与光辉…艾苏炎不由得开始浮想联翩起来。 “二万年前,宇宙间星河天地崩摧,滚滚而来的强大力量之中,诞生了新世纪的第一道璀璨光芒,我们将其称之为‘奇迹’,在其光芒照耀之下,丹纳利欧大陆之上的诸多种族,遂开始源源不断地繁衍生息。” “时过境迁,随后寰宇之间尘埃初定,岁月流逝,人们渐渐淡忘了昔日守望互助的古老誓言,大陆之上战意重临,连天烽火翻涌不息,世间万物浩劫重临。” “奇迹之光不甘生命因此再归萧寂,遂化身为剑,且唯有绝世英雄之神姿,方可与之结成契约,并共同战斗于风火燃烧之战争前线。” “一万年前,‘最终决战’告一段落,英雄陨落,圣剑也随之封存,但后世之人却并非完全失去机会,剑神密室的创立,正是为了从中选拔英才。” 艾苏炎面色凛然地说道:“所以,我们的前方,正是奇迹之光的封存之地?” 巨人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此时此刻的你,别说是否配的上,恐怕就连稍稍接近‘他’的光辉,也会因为力量不足而从此灰飞烟灭吧。” 艾苏炎目瞪口呆,口中居然再也难以发出一丝声响。 “四十年前…”巨人轻声而又威严地说道:“曾经有一个极具才干的年轻人,自称‘银翼之王卡尔·洛克丹’,他凭借着一身的勇猛力量及充足的智慧,还有对剑术‘升华’领域的顿悟,便贸然闯入此地,并请求我放他进入‘初开之境’,这也正是此地千古流传的名称。我答应了他的请求,然后没过半晌功夫,他便满身是伤,跌跌撞撞地自境内逃出,然后语无伦次地说道:‘以我此时的力量,还根本办不到。’” “而如今的你,所拥有的力量相较于他可以说是远远不及,所以你要如何做出决定呢,年轻人?若你此时遁出此地,我便会认为你是一个正常的人。所有是进是退的选择,悉由你而做出。” 艾苏炎微微垂下头颅,心中波涛涌动:是我的祖父,先王卡尔。但是,尊贵如他却办不到的事情,到底是何等的艰难? 可是绝世强大的力量,哪怕一睹为快,也要强过毫无作为吧…然后他望了望彼特奇惊惶的面庞,然后神色淡然地望向巨人。 “您允许我辈自由通行于传说中的‘初开之境’,难道就不怕我们心怀异志?” “只有最英勇而又强大的至善之人,方能自剑坛之上取走圣物。更何况,剑神密室自建立起,从未向外招收过心怀歹意之人。” “而我允许你们这些后继之人接受试炼的唯一原因,便是如今的我,也已经厌倦了自己劳累辛苦的职责,所以希望将这份力量传之于后世。” “那么您到底是谁?”艾苏炎目光平静如水,然后直视巨人的面颊而说道。 “一个拥有足以在星河间自如游弋的资格的孤独旅者罢了。”巨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艾苏炎听罢则微微开始了思考。 半晌后,在彼特奇惊异的目光中,艾苏炎缓缓开口说道:“我已经决定进入‘初开之境’,不过,我希望携带我身旁的这一位朋友一同前往。” 巨人听罢沉默不语,气氛暂时陷入了停滞的阶段。 第二十五章奇异的星空 黑色的面具之下,沉默不语的透明巨人,看不清的神秘脸庞。 彼特奇眉头紧锁地望向身边神色坚定的艾苏炎,后者冰冷的目光,向眼前的所有事物传递着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可以,但机会只有一次。”刹那功夫后,在氤氲于二人周身光芒的掩映之中,巨人悠悠地用一种空虚而又辽远的声音予以了答复。 “前方的光辉将为你指引道路,但切记谨慎行事,如若不然,你们的命运便将完全交由守护者裁夺。”他话音未落,巨大的身躯便产生了一次剧烈的震动,随后便无影无踪地彻底消失在了夜的尽头。 “一定要记住,一旦‘他’的力量开始向四处无可抑制地奔涌而出,哪怕是这片包罗万象的奇异空间,也会因承受不住而顷刻间分崩离析。”孤独的声音,最后一次在这片空间中回响,并诠释着信任的意义。 所以说,如若我直接承受了这份力量,就会万劫不复吗?艾苏炎嘴角讽刺般的露出微微的笑意:这真的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无数折戟于此的先代英灵们啊,你们的力量,就请借于我一用吧!他在心中高呼道。 随后他猝然向前方猛烈地加速,身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快激射向星河的尽头。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头疼,不过既然已经和你一起走到了这里,再回避那就是懦夫了。”彼特奇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施展体术,紧紧尾随艾苏炎的脚步而去。 前方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开始闪现出一道纯净无暇的光泽,远远望去仿若黑暗中的灯塔,二人走到近处,额头之上却同时沁出无数细小的汗珠。 这里的温度极高,虽然二人的体质都异于常人,但这样超越常理的高温,还是令人不由得望而生畏。 在二人的眼前,存在着一颗静静漂浮于虚空之中的奇异魔法光球,他向外界释放着神圣的光芒与炎热的高温,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围绕着它进行运转。 这应该是一处类似于‘门’的地方…因为一直以来,我的感觉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我…艾苏炎仔细思考着眼前的一切,随后在彼特奇赞许的目光中,他突然勇敢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了闪耀光球的表面。 “呵呵,很快就会有没见过的事发生了。”彼特奇说道。艾苏炎扭过头去:“你准备好了吗?” 伴随着二人互相信任的交谈与王子的触碰,灼热的空间之中,银色的魔法光球突然像是失去了固定的边界一般,四溢的光芒自它的中心奔涌而出,如同金色潮水般地瞬间淹没了周围大片的空间。 与此同时璀璨的光芒则映照着艾苏炎英俊的面庞,转瞬即逝的焦躁与恐惧感布满了他的全身,他的意识突然开始渐渐变得迷离,但同时他却可以清晰地感觉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在不断机械式地飞速旋转,仿佛永无止境的**一般。 在旋转过程中他开始发现周围的景物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原先灼热的感觉已经全部地消失,而原先黑暗一片的空间边际,也完全转换成了一大片微光粼粼,类似于‘镜面’一般的奇怪物体。 这,似乎是一个狭长的通道…‘镜面’无限地延伸,而彼此之间的距离则越来越近,一段时间后,他停止了旋转。 他望向身侧的景物。突然,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师父,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的眼前,剑圣莫顿的的身躯,投影般的出现在了两侧的镜面之上。 无数的镜面,无数的身影… 莫顿的目光与脸庞还是记忆中的那般慈祥,略微佝偻着的身躯,见证了无尽岁月的沧桑,然而他的表情,却一动不动,仿佛对艾苏炎的存在完全置若罔闻一般。 王子感到一阵惊愕,他伸出手去,却无法碰触到镜子的表面,他回望身后,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这是幻觉…他暗暗地想到,但镜面之上的画面却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然后紧接着他的身体却猛烈地一震,表情惊异而又绝望。 为什么?竟然会如此真实…难道说,这些镜子,它们读出了我真实的内心和记忆? 现实中的莫顿只有一个,但如果将我的脑海无限放大并循环,那么师父的身影,就会刹那间出现无数… 在进入这里的一刹那,我头脑中最珍贵的记忆被发掘了?这无数的镜面,难道就是我的记忆碎片? “只有真正能够战胜自己的人类,方足以谒问奇迹的殿堂。只要你依然沉浸于自己的记忆之中,前方的道路,便会永无尽头。”耳畔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一阵飘忽辽远的声音,却难以被人发现它的源头。 与此同时,更多艾苏炎记忆深处的重要人物开始一一在镜面之上浮现:一位英俊帅气,银发蓝眸的年轻王子,在他的身后,又悄然出现一个身披银甲,穿戴红色天鹅绒披风,面庞略微有些不清晰的威严长者,以及所有,所有的一切…只要他们曾共同浮现于王子的脑海。然后艾苏炎的眼中,溢满了心酸的泪水。 “闭上眼睛,暂时地消除这些记忆,这是唯一的办法。”耳畔声音依然在不断回响,艾苏炎控制自己紧闭双目,想要将这些难忘的画面暂时从脑海中剔除。 他的神思变得清明而又稳定,一瞬之间,所有相识之人的外貌,都被他用强大的意念暂时的忘却。 当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周围的镜面,已经纷纷地破碎。 他落在了一片看似厚重的地面上,可眼前的景物,却让他再一次地手足无措。 这就像是一片立体的,包含王子本人在内的无垠星空,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类似于闪耀繁星一般的圆形发光体,在它们之间,一道又一道五彩的光束灵蛇般四处游走,并时不时将两颗仿佛命中注定相遇的星体紧密地相连,在它们周围光芒所不能及之处,便是大片大片混沌的黑暗气息。 身处其中,让人仿佛身临无垠之星河,有如梦似幻之感。 五彩的光束,跳动的光之精灵。 这里的地面看不见摸不着,而又确确实实地存在,身处这样的环境,艾苏炎却丝毫没有悬挂浮空的感觉,反而平添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虽然它看不见,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时此刻确实有每种神秘的力量,在托举着艾苏炎本人的身体,就如同外部常态空间内的土地一样。 “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初开之境’…呜呀…真是吓死我了。”艾苏炎循声看去,发现矮小的海盗彼特奇也正站在这片空间的角落之中,气喘吁吁,惊慌失措的脸颊之上,时不时滴落大颗大颗的汗水。 艾苏炎走进他身旁,突然,彼特奇瞠目结舌地向前方伸出手指:“看哪!那里有一处极亮的红色光源!” 王子连忙转身望去,随后在他的目光之中,璀璨的红光掩映着浅浅的蓝色。 确实耀眼夺目…他环顾四周:虽然突兀,但的确可以说是这里最亮的地方了。 随后他与彼特奇同时动身,飞速奔向前方。 红色光芒的亮度不断地增高,如同不断逼近地面的陨落星辰,二人渐渐放慢脚步,然而在接近红光的一刹那,神圣的光源却突然变幻了模样。 发出光芒的赤色星体,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它的外围仿佛受到核心位置的某种力量的冲击一般,一瞬间四散爆裂开来,光芒褪尽之后,闪耀的奇迹,终于再一次为世人所亲眼目睹与见证。 而艾苏炎二人则如同受到极大触动一般,目瞪口呆地望向前方。 只见一柄红色剑身,散发着华丽光辉的上古巨剑,如同这片星空最深处的宝藏一般,突如其来地就袭入了所有见证者的瞳孔之中。 它剑柄的上方围绕着一只巨大的金色盘龙,在龙的周围则镶嵌着无数细小而又华贵的赤色宝石,剑柄刚好可以单手握住,剑背上镌刻着无数龙腾虎跃般的繁复图案,而且周身光彩的亮度,让人感觉好似萦绕着强大而又不竭的璀璨魔法气息。 宝剑静静悬浮于一张金色的圆柱形祭坛之上,祭坛上雕刻着的花纹让人难以辨识,周围的金色辉光,有如渐渐散去的龙之吐息。 如果说这就是上古时代所封存的奇迹之力,那么对于此时此刻的我而言,不是已经唾手可得了吗?艾苏炎情不自禁地想到。 然后在彼特奇兴奋的叫喊声之中,以及赤色光辉的笼罩之下,他缓缓地将右手伸向祭坛之上,那无人可以触及的至尊宝物。 然而就在他的手深入赤色光辉内部的一刹那,伴随着彼特奇惊恐的尖叫声,宝剑周围的光芒突然奇迹般地爆开,一瞬间便将艾苏炎弹回了原先的位置。 好强的力量!艾苏炎跌倒后就势一个翻滚,起身后似乎察觉到了眼前来临的危险一般,他和彼特奇同时飞速退向后方。然后,他们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重物猛烈踏击地面的巨大声响。 二人抬眼望去,随之不由得一阵恐惧与心悸。 第二十六章巨龙光辉 彼特奇挣扎着从地面站起,然后在望向前方的一瞬间,他那黑褐色的瞳孔之中,恐惧之意便暴露无遗。 “这…这不可能,这方黑漆漆的空间之中,怎么会潜藏着这种东西!”言罢他手足无措的向后退去,一边用迷乱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他无意识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依稀间在朦胧的思维空间之中,他看见艾苏炎突然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去,沉静的面庞如同天使一般的英俊,波澜不惊的蓝色瞳孔仿若承载着一切光明的天空。 “来吧,我的朋友,若你不是懦夫,便拿起你的武器,然后与我并肩战斗。”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彼特奇瞪大双眼,随后艾苏炎的身影,突然整个完全地消失了。 “你在哪里,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彼特奇焦急地叫喊着,意识中周围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使得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海盗峡湾安逸而又舒适的床铺之上,不知不觉地做了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迷梦。 但这场梦中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真实…对了,如若我弃他而去,他就会死吗?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维,想要从“梦”中醒来。这时,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的感觉,好像是正在被棍棒猛烈地拍击着。 一瞬间,他的眼睛猝然睁开,周遭的事物依然存在,而在他的右侧,王子艾苏炎正双手搀扶着他疲累的身躯,然后平静地告诉了他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你晕倒了,刚才巨龙出现后发出了一声巨大的破坏音波,一瞬间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说完他叹了口气:“你至少要鼓足勇气面对这一切啊,**的海盗。” “巨龙?这只凶猛的巨兽,就是传说中的龙?”彼特奇再一次地望向令人恐惧的前方。 “如果你不行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艾苏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坚定,哪怕是倏忽间现身于此的伟大力量,也不能撼动其分毫。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但周身却金色光辉闪烁的神秘生物,正嘶吼着望向眼前的王子二人,刚才彼特奇的突然昏厥,便源自于它一瞬间发出的巨大声响。 它的全身,包括翅膀,全部都由青铜色的基础色调组成,腹部的颜色稍浅,且微微向外突出,后背上则布满了大大小小厚实的闪光鳞片,健壮的四肢之上爪牙显得极其得锋利,给人作势欲扑的感觉。除此之外,它还拥有着一条粗壮的尾部,尖端摇摇晃晃就像是一颗饱满的稻穗。 它的身躯近乎有着一座尖塔一般的高大,如若出现在人类的城市之中,想必会引起极大的骚乱…艾苏炎利用暂时的间隙思考着:但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前白色巨人曾提到过“守护者”与“力量”,而且秘典大厅中的某部书籍也记载有传说中“龙”的信息,听说这种忠诚而又神奇的古老生物,近乎拥有着无限的生命。 所以说一万年来所有的挑战者,终究都未能越过眼前的难关吗? 艾苏炎的目光中突然传出一种异样而又灼热的色彩,利剑猝然出鞘,随后银色的剑术气华,灵蛇一般的于锋刃之上流转。 然后在彼特奇惊愕的目光之中,他纵身跃向高空,身躯摇曳,挥手击出一道月牙形的剑波。 巨龙的嘶吼并未停歇,它只是用一种看似疑惑的目光望向前方的天空,以及那不知为何竟然已经咬牙切齿的王子艾苏炎。 紧接着它猝然闭上自己万年不息的双眼,一瞬间之后又陡然地睁开。 突然之间,它的周身突然散发出道道晶莹而又强烈的蓝色光芒,这种光芒柔和而又不失美感,它自由充斥弥漫于虚空之中,令四周星辰都仿佛黯然失色。 剑波挥洒而下,却在即将触及巨龙皮肉的一刹那被蓝光阻隔,那种景象仔细看去,就仿若是一块石头砸落水中一般,先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随后悄然荡开一圈水蓝色的涟漪,直到最后波澜不惊地完全消失。 蓝色屏障环绕下的巨龙,用一种看不透的目光,像是志得意满一般地望向已经落地的艾苏炎。 王子气喘吁吁立于地面,身躯和手中的利剑微微地摇晃着,好似濒临了某种极限一般。 彼特奇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同时他也在心中暗自为艾苏炎而担忧。 刚才的那一击…已经倾尽你的全力了吧?既然这样,我也来帮你一把吧! 他鼓足勇气踏步向前,手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再一次地多出了那一把海盗峡湾所独有的秘密武器。 不知不觉中,彼特奇已经悄然站立在了艾苏炎的身旁,然而紧接着他却听到艾苏炎一声轻微的话语声。 “我相信你,朋友,如若你要插手,那么就听好。我的剑势雄浑,所以现在,由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而你则借助战斗的空隙跃上祭坛上取得宝剑,办得到吗?” 彼特奇微微一笑,然后右手食指突然轻轻地扣动了一下火枪扳机,在此过程中他全然没有顾及到艾苏炎神色的变化。 子弹瞬间击中巨龙周身的屏障,却难以穿透其分毫。彼特奇垂下火枪,略带沮丧地说道:“看样子,也只有用你的办法了。” “还有,不妨告诉你我的体术最多能使移动速度提升六倍,虽然对身体略有损伤。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艾苏炎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彼特奇:师父说体术的最高境界是提速七倍,你已经如此地接近了吗? 他呵呵一笑,彼特奇则突然打趣般地说道:“现在这样子,你这家伙应该已经彻底改变了对我和自由岛的看法了吧。” 王子不语,只是目光自然而然地流转,随后在巨龙威严的注视之下,一道璀璨的光芒突然自二人的身体中心冉冉升起,随后他们的身躯纷纷如同消失的风一般,倏忽间便移动向了各自选择的地带。 当先的勇士:艾苏炎的身影如同跳跃的银色火苗,不知疲倦的闪现于巨龙的眼前,手中剑刃所挥洒而出的银色剑气,则一波一波好似永不停歇般地击打在蓝色的屏障之上。 虽然眼前的对手无法完全战胜,但只要激怒并吸引了他,彼特奇就可以从容盗取宝物… 青铜巨龙在这一连串的攻击之下,口中呼呼喘着粗气,然后迈开笨重的脚步,急匆匆地攻向艾苏炎所在的位置。 颇为得意的艾苏炎则悄悄将目光瞥向彼特奇所在的位置,只见在巨龙的后方,一道如同幻影一般看不清楚的移动痕迹,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接近光辉的祭坛,带起的呼呼风声仿佛行将撕裂周遭的空间一般,令人感觉眼花缭乱。 蓝色的屏障无论怎样击打都纹丝不动,似乎远远没有抵达体力极限的巨龙,看似呆滞的目光中却好似蕴藏着某种深意,它拼命追逐着艾苏炎矫健的身影,并让对手陡生胜利在望的感觉。 转眼间彼特奇已经与祭坛近在咫尺。原来这只巨龙,也不过如此…艾苏炎心中默默地念到:好了,最后一击!结束后我们大功告成。 他高举利剑于银发飘扬的头顶,目光如水,剑锋森然如冰,星空光辉笼罩之下,点点银芒折射的利剑上方,剑气渐渐凝聚成一只如同水晶球般,巨大而又闪耀的银色光球。 周围呼呼作响的风声,仿佛最为真实的激昂奏乐,传承自千年以前的洛克丹白银剑术,即将使用它那最为强大而又夺目的传说光芒,酣畅淋漓劈落于星河守护者的上方。 只有一步之遥了…彼特奇…艾苏炎心中默默念到着,然后他再一次地高高跃起,剑刃之上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光球伴随着武器的挥动与激烈的风声,仿若从天而降的雷霆,以无可阻挡地势头袭向巨龙的胸口。 快一点…只差一步了,彼特奇…但这一击也几乎耗竭了艾苏炎的体力,他缓缓自空中跌落,倔强的目光中,他清晰地看见:海盗彼特奇也已经将手指成功伸入了祭坛的光辉之中。 一步…两步…艾苏炎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周遭的气氛仿佛每呼吸一口便会猝然冻结一般,与此同时华丽而又璀璨的白银剑气,也堪堪只差一步之遥便将与蓝色的护身屏障激烈对撞于一起。 然而,令艾苏炎万万未曾料想到的事情,却偏偏是如此突然的来到了世间,给人的感觉,就仿佛绷断了神经一般的绝望而又惨烈。 白银剑气迅疾劈下,然而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巨龙腾飞而起,青铜色的双翅也完全地舒展开来,宛若星河间自由飞翔的神袛。它尖利地呼号着,飞行的速度快到让人无法直视:那简直…就像极了宇宙初开时的那一道无法阻挡的神圣之光… 祭坛之上赤色的宝剑激烈地闪耀着,彼特奇倔强地伸出手,距离剑柄只相差了数寸的距离… 巨龙俯冲而下,在接近地面的一刹那,它那青铜色的粗壮尾缀突然迅猛的扫向彼特奇的后背,刹那间风声呼啸而过,最终彼特奇那只差一点就要触及胜利的身躯,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高高地扫上了天空。 “彼特奇!”艾苏炎绝望地惊呼。 他手持利剑,飞速奔向盟友彼特奇出事的地点。 第二十七章外界的呼唤 巨龙的嘶吼声回荡在整片神奇的空间之中,然而王子艾苏炎却对此置若罔闻,也许是因为他纯净的天蓝色瞳孔,才刚刚亲眼目睹了同伴的倒下。 这简直就像是一只振翅高飞的雄鹰正欲翱翔天际之时,却被呼啸而至的闪电瞬间劈落一般地残忍,陨落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与这个世界诀别的临终惨叫。 机智而又敏捷的海盗彼特奇,此时此刻正毫无生命力般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姿态扭曲,以极快速度赶到他身旁的艾苏炎连忙扶起他虚弱的身躯,却只是见到了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颓丧面孔。 “请别忘了把我的遗体带回自由岛,并告诉我的母亲丽莎,她的孩子永远都是家族所有人的骄傲。”突然,海盗彼特奇微微抬起头,然后用气若游丝般的语气近乎梦呓般地说道。 “瞎说!原来你们海盗家族,都是这样自暴自弃的吗?”艾苏炎强装着对他的不解:“我原本不应贸然进入此地,是我害了你,朋友。”他的语气温存依旧,而自责之意却暴露无遗。 彼特奇眨了眨眼,默然不语。与此同时青铜色的守护巨龙也已经飞临他们的上空,巨大扑扇着的龙翼遮蔽了四周的星光,尖牙密布的口中则呼呼地喘着热气,然而奇怪的是,它似乎并没有打算一口气解决掉所有的敌人。 “我已经不行了…你要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海盗用一种倔强的目光望着王子,那样的眼神给人感觉似乎是在奢望着对方给予自己解脱一般。 原来如此…听了这话,艾苏炎的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曾经听师父介绍,哪怕是成熟的体术,过量使用都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更何况接踵而至的,还是历经万年而不息的巨龙之力,连番打击之下,这家伙的身体终于极限将至了… 他缓缓自腰间拿出一小瓶水蓝色的液体,轻轻拧开瓶盖,然后将内部的液体源源不断输送往彼特奇的口中。 “是传说中的万能修创药水吗?嗯…确实,感觉好多了。但还是不能移动…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彼特奇饮下药水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原先濒死的面庞同时也仿佛稍稍得到了缓和。 头顶的巨龙高高地对二人怒目而视,其威严的面庞与悠长而又尖利的吼声,仿佛在执著地诠释着这里永远不可被侵犯的本来意义。 然而一瞬间,在艾苏炎的目光注视之下,它威严的面庞却起了巨大的变化… 一股冰霜般的森然寒意,突然自巨龙狭长的双目中流溢而出,然后在空气中慢慢结冰,一瞬间便冻结了时间与空间。与此同时它瞳孔中的色彩也陡然变得难以清晰分辨,嘶吼声依旧时断时续,而周围的空气,则突然间令人感觉压抑非常。 最后它微微低下头,露出脊背上的龙之尖刺,与此同时它的血盆大口突然完全张开,丝丝白色的气息如霜华般地于其间聚拢,在此过程中就连四周璀璨的星空之中,所有的星辰也尽皆开始了佯装的沉默。 “它就要‘吐息’了…趁现在,赶快跑!”彼特奇小声地提醒道。接下来艾苏炎感觉肩膀猛地一沉,然后他迅速地了解到:彼特奇昏厥了,他的伤势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如果不及时回复,便会有生命危险。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红色光芒中的圣剑,然后背起海盗,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位置狂奔而去。 巨龙的咆哮辽远而又清晰,全力飞奔的王子,耳畔风声呼呼地响起,宛如沙沙离别的奏乐。 该死,找不到出路…在星河中左冲右突地奔跑了一段时间之后的艾苏炎,用一种气恼的目光望着周遭的一切。 如果不能找到出路,那就会被永远地禁困在这里…奇怪,巨龙为什么没有跟来?艾苏炎诧异地回望巨龙的方向。 那里竟然不知为何变得空空如也,既不见了巨龙神姿,也失却了无价珍宝。 原来这里真的是一片没有边界的虚空,哪怕是威武的龙与剑,在此处也不过如同沧海中的一粟罢了… 这便是初开之境:世界的另一面:群星闪耀而又神秘莫测… 绝望的艾苏炎轻轻叹了口气,这时他的耳畔轻柔之声再一次响起。 “试炼结束了,回去吧…一如既往的挑战者。”随后艾苏炎的眼前一片迷离,意识消散之际,周围的景物也渐渐褪去原本绚丽的色彩,紧接着如同重物砸击地面一般,艾苏炎感觉自己的后背碰触到一片冰冷而又实在的物体,他努力定下神来观测一切,却只是看到了四周如火般鲜艳的枫叶树丛,以及那通往神秘精灵王国的,旋转如同漩涡一般的魔法传送门。 索菲亚伤心地…我们回来了,虽然失却了唯一一次取得圣剑的机会…艾苏炎苦闷地一笑:不过事到如今,还是先救彼特奇要紧。 他将彼特奇背入幻剑大厅,并通过神石与药水对他进行了治疗。 半晌之后,彼特奇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事物依然清晰可见,他接过艾苏炎递过来的水与浆果,然后情不自禁地“呜呼”了一声。 “还好,这里风景不错,这次出行见到了龙,也算是平添了四处闯荡的经验了吧…”他将手中凉水一饮而尽:“那么,救我于危难之中的朋友,我们自由岛一向重情重义,你救了我,就请从我的宝藏中自选一件吧!” 艾苏炎微微一笑:“你还想再继续给我添乱吗?”然后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海盗彼特奇从身后取下骷髅头背包。 奇怪的是,刚才剧斗之下,这看似柔软的背包居然未见任何的损坏,可见材料的坚固。 “还好有惊无险,巨龙的那一尾只是扫到了背包的下方,不然我的这些可怜的宝贝啊…”彼特奇用一种欲哭无泪的声音说道。 艾苏炎哭笑不得,半晌之后他淡然地说道:“放弃吧,我要的东西,你是给不了的…” 彼特奇却狡黠地转了转眼睛。他挣扎着自地面上爬起,并费力地稳住身形。 “我知道你既不贪金钱,也不图名利,老实说,当海盗这么多年,你这种人毫无疑问是少见的。”他的面色平静,语气却略带激昂与焦虑:“但你毕竟拯救了我,所以让我想一想,呃…到底送你什么才好呢…” 艾苏炎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距离密室大门开启还有一年时间,你一边想一边养伤,时间就像流水一样,很快便会过去。”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纯洁的目光,如水天一色般的飘忽辽远。 彼特奇严肃地打开包裹,然后火急火燎地在里面的珍宝堆中寻找着什么。一旁的王子则不为所动。 “翡翠王冠…呃…不对口,黄金蚌壳…呃…不对口,魔法灵石…呃…还是不对!”他翻动着珍宝,遍寻无果后似乎略微有些愤怒,便奋力将包裹向地面砸去。 大陆各处的极品物件散落了一地,华丽的气息转瞬间便开始在幻剑大厅的银白色墙壁间四处扩散,突然,彼特奇两眼放光地扑向前方,口中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啊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你作为剑士,想要得到力量!这里偏偏就有一件!”他喜不自胜的取过众多宝物中的一件:“真是的,我临行前曾经故意在背包底留了这么一只备用的,隔了这么久,怎么差点就忘了呢?” 需要力量?有意思…艾苏炎心中想到,与此同时他定神看去,却发现彼特奇的手中,已经紧紧握住了一把海龙王火枪的枪柄。 “给,送你的了,和我本身所持有的的不同,这把枪的型号稍老一些,虽然不够灵便,但威力更大。临行前我为了以防万一,才偷偷将它塞入包底,没想到居然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彼特奇大方地说道:“里面一共装了十发火石弹药,要注意小心使用,千万不可以误伤无辜。” 艾苏炎目瞪口呆,但没过多久他还是伸手接过武器,然后故作矜持地说道:“如果你们海盗峡湾人人都像你这样大方,那么火枪的生产一定会很快跟不上的。” 彼特奇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间也显得非常地自然。 “你有所不知,我们自由岛内部的佐拉多工厂,每年至多可以生产十万把火枪亦或是一千艘破风海盗船,论生产力,简直堪比圣翼帝国的‘狮王军工厂”,所以这么一点程度的挥霍,还是可以承受的起的。” “更何况,我一直认为,遇见你这家伙除了麻烦不断之外,还…”他沉吟了半晌,随后继续说道:“呃…怎么说呢?惊喜也有很多。”他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颗洁白闪亮的牙齿。 “另外附赠你一句:年轻人建功立业要趁早,如今的丹纳利欧世界战火重临,你绝不可以永远居于此地,否则便会失去一切争霸天下的机会。所以说此时此刻,外部的世界正在召唤着你。” 第二十八章战火将至 艾苏炎举起手中的火枪,面带喜悦之意地仔细端详着。 “嗯,油光发亮的枪身,细致的纹路,这就是科技的产物?而倘若这种强大的机械再继续发展下去,对于人类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他心中暗暗地沉思:“并且数年以来密室中的孤独生活,想不到居然会因为一个海盗的到来而发生改变。” 彼特奇则微笑着看着他:“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你所谓的‘战火重临’,究竟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艾苏炎瞬间反应过来,然后神色平静地说道。 “请先注意一下你自己瞳孔的颜色。”海盗接话道:“大陆之上拥有这样眼部色泽的成年男性,在面临战争召唤之际就绝不会逃避,正如你无数英勇的先祖一般。” “你是说如今,我也将步他们的后尘吗?”艾苏炎反问道。 “当然也可以这么说,不然你为何学剑,只是为了耍帅?还是其他与尊荣无关的事物?”彼特奇语气略带波澜,但大体平静柔和。 “你似乎了解过我的家族,深藏不露的家伙,但你为何一直隐瞒此事?”艾苏炎倍感好奇地问道。 “其实,早在九年前的冬季,新世纪以来金尾彗星第一次划过丹纳利欧的夜空之时,我们的人就曾经伪装成商人悄悄渗透入银翼的王都‘星宇’内部,并亲眼见证了那里的付之一炬与残酷。” “那一夜,冲天的火光突然燃起,并照亮了漆黑的苍穹,融化了苍白的积雪。人们四散奔逃,宛若失去了信仰的狂徒,血水与泪水交织着刀光与剑影,绵延的灾祸伴随着炽烈的火光,将整座城市,包括郊外,都变为了修罗般的恐怖地狱。” “然而,奇怪的是,自始至终,长久以来宣称将永远守护人民的国王艾索尔,却一直都没有露面。” 那确实是我的父亲的名讳…艾苏炎沉默着想到:他当时没有露面,是因为已经力不从心了吗? “事后,巍峨的星宇城中超过半数的建筑遭遇了彻底的毁坏,昔日往来反复的商贾游客也皆作鸟兽般散去,贵族雷迪克宣布包括包括国王在内的所有王位合法继承人都已葬身火海,并于其后不久以最高宣称继承了王位。”彼特奇悠悠地继续说道。 和师父言及的事物并不矛盾,这些消息灵通的海盗们,看来真的不知什么时候起介入了此事之中…艾苏炎一边保持着沉默,一边冷静地分析道:那时我尚处幼年,但是,仅凭雷迪克一人,真的有办法完全覆灭荣耀之血世代流传的洛克丹家族吗? 彼特奇似乎察觉到了艾苏炎沉默背后的深意,于是温和地伸手拍了拍王子的后背:“也你不要太难过,因为自从我遇到你的一刹那,至少我们便已知道,荣耀王者的血脉并未断绝。所以这件事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场藏头露尾的阴谋。” “多谢你的理解,来自于远方的海盗先生。”艾苏炎面带感激地说道。 “不过话虽如此,一段时间内大陆诸种族与王国都对这场所谓的意外深信不疑,直到数月之后,在残破的银翼王宫内部,发生了惊世骇俗的…额…也就是国王雷迪克在即位仪式间,非法扣押所有与会外国使臣,并且与诸国之敌:哈斯坦王国结成同盟的奇怪事件。” 哈斯坦王国…原来如此。真是昭然若揭的野心啊。艾苏炎想到:如若一直以来都无人调查此事,那么正如师父所说,银翼王国的千万民众,已经浑然未觉地在暴徒与背叛者的掌握之中,无意识地渡过了整整九年的时光… 看起来要想重整山河,就必须直面这群恶魔的考验与困惑… “雷迪克公然违反人类行事原则:诸如扣押使者的威胁式做法,从大陆诸国,尤其是圣翼帝国内部榨取了大量珍贵的财富。然而,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一年之后,他们也只是堪堪放回使者,并于其后向圣翼帝国发动了战争。” “他们联合了哈斯坦的力量,并且宣称将为了一个至少我们看来名不见经传的邪神‘天狼神’而战,‘哪怕征服到世界的尽头,也要让哈斯坦与银翼的胜利与光辉千古流传’这样的口号,也成为了他们凶猛作战的不二标语。” “虽然大陆诸国对银翼的背叛深感不解,但不明所以的他们,也只剩下了征调兵团与之决一死战的唯一选择…” 彼特奇转动机灵的眼珠,用一种难以察觉的意味瞟了艾苏炎一眼:“但时至今日,我想,真相终于有了揭开的希望。”他的表情让人难以看破,艾苏炎则低头不语。 “七年以来,大陆诸国的辉煌与名声依然照旧,但唯有银翼与圣翼边界一带,战火纷飞,动乱四起。” “四年之前,圣翼帝国在‘援卫高地’的最后一座堡垒陷落,然后没过多久,银翼王国的士兵们便潮水般的越过险峻的无畏山脉,直到兵临唯一一座扼守‘丰裕之乡’北部门户的,传说中的圣翼四大军事堡垒之一的‘壁垒城’之下。” “这样的消息瞬间传遍大陆的四面八方,人们纷纷预言圣翼帝国大难将至,然而圣翼皇帝亚瑟·潘德利亚却只是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然后在帝国议会的强烈建议之下,正式派遣了帝国三大元帅之一的图亚拉夫将军出征北方,随行的士兵则包含了帝国步骑军团的至少一半精锐。除此之外,他还吩咐帝国最为精明能干的财政大臣吉恩,亲自主持有关后方到前线漫长补给线的问题。” “那么,在那之后,圣翼帝国是否行将胜利?”艾苏炎好奇地而又关切地问道。 彼特奇微微摇了摇头,长时间的言谈使得他的气力略显不支:“呃…我实则并非身临前线之人,具体战况我也不甚了解。但是,壁垒城一旦失陷,后方的丰裕之乡便会战火蔓延,我想,皇帝本人也肯定不会坐视帝国最为丰饶的地域,就这样受到战争无情的蹂躏。” “所以说,他们使得壁垒城固若金汤?”艾苏炎继续好奇地开口询问。 “貌似是这样的。”彼特奇沉吟着说道:“直至今日,壁垒城的坚固城墙都从未失陷于敌手,同时长期的攻城战也让双方的损失成倍成倍地增加,而现如今,据知情人士透露,就在最近,银翼方面的另一支增援兵力已经跨过边境直逼前线,预计明年便可顺利攻下坚城,这使得圣翼王庭内部的一些朝臣们产生了焦虑与困惑:他们认为帝国急需向前线增调更多的兵力,却遭到了帝国议会的否定与阻挠,他们说,那样做财政很快便会吃紧,且所有朝臣必须相信战士们自己的力量。” 艾苏炎不由得吃惊地‘呀’了一声:“难道说议会想要眼睁睁地看着丰裕之乡丢失?” “原因不得而知,然而帝国财政近年来的入不敷出也是有目共睹,权衡再三之后,皇帝还是做出了息事宁人的决定。” 彼特奇长叹了一口气:“现如今人类诸国内部的战争已经聚兵百万,无数守备空虚的宝藏也唾手可得,而你我却只能深居此地,用想象力来弥补现实的空缺…” 艾苏炎呵呵一笑:“确实,现如今的剑神密室,也已经渐渐变得不再新奇了。” 彼特奇走出大厅,来到原野之中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神清气爽一般的舒展腰肢,静静卧于芳草青青的土地之上,而艾苏炎也很快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微风徐徐,站立着的王子额前发丝飞扬,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海盗,而彼特奇则无聊地翻动手边的泥土,一边慵懒地用迷离的目光望向头顶永远晴朗的天空。 “悠悠时光流转,很快就要回到外面的世界了,在此之前,有什么想嘱托的吗?洛克丹王子殿下?”彼特奇突然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问道。 “对于你倒是没有,但是。”艾苏炎顿了顿回答道:“一直以来,幼年时我的困惑,悉数都由师父莫顿解答,而他如今所处的位置,却恰好位于被战火波及的丰裕之乡内部。”然后他天蓝色如天空般辽远的目光突然望向前方:“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确认一下他的安危。” “哦?有意思,看来你不光心地善良,而且志虑忠纯。但是在那之后呢,你的选择呢?它对的起你王子的身份吗?”彼特奇眉头微动,面带一丝嘲讽地说道。 “战火将至,在那之后,我的宿命亦将熊熊燃烧…” 艾苏炎波澜不惊地轻声说道。 第二十九章海耶斯的故乡 “直到一年之后,大门洞开,我们方才可以自此从容离去。”王子淡然地探究着目前的处境,他的声音不大,但不知为何,彼特奇却闻风而动一般地抬起了脑袋。 “那也只能算了,反正只要不算太过无趣,这点寂寞我还是可以忍受的…”随后他打起了哈欠,一边用一只手捂着头部,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幻剑大厅走去。 “对了,我的伤势如今已经基本痊愈。还有,我想借你藏书室中的某部书籍一读,可以吗?”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转眼间敏捷的步伐已经跨越了大半个温室。 艾苏炎微微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但以他的个性,的确像是有借有还的样子… 时间如同飞驰的箭矢,转瞬即逝,无与伦比,而偏偏它的力量又足以叩破一切命运的阻隔。所以,即便是在这短短的一年当中,密室外部的世界,也依然风云激荡,一如往初。 在圣翼帝国永恒的国土之上,位于西南的一个角落处,群山掩映之中,存在着一个对于世界来说并不突兀,却又令人不敢忽视的神秘地带。 这是一片静谧的山谷,纯净而又美好,雄伟壮绝的灰色山脉不偏不倚于此一分为二,有人说,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因为如若没有这一分割,“伟大的灰谷”便不会存在并令世人仰望。 高耸的城墙,自两座山脉的山腰处延伸并相连在一起,宽敞高大的城门则在中心位置洞开,如同一个密闭的缺口,灰色的战鹰旗帜则高高地飘扬,象征着这里的人民永不坠落的信仰。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就像沉闷的阴天一样,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里实实在在的,确实已经有足足十年的时间未曾降下过任何雨水了。 这也导致淙淙自领地间流过,并延伸至远方的“静谧之溪”,渐渐地开始出现了干涸的趋势。 无数常青的藤木发源自山间,并最终缠绕上巍峨的城墙边缘以及内部市镇般错落有致的建筑群落,以至于这里的主人总是会定期差遣一些佣人,专门负责去清理那些坚韧而又多余的残枝败叶。 而在领地的中心,也就是庞大建筑群的核心位置,由传说中圣翼帝国最为强韧有力的战士:神鹰守卫们所世代守卫着的“灰谷城堡”,则与九百年前落成的城墙一般无二,只是静悄悄伫立着,如同沉默不语的石之巨人。 “帝国灰鹰”则作为这里的独有物种,它们素来以锋利的爪牙与勇猛的性格而闻名于世,有趣的帝国人也总是喜欢将其与“帝国狮鹫”并称为所谓的“天空双雄”,而两者强大的战力则分别归属于各领风骚的“灰谷领主”与“皇家宫廷”。 圣翼帝国的人们常说:“除了伟大的皇帝之外,绝对没有任何人胆敢轻率侵犯灰谷,因为雄鹰的爪牙不需片刻,便足以完全将他们的肉体撕成碎片…” 这里,便是帝国王侯里德尔·灰谷的领地:鹰之谷。千年前帮助帝国完成统一,并流传至今的神圣威名,一直以来久经历史的考验,而“英雄之谷”的名号,也如同这里随处可见的常青树藤一般,似乎永无凋零的可能。 在一个清风徐徐并吹拂起行人秀发的晴朗日子,鹰之谷领地中心地带的练兵场上,场地周围的众多卫兵们突然齐齐低身行礼并说道:“尊贵的领主。” 然后在其它人惊讶的目光之中,一名披散着灰褐色长发,身着皮甲的年轻男子信步走入场中,不一时便吸引了周边一些非军队人士的窃窃私语。 “哇,是领主大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真的是英俊非凡,你看,那灰褐色如同波浪一般的卷曲长发,还有那健朗的身材,这该有多么地迷人啊…”一位驻足围观练兵的普通贵族少女面带红晕地对一旁的侍者说道。 “可不是吗?”侍女接话道:“而且小姐你看他的眼睛,也同样是深沉的灰褐色,而且经常勾人心魄地凝望着远方,就像是无边的海洋一般,让人根本猜不着他的内心世界…” “但是他一般喜欢留在城堡中处理事务,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贵族少女好奇地说道。 “听说他的射术也是天下第一哦,今天啊,八成是可以看到他的表演了!”侍从突然略显兴奋地说道。 男子略微扫视了一下周遭的情况,然后轻轻点头,吩咐随从停下后便平静地向练兵场的一个角落走去。 “索罗,沃里。你们两个的弓术练得怎么样了,向我汇报一下近程。”他嘴角微微抽动着说出这番话,然后灰褐色目光转移向前方手持弓箭的两名孩童。 “欢迎回来,哥哥!刚才我们两个都射中了十环,而且距离都是三十米远!我和沃里都记得这次破纪录了!”当先一个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的孩子充满自信且兴奋地说道。 年轻人微微一笑,然后望向前方箭靶之上笔直命中核心的两支飞箭,欣喜而又克制地说道:“不错,但还有提升的空间。等到你们完全熟练弓术这门技艺之后,我便会传授你们‘魔法弓术’,这也不失为一种大学问哦。” 那个名叫索罗的孩童突然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真的吗?谢谢你哥哥,但是,现在可否先为我们表演一番呢?”一旁的沃里也面带期盼之色地望着年轻人。 于是他伸手抽出一旁武器架上的长弓,然后弯弓搭箭,一旁的所有人突然都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好像生怕错过了这一次大好机会。 听说圣翼帝国境内独此一家的“魔法弓术”,只是专门为已经人箭合一的高超弓术师准备,在融合了魔法之力,光彩非凡的同时,还可以毫无阻碍地克敌制胜。所有人都渴望亲眼见证:灰谷家族最年轻的战士,他所拥有的非同凡响的身手。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弓箭弦,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拉开…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灼热焦急如同沸腾了的潮水… 这时,一声洪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海耶斯!好久不见了!”男子猝然回头:“云猎者!” 他放下手中的长弓,然后在众人略带沮丧的目光中,满怀期待地迎向在卫士注目下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猎手。“抱歉,打扰到你了,海耶斯领主大人。但是,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云猎者停下脚步,面不改色地说道。 “云猎者到访,必是燃眉之急将至。”身旁一些卫兵早已深谙领主们的心性,他们连忙让开一条道路,以便让二人从容地移动脚步。 仔细看去,云猎者身上也同样披着一片银白色的皮甲,但是与领主海耶斯不同的是,他的胳膊与小腿却完全暴露在外,腰间还系着一件类似花豹毛皮所制成的猎手裙,背上携带者的弓箭看起来冷酷而又协调,所有人一看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名与众不同且经验丰富的资深猎手。 “那么,二十年前到访于此的鹰谷贵客:‘落叶之弓’的主人啊,身为云猎者的你究竟遇到了哪些要事,从而不愿深藏于内心,反而来向身为朋友的我禀告呢?”海耶斯一抖深褐色的眉毛,健硕的身躯轻松地左右摇晃,然后郑重地问道。 “事关鹰之谷的前途与命运,我绝不敢怠慢于你,领主大人。”云猎者微微颔首着说道,他从腰间抽出一封绘制着猎豹图案的金色信封,然后诚挚地将其递至海耶斯的胸前。 “原来如此,是芬达尔家族的书信,有意思,这些家伙居然也会存在有求于人的时候。”猎豹图案是芬达尔家族的象征,海耶斯拆开信封,嘴边哼着小曲,目不转睛地仔细阅读着信中的文字。 半晌之后,信中未被仔细阅读的文字渐渐稀落,而海耶斯的神情,也随着进程的深入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的神色突然不复往常的平静,却陡然折射出一种惊异而又愤怒的感觉。 灰褐色的眼眸,也一瞬间让人觉得阴云密布。 “这是身为议会首脑的他们应该提出来的事吗?”他冷哼一声:“征调灰谷守卫支援前线,我父亲就在帝都担任首席陆军大臣,他们怎么不去与之探讨呢?” 云猎者微微躬身:“那么,领主大人的意思就是,拒绝此事,以避免战火殃及自身?” “就算帝国无力抵挡敌军攻势,我也绝不会同意这样的无理要求,战争的胜利需要过人的才智,只可惜,我们灰谷家族为之所付出的心血,已经够多的了。”他蓦然转身,将信件再一次灌入信封之中,然后他强忍着怒气说道:“请你将这封信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并且传达我的意思:灰谷的守卫如今只剩三千余人,我们无力支援前线,我们也需自保。如若要有帝国机密相商,请随时知会陆军大臣里德尔·灰谷。” 云猎者接过信封,目光淡然而又沉静,突然,他好似微笑着望了海耶斯一眼,神色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是我身上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了吗?”领主吃惊地问道。 “没有,只是我不禁感叹:你和你的父亲实在是太像了!”云猎者说道:“你们都正直而又刚毅,而且都在忠诚地维护着灰谷。” “因为所有在这里长大的人,都不会遗忘昔日战鹰骑士的誓言与力量。” “这里面同样也包括我:里德尔·灰谷之子海耶斯。这是我的故乡,哪怕山穷水尽,我亦不会弃之而去。” 第三十章生命果实 云猎者目不转睛地望向海耶斯英俊的脸庞,面孔中透露出一种类似于和蔼可亲的态度。 “那么,尊敬的‘守护猎手’阁下,你是否可以考虑将我对此事的意见,以飞鹰传书的方式通报庞贝城?”海耶斯淡然地说道:“我来负责执笔,你来传输,如何?” 云猎者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岔开话题说道:“确实,长久以来,飞鹰传书作为灰谷家族独有的通讯方式,一直在大陆上享有盛名,然而,近些天来,鹰之谷的上空却被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色信鸽占据盘旋,而且它们的身姿飘逸灵动,似乎已经完全训练有素的样子。” “那么顺势击落一只一探究竟不就可以了?”海耶斯似乎颇为不解地说道。 “这些鸽子时常盘旋在数百米的高空,而这样的距离,哪怕是‘落叶之弓’也望尘莫及。”云猎者眨了眨眼睛说道:“说实话,我相信这绝不是和平到来前的征兆。” 海耶斯则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他迈步走过云猎者的身侧,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些与之有关的声音。 他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在丹纳利欧大陆的古代传说之中,曾经诞生过一个惊世骇俗的传奇猎手家族,在过往岁月中,他们的成员曾不止一次地让箭矢如流星般划过青黛色的天空,然后穿透云山雾海的缠绕与阻隔,直至落入渺远的山谷与田野。 就连毙敌于千米之外,对于他们来说,也仅仅只不过是大战前的预演而已。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受到了军队的征召,并顺势而为赢得了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战场决斗。 他们的丰功伟绩足以令君王颔首,忠诚的意志也成为了后世军人的楷模,然而,他们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就断然地拒绝了先古王者们的封赏与世代荣华的许诺。 他们翩然离去,从不慕求名利,数千年来,他们乍隐乍现。飘忽不定的行踪如同风中的落叶。数千年过去了,他们依然游离于大陆的各方,且无人知晓其中的缘由。直到二十五年前,经营有道的灰谷家族通过某种独特的方式,成功将他们家族的最后一位传人,迎入鹰之谷的圣殿与教堂之中。人们从上古卷轴中得知他们以“云猎者”为姓,无数的优秀战士也纷纷为之赞叹不已。 云猎者家族的力量一直非常强大,有人说,如若上古龙剑家族的剑术举世无双,那么他们则足以在弓术领域独占鳌头。 而现如今周遭平民们的议论声音,也多半与云猎者家族的传奇往事有关。 “听说,能得到守护猎手的效忠,是老领主一生中最显著的成功呢…” “可不是吗…听说他的弓术比领主大人还要更胜一筹,但他总喜欢游荡在城堡密布丛林的外围,很长时间才能在有人居住的地方见到他一面…” 海耶斯轻轻咳嗽一声,云猎者则转过头去。 “今天的夜晚,又要去悼念若雅了吗?海耶斯。”他静悄悄地问道,却未曾注意到领主神色间一瞬间的剧烈变化。 “是的,在此之前,我得先去打理一下城堡内部的事情。”海耶斯摆了摆手,然后飘然离去。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照亮了灰谷的尘埃,金色的绸缎,不知不觉已经铺满了城堡间的每一寸土地。 海耶斯在随从护卫下走过城内的街道,却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是埃里克的声音,他似乎颇为愤怒,是发生了什么吗?”他立刻循声前去,却发现原本在事发地点清水洒了一地。 而一名身着粗麻布衣物,双手环抱胸前的年轻男子,此时此刻正颤抖着身躯,然后用一种惊恐的目光望着前方的众人。 他的容貌细腻非常,看起来并非田野间征战的士兵,亦或是农地间耕耘的农夫,而且,据海耶斯所知,鹰之谷中从未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而在他的身旁,“城堡管家”埃里克紧皱着苍老的面容,虽然他的年纪已经非常大了,但他的目光之中,却仍透露着一种不可原谅的神情。 看得出来,领主对此事颇有兴趣…这名管家见状立刻机警地分析缘由,然后他来到神色波澜不惊的领主身前,躬身行礼,然后开始了细致地诉说。 “这名男子,在今天午后的时候突然失魂落魄地在城门口游荡,然后被守卫们抓住,正准备将他投送监狱 ,他却声称愿意为鹰之谷的发展而略尽绵薄之力,并且他恳求我给予他在此地安身的权利,否则身无分文的他,便会彻底迷失在漆黑的深夜之中。” “最近十年来,鹰之谷周围久旱无雨,大批农民迁移他乡,也许他就是其中某位平民的孩子也不一定。”海耶斯说道,目光平静似水。 埃里克点点头:“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便让他负责在在城堡中挑运溪水,可是,就连这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也可以搞砸到这种地步。” 海耶斯定神望向前方,眉宇间似乎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随后他那源自灰褐色眼眸的纯净目光,不知不觉中从眼前的男子身上,发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的外表其实像是隐含着某种贵族气息的神秘人士,但是他的神色惶急,显然并不是刻意伪装而来,只不过…什么? 在海耶斯凝神扫过男子面庞的一部分之后,伟大的灰谷领主突然令人难以察觉地一愣,但转瞬即逝,之后他假装轻描淡写地问道:“看起来你的气力并不适合挑水,那么,就去草药房帮工吧,你可以让一名士兵来指引你。还有,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 “波尔,谢谢你,领主大人。”男子喘着粗气缓慢地说道,然而海耶斯却并未回答,只是转身面向管家埃里克。 “现如今草药间的生命药剂,是否已经在准备之中?”海耶斯严肃地问道:“在所有的材料全部放入之后,守卫们将清空周围区域内的所有帮工与杂役,届时,午夜前一刻钟,将由你将那珍贵的汤药呈送入城堡丽塔夫人的卧室。”海耶斯的语气平静而又不失威严:“这一天我已经盼望了很久,这天赐良机,我不允许有丝毫的闪失。” 暮色渐浓,一种看不见化不开的哀愁,渐渐开始在鹰之谷上空弥漫扩散。管家埃里克郑重地说道:“夫人的病,不知不觉中已经拖了大约八个年头了,每一个茶饭不思的夜晚,我所想到的,都是丽塔夫人那一张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憔悴面容。”埃里克回想起了曾经的事情,海耶斯则沉默不语。 十年前,里德尔·灰谷与丽塔夫人最小的女儿,海耶斯的妹妹:若雅郡主孤身一人在静谧之溪畔神秘失踪,只留下一圈紫色的不明魔法波纹以及一件自身携带的红色兜帽,然后十年来再也没有回到过自己的家乡。当时整个鹰之谷的猎人与法师们都一筹莫展,没有人可以解释这一突如其来的超自然现象,无数交替纷呈的日夜,灰谷家族的侍从们将足迹踏遍整个圣翼帝国的角落,却始终未能带回哪怕是关于若雅郡主还活着的任何一条讯息。 在丹纳利欧大陆,人们一直将紫色形态的魔法视之为极其邪恶的存在,鹰之谷也并不例外,事发后,人们纷纷被灰谷家族惨遭恶魔窥伺的谣言所困扰,为此鹰之谷的内部环境,也因此而混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云猎者说:“她的姿容美丽不可方物,且年仅九岁,可偏偏却命运多舛。”随后在牧师的祝颂声中,事发的第二年,遍寻无果的人们为若雅郡主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当时,无数灿烂的鲜花从城堡的内部一直延伸至外围的丛林,家族成员的泪水如汪洋般地奔腾无羁,大陆贵族中超过一半的家族也都派人出席了葬礼,除了西北方风云突变的银翼王国。 丽塔夫人也于其后一病不起,生命垂危,且遍寻名医,也一直救治无果,病情在一天天地加重,与此同时城堡内的所有事务,也就突然间落到了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海耶斯的肩上。 八年来,父亲里德尔·灰谷一直任职于庞贝城的帝廷之中,甚至于包括若雅的葬礼在内,也仅仅只不过是返回过家乡数日,海耶斯下令所有城中居民恪尽职守,并独自一人期盼着奇迹的降临。 终于,七天前,一名身披庄重华服的神秘贵族炼金师来到了鹰之谷的门前,他声称自己是久负盛名的“云木学院”中最为优秀出色的学徒,言罢他拿出了一颗金光闪闪的葫芦状果实,它看起来耀眼而又鲜嫩。 “这便是传说中在世界的尽头,那一颗枝繁叶茂的生命果树之上,每一百年便会结出的那一颗沉甸甸的生命果实。将它切碎并与其他草药炖煮,在午夜将至之时饮下,便可以治好所有不治的顽疾。”炼金师说道:“我个人认为这便是‘生命的复原’。” 法师们查验后说道:“一切都是确实无疑。”海耶斯点点头,然后用大量的钱财换来了生命的果实。 而如今,正是处于果实效用能否达成的关键时刻。 第三十一章魔法追踪 傍晚时分,海耶斯挥手向埃里克告别,然后独自一人向溪边行去。 “领主的这个习惯,总是突然出现于每一个月圆之夜。”埃里克轻轻叹道:“哪怕是今晚也绝不例外。” 这时徐风渐袭,遍及鹰之谷各处的枝头树叶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动,真是令人陶醉的美丽黄昏啊,虽然与黑夜只有一线之隔,但天际璀璨的霞光却远胜过白日的平淡青空。 静谧之溪畔,海耶斯灰褐色的瞳孔如同苍鹰般锐利地望向前方,溪水平滑如镜,倒映着他那英俊健朗的面孔与身姿,如同驻足于优美湖畔的先代神袛。 伴随着昔日席卷鹰之谷的最后一场风暴的远离,发源自灰色山脉山麓泉水的静谧之溪,就总是波澜不惊地在整片领地蜿蜒流过,距今已经有大约数百年的历史了。 “水是生命的源泉,生命不止,水流不息,而终年雾气氤氲的静谧之溪,则是伟大英雄之谷的象征,在神的赐福之下,无论春夏秋冬,它总是波澜不惊。” 定居于此之后,灰谷家族的历任领主经常会言及此事,而他们的灰褐色瞳孔之中,也总是浮现出令人难以理解的伤感与落寞。 但是现如今对于你来说,却什么都结束了…海耶斯的思绪渐渐地开始蔓延。 若雅,亲爱的妹妹…他平静地想到:葬礼的那一天,鲜花堆积如山,台下的众人却纷纷迷失了自我,仿佛置身于虚幻中一般,他们不甘心地捶击着自己的身体,希冀可以换来意识的清醒,那其中,也同样包括我:海耶斯·灰谷,你最亲近的哥哥… 但是,无论如何,心灵的痛楚还是让人窒息般地阵阵传来,冰冷的头脑也变得无法感知阳光的温度。千万次的心声呼唤,却只是换来了牧师轻柔的祝颂,泪水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滴落… 结束了…原本甜蜜幸福的家,已经变得不再完整… 紫色的魔法气息,久久盘旋萦绕于静谧的溪水旁,数月的时间才最终散去。邪恶现身了,而你却消逝了。 海耶斯伸手从腰间取出一只红色的兜帽:这应该算是妹妹的最后一件遗物吧…现在居然握在自己的手中。 灰谷家族之人素来坚韧不拔…所以就连这兜帽的质地,都是常人所无法形容的紧密… 白日的光辉渐渐隐去,夜幕降临,圆月当空,月色迷蒙。周围的一切,都寂静地如同幽谷中的密室。 然而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却一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云猎者?今晚你可是一个令人不快的家伙呢…”来人还未走近,海耶斯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发声:“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对方略带歉意地躬了躬身,清亮的眼眸之中光芒闪动:“夜幕将至之时一只灰鸽飞临地面,被我逮了个正着。你猜我拿到了什么?” 海耶斯呵呵一笑:“什么样的事,竟然惊动你如此不辞辛劳。” 云猎者从腰间取出一封书信,并递交到海耶斯的手中,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中则暗自使用魔力,一团白色的亮光在掌心升起,然后瞬间照亮了信封上黑漆漆的字眼。 海耶斯手持信封,嘴角渐渐浮现笑意,身躯也微微摇晃了数下。云猎者说道:“看了这封信,你还是不相信,有邪恶势力盯上了我们鹰之谷吗?” “先等我阅读完毕再说吧。”海耶斯的面容逐渐变得凝重,然后一种看不见的紧张感悄然在周围的空气中流动。 “致以家族的仆从。”信中这样写道,而正文却只有短短的一段话:“这次将是你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且灰谷家族的一切必将为我等掌控。归来之后,我将在帝都派斯特酒楼为你庆功,请务必不吝前来。” 海耶斯皱起眉头,然后他瞥见了信件底部的署名,这是一个从未被人知晓的神秘身份,只是由两个字组成。 “黑手。” “虽说令人惊异,但如今我们手握铁证,是否派遣守卫严加排查?”似乎发现了海耶斯神情中的微妙变化,云猎者试探式地问道。 灰谷领主并未立刻给出答复,云猎者却并未感到愠怒,他只是静静地,立身于领主的一旁,如同孤身一人,却尽忠职守的守卫。 “看样子,这件事和庞贝城中的父亲有很大的联系。”良久,海耶斯思索之后从容说道。 “为什么?”云猎者反问:“你难道就不关心这个奸细究竟是谁吗?” “鹰之谷在父亲走后一直与世无争,唯一可能树敌的原因只有庞贝城方面。”海耶斯面带倦意,却斩钉截铁地说道:“至于这个奸细,明天就开始排查。” “但是他也许今天就已经在行动了。”云猎者说道,但随后海耶斯忧郁的目光与面容却使得他着实吃了一惊,长久以来,作为鹰之谷的守护者,他坚信灰谷家族的信仰与力量无可动摇,然而,这一次的问题,却让他惊觉颇为棘手。 “愿你早日放下对故人的思念。”他用一种柔和的声音叮嘱道,然后转身便欲离去。 然而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背上携带的长弓突然泛起了一丝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如同鬼火。云猎者的脚步猛然停住,不可思议的表情瞬间浮上面庞。 “请千万注意,领主,我保证已经有不明人物现身于我们附近,并且正在使用魔法。”似乎察觉了什么一般,云猎者回过头来低声说道,与此同时他解下背上长弓,然后与海耶斯并肩站立。 海耶斯收起对于若雅的思念:父亲曾说云猎者此人值得用生命去相信,可如今他为何如此惶急? 于是他也同样使用魔法光亮术点亮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人影,与此同时云猎者却突然轻车熟路地张开弓箭,而且箭矢的末端也渐渐开始有金色魔法气息汇聚,正如同散落人间的天使辉光,随后弓弦拉动,破空之声响起,离弦之箭射入半空,如同尖啸的夺命精灵。 难道说是落叶之弓起了作用?这把云猎者终日不离其身的绝世宝物,此时此刻正在他手中散发着光芒,令人惊叹之余不由得产生望尘莫及的感觉,海耶斯想到。 据父亲所说:“落叶之弓”早在数千年前便已融入了“自然的灵魂”,具有灵性的同时还能够自由捕捉魔法的痕迹,任何魔法、魔法物品亦或是魔法药剂在近处的存在,都逃不开弓身之中自然之灵的捕捉。 所以人们又赠与了历代云猎者另一个优雅的称号:魔法追踪者。长久以来,他们避世隐居,然而本领却从未失却。 而刚才落叶之弓有所反应,证明确实已经有某种与魔法有关的事物悄然来到了附近,只不过,云猎者,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在海耶斯的目光注视之下,金色箭矢笔直地射入苍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并一瞬间点亮了周围孤寂的色彩。在到达令人结舌的高度之后,它开始在星月光辉的掩映下,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一般,以一种古怪的角度向下方跌落,然而魔法气息却依旧缠绕周身,周围的树木,也不自禁地同时发出了“沙沙”摇曳的响动。 静谧之溪的表面依然波光粼粼,就好像倒映着月与星的无暇明镜一般。然而金色的魔法箭矢,却不偏不倚地插入了它一旁的褐色泥土之中,泥土被巨大的力道带的翻起,紧接着一圈又一圈金色的光波,以箭矢为中心,开始向四面八方的每一个角落扩散而去。 然后一个看起来孤独而又无助的瘦小身影,在金色光辉一扫而过的一刹那,突然就显现在了一个原本不见任何人影的地方,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了一般。 “他身上的魔法隐身效果已经被我解除,现在,他孤立无援。”云猎者高声说道。 “破魔箭矢”:魔法弓术中的黄金招式之一…你这家伙,懂得还真的是挺多的…海耶斯在心中默默夸赞着云猎者,同时他也好奇,这个通过魔法妄想接近自己的不明人士,究竟是如何的模样。 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所谓的不明人士,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身为领主的他,此时此刻正身处如此境地。 然而海耶斯还是愤怒地冲上前去,这时他却发现对方似乎还沉浸在魔法效果失却的恐慌之中,而且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的到来。 他转过身去,灰褐色的目光与领主海耶斯紧密地对视,这让一旁的云猎者着实吃了一惊。 他的手中提取着一只山泉水袋,里面的液体看起来也是满溢,海耶斯正想上前搜查,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卫兵焦急的呼喊。 “禀报领主!管家埃里克突然晕倒在地,并且生命垂危!” 第三十二章荣耀行刑台 卫兵们惶急地赶来,海耶斯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听说灰谷守护神总是喜欢乱拨命运的琴弦…他想到:今夜,居然又有难以预料的事发生了。 紧接着,他感受到云猎者似乎颇为大胆地轻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 “接下来我会负责继续调查魔法方面的事情,但埃里克生命垂危,他急需你的关照与救援。”云猎者从容不迫地说道。 “立刻带我前往管家所处的位置,无论是在城堡中的哪一间厢房。”海耶斯对卫兵们说道,然后他回过头来,似乎是面带感激地望了云猎者一眼。 父亲曾说,云猎者的无私效忠,是鹰之谷除了城墙与卫兵之外最为可靠的守护力量。但是,这隐隐约约不祥的预感,又是因为什么?海耶斯平静地思索,然后在卫兵的簇拥之下,他迈动脚步,转眼间便远离了溪畔。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云猎者面容严肃地走近颤抖着的矮小身影:“听着,你的魔法,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拙劣的技巧罢了。” 然而这时细心非常的他却猛然发现,对方的眼眸之中,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开始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最为重要的事,他的瞳孔是灰褐色的,就好像是灰鹰的羽毛一般,还隐约向外部透露着一些白色的光彩。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但主人说,如若此次任务失败,我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略微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他在事前给了我一个叫作‘波尔’的称号,而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我要走了。” 他转过身去,似乎是想摆脱云猎者的追踪。 “这个‘主人’搞不好就是信中的‘黑手’,也许从这个家伙身上可以找出答案。”云猎者喃喃自语道:“但他看起来如此的弱不禁风,就好像一个女人一般,对手怎么会愚蠢到派他前来?” 但是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伴随着“刷”的一声,他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割开了皮肉,他急忙后撤一步,只见波尔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银制的短柄匕首,锋芒之上森然的寒光混合着殷红的鲜血,面部表情也一扫往日的温驯模样。 “虽然身形瘦小,但速度不慢,不是吗?”云猎者却并未慌乱,他只是反应迅速地用左手向前击出一道金色的魔法印记,并不偏不倚命中了对手的肩胛,波尔身形一顿,似乎躯体之上突然背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压力,但他的速度依然极快,在云猎者重新举起刚才垂落的弓箭的一刹那,他的身形倏忽间已经远离了对手所在的位置。 然后,在他略显惊异的目光注视下,波尔自然而然地从腰间取出一瓶装满红色液体的神秘玻璃瓶,然后揭开瓶盖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云猎者皱了皱眉头:是传说中的“隐身药水”。 “但我的‘破魔箭矢’已经难以再连续使用,所以如果他饮下的当真是‘隐形药水’,想要继续追捕便会平添无穷的难度。”他细心严谨地筹算着:“但身为云猎者的我,却拥有着一件足以破解‘隐身药水’的卓越技能。” “更何况,他身上的金色标记如此突兀,正如同海面上的灯塔与航标,让人尽收眼底。”他淡淡一笑,开始弯弓搭箭,手中的箭矢再一次汇聚起魔法的气息,只不过,这一次所呈现的,却是一种淡雅的蓝色光泽。 波尔的身形因为药剂的效力而消隐无踪,云猎者的表情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听说如此大量而又频繁的饮用魔法药剂,会透支使用者的元气。”他心中想到,与此同时蓝色的光芒已经缓慢地从箭矢末端移动到箭头处。 它并未爆裂,只是平静地聚焦,正如同依附于物体之上的美丽光精灵,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紧接着云猎者居然平静地背过身去,然后向一个看起来绝无半分人影的角落拉动了弓弦。 如若此时此刻大陆上所有著名的弓术大师尽皆汇聚于此,想必他们也会为云猎者这一疯狂的举动而结舌不已。 但是云猎者只是保持着那淡淡的笑意,似乎并未察觉自己已经完全违背了弓术的基本物理准则。 箭矢携带着淡雅而又不失璀璨的蓝光,顷刻间便在空中滑行出极其遥远的距离,与此同时,包括云猎者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都不见波尔哪怕一丝一毫的身影。 “我发誓将对鹰之谷的敌人生死相逐,并且为守护世间之正义而至死不渝。”二十五年前,面对重任在肩的老领主里德尔,他曾在太阳神祭坛的光辉笼罩之下,郑重地许下过这一永不可违背的终身誓言,然而时光荏苒,如今,你将如何践行昔日的许诺?骄傲的云猎者猎手。 远处传来带着些许寒意的阵阵凉风,飞跃于空中的魔法箭矢,也突然在一瞬间蓝光乍现,然后瞬间萦绕了整支箭矢的全身,紧接着箭矢像是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下,突然调转箭头,然后向着溪边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激射而去。 破空之声尖啸着传来,如同女妖的嘶吼。 “山脉支离断裂成了两个部分,而又无力恢复原本无暇的模样”,鹰之谷在诞生之初被认为是不完美的,但是璀璨的光芒,却不止一次地在这里现身,如同命运的魔咒。 随后箭矢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沉射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目标之中,光芒炸裂,如同能源的集中爆发。紧接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居然再一次地出现,并且单膝跪地,肩胛已经被箭矢穿透,金色的标记却依然在不断地向全身扩散。 “刚才我向你打出的金色印记,是云猎者家族独有的‘传奇猎手标记’,无论如何,它都会在一段时间内附着于你的身体之上,并且与蓝色的‘追踪箭矢’相连,能够使得追踪箭矢无视任何魔法效果,都可以通过标记的指引准确命中目标。‘魔法之力的催动之下,弓术也将变得愈加完美。’这才也是魔法弓术的不二法则。”他说道。 受魔法气息爆发的影响,波尔手中的山泉水袋终于破裂,并滑落在地。然后云猎者清晰地见到,一种透明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药水,正自袋中流出,并浸湿了冰冷的地面。 此时此刻波尔已经束手就擒。“我会将你带往牢狱,望你早日解脱。”云猎者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水袋:“这种从没见过的药剂,难道就是今夜献给丽塔夫人的圣药?可恶,这个该死的家伙。”然后他拧起波尔的胳膊,开始向守卫聚集的地方走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着数个街区的领主城堡之内,领主海耶斯正用一种气急败坏的模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甚至似乎并未注意到埃里克的疲惫之态。 “你们是如何看管草药间的!如果今夜不能得到汤药治疗,丽塔夫人便会失去生命,你们不知道吗?为什么?你们这些杂碎!”所有的卫兵们都低着头,神情严肃,而海耶斯正位于中央位置,也是内心最为痛苦的那个。 “禀告领主,云猎者大人声称已经将窃贼捉拿归案,现如今正关押在地牢之中。要不要立刻动身前往?”一名后来的卫兵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海耶斯气势汹汹地离开房间,冲向守卫森严的城堡地牢。 “这个家伙自称波尔,我认为他很有可能是黑手派来的。”监狱门前,云猎者神情严肃地对咆哮着来到此地的海耶斯说道。然而领主却只是毫不留情面地一把推开他的身体,然后命令守卫将正前方的地牢门打开。 “禀报领主,跟据圣翼帝国与鹰之谷的法律规章,犯下此等罪行之人,必定要判处死刑,才能起到警示后人的作用。”一名监狱法官面对着海耶斯说道。 云猎者沉默不语:这件事非常糟糕,搞不好会彻底破坏领主的心情与意志…” “是否灰鹰传书,通知里德尔领主返回雄鹰之谷?”一名卫兵颤抖着声音问道。 “注意了,明天一到破晓的时刻,必须立刻将此人送往领地中心的荣耀行刑台,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处决。”海耶斯勃然大怒地说道:“至于父亲,告诉他,我希望他早日归来。” 然后他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然后黯然神伤地离开了地牢。云猎者紧随其后,眉头紧皱。 沉默不语的二人,之间的气氛沉闷而又微妙,转眼间天际的曙光已经闪现袭来,与此同时,二人的身影,也来到了整个鹰之谷中央的位置“荣耀行刑台”。 传说中,这里只处决最为罪不可赦的邪恶犯人,而且时隔多年,也一直是鹰之谷内部最为残酷的地方。 第三十三章命运挂坠 “听说这个地方尘封已久已经有三十年的时间。”云猎者依旧平静地对海耶斯说道:“那么你又为什么选择这里来处决波尔?” 海耶斯的回答坚定如初:“因为他罪大恶极,整个灰谷家族都不会放过他。” “所以说,真的是奇怪而又愚蠢的家伙啊,只身入境,最终却只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云猎者附和着说道:“荣耀行刑台向来只处决身为男性的极恶囚犯,却没想到历史竟然会在今日重演,不过也许你是对的。” “难道你觉得这个决定有所反常吗?其实我只不过是想给已经无药可医的母亲一个交代。”海耶斯严肃地说道:“曾有一位语调高亢的诗人,他路过此地,并将自己的见闻以诗歌的方式传唱四方。” “暮霭笼罩山谷,寂寞囚禁魂灵,哀伤的乐调,朝暮不歇地歌颂着死亡的真谛。”海耶斯轻声地诉说着。 “布满尖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击着哭泣者的胸膛,昔日不可一世的雄壮呐喊,皆化为末日将至的悲凉。” “一位白发苍苍的年迈牧师,他在深情的吟唱:愿逝者如斯,一切结束之后,命运的轮回必会将一切洗刷。” “嗜血的刀锋森然,如同那冰冷的寒霜,欢喜与绝望,出人意料地交织在这个地方。” “荣耀行刑台!胜利的口号曾于此传唱!荣耀的行刑台!被押解于此地的恶徒的命运,是何等的悲凉!” “鲜血漫流在冰冷的地面上,正义的制裁与辉光,在这个世界上,足以让所有的邪恶魂销断肠!” “永垂不朽的雄鹰之谷啊!你为何如此地偏执而又倔强!” 云猎者听罢默然不语。与此同时东方的天空渐渐传来黎明的光亮,守卫们已经将波尔押解至此,并且一些猎奇的鹰之谷居民,也已经悄然地聚拢到了行刑台的周围,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颇有兴趣。 “将他的手指刺破,然后将血液滴入断头台的刀锋。”海耶斯如同按部就班一样地命令道。一旁的云猎者则好奇地抬起了头。 “是仪式吗?这看起来像是一种古老的血祭。” 海耶斯耸了耸肩:“荣耀断头台需要用男性罪犯的鲜血才能开启,只有将鲜血滴入刀锋,才能唤醒沉睡的‘嗜血行刑者魂灵’,那样数百斤重的铡刀才会自动打开,以备行刑者的使用。” 云猎者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目光望着正一步步被压上刑场的波尔,直到守卫用钢刺刺开他手指的皮肤,并将鲜血滴入刀锋的时候,云猎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台下人们的眼神焦灼中充满了期待。然而吸收了鲜血的断头台,却并未发生任何应有的变化。 铡刀居然并未自动抬起,面色惊恐的波尔,似乎也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灰褐色的眼眸中仿佛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最后渴望。 守卫走上前来说道:“断头台无法被唤醒,似乎它对囚犯的血液完全无感。” 海耶斯本人也吃惊不小: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断头台对任何男性罪犯的鲜血都非常敏感,但却唯独无法吸收女性的血液…这样说来,只存在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波尔,他是女扮男装潜入进来的,但他的面庞…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就撕开他脸上的面具,卫兵们。”云猎者肃然地站立于一侧,然后突然沉着地说道。 领主抬起头来:长久以来鹰之谷一直流传着守护猎手可以看破所有伪装的神秘能力,而且据说与自然之力有关。既然这样,也许还真的被他一语中的了… 他带着面具?卫兵们一时之间颇为疑惑,于是他们小心地将手指伸向波尔的双颊,而后者则竭尽全力的挣扎,海耶斯冷酷地背过身去,云猎者则皱起眉头,因为他分明看到,卫兵们的脸庞之上很明显平添了一种恼怒与不屑,并且波尔也依然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呢?对于邪恶势力的盲目忠诚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刷”的一声,士兵们的努力终于证实了云猎者的猜想,一张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人皮面具,终于被从对方的脸上顺利摘下,奸细“波尔”原形毕露,她的确并非男性,所以无法唤醒沉睡的凶残魂灵。 “只不过,我严重质疑背后那位指使者的邪恶人格,居然让长着这副面孔的女人充当杀人的工具,真是令人恼火的行为。”然后在所有人的惊异目光之中,云猎者依然秉持着自己的看法。 朝阳已经升起,天际渐渐布满了白日才会拥有的生机与血色。撕下伪装后波尔的真实面容,让哪怕见多识广的海耶斯都情不自禁地呆立于原地:这张清秀绝伦的面庞,简直如同坠落凡尘的天使神颜,完美无瑕,美丽中透着世所罕见的端庄与圣洁。 她的鼻梁挺拔,肤色莹白剔透如同极品的大理石表面,小巧的嘴唇附近浮现着一对若隐若现的可爱酒窝,如果她此时此刻拥有缘由可以一展笑颜的话,想必就连纷然的落叶都会为她而翩翩起舞吧。 海耶斯收回目光,但面容依然冷酷,一名士兵走上前来,正想要禀报实情,却听见一声冰冷而又坚决的声音。 “那就押上绞刑架,让神圣十字的光辉帮助这个邪恶而又美丽的女人解脱。”海耶斯淡淡说道,然后他瞥见云猎者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起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得不说,领主的决定略显草率。如若有可能,我倒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女人本身的故事。”云猎者无奈地说道,似乎察觉了他的疑问,海耶斯下令让云猎者接近即将被绞死的波尔。 波尔倔强地抬起头来。 “为什么要窃走丽塔夫人的汤药?这样做可以为你们带来什么好处?若你如实答复,我便会超度你死后的魂灵。”云猎者将面庞凑近对方的耳畔,语气略带沙哑地说道。 波尔清丽的面庞之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庆幸”的感觉。 于是她用断续而又颤抖的声音吐露了实情:“因为,据我的主人‘黑手’所说,只要我窃走药剂并使丽塔夫人死亡,帝国陆军大臣里德尔·灰谷便必然会从帝都返回鹰谷,那时他的计划便可以顺利实施。” 她低下头:“他的眼线遍布帝国的所有境域,他的力量势不可挡,他要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所有一切…而我,只是受命于他本身的黑暗一面罢了。” 云猎者不语,百味杂陈的目光之中,流露着疑惑满腹的真实内心。 犯下如此重罪,就只是为了将老领主调离帝都,看来海耶斯对于对方真实身份的猜想,并非是空穴来风… 然后他轻叹一口气:“开始行刑吧。” 这时远方传来一声阵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可以死!” 众人情不自禁地回转头颅望向后方,与此同时卫兵们也已经系好了波尔脖子上的绳索。 声音来源于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苍老女性,她的模样慈祥,但病容憔悴,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刑场中央,口中高声呼喊着,一群身着布衣的灰谷侍从,正着急火燎的尾随其后,似乎再晚一刻便会覆水难收。 “是丽塔夫人!”卫兵们同时惊呼,与此同时台下的观众群中也渐渐发生了骚动。 “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丽塔夫人,今天为什么会突如其来地现身于此?”观众们的嘈杂声音此起彼伏。 场面一时之间颇为混乱,卫兵们的双手,不自禁地迟疑在半空之中。海耶斯则疾步来到丽塔夫人的身前,面露担忧之意。 云猎者的思绪一瞬间填满了脑海:且不要说丽塔夫人沉重的病情,已经导致她难以长期在地面活动,就说方才对波尔的称呼,也足见这件事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么,领主的判断呢? 然而,就在他闪神的一刹那,台上台下所有的灰谷守卫,甚至包括海耶斯领主本身,都同时情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命运挂坠,它闪光了!” 只见在丽塔夫人的胸口处,一只天蓝色的星形挂坠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在场的众人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连空气都好似发生了某种变化,阵阵和风袭过脸颊,仿佛命运之神的安排与眷顾。 海耶斯搀扶住丽塔夫人:“你的身体,一瞬间就恢复到了原状了吗?” 他望向母亲胸口的挂坠:那是昔日精灵王菲尔南斯赠予灰谷家族的神之遗物,据说是未经允许任何凡人都不得触碰。然而多年以前,它被证实已经失效,那么如今的光芒闪烁,又说明了什么呢… 云猎者微微地皱眉,所有的这一切,还是得从过去说起… 第三十四章回忆往昔 被此等宿命选中之人,唯有竭尽毕生之力守护所爱之人,方无愧于力量的降临与命运的眷顾… 岁月荏苒,精灵王昔日的诫语,早已不再为常人所铭记,但是,当初伊利尔王国给予灰谷家族丰厚馈赠的原因,在大陆之上却一直是众说纷纭…云猎者默默地想到。 据说命运挂坠能够预知未来…当初就连芬达尔家族的先祖,都曾经千里迢迢赶赴伊苏城的圣殿求取这一宝物,然而却无功而返,但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年之后,挂坠的所有权便从精灵转移到了“灰谷家族”的手中。 于是恼羞成怒的芬达尔就对外宣称灰谷家与精灵族暗通款曲,并企图颠覆圣翼帝国的统治,那时候的帝国四方疆土初定,这一举动在冀求和平的所有人心中,都着实埋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然而精灵王菲尔南斯对此的回复却很简单:“灰谷家族已被命运之力选中,且此事与俗世纷扰全无关联。” 之后在其他家族的调停之下,双方最终握手言和,但芬达尔似乎依然不满精灵族的做法,从此之后与灰谷家族的关系也日渐疏离… 时光回转到十二年前的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那时候的海耶斯领主,还不过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十岁男孩。 城堡大厅之中,年仅五岁的郡主若雅静静注视着眼前闪动的蓝色光芒,面庞少见的波澜不惊,随后她右手食指指尖的皮肉,突然被一枚钢刺迅疾无伦地挑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一滴鲜红色的血,缓缓地,从她的指尖滴落,滴落向她身前丽塔夫人手中蓝色的挂坠,她的眉头微簇,莹莹泪花闪动,神色却仿佛在竭力控制着疼痛的感觉,与此同时周围所有的家族成员,都一瞬间露出了心疼与焦虑的神态。 为什么呢?一生顺遂的同时,却要付出血的代价…命运挂坠的使用,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灵魂的结契?亦或是命运的相伴? 挂坠的表面瞬间吸收了流动的血液,一时之间蓝光大盛。里德尔面色微变:传说中只有滴入鲜血于挂坠之中的人物,她的灵魂,才会从此与挂坠相连… 在那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遭逢何种异态,只要其生命濒危,命运挂坠都将用光芒的闪动来提醒丽塔夫人:你的女儿若雅,如今已经危在旦夕… 这便是命运挂坠这一神奇宝物其中之一的用途:用它来预知所爱之人面临的生命危险,是在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为什么,我却依然隐隐约约有着一种不祥的感觉…里德尔却在一旁想到。 当时的云猎者则安静的立于一侧,作为灰谷家族最为亲密无间的伙伴,他目睹了命运挂坠使用的全部过程。 这究竟是一种周密的保护,还是一种无情的束缚?也许只有时间才可以证明这一切吧…他想到。 二年后的一个夜晚,命运挂坠依旧平静如初,但天亮后,在蜿蜒流过山谷的静谧之溪畔,人们却发现了一圈又一圈神秘的紫色魔法纹路,并且在那之后,若雅郡主也凭空消失一般的不见了踪影。 法师们推测这是恶魔行过人间所留下的痕迹,但是丽塔夫人思绪的重点,却并非专注于此事。 数年前,她成功诞下了与丈夫里德尔唯一的女儿若雅,她发誓将守护这个可爱的孩子直到生命的尽头,然而… 不幸的是,哪怕被守护者本身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该死的命运挂坠也从未闪动分毫。 它失灵了,并且年仅七岁,性格柔弱的若雅,如果真的被恶魔掳走,那么便将不可能生还… 在整个鹰之谷都在拼命寻找若雅郡主的那两年中,她的内心焦急如焚,但她却从未将胸前的挂坠摘下,似乎仍然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一般。 直到人们最终无奈地为若雅举行葬礼的那一天,她才终于病倒在了幽深的城堡之中,带着对女儿的担忧与思念。 然而,她的其他家人所能做的,却只是期盼她的病情可以早日痊愈。 直到如今行刑的这一天,八年以来,丽塔夫人从未将脚步踏出过城堡半步,人人皆知其中缘由,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的这一切,却实在是太过反常,以至于所有的卫士与平民,他们吃惊的神色都溢于言表。 尤其是海耶斯领主本人:十年前就早已失灵了的命运挂坠,现在居然无法阻止地激烈闪烁,如同淡雅的蓝色星辰。 刑场之上,迟疑不决的海耶斯只能下令暂停行刑,与此同时云猎者也收回思绪,然后走近海耶斯身畔悄悄耳语了几句。 “你是说,这个名叫波尔的女人,她很有可能就是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无踪的若雅郡主?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是大胆。”听完云猎者所言,海耶斯猝然地抬起头来,面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也许就可以解释清楚多年前命运挂坠的失灵事件了,领主大人。”云猎者微微颔首,同时语气平静地说道。 海耶斯沉默了半晌,与此同时卫兵们也已经将波尔解下刑架,随后云猎者继续说道:“为了证实这一猜想,我建议你揭开她右臂上的衣物,看一看其上是否拥有灰谷家族世代相传的‘灰鹰’标记。” 领主嘴唇翕动,似乎想向云猎者回应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建议,于是大声命令卫兵揭开波尔的右臂衣物。 然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全场所有贵族与卫兵无声的惊叹与疑惑: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名叫波尔,化妆成男性潜入鹰之谷,并犯下重罪的年轻女子,在她的右臂之上,居然真的镌刻有灰谷家族成员特有的闪光灰鹰标记! 一直以来,灰谷家族的这一传统都根深蒂固:每一名年满三岁的家族成员,都必须在家人陪同下前往灰色山脉顶部的“银灰之翼教堂”,然后经由那里的“山谷贤者”牧师,亲手在右臂的中心位置打上标记,这一标记栩栩如生,生效后就无法被复制,最为重要的是,有白色的亮光自其间透射而出,故而容易让人辨认清楚。 卫兵们不知所措地望着海耶斯,而他已经在恍惚间恢复了镇定,于是摆了摆手说道:“将她带入城堡,并且,检查一下丽塔夫人的身体,确保她性命无虞。”海耶斯的语气丝毫不显慌乱。 但是丽塔夫人却随即否定了他的想法,她微微喘着粗气但却坚定无比地说道:“我确信若雅还活着,要不然十年前命运挂坠也不会出现异常,所以,让我亲自来询问她一些事情吧。”丽塔夫人的声音沙哑,但却传递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意义。 “我们城堡中见,云猎者。”在答应了母亲的请求后,海耶斯沉声对云猎者说道,随后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灰谷领主城堡的大厅之内,无数精美而又细腻的装饰品在金色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四周银色的墙壁斑驳庄重,处处都折射出一种典雅而又高贵的气息。 丽塔夫人静悄悄地坐在中心的位置之上,而海耶斯则在一旁负手站立。 半晌之后,城堡大门洞开,早晨的阳光像珍珠般地瞬间在大厅内铺洒,与此同时云猎者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的前方,其后奸细“波尔”则紧紧地跟随。 波尔径自来到丽塔夫人的面前,她的脸庞清秀绝伦,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恐与慌张,在其间透露而出。 “你的真名,其实叫作若雅,对吗?我们是你的亲人,所以,请尽管实话实说,这些年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海耶斯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关切地问道。 然而波尔却只是摇了摇头,不语,但面孔之上惊惧的神色却像是稍稍得到了缓解。 “她忘掉了从前的事。”云猎者悄悄地凑上前来,平静地对海耶斯耳语道。 然而丽塔夫人的语气却倏忽间变得平静,她对波尔说道:“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的孩子。”她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期盼:“在你小的时候,我曾经带你探访过灰色山脉之上的古代遗迹,你说你怀念上古时代英雄们的士兵与面庞,之后我们一起坐在山顶的岩石之上眺望远处的天空,你说夜幕中的星辰是天使的礼物,而我则搂紧了你的腰肢,以便让你轻松卧倒在我的臂弯之中。” “白天的时候,你总是喜欢流连于静谧之溪的河畔,你说顺着它远去,就可以找到自己所向往的那一片无垠海洋,而我则承诺,待你年岁渐长,便和你一起去领略整个丹纳利欧的风光。” “城堡后院的鸢尾花丛,至今依然鲜花盛开,我想当你重临此地,就一定会忆起往日的芬芳。” 她轻轻伸出手去抚摸着波尔细碎的头发。 “如今,这一切将再度欢迎你的归来,并且,不要害怕,因为这里是鹰之谷,是你的家乡,现在,请回忆从前,告诉我们,在你可以记起的所有时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与你有关的事情。” 她的语气轻柔而又淡雅,若雅缓缓地抬起头来,翕动的嘴唇总算对询问者有了理所应当的回应。 第三十五章窥伺已久 而一旁的海耶斯则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立着。 但是仔细看去,他的目光之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某种事物的失而复得是如此的突然,这使得他难以维持内心的平静。 然后他转过头去,与此同时他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自母亲身前传来。 大厅内的气氛,也倏忽间变得如雨季一般的迷蒙,夹杂着一丝感人的讯息。 若雅抬着头,清瘦的模样令人心酸,她淡淡说道:“请原谅我无法回想起与这里有关的事物,因为早在十年前,我的生命便已经归属于那一片幽暗而又宁静的神秘林海。” “生活在那里的人必须永远遵从神的旨意,否则便将万劫不复。这虽然残酷,但‘神’所赐予我们的,却绝不仅仅是一个看似温和舒适的家。” 云猎者似乎颇为好奇:“那么除此之外呢?郡主殿下。” “还有绝对的力量,一种让世间万物尽皆臣服屈从的力量,它终将引导黑色的浪潮将整个光明的世界吞噬。”若雅的语气渐渐冰冷:“并且如‘他’所说,我只是一个父母双亡,孤苦无依的孩子,救助于我即是他的恩惠与仁慈。” “但是曾经的你,断然不会轻易相信这些道貌岸然的说法,难道说,早在那时,你便已经将昔日的一切忘却?”海耶斯用灰褐色的目光紧盯若雅的双目,语气吃惊地问道。 “谁知道呢…我已经完全记不清七岁之前的事情了,‘神’对我说,保留这一段记忆将使我徒增烦恼。”虽然她只是平静淡然地陈述,但海耶斯等人的神情却倏忽间产生了变化。 据说这世间所谓的神袛,大都诞生于世界初开时的第一道璀璨光芒,他们强大而又无私,曾让世界交织着真理的哲光。岁月交替,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尽然寥落于无尽星河之中,唯有蕴含着他们昔日力量的万千神器,依然散落于人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四面八方。 而若雅遭逢的这一“林海中的神”,也许,恰好只是一个披着虚伪外衣的恶魔罢了…海耶斯摇了摇头,似乎想要竭力找出其中的眉目。 十年前的紫色魔法波纹,难道真的是恶魔之力的彰显? “那个地方叫作什么?你又是如何回到这里的?”海耶斯执著而又关切地问道。 “他说我是他从水中捡来的孩子,并且一直未曾告诉我那片密林的具体方位,但值得肯定的是,那里拥有着好几座连通大陆各处的魔法传送门…呃…至少他是这么说的。”若雅的声音略微有些断断续续。 “十年前的我在他的安排下开始在森林中定居,并且承担服侍‘神明’本人的职责,他平时并不时常现身,所以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时时刻刻保持那一座‘黑暗祭坛’的整洁。但是,每到夜晚的时候,森林中就会变得异常恐怖:无数绿色的鬼火跳动,树叶在无风的情况下也发出‘沙沙’的响动,树根的底部传来浓重的血腥气味,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无数殷红的鲜血在漫流无忌…” “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在森林的中心位置都会突然传来一些活人惊恐的尖叫声,它们极其得凄惨而又诡异,就像是遭受了世间无可比拟的酷刑一般,随后无数白色的鬼魂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却总是在接触到任何实体的一瞬间化为乌有。并且每当夜幕最为浓重的那一刻,食人魔鬼低沉磨牙的声音就会令人毛骨悚然般地阵阵传来,凶猛野兽的嘶吼声也随之传彻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所以说,最初在那里每一个夜晚的度过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是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也就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他告诉我,我之所以可以避免成为林中亡魂的唯一原因,便是因为我对于他的绝对忠诚。所以,我一直都视他为一生都不可违背的主人。”若雅垂下头说道。 “那么,从如今的这一刻开始,你便无需再恐惧邪魔的淫威了。”云猎者沉思片刻后正气凛然地说道。 众人都面面相觑地望了一眼彼此,而若雅灰褐色的瞳孔则不由自主地眨了一眨。 “你们真的是我从前的亲人吗?”然后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地咬了咬嘴唇,面庞依然秀丽绝伦:“白天的时候,时常有一些披着黑色铠甲或是紫色战袍的不明人士穿梭于密林之中,一段时间后行色匆匆地离去,一年前,一个代号叫作‘黑手’,脸上带着黑色面具的中年男子来到我的身边,并且将我从‘他’的身畔带往了繁华的圣翼帝国境内。” “记得那时‘神’同意地非常坚决,然后在走入其中的一座魔法门之后,一瞬间我就被传送到了远方,这也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我就被派往这里执行了如你们所见的这一次任务。” 说完这一切之后,若雅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一些呆滞,迷蒙的目光让人心酸,与此同时丽塔夫人则突然起身,然后紧紧抱住了若雅纤弱的腰肢。 “你受苦了,孩子。”转眼间,她泣如雨下,眼眸之中同时夹杂着喜悦与愤恨,海耶斯则百感交集地望着自己的妹妹,云猎者也背过头去,然而若雅却只是呆呆地,任由淋漓的泪水浸湿了自己肩膀上的衣物,一言不发。 “请立刻带她前往‘银灰之翼教堂’,那里的牧师有‘驱逐邪魔’的能力,也许能帮她恢复从前的记忆。”云猎者在海耶斯的肯定之下,大声向周围卫兵发布命令。 若雅倔强地抬起头来,目光迷离而又朦胧:“谢谢你们,为我开了这么一个令人开心的玩笑。” 众人不语,卫兵们则冲上前来,一刻钟后,城堡顶层的议事大厅之内,领主海耶斯与云猎者正襟对坐,神色凝重,如同猝然遭逢大敌于当前。 “你相信‘银灰之翼’的力量吗?海耶斯领主大人?”云猎者并未直取正题,而是提及了先前若雅的事情。 “那里的牧师心灵纯净,能力优秀,故而释放的‘驱逐邪魔’效力也就更强,甚至在整片大陆都是首屈一指,只不过…”海耶斯沉声说道,目光中的神采却隐没于仓促的面容之后。 “为了不负先领主的嘱托,值此危难之际,我将为鹰之谷而倾尽自己的全力。”云猎者镇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海耶斯则抬起头来。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对鹰之谷…不,甚至是整个圣翼帝国,都已经窥伺已久。”领主皱着眉头说道:“这个黑手,还有所谓的‘黑暗密林’,都绝非偶然可以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并且这一段时间大陆四方风云突变,搞不好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星宇城失火,银翼王暴逝,使臣扣押和人类诸国之战,哈斯坦与银翼王国缔盟…局势已然风雨欲来,父亲的书信也已久久未至,想必帝都的事物的确令人难以抽身。”海耶斯沉思了片刻说道:“至于十年前紫色魔法带走若雅的真实原因,恐怕来自于一种我们从未见证过的强大力量。” 云猎者则如同受到了某种感染一般地继续分析起问题的关键:“然而如今迫在眉睫的是,必须立刻查明‘黑手’的真实身份。只有这样,若雅的事情才能有一个了结。” “这些人的邪恶行为令人心惊。但是,我们也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一切的来源,并且明白了对手的意图,只希望父亲身体安康。”海耶斯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远在庞贝城的老领主殿下?”云猎者颇感好奇地问道。 海耶斯长叹一口气,语气突然间变得凝重起来:“是的,正是因为父亲位高权重,现如今的我,才尤其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 “自圣翼帝国开创以来,陆军大臣在战争期间擅离职守都是重罪,然而鹰之谷如果因为此事而内外交困,就会使陷入战争泥潭的父亲进退两难。” “对了,现如今壁垒城前线的战争进展如何了?”海耶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挑眉问道。 “双方相持不下,且正值人困马乏之际,但据斥候来报,银翼方面很快便会出现更大的动作,皇帝的征军命令已经传遍全国,然而发兵事宜却久久未经议会裁决定夺,搞不好是因为另有内情也不一定。” 云猎者默然不语,气氛因此沉闷了一段时间,突然,议事厅堂大门洞开,海耶斯机敏地回过头去,然后一声清脆而又悦耳的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哥哥,好久不见。” 第三十六章命中注定 海耶斯惊讶地抬起头来,云猎者则用一种类似于微笑的表情凝望着二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你的呼唤却依然让我心潮澎湃…海耶斯默默立于原地,内心百味杂陈。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若雅。那么值此久别重逢之际,我应如何履行身为兄长的职责? 于是他张开双臂,顺畅地拥妹妹入怀,嘴角挂着乍隐乍现的笑意,同时灰褐色的瞳孔之中也充斥着希望的光芒,就连那丝丝黑色的长发也自发地披散于若雅秀美的脸颊之上,然后倏忽间被泪水浸湿了末梢。至此为止,海耶斯英俊的面庞之上,已经不复存在担心亦或是忧愁的神态。 结局很有戏剧性…一旁的云猎者嘴角挂着笑容,内心却在默默地思考着:如果不是黑手阴差阳错地派她来执行任务,这一切的可喜局面还会出现吗? 若雅的抽泣声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海耶斯宽厚的双臂,则如同展翅高飞雄鹰的纯洁翼羽。 “在失去你的时日中,我内心的天空一直大雨瓢泼,而如今,彩虹却突然出现了。”海耶斯松开若雅的胳膊,随即温柔乍露,心声轻诉:“那么,这是否代表着,我们的家又再一次复归完整的地步了呢?现在,请和我说一说银灰之翼教堂中所发生的事情,可以吗?” 若雅眼中泪光点点,她轻笑了数声说道:“那时在教堂之中,一名身着洁白道袍的牧师挥舞着法杖,在我的头顶施展恩慈,神圣的光芒流转于整个教堂的中心,同时我的耳畔传来了阵阵轻和有力的祝颂之声,意识也因此而变得一片迷离…” “之后我的恐惧将我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然而,当头顶阴沉的天空被缓慢揭开,来自于天堂之中的璀璨光华,只是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空寂的原野。” “沐浴在神之祝福中的我,不可避免地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觉笼罩了全身,然后,我看见一只裹挟着黑暗气息的锋利魔爪,突然间就升上了天空,然后一阵雷霆般的轰鸣之声响过,它无力地垂落下去,倏忽间便化为了烟尘,随风消散在了那个世界的尽头。” “与此同时昔日的一切记忆则纷至沓来。”若雅似乎再也难以掩饰内心中的酸楚,她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然后那位牧师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在上帝的保佑之下,我记忆中的邪魔已然被彻底清除,接下来迎接我的,将是头顶湛蓝的天空与无数擦肩而过的美丽风景。” 听完这一切后海耶斯却一言不发,只是满怀温柔般地望向若雅的脸庞,良久,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妹妹漆黑的发梢,云猎者则狐疑地望向海耶斯:“领主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若雅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面色中微微带着一丝朝霞般的红晕。 海耶斯抬起头来,他麻利地从腰间取出一只红色的兜帽,然后伸出手去,面色郑重地对若雅说道:“那么你还记得这个吗?我的妹妹,若雅?” 若雅笑了笑:“这个好像是在我六岁生日那年,母亲用整个鹰之谷最为坚韧的材料为我编织的,我期待已久的装饰品,与之类似的还有三件,分别属于你和索罗他们。” 海耶斯舒了口气,内心中欢喜不已:“嗯,回想得如此清楚,看样子,‘驱逐邪魔’的确使她的记忆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将兜帽交还于妹妹的手中,面庞庄重:“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将能迎来一个正义的终结。” 这时他看见自己的母亲,帝国陆军大臣之妻:丽塔·灰谷,正神情肃穆地缓缓向大厅中央走来。 “亲爱的,感觉好点了吗?”刚一踏进房门,她便轻声询问向若雅,这时他身后一名卫兵悄悄地在海耶斯身旁说道:“自从去过教堂之后,丽塔夫人的病,就像是奇迹般地突然痊愈如初了,还有,郡主说她比较劳累,希望可以暂时地得到休息。” 海耶斯吃了一惊,眼眸之中突然神采大盛。 难道说?因为若雅的归来,导致母亲心中的死结终于打开,所以也就不存在生病的问题了? 这时丽塔夫人也开始关注起海耶斯这里的情况,她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感到很吃惊吗?孩子?” 海耶斯摇了摇头:“这个世界原本就遍布各种不可思议的奇迹,说实话,我一直认为,若雅的归来确实足以使你的病情完全好转。” 丽塔夫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秀丽的眉头却随后微蹙起来:“想不到,这么多年来缠绵病榻,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孩子们,居然已经悄悄长大懂事了这么多了。” 海耶斯微微一笑,随和地说道:“这件事得以圆满解决,还多亏了您的命运挂坠呢。” 一旁的若雅眼中却突然泪水涟涟。 原来这就是我的家乡吗?我有一种,在外多年都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时海耶斯轻轻扶起她的胳膊:“放心,你已经到家了,所以不用害怕,现在,尽管回屋休息,晚餐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做。”这时,他突然略带俏皮地轻声说道:“如果还想要和以前一样去厨房偷吃新鲜的玫瑰花饼的话,记得要喊我来帮忙哦…” 若雅背过身去:“可我怎么感觉,就连现在的索罗都比你要靠谱的多。” 一个小时后,疲累而又困倦的海耶斯怀揣着亲人失而复得的喜悦,高高地伫立于城堡的顶层,极目远眺周边四方的风景。 他突然长舒了一口气:要说起位于圣翼帝国西南部的雄鹰之谷,在灰谷家族的得力统治之下,已经在朝朝暮暮的自然环境中,不知不觉安然度过了数百年平静青葱的春秋岁月。 可现在,远方战鼓却动地而来,如何保证灰谷的根基不被撼动,突然间就成为了迫在眉睫的重要问题。 与此同时海耶斯近乎是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去,他发现,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悄然横置在了他的眼前。 这面镜子的色泽纯净无暇,如同波澜不惊的神界湖水,它的周边围绕着由金子铸成的复杂花边,海耶斯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的一部分,被镌刻成了展翅欲飞的龙形图案。 呵…这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魔镜了吧…海耶斯一边思索着,一边伸出手去碰触镜面,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触及镜面的一刹那,整个镜子就突然完全地消隐无踪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难以名状的吸引力,可是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他却发现,那面神奇的镜子,又不知什么时候起,再一次地现身在了自己的眼前。 如影随形的镜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使用这种魔法?他一时之间有些恼怒,可连续转过几次身去,魔镜都总是不偏不倚地出现在正前方。 平滑的镜面闪着微光,就像是一种隐含着深意的嘲笑与讽刺。 不错嘛!有胆子就快点现身,海耶斯先是微微一笑,随后猝然发力。 一瞬间他背后的长弓便已经紧握在手,然后他满怀自信地弯弓搭箭,以一种英气逼人的姿态,嗖嗖三箭,向着眼前的魔镜激射而去。 在箭矢的尖端,魔法的闪光呈现出淡蓝的色泽,海耶斯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自从练习弓术以来,如此决绝的魔法箭矢连环发射,我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用过,这是我的尊重,所以请你赶快现身吧!鬼鬼祟祟的家伙! 然而奇迹却并未接踵而至,半晌之后海耶斯情不自禁地瞪大了双眼,令他始料不及地是,在攻击到镜面的一刹那,三枚魔法箭矢都如同没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水一般,在划出一圈圈平淡的涟漪之后,就这样消失在了魔镜的内部,就好像被吞噬吸收了一般。 这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一声苍老而又钟浑的声音,仿似来自于遥远的天之国。 “放心吧,年轻人,我并没有加害你的意思,只是,我需要你将目光集中于镜子的表面。”声音说道。海耶斯一时之间略有些恐慌。 怎么办,要逃吗?还是遵循他的指示? 他的眼睛自然地扫过魔镜的表面,却惊愕地发现,眼前的景物一瞬间就变幻了原本的模样。 刚才还一尘不染的白色镜面之上,突然出现了一座熊熊燃烧的城市,火势冲天而起,诡异非常,如同经受了恶魔的洗礼。 海耶斯定睛一看:什么?灰褐色的城堡建筑,哧啦哧啦顽强抵抗着火舌灼烧的常青树藤…还有,无数四散惊逃的平民与卫兵,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熟悉… 这时候的他突然像是发觉了什么一般:画面中的景象本身,让人恍如置身于幻境之中,这个城市…他定了定神,但随后他的情绪却几乎陷入了奔溃:这,不正是自己脚下那美丽的家乡:鹰之谷吗? 这绝不可能!海耶斯怒火万丈地想到:这是哪里来的景象,几百年来,雄鹰之谷一直璀璨辉煌不可一世,怎么会无端遭逢这样的灾祸! “这便是你们的未来,孩子。根据上古《神之预言》记载,在未来的一天,邪恶遮天蔽日,灾祸随之铺天盖地降临于世,无限净土将尽皆化为灰烬,且绝无逆转复苏的可能,黑暗之神会赐予这个世界以绝对的静寂与死亡,然后注视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真理与奇迹,一点一点地被魔焰吞噬殆尽,然后不复存在于哪怕任何一处黑暗的角落之中。” 海耶斯目瞪口呆地盯着镜子的表面,这时他听见那个苍老的声音像是突然叹息了一声一般。紧接着,他发现,镜子中的画面又再一次地起了变化,这一次,画面上出现了一个银发蓝眸,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庞平静似水,但却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是谁?我并不认识他。”海耶斯抬头对着天空大喊道。 “他便是你命中注定的有缘之人,并且只有你们所有人团结一心,才有可能战胜未来近乎绝对的黑暗与恐怖…现在,我祝你们好运。” 眼前的景物突然间全部消失,接着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随之充斥了脑海,半晌之后,海耶斯发现自己的眼睛,又再一次看到了卧室的陈设。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刚才的一切,仅仅只是一场梦而已吗?可是却真的非常奇怪,我记得却如此的清楚…他摇了摇头,瞥见卫兵正恭敬地向自己走来。 “禀报领主,若雅郡主离去后,您伏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丽塔夫人怕您过于劳累,便提醒我们将绸布沾上清水送到您的身前。” “有劳了。”海耶斯结果绸布擦拭脸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一切都结束了…他想到:刚才梦中的那一切,也许正是神明在我头脑中的暗示也不一定呢… 第三十七章新的伙伴 雄鹰之谷久经和平的岁月,人们皆致力于守护这里的安宁与幸福,以至于一时之间竟然忽略了远处涌动的黑暗潮流。 云猎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中竟隐隐包含了一丝惆怅之感。 “人类辉煌的终点,将伴随着什么而来?又将因什么而远去?”他默默思索着,夕阳西下,给他的身躯融入了一层华贵的金色。 “至少,灰谷家族的不移初志,必然会带给部分人类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与此同时城堡内部灯火通明,领主海耶斯宣称已经为若雅的归来摆下了隆重的宴席,大厅内人头攒动,贵族们纷纷聚集于此,想要一睹若雅郡主长成后的绝世容颜。 以至于正独自立于山巅之上,且拒绝参赴宴席的云猎者猎手,反倒像是成为了如同“被遗忘者”一般的孤独之人。 “结束了吗?真是不错的结局!灰谷守护者…”他颇有些自傲地扬起嘴角,望向远方:“远处那片谜一样的云彩,愿你早日降下甘霖,就在鹰之谷的上空。” 七个月后,鹰之谷的感人重逢早已远去,而雄伟的落剑山峰之下,地底深处的剑神密室之中,高贵的银翼王子却依然与机敏的海盗相伴于彼此的左右。 “不过只是一群古代的野蛮战士,居然可以在地底兴建起如此奇观。你我都应该为身处其中而感到自豪。”彼特奇慵懒地说道:“就连头顶的天空,这么长时间都愣是没有降下过一滴雨水来。” 艾苏炎望着手捧书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喋喋不休的彼特奇,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确实,和你一样,我也为置身于这一处上古先民们的杰作而欢欣不已。但你可不要忘了,我是这里的主人,只有我才能带你离开这里。” 彼特奇斜过眼睛,神情中似乎颇为不屑:“唉,也是啊,像你这种死板的剑客,想法都是很单纯的,自然不会明白我所肩负的压力。”然后他别过头去,目光直直地望向天空。 艾苏炎不语,只是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草丛中摘下几枚深蓝色的浆果,这种浆果极具水分,外皮泛着点点晶莹的亮光。 他豪爽地将其灌入口中,神情中说不出的快意与满足。 这时彼特奇却再一次地转过头来:“听说这里的所有生灵,除了你我之外,都曾接受过魔法的赐福,这使得它们的肉体永远不老,灵魂也终身不腐。这些都是我在这里的一本书中所读到的,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读起书来真是如饥似渴,这一点和我相当类似。”艾苏炎伸手拂了拂额前的银色碎发,头脑中开始重新回忆起书中的片段:“这当然是因为,它们都是被‘生命魔法石’选中的善良生灵。因为只有善待自然的生物,才有资格接受自然的厚爱。” “二万年前,伊利尔王国的至宝‘生命魔法石’曾一度遗失于‘翡翠森林’之中,那里终日魔网封闭,瘴气弥漫,人类与精灵皆难以进出。更有甚者,传言中那里还深藏着一种强大的魔怪,它们一旦察觉有人进入,就会顷刻间将来犯者撕为碎片。” “一时之间伊利尔上下一筹莫展,人们普遍丧失了信仰与决心,认为失去了生命庇护的精灵伊利尔王国,很快就要灾祸遍地了。” “然而‘极光之塔’中的精灵法师们听闻此事却只是淡淡地一笑,他们说;‘请诸位放心,自然的命运必然会眷顾于我们。”艾苏炎仔细地回想着,同时他还注意到彼特奇突然好奇地抬起了脑袋。 “那么…他们到底是预算到了什么呢?”海盗少见地一本正经地问道。 艾苏炎呵呵一笑:“一年后,一群身披绿色毛发,头顶蓝光笼罩的小鹿突然自林间奔跃而出,它们撒开四蹄,速度快到难以被人捕捉到的地步,不一时便越过荒野,成功地抵达了精灵族的王宫门前。” “当时值守的精灵守卫们都大吃了一惊,他们大惑不解,这种颜色的小鹿是翡翠森林所独有的物种,但是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见过类似的情况,这样的情形,自始至终还是第一次。” “就在他们准备驱散这群来自林间的不速之客之时,所有的小鹿突然同时前膝一软,然后无力地跪倒在地,原来长期超越极限的奔跑透支了它们的体力,它们已经奄奄一息。” “最为重要的是,那时在众目睽睽之下,领头的那只小鹿突然抬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紧接着‘生命魔石’便奇迹般地从它的口中滚落在地,并再一次掌握在了精灵的手中。” “这时,所有的精灵们才明白过来,这群小鹿,为了将生命魔石归归还给他们,甚至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据后来的法师鹿语者所述,那只小鹿临终前的鸣叫,是在向上天重新祈求对伊利尔的庇护,精灵们深受感动,他们决定用自己的一切回报于这些善良美丽的生灵。” “他们开启了自己近乎全部的魔法能源,最终成功地将生命魔法石的一部分力量注入了小鹿们的身躯之中。剑神密室建立之后,他们将这群几乎已经永生不死的小鹿投入了其中,并使得他们成为了这里,除了建立者之外最早的一批居民。”艾苏炎的语气渐归平和,但很显然这段往事曾经深深触动过他的内心。 彼特奇则懒洋洋地接过话题:“我知道了,之后它们便在这里自由快乐地生活着,天空也因此而永远万里无云。不得不说,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呢…” “是啊。”艾苏炎点点头:“正是这里的一切,使得我学会了珍惜与善待生命。”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土地却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如同凭空受到了一股巨大外力的摆布。 王子与海盗同时站起身来,这时他们吃惊的发现,就连由坚固幻银所筑成的剑术大厅,此时此刻也开始摇摇晃晃一如那狂风中的危楼。 艾苏炎转过身去,而彼特奇却纹丝不动。艾苏炎急忙调转过脑袋大声喊道:“有突发状况,快点和我一起返回大厅!彼特奇!” “不,这是地震,无论何处,都难免会受到波及。”彼特奇平和地说道,然后他向艾苏炎招了招手:“这片原野,才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说,立刻回来!” “这家伙,临机应变的能力似乎不在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之下…”艾苏炎也随之察觉了这一点,他听从了彼特奇的劝告,大踏步返回了原先所站立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地震,自地底爆发而上,而剑神密室,却恰好位于这一灾害的中心位置… 在冲击波的作用之下,这片原野的土地纷纷开裂,青草无力地连根脱落,与此同时整支栖息于此地的鹿群,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四散奔逃,一时之间尘土飞扬,场面极其的混乱。 彼特奇微微皱起眉头:虽说地面抖动剧烈,但数万年来,剑神密室不可能从未遭受过地震的侵袭,想必这种情况,也有很多前人曾经遇到过… 他长舒了一口气:艾苏炎这家伙,想必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吧…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艾苏炎却突然像离弦的箭矢一般飞速地冲向了前方。这时彼特奇清晰地看见,在那个方位,一只绿色皮毛的小鹿正奋力地甩动着身躯,它的一只鹿蹄,此时此刻已经深陷大地的裂缝之中,很快,它的身躯就会被彻底吞没… 但是艾苏炎的及时赶到却改变了这一命运,他抽出手中的利剑,面露焦急之色,似乎眼前的生命与自己本来就息息相关一样。 彼特奇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双眼。 “砰”的一声,白银之力从天而降,一道剑波狠狠地击打在小鹿脚下的土地之上,一时之间碎石纷飞,小鹿奋力抬起前蹄,一瞬间便挣脱了裂隙的束缚。 “快点远离这里吧!小鹿。”在远去的它身后,王子艾苏炎奋力地呼喊着,同时还不忘挥动自己的双手。在奔跑的过程中,方才获救的那只小鹿似乎回头感激地望了一眼王子,彼特奇眨了眨眼,注意到了这一不同寻常的细节。 一分钟后,大地停止了晃动,坚固的建筑并未因此受到显而易见的影响,而大地的创口也在魔法的作用下,开始了缓慢的恢复。 地面上烟尘弥漫,令人不自觉地有一种窒息之感。 艾苏炎捂起双眼,这时,他听见一旁的彼特奇突然高声地惊呼了起来:“快看,刚才的小鹿又回来了!” “呦…呦…”清脆的鹿鸣自远处传来,绿色毛发,目光清澈,且头顶之上蓝色光环闪动的获救小鹿,又再一次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艾苏炎的面前。 王子似乎颇为不解:“你这是干嘛啊?可爱的小鹿。”他伸手摸了摸小鹿毛茸茸的脑袋,彼特奇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 “这只小鹿…它…呃…似乎是想和你亲近一下。”彼特奇的声音从背后悠悠地传来。这时候小鹿却突然俯下身去,将整个平整洁净的后背暴露在了艾苏炎的面前。 艾苏炎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声用人类的语言对小鹿说道:“你想要我骑到你的背上吗?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人与鹿之间,怎么会有语言可以沟通呢? 不料这时小鹿却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脑袋压得更低了,蓝色的光环,已经几乎要与王子的面庞交融。 一旁的彼特奇颇为吃惊地冷哼了一声,随后已经反应过来了的王子艾苏炎则心有灵犀的纵身一跃,然后平稳地坐在了小鹿的背上。 “你拯救了这个了不起的家伙呢!艾苏炎。”彼特奇的声音冷淡之中透露着祝福的情感:“伴随着你刚才的那个举动,一个新的伙伴,已经就此诞生了。” “所以,你是否打算善待你的第一个坐骑呢?令人羡慕的王子。”彼特奇注视着小鹿光洁柔顺的皮毛说道。 “当然,从今以后有了它的陪伴,旅途一定会有意思的多吧!” 王子喜不自胜地说道。 第三十八掌河畔的村庄 彼特奇微笑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小鹿欢快地奔驰于原野之上,迎风舒展身躯的艾苏炎则快意地欢笑着,简直就如同一个志得意满的天真孩童。 这时原野上的风,也如同那袭人的精灵一般,于此时调皮地刮起,给密室中的生灵们带来久违的舒适与惬意。 “你的声音好清脆啊…那么,我就叫你‘风铃’吧!这是个好名字,你满意吗?”小鹿依然在纵情地飞奔,而王子则缓缓地将脸庞贴近它的耳朵,看起来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谢谢你,好伙伴,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的…” 小鹿则微微抬头发出几声‘呦呦’的鸣叫,仿佛在回应着新主人的言语。 彼特奇呵呵一笑,情不自禁地背过身去… 时光飞逝,新的伙伴加入后的一天,王子与海盗突然被一声沉重的声响,猝然惊醒于梦境之中。 “又地震了吗?”藏书室之中,斜倚书架的彼特奇懒洋洋地说道。 “不,这是大门开启的声音。我们可以离开了。”艾苏炎机敏地说道。 然而话音未落,彼特奇就闪电般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艾苏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推开了房门,可是一瞬间,他却突然呆住了。 我,就要离开了吗…他顿了顿,好像心中还存有许多的困惑。 十年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于我而言,都已经熟悉到快要与灵魂融为一体的地步了吧…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不自禁地想到。 法力游龙们齐齐地从屋顶汇聚而下,环绕在他的身侧,乍一看上去,正如同银光闪闪的美丽绸带,而那“嘶嘶嘶”的叫声,则让王子仿佛忆起了初来此地之时的美好时光。 真是调皮的家伙啊,可是,如今我已行将远去…他毅然决然地迈动脚步。 就在他推开厅堂大门的一刹那,却发现“风铃”早已在门前等候,然而艾苏炎却只是温和地一笑,他伸手抚摸着小鹿细腻的脖颈,然后抬头望向原野的四面八方。 随即他那精美的天蓝色瞳孔,就像是突然被水滴浸湿了一般,一瞬间化为珍珠一般的晶莹。 他看见整片原野之上所有的居民,都已经悄悄汇聚在了自己的眼前。 “呦呦”的悲鸣之声,化为为王子饯行的灵动乐曲,转眼间便传彻了整片剑神密室的天际。 而在艾苏炎看来,此时此刻所有生灵望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含笑中而又带泪的。 听说深厚情谊的建立,往往都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艾苏炎英俊的面庞之上,恍惚间竟闪现出迷离的泪光。 而如今,这样的情谊,却即将远隔万水千山的距离…别了,剑神密室,从今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将在我的脑海之中,被永远深刻地铭记… 小鹿们的鸣叫之声依然不绝于耳,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只上前阻止艾苏炎的离去。 王子骑上“风铃”的后背,风驰电掣一般地急奔向前,鹿群则自发地让出道路,任由王子在原野间穿行而去。 转眼功夫后,艾苏炎已经穿过密室开启的大门,然后行经狭长的地下通道,最终出现在了山峰底部的升降梯前。 这时他才惊愕地发现,机智的海盗彼特奇早已在这里等候了多时。 “唉,想不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上古机械师的杰作,真是有趣极了。”见多识广的彼特奇看见王子前来,便镇定自若地说道:“幸好你赶上了,哦?‘风铃’这家伙也来了?赶快上来吧。” 艾苏炎按下一旁的按钮,承载着二人一鹿的上古升降梯,便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上方飞升而去。 然而,奇怪的是,在那之后,彼特奇居然罕见地一言不发,气氛罕见地沉闷而又微妙。 耳畔突兀的风声,依旧如同野兽的咆哮一般令人心惊,并且随着位置的升高,海盗的头颅,反而压得更低了。 艾苏炎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面露关切之色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有些不舒服吗?” 然而彼特奇却只是微微地摇头,神色间却极其地冷峻:“我只是担心这么长时间未归,自由岛的海盗们会认为我已不在人世,这样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艾苏炎呵呵一笑:“那么也就是说,你这家伙,很快就要启程返回自由岛了吧。”在得到了彼特奇肯定的答复后,他转过头去,只是专心期待着升降梯的停止运行。 转眼间二人已经位于“落剑山峰”的顶部,彼特奇伸出手去敲了敲身畔的岩石:“嗯,非常坚固的质地,海盗峡湾也正急需这样的材料来兴建工厂。” 这时“风铃”在一旁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这时彼特奇才注意到脚下那令人心虚的无尽石阶,机智如他,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共是七千阶,没有捷径,但直通这里的出口。”艾苏炎心平气和地说道:“当初,我和师父为了爬上山顶,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我当然不会惧怕这点小事。”彼特奇伸出一只左脚,缓缓踏上了身前的第一级台阶,随着脚步的迈动,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特点。 “对了,我交给你的那一把海龙王火枪,现在保管的怎么样了?”一段时间后,二人一鹿已经位于七千级石阶的中层,海盗却不偏不倚于此时发问。 “随时可以拿出使用。”艾苏炎淡淡地回复道。 “这就对了。”彼特奇突然略带俏皮地压低声音说道:“据我了解,这一带附近的田野之中存在着许多的危险,是整个帝国如今最为荒凉的地带。” 他顿了顿之后说道:“面对那些凶猛成群的野兽,如果使用剑术,就很有可能会双拳难敌四手,但是远程的枪械,却往往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威慑效果。” 艾苏炎一愣,然后点点头说道:“看样子你已经弄清楚了一切。” 二人沉默不语,小鹿则紧随其后,七千级的漫长台阶,不多时已经尽数被遗忘在了身后。 随后王子轻车熟路地打开暗门,只见一道璀璨的亮光自外部透射而入,不一时便使得二人重新焕发了自信的神采。 “看这洁净的空气和美好的阳光。”彼特奇深吸一口气,面露重见天日的喜悦神色:“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此时此刻外部的世界正处于夕阳西下的时节,天际金色闪亮的辉光如同世界在黑暗前的最后一舞,如此的真实,美丽,而又扣人心弦。 艾苏炎淡淡一笑:“谢谢你近一段时间的陪伴,我不会忘记你的。”他坚定地朝前迈步,表情郑重地对彼特奇说道。 然而海盗却只是打了个哈欠之后从容说道:“我也不是要你忘掉我的意思。以后如果有事要找我帮忙,就请前往流霞王国的南部港口,当着‘黑衣商人’的面说出我的名字,然后再出示你的海龙王火枪,一直以来,我们对枪支与海盗的姓名把控极严,他们会相信的,之后便会向你透露我在海盗峡湾所处的位置。” 然后他又摆了摆手说道:“最近的这些事情让我略有些劳累,所以可能有一两年的功夫都只能停留在自由岛了吧…对了,想必我会衷心期盼你的到来的。” 艾苏炎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此外我还听说这个世界并不缺乏正直无私之人,而是缺乏将所有这样的事物,命运相连接起来的纽带罢了。” 彼特奇轻声说道:“是啊,但至少,我们的命运之路,也许却可以拥有彼此相伴。” 金色光芒的照耀之下,他开启了身负的绝技“速之体术”,在望向艾苏炎最后一眼之后,便倏忽间消失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王子却懊恼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是否拥有圣翼帝国的地图在手,真是后悔,未能及时向他索要。” “总之,只好先找到一个村庄落脚,然后再来谈寻找师父的事情吧。”他骑上鹿背,意气风发的样子令人心中凛然。 “风铃”的嘶鸣之声高亢而又辽远,它的速度也是极快,撒开四蹄之后,如同一道奔腾的绿色闪电。 半晌之后,眼前出现一条水势湍急,但波纹清澈的河流,艾苏炎轻轻地皱起眉头。 有水的地方就会有人家,那么,我就顺流而下吧…于是他沿着河流的方向,骑乘小鹿,向下游狂奔而去。 风铃的速度仍在不断地加快,耳畔传来沙沙的流水声,与此同时原本明亮的天空也渐渐趋于阴沉,紧接着前方便出现了一座遍布着金色茅屋,上空炊烟袅袅的平静村庄。 艾苏炎的心中却是欣喜不已。 眼前的这一个夜晚,看起来可以不必用风餐露宿了… 第三十九章森林潜伏 远处炊烟袅袅,哪怕距离遥远亦能让人轻易辨识出人间的烟火。 “风铃”仰起头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艾苏炎稳住身体,定睛向前望去,内心情不自禁地发问:这座村庄地处偏僻,可我怎么总感觉有些地方,透露着和意识中不一样的感觉。 看起来这里并非荒凉破败之地,可是周围却一片冷清而又寂静的景象… 一人一鹿走近村庄的外围,然而眼前倏忽间出现的一切,却让原本冷静的艾苏炎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里的房屋支架倾斜,行将倾倒,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震击一般,周围人丁寥落,乍一望上去,整座村庄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它存在的生机与活力。 在屋外一片又一片的空地之上,一些形容憔悴的居民在残砖碎瓦之间架起锅炉,目光之中布满惆怅的感觉。 艾苏炎轻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受到前不久地震波及的地方,并不仅仅是剑神密室啊… 于是他踏着细碎的脚步缓缓向前走动,与此同时一位面目沧桑,正端坐于锅炉之前的白发老者,突然出人意料地转过头来,似乎王子的走近让他不得不心生防备。 “年轻人,既然你已经冒失前来,却又为何不说明来意?”老者斜眯着眼睛问道。 艾苏炎却只是温和地一笑,接着他便镇定地开始了诉说。 “原来如此,你是远方来的旅客…”老者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们当然欢迎你的到来,只不过…” 王子瞪大了眼睛,瞧向他。 “这里因为地震的缘故而房倒屋塌。”老者歉意地说道:“所有的年轻人都去森林中采集木材了,所以希望你能够将就一晚。” “至于地图,整片村庄只此一份,并且此时此刻它正握在我的儿子:木材收集者乔波的手中。”老者似乎颇为骄傲地说道:“村子中至今还流传着他的故事,据说他曾经将足迹踏满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艾苏炎落寞地转过身去:“那么,天一亮,我就立刻去寻找他们。” “记得要顺流而下,这样方能寻有所获。”老者轻声地提醒道。 这一夜,漫长而又充满着希望,直到晨曦的光彩最终驱散夜的寂冷,雾气氤氲的村边河畔,艾苏炎才与风铃一起,踏上了寻找村民们的旅途。 这淙淙的流水声确实令人心情舒畅…艾苏炎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拿到地图之后,我就可以去找寻师父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他一贯冷静的头脑之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旁已经悄然逼近的危险。 耳畔的风声依然呼呼作响,混合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却隐含着那如同猎食者般血腥残忍的讯息。 然而,浑然未觉的王子艾苏炎,却只是自顾自地奔驰于清澈的河畔。 奔腾不息的水流,犹如那洞彻世间一切的明镜,艾苏炎在其中的倒影则显得英俊而又气度不凡,但是谁都没有发现,在其另一侧,一个野蛮而又粗壮的黑影却正在悄然地靠近。 它的嘴角不断有浑浊的唾液滴落,刀锋般森然的利爪,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死亡之光。 起初它并未发出太多的声响,步伐虽然缓慢,但沉稳有力,然而随着距离的接近,它那粗重的呼吸声,还是不偏不倚地传入了艾苏炎的耳中。 什么东西?艾苏炎的思绪猝然收回,与此同时风铃也不自禁地呆在了原地,随即在王子的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拔地而起,在空中挥舞着手臂,致命的攻击不由分说地袭向鹿背上的王子。 是一只狼…只不过,并不是一般的类型…王子侧身从鹿背之上滚落在地,面容狼狈不堪。并且在回过头来的一瞬间,他发现这匹狼手上利爪的长度,竟然已经达到了与一把短刀相类似的地步! 简直是世所罕见…艾苏炎在地面上灵巧地翻过身去,脑壳之上冷汗直流。 如果我刚才反应不及时的话,恐怕后背早就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只不过对于如今的我,任何畏惧的心态都是不合格的…他想到。 他伸出手去握住剑柄,一瞬间手中长剑便猝然间被抽离出了剑鞘。 艾苏炎的目光从容不迫,他的手臂倾斜,长剑作刺击状,并优雅地向前伸出。周围的风声此时依旧如同波涛般的迷离,而他的这一动作,却像极了已故的银翼先王艾索尔,以及他那已经长久消失在人海之中的兄长艾苏云。 请把你们的力量也借给我一点吧!父亲…他在心中默默地念道,然后他坚定地在原地严阵以待,未曾有丝毫的退却。 狼则步履蹒跚地在王子的身前晃悠,它那超过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确实足以令所有人望而生畏。 但是一段时间后,狼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它的脚步突然变得不再坚定,反而出现了一种想要向后退却的势头。 是害怕了吗?因为我手握高超的剑术?艾苏炎目睹着这一切,然后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大大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狼狡猾地调转身躯,然后高高地跳跃而起,并以一种无可阻碍的势头,扑向了身后惊慌失措的小鹿“风铃”。 “快躲避,风铃!危险!”艾苏炎望着呆若木鸡的小鹿惊呼道,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地射出,混合着亮闪闪的剑刃之光,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来不及了…半途中,他皱起眉头想到:狼的爪牙已经无限接近,而我,却依然与之相隔着数步之遥… 对了…彼特奇曾经提到过,面对这种情况,使用远距离的枪械,将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那么现在,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他抽出腰间的海龙王火枪,与此同时小鹿风铃距离死亡也只剩下了一秒的距离,而艾苏炎则不偏不倚地扣动了扳机。 银色的子弹飞出枪膛,怀揣着拯救生灵的使命,同时艾苏炎则焦急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敢在看眼前的事物。 “砰”的一声,一瞬间周围沙沙作响的风声都仿佛凝固为了一体,随后小鹿的鸣叫声悠悠地传来,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沉重的物体,则轰然倒在了地面之上。 巨狼的呼吸猝然停止,身躯也软绵绵地失去了生机,艾苏炎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这颗子弹刚好击中了它的心脏部位,真是有惊无险… 接着他便如同战场上的胜利者一般俯下身躯,用双手扳下巨狼手掌上的一枚利爪,然后骑上鹿背,继续向前奔驰而去。 眼前的事物交替闪过,在艾苏炎的面前,他看到了一片森林,以及些更为重要的事物:那便是聚集在一起砍伐木材的,许许多多的村民。 艾苏炎从鹿背上落回地面,只见在所有村民之中,一名身材精干,理着平头短发的年轻人扔下木斧注意到了王子的存在。看样子,他似乎是所有伐木村民的首领…艾苏炎默默思考着。 “我叫作乔波,你好。河岸村竭诚欢迎你的到来,如果你是为了帮我们的忙而来的。”他友好地伸出手去,眼神却不经意间瞄到了王子右手上的锋利狼爪。 “天哪!居然是刀锋狼的爪子!”在乔波的惊呼之下,大批受到了惊动的村民都齐身围拢过来:“你是在哪里弄到的?”乔波不可思议地说道。 艾苏炎不语,这时乔波却略表歉意地说道:“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我们都是离这里不远的河岸村的居民,前些时候地震毁掉了我们的家园,所以我们就来这里运送木材以备村落的重建。” 王子点点头:“那么你刚才所说的‘刀锋狼’又是怎么回事?” 乔波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道:“这条河流的附近存在着一片茂密的森林。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不足为奇,可其内部却潜伏着许多令人难以想象的恐怖野兽。” “比如你手中狼爪的主人,据我观察,就是一匹已经成年了的优秀刀锋狼。”他从容不迫地说道:“除此之外,森林中身躯魁梧的‘始祖虎’则无可置疑地成为了这里最为强大的猛兽。” “这些动物在大陆其他各处都是绝无仅有的,听说刀锋狼的修长利爪价值千金,而珍珠鸟的羽毛则是无数人梦中的渴求,就连始祖虎的斑斓皮毛,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也成为了上流贵族们炫耀衣装的不二道具。” “因此,每年一到冬天的时候,许许多多瞅准了商机的帝国人类就会悄悄来到此地,然后趁野兽们冬眠的时候猎杀他们并夺取它们的器官,并且在满载而归地返回城市之后,他们都一夜暴富成为了有钱人。虽然在此过程之中,他们时有牺牲,但为了利益他们也依然乐此不疲。” “但是从此以后,森林中的动物们就与人类结下了梁子,因此周边的村民们时常会受到零星野兽的袭击,但所幸的是,目前还没有它们大规模出没于人类世界的先例。” “说实话,有些时候,我也希望这一切可以早日结束。”他望向远方,不无担忧地说道。 “但此时此刻,我们就身处森林的边缘,难道不会有事吗?”艾苏炎叹了口气,语气中忧虑之意尽显。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雄浑而又悲壮的嗷叫,就像是森林中的钟声,足以响彻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村民们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中的工作。与此同时一阵又一阵野兽践踏大地的声音滚滚传来,如同夺命销魂的交响乐曲。 “不会吧?”乔波目瞪口呆地望向森林的深处。 “这一次,它们居然全部一起来了!” 第四十章勇者与猛兽 艾苏炎紧张地望向乔波,天蓝色的瞳孔中折射着点点似是而非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的灾祸将是前所未见的,我们的希望已经荡然无存了,是吗?”他故作焦急地问道,手中的利剑也被缓慢地拉出剑鞘,却又堪堪在光芒乍露之时停住。 乔波的面色则忽然间不见了往日的神采:“确实无误,这里与最近的村镇相去甚远,如若森林兽群当真出动,我们便注定在劫难逃。” 王子不语,只是侧耳倾听着:这阵阵激烈如鼓点一般的奔跃之声,难道说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意外吗? 剑神密室的地震早已波及此地,说不定是之后村民们的草率行动破坏了森林的宁静,故而才牵引出了潜伏已久的兽王? 但这种力量确实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艾苏炎斜眼望去,然后他发现村民那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砍伐完毕的木材纷纷散落在地,简直像极了一片凌乱的垃圾场。 就连头顶的天空也突然间变化了色彩,灰暗的云朵,使得一种压抑而又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艾苏炎抬头望去:所以说接踵而至的,将会是怎样的绝望呢? 一秒钟后,王子的身形突然间开始了移动,迅疾飘逸如同一道轻盈的风。 随即在森林的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也终于露出了它真实的面目。只见它缓缓地靠近,以至于黑暗也开始渐渐地在它身上隐退。 虽然它的身高只是与普通人类相仿,但是体格却异常地魁梧,厚实的脚掌每每踏击地面,都带起阵阵飞扬的尘土,狭长而又锋利的两道獠牙从唇齿两侧伸出,其长度甚至足以贯穿任何一名成年男子的胸腔。 而且它的毛皮非常地独特,居然呈现出一种名贵的琥珀色泽,那是一种古老而又尊贵身份的象征,在它那斑斓的脸颊右侧,一道长长的刀疤自眼角直贯嘴部,这也为它平添了一种粗犷而又野蛮的形象。 万兽奔腾的声音戛然而止,村民们定睛望去,却发现自己眼前的敌人正微微踱着步子,口中喘着粗气,目光森然地望着自己。 随即他们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唯有眼神之中布满了恐惧之意。 兽王顿住身形,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数十只眼冒绿光,嘴角垂涎欲滴的刀锋战狼便同时出现在它的身后,而且它们的目光之中,都写满了对于人类的仇恨与愤怒。 它们本来自于幽深的森林,而此时此刻,却在整个村落的人类面前一字排开,锋利的爪牙作势欲扑般地闪动着道道寒光。 人类的身形颤抖着,他们手中的伐木斧显得袖珍而又无力。 “领头的是始祖虎,我们完蛋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名胆小的村民颤抖着声音说道。 与此同时,局势却刹那间产生了变化。 只见兽群前方的始祖虎低声发出一阵吼叫,前脚掌猛烈地拍击着地面,随即在那一瞬间,一匹喘着粗气的巨大刀锋狼便突然怒吼一声,然后势不可挡地扑向人类团体边缘的一位村民。凌乱的风中,它那披散着的黑色毛发显得尤为冷酷,似乎撕碎眼前的弱小人类,仅仅只需要片刻的工夫。 绝望的村民只是呆呆地站立着,一切都似乎已经回天乏术。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月牙形光波却突然从天而降,并不偏不倚地击打在战狼的背脊之上,随即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中,这一匹刀锋狼竟好像是完全承受不住这一击般的,身躯猛然的滑倒在地,口中发出了一阵呜咽之声后,就垂首瘫倒在了地面之上。 领头的始祖虎与村民们纷纷抬头望向光波的来源,那是一颗高耸而又茂密的大树顶部。 王子艾苏炎高高地立于树梢之上,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森林中的一切,手中的利剑才刚刚收回,却依然有银色的光华散落于剑刃之上。 本来想要找到它们的弱点再攻击的…但这匹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所以就只好抢先出手了…他默默地想到:但是,兽群数量过于庞大,今天的我恐怕是保护不了这些村民了… 他纵身跃下大树,落地时轻盈如羽,此时此刻在他的眼前,所有的林中战兽尽皆愕然,而村民们,则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纷纷走上前来希求王子的帮助。 “请退后,诸位。”艾苏炎冷静地说道,此时此刻的他正横剑立于狼群与村民的中间,望着眼前汹涌的兽群,哪怕机智如他,都禁不住发出一声苦笑:“ 哎,谁让我总是喜欢像这样悲天悯人呢?” 眼前的始祖虎战群虽然集体目露凶光,但是却并未立刻向前方发动扑击,而是伺机而动地喘着粗气,目光则炯炯有神地望着前方。 村民们也并未四散惊逃,因为谁都知道猛兽的速度,显然是要远远快过久疏战阵的普通人类。 与此同时,他们也了解到如果艾苏炎最终倒下,那么所有人的生命也就会随之迎来终结。 于是他们也都微微地呼着气,目光中透露着千钧一发的危机之感。 艾苏炎手中的利剑则微微扬起,神情中也隐含着视死如归的意义。 就在这时,他却听见一声爽朗的声音从所有人的背后传来。 “为什么要如此的沮丧,朋友?我从伊利尔远道而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样不畏万难的真正勇者。” 紧接着声音的来源开始缓缓走近:“要知道,这片大陆上勇敢的人,可并不只是你一个人呐!” “所以,你又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去战斗呢?”随后一阵清脆的响动传来,听起来就像是利剑出鞘时的声音。 艾苏炎则微微地转身露出笑颜:“你这家伙,怎么就给我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呢?” 只见来人身着洁白的铠甲,手持一把末柄处雕刻着凤凰图案的锋利宝剑,头顶银色盔帽的间隙之中,则向外伸展着一对细细长长的绿色耳朵,看起来可爱非常,不用说,这是一位并不属于此地的精灵,艾苏炎不语,只是任由对方悄然走近。 精灵的目光悠然扫过眼前的兽群,却不偏不倚在领头的始祖虎前停住,随即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居然轻声地叹了一口气,气氛一时寂然。 “你怎么了吗?朋友?”王子不解地问道。 “这只始祖虎脸颊上的伤疤,让我想起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他的语气却还在故作轻松:“对了,我叫作兰达尔,来自伊苏城,是精灵王子拜伦斯座前的凤凰守卫之一,这一次能够在这里碰上你,真的纯属是巧合。” “对了,你这对纯蓝色的精美瞳孔,乍一看上去我还以为是魔法的效果呢!”他随和地说道。 紧接着他镇定地转过头去:“现在请听我一言,此时此刻,要想拯救村庄于水火之中,就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办法。” 艾苏炎一时之间也觉得颇为好奇:听说精灵族的处事方式往往高效而又直接,但只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他究竟看出了什么呢? 兰达尔却只是微微一笑:“首先我们必须要将这群野兽逼退林中,而这只始祖虎,却恰恰是兽群的核心,只要重创它的身躯并让它失去行动能力,也许兽群就会不战而退。” 王子却只是愕然地说道:“说起来容易,可是它的身边有许许多多的刀锋战狼,难道说要突施暗袭?” 然而,兰达尔却欣慰地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是在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时间。” 艾苏炎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时间紧迫,如果仅仅只是想象,那还是办正事要紧,现在,和我一起战斗吧!”紧接着他手中的利剑再一次地抬起,目光坚定如铁。 兰达尔却无奈地摊了摊手:“别这么着急啊!朋友。现在,请做好一击致命的准备。” 随后他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传来:“首先我会尽力攻击始祖虎并吸引它的注意力,而你则负责引开狼群和观察局势,然而,光是这样,依然是无法达成必杀的。” “所以我会假装被它扑倒在地。”望着艾苏炎惊讶的表情,兰达尔却只是自顾自地诉说着:“但为了确保安全,我会使用魔法屏障自保,而你,则必须瞅准它扑在我身上,并且志得意满的那个时机,从背后出现将其击昏,而我将会感谢你的通力合作。” “现在,真正的战斗已然临近。”兰达尔用坚定的目光望向王子。与此同时前方的野兽战群也已经蠢蠢欲动,而村民们的恐惧则清晰地向每一个人传递着,颤抖的身躯似乎下一秒便会支离破碎。 “好,我答应你。”艾苏炎回过神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天空的恩赐 兰达尔伸出手去,轻轻地拍击了几下王子的后背。 “要知道,如果缺乏了力量的保证,那么再怎么澎湃的勇气,也终究只不过是一时的意气用事罢了。虽说是初来乍到,但是我还是认为…嗯…眼前的你,能够胜任守护生命的职责…” 他言罢用一种肯定的态度朝王子点了点头,眼眸中突然精光四射。与此同时,所有的野兽都同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嘶吼,然后轻轻地回响于空寂的林间。树梢上的落叶纷然而下,像极了自然对于弱小生命的最后礼葬。 艾苏炎望向始祖虎,它的目光冷酷而又决绝。艾苏炎轻叹一口气:看起来,这个世界上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化解你们与人类之间的恩恩怨怨了吧… 随后他的耳垂微动,在兰达尔猝然开始行动的一瞬间。 听说有些精灵的行动快捷如风…但是,那的的确确,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艾苏炎微微一笑,手中利剑轻扬,汇聚起那如雪般的银色流光,然后他的身体,也开始了身为强者所具备的高速移动。 精灵与人类的两名剑客,同时挟带着疾风般的威能,剑锋所指,就连咆哮的兽群也如临大敌。 狼群则全体嘶吼着扑上前来,绿色鬼火般的目光透射出一种勾人心魄的恐怖。 但是,即使是强悍的它们,都无法使自己刀锋般的爪牙能够轻易碰触到艾苏炎的躯体。 王子的身形就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旋风,他那灵巧的身躯左右大幅度地翻滚、跳跃、闪避,在密室中长期修炼所累积的敏捷,使得他可以一边自由躲避着群狼的攻击,一边寻机击出剑波,以瓦解自身的危局。 银色的光芒时闪时现,混合着尖牙利爪挥舞的破空之声,一时间绚丽的景象在林间翻腾旋舞,就连一旁观战的村民们,都不自禁地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 “刷”的一声,一只刀锋狼的利爪自身旁险险掠过,艾苏炎惊出一身冷汗:再这样下去,我也难保自己可以不受伤害…他想到:只不过兰达尔这家伙…然而在望向外围的一刹那,他却感到一阵窃喜。 只见雷厉风行的精灵兰达尔,此时此刻正故作姿态地被始祖虎扑倒在地,周身蓝光闪烁,显然是魔法构筑起的屏障,他伸出右手,向王子艾苏炎打出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随后假模假样地用左手死命搬动着始祖虎的利齿,简直像极了挣扎在生死一线的悲惨猎物。 他吸引到了始祖虎的注意…作为帮手,他的能力确实令人称道。 艾苏炎高高地跃起,在空中翻过狼群的上方,扑了个空的战狼们恼恨地转过身来,却看到落地后王子已经就势一个翻滚,然后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始祖虎的身侧。 与此同时,它们愤怒地践踏着脚下的土地,不甘心的怒吼声甚至远远地传出了森林之外,这是一种恐怖的,只属于狼群的呐喊。 然而艾苏炎却还是决绝的侧过手中的剑身,然后汇聚剑气,并且使尽全力地拍击向始祖虎的脑颅后侧,而群狼的嘶吼声也堪堪于这一刻冻结。 沉浸于喜悦之中的始祖虎并未察觉后方的威胁,但是剑势转瞬即至,突遭袭击的始祖虎,只是闷哼了一声,就无力地停止了攻击,然后卧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随后艾苏炎高高地举起利剑,迅疾无伦地向始祖虎的脖颈劈去,冷酷的目光和过往之时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挽救无辜的村民…但是事实上,在艾苏炎的心中,此时此刻也充满了一种名为“不忍”的味道。 头顶的天空依旧布满阴霾,生命的抉择之下,王子的意志却如同钢铁般的坚定。 但是,这即将划落的利剑之锋,却伴随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而从容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兰达尔已经悄然闪现一旁,他身着银白色的铠甲,右手的宝剑斜斜向前伸出,并不偏不倚地拦架在了艾苏炎的剑锋之下。 然后他不容艾苏炎做出反应,便拉着王子齐身退入了人群之中。 狼群却并未追击,而是紧密地团聚在始祖虎的周围,目光焦急而又迷离,就像是失去了某种信仰一般。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其中的几只拖起始祖虎的身体,然后头也不回地,狼群开始集体向林间撤去。 艾苏炎吃惊地望向兰达尔:“为什么?你要从我的手中拯救它的生命?” 兰达尔不语,只是做了一个示意艾苏炎看向右侧的手势。 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人群的右侧空地传来,随即一大群身穿黑色皮甲,手持木质弓弩的青壮年男子便出现在了艾苏炎的眼前。 领头的一人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小型徽章,上面镌刻着的花纹简约而又美观,他头戴棕色的皮帽,脚踏做工精致的长筒皮靴,腰间别着一把圣翼帝国款式的刺剑。见到眼前的众人,他只是轻轻地咳嗽了数声,便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森林。 仔细看去,他的面孔类似于一种饱经风霜的风格。他伸手扶了扶额前的帽檐,然后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真是遗憾,它们已经返回了林中。” 紧接着,他信步走近艾苏炎的身旁,面容庄重地说道:“我是‘河光镇巡逻队’的治安官:马格斯。奉皇帝之命巡逻至此。从现在开始,我的问题只有一个:这里,在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治安官?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好人…艾苏炎正欲答复,却被一旁的兰达尔伸手拉住。 “我们走吧,有一件事情我正打算告知于你。” 随后艾苏炎一行人,便当着众人的面,急匆匆地离开了事发地点。 “这只始祖虎,原先是我们精灵王国边境城镇通缉的要犯,然而,在一年前,上层的精灵贵族们却撤销了这一指令,这也着实引起了一些人类的不满。” 远离村民后,兰达尔突如其来地说道,并且他的声音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什么意思?”艾苏炎似乎有些紧张。 “传说中始祖虎这一独特的物种,是古代天空对于大地的恩赐。”他示意艾苏炎继续听下去,并且这着实勾起了艾苏炎的好奇之心。 “早在世界开创之际它们便已诞生。”兰达尔的声音从容不迫:“但是,在最初的那一波生命之中,它们却绝非最为幸运的存在。” “有人认为,如果说群星是天空的璀璨点缀,那么,曾经的始祖虎群落,便无疑是大地最为美丽的结晶,然而,这也最终为它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二万年前,贪婪的人类与精灵开始利用手中文明的工具,从四面八方袭来,并疯狂地狩猎它们的祖先,剥下它们美丽的皮毛,就只是为了一瞬间的满足与炫耀。” “在那之后,它们的数量锐减,族群开始颠沛流离。日渐分散的它们最终成为了零星分布的稀有物种,但是,却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坚韧的物种。” “它们适应了从森林到沙漠,自雪山到荒原的所有环境,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物种能够像它们那样,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够繁衍生息。” “除此之外,大陆上至今还流传着始祖虎在条件成熟之际,便会产生‘究极进化’,然后蜕变为光辉神袛的古老传说。只不过,那样的几率,仅仅只不过是万分之一而已。” “据精灵学者们的统计,如今丹纳利欧现存的始祖虎数量,已经不足一千只左右。” “然而直到现在,却还是有一些财迷心窍的人类,把主意打到了它们的身上,而刚才的狼群领袖,则毫无疑问是其中的受害者代表。” “在伊利尔边境城镇的通缉令下达之前,这只始祖虎曾居住精灵与人类交界的‘寒语林地’之中,虽然那里因为魔法的缘故而四季飘雪,但它却视之为自己的家乡,从未想过离弃。” “直到在一个天寒地冻的冷酷时节,一名人类的到来,改变了它的命运。” “这也是后来的精灵法师们用‘魔法还原’才调查得出的真相。据说在那个时候,这只始祖虎已经成为了一名母亲,它产育了四只可爱的虎宝宝,一家人一直在林地间的一座小型山洞里生活。” “一天,在外出觅食的时候,饥肠辘辘的它发现了一名卧倒在雪地之中的人类,他伤痕累累,倘若不及救治,便会从此一命呜呼。” “但善良的始祖虎非但未曾伤害于他,还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山洞,在温暖的洞穴之中,那名人类冻僵了的身躯才渐渐开始转向温暖。” “第二天,山洞中的一家人同时在雪原狼群的嗷叫声中惊醒。始祖虎愤怒地离开洞穴,并独自一力与这群窥伺已久的雪原狼展开了战斗,鲜血染红了苍茫洁白的地面,宛若一片突兀鲜红的污秽。” “它赢了,从此以后在脸颊上留下了伤疤,然而,当它一撅一拐地回到山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三个孩子,以及昨天救回的那一名人类,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它的孩子还没有独立离开洞穴的能力。而那一名人类,却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而是就此彻彻底底的,消失的一干二净。” “明白了自己有多么天真的始祖虎流泪了,发狂了,它有生以来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祖先对于贪婪人类的痛恨。于是悲愤交加的它,就开始袭击起了那里所有过往的帝国人类。” 兰达尔的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悲伤。 “这也正是它现在之所以会袭击这里村民的原因之一,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第四十二章唯一的孩子 “当这只始祖虎在人类与精灵的联合追捕下逃往南方的时候,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那一瞬间完全地撕裂开了,以至于鸟儿们的啼叫声都变得宛若天使的哭泣。” “一直以来,它和它的族类忍受了难以言说的伤害与暴行。面对整条边境线所有人类的围追堵截,走投无路的它,最终来到了如你所见的这一片森林。” “也许是因为命运之神最后的眷顾吧,在精灵的劝说下,人类的活动最终止步于此,可怜的始祖虎才得以于此安身立命,并幸运的成为了森林群兽的首领。” 这时,似乎是注意到了艾苏炎眼角所泛起的点点泪光,兰达尔转过头来。 “要知道,贪婪与仁慈,对于人类这种复杂的生物来说,有时候也只不过是一线之隔而已。” 艾苏炎不语,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背过身去。 “你其实并没有错,作为人类,你的心灵只是善于怜悯那些…不幸的事物。”兰达尔继续说道。 王子微微一笑,却无奈地耸了耸肩。 “种族之间的对立所造成的后果,恐怕无论是谁都一时之间难以尽述吧。” 此时此刻二人头顶的阴霾已经渐次散去,世间万物,都仿佛打开了某种神奇的枷锁。 “但是你从精灵王国远道而来,该不会就只是为了拯救这里的人类吧?”良久,艾苏炎睁大眼睛,目光中似乎颇为不解:“那么,我应该如何解释你在此地的突然现身?” 此时身旁的风铃突然轻轻地探出脑袋,然后用嘴巴摩挲着王子的腰肢,而后者则用一种略带宠溺的目光回望着它。 “是饿了吗?你这调皮的家伙。”艾苏炎伸出手拍了拍风铃柔软的后背:“前面就是河岸村了,到时候那里的人们可是会好好款待你的哦…” 随后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鹿鸣,好像是在回应着某种纯粹的感情一般。 身旁的兰达尔则呵呵一笑:“据说能够听懂人言的翡翠鹿,都流传着来自于上古时代的优良血统,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被你这样的幸运人类所打动呢。” “身为精灵国的凤凰守卫,我手中的利刃曾无数次地在邪恶敌人的面前挥洒无羁,所以早在二年前,我便已然战功卓著。” “并且据‘精灵法典’所述,只有足够优秀,且本领高强的守卫,才有资格护送王室的成员前赴危机四伏的其他国家。” “一周前我幸运地成为了被选中之人,目标则是护送亲王菲力安然前往人类诸国交战的前线,以便为伊利尔提供更多外交方面的情报与筹码。”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菲力亲王今年年仅十岁,这一决定也间接暴露了伊利尔对人类战争的态度与立场。” 兰达尔看向艾苏炎,后者的目光之中似乎也依然在传递着一种不解的意义。 “然后,在将亲王的安危托付给了壁垒城的图亚拉夫将军之后,我便独自一人,离开了那风云激荡的战争前线。” 艾苏炎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鞘,说道:“正因如此,我才不后悔遇见你。” 兰达尔则略微有些惬意地打了个哈欠:“那么,我也是一样。” 这时候徐徐的微风之中却突然吹来一丝烧灼的气氛,艾苏炎与兰达尔同时吃惊地转过头来。 “什么?这些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兰达尔喝道,艾苏炎撇过头来,然后发现了精灵守卫本人那澎湃的怒容。 那是一种纯粹而又刚烈的愤怒,在帅气的面庞之上表露,就像是有人当着他的面触犯了精灵的法规一般。 但是随即艾苏炎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再一次望向前方:也是啊…如果说情况属实的话,这是正常人所应该干出来的事吗? 只见远处火势冲天,倏忽间赤红色的光芒映红了原本蔚蓝的天际,腥热的风自林间传来,往日清新美好的气息却已经荡然无存。就连树干被火焰焚烧,然后倒落在地的巨大声响,也自远方由远及近,如同鼓声般的阵阵传来。 只是远远看上去,这片森林所正遭遇的劫难,似乎只能用“彻底毁灭”来形容了吧… 在王子二人离开后的这段时间之内,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居然将林中的万千生灵,逼迫到了如此地步? 兰达尔激动地向前奔出,想要返回森林,而艾苏炎则轻拍了一下呆若木鸡的风铃,然后视死如归地跟随兰达尔而去。 然而在艾苏炎二人赶至森林前方的一刹那,却发现这里早已经完全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只见治安官马格斯依然在指挥着手下,在森林的边缘源源不断地泼下油水,火把点燃之后火势一瞬间便波及到大片的区域,甚至于在林外也可以听见动物们惨烈的哀嚎之声。 兰达尔气急败坏地冲到马格斯身前,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拳击向治安官的鼻梁。 片刻之后,马格斯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捂着鼻子跌倒在地,兰达尔怒吼道:“你这个疯子!” 巡逻队的人类们开始向马格斯身旁聚拢,但是,似乎是意识到了对方精灵的身份,马格斯竟然并未发怒,反而吩咐手下谨慎行事。 然而,兰达尔却只是冷哼一声,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甩开一旁的人类,径直朝林中奔去,目光中写满了焦虑与惶急。 “危险!”巡逻队中有人喊道,但兰达尔的身形却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在这一片原本宁静祥和的森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披着银色铠甲的精灵,他焦急地东奔西跑,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竭力寻找着什么一样。 但是残酷的火舌依然在舔舐着这里的一切,同时阵阵充斥着腐烂气息的焦臭味道,也源源不断地冲入精灵的鼻腔,然后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内心。 这片已经不见一丝一毫绿色的森林,在过往的岁月之中,曾经是多少善良生命的美好家园啊… 但是…为什么!你们非得这样做不可吗! 他的眼眶之中几乎要滴下泪来,这时身旁一颗树木的躯干轰然倒塌,并不偏不倚地砸向他的身躯,然而敏捷的他却只是轻轻松松地一个地面翻身,就得以再一次地在火中活动自如。 无论如何…希望你平安无事…他想到,并继续向前奔跑着,这时一匹刀锋狼有气无力的叫声自一旁传来,他转过头去,却只见这匹狼的腰肢已经被一颗大树拦腰压断,鲜血在泥土间漫流,触目惊心,让人顿生恐怖和绝望之感。而树干上的火焰,此时也正缓慢的,一点点地向它的皮毛上蔓延,而在那一瞬间,刀锋狼的叫声则显得尤为地凄厉。 而与这匹刀锋狼相似境遇的林中动物,则多到令人数不胜数的地步,它们的哀嚎之声,就像是末日前最后的绝唱。 兰达尔无奈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一边奔跑一边喃喃自语:“对不起,我只有一个人,只能选择救那个唯一的它。” 片刻之后,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是始祖虎?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他的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来自精灵王国边境,同时也是林间兽王的,那一只唯一的始祖虎,它正用疲惫的爪掌,轻轻地向自己挥动着。 “原来你在这里,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兰达尔回望了背后一眼,发现了王子艾苏炎也已经一路赶到了这里。 “哦…是那只始祖虎,幸好,我们来的还不晚。”看起来,他和兰达尔的目的一致,为了救援不幸的始祖虎,两人都不顾危险冲入了森林深处。 但是,一颗熊熊燃烧着的树木却正紧紧地压在始祖虎的后肢之上,这使得它无法逃脱,而在它那庞大的身躯,柔软的腹部之下,一只目光粼粼的幼虎,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这也许是它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的孩子。”兰达尔说道。 与此同时二人开始搬动起它身上的枝干,与此同时,火势也已经蔓延到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躯干被奋力地挪开,然而始祖虎却依然一动不动,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是我们人类的错。请你振作起来!”艾苏炎大声地喊道。 “或许,它只是再也跑不动了而已。”兰达尔在一旁声音颤抖着说道。然后在二人的拉动之下,始祖虎却始终没有迈开脚步,甚至于还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那么,就埋葬它吧,不要让它尸骨无存。”兰达尔在一旁平静地说道。 这时候,二人的耳畔突然都同时传来一声雄浑的叹息,然后眼前的始祖虎,突然就再一次地睁开了眼睛。 “是你发出的声音吗?”艾苏炎走近对方,却发现那只可爱的幼虎,就好像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居然好奇地围着自己打起了转,而且似乎并未意识到母亲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 “它在向它的孩子传递着某种意愿,我想,长期的经验不会误导我的想法。”兰达尔说道:“但是,这件事显然也与你有关联。” “你说什么?”艾苏炎微微抬起头来:“难道说…它是想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我们当中的一人?” 第四十三章久别重逢 转眼间,熊熊的大火已经吞没了周遭的一切,艾苏炎定睛看去,却发现始祖虎的脸畔似乎正有泪珠在悄然滑落。 赤色的火光之中,这一行清澈的泪,虽然微不足道,但却足以令人感到心酸无比。 还没等艾苏炎作出反应,精灵便抢先一步抱起了幼虎,后者在他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叫唤着,并且时不时侧过脑袋,用一种带有疑问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母亲。 但是,艾苏炎却清晰地看见,此时此刻始祖虎的头颅,却已经压得比平常时还要更加的低了,看起来,哪怕是自己的孩子,都已经无法再唤回它那即将沉睡的意志了。 与此同时,它却还在发声,但显得极其微弱,就好像只要风一吹过,便会如同断了线的纸鸢,然后随风消散一般。 “它真的是想让我带走幼虎吗?”艾苏炎的头发在炽热的火苗中凌乱,而兰达尔则随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只幼虎似乎和平常的不太一样哦…”兰达尔的表情分不清是喜是忧。 “呵…可是这件事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并不重要。”艾苏炎斩钉截铁地说道,却并未察觉兰达尔微妙变化的表情:“我们必须要先从这里把幼虎带出去才可以。” 兰达尔不语,只是悄悄的转过身去,此时此刻在他的前方,大片大片的赤红色火焰正潮水般的袭来,甚至于转眼间便包围了中央地带的所有生灵,跳跃闪动的火苗,往往只差一寸便会触及他们的皮肉。 始祖虎却突然抬起了头颅。 它的嘴唇翕动,目光则完全聚焦在幼虎的身躯之上,随即它用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吼叫,仿若散乱的钟声,但听起来却依然雄壮激昂,让人不由得忆起它那无数曾经纵横草原之上的祖辈。 “结束了…愿你的灵魂升入天国,然后化为繁星…”兰达尔说道。而始祖虎锐利的双眼,也终于在这一刻,永远地闭合起来。 “快一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随即兰达尔敏捷地跨过一处火焰,与此同时,艾苏炎也已经骑上风铃,二人辞别始祖虎的遗体,然后开始迅速地逃往森林的外围。 树木在轰然倒塌之后尽皆化为灰烬,生灵们不甘心的呐喊声也渐渐地随风隐去…所有的一切,都终将再一次归于平静。就连无数振翅离开此地的鸟雀,也绝无可能再一次地飞临这一片家乡般的故地。 一切都毁了…圣翼帝国西南部的这一片浩瀚的原始森林,未来必将成为一片空寂的死地,拜一群冲动而又贪婪的人类所赐… 然而英勇的精灵与王子,最终还是得以从这里幸运地逃出。 在路途之中,他们见证了无数的死亡,故而义愤填膺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理所应当。在冲出最后一片火海之后,兰达尔时气喘吁吁地坐倒在河畔的泥土之上,而此时此刻,周遭所有的村民也已经全部散去。 “你还好吗?”他有气无力地问道,怀中尚且紧紧地抱着正嘤嘤叫唤着的幼年始祖虎。 “一切依旧…”艾苏炎从小鹿背上滑落在地:“只不过,对于你所说的‘与众不同’,我却依然是一知半解。” 兰达尔叹了口气,然后将幼虎轻轻地交到艾苏炎的手中。 “你看到了吗?它的毛皮呈纯正的金黄色,这是优等的表现…”在艾苏炎仔细端详的过程之中,兰达尔仔细地解释道。 始祖虎将圆圆的脑袋伸近艾苏炎的胸口,光滑柔顺的背脊也一览无遗地暴露在王子的眼前。 “还有,请你注意一下它的背脊,在中心位置的两侧,有两块微微凸起的褶皱,琥珀色,闪电形。说实话,我也完全无法解释它如此神奇的毛皮纹理…” 艾苏炎定睛看去:确实,背脊上这两块俏皮的闪电形褶皱,使它看起来就像是神的造物一般…艾苏炎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幼虎的脑袋。 “作为母亲最后的希望,你一定要平安长大哦…”这时候兰达尔却语气慵懒地说道:“所以,作为对于你勇敢精神的肯定,这一只幼虎,就归你了。” 艾苏炎高兴地回答道:“我的灵魂深深地感谢着你的慷慨。” 兰达尔转过头来说道:“那么,现在还要返回村庄吗?至少那里的村民并不是如同马格斯一般的愚蠢之人。” 艾苏炎点点头,然后傍晚时分,二人同时现身在了河岸村的门前。 村民们纷纷涌上前来,不遗余力地欢迎着两名拯救了他们的英雄。 “听乔波说你会剑术,并且还成功地解决了森林中的猛兽…谢谢你。”乔波的父亲佝偻着背脊走上前来,艾苏炎的嘴角则微微泛起一丝笑意。 “啊呀,还有一位精灵!我们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过其他国家的贵客了…”老者兴奋地将二人拉入一座完好屋舍的客厅之中:“同时也多亏马格斯大人放火烧毁了森林,我们才最终得以不用面临哪些野兽的攻击了。” 精灵与王子的面色同时一沉,却又在下一秒同时舒了一口气。 也是啊…毕竟对于这里的村民来说,刀锋狼群的袭击确实是足以威胁生命的… 只见客厅的餐桌上早已摆好了丰盛的菜品,屋内的陈设古朴而又简陋,一只老式的钟表,正摇摇欲坠地悬挂在斑驳的墙壁之上,显示着如今已然来到黄昏的时刻。而烛火则自如地摇曳在厅堂的角落,并堪堪照亮了与会的每一个人容光焕发的面庞。 至于那简陋的木质门扉,在它的缝隙之中,也时常有灿烂的日光徐徐地透入进来。 望着村民们洋溢着的笑脸,艾苏炎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抿起嘴轻尝了一口座前酒杯中的液体,并随之精神为之一振: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芬芳感觉,浓烈中不失淡雅,花朵与果蔬的气息共存,并且浸润着和风的舒畅感觉,香气就这样蔓延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只是小小一口,却让人仿佛置身于瓜果飘香的田园之中。 这就是“酒”这种事物的神奇之处吗?艾苏炎想到。与此同时一旁的老者还不忘介绍道:“我们河岸村虽然地处偏僻,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号称‘美酒的国度’的圣翼帝国的一部分。所以这种先后加入了十四种田园果蔬和二十六类花瓣粉末作为材料,然后再经由野蜂蜜与红色酒精调和而成的‘芳园陈酿’,也就成为了我们招待贵宾的不二选择。” 兰达尔也随即抿了一小口并砸了咂嘴:“果然是名不虚传…早就听说圣翼帝国民间的极品佳酿,并不比上层王宫贵族们的上等美酒逊色多少的呢…” 然而渐渐地,艾苏炎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他意识到自己即将不胜酒力,于是微微地晃动刀叉想要离开这里的厅堂。 然而,兴致勃勃的村民们却并未察觉这一点。乔波的父亲依然滔滔不绝地说道:“话说回来,今天下午我们的村子里还来了一位贵客,自称是从‘丰裕之乡’的‘龙叶村’赶来探望故人的,因为中途迷失了方向,所以就只能在我们这里留宿一晚了…” 但是话音未落,艾苏炎就猛然地从座位之上弹起,就连一旁的兰达尔都被吓了一跳。 龙叶村?探望故人?难道说…来的人…他示意村民带他去见下午的访客,所有的人都颇感诧异。 然后在乔波的带领之下,艾苏炎摇摇晃晃地来到了那名“访客”的落脚点,也就是一件略显破败的屋舍门前。 乔波打开房门,艾苏炎则急匆匆地走入其中,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阵阵微弱的呼吸声,传递着这里生命的气息。 突然,有人点亮了烛火,阵阵柔和的白光瞬间驱散了这里的黑暗,而艾苏炎则在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喜地叫喊道,俊朗的外表仿若重见了光明一般地欣喜若狂。 与此同时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则歪着头疑惑地说道:“哦…你是…艾苏炎?这么久不见,我几乎都认不出你来了。” 这张慈祥而又不失**的苍老面庞,不正是自己拼命想要寻找的剑圣莫顿吗?艾苏炎想到,一瞬间,他几乎难以抑制自己激动万分的情绪。 但是,望着眼前略显呆滞的老者,艾苏炎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年在密室中长大,也许外貌的变化已经超出了预期也不一定。 于是他一时之间也略微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半晌之后,老者却情不自禁地笑了,紧接着他舒心地说道:“啊…总算被我给认出来了。哈哈…想不到啊…长大之后竟然变得如此英俊了,关键是这对‘晴空之瞳’也依然如同曾经那般的闪亮,还有,要不是腰间的佩剑和身上的衣物,我也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不好意思啊。” 他眯起眼睛,面庞也随着这一笑而掀起许多皱纹,而与之惊喜重逢的王子艾苏炎则兴奋地冲上前去,然后一把抱住了莫顿的身躯。 “遇见你是我今天最为开心的事情,师父…但是,现在的你,为什么会不远千里从龙叶村赶来此地,难道说发生了一些出乎意料的事?” 莫顿则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已经长大了,还这么的孩子气,剑神密室中的训练虽然辛苦,但是看得出来,也塑造了你完美的体格。” 第四十四章河畔危机 然后莫顿却突然发现,眼前这双天蓝色的纯净眼眸,竟然带着些许孩童般的期待与欢欣,仿佛闪动着直达内心深处的光芒。 “曾经的你,未曾向我表露过自己的理想,也从未着急想要证明什么。”莫顿说到:“然而这一次相见,我却发现,一切都变了好多啊。” 艾苏炎微微一愣:师父的眼力一向卓绝,难道说这一次又看出了什么吗… 看到王子沉默不语的样子,莫顿却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那时森林之火熊熊燃起,野兽们的嚎叫之声亦宛若末日的悲鸣。在那之后,这里的治安官曾经短暂地返回过河岸村,并且当时我也正好路经此地。” “‘有一名胆大妄为的精灵贸然奔入了火海,与之随行的还有一位银发蓝眸的人类少年…’当时我听到治安官这样对村民们说道,虽然此人言语做作,但看得出来,村民们都对其颇为信赖。” “但正是他放起了大火,并将那里所有的生命都置若罔顾。”艾苏炎着急地说道。 莫顿伸出手轻轻拍击了几下艾苏炎的肩膀:“所以啊,我才暂时放下了赶赴剑神密室的计划,然后专心在这里等待了你一段时间。” “还有你竟然真的当我猜不出来吗?那银发蓝眸的外貌,除了洛克丹王者之嗣的血脉,还有谁能毫无保留地继承呢?” 随后他却发现艾苏炎笑了,声音欢快而又舒畅。 但是仅仅是片刻的工夫,王子却又皱起了眉头,笑声也戛然而止。 莫顿一时愕然,他摊了摊双手说道:“我看起来有哪里不对吗?孩子?” “您的背脊,这些年来真的佝偻了好多…”艾苏炎神情之中似乎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他却发现莫顿还是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以至于,就连那个家伙,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爬上你的后背了。” “什么?哦…原来如此。”莫顿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他抖了抖自己的后背,然后叹了口气:“这种像是被爪子挠痒的感觉,比起村里的捶背师傅,显然还是要更胜一筹啊…” “只不过,就算我年事渐高,你也不能如此地不讲道理啊…”言罢,他突然迅捷无伦地将右手伸向自己后脖颈的位置,那里正盘踞着一个偏爱惹是生非的幼小生灵,它在用自己细嫩的爪牙不知疲倦般地骚扰着莫顿的后颈。 然而喜悦是暂时的,很快它便尝到了这样做的后果。莫顿闪电般袭来的手指,顷刻间便捏住了它脖颈后方的皮毛,然后高高地在空中提起,转移到艾苏炎视线的正前方晃悠了数下。 这个家伙有着金色的皮毛,这使它看上去格外亮丽,但是被拎在空中无法反抗的它,还是不自觉地发出了几声类似于“啊呜,啊呜”般清脆的悲鸣,黑色的眼珠则用一种求救般的目光向艾苏炎不停眨巴着,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看着它垂头丧气的模样,艾苏炎默然不语。莫顿却郑重地问道:“这只始祖虎的幼崽,是在森林里捡到的吧?不然为什么会跟来?” 艾苏炎点点头。这时始祖虎幼崽开始在空中狂乱地挥舞起稚嫩的手臂,然而非但触及不到莫顿的手掌,反而把自己弄得一阵头晕目眩。 于是王子便将森林中发生的故事全部告诉了莫顿。 “也就是说,是曲折的命运将它安排到了你的身边?又或者说,当对于它而言,世界上所有的关怀与温暖都已全部消失的时候,你却愿意成为它的依靠,并且兼顾它那多舛易伤的心灵?”听罢莫顿说道:“虽说自然是可贵的,但你这样做,却使得自己又肩负了某种多余的‘责任’。” 莫顿的语气似乎颇为郑重,但是艾苏炎的神色却依然坚定如铁。 “也许确实是我自诩看到了它那非凡的未来吧…但是,很显然,换做是师父你,也必然不会将它弃置林间…至少,这才符合我的认识。” 仿佛是看到了某种炽热的事物一般,莫顿的双眼,突然异常地闪动起炫彩的光芒。 “那么,你又可曾明白?孩子。从你立志成为‘弱小者的福音’的那一刻起,你也就更加接近了那一道传说中‘无名’的辉光。并且,当它最终溢满你的心灵之时,你便会成为它的一部分。”他的语气平和而又委婉,就像是在娓娓陈述着一个古老的故事一般。 艾苏炎从莫顿手中接过幼虎,默然不语,只是目光平淡如水。 莫顿轻叹一口气:“愿你的信念永恒,孩子。”然后疲累已极的他微微侧过脸庞,正对着那摇曳的烛火。 王子轻抚了数下幼虎的金色皮毛,转身正欲离开之时,却听见莫顿的声音在后方悠悠地传来。 “还有,如果你愿意的话,从明天开始,圣翼帝国北方最为神奇的地带便将对你敞开怀抱。” 艾苏炎一愣,虽然未能察觉其中的意思,但他还是顺手关起了房门,任由缝隙中的烛光渐渐流转,然后消隐于浓重的影与暗之中。 真是宁静的夜呢…出门后,他望向头顶的夜空:这片天空似乎未染纤尘,只是布满了繁星,并且每一颗都如同神之水晶般的璀璨夺目,浅浅的光晕环绕其四周,显得淡雅而又迷人,就像是漆黑画布之上的闪亮点缀。艾苏炎不由得思绪万千:幼时曾经听师父说过,传说中每一个迷失在夜晚的人,只要坚定不移地向着“命运之星”的方向不断前进,就一定会到达旅途的终点,也就是那一片令人心生向往的鲜花盛开之地。 那么所谓的“命运之星”,对于每一个不一样的人而言,也都是各不相同的吗? 他闭上眼睛,轻柔的风不经意般地吹过,挽起他那在星光下闪亮的银色长发。这时他听见了周遭淙淙的流水声,仿佛海浪般地叩击着自己的心房。 既然今夜注定不眠,那么就让我前赴寂静的河畔,一览此间绝妙的风景吧… 不一时,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村外的河畔,衣袂也不自禁地随风飘扬起来。 但是随即他却皱起了眉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人类的惨叫,以及某种湿漉漉的东西跃出水面的声音。 他循声走去,却恰好见到了一幕令人耸然动容的情景。 波光粼粼的河畔,一只体型硕大,像是鳄鱼一般的奇怪生物突然出现了,并且它的身躯之下,正紧紧压制着一名惊慌失措的人类,他呼喊着,显然很快便要陷入绝望之中了。 但是这只水中的生物,却显得非常的怪异:首先,他那张开着的血盆大口之中,密布着一排排锯齿状的牙齿,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闪烁着荧荧的紫色光亮,看起来就像是汇聚着某种神奇的力量一般。而在它的背部,天蓝色的鳞片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它的身体,如同一身厚实坚硬的盔甲。此时此刻,它最前一排的牙齿,距离不幸的人类,已经只剩下一步之遥。 人类的目光之中布满恐惧,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地,而艾苏炎的脚步,也于此时再一次地开始了移动。 王子不见了,而那一名不幸的人类却并未察觉这一点,他只是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似乎在祈求着仁慈之主的超脱。 鳄鱼的嘴部猝然用力,此时此刻人类的半个脑袋都已经被吞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之中,伴随着巨大力量的咬合,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回天乏术。 然而,就在村民闭目待死的一瞬间,鳄鱼的身躯突然猛地一顿,宽阔的后背开始剧烈的摇动,似乎非常地不舒服。 只见另一名人类不知何时已经稳稳地跳跃到了鳄鱼的脊背之上,他用一只手支撑住身体的平衡,而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剑,森然的寒光下,他的目光坚定如霜。 “去死吧!”他怒喝道,手中利剑以不可阻挡之势迅猛地插落,并且正中鳄鱼的天灵盖之上,剑锋贯彻而下,撕开皮肉,穿过血红的口腔,直至唇部下方的土地之上,然后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随后长剑抽出,鲜血四溅,染红了河畔的泥土,鳄鱼无力地翻倒在侧,人类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逃过一劫,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面露感激之意地望向艾苏炎。 “谢谢你,朋友。将我从‘魔吻鳄’的口中解救出来。你屡次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所以只有最好的东西,才有资格成为我们回报你的礼物。” 说完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坐倒在地并**起魔吻鳄的外皮起来。 “对了,这种鳄鱼为什么被你们称作‘魔吻鳄’?”艾苏炎不解地问道。 “那是这条河水中出产的独特物种,相传古代时期,它们曾受到过一种非常神奇…对了,好像是叫作‘魔法’的力量的感染,发生变异后,它们长出了蓝色的鳞片,牙齿也变得带有剧毒,并且闪现紫色的光芒,长久以来,它都是我们河岸村周边村落人类的水中梦魇。”村民叹了口气,劫后余生般地,他的胸腔大幅度地浮动着。 艾苏炎却只是转过身去并甩了甩手,似乎已经兴致全无的他迈动脚步,顷刻间便消失在了村民的眼前。 第四十五章一览奇观 “这片多灾多难的村庄,着实让人感觉颇为有趣。”艾苏炎一边赶往卧室,一边小声嘀咕着:“只不过,师父却言及了即将奔赴的另一片区域,这让人疑惑满腹的同时又心生向往。” 他垂下头,却丝毫未注意到兰达尔已经悄然地现身于自己的一旁。 “呵…身为一名优秀剑术师的警觉到哪里去了?你该庆幸,幸好我不是来偷袭你的。”他似乎有些不满,于是轻轻弄响了自己的剑鞘,然后沉声说道:“看你彻夜不眠的样子,那个村中的旅客,到底是哪里触动你了?” 艾苏炎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之中却映入一层淡雅的白色辉光。相传,那是只有精灵族工匠真正精心打造的铠甲,才会在夜空下泛起的澄净光芒。 “作为我的师父,他将与我一同离开这里,就在明天。怎么?你也想一起跟来吗?”艾苏炎的语气似乎略微有些郁闷。 “哦…那也就是说,我们分别的时刻就要到了。”兰达尔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的迅速:“但是谁知道呢?至少你的选择,在我看来是绝对不容置疑的。” “只不过…从今以后,我们恐怕很难再寻到把酒言欢的机会了。”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一旁的王子却只是沉默不语。 明月悄然地悬挂在二人的头顶,正如同那孤独守望着夜空的光明使者,它的光芒散发出来,瞬间便足以将群星遮盖,使世界迷离。 然后一夜的美好时光,就这样从人类与精灵的相视无言之间,不知不觉中悄然地流过了。 东方的天际已经破晓,艾苏炎转过身去,却发现一名村民正疾速向自己奔来。 走到近处,艾苏炎便认出了他的身份:这不正是昨夜获救的那个家伙吗? 只见他喘着粗气,手中捧着一堆蓝色的物体,然而,见到艾苏炎本人之后,他还是在一瞬间收敛起表情,变得好像非常有礼貌的样子。 “终于找到你了,尊敬的英雄。请你务必原谅我们如今的叨扰,只因我们的确只是想要向你证明我们的知恩图报。”他低下头,手中的蓝色物体,显得结实而又奇异。 兰达尔睁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种特殊的蓝色光华,以及这完全达到要求的精细做工,这群村民,显然拥有着不错的制皮技术…而这一点,也恰恰是有些精灵村落所缺乏的… 村民恭敬地说道:“昨天夜晚,村落中所有的制皮师齐聚一堂,并彻夜赶工完成了这一件坚固的皮甲。” “而我,则负责将成品交到你的手中,直到您最终认可与我们村庄的友谊为止。” 艾苏炎微微一笑,接过蓝色的皮甲,心中也是一阵赞叹:真是柔软而又细腻的做工啊,只不过,我却总感觉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迟疑之际,他的脑海中又突然浮现起昨夜河畔的画面。蓝色的鳞片…难道说? 这时村民又微微欠了欠身说道:“也许,您早已猜到了其中的细节。确实,这一件‘魔吻鳄皮甲’不成敬意,但据村中长辈所说,这种用魔吻鳄皮制成的护具,可以有效地防御钝器的击打,而您,不正是一位英勇的战士吗?” 艾苏炎放开皮甲,它的底端垂落在地,发出“沙沙”的摩挲之声,整体尺寸也大致与艾苏炎的身高相仿。看样子,村民们的这一番心意,确实令人难以拒绝。 然而一旁的兰达尔却随即冷哼了一声:“这里的村民们有所不知,魔吻鳄的外皮,不仅仅拥有着坚固的质地,更可以有效地防止魔法能源的伤害,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极品装备。” 王子诧异地转过头去,就连村民都不自禁地朝他的方向望去。 伊利尔王国的贵族精灵们向来见多识广,但是,魔吻鳄只是地方的特产,而他却依然可以如此尽然地了解… 兰达尔咳嗽了数声之后说道:“相传在丹纳利欧的上古时期,蛮荒之地的河畔曾诞生过种种神奇的生物,在最初的时代之中,它们披星戴月,繁衍生息,如同受到大地与自然极度恩宠的自由精灵。” “直到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天终于来到,强烈的魔法辉光突然从天而降,并散发出毁灭般的强大力量,魔法能源也因此溢满了它们的家园。” “无法抵抗此等力量的它们,身躯渐渐腐烂,生命也随之凋零。然而,魔法的腐蚀却最终使得个别物种进化出了一种罕见的特性,那便称之为‘对于魔法的抵抗力’。” “进化之后的少数物种,在艰辛的岁月中走过了漫长的道路,千年之后魔能消散,而它们的特性却依然得到了保留。” “据《精灵全书》记载,当时的蛮荒之地正巧位于这里周边的一带,而魔吻鳄这种古老的生物,则是自那时起演变至今的幸存者的其中一部分。” 他无奈地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正是幸运的家伙啊…这套拥有‘抗魔’特性的皮甲不管怎么说,都可以在精灵亦或是人类的都会中卖出上万的天价来吧…” 随即他的脚步开始了快速地移动,转眼间便抛下了艾苏炎王子,然后消失在了路途的尽头。 这个家伙,是返回伊利尔向精灵王复命了吗…艾苏炎有些怅然若失地想到,这时莫顿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要出发了,艾苏炎…我将带你去一览北部的奇观。”他伸出手去,在空中大肆地挥动着,身后许许多多的村民则跟随在侧,见到王子之后,都纷纷面露欣喜之意。 “风铃”欢快地来到王子的身边,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舐着艾苏炎的手臂,就在这时,所有人突然听到一声“嘤嘤”的叫唤,定睛看去,才发现始祖虎幼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再一次地爬上了莫顿的肩头,而且双方的关系看起来却还是非常的融洽:幼虎的脸庞紧贴着莫顿的耳垂,爪牙间也没有丝毫的其余动作。 艾苏炎微微一笑,骑上“风铃”,与此同时莫顿也已牵过一匹骏马,二人在村民们的欢送声中,缓缓离开了美丽的河岸村落。 村庄的北部是一片崎岖的山地,但是行过其中却不觉劳累的艾苏炎却好奇地问道:“帝国北方的奇观,它真的存在吗?” 莫顿笑了笑说道:“先不说别的,在丹纳利欧的地理之中,那里可是全世界最大的盆地呢…”他停下脚步,语气中充满了一种罕见的诱惑。 “整座盆地方圆百里,周围尽皆被群山包裹,只有羊肠小道通往其中,而且绝大部分时候还是商贾如流。” “更为奇特的是,盆地周围的所有山峰,从上至下都生长满了一种独特的‘魔法水晶’,色泽鲜艳而又明亮,像是涌动着某种神奇的力量。据说早在数万年前,丹纳利欧的科学家与魔法师们便已经开始着手剖析它们的机理,但却一直未有所获。” “这是一种在他处绝无仅有的奇妙物体,‘魔法水晶’,布满了整座盆地的内部与外围,璀璨的光芒使得那里的人们就像是走进了一片光怪陆离的童话世界。” 艾苏炎似乎感到颇为好奇,他张大眼睛问道:“那么,肯定有许多人去采集那里的晶石喽。” 莫顿却摇了摇头:“你这样说,就显得有些孩子气了。” “在盆地之中,生活着一群自称‘水晶蛙人’的奇异物种,它们身披特制的护具,并且使用一种奇异的工具来大量地开采水晶,然后再高价卖给科学界与魔法界的相关人士,亦或是交易往一些喜爱收藏的商人的家中,而用日进斗金来形容它们的人类,也同样是比比皆是。” “它们使用着独特的‘蛙人语’,虽然身躯矮小,但四肢却粗壮有力,每年开采的水晶数量多达万吨,然而盆地的资源却依然不见有丝毫地枯竭。” 艾苏炎不解地晃了晃脑袋,脚下的小鹿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 “那么,为什么其它种族不亲自动手开采水晶,却需要依赖这些矮小的‘蛙人’呢?” 莫顿却叹了口气,然后从容地诉说起了其中的缘由。 “这种独特的魔法水晶根基坚固,极其的难以采集,据说只有蛙人自制的工具并且配合上蛙人的行动,才可以轻易地采取,最为重要的是,这种东西会向外界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魔法辐射,前往采集的人类往往在归家之后便丧失了行动能力,只能遗憾终生。当然,这也是拜水晶的辐射所赐。” 望着艾苏炎不可思议地目光,莫顿继续说道:“但是‘水晶蛙人’的体质和护具却可以有效地预防这一点,在盆地的中央位置,蛙人们一直幸福美满,并且身体健康地生活着。” 王子用一种羡慕不已的目光望向莫顿:“那么,我们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莫顿微微一笑:“那当然是为了填补你魔法知识的空缺,而带你去参加蛙人们一年一度的‘水晶魔法大讲堂’喽…” “哇…那我可真的一丝不苟地听下去呢…”艾苏炎兴奋地说道。 第四十六章水晶高塔 二人从河岸村出发,跨越大半个圣翼帝国的领土,历经风雨兼程的三个昼夜,最终得以寻找到了此行的归宿之地。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斑斓海洋,当喷薄欲出的朝阳在天际辉映着水晶的无暇光彩之时,整个盆地及其四周的地域,都变得仿若高贵之人的梦中世界一般,璀璨而又华丽。 “传说中,这里的水晶,正是由昔日那陨落凡尘的星之碎片所化,千万年过去了,整片大陆之上,只有这里一直是历久弥新。”莫顿赞叹道,此时此刻二人已经登上一座小型的山峰,他们极目远眺,就如同虔诚的朝圣者一般。 “的确,眼前的情景着实令人难以想象。”艾苏炎瞪大了双眼:“仅仅是一座盆地而已,但是为什么?却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只见山峰上的水晶突兀地隆起,其中一部分甚至直插云霄。真是天神的杰作啊!无数的光,自每一颗水晶的中央位置放射而出,使其竟如同钻石玛瑙般的灿烂夺目,周边的所有景物,也都仿佛镀上了一层彩色的光环。 “能够驻足于此,也是我们的幸运。”莫顿说道,随后在他的带领之下,王子艾苏炎出现在了盆地外围的一个作为入口的地方。 然后,他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种族:全部分布于水晶盆地内部的“水晶蛙人”… 他们的个头确实非常矮小,但却统一身披蓝色的皮甲,并且手持木质长矛,硕大的眼球仿佛随时要看穿入侵者的真实面庞。 “二十年过去了,我又再一次回到了这里,智者沃伦,你还好吗?”莫顿突然不无担忧地嘀咕道。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张陈旧的纸条,艾苏炎仔细望去,发现其表面镌刻着一行“水晶盆地观光许可证”的人类文字,而下方则布满了一些歪歪扭扭,不成章法的奇怪文字。 最近的一名蛙人守卫接过纸条,然后口中发出几声类似于“瓜呜,瓜呜”的叫声,随即入口处木质的栅栏应声而开,艾苏炎正欲踏入其中,却被莫顿伸手拦阻。“再等一等。”他提醒道。 随后蛙人守卫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粗壮的四肢猝然发力,很快便高高跃上头顶上方的一处水晶,并从那里拾来了两套特质的蓝色皮甲。 “瓜屋,瓜屋…”落地之后,他递出手中的皮甲,然后对艾苏炎说道。 王子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时一旁的莫顿接过皮甲,然后小声地对艾苏炎说道:“他说的是蛙人语,总而言之,这些护具能够抵挡水晶的辐射,赶快穿上吧。” “那也就是说,那张纸条上面,也写满了蛙人的文字?”艾苏炎不解地问道。 莫顿点点头:“蛙人的语言极其古老,据说其历史等同于人类与精灵,并且三者同样都是造物主智慧的结晶。” “对了,小鹿它们也必须留在外面的‘物品保管处’才行,因为这里除了参与交易的商贾车辆,并不允许任何外界生物的载具擅入其中。” 然而话音未落,艾苏炎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入了其中。 只见周围璀璨的光华如星之残屑般散落,景色极其迷蒙,足以使人瞬间失神。在这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魔法水晶而生一般。 但是,周围那呼呼的风声,又是何等地真实… 这时他的双眼转向右侧,却倏忽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在一颗水晶的附近,两名身材健壮的蛙人矿工,正拼尽全力地纠缠撕打在一起,特制的采矿工具也丢到了一边,口中则一遍遍地发出“瓜瓜屋,瓜瓜屋”的激烈叫喊声,像极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艾苏炎侧目凝望,似乎颇为不解。 莫顿却笑了,他的双目突然间变得炯炯有神。 他颇感有趣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水晶蛙人内部的阶级层次是依靠个人的财富总数来划分的,也就是说,谁能够向外界销售出更多的水晶,谁便会拥有族群内部更多的话语权。” 随即他又长叹了一口气:“因此,绝大部分的水晶蛙人,在年轻之时都或多或少做过一段时间的矿工,直到财富的积累使得他们一跃居于高位,安逸的生活也就随之而来。” “但是,哪怕是蛙人,也无法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攀越到高空之中去采集那些高层的矿石,并且他们的法律明文规定:每一个矿点,只容许一名蛙人的开采。” 艾苏炎转过头来:“也就是说,有时为了一块优质的水晶矿点,他们便会同类之间大打出手?” 莫顿点点头,二人继续向前走去,这时,他们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水晶铸造而成的奇怪建筑,并且无数水晶的桥梁连接了它们的顶部,纵横交错,令人赞叹非凡。 “这里,便是传说中的蛙人聚落了。”莫顿淡然地说道,锐利的目光不自觉地开始打量起四周。 这时,一声尖细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自聚落间传来,标准的人类语言与口音。 “剑圣莫顿,蛙人之友…好久不见,真是深感荣幸。”来人披着一层褐色的衣袍,脖颈处围绕着一圈水晶铸成的项链,凸起的眼球泛着星星点点的绿光,身材也如同一般蛙人似的矮小。 他掀起衣袍的一角,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艾苏炎。 “他是这里与外界的外交大使沃伦,也是聚落内唯一通晓人类语言的蛙人智者,我曾经与他相识,所以才不会平添误会。” 艾苏炎抬起头颅,清澈的目光宛若万里晴空般地澄净。 “不错,不错…”沃伦突然古怪而又兴奋地拍起手来:“想必是来参加我们的魔法大讲堂的,欢迎,欢迎你…瓜屋屋!”随即他转过头去,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欲言又止的事物一般。 但随即艾苏炎的目光之中又再一次布满了不可思议之情。 只见在蛙人聚落的背后,居然有着一座完全由魔法水晶构成的塔状建筑物,它如同大地的尖刺一般,从盆地的中心位置,直插入云霄之中,周身华丽的色泽向外界源源不断地散发,其光彩夺目甚至足以媲美人间之上的天国。 然后,似乎发现了其中的异常之处一般,智者沃伦突然“呵呵”地干笑了数声,随后便用他那尖细的声音再一次地发话了。 “你是在由衷赞叹我们这里最为神奇的地方吧!瓜屋…”他仿佛自得其乐一般地说道:“呃…怎么说呢?这个大玩意儿我们称之为‘水晶高塔’,是我们这里的信仰与象征,是不可动摇的…瓜瓜屋…” “还有,它早在我们诞生前就已经存在了!也就是说,它比我们的种族还要古老!瓜屋屋…”他一边说着,一边跳动着身躯,随后又突然定下身来:“传说中,‘伟大的圣婴’就居住在其中,他将一直庇佑我们的族类…瓜瓜屋…” “外人是无法进入的,水晶的障壁无法破解,所以就不要妄想一探究竟了…瓜瓜屋…”他背过身去,招了招手说道:“现在,请和我一起前往魔法大讲堂吧!” 然后,他的身形却突然顿住了,然后他用细长的手指指向艾苏炎的后背:“你背后的那件皮甲,可以打开来给我看一看吗?” 于是艾苏炎解下“魔吻鳄皮甲”的包裹,与此同时,他发现沃伦的双眼突然开始大放精光起来。 他暗自纳闷:这个家伙,该不会是不怀好意吧… 随后在莫顿惊异目光的注视之下,沃伦伸出舌头微微晃动了数圈,然后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和你达成一个交易,人类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极其坚定,王子也不由得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用你手中的皮甲,和我所独有的宝藏进行交换,这也是参与讲堂所必须付出的条件。瓜瓜屋!”他不顾莫顿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们这里最近资源短缺,防魔护具有些跟不上生产,而你的这件皮甲,是个好料子…或者说,比我们这里的材料还要好上百倍…瓜屋屋。” 艾苏炎惊愕地立于原地,手中的魔吻鳄皮甲摇摇晃晃,似乎感觉无处安身一般。 “可是,这是村民们交给我的礼物,我恐怕…”他说道,这时他瞥见莫顿的目光,却依然平静如故。 “沃伦的宝藏是一笔巨款,蛙人们从不诈骗他人的钱财,也不会破坏交易的公平。”莫顿轻声地说道:“也许,用这一件暂且无用的东西来换取他们的信任,也不失为一种英明的做法。” 沃伦从身后取出一只金色的藏宝袋:“这里面是我最近整整一年的时间所积累的财富,瓜屋…我想,至少足够才你们人类的庞贝城中买下一大块地皮了吧…请务必保重。”与此同时,艾苏炎的手臂也开始颤颤巍巍地递交起村民们的馈赠。交换完毕之后,沃伦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我们对于外面的人类,绝对是没有丝毫敌意的…” 然后他伸出手来:“来吧!现在,攸关丹纳利欧命运源泉的‘魔法大讲堂’在等待着你。” 第四十七章天钥七星 在众人的眼前,神圣而又洁净的水晶高塔山峰般地巍然屹立,宣示着蛙人们不可动摇的坚定信仰。 而紧随沃伦其后的艾苏炎,目光则不由自主地流转向身后的奇妙事物。 这里的风景真的是美不胜收…他心中由衷地赞叹道,随即他却发现莫顿依然呆若木鸡地立于原地,好像正神游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瓜屋屋…你们人类做事可真是瞻前顾后,此次会议,莫顿这家伙是不会参加的…”看着艾苏炎略带惊讶之意的英俊面庞,沃伦补充道:“以他的能力,光是交足你一个人的学费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吧…瓜瓜屋。” 艾苏炎尴尬地一笑:虽然这里的蛙人因为能够直立行走而一跃居于高等生命的行列,但是看起来却也兼具贪财的本性啊… 突然,他发现沃伦正打量着自己,面庞之上透露着一种奇异的笑。 “你不会了解的…年轻人,瓜屋。”他又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的确,人类在战争方面拥有着杰出的智慧,但是,事实上,我们这群足不出户的水晶蛙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古老的种族。瓜屋屋…” 随即他向前伸出了细长的三根手指,在艾苏炎英俊的面庞前微微摇动了数下。 “可是你却明显对此事知之甚少。三万年了…从传说中的第一只胚胎最终孕育出我们伟大的祖先开始,蛙人聚落的生命源泉,就一直在奔涌不息。瓜屋啦啦!” “但是,我们的历史却也是多灾多难的,瓜屋屋…”沃伦郑重地说道:“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是一片宽广的水域。直到三万年前,一颗巨大的魔法水晶突然从天而降,它击穿了大地,并掀起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 “洪水淹没了蛮荒的土地,滚滚的黑暗云层交织着欲来的风雨和闪耀的雷霆 …为了不背井离乡,我们的祖先制作出了可以阻挡水晶辐射的‘蛙人护具’,然而,水分的流失却伴随着盆地的形成,当碎裂的水晶插满了已经干涸的河床之时,这里便永远地不复往日的生机焕发了。瓜瓜屋。” “要知道,蛙人的体质湿滑,这正是来源于他们栖水而居的古**性,瓜屋屋…”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对苦痛的愤恨与挣扎,祖先们居然奇迹般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们开始尝试用水晶建造房屋,并且变得比任何种族都要更加留恋自己的家乡。瓜瓜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此时在艾苏炎的眼前,一座巨大的水晶建筑突兀地出现了。 它只有一层,但是占地面积极广,甚至超过了许多其他建筑的总和,外部色泽也更加的纯净明亮,似乎还有着精心打磨过的痕迹。屋顶之上则斜斜插满了花瓣状的魔法水晶,它们围绕在屋顶的边缘,一共有七颗。远远望上去,就如同一朵盛开的水晶之花,让人陡生**而又敬畏之感。 “这七片相依相偎的水晶花瓣,便是我们心中的魔法。瓜屋屋。”沃伦说道,然后他来到房屋面前,伸出右手轻轻一推,房门顷刻间便完全洞开了。 “请进来吧,瓜屋。”他非常客气地对艾苏炎说道。 然而在进入的一刹那,王子却不由自主地愣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前前后后排列着约莫数千张木质的座椅,但全部都空无一人。 于是他便好奇地发问道:“那么,沃伦前辈,你确定这里的魔法讲堂,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来参加吗?” 沃伦的神情却突然变得有些紧张,随即他又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谁知道呢,自从资金紧张到不得已提高收费的时候起,每年的这一天,我们这里就都是门可罗雀了。瓜瓜屋。” “那么,讲堂的费用究竟是多少呢?”艾苏炎继续追问道。 “嗯…想不到你居然还不了解这个…瓜瓜屋…”沃伦眨了眨眼:“一共是一百万金币,少一个也不行。” 艾苏炎“哗”地一下转过身来,惊呼道:“什么?” 如此昂贵的费用,恐怕绝大部分的帝国家庭,都是无法承担的吧…那么师父? 随即他又听到智者沃伦的声音悠悠响起:“不过,因为你的师父莫顿是我们蛙人之友的缘故,所以你的费用,我就完全地免除了,怎么说呢…友谊第一。瓜屋屋。” “可是,那些人类居然真的一个都没来,却也真是令人难过的结果呢…瓜屋屋!”沃伦垂头丧气地说道,随即他让艾苏炎坐下,然后自己疾步走上了大厅正中央讲台的位置。 那里摆放着一座石制的祭坛,莹莹微光从其四周投射而出,如同一颗披着灰暗色彩的闪烁晶石。 蛙人智者抖了抖衣袍,然后将右手手掌伸入了祭坛的中心位置,口中咒语念诵,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出现了奇怪的律动。 艾苏炎瞪大双眼,精神开始高度的集中,他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他那如同晴空般湛蓝的眼眸之中,倏忽间就映入了某种命中注定的神奇色彩。 那是一团像彩虹般明亮的七彩光芒,它从祭坛的中心冉冉升起,如同融入了世间万物的美丽奇点一般,吞吐着来自于星空大海的力量,柔和的光线使得整个大厅彻底脱离了往日的沉闷,就像是打开了某扇通往神界的门扉一般。 然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沃伦望向王子的目光,依然是如此的意味深长。 事实上,并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然而这一团光芒却在升至半空中的一刹那,完全地爆裂了开来。 璀璨光华,是以盈于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并使其如同圣殿般的闪耀。 无数的魔法之风吹拂着艾苏炎的银发,就像是将其视作宠儿的自然之手。七彩的光芒化作星星点点的魔法微尘,四散营造起了一个如梦似幻般的传说秘境。 而王子则目不转睛地望向前方:绚丽的景象无处不在,却又给人触不可及的迷离之感。 这许久未见的天空之虹,由缤纷的色彩构成,恍惚间竟然使人不自觉地陷入了那无尽星河的召唤之中。 艾苏炎闭上双眼,然后再缓缓地睁开,眼前的事物交织着美好的愿望,却又在下一秒毫不沉沦地开始了变化。 在大厅的正中央,七颗颜色各不相同的圆形光球,突然间依次呈现在了王子的面前。 下方的三颗光球,分别由蓝色,绿色,以及紫色的光芒构成,若是将其依次连线,便会形成一个完美的正三角形构造。 而上方的另外四颗光点,则成一条竖线排列于三角形的上方,颜色也同样绮丽:自上至下依次为红色,青色,金色,还有白色。 它们的周围看不到任何杂质,只有如同海洋般宽广的色彩。 艾苏炎眨了眨眼,而就在这片刻的工夫之中,七颗光球之间的连线,也已经真实的生成了。 远远望去,眼前的图案就像是一只手柄呈三角形状的古老钥匙。 智者沃伦的声音则从一旁悠悠传来:“这七颗光球,分别对应着夜空中的‘天钥七星’,它们是广泛存在于大陆之上的:魔法的七个部分。瓜瓜屋。” 艾苏炎抬起头来,面庞之上的表情给人感觉像是受到了某种触动。 “没有想到吧,年轻人。瓜屋。”沃伦略带打趣意味地说道:“一些年轻的,并且学有所成的纯正法师往往会投身战争之中,他们给予士兵们以圣光的庇佑,亦或是借助神力撕开敌方阵线的缺口。” “但是,并非所有的魔法学习者都渴望着鲜血与厮杀,除了战斗法师之外,许多人更愿意成为一名安静的学者,通过冥想亦或是观察,从而进一步地探悉魔法更深层次的奥义。瓜瓜屋。” “他们被称之为‘研究者’,是魔法世界的支柱,而那些能够同时担任‘战斗法师’以及‘研究者’的杰出天才,则会被前辈们冠以‘大魔法师’的称号。瓜屋。” “他们的强大力量建立在对于魔法的极致探究之上,但是却更加地外化。‘大魔法师’的数量十分稀少,有时会受到人类诸国的重金挽留,但是他们却更加向往精灵王与神谕塔的召唤,因为那里拥有着数不胜数的魔法造物,以及…一些可以安放他们灵魂的地方。瓜屋屋。” “还有一些家伙则会同时修习魔法与其他的技艺,瓜屋…其中尤以精灵族的‘魔剑士’与人类的‘魔法弓术’最为出名,虽然他们并不纯粹,但却是实用派的坚定拥护者。” “然而,魔法的总体类别却一共只有七种,而对应着这一颗蓝色光球的呢…”他伸手触及天钥七星的柄端:“无论是纯净的天空亦或是原野,甚至是在无垠的大海之上,灿烂的元素都遍及于其中。人们曾歌颂过它们的力量。” “炽热的‘火元素’,赋予天空以永不沉寂的灿烂与辉煌;” “柔和的‘风元素’,所及之处,就连原野都变得美丽而又奔放;” “而在那无垠的大海之中,人类啊,你们可曾将昔日的一切遗忘?” “这奔涌无息的‘水元素’,它曾使世上所有的生灵,生活得何等幸福安康!” “元素魔法,高贵之人的希望,在世间遍洒正义的阳光!” “无穷的变化堪称魔法的杰作,接踵而至的温暖,又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还有那厚重的‘土之魔法’,堪称是自然万物的绝唱!” “魔法的盛典之上,所有的元素欢聚一堂。” “它们的伟大力量,不会衰败,千古流长…” 艾苏炎抬起头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便是元素魔法,同时也是修习者数量最多的门类,风系魔法,火系魔法,水系魔法…据说精通者将会拥有十倍的力量。瓜瓜屋。”沃伦说道。 “那么现在,就请听我将其他的魔法种类也一一道来吧。” 第四十八章神之恩惠 “看你的表情宛若虔诚的朝圣者。”沃伦突然顿了顿,然后有些故弄玄虚地对艾苏炎说道:“但是只有坚定不移的人,才配保守这样的秘密。你知道吗?瓜屋屋。” 然而,他的话语却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复,相反艾苏炎本人就像是看呆了一般,目光直勾勾地望向前方,仿佛一尊雷打不动的雕塑。 水晶的世界之中,散乱的气息无法凝聚,而幻境却悄悄地编织而成,神之恩惠降临其中,只有洞悉其中完全奥义之人方可以从容地离去。 因此,艾苏炎徐徐伸出手去,眼神坚定如铁,只为了那触不可及的目标。 “生命魔法…无人知晓其源头,据说自生命诞生伊始,它便已注定长存世间。瓜瓜屋…” 沃伦的声音悠悠响起,然而艾苏炎的动作,却依然像是背离了初衷一般。 太神奇了…如果能将这种力量得到在手,想必整个世界也会因此而发生改变吧… 一瞬间,他浮想联翩。但是,一个古老的声音却如同钟声般的在他脑海间响起。 “魔法的力量,其实并非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间的…” 他的声音压过了呼呼作响的风声,就连沃伦的声音都变得空虚缥缈,它只是淡淡的,像是从时空旅者的口中发出来一般。 之后艾苏炎的头部传来一阵剧痛,就像是碰触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一般,随即他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紧闭,当它再一次地睁开之时,一切幻象却都已消失,而智者沃伦,正面色惊恐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瓜屋…你还好吧?突然之间,你就晕倒了,吓死我了…”沃伦说道:“现在赶快坐好,我要开始讲述绿色的生命魔法了。” 然而艾苏炎却只是用一种疑惑的表情问道:“那么,智者先生,魔法究竟是因何而生的?” 沃伦一愣,似乎颇感吃惊,他摇了摇脑袋说道:“从未有人能够深入研究到魔法的源头领域,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瓜屋。” 他的眼神略微显得有些落寞,但很快又继续开始了讲述。 “这颗绿色的光球,代表着高深莫测的生命魔法。”他娓娓地讲述着:“这是一种兼具破坏力与修复力的强大力量,而大陆上精通其奥义的魔法师则少之又少。瓜瓜屋。” “在自由之光的照耀之下,生命的魔法脱颖而出;” “既然源于生命,那就理应为世间的一切付出,容不得丝毫地含糊;” “即便是受到俗世的叨扰,它的研究者也永远心无旁骛;” “高洁的圣光魔法,赋予人们以创伤的修复;” “骄傲的自然魔法,让世界上所有的污染之源都无处移步;” “至于那传说中威力无穷的野兽魔法,则足以使面前所有的敌人都变得斗志全无…” “万千的生灵受到它的庇护,它将世间返璞归真的一切重新改组。” “它的光芒闪烁,使得邪恶的力量永远无法渗入…” 沃伦斜着眼睛望向艾苏炎,后者则迫不及待地开始了提问。 “那么,既然生命魔法可以修复人体的创伤,那又为什么不大量在世界上推广呢?” 蛙人说道:“首先,在生命魔法领域中修习圣光系的学徒少之又少,人们都渴望蕴含着净化之力的自然魔法,以及无法被阻挡的野兽魔法等…” “况且,圣光的使用极其消耗魔能,如果不是魔力充沛的优秀法师,很有可能都无法坚持到魔法生效的那一刻。瓜屋屋。” 艾苏炎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则流露出进一步的渴求。沃伦叹了口气说道:“这颗紫色的魔球我们暂且不谈,位于‘天钥七星’中部的金色与白色光球,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瓜屋屋?” 王子的眼中布满了疑惑,口中未发一言,显然是并不了解。 沃伦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瓜屋…怎么说呢?在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正派魔法师,都选择了元素亦或是生命魔法,然而,剩下的一部分,却并非就此告别了那座辉煌的殿堂。” “因为太阳魔法与月亮魔法给予了他们新的力量,而它们的象征颜色则分别为金色和白色。瓜瓜屋…” “也许,那些整日摆弄着无聊机械的科学家们永远不会了解,太阳系与月亮系的魔法,完美地继承了毁灭与守护的力量,千万年来都为人们所传唱。” “当夜空的最后一缕月光垂洒,海浪轻抚的沙滩之上,便会闪现出神奇的力量;” “纯净的天空啊,你为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展望;” “月之神袛啊,你为何不将置身于自己守护之力下的万千种族,尽皆从脑海中遗忘?” “你的选择帮了他们大忙,从此他们不再害怕黑暗的侵袭与绝望。” “然而每当旭日东升之时,另一股力量则随时会席卷四面八方;” “那便是太阳的力量,它金光闪闪,随时会将炽烈的愤怒施加到无辜者的头上。” “毁灭与守护的力量,在这片大陆相得益彰。” 艾苏炎嘿嘿一笑:“这么说来,这种极其难得的魔法,足以将世界毁灭掉,然后再加以重建了?” 而沃伦则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孩子。太阳系与月亮系的魔法又被称之为‘毁灭魔法’和‘守护魔法’,一旦修习成功,力量就会远远凌驾于一般高手之上,但是风险却也极大,尤其是太阳魔法。” “修习者常常因为会在过程中死亡,因为能源过于巨大,并不适合人类的修炼。瓜瓜屋…” 王子点了点头:“那么,最上面的红色与青色光球呢?” “这个吗…瓜屋。”沃伦不无得意地说道:“它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只有在人类世界的顶级大法师,亦或是精灵族的‘先知之泉’魔法议会之中,才会偶尔出现‘他们’的身影和力量。” “那便是古老的时间与空间魔法,象征着创造与重生,秩序与破坏的无穷力量。由于其过于神秘,就连我们也是知之甚少。” “时光的皱褶浮现于凡人的眼前,让他们不由得心生慌张;” “然而不久之后,他们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正确做法;” “那就是:只要你伸手取下了时间的命脉,神之时代便会就此不复存在。” “但是空间的阻隔却让他们望而却步,无数的岁月流转,依然还是带走了他们的野心与痴狂。” “由时空累积而成的传说圣殿,孤寂而又乖张,想要登门拜访之人的尸首,有许多,都迷失在了浩荡的山河与海洋。” “它无穷无尽,永远流转在人们触不可及的地方。” “至于学者们对于它的研究,更加像凡人一般的渺小而又荒唐!” 此时此刻的大厅之内光辉闪动,所有的生物都在聚精会神地做着自己的事。 “那么,也就是说,时间与空间魔法,是最为稀有的魔法种类?” 沃伦点点头:“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拥有一件时空魔法物品,而更加地令人期待了,那是所有魔法师们向往的神殿,而我好像曾在书中读到过:在远古时代,时空魔法曾一度拯救过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瓜瓜屋…” 随即他瞧了瞧艾苏炎不可思议的面庞,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不过,那些事情我早就已经忘了,请你稍作谅解。瓜屋屋…” 但艾苏炎似乎并未在意此事,他接着问道:“那么,话说回来,那颗紫色的魔法光球,又代表着那种神奇的力量呢?” 沃伦擦了擦额头微微沁出的汗珠,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哦…你说的是诡异的死亡魔法吗?话说回来,这个大陆上的死灵法师,好像已经快要绝迹了吧…” 不过转眼间他的面色又变得无比郑重:“作为所有魔法门类中唯一邪恶的一种,死亡魔法的教学往往分布于一下私人的地下学院,那里终日阴霾笼罩,不过培育出来的死灵法师,也都强大而又彪悍。” “当然,这种力量也同样由若干部分组成:比如说暗影魔法,鲜血魔法,亦或是诅咒魔法等…中招者也许不会立刻死亡,但绝对会经受生不如死的痛苦与折磨。” 随即沃伦挥了挥手,眼前的一切光芒也就随之消散,讲堂中又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想要看一下你的师父吗?”“谢谢你。”沃伦话音未落,艾苏炎便在道谢后急匆匆地跑出了门外。 “结束了,师父。”他用不为周边蛙人们所了解的人类语言大声喊道。 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回音。 王子来到和师父分别的地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面带惊恐的水晶蛙人正嘀嘀咕咕地聚集在一旁。 智者沃伦走上前来问道:“怎么了?孩子?”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这里的原住民们。 “有人知道刚才那个苍老人类的去向吗?瓜瓜屋…”随后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开始用蛙人语大声地询问起有关事实真相的问题。 第四十九章沉睡的圣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当莫顿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我都感觉自己已经更进一步地接近了光明… 这是我的幻象吗?艾苏炎想到:不,应该不是。蛙人们的窃窃私语自身旁传来,但从沃伦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人可以解答这近在眼前的困惑。 师父的凭空消失…就像是突然与周边的空气融为了一体一般。 声音渐渐隐没,王子的眼前浮现出星星点点飘散着的微粒,就像是无言的光之精灵。 但是,却没有蛙人发觉这一点。他们只是将身躯围拢成圈,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艾苏炎往中心位置走去。 真正的答案,绝不会轻易地揭晓,但只有一点是确实无误的:此时此刻师父的行踪,只有我才能够加以确定。 空气中的微粒缓慢地凝聚,并指向水晶之塔的位置。 阳光聚焦到盆地中央的塔顶,缤纷的水晶倏忽间变得饱满而又闪亮,就好像是吸收了某种魔力一般。 一步,两步…艾苏炎的身影缓缓地向水晶之塔靠近。这时蛙人们也已经停止了窃窃私语,然后同时用一种吃惊不已的目光瞧向自己身旁唯一的人类。 “这个家伙触犯了我们的禁忌,他私自靠近水晶高塔,肯定是心怀歹意!瓜瓜屋…”一名蛙人用尖细的嗓音喊道,但智者沃伦却挥了挥手,阻止了同类们的下一步行动。 “请不要着急。瓜屋屋…”他冷静地说道。 这时,艾苏炎的脚步却戛然而止,然后,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上洁净的水晶表面,瞳孔中突然神采大盛。 谁知道呢?接下来的一瞬间,我究竟会遭遇些什么…他苦笑着想到。 一道白色的光辉闪过,艾苏炎的身体,突然间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蛙人们的面前。 “瓜瓜屋…人类使用了妖法,他们肯定偷了我们的东西,紧接着逃跑了!”一名蛙人叫到,与之类似的,还有数名蛙人心怀正义的呼喊。 只有智者沃伦低着头,丝毫不为身旁交织的声音所动。 “一万年了,这样的事件终于再度降临。只不过,他们居然选择了两名人类?真是有趣极了…”他摇了摇头,口中开始喃喃自语道:“但是,万年前的那四名蛙人前辈,至今都无一生还。难道这一次,竟然会因为身为剑圣的你而发生变化?” 他叹了口气,示意蛙人们返回聚落。 然后他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水晶筑成的高塔:据说成为万年一度的被召唤者,将使得目标获得进入高塔内部的资格,但这也只是一种聊以**的说法了…那么,再见了,剑圣莫顿。 与此同时,艾苏炎的双眸却豁然地睁开了。 循着某种特殊的指引,他通过水晶的魔力进入了一片密闭的灰白色空间,这里弥漫着数不尽的烟雾,周遭白茫茫地一片,四面都完全看不到尽头,脚下的土地则是透明的,给人一种漂浮着却并未失重的感觉。 这里可能是一处秘境,但所有的方向都是迷雾,无法找到出口,但是,我却有一种预感,师父此时此刻就徘徊在这里的某处… 这种指引来自于潜藏的意识…师父的失踪打开了它的匣子,我因此得以进入此地,但却也不能够对其完全形成依赖。 找到出口…艾苏炎默默地思考着:也许师父就藏在某一扇大门的后面。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心志也始终坚定。 然后,在拨开一片浓密的白雾之后,王子的眼眸之中,突然闪现出欣喜若狂的神采。 在他的眼前,一扇巨大的水晶大门正突兀地屹立着,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与周遭的一切极不协调,它是整片空间唯一的出口,但却又是紧紧闭锁着的。 “这里是水晶高塔的内部。”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为了打开这扇门,我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但看样子,我们还是得按照这里原先主人的意思来才可以。” “莫顿?”艾苏炎转过头去,眼前突然出现的苍老面容,让他心中的巨石猝然落地。 “是我,孩子。”莫顿说道:“想必你也发现,这里的魔法气息浓厚地不同寻常。” 艾苏炎点了点头。 莫顿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但是言归正传,我想打开这扇门,但是力量却不足。” 他伸出手去,并在接触到水晶大门的一刹那停住,紧接着水晶的颜色突然起了显著的变化:绿色的光芒隐隐约约的闪现,大门也随之晃动了数下。 但是,在这片无尽的白色空间之中,却依然不见任何希望之光的出现与传播。 与此同时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像是由一名人类女性发出,高亢嘹亮有如诗人对新世纪的礼赞之歌,艾苏炎的耳朵微微竖起,心中却依然是波澜不惊。 “灵魂友好度,百分之九十九。无法开启通往中央舱室的大门…”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犹如过往的云烟一般,随之便完全消散在了这一片空间之中。 “将你的手也放上来吧。”莫顿说道,艾苏炎随即照办,顷刻间长久的困惑最终得到了诠释。 “灵魂友好度已达百分之百。通往中央舱室的大门,正式开启…”嘹亮的女声,再一次如同经久不息的天使之音,回荡在缥缈的空间之中。 随即艾苏炎与莫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转眼之间,二人周围的景象变幻,风声呼啸而过,又在尘埃落定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是一片由水晶筑成的大厅…艾苏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是不可思议,这里的面积好像比水晶大讲堂还要更加的开阔。同时耀眼的光芒也让他几乎睁不开自己的眼睛。 “但是这里空无一人。”莫顿仔细观察着四周:“而且这些水晶的表面略显斑驳,很明显荒废已久。啊…尸体!这里怎么会有尸体?” 听到莫顿的惊呼,艾苏炎转眼望去:“果然,在大厅后方的角落之中,四具矮小的尸体,突兀而又醒目地陈列于此。 “是蛙人!沃伦欺骗了我们,他们的族类曾经进入过此地,可惜却无一生还。”他俯下身去,发现其中的两具尸体更加的古老,但是却历久不腐,想必是因为这里魔法光线照射的缘故。 “对了,这一只由黄金打造的巨型酒杯又是怎么回事…”在四具尸体的一旁,一只镌刻着复杂纹饰的巨大金杯屹立在二人身畔,周身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现在,请望向你的前方!”莫顿突然声音颤抖着向艾苏炎说道:“在大厅的正前方中央位置,有一具婴儿的尸体!” 艾苏炎定睛望去,心中却不由自主地透进了某种奇异的光彩。 他静悄悄卧于精美的绸缎之上,金色的摇篮之中。微微扬起的唇角,仿佛正经历着神奇的美梦; 即便未曾将过去的一切遗忘,也要用创造未来的方式完成救赎。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最终将于岁月尽头醒来的真因, 当这个世间灾祸重临,力量的聚集,将成为他口中心中崭新的福音。 沉睡的圣婴,请你从梦境之中苏醒。这个美丽的世界,需要有人在黑夜中蹒跚前行。 “这个婴儿究竟是死是活?还有这些尸体,你打算如何处理?”莫顿望向呆若木鸡的艾苏炎问道。 话音未落,二人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巨大的蓝色光墙,他从大厅的一侧延伸到另一侧,直到占据了整个平面,随即它用一种慑人心魄的力量,缓慢而又厚重地压向后方的艾苏炎二人。 莫顿急忙后退,可是随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身后是一堵水晶构成的墙壁,而与周围严丝合缝的蓝色光墙,已经容不得自己有任何逃生的办法。 光墙却并没有停歇的意思,看样子,如果没有奇迹发生,那么这里所有的生命都将难逃被压成肉饼的命运。 “血,只需要一杯血而已…你便将得到伟大的救赎。”优雅嘹亮的女声,不知什么时候起,再一次传彻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莫顿慌张地转过头来,此时蓝色的光墙,已经距离二人紧贴着墙壁的身躯,只剩下了一步之遥的距离。 艾苏炎的思维快速地运转着:先不要管女声的来源…只是得到救赎的条件,便是那一杯鲜血… 随即他机敏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哦,对了。也许,声音是在要求我们尝试这样做也不一定呢…只不过,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飞速地奔至黄金酒杯的一侧,用腰间抽出的利剑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了黄金酒杯的内部。 那四名蛙人,很可能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么做而死掉的,这里排斥着外来者,但一定不会贸然击杀心怀善意的人… 那么,这杯血,是用来证明什么的吗? 洛克丹之血,自腕间流淌而下,一旁的剑圣莫顿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鲜血顷刻间溢满了酒杯,王子的眼前一阵眩晕,几乎将要晕倒过去。随即他听见了蓝色光墙破碎的声音,以及那一阵高亢嘹亮的女性声音。 “血之检验已经完毕。是丹纳利欧的人类。魔法之光将授予你‘拯救者’的称号,通往前方的大门,将为你而开启…” 第五十章奇怪的事件 眼前的景物渐渐迷蒙,艾苏炎的双眼如同那闭合的天空。意识受到无形枷锁的捆缚,只差一点便会陷入完全的消沉之中。 但是…我的使命还未结束…艾苏炎默默地在心中念叨着:如果这里最终成为了我的葬身之地的话,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一切,也许都将为取悦我的敌人而存在… 也就是说…身为王子的荣耀将使我…不得不继续砥砺奋进? 他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可是如今的我,力量流失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战斗。黄金的酒杯似乎永远不会满足于现有的容量,它只是如饥似渴地饱饮着人类所施予的一切,直到鲜血流尽的那一刻为止。 随后他将手臂抽了回去:剧烈的疼痛如同野兽撕咬着他的皮肉一般,阵阵清晰地传来。 “我不行了,师父,你一定要保重。”他的口中喃喃念叨了数下,随后便双膝一软,无力地瘫倒在了冰冷而又华丽的地面之上。 依稀间他的耳畔传来剑圣莫顿焦急的呼喊,但是却偏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遮蔽了他意识向四面八方的传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的双目再一次睁开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众人的环绕之下,一瞬间就像是已经来到了花团锦簇的天堂一般。 身旁人头攒动,艾苏炎的目光迷离的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着某位重要之人的身影。 “剑圣莫顿正在隔壁休息,他曾于一个小时前离开你的身边,但是你却已经足足沉睡了大约一天的时间了。瓜瓜屋。”眼前一位面目怪异而又慈祥的长者说道:“我都听说了,其实导致你晕厥的事物并不仅仅是失血过多的疲软与疼痛,还与一种超出一般水晶数倍的强烈魔法辐射有关。” 他狡黠地眨了眨自己的双眼,然后执起艾苏炎尚且裹着绷带的右手手臂:“我们蛙人工匠曾经打造过专门测量水晶盆地辐射强度的仪器,不得不说,虽然岁月在不断的推进,但是我们这里的魔法辐射,却丝毫不见将要衰竭的迹象。” “可是,无论如何,魔法辐射直接渗透入血液之中,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在你的身上呢!瓜屋屋。”他叹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艾苏炎猛然一惊,他挣扎着立起身躯,神色略带慌张地问道:“那么,我会死吗?智者沃伦?” 沃伦摇了摇头:“你太小瞧我们蛙人族的智慧了。瓜瓜屋。”他从腰间抽出一只盛满蓝色液体的锥形瓶:“只要你坚持服用这瓶药剂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王子舒了口气,但面庞之上却依旧疑惑满布:“我想,应该是剑圣莫顿将我带回了这里了吧…” “嗯。并且当时几乎整个蛙人族都见证了这一奇怪的事件。瓜屋。”沃伦点了点头,目光显得从容不迫。 “你知道吗?当无数触目惊心的裂缝开始在水晶高塔上蔓延之时,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蛙人聚落,都陷入了一种怎样的恐慌之中吗?瓜屋屋。” 看到他的神色突然间变得郑重,艾苏炎便侧耳开始了仔细的倾听。 “这是我们曾誓言永远追随守护的神圣信仰。只要水晶之光依然普照着我们的家园,蛙人族便终将世代昌盛。”他叹了口气:“但是,就在你与莫顿消失后的不久,所有聚落的蛙人都听见了一种古怪的声音…一种类似于魔法水晶开始从中心位置破裂崩毁的声音…瓜屋屋。”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就像是灾难来袭一般的恐怖,一些蛙人战士与工匠们纷纷前往声音的来源:水晶高塔查看,却发现那里的水晶表面已经裂开了无数细小的裂缝,它们从底层一直延伸到渺远的天空,甚至使得水晶的光泽一度都黯淡了下来。瓜屋屋…” “他们找到了身为智者的我,并开始考究地询问起这一切的答案。可是,我又怎么会知晓命运对这所有一切的安排?然而,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你和剑圣莫顿,就突然通过一扇奇怪的绿色魔法门,奇异地出现在了所有蛙人的眼前。对了,当时你师父的手中,还紧紧地抱着一个沉睡中的婴孩,他身披金色的绸带,但是其材质却并非来源于已知丹纳利欧世界所蕴含之物。瓜屋屋…” “蛙人们激动地缠绕在你师父的身边,想要了解他这一段时间的去向,以及与水晶高塔破裂一事的联系。” “但是,莫顿却闭口不言此事,他说他想要等到你苏醒的时候再将一切公之于众。蛙人们最终散去,无人最终得以知晓水晶高塔的谜底,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违反常理到了出人意料的地步。瓜屋屋。” “然后在我的帮助下,莫顿将婴儿放置在了聚落的一间空房之中,然后在守护在你身侧的这一段时间之中,我以朋友的身份与他进行了闲聊,他提到了水晶高塔内部的事情。在你尚且位于魔法讲堂之中的时候,他却在外围受到了高塔内部一个古老声音的呼唤,那个声音说高塔在召唤着他,还说人类必将以一己之力承担“拯救者”的职责…瓜屋屋。” 艾苏炎歪着脑袋思考着:这个古老的声音,看起来与在内部空间中指引我们的女声非常地相似啊…” “随后,据他所言,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就扭曲了他周遭的空间,然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无误地来到了高塔的内部。瓜屋屋。”沃伦叹了口气说道:“过了没多久,你也同样出现了。那时候他也着实大吃了一惊。最为重要的是,他说起了那四具遗留在高塔内部的蛙人尸体,这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瓜瓜屋。” 艾苏炎豁然支起身体:“四具尸体?他还说到了什么?” 沃伦斜着眼睛望了望艾苏炎本人:“看样子你也知道吗?事情是这样的,蛙人聚落建立之初,曾有伟大预言声称每隔一万年的时间,便会出现两名开启‘高塔秘境’的勇者,预言中还提到:当高塔内部的机密尽然揭晓,浩劫重临的世间,也必将再一次得到光明的照耀。瓜屋屋。” “三万年过去了。”沃伦忧心忡忡地说道:“最起码我们已经知道了曾经的四位前辈,他们的尸骨究竟埋藏于何处的真相了…” 艾苏炎默然不语,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王子瞬间作出了反应:“是莫顿!” 沃伦拉开水晶制成的房门,光泽掩映之下,莫顿的面庞看起来格外容光焕发。 “哦,是苏炎…你已经醒了吗?”他微笑着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那时高塔空间中的事情,值得肯定的是,你的血并没有白流,光墙破碎之后,我来到沉睡婴儿的身边,想要探寻那里的出口,就在这时,又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艾苏炎仔细地倾听着,天蓝色的目光显得尤为澄澈。 “那时候你已经昏迷,随后那个高亢的女声再一次地出现,她说只有当‘拯救者’意图携带‘圣婴’前往人类的世界之时,通往外界的传送门才会豁然开启。”他的眼眸之中突然精光大盛。 “我意识到眼前的婴儿便是那传说中的‘圣婴’,并且在那之后,女声就再也没有重新响起。” “然而,在接近圣婴的一刹那。我便又再一次地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他的语气略微透露着一丝蹊跷的意味。 艾苏炎抬起头来。 “这个看起来和人类别无二致,洁净而又可爱的孩子,他的周身居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像是保护罩一般的金色气体,它使得外来物体无法进入其周遭的空间之中,并且与身下的金色卧床,也可以说是相得益彰。”莫顿继续说道。 “但是,当我伸出手去的时候,却不费吹灰之力便穿透了金色气体的保护,当时就连我自己,都不由得目瞪口呆。”此时就连莫顿本人,都在言罢后轻轻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然后当我想要抱起他并与你汇合的时候,这个婴儿的胸前,突然白光一闪,一瞬间我的视界变得极其模糊,就像是置身于强光领域的正中心位置一般。” “一段时间后光芒消散,然后我发现那个孩童的胸口处,突然出现了一只不大不小,由黄金打造而成,镌刻着难以辨识,却又精美无比的花纹的罗盘状事物。” 他叹了口气说道:“只不过,当时的我也来不及细想,当我抱起圣婴躯体的一刹那,眼前就猝然出现一扇绿色的魔法门,我回到你的身边,将你背负在肩,随后便携带着圣婴,一起离开了那个古怪的地方。” 身旁的沃伦轻轻打了个哈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五十一章从未忘记 艾苏炎转过疲惫的身躯,却发现智者沃伦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自己。 “错过了呢…曾经的四位蛙人前辈。瓜屋屋。”他低声说道:“看样子只有血统纯正的人类,才配的上传说中‘被选召者’的身份。” 莫顿默然不语,艾苏炎却不以为意般地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当我听闻自己已经成为‘拯救者’的时候,紧接着就突然明白了一些类似于‘职责’的东西。” 沃伦的面庞之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将蓝色锥形瓶递至艾苏炎的手中,后者则豪爽地一饮而尽。蛙人说道:“那么,现在和我们谈一谈你的见解?年轻人?” 艾苏炎微微一笑:“这名圣婴的身份非同寻常。当然,这也是大家的共识。” “但是就目前情况看来,除非他立刻长大并开口说话,否则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问题的最终答案。” 言罢他扫视了一眼房间的四周,水晶的光辉使得这里明亮通透,就好像是身处一座不夜的城堡内部一般。 莫顿垂下头,这时沃伦机警的站起身来:“那么,各位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前往隔壁圣婴的房间?瓜屋屋。”言罢他面带忧虑地扫视了王子一眼,好像是想要询问对方的伤情,艾苏炎则默然不语,只是神色坚定如铁。 随后没过多久,三人便已同时出现在圣婴的附近了。 “哇…看看这华美的金色绸带,还有这半裸在外的细嫩肌肤,璀璨的圣光完全内化为灵魂的颜色,整个躯体也如同受到过神之赐福一般的洁净无暇。瓜屋屋!”谁料刚一走近圣婴身旁,沃伦就面露惊叹之色地说道。 莫顿的目光则柔和地望向前方,随后他的眉头微动,就好像是突然察觉了一件潜移默化的事情一样。 “你们快看他的额头,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成型,不好…”莫顿话音未落,周围水晶墙壁的光泽就被一道耀眼的金光完全遮蔽,它仿佛不受任何事物的约束,似乎就连日月星辰的光彩与之相较,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艾苏炎捂住自己的眼睛,口中喃喃自语道:“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是怪事连连啊。” 金光顷刻间覆盖了婴儿的全身,就像是为其披上了一层华美的外衣,同时他那熟睡中沉静的脸庞,竟倏忽间变得如同天使般的祥和而又振奋人心。 这就是圣婴?来自于传说中的国度?那么,或许唯有登峰造极的神力,才能连续数万年周转不息地维持其存在吧,直到他… 最终得以变为那一位被拯救的幸运儿,亦或是成长为足以诠释“另一片天空之下的信仰”的,那一位暗与光争斗的核心存在吧… 艾苏炎的心中不由得思绪万千,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消散,众人睁开眼睛,却发现圣婴的额头处,竟然果真如莫顿所说,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一只金色的六芒星法阵图案,不偏不倚镌刻在圣婴的眉心偏上部位,似乎是由刚才的光辉所化。 “魔法的图案?但无人知晓其中谜底。”沃伦似乎感到有些好奇:“至于这胸前的罗盘,难道是一种装饰物?但是对于他来说也太重了吧。瓜瓜屋。” 说完他伸出手去触碰罗盘的表面,却在这一瞬间被猛然弹开了全部纤长的手指。 沃伦的额头冷汗直冒,手指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普通的力量是无法摘下它的,请原谅我刚才的冒失,各位。” 莫顿默然不语,艾苏炎则镇定自若地说道:“也许,我们得抚养他长大,直到他能够开口表述事情的时候为止,你说是吧,师父?”他转过头望向剑圣莫顿,面庞从容而又冷静。 “谁知道呢?这难道不是我们身为‘拯救者’的职责吗?”莫顿言罢嘿嘿一笑:“但是,一直以来丹纳利欧的智慧宝典之中,却从未出现过类似于‘不知道’这样的字眼。” 他抬起头来:“我记得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是专门为解释这样的谜题而建立的。” 沃伦微笑着说道:“也许他会拒绝也不一定。”“但是,若是事关丹纳利欧的命运,为我解惑答疑便是他的职责所在。”莫顿正色说道:“还有,通往那里的道路,甚至比任何一座有名的山谷都要好找的多呢。” 随后他望向艾苏炎疑惑不解的英俊面庞,目光中陡然射出一丝隐含着信任的光芒。 “我们今天夜晚在聚落门口的第一块水晶处见吧,艾苏炎殿下。”说完之后他摆了摆手,然后便甩下王子与蛙人,自顾自地离开了房间。 艾苏炎摇了摇头。 师父这个家伙,似乎还并未在意,自己终将老去的这一事实呢… 一段时间之后,夕阳的光彩渐渐自天边隐退,夜幕降临,静谧的聚落门前,银发蓝眸的银翼王子艾苏炎·洛克丹缓缓走近一块璀璨夺目的魔法水晶,耳畔又再一次地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你来了吗?孩子。”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混合着满心的期盼,悠悠地自身后传来。 夜空中的星辰,用夺目的光彩来为人们指点迷津,在它们的映照之下,哪怕无需月光的笼罩,真诚之人的灵魂也会显得熠熠生辉。 此时此刻,与洛克丹王子阔别十年而又一朝重逢的剑圣莫顿,正静悄悄地端坐于艾苏炎的身旁,一动不动,乖巧地就像是一个孩子。 “我一直在想,今晚与师父之间的约定,也许重要到足以改变我的命运也不一定呢。”艾苏炎落座于水晶之上,英俊的面庞却显得尤为天真。 “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艾索尔的孩子,论外表,简直就和当年的他一般无二啊…”言罢他竟然微微地咳嗽了数声:“可是你知道吗?二十年前,你的父亲,就是在这一片‘水晶盆地’中与我作出了最后的诀别。” 艾苏炎猝然抬起头来,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 看到王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莫顿却憨厚地笑了笑:“请你先不要着急,怎么说呢…呃…有关昔日大陆之上‘守护三剑客’:我,艾索尔,以及芬达尔之间的事情,想必你还未曾全部地了解到吧。” 他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们一行三人刚刚自流霞王国返回圣翼,芬达尔却不辞而别,自此之后音讯全无。” “这使得当时的艾索尔大受打击。值得一提的是,在我们三人当中,唯独只有我一人,是出生自普通的平民家庭之中,却也是最年长,也是最忠于友谊的那个。” 他抬起头,任由月光星星点点地铺满自己的面庞,并折射出溢动的流光。 “我们三人的结伴旅行曾足足持续了四年之久,在此期间,我们将足迹踏遍了丹纳利欧的每一个…呃…看起来值得一去的地方。” 他的神情中略带着沧桑与骄傲:“传闻中伊利尔的山谷与草原是美丽而又洁净的,于是在那里,我们便体验到了真正依偎于自然怀抱之中的畅爽与欢乐。” “无数的生命,就好像是每一个夏日夜晚数不尽的繁星。你知道吗?毎当它们成对成群从你眼前掠过的时候,总是会掀起一阵阵徐徐的微风,风声中还混合着奇花异草令人陶醉的香气,使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振臂高呼,以将自己的心声传递到世界的尽头。” “然而,这只是我们旅途的一部分而已。”他的语气显得意犹未尽:“除此之外还有流霞王城,精灵国度,兽人龙谷,苍茫雪原…我们曾乘船前赴传闻中的海盗峡湾,也曾在雪山山巅失足而直面雪怪与巨魔的恐怖与威胁。” “而这一切,却都伴随着当初我们在这里的分别,而戛然划上了句号。”他的眼神流露着说不出的哀伤:“你不会忘了吧…孩子。你父亲昔日的嘱托,是让你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 艾苏炎猝然一惊,面色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巨大的变化。良久,他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这一点,我当然从未忘记。” 莫顿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抬头望向那辽远的星空,无数的繁星正激烈地闪烁着:“终有一天,你会回到你的家乡银翼,就像当初的艾索尔一样,然后,在那里谱写一段新的篇章。” 言罢他变得沉默不语,艾苏炎却只是坚定地陪伴在他的身边,似乎在期待着他再一次地将一切娓娓道来。 良久,温和如故的他再一次地开口了。 “那么,你想要知道,今天我与沃伦在最后说到的那个解开谜底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吗?” 艾苏炎摇了摇头。 “那是一座位于南方的神奇高塔。”莫顿的神情之中透露着向往:“听说那里的智者长命百岁,并且从五岁起,他们便坚持每天只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处理琐事,而其余时间则全部都用作研究与阅读。” “如果今天的谜题不能够在那里迎刃而解,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我们的世界丹纳利欧,遇到**烦了。” 第五十二章相遇在平原 疑窦丛生的王子艾苏炎,望向眼前守护剑客的澄澈眼神,信任之中夹杂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烦?”他问道:“难道会在整片大陆上掀起一股无可阻挡的风暴?” 莫顿的眼中却开始折射出一丝淡淡的光芒:“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但是在大陆的传说之中,确实有一位智者的预言曾如同战争警钟一般地发人深省。” “他说终有一天,丹纳利欧的光芒会完全散尽,而在那无止境的黑暗之中,能够为人们指点迷津的璀璨事物,必将自遥远星空的尽头而来。” 艾苏炎抬起头,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要知道,一颗颗炽热真诚的心往往深藏于洁净的外表之下,只有能够看破世间一切尘嚣的智慧之眼,才能够提早将它们发现。” 他言罢轻轻拍了一下艾苏炎的后背:“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恰恰是一位公认拥有了这双眼睛的伟大智者,却在临终前留下了那样一句荒诞而又古怪的话语。” 艾苏炎不解地望向莫顿,后者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说呢…”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他居然说整片大陆的命运,都掌握在一个婴儿的手中。” 王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那么也就是说,他不是在胡思乱想就是另有所图。” 莫顿却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至于吧,我们必须得尊重他,至少在那位智者死去之后,神谕塔的塔顶从此以后也就一直是空无一人了。” “神谕塔?”艾苏炎的目光透露着一丝倔强:“听人说,那里位于流霞王国的中心位置。” 此时夜光垂洒而下,有如一层洁白的纱,温柔地照映着不眠之人心中雀跃的光芒。 “是的。”莫顿的双眼饱含着深情:“而且再也没有任何一块地方,能够比那里还要更受研究者们的欢迎了,堪称丹纳利欧的启明之地,智慧与学识的殿堂。” “神谕塔是整片大陆之上最高大的建筑,在拥有广袤的占地面积的同时,还近乎无限地层层向天空中延伸,直至插入云霄,并累积至连鸟儿们都难以达到的高度。据说站在云雾缭绕的塔顶,就可以从容俯视到整片大陆的光景,甚至包括周边的海洋,但却从未有人尝试过。” 莫顿的语气倏忽间变得不再平静:“也没有人确切地计算过神谕塔顶端与地面之间的距离,但是,传说却还是流传了下来:当初建造这座高塔的国王的初衷,竟然是为了更好地接收天上的神谕。” “确实是一种在现在看来无法想象的理由呢。”莫顿尴尬地笑了笑:“但它还是留存了下来,并且吸引了大量魔法研究者与智者的到来。” “还有,好像是…”莫顿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每一位梦想着进入塔内的旅者在最初的时候,都必须接受一种极其严格的考核,并且哪怕是经过了万里挑一之后,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可以选择留在高塔的上层空间。” “数万年的历史之中,只有区区三人曾经到达并拥有过神谕塔的顶层,而刚才所说的智者,就是其中的最后一人。” 艾苏炎饶有兴味地倾听着,银色的长发在夜幕下披散,和着微风飒飒地飘扬。 莫顿则再一次地望向辽远的夜空,繁星倒映入眼,显露出另一片包罗万象的银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神谕塔依然连接着天空与大地,只是慕名而来的人们心中,美好的愿望却已然渐渐地凋零。”莫顿说道,语气中略带着沮丧的意味。 艾苏炎则平静地凝视着前方,天蓝色的瞳孔之中,澄澈的目光连接着心与世界。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问道:“那么,接下来师父是打算前赴神谕塔吗?” 莫顿侧过脑袋,似乎有些颇为不舍般地说道:“当然,确实是这样。圣婴的出现让我想起了智者的预言,也许他所说的都是真的。我必须找寻并最终得到答案。” 他挥了挥手:“至于你,孩子,世界如此辽阔,就请原谅我注定无法伴你一生吧。” 然后他迈动脚步,不一时就消失在了艾苏炎的视线之中。 “也许吧…召唤着我的事物不仅是过去,还有整片银翼王国的未来…但是,终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将交汇于一体。”他喃喃自语道,然后不由自主地甩了甩头颅。 此时此刻,在命运的牵绊之下,王子的心中突然浮现起一座隐含着鲜血与荣耀的殿堂,熊熊的火焰燃烧着,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他叹了口气。 七天后的一个早晨,艾苏炎猝然从梦中醒来。 “今天是你在此疗养的最后一天。瓜屋屋。”身旁的蛙人沃伦关切地说道:“你的师父莫顿已经携带着那个婴儿于昨晚离开了。并且他让我告诉你,说是下一次再见的时候,他希望你的眼眸能够澄澈如故。哪怕,是在战火的洗礼之下。” 艾苏炎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也该离开了。”他告别沃伦,然后着好衣装踏出房门,水晶的光亮之下,他缓缓来到盆地的入口处,身上的护具也被蛙人卫兵们熟练地取下。与此同时,风铃欢快地奔跑过来,并迎上眼前许久未见的主人,而始祖虎幼崽则紧随其后,闪亮的眼球仿佛平添了某种阅历一般,一时之间,居然一反常态,安静得像是一个乖巧的人类孩童。 “太好了,你们都平安无恙。”王子伸出手抱起幼虎,然后跨上风铃的背脊,很快便远离了蛙人的盆地。 那么接下来,我应前往何处呢?银翼王国,还是战争的前线?他在鹿背上沉思着,却没有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悄然走近了一片开阔的平原。 风铃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但艾苏炎却浑然未决。 随后一个略带气愤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你是怎么做到在平原上骑马还能撞到人的?” 艾苏炎豁然一惊: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然后他定睛向前方望去,却发现了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铜制铠甲,头戴兜帽的年轻人。 于是王子也同样颇为不悦的地说道:“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但你是谁?还有,我骑着的是一只名叫‘风铃’的小鹿,而不是你所说的马…” 年轻人顿了顿,语气却突然缓和了一点:“算了,看你人生地不熟的样子,这一次就饶了你吧。”他开始调转马头,这时艾苏炎发现他的面庞非常的白净,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出身。 “对了,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还有去银翼王国的道路应该怎么走?”艾苏炎一时之间大感茫然,于是招了招手继续问道。 年轻人再一次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道:“这里是战痕平原,道路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裂隙,是从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哦?看起来你去一个地方之前是不问名字的,难道说…”然后他发现了艾苏炎腰间的佩剑,语气竟一时愕然。 “不好意思。”艾苏炎急忙解释:“我打算去银翼王国,所以才会向你询问那里的方向。” 年轻人狐疑地望向艾苏炎,语气中似乎颇为惊异:“什么?那里正在打仗,难道说你也要去?” 艾苏炎点了点头,这时年轻人也好像发现了对方的不同寻常,他瞧了瞧艾苏炎的脸庞,然后开始用一种清爽的声音问了起来:“誒?你的眼睛居然是蓝色的,是加了魔法的效果吗?”随后他又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在想什么呢?这种人怎么会和魔法有关?” 王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起来,这样子下去是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谁料他刚想离开,却再一次地听见对方语气清脆地说道:“不过,我相信相遇即是缘分。如果你真的是想要前往银翼王国,那么我们就正好同路了…” 艾苏炎惊愕地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你有所不知啊。”年轻人似乎颇为得意地说道:“在战火纷飞的北方,银翼王国已经全面遏止圣翼帝国居民入境,除了正在交战的壁垒城,帝国北方所有与银翼有关的道路亦或是关所,都已经全部封闭。” 他顿了顿:“所以你要是想要参军的话,我是可以带你一起去前线的。” 艾苏炎大喜过望:“虽然说我有地图在手。”他伸手摸了摸腰间村民乔波所赠与的圣翼地图:“但多一个人陪伴,肯定是可以事半功倍的吧。” 他伸出手去礼貌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和你相遇即是我的荣幸。”年轻人则微微一笑,嘴唇蠕动了几下。 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艾苏炎的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时地面上突然投射下一团巨大的圆形黑影,紧接着年轻人的神情猝然间就变得慌张起来。 “赶快躲起来!他来了!” 艾苏炎疑惑不解地呆立于原地:这个家伙,难道是从哪个地方逃出来的?还有这一团黑影…我的天呐! 第五十三章新的征程 黑色的巨型物体,有如追歼逃敌的恶魔之影,年轻人抬头向上方望去,然后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艾苏炎望向他,长发开始如同银色精灵一般地随风翩翩起舞,澄澈如镜的眼眸,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尽皆收入其中。 “你为何如此紧张,大敌当前了吗?”艾苏炎向年轻人问道。 然后他望向头顶的天空,随即却不自觉地“唔”了一声。 这种东西,甚至从未听师父说起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球一般…他疑惑地想到。 他摇了摇头,但上方的事物却依然清晰可见。 一个木质的吊篮,正通过绳索与上方连接,并悬挂于遥远的半空之中。绳索的终端是一只冒着黑烟的气球状物体,其内部则不可思议地饱胀着。 “话说回来,这只气球还真漂亮不是吗?”这时艾苏炎敏锐地发现气球的周身居然绘制着许多形象而又美丽的图案:“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家的物件啊…咦?你到哪里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年轻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艾苏炎的视线范围之内。 “唉,真拿他没办法…”艾苏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却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一幕。 在气球下的吊篮之中,居然站立着一名身披白衣,白发苍苍的矮小老者,远远看上去,他似乎带着一副黑色的墨镜。最为重要的是,他的手中持有着一只镜筒状的物体,并时不时地将其中一端凑近眼前,好像在观察着什么一般。 这时艾苏炎的耳畔却再一次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帮我一个忙好吗?” 随即艾苏炎的思维开始急速从天空降落,他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年轻人正蜷缩在平原中一块巨大岩石的后方,并探出自己的脑袋望着艾苏炎,面色惊恐,语气也微微地发着颤。 他的声音细微地刚刚好可以让王子听见:“他已经发现了你,并且很快就要降落了。一定不要在交谈的时候说出我的下落,可以吗?拜托你了。” 王子不语,只是抬头仰望着,随即他发现那位白衣老者轻轻地按下了吊篮上方一个类似于开关的东西。然后气球开始缓慢地向地面上降落。 从这样一个奇怪物体的内部走出来的家伙,仅凭直觉,便足以判定其不同寻常的地方… 艾苏炎闭上眼睛,然后豁然睁开。 吊篮已然落地,老者推门而出,现身于艾苏炎的身前,与此同时年轻人则完全地隐没在了岩石的阴影之后,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地无助。 王子深吸一口气,这时老者果然如年轻人所说,开始缓缓走近艾苏炎的身前,花白的头发仿佛诉说着美好的岁月年华。然后他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有看到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铜制铠甲的年轻人从这里路过吗?如果有,我希望你不吝惜将他的踪迹告知于我。”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有力,望向艾苏炎的目光,如同洞悉一切事理的穿刺之光,风衣的一角在风中猎猎地飞扬,和天空中的白云相得益彰。 艾苏炎犹豫着:看起来,局势对那个家伙颇为不妙啊… 他轻轻地咳嗽了数声。 白衣老者则不语,只是目光中平添了几分挑逗的意味。 “很遗憾我并不了解此事,也许,它与我并没有任何关系。”艾苏炎沉声说道。 老者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是这么地不消停。” 他摇了摇头,道过别后再一次登上了吊篮,很快便消失在了地面之上。 艾苏炎朝向石头后方喊道:“出来吧,他已经走远了。” “呵呵,你一定很想问,他为什么要追我直至如此地步,是吗?”年轻人笑意盈盈地走近,就像是面对着一位熟络的朋友。 “嗯。”艾苏炎淡然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刚才的那一位老者,他其实是我的父亲。”年轻人似乎并未考虑到自己这句话的后果,神色之间依然镇定自若。 只有艾苏炎本人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连倒退:“不过,你似乎和他闹了不小的别扭。” 年轻人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是这样,我父亲这个人呢…总是希望我可以学习他所擅长的科学,可是那些古怪复杂的机械却往往使我压力陡增。” 他的眼眸之中透露着一丝纯真的色彩:“和每一个丹纳利欧的冒险家一样,我想要在年轻的时候好好游历一番世界尽头的美丽风光,这次偷偷骑马逃出聚落,已经可以说是颇为费力了。” “所以,真的是谢谢你了。”他雀跃不已地说道。 “那么,既然你们是一家人,那你肯定了解他的身份以及驾驶的机械了?”艾苏炎似乎有些遏制不住自己疑惑的心情。 “他是帝国‘理想之帆’科学院的首席院士,‘天空机械’的发明家及守护者,百年难得一见的科学奇才:舒克·韦斯莱。而我则是他的孩子,请你称呼我为沙卡。”他颇有贵族气质般地欠身说道。 “你好,沙卡先生,我名叫艾苏炎,是一名…”这时他却发现沙卡已经灵巧地跨上马背,并且用一阵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有关‘漂浮气球’的事情,我们可以边走边聊。” 不得不说,战痕平原的风景确实非常奇妙,破碎的土地如同崩裂的山石,并且完全看不到任何沟壑下的色彩,一旦在这里马失前蹄,就只能迎来万劫不复的结果。 但是,这里的风,却如同那贤惠美人手中的发梳,轻轻拨弄着每一位心存美好事物的人们的心弦与发丝,使人心旷神怡。 “你向往过天空吗?”良久,沙卡突然在马背上发问道。 艾苏炎不语,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其实,我想说的是,自由自在地飞翔于空中并不意味着要插上所谓的翅膀。”沙卡望着艾苏炎不解的面庞说道:“父亲说,人类的智慧终有一日将冲破天际,直至获得寰宇众生的期待与认可。” “而美丽洁净的世界也绝非诞生于虚弱与懒惰。有人说,当丹纳利欧的星空不再璀璨之时,唯有那最为闪亮的两颗星辰,依然会为孤独的夜行者们指点前方的道路。而它们的光芒一颗指向魔法,另一颗则指向科学。” “所以说,当理想与科学的风帆张开的一刹那,人类便注定长久漂泊于梦想的海洋之上。” “而丹纳利欧的天空,又何尝不是另一片海洋呢?” “父亲为之付出了一生的努力,他和所有志同道合的人携手,并成功使得占据所有人类国家几乎一半人口的圣翼帝国,向着科技强国的道路之上又迈出了更新的一步。” “如今他们所制造出的物品,甚至已经初步拥有了控制天空的能力,他们称之为‘天空机械’。” 战痕平原之上,两名一见如故的年轻贵族,相见恨晚地诉说着自己的心声。 “哪怕命运路途多舛而又坎坷,我相信父亲也是不会愿意终止他的研究的。”沙卡眨了眨眼说道:“冲锋火箭,飞天母舰,英雄隼…以及,你刚才所见的,那个名为漂浮气球的先进机械。” “听说这些机械在一百年前还仅仅不过是人们无法企及的传说事物,难道过了这么久,人类已经可以不借助魔法的力量而升入天空了?”艾苏炎想起了莫顿昔日的告诫,狐疑地问道。 “当冲锋的号角响彻云霄,它们将拯救世间的一切,包括战士们的生命。”沙卡说道:“时光荏苒,这些都已不再是传说。只不过,我听说院士们所效忠的亚瑟皇帝,曾经将绝大部分的科学力量集中隐匿在了某一处极其神秘的地方,照父亲的话来说:科学院的研究经费很多来自于皇室,所以就只好遵从命令了。” “如今的我们,唯有在帝都庞贝城的‘院士聚落’之中,才可以一睹那些‘天空机械’的盛景。”沙卡不无遗憾地说道:“漂浮气球的原理是利用火焰加热球囊中的气体,并使其产生浮力升入天空的。” “不过话说回来,银翼的背叛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必要时,圣翼帝国一定会出动更强的力量来应对。” 艾苏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脚下的风铃低声地鸣叫着,始祖虎幼崽则移动着软绵绵的身躯,似乎想要靠近眼前的院士之子。 “看起来,一段新的征程确实在等待着我。”艾苏炎抬起头来,语气高亢而又豪迈,他的银色长发飘散如秋菊,沙卡则镇静地望着他。 “时间已经到了,看的出来你的剑术并不低微。”沙卡指了指艾苏炎腰间的佩剑:“但是,前线的战争并非是单纯的利益争夺,愿你能够砥砺奋进。” 随即他又女孩子一般地嫣然一笑:“当然,我们的互相陪伴,想必会使这一切增色不少吧。” 第五十四章帝国边疆 “曾经听父亲说起过,其实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存在着一个梦一般的理想国度。只不过有时候难以实现罢了。”一段时间后,沙卡突然悠悠地在马背上说道。 艾苏炎一愣,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你是一名剑士。”沙卡面带笑意地瞥了瞥艾苏炎腰间的佩剑:“但是,这却并非是如今的壁垒城所急需的。” 王子叹了口气,手中利剑猝然出鞘。 一瞬间的工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全部破裂开来了一般,再也无力抑止剑气的奔涌与扩散。 虽然不及生命涌注的璀璨与傲然,但是那森然而又闪亮的剑之光芒,显然已经初具了王者的威势与气质。 “不能实现的梦想,永远都只存在于怯懦之人的心中。”艾苏炎的语气倏忽间变得极其地慷慨,手中的利剑开始缠绕上某种特殊神奇的力量,在它的催动之下,许多的景物都开始变得迷蒙起来。 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想法,他只是淡然地,将光芒缓缓在剑尖凝聚,周围猎猎的风,仿佛也因此在呼应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的手臂突然开始用力地挥动,随后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平地上一闪而过。 直到一块巨大的,约莫有两三个人大小的山石横亘在了前方,闪电才戛然而止,伴随着一声爆裂般的巨响,四散的光芒,悄然溢满了所有人的视线。 沙卡惊奇地走近依然纹丝不动的石块,然后伸出手去,轻轻触摸了一下它的表面。 紧接着他却感觉到指尖的某种事物正在迅速地崩塌。 在他触及石块表面的一刹那,整块石头都突然全部化为了粉末,然后如同烟尘一般地散去。沙卡的手指,只是恰恰好碰触到了它最后一刻的坚实。 “原来这就是你的剑吗?”沙卡回转头来:“曾经的我还以为,唯有那些体态魁梧的圣翼勇士,才是真正无与争锋的剑术高手呢…” 艾苏炎摇了摇头,只是面带骄傲之色地收起剑鞘:“其实,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我的前辈们。” “但你终有一日会超越他们,难道不是吗?”沙卡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艾苏炎点了点头。“但是呢…我的理想,却是成为一名百发百中的弓箭手。”沙卡平静地说道,然后牵起马绳,开始了向目的地的进发。 一路之上,无数的景物擦肩而过。很快,在沙卡的带领之下,艾苏炎便来到了壁垒城的郊外,那里一片荒凉,所有的居民都被迁往他乡,只剩下一些枯黄干瘪的作物和随处飘飞的血腥气息。 “图亚拉夫将军到来前线之后最大的功绩,便是收复了壁垒城的郊外,并且将银翼军队拒退了足足十里之远。”沙卡似乎对这一切颇为了解。 这时一声嘹亮的口哨声突然自远方响起,苍茫的原野之上,数名英姿飒爽,全副武装的骑马卫士自远方奔来,并且将艾苏炎一行人团团围住。 “以太阳神的名义起誓,我等奉皇帝之命巡查于此,并势必杜绝一切邪恶与暴乱。”当先的一名卫士神色坚决地说道。 “抱歉,你们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要成为前线军队的一员。请放我们入城,可以吗?”艾苏炎不慌不忙地说道。 然而,卫士却没有受到丝毫的触动,而是齐齐拔出了腰间的卫士佩剑,面色冷峻地望着艾苏炎与沙卡。 凛冽的剑光,照耀着周围的一切,显得格外冷血无情。 “请自觉离开这里并前往南方。早在三天之前,将军便已停止征兵。所有闲杂人等都是银翼的奸细。”卫兵晃动了几下手中的利剑:“本来根据命令应该将你们就地解决,但看在你们毫不知情的份上,我还是劝你们离开吧。” 艾苏炎愕然不语,这时他发现沙卡正翻开自己的行囊,似乎在其中搜寻着什么。 卫兵不耐烦地说道:“别磨磨蹭蹭的了,快走吧。” 然而这时沙卡却如同寻获了至宝一般地高兴起来,他将一张蓝色信封一样的纸条呈现到卫兵的眼前,并且神态自若地说道:“这是‘理想之帆’的通行证,我们有资格进入壁垒城,不信请过目。” “科学院?”士兵们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卫兵接过纸条,随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 “确实无误,这是一张可靠的‘院士通行证’。”卫兵平静地说道:“但前线就是前线,我们会带你们去见图亚拉夫将军,现在,请和我们一同行路吧。” 艾苏炎与沙卡点点头,一段时间后,在他们的眼前,一座高耸而又伟岸的军事要塞便出现了。 与此同时艾苏炎的目光怔了怔,内心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从未见过如此雄伟的石制建筑,数十米高的城墙简直如同庞大的钢铁巨人,无数精美的雄狮之旗高高地飘扬在险峻的城头,如同被人们赋予了期望的胜利的象征。无数披坚执锐的卫士们昼夜巡逻于城墙内外的每一个角落,闲来无事之际,他们便慵懒地背靠着坚固的墙壁,一边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刀剑与盾牌,一边想象着衣锦还乡之时的荣耀与幸福。 流逝的岁月在城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日光垂洒下来,使其变得如同黄金筑成一般地伟岸神奇。然而,当艾苏炎行过城下的时候,还是陷入了那一片浓重而又深沉的阴影之中。 城门豁然洞开,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艾苏炎被卫兵们环绕着,然后一步步地走进了城门口通往城内的通道之中,这是一段漫长的历程,足足过了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二人才堪堪进入了城内。 “我没有搞错吧。仅仅是通行过城门,为什么我们却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艾苏炎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身旁的沙卡。 “因为…这里就是如今帝国的边疆,昔日北方守护者王国的都城‘壁垒城’了。”沙卡的语气似乎略显惆怅:“据说城门通道的长度大致相当于城墙的厚度,刚才的那些时间,我们仅仅只不过是用它穿越了城墙而已。” 艾苏炎大吃了一惊:“那么也就是说,这座堡垒是有史以来最为坚固的要塞了?” 沙卡摇了摇头:“也不见得如此,庞贝城和星宇城的城防其实也并不逊色于它,只是相比较而言,当银翼王国的军团穿越了‘援卫高地’之后,这里就显得极其重要了。” “在我从聚落出发的前一天,帝国的绝大部分贵族都收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图亚拉夫将军已经在守城战中击溃敌军,并迫使他们退往了后方,但敌军主力却一直未曾出动,所以谁都知道他们的再次来犯,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沙卡忧心忡忡地说道:“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一睹图亚拉夫将军的真容了。” 在卫兵的带领之下,二人穿行过原先热闹繁华的街区,然后来到了一间宽敞漂亮的白色指挥所前。 “看到了吗?这间指挥所明显比周围的那些高出一头,很显然那些士兵并没有欺骗我们。”沙卡对艾苏炎耳语道:“但我们的目标依然是成为士兵,所以请务必见机行事。” 艾苏炎叹了口气,这时一名身披黄金铠甲,身材魁梧,并且气宇轩昂的家伙走了过来,周围的士兵们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将军。”随后一名卫兵凑上前去轻声说道:“将军,他们出示了院士通行证,说是要来参军的。” “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图谋不轨的样子啊,为什么你们要对其如此提防?”乍一听上去,他的声音竟然还略微带着一些慈祥的味道,然而,在仔细观察了艾苏炎一番之后,他的面色却倏忽间发生了变化。 然后他将满腹疑惑的艾苏炎二人带入指挥所中,坐在了专门订做的座椅之上。 “我是奉亚瑟皇帝之命抵御背叛者大军的统帅图亚拉夫。你是银翼人吧,年轻人?”他像是不经意一般地望向艾苏炎本人,面庞之上波澜不惊。 沙卡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惊异,他用一种奇怪的声音低声向王子问道:“你是银翼国人,不会吧?” “何以见得?”艾苏炎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 “当然,我这样说,并不是在责怪你的意思,毕竟并不是所有的银翼人都与我国为敌。”他突然有些狡黠的微微一笑:“但是你的身上却混合着一种只有圣翼帝国南方地区才会拥有的特殊气息,并且,你拥有着很高深的剑术修为,只是我无法猜出它的确切来源。” 剑神密室…唉…一个终日驰骋沙场的将军,就是再见多识广,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个地方呢?艾苏炎百感交集地想到:只不过,除此之外能够猜出我的国籍和经历,确实可以说是非常的厉害了… 看到对方二人同时沉默不语,图亚拉夫轻轻叩击了几下桌面:“现在,言归正传。”他一板一眼地说道:“三天前我便已经停止征兵,但既然你们与我有缘,就请先通过我的考验吧。” 他那敏锐的目光蕴含着仿佛要刺穿一切的力量,连带着指挥所内的气氛,也一时之间陷入了凝滞。 第五十五章胜利的意义 卫兵们一言不发,似乎全都预知到了某种危险,却又无力为弱者辩驳的样子。 图亚拉夫的眼神如同傲慢的贵族,坚定,强韧,透露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艾苏炎抬起头来:“悉听尊便。” 一时之间,周围的窃窃私语如纸片般的传来。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一名卫兵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 “很好,年轻人,我需要你与我一同前往训练场。”图亚拉夫说道:“你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但总得证明什么不是吗?” 他假装柔和的一笑,伸出手去推开了指挥所的大门。 “他似乎另有所图,请务必小心。”沙卡在一旁沉声提醒道。一刻钟后,三人来到了壁垒城中央的训练场附近。 这里极其得宽敞,但是却有些烟雾迷蒙的感觉。一排排的弓箭标靶与稻草人偶竖立着,见证着战士们心血与汗水的挥洒。 “如果你不幸遇难,愿意我将你的死讯带回故乡吗?蓝眼睛的银翼人?”图亚拉夫将军狡黠地问道:“又或者说,你要放弃成为帝国士兵的愿望,以求保得一条小命?” 艾苏炎皱起眉头,这时他听见了周围许多纷杂的声音,其中的许多都认为艾苏炎已经在劫难逃死亡的命运了。 训练场上的道具被移去,艾苏炎辞别沙卡,在卫兵的带领下独自站立在了场地的正中央位置,目光从容不迫,银色长发如旗帜般地飘扬。 “在圣翼帝国的军事传统中,还从未有过让新兵直接进入训练场中心的做法…”沙卡最后的叮嘱,依然在他的耳边回响,而他却只是露出了一个不经意的微笑。 放心吧,银翼王国的战士们,从不畏惧任何所谓的质疑与挑战… 卫兵们打开训练场后方的一扇铁门,并从中牵出一头野兽般粗壮的怪物。 “是食人魔!”卫兵们与沙卡同时惊呼道。 他的身躯约莫是艾苏炎的两到三倍高,身躯肥硕健壮,显然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力量,手中持有一根布满尖刺的巨型铁棒,眼睛冒着绿光,满含着敌意。同时还时不时地张开嘴巴发出咆哮,无数粘稠的唾液如同毒液一般地自牙缝间滴落。 食人魔每向前跨动一步,训练场的地面之中,就传来一声地震般的巨响。 “将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食人魔原定是要用之于战场之上的啊。”一名士兵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地开口对图亚拉夫说道。 然而将军却只是摇了摇头:“要想让它发挥出最大的功用,就必须喂饱它的肚皮,而现在这里正好有一个蓝眼睛的银翼人,要知道,在我们圣翼,是没有这样的人种的。” 他的语气坚定,目光则显得格外冷酷,令周围的卫兵们不寒而栗。 只有一旁的沙卡仍在仔细思索着一切:我相信你,艾苏炎…你一定要赢。 训练场上硝烟弥漫,一触即发的局势,伴随着食人魔的突然定身,而显得格外诡谲莫测。 但是在下一瞬间,这一停滞就化为了无可比拟的危险。 食人魔迈动步伐向艾苏炎冲去,在逼近的一刹那,他将手中的铁棒猛烈地砸击向艾苏炎所在的位置,并且速度迅疾,招式狠辣。 据传说所言,食人魔群落生活在精灵王国的南部森林之中,数量稀有,可以毫不费力地撕碎一只成年灰狼的躯体… 所有的卫兵们都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心再看下去的样子。 伴随着一声巨响,铁棒砸落在地,地面猝然崩塌,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放射状裂口,紧接着无数的碎石飞起,如箭矢般地袭向周围的人群,同时滚滚烟雾自中央升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食人魔收起铁棒,然后向前方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查看着什么。 沙卡瞪大眼睛,这时候,一个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突然从食人魔的背后位置传来。 “我在这里呢,无药可救的蠢货!”只见艾苏炎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持剑立于食人魔的背后,然后嘲讽般地用人类的语言说道。 食人魔恼羞成怒地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再一次地向前方冲去。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训练场三十米远的一座小型堡垒的圆顶之上,两名身着圣翼军士铠甲的男性正并肩站立着,一边用极佳的目力注视着场中的情况。 “你看到他的动作了吗?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他就闪避了食人魔的攻击,并且移动到了那个位置。”左侧的一人吃惊地说道。 “谁知道呢?”一个沙哑的声音回话道:“继续看下去吧。” 一击不中的食人魔再一次地将铁棒劈下,卫兵们的神色尽皆显得尤为惊恐。 然而“当”的一声,铁棒却不偏不倚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物体,并且戛然而止,艾苏炎的目光森然,手中的利剑拦架在胸前,汇聚并闪耀着无限纯净的白银气华。 食人魔继续用力,然而,一种无形的事物却束缚住了它的身躯,虽然咬牙切齿,但手中的铁棒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他居然只用了一把剑,就抵挡住了食人魔沉重的棒击?这绝不可能!”卫兵们纷纷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去死吧!怪物!”艾苏炎皱起眉头厉喝道。 利剑之上的剑气猝然扩散,如同那不可阻挡的神之力量。伴随着王子的发力,食人魔的铁棒被剑气猛然地弹开,硕大的身躯也飞速向后方倒退起来,一副不受控制的模样。随即在交锋的中央位置产生了一次极其绚丽的剑气爆发,浩荡的银色光华如同流星般地向四周飞散,无形的波动有如狂风一样地掀起动乱,将所有人的脚步全都向后迫退了一段距离。 直到一段时间之后,众人才堪堪稳定住脚步,狂乱气息消散,艾苏炎手中的利剑却再一次地开始了舞动。 “他的剑术造诣,的确配得上‘胜利者’的称号。只不过,为什么银翼的贵族会突然现身于此?难道是我搞错了吗?”图亚拉夫迟疑着自言自语道。 这时,远方屋顶上的男子却露出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他使用的,的的确确是洛克丹家族的白银剑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不过,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我们找对人了呢?”右侧的男子说道:“但至少如今的局势中他已胜券在握,我建议你继续花一段时间继续观察,我的这瓶‘隐形药水’,可以暂时借你一用。” “呵…”左侧男子似乎颇为讽刺地笑道:“听说这种药剂整片大陆总共只有五瓶,你可真是慷慨。” 右侧男子笑了笑:“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命运…”然后他的嘴角突然开始了抽动,似乎在念诵着某种神奇的咒语。 随后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二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这时一名卫兵狐疑地抬起头来,另一名则吃惊地望着他。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一闪而过了…” “你出现幻觉了吧。怎么可能…” 训练场的中央位置,艾苏炎面对着眼前的庞然巨物,然后举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十字。 他的嘴角笑意显露:这一击,将使你的美梦破碎…图亚拉夫。 剑气的波动并不显得杂乱,在艾苏炎剑刃划过的一刹那,前方的空气中突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剑波,那正是白银剑术之中最为华丽的一招“制裁之十字”。 “这种招式,连我都从未见过!难道说…”图亚拉夫猛然地抬起头来,然后他眼睁睁地目睹到这个十字被迅猛无伦地挥剑向前击去,然后不偏不倚地完全击中了食人魔的胸膛,随后艾苏炎高高跳起,并在空中翻腾。 在这一击的打击之下,食人魔用于拦架攻击的铁棒被完全击碎,这对于周遭的绝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奇观。 “这样的剑势,到底是经过了怎样的磨练与修行啊…”众人纷纷惊呼道。 然而剑气的势头却依然未见衰竭,反而将食人魔的身躯再一次击得飞起。 在众人心悦诚服的注视之下,艾苏炎利用下落之时的冲力,狠狠地将手中利剑从对手的头顶刺落,其准确度简直堪比精密的作战机器。 食人魔的身躯轰然倒下,艾苏炎拔出利剑,回转头来,看向图亚拉夫的眼神,依然坚定而又从容。 “军团为你的到来而感到荣幸!”图亚拉夫强颜欢笑地说道。 王子走出训练场外,周遭环绕着敬仰者的欢呼之声,沙卡开心地走上前来,与艾苏炎对视而立。 “你知道吗?你这一场战斗的胜利,真的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第五十六章初入军营 食人魔的躯体横卧于场地中央,冰冷散发着颓丧的气息,如同一座轰然倒塌的石像。 透过一种潜意识中的感觉,艾苏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图亚拉夫的怒气,此时正随着士兵们的欢呼声在悄然地膨胀。 然而他望向艾苏炎的目光,却依然平静,甚至未曾带有任何冰一般的冷酷感觉。 “身为这里的指挥官,首先我必须要向你明确一点事实。”图亚拉夫用从容的目光望向艾苏炎,后者则情不自禁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作为帝国北方最为坚固的一面盾牌,壁垒城的战斗号角从未停止过朝向远方的呼唤。”他的语气顿了顿:“但是我们还缺少一把剑,一把真正的剑,在狂风中裹挟着血与火,直到通往胜利的传说之剑。” 艾苏炎的眉头动了动,他望向眼前的帝国元帅:只见图亚拉夫的神情,简直像极了一名大获全胜的赌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下一秒他就忽然明白了一切,与此同时沙卡则悄悄地走近,凑近艾苏炎的脸庞:“他这是要重用你的意思吗?” 图亚拉夫背过身去,声音却依旧坚决如初:“你赢了,年轻人,我对你的质疑如今已经烟消云散。但如若你真的想要在此建功立业,就必须成为‘帝国之刃先锋军’的一员。” 一旁的沙卡猝然抬起头来:“帝国之刃?让无数勇者都心生向往的最强军团,不会吧…” 士兵们的欢呼声渐渐稀落,勇敢的王子则抬起头来,澄澈的眼眸与帝国元帅的目光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那是一支诞生于十年之前的精锐骑士军团,初时的目标是消除所有与圣翼人民对立的邪恶组织。近期他们则一直停留在壁垒城中。”图亚拉夫略带自豪地说道:“身为骑士的他们挥洒汗水,舞动利刃,为壁垒城的坚守而穷尽了所有的力量,并且一度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然而,十天前他们却因为一个人的去世而离开了,虽然许诺将在一个月内归来,但是敌人的内部想必还是传来了壁垒城守卫空虚的讯息。”图亚拉夫叹了口气:“他们一定会很快来犯的,哪怕援卫高地的帝国人民,还依然心心念念地盼望着正义之师的到来。” “你的剑术足以在这里傲视群雄。所以当他们归来之际,我会以元帅之名将你引荐于他们的首领,在此之前,你可以先居住在东北角落的军营之中,银翼人。”说完他轻松地摇了摇头,几秒种后又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的再一次转过头来。 “对了,你身边的这个家伙,我打算分配到预备军营之中,而身为军人所必须佩戴的刀剑盔甲,就悬挂在训练场的一侧,请立刻前往整顿自己的装容。”图亚拉夫摆了摆手,随后便在卫士的簇拥之下缓缓地离开了原地。 真是扑朔迷离的战争局面啊…也许,正如师父所说,我的命运是不可被预测的,哪怕是一个草率的决定,便足以使其产生某种恍若隔世的变化…艾苏炎的思绪飘飞着,手中的利剑渐渐松弛下垂,如同蕴含着无限力量的失落宝物。 一段时间后,在卫兵的指引之下,已经全副武装的艾苏炎一行人走向自己所属的军营,此时此刻的天空早已不复白昼时的风和日丽,取而代之的,是笼盖大地的无尽黑暗,以及那只要一触及便会轰然破碎的微弱光芒。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嘤嘤”的叫声,艾苏炎欣喜地转过头去,只见阔别许久的始祖虎幼崽,正不离不弃般地紧紧跟随在自己的身后,褐色的眼眸与闪亮的鼻尖,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折射着闪跃跳动的生机与活力。 王子正欲向前伸出手臂,沙卡便在一旁悄然地发起了声:“分别之时已经接近,身为帝国战士的你,是否愿意将这个家伙暂时地交出来,并让我这个清闲的预备兵来看管?”他瞥了瞥一旁的始祖虎幼崽,后者则用一种恋恋不舍的目光望向昔日的主人,好像在祈求他不要将自己抛弃在这种险象环生的境地。 “你这小家伙可要保重哦…”艾苏炎轻抚始祖虎头顶的金色毛发,然后望向沙卡的目光中突然像是寄托了某种厚望一般。 “我们要分别了,在战争结束之前,我希望你一切平安。只有当烈火不再燎原,星空复归平静之时,我们才会一如往初般地交汇重逢。”随后他眨了眨眼:“而这只始祖虎幼崽,曾经差点为了一场不应该发生的危机而丢掉性命,但它的母亲保护了它,并使他成为了那片森林唯一的幸存者。” 沙卡不语,这时月光垂洒下来,他的眼眶倏忽间变得有些湿润,在夜色下给人一种发光闪亮的感觉,然而当他抱起始祖虎,并且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气氛却还是陷入了理所应当的停滞与伤感之中。 一个小时后,艾苏炎身披铁甲,信步跨入拥挤军营的大门,但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所有的军人就同时站立起来,目光中透着无与伦比的敬重。 “你就是今天击杀食人魔的那一位传说勇士?欢迎指教。”一名士兵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来,像是要和艾苏炎紧紧握住双手的样子:“诸神眷顾,我们和英雄共聚一堂!我名叫多莱,来自于南方的‘君岩堡’,是一名一等兵。” 艾苏炎诧异地望去,来人有着棕褐色的皮肤,但是非常粗糙,并且从年纪上看去,应该正值当打之年,只不过…一时之间,他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你知道吗?英雄。许多北方人总是说,我们君岩堡的人往往心如坚石,就像是雷打不动的钢铁塑像一般捍卫着正义。”他眉飞色舞地开始了叙述:“但是,我们却完全不屑于回应他们的言语,只因昔日王者的告诫,还依然阵阵盘绕在我们的耳畔。” “他说:‘记住,勇者们。战士的鲜血,即是火焰之敌。伟大的丰碑,永远无法崛起于看似柔和,实则软弱的泥沼之地。邪恶遍布世间,并且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制裁它的,就只有正义。’” 艾苏炎点了点头。 “长久以来,我们铭记他的忠告于心,以至于成为一名帝国的将士就这样成为了绝大部分人的目标…”他的目光中透露着对于家乡的怀念:“君岩城的领主正是传说中的‘雄鹿骑士’德拉多瓦,他放任了他的领地成为了性情耿直的‘战士之城’。” 他拉过艾苏炎的手臂缓缓坐下,周围的一些士兵也开始聚拢过来,其中一名却没好气地说道:“只不过君岩城并非是公认的‘战士之城’,因为他们的先辈从未在战痕平原上留下过自己的足迹…” “那是因为,当初战痕平原战役打响的时候,我们君岩堡还根本就没有成立…”多莱理直气壮地回击着,神情看起来颇为愤怒。 “好了好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宝地,对于庞贝城的那些腰缠万贯的贵族们来说,都不过是话语中一言带过的穷乡僻壤罢了…”这时候,另一名士兵接话道。 “哼…这些狂妄自大的守财奴…据说银翼的反叛就是因为他们的决策失误…”周围的声音纷扰不断,艾苏炎却只是无奈地闭上眼睛,然后静静地开始了沉思。 直到一句极其关键的言语将他的思绪引回了现实之中。 “听说最近这段时间的壁垒城中,有吸血鬼在悄然出没。英雄,你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平静而略显沙哑,似乎并未在意到自己的突兀之处。 艾苏炎望向周围,却发现并没有任何一名士兵表现出吃惊的神情。 怎么回事?还要在伊利尔边境以东的吸血鬼群落,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横插一杠? “我叫做阿尔穆,是三天前吸血鬼事件中唯一的幸存者。不得不说,你的到来,增强了我们与之对抗的决心与筹码。”他诚恳地说道:“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让人痛心的了,五名优秀的士兵,就…就这样…” 他似乎颇为懊恼:“我没有保护好我的战友…我是一个懦夫。” 气氛陷入暂时的停滞,艾苏炎疑惑地抬头,一段时间后,阿尔穆继续说道:“三天前的夜晚,我正和五名同伴前往一个僻静的场所巡查,然而就在这时,几只锋利的黑色利爪突然透过夜幕向我们袭来,同时还伴随着阵阵尖利的叫喊之声,呼呼的风声蕴含着无限的恐怖,潮水般地袭来,当场就有一个人吓晕了过去。” “然后我们发了疯似的狂奔向军营,但是它们的速度显然更甚一筹。到了最后的时候,只有我一人堪堪回到了军营之中。”他的眼眶中泪光闪烁,似乎不舍曾经的往事。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向上级求助呢?”艾苏炎颇为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因为图亚拉夫将军根本就不承认吸血鬼的存在,他说这些邪恶古怪的东西都是精灵们用来变戏法的道具而已。” 艾苏炎默然不语,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真的会惧怕几只零散的吸血鬼吗? 这件事非常的古怪…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第五十七章低语的亡灵 夜幕降临,在光芒消退之际,无边的黑暗自然而然笼罩了浩瀚而又平静的世界,并引发了人们习以为常的慵懒与困倦。 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有如交鸣混合着的低沉音乐。壁垒城的军营内部,一时间竟难得地陷入了与战争无关的平静之中。 但是,这也许都是假象…艾苏炎想到,在黑暗中他的双眼睁开,熠熠夺目如同璀璨的蓝色水晶,而从纯净内心投射入其中的非凡意义,则若隐若现地不断闪烁着。 “阿尔穆说,今天夜晚轮到他在军营外值守…”王子难以察觉地自言自语道:“看起来,这座军事要塞倒是不缺乏尽职尽责的士兵呢…只不过…” 他闭上眼睛:可是为什么?我却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于心间? 也许是阿尔穆的话语触动了我…这时他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风声,如同女妖与亡灵的凄厉尖啸,又宛若重临大地的恶魔低语。 声音的传播似乎永无尽头,每当艾苏炎睁开双眼,风声便倏忽间隐退消散,但是一旦他想要闭眼沉睡,这种东西便会瞬间如影而至。 并且,它并非来源于现实中的某个事物…就像是,当脑海与恐怖的异世界连通之后,某种奇怪事物在人们心灵中的征兆一般。 艾苏炎轻轻叹了口气,从容地站起身来,目光坚决而又镇定。 每一个翘首以盼的夜晚,都会如同今夜这般不眠吗? 在不打扰他人的前提下,他信步走出军营,然后赶往阿尔穆值班巡查的地方。 但是,那里却空无一人。 没有半点人类的影子,只有那优雅而又洁净的月光,还一如往初地垂洒下来。 呵…艾苏炎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缺乏士兵的值守,夜晚的军营便会如同门户洞开的居所一般地脆弱… 对了,他应该还没有离开这一片区域,找找看吧…他向周边移动脚步,却在有所察觉的一刹那猝然停住。 眼前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然而就在数十米远的一块巨石附近,却站立着一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神秘男子,在他的眼前,一名帝国士兵正侧耳仔细倾听着他的话语。 艾苏炎悄然转身,轻灵的脚步如同踏雪无痕的精灵,转眼间便藏匿在了一旁的角落之中,他竖起耳朵,心无旁骛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这名披坚执锐的帝国士兵,好像就是阿尔穆的样子…在终于确认的一刹那,艾苏炎讽刺般地勾起一丝笑意。 吸血鬼的事情,恐怖,神秘,而又别有用心…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而他身前的这一位身披黑色斗篷,带着面具,完全看不清面庞的男子,也许正是一切的关键所在。 “唤醒那位女士的时机已经迫在眉睫。要记住,当完美的夜空守护者升入苍穹之际,战士们的灵魂,便会唤醒沉睡中的亡灵,然后重新镌刻上诅咒的印记。令人期待的恐怖盛宴,将由我们亲自用双手缔造!” 斗篷男子将双臂伸展向夜空,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颤抖着透露出些许古怪的意味,艾苏炎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还需要多少?”这时他听见阿尔穆冷不防地问道。 斗篷男子伸出三根手指微微地摇晃着。 “不多不少,正好三人,就交给你了。明天,我会在地下的居所等候你的到来。注意,一定要是真正的帝国士兵才可以,上次的那五名,显然是达不到唤醒她的灵魂级别的。” 然后他摆了摆手:“辛苦你了。”随即他转过身躯,伸出手去推一旁的巨石,而且竟然毫不费力地使其移动了位置,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由好几级阶梯组成,并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 倏忽间他的身躯便消隐在了巨石的下方,阿尔穆朝四周机警地观望了几眼,却并未发现艾苏炎的踪影。 然后他将巨石推回原处,再一次向军营走去。 等到他走远,艾苏炎才面无表情地从阴影中走出,内心却是百味杂陈,就好像是颠倒了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一般。 阿尔穆这个家伙,就这样出卖了自己的战友…又或者说,他只是在用军士的身份来伪装自己?这些家伙所说的‘女士’究竟是何方神圣?循着这条密道走下去,又能够发现什么样惊世骇俗的秘密?” 他下定了决心,然后如法炮制地推开巨石,随即也进入到了密闭的地下空间之中。 木质的阶梯,走上去发出阵阵鼠鸣般“吱吱”的声音,在它的下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归于一片黑暗与虚无,仿佛伸出手去,便只能碰触到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味道,显然曾有无数生灵埋骨于此…艾苏炎抽出利剑,做好防身的准备,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走去。 通道并不宽敞,有些路段甚至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艾苏炎的脚步移动虽然缓慢,但是每当踩踏到一处不知名的尸骨之时,心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忐忑一下。 剑锋上的森然寒光,宛若这一片永夜之中唯一的纯净光源,在它的映照之下,嶙峋的石壁之上,居然开始折射出道道荧荧的绿色微光。 这种东西,给人感觉像是绿色的血迹…艾苏炎暗暗思忖道:但是这里荒废已久,这些鲜血像是来自于古老的食人魔种族,但却经历了太长时间的岁月流逝,似乎早已完全融入了周遭的环境,并且显然与当前的事件关联不大。 只不过,那个神秘的斗篷男子,他重启了这条通道,显然是另有所图。 渐渐地,他熟悉了前方道路的一般情况,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前方的道路渐渐宽敞,与此同时空气也一下子变得洁净了许多,甚至于周边的空间中还传来了淙淙的流水之声。 然而艾苏炎的神经却依然紧绷着,显然并未因环境的改变而放松戒备,手中的利剑之柄,早已被手心的汗水浸润环绕。 壁垒城内并不存在河流…所以,这里的位置,显然已经超出了要塞的兼管范围… 并且这里危险重重,虽然我已持剑在手,但前方的危机却依旧难以预料。 一段时间之后,前方的道路开始向上倾斜,每走一步便会耗费更多的体力。但健步如飞的王子艾苏炎,还是很快地攀上了高处,并且看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景象。 眼前确实存在着一条河流,只不过是从一座青灰岩洞穴中蜿蜒流过,洞穴内倒悬着许多晶莹透亮的青灰色钟乳石,一些欢腾的金色小鱼则时不时地跃出水面,似乎只差一点便会触及钟乳石的尖端。 这种蕴含着地下暗河的洞穴地貌,在壁垒城一带极其地罕见,甚至于就连见多识广的剑圣莫顿,亦或是剑神密室中的众多典籍,都从未用任何方式向王子描述过这种神奇的地理现象。 但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危机之感,却还是悄然地浮上了艾苏炎的心头。 这片洞穴似乎在闪动着微弱的光芒,只不过,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光芒。 所有的景物:钟乳石、河流,都被一种难以察觉,并且氤氲迷散的雾气所笼罩,与此同时枉死的怨灵的哭喊之声,也时不时地从洞穴深处尖利地传来,犹如在向旅者们传递着不可靠近的死亡讯息。 透过这一片邪恶的迷雾,艾苏炎发现十余名身披黑色斗篷的成年男性,正井然有序地在洞穴之内走动着,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邪恶的气息,紧密的脚步好似连接着无尽扭曲的虚空地狱,凛然冰冷的面容仿佛在向生者传述着死亡的痛苦。 他们的手上都紧握着一只奇怪的,遍布皱褶的黑色魔法卷轴。 与此同时他们的口中还在振振有词,似乎在传唱着某位黑暗神袛的故事与宗旨。 然而,在定睛望去的下一秒,艾苏炎就惊惧地发现了神秘气息的源头:那是一颗静悄悄被盛放于中央青灰色祭坛之上的蓝紫色宝珠。 它的周边雾气旋绕,而如果观察者的视力足够优越,便可以看到到它的内部囚禁着无数破碎的魂灵,他们疯狂地想要从中溢出,却总是受阻于令人绝望的魔法束缚。 所有黑衣男子的脚步都围绕着这颗宝珠进行,每过一段时间,洞穴内部就会产生一声爆炸般的响动,紧接着无处不在的雾气便会显得愈加地浓厚。 但是,他们当中却并未有任何一人察觉到艾苏炎的到来,黑色卷轴与繁复的咒文似乎耗竭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在艾苏炎紧贴着洞穴的石壁快速奔跑的时候,他们居然任由王子进入了洞穴之后的一间密室之中。 这间密室的位置极其隐秘,周边区域都环绕着大块大块青灰色的钟乳石与石柱,但是敏捷的艾苏炎却并未被这种东西难倒。然而,就在他踏入其中的一瞬间,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便从身前传来,紧接着艾苏炎的眼眸也倏忽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这是低语者的宝珠,亡灵即将受到召唤,请阻止他们!否则,整个壁垒城就会完全遭到破坏!”这个声音雄浑有力,宛若一名战士最后的呐喊。 第五十八章邪恶乍现 这个声音显得突兀而又坚决…艾苏炎握紧手中的精美剑柄:危机将至,而我却不偏不倚徘徊于此地,就像是某位误入神秘洞天的孤独旅客一般。 但是,这声音的源头,却恰好证明了我这一次的行动确实意义非凡… 错不了,这里真的有人… 艾苏炎的双眼之中,渐渐地透露出些许久违的温暖,就像是得到光辉祝福的人们,在面对着璀璨星空之时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正义长存,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永远不存有化不开的寒冰与绕不过的坚石。 在艾苏炎的面前,五名赤身裸体,并且仅仅靠在一起的年轻男性,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而刚才的那一句话语,如今已经分辨不清具体的源头了。 艾苏炎沉默不语地观望着:这五名男性的身上都绑缚着绳索,并且在密室的另一边,一大堆坚固非常,而又光芒黯淡的刀剑与盔甲,正随意而又无序地陈放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简陋版的小型军械库一样。 这个古怪陌生的地方,恐怕只有神明才会对此毫无恐惧。 “我们是壁垒城中的士兵,一个叫作阿尔穆的军人出卖了我们,他将我们的躯体囚禁于此,并寄希望于通过我们的肉体来完成与恶魔的交易。”他的声音沙哑有力,但是气息却略带衰竭之感。 “士兵,拜托你了,请解除我们的绳索,那样伟大的太阳神一定会让你的战斗生涯再添荣光。”他的声音突然间又低沉了下去,艾苏炎竖起耳朵,确认了外部并没有太大的异动。 于是他的手指开始灵巧地绕过绳索的脉络,轻车熟路,看不出有丝毫的动摇与犹豫。 “这里的一切,其实都已置身于亡灵宝珠的腐蚀之下。”当先的一名士兵刚一站起就出人意料地说道。 艾苏炎吃了一惊:“亡灵宝珠?” 士兵们点了点头,当前的一位说道:“我是一名当地人,曾奉命值卫‘守护者图书馆’长达数年之久,所以幸运地了解过此事,从两名学者不经意的谈话中。”他压低声音,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四千年前,人类世界的魔法师们曾联合精灵族的强大力量,在近乎整片大陆所有适宜居住的地区,对隐藏于暗处的吸血鬼家族‘拉古富德’展开了一场彻底的清扫行动。” “但是本就身为亡灵的吸血鬼家族,却自称难以抛下先祖的荣耀,它们奋起反抗,死灵魔法的力量如毒雾般地弥散扩大,并吞噬了数不清的无辜生命。所到之处,一切尽皆化为恐惧绝望的盛宴和森然白骨。” “人类与精灵一筹莫展,世界陷入绝望之中,教堂的钟声如同无力者的低语,地狱的时代即将降临于生灵们的家园。”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在黑暗世纪的岁月之中,人类的希望却如同晨星般地冉冉升起。” “吸血鬼们对魔法的滥用耗尽了亡灵界的黑暗魔能,它们的国度开始由盛转衰,随之而来的,是陈腐不堪的亡灵卫士在人类军队的铁蹄反击之下不断化为乌有的有利局面。与此同时,伊利尔王国的精灵法师们则研制出了堪称杰作的‘亡灵宝珠’,并希望通过它们内部的纯净魔能来禁锢吸血鬼的不死灵魂。” “五十年后,吸血鬼在人类境内的最后一座城堡被夷为平地,众多的战士与法师也被封印于宝珠之中,余下的‘拉古富德’成员无奈之下只能退往‘寂静林地’东部的‘腐烂平原’,那是一片杜绝了所有生者的禁忌之地,而它们,则于此地落户生根。” “战争结束后,亡灵宝珠被交予人类保管,然而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原因,宝珠突然失窃并散落四方,直到两天前,我才从阿尔穆的口中了解到其中的一只,就位于此时此刻我们所处的洞穴之中。” 说完他轻声地叹了口气:“只有足够的人类战士灵魂才可以唤醒沉睡的亡灵,届时世界便将毁灭…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而现在,为吸血鬼家族卖命的他们已经接近成功,而我们则危在旦夕。” 艾苏炎点了点头,用一种信任的目光注视着战士的眼睛,而后者的神情,也倏忽间变得如同在地底深处见到蓝天一般的惊奇不已。 “请告诉我,他们的人,什么时候才会落单?”艾苏炎语气清晰地说道。 “每隔半个小时,他们的人就会来巡视一圈,我想,时间已经到了。”战士语气冷静地说道。 他话音未落,艾苏炎就已经飘然转过身处,出其不意地藏匿在了一处阴暗的角落之中。 然后他用手势示意战士们继续坐在原地,随即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就开始从山洞中传来。 密室的们被推开,一个身材高瘦的黑色斗篷男子进入了其中,在目睹的战士们愤恨的神情之后,突然间变得兴奋不已。 只见他丢下黑色的卷轴,用一只手插着自己的腰,而另一只手则指向当前战士的鼻梁,然后像是失了心一般的哈哈狂笑起来。 “瞧你们这落魄而又凄惨的可怜样,帝国的狗熊们,哪怕你们向我求饶,也终将不可能得以生还!”他的语气轻佻而又愚妄:“灵魂的献祭…哈哈哈!伟大的死灵魔法,会赐我永生!” 他转过头去,意犹未尽般的朝后方瞥了一眼:“你们,注定会灭亡。”然后他又轻笑数声,故作姿态地摇了摇头,想要伸腿跨出大门的位置。 然而一个黑影却转瞬间从他的背后飞驰而过,伴随着一道闪亮的银光,他的眼睛倏忽间失去了神采,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像是一堆没有生气的木头。 艾苏炎长舒了一口气,收起手中横握的利剑。 “他已经昏过去了,而我将穿上他的斗篷去盗取宝珠。一段时间后我会用剑的反光来提醒你们行动。”他轻轻地拾起一把看似普通的士兵佩剑,并交到战士的手中,然后语气淡定地说道:“到时候,请务必前去支援我的行动,然后我们再带着宝珠一起离开这里。” 听完这番略显严肃的说辞,战士们齐身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之后,身披黑色斗篷,手持魔法卷轴的王子艾苏炎信步走入山洞,看似开朗地朝山洞内的巫师们打了声招呼。 “咦?拉古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那些家伙想要拿钱买命了吗?”一名身材高大的巫师哈哈笑着说道:“但是你不可以动摇。因为永生的机会永远比钱财更重要。” 他拉过艾苏炎的胳膊,身上散发着一种腐烂的味道,艾苏炎的神情则略微受到了触动。 “只要重新将鲜血之力召唤,天堂与俗世的无尽纷扰,便将全部不再足以限制我们的自由,除了我们宣誓效忠的亡灵殿下。我们的人生,会变得比传说故事中的英雄还要更加快乐和光彩!”他的眼神之中,神采闪动如同不知名的微光。 “好了,开始工作。今晚只要阿尔穆再从军营中带过来三名士兵,我们就大功告成了!”他朝艾苏炎使了个眼色,然后背过身去。 一段时间之后,艾苏炎皱了皱眉头:时机应该已经到了吧? 他掀起斗篷的一角,在难以察觉的情况之下,将剑鞘轻轻打开,一段闪耀着寒光的剑身也随之暴露,清冷的剑锋吞吐着淡雅的光芒,映入石柱之上,山洞之内像是突然跳跃起了光之精灵一般。 并且其效果无异于在黑暗中点起了一盏火把,斗篷男子纷纷侧目过来,当先一人厉声说道:“这应该是是一把剑所发出的光!你们有人带着吗?去检查一下那些俘虏!立刻!”他大声地吼道。 然而,就在他们一片慌乱的工夫之中,已经解除了束缚的五名帝国士兵手持刀剑,以极其迅捷的速度冲向斗篷男子的人群之中,眼眸之中似乎随时会有烈火扑面袭来。 巫师们齐身向后退去,慌张中似乎带有一丝不解的意味,他们的手中渐渐开始凝聚起一种淡淡的灰色雾气,很明显是一种罕见的魔法力量。 艾苏炎微微一笑,趁着这里一片大乱,他走近中央位置的石台,将右手缓缓伸向中心位置的宝珠之上。 毕竟这一次并不是白来一趟…艾苏炎的内心似乎颇为满意:只有当邪恶不复存在,壁垒城内的卫士们才能从容进军堕落的王之国度。 他的眼神仿佛察觉了宝珠内魂灵的律动,手指与宝珠的距离也变得越发接近,耳畔士兵的刀剑之声也依然萦绕着,一切似乎都进入到了某种迫在眉睫的关键阶段。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接触到那一层淡淡的光华之时,宝珠却突然消失了。 他转过头来,却发现那名高个子的巫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携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之意。、 “就知道你要图谋不轨,所以早有防备。”巫师摊开自己的手中,灰色的宝珠静静地放置在那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五十九章惊心动魄 艾苏炎敏锐地察觉到,眼前黑衣男子的身躯之上,一阵凛然的杀气正如同滚滚乌云般地汇聚。 晴空般的眼眸,不知不觉中竟飘过一丝灰暗的气息,如同久违了的黑色闪电,即将再一次地从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劈落。 “我应该表示过,我从未打算对任何外人动手,但是你却偏偏不识好歹。”对方的语气甚至有些懒散,但邪恶的目光却透露着无比的坚决。 灰色的宝珠,散发出夺人心魄,而又令人黯然神伤的邪异光彩: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早已遏制不住喷涌而出的冲动了。 你该怎么办呢?银翼的王子?这名男子谜一般的力量,难道真的足以摧毁神圣之血的传承? 周边的战士们已经与敌人激烈地缠斗在了一起,场面一片混乱,看起来,黑衣男子们的魔法能源虽然薄弱,但却总能够在刀剑触及皮肉的一瞬间灵巧地避开。与此同时,他们的首领:手持宝珠的高个子巫师,正狞笑着一步步朝艾苏炎走来。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却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洞穴内原本闪烁着微光的青灰色石柱,一瞬间都同时生机焕发般地光芒大盛起来,洁净的表面反射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炫目色彩,乍一望上去就如同披上了一层白银铸成的外壳与纹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持剑在手的王子艾苏炎,目光又再一次变得从容而又淡定。 “哦…原来如此…一名剑士,本事倒是不小。”黑衣男子故作姿态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用一种颇为不屑的目光瞧了瞧眼前的对手:“那么,就由你先攻吧,无名小辈。”说完他的斗篷如同黑色的旗帜一般开始了猎猎的飞扬。 王子一愣,眼眸中闪现出一丝迷惘:这个家伙拥有着非同凡响的力量,但是难道他瞧不起用剑的高手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眼眸中突然精光大盛,身躯也猝然间开始了移动,右手的指尖之上,华丽的银色剑气渐渐成型,并源源不断地向利剑之身输送着澎湃的力量。 接着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一般,被光芒缠绕着的剑之尖端,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威能一样,在迅捷无伦的身体移动之下,距离黑色斗篷的中心位置,顷刻间只剩下了一步之遥的微小距离。 而周围的青灰色石壁,却依然森然冰冷如同孤僻的观望者。 这时风声响起,艾苏炎的嘴角笑意勾显:只有一寸了,此时此刻,我一定要挽救壁垒城的危机! 然而下一秒,他的梦想却倏忽间破碎了,然后如同纸屑般的散落飞扬。 剑尖在接触到斗篷的一刹那,突然像是击打在了无比坚硬的钢铁之上一般,发出“哐当”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却始终无法穿透这一突如其来的坚固屏障,与此同时银色剑气如同瀑布般地倾泻向四方,转眼间便席卷了战斗的中心位置,并吸引了周围战士们的侧目观望。 “这就是我们这一位朋友使用的剑术吗?”帝国战士们的惊叹之声此起彼伏:“如果他是帝国人,那么我一定会拿他与历代的英雄们相提并论。” 然而,眼前最大的敌人,却依然还是毫发无伤。 秉承剑术师们的坚韧,艾苏炎在这一击之后迅速收回剑刃,然后身体重心灵敏地转移,手臂则快速地挥动,使得银色的剑刃不断横向连续地挥砍,澎湃的剑气之下,每一击巨大的力量足以将任何肉体化为支离破碎的粉末,然后随风飘散于时空的尽头。 但是无论他怎样发力,锋利的剑刃却始终无法割破斗篷的任何一个角落,然后伤及内部的血肉之躯。 金铁之声不绝于耳,艾苏炎的额头,渐渐地开始冒出一丝丝冰凉的汗水。 这个家伙的斗篷,一下子变得就像是最坚硬的金属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古怪的魔法?艾苏炎的内心略显焦灼。 这时他通过眼角的余光,发现对手正用一种颇为满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嘴角笑容诡异。 艾苏炎就势向后翻滚,然后面不改色地出现在了原先发动攻势的位置。 “很不错的剑术,在我们这里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了,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黑衣男子的目光中仿佛蕴含着无数的毒蛇:“那么,就让我来亲口告诉你吧。亲爱的剑士。” 艾苏炎正视着对手的眼眸,右手持剑,左手则悄悄地伸向腰间,似乎在从中寻找着什么。 “听说过‘死神之爪’吗?它的成员遍及大陆四方,主要职责呢…则是帮助一些黑魔法群体来改变大陆的命运。” 它的语气顿了顿,目光狂妄而又傲慢。 “而我则是其中最为强大的首领之一:‘死神’莫冈,精通金属系与暗影系的各类魔法,生平敌手无数,却从未落于下风。” “话说回来,自从我们的伟大业绩撼动了整片大陆的正义统治之后,就连西方的哈斯坦王国,也要对我们礼让三分呢…这些,你都知道吗?” 艾苏炎的面庞之上,惊疑的神情如同遭逢危机的战兽一般。 金属系魔法? “对。”莫冈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摇动了数下,神情中充满不屑:“刚才的那一刻,我使用魔法‘金属转化’成功将丝质的斗篷变成了坚固的‘帝金’,所以才会让你无从下手。” 艾苏炎微微一怔:这下糟糕了… “好了!现在轮到我为你刚才的举动而发动反击了!”莫冈怒喝一声,随即口中魔咒念动,与此同时在他的右臂之上,散发着恐怖绝望之感的紫色魔法气息开始缓慢凝聚,整片洞穴的气氛阴暗沉闷,如同即将被恶魔潮水淹没的不幸土地。 战士们的惊呼之声仿佛自辽远的彼岸传来,而心中充满光明的王子艾苏炎,则在最后一丝战斗意志的驱使之下,用左手从腰间抽出一件奇特的物品。 无比精美的花纹镌刻在它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外形奇特华丽,力量粗犷而又雄伟… “是火枪!”帝国战士们的惊呼声透露着不可思议的心理变化:“科技的制造物,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与此同时艾苏炎则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百味杂陈:果然如你所料,机智的海盗。这家伙,最终还是派上用场了… 随后他迅疾地睁开眼睛,并敏锐地扣动海龙王火枪的扳机,一颗银色的子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袭向莫冈手中的亡灵宝珠,令他感到猝不及防。 更何况,这一击的准度也可以说是毫厘不差。 子弹击中亡灵宝珠的表面,一股巨大的推动力则一瞬间就使得它脱离了莫冈的掌握,圆滑的宝珠滚落在地,直到远处才颓然停住,受到禁困的女妖们仿佛受到了沉重的一击,尖利的呼啸声再一次响起,使得整座洞穴都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是火枪的力量却不足以杀死其中的魂灵…我失败了。艾苏炎绝望地叹了口气,这时,恼羞成怒的莫冈也终于停止了念咒,目光森然冰冷如同因愤怒而吐信的凶猛毒蛇。 “毁灭吧…触怒死神的一切,在这个不值一提的地方。”他右手上的紫光突然全部凝聚,像是同时受到了中心地带的某种吸引一般,随后伴随着压抑的气氛,一把巨大的暗紫色镰刀,在他的手中猝然成型。 它的刀刃极其宽阔,堪称暗影系魔法的杰作,沉重的把柄紧握在莫冈的手中,恶魔的气息则使得其周身光芒惨淡,腐化般的力量虽然汇聚于锋刃之上,却源源不断地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袭来。 是“死神镰刀”…艾苏炎沉着的思考着:师父说,那是只有纯粹的邪恶才可以诞生出的高超暗影魔法武器… 与此同时战士们焦急的呐喊着则传述着关切的讯息。 “快离开这里啊!朋友!暂时先抛下我们,然后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图亚拉夫元帅,还有所有枕戈待旦的兄弟们!”在他的身后,众多的黑衣巫师们,依然面容诡异地站立着,很明显,这一次他们师出不利。 “去死吧!”莫冈以闪电般的速度欺近艾苏炎的身前,随后伴随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与呐喊,紫色的魔法镰刀从王子的头顶迅猛劈落,周围的石柱纷纷发出“咔吱咔吱”的脆响,在气息的冲击之下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缝,再也无力坚持如此强大力量交锋的洞穴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似乎不消数声,便会化为一片惨淡阴暗的废墟。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击破头顶的一刹那,一阵丝毫不亚于刚才剑术一击的交鸣巨响,在所有人的耳畔悄然响起,如同牧者教堂的钟声,传递着足以安定人心的信仰之力。 第六十章冰冻的死神 镰刀行将劈落,此时此刻,在一片惊惶声之中,唯有那一对澄澈如海的温柔眼眸,还依然倒映着世间一切的纯真与美好,却即将被铺天盖地的黑暗所尽然吞没。 结束了…也许,时光易逝,但远古的海浪拍击着生命海岸的涛声,却永远无法在我的心中磨灭吧…艾苏炎闭上眼睛淡淡地想到:这大行其道的邪恶势力,以及这一片空虚无物的悲惨世界,我,似乎已经无力阻止了呢… 长期的奔波使得他的体力渐渐不支,倦怠的神情配合着疲软的身躯,眼前飞速袭来的沉重一击,似乎眨眼间就要将洛克丹王室的最后传人从世间彻底地抹除。 时间归于一片静止,人们一边沉默着,一面惊恐万分。 然而,一朵绚丽的金色花朵,却不偏不倚地于此时在艾苏炎的头顶悄然绽放。 它的花瓣洁净如同天使的羽翼,每一道光芒的挥洒,都好像撷取了天空之下的自然灵气一般,并且依稀间只要透过其白金般的花蕊,似乎就可以将天神庭院中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斩落的镰刀在触碰到金色花瓣的一刹那,便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突兀地阻止,花瓣粉碎之后,莫冈惊讶的将镰刀收回,目光中充满着不可思议的感觉。 艾苏炎睁开眼睛,然后向右侧轻巧地翻滚,很快便脱离了暗影魔法的覆盖范围。 在洞穴的入口处,两名身着帝国卫兵战甲的神秘人士,正同时用一种严肃的目光紧盯着莫冈本人。 当先一人飞扑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艾苏炎,然后在他身畔耳语道:“一起战斗吧!援军很快便会赶到。” 艾苏炎耷拉着眼皮,似乎有些大惑不解地问道:“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那当然是因为…”他不顾对方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从昨天起,我就一直奉命在监视你的行动,还有你这双天蓝色的眼眸,让我陡生一见如故的感觉呢…”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叫做古纳,幸会…”然而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莫冈望向眼前一切的神情,冰冷而又让人感到绝望。 “啊…又来了两个垃圾啊。”迎着古纳愤怒的目光,他挑衅般地说道:“那就尽情享受死亡的乐趣吧!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 随后他厉喝一声,身躯高高跃起,手中巨大的镰刀向着二人的方向迅猛斩落,甚至于整座洞穴都在这一击的巨大力量影响之下,而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然而,古纳身后的另一名男子,却从容地笑了。 艾苏炎瞥过眼去,随即他发现这一名男子的右手已经完全向前张开,一瞬间魔法的气息四处溢动,并顷刻间在手掌前方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如同镜子一般的蓝色魔法造物,它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又明亮,中心的部分波光粼粼,好似世界尽头的海洋一般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刚才,就是他的魔法救了我吗…艾苏炎想到,然后他看见对方的口中突然开始念诵出一长串复杂深奥的咒语,与此同时古纳扶住他身躯的手臂,又变得更加的有力起来。 随后,这一面蓝色的屏障突然间变得汹涌澎湃,无数手指大小,蓝色冰锥状的尖细物体,从其间源源不断地迸发出来,并划破脆弱不堪的空气,闪电般地向空中的莫冈袭去。 一时之间,洞穴之内蓝光大盛,甚至于就连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暗影魔法,都不由得落在了下风。 但是艾苏炎却摇了摇头:没用的,这样子根本杀不了他… 无数的冰锥撞击上莫冈周身的魔法屏障,并发出无数声清脆的声响,却始终都无法穿透那坚固的神奇金属,而一些并未命中目标的产物,则掀起阵阵森冷的寒意,后方的一些石柱顷刻间被击得粉碎,然后化为青灰色的尘屑。 但是,莫冈本人的神情之中,却突然闪现出无比的慌张。 镰刀猝然劈落,古纳怀抱着王子向后方滚去,直至来到正义魔法师的身前。 这时艾苏炎的脑海之中,却突然间变得疑窦丛生,目光迷离而又闪烁。 莫冈的速度…好像突然变慢了许多。不然刚才的那一下,我们应该已经受伤了…、 随即,他侧目望向战场,却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巨大的暗紫色刀刃自地面劈入大地,并掀起无数碎裂的石块,隐约之间,暗影气息开始向四周疯狂地扩散,如同凭空形成于地下洞穴的飓风一般。 最为重要的是,洞穴的摇晃,又变得更加地剧烈了… 这时艾苏炎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庄重的告诫。 “接下来,请你们联手攻击他握着镰刀的右手,那里并未被斗篷所覆盖。” “而且金属转化的效果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所以你们需要拖延时间,而我则会不断用冰锥术袭扰并减缓他的移动速度。” 声音来自于法师,艾苏炎恍然大悟:冰锥术的效果,果然不只是伤人这么简单… 而且,这个弱点,寻找地也的确是恰到好处… 他坚定的站起,然后他发现古纳也从腰间抽出一把闪亮的长剑,随后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向莫冈袭去。 “刷”…锋利的剑刃只差毫厘便初几了莫冈的右手,却被莫冈险险地避过。与此同时,无数细小的冰锥似乎永无停歇般地笼盖了他的全身,他眉头紧皱,却对于自己已经减慢的速度毫无办法。 此时此刻,远远看上去,魔法冰锥术就好像是倒流的蓝色瀑布,从地面一直延伸向空中,光彩夺目,并发出阵阵动人心魄的剧烈响声,宛若天界才会拥有的奇特景观。而紧紧纠缠于莫冈左右的王子二人,则如同瀑布边缘跳动飘飞的战斗天使。 沉着的古纳,配合着艾苏炎的行动,然而,后者却又一次睁开了不可思议的天蓝色眼眸。 刚才的那一下,他的利剑有意无意地扫过莫冈的腰部,却发现对方居然不知不觉地朝后方进行了闪避,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法师也停止了冰锥术的释放,从而点头向艾苏炎等人示意着什么,古纳顿时会过意来:“他的金属转化已经解除,现在轮到我们了。” 莫冈的脸颊之上疲态尽显,连番的恶斗消耗着他原本充沛的体力,金属系魔法的效果也终于到达了尽头,然而,耳听八方的他却又从洞穴的入口听到了某种不祥的征兆。 古纳二人的剑势已经更加的紧密,在喘气的空当中,他发现众多的帝国士兵在一名将军的带领之下,正从入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入进来,与此同时洞穴内原先受到捆缚的战士们也纷纷融入到浩大的队伍之中,并且他清晰地听见了将军的话语。 “帝国万岁!立刻将这群贼胆包天的家伙,全部压入壁垒城的监牢!” 惊慌失措的斗篷男子们,战斗的意志渐渐瓦解,他们的目光惊惧,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蝼蚁般的帝国人,他们究竟是如何发现,我们隐藏于这里许久都安然无恙的秘密巢穴的? 帝国战士们潮水般地扑向巫师们的防线,绝望的呐喊声伴随着刀剑斩落的声音,一时之间,竟然给人一种身临史诗战场的感觉。 巫师们无奈地抬起头,他们最后的期盼,都全部聚焦在了“死神”莫冈的身躯之上。 “请击退他们!死神阁下!我们必将誓死效忠于‘死神之爪’!”他们发出最后的咆哮,宛若笼中的困兽。 然而此时此刻莫冈的面庞之上,也充满了各种绝望与辛酸的感觉。 他的面色阴沉,疲累的身躯挣扎着在艾苏炎二人的剑锋之中闪避着。 “该死的家伙…这一次的计划完全失败了,现在除了暂时撤离这里,我别无办法…但是…” 他扫了扫古纳的身躯,随后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狡诈的微笑。 “你们得不到它的!”他的笑容倏忽间完全炸裂开来,与此同时,一道暗紫色的魔法光束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并迅疾无伦地攻击向洞穴角落处盛放的亡灵宝珠。 “卑鄙的家伙!”古纳怒吼道:“这是一道重要的证据!而你,居然想要亲手将他毁掉!” 他与艾苏炎调转方向向宝珠奔去,而摆脱了二人纠缠的莫冈则闪电般地飞向洞穴间的那一条河流。 以至于所有的帝国士兵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动若脱兔的莫冈,顷刻间便将整个身体隐没在了河水之中,然后将右手伸出水面挥了挥,紧接着便游鱼般地向洞穴外部游去。 然而法师却只是微微一笑,在战士们焦灼不甘的目光之中,他的右手在魔咒的催动之下,无数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居然开始了奇异的凝聚,直至汇满了法师的整个手掌,其亮度堪比夜幕的星辰。 随后他奋力地挥动手臂,蓝色魔法气息向河流表面散播而去,平静的河面,突然弥漫起阵阵冰冷的雾气。 洞穴内的温度也倏忽间变得一片寒冷,肆意流动的河水,像是身处寒冬腊月中一般,开始悄然结起了冰块。 一段时间后,望向森冷神秘的地下河流,法师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决定性的字眼。 “那个恶魔般的家伙,已经被永久地冰封在河水之中了。” 第六十一章帝国之刃 淡雅散发着瓦蓝色光泽的河水,乍一望上去,宛如一块由仇恨结成的巨大晶石。 而无处不在的缥缈雾气,也变得如同上古龙神的吐息一般,微妙而又神秘,甚至使得在场众人都如坠万劫不复的极寒深渊之中。 古纳将亡灵宝珠递交到一名士兵的手中,然后一步一步地朝法师走去。 与此同时法师的脸颊之上,洋溢的笑容也开始渐渐地显露。 “我们胜利了,沃西。还找到了一位寻觅已久的英雄人物。”古纳的脸庞略带兴奋之感:“但是此时此刻,还是不要惊动他为好。” 说完二人紧密地开始了拥抱,与此同时帝国将军接过宝珠,目光则显得炯炯有神。 “这就是葬送壁垒城太平的邪恶之源?确实,看似普通,实则却超越了人们的想象。” 然后他瞥见高傲的王子艾苏炎,不知什么时候起又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法师的身旁。 “哦…是你。”法师的神情中透露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冰霜系魔法中的‘千里冰封’效果极其显著,受困于河水之中的强大敌手,生命力会逐渐流失直至最终屈服于正义的制裁。” 但是艾苏炎的神情却依然微妙,嘴唇微微地颤动着,好像正犹豫着某些话题的讨论。 “你是想问,缔造世间万千盛景的元素魔法,为什么会突然现身于此吗?”沃西眨了眨青褐色的眼眸,那里似乎包容着一处绝妙的世界。 “其实,和你一样,我们也渴望追随战争车轮的轨迹,直至步入胜利与辉煌的殿堂。”沃西与古纳心照不宣地互相瞅了瞅:“所以我们来到了此地,并正巧发现了昨天晚上你独自身赴险境的行为,这令我们大感敬佩。” 艾苏炎摇了摇头,似乎难以置信对方的说法。 “好在图亚拉夫将军接到密报后果断派出士兵支援了我们,否则这些难缠的家伙,也许还真的会无所顾忌地召唤出足以陷落整个壁垒城的强大力量呢…”沃西的言语之中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但是态度却极其地恳切。 他转过头去,尽量避开艾苏炎世间罕见的英俊面庞与绝妙瞳孔,然后拍了拍古纳的肩膀:“还犹豫什么呢?难道身为战士的炽烈愿望,还不足以使得你朝那坚固的城塞踏出决定一切的脚步吗?” 古纳默然不语,艾苏炎却微微一笑:“谢谢你们,笼罩着神秘面纱的朋友。” 然而他的内心却并未归于平静,相反,一种猝然降临的危机之感,一瞬间就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还没有结束…就凭种种力量如漩涡般地汇聚于此,这一场战争的艰难困局,就注定只有在壁垒城才能够解开。 一段时间后,他已经置身于图亚拉夫元帅的营帐之中,周围卫兵们的鼓掌声如海浪般地拍击着他的心房。 这至少说明,我在这里并不孤独…他有些疲惫地想到。 “接住!”原本和蔼慈祥的图亚拉夫将军挥手便扔给艾苏炎一小瓶不知名的甘露,它的色泽晶莹,仿佛经过了无数岁月的沉淀,透过瓶身望去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简直如同月下仙境中波澜不惊的湖水。 “这是取自北方狼牙雪山麓间的雪梅汁,圣翼帝国年产像这样的二十瓶,入口清凉,有如消除了日月轮转间所有的尘嚣,要不要先尝尝?我的英雄。”在士兵们憧憬的目光之中,他离开座位开始了缓慢的踱步。 “你对于壁垒城与帝国的贡献足以千古传诵。士兵们都渴望与你这样的英杰为伍。”他的气息调节地非常舒畅:“所以,帝国之刃也爽快地同意了我的提议。现在,到了我们彼此兑现诺言的时刻了。” 艾苏炎将甘露收起,然后不自禁地睁大眼睛:“帝国之刃?他们是什么时候回到要塞之中的?” “就在前不久,亦是你在邪恶巢穴浴血奋战的时候,这无异于天赐良机,不是吗?”他颇为自傲地说道:“请跟我来,他们的首领就位于隔壁。” 转眼间,营帐的另一头,一群披坚执锐的英勇骑士,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他们的真实面目。 一件件锃亮的金色盔甲,彰显着尊贵的身份,英武的面庞辉映着洁白的营帐,骑士巨剑自腰间垂下,似乎一旦开启便会引发不世荣耀的传唱。 他们静悄悄地立于原地,古纳与帐中唯一的法师:沃西,则淡淡地执首在一旁观望着,似乎已经等待了艾苏炎许久的样子。 “不用客气,年轻人,帝国之刃对待每一位新成员都会如同阔别许久的家人。”一名身材壮硕的骑士悄悄地走近王子的身旁,仔细地开始了打量:“这敏捷而又强力的身形与体格,唯有举世无双的剑术才能够与之般配。”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形却突然呆在了原地。 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的面庞陡然间变得万分夸张,就像是,某一位离世多年的老友,又再一次从身边复活了一般。 “是你!”他惊异地说道。一旁的古纳则悄然与沃西传递着内心的想法。 “所有天蓝色瞳孔的拥有者,都是身怀绝技的银翼贵族。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再一次地在壁垒城与你相逢。”骑士说道。 艾苏炎大吃一惊,一时之间,竟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骑士们顿时一片骚动:这个年轻人,难道真的值得创建者大人说出如此冲动直接的话语吗? 王子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是我确实身怀绝技。” 骑士听罢随之一愣,然后有些黯然神伤地说道:“我明白了,你不是他。但是你知道吗?十年前的他,长得可真的是和你一模一样啊。” 疑窦丛生的王子艾苏炎呆立于原地:难道说我还有家人健在吗? 骑士优雅地伸出左手,那是他们用于交接与贵族之间事物的常用部位,与此同时身后甚至传来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幸会,我名叫威廉。圣翼帝国皇家骑士团成员,帝国之刃的创立者之一,如今我们的军队与人民正经受着战火的考验,所以请加入我们,为了世间的正义与荣耀,而拼尽全力地战斗吧!” “虽然说…”他的语气又突然低沉了下去:“这也是为了赎偿当年的那一件事。” 紧接着,他转首向古纳示意道:“至于元帅口中的另外两名英雄,希望你们其中之一能够成为他的副官,而会魔法的则留下随时支援前线的战斗。” 谁料古纳却面不改色地爽快答应了:“可以,不过这名优秀的冰霜元素系法师,同时也是另一个世界的骄傲。” 威廉点点头,然后再一次地面向艾苏炎说道:“至于接下来的问题以及有关你真实名讳的事情,我们只需单独进内账攀谈即可。” 紧接着,诧异的骑士们纷纷前往询问他这一番做法的正因,却总是被他用“事态紧急”这样的理由敷衍了事。 一刻钟后,洁白的营帐内,只剩下了端坐着面对彼此的艾苏炎与威廉二人。 威廉的神情,严肃而又庄重,如同一尊显灵了的雕像。 “你的真实姓名,其实应该叫做洛克丹。我这样说失礼了吗?”威廉淡然地问道。 艾苏炎猝然起身:“请你暂时不要将这一情况公之于众。” 威廉似笑非笑地示意艾苏炎恢复冷静,目光也突然变得如水般柔和。 “十年前,星宇城的那一场大火,成为了我与比尔一生的伤痛与遗憾。” 艾苏炎注视着它,却发现他的脸颊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湿润。 “虽然圣翼国内普遍认为昔日盟友银翼王国忘恩负义,但是我却始终明确对方的战士们,也是陷入了迫不得已的迷局之中。” 王子不解地望着他,嘴唇翕动,却未发一言。 “十年前,我与另一名优秀骑士比尔奉帝国议会之命出使银翼,一路风餐露宿,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那里根本是另一种景况。” “伪装成拥有正统王位继承权的欺诈者雷迪克公然扣押了所有来访的使者,并公然与人类之敌哈斯坦联手,挑起了这一场长达多年的战争。” “事件发生之后,比尔这家伙…真的可以说是万念俱灰。”威廉苦恼地摇着脑袋:“骑士以伸张正义为天职所在,然而那一次,他们却连自己也搭进去了。” “直到一年后我们才被放归,比尔断定帝国内部必然存在着与敌手暗通款曲的奸细,然而由于证据的缺乏,他选择了与我一同身赴前线,以恪尽作为骑士的值守。” “‘帝国之刃’应运而生,身为创建者的我们,联合所有骑士的力量,共同组建了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大军队。” 艾苏炎瞪大着眼睛,威廉的眼眸则闪动着微光,仿佛骄傲与悲伤同时并存于狭小的世界之中。 “但是,最令我们后悔的,则是那一天在雪夜之中,我们对洛克丹王子的见死不救,这件事时隔多年,都从未在我们的心中磨灭。” 第六十二章勇士国度 “比尔曾经说过:‘当英雄的魂灵最终沉睡于某一片宁静的墓地之时,一个波澜壮阔的世纪也就随之宣告了终结。’” 威廉岔开话题,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艾苏炎的方向,似乎略带酸涩的感觉。 “寂夜的风声,仿佛异界传来恶魔的低语;苍茫无际的原野之上万马奔腾,锋利的剑刃有如魔法般撕破神圣的苍穹。人们翘首以盼,战争的结束却迟迟未见到来,而英雄却已然不复存在。” 他叹了口气:“已经不在人世的比尔曾经认为,这样的说法,足够配的上你的祖父卡尔,以及整个银翼王国的历代守护者。” 艾苏炎抬起头来,眼神之中似乎带有了一丝不解的意味。 “比尔?不在人世?” 威廉不自禁地垂下自己的脑袋并微微晃动,似乎至今都无法相信某种突如其来的事实一般。 “言归正传。”他的声音颤抖而又激昂:“我们是兄弟,十年前曾携手步入银翼国土之上,并在一个名叫‘珍珠村”的地方偶遇了你当时尚未离世的兄长。” “那时候他身披银色的铠甲,流着鲜血,骑着马在雪地中狂奔不止,激起的雪花如白雾般遮盖了我们的视线,却掩藏不住连番恶战所造成的疲惫不堪之感。”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便彻底地被命运之神遗忘了。” “在那之后他的身影从未再次出现,帝国的勇士们,也再未与战争之剑的子孙,有过任何的交集。” 艾苏炎凝视着威廉悔恨的面庞,然后淡淡地问道:“那么我的哥哥,也许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威廉望向他那惆怅空洞的天蓝色眼眸:“是的,失去庇护的王室子弟便如同离群的鸟兽,而你,则是其中独一无二的奇迹,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尤其是对于那些身无所长的人。” 王子猝然瞪大眼睛:“我的哥哥,才不是身无所长的人…” 威廉点点头:“半个月前,壁垒城的城墙之下,死神的号角打着战争的旗号悄然吹响,无数的鲜血与生命…令所有目睹这一切的温和面孔,都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艾苏炎沉默着,内心联想着所谓的‘比尔’的真实面貌。 “就在那一战之中,骑士比尔,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然后就这样告别了他守望相助了三十年的美丽人间。” “那他是如何阵亡的?以他的英勇与才智。”艾苏炎疑惑地问道。 威廉急促地喘着气:“是决斗…一场决斗带走了他的生命。” 艾苏炎的神态依然不解,但目光却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骑士拍了拍头颅说道:“那个时候,银翼王国的士兵们如银色浪潮一般席卷壁垒城的郊外,纷飞的炮弹如燃火的陨石一般砸落在要塞的城墙之上,碎片割裂人们的肌肤,引起万分的痛楚,天空为之色变,大地震颤不已,一切,都即将毁灭于摇摇欲坠的帝国根基之上。” “一段时间后,他们架起攻城塔与云梯,城墙上的激战一触即发。” 艾苏炎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想要身临其境地返回那一天的世界。 “就在这时,‘帝国之刃’登上城头,并指挥战士们,开始了对于敌手的反击。” “云梯之上,银翼士兵如蝼蚁般地攀附着,而振臂高呼的比尔,面对汹涌而来的敌手,却毫无惧色。” “直到一名神秘莫测的敌军指挥官发现眼前的状况,他命令士兵们后撤,并扬言要与帝国之刃的首领展开决斗,已决定这一场战斗的命运。” 艾苏炎吃惊不已:“那他回绝了吗?” 威廉摇了摇头:“不会的,像他这种性格的人,总是不知道畏惧为何物。当时在城墙之上顷刻间就清出了一片空地,随后对方也终于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名姓:哈斯坦王国前线指挥官:莫里斯。” “还记得当时的我怒不可遏,哈斯坦这群狗崽子,仗着卑鄙的手段,竟敢视我军的尊严于无物…” “然而比尔是沉着的,眼前的敌人身披厚实的全身板甲,手中的剑刃极其锋利,丝毫不逊于任何一把骑士的佩剑。” “然后呢?他胜利了吗?”艾苏炎好奇地问道。 “他死了。”威廉伤心地说道:“哈斯坦指挥官手中的利刃穿透了他的胸膛,士兵将他救回,却无力阻止其生命之火的最终熄灭。” 艾苏炎的面庞之上惋惜之意尽显:“看样子,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转机了。” 威廉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然而比尔这家伙,也凭借最后的一击将对手从城头击落,据说其被城下士兵救回之后,也一直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但是两大对手的结盟,却给我军的城防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骑士陨落之后,我军拼尽全力将对手全部击退,使得他们的军团再一次撤回银翼境内,但据悉敌人的后方,还隐藏着某种更为强大的力量。” 艾苏炎微微一笑:“谢谢你们,尊贵的勇士。” 随后他转过身去,想要离开营帐,却被骑士威廉挥手阻止。 “你一定要,继续勇敢下去…”他的眼眸间流光闪动,令艾苏炎不由得一怔。 当他走出营帐之时,一名卫兵低着头走来。 “英雄,图亚拉夫元帅有事传召,请务必随我前往。” 艾苏炎点点头,一段时间后,图亚拉夫的营帐掀开,对方慈眉善目,而又神情庄重。 “你是银翼人,并且背井离乡,所以开战前,我有必要向你讲述一下交战双方的兵力构成。” 艾苏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元帅的脸庞,后者则开始了一段娓娓的讲述。 “由于如今两国的最顶级特殊兵种、战斗法师与帝国诸侯领特殊卫队都并未加入战局,所以我们探讨的范围,仅限于两国的普通常备陆军军团。” “想要知道银翼王国军队的基本构成吗?很简单,‘贵骑民步’一直是一种诸国统一的做法,由被选召的平民所组成的枪兵、剑盾士,以及弓箭手,构成了浩荡战阵中最为坚实的一环。” “并且他们当中最为优异,并且作战英勇的家伙,必要时也会获得成为‘骑士’的资格,但是数量稀少,机会罕见。” “所以,他们更为渴望的,其实是成为战团的核心:‘荣耀步兵团’亦或是‘王国守卫’。他们的装备更为精良,身为战士也取得过更多次的胜利,也就相应地更为可靠,待遇也就更加优厚。” “但是核心步兵的天职意味着他们一旦失败,王国的阵线便会顷刻间土崩瓦解。” “然而,据说在他们之上,‘巨剑步兵’的力量则更为强大,他们力大无穷,手持人类工匠们精心打造的无敌‘巨剑’,身披难以被弓箭穿透的坚固铠甲,每一次奔赴前线,都会满载着鲜血而归。” “至于贵族们,他们除了有时客串一下平民组成的弓箭手外,更多的时候则是充任‘野战骑士’亦或是‘神圣禁卫’,并且两者都有着共同的升级版:‘巨剑骑士’。” “抛却‘风暴法师塔’以及‘天马骑士’不谈,银翼王国鼎盛时期共有百万大军:其中弓箭手二十万,普通步兵二十五万,荣耀步兵团十万,王国守卫八万,巨剑步兵五万,野战骑士与神圣禁卫二十二万,巨剑骑士三万以及近五百尊巨型火炮与投石机。” 图亚拉夫用手指托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望着王子艾苏炎。 “那么,圣翼方面呢?”艾苏炎平静地问道。 元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个啊,其实帝国军队中最为强大的力量,似乎并不完全其中于常备军团本身呢…” 艾苏炎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帝国狮鹫骑士,皇家骑士团,宫廷火枪手…这些军队都属于潘德利亚皇族私有,也就是说,他们都是皇帝的私人军队,哪怕是议会都无权干涉。” “而圣翼的浩瀚河川之间还分布着众多的诸侯领地:诸如芬达尔家族的猎豹骑士,灰谷家族的神鹰守卫,还有雄鹿军团,火喉卫队…不胜枚举的力量,捍卫着圣翼帝国的四面八方。” “而且,早有耳闻的是,圣翼帝国的真正杀招还远远不止是这些,传说中,另一股力量正悄然于帝国的东方崛起,据知情者透露,这与一种登峰造极的‘科技与魔法’有很大的关联,一切事务皆由‘雄狮’蒂格家族负责,科学院与法师会所则听凭他们的调遣。” “一旦释放出这些力量,整个丹纳利欧的天空与陆地,恐怕都会在一瞬间濒临灭亡。” “而常备军团的构成则大致与银翼类似,只不过圣翼专有的弩手射程提高了许多,炮兵力量也更为宏伟,最为重要的是,‘帝国守卫’往往全部手持巨剑,而没有等级的差异与分别。” “如今战争局势一处即发,不信你登上城头,便可看到敌军大兵压境的景象,这也正是我要提前传唤你的原因所在。”他缓慢地说道,却并未顾及到王子心中的风起云涌。 第六十三章不惧死亡 “当一切结束,壁垒城要塞能够幸免于难的唯一原因,便是圣翼军团的完全胜利。”图亚拉夫淡然地说道,神态沉着冷静一如一位久经沙场的年长战士。 “而帝国之刃,则好比是一件令所有人都感到骄傲的神兵利器,不是吗?”随即他抬起眼睛,炯炯有神地凝望着艾苏炎的面庞。 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般的,艾苏炎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也就是说,这一次身先士卒的,正是那些高贵的骑士们了?” 图亚拉夫颇为满意地笑了笑:“是的,而你,必须要展示一番作为新人的锐气才可以啊。” 王子不语,耳畔传来一阵似乎不易察觉的响动,让人不由得绷紧了心弦,就像是枯黄树叶在沙沙地作响,又好比清澈水面突然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听呐,起风了…”图亚拉夫走向账外,然后轻轻地拉起门布,一瞬间,自然的律动便溢满了整座军营,连带着艾苏炎的银色长发也开始旗帜般地猎猎飞扬了起来。 数秒钟后二人都已身处室外,元帅突然略带惆怅地说道:“其实很多枕戈待旦的士兵,他们都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艾苏炎抬起头来,他紧紧跟随着元帅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城墙的最高处,眼前的一切让人感到窒息,洪荒远古般的奇丽景象,在辽远的赞颂声之中,残酷真实到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远处的天空,为什么是一片苍黄的颜色?”艾苏炎的内心悄然地质问着一切,此时天空中的云朵已经完全消失,枯败的天际,犹如锈迹斑斑的青铜,只留给人们一片单一的色彩,衰颓的气息,好似众神垂首之后的无力叹息,就连那昔日耀眼的一轮红日,也胆怯般地退出了苍穹之间的惨烈角逐。 至于那呼啸而过的狂风,不过只是自然威灵的初试牛刀而已。 “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天地的尽头悄然地成型。”图亚拉夫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必须要在那之前返回城墙内部才行。” 艾苏炎吃惊地转过头来,对方的声音仍在继续:“是龙卷风暴,有史以来最为暴烈的气候,却不偏不倚于此时突然地降临了。” 王子机敏地望去:确实,远处的许多事物,似乎都在围绕着某个无坚不摧的核心疾速运转着,并且它的破坏力无可估量,席卷过的一切,都将如同愤怒海潮中的独木舟一般,脆弱而又无助…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一定会速战速决。”图亚拉夫对王子说道:“帝国之刃再一次向你发出召唤,请协同他们,作为圣翼的骄傲向敌人的阵线发起突击,我们的步兵会紧紧跟随在你们的身后。” 艾苏炎点点头,这时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城墙的下方:在距墙角五百米的地方,银光熠熠的敌方军团,正战意高昂地聚集在一起,他们的阵线极其紧密,面容肃然而又冷酷,如同跃跃欲试的咆哮猛兽一般,散发着令人凛然的杀气与敌意。 更何况,要塞前的整片田野,都已经完全地落入了他们的掌控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银色浪潮,肆意地绵延向难以辨识的远方。卷土重来的银翼军团,在人数上着实给人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看到了吗,他们来势汹汹。”图亚拉夫让艾苏炎返回骑士驻地,随后激昂地对士兵们说道:“整装待发吧,英勇的小伙子们,这一次,我们将与他们在城外进行决战!” 战士们的呐喊声响彻壁垒城的上空,艾苏炎急速朝帝国之刃营地奔去,耳畔回响着图亚拉夫最后的忠告。 “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帝国之刃便将首当其冲…” 当他返回威廉的身旁之时,却发现所有的骑士们都已提起巨剑兵刃,蓄势待发地骑乘在营地内的战马背上。 “这是属于你的战骑。”威廉牵过一匹高大的骏马,它的身上披着一层铁质的战甲。 “古纳说,他和他的法师朋友会留在城墙上坚守阵地,所以这一战我们唯一的外援就是你了。”威廉说道。 艾苏炎策马行经空无一人的营地,所有的圣翼士兵,如今都已集中赶赴前线。王子疑惑地望向威廉:“古纳这家伙,为什么不随同我们一起出发?” “因为法师不善冲锋陷阵,并且需要保护。这是他给出的解释,我们也不便否决。”威廉无奈地说道。 王子点点头,策马向前方奔去。 一段时间之后,战争的号角最终得以吹响。 迫不及待的两国士兵,都同时在心中立下永不退缩的誓言,随后激昂的乐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瞬间便将战场间的气氛,带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卫兵们打开城门,帝国之刃的战马率先飞驰而出,他们的信仰宛若启明的星辰,勇气好似重生的太阳,耳畔呼呼的风声如同恢弘的奏乐,眼前的铜墙铁壁仿佛转瞬间便将灰飞烟灭。 一百余名披肩执锐的优秀皇家骑士,他们的身形汇聚成汹涌的江流,势不可挡地涌入整片敌人构成的汪洋大海之中。 战士们的高呼响彻云霄,艾苏炎将利剑举过头顶,目光坚决,丝毫无惧于令人恐惧的死亡。 在他们身后,圣翼军团精锐尽出。城墙之上,无数弓箭手万箭齐发,如林而至的箭雨如夜幕般遮盖了战场的上空,银翼士兵们纷纷举盾迎击,却往往难以兼顾身体的所有部分。 这就导致,哪怕是装备精良的他们,都时不时会被箭矢射倒在地。 “真没想到,这些帝国人居然会先我们一步发动进攻。”战线的后方,银翼指挥官冷然地说道:“那就启动第三计划吧。” 言罢他微微地冷笑,似乎对圣翼方面的情况了若指掌一般。 距离变得越发地接近,帝国之刃的铁蹄,渐渐地开始向中央汇聚。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原因,艾苏炎突然大声向前方的威廉吼出了一声极其重要的想法。 “请让我第一个发起冲锋,这样就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说道。随即他就感觉有些后悔,但依稀间他却察觉威廉令人在意地回转了一下目光。 那样的目光,饱含着信任与期待,让人心中不由得一暖。 “可以,但是最前面的都是精锐步兵,所以要快!”威廉言罢快速地与艾苏炎的位置进行了交换,眼前战阵森然严密,王子却只是微微一笑,胯下的战马回应般地发出嘶鸣,像是重拾了曾经的野性一般。 二十米、十米、八米、五米…距离在一点点地接近,艾苏炎的血液在周身沸腾燃烧,随后在距离前排士兵三米远的地方,他做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动作。 既然你们存心要为欺诈者做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王子聚集起全身所有的剑术气息,一时之间流转的光辉让所有人的眼前一片明亮。 银翼王室世代流传的白银剑术,其持有者哪怕是面临孤危的境地,也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这便是神的庇佑,它赐予了王子那一瞬间近乎无限的力量。 剑势挥洒而出,一道月牙形的巨型剑波势不可挡地向阵线的最前方袭去,速度快到接近光芒的地步。 “哗”的一声,五名银翼士兵难以阻挡剑气的冲击,惨叫着飞入战线的后方,与此同时,至少有十名银翼步兵在剑波的冲击下连连后退,阵型出现了一丝难以预料的松动。 目睹了这一击,身后的银翼指挥官不自禁地“咦”了一声。 这样的力量,怎么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骑士们尾随艾苏炎的身后,战马嘶鸣着冲入银翼的阵线,并不可阻挡地继续奔驰,路途之中无数的战士被齐齐撞开,骑士们挥舞巨剑,开始了血腥惨烈的,马背之上的屠杀。 死神的阴影降临,银翼战士们纷纷倒下,艾苏炎兴奋的挥舞利剑,一道道璀璨的剑波连续不断地向前方击去,直至孤军深入敌阵后,帝国之刃又继续向前开辟了近百米的道路。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确实突入了敌阵,并且取得了暂时的成功与胜利。 身后的圣翼步兵团也怒吼着扑向银翼的军团,与此同时双方的弓箭手也同时开始了猛烈的齐射,飞跃过士兵头顶的箭矢,无情地夺取着一名又一名不幸之人的生命。 前排的步兵纷纷倒下,但双方的势头却都不见丝毫的衰减。 然而,就在这时,战局却发生了某种出人意料的变化。 银翼的前线士兵们突然开始了缓慢有序的后撤,他们一边举起盾牌抵挡着刀剑与箭矢的攻击,一边坚定不移地遵从着指挥官的命令。 “后撤,再后撤…直到清出一片完美的空地…”在战线的后方,银翼指挥官闭着眼睛低声的念叨着,随后他的双眸豁然打开,像是苍鹰一般地锐利。 “没有人能够阻断天狼神与伟大银翼的结合,包括轻率大意的你们,也是一样!” 无限的压迫力,顷刻间便如同无形迷雾般地笼盖了战场的上空。 第六十四章鲜血交织 图亚拉夫抬起头来。 眼前青铜色,镌刻着战争印记的古老天空,此时此刻却只是孤寂地悬挂在众人的头顶,仿佛下一秒,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就会将其撕扯成为无尽的碎片。 远处咆哮而来的狂风,则裹挟着来自世界尽头的飞沙走石,势不可挡地席卷过苍茫的原野,肃杀的气氛也因此溢满了所有人的心间。 时间不多了…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赢啊!帝国的勇士们… 他定睛朝着前方望去,高耸的城墙承载着他的命运,以及…所有人的命运。 然而下一瞬间,他却如同木偶般地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帝国之刃… 莫名其妙的阵型变化,乖张的银翼军团,似乎并未像料想中的那样行事… 难道说?杀机从远处滚滚而来,却难以被人轻易地识破脉络。 他沉吟着,神色间却倏然间闪露出一丝慌乱的意味。 随后身为帝国元帅的他,立刻匆忙地走下城墙,以至于周围神色坚定的士兵们,都同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传我命令,让帝国之刃与前线军团立即撤回城塞!”他大声地宣布道:“快一点,就要来不及了!” 士兵们闻风而动,可此时此刻的战场之上,早已陷入了鲜血交织的人间炼狱之中。 王子的剑刃依然银色闪电般的劈落斩下,威廉的呐喊也一如往初般地响亮高亢,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战线的侧后方,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一名骑士回过神来:“不好,这些家伙,他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要和我们硬碰硬啊!” 由于孤军深入,此时此刻的帝国之刃已经身处原先战阵的深处,后方蜂拥而至的圣翼军团,也差不多面临了同样的处境。 中线的银翼士兵们如潮水般的退去,银色的战甲,虽然沾染上血污,但却依然坚定地执行着命令,而想要乘胜追击的帝国军团,手中的刀剑则变得有如死神的裁决。 然而,左右两翼的银翼士兵们,却顷刻间出现在了圣翼军团的侧后方。 此时此刻从城墙上望去,银翼王国的阵线有如从中部直接凹陷了下去,金色的铠甲布满了这一地带,而两翼的银翼士兵则随即向他们发动了两面的夹击。 就像是一面即将拉开了的弓弦一般,帝国之刃正身处这一月牙形地带的中心位置,自然而然地陷入了三面的包围之中。健壮的战马发出悲亢的嘶鸣,似乎察觉了这一突如其来的危机。 “我们被困住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艾苏炎转过头来,清秀的眉头不由得一阵猛皱。 只差一步了…两翼的王国军团不退反进,弓弦的两端正向中心位置缓慢地聚拢…图亚拉夫沉思着:可是步兵的移动缓慢,无法快速召回,难道说我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战死沙场吗? 于是他不甘心地朝城墙守军们继续发号施令:“弓箭手支援,掩护我方军团撤退!” 在接到指令后,圣翼军团的后方已然出现了一丝松动,一些滞后的士兵们开始零星地向城墙方向退却,但是局势却依然不容乐观。 苍黄的天幕之下,铁质的箭雨从天而降,如影随行般地命中目标,穿透厚实的铠甲,直至鲜血漫流而出。 圣翼帝国的“强弓手”,强大的臂力外加坚韧的长弓,浩浩荡荡的一轮齐射足以瞬间让一支百人的队伍尸骨无存。 簇簇而落的箭矢划破士兵们的皮肉,带来痛苦的同时又传递着绝望,生命如枯枝般地纷纷折断。然而荣耀至上的银翼卫士们,表情却依然如同得到了诸神护佑一般的坚定如初。 虽然强弓劲矢如林而至,但我们除了完成任务之外,别无选择… 转眼间,就连圣翼军团的后方阵线,都被汹涌而来的银翼军团彻底地隔断,万劫不复的帝国之刃,绝望地瞧向身旁仿佛无穷无尽般的强悍敌人。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因为并没有任何通往城门的道路存在。”威廉发现了这一点,似乎颇为无奈地对所有人说道。 “我们第一个发起了冲锋,却也因此成为了这一愚蠢部署的第一个牺牲品!”一名骑士挥剑斩落一名敌兵的头颅,然后转过身去:“我们无计可施了吗?帝国之刃的命运竟如此多舛吗?” 他话音未落,一名银翼士兵的剑刃便穿透了他的铠甲,战马悲鸣,巨剑横扫之下,他的主人血流满地,口中发出最后的呢喃,犹如末日的低语,神色间猝然逝去了神采,随后便无力地滚落在地,像是被吸取了所有生命的木偶一般。 这便是在现如今的这一场战斗之中,率先阵亡的第一名帝国之刃骑士。 “你们这些垃圾!”威廉咆哮着向前方冲去。 “前方是一队巨剑步兵,请一定小心!”但是此时此刻的威廉,似乎已经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劝告了。 他挥剑向前方最近的一名敌人斩下,却只是收获了“哐当”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眼前的敌人神情中似乎带着一丝嘲弄,手中的巨剑拦架在眼前,如同沉睡中被惊醒的宝藏守卫。 “你太累了。”这时所有的帝国之刃骑士同时策马上前,并围拢在威廉的身旁。 “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们呢?”骑士们齐声说道:“今天,就让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与帝国的荣辱同在!” 他们将剑刃同时高举过头顶,亮洁的表面传递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剑锋上闪烁的光芒犹如来自于古老的人性,所有金色铠甲之下的高尚心灵,似乎都已经做好了与大敌决一死战的最后准备。 “帝国万岁!前进的帝国之刃!划破苍穹,穿越无尽的黑暗!”他们的怒吼胜过最为猛烈的炮声,战马的铁蹄直指眼前的第一批敌人,剑刃则不留余地地斩落。银翼的阵线,刚一完成集结,便又立刻受到了极其迅猛的攻击。 “但愿我们最终能够赢得胜利。”艾苏炎冷静地在后方支援着骑士们,这时,他却突然发现威廉健壮的身躯,不知为何开始了某种奇异的颤抖。 紧接着他突然纵马高高跃起,脚下的士兵们惊恐地望着他,但是他真正的目标,却显然是指向后方的一名类似于银翼指挥官的家伙。 对方正缓缓地向前线迈动着脚步,只见他身披银色的厚重铠甲,长发披散,脸颊边留着络塞胡须,目光看起来极其凶狠,手中的巨剑剑柄装饰华丽,剑刃较之一旁的士兵们还要略宽一些。 看着威廉似乎与之不共戴天的模样,骑士们一开始也有些诧异,但是一瞬间之后就像是认出了什么一般纷纷齐声开始了援助。 “是莫里斯!打败他!威廉,为了死去的比尔!”他们一边挥舞着佩剑一边呼喊道。 艾苏炎微微一愣:“这就是威廉所说一个月前从城墙跌落的哈斯坦军官莫里斯?真是有趣极了。”他调转马头,却不经意间瞥见了远处壁垒城墙之上的奇特状况。 只见在所有的弓箭手之中,只有一人的表情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深邃而又辽远,瞳孔内部仿佛汇满了战争的投影,却又波澜不惊宛若一汪平静的湖水,艾苏炎的神情恍惚:这个家伙…我似乎还有印象…哦,对了:这不正是古纳吗? 这张俏皮而又诙谐的面容,看起来我是不会遗忘的… 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艾苏炎朝着城墙挥了挥手臂,口中大声呼喊着,神情犹如见到了初生的朝阳。 “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为我们加油吧!”他的声音嘹亮而又富于穿透性,依稀间他看见城墙上的古纳也朝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可周围人声鼎沸,也许只有世间最佳的听力,才有希望明确艾苏炎话语的意思吧。 王子坚定地转过头来,骑士们在用生命阻止着巨剑步兵的进袭,而威廉与莫里斯的恩怨,则在他们的后方通过决斗的方式体现着。 只不过,这一场决斗的最后结果,似乎有些不容乐观呢… 由于连番激战,导致了威廉的身手和体力都变得大不如前,剑刃挥舞之中,他的脚步竟然渐渐开始了松动,而对方的脸庞之上,自信的笑容却未曾拭去。 “你的力量,就只有这些了吗?”莫里斯向前逼近着,目光之中挑衅的意义不断地闪露着。 下一秒他手中的巨剑高高举起,然后面无表情地朝着威廉的头颅劈落,局势千钧一发,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能够阻止他的杀戮了。 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却于此时破空而来,携带着来自于正义的制裁,一枚箭矢在巨剑斩落的一刹那,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莫里斯的右手手臂,他闷哼一声,剑刃的势头猝然低落,神色显得痛苦不堪。 威廉则就势后撤,持剑站立在一片被清空的区域之中,口中却依然气喘吁吁。 艾苏炎好奇地望向箭矢的来源方向。 随后,他的嘴角再一次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现在,终于该轮到我出手大打一场了… 第六十五章奇迹天降 壁垒城外的苍茫原野之上,战争之神正在使用他那灵巧多变的手指,轻巧、戏谑而又无情地拨弄着所有士兵的命运。 就好比那周而复始的命运轮盘,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不会让所有生者得偿所愿。 偶有零星的箭矢,仿佛无光的流星一般划过天际,并引得诸如雄鹰一般的生物,纷纷振翅逃离这一不祥的区域。 天空中空荡荡的,却充斥着某种不明的气氛,一触即发的残酷与绝望,好似无形的迷雾在悄然地弥散。 然而,还没有结束…更多汹涌如同潮水一般的鲜血,都将冲破躯壳的禁锢喷薄而出,并最终隐没于天涯尽头的那一片玄妙的苍黄之中。 古纳收起弓弦,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正位于城墙之上的他,正有些一筹莫展的凝望着战场中的一切。 看起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对手倾斜了…我该怎么办呢? 随即他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一丝笑意,俊朗的外表流露出一种不经意的想法。 但是那个勇敢的孩子还没有放弃…他瞧了瞧远方的艾苏炎:看哪,他那纯粹坚定的眼神,简直和那个遥远时代的王者如出一辙。 然后他的眼神倏忽间变得迷离:这把利剑一次次高高地举起,璀璨的流光混合着森冷的锋芒,然后雷霆般地劈下…顷刻间,便有一名敌人无力地倒落在了血泊之中,随后银色的剑气风暴就开始生成于焦灼战斗的中心位置… 真是好剑术啊…光辉闪耀,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却又坚守着这个世界职责的传说英杰一般… 古纳坚定地再一次拉满长弓,神色间隐含着若有若无的骄傲。 那么,就让我来点亮你心中的奇迹之光吧!他的手指松开弓弦,一枚无往不利的箭矢脱离了主人的束缚,一去不返地袭向战场中的禁忌之地。 与此同时,艾苏炎则陪伴在威廉骑士的身侧,对方气喘吁吁,躯体似乎已经遭受了重创。 “辛苦了,我会帮你解决这个叫作莫里斯的家伙。”艾苏炎的蓝色眼眸如晴空一般地发亮:“也是为了比尔,不是吗?” 威廉满含期待地点点头:“谢谢你。” 王子抬起头正视着莫里斯的面庞,目光之中似乎颇为不屑。 “来攻击我吧,你这家伙。”他用一种清脆而极富穿透力的声音说道,随即他却发现莫里斯只是冷笑了数声,然后带着些许嘲弄般地向自己走了过来。 “一个幼稚的战士,却错误地选择了成为我的对手,这个决定将使你抱憾终身。”他的语调古怪,声音虚无缥缈。 艾苏炎却略微吃了一惊:这就是阔别已久的银翼人?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如同不可一世的狂徒… 然而转瞬间他便回过神来,眼前莫里斯的巨剑猝然劈下,周围狂风躁动,艾苏炎灵巧地转过身去,任由剑之锋芒险险地擦过了自己的肌体。 好险…他默默地想到,这时莫里斯的巨剑已经再一次蓄力成功,精湛的剑术配合着沉重的武器,源源不断的开始向艾苏炎发动了攻势。 城墙之上的古纳皱着眉头望着这一切,心中百味杂陈。 你知道吗?这名新任的银翼王国指挥官…如今的你,正在对流淌有怎样尊贵血脉的人物大打出手啊… 他摇了摇头:但是,我的箭术例无虚发,足以助他一臂之力… 城墙的另一端,图亚拉夫将军聚合着所有尚未出动的军队长官,面色沉重地凝望着城下的世界。 “金甲士兵已经寥落,他们的周围全包裹着银色敌军的浪潮。”一名长官急促地说道。 众人沉默不语,似乎在期待着某种奇迹的降临一般。 “见死不救吗?可‘帝国之刃’久负盛名,失去了他们,壁垒城很快便将沦陷。”参谋员一板一眼地说道。 图亚拉夫则摇了摇头,在他的一旁,猎猎飞扬着的雄狮战旗好似摇动的壁画一般神奇。 “出动所有士兵出城,救出帝国之刃,绝不可以将胜利拱手相让!”他高声吼道,在长官们不解的目光之中。 “为什么,元帅?孤注一掷也许并不是最为明智的决定。”参谋官愕然地说道。 然而一段时间后,城门还是洞开了,无数身姿坚挺的帝国士兵,咆哮着,然后嘶吼着向敌军冲去。 与此同时面对长官们的疑问,图亚拉夫却只是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可是陛下临行前也曾经说过,哪怕是孤注一掷也要保护‘帝国之刃’的安全啊…”他轻声地嘀咕着,音调低到差点随风而逝的地步。 到了这时,在战场的中央,圣翼军队已经被完全地包围,并且数量也日渐稀少。 但是在整片区域的核心地带,银翼指挥官莫里斯却正身披重甲,气喘吁吁地半跪着。斑驳的血迹,自战甲的每一个角落一直蔓延到脸庞之上,就连披散的黑色长发,也在苍黄天幕之下熠熠折射出血色的光芒。 他输掉了这场决斗,他的身躯疲软,面庞也已失去血色。一枚箭矢不偏不倚地穿过了他的胸膛,冷酷无情如同夺命的恶魔尖刺,而在其下方,艾苏炎的利剑则正中柔软的腹部。 莫里斯不敢相信地望着对方的英俊脸庞,似乎不敢相信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战士,居然能够亲手将剑刃送入自己坚固板甲之后的身躯,然而,在闭上眼睛之前,他还是喃喃地吐出了一句话语。 “要不是因为那支箭,我也是不会轻易输给你这家伙的。”随即他的口中鲜血狂喷:“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啊…莫里斯…”他嘶哑着声音吼道,似乎挣扎着想要站起,骑士们簇拥在他的周身,却只是看见他最终还是无力地滑倒在了地面之上。 这一血腥的终结,正是所有战士的生命所不能承受的重量,然而,在这一刻,它却全然地奔溃了。 莫里斯倒下后,艾苏炎回首望向城墙上方,身为战士清晰的目力使得他足以看到古纳欢呼雀跃般的面庞,心中不由得回想起刚才经历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 在关键时刻,古纳的箭矢飞速袭来,并正中对手的胸膛,强大的力量导致莫里斯巨剑的攻势猝然停顿,而王子则抓住这一机会,成功地将利剑刺入了威廉骑士的仇敌的躯体之中。 “但是,我们的步兵已经所剩无几,整片战场之中,如今几乎只余下帝国之刃了!”威廉注视着周边的一切,一边举剑拦架住银翼士兵的攻击:“得尽快突围!否则力量就会衰竭。” “可是我们的战马气力已经快要用尽,而且这些敌人丝毫不见尽头!”另一名骑士嘶吼着说道。 艾苏炎摇了摇头,他望向城门的方向:那里已经有盟军在支援我们了,但是一时半会,他们是无法穿透如此厚实的人墙的… 随即他的眼神扫过城墙的地方,却猝然呆立在了原地。 古纳身边的这个家伙,他到底在做什么?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一名法师,一名精通冰霜系魔法的战场守护者。 恍惚中,他依稀看见法师似乎咧嘴向自己笑了笑,然后右手法杖的尖端部位,一团纯净无暇,闪耀着冰蓝色美丽光泽的魔法气息开始了缓缓地凝聚,他的双唇翕动,仿佛正念诵着救世主的福音。 与此同时城门洞开后的圣翼守军已经与地方的前锋交汇于一体。“向前冲啊!勇敢的战士们!粉碎他们!赢得胜利!”先头的圣翼指挥官嘶吼着说道。 潮水般的金色浪潮,如同不可阻挡的金属洪流一般碰撞向浩荡无边的银翼战团,顷刻间一声沉重的闷响传彻了天际,一秒钟后,一阵阵激烈的回音开始如铜锣般地在人们耳边回荡。 那是双方军团在刹那间的接触之时,无数武器与盔甲的相互碰撞所产生的共鸣响动,无论是其中的那一方,都拥有着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澎湃勇气。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的观望之中,一道蓝色的魔法之光突然笼罩了艾苏炎所在位置的上空,如同瀑布般的倾泻而下,并眨眼间遮盖了人们的视线。 谢谢你,法师…艾苏炎闭上眼睛,心中则暗自地祈祷着:希望你能为我们带来好运… 紧接着,他睁开眼睛,蓝光散去,他却再一次呆在了原地。 在帝国之刃骑士们的眼前,一座巨大的,由寒冰筑成的桥梁出人意料地展示出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它的周身散发着淡雅如星的光芒,仿佛被授予了某种灵魂一般,它连接着战场的中心与壁垒城的墙头,几乎跨越了整片奇妙血腥的战场,桥梁中心的通道则极其宽敞,两侧则盘附着许多巧夺天工的魔法花纹与印记,厚实的冰之花簇拥着它的边缘,象征着冰霜魔法的高洁与美丽。 “爬上去,通过这一通道返回城墙!”古纳高声地叫喊道。 这是一种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洁净的冰之桥梁构建起生与死的命运通道,并且其周身坚固的质地,甚至于连重型铁锤都无法击碎它分毫。 “大家都听到了吗?还愣着干什么?”威廉怒吼道:“我会拖延一段时间,尽管离去吧!” 艾苏炎默然不语,只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是魔法!”城门口,一名圣翼指挥官目瞪口呆地惊叹道。 “向前冲锋!战士们!守卫这一座冰霜桥梁!为帝国赢得胜利!”随即他也同样大声嘶吼了起来,威严的声音在帝国士兵之中弥漫。 第六十六章畏惧是什么 我们获救了吗? 还是说,放手一搏的时机,最终还是来到了? 智者曾经说过,如果真的有人不甘心于血腥战场的束缚,那就请亲手去叩开通往美丽天堂的大门吧… 这个世界上所有团结亦或是强大的战士们,在你们命运的尽头等候着你们的,不是寂夜般的死亡,便是流星般的荣耀。 并且请不要希求上天的恩赐与垂怜,因为你们的目标是成为最强者。 所以说如今的你们,应该怎么做呢? 晶莹剔透的冰之结晶,一动不动地焕发着仿佛不属于这个战场的圣洁光芒。 “步兵们已经所剩无几,但我们必须掩护他们通过魔法桥梁撤离,因为其他人的力量已经耗尽。”威廉骑士高声地说道。 艾苏炎望向身后,内心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 许多曾跟随帝国之刃冲锋陷阵的圣翼步兵,他们的生命都已渐次凋零,甚至于只剩下了不足千人的队伍,尚且在战场的中心拼死奋战着。 而城门下蜂拥而至的援军,虽然吸引了一部分敌人的注意,但却远远没有达到雪中送炭的地步。 但是,伴随着元素之风的悄然律动,他们内心的希望之火,却又不约而同地重燃了起来。 “元帅下令,哪怕是拼尽全力,也一定要拯救帝国之刃于危难之中!”一名帝国步兵队长嘶吼着说道,在他的身后,士兵们的浪潮一层层地向前递进着,金色的护甲仿佛要给整片战场镀上色彩。 然而,帝国之刃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富有牺牲精神。 在作出继续奋战的决定后,大量圣翼步兵穿越骑士们的防线,跌跌撞撞地开始攀上冰桥的边缘,然后向城墙进发。而他们的敌人,则被英勇而又好战的骑士们牢牢地锁在了中心地带的外围。 他们骑上战马,用自己的生命恪守着身为军队核心的职责,刀剑如同狂风般地挥舞着,他们是第一批发动冲锋的勇士,也注定于最后脱离险境。 一时之间,银翼士兵们只能目送着帝国逃兵们无序地登上这一求生的通道。 “这些帝国骑士的勇气令人钦佩。”战场后方的银翼指挥官面带惊奇地说道,随即他又极其突兀地揪住一名传令官的领口:“你刚才说什么?莫里斯战死?是真的吗?谁干的?” “禀报将军。”传令官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尸体现在正横卧在敌人的脚下。只不过,杀死他的那个家伙…” “少在这里绕弯子来解释自己的无能!”指挥官怒不可遏地吼道,然而传令官的声音却依然持续着。 “那个家伙…他使用的,可能是我们王国传说中的洛克丹白银剑术!”他的面庞中布满了疑惑与愤怒:“可是,自从艾索尔国王去世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黯淡的日光垂洒而下,传令官的表情就像是黑夜中的被猎食者,但周遭的一切却不容得任何人有丝毫的迟疑。 “什么?”指挥官的眼眸中闪过一阵不可思议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不用管这么多,照常发动进攻。另外,命令士兵们发射弓箭,将桥梁上的那些敌人射下来!”随后他镇定自若地布置着:“对了,把那件加了准星的机械也运过来,它该派上用场了。” 传令官应声而下。此时此刻,无边无际的天涯尽头,一股不知为何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压迫力量猝然传来,紧接着就像是整片原野的沙石都被完全席卷了起来一般,一股腥热而又刺骨的狂风呼呼袭来,盔甲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像是撞击上了另一种坚固的物体一般。 “要来了。”指挥官淡定地望向整个战线的后方,苍黄的天幕之下,欲来的风暴像梦境般的难以想象:“看样子必须要速战速决,虽然不知道他们能否承受。” 就这样,在银翼的这一方面,几乎所有的弓箭手都同时拉紧箭弦,目光中饱含着飞驰而至的热忱与渴望。 一团足以遮蔽天宇的黑色箭雨,在战场上空投射下巨大的阴影,足以致命的力量,有如死神的威严般令人咂舌。 “将盾牌挡在头顶!快!士兵们。”伴随着圣翼长官的一声厉喝,铺天盖地的箭矢纷然降下,它们穿透众多战士的防护,并深深地触及他们皮肉的深处,喷涌的血液染红了金色的铠甲,伴随着许多声悲惨的号叫,没有来的及举盾的帝国士兵们惨叫着从桥梁上翻落在地,并顷刻间便被吞没在了汹涌的浪潮之下。 “对手的反应确实相当的机警。”威廉有些失望般地对艾苏炎说道:“但对于我们而言,这些士兵的安全确实是难以兼顾的。” 这时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就像是陨石从天空呼啸而过一样,他抬眼望去,内心深处的恐惧却随即悄然产生。 那是一团包裹在熊熊烈焰之下的巨大石块,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将其推入云霄,在某种事物的精密运作之下,它吞吐着傲视战场的雄壮气焰。 在战场的最后方,银翼指挥官则满意地拍了拍身边机器的支架,然后望向刚刚恢复平静的铁质投石杆,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 “在石块的边缘缠绕干草并用火点燃,这个主意简直是天才的杰作。”他的神经紧绷而不失气度,目光淡然地望向一旁的工程师:“在你的精确制导之下,这个火焰石块将从数百米的高空降落并击中目标,无论是怎样的魔法都显然无法与之对抗。” 工程师点了点头:“哈斯坦王国作为银翼的友邻是无限忠诚的,而我,也一定不会背弃两国的同盟。”随即他的语气顿了一顿:“但是,对于圣翼帝国的战争,我们必须要取得胜利才行。” 指挥官不语,只是抬头望向流星火焰燃过的那一片赤色天空。 带给他们死亡吧…让这一切早日结束… 这时在威廉骑士的身旁,王子艾苏炎却突然机敏翻身下马,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丝毫没有理睬威廉的问话,而是一反常态地跃入空中,并一瞬间用左手抓住了冰桥雕饰的边缘位置。 由于入口处挤满了帝国的士兵们,所以当艾苏炎只好利用强健的躯壳凌空翻转身体并进入了桥面的中心位置。 他做到了,而且仅凭一只左手…威廉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这一切:不过,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离我远一点!”登上桥梁后艾苏炎令人吃惊地朝周围的士兵们吼道,这时许多人也发现了头顶天空的奇怪异动,纷纷投入的目光中写满了焦急与无奈。 如今绝大部分的圣翼步兵都聚集在冰桥之上,重达千斤的石块一旦落下,便足以将这一恢弘的魔法建筑拦腰截为两半,然后支离破碎。 孤陷于敌阵之中的帝国之刃,也会因此而丧失存在的价值。 最为重要的是,并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阻止这一灾难的降临,至少,在所有人如今的意识之中,的确如此。 猎猎的狂风之中,王子独自站立在魔法冰桥的中心位置,目光从容镇定,像是一汪蔚蓝的湖水。 紧握利刃之柄的右手,也在微微地颤动着,跃跃欲试的矫健身姿,仿佛行将冲破天际。 但是随即他的瞳孔便不在平静,因为在那里的深处,一团炽热的火焰正由远及近,从小变大地显现出来。 “是精确制导火焰投石机!”圣翼军团中还是有人认出了这一切:“他们要摧毁魔法桥梁,圣翼要完了!” 远处城墙之上的古纳收回弓箭,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中的一切,一旁的法师则挥舞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来不及了,帝国之刃即将全军覆没。”图亚拉夫绝望地嘶吼道,身躯显得孤独而又无助。 然而中心的王子却只是淡淡一笑:看的出来,害怕的人比比皆是,然而现在的我,却偏偏不明白畏惧是什么。 石块渐渐接近,顷刻间便从至高点开始了降落,人们的瞳孔之中映入一片鲜血般的红色。 然而手持利剑的艾苏炎手,却开始在冰桥上助跑起来,随后在石块逼近桥梁的一刹那,他高高跃起,利刃之上汇聚起自从离开剑神密室以来,作为一名剑士,他可以使用的最强大的力量。 拼尽全力的这一击,使得场下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滑稽起来。 石块一步一步的接近,跃入高空的王子艾苏炎,裹挟着银色的流光,很快便冲入了石块的火焰之中。 “不管他想要做什么,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简直和奇迹之战时的卡尔如出一辙。”一名银翼的老兵由衷地赞叹道。 在距离冰桥大约五米远的地方,石块的行进路线猝然停止,此时此刻士兵们的头顶,已经可以感受到炽烈的温度。 但是在下一秒,传说中的故事却诞生了。 “刷”的一声,王子银色的气流击穿了火焰的屏障,锋利的剑刃也击破了石块的肌理,绚丽的景象也渐渐开始了呈现。 从未有人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挡投石机的炮弹,这无异于自寻死路,威廉不可思议地想到:炮弹极其沉重,而且宽达六米以上… 这时的天空之中,赤炎与银光交织在一起,难以想象的力量碰撞,使得世间的一切,都仿佛在此时此刻完全地终结了。 终于,伴随着轰隆一声的巨响,剑气透出了石块的表面,璀璨的光辉瞬间笼盖了整座战场,惊异的目光之中,高举利剑的艾苏炎从天而降。 他飘然地飞翔于空中,从容地转首回望着身后的一切,刚才在他的全力一击之下,石块被一分两半,巨大的起始推动力量,却硬是难以逾越银翼王子的全力守护。 炙热的赤色烈焰,也终于随风消散,如同一堆熄灭了的燃烧芦苇。 数秒之后,他再度落回了地面之上。 “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勇气,力量和跳跃力,居然可以恐怖到这种地步!”目睹一切的银翼指挥官喃喃自语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以往的故事之中,我却从未听闻过你的存在。” 第六十七章指挥官的决意 这个年轻人,他点燃了几乎整座战场的激情… 在阵线的后方,银翼指挥官默然地想到。 像这种毫无征兆的异常情况,破坏的可绝对不是一时的胜利… 王国军队屡遭打击…这让人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落回地面之后,王子周身的银色气息也随之消散,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状况。 银色的浪潮依然团团包裹着金色的希望,无数野兽般的嘶吼声阵阵传来,血腥的气息溢满了每一个人的鼻腔。 至于那超出想象的魔法桥梁,它的桥面之上,无数劫后余生的帝国士兵正仓惶地逃往城墙。 图亚拉夫沉默着,面孔之上眉头微皱。 虽然身处城头,但他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银翼王国的阵线产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松动。 这绝非毫无理由,但是,却超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匆忙地抬起头来。 此时此刻,在苍黄的天际,无数暗金色的云朵布满了他的视线,紫色的闪电则忽隐忽现地穿梭于其中,哪怕是身居城塞内部,一股凛然的气息也同样铺天盖地地袭来。 是风暴…而且近在咫尺,图亚拉夫忧心忡忡地思索着:可我们的战士们都位于原野之上,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召回… 至于银翼方面,他们敬仰的自然之神注定将带给他们灾难与毁灭… 这时在阵线的前方,还没有来得及抬起头来的万千士兵们,依然忘我地战斗着,刀剑的交鸣汇聚成通向死亡的悲乐,没有人知道,勇气耗尽之后的世界,会是何等的血腥与黑暗。 艾苏炎的剑锋不急不慢地划过前方的空气,然而却并没有伤及到任何一人。 随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群无趣的家伙啊… 而城墙之上目睹这一切的古纳则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要大意啊,孩子… 然后他又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猝然转过头去回望着身后的法师。 “你在干什么?难道说…你打算…让你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吗?”目睹了眼前的一切之后,他张大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是那个孩子的做法触动了你吗?”古纳继续问道,但是法师却并没有回话,只是振振有词地念诵着无人知晓的高深咒语。 法杖的尖端,冰蓝色的魔法再一次融合元素的奥义,就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灵魂一般,散发着一种深入人心的光芒。 苍黄的天穹之下,它一点点地由弱转强,渐渐地,透过这一道纯净的能源,幼时故乡的冬季景象,又开始在所有人的眼前悄然浮现。 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无需拯救,同时诸事顺遂。 在战场的中央位置,艾苏炎依然四处地游荡着,然而周围空无一人,由于他刚才的做法太过于震撼人心,这就导致没有任何一位士兵,愿意冒死直面他的力量。 在他走过的地方,一段距离内所有的危险都被全然地放空了。 后方银翼指挥官则不由自主地摇了摇脑袋。 “这就是士兵们的选择吗?”他无奈的说道:“可是,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是这一片苍黄天幕之后所掩藏着的危机…” 欲来的风暴,正夺命般地朝着整个战场袭来,而且其强度可以说是百年难遇。 城墙之上,古纳身后的法师也终于开始了正常的言语。 但那只是一刹那的停顿,在念诵咒语的空隙之中,他的声音悠然地传入古纳的耳中。 “去告诉图亚拉夫元帅,风暴转瞬即至,请立刻将军团全部撤入城中,帝国之刃的事交给我:一名为此赌上全部荣誉的元素法师来处理。” 古纳在原地愣住,然而一秒钟之后,他还是选择了飞速向元帅的那一头奔去。 “如果我说服成功,一切就拜托你了,我的朋友。”他喃喃地自语道。 战场中央,艾苏炎跨上战马,然后他清楚地看见,帝国之刃骑士们的身边已经聚集了过量的对手,与此同时如蝗般的箭雨,正从敌后源源不断地射击向冰桥上的友军。 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箭矢击打在精铁的防护之上,发出类似于冰块碎裂般的清脆响声。 艾苏炎面露担忧之意。 冰霜魔法的持续时间是有限的,箭雨却阻滞着士兵们的行动…更何况,苦苦支撑一切的法师,他的力量也许也濒临了某种极限也不一定。 随后他侧目望向城墙,神情却不由得一阵愕然。 天哪!他居然还在施法,就像是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魔力的损耗一般。也就是说,这冰蓝色的光泽,依然以某种方式在护佑着整座战场上的幸运之人… 他的嘴角笑容洋溢:他正在突破着自己的极限。这下我们有救了,帝国之刃… 片刻之后,一道冰蓝色的光泽,从城头的法杖尖端迸发出来,然后越过苍茫的空间,轻柔地击打在了整座冰桥的起点位置。 紧接着就像是水面荡起了涟漪一般,这道光束化为一道柔和的波纹,向四周扩散而去。与此同时现实与虚幻的距离也变得不再遥远,周边以十米为半径的圆圈范围之内,所有的银翼士兵都同时感受到了地狱般的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骨头,好像开始结冰了!”一名银翼士兵面带惊恐地说道:“这种感觉无法抵挡,我,要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他的战甲开始蔓延起白色的冰霜,手中的利刃也无力地停止了挥动,绝望的感觉凝结着看似坚强的意志,冰封的魔法,有如元素之神的诅咒,所有的银翼士兵,都注定在劫难逃。 很快,这些士兵们的周身就都覆盖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身躯完全被冻结,看起来像是一尊尊失去了生命的冰雕。 而天空中的飞箭,也全部失去了继续推进的力量,如同多余的事物一般,被寒冷的魔法全部冻结在了这一区域的半空之中。 “他们被冻住了!”对此毫无察觉的威廉挥剑斩向一名敌人的头颅,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良久,愕然的他才堪堪反应了过来。 “大家听着,立刻放弃马匹,趁着冰桥还没有消失,所有人,向城墙进发!”他的声音威严而又有力,而且充满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这名法师…真是个令人恼火的家伙!”阵线的后方,银翼指挥官愤怒地敲击着眼前的案板:“风暴将至,敌人却行将逃脱,难道说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周围的军官们一片沉默,一段时间后,一名身材矮小,身披黑色皮甲的军官缓缓走上前来:“受到天狼神护佑的盟军绝不会轻易地屈服,所以,作为一名来自于哈斯坦的军事长官,我强烈建议你一鼓作气攻进城塞,然后借城墙的保护来抵御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指挥官冷冷地看着他:“但是,哈斯坦的帮助也是必不可少的。” 黑甲男子点了点头:“请相信我们,战前的约定绝无可能会食言。” “好吧,架起云梯,所有人,开始全力攻城!”良久,指挥官叹了口气说道。 黑甲男子乖巧地退往一侧,顷刻间便消隐了自已的踪迹。 这时,在壁垒城的城墙之上,所有的守卫军人都清晰的看见:他们守望已久的骑士们,正在数百名步兵的随同之下,一个接一个地登上城墙。 “图亚拉夫元帅已经下达了让所有军团全部回城的指令,这一战我们损失惨重,听说许多军官都感觉义愤填膺…” 威廉登上城头,一名弓箭**先一步对他说道:“还有,请立刻前往面见图亚拉夫元帅,他说有急事需要相商。” 一段时间之后,士兵们渐次返回了城墙,这时,古纳的身影也不偏不倚出现在了艾苏炎的身旁。 “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古纳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王子本人,随即二人依稀间同时看见,一旁的法师突然无力的垂下魔杖,光芒消退,他气息奄奄地向后方跌落,口中甚至流淌出一阵不可思议的白沫。 古纳飞身上前:“这一战,他独自一人,至少冰冻了五百名士兵的躯体,魔能损耗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伸手扶住法师的脊背:“你需要休息,曼拉,我的朋友。” 伴随着魔法之力的彻底消散,战场中心的银翼士兵们又恢复了以往的运动,箭矢无力的滑落在地,但是,眼前的帝国之刃,却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冰桥消失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珍珠般地弥散在空气之中。 圣翼军团已经全部撤回城中,这时,所有不甘心的银翼士兵们同时接到一则来自于后方的命令。 “所有的勇士们!不要停歇,向堡垒城塞进军!” 与此同时艾苏炎则一筹莫展地呆立在曼拉的身旁。 “怎么办?敌人如果再次袭来,已经失去了魔法庇护的圣翼军团,究竟该如何迎敌呢?” 第六十八章古老传说 战场的尽头,血腥的气息如同毒雾般地弥散着。 图亚拉夫站在城头,面无表情地凝望着脚下一切有悖常理的血腥。 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啊…突然,他的嘴角竟然开始了微微的颤动。 战士们用生命所铸就的“帝国之盾”,此时此刻也许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要这样做…但是,这一次,又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 他默然不语,任由呼啸而过的狂风拍击着他那艺术品般的坚固铠甲。 至于银翼方面,飒飒的风则牵动着所有人的内心,在新的盟约缔结后的第十一个秋季,他们终于站在了这里,也就是壁垒城下,并且对自己昔日的盟友倾尽了所有的武力。 指挥官摘下银白色的头盔,然后嘲讽般地一笑。 随即,身旁的一位军官像是觉察到了其中的意味一般,迈动步伐朝他走近。 “攻城的指令已经下达,但是,冒昧地问一句,将军,现在的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指挥官皱紧眉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良久,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他的神情松懈了下来。 “谁知道呢…最近奇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忧心忡忡地说道:“出征之前,曾有一位‘风暴法师塔’的术师斩钉截铁地说过:一场不能给士兵们带来任何荣誉的战争,必将受挫于这个世界本身的力量。” 军官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国王陛下也曾经说过,不必事事都听从于法师塔的言论。” 指挥官抬头望向天边:“但是,我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当世界尽头的风暴最终袭来,所有的一切,也许真的会应验也不一定。” 只见远处苍黄的天际,就像是一片被诅咒过的风景,无数片枯黄的落叶,被狂风夹带着卷入数百米的高空,宛若再也接触不到地面般地悲凉。 “好了,永不退却的王国士兵们,去攻陷这一座号称不可逾越的屏障吧!天佑银翼,辉煌永存!”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银翼指挥官,声音又变得如同歌者般地嘹亮。 银色浪潮般的银翼大军,也顺势开始了不同寻常的变动。 艾苏炎面带忧虑地望向曼拉的面庞,那里好像又苍老了不少。 “放心吧,我的魔力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但是,身为战士的你,却必须要继续战斗!”曼拉有气无力地说道。 王子点了点头,此时此刻的帝国城墙之上,无数筋疲力尽的步兵正在进行休整,一面面坚固的盾牌则如同巨大的玩具一般跌落一旁。 因为刚才指挥的失误,导致帝国因此而失去了数以万计的优秀士兵,士气也略显低落…艾苏炎无奈地想到:不过… 他望向墙外,然后猝然一惊。 这些家伙,动作居然快到这种地步… 这时候,在图亚拉夫的身边,骑士威廉再一次地出现。 元帅转过头来,思绪略显凌乱。 “请原谅我,几乎让你们深入险境。”他略带歉意地说道:“但是你也应该看到了,如今我方兵员短缺,这导致城墙的坚守直接成为了一道谜题。” “再加上对方所折损的绝大部分都是普通步兵,而更加善于攻城的‘王国守卫’与‘巨剑步兵’,却埋藏在尚未觉醒的阵线后方。” 威廉抬起头来,神色略带庄重。 “那么,我瑾代表帝国之刃全体成员,听侯你的差遣。” 图亚拉夫点了点头,伸手从身后取过一面巨大的金黄色旗帜。 “请你拿着它,并将其插上壁垒城最高的城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见识一下,何谓帝国真正的光辉!” 与此同时,艾苏炎的佩剑则略微晃动了一下。 城墙之下,许多架精心制作的云梯被缓缓抬上墙面,无数全副武装的银翼士兵们,正咬牙切齿地沿着它往上攀爬着。 “我们被击退了,而且现在对方正在攻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人们的耳朵中突然传来了这样一声话语。 士兵们纷纷惶惑地望去,心中不由得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冲在最前方的银翼士兵,他们的神情竟然丝毫不见动摇,就像是奉命取回原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般。 帝国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却发现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迟缓。 连续的激战在加上信心的打击,如今的圣翼军团,已经劳累到了极点。 “弓箭手,开始放箭!把他们射成骷髅!”但是一名城墙上的圣翼军官,依然声嘶力竭地吼道。 士兵们弯弓搭箭,箭雨如蝗,但是在高架的云梯之上,无数身披银甲的敌人,却正在焦急盼望着最终决战的到来。 曾有哲人说过:为荣誉而战的子民们啊,你们的决心,只有当站在正义裁决的面前之时,才会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的铠甲被利箭穿透,嗤嗤的声音则让人对这些鲜血淋漓的痛楚感同身受,然而他们却只是微微咬了咬牙,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挥剑劈断了箭矢的根部。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就像是无数身经百战的银色幽灵,而通往胜利的桥梁,正在由他们一点点地铺就。 这就是王国最为忠诚的守卫,在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澎湃勇气,一座座数十米高的云梯,转眼间就布满了整片战场所有的精锐战士。断断续续地,一些士兵无力地翻落,坚毅的面庞也随之失却了血色。 艾苏炎吃惊地望着这一切:苍黄的天幕之下,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蕴含着瞬息万变的无限魔力。 终于,一名银翼士兵登上城头,然后用一种骄傲的目光扫视了一轮周遭的圣翼士兵。 “只要攻占了这座城墙,你们就完了!”他激烈地吐出这些字眼,这时艾苏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中所握有的巨剑,似乎镌刻着某种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没错,这淡雅的银色光芒,还有圣洁端庄的外表…是一只鹿!一只长着角的牡鹿!他的巨剑剑柄之上,居然镌刻着这样一个神奇的图案! 王子不可置信地望向前方,脑海之中的浮想则跨越时空般的阵阵传来。 依稀记得莫顿曾经说起过,这样的佩剑图案,来源于古银翼王国洛克丹家族的一个古老传说。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银翼王国的第一任国王,曾经在一个叫做天涯海角的地方,遇见了一只神奇的,闪着光的牡鹿。 乍一看上去,他柔顺的毛发好似春风下的草原,黑色的眼眸也像无尽星河般地深邃辽远,然后,他悄悄地来到洛克丹祖先的身旁,用一种只属于彼此的语言,告诉了洛克丹一个蕴意深刻的道理。 那时候,海浪依然轻柔地拍击着堤岸的礁石,就像是岁月的守护者一般,宁静而又祥和,无法想象地温存依旧。 “这里是生命最初的诞生之地,如今却已深陷危机之中,唯有拯救这里的一切,才是身为一位勇者的宿命。”他好像是这样说的,紧接着还有后半句:“并且,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在这里等你。” 三天后,先祖伤痕累累地回到了这一带,却发现一道银色的流光早已穿透了天际。 在其中心位置,一把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锋利宝剑,正孤零零地横亘于洁净礁石的上方。 但是约定中的那一头牡鹿,却始终没有再一次地出现在先祖的眼前。 “结束了,我拯救了这里的一切。”先祖喃喃的说道,然后他心酸地举起剑柄,却发现那里居然雕刻着一幅与先前牡鹿一般无二的华美图案。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从未背弃过与人类的约定。”先祖收剑入鞘,眼中泪光连连。 一年后,他归国继承了王位,十年后,他用这一把剑亲手斩下了敌对国王的头颅,并高悬于星宇城的城墙之上。 “生命涌注…我的朋友。”,三十年后,临终之际的他喃喃地念叨着:“荣光焕发的银翼王国,将在你的庇佑之下,万古长存。” 从此以后,“生命涌注之剑”便被每一任银翼国王视作珍宝。 就连国王身边数以百计的禁卫,其剑柄之上也必须镌刻有剑魂牡鹿的图案,这样的传统生生不息地传递了数千年的岁月。 而如今,贵为国王守卫的他们,居然提着“生命巨剑”,来到了战场的前线? 艾苏炎的脑袋“嗡”地一声涨大了:这怎么可能,那么如今停留在王宫之内的守卫者,他们究竟来自于何方? 然而就在他疏于防备的一刹那,这把巨剑却以极大的力道划过脆弱的空气,然后直逼艾苏炎身披战甲的柔软身体。 “确实,力量无愧于禁卫部队的称号。但是,你的目标却选错了。”艾苏炎的眼眸中再一次显现出王者血脉的骄傲。“当”地一声,他出剑封阻了对方的攻势。 “一切,还没有结束。所有人,必须向着胜利的目标继续前进!”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