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归来梅兰契阔》 第001章 初入西番 西番国 秦照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到边境,并未与西境将军照面,而是直接换了着装跟随西番百姓入境进了西番国,从边境入主城又是两日行程,一路的风餐露宿在大家的脸上留下了彰显疲惫的痕迹。 风沙擦过脸颊带走一丝水分,增加一丝疲惫,好在这些侍卫都身体素质过硬,除了面容并无其他异样。 秦照少时征战入过西番,故通西番语言,这一路金羽与其他随从则听的云里雾里。 入城门,一行人首要是寻一落脚之地,秦照龙行虎步行在街上,没走出二三十米远便被一无招牌的农家客栈吸引,于是,一行人就近客栈里歇了脚,洗漱一番,缓一路疲劳。 晚饭时间,秦照与随从在楼下大堂进食,秦照一人独桌,其余则四人一桌。 此时,从楼上款步走下一位肤白貌美神采俊逸的男子,一手酒壶一手酒杯,径自来到秦照桌前。 侍卫见状,立即握起桌上的佩剑上前一伸挡在男子面前,男子面目不喜自笑看了一眼冷面战王。 “退下!”秦照正襟端坐目视前方,沉声道。 “客官,是天逸人士,我也是,如此有缘特送好酒一壶。”男子自来熟笑着说道。 秦照看着店家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腹大口小底座颇高,沉声问道:“店家如何得知我是天逸人?” “看剑。” 众人闻言,眼神警惕,蓄势待发,转念一想原来掌柜所言是身上佩剑暴露了自己身份。 秦照尝试着抿了一口,未尝出其中味道,能令自己入口的恐只有战王府里的梅花酿了。 “何酒?”秦照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薄唇轻启。 “葡萄酒。” 秦照点了点头,“多谢店家美意,只是本人口味专一。”说着,秦照将酒杯推了回去,只见店家落座一旁,倾倒酒壶添了一滴酒,握住酒杯的握柄摇匀,酒水在杯腹内来回翻浪,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丝甜意,酒郁甘醇。 酒水入喉,二人同一酒杯,同一壶酒。 秦照面无表情,拿起手中的筷子顿了一顿又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点清脆的“咔嘚儿”声。 星目微窄一分,审视着旁边自顾自畅饮的店家。 一双弯月亮眸似笑非笑,直挺的鼻梁骨白如玉,唇若施脂不点而朱,柔顺的长发慵懒垂下,衣服上裱花缀流苏,肤白貌美活脱脱一美男。 此人紧接着用自己饮过的酒杯?此人是谁的男宠或是有断袖之癖? “客官在想在下或是面兽。”店家将饮毕的酒杯墩放在桌子上,一语道出秦照那疑惑眼神所表达的意思。 “然也。”秦照并未否认。 在这空旷仅有寥寥几桌客人的农家客栈,一声爽朗的笑声响起…,周围正在低头吃饭饮酒的客官,被这笑声吸引,抬头望了过来,眼神好奇,心生疑问,陌生面孔魁梧轩昂的男子和这个以美著称的店家是发生了什么? 金羽觉察到了周围的打探目光,上前怒喝一声:“如此大不敬!可知你面前的人是谁?” 秦照依旧孤冷的神态,仅动了左手一根食指,金羽便默不作声地退在一旁。 店家怎会不知,但他全然不在意金羽之语,直接淡然一笑说道:“在下只是想证明酒里未下毒,不曾想客官误会了。” 紧接着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不过曾有位姑娘深得在下心,可惜…可惜她已为人妇,客官认为这面兽我做得做不得?” 秦照不明所以,他怎会管别人家院内事,冷声开口:“那是阁下的私事”。 店家询问无果,仿若施脂的朱唇发出一声怅然若失的哀叹:“罢了,不知客官几时回天逸?你我一道。” 秦照奉旨西行,事因皇上秦挚天收到西境密函,西番国将有大变动,恐对天逸国不利。 “此事待定,阁下可以先行。”秦照对于店家的盛邀,充满疑问,他断定这个店家八九不离十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也好,待过了大会便启程。”店家抛砖引玉说了一句,只顾把玩手里的酒杯,实则观察着秦照每一个细微末节的异动。 秦照今日刚到西番国境内,还未细打探,这个大会或许就是他此番来的主要目的。 “什么大会?”秦照直接问出口,这个店家明摆着就是等着他来问。 “国王寻回失散多年的王子。客官若想打听详尽,可以去街上问本地人。”点到为止,掌柜晃了下空了的酒壶,起身上了二楼,直至消失未曾回头。 秦照看了一眼这个话里有话的店家背影。起身吩咐随从:“你们留在客栈,金羽,我们街上一看。”语气低沉而生冷。 人多目标太大,秦照索性只命金羽随同上街。 二人来到街头,所过之处,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当路过一家酒楼时,身侧传来了西番国独有的鼓乐声,引得他不得不注意。 秦照驻足,微抬星目,只见漆黑的匾额上面用西番文鎏金写着四个大字:《人间琼露》。 大门敞开,里面载歌载舞,沸反盈天。 二人一前一后阔步而入,里面各色人等一应俱全,大堂里的桌子上茶水酒水喝完的没喝完的杂乱无章的摆着,杯盘狼藉,人们或站起来的或坐着的,全都拔脖子瞪眼的望向台上。 秦照见门口一刚撤下的空位落了座,小二忙上前说着西番语:“客官,要点啥?”秦照用西番语回了句:“好茶一壶!”一如既往地冷酷表情,小二见秦照面目生硬且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不敢多言,只管上茶去了。 此时台上四位身着艳丽的女子,正在跳着当地民族舞蹈。赤脚踩着木地板,脚裸佩戴的银铃作响,缠绕着绸带的纤细手臂柔软舞动。 一舞跳完,四位舞娘弯腰谢幕,向后一退摆出彰显身材的姿势,容貌姣好,眼神流盼,亭亭玉立,如花四朵,各表一枝,令台下众男子垂涎三尺,恨不得冲上台去近身观赏。 正在大家眼珠子马上就要蹦出来掉地上的时候,一个体瘦貌黑的中年男人上了台。 男人高抬双臂示意安静,瞬间!台下鸦雀无声,“话不多说,今日四位舞娘竞卖,底价一千两,价高者得。”男人眉开眼笑声音高亢。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又立即沸腾起来,这可是四个,买回家岂不妙哉。 人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即将人据为己有。当即开始加价: “五千两。” “五千五。” “六千两” … “一万两。” 众人纷纷看向重锤加价之人,原来是本地富豪,国师爱徒葡萄园园长杰里莫得法。 杰里莫得法深邃的眼睛笑灿灿的看着众位,一副势在必得令人羡慕的样子。 “两万两!”从众人头上传来一男子声音,语气中透露着高深莫测的尊贵气息。 闻言,杰里莫得法笑容僵在了脸上,两万两他是不会买这四个女子的,但是这口气咽的太憋屈。 掌柜闻声看向二楼,纱帐后面的神秘人。他记得这个声音,此人已经先后从他这里一掷千金拍走多人了。 秦照并未抬首,但隔着纱帐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随即不动声色继续饮着自己的茶。 众位看客不知道是哪位神秘人,给莫得法家比下去了,眼下,他们是没有再往上加价的想法了。 纷纷侧目打趣道。 “加呀,杰里园长。” “舍不得葡萄园,请不回舞美娘。” …… 但是杰里莫得法心理清楚,这正是再过几日就要昭告天下的西番王子!公西震霆! 杰里莫得法回瞪了一眼周围起哄之人,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一个半路王子有何了不起!”出门口之际,嘀咕了一句,以示心中不平。 闻言秦照起身紧随其后,三步并两步追上了杰理莫得法。 “且慢。”秦照低声一语。 杰里莫得法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喊他的秦照。 “你是?”脑海回忆从未见过此人。 秦照看了一眼方才的酒楼,抬手示意借一步说话。 杰理莫得法看秦照邀他去不远处的农家客栈,便未推辞。 农家客栈 二人落座在店内,杰理莫得法上下打量了一番,将自己的直觉判断说出了口:“你不是西番人。” 秦照同样也看了一眼杰理莫得法,此人性子直爽不伪善,他没必要隐瞒,遂回复道:“好眼力。” 杰里莫得法笑了笑说道:“这家掌柜的我认识,你和他一样身材高大,五官含蓄俊朗非凡。” 原来如此,秦照自知久战沙场皮肤略幽暗,扮西番人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细瞧确是少一点异域眼神。 这时二楼走下来一个人,一如方才那样慵懒而随意。 杰里莫得法听见了脚踏楼梯木板的声音,抬头看向楼梯间,来人正是九歌,伸出手示意秦照看向来人,赞叹道:“你看说他,他就来了。”熟络地打着招呼:“九歌。” 二人说话间,九歌已经来到桌前,看了一眼杰理莫得法眉宇间透着心情不好,询问出口:“杰里,今日看样子不太高兴。” “你就是九歌。”秦照看向来人,正是方才的店家,低沉的语气暗含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九歌不紧不慢地嗓音传来:“正是在下。” 杰里莫得法疑惑的看着二人,说道:“原来你们…” 秦照/九歌:“不认识!”二人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早已暗流涌动。 秦照并未见过九歌,但是自己因为穆凡涤被人密参了一本,那家店的实名掌柜就是一个叫九歌的。 秦照重新打量着九歌,想起方才他自说自话那一句想做某人的面首,便问道:“阁下所言的姑娘,莫非是穆凡涤?” 九歌毋庸置疑的眼神看着秦照:“正是!” 杰里莫得法听得懂天逸国语言,只是说的不太顺口:“什么,姑娘?” “好姑娘。”九歌言归正传:“对了,方才所为何事?” 经九歌这一提醒,杰理莫得法复想起来,便把心中郁闷之事说了出来:“半路王子一口价两万两买了四个舞女。” 九歌看着杰里莫得法心有不甘的样子,宽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秦照本想从这个什么园长身上打探一下西番王子,结果被半路杀出来的九歌给搅了。 好在有个意外收获,这九歌与秦挚天二人有一人必是暗地里让自己救穆凡涤之人。 别苑 穆凡涤敷了几天象胆,舌头终于好了,说话正常,不痛不痒已痊愈,可是人却瘦了一圈,这几天热的冷的都不敢吃,说话都疼,天天只能喝温不唧唧的粥。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静谧的卧房里。 秦曌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凡儿,屏声敛气走到床前。 此时,被子里突然动了一下,秦曌撇了一眼床边空空如也的兔子窝。 静待时机,趁凡儿撒手之际,一把把兔子拽了出来,捏着兔子的一只长耳朵,一丢,抛在了地上,皮毛一体落在地上只发出一声闷响。 墨儿被拎出来时,睡眼惺忪地瞄了一眼秦曌,看见他那双狭长似天狐的凤目,一下子醒了盹儿,摔在地上叫都不敢叫一声。 穆凡涤感觉身边有异动,以为墨儿不老实,迷迷瞪瞪闭着眼睛开始伸手瞎划拉。 “墨儿,别闹,给我捂捂。” 睡梦中的人吐露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飘进秦曌的耳朵里皆是悦耳挑动心弦的雅乐。 秦曌瞥了一眼身侧跃跃欲试的兔子,手指微动,做了一个边儿去的手势。 墨儿听见了床上的女人在叫自己,可眼下,自己就是跳上去也会被人给扔下来,况且,他不敢得罪秦曌。 就这样,两只石榴红眼珠眼睁睁的看着秦曌宽衣上床…,耷拉下自己的两只耳朵,垂头丧气地回了兔子窝。 穆凡涤正在信期,墨儿就是天然的暖宝宝,她喜欢抱着他来暖肚子。 没想到今天的他这么不听话,半道跑路了,只好自己用手捂着了,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腰后伸过来,挤在自己两手之下替自己暖着。 穆凡涤下意识两手一起抓住了这个手掌。 第002章 夜盗凡涤 “凡儿。”熟悉的嗓音传来,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熨帖在自己的后背,现在自己就像身处在一个大暖炉里,浑身暖洋洋的舒服许多。 秦曌揽着凡儿,几日不见瘦了许多,小腹平坦没有一丝多余的触感,曾经的软糯已被紧致代替,他那贪吃的凡儿这几日一定不好过。 “凡儿,瘦了。”耳边传来的关切声夹杂着颤音,还未入睡的穆凡涤转过身来,与秦曌面对面,逆着洁白月光欣赏着他的颜。 这是她的美男,百看不厌。 不由自主的弯了嘴角,故作俏皮轻松的说道:“就当减肥了。” 看着凡儿的脸颊亦是瘦了三分,精雕细琢的五官让人看一眼便会沦陷,可自己心里却只剩下心疼。 秦曌重新将凡儿揽进怀里紧了紧,如若秦夕不是父皇的儿子,他当时定会一刀将其毙命。 熟悉的兰花草香袭来,穆凡涤不由自主的进了梦乡,梦里阳光明媚春意盎然一片美好,而这份美好终究是梦罢了。 屋外有悉碎的脚步声,秦曌敏锐的觉察到有一重一轻两个男子来到了窗户下,紧接着,一枝迷烟管穿透了窗户纸,发出了“鸱鸱”的声响。 秦曌伸出右手落下了床幔,然后拔掉了凡儿发间的茶花簪,小心翼翼的未勾取一根发丝,凤目微睁三指轻握茶花簪静待着猎物上门。 虽然秦曌的动作很轻柔,但是穆凡涤还是醒了。 她听见了匕首划动门栓的声音,紧接着“吱呀”一声门开了,坏人进来了!!! 两个黑衣男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挪着步子后脚跟先着地前脚掌再落地,一步一步向里而来,前面的高胖子左右环顾一下,头一甩示意矮瘦子跟上向左而行。 秦曌感觉到凡儿的身子犹如惊弓之鸟,往怀里紧了紧。 与此同时,茶花簪从秦曌的手中“咻”地一下飞了出去,床幔还没来得及晃动,就被穿了个洞。 一声闷哼从门口传来,高胖子黑衣人“咚”的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捂着自己正“滋滋”冒血的喉管儿。 身后另一个手握匕首的看见同伴突然死了,一时惊吓,这屋子里有机关?于是脚底轻踩移步向床前,这买卖无非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如是想着发发狠,打算一不做二不休! 结果看见衣架上竟然挂着男子衣袍,暗称:“不好,有男人!”匆忙掉头向门口跑去。 只感觉一阵风呼啸而过,矮瘦子顿住脚步,看着出现在门口,如阎罗王亲临的身影。 矮瘦子瞪大的双眼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还要高的秦曌,怀里抱着一个蒙着披风娇小的女人,这个女人本来是今天夜里他们要偷走的人。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矮瘦子连连祈求饶命,不停地磕头。 秦曌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男,趋步向前,眼神狠厉果伐:“是谁派你来的?” “是是…”矮瘦子说着,迅速起身扬起匕首刺向穆凡涤的后背,心想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就在匕首刺过来之际,秦曌一个转身一手夺下了匕首反向击退黑衣男并卸了他一只手。 “啊!!!”一声惨叫响彻了别苑。冬梅惊醒立即下床,来不及穿鞋就赤脚匆匆跑了出来。 看见眼前的一幕,一个蒙面黑衣人在门边吞声忍泪,伸出的右胳膊从手腕上部直接截断,血水横流淌落一地,在台阶上蔓延开来。 一时惊吓过度冬梅眼球一白,身子瘫软晕倒在地。 披风下的穆凡涤紧紧地搂着秦曌的脖颈,庆幸好在天凉血腥味不甚浓郁,更庆幸秦曌此时此刻就在身边,给她全部的安全感。 “大侠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不知道。”矮瘦子连连求饶。 穆凡涤闻言,或许他真的不知道,打算起身回头看看,伸手就要撩开头上的披风。 “凡儿,别看。”秦曌将穆凡涤的脑袋摁了回去。 就在此时,矮瘦子趁机跑了出去。左手覆在右手胳膊的血窟上,仓皇而逃,身后滴落一路血点。 当矮瘦子跑到临近门口,以为可以捡回一条命的时候,“喀嚓”一把匕首直接剁入他的头骨直穿眉心。 矮瘦子连吭一声都不曾,直接由于惯性趴在了苑中,左耳贴地侧着头睁着双目,瞳孔渐渐散大失去光泽,面状惊恐,可以说是死不瞑目。 秦曌单手抱着凡儿出了房门,虽未低头亦可以不去踩地上的血液,右手拎起晕倒在地的冬梅,三人两足及地,走得稳妥毫不费力。 进了偏房,秦曌先是将冬梅整个人落放在床上,然后,再将凡儿放在床边,穆凡涤耷拉着双腿在床下,依旧被披风蒙着头,秦曌则起身点了冬梅的睡穴。 将身上已经染了血污的里衣扔在身后的地上,方委身轻声说道:“让她睡会儿,凡儿等我,很快回来。” 穆凡涤撩开头上的披风,看着眼前的秦曌。 那两片丑萌丑萌的月牙形疤痕就在眼前,点了点头。 见凡儿首肯,秦曌转身拾起地上染了血的白色里衣,出了偏门。 … “凡儿,回闲庭苑?”秦曌轻声询问,凡儿不喜欢待在宫里的曌凡殿,那退而求其次回穆府的闲庭苑。 经过刚才的一幕,穆凡涤冷静了下来,她不能总是依靠秦曌,不能这么没用! 穆凡涤神情坚决,说道:“不,阿曌,我哪里都不去。”是的,她怎么能退缩。 穆凡涤从秦曌手里拿过鞋子衣服自顾自穿了起来,她要自己善后去,就这样一鼓作气的出了门。 “凡儿。”秦曌看着凡儿纤瘦的背影,忍不住轻唤。 穆凡涤来到苑中,看着匍匐在地的尸体,走上前,一狠心握住了匕首手柄,手开始止不住的打哆嗦,仿佛匕首如活物一般就要从手中逃脱,穆凡涤眼睛一闭,左手覆右手一使劲拔了出来。 再睁眼看着白刃变红刃,沾满的鲜血泛着恶臭如同一只凶兽顺流而下至手柄,穆凡涤再而衰连忙扔了出去,匕首“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第003章 偃旗息鼓 一回身进了秦曌的怀抱,带着哭腔的嗓音:“不行…我还是怕。”语气中夹着怯懦,三而竭。 “都怪我,那日不该将凡儿留下。”秦曌搂着发抖的凡儿,纤长的手指穿过发丝紧紧搂着凡儿的后背,给她安全感。 穆凡涤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个弱鸡!!! 她不怪秦曌,是自己太没用。 此时,从苑外飞进来四名黑衣女子,来到二人面前。 “主人。”一排单膝跪地,齐声道。 秦曌并未回答,依旧全心全意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四人闻见空气中丝丝血腥味,抬头看见不远处死状惨烈的蒙面黑衣人, 知道此番主人让她们来的目的,起身后,两名女子将地上的尸体抬起装进黑色袋子,捡起旁边掉落的匕首。 另外两个去到屋里处理另一具尸体。 装进袋子后,拿过凳子上的血衣,捡起地上的大布口袋和那只一刀切落淌血发黑的残肢一并扔了进去。 “主人,簪子。”几人处理掉地面的血迹,将簪子洗净擦干,双手呈上。 “扔了。”秦曌怕凡儿有阴影,沉声道,没有一点不舍,虽然这是他亲手为凡儿打造的,只因凡儿那不染凡尘空灵绝秀的性子,如茶一般涤尽他的心灵。 “是。”女子收回手,想要一并将簪子扔进污浊装满尸体残肢的袋子。 “我要!”穆凡涤伸手“歘”地一下抢了回来。 秦曌微点一下头,四名黑衣女子任务完成带着尸体出了别苑。 残月高悬,夜风见谅,秦曌弯腰抱起凡儿回了屋里。 二人宽衣解带,秦曌的里衣已经丢弃了,如今空身穿着衣袍,这一宽可就要见底了。 “咕咕咕”墨儿似抱怨般的声音响起。 “回去!”秦曌一声令下,墨儿跳进了兔子窝。 穆凡涤回头瞅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忍不住惊叹:“墨儿居然听你的话!” “他怕我。”勾唇一笑。 墨儿:我是怕你,我能不怕你吗?刚才被迷晕了,好不容易醒过来,就看见有人在装死尸和残肢。 “留一件吧。”修长的大手握住凡儿的小手。 “我忘了。”穆凡涤停手,她想起来刚才他从地上捡起那件白色里衣的事。 穆凡涤依偎在秦曌的怀里,时光静好,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是因为戴了它,才没有中迷烟?”穆凡涤抚摸着右手护腕上的香囊扣。 “嗯。凡儿一定不要摘下它来。”秦曌嘱咐着。 此香囊扣中的物质名为:君止兰。 香囊一扣,佩戴于腕,附于经脉,足以醒神。从此,君子所爱,行止由心不由人。 穆凡涤点头,她想起了上个月在秦曌寝宫看见丽妃自我安慰那一幕,不由得起鸡皮疙瘩,开口问道:“那日丽妃娘娘那样,我却没事儿是不是也是因为它?” 秦曌点头,“凡儿,我觉得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些。”他对凡儿本就没有自制力,实在不宜煽风点火。 穆凡涤只是想弄清楚香囊扣的妙用而已,既然他不想聊那就算了吧。 “对了,什么是秘戏图?”穆凡涤仿佛化身好奇宝宝,三连问,每一问都在打消秦曌那一摧即破的意志。 “凡儿…”秦曌幽怨,立即打住凡儿那可怕的好奇心。 闻言,穆凡涤闭了嘴,她好像问了不该问的,可是,那日醉翁阁的管家主事闷着她,让她很好奇。 “那,你让战王秦照去干什么去了?”穆凡涤闲扯一句。 “查一个人。”秦曌如实告知。 穆凡涤本来也不感兴趣,权当睡前故事,顺口问道:“谁呀?” “西番王子。” 秦曌收到九歌的来信,西番国寻回失踪二十六年的王子公西震霆,据查是从北方逃窜而来,找到时已经身受重伤奄奄一息,蛊师用了禁术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所谓禁术便是一命换一命,蛊师已死。 “我看你是调虎离山。” “应该算是放虎归山。” 穆凡涤不解,秦曌带自己进宫不就是因为星象局说了他不愿意听的话吗,所以他要支走秦照。 “秦照的亲信在西境。”秦曌低语。 “那你还让他去那里。”穆凡涤更是不解了,就不怕秦照一去不回,起兵谋反? 秦曌不想过多的和凡儿讨论政事,他之所以让秦照去西境,原因有三: 一看秦照是否有弑君谋权之心。 二让秦照了解公西震霆究竟是谁。 三是西番盛行巫蛊之术或许可以查到有关噬血虫的信息。 片刻,秦曌轻声问道:“凡儿武功习得如何了?” 穆凡涤见秦曌转移话题,撇撇嘴道:“后宫不得干政?” 薄唇轻抿,他可从未将凡儿与自己的后宫混为一谈,一脸温柔的讲道:“凡儿是妻我是夫,这里没有皇上。” “…”穆凡涤静静听着。 “凡儿要好好习武。”一声语重心长的话,就像告诉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样。 “…”继续默不作声。 “我困了。”穆凡涤咕哝一句,便倏地钻进被窝,把头埋在被子里。 “好。”一脸宠溺,将凡儿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穆凡涤顺势窝在秦曌温暖的胸膛,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闻着熟悉的兰花草香,再次进入梦乡。 翌日 穆凡涤一早醒来, 发现自己趴在结实的胸膛上,连忙“蹭”地坐了起来。“你怎么还没走?”瞪大的双眸,看着他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不需要上早朝? “怕凡儿睡不好。”薄唇倾吐一脸关切。 听秦曌这么一说,虽然昨夜惊魂失措虽然大姨妈造访痛经,但是却睡得异常安稳,这感觉似曾相识。 “我第一次生理期是不是你。”穆凡涤想起闲庭苑自己因大姨妈被困床上之事。 “生理?”秦曌不解,凡儿意欲何为? “就是:大姨妈!月经!月事!信期!”穆凡涤突然想起来古代称为信期(见红)。 秦曌一边穿衣一边听着凡儿说道,末了,立即点头,“懂了。”不过,凡儿懂得这么多,怎会不知秘戏图? “你怎么了?”穆凡涤发现秦曌神情有丝异样,但又转瞬即逝。 第004章 不义之财 “没,凡儿起床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做。”秦曌一脸从容淡定地坐在床边,背着身催促着凡儿赶紧离开。 穆凡涤突然想起来昨夜昏睡的冬梅,也就不再去管秦曌,急忙起床直奔偏房。 剩下墨儿目睹了不可描述的全过程。 偏房 “冬梅醒醒!”穆凡涤看着冬梅还是昨夜那个姿势,侧身头朝里睡着。 冬梅浑身不得劲脑海中还残留在昨夜昏倒前一幕,耳边仿佛传来小姐的声音,脑海中意识开始挣扎,想要急切地唤醒自己。 “小姐!小姐!”只见冬梅“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呼喊出口。 “我在这呢,没事儿了。”穆凡涤连忙抓住就要向床下扑去的冬梅。 冬梅醒过神来,看见完好无损的自家小姐,掩饰不住自己内心,激动的说道:“小姐,冬梅太没用了,昨夜看见…就晕了没能保护小姐。”回想起那一幕,冬梅自责后怕。 穆凡涤拥抱着冬梅,轻抚她的后背宽慰道:“不怪你,我也没用,不提了,过去了。” 穆凡涤直起身替冬梅抹掉眼泪。 冬梅见小姐披头散发还未梳洗,自己用袖子抹了下眼:“奴婢、伺候小姐梳洗。” 穆凡涤看着冬梅面容些许疲倦,“你再休息会儿吧,昨夜睡得不自然。”冬梅确实是僵着睡了一夜,因为秦曌给她点了穴未及时解。 “对了,小姐,陌公子呢?”冬梅揉着自己肩膀,想起小姐趴在皇上肩头的那一幕。 经冬梅一提醒,穆凡涤见自己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便起身说道:“在屋里,我去看看。”说着穆凡涤出了偏房,衣袂擦过桌凳门边,发尾飘扬。 冬梅看着小姐的背影,身形瘦削,步履蹒跚,不自觉地泪目了双眼。 穆凡涤在门前定了定神方推门而入,此时,已不见秦曌,原来他已经走了。 “咕咕咕…”墨儿似抱怨不满的语气再次传来。 闻声穆凡涤上前抱起了墨儿,墨儿这次却很不老实,在怀里乱动着。 墨儿:“咕咕咕!”放开我! 只见墨儿从穆凡涤怀里后腿一蹬窜了出去,蹦跳着出了房门。 冬梅与墨儿刚好一进一出,“小姐,你歇着,奴婢去做早饭。”冬梅打来洗脸水,放在盆架上,转身回了厨房。 右相府 李雪柔一早乔装打扮去了战王的另一处府邸,这是秦照北蒙大战告捷,封为神武战王时给的赏赐之一。 她以为穆凡涤已经被偷了出来,没成想,只见到了议事的黑匪,身后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土匪。 “人呢?”李雪柔拭目以待,斥问黑匪。 “战王侧妃,银票呢?”黑匪毫不客气地说出李雪柔的身份,语气咄咄。 壮丫鬟在李雪柔的示意下将信封递上,黑匪打开一看,眼冒金光,大胡子笑的抖动。 “人在里面。”黑匪单手一指内室,抛下一句话。 李雪柔立即步伐轻快向内室走去,她这次要让穆凡涤插翅难飞!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在床上躺着一个用绳子撮着口的大布口袋。 “打开它!”李雪柔急切命令。 壮丫鬟上前解开了绳扣,看见里面赫然是一床红面白里的锦被!“小姐,被骗了!” 李雪柔疾步上前查看见竟然是一床被子,再出来时,那几个土匪早跑没影了。 那匪人知道她身份,这是被敲竹杠了! “小姐,怎么办?”壮丫鬟来到李雪柔身侧,问道。 “哼!”李雪柔看了一眼壮丫鬟,负气出了府邸。 荒野丛林 群英寨 “二哥,这是干什么去了?”疤子李看见黑匪一脸兴高采烈的回来,身后跟着他平日里一起混迹的几个小土匪。 “叫大哥!”黑匪收了收笑语气不满,将信封揣在怀里。 疤子李言辞义正,“大哥在祠堂!”瞥见了黑匪的动作,料到他定是出去拉黑活了。 “你!”黑匪指着疤子李鼻尖,吹胡子瞪眼。 “二哥,勿要走大哥的老路!”疤子李对眼前的手指视而不见,劝解一句。 黑匪知道疤子李说的是大哥妓院被杀之事,大哥替人办事动了色心,结果被人从肩头连根卸了两条胳膊,血流枯尽而死。 他才不会像大哥那么蠢,今日见战王侧妃美丽动人,他不也把持住了。 “那是他贪色,才会被人切。”黑匪说的不以为意。 “但是二***财,不是吗?”疤子李直言不讳。 闻言黑匪收回手摸了摸怀,确认信封还在。 疤子李确认了那个信封确实是银票,一切不出他所料!不再理会黑匪,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西番国 秦照自从知道这个农家客栈的掌柜是九歌,就不再理会他。 如若不是农家小院无招牌不易被人察觉,他不会选择这里。 “客官去哪里?”九歌出现在秦照身后,蓦地说了一句。 秦照回身看着好整以暇站在走廊里的九歌,旁边的房门是打开的,原来他俩的房间仅一墙之隔。 “我需要告诉你?”秦照薄怒道,堂堂天逸国神武战王,需要向一个行商坐贾之人汇报行踪?简直是笑话! “那是自然…不需要。”九歌语气抑扬顿挫,全然没把秦照当战王。 秦照觉得自己被调侃了,星目微怒看着这个衣衫别样眉眼弯弯的伪女子。 九歌不理会秦照的目光,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带客官去一个地方。” “哪里?” “仙圃园。”九歌向前一步,低声细语。 秦照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眼下又没有线索,大会尚未开始,不妨一去。“且随你去。” 九歌没想到这么好商量,向后退一步,“傍晚,现在不便。” 秦照不置一词,立即转身下了楼梯,他没空跟他在这闲扯。 走在街上,看见了门楼上贴着告示:国王重病,大会提前,三日后举行。 别苑 天还没黑,秦曌就来了,他担心。 穆凡涤坐在桌边抱着墨儿玩耍,看见秦曌宾至如归,忍不住赞叹道:“你怎么来这么早,战王不在你最大?” 秦曌浅笑着说:“他在,我也最大,不是吗?凡儿。” 第005章 管中窥王 穆凡涤昨夜迷迷糊糊聊的放虎归山记不清了,只知道现在秦照不在战王府,秦曌是来去自如。 “我是说在战王府。”穆凡涤语气不满,小脸微怒。 “在哪儿还不都一样。”秦曌依旧笑的明媚无害,看着凡儿那气嘟嘟的样子。 穆凡涤抱着墨儿扭过身子去,不再理会秦曌。 “凡儿,别捋他的毛了,要秃了。”秦曌看着凡儿那白皙小手柔夷轻抚着可恶的灰兔子。 “才没有,我温柔的很。”穆凡涤气鼓鼓的说着。 墨儿抱怨:“咕咕咕!”说不过就拿我开刀? “把他放下吧,也对我温柔温柔。”眼下凡儿是醒着的,秦曌不敢扔兔子,只好讨要温柔。 闻言,兔子主动跳了下去,反正现在不需要他了。 “和墨儿争宠,臭不要脸。”穆凡涤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不要,只要凡儿。”一进门凡儿先是战王后是墨儿,他多少有点不开心。 “秦曌,你把我宠坏了…怎么办?”是的,秦曌呛了自己几句,自己就想闹别扭,这不是作女是什么?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接着宠了。 穆凡涤看着一袭锦白衣袍,佩戴银色半面具的秦曌,起身上前扬手轻轻摘了下来,在看见那双狭长凤目时,当即心漏了一拍。 在穆凡涤出神之际,秦曌从腰间抽出一支竹笛,递于她的手上,“凡儿,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穆凡涤接过这只有一拃长的竹笛,很是喜欢。 秦曌绕到凡儿身后,左手拿过竹笛,右手握着凡儿的小手,按在笛子尾部“咔哒”一声,头部弹出尖状两面开刃的暗器。 整个笛身长了半截像一支短箭也酷似一枚飞镖。 “天呐,这么厉害!”穆凡涤忍不住惊叹。 “嗯,给凡儿防身。”秦曌看着凡儿喜欢,心满意足。 秦曌握着凡儿的手握着竹笛, 左手搂着凡儿右肩,右脚抵着凡儿右脚前移,眼睛,竹笛,门楣三点对应一线,手臂后甩前挥,肘部顺势上扬,甩腕加速竹笛呈抛物线飞了出去,不偏不歪落于门楣正中心。 “凡儿,取下来。”一声温柔浅浅富有磁性的嗓音在穆凡涤耳侧轻轻扰着心神。 穆凡涤离开这个振振兰花草香的怀抱,看着两米多高的门楣,自己轻功又不到位,看了一眼旁边的房柱子,提步一跃借力踩在门框上伸手拔了下来,裙摆飞旋发丝飞扬落了下来。 穆凡涤掉在了秦曌的臂弯,“我拿到了!”面状欢呼雀跃。 “嗯。”秦曌一脸宠溺的看着怀里的人。 “我自己能下来。”傲娇的眼神看着秦照,对方才他的帮忙表示不满。 “嗯,过几天勤加练习。”他的凡儿聪明,飞檐走壁眼下可以了。 穆凡涤从秦曌的怀里下来,将竹笛递给了秦曌,看着他又按了一下竹笛尾部,暗器缩了回去,“这不是自动笔的原理?”惊讶出口。 “现代有此物?”秦曌问道,每逢听到陌生的词,便知道那是凡儿在另一个叫现代的时空所有的。 穆凡涤摇头:“那是写字的,没你这好看。” 现代有弹簧刀各种五花八门,但不管是什么都没有秦曌的好。 秦曌将凡儿的一对祥云头钗取了下来,替她重新绾发,用这一支精致小巧的竹笛。 看了一眼老实趴在窝里的灰兔子,问道:“凡儿,为何为他取名陌儿?” “你猜?”穆凡涤也看了一眼趴在窝里的墨儿。 “因为我?”秦曌猜想是因为自己有一个被世人称为陌上玉的身份。 并非是因为墨陌同音,“因为他黑。”说着穆凡涤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墨。 墨儿:“咕咕咕!!!”两人开涮一只兔子? 穆凡涤听着墨儿那带着怒气的低吼,埋怨道:“都怪你,我的墨儿生气了。” 秦曌忍不住叫屈:“凡儿,这名字可是你起的。” 二人继续打趣… “确实是,当初我一意孤行,他长得黑就叫墨儿,另一个耳朵少了一角,就叫缺…儿…”穆凡涤笑着笑着就难过了,她的缺儿再也不会有了。 “凡儿,你还有我。”秦曌绾好发髻,揽过凡儿靠在自己身前。 墨儿:“咕咕…”你也还有我。 听见墨儿突然变得温和的叫声,穆凡涤很是惊奇,看着他那石榴红珠般的眼睛,疑问道:“墨儿好像能听懂我说话。” 秦曌挡在凡儿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是的,所以以后凡儿离他远一点。” 秦曌自然知道这兔子通人性,他的梦幻都没有他精。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我还能生一窝兔子不成?” “凡儿!” …… 入夜 西番国 农家客栈 “叩叩”两声敲门声,叩响在秦照的房门。 “谁?”一声孤冷地嗓音传出。 “九歌。” 秦照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来。 “你怎么?”秦照看着一身暗黑衣袍的九歌,这样看十足的男子气概,莫非平日那副伪女子装扮是掩饰? “给你,换上。”九歌言简意赅。 秦照接过一套衣服,进了屋,换上后与九歌无二。 仙圃园 二人施展轻功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山丘上,只见前方有一座庄园,里面灯火通明,似在举行宴会。 秦照落地,看向身旁的九歌,“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你就知道了。”九歌说道,示意跟着他继续前行。 秦照跟着九歌飞到最近的地方,二人落在了树上。这时载歌载舞的声音传来,秦照看着模糊的人影,好像都是些西番国重要人物。 九歌将手里的东西递在秦照身前,“给你。” 秦照接过九歌的木筒子,“何物?” “窥目。” 闻言,秦照放在了右眼上,闭上左眼。 看清了里面是何等的纸醉迷金,一片风光旖旎。 他还看见了其中几个似那天那几个被西番王子买走的舞娘,她们各自陪在一人身边,三三两两围着一名男子。 这些男子脱了官服,在这寻欢作乐? “给本王看这个?”秦照语气不满,看着身侧的九歌?二人四目相对。 第006章 一吻天长 “战王,你看上座那个人!”九歌一急,直接说出了秦照的战王身份。 “不看了,不过你戏耍本王,这窥目归本王了。”秦照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秦照自然看见了上座的西番王子,只有他一人坐观垂钓,身侧没有舞姬。 这面容很是熟悉,但是目前他还不能确定。 “你跟她一样!”九歌冷哼一声。 “谁?”秦照冷声开口。 九歌想起自己临走前,穆凡涤套话,被她空手套白狼之事。 “没谁。”说完,九歌就飞身而下。 秦照拿起窥目复看了一眼,而此时西番王子扭头看了过来。秦照看见了他的正脸,竟然是右相李庆之子! 秦照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窥目,纵身跳了下来。“快走,他好像发现了。” “什么?你不知道它反光?” 两个黑影火速穿过丛林,跃过山丘,回到了农家客栈。 秦照把玩着手里的窥目,里面装着两片凸起的琉璃玻片,这东西他见过一个更大的,秦挚天赏赐给星象局古必忠一架,用来夜观天象。 “客官不能夺人所爱,这是在下夜里偷窥别人闺房用的,莫非你也有此意?”九歌说着上前作势就要夺回自己的窥目。 秦照看了九歌一眼,面无表情,不置一词,躲过了他的手,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不时,一路官兵从门前“噔噔噔”跑过,手中扬着火把。 别苑 “好了嘛,我以后少理他就是了,你今天早上怎么不辞而别的?”看着某人既生气又憋屈一脸吃醋的样子,还是答应好了。 “我着急沐浴,凡儿,不如我们就寝吧。”秦曌见凡儿答应了,心情大好。 刚黑天就睡觉?“可我不困呀,唉…这古代真不好都没东西解闷子,在现代还可以打打游戏刷刷手机。” 穆凡涤但凡有时间就是学医理习武写话本子,这秦曌一来,撂下了闲了还有点无聊。 其实,穆凡涤只是不想睡太早。 “???”秦曌不知道凡儿在讲什么,似乎是很有趣的东西。 “不如,你教我写字吧?”穆凡涤一时兴起,想着如果学会了古代文字,那她在这里就不是文盲了,还可以直接写话本子。 “好。”秦曌应了一声,不管凡儿想做什么,他都应。 穆凡涤写了一会儿,发现笔画太多记都记不得,写的更是奇丑无比,揉成废纸团扔在地上,打算作罢,“不写了不写了,你们这里的字比符文还难画!” “凡儿末学那打鱼晒网的。”秦曌虽劝慰着,却一边用丝帛手绢细细擦去凡儿那染了墨的右手。 “学你嘛!大太阳没有一天不出来的。” 二人相视而笑。 穆凡涤只是在说秦曌夜夜至此,而秦曌却不是这样想的,凡儿是他的月亮,是他完美契合的日月同辉。 “凡儿挡着,我不就出不来。”秦曌意有所指。 “哼!嘴贫。”一声嗔怪。 秦曌想起日月同辉那晚,不由得说出了口:“凡儿,那夜你我,天地可表,日月可鉴,算不算夫妻?” 只有天、地、日、月、你、我知道的,算吗?不算吧… “算!”穆凡涤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讲,或许是给秦曌一时的开心,短暂的幸福。 “那凡儿叫声夫君可好?”一声温柔似引诱的嗓音响起。 闻言,穆凡涤羞红了脸,叫不出口。 突然想起来上一世秦曌交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既然已经和盘托出了,现在便可以还给他了,起身从柜子里取出玉佩,交于他的手上。 秦曌接过将挂绳撑开戴在了凡儿的项上,“凡儿莫要岔开话题。”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响在耳边。 穆凡涤听的耳朵都醉了,仿若醉酒,粉面桃腮巴掌大的小脸,紧接着被秦曌一只手轻捧起来。 “吱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冬梅端着一碗莲子羹正要进来,恰巧撞见二人眉目传情的一幕,楞在了门外。 一阵掌风袭来,门“哐啷”一声关上了。 冬梅无辜的站在门外台阶上,凌乱风中。 秦曌一手抱起凡儿,放在了桌子上。准备情意绵绵之时,被斥责,“冬梅在外面等着呢,我要吃夜宵。” “我吃完,凡儿再吃。” 那怎么行?穆凡涤一把推开秦曌,下了桌子,且不说秦曌一吻能吻地老天荒,就是凉了它也不好吃了呀。 … 秦曌看着凡儿自顾自吃着甜汤,全然不在意自己,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你要不要吃?”穆凡涤觉察到了旁边的目光如炬,虽知道看的是她,嘴馋的也不是甜汤,但还是想把好吃的分享给他。 “我不吃甜,凡儿你吃。” 穆凡涤好像听过很多次这个回答了,可是自己总喜欢问他,大概是因为自己认为甜食会产生多巴胺吧。 “凡儿,喂我,我就吃。”秦曌看着神游物外的凡儿,好怕哪一天突然她的意识离开这具身体。 闻言,穆凡涤回了神,“喏!”舀了一勺有两颗莲子的。 “我不喜勺喂的,只喜你喂的。” 这是撒娇???穆凡涤放下汤勺,端起碗“咕咚咕咚”全装进自己肚子里了,“挑剔…爱喝不喝。” 见凡儿喝完,秦曌上前一把将凡儿抱起放在了桌子上,他等了半天那碗甜汤才见底,亦或是自己心急如火所以觉得久。 “该我了。” 穆凡涤懊恼,早知道她就喝慢点了。 又是一阵掌风,烛台上的烛光隐灭。 月光稀疏洒下,地面斑驳陆离,墨儿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在胸前,两只爪子捂着耳朵。 盘扣轻落三两颗 斑斑点点点在窝 一呼一吸恰撩拨 意尽阑珊吻如歌 秦曌解开凡儿的两颗盘扣,再解第三颗被制止便停了手。 斑斑点点的吻落在颈窝,熟悉的兰花草振振飘香,一呼一吸的温热气息撩拨着,这一切都在击退穆凡涤的意识。 刚喝的莲子羹,为什么又渴了? 秦曌感觉到凡儿的喉头滑动,嘴角擒上了一抹笑。 “阿曌…” “嗯” 秦曌见凡儿两手紧抓着自己双肩,气息紊乱。 第007章 细吻如歌 “夫人,唤为夫一声夫君。” “……” 片刻未见回答,好吧,还是自己魅力不够。 秦曌辗转向上,直起身来,吻在了凡儿的唇上,作为赔罪,这细吻如潮一直吻到意尽阑珊才退去。 随着凡儿松了手秦曌才放开。 “凡儿,醒醒。”看着迟迟不睁眼的凡儿,急切唤醒。 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件享受的事,那便是跟阿曌接吻。 再加一件,便是被阿曌亲吻。 秦曌将凡儿抱起平躺放在床上,取来黑匣子里的水晶膏,将挂绳撩起。 擓了一块儿,一脸认真地指腹轻抚晕染开来。 秦曌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拥有凡儿,或许那时她便会唤自己一声夫君。 …… “凡儿,我走了,晚安。” 秦曌看着安然入睡的凡儿,不舍离去。 翌日 穆凡涤身体恢复差不多了,精神状态尚佳。 与冬梅一起来到了书吧,见几位先生已经过来,正坐落在一个隔间里,外面大堂是一排排吧台,排与排之间是书架,只是书还不是很多。 穆凡涤将自己的底稿拿来交给周易。 周易接过两本厚厚的话本子,说道:“穆姑娘,有些日子没见了,您瘦了。” “是吗?长高了人自然就瘦了吧。”穆凡涤一脸释然笑了笑。 巧儿就在尘茗奶茶店的门口柜台里,看见穆凡涤后,立即跑了出来,“巧儿见过穆姐姐。”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 “巧儿越发俊俏了。”穆凡涤看着眼前杏眼桃腮的巧儿。 巧儿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哪有,在巧儿眼里穆姐姐是世上最美的。” 二人进了尘茗奶茶店,穆凡涤看见郑礼一人忙前忙后。 遂开口道:“官掌柜要招点伙计了,这一人怎么忙的过来。” 官丛飞应道:“姑娘说的是,在下正有此意。” 穆凡涤不便在这里逗留,转身又去了隔壁书吧。 “穆姑娘的书,写的太震撼了,战争场面恢宏,写实部分感人至深。”周易奉了一杯茶,不禁称赞道。 穆凡涤接过暖着手,“卖的怎么样?” “誊写不上卖。”周易想起几位先生整日不停地誊写,可是百姓们依然大部分空手而归。 穆凡涤想起这古代都是抄录的,那肯定慢,这个错综复杂的时空还没有活字印刷术,现在该怎么办? 穆凡涤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小易我们去二楼商议一下,冬梅看着店。” 二人拾级而上来到二楼。 “穆姑娘请说。”周易在身后关上了房门。 “请先生工工整整书写范本,然后将装订线拆开,让百姓抄录,按范本字体工整度回收付抄手费。” 周易听了,觉得可行,回来他们直接装订就可以了。 穆凡涤将手里余下的《旷世之战》《新纪元》一并给了周易,交代等醉翁阁讲完再抄录这两本,并且告诉他署名为:su y。 周易虽是不解,但也立即应承照办。 说完这些,穆凡涤打算再去醉翁阁看看,可是出了门却发现市井萧条,刚才来得早没人,可是这会子了怎么还没多少人? “穆姑娘,进来坐坐。”从隔壁店里传来了一声女子邀请。 穆凡涤闻言同冬梅进了《七朵梅》。 “穆姑娘,赶紧换身着色的衣裙吧。” “这是怎么了?我正好奇街上怎么没有女子。”穆凡涤看着这位漂亮姑娘,认真挑着衣服。 “穆姑娘瘦了,穿这件吧,换好了咱细谈。” 穆凡涤接过衣服,是一件水墨色束腰长锦衣,熟悉的换衣室,勾起了穆凡涤的回忆。 去年七夕夜,良辰美景仿佛在眼前。 稍时,穆凡涤换完走了出来,让人眼前一亮,胜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眉如黛山眼若秋波,鼻骨如玉樱桃檀口儿一小点儿,只是这巴掌大的小脸儿过分白皙… “穆姑娘脸色不太好。” “多谢姑娘关心,无碍,见了姑娘几次面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穆凡涤落座一旁,打算与漂亮姑娘话话家常。 “小女子本名玉佩儿。” “真是人如其名。”穆凡涤由衷之言。 这时街上有几名衙役跑过,似在抓人。 玉佩儿看了眼门外,“穆姑娘,今日我这小店怕是没人光顾了,不如你我共同逛街可好?” 穆凡涤见时辰上早,盛情难却便颔了颔首。 三人漫步街头,穆凡涤走在中间,冬梅及玉佩儿在其左右。 “佩儿姑娘,不知这几日发生了何事?”想起方才那些急匆匆地官兵,以及街上鲜少有女子身影。 “太后下令,抓行刺夕武王之人。”玉佩儿悄声说道。 闻言穆凡涤身形晃动一下,多亏冬梅及时扶住。 “穆姑娘不必担心。”玉佩儿连忙近身扶了一把。 穆凡涤并未担心,只是想起来那日心有余悸,“为何单抓女子?” “二王妃捡到了遗落的两枚盘扣,系女子身着之物。” 穆凡涤想起来,秦曌交给自己修补好衣服的事,可能是有备无患,毕竟那是她平日里喜欢穿的。 …… 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一家胭脂水粉店《万紫千红》。 穆凡涤看见里面一个小姑娘单手支着下巴,神游天外的神情,真是天真无邪。 “小宝,来客人了。”玉佩儿喊的正是站在柜台后面神游的小姑娘。 “啊?啊,来了。”小宝连忙从柜台后面碎步疾走出来。 “哇,这位姐姐好仙气儿,就是气色差了点儿。”瞧见美人秀丽绝俗,只是面容少一丝血色。 “说什么呢?我带穆姑娘来这里,不正是为此。”玉佩儿训斥了口不择言的小宝。 小宝连忙招呼三位坐下,身侧便是供人试妆的妆台柜,她就是推销惯了,顺嘴秃噜出来的话。 然后,将上好的胭脂水粉、口脂、画眉墨通通拿了出来,恭敬地放在柜子上,并挪了挪铜镜的位置,方便照人。 小宝拉过玉佩儿,小声问着,“佩儿姐姐,这位是?” “主母。”玉佩儿如实告知,以免下次再有冒犯。 “啊?”小宝惊然失色捂着自己那没把门的嘴,我的天呐,这这怎么办,说了不好听的主母会不会生气? 第008章 画皮之术 内心忐忑如擂鼓,她可是见识过主人杀人的,滴血不见人就断气了,别说还手就是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穆凡涤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东西,完全不知道怎么弄,“宝姑娘?帮帮我,我不会用。” 小宝听见主母在叫她,想上前却移不动步子。 “穆姑娘很好的,快去呀。”玉佩儿将着小宝来到穆凡涤面前,“穆姑娘,小宝妆容之术了得,三分画皮,七分可画骨。” 穆凡涤看着这似妙龄少女的小宝,猜不出她的年纪。 “穆穆姑娘仙姿玉貌,已是完美。”还沉浸在自己吓自己的梦境中,说话打着哏! 听完小宝恢复本声的这句话,穆凡涤觉得她与自己年纪相仿,虽不知她无故紧张什么,但也不好询问,便只当没听见好了,“多谢宝姑娘夸奖,不知可否教我一二?” 小宝觉得主母谦逊有礼完全没有责怪自己,便也放下了忐忑的心,“穆姑娘稍等,我去喊我师父。” “不用,你就行。”穆凡涤想要喊住小宝,可是小宝跑的飞快,一溜烟出了门。 原来云织坊就在不远处,小宝将在后院休息的师父七色请了过来。 “七色见过穆姑娘。”七色姿态优雅的行着礼。 “你好。”穆凡涤友好的回答。 穆凡涤记得这个人,前几日在那个满是女子的院子里,秦曌叫过她的名字。 “穆姑娘想学的妆容之术,白公子那里有一本秘籍名为《幻颜》。” 穆凡涤算是明白了,她们推来推去就是不想教她。 不就是化妆?我自学。 “我不学什么易容之术了,我就是今天脸色不好,修修容,给我点腮红。” 闻言几人愣了一下,小宝想到改善气色的东西,连忙取了一枚胭脂扣,奉给穆凡涤。 穆凡涤接过来,瞎涂一气,脸上像两个红太阳,“还不如不涂呢。”穆凡涤将胭脂扣放在了妆镜旁,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众人看着一不敢说话二不敢笑三更不敢上手。 “退下。”突然门外传来一声低沉嗓音,不怒自威。 三人闻言皆低头退了出去,玉佩儿返回来把冬梅也拉了出去。 “凡儿怎么出来了?”与方才的语气差之天地。 “我闷得慌,逛逛街。”穆凡涤仰着头舔着脸,如果不是太瘦了,在人看来就像年画上的娃娃一样。 秦曌从怀里掏出来丝帛手绢,将凡儿脸上的红太阳细细擦去。“凡儿,莫要用这些,对皮肤不好。” 穆凡涤看着染了胭脂的小方巾,和自己那块差不多大,“你还有一块?” “给凡儿的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的有很多,以备不时之需。”秦曌随手将之丢在了一边。 凡儿那一块,里面有暗绣,这些只是普普通通柔软的帕子而已。 秦曌看着凡儿面色欠佳,身体羸弱,心疼不已。 云织坊 “姑娘请喝茶。” 冬梅接过小宝递过来的茶杯,道了声谢。 七色落座一旁看了一眼冬梅:“姑娘,你可还记得我?” 冬梅回想从未见过此人。 七色提醒:“那姑娘可曾记得那个隐蔽的小院。” 冬梅当然记得,那天一位好心的妇人解了自家小姐的燃眉之急,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貌美的年轻女子:“您就是…?” 七色点头:“我就是那位妇人。” 冬梅看着判若两人的七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还有这么厉害的人,换脸换人声音各不相同。 冬梅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是七色身体欠佳便回后院休息去了。 “冬梅姑娘莫怪,师父近日身体有恙,我是她唯一的徒儿,有什么问题可问我。”小宝落座一旁,表示歉意。 冬梅自然不会怪,感谢人家还来不及呢,“宝儿姐,白公子是…” 小宝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主人是万万议论不得。 冬梅也就不再问及其他,而是扯了一些别的话说。 二人聊的很是投机。 晌午时分,冬梅被告知穆姑娘另有安排还被邀请了共进饭食。 后院 穆凡涤闲庭踱步的逛着院子,看着这熟悉的几口硕大的染缸,原来这就是她曾经伴月习武的地方。 溜了一圈回到那个熟悉的厨房,看着秦曌绾着衣袖,围着灶台转的模样,身后的笼屉里已经飘出了甜枣香,别说他是皇上,就是一个大男人他也不应该出现在厨房,在古代男尊女卑的思想那么顽固。可事实在眼前,他明显毫不在意。 一个人蒸煮炖全做了,自己倒是有闲心跑出去瞎逛,内心些许自责,看着美食一一上了桌: 蒸了一屉红枣发糕 煮了一瓮乌梅甜茶 炖了一锅雪花鸡汤 看着人安静地站在门口,“凡儿净手,可以食用了。”秦曌唤凡儿落座。 穆凡涤则在旁边的水盆里撩着水洗了洗手,本以为水是冰凉的,却原来如此温热,暖了她的心。 乖乖坐下后,秦曌让凡儿先吃,自己出去收拾一下。 不时,只见秦曌神采飞扬出现在门口,发丝铺陈而下,面色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他应该是刚刚沐浴过了。 “凡儿,怎么不吃?”看着那双凝视自己的澄澈鹿眸。 “等你。”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秦曌落座一旁,端起汤碗正欲舀一碗鸡汤给凡儿,却被凡儿抢了去,只听凡儿积极表态:“我给你盛,下次换我做给你吃。” 那怎么行?他如何舍得,俯首在那小巧玲珑的耳旁浅浅的说着:“凡儿什么都不用做,给我吃就行。”一点点热气,一点点沙哑,一点点悄咪咪。 穆凡涤瞬间红了脸,连忙撤离,用调羹挑了一块鸡肉送到秦曌嘴边,赶快堵住他的嘴吧! 秦曌不觉莞尔,乖乖张嘴。 “真听话。”穆凡涤投喂有果很开心,不曾想下一秒,这块肉被人塞到了自己嘴里。 “凡儿先吃。” 穆凡涤小脸涨红,为了好好吃饭她还是不理他了。 秦曌看着凡儿吃的开心,也就暂且不打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食用自己做的膳食。 第009章 弑君杀父 任谁都不会想到天逸国的挚天帝会做膳食,可朕的母后是乐正羽菲,一位贤良淑德精通《百膳食疗》的奇异女子。 “你厨艺真好。”穆凡涤不由自主的称赞道。 “嗯,吻艺呢?”若说厨艺这是第一次,没有信心,若说吻艺他可是一次比一次认真,不知凡儿可体会到了他的进步? …… 他最近这是怎么了?花虫上脑,→_→激素分泌旺盛?句句不离房中术。 穆凡涤思考要怎么回答,说不好吧,他估计会说再练练然后还是自己倒霉,说好吧,估计他还会凑上来。 算了她不说了,免得缺氧。 西番国 三日已过,大会如期举行。 街上人头攒动,骏马开道,鼓乐喧天,十六壮士高抬金黄色步辇,举过头顶。 端坐在雕龙附凤象牙扶手椅上,后面有一金丝锦绣屏风,底座八角坠金风铃,随着行动而叮铃作响,后紧随仪仗队高举孔雀羽毛旗幡,西番十八族高官重臣等趣步紧随其后,场面浩荡盛况空前。 秦照站在人群中,看着步辇上这个深不可测的公西震霆。 宫殿 诏书宣读完毕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这竟然是一封遗诏。 众臣立即抬头看向宝座上的国王,双手自然下垂低着头,咽气了。 如此三件国家大事同时发生了,王子回国,国王驾崩,王子继位。 而这一切都围绕一个人——公西震霆! 众臣对国王之死充满怀疑,他们不相信国王是暴病而亡。 从上而下的声音响彻大殿,“上卿们对父王忠心耿耿,朕深感欣慰,对于诏书内容朕同样出乎意料,父王等到这一刻夙愿已了,以后朕会谨遵父王遗训,以西番国国运为一生之重任。”公西震霆接过诏书走到台上慷慨陈词。 各族族长分别看向昔日他们各自拥护的王子,竟没有一点指示,这是不打算反驳?一路处心积虑走到今天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王子们只恨一时疏忽,小瞧了这个半死不活孤独无助的落魄王子,以为他是百般讨好自己,没想到最后才知中了奸计,如若今日不推崇他,命就没了,只得留着来日方长。 公西震霆看着台下一言不发的王子们,自己死里逃生醒来时,所有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趾高气昂,以为自己会依附唯一疼爱自己的父王对自己嗤之以鼻,可他偏偏亲手杀了这唯一的靠山! 同时灭了所有人的希望,他狠?还有比这更狠的,拭目以待吧! 莫哈莫得法国师上前一步:“陛下,让我等再最后看一眼国王尊容。 众臣看着祥和离去的国王,除了病态并无异样。但是其中一个老族长认出了还未病变的蛊虫,“这这是噬血虫,国王中了蛊毒。”说的口齿不清,步子连连后退。 众臣听了面状惊讶,暗自揣度,最有可能弑君之人。 蛊师立即上前挡在老国王面前,大声说道:“不错,我师父用禁术唤醒了王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是与老国王签订生死契约的,这就是蛊虫血亲献祭。” “怎么会这样?你说的是真的?……父王,如果知道需要一命抵一命,孩儿绝不会允许您这样做!”公西震霆跪在国王膝下痛哭哀嚎真情之至。 奸逆之臣见大势已去,不如拥护新国王,迎风草顺风倒一般,规劝国王: “陛下,让老国王安息吧。” “是的,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保重龙体。” “陛下以国为重,不要让蛊虫伤了陛下。” 众臣跪地齐声道:“请陛下移驾后宫修养龙体!” 公西震霆被侍女搀扶着离开了宫殿,随即甩开了扶着自己的手。 看了眼太阳,深不见底的双目似在说话:一切才刚刚开始。 西番国发国丧一个月,举国同悲。 秦照听闻这个消息,一切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外,公西震霆杀伐果断野心勃勃,对天逸国可谓大不利! “客官,感觉怎么样?”九歌看着神色凝重的秦照。 “你还知道些什么?”秦照用发问的口气说道。 “在下说了你会信?”九歌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意打扮,慵懒而闲适。 “……”秦照确实无言以对,他除了和秦子孑谈的多一点,其他人相谈甚少。 “罢了,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不信的人,怎会信他人。”伴随一声哀叹。 “你什么意思?”秦照冷声开口,频频说些莫名其妙又有深意的话,究竟打着什么目的! 九歌回身走了出去,末了又飘来一句话:“再过几日在下就回天逸了。” 秦照不明白九歌想表达什么意思,他一直都在守护自己心爱之人,那就是雪儿姑娘。 可明显,他口中所说的人是穆凡涤! 天逸国 最美人间四月天,放眼望去整个京城包罗万象。 桃李争艳花满枝头,红花绿叶芬芳馥郁。 九歌策马啸西风,回到了思念已久的京城,下马阔步向前来到了尘茗奶茶店。 “九爷回来了。”郑礼门口迎接。 “九掌柜好。”官丛飞抱拳问好。 “巧儿,见过九掌柜”巧儿随声见礼。 九歌看着墙面牌子上写的字,念出口:“三生两世涤凡尘。日月当空一盏茗。” “穆姑娘手笔。”郑礼称赞道。 九歌笑而不语,走到店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很是惊奇,“他们呢?” “回九掌柜,在分店。”郑礼道。 由惊奇转为惊讶。分店都有了? “九掌柜风尘仆仆赶回来,先去后院沐浴歇息吧。”官丛飞请九歌进入后院。 二人说话间,郑礼已从旁边的树洞里取来了藏着的钥匙,打开了铜锁。 周易随后也来了后院,几人便开始忙前忙后烧水晒被子打扫屋子,谁也不知道今日九歌会突然回来,以往每年都是仲夏才归。 九歌则悠闲地靠在院中摇椅上闭目养神,巧儿见了以为他睡着了,怕吹了凉风染了风寒给拿了一件薄毯子过来。 “多谢。”睁开不喜自笑的弯月眸,一手接过道了声谢。 “应该的,巧儿是穆姐姐捡回来的,感谢您收留。”说完,巧儿便去做其他事了。 第010章 匹夫有责 她是穆凡涤捡的?唇角微扬,有意思!无缘无故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不在他该考虑的范围之内。 官丛飞路过看见了那一抹笑,并未作声,径自取了东西回店里。 九歌待水烧好,进屋独自沐浴更衣梳洗一番。 换了一身暗红色长袍,墨发如瀑一枚朱红色发夹别于脑后,额前一缕青丝更添一份飘逸。 “这是何物?”九歌看见了门对面墙上一排烧焦猪腿。 “回九掌柜,穆姑娘说是腊肉…对,茶香腊肉来着。”巧儿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九歌跟前,想了一下说道。 九歌在南阳国听说过,只是穆凡涤生长皆在穆府,她怎么知道的? 官丛飞从偏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红旗木盒,刚好容一张银票平铺放置,“九掌柜,这是您的利益分成。” 九歌接过木盒,打开一看,一摞银票,目测万两有余。 如果说刚才是先惊奇后惊讶,那现在这可谓是惊喜,看向身侧的巧儿汲汲问道:“穆姑娘什么时候来?” “穆姐姐鲜少来。”巧儿如实说着,些许闷闷不乐,她也盼能见到穆姑娘。 “为何?”九歌不解。 “官宦世家不得经商,战王被人密参了一本。”官丛飞横插一句道出缘由。 “竟有此事?”九歌将盒子交给周易,踱步而出。 醉翁阁 “事情怎么样?”一问,好似运筹帷幄。 “皆如你所愿。”一答,好似决胜千里。 九歌看着站在窗前的一身水墨华服的男子背影,唇齿戏言:“你这是改行了,不为别人做嫁妆,改为别人打江山了。” “江山是我的,凡儿更重要。”秦曌回身如天子临世。 “叫得这么亲,不知道的还以为……等等,你把她收入囊中了?”九歌放下茶杯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曌。 “她可是你四弟的王妃!”神情动容,语**皇,本是弯弯的月亮眸子此刻成了十四五的圆月。 “他们没拜过堂。”秦曌郑重其事地提示道。 “那也不行啊,她还说让我做她的面兽呢。”九歌些许失望的抱怨道。 “休想!”当即出口,他的凡儿是任何人都不得肖想的。 九歌看着秦曌,直接问出口:“日月当空一盏茗,是你的手笔吧。”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曌’字,很显然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上日月光辉只给(jǐ)一盏清茗,这茗无非就是暗喻涤尽凡尘俗世而不染的凡涤,他这是要干什么? 秦曌回了九歌一个眼神,传达的意思是:你说对了! 凡儿是月,是曌的一部分,也是他的一部分。 “我就知道是你,王子犯法可与庶民同罪。”不敢想象,他已经将天逸国国法视作儿戏一样。 “若凡儿日后做官商呢?”秦曌唇角微扬,他的凡儿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得不说秦曌为穆凡涤想的太远了,九歌摇叹:“看来我这个面兽是无望了。” “听说有人密参了她一本,是?”九歌想起刚才店里官丛飞说的话。 “已经到阎王殿门口了。”秦曌沉声道。 “听闻最近京尉以及衙门大牢人满为患。”抿了一口茶,也抿灭了一点心绪,朱唇轻启表情从容。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语气平和,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差一步便可以救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九歌索性不再问了,他又不是皇上不该管那么宽。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门,秦曌瞥了一眼内室罩着尘布的屏风踏出了房门,还有一件事等着他去做! 路过的客人见三楼走下两位男子一人英姿卓绝一人妖魅众生,难得一见但也不足为奇。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醉翁阁三楼是传闻中男男女女相会之处。 三楼那四张雅桌一年开不了几次张,雅间更是无人光顾,根本不是寻常百姓可以消受得起的,不过看这二位衣着不俗,估计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少爷。 “话说敌人铁骑浩浩荡荡(哒哒哒)涌进宫中,只见早已人去殿空(嗖~),各国迅速抢掠古董金银财宝,带走的都装上了车(咔咔咔),带不走的一把火(呼~)烧,大火烧(噼里啪啦)了三天三夜,化成了灰烬。 ……”台上一善口技说书人,幕后还坐着几位配音者,将场面烘托。 九歌听着声情并茂的说书,犹如身临其境,看了一眼狭长凤目,明知故问道:“这是你教的?” 秦曌摇头。 一看也不是,穆凡涤的奇思妙想超乎想象,打趣道:“你还不如她。” 秦曌在想,确实,这本书讲的太好,权不谋者民不亲,民不亲则国破山河! 众位听完很是激愤,国与家当共存,岂能袖手旁观?没有国哪有家?只有万众一心敌人才不会欺负我们。 不然到最后,就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众人如坐针毡,拍桌而起,没有了小老百姓的怯懦,也没有了底层的卑微,他们一呼百应: “近日官兵抓走了我们的妻女,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是,太后不能因为她儿子被害就抓了这么多无辜人。” “我们要联名上书给皇上。” “对,只要我们有理有据,皇上定会民心所向。” “现在就写。” “写!” 闻言,九歌看了眼沉寂的秦曌:“你说的时候到了。” 秦曌点头,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醉翁阁。 别苑 庭院空旷似疆场,剑舞如飞轻似燕。 一抹白色身影在院中行云流水舞着剑,直立如松,行若游龙。 一柄木剑飞向空中,在秦曌面前停滞不前。 秦曌两只手指夹住木剑,收了起来。 “凡儿早知道我来了。”秦曌一跃而下,院子里的树不知何时被人刨了,不然他还可以藏一会儿。 “嗯。”穆凡涤接过秦曌递过来的木剑。 二人进屋,秦曌看见床边的兔子窝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木房子,很是别致,屋脊屋檐房锥都做得有模有样,前面除了有一个空门,右上方还有一个镂空田字窗,想来是为了进阳光。 第011章 知行合一 如此用心的为一只兔子安家,还真是让人好生嫉妒呀! “我要去洗澡了,练武练的一身汗。”穆凡涤对那无端吃醋的眼神视而不见。放下木剑打算去隔壁沐浴。 “凡儿与我去一个地方。”秦曌解下披风不由分说裹在了凡儿的身上,顺便衣柜里取了一套衣裙,急切迅速不给一丝反对的机会。 醉翁阁 “陌公子,里面请。”一声恭敬地恭迎。 管家主事看见一身白衣佩戴银色半面具的秦曌,他早已久闻大名。 只是他怀里抱着的是谁?还是位女子,这让管家主事不由得想起两年前所发生的事。 (那日,右相之女李雪柔一石二鸟之计,使得左相之两女穆一笑与穆凡涤均被下药,结果,穆一笑与二皇子秦夕成婚,穆凡涤被陌上玉及时救下。)这个女子,十拿九稳是穆凡涤,如今的战王妃!想到这里内心不由得大吃一惊。 穆凡涤听见管家主事的声音,不由得纠紧了秦曌的衣襟,一点声音不敢出,一点大气不敢喘,他现在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觉察到了怀里人的不安,未做停留,提步向前,直奔三楼。 雅间 秦曌将凡儿从披风下放了出来,看着香汗淋漓的凡儿,秀色可餐。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穆凡涤紧张兮兮的问着秦曌,为何唐突来此。 “解惑。”眉目炽热,俯首低语,声音浅浅。 解惑?我何时有过疑惑不解,还有这突然发春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曌不由分说的将凡儿打横抱进了内室,此时内室红烛摇曳,一切都是红色的包括穆凡涤的脸颊。 穆凡涤一眼看见了两侧的屏风,一个画的是春水之战另一个是腾云驾雾。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连蹬带踢捂着脸,仿佛看见了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火热一幕! “叫声夫君,我就带凡儿回去。”如果能换一声夫君,那此前做再多也是有用功,没有什么会比凡儿承认自己更重要,就算在天下人看来,他们都不该结合,可他只想要一人认可。 此时,浴桶里的水蒸气正云雾缭绕,蒸蒸而上,空气中湿润起来,和仙境一般的感觉。 秦曌等不来回复,便将凡儿放进了浴桶自己也欺身而下。 二人沐浴完毕,穆凡涤发现自己虚惊一场,并没有发生屏风上的事,便放松了心情,舒了一口气。 “凡儿,失望了?”秦曌为凡儿擦着头发。 二人坐在大红喜床内,四周落着红色纱帐,账内绯色怡然。 “才没有。”撇嘴狡辩道,其实身体比嘴巴更诚实。 “接下来要输给凡儿一些功力,切不可游神。”一本正经的交代,眼神郑重的确认对方是否听了进去。 秦曌转过凡儿身子,二人相对盘腿,四掌相对,眉目紧闭。 穆凡涤感觉有两道气流从两掌心传入,由手臂进入五脏六腑温暖一片瞬间开始游窜,全身渐渐暖热起来。 红色纱帐于无风中自行飘舞。 他怎么还不停止?究竟要给自己多少内力,这两只手怎么跟胶水似的贴的死死的? “凡儿凝神…”薄唇轻启。 待这两股热气流混为一股暖流又散布全身时,穆凡涤睁开了双眸,只见秦曌额间冒着细汗,凤目紧闭。 “你怎么样了?”穆凡涤慌忙上前查看着秦曌,一脸担忧。 “我没事儿,一会儿就好。”秦曌一脸轻松,笑着说道。 怎么会没事儿,感觉他很虚弱的样子。 央求道:“凡儿唤声夫君可好?”自己都这样了,一不留神就喊了吧?结果事与愿违。 穆凡涤未作答。 秦曌揽过凡儿与之耳鬓厮磨:“那给我补补。” “怎么补?”功力不是练的?拿啥补? “日月同辉。”薄唇轻点一下小耳垂。 穆凡涤表示质疑:“你还有力气?” 她自然明白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大满月那晚,本来是亮如白昼的,结果太阳与月亮转到同一条直线上,月亮在前,太阳在后,太阳光通过月亮照射大地,形成血月,天成一色,尽是红光,也正是在这次天象变动之时,她与秦曌互给了第一次。 秦曌邪魅一笑,他的凡儿太小瞧他了,如果不是凡儿承受不住,他想再给凡儿一成功力,方才只不过是替凡儿镇压它俩而费了点力气。 “稍后,凡儿自会知晓。”眉目擒笑,好似鬼魅。 …… “凡儿在现代称夫君为什么?” “老…公。”下意识回答,脑子些许断片儿。 “嗯”秦曌心满意足应了一声。 兰花香萦绕鼻尖 纤细搂肩饱一餐 “凡儿,今天可食过晚膳?”秦曌蓦地问出口。 穆凡涤睁开水莹莹的眸子,下意识点头。 那就好。 “凡儿可记得问过我何为秘戏图?”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穆凡涤撇过头去不看秦曌。 却见屏风八对在云间 “凡儿,怎么又知道了呢?”秦曌打趣一笑。 穆凡涤连忙转头却又见另一边。 山水间两两赤壁交战 “凡儿,看我。”秦曌不满地嗓音传来。 “不看他们,你夫君自比旁人有过之无不及。”秦曌说着手一挥红烛尽灭,只有外屋映衬进来的点点月光,又是漆黑迷蒙中,他知只有这样凡儿才会更放松更投入也更享受。 秦曌单手抱起凡儿,另一只手一伸打开了房顶上的结扣,一个大红绸缎绑的空中吊床落了下来。 出水芙蓉一朵花 烟笼寒水月笼纱 在这失去重心的吊床上像一只无助的短腿小白兔,上下弹跳。 万红丛中一点白 与世隔绝两无害 “阿曌,我怕。” 他的凡儿只知道抓他不知道抓别的,秦曌只好作罢,松了手中的大红绸缎,凡儿落了下来。 半点朱唇任君尝 上下齐手恐弄伤 银色半面具冰冰凉凉,半迷糊半清醒冷不丁一激灵。 “凡儿,真乖。”一声低沉沙哑地嗓音传来,秦曌放开了凡儿。 下一秒,红色纱帐再次于无风中自行飘舞,渐渐狂风来袭,屋顶上系着大红绸缎的黄铜双吊环发出“叮叮咚”似环佩作响。 第012章 飞龙在天 一人不动如山一人空中摇曳。 十八般舞艺高超 十八变绝技尽尝 楼下喝彩叫好,人声鼎沸,楼上旖旎风光乍泄。 二者互不影响。 飞龙在天 自在云间 穆凡涤不语,她好累,可秦曌仿佛小试牛刀。 … “浴桶太小,凡儿下次。”秦曌揽过凡儿静悄悄地说着。 “是这样的?”穆凡涤明显感到某人意犹未尽的样子。 “让他冷静一会儿就没事了。” 穆凡涤转过身来,摘下了秦曌的面具,见秦曌笑脸相迎形同鬼魅。 她沦陷了… … 二人仰面而躺,秦曌拉过红色锦被盖在了凡儿身上。 穆凡涤休息够了,侧过身看着秦曌俊逸绝尘的睡颜静若神塑。 “阿曌?”她和他会有结果?她不知道,她过于放纵自己了,这一世如果再害了他,是否还会有来世再见?不!不能。 “嗯。”一声低沉粗喘的鼻音传来。 原来,他说的一会儿这样久… 秦曌只听见凡儿羞羞答答说了俩字:给我 便化身脱缰野马! 尘茗奶茶店 后院 巧儿像往常一样用淘米水卸了妆容准备入睡,可刚一躺下,听觉门帘外似乎有声响。 连忙起身披了件衣服,瞧见门口那双绣着祥云的白底黑靴。 “官大哥?”熟悉的轻柔声从门帘缝中飘来。 靴子微微移动向前三分却又后退了五分,踌躇不前。 巧儿未见回答,可是她认识这双靴子,便起身来到了门前,撩开帘子。 官丛飞看见了巧儿的面容,眼神飘忽不定,心中早已心猿意马。 “官大哥喝酒了?”巧儿闻见了浓重的酒味儿,拉了拉肩上的衣服。 官丛飞醒了醒神:“打,打扰了。” 说罢,转身向自己床上走去,直挺挺倒在了床上,一点痛觉都没有,趴的随意,侧着脸,闭着眼,想要快点入睡。 巧儿连忙回屋掌了一盏灯,放在官丛飞床头,替他脱了靴子,将沉甸甸的双腿抬到了床上,扶了扶额准备打点清水来。 “巧儿,别走。”官丛飞含糊出声。 巧儿看着拽着自己手的大掌,明明老茧横生粗砾刺手,心里却感觉温暖如春充满安全感。 “巧儿不走,去给官大哥打水洗脸。”温婉柔和的许诺着,因为这第一次牵手而红了脸。 闻言,官丛飞拽着巧儿跌进了自己的怀抱,轻轻地抱着巧儿。 巧儿贴近官丛飞胸膛也跟着砰然心跳起来。 官丛飞酒气退减,巧儿许是闻了酒渐渐沉醉睡着了。 官丛飞小心翼翼地将巧儿抱回里屋,替她掖好被角。 翌日 朝堂上,秦曌看见了那幅百姓联名上书的诉状。 “众爱卿认为此事当如何?”秦曌凤眼生威,淡然自若。 文武百官一如往常,言辞推诿,不得要领: “禀皇上,臣等认为此事影响巨大,应当早做决断。” “启禀皇上,臣认为应当极力筛查。” “禀皇上,臣认为筛查行不通,时间久了必引起民愤。” … “你们在朕面前打酱油?”秦曌打断堂下的叽叽喳喳。 皇上说了什么?这里哪有酱油?百官疑惑的互看对方一眼。 接着,又是一对抛绣球式的觐见: “启禀皇上,老臣认为此事事关重大,应交于大理寺卿着手查办。” “禀皇上,于大人上任不久办案经验不足,恐不能担当此大任。” “启禀皇上,臣愿请命。”大理寺卿于归一身凛然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立于朝堂中间。 “八贤王。”秦曌看了一眼几年都未发言过的秦子孑。 “臣弟在。”秦子孑上前,站在于归右前方。 “八贤王秦子孑与大理寺卿共同侦查此案。” “臣弟遵旨。” “臣遵旨。” 下朝后 大理寺卿第一时间放了牢中女子,将几个不幸死去的给了发葬费,受了刑的免费请太医院诊治。 百姓没想到已经有人蒙了不白之冤而葬身牢中,纷纷对太后深恶痛疾。 穆凡涤没有想过会有人因此而丧生,她没有想到太后为了自己的儿子视他人生命如草芥。 穆凡涤回别苑找出那件衣服,放在包袱里出了门,只身前往大理寺。 “来者何人?” “战王妃。” 闻言,侍卫立即收起兵器,单膝跪地。 “不知战王妃大驾,小的速去禀报。”迅速起身小跑如飞而去。 “启禀八王爷,于大人,门外战王妃求见。”一声禀报,打破二人在室内商议。 闻言,秦子孑抬手示意于归留步,“本王去请战王妃进来。” 穆凡涤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只见秦子孑迎了出来。 ”臣弟见过战王妃,战王妃请随臣弟堂内议事。” 穆凡涤跟随秦子孑进了大堂内室,穆凡涤看见里面有一个刚正之气的年轻男子。 “下官见过战王妃。”俯首行礼。 “免礼,你就是大理寺卿?”穆凡涤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电视上好像就是这么演的。 穆凡涤打量着这个比秦子孑还要小一点的大理寺卿,真是年轻有为。 于归起身,“正是下官。不知王妃今日所为何事?” 穆凡涤示意三人坐下详谈,将自己险失身于秦夕的事娓娓道出:“那日本王妃路过醉翁阁门前,被夕武王从身后叫住,回身见不认识此人欲离开,结果,他声称是本王妃的姐夫,如此是一家人。硬邀进了听风斋,本王妃见其欲图不轨想要逃离,被夕武王从身后打晕藏匿在他的王府后院…” 说完,将包袱里的衣服拿了出来。 于归双手接过,细细查看一番。 “战王妃,夕武王怎会对您有觊觎之心,您若是为蒙冤女子而来大可不必,我们查完夕武王被刺杀一案,下一步就是给百姓一个交代。”于归道。 秦子孑点头。 “这衣服就是那天我穿的,盘扣是新修补上的。”穆凡涤如实告知。 穆凡涤此番就是状告秦夕。 二人摇头。 “战王妃请回吧,此事下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于归将衣服恭敬地交还战王妃。 穆凡涤见人家下了逐客令,也不好继续喋喋不休。 第013章 秘而不宣 拿过衣服看了一眼,盘扣下竟无多余针眼,而且环和结扣在一起毫无色差。 怎么会这样?这谁补的?这样巧夺天工!!! 二人将战王妃恭送出大理寺。 “八王爷,今日嫌疑人员悉数尽放,我们应该去案发现场看一看了。”于归道。 “走。”秦子孑抬手示意。 二王府 “臣弟见过二皇嫂。” “下官参见夕武王妃。” 穆一笑迎二人进前厅,命小妾上茶。 “王妃,不知夕武王身在何处?可曾说过什么?”于归道明来意。 “倒是醒了几次,只是反复无常说了几句不可信的话。”穆一笑一边说着,一边领二人进入主院。 “王妃王妃,王爷又醒了。”丫鬟匆匆跑来报信。 闻言二人快步流星随丫鬟来到秦夕的卧房。 “阎王索命!阎王,索命…咳咳”床上发出虚弱的胡话,伴随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二人对视一眼,这是吓得? 秦子孑上前查诊了脉,看了一眼伤口,秦夕恐命不久矣。 只见秦夕在床上几经挣扎,痿人念起。 后院 于归看了一眼地上的糕点碎末,已经干涸的血渍,还有床上捆绑的麻绳,想起了战王妃的话,当真有此事! “二位大人可有何吩咐?” 闻言,二人看向门口衣衫褴褛的丫鬟。 “姑娘是在后院做事?”于归回身,弹了下袖子。 彩铃点头。 “姑娘可记得夕武王遇刺前,这里有谁来过?发生了什么?”于归来到彩铃面前,她主动来此处,必是有话要说,皆事关重大。 彩铃又点了点头,神情害怕。 “那还请姑娘随本官去录口供。”于归见彩铃似有难言之隐,为了得到有关案情的全部信息,只有找个合适的地方细问。 彩铃面露难色她如若出去,势必不能再回来。 “大人可保小女子安全?”彩铃突兀出口,神情慌张。 于归狐疑,她一定所知匪浅。 以为大人会错了意,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小女子从这里出去,当有去无回。” 秦子孑一直听着二人的对话,见于归正在思量,直接上前:“本王答应你。” 彩铃才知道这身后一人是王爷。 三人来到前厅,告知穆一笑务必找了一个丫鬟问问当日详情。 大理寺 在彩铃将那日从头到尾细说之后,二人相视一眼对战王妃的话,确信无疑。 “彩铃姑娘,本王看你双手冻疮久已,先随本王回八王府,暂住时日。”秦子孑道。 人是自己从二王府保出来的,现在只能回八王府安置了,只是没想到夕武王真的敢觊觎战王妃。 “王爷和大人不相信小女子的话?”彩铃看着二人的神情,不由得急切出口 “事关战王妃名誉,姑娘慎言。”秦子孑严肃的说道。 随后,秦子孑命人备了轿子,将彩铃送回了八王府。 “皇上将此事交于王爷与下官,是对你我的信任。”于归道。 “于大人所言极是。”秦子孑一脸风轻云淡的心,此时起了波澜,皇上几年未曾用过他,这一次必是另有所用。 穆凡涤诉告秦夕,彩铃佐证,但二人均未谈及是谁刺杀。 这一状可以直接越过,因为秦夕此刻只能说是生不如死。 但是刺杀的人没有留下蛛丝马迹,除了那个手下留情的的伤口。 手下留情? 御书房 秦曌今日刚下朝就见吕太后已在御书房等候了。 “不知母后驾到,儿臣有失远迎,给您问安了。”秦曌上前落座一旁。 “哀家来问问刺客查的如何?”吕太后雍容典雅,极力遏制心中不快。 “母后放心,儿臣已命子孑监察,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秦曌宽慰道。 吕太后从丫鬟手里接过那两枚盘扣,放在秦曌面前。 “母后,这是?”一脸疑惑,仿佛从未见过此物,其实,他记忆深处已给凡儿解解扣扣千百回了。 “这是夕儿遇刺时贼人遗落的,哀家看系女子衣物上的,恐怕是一位会习武的江湖女流。”眼神似刀,痛恨溢于言表。 秦曌见状速拿起这两枚盘扣,仔细端详片刻说道:“儿臣立即将这重要物证交于大理寺卿。” “哀家看大理寺卿未必查的清,不如换刑部李清。”吕太后制止,三人查总比两人查更接近真相一点。 秦曌点头表示赞同,遂命人传李清入宫。 将盘扣当着吕太后的面交于李清,命他同查此案。 大理寺 李清来到大堂将盘扣拿了出来,秦子孑与于归一脸诧异,同问:“此物从何处来?” “当今太后。” 三人秘而不宣,如鲠在喉。 荒野丛林 玉佩儿拎着一篮子祭祀品来到荒野丛林半坡处,将点心水果蜡烛等摆好,点香焚纸。 一阵声泪俱下: “娘,请恕女儿不孝,女儿要还恩去了。” “太后滥杀无辜,如果女儿不去,会有更多人遭殃。” “这是女儿最后一次给您烧纸,烧了很多,应该够您用的了。” 玉佩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恸告别中,未曾注意到这荒山野岭还有人经过。 “姑娘为何哭泣?” 蓦地传来一声询问,玉佩儿连忙抹掉了眼泪。 “你是谁?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玉佩儿迅速起身,警惕着来人。 “在下不是有意,方才在寨子里看见此处有火光,便来看看。”疤子李看着无字木碑,结合刚才听到的哭诉之词,知晓了她这是在干什么。 玉佩儿将剩下的纸钱一并放进了火盆,待火燃尽后,起身向山下走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玉佩儿驻足,呵斥着身后人。 “这荒山野岭不安全,我将姑娘送出山。”一声不温不火的话。 “我看你才是最不安全的!”玉佩儿看着土匪装扮的疤子李,除了没有胡子一点不像个好人。 “那将这个送给姑娘防身。”疤子李将自己珍爱的佩刀递了上去。 “不用!”玉佩儿是习武之人,怎会害怕。 疤子李看着玉佩儿离去的背影,抚上自己右脸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划过眼角直到右脸,将右脸一分为二。 第014章 危急关头 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恐惧吧! “啊!!!”从几十米开外传来了一声女子尖叫,听声音是方才那位姑娘的。 未做迟疑,疤子李飞速向前,虎口夺食将玉佩儿从黑虎的身下救了出来。 放到一旁的树根下,疤子李手执佩刀一跃骑在了虎背上,手扬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黑虎的右眼,伴随一声嘶吼黑虎仰天长啸,疤子李猛拳三记打在了黑虎的脑袋上,直接将其打昏死在地,拔下佩刀“唰”地一下抹了黑虎的脖子。 疤子李收起佩刀跳下黑虎,抱起玉佩儿疾步如飞向山寨跑去,身后虎群阵阵哀鸣声传来。 “放…下我!”玉佩儿嗔怒,自己是生是死都和这个陌生人无关。 疤子李充耳不闻,随着体力不支,黑虎吼叫声欲渐激烈。 “它们追来了,放下我!”眼看着虎群就要追上来,她不能白白让人枉了性命,还是个陌生人。 “得罪了!”疤子李点了玉佩儿的睡穴。 一跃而起飞身上树,树下虎群穷追不舍,树上人影如风。 追到寨子前虎群不再上前,开始兜转起来,想要寻找突破口,地上洒满了山雀的粪便,寨子里燃起了火把,这使得黑虎不敢轻举妄动。 它们惧怕这些粪便,碰到身上皮毛会引起溃烂,但是到嘴的肉被人夺了,还死了一个同类,实在难以平息怒火,纷纷发出嘶吼,虎啸山林,响彻云霄,令人闻风丧胆,寨子里的小土匪们握着刀枪铁叉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见三当家从半空飞跃而下,怀里抱着一个女子,身上脸上溅的都是血。 “三当家的回来了!” “快,拿药箱来!”疤子李对其中一个小土匪喊道。 疤子李直接将人抱进自己的院子,一脚踢开房门。 看着被猎户夹子夹住的小腿,疤子李将白布塞在玉佩儿口中,徒手掰开。 “吭”玉佩儿疼的醒了过来。 这个人没把自己丢下,反而救了自己? 一声虎啸传来,虎群已经追到门口了?他不怕? “三当家药箱拿来了,这是酒。”小土匪匆匆跑进来,看见三当家正空手掰开锋利锯齿老虎夹。 “放这里,下去吧。”疤子李并未抬头,直接说道。 “刺啦”一声,玉佩儿的裤腿被扯掉了。 疤子李拔掉瓶塞,将酒倒在伤口处,鲜血伴随酒水淋漓而下。 “啊!!!”玉佩儿疼得尖叫出声,口中的白布掉了出来。 见状疤子李将自己胳膊递了上去。 随着一声闷哼,伤口清理干净,撒上止血止痛的药面,用白布一圈一圈绑好。 “你手受伤了。”玉佩儿看着被老虎夹子割伤的手顺着指尖在滴血,侧面还有被自己咬破的伤。 “无碍,姑娘好生休息。”说完疤子李起身,径自出了门,在院中打了井水洗漱一番。 “三当家这是哪里抢来的压寨夫人?真漂亮。”方才在门口目睹二人的小土匪,不禁赞叹道。 “没事干了?守夜去!”厉色道。 玉佩儿听着外面的谈话,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 疤子李用冷水清了血污也止了血,进来看见玉佩儿清冷的表情,以免误会,“姑娘别在意,伤好了就送姑娘下山。”疤子李将药箱和地上打扫干净后,走到旁边柜子边翻身上去合衣而睡。 玉佩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翌日 慈宁宫 “一笑不在府中好生侍奉夕儿,到哀家这里来干什么?”吕太后依着靠背,手里把玩着玉蜗牛。 “启禀太后娘娘,臣妾想起见过何人穿过有此盘扣的衣服。”穆一笑见礼,道明来意。 见牢中女子都被放了,而秦夕每况愈下,她再不点把火恐怕是不行了。 “谁?”吕太后瞠目而视。 “臣妾亲妹穆凡涤。”一字一顿的说出口。 闻言,吕太后打量着穆一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据哀家所知,战王妃自小内敛敦厚更是经历过失忆失智,更是你亲妹妹,你认为哀家会信?”吕太后神情恢复正常,继续把玩着那个和田黄玉做的蜗牛。 “正是因为是一笑的亲妹妹,太后娘娘您更该信臣妾所言,句句属实。”穆一笑上前一步,郑重讲道。 吕太后转念一想似乎有道理“战王妃可曾习武?” “不曾,不过有人会救她。”穆一笑意有所指,如果不出她所料,定是当初浣洗院里救走她的陌上玉。 吕太后明白了,和她当初疑虑一样,怎么会是女子,自己的夕儿还没弱到那种地步。 当即吕太后命人去了战王府,穆一笑想抽身,吕太后怎会放她走,还需要她来对质呢。 慈宁宫太监手持太后懿诏,宣战王妃进殿,且搜了所有白色衣服一并带进宫。 正殿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穆凡涤行着大礼。 这是吕太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战王妃,不似传闻那样蒙昧无知,倒有一种令人看不透的意味。 “皇上驾到!”一声公公通禀。 秦曌龙行虎步踏进慈宁宫,见凡儿正卑躬屈膝,面色不改。 “儿臣见过母后。”如往常一样问安。 “今日特意来将案情进展告知母后,不曾想战王妃也在此。”不喜不怒,仿佛堂下只是四弟妹。 秦曌径自落座上座。 “平身吧。”吕太后发话,穆凡涤:“谢太后娘娘。” “臣妾给皇上问安,皇上吉祥。” “臣妾给皇上问安,皇上吉祥。” 穆一笑与穆凡涤同行大礼。 “起来吧。”秦曌看向堂下二人,抬手示意。 “皇儿,如此匆匆而来,可是查到了那贼子?”吕太后急切询问。 “母后,据悉已经有人到大理寺自首了。”秦曌回身面向对座。 “可是武艺高强的女子?”吕太后问道。 穆凡涤在殿内听着,当事人明明都在这里,还有谁自首? “正是…”既然你想要一个女子来服罪,朕就给你一个! “不不可能,太后娘娘,臣妾认得那盘扣,确实是战王妃。”穆一笑打断了皇上与太后的谈话。 秦曌回首龙颜微怒。 第015章 一点矛盾 “对了皇儿,哀家这也正为此事宣了战王妃进殿,让她姐妹俩说说原委。”吕太后示意二人对质。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臣妾见战王妃平日里最常穿白色盘扣衣裙,而且,而且战王妃成亲前就喜欢夕武王,二人交好,夕武王梦中喊的也是她的名字,这可以让夕武王府的妾室们作证。”穆一笑神情激愤,添油加醋的说着。 穆凡涤觉得今日这事择是择不清了。 “本王妃成亲前倾慕战王秦照,满城皆知,何时喜欢过自己的皇姐夫!”一脸从容不迫,目不斜视的说道。 穆一笑从身后太监手上找出来那件衣服:“太后娘娘明鉴,这就是那件衣裙,盘扣一模一样。” 吕后接过一看,确实,可是这扣子它也不少啊。 “这是诓哀家?”勃然变色。 穆一笑拿过一看,竟然并无缺漏:“启禀太后,她一定是修补过了。” 穆凡涤手心里微微冒汗,她发现有些时候用嘴根本说不清,她若说出秦夕意图对自己不轨,恐怕当即就被太后给KO了。 “若真是我,我何苦留着这件衣服等着你来指认,凡事讲究真凭实据,皇上与太后面前大放厥词可是欺君之罪。”穆凡涤步步紧逼,言辞凿凿。 穆一笑见状立即上前:“皇后娘娘一定要相信臣妾,怎么会冤枉自己的妹妹呢,那日臣妾前院失火,一直忙于救火,无暇顾及后院之事,对了,臣妾府中有一丫鬟,她已经被带到大理寺录口供去了。 定是知晓那日所发生的事,臣妾认为那火定是贼人为了引开臣妾的注意。 而使夕武王遇害,耽误了救助的最佳时机。” 穆一笑激动的跪在殿上:“臣妾恳请太后娘娘宣她进宫。” “来人!宣。”吕太后一声令下。 不时,彩铃被人带到了慈宁宫正殿。 “民女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秦曌不动声色。 “叩见战王妃,叩见二王妃。”彩铃跪拜二人。 穆凡涤报以微笑,穆一笑急切的看着彩铃,希望她说出自己想要的话来。 “夕武王遇刺之事你可知情?”秦曌龙颜震慑殿内。 “回皇上的问话,民女不知。”一脸淡然。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知道去大理寺录什么口供?”穆一笑上前抓住彩铃,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质问出口。 “那是奴婢苦求二位大人带奴婢逃离苦海,而八王爷宅心仁厚答应救治奴婢已经费掉的双手,现在奴婢吃饭都拏不了筷子,在二王府就要被二王妃您给害死了。”彩铃从袖中伸出自己裹得像粽子的双手,泣涕涟涟说着。 “好了,如今犯人已伏法,身为二王妃还不赶紧回府中照看夕儿。”吕太后打断了二人。 别苑 “今日让凡儿受委屈了。”秦曌得空便赶到了别苑。 “没有。”穆凡涤语气平淡的讲。 “可凡儿分明不开心。”秦曌揽过凡儿将头埋在凡儿颈窝。 她确实不开心,罪魁祸首都在这里,那个自首的必是替罪羊。 可她俩又算罪人?是秦夕妄图对自己不轨在先。 经历了今日宫中一幕,才知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对错, 太后害死无辜百姓,对彩铃视而不见,对穆一笑宽容大度。 权利者的游戏而已。 “…唔,你干吗?”穆凡涤一把推开了秦曌。 “回来了?我看凡儿神游了。”秦曌仔细审视凡儿的眼睛,确认眼神。 “我心情不好,离我远点。”穆凡涤转过身去不再看秦曌。 “凡儿要怎样心情才会好?”秦曌继续上前从背后抱着凡儿。 “你起开啦!回你的皇宫去!”穆凡涤双手使劲地拽开禁锢自己的大手。 “不闹脾气了好不好?”极力哄着。 “我闹脾气吗?那是人命呀,在里面的那个人该是我好不好?”穆凡涤蓦地转过身来,神情激动地说着。 “该是我才对!”秦曌些许自责。 闻言,穆凡涤怔住了,不对,都不对,秦曌是为了救自己,怎么会是他。 “阿曌,对不起…”穆凡涤也陷入了自责中。 “我想办法,凡儿不要难过了。”安慰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凡儿想救此人,那就救! 大理寺 “报!”侍卫匆忙而至,单膝跪地。 “何事?”于归道。 “门外有人自首。” “又有人自首?”李清疑问。 闻言,三人诧异。 “带进来!”一声令下,侍卫复去门外将人带了进来。 三人看向来人,一袭白袍墨发冠玉佩戴白色半面具,风度翩翩三分儒雅七分侠客。 “在下陌上玉,见过几位大人。”彬彬有礼,微微颔首。 “你就是江湖传闻行侠仗义的陌上玉?”李清上前打量着来人。 秦子孑不语。 “你今日为何事自首?”于归道。 “夕武王乃在下刺伤,那日在街上偶遇夕武王与一姑娘纠缠不清,在下便尾随至王府救人,与之搏斗将其刺伤。” 于归看着此人波澜不惊不像说谎更不像说实话,完全像腹稿。 “如此,这地字号大牢陌公子要走一趟了。”于归不再细问,放至牢中更有收获。 “来人,将人押入地牢。”一声令下,守在门外的侍卫,将人带进了地牢。 地牢 “进去!”牢卒一贯的口气,任谁进来都是一样。 闻声玉佩儿睁开眼看见旁边新进来的男子,这装扮效仿主人? “姑娘可好?”一改上次语气,多了一丝久别重逢的韵味。 “是你!你来这里干什么?”玉佩儿听声音认出了是那天那个三当家。 “还不知道姑娘芳名?”疤子李步履无声行至两人相隔的木桩前。 “我问你,来这里干什么!”玉佩儿微怒。 “姑娘腿上的伤怎么样了?”疤子李转移话题,看着腿上还是那日自己给做的包扎。 玉佩儿一下子冲了过来,伸手穿过柱子,一把拽住了疤子李的衣襟,另一只手将他的面具摘了下来。 “告诉我,为什么来这里!”玉佩儿盛怒。 第016章 以身涉险 疤子李看着忿然作色的眼前人,吞吐而出:“大概,杀了个人。” 玉佩儿明白了,他听见了自己在母亲坟前说的话,此番是来替自己顶罪的。 “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疤子李看着玉佩儿神色缓和,复问出口。 “玉佩儿…” “好听。” 一时牢房里陷入死寂,疤子李在想自己进来了,应该玉佩儿很快就会释放才对。而玉佩儿在想这人脑子进水了。 玉佩儿松了疤子李的衣襟。 “你叫什么名字?” “陌上玉。” 玉佩儿笑了:“你半点不像他,以为别人会信?” 闻言,疤子李抚上自己脸上的伤疤,慌忙地捡起地上的面具,急切地想要戴上。 结果,玉佩儿一把拽过疤子李的手,轻吻在了他的手心,然后将他的手心按在他脸上的伤疤处。 疤子李怔怔地看着玉佩儿,久久不能回神。 “你叫什么?”玉佩儿不再看傻楞的疤子李,转身向墙角走去。 “朱…弦绳”疤子李本能的回答。 玉佩儿回到墙角,继续闭目养神。 大堂 “大人看这件衣服与盘扣吻合?”李清对比着玉佩儿带来的证物。 “吻合不吻合倒是其次,他俩都自首是行刺之人,可他俩都没有那功力,更没有让夕武王吓失魂的本事。”于归道。 秦子孑也很头疼,皇上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三日后 大理寺贴出悬赏通缉令: 重犯陌上玉/ 身高八尺/ 佩戴银色半面具/ 出没于京城各地/ 行刺皇亲国戚/ 手段残忍/ 十恶不赦/ 罪大恶极/ 今悬赏缉拿: 凡知情报官者赏万两白银/ 取其项上人头者赏十万两黄金/ 附:画像一幅 西番国 “你家掌柜何在?” 秦照询问柜台后面拨拉算盘珠的算账人。 “我家掌柜出远门了。” “何处?” “没说,不知道。”算账人头也没抬答道。 秦照见九歌行动紧密,是不会告诉他人的,问也白问,不过,那日他好像说了一句要回天逸的话,看来是回去了。 正在秦照思想之时,从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人,正是杰里莫得法。 “九歌,九歌!”边跑边喊。 “杰里园长,我们掌柜出远门了。”算账人闻声识人,回了一句。 闻言,杰里莫得法惊慌失措:“这?这?” “出什么事了?”秦照上前询问。 “莫得事,我先走了。”杰里莫得法跟九歌熟识,但与秦照仅一面之缘,遂不信他。 “说不定本人可以帮你。”上前一步,不苟言笑的说道。 “你?”杰里莫得法将信将疑。 秦照点头。 此时,九歌已不在店内,杰理莫得法不知所措,此人看起来实心实意,侃然正色,说不定可以帮自己。秦照亦是觉得没有九歌捣乱,他或许可以再从这个人身上寻找一些突破口,毕竟此人对公西震霆不甚了解。 二人去了二楼雅间。 “一切皆如九歌所言,那些舞娘别有他用,现在人人共愤敢怒不敢言。师父大人恐受牵连,特意来找九歌寻个解。” 秦照示意继续说下去。 “国王加冕大典即将举行,近日师父被莫名赏赐了两名舞姬。”杰里莫得法逃脱一劫,没想到师父又横遭一难,心情复杂。 “我恐她们暗害师父。”杰理莫得法面状担忧。 “本人想见见老国师。” 杰里莫得法略表狐疑:“可以,不知您名讳?” “王四!”秦照当即说出口。 国师殿 “杰里园长及友人王四求见!” 伴随一声通报,三人进入殿内。 秦照看见西番国老国师,体态健朗,目光如炬,正是护西番国三朝更替元老级人物。 “师父,这位是杰里的友人王四王公子,这位是他的随从金羽。”杰里莫得法向国师引荐二人。 “请坐,奉茶。”莫哈莫得法客气道。 三人入座。 “师父,弟子请王公子前来,商议舞姬之事。”杰理莫得法凑上前,一脸急切。 老国师摆了摆手,此事不提也罢。 “国王之赏,意在侮辱。”秦照一语道破。 “公子慎言,莫要曲解。”国师看向秦照,一脸不悦。 “如若不然,老国师当以作何解?”秦照悠然开口道。 “老臣辅佐过两任国王,尽效西番矢忠不二,新晋国王必知我心。”国师动怒。 “如此,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秦照起身告退。 他今日来此,本就没打算与这个老秃驴和谈,昔日战场敌人见一面确认下而已。 杰里莫得法欲追秦照,被国师叫住。 “师父,王公子所言不错,您现在确实是进退两难。”杰里莫得法不解为何师父要发火。 “你可知他的身份?”莫哈莫得法沉声道。 秦照一进门,莫哈莫得便认出来了,剑眉星目,魁梧轩昂,冷面罗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天逸国第一战王! “这,徒弟不知。”杰里莫得法语塞,他确实不知,只是病急乱投医。 “罢了,为师自有天命定数。”一声哀叹。 入夜 葡萄园 夜深人静,杰里莫得法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了。 “谁?” “在下金羽,奉主子之命,邀园长议事。”金羽一身夜行衣,出现在屋内。 “不劳王公子了,请回吧。”杰里莫得法想起师父的话,婉言谢绝。 “主子让我带话:如今国师失利,寸步难移,国王必杀之而后快,随后奸佞取其而代之。” “等等!”杰里莫得法叫住了金羽:“王公子在哪里?” 农家客栈 杰里莫得法跟随金羽来到了秦照的房间:“王公子有办法救恩师?” 秦照示意金羽退下:“不知园长与国师渊源?” 金羽退出,关紧房门。 杰里沉了下气说道:“我本弃婴,师父一手抚养成人,是师父唯一的徒弟也是俗家弟子。” “原来如此,恕在下直言,公西震霆意在逼迫国师让位,只要国师隐退便可躲过一劫。”秦照看破不说破,莫哈莫得法是何种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眼下只有一条路给他。 第017章 囹圄之外 闻言,杰理莫得法很是赞同,可眼下难就难在此:“我岂能不知,可师父恐朝中无人直言。” 秦照沉声道:“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杰里莫得法明白秦照的意思,师父已经做好了以死表忠心的准备。 杰里莫得法一言难尽:“王公子已见过家师,说不通!” 秦照直言不讳:“园长若救国师之性命,他日必与国师恩断义绝!” …… 京城 穆凡涤走在街上看见了悬赏通缉令,这就是他想得办法? 他要干什么!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不是有人自首了?怎么还通缉令?” “是呀,此事怎么会是陌上玉所为。” …… “世事难料,孰是孰非只有天知道!” 穆凡涤转身看向议论纷纷的人群,说话的这个人她见过,开口问道:“公子,相不相信?” “信也好,不信也罢,凡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说了一句又道理又没道理,模棱两可的话。 穆凡涤不再多问,她现在只想见秦曌,可是秦曌那日走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穆姑娘。” 一声悦耳动听地嗓音传来,穆凡涤转身,水墨裙摆随足底旋转,发尾飞扬绝尘。 “九儿!” 穆凡涤跑上前,满目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情。 “你瘦了。”九歌近日一直在等着与穆凡涤相遇,可是今日一见,竟说不出的感觉,她比以前更美更令人心动了。 “可能是运动太多的缘故。”穆凡涤随口说着,自己天天习武汗如雨下想胖都难。 继续观摩着长得妖魅的九歌:“你这件衣服好漂亮。”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漂亮呢。”九歌失望的说着。 “你何止漂亮,简直美得人神共愤!”穆凡涤谄媚讨好般说着。 “那和那一位相比呢?”九歌看了一眼城门楼上贴的通缉令。 “那你就望尘莫及了。”不假思索说完,穆凡涤神色凝重起来。 “别担心,没事儿的,你应该相信他!” 穆凡涤无心再与九歌叙旧,她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地牢 “玉姑娘,你可以走了。”牢卒打开大门,于归示意玉佩儿出去。 “大人,二王爷是我刺杀的。”玉佩儿并未起身,一脸沉寂的说着。 “经本官查证却系陌上玉所为,姑娘报恩心切可以理解,但是不该做伪证冒名顶替,影响正常查案秩序。这几日的牢狱之苦,望姑娘吸取教训。”于归讲完,命人将玉佩儿带出去。 “别说姑娘跛脚手无缚鸡之力,就是武艺高强,也未必是夕武王的对手。”李清不禁说着。 “信不信我现在杀得了你们?”玉佩儿双目迸发寒光。 “大胆!竟然恐吓朝廷命官。”李清大声呵斥。 “无碍,来人把那个人也放了!”于归抬手示意放人。 “为何?”疤子李不解。 “假冒陌上玉扰乱查案,有罪但不致死,走吧!”于归一阵官腔十足。 玉佩儿跟疤子李一前一后走出了地牢,许久未见天日,阳光显得格外刺眼。 “我送姑娘回去。”疤子李看着前面一瘸一拐走路地玉佩儿。 玉佩儿自顾自走着,未做回答。 “你你干什么?” 疤子李上前一把打横抱起了玉佩儿,任其挣扎只管向门外走去。 行至街上。 “别人都看着呢!”玉佩儿瞬间安静,用袖子挡着羞红双脸,小声说着。 “姑娘把在下面具摘下来,就不会有人看了。”疤子李驻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玉佩儿看着近在咫尺的朱弦绳,面具外面露着的半边脸长相俊雅颇有侠骨柔情,竟吃醉了起来。 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示意玉佩儿动手。 一双纤纤玉指上前摘下了面具,丑陋的疤痕赫然暴露无遗。 “唏…” “嘘…” “哎呀!” “走走…” 一时间众人都别过头匆匆离去。 二人置若罔闻,漠然置之。 “姑娘可是这里?”疤子李停在《七朵梅》门前。 “嗯,放我下来。” 疤子李充耳不闻。 “屋里有人…” 话还未完,小宝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佩儿姐姐!你回来啦?咦?这位是…” “玉姑娘受伤了,行动不便在下送她回来。”疤子李如是说着。 “多谢公子,我到家了,你回吧。”玉佩儿下地落座一旁。 “别呀,公子一路走来肯定累了,好歹歇会儿喝口水再走。” 二人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人。 “九爷!” “九爷!” 疤子李看向了来人,笑眼弯眉,风流不羁,满是风华绝代确有惊艳四方之势。 “这位是?”九歌看着一袭白袍翩翩装扮的疤子李。 “在下疤子李,见过九爷。”疤子李抢先一步做了自我介绍。 “有趣!”九歌对机缘巧合之下的相遇道了声赞叹。 “?”几人疑惑。 “你们休息去吧,我和这位李公子有要事相商。” 三人听见九歌这样说,均不明所以。 小宝扶着玉佩儿进了里间,洗漱换药。 剩下疤子李跟九歌… 又过了些时日,玉佩儿的腿伤复原,她知道主人临时改了让她替罪的决定,最后以身犯险。 全城乃至全国悬赏通缉陌上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良民拥护,恶人称赞。 夜阑 天空犹如稠墨,不见半点星光,夜黑风高,山林中虎啸狼嚎。 山寨里的山匪一如既往地饮酒作乐,酣醉沉溺,剩下的则轮流值守巡岗。 “不好了!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马厩里粮草燃了起来,山风袭来,燎起熊熊大火,马匹发出思思哀嚎,有的挣断缰绳四处乱窜,有的已被烧着了皮毛,燃成黑血,烤成焦肉,空气中烟味儿,糊味儿,还有烤马肉味儿。 “大当家的,马厩着火了!”有人试图唤醒黑匪。 “滚开!救火去!喊老子干屌!”黑匪酩酊大醉,说完倒头接着睡。 一袭暗纹白衣佩戴银色半面具的男子,墨发束冠,发丝飞扬,手握长剑,直立半山腰。 “噌啷啷!” “咚咚锵!” “唰唰唰!” 万夫当关,一夫屠山。 寨子里一时间血流成河:“挡我陌上玉者,死!” 第018章 灭群英寨 自乱阵脚,呼喊一片: “别救火了,有人攻山寨!” “快跑,陌上玉剿匪来了!!!” “大当家的,快跑吧!” “管什么大当家的,他几时心里有过弟兄们。” “我们快逃命吧,陌上玉只杀坏人!” “我们不就是坏人嘛?” “黑匪才是,快走!” 本就有心从良的人,见机行事捡回一命,剩下以黑匪为首的人尽数成为剑下魂! 至此 群英寨灭 一抹白红相间的身形跃然马上,驭马疾驰山下,身后火光冲天,燃了大片山林。 荒野丛林,今不复夕。 七朵梅 “咚…咚…”传来断断续续地敲门声,玉佩儿警惕的下地来到门前。 “谁?”一声女子警惕询问声。 “弦绳”一声气息奄奄的回答。 玉佩儿“吱呀”一声打开了房门,却见一个破衣烂衫血肉模糊的人。 “啪嗒!啪嗒!”血滴在台阶上,一滴一滴不间断,地上已经凝成一片。 “快进来。”玉佩儿让开门。 “玉……”疤子李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玉佩儿立即上前接住。 将人扶进了屋里,掰开他的手指取下那个溅着血渍燎着烟灰,纯银打造的半面具,她知道那是主人的。 此时,无法顾及男女授受不亲,连忙为其褪了衣衫,清理伤口。 随着一声闷哼,疤子李睁开了双眼。 “面具呢?”感觉到手上空无一物。 “在呢,人都快死了,还关心其他的?”说着,玉佩儿扔掉了手中的血布,又拿了一块洁净的。 “门口有血。”虚弱开口。 方才疤子李一路御马奔腾,到了门口,将染了血的马儿弄惊,自己则跳了下来,如此,只是门口流了一滩血。 “知道了!”说着,手下重了一分。 疤子李吃痛的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左肩头两个伤口,右胳膊一个伤口,胸前交叉两个伤口,背后错落三刀,腿上刺穿一剑。 待这些上完药包扎好,玉佩儿起身处理门口的血渍,发现门口已经没有血了。 很显然,有人知道疤子李的所有动向。 “你怎么回来了?”疤子李看着去而复返的玉佩儿。 “已经解决了。”一脸不悦,说着,玉佩儿捡起地上满是血污的白衣,拿去后院烧毁。 片刻后返回卧房。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疤子李看着泛着怒气质问自己的玉佩儿,一时语顿。 “大概,杀了一些人。” 玉佩儿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你这人脑子里有水吧,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我是自愿的。”疤子李如是说着。 “佩儿姑娘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一汪春水化作满目柔情,与右脸上的恐怖刀疤甚是违和。 “什么?” “让在下照顾姑娘。”疤子李一脸认真。 玉佩儿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玉佩儿沉默不语, 久久不见回答,疤子李欲起身,“姑娘不必为难,在下现在就可以离开,不再打扰姑娘。” “我想想还不行嘛!再说了你就穿着一条亵裤怎么出门!”玉佩儿连忙将人摁了回去,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玉姑娘不会嫌弃在下丑吧?”疤子李虽是感觉玉佩儿不会在意,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说什么呢!” 玉佩儿起身灭了烛火,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不是就好,疤子李不再多言。 黑暗中,某人起身将玉佩儿抱起放在了床内侧。 或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根本没有戒备心,朦朦胧胧中以为是在做梦,玉佩儿并未被惊醒。 翌日 玉佩儿感觉身边有人的喘息声,觉醒后“蹭”的坐起来。 “我怎么上床上来了?”自言自语。 “可能,梦游了。”虚弱地嗓音出口。 玉佩儿看见包扎的白布上已经渗透了殷红的血液。 “你不吭声的?”埋怨道。 “看你…睡得香。”疤子李意识渐渐薄弱。 玉佩儿简直要气死了,连忙起身下床为他处理伤口,虽然伤的只是皮肉,但是失血过多。 “你醒醒!”玉佩儿焦急出口。 “醒着呢。”疤子李虚弱的睁开眼睛。 玉佩儿急地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叩叩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三声重两声轻。 “九爷!” 九歌递给玉佩儿一瓶药面一盒药丸。 “一天一换,一日一粒。” “谢九爷!” 玉佩儿连忙将伤口处撒上药面,血立即止住了,然后还给喂了一粒药丸。 “别担心,我没事儿。”疤子李看着玉佩儿担心自己,既幸福又不忍。 玉佩儿看见一地的血红色布条,血都快流干了,怎么会没事儿。 京城 百姓还未从无妄之灾中走出来,却又来了一个噩耗: 今夕何夕蜚语流言 真真假假一派胡言 你言他言何以心安 孰是孰非天自决断 勿忘阎王生死劫难 命中定数谨言慎言 荒野丛林火海刀山 陌上花开不复人间 至此: 天逸国再无陌上玉公子。 《侠客传》再不会上演! 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哀悼,一时间整个京城犹如国丧。 大理寺卿于归收到被大火熏黑满是血污的银制面具,拿给八王爷看,秦子孑因在醉翁阁见过陌上玉救治战王妃,确认此面具系陌上玉之物。 “玉姑娘,是在哪里捡到的?”于归例行公事,命人一边做着笔录。 “小女子看望亡故的母亲时,在废墟中捡的。”玉佩儿母亲的坟墓刚好在半山腰,任谁都不会怀疑她说谎。 大理寺卿及刑部派出众多衙役捕快搜山,无奈那日大火太大,早已将尸体烧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山坡废墟中,孤零零一座小坟堆,很是显眼。 玉佩儿看着手里的万两银票,心情无比沉重。 七朵梅 “回来了。”疤子李倚靠在床边,看着心绪不宁的玉佩儿。 “我答应你了。”经过一路的思考,玉佩儿直接脱口而出。 “真的?”疤子李惊喜万分。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闻言,疤子李由喜化哀:“玉姑娘不必如此,一切皆是在下一厢情愿,强扭的瓜不甜,不要也罢,在下这就告辞!” 第019章 君王之爱 说罢,疤子李起身,拿过床头的衣袍,向门外走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甜?” 闻言,疤子李回身。 只见玉佩儿扔下银票,飞奔上前。 踮起脚尖闭上双眼亲在了疤子李的唇上,疤子李一把拉过想要逃走的玉佩儿,俯身吻了上去。 “有人看着呢!” “我又没偷人。” 街上百姓无关,二人天地不愧。 来来往往的路人,看见店门口的男子背影,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却又想起醉翁阁里的旗面,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玉佩儿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放在哪里,疤子李确是搂的紧紧的完全不顾及还未痊愈的伤口。 “血,你,流血了。”玉佩儿睁开那双漂亮的眼睛,担心的开口。 “不碍事。”唇间溢出粗喘低沉地嗓音。 “天呐,公子你后背…佩儿姐,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小宝赶紧扭头准备出逃。 这时,疤子李才放玉佩儿自由,挪步向里屋走去,站太久了,体力不支。 “小宝,进来!”玉佩儿扶着疤子李向内室的卧房走去,不忘喊小宝一声。 闻言,小宝顿了顿又跑进来了,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柜台上,想了一想又跑出去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做事不管不顾的。”玉佩儿娇嗔。 “太甜了,忍不住多吃了几口。”疤子李神色自若,心情大好。 玉佩儿处理完又有些裂开的伤口,满目疼惜,也许是刚才那一吻的缘故,她心融化了,这个人从此和她有关了。 “玉儿,你怎么哭了,我没事儿。”修长的手指抚上玉佩儿的脸颊。 玉佩儿慌忙转身。 “你别动!”玉佩儿连忙制止又要起身的疤子李。 “你能不能听我话,想让我侍奉你一辈子?”继续嗔怪。 “我很快就会痊愈的。” 玉佩儿白了他一眼,他的伤口没有一天不裂开的,几时痊愈? 入夜 “玉儿,到床上来睡吧?”疤子李看着不远处的玉佩儿。 “你不是说我会夜游吗?”兴师问罪道。 “对不起,是我说了谎。”立马怂。 难怪每天自己都能从床上醒来,原来都是他在作祟。 “我睡觉不老实,别碰了你的伤口。”看他都千疮百孔了,怎好怪罪。 “不会,是我不太老实。”猛然抬起头,祈求坦白从宽。 玉佩儿羞愤难当,这个人太坏了,让自己每天早晨醒来都心生愧疚。 五月五 “小姐,我们去看划龙舟比赛吧。”冬梅从外面拎着菜篮子回来。 “划龙舟?今天什么日子?”穆凡涤最近一直都没有出过门,也没有等来自己想见的人。 “五月五,对了小姐,你要不要回丞相府?”冬梅随口问着。 “为什么这么问?”穆凡涤正心思郁闷中。 “习俗而已,小姐我买了好多粽子呢,还有雄黄酒。”冬梅将东西一一拿出来。 “酒?”穆凡涤走上前,扭开瓶塞喝了一口。 “噗!真难喝!”穆凡涤感觉不好喝,喷了一地。 “小姐,你你怎么给喝了?这是用来驱虫的啊!” “哦,是吗……” 冬梅看着小姐晕倒了,连忙上前扶到床上,跑出去请郎中。 “发生什么事了?”锦玉看见神情慌张的冬梅。 “小姐误饮了雄黄酒!”说着,冬梅马不停蹄地继续向门外跑去。 不时,冬梅带着郎中匆匆赶来。 “冬梅姐,给郎中出诊费吧,王妃已经醒过来了。”锦玉拦在府门口说着。 郎中接过银子,笑着说道:“这姑娘太急了,把老朽累跑岔气了,且歇息歇息。” 锦玉见状又给了些银子,并表示歉意。 再回身,冬梅早就没踪影了。 “小姐!小姐!” 人未到声先至,穆凡涤听见门外的喊声,倏地从秦曌的怀里出来,埋在了被子里。 “白公子好,小姐怎么样了?” 秦曌扭头看了一眼蒙在被子里的凡儿。 “我没事儿。”从被子里传出来熟悉的声音。 确认小姐没事儿,冬梅倒退三步转身走了出去。 “她走了。”秦曌一脸宠溺看着鼓鼓的被子,提示道。 “哦。” “再闷就闷坏了。” 穆凡涤坐了起来,她刚才竟然喝了雄黄酒,那可是让白娘子显原型的东西。 秦曌看着凡儿被憋红的双脸,被被子带乱的发丝。 “想不想出去玩?” 穆凡涤点头如捣蒜,紧接着又摇成拨浪鼓。 “怎么了?” “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挺好。”说着,穆凡涤趴进了秦曌的怀里。 “嗯,凡儿记住再也不要饮酒了,什么酒都不要饮。”除了担心受怕,并无半点责怪,事已至此,他只求凡儿长记性。 亦或是自己以身涉险让凡儿担心了,所以,她想借酒消愁,实则错在自己。穆凡涤确实想见秦曌,毕竟那个消失的陌上玉本是他的另一重身份,她想确认一下他是否完好。 “嗯。”乖乖应着。 墨儿:“咕咕咕咕。” 穆凡涤看着墨儿仿佛在嘲笑自己。 只见毛绒绒小尾巴一摇一摇的。 “阿曌,他笑话我,你看呐。”穆凡涤纤纤玉手指着那毛绒绒的一团。 秦曌揽过凡儿,轻声说道:“笑人者不如人也,我们凡儿不理他。” 一句话,致使墨儿放下吃的,“蹭”地一下蹦回了自己的小房子里。 “阿曌” “嗯” “阿曌” “嗯” … “嗯,怎么了?” “没事儿,就想叫叫你。” 穆凡涤窝进秦曌的怀里,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开心。 “凡儿,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每天每夜都在想,想的几乎疯掉。”秦曌埋在凡儿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凡儿的耳朵上,染上一抹红晕。 (我每天都在等你,可是你不来)穆凡涤想说却未说出口。 只说了一句冰冷无奈地话语: “君王应胸怀天下,不应牵绊于儿女私情。” “凡儿便是我的天下,此时正在君王胸怀。”秦曌依旧宠溺的说着。 穆凡涤不想跟他继续说了,她说不过他。 “凡儿,再让我抱会儿,今日我得早些回去。”秦曌拉回起身的凡儿。 君王胸怀揽天下,久久未分离。 第020章 莫得莫得 西番国 “逆徒!为师与你誓不两立!”莫哈莫得法勃然大怒,颤抖地手指着殿堂中间的新晋国师。 “好!本国师不与你这老态龙钟的和尚计较。”杰理莫得法仿佛一夜成长,再无稚嫩可言,他已无依无靠! 莫哈莫得法咳嗽连连:“好好!算我白白受慧你二十余载!” “怎么会?你难道认为还有比我更适合继承您老人家衣钵的人?”杰理莫得法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莫哈莫得**了一下,确实是,但想起他暗地里做的事,怒不可遏地训斥:“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不配继承我的衣钵!” “如此,那您就继续修行去吧!”每一句看似决绝,实则留有一丝情意。 “老衲,今日便将你逐出师门!”火冒三丈,万念俱灰,他的爱徒怎会变成这样的人? 近日西番国传出,老国师还俗之事,一时间国人议论纷纷: “听说绝色舞姬引诱破的戒。” “早不还晚不还偏偏此时还?” “你说的有道理,事有蹊跷。” “那舞姬面色惨白手足僵硬。” “若真是这死法,老当益壮!” 老国师被迫还俗,两名舞姬死于床上,死状判定为马上风,新晋国师为老国师昔日俗家弟子,今却未能继承衣钵,更名为:莫得 莫得国师拥护新国王公西震霆,上个月已经完成国王加冕大典。 秦照早已命人盯着老国师的一举一动,今日便在他的必经之路等候:“高僧请留步。” 莫哈莫得法神色不悦:“此处只有俗人一个,哪来的高僧?” 秦照沉声道:“高僧始终是高僧,只是佛度有缘人。” 莫哈莫得法不解:“施主什么意思?” 说到底这老国师是自己一手策划晚节不保的,遂解释道:“莫为尘世牵绊,修行自在心中。” 莫哈莫得法看着冷面战王,说道:“施主不愧是王四,四王也。” 秦照长话短说:“高僧过谦,祝早日修成正果。” 莫哈莫得法料定此人不单单是来送行的:“施主,今日找老衲恐别有他意。” “看来,在下不虚此行。”自谦一句。 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昔日老衲为国,今日国之弃我。” “那说明西番国与高僧无缘。” 二人落座一旁山石墩上。 秦照道明来意:“实不相瞒,公西震霆此前乃天逸国丞相之子。我想知道他怎么会是西番王子?” 陷入回想,那是二十六年的事了,片刻道:“当年内战频发,王子为了保护已经怀孕的王妃,将王妃偷偷送去了天逸西境。” 追问道:“为何不去寻找?” “寻过,打探回来的消息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一声惋惜。 秦照严肃脸:“此事当真!” 莫哈莫得法举一只手在胸前:“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秦照抱拳:“多谢!” “施主,有缘再见。” 莫哈莫得法早已离去,秦照独自坐在那里,天色已近暗沉,才起身离去。 天逸国 京城 穆凡涤漫无目的地走着,近日李雪柔都没有找茬,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主意,而她找不到李雪柔冒充原主的证据,空口无凭。 又是一个火辣辣的六月,尘茗奶茶店的生意火爆,穆凡涤来到门前,往事历历在目。 “穆姑娘来了。” “九歌,我想吃刨冰。” 九歌闻言很是诧异,这不是摆着柳树要枣吃?如今除了冰和糖那些东西都早不见了。 “我要加西瓜汁加红豆加酸奶加芒果加…”穆凡涤幻想着现代的水果沙拉,开始碎碎念。 “姑奶奶,你嚯嚯别人去吧!”九歌无从招架地说着。 这时旁边座位上的一个人看了过来:“姑娘所言芒果,在南方有见过。” 穆凡涤闻言看见了面熟的人:“是你!” “姑娘记得廖某?”廖悖?很是惊喜,能被如此出尘貌美的女子记住。 “醉翁阁和城门楼。”穆凡涤当即说出口。 穆凡涤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他姓廖而已,和她现代那个自己同姓,其实,她对名字不敏感。 “不知公子名讳?”礼貌问道。 “在下廖悖?(gǔ),货悖而入亦悖而出的悖,上入下出的?。”廖悖?挪了座位,与穆凡涤一桌。 “穆姑娘,不怕某人吃醋?”九歌提醒道。 “掌柜的此言差矣,我等光明磊落,绝无私情。”廖悖?当即反驳道。 “这个掌柜的煽风点火不像好人,走,我们隔壁聊。”穆凡涤捧起刨冰就走。 尘茗书吧二楼雅间,二人相谈甚欢。 穆凡涤得知,廖悖?的父亲是赌遍天下无敌手的胜手:廖开胜。在全国甚至周边国都赌过,因此廖家家产遍布天下。 各地钱庄存着钱,各地店面收着租。 但是廖悖?除了忙于收租,别无所长。 “实不相瞒,家父定的家规:悖入则悖出,欲满则悖?。” “发财容易守财难,令尊有先见之明。”穆凡涤称赞道。 “姑娘谬赞了…”廖悖?哀叹摇头,打算老太太裹脚布唠一把。 “哐啷!”一声门被打开了,话被打断。 “廖公子,你先,先走吧!”穆凡涤看着怒气冲冲的秦曌,催促廖悖?赶紧逃离。 廖悖?本想还解释点什么,但看来人勃然盛怒,器宇不凡堪称人中龙凤,便起身道别离去。 “后会有期。” “下次再聊哈。”穆凡涤摆手再见。 秦曌看着二人道别,扶正了面状不舍的凡儿,“凡儿,人已经走了。”语气平和。 “你怎么来了?哦,是不是九歌告的密?” 秦曌拉住了就要找九歌算账的凡儿,他出来一趟不容易,怎舍让她离去。 “凡儿,再过几日是我的生辰,记得等我。” “生日?……六月十七!!!” 秦曌诧异:“凡儿如何得知?” “阿曌哥哥的生日。”穆凡涤如是说着。 秦曌揽凡儿入怀:“凡儿想他了。” 穆凡涤小声道:“开着门呢!” 一阵掌风袭来,门“哐”地一声关了起来。 穆凡涤闻着熟悉的兰花草香,头顶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抬头一看,秦曌好像累的睡着了。 第021章 情至深处 望了眼四周,除了桌子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 “啊!”穆凡涤被秦曌压在了桌子上,吃痛出声。 “凡儿,怎么了?我看看。”秦曌惊醒,立即起身。 “没事儿,磕了一下而已。”穆凡涤连忙直起身来。 “我带凡儿去上药。” “不用小题大做了。” 秦曌不置一词,将凡儿打横抱在怀里,去了尘茗奶茶店的后院。 “来的这么快?”九歌看着抱着穆凡涤进来的秦曌,揶揄道。 “出去!”秦曌沉声道! “得嘞!””姑奶奶,赶紧嚯嚯他。”九歌向穆凡涤使了个眼神。 “我会找你算账的!”穆凡涤指着九歌的背影喊道。 秦曌三下五除二解了凡儿的衣裙,撩起里衣,将药膏抹在磕红了的位置。 然后又悉数给穿上,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穆凡涤看着秦曌,仍旧神采飞扬,俊逸绝尘,可为何她感觉他其实很累。 “凡儿,怎么了?”秦曌看着凡儿疑问的小脸儿。 “我困了。”穆凡涤吧嗒一下眼皮,说道。 秦曌起身柜子里取来新的天蚕丝被褥,铺在软榻上,方揽过凡儿和衣而眠。 当穆凡涤睡醒了,从秦曌的怀里钻出来螓首翘盼。 “谁家的美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穆凡涤静静地看着相对而卧的睡颜,自言自语。 闻言,秦曌直接吻了上来,凤眸未睁。 穆凡涤撇了一眼开着的房门,此时一双月亮弯弯的眸子正盯着这一幕,穆凡涤连忙向上拉起被角。 本来就穿着衣服的,这一拽岂不是欲盖弥彰,让人误以为他们藏着掖着做啥见不到人的事儿呢。 “有,有人。”穆凡涤极不配合提醒着秦曌。 一阵掌风袭来,门“哐”的一声关的紧密。 只听见屋内传来一声男人的低喘:“凡儿,你跑我梦里来了,现在我梗的很,帮帮我。” “怎么帮?” 一双修长的大手引导着小手去握杆铳枪。 随后,室内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唇间呢喃细语:“凡儿辛苦。” “别说话呢,有人”一声嗔怪。 秦曌听话不语,他知道谁在外面。 秦曌只顾专心索吻,直到凡儿抵挡不住嗔怪连连,才勾唇一笑。 “下次我好好补偿凡儿。”秦曌趴在了凡儿肩头一阵阵颤抖,气息中夹杂着歉意与感谢,声音低哑不稳。 “你该回去了。”穆凡涤直视着房顶,周围黑暗而静谧。 她还没有吃午饭,天怎么就黑了? “好,我先给凡儿净手。”说罢,秦曌翻身下榻打来清水,用丝帛手绢细细擦拭。 待秦曌处理完自身,看着榻上凡儿安安静静气力尽失。 秦曌连忙走了出去,他要给凡儿寻点可口的吃的。 “啪”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惊醒了穆凡涤,好像谁摔碎了碗。 并未出声,静静地听着外面的一切。 九歌挡在秦曌面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想功亏一篑?” 龙颜大怒沉声道:“我今日未动,就算动了也不需要!” 他巴不得凡儿怀了他的孩子,又怎会喝什么避子汤! “这不是一般的避子汤对身体无害。”九歌继续劝解! 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开,语气十分不满:“让开!我的凡儿饿了。” 穆凡涤看着秦曌端了一碗粥进来,顿时饥饿感袭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凡儿来,张嘴。”秦曌坐在旁边,看着一脸平静的凡儿。 原来是一碗软糯香甜可口的红豆粥。 穆相府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如果是的话,你得逞了?”穆一笑并未起身,眼神中带着自嘲。 李雪柔示意小菊在外面等候,独自进了穆一笑闺阁。 “姐姐如今已是自由身了,怎会是笑话呢?”李雪柔谄媚道。 穆一笑自秦夕死后便守灵至今,刚好今日是六月十六,也就是穆一笑的生辰,可是再也没有往昔那般光景。 独自一个人甚是孤独,没想到李雪柔突然来了。 “有话不妨直说!”穆一笑对李雪柔再了解不过,不落井下石必是心怀鬼胎。 “闺房私密话…”李雪柔看了一眼杵在穆一笑身后的丫鬟。 穆一笑随即让丫鬟们散了去。 “说吧!” “雪柔想让姐姐成为战王侧妃,和雪柔一样!” 穆一笑没想到李雪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先是一惊突然又痴笑起来:“你还说不是来落井下石的,一笑清白之时战王都不曾看过一眼,如今再想,恐怕痴人说梦。 “姐姐不要忘了,当初是怎么嫁给二王爷的。”李雪柔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穆一笑大惊。 “雪柔的姨母可是太后娘娘,雪柔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只要姐姐故伎重演,雪柔定帮姐姐在太后面前说和,到时候水到渠成。”李雪柔继续引诱着穆一笑。 而穆一笑又怎会不知李雪柔打的什么主意。 “姐姐意下如何?”试探问着。 “战王根本不在府中,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了。”穆一笑推脱道。 “可是战王妃在府中,我与姐姐不如趁此机会联手。”李雪柔附耳说道。 穆一笑闻言假装吃惊:“那可是我亲妹。” “雪柔并未说要她的性命,姐姐多想了。”李雪柔解释道。 “我看未必是多想。”穆一笑陈诉道。 “雪柔听战王说过,在成婚之前皇上曾有意于穆凡涤,把她留在战王府只是一枚棋子,眼下雪柔担心战王日久生情,如果穆凡涤出了事毁了容或毁了清白,皇上与战王必反目,成与不成,于你我都是好事。”李雪柔尽力说服着穆一笑。 穆一笑突然想起除夕夜皇上带穆凡涤回丞相府的事,龙颜大怒怪罪于爹爹。使得第二天穆凡涤就搬进了闲庭苑。 “她确实生长的过于惊艳,变化惊人。”从昔日丑陋下贱的废柴庶女,一步登天成了战王妃,且大有脱胎换骨之势。 “是的,将姐姐倾国之色都比下去了。”李雪柔赞叹道。 闻言,穆一笑更是妒忌心起:“我愿与你联手,你说吧,怎么做。” 李雪柔见已得逞连忙献计献策。 第022章 弦绳贯玉 七朵梅 “你们怎么来了?”玉佩儿看着小宝还有几个小绣女一早上门,各自手里端着盖着红布的托盘。 “算着日子,公子应该痊愈了,我们特意来送这成亲用的东西。”小宝率先进屋然后将东西一一摆放好。 “李公子还没好呢,再说了谁要嫁给他了。”玉佩儿连忙制止。 “玉儿把在下身子都看了,不想要在下了?”疤子李从屋内走出来。 几个小绣女着实一惊,此人残颜半面与佩儿姐怎会相配? 小宝见了,忙问:“佩儿姐没看见小宝放的锦盒?” “看见了。”玉佩儿如实说着。 疤子李对小绣女们的表情视若不见,只要玉儿不嫌弃就好了。 “那佩儿不给公子贴上?”小宝询问着。 “什么东西?”疤子李好奇。 “小宝特意给公子做的一个人皮贴面。”小宝说着环顾四周看见了扔在柜子上的锦盒。 “人皮?”疤子李惊问出口。 “瞧我说的,是一个贴面,贴在人皮上。”小宝解释道。 玉佩儿不做辩解沉声道:“他不需要!” 玉佩儿拿过锦盒“咔哒”打开一看,经久未贴已经坏了,在里面皱皱巴巴些许变质。。 “小宝再去重新给公子做一个。”小宝说着就收了起来, “不用了,做的时候我会找你的。”玉佩儿依旧平日里那副语气,看不出喜怒。 小绣女们拽着小宝出去,小宝见公子确实还未痊愈,也就退了出去。 傍晚 “玉儿,弦绳今日想与玉儿结为夫妻,以玉儿之姓冠弦绳之名。” 二人吃着晚饭,疤子李突然开口,打破沉寂。 “承蒙公子厚爱,玉儿只是一个小小的绣女,配不上公子。” 闻言,疤子李跪地起誓:“我朱弦绳一生一世只爱玉佩儿一人,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玉儿,答应我吧。”疤子李双手握着玉佩儿放在膝上的手,真情之至。 “你为什么不以真姓名示人?”玉佩儿看着眼前人,能够感觉到他的真挚,却又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因为,家族灭亡怕被人追杀。” “谁?” “不知,父亲本是景南郡郡尉,含冤入狱死于非命,全族只剩我一人。”眼神中透露着痛失亲人的哀伤。 闻言,玉佩儿看着疤子李脸上那道伤疤。 “成亲后,让玉儿为你做个贴面。” “玉儿这是答应了。” 疤子李激动地站了起来开心地抱起玉佩儿,在屋内旋转起来衣袂飘飘。 红双喜字墙上贴,两盏红烛映满堂,大红喜袍穿上身,红红的盖头掀起来。 “玉儿,接下来就是合卺了。”疤子李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起身端了合卺酒来到床前。 “你有伤,别喝了。”玉佩儿拿过两杯酒打算放在一边。 “不能。”疤子李连忙拿过来,递给玉佩儿,二人交杯而饮。 “玉儿,这酒好像有问题。” “不好,定是小宝偷放的。” 二人警觉,为时已晚。 床幔落下,借着烛光,疤子李轻挑玉佩儿,剥开欺身而上。 “弦绳…”玉佩儿唤着他的名。 闻言,疤子李直起身来褪去自己大红喜袍,腿上还缠着绷带。 长发扫着玉佩儿:“玉儿,怕?” 玉佩儿睁开漂亮的眼睛,看着眼前交叉的刀疤,已经结痂脱落,呈现粉红色。 玉佩儿摇了摇头。 疤子李勾唇,将玉佩儿从喜袍里抱了出来,玉佩儿没了重心下意识玉手勾,细腿盘,一只八爪鱼般攀附着疤子李。 疤子李一手托起玉佩儿,一手搂其后,饕餮进食,不知餍足。 随着脚踝上戴的铃铛“叮铃”一声响,玉佩儿落了下去。 “啊!” 弦绳贯玉,玉弦绳。 玉弦绳将玉佩儿放回床位,拿起托盘里的白布抹掉了手上的血红。 “弦绳…” 闻言,玉弦绳看着床幔后面晶莹如玉的玉佩儿,看了一眼自己腿上已经渗出血的绷带,“刺啦”扯了一段红袍上的摆尾,勒紧绑在伤口处,打了个结。 “弦绳在。” 伴随着“叮铃铃…叮叮当…”持续不断地铃铛作响,玉佩儿翠声连连余音绕梁。 红烛燃尽屋内陷入黑暗,玉弦绳俯身再次托起玉佩儿,环佩叮当,活色生香。 直到最后,伴随一声闷哼,玉弦绳将玉佩儿放回原位,一手支撑着,一手扯掉了腿上的红布条。 西境 “末将参见神武战王!”西境将军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起来!” 西境将军将圣旨呈上,秦照打开一看半月前秦挚天下的旨,急召自己回京。 “启禀战王,还有一事。”西境将军上前一步,俯首进言。 秦照看了一眼西境将军:“?” “二王爷夕武王薨世了。” 秦照点了下头:“嗯。” 冷面依旧,没有半点哀伤:“备马,明日启程回京!” 入夜 秦照又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是一封家书。 (信中是李雪柔对穆凡涤的种种控诉,自己离府第二日李雪柔因思念自己成疾回了战王府,结果穆凡涤以战王妃施压羞辱打了李雪柔,后来穆凡涤竟勾结绑匪劫持李雪柔,致使其险些丧命… 信中提及穆凡涤光天化日之下与一个叫九歌的男子谈笑拉扯毫不避人,很可能已经私会失身。) 看完,秦照眉头紧锁攥紧拳头捶在了书案上,“砰”的一声案板中间断裂开来。 翌日 穆凡涤上街买新鲜的水果鲜奶和鸡蛋等食材,打算给秦曌做一个生日蛋糕。 就算明知秦曌不喜欢吃甜,她也要做。 路过尘茗奶茶店时,想起来一件事,便留冬梅等候,自己去了后院。 出来时正欲走,听见有人唤自己。 “穆姑娘,请留步。”玉佩儿日日留意着门前,今天终于看见了。 “佩儿姑娘。”穆凡涤将篮子交给冬梅,上前迎着行动不便的玉佩儿。 玉佩儿将手中的包裹交给穆凡涤,是一包新做好的衣裙。 “玉儿,这是?”玉弦绳上前搀扶着玉佩儿,看着让人特别对待的穆凡涤。 “你进去!当心吓到穆姑娘!”玉佩儿看着穆凡涤瞅着玉弦绳,以为她在害怕。 第023章 吾妻似玉 “没没,我不害怕,你看我这胳膊更丑,不不,我是想说你这疤很男人!”穆凡涤急忙解释道。 “穆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及时让主人给救治。”玉佩儿看见了那犹如蜈蚣爬山般道道惨白烧伤。 “我没事儿,这位是?”穆凡涤看向玉佩儿身后的纯爷们儿。 “在下玉弦绳,玉儿的夫。”玉弦绳恭敬地回复,他感觉的到穆凡涤绝非一般人。 “你们成亲了?瞧我这也来得匆忙没准备礼物,下次给你们送礼物来,今天就先祝福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穆凡涤一脸笑意的送上祝福。 “不不,穆姑娘不用费心,进来坐坐吧?”略显局促的婉言谢绝,怎能让穆姑娘为他们费心呢,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或者说根本就不算是个人物的人。 面对玉佩儿的邀请,穆凡涤只能拒绝,今天可是秦曌的生日,她耽搁不得,“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做生日蛋糕呢!”脸上洋溢着笑,仿佛花儿一样。 玉佩儿虽然不知道生日蛋糕为何物,但是看着穆姑娘那一脸幸福的样子,猜想到肯定和主人有关,不自觉抿了唇,“既然穆姑娘有事,就不挽留了。” 二人笑着摆了摆手,穆凡涤火速回别苑。 “玉儿,她是谁?”待人走后,玉弦绳问出口,略感好奇,此女子,单纯看样貌美得不可方物,看秉性又待人可亲,更主要的是她为何能令玉儿如此敬重? “这个,你不便知道!”玉佩儿冷声道。玉弦绳不是自己人,此次她们也只是私下结合,未来尚不可期,避免节外生枝。 看神情听语气非同小可,“那便不问了,我抱玉儿进去。”不等玉佩儿拒绝,就打横抱了起来,嘴角挂着一抹笑。 “你能不能收敛点?都是人呢。”玉佩儿羞红了脸颊,窝在玉弦绳的怀中。 玉弦绳明了,原来他的妻只要一沾身便是美娇娘,一落地就是冷美人。 别苑 穆凡涤准备将蛋黄、油、鲜奶、面混合搅拌成糊糊,蛋清加醋和蜜糖猛打发泡做成蛋白霜,然后掺在糊糊里一起上锅蒸。 “小姐,要不我帮你吧?”冬梅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小姐。 “没事儿,我自己来。”抬起右手袖子一抹额角的汗珠儿,态度坚决,生日蛋糕只有自己亲手做的才有心意,不能让冬梅插手。 此时的穆凡涤衣裙上就像油漆工一般染了面粉蛋液和油渍,冬梅见小姐执意不让自己插手,便取来小姐专用的那块丝帛手绢,想要替小姐擦擦汗,“小姐,奴婢给你擦擦汗吧?” “嗯,好。”抬起那小花猫一样的脸看着冬梅。 “小姐,你这也太投入了吧?都快把自己与这面粉和一起了!”轻轻地替小姐擦去眼角和鼻尖的白面粉,露出姣好容颜。 穆凡涤全然不在意,笑着说道:“做完了洗一次澡就行了呗!” 说完,穆凡涤自顾自接着打发蛋白霜,用竹子做的手动打蛋器顺时针猛打“蹭蹭蹭“飞沫又呲了一脸。 “小姐!你能不能悠着点儿…那可是如花似玉的脸呀,怎得这样不管不顾?”冬梅不是第一次见小姐做膳食了,只是这一次怎么比打仗还刺激? “没事儿,洗洗还能要,嘿嘿。”穆凡涤一脸傻笑,要不是古代没有电动的打蛋器,她也不至于返璞归真。 谁让自己想给秦曌一个特别的礼物呢,如果是做给自己吃,她可不费这个劲。 穆凡涤蒸好后又开始融糖打奶油,用油纸卷成锥形筒,尖部剪个小口拿来裱花。 既然秦曌是兰花草,那就在右半部分裱个兰花草吧,没有绿色的东西,穆凡涤直接从菜篮子里找了绿叶菜挤了汁水。 再开始切水果,桃子、杏子、李子、梨,片块切丁,错落有致的围了一圈。 就差左半部分了,接下来开始雕西瓜,她想雕一个心形放在左边以示自己心意,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手割破了,“啊!”一声尖叫,怔怔地看着指尖血止不住的流。 太过意外,一时间竟然晕了过去。 “小姐!”冬梅闻声跑进来,看着晕倒在地的小姐,连忙上前扶起。身侧掉落的锋利小尖刀还沾着血渍,地上的西瓜瓤已经摔碎,西瓜子西瓜汁蹦了一片。 看着小姐指尖割破的口子,本来就怕血,这又专注的做了近半天的膳食,劳心劳力的便晕了过去,只好扶到床上,再急急忙忙去给小姐请郎中。 当穆凡涤醒来时,已是傍晚,做的生日蛋糕只差中间那颗红心。 皇宫 慈宁宫 “哀家与清儿所言,清儿可明白。”吕太后将当初为何鼎力劝谏皇帝赐婚卫子清于太子的原因告诉了卫子清。 “清儿明白。”卫子清回复道。 卫子清得知自己的父亲卫将军与吕后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吕后与李雪柔的母亲是同母异父的姊妹,卫子清的祖父因吕氏有辱门风,将其休了。 系吕氏怀恨在心,隐瞒腹中有子的实情,另嫁他人。 并从小告诫两个女儿,不要相信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他们除了爱自己谁都不爱。 吕太后将一瓶毒药递给了卫子清,卫子清别无选择。 御书房 “皇上日夜操劳,当心龙体,臣妾给皇上端来一碗补汤。”卫子清体态秀丽端庄,步子从容大方,双手奉着一黄色汤瓷碗,神情关切。 秦曌抬头看了一眼卫子清:“放下,跪安吧!” “皇上,您可记得今日本为千古节。”卫子清放下补汤,故作姿态。 “所以呢?”秦曌合上奏折,不动声色,看着反常的卫子清,洞察秋毫。 “臣妾想为您庆生。”卫子清屈身上前,坐在秦曌旁,近身挪了挪。 “父皇已经免了朕的寿辰。”似有不愿,嗳声叹气。 “那清儿只敬皇上一杯酒。”卫子清从宫女端的托盘上端过两杯事先倒好的宫廷玉液。 秦曌对后宫的女子一概不知,所以,对卫子清身后的一众宫女换了面孔,更是没察觉,不过,他印象中卫子清是和他保持相对距离的,彼此除了出席盛宴她还从未往上贴过。 第024章 祸事双降 “皇妃还是回吧,朕不饮酒。”不管今日卫子清出于何种目的,因何而反常,他都不会饮酒的,并且,此生都不会再饮一滴酒。 “皇上您就陪臣妾饮一杯酒吧~”卫子清撒着娇端着酒杯上前。 “朕说了朕不喝!”勃然发怒,一甩龙袖打翻了面前的螭龙玉方杯。 毒酒倾撒,酒杯落地,“啊!!”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响彻御书房,轱辘在石地板上翻了两次身却未破碎,实则已经出现了肉眼看不见的暗裂纹。 皇妃的大衫霞帔上烧了巴掌大一个洞,毒酒还在下渗里衣也灼的黑黑,手上更是被燎伤了。 “你胆敢给朕下毒?枉朕对你多年的信任!”秦曌龙颜大怒,一手扼住卫子清的脖子,险些掐死卫子清。 “来人呐!护驾!”小冷子女声女气嗓音传来,门外御前侍卫闻声迅速进来,立即挟持住卫子清及一干人等。 “将皇妃及一众宫女给朕押入天牢!”雷霆大发,背转龙身。 “是!” 伴随着众宫女低低地哀怨求饶声,均被侍卫拖了出去,卫子清一脸平静,任由侍卫架着,手上的灼伤毫无感觉。 随后,吕太后闻讯赶来:“皇上,发生了什么事?哀家听闻清儿…”神色匆匆,惶惶不安,一脸担忧。 “卫子清居然给朕下毒,将朕之情意弃置不顾!”秦曌捶胸顿足十足的怒气郁结。 “皇上,或许清儿只是一时糊涂。”吕太后上前,轻声说道。 秦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面状愁苦,痛心疾首。 吕太后见事情败露,怕秦曌盛怒之下受牵连,便未再劝解回了慈宁宫。 翌日 一夜未合眼的穆凡涤俨然一只大熊猫,困得不行不行的。 秦曌说让穆凡涤等着,结果,她就将只差了一颗心的生日蛋糕,公公正正的放在桌子中间,然后,坐在凳子上看着等着盼着,左胳膊肘子杵累了就用右胳膊肘子杵着,一声异响都不敢放过,一点困意都不敢放纵,生怕他来了看不见自己的心意,也许多等一秒再等一秒他就会出现在门口了。可是,心都碎了怎么表示心意呢? 好在他直到天亮也没来。 现在,只想躺下睡觉,可偏偏这时候从来不露面的管家赵寺来了。 “什么事?赵管家?”冬梅挡在门口,她家小姐一夜未合眼了,可不能打扰了。 “王妃不好了,老丞相突然发病,已经派轿子来接您了,就在府门口。”赵寺向里屋喊道。 正双手撑着桌子准备起身上床,却听见外面的喊叫,心生郁闷,这不是诚心不让人睡觉嘛!虽然不是自己亲爹,但是,是原主的爹呀,如果不回去,定会被人认为是不孝。 只得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出来,冬梅见状连忙扶着。 摇摇晃晃,迷迷糊糊,三步一癫,两步一倒地出了门。 一路上在轿子里东歪西倒,磕头碰脑,痛的咿呀怪叫。 穆相府 “你怎么回来了?”穆彻看着晕头转向的穆凡涤,没好气的问道。 穆凡涤靠在冬梅身上半眯着双眸:“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穆一笑从中堂后面走了出来,上前挽着穆凡涤,“爹爹,是一笑叫妹妹回来的,这不许久未见了,想念妹妹。” 穆彻看着懂事的穆一笑,哀叹一声:“也罢,随她去吧,眼不见心不烦。”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 穆一笑命丫鬟过来扶着,穆凡涤自知身在何处,撇开了丫鬟的手,态度生硬:“不用!” 穆一笑在身后看着人在冬梅地搀扶下去了闲庭苑,脸上浮现了阴谋得逞的笑。 穆凡涤实在太困了,折腾了一路更是睁不开眼。一沾枕头就呼呼睡去了,像一只小乳猪睡得死沉死沉的。 不时,穆一笑出现在闲庭苑,命一众丫鬟上前拖走了冬梅,这时李雪柔走了出来,脸上露出阴险狡诈的目光。 二人来到门前,“你干什么?”穆一笑看见李雪柔在点香。 “迷烟。”李雪柔小声说着,将迷烟悄悄进去放在了穆凡涤的床边,又退了出来。 稍时打开了房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站在床边看着沉睡的穆凡涤,对视点头,穆一笑一把按住了穆凡涤的两只胳膊,李雪柔握着匕首“蹭”地一下在穆凡涤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火辣辣的感觉从脸上传来,穆凡涤骤然惊醒,一把将穆一笑摔倒在地,一个回旋踢,踢在李雪柔的腰上,一只手拽住李雪柔的手腕,将之反转摔倒在床边,头磕在床帮上昏了过去。 带血的匕首“吭?”掉落在了地上,穆凡涤用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痛得犹如摘胆剜心一样。 穆一笑抬眼看着床上创巨痛深的人,右手悄悄捡起地上的匕首,起身扬起手向床上刺来。 穆凡涤一脚踢飞了穆一笑手中的匕首,接着在穆一笑倾倒之际,狠踹了她胸脯子一脚。 穆一笑拖地三米开外,“噗”喷出一口鲜血,千金之躯,受此大创,“Dua g”地一下倒在了地上,也昏了过去。 穆凡涤急忙捂着脸跑了出去,鲜血从指缝中溢出,顺手臂流下,染了衣袖,洇湿一片。 她不敢看,她怕看了就跑不出去了,可是半路上还是昏了过去。 当穆凡涤最后醒过来的时候还在丞相府里,果真连闲庭苑都没跑出。 可另两个人早已醒过来,穆一笑在穆彻面前污蔑穆凡涤想要杀死自己,将她会武功之事说了出来,李雪柔则一旁连连附和。 一个头破血流,一个口吐鲜血,穆彻怎能不信?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过穆一笑,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心尖肉。 但是穆彻不好决断,穆凡涤已是战王妃不说,除夕夜皇上袒护她那一幕,龙威盛怒依然在眼前,三人均已受伤,或大或小,据目前来看,二人所说穆凡涤会武功,就算坐实不了她杀人,也至少三人同罪,法不责众,便写了一本奏折上奏皇上。 第025章 栀子花开 不得不报,否则战王知晓后定会上门要一个交代,不如趁他回京之前,让皇上做主了结此事。 穆凡涤做了简单包扎后便被软禁在闲庭苑内,穆彻怎会放她走,待事情还未完结之前,不得让她出去乱说。 八王府 “大理寺卿于归于大人求见!”随着一声通报,一身官服凛然正气的年轻男子进了前厅。 “于大人请坐,小栀,快给大人上茶!”杨慧贤吩咐道。 “八王妃不必客气,不知八王爷可在?下官有要事相商。”于归道明来意。 “大人稍等,小栀去给您喊八王爷去。”小栀奉完茶,还未等杨慧贤开口,便去跑腿了。 “有劳了。”于归俊眉浅笑,点头道谢。 “这丫头几时这么积极过?”杨慧贤觉得小栀很是反常,疑问出口。 于归左耳微动一下,坦然自若地端起茶盏,细细品味了一番,八王府的茶不错,别有一番滋味。 稍时秦子孑抱着倾心郡主进来了,杨慧贤连忙上前接过,退出了前厅。 “小栀,跟着。”杨慧贤把小栀也喊了出去。 二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杨慧贤看着魂不守舍的小栀,打趣道:“怎么?心花怒放了。” 小栀不打自招,“王妃!奴婢怎么会喜欢呆板书生?您是知道的,奴婢倾慕陌上玉那样有侠客风范的大侠。”连忙解释道。 杨慧贤心想,我这还没问呢,怎么就说出来了?不过,她也不好挖苦,“可惜,陌上玉不在了,眼下只剩下呆板书生了。”杨慧贤故作惋惜,瞟了一眼睁眼说瞎话的小栀。 “王妃,奴婢要侍奉您和小世子小郡主一辈子的。”小栀欲表忠心。 “那你刚才还献殷勤?本王妃可是过来人,放心,本王妃不会棒打鸳鸯的。”杨慧贤高举红娘大旗,点配姻缘。 “王妃不相信奴婢?”小栀眼神赤诚看着杨慧贤。 “信!只是你终归要嫁人的呀,要有自己的家。”杨慧贤拉过小栀,这个少时和她一起爬墙头扮男子混街头的好姐妹。 “对了,不如我认你做义妹,如此你就是杨将军义女,也算与于大人身份相当。”杨慧贤灵机一动。 “王妃,八字没一撇的事,您就省省心吧。”小栀终于忍不住阻止了八王妃,她从小跟着杨慧贤,知道自家小姐仗义疏财乐于助人,但是眼下根本就是没影儿的事。 不是第一次见大理寺卿了,但是,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也是第一次听他道谢,那嗓音真好听,就像山间潺潺流水一样,自由徜徉,回旋脑海。 “想什么呢!” “没没…” 脸都红了,还死不承认! 前厅 “于大人所为何事?”秦子孑坐于上座,询问道。 “回八王爷,下官今日得皇上急召入宫,皇上命下官与八王爷共同审查穆府一案,这是皇上手谕。”于归将手谕呈上。 秦子孑仔细阅完,一脸凝重,皇上又给他出难题。 好在里面有一句:念及神武战王位高权重,酌情查办。 “八王爷,如今又是如此棘手,不知你我是否可以给皇上及战王一个满意的答复?”于归神色凝重。 秦子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遂道:“劳烦于大人请将所知案情告知本王。” “回八王爷,据皇上给下官所看穆丞相的折子中说的是,穆老丞相的嫡女诚与昔日好友现战王侧妃及亲妹战王妃穆府一叙,期间战王妃突然袭击二人,两人性命攸关之时愤然抵抗,无奈战王妃深藏不漏武功了得,二对一,三人均伤的不轻。 但是,依下官看,穆丞相并未提及证人,且三位均是当事人,这孰是孰非不好决断。”于归分析道。 秦子孑示意:“不妨穆府走一趟。” 于归赞同。 穆相府 “老臣恭迎八王爷及大理寺卿,小女之事麻烦了。”穆彻笑脸相迎。 “都是为朝廷办事,穆丞相不必如此。”于归见礼客气道,毕竟穆彻可是当朝宰相一品大员。 “小女现在闺阁中,请随老臣去让小女将当日情形细细讲来。”穆彻一路将二人领至穆一笑的院子。 穆彻向纱帐后卧床不起的穆一笑做了介绍。 “一笑见过八王爷及大理寺卿大人。”穆一笑隔着纱帐略施礼数。 “还请太妃将那日所发生的事,从头讲来。”于归谦逊有礼地说着。 一句‘太妃’让穆一笑面容一僵,她是夕武王的遗孀,哪有那么容易改嫁。 “一笑,快说呀,不用害怕。”穆彻以为穆一笑是想起来那日情形心里害怕。 穆一笑回神后将与穆彻说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静静听完,“谢太妃直言,您休息,下官就不便打扰了。”说完,于归与秦子孑出了穆一笑昔日闺阁。 “穆丞相,不知战王妃是在战王府还是?”于归询问身旁的穆彻。 “没,现在就在别苑。”穆彻回复道。 别苑 三人一进来,就看见神情呆滞的穆凡涤坐在窗前。 穆凡涤知道有人进来了,却未反应。 “下官于归见过战王妃,想听战王妃叙述一下当日情形。”于归打破沉寂。 穆凡涤缓缓回过被白布缠着如同木乃伊的头颅,目若死灰,形同枯槁,着实让三人吓了一跳。 “于大人,不妨看一眼案发现场及物证。”穆凡涤平静的开口,毕竟当事人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圆其说,没有人证物证来的实在。 “大人一定要为我家小姐,哦不,战王妃做主啊,那日是有人声称穆丞相暴病将战王妃骗到穆府的!”冬梅扑通跪地哭诉。 “大胆!几时让你开口,竟信口胡言!”穆彻呵斥。 “且慢,穆丞相让她说来也无妨,下官不会随意听信。”于归打住了穆彻,示意冬梅起来回话。 冬梅起身,有条不紊的道出:“那日战王妃需要休息便未及时回府,而是睡在了别苑,也就是这张床上,奴婢守在门外,可是突然一众丫鬟叫奴婢出去做事,奴婢担心小姐安危不肯离去,几人就捂住奴婢口鼻将奴婢拖了出去,奴婢再回来时已经晚了。 第026章 福无双降 这是战王妃换下的血衣,这一把…是刺伤战王妃的匕首。”言至尾声,声泪俱下,都怪自己没用,让自家小姐受如此大的劫难,前两日小姐还自嘲洗洗能要,如今…这脸…已是皮开肉绽,令人骇目惊心! 于归听完,驱走上前,主动拿过物证查看,最有用的便是这匕首,两面翻看,定睛一瞧,确有端倪。 穆彻看着匕首甚是眼熟,怎么像自己给一笑那把。 “穆丞相可见过此物。”秦子孑看了一眼身旁些许神情飘忽的穆彻。 “眼熟,年纪大了记不清哪里见过了。”穆彻转过脸不再看匕首,掩饰道。 “敢问太妃名字里可有一个‘一’字?”于归看着匕首手柄处刻着的一横,粗劣而拙笨,甚至还未来得及打去毛刺。 显然,这是有人嫁祸栽赃,反而欲盖弥彰!于归心知肚明,不漏声色将匕首呈给穆彻查看。 “怎么会有字的?”穆彻连忙拿过来查看,他送给穆一笑那把是没刻字的呀! “穆丞相,可是太妃那有一把未刻字的?”于归紧接着追问。 就算,这是人暗中做了手脚,推动案情朝向太妃,但依然不能武断。不过,至少可以证明战王妃并非蓄意伤人。 穆彻见事已至此,只好点头。 于归转身又走到床前,看着床帮上磕的血迹,这足以证明案发现场确实在这里,而战王妃是在休息无疑。 于归继续观察四周,看见了床脚下的香灰,粘起来闻了闻,是迷香! “大人可观察出什么线索?”穆彻问道。 “穆丞相既然问了,下官姑且推断一说,事情还未明了不做定论。 当日,战王妃来到穆府,这个是何原因有待查证,婢女所说战王妃休息在床,根据现场来看,可以断定不假,太妃及侧妃为何出现于此? 若三人叙旧很显然这不是个合适的地方,因为这里连一张共三人饮茶谈话的桌子都没有。 而这把匕首并不是战王妃的,地上又有迷香灰,战王妃作案嫌疑不大,且现场并未有目击证人,单从血迹伤情来看,战王妃受伤最重!”于归条分缕析的说完。 “于大人,若是二人来相邀别处一叙,不曾想中下埋伏呢?”穆彻见于归推翻自己奏折里的陈词,很是不满。 “下官知道穆丞相手心手背均是肉,至于具体实情,待下官与八王爷速去右相府问过战王侧妃以及佐证后再做定论。”于归说完,直接与八王爷出了穆相府。 另一边,李雪柔见已得逞,穆凡涤成功毁了容。 谎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可能是头碰坏了。 于归与秦子孑无功而返。 八王府 “七王爷驾到!”一声嘹亮的通禀。 秦祁阳难得离开温香软玉,登一登秦子孑的府门。 “七哥怎么来了?”秦子孑问道。 “当然是要事,里面说话。”秦祁阳收起放荡不羁的表情。 二人移步书房 秦子孑与秦祁阳对坐软榻上,中间隔一霁红色棋盘桌,桌上放着一对黄花梨围棋罐,色釉静穆,宛如霁云红霞,形似贝贝南瓜。桌上还有一局未解棋盘,黑白围攻,步步为营,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窗外阳光直射,显得庄重而严肃,淡然一句:“说吧。” 想到从进门到现在未见八弟妹及其一双可爱的儿女,明媚的桃花眼流转一下,好奇的问道:“八王妃呢?” 依旧云淡风轻的面容,低声一语:“这是正事?” “问问又不挖墙脚。”听这不悦的口气,是护食?就算本王是风流王爷,也断然不会对自己弟妹做出出格的事,况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烈性丫头,也就秦子孑这种纯良的妻奴喜欢。 “慧贤和孩子们去战王府看望战王妃了。”一声淡淡的嗓音,打断秦祁阳的腹语。 若不是秦子孑提醒,差点把正事忘了,忙言归正传:“对了,正要从此事说起。” 秦子孑:“?” “这件错综复杂的案件拖了半个月了,还未定案,在等什么?”一本正经地询问,皇上不是派秦子孑查?怎么查来查去没下文了? “战王侧妃还在做案情陈诉,不得武断。”不苟言笑的答道。 案情进展如此,关键一点就在李雪柔,而其称病拒不理会,秦子孑也没有办法,眼下只等战王回京推动案情,如若没猜错,李雪柔也在等着战王回京,如此,让秦照亲眼所见,坐实穆一笑这只替罪羊。 而令李雪柔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曾有一把柄落于穆一笑手里。 “依本王看就是两个妃子争宠,不然为何划破脸?”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你的正事呢?”说来说去,没一句正的话! “听说召四哥回京的圣旨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见回来,你认为这是为什么?”秦祁阳向前一凑,一手扶着棋盘桌。 秦子孑:“?” “四哥不是有心谋权?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四哥怎会错过?”小声说着,桃花眼微窄一分。 “不可妄言!”低怒一声,一改平日陈静。 事已至此,直抒胸臆,秦祁阳将四年前抱着两坛梅花酿,候在战王书房门口听到的话说出了口:“那日,本王在战王府书房外面听见你们谈话了,只是当时不敢信,而依现在这情形来看,四哥是不想回,其意显而易见。” “七哥不如静观其变。”想起四年前四哥酩酊大醉那一次,确实说过此类话,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战王已经不是当初的战王,他秦子孑又怎么会是当初的秦子孑? 继续劝道:“如今皇上革了你的参政议政权,又致使四哥的王妃侧妃惨遭横祸,不如你我与之里应外合。” 秦子孑疑问:“?”你有什么实权? 秦祁阳自然看出了秦子孑的意思,他是闲散王爷不错,但是,他有谋略啊!“你的老丈人三个小舅子可都是手握兵权的名将,只要…” 秦子孑纵然起身,打断秦祁阳的荒谬言辞!“七哥!不要再说了,一切等战王回来再看。” 第027章 初次劝解 “你认为四哥还会回来?”这是第二次见秦子孑失态,上一次同样是四年前那晚,似有不甘最后问一句。 秦子孑点头:“嗯。” 秦祁阳是不会相信四哥还会回来的,见秦子孑说不通,便拂袖而去。 还会有机会的,没有人愿意一直臣服,毕竟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但均是龙! 京城 秦祁阳走在繁华街上,天气闷热,走着走着不禁两鬓微微冒汗,便进了茶饮店打算解解暑,正喝着冰茶,忽见门前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走过。 进的正是尘茗奶茶店,隔壁自是《七朵梅》,七色因受玉佩儿再三请求幻颜来此。 “美人请留步。”秦祁阳追了出来。 七色驻足:“公子可是叫奴家?” 秦祁阳看见七色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面容,风姿卓越,体态婀娜。瞬间桃眼心飞,再细看装扮,两腮淡红,面若桃花,眉弯如月,额间钿花,齐胸裙,倭堕髻,已嫁做人妇了? 纵使如此,亦无妨碍,“不知美人哪位府上?”秦祁阳上前一步抬手示意。 “奴家与公子素不相识,不便相告。”七色对秦祁阳的示意视而不见,转身离去。 “果然美人都是带刺的。”秦祁阳收了手,锤了一下,回七王府去了。 他要查一查这个美人究竟是谁,待他知根知底,还不手到擒来? 一回到七王府,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王爷,妾身给您送酒来了。”一名妖艳小妾端着酒杯上前。 “王爷,臣妾有事与王爷商议。”贾侧妃出现在门口,平淡地看着围坐在书案对面的四人。 小妾们一看侧妃来了,更是大胆起来,扯着秦祁阳的衣服,矫揉造作起来。 千娇百媚的声音传来: “王爷,您这是画的谁呀?” “王爷,她怎么没眼睛啊?” “王爷…” 秦祁阳正在作画,一时间周围吵吵闹闹,便甩了下手臂。 “啊!”酒杯飞了出去,刚好落在画纸上。 “都给本王滚出去!”秦祁阳那双摄魂的桃花眼满是怒气。 几人见状纷纷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你怎么还不走?” 秦祁阳看着门口的侧妃,这个因为一时兴起不得不娶回府的太史令的掌上明珠贾侧妃。 “臣妾是想告诉王爷,臣妾有喜了。”语气平淡,一脸与世无争,实则,内心欣喜不已,毕竟,她一生至此只有七王爷唯一一个男人,而七王爷又是猎艳高手,根本眼里未曾有过她,所以,她努力忽视自己,争取做到没有存在感。 闻言,秦祁阳一怔,他何时撒过种子? “那就好好安胎吧。”秦祁阳摆了摆手。 贾侧妃退了出去,显然七王爷并没有因为自己有孕而改善心情,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只盼平安诞下孩儿,贾侧妃如是想着抚了抚自己的胎腹。 秦祁阳又开始着手画脑海里的美人,结果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让秦祁阳不胜其烦,怒从中来。 “怎么又回来了?”秦祁阳以为是贾侧妃,并未抬头。 “臣妾,刚来呀。”李侧妃疑惑的开口。 “什么事?”秦祁阳一看是李侧妃,便平淡的问道。 “臣妾,有孕了。”李侧妃欣喜万分的告诉秦祁阳。 秦祁阳大惊! “怎么又怀孕了?你们商量好的?”秦祁阳现在哭笑不得,懊悔不已。 “王爷忘记了?上个月赏花会上的事。”李侧妃提醒秦祁阳醉酒那次,暗示他是老马失蹄。 秦祁阳想起了那天在花船上醒来,二人衣衫不整的事,当时未及时放出李侧妃身体里存的东西。 “是,本王太高兴了,你们两位侧妃都怀孕了,如此你们好好安胎,给本王生两个小世子。”秦祁阳恢复往日神情。 李侧妃佯装惊讶:“贾姐姐也怀孕了?真是双喜临门,恭喜王爷。” 秦祁阳点头催促道:“如此,你们二人好生安胎,下去吧。” 李侧妃出了书房, 秦祁阳站起身来。 “来人!!!” “王爷,属下在。”侍卫看着暴怒的七王爷。 秦祁阳一把挥倒了面前的书架,古董瓷器书籍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变成了一堆碎片废纸。 “给本王将那些女人全部轰出府去!” “遵命!”侍卫一排俯首领命。 李侧妃听见书房里的动静乐开了花,没想到七王爷竟然遣散小妾,早知道如此她就早点怀孕了。 “贾姐姐,妹妹听说姐姐也有孕了,特意来看看。”李侧妃满脸堆笑。 “也?”难怪七王爷无动于衷了,有更令他欣喜的喜讯,他怎会在意自己。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贾侧妃并无嫉妒之心,女子本以夫为尊,她自当安守本分。 “嗯,是呢,妹妹有幸也怀上了王爷的子嗣。”说着,李侧妃故意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恭喜李侧妃了,好好安胎吧。”贾侧妃一脸平静的说着。 “恐怕不行,贾姐姐可知王爷下了什么命令?”李侧妃继续说着,眼神里略显矛盾。 “怎么?” “王爷将府上的姬妾们全部遣散了。”李侧妃提醒道。 “那不是更好。”贾侧妃不以为然。 “如今府中只有你我两姐妹,如何服侍王爷?如何安胎?”李侧妃惆怅着说出口。 “顺其自然吧。”贾侧妃如是说着,因为七王爷很少到她房中来,这次也是幸然。 翌日 战王策马扬鞭疾驰归来,结果却未见府门口有人迎接。 “王妃何在?”秦照滚鞍下马,冷言冷语地问道。 “在,在别苑。”赵寺牵过马匹,说话打着结。 “本王是问她为何不迎接本王!”秦照觉得这样说没有问题,雪儿姑娘已经被自己送回右相府了,战王府只剩她了,理该府门相迎。 “王妃在养伤,不宜吹风见日光。”赵寺颤抖地说着,他害怕战王暴怒,一个不小心惹来杀头之祸。 “伤?”秦照不解,大刀阔步进了府门,风尘仆仆地去往别苑。 身后金羽及一众侍卫各自将马牵致后院马厩,方回自己歇脚的卧房,人马皆已困乏,因为战王勒令缩短归期,一路未停蹄。 第028章 初求休书 “战王留步,小姐在休息!”冬梅挡住去路,小小的身躯犹如一堵墙立于别苑中间的青石板小路上。 “本王见王妃,休息就见不得了?”星目寒光,薄唇微凉。 “让他进来吧。”穆凡涤听见了外面的谈话,了无生气地吐露出声。 秦照刚想走上台阶,苑门口传来了一声病恹恹柔媚的娇呼:“战王回来了?臣妾终于将战王盼回来了。” 停下了脚步,回转身来,看见李雪柔额头上蒙着白布,行似弱柳扶风,面若梨花带雨。 “雪儿受伤了?”秦照来到李雪柔面前,一手撑住略低一边的肩头,一丝异样划过心坎儿,身体本能的排斥这一点触碰,险些皱了眉。 “战王无需担心,这两日就可以拆了,倒是妹妹破面了,肯定心情低落,战王去宽慰下妹妹吧。”李雪柔一脸关切地示意战王快去看那个毁容的穆二傻子。 傻子终归是傻子,怎能跟自己斗,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毁容了?自己走的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王去看一下。”秦照收回了手,屈指握成拳,向屋里走去。 踏入室内,眼前是朴素简单的陈设,他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好像根本就未曾关心过自己的王妃,他的正妻! “让本王看看。”秦照看向床幔后面隐隐约约的身影。 “不用看了,已经不能看了。”穆凡涤一脸淡然地说着,声音哀转百回,似无关紧要,更似无可奈何。 秦照走上前,抬起右手打算撩开床幔。 “别!有话战王就这样说吧,没话可说就回吧!”穆凡涤连忙拽住了床幔中间的开缝处,制止道。 秦照从皱起的缝隙处隐隐约约看见了缠着层层白布的小脑袋,伤的如此之重? “谁干的?”一声沉闷的嗓音。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何苦问。”穆凡涤嗤笑。 “你是本王的王妃,于情于理本王都会为你做主。”秦照以为穆凡涤会对自己说的此番话感恩戴德,殊不知穆凡涤早已不再需要他。 “不必了,这个世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信不信由你,我也不想多说,请回吧。”穆凡涤冷声下着逐客令。 秦照好言好语为她做主,她竟然这般不识好歹?看来,她坚强的很啊! 如此,也就无所估计了,上前一把扯落了床幔,“刺啦”一声,连着床都“咚咚”摇动了三分。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纤瘦羸弱,眼神惨淡无光的病娇神态。 “不是想看嘛!等着。”并未对秦照此番作为而惊到,既然想看,那就看个彻底! 穆凡涤伸手将缠绕在自己脑袋上的白布一圈一圈绕开,随着浸染了点点药渍的白布掉落,一道从眼角直到下颚的伤疤出现在秦照面前,结痂臃肿像一只硕大的蠕虫。 “怎么回事?”秦照终于软下心来,语气中有一丝关切。 “战王不妨给我一纸休书,免得留我在王府有辱门风。”穆凡涤不紧不慢地开口。 “休想!你不告诉本王,本王去问皇上!”一切未解之谜的核心人,他如何能放!径自转身离去,他有必要去问一下那个九五之尊是如何护他的子民的。 “我与你本就未拜堂,何苦揪着不放!”穆凡涤声嘶力竭地吼着。 闻言,秦照走了回来,揪着穆凡涤的衣襟。 “本王不妨告诉你,你被雷击那天本王亲眼看见秦挚天御风急行出现在你身边,是本王从他怀里接过来的你。 除此之外,还有人飞镖传书让本王去穆府救你,包括那次妓院人也不是本王杀的。本王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秦照愤怒低吼。 穆凡涤愣住了,她还有不知道秦曌为她做的事。 秦照低眉恰巧看见穆凡涤衣襟领口。 “流氓!滚!”穆凡涤一把拽过来自己的衣服。 秦照眼神里闪过一丝留恋,他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不对,忙匆匆离去! 昭雪阁 “战王这是怎么了?妹妹只是心情不好,战王迁就着才是。”李雪柔看着回来就猛灌水的战王。 李雪柔在想,我怎么就没提前下药呢? 秦照抬头一看,怎么到昭雪阁来了,又转身去了书房。 在书房里更换朝服后,马不停蹄地进宫面见皇上。 李雪柔再出来时,被告知战王进宫了,便转身来到了别苑,她要来看笑话。 “妹妹好生养着,俗话不是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嘛。可千万别寻死觅活。”李雪柔掩面偷笑出声。 “不要高兴的太早,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穆凡涤满目恨意丛生怒视着李雪柔。 那日都怪自己太困了,才会中了她们的全套,还好秦曌给自己戴的香囊护腕起了作用,不然恐怕脸都被她们划完了。 “哟,这果然出身贫贱的嘴就是硬,你不过是战王放在身边牵制皇上的…”李雪柔立即捂住了嘴,她好像得意忘形说过头了。 “这一个被窝里睡觉的,确实知道的多,不亏狼狈为奸!”穆凡涤嗤之以鼻。 “怎样?你以为战王留你性命是喜欢你?等等!你敢辱骂战王!”李雪柔气急败坏地指着穆凡涤。 “反射弧未免有点长。”穆凡涤自顾自倒了杯茶。 “你什么意思?”李雪柔不解。 “我说你磕坏了脑子!”穆凡涤哈哈大笑。 “你好到哪里去!现在已经变成丑妃了!”李雪柔转怒为笑,她可是来取笑穆凡涤的,怎么能被气到。 “那又怎样?我丢的是战王的人。真是有心让战王休妻,奈何战王不舍。”穆凡涤不禁啧啧起来。 李雪柔听穆凡涤说想要休书,她暗生一计。 便不再争执离开了别苑。 直到很晚秦照才回的府。 他先去了皇宫见了皇上将西番国此行做了禀报,然后又去了大理寺见了大理寺卿,结果大理寺卿告诉他最好问问八王爷。 可秦子孑性子沉稳内敛,并未多言。 翌日 朝堂之上 大理寺卿将涉及战王妃战王侧妃及太妃的这件举足轻重的案件当廷做了陈诉。 第029章 墨玉薄面 文武百官不知道该替谁说情,均置身事外,不多言语。 秦照也才回来不足一日时光,昨日御书房秦曌让他大理寺了解案情,结果一通下来毫无所获,今日必是双双保全才可万无一失,“本王的爱妃与侧妃平日情同姐妹,从未争执,此事发生在穆府,本王认为穆丞相脱不了干系。” “穆爱卿。”龙颜不悦,谁也无法体会此时秦曌的心情,碰了凡儿等同于碰了他的逆鳞。 何为逆鳞?相传天子心口处有一对白色鳞片,呈月牙状,连及心脉,以心血供养,那是他最怕痛的地方,触及性命攸关,如有冒犯,必杀之。 这是他唯一的命门! “老臣对此事并不知情,而且,小女一笑深受重创口吐鲜血,况且,如若加害战王妃怎会在穆府庭院里?”穆彻如临大敌,先将自己择了出来。 百官喟叹,果然是老奸巨猾,一路猥琐发育,中饱私囊,稳坐高位,今日,更是如此狠心,以求明哲保身。 传闻穆相府庶女极不受宠,今日一闻可见一斑,穆丞相言里言外之意,均是为嫡女穆一笑开脱。 “皇上,不如传三位当事人当庭对证。”于归走着办案程序,如今战王已归,就算侧妃不开口,战王也定当加以佐证,使得此案水落石出。 “朕看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龙椅上的人,一副尽快结案的样子,奈何于归确实稍有逊色,不敢直接当堂定案。 秦曌在涉及凡儿之事,从不在乎过程,他只要结果! “皇上,臣弟认为有必要。”秦照一言,必然不得再推却,只能执行。 秦曌看着这个忤逆他的四弟,这是故意而为的,为了凡儿,他忍一时,只求一会儿风平浪静。 不时,穆凡涤,李雪柔,穆一笑三人来到朝堂上,行以大礼。 于归首要询问李雪柔,“战王侧妃现已痊愈,是否想起当日之情形?”因她不仅是案情当事人,更有可能是‘证人’! 李雪柔思忖片刻,仿佛搜索记忆里的残片,拼凑成语,“想起来了一些,臣妾是受邀去的穆府,席间听闻战王妃也来了,因我们在战王府便交好,我遂邀请太妃一起去看望战王妃, 没想到那天战王妃路途劳累乏了,在别苑里休憩,臣妾说便不打扰了,太妃说来都来了不如喊起她来。 结果,战王妃被人打扰了好梦心情不甚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太妃是战王妃的长姐便训斥了战王妃两句,二人因此起了争执, 臣妾连忙上前去劝解,可不知为何?竟头晕目眩起来,拉扯她们不及还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后面再发生了什么,就真的不记得了。” 穆彻听闻与那日所讲有出入,但他还未想到万无一失的说辞。 穆一笑见李雪柔当堂倒戈,倾城绝色,瞬间失态,“你说谎!我和她何时起过争执?” 李雪柔面状委屈,轻声细语:“大理寺卿问话,臣妾只是实话实说。” 穆一笑转身看向周围的官员,手指着李雪柔,神情激愤,口不择言,“她胡说,是她说要让穆凡涤毁容的,是她设计的,她想做战王妃!” “空口无凭勿要血口喷人!再说了,战王对臣妾恩爱有加就够了。”李雪柔一扬一顿,不忘看秦照一眼。 再次失态,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她在说谎!”穆一笑自知这是中了李雪柔过河拆桥之计。 百官默不作声,这不是大家相不相信的问题,事实毕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眼下大家只得袖手旁观,周遭散发着冷气如霜,天之骄子挚天帝与神武战王明显皆在暴怒边缘。 “够了!本王早就说过王妃与侧妃情同姐妹。”冷声一喝,朝堂上瞬间安静。 穆一笑连连后退,神色恍惚,仿佛陷入泥潭,正在随着涡流下沉,周围皆是目光,却无一人伸出援助之手,就连她的父亲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 于归将端上来的托盘上盖着的白布掀掉,展示给穆一笑看,“太妃可记得这把匕首?” “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连连摇头,渐渐没了声音,她不敢承认,这把匕首确系是她的,定是那日李雪柔趁她在别苑时,从她的房间里拿的。 “此匕首已经穆丞相确认,是太妃的。”于归挺身直立,面向正南,百官齐看。 穆彻哑口无言,他虽知那上面字是有人蓄意嫁祸,但归根结底却是自己送给一笑那把。 “不是我带去的,是她!是她要刮花穆凡涤的脸。”一句无力反驳,就算事实如此,人们更相信铁证如山,况且,有战王侧妃作证。 如今,在众人看来案情已经明了,李雪柔成了坐实穆一笑设计刺伤穆凡涤的证人。 穆一笑见状,追悔莫及,遂跪求穆凡涤:“她在说谎对不对?你说句话呀!” 穆凡涤不会忘记穆一笑扬起匕首刺向自己的那一幕,目不斜视,无动于衷,坦然一句:“空口无凭,多说无益。” “你疯了!你明明知道是她刮花你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双眼如点漆的眸子,竟看不出一丝心绪。 疯了?穆凡涤俯身看向这个为了苟活而跪求自己的人,惊人一语,“但你同样想要我的命,不是吗?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叫姐姐,更是穆一笑最后一次听姐姐,坐实了这个狠毒的长姐身份。 如今有多可怜,曾经就有多可恨,穆凡涤不知原主是如何在穆府夹缝里生存的,但是,这个穆一笑自她来了,从未停止过嬉笑嘲弄以及置她于死地。 穆一笑闻言,惊然失色! 踉跄起身,她现在百口莫辩,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你知道为什么,你给战王写的信没有得到回复?哈哈,是她,是她李雪柔给你截下来了,连《千里佳音》门都没有出去,哈哈哈。” 穆凡涤并无异样,那是上一辈子的事了,她现在一心所系皆是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而秦曌也并未吃醋,把凡儿丢在堂下,无所作为已经令人愧疚,他信凡儿此时此刻是爱自己的。 第030章 倾城一笑 秦照这时才知道穆凡涤还给自己写过书信,着实一惊,却也面无波澜。 穆一笑被那淡然的表情刺激到了,一再失态,转而面向李雪柔,唾骂出口:“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冒充雪儿姑娘,你根本就不是她!” 李雪柔并未做声,任她疯言疯语。 “她!指的谁?”秦照再也绷不住冷酷无情的脸,迫切想要抓取一点信息。 终于得逞,有人肯为她动容了,最后一次倾城微笑,百媚一回顾尽是秦照,夷然不屑的说了最后遗言:“想知道吗?去坟墓里问吧!” 依依惜别,别了这个芳心暗许多年的人,一刀两断,断了这个令她再无可恋的人世间。 听得‘坟墓’二字,于归大喊:“不好,太妃要碰壁!” 只见一抹白色身影直奔一个方向,犹如开弓的箭再也未回头,“噹!”地一声额头鲜血淋漓,被柱子上的浮雕金龙弹开,整个人瘫软在地倒在了一边。 “一笑,我的好女儿!”穆彻惊慌失措,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欲阻止,奈何龙钟体态,力不从心摔倒在地也只是抓到了衣裙一角,“你怎么能丢下爹呀?”毫无形象可言爬上前,扶起瘫软在地的人哭声哀悼起来。 周围百官被这一瞬间发生的荒唐事,惊了耳,骇了目。 满目悲情共疮痍,盈耳哭抢撼天地。 盘龙柱子上留下鲜红不甘的血液,夕武王不再孤独寂寞,遗孀薨世与之合墓。穆老丞相白发人送黑发人。 至此: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穆一笑,香消玉损。 战王府 一进府门,两只手攀上秦照的胳膊,柔声开口,“战王莫不是信了她的话?”李雪柔看着身侧冰冷的秦照。 “本王刚回京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让本王好好静一静。”秦照拂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径自回了书房。 李雪柔只好落寞地向昭雪阁走去,她万万没想到穆一笑临死会说出此番话,更是没想到四年前《千里佳音》的一次碰面,竟让人留了把柄。 穆凡涤无所谓步履轻盈的回别苑,反正真相总有大白的那一天。 不过为什么,秦曌会那么累?今日,在朝堂上看着他精神状态不好。 秦曌坐在龙椅上俯瞰众臣,一视同仁将凡儿视作子民,每过一眼便会捕捉一个画面,他的凡儿如此从容不迫,应对自如,比他掩饰的还要好。 回到别苑,穆凡涤摘下了纱巾,给脸透透气。 入夜 穆凡涤听见苑中有动响,便快速起身趿拉着鞋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眼前空旷的小院除了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错觉?”穆凡涤挠了挠头发,自言自语。 自己明明武功飞速进长,怎么感觉错了? 不相信这是错觉,说不定躲起来了,环顾四周,东偏房冬梅已经熄灯入眠,西偏房门窗紧闭,这时树下石桌上有个东西莹莹泛了两下光。 就说有人来过嘛!立即走上前查看,竟然是一块水墨薄玉,在斑驳树影下泛着荧光。 穆凡涤伸手拿了起来,触感冰凉,通体透亮,弯成一个弧度。 上面犹如山水墨画的纹路,左上角形状似伸出一枝梅花枝,右下角雕刻的花瓣镶边。 翻过来一看,竟还有一根略带弹性的白色挂绳。 “这是个面具?”穆凡涤惊喜,谁做的这么好看的面具? 穆凡涤拿着面具来到了苑门外。 门外长身直立的身影迅速离去。 “又是错觉?”拿着面具回了屋子,她已经很久没照镜子了。 佩戴上,看着铜镜里右脸上朵朵绽放的梅花雕刻的入玉三分,遒劲有力的梅花枝从右眼角直达左额角仍有向上延伸之势,可谓巧夺天工。 这个天外的礼物,穆凡涤很满意。 中秋节 在京城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是哪位女子清亮地喊了一声:“廖公子!” 廖悖?闻言回头巡视一片未见熟人,内心嘀咕,刚才怎么听见穆姑娘的声音了? “廖某这是幻听了?哎呀!坏了坏了,人未老体先衰。” “莫不是在下对穆姑娘有意?那可使不得,那日那位公子惹不起。” 廖悖?自言自语摇头向前走。 “你叽叽咕咕什么呢?”穆凡涤好奇地看向廖悖?。 “啊?你你是谁?”廖悖?吓了一跳。 看着向后闪出一丈外的廖悖?,这人也忒一惊一乍了,“不认识?听声音听不出来?” “穆姑娘?”廖悖?端详了一下,这秋水剪瞳的眼睛他认识,这声音更是无疑。 穆凡涤点头,手一伸,示意廖悖?去接着叙旧。 二人接着去了尘茗书吧,因为这里楼上楼下皆是读者,很是僻静。 “不知廖公子可还有未出租的店面?”穆凡涤长话短说,她可怕秦曌又冒出来捣乱。 “大把的,只是穆姑娘问这个作甚?”廖悖?好奇的问着。 此时他还不知道穆凡涤就是《尘茗》奶茶店及书吧的创始人。 “公子近日不要出门,会有财神驾到。”穆凡涤故作玄虚,一副预知后事的样子。 “穆姑娘会算命?”廖悖?打趣道,他才不会相信这些忽悠人的话。 沉了沉气,一副半仙附体样子,老气横秋的嗓音隔着面纱传来:“不知公子可还空有哪些店面?” 闻言一愣,这是来真的呀!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个?在下想想,景南四间、安陵八间、西番两间、邦南五间、南阳还有一间。”廖悖?粗略一合计。 “经小女子掐指一算,坐标正南,金光闪闪。”其实,这些地名穆凡涤一概对不上号,只是,她根据气候判断京城是一个四季分明的都城,大概是现代河北地带。 那正南方便是细雨绵绵剪不断,绿水青山永不改的秀色江南。 廖悖?撇嘴:“穆姑娘,你何时掐的指?” 穆凡涤随即手指兰花,痛快道:“现在掐给你看!你等着发财就行了。” 廖悖?觉得穆姑娘这是骗子糊弄傻子呢?不过他为什么这么想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又立刻收敛起来,在姑娘面前需自觉分寸。 第031章 对月思卿 “穆姑娘,若真如此,廖某将金陵八间店铺赠予穆姑娘。”大手一挥,豪言一致。 “金陵是哪里?”穆凡涤好奇,他是断定自己说的不准,还是金陵是个鸟不下蛋的地方! “穆姑娘可是能掐会算的神手。”廖悖?调侃道,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哼!”穆凡涤气馁。 “吱呀”一声门开了,秦曌出现在门外。 廖悖?惊觉回身没了笑容,看向来人,虽然依旧气宇轩昂,但是好像今天不太对劲。 顺着秦曌的视线看向穆凡涤,二人闹矛盾了? “穆姑娘家事繁忙,在下先告辞了!”说完,廖悖?就“嗖”地一下溜了。 穆凡涤不知道廖悖?说了啥,反正她想谈的都已经谈完了,此时,眼里心里只有秦曌再无其他。 秦曌走了进来,身后两扇房门自动合上。 穆凡涤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连忙绕过桌子飞奔而至,落进了秦曌的怀抱,身后凳子应声倒了地。 “阿曌,我好想你。”穆凡涤埋在秦曌的胸前,闻着熟悉的振振兰花草香,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吐露心声。 “凡儿对不起。”秦曌低哑地嗓音满是愧疚,将凡儿禁锢在怀中。 “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穆凡涤闭着眼睛说着。 秦曌满是疼惜,怎么能叫好好的,如果他不食言,那夜去见了凡儿就不会有事了。 可是,他要怎么解释,他的解释完全不能弥补凡儿经历的伤痛。 秦曌紧了紧怀里的凡儿。 “下次,我再给你做生日蛋糕,给你做一个更好的。”穆凡涤螓首微扬,舔着小脸儿。 秦曌双手捧着凡儿的脸颊,摩挲着左脸。“我会让凡儿的脸恢复如初的。”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怎么还说?她又不是忘事精。 原来, (六月十八那晚: 秦曌来到闲庭苑时,已是夜深人静。 只见凡儿抱着双膝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神情害怕。 “凡儿,过来抱抱。” … “凡儿,我是你的阿曌哥哥。” 闻言穆凡涤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慌乱起来:“我毁容了,怎么办?” 听见凡儿的哭腔秦曌撕心裂肺的痛。 “不会的,阿曌哥哥可以治好你,过来,阿曌哥哥抱抱。”秦曌伸出双臂接过凡儿。 看着被白布缠绕着半张脸的凡儿,衣袖上满是血渍,他的凡儿最见不得血了。 “凡儿放心,我不会让你留一丝疤痕的。” 穆凡涤渐渐唤回意识,靠在秦曌的怀里,脸上的灼痛一直提醒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此时,秦曌已经想好让这两个罪魁祸首如何痛不欲生了!!!) 皇宫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花好月圆夜。 御花园里衣香鬓影,燕语莺声: “这皇上怎么还不来?” “莫急,我们观花赏月慢慢等。” “自从皇妃大势已去,后宫无首,皇上日理万机,根本无心顾我等。” “眼下哪位妃子得宠便有机会坐上皇妃之位。” “那当然是丽妃了。” “可是,皇上不是把皇妃从天牢里提出来了?” “已经打入冷宫了,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龙颜了。” “丽妃驾到!”一声公公通报。 “原来大家都在呀。”丽妃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亭妃、湖妃、小妃、荷妃、花妃、青妃、翠妃、伞妃、碧妃、波妃、摇妃、鱼妃、儿妃、浅妃、同妃、心妃、藕妃、莲妃、蓬妃、果妃、并妃、蒂妃、妖妃、六妃、月妃、神妃等。 众妃盼月式翘首,“丽妃姐姐可让我们好等呢。” 说这样的话不亏心?这里所有人都在盼着一人出现,那就是皇上!可惜,“皇上今日不来了,龙体欠安。”丽妃抬手,示意大家随意。 众妃子们一下子没了兴致,三三两两照了照发髻,理了理胸襟,拎着华丽裙摆起身准备回自己寝殿去。 “谁说朕不来的?”一声低沉威赫四方的嗓音传来。 零零散散或站或坐或起身的妃子们立即齐刷刷行礼,低眉顺眼,暗自唏嘘,纷纷摆手不是自己说的。 “是臣妾说的,臣妾看皇上日夜操劳,处理朝政,想替皇上分担一些。”丽妃低着头小声说道。 有人替丽妃捏了把汗,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事不关己,大家都不敢出声。 秦曌看了一眼丽妃衣襟,遂宽慰道:“既然如此,丽妃有心了,朕深感欣慰。” 皇上竟然没有怪罪???各自心中开始暗自揣度着,丽妃的皇妃之位指日可待! 接下来大家无非分为三派,一是巴结奉承的趋炎附势者,二是针锋相对的奉公不阿者,三是漠不关心的置身事外者。 秦曌与后宫佳丽漫步花园,共赏明月,吟诗作对。 丽妃见皇上并未怪罪,定是将自己与她人区别对待的,内心欣喜,言笑晏晏道:“皇上,您看这明月像一个玉盘。”扬手一指,衣袖滑落,柔夷玉藕,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秦曌对月遥相望,借物思情当即反驳,“朕觉得倒像美人脸。” 月妃闻言移步另一边,提议道:“不如皇上以这似美人脸的月亮为题作首诗。” 众妃随即满目期待,簇拥在秦曌身侧,此情此景能够喜闻皇上诗一首,岂不是人生一大快哉? 秦曌向前一步,远离这些庸脂俗粉,“好,朕对一个。” 秦曌思忖片刻,金口玉言: 卿似梅来梅似卿, 玉似汝来汝似玉, 美人脸似月陇纱, 半面水墨半面花, 君慕卿日日夜夜, 愿与卿朝朝暮暮。 众妃立即拍手叫好,这天上的月亮正是有半面花影似梅花树,而皇上把玉形容成美人,写了一首情诗。 秦曌仰望着月亮,凤目情真,他写给凡儿的诗,凡儿几时知? 声如莺啼,宛转悠扬,恰似荡心湖的阵阵涟漪,”不知皇上这首诗可有题目?”心妃看着融情于景的皇上,问道。 “《思卿》” 除此之外,再无其她,心心念念皆是 她,虽然今天白日刚见过,可自分离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思念。 第032章 仙人指路 “皇上这是想念皇妃了?”丽妃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出了心中想法。 众妃再次唏嘘…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冷宫走水了!皇妃…皇妃…”几个太监慌慌张张,仓皇跑来。 闻言秦曌神色一震:“清儿可救出来了?” 丽妃闻言,果然是写给卫子清的《思清》。还好她下手快,不然下一步皇上肯定会想办法将卫子清从冷宫里弄出来。 小太监们喘息未定跪在地上,“回皇上,火势太大了!根本进不去!” 秦曌连忙向冷宫赶去,想要冲进火场救人,可是房屋坍塌的过于厉害,根本进不去。 又是一场大火,谁人欢喜谁人忧。 宫外 “快快!送往八王府!” 一顶不起眼的马车,奋力前驱。 八王府 “子孑,你怎么还不睡?”杨慧贤看着来回踱步的秦子孑。 “贤儿,本王今天有要事,贤儿先睡。”秦子孑上前安抚着杨慧贤。 “什么事呀?这都几更天了?”杨慧贤坐在床上困得哈欠连篇。 “贤儿,本王要救一个人,明天开始贤儿一定不要让任何人进本王的书房。”秦子孑来到床前,双手扶着杨慧贤的双肩,郑重的嘱咐道。 杨慧贤望着那双鲜少神色涌动的双眸,意识到事态严重,沉沉的点了点头。 “叩叩。”门外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 书房 秦子孑看见软榻上已经被送进来的人,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瓷瓶,倒在手心是一粒淡绿极尽透明状的小药丸,两指捏起来放在了卫子清的口中。 清水入喉,药力发挥,“咳咳…这是哪里?”卫子清睁开被烟灰呛流泪的眼睛,看着陌生的地方。 “勿揉!”一手连忙上前制止,另一只手示意彩铃上前。 “八王爷!子清怎么会在这里?”卫子清在彩铃的搀扶下起了身。 秦子孑将水盆架移至软榻前,递上一块纯白色帕子,彩铃接过,“奴婢给您清洗一下双眼。” 卫子清看了眼自己灼伤的手,自觉的向前倾了身子。 随着水声哗啦哗啦,秦子孑道出缘由:“皇上断定今夜有人放火烧冷宫。” 卫子清双手纠紧了一下,内心五味杂谈,她给皇上送毒酒,东窗事发被关进了天牢,关了两个月今天皇上念及旧情赦免自己死罪,打入了冷宫。 不曾想刚一出来就有人要放火烧死她。 可她终究该死,最后皇上却救了她。 “皇上说,你们没共饮合卺酒,你是自由身。”秦子孑将皇上的口谕原封不动的传送。 水盆架移走,直起纤瘦的身子,不知是因烟灰呛过还是心情使然,双眼赤红,“子清愧对皇上!”卫子清从软榻上跪起,磕了个头,久久未起身。 “子清姑娘好好养着,别出这书房。”秦子孑交代完后,起身走出了房门,留下彩铃为其处理灼伤。 “八王爷命奴婢来服侍您起居,有什么需要您就跟奴婢说。”彩铃为其清理伤口,两只手均被毒酒溅落灼了伤,顺酒水的方向,右手严重一点,左手无大碍。 卫子清眼下什么也不需要,她说不出的喜悦心情,她自由了。 可是她满怀愧疚又高兴不起来。 彩铃见卫子清自顾自躺下和衣而卧,猜想她定是累了,便不再打扰了。 翌日 廖府 “老爷,有客人求见。”一个皓首苍颜白发的老家院在前厅外通报。 廖悖?放下手里的话本子,一脸不悦起身走了出来,“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少爷!” 老家院向前挪了两步,枯手扩耳:“啥?”声音犹如风沙刮过土丘,沙粒般干燥缺水。 廖悖?撩起嗓子大喊:“叫我少爷!” 老家院震了一下:“不用这么大声,老奴听得见!” 懒得跟这破锣嗓子对话,既费劲又费时,短叹一口气说道:“让他进来吧。” 老家院颤颤巍巍地说着:“是,老爷!”便转身向大门口走去。 廖悖?闻言看向门口气的直跺脚,这个老朽头儿,看家护院六十载,早该颐养天年,可是父亲临终前特意交代:老婆可以换老朽必留之。 “廖公子因何动怒?”官丛飞一袭堇色暗纹长袍,外套一件同色宽襟长马褂儿,腰带上坠着奇巧通亮的玉佩绑着银色宫绦,整个人财气十足。 廖悖?一看来人,很是乍眼,“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有何贵干?” 拱手作揖,“在下官丛飞,仙人指路,荣登宝地。” 廖悖?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昨日里穆姑娘口中说的财神爷?“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廖悖?立即看座命下人上茶。 官丛飞正襟危坐,称赞道:“廖公子家大业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了一眼这雕栏画栋高大雄伟的厅堂,大到让人感到空旷。 “贵客有所不知,家父给廖某留下了无尽的房产,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廖悖?自叹。 官丛飞抿唇:“廖公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廖悖?一生不愁,但是别无长物,父亲让自己读书,但不让自己考取功名,让自己强身但不让自己从军,让自己收租但不让自己开店经商。 他给自己总结了四个字:混吃等死。 “廖某有什么福可言?平日里除了奔波收租,到处消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及冠之年,百无一用。”廖悖?摇摇头。 一声爽朗的笑声响起:“廖公子一件事就足以从年头奔波到年尾,属实难得。” “贵客说笑了,眼下行情不好无租可收,廖某许久未出门了。”廖悖?此前南行出去收租,结果空手而归。 “在下是不请自来送租金的人,租景南四间店铺,廖公子意下如何?”官丛飞说明来意。 二人一拍即合,官丛飞与廖悖?商议完,末了还留下来吃了顿酒。 廖悖?与官丛飞有一种相见恨晚的兄弟感觉,此人学识胆识皆在自己之上。 官丛飞见天色已晚遂告别廖悖?,廖悖?很是不舍,官丛飞只好答应他日再叙。 第033章 官官官人 廖悖?将官丛飞送至府门,临别官丛飞回首这样说道:“仙人让我带一句话给廖公子,谨遵令尊遗训:悖入则悖出,欲满则悖?。” 闻言,廖悖?醉意全无,顿然醒悟,想起来他与穆姑娘打赌之事,他这是输了。赌注无所谓,只是他体会到输的滋味是那么的不是滋味。 官丛飞看着门前呆愣走神的廖悖?,替穆凡涤带话:“穆姑娘说了,这本就是她故意而为之,如此不算作数,那安陵县的铺子还是廖公子的。” 廖悖?抹不开面子,“恕在下直言,当时说出这番话,一是因为安陵县八间铺子荒废多年已经破败,想着无所谓,二是用八间和穆姑娘打赌可以彰显自己家境殷实。 现在看来,均是在下狂妄自大以及虚荣心作祟,在此,在下,感谢穆姑娘的教悔。 这八间铺子就当在下吃一堑长一智,赠给穆姑娘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一个苍老粗气的声音传来。 廖悖?看见了大门后面的老朽头儿,又开始生气,辨别道:“你个老朽头儿,才是朽木!” 官丛飞连忙制止劝解道:“廖公子,且慢!老者可能意在告诉廖公子,既已幡然醒悟,何须重蹈覆辙。” 廖悖?闻言,确实是,他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他本就不该赌而已。如此,在穆姑娘面前何须称大爷呢! 官丛飞不再逗留,独自往尘茗奶茶店走去,他此时竟有一种形单影只的落寞感。 另一边,巧儿左等右等不见外屋有动静,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披了件上衣,来到奶茶店门口坐在台阶上等。 月朗星稀,街道上只有飒飒秋风扫落叶的声音。 此时,从街头一个黑色小点儿,渐渐走近显现身形。 巧儿看着不远处踽踽独行的人,衣袍华丽玉泛荧光,身形和官大哥相仿。 “这个人是谁?”说着拢了拢披着的上衣站了起来。 官丛飞闻言,抬眼看向了门口,他一眼便认出那个翘首以盼的人是谁。 巧儿只见这个人直奔而来,来不及细看,慌忙转身进屋,不曾想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 “巧儿,是我。”一声沙哑地嗓音传来。 “官大哥?”巧儿放下了戒备心。 官丛飞俯身埋在巧儿的颈窝,振振酒香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一阵一阵渐渐染了红晕。“巧儿,我就要走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去哪?”巧儿内心不舍的感觉传来,在尘茗奶茶店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他们的朝夕相伴。虽然官大哥并未对自己表示过什么,可是在平日里照顾有加,不许其他男子开自己玩笑,房间里一切用度都是他布置的。 他说因为自己是穆姑娘嘱托之人,所以都是应该的,只是不想自己为了报恩盲目喜欢上他。可是他怎知,那夜城墙下他那健硕挺拔的身姿向前一站,就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心门。 那时候自己还小,尚不知情为何物,如今想来,那便是情窦初开!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官某喝了不少酒,方才多有冒犯。”官丛飞说完直起了身,差点被门槛绊倒,单手撑在了门框上。 巧儿回身,看着月光下一手扶额,微微低眉的官丛飞,撒开了手中抓着的衣领,披在肩头的衣服顺势落在了地上。 直接走上前搂住了官丛飞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官丛飞双唇紧闭,连忙推开了巧儿:“不能!” 巧儿本来就轻巧,这一推俩手抓不住就分开了,她自知硬的不行,顺势摔在了地上,吃痛一声。 官丛飞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结果,巧儿不让自己扶,他很是内疚。“哎呀!”巧儿两手撑在身下的衣服上,一个体力不支又摔在了上面。 闻声,官丛飞慌了神,连忙拉着巧儿的藕臂,紧张的道歉,“巧儿,官某…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不喜欢巧儿?”佯装生气的说着。 官丛飞一时竟难以言对! 巧儿推掉胳膊上的大手,决绝的说道:“如果不喜欢巧儿,就不要再理会巧儿了!” 官丛飞此时内心纠结,他就要离开京城了,如果现在表明心意岂不是误了巧儿,如果不说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看着面前的人一直不说话,巧儿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可是她软硬兼施了,他还是不开口。 “官大哥再不说巧儿就走了,虽然巧儿一直喜欢官大哥,可巧儿自知配不上,不敢奢望,今夜全是巧儿自己出丑而已。”说罢,起身捡起上衣欲走。 “喜欢。”一声清晰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巧儿再次转身奔向了官丛飞的怀抱,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粗粒摸索衣变形 节节败退至门停 “官大哥,关门。”一声娇羞的低语。 官丛飞睁开双眼,看着巧儿那双秋水无尘的杏眼。 楚楚动人勾魂魄 立即背手关门,屋内陷入朦朦胧胧的黑暗,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随着胸口此起彼伏。 灼灼酒气佳人醉 官丛飞俯身吻了上来,夹杂着酒气的吻让巧儿如痴如醉。 借着酒劲儿,真切的沙粒感予佳人,巧儿只觉得就像‘不求人’一样。 “巧儿,让官某照顾你一辈子可好?”直起身郑重的问道。 巧儿睁开双眼,点了点头。 二人位置互换, 二人愈演愈烈。 良久官丛飞直起身来双手撑着巧儿身后的门板,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丫头出落成亭亭玉立大姑娘的巧儿。 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她是自己看着变化的,不再是让人感觉古灵精怪的可爱而是此时粉面桃腮欲罢不能,不由得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官,官…”巧儿感觉他好像要发火一样的神情竟有些害怕。 “叫官人!”如同下了一道如山军令,不可动摇,不可违抗。 而他却未等回复,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身后的门传来“哐哐”地声响,仿佛夜风来袭,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般,令巧儿生畏。 但巧儿不敢阻止,她初经人事,不知道官大哥是酒醉发作还是本就如此。 官丛飞没想到自己会做了一件兔子吃窝边草的事,对了,如果穆姑娘知道了,怎么办? 第034章 隔墙有耳 巧儿见官丛飞停下了动作,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凉风钻了进来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腿被放下,紧张出口,“官官人。”巧儿直接上前抱住了官丛飞。 隔壁 “怎么没声音了?”玉佩儿躺在床上,好奇的问道。 “玉儿,不该解决一下眼前的事?还有心思管别人的月下情。”玉弦绳看了一眼自己那焦急的等待。 “不行!隔壁有人!” 闻言,玉弦绳真是急死了,隔壁明明每天没人的,偏偏今天热火朝天!他这几天一直忙着选宅子的事,正与玉儿小别胜新婚。 “我们不也在人家隔壁?” 听着玉弦绳厚颜无耻的声音,玉佩儿白了他一眼。 玉弦绳没办法,这玉就得捂着,他还是主动吧。 隔壁 “穆姑娘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官丛飞心虚。 “穆姐姐一定会的。”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点头。 此时,隔壁传来小铃铛摇晃的清脆声音,勾唇一笑。 “官人,你笑什么?”巧儿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拽了拽官丛飞长马褂的衣襟。 神色自若,“没什么,我们扰了别人的春宵一刻。” 神色慌张,娇羞不已,“有有人?” 捡起来地上的上衣,抱起巧儿,“走了!我们换个地方!” 闻言,双颊羞红,一语不语,他怎能说的这么随意。 抱到了后院,正好看见九歌,巧儿连忙将头埋在官丛飞的怀里,官丛飞随即跨步进了偏房,将巧儿放在了床。 “有有人。”一声百灵鸟般的声音,怯怯的说。 “他有任务,没在后院。” 言简意赅,去其繁冗,进入正题。 想起方才三人正面碰头,均不置一词,好奇的问道:“怎么没跟九掌柜打招呼?” “男人这个时候是不打招呼的。”嘶哑薄怒的嗓音传来,巧儿不知其为何。 自九歌回来那日,见巧儿与他有说有笑,侍奉左右,自己便沉不住气了,今夜,应该是近日来最开心的,此时,提他作甚? 不惩罚是不行了。 霎时,堇色衣袍长衫马褂女子上衣下裳里衣裙子等落了一地。 二人终于无所顾忌… 九月 天空一望无垠的浅蓝色,漂浮着片片白云,随着微风缓缓游动。 显然,今天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 在八王府的书房里休养了整整半个月的卫子清已经恢复如初。 杨慧贤端了一碗参汤进来,看见在收拾衣物的卫子清,“子清姑娘,这是做什么?” 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迎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多谢八王妃八王爷这半个月的照顾,子清今日就辞行了。”虽有些许不舍,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杨慧贤将参汤放在桌子上,上前:“子清姑娘,何不多住些日子,待明年开春再走。” “子清向南而行,不冷。”卫子清看了眼窗外,心中充满幻想。 杨慧贤很是担心,因为卫子清是一介女子,大家闺秀,不像自己舞刀弄枪会点防身术,“子清姑娘可是有了目的地?” 卫子清闻言略顿,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里那个人可还等着她? 一晃而过,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同样时值暮秋,卫子清央求着哥哥带她去了南方, 在两城交界那里刚好与杨将军的大军会合,卫子清站在人群中还是被父亲发现了,父亲责罚了哥哥。 如今虽是休战时期,但是女子怎能入军营,涉及军事无大小,岂能儿戏。 父亲又是大将军,一军统帅,军令一下,卫子清杖责三十。 众兵求情,卫将军不动容,十杖下去卫子清便“吭哧”一下昏了过去。 杨将军上前一把夺下了军棍,扔在了地上,“行了!你个不知变通的老倔巴,三十杖还不如一闷子打死得了!” “那就一闷子打死!”卫将军看了一眼趴在行杖凳上的女儿,心口不一的说道。 杨将军怒气冲冲走上前,“越说你还来劲了是不?这还是不是你女儿?” “不是我的,还是你的?”我打我女儿,你生什么气? “那可说不定。”儿媳妇也是半个女儿。 二人互怼,怒目而视,无人插嘴。这是传说中的一山不容二虎,且均是一等一的良将。 杨靖思瞅着半天没动静儿的人,打断了二人,“两位大将军别吵了!人!” “还不带下去救治?真是傻儿子!”腾空儿说了一句,卫将军并未阻止顺台阶而下,愤然离去。 杨靖思连忙抱起了昏迷不醒的卫子清,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杨靖思别说抱女子,见都没见过。 隔着兵服都能感觉到身子软软的。 将人抱到了军医处,这可难坏了老军医,虽然医者父母心不分男女,可毕竟这是大将军的千金,窥不得呀。 杨靖思看着卫子清下摆上的红色血迹,催促老军医赶紧救治。 老军医见状,忙打来清水,将白布止血药酒放在一旁:“少将军自己动手吧,老夫眼花看不清。” 杨靖思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内,只剩下自己了,他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给卫子清褪了半截,开始一本正经的清洗伤口上药。 刚沾了一点酒卫子清就被疼醒了。 “啊…”声没落地,卫子清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白布团。 杨靖思犯嘀咕,自己给自己清洗伤口的时候不疼啊,不管了别咬到舌头就行。 当处理完给卫子清提上裤子,看了眼她的额头,豆大的汗珠子频频落地。 “疼?” “啪!”卫子清没想到是个男子,更没想到这个人连个军医都不是。 “你为什么打本将。”杨靖思一脸不悦,看见卫子清红扑扑的脸颊,心生疑问,“你为什么脸红了。” 卫子清不理会杨靖思,下了地扶着屁股向外走去。 …… 那是他们初次见面。 杨慧贤见卫子清脸上泛起笑意,问道:“子清姑娘想起了谁?这么开心。” 闻言卫子清失落了起来,想起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免惆怅:“一个挺木讷却又真诚的人,只是不知道他成婚没有。” 第035章 前尘往事 “子清姑娘给慧贤讲讲你们的故事可好?也待子孑回来准备好随行的东西,明日启程。”杨慧贤拉着卫子清坐在软榻上。 …… 杨靖思不知道为什么好心给人上药还被打了一巴掌,一脸疑惑的跟了出去。 还好古铜色的肌肤看不出手指印,杨靖思铁着面掀开了门帘,周围投来了异样的眼光,随即低头不做声。 杨靖思看着前面路姿奇怪的卫子清,冷喝围观者:“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三日后 起兵南上,卫子清不得不告别父亲哥哥,临行前,与杨将军道了谢,没有理会杨靖思。 杨将军慈眉善目点了点头,进而问道:“不知卫将军派谁护送令千金回京?” 卫将军指了一下护卫队。 “那怎么能行?反正还有时间,让犬子靖思护送,安全。”化身月老,这小姑娘自来大家闺秀,书香气息凝重,配自己那虎头虎脑的大儿子再合适不过了,就是好奇这老倔巴怎么生出来这么好的闺女? “显你儿子多是不是?”不就是三个儿子嘛,毛都没长齐,就一个大儿子还愣头愣脑!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样?我杨斬看上的儿媳妇,管她是谁生的! 卫将军怒发冲冠,好在哥哥劝解,这样确实妹妹更安全。 杨靖思看了一眼并未见好的卫子清,“她好像骑不了马。” 说你虎你还真虎,杨将军无名小火,“有你不骑,她骑什么马!” 闻言,卫将军似乎发现了杨斬的心思:“不要让你的傻儿子,护送我的女儿。” 二人又开始吵了起来,卫子清却忍不住抿唇。 好在准备了马车,垫了厚厚的褥子。白天行路,卫子清就勉强轻轻坐着,晚上到了驿站就趴着睡觉。 待一队人走到南岭的时候,是一条山路,道路颠簸,卫子清实在坐不住了。 她感觉屁股下火烧火燎的,每天自己晚上撒药的时候又看不见盲撒,导致伤口有的地方还未愈合。 望向窗外,小声喊道:“停车!我不走了!” 杨靖思拉住了缰绳,与马车平步前行,疑问:“为何?这条山路险峻,恐有土匪出没,我们需要尽快赶到山下。” “我不管,我走不了了,路太颠伤口开了…”卫子清说完直接放下了窗帘。 杨靖思不信哪有那么娇弱,直接跃至辕座,一头钻进了马车里,“我看看!” “你看?将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卫子清气节,别过身子去。 “家父教导,看了心爱的女子娶了就可以了。”落座对面,不苟言笑的说道。 闻言,卫子清心生一愣,“心爱?” “父亲说,先看了再爱也行,只要负责任。”起身,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要检查伤情。 这杨将军真是教子有方,只是未免有点坑儿子,若有心计的女子得知,借机袒胸露背…,正在神游之际,某人已近身,立即反应过来。 卫子清死活不从,怎能扒了裤子给陌生人看呢,对方还是个大男人!结果,外面传来了兵戈剑刃交战的声音。 “别出来!” 说完,杨靖思便飞身加入了战场,片刻扭转了战局,土匪没想到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眼下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跑回了山寨。 站在马车前,“我们得赶快离开,一会儿土匪多了不好对付!”一脸严肃的样子。 卫子清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靖思看卫子清扭捏的难受,立即钻进去坐在了马车里。 端坐在马车里两条腿如同扎马步一样稳打着桩。 “过来!” 卫子清诧异,这是命令她? “…!” 最后,卫子清还是被杨靖思抱着放在了双腿之上。 “赶路!” 一声令下,马车继续前行,道路依然颠簸,这人却不动如松坐如钟。 卫子清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一个颠簸抓在了杨靖思的衣襟上。 “你怎么又脸红了?”杨靖思低头看着卫子清。 “我,我热的。”磕磕巴巴地说着,这人怎么有啥说啥?不会装作看不见? 明显就是在说谎,“入秋了,哪里热?” 卫子清双手蒙着头不再理会杨靖思。 “热还捂着?” “将军别说话了,让人误会。”卫子清害怕被车夫听见,连忙打住杨靖思。 误会什么?“本将就是这样抱小妹的。” 卫子清伸手捂在了杨靖思的唇上,在她看来那是张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嘴。 … 到了山下的客栈,杨靖思追着给卫子清上药:“本将行军打仗都没这么不痛快过。” 卫子清看着抱怨的杨靖思:“不麻烦将军了,子清自己来。” 杨靖思撂下药瓶就走了出去,可是当杨慧贤趴在床上自己撒药的时候,药瓶被人夺了去。 羞愤不已,“你这人言而无信!”双手连忙去搂自己的裤子。 结果,一把被人捉住了手,还大言不惭的说:“本将何时说过话,只是以退为进而已。” 更是气愤,这男人将行军打仗那一套用在了她一个弱女子身上? 一路上二人的羁绊纠葛层出不穷,卫子清发现自己竟渐渐对他有了别样的意思。 他一点都不木讷,只是没有与女子相处过而已,别人满腹经纶之乎者也,他却是兵法战略勇猛精进。 她欣赏这样有男子气概的杨靖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归还是到了京城。 “到了!” “子清知道。”下了马车,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在快到府门口时,卫子清突然转身奔向了杨靖思,亲在了他那古铜色刚毅的脸颊上。 杨靖思一时愣住了,脸上传来了温热的感觉,他想他这是脸红了。 旁若无人的问道:“你真的会娶我?” 杨靖思点头。 卫子清转身进了府门,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不知道他换了多少匹马才赶回的军营,她也没等到他回来娶她,因为,她很快就嫁给了太子秦曌,成了太子妃。 杨慧贤听完,这明显就是他的大哥,心直口快,不懂两情相悦,“子清姑娘,你等的人,我想我应该认识。” 第036章 共进午膳 “八王妃可知他近况?”一把拉住杨慧贤的手,急切询问道。 说来话长,太久没见,她的大哥长什么样子都快记不清了,小时候出去遛马老被他抓,所以记恨故而不理他,“他驻守南境刚好十年未归家了。” “家?他已经成家?”下意识放开了手,心神不定,他终是对别人负责去了? 急忙扶住失神的人,解释道:“不不是,他没有成家,其实,慧贤就是那个小妹,杨靖思是我大哥,当年凯旋,不知为何,大哥又突然返回南境,至此十年未归。” 卫子清听后又惊又喜,他真的还在等她?当年,她并未参加庆功宴,就是怕他看见自己已经成了太子妃,事已成定局,伤了他的心。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 太子秦曌竟然谎称自己在太子府安胎,不宜劳累。她不知道杨靖思听后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其实,那场庆功宴散场后杨靖思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听风斋买醉,最后,喝到吐血醉倒街头。 这一切,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第二天,他就启程赶回南境。 翌日 清晨,杨慧贤为卫子清准备了两身男装,让其乔装打扮好上路,准备了一辆马车和随行物品。 另一边官丛飞也准备动身,穆凡涤知道了官丛飞与巧儿的事,非但没有反对,而且祝福二人。 其实,埋藏在穆凡涤心中一直有个结,巧儿终究是无端受牵连,李雪柔最终想对付的是自己。 别苑 赵寺恭敬的站在门口,“王妃,战王命老奴来请您膳厅用午膳。” 这人难道突然脑子进水了?怎么天天来叫自己去吃饭? “说了多少遍了!不去!”穆凡涤才懒得去呢,看见李雪柔就吃不下饭去。 “战王说,今日侧妃回右相府了,您您必须去。”赵寺躬着身说道。 “不去!侧妃的差事本王妃怎好抢来。”再次拒绝。 李雪柔不在,她更不想去了,孤男寡女干什么? “本王亲自来叫你,也不去?”一道威严浑厚的嗓音传来。 墨儿见状,连忙从穆凡涤怀里跳了下去,蹦哒进了小房子里。 穆凡涤只好起身,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蹦出一个字,“去!” 不就吃个饭嘛,还能吃人不成。 二人来到主院的膳厅,穆凡涤与秦照相对而坐,背对门口。 摆在面前的是一盘木须肉,再看了一眼其他菜品后,怎么这么熟悉?却又想不起是何时见过了。 秦照自顾自优雅进食,穆凡涤既来之则安之,打了一碗骨汤,搞了一碗肉丝拌饭,大快朵颐的啃着鸡腿。 王妃这吃相实在是令人捧腹,旁边的丫鬟们忍不住低下头,怕自己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都退下!”秦照一声令下,看着对面吃相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比难民还饥不择食的样子。 小丫鬟们连忙退了出去。 “怎么?战王嫌我吃相难看?”穆凡涤舔着满面油光的樱桃檀口儿说着。 秦照刚想起身,门外走来了一人,“战王,臣妾怕无人侍奉战王膳食,特意赶回来了。” 穆凡涤听见了身后柔媚多娇的声音,连忙放下了鸡腿骨,端起骨汤咕嘟咕嘟喝干了。 “本王妃吃饱了,你们慢用。”说着,穆凡涤拿出丝帛手绢擦了擦嘴。 秦照收了收手,不置一词。 “战王您去哪里?臣妾还没用午膳呢!”李雪柔看着随后起身的秦照。 “书房。”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的离去。 李雪柔只好独自回了昭雪阁,穆凡涤已经毁容按理说战王应该眼不见为净,可为何?还会一起用膳呢。 还有那日穆一笑临死之前说的话,战王不会是真信了吧? 翌日 面对今日秦照选择在昭雪阁用午膳的事,李雪柔觉得战王还是相信自己的。 只是,从门外竟然走进来一个人。 “别看我,他请我来的!”穆凡涤看着吃惊的李雪柔。 “本王说过,王妃与侧妃情同姐妹,以后就一起用膳。” “是呢,雪柔也盼望着和妹妹一起用膳,今日终于得以实现了。” 穆凡涤听了二人说的谎话,简直虚伪作呕。 秦照看着今日,进食优雅得体的穆凡涤,和昨日那个狼吞虎咽的做了对比,这是一个人? “怎么?你们看着我吃不下饭?”穆凡涤意有所指,一个新婚之夜将中药的她弃之不顾,一个百般设计妄图将她置之于死地,她怎会不计前嫌? “怎么会?妹妹受苦了。”李雪柔连忙上前,为其夹菜。大婚之夜,本欲至其于死地,奈何几经周折才将其毁容,这苦是你自找的而已。 “不用猫哭耗子。”挪了碗没接,以为那日朝堂是我怕你?只是,我怕上座上那个人因自己失态罢了。 李雪柔尴尬地收了手,开始给秦照布菜。 “自己吃自己的。”秦照一声沉喝,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 战王何时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李雪柔瞬间委屈了起来,食难下咽。 穆凡涤好奇,他莫非信了穆一笑的临终遗言? 入夜 李雪柔趁月黑风高,从后门偷偷出了战王府。她本意是想去醉翁阁,投递一份匿名填词。不曾想还未到繁华街就被一个蒙面人挡住了去路,“你是谁?” 蒙面人阻挡左右,看着神色匆匆的人,如此故人相见不相识?“侧妃这么快就忘了?” “既然知道是战王侧妃,就让开!”她怎会识得如此贼头贼脑之人,还守在战王府附近。 “侧妃真是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去年那个书生残害小寡妇的案件?”这可是她一手策划,自己一手操办,也因此变得一无所有的。 猛然想起,“是你?”怎会是残害! 有人为财死,有人为情亡,有人利益驱使找上门。 “正是,我就是那个茶馆掌柜。”说着,蒙面人扯下了面巾。 李雪柔看清了面目,想着不如让他去办。 半夜出门,不偷鸡既摸狗,怎能逃过他的法眼,“侧妃这是要去干什么?” “换个地方说。”小声说道。 果不其然,鱼已上钩,抬手示意,“寒舍就在不远处。” 第037章 冤债有主 李雪柔跟着茶馆掌柜的进了一处私宅,里面僻静得很,甚至有点荒凉,根本不像人住的。 进了门,掌了灯。看见陈旧的桌椅,坐都不想坐,站在门口。 “怎么?侧妃嫌弃?想我曾经也是家境充实,只是经营不善导致的这般光景。”拉开一个凳子,请人入座亦是请人入瓮。 李雪柔不是来听他缅怀过去的,“说正事吧还是。”刚一进门,只见他走到身后把门闩推了进去,愤然作声,“你干什么?” “谈正事呀!” 李雪柔看着对方一脸阴笑,感觉自己上当了。 再想跑已来不及,只见贼人上前粗莽困住,嘴里振振有词,“往哪跑?是你害得我成这样子的,现在该你还债的时候到了!” “我是战王侧妃宰相之女当朝太后是我姨母,你胆敢放肆!”李雪柔奋力挣扎,却被逮的更紧。 “是吗?那我就更不亏了,我可是一介草民,如今妻离子散孤身一人。”双手东扯西扯,犹如鸡刨坟,只想窥得里面是何等稀罕物。 李雪柔听后知道此人是逼急了的亡命之徒,便开始大喊救命。 “不管用的,这是我专门买的一个废弃宅子,一个人都没有。”如见至宝,两眼放光,这战王的坟抛的爽! 双手捧握,流水般从指缝中溢出,挤压两座坟头,痛得李雪柔变了声,似求饶更似乐在其中,渐渐神志不清。 突然推开,含糊不清的说着,“我给你钱,多少都可以,放了我。” “家都没有了,我要钱干什么?现在就让我将你抹肩头拢二背,享一享齐人之福。”说着,就将李雪柔衣裙撕成了布条,把那碍事的双手捆在了她的身后。 急的跪地求饶哭了出来,“求求你,放过我吧。”她害怕战王发现她的守宫砂不见了,眼下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对了,忘记介绍了,我是李庆,刚好与宰相重名,是喊爹还是恩人,你自己选!” 闻此一言,李雪柔陷入了绝望。 其实,茶馆掌柜根本不叫李庆而是无名无姓自许单字一个恩,他只是想狠狠地羞辱这个让他家徒四壁妻离子散的女人,转到身后,绑住了不老实的双脚。 李雪柔背着手跪在地上向门口而去,她想要去开门,可是门闩拴的死死的,根本打不开。 李恩庆也不急,而是当着她的面往茶壶里洒了粉状物。 “你你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嗯哼。”李恩庆一脸阴险笑容,走上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直接将茶水灌了进去。 李雪柔趴在地上干呕,却无济于事,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李恩庆看着立马见效,饶有兴味的观看起来,只见像一条蛇一样在地上游动,看够了,将手脚又绑在了一起,让她动弹不得。 自顾自饮了茶,解这燃眉之急。 没想到还是个雏儿? 顿感欣喜 疯狂起来 转念一想 战王都懒得碰的人他怎么还当宝了? 心情不好的人容易失去理智,李雪柔感觉自己如坠地狱,痛不欲生。 “恩人恩人,饶命。” 闻言,李恩庆放开了藤蔓蛇,“咚”的一下落了地,手脚还在身后绑着,衣服破烂,羞愧不已,可是她渐渐没了羞耻感,已被另一种感觉替代。 “恩人恩人…” 李恩庆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毫无怜悯之心,自顾自走到床上躺了下来,假装睡觉。 李雪柔只得在地上不由自主的求救,终于装睡的人听烦了,走到她旁边问道:“你不是战王的女人?” “战王…有隐疾。”闻言,心情大好,连忙解开了捆绑着她的布条。 … 李雪柔终于熬到了结束,“啪!”的一巴掌打在了李恩庆脸上。 “小**,你竟然敢打你恩人,刚才我若不救你,你得死!”捂着脸破口大骂。 李雪柔从李恩庆…,捡起地上的衣物胡乱裹着。 李恩庆已经达到目的,也就任由她去了。 李雪柔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逃回了右相府。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右相夫人看着女儿的惨状,心疼不已。 “女儿被人…了…”李雪柔泪流满面。 “我去告诉你爹,让他为女儿做主!”右相夫人说着就要去找李庆。 李雪柔连忙拉着右相夫人吕氏的手,苦苦哀求道:“不能!事关女儿清白,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她深知父亲明公正道,刚正不阿,定会公事公办,那她岂不是成为大家的笑柄了,战王也会休了她的。 吕氏闻言,便放弃了去找李庆的想法,听完女儿讲了事情经过,老泪纵横起来。 李雪柔以为母亲这是担心自己。 其实,吕氏只是想起了当年,因嫉妒当时的宰相夫人而与别人做了交易,没想到一次就中怀了雪柔,好在宰相夫人死了只是诞下一个未足月的儿子。 而雪柔是谁的孩子根本无从知晓,那天人太多。 翌日 当穆凡涤来到膳厅吃午饭时,却未看见李雪柔,“侧妃呢?怎么不叫她来?”询问道。 “吃你自己的饭。”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 穆凡涤看了眼空荡荡的膳厅,这次真是孤男寡女了。 “你自己吃吧,我走了。”穆凡涤并未坐下,连忙向门外走去。 “坐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怎么会听他的。 结果,下一秒就被人拦住了去路,还被拽着胳膊,穆凡涤条件反射一掌打在了秦照的肩上。 “你会武功?”秦照猝不及防松了手,后退了一步。 “现学的,专门对付你这种色狼!”说完,拍了拍手。 并未感觉出她身上有功力,可为何她这一掌却暗含内力,厉声一喝,“花拳绣腿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决定试探一番,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护腕?感觉到手心里有一个暗扣。 穆凡涤反转身体一个四两拨千斤反握住秦照的手腕。然后,身体从二人臂膀下钻过绕到身后,两只手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腕,想让他动弹不得。 不禁冷笑,她忘记自己还有一只手了? 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向**住她的两只手,一用力,不出意外吃痛一声撒开了。 她怎么又没有内力了? 穆凡涤撸起袖子揉着泛红的手腕,秦照看见了她戴的护腕,金丝走绣,暗泛荧光,绝非一般物,问道:“这是哪来的?” 第038章 隐疾流言 闻言,连忙收了手放下袖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个臭流氓!”说完撒腿就跑。 “那本王只有亲自查看了!”在穆凡涤转身逃走之际,秦照一把抓住了她的肩头,将人一个旋转落在了自己的怀里,任其使劲挣脱束缚,也未撼动分毫。 “来人啊!!”任由她怎么叫,都没人理会。 李雪柔呢?关键时刻掉链子… 秦照知道了她身怀武功,自然不会松懈,抓起一个劲儿捶打自己的小拳头将护腕摘了下来。 “还给我!”此时后背贴在了某人的前胸,纵使呐喊,已无威胁力可言。 秦照见拿到手了,便放开了这个炸了毛的人。 一路狂追,可奈何自己没吃午饭,越来越气喘嘘嘘。她此番就不该来,那可是秦曌给她的保命符。 一番躲闪,待人离开膳厅,秦照扯开了衣襟,自己左心房的那朵雕梅又在隐隐若显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京城 家有丑妻羞满门 家有娇妾耀满堂 辛苦种地白开荒 不如倒贴白眼狼 空有一支霸王枪 近身一看烧火棍 一时间京城暗地里小道儿上流传起神武战王有隐疾的事儿,言辞极其侮辱,百姓们根本不相信,天逸国第一战神会有那方面的问题。 碰巧今天穆凡涤打算上街吃午饭,刚好听见,连忙拉着冬梅跑到醉翁阁。 结果,悬挂的旗面上根本就没有这些话。 “穆姑娘?”管家主事看见了佩戴墨玉面具的女子。 微微颔首,盈盈一笑。示意不必招呼自己,此次只是随便看看。管家主事见似有私事也就不再打扰,免得旁人生疑。 巡视一番,看见了奶茶窗口换了人,这是怎么回事?未做逗留转身又去了尘茗奶茶店,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吴刚。 一问才知巧儿偷偷跟着也去了南方,而九歌怎么会自己动手呢,便让吴刚训练新人。 吴刚老实,将醉翁阁的教会了,便回来忙活。 大家都没想到,先是吴刚独立挣了很多钱,后是周易也发了财,现在郑礼随官丛飞去往南方也是前途无量。 而吴刚却回到了原点。 穆凡涤趁大家发现她之前,连忙进了对面的口满香楼。 看见来人,一甩抹布搭在肩上,“客官,二楼雅间请。”小二熟络的招呼声响起。 怎么直接招呼自己进雅间,来不及多想,拾级而上来到楼上,小二打开房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在她逃离之际,“进来!”一声号令从面无表情之人的嘴里发出来。 穆凡涤自认倒霉,视死如归般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小姐!”跟在身后的冬梅担心道。 “战王不在沉冤昭雪阁里陪娇妾,到这里来干什么?”嬉皮笑脸揶揄道。 没想到秦照并未生气,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然是吃饭!”抬手示意小二上菜。 “我说战王,你还吃的下饭?没见满大街都在私下里议论你不行?”穆凡涤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拍着桌子说道。 秦照面不改色的看着穆凡涤,“那是本王的事,你不用操心。” 是呀,我操哪门子心呀?不对呀,他不是和李雪柔如胶似漆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 “哈哈哈,我只是看你笑话而已,你行不行和我又没有关系。”捧腹大笑起来。 闻言,星目微眯怒视着笑的忘我的人,想要吃人一样的光线让穆凡涤为之一振。 觉察到了寒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嫌我丑嫌我说话不好听休了我呀!” 秦照收了目光,原来她是故意激怒自己。 小二轮流几番,桌上餐盘摆放有致,色香味俱全,“得嘞!客官,菜齐了您慢用!” 穆凡涤一看桌子上的鸡腿儿、骨头汤、木须肉等等和战王府差不多呀,“我说战王,你能不能换个口味,我不挑食啥都吃,可你这天天让我吃一样的是想报复我?” 秦照皱眉,桌子上没有一样是自己喜欢吃的,全是几日来见她动过筷子吃的,她怎么还抱怨上了?不过他还是沉声说了句,“明天换!” 穆凡涤笑着坐下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其实,她就是故意找茬。 穆凡涤吃的欢实儿,不忘了递给冬梅一个鸡腿,她俩都很久没一起吃午饭了。 秦照瞪了一眼毫无形象可言的人,穆凡涤见状,看了一眼自己咬了一口的鸡腿子。 犹豫片刻,嘴里叼着鸡腿,两手上前抓着烧鸡,掰了一个鸡翅膀站起身来放在了秦照的碗里,拿下口中的鸡腿,一口多用含混不清的说道:“只有这个了,将就着点。” 就在这时那块半月状碧玉佩从穆凡涤的衣襟缝里漏了出来。 秦照一手接住了险些入汤碗的玉佩吊坠。 穆凡涤见状一把抓了回来,塞进了怀里。 “客官,您的酒来了!”小二唐突而入,将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穆凡涤连忙坐端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干啥呢这是。 秦照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碗里撕难看的鸡翅,直接用筷子夹起,放在了桌子上。 穆凡涤见状,怎么还嫌弃?她直接上去把鸡翅膀拿了回来。 怒气袭来,“别吃了,脏。”堂堂战王妃怎么能捡拾丢弃的食物吃呢,当战王府是乞丐帮? 脏?你怕不知道人间疾苦,待朝不保夕的那一刻再装尊贵吧!那时你就知道活下来才有身份可言。虽这样想着却未说出口,“你怎么知道,它装盘子前没掉在地上过?” 秦照被这句话噎住了,他们不敢,但是真掉了,他也确实不知道。 好在脏一点不致病,任她吃,铁着面板着眼,冷眼静看面前两腮鼓动,如同粮仓里偷食的老鼠,恨不得一口气吃个胖子。 左手一只鸡翅膀,右手一只鸡腿,啃完左边啃右边。 待穆凡涤喂饱了肚皮,打了个嗝儿。瞥见未动过的酒壶,“你怎么不喝酒?点了不喝浪费。”蠢蠢欲动,突然想起来秦曌的话,忍住了。 “不是本王要的。”他从未喝过乱七八糟的酒。 穆凡涤并未多想,掏出丝帛手绢擦了擦嘴挽着冬梅率先走了出去。 第039章 抢劫癖好 “穆姑娘,难得一见呀?”九歌看着从对门走出戴着薄玉面具的女子,没想到伤的如此之重。 “九掌柜,有事?”穆凡涤看着依旧不喜自笑的那双弯月眼眸。 刚想邀请进店里坐会儿,结果从穆凡涤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凶神一般。 “原来这就是九掌柜,不知找本王的王妃有何贵干?”一声王者的口吻似在宣示主权。 “原来战王也在,九歌这厢有礼了。”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 二人演戏之间,穆凡涤趁机拉着冬梅溜走了。 某人低语冷声道:“不要打她的主意!” “把我的窥目还我!”九歌没好气的说着。 秦照置之不理,看着远处的身影,提步跟了上去。 身后一人凝视,打不打她的主意,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本无意,有人更心急! 战王府 李雪柔犹如望夫石般等在府门口,结果看见穆凡涤和战王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眼前。 “战王,妹妹这是干什么去了?”李雪柔依旧温柔无害的样子。 穆凡涤看着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表面上像只小猫儿背地里比老虎还凶残。 “约会!”笑着说道。 既然他们二人都知道她会武功的事了,她也就不必继续装什么小白羊了,放马过来吧! “约会?”不敢相信,神武战王会带着一个丑妻出门相会。 “进去!”秦照并未否认,直接进了府门,向书房方向走去。 穆凡涤紧随其后踏入门槛,直奔别苑。第一时间掏出来自己脖子里那块玉,赶紧拿丝帛手绢沾水一遍遍把油污抹下去。 入夜 李雪柔再次出现在了那座废宅院,这一次是她主动来的。 一进门兴师问罪道:“你为什么改我的词?” 见美人骄怒,嘿嘿一笑,“怎么?我改的不好吗?” 李雪柔故作矜持的进去坐在了凳子上,摘下风帽。 李恩庆将门闩插上,槽洞发出”吧嗒”一声。“不如我们那边聊!”眼神游走,指了一下床。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你为什么将我写的词改的这么世俗。”故作推脱,语气已渐柔和。 “不就是给俗人看的吗?难不成还是给皇上?这样才更脍炙人口!”李庆等不及了,今天他得到消息一早就喝了药。 李雪柔近日一直在丞相府休养,只是没想到,身体越来越好却越来越睡不好,借着这件事再来一趟。 藤蔓蛇绕良久,李雪柔每日所想终于得到慰藉。 完活,李雪柔起身故作清高地讲:“以后本侧妃不会来了!” “你我也算露水夫妻,怎能绝情?再说了我这不是帮你办事?就当回报了,不为过吧。”继续把弄。 李雪柔径自起身,下了地捡起衣物匆匆套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宅子。 待人走后,李恩庆从褥子下面掏出来一件红肚兜,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真香。 李雪柔回到昭雪阁,一脸潮之红未退,小菊见了以为是受风烧热了,要去请郎中,结果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委屈不已。 李雪柔命人准备了热水,她要沐浴,因为周身附着一层实在是不太舒服。 “啊?侧妃,您身上这是什么?”小菊看着李雪柔背后的出血印记,尖叫起来。 “嚷什么嚷!”转过身来再次训斥,如此,小菊更是憋屈。 连忙走到铜镜前照了照,他竟然没经过自己同意留了印记,双目起火,很是气愤! 此后,一连半月有余,李雪柔果然没有去私会李恩庆。 街上那些有意传播的人也销声匿迹了,百姓本就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就算是真事,那也是战王的痛处,何苦拿出来取笑呢? 没有战王保家卫国,哪来的天逸子民?自从受到醉翁阁的熏陶,他们早就对垢谇谣诼等事嗤之以鼻了。 李雪柔如今黔驴技穷,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了。 既悔恨又恼火,突然想起此前的那个计谋,穆凡涤不是要休书?她就从这里下手! 一早穆凡涤刚起床,赵寺就来报说是战王在书房等她。 穆凡涤暗自思忖,秦照不是不让自己进书房?而且,现在应该上朝还没回来吧?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穆凡涤算着时间出来等人,最后看着秦照一身紫衣官袍从府门外大刀阔步地进来。 “等本王?” 穆凡涤撇了一眼胆战心惊的赵寺,邪魅一笑,“这个不好说,我想,我…应该是,路过!” 穆凡涤大喘气说着话,将赵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看着这只走狗已经满头大汗,得意的向别苑走去。 留下秦照一头雾水。 突然,穆凡涤去而复返又疾步走了回来。 “将我的护腕还给我!”怒吼着秦照,着实让其惊然。 “战王,妹妹都在呢,一起用早膳吧。”李雪柔出现在僵持的二人面前。 “不给!” “不吃!” 二人,一个朝书房走去,一个朝别苑走去。 穆凡涤走了几步,又怒气冲冲地追向了秦照,她今天一定要拿回来! 守门的士兵见战王带着战王妃进来的,犹豫要不要拦着,可这间隙,二人已经进去了。 一阵凉风吹过“嗖~”二人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互而望了望天继续目视前方。 门“哐”的一下子关上了,穆凡涤差点与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本王更衣沐浴,王妃要看?”屋内传来一声浑厚磁性地嗓音,似引诱。 穆凡涤连忙止住了手,以这个威胁,算什么好汉! 人已离开,秦照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换下朝服,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失望感。 七王府 贾侧妃和李侧妃已经安胎三月有余,二人均未见七王爷有行房之意。眼下已经过了滑胎期,让李侧妃白白担心这么久。 贾侧妃则每日刺绣静心待在房中,顺其自然,只是最近总是振振腹痛,请了太医来诊治,说是胎像不稳开了安胎药,便每日一副从不间断。 李侧妃看着七王爷整日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了不妙的预感。“王爷这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不如招进府中,也好替我们二姐妹服侍王爷。”通情达理笑不达眼底的说着。 第040章 小小阿曌 “侧妃无需操心,本王有事先出去了!”多待一刻都是无趣,借故离开。 秦祁阳等了两个月结果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他画工退步了? 那日,将众妾室舞姬遣散后,终于安静下来。 秦祁阳开始专心作画,颦笑间的神韵跃然纸上惟妙惟肖,唯独他画不出她那绝美的眼神。 于是,灵机一动,添了一抹纱带将双眼遮住,可以看出朦朦胧胧长眉连娟,微睇绵延。 世间少有,女以色授,男以魂予。 以勾魂摄魄著称的七王爷秦祁阳,第一次遇见比自己这双桃花眼还勾人的眼眸。 别苑 晴窗黑瓦银装皆素裹,簌簌鹅毛雨后衔飘落。 穆凡涤一早醒来大吃一惊,昨夜明明抱着墨儿睡的,今天怎么醒来变成人了? “你怎么还敢来?”看着凤眸微睁的秦曌。 “再睡会儿,凡儿。”秦曌一把将凡儿拉进了被窝。 这一拽才感觉到风怎么这么凉?“我要换姨妈巾!”穆凡涤又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 “小姐,奴婢给您生了火炉。”门被冬梅不合时宜的打开了,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秦曌立即醒神连忙起身,用被子将凡儿裹了起来。 冬梅放下火炉,刚一起身“咻”地转过身去,出门关门一气呵成。 穆凡涤出神的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外面这是在下雪?昨夜睡觉时还在蒙蒙细雨,怎么今天就突然下雪了呢? “怎么了?凡儿。”秦曌看着凡儿眨巴着眼盯着门口。 闻言,穆凡涤扭过头,刚好擦过秦曌的侧脸,一脸童心未泯欢呼道:“下雪了哎!我要打雪仗!” 秦曌揽着凡儿,“过了这几天。” “过了这几天,不就没雪了?”说完,肚子因为灌了冷风,不舒服起来,她确实得过了这几天。 满目疼惜,轻声细语,“我给凡儿暖暖。”秦曌紧紧地搂着凡儿,埋在她的耳际一呼一吸吐着热气,如同太阳散发自身热量,去温暖那清白一挂的月亮。 “凡儿,将来我们生个儿子小名叫暖暖可好?”嗓音温和,犹如田间微风暖阳。 闻言,穆凡涤怔住了,他们还能有孩子?一时语塞,磕磕绊绊问道:”为为什么是儿子?女儿不好?” “不好,我想让凡儿生一个小阿曌,一起爱凡儿陪伴凡儿。”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他想给凡儿留一个保护她的人! 穆凡涤觉得好好笑,这要是真能生一个小版的秦曌,应该梦里都会笑醒吧。 可是她却笑不出来,“你不上朝?” “我给他们放了几天假,全部在自己府上写检讨书。”思及成狂,念及入魔,近日夜象暗沉,又逢凡儿宫寒作祟,他就是找个理由,也要来此。 穆凡涤觉得很有意思,大臣们全都在家反省,他这个皇上偷偷跑出宫来。 “你怎么不写?”嗔怪他的不务正业。 “我罚他们的。”暗自窃喜,没人能罚自己,除了怀里的人。 最近朝中动荡,秦曌颇费了点精力才稳定下局面,加上自己还需要练功将给凡儿的功力补回来。 一晃竟几个月未见凡儿了。 入夜 趁着雪还在下,李雪柔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出了战王府。 大地一片雪白,绒毛斗篷也是白色的。没人发现有一个白色的小点儿从战王府的后门走到了另一座荒宅。 门从里面打开,“你怎么才来?”李恩庆裹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比以前更加熟络,人本就如此,一来二去便变了感觉,厌恶的不再厌恶,想要的更加痴迷。 寒风刺骨,雪花飘飘,这门口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久了得冻僵了不成,催促道:“不急,进来慢慢说。” 李雪柔半推半就的进了门,“如果不是你说东西落这了,我是不会来的。” “是是是,可既然来了不能白来,不如我们?”肋肩谄笑道。 李恩庆就知道她在说谎,那穿没穿还不知道吗? 蛇绕枯藤雪漫沙 疾风骤雨草堆扎 柔夷坐卧自飘摇 老汉闻香折花道 二人躺着休息。李雪柔没有着急走,反正外面下着雪呢,夜也比较长,说不定一会再坐会儿。 “恩人送你个礼物。”李恩庆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嘛!青铜器具有模有样,有了它就不会睡不好觉了,很是喜欢,竟自觉笑了起来。 李恩庆看着她高兴,连忙说着让她给自己些银子,眼下坐吃山空了。 可李雪柔出门根本没带,答应下次一定带来。 这下一次,可就不知道下哪里去了。 别苑 “过来一点儿,我给凡儿暖暖。” 暖暖?原来秦曌是想让自己生个暖宝宝呀!听话的凑了上去,埋在他那温热的怀里,清香怡人的兰花草香振振,穆凡涤渐渐进入了梦乡。 大雪一连下了一天一夜,化了三天才将积雪融尽,好在秦照因为下雪这几日并未叫她去共进什么午膳。 穆凡涤见雪后初晴,心情大爽,吃过早饭,盘算着干点什么,结果,赵寺又出现在了别苑。 瞬间心情不好,“说实话,否则这次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毫无遮挡的恐怖面孔,连忙改口道:“侧妃说您的护腕在书房。”大冷天的竟然惊出了一头冷汗。 穆凡涤让赵寺退了下去,她知道李雪柔是故意引诱自己去的,今天秦曌上朝去了,秦照势必也去了。 引诱自己无非弄个擅闯书房,让自己受家法,思考良久决定试一试,最有可能放护腕的地方确实是那个书房。 穆凡涤来到上次不经意溜进去的大门前,看着竟然落了锁? 对了,她怎么忘记自己会飞檐走壁了,穆凡涤一个起跳上了墙头。 “哇!进步这么快!”很是惊讶。 接着跳下了墙头,看见了光秃秃的老柳树,顺窄道穿了过去。 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纸制的窗棂透着光亮,看见房间内有点微乱,还真是任谁都不能进呢,自己又不收拾。 穆凡涤开始乱翻一气,来都来了,干脆找个痛快,磨磨叽叽没等找到那个冷面煞神就回来了。 第041章 情景再现 穆凡涤将秦照的书案一掀翻了个底朝天。 看见衣架上挂着的衣袍,还伸进手去掏了掏兜子,结果毛都没有一根,转过身来开始翻书架,看见了那个锦盒,“啪嗒”一声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飞镖,底部睡着一张纸条。 随即坐下,将纸条打开一看。“这不是我写的字?怎么在这里?”大吃一惊。 时间回溯到四年前:回到那个赏荷观月的中秋节。 “阿曌,这里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人呢,不知道是不是你,我可以喜欢他?”凡涤对着月亮隔空心语。 拿着毛笔蘸了蘸墨水写下:“阿曌,我想你了。”六个字,便将花灯推入了水中。 这一切都在秦照的密切关注中,看着她将花灯推入水中,便隐匿于人群,片刻又返回。 原来,他当时是去捡荷花灯去了。 来不及感慨时间荏苒,时过境迁,连忙将纸条叠好物归原位。 结果一个不经意碰掉了旁边的纸扇,弯腰捡起,顺手就给打开了,不打开还好,这一开记忆如泉水般涌来。 将穆凡涤最不愿想起的地方,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全部真真切切的唤醒了。 看着面前的血扇,想起那日妓院中,被卸了胳膊钉在墙上搭拉着脑袋的土匪,发出咽气的声响。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书架上的书籍哗哗的往下掉,也全然不知。 眼前仿佛看见一排黑衣人脖颈处呲呲窜血的场景,渐渐染满了整间屋子到处都是,血腥味儿充斥着鼻腔,莫名作呕。 魂不附体一样看见自己惊恐在床,被人捆了手脚。 那土匪说:“看看,你的小情人来救你了!” 顺着土匪的视线看见了秦曌,手拿一把纸钱,就是她手里现在这把的前身,直到看到了他,她才安了心。 穆凡涤定睛看着,久久不能回神。 另一边,秦照下朝回来,恰巧遇见李雪柔向他走来,说道:“战王千万不要责罚妹妹,她只是一时好奇。” “好奇什么?”秦照不解,无头无尾说的什么。 “臣妾看见妹妹进了王爷的书房,……”李雪柔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照打断了。 “不好!” 随后,只见秦照箭一般的速度飞了出去。 “哐啷”一声,破门而入,看见背对着自己的穆凡涤,正好漏出一角凝固血污的扇子角。 他来晚了。 秦照连忙上前从她的手里拿过血扇,看着惊魂过后的眼角淌着两串泪痕,忍不住上前想要抱一下她。 “流氓!滚开!” 穆凡涤一个借力打力站了起来,经过刚才的一番回忆,她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并没有那么害怕了。 也可能是自己自身变强了的缘故,也可能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缘故。唯独没想到,是因为看见了秦曌。 总之,她起来了! “你在辱骂本王对不对?”秦照竟觉得有一丝委屈。好心好意怕她害怕,她竟然还恩将仇报。 “对!就是骂你!大色狼,臭流氓,还私藏人家的小纸条!”说完,穆凡涤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她怎么秃噜出来了呢。 “你是说它对不对?”长臂一伸拿过锦盒。 “本王早就想问你了,这六字心愿是写给秦挚天的对不对?”早在踏入那个原汁原味闲庭苑的时候,看见墙角处那两颗小梅花树的时候。 穆凡涤痴笑道:“不是!不过也不是写给你这个替代品的!” 闻言,怒发冲冠,一袭紫字官袍衣冠楚楚逼近这个老虎身上拔毛的人。 穆凡涤连连后退,她这次真的激怒他了。 秦照一把抓住了穆凡涤的双手举过头顶按在了墙上。 一时间语吃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验证一下。”秦照腾出一只手去松了自己腰带,扯开自己衣襟,穆凡涤见状抬腿就踢。 “别动!不非礼你!”一把将腾空的腿给挡了回去。 穆凡涤别过头去不看秦照。 一阵悉悉碎碎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闻声,穆凡涤微眯着小眼侧目看过来,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简直是奇景啊! 和秦曌同一位置处,他的心口那里有一朵花,还在变,越来越真,3D立体感就要出来了。 “看够了?”剑眉星目瞅着好奇猫。 “咳咳!”穆凡涤忘记了此时自己的窘态,撇撇道:“有什么好看的,谁稀罕看。” 秦照放开了她的双手,今天他的这朵雕梅,更明显了。莫非自己对穆凡涤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本王的这朵雕梅好像很喜欢你!” 我去!我还感觉我的鞋底子很喜欢你呢。穆凡涤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口,“别!我连头发丝都不!喜!欢!你!” 秦照拽住想要出去的穆凡涤,真诚的恳切道:“不如,我们试着友好一点,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本王?” “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见!”打掉了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不时,她又跑了回来,秦照以为她反悔了。 结果,穆凡涤望了一眼像个柱子一样杵在那里的人,“歘”地拿起旁边那把血扇扭头就跑了。 也罢,秦照任由她去了,反正那东西八九不离十他也知道是谁的了。 只是,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书房一片狼藉。 别苑里,穆凡涤刚想歇歇脚,就被秦照拎着脖领子给拎了出去。 一路上鬼叫连天,秦照均不理会,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直拎到了书房。 “给本王收拾干净!!!”一声命令口绽冰莲,穆凡涤听得直打颤。 不情不愿的开始收拾,有苦不能言,因为,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行行好嘛!换别人来!”佯装讨好。 “其他人等,禁止入内!”冷面依旧。 穆凡涤白了一眼,冷哼道:“我还是其他人呢!” “你现在不是了。”秦照好整以暇的坐在软榻上伏案疾书。 穆凡涤腹诽,什么人嘛!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毫无原则,毫无底线,泼皮无赖! 眨巴着双眸看着秦照在一个小本本上写字,他这是写奏折? 第042章 曌凡入梦 看我如何整蛊他: “战王,您这本书方才是放哪里的呀?”不回应?撇一边! “战王,啊呀!您的花瓶不小心给【卒瓦】(cèi)…了”捡着大的摔,看他肉疼不肉疼! “战王,您还看小人书?”穆凡涤拿着一本《排兵布阵》,胡乱翻着“刺啦”一声,撤了一页。 …… “战王,您写字呢?咦?这个字我好像认识?”穆凡涤不管怎么捣乱,秦照均置若罔闻专心写着奏折。 将奏折写完,铺了一张纸,笔走龙蛇写了一个大字。 “嗯?”秦照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这不就是个‘蠢’字,写它干嘛?等等,你这是骂我蠢?”蓦地扭头,瞪着眼前人。 “你说的,本王没说。”一脸沉静,谁让她变本加厉把书房搞得更乱的! 穆凡涤将抹布一把摔在了书案上,如同拽在了他的脸上一样。 顿时铁青!秦照仿佛看见了公鸡斗架。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舒雅的女子! “你不是说我蠢吗?那好,我考考你,你写的这俩虫字哪只是公的那只是母的?”穆凡涤掐着腰气不打一处来,竟然骂她。 “公的旁边是母的,母的旁边是公的。”秦照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穆凡涤暗赞他脑子转的是快。 “错!这两只是雌雄同体,不分公母!”嘿嘿一笑,揶揄道。 看着秦照面无表情,铁青着脸,穆凡涤简直大快人心。 “你可以出去了,本王想静静。”摆了摆手,他这是自作自受。 “我还没打扫完呢?”发挥本能说着,忘记了激怒他的目的,只知道对着干。 秦照看都没看,也知道周围有多杂乱,刚才这书案,还是他翻过来的,“那你接着打扫。”说完,拿起秘本奏折直接出了书房。 什么?还打扫?都恼成这样了,不该轰我出去嘛? 不对,刚才不是已经撵自己走了?我多什么嘴啊! 忍住了想要抽自己一巴掌的心,垂头丧气的开始收拾,直至傍晚,整鼓了半天,也没整利索,累的腰酸背痛腿发软眼冒金星,看见那舒适的软榻犹如看见了现代的席梦思床,立即扑上去打算休息一会儿,谁知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另一边秦照眼不见心不烦,回府后索性在前院的房间里翻着兵书。 “这是王妃的晚膳,你们送进去。”李雪柔命丫鬟将食盒递给守门的侍卫。 虽然不是中午的那个丫鬟,可眼前的是侧妃,侍卫也不好怀疑,便接过了食盒。 待侍卫拎着食盒上前一敲房门,半开的门缝刚好对着书案,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书案后的战王妃在软榻上扭捏发出销魂的叫声。 穆凡涤陷入深度睡眠时,有一个黑衣男子从房顶抠下一块瓦片,直接滴落一滴销魂水在她的半边脸颊上。 随着销魂水的渗入挥发,她梦见了秦曌。 任谁进她的梦都无所谓,独独这销魂水不遂人愿,只能梦见毕生挚爱情动之人。 (梦境: “凡儿怎会在他的书房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划过细碎的发丝入耳后,若有似无触碰了已然发烫的脸颊。 “我今天闯祸了,炸了他的书房。”一把抓住冰凉的手,就像三伏天吃冰棍儿一样。 “无碍,凡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只手仿佛不是手,任由她胡乱玩耍。 “我是不是掉锅里了?”怎么感觉像温水煮青蛙,渐渐的水要开了! “我帮凡儿?”俯身上前。 “鞥鞥~” 秦曌抿唇,嘴永远没有身体诚实,明明每一根汗毛都悦他。 “你能不能不要笑?”猛摇着头,可是面前的人并未收敛。 “怎么了?”嗓音哑磁,明知故问。 “你一笑我便沉沦…” ) 侍卫扶起自己惊掉的下巴,手中的食盒随即摔在了地上,发出“怕啦”刺耳的声音,汤菜倾洒一片,转身撒腿跑了出来。 口中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她!她!”无法形容的一幕,好像和看不见的人在…,看不见的是鬼…,在行好。 李雪柔看着慌慌张张跑出来的侍卫,暗叹没用,却是面状担心道:“王妃妹妹怎么了?” 侍卫还没说出口,更不知道怎么说,身后的院中已有人飞奔而至。 秦照看见此时躺在软榻上,痴迷自语,香肩裸露,躺卧不安的穆凡涤。 立即上前扯过毯子将她盖了起来,只留了小脑袋在外面。 “鞥鞥…”使劲掀着毯子,为什么要捂着自己呀? 闻言,秦照瞬间反应过来,一下子掐在了人中上。 “疼…”好端端又掐人家干什么? 看着还沉浸在自己梦境里的穆凡涤,红透半边天的左脸,这是中药了! 俯身在其侧耳低语道:“再不醒,你就成了本王的女人了!” 果然管用,穆凡涤骤然睁开双瞳剪水般的鹿眸,看着面前的秦照,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抽出一只手上前抚摸着他那如琢如磨般帅气的脸。 怎么换人了?这不是…“阿曌哥哥吗?”一声甜甜的嗓音,带着三生轮回相隔两世的思念。 不不对!她在古代呢! 唤回一丝理智,不能像上一世一样,认错了人,把和现代白曌长得一模一样的秦照当成阿曌哥哥。 收了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水墨薄玉面具被震碎,飞起的碎片划在了本就伤残的脸上,旧伤添新伤,血水直流。 再阻止已来不及,声嘶力竭一声吼:“不!”眼看着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自己的手上,落在还未换下的紫衣官袍上,慢慢洇湿变成紫红色。 没想到她会动手打她自己,刚才自己被她摸的恍了心神。 穆凡涤终于唤回了意识,她刚才是做了和丽妃一样羞耻的事? “把我的护腕还给我…”一点威胁力都没有的话语。 秦照连忙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见她慌乱的戴在右手腕上,脸上还在淌着血水,又多了一道伤口。 玉碎的那一刻,仿佛心跟着也碎了。 穆凡涤全然不顾脸上的伤口,拉紧衣衫,推开某人的扶持,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出了书房,恰巧冬梅来送晚膳,见这一幕撇了食盒冲了进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