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的25岁总裁老婆》 1. 美女房东 今天,张浩找工作再次碰壁。 回到租住的老式小区,想调整一下心情,却意外发现,里面站着一个陌生大美女。 “你就是租客?之前的房东,已经把房子卖给我了。”美女冷冰冰道。 “意思是,以后你就是我的新房东了?” 看着眼前,美得近乎不真实的冰冷女人,张浩烦躁情绪全都不见,道:“美女,怎么称呼啊?吃过饭没有啊?我下面给你吃,咋样?” “嗯?”美女眉头紧锁。 “别误会,我说的是下方便面。”张浩纠正道。 “不需要,我只是来通知你,尽快搬走。”美女严肃道。 “啥?你不准备租了。”张浩大惊,旋即正色道:“合同还没到期,就赶我走,这算不算违约呢?” “违约?你已经两个月没交房租了。”美女带着生人勿近的表情,从价值不菲的包包里掏出五张粉票,道:“这五百块算是补偿,去外面找间旅馆住吧。” “你什么意思,有钱了不起是吧?你这是侮辱我作为男性的尊严,今天,我还就不走了。”张浩道。 “给你一分钟,不然,我报警。”美女强势道。 “报警好啊,我正愁没地方说理去呢,不介意拿起法律武器,唤醒你们这些被包养二奶,已经泯灭的良知!” “混蛋,你说谁被包养?” “怎么,心虚了?楼下那台保时捷是你的吧,你年龄也就二十出头,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不是找了个有钱的干爹,就是给土豪当小三,事儿都做了,害怕被人说吗?” “你思想真脏。”美女拿起电话就要报警。 见对方来真的,张浩一把按住她的手机。 因为动作过激,不小心碰到了美女的手,真是既柔软又滑腻。 “你干什么?”美女惊怒道。 “咱们有话好好说。”张浩陪着笑。 “把你的脏手拿开。”美女用力甩,却发现张浩手橡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 “你保证不报警,我就松手。”张浩一脸严肃,心里却有点享受滋味。 “变态。”美女冷不防,一脚踢在张浩命根子上。 “我曰你哦!”张浩屁股一撅,脸涨红的蹲在地上,疼得不轻。 随后,美女警惕站着,张浩揉搓着受伤部位蹲着,画面相当尴尬。 “这下好了,都被你踢肿了,包工养伤吧。”张浩趁火打劫道。 美女眉头一皱,看出对方故意耍无赖,冷声道:“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来收房子。” “三天行不?”张浩讨价还价道。 美女没接话,转身就走了。 “打完人就走啊,最起码,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吧!”张浩还想挽留。 不多时,楼下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张浩趴在窗户口,看着那台酒红色保时捷轿车扬长而去,唏嘘道:“豪车啊,还说不是被包养的!不过,这么有钱的女人,怎么会买这破房子?” 张浩有些困惑,摸了摸已经不疼的受伤部位,心中升起一股异样味道。 “要是能跟美女一起合住,该有多好啊。” 第二天,张浩又去一家公司面试。 “高中毕业,没有相关工作经验?” 人事经理拿着简历,眉头皱得老高。 “嗯。”张浩心虚道。 “你的面试结束了。” “哈?这么快!你不是要了解一下我的个人能力吗?” “跟一个高中学历,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交流?我觉得是在浪费生命。”经理好笑道。 “我曾经也考上了名校,上海交大,在我们北方三线城市,想考上这所大学,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我是有潜力的,我之所以大学没毕业,是因为……” 不等张浩把话说完,经理敲敲桌子,打断道:“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不管你过去多成功,至少现在看来,你没有任何亮点可言,立刻出去。” “大哥,我在外面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你两分钟不到就把我打发了,不太好吧?而且,我也是有准备的,我大学期间学过设计,这些是我以前的作品,您过目一下,我真想获得这份工作,拜托您录用我吧,哪怕第一个月不给工资,管顿饭也行啊。” “管顿饭?我们公司还缺个保洁,要不你将就一下?” 张浩彻底泄气,递过去的几页设计图,被经理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这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女人。 人事经理和两个手下忙不迭起身,行礼道:“伍总,好!” “招聘进展如何了?”她问道。 “抱歉伍总,这次面试的人素质普遍不高,甚至,有高中学历滥竽充数。”经理轻蔑瞟了张浩一眼。 伍月也看向他,却突然愣住了。 “你、你是这间公司的老板?” 张浩更震惊,没想到昨天被自己当成二奶的女人,竟然是这间公司老板。 “伍总,你们认识?”经理有些麻爪了。 “何止认识,昨天还在一个房间里单独聊天呢。”张浩得意道。 “单独聊天?!”经理开始流汗。 伍月脸也红了,冷声道:“尽快加大招聘力度。”又转头看向张浩,“你,跟我出来一下。” 随后,二人来到总裁办公室。 “老妹,不,伍总,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张浩搓着手道。 伍月板着一张脸,说道:“麻烦你一件事。” “有什么需要,我定尽力而为。” “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在城东路买房子的事。” “看样子,你似乎有秘密。”张浩好奇道。 “跟你无关。”伍月拿过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摞钱,递给张浩道:“你应该很缺钱,这些拿好,算是保密费,另外,今晚就从房子里搬走。” 这些钱足有一万出头。 “虽然,我很喜欢你优雅的掏钱动作,我也很缺钱,但,这不表示我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尤其是女人。” 张浩冷笑一声,道:“你买房子的事情我不会说,也不会拿这事要挟你,至于这些钱,你留着重新招聘一个人事经理吧,你手下狗眼看人低,也许这一点跟你平时作风有关系。”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为昨天说你是小三的话道歉,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公司,了不起!” “等一下。”伍月起身道。 “怎么?”张浩眉头一挑。 伍月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不是想找工作吗?我给你一次机会,怎样?” “你没开玩笑?”张浩一愣。 伍月点点头,优雅坐在老板椅上,道:“试用期三天,通过之后月薪一万。” “一万,你说的是人民币吗?”张浩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嫌少?别得寸进尺,一万块对你这种人来说,已经是绝对高薪了。” 张浩掐了一下大腿,确认不是在做梦之后,道:“我不是嫌钱少,是觉得太多,你需要我做什么,设计助理,还是别的?” “你只需要给我一个人提供服务,每天工作不超过三小时,但,要随叫随到。”伍月说道。 “你要包养我?”张浩蒙圈了。 2. 合约老公 “什么?”伍月没听清。 “一天工作三小时,不正好是做一次的时间吗!而且,得等你兴致来了随叫随到,不是当情人是什么?我虽然缺钱,但卖艺不卖身,这份工作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吧。” 张浩自认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但,他不想成为一个女富婆的玩物,即便,对方美得一塌糊涂。 伍月却被气笑了,道:“我的品味,还没差到包养你这种人的地步。” “那你要我干嘛?”张浩红着脸道。 “先说你接不接受。”伍月道。 张浩低头一想,自己还欠了30多万的外债,一咬牙道:“我干。” “那就把这份保密协议签了。”伍月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 “看样子,就算我不干,你也会找别人,还挺神秘的!” 张浩仔细阅读上面的条款。 合同明确规定,合约期间张浩必须将伍月交待一切事情保密,一旦泄露,要承担法律责任。 签完合同之后,伍月就让张浩离开,说晚一点会找他。 离开公司,张浩整个人还是有些发懵,嘀咕道:“这女人会不会耍什么花样骗我,报复我昨天羞辱她的事?” 到了中午十二点,伍月真把电话打给张浩,约在市中心一间商场里见面。 “伍总,你怎么穿这种衣服?”到了见面地点,张浩眼前一亮。 之前,伍月穿的都是那种精致的OL制服,衬托职场干练的女王范儿。 而此刻,对方换上一条白色的包臀裙,婀娜的线条被布料包裹的紧绷而性感,给人一种居家女神,邻家少妇的味道。 “我穿什么,需要向你汇报?”伍月柳眉一簇。 张浩挠挠头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穿这种衣服更好看,接地气,而且,你约我来这里逛街,让我找到了初恋的感觉,话说,你不会是看上我哪方面,要跟我搞对象吧?” “我跟你?你觉得可能吗!”伍月高冷的斜睨张浩一眼,说道:“记住,我花钱雇你,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我们之间身份相差悬殊,不可能产生任何私人感情,一万块一个月的薪水,不是谁都有机会赚到的,懂吗?” “凶什么凶,开个玩笑都不行?”张浩丧气道。 “记住,前三天只是你的试用期,表现差,我立刻换人。” 两人在商场里,买了一套海澜之家的休闲男装和一套报喜鸟的西服,又带张浩到一间高档理发店剪了个发型,前前后后花了三千多。 站在镜子前,张浩只感觉自己变了个人 一旁,伍月暗中打量改造后的张浩,发觉这张脸还真有些男人味道,气质也不像刚见面时那样流里流气,是个能带出手的男人。 伍月看了下时间,刚好下午一点整,急忙将张浩拉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库。 她今天开的并不是那辆酒红色的保时捷,而是一辆十几万的大众高尔夫。 “我讲一下工作的具体内容。”伍月正色道。 张浩洗耳恭听。 “下午两点,我儿子所在的幼儿园要举行一项亲自活动,必须父母同时参加,我找你来,就是充当孩子的父亲。”伍月掏出一张与儿子的合照。 “你都有孩子了?”张浩非常震惊。 “很奇怪吗?”伍月板着脸道。 “有点,你应该没到法定年龄就结婚了吧?”张浩问道。 “我讨厌话多的男人,不想被辞退就闭嘴。”伍月气道,孩子的事情一直是她的绝对隐私,不想别人过问。 “你为什么不把他亲爹找来?万一他知道,我冒充孩子父亲狠揍我一顿,你给的工资都不够交医药费的。”张浩理论道。 “你放心,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难道,你跟孩子的父亲离婚了?他抛下你们娘俩不管,你逼不得已才雇我冒充?”张浩刨根问底道。 作为雇员把事情问清楚很正常。 然而,他没完没了的问题,彻底将伍月激怒,“你到底能不能干?嫌钱少,我可以再加五千。” 一万再加五千,一万五的工资,即便放在上海,也是很多人无法奢望的高薪。 “算了,你找别人吧!”张浩忽然摇摇头,拉开车门。 “你说什么?”伍月顿感意外。 “这工作不难做,但,我做不了。” 张浩苦涩一笑,在伍月大惑不解的凝视下,又道:“很凑巧,我小时候父母也离婚了,我妈妈先后找了三个老公,让我管他们叫爸爸,学校里的同学看见我都叫我野种,你也许不知道,这对一个孩子的童年会造成多大的阴影,我不想你儿子也这样。” “伍总,我劝你一句,如果还有挽回余地,就跟你前夫复婚吧,一个完整的家庭,才是孩子成长的基础,说句题外话,你给我的感觉是个强势过头的人,也许在那段婚姻中,有很多问题来自你身上,女人嘛,何必那么要强,温柔一点也不错。”张浩笑道。 伍月原本表情还有些犹豫,可听到后面的话,抓起车上一个坐垫,劈头盖脸砸向张浩。 “你很烂知道吗!言而无信的小人,你这种人,注定穷一辈子。” 说完,急打方向盘,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喂,别走啊,这套衣服还给你。”张浩追了几步,吃了一肚子尾气,被甩得远远。 “看来,那个家是住不成了,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免得被这个母夜叉找上门,追究我法律责任。” 张浩嘟囔着,找到离商场最近的公交站,朝房子赶去。 坦白来讲,张浩是个社会浪潮中的失败青年。 但,他的失败并非自身无能,而是骨子里那股倔强导致。 如果不是太刚强,他也不会因为那事,被上海交大开除。 更不会放着伍月开出的优厚薪酬,选择放弃。 回到家,张浩把为数不多的行礼收拾好。 看着狭小、破旧,却充满回忆的小屋子,长叹一声“今晚,还不知道去哪住呢。” 拖着行李,穿过老式筒子楼,恰巧看到前面有一间幼儿园,伍月跟她三岁大的儿子,正站在那里。 “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会来吗?他在哪?” 孩子天真的看向四周。 “爸爸临时有事赶不回来了,妈妈陪小筑一起玩,好吗?”伍月摸着儿子的头。 “你骗我,你每次都骗我,别的小朋友都说我没有爸爸,我是个野种,我恨你。”伍小筑哇哇大哭。 “小筑不哭,你有爸爸,他很优秀,他一直在外地工作,下次妈妈一定带爸爸来陪你,好不好?”伍月眼圈微微泛红。 “我不信,我要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为什么没有?”伍小筑干脆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周围有许多带孩子的家长,女人们看向伍月露出精彩纷呈的冷笑,男人们则用一种异样,伴随玩弄的目光盯在伍月身上。 一个单亲妈妈,从来都不缺少话题。 更何况,是伍月这种外表出众,气质高贵的女人。 伍月眼角不由流下酸楚泪水,用力抱起挣扎中的儿子,想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张浩快步跑了过来,拉住伍月胳膊,微笑道:“小筑,妈妈刚才跟你开玩笑呢,爸爸来了。” 3. 上门爸爸 伍月娇躯一颤,惊讶加不解。 “爸爸?爸爸在哪?”伍小筑懵懂道。 “我就是你爸爸啊,来儿子,让爸爸抱抱,都长这么大了!”张浩慈爱道,或许是从小没体会过父爱的缘故,张浩写满笑容的脸比阳光还灿烂。 “你真是我爸爸?”伍小筑有些认生。 “那当然,你看我们的眼睛,长得多像。” 张浩一把将伍小筑抱住,三人走进幼儿园。 很快,亲子活动正式开始,活动内容是三人四足。 “儿子,你想当第几名?”张浩笑问道。 “幼儿园每次举行活动,我都是最后一名,可这次第一名奖励抱抱熊,我好想要。”伍小筑弱弱道,他性格有些自闭,缺少父爱的缘故。 “那爸爸带你拿下第一名,怎么样?”张浩亲切道。 “真、真的吗?”伍小筑一脸期待。 “别在孩子面前说大话,小筑从小身体弱,不能像正常孩子那样疯闹,一会你小心点,别让他受伤就行。”伍月小声提醒道。 “儿子想得第一名,当爸爸的总得送点见面礼吧?”张浩随意道。 “谁是你儿子?你只是我花钱雇来的。”伍月脸忽然红了,对张浩自顾自的称呼还有些不适应。 “但我入戏了,记住,答应孩子的事情,永远不要食言。”张浩一脸严肃道。 “……”伍月第一次语塞。 比赛正式开始,一共六十多个家长,同时出发。 为了自家孩子能夺得名次,所有人都玩命跑。 三人四足这个项目,讲究父母与孩子间配合与默契。 张浩这个冒牌父亲,当了不到一个小时,动作还很生疏。 另外,伍月身为冰山女总裁性格强势惯了,总是嫌张浩没跟上她的节奏。 伍小筑身体比其他孩子弱,比赛开始不久,他们就落在最后一名。 “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真笨!” 伍小筑红着眼圈说道,很自卑。 “其实你能做的很好,爸爸带你飞起来,好不好?”张浩呵呵笑道。 伍小筑懵懂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觉一条有力的胳膊将自己抱起。 “老婆,配合一下吧!” 张浩朝伍月眨巴一下眼睛,也不等对方同意,另一只手忽然搂住伍月的腰。 “你放开!”伍月娇躯一颤,第一次被男人抱住腰,那种感觉既酥麻又羞耻。 “为了儿子,不能委屈一下?”张浩坦然道。 伍月俏脸羞红,却没法出口反驳,稍一深入感受,发现自己蛮腰被张浩有力的大手紧紧揽住。 “好有力!”伍月羞涩想道,第一次体会男人的阳刚。 儿子与老婆就这么被他夹在身上,大步流星朝终点跑去。 为了不发生意外,张浩使足力气,几乎将伍月的前胸完全贴靠在胸口,跑动中,带来柔软并有弹力的激荡,是对张浩最好的鼓励也是福利。 “她发育的也太好了,百分之百原装,真是个完美的女人。”张浩心中评价道。 当时,其他家长只看见一个精瘦,却充满活力的身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左拥右抱,连连反超,黑马一样直奔终点。 “耶,第一名,爸爸好棒,爸爸万岁。” 伍小筑开心到不得了,直接亲了张浩一口。 “爸爸以后都带你这么玩!” 张浩摸着小家伙的脑袋,一次简单的活动,父子关系瞬间拉近,这也是幼儿园举办此次活动的意义。 随后,伍小筑第一次作为胜利者,上台接受颁奖。 伍月站在下边,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心中感激万千。 “谢谢你,我没想到你会来。”伍月尽量保持冷静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得这么可爱的小天使哭泣。”张浩笑道。 “你通过了!”伍月道。 “通过什么?”张浩不解。 “通过试用期,正式上岗,当小筑的父亲!”伍月解释道。 “哦!也就是说,我今后的身份就是你老公喽?”张浩假装不经意道。 “你……”伍月俏脸一红,却没有话反驳,今天这事,他必须好好感激张浩。 “一会回家,我亲自下厨。”伍月转移话题道。 “忘了问,我这个爸爸,晚上需要陪睡吗?”张浩挠头道。 “你思想真脏!”伍月眉头紧锁,他刚才表现确实不错,但,掩盖不了下三滥,龌龊的素质。 “想什么呢,我说用不用搂着小筑睡,你以为我要睡你?”张浩表示不服。 “……”伍月气得不轻。 这时,幼儿园长正要给伍小筑颁奖,一旁得第二名的胖孩子,却把奖品抢走了。 “还给我。”伍小筑喊道。 “不给,你作弊,就是不给你!”胖孩子用力推了伍小筑一下。 伍小筑从颁奖台上摔下来,手划破了一个口子,流血了。 “小筑!”伍月急忙跑上去,抱住儿子。 胖孩子的家长怕出事,拉住孩子就要走。 “等下,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的,怎么能动手打人?”伍月质问道。 “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很正常吗,再说,我儿子又不是故意的喽!”胖孩子母亲嚷嚷道。 “立刻给我儿子道歉。”伍月说道。 “道歉?我儿子没错,道什么谦!”胖孩子母亲掐着腰,道:“你们明明就是作弊才得的冠军,我儿子仗义执言,回去我还得表扬呢。” “我们方法好,拿第一有什么问题?园长和其他家长都已经默认了,但,你家孩子动手打人,就是不对,必须道歉。”伍月强势道。 “呦喝,你还有理了是吧,那好,让你儿子过来打我家孩子,来啊?看他那营养不良的样,就是一个孬种。”胖孩子父亲羞辱道。 伍小筑哭的很厉害,尤其看到妈妈被人欺负,整个人都慌了。 “儿子,听爸爸的话,先让老师帮你清理伤口,一会爸爸陪你回家玩好吗?”张浩安慰道。 “可是,我想要抱抱熊,那是我的奖品。”伍小筑抽泣道。 “没问题,等你出来就会看到抱抱熊了!”张浩说道。 “真的吗?” “嗯,爸爸从来不骗小筑。”张浩笑笑,转头对伍月道:“带儿子去包扎,这里交给我。” “你?”伍月眉头一皱,有点怀疑,但看着儿子头顶的伤,便走进医务室。 “怂B,我们走!”胖孩子父亲骂了一句,转头走出幼儿园。 其他家长都以为张浩一家认怂了,却没看见,张浩不声不响的跟了出去。 幼儿园对面是一家儿童商店,张浩摸了摸兜里仅剩的100块钱,径直走了进去。 胖孩子父母开着一台20多万大众迈腾,正准备回家。 “爸爸妈妈,你们真厉害,那个野种的父母都不敢跟你们顶嘴!”胖孩子傲气道。 “那当然,以后在幼儿园,谁欺负你,你就打谁,记住了吗!”父亲说道。 就在这时,张浩从外面敲响车窗,“这位大哥,麻烦出来聊聊。” “怎么个意思,想打架啊?”胖孩子父亲抓起车里的棒球棍。 4. 征服娘俩心 “刚才我老婆说话重了,我替她道个歉!”张浩说道。 “道歉?” 胖孩子父母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道:“你家里还有个明白事的,知道错就行,我原谅你了。” “是是是,咱们孩子都在一个幼儿园上学,团结一点比较好。”张浩陪笑道。 “行,回家我会告诉我儿子,以后对你儿子好点,你儿子那小体格子也经不住我家大宝一顿揍。”胖孩子父亲讥嘲道。 “大哥,你看那个抱抱熊,是不是还给我儿子?”张浩道。 “这东西我儿子的,凭什么给你,别没事找事!” “我给你家宝宝买了把玩具枪,男孩子都爱玩,比抱抱熊好多了,咱们交换,你看成不。” 张浩从身后拿出一把玩具枪,陪笑道:“实不相瞒,我工作比较忙,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一次,今天好不容易团聚,想让宝宝开心一回,给个面子吧。” “爸爸,我要枪,枪好玩。”胖孩子嚷嚷道。 “小朋友,这把枪叔叔送给你,抱抱熊还给叔叔好吗?”张浩友善道。 “不,枪是我的,抱抱熊也是我的。”胖孩子将两样东西都抱在怀里。 “这样不好吧?”张浩眉头皱皱。 “有什么不好的?这枪多钱,我给你钱就是,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跟孩子抢东西吗?”胖孩子母亲怒气腾腾走下车,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钱,扔过去道:“100够了吧,多的也不用找了,别没完没了,比娘们还墨迹。” “让开!”孩子父亲一把推开张浩。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却被张浩用力抓住。 张浩体格看似精瘦,这一把力量却不小,胖孩子父亲愣是没甩开。 “我草泥马,想打架?”胖孩子父亲抬起棒球棍就要打。 “我一般不打架,但,你想试试,咱们可以换个地方聊。” 张浩眉头紧皱,不着痕迹的露出西服下面的皮带,里面有一把黑洞洞的手枪,赫然别在腰上。 “枪!”胖孩子指着张浩腰间道。 见状,父母全都愣住了。 “刚执行完任务,忘把配枪交到队里了,咱们换个地方聊,省得吓到孩子。”张浩顺势拉住男人胳膊。 张浩态度从始至终都和和气气,但此刻,给胖孩子父母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兄弟,你做什么工作的?”胖孩子父亲警惕道。 “刑警,平时抓抓坏人,通缉罪犯之类的,放心,我这枪只杀坏人,不杀好人。” 张浩眯着眼睛,他只有六成把握靠身上这把玩具枪,唬住对方。 “刑警?工、工作不错!”胖孩子父亲小脸有些白了。 “呵呵,你腿抖什么,累了?看来你身子有点虚啊,前面就有间派出所,要不,咱们去那里聊聊?”张浩皮笑肉不笑。 “不用,真不用,兄弟,你刚办完案子挺辛苦的,应该回家多陪孩子才是,这抱抱熊和枪都留给您儿子玩吧,我家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回去教育他。” 父亲一把将儿子手中的玩具抢回来,恭敬递给张浩。 “不要抢我东西,还给我,爸爸,我要玩具,呜呜呜。”胖孩子坐地下就开始哭。 “哭尼玛B,你等回家的。”父亲一把将孩子提溜上车,临走前,还不忘跟张浩打招呼,放屁功夫就开远了。 车上,孩子母亲脸都没有血色,说道:“老公,上次你找虎哥,把隔壁饭店砸了那事,还没完呢,他会不会查咱们?” “不知道啊,他妈的,怎么碰上个警察,这幼儿园不能呆了,回头换一家。”孩子父亲害怕道。 “爸爸,你不是说没人能欺负我吗,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胖孩子哭的稀里哗啦。 “给我闭嘴。” 父亲一巴掌打过去,骂道:“你个有娘生没娘教育的犊子,一天净给我惹麻烦,以后你就在家撅着,上鸡毛幼儿园。” 与此同时,伍月带着伍小筑从幼儿园里走了出来。 “那家人走了?东西没要回来?”伍月冷声道,情况早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失望。 伍小筑的手已经包扎好,问题不大,但这事情对他幼小心灵造成的伤害,却很难弥补。 “儿子,你闭上眼睛,爸爸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张浩神秘道。 “嗯!”小筑委屈的点点头。 “看,抱抱熊,属于冠军的奖品。”张浩将藏在身后的玩具拿了出来。 “哇,爸爸,你真把抱抱熊要回来了?可是,王小胖明天不会抢走吗?”伍小筑眨着大眼睛道。 “不会,他已经道了歉,说以后要跟你做好朋友呢,看,这把玩具枪就是王小胖父母送给你的。” “好棒啊,爸爸好棒,小筑爱爸爸!”伍小筑兴奋跳到张浩怀里,他这个冒牌父亲,当出了本尊的境界。 伍月精致的脸颊带着惊讶与佩服,对张浩的看法发生转变。 随后,一家三口去菜市场买了丰盛的食材。 回到老房子里,伍月一改平日生人勿进的模样,系上围裙亲自下厨。 张浩在客厅里,陪儿子做游戏,讲故事,父子俩玩的好不欢快。 “老婆,饭做的怎么样了?老公我肚子都快饿瘪了。”张浩靠在厨房门口,不情愿的摸着肚子。 “谁是你老婆?”伍月本能反击道。 “哦,那我叫你伍总好了,就是不知道小筑听到,会怎么想!”张浩呵呵笑道。 “……”伍月俏脸红成大苹果,贝齿紧咬道:“我只允许你在小筑面前这么叫。” “遵命,老婆大人!”张浩一本正经道。 “快出去陪儿子,菜一会就好!”伍月拿起手机,一边阅读里面的家常菜做法,一边操作,态度虽然认真,但熟练度却让人不敢恭维。 见状,张浩撇撇嘴,上前道:“行了,别给儿子吃你的暗黑料理了,让老公我下厨吧!” “你行吗?”伍月尴尬道。 “行不行也得上啊,总不能让儿子吃半生不熟的菜吧,你花重金聘请我来,做饭也是份内的事儿!” 说话间,张浩已经将一根胡萝卜切成丝,娴熟的刀工堪比酒店大厨,让伍月惊讶不已。 “你忙,我去陪小筑!”伍月暖心道。 “不用陪,小筑睡着了。”张浩说道。 伍月一转头,看见小筑安静的躺在卧室床上,天真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她已经记不得,儿子有多久没在睡梦中如此开心了。 “谢谢你,你是个优秀的人,至少,某些方面很优秀,我为之前诋毁你的话道歉。”伍月发自内心感激道。 “某些方面指的是什么?”张浩挑眉道。 伍月立刻联想到之前对方抱自己的一幕,白皙俏脸红霞密布,“你占一次便宜就够了,别得寸进尺。” “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张浩表示不服。 “在幼儿园是哪个混蛋抱的我!”伍月冷眉以对。 “嗨,我都把这点小事忘了!”张浩摇摇头,笑道:“你要是觉得吃亏,大不了我让你抱我一下喽!” “无耻!”伍月气到不行,感觉自己又一次被对方玩弄。 “嘿嘿,伍总,说真的你生气的时候真好看,消消气,麻烦你帮我把围裙系上。”张浩陪笑道。 “你自己没长手?”伍月冰冷道。 张浩一手惦着大勺,另一只手拿着锅铲,用一种无语的表情看着伍月,道:“作为一个优秀员工,我已经完全入戏,你身为老板就不能有点敬业精神?老婆给老公系围裙,很过分吗?我又没要你给我穿内裤。” 伍月懒得给他斗嘴,不情愿的从身后帮张浩把围裙系上。 这动作只有关系极为亲密的情侣间才会出现。 过程中,伍月的身子难免贴靠到张浩背部,让性格保守的她大腿内侧紧绷。 “他的肌肉好发达!” 她不经意碰到张浩胸前,暗道:“他看起来瘦,没想到还挺强壮,怪不得之前能抱着我和小筑跑那么快。” 心中这般想着,伍月精致的脸颊竟然红了起来,沉寂多年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而这时,张浩的身子也慢慢转了过来。 5. 秀恩爱 “好香啊!”张浩深吸一口气,都是伍月身体的滋味。 “混蛋,你够了!”伍月再也忍不住,用力踩住张浩的脚,力度不小。 “哎呦,我说这菜真香,夸夸自己的手艺也不行吗?”张浩哀嚎道。 突如起来的噪音,将睡梦中的伍小筑惊醒,孩子不解的走了过来,揉眼道:“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吵架?” “爸爸妈妈闹着玩呢!”张浩解释道。 “骗人,你们明明在吵架!”伍小筑摇头道。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看,爸爸跟妈妈多好啊!”张浩转过身去,顺势搂住伍月的腰。 那一秒,伍月感觉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以她的性格,应该暴力反击,就算不把张浩命根子踢肿,也会踢残。 可偏偏,在儿子面前她必须把戏演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手却暗中掐了张浩一把。 “哈哈,爸爸妈妈在小筑面前秀恩爱,小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看电视!”伍小筑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拿开!”伍月寒声道。 “至于这么生气吗?为了儿子开心,你做出点小小牺牲都不行?”张浩不乐意道。 “哄儿子的方法很多,你偏要选这种下流方式?”伍月质问道。 有严重感情洁癖的她,二十五年来都没谈过恋爱,更没跟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对张浩这种亲密举动,当然无法接受。 “下流?伍老板,在你的观念中,我用胳膊碰一下腰,就算下流了?我要是真想占你便宜,刚才就算亲嘴,你也得忍着,我知道像你这种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女人,一定很多人追,跟我这种穷屌丝玩暧昧,肯定接受不了,可你要明白,是你花钱请我来演戏,不是我张浩死气白咧要陪你演的,我虽然也觉得你很美,但,并不代表我喜欢你,而且,这场戏如果继续演下去,今后类似的桥段避免不了,你要是无法接受,就辞退我好了,不过,我的工资你得按天打给我。”张浩说道。 伍月冷冷站在一旁,回想起刚才一幕,张浩确实只用胳膊轻微触碰自己,并没做其他龌龊事情。 她撩拨额头发丝,生硬道:“小筑很喜欢你,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你打算让我做到什么时候?”张浩说道。 “一年半,或者两年!”伍月道。 张浩心中盘算:一个月1.5万,一年就是18万,两年下来,自己欠的30万外债足够还清,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点吧? “恕我多嘴,万一孩子亲爹中途回来,怎么办?”张浩问道。 猜想,伍月之所以这么有钱,一定是找了个非常有势力的老公,两人离婚之后,伍月分到巨额财产,才成立了公司。 如果真是这样,孩子亲爹发现自己这个冒牌老爸,不得把他卸了? “不会!”伍月摇摇头,又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倒是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张浩炒着菜道。 “说!”伍月眉头紧锁,只想把对方无聊的疑惑解答清楚,好让他踏实做事。 “刚才我搂你的时候,你身体特别紧张,都僵硬了,据我所知,只有身体特别敏感的人才会那样,你是不是那方面很敏感,好久没跟男人爱爱了?”张浩道。 “无耻!”伍月一脚踢在张浩命根子上,力度比上一次还大。 张浩杀猪般哀嚎在屋子里回荡,“谋杀亲夫啊,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爸爸妈妈,你们又在秀恩爱了!”伍小筑开心道。 很快,一家三口在狭小的客厅里吃晚饭。 “呀,爸爸,这个油焖大虾,比妈妈做的好吃多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伍小筑兴奋道。 “儿子喜欢就好,爸爸以后每天都做给你吃。”张浩微笑道。 伍月亲自尝了两个菜,色香味俱全,虽比不上高档餐厅的美味,但放在家常菜中,已经算是一流水平。 “看不出,他厨艺这么好,是个顾家的男人,性格也善良,不然,也不会跟小筑打成一片。” 伍月不动声色的打量张浩,心思如潮涌。 “可,他毕竟是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失业青年,难有大作为,可惜了。”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随后,张浩又陪伍小筑看动画片。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只有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啊?”张浩心中嘀咕道。 总不会让自己搂着名义的老婆与儿子睡吧? 虽说,他拿了伍月的钱,有必要照顾好她们,但,说好的卖艺不卖身,不好出卖色相吧? “你不是说晚上单位有急事吗?你先去忙吧!”伍月故意说道,用这个借口让张浩离开。 “爸爸不陪小筑睡吗?可,小筑好想让爸爸抱着睡呀!”伍小筑委屈道。 张浩心说:怪就怪你这个生人勿进的娘,不让我上.床,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道:“爸爸不去上班,会被公司开除的,以后就没人养活你跟妈妈了,小筑乖,跟妈妈睡,爸爸明天一早就回来。” 闻言,伍小筑眼泪汪汪看着张浩,拉着他的衣角,不让走。 “这……”张浩有些犯难。 “爸爸,不要走好吗!”伍小筑哭泣道。 闻言,伍月朱唇紧咬,道:“要不你跟领导请个假,今晚,在家里住吧!” “啊?”张浩一愣,挠头道:“这样真的好吗?” “好好好,爸爸爸爸,留下来!”伍小筑摇着张浩的胳膊,祈求道。 伍月有苦难言,只能违心的点点头,事情的发展,超乎之前的预料。 “好吧,爸爸今天就勉强留下来,不过,仅此一次哦!”张浩不情愿道。 “好耶!”伍小筑欢呼雀跃。 “你好像很委屈?”伍月俏脸寒霜,心中暗骂张浩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为了儿子高兴,她绝不会让对方在这里过夜。 “睡觉觉喽!”张浩假装没听见,抱着儿子跳上.床。 “妈妈,快过来啊,让爸爸抱着我们睡!”伍小筑天真道。 “妈妈不困,你和爸爸先睡吧!”伍月强颜欢笑,已经做好睡沙发的打算。 “老师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妈妈快睡,有爸爸抱着你,你睡的一定更香。”伍小筑将伍月拉上.床。 “爸爸你睡中间,左边抱我,右边搂着妈妈,这样你的爱就能给我们两个人了。”伍小筑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张浩没想到小家伙如此懂事,懂得照顾别人感受,长大以后肯定是国家栋梁。 他被动的摸着伍月的手,感觉这双手像丝绸一样,既柔软又滑腻。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碰过女生的手了,而且,像伍月这种冰山女总裁级别的大美女,更是过去不敢想的福利。 “关灯,睡觉!”伍月懊恼道。 一说话,唇齿间都是旖旎的香气,让张浩心情更加浮躁。 6. 同床异梦 房间很快黑下来。 张浩一手搂住小筑,另一只手握着伍月,心道:“搂着她睡觉,还要她给我开工资,这样真的好吗?” 张浩心中惭愧,便悄悄把手松开。 不多时,小筑的呼吸变得很均匀,彻底进入梦乡。 随后,张浩慢慢地将头转向伍月那边。 伍月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发现张浩靠近,表情一寒,凝声道:“你要干嘛?别忘了你的身份!” “以为我要非礼你?”张浩苦涩一笑,说道:“我只是想问一下,小筑睡着了,我可以走了吗?” “额……走吧。”伍月有些尴尬,小心翼翼走出房间。 “明天需要我出现,提前打电话。”张浩比划了一个手势,转身就走。 伍月长吁一口气,想到之前跟男人躺在床上的感觉,心脏还是止不住跳动。 她稍事冷静,见客厅窗帘没拉,便走了过去,无意间看到楼下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石台上静静抽烟。 “唯一的一百块钱给小家伙买玩具了,看来,今晚没得睡了。”张浩嘟囔道。 “你怎么还没走?”伍月穿着一件蕾.丝边睡裙走了下来。 月光照耀下,她完美的身材简直如月宫里的嫦娥,美到不真实。 “哦,抽根烟,这就走!”张浩拍拍屁股,准备离开。 “等等!”伍月走到近前,冷声道:“你身上没钱,住不了旅馆对吧?” “本来是有的,给小筑买了个玩具枪之后,就身无分文了!”张浩撇撇嘴道。 “你都穷成这样了,还乱花钱?”伍月批评道。 “我不买把枪,怎么吓唬住那对无良夫妻?” 张浩展开西服,露出里面的玩具枪,严苛的样子,真有点铁血军官风范。 伍月被逗笑了,柔声道:“你还挺有办法,这是1.5万你拿好,算是提前给你开的工资。” “谢谢,老板!”张浩感激道。 钱拿在手里,他的心才稍微踏实下来,大头用来还欠账,少部分贴补生活,总不至于喝西北风了。 “我看过你应聘的简历,你是交大毕业,全国排行前五的名校,你上学那会应该很优秀吧!”伍月问道。 “为什么说上学那会优秀?”张浩眉头一挑,顿了顿道:“我一直都很优秀,好不好。” “男人伶牙俐齿可不是什么好事,说说吧,因为什么被学校开除的?”伍月打算长期雇佣对方,难免多问几句,摸清张浩底细。 “不想提,这好像与工作没什么关系吧?”张浩拒绝道。 “我是你的老板,有权知道你的经历,说!”伍月强势道。 “我这人从小到大就品学兼优,老师眼中的乖宝宝,同学眼中的好榜样,从没有不良记录,也就是大三那年……” 张浩说到关键地方,心中一颤,那是他心中的伤,永远不想提起。 “嘿嘿,你要是愿意当我老婆,我倒是可以把那件事告诉你,你确定要听?”张浩挤眉弄眼道。 “滚!”伍月冷哼一声,无法接受一天内,被张浩占几次便宜。 张浩无所谓的耸耸肩,朝楼群外走去。 “他老家是东北农村,能考上交大,不是所在小城市的状元,也得是前几名,他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一个书呆子,按道理应该有不错的前景,可偏偏过得比农民工还不如,如果我没猜错,他大学期间一定经历过剧变,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他不会刻意隐瞒,看来这事对他打击不小,才一蹶不振,可惜了。” 伍月看着张浩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我关心他的事情干什么?他只是一个为我打工的普通人而已!” 伍月很快收敛情绪,忽然感到两腿中间有些湿漉,小腹微微胀痛。 她眉头皱皱,快步来到楼群中央一家小卖店。 小卖店门口很热闹,附近一些居民在那里下棋,坐在小板凳上聊天打屁的。 伍月买了一包卫生巾,用最快速度回家。 “正点啊,咱们这鬼地方,什么时候住进来这种档次的美女了,哪家的?” 小卖店门前,一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双眼放光道。 “她往6号楼走了,2楼亮灯了,她应该住在那。”一名小弟道。 “那房子,不是一直住个穷小子吗?” 七八个男人聚在一堆,都在回味伍月妖娆身段与绝美长相。 “那小子我知道,穷酸溜臭,居然跟这么正点的美女同居?”大金链子表示不服。 “也许,这女人是她姐姐也说不定。”有人猜测道。 “行,明天把那小子给我找来,老子以后就是他姐夫了!”大金链男人搓着下巴道。 这一晚,张浩在附近一间小旅馆住下,60块一晚的空调房,他舍不得住,选了一间最简陋的地下室。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热的让人窒息,张浩攥着手中1万5的工资,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他先是去了趟银行。 “爸,我转了1.2万到你卡里了,你先把欠刘大伯家的1万块还上,剩下两千你们留着自己用,买点好吃的,千万别心疼钱。”张浩对着电话道。 “儿子,你从哪搞来这么多钱?”老父亲问道。 “我找到工作了,薪水很高,给我两年时间,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30万,我都能还上!”张浩开心道。 “什么工作,一个月工资能一万多块!比我和你妈种一年地都多,儿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做违法的事了?”老父亲严肃道。 “没啊。” “那……那你是去卖肾,卖血去了?”老父亲追问道。 “哪能啊,爸,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做的是正经工作。”张浩强调道。 “别骗我,村头老李家的孩子,前几天刚从上海回来,混不下去了,大城市竞争压力太大,他一个本科生都赚不到钱,何况,你连大学都没毕业!唉,小浩,听爸一句劝,回家吧,跟我一起种地,或者学点手艺,当厨师,瓦匠之类的,欠的那些钱我们慢慢还!”老父亲语重心长道。 张浩脑中浮现父亲饱经沧桑的面容。 他一阵心酸道:“爸,三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要种几十年的地,才能还清啊?大城市虽然压力大,但机会也多,我现在这份工作就很好,您放心,当年我能以县高考状元身份考上交大,今后,同样能在上海闯出一片天地,不混出个人摸样来,我没脸回去见您!” “儿子啊,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跟刘鸽那事儿?你留在上海打拼,是想出人头地给刘鸽看,争一口气吧!”老父亲痛心道。 7. 找上门的麻烦 “爸,我说过不要提她,我早就把她忘了,我留在上海不为别的,只为证明一件事,像我这种什么都没有,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同样可以飞黄腾达,如果,我连这点志向都没有,怎么对得起你和妈的养育之恩,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爷爷,我挂了,您二老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张浩徜徉在金融街繁华的大道上,回忆往事,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伍月打来电话,让他回家,继续扮演冒牌爸爸的角色。 到了小区楼下,张浩刚想上楼,发现门洞里走出三个男人。 “老弟,问你个事,你是住201不?”一个带大金链的男人,喷了口烟到张浩脸上。 “是啊,有什么事吗?”张浩道。 男人眼前一亮,道:“有好事,老弟认识哥哥我不?” “认识,您不是关虎,虎哥么。”张浩小心道。 关虎是筒子楼这一代有名的地痞,手下有五六个兄弟,开了家货站,附近快递和短途物流的生意都给垄断了,周围老住户都怕他。 “别叫虎哥,以后叫我姐夫。”关虎拍着张浩肩膀道。 “哈?”张浩一脸懵逼,不解道:“虎哥什么意思,老弟我没太听明白。” “这么跟你说吧,你姐姐我看上了,小老弟既然认识我,那就帮忙介绍一下,你姐姐当了我女朋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事,没毛病吧?”关虎微眯着眼睛道。 “虎哥,你搞错了吧,我没有姐姐啊!”张浩说道。 “没姐姐?那楼上住的美女是你什么人?”关虎追问道。 “她……”张浩刚要说出实情,一想又不对,硬着头皮道:“她是我老婆!” “滚尼玛的,当老子傻?你穷成这个B样,能娶到那么正点的媳妇儿。” 关虎先是吓唬了一句,随后,皮笑肉不笑道:“你叫张浩对吧,东北来的,一个外地人想在上海混生活,没个托底的靠山可不行,虎哥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在筒子楼这一亩三分地,混得还算风生水起,我不管楼上的美女是你什么人,老子看上眼了,必须拿下,放心,你把这事给我办利索,我不会亏待你。” 关虎说完,故意对身后两个小弟道:“张浩今后就是自己人了,兄弟们都照应点,咱们货运站不还缺一个送货的吗,明天你就过来试试,一个月五六千赚着,轻松加愉快。” “虎哥仗义,小弟我心领了,不过,她真是我老婆!”张浩赔笑道。 “哎呀,我草泥马,你真把我当傻子是不?走,带我去你家坐坐,那美女要不是你老婆,我扒了你的皮!”关虎扯住张浩脖领子就往楼上拉。 “虎哥,这样不好吧!”张浩弱弱道。 “怎么,去你家做做客,不欢迎?”关虎威胁道。 关虎在这一带出了名的无赖,他要是再多嘴,一顿胖揍是跑不了了。 如果现在报警,还够不上犯罪,顶多被叫去派出所做笔录,这样一来,等于彻底得罪了这个瘟神,今后麻烦不会少。 走到二楼,张浩刚敲了几下门,门就打开,伍月穿着一套紫色蕾.丝边睡裙站在门口。 “爸爸,爸爸你回来了,看,这是我今天画的画,里面是你和妈妈,好不好看。” 伍小筑兴高彩烈从里面跑出来。 “小朋友,你叫他什么?”关虎震惊道。 “爸爸啊!”伍小筑说道。 “草,他是你爸爸?那她是你什么人?”关虎骂骂咧咧道。 “她是我妈妈!”伍小筑有些害怕道。 “虎哥,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张浩苦笑道。 “我去尼玛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关虎搓着脑袋,恶狠狠的指着张浩道:“行,小子,走八辈子大运,娶到个美女媳妇,有你的,我们走。” 关虎用力推开张浩,怒气腾腾的走了,临走前,还在伍月婀娜起伏的性感胴体上描了一眼,颇为不甘。 “爸爸,小筑怕,那些都是坏人!”伍小筑委屈道。 “儿子别怕,他们今后不会来了,别哭,乖,爸爸带你做游戏,好不好!” 张浩赶忙安抚,抱着伍小筑在房间里玩骑大马的游戏,过了好久才把孩子哄睡着。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伍月问道。 “儿子不是说了吗,坏人!”张浩颓唐道。 “你带那些人来家里干嘛,想没想过会吓到孩子?”伍月寒声道。 “天地良心,我哪敢把瘟神往家领,是他们硬闯,说要来家里看看!”张浩欲哭无泪。 “看什么?”伍月质问道。 “当然是看你喽!贫民窟里飞出个金凤凰,各路牛鬼蛇神自然要大饱眼福,老板,这事你怪不到我头上,怪只怪,你长得实在太美了。”张浩摊手道。 伍月一愣,旋即想起来,昨晚去楼下买卫生巾,无意间看到过关虎这群流氓。 伍月从小出生在书香门第,接受的都是高等教育。 毕业以后创办公司,生活在上流社会圈子,哪体会过底层民众的生活,今天这事,着实让她很震惊。 “这里以前就乱吗?”伍月呢喃道。 “你没听过杜甫的一首诗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像你这种千金大小姐,不,千金少妇,当然不懂普通民众的疾苦,筒子楼是上海的贫民区,当然乱!”张浩解释道。 伍月红唇紧抿,犹豫道:“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我怎么知道,以关虎过去的履历来看,就算他知道你是我老婆,说不定也会干出横刀夺爱,辣手摧花的事情,毕竟,在那种人的观念里,女人都是骚.货,红杏出墙之类的勾当,喜闻乐见。”张浩猜测道。 “你在变相骂我吗?”伍月凤眼微眯。 “别误会,我一直觉得你的品味很高端,就算想出墙,也不会选关虎那种下三滥货色!”张浩笑道。 “我觉得你的思想道德,比那群无赖也强不到哪去,龌龊!”伍月冷斥道,旋即坐在沙发上,思考起来。 “开个玩笑,别当真,说正经的,关虎看你时候眼睛都绿了,鬼知道他会不会精虫上脑,做出些没羞没臊的事情,依我看,你和小筑趁早搬走吧!”张浩提醒道。 “不搬!”伍月果断拒绝。 “伍总,我知道你是职场女王,强势惯了,可关虎那伙人也不是HelloKitty,筒子楼治安本来就不好,你看这窗户,比你小胳膊还不抗拽,这家里又没一个男人,他们万一深更半夜闯进来,保不齐,你就会被狗给日了。”张浩担忧道。 闻言,伍月娇躯猛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厨房,拿了一把最锋利的菜刀。 “伍总,伍大美女,伍女神,有话好说,别动手成不,我哪句话用词不当,改还不行吗!”张浩躲在餐桌后面。 “他们敢进来,我就敢杀了他们!”伍月冰寒道。 “你这招吓吓我还成,对付那群地痞根本没用,没准,还会间接触发他们的兽性!”张浩拭去额头汗水。 “那你呢?”伍月审视张浩。 “我?” “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人,难道就不该做点什么,展现男人应有的担当?”伍月问道。 8. 懦弱的男人 闻言,张浩一下愣住了,拳头紧紧握住,心中某个不忍触碰的禁区被拨弄到。 然而,他这种表情只维持了一秒钟,旋即长吁一口气,笑道:“伍总,你花钱雇我来陪孩子,又没说让我拼命,关虎是混社会的,我一个平头老百姓,甚至连平头老百姓都不如,哪敢跟他斗?” “懦弱。”伍月盯着张浩,美眸中尽是失望与鄙夷。 随后,伍月走进厨房为儿子准备晚餐。 张浩孤零零坐了一会,忍不住进去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吗?” “想什么办法?” “怎么对付关虎那伙人啊,伍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张浩提醒道。 “呵呵!” 伍月冷笑一声,将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盛出来,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怕那群流氓,至少,在我眼中不值一提,我的公司你去过,有专业的保安团队,都是退伍军人出身,随便找出来一个,分分钟教你口中的虎哥重新做人,另外,我的追求者中,有一个是中海刑警支队长,只要我想,一个电话打过去,那群流氓曾经犯过的案子都会被挖出来,送他们蹲大牢易如反掌,你说,我用怕他们吗?” 当时情景,张浩与伍月距离不超过一米,但在张浩眼中,好像相隔两个世界那么遥远。 那是身份,地位,人脉关系巨大悬殊,拉开的差距。 张浩在过去的48小时里,用过各种小技巧,弥补二人的差距,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身份如同鲜花与牛粪,注定相去甚远,让他感到自卑又惭愧。 “那你刚才说我是家里唯一男人,让我出头干嘛?”张浩弱弱道。 “因为,我不想动用那些人脉关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住在这里!”伍月道。 “所以,你在贫民区买下这套房子,不但要躲着你前夫,还要躲开所有认识你的人,你活着真够累的!”张浩同情道。 “闭嘴,你不知道我的过去,没权力评论我的生活。” 伍月突然发怒,指着门外道:“我忽然有些讨厌你了,请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哦。”张浩讪讪,不声不响的走了出去。 “他只是我花钱找来的演员,没必要对他要求太高,但,他这副懦弱的样子,真不像男人,等这个月结束,就让他走吧!”伍月心中想道。 她转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儿子,不可否认,张浩表现出的父爱确实很有一套,与小筑相处的也很融洽。 但,张浩无论是身份,气度,还是社会层次,都属于底层,注定只能充当一个龙套演员的角色。 “好歹今天过生日,还想跟她简单庆祝一下呢。” 走出楼外,张浩情绪很低落。 今天是他24岁生日,除了父母打来的电话,他没得到任何朋友的祝福。 “今天奢侈一把,吃些好的。”张浩朝不远处一家饭店走去。 饭店位于筒子楼农贸市场,原本一共两家,不知为何有一家黄了。 他点了一盘最爱吃的麻婆豆腐,还想再要一个水煮肉片,可看到36元一份的价格,没舍得点。 “祝我生日快乐。”张浩苦涩一笑,一盘豆腐,一碗大米饭孤零零的吃了起来。 这时,饭店后厨走出一个女人认出了张浩。 “老公,不好了,昨天那个刑警找上门来了!” 女人慌里慌张的冲进最里面一个包房,她老公正在跟一群人喝酒。 “这么快就找来了?我昨天看他和和气气的,没想到是个笑面虎,这是打算整我啊!”男人慌张道。 他叫董强,这家饭店的老板,昨天,就是他们两口子在幼儿园跟张浩发生的矛盾。 “强子,怎么个事?谁要找你麻烦?”一旁坐着的关虎嚷嚷道。 他跟董强早就认识,之前隔壁一家饭店跟董强抢生意,就是关虎带人砸的。 “虎哥,昨天在星星幼儿园,我跟一对小夫妻发生点摩擦,没成想那男的是刑警队的,今天找上门来,肯定要查我,虎哥,你先从后门走吧,我先应付着。”董强苦着脸道。 “草,真特么晦气,美女没泡成,饭也吃不好,我们走。”关虎骂骂咧咧,准备开溜。 出去之前,关虎特意留个心眼,探出脑袋,想看看那名刑警长啥样。 “你说的刑警,就是这B崽子?”关虎指着远处道。 “对,就是他。”董强郁闷道。 “草,他是个JB。”关虎大步流星的冲到张浩面前,一把扯住脖领子,道:“小子,还认识我不?” “虎哥?”张浩一抬头,心虚道:“真巧啊!” “听说你昨天找强子麻烦了,说自己是刑警?”关虎将张浩提溜起来。 “强子是谁?”张浩瞪大眼睛。 这时,董强夫妇也从后面走了过来,警惕道:“虎哥,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老子特么的是他祖宗,走,咱们进包房好好聊聊!”一群人把张浩推到包房里。 “虎哥,他可是警察啊,这么搞容易把事情闹大!”董强小声道。 “警察?他就是个瘪三,来,小子,你不说自己是警察吗,把证件拿出来,让哥几个开开眼!拿啊?没有是吧,我草泥马的!” 关虎一个脑炮砸在张浩头上,把他打的身子一晃。 “虎哥,你意思是这小子不是刑警,把我骗了?”董强夫妇震惊道。 “他要是刑警,老子就是国家总理,这小子就住筒子楼,租的房子,据说大学刚毕业,工作都没找到,还欠了两个月房租没交,就他这个B样,能当鸡毛警察,草!” 关虎骂骂咧咧,这些情报是他离开之后,特意打听的。 不过,张浩为什么能娶到伍月那种美女老婆,他一直没弄清楚。 “干,昨天你是拿把玩具枪,唬弄我?去,回家把东西都给我还回来,要不老子今天让你躺着出去。”董强指着张浩鼻子骂道。 张浩绝对没想到,吃顿饭,能碰上这群要命的地痞,挨的几拳和一顿毫无人道的羞辱只能忍着,点头道:“好,我这就把东西送回来。” “等等!”关虎捏着牙签,斜眼道:“强子,昨天你们见面的时候,这个瘪三的老婆是不是也在?长头发,丹凤眼,大长腿,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闻言,董强嘿嘿一笑,奸诈道:“就是她,那骚娘们叫伍月,整个幼儿园的家长里,就数她长得最带劲,跟模特似的,据说,那娘们是离婚的,之前一直单独送孩子上下学,没成想会嫁给这个土鳖,真是日了狗了。” “你是说,这个瘪三是昨天才出现的?”关虎一愣道。 “对啊,我听我儿子说,伍月老公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娘们是离婚的,挺多孩子家长暗中都想联系她一下,睡她呢!”董强笑眯眯道,这些人中就包括他。 “还有这事?” 关虎发现事情不对头,一对牛眼盯着张浩,质问道:“小子,你跟伍大美女到底什么关系,你之前一直在筒子楼租房子住,哪去过什么外地,据我所知,伍月是前两天才从原房主那买的房子,你们之前是不是不认识啊?” 9. 张浩的危机 “对了,昨天幼儿园举行亲子活动,要求父母同时参加,这小瘪三不会是伍月花钱请过去演戏的吧,他根本就不是孩子亲爹?毕竟,像他这种垃圾,怎么可能会娶到那种档次的大美女,除非她瞎了眼!”董强媳妇猜测道。 “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点吧,我真是她老公!”张浩硬着头皮道。 “去尼玛的,把他手机给我拿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跟伍月的聊天记录。”关虎说道。 一群人按住张浩,将兜里的手机拿了过去。 张浩由于平时一个人住,没什么朋友,手机都懒得设密码。 他们打开微信,看到第一条就是张浩与伍月的聊天记录。 里面的对话并不多,但都涉及他扮演冒牌父亲这事,而且,两人加微信好友的时间也有,就在前天。 “把手机还给我,你们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张浩愤怒道。 “报警?” 关虎面色不善的起身,将自己手机递给张浩,道:“我让你报,你今天要是敢打这个电话,我就让你以后在筒子楼混不下去,妈的,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得罪老子。” 张浩知道对方不好惹,但现在除了报警,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咬牙,就要打110。 “狗崽子,真敢报是吧?给我打!” 关虎一拳打过去,身后四个男人,包括董强夫妇,围着张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子,我问你,伍月雇你除了给孩子当父亲,是不是还负责陪她睡觉啊?”关虎抓着张浩头发问道。 张浩忍住疼,没吱声。 “那娘们活咋样,是不是老骚了?我还真没看出来,她居然花钱包养小白脸,看来,是缺少男人的滋润啊!” 关虎抓了抓裤.裆,脑补伍月在床上的样子,有点急火攻心,亟待发泄。 “虎哥,不如你用这废物的电话,把伍月骗出来,她既然那么缺爱,不如你来满足她那方面的需求,虎哥就你这身体,战斗力不比这煞笔强十倍啊!”董强献计道。 “好主意,我这就找她!”关虎立刻用手机打字。 “还给我,我没得罪你们,凭什么这样!”张浩喊道。 这群地痞拿张浩的话全当放屁,把他按在地上不让动。 关虎迫不及待的用手机发微信,时不时露出猥琐淫.笑。 对话内容如下。 “你出来啊,我有急事找你!” 五分钟后,伍月回道:“有事就说。” “电话里说不明白,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明天再说,我在陪儿子。” “我这个惊喜,就是送给儿子的,你快出来吧,我在农贸市场,端居园饭店等你。” 伍月犹豫了几分钟,回道:“好。” “美女一会就过来!” 关虎放下电话,十分享受的点了一根烟。 “虎哥有手段,一会你打算怎么办,要不,今晚就把那骚.货拿下得了!”董强建议道。 “到手的鸭子,还能让她飞喽?”关虎猥琐道。 二十分钟后,伍月穿着一套素白的长裙,走进这家饭店。 “伍美女,我们又见面了!”关虎大摇大摆走上去。 伍月看到这个无赖,精致柳眉立刻一簇。 “别紧张,我只想跟美女交个朋友,咱们进去坐坐。” 关虎笑呵呵,目光在伍月娇躯上反复窥视,心里越来越痒痒。 “我没兴趣跟你交朋友!”伍月冷声道,猜想是张浩跟这群人同流合污,把自己骗过来,心中既气又恨,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啊。”关虎拦住伍月,一旁小弟顺手将大门关上。 “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让这个废物住医院!”关虎冷笑一声,有两个男人将张浩拉了出来。 伍月看到张浩脸肿了一大片,衣服也都是被踢出来的脚印子。 “抱歉,他们抢了我的手机,不是我让你过来的!”张浩苦涩道。 “美女,你想找男人,也不能包养这种废物啊,我看这样,今后我养你,你当我女人,保证让你更幸福,对了,还有你儿子,我当亲儿子养,今后在筒子楼这一亩三分地,谁都不敢欺负他,你觉得咋样?”关虎晃晃悠悠走上去,就要拉伍月的手。 “别过来,立刻把他放了,不然我报警!”伍月寒声道。 “报警?好啊,警察来了我就跟他们说,这小王八蛋偷饭店里的东西,我教训一下,有错吗?就算我什么都不说,最多判我个打架斗殴,拘留两天,花点钱就能摆平,可你要是那么做了,我保证这小白脸变残废,另外,筒子楼这片不太平,你儿子上学放学,要是遇到点什么麻烦,就不好了。”关虎威胁道。 “你要敢做,我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伍月冰寒道。 “呦美女,你生起气来更好看了,你准备让我怎么付出代价啊!是在床上,还是去包房里啊?” 关虎摇头晃脑,又道:“伍美女,你说你包养一个这样的垃圾,有什么意思?当我的女人不好吗,左右也是床上那些事,我不但不让你花钱,还让你享受,你既然有这份春心,就别遮遮掩掩的,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些话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哥哥我比你年长几岁,方方面面经验也更丰富,保证让你满意,还犹豫什么!”关虎精虫上脑道。 “滚开!”伍月一脚踢到关虎命根子上,她会简单的防身术,这一招屡试不爽。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里跟我装清纯,老子先办了你,看你在床上叫不叫!”关虎大怒,吩咐手下抓住伍月。 说到霸王硬上弓,关虎有点不敢,毕竟,强歼罪最少也要判个6、7年。 不过,他觉得伍月既然能花钱包养张浩,证明这女人骨子里很骚,现在只是装模作样,没准一会就妥协,万一弄爽了,主动迎合自己也说不定。 “放开我。”伍月双手被两个男人抓住,D罩杯的挺拔胸脯产生一阵剧烈晃动,让关虎更心痒痒。 “我现在根本走不出去,万一他们来真的,我一生的清白就毁了,怎么办?”伍月焦急想道,呼吸间挺拔的酥.胸,直对着一脸猥琐的虎哥,别说是在这里被无赖玷污,就算摸一下,也是伍月一生无法抹去的阴影。 “大美人,你可太勾人了,今天就从了我吧!”关虎双眼冒光。 “干尼玛!”后方,被按在地上的张浩突然爆喊一声,一口咬住其中一个大汉的脚。 10. 男子气概 “趴下,你还长能耐了?” “这小B属狗的,啊,老子腿都被咬出血了。” 包括董强在内,四个男人围着张浩又是一顿打。 张浩体格并不健壮,与这伙壮汉比起来甚至很瘦小,但他的力量却不小。 他头上,身上挨了几脚,脑袋嗡嗡作响,强自咬牙推开前面一人,一股脑冲进饭店的厨房里。 “打,腿给我敲折一根,出了事老子负责。”关虎大叫道,这话故意说给伍月听,想让对方害怕,借机会从了自己。 然而下一秒,鼻青脸肿的张浩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中拎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 “把她放了,不然,我砍死你们。”张浩大吼道。 “草,老子站在这让你砍,我就怕你这个窝囊废没种,来啊,往头上砍。”关虎骂骂咧咧,横冲直撞朝张浩走去。 他18岁就开始混社会,打架斗殴的事情经历太多,哪能被菜刀吓唬住。 “你特么倒是砍啊,怂B,拿把刀就以为自己是关羽了?我去你大爷的。” 关虎见张浩不敢动,一个电炮把张浩搂到,一旁小弟围上去又是一顿打,比之前还要狠。 “美女,看到你包养的小白脸是个什么B养的没?就这种废物,老子见一次打一次,跟他在一起你能有安全感吗?你现在要是答应做我女朋友,我立刻放了他,顺便给他出点医药费,都是小事!” 关虎点了一根烟,神气十足。 伍月看着张浩倒在地上,表情有失望,也有同情,点点头道:“这事我可以考虑,不过,你要是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我绝不会答应,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也是成年人,应该成熟点,这样好了,你把人放了,明天一早我给你一个准确答复。” 闻言,关虎嘿嘿一笑,道:“那我就认为你答应我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家找你,记住,千万别食言,你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我心疼的很,可不希望你和你儿子出现什么意外!” “好!”伍月说道。 “把这个废物放了吧,不过,临走之前,咱们不亲个嘴,简单恩爱一下吗?”关虎笑着朝伍月走去。 伍月没想到,对方竟然下流到这种程度,不是那么好骗。 正当关虎要拉住伍月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张浩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猛子窜过去,紧紧抱住关虎的大腿。 “虎哥,你要是想发泄,我出钱给你找小姐,一个不够就来俩,求你别动她!”张浩哀求道。 “滚一边子去,别妨碍我谈情说爱,要不老子卸了你。”关虎用力踢踹。 “那你就卸了我吧,今天,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动她一下。”张浩声音虚弱,但这句话的意义却铿锵有力,让一旁的伍月表情骤变。 “那老子就打死你!”关虎拎起一个凳子,朝张浩背部猛打,董强等人也围过来,又是一顿猛踢。 “够了,你们要把他打死吗?” 伍月俏脸寒霜,用力推开关虎,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用不着欺负弱者展现你的威风,我家的地址你是知道的,我儿子上学的幼儿园你也清楚,还怕我食言吗?这件事说到底,与张浩没关系,我、我求你放他一马。” 伍月一生很少求人,但看着浑身是伤的张浩,她决定破例一次,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担当,值得她这么做。 “行,我给美女一个面子,不过这个小白脸,我今后不想在筒子楼见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明天打扮漂亮点,带你出去玩!”关虎朝伍月抛了个飞眼道。 随后,伍月拉住张浩,快步走出饭店。 “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伍月关切道。 “不用,去药房买瓶酒精消消毒,休息一下就行了。”张浩坚强道。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伍月愧疚道。 “啊?你、你居然跟我说对不起,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说到底,是我没用,吃个饭也能碰上那群流氓,害你被人欺负。”张浩低下头。 “就算你今天没碰上他们,他们也会用其他方式找到我,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而且,你表现的已经很好了,至少,我很满意!”伍月正色道。 “有嘛?我那么怂,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哪满意了?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没用!”张浩苦笑道。 “不,你不怂,你很男人,在那种时候,还能说出保护我的话,单凭这一点,一般男人就做不到。” 伍月第一次对张浩投来温暖的笑,又道:“评价一个人的价值,不是像那群流氓一样欺负人,而是,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也会为你当时的行为感动。” “嘿嘿,听你这么一说,我身上都不疼了,这顿打挨得值,不过我需要纠正一下,你不是我女朋友,你是我老婆啊,老公为老婆出头,理所应当。”张浩挑眉道。 “混蛋!”伍月又被气到,抬腿就要踢向张浩要害。 “还来?我都这么惨了,你忍心吗!”张浩退却道。 “被打成这样,还堵不住你的嘴,活该!”伍月没好气道。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关心对方,硬拉着张浩去附近的医院检查。 张浩并不想去医院,可架不住冰山总裁的强势性格,CT、X光片,各种检查做了个遍。 “软骨戳伤,背部淤血,吃点中药调理,回家以后用酒精消毒,注意休息就行,不用住院。”医生说道。 张浩头上缠着纱布,开了一大堆药,回到家里。 伍小筑还在房间睡觉,伍月把酒精和纱布拆开,说道:“清理一下伤口吧。” “我伤都在后背,自己怎么清理啊?”张浩无奈耸耸肩,又笑嘻嘻道:“要不,麻烦老板大人亲自为我弄一下吧。” 伍月眉头皱皱,却不好拒绝,换上紫色的蕾.丝边睡裙,帮张浩清理伤口。 “等一下,我把衣服脱了!”张浩将身上的衬衫脱掉。 “脱衣服干嘛?” “不脱衣服你怎么帮我清理,有没有最起码的医学常识?”张浩抨击道。 他赤膊上身,坐在沙发上。 伍月美眸简单一扫,就看到张浩身前微微隆起的胸肌和六块腹肌。 平时张浩穿着衣服,伍月只觉得对方体格很瘦,如今坦诚相见,没想到体型居然这么好,让伍月呼吸难免加速。 “你看什么?”张浩问道。 “没、没什么!”伍月俏脸红了起来,急忙走到张浩身后,用棉签蘸上酒精,仔细擦拭起来。。 “说真的,你明天打算怎么应付关虎?他那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实在不行,你从这搬走吧,给小筑换个幼儿园,以你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办到。”张浩关切道。 “我为什么要走?”伍月反笑道。 “不走,你还要跟他们硬磕啊?关虎可是无赖,你一个女人怎么斗得过?”张浩紧张道。 “不是还有你呢么?”伍月不假思索道,可话说出口,脸却意外有些红了。 11. 伍月的能量 “我?”张浩没往深处想,头疼道:“我这小身板子,也经不住天天挨打啊!而且,这事就算我们报警,警方最多拘留他们几天,出来以后,还是一大堆麻烦!” “可,我之前说过,要让他们付出十倍代价!”伍月冰寒道。 “你太小瞧那伙无赖了,据说,他们跟附近派出所里的人也很熟,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斗不过的!”张浩弱弱道。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软弱,遇事就退缩,之前在饭店里保护我的勇气,哪去了?”伍月质问道。 “我……”张浩一时语塞。 想起过去的自己,也曾冲冠一怒为红颜,但,换来的却是被学校开除,被别人抛弃的苦果。 他并非懦弱的男人,只是现实的遭遇,让他再也硬不起来。 “他们打了你,绝不能白打。” 伍月凤眼寒霜,一副冰山女总裁风范,拿起手机又道:“他们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那我就让他们深刻体会这种感觉。” 随后,她拨了一个电话。 “王秘书,通知保安队陈队长,明天带人来老城区,筒子楼附近的农贸市场,有一家叫端居园的饭店,让他们每人坐一张桌子,只点一份米饭,从早坐到晚,对,我就是要找他们麻烦,而且要找彻底,饭店老板跟附近一伙地痞很熟,一旦他们先动手,让陈队长不用手软,狠狠教训那伙人,对,这几天都不用他们上班,全力做好这件事,进警局也不要紧,我会出面保释,这个月给他们发双倍工资当作奖励,立刻去办。” 张浩有些傻眼了,说道:“伍总,你这是要搞事情啊?” “这就算搞事情了?呵呵,这只是一个开始!”伍月随意笑笑,又拨通下一个电话。 “许队长,老城区农贸市场一带,有一个叫关虎的流氓,麻烦你查一下,他犯没犯过什么事,如果有,希望你们刑警队能彻底调查,哦,他没得罪我,但,得罪了我一个好朋友,我希望你能公正的处理这件事,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好,谢谢你,明天找我吃饭?抱歉,我人在外地,改天吧。” 伍月办事雷厉风行,让张浩看傻了眼。 “这个刑警队长,就是你的追求者之一?你不是不愿搭理他吗?”张浩问道。 “适当的时候,运用合理的人脉资源,是商场不变的定律!”伍月淡淡道。 “但你求他做事,他肯定借机约你,这代价付出的有点大吧?”张浩撇撇嘴,笑眯眯道:“老板,你是不是心疼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我讨个说法啊!” “自恋狂。”伍月瞪了张浩一眼。 过了一会,许队长就给伍月回了电话,说已经查到关虎的资料,确实存在违法乱纪的问题。 “那就依法办理,你要动私刑?不必了,按章程办事,随便关三、五个月就好,这事麻烦你了,我会找机会当面感谢的!” 两个电话,解决了张浩眼中的天大麻烦,估计,关虎从明天开始收获的不是一段美好爱情,而是沉甸甸的牢狱生活。 “爸爸,你头上怎么缠着沙袋,谁欺负你了?”伍小筑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傻孩子,谁敢欺负爸爸啊,爸爸工作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已经被妈妈细心的包扎好了,一点也不疼。”张浩笑呵呵道。 伍月看了张浩一眼,心说:“如果他真的强大到没人敢欺负,该有多好,可惜现实就是现实,他始终是社会底层挣扎的草根。” “你骗人,爸爸伤的这么重,怎么会不疼!”伍小筑伤心道。 “爸爸怎么会骗你呢,来,爸爸陪你玩,举高高,开飞机!”张浩忍住伤口撕裂的疼,将伍小筑高高举起。 见状,伍月心中的同情,转化为感激,心道:“不管怎么说,他是个好人,我不能看着他被生活煎熬,想办法帮帮他吧。” 伍小筑被张浩哄得十分开心,一家三口在狭小客厅里吃过晚饭,伍小筑忽然拉住爸爸妈妈的手,将他们带进卧室中。 “爸爸,妈妈,你们抚养小筑很辛苦,小筑要好好报答你们!” 伍小筑瘦弱的身体站得很直,认真的样子像个大孩子。 伍月眼圈一股热流没忍住,红红的,不知不觉间,儿子变得懂事了。 “小筑要怎么感激爸爸妈妈啊?”张浩好奇道。 “我给你们洗脚!”伍小筑跑进厕所,用脸盆接了半盆热水,有些吃力的端了进来。 “爸爸,你把左脚放在盆里,儿子给你洗,还有妈妈,你把右脚也放进来,和爸爸一起洗!”伍小筑说道。 “一起洗?”伍月柳眉微蹙。 “是啊,小筑要同时报答爸爸和妈妈,而且这样能让你们更相亲相爱,这是老师教给我的,叫做手足情深!”伍小筑天真道。 手足情深这句成语并非这么解释,但,儿子想要表达的意思,被伍月深深感受到,心里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儿子真懂事,老婆,还不快点脱袜子!”张浩笑嘻嘻道。 伍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白对方又在趁机占自己便宜。 “爸爸,你帮妈妈脱!”伍小筑吩咐道。 “啊?这样不太好吧!”张浩为难道。 “爸爸不爱妈妈了!”伍小筑撅起小嘴。 “怎么会呢,爸爸最爱你和妈妈了,脱就脱!”张浩弯下腰,一只手抓向伍月的脚踝。 伍月的脚从来没让任何男人触碰过,本能的往回缩了一下,可看着伍小筑天真烂漫的样子,作为母亲,她无法拒绝孩子的好意,一咬牙,粉拳紧紧握住,任凭张浩触碰。 “连脚都这么香,难道,这里也要抹护肤品?”张浩心中想道。 他慢慢脱去伍月的袜子,露出白里透红,犹如璞玉般绝美的玉足。 伍月穿的是38码的鞋子,那双脚像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既柔软又滑腻,踝骨长得十分精巧,脚趾甲里也干净到没有半点瑕疵。 如果此刻有个恋足癖的男人,看到伍月这双脚,一定恨不得扑上去跪.舔,就连张浩这种有原则的人,手都在发汗,仿佛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脱个袜子都那么慢,笨死了!”伍月冷哼一声,赶忙将脚伸进水盆里。 没人知道,她的脚被张浩捧着的时候,痒痒的,好像有很多只小蚂蚁在身上爬,那种奇妙的感觉,伍月从没体会过。 “妈妈该你了?”伍小筑开心道。 12. 父母恩爱 “嗯?”伍月预感不妙。 “轮到你给爸爸脱袜子啊。” “我给他脱?”伍月大惊。 “快脱吧老婆,一会水就凉了。”张浩翘起二郎腿,美滋滋道。 伍月俏脸寒霜,没想到他会这么落井下石,占自己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让自己给他服务,岂有此理。 伍月实在放不下身段,可伍小筑却十分想看到父母恩爱的一幕。 无奈之下,伍月只能用两根手指,一点点将张浩的袜子拽下来,过程中,还不忘借机狠狠掐了张浩的脚心一下。 “爽!”张浩发出狼一样的低嚎。 “太好了,小筑可以为爸爸妈妈洗脚了。”伍小筑蹲下身,有模有样的为他们洗了起来。 洗脚盆不大,即便伍月玉足很精巧,内部空间还是很挤,过程中。 张浩的脚不止一次触碰到伍月的脚,从脚背到脚心,那种丝绸般滑腻的感觉,让他很多年之后还记忆犹新。 伍月的脸早就红成一个大苹果。 她是双鱼座,这个星座的女人出了名的敏感。 伍月感觉自己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脚上传来一阵阵酥麻刺痒的感觉,贝齿紧咬朱唇,苦苦忍耐,才不至于发出声。 这些小细节,年幼的小筑自然不会发现,却被紧紧挨着她的张浩看在眼里。 “都说敏感的女人,那方面很容易达到高朝,不知她是不是那种?”张浩不由意淫了一下,但旋即又摇摇头道:“就算是,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这种女神级别的尤物,只能高富帅拥有,我只是她花钱雇来的演员,别入戏太深,害了自己。” “你有没有病?”伍月突然把头转过来,小声道。 “哎,你说你这人,好端端骂我干嘛?”张浩有些不高兴了。 “白痴,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什么病?”伍月强调道。 闻言,张浩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这人很洁身自好,绝没有乱七八糟的病,你问这个问题,难道是想,晚上跟我假戏真做?这有点超出我工作范围之外了吧,不过,你若真想要,我倒可以勉强答应,毕竟,你帮我对付关虎,出了一口气,我也得报答你不是!” “混蛋,我是问你有没有脚气,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脏!”伍月俏脸寒霜道。 “没有!”张浩一脸尴尬。 “好了,脚洗完了,爸爸妈妈,我们可以睡觉觉了!”伍小筑说道。 伍月立刻把脚从水盆里拿出来,一会把儿子哄睡着,就可以让张浩走了。 “爸爸今天工作受伤了,很辛苦,小筑觉得应该奖励一下爸爸。”伍小筑说道。 “不用了儿子,爸爸知道你爱爸爸就行了!”张浩说道。 “不行,一定要奖励,妈妈,我们一人给爸爸一个亲亲奖,好不好?”伍小筑拉着伍月的手。 “亲亲奖?”伍月惊讶道。 “是啊,我亲爸爸的左脸,你亲爸爸的右脸,这样一来,他一定能开心起来!”伍小筑天真道。 “不用了吧,爸爸现在够开心的了!”伍月劝道。 亲他? 自己从来没亲过任何男人,初吻的宝贵,只有伍月这种性格保守的女人才明白。 “要嘛,要嘛,妈妈为什么不想亲爸爸,妈妈不爱爸爸了吗?”伍小筑委屈道。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爱我呢,她只是害羞而已!” 张浩嘿嘿一笑,把脸伸向伍月,悠哉道:“来吧,老婆,亲个带响的!” “要亲亲喽!”伍小筑拍手叫好。 伍月的脸火辣辣的烫,打心眼里不愿意,可看着儿子满是期待的表情,她只能闭上眼睛,性感的红唇贴在张浩的脸上,啵的一声,亲在了上面。 “好软!好温暖!”张浩情不自禁说道。 伍月这一吻虽是被迫的,但好歹也是作为女人的初吻,所以,她在感情层面是投入的。 可一睁开眼睛,看见张浩色眯眯的盯着自己,听到他那句猥琐的台词,伍月揍他的心都有了。 “哦,妈妈真好。”伍小筑欢呼雀跃,又拉着张浩的手,说道:“爸爸,你也去亲妈妈呀。” “啊?儿子,这样就可以了,没必要再亲了吧,这种事情小孩子看多了很不好!”张浩抓狂道。 “为什么不好?妈妈每晚都会亲小筑一次,小筑也经常亲妈妈,这是爱的表现啊!”伍小筑说道。 “那好吧,我要亲了哦!”张浩干咽了一口,尴尬的看向伍月。 伍月红唇紧紧抿在一起,她这辈子从没被男人占过便宜,可自从遇到张浩开始,每天都要付出些宝贵的东西。 她之所以选择张浩假扮儿子爸爸,就是看他很老实,上过名牌大学,修养应该不错,哪能想到,会是一场引狼入室的悲剧。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拒绝儿子的要求,却感到脸颊一个柔软的嘴唇贴靠,亲亲吻在上面。 那一秒,伍月全身没来由紧绷起来,紧绷中有心跳加速的快.感,同时,那种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一样涌遍全身。 虽然,过程极为短暂,却让她记忆犹新。 “哈哈,爸爸也亲妈妈了,我们终于可以抱抱睡了,对了爸爸,昨天晚上你悄悄走了,今晚可不许了,你都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才对!” 伍小筑拉住张浩,这句话,让伍月的心陷入了冰冷谷底。 灯很快熄灭,张浩睡在床中央,一只手抱住小筑,另一只手尴尬的放在伍月的胳膊旁边。 这张床并不大,两个人睡刚刚好,为了给儿子留下足够空间,张浩与伍月只能紧紧挤在一起,稍一呼吸,张浩就能闻到一股如牛奶般沁人的香味。 这是体香,任何香水都达不到的自然味道。 “你身上真好闻!”张浩发自内心赞美道。 “闭嘴,不许闻!”伍月冷声道。 “那我总不能憋着气,那样会窒息的!”张浩委屈道。 “别说话,睡觉!”伍月命令道,只想把这一晚尽快度过。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浩也没睡着。 伍月的体香就像催人犯罪的毒药,让他雄性荷尔蒙极速分泌,能睡着才怪。 他悄悄的起身,想去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下床的地方正好靠在伍月那边,为了不打扰到对方休息,他把手撑在床上,想从伍月身体上跨过去。 “混蛋,你要干嘛!”伍月的凤眼,在黑暗的屋子里犹如钻石般明亮。 13. 尴尬的一幕 “原来你也没睡啊!”张浩苦笑一声,说道:“咱们这么躺着,谁也别想睡着,为了你第二天不带黑眼圈上班,我还是去沙发上睡吧!” “嗯!”伍月轻轻点头。 随后,张浩躺在沙发上,平息好一阵才不知不觉睡去。 过程中,他还做了一个桃色的春梦,梦里面女主角没有看清脸,但从那大长腿和挺拔的胸脯判断,应该是伍月。 本来在梦里,他们会发生一些没羞没臊的事情,可中途,张浩被一泡尿憋醒了,急匆匆跑去厕所。 “现实中做不成,连梦里也做不成,唉!”张浩嘟囔着。 推开卫生间的门,却发现里面不但亮着灯,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大美女坐在马桶上。 “啊!”伍月和张浩同时惊叫,谁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出现。 “你无耻,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这么下流!”伍月愤怒道。 “天地良心,我大半夜起来嘘嘘,哪想到你会在里面,老板,你以前上厕所,都没有锁门的习惯吗?”张浩无语道。 “门锁坏了。”伍月冷声道。 “哦。”张浩表示理解。 “哦你妹,给我滚出去。”伍月把一卷手纸砸到张浩脸上。 张浩只能乖乖出去,低头一看,自己睡裤下面居然支起了帐篷,“单身狗的生理反应。” “混蛋,厕所里怎么就一卷手纸?你把手纸送进来!”伍月在里面道。 “要多少,你是擦屁屁,还是擦那里?”张浩好心道。 “立刻,马上!”伍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起来。 无奈之下,张浩只能隔着厕所门,将手伸进去。 伍月出来之后,看也没看张浩,满是怒气的回到房间。 张浩躺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脑后,也无心睡眠。 想想刚才一幕,貌似若隐若现目睹了某一个神秘的私人领地,虽然是朦朦胧胧的一线天,但那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美景,却让他久久无法忘怀。 “都说少妇猛如虎,尤其是伍月这种风华正茂的年龄,她离婚那么久,难道,不想那方面的事情吗?”张浩心中揣摩,顿了顿,又苦笑道:“我真是单纯,她那么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来,别说是一个两个,就算每天换新人,夜夜当新娘,也有那个条件啊。” 第二天,吃过早饭,伍月和张浩把小筑送到幼儿园,他们没立刻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等待。 “伍总,你放着保时捷不开,怎么总开这台大众送小筑上学?”张浩好奇道。 “保时捷太扎眼,我不想儿子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富二代,娇生惯养!”伍月说道。 张浩点点头,终于明白伍月在贫民区买房子的原因,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伍月在这一点做的非常出众。 九点多钟的时候,伍月的电话响起。 “喂,伍总嘛,我是许剑飞,人已经抓到了,的确有案底,半个月前他们还涉及一场扰乱治安的刑事案件,我们警方会严肃处理,你放心好了。”许队长说道。 “好,麻烦你了!”伍月说道。 “小事一桩,你看哪天方便,我们去1913吃牛排,那里新换了厨师,味道你一定喜欢。”许队长顺手推舟道。 “哪能让你破费,还是我请吧,把你手下的弟兄也叫上,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先挂了。”伍月果断放下电话。 张浩震惊于伍月的人脉关系,自己眼中天大的麻烦,对方一个电话就轻松解决,而且十分神速,这就是冰山女总裁的能量嘛! “这个许队长对你挺用心的,应该昨天晚上就把关虎那伙人抓了,人家要单独约会你,你却要带上他手下的兄弟,这样不太好吧!”张浩笑道。 “要不然,你单独跟他吃?”伍月没好气道。 “我是男的,怎么跟他约会!”张浩蛋疼道。 “那就把嘴闭上!”伍月寒声道。 “我可是为你考虑,你看你单身,还带着小筑,多难啊,许剑飞是刑警队长,社会地位,能力与身份都跟你很配,你们在一起多合适,为什么要拒绝他,难道,对方长得很丑?”张浩分析道。 伍月懒得理他,过了一会,电话又响起,是公司秘书王妍打来的。 “总裁,保安部陈队长已经带了8个兄弟去那家饭店,刚坐了一个小时,对方就受不了要动手,被陈队长他们制服住,现在把人堵在饭店里,吓的不轻,陈队长请示,要不要让对方去医院住上一两个月。”王秘书说道。 “不必了,我们是生意人,不是黑.社会,让他们长教训就行。”伍月满意点点头。 见状,张浩彻底服气。 “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算是这两天你陪小筑的奖励。”伍月说道。 “其实你不用这样做,弱肉强食,对这些事我早就习惯了,我之前只是担心关虎他们会找你麻烦,既然都解决了就好。”张浩松口气道。 “你为什么胆子这么小,就不能硬气起来,凭什么别人能欺负你?”伍月恨铁不成钢道。 “呵呵。” 张浩忽然笑了,身体摊在座位上,说道:“伍总,你是大美女,又是大老板,即便在上海这种一线城市,也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敢得罪你的人不多,而我呢?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底层青年,在你考虑今晚是去法国西餐厅吃鹅肝,还是去五星级酒店参加宴会的时候,我却在为饿肚子而发愁,如果不是你好心,给我这份工作,我恐怕都没能力养活起自己,这就是现实,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人,拿什么让别人尊敬,你说是吗!” “你有手有脚,就不会努力去拼搏,甘心接受这种卑微的命运!”伍月质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可是你知道嘛,在我去你公司面试之前,我已经被十三个用人单位拒绝了,没人愿意收留一个大学都没毕业,没有背景,没有经验的乡下人,我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但我的命运,比无数失业在家的青年还要悲惨。”张浩低声道。 “你曾经考上过上海交大,证明你是个很聪明,很上进的人,为什么会中途被学校开除,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伍月好奇道。 “不想说!”张浩摇摇头。 “说,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伍月道。 张浩沉默不语。 “烂泥扶不上墙,你去自生自灭吧。”伍月愤怒道。 她讨厌这种扶不起的阿斗,在她看来,没有梦想的男人,如同一具空洞的躯壳,注定被社会淘汰。 张浩无奈耸肩,再次被老板赶下了车。 他心里明白,不管昨晚两人是否在一张床上睡过,是否亲过嘴,那都是一场戏,只要伍月不高兴,随时可以把自己这个龙套演员删除,仅此而已。 “我得先找个房子住,不能一直住旅馆,太奢侈,伍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我开除,还得尽快找个靠谱的工作才行!”张浩心里想道。 他用手机登陆租房软件,搜索价格在每月600以下的房子,除了跟人群租的低档公寓,就是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对这些,张浩也不介意,他过惯了苦日子,早就习以为常。 挑了一个相对满意的房间,电话联系了房主,他便来到附近一家银行取钱。 14. 拐卖儿童 刚走进去,正巧有个穿着清爽,打扮靓丽的小美女取完钱出来。 张浩来到取款机前,发现塞卡口吐出一张银行卡。 “一定是那个美女忘记拔卡了!”张浩赶忙追了出去。 “小姐,这是你的银行卡吧?”张浩跑到一台粉色甲壳虫车旁。 “呀,刚才忘记拔了,谢谢你!”小美女笑容甜美。 “没事。”张浩还以微笑,转头就走了。 临走前,看了眼轿车后座上,有两个三岁大的孩子在后面做游戏。 “这美女也就20出头,孩子都这么大了,结婚比伍月都早啊!”张浩惊讶道。 他没把这个拾金不昧的举动放在心里,路过一家大型商场,正好碰上鞋子打折。 低头看了眼那双鞋底已经泛白的布鞋,嘟囔道:“找工作也得注意点形象,买一双。” 挑鞋的过程中,有一男一女从张浩身旁经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们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张浩也没介意。 然而不多时,之前偶遇的那名小美女,神色慌张的从商场里跑了出来,“豆豆,贝贝,不要闹了,快出来,你们躲在哪了?” “小姐,你的孩子是不是穿着维尼熊卡通衣服?”张浩赶忙上前。 “没错,你看到了吗?”小美女急忙点头。 “被一男一女抱上那辆车了!”张浩指向远处一台老式捷达。 小美女急得跺脚,失声道:“那两个是人贩子。” 张浩想也不想飞奔而去,嘴里喊道:“偷小孩了,拦住那辆车。” 张浩追出去几十米,捷达轿车貌似知道被发现,开车速度更快,拐进一个小巷子中。 小巷路很窄,捷达转了几个弯,被路旁几个垃圾箱挡住去路。 “强子,抱孩子下车,一会找个出租车,只要离开这里,没人能发现我们!”开车的壮汉说道。 车上一共两男一女,孩子却有四个,包括两个襁褓中的婴儿。 三人抱着孩子没跑几步,就看见张浩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追了上来。 “把孩子放了!”张浩吼道。 “这里哪个是你孩子,我可以还给你!”壮汉微眯眼睛道。 “谁的孩子你也不能偷!”张浩前所未有的强势。 “活腻了是吧,多管闲事,再过来老子废了你!”另一个高瘦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铁片刀。 张浩愣住了。 “菜逼,滚!”高瘦男人骂了一句,转头就跑。 “爷爷,我答应过你不打架,但今天如果不动手,这几个孩子就要被拐卖,相信在天堂的你,也能原谅我吧!”张浩心中想道。 见张浩没打算走,壮汉脸色一寒,道:“强子,办了他,这小子碍事!” “老子捅死你!”瘦高男人拿着片刀捅向张浩肚子。 却没成想,张浩动作敏捷的让了过去,脚下一绊,将瘦高男人顺势搂倒,一个漂亮的抓腕砸肘,将片刀打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分明有扎实的格斗功底,哪有之前在关虎面前卑躬屈膝的怂包样? “草!” 那名壮汉冷不防从背后偷袭,一刀划破张浩大腿,留下一尺来长的口子,拉起同伙就要跑。 “站住,把孩子放了!”张浩强行起身,忍住腿上刀伤,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摆明了要拼命。 “兄弟,这里也没你孩子,你放着小命不要,挡我们财路,图个啥?”壮汉瞪着眼睛道。 “图个心安理得!”张浩牙关紧咬。 “好,小子,我记住你了!”壮汉呲牙咧嘴,只能放下被拐的孩子,仓皇逃窜。 而这时,大批好心市民和警察及时赶到,将三个人贩子全部制服。 “豆豆,贝贝!”小美女从人群中冲出来。 “小伙子,你好样的,活雷锋啊!”巷子中的大爷、大妈簇拥在张浩身旁,纷纷竖起了大拇哥。 “孙子,我的孙子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冲进人群,看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嚎啕大哭。 “小伙子,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英雄啊!”老人噗通跪在地上,对张浩连连磕头。 “大爷您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浩赶忙将老人扶起。 随后,警察开始清理现场。 “目击者都有谁,来几个跟我去警局做笔录,还有救孩子那名帅哥,哎?他人呢!” 警察看了一圈,发现张浩不见了。 小美女也回过神来,想好好感激一下这个拾金不昧,又仗义勇为的平民英雄,却发现对方早就消失无踪。 “怎么又走了?我上哪去感谢他啊!”小美女跺脚道。 一个小时后,张浩躺在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床上,输着血。 “唉,这下好了,就那么点家当都贡献给医院了。” 张浩做好事不留名,无怨无悔,可想想外面欠着29万的巨款,就一阵头疼,很晚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张浩刚一醒来,就一拍脑门道:“完了,昨晚光顾着想还钱的事,把伍月给忘了,现在她一定在背后骂我呢!” 张浩急忙把手机充上电,看到上面只有一个未接来电,伍月打来的。 “喂,伍总,昨天出了点意外,没能去接小筑放学,你没生气吧?”张浩对电话道。 “出了什么意外?”伍月声音镇定而冰寒。 “说起这事,还挺惊心动魄的。” 张浩会心一笑,解释道:“昨天我碰到一伙人贩子偷小孩,正义感瞬间爆棚,孤身擒贼,不小心受了点伤,不过不打紧,住几天院就能痊愈了。” “那中途有没有扶老奶奶过马路,做好事不留名呢?”伍月笑道。 “咦,你怎么知道?很多大爷大妈都夸我来着,说我是五好青年呢。”张浩腼腆道。 “够了。”伍月突然娇喝一声,斥责道:“你可以旷工,我也允许你临时有事,但,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把上学时骗老师的段子拿出来骗我!虽然,你跟小筑的关系处得很好,但,这不是你无故旷工的资本,你有事最起码之前跟我打个招呼。” 伍月真的很生气,昨晚,儿子哭着喊着要爸爸抱,以为爸爸又突然离开,不要他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你的私事,今晚,如果我还看不到你,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伍月说完,就挂断电话。 张浩无奈耸肩,不顾医护人员劝阻,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腿上伤口已经被缝合,只要不做剧烈运动,没有大问题。 “糟糕,伍月给我买的外套弄丢了,裤子也坏了,还得再买新的。” 他到附近地摊,跟卖货的中年妇女一顿讨价还价,花50块钱买了一套廉价运动衫, 晚上四点多,星星幼儿园门前,好多家长正在接孩子。 “爸爸!”伍小筑远远看见张浩,兴奋扑到他怀里。 “爸爸听说,昨晚你闹妈妈了?妈妈每天工作很辛苦,小筑应该体谅妈妈,以后不准再闹了!”张浩佯装严肃道。 “可是,昨天小筑很想爸爸啊。”伍小筑委屈道。 “爸爸这几天跟单位请了假,每天都陪你好不好?”张浩笑道。 这个月工资已经拿了,不管伍月以后还用不用他,至少这段时间,他要把戏演好。 “那套衣服呢?”伍月小声问道。 “弄丢了!”张浩尴尬道,说来,那套衣服是他这辈子穿过最贵的,丢了也很心疼。 “看不出,你是一个喜欢鬼混的男人!”伍月寒声道。 “鬼混?”张浩一头雾水。 “这衣服上有女人的香水味,而且是廉价香水,你昨晚应该过得很开心!”伍月说道。 张浩尴尬一笑,也没解释,反正对方不会信。 “各位家长,近期市里有一群拐卖小孩的团伙出没,你们带孩子外出的时候,务必小心。”幼儿园长提醒道。 “我也听说了,昨天金融街抓到三个人贩子,太可恶了。” “对,这事都上新闻了,手机就能查到,要不是有一个见义勇为的青年拼死救人,那几个孩子都要被拐走了。” “还是好人多啊!” 议论声传到伍月耳朵里,她意外看了张浩一眼,旋即又摇摇头,暗道:“他性格懦弱,怎么会是奋不顾身的英雄。” 15. 平民英雄 回到家以后,张浩陪小筑在房间里玩,伍月在厨房准备晚餐。 她有点心不在焉,看了看一旁手机,还是拿了起来,搜索昨天的新闻。 孤单英雄舍身斗人贩子的事情,在本地论坛炒的很火,电视台也有相关报道,但并不全面,只有一张青年追车的背影照。 伍月把目光落到那张照片上,美眸一下子定住了。 “真的是他!” 她认得那套衣服,自己亲自挑选不会有错,再看那精瘦的背影,不是张浩还能有谁? “原来我误会了她!”伍月贝齿咬住朱唇,脸上泛起红晕。 “那天在饭店里,他面对关虎威胁说出保护我的话,这次又不顾危险救拐卖儿童,这么有骨气的男人,为何在我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难道,他在掩盖什么,或者,有什么顾虑?” 伍月对张浩产生好奇,随后,她将厨房门关紧,悄悄拨通一个电话。 “王秘书,五天前有个叫张浩的应聘者往公司投了简历,你帮我调查一下他的背景。” “好的,伍总!” “对了,弄清楚他被学校开除的原因。”伍月强调道。 “平民英雄?看来他骨子里的秉性不差,是个值得扶持的人,我的眼光很准!”伍月抿唇一笑,烧菜的动作都比平时娴熟。 不一会,四菜一汤就端上餐桌。 “嗯,不错,老婆大人的厨艺有进步啊!”张浩尝了一根豆角称赞道。 “好吃,自从爸爸回来以后,妈妈不但做菜好吃,人也比平时爱笑了!”伍小筑天真道。 闻言,伍月俏脸一红,知道儿子童言无忌,轻咳一声道:“快吃饭吧!” “看看,妈妈不经夸,一夸就害羞!”张浩调笑道。 “是啊,是啊,就跟昨晚爸爸亲妈妈的时候一样,脸红得像大苹果!”伍小筑晃荡着小脑瓜道。 伍月柳眉一簇,心说:这到底是谁的儿子,怎么总帮那个坏蛋说话?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随后,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陪伍小筑看动画片《蜡笔小新》。 伍小筑嚷嚷着要坐在张浩的怀里,又让张浩搂着妈妈,整个画面看起来既温馨又有爱,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 “哎,拿着高薪,又吃人家老板豆腐,造孽啊!”张浩痛心疾首道,可抱着伍月肩膀的手却有些不老实,麻酥酥的。 过程中,伍月俏脸寒霜,当着儿子的面必须强颜欢笑,可转过头,却用一种怒火攻心的眼神扫射张浩。 如果眼神能杀人,张浩早就死一百回了。 终于熬到了晚上,睡觉前伍月打了一大盆水,要帮儿子洗澡。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伍小筑光着身子,坐在澡盆里,手拉着自己的小象鼻子。 “小筑,不要碰那里!”伍月阻拦道。 “动画片里小新就喜欢玩小丁丁啊,我为什么不能碰?”伍小筑一脸懵懂,年幼如他,当然不知道,男人这个东西的神奇作用。 “不能碰就是不能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伍月脸有些发烫道,她倒不避讳跟儿子说这些,关键旁边有张浩在。 “妈妈凶我,妈妈不好,小丁丁长在我身上,干嘛不让碰!”伍小筑撅起小嘴。 “儿子,妈妈也是为你好,这东西可重要了,长大之后你就明白了!”张浩细心解释道。 “它这么小,能有什么用?”伍小筑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你知道孙悟空最厉害的兵器是什么吗?”张浩打算举例论证。 伍小筑想了想,说道:“是金箍棒,可以斩妖除魔,可厉害了!” “聪明!”张浩打了个指响,摸着儿子的头道:“你的小丁丁长大以后也能变成金箍棒,能屈能伸,你说厉不厉害!” “这个混蛋,怎么跟儿子聊这些!”伍月贝齿紧咬朱唇,脸上火辣辣的烫,可往深处一想,张浩也没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反而都是事实,为伍小筑普及生理知识。 “厉害厉害!”伍小筑高兴的拍着手,问道:“那小筑长大也可以斩妖除魔吗?可,我去哪找妖怪呢?” “额……这不是用来打妖怪用的。”张浩有些发懵。 “那小筑以后就当不了齐天大圣了!”伍小筑失望道,连澡都不想洗了。 “你干的好事!”伍月瞪了张浩一眼。 “其实,我能让他开心起来,只不过……”张浩挠挠头,有些为难。 “那还不快把儿子哄好!”伍月命令道。 “好吧,这是你说的!”张浩无奈耸肩,摸着儿子小脑瓜道:“儿子,你这东西其实比金箍棒还厉害,有了他,很多小朋友都会怕你,尤其是女生!” “嗯?真的吗!”伍小筑眼前一亮。 “那还有假,等你长大之后,要是有喜欢的女生不跟你好,你就用这个征服她们,这是男人独有的武器!”张浩笑道。 “哇,好厉害!”伍小筑又开心起来,眼睛滴溜溜一转道:“那我明天就用小丁丁去教训张小琪和沈月月,她们俩总是合起伙来捉弄我,爸爸,快告诉我应该怎么用?” “你要等长大之后才能学,现在如果碰他长大就会失灵了,所以你要乖乖的!”张浩想结束这个敏感话题。 “不嘛,我的还小,可爸爸已经是成熟体了,明天你帮我去教训张小琪和沈月月好不好?”伍小筑一脸期待道。 “那怎么行!”张浩满脸黑线,尴尬道:“爸爸是大人,不能欺负小朋友,再说,爸爸已经有妈妈了,哪能用这个捅别人呢!” 说着,目光不由落在伍月身上,对方乌黑如钻石般的眸子里,全是愤怒的火焰。 “哦,我懂了,爸爸的小丁丁只能对妈妈用,所以,妈妈才会听你的话。”伍小筑说道。 “嗯,可以这么理解!”张浩一头冷汗。 “那爸爸现在就拿出来给妈妈用啊!”伍小筑奶声奶气道。 “现在?不行,爸爸的小东西在冬眠。”张浩汗颜道。 “爸爸骗人,我现在就要看,你快点拿出来对妈妈用,妈妈,你帮爸爸拿出来!”伍小筑撒娇道。 “小筑乖,这样真的不好!”伍月的脸涨红一片,如果有个地缝她都想钻进去。 天地良心,谁能想到,会当着张浩的面,跟儿子讨论这种话题,到哪说理去? “你们坏,我不跟你们好了!”伍小筑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怎么劝都不听。 伍月又急又气。 “好了,儿子别哭了,爸爸教你!”张浩只能选择妥协。 闻言,伍月娇躯猛然滞住,恨不得冲进厨房,拿起最锋利的菜刀切了对方。 但冷静如她,知道那样做只会让儿子受到惊吓,咬牙道:“你教,我去收拾屋子。”说完,转身进入卧室,将门关的死死。 客厅中,伍小筑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爸爸的宝贝。 “哇,好雄伟啊!”伍小筑惊叹道。 这话顺着门缝钻进伍月耳朵里,让她娇躯没来由一颤,粉拳握得更紧。 “爸爸,我的只是一条小蚯蚓,而你的像巨蛇那么大,好厉害啊,你平时都用这个教训妈妈吗?那妈妈会不会很害怕!”伍小筑求知若渴道。 闻言,伍月双手捂住嘴唇,大口吸着气,尽量让情绪稳定下来。 她不知道张浩雄伟到什么程度,可儿子的描述,却让她在脑海中产生联想…… 16. 齐天大圣 “他怎么可以教儿子这种东西,不行,我一定要辞退他,他就是个下流猥琐的烂人!”伍月愤怒的想道。 可随后,张浩说了一句话,让伍月愤怒的情绪彻底哑火。 “小筑乖,其实这东西每个成年人都有,他只是身体一部分而已,就像心脏,大脑一样没什么稀奇,等你慢慢长大,他也会跟着成长,以后爸爸带你去男浴室洗澡,你就都懂了。” 张浩脸色平静的摸着小筑的头,继续帮他洗澡,关爱道:“小筑,以后爸爸每天都会给你普及一些知识,今天是身体知识,明天就是做人的道理,好不好?” “好棒,爸爸以后每天都给我讲故事!”伍小筑拍手道。 “小筑已经三岁半了,从来没有进过男浴室,所以,他才会对那里好奇,如果今天不是张浩给他讲这方面的事情,恐怕上小学之后,他都不会明白,我即便用再多的时间陪他,也无法弥补父爱缺失的现实。” 伍月情绪冷静下来。 想想刚才的一幕,她只是以大人的角度先入为主,觉得这个话题龌龊不堪,可在儿子心中,这何尝不是一种知识普及,如何能责怪张浩? 思索间,卧室大门忽然被打开,张浩出现在门口。 “啊,混蛋,你干什么?”伍月捂住眼睛,冷声喝道。 “儿子洗好澡,可以睡觉了!”张浩无语道。 伍月抬头一看,发现张浩裤子衣服都穿在身上,并没有耍流氓,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了。 很快,伍小筑被抱到床上睡觉,伍月准备去浴室洗个澡,有轻度洁癖的她不洗干净根本睡不着觉,如果不是为了儿子能有个安静的环境生长,她如何不会来筒子楼这种地方住。 “你刚帮小筑洗过澡,身上都湿了,先去浴室冲凉吧!”伍月好心道,想借机化解之前的尴尬。 “哦,不用了,我这人不爱洗澡!”张浩笑笑道。 伍月眉头皱皱,最讨厌不爱干净的臭男人。 “爸爸,今晚你要用那里教训妈妈吗?加油!”伍小筑在屋里打气道。 “妈妈今天很累了,我让她放松一天!”张浩挑眉道。 伍月俏脸寒霜,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今晚,伍小筑睡的很甜,也没攘攘要张浩抱,他乐得自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下。 伍月抱着儿子在卧室里,发现张浩没有厚着脸皮上.床,心中也升起一些好感。 午夜来临,房间里静悄悄的,张浩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疼啊!” 他坐直了身体,拉起短裤,大腿内侧的刀伤隐隐作疼。 伤口虽然被缝合,但汗水流进去,里面的盐分很蛰人,如果不消毒,更容易发炎。 张浩小心翼翼起身,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伍月之前买的医药箱,取出酒精和纱布自行消毒。 伍月睡觉很轻,看见一个黑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的眉头不免皱起。 她跟张浩认识时间不长,无法判断对方的脾性到底如何,这么晚了,他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伍月不声不响起身,站在卧室门口,只见张浩坐在沙发上,叉开两条腿,低着头在身下反复捣弄着什么。 “他这是……”伍月微微色变,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哦!”张浩轻微的呻.吟声传来。 “龌龊!”伍月粉拳紧握,即便她那方面知识很匮乏,但毕竟是成年人,不难看出张浩这个捣弄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她的脸涨红一片,心中愤怒想道:“他怎么可以在我家里打飞……该死,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哎呀,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也不知道伤口发没发炎!” 张浩拭去额头冷汗,起身的同时,将酒精与纱布放到医药箱里,物归原位。 窗外,一抹昏黄月光洒进来,照在张浩大腿上,伍月正要收回目光,却发现张浩并没有脱裤子,两腿.之间一个厚厚的纱布贴在上面。 “你受伤了?”伍月诧异的走出来,顺手将房门关上。 “咦,你怎么醒了?我没开灯,怕打扰到你和小筑!”张浩憨厚的笑笑。 “这伤怎么弄的?”伍月问道。 “不小心被刀砍了一下,不打紧,已经缝合,休息两天就好了!”张浩随意道。 伍月娇躯一颤,高智商的她,立刻联想到今天上午与张浩的通话,结合孤身擒贼的英雄事迹,伍月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抓人贩子的时候受的伤?”伍月贝齿紧咬朱唇,心中暗暗愧疚,这明明是个负伤的英雄,她却误会对方是猥琐流氓,真是不应该。 “嗯!”张浩点头。 “你昨天没接我电话,是在住院?”伍月追问道。 “嗯,但我没接你电话的主要原因是电话没电了,这破手机,总是跑电!”张浩嘟囔道。 “混蛋!”伍月娇喝道。 “你骂我干什么?”张浩表示不服。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现在应该在医院养伤,干嘛还来陪小筑,万一严重了怎么办?”伍月语气激动,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淡定。 也许是因为儿子这几天的成长,也许是因为新闻头版头条上的那个无名英雄的事迹。 总之,伍月这番激动,完全发自内心。 “之前我跟你解释过,你不信啊,我今晚不来,你把我开除了,我还得退还工资,我没钱退给你!”张浩搓了搓鼻子,有些难为情。 “跟我去厕所!”伍月命令道。 “啊,你、你、你要干嘛!”张浩有种不好预感,可随后,伍月拎起医药箱,把张浩揪了过去。 “这里光线好一些,把伤口仔细处理一下吧!”伍月说道。 “哇,老板,看不出你还挺关心下属的,虽然你关心的时候样子也凶巴巴的,不过,真好看!”张浩调笑道。 “歹徒砍的怎么不是你的嘴!”伍月冰寒道,但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此刻的关心并非老板对员工的义务,而是另一种感情使然,或许,称之为感动更为贴切。 “那你蹲下帮我清理吧!”张浩挺胸,抬头,叉开腿。 “我帮你弄?”伍月尴尬加气恼,让自己蹲下帮他清理大腿内侧?那动作看起来,得多让人羞耻! “哈哈,逗你玩呢,这种粗活,我哪好意思让你干!”张浩调笑一句,便低头自己清理。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裤,拉起裤腿的时候,某个部位的凸起鼓鼓囊囊,十分明显。 伍月眼角余光扫到那里,俏脸明显一红,又想到儿子之前对于张浩那话的描述,呼吸都变得不均匀。 她红唇一咬,立刻把头转到别处。 “好了,这刀伤才一寸,只割裂了毛细血管,并没触及大动脉,问题不大!”张浩将伤口清理妥当,就要往外走。 “等等!”伍月忽然拦住对方,说道:“新闻上说,无名英雄勇斗两个持械歹徒,将其中一人打伤,而且是赤手空拳,你怎么做到的?” “那两草包中看不中用,我随随便便就教他们做人了,要不是对方搞偷袭,我皮毛都伤不到。”张浩牛气道。 “不对,新闻上说,那两个歹徒有前科,曾经因为抢劫罪进去过,不是一般阿猫阿狗,你能打伤他们证明你打架很厉害,但,你之前面对关虎那群人,为什么那么软弱?” 伍月凤眼微眯,聪明如她已经联想到很多东西。 闻言,张浩身体一滞,可很快就恢复如常,道:“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我就是瞎猫撞死耗子而已!” 言罢,张浩推门出去,却发现伍小筑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外面,天真道:“爸爸,你又在厕所里教训妈妈吗?” 两个大人一头黑线,回到床上哄着小筑睡觉。 床上依旧很挤,张浩侧着身子,依旧能感受到背后伍月的温度。 伍月看着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17. 新工作 第二天一早,俩人将小筑送去幼儿园。 “老板,先走了,晚上见!”张浩开门下车。 “你有地方去吗?要不,你回家里休息吧!”伍月拿出房门钥匙。 “不用了,我想先找个工作,当然,只干临时工,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张浩如实道。 伍月眉头一皱,不解道:“你一个月1.5万的工资已经很多了,还用找其他工作?” “我这种追求上进的五好青年,哪能闲着!”张浩打趣道。 伍月没说什么,将车开走了。 “先找个临时工,把租房子的钱赚出来,总不能一直借住在伍月家吧!”张浩心中想到。 他去市中心逛了一大圈,找了几间店铺,人家只招聘全职,不找兼职。 “如果,当初我不是因为那事被学校开除,现在应该是国企,或者外企的高级白领吧!” 张浩坐在步行街的板凳上啃着面包,看着过往穿着OL制服的年轻男女,心中满是羡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你在哪?”伍月问道。 “金融街。”张浩说道。 “正好,我在国贸商场,你来找我!”伍月说道。 “小筑还没放学,你这么早找我干嘛?”张浩不解道。 “小筑不在,我就不能找你了?给你两分钟,立刻过来!”伍月气道。 “万恶的女王啊,惹不起!”张浩囫囵了一口面包,快速朝国贸商场跑去。 商场一楼星巴克中,伍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前优雅的翘着二郎腿,桌上放了两杯咖啡。 “老板找我,是不是有新任务?”张浩开玩笑道。 伍月从名牌包包里拿出一个新款苹果7手机,说道:“昨天你说手机不好用,我正好路过手机店,就给你买了一台。”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张浩赶忙把手机推回去。 “我让你拿着!”伍月命令道。 “伍总,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没必要额外送我手机,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是毛毛雨,但对我来说太贵重,这份大礼我怕还不清!”张浩正色道。 “我又没让你还,给你换手机是方便以后找你,立刻拿着!”伍月强势道。 “那好,这部手机就算是工作用,等你以后不用我了,我再还给你!”张浩说道。 “随你吧,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伍月刚要往下说,一旁却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伍总,真巧啊!”男人很有绅士风度的与伍月握手,看伍月的眼神也很不一样。 他叫许剑飞,刑警支队支队长,伍月众多追求者之一。 “伍总,你之前不说人在外地,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剑飞故意问道。 “今天上午刚刚回来。”伍月表情不变道。 “太好了,正好我晚上有时间为你接风,1913吃牛排怎么样?”许剑飞期待道。 “抱歉,我晚上有个重要会议,没时间!”伍月拒绝道。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1913开到凌晨两点,实在不行我们就当吃夜宵,也很不错。”许剑飞说道。 “好吧,晚上6点见,对了,带上你的同事,上次的事我要好好感谢一下他们!”伍月说道。 她不想跟许剑飞约会,又不想欠对方人情,便将一次浪漫的晚餐,改成集体大联欢,既不损对方面子,又让对方没有可乘之机,一举两得。 闻言,许剑飞并没把郁闷的心情表现在脸上,大气道:“一言为定。” 临走前,他故意看了张浩一眼,发现对方穿着要品味没品位,气质要多差有多差,就连象征男人身份的手表都没有一块,脚上的鞋子更是破烂不堪。 “哪来的农村土包子,难道,是伍月的远房亲戚?”他心中腹诽一句,就走了。 “伍总,这许队长挺帅啊,年轻有为,风度翩翩,典型的高富帅,我实在找不出你不喜欢他的理由!”张浩看着对方背影,羡慕道。 “我喜不喜欢谁,需要你关心?”伍月寒声道。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另外,我觉得小筑也应该有个爸爸了!”张浩关切道。 “你现在不就是小筑的爸爸?”伍月反问道。 “我只是一个龙套演员,我说的是正儿八经,跟你领证结婚的爸爸,你不觉得这对孩子的成长很重要吗!”张浩说道。 伍月望着窗外,美眸中流露出复杂神色。 “你来我公司上班怎么样?”伍月忽然道。 “我没听错吧?你已经给了我一个高薪的工作,现在又让我去你公司!老板,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被我灵魂深处的高尚情操感动,开始喜欢我了!”张浩兴奋得语无伦次。 “闭嘴,你只要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伍月严肃道。 “当然愿意了,但,你公司都是名校本科毕业,我一个高中学历的职场小白进去,别人会不会怀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到时说三道四,有损你女神形象就不好了!”张浩担忧道。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下午带上一份简历,去保安部报道!”伍月说道。 “保安部?以我的才华,不应该进设计部门吗?”张浩蒙圈了。 “我看过你之前递交的设计作品,确实不错,但我觉得,你应该先去保安部,跟那些退伍军人学学什么叫男子气概,省得下回再遇到麻烦,还要我为你出头,当然,只要你做的好,今后升职机会有很多!”伍月淡淡一笑,起身道:“记住,上班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要想好。” 张浩郁闷的点点头,无力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是我老婆的事情说出去的。” 咖啡厅里正巧有几个年轻男女路过,听到张浩对伍月的称呼,都无比震惊。 这么正点的冰山女神,居然是眼前这个小屌丝的老婆? 天理何存啊。 伍月俏脸羞红一片,狠狠瞪了张浩一眼,坐上门口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如果她真是我老婆就好了。”张浩望着酒红色保时捷的优美曲线,宛如夜幕之下,伍月披着蕾.丝睡裙的无暇胴体。 “呸呸呸,想什么呢,人家看得起我,给我一份工作,我应该好好报答她才是,加油!”张浩拳头紧紧握住,看向窗外春光无限。 下午一点,张浩准时来公司报道。 接待他的保安队长叫王力,是个三十出头,留着平头的精壮男人,他说道:“你跟王秘书什么关系?” “王秘书?”张浩一头雾水,好像听伍月说起过这个人,是她的私人秘书。 “别装了,你是王秘书远房亲戚吧?不然怎么走后门进来的。”王力皱眉道。 “我不是她亲戚!”张浩还想解释,又怕牵扯到伍月,顿了顿道:“是朋友。” 闻言,王力饶有深意的看了张浩一眼,转身走了。 当时的张浩并不知道,秘书王妍是除了总裁伍月之外,公司的第二大美人,性格热情奔放,与伍月生人勿进的冰山女神形象截然相反。 两人并称为公司的冰火双娇,满足男人对于女性的一切生理渴望,而且,还可以单双日交叉幻想,乐趣无穷。 保安队长王力,正是王妍的爱慕者之一,张浩这一句朋友,等于在王力心中种下了情敌的种子,后患无穷。 同时,总裁办公室中。 “伍总,你之前让我调查的事情查到了!”王妍穿着精致的包臀短裙,腿上黑色细网丝袜,魅力不俗。 “好,把资料放下吧!”伍月点头道。 “总裁,这个叫张浩的是什么人,你可很少对男人这么感兴趣啊!”王妍难免多问一嘴。 “是个远方亲戚!”伍月掩饰道。 “哦!”王妍饶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离开。 伍月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资料,里面记载了张浩大学三年多的详细履历。 她快速浏览,原本平静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他居然,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学校开除的!” “高考体育特长加分,交大100米跑,200米跑校记录保持者,连续三年获得校逸夫奖学金。” 伍月美眸中闪烁着惊诧的光芒,没想到张浩在学校体育与学习成绩这么优秀,他因为高考成绩突出被减免所有学杂费,保送进入的交大,这份荣耀,足以配得上天子骄子这个称号。 “大三下学期,在酒吧与三个社会青年打架,导致对方三人轻伤,事后受害方不接受私下协调,让张浩蹲了三个月的看守所,学校方面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伍月看到最后,眉头紧皱起来。 “他不像主动惹麻烦的人,怎么会跟人打架?” 她有些困惑,又看见办公桌上一大堆需要处理的文件,摇头道:“算了,他只是给我打工的普通人而已,没必要太在意,能帮的我已经帮了,今后如何,还得靠他自己。”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 “王秘书,晚上我要请刑警队的人吃饭,你陪同一下。”伍月说道。 “伍总,你不是很讨厌许剑飞,怎么想起来请他们吃饭了?”王妍诧异道。 18. 赴宴 “没办法,最近几个装修项目,甲方公司都有些社会背景,不跟政法系统的人打好交道,账款很难要到。”伍月无奈道。 王妍点点头,对此深有体会,像他们这种装修设计公司,难免跟一些不良企业打交道,政法系统如果没有关系,每年损失金额会相当庞大。 “那群警队男人酒量都很大,我们两人去肯定要被灌醉,要不然,让保安部陈队长叫上几个小伙子,他们经常外出讨账,跟刑警队的人接触一下也是好事!”王妍细心道。 伍月点头一笑,这正是她所想,从王妍的嘴里说出来效果更好。 安排完吃饭的事情,伍月又打了一个电话。 “李阿姨,麻烦你今天去接小筑放学,把他接回别墅里住吧,他要问起我,就说我去外地出差了!”伍月说道。 李阿姨是她请了四年的保姆,平时她有事情,都是李阿姨帮忙照看孩子。 她口中的别墅,才是这个年轻女总裁真正的家,一处地理位置相当优越的豪宅。 时光匆匆,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伍月拿起保时捷钥匙,匆匆朝地下停车库走去。 她刚想打开车门,却发现车后面冒出一个人。 “老板,今晚还需要我出场吗?”张浩笑着道。 “今晚我有事,你不用来了!”伍月说道。 “哦,那我先走了!”张浩点点头,就要离开。 “等等,你酒量怎么样?”伍月突然问道。 “马马虎虎吧,我不怎么喝酒,问这干嘛?”张浩不解。 “上车,带你去赴宴!”伍月悠然一笑道。 张浩无所谓耸耸肩,反正自己白天晚上都卖给伍月了,跟她走就是。 “你打算带我去跟许剑飞那群刑警吃饭?”张浩问道。 “嗯,那群人挺能喝的!”伍月说道。 张浩立刻明白,敢情伍月不是带自己去吃大餐,是拿自己当枪使,挡酒的。 “你单独带我去,人家会以为咱俩有不正当关系,你不怕他们在背后说三道四?”张浩问道。 “你考虑的还挺全面,不用担心,保安部陈队长也会带人去。”伍月说完又想起什么,转头道:“你不是已经去保安部报道了,陈队长没说带上你?” 闻言,张浩无奈一笑。 陈队长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整整一天,他都被部门同事排挤,孤零零坐在角落,也许每一个职场新人都这样吧。 张浩闭口不谈这事,不愿在伍月面前打别人小报告。 伍月饶有深意的看了张浩一眼,作为公司一把手,她对下面的事情了如指掌,不免觉得,张浩这个人很正直。 穿过晚高峰拥挤的路段,六点整,伍月准时来到1913西餐厅门前。 这之前,张浩提前就下了车,免得被人误会。 秘书王妍和保安队五个壮小伙子早就在餐厅门前等候,看见伍月到来,恭敬的迎上去,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进二楼包房。 “伍总快坐!” 包房里,许剑飞很有绅士风度的起身,帮伍月拉了张椅子。 偌大的包房,足以容纳十几人聚餐,但,许剑飞好像并没带同事来。 “许队长,你怎么一个人来的,说好的请你和队里的兄弟吃饭!”伍月淡淡一笑,她心里明白,许剑飞是想跟自己单独吃烛光晚餐,趁机示爱。 “队里临时有个案子,我手下的人正在加班,不过,一会就来!”许剑飞嘴角一挑,心说:她太不给面子了,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摆明是想拒绝我的爱意,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没那么容易走,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伍总,看样子,许队长今天要被老陈他们灌倒了!”王妍小声说道。 伍月不动声色的笑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今天我买单,各位尽情点菜,别拘束!” 许剑飞好爽大气,东道主礼节做足。 这家餐厅主营西餐,但为了迎合上海人口味,也增添了很多本帮菜,酒,自然是不可缺少的主角。 “来,这一页菜每样要一份,再拿五瓶王朝干红,二十箱德国黑啤,今晚,一定要尽兴!”许剑飞中气十足道。 “许队,二十箱黑啤喝不了吧,点的太多了!”保安队长陈卫国笑着道,心说:没看见局面8打1,你居然还敢要酒,一会不得躺着出去? 可他笑容只出现一秒,就突然凝固了,门外忽然出现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队长,案子处理完了,没来晚吧?”这些人笑嘻嘻道。 许剑飞展颜一笑,起身道:“来的正好,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金帝集团的伍总,我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之一,这些都是伍总手下的优秀员工,今晚,你们务必把他们陪好,警民一家亲嘛!” “是!”十二个男人异口同声喊道。 “伍总,怎么办?”王妍有些发懵了。 “尽力而为!”伍月淡定道。 刑警队这群猛男来了之后,包房就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浓重起来。 “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以后我们要多走动,伍总,听说你们公司有很多优秀女员工,我手下兄弟很多都单身,他们的婚姻大事,就拜托你了!”许剑飞旁敲侧击道。 “对,伍总,我先敬你一杯!” “王秘书,你这么年轻应该没男朋友吧,我也敬你!” 猛男们来势汹汹,目的相当明确,就是要将桌上的女人灌醉,醉到酒后乱性的程度才好呢。 所谓酒场如战场,如果这次喝败了,伍月一方不但有损颜面,还要被人当笑话。 “抱歉,我和王秘书都是滴酒不沾,我们以水带酒,感谢各位!”伍月从容道。 “少喝一点没关系,这样好了,我们三杯,两位美女一杯,喝醉了许队长会安全送二位回家的!”刑警嘿嘿笑道,谁都看出笑容背后没安好心思。 “各位兄弟,我们总裁确实滴酒不沾,我代表伍总和王秘书,敬各位一杯!”陈卫国主动起身,担起了冲锋手的角色。 这些刑警冷笑看了他一眼,要是放在平时,一个臭保安,他们懒得搭理。 不过来之前,许剑飞交待过他们尽量客气一些。 “来来来,喝喝喝!” 一群人推杯换盏,以陈卫国为首的保安队伍都是退伍军人出身,酒量是有的。 但,许剑飞这群手下也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人数比他们二倍还多。 车轮战术这么一走,没过二十分钟,就有三个保安摊在桌子上,眼睛都直了。 “老陈是吧,我今天主要想跟你们伍总喝一杯,你没意见吧?”许剑飞悄悄说道。 陈卫国不傻,早就看出情势。 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边是刑警大队长,他谁都惹不起。 闻言,他借故上厕所,半天都没回来。 “阿月,你手下都尽兴了,是不是该你喝一杯了?”许剑飞微笑举起杯,连称呼都换了。 “伍总,我们许队平时也是日理万机,放着手头工作都没处理,就出来请你吃饭,你一杯都不喝,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之前,你们公司遇到一伙泼皮无赖,是我们许队跟派出所打招呼摆平的,你不主动表示一下,未免不近人情!”几个男人开始上纲上线,把伍月往绝路上逼。 “对啊,这顿饭吃的不爽,酒都没喝好!”众人起哄道。 伍月已经后悔跟许剑飞吃这顿饭。 对方之前一直用温柔攻势追求自己,看来这回是忍耐不住,准备动真格的了。 她不确定,喝多之后对方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可,就这么扭头走了,不但有损自己形象,今后跟政法部门也无法再沟通,很多烂账、坏账等于打了水漂。 怎么办? “各位息怒,来之前总裁特意交代过,务必要将你们陪好,这只是第一场,一会还有别的活动,唱唱歌,洗洗澡,搓搓麻将,反正长夜漫漫,我们一个个来。” 张浩突然起身,笑嘻嘻说道。 众人一愣,之前谁也没注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这位兄弟的话我爱听,一会去唱歌,王秘书,你声音那么甜,唱歌一定很好听吧。” “不如再叫几个女同事过来作陪,更热闹嘛!” 这些刑警被酒劲上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许剑飞嘴角挂起了微笑,认出张浩就是白天跟伍月一起喝咖啡的男人。 原本以为,他是伍月乡下来的穷亲戚,没成想,站出来帮自己说话,不是真傻,就是脑袋被驴踢了,如此一来,今晚伍月注定成为他床上的宠妃。 “混蛋!”伍月粉拳暗自握紧,看向张浩的目光满是怒火。 “来,让我们为这美好的夜晚干杯!”张浩目不斜视,举杯道。 “干!”刑警们对张浩印象不错,纷纷喝了起来。 “这位兄弟叫王泰是吧,我有一个发小跟你同名,缘分啊,来,咱哥俩走三个!” 张浩拿起三瓶德国黑啤,直接捧瓶喝。 对方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当仁不让举杯就干。 这种德国黑啤酒精度极高,一瓶顶普通啤酒三瓶,这男人喝下之后,只感觉胃部一股暖流往上反,头也不回跑去了厕所。 19. 酒量惊人 “兄弟,我一看就知道你酒量惊人,咱哥俩也喝三个!”张浩始终带着微笑,又拿起三瓶,找另外一个人喝。 这些刑警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可看见两个兄弟捂着嘴,跑去厕所狂吐,顿时明白,敢情这不起眼的小白脸,才是对方猛将啊。 “来,我跟你喝。” “走三个!” 半个小时过去,原本拥挤的包房人越来越少,一半刑警都躺到桌子底下,还有几个在厕所里呕吐不止,唯独张浩一脸微笑,还在自顾自的开啤酒。 “许队长,你的兄弟们好像都尽兴了,就剩你了,给个面子,咱俩走三个!”张浩笑眯眯道。 许剑飞脸都绿了,看着桌上啤酒瓶足有一百来个,其中三分之一都是张浩一个人喝的。 这特么不是喝酒,简直是牲口饮水。 “不喝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许剑飞咬牙道,明白继续喝下去,自己也要被干倒。 “服务员买单!”许剑飞喊道。 “先生,伍总已经把钱付过了,她是我们餐厅的白金会员,可以挂账的!”服务员恭敬道。 “行,知道了!”许剑飞强忍着怒气。 手下被人灌得跟死狗一样,饭钱又被伍月结了。 他挑这家餐厅就是觉得环境不错,够档次,换了主厨之后口味也不错,想在伍月面前显摆一下,俘获美人芳心。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家饭店的白金会员,比自己还熟,今晚,他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许队长,要不要我叫人,帮你把这些兄弟送回家?”伍月微笑道。 “不用了!”许剑飞一脸铁青。 “好,那今天先到这里,改天再聚!”伍月打过招呼,带着手下人马从容离开。 “美、美女,怎么走了,不是说去唱K吗?”地上躺着几个刑警醉眼朦胧的道。 “唱、唱、我让你唱个够!”许剑飞关紧包房门,将桌上红酒全都倒在手下头上,狠狠道:“小白脸,坏我好事,我不管你跟伍月什么关系,这事没完。” 餐厅外,王妍联系了几辆出租车,将陈卫国等人送上车。 “伍总,我先送您回家吧!”王妍说道。 “不用了,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睡吧,我自己开车就行!”伍月微笑道。 王妍点点头,看见张浩始终站在伍总身后,一点想走的意思也没有,而伍月也没让对方离开,王妍颇为诧异。 对方离开之后,伍月脸上才出现感激加关切的神色,对张浩道:“你整整喝了两瓶红酒,40瓶德国黑啤,会不会酒精中毒?我送你去医院吧!” “你看我像喝多了吗?”张浩身板笔直,朝伍月挤眉弄眼道:“那些酒跟我东北老家的散白相比,就跟水一样,再喝几十瓶也不会醉,不过,真有点涨肚。” 说着,张浩捂着肚子,走到路旁的绿化带里,伍月以为对方酒劲上头要吐,紧张的跟了过去。 “老板,我要嘘嘘,这你也看啊?”张浩解着裤腰带,转头道。 “流氓!”伍月俏脸一红,气呼呼的走开。 “老板,我今晚喝酒花了不少钱,你不会扣我工资吧?”张浩担忧道。 “你说呢?”伍月凤眼一凝。 张浩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见状,伍月也笑了。 “我没想到你这么能喝!”伍月发自内心赞叹道。 打拼商场多年,她明白酒桌文化的重要性,更知道一个男人能喝酒,会解决很多问题。 “这又不是什么优点,有什么好炫耀的!”张浩不以为意道。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就这么走着,不远处就是黄浦滩,浪漫的夜景。 “我发现,你的优点很多!”伍月声音出奇的柔和,融合在轻柔的海风中,宛如月光下的仙子。 “我还有很多长处,你没发现呢!”张浩提了提裤子,厚脸皮道。 随后,两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对了,你读大三的时候为什么打架,还因为这事断送了前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吧?”伍月问道。 过了半天,张浩也没搭话。 伍月转头一看,发现他居然靠在凳子上睡着了。 “混蛋,睡着了也不说一声!”伍月俏脸寒霜,可想到他是为自己才喝的那么多,神情又很快软了下来。 “喂,醒一醒!”伍月推了几下张浩,却只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吧!”伍月性感的红唇紧紧抿在一起,犹豫片刻,便抱着张浩身体,走向不远处的保时捷轿车。 朦朦胧胧中,张浩感觉有一个细腻如璞玉般的东西扶住了自己,走动间,身体若有若无触碰到一片巨大的柔软,不但柔软而且弹性十足,让他在睡梦中血液流淌的速度都变快。 每吸一口气,周围都是好闻的牛奶香气,夹杂着淡淡薰衣草味道,仿佛置身在花之海洋中,舒畅极了。 他身体彻底放松,干脆头枕在伍月肩膀上,睡的更加香甜。 伍月好不容易把张浩扶上车,却发现自己胸口处有些湿润。 “混蛋,睡觉还流口水!”伍月看着张浩气不打一处来,简单清理一下,赶忙发动汽车往筒子楼开去。 她走后没多久,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也亮起车灯。 车内,许剑飞点了一根烟,用恶毒目光看着保时捷的车尾灯,怨怒道:“我还以为她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女神,没想到是个骚.货,那小白脸哪是乡下穷亲戚,分明是她包养的人,贱货,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让你好过,早晚让你在我床上浪叫。” 回到家中,张浩依然没醒。 “先用热毛巾敷一下吧!”伍月是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张浩为她玩命喝酒,她就有必要照顾好对方,即使,她并不情愿那么做。 她找来两条热毛巾,一条放在张浩额头上,另一条帮他擦拭手和脚。 随后,她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算了,让他在床上睡吧,我睡沙发!”伍月无奈道。 她原本想回别墅住,可担心张浩发生意外,只能在家里陪着。 一番忙碌,伍月白皙锁骨上留下晶莹的汗水,她想换上睡裙,发现睡裙放在洗衣机里还没来得及洗。 “身上的衣服也脏了,怎么办?” 伍月贝齿抿住嘴唇,确认张浩已经熟睡,不会中途醒来,她果断走到卫生间,将裙子脱下,只留下上身的黑色蕾.丝边文胸,下身性感小内和细网黑丝袜。 她的身材无比高挑,虽然瘦,但该凸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尤其从侧面看去,简直是魔鬼般的胴体,顶级模特身材。 这时,张浩的酒渐渐醒了。 他正想找水喝,抬头却看见卫生间开着灯,一个穿着三点式,黑丝袜的绝美女郎,在里面洗衣服。 “养眼啊!”张浩干咽了一口。 “这腿也太长了,还有屁股怎么就那么翘?”张浩呼吸逐渐加快。 宿醉之后的醒酒,是体内各类激素分泌最旺盛的时候。 张浩低头一看,自己的小东西竟然不老实的支了起来,让他尴尬无比。 这时,伍月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窗台,担心张浩会不会呕吐,特意进房间看了一眼。 “她穿成这样,如果发现我醒了,肯定特别尴尬,算了,装睡吧!”张浩急忙闭上眼睛。 “他抗酒精能力还挺强的!”伍月走进屋子,见张浩还在熟睡,微微放下心来。 刚想转身出去,却发现张浩身体上一个不明物体明晃晃的竖在那里。 “这是……”伍月还以为是手机之类的,可走进一看,她白皙脸蛋刷一下红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从没看过男人硬的样子,而且,还是在自己床上明目张胆的硬。 “龌龊,连睡觉也这么下流!”伍月赶忙收回目光,心想,这可能是男性正常生理反应,没理由责怪对方。 她刚想走,眼角余光无意间看到床头那杯水竟然空了。 聪明如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粉拳突然紧握住,抓起身后一个花瓶,毫无征兆的朝张浩砸去。 “哎呦,你干什么,用这种残忍方式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醉汉,太不道德了!” 张浩嚎叫着起身,两腿紧紧蜷缩在一起,要害部位受到了沉重的暴击。 “谁让你装睡,活该!”伍月生气道。 “乖乖,你穿成这样,我哪好意思起来啊?弄不好,你又说我偷窥,而事实上是我被迫欣赏。”张浩舔着嘴唇,上下打量伍月。 伍月柳眉一簇,才想起来自己穿的多么清凉,下意识用玉臂抱住春光半露的胸前,呵斥道:“不许看。” “我不看!”张浩用两根手指捂住眼睛,这下一来,他下方支起部位又暴露在伍月眼前。 伍月欲哭无泪,从来没这么尴尬过,而且是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桃色轶事。 她想也不想转身出去,找了一件厚厚的风衣搭在身上,胸脯处急促的起伏依然触目惊心。 “老板,有没有酒精和纱布啊,我需要疗伤!”张浩在屋里恳求道。 “别跟我说话!”伍月怒气未消。 “可,我都被你砸肿了,这回是真肿,严重的话以后就不能用了!”张浩悲凉道。 伍月立刻想到花瓶砸中的部位,脸上尚未消减的羞红,红的更加娇艳。 20. 曾经的天之骄子 “自己弄!”伍月将医药箱扔了进来。 “麻烦你下回换个地方打,我的小弟.弟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张浩蛋疼道。 伍月走进卫生间,门关得紧紧,拿吹风机将湿了的衣服全都吹干。 “既然你没事了,我就走了。”伍月淡淡说了一句,拿起包包就要走。 “你去哪?对了,小筑怎么没回来?”张浩走出来道。 “他在我家里。”伍月随口道,她真正的家,是位于浦西富人区的别墅,这间房子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渡的落脚点,根本算不上家。 “天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吧!”张浩说道。 “不用了!”伍月拒绝道。 正要往外走,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今晚有大暴雨哦,看来,是老天爷不想让你走!”张浩微微一笑,坐在沙发上道:“你睡卧室吧,我在客厅住,你要是怕我晚上秘密潜入,就把门反锁上。” “我等雨停了再走!”伍月无奈道。 张浩明白,对方不住在这里,一是觉得尴尬,二来可能觉得跟自己这种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有失身份。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要不要来点夜宵?”张浩好心道。 “你喝了那么多酒,有精力做饭?”伍月质疑道。 张浩嘿嘿一笑,走进厨房。 没多久,一锅白米粥,两个可口的家常小菜就摆上餐桌。 “吃点吧,都是低热量的东西不会胖,再说,你已经那么瘦了,长几斤肉也不影响身材!”张浩说道。 伍月确实饿了,便跟张浩一起吃了起来。 外面的雨没有停的意思,长夜漫漫,伍月为了打发时间,就跟张浩闲聊起来。 “你做饭的手艺真不错,以前学过厨师?”伍月问道。 “我这是天生丽质!”张浩打趣道。 “少贫嘴!” “呵呵,如果你像我一样,5岁开始就下厨房,厨艺也会很好!” “你5岁就开始做饭了?那个年级,不应该上幼儿园吗?”伍月难以置信。 “我是农村长大的,比不上城里,父母都是种地的,一年到头没有清闲,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有的都下地干活了!”张浩笑道。 “看不出你这么懂事,怪不得会以县高考状元的身份考上交大,你是个励志的男人!”伍月发自内心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县高考状元,你调查过我?”张浩看向伍月。 “你给我做这么私密的工作,调查一下你的背景,不应该吗?”伍月淡定道。 张浩无所谓的摇摇头。 “可资料上没写,你因为什么事打架被学校开除,我很好奇,能分享一下吗?”伍月道。 “无可奉告!” “看来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因为女人才跟对方动的手吧?” “可以不问吗?”张浩放下筷子,一脸淡漠的望向窗外。 那个人,那段事,是他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疤痕。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面对的,你知道吗,正因为你不敢面对,才导致你现在这么懦弱,如果你还不能正视过去,你也无法改变你的明天。”伍月冷声道。 “我不敢面对?那你呢!”张浩直视伍月。 “我?”伍月柳眉一簇。 “你跟前夫离婚,打击最大的就是小筑了,他从小没有父爱,才导致性格孤僻,而你作为他的母亲,不想着如何去弥补这段婚姻,反而找了我这么一个冒牌爸爸,你这也是不敢面对过去,所以,你没资格教训我。”张浩强硬道。 “闭嘴,你是我花钱雇来的而已,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伍月怒道。 “呵呵,是啊,我只是一个臭打工的,没资格评论老板的事,即便这些都是实话!”张浩冷笑道。 “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可以立刻离开!”伍月指着门外。 闻言,张浩嘴唇动动,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他需要一份工作,更需要大把钱填补家里的巨额欠款。 “对不起,我话说的有点重了!”伍月忽然小声道。 张浩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只见伍月端着水杯,来到窗户旁,看向迷离的夜色,说道:“有些事情,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你愿意当我的听众吗?” “洗耳恭听!”张浩靠在椅子上。 “你一直以为我是离过婚的女人吧?”伍月表情出奇的平静,苦笑一声道:“其实,我根本没结过婚,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那小筑怎么生的?难道,你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酒后乱性,意外怀下了孩子,事后,连睡过你的男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张浩猜测道。 闻言,伍月狠狠瞪了他一眼。 张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陪笑道:“看我这张嘴,你说,我听着。” “小筑是我姐姐的孩子,两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她跟姐夫两人去世了,那一年,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接手了刚刚成立不久的金帝集团,也成为了小筑的妈妈,从那天开始,我继承了姐姐的遗志,发展她的公司,抚养小筑长大,两年时间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伍月嘴角挂起一抹深邃的微笑,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憋了好久。 “这么说,你真实身份只是小筑的小姨!你刚才说,你连恋爱都没谈过,恕我冒昧,长成你这个模样,怎么可能没交过男朋友,你过去得伤了多少男人的心啊,你可真够狠的。”张浩痛心疾首道。 伍月脸红加气恼,瞪着张浩道:“我跟你聊正经事,你居然跟我说这些?” “我只是不理解你怎么想的,你不会是那方面冷淡,对男人没兴趣吧?”张浩感兴趣道。 “滚,猥琐男!”伍月痛斥道。 张浩退却着,顺带撇了撇嘴,又想到前几次抱伍月时候的状态,对方反应极度敏感,不像性.冷淡,应该是感情上比较挑剔,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我要是有自己的一番事业,或许,也会是她的追求者之一,毕竟,这么优秀的女人,谁不喜欢呢。”张浩心中暗道。 “早知道你是这么无聊的男人,我不会对你说这些。”伍月抨击道,实则,把积压多年的秘密说出来,心情好了不少。 “抱歉,我这人不会聊天,见笑了!”张浩解释道。 “作为交换,你是不是该把你的秘密也说出来?”伍月话锋一转道。 “好吧,我承认,我是因为女人才和别人打的架!”张浩直截了当道。 “女朋友?”伍月眉头一挑。 “前女友!” “那三个人调.戏你女朋友,所以你动手打了他们,导致事后被学校开除,你也因此关了三个月的拘留所?”伍月猜测道。 “差不多是这样!”张浩点头道。 “看不出,你也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不过,这代价有些大,你后悔吗?” “不。”张浩果断摇头。 “你断送了前程,不但毕业证没领到,而且在警局留下案底,以后找工作正规公司都不会录用你,为什么不后悔?”伍月不解道。 “男人就应该保护自己的女人,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我自己的前途毁了,这个锅我必须扛,但,我没想到,家里的人会跟着受连累。”张浩目光黯淡下来。 他出生于辽宁省抚顺市,清远满族自治县一个不起眼的小村里,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从村里破落小学到县重点高中,他考试从来没得过第二名。 他以县高考状元,全市排名前三的成绩考入大学,如果,算上他体育特长加分,他是当之无愧的市状元。 这个成绩,刷新了县里三十年来的高考记录,他是家庭的骄傲,学校的骄傲,和全村人的骄傲。 原本,他可以保送清华大学最好的专业,前途无限。 然而,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友,成绩同样优秀,考上了上海交大。 为了二人高中时期许下的诺言,张浩退而求其次,选择去上海交大读书。 他跟女友刘鸽的家庭条件都好,大学期间半工半读,积攒生活费。 大三那年,刘鸽在学校附近酒吧驻唱,他在里面打零工,碰上三个社会青年对刘鸽缠着不放。 张浩好言相劝,换来的是三个青年的拳脚相加,迫于无奈和保护女友的责任,他最终选择出手。 这本来是一次合理的正当防卫,但,三个青年的家庭很有背景,将案件定性为暴力事件,并拒绝私下调解,让张浩蹲了三个月看守所,从此断送了一切。 家人知道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父母老泪纵.横,80高龄的爷爷突发心脑血管疾病,在医院抢救了两个月,最终撒手人寰,张浩甚至跟爷爷说声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张浩被判了半年,是父母找到那三个社会青年,跪在地上求他们高抬贵手,才改为私下调解。 最后,赔了十万块钱,才将张浩放了出来。 赔偿费,加上爷爷的医药费一共32万,其中30万都是在外面借的钱。 听到这些,伍月若有所思道:“那你的女友呢,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她应该很爱你吧?” 话刚说出口,伍月就后悔了,看着张浩落魄的样子,两人应该早就分手了。 “呵呵,我从看守所放出来,就没见过她,听说,她现在过的很好,找了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张浩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牙齿。 21. 开豪车的高富帅 听完张浩的故事,伍月也沉默下来。 这件事情上,张浩做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但,事后的代价也是他一个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爷爷已经不在了,父母因为这事背上巨额欠款,作为女主角的刘鸽却不辞而别。 三重打击,让这个昔日在学校中的天才少年,光芒不再。 “不早了,睡吧!”张浩躺在沙发上,结束了今晚的对话。 “嗯,晚安!”伍月看了他一眼,也回到了房里。 第二天一早,伍月开着保时捷,张浩乘坐公交车去上班。 “昨天我啤的红的一起喝,今天差点没起来。” “我现在脑袋还疼呢,昨晚吐了三回,好在那些刑警也都喝趴了,没给公司丢脸。” 保安休息室里,一群同事正在总结昨天的战斗,见到张浩进来,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大家早上好!”张浩打招呼道,想尽快融入这个集体中。 “酒神,酒神,你来了!”一个同事投来佩服的眼神。 “兄弟,你叫张浩是吧,真没看出来,你酒量这么生猛,一个人单挑整个刑警队啊,昨天,要不是你大展神威,我们估计都得撂那!”又一个人热情道。 “兄弟,你是我见过最能喝的,怎么练出来的酒量,也传授给我们啊!” “对,分享一下!” 一群人嚷嚷道,显然把张浩当成了战斗英雄。 “不用干活了?都嚷嚷什么,巡逻去!”队长陈卫国瞪眼道。 一群保安讪讪耸了耸肩,到各自岗位巡逻去了。 “新来的,我不管你在公司有什么关系,认识谁,既然进到保安队一切都得听我的,门口没人执勤,你去看大门。”陈卫国命令道。 “是,队长!”张浩动作麻利的走了出去。 在金帝集团当保安,并不是张浩的志向,但这份工作待遇不错,一个月工资3500,还给缴纳五险一金。 只要自己做的好,以后伍月不用他给小筑当爸爸,他也有份托底的差事,不至于露宿街头。 保安队其他同事,因为昨天张浩的表现,见他都客客气气的,唯有队长陈卫国不怎么待见他,对此,张浩也是一头雾水。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中午在单位食堂吃完饭,张浩就接到一个电话。 “浩哥,我小勇啊,还在上海吗?最近过的怎么样?”大学同学陈志勇说道。 上大学那会两人住上下铺,关系最好,后来张浩被学校开除,进了看守所,别的同学过街老鼠一样躲着他,只有陈志勇还一直保持联系,让张浩十分感动。 “告诉你个好消息,下个月五号,我结婚,你猜新娘是谁?许莎莎啊,咱们的大学同学,到时,你可一定要来捧场啊!”陈志勇开心道。 “行啊,勇子,动作挺快,我保证去捧场。”张浩也很高兴,顿了顿,又道:“你结婚一定需要钱吧,欠你那一万块,我尽快给你。” “都是兄弟别谈钱,我现在工作还可以,不差那点,今天打电话主要是通知你一声,明天下午五点,南京路新泰大酒店,我请客,找的都是老同学,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聚了,出来喝点。”陈志勇说道。 “我……我就不去了,替我给同学们带个好。”张浩沉默道。 “浩哥,你是不是还在意被学校开除那事,怕同学们说三道四?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就当忘了吧,我知道你现在找工作挺不容易,我们单位正好缺人,明天聊聊这事,帮你找个工作,另外,咱们同学现在各个单位上班的都有,多一个朋友多条路,他们不会说什么难听话的。”陈志勇劝慰道。 张浩默不作声。 见状,陈志勇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跟刘鸽的事对你伤害很大,你放心,我没找她,那个嫌贫爱富的绿茶婊,懒得找,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你明天必须来啊,下午五点,302包房,千万别来晚,就这样,先挂了!” “小勇……”张浩还想再说些什么,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唉,勇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法不去!”张浩无奈道。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下班后,他正要往外走,意外接到伍月的电话。 “你会不会开车?”伍月声音显得有些烦躁。 “两年前考的驾照,可是……” 张浩还想说,可是一次车也没开过,却被伍月打断道:“有驾照就行,你立刻来经贸大厦南停车场。” 金帝集团的总部,就在经贸大楼里,这里地上,地下一共两个停车场。 不多时,张浩来到南停车场,一见面,伍月就扔给他一把保时捷车钥匙。 “明天把车开到4S店做个保养,我这两天有事没时间。”伍月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那这两天,我不用陪小筑了?”张浩不解道。 “不用,小筑这两天会在别墅里住。”伍月说完就坐上不远处一台丰田阿尔法保姆车,扬长而去。 “富婆的生活就是不一样,车子比我鞋都多!”张浩苦笑道。 他坐进那台酒红色的保时捷里,里面内饰相当豪华,真皮座椅,桃木中控台,空间宽敞。 张浩买不起车,但对于各种豪车还是略微精通。 “这台是保时捷帕拉梅拉turbo,到手要二百多万,就这么把钥匙丢给我,她也放心?”张浩嘟囔道。 几天的朝夕相处,伍月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但绝不是情人,而是专职的男佣。 他简单熟悉一下车的操控,小心翼翼开了起来。 此时,正值晚高峰,路面十分拥堵。 张浩虽然驾驶经验有限,但脑袋非常好使,学什么像什么,不多时就把车开的很平稳。 由于这台车价值昂贵,他不敢乱来,只能慢悠悠开着,耐心等待交通信号。 “帅哥,车不错。”紧邻一台路虎极光车窗摇下来,一个穿着性感的妙龄女郎主动朝张浩搭讪。 “还行吧。”张浩尴尬道。 “我还没坐过保时捷呢,带我兜兜风?”女郎抛着媚眼道。 “不了,我还有事。”张浩淡淡一笑,很快把车窗摇上。 “切,装什么装,开豪车了不起啊!”女郎讪讪撇嘴,一脸不高兴。 “真是人靠衣装,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草根,开上台豪车,竟然也有美女搭讪。”张浩感慨道。 不多时,张浩把车开到筒子楼的农贸市场附近,想买点菜回去做饭。 他刚一下车,发现路过的女人,别管是妙龄女郎,还是中年熟妇,都主动往他这看。 “被人瞩目的感觉,确实爽!”张浩心中暗道。 但他明白,这份荣誉只是伍月赋予的,他的身份依旧是负债累累的穷屌丝。 回到家,张浩简单做了点晚饭,拿着手机想给伍月发个短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用不用自己帮忙。 “算了,她那么有能力,就算需要帮忙也轮不到我,一个电话不知多少高富帅抢着为她做事呢,我费什么心!” 张浩把家里卫生打扫一下,晚上八点多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他换上一套清凉的运动衫,围着筒子楼做起了晨练。 张浩生活习惯不错,都是曾经当过老红.军的爷爷培养出来的,一身拳脚功夫是爷爷手把手传授,每天坚持锻炼,雷打不动。 下午两点钟,他开着车前往位于闵行区的保时捷4S店。 “先生,这次保养一共3560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美女接待员热情招呼道。 “3560元?哦,你稍等一下!”张浩赶忙走到角落,给伍月打了个电话。 “我很忙,有什么事快说!”伍月态度并不友好,比昨天还要烦躁。 “老板,这车保养一次要三千多啊,比我干保安一个月工资还多。”张浩心疼道。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要批评我铺张浪费?”伍月无语道。 “铺张浪费是有点,更主要的问题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啊!”张浩蛋疼道。 “副驾驶储物箱里有,你拿去用就行,我挂了!”伍月冰寒道。 张浩打开储物箱一看,里面一个银行钱封装着一摞钞票,足有两万块。 “女富婆就是女富婆,这么多钱在她眼里,也就是零钱吧!”张浩再次感受到了女老板的魅力。 过了一个小时,车保养完,美女接待员很热情的把张浩送出门店,并强烈要求加张浩微信,美其名曰:方便以后出问题及时解决。 “开着豪车,各路美女真往身上贴啊,也许,她们就跟当初的刘鸽一样,在金钱与权力面前,爱情又算得了什么?”张浩徜徉道。 他又想起一年前的遭遇,想到了乡下的父母,天堂的爷爷。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就一番事业。”张浩下定决心道。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浩哥,你到哪了?你要是不来,今天我可不开席啊。”陈志勇说道。 张浩这才想起来,今晚饭局的事情。 看了下时间已经4:50了,他一咬牙道:“好,我马上到。” “等你!”陈志勇开心道。 张浩对上海道路很熟,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多,不多时,就来到位于南京路的新泰大酒店。 他在饭店门口将车停好,在服务生热情指引下,来到302包房。 22. 同学聚会 此时,偌大包房里,已经坐了十几个老同学。 “呦,这不是张浩吗?你还在上海混呢,我以为你回农村老家了呢!”一个穿着西服的青年笑道。 他叫韩峰,是班上有名的富二代,本地人,上大学那会暗中追过刘鸽好久,属于张浩的情敌。 “来,浩哥坐,人都到齐了,服务员可以上菜了。”陈志勇热情把张浩拉到身旁。 “等等,我们一大群人等了他那么久,他是不是该自罚几杯才坐?”韩峰不怀好意道。 “唉,峰哥,张浩肯定是有事耽误了,都是同学大家体谅一下。”陈志勇解围道。 “是么,张浩最近在哪里发财啊,周末还这么忙,干什么大买卖,也跟我们这些老同学分享一下,让大家沾沾光!”韩峰冷笑道。 一群同学用异样眼神看向张浩。 上学那会,张浩就是班里出名的特困户,班上组织什么郊游,唱K活动,他都不参加,忙着打工赚钱。 许多上海本地人,和一些爱玩的同学对此颇有怨言,可偏偏,张浩学习成绩优异,体育方面突出,深得老师喜欢,又交了一个系花级别的大美女刘鸽,让很多男生羡慕嫉妒恨。 “我在一家小公司打工,哪能跟韩大少比,我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各位同学多担待。”张浩陪笑道。 “呵呵,你坐吧,我就是开个玩笑,也没别的意思,看你现在的穿着打扮,跟上学时候没什么变化,还是同样邋遢,混得应该不怎么样吧?需要帮忙说一声,我现在在税务局当公务员,多少认识一些知名企业的高层,你要找工作,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韩峰阴阳怪气道,说话的时候,特意抖了抖手腕,露出那块闪着金色的劳力士高档手表。 “呦,韩大少,你在税务局上班啊?市税务,还是区税务,不瞒你说,我现在主管公司财务,以后还得您多帮忙啊!”一个同学眼前一亮道。 “韩哥发达了,得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很快,众人的焦点就转移到韩峰身上。 同学聚会离不开两个话题,炫富和婚外情。 这些同学年龄都不大,很多还没结婚,男男女女沟通起来十分方便,很多上学时期没有公开的感情,都借着酒劲说了出来。 张浩生活不如意,只能默默坐在角落,听着别人胡吹海侃,甘心当一个看客。 “韩哥,听说你大四那年跟刘鸽谈过一段时间恋爱,后来怎么分了?”一个同学好奇道。 “老刘,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志勇不高兴道。 “瞅瞅我这破嘴,我倒是忘了,张浩还跟刘鸽谈了三年多恋爱,对了,他俩好像高中就是同学,青梅竹马一起考上交大的,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张浩你不会介意吧?”那人阴测测笑道。 “不介意,都过去了!”张浩紧紧握住酒杯,脸上强挤出一丝微笑。 “呵呵,这事我必须替张浩说句话,刘鸽这女人确实不错,长得漂亮,身材好,性格温柔,尤其是那方面的功夫……咳咳咳,不说了我罚酒,罚酒。”韩峰哈哈大笑道。 “刘鸽有什么好的,张浩为她打架进去了,她却跟别人好上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当系花?真不知道你们当时怎么选出来的。”一个长发高挑女人不乐意道。 她叫安琪,也是班上出了名的美女,校广播台的播音主持,本来,她应该是系花的热门人选,可偏偏被刘鸽拔得头筹,只能屈居第二,很不甘心。 “说的对,刘鸽那女人其实就是个绿茶婊,没什么好的,我觉得安大美女,才是当之无愧的系花,现在比以前更漂亮了,来我敬你一杯,现在谈没谈男朋友啊?”韩峰喝了不少酒,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小勇,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浩突然起身,实在受不了韩峰的冷嘲热讽。 “张浩你也太小气了,说刘鸽两句你就不爱听了?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甩你的,你还挺痴情的,哼!”韩峰冷笑道。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浩哥,走,陪我去趟厕所!”陈志勇解围道。 两人来到卫生间。 “浩哥,韩峰上学那会就嫉妒你,他说这些就是故意揭你伤疤,你千万别在意!”陈志勇劝道。 “没关系,都过去了!”张浩笑道。 “毕业之后,你又找过刘鸽吗?”陈志勇问道。 “没什么好找的,她跟我分手,我不怪她!”张浩说道。 他确实不怪刘鸽,没人愿意跟一个有案底的穷光蛋谈恋爱。 但他想不通,两人从高中开始谈恋爱,一共六年多时间,刘鸽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就人间蒸发,张浩很想在她面前问一句:为什么? “你看开就好,对了,我单位最近在招聘销售专员,五险一金,底薪2500,干得好还有提成,招聘方面我正好能说上话,要不你来试试?”陈志勇好心道。 “谢了勇子,我现在有份不错的工作,干得还行,暂时不想换。”张浩笑道。 “浩哥,你跟兄弟就别装假了,你学历太低,哪能找到好工作,我是真想帮你一把!”陈志勇说道。 “行,我考虑一下。”张浩不想解释太多。 随后,陈志勇回包房陪同学们喝酒,张浩借故在洗手间抽根烟,实际是不想看到韩峰那伙人。 “峰哥,你后来真把刘鸽搞到手了?她那方面咋样,分享一下呗,她屁股那么挺,玩起来一定爽死了吧?”走廊中,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呵呵,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刘鸽的功夫不但一流,而且还是个雏儿,张浩那傻小子,跟她谈了六年恋爱居然碰都没碰她,我估计这小子肯定有什么毛病,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痿货。”杨峰肆无忌惮道。 “还有这事?敢情张浩那几年养着刘鸽,都是为你铺路啊,哈哈。” “对了,后来你因为什么事跟刘鸽分的手,那女人就算不结婚,玩几年也是很带劲的,毕竟漂亮又有味。”一个男生问道。 “玩腻了,没什么意思,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张浩在酒吧打的那三个社会青年是我哥们,是我给他设的局,没想到这小子真特么勇,一个打三个,后来进了看守所,倒是让我挺意外!”韩峰冷笑道。 张浩在角落里,听得一清二楚,拳头徒然紧握住,果断冲了出去。 “呀,浩哥,你怎么在这?”两个男同学愣住了。 张浩眼睛气得血红,直勾勾盯着韩峰。 韩峰酒没少喝,刚才那些话属于酒后失言,嘚瑟过头了。 “张浩,事都过去了,我其实也挺后悔的,我找那三个人只是想帮你测试一下刘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事被学校开除,兄弟跟你陪个不是,可你仔细想想,这也未尝不是好事,刘鸽那女人朝三暮四,属实不怎么样,分了也就分了!”韩峰强自镇定道。 张浩没听见似的,紧握着拳头,一步步逼向韩峰。 “你干嘛,想打架啊?看守所没蹲够是不是,你别过来,这是同学聚会,我不想跟你翻脸!” 韩峰嘴上吓唬,脚步却不断后退,他见识过张浩打架的样子,活脱脱一头猛狼,他哪里是对手。 “浩哥,有话好说,都是同学,别动手,别动手。”两个男生上前拉住张浩。 突然出现的一幕,让包房里的同学全都走了出来。 张浩置若罔闻,看向韩峰目光已经不是简单的怒气,而是杀气。 “浩哥,别冲动。”陈志勇安慰道。 “草,张浩,你别没完没了的,那件事是我不对,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来来来,你现在就打我一顿,我看你能不能出得了饭店大门。”韩峰眼见人多打不起来,顿时来了底气。 “你给我造成的伤害,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张浩质问道。 “你别给脸不要,人是你打的,我又没逼你去打,你蹲看守所那会,刘鸽心里早就长草了,就算我不泡她,她也会跟别的男人跑,怪只怪你自己没有能耐,看不住你的女人。” 韩峰冷笑一声,嚷嚷道:“说句难听的,你家里那条件,就没资格谈恋爱,刘鸽是什么样的女人,你比我清楚,你可能不知道,我跟她谈恋爱那三个月,不知给她买了多少奢侈品,而你呢,只能陪她打工,吃顿好的都得勒紧裤腰带,就这样还谈什么恋爱,自己都养活不起的穷B。” 韩峰把曾经对张浩的嫉妒与恨意,趁机全说了出来。 一旁,大部分同学都是站着冷笑,只有陈志勇帮张浩打圆场。 人家韩峰在税务系统工作,前途无量,反观张浩穿着普普通通,大学都没毕业,还有案底,这种人能有什么发展? 人都是有目的性的结交朋友,张浩在他们心中,明显是被第一轮淘汰的失败者。 “行了,好好一顿饭,看你们闹的,不吃了,我们换下一场,去乐道唱K。”陈志勇的老婆转移话题道。 23. 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 “走吧!”一大群人依次走了出去。 “浩哥,往前看吧,韩峰如果没有他有钱有势的爹,混的也不会怎样,我看好你,总有一天你能出人头地,到时候再把面子找回来。”陈志勇安慰道。 酒店门前,韩峰把一辆崭新的奥迪A6L轿车,停在正门口。 “没开车的就上我的车吧!”韩峰傲气道。 “A6,不错啊峰哥,才毕业一年都开上豪车了,全下来得40多万吧?”一众男同学羡慕道。 除了韩峰之外,这里最贵的车也无非20多万的帕萨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我这是高配56万,嗨,在政府工作不能太张扬,随便买台玩玩!”韩峰斜叼着烟卷道。 “韩少太阔了,人帅,工作好,又有钱,谁做你女朋友简直幸福死了,我坐你的车,不介意吧?”一个女生谄媚道。 “坐吧,都是同学,安大美女,你开车没,坐我的吧。”韩峰邪魅一笑,拉开副驾驶的门。 安琪上大学那会就是出了名的美女,以高冷范儿著称,尤其声音特别有磁性,很多男生都私下议论,她在床上的叫声,就能让人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韩峰此刻的主动邀请,意思相当明显,想跟对方发生些什么。 安琪家里不缺钱,也有自己的车,可一想到今晚喝酒,就没开车。 随后,又有几个男同学将车开过来,可还是不够坐。 “小勇,先走了,你婚礼我一定到,需要帮忙打个电话。”张浩背影孤单的朝远处走去。 “就走啊?谁帮我们浩哥打个车,别让人家挤公交啊!”韩峰冷嘲热讽道。 可话音刚落,只见,张浩步伐从容的走到那台酒红色的帕拉梅拉前,有几个男同学还在车旁参观,称赞保时捷的高大上。 张浩目不斜视,径直拉开保时捷车门,淡定坐了进去。 这下一来,所有同学都傻眼了。 “天呐,这台豪车居然是张浩的?” “这可是帕拉梅拉行政加长版,裸车就要二百多万,能买4台A6了。” “大老板啊,张浩真的发达了!” “我就说他有潜力,上大学那会就看出来了!” 一群同学羡慕到不得了,后悔没抱上这条大腿。 “这小子,做大生意也不告诉我一声,害的我白担心!”陈志勇苦笑道。 “带我一乘,不介意吧?”安琪突然走了过来。 张浩微微一笑,也没拒绝,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妈的,走狗屎运了,他在哪赚的这么多钱?”韩峰恨得牙痒痒,仔细一看,保时捷的车牌号是V8888,不但车好,牌照更霸气,一个牌照都赶得上A6贵了。 “你还是那么低调!”车上,安琪淡淡道。 “我想高调,也高调不起来啊,这车不是我的。”张浩解释道。 “猜到了!”安琪并不意外。 “你怎么猜到的?”张浩诧异道。 “大男人谁会买酒红色的车子,另外,车里一股香味,是女人的体香,配饰也相当考究,车主应该是个品位十足的女人,你女朋友?”安琪挑眉道。 “我老板的车。”张浩笑道。 “那这个老板不是花钱包养你,就是对你十分放心,不然,怎么会把豪车交给你,连后面的睡衣都没拿走。”安琪目光媚眼瞟向后座,放着一件紫色蕾.丝边睡衣,无比性感。 以女人的直觉可以判断,穿这种尺寸衣服的女人,身材应该相当完美,至少不比她差。 “服了你们女人,嗅觉太敏锐,不过,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谁会看得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而已。”张浩说道。 “也许,你的女老板像我一样,看出你骨子里的不凡!”安琪妩媚的杏核眼,忽闪着乌黑的长睫毛,直视张浩。 车内散发出一种暧昧的味道。 “安大美女,都是老同学,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不凡?哪里不凡了?”张浩笑的有些不自然。 “你还不够优秀吗?保送进上海交大,学校短跑记录保持者,年年逸夫奖金获得者,我在学校当主持人那会,几乎每周都要读一下你的光荣事迹,你可能不知道,你是多少小女生背后的偶像,就连我,也偷偷看过你打篮球,如果,不是因为那事被开除,你是我们那一届当之无愧的男神!”安琪点了根女士细烟,笑看张浩。 “那会再优秀,进入社会也毫无用处!”张浩苦涩道。 “一蹶不振了?这可不像我印象中的你。”安琪诧异道。 “人是会变的!”张浩淡淡道。 “是刘鸽那事,让你变了吗?”安琪妩媚一笑,又道:“人生有一次挫折,未必不是好事,至少,让你看清了很多事。” “你说的没错,但,也让我错过了很多机会!”张浩沉默道。 “你想过报复吗?”安琪话锋一转。 “报复谁?”张浩眉头一皱。 “刘鸽!”安琪语气有些低沉,说道:“我知道刘鸽的一切,如果你想报复,我可以帮你。” 张浩看着安琪,搞不清对方为什么主动说起这事,无条件帮自己? “看来你很感兴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往浦东开。”安琪说道。 “去哪?”张浩问道。 “我家里!”安琪皎洁一笑,见张浩不解的盯着自己,又道:“放心,我家没人,我也不会吃了你。” 半个小时后,安琪家里。 这是位于浦东黄金地带的高档公寓,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五十多平,但,在上海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价值也要二百多万。 “红酒还是洋酒?”安琪站在酒柜前问道。 “随便吧!”张浩本来只想喝杯水,可看安琪没那方面意思,只能客随主便。 随后,屋里放起了蓝调音乐。 摇晃的红酒杯中,透着安琪妩媚的瓜子脸,原本同学聚会的友谊一刻,蒙上了一股浓浓的暧昧色彩。 “其实,我上大学那会,还暗恋过你呢!”安琪抿了口红酒说道。 “呵呵,当过主持人确实不一样,说谎话都不会脸红。”张浩随意笑笑。 “你觉得我美吗?”安琪精致的脸颊,带着酒醉后的潮红。 “当然,上学那会就数追求你的人最多。”张浩说道。 “如果,你同时认识我和刘鸽,你会先追求谁?”安琪问道。 “我不想提她,都过去了。”张浩摇头道。 “那就为逝去的青春,干杯!”酒杯轻轻撞在了一起。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大学时那些事。 起初,张浩怀疑安琪找自己来家里干什么,但聊着聊着,倒也把那些事忘了。 两人喝了两瓶干红,安琪白皙的俏脸,蒙上一层妩媚的红晕,在淡黄色灯光下,更显娇艳。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张浩见酒喝的差不多,两人也没什么正事可聊,便想离开。 闻言,安琪性感的丰唇,挑起一抹玩味弧度,道:“你真想走吗?” 张浩不明所以。 安琪悠然起身,一边解开上身蕾.丝边小衫的水晶纽扣。 “刚才同学聚会,不止韩峰一个人暗示晚上要带我走,如果,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来我家里,都会想尽办法留下,顺便发生些关系。”安琪满含深意道。 “老同学,你喝多了。”张浩僵硬道。 “我是故意喝多的,酒是调节情趣的最好工具。”安琪胸前三颗纽扣已经彻底解开,露出里面粉红色,设计别致而性感的文胸。 “这样不太好吧!”张浩为难道。 “我没男朋友,你没女朋友,有什么不好?难道,你真是那个女老板包养的男人?怕她知道!我想你应该不会吧。” 安琪纤瘦的娇躯贴靠过来,身上一股名贵香水旖旎味道,刺激张浩的呼吸愈发急促。 “吻我!”安琪命令道。 张浩来之前并未想到,会跟这个老同学,曾经的交大美女,发生这种暧昧故事。 然而,他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单身一年多无处发泄身体寂寞,此时被安琪一番挑.逗,正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张浩顺势抱住安琪的杨柳细腰,热情的畅吻起来。 音乐愈发急促,酒精是开导男女犯错的毒药。 张浩只感觉身体无比燥热,一种狼一样的渴求不断沸腾。 “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那方面也一定很优秀,刘鸽不懂得珍惜,你就把最棒的一面给我!” 安琪顺势盘住张浩大腿,帮他卸去身上一切浮华。 “我给不了你什么的,老同学,你要想好!”张浩再次提醒道。 安琪带着七分醉意,与三分令人读不懂的皎洁媚笑,吐气如兰道:“我不需要你负责,但今晚,我要你尽全力。” 安琪并没结过婚,大学四年与工作的一年中,恋爱的经历却有过几段。 有些女人某方面天赋十分出众,安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的经验与技巧,甚至不亚于很多结婚多年的少妇。 两人从中间有阻隔,到后来坦诚相见,不过短短两分钟时间。 张浩注定是今晚的幸运儿,一穷二白的他,享受到了很多高富帅都无法渴求到的人间美味,令安琪沐浴在幸福长河中,俏脸被滋润的更加娇艳。 24. 家庭危机 “你是第一次?”短暂的云雨过后,两人躺在沙发上。 “嗯!”张浩抽了根烟,身体有些舒展,但还不够彻底。 “呵呵!”安琪嫣然一笑,披上小衫,遮掩身前风光,点了支烟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处哥,听说男人第一次很补!” “也许吧。”张浩表情有些不自然,顿了顿,道:“你怎么会跟我发生关系,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以你的条件根本不愁没男人!” “我只是想报复刘鸽,或者说,体验一下她初恋男友的味道。”安琪脸上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色彩。 “你报复她干嘛?”张浩不解道。 “你的前女友,抢了我的前男友,就在一个月前!”安琪淡淡道。 “所以,你想借跟我发生关系,宣泄心中的不满!”张浩微眯眼睛道。 他之前也看出来安琪跟自己上.床别有深意,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对方的利用品。 “你不吃亏,以我的条件,很多高富帅都想跟我上.床,像韩峰那种档次的,我根本不会理睬,你赚到了,也享受到了!”安琪大气一笑,又道:“其实,我没打算跟你上.床,只是想找你一起报复刘鸽,可听你的意思,你现在没能力报复她,今晚的事情,就算一次美好的意外吧。” “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不恨刘鸽?不想让她为当初抛弃你的事情而后悔?说真的,如果有个男人愿意为我打架,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会离开他的!”安琪看着窗外道。 “也许有一天我飞黄腾达了,会让她后悔吧!”张浩淡淡道。 “我觉得你机会很小,毕竟,你的基础太薄弱,而且,刘鸽不是一般的女人,不然也不会从我手中抢走男人。”安琪媚眼微眯,谈起这件事,脸上的幽怨不加掩饰。 “你可以走了,说实话,上大学那会我真对你心动过,只是,你那方面的能力,远远没有你体育方面的能力突出!”安琪略带嘲讽与失望道。 女人心海底针,张浩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这个老同学泄欲的工具。 但,事情真的就这样完了吗? “太晚了,我在这里借住一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张浩淡淡一笑,用手指拨掉安琪肩上的小衫。 这个大胆的举动,并不符合张浩的性格。 但,从安琪衣服滑落那一秒开始,张浩已经改变了。 “别把我当成公交车,你机会只有一次,已经用完了!”安琪冰冷道。 “不,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才刚刚开始!”张浩嘴角挑起一抹玩味,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安琪纤瘦的身体抱起,大步流星走向卧室。 “张浩,你住手,在我没有生气之前立刻松开我,啊!”安琪慌张的在怀中踢打他,可无济于事,玉手用力一抓,感受到的是男人如钢似铁的肌肉。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体型太完美了,比大学时期也丝毫不差,反而更有阳刚味道。 安琪不想让张浩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但,这种事发生过一次,第二次就没那么困难,何况,二人已经坦诚相见,安琪刚刚未吃饱。 今夜的上海,月色朦胧。 张浩在安琪充满香气的蓝色大床上,肆意驰骋。 他的第一次确实短暂,但随之而来的潮涌,却如惊涛拍岸般,让安琪惊为天人。 她谈过几个男友,从没有一个像张浩在床上这般勇猛,坚硬不屈。 从晚上十点,到午夜三点,安琪真正体会到做女人的乐趣。 从原先的欲拒还休,到后来的主动迎合,两人在汗水与露水间,完成一次又一次巅峰般的体验。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发起疯来,比谁都厉害!”安琪躺在床上,锁骨间香汗淋漓。 “刚才没带东西,明天我给你买药吧!”张浩提醒道。 “不用,我这几天是安全期。”安琪说道。 张浩点了点头,料想以安琪的智商与身价,不会傻到给自己生孩子的地步,两人的关系准确说是老同学加炮友。 张浩点了一支烟,望着窗外无边夜色,思想在渐渐转变。 “没钱没势,韩峰可以玩我,刘鸽可以离我而去,甚至安琪都把我当成利用品,而我的家里人,却要为我承担一切恶果,我张浩不是任人欺凌的小狗,爷爷,爸,妈,我老老实实的活着,无法给你们带来幸福生活,既然这样,我就用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片天吧!”张浩下定决心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安琪为张浩做了份简单的早餐,泡面加鸡蛋。 “你给我煮了七个鸡蛋?”张浩看着满满一碗,有些无语。 “补补吧,一次一个!”安娜妩媚道,她在公开场合高冷优雅,私下里倒是放得很开,正是她的魅力之一。 “说真的,你不会是红杏出墙,被前男友发现,才被刘鸽挖了墙角吧?”张浩笑道。 “我像那种女人?”安琪气得踢了他一下。 张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我想找个办法,让刘鸽付出代价。”安琪说道。 “你是放不下前男友,想把他重新抢回来吧?强扭的瓜不甜,不至于那样。”张浩随意道。 “我没那么贱,虽然他条件相当不错,是个年少有为的高富帅,但已经上了别的女人的床,我还嫌脏呢,我只是想单纯报复刘鸽,她凭什么处处都压我一头!”安琪愤恨道。 “你既然想就去做,反正我不参与。”张浩说道。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睡完我就不认账?”安琪气道。 “是你逆推的我,好不好?”张浩反唇相讥,随后又笑道:“你也知道,我现在没什么能力,你要是真想让我帮忙,就先让我发笔横财。” 闻言,安琪若有所思的看着张浩,良久之后道:“我在银行工作,职位还算高,如果你有什么好项目需要贷款,我可以帮忙。” “嗯,再说吧!”张浩将六个鸡蛋一碗面全部吃光,穿上衣服就走。 安琪冷冷的打量他,并没说话。 “要是伍月知道,我用她的车泡了别的女人,会不会大发雷霆?”张浩开着车,心中惭愧想道。 他先是回到家补了一觉,下午刚睡醒,就接到伍月的电话。 “你在哪?” “在家。” “立刻到我别墅来一趟。” “去你别墅干嘛?”张浩诧异道,想想昨天跟安娜发生关系,也是莫名其妙的被对方带到家里去。 “马上过来!”伍月态度十分强硬,联想这几天对方不正常的状态,张浩明白,她肯定遇到了大麻烦。 随后,伍月在微信分享了一个位置,张浩开着保时捷,用最快速度赶往那里。 万科兰乔圣菲是上海十大顶级别墅之一,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这里不但有私人游泳场,垂钓园,还是上海著名的天然氧吧,适合老人养老,有益孩子身心健康,是无数上流社会人士最追捧的住处之一。 伍月的私人别墅,位于园区中心地带,一栋面积三百多平的三层建筑。 张浩把车开到小院前,里面有一个四十出头,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您就是张浩先生吧?”李阿姨很有礼貌道。 “对,您是?”张浩问道。 “我是阿月家的保姆,你叫我李阿姨就行。” 张浩点点头,心说:连保姆都保养的这么好,别说叫阿姨,就算叫李姐也不过分。 “李阿姨,发生什么事了,伍总看起来情绪不大好啊!”张浩问道。 “唉,小筑的爷爷,奶奶来了。”李阿姨叹气道。 “这是好事啊,爷爷,奶奶来看孙子,她不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吧?”张浩不解道。 “你有所不知,自从小筑父母去世后,两家的关系一直很紧张,他们这次来是要争夺小筑抚养权,把他带回苏州去。”李阿姨说道。 别墅里,伍月穿着一套很正式的黑色外套,面容憔悴的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对年过六旬,精神矍铄的老夫妻。 “伍月,叫人来了?他就是小筑口中的爸爸?”小筑的奶奶暗带嘲讽道。 “儿子在楼上,把他带回家!”伍月毫不理睬,转头对张浩道。 “好!”张浩往楼上走。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孙子一下!”老太婆瞪着眼睛,堵住楼梯口。 “你叫张浩是吧?我问你,你跟伍月什么关系?”老太婆质问道。 张浩不好回答,说白了,这是对方家事,自己参合进来理亏。 “呵呵,答不上来是吧,看样子,我猜的没错。”老太婆自信一笑,盯着伍月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有涵养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净做一些男盗女娼的龌龊事,随便找个野男人,就给我孙子当爸爸?我孙子跟着你,迟早变成废材,今天,他必须跟我走。” “还有你,小白脸,我不知道伍月花钱包养你,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现在请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老太婆态度傲慢指着门外,不忘嘟囔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我孙子的爸爸?社会渣滓!” 25. 大男人 老太婆相当强势,小筑爷爷稳坐后方为她撑腰,老夫妻看起来都不好惹。 “小筑爷爷,奶奶,都是一家人,有事好商量!”李阿姨劝道。 “闭嘴,这有你什么事,一个下人,也敢插手我家的事情?”老太婆讽刺道。 此刻,伍月十分难做,报警也不是,硬撑也不是,他们毕竟是小筑的亲人,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就不好了。 她是干练的职场女强人,但,面对蛮横的老太婆,她总不能跟对方对着干,心里充斥着矛盾与无奈。 “伍总,你让我怎么做?”忽然,张浩挺直腰板看着伍月,说话中气十足。 伍月眼前一亮,指着楼上道:“小筑在卧室里。” “好,我带他走。”张浩果断点头,绕过老太婆就朝楼上跑。 “小白脸,你敢?”老太婆还要动手,但她一把老胳膊老腿,哪有张浩身体灵活。 张浩跑到二楼,看到小筑在书房里画画,神色极其哀伤,应该是刚哭过不久。 “爸爸。”小筑叫道。 “儿子,爸爸带你回家好不好,骑大马,举高高。”张浩心疼道,这不是他的亲儿子,但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与小筑建立起了一定的感情。 “嗯。”小筑开心的点点头,可听到楼下的吵闹声,又委屈道:“可是,他们不让我走。” 孩子嘴里的他们,正是爷爷和奶奶,这些年来,小筑一直被伍月抚养,跟那对老人基本没太多感情,见对方一出现就对妈妈大吼大叫,当然无法接受。 “没关系,有爸爸在,没人能欺负小筑。”张浩将孩子抱起。 “那妈妈呢?”小筑关心道。 “爸爸也会保护好妈妈的。”张浩微笑道。 “爸爸最棒了,用你的金箍棒斩妖除魔,保护妈妈。”小筑欢呼道。 张浩爽朗一笑,抱着儿子快步往楼下走。 “放下我孙子,你这个冒牌货。”老太婆冲到张浩身前,作势就要抢伍小筑。 张浩紧紧把小筑拦在身后,老太婆双手齐上,在张浩身上一顿撕扯,光嘴巴子就打了好几个。 “小白脸,你放开我孙子,你个社会败类,被伍月包养的贱人!”老太婆嘴上也不饶人,各种难听话不断往外说。 打了大概五分钟,老太婆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张浩脸上是一道道血淋子。 “大妈,你打够了吗?”张浩沉声道。 “咳咳,王八蛋,把孙子还给我!”老太婆上气不接下气,打累了。 见状,张浩冷笑一声,绕过老太婆,抱着儿子大步流星往外走,经过伍月身旁的时候,一把拉住她玉润的手,强势道:“老婆,我们该回家了!” 伍月娇躯就是一颤,没想到张浩会如此强硬,伍月凤眼中都是张浩刚毅的身体,心中不由升起两个字:男人。 张浩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搂住伍月,大步流星坐上门口保时捷,转眼就离开别墅。 “好不要脸的小白脸,简直无法无天。”老太婆在门口气得抓狂。 “行了,这事光闹没有用,我来想办法。”老头子凝重道。 车上,母子俩终于脱离苦海。 “爸爸,爷爷,奶奶好凶,我不喜欢他们。”伍小筑撅着小嘴道。 “儿子别怕,爷爷,奶奶上了年纪,做事情欠考虑,他们会变好的。”张浩摸着小家伙的头安慰道。 “真的吗?”伍小筑怀疑道。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张浩微笑道。 “嗯,爸爸最好了。”伍小筑开心的笑了。 随后,伍月将儿子哄睡着,抬眼看向张浩,轻声道:“谢谢你,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职责所在!”张浩从容一笑,又道:“对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筑的爷爷,奶奶太不讲理了。” “他们一贯如此。”伍月眼神复杂的望着窗外,说道:“他们这次来是想争夺小筑抚养权,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孩子的抚养权,不是归你了?”张浩问道。 伍月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姐姐和姐夫去世的时候,留下一个烂摊子,当时,他爷爷奶奶提出过将小筑带回去,同时将公司变卖,可那时公司处于低谷期,光银行欠款就有三百多万,他们想要公司,还得倒搭钱,后来也就放弃了,当时小筑刚满一岁,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带孩子,就默认交给我抚养。” 张浩点点头,更觉得伍月这个女人不凡,不但将小筑抚养长大,也把公司发展上正规,这两年间,她付出的心血与汗水,恐怕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那他们现在怎么又想把小筑带走?”张浩问道。 闻言,伍月冷笑一声,说道:“这其中有骨肉情深的原因,但更多是为了钱。” “为了钱?” “两年前,我把在美国留学时期赚的钱,全部投入公司中,那时恰逢装修行业的红利期,我接了两个大单子,将公司带出泥潭,这两年发展势头相当迅猛,市值与行业影响力都在飞速提升,这间公司毕竟是我姐姐和姐夫创立的,其中50%的股份,我写了小筑的名字,剩下50%是我的,他们如果得到小筑的抚养权,就等于坐拥了一座金山,绝不会轻易放弃。” 张浩大惊,愤怒道:“这哪是想抱孙子,分明是抢劫,绝不能给他们。” “叶家人不好惹,小筑的爷爷叶雄,是退居二线的老法官,小筑奶奶也曾经在政法部门工作,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也是法院的,如果走司法程序,会很麻烦。”伍月担忧道。 “他爷爷奶奶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不认为小筑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会有健康的成长,伍总,这事你要想办法!”张浩迫切道。 闻言,伍月上挑的丹凤眼眸看着张浩,忽然笑了,道:“你是发自内心关心小筑。” “小家伙多可爱,应该有个幸福的童年!”张浩真诚道。 “放心吧,公司有专业的法务部门,我会跟他们周旋到底。”伍月傲然一笑,可话音刚落,又看向窗外,呢喃道:“我只是担心,他们会用下流手段。” “下流手段?你指的哪方面!”张浩不解道。 伍月摇摇头,疲惫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家以后,伍月亲自下厨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原本,她的厨艺并不精湛,可经过最近一段时间培养,也渐渐熟练起来,味道也算不错。 晚上,这对临时组建的夫妻档,将儿子安慰睡着,伍月把张浩叫到客厅里。 “坐下。”伍月命令道。 “你要干嘛?”张浩不解道。 “你的脸都要变成大花猫了,不消毒,容易感染的。”伍月打开医药箱,用棉棒沾上酒精,为张浩仔细清理起来。 “老板,这种脏活我自己来就行。”张浩赶忙道。 “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不给你清理好,我会过意不去的。”伍月从容道。 “你也挺累的,还是我来吧。”张浩固执道。 争抢间,他有力的大手,意外握住伍月玉润的手掌,那滑腻的肌.肤,吹弹可破的感觉,只有伍月这种冰山女神才能拥有,简直人间尤物。 “松开!”伍月感受到男人有力的掌控,俏脸徒然一凝。 张浩讪讪撇嘴,不情愿的松开。 伍月性格既强势又倔强,认准的事情,很难改变,她弯着腰仔细为张浩清理下巴与脖子上的抓痕,动作温柔而细致。 “老板,你身上到底是香水味,还是体香,怎么这么好闻?” 张浩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置身在花的海洋中,爽爆了。 “混蛋,你自己弄吧!” 伍月没想到对方这种时候还占自己便宜,将棉球猛地扔在张浩身上,气呼呼走了。 “他毕竟是个外人,虽然对小筑是真心喜爱,但,这个身份维持不了多久,我是继续让他留在这里,还是让他离开呢?”床上,伍月思考着这些事情。 身为女强人的她,深刻感受到了一个女人在商海打拼的不易,尤其,还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处处都要小心谨慎。 她何尝不想找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帮她分担这些。 但身边的那群追求者中,要么是有钱有势的商业巨头,要么是许剑飞这种颇有建树的官员,身份与地位或许很搭配,但,都是有目的性的接近伍月,找不到可以托付终生的归属感。 想着想着,她脑海中又出现张浩的影子。 “他出现以后,的确让小筑改变很多,也曾让我感动过,但,他毕竟是个草根出生的平凡人,不论是公司遇到麻烦,还是生活中遇到麻烦,他都没有能力帮忙,只能算是一个过客罢了。” 伍月平复一下心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张浩五点钟起床,到楼下去晨练,又在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 七点多钟,一桌子丰盛早餐就摆了上来。 “哇,爸爸又下厨了,小筑要开动了哦。”伍小筑一脸期待道,最喜欢吃爸爸做的饭了,比高档饭店的美味还要诱人。 26. 一家三口逛游乐场 伍月一脸幸福的看着儿子,又感激的看了看张浩,心中不无遐想道:如果未来的另一半,也能像今天这样让儿子喜欢,烧得一手好菜,应该很幸福吧。 “儿子,今天想玩什么,爸爸整天都陪你,我们去爬山好不好?”张浩说道。 “我想去游乐园,爸爸妈妈带我去那里玩吧。”伍小筑欢喜道。 “好。”伍月果断答应下来。 九点钟,一家三口准时出发,前往上海最著名的迪斯尼游乐园。 “门票要三百多一张,这也太奢侈了吧。”张浩拿着三张入场券,大呼心疼。 “又不用你花钱!”伍月鄙视道。 “谁的钱也是辛苦赚来的啊,之前你不是还说,要把小筑当普通孩子养,不让他当什么富二代,我觉得,去爬爬山,参观一下名胜古迹,才是陶冶情操的好方式!”张浩说道。 “现在的孩子不喜欢那些!”伍月摇头道。 “你们这些大城市生活的人就是不懂,这要是放在我东北老家,保证让小筑玩的开心,还能体会到生活的不易!”张浩摇头晃脑道。 “爸爸,爸爸,我们去坐过山车!”伍小筑进到游乐园里,就开心得不得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爸爸妈妈一起带他到这种地方玩。 “小筑不要玩过山车,那种游戏太刺激,很吓人的。”伍月劝道。 “可人家想玩嘛!”伍小筑不情愿的崛起了小嘴。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接受挑战嘛,来儿子,爸爸带你玩!”张浩抱着儿子就去排队。 见状,伍月柳眉一簇,有些嗔怪的意思。 “老婆,你不一起坐车,感受一下刺激?”张浩挑眉道。 “没兴趣,你保护好小筑,他要是吓哭了,我拿你试问!”伍月严肃道。 “哎,没情趣的女人!”张浩摇头晃脑道。 很快,张浩和儿子就坐在过山车里,迪斯尼的游乐设施安全系数都过硬,不用怕发生危险。 但,伍月很担心小筑身体受不了,毕竟,小家伙的心脏不太好。 “儿子,这是属于男子汉的游戏,一会要是害怕就叫出来,你连过山车都坐过,今后,班上的女同学就都不敢欺负你了。”张浩笑道。 “嗯,小筑不怕,小筑要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伍小筑坚强道。 过山车很快发动,这是一个相对大型的游戏,上下起伏,巅峰迭起。 伍月在下面紧张的看着儿子,担心儿子因此害怕。 但每次从高峰冲到低谷,她看到儿子与张浩放声大喊,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喜悦。 五分钟之后,游戏结束,伍小筑开心的跑到妈妈怀里,大声道:“过山车真好玩,下次我还来玩。” 伍月摸着儿子的头,没想到他居然不怕,原来,儿子也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只是过去自己太过小心,没有发掘他真实的一面。 “儿子,刚才坐车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张浩笑问道。 “刺激,开心,刚才高.潮好几次呢,就是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伍小筑欢呼雀跃道。 张浩嘿嘿的笑着。 可伍月却俏脸一红,说道:“儿子,你从哪学到的这个词,是不是爸爸教你的?” 说着,伍月一脸冰寒的看着张浩,恨不得当场教训他。 “不是啊,我看电视时候学的。”伍小筑天真道。 “儿子,你看了什么电视节目?”伍月预感不妙,她电脑里从来也没有成年人的电影啊。 “春节晚会啊,主持人不是常说,晚会即将迎来高.潮,就是很高兴,很开心的时候啊。” 闻言,伍月松了一口气,都怪自己想太多。 “妈妈,你没去坐过山车真遗憾,要不然,让爸爸带你坐一次吧,你跟爸爸一起做,肯定也会高.潮的,而且,会高.潮很多次呢!”伍小筑建议道。 “怎么样老婆,带你体验高.潮的快乐?”张浩眉头一挑,大义凌然道。 却不见,伍月的俏脸早就羞红一片,带着愤怒的目光盯着张浩。 随后,伍小筑蹦蹦跳跳走在中间,拉着爸爸妈妈的手。 路过的一些男女,看到伍月如此绝美的长相与傲人的身材,又看了看一旁的张浩,简直羡慕的要死。 “我要吃冰淇淋!”伍小筑指着前面甜品店说道。 “好,爸爸买给你!”张浩爽快道。 伍小筑坐在儿童椅上吃着冰淇淋,张浩也顺便给伍月买了一个甜筒,笑道:“大热天的,吃一个解解暑。” “我不吃高热量的甜食!”伍月拒绝道。 “老板,我觉得你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太刻板了多无聊,开开心的不好吗?”张浩笑着道。 “要你管!”伍月情绪不太好,顿了顿,呢喃道:“我哪有刻板,只是不想做那种太刺激的游戏而已。” “你是一个拒绝高峰的女人。”张浩评论道。 “闭嘴,下流!”伍月俏脸羞红。 “老板,你是不是岛国电影看多了,思想怎么那么复杂,我说的高.潮就是儿子口中那个意思,又不是男女在床上那些事,你想的太多了!”张浩故意道。 “你……”伍月生气加无语,知道张浩故意拿这话占便宜,可偏偏没有反驳的办法。 整整四个小时,一家三口在迪斯尼玩的很开心,也很累。 “小筑,我们今天就玩到这里吧!”伍月说道。 “可,我还没玩够呢!”伍小筑有些不情愿。 “迪斯尼太大了,一天根本玩不完,等下周,再带你来好不好?”伍月劝道。 “好吧。”伍小筑点点头,正巧看到前面有个叫鬼屋的娱乐项目,眼前一亮道:“爸爸,妈妈,再陪我玩最后一次好不好,我听张小琪和沈月月说,鬼屋里面可好玩了!” “儿子,这个游戏其实没意思的,还是别玩了!”张浩说道。 伍小筑虽然不情愿,但很听爸爸的话,有些委屈的点点头。 “儿子想玩就带他去吧,总不能让他带着遗憾回家!”伍月说道。 “可那是鬼屋啊,不太好吧!”张浩担忧道。 “你害怕?”伍月柳眉一挑,鄙视道:“胆小鬼,走儿子,妈妈带你去玩。” 张浩无奈耸耸肩,只能跟了上去。 排队没多久,一家三口就进入鬼屋中。 来之前,伍月还抱着跃跃欲试的心态,想保护儿子闯关,可进到里面,发现周围的气氛和景象实在太恐怖了。 伍月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逼真的环境,足以以假乱真。 “妈妈,小筑怕!”伍小筑抓着伍月的手。 “儿子别怕,有妈妈在!”伍月坚强道,实则小心脏砰砰狂跳,引得胸口一阵悸荡。 “呵呵,这就是逞能的代价!”张浩笑道。 “少说风凉话,还不快点带我们出去!”伍月气道。 “抓紧我!”张浩一手将儿子抱起,一手拉住伍月。 伍月看着男人有力的大手,十分犹豫,可又看了看旁边阴深恐怖的环境,贝齿一咬,还是紧紧抓住张浩。 鬼屋项目为了营造恐怖的环境,加入了很多活人扮鬼的环节。 “刘子,来了个美女,这大腿,这身材,极品啊,走,上去搂一把,肯定爽死了!”黑暗中,两个带着面具的工作人员兴奋道。 周围的音乐十分恐怖,光线忽明忽暗,怀中的伍小筑已经把眼睛闭上,把耳朵堵上,紧紧靠在张浩怀里,才找到了安全感。 而伍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坚强,然而,握着张浩的手,却情不自禁的紧扣,手心已经微微发汗。 走到拐角处,伍月发现后面一阵阴风吹来,两只血淋淋的大手,朝自己大腿和上身抓来。 “啊!”伍月被吓得不轻,俏脸更显雪白。 “正点啊!”两个扮鬼的工作人员兴奋道。 “去尼玛的!”忽然,张浩一把搂住伍月的腰,咣咣两脚,将两条咸猪手踢飞出去。 “哎呀,打人了!”两个工作人员喊道。 “占我老婆便宜,不打你,还留着你?”张浩冷笑道。 伍月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整个娇躯几乎全部贴靠在张浩胸前。 张浩身高刚刚一米八,伍月身高是一米七一,这个怀抱的动作,让她紧紧贴在张浩坚硬的胸膛上。 “好软,好弹!”这是张浩刻骨铭心的感想。 反观伍月根本没意思到暗中被张浩占了便宜,一家三口快速穿过鬼屋,重见光明。 “耶,通关了,爸爸好棒啊,爸爸,你刚才是用金箍棒把妖怪打跑了吗?咦,你的金箍棒好像变大了!”伍小筑眨着大眼睛道。 “哪有,你看错了!”张浩腰一弯,赶忙掩饰尴尬。 “你之前不想让我进鬼屋,就是猜到里面的人会动手动脚?”伍月问道。 “必然的,美成你这个样子,简直神鬼通吃,不吃亏才怪呢!”张浩笑道。 伍月略带感激的看了张浩一眼,心说:还好有他在。 “哎,鬼没占到便宜,却都被我占了,罪过啊!” 张浩不着痕迹的看了伍月一眼,心中响起四个字:有容乃大。 27. 英雄父亲 一天的愉快旅程,算是告一段落。 回到家之后,伍小筑才感觉真的累了,饭也没吃,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睡梦中,嘴角还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儿子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伍月发自内心感慨道,明白这些都是张浩带来的。 “没有什么是比孩子快乐成长,更重要的了!”张浩点头道。 伍月感激看了他一眼,觉得对方的工作做的太称职了。 晚上,张浩依旧前半夜搂着娘俩睡,后半夜来到沙发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二人便送小筑去上幼儿园。 刚来到门口,却看见了两个不速之客。 “来来来,大家快来看,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霸占我孙子不给,还花钱包养小白脸,假扮我孙子的爸爸,这种贱人放在古代就应该浸猪笼!” 小筑的奶奶,那个刁蛮的老太婆,在幼儿园门口大声嚷嚷着。 “大姨,这不是小筑的亲妈吗?怎么能说是霸占?”好事的家长问道。 “哼,她是个屁,她只是我孙子的小姨,我儿子和儿媳两年前出车祸死了,对方就一直霸占我孙儿不给,这个女人要是正经过日子的好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个伤风败俗,喜欢勾三搭四的婊.子,大家评评理,这种人该不该骂,你们快点谴责她。” 老太婆大呼小叫,吸引了很多家长围观,幼儿园的工作人员上前,也束手无策。 “够了,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里说,你不要在这闹!”伍月愤怒道。 “敢做不敢当啊?我说错了吗,你敢说这男人不是你包养的小白脸,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孙子的妈妈,啊?”老太婆跳脚大骂,精神状态十分亢奋。 “呜呜呜,妈妈,我怕!”伍小筑哭了起来。 “孙子,跟奶奶走,这人根本不是你妈妈,以后奶奶照看你,你看,爷爷给你带来玩具了。”老太婆哄着小筑道。 “不,我要妈妈!”伍小筑有些慌了。 像他这种年纪的孩子,心灵还是很单纯,可架不住老太婆大呼小叫,各种流言蜚语铺天盖地,让孩子陷入极度恐慌当中。 “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有什么事,你们可以走法律途径!”伍月娇喝道。 “贱人,你也配跟我讲.法律?看你乌烟瘴气的生活作风,小筑跟着你还能好?” 老太婆上前推了伍月一把,嚷嚷道:“今天,咱们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明白,小筑的抚养权今后归我,你走,要不,你别想过好日子,我要在网上揭发你的龌龊私生活,你这个贱女人!” 这些话太难听了,简直是对伍月人格的践踏。 她不是贱女人,相反,比一般女人伟大太多,强大太多。 如果,她真是水性杨花,完全可以找个高富帅老公,当小筑爸爸,老太婆哪还敢上门撒野。 可偏偏,她选择独自承担一切,把自己的爱全部给予了这个姐姐家的孩子,才导致现在,都没有谈婚论嫁,甚至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就是这么一个纯洁的女神,却被当众侮辱是贱人,婊.子,天理何在? 场面乱作一团,看热闹的人围着不走,老太婆和老头子齐上阵,威胁伍月离开,张浩拦在身前,据理力争,可无济于事。 僵持了两分钟,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咦,孩子怎么不见了?” 伍月紧张回头,发现小筑不知去了哪里。 “儿子,你去哪了?别吓妈妈,快出来!”伍月凤眼通红一片。 “你这个贱人,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命。”老太婆呲牙咧嘴道。 “还说这些干什么,赶快找孙子。”老头子也急得不行。 “看,孩子在屋顶,好危险啊!”幼儿园长指着小楼的屋顶喊道。 那是幼儿园的附楼食堂,下面有一架梯子可以登上去。 “我的孙子啊,别吓奶奶,快点下来啊!”老太婆哭喊道。 然而,伍小筑比他们哭的还厉害,失魂落魄的往后退,眼瞅着就走到天台边缘。 “小筑,听妈妈的话,站着别动,妈妈带你下来好吗?”伍月含着泪水道。 “不,你们骗人,我恨你们。”伍小筑摇着头,身体不断退却。 年幼如他,也是有自尊心的,朦朦胧胧间,也懂得大人们在争吵什么。 他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野种,无父无母的孤儿,可奶奶、爷爷的话,却将他美好的想法全部打碎,破镜难圆。 “都怪你,你个烂女人,我孙子都这样了,你快想办法啊!”老太婆指责道。 伍月不断劝导小筑,可孩子心里状态已经接近崩溃,谁的话也不听。 “不要再吵了,孩子经受不了打击了!”幼儿园长怒视老太婆道。 见状,老太婆才闭嘴。 伍月展现母爱的温柔一面,试图将小筑安慰下来,可孩子不断哭泣,根本听不进去。 “你这个没用的女人,我来!”老太婆推了伍月一把,固执的爬上梯子,强挤出微笑道:“来啊孙子,奶奶抱你回家,跟奶奶走。” “不要!”伍小筑脸上写满惊恐。 突然,孩子脚下一滑,一头从二楼栽倒下去。 下方有一些铁丝网搭建的架子,承担不住小孩的重量,反倒将他身体划伤,鲜血直流。 “啊!”很多家长惊恐大叫道。 六米多的高度摔下来,不死也要变成残疾。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人影,极速冲到伍小筑下落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张大被单,用力展开,准确将伍小筑接住。 “手腕动脉被划伤了,立刻叫救护车!”张浩抱着孩子,大声嘶吼道。 他的突然出现,挽救了孩子一命,现场很多家长爆以热烈掌声。 张浩置若罔闻,连忙扯下床单,为伍小筑将伤口包扎上。 十分钟之后,救护车赶来,将孩子送往医院。 “谁是孩子家长?”走廊中,医生询问道。 “我是。”伍月和老夫妇同时喊道。 “孩子有先天性心脏功能不全,需要动手术,会有风险,谁来签字?”医生说道。 闻言,老太婆和老头子对视一眼,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伍月当仁不让,在上面签了名字,恳求道:“医生,请你们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尽力而为,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伍小筑很快被送进抢救室,张浩,伍月,爷爷奶奶和幼儿园长在外面焦急等待。 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超出所有人预料,两个老家伙也不敢再闹了。 过了一个小时,医生才从手术室中走出来,凝重道:“孩子失血过多,情况相当危机,需要输血!” “那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输啊!”老太婆喊道。 “他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我们医院血库里没有,整个上海也只有第一医院有300cc的存量,明显不够,就算运过来,也会耽误救人的最佳时间,你们是孩子的直系亲属,谁能献血?”医生说道。 “我来,需要多少?”老头子上前道,小筑的血型遗传他的父亲,同时,爷爷也是这种血型。 “600cc,你身体如何,先去抽血化验一下。”医生说道。 “6、600cc?”老头子有些蒙圈。 “哎呀,老叶,你身体不好,还有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献那么多血,你命不要了?”老太婆哭喊道。 “可是……”老头子明显犹豫。 伍月贝齿紧咬朱唇,看透了这对道德败坏的老人。 小筑不是她亲生的,她的血根本用不了,血库没有,老头子又犹犹豫豫,小筑还能救活吗? “用我的,我是Rh阴性血!”突然,张浩挽起袖子走上前去。 “你是?”医生不解。 “我是孩子父亲。”张浩斩钉截铁道。 那一刻,伍月愣住了,两个老家伙眨了眨眼睛,没敢反驳。 “我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不用验血了,救我儿子要紧!”张浩毅然决然道。 “好,带他进手术室!”医生道。 手术室的大门重新关上,伍月的心却更加焦急。 三个小时,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大门终于又打开了。 “医生,我孙子怎么样了?”老太婆赶忙上前。 “手术非常成功,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留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微笑道。 “我就说我孙子福大命大,怎么会有事,都是他爸爸在天之灵保佑啊!”老太婆欣慰道。 医生诧异看了老太婆一眼,被这一大家子复杂的关系搞得一头雾水,顿了顿道:“你们最应该感激的是孩子的父亲,他献了整整800cc的血,血型相当吻合,没发生排斥。”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感慨道:“真是父子情深啊,孩子有个好父亲。” 闻言,老夫妻舔舔嘴唇,屁都没有。 “你们走吧,稍后我会给你们发律师函,下次见面,将会是法庭!”伍月挺直玉背,态度前所未有的强势。 “你……好,走着瞧,打官司,我们叶家还没怕过!”老太婆骂了一句,忿忿的走了。 28. 美丽的女护士 一个小时后,张浩被送进了住院病房。 “小筑怎么样了?”张浩问道。 “儿子很好,麻醉时间还没到,医生说不出意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伍月柔声道。 “那就好,你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吧,我留在这就行了。”张浩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别乱动,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伍月急忙按住他。 “医生说话你也信!不就是献了点血嘛,毛毛雨,根本不用住院。”张浩刚强道。 伍月被对方秀肌肉的样子给逗笑了,不得不承认,张浩身体真的很强壮,比一般男人好太多,像运动员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样感激你,总之,谢谢了。”伍月真诚道。 “职责所在,没什么谢不谢的,小筑没事就好。”张浩微笑道。 “要不是你反应快,小筑恐怕已经……”伍月没敢往下说,想想就后怕。 “都过去了,别在想了,他爷爷奶奶走了吗?”张浩问道。 “走了,明天一上班,我就会找法务部的人提交起诉书,这件事就算他们不想找麻烦,我也不会善罢甘休!”伍月果断道。 “苦了小筑了,父母不在,爷爷奶奶还那么不让人省心!”张浩叹了口气,看向伍月道:“还好,有你这个小妈妈,是孩子的福气。” “有你这个新爸爸,更是他的福气!”伍月展颜笑道。 “说的我们好像两口子一样!”张浩挠挠头,有些小羞涩。 伍月的脸也红了,发生这么多事情,她跟张浩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你家里还有三十万欠款是吧?”伍月话锋一转,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床边,道:“都在这里了,拿去把钱还上。” “你这是干嘛?这钱我不能要!”张浩连忙推却道。 “你救了小筑一命,付出这么多,远不止三十万,钱有价,情义无价。”伍月真挚道。 “这是两码事,这钱你拿走,不然我生气了。”张浩严肃道。 “算我借给你的还不行吗?今后,你打工还给我。” “伍总,如果你执意要把钱给我,那么我们今后的关系,止步于老板与员工,你现在拿走,我们还是朋友。”张浩表情无比正式,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好固执,为什么不要?”伍月生气道。 “我想靠我的能力去赚,如果这钱我收了,那我真的就成为小筑奶奶口中的小白脸,伍总,你要明白,我背负的不仅仅是三十万欠款,还有职责,与对家人的一份承诺。”张浩说道。 伍月性感的红唇轻颤一下,口中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照看小筑了!”伍月走出了病房。 穿过走廊的时候,恰巧有个年轻的实习女护士跟她擦肩而过,进入张浩所在的病房。 “这位患者,你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的感觉?”女护士声音像百灵鸟一样清脆,模样也是俏皮可爱,二十出头的年纪,整张脸上书写着靓丽风采,诠释了四个字:青春无敌。 “我感觉挺好,我是不是可以不用住院了?”张浩问道,抬头看到这女护士,发现有点眼熟。 “你、你是那个……”米彩也看清楚张浩的长相,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一下子定住了。 “无名英雄!”米彩惊呼道:“真的是你啊,我找了你好久,上次救完人,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我都不知道去哪感谢你呢!” “原来是你啊,你的两个孩子还好吧?”张浩笑道,前几天他勇斗人贩子,救下的两个被拐卖儿童就是米彩的。 “贝贝和豆豆很好,就是整天吵着闹着要找飞人叔叔!”米彩开心道。 “飞人叔叔?”张浩不解。 “对呀,你上次追车跑,速度不要太快,简直帅呆了,你是运动员吗?”米彩好奇道。 “太夸张了,我就是身体还可以!”张浩腼腆道。 “对了,医院里的人都说,有一个熊猫血的英雄父亲救了自己的孩子,就是你啊?不过,我看那孩子住院病历上只有他妈妈的信息,没有你的!”米彩问道。 “哦,小筑不是我的孩子,她妈妈是我老板,遇到点麻烦,我临时充当一下!”张浩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结婚了呢!”米彩松了口气道。 “我倒是想结婚了,就是还差个女朋友!”张浩半开玩笑道。 “啊,你还是单身?”米彩惊讶道。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也是单身!”米彩精致的脸,不知为何红了起来。 “你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会是单身?难道,你离异了?”张浩瞪大眼睛,看她不过20出头,不但结婚早,离婚也够早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哈哈,你误会了,豆豆和贝贝是我姐姐的孩子,那天我带他们俩出来玩的。”米彩说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结婚那么早,我都快成空巢老人了。”张浩打趣道。 “嘻嘻,人家还是学生呢,今年读大四,来医院实习,你是我第一个病人,说起来我们真有缘分,第一次碰到孤单英雄,第一次治病救人,两个第一次都给你了。” 米彩双手背在后面,说话的样子像一只纯洁的白鸽。 “第一次给我了?”张浩一头黑线。 闻言,米彩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道:“我就是打个比方,大叔,你思想好复杂。” “哪有!”张浩脸红道。 张浩今年24岁,米彩21岁,都是大好青春年龄,交流起来完全没有代沟。 加上米彩性格活泼开朗,又把张浩当成大恩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你身体真好,输了那么多血都没事,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出院比较保险,对了,你要不要通知家里人一声晚上给你送饭?”米彩问道。 “我外地的,本地没有亲人!”张浩说道。 “那找几个朋友来陪陪你啊,一个人多无聊!”米彩好心道。 “不用了!”张浩沉默摇摇头。 朋友? 有几个还愿意跟他交往呢! “哦,那你先在这里休息吧,我还有几个病人要看,一会再来陪你!”米彩说道。 “你忙你的,我不要紧!” 原以为,这只是小美女一句客套话,毕竟这年头,哪还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故事。 然而一个钟头之后,米彩真的回来了。 “医院附近没什么好吃的,这是汤记的小笼包,味道还不错,我平时很喜欢吃,不知道对不对你的口味。” 米彩打开两个便当盒子,里面冒着诱人的香气。 “看起来不错。”张浩说道。 “吃着更香呢!”米彩将便当递过去。 张浩肚子空空如也,上手就要抓,却被米彩调皮的打了一下,笑道:“不讲卫生,用筷子夹嘛!” “我右手打针,左手不会用。”张浩尴尬道。 “嘻嘻,算你好运,本小姐没什么事情,就助人为乐一次吧。”米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主动喂张浩吃小笼包。 薄薄的皮,饱满的汤汁,和入口即化的肉馅,美味十足。 但更让张浩回味的是,米彩喂自己吃饭时,天使般的微笑容颜,足以融化任何铁汉的心灵。 “呀,我只买了十二个,这可是我一天的饭量,你居然都吃光了?”米彩惊讶道。 “不好意思,没给你留!”张浩抱歉道。 “才没有,我只是怕你没吃饱!”米彩笑笑道。 “已经吃撑了,等我出院了回请你。”张浩爽快道。 “一言为定!”米彩好看的眼睛,散发出动人的光泽。 说话间,病房的门又突然被推开。 “一定饿了吧,我在楼下买了些汤包,趁热吃了吧!”伍月走了进来。 她看到房间里,张浩正跟一个年轻女护士亲密交谈,明显一愣。 “你朋友来了,我先走了,回头微信聊,欠我一顿饭,不许抵赖哦!” 米彩做了个鬼脸转身离开,经过伍月身旁的时候,还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 伍月微微一笑,还以问候。 “你朋友?”伍月问道。 “额……算是吧!”张浩不知该怎么回答。 “长得挺漂亮的,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 “还好吧!”张浩颓然道。 “你既然已经吃过了,这些汤包我就拿走了。” “没,我正好没吃饱呢,你的小包包,一定更好吃。”张浩嘿嘿笑道。 “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猥琐?”伍月气道。 “我说错什么了?”张浩搓了搓鼻子,一头雾水。 第二天,小筑醒来。 “爸爸,他们说你不是我的亲爸爸,还说妈妈也不是我的亲妈妈!”小筑眼中闪着泪光。 “傻孩子,你现在骨子里已经流着我的血,我们血脉相连,不是吗?”张浩摸着儿子的头,安慰道。 “对,是爸爸救了我,爸爸最勇敢,医生叔叔和一个好看的姐姐,都说你是个大英雄,小筑长大后要像爸爸一样勇敢。”伍小筑开心道。 “嗯,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加油。”张浩微笑道。 29. 冰火双骄 下午,伍月为儿子办理了出院手续,一家三口直接回到家里。 张浩陪小筑在客厅里玩,伍月在厨房做饭。 张浩在开导孩子的事上,很有一手,不但将小筑哄的很开心,而且,孩子答应以后会听爸爸妈妈的话,再也不乱来,让伍月感激加安心。 “我来刷碗吧,你累了一天,快去歇息吧!”张浩说道。 “该休息的人是你,这里我来就行,你快去看看儿子,他睡觉都在念你的名字。”伍月柔声道。 “可,你这双巧手多嫩啊,洗碗容易伤手,怪可惜的。”张浩撇撇嘴道。 闻言,伍月脸刷一下就红了,心里嗔怒:臭男人,他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故意占我便宜。 “让你去你就去,让开!”伍月冷声道。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还不是为你好!”张浩抱怨道,刚准备出去,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我是陈卫国,现在正式通知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你被开除了!”电话中,保安队长陈卫国呵斥道。 “陈队长,我犯了什么错误,不至于开除吧?”张浩紧张道。 “你上班第三天就无故旷工,连个招呼都不打,像你这种二流子,就应该失业!”陈卫国怒骂道,早就看张浩不顺眼。 “我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前没跟你打招呼是我不对,这样好了,你扣我一天工资,不,三天也成,千万别开除我。”张浩愧疚道。 “呵呵,你觉得这事扣工资就完了?你以为金帝集团是你家开的?”陈卫国咆哮道。 张浩舔舔嘴唇,心说:集团倒不是我家开的,但,是我老婆开的,嘴上却不敢逞强,道:“陈队息怒,我确实有突发状况,只要不开除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明天你会收到一封沉甸甸的辞退信,一毛钱也别想领,哼。”陈卫国冷笑道。 挂断电话后,张浩哭丧着脸,心情讪讪。 见状,伍月不解道:“是陈卫国给你打的电话,他有什么事吗?” “他要开除我。”张浩无奈道。 “哦,陈卫国那人做事很负责,就是有时候不会变通,没关系,明天我跟王妍说一声,这不算事!”伍月笑道。 “可,你这么保我,人家会不会看出点问题,觉得我们俩有不正当关系?”张浩担忧道。 伍月对这个字眼十分敏感,脸上难免尴尬,顿了顿,道:“我想,公司员工还没无聊到猜测老板私生活的地步。” “唉,可是我白天上班,晚上却要参与到老板的私生活中来,好难做啊!”张浩仰天长叹,带着无限愁绪走进卧室。 第二天一早,张浩照旧起床晨练,到市场买好菜,为老婆儿子做了顿丰盛的早餐。 “你先去上班吧。”伍月说道。 “你不去吗?”张浩问道。 “我联系了一家新幼儿园,一会带小筑去看看。”伍月说道,发生了那档子事,星星幼儿园没法待了,就算伍月能忍受别人的闲言碎语,还要考虑儿子的感受呢。 八点整,张浩准时来到公司。 “收拾收拾东西,你可以滚蛋了,我们这里不欢迎烂泥。”陈卫国扬着下巴道。 “队长,再给一次机会吧!”张浩赔笑道。 “机会?那是留给有用的人,就你这样的?还是算了吧!”陈卫国不屑道。 话音刚落,保安室大门被推开,财务部一个会计走了进来。 “我代表公司领导宣布一条嘉奖,昨天,保安部张浩同志,见义勇为有功,特颁发两千块钱人民币,请大家为他的英雄事迹,鼓掌。”会计说道。 “什么?见义勇为,他勇谁了?怎么还嘉奖!”陈卫国脸拉的老长。 “张浩这种行为值得每一个同僚学习,大家要多多学习,以他为榜样,张浩,这是上头发的奖金,你收好!”会计微笑道。 “谢谢领导的嘉奖,其实我很普通,都是陈队长平时熏陶的好,这些奖金我晚上用来请同事们吃饭!”张浩说道。 “兄弟,讲究,晚上跟你拼酒,学习学习。” “对啊,浩哥,没看出来你酒量好,人品也这么好,为我们保安队争光了!” 一群同事欢呼雀跃。 陈卫国一脸铁青,坐到椅子上,气的说不出话。 “对了,陈队,三联公司那笔欠款一直没还,上头对这件事很重视,一会要派人去讨债,你叫个精明的同事陪同,壮壮声色。”会计说道。 “没问题,张浩,你那么能干,这事就派你去吧,这是一次表现的机会,千万不能给公司丢脸啊!”陈卫国拍着张浩肩膀道。 “好,我这就去。”张浩服从命令,转身走了出去。 “陈队,三联公司那笔账都欠半年了,对方明显不想给,听说,他家老板有社会背景,是个泼皮,张浩初来乍到,怕是要吃亏啊!”一个同事小声道。 “要相信新同志嘛!”陈卫国阴恻恻的笑了。 来到地下停车场,一台黑色奥迪A6L停在电梯门口,那是公司外出公干的专车。 车里面,一个穿着黑色包臀短裙,抹胸衬衫,外搭短款修身西服的总裁秘书王妍坐在驾驶位上。 “王秘书你好,队长派我跟你一起去!”张浩礼貌道。 “好,上车吧。”王妍展颜一笑道。 金帝集团员工二百多,其中四成都是美女,可谓美女云集。 而最极品的,要数总裁伍月,与私人秘书王妍,被广大男同胞敬称为冰火双骄。 伍月性格高冷,干练,生人勿进。 王妍开朗,大方,热情似火。 公司的男同胞知道伍月那种高冷总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连意淫的念头都没有,反倒让王妍成为无数单身男士,夜晚幻想的对象,卫生间女神。 “对了,三联公司很无赖,之前有几个同事去要账都吃了不少亏,今天叫你们保安部陪同,主要为了壮声势,到时,你只要摆出一副严肃表情,站在我身后就行了。”王妍解释道。 “无赖公司?那只有我们两个去成吗?要不,我再多叫几个人吧?”张浩谨慎道。 “呵呵,不用。”王妍笑着打量张浩一眼,又道:“我们是去要账,又不是打架,来之前法务部门已经草拟了律师函,用法律武器对付这群人最合适了。” “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张浩担忧道。 “你胆子有些小哦。”王妍调笑道。 张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开车的时候,王妍听着音响,轻声唱着小曲,声音十分动听,有点像老牌天后王菲,配合她良好的身材,优秀的长相,给张浩的印象很好,聊起天来几乎无代沟。 “对了,你跟伍总是什么关系?”王妍问道。 “远房亲戚!” “哦,怪不得她破格把你招进公司,哎,伍总为人外冷内热,别人遇到困难她总是能帮就帮,反而把自己弄得很累,真不容易!”王妍说道。 “确实不容易。”张浩深有同感道。 “所以,我们当下属的要为她分忧,这笔欠款一定要要回来!” 聊着聊着,车便开到了三联公司门口。 王妍对门卫说明了来意,很快走了进去。 “呦,这不是王秘书吗,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办公室中,一个穿着西服的秃头男人说道,他是三联的老板,叫郑镇龙。 “王总说笑了,因为清算贵公司的欠款,我已经加班好几天,整个人都感觉老了好几岁。”王妍微微一笑,回答的相当巧妙,又道:“您大家大业,区区80万也不会放在眼里,今天,就给结清吧。” “王大美女都开口了,我哪有拒绝的道理,晚上我跟另一家公司老板有个饭局,对方正好欠我一笔款子,我把账要来,立刻就转给你!”郑镇龙微微一笑,又道:“就麻烦王大美女,陪我一起赴宴了。”说着,他的手有意无意的伸向王妍。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参加不了,你明天转账也行。”王妍柳眉微蹙道。 “这么说,就是不给郑某人面子了?”郑镇龙不悦道。 “我只是公事公办!” “那等你什么时候能公事私办,再来找我要钱吧!”郑镇龙翘起二郎腿,自顾自喝起茶来。 “郑总,如果你执意不还钱,我们会采取法律途径起诉你,到时对薄公堂,大家都不好看!”王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律师函。 “哦,我看看上面写着什么!”郑镇龙诡诈一笑,将律师函接过来,简单描了一眼,就撕成稀巴烂,扔进纸篓里,“这样,我们就不用对簿公堂了吧!” “你……”王妍没想到对方会来这手,简直无赖。 “王秘书,你也是成年人,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你们金帝公司施工质量不怎样,给我搞的什么豆腐渣工程,我不追究你们赔偿,已经很给面子了,现在,还要管我来要钱?好吧,郑某人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老板,不能跟伍月那个小娘子计较,但,施工让我很寒心,你们就不能用别的补偿一下?”郑镇龙色迷迷看着王妍,话有所指。 30. 喋血三联 “看来你不打算结清尾款,那我们只有法庭上见了。”王妍转身要走。 “不送,下回再要账,带几个能打的过来,找个毛还没长齐的小白脸陪着,是来唱戏的吗?哈哈!”郑镇龙不忘嘲讽道,随后打了个电话,故意嚷嚷说,要手下带酒,带女人进来,要好好庆祝一下。 门外,王妍俏脸火辣辣的烫,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赖。 “郑镇龙太嚣张了,看样子,根本不怕我们告他!”张浩说道。 “他懂法,知道我们走法院起诉,最快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强制执行,而且劳民伤财,欠款只有区区80万,他不认为我们会那么做,才有恃无恐。”王妍解释道。 “但这一次我一定建议总裁起诉他,他实在太可恶了。”王妍粉拳紧握道。 “是挺可恶的。”张浩感同身受道。 “唉,这次事情办砸了,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怎么交待呢。”王妍忧伤道。 “伍总人那么好,相信不会责怪你的。”张浩安慰道。 “总裁当然不会,但无功而返,公司上下难免议论,公司外面那么多欠款,今后谁还愿意去要,80万是小,但,对公司的影响却很大!”王妍不甘心道。 “有那么严重吗?”张浩问道。 “我说的只是一方面,其他方面影响也不少,总裁一个女人支撑金帝公司已经很难,像郑镇龙这种仗着有点社会背景,想要欺负她的不在少数,你可能不知道,总裁之前给他通过几次电话,他甚至提出要潜.规则总裁才肯还钱,可恶至极!” 王妍贝齿紧咬,叹了口气道:“可又能怎么办,谁让她身后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呢。” “你等我一下!”张浩转身朝楼内走去。 “你干嘛去?”王妍惊讶道。 “我试试看,也许能感动郑镇龙那个人渣还钱呢。”张浩微笑道。 “别胡来,他们公司都是群无赖,我一个女人他们不会怎样,如果你去,难免吃亏,打伤你。”王妍紧张道。 “如果挨一顿揍能要回80万,何乐不为呢?毕竟,我的命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张浩留给王妍一个洒脱的背影,大步流星回到郑镇龙办公室。 “伍月给了我两份工作,帮了我那么多,我也要帮她一回。”张浩心中想道,敲开办公室的门。 “嗯?你回来干嘛!是不是王妍想通了,准备今晚陪我喝酒啊?”郑镇龙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正在抚.摸对方大腿。 “对,想通了,走法律程序太伤和气,所以我们打算今天要不到钱,就不走了。”张浩赔笑道。 “你说什么?”郑镇龙故意扣了扣耳朵,眉头一皱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请郑总还钱,白纸黑字写着,郑总家大业大,也不想做不守信用的人吧。”张浩说道。 话音刚落,陪郑镇龙喝酒的三个男人同时站了起来,大骂道:“你特么找死是不?知道郑总什么身份,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您是老板,有身份的人,我只是个草根,打工仔,还请郑总别难为我,让我回去交差。”张浩咬牙道。 “我草尼玛。”其中一人一脚踢在张浩心窝子上。 “滚,不然一分钱不给,还让你去医院报道!”几个男人威胁道。 “好。”张浩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怂包,金帝集团养的都是些什么人,不中看,更不中用!”郑镇龙冷笑一声,继续喝酒玩女人。 正当他们以为张浩怕了,要走的时候,张浩忽然抓起角落一个空酒瓶子,正视对方道:“郑总,你确认不还钱是吧?” “哎呀我草泥马,还想找事是不?我看你是活腻了。”几个男人愤怒的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张浩用力抡起啤酒瓶子,砰的一下,砸在自己头上。 “郑总,我知道像你这么有身份的人,也不在乎一条两条人命,左右我回去交不了差,也得被公司开除饿死,倒不如死在你这里,也有人给我收尸。” 张浩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参杂着额头流下的血迹,看起来像一个疯狂的亡命徒。 砰的一声,他又拿起一个酒瓶子,再次砸到自己头上。 “啊,这人疯了。” “自残啊。” 两个风.骚的女人惊叫道。 随后,张浩拿起第三个酒瓶,依旧微笑道:“放心,我最多把自己脑壳杂碎,直接瘫死,不会弄脏你的地方。” “等等!”郑镇龙猛然起身,咬牙道:“我18岁混社会,什么狠人没见过,少用自残吓唬我,想死,去外面死,没人拦着你。” “郑总说笑了,外面风大雨大,没个遮晾的地方,哪有你办公室好,一年四季空调吹着,我活着没享受过,死了能在你这里安身也能瞑目了,别担心,我很快结束!” 张浩残忍一笑,第三个酒瓶子再次砸到自己头顶,他身体猛烈一晃,显然快要站不稳了。 郑镇龙和手下全都傻眼。 “小子,一份工作而已,用不着拼命吧?伍月那娘们给你多钱工资,我给双倍,你到我这里来做事,让你吃香喝辣的。”郑镇龙沉声道。 “我怕我没命享受。”张浩冷笑一声,拿起第四个酒瓶子就要开轰。 “住手!”郑镇龙大吼道。 随后,他与张浩足足对视了三秒钟,说道:“我给钱。” “我现在就要!”张浩咬牙道。 “黑子,通知财务,给金帝集团转账,多给一万,算是给这小兄弟的医药费。”郑镇龙凝重道。 五分钟后,转账的单据拿到张浩面前,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小兄弟,路子挺野,是个做大事的材料,什么时候在伍月那干腻了,来找哥哥我,好职位给你留着!”郑镇龙给张浩递过一个手帕。 “谢谢郑总,打扰了!”张浩捂着流血的头,快步离开办公室。 “郑哥,要不要跟上去,废了这小子?”一个手下说道。 “不用了,这80万早晚都得给,本来,我是想借机办了王妍或者伍月,没想到她们手底下还有这种不要命的猛人,因为这点钱,把事闹大不值得!”郑镇龙说道。 “我看那小子狗JB不是,就会自残而已!”手下忿忿道。 “你拿四个酒瓶子砸头给我看看?”郑镇龙斜楞脑袋瞪了一眼,手下立刻没了脾气。 “四个瓶子都砸的稀巴烂,脑袋可真硬啊,这么不要命的角,要是暗地里黑我,老子岂不是得不尝失!”郑镇龙捡起一个碎酒瓶,小声嘟囔道。 所谓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张浩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征服了郑镇龙这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楼外,秘书王妍还在焦急等待,见张浩满头是血出来,玉手顿时捂住嘴巴。 “他们打你了?我送你去医院!”王妍赶忙扶住张浩,热情的玫瑰花体香飘来,令人神清气爽。 “我自己打的,没事,用酒精消消毒就好了!”张浩说道。 “自己打的?”王妍一脸不解,以为张浩被打傻了。 张浩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笑道:“钱已经要回来了,还多给了一万,挨这几下值了!” “天呐,你简直太厉害了!”王妍俏脸如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紧紧抓住张浩的手,激动半天道:“看不出你这么男人,晚上请你吃饭,一定要来啊。” “职责所在,没什么的。”张浩憨厚的笑笑。 “可你这做法也太危险了,万一脑袋被打坏了怎么办?”王妍关心道。 “不会,我小时候,爷爷用板砖砸我的头,一天要砸碎十几块,都不带出血的,我刚刚是故意把头砸破,吓唬他们的。”张浩微笑道。 “那是你亲爷爷吗!?”王妍满眼都是小星星。 随后,王妍先是找了家医院给张浩包扎伤口,确认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才放下心来,赶回公司。 办公室中。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钱没要到?”陈卫国阴阳怪气道。 “浩哥,你头上怎么挂彩了,是不是被三联公司的人打了?”同事们诧异道。 陈卫国在一旁冷笑,这结果他早已预料到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这样吧,给你放半个月假,把伤养好再来!”陈卫国假装好心,心里却想道:伤好之后也不用来了,直接把你开除,什么狗屁仗义勇为,煞笔一个。 然而话音刚落,保安室大门被推开。 总裁伍月带着秘书王妍,与公司的一群高层,齐刷刷站在门口,一脸庄重。 “伍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欠款没要来,让您失望了,都怪我不好,太相信这个新来的张浩,回头我会批评教育他!”陈卫国点头哈腰道。 伍月丝毫没理会,径直朝张浩走来,大气道:“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虽然方法有些过激,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各位同事,今天下午,张浩凭借个人能力,成功追回欠款,而且对方还多给了一万算是利息,总裁已经决定,拿出金额5%作为奖励,今后,但凡有为公司做出贡献的人,都会获得丰厚的奖赏,让我们以张浩为榜样,为公司的发展再接再砺。”王妍宣布道。 热烈的掌声在办公室中响起。 31. 黑8酒吧 张浩被打造成全公司的标兵,一时间风头无两。 “浩哥,你太勇了,四个酒瓶子就把郑镇龙吓尿了,这招也就你这种猛人才能想出来,这叫啥,兵不血刃,马到功成。” 一群保安坐在办公室里,围着张浩夸奖起来。 “浩哥,你是不是也当过兵啊?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练过开砖,但都是用手,用脑袋硬碰硬可从来没试过,你所在的部队很牛B吧?”有人问道。 张浩有些不适用被当成大哥的感觉,腼腆的挠挠头,说道:“我没当过兵,都是我爷爷教的我,他是一个老革命。” 张浩的爷爷不光是老革命,还是一个老英雄,参加过抗.日战争,辽沈战役,手刃过无数鬼子,也曾救过很多战争中苦难同胞的命。 本来,他爷爷有机会加官进爵,安度晚年,可爷爷是个倔脾气,一辈子留在村里,为的只是给死去战友们守灵。 “我跟兄弟们打了一辈子仗,分不开,他们在天堂团聚,我就在坟前陪着他们,总有一天我也要跟他们团聚的。”老英雄生前这样说道。 “都干什么呢,不用工作吗?巡逻去!”陈卫国呵斥道。 众人讪讪撇撇嘴,临走之前还朝张浩叽咕眼睛,小声道:“浩哥,今晚请客,可别放我们鸽子啊。” “一定!”张浩笑笑道。 下午五点钟,张浩提前换好衣服,来到经贸大厦地下停车场。 不多时,伍月穿着精致的OL制服,拎着香奈儿限量般包包,走到车旁。 “老板,今晚我能不能请个假,我答应请保安队的同事们吃饭。”张浩问道。 “好。”伍月淡淡道。 “老板,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张浩小声道。 “有吗?”伍月微微一笑,张浩要到欠款的事情,可以说打破了公司维持已久的僵局,提振了士气,伍月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才上班四天,就能跟同事建立感情,这很不错,我为什么不高兴?去吧,少喝点,我和小筑在家等你。”伍月说道。 “老板,你真体贴!”张浩感激道。 闻言,伍月表情略带尴尬,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头部CT?” “不用,我健康的很,几个酒瓶而已,还不是小菜一碟。”张浩憨厚一笑。 “你的头还蛮硬的。”伍月半开玩笑道。 “怎么是蛮硬?明明是非常坚硬,我身上哪个地方不是硬邦邦的。”张浩挑眉道。 伍月俏脸明显一热,坐进保时捷,略显冰寒道:“不说了,我还得去接小筑放学,早点回来!” “遵命!”张浩挺直身板,目送这位老板,兼老婆离开。 随后,他来到经贸大楼门口,保安队同事们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陈队长呢,他怎么没来?”张浩看了一眼,保安队一共12个人,只来了6个。 “陈队说他有事,还有几个拖家带口的不方便出来鬼混!”一人说道。 其实,陈卫国故意没来,他之前那么坑张浩,哪好意思赴宴,另外5个缺席的也是平时跟陈卫国走的很近,不愿跟张浩有所牵连。 “我们去哪吃?兄弟们放开了整,不用给我省钱。”张浩豪爽道。 “那当然,你得了4万块奖金,不宰你一顿怎么能行,咱们去黑8吧,音乐酒吧,一边听音乐一边吃烧烤,同时还能看妹子,其乐无穷。”一个叫猴子的保安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点头。 黑8是一间可以吃饭的音乐酒吧,装修的很潮流,门口一个大牌子上写着:如果,你有一根优秀的球杆,一定会在这里撞球入洞。 “酒吧老板一定是个情场浪子,这话明显是一夜.情的信号啊。”门口,猴子嘿嘿笑道。 一群单身壮小伙子都露出一种老司机的秒懂神色,满怀期待走了进去。 此刻还没天黑,酒吧客人不多,张浩挑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听台上的歌手演绎。 “先来五箱斯泰克,要冰的,烤串70个,生蚝20个,小菜也来几份……”张浩拿起菜单,不是点菜,而是扫菜,服务员噼里啪啦在点菜机上忙活,也跟不上他的速度。 “浩哥,够了,你点的也太多了,他家东西挺贵的,浪费怪可惜的。”一个叫老六的保安说道。 “大家第一次喝酒,只管尽兴,钱不钱的无所谓。”张浩说道。 “浩哥,性情中人啊!”一群保安佩服道,都觉得张浩是个值得结交的兄弟。 很快,好酒好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这些保安家庭条件都不好,一个月3500块的工资,放在上海这种一线城市属于底层,平时精打细算过日子,难有机会来这种档次的地方消费,心中都很感激。 “兄弟们,举杯,我们敬浩哥一杯。”猴子提议道。 “别叫浩哥,叫我张浩,或者浩子就行,我还没你们大呢!”张浩笑笑道。 “浩哥是尊称,必须这么叫,我们还准备跟你学喝酒呢,对了,现在又加了一项,铁头功你也教教我们啊!”一群人都笑了,气氛相当热烈。 酒是拉近感情的催化剂,尤其像这群卖力气谋生的普通保安,没有利益挂钩,没有职场尔虞我诈,纯粹是实打实的交心。 你来我往二十分钟,大家酒没少喝,气氛越来越热烈。 “我当兵那会吃了不少苦,就想着转业之后,能分到个事业编,谁成想,居然给我三万块安置费就打发了,工作都没有,唉!”老六粗犷的脸上,带着忿忿与无奈。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体格相当壮实,过去是边疆炮兵,上过战场负过伤的汉子。 “要怪只能怪我们没背景,运气也差了点,现在当保安,我觉得也挺好的,至少饿不死。”猴子低头道,他的笑容很凄楚。 “不说这些了,向前看吧,至少我们还年轻,只要努力,机会永远在。”张浩劝道。 “机会?轮也轮不到我们头上啊,我这辈子,就这样了。”猴子摇头道。 “对了浩哥,你过去是干什么的?”有人问道。 “上学。”张浩说道。 “上的是职高,还是中专?你有一技之长,怎么没当个技术工种,工资肯定比保安多!”猴子嚷嚷道。 “我上的是大学!”张浩回道。 “别逗了,大学生怎么来干保安?” 张浩随意笑笑,也没解释。 一群人都很能喝,一个小时就把五箱啤酒解决掉,张浩又点了五箱,酒吧中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哥几个快看,那张桌都是辣妹,忒正点了!”猴子努努嘴,小声道。 “养眼啊,大高个,大白腿,黑丝袜,比在电脑里看大片还过瘾!” “小点声,咱们也就偷偷看看,你还敢上去泡啊?” “有什么不敢,来黑8玩的,谁不带点特殊目的啊!” “你看那群女的,清一水极品,最差也得公司白领,能看上我们这群臭保安,别做梦了,看两眼得了!”老六打击道。 一群人讪讪撇撇嘴。 张浩也往那张桌子瞟了一眼,6个女人确实都很不错,尤其其中一个杏核眼,穿着细网黑丝袜的妩媚女人,最吸引男人眼球。 张浩看到他之后,故意把头低下来,怕被对方发现似的。 “你们谁上过这种级别的美女,说来听听,爽不爽?”一群保安开始聊起桃色消息。 谈话间,他们看到其他桌子几个男人过去搭讪,可这群女人根本不理,显然也不是缺男人的主,而且,眼光非常高。 “看到没,那几个穿西服的男人都没成功,我们更没戏。”老六分析道。 保安们摇头叹息,只能低头喝闷酒。 “帅哥,不请我们坐下喝一杯吗?” 突然,那个杏核眼的女人居然主动走过来,媚眼含波看着张浩。 “卧槽,浩哥,你出门踩狗屎了?美女居然主动搭讪,还是最正点的,爽啊!”猴子压低声音道。 “请坐!”张浩略显尴尬,让出一个空座。 “姐妹们,来这桌喝吧!”杏核眼女人将五个姐妹都招了过来。 六个女人坐下之后,桌子就略显拥挤,男人的大腿,女人细腻的小腿,总是不经意间摩擦到,那感觉,可比喝酒美妙多了。 “假装没看到我是吧?”杏核眼女人对张浩小声道,她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跟张浩有过盘肠大战的老同学安琪。 “我以为你约了男性朋友,我不方便露面!”张浩借口道。 “你在我家里跟我一夜七次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你这么体谅人!”安琪讽刺道,要知道,那次过后,她小腹整整疼了一天,走路都困难。 张浩轻咳两声,赶忙岔开话题道:“你怎么来这吃饭了?”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可是小资阶级找乐子的好地方,怎么,你也寂寞了,想来这里找个女人发生.点什么?”安琪嘴角挑起一抹玩味弧度。 “我同事提议要来的,喝点酒就走。”张浩解释了一句,又嘿嘿一笑道:“你是不是想通了,准备开启新恋情?不过,在这里寻找男朋友,不太合适吧。” 32. 暴打富二代 “去你的,我也是同事找来的,没看到我们都是女人吗!”安琪没好气道。 “浩哥,你跟这美女认识啊,给兄弟们介绍一下啊!”猴子剑眉翻飞道。 “哦,抱歉,这六个兄弟都是我公司同事,猴子,老六,铁哥,强子,王星,吴波!”张浩依次介绍道。 “各位帅哥好,我叫安琪,是张浩的朋友,这几个姐妹都是我银行的同事,丽莎,梦娜,飞飞,小雅,圆圆!”安琪优雅道。 单从男女的名字,就能看出两拨人的身份差距。 “初次见面,咱们敬美女们一杯,我们喝三个,你们随意。”猴子豪爽道。 “大气,姐妹们来吧。”安琪笑道。 “几位帅哥在哪里工作啊?”叫丽莎的女人举着杯问道。 猴子几人对视一眼,都没好意思说。 “保安。”张浩无所保留道。 “啊?原来是保安啊!”除了安琪之外,其他女人表情瞬间淡了下去,只抿了一小口酒。 气氛难免尴尬,保安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因为身份的差距,跟美女坐在一桌都无法产生美妙的友谊,岂能不遗憾。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休闲西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安小姐,第二次见面了,请你喝杯酒,你不会还拒绝我吧?”其中一个男人说道。 “抱歉,我只跟朋友喝酒。”安琪没有举杯的意思。 “美女,太不给我们平少面子了吧,他可是陆远集团的少东家,一年在你们银行固定存款两千多万,让你陪着喝杯酒,过分吗?”身后一人嚷嚷道。 “呵!”安琪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对方,自顾自举杯抿了一小口,意思好像在说:我就算自己喝,也不稀罕跟你碰杯。 “小虎,别对安小姐无礼!”平少,陆博平先是呵斥了一句,随后,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拿了三瓶芝华士,放在桌子上道:“安小姐,出来玩图个高兴,你让我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不太好吧?你们把这三瓶洋酒喝了,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又有七个二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过来,各个穿着都很主流,不是高富帅,就是在社会上混的不错的。 “我要是不喝呢?”安琪冷声道。 “臭三八,别特么不识抬举,平少让你喝,是看得起你,你工作还想不想干了?”一个男人呵斥道。 “各位消消气,安琪喝多了,我代她喝!”张浩满脸赔笑,拿起一瓶洋酒,咕咚咕咚的喝起来,十秒钟功夫就见了底。 “哇,这么能喝!”几个女生媚眼圆睁,被张浩的酒量所折服。 “有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待着去!”一个男人上去就推了张浩一把,显然没把他当盘菜。 “谁让你碰他的,让开。”安琪不乐意了,挡在张浩身前,这个举动未必有感情成分,但,安琪也是有身份的场面人,张浩替她出头吃了亏,她不能坐视不理。 “一群混吃等死的臭保安,在我面前嘚瑟什么,立刻给我滚。”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博平狞声道。 “真是个疯狗,我们走!”安琪脸上一片怒红,拉着张浩和几个姐妹转身要走。 “酒没喝光,就想走?”陆博平冷笑道,八个人将安琪团团围住。 “兄弟,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人家既然不想喝,你们也别强求了。”猴子小声劝道。 “草!这有你说话的份儿,臭保安,滚。”几个男人推推嚷嚷,差点把猴子搂倒。 “哎哎哎,别打架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老六阻拦道。 “我说尼玛B。” 陆博平一个巴掌,煽在老六脸上,把在安琪那丢的面子,全都撒在老六身上。 “陆大少,发生什么事了,咱们酒吧刚开,给个面子,算了吧!”酒吧经理点头哈腰跑了过来,认识陆博平。 “这没你事,今天她不把酒喝完,别想走,长这么大,还没有女人敢不给我陆博平面子。”他指着安琪道。 “再搞下去事情就闹大了,你跟他喝一杯吧!”张浩小声道。 闻言,安琪狠狠瞪了张浩一眼,冷斥道:“不喝。”心里已经觉得张浩太窝囊。 六个保安被八个壮汉围住,推推嚷嚷,安琪的几个姐妹躲在后面,不敢吭声,陆博平的大名她们之前是听说过的,身家阔绰的富二代,普通人惹不起。 “安琪,你今天是给脸不要,宁愿陪一群穷B保安玩,也不跟我喝酒是吧?好,我看你喝不喝!” 陆博平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拿起一个酒瓶,要把酒倒在安琪头上。 “啊,住手!”安琪紧张的后退。 “贱.货,你自找的。”陆博平伸手向她抓去。 “草!”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搂住安琪的腰,将她稳稳拉到后面,随后,另一只手出击,抓起桌上一个酒瓶子,毫无征兆朝陆博平头上砸去。 “啊,穷B,你敢打我?”陆博平哀嚎一声,手在头上一摸,全都是血。 此时,张浩已经赤红了眼睛,转头看向身后六个保安兄弟,只说了一个字:“干!” “草!” “草!” “草尼玛!” 猴子和老六等人早就憋了口气,之前不敢动手,是因为没有主心骨。 张浩这一个干字,等于战场上的冲锋号角,唤醒这些退伍军人骨子里沉寂的热血。 电炮飞脚,酒瓶子板凳。 没有点身手,好意思说自己当过兵? 没有点血性,好意思称之为退伍军人? 电光火石,老六一群人的战斗力相当彪悍,训练有素,整齐划一。 将那八个中看不中用的富二代,打的人仰马翻,头破血流。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仗势欺人的杂碎。” 张浩拿起最后一瓶芝华士,酒全都倒在陆博平脑袋上。 “走!” 他大喊一声,一群保安领命后退,临走时,还不忘各自拉着喜爱的美女。 从战役开始到碾压结束,不过短短半分钟时间,兵贵神速。 他们一路狂奔,赶在对方报警之前,顺利离开。 “安全了,你没事吧?”张浩松开安琪的手道。 “没、没事!”安琪胸口上下起伏,跑的有些累,但更多的是对于刚才一幕的震惊,“你们真能打!” “会不会出事啊?警察明天肯定要去银行找我们,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丽莎说道。 “别怕妹子,出了事咱们抗,你们又没动手,没关系的。”猴子笑道。 “谢谢帅哥,刚才你真厉害,一个打两个!”丽莎感激加羞涩,拿出纸巾主动为猴子擦去头上的汗水。 “今天的事情在我,明天如果有警察去问,我也不会把你们供出来,毕竟,陆博平也不知道我们认不认识。”安琪说道。 “兄弟们,先把这几位美女送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张浩说道。 “好勒。”猴子几人各自找了个美女,乐呵呵的要做护花使者。 “浩哥,今天真刺激,以前我们都是被富二代指着鼻子骂,这回总算出了口恶气,要是警察查到我们,大不了工作不要了,老六我以后跟着你干!”老六临走前拍着胸脯道。 张浩点点头,觉得这群保安兄弟真的很讲义气,值得结交。 “不送我回家吗?”安琪拉住张浩的手,这不是问句,而是强调句。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不一会就来到安琪的高档公寓楼下。 “打架这事不小,陆博平也有背景,你不会因此被开除吧?”张浩关切道。 “说不定会呢,我要是没工作了,你养我吗?”安琪笑着道。 “我……”张浩一时语塞,他养活自己都困难。 “没良心。” 安琪瞪了他一眼,说道:“别担心,这事我自有办法,他陆博平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安琪也不是白给的,这不算事,最多被上头扣一个月工资,我又不在乎。” “好吧,我刚才也是太冲动了,本来不想动手的。”张浩沉默道。 “那你就看着我被对方欺负啊?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安琪身体不着痕迹的贴靠过来,黑色V领衬衫下方,那曾经探索过的旖旎领地若隐若现,配合蕾.丝边的性感搭配,十分惹人联想。 “不早了,回家休息吧,如果你扛不住,就把责任推给我,反正我的工作不值钱。”张浩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不上去坐坐吗?”安琪挽留道。 “下次吧!”张浩婉拒道。 见状,安琪玉手紧紧抓住大腿部位的黑色细网丝袜,红唇紧咬。 “等等!”安琪突然叫住对方。 “怎么了?” “你打陆博平的时候真帅。”安琪精致的脸上带着风情万种的笑,又补充道:“很男人。” “呵呵,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什么时代了,有能力赚钱的才叫男人。”张浩淡淡一笑,点了根烟,身影很快消失在安琪的视野中。 随后,他打车回家,站在楼下散了散酒味,才回到屋里。 “爸爸你终于回来啦。”伍小筑高兴的扑到张浩怀里。 “儿子,怎么还没睡觉,忘了爸爸说过,早睡早起身体好吗?”张浩摸着小筑的头,关爱道。 “小筑想爸爸啊,你没回来我睡不着,还有妈妈,比我更想你,你不在家,她都没胃口吃饭呢。”小筑天真道。 33. 新的工作 伍月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正看着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那爸爸为了你跟妈妈,以后都不这么晚回来了。”张浩笑道,把儿子带进房间哄了一会,小家伙就睡着了。 “老板,小筑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真那么想我?”张浩看着伍月那张美的近乎不真实的脸,鼓起勇气道:“可,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你入戏这么深,让我情何以堪啊?” 伍月抬起头,冷若冰霜的看着张浩,说道:“你来看看这个。” 张浩凑到笔记本前,看到里面的内容,大吃一惊,“单身总裁包养情夫,私生活糜烂!” “这上面说的不正是你?”张浩震惊道。 “是叶家人干的,他们没放弃争夺小筑的抚养权,居然用这种卑鄙的办法,通过网络发帖诋毁我。”伍月玉手按在精致的鼻尖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与无奈。 “太可恶了,你应该通过法律途径告他们!”张浩忿忿道。 “帖子是匿名发的,除非找到有力的证据,不然,打官司也没用!”伍月摇头道。 “那怎么办?”张浩关切道。 “这帖子是在天涯发布,我已经联系了版主进行删帖,应该不会广泛流传,但,这只是叶家人的一个警告,让我认输。”伍月分析道。 “那你要放弃小筑的抚养权吗?” “当然不会,我会跟他们较量到底。”伍月果断道。 “我能帮上什么忙?”张浩问道。 闻言,伍月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顿了顿,道:“这段时间我会把小筑送到北京,我父母那里,我和叶家人之间的矛盾,不能牵扯到孩子,所以,你的工作恐怕要暂停一段时间了。” 张浩心中一颤,明白自己要被炒鱿鱼了。 “没问题,我今晚就从这里搬走。”张浩微笑道。 “另外,公司那里你也不方便继续待下去,我担心叶家的人会拿你做文章。”伍月说道。 “理解,我明天就递交辞职信!”张浩心里空落落,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全部。 “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连累你了。”伍月柔声道。 “哪有,是我帮不上你什么忙,还让叶家人抓住了把柄。”张浩憨厚道。 伍月心中很温暖,她必须承认,张浩是个不错的男人。 “你早点睡吧,我先走了,省得夜长梦多。”张浩打过招呼,只拿了几件衣服离开。 “你打算去哪住?我在闵行还有一处房产,一直闲置,要不,你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吧!”伍月叫住张浩道。 “不用了,那也是你的房子,被叶家人查出来,还会说你包养我,放心,我能找到地方住,毕竟,你今天给我发了巨额奖金!”张浩拍了拍裤兜口袋,里面还有三万多块钱呢。 “再见!”伍月轻声道,不知为何,这两个字如鲠在喉,说出来很痛心。 “祝你好运,照顾好小筑!”张浩留下一个真挚的微笑,快速跑下楼。 一夜难眠,沉默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从小旅馆没有窗户的房间醒来,先是去了趟银行。 “爸,我给你转了两万块钱,你把三叔家的欠账还上吧,我在上海过的挺好的,工作不错,老板很赏识我,剩下的27万,用不了多久就能还上。”张浩打电话道。 “儿子,这才半个月,你又赚两万块钱?你干的真不是犯法的事情吗!”老父亲问道。 “真不是,爸你就放心吧,大城市机会多,赚的也多,不然我也不会留在这里,儿子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让你和妈享福的。”张浩宽慰道。 “想家了就回来,别只想着赚钱,累坏了身子。” 挂断电话,老父亲满是皱纹的脸上,流下幸福的泪水。 “还剩1.8万,其中一万,下个月陈志勇婚礼还给他,剩下8千是我的生活费,到哪去找工作呢?”张浩沉默道。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居然是伍月打来的。 “对了,昨天忘记跟你说,集团下属有一个物业公司,还缺一个保安副队长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干?”伍月开门见山道。 “这不好吧,万一被叶家人知道,诋毁你怎么办?”张浩说道。 “放心吧,他们又不是孙悟空,查不出来的,这家物业公司成立不久,正缺少优秀的管理人才,我觉得很适合你,工资一个月5000,缴纳三险一金,提供宿舍,你觉得如何?”伍月说道。 “伍总,我知道你是在帮我,谢谢你。”张浩感激道。 “有嘛?我只是不想一个曾经的天才,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发愁。”伍月半开玩笑道:“你不会大男子主.义作祟,拒绝我的邀请吧?” “不敢不敢,我愿意干!”张浩激动道。 “那好,公司地址我发到你微信里,下午就去报道吧。”伍月笑道。 “没问题!”张浩点头道。 挂断电话,两人都拿着手机,沉默了半天。 “如果,我不给他提供一次工作机会,他在上海应该很难生存下去,就当是这些天照顾小筑的回报吧。”伍月呢喃道。 她心里明白,两人的身份相差太过悬殊,不可能出现除工作以外的事情,她做这些,只是不想张浩活的太苦。 “事情都过去了,她还不忘帮我一把,当今社会,像她这种好女人太少了!”张浩舔舔嘴唇,感慨良多。 下午一点,张浩带着全部行礼,赶往位于徐汇区的万泉佳苑小区。 这是一座在上海来讲中低端的小区,物业连带安保,都被金帝集团承包下来。 本来,这种封闭式小区外人进入需要严格的登记,但张浩来到大门口,看到两个保安在屋子里看报纸,他尾随一名业主,畅通无阻的进来。 “这的管理漏洞很多。”张浩暗道。 一路无话,他进到物业办公楼内。 里面空荡荡的,来到二楼总经理办公室,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对男女私密的对话声。 “死鬼,白天你就要睡我,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一个女人嗔怪道。 “看到更刺激,谁敢到外面瞎说,不怕我开了他?来吧宝贝,都好几天没跟你爱了,馋死我了!”一个中年男人猥琐道。 张浩透过门缝往里面一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正坐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举止暧昧。 傻子也能看出,他们不是在交流工作,而是在交流人体,让张浩非常尴尬。 他在门外等了半天,听到的尽是些污言秽语。 更狗血的是,这个中年男人,也就是物业经理,已经有老婆了,而那叫丽丽的会计,也是有老公的,两人属于偷.情。 这对野鸳鸯交流了大概十几分钟,手伸进衣服里摸摸索索,并没有真刀真枪的开火。 张浩看了下时间,约定一点钟报道,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无奈之下,他只能故意制造出脚步声,让这对的食色男女听到。 果然,过了两分钟,会计丽丽穿着物业公司的短裙制服,没事儿人一样走了出来,经过身旁,还故意瞟了张浩一眼。 “王经理你好,我叫张浩,是来报道的。”张浩将个人简历递了上去。 “哦,你就是张浩啊,总部已经跟我打过招呼,说你干过几年保安,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我们团队正需要你这种能干实事的人才,欢迎欢迎。” 王大卫也没看简历,主动起身与张浩握手。 只是不知为何,他手指上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王经理过奖了,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正式上班,我具体负责什么?”张浩问道。 “小张同志工作热情很高嘛,今天就可以上班了,你看,我现在手头工作很多,整天忙的焦头烂额,具体工作事宜,你可以请教保安队的李刚队长,他就在楼下的办公室。”王大卫说道。 “好,那您先忙,我去找李队长。”张浩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去。 “等等。”王经理突然叫住张浩,笑眯眯道:“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吧?” “没、没有啊!”张浩装傻道。 “哦,没有就好,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你对我们的第一印象如何,既然没事,你就去吧!” 张浩前脚刚走,王大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抓了一下有些鼓囊的裤.裆,又闻了闻手指上的味道,略带享受道:“上头怎么突然空降这小子过来?难道,是来监督我们的?刚才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我跟丽丽的事,不行,我得让这小子懂懂规矩,省的他到处乱说话。” 张浩来到楼下,看到保安队长李刚,正和两个同事打斗地主,他上去直接说明来意。 闻言,李刚指着墙角一个柜子说道:“里面有保安服,员工手册,你想知道的事情上面都写着呢,自己看。” “好。”张浩点了点头,彻底明白小区物业差的原因。 领导都不作为,还指望基层员工做事? 整个一下午,他都在熟悉工作环境,熟读保安手册上的规章制度。 李刚则是打了一下午斗地主,赢了不少钱。 五点钟一到,换上衣服乐呵呵的下班了。 34. 我爱你 物业为保安提供了宿舍,张浩进去一看,四人合住,卫生条件一般,但比没窗户的小旅馆强一些,缺点是里面散发一股浓浓的臭袜子味。 收拾床铺的时候,他电话响了起来。 “去报道了吗?感觉如何?”伍月问道。 “还、还好吧!”张浩欲言又止,他不是一个喜欢打小报告的人。 “这句不是真心的。”伍月淡淡一笑,说道:“万泉佳苑物业管理是什么状态,我心里清楚。” “老板,说句不中听的,你既然知道旗下公司这种状况,为何不早点治理?我看过小区物业缴费情况不足50%,这样的话,物业根本赚不到钱,你是在拿钱豢养一群蛀虫。”张浩忍不住道。 “我让你去那里上班,是不想你失业,不是让你来指导我该怎么做,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伍月愠怒道。 “……”张浩顿感无语。 沉默半晌,伍月轻叹一声道:“对不起,最近发生很多事,我情绪不好,你说的对,是我管理上存在漏洞,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缘由,很多时候我也无能为力。” “我明白。”张浩表示理解。 “对了,明天小筑就要去北京外公外婆家,小家伙说很想你,走之前一定要让爸爸抱,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吗?”伍月有些尴尬道。 “等我,立刻过去。”张浩果断道,他也有些想念儿子了。 “好,蚝友会见,小筑嚷嚷着要吃海鲜呢。”伍月欣慰道。 放下电话,张浩立刻打车赶往位于徐汇区的蚝友汇酒店。 这是一间很高档的海鲜自助餐厅,单人就餐价格高达398元,普通工薪阶层根本消费不起。 “爸爸。”饭店门口,小筑看见张浩一下子钻到他怀里,委屈道:“我还以为,你不要小筑了呢。” “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你,爸爸一下班就陪你来了嘛!”张浩微笑道。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进入餐厅。 “小筑乖,不要乱走,爸爸妈妈给你去拿吃的。” 伍月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又朝张浩使了个眼色。 挑选食材的过程中,伍月不经意道:“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你请我吃大餐,还让我跟儿子团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张浩笑道。 “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小筑,孩子也很舍不得你。”伍月略带伤感道,有些事情明知会难过,但还要那样去做,这叫身不由己。 “小筑要在北京住多久?他愿意走吗?”张浩问道。 “住到我解决完跟叶家的矛盾,儿子很听话,我说的事情他很少违背,只不过,这次他加了条件,一定要在临走前见见你!”伍月解释道。 “小家伙怪可怜的,从小就没了父母,说句题外话,以后有机会,给他找一个好爸爸吧。”张浩发自内心道。 “其实,小筑早就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爸爸。”伍月忽然道。 “嗯?”张浩有点意外,挠挠头道:“那小筑为什么还叫我爸爸,这么想见我?” 伍月看了张浩一眼,神色一暗道:“你自己去猜吧。”说完,径直朝前走去。 “难道,小家伙是想让我这个假爸爸,变成他的真爸爸,成为伍月的老公?”张浩猜测道:“算了,这种事情不能瞎想,毕竟,就算孩子希望那样,伍总也不会看上我,我更配不上她。” 回到座位,小家伙早已迫不及待要开动。 “妈妈,你去多拿一些生蚝过来,好吗?”小筑摇着伍月的手臂说道。 “这已经有很多生蚝了,小筑还小,不能吃太多,容易体寒。”伍月关爱道。 “我要给爸爸吃嘛!”伍小筑天真道。 “爸爸,你多吃生蚝,那样你的身体就会棒棒的。”伍小筑将一个生蚝递了过来。 “儿子,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张浩诧异道。 “电视上啊,我看电视里面的妈妈睡觉之前,都让爸爸吃生蚝,说那样的话,她好,你也好。”小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闻言,伍月俏脸一红,男人吃生蚝补肾,这是成年男女必备的知识,没想到儿子小小年纪,居然也知道这些。 “行,听你的,爸爸多吃,以后对妈妈和你更好!”张浩说道。 “对,爸爸一定要对妈妈好,要很温柔,很体贴的爱妈妈,千万不要总教训妈妈哦。”伍小筑开心道。 一顿饭,张浩与小筑吃的其乐融融,反倒是伍月全程尴尬无比,感觉精神世界已经被张浩亵渎无数回,偏偏这些话又是从儿子口中说出,让她倍感无奈。 过了两个小时,伍小筑吃的饱饱,满意拍了拍肚子,道:“小筑吃完就要去北京,看不到爸爸妈妈了,临走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做。” 说着,伍小筑从桌子对面跑过来,扑到伍月与张浩的怀里,给他们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说道:“我爱你们!” 听到这几个字,伍月眼圈莫名红了起来,真心觉得儿子长大了,她这个小妈妈这些年付出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我也爱你,儿子!”伍月抚.摸小筑的头,深情满满。 “爱你,儿子!”张浩发自内心,这一别之后,不知能否再与小筑相见。 “我把心里最想说的话对你们说出来了,现在,轮到你们了!”伍小筑扬着小脸奶声奶气道。 “我们?”伍月有些不解。 “小筑希望爸爸妈妈相亲相爱,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你们也要说出这句话,而且,要发自内心的哦。”伍小筑说道。 “这……”伍月原本欺霜赛雪的白皙脸蛋,刷一下红了起来。 她从没对任何男人说过那三个字,而且,还要发自内心,如何做到? “妈妈,你为什么不高兴了?难道,你不爱爸爸了吗?”伍小筑有些伤心道。 “没有,妈妈害羞,不想在这里说,等回家以后,我悄悄对爸爸说,好不好?”伍月问道。 “不好嘛,小筑要亲耳听到,我要做你们爱情的见证人!”伍小筑央求道。 伍月贝齿紧咬朱唇,矛盾与羞涩的表情,让她绝美脸蛋更加楚楚动人。 张浩有些尴尬的看着对方,知道这件事太难为伍月。 可小家伙执意要爸爸妈妈把我爱你三个字说出口,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小筑不闹,我、我说!”伍月鼓起勇气道。 “好棒哦!”伍小筑开心的拍着手。 偌大的自助餐厅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气氛喧闹。 张浩与伍月近距离坐在一起,目不转睛对视着,时间在此刻,仿佛为二人静止。 动与静的交叠,创造了此刻独特的氛围。 “我、我爱你!” 伍月吐气如兰,声音宛如广寒宫中仙子的呼唤。 “我爱你!” 张浩掷地有声,三个字咬的分外清晰。 没人知道,男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各是什么感想。 随后,他们同时低下头,大口喘着粗气,仿佛那三个字的分量,比在床笫间恩爱一个昼夜,还要刻骨铭心。 “说过这三个字,爸爸妈妈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好棒哦!”伍小筑跳着脚,开心的笑了,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有种叫做现实的东西,能抹杀爱情的美好。 一家人回到家里,张浩先是把儿子哄睡着,又走出客厅对伍月道:“抱歉,今天又占你便宜了。” “没关系,都是为了孩子,一句话而已,我没放在心上。”伍月淡淡道。 “那就好,我先走了。”张浩怅然若失走向门外,又忽然停住脚步,说道:“说来好笑,那一刻,我感觉不像是在演戏。”言罢,他挠着头,快步朝楼下走去。 伍月娇躯一颤,精致俏脸竟然升起一抹好看的红霞,抬头道:“等等。” “怎么了?”张浩呼吸加速,预感有事情要发生。 伍月粉拳紧握,25年来未曾掀起波澜的心,在此刻,竟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没什么!” 最终,她还是回归现实,撩拨额前碎发,道:“今天电话里聊到物业公司的事情,你要是有时间,我跟你完整说一下,也许,你能改变那里的现状!” 随后,二人来到楼下。 “两年前,公司接手万泉佳苑1000户房屋的精装修工程,结束后,万泉开发商拖欠500万装修款不给,后来通过法律手段追讨,开将小区物业做价500万用来抵押,如果两年内欠款结清,他们会把物业收回,但现在两年过去,开发商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应该是不打算收回物业了,毕竟,万泉佳苑物业管理混乱是出了名的。” 伍月望向夜空,又道:“最近,公司忙着另外一个大工程,家里又出现小筑爷爷奶奶的事情,我抽不出时间整顿那里,另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物业的情况越来越差,之前我并没打算让你去那工作,我也知道那的氛围不好,但有个临时的工作干着,总比到处碰壁强。” “我明白,你让我过去,是出于朋友间的帮助。”张浩微微一笑,沉思半晌又道:“伍总,你想让我怎么做尽管开口,我张浩在上海无根无蒂,你是我第一个贵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伍月丹凤眼流光闪烁,忽然发现,张浩除了是一个好爸爸,更是一个值得托付的好帮手。 35. 张浩出击 “物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公司每个月要补贴10万左右的经费,我的要求不高,如果能保持收支平衡就可以,当然,如果能实现盈利,提升物业形象与口碑,就更好了。” 伍月玉手背在身后,又补充道:“你如果真有能力让物业公司盈利,我会拿出60%的盈利资金,作为给员工的奖励。” “60%会不会太多?万泉佳苑一共28个楼盘,3100多住户,一旦进入良性循环,每年创造的利润将会相当丰厚,就算10%也是非常可观的。”张浩激动道,仿佛看到了机会。 “物业公司确实是一个有前景的产业,在房地产已经处于饱和的今天,物业与装修,属于为数不多的两大现金流行业,但,万泉佳苑的现状太糟糕,不仅是物业管理差,在业主心中口碑也不好,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伍月提醒道。 “伍总的意思我明白,但,像我一个高中学历的草根,没钱没势没背景,人生又能有几次机会?你给我一次,我只能抓住,抱着最坏的打算,用出全部力气,仅此而已。”张浩豪情满怀道。 “好,你需要什么帮助?”伍月微笑道。 “我需要两个帮手!”张浩请求道。 “公司中层以上干部我给不了你,毕竟,公司现在也非常缺人才。”伍月为难道。 “不,我只要最基层的员工,保安队的老六跟猴子就行!”张浩笑道。 “他们只是退伍兵,没有任何管理方面的技能,太普通了,能帮上什么忙?要不,我派两个销售部的精英去帮你吧!”伍月好心道。 “我只要他们俩!”张浩悠然一笑,点了根烟说道:“老板,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普通人的价值,他们现在平凡,只是因为内在的潜力没有被发掘。” 她不愿打击张浩的积极性,点头道:“好,我明天让王秘书去办。” “多谢,先走了!”张浩感激道。 伍月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挺拔背影,呢喃道:“给他份工作,给他一次机会,也算对得起他了,至于能否做好,就看他个人能力和运气了,但,成功的希望太过渺茫。” 张浩乘末班地铁,回到万泉小区员工宿舍。 此时,宿舍另外三人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也有用笔记本追剧的,唯独张浩抓紧一切时间,熟读保安手册和从办公室拿来的财务报表。 就在这时,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是医院那个实习护士米彩发来的。 “赖皮虫!”米彩写道,还搭配一个‘打你’的动画表情,看起来调皮又可爱。 “我怎么了赖皮了?”张浩苦笑着回道。 “答应请人家吃饭,这么久都没消息,还说自己不赖皮?” 张浩这才想起来,在医院的时候,答应过回请她。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一直没空,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张浩发了个歉意的表情。 “没诚意,人家发信息你才想起来,好像我求着要你请客一样,才不去!”鬼脸表情。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心想请你的。” “赖皮虫,哼!”嘟嘴表情。 张浩无奈摇头,一想到米彩那张写满青春无敌的精致脸颊,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纯真而烂漫。 “大小姐,我真的错了,给次机会,让我当面赔礼道歉吧!” “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本小姐就勉强答应了,不过,要请我吃大餐哦!”米彩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张浩心中微微一笑,想想自己手头的钱并不多,但,还是果断回复道:“没问题,后天见。” 放下电话,张浩阅读文件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八点,张浩换上保安制服,开始第一天的巡逻工作。 万泉佳苑虽说不是什么高档小区,但,里面的绿化建设还算可以,小区施行人车分流制度,停车场设在地下。 “这台宝马320停放两个多小时,超过我们允许的时间,立刻联系车主,让他把车开出去。”张浩指着面前一台白色宝马道。 “浩哥,你第一天上班不知道情况,这台车的车主是我们小区一霸,叫陈珂,横的狠,平时李队长见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咱们还是别惹了。”一个年轻保安小声道。 “不管?那以后小区的环境不是越来越差!”张浩质疑道。 两个跟班保安嘿嘿一笑,说道:“浩哥,咱们都是打工的,何必那么较真,连王经理跟李队长都不计较这些,咱们操哪门子心,不扣工资就行呗!” “李刚平时工作也是这么懈怠吗?王经理不管?”张浩问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李队长是王经理的妹夫,一家人怎么会挑一家人的毛病?” “别说是停车超时这种小事,你看那边一排鸡笼子没,在园区里养鸡,弄得一股子骚味,好多业主投诉多少回了,上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的工作也就那么回事儿!”一个保安指着远处,老神在在道。 “简直乱弹琴,小区环境差到这种地步,怪不得一半业主不交物业费。” 张浩径直朝那一排鸡笼子走去。 鸡笼旁边,几个上了岁数的大妈正在打牌。 其中一个老太婆见张浩围着鸡笼子转,阴阳怪气道:“看啥啊?你要偷鸡啊?” “大妈,这些鸡是你养的?按照物业管理条例,小区内部不允许养家禽,影响整体环境,请您尽快把鸡笼子撤走。”张浩说道。 “凭什么不让养,我在这里买的房子,难不成让我去大马路上养?神经病!”老太婆斜楞张浩一眼,依旧打牌。 “抱歉,这是小区的规定,如果您不撤走,我帮您撤,这些鸡物业会帮您保管三天!”张浩说着,就命令手下将鸡笼子搬走。 见状,老太婆立刻急了,用带着大金镯子的手拉住张浩胳膊,嚷嚷道:“小崽子,反了你了,我看谁敢碰一下,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 “浩哥,这老太婆的儿子好像就是陈珂,开宝马320那个。”小保安脸色十分难看。 张浩心中明悟,碰上了一家子泼皮。 “万泉佳苑乌烟瘴气,想要治理,必须挑这种典型刁民打响第一炮,昨天谈话,就连伍月都觉得我做不到,但,这是我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我已经自暴自弃太久,再不努力,天也帮不了我,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有什么可怕的!” 张浩牙关一咬,直接将保安制服脱去,让老太婆抓了个空。 他冲过去,提溜起两个鸡笼子转身就走。 “打人了,保安打人了,这个天杀的,欺负老太婆,我不活了” 老太婆先是一阵哭闹,随后,又捡起扫鸡笼子的笤帚,追着张浩屁股打。 “打死你个丧良心的犊子,打死你!” 张浩很憋屈,无法对一个老年人下手,只能丢下鸡笼子,狼狈离开。 “小杂种,给我滚远远的,看你以后还敢动我的鸡?”老太婆掐着腰骂道。 周围已经吸引了百十号业主,他们早就对老太婆养鸡这事怨念颇深,但更加鄙视物业的无能,纷纷报以冷笑。 “妈,出什么事了?” 这时,老太婆的儿子陈珂从楼上走下来,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手上劳力士大金表,土豪范儿十足。 “臭保安打我鸡的注意,我看是不想在这干了!”老太婆摇头晃脑道。 陈珂冷笑一声,搂着老妈肩膀,打气道:“别跟那群臭保安一般见识,他们再惹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看谁敢动我陈珂的妈!” 刚才鸡飞狗跳的一幕,已经通过眼线传到保安室中。 队长李刚正翘着二郎腿摆弄手机,见张浩回来,阴阳怪气瞟了他一眼,暗骂道:“就特么一煞笔。” “浩哥,早就跟你说,陈珂家惹不起,今天面子可丢大了!”两个跟班叹息道。 张浩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这次出师不利,在他意料之外,但,他没打算轻易结束。 中午,他带上那两个跟班在小区附近吃饭,正巧路过一家狗肉馆。 “老板,门口那两条狗借我用一晚上怎样,我给钱!”张浩对老板说道。 “借狗?哥们,不是拿我开涮吧!”老板问道。 张浩从兜里掏出3000块钱,拍在桌面上道:“三千是押金,200是借一晚的费用,我不但毫发无损的给你带回来,还让它们吃饱。” “行,但那两条狗有点凶,出了事可别找我!”老板提醒道。 “我就喜欢凶的!”张浩神秘一笑。 晚上十点钟,张浩把那两条大狗牵进了小区里。 “浩哥,你要干什么?”一个跟班问道。 “整顿小区脏乱差的环境。”张浩嘿嘿一笑。 “人都整顿不了,你弄两条狗就能整顿了?”另一个跟班摇头道,觉得自己跟错了人,还是个神经病。 “有时候狗比人有用!”张浩眼见周围没人,拴狗的链子一松,两条大狗如脱缰野马,朝前面一排鸡笼子扑去。 “握草浩哥,你要用这两条狗杀鸡?高,实在是高啊!”两个保安如梦初醒。 这一晚,万泉小区鸡飞狗跳。 36. 大快人心 第二天一早,小区里面热闹极了。 “我的鸡,我的宝贝疙瘩,哪个挨千刀的混蛋,弄死了我的鸡啊,我不活了。” 老太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共八只鸡全死了,一地鸡毛和鸡血,还有两只不翼而飞。 “活该,让她在公共场合养鸡,弄得一堆鸡屎味,自作自受。” “我昨晚听到楼下狗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连狗都看不下去了,杀鸡儆猴!这事肯定是物业公司想的办法,他们还算做了件好事。” 路过的居民议论纷纷,走到小区门口,公告牌上贴了一张新通知:为了维护小区和谐发展,今后不允许在公共场合饲养家禽和大型犬类,特此公告。 “浩哥,你手段太硬了,兵不血刃就把小区的大难题解决,让老太婆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跟班曲重说道。 “那两只鸡可真肥,我现在肚子还有点撑呢!”另一个跟班吴凡笑道。 “行了,帮保洁阿姨把鸡笼子收了!”张浩不动声色道。 “你个该死的臭保安,一定是你派狗咬死我的鸡,我让你不得好死!”老太婆对张浩跳脚大骂道。 “各位尊敬的业主,以前小区的环境脏乱差,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理,才出现这种事情,门口公告你们也看到了,今后,我们物业公司会加强管理,尽快改善现状,也希望各位业主能全力配合,共建我们美好的家园,至于这位大妈说的事情,我本人并不知情,毕竟,物业公司并没有警犬,怎么能说是我们做的?” 张浩腰板挺直,不卑不亢道。 “对啊,没证据不好污蔑人的,再说,人家昨天不是来劝过你,不要在公共场所养鸡,是你不听的啊,早点弄走,哪会出现这种事情?” “没错没错,物业公司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为我们业主排忧解难,值得表扬!” 一些人鼓励道,同时也记住了张浩这个新来的保安。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张浩回到保安室的时候,正巧碰到猴子和老六来报道。 “浩哥,总部把我们调来这里,我们又是同事了。”老六憨厚道。 “你招呼都不打就走了,我们想喝酒都没人陪,太不够意思了。”猴子半开玩笑道。 “这里的工作比总部要累,而且工资比那里低了500,你们能接受吗?”张浩拍着二人肩膀道。 “总部突然把我们派来,我和老六也挺意外,不过,听说你在这当保安队长,我们二话没说就来了,500块钱工资算个啥,都不够一次大保健的,哪有兄弟在一起喝酒吹牛来的痛快。”猴子嘿嘿笑道。 “好,晚上替你们接风!”张浩说道。 三人正聊着天,队长李刚忽然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心腹手下。 “张浩,可以啊,在这里碰上老熟人,准备在物业公司竖大旗了是不?”李刚斜楞眼道。 “我们都是为公司做事,李队长想多了。”张浩陪笑道。 “你给我听清楚,你只是副队长,我的下属,头上还有王经理,你最好老实点,别搞事情,懂吗?”李刚寒声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跟浩哥叙叙旧,哪句话惹到你了?”老六不乐意道。 “跟谁说话呢?叫队长,没大没小的,门口还缺执勤的保安,出去给我站岗去!”李刚指着门外道。 “你……”老六和猴子有些生气。 “走,去做事!”张浩拉住二人走了出去,紧随其后的还有曲重,吴凡两个跟班。 “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没成想还是个刺头,陈珂老娘养的那群鸡,估计就是他放狗弄死的,他是想来这里立威啊。”有人嘀咕道。 “在我地盘搞事情,我看他能蹦跶几天!”李刚望着张浩背影,冷笑道。 大门口,张浩五人正在站岗。 “浩哥,保安队内部拉帮结派明显,李刚那伙人显然在排挤你,今后的日子难过了。”猴子分析道。 “这位兄弟说的是,李刚在物业公司,仗着自己是王大卫的小舅子,一向说一不二,手底下那16个保安都听他的,我和小曲刚来一个月,就暗示我们给他上水,我们临时工一个月工资才1800,哪有钱啊?这不,就把我们塞给了浩哥,等于踢出了他们那个圈子!”吴凡小声道。 “特么的,不好好工作,居然想着占便宜,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浩哥,我看咱们干脆辞职,合伙做点小买卖,我们有的是力气,不怕赚不到钱!”老六忿忿道。 “兄弟,你们信我吗?”张浩忽然道。 四人一愣,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来上海打拼,绝不是为一个月几千块工资,我们虽然没背景,没有一个有钱的爹,但我们大好男儿,不比任何人差,如果你们信我,就在这里好好干,改造物业的环境,咸鱼翻身的日子不会遥远!”张浩目光灼灼道。 “浩哥,就算当上李刚保安队长的位置,一个月工资也才5500,在上海连中等水平都不算,上哪咸鱼翻身啊?”曲重和吴凡叹息道。 “浩哥,你是不是得到了上头的指派,带着任务来这里的?我可听说,你跟王秘书关系不一般,王秘书又是伍总身旁的大红人,是不是她交待过你什么?”猴子小声道。 闻言,曲重和吴凡眼前一亮,没想到张浩这么有来头。 “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出口,但我张浩不是喜欢说大话的人,你们若信我,今后就踏踏实实在这里干,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工资绝不是几千块钱水平。”张浩坚定道。 “虽然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老六觉得你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既然是兄弟,就跟着你干!”老六拍胸脯道。 “失败了大不了重新找工作,算球。”猴子拍着张浩肩膀道。 曲重和吴凡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两辆金杯面包车突然开了过来,堵住小区大门。 “把李刚给我找出来!” 陈珂大马金刀从面包车上走下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根棒球棍。 两辆车呼呼啦啦,走下9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来者不善。 “哎呀,这不是陈哥嘛,找兄弟我什么事?”李刚赔笑走了出来。 “刚子,我陈珂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不是看在我们俩有点交情的份上,我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我来就两件事。” 陈珂伸出两根手指,中间还夹着烟卷,指点道:“第一,我妈的鸡在你们小区被咬死了,你们原封不动把鸡给我陪了,今天下午我就要看到鸡在广场上吃食。” “第二,把小区的录像给我调出来,我要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欺负到我陈珂头上。” 陈珂扬着下巴,又道:“我陈珂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两件事给我办好,我只找那人麻烦,要是不办,我这群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对,交人。” “买鸡去,马勒戈壁的,谁都敢惹,不知道我们陈哥是干什么的吗?” 一群大汉吆五喝六道。 “话说,这小子是干什么的啊?”猴子小声道。 “他是我们小区一霸,做沙子水泥生意,据说万泉佳苑用的沙子就是陈珂提供的,有钱,而且社会关系也不错,手下有一群小弟,平时谁都不敢惹,你看,李刚见他都得点头哈腰的!”曲重解释道。 “陈哥,你这有点为难兄弟了,阿姨那些鸡是被野狗咬死的,小区业主都见到了,你总不能让把那两条狗找出来吧!难度颇大啊。”李刚苦着脸道。 “野狗?放他妈个屁,野狗怎么不咬人,偏偏咬我们家的鸡,分明是有人故意把狗引来,我这话放在这,今天不找到真凶,谁也别想进小区的大门!”陈珂大骂道。 “陈哥,借一步说话。”李刚眼睛一眯,屁颠屁颠跑过去,对陈珂小声嘀咕起来。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珂表情越来越不好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张浩身上。 “浩哥,李刚那B养的把你给卖了,赶快报警吧,要不咱们肯定吃亏!”吴凡紧张道。 “报什么警?在万泉佳苑里,我们就是业主的保护伞。”张浩冷声道。 话音刚落,李刚的妈突然跑了过来。 “儿子啊,你可算来了,有人欺负你妈,你还管不管了!”老太婆哭天抹泪道。 “妈,儿子来就是为你做主的,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您老人家?”陈珂始终盯着张浩。 “就是他,这个驴操的狗东西。”老太婆指着张浩,恶狠狠骂道。 “你叫什么名字?”陈珂提溜棒球滚,朝张浩走去。 “张浩!” “狗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 “那你告诉我,是谁放的?” “不知道。” “好啊,找不出人,我就当做是你放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陈珂舔着嘴唇,一脸狠相。 “小区不让养鸡,我之前劝过这位大姨,她不听,被咬死了跟物业无关,我们工作上确实存在疏忽,今后会加强这方面管理,但,你要我们赔偿,纯属无鸡之谈。”张浩侃侃而谈道。 37. 与米彩约会 此时,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有外面摆摊的商贩,更多的是小区的业主,所有人都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意思是,你不打算赔了?”陈珂抠着耳朵道。 “如果你们心疼那些鸡,我可以自到腰包,弥补你们的损失,一只鸡的市场价格是65块钱,8只就是520,这里是550,不用找零了!”张浩脸上带着亲和的笑。 “我看你是找死,给我往死里打!”陈珂忽然发怒,一群人呼啦啦朝张浩冲去。 “完了完了,这事闹大了,刚哥,怎么办?要不报警吧!”一个保安慌张道。 “不急,等打完了再报,反正跟我们没关系!”李刚悠然道。 “聚众滋事,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张浩一边退却,一边喊道。 “打死你,老子负责,臭JB保安,我草泥马!”陈珂无法无天道。 围观群众都觉得张浩完了,而且很怂,这种时候还跟人家讲道理,有用吗? 没人上前阻止,都把这当热闹看,毕竟,物业保安都是出了名的怂货,这种事喜闻乐见。 陈珂一棍子朝张浩头上砸去,却被张浩躲掉,随后,他补上一脚,正中张浩胸口,将他踢倒。 “还愣着干什么?有不法分子寻衅滋事,警察没来之前,身为小区守护者,我们应该怎么办?”张浩狂吼道。 “保家卫国!”猴子和老六同时喊道。 这句话本应说:保护业主安全之类的,但,放在这两个退伍军人口中,就上升到祖国安宁与人民安危的神圣高度。 下一秒,只见以张浩为首,老六和猴子为辅的保安队伍,居然跟恶霸陈珂一伙人火拼起来,而且,气势居然丝毫不减。 陈珂一伙人拿的是皮带,棒球棍,螺丝刀之类的家伙,张浩他们手中只有橡胶辊。 但别小瞧这几根橡胶辊,这是伍月亲自命人采购,特警才能拥有的高规格ASP专业警棍,打在人身上,可以瞬间敲碎骨头,威力强大,而且,实战应用效果更好。 张浩冲在最前面与其中三人战斗,老六和猴子各自单挑三人,他们的身手都是专业练过,打起来不但不吃亏,反而逐渐占了上风。 “草,浩哥太特么勇了,还愣着干什么,干他丫的!”曲重拳头一握,随后冲了出去。 他和吴凡联手对战一个壮汉,打的也不含糊。 五分钟后,一场在万泉小区成立至今,最惊世骇俗的一战,落幕。 以张浩为首的五人小队完胜。 看着倒在地上,人仰马翻的陈珂团伙,围观群众都傻了眼。 “我们小区的保安,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这不是好事吗?咱们以后安全有保障了!” 不多时,警察赶到现场,将张浩五人和陈珂一群人全部押到警局。 审问环节并不繁琐,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已经把全过程还原。 陈珂几人被判处聚众斗殴罪,送进了看守所,除此之外,还要赔偿张浩等人的医药费。 张浩受了些轻伤,被批评教育一顿,下午三点多,就回到了小区。 “浩哥,你太勇了!”回去的路上,曲重佩服道。 “何止是勇,简直智勇双全,你挨的那一脚,说的那些话,等于把责任全推到陈珂身上,他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吴凡说道。 “这仗打的爽!”老六和猴子兴奋道。 “关键是打出了口碑,也在李刚那群人面前打出了面子,今后的工作才更好开展,哥几个辛苦了,今晚上大排档,不醉不归!”张浩豪爽道。 “有酒有兄弟,这日子过瘾!”四人哈哈大笑道。 与此同时,物业经理办公室内。 “姐夫,张浩这小子势头太猛,连陈珂都敢干,我压不住啊,你快想个办法把他开了吧!”李刚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此子色厉内荏,又霸气侧漏,我担心,他是上头派下来查我们的!”王大卫叼着带过滤嘴的香烟,一脸凝重道。 “啊?被他查出来我们伪造财务报表,克扣工资就糟了!” 李刚如坐针毡,六神无主道:“你要是想不出好办法,我就把你跟财务丽丽搞破.鞋的事情,告诉我姐,看她不扒了你一层皮。” 听到母老虎的名字,王大卫手中的烟差点吓掉,拍桌子道:“你小声点,遇事就慌慌张张,没有一点大将之风,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小舅子!” 他平息了一下情绪,冷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早就把那小子的底细摸清楚,他是总部王秘书的人,听说是个远房亲戚,背景倒是有一些。” “啊!来头不小啊,王秘书可是伍总身旁的大红人,她只要一句话,我们俩都得玩完啊!”李刚小脸刷白。 “他上头有人,难道,我上头就没人吗?我每年孝敬白副总裁的银子,不是白给的,上午的时候,我已经给白副总裁通了气,估计张浩的解聘书明天就能到,只要他一走,物业公司还不是我们的天下!”王大卫老神在在道。 “姐夫,高啊,你居然跟白副总裁搭上话了,他可是公司元老,连伍总都必须给面子,这下我就放心了!”李刚如释重负。 “小舅子,今后跟姐夫学着点,这叫未雨绸缪,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你还是太嫩了啊!”王大卫拍着对方肩膀道。 “我有姐夫这条大腿就够了!”李刚上了一根烟。 “你刚才不还要去你姐姐那,告我的御状吗!”王大卫斜楞眼道。 “哎呀,姐夫,我说的不是气话嘛,你搞搞副业人之常情,有什么可说的,我还要鼓励呢!”李刚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呵呵,你最近也别总去洗浴中心找小.姐了,丽丽有个表妹,刚从深圳那边回来,打算来我们物业上班,今晚,我在金碧酒店摆了一桌,你陪着喝喝酒,我把她表妹介绍给你,那模样勾人的很,听说,还学过芭蕾,腰特别灵活!”王大卫色相外露道。 李刚嘿嘿一笑,“姐夫,你一向护食,她表妹真要是那么好,你会介绍给我?” “资源共享嘛,我今晚开了一间总统套房,住四个人绰绰有余。”王大卫宛如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懂了,我这就去药房买两粒狠货,今晚我们大开杀戒,姐姐妹妹齐上阵!”李刚期待道。 “那,你姐那边……”王大卫假装不经意道。 “我就说跟你去出差,过两天回来。”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张浩五人正要去小区对面大排档喝酒,手机忽然进来一条微信。 “癞皮狗,我这有点堵车,可能晚几分钟才能到!”米彩说道。 张浩这才想起来,今晚还有个约会。 “哥几个,酒怕是喝不成了,要不你们四个去,改天我再补上!”张浩有些为难道。 “嘿嘿,浩哥,一个微信就把你叫走了,看来是佳人有约啊,是不是那个银行经理,安琪,安小姐啊?”猴子眉飞色舞道。 “是别的朋友!”张浩道。 “浩哥,你到底有多少女性朋友,安琪已经美成那样子了,你还惦记别人,太风流了点吧?”老六羡慕道。 “没你想的那样,都是普通朋友!”张浩尴尬道。 “行了,陪女朋友比喝酒重要,能理解,今晚别回来了,在你女友家住吧,不过,下次再约会可要带上我们,咱们都还单着呢!”猴子解围道。 “这是500块钱,你们拿去结账!”张浩将钱递了过去。 “哎,浩哥,你这不是打兄弟们脸吗!咱们喝酒怎么能让你买单,你拿回去,不然我们可要生气了!”几人拒绝道。 “我现在工资比你们多点,花点钱是应该的,这些钱收着你们就把我张浩当兄弟,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张浩严肃道。 四人对视一眼,只能把钱收下来。 随后,张浩快步朝地铁站走去。 5:30分,他才来到约会地点,城隍庙。 “哎,我以为我是总迟到的人,没想到有人比我来的还晚!”米彩忽然从后面出现,有些抱怨道。 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短裙,下摆刚好遮住她白皙细腻的小腿,肩膀上的裙带不宽不窄,给米彩青春靓丽的气质中,增添一抹邻家妹妹的可爱与柔情,配合她精致的五官和嘟嘴的表情,简直一个大学时代人见人爱的清纯校花,美不胜收。 “不好意思,工作有点忙,来晚了!”张浩解释道。 “先记你一过,一会看你表现,再考虑原不原谅你!”米彩微笑道,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想吃什么随便挑!”张浩说道。 “当然是大餐喽!狠狠宰你一顿!”米彩挥舞着玉嫩的粉拳,一副计谋得逞的欢快模样。 城隍庙作为上海著名的旅游景点,每年都要接待海内外大批游客,尤其是晚上,更加热闹。 米彩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快步朝前走着,同时不忘给张浩这个外地人,介绍一些著名的美味。 38. 解聘书与委任状 “美女,你说的大餐就是这些小笼包和路边摊?”张浩意外道。 “怎么,给你省钱还不好?又不是贵的东西就一定好吃喽!”米彩嘟着小嘴道。 “尝尝这里的臭豆腐,吃过之后唇齿留香哦!”米彩夹起一块递到张浩嘴边。 这个亲密举动,让张浩一愣,他跟米彩认识时间不长,吃她喂到嘴里的东西,会不会有些占小姑娘便宜? 可看着米彩脸上真挚的笑容,张浩觉得自己思想太复杂,点点头吃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米彩问道。 “美味!”张浩竖起大拇指。 两人从城隍庙一头,走到另一头,吃了不少地道的小吃。 “好久没这么饱了,今天真开心!”米彩摸着平坦的小肚子道。 “你如果喜欢,以后每周我都请你吃!”张浩笑道,感觉跟米彩相处起来轻松而自然。 “一言为定,不许抵赖哦!”米彩伸出小手指,要跟张浩拉钩。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不怕我是坏人,对你有不良企图?毕竟,我们才见过两次面。”张浩笑道。 闻言,米彩双手背在身后,围着张浩走了一圈,装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可爱道:“我左看右看,你都像是个呆木头,就是不像坏人,再说,你是坏人又怎样,我还怕你把我拐走了?” “呵呵,那我要是真把你拐走了呢!”张浩故意吓唬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能耐了,想拐本小姐的男人多了,我不是好好站在这跟你逛街嘛!”米彩眨眼道,这句话间接告诉张浩,她还没有男朋友,但很抢手。 二人从城隍庙的弄堂,走到黄浦江边的海滨公园。 夜晚,柔和海风拍打在男女脸上,温柔而细腻,令人心旷神怡。 而更加美好的是,此刻暧昧又纯洁的意境。 张浩甚至没有想过,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还能找到大学时代真挚的感觉,分外难得。 “你怎么不说话,也不问我问题?”米彩略带抱怨道。 “你想让我问什么?”张浩挠头道,他并不是泡妞方面的高手,甚至,比一般人的技巧还要拙劣。 “还要我提醒你才问啊?真是个大木头,那我来问你好了!”米彩嘟嘴道。 “额……问吧。”张浩苦笑道。 “你之前说过,你家的是东北的吧,怎么会留在上海!”米彩问道。 “说不好,也许是想在大城市闯荡一番吧!”张浩说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你现在闯荡的如何了,以后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有回家的打算?”米彩又问道。 “暂时不回家,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张浩沉声道。 “呀,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呢!”米彩笑嘻嘻道。 “我……在小区当保安!”张浩尴尬道,保安这个工作在世俗眼中,属于草根行业。 “保安?!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不过,也蛮好的!”米彩眨了眨眼睛道。 “呵呵,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这工作很一般,让人瞧不起!”张浩憨笑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米彩精致的柳眉紧紧皱在一起,显得很生气。 “我说的是事实啊!”张浩摊手道。 “那你来说说,什么工作才是高大上,什么工作才让人尊重呢?”米彩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道。 “外企的高管,年薪百万的精英阶层,当然,医生和护士也非常不错,救死扶伤!”张浩笑道。 “谢谢你还顺带着夸奖我,我也觉得护士工作很好,能帮助生病的人,让他们健康起来,但,保安同样是在帮助别人,我在医院治病救人,你在小区给人一个安全的环境,都是在为社会做贡献,为什么,你会觉得有高低贵贱之分?” 米彩带着一种不解的表情,看着张浩道:“我以前的同学,也有很多你口中的社会精英,他们薪水不菲,穿名牌,坐豪车,但我觉得面对上次人贩子拐卖儿童的事件,没人会像你一样,不顾一切挺身而出,挨了人贩子一刀也坚持救人,他们拿的薪水很高,但,他们的道德品质与精神,却无法与你相提并论,你比他们优秀!” 张浩腼腆的挠挠头,说道:“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能跟你这样一位见义勇为的英雄交朋友,是我的荣幸!”米彩真挚道。 “跟你成为朋友,也是我的荣幸。”张浩发自内心道。 话说到这份上,张浩已经感觉出来,米彩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碍于认识不久,小女生的腼腆才没明确表达。 张浩也有点心动,但他明白,眼前的主要任务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干出一番事业。 另外,自己在上海没车没房,还欠了一屁股外债,现实条件不允许他交女朋友,那样做只会耽误人家小姑娘。 “我到家了!”米彩看向不远处医院的职工宿舍道。 “哦,早点回去吧!”张浩告别道。 “走之前,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米彩故意问道。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张浩笑道。 闻言,米彩精致的脸颊,露出一抹璀璨的笑,开心道:“那以后你不开心的时候,就来找我好了,先走了,拜拜!” 张浩目送米彩走进单元门,等了一会才转头离开。 回去的路上,米彩还发来微信报平安,问张浩有没有到家,这应该是刚恋爱的情侣间,才有的关心。 “我已经在感情方面受过一次伤,一定要慎重,虽然她现在看起来不错,但还要深入了解,另外,她是上海本地人,工作又很稳定,她父母一定不会同意,跟我一个外地的穷小子谈恋爱,我必须积累起一定财富才行。” 张浩点了一支烟,顿了顿,苦笑道:“八字还没一撇,我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在他的心理,其实一直有个高高在上,冰山女王的影子。 但张浩明白,那种级别的女人,不是自己能够驾驭,门不当户不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贵人而已。 回到宿舍,曲重和吴凡打听张浩今天的约会情况,聊了一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张浩刚准备上班,却见队长李刚皮笑肉不笑的走来。 “小张啊,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家吧!”李刚说道。 “李队长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张浩不解道。 “没明白是吧,你去楼上找王经理,就全明白了!”李刚冷笑道。 张浩眉头皱皱,猜测是他俩给自己下了套,二话没说朝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是保安,不是黑.社会,类似昨天那种打架斗殴的事情,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听到了吗?” 李刚一副土皇帝做派,冷眼看着老六、猴子四人。 “昨天,明明是那伙无赖找碴,我们反击有错吗?我们没给公司丢脸,反而打出自己的威风,凭什么批评我们!”老六不服气道。 “你挺有能耐啊?会顶嘴,教本队长做人了是吧?” 李刚忿忿走过去,下巴扬的老高,戳着老六肩膀,吼道:“不想干,就特么给我卷铺盖走人,我们物业公司不养大爷。” “走不走人你说的不算,我们是浩哥的人!”猴子反击道。 “浩哥?哪个浩哥?你说即将被辞退的那个!呵呵,行,等他一会被我姐夫,不,王经理炒鱿鱼之后,老子再陪你们慢慢玩!”李刚呲牙咧嘴道。 猴子四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与此同时,经理办公室中。 “小张啊,本经理真的很痛心,公司即将失去一个优秀的人才,虽然,我已经跟总部极力挽回,说好话说到嗓子都哑了,但,他们还是不肯收回对你的解雇决定。” 王大卫痛心疾首道,仿佛媳妇跟别人跑了一样,捶胸顿足。 “你是说,上头要辞退我?”张浩一头雾水,不解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说来,你这个人还是很优秀的,只可惜,年轻人做事太冲动,昨天你万不该打架,还被带去了警局,这让我们整个物业公司跟你蒙羞,在业主心中造成的影响,也十分恶劣!”王大卫摇头叹息道。 “可今天早上,业主委员会的代表还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午要送一面锦旗过来鼓励我们,哪有恶劣影响呢?”张浩质疑道。 “咳咳!”王大卫眼见牛B吹破了,顿了顿道:“这些话我都对上头说了,可他们不听啊,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刚才总部的白副总裁已经给我发了消息,说你的解聘书一会就到,你要看开一些,大好男儿未来机会还有很多嘛!” 话音刚落,他电脑响了一声。 王大卫眼前一亮,指着屏幕道:“看,总部的解聘文件到了。” 他把文件打印出来,装出一副同情模样,“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小伙子,祝你好运吧!” 张浩十分不解的低头一看,当时就笑了,“王经理,麻烦你好好看一下这个文件。” 王大卫有些不耐烦,嚷嚷道:“就是一份解聘书,有什么好……”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到封面上,委任书三个鲜红大字,眼睛都绿了。 39. 伍月的关心 “解聘书怎么变成委任状了?肯定是上头弄错了!”张大卫拿起文书快速翻阅,越看越不对,因为落款签名与钢印,并非白副总裁的名字,而是,金帝集团最具权威的老总,伍月亲笔。 “妈的,这是什么情况?伍总从来没问过物业公司的事情,区区一个底层管理人员的任免,更不应该经她手处理!难道,这个小白脸真是上头派来调查我们的,动不得?”王大卫快速分析着事情缘由,背后早已冷汗直流。 “王经理,既然是伍总亲笔的委任状,那就劳烦您亲自下去宣读一下,也好让我名正言顺的上任。”张浩笑着道。 “不急,我还是先打个电话,跟上头确认一下。”王大卫忙不迭拿起电话,亲自打给白副总裁,得到对方不冷不淡的回复,委任状是真的。 “哎呀,看来我之前的劝说起作用了,上头珍惜人才,决定挽留你此乃明智之选,本经理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啊,这样吧,你拿着委任状自己宣读,也能提升你在员工心目中的地位,我还有事,就不出这个风头了。” 王大卫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像亲兄弟一样跟张浩握手。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张浩微微一笑。 “慢走,有空常来我这里坐哦,我对物业公司未来的战略发展,颇有一些见解,正好跟张兄深入交流!”王大卫挺直腰板道。 “呵呵,好!”张浩转身走了。 “喂,丽丽吗,你立刻把上半年度财务报表重做一遍,改补的补,改删的删,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任何端倪,另外,那10个虚报的保安、保洁人员名单,立刻销毁,从这个月开始,财务报表必须如实递交,公开、公正、不做假。”王大卫拿起电话,嘴像机关枪一样叨咕不停。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过去不是一直这样做账,你让我重新做,好麻烦的,再说,晚上还要去跟你喝酒,人家累了,怎么喝得尽兴啊!”丽丽抱怨道。 “喝个屁,晚上饭局取消,让你表妹先在家待几天,等这边风头过去,我再处理她上班的事情,你务必把账给我写明白喽,不然,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王大卫震怒道。 放下电话,他神色凝重的点了根烟,呢喃道:“来者不善啊!居然是总部派来的间谍,看来,伍月那娘们是想整顿物业公司,把我这土皇帝拉下马!哼哼,我王大卫坐镇万泉五载,两朝重臣,岂是你一个无根无蒂的女人能够搬倒的?跟我斗,我就好好陪你玩玩!” 张浩回到保安室,队长李刚就嚷嚷道:“来几个人,帮张浩把东西收拾一下,大家同事一场,虽然他如今被辞退了,但我们也要念及这几天朝夕相处的微薄情义嘛。” “浩哥,你真被炒鱿鱼了?”曲重和吴凡紧张道。 “兄弟,你要是不在这里干了,我和老六也辞职,天大地大,还没我们兄弟容身之地吗?”猴子大气道。 “呦,这话是说给本队长听的吧?”李刚冷笑一声,斜楞他们一眼,拍桌子道:“不乐意干就赶紧滚蛋,咱们这里还不养你们几个臭鱼烂虾呢!” 一群跟班眉飞色舞的看着张浩,得瑟的要上天。 “都少说两句吧,收拾东西。”张浩镇定道。 “这才对,麻溜儿把他的铺盖全给我拿外面去!”李刚淬了一口,还觉得不过瘾,补充道:“有多远扔多远。” “好嘞!”几个跟班大马金刀,捧着张浩的东西就要往外走。 “等等。”张浩忽然拦住对方,指了指最里面的队长办公室,淡淡道:“不是拿到外面,而是屋里。” “小白脸,你什么意思,那特么是老子的私人办公室,你找事是不?”李刚嚷嚷道。 张浩看也不看对方,直接掏出委任状,朗声宣读道:“兹委任张浩为万泉佳苑小区保安队队长,即日起生效。” 张浩大手一挥,将委任状扔到桌子上,李刚一群人挤过去一看,落款处写着总裁伍月的名字和清晰的钢印,白字黑纸,哪里有假? “产房传喜讯,人家升了!”一群人冷汗涔涔道。 万泉物业的管理架构是总经理王大卫最大,下设两个副经理,分管物业与保安。 副经理的职位一直处于空缺状态,委任状没下达之前,李刚就是保安队的头头,但此刻,张浩已经与他并驾齐驱,共用一个办公室,他再没资格吩咐张浩做事了。 “李队长,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张浩伸出手,微笑道。 “哼!”李刚气得不轻,拿起委任状,转身朝二楼走去,不忘嘟囔道:“假的,一定是假的,等会查出来,让你好看。” 中午的时候,张浩带着四个心腹手下,在小区附近的餐馆吃饭。 “浩哥,你给兄弟们交个底,到底是不是上头派来,调查物业公司的?”猴子小声道。 “你觉得呢?”张浩笑而不语。 四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兄弟们,我张浩初来乍到,是你们的信任与帮助,才挑翻了恶霸陈珂,在小区立足,你们就是我最贴心的兄弟,我张浩今天放下一句话,只要好好干下去,让物业公司焕然一新,我们今后的工资绝不止几千块钱!”张浩举杯道,以水代酒。 这话,他昨天也说过,但分量远没有此刻足。 “干,我猴子看人很准,今后就跟着你干了!” “对!”四人众志成城道。 饭后,张浩几人在小区外闲逛。 “这些饭店,超市,烟酒行生意都不错啊,咱们啥时候能有个自己的买卖?”曲重一脸羡慕道。 “别做梦了,这一个门市房少说也得600多万,就算租金也得几十万,咱们那点工资够干屁的,还是好好跟着浩哥得了。”老六说道。 这时,一个美女从其中一家门市房走了出来。 “张浩,你怎么在这?”安琪惊讶道。 “上班啊。”张浩说道。 “你不是在金帝集团当保安吗?怎么来这了?”安琪不解道。 “换了个工作。”张浩懒得解释。 “六哥,猴哥,这美女谁啊?太带劲了!”曲重和吴凡小声道。 “当然是浩哥的女人了!”老六嘿嘿笑道。 “错,是浩哥的女人之一。”猴子补充道。 曲重和吴凡臣服的点头,一种叫做仰视的情愫油然而生。 “你单位不是在浦东吗,来这里干嘛?”张浩问道。 “哦,这间门面的房主,之前从我那里贷了不少款,后来人跑路找不到,银行决定把这间门市卖出去,我过来看一眼!”安琪解释道。 “这家一直是做便利店,生意还蛮不错的,卖了怪可惜的!”张浩遗憾道。 “便利店老板也是从原房主那租的房子,房主跑了,银行又要提高租金,老板就不干了。”安琪笑笑,瞟了张浩一眼,随口道:“你对这房子感兴趣?要不然,你接手!” “我?呵呵,把我卖了都不够交租金的!”张浩摇头道。 “你要是感兴趣,不妨找个时间,坐下聊聊。”安琪欺身上前,小声道。 “一会还得上班呢!”张浩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我又没说现在。”安琪嗔怪一眼,说道:“下班,去家里找我。” “去你家?那能谈正事吗!”张浩故意取笑道。 安琪俏脸一红,脑海中浮现那晚跟张浩一夜七次,翻云.覆雨的羞臊场面。 “色.鬼。”安琪骂了一句,转身走向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后面还跟着两个银行的小职员。 “哇,浩哥,艳福不浅啊,跟美女谈恋爱,一定很爽吧!”曲重和吴凡羡慕道。 “普通朋友而已!”张浩平淡道。 他没把安琪的话放在心里,下午的时候,照常在园区内巡逻,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张队长,工作干的还顺心吗?”伍月半开玩笑道。 “老板,你就别取笑我了,芝麻绿豆大的官儿,什么队长不队长的!”张浩苦笑道。 “怎么,嫌职位太低?”伍月调笑道。 “不不不,我正想打电话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我出头,我已经被炒鱿鱼了!”张浩正色道。 “我伍月钦点的人,集团中还没人能动,你也不用感谢我,昨天小区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做的非常好,万泉物业在业主心中诟病太多,正需要一次振奋人心的胜仗,我没想到你才去了几天,就能有这么大的动作,提气。”伍月微笑道。 “可,我还是被叫去了警局,多少会给物业带来一丝负面影响。”张浩沉声道。 “非常时刻,采取非常手段,这是各行业不变的法则,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至少在我心里,你这一仗大快人心,我是你的老板,你让我满意就足够了,不是吗?”伍月从容道。 “能得到你的认可真难得,我会继续努力的!”张浩欣慰允诺,又道:“对了,小筑怎么样了?” 40. 安琪的烛光晚餐 “我已经把他送去北京我父母那里,小家伙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多少有点不适应,晚上,总是哭着要找妈妈……还有,爸爸!”伍月声音压的很低。 “男孩子坚强一些是好事,你也不用太难过,如果小家伙闹的厉害,我可以电话安慰他,相信会有些作用!”张浩说道。 “再看吧!”伍月淡漠道。 这几天她想了好多,觉得小筑太依赖张浩,长此以往是件麻烦事,所以,伍月不想让张浩再与儿子有太多交集。 这种做法,看似残忍,实则是无奈之举,毕竟,她和张浩不可能产生除工作外的任何关系,唯一办法就是划清界限。 挂断电话,张浩带队在小区巡逻,观察各个角落的细节,增加对园区的了解。 下班之前,又到物业中心调取员工登记档案,从中发现了些猫腻。 “王大卫和李刚在这里侵淫多年,留下一堆诟病,想要彻底改变现状,必须从根源解决。”张浩沉思道。 “浩哥,别忙活了,老四大排档喝酒去啊,他家味道不错!”猴子四人招呼道。 “行,昨天没跟你们喝,今天补上!”张浩乐呵呵答应下来。 刚走出小区,他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在超市买菜呢,晚上想吃什么?”安琪在电话里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家吃饭了?”张浩诧异道。 “你的意思是,我求着你来的?”安琪很生气,冷声道:“就当我好心被狗吃了,要不是想商量一下租门市房的事情,帮你一把,我会找你?混蛋。”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张浩一脸无奈。 “哥几个,今天我又要失陪了,有点事要出去。”张浩汗颜道。 “是去跟安小姐约会吧?浩哥,你昨天才约完别的美女,今天又约啊?这频率,猛虎也吃不消啊!”猴子眉飞色舞道。 “别瞎说,我是去谈正事!”张好尴尬道,可,这话谁又会信呢。 “走可以,不过,临走之前我要送你一样东西。”曲重嘿嘿一笑,赶忙跑去药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打杜蕾斯,“超薄突点,安全又无隔膜,浩哥,兄弟们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千万别中彩啊!” “滚一边子去!”张浩笑骂道。 上车之前,四个损友死活把杜蕾斯塞到他裤兜里,张浩只能被迫接受。 半个小时后,安琪家中。 不大却温馨的客厅里,灯光朦胧美好,桌子上摆了两瓶法国红酒,高脚杯,蜡烛,牛排,意面,一副西式浪漫大餐的唯美氛围。 “准备够全面的,我还以为进错了房间。”张浩诧异道。 “生活不就是需要一些情调吗!”安琪回眸一笑,除了一个勾魂的笑容,还有薄纱黑色长裙下,若隐若现的透视装,性感到了极点。 “你要和我商量租门面房,怎么回事?”张浩坐下来道。 安琪摇曳着高脚杯,透过里面猩红液体看向张浩,嘴角微挑道:“我想把那家点盘下来,自己做点生意。” “你不是说那房子已经归银行所有,打算卖出去吗?”张浩不解道。 “正因为房子是银行的,我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安琪笑道。 “我听说,那排门面平均租金每月就要两万多,而且,你们银行的要价又高,就算能租下来也不划算!”张浩分析道。 “价钱都是人定的!想要变通也没多困难!”安琪看着张浩道。 秋波暗送的带电眼神,一般男人可吃不消,张浩撇撇嘴,拿起酒杯跟安琪喝了一口,说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那房子的处置权,由我们分行的行长定夺,他除了是我的上司,也是我过去追求者之一,所以,只要我开口,他会以一个低于市场价的租金,把房子交给我。”安琪眉头轻挑道。 “这属于滥用职权啊?万一上头查下来,你们都脱不开干系。”张浩皱眉道。 “这事要分怎么看!”安琪悠然起身,边走边道:“现在房地产行业并不景气,尤其门市房价格一路走低,如果现在卖出去,银行铁定赔钱,倒不如转手租出去,这事不违法,最多就是开了个小小的后门。” 说话的时候,安琪屁股已经坐在桌子上,优雅翘起二郎腿,白皙小腿随意垂在桌旁,稍微动动就能触碰到张浩的身子,这很勾魂,更是勾.引。 “意思是,你打算租下来搞点副业?而你有工作在身,没时间管理,要跟我合作经营?”张浩问道。 “合作?你能拿出钱投资吗,说我雇佣你比较准确!”安琪冷笑道。 “呵呵,那这事没得谈了,我现在的工作挺开心的,不想转行!”张浩低头吃起了牛排。 “你真的变了,过去的你冲劲十足,是那样不安于现状,可如今,一份小区保安工作就知足了?”安琪略带嘲讽的看着张浩,身子贴过去道:“你干保安一个月能赚多钱,3500,4000?生意做好了,获得的财富远远高过你那个数字,张浩,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上过交大,得过最高奖学金的精英,至少,过去是这样,我不想看着你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我想帮你一把,你懂吗?” 闻言,张浩笑着抬起了头,目光正巧略过安琪领口下方的诱人风光,说道:“你后半句说的我很喜欢听,不过要纠正一下,我不是小保安,是公司正式任命的保安队长,有五险一金,非临时工,工资也比你说的高,一个月5000呢!” “呵,5000?真是高薪呢,连郊区一平米的房子都买不起。”安琪不屑道。 “数落我的话就不用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今天我来你家,吃了这么好吃的牛排,所谓吃人的嘴短,就分析分析你这事吧!” 张浩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道。 “万泉佳苑地理位置不错,五百米外就是一栋大型写字楼,东临农贸市场,北面是一家家具购物广场,每天人流量非常多,可以说是个做生意的好地点。”张浩双手背负。 安琪不动声色,这些事情她之前都已经了解过。 “你看中的那个门市房,适合经营两个项目,一是皮具清洗店,二是便利店!”张浩说道。 “快餐不可以吗?”安琪问道。 张浩摇摇头,抿了口红酒道:“万泉小区业主大体分为两个层次,一是以三十岁左右上班族为主的白领阶层,这部分人占据小区四成.人口,二是以六十岁以上退休人群为主的大爷大妈,前者早上上班,一般会选择煎饼果子,手抓饼等便利食品,后者多半去农贸市场买新鲜便宜的食材在家烹饪,两大主流群体都不会光顾你的快餐店,你拿什么赚钱?” “至于皮具清洗店,需要投资一些大型设备,预算成本很高,从店铺开业到收回成本,乐观估计需要两年时间,综上所述,只有便利店最合适,投资不大,现金流动快,又不需要招聘专业人士,符合你开展副业的诉求。”张浩一杯酒刚好喝完。 安琪眨了眨眼睛,妩媚一笑道:“你当小区保安也没几天,观察的比我都仔细?你指点江山的样子,让我看到了几分当年交大男神的影子。” “这并非什么难事,料想你也考虑的差不多,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全盘推演一遍,这只是我们金融专业基本功而已。”张浩淡淡道。 “当年,全学院各科成绩第一的高材生,如今沦落为保安,真是屈才了!” 安琪饶有深意的摇摇头,又道:“其实,之前我也考虑过做便利店,只不过,相隔三百米有一家连锁便利店做的相当不错,基本将万泉住户垄断,与他们竞争我没有半点优势,搞不好也要亏钱。”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张浩神秘一笑。 “办法?不是我不相信你,那家连锁便利店有大资本背景,这两年崛起势头很猛,光在上海就有60多家门店,而且没有一个亏钱的,你拿什么跟人家竞争?”安琪轻笑道。 “如果你在万泉小区内部有熟人,将门市房开一个后门直通小区,那么,业主不用走出去就能很方便的购物,想不赚钱都难!”张浩自信一笑道。 安琪眼前一亮,玉手搭在张浩肩膀上,吐气如兰道:“行啊你,开后门的方法都能想出来,你不就是小区内部人士,这事执行起来难度大吗?” “大,很大!”张浩看向安琪朦朦胧胧的领口下方,凝重道。 安琪俏脸一红,推了张浩一把,娇羞道:“色痞子,我跟你谈正事呢!” “难度是有的,不过要看谁来办!”张浩说道。 “你来办呢?” “八成把握!” “那我们还犹豫什么,明天我就去和上头谈,把店铺租下来!”安琪笑道。 “可,我又没答应帮你办!”张浩耸肩道。 “混蛋,你什么意思,耍我呢是吧?”安琪怒道。 “你开便利店跟我又没关系,我犯不上铤而走险帮你开后门,万一被上头辞退就得不尝失了!”张浩说道。 “没良心的东西,你觉得我大半夜把你叫来,真是要雇佣你?我是想跟你合伙,刚才想给你个下马威,让你求求我的。”安琪脸色羞红道。 “呵呵,消消气,跟你开玩笑呢,你的忙我岂会不帮!这件事我考虑过,非常可行,但,除去房租之外,初期启动资金不是小数目,至少需要20万!”张浩认真道。 “区区20万,我还没放在眼里,投了!”安琪微微一笑,拿起酒杯道:“事情就这么定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张浩点点头,关于开便利店的事情,尚有很多困难要克服,但,他有自己的打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随后,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牛排,聊了很多。 “太晚了,我先走了!”张浩起身道。 “你确定要走,而,不是留下?” 安琪俏脸蒙上一层酒醉的微红,朦胧烛光下,更显妩媚性感,说话的时候,她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张一合,私密的隐晦风光,犹如灵光乍现,叫人燥热难耐。 41. 安琪 张浩这辈子遇到的女人中,安琪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不缺钱,工作好,人长得美。 准确的说是妖艳,具备当今年轻男人追求的一切条件,腿长肤白水蛇腰,前凸后翘高冷范。 在张浩出现之前,甚至连她们分行行长,顶头上司追求她都没有成功。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高端女人,意外的上了张浩的床,而且,还是一夜来了七次盘肠大战,每一炮都酣畅淋漓,几乎把张浩没尝试过的花样用了个遍,即便现在回味起来,还是血脉喷张。 “都是老同学,这样不太好吧!”张浩舔舔嘴唇道。 “现在知道装正经了?上次在床上吻我的时候,怎么没看你考虑这么多?”安琪眉头一挑道。 “你那么迷人,有几个男人能把持住?犯一次错误,也是不可避免的。”张浩尴尬道。 安琪嘴角一挑,笑道:“那你这次就能控制住?” “我只是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太复杂。”张浩说道。 安琪脸色一沉,翘着的那条腿立刻落下,拉下性感的透明薄裙,说道:“那你觉得,我们今后应该怎样相处,才不复杂?” 看出对方生气,张浩不好再说什么。 “张浩,我告诉你,我安琪不是烂女人,跟你上.床之前,我仅仅是跟前男友睡过,虽然我现在单身,但,只要我想,大把男人愿意八抬大轿娶我回家,而且,每一个都要比你综合条件高出很多很多。” 安琪玉臂环抱胸前,36C的挺拔围度通过半透明的薄纱,若隐若现在张浩眼前,冰冷道:“也许,那一晚我是被猪油蒙了眼,才跟你来了一次一夜.情。” “那今晚,你不是被猪油蒙了眼?”张浩笑呵呵道。 “你……”安琪俏脸倏然一红,指着门外道:“滚。” “你们女人真是易怒动物,说翻脸就翻脸。”张浩撇撇嘴,抓起外套,转身走了出去。 安琪看着大门关上,胸中怒气难平,过了五分钟才渐渐恢复冷静。 “该死,现在居然还有坐怀不乱的男人?我今天打扮的这么性感,他都没有反应?难道,他有女朋友了?” 安琪发出一连串猜想,随后,摇了摇头道:“就算他有女朋友,也不可能比我优秀,怎么会拒绝我!” 安琪自饮了一杯红酒,看着朦胧的烛光,听着抒情的音乐,心里却极度失落。 “太丢脸了,从来都是我拒绝男人,今天居然被男人放了鸽子,而且,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亮点值得我喜欢的男人。” 安琪翘起二郎腿,紧绷的动作,让她双腿微微有些夹紧,感觉到某处的异样,娇躯很不自然的扭动一下。 她又想到,上次在床上张浩的勇猛表现,从上半夜一直奋战到下半夜,始终精力充沛,力量不减的阳刚魅力,安琪或许找到了想跟张浩再来一次的理由。 “我真是单身太久,寂寞了?亟待发泄!”她俏脸不由浮现一片潮红,玉手用力拍了下桌子。 七情六欲,人性使然,她今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却在情绪酝酿到高峰的时候被张浩放了鸽子,怎会不难受? “情商为零的混蛋,我这么帮他,他居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安琪怨怒道。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安琪打开门,发现张浩站在外面,手里还拎着一袋子棒冰。 “大热天的,生气容易上火,吃根棒冰灭灭火吧!”张浩嘿嘿笑道。 “情火起来了,怎么灭?”安琪冷眼道。 “那就多吃几根,来根最粗的。”张浩递过去道。 “有冰淇淋不买,你偏偏买棒冰,你在暗示什么?”安琪俏脸羞红道。 “棒冰怎么了?”张浩拿着那根最粗最长的棒冰,上下看了看,也忽然联想到了别的。 “这根不行,我要换一根!”安琪娇躯忽然贴上去,红唇毫无征兆吻在了张浩的嘴上。 她的小嘴魔力十足,又不乏优秀技巧与超凡的个人理解,灵活的舌瞬间敲开张浩的大门。 两人依靠在门口,来了一顿缠绵悱恻的热吻。 这种感觉张浩太熟悉了,上一次就是这样,被安琪撩到火起,才跟这位美女,兼老同学发生了没羞没臊的事情。 “我们冷静一下好吗?”张浩抵抗道。 “这样冷静行吗?”安琪喘着粗气,最长的那根棒冰,被她巧妙的插进张浩的裤子里。 张浩大腿位置感受到冰凉刺骨,同时,伴随女人灵活操纵,就像是在遥控汽车的档位,让张浩从身体到心灵,立刻飙升到极限速度。 “怎么变成两根了?现在,你还想走吗?”安琪低头一看,突然出现的另一棒东西,嘴角露出妖娆又勾魂的媚笑。 “咱们即将在事业上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用这种方式交流不合适吧?”张浩强忍着道。 “把事业去掉,今晚,我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安琪玉手穿过张浩的腰部,顺着他坚硬的肌肉曲线下探,忽然摸到张浩后屁股兜里,有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安琪拿出来一看,张大了性感的红唇,笑道:“你准备的真全面,带了12个安全措施,想一次性用光吗?” 张浩看着那盒还没拆封的杜蕾斯,老脸一红道:“这是别人送的!” “还装,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没想到是个情场高手,懂得欲擒故纵跟我耍心眼?这些都是跟谁学的!”安琪瞪了他一眼。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虽然,我承认你很漂亮,而且是那种机具挑.逗性,让男人无法抗拒的美女,那方面能力也很棒,但,咱们同学友情摆在那里,我不想搞得不伦不类,我先走了,回头我把门市房的事情办妥当,再给你打电话!”张浩转身离开。 “张浩,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做!”安琪娇喝道,可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这句话好像她很渴望跟张浩发生关系似的。 随后,一个钟头过去,张浩再没有回来,安琪彻底明白,男人是真的走了。 她拿起一杯红酒,坐在宽敞的落地窗前,抿了一口道:“跟邱泽分手的时候,我都没主动说过一句挽留的话,也没此刻这么落寞,为什么在他面前情绪波动这么大?难道,我喜欢上他了?不可能,我无非只是寂寞,想寻找一个人陪罢了,他在特殊的时期走进我的生活,阴差阳错才发生那些事,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过,我安琪从来没在男人的事情上这么丢脸,他要是邱泽那种豪门公子,我无话可说,可他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这么耍我,臭男人,我一定要报复他。” 安琪想到在门口跟张浩热吻那一刻全身心澎湃的感觉,双腿不自觉的夹紧,说道:“我一定要让他后悔。” 那一晚,安琪将枕头夹了整整一晚,才沉沉睡去。 “安琪不错,各方面都够出类拔萃,是个带的出去的女人,可,我对她就是不来电,另外,她还是我的老同学,关系弄复杂了不好。” “而且,这个女人心气很高,也许是第一次上.床尝到了甜头,觉得很激.情,才想再来一次,但,等她玩腻了,对我失去兴趣,就会逐渐疏远我,超市合作的项目恐怕都进行不下去,而现在,她目的没达成,以她强势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接近我,只要她带着这种态度,我们的合作就能进行下去。” 回家的路上,张浩点了根烟,将二人的关系完全捋顺。 “我是不是有些变了?可不改变,怎么能出人头地,让父母过上该有的日子,伍月说的对,适当的时候用特别手段,才是成功的王道!” 思索间,张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小护士米彩发来的微信。 “赖皮虫,在干嘛?人家不给你发微信,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主动发!” 米彩发来一个‘打死你’的表情,可爱至极。 “今天有事情才忙完,你干嘛呢?都十点了,还不睡觉,小心第二天变熊猫!”张浩发语音道。 “我还在加班,估计要熬到很晚,肚子都饿扁了!”米彩也用语音回复,满是小女生的委屈模样。 “饿肚子可不行,你赶快下楼买点东西吃,医院附近不是有一间汤包店很不错嘛!”张浩关切道。 电话另一头,米彩听到这段消息,小嘴立刻一撅,直接把电话按在桌子上,忿忿道:“大木头,大木头,一点也不会哄女生开心。” 米彩抱怨了一顿,随后,玉手撑住下巴,呢喃道:“我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也许,人家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呢,我只是在无脑的单相思罢了。” 她失望的摇摇头,放下手机,便走出去忙了。 “这么久不回我消息,八成是生气了!”张浩盯着手机半天,无奈道:“上次住院,米彩细心照顾我,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张浩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第一医院。 42. 给米彩送夜宵 张浩在医院附近汤包店,买了五份小笼包,随后走进外科诊室。 “护士,请问米彩在哪?”张浩问道。 “你是她什么人?”护士道。 “我是她朋友,给她送夜宵的。”张浩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哦,你打电话联系她一下好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护士不咸不淡道,其实米彩就在某个病房里给患者换药,但她不想说。 “我刚打电话,她不接,应该是忘带了,麻烦你把这些汤包给她。”张浩请求道。 “抱歉,我很忙,没时间给你送!”护士玩着手机道。 “好吧,那我自己进去找她!”张浩无奈道。 “不行,医院又不是菜市场,这么晚好多病人都休息了,你不能乱走。”护士阻拦道。 “可这些汤包马上就凉了。”张浩有些不乐意。 “凉就凉了呗,反正你给米彩送去,她也不会要的。”护士冷笑一声,见张浩没听明白,解释道:“米彩是我们科室的小公主,每天像你这种爱慕者,不知要来多少,上午刚有人送来99朵蓝色妖姬。” 护士指了指脚下的垃圾桶,一大捧玫瑰花就丢在里面,她略带嘲讽看了张浩一眼,冷笑道:“这么贵的花,我们米彩都不稀罕,你送这么便宜的汤包,你觉得谁会要?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就在这时,一间病房的门打开,穿着白衣天使制服的米彩从里面走出来。 “赖皮虫?你怎么来啦!”米彩十分惊讶,嘴角竟然掩饰不住开心的笑意。 “给你送夜宵啊,怕你饿坏了!”张浩将袋子打开。 “算你有良心!”米彩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清纯又羞涩。 “米米,他是你什么人?之前有人天天送花,你都不理,一份汤包怎么就把你收买了?”一旁护士惊讶道。 “我喜欢吃,走啦,进去吃东西,张浩买了这么多,一定给你们都带份儿了!”米彩感激的看了张浩一眼,柔声道:“去护士站,跟我们一起吃夜宵吧。” “不用,我吃过了,你和同事吃吧,我进去不太方便!”张浩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米彩见对方送完东西都不走,显然是在等自己下班,心中小鹿难免砰砰乱跳,投去一个温暖的笑,走进护士站。 临走之前,一旁小护士故意来到张浩身旁,小声道:“帅哥,你做什么工作的,一定是成功人士对不对,我们家米彩,可是第一次接受男人的东西,你真厉害啊。” 这护士也是单身,看出张浩穿着普通,没有名牌衣服和手表,显然是作风非常低调,不过条件一定超好,不然以米彩的眼光怎么会看上他。 “有机会出去一起玩,别忘给我介绍几个优秀的男士啊。”护士眨巴一下眼睛,乐呵呵的走了。 护士站中,4个年龄20多岁的年轻小美女,一边吃着汤包,一边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米米,你不够朋友,都脱单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对方是何方神圣啊?竟然能入了我们女神的法眼。” “讲讲嘛,今后有好的资源,也方便给姐妹们介绍,不过,我怎么感觉那个男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几个同事议论道。 “他叫张浩,半个月前在我们科室住过两天院,用熊猫血救活小朋友那个!”米彩微笑道。 “啊?居然是他,他不是有孩子了,那个被救治的小孩不是他儿子吗?”护士们惊掉下巴。 “那是误会,小孩是他老板的儿子,他是献爱心的。”迷彩温和道。 “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打工仔?”护士们恍然大悟。 “米米,不是我说你,那么多追求你的优秀男人你不选,偏偏选了个穷小子,我看他穿的衣服太普通,全身上下加在一起最多一千块,你看上他哪点了?” 说话的护士,就是之前接待张浩那个,满脸的鄙夷,后悔刚才跟张浩套近乎。 但有一点她说错了,张浩一身行头300块钱就能买下来,她说多了。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们说的那样!”米彩有些不高兴。 “骗谁呢,刚才你看见他,笑的都合不拢嘴了,分明是情侣间才有的感觉,米米,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你这么优秀的美女,不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要赶快跟那个屌丝划清界限。”护士建议道。 “为什么要划清界限?我感觉他蛮好的,穷是穷了点,但,他身上有种普通男人没有的气场!”米彩说道。 “什么气场?”众护士不解。 “额……”米彩玉手拖住下巴,想了想,说道:“侠骨柔情。” “哎呀,我的小公主啊,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情商怎么还停留在学生时代?侠骨柔情能当饭吃吗?你跟着他,今后注定喝西北风,找个有钱的高富帅多好,以你的条件,还不是一挑一大把!”护士们抱怨道。 “我找男朋友,又不是找钱,现在穷怕什么,我觉得他是个潜力股!”米彩反击道。 “呵呵,米米,你说谁是潜力股呢?” 忽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外科主任崔玉涛拎着两大口袋便当,走了进来。 “主任好。” “主任坐。” 一群小护士噤若寒蝉,拿凳子的,倒水的十分殷勤。 崔玉涛是外科一把手,放在整个中海医学界,也颇有几分名望,30岁的年龄,至今还是单身,被医院上下戏称为镶有金边的钻石王老五,护士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爱慕之情。 “你们有夜宵了啊?我白买了!”崔玉涛嘴上说着,却将袋子放在桌面上。 “哇,佳甫亭的夜宵耶,比汤包好吃多了!”护士们将汤包扔到垃圾桶里,打开崔主任带来的美食。 见状,崔玉涛满意点点头,看向米彩道:“米米,多吃一些,你这几天加班很累,我特意买了份人参鸡汤,你补补!”崔主任端起唯一一份鸡汤,只递给米彩一个人,让一旁护士们无比羡慕。 “谢谢主任,我已经吃饱了,新住进来的两床病人,我也换好了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米彩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换衣间。 崔玉涛尴尬端着汤,脸上不免有些发烫,不悦道:“这些汤包谁买的?” “米彩的朋友,就是外面那个!”护士努了努嘴。 “他跟米彩什么关系?”崔玉涛不高兴道。 “说是普通朋友,但我们都感觉关系不一般,主任,那小子是个打工仔,根本配不上米米,您是科室主任,不能看着下属往火坑里跳吧,快拯救我们的失足少女吧!”护士谄媚道。 她们虽然都对崔玉涛很仰慕,可明白人家对自己没意思,说这话也是顺水推舟,讨好领导。 很快,米彩换上素白色碎花短裙,浅粉色高跟鞋,扎着俏皮的马尾走了出去。 她身高167,体重70多斤,身材十分纤瘦,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长得很像当红女星angelababy,可比她还要年轻清纯,从来不走性感路线,却折杀了各路男人的爱慕之心。 “赖皮虫,送完夜宵还不走,你在这等谁啊?”米彩背着玉手,故意问道。 “等你啊,这么晚了,怕你回宿舍不安全。”张浩微笑道。 “嘻嘻,算你有良心,之前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米彩开心道。 “我们之前有恩怨吗?”张浩苦笑挠头。 两人有说有笑往外走。 从宿舍到医院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但,要从医院大门绕一大圈过去,步行接近20分钟,中间还要经过两条偏僻的小路。 “呀,都这么晚了,你说我们会不会遇上坏人?”米彩故意道。 “哪有那么多坏人。”张浩淡淡道。 “那万一遇到了呢,你怕不怕?”米彩追问道。 “怕啊,怎么会不怕。”张浩笑道。 “切,你这么一说,我都没有安全感了!”米彩撅着小嘴道。 “放心,就算有坏人,我也会保护你先走的。”张浩身姿挺拔道。 “这还差不多。”米彩挥舞着纤细的手臂,心情舒畅。 谈话间,一亮金色的宝马520停到二人身旁。 “米米,回家吗?我正好顺路,送你吧!”崔玉涛摇下车窗,名车配俊男,不知俘获过多少美女的心。 “不用了,朋友送我就行,正好饭后散散步。”米彩婉拒道。 “你加了一天班,已经很累了,明天又要上班,身体能吃得消吗?”崔玉涛表面和气,转头看向张浩,说道:“哥们,你没车吗?” 张浩尴尬笑笑,车本就不是他这种穷小子买得起的。 “整天坐着,我屁股都疼,还是散散步比较好,我们走吧!”米彩不动声色,居然拉住张浩的手,亲密无间的往前走。 这个动作,让崔玉涛眼角一阵抽抽,醋味翻滚。 然而天空不作美,刚走到医院门口,就下起了雨。 “米米,快上车吧,被雨淋到要感冒的,哥们,你也不想你的好朋友,第二天生病吧?”崔玉涛说道。 43.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上海的天娃娃脸,雨越下越大,好像要拆散这对男女漫步的机会。 “要不你上车吧,万一生病就不好了。”张浩小声道。 “是啊米米,上下班没车很不方便,以后我负责接送你。”崔玉涛这话故意说给张浩听,连车都没有的穷鬼,就想跟自己抢女人?做梦呢吧! 这时,正巧有一辆出租车从旁经过,米彩精致的小脸,带着几分失望色彩,转身朝出租车走去。 “一点都不浪漫!”她小声嘀咕道。 张浩看着女人纤瘦背影,忽然想起,曾经青涩大学时光中,她跟前女友刘鸽也有过轰轰烈烈的浪漫故事。 “再不疯狂,我真的就老了!” 张浩心中一动,快速脱下外套,朝米彩飞奔而去。 “我没有伞,可以用这种方式,为你遮风挡雨吗?”张浩把外套遮住米彩头顶。 “嗯!”米彩璀璨如钻石般的眼睛,散发着激动的色彩,用力点着头。 “跑!”张浩右臂顺势拦住米彩肩膀,带着美女朝外面飞奔。 “这……该死。”崔玉涛坐在车里,气的不轻。 午夜上海,小雨洗礼了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马路上车辆稀疏,只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张浩带着米彩一路奔跑,水花溅在他们的裤腿上,淋湿了衣角,让米彩本就轻薄的衣衫贴在身上,露出下方如雪一样滑嫩无暇的肌.肤。 “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好想拥抱你,拥抱错过的勇气,曾经想征服全世界,到最后回首才发现,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这是电影中的歌曲,此刻,却在米彩纯洁的心灵中响彻,经久不衰。 米彩纤瘦的身子,完全贴靠在张浩怀里,亲密无间。 张浩看着女人滑腻,纤瘦的手臂,长长的美腿,心中并无过分欲念,反而是一种爱情降临的神圣与期待。 不多时,二人终于来到宿舍楼下,恰巧,雨也在这时候停了。 可张浩依旧怀抱米彩,保持为她遮雨的动作。 “赖皮虫,雨都停了,你还不松手吗?”米彩声音很小,说话的时候,脸蛋处升起一抹绚丽的红霞。 “哦,我怕你着凉,想给你暖暖!”张浩尴尬收回手。 “好开心啊,好久没有淋着雨跑了。”米彩舒展着身体道。 “是啊,这么疯狂的事,只有上学那会才做过。”张浩点头道。 “嗯?上学时候,你带别的女同学淋过雨?”米彩一副审视表情。 张浩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却想道:过去那段虚伪的爱情,竟没有此刻十分之一真实。 “呀,你身上都淋湿了,快点擦擦,不然容易感冒的。”米彩用手擦着张浩的脸,让他身体猛然一僵,一种痒痒感觉流转全身。 米彩并没意识到这个亲密举动的后果,从张浩的脖子一路擦到胸口。 “你练过健身吗?肌肉好硬,还有腹肌!” 米彩的手忽然僵住,张浩紧贴的衬衫下方,露出六块清晰线条。 “平时随便运动运动。”张浩随意道。 “怪不得你跑的那么快,对了,你是不是练过散打,跆拳道之类的,不然,上次怎么能对付两个持械的歹徒?”米彩好奇道。 “练过一些。”张浩如实道,他的功夫都是爷爷教的。 “我一直都想学功夫来着,以后你教教我好吗?”米彩兴奋道。 “一个女孩子学打架干嘛?再说,也不符合你小鸟依人的气质!”张浩摇头道。 “可我不会功夫,今后遇到坏人怎么办?”米彩撅着小嘴道。 张浩苦笑一声:“傻丫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上次不就遇到了两个人贩子。”米彩有些后怕,小声道:“万一以后再碰上,又没有像你这样见义勇为的好人在身边,我该怎么办?” “那今后,我保护你不就行了!”张浩顺口说道。 “真的吗?”米彩忽然兴奋起来,伸出玉嫩的小手指,说道:“拉钩,不许反悔哦!”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二人手指相扣,同时说道。 就在这时,米彩的几个同事也走了过来。 “米米,快点上楼睡觉吧,有什么可聊的!”她们嚷嚷着,看到张浩在表亲都很冰冷,故意躲着走。 “我要走了哦。”米彩略带失望道。 张浩点点头,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开宝马的男人,是你领导吧?你总是拒绝他,他会不会给你穿小鞋,毕竟,你现在只是实习护士,没转正呢!” “嘻嘻,你在关心我吗?”米彩背着手道。 “嗯。”张浩点头承认。 “放心吧,他不敢的。”米彩展颜一笑,留下一个天使般自信的笑容。 “不敢?” 张浩看着对方的身影,琢磨很久,也没弄懂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张浩早早起来,在小区门市房附近转了两圈。 “这间门市上方没有承重建筑,另开一扇后门非常简单,只要物业允许,就能立刻着手施行!” 张浩思索半晌,朝经理办公室走去。 “小张,你怎么来了?快坐,我这刚到了些好茶,你尝尝!”经理王大卫佯装热情道。 “经理,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张浩恭敬的坐下来,抿了口茶说道:“我有个朋友,想把3号门市租下来开个超市。” “哦,这是好事啊,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人嘛!”王大卫爽快道。 “他想在小区内开个后门,方便业主购物,我观察过,那家门店上方没有承重建筑,符合改造标准,不过,需要我们物业批准才行。”张浩说道。 “这个嘛……”王大卫犹豫起来,目光偷偷打量张浩,皮笑肉不笑道:“这有点难办啊,你也知道,我们万泉佳苑是优秀的封闭式小区,这个后门一开,以后什么人都可以从超市进来,岂不是把园区弄得乌烟瘴气?” 张浩并不知道,上一任老板曾找过王大卫商量这件事,王大卫想趁机捞一笔,管对方要8万块的好处费,少一分都不行,上一任老板觉得对方狮子大开口,就没有答应。 至于他嘴上说,影响小区管理的事情,纯属放屁,毕竟,在张浩来之前,小区管理形同虚设,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意出入,丢东西事情时有发生。 “这一点王经理不必担心,我朋友会将门市房内部,改造成两个独立的区域,前面20平对外开门,只出售一些烟酒,饮料等,其余120平只对小区业主开放,中间会有一道封闭大门间隔开,外面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不会给我们管理增加任何负担。”张浩解释道。 “这……”王大卫眨了眨眼睛,无力反驳。 见状,张浩微微一笑,给他到了杯茶,说道:“而且,对方会拿出盈利的10%作为给物业公司的管理费,超市的名字就叫万泉超市,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合作伙伴关系,双赢!” 王大卫揉搓着下巴,心道:“我管什么狗屁双赢,钱又不是进了我的腰包,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王经理,你也知道我们物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加入一些盈利性的产业,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相反,能极大提升小区业主购物的便利性,这是惠利于民的好事!”张浩正色道。 “哎,本来,这种事情我是不想答应的,毕竟,万一出点事情,我们物业要受牵连,不过,既然是你的朋友,我说什么都要给面子,批准了。”王大卫忽然挂起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太好了,我替朋友感谢王经理!”张浩高兴道。 “小事小事,你我是哥们,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王大卫豪爽起身,拍着张浩肩膀道:“让你朋友着手去办吧,不过,一切要按规章制度来,施工过程千万不能给业主带去任何负担,毕竟,我是一个做事严谨的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放心,我会全程监督的。”张浩点头,走了出去。 “煞笔!” 张浩前脚刚走,王大卫就变了一幅模样,冷笑道:“跟我玩暗度陈仓的把戏?你还太嫩了点!什么你朋友要开超市,我看就是你们合伙做生意。” “等到超市开业,被我查出是他和朋友联手,我就有把柄向总部告状,开了这个内奸!就算不告状,有这个把柄在手,他今后也得听我使唤,还怎么搬动我?哼,我原以为他是个什么厉害角色,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中饱私囊,天底下真是没有不偷腥的猫啊。” 王大卫点了根带过滤嘴的烟,一副运筹帷幄的高深表情。 与此同时,张浩给安琪打了个电话。 “事情谈妥了,你那边尽快把房子租下来吧。”张浩笑道。 “这么快?”安琪诧异道。 “你交待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张浩说道。 安琪昨晚的不爽,稍微得到些缓解,笑道:“那你准备占多少股份,投多少钱啊?” 朋友间一谈到钱难免伤和气,安琪就等着对方狮子大开口,好狠狠嘲讽他一顿,报复昨晚张浩爽约的事情。 44. 见伍月父母 “我哪有钱投啊?”张浩无奈耸肩,又道:“不过,股份我要10%。” “10%?”安琪有些意外,要的太少了吧。 “10%不是给我,而是交给物业公司,名字我都替你选好了,叫万泉超市,对外就宣称是物业公司的产业。”张浩解释道。 “钱全交给物业,那你赚什么?”安琪不解道。 “我是物业员工,到时候分红多少能得到一些,聊胜于无嘛!”张浩笑笑道,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要中饱私囊。 “你为什么不把钱留给自己,是不是傻?”安琪不悦道。 “干一行爱一行,我只想把物业的工作做好,钱不钱的无所谓,另外,一旦我跟你在钱方面有牵扯,别说我们会不会发生矛盾,被物业领导知道也不会轻易饶过我。”张浩淡淡道。 王大卫的那些把戏,他早就已经看透。 “穷成你这样了,还要视钱财如粪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你的能力,我介绍你来银行当个临时业务员,工资也不会比保安低!”安琪说道。 “可银行的工作,未必有物业公司有前景!”张浩自信一笑,伍月之前承诺过他,只要物业盈利,就会给予员工丰厚的分红,他看重的是未来,把这当成事业来干,远大的理想,并不是谁都可以理解的。 随后,张浩又把经营超市的一些建议和想法说给安琪听,得到对方的认同。 一上午时间,张浩带着老六等人在小区内巡逻,这里的治安状况与环境,比前些日子改善太多,至少,非业主之外的人想要进入园区,要经过严格的登记。 中午时候,张浩正在外面吃饭,却接到了伍月打来的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伍月声音略显疲惫道。 “请我吃饭?是不是我最近表现太过优秀,都惊动你这个老总了?”张浩半开玩笑道。 “是我父母从北京过来,想要见见你!”伍月略带尴尬道。 “啊,见、见家长!?”张浩立刻蒙圈,挠挠头道:“可,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再说,咱们的关系是不是进展太快了,说好的演戏,用不着假戏真做吧?” “你如果没有那么多意淫的想法,还是个可圈可点的男人!”伍月声音泛泛,又道:“小筑回来了,很想你,我父母没办法,只能把把他带回来跟你见面。” 张浩心中一暖,暗道:孩子真是夫妻感情的纽带。 “晚上六点,希尔顿酒店三楼餐厅!”伍月说道。 他爽快道:“没问题,我去。” 下班之前,张浩特意管曲重借了一套相对体面的衬衫与皮鞋。 六点整,准时来到希尔顿酒店。 “几天不见,你气质跟以前不一样了。”伍月站在大厅,眼前一亮。 “是不是更帅了?”张浩挑眉道。 “没看出来,但,这张嘴比以前还要惹人厌。”伍月抨击道。 “说正事吧,一会见到我父母,你就说是我的男朋友。”伍月表情严肃起来,觉得不够具体,又补充道:“正式的男朋友,懂吗?”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间接跟我表白?”张浩诧异道。 伍月俏脸一红,气道:“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跟父母撒谎干嘛?没这必要吧!” “我家里的事你不懂,照做就行。” “那一会要不要拉拉小手,或者你挽着我,秀秀恩爱之类的?”张浩建议道。 “注意尺度!”伍月绝美的瓜子脸上,升起一抹红霞。 伍月是张浩这辈子见到过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就连电视上经常看的那些大牌明显,也比不过伍月好看。 这是一个活在现实世界中的女神,以至于,张浩每次跟她近距离接触,总是克制不住呼吸加速,大脑紧绷,却又很享受这种珍贵的感觉。 二人来到三楼包房,伍月停在门前,看了眼张浩,有些不情愿的挽住他的胳膊。 这个举动,让张浩自信心难免爆棚,腰板笔直推门而入。 偌大的包房中,装修高贵而典雅,却显得极为空荡,因为,里面只坐了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贵妇人。 说她五十岁,是张浩根据伍月年龄推论的,要是放在平时,说这女人是少妇也有很多人会信,毕竟,她保养的太好,也太年轻,跟伍月轮廓很像。 “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爸爸和小筑呢?”伍月不解道。 “他们在北京,没一起过来!”叶甄双手搭在腿上,动作始终保持高贵妇人应有的骄傲。 “可你之前打电话说,是小筑想见我们!”伍月脸色不太好看。 “我如果不那么说,你会把这个男人带来吗?”叶甄微微一笑,用一种很复杂又一针见血的目光看着张浩,指了指一旁座位,说道:“既然来了,就吃过饭再走吧。” 虽然只是三个人吃饭,但叶甄还是点了一大桌子菜,龙虾鲍翅应有尽有,还配上一瓶82年的法国红酒,一桌饭的价值远超张浩两个月工资,只是,菜上齐了,却没有人拿筷子。 “你们谈恋爱多久了?”叶甄看向张浩道。 “有段时间了!”张浩说了一个让别人挑不出破绽的答案。 “不对,你们接触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叶甄微笑道,眼光相当犀利。 “你从事什么工作?”叶甄又问。 “在一家管理公司,算是中层领导吧。”张浩强自镇定道。 “妈,你能别像审犯人一样吗,菜都快凉了,我们边吃边聊。”伍月用筷子给张浩夹了一只鲍鱼,借此彰显他们表面的恩爱。 “好!”叶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吃了起来,气氛稍微得到些缓和。 张浩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从容的气场,比伍月也丝毫不差。 张浩小心翼翼应付着,也不敢甩开膀子吃,过程中,叶甄有意无意的问了几个问题,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被张浩轻松应付过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伍月接到公司下属电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走出去打了好久。 “小伙子,你不诚实!”叶甄抬头笑道。 “伯母,为什么这么说?”张浩略带紧张。 “你根本不是什么中层领导,我猜,你的工作甚至有些不尽如人意。”叶甄起身,看着张浩一身行头,笑而不语。 以她刁钻的眼力,能看出女儿与张浩刚认识不超过两个月,自然更容易看出,张浩这一身行头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两千块,而且,连一块象征男士身份的手表都没有,哪像一个领导? 当然,以她的身份与地位,根本不屑于将这些话说出口,一个眼神足以表明一切。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把我女儿追到手,但是我想,你们俩继续发展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好结果!”叶甄说道。 “……”张浩无言以对。 “看来,你懂我的意思了!”叶甄满意一笑,又道:“我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易,又要抚养小筑,偶尔寂寞想找个人依靠,也是人之常情,可她毕竟年轻,在择偶方面经验更浅薄,脚上穿了不舒服的鞋子,也要很久才知道,所以,我们作父母的才要提前帮她把关。” 一番旁敲侧击,张浩彻底读懂叶甄的来意,点头道:“伯母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跟伍月提出分手的。” “呵,你还是没彻底懂我的意思。”叶甄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笑道:“我觉得,现在的时机就非常合适。” “什么?你让我现在就跟伍月说分手?”张浩诧异道。 “不光这些,今后你也不要跟小筑见面了,我会告诉小筑,你去了国外,我孙子还小喜欢缠人,过段时间,就会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不过,这些都要你积极配合才行。”叶甄淡淡道。 张浩低下头,看出叶甄打心眼里没瞧得起自己,做法更是冷酷无情,一个脏字没说,却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践踏的支离破碎。 “这卡里有60万,就当是你分手后的补偿,今后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叶甄将银行卡推到张浩面前。 张浩看着桌上的银行卡,笑道:“才60万?你觉得,自己女儿只值这个数!” “你……”叶甄一时语塞,眉头皱了皱,说道:“嫌少?呵呵,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 “是伯母提出的分手费,我总要说一个合理的价格,不然,也对不起伍月的身份。”张浩忽然变得从容起来。 “你想要多少?”叶甄忍住怒气。 “你觉得伍月值多少?” “……”叶甄冷冷看着张浩,根本说不出话。 “那我来告诉你!”张浩拿起红酒杯,用手指蘸了蘸,在桌上写出一个‘0’。 “0?你在侮辱我女儿!”叶甄拍案而起,霸气十足。 “不,是无价!” 张浩突然笑了,抓起一旁廉价外套,走出去同时又道:“爱情本就无价,何况,是伍月那种无法用价值衡量的女人。” 45. 月亮之上 “站住。” 叶甄明显有些失态,转头看着张浩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放弃60万,彰显自己的高大,其实是想留在我女儿身边,骗取更多的钱财,当然,就算你什么都骗不到,还能跟我女儿这种顶级美女一起谈恋爱,你算盘打的蛮响。” 叶甄冷笑一声,情绪渐渐从愤怒转为不屑,道:“年轻人,我劝你一句不要得寸进尺,我女儿能暂时留你在身边,但绝不会长久,自己女儿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她不会傻到跟一个下九流的男人结婚,你也别想在她身边得到任何东西,掂量一下自己身份,60万已经远远高出你的身价了。” “伯母,你还觉得我是为了钱,才留在伍月身边的?”张浩挑眉道。 “钱与美貌,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任何原因,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真爱,呵呵,那都是骗小孩子的谎话,而且,我也不觉得以你的身份和财富,配跟我女儿谈情说爱。”叶甄抨击道。 “呵呵,也许吧!”张浩留下一个令人读不懂的笑,固执的开门走出。 “混蛋,你还没告诉我,到底离不离开我女儿呢!”叶甄愤怒的声音在包房中响起,但,张浩却置若罔闻。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跟伍月的关系,本就是一场意外之下才上演的荒诞戏码。 “你怎么出来了?”门外,伍月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张浩落寞的身影。 “哦,我有点急事要先走。”张浩强颜欢笑道。 “可是……” 伍月话还没说完,张浩就打断她,说道:“伯母还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陪陪她。” 伍月贝齿紧咬朱唇,看着张浩孤单的背影,也转身走进包房。 “妈,你刚才对张浩说了什么?”伍月激动道。 “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男人要有自知之明。”叶甄随意道。 “所以,你就把他赶走了?”伍月眉头紧锁。 “是他自己要走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叶甄笑道。 “我去找他!”伍月转身要走。 “站住!”叶甄一把拉住女儿,说道:“月儿,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不管,但,感情不是儿戏,你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二流子当男朋友,这太荒唐了。” “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哪怕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人,但,只要我喜欢就足够了。”伍月说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太让我失望了!”叶甄愠怒道。 “好,我就听你说说,我该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伍月严肃道。 “蓝星集团的董事会主.席,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儿子刚刚从哈佛商学院读完硕士回国,将公司管理的非常不错,年龄跟你也正相配,我已经帮你约好,明天晚上你跟他见个面,我把你的照片给对方看过,他们非常满意,你跟他谈恋爱,我全力支持!” 叶甄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里面的年轻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十足的高富帅。 “你了解他吗?”伍月根本没看照片,而是很平淡的问道。 “他身家背景与你门当户对。”叶甄强势道。 “除此之外呢?人品如何,性格怎样,能不能给你女儿未来生活带来幸福,值不值得依靠?这些,你都了解过吗!”伍月问道。 “……”叶甄冷冷看着她,无言以对。 “你不了解他,就像你不了解张浩一样,又怎么能决断谁更好?仅仅是因为钱嘛!对,这是你一贯的宗旨,但,你和父亲呢,当初你们也是门当户对,可后来的事情,你比我还要清楚,难道,你还要用你的价值观,安排你女儿未来的路,让我重蹈你们的覆辙?”伍月质问道。 “我是你母亲,你没资格用这种权力跟我说话,更没有资格评价我和你父亲的婚姻!”叶甄冰寒道。 “可是,我有权选择我未来的伴侣,而不是让你帮我去选择。”伍月神色一黯,又道:“很晚了,你到楼上休息吧,明天我再陪您逛逛,先走了。” “你要去哪?”叶甄上前一步,还想阻拦道:“我知道,我和你父亲的婚姻对你和你的姐姐打击很大,但,这不是你选择一个下九流男人谈情说爱的理由,我不管你跟谁谈恋爱,总之,那个男人不行,一无所有的失败者,拿什么给你幸福?我不准你去找他。” “妈妈,以我现在的身家,还需要靠男人养着,给我幸福吗?我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而不是,守在空荡豪宅里,做一个等待男人回家的怨妇。”伍月露出一抹苍白的笑,转身离开。 夜渐深,张浩独自一人徜徉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上。 “当年,刘鸽也是嫌我穷,看我前途无光,才一声不响的离开,投入别人怀抱吧?但,她从跟我谈恋爱那天起,就知道我的家境,为什么开始没有拒绝,反而在我人生最低谷,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一声不响的走了?” 张浩喃喃自语,今天事情对他打击很大,倒不是因为叶甄的羞辱让他抬不起头,而是一种触景生情的无奈。 “我跟伍月,一个天鹅,一个癞蛤蟆,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为何,刚刚叶甄那些话,让我有种怅然若失,无比心痛的感觉?” 张浩喝了一口蓝带啤酒,仰望天空道:“也许,是我对她还抱有一丝幻想吧!” 走着走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伍月打来的电话,张浩并没有接,将手机调到静音模式,漫无目的在街上走。 两侧繁华的商场已经打烊,很多穿着靓丽的俊男靓女走了出来,有说有笑,互相拥抱着,美好的爱情画面,让张浩这只单身狗感慨良多。 道路尽头,过街天桥下,一个捧着吉他的流浪歌手,正在深情演绎Beyond乐队的经典歌曲《喜欢你》。 他唱功还算可以,但听众却只有张浩一个,路过的人侧目看了一眼,没人愿施舍钱财。 张浩摸了摸兜里,掏出一张50元的人民币,放进歌手脚下的帽子中。 “谢了哥们。”歌手微微一笑,演唱的更加卖力。 张浩坐在地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听歌。 “兄弟,失恋了?”歌手问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张浩笑道。 “那你一定有喜欢的女孩没能在一起,你骗不了我的眼睛!”歌手说道。 “看样子,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张浩说道。 “我以前也有深爱过的女孩,很爱很爱!”歌手仰望天空道。 “那后来呢?你们分开了?”张浩好奇道。 “并没有!”歌手摇了摇头。 “那是?”张浩不解。 “她回老家跟别人结婚了,而我,与我的吉他相依为命!”歌手拿起吉他,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甘川与许莹,应该是他和女友的名字。 “都结婚了,怎么能说没分开?”张浩问道。 “相爱就一定要在一起吗?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歌手,把我创作的歌,唱给每一个热爱音乐的人,而她的追求,是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我们和平分手,相互送去了祝福!”歌手笑道。 “分手那天,你一定很难过吧?”张浩说道。 “说不难过是假的,那天我们相拥而泣,她希望有一天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写的歌,我祝愿她生个大胖小子,幸福的活下去,如今,我们都在为各自的梦想而拼搏,心中都留有一寸纯粹的净土给对方,所以,我们并没有分开。”歌手真挚道。 “净土?真的有吗!”张浩呢喃道。 歌手笑了笑,掏出一包烟递给张浩一根,又将烟盒外的透明塑料取下来,放在张浩眼前,说道:“净土就在这里。” 张浩目光穿过薄薄的塑料,看向不远处霓虹灯色彩更加斑斓,天空群星闪烁,月亮上好像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站在那里背对着张浩。 “好美!”张浩微笑道。 “兄弟,看来你心中也有一块净土,那里应该站着一个很美的姑娘,她有乌黑的长头,丹凤眼,个头高挑,等待你去娶她。”歌手笑着道。 “你想象力还真丰富,我心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姑娘!”张浩惊讶道。 “不是想象力,她就站在你身后!”歌手指着后面道。 张浩猛一转头,只见伍月穿着一件千鸟格的束腰长裙,静静站在那里。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张浩顿感意外。 “你刚出来不久,我就出来了,要不是等信号灯时候朝这看了一眼,还真难发现你!”伍月淡淡道。 “你不陪你母亲吃饭,找我干嘛?”张浩搓着鼻子道。 伍月俏脸浮现一丝怒红,张浩先是不接自己电话,现在又明知故问,让她有些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来听这位歌手唱歌的。”伍月愠怒道。 “兄弟,你女朋友真美,如果换做是我,无论如何都会哄他开心,如果,你不敢说出真心话,就用歌声表达。”歌手将吉他递给张浩。 46. 受惊的伍月 天桥下行人并不多,但伍月的出现,却让很多人驻足围观,因为她实在太美了,美到任何人都要用心去欣赏。 “这是你的场子,抢你风头不好吧?”张浩犹豫道。 “可,错过了这一次,也许就错过了一生。”歌手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伍月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她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开车出来找张浩,更不明白,在对方生硬的态度下,还能耐着性子站在这里,接受无数路人评头论足的目光,这不符合冰山女神的作风,更不是她以前的性格。 “那就来一首,《私奔》。”张浩套上吉他,悠然站了起来。 作为曾经的交大男神,音乐与吉他是他曾经的爱好之一,只是,跟刘鸽分手后,他再没碰过这东西。 “把青春献给身后这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 奔放的摇滚风格,配合吉他灵动的旋律演奏出来,张浩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宛如这午夜最奔放的呐喊,给了寂寥的夜无数想想空间。 唱到最后,张浩不忘即兴发挥,连续呐喊出三句:想跟着你私奔,私奔,私奔…… “好听啊!” “太棒了,再来一首。” “要是有男人这样哄我,我愿意嫁给他。” “太浪漫了。” 十几号围观男女,暴以最热烈的欢呼声,张浩的表演理应获得最高的赞美。 “兄弟,棒极了,我想没有任何女人能拒绝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呼唤,即便她是眼前这个绝美的女神,去吧!”歌手竖起大拇指。 “谢谢你,不过,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张浩把吉他还给对方。 歌手露出一个诧异表情,随后笑笑道:“我想他未来会成为你的女朋友,因为,你们很配!” “祝你早日能创作出优秀的作品,我很期待!”张浩与对方握手。 “我叫甘川。”歌手说道。 “张浩!”张浩礼貌回应。 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带着伍月走上了天桥。 “看不出,你还会弹吉他!”伍月有些回味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张浩随意道。 “比如呢?”伍月问道。 张浩抬头看向伍月,月光照耀下,她是那样绝美,也是那样不真实,张浩摇摇头,没说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不辞而别,是不是我母亲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伍月话锋一转道。 “伯母素质很高,就算看不上我,说出的话也是和和气气的,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小把戏被她识破了,我哪还有脸继续吃饭!”张浩说道。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又让你受委屈了!”伍月歉意道。 “无所谓,被打击一句又不会掉块肉,我还没那么脆弱。”张浩笑道。 “其实,我不觉得你很差。”伍月突然道。 “那你是觉得我很好,跑出来找我,是想跟我道歉,还是,想跟我表白?”张浩挺直身子,直勾勾看向伍月。 伍月俏脸一红,皱眉道:“你不说这种无聊的话,是不是会憋死。” 张浩‘哈哈’一笑,舒展身体道:“发泄一下也不行么,你又不会少块肉,不用担心,我没什么的,倒是没替你演好这场戏,有点对不住你。” 伍月静静站着,不知说什么好,气氛略显尴尬。 “很晚了,送你回家吧!”张浩主动开口道。 “送我?你有车!?”伍月反问道。 “11路不行吗?”张浩道。 “11路?”伍月不解。 张浩指了指两条腿,笑道:“11路就是步行回家,你是不是平时只在乎工作,连点生活小情趣都没有了。” 伍月瞪了张浩一眼,话也不说的朝前走去。 随后,两人沿着马路走了起来。 “你还住在筒子楼吗?”张浩问道。 “偶尔会去,毕竟,小筑去北京了,我也不用刻意考虑生活环境。”伍月说道。 “所以,你又回到过去的富人生活。”张浩笑道。 “你很仇富?”伍月反问道。 “是啊,我恨不得回到解放时期,斗掉你这种女富婆,瓜分了你的财产。”张浩半开玩笑道。 “变态,有手有脚,你不会自己去打拼?”伍月抨击道,可话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让一个无根无蒂的草根,在上海这种高度发达的城市拼搏,难度堪比登天。 走了不多时,张浩拦了辆出租车道:“你别墅距离太远,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打车回吧。” “我说过要回别墅住?”伍月关上车门,给司机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说道:“今天,我回筒子楼。” “真新鲜,有豪宅不住,去住贫民窟,你是不是好日子过腻了,找罪受啊?”张浩挖苦道。 “我喜欢,要你管?”伍月瞪了一眼,快步朝前走去。 张浩看着女神的背影,哑然失笑,这貌似是第一次伍月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小女生傲娇一面,可见,她性格也不光全是强势。 二十分钟后,张浩把伍月送到筒子楼下。 “女王大人,您到家了,微臣可以告退了吗?”张浩故意做出躬身的动作。 “你这个动作不像大臣,像太监!”伍月忍住笑意道。 “你见过带把的太监吗?”张浩反击道。 “下流!”伍月冷斥一声,带着气走进楼道。 “喂,里面没有灯,你用手机照着点,小心扭到脚!”张浩好心提醒一句,见2楼灯亮了,才放心离开。 回去的路上,张浩抽着烟,脑中思绪凌乱,感情,事业,人生? 这三样最重要的东西,他好像都很失败。 “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心中那块净土?”张浩撕下烟盒上的透明塑料,看向墨蓝色天空,月亮上那如梦似幻的身影隐约可见。 张浩明白,其实那上面并没有女人,只是心中一抹美好的幻想。 刚想打车,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怎么,舍不得我离开?”张浩打屁道。 电话另一头,伍月明显停顿了几秒钟。 “卧室的灯泡坏了,我不会修!”伍月尴尬道。 “原来,这世上还有能难倒你的事情。”张浩先是挖苦一句,随后又道:“阳台有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有新灯泡,你把坏掉的灯像螺丝一样拧下来,再用同样方法把新灯泡换上去就行。” “这就修好了?”伍月诧异道。 “那你觉得有多难?”张浩顿感无语,补充道:“防止你触电,你最好先把电闸拉掉,开关就在一进门的电箱里。” “哦!”伍月答应一声,就不在说话,也没挂断。 张浩在电话里又说了几句提醒的话,伍月都没有回应。 “不会真触电了吧?”张浩眉头一皱,转身朝筒子楼跑去。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伍月警惕的声音,“找谁?” 听到对方没事,张浩立刻松了口气,可一想到,伍月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他决定恶作剧作弄对方一下。 “收电费的!”张浩捏着嗓子,声音放的很沉。 “我前几天刚交过电费啊!”伍月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可你又欠费了,快开门!”张浩又敲了几下。 这间老式小区门上连个猫眼都没有,伍月不在说话,应该是被吓到了。 “呵呵,一个单身女人在家里,能不害怕嘛!”张浩嘿嘿一笑,又猛敲了几下。 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很快,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在哪,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伍月很紧张的说道。 “不行啊,我已经回到万泉小区了!”张浩捂住话筒道。 “有陌生人敲我家的门,我好怕!”伍月如实道。 “怕什么,你不是很勇敢吗?打开门也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呢!”张浩强忍住笑意道。 “混蛋!”伍月骂了一句,就将电话挂断。 张浩无奈耸耸肩,觉得这个玩笑再开下去就有些过了,抬起头,恢复正常声音道:“是我,快开门。” “你到底是谁?来我家干嘛,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伍月鼓起勇气道。 “我是张浩,刚才逗你呢,唉,没想到堂堂的冰山女总裁,胆子居然这么小!”张浩长叹一声。 等了几秒钟,确定门外是张浩的声音,伍月才把门打开,绝美的脸上满是冰霜瞪着他。 “我怕你触电,所以就回来看看,刚才开个玩笑,你不会那么小气,对吧?”张浩赔笑道。 “你很讨厌,很变态,你知道嘛,你这个流氓!”伍月忽然发怒,玉手在张浩胸前狠狠敲了几下,用力将他推出去。 “不至于吧,就开个玩笑,用得着这么认真吗?”张浩挠着头道。 伍月坐在沙发上,手中抱着枕头,茶几上放着水果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0的报警电话。 从这些细节可以判断出,在张浩玩恶作剧的那几秒钟,给伍月心里带来多大压力。 伍月穿着黑丝袜的双腿踩在沙发上,娇躯埋在腿上,紧紧抱着枕头,绝美丹凤眼眸里,闪烁出晶莹的色彩,貌似刚刚哭过。 47. 给安琪救场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怕,之前我一个人在家住,也没出过什么事情!”张浩说道。 “可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伍月玉齿紧咬,强忍住没留下眼泪。 张浩恍然大悟,又联想到这些年伍月一个人带着小筑,要承受多少压力与委屈。 他忽然感觉,对方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张浩什么也没说,走进卧室检查伍月刚换好的灯泡,又里里外外确认门窗牢不牢固,才放下心来。 “老板,其实你不用体验这种穷人的生活,你的别墅安保系统那么好,以后都回那里住吧。”张浩关切道。 “要你管?”伍月看也不看他。 “你更应该找一个靠谱的男人呵护你,无论在生活,还是感情!”张浩说道。 “你认识靠谱的男人吗?说来听听!”伍月带着质问的语气,看着张浩。 “我就很靠谱啊,要不然,刚才为什么跑回来看你!”张浩正色道。 伍月贝齿一咬,没好气的瞪了张浩一眼,不过,心里也有很多感激。 “下次,再做那种无聊的事情,我一定把你踢出去!”伍月冷声道。 “下次我扮成小白兔来敲你的门,总行了吧!”张浩笑笑,又道:“门窗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你可以尽情享受私人时光了!” 伍月知道张浩想走,犹豫了一下起身把他送到门外。 “以后要是哪里坏了你不会修,就找我好了,毕竟,我还是你手底下的员工嘛!”张浩说道。 伍月点点头。 张浩刚走出去几步,伍月忽然又叫住他,说道:“除了工作以外,我们算朋友吗?” “当然了!”张浩楞了几秒说道。 “以后私底下你叫我名字,不要叫老板!”伍月微笑道。 “行倒是行,不过,叫名字显得很生份,我叫你月儿,是不是更好?”张浩故意得寸进尺道。 “我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还是叫我伍月吧!”伍月很意外的没有生气,脸上带和柔和的笑意。 那一刻,张浩感觉自己还是不了解对方,冰山女总裁只是她的外表,而在骨子里,她是个耐人深入挖掘的女人。 …… 第二天,张浩照常上班。 保安工作施行倒班制度,普通职员上两个白班,一个夜班,然后休息一天。 张浩大小是个队长,所以没被分配到执勤夜班,但他一周七天都不休息,为改善物业整体环境做着不懈努力。 “张队长,忙着呢啊!”李刚忽然走了过来,递来一根烟。 “不忙,李队长有事?”张浩问道。 “你刚来的时候,李某多有得罪,还请张队长大人不记小人过!”李刚赔着笑道。 张浩一愣,旋即笑道:“李队长言重了,都是一个马勺里搅饭吃的兄弟,过去的事我早忘了,倒是李队长今后得多多指点,您才是前辈。” “老弟说话太谦虚了,你来物业没几天,小区环境得到很大改善,兄弟们都看在眼里,深感佩服,为了表示感激,明天晚上我在鸿运酒楼摆了两桌,也没别人,都是保安队的兄弟,张老弟能赏个脸吗?”李刚笑嘻嘻道。 “没问题,我正想找机会请大伙吃顿饭呢!”张浩点头道。 “不不不,这顿我请,你可一定去啊!”李刚拍着张浩的肩膀。 对于李刚突如起来的大变脸,张浩顿感意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六几人还在研究这事。 “浩哥,一定是李刚怕你了,想跟你化敌为友,陈珂那事咱们打出了威风!”曲重和吴凡分析道。 “我总觉得这顿饭请的有些突然,这小子会不会憋了什么坏水?”猴子搓着下巴道。 “到时就知道了!”张浩随意道。 “万一是鸿门宴呢?”猴子警惕道。 “就算是鸿门宴,我又不是关云长单刀赴会,这不还有你们四兄弟护.法呢嘛!”张浩开玩笑道。 “对啊,在酒桌上,浩哥会怕谁?”老六竖起大拇指道。 “六哥,你跟猴哥的酒量已经很牛了,听这意思,浩哥比你们还能喝点?”曲重和吴凡诧异道。 “能喝点?!”老六和猴子对视一眼,憋着坏笑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张浩随便吃了碗泡面,就回到宿舍睡觉。 这几天每天都回来很晚,有些累了,想补个好觉。 “哥几个,硬盘更新了,都是国产顶级大片,过来爽爽!”一个舍友嚷嚷道。 “不看,能看不能用,憋得难受!” “后街洗头房,新来了几个东莞妹子,听说不错,正好看完去试试啊!” 三个舍友都是二十多岁的壮小伙子,平时除了上班,也就这点兴趣爱好,草根阶级的专属活动。 张浩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却被电脑中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吵醒,刚想让他们小点声,手机却进来一个电话。 “你在哪?”安琪问道。 “宿舍啊!”张浩回道。 “你来苏荷酒吧一趟。” “你要干嘛?把我灌醉,然后诱惑我?” “废什么话,让你来你就来!”安琪情绪有些不好。 “到底怎么了?”张浩坐了起来。 “还不是租门市房的事情,上午我跟领导一说,他就同意了,但,要我晚上请他喝酒,他不知从哪带来一个朋友,特别能喝,我招架不住了!”安琪解释道。 “你让我去挡酒?不太好吧,我跟他们又不认识!”张浩头疼道。 “我感觉气氛不对,而且,今天这酒喝的很不舒服,我怕……”安琪咬着嘴唇道。 “怕被狗给日了是不?”张浩秒懂,顿了顿道:“你先找个地方醒醒酒,我马上就到。” “我在洗手间呢,你快过来。”安琪说道。 张浩立刻换衣服,经过舍友身旁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笔记本里劲爆画面,女主角身材还挺不错,三个舍友都弯着腰,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他们高高升起的国旗,三个大老爷们在宿舍里上演这一出,还挺有喜感的。 张浩走出小区,拦了辆车,直奔市中心的苏荷酒吧。 这家酒吧在中海也算有名,档次不错,敢在里面消费的最差也是月薪过万的高级白领。 晚上九点钟,里面已经爆满,劲爆音乐加上台上舞者的热辣演出,彰显了大都市夜生活的精彩与迷乱。 张浩在角落一张卡座上看到了安琪,同桌一共六个人,除了安琪那几个在银行工作的小姐妹,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安琪也看见了张浩,此时的她酒喝了很多,昏昏沉沉。 “琪琪,你怎么在这,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干什么呢?” 张浩快步走过去,拉住安琪胳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 “你谁啊?立刻把手松开!”其中一个男人吼道,另一个男人也面色不善的盯着张浩。 这两人一个是分行行长,另一个是他朋友,都是风月老手,横刀夺爱的事情做多了,明显把张浩当成敌人。 “我是她姐夫,她姐出车祸了,正抢救呢!”张浩装出很焦急的样子。 “啊?姐、姐夫!”行长与另一个男人一愣,态度不得不缓和下来。 “两位领导帮个忙,把她扶出去!”张浩搂住安琪道。 “这事耽误不得,快,帮姐夫把安琪送出去。”行长吩咐道。 众人搀扶着安琪,很快走出酒吧。 “姐夫,咱们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要不然,你打个车去医院吧。” “你们喝你们的,我自己来就行,喂,安琪,精神点,你姐姐都出车祸了,你晚上还得照顾她呢,知道不?”张浩呵斥道。 安琪确实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人事不知,俏脸是酒红加怒红的色彩,暗中掐住张浩大腿根。 这个动作被一旁三个女同事看在眼里,都忍住笑,没吭声。 很快,来了辆出租车,二人顺利坐了进去。 “妈的,到手的鸭子飞了!”酒吧门口,一个男人忿忿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她姐出事情了,这要是男朋友之类的来要人,我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走的!”行长无奈道,可心里却疑惑道:没听说她有个姐姐啊,而且,她姐夫长得也太年轻了吧? 车上,安琪杏眼朦胧的靠在张浩怀里,挑眉道:“我之前还担心你带不走我,没想到你挺有办法的。” “这叫足智多谋,只是我高尚人格的冰山一角。”张浩笑道。 “厚颜无耻。”安琪抨击道。 “厚颜我承认,无耻我可不认!”张浩不乐意道。 “那你手在干什么?”安琪描了一眼,张浩的手正搂着她肩膀,手指不经意搭在胸前。 “我不是着急带你走嘛,动作略有疏忽!”张浩尴尬笑笑,要把手抽回来。 “别动,这样挺好的。”安琪纤瘦的背部用力朝他身上靠拢。 “这可是你主动让我占便宜的,不怪我!”张浩提醒道。 “你的胸膛真暖!”安琪妩媚一笑,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开到安琪家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张浩付过车费,把安琪抱在怀里,朝楼上走去。 安琪165身高,体重才80斤左右,丝毫没有负累感,张浩从安琪包包里摸出门卡,将她抱进卧室。 “醒醒吧,知道你没喝多,我这个男佣已经把你这睡美人送到目的地,该回去做我的青蛙了。”张浩拍了下安琪的臀部道。 48. 请将我遗忘 张浩的手只是很随意在安琪臀部拍了一下,没想到,安琪娇躯像触电一样猛烈抖动一下,红唇中还发出一声如梦似幻的嘤咛。 “喝多的女人,都这么敏感吗?”张浩搓了搓鼻子。 “头好晕,可以给我倒杯水吗?”安琪缓缓抬起头,性感脸上蒙上酒醉后的微红,娇艳如花。 张浩给安琪倒了一杯水,递给对方。 “喂我喝,你会不会心疼人?”安琪嗔怒道。 “我记得你酒量还可以啊,怎么醉成这样,下回别喝那么多了,我就好心为你服务一回吧。”张浩搂住安琪肩膀,将她纤瘦身体扶起,体贴的喂水。 “算你有良心!”安琪表情得到舒缓,但身体还是没有力气,玉手撑住身体的时候,不经意按到张浩大腿根部位。 “喂,你的手好像摸错地方了。”张浩虎躯一震,那柔软的触摸,刚好碰到他作为男人最要命的关键。 “又不是没碰过,你紧张什么劲?假正经!”安琪瞪了他一眼,手却没有挪开的意思。 张浩硬着头皮喂水,可安琪的手好像故意调.戏张浩,弄得他身体一阵燥热难耐。 张浩23岁大小伙子,又单身一年多,每天在宿舍被舍友的各国动作大片熏陶,身体早就亟待发泄,被安琪这么一弄,当真有些火上头的趋势。 “喝完水就早点睡吧,明天一早你就能醒酒了。”张浩起身要走。 “别走!”安琪猛然搂住张浩的腰。 “我可不能在你家里住,酒后乱性可不好,万一你明天醒酒说我迷歼你怎么办?”张浩半开玩笑,想拉开安琪的手。 安琪长得很美,本身又有宅男女神的性感气息,就连张浩也是强忍住冲动,坚持到现在。 “我身体好热,今天酒喝的不对头。”安琪玉手拉扯身上的衣衫,蕾.丝碎花轻薄小衫被她拽的十分凌乱,下方旖旎风光若隐若现,再配合安琪绝美长相与酒醉后迷乱的姿态,简直是午夜催人犯罪的毒药。 “你可能喝急了,要不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就好了。”张浩皱眉道。 “你送我去浴室!”安琪整个人都靠在张浩怀里。 张浩没法拒绝,毕竟,他跟安琪有过一次鱼水之欢,在对方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无法丢下她不管。 张浩双臂一用力,将安琪的身体抱起。 “你的肌肉好硬,好man。”安琪说的不知是醉话,还是心里话,手在张浩身上来回游走。 她性感的红唇一张一合,吐着玉润的舌头,居然直接吻在张浩身上。 “小姐姐,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吗?”张浩无比尴尬,快步冲进卫生间。 “要我,你这个该死的男人,我不准你走!”安琪长腿与玉臂死死缠绕住张浩,嘴唇不停的亲吻,仿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安琪,我们是同学,我不希望关系搞的不伦不类,你能明白吗?”张浩强自镇定道。 “同学怎么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的勇猛,喜欢你的坚毅与一切。”安琪不但不停,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撕拉拉的声音传来,张浩身上衬衫纽扣都被安琪撤掉了。 “先冷静冷静吧!”张浩没有办法,只能将安琪拉到浴室中,打开冷水,从头到尾冲刷她的身体。 “混蛋,你干什么,不要!”安琪身上瞬间湿漉漉。 她穿的衣服本就不多,被水淋湿之后,布料都紧贴在身体上,小蛮腰,平坦的小腹,上面的两座隆起清晰可见,张浩甚至能看到安琪文胸是桃粉色,无比性感。 “阿嚏!”安琪打了个喷嚏。 “糟糕,这样下去要发烧的!”张浩牙关紧咬,虽然对方现在也是在发.骚,但,这种发.骚他能治得好,那种发烧他无能为力。 “好热,我好难受!”安琪杏眼迷离,脸颊上是火红的欲.望色彩。 “难道,他喝的酒真被下了药?”张浩看出情况不对。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个该死的男人,我恨你!”安琪眼睛通红一片,嘴上说着骂人的话,身体却像蛇一样扭动,双腿夹的很紧。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药性上来之后,身体的正常反应。 “怎么办!”张浩顿觉无语。 “混蛋,我要你吻我!”安琪挣扎一番,最终受不了身体传来的信号,玉臂搂住张浩脖子,又开始缠绵悱恻的吻。 “虽然我不想跟她发生什么,但,这种时候走了,是对一个女人极度不尊重,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没有办法了。”张浩兀自一咬牙,将身上的衬衫全部脱去。 他不壮,但肌肉线条真的很完美,六块腹肌不是盖的。 爆棚的男性荷尔蒙激素,是激发男女互动的最好催化剂,安琪惊呼一声,身体抱着张浩更紧。 淋浴水龙头没有关上,冰凉的水打在身上,外面很冷,内部却因剧烈冲击,摩擦的愈发炽热。 不多时,浴室中只能听到安琪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 她身体依靠在浴屏的透明玻璃上,长长的指甲摩擦玻璃,发生刺耳的声音,借此来宣泄此刻的热烈,翻滚,痛与乐。 张浩站在安琪后方,看到女人性感的身体,与极力配合的动作,大手紧紧放在女人身前,在一次次前进与退后中,完成走向人生巅峰的幸福。 “上海,今夜请将我遗忘!” 张浩内心呐喊道,他不想这样做,却不得不给安琪身体一个交待。 一个小时时间,他们从浴室到客厅地上,水淋湿了地板,也让男女身体沾满了晶莹色彩。 张浩是个很执着的男人,什么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的彻底。 从晚上十点钟,到凌晨两点,他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帮安琪完成一场酒醉后的苏醒。 事后,他坐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窗外朦胧月色洒在安琪胴体上,女人此刻已经变的很安静,陷入深度睡眠。 “喝多了,还能保持丰富的水准,她真只谈过一个男朋友?”张浩嘟囔道。 “没想到,将我第一次带走的女人,竟然是她!”张浩摇头苦笑。 他跟刘鸽从高中谈到大学,始终没有碰过对方身体。 这倒不是因为张浩古板,只是农村老家风俗提倡结婚后才入洞房。 他跟刘鸽相处的几年,只限于身体的抚.摸与亲吻,并没有完成最后那一步。 “安琪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我对她却没有想要谈恋爱,结婚的冲动,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的关系就是炮友。” 张浩抽完最后一口烟,也觉得身体有点疲惫。 “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要是跟她谈恋爱,早晚得肾亏,什么事情等天亮再说吧。”张浩抻了个懒腰,躺到床上睡去。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张浩睁开眼,只见安琪绝美的娇躯正靠在自己怀里,安静的像一只性感的波斯猫。 “头好疼!” 安琪也慢慢醒来,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想要起来的身体,又情不自禁的靠上去,在张浩胸前画着圈圈,“原来是你,你又把我睡了!” “什么叫原来是我?昨晚你都不知道在跟谁做.爱?”张浩有些生气道。 “我昨天头好昏,连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梦里做,后来才知道是真刀真枪。”安琪妩媚一笑,扭动修长大腿道。 “早知道这样,昨天就不去救你了,反正跟谁睡都是睡!”张浩抱怨道。 “乌鸦嘴!”安琪狠狠掐了张浩大腿根一下,又道:“你好像吃醋了?” “哈哈,真好笑,我会吃你的醋,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张浩故意笑道。 “你如果不关心我,会一个电话就来找我?张浩,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觉得我太开放,私生活很乱,才不想跟我接近,还是有其他原因?”安琪忽然严肃起来。 “我说过,跟你上.床之前,只有我前男友邱泽碰过我,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昨天,我被下药的事情,我事先也没想到,那个衣冠禽兽行长,之前确实对新来的女职员动过一次手脚,可我没想到,他敢在我身上做文章,八成是他那个朋友来头不小,他想讨好对方,这件事我会管他要一个说法的。”安琪杏眼微眯道。 “他是你领导,你能拿他怎样?”张浩问道。 “呵呵,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好色的男人,这个弱点足以致命,他能对我动手脚,难道,我就不能对他用些手段?”安琪冷笑道。 “看不出你还挺有心机的。”张浩心中一沉道。 “以前的我没有心计,可后来,被刘鸽,也就是你前女友抢了男人,才让我发生了改变,在这个社会,单纯注定没有生路,想要活的好,你就要比别人有更多的手段。”安琪说道。 “最毒妇人心啊,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以后还是跟你划清界限的好!”张浩心虚道。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对付你,再说,你又不色!”安琪说道。 49. 鸿门宴 “不色吗?”张浩低头一看,两人身体毫无保留的接触在一起。 安琪脸色也是微微一红,不过,跟张浩的关系要比上一次盘肠大战后亲密了好多。 “要不,我们试着谈谈恋爱怎么样?”安琪忽然道。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张浩猛地坐起,瞪大眼睛看向对方,说道:“我除了那方面时间久一点,次数多一点外,实在找不出你要跟我谈恋爱的理由!” “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难听?好像我是一个只想跟你啪的荡.妇!” 安琪眉头皱在一起,又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看上你哪点,也许是上大学那会你太优秀,多少有点小崇拜,另外,跟你在一起很舒服,虽然你没什么能耐,但却是个好人,至少比很多披着羊皮的狼要强很多。” “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听来听去,好像说我是一个小白脸!”张浩笑道。 “你不会是怕我吧?觉得自己赚得少,在我面前抬不起头?”安琪玉臂环抱身前,挤压两颗樱桃更显水润,道:“谈恋爱,又不是结婚,你想的未免有些多。” “你说错了,我要么不谈,要么就奔着结婚去,有一句话说的好,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张浩起身穿上衣服。 “结婚?这话题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安琪看向窗外,淡淡一笑。 “所以说,我们不合适,还是当朋友比较好。”张浩坦诚道。 “哪方面的朋友?可以随便上.床的朋友?”安琪挖苦道。 “你说呢?”张浩正视对方一眼,将凳子上的衣服扔给安琪,道:“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发生了,我们做做生意,生活上互相帮助一下还可以,靠身体交流,老同学的情谊今后也要变质。” 安琪目光复杂的打量张浩,半晌,才点了点头。 说实话,安琪心里对张浩是有感觉的,但这种感觉谈不上喜欢,只能说是一种好奇,或者,特殊时期的互相索取。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男女之间上.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她跟张浩搞过两次,没有任何后悔,这个男人带给她一种很难描述的快乐。 但,说到谈婚论嫁,安琪不认为张浩是一个靠谱的人选,毕竟,对方只是草根阶级,一无所有,她想要的是贵妇人的生活,逛逛商场,买点奢侈品,偶尔去国外旅旅游,都需要强大的经济基础支撑,张浩明显做不到。 “近期,我就会找装修公司施工,你如果对经营超市方面还有什么意见,我们及时沟通!”安琪正色道。 “好,不过,下次沟通别来你家里了!”张浩笑道。 安琪瞪了他一眼,怨气十足。 “别误会,我是怕有追求你的男人,看到我总在这里出出进进,对你影响不好!”张浩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门外,安琪披着一件薄纱睡衣只盖住大腿根部位,下方春光依旧旖旎,“谢谢你,昨天能来帮我,要不然,我的名声真的要毁了。” 张浩随意摆摆手,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昨晚你很满足呢!” 安琪俏脸一红,红唇紧抿道:“确实很满足,至少,我从来没有过这么放肆与被填满的一夜,你很棒!” “哈哈,我们两个真够可以的,这么露骨的话题,竟然能说的一本正经,看来,我骨子里真是个色.狼!”张浩边走边道。 “你就是一个大恶棍!”安琪取笑道。 …… “沾了她大便宜,身体得到彻底放松,还捋顺了我们的关系,怎么像做梦一样?” 张浩打上车,赶往万泉小区,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这些天,小区保安除了老六他们以外,李刚的原班人马也比之前工作要认真,业主那里得到的反馈比之前好很多,但,物业费缴纳情况却没有明显好转。 中午吃饭时,张浩收到一条微信。 “《钢铁侠2》上线了,听说很好看呢!”米彩委婉表达了想约张浩看电影的想法。 “明天请你去看吧,今晚公司聚会,抽不开身!”张浩回道。 “好吧!”米彩发来两个等待的表情。 下班后,除了6个执勤保安之外,一共18个人,浩浩荡荡赶往隔壁街的鸿运酒楼。 “来来来,大家都把杯满上,喝过这杯酒,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李刚作为东道主,提议所有人举杯。 刚开始的时候,气氛还算和谐,一群人聊聊工作,聊聊小区中哪家女人漂亮,哪家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被老婆骂之类低俗的话题。 可后来,李刚和手下的13个人,喝酒频率逐渐加快,矛头明显对准张浩和猴子他们。 “浩哥,我就说李刚这B养的没安好心,这哪是请客,分明是想把我们都撂倒,间接报复啊!” 上厕所的时候,曲重和吴凡嚷嚷道,他们都被灌的差不多了。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想在酒桌上跟我们干,一会有好戏看了!”老六和猴子嘿嘿一笑,目光同时看向张浩。 “六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只有五个人,对方可是13个,而且看样子,来之前喝了海王金樽,力克之类的解酒药,咱们哪喝的过?”曲重苦着脸道。 “浩哥,这话你同意吗!”老六和猴子一脸坏笑。 “今天状态不好,不想多喝。”张浩苦笑道,昨晚跟安琪干了一夜,他确实需要休息。 “兄弟们都等着你摇旗呢,这时候你打退堂鼓,军心大乱啊!”猴子紧张道。 “是啊,输什么不能输酒,总不能让那群土鳖瞧不起吧!”老六不服道。 “好吧,一会先热热身,争取在半个小时内结束战斗!”张浩无奈道。 曲重和吴凡一头雾水,心说,这三哥们是不是已经喝多了? “张老弟,你们几个上个厕所也去那么久,是不是吐了?”李刚阴阳怪气道,一群保安哈哈大笑。 “要是不能喝就直说,都是自家兄弟,把你们灌倒就不好了,毕竟,明天还得上班呢!”李刚晃荡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确实喝多了!”张浩点点头,顿了顿,道:“不过,咱们第一次喝酒,总得把兄弟们陪好,这样吧,咱们别用杯了,用瓶喝!” 张浩开了一瓶牛栏山二锅头,要跟李刚撞杯。 “爽快,走一个!”李刚更加得意,心说:你特么纯纯的找死,就别怪我们无情,灌你个酒精中毒,看你明天怎么上班。 偌大的包房里觥筹交错,充斥着浓浓酒精味,曲重和吴凡各自与对方一人拼酒,猴子和老六酒量不错,一个人挑三个。 而剩下的七个人,全交给张浩摆平。 牛栏山二锅头酒性刚烈,一人能喝掉三个就算是海量,但,前提也得是有酒有菜,慢慢喝。 可张浩却如牛饮水,一口一个。 二十分钟刚过,一群壮汉倒的倒,吐的吐,全都趴在桌子下面。 “老哥,还喝不喝?”张浩拍着李刚肩膀道。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死了,兄弟,海量啊,不,是天量,我服了。”李刚舌头都大了。 随后,张浩他们也不急着走,坐在一旁喝茶水,谈笑间看着李刚一伙人跑去厕所狂吐。 “浩哥,你喝二锅头的速度比我喝可乐还快,怪不得六哥,猴哥这么有底气!”曲重和吴凡佩服道。 “慢慢学吧,就没有咱浩哥在酒桌上摆不平的事儿!”猴子称赞道。 一个小时后,李刚一伙人才恢复的七七八八,他不但要买单,还背着个完败的名头,面子丢到姥姥家。 走出饭店,李刚用恶毒眼神偷偷看着张浩,说道:“张老弟,咱们抄小路回去吧,都喝醉了,被业主看到影响不好。” “还是李队长想的周到。”张浩点头道。 一群人刚走进去,就被两辆白色面包车,将巷子两头堵住。 “情况不对!”猴子和老六低声道,酒意已经醒了一半。 “草泥马的,还记得老子不?”陈珂提溜一根铁棍,从车上跳下来,前前后后一共进来15、6个壮汉,各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这B怎么知道我们在鸿运楼吃饭?”猴子牙关紧咬,死死盯着李刚。 “哎呀,真是冤家路窄,我也没想到陈珂会在这里堵我们。”李刚一脸无辜,走上去赔笑道:“陈哥,有话好说,我知道你跟张浩之前有误会,大家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谈?我谈特么勒戈壁!”陈珂一棍子砸在墙上。 “你们看,他连我也骂。”李刚无奈耸肩,又道:“陈哥,给老弟一个面子,你看这样成不,你想让张浩怎么赔礼道歉,他照做就是,千万别动手,和气生财。” “上次在小区门口,怎么没人给老子面子?”陈珂眼睛一瞪,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你李刚开口,我就卖你一个人情,只要张浩和那四个烂.货跪下磕头,说一声他们错了,再拿五万块医药费,这事就算两清!” 50. 报警 “张老弟,我已经替你们出头了,能做的只有这些,陈珂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破财免灾吧!”李刚表面同情,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然而,他话音刚落,张浩却已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我要报警,建设路,鸿光弄堂有人聚众斗殴,快点抓人。”张浩言简意赅对电话说道。 “卧槽,你特么敢报警,给我打!”陈珂破口大骂,十几号人冲过去,铁棍子,木头棒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其实,保安队人马不少,团结起来并不惧怕陈珂一伙人,可这事,就是李刚串通陈珂设下的圈套,来之前已经交待好,十几个人袖手旁观,眼巴巴看着张浩五人被海扁。 张浩和老六他们战斗力不错,在有家伙的前提下,对付十个不成问题,可偏偏,今天喝了不少酒,又中了埋伏,气势与心态上来就输了九成,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一分钟不到,五人被搂倒在地,头破血流。 “陈哥,条子来了!”忽然有人喊道。 “妈的,算你好运,要不然老子今天打死你!” 陈珂呸了一口,棍子指着张浩脑袋,说道:“告诉你,这事没完,不拿出五万给老子压惊,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想报警也行,但我把话撂在这,我怎么进的局子,第二天照样能大摇大摆出来,你个破烂.货想跟老子斗,还太嫩了点!” 陈珂骂骂咧咧坐上车走了。 随后,几个警察来到现场询问情况。 张浩擦去头上血迹,说道:“喝多了,自己人闹起来,不小心撞的。” “这里明明有打斗痕迹,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一个女警花质问道,肤白俊俏,身材也是极好。 “都说喝多了,就算被人打,也记不清是谁了,咱们自己花钱看病,不给警官添麻烦了!”张浩搀扶起地上的兄弟,步履蹒跚的朝外走。 “站住,跟我回警局录口供!”女警花呵斥道。 “算了小曼,收队吧!”一个老警察将她拉走。 曼菲带着不甘与气愤回到警车上,问道:“老胡,刚才那人明显隐瞒真相,他们肯定是被人打了。” “你都看出来了,难道我会看不出?”老胡点了根烟,说道:“你刚来警队实习,很多情况不会处理,类似这种事情,每天不知要经历多少,如果,每一次都要把人带回警局录口供,我们那里不成菜市场了!” “可,那几个人就白挨打了?”曼菲正义感十足道。 “我们不插手,未必是坏事。”老胡吸了口烟,见女警花没听明白,又解释说:“我认识那些人是万泉佳苑的保安,他们肯定在工作中得罪了一些地痞,对方伺机报复,那人不想说,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丢了工作,对他们来说,挨一顿打能把工作保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可……”曼菲还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觉得这对他们不公平,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社会,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有,如果你想调查幕后元凶,没准那些人不会感激你,反而要埋怨你,你还年轻,以后就会懂了。”老胡无奈的笑了。 二十分钟后,上海第一人民医院,外科病房。 “张浩,你头流了这么多血,跟人打架了?”米彩紧张道。 她今天本来应该休息,可接到张浩电话,立刻从宿舍赶了回来。 “发生了些意外,我这几个朋友伤的有点重!”张浩说道。 “萍萍,芳芳,快把这几个人送去病房包扎。”米彩招呼着女护士,将猴子四人送进病房,又对张浩道:“我先去给你们挂号。” “这是银行卡,密码900315!”张浩掏出银行卡。 “晚上刷不了卡,我身上有钱,不用你管了!”米彩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入院手续办好,米彩将张浩拉到护士站,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你感觉哪里不舒服?”米彩问道。 “头!”张浩指着脑袋笑道。 “我当然知道你头不舒服了,流了那么多血,还好你懂点基本的护理知识,将伤口包扎上,不然就严重了,除了这还有哪里不舒服?”米彩关切道。 “没了!”张浩说道。 他身上淤青的地方不少,但身体素质极佳,那些小伤都不算事。 “我那四个朋友怎么样了?我先去看看他们!”张浩起身道。 “不许动,等我给你清理完伤口才能去!”米彩按住张浩,酒精和棉球拿了出来,仔细为他包扎。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忙,今天都不够钱住院的。”张浩发自内心道。 “我不喜欢你对我这么客气,不过,你最应该感谢的是本护士亲自为你包扎,你走运了!”米彩调皮道。 “为什么这么说?”张浩不解。 “我可是整个外科病房,最心灵手巧的优秀护士呢,其他同事都没有我包扎的仔细,嘻嘻!”米彩得意道。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自己!”张浩取笑道。 “哼,本来就是这样嘛!”米彩撅着小嘴,不一会就将张浩头包扎好,动作不但熟练,而且十分细致。 “嗯,不错。”张浩对着镜子,点头道:“下次受伤,还找你包扎。” “呸呸呸,乱说话,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不准来了。”米彩嗔怪道。 “哦,那我以后不来了!”张浩眉头一挑。 “给我送夜宵除外!”米彩俏脸红了起来。 张浩很喜欢跟米彩说这种俏皮话,很舒服,让人十分放松。 “把衣服脱了!”米彩突然道。 “脱衣服?你要干嘛?”张浩故作紧张道。 “非礼你啊!”米彩捂着小嘴娇笑一声,又道:“看你吓的,我又不会吃了你,给你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事,要是有伤口得及时消毒,不然会发炎的。” 张浩推脱不过,便将上衣脱掉,露出里面完美的肌肉线条。 “哇,你看起来瘦,没想到这么man!”米彩大眼睛眨啊眨,羞红的色彩更显娇艳。 “你们医院的女护士,都这么花痴吗?”张浩取笑道。 “讨厌,我只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男人这么厉害的肌肉,今天没在电影院看到钢铁侠,却看到了真人版!”米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用酒精棒擦拭张浩身上的淤青,动作熟练而仔细。 一双巧手用不轻不重的力度在上面画着圈,让张浩身体本能的刺痒起来,如有电流在体内游走,美妙无穷。 “好美!”张浩目不转睛看着米彩认真的样子,心中响起了异样声音。 “米米,你、你今天不是休息了吗?”忽然,外科主任崔玉涛走了进来,看到张浩赤膊上身,米彩贴身服务的暧昧场景,肺都要气炸了。 “哦,我朋友受伤了,我回来照看一下!”米彩说道。 “崔医生,给您添麻烦了!”张浩连忙起身,不想崔玉涛误会太多。 随后,张浩来到病房,老六,猴子,曲重伤口也得到了包扎,并不重,但吴凡就惨了许多。 “这位患者臂骨骨折,肋骨也受到损伤,必须转到骨科病房住院。”崔玉涛不疼不痒道。 “主任,骨科病房住满了。”一个小护士道。 “那就在走廊加张床嘛!”崔玉涛不以为意。 “主任,我们外科病房最近人很少,就让他们在这住吧,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方便我照顾!”米彩请求道。 “米米,不是我不想答应,你也知道医院是有规定的,骨折本来就不归我们外科管,另外,他这伤得接骨,我总不能把别的科室大夫叫到这里来吧?”崔玉涛脸色难看道。 “浩哥,别为难你朋友了,住走廊不算事,今天把骨头接好,我明天就能出院!”吴凡坚强道。 张浩一脸惭愧,刚想开口,却听米彩道:“你肋骨的伤还没做检查呢,怎么可以出院?就在这里住,我去找骨科的王主任来!”说完,米彩根本不看崔玉涛难看的脸色,快步走了出去。 “等等!”张浩追了出来,拉住米彩的手,诚恳道:“米彩,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但,崔主任毕竟是你的上司,把他得罪了,你今后没法在这里工作,我替兄弟们感谢你,住走廊就住走廊吧,真没事。” “你把我的手握疼了!”米彩脸色微红道。 “哦,抱歉!”张浩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 “崔玉涛是故意为难你的,按道理,你们住外科病房也可以,毕竟还有别的伤,我讨厌他假公济私的样子,所以,我一定要你们在这里住下来!”米彩抿嘴小嘴道。 “可,你得罪他怎么办!”张浩头疼道。 “他才多大的官儿,我才不怕呢!”米彩略带得意。 “这……”张浩有些发晕。 “好了,回去陪你朋友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另外,以后不要叫我米彩,叫彩儿就行!” 米彩笑笑,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下道:“对了,下次拉女生的手不要那么用力,只要轻轻的,温柔一些就可以了。” “那下次我改!”张浩心中无比温暖。 51. 米彩的身份 “小子,你跟米彩到底什么关系?”崔玉涛走过来,阴阳怪气道。 “这好像跟你没太大关系!”张浩微笑道。 “呵呵,米彩刚从学校毕业,性格比较单纯,有时候接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自己都没发觉,我们这些做领导的有必要在人生道路上提点她一下!”崔玉涛冷声道。 “崔主任想表达什么?”张浩皱眉道。 “只是警告你一下,今后,离米彩远一点,你配不上她!”崔玉涛说道。 “这个……恐怕不太可能!”张浩笑道。 “看来你是死性不改啊!说句不中听的,你一个草根阶级的保安,找一些跟你水平差不多的女人谈谈恋爱也就算了,在米彩身上纯属浪费时间,别说她家里人会不会接受你,就算身边朋友也不会祝福,你纠缠下去不但得不到好结果,反而会害了她!”崔玉涛不屑道。 “听你的意思,你够资格追求米彩?”张浩眉头一挑道。 “崔某不才,大小也是个外科主任,在医学界颇有名气,收入就不说了,在上海也有不错的房子,我开的车你之前也已经看过了,宝马5系赶上你10年工资了吧!”崔玉涛嘲讽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赞同,不过,你说的有些晚了!”张浩不为所动道。 “晚了?你什么意思?”崔玉涛沉声道。 “因为,我和米彩早就谈恋爱了,而且,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我们花前月下,已经……嘿嘿!”张浩佯装一副色眯眯表情,故意停顿一下,又道:“算了,这种隐私不太方便拿出来分享。” “你、你已经睡过米彩了?”崔玉涛眼角一阵抽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米彩带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医生走了过来,对方并不是骨科主任,而是另有来头。 “院长,您怎么来了?”崔玉涛赶忙恭敬道。 “哦,看个病人,崔主任这么晚还在加班,值得鼓励!”院长扶了扶金丝眼镜,满脸温和笑意。 他年龄五十岁左右,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又不失稳重与气场,而且,五官轮廓让张浩感觉有些眼熟,一时间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感谢院长表扬,这都是作为一个优秀医护人员的素养,职责所在。”崔玉涛一本正经道。 院长含笑不语,直接走进老六几人所在的病房。 “行啊,小丫头,居然把院长都请来了?”张浩对米彩竖起大拇指。 “小意思,他要是敢不来,我就让他吃不上饭!”米彩扬起精致的下巴,一副傲娇模样。 “童言无忌啊,人家可是院长,在背后诋毁他,你不想混了?”张浩连忙捏了米彩鼻子一下。 “讨厌,这是医院,要闹一会送我回家的时候再闹嘛,影响多不好!”米彩俏脸刷一下红了起来,趁张浩不注意,又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笑嘻嘻的跑开了。 “调皮的丫头!”张浩心中一暖道。 病房里,护士们见到院长进来,全都毕恭毕敬。 “臂骨骨折,肋骨有轻微骨裂,不严重的,不过手臂的关节要重新复位一下!”院长在吴凡身上简单检查一下,就分析出病情的脉络,经验何止丰富。 “骨头复位会不会很疼啊?”吴凡问道。 话音刚落,院长手在吴凡胳膊上用力捏了一下,只听嘎巴一声,“复位好了,你觉得疼吗?” 吴凡轻轻活动胳膊,满脸感激到:“您真是神了,只疼了一小下,像被蚊子叮了似的,您简直是神医啊。” “那当然,我们院长可是骨科圣手,专门给省里领导问诊的,今天亲自给你看病,你面子真不小!”一群小护士不忘奉承道。 “好了,你们几个安心在这住院吧,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出院了。”院长富有亲和力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出病房。 一群护士连带崔玉涛鞍前马后,送到电梯门口。 “大家忙吧!”院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张浩连连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转身也要走。 “小伙子,你叫张浩是吧?”院长突然道。 “对,我叫张浩!”张浩点头道。 “跟我到楼下走走。”院长走进电梯。 “你找他干嘛?”米彩忽然拉住张浩,小嘴一撅道:“不用跟他去!” “这……”张浩一脸蒙圈,小护士竟然敢顶撞院长。 “咳咳,我只是想跟小伙子聊聊天,聊天你也要管啊?”院长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老仲同志,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要是被我发现你乱说话,罚你一个礼拜吃不到红烧肉!”米彩磨着一排洁白牙齿道。 “他俩关系不一般啊!”张浩心中暗道。 随后,二人来到医院中央的花园里。 “小伙子,听说你是因为救人,才跟彩儿认识的?”院长温和道。 “是,那天有人贩子拐走了米彩的侄女侄儿,正巧被我看到了!”张浩如实道。 “你很勇敢嘛!”院长笑道。 “不敢当,都是应该做的!”张浩谦卑道。 “有胆识,有担当,又很谦虚,你很优秀!”院长微笑点了点头,又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万泉佳苑当保安!”张浩不敢隐瞒,想了想,补充道:“保安队长,算是个小领导。” “保安?这工作略微普通了一些,听你口音是外地的吧,怎么会来上海工作?”院长问道。 “我以前在这里上学!” “大学吗?” “嗯,上海交大,但,大四时候被开除了。”张浩心中有些刺痛。 “交大?我们还是校友呢,我是交大医学系第一批毕业生,能考上这所大学,证明你很优秀啊,因为什么被开除的?”院长感兴趣道。 “打架!”张浩沉默低下了头,这是他身上抹不去的污点。 “哦,我知道了!”院长点点头,起身道:“我没有要问的了,回去陪你的同事们吧!” “院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张浩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院长扶了扶金丝眼镜,笑道:“我叫米仲,是米彩的父亲。” 言罢,米仲双手背握,踱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 “怪不得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敢情,这医院最大的官儿都得听她管?”张浩震惊道。 他带着复杂思绪回到外科病房。 “赖皮虫,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老仲说什么难听话了?”门口,米彩一副焦急模样,轻声呢喃道:“老仲应该不会啊,他挺平易近人的。” “院长没说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有个这么厉害的父亲!”张浩汗颜道。 “厉害吗?老仲人特别友善,在我眼里他就是个老小孩。”米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嗯,他刚才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我没明白,他打听这些干嘛!”张浩佯装不经意道。 “呆木头,这还看不出来嘛!”米彩玉足在地上划着圈圈,头低的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羞臊且迷人。 “看出什么?”张浩明知故问,就喜欢逗小丫头的感觉。 “看你是个大傻瓜,哼!”米彩用力一跺脚,生气的跑开了。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张浩看着米彩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原本,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没想到她父亲社会地位这么高,难得的是,我从他父亲言语里没看出不屑与鄙视,相反出奇的平易近人,包括米彩在内,对我都是真心实意,她喜欢我,我又怎么会看不出?” “感情难求,好的女孩更难求,我要好好想一下这事了。”张浩下定决心道。 “呵呵,小保安,现在知道米彩身份高不可攀了吧?刚才院长找你出去对话,一定是警告你离开他女儿,对不对?识相点,以后躲得远远的,别自找没趣!” 崔玉涛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一脸嘲讽道。 “谁吃屎了?怎么这么臭!”张浩置若罔闻,嘀咕道:“哎,跟女朋友打情骂俏的感觉真是舒畅极了,明天又要一起去看电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言罢,大摇大摆走进病房。 “看、看电影?”崔玉涛拳头紧握,被气的不轻。 病房中,老六几人见张浩进来,纷纷凑上来。 “浩哥,你跟米护士进展到哪步了?你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之前怎么不告诉兄弟们,太不够意思了!” “米护士能量很大啊,竟然能搬动院长来亲自看病,连外科主任都不敢多嘴,何方神圣?” 众人七嘴八舌,羡慕到要死。 “就是普通朋友,米彩对人一向热情,是你们想多了!”张浩解释道。 “谁信啊?米护士看你的眼神秋波暗送,那叫一个电力十足,说你们是两口子我都信!”猴子说道,四兄弟哈哈大笑。 “行了,咱们聊聊正事吧,今天被陈珂打了,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张浩话锋一转。 “浩哥,别的事情可以忍,吴凡胳膊被打折一根,今后做重体力活都困难,这个仇忍不了,大不了工作不要了,也要干他们一次!”老六凝神道。 “咱们虽然是小破保安,但也有尊严,陈珂那伙人骑在咱们头上拉屎,太欺负人了。”曲重忿忿道。 “兄弟们心里这口恶气肯定要出,不过对手太强,咱们还得从长计议,浩哥,你有什么想法?”猴子镇定道。 52. 反击前的准备 张浩见四人都看向自己,点点头道:“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辞职,离开物业公司,躲得远远的,咱们五兄弟合伙做点小生意,哪怕是去工地搬砖,只要肯努力,收入未必少。” 闻言,四人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二,破釜沉舟,跟陈珂那伙人死磕到底,咱们都是单身汉,反正一无所有,倒不如放手一搏!”张浩说道。 “干。” “选第二个。” “浩哥,咱们听你的!”四兄弟牙关紧咬,团结一致。 “咱们不能蛮干,两伙人火拼,先不说咱们占不到便宜,就算打赢一次,陈珂也会找机会再黑我们,根本耗不起,所以,只能以智取胜!”张浩沉声道。 “我喜欢这种策略游戏!”猴子眼前一亮道。 “这几天,我详细了解过咱们小区的情况,陈珂和他母亲在园区一共有4套房子,里面被装修成群居的上下铺,租给外地人。”张浩顿了顿,又道:“根据上海治安条例规定,这种群居房属于违建,有很大的安全隐患,被政府勒令禁止过,咱们想要搬倒陈珂,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张浩掏出手机,里面有一些偷拍的房屋照片,凌乱至极,百十平屋子里,居然住着十七、八个人。 “浩哥,你是打算用群居房这事做文章,端了陈珂老巢,这样做有政府条例撑腰,师出有名,一旦捅到上面去,陈珂也搂不住,元气会大伤!”猴子分析道。 “聪明,但,光让他元气大伤还不够,像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渣,就应该连根铲除!”张浩无比坚定。 “说的我们都兴奋了,具体要怎么做?”老六摩拳擦掌道。 “需要三路人马,第一,需要有媒体记者隐秘拍摄,记录我们铲除群居房的全过程,做到有理有据。” “第二,陈珂人手太多,我们的人手不够,需要一群像你们这样的兄弟,关键时刻冲得上去。” “第三,行动当天,需要小区一定数量业主知道这事,只要把陈珂这个毒瘤铲除,小区整体环境才能得到彻底改善,扭亏为盈!”张浩解释道。 “浩哥,你为什么总想把物业公司做好?”猴子抱怨道。 “现在,我就给你们交个底,我就是总公司,金帝集团派下来整顿物业环境的,一旦实现扭亏为盈,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持有一定股份,年底有大量分红,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改变我们命运的事业!”张浩目光灼灼。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你身份不简单!”猴子兴奋道。 “我在上海和苏州有几个关系非常铁的战友,他们现在工作也不太顺心,我一个电话准来帮忙,多了没有,4、5个人没问题,都是扛过枪,能打能干的汉子!”老六拍胸脯道。 “我们负责召集小区业主,我和曲重在物业干的时间比较长,有办法传播消息!”吴凡说道。 “那我就负责联系媒体记者,这件事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急不得,你们这几天好好在医院养病,我回物业一边上班,一边筹划这事!”张浩吩咐道。 五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场复仇上升到战略高度,满怀期待。 随后,张浩去外面的银行将全部家当1.3万块钱取出来,替四人交了住院费。 “米彩帮我垫付1000块,找机会再还给她吧!”张浩叹了口气道。 第二天一早,他悄悄走出医院,来到万泉佳苑小区。 “你居然来上班了?”李刚和几个狗腿子正在玩扎金花,见张浩进来十分惊讶。 “又没被打死,干嘛不来上班?”张浩冷笑一声,昨天被陈珂一伙人算计,李刚也脱不开关系,这个仇他准备慢慢报。 “别说当哥哥的没提醒你,陈珂可不是善男信女,他要的五万块你拿来了吗?万一他找上门来,你可别给我们添麻烦,传出去对我们物业影响不好!”李刚说道。 “放心,我就算被打死,也不会脏了小区的土地!”张浩反击道。 “哼,我看你命也不长了!”李刚小声嘟囔一句,转身朝楼上经理办公室跑去。 办公室里,王大卫正在跟会计丽丽偷偷搞着破.鞋大战。 “死鬼,你搞前面,别乱捅!”丽丽呼吸粗重道。 “宝贝,看见你这屁股,我就想尝尝走旱道是啥味儿,再趴下点,马上进去了!”王大卫兴奋道。 这对狗男女已经数不清在办公室里偷腥过多少回,在这里干炮简单方便,连房钱都省了,还能体会到办公室情.趣与激烈,像拍电影一样爽。 “姐夫!”这时,李刚愣头愣脑冲了进来。 “你个小畜生,说了多少次,进我办公室要敲门,你脑袋被门挤了是不是!”王大卫跳脚骂道。 “姐夫,你整天一个人在这里爽,也不让你小舅子尝尝鲜,太毒了吧!”李刚一阵坏笑,目光在丽丽浑圆的臀部流转不停。 “行了,你先出去吧!”王大卫不情愿的朝丽丽摆了摆手。 “他是你老婆的弟弟,不会出去乱说话吧?万一被你那母老虎知道,还不把这里闹翻天了?”丽丽喘着粗气道。 “明天,把你表妹找出来,介绍给我小舅子,我保证他的嘴比你的屁门还紧!”王大卫满嘴污言秽语。 “死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丽丽笑骂一句,扭着屁股往外走。 “别走啊,我是好男人要不要试试?”李刚捏了对方屁股一下。 “滚,你俩还要3.P我啊?想得美!”丽丽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随后,李刚和王大卫在办公室里谈论的无非是如何整张浩,让他早点滚蛋的问题。 却没发现,门缝里伸出一个手机,记录了二人的全部对话,包括之前两人调.戏丽丽的污秽话语。 “这下有好戏看了!”张浩淡淡一笑,收起手机,悄无声息的离开。 ……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浩接到安琪打来的电话。 “门市房的施工已经开始了,你过去看了没有?不出意外,十天之内就能装修完毕,我怕他们偷工减料,有时间你去监督一下!”安琪说道。 “效率真高!”张浩称赞道。 “你以为我安琪只是一个花瓶吗?超市的营销方案都做好了,等下发你邮箱!”安琪得意道。 “对了,你认不认识记者,最好是上海电视台的。”张浩问道。 “认识啊,我最好的闺蜜就是上海台的主持人,不过,是广播台,上不了荧幕!”安琪说道。 “广播台啊?也行吧,过几天有个不错的新闻材料,你帮我搭个线,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报道?”张浩说道。 “你搞什么?想进军娱乐圈了?”安琪取笑道。 “搞事情,不让你白忙活,回头请你吃大餐,另外,这事情曝光出去,对超市今后发展也有帮助。”张浩笑道。 “行吧,我下班找她说一下。”安琪爽快答应,又道:“超市开张要请收银员和送货员,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暂时没有,不过,我会留意的。”张浩说道。 挂掉电话,张浩又重温手机里,王大卫与丽丽走旱道的精彩场面,心情舒畅。 下午的工作稀疏平常,倒是意外接到了发小沈飞的电话,两人约定晚上在小区外大排档见面。 “浩子,四年没见,想死我了!”两兄弟紧紧抱在一起。 “小飞,你这些年都去哪了,人间蒸发一样!”张浩激动道。 “在云南待了几年,赌石,歌舞厅,洗浴桑拿混了一个遍,现在倦了,想歇歇。”沈飞笑着道。 他跟张浩是同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最好的哥们,后来,沈飞家里出了些事情,让他背井离乡,远走天涯。 “你捅伤二愣子的事情,算过去了吧?回家看过吗,沈叔和丽萍姨身体怎么样?”张浩关心道。 “没回家,从别人那里听说你在上海,就过来找你了,混了这么些年,一分钱没赚到,哪好意思回去啊。”沈飞笑道。 “不说了,喝酒,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几天,赚钱的事情总会有机会的。”张浩拍着兄弟肩膀道。 他跟沈飞属于穿一条裤子长大,小时候,爷爷教自己功夫,也教了沈飞,对方灵性不错,也够聪明,身手跟张浩不相上下。 如果不是因为捅伤镇上恶霸二愣子亡命天涯,沈飞现在也应该是某名牌大学毕业的精英人士。 两人频频喝酒,聊着这些年的趣事,从感情到生活,再到未来的打算,兄弟间无话不说,感情未曾有半点变淡。 “张浩,我草泥马的,你还敢出来?”突然,陈珂带着一群人经过这里,指着张浩鼻子就是一顿骂。 “浩子,这B养的是谁?用不用教教他说话?”沈飞微眯眼睛,手中握住两把筷子,面对陈珂6、7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忍着,这事我以后慢慢跟你说!”张浩按住对方的手。 “昨天那顿打,没长记性是不!你皮痒痒了,又在我面前嘚瑟,嗯?”陈珂用手拍着张浩的脸。 “陈哥,您是大哥大,我惹不起!”张浩忍耐道。 “哦?现在知道惹不起了?你特么之前的能耐哪去了?”陈珂动作越来越用力,抓着张浩头发,吼道:“我说了,拿五万块出来,咱们两清,没钱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给我点时间,我去借!”张浩说道。 “哈哈,看来你小子还挺有觉悟,行,今天就放你一马,不过,利息多少要给一点吧!” 陈珂抄起一个啤酒瓶,凉飕飕的啤酒全都倒在张浩头上,惹得身后马仔哈哈大笑,路过的人也指指点点,简直颜面扫地。 53. 跟米彩约会 “草!”沈飞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你骂谁呢,B崽子找干是不?”陈珂用酒瓶子恐吓沈飞。 “我没事,谢陈哥赐酒,有机会我一定回请!”张浩暗自握拳道。 陈珂哈哈大笑,拍着张浩肩膀道:“这样才对嘛,既然你这么乖,我就给你几天时间凑钱,下周我去物业拿钱,到时你要是还唧唧哇哇的,别怪我不给面子。” 说完,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浩子,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让他们骑在头上拉屎?”沈飞不甘心道。 “还记得爷爷以前告诫我们的话吗?”张浩笑道。 “记得,胸有惊雷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沈飞目光灼灼。 “所以,我们要忍。”张浩擦去头上的酒水,说道:“今天的事情,用不了多久,我会加倍讨回来。” “那王八蛋到底是谁,你们怎么结下梁子的?”沈飞问道。 随后,张浩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沈飞讲了出来。 “呵呵,浩子,咱哥俩从小长大,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怂,这次我来找你,并不是想赚小钱,是想跟你在上海闯出一片天地,几年后风风光光回老家,就把陈珂当成我们兄弟重逢的开门炮吧,这些年我在云南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也不是白混的,到时让你看看我的手段!”沈飞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笑意。 两兄弟在大排档喝酒到很晚,整整干掉三箱雪花,才满意而归。 “小飞,你晚上在我宿舍住吧,物业公司还缺人手,你暂时也没落脚点,不如当保安过度一下。”张浩说道。 “得了,我潇洒自在惯了,干不了保安的工作,我在附近找个旅馆,这几天帮你想想对付陈珂的事情。”沈飞笑道。 “那也不能没有工作啊!”张浩眉头皱皱,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朋友在小区门口要开一家超市,暂时还缺帮忙的,要不你委屈一下,先在超市工作,我那朋友性格不错,没乱七八糟的事儿。” “超市啊?”沈飞有些为难道:“你兄弟开的?” “不,是大学一个女同学。” “女的?是美女吗?”沈飞挑眉道。 “我觉得还不错,不过,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张浩苦笑道。 “关系大了,拿照片看看!”沈飞说道。 张浩无奈摇头,翻出安琪微信里的照片。 “握草,正点啊,这勾魂的杏核眼,小身材,绝对的大美女啊,这活我干了,另外,我顺带着把她也干了,你没意见吧?”沈飞搓了搓鼻子道。 “你小子还是那么色。” “这叫风流好不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服了你了,不过你来晚了,我跟她发生了一些超友谊的关系!”张浩汗颜道。 “什么?你跟她睡过了?你小子一天净跟我假正经,连老同学都睡,你这个禽兽!”沈飞忿忿道。 “我是被逆推的!”张浩无奈道。 “睡就睡了吧,到时联系一下她身边的闺蜜也不错!”沈飞诡诈道。 张浩帮沈飞租了一间附近的小旅馆,随后就回到保安宿舍。 “小飞出现的太及时了,他身手跟我差不多,比老六和猴子还能打,这些年在云南也一定经历过大风大浪,有他在赶得上五六个好手,有一群信得过的兄弟,有一份有前景的事业,只要肯努力,未来绝不会差!”张浩充满希望的想道。 第二天,沈飞被张浩安排到门市房中,监督装修。 他继续回物业工作,老六和猴子四人住院后,李刚再没给张浩配备多余人手,他相当于被架空,光杆司令一个。 “张老弟,改天通知一下你那四个手下,让他们不用来上班了,出院之后去找别的差事做吧,我们保安队不养闲人,他们的空缺,我会尽快招人补上。”李刚晃晃悠悠说道。 “这是打算慢慢把我排挤出去啊!”张浩心中暗道。 下午的时候,米彩发来一条微信,约张浩晚上去看电影。 张浩很感激小丫头之前的帮助,爽快答应下来。 五点半,两人在浦东万达广场见面。 “赖皮虫,今天你还蛮准时的。”米彩玉手握在身前,上身是一件鹅黄色碎花亚麻布小衫,下面是一条浅粉色带着蝴蝶刺绣的紧身长裤,脚踩一双休闲小白鞋,头上扎着长长的马尾,看起来既时尚又青春靓丽,完全一个含苞待放的邻家玉女。 “跟美女约会,我怎么敢迟到!”张浩笑道。 “谁说是跟你约会?人家只是想看电影,没人陪罢了!”米彩低下头,脸蛋不由红了起来。 “你医院女同事不是挺多吗?她们都不爱看电影?”张浩明知故问道。 “她们又不是你!”米彩声音小的像蚊子嘤咛,可爱极了。 “还有一个小时才开演,我们先吃点饭吧!”张浩建议道。 “嗯!”米彩用力点点头,明显很期待。 万达广场是小情侣都喜欢的约会地点,里面不但有电动娱乐城,还有各种美食,看电影,唱K等等,可以满足不同类型情侣的一切喜好。 当然,有钱的富二代不会把约会地点选在这里,因为太普通,但,米彩很喜欢这种大众化的生活方式,一路上说说笑笑,选择在必胜客就餐。 “一份披萨,一份菲乐牛排,再来一份薯条,就这些吧。”米彩很快将菜点好。 “这太少了吧,你再点一些!”张浩说道。 “够了,我饭量小,又吃不了那么多。”米彩微笑道。 “可,只要一份牛排,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张浩尴尬道。 “你不喜欢跟我吃一份,嫌我脏啊?”米彩撅着小嘴道。 “不不不,我是怕你嫌弃我。”张浩赶忙解释道。 “人家才不会呢!”米彩脸色微微红了起来。 “你点那么少,是不是怕我多花钱啊?”张浩暖心道。 “能节约当然要节约了,勤俭持家没有坏处的。”米彩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我收入虽然不高,但吃顿饭还是可以的,你不用替我省钱的。”张浩说道。 “那怎么行,你攒下来钱,以后还要买房子结婚呢,现在上海房价好贵,买一个40平的小户型,都要一百多万,要辛苦上班多少年啊!”米彩掰着手指,一副苦恼样子。 “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跟谁结婚啊!”张浩摇头苦笑。 “说不定,你很快就有了呢!”米彩将头埋的很低,俏脸一副羞涩的微红。 “真是个好姑娘,跟她结婚我父母一定会非常满意,她一定能成为贤惠的妻子,等再接触一段时间,我事业稳定下来,要不要跟她表白?”张浩心中思考道。 “米彩?老同学,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上,跟男朋友吃饭吗?”突然,一对情侣走了过来,其中那个女人喊道。 “你是许静?真是好巧呢,你也来逛街吗,要不一起吃吧!”米彩热情道。 许静是米彩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也是上海本地人。 “老公,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米彩,我大学时期的班花,大美女,坐下一起吃,正好可以叙叙旧!”许静拉着男友的胳膊道。 “吃必胜客?档次太低了些吧!”男友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呵呵,我们平时喜欢吃泰国菜和法国大餐,这种美式快餐热量高,又不健康,我老公向来是拒绝的!”许静笑了笑,又道:“老公,今天你就将就一下吧,反正我们主要是来看电影的,偶尔吃一顿垃圾食品,也不会影响健康!” “行吧,凑合着吃点吧!”男友阴沉着脸道。 随后,张浩跟米彩挨着坐,许静情侣坐在他们对面。 “来来来,服务员点菜,这点东西怎么够吃?”男友抬手招呼一句,顺带露出手腕上3万多的卡地亚名牌手表。 “米彩,你们吃的也太朴素了吧?必胜客又不贵,干嘛不多点点?来来,喜欢吃什么尽管要,这顿饭我老公买单。”许静说道。 闻言,米彩与张浩尴尬对视一眼,有些无语。 “米彩,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许静问道。 “我在第一人民医院,现在是实习护士!”米彩回道。 “护士?还是个实习的!工资肯定不高吧?”许静撇了撇嘴。 “还好吧,够我平时花销用的!”米彩说道。 “不是我这个当同学的说你,在医院工作太没发展,整天忙的要死,也赚不到几个钱,我记得你上学那会挺优秀的,怎么毕业之后混的这么差?” 许静吃了口薯条,以一副成功人的语气,又道:“你看看我,在金融公司上班,最近股市行情好,一个月几万块赚着不要太爽,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去,毕竟,我老公是公司的主管,安排个工作完全没有问题,对吧老公。” “既然是你的同学,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们公司靠能力吃饭,光有长相可没用。”男友头也不抬道。 “我还没问,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许静话锋一转道。 54. 伍月有危险 闻言,米彩洁白的牙齿咬住嘴唇,难免尴尬,她不介意张浩工作一般,但害怕许静瞧不起他,让张浩丢脸。 “我当保安的。”张浩呵呵笑道。 “啊?保安!”许静故作吃惊,上下打量一眼张浩,嘟囔道:“这种工作也有人干,真是没谁了。” “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男友不屑的看了张浩一眼,拉了拉西服道:“你们慢慢吃,钱我已经交过了。” 说着,他拉了许静一下,小声道:“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许静讪讪撇撇嘴,走出几步,还在小声嘀咕道:“米彩上学那会好多人追呢,没想到现在混的这么差,居然找了个小保安当男友,估计连房子都买不起吧,真是人不可貌相!” “对不起,我没想到许静现在变的这么势利,上学时候她不是这样的。”米彩小声安慰道。 “没关系,你都不嫌弃我穷,别人说什么又能怎样!”张浩坦然道。 “嘻嘻,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钱,我觉得财富并不重要,工资够花就行,生活幸福,找到一个值得依靠的伴侣,才是最重要的。”米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向门口方向,又摇头道:“踏入社会人的变化好大,老同学见面却总要攀比,唉!” “别感慨了,你没看出她今天说这些话,是出于嫉妒心理吗?”张浩笑道。 “嫉妒什么?”米彩疑惑道。 “傻丫头,你长得比她漂亮,性格比她开朗,上大学那会追你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也许其中就有她喜欢的对象,她如今觉得自己有钱了,当然要在你面前炫耀一下,这是自卑心理作祟,不过,她男朋友一身名牌,工作体面,你跟我一个穷保安在一起,让你丢面子了。”张浩汗颜道。 “可,我不觉得她男朋友比你好啊。”米彩发自内心道。 “听这话,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男朋友了?”张浩一脸坏笑道。 米彩头立刻埋的很低,六神无主的吃着薯条,脸早就红成了大苹果。 不多时,两人吃过饭,又在商场里玩了会电动,才到万达影城去看电影。 巧的是,许静和她男朋友看的也是同一场,还故意调换座位,坐到米彩旁边。 “听说了嘛,我们班的陈蕊下个月要结婚了,在迪拜举行婚礼,她嫁给了一个富商,以后就是富太太了,好让人羡慕啊。”许静嘀咕道。 “哦!”米彩吃着爆米花,懵懂的点点头,真心不明白对方跟自己说这些,想表达什么意思。 “好心劝你一句,分了吧,他只是一个小保安,以后能有什么发展,你跟他在一起注定受苦,等有孩子了,养孩子都是问题,我老公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单身男士,虽然,综合素质跟我老公没法比,但也比你身边那位要强,要不然,我帮你介绍介绍?”许静声音故意拔高,根本不怕被张浩听到。 “不用了,我过的挺好的!”米彩神色一黯,心中不由厌烦起来。 “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许静撇撇嘴,也不再啰嗦。 张浩二人终于能安静的看电影了,他们靠的很紧,看到精彩场面会发出微笑,看到感人镜头米彩会伤心哭泣,张浩肩膀顺理成章成为了她依靠的港湾。 晚上九点钟,电影结束,张浩带着米彩往外走。 “人太多了,车子都不好打!”许静在路旁抱怨道。 “咦,静静,你男朋友那么有钱,怎么还要打车呢?”米彩疑惑道。 “呵呵,原来小丫头也懂得适时反击。”张浩心中暗道。 许静脸一红,尴尬道:“我老公最近买了一套婚房,手头资金又投资了很多股票,所以有些紧张,2、30万的车我们看不上,想买个奔驰什么的缺了点资金,等下个月吧,反正我老公薪水高,买个车还不是分分钟就搞定!” 对于许静打肿脸装胖子的行为,米彩和张浩二人含笑不语。 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驶来。 “你们去哪,顺路的话,一起走吧!”许静嘴上说着,手已经搭在出租车门上,明显要先走。 然而,还没等他们坐上去,身后窜出一对情侣,率先冲进出租车里。 “唉,你们干什么,这辆车我先拦到的,怎么这么没素质?”许静生气道。 “谁先坐进来算谁的,出租车又不是你家的!”一个女人横道。 “你还讲不讲理,立刻下来!”许静喊道。 “松手,我们已经上车了,你们等下一辆好了!”女人傲慢道。 “不让是吧?大不了都别坐!”许静反击道。 “滚!”女人一把将许静拉开,指甲把她胳膊都划破了。 “老公,这个三八打我。”许静气得直跺脚。 “你怎么能打人,道德败坏至极,下来,弄伤我女朋友就想走啊?”男友一副要英雄救美的样子。 “草泥马的,没完了是吧?她那个B样的就欠打,再废话,老子连你一起干!”车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冲出来,上前就给许静男友推了一个趔趄。 许静男友就是个文弱的小白脸,见到比自己壮的男人,立马就怂了。 “静静,你没事吧?”米彩抱住许静,好心安慰。 “麻溜儿的滚,怂B。”那男人扬起下巴扫视一圈,顺带连米彩也给骂了。 “老赵,你帮我出头啊,他们太欺负人了!”许静哭天抹泪。 “走吧,别跟这种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许静男友耷拉着脑袋,哪还有之前的嘚瑟样? “你弄伤我朋友了,必须道歉,这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米彩生气道。 “我道尼玛勒个b!”那人破口大骂,身体上前一步,看样子想动手。 米彩和许静很害怕的后退,就在这时,张浩走到了前面。 “和谐社会,能好好说话吗?”张浩抽着烟道。 “草泥马,这么说话行不?”男人吼道。 话音刚落,张浩抬手啪的一个巴掌,狠狠煽在对方脸上。 “你特么敢打我?”男人眼睛圆睁。 “因为你该打,立刻给两位女士道歉!”张浩微眯眼睛,这些天因为陈珂的事情,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好端端一场电影,却遇到这种泼皮无赖,他如何忍得住? “干尼玛!”男人挥舞拳头,作势就要干。 许静男友吓的早就躲得远远的,可刚一转头,却发现他眼中高大威武的男人,不到三秒钟,就被张浩搂倒在地,咣咣咣踩了好几脚,堪称秒杀。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张浩居高临下道。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啊,我嘴贱,我该打,原谅我吧!”男人倒在地上,立马变成怂货。 “没事了,走吧!”张浩拉住米彩的手,头也不回朝远处走去。 米彩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张浩,心中小鹿砰砰乱跳,仿佛又回到当日,他不顾一切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侄子侄女的一幕,只不过此刻的感觉,比当时还要真切,张浩的形象也比之前高大无数倍。 “你看看人家,这才是男人,你个软货,连个女人都不如,我还跟你谈什么恋爱?”许静对男友一通臭骂。 男友面红耳赤,根本抬不起头。 不多时,张浩把米彩送到宿舍楼下。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几下就把对方打倒了,你功夫真厉害,我也要学!”米彩激动道。 “打人是不对的。”张浩摇头苦笑。 “可也要分什么人啊,那种没有道德的坏蛋就该打,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让许静和她男友颜面扫地了!”米彩笑道。 “所以说,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张浩说道。 米彩满脸幸福的看向张浩,顿了顿道:“张浩,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闻言,张浩心中一颤,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道:“男女朋友啊。” 米彩俏脸瞬间就红了,娇躯止不住晃动,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呢喃道:“坏蛋,人家什么时候同意做你女朋友了。” “那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张浩眉头一挑道。 “哼,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米彩又生起气来。 张浩哈哈大笑,手却轻轻握住米彩细腻的玉手,深情道:“我这次拉手的方式,正确吗?” 米彩娇躯瞬间变得无力,身体都因紧张而绷紧,头深深的埋下去,这个羞涩的动作足以表明女生的心思。 “你还没有正式追求过人家呢,我才不会轻易答应你!”米彩忽然挣脱开,像只顽皮的小白兔朝楼道跑去,转身道:“用你的方式追求我吧,等我满意了才行哦!” 张浩含笑不语,看着米彩清瘦婀娜的背影离开,心中暖意洋洋。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虽说,米彩不在乎我的家庭条件,但,身后还背着20多万欠债,总不能让她跟我喝西北风吧,得努力赚钱了!” 回去的路上,张浩思索道。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居然是伍月打来的电话。 “喂,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有时间吗?”伍月略显尴尬道。 “老板有事,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啊,怎么了?”张浩笑道。 “家里的卫生间有蟑螂,我……”伍月欲言又止。 “你被蟑螂欺负了?”张浩差点笑出来。 55. 尴尬 “好多只,我还有衣服在洗衣机里没洗完呢!”伍月声音有些绝望。 “好吧,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别动,蟑螂成精了可能会飞,你随时有被攻击的危险,在我没到之前,你要万分小心哦!”张浩故意调笑道。 “混蛋!”伍月冷斥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一个大活人,居然怕蟑螂,也是没谁了。”张浩摇摇头,拦了辆出租车,朝筒子楼方向开去。 “我和伍月的关系,是上级兼朋友,但,接到她电话我总是莫名的紧张,我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张浩想了想,摇头道:“我已经有米彩了,不能朝三暮四,再说,我跟伍月是因为一次意外才认识的,她身份那么高贵,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么晚去她家,只是出于朋友的援助。” 下车后,张浩先在附近超市买了一些杀虫剂,才走上楼。 房间里,伍月穿着一套紫色的睡衣,蕾.丝边的那种,虽然不透明,但放在冰山女神身上却是那样的高贵而性感。 也许是因为跟张浩划清了界限的原因,伍月故意在身上披了一件棕色的风衣,显得十分保守。 “杀虫大队长张浩奉命赶来支援,请领导下达指令!”张浩打了个立正道。 伍月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指着虚掩的卫生间门,道:“你的敌人都在里面。” 张浩走进去一看,只有两三只落单的小强在角落里散步,个头也不是很大,哪有伍月描述的那样恐怖。 “老板,是放条生路,还是全都歼灭?”张浩问道。 “你说呢!”伍月俏脸微红,被气的。 “赶尽杀绝不太好吧,要不我把它们关在瓶子里?”张浩取笑道。 “你不无聊是不是会死?”伍月冰冷道。 张浩无奈耸肩,将厕所角落喷上了杀虫剂。 “老板,这些杀虫剂对人体也有害,你一天都不能上厕所了,会不会憋到?要不,我去给你买点矿泉水瓶什么的吧?”张浩好心道。 伍月是既气又羞臊,贝齿紧咬道:“大不了我回别墅住。” 张浩点点头,又跑去厕所喷了些药,说道:“你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住了,放着那么好的别墅不用?” “上回不是你说的,体验平凡生活嘛!”伍月淡淡道。 张浩眨了眨眼睛,心道:“我的话,居然这么管用?” 不多时,张浩把该杀虫的地方全都清理干净,又清扫出几只蟑螂尸体,拿给领导过目,惹得伍月一阵白眼,恨不得把他当成蟑螂消灭。 “里面还有一些衣服没洗完,要不我帮你洗了吧?你进去闻到杀虫剂,对身体不好!”张浩好心道。 “不用了!”伍月回道。 “哦,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张浩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伍月走进厕所准备拿衣服,可到门前,脚步不免停顿下来,犹豫道:“里面,会不会还有蟑螂啊?” “这可难说了,要不,你进去试试?”张浩调笑道。 “几天不见,你的嘴还是那么讨人厌!”伍月冷斥道,她目光看向厕所,依旧紧张的不敢走进去。 “胆子真小,算了,还是我帮你拿吧!”张浩无奈摇头,走了过去。 “真不用,你快回宿舍吧,已经很晚了!”伍月焦急道。 “举手之劳,你跟我客气什么!”张浩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洗衣机里放着一些外衣之类的东西,已经烘干,就差晾晒了,可是,当他转头看向洗手台的盆,却发现里面放着两件粉红色的衣服。 “文胸,内.裤?”张浩端着盆眼睛圆睁。 “说过不用,你真讨厌!”伍月俏脸刷一下就红了,她之所以不让张浩进去,就是怕对方看到这套私密的内.衣。 “小心,你脚下有蟑螂!”张浩突然喊道。 “啊!”伍月吓得赶忙退了出去。 “蟑螂在哪?”她低头一看,却没找到蟑螂的影子。 “我怎么知道在哪?”张浩心中嘿嘿一笑,表情却一本正经道:“不就是两件衣服嘛,我都不觉得害羞,你怕什么,去坐着吧,一会就晾好了。” 闻言,伍月贝齿紧咬朱唇,她想说:两件内衣只洗了一半,还要再洗一下才行,但,这么丢人的话,她哪好意思说出口。 随后,张浩动作麻利的晾晒衣服,嘴里嘟囔道:“原来,女神也需要自己洗衣服,看来你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嘛!” 说罢,他正要晾晒那两件内.衣,动作却忽然僵滞住。 “内.衣也能做到这么精致,小内上居然还有金线,这么小一点点,估计,连屁股都兜不住吧?穿上去是什么感觉呢?” 张浩舔了舔嘴唇,心中暗道:“罩子的尺寸就有些大了,应该是C吧,居然还是粉色的?看不出,这座冰山也有小女生喜欢温馨的一面,不知哪个男人有福气,能亲眼看到她穿这种的风采?一定性感到要命。” “你能不能快点?”伍月催促道,真心是又羞又急。 “我动作慢,不是怕弄脏你神圣的衣服嘛,毕竟,这东西这么精贵,还是你贴身的东西,碰坏就不好了!”张浩言之凿凿,刚一拿起来,就闻到两件衣服上的香味,并非香水之类,而是女神天然的牛奶体香,回味无穷。 做完这些,张浩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伍月说道。 “好吧!”张浩也没拒绝。 两人坐在酒红色的保时捷轿车里,放着抒情的音乐。 “你也喜欢听民谣?这不是主流音乐,只有玩音乐的人才会懂!”张浩问道。 “嗯,我喜欢这种不羁,随性的感觉。”伍月点头道。 “你以前也玩音乐?”张浩好奇道。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偶尔会弹弹吉他!”伍月道。 “不错嘛,有时间我们合奏一曲!”张浩笑道。 “好啊。”伍月竟然爽快答应下来,又道:“不过,我没你吉他弹的那么好。” 谈话间,音响切入下一首歌曲,居然是张浩曾经在天桥演唱的《私奔》。 “之前都是民谣,怎么突然来了一首摇滚,你不会是上次听我唱完之后,爱上这首歌了吧?”张浩诧异道。 伍月俏脸忽然有些发烫,好似一些小秘密被对方识破,清了清嗓子道:“上次听完感觉还不错,就收录下来了。” “但,这首歌可不符合你的性格,你那么稳重,怎么会有私奔的想法!”张浩说道。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伍月淡淡道。 “……”张浩耸了耸肩。 “对了,你跟小筑爷爷奶奶打官司的事情怎么样了,赢了吗?”张浩问道。 伍月摇摇头,略显疲惫道:“还在进展当中,叶家人都在司法部门任职,根基很深,想打赢官司难度很大。” “小筑是你一手抚养长大的,虽说不是亲儿子,但也差不多了,千万不能把抚养权给他们。”张浩说道。 伍月点点头,可能觉得这话题太沉重,不想多谈。 不多时,汽车开到万泉佳苑门口。 “我先走了,路上小心点。”张浩告别道。 “嗯。”伍月没多说什么。 张浩刚走了几步,伍月忽然叫住他,说道:“谢谢你这么晚还帮我。” “应该的,我们不是朋友嘛!”张浩笑道。 伍月唇角挑起一抹温馨弧度,说道:“那改天,我以朋友身份请你吃饭。” “吃你亲手做的黑暗料理吗?”张浩挠头道。 伍月眉头一皱,不悦道:“我厨艺有那么差?” “如果我手把手调教一下,说不定会好!”张浩打趣道。 调教二字,让人不免多想,伍月瞪了他一眼,调头离开。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张浩接到老六打来的电话,他联系了4个战友,明天就会来上海,问张浩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有老六的战友和小飞加入,火拼陈珂一伙人已经有胜算,但,媒体记者还没联系到,头疼!” 然而,他正在为这事烦恼,微信里却进来一条语音消息。 “你说的事情,我跟闺蜜提了一句,她很感兴趣,晚上出来吃饭聊吧!”安琪说道。 “太好了,想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张浩高兴道。 “准备好钞票吧,今天宰你一顿!”安琪笑道。 张浩摸了摸兜里,全部家当还有1200块,拿出一半请客吃饭应该够用了吧? 一天的工作稀疏平常,下午的时候,他又碰到恶霸陈珂,对方当着很多人的面嘲讽张浩,催他快点拿出五万块钱,不然让他工作保不住。 对此,张浩努力忍耐,等待报仇的时机。 晚上六点,张浩带着沈飞,如约来到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 “她就是安琪?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浩子,跟她啪滋味不错吧?”沈飞远远看见两个美女,嘿嘿一笑道:“她旁边那个,就是上海台的女主播?嗯,模样也是顶配,就是给人感觉太傲气,需要狠狠调教一下,才能温顺。” “小飞,你这些年去云南,是不是当男公关了?怎么对女人这么了解?”张浩取笑道。 “你大爷,我只是碰过的女人比较多,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喜欢清纯的,能过日子的。”沈飞说道。 “米彩不就是这种女人嘛!”张浩心中暖暖道。 56. 约见女主播 四人互相做了介绍,便坐了下来。 “白冰是上海电台著名的女主播,我市收听率最高的节目午夜心声就是她一手创办的,你想爆什么料,尽管跟她说。”安琪说道。 “白小姐你好。” 张浩先是礼貌打了个招呼,又道:“我掌握的消息跟民生民情有关,午夜心声那个节目我听过,是情感类节目,方便在你那播出吗?另外,我想最好能以视频直播的形式报道出来,如果只是广播,恐怕效果会差。” “既然听过我的节目,就应该知道我节目的收视率很高,现在是新媒体时代,就算广播台也为主播开通了微博和微信公众号,我随便发条消息,都有几十万的浏览量,这种曝光率难道还不够吗?” 白冰嘴角一挑,轻抿了一口水,冷笑道:“好多公司花大把钱想上我公众号,可大部分人等一年也未必有机会,要不是我跟安琪是最好的闺蜜,一般人求我办这种事情我是拒绝的,你还是先说说你想爆料的事情,如果合适,才有谈下去的必要。” “拽什么拽,一看就是平时被人恭维惯了,装B!”沈飞小声道。 张浩暗中摇摇头,陪笑道:“白小姐是媒体行业的翘楚,我一个门外汉能得到你的帮助,是天大的荣幸。” “呵呵,都是朋友,不用说这些客气话,说说你想报道的事情吧!”白冰得意一笑道。 张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文案,里面详细介绍了万泉佳苑群居房的现状,以及他想采取的曝光方式。 白冰简单看了一眼,柳眉一簇道:“这事情太普通了,没有博人眼球的地方,我如果拿这事录制一档节目,降低收听率是小,弄不好还会被同行耻笑,说我的内容太过低俗。” “白主播,这可是关乎民生民情的事情,怎么能说普通呢?”沈飞不乐意道。 “现在谁还关心这个?我节目的主流收听人群是20——40岁的中坚阶层,又不是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太老套了。”白冰将文案丢在一旁。 “呵呵,那你平时是不是都播报男人出轨,女人偷汉子,隔壁老王偷.情被抓这档子事,这样的事情,才是主流对吧?”沈飞冷哼道。 “你什么意思,说我的节目低俗?”白冰玉手一拍桌面,转头看向安琪道:“琪琪,你在哪认识这么低端的人,弄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先走了!” “冰儿,你先别生气,他们就是随便说说,没有诋毁你的意思!”安琪赶忙拉住对方,又瞪了张浩一眼,寒声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安琪将张浩拉到门口,桌上只剩下沈飞和白冰二人。 “你朋友是什么人?小流氓一样,他管理超市能行吗!”安琪质问道。 “小飞是直脾气,看不惯白冰态度高傲,你别生气,一会我说说他,不过,他那人能力特别强,跟我从小玩到大的,如果是酒囊饭袋,我会介绍给你吗?”张浩解释道。 “呵,没看到他强在哪里!”安琪冷笑道。 “消消气,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必须让白冰帮这个忙!”张浩说道。 “我看没戏了,白冰是大小姐脾气,上海知名女主播,层次比我还要高,今天能请出来吃饭,也是看我们多年闺蜜的面子,沈飞刚才那么诋毁她,她肯帮忙才怪呢!”安琪不悦道。 “也未必,小飞性格洒脱,向来不走寻常路,尤其对付女人很在行,说不定能把白主播说通!”张浩笑道。 安琪瞥了他一眼,转身回去。 刚走到桌子旁,她却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像仇人一样互相讽刺的白冰与沈飞,居然紧挨着坐在一起,围着一部手机正看着什么。 “天呐,你太厉害了,玩极限运动多久了,连国外的山都挑战过,太专业了吧!”白冰激动道,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只是我征服众多山峰的冰山一角,家里还有很多更精彩的视频,你要感兴趣,到我家里看个够。”沈飞玩味道。 “那一会就去吧,我是两年前才开始玩极限运动的,认识的那些朋友跟你比起来太小儿科了!”白冰称赞道。 “其实这玩意很简单,估计你是没找对师傅,有时间我教教你!”沈飞嘿嘿笑道。 “一言为定!”白冰眼睛里波光涌动。 一旁,张浩和安琪早已看傻了眼。 “冰儿,你们这是……”安琪不解道。 “哦,我没想到,沈飞是玩越野和车辆改装的高手,简直让我大开眼界!”白冰激动道。 张浩诧异的看向沈飞,对方悠哉的点了根眼,朝张浩挑动一边眉毛,轻松无比。 “那新闻报道的事儿?”张浩欲言又止道。 “当然要帮!”白冰抢着回道:“不过,你们这条消息确实太普通,如果能劲爆一些,加入吸引人眼前的元素才有报道的价值,毕竟,现代人每天浏览的消息太多了,如果消息的含金量不够,转眼就忘了,起不到任何效果。” “那如果加入火拼的镜头呢?”张浩笑了笑。 “你是说打架?”白冰眨了眨眼睛,犹豫道:“暴力也是吸引人眼球的一个元素,但,如果太过血腥,台里肯定不让播,毕竟现在政府都提倡正能量。” “群居房是政府勒令禁止的,我们保安维护政府的法律法规,整治不法行为,本身就是正能量,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黑恶势力强行干扰,我们强势打击,又何尝不是维护社会的安定与团结?”张浩解释道。 白冰又拿起文案仔细看了一下,眼前一亮道:“刚才,我把最关键的几个点漏掉了,你这个消息的确不错,不仅有法律法规支撑,还侧面宣传社会公平正义,我们台好久没有这种宣传社会主旋律的新闻了,我回头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公众号和节目中同时报道。” “那就有劳白主播了!”张浩高兴道。 随后,四人才开始点餐,气氛和谐的聊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白冰第一次吃饭就对什么男人如此感兴趣,你这朋友真有手段!”安琪小声道。 “我的哥们,当然不是一般人!”张浩欣慰道。 “哦,他怎么不一般?”安琪玩味一笑,说道:“我看白冰着了他的道,你这朋友不会像你一样,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吧?” “我怎么禽兽了?”张浩反击道。 “要我把咱们床上那点事,再跟你重复一遍?”安琪冷声道。 “别别别,就当做是心底里最美好的回忆吧!”张浩连忙摆手。 这顿饭吃的十分融洽,结束之前,张浩到前台买单,居然花了1138块钱。 “没要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贵?”张浩拿着账单,蛋都要碎了。 “说了宰你一顿,这次只是演习,等新闻报道出来之后,你要再请一顿,吃更好的!”安琪故意说道。 “你这是赤.裸裸的剥削啊!”张浩无奈道。 “谁让你睡了我,拍拍屁股就走人?以为我的床是那么好上的?”安琪得意一笑,玉手撩拨发丝,留给张浩一个销魂的背影。 “红颜祸水啊!”张浩仰天长叹。 四人走出餐厅,白冰开来一辆红色的奥迪TT跑车。 “车不错,只不过改动很少,只加了包围,排气筒扬声器,虽然花哨,但性能方面没什么提升,可惜了。”沈飞点评道。 “我在朋友那弄的,现在开着也不太满意,你有什么好的改装提议吗?”白冰感兴趣道。 “先将电子系统调教一下,发动机上一千转就启动涡轮增压,轮胎也得换个尺寸,到时候不但能漂移,起步也够强劲,秒杀尼桑GTR也不是难事!”沈飞从容道。 “可我不太懂啊,要不你帮我弄吧?”白冰邀请道。 “可以,去你朋友的修车厂吧,一晚上就能搞定。”说着就要坐上白冰的车,临走之前对张浩说道:“今晚去修个车,不回去睡了。” “你个禽兽,才认识两个小时,就要上人家?”张浩无语道。 “这可是极品跑车啊,不修一修可惜了!”沈飞舔了舔嘴唇道。 “咱们今天谈的是正事,别乱搞!”张浩小声提醒道。 沈飞无奈耸耸肩,对白冰笑道:“这样吧,我们再约个时间,我想几套方案跟你商量一下再改装,今天太晚了,也不方便。” “好吧!”白冰略显失望道。 随后,白冰拉着安琪,不舍的打过招呼才离开。 张浩与沈飞散着步,往宿舍走。 “浩子,你真准备把物业这一块搞起来?我感觉这一行来钱太慢,而且,还要受制于你的领导!”沈飞说道。 “物业如果能做起来,收入也非常可观,我们两条过江龙在上海闯荡,不把心沉下来,很容易走错路!”张浩说道。 “也好,以前在云南我捞的都是偏门,也赚过不少钱,但后来都败了,还是走正道靠谱!”沈飞点头道。 57. 行动开始 “呵呵,我对你过去几年的经历很感兴趣,话说,你是怎么搞定白冰的?”张浩好奇道。 “刚一见面,我就看到她带了一款运动腕表,上面有一个LOGO是上海改装车协会的标志,她把车钥匙拿出来,我认出是奥迪跑车,就分析出她可能是改装车爱好者,正巧,我这些年在云南一直玩车,随便让她看我以前录制的视频,就把她征服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搞女人我很有一套嘛。” 沈飞嘿嘿一笑,拍着张浩肩膀道:“你要是有搞不定的女人,我帮你出出招,保准事半功倍。” 听到这话,张浩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居然是伍月的身影,旋即摇摇头,说道:“你那些泡妞手段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我现在谈的女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不吃你那一套。” “对了,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你跟刘鸽的事情就这么过了?”沈飞阴沉着脸道,他们三人曾经都是一个高中的。 “提她干嘛!”张浩淡淡道。 “说实话,我见过那么多女人,刘鸽算心最恨的,你们六年多的感情,她说走就走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你至于进号子里,被学校开除,大好前程毁于一旦吗?更重要的是,爷爷也不会这么早就去世了。”沈飞心痛道。 “这都是命,就像你当初捅伤二愣子,亡命天涯,不也因为女人嘛!”张浩说道。 “呵呵,要不说咱们怎么是兄弟呢,遭遇一模一样,我这次没回老家,直接来投奔你,一是不想空手而归,让家里人失望,二是想风风光光的回去,让曾经那些看轻我的人,薄情寡义的女人因此后悔,虽然这么做有点小家子气,但人活着,不就是为争一口气吗?” 沈飞拍了拍张浩肩膀,笑道:“我想,你现在这么努力,也是想今后碰到刘鸽,让她后悔吧?” “多少有点这方面因素,但,我更多的是为家人而活,他们为我承受太多的苦难,不风风光光回去,对不起他们!”张浩点头道。 “那就让我们把青春献给身后这座辉煌的城市,赚他几个亿,凯旋而归!”沈飞展开双臂道。 “这是我们的梦想!”张浩坚定道。 …… 接下来几天,张浩按部就班在物业工作,老六几人不在,他整天光杆司令在园区内巡逻,过程中,李刚不忘冷嘲热讽,说些难听话。 “通知你一声,顶替曲重四人岗位的新人已经找到了,你叫他们以后都不用来上班了。”李刚得得瑟瑟,不忘嘟囔道:“孤家寡人一个,还在这里混个屁,要是我早就滚蛋了,脸皮真特么厚!” 除了这些不咸不淡的压力,张浩身边传来更多的都是好消息。 老六,猴子,曲重已经伤好出院,一直没来上班,是在暗中筹划整倒恶霸陈珂的事情。 老六从苏州叫来的战友也到位了,张浩见过一面,都是十分憨厚,体格强壮的好手。 加上沈飞在内,他们这边一共有九个人,战斗力非同凡响,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陈珂二十几号人也有胜算。 “浩子,门市房施工完毕了,质量还不错,不是豆腐渣工程,安琪打来电话,说已经联系好货源,明天就能挂牌营业!”沈飞说道。 “好,通知所有兄弟,明天中午,开始行动!”张浩拳头一握道。 …… 第二天,如往常一样平静。 中午的时候,李刚吃过饭,正坐在岗亭外摇椅上乘凉,看着园区内进进出出的美女以及少妇,情不自禁的抓了抓裤.裆,“这几天就把那煞笔弄走,再把丽丽的表妹招进来,以后,就可以每天在我姐夫的办公室里大联欢了,这小日子……美!” 正想着,他忽然看到张浩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老六,猴子,曲重,以及四个没见过的男人,身上都穿着保安服。 “你们几个都被炒鱿鱼了,还来干嘛?把我的话当放屁是不,立刻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李刚吼道。 “上头的解雇书没下来之前,他们就是物业的人,另外,这四人是我招来的新保安,今天是试用期,我已经直接给总部打去报告,有任何问题你可以向上面反应!”张浩目光灼灼。 “什么?你竟敢越过我姐夫,直接跟总部沟通,你眼里还有没有上级,我看你的好日子要过到头了!”李刚嚷嚷道。 “闭嘴,坐下,一会让你看场好戏!”老六一把按住李刚,指着他鼻子说道。 李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泼皮,之前见识过老六他们的战斗力,立刻被吓唬住。 “老六,我们直接去4号楼,铲了陈珂老窝,猴子你保护好记者,务必把全过程拍清晰,曲重将消息散播出去,围观的人越多越好!” 张浩吩咐一句,一群人如利剑般朝小区内奔袭,军人本色尽显。 “他们要铲除陈哥的群居房?我和姐夫可是收了陈珂不少好处,要坏事!”李刚脸色一沉,转头往楼上跑去。 张浩亲自带队,敲开4号楼两户住户的门,里面上下铺铁床,拥挤环境与肮脏的景象,不用过多解释。 “我们是小区保安队,有住户反应,你们这里存在违法群居现象,我们要立刻清理,请你们收拾好东西,赶快离开!”张浩拿出一个自拟的文书,对住户说道。 “干什么?我们交过钱的!”一群住户说道。 “所以,你们要找房东退款!”张浩微微一笑,抄起事先准备好的麻袋,一股脑冲了进去。 张浩虽然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三五分钟就搬了四张铁床到外面,展示行动成果。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敢动我的房子?我儿子不会放过你们的,不想死,立刻把东西给老娘物归原位!” 陈珂老娘正在外面乘凉,见到这情景,立刻泼妇骂街。 “各位业主,按照政府相关规定,园区内不准出现群居现象,今天,我们保安队发起雷霆行动,势必整顿小区,还大家一个和谐安宁的良好环境!”张浩拿着扬声器说道。 “物业公司什么时候这么有正义感了?群居房这事我之前反应好多回,物业屁都没放一个,今天怎么转性了?” “这个保安队长,不就是之前清理鸡舍,打了陈珂那人吗?整个物业就数他能干实事了。” “没错,肃清群居房我们业主举双手支持,这些租客哪来的都有,私用各种电器,经常出现断电现象,安全隐患太大。” “另外,这些人很多都没有身份登记,我晾在外面的内衣丢了好几件,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色.鬼偷走了!”一个五十多岁大妈忿忿道。 场面有些喧闹,一百多号业主围观,暗中为张浩行为点赞。 就在这时,三辆面包车横冲直撞开进小区。 陈珂一马当先走下来,手里提溜着棒子,指着张浩道:“又特么是你,今天老子不弄死你,我陈珂跟你姓!” “陈珂,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们是按政府规定清理群居房,你必须全力配合。”张浩言之凿凿。 “配合?你们就是一群臭保安,根本没有执法权,我配合你马勒戈壁,现在把我的东西都送回去,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陈珂威胁道,身后二十号人都拿着家伙虎视眈眈。 “在小区内部,我们保安有必要维护业主权益,整顿群居现象是职责所在,这一点毋庸置疑,请你立刻让开,别妨碍我们工作!”张浩说道。 “你是铁了心想骑在我头上拉屎是吧?”陈珂磨牙切齿,爆喝道:“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不给我陈珂面子,动老子的东西?给我打,往死里打!” 二十号人一拥而上,都是附近的泼皮与混子,不怕把事搞大。 “我们虽然只是一群临时工,但做一天保安,就要尽一天职责,陈珂为了个人利益,损害小区所有业主权益,本身就是违法,今天还要知法犯法?我们退后一步,就等于放弃为广大业主谋求权益的机会,即便头破血流,也要维护心中的信念,绝不退缩!”张浩郎喝一声。 老六,猴子,曲重和另外四个兄弟早就严阵以待,甩开膀子与陈珂一伙人打在一起。 激烈的大战,引得外面和楼里的住户围观,很多人没有害怕,只希望这群保安能够取胜。 张浩冲在最前面,战斗力不俗,老六几人也不是盖的,退伍军人没有孬种。 “太不像话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践踏法律?业主们,维护自己权益,铲除恶霸的时候到了!” 忽然,沈飞从超市里冲了出来,身上穿着印有超市名称的工作服,赤手空拳,一照面就干翻两个混子,神勇无比。 “陈珂一家就是小区毒瘤,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是啊,这群保安一个月工资才2、300块钱,竟然这么敬业,这是咱们自己的家园,还等什么?维护正义!” 58. 打掉陈珂团伙 “打,打掉这群过街老鼠!” 围观的业主群情激昂,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一群人响应,瞬间将陈珂一伙人团团围住。 “成功了!”张浩内心激动不已,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一马当先,干翻两个混子,又来到陈珂面前,抬起一脚将他踢翻。 “上次你敬我一杯酒,今天,我十倍还给你!”张浩牙关一咬,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色圆桶,全倒在陈珂头上,气味腥臭无比,居然是鸡血,里面还参杂着很多鸡粪。 “啊,这是什么东西,王八蛋,我杀了你!”陈珂瞬间变成一个血人,从腰间拔出一把枪。 “枪?”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私藏枪械,这事闹大了!”众人嚷嚷道。 就在这时,洪亮的警笛声传来,派出所民警及时赶到。 “立刻把枪放下,你已经被包围了!”警察喊道。 陈珂脸上红白交替,愣神的瞬间,被沈飞从后面偷袭,一板砖拍在脑袋上,“尼玛的,拿枪吓唬谁呢?” “把这个歹徒给我抓起来!”警察一拥而上。 “呵呵,私藏枪支,最差也要判个十年八年,这小子算完了!”很多人心有余悸道。 “我这是玩具枪,打钢珠的,不是真枪啊!”陈珂慌乱道。 “儿子,你们放开我儿子,哎呀,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死给你们看!”陈珂老娘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抱着陈珂大腿不让他走。 “死八婆,就你养的好儿子,人渣一个,还有脸在这哭?”一群大姨大妈组成的志愿者团队,围着陈珂老娘各种谩骂,菜叶子,臭鸡蛋扔的满脸都是。 “散了散了,这群保安也参与了斗殴,一并带到所里去!”带队的警察说道,他是附近派出所长,跟陈珂交情不一般。 “这位警官,我是上海台的记者,整个过程我已经用摄像机跟拍下来,包括我现在的话,也在记录当中,小区保安队师出有名,整顿园区秩序无可厚非,我希望你们能秉公执法!” 一直尾随其后的记者亮出了证件。 派出所长尴尬的舔了舔嘴唇,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场中响起一片掌声,张浩和老六等人在业主们热情的欢呼声中,被送上警车。 这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完了完了,这事一旦闹大,咱们俩也吃不了兜着走啊,怎么办姐夫?”李刚和王大卫站在物业楼下,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别慌,张浩两次带头在园区打架,这事一旦报到上面去,神仙也保不了他,他死定了。”王大卫恶狠狠道。 “陈珂之前给了我们不少好处,上头万一追查下来怎么办?”李刚慌乱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小舅子,这个锅你替姐夫背了吧,咱们弃车保帅,只要我还在位,你那份钱我会按月打给你!”王大卫铁了心道。 “你这是干啥,怎么不弃你保我?王大卫你太特么毒了吧!”李刚气的直跺脚。 “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我过去的谆谆教导,怎么就没让你长进一点?”王大卫烦躁道。 这时,一个穿着花裙子,满手大金镯子的中年妇女,气冲冲的进到小区里。 “王大卫,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居然背着我跟野女人搞破.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来人正是王大卫的老婆,出了名的母老虎,她把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叫过来,用鞋底子猛抽王大卫脑袋。 “你这是血口喷人,我身子不怕影子斜,你说话要讲证据的!”王大卫抱头鼠窜。 “证据?你特么跟会计那个骚.货在办公室里偷.情的录像,都传到我手机里来了,还要什么证据?我今天就把你那玩意给扯断,看你以后还怎么出去乱搞!” 母老虎扯着王大卫头发,巴掌啪啪作响。 随后,会计丽丽,小舅子李刚也没脱开干系,被母老虎好一阵胖揍,丽丽的胸罩和内裤都被脱下来,相当于游街示众。 “呵呵,浩哥太高明了,一直留着这段视屏没用,关键时刻致命一击!” 角落中,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吴凡一脸笑意,所有仇在这一天都报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警局中,张浩一伙人轮流进到审讯室被问话。 “又是你?你认罪吗?”实习女警曼菲俏脸冰冷道。 “警官大人,犯罪的好像不是我,是陈珂那伙人!”张浩无奈耸肩道。 “狡辩!”曼菲玉手一拍桌子,说道:“今天这事,就是你有预谋的行动,对不对?之前,你被陈珂一伙人打了,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假借整顿园区秩序为由,实则是要展开报复。” “天地良心,我一个普通保安,哪有你说的那么多心机,弄得好像拍电影一样,我只是出于工作职责肃清群居房,这事记者都拍摄下来了,有大批业主能给我作证!”张浩说道。 “哼,还敢嘴硬?这事分明是你一步步精心设计好的,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实现你报复对方的邪恶目的,你骗不过本警花的眼睛,我问你,突然多出的四个保安从哪里来,你事先准备好一桶鸡血,就是要羞辱陈珂,对不对!”曼菲凌厉道。 “警官,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不会是拍过电影吧?以你的长相,当个女演员绰绰有余了!”张浩笑道。 “闭嘴,我在问你话呢,我查过你档案,两年前你因为轻伤害罪,被判了三个月看守所,你分明就是一个惯犯,危险人物,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曼菲说道。 “你铁了心把我当成坏人,我也无话可说,但,判案是讲证据的,你拿出证据怎么判我都行!”张浩淡淡道。 “你……”曼菲俏脸怒红。 她哪有证据,一切证词,连带居民们的口供,都把张浩当成正义化身,按照群众描述,她不应该审讯张浩,反倒是应该给他颁发一个奖状。 “好了,先让他出去吧!”一旁,干警老胡碾灭烟头道。 张浩嘿嘿一笑,大步走出审讯室。 “老胡,这件事他虽然师出有名,但,也是有预谋的伺机报复,情理可谅,但法理难逃,你为什么要放他走?”曼菲不解道。 “小曼,你冷静想一想,你真的想抓他?”老胡问道。 “我……”曼菲低下头,咬着嘴唇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他挺勇敢,挺正义的,毕竟,陈珂那伙没一个好人,该打!” “你说的没错,你之所以想审问张浩,就是身为警察的正义感作祟!”老胡拍了拍曼菲肩膀,关爱道:“但,法律与正义是相对的,还记得上一回张浩在小巷里被打,他不愿说出实情吗?” 曼菲点了点头。 “他隐忍这么久,策划一次惊天行动,搬倒陈珂团伙,这份智商与气量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得不承认,他为我们派出所肃清了一颗毒瘤,所以,这事没什么好查的,放他走吧。”老胡说道。 曼菲不情愿的点点头,又道:“可,我讨厌他那副明明做错事,还一脸无辜的样子,今后别犯事情栽在我手上,不然,我决不轻饶他。”粉拳用力敲在桌面上。 见状,老胡含笑不语,走了出去。 “对了,我得调查一下,他两年前因为什么事被抓进看守所。”曼菲暗道。 审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警察走过来道:“有人给你们交了保释金,可以走了。” “谁交的保释金?” 老六几人一头雾水,齐刷刷看向张浩,道:“浩哥,难道是你女朋友来了?” 众人走出派出所,只见传说中的冰山大美女,金帝总裁伍月站在外面,身后还跟了一个律师。 “总裁好!”老六几人恭敬道。 “你们没受伤吧,要不要去医院?”伍月询问道。 “感谢总裁关心,我们好的很!”老六几人不好意思的笑道。 “嗯,先回去工作吧,这件事我们明天再说!”伍月淡淡道。 “总裁不会因为这事开除我们吧?”几人窃窃私语,转头走了。 “张浩,你留下!”伍月冰寒道。 所有人走了之后,伍月将张浩带上了车。 “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又在小区打架?”伍月质问道。 张浩一愣,不解道:“那伙人渣不该打吗?” “我接到物业经理王大卫的电话,说你带领园区保安与业主械斗,几百人围观,警察都出动了,影响十分恶劣,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公司的名字,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本地媒体头版头条,物业公司的声誉无法挽回!”伍月沉声道。 她得到的这些消息,是半个小时前王大卫通告的,伍月并不知道王大卫篡改事实,更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变成猪头,被老婆打进了医院。 “这事我不想解释,你跟我到小区看一下,听听业主们怎么说吧。”张浩淡淡道。 伍月俏脸冰寒,开往小区。 59. 让伍月刮目相看 一路无话,来到小区后,伍月没有表明身份,以微服私访的形式,调查情况。 “大妈,听说刚才小区里打架了,因为什么你知道吗?”伍月找到一个居民问道。 “除暴安良啊!”大妈神情一震道。 “除暴安良?”伍月满脸不解。 “姑娘,你不是咱们小区的吧?你可不知道,小区过去的治安有多差,养鸡的,偷东西的,什么阿猫阿狗都随便进,自从来了个叫张浩的保安队长之后,问题都解决了,老伴再也不用担心我内衣被色.狼偷走了。”大妈手舞足蹈道。 “老婆子,别再这站着了,业主委员会张罗给保安队送去一面大锦旗呢,咱们快去帮忙吧!”一个老大爷将大妈拉走。 “情况好像跟王大卫电话中说的不一样!”伍月眉头微蹙道。 “美女,你也是来看热闹的吧?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给你讲讲!” 一个热心男青年,看见伍月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主动上来搭话道:“咱们小区有一霸,叫做陈柯,过去谁都不敢惹,李刚那群窝囊废,看见他跟看见祖宗一样,把小区环境弄得乌烟瘴气,可自从来了那个叫张浩的保安队长之后,除恶霸,斗刁婆,把园区治安弄得太好了,简直让小区焕然一新,这架打的太爽了,简直是业主们的救星,不过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在这里租房子,体验一下高档园区的和谐生活,我还空着一间,要不便宜点租给你吧?” “额……不用了,谢谢!”伍月尴尬的走开。 抬头一看,张浩斜刁着烟卷,漫不经心的走了进来。 “浩哥来了啊,浩哥请坐,咱们物业能得到广大业主的认可,都是你努力的成果,今后,我们跟你好好干,您可得不计前嫌,好好提拔我们啊!”一群保安卑躬屈膝,搬来凳子给张浩坐。 “你们不是李刚的人吗?”张浩不咸不淡道。 “唉,别说那个人渣,想起他我就恶心,居然跟王大卫狼狈为奸,将小区环境搞得乌烟瘴气,您可能还不知道吧,他俩跟财务丽丽,经常在办公室里打.炮,根本没把物业当成办公地点,分明当成青.楼,活该被他老婆揍!”一群保安义愤填膺道。 “张队长,业主的好队长,我们代表万泉佳苑3700住户,感谢你的尽职尽责,这面锦旗收下吧,今后,我们业主与物业就是一家人!”一群大爷大妈闲来无事,搞起了表彰大会。 “感谢各位的表扬,今后我们物业会更加努力,将园区打造成上海知名小区!”张浩微笑道。 “短短半个月,他真的做到了?”伍月将一切看在眼里,凤眼中流露出璀璨光泽。 就在这时,经理王大卫和小舅子李刚头上缠着纱布,灰头土脸的走回来。 “你们干什么呢?赶快巡逻去,散了散了!”李刚嚷嚷道。 “张浩,你带头打架,还打出光彩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给小区抹黑了,我们所有人都要给你背黑锅,你趁早拍屁股滚蛋,你的事情我已经通报给总部,你等着被炒鱿鱼吧。”王大卫跳脚骂娘。 机智如他,早已想到那段办公室打.炮视频是张浩拍的,他怒不可遏,不怕撕破脸皮与张浩对着干。 “从这物业创立至今,我王大卫就是总经理,你想跟我对着干?撒泡尿照照镜子去吧,明告诉你,老子上头有人,金帝集团白副总裁是我的挚交,这回,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王大卫指着张浩鼻子骂道。 “你敢骂我们浩哥?” “草,皮痒痒了是吧?” 老六、猴子等人摩拳擦掌。 张浩淡淡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道:“这是你在物业三年来,假公济私,贪污腐败的证据,你任人唯亲,谎报职员人数,克扣工资中饱私囊,这些证据不光够你下岗,也足够公司追究你法律责任的了,你还不知悔过?” “呵呵,你这是什么纸啊?我怎么看不懂,凭你收集的这些破烂玩意,就想搞我?你拿到总部去,他们也查不到账,老子照样是这里的土皇帝,而你,注定撅屁股滚蛋。”王大卫不屑道。 “应该滚蛋的人是你?”忽然,一道冰冷的厉喝声传来。 “谁在BB?乱说话的都给我滚蛋,老子想开除谁就开除谁!”王大卫破口大骂道。 “是嘛,那你把我开除了吧。”伍月从人群中走出。 “总、总裁!?总裁好,我刚才说的是气话,您别当真,物业公司都是你家开的,给我天大胆子我也不敢开除您啊,我错了,我反省,我改!”王大卫吃屎一样,脸色铁青一片,点头如捣蒜,就差给伍月磕头了。 “从这一刻开始,你不再是物业经理,你被解雇了!”伍月俏脸如霜,她的话就是圣旨。 “别啊,伍总,您看在我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给一次机会吧!”王大卫哭天抹泪道。 “不开除你难以平民愤,物业就是在你手中坏了名声,我不想再看到你,还有你的小舅子,立刻收拾东西走人。”伍月果断道。 “姓伍的,你够狠,但我王大卫也不是吃素的,消防,卫生,治安方方面面的衙门口,都是我打点下来的,只要我一走,他们不罚死你,也查死你,我看物业公司还怎么经营下去?你不仁,休怪我不义!”王大卫威胁道。 “那就试试看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会让公司法务部,向法院提交诉讼申请,追讨你这些年贪污的款项,等待你的将是沉甸甸的牢狱生活!”伍月反击道。 “我呸,你个臭娘们,没男人干,缺爱的贱.货,我早晚有一天要报仇!”王大卫疯狗一样乱叫。 伍月俏脸涨红,哪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羞辱过。 “还愣着干什么,他骂我们老板,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张浩剑眉一凝道。 “我去你尼玛的。” “干他丫的。” “撕烂他这张臭嘴。” 一时间,不光老六几人电炮飞脚,就连原本李刚手下也落井下石,将王大卫二人又是一顿海扁,死狗一样扔出园区。 “物业经理的位置不能空缺,没有合适人选之前,暂时由张浩顶替!”伍月吩咐了一句,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老板生气起来也这么美,比传闻中还要极品啊!” “王大卫那个驴艹的东西,说话太难听,老板这种无暇的冰山女神怎么受得了,要是现在,有哪个男神安慰一下,简直是绝妙的追求机会啊!”一群保安满脸觊觎道。 “老六,让大家都干活去吧!”张浩朝外面走去。 “浩哥,你要去哪?”几人不解道。 “安慰一颗受伤的心灵!”张浩正了正衣衫,大步流星追了出去,老六等人瞪大眼睛,节操碎了一地。 车上,伍月脸若寒霜,玉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她刚想开车,却见张浩坐了进来。 “一个疯狗乱叫的话,你不会往心里去吧?”张浩淡淡道。 “他凭什么那么羞辱我?我这些年把生活重心放在事业与抚养小筑身上,没有时间谈恋爱,找男友,难道,这些也能成为他们议论我的资本?”伍月气道。 “嫉妒呗,王大卫那个老色.鬼,明显属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伙的,你就把他的话当成屁,听完就算了。” 张浩淡淡一笑,又道:“不过,现在你事业发展很好,小筑也长大了,不如谈个男朋友。” 伍月沉默不语,可能是把张浩的话听进去了。 “男欢女爱,水到渠成,美成你这个样子,又是亿万身家富婆,追你的人多去了,总归能选出来一个吧!”张浩眉头一挑,又补充道:“你都25岁了,再不谈恋爱,就要成老姑娘了。” 张浩心说:我这苦口婆心的好言相劝,能让这座冰山情窦初开吧? “你在说我老吗?”伍月凝视张浩。 “没、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抓紧时间而已!”张浩尴尬道。 “立刻下车!”伍月指着门外。 “你看看,大小姐脾气又犯了,刚才聊的不是蛮好,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张浩陪着笑。 “我让你下车,立刻在我面前消失!”伍月推着张浩,顺便帮他把门打开。 “你这是干什么,忠言就这么逆耳吗?除去上下级关系,咱们还是朋友啊,朋友的话你也不听?”张浩极力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伍月拉下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张浩一脸憋屈,嘟囔道:“谈恋爱再到结婚,最起码也得三年吧,那时她都28了,等她从冰山女神,变成冰山剩女的时候,就知道后悔了!” 伍月开出去好远,才把车停下,对着后视镜撩拨鬓角发丝,呢喃道:“我有那么老吗?” 她的瓜子脸洁白如雪,五官无比精致,组合起来的美貌,惊艳到令人发指。 “乌鸦嘴,看到他就不烦别人!”伍月想起张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物业的事情,他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用不了多久那里的局面一定会焕然一新,盈利只是时间问题,可,王大卫的威胁也并非空穴来风,方方面面关系该如何处理,真是个头疼的问题。”伍月烦恼道。 60. 掌管物业公司 第二天一早,伍月刚来到公司,就遇到几个不速之客。 “总裁,这几个人是消防局的,他们说,万泉佳苑消防系统存在安全隐患,要依法进行处罚。”秘书王妍解释道。 “一定是王大卫搞得鬼,他想借此威胁我!”伍月心中暗道。 “你就是万泉佳苑的幕后老板吧?我们这次来是带着市消防局的处罚令,罚金一共13万,另外,命你们小区限期整改,半个月后我们验收,如果还不合格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勒令住户撤离!”一个男人说道。 伍月看了眼公文,眉头一皱道:“让我们拓宽安全通道,楼体增加防火层?这相当于将楼盘拆了重装,根本不可能完成!”伍月皱眉道。 “呵呵,伍总,虽然你是个大美女,但我们也不能给你开后门,这是施工存在的问题,如果不改,万一出现人员伤亡,谁也承担不起!”对方不咸不淡道。 “可楼盘竣工之前,我看过质检报告,防火和消防通道符合国家规定,为什么当时没说让改?”伍月质问道。 “我们只是按上头吩咐办事,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跟我们说不着,万泉佳苑消防规格我们实地测量过,虽然只比国家规定低了那么一丢丢,但也是低,文件都下来了,你要是有意见,就找上头说理去!”对方傲慢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王大卫一定是跟消防局的人打过招呼,才来为难伍月。 就在这时,接待大厅外,又走进来两个人。 “伍总你好,还记得我吗?”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很有绅士风度的与伍月握手。 伍月稍一思索,朦朦胧胧有些印象,试探道:“您是,秦秘……” 不等伍月说出全称,秦秘书便微微一笑,打断道:“伍总真是过目不忘,我昨天看到了一则关于金地集团旗下,万泉物业的新闻报道,我很感兴趣,希望能跟你聊聊!” “好,去我的办公室聊吧!”伍月点头道。 “哎哎哎,罚款还没交呢就想走?也太不重视我们局里的人了吧?”消防局办事员不高兴道。 “交什么罚款?”秦秘书诧异道。 “跟你有关系吗?公家办事,不该管的少问!”对方老气横秋道。 “伍总,这是怎么回事?”秦秘书面色一沉道。 伍月把事情简单解释给对方听。 “行了行了,别浪费我们时间,什么时候交钱,什么时候整顿,给个痛快话!”几人嚷嚷道。 “王妍,你让生产部王经理去万泉小区走一趟,如果确实存在消防局说的问题,我们尽快整改。”伍月果断道。 “还看什么看,白纸黑字文件摆在这,你是在质疑我们消防局的工作能力吗?”办事员冷哼一声,傲气道:“就冲你这个态度,我看也不用整改了,干脆直接查封,回头我就把小区的居民给疏散。” “你们太霸道了,总裁想确认一下这事,难道不正常吗?”王妍看不过去道。 “说我们霸道?新鲜,我们来办事,还得对你点头哈腰的是不?就冲你这句话,罚款我们不收了,走,回去查封。”办事员扭头就要走,霸气无比。 “等等!”秦秘书突然拦住对方,冷笑道:“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我在你们身上看不到一点为民办事的影子,反倒像一群流氓,你们领导是谁?” “呦呵,我领导是谁还要向你汇报,你哪根葱?”办事员啐了一口道。 “我是穆市长的秘书,秦宵。”秦宵一脸铁青道,他是一把市长的贴身大秘。 “秦、秦秘书?您好,您好,您跟伍总有事情聊是吧,你们忙着,我们没事了,消防隐患这事应该是调查错了,我立马回去重新看一遍,不打扰了。”办事员冷汗涔涔,狗一样灰溜溜的走了。 “伍总,这点小事别挂在心上,我们进去聊吧!”秦宵微笑道。 伍月淡淡点头,心中却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帮自己出头? 办公室中,秦宵开门见山道:“我昨天从广播节目中,得知贵集团旗下的万泉小区,整顿群居房的事情,成效非常显著,一家主流媒体做了相关报道,这事在上海本地的几个知名微信公众号上传播很广,造成的影响是正能量的,今天我来,是代表穆市长当面表扬你。” “原来如此,这件事只是集团内部的发展举措,没想到能得到秦秘书的关注,您和穆市长过奖了!”伍月从容道,心中却无比震惊,暗道:那个臭男人误打误撞,居然引起高层的关注,看来他也不是只会惹麻烦。 “伍总有所不知,穆市长自今年上任以来,一直主抓民生民情方面建设,但,上海流动人口太大,不好管理,群局现象尤为严重,伍总的这个行为,可以说为相关整顿事项带了个好头,我来之前拟了一个文案,想把万泉小区当做群居房整顿的标杆,除此之外,其他有关小区和谐建设方面的举措,也想把这里作为试点,不知伍总意下如何?”秦宵问道。 伍月眼前一亮,道:“能得到政府的支持与肯定,是我们集团的荣幸,我立刻就布置下去,从今天开始,加强物业管理,力争让万泉佳苑成为上海优秀小区。” “伍总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如果中间遇到什么阻碍,尽管开口,我和穆市长会为你一路亮绿灯,大力支持!”秦宵温和道。 “好!”伍月微笑点头。 聊完正事,伍月想要送客,却发现秦宵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伍总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办公室纤尘不染,一切摆设井井有条,很不错!”秦宵扫视一圈道。 “秦秘书过奖了,干净些总是好的。”伍月微笑道。 “听说,伍总的私生活也非常干净,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谈男朋友吧?”秦宵盯着伍月。 伍月一愣,没明白堂堂市长大秘,打听自己私生活干嘛。 “伍总别见怪,我前天参加晚宴,听到几个政府要员家的公子谈起过你,他们对你的评价很高,其中不乏曾经追求你,被拒绝的人!”秦宵解释道。 “哦,是嘛!”伍月尴尬道。 “这是好事,一个女人想在商海立足,困难很多,如果背后能有一些力量支持,才会一帆风顺!”秦宵话中有话道。 “也许吧!”伍月淡淡一笑,隐约读出了秦宵的意思。 “呵呵,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就不打扰了,有机会再见!”秦宵起身握手道。 “不送!”伍月淡淡道。 回去的路上,秦宵看着刚刚与伍月握过的那只手,放在鼻前轻轻一嗅,心道:“香气怡人!本尊比传闻中还要美,这种私生活干净,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的女人,真是太少见了,我什么时候能去她的闺房参观一下?一个月?或者,更短一些!” 秦宵走后,伍月立刻搜索了上海本地的新闻,有一家主流媒体,以万泉小区整顿群居房,英勇保安队长勇斗恶霸为标题,做了专题报道,微信,微博等渠道也有很多正向宣传。 “一个吊车尾公司,居然被他改头换面,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这到底是运气,还是能力?”伍月玉手拄着下巴,喃喃自语,脑海中张浩的影子,又增添了全新的韵味。 …… 张浩坐在经理办公室,身上的衣服从保安服,变为经理级别的制式西装。 “真没想到,我们也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一天,今后物业公司,就是咱浩哥的地盘,咱们兄弟的大本营了。”老六激动道。 “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猴子摇头晃脑道。 “得了吧你,高中都没毕业的文盲,谁听你的淫诗!”老六笑着打了他一拳。 “浩子,物业费缴纳情况统计的怎么样了,公司开始盈利了吗?”沈飞坐在办公桌上问道。 张浩合上文件,摇头道:“缴费情况比预想要差,只提升了10%,不过,将王大卫之前虚设的岗位拿掉,扣除各种开支,勉强能收支平衡。” “这群业主也真是的,园区环境变化这么大,他们还拖着欠费不交,有意思吗?”曲重撇嘴道。 “王大卫在位这些年,公司在业主心中诟病太多,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况且,像我们这种中低端小区,物业缴纳率不高是普遍现象,想要彻底转变,还得想别的办法。”张浩说道。 “可,公司不盈利,我们就拿不到分红,一个月3500的工资,连女朋友都不敢谈。”老六抱怨道。 “六儿,你就算一个月开1万块,有女人愿意做你女朋友吗?看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小姑娘不怕在床上被你压死啊?”猴子揶揄道。 一群人哈哈大笑。 “物业虽然没盈利,但经过陈珂那档子事,超市名声在业主心中一炮打响,现在每天的营业额1万左右,一个月净利润估计要有3、4万!”沈飞得意道。 61. 张浩是个抢手货 “呵呵,飞哥,我怎么听说,去你那买东西的都是妙龄单身少女,还要求你亲自送货上门,如实招来,你祸害了园区多少良家妇女?”猴子取笑道。 “那些歪瓜裂枣,我都懒得瞅,不过,昨天晚上我去6号楼送货,你猜怎么了?那个女业主穿个吊带裙就给我开门,笔记本电脑里还放着岛国大片,说让我帮忙修水管,我当时差点笑喷,这也太饥渴了,以为玩制服诱.惑呢啊!”沈飞一脸坏笑道。 “那后来呢?你修了几次?”老六几人听得入神。 “没修啊,小爷我的精华,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享受到的!”沈飞老神在在道。 众兄弟一脸羡艳。 就在这时,张浩电话响了起来。 “你欠我一顿大餐,什么时候请?”安琪开门见山道。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张浩一头雾水。 “少装蒜,上次不是说了,新闻报道成功之后,狠狠宰你一顿,别想耍赖!”安琪冷哼道。 “当然没忘,晚上你叫着白主播,咱们好好喝一场!”张浩痛快答应下来,抬头一看,老六等人一副饿狼眼神盯着自己,他苦笑道:“我这边有十个人,不想被我们灌倒之后发生什么意外,你最好找几个能喝的女将。” “呵呵,我们银行公关部那群小丫头,一个比一个能喝,怕你们晚上回不去家!”安琪妩媚一笑,约定好时间,就挂断电话。 “浩哥,是不是安大美女找吃饭?丽莎那几个性感妹子,也会去吧?”老六兴奋道。 “应该会吧!”张浩撇撇嘴,随后,一脸尴尬道:“今晚这顿饭我请,感谢大家这些天的辛苦,老六把你那四个战友也叫上,今后都是兄弟,不过……我身上的钱不太够,你们谁手头宽裕,先借我点?” 张浩很认真的借钱,但目光所及,却见五个损友扭头就往外走。 “拉肚子了!”猴子道。 “我电话没电了,下去充电!”曲重和吴凡道。 “飞哥,你说的那个妞儿住几单元,下回让我去送行不?我修水管很有一手!”老六搂着沈飞走了出去。 “我交了一群什么朋友啊!”张浩欲哭无泪。 “现在手头确实紧,但,我的生活已经比过去好太多,物业公司已经成为我事业的基石,只要想办法提高物业费缴纳率,赚钱不是问题,爸妈,爷爷,我没有让你们失望!”张浩感慨道。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是伍月打来的电话。 “张经理,在忙吗?”伍月半开玩笑道。 “老板大人,你就别挖苦我了,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张浩苦笑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伍月话锋一转,把韩秘书的话简单解释一遍。 “有政府支持,万泉佳苑一定能脱胎换骨,我正愁着物业费缴不上来,你这通电话简直是雪中送炭!”张浩激动道。 “这跟缴纳物业费有什么关系?收物业费的难度在于业主的劣根性,没人愿意把兜里的钱往外掏!”伍月不解道。 “你是大总裁,当然不了解老百姓的想法,等着看吧,不出一个月,物业公司将实现飞跃式发展,到时,你我之前约定员工持股的事情,可不要食言啊!”张浩笑呵呵道。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说话不算?”伍月反击道。 张浩挠挠头,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物业裁员了一些老油条,我还要去面试新人呢!”张浩说道。 “哦!”伍月呢喃一声,却没有挂断电话。 张浩一愣,道:“你还有事?” “也不算什么事……晚上,你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你为公司做了这么大贡献,总归要感谢你一下!”伍月轻声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不就是要单独约我吃饭吗,看把你为难的,第一次邀请单身男士共进晚餐吧?”张浩坏笑道。 “恩!”伍月只说了一个字,居然没生气。 “你的第一次居然给了我,真是不敢想象啊!”张浩由衷感慨道。 “你不说这种下流话,真的会憋死吧!”伍月揶揄道。 “我哪个字下流了?”张浩表示不服。 “你哪都下流!”伍月懒得跟他斗嘴。 “那这样一个下流的人,跟你共进晚餐,你不害怕?”张浩好笑道。 “不吃算了!”伍月气道。 “其实我今晚约了保安队的兄弟,要不咱俩改天吧。”张浩说道。 话音刚落,伍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冰锥子,不就是拒绝你约会的请求,至于这样?连最起码的再见,问候都不说?没礼貌!”张浩嘟囔道。 这边刚挂掉电话,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米彩发来的,也是找张浩晚上吃饭。 “今晚跟单位同事约好了,明天补给你吧!”张浩歉意道。 米彩只是发了一个等待的表情,并没发什么脾气,性格相当温婉。 “我什么时候也成为抢手货了?”张浩拿着电话摇头苦笑。 “我跟伍月身份相差太多,能当朋友已经很难得,这点一定要明确,至于米彩,她是难得的好丫头,等我处理完物业的事情,就跟她表白吧!” …… 晚上六点钟,以张浩为首的硬汉代表队,与以安琪为首的辣妹代表队,准时见面。 吃饭地点就在离万泉佳苑不远的一家烧烤。 “你不说要宰我一顿吗?怎么选了一家小饭店?”张浩问道。 “怕把你榨干了,以后不敢出来见我。”安琪挑眉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张浩笑道。 “从你善解我衣的时候!”安琪妩媚道。 “不说好不提这事了吗?”张浩老脸一红。 “又不跟你干,跟你说说还不行吗?”安琪不乐意道。 “……”张浩很无语,发觉安琪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先敬你一杯!”安琪话锋一转道。 “不是该我感谢你和白主播吗?”张浩诧异道。 “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让超市一炮走红,现在轮到你了,敬我和白冰一人一瓶!”安琪嘴角一挑。 “凭什么你敬一杯,我要敬一瓶?”张浩不服道。 “就因为我是女人,被你上过就不管的女人!”安琪小声道。 “我艹啊,你这是公报私仇!”张浩嚷嚷道。 “来啊,让你操,去洗手间操,怎么样?”安琪娇躯一挺。 张浩弱弱的低下头,只能干了两瓶牛栏山二锅头,表示敬意。 这次吃饭的人真不少,张浩一伙十个,除了沈飞之外,全都是保安队的好兄弟,一个顶一个的能喝。 安琪这方,是丽莎,菲菲六个银行的公关部女将,外加白冰和两个玩越野车认识的女朋友,整场饭吃的气氛热烈。 “安琪,你今天是不是有烦心事?已经喝三瓶了,别喝了!”张浩拉住安琪的手,劝道。 “陪我去洗手间!”安琪拉住张浩朝外面走。 “不是说去洗手间吗?你带我出来干嘛?”张浩不解道。 “做我男朋友!”安琪抬起头,妩媚的杏核眼中春波涌动。 “啊?你喝蒙圈了吧!”张浩尴尬道。 “我没喝多,我想跟你在一起!”安琪喘着粗气,性感红唇一张一合,说道:“我是认真的!” “少来,我就当你喝多了!”张浩转身就要走。 安琪用力抱住张浩的腰,娇躯贴靠在他怀里,道:“我真的已经爱上你了,你觉得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你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张浩快要哭出来了,道:“安琪,我只把你当老同学,好朋友,自从我被学校开除后,愿意跟我交往的老同学已经不多了,只有你和陈志勇,我不想我们间的友谊变味儿。”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安琪低着头道。 “你很好,比一般女人优秀,只是,我们不合适,还是做朋友吧!”张浩无比认真道。 安琪刚才是借着酒劲说出表白的话,她对张浩确实很喜欢,但,也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之所以敢讲出口,可能是这段时间太孤独,张浩的出现让她找到了归属感。 “就知道你不会答应,不过,我不愿把话憋在心里,说出来,今后能更坦然的面对你!”安琪终于冷静下来。 “我会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张浩认真道。 “抱我!”安琪突然抬起头,见张浩一脸诧异,又道:“只是朋友间的拥抱,你要是不抱,就说明你心里喜欢我!” “这什么逻辑!”张浩无奈耸耸肩,与安琪拥抱在一起。 二人友谊的拥抱,恰巧被街对面,正跟女同事一起逛街的米彩看到。 “他有别的女人?”米彩娇躯一震,手中甜筒掉在了地上。 “米米,你怎么了?”女同事问道。 “哦,没什么!”米彩赶忙转头,不想让同事发现张浩,忍住泪水道:“我有些累了,回宿舍吧。”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此刻看见张浩的人,不止米彩一个,还有别人。 “我草尼玛,小白脸,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一道爆喝声,在张浩身后响起。 62. 许剑飞的报复 这句骂街好像熊吼,不光张浩,一旁的食客们都被吓了一跳。 “关虎?”张浩认出对方。 这条街有很多露天大排档,关虎和六、七个描龙画虎的男人,正巧在这里喝酒。 “我尼玛名字也是你叫的?叫虎爷。”关虎怒气腾腾走来。 “虎爷,我没得罪你吧?不至于上来就骂我!”张浩笑道。 “还跟老子装傻?是不是你报的警,害我在拘留所待了一个月,行啊小子,看起来窝囊废一个,居然在背后给我使绊子,今天,不卸你一条大腿,老子这些年就算白混!”关虎指着张浩鼻子吼道,身后一群男人叼着牙签,提溜酒瓶晃晃悠悠围上来。 “别理他们,我们走!”安琪拉着张浩就要走。 “呦呵,这女人不错啊,小脸蛋,小翘臀,正点啊,虽然比你老婆姿色差点,但也绝对够看了,你真特么是职业小白脸啊,勾搭女人有一手!”关虎一脸色相,一群人将张浩围在中间。 “你有老婆?”安琪瞪大眼睛,听这话,张浩背后的神秘老婆比自己还要漂亮? “是误会!”张浩尴尬道,转头看向关虎,又道:“虎哥,报警的事情我并不知情,也许是你得罪了别人也说不定,我一普通小老百姓,哪敢得罪你这尊神,我朋友还在里面等我,先走了!” “走?走尼玛了戈壁!”关虎一脚朝张浩踢去。 张浩急忙将安琪拉到身后,胳膊肘抱住关虎脚踝。 “还敢还手?死你丫的!”身后男人一酒瓶子砸在张浩脑袋上,酒瓶子碎的稀里哗啦,张浩头上也流出血,但,他依旧站的很直,眸子里露出一抹戾气。 “你们滚开,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张浩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安琪急忙掏出纸巾为张浩擦血。 “还真是情意绵绵啊!”关虎哈哈一笑,说道:“放过你也行,要么拿出3万块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要么,嘿嘿,让你身边这个小娇娘陪我一宿,美人,跟哥哥我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人生,怎么样?” “关虎,我张浩从来没得罪过你,以前你欺负我,我可以忍,但现在,请你别再逼我!”张浩握拳道。 “长能耐了?我好害怕啊!”关虎故意拍着胸口,来到张浩面前,转脸大骂道:“我特么今天就要逼死你,给我跪下,臭JB废物。” 说着,他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操!”张浩终于爆粗口了,扣住关虎手臂,捏住他的虎口。 “你敢打我?给我干他,往死里打!”关虎咬牙切齿,他属于混迹社会底层,纯粹的无赖,没有陈珂那种恶霸实力强,胜在心理素质接近变态,有仇必报。 身后七个男人围上来,骂骂咧咧就要开干,围观的人站满一圈,都觉得张浩势单力孤死定了。 “谁敢动我们浩哥?” 突然,烤肉店里冲出几道身影,各个手里拿着酒瓶子。 “撒手,要不老子弄死你!” “放开我浩哥,滚一边子去!” 老六和猴子他们双眼赤红,刚一照面就展现不俗的气势,而且人数比关虎人马还要多,场面立刻发生逆转。 “跟这群煞笔废鸡毛话,弄!” 沈飞更干脆,提溜一把折凳,上去就是一招劈头震,将一个男人打趴下去。 “还是飞哥猛,干他丫的!” 一群退伍军人的战意瞬间被点燃,酒瓶子,搬凳子,菜盘子,噼里啪啦砸过去。 场面立刻乱成一团,但,想象之中,火爆的场面没有出现,沈飞几人只用了短短半分钟时间,就将关虎一伙人打的头破血流,趴在地上叫娘,堪称碾压。 “虎爷,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张浩冷着脸,居高临下问道。 “可、可以了。”关虎已经被吓破胆,哪里想到,之前被自己狗一样随意戏弄的小白脸,竟然兵强马壮,这么彪悍,他恐惧到开始怀疑人生。 “浩子,你头都流血了,这一酒瓶子白挨?妈的,不赔偿医药费,就废掉一根胳膊。”沈飞不甘心道。 “爷,几位爷,饶了小的吧,浩哥,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求你放我一马,给条生路吧,昨天才从拘留所放出来,你可怜可怜我!”关虎抱着张浩大腿哀求道。 “算了,皮毛伤,我们走吧!”张浩摇摇头,拉住沈飞就要走。 “算你好运,以后小心点,就你手下这群废物,爷爷我单枪匹马就能团灭,懂不?”沈飞吓唬道。 “懂,懂!”关虎点头如捣蒜。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银行的几位女公关,白冰和她两个朋友再次体会了什么叫男儿本色,虽然,她们并不崇尚暴力,可不得不承认,这些男人简直太帅了。 “沈飞,你学过功夫吗?真能打!”白冰眉眼如画。 “何止是能打,完全帅呆了有木有,我不管,你除了要帮我们改装车,还要教我们功夫!”白冰朋友撒娇道。 “日后再说吧!”沈飞意味深长道,一个日字意境深远。 然而,他们刚走出没几步,远处便开来一辆警车。 “站住,把这群涉嫌斗殴的人,都给我带的局里去!”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花娇喝道。 她美眸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立刻认出张浩。 “小痞子,这回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曼菲咬着嘴唇道。 很快,两伙人被带到附近的派出所。 “聚众斗殴,扰乱社会治安,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审讯室中,曼非拍着桌子说道。 “警花大人,你有一个概念混淆了,我确实打了架,但,是自卫反击,现场很多群众,饭店老板都能给我作证,你要是还不信,可以调取监控录像。”张浩耸肩道。 “不用你教我办案!”曼菲俏脸一红,又道:“短短一个月时间,你已经在辖区,参与了三次聚众闹.事,你就是个危险人物!” “可,这三次我都是被动的?难道,我就站着让那些人渣打?”张浩无语道。 “他们是人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曼菲质问道。 “我当然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喽,前段时间,还因为见义勇为,救了被拐卖儿童,差点上新闻呢。”张浩随口道。 “呵呵,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男人,撒谎都不会脸红的!”曼菲冷笑道。 “我真没撒谎,你应该是对我有偏见,跟我认识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我善良的外表下,隐藏着高尚的人格!”张浩认真道。 “闭嘴,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我就问你认不认罪!”曼菲生气道。 “没犯罪,有什么好认的?”张浩无所谓道。 “你……”曼菲紧咬朱唇,胸口因为气愤,两座高耸山峰都要炸出来了一样。 “小曼,放人吧!”这时,干警老胡走了进来。 “什么?”曼菲一愣。 “他们已经交过了保释金,最多拘留24小时也要放的,几间审讯室都满了,留他们在这里也没用,批评教育一顿就行了。”老胡说道。 “可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斗殴,社会影响非常恶劣,那几个被打的人鉴定结果出来了吗?够不够判重伤害!”曼菲追问道。 闻言,老胡摇摇头,无奈道:“他们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轻微伤,包扎一下就好,而且,关虎那伙人不追究责任,想要私了。” 说着,老胡把曼菲叫到一旁,小声道:“关虎那伙人我知道,是筒子楼附近的一群混混,昨天刚从看守所放出来,另外,现场监控录像我也看过,确实是关虎先动的手。” “混蛋,又被他逃过一次!”曼菲不甘心道。 “你也别对张浩有太多成见,他虽然参与了几场打架斗殴,但平心而论,打的都是有名的无赖,而且占据主动,如果,他今后真的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至于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吧。” 老胡拍拍曼菲肩膀,又对张浩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辛苦二位警官了,尤其是这位女警花,后会无期!”张浩笑着道。 他刚要走,门外却忽然走进三个穿着便装的人。 “站住。”为首一个男人看了张浩一眼,随后亮出警官证,道:“他涉嫌组织黑.社会形式的犯罪团伙,我要对他进行调查。” “原来是市刑警队的许队长,既然这样,我立刻办理移交手续,你们把张浩带去刑警队吧。”老胡说道。 “不必了,时间紧迫,我就在这里审讯,你们先出去吧。”许队长吩咐道。 “是!”老胡拉着一头雾水的曼菲走了出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就知道这个人渣底子不干净,这回他跑不了了!”曼菲激动道。 “唉,他应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老胡叹气道。 “恩?老胡,你什么意思?”曼菲不解道。 63. 误会解开 “我之前调查过张浩的档案,他曾是上海交大的优秀学生,两年前,因为一次打架被学校开除,判了三个月拘留所,那次打架的经过,是因为保护他的前女友,除此之外,他的身份很干净,你也知道,他是万泉佳苑的保安队长,在业主中口碑评价极高,根本不可能组建什么黑.社会!”老胡说道。 “你意思是,许剑飞针对他?”曼菲眨了眨眼睛,嘟囔道:“他堂堂一个刑警队长,找张浩麻烦干嘛?应该是对方犯了什么事,我们并不知情吧!” “你有所不知,关虎被抓进拘留所,就是许剑飞一手操办的,本来,他应该被关三个月,却被提前放出来找张浩麻烦,这是巧合吗?”老胡沉声道。 “难道,许剑飞故意让关虎来找张浩麻烦的?”曼菲心中一震,旋即摇头道:“他们身份相差那么多,怎么会有过节呢?” “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张浩落到他手中,肯定要受苦了!”老胡长叹一声。 审讯室内,许剑飞将门反锁上。 “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组建黑恶势力,都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许剑飞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队长,你找错人了吧!”张浩诧异道。 “嘴硬是吧?”许剑飞给两个手下使了个颜色,他们把审讯室的摄像头用衣服盖上。 “让他交待问题。”许剑飞冷笑道。 两个手下将张浩手用铁拷反扣住,架起他身体,对准肚子,一通铁拳。 “许队长,你什么意思,我没有组建过黑恶势力,你凭什么打人?”张浩吼道。 “冥顽不灵,用点力!”许剑飞点了一根烟,看着两个手下更用力的殴打张浩。 “许剑飞,你滥用职权,是在报复我上次喝酒,把你们喝趴下的事吧?我要投诉你!”张浩忍住剧痛道。 “你们两个没吃饭吗?审讯一个人渣都用我教?”许剑飞捻灭烟头,一脸戾气。 张浩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这些刑警不是吃干饭的,几乎是往死里打。 “让开,我来!”许剑飞觉得看着不过瘾,拔出腰间手枪,用枪托对准张浩肚子,猛地就是一下。 张浩噗嗤喷了一大口水,其中夹带着一些血丝。 “现在,可以承认问题了吗?”许剑飞扯住张浩头发,拍打他的脸。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张浩惨淡道。 “很好,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单独审讯他就行!”许剑飞喝退手下。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因为喜欢伍月没追求到,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了吧?”张浩说道。 “呵呵,继续往下说,我听听你到底明白了多少!”许剑飞轻笑道。 “上次你约伍月吃饭,是想借机跟她表白,而我在酒桌上把你们灌醉,破坏了你的计划,你记仇了?”张浩问道。 “这些不是我要听的重点!”许剑飞说道。 “那你想听什么?伍月的隐私,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怎么能把她追到手?抱歉,我就是她手底下打工的,不知道老板那么多秘密。”张浩苦笑道。 言罢,砰的一拳,又打在张浩肚子上。 “普通员工会让伍月那个婊.子跟你单独散步,会让她抱你上车,恩?你分明就是那个婊.子包养的男人,还特么跟我嘴硬?”许剑飞用力扯住张浩头发。 “呵呵,你觉得像伍月那么优秀的女人,会看上我哪点,她身后的追求者众多,会花钱包养我这种普通男人?可能吗!”张浩咬牙道。 “但,她的儿子,准确的说是她姐姐的遗孤,管你叫爸爸,你们在筒子楼同居那么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觉得我信吗!”许剑飞冷声道。 “原来,你想问的是这事,她花钱请我是去给小筑补课的,你也知道一个女人带孩子不容易,小筑缺少父爱,伍月便让我演了一场戏,但我和她始终保持应有的距离,你应该知道,我早就不在筒子楼住了,也跟伍月没有过多的往来!”张浩解释道。 “你真的没跟她上过床?”许剑飞微眯着眼睛。 “没有!”张浩肯定道。 “哦,那看来是我猜错了,抱歉,让你白挨了一顿打!”许剑飞呵呵一笑,拍拍张浩的脸,把他按在凳子上。 “可以放我走了吗?”张浩忍住心中滔天恨意。 “当然可以,不过,你今后要怎么做呢?”许剑飞玩味道。 “我会离她远远,不妨碍你追求她!”张浩说道。 “还不够!”许剑飞摇摇头。 “许队长,不妨直说!” “适当的时候,你这个冒牌爸爸,应该帮帮我,懂我的意思吗?”许剑飞问道。 “没明白。” “呵呵,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许剑飞拍拍张浩肩膀,笑道:“记住,你的小命掌握在我的手里,你也不想什么时候我再突击审讯你一次吧?想要在上海混下去,眼睛就放亮点,我许剑飞可以是你的大靠山,也可以成为你挥之不去的噩梦。” 许剑飞身子贴的很近,与张浩对视一秒钟,才整理下衣服离开。 张浩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一抹猩红的血迹。 “许剑飞,此仇不报,我张浩誓不为人!” 很快,张浩一群人顺利走出警局,但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上海第一人民医院。 “小飞,我不去这间医院,咱们换一家!”张浩抗拒道。 “浩子,你都被打成这样了,就别挑三拣四的,这间医院口碑最好,离的也近,你安心养伤吧!”沈飞痛心道。 一群人生拉硬拽,将张浩绑进病房。 “浩哥,那群民警怎么敢对你用私刑?谁动的手,我找他们算账去!”老六激动道。 “不是民警打的我!”张浩摇头道。 “那是谁?”兄弟们问道。 “别问了,是个我们现在惹不起的人!”张浩沉默道。 “张浩,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告他们,我全力支持你,现在媒体的力量很强大!”白冰说道。 “没有证据,告了也白告!”张浩摇头道。 “行了,让浩子养伤吧,这件事没完,仇要报,但不是现在!”沈飞咬牙道。 一群人陪张浩待了很久,眼见天色很晚,老六和猴子等人便提议送美女们回家。 “你好好养伤,明天我来看你!”安琪说道。 没人发现,病房外一个穿着护士服的清纯美女,正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我要不要进去探望他一下?”米彩玉手揉.捏着衣角,抿着嘴唇道:“他的女人还在里面,我用什么身份进去呢?还是不要了!这个花心大萝卜,我要忘掉他,统统忘掉。” 米彩听到里面的人要往外走,便神色慌张的跑进不远处的洗手间,躲了起来。 “琪琪,陪我去下洗手间。”门外,白冰拉住安琪往厕所走去。 “你今天跟张浩表白了?”白冰问道。 “恩,他拒绝了我!”安琪哑然笑道。 “什么?他怎么可以拒绝你,你那么优秀,他工作普通,又没钱,能跟你在一起,简直是走了大运,他脑袋坏掉了?”白冰抱怨道。 “你不了解他,过去的他很优秀,上大学那会是光芒万丈的男神,只是现实的遭遇,让他看起来落魄,但以他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一飞冲天!” 安琪笑了笑,又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他,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的拒绝我,他说他有喜欢的女人了,是个很单纯的小女生,也许平平淡淡的爱情,才是他所追求的。”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白冰问道。 “老同学,好朋友,这样也蛮好的!”安琪说道。 她们前脚刚走,米彩就从最里面的卫生间出来。 “很单纯的小女生,他说的是我吗?” 米彩白皙的脸颊,已经红成了大苹果,洁白牙齿咬着薄唇道:“坏蛋,描述的一点也不准确,除了单纯之外,可爱,萌,才是人家的特质嘛!” “是我误会了他,好好补偿一下吧!”米彩双手背负,兴奋的像一只小兔子,欢快的跑了出去。 病房中,只剩下张浩与沈飞两个人。 “浩子,我在云南打拼那些年,懂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有人踩在你头山拉屎,你认怂,只会被拉的更多,咱们留在上海打拼,不是做缩头乌龟的!”沈飞咬牙道。 “你能不能换个方式形容,搞得我都没胃口吃饭了!”张浩先是苦笑一句,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过去一年里,我忍受了太多的不公平,这个社会永远都是弱肉强食,这次的仇,我不会忘!”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俩兄弟注定不做孬种,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我要让曾经所有轻视过我们的人,留下仰视的目光。”沈飞期待道。 “我倒没有那么多想法,但,这辈子也不能庸庸碌碌的活着,物业公司是个很好的翘板,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张浩说道。 “希望吧,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未来注定要做更大的生意!”沈飞野心不小。 谈话间,病房的门被打开,米彩拎着两份便当走进来。 64. 米彩喂饭 沈飞看见米彩,眼前不由一亮道:“这位可爱的护士妹妹,你找谁啊?怎么还拎着夜宵,你们医院还提供美女送餐服务吗?” 沈飞连续用了可爱,美丽两个词汇,准确描述出米彩的特质,小丫头甜甜一笑,说道:“我是张浩的朋友。” “哈哈,浩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朋友了?是女朋友吧!”沈飞一脸坏笑道。 米彩羞涩低下头,脸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不开口,代表默认。 “浩子,行啊,你艳福真心不浅,比我强多了。”沈飞小声道。 “去你的,人家是正经姑娘,别把她教坏了!”张浩笑骂一句,随后给二人做了介绍。 “沈飞哥哥,饭还是热乎的,你们快吃吧!”米彩将两份便当打开。 “谢谢你,这么晚来看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张浩暖心道。 “人家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给沈飞哥哥送饭的,沈飞哥哥,你多吃点!”米彩嘴上说着,却把加了两份红烧肉的便当递给张浩。 “人美,饭香,这院住的爽啊,受伤的为什么不是我呢!”沈飞故意嘟囔道。 “再废话,我把你也打住院!”张浩骂道。 “我说错了吗?干嘛对我发火,真是重色轻友,不过,米彩妹妹这么漂亮,我完全能理解!”沈飞诡诈道。 “嘻嘻,沈飞哥哥真会夸人,比这个坏蛋好多了!”米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说张浩是坏蛋?他哪里坏了?”沈飞眉头狂挑。 “他哪里都坏!”米彩脸颊更红,心说:害的人家以为你是花心大萝卜,还不够坏吗? “浩子,你如实招来,把我弟妹怎么招了?你要是对她不负责任,我跟你没完!”沈飞故意嚷嚷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张浩头疼道。 “嫌我多嘴了是吧?唉,当电灯泡的滋味真是不好受,我走了,不耽误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了!”沈飞扒拉了一口饭,果断离开。 “沈飞哥哥再见!”米彩礼貌道。 “再见再见,对了,用不用帮你们把门反锁上?”沈飞笑问道。 “有多远滚多远!”张浩将枕头砸过去。 很快,房间只剩下张浩与米彩,孤男寡女,气氛美妙。 “沈飞哥哥真有意思。”米彩笑道。 “他哪有意思?活脱脱一个损友!”张浩无语道。 “至少,他的眼光不错,说话也很真诚!”米彩羞涩道。 “这话好像在暗中逼我表白啊?”张浩心道。 “对了,我看过你的CT片子,胸腔内有淤血,你又跟人打架了?”米彩关切道。 “哦,没有,在园区干活,不小心被设备砸伤了!”张浩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毛手毛脚,一点都不小心,这回你要好好休息了,我明天找中医科的大夫,给你开几幅活血通络的药,一个月之内都不许干重体力活!”米彩命令道。 “遵命,女王殿下!”张浩打趣道。 “油嘴滑舌,快吃饭吧!”米彩将餐盒拿了起来。 “我自己来就行!”张浩想要起身。 “别乱动,你现在只需要休息,我、我来喂你吧!”米彩俏脸绯红道。 “这不太好吧,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张浩尴尬道。 闻言,米彩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别误会,我是怕你同事看到,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张浩解释道。 “人家才不怕呢,况且,就算说了又怎样?反正,人家都……”米彩说到最后,声音细弱蚊蝇,即便不说出来,张浩也能读懂其中意思。 张浩吃着米彩喂的饭,滋味怎一个美妙了得。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 外科主任崔玉涛和一个值班护士走了进来,“张浩,你又被谁打了,伤得不轻啊,像你这种不安分的小痞……咦,米、米彩?你怎么在这,你、你居然喂他吃饭?” 崔玉涛脸像吃屎了一样,一片铁青。 “崔主任来了啊,吃过了吗?要不一块吃点啊!”张浩笑呵呵道。 “不必了,小王给他换药,观察一天如果没什么状况,明天立刻出院!”崔玉涛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摔门而去。 “你们主任脾气真大!”张浩耸肩道。 门外,崔玉涛大口喘着粗气,等护士小王换药出来,怒道:“你说说看,那个小白脸哪里好,米彩怎么会喜欢他?三天两头打架住医院,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败类,米彩跟着他,能有好日过吗?” “主任,您好像吃醋了?”护士弱弱道。 “吃醋?哪有!我只是为下属悲惨命运而惋惜,对了,那张浩的伤到底怎么样,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今后半死不活的?”崔玉涛诅咒道。 “好像没那么严重!毕竟,张浩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护士尴尬道。 “好?我看他好不了多久了,早晚得被人打死,这个祸害!”崔玉涛不服不忿的走了。 随后,米彩在病房陪到午夜11点,才不舍离开。 第二天一早,米彩又早早来病房探望,还带来中医部主任亲手配制的药。 “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张浩问道。 “嘻嘻,你欠我天大的人情,我不会让你轻易就还完呢!”米彩调皮道,看了眼手腕上精致腕表,嘟嘴道:“今天患者很多,不能陪你了,你乖乖养病吧,晚上再来看你!” “你忙你的,工作重要!”张浩点头道。 “工作才没照顾你重要呢!”米彩小声嘟囔一句,像个害羞的小兔子跑了出去。 “这就是爱情吧!”张浩看着小丫头背影,无比满足。 不多时,张浩接到了老六打来的电话,“浩哥,今天来面试的人不少啊,有一些是我战友的哥们,还有一些以前干过保安,退伍兵之类的,整体素质都不错,可我们只招6个人,我都不知道选谁好了?要不开个后门,熟人优先录取吧!” “不,我们要择优录取,咱们都是底层拼上来的普通人,不能因为现在有点成就忘了本,你先选出六个综合素质最好的人,战友的几个哥们也别让他们走,我马上回去!”张浩果断道。 “浩哥,你还是先养伤吧!”老六关切道。 “这点小伤,毛毛雨!”张浩随意道。 张浩立刻换好衣服,快步走出病房,“先不跟米彩打招呼了,被她知道,肯定不放我走。” …… 自从王大卫倒台后,张浩就大刀阔斧,将物业公司人事进行整顿,业务部,财务部,保安队基本换掉了6成。 “新来的这6个不错,都是退伍兵出身,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集体荣誉感,责任心比普通人强,而且身手也不会差,做这份工作最合适不过。”张浩看着人事档案赞许道。 “其实,我战友介绍的4个朋友也挺不错,有两个之前就是做保安的,还有两个是从农村过来闯生活的,人都比较踏实,只要好好培训一下,不比退伍兵差!”老六说道。 “你叫他们先进来,我跟他们聊聊!”张浩说道。 “好嘞!” 整个一上午,张浩一直忙着新人招聘的事情。 之前,保安队人员配置是21人,另有6个名额是吃空饷的,被王大卫中饱私囊。 按照张浩的想法,他想打造一个精英队伍,21人就能撑起万泉佳苑的摊子。 经过一番面试后,张浩发现这四人素质也不错,要么忠厚老实,要么为人机灵肯干,所以,决定把人数上限提升至25人。 “众所周知,物业公司现在勉强能够收支平衡,如果扩充四个岗位,这份钱,恐怕要从各位的薪水里面扣,每人每月少拿200块!”张浩将所有人找到办公室里道。 “200块?还不够喝一顿酒的,能让4个兄弟多口饭吃,我没意见!”老六拍着胸脯道。 “毛毛雨,我也没意见!”猴子说道。 “浩哥,我们之所以来这里工作,一是听朋友说你为人仗义,没有架子,二来,我们之前也听过万泉佳苑打击群居房的报道,我们虽然是底层打工仔,但也有梦想,暂时赚的少没什么,我们更看中未来前景!”一个新来的男人说道。 “对,跟对人,比钱重要,浩哥,我们没意见!”众人纷纷附喝道。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张浩拍板道。 张浩重新制定了保安队的责任义务与园区整体改造计划,宗旨无非三个原则:和谐,安宁,便利。 老六,猴子,曲重,吴凡作为张浩核心兄弟,各展才能,充分贯彻这些方针,小区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 五点下班的时候,张浩刚想请大伙吃饭,电话却响了起来。 “你在干嘛?”伍月说道。 “在跟你打电话啊!”张浩笑道。 “你现在已经当上物业经理了,说话就不能正经点?”伍月嗔怒道。 “老板,打电话给鄙人,有何吩咐?”张浩佯装严肃,又道:“这种态度够不够正式,我还可以再加强一些!” “无聊!”伍月冷声道:“我家里的水管坏了,你知不知道哪里能修?” 65. 去伍月家修水管 “你这个时间问我哪里能修水管,是不是太晚了?干脆直接说,让我帮你修,不是更好!”张浩挑眉道。 伍月俏脸一红,柔声道:“你能修自然最好,我会付给你工钱的!” “我出场费很贵的哦!”张浩调笑道。 “少废话,快过来,我在家等你!”伍月不咸不淡道。 “听起来,好像你要跟我约会!”张浩舔舔嘴唇道。 刚说完,伍月就把电话挂了。 “一言不合就挂电话,没礼貌!”张浩嘴上嘟囔着,快速换好衣服,朝筒子楼赶去。 他刚走进楼道,发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安装宽带的,通下水的,当然,也有修水管的。 “这么多电话她不打,偏偏找我来?难道,她想我了!不过,孤男寡女给她修水管,怎么好像岛国电影里的剧情!” 张浩搓了搓鼻子,想起沈飞前几天还去一个女业主家修水管的事情,心中升起一抹异样。 屋子里,伍月穿着一套很居家的休闲装。 上身是白色,带着蝴蝶图案的宽松T血,下身是刚刚盖住大腿,米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做工精致,镶有碎钻的平底鞋,长发披肩,看起来美感十足,少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霸气,更像一个居家的绝美少妇。 “你穿的这么清凉,是不是打算洗澡,却发现水管坏了,没洗成?”张浩问道。 “要你管?扳手,钳子和螺丝刀都帮你找出来了,快去修!”伍月瞪了他一眼。 “凶巴巴的干嘛,你态度好点让我开心,也许修得更快!”张浩抱怨道。 “你嘴巴老实点,不说那种无聊话,我态度自然会好!”伍月反击道。 “我不是想在你烦闷工作之余,为你生活增加点情趣,不,乐趣嘛!”张浩纠正道。 伍月没理她,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张浩走进卫生间一看,莲蓬管子果然在漏水。 他将上水总阀门关上,整根管子拧下来,发现接头处生了很多锈,又拿起砂纸小心打磨。 这是功夫活,除了将铁锈打掉,还要在漏点上涂抹凝胶,堵住漏水孔,整整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算大功告成。 “你要是感觉弄不好,就放在那里,明天白天,我找专业的师傅修!”伍月走进来道。 “你在怀疑我的技术?”张浩眉头一挑,打开阀门,莲蓬重新流出水,一点也不漏。 “在我这个万能的修理工面前,任何麻烦都不算事,不过,这水管老化太严重,勉强用一段时间还可以,明天我买根新的,再来给你换上吧!”张浩说道。 “恩!”伍月点点头。 “咦?你刚才不还要找专业的师傅修吗?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张浩眨眼道。 “我不想陌生人进我家!”伍月脸有些红。 “那你把我当成了自己人,还是家里人?”张浩搓着下巴。 “都不是!”伍月冷笑一声,故意把头撇过去,道:“你只是一个很熟的水管工。” “靠,你变相数落我,把我当廉价劳动力了?”张浩表示不服。 “谁让你嘴不老实,总想占我便宜,一点男人风度都没有!”伍月玉臂抱在胸前道。 “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张浩问道。 伍月冷冷瞪他一眼,满是厌烦表情,但她搞不懂,明明对方是个嘴花花的臭无赖,可伍月遇到生活上的小麻烦,却总是第一时间想到张浩,为什么? “别动,脚下有蟑螂!”突然,张浩指着伍月脚下道。 “无聊!”伍月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冰冷道:“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幼稚的小把戏,戏弄我,觉得很好玩吗?” 言罢,她本能朝脚下一看,一只身宽体胖的小强真的在她鞋底边缘爬动。 “啊,不要不要,救命!”伍月花容失色,玉.腿拼命点动,就像一个身处热锅上的天鹅,既美丽又喜感十足。 张浩一个健步上前踩住小强,双臂本能展开,却不料,冰山女神无暇娇躯,居然跳到自己怀里,牢牢抱紧。 “哇!塞!”张浩虎躯定住了。 男女四目相对,距离不超过两厘米,甚至能闻到伍月娇.喘出的扑鼻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谁让你抱我的?”伍月惊吓带着惊怒表情道。 “是你刚才说要救命的,我手一张,你就跳上来了,我是被动的!”张浩舔舔嘴唇道。 “放我下来!”伍月用命令语气道。 “不再抱一会嘛!”张浩陪笑道。 “立刻!”伍月脸若冰霜。 “这是你说的啊,下面那只小强如果还要进攻你的话,你可别喊救命!”张浩往后挪了一步,正好露出脚下那只小强,非但没死,生命体征还很旺盛,爬的飞快。 “啊!”伍月立刻慌乱,不但没有下来,反而抱得更紧。 “轻点抱,你都抓疼我了,不过,我还可以忍忍!”张浩忍住笑道。 “混蛋,你为什么不把它踩死!”伍月俏脸通红。 “你又没说让我把它弄死,本着人道主.义原则,我不想滥杀无辜!”张浩言之凿凿。 “快把我抱出去!”伍月贝齿紧咬丰唇。 “是的,老板!”张浩点点头,此时美人在怀的局面,怎么看伍月都不像是他老板,反而像老婆,画面暧昧到令人沮丧。 张浩一步一个脚印来到客厅,细心道:“应该安全了,要现在下来吗?” 闻言,伍月用力掐了张浩胳膊一下,不置可否。 “儿子,你干嘛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憨厚,带着诧异的声音。 张浩转头一看,眼睛立刻瞪大:“爸,你怎么来了?” “臭流氓,快点放我下来!”伍月听到张浩叫对方的称呼,脸蛋火辣辣的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死了。 “我陪你沈叔来送货,顺便过来看看你,这位姑娘是谁啊?”张浩老爹,张宝山问道。 “她、她是我的朋友!”张浩尴尬道。 “叔叔好,我叫伍月,是张浩的好朋友!”伍月稍一整理下衣服,便很有礼貌点头道。 “好姑娘,浩子是不是总这样欺负你啊?我批评他!”老爹激动的笑了,眼角鱼尾纹很深很深。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是个误会,其实我们……”张浩急忙解释。 “他总欺负我,我又打不过他!”伍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浩子,以后不准你再欺负伍姑娘,立刻给人家道歉!”老爹一脸严肃说道。 “算你恨!”张浩小声嘟囔一句,便对伍月道:“我不对,我混蛋,我错了!” 闻言,伍月娇躯挺直,俯视张浩,却不搭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够诚心,再来!”老爹呵斥道。 “爸,我可是您亲儿子啊!您不能偏向啊!”张浩欲哭无泪道。 “混球,谈恋爱就欺负人家姑娘,以后过日子,还不反了你?道歉!”老爹给张浩来了个脑炮。 “小姐姐,大美女,活菩萨,我真心错了,求您宽恕我吧!”张浩九十度弯腰行礼。 “叔叔,你快坐,我去给您倒茶!”伍月没搭理他,反而对老爹很热情。 见伍月走进厨房,老爹急忙拉住张浩道:“儿子,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张浩没听明白。 “还装傻!”张宝山又是一个脑炮,但,脸上却洋溢幸福的喜悦,道:“谈了这么好的女朋友,也不说告诉我和你妈一声,害的我们瞎操心。” “爸,其实她……”张浩想要解释,可看着父亲开心的模样,一咬牙道:“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本想找机会带回家,给你和妈一个惊喜的。” “臭小子,一天净是歪主意!”老爹笑骂一句,目光却忍不住看向厨房中的伍月,感叹道:“唉,这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跟电影明星似的,怎么就看上你了?” “爸,我有那么差吗?”张浩简直崩溃。 “爸没别的意思,只是太高兴了,不过,你跟她说过我们家的情况吗?你们要是结婚,恐怕,家里帮不上太多忙,毕竟,上海房价太高了!”老爹揉搓着布满老茧的手。 张浩忍住心酸,笑道:“您别有压力,伍月很通情达理,不在乎物质条件,看中的是我这个人,这间房子就是她的,不用担心我们结婚以后没地方住。” “什么?你以前不是说,这房子是你租的吗?”老爹不解道。 “原来是,现在被伍月买下来了。”张浩笑道。 “这姑娘也太有钱了吧,这套房子最起码得60多万吧!”老爹惊讶道。 “差不多,差不多。”张浩苦笑,这房子虽然很老,但也值160万,如果老爹知道真相,恐怕要惊掉下巴。 闻言,老爹低头不语,觉得愧疚张浩,按照农村风俗,房子应该由男方买。 “叔叔,您喝茶!”这时,伍月将沏好的茶水端上来。 “叔叔不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从老家带了些土特产,浩子,下楼买些好菜,我给你们做!”老爹说道。 “这个时间市场都收摊了,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别忙活了!”张浩说道,这房子毕竟是伍月的,人家愿不愿意收留自己还不知道呢。 66. 扮演女朋友 “在家吃吧,菜我已经买好了,我去给你们做!”伍月微笑道。 “你看看人家姑娘多懂得过日子,你连菜买完了都不知道,一看平时就不干活,回头再批评你!”老爹恨铁不成钢的批评一顿,又笑着对伍月道:“你们俩聊,我去做饭就行!” “叔叔,您大老远来,应该休息,还是我去做吧!”伍月恭敬道。 “让我爸做吧,他的厨艺可不是吹的,让你尝尝东北地道的农家菜!”张浩拉住伍月的手。 伍月被张浩这么一握,娇躯本能有些紧绷,想要甩开,可看了眼张宝山,还是忍住了。 随后,老爹进厨房做饭,客厅只剩下二人。 “老板,对不住,只能委屈你客串我女朋友一回了!”张浩尴尬道。 “不用假惺惺的示弱,我是不想叔叔白高兴一场,又不是在乎你的面子!”伍月冷冷道。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用还你这个人情。”张浩长吁一口气。 “谁说不用还?不过,可以先欠着!”伍月淡淡道。 “你就不能免费帮我演一场戏?”张浩无语道。 “凭什么?你给我修水管还要出场费呢,我都没谈过恋爱,却要假装你女朋友,不能白演!”伍月毫不让步。 “你没谈过恋爱?”张浩眨了眨眼睛,莫名有些小惊喜,道:“也就是说,你的初恋给了我?” “闭嘴,你是怎么做到让我每过两分钟,就要讨厌你一次,你跟叔叔解释吧,我走了!” 伍月正要起身,却连忙被张浩按住,恳求道:“我流氓,我嘴贱,我不说了总行吧。” “呵呵,我真应该用手机,将你卑躬屈膝的样子录下来,看你以后还在我面前说那种下流话!”伍月忽然笑了,之前假装要走,明显是故意吓唬张浩。 张浩看明白对方的阴谋,但也为时已晚。 “原来,生人勿进的冰山女总裁,也有调皮的一面!”张浩感慨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生人勿进了,只是,你们愿意把我往那方面想罢了!”伍月淡淡道。 “其实,你调皮的时候,比一本正经的时候可爱多了!”张浩笑道。 “你认真的时候,也比嘴贱的时候招人喜欢多了!”伍月回击道。 “……”张浩无力还击。 “对了,你都把菜买好了?是不是之前,就打算留我在这里吃饭啊?”张浩问道。 “你想多了,我是买给自己吃的。”伍月红着脸道。 张浩朝厨房一看,道:“两条鲫鱼,两斤排骨,还有若干青菜,老板,你是打算增肥吗?这么多东西,你小身板子能吃得下?” “我放在冰箱里储备,不行吗?”伍月有种心思被猜透的尴尬。 “我又没说不行,你脸红什么?”张浩摇头晃脑道。 不多时,四菜一汤端上桌,清蒸鲫鱼,红烧排骨,素菜小炒,还有一道东北特色的红蘑土豆片。 “姑娘,没有山珍海味,都是用我们老家做法烧的菜,不如你们上海菜精细,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老爹一脸期待的看着伍月。 伍月展颜一笑,美得惊艳,夹了红蘑土豆片尝了一口,发自内心道:“很好吃,叔叔的厨艺很棒。” “好吃就多吃点!浩子,别傻不拉几的,给姑娘夹菜啊!”老爹说道。 “叔叔,不要叫我姑娘,显得生分,叫我小伍,或者月儿都行!”伍月微笑道。 “那就叫小伍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跟浩子认识的?”老爹关心道。 “我跟张浩在一个公司工作,他人很好,同事们都很喜欢他,就认识了!”伍月从容道。 “原来是这样,对了浩子,我还不知道你新工作是做什么的呢?怎么工资那么高,一个月时间给我转了4万块!”老爹问道。 闻言,张浩瞟了伍月一眼,一本正经道:“我们公司,是一间非常优秀的企业,涉及装修,物业两大时下最赚钱的行业,我在里面做的不错,老板赏识我,所以工资就发的多。” “哦,那你老板也是个好人啊!”老爹感慨道。 伍月默不作声吃着饭,感觉滋味更香了。 “不过,我听说大公司都不让同事之间谈恋爱,你们的事要是被老板发现,会不会被开除啊?”老爹担忧道。 “月儿,这事还是你给我爸解释吧!”张浩说道。 “叔叔多虑了,我跟张浩在一个总公司旗下的不同分公司工作,不会有那方面影响!”伍月强自镇定道。 “哦,那你们俩谁的职务高?你应该比浩子赚的多吧?”老爹问道。 “职位……我稍微高一些吧!”伍月说道。 “浩子,你看看人家小伍多上进,你要知耻后勇,担起家庭顶梁柱的责任,就算超不过小伍,最起码要职位相当,因为,你是个男人。”老爹鼓励道。 “跟她职位相当?除非我能成为她老公,毕竟,整个公司都是她的。”张浩心中嘟囔,嘴上却连连称是。 “对了爸,你来之前怎么也没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张浩问道。 “我和你沈叔送货的位置离这不远,我就按照地址找来了,打电话浪费钱,再说,我怕你工作忙,别因为我分心。”老爹说道。 张浩心中一酸,父母一生勤俭持家,省着钱过日子,打个长途电话最多两块,但在父母眼里也是能省则省。 吃完饭,伍月主动收拾桌子,把碗筷拿去厨房洗。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忙,我看那姑娘的手不是干粗活的人,你应该多做家务!”老爹催促道。 张浩连忙走进厨房。 “老板,看不出你演技挺好的嘛,我爸都把你当成准儿媳了!”张浩说道。 “所以,你就借机会占我便宜,是想让我罢演?”伍月柳眉轻蹙道。 “我明显是在夸奖你啊!”张浩苦笑道。 “真想不通,叔叔那么老实正直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个不着调的儿子?”伍月看了张浩一眼,故作沮丧的摇摇头。 “我真是把你教坏了,都会变相挖苦人了!”张浩叹息道。 “哪有,我只是发表一下心里感受,对了,之前的工资和奖金,你大部分都给家里还债了吧?现在还欠多少?”伍月问道。 “还有很多,但不用你帮忙,我估计,物业公司在一个月内业绩会有飞跃式的提升,到时我也有能力偿还了!”张浩说道。 “自信是好事,不过,我对物业发展抱谨慎态度,一个月内难见成效!”伍月分析道。 “不如我们打个赌?”张浩嘿嘿一笑。 “赌什么?” “如果我做到了,你就亲自出面,请物业所有员工吃顿饭,如果没做到,条件任你开!”张浩自信道。 “低趣味!”伍月摇摇头,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肯定赢不了,赌就赌。” “你提条件吧!”张浩说道。 “你输了,就给我唱一首歌吧!” “这么简单?” “唱歌不难,可我还没说在哪唱呢!” “在哪?” “东方明珠塔,当着所有人的面唱!” “你打算整死我啊?太丢脸了!” “你怕了?” “笑话,跟你赌!”张浩拍胸脯道。 夜已深,张宝山却没有想走的意思,让一旁伍月颇为尴尬。 趁老爹上厕所的空档,伍月说道:“叔叔来一次不容易,总不能住你宿舍,要不今晚你们在家住,我回别墅。” “这不太好吧!”张浩嘴上说着,心中却很感激伍月,除此之外他没别的办法。 这时,老爹从卫生间出来,说道:“我该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爸,别走了,你也没地方住!”张浩起身道。 “你沈叔还在外面看货车呢,我在那里住一晚就行,明天把货交给买主,我就该回去了!”老爹说道。 张浩又劝了几句,但张宝山执意离开,不愿打扰小情侣的私人生活。 随后,张浩将父亲送到楼下。 “回吧,记住好好照顾小伍,这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老爹认真道。 “我们好着呢,您老就放心吧!”张浩笑道。 老爹点了点头,心里好像还有话,却没说出口,犹犹豫豫走了。 “浩子!”老爹突然停下,说道:“老家的规矩,不结婚不同床,你们已经同居这么久了,可别辜负小伍啊。” “恩!”张浩为难的点点头。 “还有……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老爹红着脸,转头走了。 回到楼上,伍月正依靠在窗旁。 “你爬墙头,偷听我们父子俩说话?”张浩说道。 “哪有,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伤心的哭出来!对了,叔叔临走前说什么了?”伍月好奇道。 “说让你赶紧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张浩坏笑道。 “滚出去。”伍月凤眸圆睁。 “嘿嘿,开个玩笑,他说你很好,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能娶你简直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一点也没看出我们是在演戏,唉,就是不知道以后回老家,怎么跟他交代!”张浩叹息道。 伍月抿着嘴唇,望向窗外月色,默然无语。 67. 老爹有难 张浩帮伍月又清理了一遍卫生间,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米彩发来的微信。 “赖皮虫!”三个字外加几个‘打死你’的俏皮表情。 “谁又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张浩回道。 “当然是你这个坏人,答应我要好好养伤,却一声不响的走了,哼!”米彩生气道。 “抱歉,单位有急事必须赶回去,看你忙就没打扰,改天补偿给你!”张浩说道。 “不管,人家明天一定要看到你,检查你身体!”米彩说道。 “都需要检查哪啊?”张浩笑嘻嘻道。 电话那头,米彩小脸红了起来,羞涩道:“坏死了。” “好了,别生气了,明晚请你看电影!”张浩回道。 米彩性格温顺,哄几句就不生气了。 回到小区后,张浩躺在床上,不禁想道:“如果老爹今天看到的是米彩,也一样会喜欢吧?可偏偏,他看到的是伍月,不论从哪方面看,伍月的气质,相貌与能力都是无人可及的,即便,我把米彩带回家,老爹也会失望吧?更重要的是,他偏偏看见我跟伍月拥抱的画面,这是不是天意?”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张浩检查了一下小区的情况,便来到万泉超市中。 “小飞,跟你说个事!”张浩道。 “说什么,你跟小护士的风流史?”沈飞靠在收银台前,笑呵呵道。 “去你的,我爸跟沈叔来上海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张浩问道。 “老头子来了?”沈飞手一抖,烟灰掉在了身上。 “恩,他们从东北拉了一车菜过来卖,今晚可能就走了,我没告诉我爸你也在上海,你和沈叔有几年没见面了吧,听我爸说,你离家出走之后,沈叔伤心了好久,头发都白了一半,去看看他老人家吧!”张浩劝道。 “唉,我爸那人太倔,估计心里还没原谅我,见面肯定尴尬!”沈飞心酸道。 “那也不能躲着不见啊,毕竟,你也很想他!”张浩说道。 “我是打算出人头地,开着奔驰凯旋回归,可现在一穷二白,他肯定瞧不起我!”沈飞沉默道。 “沈叔是刀子嘴豆腐心,钱有时间赚,可陪父母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了,你下午就跟我去吧!”张浩说道。 “再说吧,超市这么忙,我怕走不开!”沈飞矛盾道。 张浩叹了口气,回物业公司忙去了。 时间在忙碌中度过,下午两点,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浩子,你能不能过来一趟,你沈叔受伤了!”老爹声音凝重道。 “出了什么事?”张浩紧张道。 “之前要收我们蔬菜的商家临时变卦,降低价格,你沈叔气不过理论几句,却被对方打了,本来我不想耽误你工作,可是……”老爹哽咽道。 “爸,你在哪,我立刻过去?”张浩强势起身。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这里有个陆远农贸市场!” 挂掉电话,张浩急匆匆往外面走。 “浩哥,你干嘛去?”老六和猴子一群人刚巡逻回来。 张浩想开口,把沈飞也叫上,可转念一想,沈飞是个杀伐果断的性格,最看不了亲人挨欺负,他若去事情一定闹大。 “出去办点事,老六你新买的电瓶车借我用一下!”张浩说道。 万泉佳苑距离陆远农贸市场,只有三公里,骑电瓶车比打车还快。 此刻,农贸市场后身仓库前,围着一大群人。 “沈叔,你伤到哪了?”张浩跑过去,只见沈大海眼眶子青紫,显然是被人打了一闷拳。 “老张,这事我们自己就能解决,你把孩子找来干嘛?浩子,叔没事,快点回去上班,别耽误工作!”沈大海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沈,你就别硬撑了,胳膊都骨折了,浩子,送你沈叔去医院!”老爹抹去眼泪道。 原来,沈大海被农贸市场的保安打了一拳,摔倒的时候,手不小心按在地上骨折了。 “沈叔,我送你去医院!”张浩扶住对方。 “我不走,农贸市场的人不讲理,不把钱给我,我坚决不走!”沈大海倔脾气上来谁也劝不动。 张浩眼瞅着沈大海胳膊已经红肿,愣是忍住疼没吭声,庄稼汉子身子骨都很硬。 “你们负责人是谁,为什么打人?”张浩抬头道。 农贸市场保安有七八个,神气十足的分开两侧,从中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我是这的经理,有什么事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打伤人先带医院看病,其余的事情,一会我们再谈!”张浩沉声道。 “你谁啊?我跟你谈的着吗?”经理冷笑道。 “这是我爸,这是我叔,他们的事我管!”张浩虎躯一震道。 “这样啊!”经理嘿嘿一笑,看张浩是一个人过来的,又瞄了一眼他骑的电动车,不屑道:“你来的正好,我跟这两个农村种地的老头子说不明白,看你像读过书的人,这是合同,你看看吧。” 张浩接过来,是农贸市场的采购合同,沈大海从东北老家运来了6吨有机玉米,和50只散养的小笨鸡,要卖给农贸市场。 “浩子,合同上说好的笨鸡80块一只,玉米1.2一斤,可到这之后,他们说我们玉米质量不达标,只能6毛钱一斤收,笨鸡也砍了30块的价格,这要是卖了我们血本无归啊!”老爹解释道。 “写了合同,就按合同上的办,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沈大海气愤道。 “没文化真可怕,你们看好,合同第三页明明写着,甲方有权无理由更改商品价格!”经理冷哼道。 “可,签合同的时候你们明明说,合同只是个形式,价格是定死的,只要我们按期送到,你们就按约定的价格收货啊!”老爹抗争道。 “谁跟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经理摇头晃脑。 “爸,沈叔,你们别着急,你们把这批玉米和笨鸡拿个样品来给我看!”张浩说道。 老爹赶忙跑到大货车上,把东西拿过来道:“这玉米是我们村新研制的品种,有水果味,而且颗粒饱满,只有我们东北那种黑土地才能种植出来,你看这颜色,这味道,都是我和你沈叔精挑细选出来的,就怕买家挑出毛病,还有这笨鸡,平时都是吃地里的虫子长大的,比养殖场的肉食鸡鲜嫩,营养高,可他们愣是说我们的东西这不好,那不好。”老爹气愤道。 “好东西不怕卖,这样,咱们把东西先拉走,我想办法联系其他农贸市场,没准比这价格还要高!”张浩说道,他是庄稼地里长大的孩子,对这些东西熟悉,非常有信心能卖出去。 “等等!”经理忽然拦住张浩,说道:“走可以,不过,得先把违约金交了!” “什么违约金?”张浩一愣。 “合同第五页写着,如果乙方单方面违约,那么甲方有权索要成交额一半的违约金,你们应该拿9253块赔偿我们,给你打个折,给9000算了。”经理阴测测道。 “你们打了人,不拿医药费,还管我们要钱,还有没有天理?”老爹气得直跺脚,一旁沈叔恨不得劈了经理。 “沈叔,这些规矩你签合同之前知道吗?”张浩问道。 沈叔叹口气道:“都是村里二愣子给牵的线,谈好价格我们就送货,对方还支付了一千块订金,合同是他们拿的,我哪里识字啊?” “听到了嘛!是这两个老头子没读懂合同,他们的责任,与我们农贸市场无关!”经理嘚瑟道。 “你们弄了整整8页合同,条条框框加起来一万多字,连我都看得眼花,何况是沈叔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实人?一个简单的农作物买卖合同,需要那么复杂,你们分明是算计好了,坑老实人!”张浩义愤填膺道。 “你特么喊个JB毛,白纸黑字放在这里,哪说哪有理,要么拿钱,要么我就报警!”经理吼道。 张浩眉头一皱,稍一思索,又问道:“沈叔,我记得你不识字,怎么签的名字?” “名字?是二愣子替我签的!”沈大海说道。 “按手印了吗?”张浩追问道。 “那天我在地里干活,没把这当回事,手印应该是二愣子随便找人按的吧!”沈大海回忆道。 闻言,张浩微微一笑,转头道:“听到了吧,你这合同得找签字画押的人要赔偿,跟我们说不着,爸,沈叔,东西装上车,我们走。” 经理老脸一红,暗骂:跟没文化的农村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人可以走,东西必须留下,我管你们是谁签的字,我就找这两个老头!”经理嚷嚷道。 “你这是不讲理,欺负我们农村人是吧?”张浩眼睛微眯道。 “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东西得留下!”经理摇头晃脑,点了根烟,不忘嘟囔道:“欺负你们怎么了,文盲,活该!” 一旁,农贸市场7个保安,加上一些员工,将张浩三人团团围住。 “把那些鸡和玉米,都给我卸到库房里去!”经理吩咐道。 68. 全体出动 “浩子,怎么办?”老爹痛苦道。 “爸,沈叔,这里交给我!”张浩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旋即拿起电话,道:“猴子,叫上所有兄弟,我要你们十分钟之内,赶到陆远农贸市场。” 张浩字字铿锵,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怒火,电话那头猴子连出什么事情都没问,立马开始调集人手。 “熊B样的,在我面前装大哥?告诉你,我吴天贵出来混的时候,你特么还穿开裆裤呢!一个开电瓶车的穷B,我看你能找来几个人?”经理吴天贵恶狠狠道。 然而,只过了6分钟,一队电动车,摩托,保安专用巡逻车组成的整齐车队,浩浩荡荡奔袭而至。 清一水保安制服的生猛队伍,带着彪悍的气息跑过来,望眼望去,足有26人。 “浩哥,我们来了!”汉子们喊道,吼声震天。 “儿子,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管你叫大哥?你是不是混黑.道了?”老爹震惊同时担忧道。 “爸,这些都是我的同事,也是好哥们,你看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保安服,我们都有正经工作,但除了正经工作以外,他们最大爱好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张浩目光灼灼,这正是他选拔退伍兵成为手下的原因。 “浩哥,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六问道。 “看样子,有人欺负我们浩哥?兄弟们,你们同意吗?”猴子咬牙道。 “不同意!”保安们整齐划一喊道。 “怎么会这样?我跟两个农村老头子做生意,也能得罪背后的瘟神,这小子什么来头?”吴天贵冷汗涔涔,转头对手下道:“快去,把我们的人全都叫出来,有多少叫多少!” “经理,我们一共就14个人,都出来,再叫只能叫保洁大妈了,需要喊她们吗?”之前打沈大海的那名保安,有吓尿征兆道。 “快打电话通知陆少爷!”经理喊道,口中的陆少爷是农贸市场背后老板,陆远集团的公子。 “这位兄弟,何必摆这么大排场,我们都是生意人,以和为贵,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慢慢谈嘛!”吴天贵腿软道。 “慢慢谈?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说话!”张浩冷眼微眯。 “刚才不是有矛盾,僵在那里了嘛,我看这两位老大爷,大老远过来做生意,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货我们原价接收,你看行不?”吴天贵陪笑道。 “货已经被你们抬进去了,钱呢?”张浩正色道。 “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回头让财务打给你!”吴天贵搓手道。 “呵呵,回头是多久?你这种做生意的风格,我信不过,要么现在给钱,要么把我的货原封不动摆上车,如果你人手不够,我兄弟有的是力气,可以帮你搬,你觉得怎样?”张浩冷声道。 身后25个保安腰板挺直,始终保持军列队形,不但训练有素,而且,眸子里带着军人独有的英朗霸气。 “行,我给钱,现金!”吴天贵只是陆博平手下打工的小经理,平时欺负欺负老实的农民还行,碰上张浩这群训练有素的壮汉,早就吓破了胆,更不想把事情搞大。 不多时,1.9万货款一分不少的拿了出来。 “兄弟,钱我给了,可以让你的人走了吧?”吴天贵耷拉脑袋道。 不等张浩开口,人群后方,沈飞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打伤我爸,白打吗?” “小飞,你怎么在这?”沈大海看见儿子出现,眼圈刷一下就红了。 “爸,让你受苦了!”沈飞牙关紧咬,扶住老父亲。 “你爸只是不小心被推了一下,自己摔骨折的,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吴天贵强词夺理道。 “是嘛!让我看看是谁推的,老子也推他一下。”沈飞眸子冷厉,扫视对面,补充道:“推到他骨折为止。” “这……这不是胡闹吗!”吴天贵硬着头皮道。 “少废话,交人。” “妈的,打人还有理了?我看就是你推的,滚过来。” “老人也欺负,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该打的狗东西。” 保安们群情激奋,各个摩拳擦掌。 “算了,我伤的也不严重,养养就好了,走吧!”沈大海沉声道。 “爸,我不能让你白受欺负!”沈飞拒绝道。 “我说走,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沈大海瞪了儿子一眼,扭头离开,不想儿子因为自己把事情闹大,像以前一样亡命天涯。 “散了吧!”张浩挥挥手,只能作罢。 闻言,吴天贵如释重负,转身也要走。 “等等!”张浩看向对方,寒声道:“记住,不要狗眼看人低,你吃的粮食,全是农民辛苦种出来的,他们就是你的衣食父母。” “说的好,欺行霸市,坑我们老实人,今后,都不跟他们做生意了。” “解气,别把农民不当人,今天没打他们,算他们走运!” 围观人群响起一阵阵呐喊。 吴天贵灰头土脸,夹着尾巴走了。 …… 五分钟后,农贸市场办公室中。 “给我查清楚他们的身份,这事没完!”吴天贵对手下道。 “经理,我认识他们,是万泉佳苑的保安,领头的叫张浩,前些天陈珂,陈老板,就是被他弄进去的。”手下回道。 “用不了多久,我让他跪下叫爸爸!”吴天贵咬牙切齿。 张浩走后没多久,一辆路虎揽胜越野车,开进了农贸市场大院中。 “陆少,您终于来了!”经理点头哈腰道。 陆博平脸色发白,昨晚与外围女模折腾了一宿,打着哈欠道:“吴天贵,我请你来是吃闲饭的吗,出了点事情就给我打电话,说吧,刚才怎么了?” “有一伙人过来找碴,好在被我硬撑着摆平了,不过,对方横的很,放话说,以后让我们小心点,不然就让我们农贸市场倒闭,我本来不想麻烦您,可害怕事情闹大,兜不住啊!”吴天贵添油加醋道。 “谁这么不长眼睛?不知道农贸市场,是我们陆远集团旗下的?”陆博平半躺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 “说了,我还提了陆少的名字,可对方根本不放在眼里,还说、还说……”吴天贵支支吾吾。 “说什么?”陆博平冷眼一眯。 “还说你算个JB,就算你亲自来,该闹一样闹!”吴天贵说道。 “草,对方什么来头?”陆博平拍案而起。 “是万泉佳苑的保安,我看就是一伙社会渣子组成的犯罪团伙!”吴天贵歪曲事实。 “保安?他们与我们农贸市场不搭边,怎么会上门找麻烦?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惹了他们吧?”陆博平疑惑道。 吴天贵干咽了一口,挑事道:“我哪敢啊,陆少您是不知道,那伙保安队专门搞事情,前几天,还把附近有名的老板陈珂给打了,我好言相劝,但他们根本不拿我当回事,临走时,还狠狠踢了我屁股一脚。” 吴天贵撅着屁股,满脸痛苦道:“这哪是踢我屁股,分明是在打您的脸啊!” “去你妈的,你骂我!”陆博平一脚将吴天贵踢倒,恶狠狠道:“他们领头的叫什么?” “张浩!”吴天贵咬牙道。 “张浩?”陆博平身体一震,突然想起半个多月前,黑8酒吧,被对方砸了一酒瓶子的事。 “安琪那个婊.子骗我说,那个王八蛋是外地人,打伤我之后就跑路了,我正愁着找不到那个瘪三,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天意!”陆博平冰冷道。 “陆少,你跟那小子有仇?”吴天贵心中狂喜。 “不该问的别问,你派几个人,把那小子底细给我摸清了,三天之内我让他的名字,从上海消失!”陆博平阴险道。 “啊?陆少,您要做了他?”吴天贵紧张道。 “做尼玛B,黑.帮电影看多了吧!”陆博平锤了对方一脑炮,冷笑道:“不过,我会让他生不如死,打我那一下,他要付出百倍代价。” …… 张浩带着沈大海去附近医院验伤,好在只是臂骨轻微骨裂,开了两幅中药,回家修养一个月就能痊愈。 下午五点钟,张浩处理完物业公司的事情,便带着沈飞,老爹,和沈老伯在门口一家饭店吃饭。 “爸,你多吃点,营养跟得上,病才好的快!”沈飞夹着菜道。 “没胃口,不吃!”沈大海闷头抽着旱烟。 “老沈,你跟小飞好几年没见了,干嘛板着一张脸!”老爹劝慰道。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看到他,我就心烦!”沈大海沉声道。 “我又哪惹你了,每次见到我都没好脸色,我是你捡来的吗?”沈飞撂下筷子。 “打打杀杀,你成天就知道惹事,跑路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人家张浩,现在大小是个公司领导,你呢?”沈大海拍桌子道。 “我打架,还不是心疼你嘛!”沈飞气道。 “沈叔,其实小飞干的也不错,他那间超市很赚钱,他在里面也有股份,另外,我们现在是事业起步期,今后会一点点变好的!”张浩笑着道。 69. 儿媳,我只认伍月 “唉,我不希望你们大富大贵,能平平安安活着,有正经事做就行,我听老张说,你谈了个不错的女朋友,都要结婚了?你看咱家这个不争气的小子,还是个单身汉,哪个女人会看上他?”沈大海叹息道。 “你就是瞧不起我,等过几个月回村,我带一群女朋友让你挑,哪个满意,我跟哪个结婚,这总行了吧?”沈飞嚷嚷道。 “混账东西,你给我闭嘴!”沈大海骂道。 “沈叔,其实小飞有意中人,两人现在发展的不错,想结婚还不是时间问题!”张浩笑呵呵道。 “真的?”沈大海眼前一亮。 “我哪敢骗您!”张浩正色道。 “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沈叔倒酒啊,他就是脾气倔点,亲儿子能不心疼吗?”张浩提醒道。 “放心吧爸,我肯定给您带个准媳妇回去!”沈飞恭敬倒上酒。 “对了沈叔,你们这回怎么突然来上海卖农产品了?”张浩话锋一转道。 “说起这事,还多亏了乡里新来的书.记,这一年发展生态农业,乡亲们收入得到极大改善,我和你爸属于思想落后那伙的,有些年轻人早就跟外地大公司签订合同,种出来的东西立刻就能卖出去。”沈大海欣喜道。 “可你这次生意就出意外了啊!”沈飞嘟囔道。 “这事一定是二愣子搞的鬼!”老爹眉头一皱,说道:“这小子在乡里开了个农贸公司,十里八村的农作物,基本都要经过他手往外卖,前段时间,他上门找上老沈,说要带他赚点钱,原以为是好事,没成想他在这里使诈,分明是报复以前小飞捅伤他的事。” “这个人渣,回去以后我饶不了他!”沈飞握拳道。 “闭嘴,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沈大海骂道。 张浩叹了口气,这爷俩见面不吵架才是新鲜事。 谈话间,门外忽然走来一个清新亮丽的小美女。 “张浩,你又骗我,害人家在医院等你半天!”米彩撅着小嘴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张浩诧异道。 “我去园区找你,你朋友说你在这吃饭,所以我就过来了,不打扰吧?”米彩略带羞涩道。 “浩子,这位姑娘是?”老爹皱眉道。 “哦,这是我的朋友米彩,米彩,这位是我爸,这位是沈叔!”张浩介绍道。 “原来是浩子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坐吧!”老爹态度并不太热情。 “呵呵,弟妹来的真巧,快陪张叔喝点酒!”沈飞腾出一个座位,小声道:“这可是你未来的公公啊。” 闻言,张浩心中一颤,用力踩了下沈飞的脚,让他别乱说话。 “叔叔好,初次见面,我敬您一杯!”米彩甜美一笑,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她平时滴酒不沾,而今天,必须破一回例。 然而,张宝山却没有举杯,反而一脸严肃道:“小飞,你刚才叫她弟妹?她和浩子是什么关系?” “他、他们……”沈飞有点蒙圈,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张宝山与伍月见面的事情。 “浩子,你跟我出来一下。”张宝山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张宝山抽着浓烈的旱烟,眼角皱纹深邃,寒声道:“我问你,你跟那个小丫头怎么回事?” “我……”张浩欲辩无言。 “行了,你不说我也明白!我张宝山一辈子老实做人,究竟造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个不孝子!”张宝山捶胸顿足,怒道:“你怎么可以一只脚踏两条船?小伍多好的姑娘,不嫌弃我们家穷,还给你买了房子,你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对得起她吗?” “爸,其实这事有误会!”张浩尴尬道。 “误会?我看你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忘本了。”老爹根本不听解释,说道:“别的我不管,儿媳妇,我只认小伍一个,如果你不知悔改,以后……就不用回家了,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言罢,转身走回饭店。 “老沈,咱们走!”老爹皱着眉头道。 “叔叔,您怎么生气了?”米彩弱弱起身。 “宝山,怎么了?”沈大海一头雾水。 “回家!”老爹拿起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张浩追出去好远也没拦住。 “浩子,我说错话了?”沈飞挠头道。 “不怪你,这是命!”张浩欲哭无泪。 米彩也从饭店走了出来,原本青春靓丽的脸颊,写满了失望与伤心。 “张浩,叔叔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他才生气走的?”米彩眼圈都红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惹他生气了!”张浩解释道。 “你不用安慰我,可能是我不够好,不讨长辈喜欢吧,我走了!”米彩头埋的很低,带着无尽伤感离开。 “多好的丫头,还不快追?”沈飞提醒道。 “算了,等她冷静下来,我再想办法解释吧!”张浩摇头道。 “到底什么情况?米彩这么好的姑娘,老爹应该喜欢才对啊!”沈飞不解道。 “他以为伍月是我女朋友,昨天还一起吃过饭,米彩虽好,但跟伍月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更关键的是,老爹性格古板,最看不惯朝三暮四,薄情寡义的人,他以为我脚踏两只船!”张浩无奈道。 “我倒是好奇,你心里究竟更喜欢谁呢?”沈飞挑眉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涮!”张浩笑骂道。 米彩是个好哄的丫头,张浩并不担心对方生气,关键问题在于,老爹的态度。 “以后回家,如果我带的不是伍月,真不知老爹会不会理我!”张浩长叹一声,想起伍月高高在上的倩影,有种无力且遥远的感觉。 …… 第二天一早,张浩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就收到总部发来的邮件。 “建立和谐社区,打造上海市形象试点小区!” 张浩仔细阅读上面的条款,嘴角一挑道:“终于要大刀阔斧改革了,我的机会来了。” 张浩将文件打印出三份,办公室,保安队,小区大门前的公告栏,各张贴了一份。 “兄弟们,这次上海小区环境改造,我们是第一批试点单位,名额仅仅有两个,能落到我们头上是殊荣也是压力,从今天开始,物业公司所有员工延迟一个半小时下班,我们力争在半个月之内,将小区环境改造一新!”张浩对众人宣布道。 “啊?要加班啊!我晚上还要接孩子放学呢。” “是啊,末班公交赶不上了,挤地铁好堵的。” “我是因为上份工作总加班,才跳槽到这,没想到哪都加班!” 物业办公室的少妇们抱怨道。 “为了鼓励大家的工作热情,本月,我拿出全部工资请大家吃一顿,另外我承诺,只要我们这一炮打响,两个月内工资待遇将有大幅度提升!多劳多得,我决不亏待大家!”张浩信誓旦旦道。 少妇们撇撇嘴,不再说什么。 “浩哥,你还指着工资吃饭呢,都拿出来请客,你怎么过啊?”老六关心道。 “人家浩哥有女朋友,以为像你没人疼,没人爱啊?”猴子打趣道。 “别闹了,到外面的广告店,打印一幅五米长的横幅!”张浩吩咐道。 “写什么?” “就写,上海第一批园区改造示范单位。”张浩嘴角挑起一抹轻快弧度。 随后,他亲自拟了一份公告,大意是:物业公司致力于提高业主生活水平和小区整体环境,力求创建明星社区,请广大业主批评监督。 这段时间,张浩并没有白忙活,小区安保质量得到明显提高,外来人员进入园区要登记,车辆禁止驶入小区,实现人车分流。 之前,小区大门口瓷砖坏了很久,经常出现老人摔倒现象,也被张浩重新铺砌。 他还特意聘请有园林绿化经验的员工,负责小区绿化带的维护与改造。 其实,这些天物业公司已经实现了盈利,不过,张浩拿出盈利的几万块,购买了很多设备,小区方方面面的改造业主们是有目共睹的。 “浩子,你忙活这么多天,物业缴纳率也没提高多少,还不如把钱揣到腰包实在,我看王大卫之前就是觉得兢兢业业的干,起不到多少成效,才搞起贪污勾当。”沈飞撇嘴道。 “改造小区,改造的是民心,需要一个漫长过程,急不得,而且,我也不是乱弹琴,等着吧,半个月之内物业缴纳率会飞跃式提升。”张浩自信道。 “希望吧!”沈飞打了个哈欠。 “对了,最近超市营业额怎么样?”张浩问道。 “很稳定,六、七成业主现在都来我这里消费,旁边那个连锁超市很恼火,老板昨天还来找我理论呢!”沈飞笑道。 “千万别动手!”张浩提醒道。 “没动手,动枪了!”沈飞坏笑道。 “什么意思?”张浩不解。 “老板是个离婚少妇,对人体的渴望,比对金钱的渴望高多了,我只是在楼上库房里,跟她深入交流了一下人生!”沈飞回味道。 “你整天没个正行,不是跟白主播聊的不错,正经找个女朋友不好?”张浩无语道。 “白冰也就是个玩伴,动起真格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混娱乐圈的女人,有几个是干净的!”沈飞摇头道。 张浩默不作声,明白他跟沈飞都是创业初期的穷小子,跟那种八面逢源的金丝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谈话间,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70章 来了 “浩子,后天我婚礼,邀请你做我伴郎,早点过来,帮我忙活忙活!”陈志勇在电话中说道。 “帮忙没问题,可你找我当伴郎,我没有经验啊!”张浩说道。 “这又不是结婚,需要什么经验,伴郎这么重要的角色,一定要找好兄弟才行,况且你酒量好,到时可以帮我挡挡酒,就这么定了啊!”陈志勇笑道。 “好吧,后天一早我就过去!”张浩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陈志勇犹豫了一秒,低声道:“刘鸽应该也会来参加婚礼。” 张浩心中一颤,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从高中到大学时代最美好的感情与初恋,也是他心底永远挥之不去的痛。 “提前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里准备,据说,刘鸽现在混的相当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在同学当中属于头号女富婆了,到时,别人难免提起你们以前的事,要是说什么难听话,你别往心里去!”陈志勇好心道。 “以前的事我早就放下了,你放心好了,你结婚我只会高兴,不会给你添堵!”张浩从容道。 “好兄弟,委屈你了!”陈志勇感激道,又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浩子,谁打的电话,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沈飞关心道。 “勇子,我大学最好的哥们,后天结婚,请我去当伴郎。”张浩淡淡道。 “这是好事,你怎么不开心……哦,我懂了,刘鸽也会去参加吧?”沈飞眼睛一眯道。 “要不我跟你去,你太老实,不好意思说难听话,我帮你好好骂骂她,那个朝三暮四的贱.人,放在古代,就应该浸猪笼!”沈飞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早就看开了,就算当初我没被学校开除,跟刘鸽也不会有结果,我们骨子里就是两种人!”张浩点了根烟道。 “浩子,别人不知道你俩的事情,难道我不知道吗?刘鸽是单亲家庭,条件比我们还差,高中毕业那会,你为了帮她攒大学的学费,兼两份工,白天工地搬砖,晚上饭店刷盘子,以你的高考成绩,就算清华北大也绰绰有余,为了她,才报考的上海交大,如果你不是因为帮她出头打架,至于毁了自己的前程吗?” 沈飞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道:“而她呢?你进看守所的三个月,一次没有见过你,甚至,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跟你分手,这些年没联系过一次,她良心就特么被狗吃了,臭婊.子!” “谁一辈子还不遇上几个烂人?我就当买教训了!”张浩沉默道。 “浩子,要我说,她离开你就是爱慕虚荣,傍大款去了,彻头彻尾的拜金女,你不骂她也行,但起码这次婚礼,你得风风光光去参加,让她觉得当初离开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损失!”沈飞说道。 “说句心里话,我也想以成功人士的身份去参加婚礼,找回曾经失去的面子,但,你看看我现在的状态,有什么资本在别人面前炫耀?所以,顺其自然吧,有些事强求不来!”张浩释然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飞嘿嘿一笑,说道:“我有一个办法,比开豪车,穿金戴银还要让人羡慕。” “哦?”张浩有些诧异。 “你知道女人最嫉妒什么吗?”沈飞问道。 张浩摇摇头。 “女人最嫉妒比自己强的女人,尤其是刘鸽那种爱慕虚荣的拜金女,你开豪车,戴名表去,只能让对方觉得你混得还可以,但,如果你能带去一个方方面面比她优秀的女人,绝对能给她心里造成一万点暴击!”沈飞诡诈道。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张浩揉搓着下巴,又道:“可,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到哪找比她强的女人,这事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你有女人啊!”沈飞笑呵呵道。 “你说米彩?她只是个单纯的丫头,虽然长相不错,但属于居家过日子型的,那种场合带过去,达不到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张浩摇头道。 “我没说她,我说的是,你上头的那位!”沈飞挑眉道。 “伍月?”张浩一愣。 “没错,刘鸽混的再好,再牛逼,能有那座冰山女总裁优秀?连我这种情场鬼见愁,看到伍月照片都浑身发抖,更何况是别人呢!带她去,我保证刘鸽郁闷到整场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分分钟打脸!”沈飞说道。 “小飞,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超市工作!”张浩微微一笑。 “什么意思?”沈飞挠挠头。 “你应该去天桥底下说相声,想象力太丰富了,伍月那座冰山水火不侵,我只是她手底下一个打工的,根本请不动,更别谈让她假扮我女友了!”张浩苦笑道。 “你可别忘了,她在老爹面前,已经假扮过一次你女朋友了!”沈飞坏笑道。 “情况不一样,那次,她是为了给我留面子,而且她已经说过,绝对没有下回!”张浩撇嘴道。 谈话间,张浩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伍月打来的。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姻缘一线牵?”沈飞哈哈大笑。 “喂,老板,水管漏了,还是家里小强又泛滥了?”张浩拿起电话道。 “你今天没吃错东西吧?”伍月声音冷冷。 “没啊!问这干嘛?” “因为,你的嘴比之前还贱!”伍月冷斥道。 “老板,你现在都会拐着弯骂人了啊,看来在我的熏陶下,你已经在损人不利己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张浩笑嘻嘻道。 “懒得跟你斗嘴!”伍月冷哼一声,说道:“明天是周末,你有时间吗?” “恐怕要加班,园区正在积极开展环境改造工作,会很忙!”张浩说道。 “这样啊……”伍月有些失望。 “不过,你是老板,你如果同意我不加班,我当然没意见!”张浩笑道。 “那就放一天假吧!”伍月微笑道:“明天是小筑的生日,我把他从北京接来了,一起过生日吧!” 如果是其他事情,伍月可以找别人办,但,涉及儿子问题绝对非张浩不可。 “小筑生日我应该去,但,上回跟你妈妈见面,我已经承诺过她,不再参与你们家庭的事情!”张浩为难道。 “她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是我找你,又不是她!”伍月正色道。 “可是……”张浩有些退却。 “你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伍月直接挂断电话。 “这脾气,没谁了!”张浩无奈摇头。 “浩子,大美女主动找你约会,你居然拒绝,脑子进水了吧?”沈飞懊恼道。 “上次已经被伍月母亲奚落一次,我一个男人总要有点尊严,不想被她再骂第二次。”张浩说道。 “我搞不懂,你是跟伍月谈恋爱,还是跟她妈谈恋爱?人家女主角都没意见,你用管她老妈说什么吗?”沈飞气道。 “别乱说,我跟伍月只是上下级关系,最多算普通朋友!”张浩纠正道。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敢说,你心里不喜欢伍月?”沈飞质问道。 “我……”张浩一时语塞。 突然发现,伍月在他心里不止是老板与朋友那么简单,叹息道:“也许有点喜欢吧,不过,我跟米彩更合适!” “你错了!”沈飞摇摇头,说道:“你对米彩最多是感激,感恩,有好感,可,那绝对不是爱,相比于伍月,米彩的身份和家庭更接地气,让你有信心跟对方交往,可事实情况却是,你心里爱的女人是伍月,只不过,对方太高高在上,门不当户不对,让你打消了这些念头。”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张浩舔舔嘴唇。 “我考考你,如果伍月和米彩同时当着你的面生气走了,你去追谁?或者,她们俩同时遇到了麻烦,你会第一时间去帮谁?”沈飞问道。 张浩深吸一口烟,答案已经在心中揭晓。 他与米彩的纠葛,还不至于让他义无反顾去牺牲的程度,但对伍月,他已经做出过牺牲。 见状,沈飞满意一笑,拍着张浩肩膀道:“浩子,人生能遇到几个真正喜欢的女人?机会摆在眼前,你不去大胆追求,错过了,就只能成为遗憾,让你用一生去回忆,咱们兄弟虽然现在一穷二白,但我想,以我们的能力不会庸庸碌碌荒废一生,咱们在事业上有远大的目标,而在感情方面,同样要有追求,伍月就是,而且这个目标值得你用一生去奋斗,你比我幸运,在生命中能遇到值得爱的女人,我不想你后悔!” “呵呵,有时候我觉得有一个懂自己的好兄弟,比什么都重要!”张浩感激的看向沈飞。 “哎哎哎,别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咱们可以交流心声,可不能交流人体,我不喜欢男人!”沈飞打趣道。 “滚一边子去!”张浩笑着打了他一下。 下午,张浩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部处理完,又将近两天的工作内容给老六、猴子等人做了安排,便来到筒子楼。 他敲了敲伍月家的门,发现里面没人。 71. 与伍月的日常生活 “我是在这里等她,还是从鞋柜下面找出那把备用钥匙?”张浩想了想,手伸进门口鞋柜底部,摸出一把落满灰尘的钥匙。 “这应该不算私闯民宅吧?先进去把水管换上,就当给她一个惊喜!” 屋子里,陈列摆设简单而整齐,房子虽然旧,但被伍月打扫的一尘不染,还飘荡着淡淡的体香味,彰显伍月干净到近乎洁癖的生活习惯。 张浩走进洗手间,更换起水管。 半个小时后,伍月也回到家中。 “你怎么在这里?”伍月凤眸圆睁。 “是不是感觉很惊喜啊。”张浩嘿嘿笑道。 “你怎么进来的?”伍月质问道,闺房中突然闯入一个大男人,她怎能不紧张。 “用钥匙进来的啊!”张浩耸肩道。 “钥匙!哪来的?” “鞋柜下面有一把备用的,我之前跟你说过,还以为你会拿走,没成想还放在那里,看来,你是在故意给我留门啊!”张浩搓着鼻子道。 “混蛋,你这是私闯民宅,立刻给我滚出去!”伍月娇喝道。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我着急给你换水管,你又没在家,只能先进来了,不然,晚上又要耽误你洗澡了!”张浩解释道。 “出去!”伍月将张浩推了出去。 “老板,你太绝情了吧,我可是好心好意为你服务啊!”张浩嚷嚷道。 伍月脸若冰霜,看着张浩额头流汗的样子,也觉得就这么把对方赶走很过分,顿了顿道:“出去敲门,我同意了你才能进来。” “不是吧?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幼稚?”张浩非常无语。 “女人的领地感都很强,最讨厌被别人冒犯,尤其是你这种有前科的流氓,这次不让你长记性,你以后还会犯!”伍月冷声道。 “这是什么逻辑啊?”张浩一脸无奈,伍月却已经把门关上。 门外,张浩感觉自己像被上帝遗弃的孤儿,敲敲门道:“老板,你在家吗?我是张浩,来给你免费修水管,不收工时费,可以把门打开吗?” 过了三秒钟,伍月打开门,玉臂抱在胸前,被气笑了道:“我只是让你敲门,又没让你说那些话,你还挺会自动带入角色的。” “我有什么办法,谁让你是女神,我是苦力呢!”张浩抱怨道。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今天打电话的时候,你态度很强硬呢!”伍月不咸不淡道。 “你记仇了?看不出啊,万年冰山也会像小女生一样记仇?”张浩说道。 “谁让你惹我生气,女人都很记仇的,你不知道吗?”伍月瞪了张浩一眼,又道:“水管换好了吧?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 “你休息吧,我不妨碍你!”张浩脸上陪着笑,脚下却不老实的走进屋子。 “进来干嘛?出去!”伍月冷声道。 “明天不是小筑生日嘛,你买了那么多东西,是准备布置房间,给他一个惊喜吧,这么重要的日子,怎能少得了我,消消气,一起布置房间!”张浩说道。 见状,伍月歪着头看了张浩一眼,微微一笑,很难得露出可爱,又有些调皮的表情,让张浩看得有些痴了。 随后,两人都忙碌起来。 吹气球,装点彩带,摆了很多玩具,将老旧的房子,布置得像童话里的奇幻小屋。 “你怎么突然决定过来了?不怕,我母亲知道,再说你什么?”伍月问道。 “说就说呗,反正我脸皮厚,小筑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不想让小家伙失望!”张浩从容道。 伍月看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心道:“母亲总是用她的态度来左右我的生活,童年时光,学习生涯我都按照她设计好的方式来,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所以,大学时候我才会去国外留学,为的就是摆脱她强加给我的一切,导致我在国内朋友很少,张浩应该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吧,如果,他也被我母亲的态度逼迫,远离我,那才是真的失望,而现在,他让我很惊喜。” 忙碌了两个多小时,房间才布置完毕。 “小筑一定会喜欢!”伍月微笑道:“辛苦你了,一会想吃什么,我请客!” “别浪费钱了,在家里做点吧!”张浩说道。 “我忘记买菜了!”伍月尴尬道,她平时工作太忙,已经习惯了叫外卖,或者去餐厅吃。 “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做的,凑合吃一口吧!”张浩朝厨房走去。 “让你做饭,不太好吧?要不我来吧!”伍月俏脸微红。 “吃你的黑暗料理?”张浩眉头一挑,坏笑道。 “……”伍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气的没话。 张浩在冰箱里只找到了一些鸡蛋,西红柿和挂面。 不多时,两碗冒着香气,红白相间的家常面被端上了餐桌。 “没什么可做的,只能吃这种了,恐怕不符合你口味!”张浩习惯了粗茶淡饭,可伍月锦衣玉食,肯定吃不惯。 她捧着面,轻薄的红唇喝了一小口汤,随后,又夹了几根面条吸到嘴里,整个过程好像在西餐厅享受法式大餐,优雅而高贵。 “好吃,小时候,爸爸也会给我做这种家常面,你和他做出的味道很像!”伍月笑道,表情深处洋溢着回忆与幸福。 “你是在夸我身上有父爱吗?”张浩嘿嘿一笑,吃着面道:“我还以为你会嫌弃这面太普通呢。” “我又不是整天都吃山珍海味,其实,我一点都不挑食,只要干净,好吃就行!”伍月展颜一笑,又道:“不过,要是能吃到老爹做的东北菜,就更棒了,他厨艺真的很好。” “你说谁?”张浩一口面条悬在嘴里,愣是没吃下去。 “老爹啊!”伍月随口答道,可话一出口,才发现称呼不对,脸颊倏然红了起来。 “小伍同学,你是出于什么心理,管我爸叫老爹的?你不会是当儿媳妇当上瘾了,想要一直演下去吧?”张浩瞪大眼睛。 “闭嘴!”伍月没敢看对方,尴尬道:“我只是听你那么称呼他,觉得挺好玩的!” “哦,好玩你就一直叫吧,我没意见!”张浩狼吞虎咽,感觉今天的面条简直太香了! “……”伍月无语加羞涩,无形中又被张浩占了一次便宜。 “对了,小筑明天几点回来?”张浩问道。 “早上八点下飞机,我去机场接他!” “哦,从这到机场要一个多小时呢,吃过饭,我们就早点睡吧!”张浩随意道。 “为什么是我们早点睡?”伍月一脸不解的看着张浩。 “喂,小伍同学,你不会是要赶我走吧?我忙活了三个小时,又是布置房间,又是做饭的,很累了好不好,你不会那么狠心,让我回宿舍住吧?再说,明天小筑一早就来,我如果回宿舍,再赶到这里,那得多早起床啊,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说着,张浩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出了一身汗,得冲个凉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闻言,伍月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张浩,半晌才道:“我发现,你不仅嘴贱,脸皮也比以前更厚了,你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死皮赖脸要留在我家里过夜的,我允许了吗?” “我说小伍,明天我就要重新扮演小筑爸爸,你老公的角色,今天不得演习一下嘛,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跟你在家睡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没觉得难为情!”张浩随意道。 听到这话,伍月不禁联想到过去,跟张浩假扮夫妻发生各种没羞没臊的事情,俏脸早就红成了大苹果。 “明天我去万泉佳苑接你,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小筑,今晚,你不许在这住!”伍月态度明确。 “机场到万泉佳苑又不顺路,你干嘛一定要赶我走?”张浩懒洋洋道。 “小筑不在,只有我们俩人,怎么住啊?”伍月尴尬道。 “我住沙发,你睡卧室,又不跟你同床!”张浩无所谓道。 “可……这也算同居啊!”伍月俏脸羞红一片。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想,我只把这当成工作需要,女人啊女人,思想何必那么复杂呢!” 说完,张浩一屁股躺在沙发上,身体摆成大字形。 见状,伍月贝齿紧紧咬住朱唇,瞪了他一眼,便生气走进屋子。 然而,生气归生气,澡总是要洗的,以伍月干净到令人发指的性格,不洗个澡根本睡不着觉。 张浩佯装熟睡,打着呼噜,耳朵却竖的很直,隐约听到浴室里潺潺的流水声。 “里面会不会有某只运气不错的小强,看到伍月绝美的胴体?虽然,这个想法有些龌龊,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希望那只小强会走进伍月,逼她喊出救命!” 张浩双手抱在脑后,看着紧闭的浴室大门,浮想联翩。 “啊,有蟑螂,救命!” 突然,伍月的尖叫声从里面传来。 “不是在做梦吧?”张浩猛然起身,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之后,便义无反顾冲向浴室。 72. 被伍月耍了 浴室门虽然反锁着,但在张浩这种力量型男人面前,形同虚设。 “喂,你不要紧吧,我进去帮你解决问题,你不会怪我吧?”张浩干咽一口道。 里面,伍月没回话,而是用一连串惊叫,伴随要哭出来的声音作为回应。 “不是我要硬闯,但危险面前,作为男人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张浩一咬牙,猛地一拉,并不坚固的大门毫无悬念的打开。 “别怕,我来了!”张浩从来没有闯入过女人洗澡的私密领地,更加不会想到,第一次强势进入,居然会是伍月沐浴的地方,传说中的天意吗? 他先是一脚踩扁地上那只没有道德的小强,随后,带着激动,兴奋,又有些羞愧的矛盾心里,瞟了伍月一眼。 “你怎么穿着衣服?”张浩愣住了。 “不然呢?”伍月身上披着浴巾,露出笔直修长的大腿和璞玉般无暇的香肩。 “看你样子,似乎有些失望,没看到想看的风景,对吧?”伍月冷笑道。 “哪有,我只是好奇,你洗澡怎么这么快,女人洗澡不都是很慢的吗,这搓一下,那揉一下的!”张浩舔了舔嘴唇,说话的时候,不由在伍月高耸的胸脯上多瞄了几眼,简直极品。 “滚出去,你就是个披着流氓外衣的混蛋!”伍月冷斥道。 “喂,你还讲不讲理,别以为给我开工资就能随意贬低我,现在是下班时间,咱们地位是平等的,要不是你在里面大喊大叫,以为我会进来吗?”张浩不服气道。 “闭嘴,懒得跟你吵架!”伍月玉手盘起湿漉漉的长发,朝外面走去。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好香啊!”张浩不想气氛太僵,陪着笑道。 “要你管!”伍月情绪泛泛。 “我说你这个人,就不能态度好一些,温柔一些,凶巴巴的,哪有一点单身女青年的贤良淑德!”张浩跟在后面,一边欣赏伍月绝美背影,一边说教着。 “我感觉我性格还好,但,对你这种流氓用不着给好脸色。”伍月随意道,好像羞辱张浩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种方式。 “行,这是你说的,下回再出现被蟑螂围攻的事情,别找我帮忙。”张浩撇着道。 “正好我明天要找专业清理公司,将房子里外打扫一遍呢!”伍月笑道。 “我一直很好奇,你有那么好的别墅不住,为什么总喜欢来这里?”张浩问道。 “我也不是经常来,一周最多住一两天!”伍月不假思索道。 “一两天?也就是说,你每次来这里,都会打电话把我找来?难道,你来这里住就是因为想我了,要跟我约会?”张浩揉搓着下巴,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伍月俏脸一红,哪能想到张浩这么会见缝插针,一言不合就要占自己便宜,他上辈子肯定是个人见人烦的大淫.棍。 “你喜欢自作多情,就去作吧,反正我来这里,是喜欢这里朴实的环境,这房子很有年代感,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生活,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伍月淡淡道。 “你还是个怀旧的人。”张浩说道。 “怀旧不好吗?虽然,过去不比现在发达,但人的生活都很简单,平实,不像现在尔虞我诈太多,活着很累,不真实。”伍月望着窗外,可以想见,一个单身女人支撑金帝集团那么大的家业,有多不容易。 “你说这话的时候,感觉你不像身家过亿的女老板!”张浩认真道。 “那像什么?”伍月歪着头问道。 “像一个追求平凡生活的小女生!”张浩说道。 “如果可能,我倒是觉得那样挺好的!”伍月悠然一笑,给人一种甜丝丝,想上去咬一口的冲动情怀。 “呵呵,真到了那天,你没准就觉得有钱人的日子好了,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伙的,矫情!”张浩摇头道。 “以为我像你那样,满嘴跑火车?”伍月瞪了他一眼。 “你真想追求那种生活,还不简单,把公司卖了,钱要么留着,要么捐给慈善基金会,当然,你资助我这个有梦想的年轻人做一番事业也行,反正富人想变穷人,分分钟就可以做到!”张浩说道。 “没那么简单!”伍月摇摇头,表情深处是压力与无奈,不知背后隐藏了什么故事。 “你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一定说你虚伪,富人的日子是多少普通人追求的梦想啊!”张浩唏嘘道。 “金钱就那么重要?”伍月不解道。 “那你觉得像我这种上班族,整天忙忙碌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赚钱,过上好日子吗?”张浩说道。 伍月抿着嘴唇,静静打量张浩,仿佛在思考他的话,半晌,同意的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你有梦想吗?” “突然问这个干嘛?”张浩挠挠头。 “随便问问不行吗?”伍月没好气道。 “当然有,不怕你笑话,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歌手,背着一把吉他,走到哪唱到哪,然后把看到的趣事,写成小说发到网上,既赚了钱,又能实现自己的爱好!”张浩双手抱在脑后,微笑道。 “这个梦想不错,很浪漫,像童话故事,如果有一个你爱的女人,跟你一起浪迹天涯,那一定非常幸福!”伍月畅想道。 “哈哈,你是第一个称赞我这个梦想的人,别人都觉得我这是空想,不切合实际,毕竟,人活在世上,为财迷油盐酱醋茶忙活,又对家庭和亲人的责任感所羁绊,结婚以后,还要考虑妻子,生儿育女那些事,浪迹天涯只能在梦里出现了。”张浩无奈道。 “那样活着,你不感觉很累,一辈子被世俗的枷锁羁绊,与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伍月问道,脸上带着好奇与烦恼模样,好像有心结亟待解开。 “那又能怎么办?”张浩耸了耸肩,挑眉道:“看你对这个话题如此感兴趣,我倒是想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伍月一愣,洁白贝齿将鲜艳的嘴唇咬出痕迹,半晌摇头道:“我没有梦想!” “人怎么会没有梦想?”张浩很惊讶,追问道:“你刚才不是说,想追求平凡的日子,另外,你公司做的这么好,不正是因为梦想着将金帝集团做大做强吗?” “不,我经营公司,只是为了实现我姐姐的梦想,等小筑长大以后,我会把公司全盘转给他经营,那时候我都老了,哪还有机会像小女生一样,追求平凡的生活。” 伍月坐在沙发上,抱住双腿,下巴枕在腿上,这动作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但在张浩眼中,却为伍月增加了几分美感与可爱。 “看来,我今后的工作,又增添了一份难度极大的任务!”张浩目光灼灼。 “恩?”伍月懵懂看着他。 “为我这个优秀的老板找寻梦想,因为,一旦你迷失了,我连饭碗都没有了!”张浩两手一摊,故作可怜模样。 伍月柔媚一笑,惊艳四射,说道:“你一本正经的时候,还是蛮讨喜的。” “我倒是觉得,我开玩笑的时候更活泼!”张浩笑道。 “谢谢你,陪我聊了这么多!”伍月看着张浩,衷心的点了点头。 “就是随便闲聊的,至于这么感恩戴德?”张浩不好意思道。 “我高二的时候就去了国外,国内基本没有朋友,更难找到说知心话的人,所以要感谢你!”伍月解释道。 “这么说,我们俩不知不觉已经成为知己了?”张浩诡诈道。 “呵,你把厚脸皮的缺点改掉,或许还有可能!”伍月抨击道。 “那算了!”张浩无所谓的耸耸肩,在伍月诧异的注视下,又道:“不做知己了,还是做你老公比较好,明天儿子就要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滚,混蛋!”伍月一脚将他踢倒,却没注意到,抬腿的瞬间,浴巾下方旖旎风光,有春光乍泄的迹象,让张浩看得发痴。 夜已深,伍月回到闺房睡下,张浩躺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入眠。 “难道,真像小飞说的那样?我已经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座可望不可即的冰山?”张浩喃喃自语。 如果现在给他一把吉他,他最想唱一首《董小姐》。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这让我感到绝望,伍小姐。” 张浩轻轻呢喃着,伍月不是野马,却是一匹银河之上的白马,需要一个万中无一的骑士驾驭。 而现在的张浩,显然没资格。 …… 第二天一早,张浩六点多就醒来。 “老婆,该起床了,再不出发,接小筑就要迟到了!”张浩朝卧室喊道,可过了半天,也没有回应。 张浩带着期待并忐忑的心情,走进里面,想目睹冰山女总裁睡觉的美态,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人呢?下楼买早饭去了?”张浩赶忙寻找手机想给伍月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也不见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屋子的大门,被伍月反锁上,他根本出不去。 73. 参加婚礼 “她居然把我囚禁在家里?报复昨天我调.戏她的事情?伍月,你给我等着。” 张浩站在窗台前,看到下面的保时捷也开走了,立刻明白自己被伍月耍了。 “平时没看出,她这么多馊主意,憋了一肚子坏水,就等着捉弄我呢!”张浩气得牙痒痒。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伍月这做法从侧面反应出,对方有搞恶作剧的潜质,还蛮可爱的。 上午九点钟,伍月终于带着小筑回到家。 “爸爸,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小筑兴奋扑进张浩怀里。 “儿子又长高了,比以前更帅了!”张浩发自内心的欢喜。 家里布置的像童话里的奇幻小屋,张浩带着小筑摆积木,玩变形金刚,一上午时间过的飞快。 只有跟小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张浩才会忘记身后一切烦恼,甚至想到,如果小筑真是自己儿子,也是人生一件幸福大事。 中午,伍月订的生日蛋糕到了,张浩亲自下厨,为小家伙打造一次难忘的生日餐。 厨房中,伍月给张浩打着下手,贤惠的像一个小娇妻。 “小伍同志,你真的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张浩拿着锅铲,满脸怨怒道。 伍月悠然转头,绝美脸上憋着一股坏笑,佯装懵懂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你接着装,我是真没看出来,表面写满善良与美丽的良家女子,竟然干起拘禁单身壮汉的龌龊之事,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关在屋子里的时候,我差点把房子拆了!”张浩愤愤道。 “恩?我什么时候拘禁你了,我怎么不记得!”伍月咬着嘴唇道。 “我问你,我的手机呢,被你藏哪去了?”张浩质问道。 “说不定你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床底下了!”伍月正色道。 就在这时,伍小筑拿着张浩的手机,屁颠屁颠跑了进来。 “爸爸,爸爸,你的手机怎么放在妈妈枕头底下了,好像没电了?一定是你昨晚跟妈妈睡觉的时候玩手机,忘记充电了,对不对?”伍小筑天真道。 “小筑真聪明,昨天晚上妈妈因为你回来,兴奋的一夜没睡,吵着闹着要看爱情动作大电影,爸爸哄了她一宿呢!”张浩摸着小筑的头,胡编乱造道。 身后,伍月俏脸霜寒加羞红,暗中掐了他一下。 “爸爸,什么是爱情动作大电影?好看吗?我也要看!”无小筑问道。 张浩尴尬道:“那种电影不好看,只是成年人打发时间用的,小筑还是不要看了!” “那为什么妈妈会喜欢呢?”小筑不解道。 “因为,妈妈想要学习里面的技术与知识,这是很专业的东西,小筑不需要了解!”张浩摸着小家伙头道。 小筑一脸懵懂的点点头,又跑出去玩了。 “混蛋,你又借机占我便宜,谁让你搂着睡一宿了?”伍月俏脸一片冰寒。 “你藏我手机,我占你一次便宜,咱俩扯平了!”张浩耍无赖道。 “幼稚!”伍月冷斥一句,半晌又道:“爱情动作大电影是什么片子?好看吗!” “还行吧,以前李刚手下的那群保安整天都看。”张浩随意道。 “你手机里有嘛,我也想看看,还第一次听说这种类型的片子?”伍月好奇道。 “额……其实,这电影翻译成白话就是A.V,色.情片!”张浩擦了把汗道。 “滚!”伍月一脚踢在张浩屁股上,好像练过跆拳道之类的,腿抬的特别高。 “是你要问的,凶什么凶!”张浩嚷嚷道。 “你坏透了,以后不准拿这种事开玩笑,把小筑都教坏了!”伍月不高兴道。 “呵呵,这个名称是我编出来的,小筑不会知道真相的。”张浩耸了耸肩膀,又道:“对了,我看小筑又长高了,他在你父母那住的应该还不错吧。” “自然是没有留在我身边好,但,跟小筑爷爷奶奶的官司还没打完,我不方便接他过来,小筑很想回上海,在北京过的并不开心,他是见到你才这么高兴的。”伍月沉默道。 “父子情深嘛,谁让我是他爸爸呢!”张浩自动带入角色。 闻言,伍月饶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其实,小筑已经知道了我们俩的关系,也知道,你不是他亲爸爸!” “你告诉他的?”张浩身体一震。 “是我妈妈告诉的他,她做事很霸道,不同意的事情,也不会让别人接受!”伍月解释道。 “那小家伙为什么还叫我爸爸?”张浩神情黯然。 “也许,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父爱吧,小筑比同龄孩子要懂事很多。”伍月说道。 张浩舔了舔嘴唇,停止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过生日,陪小筑看动画片,陪他去附近的公园玩,放风筝。 “小筑这次回来,除了过生日,周一还要去卫生所注射儿童疫苗,然后就要走了,你如果方便,明天也陪陪他吧!”伍月期待道。 “明天恐怕不行,我大学最好的同学结婚,我要去当伴郎!”张浩说道,本来还想问伍月方不方便一起出席,可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出口。 “哦,既然你有事,那就去忙吧,我会跟小筑解释的。”伍月微笑道。 夜晚来临,小家伙早早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张浩与伍月紧挨着躺在床上,扮演最后一次露水夫妻的感情戏。 “小筑应该不会醒了,我先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张浩起身道。 “恩!”伍月轻轻点头道。 随后,张浩独自一人回到万泉小区,去超市找到沈飞。 “昨晚彻夜未归,跟你的月儿女神,过的很哈皮吧?有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沈飞挑眉道。 “没有,反倒是被她捉弄了一顿,把我反锁在屋里!”张浩耸肩道。 “靠,你俩都玩上S.M,虐待游戏了,这还不叫突破?她答应你明天参加婚礼的事情了?”沈飞激动道。 “我没提这事!”张浩苦笑道。 “为什么,你傻啊!”沈飞恼火道。 “不好意思说,仔细想想,带她去终归不妥当!”张浩叹息道。 “你啊你,就是太老实了,你和伍月都在一个屋子里住过好几宿了,这点事还算问题?她会不会突然过去,给你一个惊喜?”沈飞抱有希望道。 “不可能,她连我去哪参加婚礼都没问,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再说,她明天还要陪小筑玩呢!”张浩说道。 “服了你了,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西装,一万六一套的cucci,明天你穿着,不能在同学面前丢份儿!”沈飞从楼上取来一套高档衣服。 …… 第二天一早,张浩穿上西装,梳了一个显脸小的发型,直接赶往陈志勇的家。 “浩子,我下午一点才举行婚礼,你怎么来这么早?”房间里,陈志勇穿着妥当,正让化妆师设计形象。 “早点过来,帮你忙活忙活,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张浩笑道。 张浩是第一个赶到陈志勇家的,两人沟通了一些婚礼上的细节,八点钟左右,一些亲戚、朋友也陆陆续续过来帮忙。 “呦,浩哥来了啊,我怎么没看见你那辆保时捷豪车呢?志勇婚礼,没让你出车吗?”同学韩峰走过来道。 张浩看了他一眼,并没搭话。 他跟韩峰上大学那会关系就不好,更别说后来他抢了前女友刘鸽,上次聚会在饭桌上冷嘲热讽的事了。 “我怎么听说,那台保时捷的车主,好像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公司的老板。”韩峰阴测测一笑,故意拉长声音道:“该不会,那台车不是你的,你上回是借出来开的,又或者,你压根就是女老板的司机吧?” 韩峰在税务部门工作,属于公务员身份,在交通局也有关系,上次吃饭结束,就调查了那台车的信息。 “峰哥,你说的是真的?那车不是张浩的,他上次故意开来,是打肿脸充面子的?” “我就说,他大学都没毕业,还是坐过牢的人,怎么可能找到好工作,突然就发达了,敢情是故意摆谱,在同学面前装B啊!” “艹,什么东西,在同学面前也穷嘚瑟,好在被峰哥识破,这下打脸打的疼!” 一些同学窃窃私语,对张浩投以异样目光。 中午12:00,接亲车队准时来到闵行区的希尔顿酒店。 陈志勇这次婚礼花费不小,在上海来讲也属于说的过去的中档婚礼,酒店门前宾客聚集,好多大学同学都站在那里。 “浩子,离婚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去同学那桌坐坐吧,我跟莎莎去更衣间换礼服,你进去不方便!”陈志勇说道。 “你忙你的!”张浩笑呵呵道。 就在这时,安琪也赶到了酒店。 “你怎么在这傻站着,去同学那桌坐啊!”安琪说道。 “你去吧,我跟他们聊不到一起去!”张浩摇头道。 “是不是韩峰又说什么难听话了?”安琪眉头一皱,不悦道:“他就是个普通公务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要不是他爸有些能耐,他根本没资本嘚瑟,跟我过去,他要再敢说什么,我替你出头。” 张浩被安琪拉了进去。 74. 刘鸽来了 酒席上,大学同学整整来了23个人,座满两桌。 “安大美女来了啊,这有位置,请坐,前几天我还跟你们分行行长一起吃饭了呢,听说你们行最近放贷业务开展的不太好,正好我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老板寻求资金,帮你引荐一下?” 韩峰满脸堆笑,为安琪拉了张椅子。 “贷款业务不归我管,你要引荐可以直接介绍给我们行长。”安琪神色不变,找了两张空座,跟张浩紧挨着坐下。 见状,韩峰老脸一红,被放了鸽子,面子挂不住。 “这种哈巴狗,就不需要给他好脸色看,这下你出气了吧?”安琪转头看向张浩。 “人家是爱慕你的美貌,讨好你,你也太绝情了吧!”张浩嘿嘿笑道。 “你的意思,让我跟他们一起数落你?帮你出头还不领情,白眼狼!”安琪瞪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以咱们俩的关系,用得着说那些客套话嘛,太见外了!”张浩说道。 “我跟你什么关系?很好吗?”安琪到了杯白水,故意问道。 张浩舔了舔嘴唇,心说:都一丝不挂的交流过人生,这关系,还不够到位吗? “张浩,你跟安大美女聊什么呢,是不是聊上次你开保时捷,送她回家的事情啊?敢情,安大美女还不知道那台车是你借的吧?”韩峰故意说道。 “张浩,他们私底下都在议论,你是给公司老板开车的,上回那台豪车根本就不是你的,这不会是真的吧?”一位好事的女同学问道。 “没错,那台车不是我的。”张浩正色道。 “那你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故意开来干嘛?在我面前炫耀一下,让我们以为你混的很成功,很有钱?” 韩峰晃晃悠悠走过来,冷笑道:“都是同学,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张浩,不是我说你,你上学那会确实很风光,很招女同学喜欢,但后来你蹲监狱,被学校开除的事情大伙都知道,人失败一点不要紧,关键是能够认清现实,别活在幻想当中。” 韩峰的话引起很多同学的共鸣,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我故意揭穿你的小把戏,真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是想作为老同学提醒你,人要脚踏实地,努力工作,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到最后吭的只能是你自己,你看看现在,你借豪车,装高富帅的事情,已经成为同学口中的笑话了!”韩峰两手一摊,无比嘚瑟道。 “你够了,张浩从来没说过那台车是他的,只是你们误会了而已,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上回聚会,被张浩抢了风头,借机报复而已!”安琪柳眉紧蹙道。 “呦,安大美女,你什么时候跟张浩站在一条船上,这么向着他说话,你俩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韩峰嘴角一挑,阴险道。 安琪很生气,看见一群同学投来询问似的的目光,也不好再帮张浩出头说什么。 “韩峰,我不如你混的好,我承认,你不用在这里贬低我,抬高自己,今天是志勇的婚礼,你收敛点,别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张浩沉声道。 “呵呵,被我戳中痛处生气了啊?”韩峰诡诈一笑,又道:“行,我不说了,都是老同学,今后你要是走投无路,穷得揭不开锅了,跟大家言语一声,都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那是,那是!”一些人皮笑肉不笑的点着头。 “看,刘鸽来了!”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张浩的前女友刘鸽姿态优雅,朝这里走来。 “抱歉各位同学,我刚下飞机,来晚了!”刘鸽微笑道。 “不晚,不晚,典礼还没开始呢,你来的刚刚好,快坐吧!”一个男同学招呼道。 “刘鸽,你坐飞机去哪了,听说你现在成立了公司,整天都很忙吧?” “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你比上学那会还要漂亮,真是越长越年轻了,一看就经常去美容院做SPA,护肤品也很高档吧?” 刘鸽一出场,立刻成为场中焦点,同学们追捧的人物。 “前女友来了,还不过去打招呼?不好意思吗?”安琪推了张浩一下,故意道。 “没什么好聊的!”张浩点了一根烟,静静抽了起来。 “刘鸽,怎么自己来的,你男朋友呢?听说你都快结婚了!”安琪冷眼看着对方,嘴角挑起一抹凌厉弧度。 同学们立刻把目光落在张浩身上,大学那会,张浩跟刘鸽谈恋爱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都以为安琪说这话,是故意让张浩和刘鸽难堪。 “琪琪,你说笑了,我还是单身,哪来的男朋友!”刘鸽从容一笑,坐到安琪身旁。 “琪琪,我知道因为邱泽的事情,你对我有误会,其实,我并没有破坏你跟邱泽的感情,我们从没有在一起过。”刘鸽正色道。 “没破坏我的感情?你不觉得这话很好笑吗,你们在酒店里出来,被我抓了个正着,你不会告诉我,你们孤男寡女在房间里面谈心吧?”安琪冷笑道。 “我知道我现在解释你恐怕不会信,但,我跟邱泽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对于他突然跟你提出分手,我还试图劝过他,也许,是你们俩的感情出现了嫌隙,才导致最后的不欢而散。”刘鸽轻叹道。 “呵呵,刘鸽,我真想不通你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跟我说这些的,你是想向我证明,你是清白的,不是勾.引别人男友的小三?” 安琪怒视着她,又道:“那你跟张浩的事情,又怎么解释?他为了你蹲了监狱,毁了前程,你却一声不吭的跟他分手,甚至,快毕业的时候,跟韩峰谈了恋爱,你不会说,你又是无辜的吧?” 周围同学都不敢吭声,看出大学时期的头号美女和第二美女火药味很足。 “我跟韩峰谈恋爱?”刘鸽柳眉轻轻一簇,瞟了眼韩峰,不解道:“我从来没有跟他谈过恋爱,你听谁说的?” “没谈过?韩峰亲口说的啊!”安琪一愣。 “我开玩笑的,我和刘鸽是好朋友,说了个善意的玩笑,你不会介意的对吧?”韩峰老脸一红,陪着笑道。 “韩峰,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希望以后不要背着我开这种玩笑,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刘鸽俏脸一片肃然。 “一定,一定!”韩峰点头哈腰。 “琪琪,你听到了吧,有些事情存在误会,包括我跟邱泽的事情也一样,今后你知道真相,就不会这么想了!”刘鸽对安琪微笑道。 安琪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这番针锋相对,她在刘鸽面前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有些失态,让同学们以为,她不如刘鸽。 “陈志勇和沈莎莎出来了,我们看婚礼吧!”有人说道。 见状,张浩头也不回的走向陈志勇那里,当起伴郎角色。 “从进来到现在,她看都没看过我一眼,也许曾经六年的感情,她已经彻底忘了,就连当初的不辞而别,也没有一句解释!” 张浩心中悲凉无比,叹息道:“她现在已经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混的风生水起,穿名牌衣服,用奢侈品包包,连气质也比跟我谈恋爱时提高了好多,我在她眼里,也许只是一个过客,失败者!” …… 婚礼进行的十分顺利,张浩始终跟在陈志勇身后,帮他挡了不少宾客们敬来的酒,快走到大学同学那两桌的时候,张浩借故上厕所,到酒店的阳台上,一个人抽着烟。 “我以为我已经把她忘了,没有爱,也没有恨,但见到她之后,我却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就是初恋的魔力吗?也许,她注定是我一生无法抹平的伤!” 张浩靠在阳台的石栏上,心情低落至极。 “你还好吗?”突然,刘鸽出现在他身后。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张浩忍住心中的激动,淡淡道。 “你还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凑热闹!”刘鸽也走到石栏旁,午后微风吹拂她乌黑的长发,她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扶着。 曾几何时,这对男女也曾肩并着肩,在上海交大的玉带河旁吹着小风,共赏晚霞美景,但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过了许久,刘鸽率先打破沉默道:“张浩,你恨我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张浩用手指搓灭烟头。 “你应该恨我,毕竟,我们过去爱的那么深,深到忘我!”刘鸽没有顺着张浩的节奏交流,反而更直接。 “都过去了,恨不恨已经不重要了!”张浩淡淡笑道,当你曾经深爱一个人,爱到忘我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即便是今后深入骨髓的恨,也无法剥离其中的爱,这就叫爱恨交织。 “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还没有忘掉过去。”刘鸽笑着摇摇头。 “哦?” “如果,你真的能用平常心看待我,或者是单纯的恨,你就不会一个人躲在这里抽闷烟了,你以前都是很烦躁的时候,才抽烟。”刘鸽解释道。 “我变了,不行吗?”张浩道。 刘鸽正视张浩,突然道:“你有想过,我们重新在一起吗?” 75. 与前女友的关系 闻言,张浩身体一震,满脸不解的看着她。 “你这个动作代表想过,还是没有想过?”刘鸽柔媚一笑,望着天空云卷云舒,淡淡道:“我总是控制不住的会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一起冲刺高考,一起打工赚学费,一起畅谈梦想,你弹着心爱的吉他,我哼着小曲,我甚至幻想过,到我们满鬓白发那一天,还能那样相依相偎,生活就是美好的。” 张浩默然无语,心中一股酸酸的,浓烈的暖流涌动,叫做回忆。 “但,人终究挣脱不了命运的枷锁,你出了事情之后,我有好几次去关押你的看守所,拿着做好的饭想要给你,但,我家里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我父亲涉赌成性,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别的男人私奔了,我可以义无反顾的等你出来,继续打拼生活,但现实,让我拿不出那么大的勇气,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我那时候想,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不辞而别,你伤心的时候,或许,我也在流泪。” 刘鸽讲这段话的时候,眼圈居然红了起来。 “离开你以后,我曾反复告诉自己,刘鸽,你要努力,一定要出人头地,因为你的未来,你的前途,不光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你……张浩!” 刘鸽忽然转头看向张浩,眸子里闪烁深邃与炙热的目光。 “你想表达什么?”张浩心脏止不住狂跳。 “你知道我现在创办的是什么公司吗?旅游公司,叫做梦之旅,我不但为高端人群订制私人旅游项目,同时也为那些有梦想,没有钱去旅游的青年提供免费的机会,他们将旅游过程中的心得体会,写成小说,发布在公司的门户网站,两种模式兼顾,让公司在短短一年时间实现了飞跃式发展,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因为,这个公司的雏形,就是按照你当初的梦想建立的。”刘鸽骄傲道。 “哦!”张浩表面镇定点点头,内心却因为刘鸽一番话而感动。 “我刚才听同学说,你现在过的不太顺心,到我公司来吧,让我们一起把这个梦想放飞得更高,当然,我也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弥补我曾经不辞而别的过错!”刘鸽正色道。 “呵呵,刚才你说那番动人的话,我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张浩笑着道。 “看来,你还想跟我复合!”刘鸽媚眼一挑,摇头道:“有些人错过了,恐怕以后都挽回不来,当然,我们以后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毕竟,我们彼此深入了解过!” “开个玩笑,别当真!”张浩淡淡一笑,又道:“让我回去考虑考虑,想好了答复你。” 嘴上这么说,但,张浩根本没想去刘鸽的公司上班。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毕竟,梦之旅是个非常有前景的公司,很多风投十分看好,如果能有你的加入,我想公司会越来越棒,当然,你的收入也会碾压大多数人,至少,比韩峰那种伪富二代要强很多!”刘鸽认真道。 “干嘛拿他举例子?以前的你,不会把那种人的冷嘲热讽放在心里的!”张浩说道。 “经历的多了,思想难免会改变!”刘鸽玉手撩拨额前碎发。 “对了,你刚才跟安琪说的那些事是真的?你真没有抢她前男友?”张浩问道。 “你觉得呢?”刘鸽笑着反问道。 张浩晒然一笑,不置可否。 “你谈女朋友了吗?”刘鸽突然问道。 “谈了!”张浩硬着头皮道,他不想让刘鸽觉得自己是个事业,感情都很失败的人。 “哦,蛮好的!”刘鸽表情复杂的笑笑,打量张浩的穿着,说道:“这西装不错,可跟鞋子不太搭,gucci这种档次的西装,应该搭配一双二线品牌的鞋子才好,当然,手腕上带块表,也能彰显男人的身份。” “哦!”张浩尴尬应喝。 “你还这么年轻,一时的失意不算什么,如果你能加入我的公司,跟我联手创业,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拥有成功男人能拥有的一切!”刘鸽微笑道。 “恩,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张浩应付着。 刘鸽柔媚一笑,转身朝外面走去。 “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张浩看着女人的背影,心中暗道。 “张浩,打败我们的不是感情与真心,而是现实,我希望你能明白!”刘鸽突然停下脚步,说完这句才从容离开。 回到宴会厅,酒席已经接近尾声,除了大学同学这两桌,其余宾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刘大美女,现在应该叫你刘总了,我听说你公司做的非常不错,光员工就有100多人,今后财务方面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帮忙,我在税务局还有点权限,大家都是老同学,熟人好办事嘛!”韩峰端着红酒,狗皮膏药一样贴了过去。 刘鸽不论是大学时代,还是此刻,都是场中无可取代的焦点。 连安琪这种性感美女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我之前忙,没时间跟大家聚会,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上海,暂时不出差,改天我把大家都找出来,好好聚上一次。”刘鸽端着红酒,气质高贵道。 “刘鸽现在真是不一般,长得比以前好看,气质比以前高贵,身份也甩开我们几条街啊。” “谁说不是呢,反倒是她前男友张浩,落魄的像鬼一样,还要借车充脸面,在我们面前炫耀,我看他今天这套名牌衣服,也是管别人借的!” “上大学那会,他好歹也是个男神级别的人物,没想到现在混成这副田地,如果刘鸽当初不跟她分手,没准现在也喝西北风呢。” “所以说,找男人一定不能找他这种穷光蛋。” “是啊是啊,他这样的估计没什么女人会看上他!” 场中议论声十分刺耳,刘鸽高高在上的地位,与张浩落魄的身价,形成鲜明对比,天差地别。 “刚才在阳台上,你们俩聊什么了,她跟你道歉了吗?”安琪问道。 “没什么可道歉的,我们就像两个最熟悉的普通朋友,随便聊了聊!”张浩淡淡道。 “你真够可以的,她把你害的这么惨,你居然还把她当朋友?”安琪恼火道。 “你没听到其他同学议论嘛,她当初不甩我,就要跟我受苦了,这就是现实!”张浩惨淡一笑。 没过多久,众人喝的尽兴,准备离开。 “刘总,你喝酒了没法开车,要不我送你吧,我有车!”韩峰谄媚道。 “不用了,我有司机!”刘鸽微笑道。 “老板就是老板,出行都配专职司机,真是让我们羡慕啊!”韩峰陪着笑,自知上不了刘鸽这条大船,又把目光放在一旁安琪身上,却发现,安琪始终跟张浩走的很近。 “张浩啊,今天有没有借保时捷出来炫耀啊,或是,你又借了别的车,是不是还打算送安大美女回家啊?”韩峰嘚瑟道。 “对啊张浩,今天不开车吗?”一些男同学憋着坏笑道。 “如果不介意,我送你们回去吧!”刘鸽解围道,身后停了一辆路虎揽胜行政版,专职司机已经为她把门打开。 “我没喝酒,坐我的车就行了!”安琪拉了张浩一下,小声道:“还不快走,丢人没丢够?” 一群同学冷眼看着张浩,窃笑不断。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酒红色保时捷豪车,径直开了过来。 “这辆车,不是张浩上次借来的那辆吗?”韩峰诧异道。 然而,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车上走下来一个从身材,长相到气质,都无与伦比的美女。 “你钱包落在我家里了!”伍月修长的大腿,迈着平稳而大气的步伐径直朝张浩走来,手中拿着一个钱包。 “哦,可能是昨晚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你家了!”张浩连忙接了过来。 一旁,安琪眉头紧皱,必须承认眼前这个女人太美了,近乎不真实,别说是安琪,就连班花刘鸽在伍月面前也毫无可比性,逊色太多。 “张浩,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吧?”刘鸽上前道。 “啊……对!”张浩本想说不是,可想起之前各种冷嘲热讽,决定装B一回。 伍月暗中掐了他的腰一下,对刘鸽还以微笑。 “你好,我叫刘鸽,是张浩的前女友!”刘鸽主动伸出手。 闻言,伍月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笑意,握手道:“听他提起你,很高兴与你认识。” “张浩,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今后一定要好好对人家,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刘鸽打了个招呼,就上了车。 随后,众人也陆续离开。 “你怎么会突然来了?”车上,张浩既惊又喜道。 “给你送钱包啊!”伍月认真开着车。 “要是单纯送钱包的话,你不会打电话让我回去拿,至于大老远专程赶过来?如实招来,你是不是想我了!”张浩剑眉翻飞道。 “我只是好奇,才过来找你的!”伍月俏脸既羞又红。 “好奇什么?”张浩不解道。 76. 可爱的礼物 “我就是想看看,刘鸽是个怎样的女人,会让你不顾一切为她付出,连毕业证都不要了!”伍月说道。 “过去太年轻,冲动起来没考虑后果,现在这样,算是自作自受吧!”张浩苦笑道。 “你后悔了?”伍月柳眉一挑。 “多少有点!”张浩轻叹道。 “那如果让你重来一次,你还会帮她吗?”伍月问道。 “你怎么总是喜欢做这些不可能的假设!”张浩无语道。 “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件事情上摔倒两次,我只是想证明一下,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瓜!”伍月抿唇一笑。 “靠,你给我下套?”张浩嚷嚷道。 不知从何时起,他跟伍月之间竟也能像好朋友一样欢快的斗嘴。 “谁让你总是拐着弯占我便宜,这叫现世报!”伍月难得露出小女生的得意。 “仔细想想,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会帮她,但,不会选择那么冲动去与人打架,可能会用折中的方式,就算自己忍受委屈也没什么!”张浩看着窗外道。 “你还真要在一件事情上,摔倒两次啊?不折不扣的傻瓜!”伍月看向张浩,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责骂,说道:“不过,刘鸽长得蛮漂亮的,气质也不错,属于大部分男生都会主动追求的美女,你愿意为她付出,也在情理之中。” “你想错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男人的责任心,跟她漂亮与否没关系。”张浩笑道。 “男人都会这么说,大男子主.义作祟,如果刘鸽是个丑八怪,你想一下,还会无条件为她付出吗?”伍月质疑道。 “没这么做假设的吧?”张浩苦笑道。 “说中你心声了对吧?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外貌协会!”伍月冷斥道。 “按你这个逻辑说,长得越漂亮,我就要去保护对方,那以你的长相,我不是要为你去拼命,死而无憾?”张浩看着伍月那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她的长相碾压张浩过去所有见到过的女人,无论是身材,气质,还是性格,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连刘鸽也没法比。 闻言,伍月俏脸难免一红。 “哈哈,没话说了吧!”张浩先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随后又好奇道:“说真的,以你的条件,身后追求者又那么多,为什么一直单身?你是眼光太高,想要找个国民老公那种男友,还是跟我一样,在某段不为人知的日子里,被某个男神始乱终弃过,感情有伤疤?” “别把你的悲惨遭遇,强加到别人身上!”伍月瞪了他一眼。 “那原因呢?”张浩追问道。 “要你管!”伍月冷哼道。 张浩讪讪撇撇嘴,不想自找无趣。 原本友谊中带着淡淡暧昧的氛围,就这样被沉默所取代。 张浩觉得伍月肯定经历过一些挫折,才导致现在对爱情十分排斥。 “美成她这个样,各方面无可挑剔,到底是什么男人,辣手摧花,连这么极品的女神也会抛弃?又或者,她经历的是其他事情!”张浩陷入了沉思。 车快开到家的时候,伍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昨天是小筑生日,你还没送他礼物,小家伙有些失望,要么我带你去附近商场转转吧?” “居然把这事忘了,你先回家陪儿子,我自己去买就行!”张浩说道。 “恩,那快点,晚上还要带小筑去吃西餐,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伍月点点头,先回家了。 “买些什么好呢?”张浩摸了摸兜里,只有三百块钱,轻叹道:“买高档货我没那个能力,估计伍月也不希望我给儿子买太贵的东西,选一样有意义的礼物吧!” 随后,张浩去附近市场,找了一家礼品店,挑挑选选买了一个红色的小马玩具,便走回家。 “儿子,爸爸昨天忘记给你买礼物了,今天补上行吗?”张浩笑道。 “恩,爸爸给我买了什么?”小筑满脸期待道。 “这个,喜欢吗?”张浩将红色小马拿出来。 “喜欢,喜欢,太可爱了!”小筑爱不释手。 “这是什么玩?像马,又像骆驼,好奇怪!”伍月皱眉道,昨天,她送小筑一件几千块的钢铁侠模型,也没见儿子像现在一样兴奋,心中难免吃张浩的醋。 “妈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你OUT了,这个玩具叫草泥马,超级好玩的!”无小筑欢喜道。 “草、泥、马?!”伍月白皙脸蛋刷一下红了起来,冷眼盯着张浩。 “老婆,别多心,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叫草泥马的!”张浩尴尬挠头,心里升起一股怪怪滋味。 “这个钢铁侠是妈妈送的,这只草泥马是爸爸送的,你看,钢铁侠可以骑在草泥马上,他们俩可以合体呢!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恩爱无间,每天都可以策马奔腾!”伍小筑兴奋道。 “小筑,玩具不是那么玩的,还是分开玩比较好!”伍月咬着嘴唇道。 “为什么啊?钢铁侠就是爸爸,草泥马就是妈妈,爸爸骑在妈妈身上保护你,多好啊!”小筑开心道。 “儿子,别总让爸爸骑妈妈,那样妈妈会很累的,还是让妈妈骑在爸爸身上比较好,我们要心疼妈妈!”张浩跟儿子打成一片,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爸爸说的对,骑爸爸喽!”无小筑跳到张浩身上,欢呼雀跃。 反观伍月早就羞涩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谁能想到,张浩连买玩具都能变向占自己便宜,真心该死。 下午五点,一家三口到市中心的西餐厅吃饭,很晚才回到家里。 无小筑躺在床上,睡梦中的小脸都带着微笑表情,过的十分开心。 “明天小筑注射完疫苗,就要走了吧?”张浩轻声道。 “恩,明天下午的飞机!”伍月点头道。 “我就不去送他了,受不了分别的画面!”张浩沉默道。 “恩!” “你别总拿一个字回答我行不,搞得我不知道你是生气,还是对我恋恋不舍。”张浩故意调笑道。 “我会对你恋恋不舍?我恨不得你立刻消失!”伍月怒道。 “你不会还在生那个草泥马的气吧?我必须解释一下,我买的时候真不知道那个玩具叫草泥马,另外,就算买了,我也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你们女人就是爱胡思乱想,满脑子复杂情节。”张浩说道。 “滚!”伍月冷斥一声,抄起沙发上的糖果枕把张浩砸跑了。 张浩灰头土脸跑到楼下,回味起这两天经历的点点滴滴,嘴角不由扬起兴奋的笑。 …… 接下来的一周,张浩将工作重心全都放到物业公司上,园区内部安全治理,绿化建设,采购了二十多辆手推车,方便业主更轻松把东西拿回家。 自从王大卫与李刚倒台之后,张浩招聘的新人业务素质极高,留下来的老人,也知道张浩铁腕无情,工作态度极为认真。 他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诟病已久的物业管理在业主心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张浩,通知你一个好消息,园区试点工作得到了市委领导的高度认可,他们会在明天工作会议上,将万泉佳苑评为市年度十大优秀园区,明天一早,电视台的记者会去园区做相关报道,录制成专题节目在全市范围内大力宣传,你做好准备,积极配合电视台的工作!”伍月打来电话道。 “太好了,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张浩兴奋道。 “恩,你的能力得到总部众多高层的认可,我没有想到,你会将园区改造的这么好。”伍月由衷赞扬,顿了顿又道:“看来,你除了嘴贱一些,其他方面还是有亮点的。” “老板,你现在夸人的时候都憋了一肚子坏水,是不是我把你教坏了?”张浩反击道。 “对待你这种流氓,用得着好脸色?”伍月俏脸一红,又道:“不过,物业缴纳率没有提高多少,别忘了,咱们还打着赌,你输了,要去东方明珠塔下卖唱呢。” “呵呵,我输不了,你等着看好戏吧!”张浩自信一笑道。 “自信是好事,可自信过了头,就是盲目自大,你还是先想想,到时唱什么歌吧!”伍月故意调笑道。 第二天一早,电视台记者如约而至。 “张经理你好,我们受市政府领导委派,做试点园区的相关宣传活动,这次报道必须体现正能量,民生民情的改造,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些话背下来,我们按照设计好的对话采访。”记者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几个托?”张浩笑笑,摇头道:“没这个必要,你随便在园区中走访吧,民众的真实声音才是媒体应该报道的。” “万一出现差错,受访者说一些诋毁的话,怎么办?这可是市政府下达的命令,现场直播,出了差错,你担待的起?”记者不悦道。 “出了事情算我的。”张浩自信道。 记者带着不爽的心情,在园区内进行随机采访。 77. 庆功宴 “大妈,谈谈你对园区物业管理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意见?我没意见!” “怎么会没意见?你是对园区的管理很不满意吗?” “矮油,话可不能乱说,你瞅瞅我们园区的治安水平,都是退伍军人挑选出的优秀保安,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精神,住在这里,我感觉比住中南海还要安心,能有什么意见?不说了不说了,我还要去园区提供的免费活动室,跟别人打牌呢。” “这位先生,请问您对物业公司管理有什么看法?” “平心而论,万泉佳苑的物业管理是五星级的,你也知道,像我这种成功人士,房子不止一套,我在浦西还有一套高档住宅,但,里面的物业环境跟这里没法比,而且物业费贵的要死,所以,我干脆把那边房子卖了,在这里定居,万泉佳苑,优质生活的不二选择。” “……”记者无语,突然发现业主对物业的评价,超乎想象的高。 “这位先生,您是小区业主吗?” “哦,我不是业主,我是超市老板。”沈飞用手梳理头发,摆出一个颇为霸气的姿势。 “哦,那您一定经常和物业公司打交道,请问,你对他们的管理有何意见?” “说到意见,我只想说两个字,优秀,你可能不知道,自从来这里做生意之后,我就发财了,物业公司为业主提供了便民电话,家里水管坏了,宽带没钱,买个财迷油盐之类的,一个电话就能立刻得到解决,万泉佳苑的物业,简直是业主们的福音,我给32个赞。” 整整两个小时,记者采访了园区内20几个人,收获的全都是好评,让他惊讶不已。 这次报道是现场直播,通过本地新闻频道向全市市民进行宣传,万泉佳苑这个中低端小区,在极短时间内收获了超高的知名度。 “浩子,我们声势虽然不小,但也无法改变物业费缴纳率低的现状,到头来还是白忙活,等于给政府打工了!”沈飞说道。 “新闻报道只是一个开始,我还有一张底牌没出呢!”张浩笑道。 “什么底牌?”沈飞不解。 “你联系一下白冰,她们电台有一档二手房交易节目,你让她跟节目主播打个招呼,把万泉佳苑的二手房报价提高20%。”张浩说道。 “提升房价?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沈飞问道。 “房价跌的时候,市民都抱有观望态度,想要价格再低一些,可一旦涨起来,一些持币观望的人就会按捺不住,小区的业主想要卖房,必须将欠的物业费全部缴清才行,如果房屋交易活跃起来,物业缴纳率势必会提高,而且,提高的不止一星半点!”张浩解释道。 “哎,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点,你这招隔山打牛用的妙啊!”沈飞激动道。 “这也不算什么高招,万泉佳苑房屋交易之前一直不活跃,主要是受隔壁那个小区的压制,差就差在物业管理上,如今,我们物业管理质量甩开他们几十条街,房价上升只是时间问题,我无非是把这个过程缩短,借助政府与媒体的背景,顺势而为罢了!”张浩笑道。 “这就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咱们第一个小目标,即将实现了!”沈飞兴奋道。 当晚,上海电台著名二手房交易节目,美女砍房,有意无意的宣传了万泉佳苑的房价。 上海作为经济中心,长居人口基数十分庞大,购买力相当旺盛,很多家庭看中万泉佳苑物业质量优秀这一点,把这作为家里老人安度晚年的居所。 加之,万泉佳苑房价本来就偏低,即便提升20%,也让很多人觉得合理。 随后三天,园区内所有卖房的告示,都被人争抢一空,仅三天就成交了27套,堪称恐怖。 “美女,我要交物业费,麻烦先给我办,我等着卖房呢。” “先给我办吧,我三年的物业费一并交了。” 物业楼内,前来缴费的业主络绎不绝。 下午五点钟,物业公司所有员工都没走,忙着统计费用缴纳情况。 “出来了,除了一些在外地出差的业主,和一些没脸没皮的老赖,大部分业主都已经将物业费缴清,缴纳率达到93.6%的恐怖数字,即便很多高端园区也达不到这个数啊。” “经理,你太棒了,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将我们这个快要倒闭的公司带领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经理,我们爱死你了。” 公司内部,下到单身的女文员,上到3、40岁的熟女,都对张浩投来浓浓的爱慕之情。 “浩哥,有你的,我老六算是服了,这辈子跟着你干,不后悔。” 一群保安兄弟拍着胸脯,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涨工资,具体达到多少,还得跟总部沟通一下才能确定。” 张浩对众人笑道,心里一股豪气冲霄。 “经理,连加了十天班,今天你是不是犒劳大家一下,请我们吃大餐啊?”一群人嚷嚷道。 “没问题,吃什么随便挑!”张浩爽快道。 “随便吃点什么都行,不过,要是能从总部调来一些年轻干练的单身女同事作陪,那就最好了!”猴子等人坏笑道。 “要不,我把总裁找来,亲自作陪?”张浩眉头一挑道。 “啊?”众汉子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张浩是在开玩笑,“浩哥,您别逗了,总裁什么身份,会跟我们基层员工吃饭,这事做梦都不敢想啊。” “是啊,咱们老板可是单身女神,好多高富帅在后屁股追求,人家理都不理,高贵的很。” 一群保安交头接耳,提到伍月名字一脸羡慕之色。 见状,张浩嘿嘿一笑,拍胸脯道:“我不但让伍月亲自作陪,还让她敬你们酒,大家付出了辛苦,这些也是应得的。” 众人大眼瞪小眼,都抱着怀疑态度。 张浩不声不响的走到外面,拨通了伍月的电话。 “老板,愿赌服输吗?”张浩开门见山道。 “以为我像你一样耍赖皮吗?去哪吃饭,我马上就到!”伍月抿着嘴唇道。 半个小时前,她就收到消息,看着财务报表上让人大跌眼镜的优秀数据,她彻底慌乱了。 从没想到,一个问题公司,需要靠总部拨款才能勉强维持的地方,居然在张浩手中改头换面,成为一个瞬间扭亏为盈,为金帝集团创造超额回报的优质企业。 她对张浩的看法,从此刻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黑8酒吧,一边吃串一边听歌,对了,总公司财务部和公关部那群年轻美女,你都给带来吧,助助兴!”张浩大大咧咧道。 “这……”伍月有些为难。 “不带来也行,那你就做好单刀赴会,被那群生猛单身汉灌酒的准备吧。”张浩坏笑道。 “滚。”伍月冷斥一声,挂断电话。 随后,张浩又到超市叫上沈飞。 “你们公司聚餐,我去不太好吧。”沈飞不情愿道。 “不去算了,至于,总部那些莺莺燕燕的各路美女,我就留给猴子和老六他们观赏了。”张浩嘚瑟道。 “卧槽,喝花酒啊?等我换件衣服,哎哎哎,别走啊,我马上就换好!”沈飞火急火燎的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黑8酒吧,异常火爆。 物业公司40名员工全部就位,张浩已经提前打电话将这里包了下来。 “我提议,大家一起敬浩哥一杯,没有他,就没有我们今天的成就!”猴子提议道。 大家把酒倒满,一脸尊敬看向张浩,民心所向。 “不急,咱们第一杯留着敬伍总吧!”张浩摆摆手道。 “啊?伍总真会来吗?”众人一脸震惊。 话音刚落,酒吧门外走进来10个穿着OL制服,黑丝袜,长相都十分不错的美女,正是金帝集团公关部的女将们,为首一人是总裁私人秘书王妍,有金帝集团冰火双骄之称,为人热情,大方,是很多男同胞夜晚幻想的对象。 这些美女已经很抢眼了,然而,随后走进来一个气质高贵,大腿修长的绝世美人,让所有汉子的心徒然静止。 “大家好,我代表公司所有员工,感谢诸位的努力,今晚,我们尽情放松,我请客!”伍月扫视众人,从容道。 “好耶!”欢呼声此起彼伏。 “浩哥,你也太有力度了,居然把冰山女总裁都请来了,流弊啊!”猴子和老六等人暗中竖起大拇指。 “浩子,我越看越觉得伍月对你有意思!”沈飞把玩着酒杯,坏笑道。 “瞎说,她只是出于朋友的角度,给我面子而已!”张浩正色道。 “我不信,我过去问问她!”沈飞玩味道。 “别乱来,把我和伍月的关系弄僵就不好了!”张浩阻拦道。 “紧张了?小男生爱情心里作祟,害怕我破坏你们的感情?嘿嘿,我今天要做一回月老,让你们俩百年好合!”沈飞说道。 “我怎么觉得,把你叫来是最大的错误。”张浩悔不当初。 “也许一会,你就不这么想了。”沈飞剑眉翻飞,绕过张浩,朝伍月走去。 78. 赚到第一桶金 张浩根本拉不住沈飞,好在他走过去,只是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跟伍月寒暄几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隆重的庆功宴很快开始,啤酒成箱成箱的搬,各种爽口小菜,肉串之类的美食,陆续端上来。 整个黑8都被公司包了场,大家也不拘泥于座位上的走动,氛围像是一场狂欢派对,老六和猴子等保安也壮着胆子,跟公关部年轻辣妹们喝起了酒。 “老板,你很信守承诺嘛,不但亲自前来,还带来了美女军团,我替兄弟们谢谢你!”张浩走到伍月身旁敬酒。 “我不喝酒!”伍月眉头皱皱。 张浩这才想起来跟她认识这么久,她从没碰过酒。 “不过,你为公司做出这么大贡献,我就以水带酒,敬你一杯!”伍月正色道。 “感谢老板!”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张浩一口气干掉,小声道:“你绷的这么紧,严肃的样子,让我有些不适应啊。” “这么多同事在,你还想让我怎样?”伍月冷声道。 “你既然都屈尊前来,证明你是个没有架子的人,何不与民同乐,也让基层群众感受到女王亲民的一面啊!”张浩嘿嘿笑道。 闻言,伍月看了眼远处已经打成一片的男女同事,皱眉道:“你手下的员工,不会像你一样色吧?公司可是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你最好别让手下乱来。” “放心吧,老六他们外表狂野,可做事有分寸的很,今天喝酒就图个高兴,不会对那群美女有非分之想,公私分的很开,这一点像我。”张浩笑道。 “像你?” “是啊,咱们都老婆老公的叫过,一个床上睡过觉,事后,我还不是恭恭敬敬把你当成老板,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嘛!”张浩两手一摊道。 “你嘴不犯贱真的会死,是吧?”伍月冷斥道,碍于场面,不好对张浩大打出手。 “伍总,没打扰你们聊天吧!”沈飞突然走了过来。 “没有,我们只是聊些工作方面的话题。”伍月从容道。 “我经常听浩子提起你,年轻有为,白手起家,撑起了这么大公司,放眼整个上海,你也是90后的耀眼之星了,而且,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气质和美貌真不是盖的,浩子能在你手下做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沈飞正儿八经道,没有以前浪荡不羁的模样。 “你过奖了,张浩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都是他个人能力强。”伍月谦逊道。 “那是,我和浩子从小一块长大,他有才华,有能力不是盖的,不过,他在经营物业公司上吃苦耐劳的劲,让我十分惊讶,他经常跟我说,你是他拼搏的动力,如果没有你这个优秀的老板在前面引路,他哪有大展拳脚的机会,你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 沈飞妙语连珠,把伍月捧到天上去。 “啊?”伍月一愣,怪怪道:“他真这么说过!” “小飞,你喝多了吧,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我指路明灯,奋斗方向了,你快去洗把脸,醒醒酒吧!”张浩硬着头皮道。 沈飞全当耳旁风,又道:“浩子这人一根筋,好话不会好说,做梦都念叨你的名字,可能当你的面没说过吧?他太爱面子,情商又低,要不怎么到现在还单身一人,缺少红颜知己的关爱啊。” 闻言,伍月脸上突然挂起尴尬的羞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看见没,你女神脸红了,心里八成有鬼,该做的,兄弟我已经做了,今晚能不能终成眷侣,就看你的表现了!”沈飞诡诈一笑,耳语道。 “一边待着去!”张浩踢了他一脚,把沈飞赶走了。 “我这兄弟性格太豪放,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往心里去!”张浩说道。 “有嘛,我怎么感觉他人蛮好的,说话也很有水平,比某些满嘴跑火车的流氓强多了,你可别把人家带坏了!”伍月揶揄道。 “我把他带坏?他都能把对手超市的女老板,拉进库房里打.炮,他把我带坏还差不多。”张浩心中憋屈道。 酒吧的环境很热闹,同事之间互相敬着酒,交谈甚欢。 伍月身为老板,自然要保留姿态,始终坐在角落高脚椅上,听台上歌手演唱。 “你看他们多开心,你不去凑热闹,自己一个人多无聊!”张浩与手下们喝了一圈酒,又走过来道。 “没有啊,看着你们聊天,听听歌,感觉蛮好的。”伍月笑道。 “你平时,就没有点娱乐活动?”张浩问道。 “我喜欢安静,娱乐又不代表一定要狂欢!”伍月把玩手中透明的水杯,灯光映照下,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就像伍月脸一样,绝美无暇。 “难怪,你会在筒子楼买房子,看来你是喜欢享受安静的女人。”张浩呢喃道。 “对了,物业公司已经实现盈利,我会兑现之前的承诺,你想要多少股份?”伍月话锋一转。 “你是老板,你说的算!”张浩笑道。 “我给你40%的股份,如何?”伍月不假思索道。 “40%?太高了吧!万泉佳苑三千多住户,按照93%的物业费缴纳率,收上来的资金也有700万左右,抛去工资和各种维护费用成本400万,净利润最少也在一年300万上下,你拿出40%的利润,要有120万啊!”张浩解释道。 “但在你出现之前,物业公司一直处在亏本状态,给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无须拒绝!”伍月淡定道,几百万在她眼里还算不上大手笔。 “那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股份分红我会制定出完善的体系,分给他们!”张浩激动道。 “这40%我是给你个人的,算你在物业公司入股。”伍月提醒道。 “功劳是大家的,我怎么好大权独揽,之前,我承诺过他们要改善福利体系,不能是嘴上的空话。”张浩笑道。 “可,你还欠了那么多债,应该先还清,你也能轻松许多!”伍月说道。 “不用担心,欠债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今后收入高了,还清欠款只是时间问题!”张浩从容道。 “你别推脱了,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你功劳最起码占一多半,这样好了,利润的30%作为分红奖励给大家,生下10%算你个人!”伍月建议道。 “这……”张浩有些犹豫。 “就这么定了!”伍月果断道。 张浩点了点头,感激之类的客套话并没多说,他相信以自己跟伍月的关系,说那些话只会拉远彼此的距离。 “大家停一下!” 张浩走到台上,拿起麦克风,说道:“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美女总裁决定,从即日起,物业公司净利润的30%将作为员工的分红,按照绩效机制分配给每个人,我算了一下公司的资金和支出状况,分红一共是88万5千,这笔钱明天上班我就会发放给大家,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哇,这是真的吗,这分红快赶上我们半年工资了。” “是啊,是啊,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我们一年的收入要有6万多,相当于大公司的白领了。” “感谢伍总,感谢张经理!” 众人欢呼雀跃,对伍月更加尊敬,对张浩则是发自内心的崇拜,众志成城。 张浩简单算了一下,自己到手的分红也有29万之多,加上之前已经还掉的3万块,他还能生下2万余钱。 “猴子,老六,曲重和吴凡是最早跟着我的兄弟,我拿出一万块,分给他们四人,至于沈飞是过命的兄弟,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况且,安琪现在给他的工资,一个月也有8000左右,不比我差!” 张浩看着下方沸腾景象,终于尝到了第一桶金的滋味,心道:“爸,妈,爷爷,我终于迈出成功的第一步了。” “浩哥,今天这么大喜日子,你是不是应该献唱一曲啊!”这时,猴子在下面起哄道。 “对啊,浩子,你以前可是我们村的少年歌王,一把吉他不知俘获了多少无知少女的芳心,今天必须来一首!”沈飞坏笑道。 “哇,经理还会弹吉他?来一个,来一个。” 众人都开始起哄,尤其是物业办公室单身女青年和风韵犹存的少妇,熟女们,都激动的呐喊。 “别起哄,酒吧的歌手唱得那么好听,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张浩回绝道。 “伍总,咱们说话不好使,还是你来主持大局吧?”沈飞转头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张经理不妨露一手,你应该不会怯场吧?”伍月优雅笑道,不由想起,之前跟张浩打赌的事情,表情深处带着几分玩味色彩。 “就知道她会落井下石!”张浩心中嘀咕,却转头给乐队吉他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把地方让出来,坐等张浩出丑。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为大家唱一首有意义的歌吧,《光辉岁月》献给大家!” 张浩坐在转椅上,选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深吸一口气,BEYOND乐队成名曲目《光辉岁月》娓娓道来。 这是一首经典老歌,大部分80后都耳熟能详,这首歌象征了一代人打拼的岁月,曲子铿锵有力,振奋人心,节奏流畅豪迈,在张浩倾情演绎下,逐渐涌向高.潮。 79. 与秘书王妍漫步 “哇,原唱啊,张经理唱的太好听了。” “经典啊,我差点感动哭了,张经理真是多才多艺。” “简直是男神,再来一首!” 爆棚的掌声排山倒海,连身后的乐队成员都不由露出敬仰的目光,张浩确实唱的非常好。 “我这首歌只是个敲门砖,真正压轴的大戏,我觉得应该由总裁亲自献唱,大家说好不好?”张浩话锋一转,把球踢给了伍月。 “对啊,伍总,您也来一首吧,女神唱歌一定不得了。” “总裁来一首,来一首。” 众人起哄的更加卖力,尤其是保安队那群单身壮汉,做梦都想一睹冰山女总裁的无上光彩。 “我唱的不好,还是不来了!”伍月有些尴尬的摆手道。 “老板,这个理由太敷衍了,好不好你得上台才知道,你不会怯场吧?这会让我们很失望的。”张浩笑呵呵道,心说:让你借机报复我,后悔都来不及。 台下呼声太高,伍月是那种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优秀女子,自然不会再此刻冷场。 “那我就唱一首吧!”伍月玉手撩拨肩膀长发,走上台的同时,将头发挽成一个好看的发髻。 她从张浩手里接过吉他,从容坐在椅子上,自弹自唱起来。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伍月选了一首歌后王菲的《红豆》,她的嗓音细腻,干净,宛若天籁,跟王菲极像。 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这是一首与《光辉岁月》完全不同的风格,谱写了浪漫与温柔,曲子中透着淡淡哀伤,被伍月演绎到极致。 一曲唱罢,掌声经久不衰,连张浩都发自内心的鼓掌,这首歌的风情,不知看痴现场多少男女,包括他。 “好动人的情歌,歌由心声,你是不是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会演绎的这么完美?”张浩不由问道。 “一定要经历轰轰烈烈的爱情,才能唱出来?我倒觉得,这是一首对爱情充满期待与幻想的歌曲,各人理解不同罢了!”伍月从容道。 “这么说,你很期待开始一段感情?你有看上的人了?”张浩好奇道。 “要你管!”伍月冷哼一声,却心情愉悦的走下台。 庆功宴足足进行到夜里9点,才收尾。 保安队的兄弟都喝了不少,伍月带来的女将们也是面颊绯红。 “体现男士风度的时候到了,还能站着的弟兄,负责送女同事回家!”张浩吩咐道。 “好嘞!”老六等人摩拳擦掌,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经理,我家离万泉佳苑不远,方便送我一下吗?”秘书王妍忽然走了过来。 “没问题!”张浩爽快答道,并没看见伍月站在后面,红唇不自在的抿了一下。 不多时,众人逐渐散去。 “王秘书,你开车了吗?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离小区还有好几公里呢!”张浩说道。 “我感觉今晚夜色挺美的,要不……我们走着回去吧!”王妍说道。 “走回去?”张浩一愣,也没多想什么,跟美女秘书压起了马路。 “张经理,你歌唱的真好,以前学过音乐?”王妍问道。 “业余爱好,随便玩玩的!”张浩谦虚道。 “像你这么多才多艺,又有能力的男人可是稀有品种,追你的女人一定很多吧?”王妍咬着嘴唇道。 “王秘书过奖了,我普普通通,哪有女生追!”张浩笑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是温柔型的,可爱型的,或是,性感型的?” 王妍故意拉了拉衬衫,第一颗纽扣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白皙的锁骨,胸围不小。 “这倒没想过,主要看眼缘吧,王秘书这么优秀,性格又好,应该很多男人追才是!”张浩说道。 王妍是赚年薪的,一年20多万,属于高端极品白领,长相又没得说,只是一直被伍月那种妖孽般的女人比着,才让她光芒黯淡了不少。 “之前谈过两段,性格不合适就分了,空窗期也有一年了吧!”王妍看着头顶月亮道。 “感情还是看缘分,说不定你的白马王子很快就会出现了!”张浩安慰道。 “呵呵,我看你很有当白马王子的潜质!”王妍瞟了张浩一眼,貌似不经意说出这话,又把头转向别处。 “都说金帝集团冰火双骄,伍月生人勿进,王妍热情似火,传言非虚啊,她这话应该是开玩笑呢吧?”张浩心中想道,脸上很随意的打着哈哈。 “他听不出来我在暗示吗?如果他对我有意思,应该借机会往下聊才对,难道,他没看上我?不可能啊,以我的条件,配他绰绰有余,我是被他今天那首歌打动,才有了那方面的心思,他怎么能无动于衷?”王妍暗道,一男一女各怀心思。 大都市的男女,不论是身处高位的精英,还是草根阶级的凡人,单身久了都会莫名空虚,王妍自然也不例外。 一直以来,追求她的人都不少,其中不乏身份不错的高富帅,但,王妍之前谈过两段感情无疾而终,让她对那种男人有防备心里,反倒是张浩这种,靠能力刚刚打拼出成绩的励志男,让她有点兴趣,更何况对方还有些才华,未尝不可深入了解一下。 “你肚子饿不饿,刚才光顾着聊天,没怎么吃东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夜宵不错,不如尝尝?”王妍提议道。 “行!”张浩点头道。 两人走了两条街,刚要穿进一个小巷的时候,张浩忽然停下,眼角余光看向身后。 “怎么不走了?”王妍问道。 “哦,没什么!”张浩强自镇定,从酒吧出来,一直有两辆商务车尾随自己,张浩预感不妙。 “要不咱们别吃了,早点回家吧。”张浩说道。 “恩!”王妍有些不高兴,她很少主动找男生吃饭,没成想,宝贵的第一次居然被对方拒绝,心中仅存的一点好感,转为了不悦。 张浩刚走出小巷,身后两辆商务车忽然加速开了过来,一前一后将张浩围住,车上跳下来十个提溜棒子的壮汉。 “你就是张浩吗?”领头的一个大金链男人喝问道。 “你们是谁?”张浩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我老板要见你!”大金链子扬着下巴道。 “张浩,他们是谁啊?”王妍很紧张,即便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在电影里看到过。 “我跟你们走,这事跟她没关系,放了她!”张浩沉声道。 “少废话,都带上车!”大金链子手一挥,几个手下推推嚷嚷将二人押上了车。 王妍紧张极了,娇躯忍不住发抖,终于明白张浩为什么不跟自己吃夜宵了,同时,更后悔今晚让张浩送自己回家的举动。 “兄弟,我跟你上来了,能告诉我谁想见我吗?让我有个底!”张浩问道。 “你想想最近得罪谁了,想不明白,我一会帮你想!”大金链子抽着烟道。 “张浩,他们这是要绑架我们吗?”王妍紧张道。 “美女,香港电影看多了吧,我们就是找这小子聊聊天,不会怎样的,你今天跟他一起,算你运气不好,不过,你乖乖待着,我们不会把你怎样,聊完天就放你走!”金链男上下打量王妍道。 两台车一路狂飚,在郊外一个废弃工厂大院里停下,里面还停着一辆路虎揽胜,和一台20多万的轿车,牌照都被遮住了。 “下车!”金链男将张浩推下去。 “小王八羔子,还认得我吗?” 路虎车门打开,陆博平扭着脖子走下来,一边走一边系皮带,身后还跟着一个性感辣妹。 “原来是陆少找我!”张浩一眼认出对方。 “草泥马,给老子跪下!”陆博平冲过来就是一脚,狠狠踢到张浩肚子上。 “小瘪三,上次在农贸市场,你不是很拽吗,不是能叫人吗,你特么现在给我叫啊!”经理吴天贵也跑了过来,手里提溜一根棒子,朝张浩后背一通猛打。 张浩倒在地上,抱住头,双腿护住下.体,愣是没喊出一声。 “艹,艹,小瘪三,陆少的地盘你也敢撒野,我今天就让你长记性。” 吴天贵拳打脚踢,他是混过社会的老油条,不往头和下.体打,专打张浩软肋,这样造成不了重伤,却能让对方疼死。 “行了,挠痒痒一样,这么打不解恨!”陆博平拦住对方,踢了张浩一脚道:“上次在酒吧,你打了我一酒瓶子,今天我反打你一顿,公平合理吧?” “我没话说,现在打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吧?咱们俩的事情,不至于闹出人命!”张浩擦去嘴角血迹,冷静道。 “你特么还挺有种,但,我就爱专治各种不服,这样吧,你跪下,叫我一声爷,咱们的账就算两清了!”陆博平阴笑道。 “呵呵,小帅哥,叫一声听听,一定很好玩!”性感美女钻到陆博平怀里,撒娇道。 80. 与王妍的求生经历 陆博平的狗腿子们围了一圈,打算看猴戏。 “他真下跪了,今后还怎么抬头做人?”王妍暗道。 可此时局面,如果张浩不叫,肯定走不出去,没准自己还要受连累,一想到,自己这么优秀的单身丽人,即将被一群无赖羞辱,甚至强.暴,她就惊恐无比。 “陆少,你也是出来混的,听过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做事别太过火!”张浩冰冷道。 “去你妈的。”陆博平一脚闷在张浩胸口,咆哮道:“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JB德性,也好意思教我做事?我今天就是要整你,不叫也行,我废你一条手筋,你看咋样?” “陆少,我看那个小娘们不错,要不,当着这小王八羔子的面玩一玩,岂不更爽?”吴天贵阴测测道。 闻言,王妍俏脸刷白,娇躯止不住后退。 “闭嘴,老子玩女人不会拿钱砸,用得着来硬的?”陆博平骂道,心里明白,打张浩最多算是打架斗殴,花点钱就能摆平,如果涉及到强歼,不判个十年八年的出不来,他又不傻。 张浩扫视一眼,以他的身手和速度,想逃跑不难,可偏偏带着王妍这个女人,一旦他跑了,遭殃的是对方,这种丧良心的事情张浩做不出。 “陆博平,你今天找人阴我,我不服,你要是有种,咱们挑个时间真刀真枪拼一场,我要是输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下跪磕头,你敢吗?”张浩忽然道。 “小瘪三,你激我?”陆博平啐了一口。 “你怕了!”张浩冷笑道。 “陆少,少听他在这里胡咧咧,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没准你今天放了他,他明天就人间蒸发了。”吴天贵提醒道。 “呵呵,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阴我一个人,看来你陆博平,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张浩不屑道。 “陆少,火拼多好玩啊,你会怕他这种愣头青吗?”性感辣妹撒娇道。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后天下午五点,还是在这里,你把能叫上的人都带上,要是不来,你就是特么狗娘养的!”陆博平吼道。 “一言为定!”张浩点头道。 “陆少,就这么放了他,有点太便宜他了,要不给他来点花活?”吴天贵搓着手道。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陆博平玩味一笑。 五分钟后,张浩和王妍被关在一个1.5米见方的铁笼子里,这笼子平时是关狗用的,一条纯种德国黑背守在外面,汪汪乱叫,爪子拍打铁笼边缘,十分凶悍。 “那群人走了吗?”王妍双手被麻绳绑住,与张浩背对背拴在一起。 “走了,你不用怕!”张浩咬着牙道,心中写满屈辱。 “怎么不怕,那条狼狗会不会冲进来啊?”王妍眼泪都快出来了。 “冷静点,先想办法把绳子解开!”张浩冷静道。 “怎么解啊,手都动不了。”王妍娇躯扭动一下,玉背紧贴着张浩后背,滑腻极了。 “你身上有没有锋利点的东西?”张浩问道。 “有修眉刀,可装在包里了。”王妍看向笼子外面的包包,手机之类的东西全都放在那里。 “你戴的这个耳环,能摘下来吗?”张浩将头扭过去道。 “你要干嘛?” “耳环上面的金属亮片,应该够锋利!” “可我摘不下来啊!”王妍沮丧道。 笼子外的狼狗不停嚎叫,让王妍情绪既恐惧又疲惫,说道:“要不,你用嘴帮我摘下来吧,能咬到吗?” “你把头转过来一些,我试试!”张浩沉声道。 王妍雪白的脖颈用力朝后面转去,张浩头也朝同一个方向转。 “能碰到吗?”王妍努力道。 “你身子再朝我靠一靠,脖子往后仰!”张浩说道。 王妍用力去做,张浩努了努嘴,嘴唇不小心亲到了王妍的脸颊。 “我让你摘耳环,又没让你亲我!”王妍俏脸瞬间红了起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在尝试。”张浩尴尬道。 好在张浩身体素质极好,王妍又有芭蕾舞功底,两人默契配合之下,总算咬住对方耳垂上的耳环。 “后面有个金属帽,你把它咬下来,就能摘掉了。”王妍提醒道。 “你忍着点,我怕咬疼你!”张浩提醒道。 “恩!”王妍红唇紧抿,屏住呼吸。 张浩先是裹住王妍的耳垂,随后,一点点试探,寻找上面的金属帽。 “嗯!”王妍忍不住轻哼出声。 “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张浩紧张道。 “没……你继续!”王妍脸上升起羞臊的绯红。 她从来没被男人如此仔细的碰过,那种感觉简直羞于形容,让人联想极多。 张浩起初不算灵敏,但随着动作的熟练,摸索进程愈发高效。 他碰到王妍耳垂,感觉上面既柔软又滑腻,女人淡淡的玫瑰花香味萦绕鼻腔,经久不衰。 最后,张浩用力一吸,牙齿咬住上面的金属帽,轻轻拽掉。 整个过程中,王妍一言不发,双腿没来由的紧绷,尽量伸直。 “摘下来了!”张浩大喜。 “哦……好快!”王妍才从曼妙意境中回过神来。 两人很有配合的同时挪动屁股,张浩手指夹住耳环,用上面的金属亮片快速切割麻绳,过了好久,绳子才被割断。 “现在安全了!”张浩转身扶住王妍的肩膀。 “恩!”王妍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轻轻点了点头,又道:“这只狗怎么办,八成有狂犬病,被它咬到就糟糕了。” “我来解决,咱们换一下位置,我先出去。”张浩说道。 “这笼子太小,我躺下,你从我身上爬过去吧。”王妍紧咬着红唇,一夜时间,不知要跟张浩做多少禁忌之事? “我身体重,压在你身上会疼,还是你从我身上爬过来吧。”张浩细心道。 “好吧!”王妍羞涩点头。 张浩尽量平躺在笼子下方,双腿蜷缩,王妍手按在张浩的腰部,长腿压着张浩充满肌肉的大腿,朝前面爬。 “王秘书,你不用怕压疼我,你身子很轻,还不到一百斤吧?”张浩说道。 “82斤!”王妍说道,168的身高,体重才80多斤,简直魔鬼标准。 王妍双手按在张浩身上,尽量快的往前爬,可外面那只大狗,好像看出一男一女的心思,叫的更厉害,爪子用力拍打。 “啊!”王妍身子突然一抖,险些从下面栽倒。 “小心!”张浩及时抱住王妍的腰,很细,很柔软。 “谢谢!”王妍身体离张浩不足五厘米,说话的时候,唇齿之间的香气全都喷在张浩脸上,回味无穷。 快要爬过去的时候,王妍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闭上眼睛,我穿的是裙子!” “啊?”张浩一愣,本来没想看什么,被王妍这么一提醒,眼睛下意识看向王妍短裙下方,里面若隐若现的神秘黑色,仿佛宇宙黑洞般能够吞噬一切,让人亟待探索。 “好了,我带你离开!”张浩半蹲在笼子里。 “你能打过那只大狗吗?它好凶!”王妍担忧道。 张浩打开笼子,眼见大狗扑过来,却咣当一脚踢在大狗嘴巴上,大狗发出一震嗡嗡嗡痛苦的嘶鸣。 “滚!”张浩窜出笼子,怒视恶狗,又是一脚踢过去,居然将狗吓走了。 两人捡起地上的物品,快速朝外面跑去。 “抱歉王秘书,让你受连累了!”张浩满怀歉意道。 王妍摇摇头,之前的种种抱怨,竟然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怪怪感觉。 “后天,你真的要跟那群人打架吗?”王妍忧心道。 “恩,要是不打,我今后在物业公司待不下去,对方还会找我麻烦!”张浩无奈道。 “可是,他们不好惹,要不报警吧!”王妍建议道。 “有些事情,警察管不了!”张浩说道。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遇到一辆顺风车,回到市区。 张浩先是把王妍送回她租住的高档公寓,水也没喝上一口,就匆匆离开了。 此时,万泉超市还没打烊,沈飞,老六,猴子几人正坐在门口玩斗地主。 “浩子,怎么灰头土脸的,跟王秘书打野战了?”沈飞诧异道。 “出事了!”张浩沉声道,把被陆博平下黑手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敢情陆远农贸市场,就是陆博平的产业,冤家路窄,真特么晦气。”猴子挥拳道。 “浩哥,他们骑在头上拉屎,这口恶气不能忍,召集兄弟准备开干吧!”老六说道。 “真打起来,保安队有多少兄弟愿意拼命?”张浩点了根烟道。 81. 经典战役 “最起码有18、9个,虽然都是同事关系,但兄弟们私底下都说浩哥为人仗义,以后要跟你做大事,我们保安队25人,有17个都是退伍兵出身,都不是孬种。”猴子说道。 “那就干,怕了他们不成?”沈飞磨牙切齿。 张浩深吸一口烟,暗道:“两年前,我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在爷爷灵前发誓不再打架。” “浩子,你心里有顾虑吧?”沈飞拍着张浩肩膀,从容笑道:“这一次,不是上学时期的小打小闹,已经算我们人生中的一场战役,浩子,你怎么想的我都懂,但,现实是残忍的,我们这些草根想混出头,不光靠能力,有时候也要靠武力,你要是选择放弃,我不阻拦,咱们立刻卷铺盖回老家,但我想,那么做你会遗憾一辈子吧!” “浩哥,咱们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啊,物业公司走到今天多不容易,不能轻易放弃啊!”曲重和吴凡劝道。 看着众兄弟炽热的目光,张浩用手指念灭烟头,决绝道:“干!” …… 张浩团体,不同于一般的社会混混,要么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出身,有胆识,有战力,要么就是张浩这种有头脑,大将之风的帅才。 第二天,老六,猴子,曲重,吴凡四个核心成员,分头行动,摸陆博平的底。 “陆博平能这么嚣张,全都依仗有钱的爹,他爸本名叫陆圆,祖籍是东北吉林的,80年代初就来上海打拼,靠推车卖熟食为生,陆圆为人很有经商头脑,做出的东西又好吃,从一个摊贩起家,后来有了自己的熟食工厂,2000年初,上海房地产崛起,陆圆靠卖掉厂房的几亩地,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后来又经营农贸市场,人脉广了之后,也涉及房地产行业,陆圆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渐渐变成了陆远。” 猴子喝了一口水,又道:“陆远集团手下有一个保安队,大概50多号人,平时负责两个农贸市场治安,偶尔也负责搞搞拆迁什么的,领头的是徐汇区一个有名的老赖,叫陈三,这就是陆远集团的核心战力。” “今天,我动员了一下保安队的兄弟,能打硬仗的只有20个,剩下几个支支吾吾,当不了什么大用,要是硬拼起来,就算能打赢,也要损兵折将啊!”老六沉声道。 打仗打的是钱,兄弟们因公负伤,医药费要全包吧,营养费之类的也得管,但,张浩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谈话间,沈飞带着两个陌生人走了过来。 “浩子,这位是王强,王哥,这个小兄弟叫刘海,他们是隔壁修车厂的,听说你有难,愿意帮忙。” “浩子是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一直没机会认识,明天干仗,我人出不了多少,给你准备了两台皮卡,到时坐我车去!”王强豪爽道。 “大恩不言谢,今后有需要弟兄们的地方,言语一声!”张浩敬上两根烟。 晚上下班,张浩与沈飞在园区外漫步,计划明天约战的事情。 “保安队的兄弟虽然都挺能打,但棍棒无眼,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估计我们要借钱看病了!”沈飞说道。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要是有办法能把他们吓唬住,这仗就好打多了!”张浩说道。 “打仗拼的就是人手和声势,除了这些,还能有啥办法?你又不是诸葛亮,唱不出空城计!”沈飞撇嘴道。 谈话间,张浩正好走到狗肉馆门前,看到笼子里关了三条大狗。 “办法来了!”张浩眼前一亮,快步走进饭店。 “老板,你这狗明天借我用一下,不保证能活着带回来,死了几条我照价赔给你,狗肉你还能卖!” “我说张经理,你怎么对我的狗这么感兴趣,上回借过一次了,这次还要借,又要咬谁家的鸡啊?”老板笑道。 “这回不咬鸡,准备狗咬狗,我先给你拿5000块订金!”张浩把钱拍在桌面上。 “用不了这么多,一千就够,都是熟人,我不能坑你!”老板说道。 “不,这钱你留着,今晚再去买七条狗,另外,还有点别的东西,需要你准备……”张浩耳语道。 …… 第二天,阳光火辣。 下午四点钟,张浩便带领保安队一半人马,开着两台皮卡,赶到郊外废工厂。 两台车停的位置很考究,堵在工厂大门口,一台车上站了十二个人,另一台车用帆布遮住,不知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五点整,远处泥地驶来一排霸道,陆地巡洋舰,面包车,路虎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足有七、八辆。 陆博平的车开在最前头,向前瞄了一眼,冷笑道:“煞笔,就带了十几个人,都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陆少说的是,这小子的底细我早就查过,穷屌丝一个,靠物业公司才起来的愣头青,一个保安队才几个人,哪能斗得过您啊!”吴天贵谄媚道。 “陆少,一会你想怎么弄?我有一个刚从号子里出来的兄弟,只要钱到位,能把那个瘪三打成植物人,不会给你添麻烦!”戴着大金链的男人抽着烟道,他是陆远集团的安保队长,陈三,以前是徐汇区附近的混混头子,后来被陆远招到麾下,很是忠心。 “我今天不但打到他跪地求饶,还让他吃屎!”陆博平摸了摸屁.眼,阴狠道。 下车后,陆博平搂着怀中的性感辣妹,斜刁着烟卷站在最前方,喊道:“小东西,我看你们在上海混生活也不容易,现在跪下叫声爷,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废话少说,打赢再看!”张浩拿着橡胶棍,毫不示弱。 “找死!”陆博平冷哼一声,手一挥道:“上,往死里打。” 一排车门拉开,五十多号混子叫嚣着冲过去,手里拿着棒球棍,自制的关公刀,铁锹等东西。 “布阵!”张浩忽然喊了一声。 “布阵?”陆博平捂着肚子,笑出声道:“这瘪三被吓傻了吧,以为古代打仗呢?还特么布阵!” 保安队兄弟一脸肃穆,后退一步,拉起脚下三个厚实的铁皮盾牌。 这些盾牌是用张强修车厂装油的铁桶改装的,经过火电焊接,1.3米高,极为厚实。 六个兄弟将盾牌竖起,中间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圆孔,三根两米多长,顶端尖锐的铁棍直勾勾探出去。 “跟老子玩邪的?把车给我围了,捡砖头,砸死他们!”陈三骂骂咧咧道,刚说完,他就发现,两台皮卡停在厂子大门前,左右两边都是铁栅栏,根本围不过去。 “放狗!”张浩没给对方思考机会,与沈飞跳到另一台皮卡上,帆布掀开,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铁笼子,十只眼睛发蓝的大黑狗,正在呜呜低吠。 “给它们点颜色看看!”沈飞诡诈一笑,猴子和老六拿出两把洗车用的水枪,枪管后面连接着两个汽油桶,里面满满两桶红色液体,天女撒花一样,朝前喷去。 “这是什么玩意?”混子们刚一照面,就被喷了个满脸花,着实很恼火,手在脸上一抹,咆哮道:“特么鸡血,哎呀,我眼睛辣死了,里面放了辣椒水!” “谁放的辣椒水?”张浩一愣。 “我把超市里的辣椒加工了一下,滋味应该更好!”沈飞悠然一笑,将笼子打开,一群大狗嗷嗷直叫冲了过去。 “这些小家伙饿了一天一夜,估计看到什么都想咬上一口!”张浩乐呵呵道。 掺杂辣椒水的鸡血,落进眼睛里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这群混子立刻乱了阵脚,纷纷向后退,可十条恶狗不管那么多事,见到身上有鸡血的,冲过去就是一顿撕咬。 “撤回来,把这些狗解决了,再去干这群王八蛋,我要扒了他们的皮!”陆博平跳脚大骂道。 “放大招!”张浩剑眉一凝,带着沈飞和十个兄弟跳下车,喷鸡血的水管能拉很长,前面盾牌开路,俨然训练有素的行军队伍。 “浩哥发信号了,给我上!” 林子后方的隐秘角落,早就埋伏好12个兄弟,发动最后总攻。 他们穿着厚实的保安服,腿上和胳膊上缠着绷带与护膝,有的拿着橡胶辊,有的拿着干粉灭火器,在后面包抄陆博平。 “王八蛋,阴我?”陆博平愤怒吼叫道。 原本,张浩一伙人只有22个人,算上来帮忙的王强与刘海才区区24人。 可兵贵神速,妙计无穷,张浩用当年从老红.军爷爷那里听到的战略战术,将这一场普通人的火拼,上升到战役层面,岂是陆博平手下这群乌合之众可比? 十条大狗围着十个混子撕咬,辣椒水不停喷涂,后加入的干粉灭火器也十分好用。 张浩带人铿锵前行,势如破竹。 陆博平一伙人早就乱了套,一些胆小的灰溜溜跑路,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就以张浩团伙完胜告终。 “跪下!” 沈飞冲到陆博平面前,一脚将他踢翻,顺便将惊慌失措的辣妹搂在怀里,剑眉翻飞道:“瞅瞅,你跟的是什么人,一会跟哥哥走吧,省得继续被狗日!” 82. 杀人了 陆博平团伙,除了脚底抹油溜走的7、8个人,剩下的全都抱头蹲在地上,有伤重的干脆躺着,喊爹叫娘,如同一盘散沙。 “张浩,你跟我玩阴的,老子不服,有种光明正大跟老子打!”陆博平已经改口称呼张浩大名,这一场仗,碾压局面告终,已经成为阶下囚,没资格在他面前嘚瑟。 “你特么还挺有脾气,老六,牵两条旺财过来,陪陆少耍耍!”沈飞斜刁着烟卷道,整人的损招他有的是。 “别乱来,你们想怎样,可以开条件!”陆博平脸都吓白了。 “先跪下,之前怎么对待我们浩哥,加倍还回来就是!”沈飞冷酷道。 “想让我跪?做梦!”陆博平不算什么汉子,但从小到大飞扬跋扈惯了,当然不愿低头,威胁道:“今天是我轻敌了,没想到你们会搞这种花样,有种三天后我们再打一场,输赢我认!” “浩子,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平时骄横惯了,估计没吃过什么苦头,要不给他来点狠的?”沈飞小声道。 “陆博平其实没什么,就是仗着他爹混的二世祖,今天要是不怕他打怂,回头找他老子出面,事情就不好收场了,陆远的社会关系,比他复杂多了。”猴子耳语道。 仗虽然打赢了,但如何漂亮的收场,却成为头疼问题。 “难办啊,看他这样子显然是不服,就这么放走了,回头肯定还要找麻烦,可,真要是把他弄个三长两短,他老子不会坐视不理,到底怎么办呢?”曲重矛盾道。 “要不,让他拿点钱出来。”吴凡建议道。 陆博平原本心里还有点忐忑,可看到张浩一伙人窃窃私语的样子,又来了底气,冷哼道:“张浩,你们就是一群靠工资谋生的保安,跟我斗,没你好果子吃,我看这样吧,这事算我们一还一报两清了,今后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的人也躲着我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对,都是道上混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吴天贵蹲在地上附喝着,脚脖子被狗咬了一口,还在淌血呢。 张浩扫视一圈,自己的20多号兄弟,有一半也挂了彩,之前一腔热血的豪情样子,被矛盾与担忧所取代。 说白了,他们就是靠工资吃饭的草根,能来帮张浩出于兄弟情义和感恩,但,谁也不想因为这事丢了饭碗,与陆博平比起来,他们的选择太少,能量也卑微的可怜。 “拿刀来!”张浩突然道,老六不明所以捡起一把开山刀。 “浩子,你干什么?”沈飞诧异道。 “我们的账可以两清,但,我要给这些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交待,陆少,只能委屈你了。”张浩上前拍了拍陆博平肩膀,旋即又扯住他头发,冷声道:“下辈子投胎,记得当个好人。” “你、你要干嘛?你还敢杀我?装B呢吧,你不敢对不对!”陆博平上下嘴唇直达颤。 “其余的人都放了吧,这事与他们无关。”张浩吩咐一句,拖着陆博平朝厂房后面走去。 “浩哥,别冲动,背上人命,这辈子就毁了啊!”老六和猴子劝道,沈飞抽着烟一言不发,如果真要亡命天涯,他会陪着兄弟一起。 “都走吧,往后的事都算我张浩的,与别人无关,这场仗因我而起,我总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张浩头也不回,拖着陆博平消失不见。 废工厂前,几十号汉子噤若寒蝉,就连陈三这种社会上的老油条,都不发一言。 他深知,枭雄猛人大多出自屠狗辈,上海道上如今赫赫有名的大哥级人物邓世官,据说当年就是单枪匹马,做掉了一个成名多年的老棍子,才渐渐爬到如今人人敬畏的宝座。 陈三看了张浩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跟当年的邓世官很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狠劲。 “惹错人了啊!”陈三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随后,厂房后面传来一阵凄厉叫声,吴天贵立刻听出那是陆博平的声音,他身子猛地一抖,顾不上身上的伤,屁滚尿流转身就跑,喊道:“别杀我,别杀我!” 一群人见事情闹大,都四散奔逃。 “回家!”沈飞丢掉手中烟卷,示意众人上车。 老六和猴子带兄弟们跳上皮卡,带着复杂的心情赶回万泉小区。 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沈飞一人。 过了几分钟,张浩也走了出来。 “你应该不会真把他做了吧?”沈飞笑着道。 “当然没有,大好前程等着我们哥俩,大把钱等着我们去赚,我怎么忍心亡命天涯!”张浩接过沈飞抛来的烟,自顾自点上。 “你这一手确实高明,当时的表情,连我都被你感染了,以为你真的要杀生取义,陆博平那伙人已经吓破胆子了,估计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保安队的兄弟也都把你当成神一样的人物,要不是我赶他们走,都不愿离开呢。”沈飞说道。 “总要给大家一个交待,要不这场仗不白打了?”张浩搂着沈飞肩膀,朝外面走去。 夕阳下,两兄弟的背影坚毅而顽强。 …… 一小时后,物业办公楼里。 “浩哥,你既然没做掉陆博平,那一嗓子凄厉的惨叫是怎么回事?”老六等人围成一个圈,都很好奇。 “我只是抚慰了一下他的菊花!”张浩笑道。 “啊,用哪抚慰的?”汉子们瞪大眼睛。 “刀把子反捅进去,带出来一堆屎,吃得他满嘴都是!”张浩说道。 “你还真让他吃屎了啊,果然讲信用!”曲重竖起大拇指。 “浩哥,这场仗虽然干得风风光光,但我怕陆博平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他老子出面,就不好对付了。”猴子担忧道。 “陆博平的胆子没看起来那么大,我说要杀他的时候,已经吓尿了,跪在地下给我磕头,临走的时候,我说了一句话,够他思考一段时间的。”张浩说道。 “什么话?”众人更好奇。 “秘密!”张浩笑而不语。 这场仗过后,张浩在兄弟们心目中的地位更高,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人活在世上,不仅为了钱,也为了面子,张浩都给了他们。 “那小子菊花被爆,估计没一个月下不了床,我倒不担心他报复,关键害怕他落井下石,报警之类的。”沈飞分析道。 “他如果不怕菊花被爆,吃屎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就尽管去报,反正我手上掌握他吃屎的视频呢,再者说,我们没携带管制刀具,最多就是放个狗,喷喷鸡血之类的,警察查起来,他们比我们麻烦大。”张浩轻松道。 “浩哥,之前你不让我们拿刀上阵,就是考虑到这些了啊?”众人恍然大悟,用灭火器,铁桶之类的东西打架,与拿砍刀之类的东西火拼,是两种性质。 “我们不像陆博平那么有背景,所以行动之前就要考虑周全,这场仗能打赢,一是兄弟们给力,团结一心,二来我们事先准备也充分,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张浩欣慰道。 “仗是打的爽,要是能找个地方好好喝一场,犒劳一下大家就更好了!”老六说道。 “咱们现在手里没钱,别铺张浪费,能省就省!”猴子暗中使去眼色。 张浩把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道:兄弟多了,各方面条件也必须跟得上,要是我旗下能有个酒店之类的产业,今后大伙都有地方庆祝。 谈话间,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 “张浩,跟我到所里走一趟!”女警花曼菲严厉道。 “什么情况?陆博平这么快就报警了?”老六和猴子担忧道。 “不会,团体火拼已经是刑事案件,就算上头来抓,也不可能是民警出动,我猜,多半是这个美女警花来投怀送抱的!”沈飞叼着烟道。 “飞哥,人家可是警察,而且是脾气不小的霸王花,得罪她,浩哥也招架不住啊!”曲重、吴凡乐呵道。 “怕毛,跟警花PK,感觉更刺激!”沈飞剑眉翻飞。 张浩被曼菲带出门外,一脸无辜道:“曼警花,找我去所里是想表彰我,还是园区出了什么问题,要我们物业公司配合调查啊?我一定全力协助你的工作。” “别跟我装傻,你做了什么好事,还用我说?”曼菲媚眼微眯,用的是在警校学习的审讯手段,让张浩不打自招。 “我每天都做好事,你说的是哪一件啊?”张浩挠头道。 “下午的时候,你带20多个保安,开两辆皮卡去了哪?是不是跟别人打群架了,如实招来。”曼菲凌厉道。 “你说这事啊,我们园区为了加强安保,特意买了几只训练有素的德国黑背,我带弟兄们去训练了!”张浩随意道。 “训练?哼哼,你们有好几个保安头上缠着纱布回来,明显是跟人打架受了伤,你还撒谎!”曼菲气势不俗。 “都说去训练了,拳脚无眼,受点伤算什么,我们干保安的,吃的就是这口饭!”张浩无所谓道。 83. 求伍月办事 “放屁!”曼菲气到不行。 “哎呦,你怎么能暴粗口?”张浩一愣,旋即嘿嘿笑道:“有损你美女警花的形象哦!” 曼菲脸一红,说道:“少废话,跟我去所里,看我不翘开你的嘴!” “去也行,逮捕证呢?总不能空口无凭抓人,另外,你说我打架,我打了谁?把人找来对峙!”张浩言之凿凿。 曼菲哪有什么证据,全凭经验推测,之所以固执的要抓张浩,一来是觉得张浩是个危险分子,二来也是气不过每次审讯他,最后都被对方大摇大摆的离开,很没面子。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可以得意一时,但,我总有一天会将你绳之以法,今天,就是一次警告!”曼菲粉拳紧握道。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人民公安的正义,不过,我又不是坏人,你有力气别往我身上使,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啊?”张浩微微一笑,摇着手道:“再见,飞天小女警。” “你说什么!”曼菲穿着警靴的玉足用力一顿,张浩却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 …… 与陆博平一战,虽在郊外展开,但消息第二天起,就在徐汇区道上传开。 20几个保安挑了陆博平50多号人马,带队的还是小有名气的老混子陈三,这让张浩等人名声不胫而走。 一些人已经把他们划归为社会团伙行列,由于万泉佳苑在徐汇区高家庙附近,道上的人便称呼他为高家庙张浩,算是在这一带站稳了脚跟。 至于陆博平,好像销声匿迹一样。 有人说,他去澳门赌场逍遥自在了,有人说他又勾搭了一个三线明星,去欧洲打.炮游了,不过,只有张浩明白,他菊花裂成那个样子,八成是躲在哪家医院养伤,至于会不会报复,张浩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区区手下败将,就算卷土重来,又能掀起多大浪花。 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这档子事,张浩的人生轨迹,已经与从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今天一早,他来到金帝集团总部。 “王秘书早,我约了伍总,麻烦您通报一声。”张浩很有礼貌道。 “你没什么事吧?昨天你没去废工厂?”王妍上下打量张浩,很惊讶。 “当然去了,不过都解决了,陆少脾气不错,三言两语就把矛盾说清了!”张浩微笑道。 “骗人,陆博平态度那么嚣张,怎么会跟你讲道理,难道,你打赢了?”王妍有些震惊。 张浩笑而不语,从容走进总裁办公室,淡淡道:“总之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过去了。” 看着张浩离开,王妍性感薄唇紧紧抿在一起,揉.捏玉手道:“昨天,我应该打个电话关心一下,或者拦着他不让他去,但,他现在毫发无伤,反而很自信,到底用什么办法解决掉陆博平那个大麻烦?” 王妍想不通,却对张浩动起了别样心思。 办公室中,伍月忙着整理文件,过了好久,疲惫的扭转粉颈,却发现张浩正坐在沙发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伍月吓了一跳,放下钢笔道:“怎么不敲门,没有礼貌!” “我不是怕打扰你的思路嘛,再说,以我们的关系还用的着拘泥礼数嘛,我进你的卧室也没敲过门啊!”张浩嘿嘿笑道。 “王妍没在外面吗?怎么没提前通知我?”伍月懒得跟张浩斗嘴,却想不通,王妍做事一向稳妥,怎会一声不响放张浩进来。 “这是物业公司的财务报表,人员登记情况和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你看一下!”张浩将手中文件递了过去。 伍月快速翻阅,上面细节条款写的十分清晰,奖金分红状况精确,尤其未来发展规划,不但可行性极强,还标明了阻力与远期愿景。 这哪是一个小小物业公司的汇报书,分明是大企业的战略规划蓝图。 “这些都是你做的?”伍月有些吃惊道。 “有问题吗?我可以立刻修改!”张浩正色道。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我没看出你还挺有领导能力的,照你这个方案,物业公司一年后盈利还能提高20%,就算上海市那几个知名的高端园区,也不过如此了!”伍月点头道。 “难得听你夸奖,我熬了一个通宵没有白费!”张浩笑道。 伍月放下文件,修长的玉手拖住下巴,盯着张浩道:“介于你的能力和最近表现,我决定给你升职!” “我已经是物业经理了,还能升到哪去?”张浩诧异道。 “来总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上个月因病辞职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试试!”伍月说话很婉转,她相信张浩不会拒绝这个要求。 “没兴趣,在物业公司当个经理挺好的!”张浩摆弄伍月桌子上一个精致的模型。 “你在物业公司赚月薪,而人力资源总监赚的是年薪,不低于30万,年底还有提成,综合下来比你现在的酬劳要高!”伍月解释道。 “不做!”张浩靠在椅子上,一脸悠哉。 “为什么?”伍月眉头紧缩。 “物业公司我最大,不需要别人管,来总部,我要一直被你压着,被人掌控的感觉会让我不爽!”张浩看着伍月OL衬衫下的隆起,心里在想:被她压,应该也会舒服吧? “你还有没有点理想,准备在物业公司的弹丸之地,混一辈子?”伍月失望道。 “来总部就算有远大理想了?”张浩嗤笑一声,撇嘴道:“我可不那么觉得。” “你确定要拒绝我?”伍月声音有些发寒。 张浩明白这是冰山女神发怒前的征兆,却还是固执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别让我见到你,立刻消失!”伍月把头扭过去,多一眼都不想看。 “老板,你生气时候样子,远没有你害羞时候好看,我还是喜欢那个唱《红豆》时,婉转温柔的你!”张浩一脸惋惜道。 “要你喜欢?”伍月彻底爆发,这个臭男人不但拒绝自己,还变向说这些下流话,她抄起桌上文件砸过去,怒道:“滚!” 张浩灰头土脸跑出来,猛地关上大门,眼角余光看到门口一脸震惊的王妍,故作镇定道:“方案被老板否决了,她很生气,差事不好做啊!” “你怎么惹总裁了?她虽然外表高冷,但平时对下属还是挺平易近人的,我从没见她发这么大火,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王妍一脸不解。 “我就一分公司的物业经理,连副总监级别都不算,哪敢顶撞老总啊!”张浩佯装无辜,撇嘴道:“八成她大姨妈来了,心情不好,拿我撒气,万恶的资本主.义。” 闻言,王妍一脸震惊,第一次听下属顶撞总裁,还是这种道德层面的下流话语,不要命了? 走出公司,张浩没把这事放在心里,正要拦辆出租车,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老爹打来的。 “浩子,今晚下班早点回家,我给你做饭!”老爹说道。 “啊?爸,你来上海了?”张浩诧异道。 “恩,跟你沈叔来趟送货。” “上次送货已经出了事情,你们怎么还来?” “这次不同,换了一家农贸市场,对方把全款都交了,同村好多人都跟这家公司合作,不会出问题。” 老爹解释了一遍,又强调道:“晚上回家记得带上小伍,上回匆忙,没做什么好吃的,这回让她尝尝地道的东北菜。” “爸,小伍她……”张浩吞吞吐吐。 “我儿媳妇怎么了?难道,你还没跟那个叫米彩的小丫头撇清关系,被小伍知道了是不是?”老爹发怒道。 “没,小伍她很好,只是这几天大姨妈来了,你做饭清淡点,别放辣子!”张浩欲哭无泪,只能顺着老爹的话聊。 “她大姨妈来了?太好了,我多做几道菜,大姨夫和其他亲戚来吗?正好两家人见见面!”老爹高兴道。 “爸,大姨妈是例假!”张浩头顶黑线。 “混小子,跟你爹也扯皮,看我晚上不收拾你!”老爹尴尬骂了一句,就挂断电话。 “唉,刚惹了她,怎么求她继续假扮我女友啊?”张浩悲催的想道,抽了两根烟缓和一下情绪,还是把电话拨给伍月。 “哼,想通了?”伍月接起电话就是一声冷笑,以为张浩答应来总公司上班。 “这个问题还是可以考虑的,要不,晚上去你家,我们坐下来具体聊聊?”张浩陪笑道。 “很简单的事情,用得着去家里聊?”伍月眉头一挑,见张浩那边支支吾吾,又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直接说!” “顾虑倒是没有,关键是,我爸来上海了,他想请你吃饭!”张浩一咬牙,说出实情。 “也就是说,我又要假扮你女友?”伍月忽然笑了。 “最后一次,善良的总裁啊,你在雨露均沾我一次吧!”对方笑,张浩也笑,觉得这事有戏。 “做梦!”伍月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弯,果断挂掉电话。 “臭男人,之前怎么拒绝的我,忘了吗?”伍月坐在老板椅上,转了半圈,看向外面的风景,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笑,呢喃道:“自作自受!” 84. 一家三口吃晚饭 “完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老爹糊弄过去了。”张浩痛心疾首道。 虽然被伍月无情拒绝了假扮女友的邀请,但筒子楼的老房子,张浩还是可以进出自如的。 他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买了很多新鲜的菜和肉,来到家门口,备用钥匙还静静躺在鞋架下面。 “这算不算给我留门呢?” 张浩先是把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特意在客厅摆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装点成很有生活情调的样子。 五点钟一到,老爹便准时前来。 “这是从老家带来的粘玉米,还有一条草鱼,我特意在口袋里打了氧气,现在还活蹦乱跳呢!”老爹放下手里的袋子,看了看屋里,问道:“小伍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今天加班,恐怕是回不来了,特意嘱咐我买了很多菜,说今晚就让你在家里住,这不,他还让我跟你买了双鞋子,上回看见你鞋子都磨破了,走路怪不舒服的!”张浩打着哈哈道。 “真是好姑娘啊,这鞋子我在城里的商店看过,好像叫什么耐力,特别贵吧!”老爹摸着带气垫的运动鞋,连连点头。 “这叫耐克,大牌子,不贵,就是伍月的一点心意,您喜欢就行!”张浩笑道。 “唉,白准备这么多菜了,小伍不来,我们就随便吃点吧!”老爹叹气道,打开一个饭盒,里面是放硬的玉米面馒头和咸菜,显然是他平时的口粮。 张浩一阵心酸,故意打趣道:“爸,我可是您亲儿子,伍月不来你就不给我做了啊?那些菜不是要浪费!” “没心思弄,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是来看我儿媳妇的。”老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头一看沙发上纤尘不染,觉得自己裤子脏,便从沙发上下来,拽了条小板凳,刚要卷起旱烟抽,又觉得污染空气,便闷闷的走到门口。 “爸,你就进来抽吧,别拘束,这里是自己家!”张浩心疼道。 “人家小伍又要上班,又要收拾屋子,多不容易,我抽完了再进去!”老爹摇头道。 “没事,她不会生气,这家里,我说的算!”张浩摇杆一挺,又想起之前打电话被伍月一通臭骂,说话底气都不是很足。 “要不,你给小伍打个电话,问问她能回来不,我等等她,人是铁,饭是钢,只工作不吃饭哪行!”老爹小声道。 “她最近有个大单子,真的很忙,恐怕要加班到很晚!”张浩硬着头皮道,心说:打电话过去,还不是丢脸! “那……我做好饭,你给她送到公司里去!”老爹是倔脾气,急匆匆走进厨房。 “不用了,她估计已经订外卖了!”张浩阻拦道。 “你怎么说话支支吾吾的,是不是跟小伍吵架了?”老爹眉头一皱,盯着张浩道:“你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伍的事,她故意躲着我不见?” “我哪敢啊?”张浩欲哭无泪。 “混小子,还不跟我说实话,小伍多好的姑娘,你要是把她气跑了,我跟你没完!”老爹愤愤道。 张浩无言以对,深知老爹脾气劝是劝不好的,可他也没有招啊。 “叔叔,我没跟张浩生气,公司里有点事,回来晚了!” 忽然,伍月走了上来,衣服也不是平时的OL精致套装,而是一套淡蓝色,带着蝴蝶型腰带的高档短裙,一双VT新款编织凉鞋,整个人的气质既清爽又高贵,少了女总裁的霸道,倒像一个温柔可人的极品准儿媳。 “你怎么……”张浩虎躯一震,惊讶不小,刚想说:你不是不来了吗,可看到老爹激动的样子,嘴边的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回来就好,我去给你做饭,正宗的东北菜!”老爹看也不看张浩,搓着手快步走进厨房,兴奋的模样仿佛瞬间年轻好几岁。 “老板,来就来,还特意换了一套这么得体的衣服干嘛?是不是自动带入角色,准备当我女朋友啊?”张浩得意道。 “我只是路过,上来看看叔叔,你不高兴,我现在就走!”伍月也不跟他斗嘴,作势就要下楼。 “哎哎哎,别走啊,我不是说着玩呢吗,你还真生气啊!”张浩拦住伍月。 “对,我就是生气了,生一个嘴贱男的气!”伍月粉颈微抬,不容置疑道。 “我认错,对不起,行了吧!”张浩点头哈腰。 “就这种态度?”伍月不屑瞟了他一眼。 “你还想怎样?”张浩气不过道。 “恩?”伍月柳眉一簇。 张浩立刻腿软,有一句话叫趁火打劫,伍月今天非但打劫,而且还要将张浩活活玩死,但,他也只能屈服。 求爷爷告奶奶,对伍月好一通解释,承诺今后再也不口花花之后,伍月才‘勉强’走进屋子。 “小伍,这些菜都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平时在上海应该吃不到,虽然没什么值钱东西,但好在纯绿色种植,你换换口味,尝一下!” 一个小时后,老爹将满满一桌子菜端上来。 “老爹,您手艺真好,上回来的匆忙,已经做的非常好吃,这回简直色香味俱全,您可以当大厨了!”伍月发自内心道。 “孩子,你刚才叫我啥?”老爹眼圈忽然红了,只因为那个称呼。 闻言,伍月俏脸霎时红了起来,她称呼张宝山老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好玩,叫起来顺嘴。 但,这称呼落在老爹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分明是女朋友变准儿媳,八字多了一撇啊。 “吃吧,吃吧,闺女,等以后有时间,我再把你阿姨接过来,她一定更喜欢你!” 老爹连连往伍月碗里夹菜,弄得伍月更不好意思。 但一旁张浩却心情美妙,只要老爹高兴,占冰山女总裁一点便宜又算得了什么,反正平时也没人敢占。 “叔叔,这道菜叫什么,滋味很浓郁,肉也很新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炖菜了!”伍月问道。 “这叫铁锅炖鱼,鱼是活的,我们村附近水库抓来的野生鲤鱼,比市面上养殖的好很多,这道菜在我们东北,要用柴火,铁锅炖才最正宗,等有机会去老家,我让你阿姨做给你吃!”老爹嘴上解释着,眼睛始终落在伍月身上,心说:这儿媳妇咋就这么好呢! “对了,小伍啊,这条围巾是你姨亲手织的,马上入秋了,上海天凉,你早晚带着防寒用吧!” 老爹打开行李袋,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毛线围巾。 “这精细的做工,一看就出自老妈手笔,她手巧编出来的东西完全可以拿出去卖,只是,这东西太普通,伍月平时的穿戴都是大牌限量款,估计看不上!”张浩心道。 “好漂亮的围巾!”伍月双手接过来,放在俏脸旁轻轻的磨蹭一下,又戴在脖子上试了试,开心道:“谢谢叔叔,阿姨,这条围巾太珍贵了,我会好好保存的。”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老爹连连点头。 “爸,我的礼物呢?”张浩有些吃醋,心里酸溜溜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你都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要礼物,丢不丢人?”老爹转头呵斥道。 “……”张浩老脸一红,憋屈的说不出话,眼角余光看到伍月暗自得意的嘲笑自己。 “喏,这是你妈妈给你织的手套,男人的手虽糙,但必须有温暖,才能撑起这个家!”老爹嘴上批评,可实际行动却让人很暖心。 “手套也不错,颜色跟小伍的一样,属于情侣款吧?”张浩嘿嘿一笑,故意说道。 老爹憨厚的笑笑,倒是伍月强自镇定,桌子下的脚用力踩了张浩一下。 “对了,这双鞋送给叔叔!”伍月打开一旁的袋子,拿出一双做工精美的休闲鞋。 “她不但来了,居然还跟老爹带了礼物?估计是上次看到老爹那双破.鞋,一直记在心里,真的很细心!”张浩心中一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老爹接过休闲鞋,既惊又喜,苦笑道:“你不是都给我买一双耐什么的名牌鞋,怎么又买了一双,太浪费了,我是庄稼人,用不着穿这么好的鞋!” 伍月眨了眨眼睛,看到那双耐克的跑鞋,又看了张浩一眼,微笑道:“您换着穿!” “好好,小伍费心了,就是以后别乱花钱,这耐什么的名牌鞋怪贵的,买这种普普通通的就行!”老爹端详一眼那双休闲鞋,见上面都是棉布,橡胶底应该不会很贵。 而一旁张浩却无奈苦笑,说道:“爸,这双鞋叫prada,世界一线奢侈品牌,够买6双耐克的!” “啊?这么贵!”老爹惊掉下巴,看向伍月道:“小伍,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赶快拿回商场退掉,你们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不能乱花钱。” “只是一点心意,叔叔不用放在心上!”伍月从容道。 “这……”老爹为难的看了张浩一眼。 “爸,您就收下吧,儿媳妇送的东西,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张浩斩钉截铁。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张浩第一次见伍月把整整一小碗米饭全都吃光,菜也挨个尝了一遍,可见,女王陛下是真的喜欢老爹做的东西。 晚上八点钟,老爹提出要走。 “爸,您就在家里住吧。”张浩挽留道。 “不了,沈飞给你沈叔订了间旅馆,我也奢侈一把去那住,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老爹憨厚一笑,很快离开了。 85. 刘鸽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张浩和伍月,气氛暧昧而古怪。 “小伍同志,不是我说你,你也太铺张浪费了,不用送老爹那么贵重的东西!”张浩故意严肃道。 伍月玉手伸到张浩面前,冷声道:“拿来!” “拿什么?”张浩双臂抱在身前,他现在除了贞操,也没什么值钱东西。 “买鞋的钱啊,我只是负责来演戏的,一切花销不要找你报销吗?”伍月认真道。 “不是吧你,都富成这个样子,还在乎那点小钱,太抠门了吧!”张浩嚷嚷道。 “是你说我铺张浪费的!”伍月满不在乎道。 张浩撇撇嘴,一脸无语。 “谁不想给父母最好的东西,即便我知道,一双耐克就能让老爹很高兴,但,我还是想去奢侈品柜台,给他买prada,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心意!” 伍月坐在沙发上,挑了一颗饱满的葡萄,轻轻一咬,说道:“可你现在即便有这个心,也没那个能力,而我给了你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却不珍惜,你说,你是不是不求上进?” “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啊,拐弯抹角又转到工作的事!”张浩恍然大悟。 “你这人一根筋,我就只能旁敲侧击喽!”伍月佯装无辜,冰山女神的调皮一面,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这事我真不能答应你!”张浩叹了口气,见伍月又要发怒,连忙解释道:“我知道你让我去做总监,不是出于朋友的帮衬,而是看中我的能力,但,我野心很大,不愿意寄人篱下,即便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贵人,我也不愿在你的庇护下,过丰衣足食的日子,我的梦想决不是当一个物业经理那么简单,而是有更大的目标!” “有多大?”伍月忽然来了兴趣。 “我要荣归故里,重建我的家乡!”张浩语出惊人。 “这梦想过于渺茫吧?”伍月带着惊讶的表情,起身道:“别说是你,就算以我现在的身价,也不敢说能重建一方,这不单单需要钱,还需要很深的社会背景,就算你想重建你所在的小村庄,也不是几个亿资金能办到的。” “我当然明白!”张浩悠然一笑。 “你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比较好!”伍月摇摇头,有敲醒这个梦想家的意思。 “人若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何区别?”张浩反问道。 伍月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又聊了一会,伍月今晚要回别墅住,还有几个文件需要连夜处理,顺带着把张浩送回万泉佳苑。 临走前,伍月说:“你应该有台自己的车了。” “恩!”张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明白伍月这话是提醒自己要加倍努力。 他虽然最近做的不错,已经把物业公司带上正轨,可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小有成就的草根,连成功人士都算不上,未来的路还很漫长。 …… 第二天,张浩忙完物业公司的事情,便跟沈飞来到小区附近火火红红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生意不错,老板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中年人,带了一个13、4岁的孩子帮衬,除此之外都是钟点工。 “这老板好像有点江湖地位,附近混子来这里吃饭,都客客气气的叫声力哥,不过,这家铺面是他租下来的,除去房屋水电等费用,一个月剩不下几个钱,估计还没我在超市赚的多!”沈飞说道。 “恩,我看他身上透着一股子狠劲,拳锋都磨平了,肯定是个练家子,如今时运不济,估计也像我们一样,遇到过挫折!”张浩分析道。 谈话间,张宝山和沈大海有说有笑的从远处走来。 “爸,这回生意没出意外?”沈飞问道。 “臭小子,你巴不得老子出事情是吧?”沈大海骂道。 “你看你爷俩,一见面就吵吵!”老爹打着圆场,笑道:“这回的上家靠谱,验收之后没问题,还多给了我们500块辛苦费,连下次的单子都签了,过半个月,我和老沈还得再来一趟。” “是嘛,你们老哥俩也开始创业之路了?一车东西能赚多少钱?”沈飞感兴趣道。 “除去成本,能赚3000多呢!”老爹点着旱烟,脸上都是喜悦色彩。 沈飞和张浩对视一眼,暗中皱眉。 满满一车蔬菜,外带一些农村散养的小笨鸡,大概要2、30吨货,居然只能赚3000块,这还是老爹和沈叔省吃俭用的结果,如果换做张浩和沈飞这种花钱如流水的人,一趟下来能保本就谢天谢地了。 “这生意做的也太没意思了吧,从老家到上海1700多公里,你们折腾一个多星期,才赚几个钱!”沈飞不甘心道。 “混小子,你一天就知道好高骛远,你赚了几个钱!”沈大海怒道。 “不错了,这些菜要是当地的菜贩子收,只能赚一半,也是一年辛辛苦苦种的,遇上天灾,还要颗粒无收呢!”老爹砸巴着旱烟,一脸唏嘘。 “爸,你们这次拉的玉米和地瓜,对方多少钱收的?”张浩问道,玉米是纯绿色有机玉米,地瓜是东北土话,学名叫做红.薯。 “玉米1.3元,地瓜4毛5,很高了!”老爹说道。 “宝山叔,你知不知道,他们卖出去的价格是多少?”沈飞笑道。 老爹和沈大海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看市场上卖玉米的大概2.1元一斤,地瓜能卖到9毛吧,你们上海物价高,卖这些也不稀奇!” “不止这些,老家生产的玉米是纯绿色有机玉米,地瓜也是黑土地才能长出的优良品种,你在市场看到的,只是附近大棚里种植的普通货,你们拉来的那些东西,是要被打成包装,作为精品蔬菜贩卖的,价格最起码翻4倍。”张浩解释道。 “啊,那么高!”俩老头一脸震惊。 “爸,你们的货销路怎么样?”张浩追问道。 “应该不错吧,我们附近六个村,都跟长三角地区签了大单子,泥头车不停发,卖的很好!”老爹回道。 “那是自然,现在城里人都认纯绿色有机食品,我们东北是老工业基地,技术落后,但种植出来的东西,南方种不出来!”沈大海得意道。 “浩子,你有什么想法?”沈飞递上去一根烟。 “我们有新生意可以做了!”张浩深吸一口道。 俩老头看着儿子们自信的模样,有些不解。 “小混球,你别做破车好揽债的事,你现在超市上班,好好赚你的工资,这生意跟你们不搭边,也做不来!”沈大海闷声道。 “这就不用您老操心了,总之,做完这次的合同,下回别再跟对方签了,以后你的货,我承包了!”沈飞拍着胸脯道。 “就你?也不怕吹牛散了腰!”老沈撇嘴道。 “叔,事在人为,我们毕竟在上海工作,找些靠谱的卖家还是没问题的,我这边联系好,就给您打电话,这是一桩不错的买卖!”张浩说道。 俩老头想了想,也没拒绝。 就在这时,一辆路虎揽胜行政版豪车停在了饭店外,穿着得体的司机恭敬打开后座的门,一个气质高端,浑身上下散发着华丽气息的女人走了下来。 “浩子,听小区的同事说,你在这里吃饭,我就找来了,不打扰你们吧?”刘鸽走了过来,一声浩子仿佛二人关系回到了几年前的青葱岁月。 “你……”老爹一抬头,觉得对方有点眼熟,自从上大学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刘鸽,很难想象,那个穷山沟里飞出的村花,居然出落成今天,好似大明星的模样。 “老爹也在啊,好久不见,您老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刘鸽短暂的迟疑过后,很得体的打了声招呼。 “哼,托你的福,还没死!”老爹冷笑一声,不再抬头看她。 “我当是谁,原来是土鸡变成金凤凰的刘总啊,你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干嘛,不怕有损你的身份吗?”沈飞阴阳怪气道。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误会,当初离开张浩,也是迫不得已,这些我已经对张浩解释过,今天,我是来弥补的。” 刘鸽叹了口气,见桌子上四个人,三人都对自己没好脸色,便对张浩笑笑,走到了一旁。 “我去说几句话!”张浩尴尬道。 “别忘了,你爷爷是怎么死的!”老爹硬邦邦说了一句,便不再废话。 张浩走到刘鸽身旁,淡淡道:“找我有事?” “抱歉,我没想到老爹也在。”刘鸽玉手撩拨额前碎发,觉得这个称呼现在已经很不合适,又改口道:“叔叔对我有误会也是应该的,我只能用未来的行动去弥补,今天我来,是再次邀请你加入我的旅行公司,我给你一个副总的位置,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我会考虑的。”张浩敷衍道。 “上次跟你提过,你恐怕已经忘在脑后了吧,如果今天我不来,我们这辈子也没有联手的机会!” 刘鸽微微一笑,又道:“这样好了,明天你来我公司看一下,愿不愿意做,总要身临其境感受一下才知道,这是我公司地址,等你!” 刘鸽递过去一张金色名片,背面是梦之旅国际旅行集团的地址。 张浩接了过来,淡淡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替我向叔叔代好!”刘鸽看了眼远处的桌子,终究没走过去,转身离开。 “她这么正式的邀请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张浩呢喃道。 86. 参观刘鸽公司 “她找你干什么?是不是想跟你复合!”回到座位上,老爹始终板着一张脸。 “爸,你想多了,你看她现在的身价,会跟我这种穷小子好?”张浩苦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巴不得要跟她和好是嘛?”老爹痛斥道。 “怎么能呢,我只是不想跟她红脸而已。”张浩尴尬道。 “你记住,咱家虽然穷,但也不做那种丧良心,攀高枝的事情,她刘鸽现在有钱了,但这钱,也是昧着良心赚来的,我看她花不踏实!”老爹愤愤道。 “放心吧,爸,我跟她绝对没有可能!”张浩点头道。 “恩,除了小伍,别的儿媳妇我一律不认!”老爹又补充道,这让张浩顿感无奈,他倒是想跟伍月在一起,但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啊。 “来来来,二位老爹喝酒,别想那些烦心事,送货的事情咱们说好了,干完手里这份合同,以后就由我和浩子全权承包了!”沈飞打着圆场道。 一顿饭吃了两个来小时,二老情绪缓和以后,沈飞和张浩才将他们送回附近的小旅馆,提醒他们路上小心,才往小区走。 “浩子,我看老爹那意思,非伍月不娶啊,你跟她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沈飞关心道。 “朋友呗,还能怎样?”张浩无奈耸肩,又道:“不过,伍月真挺够意思的,不但没拆穿我,反而给老爹买了礼物,倒真像儿媳妇一样!” “难得的极品女人啊,我怎么就没有那么好命呢!”沈飞抽着烟,仰天长叹道。 “她再好,也不是我碗里的菜!”张浩撇撇嘴。 “说正经的,我看伍月那女人不像爱慕虚荣之类的,你不如用心追求一下,没准能成功?”沈飞怂恿道。 “你觉得靠谱吗?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别说房子,连买个二环以内的厕所都成问题,穷到我这份上,有谈恋爱的资格?”张浩无奈道。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男啊,努力吧,骚年!”沈飞也不再说什么,向前看齐。 …… 第二天上午,张浩处理完物业公司的事情,正准备跟沈飞去附近几家农贸市场考察一下情况,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昨天给你的名片,没被你扔到垃圾桶里吧?”刘鸽笑道。 “哪能呢!”张浩打着哈哈,已经明白刘鸽这通电话的来意。 “我在公司,方便的话来参观一下吧!”刘鸽柔声道。 “好,我现在就过去!”张浩果断答应,出门拦了辆出租车,朝市中心开去。 梦之旅国际旅行公司的总部,坐落在二环内,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公司占据整整十层写字楼,规模不容小觑。 张浩来到前台,对美女接待说明来意,对方立刻俏脸含笑,道:“原来是张先生,我们刘总早就交待过了,您这边请。” 美女接待好像故意没坐电梯,带着张浩步行上了两层。 过程中,张浩看到透明玻璃墙的办公室内,各路员工正在忙碌着工作,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秩序井然的感觉。 来到十五层的高层领导办公区,里面只有四个分隔开来的房间,分别是总裁,副总和两个总监的私人办公室。 “刘鸽给我的位置就是副总,公司的绝对高层,她这么大手笔,究竟为了什么?”张浩心中暗道。 “张先生,刘总就在里面,请进吧!”女接待恭敬的打开门,站在门口并没进去,显然是级别不够。 张浩还以微笑,拉了拉还算体面的工装西服,腰板挺直走了进去。 刘鸽的私人办公室大极了,足有三十多平米。 红木茶几,真皮沙发,真皮地毯,上面放着茶道工具与欧洲进口的大卫杜夫雪茄。 一旁的实木书柜中,摆着各种中英文的原版书籍,彰显着刘鸽的品味与她作为大公司总裁,高端的生活。 “喜欢吗?” 刘鸽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微笑走来道:“只要你愿意,今后就是这间优秀公司的高层领导。” “没想到,才毕业一年多,你就获得了这么大的成功。”张浩点头一笑,看着刘鸽道:“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些的。” “女人想要成功,往往比男人容易,也有很多的捷径!”刘鸽玉臂环抱胸前,娇艳的脸蛋上,难免挂起一副历经沧海的深邃。 “意思是说,你得到了很多贵人的相助?”张浩深入问道。 “我如果说没有,你一定不会相信,我毕业之后,的确得到了一些成功人士的青睐,这家公司能够从几个人的小作坊,成长为今天,有国内优秀资本的注入,这些是靠努力获得不到的幸运,但,我可以严肃的告诉你,我没有出卖过身体!”刘鸽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张浩一杯。 张浩抬眼一看远处的台子上,放了咖啡,牛奶等一些饮料,但刘鸽没拿那些招待自己,反而选择红酒,显然意味深长。 “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的这么详细,即便你用了一些过激的办法,也没人会说什么,毕竟,你是单身女人,想怎么做是你的权力,也是自由!”张浩品味着红酒道。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成见,这也是你迟迟没有答复我的原因吧!”刘鸽满目伤怀。 “以前的事情,说不想那是假的,不过,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也渐渐释然了,没什么的!”张浩笑道。 “既然这样,你同意加入公司了?”刘鸽柳眉微挑。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张浩正色道。 “当然。” “以你公司的规模与良好的发展,你大可以聘请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没必要一定找我来,毕竟,我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张浩说道。 “我的理由有两点!” 刘鸽玉背靠在真皮沙发上,穿着黑丝袜,高跟鞋的腿优雅变化了一个动作,张浩发现,她的身材比上大学时期还要极品。 “第一,也是我之前就说过的,这间公司能够存在,全都是你上大学时期的梦想雏形,没有你的理念,就没有公司的今天,另外,我们相处了六年之久,彼此太过了解,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到哪里都会发光的金子,如果你加入,一定会为公司大放异彩,增加新鲜的元素,至于工作经验之类的,那都是对陌生人设置的门槛,我们之间大可以不必,我相信以你的适应能力与领悟能力,会极快融入工作之中。” “至于第二点,我想赎罪!”刘鸽神色一暗,表情深处透着无限的哀伤。 “赎什么罪?”张浩皱眉道。 “当年,我不辞而别,无情离开了你,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爱慕虚荣,绝情的女子,但你知道嘛,你被抓进看守所的时候,我有多么伤心,我们从高中到大学,半工半读,辛苦打拼,进入名校,本来有个不错的前程,可就因为一场莫名的打架,将你一生都毁了,如果那天你不为我出头,我可能会被那几个混子侮辱。” 刘鸽摇晃着酒杯,一口喝光,脸颊透着微微红晕,说道:“当时,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平凡只能忍受屈辱,即便那次你没有打架,没有进看守所,未来可能也会遇到这样那样,我们无法解决的麻烦,因为我们太弱小了,只能战战兢兢的过日子。” “当你进入看守所,被判刑那一刻,我下定了一个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让那些曾经看轻我们的人,仰视我们。” “而今天,我做到了,我靠自己的能力创建了一个优秀的公司,获得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地位,但,我能走到今天,一切动力都是来源于你,张浩!” 刘鸽身子突然贴了过来,距离近到张浩可以闻到她身上诱人的体香,和淡淡的葡萄酒味,就好像两人曾经在大学时期,情人谷中深情接吻时一样,美好而暧昧。 “刘鸽,你喝多了,这是公司,被别人看到不好!”张浩身子向后一退,赶忙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 “不,我没有喝多,这间公司有一半是属于你的,我要跟你分享这些,这都是你应得的,张浩,你知道嘛,我有多少次在梦里梦到过你,我们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幸福而恩爱,我以前就试图找过你,但没有音讯,直到陈志勇结婚,才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不想再分开,再错过,所以,请你回到我身边,让我们携手打拼更广阔的未来!” 刘鸽的玉手忽然握住张浩,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不可否认,刘鸽有些失态了,在前男友,相恋了六年的男人面前彻底敞开心扉。 但,不知为何,张浩感觉刘鸽玉润的手掌冰冰凉,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度与热爱。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复合?可,你上回见面不是这样说的!”张浩问道。 “我如果第一次见面,就要跟你复合,你会同意吗?毕竟,我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突然离开,你心里岂会没有恨?” 87. 刘鸽的真实想法 “对于我们的关系,我也想好了,先来公司,给你一个最好的职位,我们还像当年上高中时一样,一起打拼,相互了解,等到合适的时候不是没有复合的可能,甚至,步入婚姻殿堂!”刘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谈话间,总裁办公室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黑丝套装,打扮性感而干练的美女走了进来,见到里面场景不由一愣。 “亲爱的,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孟娜咬着嘴唇,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 她是集团涉外部总监,公司第三把交椅,同时,也是刘鸽的闺蜜,集团成立之初的元老级人物。 “哦,你来了!”刘鸽身为集团总裁,心智不俗,立刻站稳身体,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即将成为副总的张浩,张浩,这位是孟娜,孟总监。” “哦,之前听刘鸽说起过你,能力不凡,没想到本人这么帅!” 孟娜摇曳着水蛇腰,很有风情的上前与张浩握手,说道:“张先生之前在哪里高就啊?能被刘鸽这么夸奖的男人可不多。” “我普普通通,在一家物业公司当经理!”张浩淡淡道,他直接抛出身份,就是想看看两人的反应。 “物业公司?哦,不错,那要管理很多下属,张经理的能力一定非同凡响!”孟娜稍微一愣神,旋即又保持妩媚笑容。 张浩与她细腻的玉手微微一握,分开的瞬间,孟娜手指撩拨到张浩的手背,麻酥酥,也不知道是不经意,还是个人习惯。 “正好是中午,不妨一起吃个饭,孟娜是公司的肱骨之臣,业务能力极强,正好为你介绍公司情况,增进了解!” 刘鸽邀请道,好像已经把张浩当成合作伙伴。 “客随主便!”张浩点头道,他没必要揪出刘鸽话语中的破绽,倒不如顺势而为。 随后,三人乘坐电梯,直接来到负一层停车场。 “张经理,你开车了吗?”孟娜故意问道。 “我没车!”张浩淡淡一笑。 “哦,那坐我的车吧!”孟娜指了指一旁蓝色的奥迪Q7,脸上并没多余表情。 “好!”刘鸽收起路虎的高档钥匙。 两位公司高层的座驾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足可见,梦之旅集团有多么赚钱。 上车之后,张浩坐在后座上,简单扫了一眼Q7的内饰,豪华中控,后排液晶电视与独立空调,这台车的配置很高。 车里,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水味道,闻起来让人急火攻心,再配合孟娜性感的穿着和前凸后翘的身段,可以想象,她是个富有风情的火辣女人。 不多时,车子在一家名为1913的西餐厅前停下。 车子刚熄火,里面就跑出来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微笑道:“孟总,刘总,位子已经订好了,你们请进,我帮你们停车。” “今天有空运来的法式鹅肝吗?你家店,也就那道菜做的比较正宗,上回没吃到呢!”孟娜说道。 “给您留着了,上午刚运来的,很新鲜!”经理谄媚道。 “梦之旅的规模比金帝集团大不了多少,可她们的生活奢侈程度,可比伍月高端很多啊。” 张浩嘴角挑起一抹玩味弧度,同样是有钱,但生活态度截然不同。 “我之所以来吃饭,就是想看看如今刘鸽变成什么样子,为当年她不辞而别要一个说法,现在看来,她完全变了!” 张浩径直朝里面走去,路过经理身边的时候,对方暗中打量一眼张浩穿着,发现行头居然比自己还普通,可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朝他点头致意。 “以前孟总和刘总身边,都是开二百万以上豪车的高富帅,今天,怎么带了个小白脸过来?”经理暗道。 虽然是中午用餐时间,但1913里面的客人并不多,环境很幽静,张浩展开法文与英文双语食谱粗略一看,便摇头苦笑。 “一杯苏打水都要60块,这顿饭的消费,估计赶得上我半个月工资了!”张浩将菜谱合上,失去点菜的兴趣。 “张经理,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喜欢什么自己点吧,他家菜谱上没有中文,不过有图片可以对照!”孟娜笑着道。 “张浩是上海交大逸夫奖学金得主,英语专业八级水平,菜谱上的英文他不但能看懂,而且,过目不忘!”刘鸽忽然道,算是提醒孟娜不要小瞧人。 “哦,张经理真优秀!”孟娜朝张浩眨了眨眼睛,秋波暗送。 两个女人点了很多大餐,和一瓶白马酒庄十年份以上的优质红酒,张浩如果没有算错,这顿饭的价格大概在3000元上下,极度奢华。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些公司发展之类的事情。 张浩说的少,听得多,过程中,刘鸽已经把张浩当成了副总,明里暗里透露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公司小机密,孟娜在一旁附喝着,好像也对张浩很青睐。 “抱歉,去趟洗手间!”刘鸽起身道。 “我也去!”孟娜随后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孟娜拿出香奈儿高端粉底,对镜子补妆,随口道:“刘鸽,你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找那个乡巴佬来当副总?” “乡巴佬?你在饭桌上,可一直夸赞张浩优秀来着!”刘鸽冷笑道。 “逢场作戏是我们做公关的一贯原则,她是你找来的人,我总不能当面掘你的面子吧?” 孟娜一脸不屑表情,说道:“你看看他,浑身上下没一件像样的东西,连块破手表都没有,我问他开什么车来,他居然说没有,他得有多穷,连台车都买不起啊?这种男人,你当初甩掉他就对了,白给我都不要。” “你是在变相嘲笑我,当初的眼光低吗?”刘鸽正视对方,并没有指责她那番嘲讽的话,顿了顿,又道:“他如果飞黄腾达,成为成功人士,我还未必会找他呢。” “哦?你是不是跟各路高富帅玩腻了,喜欢这种一文不值的小白脸,想换换口味?讲真,你跟他谈过恋爱,他床上技术怎么样,我看他身材不错,胸肌很发达,应该很有力吧?”孟娜笑嘻嘻道。 “你别打他注意,想发.骚,去夜店找男公关去!”刘鸽白了她一眼。 “以我的姿色,需要花钱找男人?一个电话,还不大把男人为我服务,我只是对你找他的动机深表怀疑罢了!”孟娜不爽道。 “他能力真的很强,我们公司缺少他这种有魄力的人才,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就算他坐在副总的位置上,没做出成绩之前,也不会拿我一分钱工资,请他来,比请职业经理人划算很多,也更加靠谱。”刘鸽说道。 “敢情,你是拿他当苦大力用啊?不过,除此之外,你还有想法没说出来吧!”孟娜冷笑道。 “还需要其他理由?能力强足够了,大不了,做的不好,给他辞退就是!” 刘鸽无所谓道,这番态度与之前在办公室里的炙热情怀,判若两人。 “呵呵,刘鸽,你不会是对他还有想法,想跟他旧情复燃吧,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事如果被JIM知道,他肯定会发火的!”孟娜挑眉道。 她口中的JIM,原名林子飞,名副其实的富二代,比陆博平那种半吊子强百倍,梦之旅之所以能发展出如今规模,全都依赖林子飞旗下的投资公司支援。 当然,刘鸽跟林子飞的关系不一般,属于那个花花公子身边最得宠的女人,两人一直以情侣相称,保持着不为人知的地下恋情。 “你如果管住这张嘴,JIM不会知道。”刘鸽用警告的目光看了孟娜一眼,转身走出去。 “哼!”孟娜不屑冷笑,紧随其后而出,脸上阴翳表情很快被风情万种所取代。 事实上,刘鸽之所以执意要张浩加入公司,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跟张浩分手之后,接触过很多优秀男人,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是出卖感情与色相,才成就了总裁,上流名媛的地位。 但,经历的男人多了,刘鸽愈发感觉到这个社会的虚伪,逢场作戏,哪有真情实爱可言? 就连现在的林子飞,也不过把她当成后宫的宠妃之一,想要结婚,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所以,她越来越怀念过去与张浩在一起的青涩时光,那时的爱情是多么纯粹,真挚到张浩为了保护自己,不惜锒铛入狱,毁了前程。 对于这些,刘鸽也曾后悔过,痛心过,但那些负面情绪,早就随着时光流逝,物质生活极大丰富,掩埋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抓住他,等于获得了廉价的优秀人才,今后在公司里也有值得信赖的人,不怕孟娜打谋朝篡位的主意,另外,如果今后事业与感情生活有变,我完全可以把张浩当成备胎,跟他一起过上你侬我侬的日子,他真是我背后的守护神!” 刘鸽看着远处的张浩,心中想道。 张浩的存在,就是为刘鸽保驾护航的贴身护卫,在刘鸽眼里,张浩能为她做很多事情,那是一切虚情假意男人所做不到的。 而且,刘鸽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只需要在对方面前真情流露,就可以让张浩肝脑涂地,这个备胎的位置,没人能够取代,让刘鸽十分珍惜。 88. 偶遇伍月 这顿颇有深意的午餐,进行了一个小时,就宣告结束。 “我明天要出国考察,估计,半个多月才能回来,孟娜,你跟张经理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问题,让他直接跟你联系!”刘鸽说道。 “好啊,能跟张经理这种人才共事是我的荣幸呢!”孟娜很主动的将张浩手机拿过来,发现居然是老掉牙的小米,眸子中冷笑一闪即逝,掏出崭新的IPHONE7,扫了一下微信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走出餐厅,孟娜主动道:“张经理去哪,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上班的地方离这不远,走回去就行!”张浩爽朗一笑,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他走后,孟娜脸上的笑容立刻换做不屑与讥诮,说道:“刘鸽,我真是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低俗,你看看他,全身上下都是土包子气息,哪有一点讨人喜欢的地方,你以前是怎么跟他谈六年恋爱的。” “别忘了,两年多前,你也只是靠牺牲美色,才能接触到有钱人的外围女!”刘鸽瞪了她一眼,又道:“我们在进步,而他只是原地踏步,即便有成长,也少的可怜,你看不上他很正常,我没指望他怎样,只要把脑子里的想法帮助公司发展就行,适当的时候,多提携一下他!” 事实上,刘鸽对孟娜的不屑态度非常满意,她不会跟对方解释,张浩这个人的内在与人格有多么优秀,更不会解释,张浩曾经是以县高考状元身份,屈尊进入上海交大的。 他看似普通的外表下,隐藏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心脏,刘鸽非常确认,有张浩的加入,必然会给公司带来全新气象。 而孟娜看不上他,正好符合刘鸽的心意,等到她将张浩打造为公司的职业经理人时,孟娜恐怕才会明白,今天她做这些的意义。 “好吧,有时间我会教教他!”孟娜脸上不经意,却将张浩微信备注到好友第一个位置,她的城府比刘鸽想象中要深一些。 …… “这附近好像有家大型的生鲜超市,去那看看,说不定老爹拉来的货,可以直接送到那里,价格肯定比农贸市场高很多!” 张浩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孤零零的走着,心中计算着将贩卖土特产生意接过来的事情,至于刘鸽抛出的橄榄枝,他根本不作理会。 市中心的CBD非常高档,连大型的生鲜超市,也装修的很豪华,极具大都市面貌,张浩在里面逛了一圈,见有机蔬菜区人流量非常可观,普通的玉米,黄瓜之类的东西冠上纯绿色的名头,包上保鲜膜,价格就翻了好几番。 他以供货商的身份,找超市的经理简单谈了一下,把从老爹那里拍的农作物照片给对方看了一眼。 “你们那里的产品我听说过,确实不错,但想给我们超市供货,必须满足三点,一是质量还需提升一个档次,要精挑细选,二供货量必须充足,我们不跟小型中间商打交道,第三,你们的货必须得到食药监的质量证书,缺一点都没得谈!”经理态度并不算友好。 像他们这种大超市的采购经理,都是很有油水可捞的,除了上述三点之外,暗中给他塞的红包与提成也不能少。 按理说,这经理没必要跟张浩一个陌生人透露这些,毕竟每天想往他们这里送货的供应商多如牛毛。 不过,最近长三角地区洪涝灾害很重,很多土地遭了殃,不但菜品价格上涨,就连货源也出现了断链的趋势。 “好,你说的要求我记下了,过段时间我送批样品过来!”张浩微笑道。 “行吧,不过,我可不保证一定会收!”经理随口道。 “懂的!”张浩淡淡一笑。 走出超市,张浩在附近一个公交站点等车,却看见对面大楼的停车场前,停着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轿车。 “这不是伍月的车吗?这栋大楼好像是市工商联合会,她在这干嘛?”张浩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车上没人,估计是伍月来这里参加什么会议的,毕竟,金帝集团的规模也不小,以她的身份成为某某商会一员理所应当。 “她那么忙,还是不打扰她了!”张浩正要走,却见楼内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女人正是伍月。 “伍总,之前在会上我已经说了,我市未来两年内,大力扶持像你这样有良心的本土企业,下个月的那项工程,你尽快着手准备,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秦秘书握着伍月的手,金丝眼镜下的眸子闪烁深邃的光芒。 “谢谢秦秘书,我一定尽力而为。”伍月回答的较为官方,感觉对方还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伍月故意低头看了一眼,算是提醒。 “好久没看到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女企业家了,今天会上人多,很多事情我不方便深入交待,你今晚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秦宵扶了扶金丝眼镜,笑着又补充道:“到我家里吃。” 秦宵作为市长的贴身大秘,位高权重,在本市来讲,属于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他为人很老练,做事滴水不漏,很多处局级干部,都明里暗里的讨好对方。 这番诚挚的邀请,还是在他家里共进晚餐,是一般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可,伍月是个单身女人,这种要求从某方面看,似乎有些唐突了,令人难免多想。 “今晚,我还有个会,恐怕……”伍月眉头一簇,感觉有些不自在,总感觉秦秘书金丝眼镜下方的目光,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等她把话说完,秦宵又笑着道:“什么会议,能比下个月五个亿的工程大?机会难得,我不想让你错过,有必要跟你深入探讨一下相关情况,毕竟这事,市长也十分看中。” 伍月有些犯难,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对方,可自己一旦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伍月不是那种世俗女人,但在这个大染缸中,耳濡目染听过许多潜.规则的事情,官场上的角逐,甚至比娱乐圈广为人知的黑幕还要可怕,她不想冒这个险 正矛盾时,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站在台阶下方。 “老板,王秘书来电话,说十万火急,让你快点赶回去!”张浩突兀喊道。 “哦,马上就来!”伍月心中一喜,暗道:这个臭男人不但来的及时,还挺聪明的。 不过,她没有把惊喜表现在脸上,趁机挣脱秦宵握着自己的手,满怀歉意道:“秦秘书,不好意思,回公司处理点紧急业务。” 秦宵目不斜视,并没因为伍月的离开而懊恼,很有涵养道:“正事要紧。” 言罢,又补充一句:“今晚六点,我会把相关文件整理好,到时具体聊。” 这话等于将了伍月一军,让她不想去也得去。 伍月娇躯一滞,快步朝车子走去。 门口,秦宵看着伍月婀娜的背影,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揉.捏着,他看中的女人,还从没出过差错,秦宵也不允许任何差错的存在。 对于突然出现的张浩,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转身走了,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你开车!”伍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张浩看出伍月情绪不太好,慢悠悠开着车,问道:“吃饭了吗?” “没胃口!”伍月冰冷道,脑海里在衡量着这件事的利弊关系。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有力气工作,走,带你去一家很有特色的小馆子。”不等伍月开口同意,张浩急打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一条小路,顺便补充道:“我请!” 看着对方嬉皮笑脸的样子,伍月情绪居然有些舒缓,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跟踪我?” “你以为我是007啊,在附近逛街正巧遇见的!” 伍月看了眼手表,冷哼道:“一点钟都过了,不去上班,居然开小差,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不是吧你,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帮你化险为夷,你不知道要被那个猥琐眼镜男占多少便宜呢,我看他手都快摸出汗了,还忍不住撒手,你的手就那么嫩吗?”张浩盯着伍月道。 这么极具攻击力的言语,换做平时,伍月早就发飙,可对方说的没错,的确是他的出现,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小忙。 “以你生人勿进的性格,谁胆子那么大,光天化日公然占你便宜,他很有来头?”张浩忿忿不平,并没感觉到这句话中带着满满的醋味。 “握个手就叫占便宜了?”伍月瞪了张浩一眼,呢喃道:“他是市长秘书。” “斯!”张浩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市长大秘是多大的官,他心里清楚的很,与自己的身份稍一对比,张浩不由很沮丧。 “追伍月的人居然都强大到这种地步,看来一般人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张浩遗憾想道。 这时,车子在弄堂里,一个门脸很小的饭馆停下,门前被风雨腐蚀到发白的招牌上,写着阳春面三个字,看起来太稀疏平常了。 89. 补肾大餐 “这么偏僻的地方你也知道,卫生吗?”伍月质疑道,她不挑食,但很注重东西的干净程度。 张浩嘿嘿一笑,也不回答,直接将冰山女总裁拉了进去。 “老板两碗肥肠面,要肥一点的!”张浩在门口一张破旧的桌子上坐下。 “肥肠面?你自己吃吧!”伍月瞪了张浩一眼,听名字就倒胃口,更别说吃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毕竟,她私底下跟张浩是朋友关系,反正现在心烦,倒不如坐下冷静冷静。 不多时,两碗面被端上了桌。 “小伙子,你有一年多没来了吧,谈对象了啊,真漂亮。”老板笑着道,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 “谢谢夸奖,这年头,漂亮的女人脾气都大,不好养活!”张浩十分受用,掏出三十块钱,告诉老板不用找了。 “混蛋,你占我便宜上瘾了是吧,谁是你女朋友!”伍月寒声道。 “是大叔说的,要找找他去,管我什么事?”张浩摇头晃脑,磨了磨筷子,大口的吃着面,中午那顿高档西餐他根本没动几口,正饿着呢。 “小伙子,给你加个腰子,最肥的!”老板又走了过来,夹了一个红烧猪腰子放在张浩碗里,笑笑道:“多吃点,这东西补肾。” 说话的时候,又不免看了伍月一眼,明白小情侣谈恋爱,难免干柴烈火,更何况是伍月这种美到极致的绝世佳人,老板确实善解人意。 “好人啊!”张浩感慨一声,吃得更香。 伍月彻底失去胃口,筷子都没动一下,看着张浩狼吞虎咽的样子,她肚子居然不自觉的叫出了声。 开了一上午会,别说中饭,她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凉了可就不香了!”张浩用筷子敲了敲碗边,提醒女王陛下尽快用膳。 “好油腻,我没你那么重口味!”伍月绷着脸道。 “你尝一口,如果不好吃立刻就走,我都不带拦着的!”张浩帮伍月拿了一副筷子。 一番劝说下,伍月不情愿的接了过来,她确实饿了,下午还要忙着工作,估计没时间吃饭,想着吃几根清淡的面条填饱肚子也可以,反正她的饭量不大。 她轻轻挑了一根面,很优雅的吸到嘴里,娇躯却突然定住了。 “这味道……”伍月感觉味蕾像是绽放的花朵,沐浴甘霖般精彩,她发誓,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没骗你吧,这面要大口吃,趁热才最香,老板在这里经营了三十多年,手艺是祖传的,就算米其林餐厅都不见得有这种美味,别绷着了,放开了整吧!”张浩笑呵呵道。 “闭嘴!”伍月俏脸微微一红,却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 “别看这家面馆小,但做出的东西可很有良心,三年没涨过价,就拿你吃的这肥肠面来说,需要严格的清洗,晾晒一夜,然后炒熟了,再用秘制酱料烧煮,工艺相当之复杂!”张浩看着伍月吃面,详细的解释着。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像你会做一样!”伍月没好气道。 “我是这里的常客了,好几次还帮老伯忙活过,看过他的制作过程!” “我没猜错的话,你以前应该跟那个叫刘鸽的前女友常来吧!”伍月问道。 “恩!”张浩淡淡点头。 “呵呵,刘鸽是你的软肋,我一提到她,你就把嘴闭上了!”伍月笑道。 “少来,我早就不在意以前的事了!”张浩无所谓道。 这句话放在伍月耳朵里,明显是在打肿脸充胖子,但张浩的真实想法的确是这样,之所以刚才态度有变化,他是在琢磨刘鸽邀请自己加入梦之旅的真实意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伍月却在不知不觉间把一碗面吃光了。 “老板,再来一碗,也加个腰子!”张浩笑呵呵道。 “不来了,我吃饱了!”伍月用纸巾擦着嘴道,头微微低下,企图掩饰此时的尴尬。 “客气什么,都说我请客,还不得让你吃饱喽!”张浩大大咧咧道,对于伍月今天饭量他并不奇怪,要知道刘鸽第一次来这里,也是整整吃了两碗面。 不一会,老板又端了一碗热乎乎的面过来,笑着道:“还说你女友不好养活,多能吃啊,能吃是福啊!” 闻言,伍月头埋的更低,桌子下面的脚狠狠踩了张浩一下。 吃过饭后,两人又坐上车,先送张浩回小区上班。 “这面味道不错吧!”张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伍月白皙透红的脸蛋,情绪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的目的达到了。 “恩,第一次吃还挺有特色的,但我不明白,味道这么好的店,人怎么这么少?”伍月好奇道。 “店面是老伯祖上传下来的,不用花租金,他也不顾人,这么些年都是自己经营,这老伯说来也挺可怜的,没结过婚,无儿无女的,按照他的说法,手底下的钱够花就行,也不奢求大富大贵,平凡是福,如果这店换做一个有头脑的人经营,估计早就开成全国连锁了!”张浩解释道。 “看得出,那老伯是个很憨厚老实的人!”伍月点头道,忽然想到一句话:高手在民间,不是所有平凡的人都普普通通,至少那个老伯就身怀厨艺,只是不想靠这个赚钱,又比如,身边的张浩,他是否也如老伯一样,是淹没在大都市里的一块黄金呢。 “对了,我刚听你跟那个秘书聊天,公司下个月有大项目?又要忙起来了吧!”张浩随口问道。 “恩!”伍月点点头,说道:“是隔壁苏市的一个大楼盘要招标,5000套房子的精装修,外加一个大型商场的工装项目,如果这单子拿下来,公司有可能会做到上市,不过,竞争很大,我们未必吃得下。” “女强人啊,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张浩感慨道。 “人活在世上,谁不忙,哪像你,整天优哉游哉的逛街!”伍月故意抨击道,其实心里明白,张浩把物业公司经营的非常好,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这是他的能力使然。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今天出来是做项目的前期调研的!”张浩说道。 “你要搞第二产业?”伍月惊讶道,忽然明白,对方为什么不答应自己进总部工作了。 “是啊,老爹和沈叔总往上海送农产品,又赚不了几个钱,我和小飞觉得这生意不错,就打算深入了解一下。”张浩说道。 “蛮不错的!”伍月赞许的点点头。 “咦,身为老板,你手下员工搞副业,你不应该很反感吗?”张浩诧异道。 “以为我像你那么小气?你都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又有什么不乐意的,再说,你只要把物业公司搞好,就算做第三,第四产业我也没意见,人往高处走嘛!”伍月犀利道。 “好人啊,我决定以后不在语言方面占你便宜了!”张浩拍着胸脯道。 闻言,伍月心中一喜,刚想说什么,前方的一辆车忽然来了个紧急制动,见状,张浩急忙提醒,抓住伍月的手猛打方向盘。 伍月反应很快,同时踩住刹车,贴着前面的车躲了过去,可身体却因为惯性,完全靠在张浩怀里。 张浩只感觉一阵牛奶体香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女人如胶似玉,吹弹可破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怀中,那感觉怎一个销魂了得。 “你瞪我干什么,我可不是故意揩.油的,我要是不抱着你,你容易受伤啊!”张浩撇撇嘴道。 伍月俏脸羞怒交加,瞪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不由想道:该死的臭男人,嘴上不占我便宜,改为实际行动了是吧? 不多时,车子开到万泉佳苑门前停下,正巧天空阴了起来,好像有阵雨来临。 “回去的路上慢点开,天气要降温了,别感冒!”张浩提醒了一句,快步朝公司走去。 伍月正要掉头回金帝集团,却感觉外面一阵凉风吹来,她下意识的打开中控台上的储物盒,里面一条灰色的围巾整齐的叠放在其中。 伍月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将围巾系在脖子上,身体暖洋洋的。 她刚想开车,却发现车外站着一个人,张浩不知什么时候又走了回来。 “这围巾不是老爹送你的那条,你居然随身带着,是不是很温暖,很有爱啊?”张浩剑眉翻飞道,他本来是取落在座位上的手机,没想到发现了伍月的小秘密。 伍月脸红成了大苹果,抿着嘴唇道:“我喜欢,要你管,这是叔叔送的,又不是你送的。” “听这话,老爹是你自家人,我不是对吧?”张浩坏笑道。 “滚!”伍月冷斥一声,多一眼都不想见他。 “小伍同志,你戴围巾的样子真好看!”张浩笑着说了一句,在伍月愤怒的目光下,屁颠屁颠的跑远了。 “混蛋!”伍月凤眸圆睁,看着臭男人远去的身影,脸上虽然怒火不小,但看了眼手中的围巾,女神嘴角居然挑起一抹绝美的笑靥。 90. 沈飞的新生意 回到公司,张浩处理了一件小事,便在办公室上网,查询本地一些高端生鲜市场。 如今,物业公司在他治理下已经步入正轨,并不用花太多时间与精力,猴子,老六,曲重,吴凡四兄弟做的也不错,虽然不能独挑大梁,但干好物业公司分内事情并没难度。 正上着网,沈飞突然走了进来,“今晚别安排事情了,约了安琪和白冰吃饭!” “好端端的,你约安琪和白主播干嘛?” “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不行嘛,你好像故意躲着安琪?”沈飞挑眉道。 “唉,还不是跟她发生了关系,总感觉跟她在一起怪怪的,也许过段时间能好!”张浩叹息了一句,看着沈飞笑眯眯的表情,眉头一皱道:“这顿饭不是简单的叙旧吧?如实招来,你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沈飞撇撇嘴,坐在办公桌上给张浩递上一根烟,说道:“门口那家红红火火烧烤,现在外兑呢,我寻思着把店盘下来,能不能赚钱先不谈,最起码以后兄弟们喝酒,有个根据地了!” “怎么突然外兑了,那家生意一直挺不错的,我记得你说过,老板好像叫力哥,在周围一带还有点江湖地位!”张浩诧异道。 “恩,力哥今年28,大号叫柯力,这人是个闷油瓶不太爱说话,不过我跟他聊过几句,感觉人还不错,他跟我说那家店一个月下来净利润能有1万多点,要不是他家里有事也不会往外兑!”林飞说道。 “兑金多少?”张浩问道。 “开价3万,不过我看他那里除了二手的桌椅板凳,再不就是一些烧烤炉子之类的用具,值不了几个钱,跟他讲讲应该还能便宜!”沈飞分析道。 “所以,你找安琪和白冰出来吃饭,是想向她们寻求资金援助?”张浩斜楞沈飞一眼,资金援助四个字用的很文雅,说白了就是借钱。 “要不说你是我浩哥呢,这脑袋反应太快了!”沈飞先是凑过来给张浩一通夸,随后又道:“不过,不是我借钱,是你借!” “你开饭店,干嘛让我借钱?不管!”张浩嚷嚷道,管女人借钱太丢脸了,张浩家里的欠债刚还清,他不想再背负压力。 “我跟白冰又没睡过,人家犯不上借我钱,就算能借,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啊,你跟安琪就不同了,反正你俩都睡过了,坦诚相见的关系,我想以她的为人,应该不会不帮忙。” 沈飞一溜小拳拳敲打张浩肩膀,算是低三下四的求张浩。 “损友!”张浩笑骂了一句,算是把事情答应下来。 …… 晚上六点整,白冰和安琪如约来到红红火火烧烤店。 这家店虽然上不了档次,就一普通大排档,但胜在味道不错,特色是小龙虾与烤羊腿,让吃惯了大餐的二女感受到了接地气的味道。 “沈飞,今天怎么想起我们来了?”安琪穿着一身黑丝套装走来,模样相当性感。 她这身装束是来之前特意搭配的,最近,超市生意火爆,银行那边也稳定,让她小赚了一笔,除了感情方面还没什么进展,其余都在向上发展,气质也比过去精神很多,更显妩媚。 “浩子想你们了,让我约你们出来的,对吧,浩子!”沈飞嬉皮笑脸,故意撞了张浩一下,等于把皮球踢给对方。 “哼,他会想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八成是有事要求我们吧,说吧,又惹什么麻烦了?”安琪嘴上冷哼一声,看起来在奚落张浩,可心底里对沈飞的话还是十分受用的。 “确实有事求你们!”张浩喝了一杯凉啤酒,说道:“想管你借点钱!” 闻言,沈飞顿时松了口气,暗道:兄弟就是兄弟,给力,这么没面子的事情也帮自己做了,想着,今晚要不要请张浩去洗浴中心做个全套的大保健。 “借钱干嘛?”安琪问道。 “这不,沈飞想做点生意,手头又没有资金,想来想去,只有你这个美女富婆手头宽裕,小飞这人面子窄不好意思提,只能我来说了,这钱算是我借你的,利息按照银行利率走,什么时候还就说不定了!”张浩两手一摊,看着众人道。 一句话,把沈飞说的直瞪眼,哪成想,张浩居然阴了自己一回。 “哦,借多少?”安琪连对方想做什么生意都没问,可见她心里真没把张浩当外人。 “8万!”张浩摆着手势道。 “8万?”沈飞瞪大眼睛,心说:我只要3万块,就算把饭店的启动资金算在里面,借个4万也就够了,张浩居然翻了一倍,这他娘的闹哪样? “这张卡里好像有8.6万,密码我生日,你拿去用吧!”安琪想都没想,翻了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 “谢了!”张浩也不含糊,将卡揣到兜里。 “安总,大恩不言谢啊,要不今晚让我们家浩子侍寝吧,你看中不?”沈飞笑呵呵道。 “他一个土包子,值八万块一夜吗?八百我还要考虑考虑呢!”安琪取笑道。 张浩老脸一红,心说:之前在床上干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有脾气? 可碍于对方刚刚帮了自己大忙,他也只能忍受人格上的屈辱了。 随后,两男两女在酒桌上喝酒,气氛欢快。 沈飞时不时讲两个荤段子,将两个女人逗得花容绽放,这顿饭吃的十分开心。 中途,张浩去饭店后面上了趟厕所,由于这里是彩钢板搭建的简易房,厕所都是露天的,只要不拉大的,找个阴暗角落随便尿。 他走到后面正要放水,却隐约听见,烧烤摊老板力哥,跟饭店服务员聊着什么。 相隔很远,张浩只能听见几个关键字:癌症,5万…… 放完水后,张浩正要回去喝酒,却看见老板柯力站在角落里抽着闷烟,神情十分低落。 “力哥,饭店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兑出去呢?”张浩主动问道。 “家里出了点事情。”柯力淡淡道。 “我之前听你跟手下小伙计聊天,家里有人得癌症了?”张浩不免多问一嘴。 柯力点点头,说道:“铁柱的娘查出了癌症,治疗费用一大笔,我急着用钱。” “铁柱?就是那个小男孩吧,他是你儿子,还是亲戚?” “他爸是我战友,几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我一直带着他!”柯力说道。 闻言,张浩身体一震,难以想象,柯力把生意卖掉,砸锅卖铁凑钱,是为了救活死去战友的遗孀。 “兄弟,你叫张浩是吧,我听说过你,想求你一件事,之前你兄弟小飞找过我,看样子,想把我这店兑过去,我知道三万块的兑金有些高,不过,我实在没有办法,你看这样成不,我给你打个欠条,等以后有钱了,我把多出的部分还给你!”柯力捏着拳头道,可见他说这话下了很大决心。 “你等一下!”张浩转身就走。 柯力以为对方不会再回来了,可十分钟后,张浩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塞到柯力手中。 “你数一下!”张浩说道。 柯力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整整五摞钱。 “这太多了!”柯力惊讶道。 “救人要紧,多出来算我借给你的!”张浩笑道。 “好!”柯力重重一点头,又道:“我给你打欠条。” “不用了,信得过你!”张浩拍了拍对方肩膀,转身走了。 柯力愣在原地,颤抖着嘴唇问道:“兄弟,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爷爷也是军人,我听他讲过战友间的情义!”张浩回眸一笑,单薄的背影在路灯映衬下,前所未有的伟岸。 他爷爷参加过革命,放弃加官进爵的待遇,在农村为死去的战友们守了一辈子灵。 张浩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听从爷爷意见,参军入伍,但,他心里敬重军人,尤其是柯力这种有情有义的铁骨军人。 在情义与热血面前,钱算个毛线? 没人发现,两人的对话,被躲在暗处的铁柱听到。 刚满16岁的他,眼圈噙满泪水,对着张浩的背影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 重新回到座位上,张浩没事人一样,继续喝酒聊天。 然而这时,路边开来一辆黑色的马自达轿车,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神色匆匆走下车,每个人手腕上搭着一件外套,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大排档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这四个不速之客。 这四人暗中扫视一圈,立刻锁定张浩与沈飞的坐位,加快脚步走过去,距离他们还有三米,为首一人突然举起手臂,衣服下面居然是一把闪着寒芒的开山刀。 事发突然,饶是张浩与沈飞底子不俗,也难免疏忽大意,即将被砍。 “小心!”突然,柯力在门口喊了一声,手中一个串肉串的铁签子扔过去,准确扎中刀手的手背。 刀手痛呼一声,砍刀偏了一寸,砍在桌子上。 “去你妈的!”沈飞反应过来,抓起两根铁签子,猛地扎进刀手的大腿。 张浩想也不想,抄起板凳与另外三人打在一块。 91. 大打出手 张浩用的是凳子,三个刀手用的是砍刀,听起来杀伤力似乎不在一个层级上。 张浩抡起凳子,举国头顶,三把开山刀接连砸在上面,凳子腿上的硬塑料瞬间开花。 “去你妈的!”张浩双眸通红一片,一脚踢在正中一个人的胸口,身子向后撤的同时,掀起桌子朝对方三人砸去。 “啊,杀人了!”周围吃饭的食客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躲避,有些离的远的,站在安全地方围观。 “砍死他!”三个刀手看着其中一个兄弟,手掌被扎成了马蜂窝,沈飞骑在对方身上,用搪瓷碟子,照着对方门牙咣咣一顿狂轰,伤势极重,三个刀手杀意更甚。 “好久没活动了,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沈飞微眯着眼睛,嘴角挑起一抹狠辣弧度,目光看向张浩,不但不怕,反而给人一种很享受的姿态。 安琪和白冰很害怕,刚刚差点被砍刀弄伤,可看到沈飞和张浩的样子,心中没来由升起一抹底气,拿着电话想报警的手,立刻松开。 “兄弟,行不行?”这时,柯力走来,手中提溜一把菜刀,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手,恐怕张浩已经受伤。 “你忙你的,我和小飞够了!”张浩沉声道。 柯力淡淡点头,把手中菜刀递给张浩,才慢悠悠转身朝里面走,忙活别的事情去了,仿佛这不是一场性命关天的砍杀,而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这个男人,绝对经历过大风大浪。 沈飞跑到烧烤炉子旁,抄起一把烧炭的铁棍握在手中,上面还冒着滚烫的黑烟。 这三个刀手体格也极为彪悍,眉宇间透着阴狠的煞气,怒骂了一声,立刻与张浩和沈飞杀成一片。 想象中的刀光剑影场面并没有出现,张浩与沈飞两兄弟从小就跟着爷爷修炼拳脚功夫,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同时还有些武术功底,对付三个刀手完全不落下风。 三分钟时间,沈飞手中的铁棍扎中其中一人大腿,吱吱吱一震烧糊的声音传来,对方惨叫连连,大腿被烫成重伤。 张浩更加勇猛,菜刀与对方砍刀拼在一起,勇猛的像一个战场上的将军,一刀劈在刀手的胸口,伤口长达一尺,鲜血狂飙。 “扎手,扯!” 刀手们没想到二人这么能打,唯一一个没受伤的人立刻喊了一声,四人跌跌撞撞转身就跑。 “草泥马,还想走?”沈飞早就杀红了眼,提溜铁棒就要开追。 “行了,别把事情闹大,这么多人看着呢!”张浩小声阻拦。 沈飞点了点头,还是象征性的追出十几米,将铁棍子砸中那个没有受伤的刀手,才悻悻作罢。 “好猛啊,太能打了!” “这俩人好像是万泉佳苑的保安,之前,这附近的地痞陈珂就是被对方收拾掉的。” “果然不一般,你们知道那四个刀手是谁吗?好像是从东北过来的过江龙,叫高家庙四虎,还是什么来着,记不住了!” 一群食客议论纷纷,对张浩与沈飞投以无限崇拜。 “你们没事吧?”张浩看了安琪与白冰一眼,满脸关切,哪还有之前的凶悍模样。 “没……没事!”安琪说话都有些磕巴,再看张浩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其中有敬畏,但更多的是难以描述的异样情怀。 “力哥,先走了?”沈飞转头对柯力道。 柯力没事人一样,已经开始清理现场的桌子碗筷,随意挥挥手,说道:“走你们的!” 这场闹市区的砍人,闹出的动静不小,其中三个刀手都受了伤,已经升级为恶性刑事案件。 但这事说到底,是四个刀手主动找碴,张浩与沈飞算是自卫防守,现场几十号食客可以给他们作证,就算警察找上门来,也不怕。 张浩与沈飞都不喜欢找麻烦,去警局难免录口供,一大堆烦琐的事情。 “来者不善,看来有人要对付咱们,先走,回头再研究!”张浩说了一句,转身要走。 “哎呦!”安琪身子忽然一歪,紧咬着嘴唇,好像是脚扭到了。 “你受伤了?”张浩急忙扶住对方。 “刚才不小心崴脚了,不要紧!”安琪脸色羞红道。 “去医院看看吧,脚腕都肿了,看样子很严重!”白冰关切道。 四人走出一百多米,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白冰抢先道。 “第一人民医院?”张浩听到这名字就有些犯难,因为那是米彩上班的医院,“要不去别家医院吧!” “第一人民医院离得近,那里骨科很有名,这么晚了小医院都没个值班大夫,只能去那里了!”白冰不明所以道。 “你怎么了?那里你不是有熟人吗,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小护士?”安琪诧异道。 “嘿嘿,浩子的意思是,如果要去那,他得提前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对吧浩子?”沈飞故意撞了张浩一下,剑眉翻飞道。 “啊,是,是!”张浩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几人来到第一人民医院。 根本不用张浩带路,他们轻车熟路往外科病房走,寻找张浩认识的‘熟人’。 …… 米彩今天确实在值班,事实上,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很主动的加班,因为一旦闲下来,她就会胡思乱想许多别的事情,心中的伤口,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愈合。 “米米,有人找!”一个女护士走进值班室道。 “啊!”米彩双手拄着下巴正在发呆,抬头道:“谁找我?” “就是你那个朋友啊,叫张浩还是什么的?他好像有朋友受伤了!”女护士说道。 听到张浩二字,米彩心中没来由一震,这是一个让她无法忘记,却又不愿提及的名字。 “知道了!”她心情复杂的走了出去。 走廊中,沈飞四人在椅子上坐着。 “浩子,怎么垂头丧气的,像个被煮熟的螃蟹,你跟米彩虽然不能成为情人,但好歹也是朋友,没必要板着一张脸吧!”沈飞揶揄道。 “你就是一损友,诚心让我难堪是吧?”张浩瞪了他一眼,叹气道:“你也知道,上回米彩跟老爹见完面,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相当于渐行渐远了,我既然不能跟她发生感情上的事,自然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可今天有事情了反而找到她,要是你,你怎么想?” 张浩觉得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害怕米彩拒绝,毕竟,人家也不欠自己,就算拒绝他也无话可说。 “美女,安琪的脚扭伤了,你们这里有值班大夫吗?”这时,白冰看到米彩走出来,主动上前搭话道。 “先让我看看!”米彩很主动的为安琪检查伤势,又道:“还好,不是特别严重,骨科主任已经下班了,不过,有新来的值班大夫在,安琪的伤并不严重,我觉得让值班大夫看一下就好,如果你们觉得不放心,我再想其他办法。” 米彩脸上始终保持富有亲和力的样子,虽然没笑,但清纯的脸蛋,还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只是扭到一下,没伤筋骨,开点药就可以了!”安琪微笑道。 她平时也很高傲,不管是对女人还是男人,始终保持独有的姿态,但面对米彩时,她这些态度全都消失不见,反而温和的像一个姐姐,这都是米彩温柔的气场,给安琪带来的改变。 “恩,那你们先进1号病房等一下,我这就去把大夫找来!”米彩轻轻点点头,转身就朝外走去,至始至终,态度都非常热情,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谢谢你啊……”张浩挠着头起身,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感谢的话,可米彩头都没转过来,把张浩当做空气一样,急匆匆的走了。 “我发现米彩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姑娘嘛!”沈飞看着米彩的背影笑道。 “张浩,你这个护士朋友真不错,温柔善良,每次我们找她帮忙她都不拒绝。”白冰不明就里的连番夸赞,顿了顿,又道:“对了,她有男朋友嘛,我看她长得这么漂亮,又年轻,我身边好多男人就喜欢她这种小姑娘,不如,你跟她说一说,我给介绍个男朋友?” “行,我一会问问她!”张浩硬着头皮道,心说:丫头喜欢自己,却被拒绝,现在我主动给她介绍男朋友,她不得恨死我了? 四人在病房中等了几分钟,米彩便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过来给安琪看病。 医生摸了摸安琪的脚,用中医手法扭动几下,又给她按摩,舒筋活血。 “不严重,休息一个礼拜应该就会好,我给开点中药,早饭前,晚饭后,一天两顿喝,不会落下任何病根!”医生简单明了交待完情况就走了。 “他虽然是年轻大夫,但医术也还可以,你们不用担心,安琪的伤不严重的。”米彩又强调一遍,想要打消众人心中顾虑。 “真是麻烦你了,妹妹,加个微信吧,改天请你吃饭!”安琪很真诚的说道。 92. 按摩 “不用了,安姐姐,这都是小事,我应该做的!”米彩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要的,要的,有时间我们一起出去玩!”白冰性格热情,主动要来米彩电话,三人加上了微信。 “你用冰袋敷半个小时,等消肿了之后再走吧,我先出去忙了!”米彩打了声招呼,就走出病房,目光始终没在张浩身上多逗留一秒。 “张浩,你去送送米彩妹妹!”安琪故意说道。 “额,应该的!”张浩挠挠头,也跟了出去。 病房外,米彩听见张浩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但脚步却不免放慢下来。 “米彩,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张浩难为情道。 “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米彩站在原地道。 “好久没见,我感觉你比以前瘦了,是在减肥吗?”张浩随便找了一个话题道。 闻言,米彩粉拳没来由紧握住,这些天她瘦了4斤,本来就不重的身体,更显清瘦,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一个情字作祟! 见对方不说话,张浩又道:“那个……你吃饭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夜宵吧!” “我吃过了,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要去忙了!”米彩果断拒绝张浩的邀请,小丫头心里明白,张浩只是出于感激的例行公事而已。 看着对方清瘦的背影离开,张浩有那么一秒,心中难免恍惚,问道:“米彩,我们还是朋友吧?” 米彩脚步戛然而止,沉默半晌,才轻轻点点头,离开了。 两人的对话,被暗中偷窥的沈飞听到,对方像一个久经情场的老油条,故意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是一物降一物啊!” “你不说风凉话,会不会死?”张浩没好气道。 “唉,看来米彩是真心喜欢你,可你却不主动追求人家,才导致小丫头如此伤悲,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伍月最好,毕竟极品女神啊,要是没有伍月作比较,米彩倒是一个不错选择!”沈飞摇头晃脑,心中也摸不准,张浩究竟应该喜欢谁。 “行了,早点送安琪她们回家吧!”张浩沉声道。 过了半个小时,四人走出医院,由于晚上喝了点酒,大家都没开车。 等车的时候,白冰有意无意道:“飞哥,我那辆车改装过后,发动机噪音很大,速度总是提不上来,要不你去帮我看看?” “行,好久没飙车了,晚上让你感受一下我的车技!”沈飞笑呵呵道。 来了辆出租车,一男一女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先走了啊,送安大小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沈飞嬉皮笑脸道。 “一定要给琪琪安全送回家哦!”白冰饶有深意的笑道。 张浩讪讪撇嘴,心说:也不知道小飞这个混蛋是要去飙车,还是要去车震。 “很晚了,我自己回家吧!”安琪主动道。 “你脚上有伤,万一碰上点什么意外,我怎么给他俩交待,还是我送你吧!” “能有什么意外?” “万一碰上哪个劫色的,觊觎你的美貌,到时想跑都跑不了!”张浩打趣道。 “哦?还有比你更会劫色的人吗?”安琪媚眼一挑,秋波暗送。 不可否认,在安琪心中张浩这个男人的位置,总是发生着奇妙的变化,经过闹.事砍人这一场,安琪发现张浩骨子里有很多自己尚未了解的魅力。 之前,两人确实已经把感情话题说开,但纵观古今,男女之间本就没有纯洁的友情,尤其是俊男靓女在一起,没有一些别样的情愫产生,鬼才相信。 不多时,来了辆出租车,安琪没有拒绝张浩护送自己的意思,二人坐在后排位置上,身体靠的很近。 回到安琪的单身公寓,张浩将她扶到沙发上,为她倒了杯水。 “张浩,你心底究竟有几个女人?”安琪忽然问道。 “恩?什么意思!”张浩故意装傻道。 “你跟米彩关系不一般吧?以前去的时候,米彩看你的目光都是小女生的爱慕,可这回去,她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再加上你在医院的尴尬样子,谁都能看出来,你们俩发生了一些摩擦,如果我没猜错,米彩妹妹应该喜欢你吧?” 安琪笑着道。 女人都是很敏感的,尤其安琪这种在金融系统工作的精英人物,十分善于察言观色,米彩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清纯妹子,这些事情自然被安琪洞悉。 “谈不上喜欢,只是有点小误会而已!”张浩打着哈哈道。 “你没把我当朋友,不想说算了!”安琪不高兴的崛起性感小嘴,为张浩展现风情女郎可爱的一面。 “一言不合就撒娇啊?服了你了!”张浩无奈耸耸肩,想到跟安琪的关系,还是坐下来道:“其实也没什么,米彩有一次碰见了我爸,老头子说了些难听的话,让米彩难过了,所以,就对我爱答不理的。” “恩?米彩妹妹那么可爱,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善良热情,你爸爸怎么会不喜欢?”安琪眉头一皱,思索道:“你一定有其他事情没告诉我!” 张浩心中一颤,暗道:女人心海底针,安琪的思维太缜密了。 “其实我能看出,你对米彩的态度是矛盾的,如果不是小丫头对你有感情,你们之间应该是朋友关系,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心底有别的女人,才对米彩冷漠,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伍月吧?”安琪一语中的。 张浩眉头皱皱,无言反驳。 “我弄不懂,你跟伍月到底什么关系,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也很复杂,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我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伍月那个女人却是个例外,我看不透她!”安琪轻笑一声道。 她说这些话,给人的感觉貌似要摸清楚张浩身边所有女人的关系,是否从侧面说明,安琪还没放弃对张浩那方面的想法? 而听到这话,张浩心中也十分复杂,伍月是他心中的女神,却是那种可以远观不可亵玩的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 别看张浩跟伍月走的很近,却是除了友情之外,其他事情一点也没发生过。 伍月在别人看来,是个生人勿进的女王,但在张浩心中,对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说善良,比如说调皮,肚子里憋着坏水,时不时给张浩演上一出恶作剧。 张浩也曾幻想过,是否有一天能跟伍月走到一起。 但,这个梦想就如他目前打拼的状态一样,太过遥远,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实现。 “你们女人啊,就是爱胡思乱想,我都没考虑过这些事情!”张浩随口打着哈哈,想要结束这个敏感话题。 “你不想谈算了!”安琪冷哼一声,喝了一口水又道:“对了,今天那四个混子是什么人,上来就要砍人,要不是烧烤店老板反应快,估计你都要躺在医院里了!” 说到这事,安琪还心有余悸,脑海中不由浮现张浩手持菜刀,英勇的一幕,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能够保护自己,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感受啊。 “我在物业公司上班到现在,确实得罪了一些人,究竟是谁,我还得回去查查!”张浩沉声道。 他得罪过的人里有物业公司前经理王大卫,恶霸陈珂,筒子楼的混子关虎,陆远集团的陆博平。 这事如果放在以前,张浩可能会选择隐忍,逃避。 可在闹市区拿起菜刀的那一刻,张浩就已经明确,他退无可退,只能跟对方干到底,因为,他今后梦想还很远大,想要实现目标,必须战胜敌人,而不是选择妥协。 “你小心点,社会上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我也不想你走错路,到时害了自己!”安琪见张浩表情凝重,难免有些心疼与关切道。 “恩,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张浩点点头,想早点回去,跟兄弟们商量一下这事。 “十点了,这么晚还回去?”安琪几乎是不假思索说出这话,给人的感觉,张浩留在她闺房中过夜,已经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没事,下去打个车就到了!”张浩笑道。 “恩!”安琪不悦的点点头。 可张浩刚走到门口,安琪却哎呦一声,忽然倒在地上,穿着黑丝袜的玉.腿侧倒在一边,娇躯贴着沙发边缘,即便是摔倒也是那么的性感,惹人怜惜。 “没事吧?”张浩急忙走过去,扶起安琪。 “没事,反正都是在家里,即便摔倒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在地上睡呗!”安琪故意道。 听到这话,张浩头顶三道黑线,这妖精,摆明不想让自己走啊? “那我扶你上.床吧,睡一觉,第二天应该就能走了!”张浩说道。 “我现在脚腕有些疼,医院里那个医生怎么给我推拿的,你看到了吧,你也给我按摩一下!” 安琪嘴角浮现一抹不易擦觉的笑意,娇躯靠在沙发上,穿着黑丝袜的美足直接伸向张浩。 她可能没意识到,今天她穿的是裙子,大腿抬动时,下方无限风光若隐若现呈现在张浩视野中。 93. 搞事情 黑丝长腿,孤男寡女。 即便张浩之前已经感受过安琪的全部滋味,但此时几两小酒下肚,被安琪稍微一撩拨,还是有些火上头的滋味。 他按照之前在医院医生的推拿手法,捧住安琪的脚,用力的揉搓着。 “哼……嗯!” 安琪不知道是疼,还是被按的很舒服,总之哼哼唧唧,俏脸上竟然浮现起陶醉的微红色彩。 “差不多了吧,我感觉再按下去容易出问题啊!”张浩说道。 “怎么说,我今天这伤也跟你有关系,你就这么走了,也太无情无义了吧。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安琪眼波横扫,一脸媚态的看着他。 先把人留下来,长夜漫漫的,我就不信你一晚上都不上勾。 “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张浩屈指在安琪脑门轻轻一弹,双手越过安琪扯过一边的空调被,哗啦一下抖开覆在了安琪诱人的身上。 “张浩!你干嘛!”安琪双手乱晃扯开被子。 可是安琪那点力气哪够跟张浩抗衡的,晃了两下就被张浩抓着双手一块塞进了被子里。 安琪放弃抵抗,无语的看着身上的被子,这木头,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睡也睡过了现在又来个守身如玉了。 张浩双手分开按着安琪的手,见人安静下来了松开手坐在床边稍加斟酌一番说道:“安琪,现在大家都玩的开,在外头约个炮发泄一下都是常事。可是你不一样,你是我老同学,又帮了我很多忙。我把你当难得的知己朋友,这比炮友要难得得多,所以我很珍惜不想我们老朋友之间掺杂其他的东西,变了味。安琪,你是个聪明女人,应该能明白的。” 安琪听着听着,心里却越来越不服气。现在说这些,之前睡都睡了两回了。当下就一把掀开了被子。 “张浩我告诉你,我是想让你当我男朋友知道吗?炮友?你以为我的床谁都能上吗?”安琪说着人已经挪到张浩身上了,一只手摸上了张浩耳垂,另一只手在张浩胸前不断的抚弄着。 张浩一惊就要跳开,又顾及安琪的伤,只好捏住安琪的手再站起来拉开距离。 “安琪!” “张浩,怎么?我那么没有吸引力吗?”安琪此刻整个人就像只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 膝盖和手肘撑在床上,翘臀圆润的挺起,胸前两颗圆球在内衣包裹下轻轻晃动,玲珑曲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引人遐想。更要命的是,安琪说完伸长着脖子,性感的小舌在嘴唇上来回动,盛情邀请啊! 张浩呼吸一滞,咽了咽口水,这妖精! 很是满意张浩的反应,安琪身体更往前倾一些,对着张浩勾了勾手指,“过来!” “怎么?想跑哪儿去”安琪跪在床上,一双手摸上了张浩的腰,整个人水蛇一般缠了上来。 跪在床上手勾上了张浩的脖子,这样的撩拨之下,安琪很明显的感受到了张浩的反应。 “晚上留下来陪我,这样我们两个都满意。” 魅惑的声音让张浩心底一紧,闪过一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的身影。 “安琪!”张浩把人从自己身上拔下来放回床上。 “安琪我们是老同学,是好朋友,你也知道我只是个村里出来的穷小子,在这城里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不容易。我真不希望这份情谊里搀了其他东西。” 安琪噘着嘴不安分的扭了扭身体,本来就没怎么穿,这么一扭,张浩只觉得喉咙一紧,口干舌燥,赶紧挪开了视线,把人塞进了被子里。 “张浩,你不觉得你这话说晚了吗?睡也睡过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跟我谈友谊了?你可真是好样的!我安琪哪里配不上你了?现在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这安琪泼辣起来也是荤素不忌,什么话都敢说。张浩更是多几分愧疚,直接把人用被子包成了一个蚕宝宝。 “安琪你先冷静一下,我真的希望我们会是长久的老朋友。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能一错再错。今天你好好休息一晚,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张浩大步的离开,还不忘拉灯关门。 看见张浩落荒而逃,安琪一下失去力气的陷进了床里,轻声呢喃道:“简直是木头脑袋!都这样了还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跑!” 想想哪里不对,确实是要吃人,就看怎么吃了…… 张浩从安琪家里落荒而逃,在安琪小区楼下吹了会夜风冷静下来。 身体里的邪火被夜风吹的安分了才打车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沈飞跑来物业宿舍找老刘,看到张浩居然也在,立马就是一句卧槽。 “卧槽,浩子你昨晚居然还回来了,怎么安大美女没留你喝杯水?”沈飞挑了挑眉毛,一脸的猥琐样。 “去你的,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男女之间就不能有单纯的友谊吗!”张浩心虚也不甘示弱。 “据我多年情场老手的经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没有!”沈飞信誓旦旦。 张浩白了一眼过去,“行了老手,跟我去巡逻去吧!” 张浩一把搭上沈飞肩膀,把人拖了出去,也不管后面宿舍其他人。 “昨天那几个,明显是冲着杀人来的。就这么溜了保不齐还来第二第三次。”张浩拉着沈飞在小区瞎转悠。 “浩子,这几人我们都不认识,想查没地儿查啊。”沈飞十分想不通。 张浩稍加沉吟,“沈飞,昨儿他们开的那辆车,你记得车牌号吗?” 沈飞一愣,停了脚步,“车牌号那玩意没毛用,八成是套牌,但,他们临走的时候,车上被我用铁棍子砸花了。” “我说最后你怎么追出去那么久,感情是为了给这台车做上记号啊。”张浩眼睛一亮。 “必须的,我当时就想车坏了总要修吧,正好修车厂的强子在上海做了很多年,人脉很广,说不定能顺着这条线查到,不过,要是他们够警觉放着坏车也不修,我就没招了。”沈飞怂了怂肩道。 “那就看天意了,走,去强子那看看。”张浩手一挥,沈飞立刻明白了意思跟了上去。 两人到修车厂的时候,王强正坐在一辆车前盖上看手机看得津津有味的。 “强子!看什么呢!”张浩招呼道 “哟,浩哥,我这可是在看你呢,来你过来看看。”王强很是意外的样子。 “我?”张浩一脸不解的指了指自己。 “来你看看就知道了。”王强递上了手机。 画面有些模糊,但是看得出是一群人在打架。其中还有四个人拿着刀,看位置是在大排档一类的地方。 “浩哥,这不是我们昨晚打架的视频吗?咋还有人传网上去了啊。”沈飞也凑在旁边看着。 “这视频现在还挺火的呢,点击量也挺高的。”说着王强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接着道:“浩哥,你们知道那四个什么人吗?” “我正想知道呢。强子你认识?”张浩看向王强,手机递回去。 王强一下跳下来,接了手机,凑近了张浩,“这四个是徐汇一带出了名的狂徒,凶狠毒辣,只要给钱杀人放火什么都做。合称东北四虎。一般混子们见了都是绕道走的。这回你们把他们揍了,视频还传出去了。说起来,你们怎么动起手了。” “这还用说,有人想要我们兄弟的命,给钱办事,买凶杀人!”张浩沉着脸。 “浩哥!你得罪什么人了要人命这么大仇?” “我来上海结了仇的无非那么几个,仇到要我命还出得起钱的更是少之又少。这事儿还得确认一下才行。”张浩显然心里有了计较。 “强子,今儿我们来你这是有事找你。昨儿这四个人走的时候车被刮了,为了掩人耳目肯定得修。这附近就你这修车行。你帮我留意一下,一辆黑色的马自达,车门被划了一道。就是那东北四虎的车。” “浩哥,帮你看着没问题,但是你这是…..”王强小心的问道 张浩冷笑一声,“哼,都已经想要我和我兄弟的命了,我能咽得下去这口气?” “对,刀都架脖子上了,不能没点反应啊。”沈飞补充。 “放心,我给你看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王强一口答应。 张浩拍了拍王强肩膀,“那就拜托了,改天请你吃饭。” “浩哥讲究!” 两人离开了修车行,回去又找了视频仔细看了看,还好画面晃动很大,几乎没有拍到正脸,认识的自然还是看得出来。但是走大街上都一眼让人看出来了也是个麻烦事儿。 张浩消息没等太久,下午的时候王强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喂,老张,我这边有辆马自达,油漆坏了,你赶紧给我补一桶来,黑的。” “强子,是东北四虎的来了吗?” “对对对,要立邦的。赶紧送过来,急着用呢!” 张浩知道这是王强的小把戏,当即和沈飞就赶去了修车行。 隔着远点的地方,就看到昨天那辆马自达,车前面背对着张浩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举着电话说些什么,强子绕在坏漆的车门前查看着。 94. 寻找东北四虎 王强的修车厂距离万泉佳苑只有几百米,几分钟后,张浩和沈飞赶来,还真带着一桶黑色漆,不过里面是空的,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行,车漆先放着吧,回头给你们结钱!”王强给张浩二人使了个眼色,演技也确实不错,都是老江湖了。 “钱不急,强哥先忙着!”沈飞笑着打了声招呼,跟张浩在一旁悠哉的抽着烟,其实在暗中观察那个人的动向。 “浩子,来修车的这小子,不是上回砍我们的那四个人,看来他们挺机灵,知道现在不能露头。”沈飞小声道。 张浩点点头,抽口烟道:“他们闹市区行凶砍人,就算不怕我们找上门,还要担心警察抓他们呢,不过,这小子肯定是东北四虎的手下,顺藤摸瓜吧!” 张浩必须要找到东北四虎,弄清楚是谁在暗中对付自己。 毕竟,他不是什么社会大哥,不可能整天带着一群小弟出去,昨晚砍人的一幕,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要不是柯力发现的早,他估计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插氧气瓶了。 “老板,这车要多久修。”那男人看样子很急道。 “油漆得晒啊。我晚上赶个工,晒两天后天您来拿车成吗?”王强佯装为难道。 “后天?今天不行吗?” “我做生意自然是想快点的,但是这补完漆了得晾干啊。要不这样,下回来我给您八折。” “哎,行吧行吧,那我后天来取车。你补好点。”男人不耐烦的点点头,又在张浩和沈飞身上扫了一眼,才转身要走。 “我手艺您放心老招牌了,慢走啊!”王强脸上打着哈哈,又给张浩二人递了个眼色。 张浩和沈飞做事是那种胆大心细的人,走到车前仔细看了看。 “车没错,就是昨晚那辆,机器盖子的凹陷就是被铁棍子砸的,咱们怎么办?”沈飞压低了声音。 “等他过了马路,跟上去!强子!辛苦了。回头喝酒!”张浩微微一笑,目光暗中落在远处男人身上。 “我们两一人一条马路跟着他,站一块太显眼了。”沈飞撵灭烟头,又掏出手机道:“微信开着,随时联系,人千万不能跟丢了。” 此时,那个男人已经步行走过了一条街,沈飞不动声色的绕路跟了过去,之前穿的那件外套也早就脱下来,目的就是不让对方发现。 随后,张浩也从另一个方向跟过去,这一带他们哥俩门清,只要不出意外,盯住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浩哥,这小子绕什么呢!走了这么久跟散步似的!”微信里传来沈飞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急什么,跟着就是了,看这样他是想买什么东西没找到地方。”张浩说道。 话音刚落,二人就看到那个男人进了一家药店。 “我去旁边水果店里,出来告诉我!”张浩继续保持着和沈飞微信联系。 水果店里转了一圈,掂了掂苹果又敲了敲西瓜,回头再摸一摸榴莲。 “浩子,人出来了!”沈飞发来消息道。 “你先跟着!我马上来!”张浩很冷静。 张浩不急不缓的又去敲了一遍西瓜,服务员翻了个白眼,嘀咕着“一个大老爷们买个西瓜,还敲来敲去的。” “浩子,那小子在拦车!”沈飞突然急道。 “我们分头打车,叫司机跟着,记住他车牌号!”张浩快步跑了出去,先是锁定那男人的位置,就坐上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别跟丢,我加钱。” 司机看到张浩递过来一张粉票,满意的收到腰包里,腰板一挺道:“放心吧,老司机了。” 那男人也坐上一辆出租车走了。 “小伙子,你跟那台车干什么,要打架啊?”司机留了个心眼,故意问道。 “我女朋友跟我闹脾气跑了,我怕她出事!”张浩语气很是焦急,自然不能告诉司机自己是要去砍人。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别急别急,我十几年的车技啊,保证追上你女朋友!”老司机很是明白的样子。 “你身为大男的该哄的哄。女孩子面子薄拉不下脸。可这有时候啊你的拿出点男人样子,看你这样你女朋友不是第一次跟你闹脾气了吧!我家那个年轻时候还不是天天跟我闹腾,嘿嘿,晚上一到床上还不是乖的跟个小猫一样!”老司机衣服过来人的口吻,絮絮叨叨。 张浩一阵无语,提醒道:“您好好开车,别跟丢了啊!拐弯拐弯了!” 老司机方向盘一打,“急什么,我这稳得,年轻人就是猴急。女朋友只哄着可不成,大男人能屈能伸,白天屈完了夜里就要好好伸一伸。” 一番话听得头大,奈何这老司机还是滔滔不绝。 “诶,你这女朋友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啊,你得好好管管了啊,这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啊。这乱七八糟的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前面那辆车拐进了一片红灯区,这块地方是出了名的乱,治安一向差劲。三教九流的人,各种迪厅夜总会KTV,五颜六色的彩灯闪来闪去。 “诶,小兄弟!前面车里怎么下来个男的!你别是指错车了吧!”老司机一看前面停了也跟着熄了火,这一看惊了一跳。 “辛苦您了,不用找了!”张浩微微一笑,悄悄走下车。 “这尼玛,原来是个基佬,居然喜欢男人!”司机看着张浩,一脸唏嘘道。 现在天才刚刚擦黑,红灯区已经开始营业,整条街都是各种音响电子乐,有女人们穿着轻薄的上衣裸露着双腿站在店门口揽客。 “小飞,跟远点。” “这小子到这儿了倒是不怎么警惕了。” “这地方应该就是他老窝了,那小子手里拎的应该是跌打酒还有消毒之类的药,东北四虎受了伤,又被铁签子扎了肯定是要上药的。” 只见,那男人走一步看两眼,弯弯绕绕着拐进了一栋小破楼里。 “看见没,三楼,门口灯亮了。” “不急,我们就在这蹲着,他们总得出来吃饭吧。”张浩点了根烟递给沈飞,这里是东北四虎的落脚点,张浩只有两个人自然不会冒然出击,反正地方已经摸清,还怕对方跑了不成。 “浩子,你看那家居然叫天上人间,我看叫人间地狱还差不多,那门脸小的,像厕所一样,不过,里面的小姐倒是挺漂亮。”沈飞一脸坏笑,居然参观起来。 “滚一边子去,这时候还看女人!”张浩笑骂道。 “我这不是余光看着呢吗?咦,浩子,你这方向不也是在看女人吗?”沈飞一脸诡诈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算是打发时间,等了大概一个小时,三楼的感应灯又亮了起来。 这种老式楼房,比张浩原来住的筒子楼还破一些,根本藏不住光。 “这个刀疤脸,就是东北四虎其中的一个!”张浩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东北四虎之一的刀疤脸,神色匆匆的走下楼,整个人显得很警惕,朝街道一头走去,不知要干什么。 张浩和沈飞隐藏在角落一个胡同里,并没被对方发现。 “浩子,你说他会不会憋得荒,想找个妞儿发泄一下?”沈飞嘀咕道。 “他手上包着纱布呢,一个病号也去找小姐?”张浩嘿嘿一笑,抽了口烟又道:“如果换做是你,你现在最想干什么?” 闻言,沈飞眼睛一眯,笑嘿嘿道:“要是我头一天砍完人,只想做两件事,一是赶紧跑路,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二是找幕后的黑手要钱。” 95. 小巷,暴揍刀疤脸 “跟我想的一样,这刀疤脸八成是找雇佣他们的人要钱去了,不过,他们砍咱俩不成,反而受了大伤,这钱多半是要不到了!”张浩嘴角挑起一抹玩味弧度。 两人聊着天,跟刀疤脸始终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这条红灯区一到晚上人很多,熙熙攘攘的正好给他俩当成挡箭牌,倒也不怕被发现。 幸运的是,刀疤脸始终步行,抄小路,并没有打出租车,这让他们跟踪的极为方便。 走了大概几百米,刀疤脸走进一家叫做夜宴的KTV,就再也没出来。 “这家伙不会真去找小姐了吧?”张浩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有些不耐烦。 “说不准,这家KTV的规模是整条街最大的,看样子里面的小姐还不少呢。”沈飞撇撇嘴道。 “走,去旁边吃碗面,边吃边等!”张浩拉着沈飞,走进斜对面一家小面馆。 这面馆就是一般般的大众水准,不过里面吃饭的人很多,有一些二十出头染着头发的非主流,还有一些穿着火爆的小太妹,也不知道是不是街上兼职做小姐的。 “听说了嘛,道上有名的东北四虎,昨天晚上被人干翻车了!”一个小太妹说道。 “啊?东北四虎可是徐汇区有名的心狠手辣,据说手底下还有人命呢,谁这么屌连他们都敢动?”又一个性感小妹诧异道。 “听说,干翻他们的人叫高家庙张浩,是一个新出头的狠人,手底下小弟好几十呢!” “怪不得,东北四虎虽然狠,但也不过四个人,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那种江湖大哥就没得看了,不过,高家庙张浩,这个名字我还真没听过,看样子以后去那里混要留心点了!” 听到这话,沈飞和张浩低头吃着面,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帮小毛头,道听途说,把我们这么正直的人当成大哥了!”沈飞笑呵呵道。 “唉,咱们本来都是本分人,没想到惹上这事,形象都毁了!”张浩无奈道,他并不在乎什么江湖名望,那东西虚无缥缈,都是无聊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另外,干翻东北四虎这事,他们都是被迫的,人家找上门砍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意外的是,张浩和沈飞都没想到,东北四虎的名声在徐汇区这一带这么响亮,倒是间接帮他俩做了一回广告。 至少,今后再有阿猫阿狗过来找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实力能跟浩哥叫板。 “最新消息,高家庙张浩不是一群人干翻的东北四虎,而是两个人就把东北四虎挑了,你们看,视频都传到网上了,好威猛啊!” “让我看看,哇塞,这个男人好帅啊,那个也帅,他们哪个是张浩啊,爱死他了!” 一群非主流的小妹妹,对着手机大喊大叫,兴奋得一塌糊涂。 “奶奶个熊的,风头怎么都被你抢了?”沈飞忿忿不平的说道,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下次风头都给你,总行了吧!”张浩苦笑道。 两人吃饭的桌子离那群小太妹并不远,听到两人对话,其中一个小太妹诧异回头看了一眼,不由长大嘴巴道:“哇,你看那两人跟视频里的浩哥好像啊,不会就是他吧?” “浩哥,是你吗?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其中一个穿着低胸装的妹子,把本就不高的衣领,又往下扯了扯,里面风光确实养眼,只是发育的还不太完善。 “人红是非多啊,扯呼!”沈飞暗暗叫苦,扔下二十块钱,带着张浩就走。 刚一出面馆,就看到刀疤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躲起来!”张浩将沈飞拉到拐角处,没被对方发现。 刀疤脸这回走出来,表情比来时候还要难看,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再骂着什么,手里面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看形状里面装的应该是钱。 “被你说中了,他肯定是找幕后那人要钱去了,不过看样子,对方给的价格让他很不满意啊!”沈飞微眯着眼睛道。 闻言,张浩往夜宴KTV看了一眼,估计,要对付自己的人八成就在里面,可他现在只有两个人,不敢进去硬闯,只能拉着沈飞继续跟在刀疤脸后头。 “找机会黑了他!”沈飞舔了舔嘴唇,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缠在衣服里。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条街人来人往,不太方便下手,张浩心中也有点急,害怕对方回到老巢之后,就更没办法动手了。 但天公做美,快要到家的时候,马路上突然开来一辆巡逻的警车,一群门口站街的女人全都四散着跑开。 刀疤脸就更紧张,以为警车是冲自己来的,扭头钻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艹他妈的,说好了给4万,结果才给一万,回去怎么给哥几个交待,弄不好还以为我把钱给黑掉了呢!”刀疤脸在巷子里闷头抽烟,捏着手里的钱,越想越生气,骂道:“高家庙张浩,沈飞,那两个王八羔子,这个仇老子早晚得报,赶明弄死他丫的!” 然而话音未落,刀疤脸看到两道身影走进小巷。 “疤脸,你想弄死我们兄弟啊?”沈飞笑呵呵道,手里的转头愉悦的掂量着。 “我们主动送上门来了,看你想怎么弄?”张浩沉声道。 听到这个声音,刀疤脸嘴里的烟也顾不上抽了,扭头就往巷子深处跑,可跑了没几十米,一抬头才发现,前面居然是死胡同。 “艹!”刀疤脸对墙怒骂一声,转头道:“行,小哥俩,挺有心计,能摸到我,今天我认栽,你俩有种就打死我,只要打不死,我这辈子跟你俩没完。” “去你妈的!”沈飞最不爱听威胁的话,不等对方说完,一板砖敲到对方头上,立刻开了花。 “以为爷爷弄不死你是吧?”沈飞牙关紧咬,骑在刀疤脸身上,咣咣咣就是一顿拳头,把刀疤脸鼻梁子都砸塌了。 昨晚的一幕,沈飞和张浩一辈子都忘不了,稍微出现点差错,就可能落下残疾,重伤之类的,一辈子别想健康做人。 所以,此刻的暴揍完全可以理解,打的再多也不过分。 “行了小飞,这种杂碎,弄死还嫌手脏,谈正事要紧!”张浩拦住对方。 刀疤脸鼻青脸肿,气焰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嚣张,毕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沈飞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疤脸,谁给你们的钱,说出来,我们哥俩不为难你!”张浩冷声道。 “草!”疤脸回答的只有一个字,还在拉硬。 咣咣,沈飞又是两板砖下去,专砸对方受伤的手。 “会说人话不,不会说爷爷教你!”沈飞啐了一口道。 “是,是陆博平,他给的钱,马勒戈壁的,这货也不是什么好人,出尔反尔,老子伤好第一个砍他!”刀疤脸好像换了肠子,把仇恨转嫁到陆博平身上。 闻言,张浩与沈飞对视一眼,眸子里都是凛然杀气。 “行,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一还一报,扯平了!”张浩丢下烟头,拉着沈飞就要走。 沈飞还有点犹豫,可看到张浩的样子,还是转身离开了。 刀疤脸躺在地上,暗中掏出手机,貌似是要发短信找援兵,毕竟,砍伤张浩二人,陆博平欠下的三万块钱,也没法不给了。 然而,还不等他把信息发出去,沈飞忽然转过身,一板砖敲在对方手机上。 “浩子,咱们虽然不做恶事,但也不能被杂碎追着屁股打,今天就算你拦着我,有件事情我也得办了!”沈飞微眯着眼睛,眼神中充满杀气。 96. 来找茬的女警花 “你要干什么,我只是打电话叫人扶我回去。”刀疤脸看见沈飞眼睛里的一团火,整个人立刻就慌了。 在昨天那场砍架发生之前,东北四虎对张浩和沈飞并不了解,觉得他们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手底下有一群不怎么样的保安,打赢了两场仗,就觉得自己是江湖大哥了? 所以,东北四虎前去砍人,是带着不屑与轻蔑的态度。 毕竟,在这之前,下黑手将人扎成重伤的事情,他们已经做过了不少。 然而,昨晚交手的过程超乎了东北四虎的预料,他们没想到,张浩与沈飞很能打。 赤手空拳,随便借用吃饭的家伙,就将东北四虎干翻,而且手段极其狠辣。 尤其是沈飞,把自己的一条手扎成了马蜂窝,光手筋就断了两条,以后怕是要废了。 如果,昨晚没有烧烤摊老板突然出手帮助沈飞与张浩,或许他们还能够得手。 如果,他们能谨慎一些,等张浩与沈飞醉酒之后,悄无声息的下手,成功把握会更大。 但,人生没有如果,现实情况是他们败了,被两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挑落了他们四头从东北来的猛虎的威名,甚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无法在上海道上露脸。 他们倒了,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恨意,想要报复张浩与沈飞,将他们砍成重伤或植物人,也许还能帮他们挽回名声。 但,刀疤脸看着此刻沈飞赤红的眸子,彻底明白,这两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的老练太多,也许今天,就是自己人生的巨大转折。 “艹!”沈飞举着砖头,一道暴戾的吼声,打乱刀疤脸心中的构想。 “啊!”他哀嚎出声,另一只手被砸的血肉模糊,手骨至少断了两根。 “浩子,今天这事要是没有个说法,以后变成废人的也许会是我们两个,我不想那样!”沈飞握着砖头的手不住颤抖,不知是犹豫还是因为生气。 张浩静静的抽着烟,内心却波涛汹涌。 他了解沈飞,知道对方想要怎样做,在这个阴森的胡同里,就算把刀疤脸打成植物人,也不会落下任何把柄。 在这之前,他构想的人生蓝图是一步步向上,最终实现自己的理想。 但现实的遭遇,让他无法躲避,太多太多的阻碍,扰乱了他心底最纯洁的梦想。 以至于现在,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与尊严考虑,去完成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 “我明白!”张浩丢掉烟头,一把拨开沈飞,对着刀疤脸血肉模糊的手掌,咣咣咣就是三脚,直接把他的手踩成了肉饼。 刀疤脸止不住哀嚎,却被沈飞摘下鞋子,塞到嘴里。 “疤子,回头告诉你们兄弟,想要弄我们,尽管放马过来,头掉了碗大个疤,咱们兄弟二人给的起,不过,要是弄不死我们,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值几个钱,今天,废你两条手,让你长点记性!” 张浩居高临下,又在刀疤脸缠着纱布的手上来了几下,确定双手彻底残废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下回砍人眼睛睁大点,不是每一个长得帅的人都是小绵羊,也许,那是披着羊皮的狼!”沈飞嘴角一挑,起身的同时,看着刀疤身旁的黑色塑料袋,顺手拿了过来。 刀疤脸浑身颤抖,好几次差点晕厥过去,他的手彻底残废,恐怕以后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谈砍人了。 他看着沈飞与张浩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短信发出一半的手机,最终,他身子一歪,躺在了地上,眼中居然涌出莫名的泪水。 有那么一秒,他真的恐惧到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那两个男人太可怕了。 …… 十分钟后,张浩与沈飞坐在出租车上。 “出来走一圈,赚了一万块,值了!”沈飞丢掉黑塑料袋,数了五千块递给张浩。 “小飞,你在云南那些年,这种事没少干吧?”张浩问道。 “嘿嘿,边境可比我们内地乱多了,光死人的事情,我就亲身经历过三回,不过,我在那边是做生意赚钱,不是混社会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沈飞笑着道。 “有句话你说错了!”张浩淡淡道。 “恩?” “杀人放火的事情,哪都一样,只不过边境做这些事情的人多,内地少了一些罢了!” 闻言,沈飞想想东北四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对了,这事既然知道是陆博平搞的鬼,你打算怎么做?”沈飞问道。 “上次我爆了陆博平的旱道,以为能把他打怕,没想到这人比我想的要恶心一些,居然下这种死手!”张浩冷声道。 “哼,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煞笔而已,想搞我们兄弟,够种就自己来,用得着花钱找人?要不是他有个有钱的老爹,这种废材在社会上,多半就是搬砖的命,就算混社会,也是天天被人打的货。”沈飞不屑道。 他分析的很准确,陆博平这次买凶对付张浩,明显是上回打架被打怕了,自己不敢再露面,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办法。 “陆博平不是什么狠角色,我担心的是他老子,陆远那人能白手起家,黑白两道混的都不错,绝非等闲之辈,打狗还得看主人,如何对付他,我们还得再想些办法!”张浩沉声道。 “我们有的是时间想,东北四虎被干翻,为我们增添了名气,陆博平现在应该投鼠忌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动作,不过,咱们这回可不能轻易放过他!”沈飞冷笑道。 …… 第二天一早,张浩照常在物业公司上班,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却碰上一位不速之客。 “曼警官,我们经理真的很忙,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吧,哎哎哎,我说警官,你不能硬闯啊!” 办公室外,传来老六的阻拦声,随后,大门被一脚踢开,英姿飒爽的美女警花曼菲出现在门外。 “呦,飞天小女警来了啊!又有什么案子需要我配合啊?”张浩笑呵呵道,主动起身相迎,礼数做足。 “张浩,我现在立刻批捕你,怀疑你跟两天前闹市的恶性斗殴事件有关,请你回所里协助调查!”曼菲扬起尖尖的下巴,冷酷十足道。 “浩哥,你看这……”老六在一旁很是无语。 “忙你的去,我跟曼警花聊聊天!”张浩微笑摆了摆手,根本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自顾自点了根烟道:“逮捕令呢?拿出来看看,我立刻跟你走!” 闻言,曼菲精致的俏脸难免一红,底气不足道:“你犯罪证据确凿,不需要逮捕令我就可以带你走,至于逮捕令,上头正在审批呢,回头给你看就是。” “曼警花,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抓人的,倒像是来搞笑的?哪有一点差人办案的样子,要不,你坐下来喝杯茶吧!”张浩笑了,真心觉得曼菲这个女人有意思。 闹市砍人这件事,定性为刑事案件是无可厚非的,就算上头要找自己,那也得是正儿八经的刑警过来批捕,哪轮得着曼菲这个基层的女警花。 张浩不用问就能猜到,一定是曼菲自作主张,莫名奇妙的女侠情结作祟,无故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 “张浩,你少耍臭无赖,告诉你,你那一套在我面前行不通!”曼菲呵斥道。 “那你要我怎样?连个逮捕令都没有,就要带我走,请问,我犯了什么法,前天晚上在大排档门口,明显是我被人袭击,自卫反击,并且还很巧妙的没有自卫过当,这事情在场好几十号群众都能给我作证啊,如果,你要是想追拿凶手,请我回去协助调查,那就请你收起凶巴巴的态度,和颜悦色的跟我讲!” 张浩靠坐在老板椅上,一脸悠哉的说道。 反正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这个很凶,却也很胸的实习女警花互动一下,也蛮有趣味的。 “你……”曼菲俏脸羞红一片。 说到辩论,她两张嘴也说不过张浩一张,鬼知道,对方满口的歪理邪说,和令人发指的各种屁磕是从哪学来的。 不过,这件事曼菲并不占理,她只是立功心切,想把张浩这个坏人绳之以法,就算过程中用点怀柔战术,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请你回去协助追查那几个犯罪嫌疑人,总行了吧!”曼菲不免把头低下来。 “哦,请我回去?好茶好烟伺候着吗?会不会临时变卦,严刑逼供啊?”张浩眉头一挑。 “你混……不会,只要你去,我给你倒茶总行了吧!”曼菲刚想骂出口,可还是忍住了,粉拳紧紧握住,气得不轻。 “恩,这态度还算不错,有点温柔的小女人样子了,继续保持!”张浩满意的点点头,温和笑容挂在脸上,心情大好。 “少废话,那就跟我走吧!”曼菲小脸通红一片,愤愤道。 “不去!”张浩态度忽然一变,两手一摊道:“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午好像还有个会议,很抱歉,我没时间,如果下次找我请提前预约,走好,不送!” 97. 送货出了麻烦 “张浩你个臭流氓,你跟我走你让我和颜悦色的干嘛?既然你不要脸,别怪老娘对你动粗!” 曼菲实在忍不住,粉拳用力砸在办公桌上,居然还爆了粗口。 “哇,曼警花,你还有这么野性的一面,不过,你真要是动粗的话,小心我投诉你啊!”张浩拍着胸口,佯装害怕道。 这时,老六,猴子,沈飞,曲重一群兄弟早就围在外面偷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跳出来,满脸贱笑道:“曼警官,你尽管粗鲁一些吧,我们浩哥就喜欢暴力的女人,越粗鲁,他越兴奋。” 曼菲猛地一回头,发现一群色相外露的汉子,盯在自己身上看,曼菲浑身不自在,当下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自由市场发生摩托车抢劫案,罪犯正朝西解放路方向逃窜,请附近的警员立刻支援,收到请回复。” “警员9487收到,立刻赶去支援!”曼菲急忙拿起对讲机,飒爽英姿尽显。 “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等着瞧,哼!”曼菲在众汉子充满善意的口哨声中,气呼呼的走了。 “浩哥,这曼警官不会看上你了吧,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这身材真是没话说,胸大屁股大,长得还那么白,就像电影里的角色扮演人物似的!”老六和猴子回味道。 “少来,我可没有受虐倾向!”张浩摇头道。 话音甫落,张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老爹打来的电话。 “喂,爸,又来上海了,是不是送货很顺利,以后要跟我和小飞合作了啊?”张浩故意开玩笑道。 “儿子,出事情了,我们的车被扣了,对方说了,不交五千块钱不让走!”老爹的声音极度委屈。 “什么情况?”张浩腾一下站了起来,又道:“爸,别慌,你在哪,我立刻过去。” “西四环,货运站!”老爹说道。 挂了电话,张浩带着沈飞就往那里赶,老六和猴子他们见有情况,也要跟着去,被张浩拦住了。 出租车上,沈飞略显烦躁的点了根烟,别的事情他不怕,就担心父亲有事,说道:“老爹和我爸被谁拦住了?是交警,还是综合执法?” “没来得急问,估计应该是交警,那些跑长途货运的司机大部分都超载,被逮到一次罚5000都是轻的,我爸和沈叔都是老实人,估计对方把责任推给他俩了!”张浩说道。 上海的外来车辆很多,各种送货的车每天不下万辆,所以,上海的交警是全国出奇的严格,逮到一次罚款也是不轻,弄不好还要把车扣下。 老爹和沈叔贩卖的是农作物和小笨鸡,这么热的天,如果耽误功夫,先不说合同方会不会要求赔偿,就是那些货物也会腐烂,那时就损失惨重了。 “唉,辛亏昨天从刀疤脸拿来的1万块没存上,钱还没在兜里揣热乎,又要贡献给国家了!”沈飞苦笑道。 市区距离西四环,货运站有三十多公里路程,本来赶上午高峰会堵车,可好在从万泉佳苑到西四环有一条近路,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 然而到了那里,张浩发现情况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老爹,怎么回事?”张浩走到老爹身旁,他正在和沈叔蹲在地上抽着闷烟,周围五六个穿着保安服,手臂上带着红.袖标的人摇头晃脑的看着。 “这帮是货运站的保安,我们的车不小心压坏了他们的检车仪器,他们要5000块损失费,不给钱就不让走!”老爹指着地上,一个被压得七零八碎的电子仪器道。 原来,这家货运站是北方开来长途大货车,必经中转站点之一。 外地的货运车想要进入上海,必须经过收费口盘检,可晚上十二点到第二天早晨六点这段时间,是不给检查的。 昨晚,老爹他们就在这间货运站临时停靠了一宿,第二天刚想走人,却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电子仪器,被不小心压坏了。 “东西压坏了,找开车的人,凭什么不让你们走?”张浩问道。 “司机不管,说身上没钱,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货运站不给钱又不放人,双方就僵在这里,但,车上的蔬菜等不了啊,如果现在还不拉走,就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了!”老爹痛心疾首道。 这时,一旁的保安走上前来,嚷嚷道:“喂,老头,你到底给不给钱?要是没钱,你就把货留下!” “说什么呢你,凭什么把货给你,你算干什么的?”沈飞一脸怒气,看不得老爸吃亏。 “我是这里的保安,这里归我管,怎么,想打架啊?”保安嚷嚷着,身后五六个兄弟都把袖子撸起来,一看就不是善茬。 张浩拍了拍沈飞,蹲在地上看了眼那个被压坏的电子仪器,说道:“认出这东西没?” 沈飞仔细翻了翻碎片,笑着道:“草,这不就是电子秤嘛,商店里五百块钱就能买一个,二手的三百块钱遍地都是,这就玩意,你管我们要5000,上面镶钻石了啊?限量款啊?” 见状,一群保安气势立刻没有之前足,他们能糊弄两个农村老头,却骗不过见多识广的沈飞与张浩。 “就是限量款的,怎么着吧,压坏东西就得赔钱!”保安干脆来了个蛮不讲理。 “行,我也不跟你们废话,500块钱,按全新价格赔你们!”沈飞出奇的态度友好,居然掏出500块递给对方,全因为不想在沈叔面前太过招摇。 “500?”几个保镖对视一眼,连手都懒得伸出去,冷笑道:“打发要饭的呢啊?” “不过,看那俩老头大老远做生意也挺不容易的,我给你们打个折,给3000块钱走人!”保安撇撇嘴道。 3000块对张浩和沈飞来说并不是给不起的数目,关键这事让他们感觉不舒服。 “我们没带那么多钱,这附近有银行吗?”张浩拉住沈飞,故意说道。 “这里哪有银行,不过,我们有POS机,你可以刷卡,支付宝,微信转账都行!”保安晃了晃手机,手段还挺齐全的。 “行,我们凑一下!”张浩说道。 “3000块钱还要凑?穷鬼!”保安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 张浩,沈飞和两位老爹走到了角落里。 “浩子,你打算怎么弄,我感觉像是进了黑店!”沈飞不情愿道。 “爸,开货车的司机你们熟吗,他人呢?”张浩转头问道。 “不太熟,在老家镇上托人联系上的,刚一出事他就溜走了,打电话也不接!”老爹唉声叹气道,摸了摸兜里的钱还剩一千块,说道:“要不,咱把钱给他们吧?” “不行,摆明了讹人,不能轻易便宜他们!”沈飞摇头道。 “不行不行,你说怎么办,混蛋玩意!”沈大海一个暴戾敲在儿子头上。 沈飞捂着脑袋,一肚子怨气,嘟囔道:“有能耐就会朝我撒气,你怎么不找那群保安麻烦?” “叔,爸,这事不对!”张浩想了想,沉声道:“你们的车停在空地上,那个电子秤怎么无缘无故的放在那里,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使坏,目的就是讹钱,这跟碰瓷一样。” “碰瓷?”老爹和沈叔对视一眼,满是不解。 “你们想想,货车司机撞坏东西,理应他来交涉解决,可刚一出事情他就跑了,把烂摊子留给你们俩,估计这群保安是欺负你们年龄大,又是外地人才不依不饶,他们只是寻常小保安,赚的是死工资,给点好处费应该就会放我们一马,可他们摆明了不松口,如果我没猜错,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张浩这一通分析,非常有道理,沈大海和张宝山砸巴着烟袋锅子,也连连点头。 “哎,你们看那边,那小子贼眉鼠眼的,要干嘛?”沈飞忽然怒了努嘴,看向远处超市旁边一个穿着白色T血的中年汉子。 “就是他,他是司机!”沈大海一眼认出对方。 闻言,沈飞二话不说撒腿就朝对方跑去,司机也夺路而逃,可速度跟沈飞没得比,不一会就被抓住了。 “老哥,车都不要了,就要跑路啊?”沈飞提溜着对方脖领子,冷笑道。 “小兄弟,有话好说,撞坏东西这事我也不想,我身上没钱,只能躲起来了!”司机苦着脸,有些耍滑道。 “老哥,你是不是知道一些这里的弯弯绕绕,有什么事情直说,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没必要瞒着我们!”张浩拍了拍对方肩膀,示意沈飞松手。 中年汉子歇了一会,抽着张浩递来的玉溪香烟,说道:“两位老弟,一看你们就是明事理的人,我也不瞒着了,这家货站被松哥垄断了,北面来的货车想要进城,必须得上下打点好关系,我是第一次跑这条线,刚给几个跑长途的朋友联系过才知道这些,你们俩的老爸之前已经往上海送过好几次货,被对方认了出来,跑这条线不给松哥点好处费,人家不乐意了,才设了这个局,你们还是花钱消灾吧,不过,这钱不能管我要,毕竟,他们是冲着这俩老头来的。” 98. 张浩团伙vs货运站松哥 “啊,还有这规矩?这不是拦路抢劫吗!”老爹和沈大海拍大腿道。 “松哥?什么来头,光天化日,就敢明火执仗?”沈飞嚷嚷道。 “我听几个跑长途的兄弟说,这松哥最早就是个大货司机,专跑北方到上海的线路,在他以前,这个货站就被一伙道上的人管着,收费更高,松哥吃过几次亏,后来联系了几个兄弟,居然把那伙混子给挑翻了,算是在这里扎下了根。” 司机详细解释了一遍,丢掉烟头道:“每行有每行的规矩,松哥把沿途一百多公里的交警全都打理清关系,每个月孝敬上头的钱也不在少数,这钱呢,当然不会自掏腰包,所以,只能在你们老爹这种愣头青身上榨出油水,不光上海,别的地方也有,人家是地头蛇,咱们就花钱买个平安吧。” “原来如此!”张浩点点头,全弄懂了。 谈话间,那群保安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道:“钱凑的怎么样了,要是再不拿出来,我们就卸车上的货了。” “凑齐了,3000,你查一下!”张浩二话不说,将钱递给对方。 “浩子,你这……”沈飞有些不乐意。 “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张浩小声道。 “唉……”沈飞只能作罢。 “3000没错,不过,你这车在我们货站停了一天一宿,再交1000停车费!”保安收起钱,又笑呵呵道。 “1000?你们这停车有特殊服务吗?”沈飞拳头都握了起来。 “就这价,没人逼你们停,你们自己进来的!”保安晃荡着脑袋,一副狠辣样。 “讹人是吧?”沈飞微眯着眼睛,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呵呵,小子,估计这司机已经把这里的情况跟你说了,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这俩老头之前已经跑了好几次北边进上海的路线,却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回就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以后送货再经过这里,只要交1000块过夜费就行了!”保安神色倨傲道。 “呵呵,我们要是一分钱都不想交呢?”张浩忽然发出冷笑。 “小子,以为哥几个是吓大的啊?”保安下巴一扬,身后几个兄弟摩拳擦掌。 “不想给也行,给我卸货,拉到最近的农贸市场去卖了!” 保安手一挥,立刻有人跑到货站里,呼啦啦又走出来七八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有货场的力工,还有几个司机模样,跳上老爹拉货的车,就往下搬东西。 “别动我的货!”老爹和沈大海火上头,作势就要跑过去。 “爸,叔,别急,他们现在怎么抬下来,过一会,我让他们原封不动搬上去!”张浩气定神闲,掏出几根烟分给众人。 “哼,我等着呢!”保安冷笑一声,转身的同时掏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一个电话。 “浩子,准备开弄了吗?”沈飞笑嘻嘻道。 “恩,今后咱们要做农贸产品生意,少不了货运,要是每次都交他们钱,岂不是赔死了,既然他们不松口,那就看看谁的骨头硬!”张浩沉声道,已经给物业公司打了电话,兄弟们正火速赶来支援。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长途货运这一行的水同样深。 货车主想要赚钱,必须超载,而超载被警察抓到就要处以加倍罚款,货运站的松哥将沿途一百公里的交警全都买通,等于为超载铺平了道路,而其中大部分好处费,都是从途径这里的货车司机身上出。 本来,这份钱张浩准备拿,可见这些保安生硬的态度,他觉得钱掏出去太憋屈了,等于被对方骑在头上拉屎。 另外,老爹和沈叔运东西,基本不超载,也不怕警察盘查,这份钱没必要交。 等了二十分钟,货运站门口忽然开来一辆白色面包车。 五六个男人跳下车,为首一个留着小平头,五短身材的黑汉子异常扎眼,应该就是这里的土霸王,松哥。 松哥跟之前那群保安交流了几句,目光时不时看向张浩这边,没多久,十几个人一股脑走了过来。 “兄弟,怎么称呼?”松哥居然递上来一根烟,跟张浩一样都是软玉溪,从抽烟可以看出,松哥并不是什么太高调的人,也可以说,他不太有钱。 “张浩!”张浩接过烟,不卑不亢道。 高家庙张浩的名字,在徐汇区道上还算有名。 但货站不属于徐汇区,松哥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抽了口烟道:“行有行规,你们吃长途送货这口饭,就要守规矩,之前的事情,下面的人跟我说了,我看在两个老头大老远做生意不容易,这次就收你3000,不过,今后再跑我货站这条线,该交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呵呵,可你的手下要扣我的货,东西都被拉下来了,这事怎么算?”沈飞上前道。 松哥回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道:“让他们别搬了,至于已经搬下来的货,你们自己想办法弄上去。” “哦?你们这是管抢,不管装,收了钱,还不提供服务是吧?”沈飞笑了。 “你这话几个意思?”松哥眼睛一眯,听出沈飞态度不对头。 “我听说,这片货站是你两年前打下来的,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谁拳头硬,谁就在这里说的算?”沈飞火药味十足。 “想找茬?”松哥撵灭烟头,身后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对沈飞和张浩骂骂咧咧。 “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说嘛!”大伙司机嘴上打着圆场,可身体却连连后退,明显准备开溜。 这里是人家松哥地盘,你们两个不长眼的居然还上前叫板,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张浩和沈飞的老爸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靠出辛苦赚钱的本分人,显然没什么能耐,真要是打起来,还不狂虐他们? “松哥,这3000我给就给了,但,这些货你必须原封不动的给我抬上车,至于以后经过这里,我一分钱都不会交,你看怎么样!”张浩笑眯眯道。 “不怎么样!”松哥压低声音,脸上一片杀气流露。 “那就是没得谈了!”张浩扔掉烟头,两手一摊道。 “教这两个小子懂懂规矩!”松哥冷笑的转身,一群兄弟准备开干。 “大哥,这俩老头呢?”某个小弟问道。 “老头你还想打吗?丢不丢人!”松哥不屑一声,完全没把这档子事放在心里。 “好嘞!”一群保安嬉笑怒骂走来,手里提溜着木棍,准备痛打落水狗。 然而,还不等他们开干,一抹斜阳照射下,远处呼啦啦开来6辆出租车,车门齐刷刷打开,一共25个保安兄弟雄赳赳气昂昂跑过来。 这些保安平日里训练有素,晨跑,杠铃,俯卧撑之类的训练从未间断,其中八成都是退伍兵专业,身体素质极佳,比这些五大三粗的混混保安强上太多。 “艹,谁敢动我们浩哥,飞哥!”老六一马当下,手中提溜着警棍。 “高家庙张浩不认识吗,找死是吧?”猴子骂骂咧咧,一脸戾气。 见状,松哥身体立刻一震,朝远处货站大喊一声:“都给我出来,摆事了。” 大战一触即发。 老六等人出来的时候,特意把保安制服换掉,穿的便装,不过武器装备都带在身上,ASP警用软棍简直是近身肉搏的利器。 反观松哥一伙人,人数不少,足有30多号,其中包括7个货站保安,6个松哥的贴身兄弟,10个现场力工,还有几个开长途的大货司机。 他们手中的武器分门别类,有扳子,警棍,木头棒子,还有铁条之类的。 模样虽然凶悍,但打起架来,完全不是张浩这群训练有素保安的对手。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松哥还是蛮能打的,撂倒一个保安之后,与老六缠斗在一起,十几回合,竟然没分出胜负。 “老六,我来!”张浩赤红着眼睛,立马拉开老六。 这种级别的对抗,老大与老大的交锋才是最影响士气的。 “年轻人,没看出来你挺有货,是算计好故意来找碴的吧?”松哥凝声道。 “我只想给家里人要个说法,今后跑你这条线,还用交钱吗?”张浩冷笑道。 “艹,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松哥徒然一怒,他也不是被吓大的,这些年风风雨雨也见过不少世面,怎会一句话就认输。 然而,两人还没开打,松哥原本的手下,就已经横七竖八倒下去一片,脸红鼻子青。 而张浩与松哥缠斗了一分钟,就依靠良好的擒拿功底将风哥制服。 “就这么点能耐,也好意思竖大旗,占地为王?”张浩压在松哥身上,猛地就是一拳,将松哥鼻子打出血。 松哥闷哼一声,忍住疼说道:“小子,山不转水转,今天我小瞧了你,折在你手上我认栽,不过今后走路小心点,高家庙张浩这名字我记住了。” “威胁我们是吧?还想要以后?”沈飞不乐意了,跑过来又补了一脚。 99. 做小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0. 质监局偶遇米彩 转了一圈最后又回了物业,张浩走到吕松跟前,淡淡了开了口,“老松,觉得我这地方怎么样?” 吕松闷闷的抬头看了眼张浩,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什么意思直说吧。让我跟着你当小弟我认,但是现在你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想羞辱我还是...。”吕松忿忿道 张浩轻笑一声,自信道:“老松,你安心在这当两天保安,等你想明白再来找我。” 张浩放下腿掐灭了烟头,擦着低头篡拳的吕松,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出了小区,张浩打了辆车直奔质检局。 质检局的楼是近些年刚刚新建的,国家单位建筑讲究,大楼修的并不十分气派,但是里面停的车都不是什么便宜的水货车。 给门口的保安递了包中华签名登记之后,张浩畅通无阻的进了门。 大楼侧边的停车场停了不少车,大部分都是来这办事儿的。奔驰宝马奥迪,甚至是保时捷都有。 张浩啧了啧舌头,穿着一身休闲装进了质检局的大楼。 里面已经等了不少人,各个西装革履的拎着公文包。前台围了一圈人突然进来张浩这么一个异类,众人目光纷纷在张浩身上多瞥了两眼。 “小姐,我想问问农贸产品的质检证书要什么流程。”张浩礼貌的问道。 “拿着,先把表填了!”前台是个梳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语速是常人两倍,忙的表情僵硬。 头也不抬的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只手,随手从一旁抽了一张表格拍在台子上。 “那边有笔。”言罢往左边一指,又低头在文件堆里忙碌了。 “谢谢!”张浩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辛苦了。” 女孩挑了挑眉毛,抬起头看了张浩一眼,嘴角一勾:“不客气。” 张浩认认真真的填了表,又检查了一下。准备交给马尾前台的时候,一声重重的闷响传遍了大厅。 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手掌摊在前台上,“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说好的一周就下来!现在呢!啊?你们质检局都是吃干饭的吗?填表?我填你奶奶的填表!” 话音一落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马尾小妹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两只手在桌子下交握。皱着眉尽量放慢了语速,“先生,您的东西质检不合格,这事情是通知了您的。我们告诉了您改进之后再来进行审查。您现在有空不如去好好研究下改进的事情,这里是公众场合,请您不要....” “我不合格你麻痹!” 前台话没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大背头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马尾女孩白嫩的脸上,一下就泛起了红肿的一个巴掌印。 场上瞬间安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无不暂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大背头和马尾前台。 “这位大哥,你这么当众打一个小女孩。过分了吧!” 张浩有些犹豫的声音打破了瞬间的安静。 众人的目光瞬间移到了这个一身休闲衣的张浩身上,响起一阵嘀嘀咕咕的交谈声。 “小子,强出头也要有点本事,穿这一身破破烂烂的就敢管劳资的闲事,我看你他妈是活腻了!”大背头指着张浩怒道。 张浩怂着肩摸了摸鼻子走出来站到马尾女孩旁边,不动声色的把人往自己身后挪站到了中间。 “大哥,有啥话咱好好说嘛,你看这公众场合还是国家单位,动手多不好啊。”张浩小心翼翼道。 “呵,劳资爱动手就动手,你他妈管得着吗?你知道劳资什么人吗就敢来英雄救美了!劳资告诉你,我大舅子是这的科长。劳资一句话你他妈就别想拿证书了!”大背头冷哼一声,嚣张道。 “别啊大哥,来,抽根烟抽根烟。”说着张浩缩了缩脖子递上一根烟。 “妈的野小子,给劳资滚一边去,给老子递这垃圾烟瞧不起谁呢!滚开!”大背头一把拍开张浩的手,就要把张浩推开去抓马尾女孩。 张浩一个闪身躲开,把马尾女孩推远点。继续赔笑道:“误会了不是,我这出门忘带中华了。您消消气,别跟女人动手。” “妈的不跟女人动手,来,劳资今天就跟你动手了。躲得还挺快的兔崽子。”大背头一看张浩躲开了自己一推。右手摸上领带一下扯开领带和扣子,转了转胳膊就要动手。 “谁要动手!” 一声娇叱在大厅里响起,楼梯口走出来一个青春活泼的女孩,看着应该还是个大学生。 张浩一看,居然是米彩! “这妮子怎么会在质检局?”张浩心里疑问。 米彩从电梯出来就听到有人嚷嚷着动手之类的,正义感爆发人没到先出声喝问了一句。 谁知一出来竟然看到了张浩! “张浩!你怎么在这?”米彩一下跑到张浩身边搂住了张浩的胳膊,惊喜道。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张浩也是同样问道,米彩柔软的胸部蹭到张浩的胳膊,美好的触感一下让张浩有些愣了神。 “哟呵,又来一个,小子艳福不浅啊。”大背头眼睛不断在米彩饱满的胸部瞟来瞟去。挑事的说道。 听到“又来一个”,米彩这才注意到一边的马尾前台,一看前台脸上红肿着的巴掌印子,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眶一片通红。 “小童!你怎么了。谁打你了!是不是那个大背头”米彩立马放开了张浩拉过小童的手关心道。 “米彩.....”小童只轻轻扯了扯米彩的袖子,哽咽的喊了一句米彩,泪水瞬间就夺眶而出落在了米彩的手上。 “米彩你先带着...小童去一边,我来对付。”张浩见状劝慰道。 “对付?妈的小兔崽子要强出头是吧,劳资就让你出了这个头!”大背头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拳,张浩立马推开两女,手掌迎了上去。 大背头见没有打中人,更是愤怒,大喝一声抬腿踢了过来。 这一下用了十二分的力,眼看就要把张浩踢飞出去。张浩双臂交叉,挡住这一腿,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 米彩在一边轻声抚慰着小童,见这大背头如此凶狠,不由得大喊了一声“张浩小心!” 张浩稳住身形,这大背头已经又准备踢下来了。张浩不退反进,双手抱住大背头抬起的大腿,清喝一声,弯腰往前猛的踏了几步把大背头整个人扛到了背上,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的一声,大背头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正欲站起来张浩已经欺身到了面前。膝盖压住大背头的胸口,手肘顶着下巴,大背头后脑勺被死死顶在地上,动弹不得。 “都说了别动手,好好说话不行吗?穿着一身正装还非要动手动脚的。”张浩教训道。 “干什么呢!这是质检局!谁在这闹.事呢!”姗姗来迟的两个保安指起橡胶辊喝问道。 “这个人,打了前台,还想动手打张...打这个年轻人,还好这人有点本事,把人给压住了。不然怕是要遭殃了!”米彩赶忙牵着小童出来指证。 “哟呵,米彩小姐啊。”保安看见米彩惊讶了一番,指了指被张浩制住的大背头道“就是这人是吧,我们这就把人压下去,小李!” 很快,大背头就被保安们架了下去,走的时候还不停挣扎的嚷着:“草泥马的放开我,你们他妈敢抓我,劳资大舅是科长!你们等着被辞退吧混账!” 保安不为所动,甚至拿橡胶辊在腹部敲了一棍,警告道:“老实点!再动打死你丫的。” “质检局的保安对米彩这么恭敬?甚至连科长也无动于衷,难不成米彩在这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张浩心想。 “张浩,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今天怎么来这儿了啊?”米彩嗔怪的问道。 张浩四处晃了一眼,人群聚集的视线终于散开来,又各自去忙开了。 “我想做点小生意,得要质检合格证书,就来这跑一趟。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张浩讪讪一笑,回答道。 米彩挽上张浩的胳膊,没有回答反而好奇地问道:“小生意?你不当保安啦?” 张浩嘿嘿嘿一笑,快速瞟了一眼米彩的胸部,“发展下副业嘛,总不能真的一直就当个保安。” 米彩今天穿着一件露肩的短衫,牛仔裤,更显得青春靓丽,莹润的肩头,清晰可见的锁骨,爆满的胸部若隐若现。 米彩发现了张浩的小动作,撇头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大色.狼。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在这,总不会你也要弄点副业吧。”张浩问道。 “我啊,不告诉你。”米彩板着脸道。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一会请你吃饭!”张浩硬着头皮道,虽然,他不想跟米彩有除了友情以外的关系发生,但好歹,人家小护士之前也帮了自己很多忙,不论出于哪方面考虑,张浩也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 闻言,米彩之前还阴云密布的脸,立刻有点拨云见日的感觉,在她心底一直没放弃对张浩的喜欢,之前两人发生矛盾与误会,也是因为张浩老爹的态度强硬,跟张浩本身并没什么关系。 米彩以为张浩还想跟自己重归于好,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101. 游乐场 米彩心情大好,转头看向前台的女接待员,一脸关切道:“小童,你没事吧,跟你们领班说一声。去医院看看回家休息吧。你这样也没办法上班啊。这回算是工伤,应该算带薪休假。” “这...我先请个假吧。”小童咬了咬唇,有些犹豫道,脸上依稀带着泪痕。 “我跟你一起去,张浩!你先去帮小童拦车!”米彩轻轻拉过小童的手,回头点名了张浩。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浩“啪”一下双腿并拢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严肃的说道。 小童一下破涕为笑,米彩横了张浩一眼,拉着小童去了电梯。 张浩与米彩送小童出门,一路上张浩还安慰了小童几句,把小美女说得很开心。 拦了辆出租车目送小童离开,米彩的俏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酸溜溜的表情,说道:“看不出来,你倒是很会哄女孩子啊。”米彩酸酸的道。 米彩这么一说,张浩那还能不明白那点小心思,其实他真没对小童说什么过分的话,毕竟,张浩为人很正直,不喜欢拈花惹草,只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很明显,米彩心中还没有放弃对张浩的追求。 “我虽然不想耽误小丫头,但好歹跟她也是好朋友,不能忘恩负义,就按着好朋友的相处方式来吧,毕竟,就算不想跟她成为男女朋友,也不能刻意疏远!” 考虑到这些,张浩爽朗一笑道:“我这人情商低,不会哄女孩子,不过对于普通交情,还是能安慰几句的!要是换做女朋友,我就是木头人一个,什么都不会说,低情商惹得祸啊!” 米彩看着张浩一脸唏嘘的样子,觉得对方这句话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是在解释之前一直没有找自己那事,心中不由升起了一抹异样感觉。 “那你对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主动吗?”米彩问道。 “我害羞啊!”张浩厚着脸皮道。 “胆小鬼,你这样怎么能找到女朋友!”米彩嗔怒道。 “要不,我怎么一直单身呢!”张浩无奈耸肩。 这时,门前又来了一辆出租车,米彩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说道:“那本小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追求女孩子吧!”说着,拉张浩坐上了车。 对此,张浩也只能默默接受,想着以一种好朋友的态度跟米彩接触,毕竟,他一直觉得男女之间也是可以有纯洁友谊关系的。 张浩和米彩两人直奔CBD广场,巨大的人流拥挤不堪,却依然吸引这大批的人不断进出。 “这里真的有抓娃娃机!”米彩走到二楼游乐场门前,惊喜道。 门口赫然摆放着两台娃娃机。一边是蜡笔小新的小公仔。一边是小动物的。 “喜欢吗?那我今天就给你抓一个蜡笔小新出来!”张浩笑呵呵道。 “很难抓的,你行吗?”米彩故意发出质疑的声音。 “看好了你!”张浩拍拍胸脯。 说干就干,拿手机扫码兑换了十个硬币,张浩握住了操纵杆。 游乐场里小孩很多,这种抓娃娃机对于小朋友来讲还是有难度的,有两个小孩在一旁投了很多游戏币一个也没抓到。 反观张浩,熟悉了下操纵杆,精准的落下!抓住!提起来!公仔眼看已经被提起来了,到顶的时候却又一下滑了下去。 ...... “这可没你想象那么容易!让我来让我来!我可是老司机!”跃跃欲试的米彩很是期待。 张浩摊开手,划了五个硬币给米彩,“咱们一人五个,看谁先抓得到。抓不到的就去买饮料!” 说着张浩走到了另一边的动物公仔前,两人开始一场比赛。最后以张浩最后一枚硬币抓出一只小熊公仔获胜。 “我赢了!”张浩嘿嘿一笑,摇着小熊公仔无不得意道。 “没想到居然翻车了,输在你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手里!愿赌服输,你在这等我我去买饮料。”米彩摆出一副英雄老矣的夸张表情,恨恨的斜了张浩一眼,转身去了人群里。 张浩还准备陪米彩一起去的,谁知道这妮子跑的这么快,话还没说就跑了。看着手里的小熊公仔,张浩随手送给了旁边的小朋友。 “张浩!” 刚把公仔给了一个小朋友,张浩就听见了一声惊呼。 “刘鸽?孟娜?你们也在这啊”张浩眼神略有些闪躲。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你也来这里玩吗?平时可看不出来你会玩这个。”刘鸽指了指娃娃机,调侃道。 “我也很意外呢,又见面了张浩。”孟娜有意凑近了些,伸出了手。 刘鸽和孟娜一人手里提着两个手提袋,印着两个高端国际服装品牌的logo,这个牌子价位不会便宜,不过以两人老总和高管的身份倒也合适。 “我陪朋友来的,她去买饮料了一会就回来。我在这等她呢。”张浩伸出手握了一下,解释道。 刚才小熊公仔送给小孩的场面想必都被看见了。 “看来是女孩子呢,女朋友吗?”孟娜看了看娃娃机,身体稍稍前倾。香水味不断涌入张浩鼻腔里,低头就看到一片雪白。 “随便出来玩玩。”张浩打着哈哈,虽然两人默认,但是还没有正式的确认。 不动声色的退了一小步拉开和孟娜的距离,对于孟娜隐秘的小动作,刘鸽毫无察觉。 “张浩,既然遇上了不如大家一块吃个饭吧。你看,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刘鸽借机说道。 “这就不了吧,我先答应人家陪她了。”张浩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没事,带着一起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做的挺不错的。没准你那位朋友也喜欢呢。”刘鸽铁了心的继续邀请。 不等张浩再开口,刘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刘鸽脸色变了变,看了张浩一眼,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刘鸽毫无背景,一个人短短几年就做了这么大一家公司,你就不好奇点什么吗?”孟娜看着刘鸽的背影,站到张浩身边,略带暗示道。 “这个,应该不是我该了解的事情吧。”张浩犹豫道。他确实有些好奇,孟娜既然这么说了,那事情应该不止刘鸽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你觉得她这通电话的另一边是什么人呢,在休息时间打来电话不会是公事,什么私事要这么躲着你。”孟娜歪头,嘴巴几乎是贴着张浩的耳朵诱导一般的说道 温热的吐息喷在张浩的耳朵上,胸部蹭着张浩的胳膊。看过去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 “孟娜这是暗示自己刘鸽背后有男人扶持?可是告诉我这些对她有什么好处?”张浩心里难免疑问。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你是个聪明人。”孟娜最后蹭了一把张浩的胳膊,站到了刚才的位置。眨了眨眼。 正好刘鸽挂了电话跨步走了过来,“抱歉,我接到电话有点儿急事,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刘鸽略带歉意的说。 张浩自然求之不得,赶忙接话:“没事,那你先忙吧,改天再说。” 刘鸽突然正色道:“张浩,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副总的位置。只要你愿意,随时来找我报道。我非常期待这个公司能有你的加入。” 言罢,又补充道:“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这都是我们最初的梦想。” “张浩,很期待你的加入。”孟娜也笑盈盈的扭着腰说道,说完两人这才离开。 “一边邀请我去刘鸽的公司,一边又勾.引我,离间我和刘鸽。虽然我和刘鸽也没什么可离间的了。这孟娜到底想做什么?”张浩暗道。 “赖皮虫,抱歉久等了。”米彩兴奋的声音突然传来。张浩一看,拿着两瓶大杯可乐,还抱着一桶爆米花。 “你怎么买这么多?”张浩结果一杯可乐和爆米花,责怪道。 “这家的好吃!你尝尝嘛!”米彩解释道。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知道吗?别跑那么快。”张浩嘱咐。 “知道了赖皮虫!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赶紧去吧!”米彩催促。 两人看完电影又去地下美食城吃了晚饭,应米彩的要求在电玩城里玩遍了各种模拟赛车,射击投篮之类的项目。 最后出来的时候看着电玩城门口的抓娃娃机,米彩欲言又止的停了一下脚步。 “你还想玩吗?那我们再去试试?”张浩试探道 “哼!你才想玩这么幼稚的东西!大笨蛋,笨蛋!”米彩鼓着腮帮愤愤道。 张浩目瞪口呆,怎么生气了?一个抓娃娃机而已,想玩就玩嘛。自己又不是不让,难道是我没抓出来小新?对了!答应要送她小新的公仔的! 猛然反应过来,张浩立马拉住了米彩摁住她的肩膀,直视道:“米彩,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言罢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游乐场。 米彩被张浩这一个认真眼神定住了,脸上一下泛红,乖巧的站在原地。 不一会张浩就拿着小新公仔出现在米彩面前,“我跟老板说,哄女朋友的。老板就直接给了我一个,送你!” 米彩红着小脸,小声嘀咕:“谁是你女朋友了。” 102. 米彩的母亲 一个小新公仔让米彩重新露出了笑容,一手抱着公仔,在张浩身旁走着,完全就是恋爱少女的写照。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米彩宿舍楼下。 “好了,我到了!”米彩站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道。 “快上去吧,一会宿舍阿姨该关门了。”张浩有些不舍还是催促道。 迷彩揉了揉小新的脑袋。问道:“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在质监局吗?” “不知道。”张浩老实的摇摇头,等米彩回答。 “我是去找我妈妈的,她在质检局上班。所以你要质检证书的话,好好哄我开心了呢,我就去给你开个后门。”米彩转着眼睛,小女孩的心思一览无余。 “证书不太好拿的,需要质监局领导的公章,我怕给阿姨添麻烦。”张浩如实道。 “哦,听起来好像蛮复杂的,不过没事!”米彩轻松一笑。 “那行吧,阿姨要是方便就帮帮忙,如果实在为难就算了!”张浩点点头,又跟米彩聊了几句便转身走了。 米彩看着张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不舍离开,好看的俏脸上全是甜蜜与陶醉的表情。 回到小区之后张浩先是给米彩发了微信,表示已经到了。 米彩回了一张照片,床铺收拾的很干净,粉色的床单上蜡笔小新就躺在上面。 “赖皮虫!有小新陪我睡啦。”米彩发了一个敲头的动图。 “小新那么小,没法保护你。”张浩打趣道。 “那怎么办……”米彩故意道。 “你应该找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保护你啊,这还不简单!”张浩回道,想要提醒米彩该找男朋友了。 但,张浩的情商真是低到一定程度,并没意识到这句话惹来了大麻烦。 “坏蛋,坏死了你,不理你……”米彩说道,连发了几个打你的表情,让张浩一头雾水。 张浩挠挠头,发了句晚安,就放下手机。 看着外面的月色难免有些感慨,“丫头其实不错,可我心里有了别人,其他人再也塞不进去了!” 夜凉如水,银白色的月亮仿佛映照出一个冰山般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张浩起来先处理了物业公司的一些事情,打车又去了质检局。昨天被大背头这么折腾,事儿还没办成呢。 张浩这回换了正经的工装,填了表格安静等着消息。大厅里接待换了两个人,想来小童还在养伤。 今天来的人和昨天有几副面孔还重了,看来这质检证书是真的不好拿。怕是前前后后的跑了不少趟了。 自己的产品也不知道要多久能过,不行就去找米彩问问吧。张浩心里正打着鼓呢,就听见接待挂了电话点了他的名。 “张先生您好,请您带着表格去七楼的科长室。”接待礼貌的微笑。 在场人一听这不是插队吗?早来的都还没轮上呢。顿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只有几个昨天知道情况的在暗笑张浩可能要遭殃了。 张浩一听,科长?一般这种事哪用科长亲自出面处理啊,这科长怕是昨天大背头的大舅科长啊。 尽管知道,张浩还是挺直腰板,和接待道了谢拿着申请书去了电梯。 “这位就是张先生吧,你好我姓王!” 一进门,王科长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满面油光的脸上带着十二分的笑容。 张浩一时有些愣神,暗道不是来算账的吗? “张先生,坐。我那大侄子不懂事儿。昨天冲撞了,都是误会啊。”王科长笑呵呵的拉着张浩坐在沙发上,又亲自倒了一杯水。 “王科长,客气了。”不知道这王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浩先打着哈哈过去,看看再说。 科长办公室里一个档案柜占据了半边墙,桌子上摆着电脑传真机还有一个小型打印机摆放很规整,待客的茶几上摆了一套茶具,几乎没有什么太私人的物品。毫无挑剔又沉闷的办公室。这科长很是低调小心。 “张小兄弟,喝茶喝茶,您大人有大量。今儿来是办事儿的吧。就是不知道,这资料,往哪送啊。”王科长试探着问道。 张浩这下明白了,这王科长是来探底的。 昨天张浩打了人又毫发无伤的走了,今儿还敢再来。想来这科长心里也是一下没了底。 随即装傻道:“资料我交接待了,他们送哪那就是质检局机构里的安排了。” 张浩不显山不露水,装傻充愣的喝着水。 科长也是个老油条了,坐回自己的真皮椅子里,双手放在桌子上五指交握,继续客气道:“话不能这么说,我看张小兄弟胆量过人,这想必还是有些底气的。” 张浩只能暗下苦笑一声,这些个当官的真难打交道。这王科长面上乐呵呵的,指不定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王科长,底气不底气的就严重了。但凡谁看见一个大男的为难一个女孩子还动了手,都会仗义出手的。”张浩兀自镇定道。 “呵呵,那这么说,张先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王科长笑着问道,可这个笑容与之前大不同,带着一种阴测测的感觉。 张浩一听,这回又喊张先生了,怕是要坏事。 随即也不想再打哑谜了,他喝了口水,慢慢道:“王科长叫我来,怕不是为了我质检证书的事情吧。” “呵呵,知道就好!回去吧,你这产品不合格,明天再来吧。”王科长大手一挥,居然来了个翻脸不认人。 张浩一下沉了脸,耐着性子道:“你连看都没看过,怎么就知道不合格呢?” “看?我看你就知道了,你这种人打架斗殴,一看就不合格!”王科长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拍桌子嘲讽道。 张浩冷笑一声,不愧是一家的,都喜欢拍桌子。 “哼,王科长。我合不合格不是你说了算的。” “张浩是吧,我就告诉你了,你这质检证书,没门!我就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的。”王科长靠着老板椅左右轻轻摇晃,斜晲着张浩。 “你大侄子不懂事,我看你也没有多懂事。”张浩拿起桌子上的资料表格,转身欲走。 “臭小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到时候质检证书下不了你就来求我吧!”王科长气急败坏的指着张浩怒道。 “求你什么?” 张浩正拉开门欲走,门口竟正好站着一个中年美妇,手搭在门把上推门而入。 中年美妇看着只有30出头的样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有一种历经风霜后沉淀的压迫感。气质十分高雅。 王科长见了来人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头站着手指不断的搅动,眼神乱瞟,很是慌张。看得出,这位王科长很怕来人。 “刘……刘局长,您……您怎么来了?我这……我……” “王科长,求你什么?”中年美妇厉声追问,气势逼人。 “刘局长,误会,我跟张小兄弟开玩笑呢。”王科长无力的辩解道。 “玩笑?不巧我有点事找这位张小兄弟。”中年美妇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一句话让王科长冷汗涔涔。 张浩暗暗啧舌,找我?难不成是米彩的母亲?局长?这中年美妇看着漂亮,做起事情来可是一点不留情啊。米彩的母亲难对付啊。 “张浩?跟我上来。”教训了一番王科长,中年美妇扔下一句话掉头就走,低跟的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踩在地板上。 中年美妇板着脸,一路无话的摁下电梯到了九楼。 这栋楼是办公楼,都是行政人员。一共只有九楼,可见这中年美妇在这质检局的地位超然。 “进来吧,带上门。”中年美妇进了一间办公室随口说了一句。 张浩后两步进来带上门,打量了一番这间办公室。 近四十平米的空间井井有条,灰色的主调很是上档次。办公桌后面的墙壁嵌了几乎整面墙的书柜,多是历史名著一类。一旁摆了一张储物架,各种小玩意儿花瓶之类的。角落放着一盆大型的盆栽植物,落地窗印得室内很是明亮。书柜后面另开了房间,作为休息室。 办公室布置很简单,都是上好的材质,颜色搭配低调而不失风格。看的出来刘局长是个低调而直接的人。 “张浩,请坐,我是米彩的母亲。你可以叫我刘阿姨。”米彩的母亲刘素挺直着背坐在会客的茶几边,双腿交叠侧放,坐姿十分标准。 “您好!我是张浩。”张浩也赶紧坐直了背,双腿并拢,没有一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刘素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些,我只是个长辈而已。” “我这只有茶水,年轻人不爱喝茶,委屈你就喝点白水吧。”刘素推了一杯白水到张浩跟前,客气道。 “刘阿姨,白水挺好的,我一般也是喝白水。”张浩接下水赶忙喝了一口。 “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我知道,我也不喜欢,我叫你来就是想问你,你和米彩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刘素摇摇手里的茶杯,模棱两可的问道。 103. 上头有人好办事 米彩只说过她母亲是质检局工作的,张浩想过官职不低,可没想到竟然是最高的局长。 一时惊讶,加上刘素气势逼人,张浩难免紧张。 此时开门见山的问到两人的关系,张浩反而冷静下来。 斟酌一番缓缓开口道:“我们是朋友,米彩帮过我不少忙。” 张浩自然知道米彩对自己的想法,但,他并不想伤害这个单纯的女孩 刘素没有表露任何不满或是赞同的态度,而是点点头表示清楚。 “昨天你的事情我看到了,做的不错。其实我就在米彩后面,只是没有出来,就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希望你不要介意。”刘素略低了下头表示歉意,礼数很是到位。 “这怎么会介意呢,您言重了。”张浩赶紧摆了摆手,这点事实在是没有必要道歉。 “张浩,想必你也见过米彩的父亲了,他跟我提过你。据我所知,你现在是万泉佳苑的保安。”刘素笑了一下,淡淡的道。 “是,现在是物业经理了。正在准备发展副业。”张浩挺直背,不卑不亢。 刘素听罢,笑着点了点头道:“物业经理,看来升职了。”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古板的家长。你和米彩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插手。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吧。何况你见义勇为,一个人就敢追着拿刀的匪徒,这份勇气很是难得。”见张浩挺直背的样子,刘素缓解气氛道。 “都是该做的。”张浩谦卑道。 “你觉得米彩这孩子怎么样?”刘素喝了口茶,不动声色的问道。 “单纯善良,又很活泼,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张浩考虑一番,中肯的评价道。 “嗯。”刘素点了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 正当张浩快忍不住询问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刘素的声音。 “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不管和米彩怎么发展。我希望,尽量不要伤害她。她还小,很单纯。这是我和他父亲一直想保护她的地方,不想她收到什么大的打击。”刘素手指摩擦着茶杯,看着张浩认真道。 张浩苦笑一声,看来这位依然美艳动人的刘局长并不放心自己,所以特意来嘱咐的,但他对米彩只有朋友间的友谊,并不想越过那条线,又该如何解释好呢? “您放心,米彩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当然也希望她能保持现在的单纯。”张浩正色道。 刘素满意的点点头,“你来质检局是来办事的对吧。既然你是米彩朋友,那我也不介意帮帮你发展事业,但是是在你产品合格的前提下。” “既然您开口了,那我也请您帮个忙。昨天的事情,包括刚才的您也看到了,我也确实需要帮忙。”张浩苦笑一声,刘素知道自己的底,这时候逞强,反倒是让对方觉得看不起自己。 把准备的材料申请书交给了刘素,张浩再次道了谢,这才出了质检局。 材料交上去了,得等质检局的派人下来去实际检验,样品抽查,再是审批,最后才能发证书下来。这一趟程序走下来就算是走了局长的路子,怎么也得一周。 算算日子,一周时间之后吕松的事儿也差不多了,张浩计划的就是和吕松敲定关系,老爹送货渠道也一并解决了。这么一来农贸这条路就定下了。 正想着手机响起了微信的提示音。 “赖皮虫!你见过我妈妈啦!”米彩消息倒是灵通,这出了质检局才上了车消息就发过来了。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昨天你打那个大背头的事情妈妈都看到了,她说想见见你。没想到这么快嘛,她没有为难你吧!”米彩关心道。 “刘阿姨倒是没有为难我,不过……”张浩意味深长。 “不过什么!”米彩焦急的秒回。 “嘟嘟嘟……” 张浩本想逗逗这妮子,消息还没发出去,谁知米彩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赖皮虫不过什么呀,你快说啊!”米彩着急的问道。 “不过,你知情不报!和你妈妈联合起来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啊?”张浩故作生气道。 米彩稍稍顿了一会儿小心道:“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嘛,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你妈妈就是局长,还故意隐瞒你妈妈想见见我的事情,想等着看我闹笑话!”张浩分析道。一下戳破了米彩的小心思。 “那……那你想怎么补偿嘛?”米彩咬着唇说道。 “我要……”张浩嘿嘿一笑,有意停顿一下逗逗米彩。 “什么,你倒是说呀!”米彩催促道。 “陪我吃饭!”张浩笑道。 “吃饭当然是可以,你干嘛不一次说完!”米彩恨恨道。 “我那不是还在考虑嘛,一会我去医院给你带饭。有没有想吃的?”张浩赶紧哄道。 “我要吃黄记的腊味饭!不说了,我这有病人呢。”米彩匆匆结束了谈话。 张浩轻笑一声,米彩的父母都是社会地位很高的人,但是在知道自己是个小保安小经理之后都没有任何不屑,反而十分温和。这让张浩更是不忍伤害米彩。 给米彩送过饭后,张浩回了小区处理物业公司的一些事情。快处理完的时候正好吕松进来了办公室。 张浩眼皮抬了抬,继续处理着手头的事情道:“老松啊,坐!气色不错啊。这两天干的不错。” 吕松整齐的穿着保安服,舔了舔嘴唇开了口:“张浩,我琢磨了两天。你是不是看上我的货运站了啊。” 张浩一愣,随即轻松道:“说吧,谁告诉你的?” 吕松一下跨步冲到张浩桌子正对面,两只手掌撑在桌子上看着张浩焦急道:“你先说是不是吧!” 张浩不紧不慢的收拾好东西,直起背往老板椅上靠了靠,气定神闲的开口:“老松,你觉得你的客运站,我要是想拿,会拿不下来吗?要知道,你的人已经打输了。” 吕松浑身一震,仿佛被定住一样愣在原地。 张浩转了转椅子接着追问道:“说吧,谁告诉你的?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想来问我的。” 吕松缓缓站直了身体,低着脑袋,闷闷道:“是……是我和底下几个弟兄一块合计的。我们也什么可图的东西,就一个客运站。这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张浩走到吕松面前,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拍了拍吕松肩膀,招呼道:“来,坐下。” 吕松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顺着张浩的动作并排坐在办公桌上。 “你一个客运站我想拿下来,不难。”说着张浩递了一根烟给吕松,自己也点了一根,接着道:“但是拿下客运站了之后呢?你花了多久功夫才上上下下打点好了关系,立了规矩,我就得再走一遍你的流程。” “而且我还得找信得过的人去管这片地方,加人手去那守着。我需要的是人!老松,明白了吗?” 张浩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吕松肩膀,今天给他把话说开,是因为他底下有人不安分。 一个客运站张浩想拿就拿了,说实话吕松手下那点人还真不放在眼里。但是摆明现在有人想挑事,想让他们打起来,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潜在的威胁。 吕松狠狠吸了两口烟,烟头一砸,直起身体猛地抬头看向张浩。 “张浩,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直说吧,是想让我给你打工,当你小弟?”吕松拔高声音道。 张浩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吕松,说道:“不是给我当小弟,是我们一块干。” “一块干?货运站就那么大点地方,你要跟我一块干?”吕松瞪大了眼睛。 张浩算是看明白了,这吕松货运站干起事儿来顺溜,这种时候怎么就这么迟钝呢。 “老松,我跟你做笔生意,你管着十多辆货车做物流。现在我要做农贸,我要雇你的车,要你帮我运货。货运站还是你的,咱们一块发财。怎么样?”张浩耐着性子道。 吕松一下子懵了,顿了好半天,目瞪口呆的看着张浩,指着自己怀疑道:“你是说,货运站还是我的,你还帮我拉生意?” 张浩重重点头,确定吕松的想法。 “对,还是笔大生意!做成了够养活你底下那一帮子弟兄了。”张浩补充道。 吕松一下收回了快瞪出来的眼珠子,摸了摸后脖子,尴尬道:“浩哥,是我小人了。你愿意带我干,就是我吕松的恩人!实话说,弟兄们靠着货运站吃饭,手头一直不宽裕。” 张浩心底了然,很是体谅的说道:“老松,我知道你讲规矩,混口饭吃不容易,这事儿找你我放心。但……” 说着语气一转,瞬间变得冰冷:“但,你得告诉我,是谁跟你说,我想要客运站的。” 吕松一下慌张了,强自镇定的抿着嘴。 “浩哥,那都是我弟兄,这么说你是不对。回去我教训一顿。”吕松咬牙道。 他见过张浩的手段,是个老练的角色。把人交出去任由张浩处置,他这大哥就当的太窝囊无能了。 104. 孟娜的邀请 吕松确实是个维护自己的人的好大哥,这是张浩欣赏他的地方,现在也是让张浩头大的地方。 让他交出来挑拨离间的那个人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张浩皱着眉,挥了挥手。 “你先去吧,管好手底下的人。运货的事儿到时间了我会跟你谈的。” 吕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出了办公室继续他的保安工作。 看着吕松离开的背影,张浩倚着办公桌喃喃道:“希望你真能制得住吧。” 和吕松挑明了以后,吕松整个人就像卸下了身上的包袱似的,乐呵呵的在万泉小区里晃悠,见了保安团的人也都上赶着打招呼。 张浩乐的他跟保安团们交流,同时也发现,吕松还琢磨这保安团的训练和武器,看这样子是要偷师学艺。不过张浩不在乎,练身体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张浩处理了物业的事儿去了沈飞的超市闲逛,准备买几条烟犒劳一下保安团的弟兄。 去的时候正好碰上沈飞在仓库卸货,一箱箱的看着不轻。 “浩子,正好,来搭把手卸货!”沈飞刚搬起来一箱酒,一眼就看见了张浩,立马抓来当苦力。 张浩撸起袖子接过了沈飞手里一箱酒,这一箱子怕是有个十多斤,不过对张浩倒是不算什么,轻轻松松抱起来往仓库走。 “小飞,一会你给拿两条烟,我给保安团的弟兄们分分。这几天天气不好,弟兄们都辛苦。”张浩道。 “成,我说浩子,上回之后那安琪没来找你了吗?”沈飞突然道。 “怎么突然提起安琪了?”张浩问道。 那天晚上从安琪家里出来之后,张浩自觉尴尬,有意无意躲着安琪。几次微信消息也没有回。 “我这不是还欠着人八万块钱呢吗?何况这么一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你不惦记啊。”沈飞挤眉弄眼的说道。 “就你能惦记!我那是老同学!朋友!”张浩踹了沈飞一脚,强调道。 “你看不上安琪,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伍月。”沈飞一脸的我就知道。 一提起伍月,张浩立刻沉默的低下头。 “你也别跟我装,不就是一个金帝集团吗?只要咱好好干,还怕将来做不出一番事业,比不上一个女人吗?再说了,我看伍月对你也有点意思,你也别这么垂头丧气的。”沈飞鼓励道。 “好好搬砖!干活不见你上心呢!”张浩损道,有意扯开了话题。 两人刚刚卸完货,靠着仓库门口分了支烟抽,张浩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张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对方邀请道。 “孟娜?你怎么会来约我这么一穷小子吃饭呢?”张浩惊奇道。 正是孟娜的电话,作为刘鸽的闺蜜,按理说和张浩并没有什么交情。但是现在却越过了刘鸽,直接约自己。其中用心,不可谓不深。 “只能刘鸽约你,我就不能约你了吗?是嫌弃我身份太低?”孟娜故意激张浩,这么一来,张浩就不得不去赴约。 “哪能啊,我这不是受宠若惊嘛,堂堂梦之旅大公司的总监,亲自邀请我我怎么能拒绝呢。你说个地方我去就是了。”张浩立马把身份捧回去,客气道。 孟娜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告知了张浩位置,随后挂断电话。 “孟娜?刘鸽闺蜜?她找你干嘛啊。”沈飞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上次我和米彩去商城的时候碰到过她和刘鸽。”张浩皱眉,把娃娃机的事情简单给沈飞说了。 “孟娜这女人不简单啊,浩子,你这一趟怕是羊入虎口,小心她吃了你!”沈飞打趣道。 “去你的!吃我?我还看不上她呢,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表面跟刘鸽是闺蜜,暗地里却背着刘鸽拉拢我。”张浩很是瞧不起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孟娜。 “别怕呀,浩子,要不要我陪你去啊,我可以保护你啊。”沈飞挺起胸做出一副英雄盖世的样子。 “保护你个头!好好卸你的货吧!”张浩笑骂道。 下午六点,深海餐厅。 张浩穿戴整齐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深海餐厅是一家高雅的音乐餐厅,大厅有钢琴小提琴,萨尔斯,吉他甚至是架子鼓。每天都有专人演奏不同的乐器,也鼓励顾客上台亲自演奏。 每台桌子上留了一盏高级的台灯,整个餐厅都比较昏暗,前后座位都隔了帘子,甚至可以把走道的帘子也隔下来,形成一个半密闭的空间,就算做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 空气里淡淡的香水味气氛十分暧昧,来这里吃饭的,百分之两百都是情侣。 今天是钢琴专场,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生正在专注的弹奏。 “张浩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孟娜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杯,问道。 孟娜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裙,朦胧的台灯下,显得极为动人。 “不知道。”张浩吃了一口牛排,淡淡的回答。 这是肖邦的夜曲,张浩非常熟悉的曲子,但是他并不想回答,而是想看看,孟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肖邦的夜曲,我特意点的。”孟娜抿了一口红酒,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张浩。 “夜曲啊,挺好的。”张浩装傻充愣的继续吃牛排。 孟娜上班显然是不可能穿这身衣服吧,显然是特意换了衣服又约了这种地方,别真被沈飞说中是要吃了我吧。 偷偷看了一眼孟娜,无论身材脸蛋都是不及安琪,气质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张浩撇撇嘴,心里暗道一定要定住!搞清楚她的目的!不能被她搞上.床! 注意到张浩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头,孟娜以为张浩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害羞了。指不定心里怎么火急火燎的呢。哼,这种土包子,一看就是没见过女人,稍稍引诱一下就缴械投降了。真不知道刘鸽怎么当个宝了。 孟娜放下酒杯,支着上半身往前靠,胸前两团肉几乎都放在了桌子上。吐息几乎就喷在张浩的脸上,“张浩,你说刘鸽不介意你没有经验没有学历,给你这么高的职位,许诺你高薪,三番五次的邀请你,怎么你就是不愿意加入梦之旅呢?” 张浩嘴里的牛排差点噎住,这女人真是摆了一道鸿门宴?赶紧灌下半杯水咽下牛排,擦了擦嘴。 “听这意思,孟总监是希望我加入咯?”张浩不急不缓的反问道。 “我当然是希望你加入了,能和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成为同事,一起工作,我非常期待。还有,这么客气做什么,叫我孟娜就好。”孟娜故作媚态的说道。 “那今天孟总监,孟娜,你请我吃这顿饭,就是为了邀请我去梦之旅?”张浩向后靠着椅背,拉开一些距离。 谁知道这一拉开,视野宽阔了,就看到孟娜放在桌子上的两团在台灯柔和的照映下显得格外莹润。 “我确实是想邀请你加入,不过,是以我私人的身份。而不是代表梦之旅。”孟娜着重的强调了私人,见张浩拉开了距离,也不气恼,抽回上半身回复到正常的坐姿。 张浩刚刚送了一口气,小腿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触感,孟娜上半身老实了,开始动腿上的功夫了! 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下了,双脚缓缓的一下下隔着裤子蹭着张浩的腿,由下往上。 “私人?”张浩悄悄收回腿,不动声色的反问。 “对,我知道刘鸽是你前女友,她当初抛弃你,毁了你的前程,你就没想过报复吗?现在她撑着梦之旅这么大一个公司,你以为以她才不过毕业一两年的功夫,能有多大的能量,一个无权无势的年轻女人能依仗的就是自己的身体了。”孟娜冷笑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浩晲着孟娜,皱眉问道。 孟娜轻轻一笑,站起身来,端着红酒拧着水蛇腰走到张浩的座位来。 深海餐厅的座位都是长条的沙发,大半个人躺在上面没有任何问题。 “刘鸽离开你之后,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见过多少男人?又用了什么办法从男人手里得到了这么巨大的资金建立梦之旅?你猜她这些男人认识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不会就已经开始勾.引别的男人了?你就真的不想把她拉下来,压在身下好好问问清楚吗?” 孟娜几乎是已经贴在了张浩身上,一条腿跪在沙发上,拦住了张浩所有的路,整个人伏在张浩怀里,趴在他耳边诱导道。 张浩皱着眉尽量躲避孟娜的接触,却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孟娜见张浩不说话,再度逼近。 “你知道刘鸽为什么不敢明目张胆找你复合吗?她开了公司,这些钱难道就白给了吗?张浩,你要是想弄清楚不如加入梦之旅,以你的身份,获取刘鸽的信任十分简单,然后我们联手把她拉下来。”孟娜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张浩整个人被压在墙角里,孟娜的双手不断在他胸前摸索着,张浩一把推开孟娜,站起身冷冷看着她。 “再怎么说刘鸽也是你闺蜜,还给了你总监的位置,你竟然想着拉拢我合伙整她。简直蛇蝎心肠!” 105. 伍月生病了 对于孟娜这一番话,张浩十分生气。他是个讲义气的大男人,而眼前这个孟娜却妄图拉拢自己搞垮自己的闺蜜。这种人,不论对付的人是谁,都让张浩十分鄙夷。 孟娜本以为已经吃定了张浩,没想到突然一下被推开,楞了一下不怒反笑道:“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还对刘鸽留有旧情吧。” “这跟刘鸽没关系,不管你想拉下来的这个闺蜜是谁,我都不会跟你这样的人联手的。多说一句,以这样的手段拉拢人,还是自重些吧!”张浩冷声道。 言罢,也不管孟娜还愣在原地,大步走出了深海餐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浩点了支烟慢慢走在街上,路灯下的身影有些落寞。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不乏年轻的情侣,恋爱中的人总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 年轻的三口之家迎面走来,小孩子兴奋的往前跑着,不时的回头喊着“爸爸妈妈快跟上!” 小男孩回头喊着爸爸妈妈,一下不防撞就到了张浩腿上,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张浩赶紧扔了烟,蹲下身把孩子扶起来,道:“没事儿吧,有没有摔到哪?” 小男孩不哭不闹呆呆看着张浩,父母赶紧跑了过来,“笑笑,没事儿吧,你这孩子,说了不要跑这么快,还好没事。快,跟叔叔道歉。” 小男孩这才回神了一般,却却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奶声奶气的声音十分可爱,张浩笑了笑摸摸小孩的头,平视小孩温和道:“下次小心点,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小孩不懂事,先生见谅了。”父亲很有礼貌的表示歉意,张浩点了点头告别这一家人。 目送这和谐的一家人离开,张浩心里倏然想起小筑乖巧的叫自己爸爸,父子两玩闹的时候伍月就在一边满脸含笑的看着他们。 在别人眼里看起来,那也是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只是,只是这都是假的,是一场露水情缘罢了。现在戏演完了回到现实,伍月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自己不过是她手底下一个物业公司的经理。 张浩抬头看着空中一轮明月。 如果,能再见见她就好了。 想到这张浩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里伍月的电话,心道见不到人我打个电话听听声音总可以吧。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快自动挂断的时候总是被接起。 “喂?”伍月清冷的声音。 “伍总,我来向你汇报物业公司情况的!”张浩随口扯了个理由,笑嘻嘻道。 “汇报情况?改天吧,现在是下班时间。”伍月出人意料的没有驳斥回去,而是轻声道。 “你看我这不是热爱岗位嘛,就算是下班时间也阻挡不了我对工作的热情!”张浩一脸正直道。 “不必了,明天再说。”伍月轻声道。随后匆匆挂了电话。 张浩一愣,伍月今天不对劲啊。平日伍月虽然性子冷了点但也不会这么急着挂了自己电话。而且说话声音非常的轻,莫不是生病了吧。 张浩越想越觉得是生病了,赶忙又打了过去。这回倒是倒是接的很快。 “我说了明天再说!”伍月一接电话立马就厉声道,只是虚弱的声音根本撑不起严厉的语气。反倒更显虚弱。 “伍月你是不是生病了,在哪?”张浩关心道。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伍月没有再逞强,略有些含糊不清的丢下了“筒子楼,胃药。”几个字就没了声音。 张浩立马冲到马路边上,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催促着司机又加了些钱,终于尽快赶到了筒子楼的老房子。 筒子楼旁边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张浩扔了张红票在出租车后座上立马下了车冲进了药店。 出来的时候手上塑料袋里有不下十盒的胃药。 飞快上了楼,张浩顾不得许多,往鞋柜底下一摸,钥匙还在。 房子里黑漆漆的一片,伍月竟然连灯都没开。张浩打开灯发现卧室里被子中间鼓起了一团。 “伍月!伍月!”张浩试着喊了两声,伍月没有回答,只是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紧抿着嘴唇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头发散乱了几缕湿湿的黏在额头上。好好一个冰美人成了病美人。 “药。”伍月有气无力的呢喃道。 张浩一拍脑袋,把一袋子药全都倒在床头柜上,挑了一盒急性胃药出来取出药片。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伍月?来,把药吃了。”张浩柔声道。手从伍月脖子下穿过去,把人捞起来自己坐在床边,将伍月连着被子揽进了自己怀里。 一只手搂着伍月,一只手拿着药片。此刻伍月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衣,把人捞起来过程中被子难免往下垮了一些,张浩的胳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直接贴在伍月的背上,脖子锁骨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伍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张浩脖子上,有些痒痒的,鼻尖萦绕着伍月牛奶味的体香,张浩不由得紧了紧搂着伍月的手臂。 “张嘴吃药!”张浩稍稍偏了偏头,在伍月耳边说道。 一扭头张浩才发现,脖子稍稍再往下一些,几乎就可以吻上伍月的嘴唇了。 闻言,伍月正好稍稍张开了薄唇,仿佛邀请一般。 张浩愣愣的看了几秒钟,直到伍月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到张浩盯着她看的一动不动。 “你在干嘛?”伍月催促道。 张浩这才如梦初醒,兀自镇定道:“在拿药呢,买太多了不好找。来,先把药吃了。” 张浩把药片放进伍月嘴里,指尖难免碰到了伍月的嘴唇,很柔软,大抵是生病,有些凉。 见伍月含下药片,又端起了水杯,小心的喂了几口。才算是完成了喂药任务。 把伍月重新放好在床上掖好被角,一床被子似乎太薄了,伍月还是冷的整个人蜷缩着。 张浩又从衣柜里拿了另一床被子,盖在伍月身上,抚开额头的碎发。自己转身去了洗浴室。 今天本来就经过孟娜那一番投怀送抱,伍月生病本来吓着张浩,所有心思都被吓的无影无踪了。可是这一番喂药下来,又从四面八方的窜了回来。甚至窜回来的更加强烈而令人心悸。 冷水冲刷过身体,几个来回之后,张浩终于出来躺在了沙发上。 但是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天气转凉,张浩又是冲了冷水澡。可是筒子楼里一共就两床被子现在全在伍月床上。 张浩也有些冷,也想盖被子,伍月生病了,伍月需要两床被子。 张浩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深夜客厅的冷空气冻的他一个寒颤,张浩看了看卧室看了看沙发,走进了卧室。 伍月已经睡得熟了,两床被子盖的密不透风。张浩看着伍月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 躺在沙发上的张浩只能无力的裹紧一张单薄的床单,看着卧室的门,柔声道:“晚安。” 第二天早上,张浩是被冻醒的。这一晚上都睡的不踏实,半夜几次都被冻醒了。醒来全身关节都是酸的,昨天一整晚都是缩着身体,能不酸吗? 才起来把床单收了,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穿着吊带的伍月就这样站在了卧室门口,张浩看着上半身真空的伍月,一时愣在了原地。伍月显然没想到张浩还在这里,一下也愣住了。两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的对视了几秒。 “不准看!”伍月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脸倏然就通红,随后砰一下关上了门。 再开门的时候,伍月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脸色已经恢复如初。 张浩已经洗漱完去了厨房,熬上了白粥。 “你怎么还在这?”伍月倚在厨房门口问道。 “小伍同学,你昨晚那副样子你自己是没看到!小脸白的跟墙灰似的。我要是不留下来照看你,岂不是太对不起我优质单身汉的身份了。”张浩回头挥着木勺子义正言辞道。 言罢,又补充道,“你看,我还附赠爱心早餐好吧。” 伍月质问道:“你还优质单身汉?” “我当然是了,我不仅是优质单身汉,还是好老公好爸爸呢。”张浩挑眉坏笑道。 此刻两人在这小小的筒子楼里,伍月穿着一身家居服看着张浩忙碌着早餐,确实有几分幸福小家庭的样子。 “单身汉还好老公好爸爸?我看你是没睡醒!”伍月说完坐在了沙发上,胃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昨晚疼了一宿,气力已经掏空了。 沙发上还放着张浩叠好的床单,再联系卧室的两床被子,伍月稍一考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还说呢,小伍同志,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抱着两床被子不肯撒手。害的我没被子只能盖着床单就睡了。”粥还要煮一会,张浩出来厨房也坐在了沙发上。带着非常明显的暗示道。 伍月挑起一个微笑,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睡,非得赖在这睡沙发?” 106. 和伍月的早晨 张浩耸耸肩,轻松道:“谁让我是个优质单身汉,小伍同学,面对我这么一个优质单身汉,你就没点什么想说的吗?” “是应该谢谢你,昨晚突然犯胃病,谢谢你给我送药过来。”伍月点点头,很是配合。 “就这样?”张浩瞪大了眼睛。 “还有什么?”伍月眨了眨眼,不解道。 “小伍同学,我抛下和美人的烛光晚餐花前月下,赶来给你送药,还被扔在客厅冻了一晚上。你难道不应该请我好好吃顿好的,发点奖金,升职加薪以示鼓励一下吗?”张浩邀功道。 伍月眼神古怪的上下扫了两眼张浩,将信将疑道:“你还烛光晚餐花前月下?” 张浩昨晚睡着冷,穿着一身衣服睡的,缩着身子衣服揉的皱皱巴巴。怎么看都和烛光晚餐花前月下搭不上调。 顺着伍月的眼神,张浩瞅了瞅自己一身,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这不是昨晚冷,穿着衣服睡的嘛,我这觉没睡好衣服也坏了,说起来也得你负责啊。”张浩抖了抖衣服,委屈道,像受了什么欺负一样。 伍月一下子站起来,脸倏然红了,娇喝道:“你嘴不贱能死吗?自己没被子也要睡客厅,凭什么要我负责?” 张浩立马笑嘻嘻的贴过来,“听你这意思,我昨晚应该去你房里睡?” 伍月立马沉下脸,双手环胸,冷冷地道:“你还赖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回去?” “小伍同学,你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在你这挨饿受冻的,连顿饭都没吃。照顾你吃药睡觉的,你一醒了就赶我走,太残忍了。”张浩哀嚎。 伍月一听立马瞪了过去,“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以为我昨晚什么都不记得吗?吃个药需要…需要那么久吗!?还有,你两次进来都没有敲门!” 张浩闻言立马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板着脸认真道:“女王陛下,昨晚情况危急,刻不容缓。我买了这么多药总得找找吧,万一给你吃错药了我岂不是千古罪人!” 说完他嘿嘿一笑,直视伍月道:“你也不想吃错药的吧。” 伍月被张浩这么一看,知道张浩是心急,不由理亏,错开了视线,板着脸哼道:“你才吃错药呢!” 张浩自己放下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天天吃嘛嘛香,怎么会胃痛要吃药,不吃药怎么会吃错药?” 言罢,又关心的补充道:“伍总,就算忙吃个饭的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吧,小筑都知道乖乖吃饭,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提起小筑,伍月脸色柔和了不少。离张浩远一些坐了下来,动作有些缓慢,显然身体还没恢复好。 “小筑给我打电话倒是会问到你,虽然他已经知道了事实,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伍月垂着头,头发落了一些遮了半张脸,看着有些落寞。 “小筑是个好孩子,我也想当个好爸爸。”张浩沉声道。 “也许……你可以真的给他找个好爸爸呢?”张浩鼓起勇气,怂恿一样的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小筑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他现在就只认你当爸爸,但是……”伍月突然停顿了。 “但是什么?”张浩看着伍月追问道。 伍月抬起头,把头发拨到耳后,站起身往卧室走去,“跟你没关系!” 张浩看着伍月关上了门,但是什么呢,但是我和你之间根本没可能吗? 张浩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客厅里徒留一张叠好的床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厨房里白粥正热滚滚的翻着泡,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张浩把粥放到一边凉着,趁着时间把买回来的新鲜食材处理一番,做了几个爽口的小菜。 “女王陛下,吃饭了。”张浩摆着碗筷,冲卧室门叫道。 门刷一下打开,伍月已经换好了一身OL制服,剪裁利落,大方得体,黑色丝袜,气场十足,很有女王的样子。 张浩一看伍月的打扮,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吧!你胃好了?” 伍月撇了一眼张浩,淡淡道:“已经不疼了,没什么大碍。公司最近有大案子,我不能不去。” 言罢,拉开椅子坐好就捧起了粥,动作优雅的舀了半勺粥嘟着嘴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伍月动作优雅,但却不慢。 这个案子就是伍月之前和张浩提起过的下个月苏州的楼盘招标,现在竞争十分激烈。招标在即,前期准备到了关键时候。不然伍月也不至于忙到饿成了胃病,现在公司离不了伍月坐镇。 见伍月忙着喝粥,张浩也不好再开口,公司的关键时期,张浩总不能把人强留下来。 默默的喝着自己的粥,张浩只恨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帮不了伍月一点忙。本来可口的小菜吃到嘴里,索然无味。 伍月先一步喝完了碗里的粥,起身就走。 “我先去公司了,你吃完就放在那,我晚上回来收拾。”伍月扶着墙换上了高跟鞋。 张浩立马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了个干净。站起来一抹嘴道:“我吃完了,走吧我送你去。” 伍月诧异的看着张浩灌完了粥,抿着嘴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保时捷就停在筒子楼外面,张浩给伍月开门后,轻车熟路的上了驾驶位。 “虽然脸皮厚,但是粥还是不错的。胃好很多了。”伍月坐在副驾驶,轻轻揉了揉肚子。 “不仅粥不错,我哪里都不错啊,不对,是非常不错。”张浩得意道。 “说你厚脸皮,你就立马厚脸皮了,你就不能正经点吗?”伍月顿时无语。 “我哪里不正经了,工作出色,人格高尚,昨晚甚至面对伍总你这样的绝色美人都临危不乱,没有占你便宜。我还不够正经?”张浩无辜道。 伍月顿时哑口无言,无语道:“你占我便宜占的少吗?” 张浩一挑眉,看了一眼伍月无赖道:“我占你什么便宜了?我是亲过你抱过你,还一起在一张上睡过觉,可那都是征求你同意的!再说了,你不是也亲回来了吗?”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邪门歪道反倒把伍月气得笑了:“照你这么说,还是我占你便宜了?” 张浩忙不迭的摇头,“不敢不敢,这怎么能是占便宜呢,这是小伍同学情深表达。” 伍月闻言也不管还开着车,一脚就踹在了张浩小腿上。怒道:“我让你深情!” 被伍月这么一踹,前面又是一个红灯,张浩一下踩了个急刹车。 两人身子都是狠狠往前一撞再弹回来。 “我说小伍同学,有话好好说嘛,车里就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干嘛呢。”张浩一副劝诫的口吻。 伍月气的不轻,冷哼一声,“你再嘴贱乱说话,就给我滚下去!我自己去公司!” 张浩耸了耸肩,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怎么不回答了!”伍月冷冷道。 “你不是不让嘛,我就只好闭嘴了。”张浩分外委屈的缩着脖子撇了伍月两眼。 “我让你不要乱说话!”伍月纠正道,着重强调了乱字。正襟危坐的坐在副驾驶位上,冷着一张脸。 “小伍同学,难道我哪句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没一句是对的!”张浩只觉得身旁坐着的这个发小脾气的伍月,不像刚刚见面的那座冰山一样,寒气逼人了。 “那你说我哪里不对,你说出来我就改!”张浩赌气一般说道。余光不断透过倒车镜观察伍月的表情。 “你在乱瞟什么?”伍月突然转头盯着张浩问道。 被抓了现行的张浩丝毫不慌乱,理所当然的道:“我是个司机,当然要观察周围情况。这是出于一个司机的责任和担当。” 伍月沉默的看了张浩两秒,变回原来的坐姿,手放在肚子上,懒得争辩。 “绿灯了,好好开你的车吧。” “是,女王大人!” 送伍月去了公司之后,在地下车库停车张浩就接到了质检局的电话。 “张浩先生吗?我是质检局部门的人,经过检验确认您的产品非常优秀。决定给您批准证书,您什么时候方便来质检局一趟呢?”电话里的女声分外客气。 “我现在就过去。” 张浩正苦恼帮不上伍月的忙,现在质检证书下来,可以尽快把超市送货的事情办好,也是增加了自己的资本。 事情总是要一步步做的,农贸生意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张浩拦了出租车,直奔质检局。 “您就是张浩先生吧,六楼602,您办理一下剩下的手续就可以了。”接待抬手指着电梯的方向。 602是专门发放质检证的办公室,签字摁压之后,张浩拿着质检证书和其他几份文件脚步轻松的就出来了。 正准备原路返回,张浩脚步一顿。 想了想还是上了9楼,准备去道谢一番。毕竟这件事是刘素帮的忙。现在质检证拿到了,理应道谢。 上了九楼,张浩敲门却没有人应,想来是开会或是有别的事。 张浩只好作罢出了质检局。 107. 生意谈成 出了质检局,张浩直接奔去了市中心的CBD生鲜超市。 老爹自己种的产品质量没的说,质检证书给出的无公害基地,绿色产品之类的评价,在农副产品里而言,属于高端的那种了。再加上卖相非常好,完全可以满足大型生鲜超市的标准。 张浩信心满满的找到超市经理,再度表明了身份。 经理撇了撇张浩手里的质检证书,道:“跟我来办公室。” “我姓李,李有德,坐吧。”经理率先进了办公室,交代一句就坐在老板椅上,气定神闲的看着对面的张浩。 经理办公室不算大,但很规整,十来平米的位置井井有条。侧壁上挂了一副印象派的画,还有一个小衣柜。 办公桌上的文件码放的整整齐齐,书架里文件夹排列边角相抵,没有一点歪斜。笔筒三支黑色的签字笔款式统一。 经理一身整齐的西装,衬衣领带小马甲西装外套,看不出一点褶皱,皮鞋擦的锃亮。头发也是正式整齐的油头。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秩序井然的强迫症。 “上次我提出了三个条件,现在你拿着质检证书来找我,是已经全部满足了吗?”经理一板一眼道。 他坐的笔直看着张浩,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村里村民们的生产量非常可观,一村子的人都靠种植吃饭。只是一直没有正规的销售渠道,零零散散的各自散卖。 而质量方面更是不用说,这一份证书上给出的无公害基地,绿色产品的标签就是最好的证实。 “李经理,在这做了几年了?”张浩没有回答反而是先问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这和生意没有关系吧,我没有必要回答你。”李经理十分干脆的拒绝。 “在商言商,你的产品初步看来质量合格,证书齐全,只要你能保证供货量,谈拢价格之后我们可以签署合同,以后往我这里运货。”经理面无表情,仿佛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背书。 “不知道张经理准备出什么价格呢?”张浩靠着椅子玩味道。 “按市价走。”张经理稍稍沉默了一会,继续道。 张浩眯了眯眼,缓缓道:“市价?张经理不是不知道,从长三角过来运货方便,也快。而且都是大规模的半机械养殖,人工成本不高。那边土壤质量只能说不错,种出来的产品也只能说不错,而我大老远从东北给你运过来,全人工养殖,一年四季都没得歇息。你跟我说市价?张经理真的有诚意合作吗?” 经理正襟危坐的姿势一下放松,靠在椅背上,“看来你准备工作做得不少。” 张浩点了点头,笑道:“做生意嘛,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在等质检证书的时间里,张浩可没闲着,上海的农贸市场都跑遍了。也见了不少东北的老乡,询问售卖情况,包括长三角今年的物价状况。对农贸市场做了深入的调查。 不说东北这边,单是长三角地区的作物,物以稀为贵,今年供货商那里就涨了二十个百分点,而种植户卖给供货商中间又涨了十个百分点。 张浩属于自产自销,长三角地区已经涨了三十个百分点,而按照市价也就是平白少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更何况东北运来的产品更加优质,单小笨鸡在生鲜超市出售,一只的价格就是近两百,而买进的成本价格是八十。其中人工的加工费用单只价格控制在十元以内。 也就是说超市一只小笨鸡就有一百左右的利润,刨除门店之类的日常开支,也维持在九十左右。 在市中心的CBD生鲜超市,每天的人流量几乎以万计算,销量十分可观。 而东北产出来的其他优质玉米,水稻,大麦,马铃薯一类的农作物再贴上绿色标签,比起一般的价格上要更上一个档次。 然而张浩调查过程中发现,东北的作物都被压的比较低,差不多和现在长三角的一个价位,被经销商一番改头换面的包装之后,被高价卖出。 “你想提多少?”经理端起桌上的水杯,不动声色。 “双倍。”张浩淡淡道。仿佛不是成吨的货物双倍价格,而是今天午饭的鸡腿双倍。 经理手里的水杯重重顿在了办公桌上。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非常生气而又竭力忍耐的样子咬着牙死死盯着张浩,脸上泛起丝丝涨红。 “张先生,你未免太过狮子大开口了,把我这生鲜超市当什么,提款机吗?双倍?让我们超市免费为你赚钱?张先生看来是存心不想做生意,请你离开这里。”经理几乎处于爆发的边缘,还是尽力保持一个得体的形象。 经过两次的聊天,他知道张浩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快就弄来质检证书,作为这一行混的,他知道质检证书的难度。同样,他也知道能拿到质检证书,说明张浩的货确实很不错。 最近普遍性的农贸货物质量都不高,他也确实想找到一个能提供高质量农贸的渠道。 他也知道张浩是聪明人,这一单谈成了,张浩肯定会对他有些表示的。 但是张浩的表现,却是让他很生气。 张浩动都没有动一下,摆了摆手,心平气和道:“李经理别急啊,我这不也是头回做生意不懂行情不知道轻重吗?既然你问我价格那我自然是想多赚点。这不是开了口才知道高了嘛。你喝口水别生气我们再谈谈,再谈谈。” 张浩摆出一副年轻人不懂事的模样,一时让李有德也不好发脾气。 双倍看起来是个很不可思议的数字,但是李有德才知道,怕是张浩是经过确切计算的,这个数字生鲜超市几乎没有多的盈利,恰好保持了收支平衡,逢上节假日市场需求大些的时候才会有所盈利。 如果张浩给出一个太过分的数字,李有德大不会如此生气,最多当初出茅庐的新人真的不懂事,但是双倍刚好切中了李有德的那根线,不偏不移,精准无比。 李有德冷静下来理了理衣服坐好,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穷酸不懂行情的年轻人。 “李经理所谓买卖自然有讲价嘛,既然我出的价李经理不满意,不防也出个价看看。”张浩很好说话的语气道。 李有德喝下一大口水,这个年轻人没办法敷衍了事,胃口也不小。 “百分之四十。”李有德给出了一个较为保守的提价。 张浩手指摩擦着下巴,眼神定在办公桌的一角,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李有德也不说话,把玩着一支随身携带的名牌钢笔。 经理办公室一时沉默下来,李有德反反复复的拉开笔盖,再盖上,如此重复,轻轻的金属碰撞声十分规律,仿佛催眠一样。 张浩低着头,手撑着下巴,两人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挂在墙上的圆钟无声无息,秒针缓慢的一格一格划过表盘,时间的流逝格外清晰而缓慢,分分秒秒都仿佛是煎熬。 “百分之五十。” 十分钟后李有德终于忍不住了,这个年轻人开场就言明了市场状况,又一针见血切中他的底线,在他几乎失态之后,心平气和的拉着他重新谈判,让自己给出价码。现在又一言不发的表示不满。一步步逐步瓦解李有德的心理防线。 张浩稍稍偏了一下脑袋,还是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 李有德深吸了一口气,百分之六十的话对超市的盈利来讲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这样一来,难免进价过高,被有心人抓到证据。 这个位置油水足大家都知道,但是知道不代表可以做的明显,太高的进价查起帐来会让上头警惕的。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能拿到多少回扣。 “张先生,百分之五十是我的底线了,如果你不同意,我想我们的合作只能就此宣告失败了。”李有德沉重道。 然而张浩还是那副样子,李有德脸色一滞,这家伙不会……睡着了吧。 “张先生?张先生!”李有德试着加大了音量,试探的喊道。 “啊,不好意思啊,昨儿实在没睡好,你这地方挺舒服的。不小心睡着了。”张浩一下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带着没睡醒的含糊声。 李有德面色阴沉,和张浩一起真的很难保持平静的表情。 “李经理,别生气啊。这生意做成了我自然是忘不了你的好处的。”张浩见李有德的表情就知道,李有德已经沉不住气了,生意多半能成,再多给点好处费,大家皆大欢喜。 李有德面色好看很多,这年轻人就是故意装作不上道,给个棒槌再给个甜枣,不同于别人主动送上了,反倒是自己求着了。这般手段不可谓不高。 “我本来是打算六百分之六十成交的,现在不小心在李经理这里睡了十分钟,这百分之五就当是给李经理的住宿费了。”张浩颇有深意的说道。 “这住宿费,我就收下了,百分之五十五。成交。”李有德伸出了手,这生意真是不容易做,背后都有些汗湿了。 这百分之五的住宿费就是张浩给李有德的长期回扣,至于五十五到六十之间扣多少那就是李有德自己的事情了。张浩收自己那部分就好。 “张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先拉一批货物过来试试。这批货物百分之三十进价,销售没有问题,我们就按百分之五十五合作。” 这是超市规矩,没有价格可谈,这三十还是李有德友情加价的,一般试卖按照规矩都是市价。 “好,我现在就联络家里,尽快把货物运来。张经理,合作愉快。”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张浩走出经理办公室伸了伸懒腰, 神清气爽的打车回了筒子楼收拾早餐之后的残局。 108. 第一单 筒子楼依然破旧,房间里被伍月收拾的一尘不染也没有什么可打扫。 收拾完早餐的残局,张浩回到了物业公司。 按照李有德给出的价格,老爹的货物可以卖上个好价钱了,这比直接孝敬老人家要来的贴心的多。 这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老爹,先运一批货物过来。 “浩子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我这合同都到期了。你和小飞上回不是说不签了以后给你们负责吗?咋还没个消息呢?”老爹一接电话就开始催促道。 “爸你别慌啊,我这不是一谈好就来告诉您了嘛。我办事儿您只管放心。家里现在有多少货?”张浩安慰道。 “我这玉米得有两三百袋,还有麦子,也有近百来袋。那你们城里管叫马铃薯的,满地都是。不过咱家小笨鸡上回送了一批这回下崽没养大呢,只能装五个箱子。浩子,啥时候送啊?人要多少货?给什么价位啊?不过你沈叔那还有呢。”老爹一连串的问道。 “爸你别急啊,我跟你说啊,我今儿去见了个生鲜超市的经理,那是个高端生鲜的卖场。” 张浩将这边超市的情况一五一十给老爹说清楚了。 “啥?你给人提这么高价人还答应你了?”老爹听到价格目瞪口呆。 “爸!咱的东西质量好!这价格他有的赚呢!那咱说好,您今天把东西清点清点,明天一样运五十袋过来,小笨鸡都拉来,给人家试试质量。我和沈飞去接您,还在上次那货运站。” “上回那货运站?浩子咱不用交钱了吧!”老爹不放心道。 “老爹你往后就只管从那走,我保证没人收你钱!还有地方睡觉呢!”张浩自信道。 “浩子啊。你这超市,能多要点货不?”老爹欲言又止的问道。 “爸,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儿?”张浩赶忙问。 老爹自家的,沈叔家的,加起来按理说是够生鲜超市的了。怎么还有多的货不成?张浩暗道。 “咱村头老林家的,上周给人运货,价给压下来低着呢。他家里也不宽裕,三孩子上学正用钱呢。结果把货拉过去了,人家非得再压一成才肯收。老林没得赚头就都给拉回来了。他家里孩子还等着学费呢,家里那口子也跟他哭呢。浩子你要是有法子,把老林家的货也给收了吧。都挺不容易的。” 农贸这块刚刚起步,张浩哪能一下子都给收了。不过老爹的话却让张浩考虑的多了一层。 老家村里那块一直没啥正规的配送站,三三两两的各自做散户。大型的市场收起来不方便,小户的吃不下这么多货物,只能各自拆着卖。 村民都是自产自销,赚多少钱除了天灾人祸,全看遇上什么老板。合同签的也多是短期,人家没货的时候补补货。村里大都是上一辈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啥跟城里社会人打交道的经验, 要是自己在老家建个配送中心,把村里的货物都统一起来往上海卖。租车运货,村民也不用四处找人托关系卖货,大晚上还要跑高速。自己供货量大了,合作关系多起来,有牌子有口碑卖货也方便。这就是一个正经的贸易公司。 虽然想的挺美,但是饭得一口口吃。 “老爹,这货我也得有地方卖啊。这样吧,你先把货运过来把这生鲜超市的给定下来。我再去找找路子,多找些地方。咱先做出口碑来,往后了才好卖啊。”张浩脑袋里转的快,嘴上还是认清现实。 “成,那我明儿给你运过去!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啊,老林家的饭我可没少蹭。”老爹最后叮嘱了一句挂了电话。 张浩苦笑一声,转头去了小超市,明儿老爹就来。这事儿得跟沈飞说说。 “哟,浩子,气色不错。昨晚上一夜未归,过的挺滋润啊。”一见着张浩,沈飞立马嘿嘿笑道。 张浩一巴掌拍上沈飞脑门,笑骂道:“胡说什么呢你小子,孟娜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啊。我能着了她的道吗?”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昨天孟娜确实是摆了一道鸿门宴。” “怎么个鸿门宴,说说。”沈飞来个兴趣,递了根烟给张浩。 张浩点了火,把昨天的事儿简单说了。 “我靠,都这样了你就对伍月没点想法的吗?搂着这么一极品女神睡一晚也是好的啊,你小子居然就自个儿睡客厅了。禽兽不如啊你!”沈飞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恨不得以身代之。 张浩斜斜撇了一眼沈飞,“我倒是想跟人睡一张床,可也得人愿意的时候。趁着生病了占便宜算怎么回事。她早上起来不得给我两大耳刮子啊。” “也就你还忍得住,这要是换我,嘿嘿。”沈飞一脸的猥琐。 “你可拉倒吧你,就知道想女人。把你那下流样收一收。我跟你说个正事。” “什么事儿,你说。” 提起正事沈飞立马换了张脸似的一下正经起来。 张浩就把生鲜超市的事情,还有李有德的事儿都告诉了沈飞。 “明儿,老爹和沈叔会运批样本货过来去生鲜超市。这货过了往后咱货就往那送。价格也还不错,比市价高百分之五十五。咱明儿去老松货运站接人。” “行啊浩子,生意都谈成了。咱要是做大点,是不是能把村里的货都给包了。”沈飞拍拍张浩肩膀道。 “那是当然了,咱一个村里的,当然都要一块干了。老爹打小可就说了不能忘本啊。” 张浩和沈飞两弟兄倚着超市门口的墙边,太阳晒得晃眼,照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团上了一层光,从旁边看过去,格外的耀眼。 第二天张浩拉上吕松,三个人一块上了出租,张浩给司机说了声西四环货运站。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汽车一下就窜了出去。 “浩哥,我们这是回客运站?”吕松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 “对,老爹运货过来,我得去接。”张浩笑道。 “运货?”吕松立马捕捉了关键信息。 “对,这单货成了,往后你就有活干了。”张浩丝毫不隐瞒,笑道。 吕松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面上还是沉着道:“谢谢浩哥。” 说完回头好好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身后,张浩一下沉下脸,这生意要做起来了,容不得自己人里出事儿。上回挑拨吕松来质问自己的小子得敲打敲打才行。 自己专门带着沈飞去接人,一自然是为了接人。这二来,得把后患给绝了。 三人一路走近道到了货运站,张浩特意提前来的,老爹沈叔都还没到。 “老松,老爹还得一会才能到,往后大伙都要一起干活的。你把人都叫来,我请他们吃顿饭。” “吃饭?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浩哥,没地吃饭啊。”吕松为难的看了看四周。 张浩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出租司机还停在那,张浩手一扬,司机立马跳下来打开后备箱。 吕松一看,好家伙打包盒装的整盒整盒的卤味,花生米,牛肉,牛肚,猪耳朵,鸡杂,各种凉菜,摆了一大摞。灌装的啤酒装了整整五个箱子。后备箱被塞的连瓶水都放不下去。 把东西搬下来摆上了桌子,盒子里都是实打实满当当的肉,筷子都不用,一人一个塑料手套抓着吃就成。 不一会吕松把人都叫了过来,在这的20来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一桌子肉。 这些人都是经常守在货运站,平时也没多少钱可赚,难得吃回好的。这回有人请客,更是巴不得。只是吕松一动不动坐着,面上也不见笑,手底下一群人哪敢先动手啊。 “这位是张浩,浩哥。你们被打的应该也长记性了。以后见了都给我规规矩矩的喊一声浩哥,他爹你们也认识,往后从我们这走不许收钱不许扣货,好好给人老人家空个床铺休息。” 吕松拿出老大的派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交代了一番。 而张浩就坐在旁边,嘴里嚼着花生米,一个个看过去,底下一群人有的挺惊讶,有的缩着脖子偷偷看张浩,还有的对此毫无疑义的接着看着桌上的菜的。毕竟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吕松还是他们老大,只是少收一个司机的钱,对他们而言根本没影响。 何况他们都是被张浩的保安团教训过了的,叫声浩哥,不过分。 只有一个人,咬牙低着头,很是愤慨的样子。但是碍于人多,不好发作。 张浩不动声色,嘴里继续嚼着花生米,手上一用力开了啤酒的箱子,一罐罐的往桌上摆。 桌上一圈都放满了啤酒,小伙子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就等吕松一声令下伸手了。 “全都给我举起来,敬浩哥一杯!”吕松率先一罐酒敬了过来。 一众人也纷纷举杯,吕松一罐酒几口见底,酒罐子随手捏扁扔在了一边,一抹嘴开口道:“都吃!” 一声哄闹,有塑料手套都没带的直接就上手抓了,气氛一时热烈了起来。 第109章 扣 酒桌是推进感情最好的地方,吃着张浩带来的东西,又一块喝了酒。再加上吕松的牵线,不一会就都浩哥叫的顺畅了。 敬酒过来的张浩一律来者不拒,乐呵呵的扔着酒罐子,脚地下一动全是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张浩一边个人干杯,余光一直在观察其中一个喝着闷酒的精瘦小个子。小个子一口酒一口肉,不像别人开怀大吃,而是咬着牙喝闷酒。 看了半天张浩心里有数了,等一伙人喝的七七八八了,张浩这才站起来,笑问道:“这顿吃的还成吧?” 某个小弟立马窜出来:“爽!直接手抓的!” “吃得好就成,往后我家里人跑这条路,就请你们多照顾照顾了。”吕松开头就唱了黑脸,现在吃吃喝喝完了,张浩来唱了道红脸,吕松这威施了没有不好说,但是这桌上一片狼藉,张浩这恩是给了。 “你们松哥是条汉子,我张浩佩服。所以上次的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但,今天你们喝了我的酒吃了我的肉。从今天开始谁要在背后找我的事,那就别怪我让你原样吐出来。”张浩冷冷的看着小个子。 眼神刀一般刮过去,小个子一下缩起脖子,手里的酒杯正准备往嘴里送,一下掉在了地上。不过这地上都是酒瓶,大家动动腿都难免碰到。小个子的酒瓶直接被埋没在里头了。 小个子今天没有少吃,见过张浩手段也是怕的。吕松的人张浩不好直接动手,但是警告敲打一下还是没问题的。何况张浩也没有指名道姓的把人拎出来单独教训,这就是给吕松面子。 张浩这一顿饭,恩威并施,再想背后搞小动作,总是的掂量掂量自己。 吃完老爹的车也该差不多到了,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不一会老爹和沈叔的车就远远开了过来。 “浩子,东西拉过来了。”老爹本来还不大放心来着货运站,一看是张浩在最前面等着,放心的下来了。 “爸,给你好好介绍,这是吕松,后面这些,都是货运站的。往后我们要合作的,您放心在这停车没事。” “老爷子好,我是这管事的,上回对不住了。以后您往这过,不收钱。”吕松跟着附和了张浩的话。 老爹不傻,自然也是清楚些里面的门道。既然张浩说了打这过,那就是都安排好了。 老爹应了几声,也不多说了。 “爸,沈叔,这趟跑完,以后的货就交给吕松的人跑,你们只管养殖就成了。昨天我给超市打过招呼了,咱现在先把东西运过去。” 几个人没有异议,上了拉货的车就直接奔超市仓库了。吕松已经不需要去万泉小区,留在了货运站。 路上,老爹嘬着旱烟,问道:“浩子,这货运站的人不要钱了?” “他们拦路收费无非是为了赚钱,我雇了他们的物流车,让他们帮我们运货,他们一样是赚钱,而且赚的是正经钱。这超市的货运起来跑的费劲,要新鲜的,又是长期。免不得经常跑,你就别折腾了,让吕松他们去。”张浩稍稍解释了一下。 张浩几人拉着货离开之后,小个子就找上了吕松。把吕松拉到了角落说话。 “松哥,你可是我们老大,这片货运站这两年都是我们的地盘。现在一个张浩您就怂了服了软,给他手底下打工了吗?”小个子忿忿不平。 吕松点个根烟道:“一个张浩?小关,你跟了我有几年了吧,从我货车司机时候你就跟着我了。你什么时候见我怂过?你是觉得我这几年骨头软了,随便一个人人就能骑我脑袋上是吗?” “松哥,我原本也就是一小司机。拉货要看老板脸色,遇上人好的赏口饭吃才有下顿。是跟着你现在才有点安生日子过,当初货运站老大哥心太黑,你二话不说带着几个人拿着钢管杀进人家地盘,就把人连锅端了。但,现在您为什么就不敢了?”小个子低着头,闷着脑袋。 吕松吐出一串长长的烟雾,拍了拍小个子的脑袋。 “小关,我吕松出来混,这两年也收拾了不少人。既然我们当初能把人给端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就不能被别人给端了。这货运站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赚了多少钱?这日子真的好过吗?看着威风,回来司机收的那些钱最后进了谁的腰包?你真想一辈子都困死在这客运站吗?给那帮收钱的点头哈腰?”吕松又抽了根烟,语重心长说道。 小个子闻言浑身一震,这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小个子跟着吕松,崇拜吕松,见不得吕松跟在别人手底下。而现在他心中醉崇敬的老大告诉他,要跟着张浩混。 “松哥,张浩有那么厉害吗?”小个人红了眼,酸着鼻子问道。 吕松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你记住,浩哥是干大事的,不仅拳头大,心也大。跟着好好干,亏不了你。” 生鲜超市的库房并不在市中心,而是在二环的一个大库房。 张浩带着人把东西运过来,李经理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停稳了车,几人从车里跳下来,张浩一一介绍过去。 互相打了招呼,李有德朝后面喊了一声,等着的三个年轻小伙穿着印着超市图标的工作服跳上车开始卸货。 李有德走到车门边,带上一双白手套。拿了根玉米出来,直接从中间掰了开。 一股玉米的清香飘了出来,玉米粒颗颗饱满剔透,没有一棵是坏的。李有德揪了一粒下来扔进了嘴里,又把玉米放回去。接着看后面的东西。 “李经理,我这货怎么样?”张浩顺手捡了李有德放下的玉米棒,剥开来直接生的就往嘴里送,大口大口的嚼着。 “不错,形状漂亮,味道也挺甜。能当精品卖。”李有德赞赏道,看到张浩的货,他同样也是眼前一亮,这批货的品质非常高。 言罢,脱了手套,从一边停着的大众汽车里拿出一个牛皮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几页纸来。 “这是这次货的合同,你先看看。结款和收据一会搬完清点入库之后,再拿给你。”李有德把合同递过来,让张浩先看。 张浩一手接过,啃着生玉米拿去给老爹和沈叔看。 不一会货就卸完了,李有德给几个卸货的伙计发了烟让人去里面歇息。自己又去里面鼓捣了一阵,一会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出来了。 “这是结款,收据也在里面,这张是清单。你核对一下,好了把送合同签字咱们这单就算完成。这货质量很好,我估计没什么问题,咱们把正式合同拟一下,往后就往这送货吧。”李有德把信封和上面一张纸一块递了过来。 张浩玉米正好啃完了,把剩下的玉米棒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擦了擦手接过信封。掂了掂里面大概有两万。 “辛苦李经理了,一会晚上一起吃个饭,咱们把正式的给签了啊。”张浩嘿嘿一笑,把信封揣进了自己的裤袋里。 李有德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那就晚上吧,正好你们都在。” 晚上徽记私房菜饭店,张浩约了李有德单独出来吃饭。 一桌子菜吃的七七八八,旁边摆了三杯茅台,李有德喝酒喝得上脸,满脸都是红通通的,醉了七八分。 “李经理,现在也是合作伙伴了,要是哪里有什么需要,缺货的,可别忘了告诉一声。”张浩坐在李有德旁边,熟练的往李有德被子里倒酒,看样子没有少灌他。 “张…张先生,不是…张老板,大家都是生意人。好说,好说。”李有德喝的有些晕,但意识好歹还清醒。 张浩闻言从后面的袋子里掏出来一叠大额的红钞,看那厚度,至少得有一万。 “李经理,出来做事都不容易。我这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还得你多照顾照顾了。”张浩说着当着李有德的面,把钱塞到李有德的包里。 李有德眯了眯眼,看着张浩的动作,笑道:“张老板出手大方啊,爽快。那我就告诉你个消息。” 张浩立马凑过去,李有德一嘴的酒气,低声道:“最近本地的蔬菜质量都不行,这菜价往下压了不少,我们大型的超市从别的地方运过来不缺货,但是散户们没渠道。你要是有货呢,不妨去运点蔬菜来,自己卖。” 言罢,李有德拍了拍张浩的肩膀,打开包拿了份合同出来。 “这是正式合同,五十五的价格,以后就按这个价来。要是张老板没什么问题,签个字这合同就生效。” 张浩接过去一看,合同上的进价其实比五十五是稍高了一些的。多出来的呢,就是李有德自己的利润了。 接了李有德递过来的钢笔,张浩龙飞凤舞的就签了字。 “李经理,合作愉快,以后多照顾照顾,有钱,咱们大家一起赚。”让沈飞先照顾着,张浩搀着李有德,把人给送上了出租车又给先付了车费,等车开了两人隔着车窗心照不宣的挥了挥手告别。 110. 卖菜 送走了李有德,喝了两瓶茅台的张浩又回了徽记私房菜,推开了刚刚吃过饭的隔壁包厢,里面沈飞正陪着两位老爹吃饭。 “来,这是合同。老爹,沈叔,小飞,咱这生意以后就成了。”张浩推开门把合同抖了抖。 这份合同算是正式意味着张浩农贸事业的开端,自家种的东西以后也不愁销路了,更不用担心被人压价。 “爸,这回知道我和浩子做的是正经营生了吧。再叫两瓶酒,咱们今天放开了整!”沈飞春风得意道。 “小兔崽子,出息了你。”沈叔眼眶都有些红了,当初沈飞背着案子一声不吭跑去云南,一去就是几年。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一力撑着,就为了儿子哪天能回来安分找个工作娶个媳妇。 盼了这么久才把人给盼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身体壮实着,人也懂事了不少。还能给家里分忧,谈生意了。沈大海怎么想都觉得心酸又欣慰。 见沈大海这幅样子,沈飞也一时感触,当初倔强的少年郎被迫背井离乡,一去就是四年,再回来已经是个壮实的年轻小伙了。 “爸,儿子这些年东奔西走的没好好孝顺你,现在回来了,就和浩子在上海好好闯出一番事业来,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儿子绝对不是个孬种,不会给你丢人的。这杯酒,我敬您。”沈飞振振有声,一口喝下了杯子里二两茅台。 “好,好,我儿子敬的酒,我喝!”沈大海微微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这一晚两对父子都喝了个不醉不归。 第二天四个人酒醒从饭店出来,还好饭店里提供住宿服务,专门给那些喝多了的客人准备的。 “浩子啊,咱家的货是没问题了,可是,你老林叔那,还没个着落呢。”老爹还惦记着左邻右舍的情况。 “爸,老林家种什么的?”张浩只能先了解了解情况,尽量试试找找地方去谈谈。 “老邻家种的蔬菜,前些日子听说长三角洪涝了,老林就动了心思想着菜价得贵。现在种出来了拉过来一问,人家收的价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老爹悔恨道。 “蔬菜?有多少?”张浩心思一动,昨天李有德还跟他说蔬菜现在不错呢。 “浩子,你想卖蔬菜?李有德也收这个吗?”沈飞疑惑道。 张浩摇了摇头,道:“大超市里的蔬菜都是大棚养殖洪涝灾害了也没什么大影响。但是批发市场就不一样了,他们货源都不固定,进货有很多都是自己种的。咱们啊可以去批发市场问问。” 张浩和老爹合计了老林家的货,兵分两路,老爹和沈叔回家准备下回运生鲜超市的货,张浩和沈飞则往农贸批发市场走了。 批发市场为了空气流通保证蔬菜新鲜,门楼建的老高。各个摊主都有自己的位置。 张浩和沈飞进来先是好好看了一圈,发现大多数蔬菜个头都有些小,水分也不足,皱皱巴巴的很是难看。 只有少数的几个看着挺饱满,色泽非常鲜艳,但,很明显是大棚里种出来的农药残留。 “浩子,你看那边。”沈飞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 张浩一看,那边是靠里头的一家蔬菜店,店主是个光头大汉,足有一八五的样子,穿着一身过时的旧条纹衣服。整个人跟个小山一样在自己摊位来回踱步,唉声叹气的。 而他身前摊位上的蔬菜,具都焉了吧唧的,光头大汉看着这一摊子蔬菜,十分愁苦的样子。 “老板,你这菜不新鲜啊。”张浩走过去掂了根黄瓜在手里。 “今年哪还有新鲜的啊,菜都被淹了。你们要来点不,给你们便宜点。虽然看着不咋样,但是我自家种的保证没害。”老板试着推销道。 张浩一看,有戏。这老板的菜显然是无人问津,只想着低价卖出去及时止损。要是把老林家的菜拉过来在这卖的话,那就不愁生意了。 “这样吧老板,我们谈笔生意怎么样,我这有货,新鲜的绿色蔬菜。我付给你钱你帮我卖菜。卖出去多少我按提成给你。”张浩提议道。 “那不成,我们这摊位规定死了,我得负责的,卖别人的东西,得罚款的。”老板闻言干脆了拒绝了张浩。 “不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走走走。”这老板是个认死规矩的人,根本没让两人多说一句话就把人给赶跑了。 “浩子,这批发市场咱没有牌照,人家不给进啊。要不,运我那超市卖去。超市咱有牌照啊。咱货好干嘛非得在这卖,中间还得过一道批发市场。”沈飞突然提议道。 “超市?咱超市里就是小区,买菜的人也不少,附近还有不少饭店都得进货,我看,可以试试!明儿咱让老林叔给拉一批来看看,不行咱就留着红红火火自己吃!”张浩略加考虑一番,发现这个法子确实可行。 当下两人立马联系了老爹,连夜把货运过来。第二天就拉进了超市里。 “哟,奶奶这是去买菜呢,我是保安队的,咱小区那超市听说最近蔬菜不好拉了批新鲜的过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哟,大爷,买菜回来呢,您这菜不新鲜啊,还不如小区超市的呢,是啊超市卖菜了,卖的还是东北运来的好菜呢。” 一早上,万泉佳苑里保安们到处在小区里四处开始宣扬超市卖菜的事儿,小区门口也贴上了超市的小告示。一时间大伙都知道了小区超市有新鲜蔬菜的事儿。 大爷大妈们顺路的都去看了几眼,老林叔自从听说涝灾了,想着赚一笔挑的都是好苗子,蔬菜都是精心种出来的,就打算收了之后卖个好价钱,孩子们的学费都压在里头,质量肯定是过硬的。 第一天把超市卖菜的事儿给宣扬出去了,但,大家都习惯了去小区隔壁一家大的菜市场或者附近的超市买菜,所以真的来超市买菜的,寥寥无几。 到第二天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不仅昨天来买菜的几个人再次回购,还介绍了新的雇主前来。 张浩立马给林叔打电话,把现有的货都拉来,自己都要了,地里的后面再送。 果然没两天小区的业主一大半都来超市这买菜了,还好张浩早有准备,供货充足。 这天沈飞一样起了个大早,这卖菜起的要比小区里业主早,沈飞这几天都是大早起来,超市菜摊两边都忙不过来。从菜市场里雇了一个看着手脚利落的阿姨专门给他卖菜, “阿姨,来的挺早啊。把摊子先摆出来吧。”沈飞伸直了胳膊往上一挺推开卷帘门。阿姨第一天来上班,超市里常备着流动资金。钥匙肯定是不能给的。 阿姨应了声手脚麻利的开始支起摊子,不一会红红绿绿的蔬菜摆满了摊架。 蔬菜色泽没有多鲜艳,但是个个饱满,摸上去就感觉得到里面水分充足。颜色没那么亮正好说明没有农药残留。现在买菜的学问多,常买菜的家庭主妇们人人都掌握了一套挑菜的技巧。 不一会早起买菜的退休老人们就下楼拎着自己带的绿色环保袋来挑菜了。 “土豆给称一下,还有这青菜多少钱一把?” “给我切点冬瓜。” “这胡萝卜咋卖的,茄子长的也不错呀。” 摊子前总有三四个人在挑菜,阿姨一早上都没个歇息,上称收钱找零。 “阿姨辛苦了,喝口水吧。”忙过了早上一阵,沈飞递了瓶矿泉水过去。 “诶,谢谢老板。我说老板啊,你这生意咋这么好呢?看看这菜,长的漂亮啊。”阿姨不客气的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看来是一早上没顾得上喝水。 “我这菜啊,自家村里种的。你要是也想带点回去,给你打个半价。”沈飞随手挑了个西红柿咬了一大口,里面一片红红的肉和籽,看着就诱人。 “老板,这怎么好意思,我就不客气了。”阿姨别着脸笑容满面的搓了搓手,高兴的样子不言而喻。 沈飞也没有多理,只当是爱占些小便宜,只要做事利落,这点事儿沈飞倒也不放在心上。 当天阿姨果然带了些菜回去,大概沈飞在一边看着,不过拿了两人的量,便宜个两块钱而已。 第二天上了一批新鲜的玉米,这季节的玉米属于晚收的了,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沈飞运来的这批玉米,完全不一样,长的漂亮饱满,没坏米。 一早上就卖出去了两大袋子,阿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到快收摊的时候,沈飞帮着把东西搬回去,刚搬了一个来回就听到门口有粗犷的声音喊道:“等会!” 沈飞一回头,门口站了三个光膀子的大块头,满脸横肉,油光满面。肩背胸前雕龙刺虎的,穿着一件油腻,脏的都是黄斑的大裤头。 “这就是沈老板吧,我是她家弟兄。”为首的一个大块头指了指阿姨,表明了身份。 111. 有人找事儿 油腻的大汉手一指,沈飞顺着看了阿姨一眼,阿姨缩着脖子驼着背,眼神闪闪躲躲的。一看沈飞看她,立马一溜烟小跑到油腻大汉身后去了。 “干什么!这么看我姐!想欺负人咋地!”油腻大汉囔囔道。 沈飞扫过去,这三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肉腥味,手上老茧厚实,看这幅样子,应该是屠户一类的。 “这位兄弟,买菜?”沈飞不动声色。 “对!买菜!你这所有菜我都买了!”油腻大汉走到收了一半的菜摊子前,拿了根黄瓜吹了两下就一口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菜挺好吃的,给个价吧。”油腻大汉在菜摊子边绕着圈看,露出背后的一把砍刀,刀头拿报纸包着,刀柄插进裤袋里。 一边的两个人也上来在菜摊上挑挑捡捡,各自拿着西红柿黄瓜嚼着。阿姨在一边瑟瑟的缩着脖子,不时探出脑袋来看着。 “你要是全要,这摊子上的,加上刚刚搬进去的,一共给两千吧。”沈飞点了支烟,也不管他们围着菜摊翻来翻去。 “两千?你他娘的怕是不知道现在什么菜价吧,我这是批发,不是做菜的!”油腻大汉不耐烦冲着沈飞吼道。 “你只管我买的,你做菜还是倒卖跟我没关系,两千!爱要就要,要不起就滚。”沈飞冷着脸,丝毫不顾及油腻大汉的怒吼。 “两千?我他妈的就一千,你要是不卖,哼。”大汉把刀抽出来扬了扬,“你要是不卖,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猪被宰的时候是啥滋味。” 三个壮汉围着一个小伙子,即使沈飞看上去身体也很健壮,和三个满脸横肉的油腻汉子比起来还是差了几分。 阿姨见己方气势十足,又拿着武器稳操胜券,立马窜出来,仰着脖子清了清嗓子。 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劝道:“我说老板啊,你看你还年轻着呢。为这点菜把人得罪了,再遭砍刀可造孽了啊。这一看就不好惹啊,一千块也是钱,这几天你也赚了些了,不亏本,年轻人见好就收哦。” 沈飞一个眼刀飞过去,阿姨吓得一下闭了嘴,想了想实在没什么可怕,索性也不装模作样了,跳着脚开始囔囔:“你昨儿还说的我拿菜半价,现在可好哦,你这菜两千,我们一千拿,那不是正好的吗?你自个说的话,还不愿意了咋地?” 正在此时,张浩带着五六个保安团的人,一行人穿着整齐的保安服,手上拎着漆黑的警棍,步伐整齐划一的跟在张浩身后,气势十足。 “怎么回事?小区里头不准乱来!”张浩厉声说道。 还在囔囔的阿姨一下就被吓得闭了嘴,缩到油腻大汉身后去了。 “我们买菜呢,怎么,这点事儿你们保安也要管的吗?”油腻大汉气势一下子散了,勉强装着样子,嘴里嘟囔道,他倒是知道小区保安团的厉害。 张浩理了理帽子,装腔作势的整理好衣服,对着后面五个一字排开的保安轻喝一声:“都站好,像点样子。” 保安们一听啪的一声收拢腿,挺直背,站了个标准的军姿,五个人站出了一个加强连的效果。 张浩言罢嘿嘿一笑走到油腻大汉身边,“大哥买菜啊,发展小区经济,欢迎欢迎啊。” 油腻大汉就是个卖猪肉的,天天和买菜的老头老太太家庭主妇打交道,跟人争猪肉几毛钱的差价,猛地一件这阵仗,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怂怂的点头应和道:“对啊,买菜,买菜。” 张浩也跟着点点头,对着大声道:“老板你卖菜就好好卖,吓唬人干啥,看把人给吓得!下回再这样来物业写检讨书!” 阿姨一看,当张浩是帮着自己的,立马跳出来,高声尖锐道:“这老板说了我拿菜半价的!现在他自己说这整摊菜两千,我给一千他还不卖了!这是仗着自己开店,不守信用!欺负我们小农村人!” 沈飞叼着烟,倚在墙上玩味的看着张浩唱大戏。 “老板,这位阿姨说的都是真的?”张浩挑挑眉,看着沈飞道。 沈飞吐了口烟雾,不知道张浩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张浩满意的点点头,拿腔拿调的正经道:“好。事情已经清楚了,我们保安不能让自己业主被欺负,同时也要维护小区秩序!既然老板也承认了,那这些菜就是一千了!弟兄们,这位阿姨讨生活不容易,咱们帮他把菜搬回去!” 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说完自己率先动手连板子一块搬起了一堆青菜。后面几个保安立马听话的自动排好队,一个接一个,看这架势是准备搬空了菜摊子。 三个油腻大汉一看这阵势,遇上好保安了,连忙过来接下张浩手里的青菜,小心道:“兄弟我带了推车呢,就隔壁菜场。咱推过去就成,这搬的多累啊。” “还带了车呢,那你把车推来吧,咱万泉的保安做事就要做到位。”张浩骄傲道。 一会三个油腻大汉就把车推了过来,一共三辆,四个轱辘上面焊了一块长方形的厚钢板,短的一边竖着钢管镂空出一个闭合的长方形当扶手。 钢板上脏兮兮的,粘着油污黑垢,扶手上油漆斑驳,三辆车都是如此。推起来还有咯吱吱的声响。 把菜都搬上推车,箩筐的胡萝卜土豆之类的放下面,上面放木板的青菜黄瓜之类。 搬完了一看还有几袋子玉米没地方搁,张浩一扬手,“菜场不远,哥几个给搭把手搬过去。” 说着张浩为首,一人扛了一袋玉米。 三个大汉见状乐呵呵的就推着车走了,临走那油腻大汉拍了一千块钱在空荡荡的蔬菜架上,“劳资说了一千,就一千!” 沈飞还是叼着烟,眼神复杂带点怜悯的看着油腻大汉,仿佛他要倒大霉了一样。 油腻大汉被这眼神瞅的心里发慌,赶忙追着大部队去了。 阿姨跟着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身体突然顿住了。回头往超市走。 “我说老板,我这两天班可不能白干咯,你得给工资呢。”阿姨眼神放光的盯着油腻大汉拍下的一千块钱,红彤彤的大钞太阳底下亮的打眼。 沈飞冷哼一声,烟头丢在脚边碾了两下进去超市柜台,窝在角落里玩起了手机,看都不看一眼。阿姨面上一喜,跑到货架前,一把捞过来钱。 “老板你要不说话,我当你都给我的啊。”阿姨掂着脚伸长脖子朝沈飞瞟来瞟去。 沈飞还是不做声,看着手机。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再见。”阿姨生怕沈飞反悔,一溜烟的跑了。 等人走了干净,沈飞这才一下笑出了声,看着手机里张浩发来的微信,不禁笑骂道:“浩子还真有你的。” 加上张浩一共六个一脸正气的保安,三个神气的大汉,和一个摸着自己口袋,傻乐呵的阿姨。 一行人进了菜场瞬间引起了瞩目,这个时间基本没什么客人,都是守在这等晚市的摊贩。 摊贩们议论纷纷,指着一行人小声的说着什么。 “那不是屠胖子吗?他咋推着蔬菜回来了?” “你不知道啊,前边那尖脑袋的娘们是他姐姐,新来这的,听说是找关系挤走了原来的那老婆子。” “这几个保安不是万泉的吗?咋还帮屠胖子搬东西来了,看看屠胖子那得意样,不知道又祸害哪家摊位了。” 张浩跟没听到似的,锃亮的皮鞋啪嗒啪嗒的踩过去,六个保安步伐一致,那气势跟军人有的一拼。 “就这了,保安兄弟辛苦了啊。”屠胖子走到一个大猪肉摊前停下,猪肉摊地方还挺大,两边一边一个木桩子菜板,看来这三人都是这猪肉摊子的。 把砍刀放回猪肉摊上。旁边是个空出来的摊子,屠胖子把东西一一搬到空摊子上。 张浩淡淡的应了一声,全然不似在超市那般热情仗义。 但是三个大汉和尖脑袋阿姨都沉浸在顺利把菜搬回来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张浩语气的变化。把东西都放下了,屠胖子甚至买了盒黄鹤楼来分给张浩几个人。 张浩冷冷看着屠胖子,一点没有接烟的意思。 屠胖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小心问道:“小兄弟,是不是这烟档次低了?” 张浩二话不说,一抬手排开屠胖子的手,烟盒落在了地上。张浩一脚踹上屠胖子的肚子,一下就把撂在地上。 屠胖子赤着背,地上烂叶子污水鱼鳞都沾在了身上。 另两个大汉一看就想去摸砍刀,刚要碰上刀柄被张浩飞起一脚皮鞋尖踹在手腕上,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大汉手腕怕是没法子再剁肉了。一边的猴子一脚补在肚子上,“还他妈敢动刀!” “我草你妈的!”剩下一个大汉砍刀还没放下,抽出来报纸一撕就冲着张浩整面砍过。 张浩手一抬,捏住了大汉手腕子,往后一折,再一脚踹上肚子,三个人全都倒在地上。肚子上都留着一个皮鞋印子。 112. 菜市场风波 摊贩们具都是低声惊呼了一番,议论声更大,反正也没客人,隔得远些的都扔下摊子围了过来。 屠胖子躺在地上,这一脚踹的他胃里翻江倒海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小兄弟,你怎么个意思?” 张浩居高临下的撇着他,也不理人,自顾自的从口袋摸了根玉溪香烟叼在嘴边点燃。 屠胖子躺在地上,周围一圈人指指点点的,其中不乏“活该”之类的骂声,一下就慌了神。 张浩吐了口烟雾,才道:“屠胖子是吧,卖猪肉的?” 屠胖子根本没法思考,点头如捣蒜。 “今天去超市抢菜的主意,你出的?”张浩抖了抖烟灰在地上。 “不是!不是我!都是那臭娘们!她看人家生意好,想抢了人家菜去卖!”屠胖子立刻指着尖脑袋阿姨大声指认,生怕慢了点又多个脚印子。 张浩冷冷的目光移到阿姨身上,尖脑袋一下尖声叫出来,“你个死屠户,你别诬赖老娘,明明是你昨晚吃了菜又听说半价才想了这么个主意,你个天杀的屠户,手上沾了那么多血,怎么还不去死!” 尖脑袋一边说着,一边猛踢油腻大汉,尖细的声音刺的人耳膜生疼。 “够了!”张浩清喝一声。 “你们两合起伙来去我小区里闹.事是吧,我说了,我万泉小区的业主不能让人给欺负,你们可是欺负到头上来了啊。胆子不小!” 张浩最后一声大喝,那尖脑袋阿姨吓得身子都抖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出声来,“都怪那屠胖子啊,要不是他鬼迷心窍要去抢人家的菜,我一个妇道人家,我还能把人菜都搬空了不成啊,我命苦啊……” 尖脑袋坐在地上哭开了,不停的说着自己多么多么苦命,屠胖子多么多么无能贪婪。 屠胖子捂着肚子,手伸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脸上,“臭娘们这些年要不是劳资念着你,你他妈早去街上要饭去了,现在出事儿了就推劳资身上。马勒戈壁的,劳资今天就弄死你让你命苦让你命苦。” “死杀猪的!你个狗日的敢打老娘,我可是你亲姐姐!老娘跟你拼了!”尖脑袋一声尖叫,挥着锋利的指甲就往屠胖子脸上挠了过去。 姐弟两人一下就扭打在一起,地上脏兮兮的东西糊了一身。 张浩皱着眉,这就是个蛮不讲理的三流小地痞罢了。对付这两人简单得很,但是张浩的目的远不止如此。 “够了!你们丢不丢人!”张浩喝道。 姐弟两个人这才住了手,尖脑袋披头散发的,衣服上全是污水渍,脸上肿的高高的,两边都没少挨巴掌,袖口还撕烂了一片。 屠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胳膊上都有几道血痕,鼻子上破了一块皮,还在渗着血。但比起尖脑袋还是要好一些,这一架他赢了。 “我不管你们谁出的主意,既然把我万泉小区的菜搬来了这儿,那我就在这卖了!有意见吗?”张浩厉声问道。 这个摊子本来是一个老婆婆的,本来身体也没什么毛病,只想买点菜赚个吃饭的钱罢了,所以价格偏低,婆婆心善,常常买一点送一点生意自然也差不了。尖脑袋常来这找自家兄弟拿肉,来得多了自然知道婆婆生意好,就起了心思想要人家的摊子。 屠胖子一想这事儿也行,这地方本来屠胖子就是一霸,天天晃着砍刀,一刀下去什么硬猪骨头都断了。于是把人婆婆摊子掀了让人家走,婆婆是个孤寡老人家,家里也没人出头。其他摊贩更是不敢多做声。 现在张浩来要摊位,屠胖子哪敢不给,何况本来就是抢来的,没花什么成本。 “卖卖卖!这位置往后就是您的。”胖子忙不迭应和。 “我的意思是,东西在这卖。可没说我要这摊位。”张浩笑眯眯的。 屠胖子一下懵了,不要摊位? “位置还是你们的,但是你这卖的菜,得是我的,知道了吗?”张浩解释道。 屠胖子一下瞪大了眼睛,这是让自己给张浩打白工啊。 “不过你放心,不会白让你卖,卖出去的钱都是你的,你只要给我成本价就成了。” 这不就是,强制我从你那进货吗?强买强卖!屠胖子暗道。 “我买我买,大哥怎么称呼?” “张浩!万泉佳苑物业经理。这些就算你们初次进货了,三千。”张浩警棍扫过已经摆好的蔬菜,漆黑的警棍在张浩手里,扫过屠胖子身上的时候,仿佛带着巨大的威压。 “是是是。”屠胖子应道,转头赶紧一拍尖脑袋胳膊,怒道:“还不快拿出来!” 尖脑袋慢吞吞的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千块钱,就是刚刚从沈飞超市货架拿走的。 “磨磨唧唧的,快点拿来!”屠胖子一把抢过来手指翻飞快速点钞。 “怎么才这么点!还不赶紧的!找打是吧!”屠胖子一点钱才一千,立马变了脸色,挥了挥拳头示威道。 尖脑袋缩了缩脖子,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轻轻碰一下都疼。十分为难的又朝兜里伸了过去。 “啪!” “快点!”屠胖子彻底失去耐心,又是一巴掌拍在尖脑袋脸上。这回尖脑袋不舍得也不敢耽搁了,赶紧的又拿了两千出来给胖子。 “浩哥!这是三千,您数数。”屠胖子讨好道。 张浩接过钱,没有数直接一把放进了口袋里。“我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情况,什么时候来看我心情,今天这事儿就算结了。往后你再欺负人我就让你这辈子剁不了肉!” 言罢,张浩转身就走,五个保安挺直腰杆往旁边靠让了条道出来,菜市场里低声议论的人群一下热闹起来。 “这回有人治他屠胖子了!让他拿我家菜!” “是啊是啊。这屠胖子,嚣张这么久还不是被保安治了!干得漂亮!” “诶这万泉佳苑的物业可厉害了,听说之前还上过电视呢!” 人群纷纷叫好,这屠胖子没少欺负这些小摊贩,东家拿菜,西家抢鱼的,小摊贩们敢怒不敢言,都是为了讨口生活,能忍都忍下来了。 这回有人替他们狠狠出了口气,把人打的狼狈不堪,自然把张浩当大好人。 张浩带着保安团正准备离开了,身后屠胖子一伙子互相扶着刚刚站了起来,身上粘着秽物一阵难闻的味道。一抬手张浩又走了回来。 “差点忘了,这买卖都是要单据的,今天我们也签一个,有笔吗?”张浩和气道。 隔壁干货店的跳出来递了纸笔,张浩道了谢,在尖脑袋的菜摊子上找了个看着干净的位置刷刷几笔写好了一张简陋的单据。 “来,签字。”张浩看了看单据,没什么差错了,给屠胖子签了字。 拿着签了字的单据,六个人这才是真的离开了菜市场。 屠胖子歪歪扭扭的扶着肚子站起来,活像了孕妇。 围观的人站着一圈还没散开,屠胖子见张浩走的远了,立马神气起来,捡起一根胡萝卜就往人群里丢:“看什么看,还不干自己活去!摊子不要了是吧!” “马勒戈壁的,一个小保安,我就不信你还能翻天了!” 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了摊位,胡萝卜被滚了几下,落在一个菜摊子上,摊主捡起来顺手就放进了自己的胡萝卜堆里。 “这萝卜长得还真漂亮,比我家的好多了。” 被扔出来的新鲜红萝卜在一堆焉了吧唧的萝卜里,更显得红润饱满。 …… 张浩解散了保安们各自去忙,自己去了沈飞的小超市。 “浩子,怎么样?”沈飞已经搬了一些新的蔬菜出来,还在接着搬。之前外面摆着的当然不会是全部。 “菜留着他自己卖了,这是货款三千!”张浩把原来尖脑袋拿走的一千变成了三千拿回来,拍在柜台上。然后帮着沈飞继续搬货。 “成啊浩子,你这招够损的。嘿嘿,不过我喜欢。” “这菜卖好了啊,菜市场的人肯定也都知道从我这进货的,咱自己这小超市卖不了多少,要是菜市场里全都卖的我们的货,那就快了。老林叔家的东西很快就能卖完。他家里学费也算是凑齐了。不过现在人跑了,咱得重新找个销售啊。”张浩轻松道。 要不是这屠胖子主动找上门来,张浩一时之间还想不到这主意,沈飞一见人来了就给张浩发了消息,张浩就在物业里,立马带着人过来了。远远的了解了一会情况想了这么一个顺水推舟的计划。 两人商量了一会推广菜市场的事儿,到了饭点,张浩索性叫上保安团去红红火火聚餐了。 柯力带着铁柱回老家给嫂子治病,之后大排档这招了一个张师傅来,暂时做着。 “张师傅,今天咱自己带了点东西来,你先试试。”张浩沈飞带着一群保安们,扛着新鲜蔬菜到了红红火火。 “浩哥怎么还自己带东西来了,嫌弃我这东西不好么?”张师傅疑问道。 “哪能啊,我这是自己运货过来,咱自产自销。”张浩放下手里的箩筐道。 113. 李友德的反馈 大排档这烤肉烧菜什么都做,也少不了要用些蔬菜。既然自己有货当然优先用自己的。 “浩哥,你这菜长的漂亮啊!”张师傅本来还不以为意,当是自己采购出了问题,一见张浩搬来的,跟自己采购的确实没办法比。张浩带来的实在新鲜。 “张师傅,要什么货你跟沈飞说,我们给你拉过来。没有的再去别的地方拉。” “成,浩哥,今儿我就拿这蔬菜给你们好好露一手。”张师傅放宽了心去炒菜了。 第二天超市照常营业,一大早沈飞把卷帘门打开,开始摆放今天的菜。 没大一会功夫,沈飞菜还没摆好,已经有小区的业主开始上门了。沈飞有些惊讶但也不以为意,兴许哪家的起早了吧。 到早上七点钟,买菜高峰期的时候,沈飞的超市直接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沈飞一个人在里头忙活的脚不沾地,额头冒汗,喉咙里头却干痒痒的。 好不容易,才找了机会给张浩打了电话。 “浩子,我超市今天忙的不行了,我一人弄不过来。你带两个弟兄过来,至少两个,赶紧的。诶好好来我称一下,那胡萝卜四块!”沈飞飞快的说道。 张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挂了电话,倒是听见沈飞那边嘈杂声不断。看样子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张浩不多耽误,立马叫了就在旁边的猴子老六一块去了超市。 一到超市,张浩也是有些震惊。超市门口里里外外的全是人,大妈大爷家庭主妇们提着菜篮子,挤来挤去的,沈飞的影子都看不到。 硬着头皮把人群给分开一道小道挤了进去,才看见被包围了的沈飞,额头上全是汗,在称重台前双手飞快的挥舞。 “浩子快,货架上差什么去仓库拿什么。”沈飞一个找零钱的功夫撇见张浩几人赶紧交代道。 张浩这一看,货架上的菜都被拿的七七八八了,甚至很多都只剩个空篮子了,外面一群没买到菜的人还在催促抱怨着。 “老六猴子,快,咱们搬菜去。管他什么都搬出来。”张浩一看这阵仗,可算知道沈飞怎么卖个菜还能给他要人手了。 三个保安立马进进出出的补充蔬菜,沈飞忙着收钱找零,一上午过去的飞快。 人流少了些的时候,还有些刚刚下班了的人开着车过来买菜的。 “老板,今天生意不错啊,来,给称一下。”一个穿着正装的大肚子中年男人和和气气的说道。 “大兄弟,看你面生的很,不是我们小区的吧。”沈飞接过菜随口问道。 “我是旁边菜市场那住的。” 菜场那边有个小区沈飞是知道的,那边小区面积不大,楼盘起来有十多年了。 “那边现成的菜市场怎么来这边买了?”沈飞问道。 “小老板你不知道啊,昨儿,你们万泉保安的事儿,在菜场那传遍了。领头的物业经理,张浩!传的可神了,一脚踢飞了屠胖子一百好几十斤呢。” “他们上了新菜挺新鲜的,据说啊是你们这进的,我家老爷子想凑个热闹就让我来看看了。” 张浩不由得好笑,还好是几人没穿保安服来,不然上午怕是被认出了还得给人当猴子围观了。 临近中午,几人坐在超市的地上,已经顾不得脏不脏了。 “我这半天,体能训练下来都没这么累的,这腰啊,不行啊飞哥,你得请我吃顿羊腰子补补。”猴子整个人几乎是摊在地上,揉着腰囔囔道。 “就是,咱小区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的吧,啥时候都来这买菜了呀。”老六附和道。 “今天这些人啊,不止咱小区的,恐怕好一些都是附近的居民。刚刚你们搬货时候我问过了,是昨天浩子你们去闹菜市场那事儿整的。名声传出去了,这才有这么多人来,一来是买菜,二嘛,嘿嘿,是冲着你们保安队来的。”沈飞分析道。一人给递了一瓶水。他自己一上午忙活的嗓子都嘶哑了,现在一说话,才觉出嗓子干疼干疼的。一说完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一大瓶水。 “管他冲着谁呢,他们买了第一次自然有第二次,街坊领居口耳相传,人只多不少。咱们还是跟老林叔说说,再多拉些货来,等着收钱吧。”张浩也坐在地上,衣服背后汗湿了一大片。 “今天辛苦你们了,晚上请你们吃羊腰子。回去把腰好好补补,等忙过了这阵呢,叫你们浩哥带你们去大保健,找几个手巧的给你们按摩按摩。”沈飞眼神暧昧说道。 张浩正想损几句,电话响了起来。 “李经理?有何指教啊。”张浩一看,居然是李有德,按理说现在两人钱财两清,没什么可闲聊的。 “张老板想来最近赚了不少钱吧。”李有德难得的笑脸。万年面瘫也会笑了。 “赚了不少钱?李经理这话从何说起?”张浩确实通过这蔬菜赚了一笔,不过李有德的消息这么快? “张老板,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一趟吧。”李有德居然还卖了个关子主动请张浩面谈。 半小时后,张浩冲了个澡换下保安服打车到了生鲜超市,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李经理,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儿啊?”张浩与李有德客气了几句之后,再度追问。 李有德神情古怪,合上了手头的一份文件道:“张老板,你先跟我来。” 李有德带着张浩走到工作人员的通道口,打开门就是超市。 “你看看我们超市,那边,是农贸精品区,你的货物都在那一块。标了东北产地的。”李有德指着人最多的一块地方。 “看来货卖的不错啊,李经理这不是挺好的嘛。”张浩也有些惊讶,超市门面不小,货物陈列开种类相当之多。但是唯独那一块围了一群人,其他地方都是三三两两的人在挑拣着。 李有德看着超市里那些在精品区挑菜的顾客,眼神晦涩,这不仅是超市的利益,更是他自己的。 “岂止是卖得好,现在是过了高峰期,超市高峰期时候那块地方直接被堵死了。我们超市专门还得派人守着防止哄抢意外伤人。几个调度一上午都在运货。” 这一点张浩深有体会,毕竟他也是一直在运货,现在才刚刚歇下来就被李有德请过来了。 “李经理,我说过了我这货质量绝对有保证的,跟我合作肯定是明智之举。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自己的东西得到认可,张浩也是十分骄傲。 “超市一直生意都不错,但是很久没出现这种具有代表性的情况了。可以说今天的人流量几乎刷新了今年的数据。大量的购买人群给我们超市注入了新的活力,甚至带了一批新的客户。连带着其他的产品销量也一起上涨了。” 李有德表现的十分开心,对于这个万年面瘫来说,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也算是很难得了。不知道到底加了多少奖金。 “李经理不用这么激动的,货好,店大,销量可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往后我们自然还会有更多合作,李经理到时候会有更好的成绩的。” 蔬菜的事情只能说让张浩小小赚了一笔,更多的是为了解决老林叔的困境,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李有德和生鲜超市的顾客给予的直接肯定,这一次主动找上来的合作目前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一下就给了张浩莫大的信心,对自己,对农贸,对未来的事业规划。 虽然一直表现的很平淡,但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产品受到大众欢迎,张浩还是十足的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商人的成就感。 “我这次请你来,除了想给你反馈一下产品。另外你的货物销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好,我打算再加大一点进货量。超市的供货,要稳定充足,满足客户需要,这样才能让他们觉得这是个有保障的超市。”李有德很是认真专业。 “加大进货?没问题,你是我第一个客户,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的。”张浩稍加思考,老爹和沈叔两人的货一起应该足够满足生鲜超市的市场了。 “那就麻烦张老板了,加运的货物,我再多给百分之五的价格。希望张老板一定保质保量。” 敲定了加运货物,张浩回到超市和沈飞说了李有德的反馈。 “浩子,咱们这农贸可以长期做啊,出了这个超市咱们还能去别的超市问问啊。”沈飞立刻兴奋道,这样高价值的反馈也激发了沈飞对农贸的热情和信心。 “现在是时机好,所以咱赚了一笔,等这会洪涝灾害过去了。咱的产品就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了。”张浩冷静分析道。 两人正说着,沈飞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琪?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这是想我还是想我家浩子了呀?”沈飞接起电话,对着张浩一阵挤眉弄眼的。 “谁想你们两混蛋了,沈飞我还是你超市老板呢。我是来问你正事儿的。” 安琪居然是为超市的事而来? 114. 安琪到访 为了超市的事儿?难不成打个屠胖子这事儿还能传安琪耳朵里去了? “安琪大小姐,我们这点事儿连你都知道了?”沈飞难以置信。 “你忘了白冰是哪工作的吗?再说了,我好歹还是个老板,超市的动向,我当然一清二楚了,别想给我打哈哈。今天晚上,我带着白冰去你们那审查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给我搞的什么名堂。”安琪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言罢立马挂了电话,没给一点反应时间。 沈飞瞪着眼睛,看着手里的电话,“浩子,安琪怎么个意思?这到底是来看超市的,还是来看你的啊。” “去你的,什么就看我了,人都说了!来审查超市的!兄弟我保不住你了,你准备准备接受上级制裁吧。”张浩手一挥,大义灭亲了。 “别啊浩子,我的事儿还能跑得了你不成,晚上咱一块去啊。好歹你还能镇住了安琪啊是不是。浩子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你要是不来,我就把你下药送上安琪的床。”沈飞贱笑道,丝毫不惧。 沈飞损起来也是个不要脸的,张浩还真怕沈飞干得出来这事儿。上回从安琪家跑了出来,再见虽然尴尬,但是也免不了,早晚得见的。不就个女人嘛!被人拿刀砍都没眨过眼还怕个女人不成! 晚上安琪下了班果然带着白冰来了超市,两人还穿着白天的OL制服,安琪一身黑色小西装,黑色丝袜,一头黑发散着,烈焰红唇,整个人更显风情万种。 白冰则是一身白色的西装,两人一黑一白,款款走到超市门口来,在这多是组建了家庭的小区里,这两个年轻貌美的单身女人,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沈飞倒也没有刻意收拾超市,蔬菜货架还是照常摆着,还放着新鲜的蔬菜。 “沈飞,这就是你搞出来的事儿?”安琪站在店门口,显眼的蔬菜架不看到都不行。 “嘿嘿,这怎么能说是我搞出来的事儿呢,这是浩子搞的!浩子,赶紧的出来!”沈飞站直身体嘿嘿一笑,把张浩从角落里拉了出来,推到自己前面。 张浩冲安琪无奈的耸耸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安琪,白冰,这么巧啊。” 安琪脸色一下就变得冷了,哼了一声当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蔬菜架前面。 “这是你们自己家里种的?”安琪围着蔬菜架一样样的查看过去。 沈飞立马一拍张浩屁股,示意他上去解释,张浩心里暗骂沈飞损友,还是挺直背站出来,双眼直视前方道:“这是我老家村头老林叔家种的蔬菜,保证安全绿色无害,新鲜好吃水分足,皮薄陷多,养颜养生,坚持吃一个月,脸上痘痘全消,两个月皮肤水润光泽,三个月……” “停!”安琪一声清喝,朝张浩翻了个白眼,“我问沈飞呢,你是这超市干活的吗?净跟我这耍嘴皮子。一边去!” 张浩怂着肩退了回来,踹了下沈飞屁股,小声道:“让你损!” 沈飞忍着笑出来,解释道:“这菜确实是老林叔家的,咱自己种的没啥农药,安全!而且比市面上的新鲜。现在蔬菜不是洪涝给冲了吗?咱东北那块的没事啊,就给运过来试试了。” 安琪点点头,已经明白了情况。 “这蔬菜确实不错,安琪,我看这生意可以。”白冰看了眼沈飞,帮腔道。 “这生意可不可以另说,但是你在我超市卖东西,却不经过我同意!就算你们有股份,我也总归还是老板吧。沈飞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都放在心上!”安琪冷声说道,然而眼神却撇向了张浩。 “哎呀安琪,别生气嘛,咱们找个地方吃饭慢慢说。这一下班就被你找过来了,我还没吃饭,饿着呢。”白冰给沈飞递了个眼色。 沈飞心领神会,立马朝张浩教训道:“浩子,还不赶紧带人去大排档去,安琪可是贵客。今天咱包场,好酒好肉都留着!用咱自家蔬菜啊,养颜!” 沈飞最后还不忘推销一手,装模作样的朝张浩抛了个媚眼。 张浩一阵恶寒,嫌弃的比了个手势,听见白冰“咳咳”了两声。 一看安琪冷着脸,也不说话,杵在原地就等着张浩请人过去呢。 现在安琪是老板,沈飞是下属,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不惜出卖色相换取女上司的宽赦。张浩不停暗示着自己。 “安琪,走吧,你也尝尝我们自家种的蔬菜,可好吃了。绝对美容养颜,不好吃你打我真的。”张浩笑脸迎了上去。 “哼!”安琪虽然哼了一声没回话,但还是跟着张浩后面往大排档走了。 到了地方,张浩安琪坐对面,沈飞白冰坐对面。四个人一人一边坐好,张师傅立马上来招呼了。 “浩哥,飞哥,今儿还带着女朋友呢?上回那菜啊真不错,客人都挺喜欢的,下周我再去拉点过来成不。”张师傅乐呵呵的,显然生意不错。 “师傅,我可不是你们浩哥女朋友,下回别认错了。让他真女朋友听见可就要出事了。”安琪冷冷道。 又从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在嘴边点了一根,淡淡的烟雾笼罩之下,更是添了几分妩媚。 张师傅一下愣了,没想到一开口就说错话了。 “老张啊,你这有啥上啥,上最好的。这都没吃饭,饿着的。快去快去。”沈飞打着圆场道。 “嘿嘿,安琪老板啊,一会你尝尝这蔬菜,肯定好吃,酒咱这也有,放开了整,一会让浩子送你回家。”沈飞讨好道,为了自己的小超市,把张浩卖的一干二净。 安琪手指夹着烟,淡淡的看了眼张浩,意思不言而喻,等着张浩主动表态呢。 沈飞面上笑眯眯的对张浩道:“浩子,为美女效劳,当然是荣幸嘛,你说对吧!” 桌子底下一掐张浩大腿肉最厚的地方,张浩身体一僵,龇牙咧嘴的差点叫出来,哪还敢不同意。 强换了一张笑脸,皮笑肉不笑的咬着牙道:“送安琪大美女回家,当然乐意了,只管放开了喝,都算我的。” 沈飞松了手给张浩揉了揉,转身进店里一边喊着老张一边去搬酒了。白冰一看也接着去帮沈飞跑去店里了。 安琪见人都走了,这才正视沈飞,不满道:“怎么?很不乐意?” 张浩打起架来厉害,两把刀未必能摸得到他衣服。可是碰上女人的这温柔一刀,怎么也躲不开。 “哪能啊,送你回家应该的。就是沈飞不说我也会送的,你可是我好朋友大恩人呢。”张浩知道今天晚上怕是跑不了了。 “哼,你想什么歪心思,至于这么强调我是你好朋友?”安琪一双杏仁眼扫过来,看穿了张浩的想法。 “你这么一大美女坐在我对面,能不想点歪心思吗?”张浩不可置否。 “你要是真能想点歪心思,我怕是还求之不得呢。谁两回从我家跑出去的,你这歪心思动马路上去了?” 安琪旧事重提,丝毫不见尴尬,倒是张浩闹了个红脸。 “那啥,你难得来一会,咱好好喝一杯。算是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张浩转移话题道。 “谁不知道你张浩酒量惊人,你这是想灌醉我,做点什么?”安琪一挑眉,眼睛里带着高压电似的看着张浩。 张浩也是心里憋屈,被个女人调.戏成这样,也就安琪干得出来了。偏偏他又不敢反调.戏回去。 大排档店里。 还好沈飞搬了一箱子酒回来了,张浩立马拿起一瓶开了口给安琪递过去。 安琪接过酒问道:“白冰呢?” 沈飞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身体,缓缓道:“好像是接电话去了吧。” 安琪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飞,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会老张陆陆续续的把菜上来,白冰也回来了,脸色并不好看。沉默着坐下就开始喝闷酒。沈飞自顾自的吃菜喝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两对男女各怀心事的面对面坐着,在这大排档的袅袅烟雾里,年轻的心脏,跳着不同的节奏。 “来,安琪老板,试试我这老林叔家的菜,这菜你吃一口,你说一句不好吃我立马把超市里的那些都撤了,进款全我自己赔。”沈飞指着面前一道蒜蓉茄子极力推荐。 安琪很给面子的夹了一筷子,仔细尝着。 “怎么样啊安老板!”沈飞期待的问道。 “这茄子肉很嫩,入口即化,皮也挺脆的,一咬就断。吃着比一般的新鲜很多。你们老林叔家的菜确实不错。老板手艺也好,这菜做的很入味。”安琪大为赞赏。 沈飞面上一喜,谁知安琪话头一转,“但,你未经允许买菜也是事实,不管这菜好不好,都是越权了。一个老板最忌讳的,就是手下越权。” 这话一出,沈飞刚刚扬起的嘴角立马垮了,委委屈屈的往张浩身上靠,手又摸上了张浩的大腿。 张浩正准备开口求个情,安琪嘴角一扬,“这回就算了。” 115. 壮志初显 “安大美女,来我敬你一杯!你随意!”沈飞一听,立马活了过来,从张浩身上跳起来,张浩摸了摸被掐过的大腿,暗叹可算是躲过了一劫。 “听说你们还打了隔壁菜市场的恶霸屠夫,这事闹的不算小,白冰电视台都有群众当素材来投稿了,说是万泉的保安,所以我才知道这事儿,来找你们了。”安琪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算是回沈飞。 “这事儿传那么远啊,我们也就卖个菜,既然他找上门了,我不能不管。”张浩没怎么把屠胖子当回事。 安琪轻笑一声,“保安队勇斗恶霸屠夫,张浩,不错的。” 张浩耸耸肩,算是承认了这事儿。 白冰始终不愿多言,只是眼神时不时的扫过沈飞,其中意味,实在难明。可沈飞就像没看到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张浩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感情方面心性难定,女人缘素来不错,整日游荡花丛,整个你花花公子样。也不知伤了多少女人心。但沈飞有自己原则,不会对单纯的小女生出手,更不会和未经人事的女孩上.床。 所以张浩也不会对自己兄弟私生活上的事情多作评价。 白冰心里有事,一个人喝了四瓶,安琪倒是并不放纵,喝了两瓶就作罢了。倒是沈飞,看似吃吃喝喝的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数数酒瓶倒是喝了有差不多十瓶。 四个人吃完饭,安琪直接点名张浩送她回家了。剩下的不用说,沈飞虽然喝了不少,但是酒量绝对不止这么点。送白冰回家是没跑了。 安琪下班之后直接去白冰公司接的她,安琪给了个地址,两人打车离开了。 张浩主动上了驾驶位,安琪毕竟喝了两瓶酒,还是自己开车稳妥些。 “你倒是主动,给,车钥匙。”安琪坐上副驾驶,脱下了西装外套,只单穿了一件衬衫,里面的胸罩花纹若隐若现。 似乎喝了酒有点热,安琪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 车灯下的近距离,张浩看的格外清楚,车厢淡淡的香水味带着安琪标志性的魅惑味道,诱人的很。 “看什么看!再看今晚你就在我床上睡!”安琪一瞪眼,怒道。 张浩赶紧收回了目光,专心的打火开车。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睡?” 张浩一阵苦笑,看也不行不看也不行。 “我看沈飞今天不对劲,回头我得安慰安慰他。”张浩找了个借口。 “沈飞晚上回不回得去还另说呢,他和白冰还能吃亏了不成。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安琪毫不留情戳穿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张浩嘿嘿一笑,没有自找麻烦的去说白冰的事儿。 一路平稳的把安琪送到家,以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安琪挥了挥手就赶走了张浩:“你走吧,今天累了我要好好休息。” 张浩求之不得的打车回了万泉物业,车上给沈飞拨了个电话,万一沈飞真没把持住做点什么出来,那以后怕是更加纠缠不清了。 “浩子,怎么了?”沈飞声音清醒,难得的没有调侃张浩和安琪孤男寡女。 “没事儿,白冰那怎么样?”张浩试探道。 “已经送她到家了,我现在在回去路上,回去说吧。” 半小时后,万泉物业大墙外。 “说说吧,和白冰怎么回事。”张浩递了根烟过去。 沈飞点了烟,长吸了一口。 “今天搬酒的时候,白冰跟我后面跑过来,问我你跟安琪有没有可能。我就说了这事得看你和安琪了。她就又问我,我跟她有没有可能。” 沈飞又用力吸了口烟,烟草快速的燃烧了一截,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就是个超市的小收银员,顶多加上个卖菜的,盘了个店下来还是管人家借的钱,欠着外债。家里是村里种地的,没背景没学历,更没钱。你说这怎么有可能?”沈飞很是郁闷的皱着眉头。 “那你怎么回答的,直接拒绝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回答不了,就没有回答。”沈飞摇摇头,烟抽进嘴里,有点苦。 看来沈飞对白冰也不是无情,但是差距摆在那里,那一点情义显得太过渺小,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牛郎都还能有鹊桥去见织女呢,你沈飞难不成比不过一个放牛的吗?白冰对你什么意思瞎子都看得出来,堂堂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做出点事业来给他们看看。事业做成了何愁没有女人。” 张浩豪情万丈的鼓励着沈飞,心里一道雪山白莲的身影挥之不去,沈飞尚且不敢去回应,自己又哪里有勇气凭一腔孤勇就去追求天上明月呢?那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担当起来的责任。能够远远的窥见一二,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两个男人靠墙边抽着烟,心里都泛着苦涩。月光投过来,两个人的影子铺了整面墙。 “浩子,咱们就要干出点名堂来。我就不信我这拳头打不下上海一两块金砖来。”沈飞突然狠狠一拳打在墙上,血肉和水泥碰撞的声音沉闷而绵长,墙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灯光下映在沈飞眼里,闪过一道坚定的目光。 “现在第一笔生意已经做成了,还做的很漂亮。这是个好开始,后面只要我们好好干,农贸生意肯定能做大的。上海遍地的金砖,我们也能挖两块!”张浩沉声道。 “浩子,后面你打算怎么做大?继续找超市吗?” “肯定还得找,咱们就从这菜市场开始,附近的超市,农贸市场,先把这一块垄断下来。咱们在这有根基,现在人都看好我们的菜,只要我们保证质量,就有口碑了,这一块的市场就能拿下来!”张浩看来早有计划。 “浩子,要是咱能自己卖这就是产业链了!”沈飞一听立马激动道。 张浩轻声一笑,“不愧是一块长大的,我就是要自己卖,我们先把我们自己的货都打上自己的标签,口碑做起来。有顾客认得我们的货了,我们再自己开店。自产自销,自己搞运输。” 沈飞一听不禁心中升起无限的豪气来,目标就摆着这里,只要一步步去实现,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就有他一席之地。再也不是浮萍无根的在这里飘荡。 “自产自销,东北是我们老家,村里的货我们都可以揽过来,他们没有统一的配送地方,我就都签下来,带着一块做农贸。不用担心种什么,不怕被压价,我们村带富裕起来,大家日子都好过了,我们才敢拍着胸脯说是村里出来的。” “浩子,原来你小子早就想着给村里谋条路子了,好,有志气。要做我们就做大点,一两个人有点钱在这过得好也没意思。都是村里出来的,我们就要告诉上海,村里出来的没有背景学历也能在这抢下来一块好地盘立足!” 既然是靠着家里的货来起家,起了家立了业当然要回报家里。村民们都是老实人,来城里没少被人骗过,但是为了生计还是得跑,货还是得卖,还是要熬着夜跑高速准时准点的送货过来。一跑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老爹就是这么把自己拉扯大的,决定做农贸的张浩怎么能没点想法呢。 “村里都带起来之后呢?沈飞,难道我们就只有一个村吗?我们在这拿命去拼去打和人谈生意,就只是为了一个村吗?” 沈飞文闻言身体一震,脖子慢慢扭动,视线移到张浩的眼睛,与平日认真做事的专注,打架时候的狠戾都不一样,此刻张浩的眼底燃着雄雄壮志,那片热度仿佛要烧起一片火海,沈飞只觉得身体里隐藏着的热血一下子被点燃了,在身体里叫嚣翻滚着要冲出来身体,燃烧整个城市。 一个村? 不! 远远不够! 自己的身后的确只是一个村,但是眼前,是这繁华的上海!是国际赫赫有名的金融中心! 六千多公里的土地,一千多万人口,这座城市的一夜之间亮起的霓虹灯,足以照亮无数年轻人的梦想和激.情。 这座城市,用无数坚硬锋利的棱角迎接人们的冲撞,让人撞的头破血流。也容纳了人们无数彷徨迷茫的夜晚,迷乱的爱情和摔碎的酒杯,这魔都确实有它神奇的魔力让人舍不得离开。 “浩子。”沈飞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这几年一个人背着案子在外面闯荡,一句话都没给家里留,练的不仅只有拳头,看到的更不止边境那几十公里的地方,我对生意没什么兴趣,但,论拳头论胆量,我不比谁差。你想做的只管放手去做,背后这一片地方,我给你撑着!” 沈飞一字一句说出来,看着张浩缓缓的如同许誓一般。 张浩深知,自己的兄弟这么久过去还是当初的兄弟,原来一起撒尿和泥,田里抓青蛙,路上冲着漂亮女孩吹口哨的两个孩子,现在并肩站在一起,依然是彼此最信赖的依靠和战友。 116. 伍月的刀工 生活总归是会回到一个本有的轨迹,在脑子里构建一个五彩斑斓的宇宙同时,也要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而张浩眼下的事情,就是真的需要和伍月汇报工作情况了。 “伍总,我是张浩。上次和你说过要汇报工作情况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慢慢聊啊。” 张浩舒服的躺在老板椅子里,脚尖点着地面,心情很是雀跃。 “汇报工作需要慢慢聊吗?行了,晚上去筒子楼,正好我那里的衣柜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正准备晚上找人修一下,不如你兼任一下好了。” 伍月心情也不错的样子,还算轻松。我是认真的要去汇报工作,怎么就要修衣柜呢?不过修就修吧,老板的吩咐怎么敢不听呢。张浩暗想。 “下班之后剥削员工去老板家里修衣柜,小伍同学,是不是要给发个双倍的加班费啊。”张浩随口道。 “加班费?我的黑暗料理?给你来个黑暗套餐好不好?”伍月没好气的说道。 本以为张浩会一口拒绝,谁知道张浩不按常理出牌,当即答应了下来。 “好啊小伍同学,晚上我就期待一下你的黑暗料理。有什么不会的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可以发扬一下无私的精神手把手的教你。”张浩打蛇上棍,顺带再蹭个晚饭。 “就你还想当老师?无私我没看出来,但是你无耻的功夫我倒是见识过了。”伍月恨恨道。 “看来你对我成见很深啊,不行,我要给你好好说说了。你说我无耻我到底无耻了,怎么无耻你了?你要是说不出来就是信口开河。凭空污蔑一个无私的员工。这对我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我要保留追究你诽谤的权力。”张浩扯的一本正经,很有律师派头。 “不给你说了!我还有会要开!希望你晚上好好汇报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伍月忿忿的挂了电话,这才发现人事部门的经理在门口等了有一会了,刚刚的对话肯定都听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什么的对话让人听见,伍月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放这里你先去忙吧。”伍月端着总裁架子。 “是,伍总。”人事经理脸上波澜不惊的,内心戏早就泛滥成海啸了。 金帝的冰山美女总裁伍月啊,什么时候和人打个电话一副这么小女生的样子了!晚上好好汇报工作?晚上?还有总裁的黑暗料理,难道还要伍总亲自下厨吗?伍总居然还说对方无耻,天啊到底做了什么让伍总觉得对方无耻,但还这么开心的通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小经理作为人事经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风向八卦一清二楚,最大的乐趣就是探听八卦,其中以伍月王妍的为首要目标。小经理现在只觉得一向作风严谨的冰山总裁身上冒出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就在小经理即将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身后伍月出声突然拦住了她。 “等等!刚刚你听到了什么?”伍月有些意味不明。 “我就是上来送文件,什么都没听到啊。伍总还有事儿吗?”小经理非常机灵。 “嗯,没事了,你先去吧。”伍月又恢复了冰山模样。 小经理忙不迭的出了总裁办公室,中指扶了扶大大的黑色眼镜框,暗道:“这个神秘人物,不简单!” 让小经理离开之后伍月有些想不通,不就是一通电话,有什么不好让别人听到的。她和张浩之间也就是上司和员工的关系罢了。只是这样想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一家三口的场景。 晚上筒子楼,张浩拎着一大袋蔬菜敲响了曾经是自己,现在是伍月的房子的门。 “小伍同学,我是物业派来的水电修理员,收到消息你这里需要要修衣柜,请你开下门。” “就你能给自己加戏,这里有物业吗还水电管理员,下次是不是就物业经理亲自来了啊。怎么还带着菜的?” 伍月打开门,穿着一身居家的米色套装,踩着棉拖鞋,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少了冰山总裁的生人勿进,添了几分居家女人的温柔。似乎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并没有那么的遥远了。 “可不就是物业经理亲自来的嘛。你可是大客户,我这物业经理要尤其关照你这屋,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张浩说着,把菜放进了厨房,“至于这菜嘛,当然是拿来吃的!这可是我自己家那边种的,比一般的新鲜好吃,还美容养颜呢。” “呵呵,我看你是吃这菜长大才这么这张嘴才这么能说的吧!”伍月跟着进了厨房,看着张浩手脚麻利的把菜处理干净。 “说好今天你做饭的,来,厨房让给你了。要是不会的话尽管叫我。”张浩笑嘻嘻的跳出了厨房,吹着口哨看电视去了。 正看着张浩摆弄着,还以为张浩已经忘了这回事,心里正微微松了口气,谁知道张浩突然就洗洗手出来不管了。伍月一下瞪大了眼睛,自己都刻意没有买菜了,怎么还要做饭的啊。 伍月拿着刀看着料理台,茄子,豆角,青椒,番茄,还有鸡蛋,豆腐,青菜,一边碗里还有整块的瘦肉。 这些菜都是好处理的,张浩把菜都分类装好了,把菜改刀切了洗一洗就可以下锅。 茄子看起来好像很好处理的嘛,伍月挥着菜刀,拿起了紫色的茄子。从中间一刀两段。 “我要是茄子,我都觉得死得冤啊。你这手段可真是残忍。”张浩倚在厨房门口,一脸痛惜。 伍月稍稍红了脸,手拿着刀背刀柄递给张浩:“那你来!” 张浩一怂肩,“那不成,说好了你做的,我给你修柜子你给我做饭。很公平!” “行行行!我自己来!一会吃坏了肚子你可别怪我!”伍月鼓着气,下手更重,好好一根茄子,切出来有的块有的条,甚至还有几根丝。 就这样,伍月祸害完了一料理台的菜,基本都看不出本尊了。 张浩实在是看不下去,走进来夺走了伍月手里的刀。 “我要是再不出手,简直是对不起我老林叔亲手种的菜。你是多好的刀工能把菜切成这样的呢。”张浩义愤填膺,指着几乎被祸害成了番茄酱的番茄。 伍月强撑着架子,红着脸争辩道:“我哪知道它那么碎的,一刀下去都不断的,就多补了几刀,然后就……” 然后不用问也知道,然后一刀一个口,番茄就变成了番茄酱。 张浩熟练的清理掉番茄酱,擦干净菜板,把剩下的食材一一处理好。 工整的肉丝,一圈圈的青椒,搅拌均匀的鸡蛋,和一边参差不齐的茄子豆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热锅下油,菜倒进锅里,发出刺啦的油炸声。 “小伍同学,你总是要学做饭的吧,总不能让小筑一直吃外面的东西啊。你叫我一声老师不亏的,我都不收你学费。”张浩手里锅铲挥舞。 “好好做你的饭吧,我自己会找菜谱练,不需要什么老师!”伍月信心十足的样子。 “照着菜谱练可没有我做的好,我这么现成一大厨在你面前,不要998,不要98,一声老师就能带回家,还不快抓住机会!”张浩囔囔着。 “你现在不就在我家吗?”伍月突然道。 话一出口,伍月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脸上一红,蓦地安静下来。 张浩翻炒的动作陡然停止,身体仿佛卡壳了一样一动不动。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油锅里依然在刺啦啦的冒出白烟,又被油烟机给卷走了。 筒子楼并不安静,楼底下一片吵吵囔囔。男人们喝酒聊天,女人们在闲话家常,还有小孩追赶着的玩闹声。和厨房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呵呵,确实是在你家,谁让我是你员工呢。无私员工不惜牺牲下班时间教老板做饭,简直就是员工模范。”张浩突然笑着开口打破了沉默,锅铲继续挥舞起来,一时间当啷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在厨房里响起。 也许是炒菜声缓解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什么时候能吃饭,我有点饿了。”伍月的话题转移的不露痕迹。 “马上就好!最后一道菜了,你也当一回服务员,先把桌上的端过去吧。”张浩随口道。 一会儿饭菜摆好,桌子上肉末茄子豆角,麻婆豆腐,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除了茄子切的鬼斧神工的,一切看起来似乎很好。 “小伍同学,你看看多完美的一顿饭,你的茄子怎么就看起来这么的显眼呢。”张浩故作研究的模样。 “吃还堵不上你那张嘴了,赶紧吃饭好好汇报工作!”伍月夹了一大筷茄子。 “是是是,这茄子挺好吃的,不愧是你切的啊。”张浩一本正经的夸着,没有一点点嘲讽的意思。 伍月哼了一声,安静的吃着菜,企图消灭罪证。 虽然不好看,但是真的很好吃,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吃着菜。一碗茄子消灭的一干二净。 117. 给伍月修衣柜 “对了,你的副业不是发展农贸吗?这些蔬菜是你的发展成果?”吃着饭伍月突然问道。 张浩一愣,没想到伍月会突然关心到自己的副业,也只是之前在路上提过一次罢了,居然还一直记得。 “副业农贸运输,谈了一个超市在运货,兼职着卖卖菜,伍总有兴趣合作?”张浩眨了个眼过去。 “我一个做装修的公司,跟农贸也搭不上边,怎么合作?”伍月一口拒绝,张浩耸耸肩,他当然知道两者之间毫无关联没有合作的可能性,只是顺嘴问了一问。 伍月又接着道:“不过我可是听说了你的光辉事迹,万泉保安怒打恶霸屠夫的事儿,公司里可是传的沸沸扬扬的。都在说万泉佳苑的保安队勇猛够男人。” “那伍总觉得呢?”张浩突然问道。 “我?打人总归是不好的,但是既然是恶霸,教训一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下次这种事还是小心些,不要太招摇打上公司的旗号,对万泉物业影响不好。”伍月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答案,张浩倒也没在意,吃过饭把桌子收拾干净,张浩才算是开始干正经事。那就是这次来的目的,总裁大人的衣柜。 “这衣柜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关不上,一边高一边低的。”伍月打开卧室门,说道。 “咳咳,我先看看啊。”张浩清了清嗓子,双手郑重的放开关不拢的拉手上,万分期待衣柜里的风景。 “你看看吧。”伍月淡淡道。 木衣柜发出一声咿呀的声音,张浩正准备迎接美景,一打开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是空的?” “哼!空的不正常吗?你想看什么?我让你来修衣柜当然是提前把东西都收起来了。你把你那点小心思也收一收,修完立刻给我回去。”伍月冷声道。 张浩一下泄了气,认命的检查了衣柜门和衣柜之间的活动锁,拿着扳手一番折腾,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有蟑螂!” 伍月一听立马就是一声惊呼,一下缩到了床头边,躲的衣柜远远的,“在哪!你快点弄死它啊!” 张浩指着床底下道:“钻到床底下去了!” 闻言伍月立刻又跳了起来,张浩看准位置大手一伸,搂过伍月的腰把人揽到身后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伍月轻轻伏在张浩背上,胸脯不时蹭到张浩的背,牛奶体香不断窜进张浩的鼻腔里,闻起来非常香甜。散落的长发扫过张浩的脖子,痒痒的。两人距离几乎为零,张浩的一只手还反搂着伍月的腰没有松开。虽然隔着衣服,但还是能感到盈盈一握的细腰。 “你快点去啊!”见张浩没有动静,伍月赶紧催促。 “别急,我在锁定位置呢!”张浩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半跪在地上查看床底的情况。 伍月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四周。 过了好一会,张浩还是没找到蟑螂,伍月不禁疑问道:“其实根本就没蟑螂,你故意吓唬我的吧?” “怎么可能,真的有只蟑螂,那么大一个!吓都吓死你,不过这只明显是个老手,我抓不着。”张浩一脸的遗憾的说道,拇指食指比划了一下,示意蟑螂有多可怕。 伍月还是不大相信的看了看张浩道:“算了,暂且信你,你先把柜子修好吧。” “你不怕蟑螂再出来了?”张浩问道。 伍月走到床头,拿出一瓶杀虫剂,喷口对着张浩,面无表情道:“我看先把你这只大蟑螂消灭掉。” 张浩连忙摆摆手,“不关我事啊老板,我只是没抓住一只蟑螂而已,不用这么对我吧!我先修柜子啊,你先放下吧。” 伍月冷哼一声,收起了大瓶的杀虫剂。 张浩老老实实的对着衣柜一顿操作。 “好了,这回没问题了。这柜子有些旧,你开关门小心点。不过这柜子这么旧了你为什么不换个新的呢?” 不一会张浩修好了衣柜,这衣柜是比较普通的木头做的。虽然看着挺有年代感,但是并不耐久。 伍月试了试,柜子开关起来顺手了很多,“你不觉得这柜子很配这房子吗?就是旧的放在这才好看,新的放在这太不搭调了。小时候我家也有个类似的这种,不过后来搬家就没了。这个样式现在停产,别说一样的,类似的都很难找到。” 言罢,伍月又道:“现在衣柜修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老板,你现在饭也吃了,衣柜我也修好了,你就赶我回去?翻脸太快了吧!”张浩挥舞着扳手叫冤道。 “难不成留你这个流氓在这里过夜?我可没有那么心胸宽广。”伍月站到卧室门外,明显等着张浩自己出来。 张浩停止了挥舞扳手,看着伍月的胸脯正色道:“有!老板你心胸绝对宽广!” 伍月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冷了脸,眼看就要出言直接把张浩赶出去了。 趁着伍月还没彻底爆发张浩立马出了卧室,从客厅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端正的坐好道:“老板,我来给你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最近万泉的物业情况非常良好,万泉佳苑的业主们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百分之百的满意,尤其是保安团更是获得业主们的提名表扬,物业费的缴纳率再次提升了两个点!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四。这是财务报表,请您过目。” 伍月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道:“嗯,万泉佳苑的物业确实做得很不错。你干的很好。” 见伍月没有再说要赶自己出去,张浩不由松了口气,立刻转移了话题,“小筑怎么样了,他爷爷奶奶还是非得走官司吗?” 提起小筑伍月原本绷着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愁苦起来,皱眉道:“小筑在北京很听话,只是打电话的时候有些闷闷的。不像之前那么活泼,有一句答一句。” 闻言张浩也有些低落,小筑是个懂事的孩子,和小筑一起的时候张浩也真心把小筑当儿子来看待的。 “那要不,我送他份礼物吧。就算没法见面,这样他多少会开心一点。”张浩建议道。 “既然你有这份心意就送吧,顺便鼓励他一下。”伍月点点头。 言罢,又道:“小筑确实缺少父爱,之前的事,谢谢你了。” 张浩一怔,刚刚还赶着他走的冰山女王,现在又突然对他道谢了。这反差未免太大了。 张浩不由憨厚的笑了笑,道:“小筑那么可爱,又懂事,谁遇上都会好好对他的。” “不,我是说谢谢你教他男人的一面,以前我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总是缺少点男孩子的阳刚。”伍月解释道。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很有男人的阳刚咯?”张浩抖了抖眉毛。 “你要是不这么厚脸皮的话,还是算个不错的男人。”看来张浩是真的不能夸一点点,不然的话瞬间就变成了一副流氓样子,嘚瑟的恨不得尾巴翘到天上了。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苏州吗?为什么不带小筑一起去玩?苏州风景不错的。”张浩突然道。 伍月一怔,苏州景点确实不错,水流环绕的古镇,苏州园林,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风格,很值得体验一下。 顿了顿,伍月道:“不如这样吧,下个月我给你假,你也一起去,带小筑好好玩玩。我还要谈生意,顾全不了。苏州那边小筑爷爷奶奶也查不到,你可以放心。” 张浩立刻应下来,一家人出游的好机会,绝对不可以错过。 “现在你还有事吗?”伍月问道。 张浩还沉浸在对苏州的期待里,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没什么事了啊。” “既然没事了,那就走吧。苏州的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你。”伍月翻着文件,毫不留情道。 张浩一下睁大眼睛,上一秒还在说一起去苏州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了,但是自己也实在是没有理由留下来。 委屈的撇撇嘴,张浩就此道别出了筒子楼。 只是张浩不知道,看着张浩耷拉着脑袋离开,身后的伍月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很有小女生计谋得逞的味道。 张浩孤零零的打车回了万泉小区,感叹女人心善变。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一划开才发现有未读的微信消息,是米彩。 “赖皮虫!听我妈说你的质检证书已经拿到了!” 张浩刚刚拿到质检证书米彩就得到了消息,还等着张浩来联系自己呢,结果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没办法只好自己主动发消息来了。 “对啊,拿了有几天了。这就一直在忙着农贸的事情。没顾得上给你道个谢。” “那你现在忙完了吧,现在道谢也是一样的。”米彩立刻回了消息。 这么明显的暗示张浩看不懂就有鬼了,想起答应了米彩妈妈不能伤害人家的,但是也不能任由着发展啊。 想了想张浩回到:“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带着沈飞,这次生意也有他的份,应该一起好好谢谢你。” 118. 米彩喝多了 张浩说完不等米彩发表意见,立刻借口太累道了晚安。米彩即使有心再说些什么,也不忍再打扰张浩休息了。 第二天张浩处理过物业的事情快中午的时候,去了沈飞的超市。蔬菜的生意还是很火爆,沈飞专门雇佣了临时工早上帮忙补货,每天工作半天。 张浩算着过了忙的时候再去的超市,沈飞正在喝水休息。 “嘿嘿,沈飞,这几天辛苦了啊,今晚上请你吃饭。” “不去!”沈飞一口拒绝,都不带犹豫的。 张浩一下傻了眼,“为什么啊?请你吃个饭你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我还不知道你?单独找我吃饭,多半没好事,你要是拉着保安团的人一块,我就去!”沈飞靠着柜台,散漫的说道。 张浩瞠目,过了好一会儿,才尴尬说道:“咳咳,什么叫没好事,就是多个人嘛。三个人吃不也一样。” “说吧,哪路大神。”沈飞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市人民医院的,不是大神,护士。”张浩低声道。 “米彩?人家找你约会你拉上我干嘛?”沈飞一脸鄙夷。 “不是叫你沈飞哥哥叫的挺好的吗?你就当帮我忙了,我请客你随便点。”张浩算是低头请求。 沈飞啧啧两声,“你这是让我帮你挡桃花当电灯泡呢,你真打算追求伍月?” 张浩耸耸肩,不置可否。 “行,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就是龙潭虎穴,我也陪你去闯一闯。” 晚上六点,旋转餐厅。 “米彩妹妹你来啦,快坐快坐。来,喝水。” 米彩一来,沈飞立马就热情的迎了上去,极为绅士的拉开椅子,又倒了杯水。 “沈飞哥哥晚上好,张浩……”米彩扬着笑脸,却多少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 “米彩,饿了吧,菜单。”张浩也立刻关切一下递了菜单过去。米彩这才面色好了许多。 服务员适时的走了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点菜。 “米彩你点啊,今天你想吃什么只管放开点,帮了我们浩子这么大一忙,千万别客气。我和浩子都不挑食,你点什么我们都爱吃。”沈飞赶紧把点菜的重任交给米彩。 趁着米彩和服务员确认点餐,沈飞不动声色的用只有张浩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看米彩今天穿这么隆重,你小子好意思带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呆在这了。” 米彩穿着一身浅色的齐膝长裙,吊带设计。头发看起来是特意做过造型的,看起来蓬松柔软,还带着简约的耳坠。 张浩选的这家餐厅是上海高端偏中档的餐厅,装修比较传统正经,没有什么太大的特色,但是也不会出错。好在菜品做的味道不错,分量也足。来这吃饭的都是些家庭聚餐或是商业应酬,也有一些朋友聚会。着装多半比较干净得体。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就吃顿饭就走。”张浩低声道。 “沈飞哥哥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各种都点了一些。”米彩懂事的说道,言罢又幽幽的看了一眼张浩,看的张浩都快把头低进桌子下面了。 “米彩妹妹点的肯定没错,嘿嘿,浩子你看什么呢,再看手机给你没收了。米彩帮了你这么大忙还不赶紧谢谢人家。”沈飞当着和事佬。 “对!这次的事儿要不是你我还真被那科长拦住了,质检证办不下来,更别说卖货了。酒我们还是别喝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张浩一杯白水喝了下去,毕竟米彩刚刚毕业,也没有什么酒量,张浩本来也只想走个过场,没有一点跟米彩喝酒的想法。 谁知道这丫头倔强得很,立马反驳道:“为什么不喝?是觉得我喝不了吗?我不是小孩子,我也能喝!服务员拿一箱啤酒!” 张浩和沈飞一下傻在原地,什么个情况,一向乖巧的米彩要喝酒? “米彩妹妹,你要是想喝酒,咱们改天换个地方喝嘛,你看你今天穿这么漂亮,一会喝多了多不好啊?”沈飞劝道,又拿胳膊肘撞了一下张浩。 “对啊,米彩,你这么晚在外面喝酒,你爸妈也会担心的。要是喝多了没发回去让家里人担心岂不是得不偿失。”张浩也马上劝道。 然而两人一番劝慰并没有起什么作用,米彩是铁了心今天非要喝不可。 “不就是喝点酒吗你们干嘛这么拦着我?再说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吗,爸妈知道我出来和张浩吃饭,他们有你电话没事的。虽然我没喝过但是总要试试的。你们就别拦着我了。”米彩嘟着嘴,很不服气道。 两人见实在拦不住,只好让服务员上酒,一会让米彩尝尝别让人喝多了就好。 旋转餐厅里也不乏小酌几杯的人们,这一箱酒过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张浩开了一个酒瓶,一人倒了一杯,既然米彩已经要了酒上来,不正经的敬酒实在说不过去。 “米彩,多亏了你肯让你妈妈帮忙,这杯酒该敬你的。” “对,米彩妹妹,这生意也有我的份,我们一块敬你啊。” 两人双双举起了酒杯,免得一会还得分开喝。两人都是一杯直接喝完的,米彩也是不服输,皱着眉一口一口喝完了一杯。放下杯子脸上已经红扑扑的了。 知道小姑娘不胜酒力,两人没打算再喝了,也没有再倒酒而是赶紧招呼着吃菜。 米彩吃了几口菜压了压酒劲,自己又在酒箱里拿了开瓶器开了一瓶,倒了一杯酒道:“张浩,我也敬你一杯,你正直勇敢,第一次见面就生擒了人贩子,我要敬你一杯。” 米彩说完又是皱着眉,比第一杯还要慢些的速度缓缓喝完了第二杯。小脸已经是通红的了。 张浩不禁暗骂服务员一个酒箱里放两个开瓶器干嘛。 骂归骂,米彩敬酒还是要喝的。比起米彩小口小口极为艰难的方式,张浩一口就喝下了一杯酒。 “米彩,两杯就行了,咱就别喝了,先吃点菜。空腹喝酒身体不好。”张浩放下酒杯劝道,手悄悄伸过去摸走了米彩的开瓶器。 米彩很是难受的样子,皱着眉不说话,听话的拿着筷子夹菜,就是脸红的比桌子上菜要鲜艳多了。 “米彩妹妹,这个红烧肉特别好吃,来你试试。还有这水煮鱼,没刺的,可鲜了。来这可乐鸡翅你看就有食欲。”沈飞赶紧的劝菜,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不停往米彩碗里叠。 “谢谢沈飞哥哥。”米彩小声道。 “谢什么,该我们谢你才是,你还要吃什么再添。一会吃完了叫浩子送你回去。” “好,你别夹了我快吃不下了沈飞哥哥。”米彩应道。 “没事你多吃点。”沈飞温和道。转头又拉着张浩低声道:“我看这像是伤心了,借酒消愁。” 张浩苦笑一声,道:“我哪知道这就伤心了啊,赶紧吃完了赶紧回去吧。” 一时间沈飞极力的推荐各种菜品,说的好像是哪个世界名厨手下做出来的。把旋转餐厅的厨师夸的一塌糊涂,怕是主厨听见了能高兴的给这一大桌子菜免单了。 米彩确实是喝的太急了,胃里翻腾的不舒服,需要些食物好好抚慰一下。 就在两人都送了一口气以为米彩不会再喝了,米彩筷子一停又举起了酒杯,“沈飞哥哥,我们能相识就算有缘,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米彩又是一杯酒,此刻米彩脸上脖子甚至双手都泛起整片的血色,双眼也有些发愣。 两人原以为米彩一个小女孩应该是酒量不佳,谁知道,这看着就是酒精过敏了啊。 张浩不耽搁了,赶紧结了账带着米彩去医院,沈飞任务完成,回去超市了。 张浩拦了出租车,把米彩和自己塞进了后座,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赖皮虫,张浩!你……就是不想跟我约会,为什么,为什么要找借口,你不喜欢我,就直说,也不能这样对我啊。张浩,你混蛋。” 米彩靠着张浩肩膀坐在车里,酒意上来竟然是哭了。小声哭着还指责张浩如何混蛋。张浩见不得女人哭,一下有些慌神,也顾不得司机古怪的眼神。 三杯也不过一瓶啤酒,一瓶啤酒能让一个酒精过敏的女孩醉成什么样呢?答案是会很难受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米彩确实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头胀的想撞墙,酒精在血液里游走,整个身体都发烫到乏力。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半是因为张浩的态度,一半是因为身体的难受,壮了胆的米彩哭出声来质问张浩。 喝了酒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张浩皱着眉催促了一声司机。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爸妈,吓到你了。你,你觉得我们不合适,才疏远我。对不对?一定是这样,赖皮虫我告诉你,我爸妈都不会在意这点事的。而且你,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做出事业的。” 出租车缓缓的一个慢刹停在医院门口,张浩跳下车抱着米彩到了急诊。不一会,米彩吃下抗过敏药,在急诊的病床上睡着了。 119. 修车的小伙计 睡着的米彩脸上还挂着泪痕,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睡的格外香甜。有小护士匆匆赶过来,“谢谢你送米彩过来,我是她朋友,今天正好值班,我在这照顾她你先回去吧。” 张浩点点头,起身离开。 米彩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只是,自己的那份单纯,早已消耗殆尽。 ………… 深夜,张浩正准备睡觉了,突然接到了吕松的电话。 吕松负责老爹家里的货物运输,这么晚的时间打电话过来难道是老爹出了什么事儿? “老松?这么晚出什么事儿了?”张浩问道。 “浩哥!车坏了!”吕松急切道。 张浩一听松了口气,不是人出事儿了就好,接着道:“怎么回事儿你慢慢说。” 原来生鲜超市的李经理忙着要货,吕松就派人开了夜车去拉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司机们常年跑运输,跑跑夜车也是常事,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货车开上高速走了一段就熄了火,再怎么也打不燃火了。 吕松手底下其他车恰好接了一个临时的大单子,都给派出去了,没法直接把货换车运回来,李经理要得急,要是等到天亮了修车行的开门了再叫人修车运货,怕是要耽误时间算违约。吕松一时急的没办法只能给张浩打了电话。 “现在车在哪?”张浩冷静道。 “离货运站还有几十公里呢。”吕松沉声道:“现在车在高速上,晚上也找不到修车的伙计,浩哥你能去跟李经理商量商量,容我们晚一天吗?” 张浩想了想,道:“老松你先别急,现在大半夜的给人家打电话反而更影响心情,我去小区附近的修车行问问,你先稳住点叫司机先看看车子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开车来我小区这接我,我叫人过去。” 言罢张浩挂了电话,下床拨给了附近强子修车行的老板王强。 “强子,有急事请你帮忙,我这边运货高速上货车熄火了。你能不能出个外勤修一下,费用好说。”张浩也没有客气,如实道。 “我这回老家探亲了,这样吧。我修车铺里有个帮手对车很在行,现在就帮我守在车铺里。我叫他起来跟他你直接去找他。”王强似乎已经睡了,但还很是仗义,立刻说道。 “成,麻烦你了,回来请你吃饭。”张浩也不客气。 下了床直接奔去强子修车铺,张浩一到那,原本一圈黑漆漆的店铺亮起了一盏,不一会,走下来一个看着精瘦的小伙子。 “浩哥?我叫刘海,是修车铺打工的。强哥说你货车困在高速了,叫我去一趟。” 刘海言简意赅,说话十分直接老实,背有点妥估计是弯腰修车修多了。看着不过20出头的年纪。 “嗯,半夜的把你拉起来辛苦你了。”张浩递了烟过去。 刘海手凑过来接烟,张浩接着微弱的月光才发现,刘海手上裹了一层没洗掉的黑色油渍,一股机油味儿。 “有没有说车哪里有问题,我好带东西。”刘海道。 “还不清楚,让司机先检查检查。你在这干多久了?”张浩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修车铺衣服,浑身的机油味但是眼神晶亮晶亮的。 “我中专毕业就来这干,有四年了。”刘海随口答道。 张浩又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刘海家里是农村的,家里有个弟弟,弟弟成绩不错要好好读书,自己也不爱上课,读了个中专就出来找事了。打小又喜欢研究车,报了个汽修读完之后跟着王强一边学一边做,自己又底下研究了不少,现在有手艺了也乐意呆王强这,不肯走。 两人说着,一辆桑塔纳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路边上,喇叭嘟嘟的响了两声。车挂了空档没熄火,停在路边上,跳下来一个五短汉子,正是吕松。 “浩哥,司机说天黑看不大清,但是没啥特殊情况,就是点不着火。这几天点火都不大顺畅,今天直接点不着了。”吕松道。 刘海一听,晶亮的眼珠子一转问道:“什么型号?” “欧曼9系重卡昆仑。” 闻言刘海拔腿就跑进屋里去了,“等我一会拿个东西!” 刘海拿了个工具箱,三人坐上车,桑塔纳一下就冲了出去。 “浩哥,这是你找来修车的吗?”吕松从后视镜望了一眼。 刘海也不说话,抱着工具箱坐在位子里头像是在补眠。 “对,车行老板推荐的。你换新车了?”张浩摸了摸桑塔纳道。 “嘿嘿,我那地方偏,没个车不顺手啊。” 张浩笑了笑点点头不多说话,自己是不是也该买一辆了。 桑塔纳一路开到80迈,上了高速更是直接开到了120的最高限速。 几人急匆匆的赶到位置,货车司机正蹲在路边抽烟。 “松哥!浩哥!” “嗯,小兄弟你给看看吧。” 刘海点点头,打开工具箱拿了个狼眼手电,吕松上去一把打开了车盖。拿着手电鼓捣了一阵,把车上的一个小零件给拆了下来换了个新的。手电一关,道“好了。换了个温度感应器。” 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的样子,吕松扬了扬头示意司机试试,没两下货车发动机发出了流畅的轰鸣声。 “小兄弟行啊!”吕松露出惊喜的目光,递了烟过去。 刘海腼腆的点点头,接过烟才发现手上全是车里沾的灰,也不管那么多拍都不拍一下直接抽了。 “小兄弟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这十几辆车都有些时候了,日常维修时不时还出点问题,往后在有事我就直接叫你成不?” 回去路上吕松起了招揽的心思,大半夜的就听人描述就知道带什么东西,换了零件,吕松一群抓耳挠腮的解决不了人五分钟就给解决了。 自己车总是要找人来日常维护的,倒不如找个信得过的。浩哥介绍的总不会错。吕松暗想。 张浩也不多说,由着吕松挖王强的墙角,反正怎么挖都是自己家的。 “成。”刘海还是用最少的字表达。 “老松,你车队怎么样?”张浩随口问道,看出了刘海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十多辆车现在还不错,固定留着两辆车给你运货。我这给你一运货开到你们那边啊,就有人问我给不给顺路带。也帮别人顺路带带散货赚点外快。”吕松看来还是满意的,一笔固定的收入虽然不多但是多少也好一些,更多的是往后的生意,张浩肯定不会一直只有这一点货物的。 “现在还早,后面谈的多了,你的车就有地方用了。这条路以后得跑不少来回。”张浩自信道。 菜已经推出去了,李有德要的货物不算多,市场打开了一个口子还得努力把口子拉大才行。 吕松把人送到小区门口,才开着桑塔纳回去了自己的货运站。 这么一来一回的,等张浩回到万泉小区已经又过去了两个小时。张浩躺下就睡了。 第二天张浩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张浩……”米彩有些委屈的声音传来。 “抱歉,我昨晚喝多了,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张浩一看手机,才七点钟,这妮子是一早醒来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啊。 “没事,昨天你什么都没说,就是一路很难受。但你酒精过敏,以后别喝酒了。”张浩柔声道。 米彩坐在病床上,昨晚虽然喝了一瓶酒,但发生的事情说过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的宿醉,醒来头脑昏胀的陌生感觉,白色的病房,都在提醒自己昨晚发生的事情。 身体比脑子的反应还要快,立刻打了张浩的电话,电话一拨出去,米彩才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什么好,正想掐断,张浩已经接起了电话。于是只能装作喝多了不大记得。 “那就好。”米彩轻声应着。 “你同事说她照顾你,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回来了。现在好些了吗?”张浩若无其事道。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嗯……,我没事了,就是还有些头疼。” 米彩手指搅着床单,眼神黯淡,不明白两人的距离怎么一下就拉的老远。 “这是正常反应,你吃点温性的食物,喝点热水,明天就全好了。”张浩接着道。 “好的,谢谢你,张浩。”米彩很是低落。一声赖皮虫的称呼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挂了电话,米彩沮丧的坐在床上,同事带着粥和包子回来,“米彩,你醒啦,我给你带了粥和包子!没想到你看起来那么乖乖女居然出去喝酒,还是个大帅哥送你来的。” 米彩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委屈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就红了。 “米彩你怎么了啊,怎么红眼了,是不是还难受啊,哎呀以后不要喝酒了。刚刚煮好的粥,给!”同事拆开包装,热腾腾的鱼片粥塞进迷彩手里,隔热的包装并不烫手。 米彩塞了一勺子进嘴里,一下就烫的眼泪哗哗。 “哎,米彩你喝酒喝傻了吧!哪有你这个耿直喝粥的!” 同事拿纸去擦米彩的脸,可是眼泪止不住一样,越流越多,滴在鱼片粥里,无声无息。 120. 拿下菜市场 张浩起来要处理物业的事情,想起菜市场说好每天要去看看的,于是起来买了几个大包子拿在手上,优哉游哉的往菜市场里去了。 现在来买菜的都是些六十来岁退休在家的老人,也有些家庭主妇。菜市场门口停了不少电动车,自行车,还有老人专用的老年代步车。 菜场里一片叫囔声,人生鼎沸,张浩的出现无疑非常的突兀,几乎没有年轻男人会在早上出来买菜的。但,群众不会注意这点事情,看了一眼接着去掂量手里的青菜了。 张浩咬着皮薄馅足的大肉包,感慨包子铺的大爷做生意实在诚信。 屠胖子光着膀子系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身上泛着油光,手里拿着一把磨的锋利的砍刀,手起刀落,一身的横肉抖来抖去。正在给客人剁肉。 “多了二两,你一块买了吧,这小块切下来麻烦。”屠胖子扬了扬手里的砍刀,满脸的不耐烦。 客人本不想买,说好的只要一斤肉,偏偏要多买二两,买了也吃不完。 “快来,磨磨唧唧的,后面还有人呢!”屠胖子把砍刀在厚实的木桩菜板上一剁,刀立在猪肉旁边,刀锋亮闪闪的。 客人吓的往后猛了退了一步,认命的掏钱,拿着一斤二两猪肉飞快的离开。 “屠胖子,生意兴隆啊。”张浩恋恋不舍的拿起最后一个包子,随口道。 屠胖子刚刚还嚣张着的气焰一下灭了,缩起脖子微微躬身道:“浩哥,您来了。” “嗯。你这肉割的不准啊。”张浩手里的包子一口咬下一半。 屠胖子赔着笑:“是是是,浩哥教训的是,我下回割准点。” “老板!一斤五花肉!”身后有人叫囔着。 张浩就在这盯着,屠胖子不敢怠慢,赶紧摆过来五花肉,手起刀落,往称台上一放只有九两。 正准备伸手再割点,一把刀明晃晃的劈了下来,吓的屠胖子浑身一紧。腿一软差点摊在地上,自己要是手再伸快点或是刀再慢一点自己这手怕是就没了。 张浩从一边抽了一把没人用的刀,一手捏着包子一手劈了下去。不过,劈下去的是刀背。 刀背压在猪肉上,张浩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道:“从这切,刚好一两。” 屠胖子不敢作声,手里砍刀顺着张浩的刀背切下来,放称上一看,一斤二两。张浩那一刀,三两。 屠胖子看着称数,小心看了眼张浩,想说些什么。 “怎么样,是不是很准啊。我说一斤就一斤。”张浩像是没看见一样,硬说是一斤。手里砍刀抖了抖,寒光闪闪的。 屠胖子无奈只得当一斤卖了。 张浩笑了笑放下刀,这把刀原本是上次那个被一脚踹在手腕的人的,现在怕是还在养伤,根本没办法剁肉,这刀也就空了出啦。 一边的尖脑袋早就看见了情况,丝毫没有站出来的意思。反而是忙着招呼自己的生意,这批菜新鲜的很,成本三千,她卖也得卖回来三千,把价格比其他铺子提了几成,这样还有点小赚头。 “这菜卖的不错吧,三千亏不亏。”张浩笑眯眯道。 尖脑袋忙不迭的点头,“不亏不亏,可值了。” 其实三千不算亏,但也绝对不算很值,能赚点,赚不了多少。拉过来三板车的菜,现在摊子上已经没多少了。 “小伙子,这菜是你家运来的啊,我这两天都在这买的,可新鲜了,你那还有不?”一边的奶奶突然问道。 “这个啊,还有,但是在旁边万泉小区里头。这不是这大姐说想把我家菜拉这卖我就送了一些过来。”张浩亲切的回答。 “哎呀小伙子,赶紧带我过去呗,我家孙子可喜欢吃你那玉米了。别家的他还死活不吃,跟我闹呢。”奶奶眼神一亮就拉着张浩要走。 张浩皱着眉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可是万泉小区那进出都是要登记的,物业管的严。这买个菜进去,不太好吧。” 奶奶一下泄了气,“我那孙子就囔着让我再买这玉米呢,这可咋办呐。” 言罢突然又对尖脑袋道:“小妹你再去里头进点货出来嘛,这不就好了嘛!” 尖脑袋倒是有心,也没那胆子了,站在原地缩着脖子看着张浩,等着宣.判似的。 周围围了一圈人过来,摊贩们都对张浩印象深刻着呢,早早张浩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下有机会都跟熟客说起来保安团勇斗屠胖子的事儿。 屠胖子在这卖肉不仅欺负摊主,仗着菜市场只有他一个卖肉的,时不时多称点肉强买强卖,少称点缺斤短两都是常事。 “小伙子,你就把菜运出来卖嘛!我们买不起咋地!”人群里跳出一个声音。 但是其他摊主不能干了,好菜都给这一家的卖了,他们怎么办,这两天就这尖脑袋一家的生意尤其好,这么一连着供应,他们更是没法卖了。 “小伙子我知道你,你是万泉小区物业的。前两天还打了屠胖子!一脚就起不来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你现在把菜都给这屠胖子家姐姐卖了,我们可咋个办!你跟人有仇咋还给人货呢!”有心急的摊主跳出来指着张浩道。 人群一下就炸了,来着买菜的也多是爱八卦些家长里短的人,这点事儿怕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今天才见到张浩本人。 张浩耸耸肩,见气氛差不多了,挥了挥手,示意大伙安静。 “大伙安静!听我说!这菜是我的没错,但,不是我供应给屠胖子姐姐家!是他们自己非要去我小区里面的超市买的!我这事儿,当天其他摊主们不少都看见了!可以作证!”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 “对,我看见了,屠胖子可神气了拉了三辆手拖车呢!” “屠胖子拉了菜过来不给钱,这小伙子才打了他要钱的!” “那天啊我捡了个胡萝卜,人家那菜是真的好!” 张浩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扬起脖子大声吼道:“大家听我说!既然你们觉得不公平!我就把菜都按进价给菜场!你们想进货!只管来我这登记!我给你们送来!以后买菜就还来这买!” 张浩言罢,人群里更是沸腾了,摊主们立刻就围了过来,张浩的衣服被扯来扯去,耳边如同一万只鸭子在轰炸着。 即使张浩一个人能单挑十个壮汉,脑袋上被砸酒瓶也面不改色,但面对一群中老年妇女们的热情,张浩还是选择了,抱头鼠窜。 跑到菜市场门口的张浩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后逃出生天一般,回头大喊了一声:“我下午带表格过来登记!” 说完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万泉超市,和来时的优哉游哉全然相反。 “浩子,后面谁追你啊,跑这么慌啊。”张浩一边给客人上称找零,一边不忘调侃张浩。 “一万只鸭子!”张浩没头没脑的留下这么一句话,窜进超市里拿了瓶水喝。 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这句话张浩现在可算是领会了。 张浩拿着柜台的纸笔,鼓捣了一阵。列了一个表格出来。 “浩子,哪有一万只鸭子?什么情况?”沈飞抽空问了一句。 “一个女人五百只鸭子知道吗!”张浩在沈飞耳边愤愤说道,回去经理办公室处理物业的事儿去了。 沈飞在超市丈二摸不着脑袋,二十个女人追着张浩???他怎么没看见? 下午吃过饭,张浩又溜进沈飞的超市,沈飞正在琢磨张浩留下的表格。 “浩子,你这表格又是什么?进货人,数量,摊位,你这是要批发了?还有你那一万只鸭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也没见你后头有一群女人追着你啊。”沈飞一脑袋雾水。 张浩显然是恢复好了,把早上菜市场的事儿告诉了沈飞。 “我真没想到那群大妈大爷一个个这么厉害,差点没跑出来。” 张浩一番感叹换来的是沈飞一阵哈哈大笑,“哈哈哈,浩子,你丢不丢人,被一群大妈大爷追着跑还说人家是一万只鸭子,你这高家庙张浩的名头算是栽了。哈哈哈” “就知道笑!赶紧的跟我一块去统计!还要联系老林叔和吕松运货呢!”张浩一拍沈飞脑袋,损友! 随后两人重返菜市场,买菜的客人们都走.光了,只有摊贩们守在自己的位置,这下人就没多少了,统计工作很顺利的完成。屠胖子姐姐倒是别别扭扭的过来也想登记,张浩二话不说,也给登上了,但是进价却比其他人高了一成。 “你就是这个价!有问题吗?”张浩眼睛都不带抬的。 “没没没,这价挺好的。”尖脑袋当然是高兴了,虽然高了一成进价,但是赚头在那摆着,依然是很划算,比起之前三千的那批货,确实很值得。 离开菜市场,张浩又分别联系了老林叔和吕松,老林叔尤其的高兴,这下菜地里的就都不担心销路了,价格也比一般的要高一些,连声说老爹和沈叔都生了一个好儿子。张浩沈飞两人听着心里也油然而生一股骄傲。 121. 来者不善 晚上红红火火大排档,强子修车行的老板王强刚刚从老家回来就带着刘海来了。桌子上张浩吕松早已等着了。 桌子上摆了一桌子烤串炒菜,脚边就是整箱的啤酒,烧烤架子上张师傅烤的热火朝天,大排档里一股青烟缭绕。 人到齐,张浩开了一瓶啤酒,道:“昨天夜里的事情,都辛苦了。今天特意来道谢的。半夜还打扰你们睡觉,我先给强子,和刘海小兄弟赔个罪!” 张浩站起来拿着酒瓶,杯子都不用直接就是一瓶酒喝了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吕松好似已经习惯了对着喝了一整瓶,刘海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转头看了眼王强。王强不急不缓,拿起眼前的酒杯一口喝干。 刘海学着王强拿起酒杯,皱着眉一口口喝完。 “浩哥赔罪就严重了,帮个忙而已。”王强一张脸波澜不惊,很是平淡。 “该讲的还是要讲的,刘海小兄弟昨天那修车技术确实厉害,不然我这货现在到没到还不好说呢。我要好好谢你才行,今天尽管放开了整,我请客。”张浩很有亲和力的说道。 “谢谢浩哥。”刘海腼腆道。 “昨天是我没提前做好货车检查,刘海兄弟半夜来给我修车,我得敬你一杯。”吕松敦毅的脸满是诚恳。 酒桌是推动感情最好的地方,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刘海喝得走一步退三步,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条腿了。 “浩哥,松哥,车再有事儿尽管叫我,别的我不敢说修车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别说是高速了,就是黄浦江里,我也照样跳江里给你修好。”刘海两眼发直道。 “小海果然仗义,没看错你,以后老松货运站的车就都交给你了。今天喝的痛快。”张浩拍着刘海的肩膀,很是倚重的样子。 “喝酒!痛快!”刘海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咱们下回再喝,强子你先带他回去吧。” “那我带小海先回去了。”王强点点头,架着刘海往修车铺去了,张浩递了支烟给吕松。 “这回放心了吧!老松。”张浩点了烟瞥了眼吕松。 吕松黑脸上难得的浮起一点笑,“谢谢浩哥。”今天的酒局一来是感谢王强二人,而来就是吕松有意招揽刘海帮他负责自己的货车,于是请张浩帮忙牵线搭桥,两人才一直灌刘海酒,酒喝好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随后吕松货运站还有事先离开了。 第二天张浩正在办公室处理物业的事情,舒适的老板椅,宽大的桌子,室内打扫的干干净净,很有几分经理的样子。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张浩接了电话,听对面说了没两句,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挂了电话拎着橡胶棍出来。 正好猴子想找张浩商量点事情,“诶浩哥!跟你商量点事儿!” “先别商量了,物业的事儿咱们回来再说,你那弟兄们都叫上,带上家伙。咱们去隔壁菜市场,两分钟内集合!”张浩阴沉着脸,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言罢又补充道:“别穿保安服,都给我穿霸气点!墨镜都带上!” “是,浩哥!”猴子立马去叫人了。 两分钟后保安们各自穿着自己霸气的衣服在物业门口集合,虎头黑T恤的,大背心的,牛仔裤,皮夹克,还有地摊上十块钱一条的大金链子,带着墨镜,一个比一个流氓。 张浩一眼扫过去,很好,非常社会,一点看不出来这是保安团。 “都跟我走!” 二十来个人叼着烟浩浩荡荡的往菜市场走,路上大人小孩都唯恐避之不及绕道走。张浩领头穿着工装的衬衫西裤皮鞋,格外的显眼。 “浩哥,我们这是去干啥啊。”老六凑过来问道。 “废话!当然是去砸场子了!”猴子抢答道。 张浩阴沉着脸,“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到菜市场的时候,按理说正是买菜的时候,往常一群大妈大爷都在这挑菜砍价。 可是今天却意外的很是空荡,别说买菜的,就是摊贩们都扔下一筐筐的菜,不在自己的位置。 只有尖脑袋的摊子边,围了一群人,准确的说是蹲了一群人,只有一个人站着。和中间背对着张浩坐着的一个光头大汉对视。 站着的那个人,正是打电话给张浩的沈飞。 张浩扬手让保安团都安静在一边藏好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这位大哥什么事啊不能好好说的?”张浩一改阴沉的脸色脸上带笑道。 光头大汉一身爆炸的肌肉,黑色紧身T恤下腱子肉纹路清晰,恐怕一拳头就能打破人脑袋。然而一张脸确长的有几分猥琐,贼眉鼠眼的,嘴唇却很厚。 “好好说?就是你小子说给他们供货的?”黑脸大汉搬了干货店老板的凳子,身后十来个小弟松松散散的站着。一水的黑T恤,手上螺丝刀,折叠刀,棒球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前面一群摊贩们瑟瑟的缩在一起,沈飞就站在摊贩们中间。神色自若。 “是我是我,有话好好说,抽根烟。”沈飞脸上还是挂着笑,递了根烟上去。 光头大汉不屑的斜晲着张浩,嗤笑一声,“妈的看着人模狗样还懂点事。” “不知道您带着这么多人,来这是……” 光头大汉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道:“这菜市场的货一直打我这进的,你倒好啊,一声不吭就抢劳资生意,断劳资财路,你这把这的菜都包了,这不是打老子脸吗?劳资外面生意还怎么做?啊?” 这下张浩明白了,原来的供货商找上门来了。这样说起来张浩没提前和人打招呼抢人生意确实是砸场子。但,这场子不就是用来砸的嘛。 “你也别多说了,看你还有点明白!这事儿交五万块出来,不然的话你拉多少货来,我就砸多少货!”说着光头大汉一拍尖脑袋的摊子,张浩这才注意到,尖脑袋的摊子上一团乱,各种菜洒了一地,箩筐散乱的扔在地上,而尖脑袋自己,躲在人群里,身上沾了菜叶子略有些狼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屠胖子不在。 地上蹲着的一群人噤若寒蝉,背对着张浩,有个头发半白的大叔回头看了一眼张浩似乎想说什么,光头大汉立马吼了过去:“看什么看!好好蹲着!” 张浩略皱了皱眉,道:“这样吧,有什么事我们谈,他们也就卖菜的,你把人都堵在这也没什么用。” “浩子,这家伙根本不是供货商。来找茬碰瓷的,干嘛不直接弄他!”沈飞突然凑着张浩耳边咬牙低声道。 不是供货商?那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了。 “他娘的嘀嘀咕咕什么呢!交钱听见了吗?交钱!”光头大汉见张浩两人嘀咕,恼怒的站起来,把一边的摊子拍的啪啪响。身后一众小弟前踏了一小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 “五万太多了,我一时也拿不出来啊,要不这样吧,你先把人都放了。我请你吃顿饭我们好好说。”张浩为难道。 “吃你马勒戈壁的,劳资要钱!”大汉一脚踢在一边的菜摊上,顿时蔬菜撒了一地,全烂了。 张浩随时能把外面二十来个好小伙子都叫起来,三两下就能解决这几个杂碎,但是这群体弱年老的摊贩们,就难免受点伤了。光头大汉的人又拿着家伙,一个不小心伤了人,摊贩们身体弱,伤了就难治了。 “我给钱我给钱,你别动手,我回超市拿!”张浩一边装作害怕的样子,一边扯着沈飞的胳膊使眼色。 沈飞一脸的愤怒,拳头攥起来随时准备一拳打爆这光头大汉。 被张浩这么一拉扯,沈飞只要强压下来。 “马勒戈壁的,非得劳资动手才肯乖乖给钱,开超市的是吧,走弟兄们,跟着!把他们货架都给劳资搬空了!”光头大汉骂骂咧咧的。 “就在隔壁小区。”张浩唯唯诺诺,在前面带路,沈飞走在后面一步,被后面跟着的光头大汉一把推了个趔趄。 “糙尼玛的不会走快点啊,再他娘的磨磨唧唧给你背上开两个刀口。”张浩拉住沈飞手腕,眼神警告过去不准动手。沈飞咬着牙,拳头攥的直抖。还是深吸了口气忍了下来。 “这边这边,那边小区就是。”张浩拉着沈飞,后面就是光头大汉和十几个小弟,摊贩们已经各自站了起来,没有人看守着,在后面抱团看着张浩带着这几个瘟神离开。 保安团就躲在菜市场大门旁边的墙后面,此时张浩刚刚冒出大门,后面,光头大汉带着人再往前一步就看得到人了。 “还开超市的,里头摆了几条烟啊,够不够档次的。”光头大汉神气道。 张浩冷笑一声,大喝道:“给我打!” 二十来个小伙子立马跳出来,墨镜警棍,动作利落,长期锻炼的身体时间健壮。 沈飞一听,攥了老久的拳头终于能发泄出来,对着光头大汉的鼻梁就是一记。光头大汉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躺在了地上。 122. 阴魂不散 光头大汉的一群手下立刻蒙圈了,保安团一拥而上,二十来个训练有素的退伍军人,和二流子混混,高下立见。不到一分钟,地上歪歪斜斜的躺了十来个人。光头大汉捂着鼻子惨叫,指缝里渗出血来。 沈飞不过瘾,上去又补了两脚。被张浩拦下才作罢。 摊贩们都是认识张浩和沈飞的,张浩之前两次来,都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一直都是勇猛的英雄形象。这次别人带了十几个恶棍,大家都指望张浩来解救他们,认定了保安团的一群汉子们一个比一个仗义勇敢。 谁知道张浩一个人来的,一来就低三下四的给恶棍赔着笑脸递烟,甚至怕人打他,认怂给人五万。摊贩们难免失望至极。但没想到,形势突然倒转。张浩还是那个勇猛的物业经理,一下就冲出来二十来个人把恶棍们揍了一顿,摊贩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都躺下了。 “我问你,你是这原来的供货商?”张浩两步在光头大汉旁边问道。 “你小子敢阴我!”光头大汉心有不甘,站起身来和张浩对视,眼里尽是怒火。 “你他妈还敢站起来!给老子躺下去!草拟吗的!”沈飞见人还要站起来,立马又是一脚踹过去。 光头大汉刚刚站起来,又摔了下去。二十多条橡胶棍指了过来,“老实点,飞哥让你躺着!” “就是!躺好了。” “欺负小摊贩给你厉害了!” 吃了几棍子,光头大汉这才认清了形势,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穿的很流氓,但手里的装备都是好货,气势也绝对不是小街小巷子里那群二流子可以比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原来的供货商?”张浩沉声问道。 光头大汉吞吞吐吐,胳膊虚挡着脑袋,怕再次被一棍子敲上来。 “他不是!我们之前进货都是自个进货,农贸市场收的!” 没等光头大汉老实交代,摊贩们都围了上来,站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叔。正是之前被光头大汉怒吼的大叔。 “大叔,你说。” “我们菜市场从来没有统一供货的,都是自己去农贸市场进了货卖的。也有些是找菜农收的。这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今天一大早就来我们菜市场把客人都赶走了,说是要叫我们新来的供货商出来谈谈。上回你们来登记,留了个号码,我们没法子只能照着打过去了。就是这位小兄弟的号码。”大叔抬手指向沈飞。 之后的事情张浩就知道了,沈飞接到电话先赶来菜市场,在门口看到对面十多个人还带着家伙就给张浩打了电话。 张浩组织人过来的时间,沈飞安慰了几声摊贩们。光头大汉自称是原来的供货商,但被摊贩们拆穿,光头一怒之下这才将人都聚在一块看着。 “既然不是,你怎么知道这菜市场有新的供货商,还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要跟我谈谈呢?”张浩问道,语气里仿佛带了锥子一样,刺得光头大汉心脏直蹦。 “我,我就是听说了这事儿,手头紧,想来敲一笔。”光头大汉冷汗直冒。 沈飞一脚踢上去,“还嘴硬,谁派你来的!” “各位摊主们,这人就是个来闹.事的,你们生意该做的做。有事打我们电话就成,或者叫个人去万泉物业报个信。该供的货我们还是供,不必担心。另外我问一句,你们知道屠胖子今天怎么没来吗?”张浩挥挥手,先稳住摊贩们。 闻言摊贩们果然镇定了许多,他们就是些普通老实百姓,哪里受得住这些流氓混子拿刀拿棍的威胁。 人群一阵沸沸扬扬,具都表示不知道什么情况。 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随后张浩压着人避开菜市场的大门,离开去了边上一条暗巷里。摊贩们连声道谢送走了张浩和这群恶棍,各自看着自己的摊子去了。 菜市场的旁边的暗巷十分阴暗肮脏,尽头是个死胡同。大约只有一米来宽,铺着一层脏兮兮的水泥石板,下面是下水道。臭水沟的味道十分刺鼻,甚至听到老鼠吱吱的声音,就在脚底下窜来窜去。 “现在能说了吧。”阴窄的巷子,印的张浩一张俊朗的脸半明半暗,光头大汉看着张浩从巷子口一步步逼近,肌肉不由得紧缩,尽力把整个人缩小占用的空间范围。 “我,我真的。” 不等他说完,张浩挥了挥手,沈飞猛地一把把光头大汉脸压在了地上,“嘴还挺硬,你他娘的说不说!” 冰冷的水泥板黏糊糊的,臭水沟的味道冲进鼻子里,让人反胃。 “最后问你一遍。”张浩淡淡道,右脚皮鞋在地上踩了踩,嗒嗒的声音仿佛踩在光头大汉的心脏,一时心头猛跳。张浩突然猛的一用力,脚下一块水泥石板一下碎裂开,露出底下肮脏的水沟。 刺鼻的味道更甚,张浩再问道:“谁叫你来的?” 光头大汉没有出声,只是一个劲的想脱离沈飞的掌控。沈飞憋了许久的邪火还没有发泄完,光头大汉反抗之下更是激怒了他,一个巴掌重重扇了下去。 沈飞把光头大汉一只手反剪,另一只手压着他脑袋就往水沟里按。 “不要不要!我说!是陆少!”崩溃的光头大汉大喊出声。 张浩递了个眼神,沈飞立马把人放开,又踢了几脚,“以后别再出现在菜市场,见你一次,让你吃一次老鼠!” 随后张浩带着沈飞一行人径直离开了菜市场,身上沾着一股臭味,回去好好洗洗才行。 光头大汉无力的栽倒在地上,那个穿着一身整齐衬衫西裤皮鞋的年轻人,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带着无限的威压,直压的他喘不上气,虽然陆少百般警告过,但是此刻又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能尽快从他们手里逃出来才是要紧事。 “老大,现在怎么办?把陆少捅出去我们也没法回去见陆少了啊。”一群小弟们耷拉着脑袋,低着头,完全被人碾压之后无精打采的站着,毫无士气可言。 “见个屁的陆少!还不赶紧走!那群家伙惹得起吗!”光头大汉站起来,心有余悸。 陆少最多只拿钱砸人,纨绔子弟而已。张浩身上是实打实的一股子蛮横,走野路子出来的,整起人来绝对是刀刀见血的。更可怕的是,装孙子的时候真的能装,能忍气吞声之后再给你来一下狠得,指不定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浩子,这狗日德陆博平还真他妈的阴魂不散。”沈飞面色狰狞,隐隐带着杀气。怕是有个小孩看见直接就吓哭了。 张浩面色也十分难看,阴沉沉的。陆博平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买凶杀人不成又来破坏生意了。菜市场的事张浩做的并不隐蔽,甚至是明目张胆的希望借此打出点名声来。 陆博平倒是会趁机来搞小动作,上次的东北四虎还是没得到足够教训。 “陆博平肯定是要教训的,但不是现在。动一个陆博平难不成把我们都搭进局子里,说不定他就等着我们去打他,找理由给我们关进去,再找关系判我们个十年八年的,这事急不来。不能留下证据,又得让陆博平这兔崽子一次就知道厉害,以后再也不敢来挑事!”张浩沉着道。 一行人回到了物业,该洗澡的洗澡,值班的值班,约好晚上大排档吃饭各自散开了。 张浩回到自己的经理办公室,物业的事情还要继续处理完才行。教训陆博平这个纨绔得有计划才好。 张浩正想着陆博平的事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浩子,我怎么想这口气都咽不下去!”沈飞进来愤愤道。 沈飞从来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主,忍气吞声是不可能的。陆博平的事儿已经算是沈飞忍的最久的了。今天的事儿其实不算严重但把沈飞心里的那团火全给挑出来了。 “沈飞!你不想进局子让你爸再等你四年就冷静下!”张浩喝道。 “一个陆博平而已,不值得把你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张浩沉声道,沈飞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冷静了一些。 “陆博平没什么脑子,除了有点钱一无是处。但是他有个厉害老爸,陆远白手起家干到现在,手底下会没点底牌?你说动他儿子就动吗?” “浩子,我们就这么三五不时的被陆博平摆一道,偶尔他再调几个不要命的人来要我们的命,我们生意也是做不下去的。陆博平一天不解决我们就一天没办法安心做生意。”沈飞含怒道。 “时间长了弟兄们也难免觉得我们被压着打,士气不足,人心涣散,遇上事儿也会缩手缩脚不敢上。”张浩补充道。 张浩当然知道后续影响,一旦被欺负了不还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只能越加变得好欺负。现在这群铁骨铮铮的退伍军人也将觉得张浩这个领头没胆子不敢担事儿。必定成一盘散沙。 123. 引蛇出洞 “沈飞,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调查陆博平。”张浩沉声道。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旦没有把陆博平打怕,那么就该遭到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更加猛烈的报复,并且很可能会引起陆远的打压。 沈飞离开之后,张浩给吕松打了个电话。 “老松,货运站生意怎么样啊?”张浩意思意思的关心道,两人昨天才见过面喝了酒,不至于这么快又来问候。 “浩哥,你有事说话。”吕松明显知道张浩这回不是来约吃饭喝酒的,直言道。 “你手底下能不能借两个人给我,要机灵点的。”张浩也不含糊。 和陆博平在农贸市场火拼的时候,自己保安团的人都已经露过面了,还派他们去查陆博平的话未免也太容易暴露了。还没等有消息回来怕是陆博平直接就知道张浩想做什么了。 “不是跑货的司机就成!”吕松爽快道。马上菜市场的合同拟出来,签字之后免不了又是吕松跑货,司机不够用的。 “那好,你安排两个人,到万泉物业直接来找我。招子亮点的,去调查点事。”张浩正色道。 吕松的效率很快,下午人就过来报道了。其中一个还是张浩脸熟的小个子,吕松手下那个有些不安分的小关。但是这次被吕松安排过来办事倒是还挺老实,叫了浩哥也没一个劲的仇视自己。 另一个是个看着高壮老实的小伙子,平平无奇的一看就是民工。 “浩哥好。叫我小峰就成。”民工小伙子憨厚道。 “小关小峰,你们松哥有没有说什么?”张浩虽然点了两个人的名,却是一直看着小关,意味深长。 “松哥说了,这回是来办事的,办的好了给红包呢。让我们好好听你的话,把你当老大!”小关低着头没有说话,倒是小峰极为耿直。 张浩心下了然,吕松这是因为上次没有交出小关,怕张浩心里介怀。这回借机派着小关和一个耿直的小伙子一块来,想让张浩消除芥蒂,有这耿直小伙子看着,不管小关搞什么动作小峰都会如实报告上报,有小峰牵制也不担心他不好好办事。毕竟这丢的可是吕松的脸。 “来,抽烟,我给你们说说这回的事儿。主要是跟踪调查一个富二代,叫陆博平。这人是个纨绔子弟,有个老爸叫陆远……” 张浩详细介绍了陆博平的情况,“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要跟着他,他经常出入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特定习惯爱好。但跟踪这事儿你们得自己把握好分寸,别让自己被发现了反倒叫人给反跟踪回来被一锅端了。” 小峰憨厚的笑笑道:“放心吧浩哥,我和小关可是老搭档了,咱们松哥手底下,就数我和小关最机灵呢。” 听一个看着就是老实人的嘴里说出来自己最机灵这种话,张浩不免有些啼笑皆非。 给两人分别发了一包中华,交代了一番,张浩现在需要一个机会把陆博平引出来,再跟踪他。 至于陆博平在哪这个问题,当然是要问问在出事当天失踪的屠胖子了。 第二天,张浩早早的就去了菜市场,摊贩们刚刚把东西摆出来,还没有客人来。 摊贩们热情洋溢的和张浩打招呼,即使自己菜没多好看也还是往张浩手里塞,“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你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们。不吃你也可以送人的嘛。”老实而诚恳的摊贩们如是说。 于是张浩抱着一堆菜守在屠胖子的猪肉摊前,尖脑袋的货本来卖的差不多,昨天摊子被砸了根本就没货可卖,根本就没出摊的打算了。 过了好一会开始有一两个客人上门了,屠胖子才姗姗来迟。 光膀子,脏裤衩,走到菜市场门口看到张浩正坐在他的摊子前面,跟见鬼了一样,扭头就想跑。 但张浩是什么人,屁股下面的小木凳脱手而出,砸在屠胖子的肩膀上。屠胖子一下失衡栽在地上了。 “跑的还挺快啊,为什么要跑?”张浩走过去,把小木凳捡起来坐在屠胖子身边。 “浩哥!浩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一杀猪的,事儿都是陆博平指使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那小子去吧,我也是被逼的!”还没怎么动手,屠胖子已经吓得双手抱头伏在地上,就差给张浩磕头行礼了。 “你倒是老实,起来吧,这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我又不是黑.社会。吓着来买菜的叔叔阿姨们我以后生意还怎么做。”张浩很是和善的拉屠胖子起来。 “过来。” 把屠胖子带到了昨天的暗巷,张浩开始细细的盘问。 这几天菜市场的动向实在是明显,附近的农贸市场也得到了消息,甚至一听挑事儿的是张浩,立马就报告给陆博平了。 张浩打了屠胖子的事儿闹的菜市场人尽皆知的,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陆博平派人找上了屠胖子。 要不怎么说屠胖子是个怂货,陆博平给他点钱让他闹.事,后果陆博平一力承担。屠胖子还是怕张浩的,但陆博平一顿狂揍下来一样还是得听话。 拿了钱雇了几了一个据家里三姑八姨的远方表哥说是挺厉害的一代黑.道枭雄。把人找过来喝顿酒洗个桑拿就去砸摊子了。 屠胖子看人体格健壮,一拳头能把转头劈开,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哪知道就劈砖头的本事。那黑.道枭雄就是个偏僻村子里的土霸王,村里人谁和一小流氓对着干啊,横行称霸久了自称黑.道枭雄。 “陆博平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敢再打我主意。”张浩站在巷口,屠胖子被堵在里面,尽管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影说不上多么高大,至少自己这一身肉看着要健壮的多。但是张浩站在那屠胖子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 “给了两万,黑.道枭雄那里我给了五千定金,事成了再给五千。陆少说要是能让你菜市场这做不下去,再奖励十万。”不等张浩问,屠胖子一口气老实交代了干净。 张浩不由心里暗骂,一万块就想教训我一顿了吗?我有那么便宜吗? “拿来吧。”张浩一摊手。 “浩哥,没带身上啊,要不你明天来拿。”屠胖子小心翼翼,他不想喝这臭池水沟子的水。 “今天别剁肉了,去见陆博平。”张浩果断道。 随后屠胖子带着张浩回了自己家,屠胖子家在一个快拆了的楼里。旁边是个废弃的铁炉厂,这楼原先是铁炉厂的宿舍,铁路厂做大搬位置了,宿舍也就空出来被铁炉厂当二手房给卖了。这单一栋楼说是要拆说了好几年,拆印都给上了还是没谈拢。 老旧的房子连个电梯都没有,楼梯逢雨就被淹,还好不会灌进屋里头。看来屠胖子这日子过的也不算好。 “我只要一万,剩下的就当是我给你报酬,你跟陆博平说就说你把事儿办成了,叫他给钱。他肯定得出来见你。”张浩点了五千还给屠胖子,把整一万塞进了自己西装口袋里。 “这……没办成说办成了,陆少那里有人在的瞒不住啊。”屠胖子很是为难。 “所以,这五千你就留着去医院开药吧。省着点还是够的。”张浩摇头晃脑的。 屠胖子欲哭无泪,夹在两个大爷中间还能怎么办,认栽吧。命保住就不错了。屠胖子只想赶紧这鬼地方换个菜市场好好剁他的猪肉。 …… “陆少,是我,菜市场的屠胖子。”在张浩锋利的眼刀之下,屠胖子拨通了陆博平的电话。 “屠胖子,事办完了?一大早上的就打电话过来骚扰劳资,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劳资捅死你他娘的。”陆博平骂骂咧咧,电话里听得到尖细的女人声音在喊陆少。 “这不是事办好了才敢打电话给您,我今儿早上去菜市场一看,那些个摊贩都跟霜打了茄子似的,一问啊,他们说张浩又不给供货了。都在说张浩不守信用呢。”屠胖子冷汗直冒,张浩手里一把菜刀闪着冷光,没架在脖子上,架在小心脏上了。 “真的?你小子可以啊,哈哈哈哈。屠胖子你还有这手段呢。晚上来临海洗浴中心,劳资给你包个大红包哈哈哈哈。”陆博平激动的提了好几个音调,高声道。 “浩哥,我把人可是约出来了。晚上这……”胖子挂了电话,挂着苦瓜脸。 “晚上去啊,大红包呢!”张浩笑道。 屠胖子脸上苦心里更苦,去拿了红包事情被发现自己逃不过陆少毒打,搞不好还得卸了胳膊腿,不去的话怕也是要被陆少殴打。现在只希望张浩尽快把陆博平摆平自己好逃之夭夭,这菜市场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张浩拦了出租回去物业,把事儿给沈飞一说,沈飞立马眼睛一亮,“浩子,有你的!咱今晚就去摆他一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就不能别这么猴急吗?今天就是引蛇出洞,等我们找到他七寸了,再一棍子打上去。”张浩眼神晦暗不明。 124. 好好保护你们 晚上八点,临海洗浴中心。 临海洗浴中心实际上是临江而建,和左边一个大型广场隔了一条街,右边就是一个城市花园。人流量不低,来来往往的各种人都有。门口一个欧式的喷泉,金色高大的建筑,大门分外气派,外面可以看到大厅开阔的布局,金色的招牌在黑夜里显示出它尊贵的身份。 一辆宝马汽车停在了临海的门口,一身黑色高档西装,砖石腕表的年轻男人走下车,门口的泊车小弟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陆博平显然心情不错,钥匙扔给泊车小弟,顺便给了几张红钞的小费,很是春风得意。 泊车小弟点头哈腰,狂喜的去停车了。今天的客人十分慷慨,小费顶的上几天的工资了。 十分钟后,屠胖子换了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装,还算是体面,出现在临海洗浴中心的门口。 三个小时之后屠胖子红着脸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而陆博平则继续留在了洗浴中心。 屠胖子出来之后转了个去了旁边的公园,吹了吹冷风清醒一下。已经是深夜的公园里几乎没有人,黑漆漆的一片站在对面也未必能认得出来谁是谁。树叶沙沙作响,公园里毫无人气。 前面有个公园里公用的座椅,屠胖子过去坐下摸了一支烟点燃,抽了一半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不算健壮的男人身影, 屠胖子递过去一支烟,想了想又递过去一张卡,男人说了些什么没有接受。 两人在公园说了一会话,十分钟后各自告别。 张浩回到完全佳苑已经是凌晨了,沈飞就等在物业楼下。一个人靠着墙在抽烟,地上还有几根烟头,站了有一会了。 “浩子!怎么样!”一见张浩回来,沈飞急切问道。 “屠胖子办的挺顺的,说的陆博平应该是都信了,还给了他十二万的红包。在临海中心给他做了个全套,屠胖子说这辈子都没这么享受过呢。”张浩暧昧道。 “改天哥们也去尝尝鲜,开个荤?”沈飞很是懂得的样子。 “但是屠胖子说,陆博平不知道怎么回事脖子上挂了一个观音坠,泡澡洗浴按摩都不摘下来的。有个服务员碰了一下就被陆博平给赶出去,好像挺宝贝这玩意儿。要是陆博平吃斋念佛学学慈悲之心那倒是不错。”张浩玩笑道,陆博平要是吃斋念佛了那还是纨绔富二代嘛。 “混账小子别玷污观音了,都想杀人了还信佛,浩子,你的人派出去了?”沈飞不屑道。 “小关小峰都跟着去了,两人轮班,我从胖子那里敲了一万给他们当公费先用着,反正是陆博平的钱,就是要拿他的钱去调查他!小关看着是挺机灵的,我没想到小峰这家伙也是个人才,明目张胆的看陆博平的车都没人多看他一眼的。”张浩笑道,小峰看着老实人,这也太让人觉得老实了,一群保安都不带多看一眼的,认定了小峰不敢做坏事。 “那十二万呢,就这么给屠胖子了?”沈飞问道。 “屠胖子肯定是在这呆不下去了,只能收拾东西走人,总得给人留点路费。他又没犯什么大事,这十二万就让他拿着离开吧。”张浩看的开,没必要为十二万难为一个小屠户,这钱本来就属于不义之财,就算屠胖子主动交出来他也没办法安心收了。 上海天气多变,头天还是大晴天,第二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下午时候,张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猴子老六几个人在里面嘻嘻哈哈天南地北的胡侃。张浩拉开窗帘,靠窗台坐着。 “浩哥,看什么呢,有美女啊?”老六笑道。 “浩哥女人一个比一个极品,用得着看外面的嘛!不过毕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猴子递了个眼神,极其的猥琐。 “一群小崽子,就知道女人。”张浩笑骂。 老六和猴子这么一提,张浩倒是想起些以前的事情。 大学里刘鸽和自己都要打工,下雨的时候自己去接她两人撑着一把伞,路过冰淇淋的店刘鸽总是会多看两眼,然后拉着自己离开。 张浩会默默记下然后省下饭钱,生日的时候带刘鸽去吃一顿,看着刘鸽吃的满足自己也开心了。 少年单纯的感情总是无私而纯洁,现在嘛,早已经物是人非了,自己和刘鸽都已不复当年。 就在张浩略有些唏嘘的时候,电话声突然响起。是伍月。 张浩怔了怔,屋子里几个保安们还在吹嘘着部队的事情,张浩轻轻打开门,靠着走廊才接通了电话。 “小伍同学,是不是下雨天的时候,分外的想念我啊。”张浩开口就是不正经的调笑。 “张浩!少给我嘻嘻哈哈的,找你有正事!”伍月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温柔,但也不太严肃。 “苏州的行程要提前了,下周二就走,你收拾好东西,多带两件衣服。我周一去北京接小筑,周二我们在苏州汇合。有问题吗?”伍月安排的井井有条。但今天已经是周日了,后天就是周二了。 “周二?没问题!小伍同学,你英俊帅气足智多谋的老公即将在周二上线,请你做好准备,准时签收。”张浩笑道。 “你要是再这么油嘴滑舌,我就自己带小筑玩,让你彻底封杀永久下线。”伍月难得开了个小玩笑,语气柔和了而许多。 屋子里几个保安囔囔的声音并没有传出来,张浩一歪头就透过玻璃窗,见他们笑闹得很开心。雨下的有些大,小区里的绿植上都带着水珠,灰尘被冲刷干净,更加翠绿,空气格外的干净清新,带着点绿植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小伍同学,我表现这么优秀难道不该给我过了试用期,然后正式上岗吗?顺便再签个永久劳务合同。” 伍月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这场雨下的毫无征兆,本来还趁着周末晒个被子,一下就被打湿了,还好收的快。虽然并不缺这一床被子,但这种出乎意料的状况并不让人好受。她不久前收回来被子,身上沾了一些雨水,现在刚刚洗了热水澡。 “你做梦呢,还正式上岗,你这个态度随时开除倒是差不多。”伍月心情不错,还有兴致和他开两句玩笑而不是直接挂电话。 张浩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阴霾太阳被遮住了,但是光线还是不错的,这雨下不了多久。 “小伍同学,我对小筑可是一片真心,在我用心良苦的教育之下,小筑小朋友可以说是茁壮成长,未来必定是栋梁之才。难道我还不够持证上岗的吗?” 伍月披着浴巾,突然觉得张浩的语气似乎带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这让伍月有些莫名的胆怯。 “你对小筑确实很好,所以我才让你也去苏州,他很喜欢你,这次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伍月把话题巧妙的转移到小筑身上。 “我对你难道不好吗?上能修水管,下能踩蟑螂,武能拼酒量,文能暖大床。小伍同学好好珍惜啊。”张浩一句话又把自己拉回伍月老公的身份。 “张浩!什么时候让你暖床了!”伍月怒道。 “那晚上小筑抱着我睡的时候不算是暖床吗?暖的是小筑的床,又不是你的,你这个人心思太复杂了。我和小筑父子情谊还要被你曲解。”张浩不服气的愤愤道。 “歪理邪说!你怎么不去参加辩论赛呢?” “你怎么知道我参加过,还拿了奖,学校还奖了我五百块钱。”张浩故作惊讶,他大学还确实参加了校内的一次辩论赛,论题就是爱情和面包选哪一个。 张浩和刘鸽还在甜蜜期,义正言辞的选择了爱情。最后以一句,即使有山珍海味,一生也饥渴难耐,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完胜对手,交大男神的称号更是添了几分真情。 “小伍同学,是不是开始觉得我口才不错了,看出我有专业辩论选手的潜质。你眼光不错啊。”张浩嬉皮笑脸。 “我眼光一向不错,可惜这其中不包括你。”伍月应答自如,已经习惯了张浩这一套。 “你不会是反悔了吧,我干的还不错的啊,难道你想给小筑换个爸爸了?”张浩十分委屈。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你好好带小筑玩就是了,苏州我可能会比较忙,你照顾好他。”伍月没好气道。 张浩心里美滋滋的,坚定道:“作为小筑的爸爸,你的老公,我一定尽职尽责,好好保护你们母子。” “混蛋!你当好小筑的爸爸就够了!”伍月愤愤的挂断了电话,懒得再多和张浩辩解什么。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地上湿湿的,眼前明亮了不少,抬起头乌云已经散开,一片豁然开朗。 伍月站在床边,脑子里还在回响张浩那句“作为小筑的爸爸,你的老公,我一定尽职尽责,好好保护你们母子。” 她的确一个人撑了很久,需要一个人为她撑开一方天地,让她休息一下。 125. 酒吧热吻 “张浩,出来陪我喝杯酒。” 临近晚上张浩拟定出了和菜市场摊贩们要签订的合同,明天就可以拿去签字,吕松的货车已经备好了,后天一早货就可以拉过来。刚刚核对了一遍没有误差,安琪的电话响起的猝不及防。 “这么晚了,这不太好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张浩第一反应就是推辞。 “什么事儿啊,和女朋友约会?你一个物业经理忙到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吗?”安琪心情很是不爽。 “安大美女,这是谁惹你生气了?我最近可是老实的很。”张浩无辜道。 “你老实?说得好像你多无辜一样,谁在我家睡了我两次的?出来陪我喝酒!”安琪不容拒绝的挂断了电话。 张浩很是无奈,怎么搞的自己就像电视里睡了之后不负责的负心汉一样呢?我明明是被动的吧?而且,连个地址都不给,这电话挂的是不是太快了? 正想着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一声,“北港路速音酒吧。” 张浩无语的看着手机短信,安琪还真是能给他找事儿。 速音酒吧是一家明显针对年轻都市男女的酒吧,嘈杂热烈的气氛,DJ打的碟都是劲爆的舞曲,推门进去,里面正中间非常显眼的一个半人高的台子,边上围着一圈人发出狼嚎声,吹着口哨,敲打舞台边缘。上面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跳着诱人的舞蹈,听见热烈的欢呼有意无意的暴露更多。 从门口分了一条路两边是酒桌沙发,左右各自有两条路往里都是包厢,布局明了,简单直接。 张浩只觉得耳朵都快炸了,拿出手机拨通安琪的电话,然而并没有人接,张浩皱皱眉正准备挂断,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女人,白色衬衣黑色A字裙,踩着高跟鞋嗒嗒几步就走到了张浩身前。 妖娆的脸上勾着一抹笑,有点邪气,女人过来一把扯住张浩的衣领,另一只手勾住了张浩的脖子,热辣的吻让张浩一时喘不过气,也几乎忘了要反抗。 等张浩反应过来已经是三分钟之后了,张浩一把拉下贴在自己身上的安琪,皱着眉就要转身离开。叫自己来寻欢作乐的吗? 安琪从背后贴上来,抱住张浩的肩膀,趴在张浩耳边低声道:“张浩,留下来陪我喝一杯。” 声音很是凄凉,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酒吧里的人各自疯的尽兴,偶有人注意到站在门口接吻的两个人也只是送一个口哨过来。见多了酒吧里玩疯的男男女女,这并不稀奇。 听见安琪如此软弱的请求,张浩的腿怎么也迈不出去,酒吧里这么多人,安琪虽然私下开放些,但明面上总不至于乱来吧。 见张浩没有再要走,安琪拉着他去了吧台。 “一瓶威士忌。” 酒保推过来两个宽口玻璃酒杯,一瓶已经打开的威士忌,和一小桶冰块。 安琪一个杯子里夹了一块冰块,然后倒了三分之一的酒杯,推了一杯给张浩。 说实话张浩喝不惯这种洋酒,不如啤酒舒畅,也不如白酒够劲。但安琪已经递过来了,都是酒,喝两杯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安琪的酒量,不差也不算太好,陪她走两个,让她放松放松。 “张浩,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安琪喝了一口酒,一只手挡着贴在张浩耳边道,话落刚刚碰了冰块的舌头,凉凉的在耳垂上不轻不重的舔了一下。 耳垂是人体非常敏感的地方,张浩一下被激的一个激灵,安琪见状笑的格外开心,胸部在衬衫的包裹下更显挺拔。鲜艳的口红在门口一吻之后更是带着几分迷乱的性感。 “你想喝酒能不能换个地方,这里很吵。”张浩学着安琪,用手遮挡在安琪耳边说道。 “这里不好吗?你看不是都玩的很开心吗?”安琪又是贴着耳朵,言罢朝张浩耳朵轻轻吹了一口热气,接连刺激着张浩的神经。 张浩很是无语,刚刚在门口失魂落魄的安琪是他妈的幻觉吧。 但是这种地方,张浩也不能自己离开,把一个年轻性感的单身女人扔在这,万一出什么事就真的麻烦了。 DJ仿佛听到了张浩的心声,劲爆的DJ舞曲换了个普通的爵士。萨克斯的声音抚慰着刚刚狂欢的人群。 “现在不吵了吧。”安琪一只手摇晃着酒杯,一只手环胸部下一点的位置,腰部线条十分流畅。两双穿着黑丝的长腿交叠而坐,更显得诱人风情。 张浩懒的开口,抿了一口威士忌,有些烈。 “长夜漫漫,相逢就是有缘,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一身正装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安琪面前,自信邀请道。完全忽略掉了一边全身行头加起来没有两百块的张浩。 “不好意思,今天有人请了。”安琪指了指张浩,拒绝了这个看起来很成功的男人。 “这是我的名片,我觉得,你可能会改变主意。”男人并不气馁,甚至再接再厉递上了名片。 酒吧也算是社交的重要场合了,递过来的名片还是要收下的。 “谢谢,有机会我会联系你的。”安琪礼貌的看了一眼,委婉的开始赶人了,显然并没有被名片上的身份所打动。 男人有些惊异,但还是保持着绅士风度点点头转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猎物,这种人多是欢场老手,不会惹不必要的麻烦,你情我愿玩一玩大家都很体面,谁都不想闹得难堪。 “这男人是什么身份,这么自信。”张浩随口问道,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喏。”安琪直接把名片推过来。 深蓝色的名片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陆氏集团项目部经理,陆新成。” 哎,陆氏集团?这么巧? 有点意思。 “你对这人有兴趣?”张浩盯着名片看了会,安琪忍不住打趣问道。 “你对他没兴趣?”张浩挑眉反问。 “这种人一看就是老手,你看,现在已经找到新的猎物了。我可不想随随便便上一个种马男人的床。”安琪眉毛挑了挑,朝另一边一扬下巴。 张浩一阵汗颜,看过去,果然陆新成已经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交谈甚欢了。 “张浩,我这么一个美女坐在你面前,为你拒绝别的男士搭讪,你就没点表示吗?”安琪收回眼光,落在张浩身上。 “我应该要有什么表示吗?”张浩摇头晃脑的跟着萨克斯打拍子。 “呵,你们男人还真是下贱,越是主动的越是不爱搭理,越是让你滚,越是要贴上去。”安琪冷哼一声,手里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冰块碰撞的声音,安琪放下酒杯又添了一些。 “安大美女,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拿我撒气呢?”张浩苦笑道。 其实安琪说的貌似有些道理,但这绝不适用于张浩。 “你行不行,赶紧喝!”安琪突然冷声道。 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喝就喝吧。 来来回回,一杯威士忌差不多喝的干净了。大部分都进了张浩的肚子,背着一个烂醉的女人回家并不是什么好事。 “再拿一瓶来!” 安琪貌似还挺清醒的又叫了一瓶酒,只是倒酒的手略有点抖。 “安大美女,差不多就行了,你想喝回去喝吧,别在外面喝了。”张浩劝道。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在看着安琪了,就等安琪喝醉趁机上手了。 “现在想去我家了?哼,你说去就去吗?我非要在这里喝!”安琪一下凑过来,在张浩脸上留下一抹唇印,轻笑一声连酒带冰块一起灌进了嘴里。 “砰”的一声,酒杯被随手顿在吧台,安琪的唇贴上来,张浩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火热的唇柔软甜美,灵巧的舌头带着冰块敲开了张浩的唇齿,蠢蠢欲动的神经一下被点燃。 冰块在两条舌头之间不断来回推送,不是为了降温,反而添了一把火。 酒吧一阵狼嚎,口哨声,拍桌声,怪叫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一股脑的冲击耳膜,让人脑子一片混乱,快速晃动的彩色灯光让人目眩神迷。转动安琪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性感美女,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么激烈的女方主动的接吻,更是刺激了一群出来觅食的饿狼们。 结束了这个深刻缠绵的热吻,安琪舔了舔嘴唇,扔下几张红色钞票,拉着张浩飞快的跑出了酒吧。 年轻男女们纷纷让开一条路,高举双手,祝福这对看似并不搭调的男女。 两人一口气跑出酒吧拦了一辆出租车,安琪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头发有点散乱,所幸衣服还算整齐。 司机也是见多了酒吧出来之后去开.房深入交流的男女们,也深谙他们的饥渴难耐,一路开的飞快。 酒吧离安琪家也并不远,十分钟后,张浩脑子清醒过来,已经在安琪家里了。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张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使劲摇了摇脑袋。 酒吧发生了什么?威士忌?热吻?自己是被冲昏了头吧,才会和安琪在酒吧里当场热吻。 只是在酒吧那种情形之下,有几个人能把持得住呢。 126. 春宵一夜 张浩坐在沙发上,侧过头看向浴室,从客厅到浴室不过几米的距离,路上扔着衬衫,短裙,甚至在浴室门口,有一件新款设计十分别致的文胸。 安琪这个澡洗得,有点太随意了些吧。 正看着,浴室门被打开,安琪穿着浴袍,肩上披着浴巾,一边走过来一边在擦干头发,穿的十分严密的样子。 张浩莫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舒缓下来。安琪拿着一杯酒,两个杯子走了过来。 “不是说别在外面喝吗?现在可以了吧。” 安琪端着红酒高脚杯,看来家里准备的还挺齐全。 “当然可以。”张浩耸了下肩,喝个酒不成问题。 然而安琪坐下之后,事情突然有了一点问题。 浴袍站着的时候不露一点痕迹,随着安琪坐下,下摆直接垂在了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就呈现在张浩面前,甚至隐隐可以一些亟待人去探索与发现的地带。 而且,安琪好像没打算把浴巾系得太紧,领口松松垮垮的,一片白色随着安琪倒酒的动作,晃花了张浩的双眼。 “我珍藏的拉菲,今天便宜你了。”安琪一个媚眼抛过来,电力十足。 是挺占便宜的。 张浩拿起酒杯稍稍低了头,专心看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这女人哪里是喝酒,简直是吃人。 “那就谢谢你款待了,下回还是喝啤酒好,畅快。”张浩晃动着酒杯。 “就知道喝啤酒,给你喝高档洋酒你都喝不惯。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安琪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虽然这么说着,桌上珍藏的拉菲也并没有收回去。 “你今天到底遇见谁了,这么受打击?前男友?”张浩好奇道。 安琪摇晃酒杯的手一滞,片刻又恢复过来,深深看了张浩一眼:“你说对了,就是前男友,邱泽。还是和刘鸽一起。” 张浩耸耸肩,这并不关自己的事。 不过听到刘鸽两个字,他的眼底深处,还是有精光一闪,非常隐蔽。 “有点可笑吧,我的前男友,你的前女友,又混到一块去了。而你现在就在我家孤男寡女的跟我喝酒。”安琪口气有些嘲讽。 “你干嘛摆出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珍惜了几年都没碰过的女人,现在,可是在另一个男人那里不知道叫的多开心呢。” 张浩稍稍一怔,随即喝了口酒。刘鸽不论在谁身下,有过几个男人都和自己没有关系。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拿刘鸽来说事呢。就因为曾经有段感情? “刘鸽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安琪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坐到张浩身边。 面对着张浩,一条腿抬起横放在张浩的身上,另一条腿则是随意垂在地上。 “刘鸽都能上别人的床,你就不想和我做点什么吗?” 刘鸽上别人的床,跟安琪和自己做点什么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女人都是什么逻辑?但张浩现在没心思反驳了。 因为,他看出安琪现在对自己的情绪很不安分,貌似还要搞出些什么事情来。 张浩不动声色的看着安琪,洗完澡的她身上散发着诱人的玫瑰香味,仿佛一朵已经褪去花刺,等人采摘,开的鲜艳的红色玫瑰。 “安琪,你坐回去好好喝酒。”张浩说着,身体往另一边挪。 “现在不就是在好好喝酒吗?”安琪眯着眼,任由张浩挪动远离自己,手里还拿着酒杯。 张浩继续拉开距离,安琪腿上突然一收,一只脚就卡在了张浩腿上。 突然的举动让张浩猛吸了一口气,小腹自动收紧,手里酒杯一个摇晃,红色的液体差点泼出来。 “你觉得这拉菲怎么样?不比啤酒差吧。”安琪嘴角上扬,感受到张浩的敬礼,脚趾更是卖力的运动起来。 “安琪!”张浩强忍着心内的燥火低沉道。 但他并没发现,此刻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更加引燃了安琪的兴致,甚至,让她回忆起曾经跟张浩发生的每一次愉快的经历。 不得不承认,在安琪心中,张浩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更加的强大,充满了魅力。 “张浩,你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太让我看不起了。你就这么胆小吗?”安琪长腿一曲,勾住张浩的腰。 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火势逼人,张浩眼神变得深邃,事情开始发生了变化。 也许是音速酒吧里人群的欢呼,也许是刘鸽的背叛,又或者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玫瑰香气,张浩已经无法再忍耐。 安琪一声惊呼,浴袍掉落在沙发上。 反观张浩本就被酒劲弄得有些火上头,加上安琪这主动的出击,他是男人,又不是圣人,带着强烈雄性荷尔蒙的身体覆盖上来。 随后,灯光摇曳,气氛暧昧的客厅里,又开展了一次二人深入交流的高峰会谈。 从客厅到浴室再到卧室,这场会谈居然一直持续到凌晨,可见张浩的坚毅与执着有多么的惊人。 早上太阳透过窗帘,泄了几缕阳光落在床上还缠着的一对男女。 张浩醒来就感觉到对方精致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稍微动了一下正想起来,就被安琪搂在腰上的手拉住了。 “跑什么?”安琪睁开眼,手抚上张浩的胸膛。 “安大小姐,该起床了,我还有事儿呢。”张浩无奈道,怎么安琪就像个女色.狼似的在欣赏自己的身体。 “你们男人,睡完就不认账了。”安琪幽怨道。还是放开了手自己坐了起来,走到衣柜前,当着张浩的面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吊带衫。 张浩目瞪口呆的欣赏着安琪完美的身体,床上还残留着安琪的味道,不得不承认,安琪是个性感尤物。 “还不快起来,想赖在我床上多久?”安琪穿好衣服回头一看,张浩还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昨晚两人从客厅开始,张浩的衣服几乎都扔在了客厅里,张浩没有安琪这么房得开,不好意思直接就起来去拿衣服。张浩只能尴尬的呆在床上。 “我去洗个脸。”安琪很是善解人意的去了浴室关上了门。 于是门一关张浩立马翻身下床,往客厅里冲,正捡起了衣服要套上却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 “对了张浩,昨晚表现很棒!”安琪站在浴室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浩。 顾不得许多三下两下赶紧套上衣服,穿戴整齐的张浩有些无语。 “你还有这恶趣味吗?” “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吗?摸也摸了睡了睡了,还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切。” 安琪白了张浩一眼,又关上浴室门正经洗漱去了。 冰箱里只有速冻的饺子和面包,还有一盒鸡蛋。看得出来安琪平日根本不做饭。 张浩速战速决做了个水煎饺,又煎了几个鸡蛋。摆上桌放好,安琪才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离开。”安琪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上,夹起饺子尝了一口,“张浩,手艺不错啊。” “我要是直接走了怕是你下回见我得拿酒瓶砸我了。”张浩耸耸肩道。 “你这么一个床上.床下都不错的男人,刘鸽怎么舍得的?”安琪小口咬着煎饺,双腿交叠晃动着。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提刘鸽呢?就因为抢了你前男友?”张浩一口一个煎饺,反问道。 “对!别小瞧女人的报复心,一个抢了我前男友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多关注她?”安琪很坦然的承认。 张浩撇撇嘴,女人心思真的复杂。孟娜作为闺蜜拉拢自己对付刘鸽,安琪作为情敌和自己上.床借此报复刘鸽。这个前女友还真是不简单啊。有男人趋之若鹜,有女人暗地想拉她下马。 吃过早餐张浩告别了安琪,回到万泉佳苑,明天要去苏州了,还是有些事需要交代的。 “浩子,昨晚一夜未归,去哪里风流了?” 一回小区,就遭到了沈飞暧昧的问候。 “昨天安琪找我喝酒而已,她在酒吧喝多了,我总不能丢下她一个女生不管,照顾了一下而已。”张浩老脸一红。 “照顾了一晚上?你这一身的女人香水味,照顾到床上去了吧。”沈飞凑着鼻子过来,老司机的笑容已经看透了一切。 “正好我有事儿跟你说,明天我就要和伍月去苏州市。这边的事儿需要你来负责。怕是三五天回不来,菜市场的合同我都拟出来了,下午去签字就好,之后运货还得你多费心。”张浩机智的转移话题,说起正事。 “这刚刚和安琪春.宵一夜,你就要和伍月去休假度蜜月,效率够高的浩子。”沈飞不依不饶道。 “说正经的呢,陆博平那边先让小关小峰跟着,他们两挺机灵的。我让他们有事跟你联系,有情况你再给我打电话。千万别轻举妄动,有任何事都等我回来再说。另外分两个人在菜市场那里守着,陆博平要是再派人来搞事,就给他打回去,但是不准轻易动陆博平。”张浩叮嘱道。 沈飞脾气倔,不受气,冲动起来什么都不考虑,张浩必须得好好交代一番。 127. 去苏州前的准备 “只要陆博平不拿刀架上我脖子,我就暂时不动。你安心和你的伍老板去度蜜月吧。” “对了,你不守着超市,来物业找我有事?”张浩突然问道。 “老松说小峰联系不上你,叫我来看看。既然你回来了,记得给他回个电话。我得先回去超市了,不然安琪怕是要找我算账啊。”沈飞嬉皮笑脸的。 张浩拿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顺着手机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张深蓝色的名片。 一个在陆氏集团年纪轻轻,就担任项目经理的陆姓男人,怎么看都觉得和陆博平关系不浅啊。这张名片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对付陆博平的王牌。张浩轻轻摩擦名片,收了起来。 回到经理办公室充上电,立刻给小峰回了一个电话。 张浩让他们去查探陆博平的时候说的就是每天都要汇报情况,一来方便掌握陆博平的动向,二来,如果一天都没有收到小峰的电话,那么就可以断定是被陆博平发现会有危险。所以这也是小峰两人的安全确认电话。 “浩哥!我可算联系上了。”电话一响小关立马就接了起来。 “昨天手机没电,耽误了。这种情况你直接联系沈飞是对的。有什么情况你下次先和沈飞说也是一样的。明天开始我要去苏州一趟,陆博平的动向你都给沈飞汇报,他在本地方便照应。”张浩安慰道。看来小峰确实是挺机智的,联系不到的情况下,直接通过吕松联系上沈飞来找自己。 “浩哥,这陆博平有点奇怪,昨晚在临海中心呆了一晚,今天早早的就去了小清寺。还挺诚心的拜佛求神。”小峰奇怪道。 小清寺是郊外有名的一个寺庙,逢年过节的香客不少,据说主持是西藏修行得道回来,为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士排忧解难的。寺庙建在山上,车辆无法通行,只能一步步走石梯爬上去,很是考验来访者的耐力。 “你继续跟着,他什么时候去,每次去多久,见了什么人,都详细告诉我。自己小心点。”张浩叮嘱道。 拜佛求神?这个细节就很值得玩味了。上次屠胖子也说陆博平带着一个观音吊坠还很是珍惜,一个从小就是纨绔富二代的陆博平,心胸狭隘,有仇必报,却信佛?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求个心安吧。 看来从苏州回来之后要去小清寺拜访一下了。张浩暗道。 下午张浩把合同都打印出来,带着沈飞和纸笔去菜市场一个个签定合同。 “咋弄那个麻烦,咱拿个本一家家记下你收总账不就完了吗?咱都住这的还能跑了不成啊。”头发半白的大叔看着张浩沈飞带来的一摞合同,皱着眉道。 一个个的签合同是比较正式的做法,大家都有保障。当然一起整合起来收账发货确实方便很多,但单方面毁约了也就没有证据追究责任了。也就是说张浩收钱之后就算随时不供应了,那么摊贩们也毫无办法。 “大叔,这也是程序必须的。生意归生意,你们信任我也不能乱了规矩。这样,合同我们还是一个个的签字。往后发货我们统一确认,派个代表核对,也省的一次次的麻烦。”张浩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蔬菜不比其他,讲究新鲜,三五天的就要更新一次。甚至可能要每天运货过来,如果每天都排队签字,怕是这就要耽误一两个小时不止,每天买菜就那么几小时的黄金时间,哪能一个个来核对呢。 “那也成,你啥时候把货运过来?”大叔考虑了一会道。 “今天确认了明天就能拉来,后天早上,都换新鲜的卖!明天我出趟远门,有事尽管联系我们沈老板。”说着张浩把沈飞推到了前面。 一摞合同签了两小时才算是顺利签完,这群摊贩们平日进货也就是一手钱一手买卖的事情,哪里这么正式的签过合同。有几个甚至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张浩又跑回物业拿了个红印油回来摁手印。 抱着一摞合同回了物业,张浩才算是歇了一口气。 翻了翻衣柜收拾一下行李,张浩发现自己还真的是没几件衣服。现在家里债也还清了,每月有工资,物业方面还有分红,加上李有德的那份合同,自己也算是个小老板,该买两件衣服了。正好这次去苏州见小筑也给他带份礼物。 号称不夜城的上海每晚通宵达旦的亮着灯,外滩金色的异国建筑,浪漫的情人墙,江滩边有码头可以趁夜游览美景,东方明珠静静的伫立,守护这繁华的城市。 张浩是个外地人,并不太熟悉这里,在街上看了一圈,考虑一番决定问问伍月,毕竟去苏州可是要和伍月一起去的。穿什么衣服问问她也是应该的吧。 “张浩,有什么事吗?”伍月有些意外。 “小伍同学,我现在有一个非常严肃认真的问题需要请教你,请你一定要认真思考然后回答我。”张浩一反常态非常正经。 “你说。”伍月冷静道。 “我现在在南京路上,为了穿的体面一点带小筑玩,我想买几件衣服。但……不知道买什么好。你能不能给我参考一下。”张浩非常正经的提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伍月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一会,才有憋着笑的声音传来。 “小伍同学!我很认真的在问你!你在笑话我吗?”张浩恼怒道。 张浩从小的衣服就是随便穿的旧的或者是一件衣服能穿几年,合身干净就是最大的要求了。之后偶尔自己买衣服也是优先考虑质量,哪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现在一个人站在商业街,一时之间实在是不知道买什么衣服好。 “没有,张浩,你之前就没有自己买过衣服吗?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小筑都有自己喜欢的维尼熊图案,你这么大人居然不会挑衣服。”伍月憋笑道。 “我几乎没有自己买过衣服,你就帮我参考一下嘛。”张浩有些恳求道。 伍月的憋笑让张浩有些难过,他们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窘迫的摆在张浩面前,一个几乎没怎么买过新衣服的自己,和追求生活质量的伍月。但更多的,张浩很开心,伍月并没有为此而表示一丝的嫌弃不满,电话那头伍月甚至开始帮张浩分析要买什么类型的衣服看着更加修身挺拔。 “你身材不错,比例也不差,只要搭配合理,好好做个发型,还是可以看看的。”伍月分析道。 “小伍同学你怎么知道我身材不错的,你看过?”张浩挑眉。 “哼!你自己买衣服吧!”伍月冷哼一声果断挂了电话。 张浩看着手机,目瞪口呆,这什么操作?一句话不对就挂电话?张浩一天之内不禁第二次感叹,女人心,海底针。 虽然电话挂了但张浩还是有办法的。 南京街的服装店非常繁多,许多价格都比较便宜,张浩也并不担心现在消费不起。 选了一家主打休闲运动的服装店,张浩信步跨进去。立马有店员笑着迎了上来,并不在乎张浩现在一身地摊货。 “先生,您是自己穿的衣服吗?我们这里有休闲西装,也有针织衫夹克长袖家居服,您需要什么样的呢?”店员很是热情。 张浩想了想道:“我明天要和女朋友去苏州玩,你能帮我看着挑一下吗?” 随后店员拿了几套衣服来让张浩试试,张浩很是耐心的一套套试了给伍月拍照发了微信。美其名曰:“帮老公挑衣服。” “张浩!你不嘴贱能死吗?”伍月愤怒的消息。 “小筑明天就要见到他英俊潇洒帅气迷人的爸爸了,到时候跟他说是妈妈帮爸爸挑的,小筑肯定会很开心的。”张浩分析的头头是道。 最后伍月还是选了两套衣服,一套是偏居家的长袖长裤,干净整洁,有些修身设计,暖男标配。另一套是带迷彩风格的军绿色套装,十分有男人味。 张浩又给老爹和沈叔一人买了一套衣服这才作罢打道回府。 经过一家亲子装的店铺,门口摆着一整套一家三口维尼熊的睡衣套装,看起来非常幸福合衬的一家人。 张浩怔了怔,小筑应该会喜欢的。 从亲子装店铺出来的时候张浩有点肉痛,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也不过一千来块,这一整亲子套就是两千。 回到万泉小区把东西收拾一番,衣服归类整理,看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张浩开始期待明天的旅程。 洗过澡躺在床上的张浩感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居然是伍月的微信。 “我和小筑明天下午三点钟到。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就在机场等着接小筑,他很想见你。” 苏州没有机场,上海到苏州直接搭乘高铁十分方便,但是张浩的票是从上海到无锡的高铁票。而伍月会带着小筑,在张浩之后抵达无锡的机场。然后再汇合前往苏州。 繁杂的行程,也是为了避开小筑爷爷奶奶的耳目避免留下证据,以防对官司不利。而张浩有一种预感这次突然提前的行程,不会太轻松。 128. 抵达苏州 从上海到无锡的高铁也不过是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张浩却起了一个早,给保安团们带了早餐,把物业的事情都处理完毕。 “浩子,我听说苏州美女多啊,水养的可灵性了。你要是遇上了给我要个微信回来,事儿成了我请你吃饭。” 沈飞和张浩两人靠着超市柜台吃着小笼包,沈飞咬着包子,眼里尽是期待。 “还苏州的,你先把眼前的安置好,白冰呢?最近没联系?”张浩穿着一身利落修身的军绿套装,帅气精神。为了好好见伍月,张浩连夜洗了衣服放在空调口吹干,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哪还好意思联系,她工作也忙,最近流感高峰,整天医院电视台两头跑。我也不好打扰。”沈飞气馁道。 “你这爱情少将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张浩故作惊讶道。 “和美女总裁度你的蜜月去!赶紧的!”沈飞直接赶人道。 张浩哈哈一笑,没有多做道别,离开了万泉小区。 坐在高铁上,窗外风景飞快的倒退,动车带着张浩离开上海这片灯红酒绿的坟墓。 如果不在上海,那么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在另一个世界,我会是一个好的丈夫好的父亲。而不是一个你手底下的物业经理,你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只是作为我的妻子,小筑的母亲。 妻子…… 张浩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握着手里的高铁票,像是一张通往未来的车票。 “小兄弟,可以换个位置吗?”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男声。 张浩抬头,旁边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圆寸,说话的时候直视着张浩,虽然眼神里毫无波动,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这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气质内敛,虽然看着十分温和但仿佛随时就能脱下西装换上一身战袍,他没少见过血。张浩暗暗下了结论。 “不怕你笑话,我有点晕车。”男人继续温和解释道。 “晕车?”张浩点点头:“换吧。” 说着已经起身,两人换好座位,男人拿了份杂志放在叠起的腿上,很专心的看新的手表广告。 张浩靠窗的座位此刻属于这个看似沉静温柔的男人。 “小兄弟,既然你知道我不晕车,为什么还要同意呢?”男人突然抬头直视张浩。 “不晕车总是有其他理由,何必强迫你说出来?你想要这个位置,我乐于助人,就这样。”张浩也拿了一份杂志,手表?空荡荡的手腕并不那么习惯多出来什么。 “小兄弟,谢谢。这份情我记下了。”男人眼神复杂意味不明,微笑着递过来一张名片,然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没有再多说一句的意思。 张浩看着手里的名片,只有单单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白色的名片,和西装一个颜色。 秦孝禄。 很陌生的名字。 张浩诧异的收好名片,虽然不知道身份,但这人做派让张浩生出了一些好感。 男人要了一杯咖啡,摊开座椅成床双腿放松,很是享受这段旅程。 张浩还以为他要去远些的地方,哪知道到了无锡也一起下了车,四十分钟的旅程还能这么享受,张浩也是一阵无语。 下车后男人也略有些惊讶,绅士的挥挥手告别之后,张浩打了车前往机场。 再有两个小时,伍月和小筑的飞机就该降落了。 现在并不是旅游的旺季,机场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来回走动,不停有人告别,有人重逢,有旧人离开,也有新人到来。 广播播报到伍月所在航班的时候,张浩一阵心悸。出口处人本就不多,张浩一个英俊小伙站在这非常显眼。 航班降落,陆续有人出来,张浩盯着出口,翘首以盼。 终于,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牵着一个三岁左右小男孩走了出来。 伍月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浩,精神利落,眼神里隐约带着温柔和期待。小筑显然早已知道有人在这里等候,出来就东张西望,看到张浩立马挣脱伍月的手喊着爸爸奔向张浩。 张浩熟稔的抱起儿子,亲了一口。父子重逢,都分外开心。张浩抱着小筑,父子两人看向伍月。 机场光明通透,一片阳光明媚。 伍月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怔在原地,这幅场景,是自己期待已久的画面,只是从没想过,完成这幅场景的人,是张浩。 当这一刻真真实实的就在眼前,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现实梦境。 “爸爸,小筑很乖,每天都有想你。”父子两坐在车后座,小筑迫不及待的表达了自己的思念。 “爸爸也很想小筑,还有妈妈。”张浩说着,看向后视镜。 伍月一直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看着两人互动,张浩突然看过来,两人视线不得不在后视镜里交汇。 “妈妈才回了北京一天,你就想她了。小筑明白,小筑一和你们分开也会想你们的。”小筑天真道。 透着后视镜,伍月警告的眼神并不那么具有威慑力。 “小筑真聪明,正是因为小筑喜欢爸爸妈妈所以才会这样,爸爸也喜欢你和妈妈。”张浩无视了伍月的警告。 “那妈妈呢!妈妈会想小筑和爸爸吗?”小筑满是期待的望向伍月。 后视镜里,张浩笑的很是无辜。 “当然会……会想你和爸爸。”伍月别扭道。 “爸爸虽然不在北京,但小筑有没有乖乖听话爸爸可是都知道的。所以为了奖励小筑,这次带小筑去苏州玩。小筑知道苏州的历史吗?”张浩见好就收。 “不知道。爸爸知道吗?”小筑摇摇头老实道。 “那好,爸爸就给小筑讲讲苏州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叫三笑姻缘。” 唐寅和秋香的故事从张浩嘴里娓娓道来,身怀大才不惜卖身为奴的书童,和名府甚为器重的丫鬟,一段奇缘在这苏州江南水乡里,传的十分浪漫,和周星驰电影里全然不同。 “爸爸,所以笑三下就是喜欢的意思吗?”小筑听的一知半解。 “小筑,那只是故事,现在对人保持微笑是礼貌。”伍月忍不住开口纠正。 “不过经常对一个人笑的话,肯定是喜欢的。你看你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总是笑对不对?”张浩补充道。 “对!因为小筑开心!”小筑用力点点头。 “所以妈妈和我们在一起要多笑笑才好。”张浩看着伍月严肃的脸,笑道。 “妈妈也要多笑!妈妈喜欢和小筑和爸爸!”小筑加油助威。 伍月瞪了一眼张浩,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来,“妈妈当然喜欢小筑了。” 机场返回火车站,再到达苏州,也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次竞标的主办方是一个家族式的集团,环绿集团。集团股份全部集中于王氏一家。类似于一种集权于一家的制度。但是对下属的待遇都丰厚,现在的总经理也就是总裁,商业方面十分具有天赋。 不过才三十岁就接手了整个公司的业务,老爸王老爷子退休挂了个董事长的名头。基本不再管公司的事情。 也有传闻说是小王总联合黑.道篡位,老王总被迫交出了实权。但无论怎么说,小王总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员工薪水上涨,并不会在意给小王总还是老王总打工。 这次竞标环绿集团安排了酒店招待,商业活动也基本会在酒店里进行。但伍月考虑小筑和张浩,并没有入住而是自己定了南园酒店。 南园酒店处于姑苏区,离景点和环绿准备的洲际酒店都很近。伍月订的是一个套间,这样张浩睡客厅也还是可以睡的。随后带着小筑办理了入住手续,三个人接下来的这半个月,都会在这里度过。 原木的家具,灰色地毯,米色的主调很柔和,落地窗光线明亮,半道墙隔开卧室和客厅,二十八层的高楼几乎把这个城市都囊括眼底。 “哇!好大的床!”小筑进去直接扑进了床里,两米二的席梦思双人床睡三个人显然绰绰有余。 靠窗户的地方,摆着一个单人的榻榻米,和落地窗无缝对接。 “爸爸妈妈,晚上我们可以一起睡了。”小筑兴奋道。 “对,晚上爸爸抱着你和妈妈,这么大张床,一定睡的很舒服。”张浩在客厅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进到卧室补充道。 “小筑,累不累?洗个脸,我们该出去吃饭了。”伍月微红着脸,想起筒子楼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立刻转移了话题。 “小筑不累,爸爸妈妈快洗手我们去吃饭!小筑要吃鱼!”小筑很是精神的囔道。 随后三人下楼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就餐,伍月还要整理一些文件资料,明天是作为东道主的王氏,举行的一场接待宴会。也算是参与竞标的公司一次认识和试探。初次会面打探情报,或是结识,或是示威,就算只是认识一下这个小王总,伍月也非去不可。 苏州的食谱多以甜食为主,小筑抱着一份松鼠桂鱼,吃的分外开心。 129. 神秘嘉宾 “小筑,不可以只吃鱼,青菜也要吃。”伍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小筑。 “可是小筑不喜欢吃青菜。”小筑嘟嘴道。把青菜挑到了一边。 这可不是好习惯。 “小筑想长高成为男子汉,以后保护妈妈吗?”张浩问道。 “想!小筑以后要保护妈妈和爸爸。”小筑挥舞筷子道。 “吃鱼可以变聪明,小筑爱吃鱼是对的。但是除了有聪明的大脑,还要有强健的体魄。否则坏人一拳头把你打趴下了,你就是再聪明也没用。”张浩循循善诱道:“挑事的孩子是长不高的,不管是青菜还是其他蔬菜。小筑可以多吃些鱼,但不能不吃其他的菜。” “那,小筑要吃青菜,才能打跑坏人。”小筑咬着唇,对着青菜仿佛如临大敌。 “对,来吃一根试试。” 张浩拿起小筑的筷子,夹了一根蔬菜,又包了一个虾仁在里面。送进了闭眼等待着的小筑嘴里。 “爸爸!有虾仁!”小筑眼睛一亮。 “妈妈,爸爸喂的青菜有虾仁,你也吃一口!”小筑立马拉着伍月分享。 “小筑,妈妈已经吃完了。”伍月看了看张浩这个罪魁祸首,推辞道。 “妈妈,爸爸喂的青菜很好吃,你吃一口嘛。”小筑扯着伍月的衣服。 “是啊,老婆,吃一口嘛。你也说要多吃青菜的啊。”张浩帮腔道。 伍月一眼瞪过来,随即又是一笑,对着小筑道:“我吃完了,不过我可以喂爸爸吃好不好?” 小筑当然是乐意看两人互动的吗,连连答应。 “那先把眼睛闭上吧。”伍月再度举起一双新的筷子似笑非笑看着张浩,不像有好事的样子。 张浩没法拒绝,认命的闭上眼。 四秒钟后一根青菜被塞进张浩的嘴里,辣椒油的冲劲刺激着味蕾,这家店的辣椒油也太货真价实了。张浩吃着满嘴的辣椒油,嘴都大了一圈。眼眶也隐隐泛红。一口气喝光了桌上茶壶里的水。 回去路上,伍月倒很是开心。 “不想吃辣椒油,说话就小心点!”张浩牵着小筑,伍月跟在后面悄悄的用微信示威警告。 张浩看着消息一阵无奈,嘴角确实辣的有点疼。说好的甜食为主呢?这辣椒油怕是抵得上正宗重庆火锅底料了,还是特辣的那种。 回到酒店,睡觉问题就摆上了台面,小筑是万分期待三人同睡的。所幸今天小筑又是飞机又是高铁,也比较累,洗过澡没一会就睡着了。 张浩很是自觉的去了客厅,无缘欣赏室内的美景。 客厅沙发可以摊开放成床,张浩一个人睡很足够了,柔软的沙发比筒子楼的床还要舒服一些。 没一会,伍月洗过澡穿着整齐的家居服抱着电脑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不睡觉吗?”张浩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我还要准备点东西,明天去见的人不少,有几个人的资料还没有查清楚。”伍月皱眉道。 “不是有宴请名单吗?”张浩不解道。 这次宴会的请柬是临时派发来的,离竞标的时间早了几天,这也是伍月提前来的原因。 “这次宴会很突然,我收到请柬的时候也不过两天前,根本没有时间去准备太多。而且给的名单上只有其他的竞标公司,没有注明负责人。甚至你看。”伍月打开电脑,电子版的名单上有一栏是特邀嘉宾。 “这个特邀嘉宾恐怕才是宴会的最终目的,但对这个嘉宾,我还一无所知。”伍月皱眉道。 “据说王总是靠黑.道势力,才从他父亲手里拿下这个总经理职位的,而他父亲,原来是准备委任他大哥的。这个小王总不爱和官场之人打交道,都是让一个秘书负责的。这个嘉宾非常可疑。” “要不要明天我陪你去,请柬不是言明可以带人的吗?”张浩不放心道。越听越觉得明天会是一场鸿门宴。 特邀嘉宾这四个红字,总让他感到刺眼。 “不用,明天你带小筑出去玩玩吧,王妍已经到洲际酒店了。我和她一起去,不管小王总这次想做什么,这次宴会大大小小怎么说也有五十人。最多就是让我们压压价罢了。” 伍月摆摆手拒绝了张浩的好意,开始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整理明天的人员,背景,背后人脉。 这个女人,无数的夜晚都是这样独自一人加班,看似风光的总裁背后,是通宵达旦的熬夜工作。 张浩在冰箱拿个杯牛奶,去厨房热了安静的放在伍月电脑边。 卧室空调开得恒温28度,里面小筑横在大床上睡的很沉。 “辣椒油味道怎么样?”伍月突然问道。 张浩脸上一僵,不提还好,说起来还是觉得嘴角疼。 “还疼着呢,你到底是加了多少辣椒油!”张浩小声抱怨。 伍月闻言继续轻声敲打键盘,头也不回道:“我直接在辣椒瓶里转了一圈。” 张浩嘴角一抽,疼的更狠了。 “你要是好好说话,也不用遭这份罪了。”伍月很是无情的继续道。 张浩看着牛奶,愤愤出手,一把握住了杯子。 谁知道伍月也正好伸手,张浩这一握,直接握住了伍月的手。 两人都没料想如此情况,一下保持这个姿势就此定格。 “还不快放开!”伍月脸颊微红,喝道。 张浩略有些不舍的慢慢放开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疼的话自己喝吧。我要去睡了。”伍月收起电脑,匆匆进了卧室。 张浩看着孤零零的牛奶杯,一口气喝完,睡觉! 第二天,小筑醒来的时候伍月已经离开了,虽然宴会没有那么早,但难免人们都会提前去认识一下。 张浩带着小筑梳洗一番出门,早就和小筑说过苏州妈妈还要工作,不会每天陪着,小筑也很听话跟着张浩玩没有闹着要妈妈。 苏州不愧江南水乡,古镇里的房子仿佛建在水上,长廊下就是小船载着客人们在镇里穿梭,小筑显然对这两千年的古城很感兴趣,一路上手擦着墙壁走,张浩也不拦着,这是孩子感受世界最直观的一种方式,路边的藤蔓,街头的小吃,亭台阁楼,青砖老墙,都十分的有意境。 秋季人实在不多,张浩也十分享受这难得的闲情逸致,带着小筑四处乱晃,给他念枫桥夜泊,讲干将莫邪的故事。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苏州洲际酒店。 小王总包下一层宽大的宴客厅,宴会厅十分宽阔,五十来个人丝毫不显拥挤。一排排的食物酒水甜点,还有不少苏州的小吃糕点,中西结合,十分齐全。 伍月带着王妍,两人有意站在偏僻不显眼的位置,伍月看着手机,张浩不停的在发送他和小筑去了哪里,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事无巨细的一一报告,虽然伍月没有去,但看着张浩拍来的图片,也仿佛都游览了一遍。 “大家好,我是王氏集团的总经理,王旭。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今天的宴会一来是为了作为东道主,请大家吃个饭。让大家都见个面认识一下。虽然是对手,但,日后未必不会是朋友。这二来嘛,相信各位也看到了名单上特邀嘉宾,这位嘉宾可能商场来说并不有名,但没有他就没有我王旭的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跟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王氏集团的董事之一,刘长业。” 王旭西装革履站在台子上,手指向场上一个黑色衬衣的男人,男人十分淡然的朝人群左右挥了挥手,似乎又是有意的,特意往伍月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 “伍总,这人一直混在人群里,竟然之前没有注意到。”王妍惊讶道。 伍月晃了晃酒杯,的确这个男人一直隐匿的很好,如果不特意提起,怕是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今天的宴客厅还有这么一个人。 “自己集团的董事当成特邀嘉宾来介绍,怕不仅是董事这么简单。”伍月皱眉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伍月的话,王旭站在台子上再度开口:“当然,我不会特意和大家介绍一个董事,介绍给大家呢,是因为这次的案子之前一直是我亲自负责,但从现在竞标开始,公司已经交给刘董事全权负责。这次的结果,由刘董事决策。” 地下顿时一阵议论纷纷,按捺不住的人群已经往刘长业身边靠近。本是王旭负责的案子,突然改了人,各个公司负责人顿时都一脸懵逼。各种准备好的走后门,套关系,塞红包的路子又要推倒重来,谁知道这新的负责人好哪一口呢? “伍总,这……”王妍也很是为难。 “放心,我们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价格也足够诚意。不论换什么负责人,该拿出来的方案还是这一份。反倒是想用回扣提价的人,才是该慌乱。”伍月冷静道。 竞标书是早就准备好的,既然是公开竞标,那就没有什么其他手段可以使。伍月看的很清楚,既然嘉宾的身份弄清楚了,伍月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宴会结束后,刘长业深深看了一眼伍月的方向,眼中似有深意。 130. 追求 一次宴会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宴会一结束,刘长业和王旭就径直离开,场上十来家公司代表人纷纷打电话的,带着人回去开会的,交代事情的,一片忙碌。一时间只有伍月和王妍在原地显得甚是胸有成竹的悠闲。 “伍总,我去趟洗手间。” 王妍暂时离开,只剩伍月一个人站在食物餐桌前。 一个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径直走到伍月面前,恭敬道:“伍月小姐,刘董事请您到七楼餐厅一叙。” “刘长业刘董事?”伍月意外的再次确认。 “是的,刘长业刘董事,请您单独一叙。至于您的秘书我们会另行通知,你不放心可以先打个电话告知一声。”服务生确定道,甚至强调单独。 尽管内心诸多疑问,伍月给王妍发了消息说明之后,还是跟着服务生去了七楼。 洲际酒店包括中西餐饮,住宿,按摩,游泳,酒吧等等各种服务,七楼则是中餐的餐饮部。 服务生推开一扇雕刻精致的红木门,点头告退。 “伍月,算上刚刚在宴会厅,这是第二次见面了。你好,刘长业。” 伍月刚一进门,里面的刘长业立刻放下手里的酒杯,坐起来拉开另一边的椅子,绅士的伸手请伍月坐下。 心里满腹疑问的伍月顺势坐下,一身黑色的礼服高雅大方。 “伍小姐有疑问尽管问,但我不保证一定回答。”刘长业坐回自己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苏帮菜。松鼠桂鱼,清溜虾仁,樱桃肉,蟹粉蹄筋,蟹黄小笼,雪花蟹斗,不一而足。 刘长业摆足了架势单独见自己,目的明显不单纯。问出来要是刘长业真的直言想发展什么,伍月更是不知道如何自处,这单生意,不好做。 “承蒙刘董看得起请我吃饭,这松鼠桂鱼我儿子倒是喜欢得很。”伍月不动声色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既不伤了和气也能表示态度。若是刘长业能明白,就该知难而退,在商言商。 “叫小筑对吧,我知道,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刘长业并不在乎,反而淡然道。 伍月脸色一僵,小筑是自己一直保护的秘密,一般生意场上的伙伴就算调查自己根本不会查到小筑。刘长业费了这么大力气,怕是难以善了。 “对,没想到,刘董对我的事竟然了解这么多。费心了。” 第一次交锋,伍月落了下风。 “尝尝这虾仁,正经的碧螺春茶叶闷的。一会吃完饭,我带伍总去苏州四处看看如何?好歹来了一趟,不好好玩一趟,实在可惜。”刘长业热情道,追求者的姿态显而易见。 “刘董,一会我还有别的事。”伍月皱眉推脱道。 “难道来苏州除了这个单子,还有别的事吗?”刘长业追问。 眼看没有理由再拒绝,伍月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张浩。 “老婆,小筑说想你,我带着他来洲际酒店找你了,就在大厅。你下来吧。” “妈妈!我和爸爸来找你了!” 父子两人开心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仿佛救命符一样,伍月赶紧答应下来告别刘长业。 “刘董,我儿子还小粘人,闹着来酒店了。谢谢刘董款待,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伍月起身点头致意,拿着包迅速推门离开。 “我送你!”刘长业反应迅速立刻起身跟着出了门。 伍月稍稍犹豫,并不想让张浩也卷进来。 “送下电梯我就离开。”刘长业看着伍月继续道。 电梯里刘长业按下楼层,两人保持适当的距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张浩带着抱着小筑,在大厅的沙发上玩着大手拍小手。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伍月走了出来。 张浩牵着小筑迎过去,却看到了后面几步跟着的刘长业。 伍月走过来站在张浩身边,低头揉着小筑的头发。张浩穿着一身休闲装,年轻俊朗的模样和伍月站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你好,张浩,小筑的父亲。”张浩伸出手,示威一般微笑道。 “刘长业,王氏集团董事。幸会。”刘长业看了一眼正在揉着小筑的伍月,再看向张浩。 两个男人之间,虽然握着手,却是火药味十足。 “爸爸妈妈,我们回去吧,今天玩了好久,小筑饿。”小筑一边拉一片衣角道。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伍总,祝你在苏州玩的愉快。”刘长业松开手,很是善解人意道。 张浩点头致意,牵着小筑带着伍月走出了洲际酒店。 刘长业看着三个人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暗,掏出了电话。 “给我好好查查,跟伍月一起来苏州的那个年轻人,张浩。” 刚刚和张浩握手的时候刘长业用上了暗劲,可以张浩就像毫无察觉一样,从容的接下毫无影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让刘长业十分不安。 “抱歉,张浩,还是把你卷进来了。”伍月出了洲际酒店,有些懊恼道。 “没什么可抱歉的,作为你的老公,小筑的爸爸,这都是我应该承担的。”张浩无所谓道。 “你还想吃辣椒油是吗?刘长业不简单,他知道小筑是我儿子。身份也远远不止一个董事那么简单。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伍月分析道。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老婆?”张浩挑眉笑道。 “滚!我和小筑去吃饭,你自己回去吧。”伍月拉着小筑抛下张浩就走。 “妈妈,爸爸不去吃饭吗?” “小筑乖,他不想吃饭,先回去酒店了。我们吃完回去好吗?” 张浩在后面欲哭无泪,他抱着小筑走了不少路,也饿了。而且自己没房卡回酒店去房门口等着吗? “小筑,爸爸突然觉得饿了,爸爸陪你一起去吃饭。”张浩赶紧追了上去。 “好!小筑要吃虾!” “那爸爸给你剥虾吃。” …… 张浩自然能感受刘长业的暗劲,刘长业五指老茧很粗粝,是长期练刀的结果,这刀不可能是菜刀。结合关于王旭的传闻来看,这个刘长业极有可能就是他背后的黑.道势力。 伍月想拿下这个案子,必须先摆平刘长业这个人。如果张浩不站出来把矛头转到自己身上,伍月难免会遭到刘长业的纠缠,甚至不惜用上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逼迫伍月就范。现在刘长业想动手必须顾忌张浩这个护花使者。 两人带着小筑吃过了晚饭,再次回到了酒店。 “小筑,我们先去洗澡,一会爸爸送你一份礼物。” 张浩神神秘秘的样子,伍月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礼物?耶!小筑现在就要去洗澡!” 小筑直奔浴室,张浩跟上去关门前对伍月神秘道:“小伍同学,礼物在我行李箱里,你去拿吧。还有你的哦。” 随后关上了门,浴室里传来戏水声。 伍月心有疑惑,走到客厅打开了张浩的行李箱。衣服整整齐齐的分类叠着,完全不像单身男人的行李箱。 看不出来,收拾还挺整齐的。伍月暗道。 维尼熊的亲子装摆在上面十分显眼,伍月一怔,想起自己说过小筑喜欢维尼熊的图案。张浩倒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只是自己的礼物……那就是说自己也要穿了…… 伍月咬着牙,暗道张浩又借机占便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已经答应了小筑的礼物还是要给的,伍月拿着小筑的那套放在床边,两套大人的悄悄塞进卧室的衣柜。这样就只有小筑的礼物了。 “老婆,小筑的礼物看到了吗?小筑洗完澡可以穿啦!” 伍月寒着脸,把衣服递给张浩。 “谢谢老婆。”张浩微笑道。伍月的脸又寒了几分。 “来小筑,看看爸爸给你买的新衣服!” “维尼熊!小筑喜欢!” 小筑很是高兴的穿上衣服,又问道:“爸爸,小筑有礼物,妈妈有吗?” “当然有了!爸爸可是买了三个人的套装!” 张浩很是自信笑道。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垮了。 “是吗?你行李箱只有小筑这一套,我可没看到有三套。” 伍月瞥了张浩一眼,语气淡漠。 张浩一时傻了眼立刻跑到行李箱前,一目了然哪里有另外两套。但出发前自己可是一遍遍检查了的,一想也明白过来是伍月藏了起来。 “爸爸,你们的呢?小筑要和你们一起穿!” 张浩老脸一红,总不能找伍月要吧。只能无奈解释道:“爸爸好像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落在家里了,下次补上好不好?” “既然衣服没有带,你今晚就睡外面吧!”伍月借机解决了一个对她来说的大问题。 张浩……阵亡! “爸爸……你忘了带衣服,妈妈生气了,小筑去帮你哄哄,不让你睡客厅!” 张浩不禁感叹,没有白疼这个儿子,真是懂事啊。 “小筑,今天去了哪些地方玩?”伍月立刻转移了话题。 “今天去了一个园林,里面有圆形的门,水里有好多鱼,还有好多好吃的!还有还有,里面有姐姐说要跟小筑一起拍照呢!”小筑开心道。 131. 温柔乡 张浩最后还是没有睡客厅,睡进了卧室的榻榻米。 “既然小筑不让你睡客厅,那你就睡那里吧。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能睡在卧室就不错了,再敢有意见怕是不用睡酒店,要睡大街上了。 竞标的日子还没到,王氏也是留了时间给各个公司游览苏州,行程安排并不密集。 第二天伍月有空可以陪小筑三个人一起出去玩。 寒山寺是苏州一座著名的寺庙景点。张继这一首《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便是最好的写照。四进的寺庙还算宽阔,大雄宝殿,藏经楼,钟楼,碑廊,枫江楼等建筑不少。 “爸爸,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东西吗?”小筑摸着古钟,很是小心。 “对啊,这可是唐朝就有的寺庙了。千百年遭遇了大小灾难数不胜数,依然守在这里。小筑,要心怀敬意。”张浩认真道。 “心怀敬意。”小筑还不是很懂,伍月却是懂的。 “看不出来你还很尊敬古人。” “当然了,单单这寒山寺你看看这些建筑,布局,经文,现在有几个人能建造得出来呢。留了千百年的东西,其中的智慧岂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不知多少代的僧人们可能就在这吃饭,在那里练功,每天还要去山上跑一圈,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地方充满了历史的沉重。”张浩感叹到。人们对历史对宗教对自然都应该心怀敬畏,有些老规矩还是要遵守,不论怎么更朝换代,怎么发展,道德都不可以失守。 “走吧,我们带小筑去上个香,求个签。”张浩提议道。 “你信佛?”伍月转过头。 “我只信我自己,但这无关宗教。来都来了,就当是入乡随俗一回。小筑!我们去给佛祖上香求签去!” 张浩叫回就差整个人闷到钟里面去的小筑,三个人往大雄宝殿走。 大殿里香火缭绕,经久沉淀下来的檀香味,仿佛可以扫除万千烦恼,透着平静安宁。中间摆着一尊鎏金的佛像,威严庄重。香火台上厚厚的香灰,贡品都还新鲜。 小筑乖巧的跪在垫子上,张浩自一边的僧人手里拿了香,一人分了三支。拜佛,许愿,磕头。 自己来之前还嘲笑陆博平做了亏心事要去寺庙修德,现在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张浩偷偷睁开眼看一边的伍月,手上夹着三根香,一脸虔诚的闭着眼睛在许愿。脸上仿佛镀上一层白光,让人抓不紧虚实看不透真假。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万里之遥。若是愿望真的有用,求一回又何妨呢? 不一会三个人先后站起来。 “爸爸妈妈许了什么愿望!有小筑吗?”小筑兴奋道。 “小筑,愿望不可以说出来的,说出来就不灵了。”张浩笑道。 “那小筑也不要告诉你们!” 三人刚刚起来,佛像后面走出来一个白胡子的老僧。 “施主,既不信佛,为何跪拜?”僧人看着张浩,并无恶意的样子。 闻言张浩知道这人是之前听到了自己的话,现在有意考考自己,挺直背脊,不卑不亢道。 “拜佛之人难道都信佛吗?这寒山寺每年来跪拜的人,有几个是信徒。祈求佛祖庇护之人千千万,佛祖庇护的了几个?人们有头脑有四肢,尚不能自救,佛祖又怎么救呢?” “人们需要信仰寄托,但也明白自救方是上策。我今日来寒山寺不过是游玩罢了,拜佛也不过是随个习俗图个吉利,可这愿望还是得我自己实现。大师何必追究我是否信佛呢?” “信与不信一念之差,方才我许愿之时或许是真的信的。可自我站起来我便知道我只是对这个愿望虔诚罢了。大师以为,跪拜之人,皆应有心的话,我也算是有心了。” “施主,难得心思清明,本性通透。”僧人听完张浩的话稍稍一愣,笑着摇摇头往回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张浩和伍月。 突然冒出来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宗教本就是自由,现在虔诚信徒都被物欲横流的社会湮没了。更多的是借着宗教赚钱,牟取利益。心有善念,佛自有灵。 “你到底许的什么愿,这么有心。”僧人走了,伍月突然感兴趣道。 张浩握拳咳了两声,并不回答,转头抱起小筑往藏经阁跑了。 “小筑,我们去看看藏经阁,里头都是经书呢。” 伍月站在原地,心道张浩难道许的愿望可自己有关系?才会自己一问就急忙跑了。 这一天时间,一家人走在古镇街头,阁楼小亭的雅致江南,在这秋天里,颜色略有些寡淡,也别有一番滋味,在茶楼里喝上一壶碧螺春,听听昆区评弹,婉转细腻的腔调唱的人沉醉在这片水乡里。 包了一条游船走街窜巷,坐在桥头看着两边长廊石砖,枕水尽人家的意境带着姑苏这座古城的温柔,在伍月心里缠绕,暂时忘却了公司的繁杂。 划桨的水流声,街边三三两两人们的交谈声,偶尔有几个说着一口软糯吴语的老人,小筑有样学样的试着说两句吴语,惹的伍月轻笑出声。 在这远离金融中心,远离了商场纷争的姑苏古城,这片刻的安宁,显得珍贵而美好。不论是商界苦心撑起公司的冰山总裁,还是草根出生拿命拼搏想创出一份天地的热血男儿,此刻只剩下一个父母和孩子的身份。 一路从拙政园到周庄古镇,苏州博物馆到狮子林,一路上就没有停过,小筑走的累了总有张浩一把背起来,还能再牵着伍月,虽然总是被拒绝。 “小筑!今天玩得开心吗?” 吃过晚饭回酒店的路上,天都有些黑了。小筑已经是整个人都走不动了,张浩倒是还精神奕奕,毫不费力的背着小筑。 “开心,爸爸妈妈一整天都陪着小筑玩,小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小筑趴在张浩宽阔的背上,搂着张浩的脖子,声音有几分疲惫。 “妈妈会尽快处理完上海的事情,接你回来的,小筑。我们在上海有很多时间陪你了。”伍月有些愧疚道。 张浩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却没办法承诺什么。他无法面对未知的一切向一个孩子许诺以后。只有沉默。 小筑并没有回答,张浩轻声喊了一句:“小筑?” “小筑太累睡着了,外面容易着凉,我们快回去吧。”张浩加快了步子,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 张浩背着小筑,还好大门是自动的,不用担心撞到。 一进去张浩就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跟进来的伍月不解道。 张浩没有回答,因为伍月一抬头就看到了答案。 “刘董事?您这么晚怎么在这?”伍月惊讶道。 大厅里,刘长业刚刚从沙发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也不知道枯等了多久。 “伍总今天玩得可还尽兴?”刘长业没有一丝不耐,微笑道。 “有劳刘董挂念,玩得很尽兴,苏州是个好地方。不知刘董在这是为了……”伍月话头一顿。 “来这办点事情,恰好听说伍总居然在这里下榻。想着正好把上次的饭吃完,又得知你带着孩子出去玩儿了,左右我没事就在这看会书等你回来。谁知道,竟然看书看过头,现在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刘长业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既显示了自己的诚心又不让伍月感到为难,怕是在这等着不少时间,一本不薄的书已经看了有近一半了。 “刘董费心了,实在是惭愧,您早打个电话也是好的。不如这样,今天时候不早了,小筑玩了一天也累坏了。改天我请您吃饭赔罪,如何?” 伍月言下之意就是今晚不愿意多做纠缠。 “伍总多虑,既然孩子累了,那就早些睡吧。我想请张小兄弟陪我喝杯茶,伍总不会介意吧?” 伍月闻言不禁张大了双眼有些不安的看向张浩。 只见张浩稍稍眯了眼,很是坚定的眼神看着刘长业。 “刘董要和我这么一个普通人喝茶,我当然是荣幸之至。小月,把小筑抱上去先睡吧。我和刘董喝杯茶就回来,不用担心。” 张浩递过来一个放心的眼神,不知为何,伍月一下就觉得安心了许多。从张浩背上轻轻接过小筑抱在怀里,柔声道:“那你早些回来。” 又背对着刘长业,一脚踩在了张浩脚上,低声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有你好看!” 以刘长业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就似热恋中的情人在告别一般。却依然若无其事的在一边微笑等着两人告别。 幸好伍月穿的是平底鞋,踩这一脚有点痛也没什么事,张浩脸上挂着笑,柔声道:“是,我一定早点回来。” 伍月拉开了距离,抱着小筑上了电梯,临走回头看了张浩一眼,张浩挥挥手,这才上了电梯完全消失在刘长业和张浩两人眼中。 132. 刘长业的试探 “张小兄弟,请!”刘长业伸手一个请的手势,指向电梯。 “刘董客气了。”张浩点头顺着刘长业手势走向电梯。 两人上了另一部电梯,刘长业随手摁下二十楼。 南园酒店想必洲际酒店设施要差了一些,没有桑拿酒吧之类那么齐全,但茶桌棋牌室还是有的。 两人相对而坐在二十楼一间茶室里,抵着窗户摆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暖炉热着茶水,摆了几碟糕点,两只小巧圆润的茶杯摆在桌上,红木椅子手感细滑。 “刘董对南园酒店倒是很熟悉。” 张浩看着刘长业拨弄茶壶,倒了两盏茶,递了一杯在自己面前,连忙双手接下。 张浩在这住了两天也不知道这二十楼是茶室。 “这南园是我的产业,我当然熟悉了。”刘长业语出惊人。 张浩暗地心惊,刘长业说的是我的产业,而不是王氏。这句话的意思是,私人产业?除了王氏董事这个身份,刘长业的来历也是不简单。 “没想到刘董除了是王氏集团董事,还有这么大一家私人的酒店,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这事王旭不知道,还请你保密。”刘长业再次语出惊人。 张浩倒是真的惊讶了,刘长业有私人产业不奇怪,瞒着王旭也不奇怪,但告诉自己还请自己保密这就奇怪了。 “既然是秘密,刘董为什么要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王旭,挑拨你们再从中牟利?”张浩直言道。 “你不会。”刘长业很是自信。 “出身东北,大学被开除,之后在上海闯荡。失业近一年半,现在是万泉小区的物业经理,手下保安团实力强大,和伍月关系暧昧不明。”刘长业喝了一口茶缓缓道。 “刘董下了不少功夫调查我,一个小小的物业经理居然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不过这并不能成为刘董信任我的理由。”张浩反倒安心了一些,上次呛了他一回,不调查自己才奇怪呢。 “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张小兄弟尝尝吧。这茶点也是请师傅刚刚做的,还热着。” 张浩眸色一深,随即展露出一个笑容,安心的喝茶,期间还尝了两块糕点,确实比外面小摊好吃,可以问问酒店的人给小筑做些。 “这苏州张小兄弟还习惯吗?”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来着走一遍才知道这话不假。” “这江南古镇确实让人心旷神怡,去白公祠感受一下文人风骨也是享受。” “昨天去了寒山寺,今天去了拙政园还有周庄,改日再去白公祠。” 刘长业有意比起养气的功夫,张浩也不甘示弱,就陪着他闲聊。 两人说起苏州美景,从饮食到建筑,昆曲到吴语,苏州文人到历代州府。刘长业对苏州的了解不可谓不深刻。言行中满满都是对苏州的热爱和欣赏,仿佛一个深恋故土的士子。 张浩原本对刘长业纯粹敌视提防的态度也不由得稍加改观,不仅有几分文人风骨,对白居易更是分外推崇。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不小的雨,拍在窗户上啪啪作响。屋里两个人推盏换茶,畅谈苏州历史,颇有几分知己相交的意味。 一壶茶水已经空了,刘长业才恍然惊醒一样,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没想到这一杯茶喝了两个小时,伍总也该等急了。今天这茶喝的尽兴,改天有机会我们再喝。” “我在苏州本来也是游玩,没什么事要办,刘董有空再约。” 刘长业礼貌的告别,推开门请张浩先出来,对一个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张浩,却是礼数周到。 带着些疑问张浩回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几乎是立刻,门就被拉开,伍月有些担忧的脸撞进了张浩眼里。 “一直在等我?”张浩心里一暖,挑眉道。 伍月脸色瞬间回复到以往的生人勿进,“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想你受到什么牵连,先进来吧。” 小筑半梦半醒的被伍月拖进浴室洗了澡,现在已经穿着维尼熊在床上睡成了一团。 “刘长业有没有为难你?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说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张浩一坐下沙发伍月就接连问道。 “小伍同学我们一个个来好吗?刘长业倒是没有为难我,只是我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但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张浩安慰道。 随后张浩把今天聊天的内容都细细告诉了伍月,甚至连糕点很好吃这种细节也都说了。 “你们聊了两小时的苏州人文风情?”伍月皱眉道。 张浩点点头,“是啊。” “还聊的很开心?”伍月声音寒了一分。 张浩继续点点头,“是啊。” “你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先给我个消息,你知不知道我在这提心吊胆的……”伍月突然止住了话,深深看了张浩一眼。 转头走进了卧室,“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要去洲际酒店和公司的人开个视频会议。” 张浩耸耸肩,伍月是在为自己提心吊胆?是不是代表伍月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张浩洗完澡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地窗外雨还在下着,苍穹如黑幕,吞噬了所有的情绪。就算只是不想自己受到牵连才担心,至少也有一些是纯粹担心我的吧,单单因为是担心张浩这个人而提心吊胆。张浩心中思绪万千。 态度不明的刘长业,伍月的理智和偶尔的小女孩脾气,姑苏的温婉细致,都随着窗外的大雨丝丝点点浇在张浩心上,雾蒙蒙的一片,看不到出路。 这一觉,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张浩早早就醒来问了酒店糕点师父的事情。 “张先生是说昨晚刘总的糕点师傅吗?那是刘总私人的厨师,并不在酒店任职,要不要我问问刘总?”电话里前台笑的很是客气。 “不用了,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他了。” 挫败的张浩挂了电话,伍月已经醒来了。 “一早上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问问看昨晚的糕点能不能给小筑也做一些,谁知道是刘长业私人的厨师,倒也真看得起我。” 卧室和客厅空着的半扇门,已经被伍月用一扇活动的屏风给遮挡了,只要出卧室必定是穿的整整齐齐的,张浩也无缘再见些美景。 不过刚刚醒来的伍月大概是还有一些没睡醒,总觉得比平常要柔和许多。 “对了小伍同学,你把我的亲子装藏到哪里去了嘛,我还想和小筑穿的。”张浩突然提起。 “我说了没看到,你这是怀疑我吗?小筑有一套就够了,我不需要。”伍月寒声道,言罢又补充道:“你也不需要!” “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呢,好歹一片心意。你不穿就不穿,干嘛也不准我穿,我和小筑穿一身亲子装多好啊。小筑也很高兴的。”张浩耷拉着脑袋,很是委屈。 “别想了!我说没有看到就是没有,你自己忘带了不要来问我。”伍月斩钉截铁道。要不是张浩特意收拾的,几乎真的以为自己忘带了。 可能是听到声音,小筑在卧室里迷迷糊糊的喊着爸爸妈妈,张浩趁机进了卧室,贼心不死的想找找自己的亲子装。 “爸爸妈妈,好困,小筑还想睡。” 伍月摸着小筑的额头,把头发抚到后面,“时间还早,小筑再睡会吧。” “小筑要爸爸妈妈一起睡,一起睡!”小筑稍稍睁开一条缝,看见两人都站在面前,搂着伍月的手腕不肯松。 伍月脸上笑容一僵,看了一眼张浩,张浩正窃喜呢,见伍月看过来低声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咱儿子要求的!作为好父母,怎么能拒绝呢。” “小筑……” 伍月刚刚喊了一声小筑,小筑又一手抓住张浩的手指,“爸爸妈妈陪小筑一起睡。” 这下是没发拒绝了,伍月警告的看了张浩一眼,“老实点!” 张浩忙不迭点头,对小筑道:“小筑乖,爸爸妈妈都在!今天外面下雨不适合出去玩,我们再多睡一会!” 说着已经拉开一边的被子躺了进去。 入秋天气已经有些凉爽了,酒店长期开着空调,室温很舒服。盖一条空调被刚刚好。 两人一左一右,合衣同榻,中间几乎空了半张床留给伍小筑。 “爸爸妈妈靠近一点,小筑够不到。” 闻言两人只得又往里靠近,让小筑可以一只手拉着一个人。张浩鼻子里又充满了熟悉的牛奶味,伍月现在就近在眼前,精致的面容,白皙的肌.肤,秀发铺满了枕头。 小筑又侧了个身,背对张浩把自己缩进张浩怀里,一只手牵引张浩的胳膊环到自己身前,一只手握着伍月的手指。对小孩子来说是十分安全的姿势。 这样一来,伍月和张浩距离再次拉进,甚至环着小筑的手轻轻一动都可以触碰到伍月的肌.肤。 呼吸之间的气息在小筑的头顶交杂,混成一团,眼前就是对方的面容,连眼睛的睫毛都可以数清。 伍月垂着眼,张浩就认认真真的数睫毛,两人僵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133. 山雨欲来 小筑没一会又在张浩怀里睡着了,握着伍月手指的手睡着后也松开了。 伍月轻轻喊了一声:“小筑?” 没有任何回答。 又对着张浩轻声道:“你别动。” 伍月吐气如兰,轻轻的气息洒在张浩脸上有些痒痒的。张浩下巴就贴着小筑的脑袋,没办法点头,只能努力眨眨眼表示了解。 伍月轻轻抽出手指往后挪了挪,和张浩拉开了距离。再慢慢退出被子,平躺着一只脚着地,最后毫无声息的下了床。 张浩看着这一番无声的高难度操作,也是十分佩服的。 伍月要去找王妍和公司的人开视频会议,张浩就留在了酒店继续陪小筑睡回笼觉。 一小时后,伍月化好妆,收拾一番出了南园,前往洲际酒店。路过前台时候,前台正在打电话。外面还下着雨,伍月从酒店门口的伞架上随手拿了一把公用的雨伞,只身踏进了灰蒙的雨幕里。 “是的刘总。张浩先生好像很喜欢昨晚的糕点。” “另外伍总刚刚一个人出去了。” “好的刘总。” 前台挂掉了电话,继续保持微笑,尽职尽责的工作。 姑苏某个古朴的院落里。 刘长业在抄手游廊下轻轻摇晃着长椅,三进三出的院落,一个人住还是很宽敞的。 手里的手机已经挂断了,刘长业把手机交给身边站着一个一身长袍的老人家,老人家虽然头发胡子看着有六十来岁,但脊椎笔直,一身长袍静静的站在刘长业身边,丝毫没有老人的虚弱,反而带着历经沧桑的老练和威严。 “老刘,既然他喜欢,你叫厨房再做一些,给他送过去。他也不至于多么喜欢小糕点要专门打电话问前台。多半啊,是给小筑的。叫厨房少放些糖,小孩子吃多了要牙疼的。” 刘长业一手拿着一卷书,不是现代的左右横向,而是参照古代的从右至左的竖向排版,字也都是繁体。这是一本白居易的诗集本子,但是看那有些泛黄的纸,也有些年头了。 言罢刘长业拿起一边小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是。”长袍老人点头,拿着手机穿过游廊,往后厢厨房走了。 刘长业合上诗集,封面上覆着一张纸。刘长业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求佛不如自救?想不到这张浩倒是心善之人,只是心善之人,难容啊。” 刘长业似是感叹一般,又轻轻抽出这张纸,压在茶杯下。刘长业哼着昆区,再度翻开了手里的诗集,怡然自得。 茶壶下的白纸边角被微风吹的上下摇摆,来回之间落款“秋爽”两个字在边角隐约可见。而寒山寺的现任主持,恰好名号秋爽。 苏州向来多雨,现在又是多雨的季节,断断续续的细雨,有时连绵不绝的,一下就是好几天。刘长业早就习惯了苏州的天气,腿上披着一条薄毯防止湿气侵入,雨水顺着房檐的砖瓦滴在地上,细雨热茶的清晨,天气凉爽,空气清新,这份闲情逸致,在这古朴院落里分外悠闲。 南园酒店的落地窗被雨点不轻不重的敲击,雨点铺满了窗户,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的拉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房间里有些昏暗,但很暖和,柔软的大床很容易激发人的睡意,张浩抱着小筑,父子两人在柔软的被子里睡的正熟。 伍月冒着细雨打车到了洲际酒店,即使撑着伞,免不了鞋子裤脚要被打湿几分。还好只是视频会议,只是换双鞋就好,上半身的妆容衣服都没什么影响。 今天的会议十分重要,十二家公司的竞标书过两天就要交上去了。得尽快把价格敲定下来。以金帝集团的工程质量,施工时间,物业管理,现在的资金状况,算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绝不是最好。毕竟这是一个大项目,若是更有实力的大公司来做,会更有保障。竞标十二家公司其中就有这么一家,也是金帝最大的对手——刘氏。 如果价格上估算的更加准确一些,更接近王氏的理想数据,那么这次的把握会大大提升。 伍月在门外收起伞,抖了抖,脑子里还在想着标书的事情,把伞放进了洲际酒店的伞架里,然后信步跨进了电梯。这些伞都是通用的公共黑伞,弄混了也没事。 王妍已经在房里等着了,换上了职业装,见伍月鞋子裤脚都被打湿了,拿了酒店的棉拖鞋给伍月换上。差不多到了时间,开始今天的重要会议,视频里公司几个高层,项目小组的主要成员都一脸严肃认真的坐在公司会议室里,早就蓄势待发。 “人都齐了,我们开始标书最后价格商定的会议。”随着伍月一声令下,组员们陆续开始了各自的发言。 南园酒店里,张浩醒来的时候有点分不清是什么时间,房间里一片昏暗,手机落在客厅的茶几上。小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怀里挣脱,虚抱着自己一只胳膊,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昨天真的累坏了,现在还在睡。 张浩轻笑一声,轻轻抽出手臂,塞了个抱枕进去,自己起来去了客厅。回笼觉睡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是十点钟。酒店的房卡自然是留在房里,张浩不能放心把小筑一个人放在酒店,也不知道伍月的会议要开多久,看来暂时是没办法出门了。 卧室和客厅都有一个内部用的座机电话,张浩用客厅的电话打给前台,一个小时后送两人份的中式午餐到自己的房间。小筑醒来也该饿了。 姑苏的院落里,雨下的大了一些,游廊被溅湿了大半。刘长业的长椅被搬进了主院里。长袍老者依然守在一侧,刘长业的手边换了一盏茶,后厢厨房里正在准备午餐。 虽然自从五年前发妻去世就一直是一个人吃饭,但还是按照和发妻两人的标准准备饭菜。 刘长业透过主宅厚重的朱漆大门看向庭院,院子里有一颗老松树,苍翠挺拔。不知道已经经历了多少这样绵软的长雨。 “老刘啊,一会陪我吃个饭吧。我好久没两个人在家好好吃顿饭了。”刘长业轻轻摇着摇椅,身体一起一伏,他的确太久太久都是孤身一人坐在饭桌上了。 “是。”长袍老人站得笔直,依然只有简单一个字的回答。 “老刘,你还是在恨我啊。”刘长业突然的伤感。 长袍老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终究没有说什么。 “呵,你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了,老刘啊老刘。”刘长业一手卷着一本白居易的诗集,一手攥紧了腿上的薄毯。 “吃完饭,陪我去墓园吧。这雨下的跟当年一模一样。”刘长业说完掀开薄毯起身,坐到了八仙桌边的红木椅子上。 这张桌子有些老了,桌上油漆有些斑驳,也没有上新漆,任由它斑驳着。 苏州洲际酒店。 会议进入中场休息,项目部和业务部陷入了僵局,项目部极力支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一单,做出一个大项目让金帝集团打出名头。即使不赚钱也要拿下单子积攒口碑。 业务部则是尽力而为,按部就班一步步来,机会还有但是不能为这一个案子投入所有的资金人力物力,导致后面资金链循环的问题。不惜大代价拿下单子即使有巨大的后期口碑,但是公司得不偿失,不值得。 伍月揉了揉脑袋,“大家休息一小时,好好吃个午饭补充一下精力,一点钟我们再讨论。” 视频被关掉,伍月泄气一般靠在沙发上,“王妍,你帮我点份外卖吧随便什么清淡点的。我想休息一会。” 王妍看着手头满满的会议笔记,一时也有些愁容,公司从来没有这么纠缠的会议,往往有些分歧也能很快的在争辩中产生决断。如此长时间的会议并不常见。 伍月闭目养神,手机震动一下,是张浩的微信。 “今天下雨,我和小筑就在酒店吃饭。”附带一张小筑歪歪扭扭拿着勺子努力把虾仁塞进嘴里的照片。小家伙吃的很开心,嘴角又是酱汁。 伍月看着照片,心里有了些安慰。起身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扑了脸提神,准备下午的战斗。 南园酒店的饭菜做的还不错,尤其是虾仁和蒸蛋深得小筑的欢心。 “小筑今天下雨了,你还想出去玩吗?” 小筑咽下嘴里的虾仁,“小筑想出去,酒店不好玩。” 落地窗外,雨好像小了一些,绵绵细雨中的苏州很有烟雨江南的感觉,朦胧神秘,等待有缘人们在街巷里偶遇,发生一场意外的爱情。 “好,那我们就来一场,烟雨江南行!”张浩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叫自己爸爸的小男孩。 “好耶!爸爸万岁!”小筑开心的举起勺子。 “不过有一个条件哦,小筑今天要自己用勺子吃完一碗饭。”张浩微笑道。 “小筑会自己吃饭!”伍小筑像是证明自己一般,一大口饭被塞进了嘴里。张浩笑着拿纸巾轻轻擦掉小筑嘴角混着酱汁的米粒,室内还很温暖。 134. 茶楼再会 就在张浩陪着小筑开开心心的吃着东西的时候,姑苏宅院里,灰青长袍的老人手里举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站在主宅的屋檐下。 老人负手而立,庭院里老松树被雨水洗刷之后更显得挺拔。但老人笔直的背脊莫名的弯了几分,一场雨罢了,竟然压的背都弯了。 刘长业从里面出来,换了一身黑色长袍,戴着圆边礼帽,肃穆庄重。 “走吧老刘,今天可是个难得的日子。”刘长业走进庭院,老刘从后面撑起了大伞,没有让刘长业淋着雨。只是脚上的布鞋难免要湿。 两人走出宅子,门口已经有辆车在等着,老刘遮着雨让刘长业先进去后座,自己再收伞去了副驾驶位。 “刘总,糕点已经送去了南园。”司机一板一眼汇报道。 “嗯,走吧,去墓园。”刘长业闭上眼身体往后靠着,有多少年没去过墓园了。 汽车不急不缓的启动,在烟雨中平缓行驶。 洲际酒店伍月和王妍吃着养生套餐,客厅茶几上放着几张文件,此刻完全遭到冷落。 清脆可口的山药和去了核的莲子,吃过饭伍月喝了杯酒店送的茶,再揉揉脸,马上就快一点钟了。 手机连上电视,大屏幕里几个主要人员还是原来的位置,仿佛和上午没有任何变化。 项目部和业务部还是很快的吵了起来,伍月心里渐渐有了答案。直到两边各抒己见互呛到脸红脖子粗,伍月终于叫停。“别再争了,这样吧,我们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然后送一份礼物给王氏。工程结束之后王氏下个项目,我们只收取材料成本费,免费做。” 业务经理和项目经理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会,再看向伍月的时候眼里尽是敬佩。 王氏刚刚做了这么大一个项目,资金和人力资源都不允许他们短时间内再进行大项目。下次项目只会是普通的小案子,就算免费做自己出人工费用,左右不过亏个几十万。反而卖了一个人情。而这个案子的价值远远不止几十万。 就此,达成了统一意见,那么后面拟定标书就简单多了。 “好,辛苦大家了,散会。”伍月说着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尽可能给出一个完美的方案,这是目前公司能接受的最大让步。再加一步就真的影响公司正常运作了。 解决了心头最大问题的伍月放松下来,一看手机才知道,张浩带着小筑出门了。 “我给他加了一整套衣服,保证不会生病。”张浩微信里信誓旦旦。 伍月理了理衣服,站起身和王妍告别,她需要一点清新的空气,来缓解长时间会议的僵持,也放松一下自己好好面对明天标书投递。 南园酒店里,张浩正准备带着小筑出门,房间里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张浩先生,您好,我是南园酒店的前台。”热忱而礼貌。 张浩听得前台的声音,“你好,有什么事吗?” “刘总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我们已经让人送上去了,麻烦您接收。”前台恭敬道。 “刘总?我知道了。”张浩说着挂断电话。 随着电话挂断,门铃同时响起。张浩打开门,服务员送过来一个竹编小篮子。篮子里用牛皮纸包着糕点,有细细的麻绳缠绕固定。上面都有标签,桂花糕,马蹄糕,栗子酥等等之类的手工糕点,共同点是都写了两个字,少糖。糕点码了满满一篮子。 张浩有些惊讶,看来前台还是告诉了刘长业,早上才问的,现在就做了这么多拿来。堂堂一个刘总还真是有心了。 “爸爸这是什么?”伍小筑凑过来问道。 张浩揉了揉小筑的头发,从篮子里取出一包栗子酥给小筑,“小筑拿着,一会饿了吃,现在刚刚吃了饭不准吃零食知道吗?” 既然送了过来那就好好接受了,几包零食还是受得起的。 “好!小筑有好吃的了!” 抱起小筑出门,大厅里的黑色公用雨伞还有不少,张浩随手抽了一把。伞面沾了些雨水,之前有人用过了,但张浩并不介意。 小筑搂着张浩的脖子,两人的身影在蒙蒙细雨中合而为一。 古板的黑色福特驶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这是一个小山丘,山丘下有一片小湖,湖水清澈。山丘上灌木丛生,但没有一丝杂草。空气里充满了新鲜的泥土气息。 刘长业一双布鞋踩在湿地上,长袍边角已经湿了一大片。他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身后老人稳稳的撑着伞,跟着刘长业的脚印,把脚印踩的更深。 走到一颗老松树前面,刘长业突然停了下来,缓缓伸出手抚上树干。伸出的手连带着袖口一起被打湿。树干上有一块树皮被剥空了,上面深深的刻了几个繁体字?——发妻刘氏之墓。 刘长业的妻子,也姓刘。 身后沉默而笔直的老人此刻撑伞的手,竟然止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这个苍劲如松的老人显现出了一个普通老人的样子,脸上尽是怀念和悲伤,夹杂着不甘和悔恨。 刘长业把脸贴上失去树皮的树干上,丝毫不在乎雨水是不是会打湿脸颊头发和衣领。身后的老人莫名低垂下头,眼眶红红的一圈。 “小刘先生,我来看你了。”刘长业声音哽咽,脸上热泪被淋得冰冷。 尽管很难替贴着树干的刘长业挡住全部雨水,老人还是倔强的默默把伞尽量往刘长业头顶靠拢,能多挡住一些也是好的。 伍月离开洲际酒店,撑着伞往街上走,手机里有张浩发过来的位置定位,他和小筑现在在一家茶楼喝茶听曲。 “陶冶情操要从小开始。”张浩义正言辞这样说着。 说的倒也没错,只是这种事张浩来做,总是觉得让人难以信服。 茶楼有点远,但还好出租车不少。下雨天出租车生意好很多,司机们也更加卖力的载客人,多载几个客人,多一点收入。 距离定位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一会听完曲子还可以去泡个温泉,伍月想着,这样的天气带小筑泡个温泉,身心舒畅。 出租车司机惊讶于伍月的美貌和优雅气质,但也只是后视镜多看了两眼。他家里的孩子还在等着生日礼物,妻子刚刚还打过电话让他小心些开车,今晚会做一条糖醋鱼犒劳辛苦的丈夫。 出租车开的很平缓,车里有些湿气,但并不冷。 刘长业弄得有些狼狈,头发衣领都湿了大半,布鞋沾满了湿土。衣袖到胳膊都湿透了,发梢还滴着水,回到车里。长袍老人递了一条毛巾过来,刘长业擦擦头把毛巾披在肩上。 长袍老人坐在副驾驶,一身长袍看似还干净,衣袍下摆难免沾了些灌木的雨水,一直踩着刘长业的脚步,布鞋倒也沾了些泥土但不多,只是背后,却全都湿透了。老人眼眶还是有些微红,抿着唇撑出坚毅的表情。 车停在原地,司机也不问去哪里,车里安静的沉默了一会。 “老刘……五年了……她已经在这五年了。我也一个人吃了五年的饭,拜了五年的佛,忏悔了五年。五年里日日夜夜都是她的影子,我快疯了!我要毁了王家人,要他们全部忏悔!忏悔!”刘长业无力的摔在座位里,头朝后仰着,泪水从眼角滑进了头发里,悲怆的握紧拳敲打座椅。 老者闻言,终于是撑不住了一般,咬着的牙慢慢松开,弯下腰低头抹了一把眼睛,黑白斑杂的头发一下又白了许多,已经看不出多少黑发了。只有这时候才看得出来,这只是一个六十岁的普通老人,老年丧女的孤苦老人。 刘长业看着黑漆的车顶,这部车已经开了二十年了,零件几乎全都更换了一遍。刘长业看了好一会才道:“去茶楼吧。” “是,刘总。” 司机安静的发动汽车,黑色的老福特低鸣一声,再次上路。 苏州是昆曲的发源地,唱腔婉转,故事凄美,尤其以牡丹亭为代表。 张浩抱着小筑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碧螺春,花生瓜子,糕点小吃,然而小筑只抱着那包栗子酥,吃的满嘴都是碎屑。 台上唱着刚刚开始一折新戏,灰色长袍的老艺人们坐在一边,手头二胡,竹板,各种中式老管弦乐器,还有皮鼓,行云流水的响起来,很有一番韵律,水袖浓妆的角儿从后台款款而出,嘴里咿咿呀呀的唱开来。 这是一出《长生殿》,改自白居易的《长恨歌》。唐玄宗既是重色误国的昏君,也是痴情不绝的情郎。 张浩不懂欣赏昆曲,但也觉得台上唱的很是动容,神情具都到位。至少他看得出这唐玄宗是如何痴恋美人的。 “小筑,你知道这是什么戏吗?”张浩剥着瓜子玩,把壳剥掉,瓜子粒都放进小瓷碟,这五香瓜子味很正。 “不知道。”小筑摇摇头,栗子酥吃的粘嘴,容易渴,小筑伸着手够桌上的茶水,这是第三壶茶了。 张浩微微一笑正准备开口解释,恍然转头间看到了茶楼下左右相对停了两辆车。车里下来的两个人,他恰好都认识。 135. 刘长业和刘氏 张浩剥着瓜子的手一滞,抱着小筑快步下楼。 “爸爸!我们去哪啊。”小筑不解道。 “我们去接妈妈!”张浩踩着木制楼梯,砰砰作响。 刘长业戴上黑色礼帽,一身黑袍,颇有几分民国的文人风骨,如果忽略身上一片片水渍和鞋上的泥土的话。 “刘董,也来听曲的吗?”张浩抱着小筑,从茶楼缓缓走出来,人未到,先打了声招呼。 又走到伍月身边对伍月道:“老婆,小筑等你很久了。” 伍月当然知道张浩在这等了有半小时了,只是一下车居然就看到对面这部黑色轿车里走出了刘长业。 正准备打个招呼,张浩就已经站在面前了。 “伍总,张小兄弟,倒是巧得很,来茶楼听戏的吗?”福特车里下来一位长袍老者,撑开油纸伞,稳稳的停在刘长业头上。 伍月撑着黑色的大伞,出租车从伍月旁边一溜烟的绕过福特消失在雨幕里,张浩躲进伍月的伞下。 刘长业敲敲车窗,司机拉下车窗脑袋凑过来,“你先回去吧,到时候了我会叫你的。” 福特车里的年轻司机点点头,老福特跟在出租车后面,一起消失在张浩的视野里。 “来了苏州当然要听听昆曲才算不虚此行。”张浩笑道。 刘长业点点头,“说的也是,先进去吧。”又看了看自己一身衣服,道:“既然遇见了,那就一起听个戏吧,我去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伍月还在找理由想推脱,张浩已经开了口,“那我们就在二楼恭候刘总了。” 几个人一同进了茶楼,刘长业带着长袍老者去了一楼后间,张浩两人抱着小筑上了二楼原来的位置。 “张浩,你是上次和刘长业喝茶没尽兴还要接着喝吗?”伍月坐在张浩对面,背对着戏台,面色冰冷。 “嘿嘿,老婆,你没看刘长业直接去了一楼收拾吗?这地方说不定也是他的产业呢,在人家地盘能往哪跑?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刘长业到底想做什么吗?小筑,你都吃了两块了,今天不许再吃了。要给妈妈留一些。”张浩嘿嘿一笑,把小筑手里的栗子酥抢过来放在桌上。 “老婆你尝尝,这栗子酥不错的。”张浩说着自己往嘴里也塞了一块。 “现在刘长业不在,你嘴巴老实点!”伍月冷声道。 “妈妈,什么叫嘴巴老实点啊?是不是爸爸偷吃了?”小筑栗子酥吃的很饱,窝在张浩怀里揉着小肚子。 “对呀,爸爸吃了小筑的栗子酥,所以妈妈不开心了。”张浩顺水推舟道。 “妈妈不要不开心,家里还有好多呢。”小筑乐于分享,安慰着伍月。 “我错了,我再也不偷吃小筑的零食了。老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张浩说着倒了杯茶递过去。 父子两一唱一和,伍月心里憋着一口气难以发泄,只能喝茶消气,不甘心的赏了张浩一个眼刀,又柔声对小筑道:“妈妈没有生气,小筑愿意分享零食是对的。” “那妈妈也吃,栗子酥,好吃。”小筑伸着小手努力把栗子酥往伍月面前推。 伍月欣慰的看着小筑,揉了揉小筑的头,很给面子了尝了一块。 “这可是刘长业今天中午送来的,早上刚刚做好的。”张浩抿了一口茶。 伍月正准备赞赏一下栗子酥口感软糯不粘腻,张浩一句话出来,伍月嘴里的栗子酥如鲠在喉,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才算咽了下去。 “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刘长业……心怀不轨!”伍月皱眉道,这栗子酥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小伍同学,你先别急啊,一会刘长业上来我们谈谈再说,既然他留我们在这,肯定有话要说,我看他也不像是个色.狼。这零食小筑喜欢就留着吃吧,人家不过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人情,小筑吃的开心就好。”张浩安抚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刘长业已经换了另一身黑色长袍,还是戴着圆礼帽,像是刚从老上海走出来的一样。 “伍总,张小兄弟,倒是没想到今天在这遇到两位了。糕点吃的还习惯吗?”刘长业热络的打着招呼。 “小筑很喜欢吃,有劳刘董费心了。”张浩比了个手势,示意刘长业坐下。 “小孩喜欢就好,眼看明天就到日子了,不知道伍总标书准备的怎么样?”刘长业一坐下,话锋一转,看向伍月。 茶楼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坐着吃茶看戏,大都是一些苏州的本地人,游客们忙着四处观赏很少有静下心来听戏的。在这苏州附庸风雅穿一身汉装或是民国时期服装的人不在少数。刘长业这一身也不算显眼。 “当然准备好了,明天我会准时交上去的。”伍月淡然开口,作为王氏负责人和竞标公司的总裁私下见面,怎么看都是不合规矩。 “伍总效率倒是很高,据我所知好几个公司都还在酒店忙着开会呢。”刘长业剥着花生,泰然自若。 听起来似乎是赞赏,伍月却眉头一皱,好几个公司?也就是说还有剩下几个公司也已经准备好了。其中很可能就包括这次最大的劲敌——刘氏。 “那看来也有比我们快的。”伍月试探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洲际酒店几个会议室都被占了。”刘长业刚刚漏了一点风声,又打起了太极。 花生拨开之后带着完整的红皮,刘长业把剥好的花生粒在一边的细盐碟里滚一圈再扔进嘴里,茶楼好像没有这种吃法,盐是身后长袍老人刚刚端过来的。 伍月脸色有些难看,刘长业的态度实在难测。 “刘董,这茶楼也是您的产业?”张浩突然开口问道。 刘长业眼皮一抬,看了张浩一眼,嘴角浮出一点笑意来,“是啊,这茶楼可是我起家的产业。” “可这店里上上下下的可没有一个认得你的。”张浩瞥了眼隔壁桌给客人换茶的小厮,茶楼的服务员特意装扮成古代小二的样子,拿了一个大茶壶给桌上的小茶壶添满了茶。 看张浩看过来连忙走过来笑问道:“客人是要添茶吗?免费续茶的。” 刘长业打开茶壶盖,里面的茶水还有三分之一,小厮也不多话,提起大茶壶给灌满,“客人慢用。”说完就下了楼。 “可能这小厮是刚来的吧,我不经常出现,不认得我也正常。”刘长业给自己添了一杯茶,花生吃着还是塞牙的。 “这茶楼名叫六识楼。六识,刘氏。”张浩笑道。 “哈哈哈,张小兄弟,六识指的是这主唱的六出戏,和这六种招牌茶点。”刘长业爽朗一笑,放下茶杯解释道。 “刘董,刚刚那添茶的小厮,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张浩微笑道。 刘长业笑容一僵,脸色沉下来。往后一伸手,身后长袍老人递过来一方手绢,刘长业擦干净手上的细盐和花生壳碎屑,把手卷递了回去。 又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一盒烟和火柴出来,刚刚拿出烟叼在嘴里,正准备拿火柴,一看小筑正好奇的看着他,刘长业又把烟放回烟盒,拿在双手里摩挲着。 伍月很是不解的看着张浩和刘长业你来我往,打哑谜似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也知道不能打扰,所以安静的喝茶听着并没有说话。 “张小兄弟怎么知道,那人就是这儿的老板呢?”刘长业看着手里的烟盒,沉默道。 “这的常客都知道,老板喜欢扮成小二给客人添茶倒水,可实际上,为了景区气氛,这儿的服务员都是穿旗袍的女生。”张浩继续剥着自己的瓜子仁,小瓷碟里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山。 沉默了一会,刘长业直视张浩道:“既然你都猜到了,不妨直接说吧。” “这次竞标的刘氏,就是你的公司。你让自己的公司参与竞标,同时自己作为负责人。也就是说,这次的案子,肯定会是刘氏中标。你在犯罪。” 张浩又往小瓷碟里添了一颗瓜子仁,口气淡的就像在说瓜子不错。 一边的伍月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长业,几秒后,更加震惊的看向张浩,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刘氏就成了刘长业的公司,虽然刘长业姓刘是不错,但刘氏的老板明明是个不相干的老头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甚至还涉及了金融案。 伍月脑子一下乱成了栗子酥,满肚子的疑问想问张浩。 这个手底下小小的物业经理,爱占口头便宜,耍耍小流氓的男人,明明身手不凡却不爱打架,一直只是一个穷苦的农村小伙子的男人,这一刻,竟然做着伍月意想不到的事情。 “呵,看来你这交大金融才子还真是名不虚传,远远出乎我意料。伍总,你给小筑找了一个了不得的父亲。” 伍月眼神复杂的看着张浩,她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张浩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看懂过。 “刘董给的信息我是看懂了,但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张浩眼神突然锋利,直直看着刘长业。 136. 刘长业的算计 “什么事,你说。”刘长业沉声道。 “你透露给我这些信息,有什么目的,或者说,想让我做什么。”张浩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气势逼人。伍月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势而专注的张浩。 刘长业脸色一顿,眼里突然充满了缅怀,深深看了伍月一眼,仿佛要看穿伍月,看到另一个身影。这种目光看的伍月浑身不适,正想表示什么刘长业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张浩。 “我需要你的帮助,张浩。”刘长业缓缓道。 “我的帮助?我只是个物业经理,怎么能帮得上你呢?最多我不告发你而已。”张浩自然看清了刘长业刚刚的目光,有些不悦的试探道。 让自己知道他在犯罪,那么自己不能为刘长业所用的话,怕是就要遭受刘长业的截杀了。 张浩没有忘记,王旭是靠黑.道势力上位的,这个刘长业,不可能只有一个刘氏。 “张小兄弟说笑了,我只透露了一个信息给你,你就能剥丝抽茧查到刘氏,查到我的身份。一个物业经理怎么够,就算是把刘氏交给你管理,也是正常。”刘长业拿起茶壶,给张浩添了一杯茶。 伍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张浩这两天的行程自己明明了如指掌,他到底做了什么,刘长业要这么重视他。一个信息?难道是……南园?南园是刘长业的产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伍月暗暗心惊,开始重新梳理这两天的事情。 “刘董!今天时间不早了,小筑有些困了,我带他回去酒店,晚上八点,二十楼之前的房间我们再聊如何?”张浩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意思,突然告辞。 小筑窝在张浩怀里,眼睛确实有些不大睁得开,难怪刚刚谈话一直没有说话。小孩子吃饱了总是容易食困的。 刘长业一愣,随即体谅道:“看我都没注意到,既然是小筑困了。那我们就晚上再见,八点,我一定准时等张小兄弟赴约。” 刘长业着重强调着时间,到底是威胁还是重视,不得而知。 张浩双手抱着小筑站起身,却见伍月皱着眉还在想着什么,立刻柔声道:“老婆,回去了,一会雨要下大了。” 伍月这才惊醒一般站起来,迅速调整好冷静道:“刘董,那就先走一步了。” 言罢带着小筑两人并肩下了楼,刘长业在后面一路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之后又望向窗外。茶楼门口一家三口拦下一辆车,伍月习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张浩抱着小筑去了后座。 这并不是亲密的三口之家会坐的位置。 桌上的栗子酥忘了拿走,刘长业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着,台子上长生殿正唱到唐玄宗被迫下令在马嵬坡赐死杨玉环的这一段。台上的人一声声唱的悲切凄婉,令人动容。 “老刘,你觉得伍月如何?”刘长业问着身后的老人。 “和夫人有几分神似。”老人犹豫一番开口道。 “我也这么觉得,难得你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不是只回答我一个是。”刘长业叼上自己放回去的烟,划了一根火柴,火光映照在脸上,眼里像是藏着看不透的深潭。 老者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恨意,沉默着。 “又不说话了?难得说了这一句话,你还是不想理我啊。”刘长业吐出一口烟圈,长叹一声。 看着戏台上杨贵妃倒下,唐玄宗悲痛欲死,刘长业嗤笑一声,“你说杨玉环怎么就看得上唐玄宗这个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最后还被他的朝臣逼死,连自己的朝臣都管不住,女人都保护不了,也配称君王,也算是皇帝。” 老刘看了看台子上的申请表演的两人,眼中痛楚更甚,默默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伍月一路无话,还在思考着刘长业的事情,就连张浩之前叫的老婆也懒的多去计较。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小筑迷迷糊糊的被放进柔软的床里,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张浩和伍月都无心吃饭,不约而同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张浩,今天你和刘长业的话,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伍月皱着的眉一直没有松开。 窗外细雨绵绵,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你也知道了,你这次竞标的最大对手刘氏,就是刘长业的公司。”张浩斟酌一下,缓缓开口。 伍月看着张浩,安静的等待下文。 “昨天刘长业告诉我南园是他的公司,我就开始注意了。我在网上查了南园的证件,从属于一个酒店公司。而这个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叫刘烨的人。我问了前台,她并不认识刘烨,这个刘烨多半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或者说,根本不存在。只是作为一个标志,作为南园老板的标志。可是……”张浩顿了一下。 “可是刘氏的老板,叫刘叶”伍月冷声道。 背后已经是惊出了一片冷汗,这些人,全都只是刘长业推在台面上的,看似完全不相关的产业,其实都属于刘长业,这个人布了这么大一个迷局,究竟想做什么,除了六识,南园,还有多少刘叶或者刘烨呢?甚至每个姓刘的产业会不会都是刘长业的。 “只是这样的话我是无法确定的,今天在茶楼,那个小斯今天一整下午都在给客人添茶。但没有一个服务员来帮忙或是说着什么。在这过程中,有个老爷爷听戏的时候喊了一句‘刘老板又亲自来看茶了。’” “之后刘长业过来之后,径直去了一楼的后间,但是没有一个人拦着。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是熟客也该打个招呼吧。所以我怀疑六识根本也是他的产业,而他上来之后那叠细盐,根本不是菜单里的。他在茶楼的身份,不是老板也是贵宾之类。” 张浩说着站起来看向擦黑的窗外,继续分析道:“我大胆猜测了一下,六识的老板姓刘,南园酒店也是,刘长业也是,甚至,刘氏。所以,一切都是刘长业在背后操控。刘长业这个人心思内敛,无缘无故的透露给我他的私人产业这件事,并且还让我不要告诉王氏。重点是,王氏,而不是其他人。也就是说他不怕别人知道,但只有王氏不可以知道。” 窗户上印着张浩专注的脸,远处的灯光映照在镜子上,衬的张浩脸上覆盖了一层迷雾,伍月看着这样的张浩,一时竟然分不清虚实。 “他现在就是在犯罪,无论告诉谁,捅出去他都是犯罪,为什么单单强调王氏呢?刘长业费劲心思,把自己的产业化整为零看起来和自己没有关系,甚至在王氏讨了一个董事这种有些尴尬的位置,这样收敛锋芒,暗中积蓄,你不觉得,是为了对付什么大集团吗?比如说,王氏。” 张浩倏然回头看向伍月,眼里的精芒直直看进伍月眼底,躲闪不及。 “所以,刘长业是想借你来对付王氏?可是,你能做什么呢?”伍月还是有些不解。 张浩摇了摇头,张开手指向伍月,“不是借我,是借金帝集团。” 伍月瞪大了双眼,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金帝集团?可是金帝根本就没有和王氏抗衡的能力,就算这次案子……”伍月说着突然呼吸一滞,重点就在这次案子。 现在案子的负责人是刘长业,而刘长业想拉拢自己对付王氏。 那么如果这个案子交给金帝来做,金帝和王氏之间就有了合作关系。这个项目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短则半年,长则两年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案子会消耗王氏巨大的资金,如果自己一直拖着,再有刘氏从旁施加压力,那么很容易就会造成王氏的资金链问题。 刘长业这步棋,实在是高明,也很危险。 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金帝集团,自己独善其身,而刘氏的竞标,根本就是一步虚棋。只要刘氏幕后老板的事情捅出来,刘长业必定是进监狱的,这个险太大了。而参与竞标却没有中标首先就可以洗清大半的嫌疑,也没有人会过多关注一个没有中标的集团和招标公司的联系。 伍月一下子明白了刘长业的用意,虽然久经商场,也不免为刘长业的阴险和大胆吓出一身冷汗。 “而且,刘长业背后的黑.道背景我们并不清楚,这个苏州,怕早就是他刘长业的天下了。我们既然知道了他的秘密,如果不答应,怕是很难活着回去上海。” 没有等伍月缓过来,张浩继续扔下更大的一枚炸弹。将伍月定在沙发上难以动弹半分。 “所以说,我们现在必须帮他对付王氏了吗?” 伍月坐在沙发上,有些求助的望向张浩,看起来柔软而脆弱。 “可是这是犯法的啊,一旦被发现,金帝集团也完了。”伍月靠在沙发上,喃喃道。 张浩走过来,坐在伍月身边,双手扶住伍月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 “伍月,你相信我,我不会让金帝集团,让你和小筑,受到任何伤害。” 137. 单独对话 张浩的话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让伍月迅速冷静下来。 “那你晚上……会不会出事?”伍月担心道。 张浩轻笑一声,自信道:“不会的,明天只是投标,中标结果出来以前刘长业都不会动手。” 言罢,又柔声道:“晚上我和他谈谈,你先别担心。刘长业还没动手,你倒是先吓坏了。” 伍月靠在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缓了过来,“开始,我只以为刘长业是对我图谋不轨,不想牵扯到你。没想到,他心思这么深,竟然还想借金帝来拖垮王氏。但更让我惊讶的是你,这两天你做了什么我明明都知道,现在却好像一无所知。张浩,你到底藏了多少。” 伍月眼神复杂的看着张浩,怎么看也看不透。 “小伍同学,你知道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心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已经开始喜欢他了。别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张浩挑挑眉,一股子说不出的痞劲。 “谁要迷恋你这种混蛋,我只是想要不要把你招揽到金帝来。连刘长业都这么欣赏你想让你入幕刘氏,我觉得他说让你管理刘氏可不是开玩笑。这么大好一个人才居然让我埋没了这么久,有点可惜了。”伍月思忖道。 “小伍同学,现在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文韬武略,身怀大才,不愧是青年才俊,更加喜欢我了。其实我也一直这么觉得的。”张浩自恋道。 伍月闻言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来,室内温度降了不少,已经又是冰山总裁的样子了。 “你不占这点便宜会死吗?就不能好好说话。”伍月有些恨铁不成钢,明明和刘长业对峙认真的时候看着很有气势,怎么还是这幅小流氓的样子,要是气势摆出来再整理一下形象,明明也算是青年才俊了。 “我又没说错,现在小筑就在屋里,我们去找小筑对质。我是爸爸你是妈妈。难道我不是你老公,你不是我老婆?”张浩理直气壮道。 伍月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张浩扔了过去。 “滚!” 张浩一个下蹲躲过了,抱枕砸在落地窗上,又掉在了地毯。 外面天仿佛泼墨一般的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雨点从黑幕绵绵不绝的落下,坚持不懈的拍在窗上,仿佛想敲开这温暖的室内。 伍月看着这幅景象身体不由得冰凉了几分,这玻璃后面似乎随时会跳出什么东西来打破窗户,然后会有一只冰凉阴湿的手一把掐住她的喉咙,毁掉她的一切。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找刘长业了。小伍同学,要不要来个吻别啊?”张浩站到伍月面前,挡住了伍月看向窗外的目光。 “耳光怎么样?”伍月回过神,冷声道。 张浩撇撇嘴,边往门口走边嘟囔道:“凶巴巴的,小心嫁不出去。” “等等!”伍月突然一声清喝。 张浩条件反射的在门口背对伍月原地立定站了个军姿,等着伍月的警告威胁。 “你小心点,这个案子可以不做,但我们必须安全回上海。” 张浩沉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浩?张浩!”伍月等了许久不见回应,心里本就不安,更是有些着急道。 “我没事,我不会有事的,你和小筑也不会,我们会一起安全的回到上海的。”张浩背对着伍月,言罢直接推门出去了。 酒店长廊上,张浩有些晃神,这是伍月第一次说我们吧,不是我和你,是我们。 摇了摇头,张浩进了电梯,摁下二十楼。 和上次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还是两盏茶,几碟糕点,从上次见面开始,下起了这场雨。到现在,就没停过。 “没想到刘董来的这么早,久等了。”张浩进来一看,刘长业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手上一盏茶正冒着热气。 茶室的窗户不是一体的落地窗,而是普通的伸拉窗,此刻窗户开了一半,细细雨点落进了屋内,卷进来一些新鲜的空气。而刘长业腿上,正盖着一条薄毯。 “不久,本来就是我早到了。张小兄弟坐。”刘长业岿然不动的坐着,朝对面的座位比着手势。 “别叫这么麻烦了,直接叫我张浩吧。张小兄弟听着还挺不习惯的。”张浩坐下来也把窗户开了一半,一打开凉爽的空气立马扑过来,带着雨点,拍了张浩一脸,又归于平静。刚刚开窗那一刻空气流动总是强烈的。 “张浩。”刘长业点点头,张浩两个字念的别有深意。 “刘董,怎么都盖上毯子了?看您身体可好得很。”张浩随口问道。 “身体好也得防着,苏州天气湿,我可不比你们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刘长业说着又喝了一口热茶。 “刘董说笑了,我看您最多也不过四十岁,正是壮年。” “人总是会老的,四十岁也该多注意些了。” 闻言张浩关上了窗户,默默喝起茶来,自己已经用称呼有所表示,后面的该等刘长业开口了。 果然,等了一会,刘长业摩挲着茶杯淡淡开了口,“张浩,你觉得我刘氏怎么样?” “您指的是刘氏集团,还是您的刘氏?”张浩不动声色反问道。 “哈哈哈,还一个张浩果然不凡。若我指的是我的刘氏呢?”刘长业手肘横放桌上,身体往前凑了一些,眼神锐利。 “您的刘氏藏的太深了,我现在知道的只有三处,但这苏州大大小小还有多少姓刘的就无从得知了。我推测,您的刘氏整合起来算得上是苏州举足轻重的产业了。”刘长业的逼近让张浩感到有些压迫,面上依然平淡如水,脑子里的算计,一刻都不能停。 “举足轻重?我可以告诉你,在这苏州姓刘的产业,十有八.九都是我刘长业的。整合起来怕是这苏州就是我刘长业的天下。”刘长业自豪道,隐隐有一代枭雄的气势。 张浩心里暗自心惊,刘长业如此直白的警告示威看来想硬来之后还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南园又是在刘长业的监视之下,只怕稍有动作就活不出酒店了。 “这么大一个产业,想来有不少商业精英为您打理,刘董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小经理。”张浩假意问道,透露出心动的意思。 “人才总是不嫌多,何况化整为零管理起来并不那么方便,我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可以撑住所有刘氏集团的代理人。” “刘董觉得我可以?我有那么大能力?”张浩惊道,这确实超乎意料了,刘长业未免太看得起自己这个中途辍学才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了。 “我看人一向不会错,把你放上去练个几年,你就会是刘氏最出色的总裁。”刘长业盛情邀请。 “这件事……容我想想吧,毕竟我一直在上海发展,一点老底都在上海。来这玩一趟,就让我就留在苏州,未免有些突然。”张浩犹豫道。 说实话某一瞬间张浩都确实心动了,毫无疑问只要点点头,刘长业就会给他一个总裁的位置,甚至会好好培养。管理一个比金帝还要强上不少的集团,可谓是一步登天了。但突如其来的好事往往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明天就是标书投递的时间了,今天我这电话可是闹了一天,没办法都扔在家了。”刘长业话锋一转。 “怎么,竞标公司都联系上刘董了?” 按理说,刘长业的联系方式竞标公司应该不知道的。张浩暗道。 “是啊,王旭那小子被烦的受不了,把我电话给了这些公司。这小子整个一甩手掌柜,现在都不知道跑去哪里玩去了。”刘长业口气带点淡淡的嘲弄,早就习惯了王旭贪图享乐的富二代作风。 不过想来也是,这么重要的一个大案子作为集团总裁,本来应该亲自负责的,居然随随便便就甩给了刘长业。 “王总倒是潇洒得很,事情甩给你什么都不管了。”张浩附和道。 “若不是他手底下那个总经理,怕是王氏在他手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刘长业很是瞧不起王旭的样子。 “这么说这个总经理能力很是出众?”张浩问道,总觉得王旭没有听上去那么简单,一个纨绔富二代怎么会当上这个总裁呢?即便有刘长业从中辅助,也不会这么轻易稳住了偌大一个集团。难道单单一个总经理就足以震慑集团下面大大小小十来家公司了吗? “王氏王旭是个整天四处游手好闲的,挂着总裁名头,但事情都扔给总经理在做。部门有事都是直接找总经理,而不是总裁了。”刘长业对这个王旭是确实看不起的,反倒对总经理有几分惜才的意思。 “刘董这么一说,那这个案子本应该由总经理负责,怎么会转到您的手上了。”张浩不解道。 刘长业轻笑一声,看着窗外细雨,轻轻关了窗,“总经理再怎么能干,也只是总经理罢了。王旭才是总裁,王旭的命令才是最高命令。王氏,始终是王家的。” 138. 警告 王氏,始终是王家的。这就是家族企业的核心。 “明天只是标书投递,结果却要下周才出。张浩,希望你早日考虑好,不管你是不是决定留在刘氏,留在苏州。我都希望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以你的商业才能,我实在不想与你为敌。” 刘长业看着张浩诚恳道。 “当然,刘董这样实力强大的人,我也不想与您为敌。”张浩回敬道。 茶壶里丝丝缕缕热气冒出来,窗户里细雨微风吹过来,热气立刻就被晕散开,一点痕迹也没有。 “金帝集团经营也有些年了,论实力也是时候更上一步了。倒是辛苦伍总这些年带着小筑支撑这么大一个集团,倒让我想起当年我发妻和我打拼的日子,我深知有多不容易。希望你,能多为她考虑考虑。”刘长业吹着嘴边的茶水,缓缓道。 “我还没见过刘董夫人,有空该去拜访一下。” “发妻五年前就去世了,要拜访的话,怕是只能等你百年之后了。” 张浩脸色一僵,刘长业果然是不好糊弄。 “刘董说笑了,刘董夫妻伉俪情深,我很敬佩。” 这老狐狸,一边拿总裁职位诱惑,一边又威胁逼我就范,头顶上给我悬了一颗甜枣,枣子上还有把刀,真是用心险恶。张浩暗道。 “当年,她是苏州本地人,打小就在这长大。也不知怎么会看上我一个混小子。六识茶楼也是她一手建立的,发妻喜欢喝茶听曲,所以一心想建个茶楼。”刘长业脸上满是伤怀望着湿润的窗外,深情款款根本不能作假,只是既然怀念发妻,为什么开始要对伍月有所想法呢?刘长业这话真假,还有待考究。 “斯人已逝,还请刘董节哀。”张浩不咸不淡的安慰道。 “只是每年这雨季,难免伤春悲秋的,跟你说这些难免有些失礼了。喝茶吧。”刘长业收敛心思,没有再提起发妻,但张浩心里始终留了一根刺。 从茶室告别之后,张浩赶紧回了酒店房间,上回就被伍月一顿教训。 “回来了啊,聊的怎么样?” 房门并没有关上,张浩一转把手门就开了。伍月正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对着茶几上的电脑敲敲打打。 见张浩推门进来,不慌不忙问道。 上回还担惊受怕的,这回可好,完全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嘛,亏自己还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这刘长业就是个老狐狸!老的不能再老的老狐狸!”张浩拿起餐桌上的苹果,也不洗洗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看来你是吃亏了?还有你苹果能不能洗洗再吃。”伍月不为所动,依然敲着电脑。 “这长业威胁我留在苏州给他打工当替死鬼,还催着你尽快答应他的条件,不然的话我们怕是活不出苏州了。”张浩随口总结。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不做这案子也不行吗?我把报价改的离谱一点,怎么样也选不上金帝集团呢?”伍月皱眉道。 “选不上?那怕是不用等到下周出结果了,明天你一报上去,晚上我们就得玩完儿。”张浩的苹果咬的咔擦响。 “我就不信,他真的敢杀人!”伍月咬牙道。 “你尽可以试试,就算不杀人,绑架了小筑逼你就范你这案子做还是不做?明天只是初报,周五才是最后决定。还有,你怎么不锁门的?”张浩走到沙发边来,这才发现伍月远远没有进来时候看起来那么平静。 伍月还穿着一身制服,甚至还坐在张浩离开时候的位置,动都没有动过,更别谈锁门了,下嘴唇已经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小伍同学,还没到绝望的地步,我说了会保护你和小筑的,就一定会。”张浩凑过来轻声安慰道。 “你想到办法了?”伍月希冀的问道。 张浩轻生一笑,“明天你把标书按之前的计划交上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别引起人怀疑。我要去见一个人,见过之后我们再商量。一个刘长业而已,大不了我把他打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伍月闻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还打一顿。” “小伍同学这就对了嘛,这不是还没到那时候,你带着小筑四处走走玩玩,这苏州你还没看完吧,回去给你公司同事们带点小吃什么的慰劳一下啊。他们为了这案子也忙了这么久了。” 伍月也知道张浩是在宽慰自己,从来坐在总裁的位置,有人等着自己出丑,有人仰仗自己把公司做大,追求者不少甚至不乏徐剑飞一类位高权重的才俊,可是谁又真的体谅自己呢?在商场官场里利益交换,一个女人在其中即便清高自持,摆出了不近人情的姿态,依然有不少人张牙舞爪的图谋,不论是金帝还是自己,都努力在这利益旋涡里支撑着。 张浩除了嘴贱无赖一点,行事并不唯利是图,也是个好父亲,为人倒也义气。这次苏州之行若是他自己怕了想走,刘长业也未必就会强留,毕竟他的目的是借金帝打压王氏。张浩说到底也是被牵连进来的,只要和自己撇清关系,怎么说也是人命关天,刘长业也不会赶尽杀绝。 “张浩,谢谢你。” 张浩就是再厉害,有怎么知道女人眨眼间就能想这么多,只当是谢谢自己安慰她了。 “见外了,一家人嘛。”张浩笑嘻嘻的咬着苹果,又是一声咔擦的脆响,“这苹果不错的,刘长业酒店做的很有诚意,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把自己啃过的苹果递向伍月。 伍月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苹果,刚刚还偷偷夸了他好一波,这会一转眼又是一副流氓样子了。 “谁跟你一家人了?你自己吃吧。”伍月嫌弃的撇了一眼坑坑洼洼满是牙印的苹果,重新看向了电脑。 张浩没有答话,转身走开了,伍月正疑惑着,张浩拿了个新的苹果又回来了。 “这个给你吃,洗过的!”苹果下面垫了一张纸,上面还沾了几点水痕,确实是洗过的苹果。 言罢张浩又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没有再关注这边的情况。 伍月看着电脑旁边的苹果,拿起来小小咬了一口,确实很清甜。 “浩子,和伍总的蜜月怎么样啊?”沈飞接起电话就是一阵猥琐笑声。 “你这最近没少给小区里的少妇们修水管啊,满嘴的荡漾。”张浩毫不客气的损了回去。 “咱讲道理早就没修水管了好吧,小区里少妇是不少,还都如饥似渴的,问题是我都看不上啊。”沈飞哀怨道。 “去你的,菜市场那边事儿怎么样了?陆博平没来找麻烦?” “陆博平那孙子不知道咋回事,一说把你摊子给砸了,就去小清寺闭门清修去了,根本没派人来这查探。这会儿不知道是念经还是在吃斋呢。菜市场那群叔叔婶婶天天拿着新鲜菜卖的开心的很。”沈飞轻松道。 “闭门清修?陆博平还真改性子了。”张浩意外道。 “是啊,指不定你回来他头发都剃了,脑袋上点两下就是一大和尚。陆博平要是成一大和尚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沈飞自娱自乐道。 “就你脑洞大,老松那边呢?货运站现在忙得过来吗?” “货运站那儿生意肯定是没问题,有人来闹.事的,我带着弟兄过去直接给人吓的交了钱。就是车有点旧,吕松计划着买新货车呢。倒是你,安琪来找过你一回,你那事情顺利吗?” “有点棘手,这次竞标就是个巨坑,不偏不移的这坑就埋在金帝脚下了。我还得再合计合计。”张浩头大道。 一想起刘长业就一阵头大,字字句句都得斟酌,还不能不见。稍不小心说错一句话指不定这酒店晚上房门就被撬了。 “怎么回事?不就是竞标嘛,大不了就当去玩了一趟再回来呗。谁还给你下坑了?要不要我们这边过去教训教训,反正也近两小时之内就到。”沈飞直言道。 “哪有那么简单,你带二十来个人还能强压了人家地头蛇不成?这边有个地头蛇,姓刘的,现在逼着我们合作。不想被他咬。我就得找个会抓蛇的。”张浩颇有深意道。 “成吧,你要是有什么情况,赶紧的跟我说,我这边随时都能过去。” “这样吧沈飞,你带四个能打的,别太张扬了,分散来苏州。记住一定要分散,装作来旅游的,装的像样点。费用我给你们报销,在姑苏玩着,如果有意外随时集合知道吗?”张浩心念一动,有几个人在总比没有好,做什么事也方便一些,如果刘长业真的要动手,也不至于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好,我们现在就订票过去。” 张浩竟然真的要带人过去,那事情肯定不简单,甚至要动用武力了,沈飞立刻意识到严重性,急着赶过去。 “你明早过来,没那么紧急,哪个游客大晚上来的。”张浩赶紧拦下来,沈飞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关心则乱了。 139. 总经理宁西 和沈飞商定好之后张浩放下手机,手里的苹果也啃的只剩一个核了。而伍月手上的苹果也已经吃了一半。 “怎么样小伍同学,我说这苹果不错吧。”张浩得意道。 “苹果不错,你让沈飞带人过来是要对付刘长业吗?”伍月一直关注着张浩的动静。 “对付刘长业五六个人哪够,五六百还差不多。沈飞过来只是以防万一,有些事还是不方便。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交标书。”张浩扔掉果核,又去了厨房。 “我再完善完善标书细节,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公司小组的心血做出来的。我得做的漂亮。” “那你改吧,我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无疑伍月是个固执的人,即使结果和标书无关,既然是公司的心血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这是给之前小组成员们的努力一个交代。张浩也就没有拦着,伍月也怕是很难这么早睡着,改改标书就当是放松放松了。 酒店厨房还确实有些食材,甚至还有大米,只怕这也是刘长业交代之后酒店特意准备的了。不愧是刘长业的地盘,就算在房子里装点什么窃听器,微型摄像头,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还好,张浩一个做保安的怎么会不防着点,客厅里的反探测器早就藏好了。 只是被人胁迫的感觉并不好,伍月和自己都没有提搬出这里的事, 就是因为一旦有任何搬出去的动作,刘长业就会立刻做出反应。 张浩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做了三菜一汤,正好饭也煮熟了。伍月回来之后也没有吃晚饭,小筑今天睡的够久了,怕是一会起来也要喊饿了。 “冰箱有点食材,我随便做了一点,你好歹还是吃点东西吧,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再说,小筑也还没吃饭呢。”张浩柔声道。 正说着,卧室里就传来小筑迷迷糊糊叫着爸爸妈妈的声音。 “好,明天投了标书再说,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见什么人,我等你消息。”伍月摘下眼镜,走去卧室抱起了小筑到餐桌上。 “哇,是爸爸做的吗?”小筑下午那两块栗子酥早就消化的干净,现在都快十点钟了,不饿才怪。 “是啊,今天下雨我们就自己做饭吃。”张浩笑道。 “好棒,妈妈也会做饭吗?”小筑开心道。 伍月闻言,正给小筑剩饭的手一顿。 “妈妈正在学呢,很快就可以给小筑做饭吃了,先吃爸爸做的!”张浩适时缓解了伍月的困境。夹起一筷子鱼挑了刺又沾了一点汤汁放进小筑的勺子里。 “那妈妈也可以做饭给小筑和爸爸吃了,小筑以后也要做饭给爸爸妈妈吃!” “好,那小筑先把这碗饭吃完,快点长大才能学做饭。”伍月把饭放在小筑跟前,暗道回去之后确实要学着做饭了。 夜晚的时间总是过的格外的快,王氏集团是一个房地产为主的大集团,业务包括酒店餐饮房地产度假村开发种种。此刻在南京办公大楼的顶楼,还有一盏灯孤零零的亮着,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飘摇。 王氏集团总经理宁西坐在自己的老板椅里,半圆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叠资料,上面正是金帝集团的资料,还有张浩和伍月的个人档案资料。 “这就是刘长业那老狐狸选的公司吗?明天也该去见见了。”宁西自言自语道。笔挺的西装,发型也是比较正式的油头,即使一个人深夜加班,还是自律的保持着形象。 手机突然震动,宁可的手机从来都是震动模式的。 “喂,王大少爷在外面玩的开心吗?还有空给我这个小经理打电话?”宁可一看来电,嘲讽道。 “怎么会忘了你,你可是我王氏的劳模。刘长业那老狐狸这次可是挖空心思想搞事,有劳你看着了。” 对面轻佻的声音传来,宁可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王大少爷,王总,王旭!你就不能管管你这破公司让我休息休息嘛。整天出去玩乐把公司丢给我你也不怕我卷了你公司跑路。” “宁西你要是能卷款跑路那我也算是开眼界了,不说了不说了你加油啊,我还得钓鱼呢。” “那你给我打越洋电话到底就为了告诉我你在钓鱼吗?”宁西气的想摔电话了。 “啊对,我是想告诉你,这回招标有个刘氏集团,那是刘长业那老狐狸的产业。刚刚阿威查出来的。没别的了,我先去钓鱼了你忙着。” 言罢,王旭挂断了电话,留下目瞪口呆的宁西举着电话不知所措。 宁西无语的扶着额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梳好的造型一下就被打乱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就随随便便的差点忘了,刘氏是这次最有希望中标的一家公司,要是让他中标了那不就是钱都进了刘长业的口袋里,那这个装修项目就全都掌控在刘长业手里了,只要刘长业使点手段打打太极拖拖工程,那么王氏的资金链也会有所影响。 “妈的王旭,回来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信宁!”宁西有些愤愤道。 这个好友至交一向就是个浪荡公子哥,偌大一个公司说不管就不管,自己从国外一回来就连拖带拽的扔进王氏给他打工,趁自己喝多了给自己签了为期十年的合同,十年啊!现在才过去了两年,自己都感觉老了十岁,天天和刘长林这老狐狸打交道,想休息一会都不行,偏偏王旭就偶尔在公司露个脸,开个会,认认人就跑出去玩了,也不回来分担一下。 说他不管公司吧,偏偏又时不时的丢点重要情报给自己,不然就算能力再出众,没有任何根基两年之间就在公司稳住位置也强人所难。 这次也是,这个案子本来是自己负责,临到要投标书的时候突然全权交给刘长业了,还美其名曰给自己分忧。 老板的话不能不听,案子就这么交给了刘长业。现在又突然告诉自己刘氏是刘长业的产业。然后又不管了。王旭是不操心了,宁西总得想办法拦着刘氏中标啊。 王旭一声哀嚎,剩下九年不知道怎么熬过去呢,这么一个老板,给的薪水是高,还有股份呢,怕是这钱赚的要短命折寿。 加班到深夜的王旭非常哀怨,明天一早还要赶去苏州,今晚这觉怕是睡不成了。 而老狐狸刘长业在自家的宅院里,还颇有兴致的在逗弄水缸里的鱼,长袍老者依然笔挺站在身后,另一边,恭敬站着的正是刘氏的董事长——刘叶。 “老板,这张浩,会同意吗?” 刘长业扔了一小搓面包屑下去,鱼儿争相跃起,“张浩不会同意的,他就是想做这个总裁,我就会给他做吗?” “那您……” 刘长业看了一眼刘叶,“你啊,还没一个张浩聪明,你以为我想要的是张浩吗?他是够聪明的,可是一个不忠之人,留着有什么用,招揽他来卖了我刘氏吗?我是要把他留下来,留下来做总裁还是做保安,那就不是他能反抗的了。” “老板,不愧是老板啊。可是我们自己做不是一样吗?为什么要拉一个金帝集团过来呢?”刘叶眼神一亮,随即又小心问道。 “你不觉得,金帝集团很适合改成刘氏集团在上海的分部吗?”刘长业双眼微微眯起,眼里的贪婪之光异常耀眼。 更何况,伍月看起来颇有几分风采。刘长业暗道。 一旁的长袍老人表情僵硬,这样不为人知的刘长业他早已经习惯,可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若不是因为刘长业的贪婪,现在又怎么会是这个局面,自己又怎么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怎么会每晚只能抱着女儿的照片默默垂泪? 这些隐秘的,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痛楚,压在老人的背上,即使再难受也要撑着,不能对着刘长业这个害死自己女儿的男人,弯下一分一毫。 “原来如此,老板果然胆识过人,是我想的太狭隘了。”刘叶惊叹道,打从心里敬佩这个跟了多年的大老板。即使他在外被人喊着刘总,可对刘叶来说,真正的刘总,是刘长业,只有刘长业才配得上。 刘长业不予理会这些奉承,“你啊,学着点,刘氏还得靠你多辛苦。” “是!老板!” 姑苏的蒙蒙细雨一下就是千百年,绵绵不绝。没有风起云涌,没有雷鸣电闪,淅淅沥沥的细雨之下,缠绵的爱情,心机,阴谋,危险,在细雨里交织,又被掩埋在雨声之下。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冲刷干净,只剩下一个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随着雨声,第二天一早,沈飞和另外四个人已经到了这座城市。 同时到达的,还有南京来的宁西宁总经理。 举着手机车站里擦肩而过的两人并不知道,彼此会是敌人还是朋友。 “浩子,我说这地方怎么阴雨绵绵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沈飞一到就开始抱怨道。 “哎呀,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沈飞转着脑袋打量四周,正说着,不妨背后撞上了人。 “没事。”身后一身白色西装的人笑着摆摆手,毫不在意的离开了。 沈飞也没有在意,出站拦车前往姑苏。 140. 会面宁西 南园酒店门口。 早起的伍月有些无精打采的,标书已经在酒店打印好了。今天重要的场合没办法带着小筑一起,只能带去洲际酒店由王妍暂时带着。 “小伍同学,走吧。”张浩撑开伞邀请道。 伍月抱着小筑长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张浩的雨伞下,人前戏还是要做足的,两个人撑两把伞未免难看。 “一会你交了标书就直接去找王妍。我没有告诉你之前,不可以回南园酒店。” 坐在出租车里,张浩交代道。 小筑昨天睡得晚,更不习惯早起,赖在伍月怀里眼睛都睁不开。 “为什么?”伍月疑问道。 “我们现在人去楼空,如果刘成业疑心我们要跑,怕是这南园就回不去了。我要先回去确定才行,不行的话,房间里的所有行李都必须舍弃,直接回上海。”张浩解释道。 伍月这才感觉到一种被胁迫的压力,不禁有些懊恼。 “我就不应该订这家酒店的,住在洲际酒店,也不会像这样了。” “这不是你的错,无论住哪里都是无可避免。该来的总会来。”张浩宽慰道。 “我心里不安,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张浩,你小心一些。”伍月难得的透着些温情。 “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我会完完整整的还你一个老公一起回上海。”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伍月咬着牙,原本放在一边的伞此时就在伍月手里,伞尖正顶着张浩的脚上,鞋尖已经凹进去了一部分。 当着出租司机的面,也不好闹得过分。 两人到达洲际酒店的时候,王妍就等在门口。 “伍总,张经理。”王妍点点头算是打了招。 虽然来了有几天张浩还是头一次见王妍,在上海也一起街头漫过步,一起共患难了的。在此相见不由都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筑就在我的房间玩儿吧,我在房里看着。一时半会我还是没问题的。”王妍主动道。 “王妍,麻烦你了。先把小筑带去你房间吧。” 王妍的房间是王氏安排的,通透敞亮的商务房,伍月把小筑放在床上,原本在车上就睡着的小筑根本还没醒。 张浩在床边桌上放了一袋糕点,“小筑的零食,他要是想吃让他吃一点吧。” “你们放心,去忙吧,我在这守着。” 随后伍月带着张浩去了会议室,提交标书非常容易,但按照商人们的惯例,总喜欢搞些没有硝烟的战争。 伍月和张浩到的时候会议长桌上已经坐了一些人,张浩跟在伍月后面一步,王妍不在,秘书的空缺自然由他来填补。 见伍月进来一众人纷纷热络的招呼。 “伍总这么年轻就撑起金帝,不容易啊。” “上次在宴会上隔得太远,现在才有机会一睹芳容。” “果然是女中豪杰,像伍总这么有才有颜的总裁可不多见啊。” 正说着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刘长业一身黑色西装走了进来,身后就是刘叶。 刘叶比了一个手势,“刘董请。”仿佛两人只是在门口偶遇。 可张浩没有忽略,刘叶眼里的恭敬。 “各位到的都很早啊,辛苦大家早起了。”刘长业满面笑容。 在宴会上匆匆出现过之后,这还是大部分人第一次正式的见到刘长业,难免有些陌生。但商场混的人都自带自来熟的属性,纷纷站起来打着招呼像是相识已久的老友一般。 “大家坐吧,不必拘束,都有可能是以后的长期合作伙伴,别太见外了。” 刘长业摆出东道主的架子,回敬道。 一群人坐定之后,刘长业挥挥手,门口进来一个年轻人,应该是刘长业的秘书之类,站在他身后。 这个人张浩见过,正是在茶楼载着刘长业和老者的那名司机,也并不奇怪还是刘长业的秘书。 “标书想必大家都准备好了,没有要弃权的公司吧。” 按照规定,任何公司都有弃权的权利,随时可以提出。 会议室一片沉默,既然都来了肯定是不会轻易弃权的。 “那好,我们就直接开始吧。”刘长业稍稍摆了摆头,身后的年轻人迅速动起来,围着会议室一圈下来,手中已经收了十二份标书。 “各位都是实力出众的公司,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苏州一趟实在辛苦,无论最后结果是哪一家,刘某都是倍感荣幸的。” “刘董哪里话,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没选上能来见识见识王氏也是好的。” “是啊,王氏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项目,机会还是有的。” “以后还请刘董多多照顾了。” 场面话一下在会议室里热闹起来,张浩安然的坐在伍月身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果然不一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刘长业有些惊讶,该来的都已经来了,现在来敲门的……那就是不该来的了。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各位。” 宁西带着笑容推门而入。 “刘董,还顺利吗?” “宁总经理?不在南京坐镇,怎么亲自来了?” 果然是不该来的。刘长业暗道。 “毕竟是今年最大的项目,我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不耽误刘董吧。”宁西丝毫不惧,坦然道。 “当然,正好递交了标书,宁总经理一起看看吗?”刘长业说着却并没有请人进来的意思。 “不了,苏州我也是向往已久。正好碰到刘董也在洲际酒店办事,顺便来看看。” 南京到苏州也不过是三个多小时,周末都可以过来玩一趟,向往已久明显是随口找了个理由。 “如此,不打扰宁总经理雅兴,这点公务我还是处理的过来的。”刘长业逐客令下的不动声色。 会议桌边一群人小声议论,宁西和刘长业之间的火药味太过明显。 “祝各位马到成功,我就先走了。” 宁西露了一面,又匆匆离开。 可是会议室一群人心里却彻底没了底。 宁西是前负责人,刘长业是现负责人,相比来说他们更熟悉宁西,一直联络的也是宁西,到苏州之后一夜之间换了负责人。 现在两个人明显不合,到底该结交宁西还是刘长业,这个问题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对张浩来说,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现在更是确定。 所以趁着宁西还没多说什么刘长业赶紧把人赶走,就是防止军心不稳。 “好了,各位的标书我会亲自过目审核,但也需要一点时间。周五我会一一通知各位初审的结果,到时还请入选的诸位不吝赏光,一起吃个饭。” 现在人心已散,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刘长业特意强调亲自过目,无非是提醒这些人现在自己才是负责人,再多联系宁西也没什么用。 而这顿饭嘛,提点之后,自然是要拉拢了。 宁西的突然到来,让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一群人都盼着早些离开多做些准备。 张浩嘴角浮现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看来有人和自己一样,也是坐不住刘长业对这个案子的乱来。 “那刘董我们就先告辞了。” 随着第一个人的离开,后面的就顺理成章了。 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刘叶,张浩,刘长业三方人。 “标书我会回去好好看的,南园还有些事要忙,伍总我也就先走了。”刘长业站起来缓缓道。 话是对伍月说的,却是给张浩听的。 刘叶随后也一起离开,刚刚还热闹的会议室只剩下了伍月和张浩。 “刘长业这是什么意思,威胁吗?什么叫南园还有事情要忙?还好小筑现在不在南园,不然他想做什么?绑架吗?”伍月皱着眉,很是恼火。被人这么威胁,换谁都不会好受。 “你先别慌,暂时不要回南园,留下的行李他爱查就查吧。你电脑现在在王妍那里,没事的。”张浩安慰道。 “你不是说还要事吗?你去吧,我去看看小筑。”伍月坐在位置上沉默了一会,调整好情绪道。 张浩点点头,下楼到了洲际酒店大厅。 “宁总经理住哪个房间?” 前台穿着制服,面对张浩的提问不慌不忙。 “您稍等。” 说着打起了电话拨通一串数字。 “一个年轻人,嗯,是,好的。” 前台说了些什么,捂住了电话,向张浩问道:“您是张浩张先生吗?” 张浩礼貌微笑:“我就是。” “十楼1001。” “谢谢。”张浩转身走向电梯。 “已经上去了,好的。”前台挂断电话,若无其事的继续忙着核对酒店房间的入住情况。 宁西匆匆露这一面,出了打乱军心,还留下了一个信息,就是他现在就住在洲际酒店。作为刘长业这么久的对头,让刘长业起了惜才之心的人,宁西自然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洲际酒店1001。 张浩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身前摆了一张小木桌,两个玻璃杯晶莹剔透,对面的宁西坐姿端正,西装笔挺。 “张浩?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快,我才走你就找了过来。”宁西赞赏道。 “我动作要是不快点,岂不是辜负了宁总经理一番好意。”张浩应答自如。 141. 揭穿 张浩今天特意陪伍月来洲际酒店就是为了宁西而来,即使宁西不在张浩也会想办法联络的。宁西居然自己找了过来。 “我不过就提了一下,你就确定是找你的?”宁西探究道。 “是不是找我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必须找你谈谈。”张浩挑开话头。 “宁总经理,你和刘长业斗了不短的时间了吧。这次招标的内幕你应该也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不然不会特意赶来。” “你倒是说说看,你知道多少。”宁西略有防备。 “刘氏,是刘长业的产业。”张浩抛出第一张牌。 宁西已经有些心惊了,他不过昨天才得知,还是通过神出鬼没的额王旭。面上依然镇定道:“我知道,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和你接触。” “刘长业想拉拢金帝集团,留我做人质,逼伍月合作。由金帝接下案子,联手刘氏拖垮你王氏。”张浩言简意赅的解释清楚,也表明了诚意。 宁西提起玻璃杯的手一紧,随即又放松开。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刘长业对你不利?” “难道我不告诉你,那个老狐狸就会放过我?” 两人相视一笑,对刘长业的看法达成了一致。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宁西吧。”年轻人之间总是通彻明朗一些,初步试探之后没有必要再耍把戏测量彼此诚意。局面如此,联手对付刘长业是最好的办法。 “宁西,那你这次过来,果然是为了这个案子。”张浩断言道。 “当然,本来我并不准备过来的,刘长业想拿点回扣我无所谓。但一来我接到消息,他频繁和你还有伍总联系,以你们现在的立场实在让人起疑。二来我临时得知关于刘氏的事。今天才临时赶过来。跟我具体说说你和刘长业的接触吧。” 张浩点点头,事无巨细的把刘长业的事情告诉了宁西,几次会面交锋,此刻说起来轻松,但当时心里的算计小心是没办法详细告知于人的。 “刚刚会议室老狐狸临走前,说南园有事要办,估计很快就有事儿了。” 宁可听完也不免心惊,没想到刘长业居然谋划的这么深,连金帝也算计在内,握住了一个公司的把柄。 “没想到南园也是他的产业,这是要在酒店行业跟我对着来。”宁西不屑道。 “难道你早就知道茶楼的事?”张浩抓住了句中的纰漏。 “你还真是聪明,没错,茶楼的事我一早就知道。刘长业的忘妻建起茶楼已经有十年了,一家十年的老店还是有些声望的,老顾客不少。要查也不难。” “刘长林的忘妻到底是什么人?和王氏有关系吗?”宁西的话中,不免透露着对这位忘妻的熟悉,令张浩格外在意。 宁西眼神有些纠结的斟酌了一番,才缓缓开了口。 “这事我也并不太清楚,是王旭告诉我的。刘长业这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而且生性多疑。原来是个混黑的,混出了点样子钱总是要洗白的,这时候就遇到了他忘妻,很快就结了婚。于是他想金盆洗手但是混黑的哪那么容易出来,反而因为婚后处处需要钱陷的更深。” “五年前,他妻子意外过世,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开始退居幕后,但黑.道的行动没有一点放松,反而手段越来越狠辣,虽然大本营在苏州,但南京那里他的势力也不小。商业方面他需要洗白,有点产业也是正常,只是没想到,偌大一个刘氏,也是他创起来的。这可不是靠黑.道背景就能撑起来的公司。” 宁西若有所思,刘长业混黑出身,现在在商业上居然也有这么大的野心,妄图搞垮刘氏从中牟利。也许一开始扶持王旭上位就是阴谋,因为王旭看起来最不擅长经营公司,最有可能为他所用。只不过他万万想不到,王旭比他家老子还难对付。 “原来是这样。”张浩点点头。 “不过刘长业现在是坐不住了,南园,你们怕也是回不去了,就在洲际酒店住着吧。这是我的地盘。”宁西邀请道。 张浩摇摇头,“伍月和小筑可以在这住着,我不能,我要回去南园。” “为什么!”宁西不解。 “我们这次见面刘长业并不知道,他最多警告我一下,一旦我在这里住下,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肯定会反扑的。甚至是不惜灭口。刘氏的事我们还没有证据直接证明,现在想扳倒他,不可能。”张浩冷静道。 “你说的也是,只是……你一个人回去,还是要小心些,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着你。”宁西关心道。 张浩看了看手机,早上沈飞一大早就给自己报道了。“不必了,我自己带了人,不会出事的。” “那你自己注意,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这次竞标结束前我都会在酒店。”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刘长业?最后投标结果不是金帝,就是刘氏了。”看宁西成竹在胸的样子张浩问道。 宁西笑着摇了摇头,“为什么要对付他呢?既然他选了金帝那这个项目就给金帝做。张浩,王氏毕竟姓王,不姓刘。” 张浩一时不解,追问道:“怎么说?” 宁西站起来,看着外面有些阴霾的苍穹,“你真的觉得只凭我一个人就能挑起王氏吗?” “你的意思是……王旭?”张浩猜测道。除了王旭,没有人更合适挑起王氏了。 宁可神秘的笑了笑并不回答。 “你只管答应下来,这个案子就给你们金帝做。顺便给伍总带个话,请她以后多多关照了。” 张浩心里略有些疑问,但宁西是个真性情的人,待人真诚,在宁西和刘长业之间,张浩选择相信宁西。 “好,我一定转告她。怕她也等的急了,我先回去。” 洲际酒店王妍的房间。 “伍总,张浩到底见什么人要这么久?”王妍对张浩一向还是颇为注意的。 伍月正抱着小筑在看动画片,然而眼神游离,注意力明显不在电视。 “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说,我就不多问了。等他回来就是。” “伍总,你说这次竞标能中吗?我觉得刘氏怎么看都比我们的条件要好一些啊。”王妍担忧道。 “尽人事,听天命吧。大家都尽力了,竞标书做的也很漂亮。不管这次能不能成,回去之后给大家发一份奖金鼓励一下。”伍月一向是个赏罚分明的好老板。 “不过……伍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带张浩来这次竞标。”王妍突然发问。 “这个……他很有商业天赋,我想带他出来见识见识,好好培养的话,以后对公司而言也是一个人才。”伍月回答的有些牵强。 既然有商业天赋为什么不去业务部而是成了一个小小的保安呢。 王妍心里更加疑惑,不等多问什么,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张浩吧,我去开门。”王妍站的比较近,两步过去看了一眼猫眼,这才拉开了门。 “张浩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王妍换上一张笑脸。 “怎么会,只是一个朋友,聊的还不错。”张浩回道,却是给伍月听得。暂时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爸……唔……” 见张浩回来,小筑立刻就想扑过去,伍月一个眼疾手快拿纸装作擦嘴捂住了小筑的嘴。 两人这才惊觉,王妍还不知道张浩假扮小筑父亲的事,之前情急之下才让伍月带着小筑来这里避难,没考虑到小筑会直接暴露。 伍月有些紧张的柔声道:“小筑,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说完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王妍站在门口,对在沙发后面伍月的动作看不真切。 小筑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听说洲际酒店的菜做的不错,正好试试。”张浩连忙解围道。 “你们先去订好位置,我带小筑去个厕所。”伍月脸色平静。 王妍心里有些疑问也问不出口,点点头跟着张浩去了洲际酒店的餐饮部。 “小筑……”王妍和张浩离开之后,伍月竟然不知道怎么和小筑解释。 不要当着别人的面叫张浩爸爸?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伍月长叹一口气,摸着小筑的头发,准备给王妍打个电话找借口不去吃饭,再带小筑换个地方吃饭。 “小筑知道,小筑不会当着王妍阿姨叫爸爸的。妈妈我们去吃饭吧。”小筑突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 伍月轻抚的手一顿,忍不住轻轻颤抖着,瞬间也红了眼眶,一把把小筑紧紧搂在怀里。“小筑……是妈妈对不起你。” …… 伍月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对小筑的心疼,自责,愧疚种种情绪一起爆发,看似坚强的伍月,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而此刻,张浩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个人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长叹了一口气,张浩只能转过身,不去打扰到他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莫名的烦躁和愤懑。 142. 援兵 从酒店房间出来,王妍就提出了告别。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呆在这好像有点不太合适。我正好想去划船玩玩,你们先去吃饭吧。” 告别王妍之后,张浩直接折返回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张浩倚着墙,这堵墙隔着一个巨大的身份差距。所有的愤怒都源自于对自己能力不足,张浩只恨为什么自己不能以一个足以匹配的身份站在伍月身边。这种时候他甚至没有立场上前给予他们一个拥抱。 这堵墙,隔着两种心情。 等伍月和小筑平复下来给张浩发消息的时候,张浩已经算好时间在餐饮部坐着点好了菜。 “爸爸,小筑想吃虾。”小筑被牵着一过来就奔着张浩怀里去。 “好,我给你点了一盘虾,还有松鼠桂鱼,蒸蛋,当然,还有青菜。小筑都要吃。”张浩抱起小筑,宠溺道。 伍月看着父子两人互动,眼神有些暗淡,看似完美的父子,谁又能想到,这只是假象呢。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三个人都享受着一个家庭的温馨。 对小筑而言,这是属于自己的父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吃过饭,张浩并没有和伍月一起回房间。 “你暂时就住在洲际酒店,王氏给你安排的房间也还空着,在这很安全。”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吗?”伍月关心道。 “老婆,你很想跟我一起睡吗?”张浩一脸坏笑。 伍月面色一寒,“混蛋!别回来了!” 言罢牵着小筑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了。 张浩收起笑容,打车前往南园酒店。路上,拨通了沈飞的电话。 “浩子,是不是有情况,我们都在姑苏准备着就等你消息了。”沈飞几乎是秒接电话。 “沈飞,你先别急,现在大白天的不会有事。但我估计今晚是睡不好了。你们下午好好休息会,晚上准备一下,我就在南园酒店,随时会叫你们。”张浩交代道。 挂断电话,手机上有微信消息,来自伍月。 “万事小心。” 张浩会心一笑,收起了手机。 出租车开的不快,五分钟后一个平稳的刹车,停在了南园酒店门口。 “滴”的一声,张浩刷房卡进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和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行李箱里的衣服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看来刘长业还没有动手,至少没有动这个房间。 而另一边,姑苏某个古朴宅院里。 “伍月和小孩都留在了洲际酒店?” “他一个人回了南园吗?” “嗯,我知道了。” 刘长业阴沉着脸挂断了电话,放在手里不停的旋转。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计较的,只可惜,计较到我身上了。聪明是聪明,得好好给他提个醒儿。”刘长业自言自语道。 话落,转着手机的手指猛然停顿,划开锁拨出另一个电话。 “今天晚上,南园酒店,好好教训一下张浩,只有他一个人。别弄死了,得留着手签字。” 刘长业的声音阴冷的让人胆颤,眼里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他的手上沾着不少人命。 “老刘,你说直接把张浩打死是不是更好,这样一来,就没人能护着伍月了。”刘长业转头看向鱼缸里的鱼,只给你们这么大的鱼缸你们就只有这么大的空间。这苏州,毕竟是我刘长业的地方。 老者沉默不语,表情僵硬,两眼无神的望着地面。自刘长业的妻子,自己的义女去世之后,刘长业的嗜血残忍,愈演愈烈。搬到这老宅子修身养性这么久了,总算好了许多,现在一个张浩,又勾出了刘长业混黑时候的本性。 “呵,老刘,我知道你不喜欢,只要他配合我不会杀人的。我又不是杀人狂。” 刘长林随手拿起一边的鱼食,两只手指捻了一点在鱼缸里,鱼儿马上争相抢食。 夜晚总是降临的很快,白天的天空已经算是有些阴沉了,晚上更是漆黑,而南园酒店二十三楼走廊的灯亮的通明。前台手里的资料显示,二十三楼,只有一个房间有客人。 房间的房门已经反锁了,窗外雨突然下大,雨点噼啪打在窗户上,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张浩在房间里穿戴整齐,手里把玩着一把水果刀在削着苹果,茶几上手机显示着沈飞的电话,随时准备拨出去。 走廊一路都铺着地毯,脚步的声音被掩埋,摄像头全部关闭,二十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手里拿着警棍一个接一个的有序前进。 窗外突然一道雷鸣轰炸,房门同时被敲响,“张浩先生,我是酒店工作人员,刘董让我给您送点东西来。” 张浩一个苹果刚好削完,手机按下拨出键。然而电话显示无法拨通,信号中断。张浩看了一眼门口,窜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张浩先生!请您开门!”门口的敲门声没有断过,一边是不断的敲门声和时不时一个叫门的男声。另一边是落地窗外泼墨一般的黑夜。 张浩进厨房又拿了一把锯齿切菜用的刀,插在皮带上。躲在卧室的拐角处。 门口敲门声陡然停止。 “滴”的一声,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陌生的气息涌进房里,打头的两个人已经要走到卧室了。 张浩猛地一个窜出,水果刀插进了最近一个人的小腹。再一脚踹开,连带踢到了站在旁边的一个人。 两个人连连后退倒在沙发上,米色的布艺沙发瞬间就染红了一片。 侧面两条警棍甩上来,张浩一个下蹲躲开,水果刀划开了一条小腿,又曲肘往另一个人膝盖处狠狠一撞,一声脆响,骨头已经折了。被撞的人立刻失重向后倒去,被后面的人接住放在了一边。 更多的警棍从各个方向涌了上来,张浩只能抬起手护住头,咬着牙躲避,躲不开的就承受下来,右手的水果刀往小腹,胳膊,腿上肉多的地方刺去。 左手挨了不少棍,青紫的一道道印子格外惹眼。 张浩一路退到客厅墙角,前面十多个保安虎视眈眈,逼仄过来。 手里的水果刀有些弯曲了,张浩往十多个人中狠狠扔过去,趁着人侧身躲避一把抽出锯齿刀,再度挥舞着朝十多个人冲了过去。 保安们一句话也不说,除了开始的叫门声和惨叫声,保安们都只是沉默的挥舞警棍,狠手打在张浩身上,这种事干的分外熟练。 张浩冲上来,一手抓住最前面一个人的肩膀,手下一个用力,人被转了一个方向,同时张浩肩膀上胳膊又挨了两棍子,张浩动作一滞还是迅速勒住了眼前保安的胳膊,把人锁死在自己身前。 锯齿刀在保安胳膊上扎了进去,再抽出来带起丝丝缕缕的血肉翻滚出来。保安痛的长啸一声,脸皱成了一团。其余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了这名保安的痛苦。 张浩面露恨色,眼里尽是狠厉,一个个扫过保安们有些犹豫的脸。“妈的,再来啊,劳资倒是看看有几个不怕疼不怕死的。” 言罢,又是一刀扎进了同样的位置,保安又是一声惨叫,带着浓重的哭腔,眼睛通红,已经疼的落了泪。 锯齿刀的刀锋处都带着血肉沫子,窗外如墨天空大雨倾盆,配上张浩有些狰狞的脸和身上脸上星星点点的鲜血,宛如地狱恶鬼。 虽然气势十足,但张浩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勒住保安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肩膀胳膊挨了不少棍,还能动弹已经有点勉强了。 “刀都快拿不住了。强弩之末,接着打。”保安团里跳出一个声音,气势一下升腾了不少。 保安们正准备动手,眼看张浩是逃不过这一回重伤,门口传来了张浩熟悉的声音。 “给我削他娘的!”沈飞带着四个弟兄及时赶到。 虽然现在加上张浩只有六个人,但是对付这剩下十多个保安,足够了。 张浩眼神一亮,沈飞五个人手里有拿着匕首的,有拿着钢管的,从后面扑了过来。 酒店保安们根本没料到还会有救兵,纷纷回头仓皇应对。 张浩甩开手里已经疼的冷汗直冒的人,锯齿刀朝着前面背对自己的人直刺过去。 六个人的包围圈围住了剩下还站着的十多个保安。 “浩子,还能打吗?”沈飞一腿踹翻一个保安,大声问道。 “什么叫能打吗?就这几个杂碎我还不放在眼里。”张浩不屑道。 双手虽然有些哆嗦,但是还能刺进肉里,热血涌上来,给予了双臂支撑的力量。 套房里茶几被踢倒了过来,屏风早就碎的不成样子,座椅板凳无一幸免,张浩削好的苹果早就不知道烂在了哪里。 十分钟后,地上重叠拥挤着躺了整整二十个穿着保安服的人。 南园酒店的保安一小队,全部都在这儿了。 张浩靠着墙,手里的锯齿刀滑落在地上,双臂连着内脏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在轻颤。整个人贴着墙坐到了地上。 “浩子,还能行吗我送你去医院,过来搭把手!”沈飞几步踩着地上的人跳过来架起张浩的胳膊。 143. 刘长业的愤怒 “沈飞,把我手机拿出来。在裤兜里。” 张浩摇摇手,拒绝了直接去医院。沈飞在张浩身上摸出手机递过去。 “你这样还能用手机吗?拿都拿不住。”沈飞很是不满道。 言罢忍无可忍的从颤颤悠悠的张浩手上一把抢过手机,“你要干什么你说,我给你按。” “打个电话,给刘长业。”张浩神秘道。 地上躺着的人平日挂着保安的名头,实际上都只听命刘长业的,张浩这通电话他们也很好奇。 电话拨通,沈飞拿着手机蹲下来贴在张浩耳边,张浩两条胳膊都暂时没法动弹了,能动一下也很勉强的一直颤抖。背上更是一片火辣的疼,痛觉仿佛被扩大了百倍,稍稍触碰一下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张浩,考虑好了么?”刘长业气定神闲的声音传来。 “刘董,金帝合作的事我同意。你可以着手准备了。”张浩虚弱道。 “张浩,识时务者为俊杰。早些答应也不用受这些苦了。”刘长业听见张浩有气无力的声音示威道。 张浩无声冷笑,这老狐狸还真以为自己被打怕了。 “为了表示诚意,我在南园酒店给您备了一份大礼,您有空记得亲自来查收。”张浩冷声道。 刘长业一愣,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那我倒是要去看看了。” 张浩摆了摆头,沈飞立刻心领神会的收起手机挂断。 “浩子,这刘长业什么人,这么嚣张。” 打电话时候沈飞就蹲在旁边,对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留着慢慢问吧,赶紧送我去医院,卧槽他妈的真疼。”张浩皱着脸,眼睛都疼的睁不开了。 沈飞也懒得计较,招呼人过来架起张浩就往外走。 叫个救护车过来,一来动静太大,二来就现在这场面指不定救护车人员还得报警,况且,这鬼地方信号都被刘长业给断了。 “沈飞,你怎么知道我出事儿了?” 前往医院的路上,张浩一个人趴在车后座,沈飞坐在前面,另外四个退伍兵都上了另一辆车。 “你都说了今晚要出事,我这心里老是不安就给你打了个电话,谁知道打不通我就赶过来了。”沈飞解释道。 “幸好你打了那通电话,不然我还真要遭殃了,至少得断几根骨头,医院里躺半年。”张浩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这刘长业到底什么人,他找了二十个人打你一个,也他妈的不嫌丢人。”沈飞愤愤道。 张浩坐在后座,上半身躺着不让背后接触东西。整个人躺车里就跟不存在一样,后视镜里角度问题也看不见什么。对司机来说要不是亲眼看着张浩被附近的后座,还要以为闹鬼了。 后座里传来有些冷硬的声音,在秋夜中尤其的显得缥缈。 “刘长业,不管以前是什么人,以后是做不成完整的人了。” “浩子,咱要去废了他吗?”沈飞兴奋道。 有些日子没动手了,来苏州打了这一架,才算刚刚活动开筋骨,有仇就报也是沈飞的个性,敢派人群殴自己弟兄,揍刘长业义不容辞。 “不急,不是现在。”张浩保持趴着的姿势,两只胳膊免不了要碰到座椅上,一碰就是一下刺痛蔓延整条胳膊。阴影中的张浩,强自忍耐着。 此刻南园酒店,刘长业连夜赶过来。 地上堆叠的人挤满了张浩的套房,房间里血迹斑斑,地上刷着触目惊心的血痕,人堆里保安服上更是血迹蔓延。仿佛刚刚经历了屠杀的地狱。 刘长业眼角狂跳,暴怒喝道:“你们都是废物吗?一个张浩就能把你们全都撂倒了,让人家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物,简直是丢人!” “老板,张浩本来已经被我收拾的差不多了,但突然出现了五个救兵才让他有机会……”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二十个人打不过人家六个人是吗?一群废物!” 保安里像是队长的人捂着腰侧跌跌撞撞站起来企图解释,还没说完又被刘长业怒骂了两句。但他无从辩解,这二十个人确实是输给了对方六个人。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给刘长业示威。 队长羞愧的低下头,腰侧还在流着血。 刘长业长叹一口气,“先去医院好好养伤,别留病根。张浩呢?他总不会毫发无损吧。” “他挨了不少棍子,但老板又吩咐我们没动刀,张浩身上没见血。短期之内,他两条胳膊是动不了了。”队长恭敬道。 “嗯,先去吧,有空我去医院看看你们,都自己起来去医院!还要我找人抬着你们吗?丢不丢人!” 言罢刘长业冷着脸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自己给了张浩一个下马威,一听张浩虚弱的声音还以为事情办妥了。很是示威的告诉人识时务为俊杰,这下不就是打自己脸吗?这份大礼,打的刘长业的脸隐隐作痛。 张浩远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虽然同意了合作,也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明显是不甘于为自己所用,在向自己表示不满和反抗。 房间了的保安们没敢多说一句,互相搀扶着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自己开车去医院,伤口不致命也流了不少血,没哪个司机敢载的。 张浩到医院检查之后被安排去了急诊病房里,床边上五个大男人围成了一圈,把旁边脚扭伤的都吓得缩在一边去了。 “搞这么吓人干什么,沈飞留下,你们自己去找个地方吃点宵夜补充一下,再好好休息。沈飞,钱包。”张浩趴在床上,哭笑不得看着床边一圈人,又不是什么重伤,看着有点严重罢了。 沈飞抽出张浩的钱包,里头有二十来张现钞,沈飞一把掏出来也不数直接塞进旁边人的手里,想了想又掏出自己钱包,现有的一千现钞都添了上去。 “今晚上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过来指不定我要被打成什么样子,这点钱别嫌弃,拿着休息去吧。”张浩看他们手连连往后缩有心拒绝,沉声道。 “浩哥,要不是你兄弟几个吃不吃得上饭都不知道,哪能还要你钱。”一人出声推辞道。 “行了,给就拿着,你们也挨了几棍子,买点药酒自己揉去。都站在这像什么样子,我们又不是黑.社会的。”张浩有意不耐的扬了扬头,他倒是想摆手,动不了。 几人闻言这才拿了钱离开医院。 “这回就防着有事,我挑的这几个最能打的来的。怎么样厉害吧。”沈飞邀功道。 “就你能,手机拿来,我打个电话。”张浩笑骂道。 沈飞刚把手机给拿出来,门口那刚刚走的五个小伙子又神色古怪的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张浩问道。 “浩哥,刚刚那些个保安就在外头,一大团人,正看伤呢。” 张浩闻言一乐,“没事儿,你们飞哥一个人就能挑他们一团,去玩你们的。” 五个人这回没有再折返了,不一会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大夫,拿着瓶药酒走到张浩边上。 “张浩?衣服脱了。” 沈飞闻言立马把张浩翻个面坐起来,上衣往上轻轻拉扯。 大夫看着沈飞慢吞吞的动作,把药酒往床头柜一顿,一伸胳膊撇开沈飞双手,刷的一下把衣服扯下来扔在一边。张浩突然被这么一顿拉扯,全身一僵,猛的一咬牙没有喊出来,颤颤的吸了两口气才缓了过来。 沈飞也是一阵惊愣,自己虽然捏着力道,也不是一般人能说推就推开的。 这大夫,厉害了。 “趴好趴好。”大夫不耐烦的拿起药酒,倒了一点在手上。 张浩转了个身还没躺好,大夫两手一合一转把药酒在手上晕开,再分开手拍在了张浩背上,直接把张浩拍趴下了。 大夫一双手挺暖和还有些粗粝,在张浩背上一顿揉搓,张浩疼的咬牙冒冷汗,比挨棍子还疼。 揉完了背后,大夫又道,倒了点药酒,“胳膊!” 张浩把胳膊勉勉强强抬了一些递上去,大夫毫不犹豫的拉过手腕,另一只手拍了上去,胳膊不比背后,上面全是棍痕,密密麻麻的甚至重叠了不少。张浩全身一颤,并没有抽出手。 大夫上下来回的搓弄,张浩几乎是咬着枕头在强撑。 沈飞在一边看着大夫板着一张脸,看着手法知道人有真本事,即使张浩疼的腿都蜷起来了,沈飞也还是没有出言打断。 等大夫结束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张浩整个人虚脱一样摊在床上。 “小伙子不错嘛,这都没吭一声,你旁边那个才揉个脚叫的跟杀猪似的。”大夫盖上药酒道。 张浩说话浑身无力,勉强说了一句“谢谢。” “躺着吧,再给你揉两天就没事了。”言罢,白胡子拿着药酒施施然离开了。 大夫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张浩趴在床上差点直接睡了过去。 眼睛都闭上了,却听见门口一阵骚动。 “伤重的先进去躺着,能自己动的都在外面。” 有点熟悉的声音,居然是那群保安的队长。 144. 医院遭遇 急诊病房里陆陆续续进来一串保安,看到张浩和沈飞意味不明的坐在病床上看着他们,面上一阵尴尬,心里也具都一紧。看向了还在点人进去的队长。 “队长……里面……”最先进来的人弱弱的开口道。 “里面怎么了!不赶紧躺着去站在这干嘛呢?堵路啊?” 队长捂着腰,上面缠了一圈白色绷带,头都不转一下怒吼道。 本来打不过人就够丢人的,又被老板骂了一顿。正极度不爽,处于一个炸药包状态,一点就着。 “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吗?还挺威风的啊,不知道医院禁止喧哗吗?大喊大叫像个什么样子?”沈飞嘲讽道,站起来倚在了门口。 进来的几个保安纷纷让道,生怕碰到了这尊大佛。 队长一见到沈飞,跟吃了苍蝇似的,刚刚威风凛凛的脸上瞬间一脸菜色,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挺能耐的吗?叫的这么欢,不知道的以为哪家的狗没拴住呢。” 沈飞也憋着一股火,把张浩打成这样,刚刚揉药看的沈飞一阵心疼。现在保安队的送上门来,不呛几句就不是沈飞了。 保安队长抿着唇,愤愤看了一眼沈飞。 “都给劳资出来,换家医院!”队长一挥手道。 “沈飞回来,医院又不是我们家开的,让他们看伤吧。”言罢又对队长道:“你手下人都是刀伤,这么折腾伤口又得崩,再说,他们还走得动吗?” 张浩一圈扫了过去,三三两两的搀扶着,扶着墙,抓着病床护杆的,一群残兵败将之象。 队长环视一圈,皱着眉头,又看了看张浩。无奈道:“该躺的躺,该外面坐着的坐着。医院里没人敢乱来。” 这话说给保安们听也是说给张浩听的,两方都需要休息看伤,暂时休战。 沈飞回到张浩身边,小声道:“浩子,干嘛让他们睡这,我看着都心烦,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两拳。” “我们也都是保安起家的,都不容易,人家都到这了给人留条路。大半夜外面还下着雨,就当积德了。”张浩笑道。 沈飞撇撇嘴,嘟囔了几句没有再反对。 两人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隔得近的几个保安自然都听到了。队长正扶着那个同一个位置挨了张浩两刀的躺下,听见这话也是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着。 等人都安顿好了,队长带着轻伤了出去外面了。最里面的那年轻小伙缩在低头一声不敢吭。 立马有两个护士一人推着一辆车进来,挨个点名挂上吊针消毒防止感染。一边打着针一边还在抱怨,“一群保安是得罪谁了,二十个人都给送医院了,怕别是抓着犯罪团伙了。” 张浩这伤纯属内伤,得按摩药酒,拍了片子现在还要等着结果出来,留院观察观察有没有伤着内脏之类的再做安排。根本用不着吊针。 保安们一听脸上更是灰败,哪来的犯罪团伙,人家六个人挑翻了他们二十个还人人身上挂了彩。 张浩趴在床上,身上揉搓之后热乎乎的,筋骨都放松了不少。今天这么一折腾身体疲累得很,但还是撑着不肯睡。 病房里面死一样的寂静,几个保安是不是撇一眼过来,被沈飞瞪了回去。 没一会,医院门口一辆老福特缓缓停稳了。病房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正是刘长林和一只跟着他的老者。队长在后头闷声跟着,看都不敢看一眼张浩。一眼就是他打电话叫来的。 “张浩,想不到啊,你还藏了这一手。我真是没看错人。”刘长业寒着脸,似笑非笑。身后老者依然长袍挺立,不言不语。 “刘董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之前是个小保安,没点防身的本事怎么敢吃这碗饭。”张浩不动声色的又嘲讽了一回这群保安们。 刘长林眼神往后看去,冷哼了一声。躺在床上的保安们像背后有刺一样,怎么躺都不舒服了。 “张浩,他们技不如人,你打了就打了吧。你住院的费用我给你报了,另外这张卡里有十万,算是给你的几个弟兄们的医药费。”刘长业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张浩心里不由得骂一句老狐狸。要不是自己同意了合作,怕是递的就不是银行卡而是刀片了。 沈飞虽然有时冲动一些,也知道这不是该他插手的时候,在一边闷闷不乐的站着,来来回回打量刘长业和老者。 “沈飞,收着,回去请弟兄们吃饭。”张浩胳膊抬不起来,只能喊沈飞了。 沈飞手一伸就给拿着了,没一点不好意思,道上规矩也该如此。找人来打人,还打输了,不赔点医药费都说不过去。十万确实多了点,但,谁会嫌钱多。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要是不解气,就再打他们一顿,敢还手的别怪我把胳膊卸了!”刘长业目光一凛,看向床上的几个保安,隐隐显示出一个黑.道老大的冷酷,不同于张浩平日看到的商人的狡诈。 几个小保安可怜兮兮的垂着脑袋,挨了刀不说,先后被队长,沈飞,老板挨个的批评嘲讽警告。这保安的钱,赚的不容易。 “沈飞,你给我弄点吃的来,饿了。”张浩饭还没吃呢。 “那他们……”沈飞有些担忧的看着这群小保安。 “你就是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的。快去快回吧。”张浩催促道,是真的饿了,又饿又累的。 “行,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沈飞临走还不忘警告一下。言罢快步出门找吃的了。 张浩稍稍动了动胳膊,勉强够到手机扒到脑袋边来,伸着手指划开拨通了伍月的电话。 “张浩!”响了几声伍月才接通电话,又轻微的关门声。想必是怕吵到小筑。 “我没事,你放心吧。刘长业那几个人都被我打发走了,你安心在洲际酒店呆着。”不等伍月问,张浩主动交代。 “到底出了什么事,刘长业是不是派人去打你了。”伍月问道。 张浩一愣,“你为什么觉得刘长业会找人打我呢?” “你都叫了沈飞带人过来,又不让我和小筑回去。明显就是要打架。”伍月分析的一针见血。 “是打了一架,不过不严重,他找来的人都被我挂了彩,我现在也没事。南园你别回去了,那点行李无所谓。”张浩轻松道。 这群小保安们更是没脸见人了,恨不得躲被子里不出来。 “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和小筑。”伍月质问道。 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可爱,这时候偏偏这么较真。 “这不是太晚了怕打扰你吗?再说了有沈飞陪着我能有什么事。”张浩扯着借口。 “你是不是受伤了?”伍月冷声道。 “我说你盼着我受伤呢,你就这么想见我,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张浩有意隐瞒,轻佻道。 “你好好说话会死是不是?”伍月怒喝道。 “嘘小点声,别吵到小筑了。我真没事,这不还活蹦乱跳给你打电话保平安嘛。”张浩嬉笑安抚道。 伍月总算没有追问,只是冷哼了一声。 “标书的事儿,你签下来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回我能没事,不能保证下回。合作就合作吧,反正我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拿下这次项目。”张浩突然转了话头。 电话那边的伍月一愣,和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 “张浩,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是不是被胁迫了?”伍月忍不住往坏的方向猜测。 “你就别问了,相信我。”张浩一字一句沉声道。 伍月站在黑暗中,小筑就在房里安睡,但自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张浩的电话打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担心他。 “好,周五我会签下合同的。小筑很想你,办完事早点带他去玩。”沉默了一会,伍月选择相信张浩。 “是小筑想我还是你啊?”张浩送了一口气,轻松道。 “我现在倒是觉得你被人打了也活该!” “嘟嘟……” 张浩听着电话的嘟嘟声,有些无奈,不过好歹事情顺利办完了。关掉手机抬头一看,一群小保安都悄悄听着呢,耳朵伸的老长,眼睛不住瞟过来。 张浩一声轻笑,并不在意,这通电话里一半都是给他们听的。有机灵的自然知道把这通电话的内容告诉刘长业,让刘长业知道自己确实打算合作了。 沈飞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回来,放在床头柜上,把张浩扶起来坐好。 “外面这个时候店都关了,只剩下卖烧烤的了。医生也没说忌口,你就吃着吧。”沈飞把一盒盒的烧烤在床边铺着塑料袋摆了一长串,香味一下就在病房里弥漫开。 沈飞抓起一把肉串递过来,又皱眉道:“你拿的住吗?” 张浩正准备接过来,一抬手,尴尬的又放了下去。 一群小保安们闻着味都有些馋了,都是打架一番折腾了过来的,现在闻着味儿肚子也难免咕咕叫,都眼巴巴的看着。 145. 初见王旭 一群小保安正看着,沈飞一回头,怒道:“看什么看!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 小保安的悻悻的缩回脖子,捂着肚子一脸愁苦。 沈飞把肉串上的竹签都给拔了下来,一盒子肉还有烤的其他蔬菜一股脑的放在张浩面前。“要不要喂你!” 张浩看了看菜,又看了看肚子,艰难的扒拉着两根筷子,嘴凑在碗边往里送。还好经过之前一番揉搓,已经好了不少,勉勉强强的也还能吃得到。 沈飞一看能对付也就没管,自顾自的吃起了自己的那份。 张浩虽然吃的辛苦,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劫后余生的烧烤尤其美味。 只是可怜了一群小保安,外面的还有两个个伤口大的在缝针,还没轮到房里的呢。 张浩这边吃着,小保安们一会有一个被点了名去缝针去了。这一晚过去的很快,张浩伤的虽然看起来很重,但是不碰的话躺着也还舒服。这一晚睡得还不错。沈飞发扬了一番自己的人格魅力,从护士姐姐那里死乞白赖的求了一床被子,在医院的折叠椅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至于饿着肚子,刀口一直隐隐作痛的小保安们,战战兢兢的看着沈飞睡了才敢安生睡觉,谁知道这大爷会不会一时兴起就一拳头揍上来。老板都说了可以随便打不能还手的。 第二天早上,医院例行查了房,白胡子大夫晃晃悠悠的拿着药酒出现在病房,一看昨晚还空空荡荡的病房塞满了人也是有些惊讶。尤其是还都是一身保安服,都是刀伤。 “啧,怎么搞成这样的,二十个人都被人挑了。” 白胡子摇摇头,叹息一声。又冲着张浩道:“脱衣服。” 这回沈飞学乖了,自己动手好歹比白胡子轻点,把衣服不轻不重的拉扯下来,由着白胡子折腾,然后自己买早餐去了。 “医生,我这什么时候能好啊。”张浩急着回去给宁西报信,这地方都是刘长业的人,根本没办法联系。 “你要是有个会按摩的,现在就能走。要是没有,呆在这,我保你三天后没事。”老大夫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 “三天?我今天想出院成么?”张浩小心道。一般这些中医都有些怪脾气,提前出院总是容易被认为是瞧不起医术。 “行,你要是有就自己找人给你按,要是没有,每天早晚来我这。一会这瓶药酒你自己拿回去吧。老头子自己泡的,医院没有。” 白胡子倒是爽快,没有一点要发脾气。 “那就谢谢您了。” 至于药酒多少钱那就是刘长业垫付了,不过这自己泡这药酒一般都需要些时间,而且量不会多。白胡子一次给这一瓶肯定是用不完的,以后有点跌打损伤的都好用的很。尤其张浩亲身体验了一回,这药除了摁着疼点,药效比一般药店的都好太多了,不然昨天那饭怕是还吃不成。 等药揉完,白胡子把药酒盖上递给张浩,“自己拿着吧,我打个招呼一会直接出院就成。” 白胡子老头说完就离开了,一点不给张浩道谢的机会。看着手里的药酒,张浩只能心里感叹一句白胡子颇有悬壶济世的情怀。 沈飞也拎着早餐回来了,两人吃过办理了手续就直接离开了。 临走沈飞还拉着护士姐姐的手,借着感谢的名义说着还会回来的鬼话做着占人便宜的事。 出租车上张浩取笑道:“跟你护士小姐姐恋恋不舍,还要回来看人家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医院这地方,还是少来。再说了哪有你那米彩妹妹漂亮啊!”沈飞反将一军,怼得张浩哑口无言,默默拿出手机拨通了宁西的电话。 对米彩长痛不如短痛,这丫头心思单纯又少不经事,时间久了遇到更好的男人自然就会过去的。谁年轻时候没迷恋过几个不该迷恋的人呢? “宁西,是我张浩。” “张浩?嘿嘿,我是王旭。”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竟然是王氏那位一向神秘传闻纨绔富二代的王旭。 “……王总,您好。”张浩很快反应过来。 “宁西在处理公务,我拿他手机打会游戏,谁知道你就打电话过来了。你就是那个被刘长业选中的倒霉蛋啊。身体还好吧。”王旭语速很快,一边还在咯吱咯吱的咬着薯片还是什么的东西。 “我身体当然好了,王总怎么这么问?”张浩双手已经好了很多,举个电话还是可以的。 “昨晚上南园那么大动静我会不知道吗?听说你把南园那二十个保安全给挑翻了,厉害啊张浩!”王旭依然咬着薯片,又隔了远一些喊道:“宁大经理!给我倒杯水!” “诶,你给我说说你当时怎么回事呗,就你这身手,练了不少年吧。”王旭喋喋不休。 “王总,这个当然得从小练才行。要是您有空,不如我们见个面详谈?”张浩脑门一串黑线,这王大少爷还真是不同凡响。 “行,正好我也想见见你,位置给你发手机啊,我得找个刘长业想不到的地方。” 初次对话虽然还没有见面,张浩就已经见识了王旭这跳脱又不拘泥的性子。不过想来也是,能降得住宁西的怕也只能耍点流氓性子的了。宁西就是一宁折不弯的人,一般的正经人哪里降得住。 顺着王旭给的地址,张浩来到苏州市区的一家ktv门口,看着这个大白天大堂里还开着粉红灯光的地方,张浩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反复核对才敢进去。 大厅里东西都有些老久,但收拾的很干净,一张半旧不新的沙发,前台桌上一盆多肉,墙角拜了一大盆绿植,没别的了。 张浩带着沈飞径直进去,前台懒懒散散的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拿着手机在看视频,有人进来眼睛都不抬一下。 “找人自己去,别见血。” 张浩眼角一抽,这就是王旭找的好地方。 上了二楼,张浩却眼前一两,地上是柔软的地毯,走道宽敞,灯光明亮,一路过去白色的墙面上挂着欧洲风骨的田园画作,一点不像KTV,倒像是个高档私人会所。 王旭和宁西就在最靠里的一间房,这房间不算多,左右各自有十间房的样子。 “浩子,看不出来这小KTV还藏着这么一出啊。”沈飞惊喜的四处打量。 “看样子王旭虽然听着有点不靠谱,心里还是有数。”张浩心底更添了些信心。 站在门口敲了敲门,王旭毫无架子的亲自过来拉开门,直接拉着张浩的手把人拖进了屋里。 “啧,可算见到你这一挑二十的物业经理了。看着也不凶猛啊,听说你也是保安出身啊。” 一落座王旭上下打量了一变张浩啧啧称其道。 “王总,我还没一挑二十的地步,是沈飞带着五个人过来救了我,不然我怕是现在还躺在医院呢。”张浩忍着胳膊被摇动的剧痛,还好王旭只是把人拉过来就放手了。 “啊就是这位了吧!沈飞!我是王氏的总裁,就是金帝这次竞标的招标公司的总裁。”王旭坦言身份。 沈飞是不明白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王旭很直爽,当即伸出手道:“沈飞,张浩的兄弟,给人看超市的。” 王旭倒是丝毫不见外的握了上去,继续追问之前的话题:“给我说说嘛,你们一共就六个人吧,砍了刘长业那老狐狸二十个精兵呢。” “这事儿!问我就对了,我赶到那的时候,浩子正被对面十多个人围堵着呢,一人一根警棍看着挺吓人的都是些不经打的。浩子当时勒着一个保安,那人胳膊已经被捅了一刀,血流的看着都吓人伤口还往外翻着。浩子也是心狠拿着锯齿刀捅人……” 沈飞喜欢王旭的直性子,王旭乐的听故事。两人热火朝天的聊开了,沈飞一张巧嘴骗女孩子可谓伶牙俐齿,讲起故事来也是连吹带捧的。把王旭唬的一愣一愣的。 宁西喝着白水,听的嘴角抽搐,张浩听见自己就快被吹成战神白起了,也是不忍直视的喝水缓解一下。倒是王旭听的一双眼亮晶晶的,不时还拍掌叫好。 “你是不知道,在医院,那群小兔崽子吭都不敢吭一声,下回再见着非得抽他们个三花聚顶,七窍生烟。”沈飞最后一句说完咕噜噜就随手拿起一大杯水喝了。 “哈哈哈,痛快,张浩兄弟我这还不知道你有伤呢,之前动作粗了点,你别怪啊。”王旭虽然听的痛快,也还是注意到了这点细节,赶紧赔罪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这两天就好了。”张浩毫不在意道。 “那大夫给你上药揉的你冒冷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刘长业个老狐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非得揍他一顿才解气。”沈飞恨恨道,这怨气还没发泄干净。 “放心吧沈飞,刘长业得意不了多久。揍他有的是机会呢。”王旭歪嘴一笑,眼神里倏然闪过一丝邪气。 146. 王妍的心思 王旭这话一出,张浩当下明白对付刘长业这件事,王氏也没少筹划。于是问道:“王总,你早就知道刘长业的事?” “也别叫王总了,叫王旭吧。刘长业既然想拿这个项目拖垮我那我就让他试试,王氏好歹是家上市公司,就凭他那点资金够买几个股份的?这次项目说到底是王氏和金帝的合作,而不是他刘长业和你们,所以项目该做的做。这场戏演下来肯定是好看的,就怕刘长业没那机会看到最后。”王旭自信道,有种目空一切的嚣张。 “你已经有计划了?” “本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你就是那东风。”王旭微笑道,很是神秘。 见王旭不愿意详说张浩也不好追问,只是不知道详细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形势让他有些疲惫,以及,有一种被王旭当棋子的感觉。 “东风可就算了,我这也是被迫无奈。昨晚南园的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但我有个请求,刘长业找人来打我是无所谓,但伍月和小筑,他们不能受到伤害。”张浩直直看着王旭,眼中似有请求。 “洲际酒店是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们不出酒店,我保证刘长业伤害不了他们。”王旭目光丝毫不避让。 张浩闻言一笑,稍加斟酌问道:“既然昨晚的事王总都知道了,那今天见我是想说什么?” 张浩字字句句咬字清晰,气势逼人,颇有逼问的架势。 王旭身体往后一仰,摊在沙发上,“刘长业别的不行,看人还是很准的嘛。既然都看破了那我就直说了。一来当然是想见识见识宁西说的神乎其神的张浩到底什么样子,二来嘛……我想试试你。” “试我?我和刘长业没有合作可能,只想安全回去上海,这是很明显的事情。王总还要怎么试?”张浩心里略有不爽,这个王旭看似没有架子为人直爽,心里的算计不比刘长业少。 “不张浩,你误会了。我当然相信你,我想试的是你够不够格帮宁西一起,管理王氏。”意识到张浩的不满,王旭这才收起了那副随心所欲的样子,一脸真诚。两方合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一直沉默着的宁西突然开口:“张浩,抱歉。是我和王旭推荐说希望有你这样的人才来帮我,他有心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引起我的注意,接到你的电话后才临时起意。” “那你们现在试完了?”张浩脸色平静。 “完了完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旭换上一张笑脸,有些讨好道。 “你们的具体计划我可以不过问,但这次我需要做什么,以及,我什么时候可以带着我的人离开苏州回上海。”张浩沉声问道。 王旭轻轻一笑,“别这么严肃,其实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做法,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来这里只是为了和王氏合作。等合同签完了,你们自然可以离开。” “什么都不做?” “对,顺着刘长业的计划。什么都别做,别反抗,更不要主动反击。昨晚这件事之后刘长业暂时不会再找人动你,甚至更加相信你跟他同一战线。这样一来他就会专心筹划,无心关注我在做什么。”王旭微笑道,十足一副小狐狸样。 “这么说我是给你们创造行动的环境?”张浩立刻了解。 王旭抬起右手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对!” 言罢又正色道:“这盘棋我下了两年终于逼的刘长业走上这一步,张浩,别让我失望。” 王旭此刻才显示出一个上市集团继承人的沉稳,而这才是这位两年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掉自己兄长,成功上位的王旭,真正的模样。 年轻,和野心,在王旭身上压着偌大一个公司,逼着他沉稳,韬光养晦的潜伏起来。 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和一个善于隐匿不露山水的年轻人,总是后者更为难得,也能走得更远。 王旭走着和张浩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但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论是草根还是富二代,一路过来都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容易。 张浩这时候确切的感受的到王旭的诚意。郑重回道:“我相信你两年的筹划,也相信我自己。” “下周一签完合同之后会有一个晚宴,到时请你看一场大戏。” 王旭抛出一个信号,算是给张浩吃下一颗定心丸。 “那我就期待王总的演出了。”张浩也毫不客气的表示接收。 告别王旭之后张浩没忘记洲际酒店还有一个等着消息的伍月。 “去找你的冰山总裁吧,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我把人带过来的,不能让人自己玩儿啊。”沈飞随后告辞去找那五个保安团的人了。 小筑不喜欢冷冰冰统一的酒店标间样式,伍月在洲际酒店另外开了一间套间,现在就住在那里。 告别沈飞后张浩前往洲际酒店,时间还不算晚,过去刚好赶上一顿午饭。张浩垂着两只胳膊,敲门这个动作还是太难了点,只能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伍总!” 结果伍月没喊出来,倒是喊来了一个王妍。 房门打开,王妍一身正装站在门口,和张浩对视了两秒让开了门:“先进来吧。” 张浩有些意外,不过王妍在伍月的房间也没什么可奇怪,说不定在商讨公事。 但进来之后并没有看到伍月和小筑的踪迹,现在就是两人独处了,张浩有些尴尬的坐在沙发上。 自从上次庆功宴之后,都一直没有和这位秘书有过什么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全在伍月身上了。 “伍总带小筑出去吃饭了,我还有点文件需要完善一下,所以就在这等她了。”王妍解释道。 “这样啊,辛苦你了。既然伍总不在那我就先走,等她回来再说吧。”张浩转身欲走。 “张浩!”王妍出声拦住了张浩,指了指沙发。“伍总一会还要回来,就坐在这里等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有机会跟你说个话也不容易。坐吧。” 闻言张浩只能回来坐好,不知道这位伍月的得力助手要跟自己聊什么。 “我知道你是找伍总的,但见了我也不用跑这么快吧,你怕什么?怕伍总看到我跟你单独相处误会吗?”王妍不满道。 “怎么会,我行的端坐得正,再说伍总能误会什么?”张浩装傻充愣。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伍总的关系不简单。上次小筑是想叫你爸爸是吗?伍总不住洲际酒店反而去了远一些的南园酒店,肯定是因为你。你们住在一起对不对?”王妍分析道。 张浩一阵苦笑,要是为了我我也就认了,住在一起没错,可是悲惨的每晚都睡沙发。 “王秘书,我真冤枉,伍总的心思我哪能知道,我就是一打工搬砖的。” “你就装傻吧,原来我以为你是靠自己本事辛苦打拼想在上海安家落户,现在看来你的野心远远不止这一点。我跟在伍总身边,伍总对你和对别人不一般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和伍总到底什么关系?”王妍说道最后质问道。 “这你得问伍总了,她才是最清楚的。”张浩无奈道。 “我要是能问伍总,干嘛来问你。你就老实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王妍继续逼问。 “王秘书,我真的没什么可交代的,而且这和你也没有什么联系,你又何必非得问个清楚?”张浩耸了耸肩,愈发无奈了。 他心想我和伍月的关系本来就说不好,伍月再三说过不能告诉别人。这王妍非得逼问我到底想干嘛? 王妍神色突然变得复杂:“张浩,你是不是喜欢伍总?” 空气突然一片沉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王秘书怎么这么问,我只是个下属。”张浩眼神闪躲。 “可你不是一般的下属,伍总特意带着你来苏州。甚至单独和你去南园酒店。”王妍还是不肯放弃。 “王秘书,我只是个物业经理,伍总是金帝的总裁,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不必做无谓的猜测,我来苏州另有原因。但这都不关王秘书的事情,你只要帮伍总处理好公务就好。至于我的私事又或者伍总的私事,这都不是你应该过问的。”张浩沉着脸道。 再继续下去恐怕要毁了伍月的声誉了。 王妍被反驳得无话可说,这确实不是她的身份应该问的问题,也意识到刚刚的话是对伍月的中伤。 “是我说的太过分了,你别介意。我只是觉得你和伍总的关系实在让人怀疑,忍不住多问了两句。”王妍软声道。 “总之我不会对伍总不利,你要是好奇尽管问伍总吧。”见王妍道歉张浩也没有再板着脸。 “这张浩就真的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要是别人我何必追问和伍总的关系,既然他遮遮掩掩肯定是不简单就是了。” 王妍这么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 “没其他事的话我还是先走了。”张浩觉得不必多呆了,下次还是打个电话再来吧。 147. 晚宴开始 身后王妍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开口。 “伍月!你回来了!” 张浩正准备离开,伍月牵着小筑已经到了门口。 “张浩!你回来了!” 伍月站在门口,与张浩异口同声,只不过更多的带着惊喜,而张浩则是意外。 王妍往门口一看,立刻断定形势,果断道:“伍总,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张浩求之不得,伍月也没有反对。 随着王妍的离开,小筑才从后面钻出来,举起手喊着爸爸。张浩轻轻一笑,艰难的摸了摸小筑的头。 “小筑,爸爸手受伤了,抱不动你。” “受伤了?怎么回事?”伍月闻言立刻问道。 张浩也没有想刻意瞒着,之前不说只是不想伍月担心,现在没事了自然和盘托出。 “暂时是安全了,王氏我已经谈好了。下周一签完合同之后有场晚宴,然后我们就离开。” 伍月略有些担忧,抱着小筑,只期盼能早些结束这场意料之外的苏州之行。 …… 时间总是过得悄无声息,留不住,抓不到,周五刘氏宣布退出此次竞标,两天后宣布金帝集团竞标成功。 当晚,王氏以庆祝合作成功为由举办晚宴,所有到苏州参加竞标的公司全部发了请柬。 “穿这套吧,你现在怎么说也是金帝集团的人,晚宴别给我丢人。” 洲际酒店伍月的套间,伍月扔过来一套西装。张浩本来也是答应了王旭会去,请柬甚至另外给张浩单独写了一份,而不是蹭着金帝集团的名头,这让张浩不去都不行,而伍月作为中标公司总裁,更没理由缺席。小筑只能交由王妍在酒店里照顾。 “你给我买的吗?挺合身啊,是不是偷偷量过我的尺寸?”张浩换上西装,显得整个人精神奕奕,帅气斯文。 “我是拜托酒店服务员给你买的,至于人家为什么知道你的尺寸,就问你自己了。”伍月从容道。 “我没和服务员可没有什么接触,大概是人家眼睛好吧,一看就知道我这是标准的模特身材。”张浩还是厚着脸皮摆了个poss。 伍月稍稍看了过去,张浩正环着双臂嘴角挑着笑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她心头一跳,脸上却还是勉勉强强道:“还行吧。” “看不出来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换身衣服还是挺帅的,还好没告诉他衣服是我挑的,幸好穿着很合身。” “我穿的这么帅只是还好吗?”张浩质疑道。 “好吧,那很帅行了吧。赶紧走,既然中标,我们还是提前一点到,免得其他公司会有不满。”伍月不愿多做纠缠。 张浩跟在后面,心里美滋滋的,长得帅没办法。 晚宴在洲际酒店,和初到苏州时候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布局,甚至让人怀疑上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只是食物换了新的。 张浩到场的时候里面还没有多少人,东西准备都很齐全。意外的是王旭和宁西已经先到了,正在餐桌旁边窃窃私语。 张浩还在考虑是装作不认识还是过去打招呼,王旭已经端着酒走过来了。 “恭喜伍总,这次竞标可谓满载而归。”王旭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谢谢王总,希望以后合作愉快。”伍月也当场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商场应酬,不外如此。 “我还有些事准备,今晚玩的开心。”王旭颇有深意的看了眼张浩,转身告辞。身后的宁西看脸色倒是有些不那么好看。 “王旭!真的不要跟张浩说一声吗?怎么说这件事也……” “不用!”王旭直接打断宁西的话,“只能借由形势压着他不能反驳,先告诉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张浩软硬不吃,上次提起让他来王氏你看他有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既然他不想来王氏,我也不能让刘长业有机会再拉拢他。” “王旭,没想到你现在也变得这么功利了,我以为你是那么诚心对待他,是真的想让他和我一起管理王氏。”宁西有些落寞的丧着头。 “诶”王旭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我当然是诚心想拉拢他,可你也看到了,他只想利用我们摆脱刘长业,要是他愿意为我王氏工作受这一点利用我也无所谓,现在他一心跟着伍月,哪有半点跳槽的意思。宁西你别想了,这也没什么真的损失,何况给了金帝集团这个案子还不算补偿吗?这个项目够他们赚了。” 宁西没有再反驳,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了各家公司的代表,都纷纷过来敬酒,两个人忙着应对。 金帝作为中标公司也是让其他代表人刮目相看,这次项目之后金帝集团的地位也会上一个阶层,当然要结识一番。 “伍总真是好手段,我还以为刘氏十拿九稳,没想到突然弃权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怪声怪气道,来者不善。 “我也以为会是刘氏,谁知道会突然弃权,倒是我捡了个便宜。”伍月应付自如,这点呛声还不放在眼里。 “就是不知道刘氏怎么就突然放弃了到嘴的肥肉,送到你嘴里了。我怎么想都不觉得刘氏有放弃的理由。不过倒是听说刘氏老总是个色.鬼,也不知道……”中年男人出言肮脏,伍月原本还能笑着应对的脸骤然变了颜色。” 正要发火张浩上前一步拦在了伍月身前,这几天下来每天按摩揉搓张浩的手早就好了个透彻,一手拍上中年男人的肩膀,张浩缓缓加大了力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代替你家人好好教教你。” 张浩脸上笑眯眯的,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上去,中年男人先还面不改色,一会已经疼的咬牙切齿,努力想掰开张浩的手都是徒劳无功,张浩话音一落就快惨叫出声了。 没等他叫出来张浩立刻撤回手甩了甩,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说话小心点,下次可就不是捏捏肩膀这么简单了。” 中年男人看着张浩离开的背影,揉着肩膀,眼神里一片阴毒:“妈的,一对狗男女,劳资让你横着回上海!” “别在意,这些人公司做的不如你,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见伍月脸色难看,张浩安慰道。 “没事,我都习惯了。总有那么几个说话难听的。”伍月虽然这样说着,酒杯里的酒却有些轻颤,可见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用了不少劲。 张浩还想再说什么,一边台上传来了王旭的声音。 “各位老板,公司代表,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抽空来苏州参与竞标。今晚我非常高兴,我们王氏集团已经和金帝集团签订了合约,相信这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王旭目光看过来,远远的举杯敬了一下,其他公司代表也跟着一起,隔空虚敬了一杯。 王旭喝下一口酒,继续道:“作为这次竞标主要负责人刘董,功不可没,我要敬刘董一杯,刘董为公司一向尽职尽责,劳苦功高。我年轻没什么经验,多亏刘董一直指导才让王氏现在发展越来越好。” 又是一杯酒,这次王旭一饮而尽,宁西就站在台子一边,离王旭最近,立刻又递了一杯上去,把空酒杯换下来。 刘长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现场,正在最边缘的角落里悠闲摇晃着酒杯。要不是王旭指过去还真的很难发现。刘长业总有一种在人群里毫不显眼的特质。 众人纷纷又是一杯酒隔空敬过去,刘长业也笑着喝了一口。 “除此之外呢,今天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就是我父亲,王氏董事长的生日。他老人家一向爱热闹,趁着人多,我就斗胆把他接了过来,希望大家不要介意陪我家老头过个生日,礼物就免了,各位能亲自来我就万分感谢。” 说着大门再次被打开,一头白发的王董事长出现在现场。按理说王董事长只有六十不到,竟然已经头发全白了。怕是思虑过多,没少操心。 “这个王总这么大排场到底想做什么?”伍月小声问道。 张浩也同样有所疑问,难不成刘长业和这老头子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我也不知道,看看再说吧。” 王董事长走到台子上,王旭退了两步,把话筒让出来。 “王某区区一个生日,劳烦各位远道而来。我也是才知道,小儿在这摆了这么大排场,还好今天蛋糕还够吃,一会宴会结束之后,大家尽可领一份苏州特色的礼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不要嫌弃。” “王董事长哪里话,能有幸参加您的生日宴,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匆忙之下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还请不要见怪,我明天给您补上。” 众人很给面子的表示了一番。 “礼物就不必了,就图个高兴。今天到场的都是我王氏的朋友,尤其是刘董,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生日能请到你,还真是不容易啊。”王董事长突然目光望向角落里的刘长业,语气不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148. 往事 “董事长哪里话,您的生日只要给我说一声,我就是再忙也是要去的。”刘长业客套道,自董事长出现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有些僵硬。 王老爷子没有再答话,“快把蛋糕推出来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宁西闻言冲着手里的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很快门被打开,室内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中间一抹昏黄。 一对男女共同推着一个三层的大蛋糕出来,轻声唱着生日歌。 直到蛋糕推到了正中间,王旭和进来的那对男女异口同声:“爸,生日快乐。” 众人这才知道,这对那男女就是王家大公子和他的妻子。 “好,谢谢你们,今年生日,我很开心。刘董,不来和我一起切蛋糕吗?” 一时间议论纷纷,刚刚还在呛声的两个人,怎么现在又好像十分亲昵。众人目光聚集过去,刘长业根本没办法拒绝。 王旭递过来一柄刀,是长条的水果刀,想来是专门为这种大蛋糕准备的。 王董事长闭上眼许了愿,和刘长业一起拿着刀,蛋糕从中间缓缓被切割开。 “当初那场车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昏暗的灯光下,王董事长突然开口,音量不低。现场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楚。 蛋糕笔直的裂缝,突然曲折,又被拉回了正轨, “王董这是什么意思?”刘长业的声音十分僵硬。 “呵呵,只是突然想起来有些感慨,毕竟一晃眼就是五年了。” 王董事长不慌不忙,准备继续切下一刀。 刘长业突然怔怔的松开手,站在原地任由王董自己一个人继续。 “刘董光别站着啊,来,这第一份,给你的。”彩色的奶油看着甜腻诱人,裱花十分精致。 刘长业僵硬着伸出手接下,却没有任何后续动作,更加没有任何要吃的意思。 王董事长拿了一根叉子放在刘长业手上的蛋糕上。继续分切蛋糕,现场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五年前,你的发妻,从我的寿宴回家。载着我年幼的孙子。你预谋绑架我的孙子,胁迫我帮你洗白你的黑钱。” 王董事长切下第二快蛋糕,递给一边自己的大儿子,男人眼中满是恨意,目光如钉扎在刘长业身上。 “然而你并不知道,这辆车,是你动了手脚的那辆。也就是你预谋杀我的那辆车。你用上了双重保险,如果那晚绑架失败,你就会让我出车祸,置之死地。” 第三块蛋糕递给了大儿子的妻子,妻子别过脸靠在丈夫怀里,依稀能看到脸上的泪痕,妻子微颤着伸手接过蛋糕。 “你万万想不到,那晚我会把我的车借给你妻子,你以为我对你妻子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更何谈借给她一辆我价值百万的宝马呢。” 水果刀上粘满了彩色的奶油和海绵蛋糕的碎屑,董事长拿起一边的布条,来回仔细擦干净刀上的蛋糕。 “那晚你妻子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我的孙子,不见了。我三岁的孙子,不见了。我们疯狂找遍了整个别墅,你肯定想象不到吧,我们一大家人在别墅里找的各个灰头土脸的,在自己家,狼狈的像个流浪汉。” 董事长声音有些颤抖,还是拿起刀继续切下去。 一边王家大儿子的妻子已经忍不住在丈夫怀里哭出了声,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儿子在家里失踪的那一刻,惶恐,不安,自责,恐惧,所有情绪排山倒海的向自己袭来,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你的妻子开着我的车回去了,不用说刹车肯定是失灵了的。她应该是个好人,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回去的路上,她出了车祸,车里三个人,你的妻子,我的孙子,还有一个你派来跟着照顾你妻子的佣人。他们全都死了,都死在那场车祸里。” 董事长手里的刀再也无力握紧,“叮……”的掉在地上,发出长长的嗡鸣回响。 “刘长业,你杀了那三个人,你杀了他们,你亲手杀了你的妻子,我的孙子,还有一个无辜的佣人。刘长业,你才是杀了你妻子的凶手。” 现场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听着这五年前的一场事故。 “我记得,那天是大雨,路本来就滑,晚上更加不安全。你的佣人不会开车,是你妻子亲自开着车的。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你妻子当天在我的寿宴上有壬辰反应,她那时候很可能,已经怀孕了。走的时候她还说如果生了孩子要喊我孙子哥哥。她真的以为我们两家是好朋友,以为你真心与我相交。” 刘长业始终保持着原来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眼眶里的泪水滴在彩色的奶油上,无声无息。 “当天晚上你妻子自然没有回去,她死在路上,还有我那三岁的孙子,无辜的佣人。当时车还冒着烟,我们赶到的时候我孙子就在后座,他还那么小,卡在狭小的空间里,血肉模糊。他才三岁啊,得多痛,多害怕,他闭上眼之前会不会喊着妈妈,会不会哭的撕心裂肺。一个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能有多大力气呢?车里那么黑,那么小一个孩子得怕成什么,拼命哭喊却没有一个人应他一句,安慰他一分。” 说着董事长笑着轻哼了一声,”哼,刘长业,你费尽心思,最后呢,你说你妻子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会不会恨你杀了你们还没出生的孩子?不会,她不知道是你做的手脚,她死的时候都还在爱着你。或许还在想没见你最后一面吧。她开车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想着回去要告诉你,跟你商量孩子的名字,要教这个孩子读书写字,你妻子是个老师啊,又那么温柔,肯定要亲自教你们的孩子,做这个孩子的启蒙老师的。“ 刘长业终于克制不住自己巨大的悲伤,喉咙里带着哭腔低嚎出声,渐渐变大,终于变成了无意义的嘶吼,在这空旷的掩护厅里,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手里的蛋糕摔在地上,刘长业像是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嚎叫。 多年来苦心粉饰的真相,赤.裸裸被董事长揭开,血肉淋漓的摊开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无处可躲,逼着刘长业面对这一切。 “刘长业,你把这一切都归究在王家身上,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掩饰是你杀了你的妻子你的孩子,掩饰你就是凶手,但你以为可以掩饰多久,你能骗自己多久!就是你!就是你!杀了你的妻子!你就是凶手!” 刘长业只能伏在地上,嘶吼已经成了抽泣,痛苦哭泣的声音令人动容。这个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男人,此刻,溃不成军。向黑暗中的众人暴露着自己最无力的一面,抖动着身体,泣不成声。 “这五年你苦心经营,为了报复王家,不惜帮着我小儿子上位。可是我儿子怎么会就受你摆布,你真的以为我王家这么容易受你摆布吗?你害死我孙子的仇我还没报,你居然妄想报你妻子的仇,搞垮我王氏!” 董事长说道最后,双目欲裂,微微弯着腰手指颤抖的指着刘长业。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杀了你自己报仇!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不是爱你妻子吗?为什么让她来我家带走我的孙子?你活该遭报应!为什么拉我可怜的孙子一起?刘长业!你就是个疯子!疯子!” 刘长业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小声的呜咽。任由王家一家人如针的目光刺在身上,由着他们愤怒的斥责。 “刘长业,这就是报应,是你作恶多端的带价!只可惜了我的儿子,你杀过多少人?你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有这个结局。王家从来不是你的仇敌,也不会背上无畏的罪名。虽然你挂着董事的名头,但没有给你股份。你欠我王家这一条命怎么还?” 王家大儿子王曦走到刘长业面前,蹲下来手搭在刘长业肩膀上,五指曲起,隔着衣服掐的手指泛白。刘长业失魂落魄一般,缓缓抬起了头,双眸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人。 嘴唇微微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字一句。脸上全是泪水,混着鼻涕,平日里梳的整齐的头发乱糟糟的。刘长业下唇抖动,声音梗咽:“五年了,五年了……” “是啊,五年了,你有悔过吗?你知道什么叫天道轮回吗?”王曦梗着脖子,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 “我悔过了五年,我日日忏悔,可是你们呢?你们王家可曾悔过?”刘长业说着慢慢站了起来,提起领口抹了一把脸。 “王家?王家为什么要悔过,悔过不该早早答应你帮你洗钱吗?” 王曦只觉得可笑极了。 “五年前,你们明知那辆车有问题,为什么要让我妻子开?你们又存了什么善念吗?你们王家,全都是伪善之人!你们想顺水推舟杀了我妻子!你们这群杀人不见血的小人!” 149. 夜谈 刘长业此话一出,原本寂静的现场更是凝固起来,剧情反转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刘长业慢慢抬起头,挺直了背毫不相让和董事长对视,“你知道那辆车有问题是不是,所以那么晚又下着雨,她一个孕妇你没有让人送,没有留她过夜。你就是想看着她死。我妻子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善良的教书先生,她把你们一家人当朋友,给你们做糕点,为你孙子准备小礼物,你的寿宴,她甚至备了你一份厚礼,不知道送你的玉如意现在还摆在你房里吗?你夜晚看着不会心虚吗?” “你说让我悔过,我忏悔整整五年,每周必去寒山寺祈祷。日日修身养性。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了五年,吃饭睡觉,看书写字,都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了苏州。可你呢!你王家呢!” 刘长业逼近在董事长面前,鼻尖几乎快要抵在一起。下唇依然在抖动,声音贯彻了偌大的宴客厅。 “你王家这五年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出国旅游,做大王氏,你们心里可有一点点愧疚?你的儿子们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吗?你这个父亲教会你儿子什么?借刀杀人吗?” 董事长抿着唇看似还淡定的站着,只有袖子下抖动的手暴露了情绪。 “刘长业!你是什么人大家有目共睹,别以为全天下都跟你一个德行!”王曦一把推开刘长业挡在父亲身前。刘长业被推的后退了两步,目光依然如毒蛇一般锁定在董事长身上。 “你以为你父亲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王氏走到今天,你不妨问问你父亲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那个单纯不知世事的弟弟又扮演什么角色。”刘长业的声音冰冷而阴侧,王曦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并不害怕眼前的毒蛇,而是对身后一向亲厚的父亲产生了怀疑,至于站在一边年轻享乐的弟弟…… 王曦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董事长抿着唇默然不语,没有给出丝毫回应。 “爸……你当初……是不是真的知道……”王曦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董事长重重一哼:“王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相信这个阴险狡诈的刘长业,来怀疑自己的亲生父亲!” “爸,我……没有,我只是……想听您亲口否认……那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啊……” “旭儿,后面你处理吧。我已经老了,我累了。曦儿,跟我回去。” 王曦搂着已经六神无主的妻子,跟在董事长后面,一下老了好几岁。 “王曦,你就只能听着你父亲的话,当个乖巧的儿子。你看看你弟弟,比你出色多了,深得你父亲的宠爱。” 刘长业话音一落,王曦已经踏出了大门,却深深回头看了一眼,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狰狞可怖。这张脸随着大门关上而一点点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目送他们离开,会场突然传来单薄的掌声,王旭拍着手掌走到刘长业面前,面无表情。 “刘董好计谋,这招离间计,学的不错。” “王旭,你手上的王氏,迟早我是要拿来给我妻子陪葬的。”刘长业的眼神阴冷的让人禁不住感到寒冷。 “哼,王氏可不是你说拿就拿,宁西和张浩两个人对付你一个刘长业绰绰有余。”王旭坦然无惧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张浩?你能请得动张浩为你所用?”刘长业的眼神转到张浩身上。 而张浩此刻非常之无奈,根本无心顾及这两个人的争吵。 因为自从提到那个三岁的小孩如何死去之后,伍月就一直在流泪,止都止不住。小筑今年也不过三岁,伍月无法想象失去小筑。 突然被点名的张浩正欲辩解,王旭压了压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张浩扫过在场所有人,终于还是缄口不言。 “张浩,我想回去看看小筑。”伍月脸上泪痕早就被擦干了,眼眶依然红的像只兔子。 “好。”张浩小声应道,这充满了阴诡算计的地方,真情为筹码的地方,怎么都呆不下。张浩朗声道:“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强势的牵起了伍月的手,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张浩仿佛听见身后议论纷纷还有王旭的挽留声,但,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带着伍月一路站到了电梯里,伍月才反应过来似的,挣脱了张浩的手。 “以后别这样。” 张浩虚握着空空的手掌,眼神黯淡,怅然若失。 “嗯。” 伍月穿着高跟鞋步子却迈得很大,进到房间里小筑已经睡着了。伍月脱下鞋子,光着脚轻轻走到卧室,看着小筑毫无防备的睡颜。吻了一下他小小的额头,指腹缓缓在小筑脸上来回摩挲。 “小筑刚刚睡着,我跟他说醒了妈妈就会回来,他问我那爸爸呢?”张浩跟在后面倚着房门,王妍带上门后走到张浩身边。 ……张浩无法回答什么。 “你还是不想说就算了,小筑挺懂事的,是个乖孩子。”王妍回到客厅收拾东西,既然伍月回来了他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了。 “等等!”张浩叫住提起包的王妍。 “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你在这陪伍总一会吧,刚刚宴会上发生了点事,她现在挺需要安慰的。” 张浩突然很想抽烟,言罢不理会王妍的疑问大步流星的出去,走上了空旷的街头。 酒店一楼就有一个自营的小便利店,方便顾客。 张浩点上烟,沿着姑苏老城,披着月色漫无目的的行走。 刘长业的阴狠,甚至利用深爱的发妻,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念之间害死了刘长业的妻子。没办法判定他们谁对谁错,人心何止如此险恶。为了利益真的敢不在乎牺牲亲密之人的性命。 张浩摊开手掌,缓缓握住,然而什么都留不住。轻笑了一声,张浩轻轻摇了摇头,这双手无力而渺小。即使侥幸抓住了什么,也很快就被挣脱。 路上有碎石子,张浩借着路灯,轻轻踢过去,也不在乎自己穿的皮鞋价值多少。口里哼着不知名无意义的曲调,脑子里商场阴谋,情意缠绵,全都抛开干净。只有烟草味充斥整个口腔,烟雾在肺部来回,指间的烟头带着点温暖的灼热。 古镇上偶尔还有几盏灯亮着,这一刻张浩感到莫名的自由和孤独。 拐过一个个转角,走了几个长廊,前面又是一个路口。脑子里还没想要要不要转弯,脚步已经转了一个方向。 这个拐角前面是临水的长廊,穿着白色暗纹旗袍的女人站在长廊上,怔怔看着水面,听到张浩的脚步声,被惊动转头看过来。 路边门檐下挂着红色的灯笼,伍月的脸有些朦胧模糊,张浩凑近了一些想看个清楚。 “张浩,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应该明白。你手机打不通,所以……” 伍月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陪我走走吧。”张浩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伍月身上。秋天的晚上湿气重,风也很冷。 “张浩,刘长业算是完了吗?” 两个人步伐一致,张浩松了松领带,他并不习惯被领带勒着脖子。 “不会,王家本来是想借这件事打击刘长业,另一边应该已经开始偷偷对刘氏集团有所动作了。谁知道被刘长业反将了一军,遭到刘长业更凶猛的反扑不说,还离间了王曦父子。这步棋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张浩分析的很透彻。 伍月拢了拢西装,高跟鞋嗒嗒的声音清脆优雅。 “为了钱财,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伍月的声音有些缥缈,仿佛也来自张浩的心底。 张浩脑子里一瞬间浮现许多东西,老爹的教诲,县城小学老师的戒尺,背叛,鲜血,友谊,大排档的啤酒,热烈的拥吻,以及遥不可及的眼前人。 张浩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多走了两步的伍月回过头,不解道:“怎么了?” 张浩抬起头,眼神明亮清澈,“我不会的,这世界钱财取之不尽,每张钞票都一个样,但感情,是无可替代的。刘长业敢拿自己爱的人去赌,但我不会,我不喜欢冒险。我想保护身边的人,会尽全力保护他们。我和他们不一样。” 伍月有些诧异的看着张浩,这次苏州之行,最大的意外不是别人,而是张浩。 惊人的商业天赋,缜密的推论,和刘长业对峙,王刘两方的拉拢。一直是张浩在周旋平衡。 他的确做得很好,能力不凡,坚守立场。 伍月把散下来的几缕头发拢到耳后,刚刚出来找张浩的时候路过一家旗袍店还开着,鬼使神差的换了一身旗袍。老板是个温柔的妇人,还帮伍月把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张浩,如今这世界很嘈杂,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自己不会变。但谁又是一朝一夕就变了一个样子,欲.望,都是一点点膨胀起来的,然后面目全非。” “但我相信你,你的确不一样。我希望你可以一直这样,别被世界挤压成一个利欲熏心的商人。” 150. 告别 听到伍月的信任,张浩目光越发坚定起来,“我当然不会!” 伍月稍稍偏着头,与溶溶月色融为一体,张浩心底的影子就真实的站在眼前。 “很晚了,外面冷,回去吧。”伍月轻声道。 张浩手指有些凉,双手插在口袋里,两人不言不语并肩回到洲际酒店。 房间门打开带起了一阵冷意,王妍看着同归的两人,白色的旗袍,一身高档西装的张浩,外套在进酒店大门时候已经还给了张浩,搭在手臂上。 王妍有些发愣,这两个人,看起来意外的般配。 “伍总,我先回去了,明天的票已经订好了,上午十点。早点休息。”张浩站在门口,看起来只是送伍月回来,自己另有住处。 与张浩擦肩而过后,王妍渐渐消失在走廊。 “伍总,我能进去了吗?”看王妍走远,张浩立马表现出期待的表情。 伍月双手环胸,“这时候你倒是反应快,自己去睡客厅吧。” 话落,小筑不知道什么时候踩着拖鞋出来了,“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张浩一个闪身进来房里,抱起了小筑,“是啊,我们约会回来了。小筑怎么醒了?” 伍月愤愤看着张浩,真想给张浩换张嘴。 “小筑做了个噩梦,梦见爸爸不要我和妈妈了。”小筑把头埋在张浩脖子里,闷声道。 “不怕,爸爸在这里呢,会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不会不要小筑的。”张浩拍着小筑的背,轻声哄着。 “那爸爸你要拉钩钩,你和妈妈要永远在一起。” 伍月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筑,爸爸妈妈回来很累了,我们睡觉好不好?”张浩并不想对孩子承诺如此不切实际的事情,至少现在,不切实际。 “小筑你是个乖孩子,妈妈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让爸爸先去洗澡,我们去睡觉。”伍月接过小筑去了卧室。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看到伍月的态度,张浩不免长叹一声。 好好冲过一个热水澡,驱散了一身寒意,张浩在客厅沙发坐下来。 “你去哄哄小筑吧,他还是有点不开心,我去洗澡。”伍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伍月!你也觉得,不可能吗?”张浩突然站起来,看着伍月的背影问道。 看不到伍月的表情,更无法捕捉她的心情。良久,她说:“张浩,你去看看小筑吧。” 伍月已经关上了浴室的门,张浩长叹了一口气,怎么就问出口了。调整好心情,小筑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张浩坐到身边。 “小筑,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在苏州玩的开心吗?” 小筑点点头,“爸爸妈妈都陪着小筑,小筑很开心,可是小筑不想回北京一个人玩。” 小孩子的眷恋不舍张浩自然明白,都是这样长大的。 “小筑,你长大了会成为一个男子汉,像奥特曼钢铁侠那样的男子汉。想和爸爸妈妈一起没有错。小筑是爸爸妈妈最疼爱的孩子,爸爸妈妈也想尽量多和小筑相处。但这样小筑就没办法长成男子汉以后保护妈妈了。小筑在北京每天也可以和爸爸妈妈打电话,每天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得到了老师表扬,交了一个新朋友都可以告诉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小筑要坚强一点。” 张浩尽量安慰着孩子,离别固然痛苦,但聚散有时,重逢不难。 伍小筑红着眼眶忍者没有哭,“爸爸,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以后啊,你们总说以后,刚刚妈妈也说以后就可以一直陪我。” 张浩突然意识到,不确定的时间对一个孩子来说多么不稳定,会把期待消耗成失望。 “等小筑这么高的时候!所以小筑要多吃蔬菜,不能挑食,快点长高。”张浩比着腰,等小筑长这么高,即使营养合理,至少也是两年后了。 “这么高啊,小筑会努力的。”伍小筑比着自己还差了一个头的位置,信心满满。 “那小筑要好好睡觉,睡觉的时候你的身体就在偷偷长高。”张浩顺势道。 “好!那小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伍月正好穿着家居服出来,“老婆,小筑说要一起睡!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张浩张嘴就无赖道。 看了看小筑期待的眼神,伍月怎么也不忍心拒绝,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好,你们先睡,我吹个头发。” “好耶,爸爸快过来!今天不用睡沙发了!” 两个大人不由得想起亲子装的事情,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迅速交错开。被罚睡沙发的张浩耸了耸肩,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床总是比沙发舒服的。 躺在床上的张浩再次闻到熟悉的甜腻的牛奶味,心神陶醉。小筑躺在中间,四肢舒展睡的酣甜。 张浩只觉得脸上突然被盖了一方布,是床上的床尾巾。 “别笑了!好好睡你的!”伍月有些恼怒的声音。 “我做了个美梦还不能笑了?这都要管?”张浩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 “梦见什么了笑这么猥琐!”伍月将信将疑道。 “你真的想知道?”张浩语气坏的不行。 “滚!” “小筑抓着我手呢,怎么滚?”张浩为难道。 伍月悄悄下了床,从衣柜又拿了一床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睡觉!” 张浩只觉得这样的伍月尤其的可爱,看不惯自己又毫无办法的样子。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伍月已经梳洗好在客厅摆好了早餐,不用说一整晚都没睡好。 “老婆,早啊!” 张浩抱着刚刚刷了牙的小筑坐到餐桌上伸了个懒腰,一副睡饱了的样子。 伍月面无表情把一份粥重重放在张浩面前,“你的!小筑过来,自己拿勺子吃。” 张浩突然想起辣椒油,有些不放心的用勺子沾了一点,味道正常。 小筑乖巧的抓着勺子,吃的满嘴都是,伍月忙着帮他擦嘴。张浩美滋滋的看着这一幕,这要是真的,夫复何求。 桌上的其他食物都是自己拿的,伍月不可能放什么。张浩放心的大吃大喝,最后一口粥直接端起碗喝了个干净。 一放下碗,张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伍月若无其事,继续边吃边照顾小筑。 张浩冲进浴室,扭开水龙头,拿手接了水不停的漱口。心里暗暗叫苦。 “爸爸怎么了?”小筑咬着小笼包,天真道。 “他没事,可能是渴了吧。小筑乖乖吃饭,今天好像长高了。”伍月笑着摸了摸小筑的头。 “大早上吃着一大勺子盐应该挺不错的,上次吃辣椒油不是说想吃盐吗?这次满足你!”伍月暗道。 小筑只觉得妈妈笑的真温柔,被迷惑的伍小筑同学根本无暇关心满嘴盐的爸爸。 早餐风波很快过去,张浩狂漱了五分钟的口,又吃了两个包子才算缓过来。 衣服之类的行李在南园是拿不回来了,不过对伍月来说两三套衣服而已并不在乎,倒是张浩还是有些心疼的,尤其是他重金买的亲子装。 张浩的行程要晚一些,从无锡转回去,而伍月,则是送小筑回北京。至于王妍,和伍月差不多的时间,一个去机场,一个去火车站。兵分三路各自启程。 “小筑,回去之后要好好上学。等你长高了就接你回来上海。”张浩在酒店大厅和母子两人告别。王妍已经先一步带着合同回去公司了。 “嗯!小筑每天都在长高!”小筑撇着嘴,忍者情绪,努力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 “小筑很棒,要保持。一路顺风。” “嗯,明天我就回上海了。” 伍月牵着小筑坐上等了许久的出租车,司机飞快的发动汽车,几个眨眼间就消失在张浩眼里。 给沈飞打了个电话,他们也该准备回去了。 这江南烟雨,人心却比曲折的长廊还复杂。 张浩等在约定地点和沈飞集合。而此刻刘长业的宅院里并不那么平静。 “王旭要你们队长去拦截张浩?”刘长业手里的鱼食猛然捏紧,面前是南园保安队里的一个成员。 “你们队长是王家安插在我这儿的人我知道,所以让你监视他。王旭这一招,是要嫁祸我啊!老的心黑,小的也是个缺德的。”手里的鱼食一股脑扔进了鱼缸里,鱼儿纷纷跳跃着争食。 “王旭带了多少人?现在到哪了?” “有二十多个!看样子都是练过的。在去火车站必经的那条小路上埋伏着。” 刘长业走到庭院里,那里有一口井,小保安很有眼力的压水出来,供刘长业洗手。 “王旭心倒是黑啊,你去茶楼,叫小六带上茶楼的二十个弟兄跟在王旭的人后面。哪边打不过就帮谁,见机行事。” “啊?不帮张浩吗?王家要嫁祸我们,我们还帮他吗?”小保安非常不理解。 “笨!张浩要是打不过,我们当然过去帮他了,不然白白让王旭占个便宜。但他要是打得过的话,就让小六装作是王旭的人,这样你们就是王旭的援兵,跟我也没关系。” 151. 援兵 小保安仔细琢磨了一会,过了几秒恍然大悟一般,“啊我明白了,总之打人的是王旭,张浩输了我们就是您派去救人的,赢了我们就是王旭的援兵!” “对,你快去吧,既然他们准备好了,就说时间不多了。叫小六见机行事。” “好!刘总您放心吧!” 小保安一溜烟的跑出了宅院,坐上门口的东风车神,排出一尾车气迅速消失。 刘长业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老者及时递上了毛巾。 “老刘,那老家伙是干不动了,现在由着王旭那小子来了。”刘长业擦干净手把毛巾递回去,老者沉默着接过,并没有当即挂回屋里。 “你准备和王旭斗了吗?” 刘长业一怔,惊喜道:“老刘,你愿意跟我说话了?” “那晚的事,刘叶回来都告诉我了。我是个半只脚踏近棺材的老头子,一直倔着恨你又能恨多久?” “这五年我何尝不是在惩罚我自己,我要是我没有出门,我开车陪着她去,也不会这样了。我恨你,也是恨我自己没护得住她。” “说到底,你和王家,都是造孽。可……可她生前爱惨了你,我都看在眼里。我这五年罚着你也够了,我累了。剩下的,该由王家来还了。” “要是你还想对付王家,我就帮你一把。虽然我老了,但活了几十年,总是认识几个混的好的老家伙。你要是用的上,只管说。王家家大业大,我也未必怕他们。” 老者一番话说完,以往苍松挺直般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一下岣嵝了许多。强撑了这几年,也的确累了。 “老刘,何止五年啊,怕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了。我绝对不能,看着王家继续逍遥。”刘长业眼里竟然流露着凶狠的杀意。 老者长叹一声,无奈的去了屋里,他已经老了,话说一句就少一句,多活一天就赚一天,拖着的人情不去要回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沈飞准时带着五个退伍兵弟兄出现在约定地点,七个人分了两辆车前往车站。 “浩子,你不跟伍总一起走啊?”沈飞还没吃早饭,路边随手买了一盒大份的汤包,吹凉了往嘴里塞。 “她送小筑回北京,我们先回去。这几天都不在,不知道万泉小区成什么样了。” “万泉好着呢,我走之前都安顿好了。你放心吧。”沈飞自信道。 “陆博平呢?他还在拜佛?”张浩还是很惦念这个要杀自己的公子哥儿的。 沈飞不屑的轻笑一声,“切,那兔崽子不拜佛了,直接住寺庙里了!带发修行,也不知道给了那些老和尚多少钱,让这么一败类在庙里头污染空气。” 张浩心念一动,“看来陆博平犯大事儿了!说不定出了人命,心虚到要住寺庙。回去之后得好好查查,要是能抓住他把柄……” “劳资就砍死这渣滓!”不等张浩说完沈飞已经愤慨接话。 “就知道拿刀砍人!就不能用脑子吗?吃你的汤包!”张浩笑骂道。 沈飞正准备咬下去,出租车猛然一个漂移,沈飞筷子上的汤包立马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沈飞怒道。 “好像爆胎了!我下去看看!”司机有些惊慌的打着方向盘,慢慢靠在路边,准备下车查看。 张浩看了窗外一眼,喝道:“司机你先走吧!都下车!” 沈飞一抬头,立刻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冷笑一声,跟在张浩后面晃晃悠悠的跳下车,端着汤包还在吃,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打架呢。 眼前二十来个人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站了一大片,领头的正是熟悉的那个保安队长,二十多个人依然是一人一只警棍。 “这不是手下败将吗?腰上伤好了?换了批人又来找打?”沈飞咬着汤包,很是轻蔑。 后面一辆车的四个人也都跳下车,“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后面的司机迅速倒车离开,避之不及。被爆胎的司机一看顾不上车,直接自己下车跑了。 四个人走到张浩身边,和前面跟张浩同辆车的一个人齐声道:“浩哥!飞哥!” 七个人的气势完全没有被对面二十多个人压下去,甚至张浩几人看起来更为轻松自信。 “这回带的人好像比上次的要好点啊,诶那些小兔崽子是不是伤还没好?在医院吃营养餐呢?”沈飞手里的汤包还没吃完,只想拖点时间多吃两口,这汤包味道好得很,打架也得吃完了打吧。 “少说废话,你们帮着王旭就别想完完整整走出苏州,都给我上,把人给我废了,回去分奖金!”队长一声令下,领头冲了过来。 “草拟吗的!就不能等劳资吃完!”沈飞怒骂一声,手里还烫着的汤包盒朝队长脸上砸了过去。 队长一个闪身避开,汤包扔在了后面的人身上。警棍高高举起已经砸到了面前。 “煞笔吧,谁他妈这么教你这么打架的。”沈飞说着,一脚踹上队长的肚子,警棍还没落下来,人就倒了下去。沈飞顺势蹲下躲过上面一排的警棍,从队长手里抢了对方的武器。 “劳资今天就教你什么是打架!” 沈飞抢了武器也不留恋,擦着后面赶上来的警棍撤回。七个人站成了一排,张浩飞快出手,钳住面前人的手腕,一把夺走了警棍反手打在脑袋上,看起来壮实的汉子一下就捂着脑袋软倒在地上。 这种胶体的警棍打人不会出血,张浩把握着力量最多也就昏过去轻微脑震荡。 “围起来打!”队长最先反应过来,一群人朝一个方向冲过来根本没什么用,反而冲在张浩七个人的防线上毫无压力。 地上已经倒了三五个人,二十来个人把范围拉大。 “把他们打散,一个人打三个有问题吗?”张浩棍子全往人肩膀手腕之类关节的地方招呼,务必让对方一下失去战斗能力。 “浩哥!别小瞧人!” 五个退伍兵之前在酒店的一战打的并不痛快,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才活动开身体就结束了,这次的人耐揍不少。 张浩两个棍子一手一个,跟双截棍似的舞的虎虎生风。七个人各自分散在把对面冲成了一盘散沙,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沈飞侧腰,躲过两棍,往人腰上就是一棍子过去,直接把人掀倒在地上。 几个人趁势想把沈飞压在地上,张浩一个跨步再飞快转身背后往人群压过去,手臂越过张浩的肩膀,力道被卸了个干净,沈飞立马起来抓住了两只胳膊,张浩侧踏一步一棍子敲上被沈飞抓住的手肘,骨头的碎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二十来个人很快就倒了一半。 就在此时,胜券在握的张浩突然一阵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板的声音。一辆面包车急刹停在了一边。 车还没停稳,车门唰的被拉开,又是十多个人跳下来。前面下来的十来个手里都拿着甩棍,后面下来的几个看起来更加高大,手里拿着折叠刀,一身腱子肉上只套了一件无袖的牛仔外套。 “国哥!王老板叫我们来支援你!” 为首的小个子冲着队长一声大喝,甩棍一个用力,甩出了两节,举着三节的甩棍冲进战斗的人群里对着张洪就是一棍子下去。 队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新加入的精兵猛将,他可没收到命令说有援兵。 而且,哪来的援兵这么傻还自报老板的。这不是全暴露了吗? 张浩横着警棍高举头顶,挡住面前竖劈下来的甩棍,往队长方向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意外表情丝毫不差的收在眼底。 “妈的,都他妈给老子上,那几个拿刀的!王老板请你们吃白饭的吗?还不赶紧来!”为首人甩棍被张浩挡下,很是恼火。 牛仔衫一听,手里的刀立马弹出来,手臂长的刀锋泛着寒光。 “就这叫张浩的!给他娘的开几个窟窿知道知道厉害!” 保安队长更是心惊,王旭可只交代了他拿刘长业的名头教训教训张浩,可没说要见血。场面一时十份混乱,队长大声囔囔着不要伤人性命,甩棍小个子不停嚎着卸了张浩等人的胳膊。 警棍打两下还能受下来,刀刺两下可就不简单了,一个不小心就是残废。 “走!”张浩一声断喝,挥着警棍断后。 小个子见人要走,拔腿就追,“拦住他们!” “浩子!这他妈是要弄残我们!” 沈飞本来打的并不艰难,二十多个人并不难搞定。但之后刀锋刮过来闪躲之下免不了挨几棍子,也不知道是甩棍打的还是警棍打的。相比吃刀子,当然是选择吃棍子了。 “这地方不好跑路,前后就一条道,这么下去得吃亏,这两拨不是一家的,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打起来我们趁机跑。”张浩边打边退,一手警棍挡住刀口,脚下踹上牛仔衫的肚子,牛仔衫连连后退好几步,后面几个人都被推着后挪了几步。 牛仔衫和几个警棍缠着张浩的空当,小个子带着甩棍的几个人已经从旁边围了上来,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152. 混战 虎视眈眈的二十多个围着张浩七个,折叠刀蠢蠢欲动。 小个子喝道:“上!” 一时间黑色长棍和刀锋一起涌过来,张浩前踏一步抓住一个牛仔衫的手腕,折叠刀几乎擦着肚皮划过去,一个转身,好几个棍子都砸在了背后,火烧一般的钝痛,砸的内脏都像要移了位。张浩腿上用力,咬牙保持身形没有被压下去 受了剧痛吭都不吭一声,张浩一手如铁钳一般继续钳着牛仔衫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手里用力拔出折叠刀。张浩反身一挥,看张浩背后有可乘之机来补一棍子的人,瞬间胳膊就被划开。手里棍子撑不住哐当掉在地上。 被拿捏住手腕的牛仔衫更是暗暗叫苦,右肩被刺了个口子,完全没法继续战斗。 拿了刀的张浩更是如有神助,刀上的血迹就没干过,旧血未落又添新的。 “别怕!医药全报销,王老板有钱!继续上!”小个子红了眼嘶吼道。张浩几个人虽然都负了伤,但是还不够,而且自己损伤要重太多了。 “老大,这人怎么之前没见过?”被称为国哥的队长胳膊很疼,腰也很疼,混战中不知道被哪个兔崽子给小臂上砸了一棍子,腰不必说伤还没好又被踹了一脚。 “他妈的我哪知道这是哪个狗日的!招呼都不打一声,见人就锤,草!”队长捂着腰,呼吸一下都觉得腹部翻江倒海,沈飞那一脚差点把胃给踹出外太空了。 “浩哥!”退伍兵中一人突然惊慌道。 张浩转头看过去,一个高个弟兄扶着另一个,被扶着的人一条胳膊软软的垂下来,另一只手还挥舞着长棍苦苦支撑着。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 “妈的,沈飞!别管拿棍子的,挨几棍子,把拿刀的都废了!”张浩果断道。 沈飞会意,手里长棍朝最近的牛仔衫脸上扔过去,牛仔衫匆忙闪躲,张浩的刀口已经在背后等着了。 刺拉一声,牛仔衫背后的衣服被划破了一条长口子,长口一会就被染红了。张浩一脚往沈飞方向踹过去,再扎深了就该肺穿孔了。 沈飞拉住牛仔衫的手腕,自己身体一转,再把人从自己身后往前一扯。牛仔衫就趴在了沈飞背上,他拿刀的胳膊被拉过肩头,手腕一痛,手里就空空荡荡了。 有棍子从后面甩过来,沈飞立马拿牛仔衫去填棍口,身上一身腱子肉的牛仔衫惨叫一声,刀口被不长眼的家伙又砸了一棍,疼的牛仔衫一手勒上了沈飞的脖子。 沈飞受不了这委屈,对着自己脖子后面就是一刀,扎在了牛仔衫胳膊上,这家伙又是疼的嗷嗷叫了几声。沈飞把人从身上甩下来扔进了人堆里,砸到两个人都往后避让了几步。 才把人扔出去,沈飞背后就遭了一棍子,小个子看着瘦弱,打起人下手不轻。小个子双手紧握甩棍还想再来一棍,被沈飞一把抓住棍子,往下一拧,小个子撑不住这份力道松了手,转身就想跑。沈飞前跨一步,抓住小个子的衣领。 沈飞抓着小个子,刀架在了人脖子上,一只手把人禁锢在自己身前当人质。 “叫你的人停手!”沈飞威胁道。 刀锋冰凉,贴着皮肉感觉随时都会把脖子划开。 “兄弟,有话好说,别出人命!”小个子一见刀压在脖子,惊慌失措道。 “别他妈给老子墨迹,赶紧的!”沈飞刀背在小个子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敲的小个子脑袋直晕。沈飞刀口轻轻一划拉,立马见了一条细细的血线,小个子被这么一刺激不敢再耽搁了,大声喊道:“都住手别打了!都他妈停下!” 三三两两还在长棍乱舞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拿着警棍的几个都看向队长,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 毕竟是条人命,队长皱着眉,举起手握拳示意先停下来。 张浩转了转胳膊,刚刚为了护着受伤的弟兄,伸手挡了一下,还是有点疼的。手中折叠刀不停弹出收回,上面沾着的血迹也跟着不断在众人眼前晃动。 “谁派你来的!”张浩站在小个子面前点了根烟叼着,脸上沾了血,看着煞气腾腾的样子,随意问道。 “王……王老板。”小个子有些害怕。 “我问你谁派你来的!”张浩突然收起随意的样子,折叠刀收回去,刀柄用力顶着小个子的心脏,只要轻轻摁下刀弹出来,立马就是血溅当场。 只是一个刀柄,小个子已经疼的难受,又痛又怕之下几乎快哭出来“王旭!是王旭!” 张浩立刻收回刀,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走到队长身前,同样的问题同样随意的语气:“谁派你来的。”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还需要问吗?”队长愤愤撇过头不愿意对视。 “谁派你来的!”张浩一把揪起队长的衣领,逼着他看向自己。 “刘长业。”队长沉默了一会,说出了早准备好的名字。 张浩眼神突然变得十分微妙,嘲讽道:“王旭的人居然跑来支援刘长业的人,你们这群手下可真够厉害的。” 小个子低着头,手指在身后悄悄比了个小动作,是张浩和沈飞的四角。 “弟兄们,老板消息,一条胳膊五十万!谁的都算数!”沈飞身后躺着那个之前被伤的牛仔衫突然大喊一声。 小个子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小铁链子,在手上缠了两道抓住沈飞的折叠刀使劲往前一推,身子一个下蹲前滚溜出沈飞的钳制。 “五十万!谁砍到算谁的!”小个子窜出去立马生龙活虎的叫起来。 打手们没了顾忌,又听到五十万的奖赏,拿甩棍的几个一股脑冲到面包车门口,转头的时候一人手里多了一把折叠刀,红着眼睛疯了一样的冲过来。 “草拟吗的!”沈飞怒骂一声,随手捡起一根长棍反握和胳膊并齐,以便抵挡刀锋,另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刀。 “老大,这……这咋办啊!”拿警棍的人折损的已经七七八八了。 队长也已经回过味来,这一批肯定不是王旭手下的。 “叫弟兄们都休息,看看情况再说。”队长不想就此放弃,最后不论哪边赢他等着收渔翁之利就行了。让这两边打去吧。 沈飞等人已经打的红了眼,不断的呼喝着,甚至跟人硬碰硬的对刀拼,完全不知道身上有几道口子,也不管面前是谁,刀不停的挥出收回。 张浩和沈飞配合默契,沈飞长棍上深浅不一的划痕,坑坑洼洼的。每格挡一下,张浩的刀总是能伤了对面一个。 队长带着在一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实在太显眼了,张浩不断后退,前面的人跟着过来,一刀劈下来张浩一个漂亮的侧步转身,刀口让给了身后队长的人。 都是热血冲动的年轻小伙,哪里肯白白被打。 热闹是看不下去了,队长也被迫加入战局。一时间三方人互相打起来,只要不是自己阵营的通通都是敌人。 混战之中,小个子游离在边缘,看情况偷袭一下。猛然发现张浩的人越来越少。仔细清点的时候只剩下了张浩和沈飞两个人。 小个子正想提醒一下,张浩手里的刀甩过来,飞到了小个子面门上,然后拉着沈飞迅速撤离。 小个人一时惊慌,双手抱头蹲下。听到刀落在地上的声音才敢起来。等他起来张浩的人都不知道跑多远了,追是追不上了,手下的人还在和另一批打的难分难解。 张浩这边逐步撤离出来,一口气跑到看不见那两批人才歇下来喘口气。 “妈的,两个混蛋!”张浩骂了一句。 “想不到王旭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草!算劳资瞎了!”沈飞愤慨道。还打算和王旭好好交个朋友,哪知道上次还称兄道弟的,今天就派人来兵刃相见了。 “先不管这些,去药店买点纱布药酒,弟兄几个处理一下伤口我们回上海再说。苏州再多呆一天都要命。”张浩冷静道。 一场大混战下来,几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彩,张浩一身军绿的衣服上上下下的都沾着血。 到事发的位置离火车站已经不远了,附近别的不说旅馆还是不少的。几人开了间钟点房,小旅馆没那么正规多给点钱开个房并不难。随后张浩又让服务员去附近药店买碘酒纱布。 “浩子,这地方离火车站这么近就没人经过?”沈飞胳膊脱了上衣,肚子上一道轻伤,胸口正中从脖子下面到胃部划了一道大口子,还好不深,不然怕是说不出话来了。 “这条路是最方便快捷的,但也不是不能绕过去,以他们两家的势力,放个维修牌子还不是轻而易举,再派几个人在外围看着谁会自讨没趣冲进来。”张浩不以为然道。 “都好好检查一下伤口,下去的时候外套都反着穿,一会我下去买件大衣给你披着。”张浩关切的对背后被开了一个大口子的退伍兵道。 “你忍忍,我们直接到无锡就二十分钟的事儿。” 第153章 火车站里人多耳杂,地形曲折,一边又有警察值班,想在这动手是不可能的。就算刘王两家势力再大终归是商人,或者是黑.道势力,还没胆子和国家对着干。 张浩几人顺利上了去无锡的动车,20分钟的路过的很快,无锡一下车,张浩就带人上了出租去最近的医院处理伤口,司机想宰点钱也随他去。 医院里七个人躺在急诊病房里,挨个缝了针。医生看过来的眼神都变的古怪了。 还好只有一个人背后伤口大了点,其他几个都是些小伤,缠上绷带自己换换药就好,不影响日常生活。 “今晚大家就在这休息,明天我们就回上海,回去了我请大家吃饭,这次算工伤,一人一万营养费。回去之后统一发。”张浩亲切道。 “浩哥这也太多了,一千就差不多了。一万这得多少月的工资啊。”受伤最重的立刻震惊道。人还趴在床上,背后光溜溜的缠着纱布盖了床被子,衣服破破烂烂的已经被扔了。 “你们来苏州帮我是你们信任我,愿意跟我。我这两次被打都是多亏你们相救,不然剩几只胳膊几条腿还不知道呢。你们跟着我,我当然不能亏待你们。之前那群兔崽子五十万买我一只胳膊,我是没有五十万给你们,不过一万也还是拿得出来。你们也别嫌少就收着吧,哪天看上谁家姑娘请人好好吃顿饭买点礼物。”张浩语重心长,一番话下来把这件事说的反倒自己占了便宜。 “浩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一声,刀山火海弟兄们都去!”退伍军人都是些血性汉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张浩既是上司恩人,更是兄弟战友。无以为报,只有这一腔热血,一身功夫。 张浩微微一笑,挨个拍了拍肩头:“以后的事再说,都给我把伤养好!” 一天后张浩等人处理好了伤口,一人换了一身新衣服回到上海。 两辆出租车停在万泉小区的门口,七个人跳下车,门口站着三列保安,跟个加强排的,猴子站在前面领着头。张浩一下来就听见整齐划一的喊声:“欢迎浩哥!飞哥!弟兄们!平安回来!” “敬礼!”猴子煞有其事严肃喊道。 刷刷的并腿声,一个个小伙子精神百倍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风范尽显。 张浩和沈飞先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出,直到军礼一敬出来,却不由得感到万分感动。 在苏州多日的煎熬算计,处处防备,事事小心,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损失,可说错一句话自己可能就是躺着回来甚至回不来了。此刻自己最信任的弟兄们,这群二十多岁的青春小伙子们,穿着保安服挺胸抬头,气势逼人,组成了彼此之间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可以真正信赖的兄弟,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被人打到胳膊不能动弹的时候都一句不吭默默承受的张浩,此刻眼眶发热,所有计谋都化作了感动。 军人们在万泉小区门口站得英姿勃勃,丝毫不理会进出人们的目光,即使穿的不是军装,也磨灭不了骨子里军人的态度和气势。 “看这衣服是保安吧,我以为是军队特训呢!” “这就是咱们万泉小区的保安,军队出来的!都是好样的!” “那还用说,万泉的物业,全上海没第二个,那是模范。” “现在的年轻人呐,一个个就知道熬夜泡吧,好久没见这么精神的小伙子了。” “手都放下来!一个个的能耐了!还敢堵着小区的路了!都给我回去该干嘛干嘛,晚上大排档我请客,一个不许少都给我来喝酒!”张浩红着眼眶笑骂道。 小伙子们都放下手露出了憨厚的笑脸,脚下队形还是没有散。 “干什么呢!浩哥叫你们解散还不赶紧散了!等浩哥请你们喝茶啊!”沈飞也有些鼻酸,梗着脖子大声道。 “都回去回去,晚上喝酒!”猴子连连摆手,这才把人都解散了。 “有这群兄弟跟着我,我怕什么!不带他们混出个样了,没脸当这一句浩哥!”张浩看着三三两两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浩哥,这几天辛苦了。”猴子凑上来轻声道。 “一看就是你小子想的鬼点子,搞这么大阵仗,回去说。”张浩笑道。一把搂上猴子的肩膀,朝物业走去。 回到办公室,几个金帝跟过来的老朋友都在里面候着了,见张浩进来纷纷围了上来。 “浩哥!飞哥!伤哪了?”曲重围上来关切道。 “去你的,咱浩哥飞哥啥人?还能叫苏州几个小混子伤了?”猴子不屑道。 “说的是,浩哥飞哥身手好着呢。坐下歇会,喝茶。”曲重讨好道。 沈飞大刺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起了桌上的茶,得意道:“那是,就苏州那几个家伙,一点不耐揍,跟个稻草人似的,一拳就飞了。” “人是差了点,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的。诶猴子你们怎么知道苏州的事儿的?”张浩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问道。 老六撇撇嘴,有些委屈:“你就让飞哥带五个人过去,我们得留在这看小区,还不让那几个去的家伙随时报告情况了吗?” “是啊浩哥,物业公司有猴子一个人看着就行了,你好歹让我去吧。”曲重也有些幽怨。 “浩子,你下回带着吧,就这几个,一个个跟个怨妇似的。”沈飞嬉笑道。 “沈飞没点你们几个自然有原因的,第一是物业公司得你们几个管事儿的坐镇,第二要是有点什么其他情况你们在我才放心。全跟我去了苏州这边有人来闹.事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出事儿你们谁负责?留你们是守着我们大本营!”张浩耐心解释道。 几人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跟了张浩最久,危难时候不带他们难免有点小情绪,稍稍抚慰一下也就好了。 “浩哥,说起来你不在的时候还有美女找上门来了,不愧是浩哥,那美女,艳福不浅啊。”猴子猥琐道,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们浩哥岂止是艳福不浅,那简直是享尽了齐人之福!”沈飞说的更是暧昧。 安琪来找过自己的事情张浩已经听沈飞说过,现在自己回来了理应给她打了电话问问,但,一想起安琪张浩就难免想到去苏州前和安琪的那一晚。 好好的一个同学,现在这关系反正是说不清道不明了,合伙人?老同学?炮友?可能几者都有吧。 “就是普通朋友,你们联想力别这么丰富,自己想要就赶紧去撩一个!”张浩略有些心虚道。 “走了走了,我们浩哥刚刚回来,给人留点空间打打电话报个平安说说小情话啊什么的。”沈飞暧昧的冲张浩眨眨眼,推着几个人走出了办公室,顺带还给关上了门。 沈飞这么一说,张浩想想也确实要给安琪打个电话了,人都专程来了一趟,不回个电话怎么也说不过去。想着张浩还是掏出了手机。 “嘟嘟……” “大忙人浩哥?怎么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这么一号人呢?”安琪讽刺意味十足。 “那群小崽子瞎喊的,你就别讽刺我了安大小姐。我这才回小区一坐下就先忙着给你打电话了。听猴子说我不在你来找过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张浩赔笑道。 “哼,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就是路过,想去看看超市怎么样?顺便,顺便!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安琪语气稍缓,特意强调了顺便,还是听得出不满。 “当然能了,你安大小姐什么时候找我都行!我随叫随到,只要你召唤一声,我就立马飞过去。新鲜冒着热气儿的,保证活蹦乱跳不是死的。”张浩信誓旦旦的扯着犊子。 果然电话那边的安琪轻笑一声,“行了你,我还不知道,说得这么好听指不定心里想着怎么躲着我呢,不就……咳咳,不就那么点事儿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我要是真叫你过来,你倒是来银行一趟。” “不就是银行,我去的银行多了。正好我要去银行取点钱,今天晚上我和弟兄们约了喝酒,要不,明天?”张浩小心道。 他确实要去趟银行,答应了给几个弟兄的一万营养费还没给呢。刘长业给的那十万正好取出来,当面发现金,激励一下弟兄们。剩下的就当是给其他弟兄们这段时间的奖金了,有钱大家要一起赚。 “明天?我看你就是不想来,既然你这么不乐意我也不勉强你。想送我回家的人多的是也不差你这一个。”安琪冷声道。 “安大小姐我真是冤枉,今晚我去接你下班,一定准时去!只要你不嫌弃我没车,我哪有不乐意的,简直是求之不得。”张浩苦笑道。 “要你有车干嘛,我又不是没车。你人来就行了,最好带束花,好好收拾收拾,怎么说我这么大一美女还是要给点面子吧。”安琪这才满意笑道。 154. 穷酸的下等人 送安琪回家路也不远,再赶回来和兄弟们喝酒也来得及,考虑一番张浩应了下来。 “我再怎么收拾也就是一小经理,不过嘛你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那就晚点见了。”张浩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结果抬头一看,窗户那趴着一排脑袋偷听的。张浩一看过去,立马蹲下身装没出现过。 张浩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别装了,都进来,问你们点事儿。” 猴子带头的几个人讪讪笑着站起来小步进了办公室。 “门带上,抽根烟吧。”张浩一人发了一支烟,一时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这几天我不在,隔壁的菜市场你们去看了吗?”张浩正色道。 猴子咧嘴一笑道:“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菜市场昨儿一早拉货过来我还亲自去看了的。生意挺好的,也没人闹.事儿。浩哥你放心吧。” 张浩点点头,看来陆博平暂时无暇再惹事了。 “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忙去吧,下回再偷听,给你们耳朵拧下来!”张浩稍稍警告了一下。 “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哪家我们没见过的姑娘还不让听!”猴子笑嘻嘻的,不等张浩踹过来立马拧开门,几个人哄笑着跑了出去。 晚上张浩提前一点时间换了身干净衣服,想了想又穿上了工装。自己一共就两套西装,一个是经理的工装,看起来和普通西装也没什么差别。一个是在苏州伍月送的那套高档西服。 本来张浩还想把这身高档西装还回去的,虽然没有标签但一看就是高档货。但伍月直接就拒绝的张浩无话可说。 “这衣服本来就是给你的,也是按照你的尺寸买的,你还给我我也不好意思再送人,穿过的衣服又不能退货,只能扔了。你倒不如自己留着以后总有穿的上的时候,而且,你穿着不是挺帅的吗?就当你给小筑睡衣的回礼。” 张浩想起来总是觉得有些私心,并不想随便穿出去,只是接安琪下班而已,工装也差不多了。 张浩换好一身衣服,直接打车去了银行。银行旁边隔两家店就是一家花店,想起来安琪的要求,张浩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花店。 以安琪的气质,配红玫瑰大概是最合适的了,“小伙子真有眼光,我们店里的玫瑰花那可是招牌,都是当天摘了空运过来的。你瞧瞧都沾着新鲜露水呢,味道也香的很。”老板一看张浩对红玫瑰有兴趣立马上前极力推荐道。 “就红玫瑰吧,给我拿一束!”张浩果断道。 “小伙子送女朋友啊,我这还有各种礼盒的,还有九十九朵装的。你看看照片多漂亮,你女朋友见了肯定喜欢的!”老板不放弃继续推售,甚至拿了一本相册翻开其中一页,里面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看着确实漂亮。 “不是女朋友,我就要一束!”张浩无奈道,老板一而再的推销实在让人头疼。 “好吧,138,精装。”老板讨了个没趣,语气一下就淡了下来。 “谢谢。” 虽然这老板推销的有些热情过了头,但花包装的确实还挺漂亮。 张浩拿着花,直接进去了银行,银行一楼是业务办理的个个窗口,而这栋楼是这家银行在上海的总部,安琪的办公区域自然不会再一楼。 现在临近下班时间,业务办理的人都在忙着办最后几个人好早些下班。张浩在机器拿了号码老实在等待区坐着。一个手里捧着花的小伙子来办业务确实有些显眼,一时间都看了过来。 “我猜是给女朋友准备的,往花里塞现金,现在都流行这一招。” “不对,哪有买了花再取钱的?我看啊是帮别人办事的。” 两个职员小声议论着,还在幻想新闻里的浪漫情节。 张浩还在等着排自己的号电话响了起来。 “张浩,我可是马上下班了,你到哪了?”安琪期待的声音。 “我已经在银行了,在一楼排队等着取钱。”张浩看了看人数,应该能赶上,取钱挺快的。 安琪闻言一阵娇笑,“你还真是木头脑袋,我人就在这你不会走走后门吗?人都快下班了你等到明天去啊。我一会就下来。”安琪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张浩还真没想过这点事儿有什么好走后门的,取个钱而已。要不是取款机没有那么大数额他就直接自己去取款机了。 “1593号请到一号窗台办理业务。”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正是张浩手里的号码。 张浩正准备起身去一号窗口,就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拖鞋就急冲冲的推开大门直冲一号窗口,霸占了自己的位置。 时间已经不多了,下班只有五分钟,先办理了这个年轻人自己肯定就来不及了。 张浩走过去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膀,礼貌道:“不好意思,现在是我的时间,1593号!请你等一等。” “等你马勒戈壁!一边站着去!”年轻人不耐道,头都不回的一把甩开张浩的手,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催促着快点快点。 张浩皱皱眉,手再次放在他肩膀上,这次用上了力。 “我草拟……”年轻人正欲开口继续骂人,肩膀一痛,右肩瑟缩着被张浩不断往下压。 “疼疼疼疼!!!!放手!你大爷的!”年轻人龇牙咧嘴,嘴里依然不干净。 “现在能等等了吗?”张浩警告道。 “能能能,大哥你高抬贵手!”年轻人求饶道,身体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张浩放开手没有再管这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递过去自己的号码牌和银行卡,说道:“取十万现金。” 拖鞋年轻人愤愤看了张浩一眼揉着肩膀离开了。被当众下了面子大概是不好意思再留在这这里了。 业务人员有些不确定道:“十万?现金?” 一般很少有人取这么多现金的,都是直接转账或者汇款。更何况支付宝普及了哪有什么大量用得上现金的地方。 “对,十万现金。”张浩微笑道。 “好的请您稍等。” 张浩耐心的站在窗口,不愧是银行总部,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就取出了十万现金。 随后安琪也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了过来,站在张浩面前。张浩递上玫瑰花,想说点什么,张开嘴顿了两秒还是乖乖闭上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啊。 “你这木头脑袋还真买了花啊,很漂亮,谢谢。”安琪善解人意的接过花展露笑颜。 张浩无奈的耸耸肩,“安小姐有令哪敢不从。” 安琪还没说什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安琪啊,这就是你男朋友吗?长得还行,就是这穿得……呵呵。” 从安琪身后走出来一个梳着油头,一身高档西装的成熟男人,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没看出来,斯文败类倒是挺像的。 安琪眼里闪过一丝厌烦,还是扬起笑脸转身道:“丘经理就是这么和我朋友说话的吗?” “安琪的朋友啊,是我误会了,还以为是男朋友呢。比较我们安琪可是很少让人接她下班的。”丘经理丝毫不介意安琪的态度,对张浩笑道。 只是张浩怎么看都觉得笑的有点讽刺和幸灾乐祸。 “我是安琪的朋友,衣服还好吧,挺干净的。”张浩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挺干净的。 “丘经理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想早点回家休息。”安琪不耐道。 被这么一个满面油光的男人纠缠想必也是很苦恼。 “安琪,现在还早,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有家西餐厅味道很好的。”丘经理笑眯眯的,眼睛里透着淫邪。 “不必了,我已经和我朋友约好了。”安琪指了指张浩飞快道。不想再多呆一秒。 “你这位朋友恕我直言,请你吃饭也只是去吃大排档吧,哪比得上高档西餐厅有音乐有红酒,还可以看看上海的夜景。安琪,这种选择不是一目了然的吗?”男人傲慢道。完全没有把张浩放在眼里。 “你不说点什么吗?他都这种态度了。”安琪暗示道。 张浩抬起头,自己并不想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这人看起来身份不低,虽然脑残了一点吧。再说了人说的也没错,我还真请你吃的大排档。还是找你借钱盘下来的大排档。 “那个……丘经理啊,今天我确实约了安琪吃饭。你要不改天再约?”张浩试探道。 “你个穷酸的下等人!别在我们银行这里站着,本银行不欢迎你!就你这个样子,越安琪吃路边摊还是大排档啊。识相就早点离开不要打扰我和安琪。”男人很是恼怒,口口声声的不带脏字却全是鄙夷之意。 安琪捧着玫瑰花,并不出声,想看看张浩会怎么处理。 此刻银行的职工们也下班了,都听见了这位高层管理的话。他们都是些每天在柜台办事,或者出去跑销售的银行底层人员,听到穷酸的下等人这种话心里也不好受。 155. 你最珍贵 “邱经理,这么说就过分了吧。在这一楼辛辛苦苦工作的都算是你的同事,大家分工不同而已。你说这话就不怕咬着舌头?”张浩皱眉道。 “就是我想息事宁人,忍你这个傻B,现在其他人也是忍不下去了吧。”张浩暗道。 话一出口,邱经理就像被点了火的炸药包一样,一下就怒了。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教训我,我堂堂一个银行审核部的经理,看你这幅穷酸样也就给人搬搬砖,卖力气换馒头吃。你还要让安琪跟着你吃馒头,简直就是……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蛀虫!垃圾!”邱经理指着张浩,怒道。 张浩也是看出来了这位邱经理根本就不会骂人,来来去去就那个两句话,从小到大一句草拟吗都没说过的三好学生。三好学生自然没问题,但一个指着自己骂的三好学生就过分了。 见张浩不说话,邱经理更是洋洋得意起来,“怕了是不是,那就快走!以后不要来我们银行!你在这存的一两百的简直就是浪费我们银行的资源,占用后台。也别再来找安琪了。” “这种煞笔是怎么当上经理的?”张浩轻声问道。 “他有个副行长老爸。”安琪在张浩唇边咬字极轻。 “你……你不许靠安琪这么近!快滚开!”邱经理怒道。 邱经理一把上前推开了张浩,只是下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张浩一只脚退了半步,脚尖抵地就稳住了身形,看起来和没被推动一样。 张浩轻蔑一笑,这邱经理简直就是个脑子有坑的温室花朵。 “你……不准笑!你太没礼貌了!”邱经理恼羞成怒气的差点跳脚,愤愤看着张浩,手里的真皮公文包突然甩过来,正朝脸。 张浩抬手随随便便一挡,公文包就没了力道。 “你别走!给我等着!”邱经理大声道,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小赵,大厅这有人欺负人!你赶紧过来处理一下,多带两个人!” “邱经理,你的意思是,我欺负你咯?你堂堂一个审核部的经理,怎么会被我欺负呢?”张浩似笑非笑道。 “你……你欺负安琪!你这个败类!人渣!”邱经理气道。 “我可没觉得张浩欺负我,邱经理你是不是弄错了?”安琪笑道。 “安琪你别怕,一会小赵他们来了,就把这个人赶出去。我会保护你的。”邱经理还煞有其事的样子,看得围观群众一阵哄笑。 很快,小赵带着两个人到了大厅,是银行的保安。 “就是他!把他赶出去!”援兵一来,邱经理立刻嚣张道,一脸神气。 “是!你们两,把他架出去!”小赵一点头,完全听候差遣。 “小赵,你还想不想干了?”安琪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威胁。 “安……安小姐……我……”小赵一下结结巴巴。 银行上下谁不认识这个红玫瑰安琪安大小姐,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背后深不可测。而且又长了一副勾人的模样,魔鬼般的身材,全公司上下都趋之若鹜。小赵更是将其奉为女神,每天进出都要打招呼,安琪也会点头回应一下,小赵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哪知道安琪和自己真正算得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想不想干,想,当然想了。 “小赵,把他赶出去我保你。不然的话你明天就不要来上班了!”邱经理这时候倒是不傻了。 小赵一咬牙,公司论职位,安琪未必比邱经理差,但人背后有个副行长,好汉不吃眼前亏,工作要紧! “把他扔出去!”小赵一指张浩,厉声道。 “不劳烦了,我自己会走。安琪,我们走吧。”张浩皱眉隐忍道。反正自己也是要走的,安琪在这上班不好闹大,不如自己走了算了。 安琪冷冷撇了小赵一眼,小赵立刻低下头,不敢和安琪对视。 “谁让你带着安琪走了!小赵,把这个社会败类扔出去!别让他再进来我们银行。”见张浩服软,邱经理更是得意。 小赵招呼一声,后面两个人立刻上来一左一右围上来抱住张浩的胳膊把人往外拽。 “邱经理!这是我朋友!请你自重!”安琪寒声道,怒目而视。 “安琪,这就是个下等人。你看他这副样子,怕是卡里一万块都没有,请你吃顿饭都不敢去高档西餐厅。别管他了我们去吃饭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靠窗的!”邱经理丝毫没有察觉安琪的怒火,反而笑道。 张浩左右手都被掣肘,邱经理拉着安琪的胳膊,在一边讨好的笑。 “放开我!少动手动脚!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爹是副行长就敢在这放肆。”安琪怒不可遏。 边上一群人议论纷纷,出了银行的职工在看热闹,还有后面不断围观过来的吃瓜路人。银行大门没关,来的人越来越多。 邱经理的脑残行为还有这些煞笔言论人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现在更知道是一个靠老爹的,越发瞧不起。 最重要的是,对安琪这个一个极品美女动手动脚的,此时不英雄救美,更待何时,反正他们不是银行职工,邱经理也管不到他们头上来。银行多的是又不是非得这一家。 人群跳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冲着邱经理就是一拳上去。“你才是败类!那位小兄弟什么都没说,就听你个煞笔在这BB。劳资不在你银行存钱,今天就要揍你个败类!” “对!揍他!” “打得好!保护美女,人人有责!” “什么玩意儿,加我一个!” 人声鼎沸,拳脚无言,两个小保安哪里还顾得上张浩,和小赵一块忙着救邱经理去了。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居然还敢打人,我要把你们都抓起来!”邱经理看着气势汹汹的人群几乎快哭出来。 然而不等他掏出手机报警,已经被人群摁倒了。 人是很容易被大部分人挑起情绪的动物,一旦动了手,不管是为什么而打架,都不妨碍他们陷入紧接而来的狂热。 这场闹剧以邱经理被群殴告终,等人群散去,三个保安和邱经理都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领带不知所踪,衣服被扒了个乱七八糟。 “走吧,安大小姐,现在可以回去了。”张浩摊手无奈道。 事情现在闹大了,并不是张浩想看到的结果。 随后张浩开着安琪的车,从停车场出来开往安琪家里。 “这个邱经理,今天这么一闹,你以后工作会不会有影响?”车上张浩担忧道。 “你倒是考虑的挺多,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一直忍让不肯动手?”安琪轻笑道。 “有一部分吧,怎么说在你公司,闹出事对你没好处。”张浩承认道。 “那还有一部分原因呢?”安琪追问道。 “还有一部分,我也不想惹祸上身。”张浩坦然道。 “这倒是,不过没事,一个经理而已。他跟我又不是一个部门。我在金融部,他是审核部的。这么丢人的事我就不信他还回家跟他爸告状,就算告状我也不怕。”安琪理解道。 张浩心里一惊,副行长都不怕,看来安琪家里也不简单。 “对了,今天的玫瑰花我很喜欢。”安琪捧着手里的玫瑰花,突然笑道。 张浩转头稍稍看了一眼,安琪还真是适合玫瑰花,就是带的刺一不小心就扎的粉身碎骨,比如今天那个邱经理。 正所谓美人如花,安琪的烈性和性感,就是红玫瑰的最好写照。人面桃花相映红,安琪现在则是人面玫瑰相映红了。 “你喜欢就好,看来我眼光还不错。”张浩道。 “这个邱经理还真是烦人,本来挺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安琪还是有些余气未消,不过任哪个女生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讨厌的男人拉扯都是极不爽的,群殴的时候没上去补一高跟鞋就算好的了。 安琪随手打开电台,车里响起一个很治愈的女声:“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我们每天和无数人擦肩而过,来不及回头。但心里总有一个人,支撑着我们,成为最珍贵的宝藏。不论这个人在不在身边,是什么关系,都让人无法忘怀。一首‘你最珍贵’送给听众朋友们。” “我会送你红色玫瑰,你别拿一生眼泪相对。未来的日子有你才美,梦才会真一点。我学着在你爱里沉醉,你守护着我穿过黑夜。” 张学友和高慧君这一首经典曲目是张浩很喜欢的一首歌,只是这个时候放出来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车厢里一时间只有深情的歌声,安琪手里的玫瑰花显得尤其鲜艳。 一首歌只有五分钟不到,这四分四十八秒的时间,在安琪看来却充满了挣扎。手里的花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本来只是想让张浩开个玩笑罢了,看看他到底能送出什么花接自己下班,也算是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若是想要人接送,自然有大把的人排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琪尤其想看张浩做这件事是什么样子。 156. 夜袭 沉默的安琪让张浩更加惶恐,心里总不安。 “张浩。”安琪突然开口,听不出情绪。 张浩随口应了一声怎么了。 一个滑腻的身体靠过来,唇上猝不及防多了一片柔软。 张浩睁大了眼睛,嘴被堵住说不出话。尽量克制住减缓车速,现在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流如水,一个不小心就会剐蹭到。 张浩并不知道安琪在想什么,但这个吻明显不同以往带着欲.望,而是一点试探,一点温柔,直觉告诉张浩,不可以推开安琪。 还好,安琪并没有深入的想法,浅尝辄止。很快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手里的花出神。 电台里继续唱着英文情歌,舒缓低调。 这种时候张浩也不敢多说,舔了舔嘴唇专心的开车。 “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吻你吗?”安琪侧头望着外面,看不清表情。 “你想做的事,我好像没有必要问为什么吧。”张浩小心道。 “反正是你占便宜,你当然不关心为什么了。有人送上门肯定求之不得了。”安琪嘲讽道。 张浩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大小姐,但还是莫名觉得和自己有关系。女人这种动物,实在复杂。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 “你怎么不说话,默认了?”安琪冷声道。 “不知道该说什么。”张浩老实道。 “我不缺钱,不缺追求者,无论样貌身材,都不必谁差。张浩,只有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上个床还要我费劲心思。”安琪似有感慨,点了根烟。 “安琪,我……”张浩想开口解释。 “你别说话,我不想听你扯些鬼话转移话题。”安琪直接打断,吸了口烟继续道:“大学时候我确实对你动过心,学校里什么都干净纯粹,连校内的学士湖都干净比黄浦江干净。你会弹吉他会唱歌,更是个学霸,痴情专一,看起来很完美吧。抛开社会身份的差距,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可是一转眼,你看看现在,以前我还算是你同班的小迷妹。校长都对你慈眉善目的很欣赏你,系领导都以你为荣。现在你那些资本都不值一提了,一个审核部经理也能对你大喊大叫。” “张浩,什么都变了。”安琪幽幽的总结道。 张浩一直认真的听着,好汉不提当年勇,自己还年轻,有什么不可以再争取呢?自己的才能还在,大学里学的东西都没有掉下,就算没有权势没有后台,难道就意味自己真的一事无成了吗? “安琪,看起来什么都变了,可实际上,我还是那个张浩。以前会的我现在一样会甚至一直在进步。换了一个环境就可以磨灭我所有的能力了吗?我不会变的,不论多少年过去我都还是这个张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有些东西改不了,活在什么地方都改不了,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上海这个社会。”张浩口气坚定。 安琪一怔,张浩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回到当初学校里,那个站在主.席台上自信演讲的男神,光芒万丈,遥不可及。 后面响起一声喇叭鸣笛的声音,一下把安琪拉回现实。摇了摇头,已经快到家了。 调整一下情绪安琪缓缓道:“刚刚这个吻我是为了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得承认你的确和别人不一样,但这不一样究竟是喜欢,还是只是大学里那点情节在作祟,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张浩问道。 “没有,我也不知道。”安琪有些迷茫道。 “这可不像你。”张浩轻笑一声,轻巧的一打方向盘,拐进小区。 “那你说怎样才像我?”安琪追问道。 “你给我的印象应该是个爱恨分明,干净利落的女人,随心所欲,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张浩想了想,回答道。 “随心所欲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或许吧,谁又真的了解自己呢?到了,你要上去坐坐吗?”安琪沉吟一番,又挑.逗一般问道。 “不了,我还得去跟弟兄们吃饭呢!”张浩连忙拒绝。 安琪不屑的轻哼一声,道:“去吧,今晚可没打算留你。” 张浩如蒙大赦,下了车立刻回到万泉小区换了身衣服。穿着工装和弟兄们吃饭有点拿身份压人的意思了。 经过邱经理那么一闹腾,时间耽误了不少,张浩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浩子,你可算来了。这菜都上好了,你让弟兄们先来自己还迟到,先罚一个!”沈飞不嫌事儿大的立刻囔囔道。 “浩哥来一个!来一个!” 大家都见过张浩的酒量,喝酒爽快,都乐意看张浩吹瓶。纷纷起哄。 “好好好,我迟到了,该罚!”张浩笑道。 一瓶澄黄的液体咕噜噜几口就喝了个干净,瓶里只剩下一圈白色的泡沫。 “这回叫你们来吃饭,除了重聚之外,给你发点奖金。”张浩放下酒瓶,神秘道。 “奖金?浩哥我们最近可没做什么啊。” “浩哥去苏州发财了吗?” 众人不解的看向张浩,张浩从衣服内兜摸出一摞报纸包起来的人民币。 当着众人面拆开,赫然是整整十万的百元大钞,码的整整齐齐的比啤酒瓶还高。 “这次去苏州遇到了点事,想卸了我胳膊,甚至要我的命。多亏了沈飞带着五个弟兄一起,我才能好端端的回来。多的我也没有,所以是为了奖励你们六个人的。这也是我答应你们的,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给你们兑现。一人一万,拿着。” 张浩绕着一圈一人手里塞了一万,走到沈飞的位置,沈飞低声道:“浩子,我就不用了。咱两一块长大的,给钱不是看不起我嘛。” “该拿就拿着,以后多的是要你帮忙的地方。这么多弟兄看着,你不要岂不是看不起他们。”张浩劝道。 沈飞犹豫一下,接过了这摞沉甸甸的现金。 “当然,留在小区的弟兄们,也都辛苦了。有你们在这里看着我才能安心去苏州。所以剩下的,你们拿去平分。”张浩一挥手,大气道。 “沈飞,一人多少你数了今天就给弟兄们发了,直接发!”张浩果断道。 这群保安们十万块钱的现金平时见的都少,一大摞钱放在眼前的时候眼睛都快红了。尤其是去苏州的那几个,钱放手里握都握不住。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而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分量,哪个更加刺激人心,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趁热打铁,张浩继续道:“你们也别太羡慕,以后机会多的是,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办事。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碗汤,赚钱的机会多的是,都给我好好训练,把该做的事做好,上海这块地方,不怕没钱赚!” “浩哥说得对,我们一定好好干!” “是,明天我加训一公里!” “我加一百个俯卧撑!” 年轻小伙子们兴致高昂,开怀畅饮,酒杯碰撞声中,满是干劲。充满对未来的希望,也对张浩更加死心塌地。 金钱和身体是最容易激发人欲.望的两样东西,张浩利用现金刺激他们奋发的欲.望,这群小伙子身体素质都是极好的,有热血有骨气,稍稍刺激一下就是一班虎狼之师,日后将成为自己最坚固的班底。 红红火火早就被清场了,只有这么一桌人,不然别人看见了难免动起什么歪心思。 一群人吃饱喝足,正所谓暖饱思淫.欲,兜里也有钱了,纷纷提议要去做个大保健庆祝庆祝。 “浩哥,今儿大家都高兴,附近新开了一家大保健,听说里头小姐都是新来的。咱们去玩玩!” “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自己都小心点。”张浩拒绝道。 “咱浩哥还用去那地方找乐子吗?上回来找浩哥的美女,不比外面的好千百倍啊!”猴子立马跳出来高声道。 “我见过,那身材,真是魔鬼!”有人应和道。 “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龌龊心思,玩你们的去!”张浩笑骂着把人都轰走。 帮着老张把东西都收拾了,张浩这才起身回小区。 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侧边外墙有人踩碎石子的声音,张浩心念一动,搞不好是有贼。立刻跑过去查看。 小区里路灯都是往里照的,外墙这一圈基本上是全黑。晚上也不会有人在别人小区墙边上乱晃悠,就算有找人的也是去正面的那边。 张浩顺着声音摸过去,边上有点微弱的光团好像是手机屏幕。只偶尔有几声正街上晚归的汽车马达声,夜风吹的很凉爽。张浩喝了不少酒,身体有点软了,还是大步往光团那里走,脚下有碎石子咯吱的声音。 不过百来米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浩身后多了一个人影,张浩心里警觉,猛然一个转身,却没想到一个搬砖已经狠狠砸了下来,张浩只来得及看到人脸上一个黑色的面罩,随着搬砖拍在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张浩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157. 审问 一个男人在张浩身上悉悉索索摸索一番之后,恼怒道:“阿康!你个狗日的钱呢!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草拟吗的!” 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可能!我一路跟过来的!他取了十万,刚刚从小区出来衣服里鼓鼓的就是十万!” “草拟吗的!钱呢!钱呢!劳资不想听你说那么屁话,钱呢!给劳资钱!”男人粗犷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张浩手指动了动,脑子里一片天旋地转,差点真栽在这两混子手里了。 “大哥,一定是刚刚他去吃饭的时候把钱给别人了!”阿康急的快哭出来了。 “给谁了!你看清没有!”粗犷的声音急吼道。 “他们,他们一群人喝酒的,周围都清场了,晚上天黑,我看不见啊。”阿康被吼的声音小了许多。 “妈的要你有什么用!你个混蛋玩意儿!现在人也打了,钱也没到手。你小子是不是就是存心骗我的!妈的劳资看你就是想整我,非得劳资进监狱你才开心!”粗犷的声音怒不可遏。 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隐隐有少年的闷哼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已经被打晕的张浩已经揉着脑袋慢慢站了起来。 “别打了!”张浩一声清喝。 还在骂骂咧咧的打着人的粗犷汉子瞬间没了声音,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但粗犷汉子惊慌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你……我操.你妈!” 说着张浩已经感觉到耳边的风声,拳头呼啸而至。但张浩动作更快,拳头并没有如想象中打在头上,而是被张浩紧紧握住,顺势一扭,另一只手准确搭上了粗犷汉子的肩膀。瞬间汉子被掣肘,胳膊几次挣扎都徒劳无功。 情急之下粗犷汉子不由得喊道:“阿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劳资!真想你哥进监狱是不是!” “啊!我,我来救你!”阿康如梦初醒一般捡起什么东西砸向张浩。 张浩飞起一脚直接踹倒了阿康,落在碎石子上,发出一声痛呼。 “妈的真没用!”粗犷汉子当然听到了阿康倒地的声音,怒骂了一句。 “老实点!跟我出来!”张浩厉声道。把人拉起来,钳住双手,以张浩的力气,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还有你!阿康是吧,一块过来!”张浩又补充道。 两人刚刚走出侧墙到大街上,一辆警车就停在了路口。 副驾驶座的门打开,跳出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正是曼菲。张浩一看,不由得轻笑一声,又是这正义感爆棚的小女警。 “笑什么笑!有人报警这里有人打架闹.事,说的就是你吧!跟我回警局走一趟,你们三个一看就鬼鬼祟祟的,大晚上还带着面罩。都跟我回去!”小女警雷厉风行,直接把人带回了警局。 凌晨时分,警局里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只有两个值班的警察。就是曼菲和老胡。 三个人坐在警察的办公区,老胡站在一边端着茶杯喝着茶,曼菲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纸笔。 “说吧,怎么回事!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在万泉小区旁边。还有你头上的伤,是不是打架斗殴了!”曼菲厉声道,手指向张浩。 张浩头上被拍了一板砖,脑袋破了口子,血流到额头,顺着脸一条血线直接流到了下巴。曼菲虽然对张浩有些不满,但除此之外是个好警察,带着张浩去了医院包扎一番才带回警局的。 脸上的痕迹已经被擦干净了,头上伤口并不碍事,粗犷男人本来是想把人拍晕,哪只张浩突然转身,惊慌之下手软了力道不够。 “警官,是这家伙喝醉了,我们就是路过的,被他拉过去的。你看我弟被他踢的,脚印还在衣服上呢!我这是……正当防卫,对,正当防卫!”粗犷男人立马抢答道。 “那你的面罩,怎么回事?”曼菲手上飞快的记着,继续问道。 “我就是买着玩的,是他,他喝多了说要看我们戴。我们没办法才,才戴上的。”粗犷男人犹犹豫豫道。 “张浩,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曼菲做好笔记,目光转向张浩。 张浩舒服的坐在椅子里,喝着茶。听到曼菲点名,这才抬头道:“我?我要是说他们信口开河你信吗?” 曼菲一皱眉,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怒道:“张浩!你这是什么态度!好好交代事实,我不会冤枉你,但你犯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张浩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把事情都仔仔细细的说了个清楚。 曼菲听的直皱眉,狐疑道:“你取了十万?有证人吗?而且他们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我取多少钱和这事儿没什么关系吧,而且他们怎么知道的得问他们了。”张浩目光扫向旁边两个人,阿康立刻瑟瑟的目光闪躲。 曼菲一看也大概知道谁在说谎了,但很不满张浩一副悠然自信的样子,冷声道:“你最好交代清楚,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这十万来历不明,你一个物业经理,哪里来的十万!” “我哪来的钱就不劳胡警花费心了,反正不是违法的。”张浩毫不在意道。 “小胡,好好问清楚就行了。那十万我们再查嘛,先把今天这事儿搞清楚。”老胡劝慰道。 曼菲不甘的看了张浩一眼,还是保持着警察的素养,“周康,他们两个说辞都不一样,你呢?今晚到底怎么回事。要说实话,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曼菲严肃道。 这两个人粗犷的叫周建,另个胆小的叫周康,是两兄弟。父母死的早,两人都没读过什么书。基本情况在医院就问清楚了。 “我……”周康怯弱的看了看周建。曼菲一说法律责任他就有些心虚了,可是看到大哥凶狠的眼神,兄长的威严他不敢反抗,已经习惯了一直听大哥的话。 “周建!”曼菲警告道。 周建立刻收回目光当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脚下踢了一下周康。 “你别怕,只要你按实说出今晚发生了什么,如果你犯了事可以算你自首,如果你是受害者,法律一定还你一个公道。”曼菲柔声道,也看出周康是个胆小的人。 一边是警察逼问,一边是大哥的施压,周康一下急的低下了头。 “还有什么好说的,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你们去查查这位周建的财务状况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抢钱了。”张浩在一边捂着脑袋说着风凉话。 “闭嘴!我在问周康!”曼菲怒道。 “你们很缺钱,从一个穿拖鞋的年轻人那里知道我身上带着十万现金之后就动了心思。你不想这么做,但你大哥周建,他很缺钱,甚至可能欠了高利贷,你为了帮他,一路跟踪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把我打晕。”张浩盯着周康厉声道,一声比一声严厉,震的人心颤。 周康缩在椅子里,眼眶红红的,几乎快哭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别教唆我弟弟!就是你打人的!你要赔我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十万!”周建突然暴起,抓住张浩的领口,耿着脖子吼道。 “周建!坐下!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在警局动手吗?”老胡一看情况不对,立刻喝止。 周建愤愤看着张浩,一甩手放开了衣领,张浩随着惯性一个趔趄,及时扶住椅子稳住。 “周建!”老胡提高声音,掏出了手铐,不由分说拷住周建双手。 “放开我!我没犯事你凭什么拷我!我要告你们!”周建挣扎着叫嚣道。 “小曼,把周康分开审,看年纪不过就二十岁,小孩胆子小。”不理会周建的叫嚣,老胡轻声交代道。 曼菲点点头,带周阿康进了审讯室。 张浩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的揉着头。怎么说也是被拍了一砖头,说完全不疼是不可能的。 “阿康!敢乱说话你知道后果的!”周建冲着周康的背影咬牙道。 张浩若有所思的看着几乎抓狂的周建,刚刚说你知道后果的时候,明显周康的身形一震,仿佛极为害怕。 “别叫了!把警局当什么地方!你继续给我说说细节。”老胡放下茶杯,拿出了老警察的气势,问道。 周建低着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老胡在外面来来回回的询问张浩和周建事情的详细经过,张浩知道这是审讯的常用手段,说谎的人总是会在反复询问中露出破绽,或者前后说辞极为完美,如同背书一样。而说真话的人是在回忆,每次说辞表达都会有一点不同。 来回问了好几遍,周建已经烦的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老胡,张浩依然耐心的描述。最后老胡大概是有了结论,合上笔盖,给张浩添了杯水就守着两人等着。 周建手被反剪在椅背上铐着,根本就没有喝水。 老胡点了根烟自在的抽上了,张浩一看烟瘾也犯了,问道:“能借根烟吗?” 他身上的烟被周建搜身的时候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老胡随手扔过来一盒烟和火机,没再管了。张浩一根烟抽完,曼菲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 158. 再见米彩 曼菲面色古怪的看向周建,拿着纸笔出来,在老胡耳边说了点什么。老胡听完也一下皱了眉,“你在这看着他们,我去看看。” 两人换了个位置,曼菲坐在了张浩对面。这次并没有抓着张浩不放,而是一直不明所以的盯着周建。 深夜里,警局孤零零的点着灯,屋子里还算明亮,办公桌上各种档案文件摆的一团混乱。周建一直低着头,双手被铐住的滋味并不好受也并没有反抗一句。暴躁的人从他弟弟被单独带去了审讯室,就失去了怒吼的力气。 “今天晚上你们暂时回不去了,住警局吧。”曼菲看了看大厅里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曼警花,我明天还得上班呢,事儿你们应该也调查清楚了。能先放我回去吗?你还要查什么我就在万泉小区随时可以查。”张浩商量道。 “嗯,你回去吧。”曼菲犹豫了一会,抿唇道。 周建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继续低着头。张浩行动自由,走到警局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里面很安静,没有争执没有吵闹。 警局到小区有段距离,凌晨这一片地方空荡荡的,白天穿流来往的车人全都无影无踪,张浩一路走回小区。 第二天天亮,保安团的大部队才回来。不用说在外面玩了一宿。 张浩在办公室处理物业的事情,没想到曼菲来得这么快。 “曼警花,我这才走了多大一会你就追着来了。”张浩把人请到办公室倒上水,笑道。 “张浩!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再把你带回警局。”曼菲厉声道。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曼警花想抓我回警局也得有个正当理由吧。”张浩轻松道。 “别跟我瞎扯,周康已经交代了昨天的事情,今天是来告诉你结果的。虽然说起来是抢劫,但是没有他们只承认了打架,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抢劫,你的财务也没有损失。两个人当做打架斗殴处理,至于你的伤,他们根本拿不出钱赔偿,暂时拘留在警局。处理结果你有什么意见吗?” 曼菲一副你有意见也不许提的语气,张浩哪里还会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我相信人民警察。更加相信曼警花。不过这事直接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吧,何必劳烦你亲自来呢?”张浩问道。 “周建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我来是要调查一下,你那十万是从哪里来的!”曼菲直言道,语气不善。 果然如此,这警花还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抓住一点点机会都要逼问个彻底。 “难道我公司内部的事情也要一一跟你解释吗?我手下员工表现优异,我发点奖金这也不行?”张浩呛声道。 “你!所以这是你公司给你物业部门的奖励?”曼菲追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了有这种可能。”张浩笑道。 “张浩!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通过不法手段牟取得来!”曼菲大声斥责道,气的脸都红了。 “好吧,这确实是给物业部门的奖励。怎么,曼警花这事也要管吗?”张浩一怂肩,手里的笔转个不停。 “张浩你在耍我吗?”曼菲怒道。 “我可不敢,这不是在回答胡警花的问题嘛,我作为良好市民当然要配合警察工作了是不是?”张浩似笑非笑。 “我现在就去你公司里问问,如果不是,你就等着再走一趟警局吧!”曼菲不甘的瞪了张浩一眼,准备离开。 等曼菲走到门口,张浩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只说是给物业的奖励,可没说是公司给的啊。” 曼菲猛然一个转身,嗒嗒两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拍桌子,“张浩!你这是在妨碍警察办案!” “是你没问清楚,这也怪我?”张浩摊手无辜道。 曼菲正欲再质问,办公室门被推开,猴子冲了进来,“浩哥!外面有点事要你处理!” 张浩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警花同志,你也看到了我这还有事,就不陪你玩儿了。慢走不送。” 说着伸开手,摆出一份送客的姿势。 曼菲也没有一个正当理由把人带回去审问,这都只是她自己的怀疑。一跺脚,皮鞋踩得砰砰响的离开。 “别忘了带上门。”张浩在背后又补充道。 曼菲在门口含怒回头瞪了张浩一眼,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浩哥,这警花还真是个暴脾气啊,你让我过来就为了打发她啊。”猴子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的紧紧的门,心有余悸道。 “现在这社会,这小女警也是个好警察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跟我过不去,抓着我就不放。”张浩无奈道。 “浩哥,这警花那么多人就抓着你不放,我看,是有点意思啊。”猴子眨眨眼,暧昧道。 “去你的,这脾气我可受不住。”张浩想想这动不动就发怒的小女警一脸温柔的样子就有点恐怖。 “浩哥,你这回又犯什么事儿了都找上门来了。”猴子关心道。 张浩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猴子,一听被拍了一板砖,猴子立马急道:“浩哥这可不是小事,砖头不比酒瓶,还是去医院看看保险。赶紧的,脑震荡砸坏了现在看不出来,过些日子没赚哪天你就失忆了!” 原本已经觉得没什么事了,被猴子这么一说张浩突然觉得脑袋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连带着整个头都有点晕乎。就由着猴子把自己往医院带,检查一下也放心。 到了医院门口张浩才想起,这不是米彩上班的医院吗?自从上次米彩喝多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万一再碰上了得多尴尬。 “浩哥,人都到了你怎么还挑啊,赶紧的。”一听张浩说要换医院,猴子阻拦道。 张浩一阵无奈,只能希望米彩今天休息了。 但事情往往就是越不想它发生的就越会发生,张浩挂了号做完检查一出来就碰上了米彩。 “张浩?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哪受伤了?”米彩看着张浩手里的检查单,关心道。 “这个,我就是头疼,来检查检查。”张浩有些闪躲道。 “只是头疼就特意来我医院检查,该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这人也不知道先给我说一声,我又不会不见他。现在还上着班还得跟护士长说一声。”米彩心道。 “这样啊,那医生怎么说?严重吗?”米彩继续问道。 张浩哪知道女生心思这么百转千回的,自己来做个检查就成了特意看她的了。礼貌道:“还没出结果呢,让我等一会。” “下一位,43号。诶刚刚那个,张浩!你过来,结果出来了,伤口略肿,有轻微脑震荡,拿着这个住院观察两天,消消炎。赶紧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医生正好出来叫号,看到张浩塞过来一张住院申请单,又回去忙了。 “你真受伤了!还是脑震荡,疼不疼啊!”米彩惊慌道。没想到张浩是真的来看伤的,但上海医院那么多,怎么不去别的医院偏偏来这里呢,还是想见我的吧。 这样想着米彩又是心疼又是开心,赶紧带着张浩去办了住院手续搬进了病房里。 “浩哥,刚刚走了一个警花,又来一个护士,你这艳福不浅啊!”看着忙碌着跟护士长商量的米彩,猴子凑过来猥琐道。 张浩也只能一阵无奈,自己倒是不想住院,现在米彩忙前忙后一阵事情都办妥了,自己怎么也不能再去说不住了要走吧。只能先住着,明天就找机会走好了。 “张浩,我已经和护士长说好了,这两天我照顾你,有什么事你直接叫我。一会我给你打上消炎针,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但最好还是包扎一下。”米彩送走了护士长,担忧道。 “那个,既然有护士妹妹照顾你,我就先走了啊。浩哥小区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你在这好好住着,多住几天都没事。”猴子见机行事,溜得飞快,拦都拦不住。 米彩一听这话有些害羞的低了头,搞的张浩头更疼了,也不知道米彩说了什么,原本是个双人间的病房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米彩,又要麻烦你了。”张浩尴尬道。本来就欠了米彩妈妈一个人情,还躲着人家,要不是这回猴子拉着,怕是暂时都不会见这单纯的小姑娘。 “不麻烦,你是病人,我是护士,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还没吃饭吧,医院饭菜营养不够,医生说要多补充蛋白,我去给你买饭。啊不对,要先挂针的,你等等,药应该配好了,我去拿药。”许久没见,米彩一时有些慌乱,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拿了药,给张浩挂上针又打包了一份饭菜回来。 米彩把饭菜一一拆开,张浩一看,好家伙两份烤脑花。 见张浩看过来,米彩微红着脸解释道:“吃什么补什么,你头受伤了当然要多吃点脑花补补。不许看了,要都吃完!” “好,我谨遵医嘱,你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挑食。”张浩一看小妮子一番好意,连忙应下来。 米彩这才扬起笑容,把饭菜摆上病床上自带的小桌。 159. 陆博平的情况 张浩挂针的手扶着碗,右手拿着勺子大口吞下脑花,这家店做的不错,口感细腻,没什么腥味。 “这家店是我常去的店,味道不错,食材也新鲜。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去这家店给你带。”迷彩看张浩吃的不错开心道。 “不用这么麻烦专门跑一趟的,我不挑食,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就行了。”张浩随口拒绝道,并不想麻烦米彩为他做太多事情。 “不麻烦的,离医院很近,我自己也经常去。顺便跟你带一份而已,你别想太多。”米彩急忙解释,反而显得更加刻意。 张浩没什么理由再拒绝,只得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吃的习惯就好。”米彩开心的笑起来,嘴角浅浅的酒窝十分可爱。 吃过饭,米彩又拿了棉布想给张浩包扎,被张浩拒绝了,本来就只是一个小伤口,哪里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的把脑袋包起来。 “好吧,不包扎也行,那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我还有其他病人要看,晚点再来找你。”米彩噘嘴道。 随后米彩离开张浩才松了口气,给沈飞打了电话。 “沈飞,陆博平那边怎么样?”张浩问道。 “对了,我正要跟你说,小关他们一直跟着,还真查了点东西出来。”沈飞惊喜道。 “查到什么了?” “陆博平不是在小清寺嘛,但你也知道,他那龟孙子怎么可能真的清修,就是心里有鬼去寺里躲着了。”沈飞卖关子道。 “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好说。”张浩催促道。 “陆博平不认识小关他们,他两就直接学着陆博平给寺庙交了住宿费住在了寺庙里。待遇自然比不上陆博平,但方便在里面活动。晚上陆博平在寺后院打电话的时候被小关听见了。陆博平果然是个惯犯,除了你他还杀了别人!还是个女大学生!”沈飞愤怒道。 “具体怎么回事?陆博平说了多少?”张浩皱眉道,看来陆博平没少干亏心事。 “从他打的电话来看,当时是叫人去绑架那个学生,把人绑走之后陆博平想用强的,谁知道那女学生拼命反抗,还踹了陆博平的命根子,他恼羞成怒,指使绑架的人打死了那个女大学生。”沈飞可惜道。 “知道绑架的人是谁吗?”张浩立马抓住了重点。 只要找到绑架的人,去指证陆博平,强.奸未遂加上故意杀人怎么也够判他个无期徒刑了。 “不知道,电话里陆博平叫他老周。对方挺穷的,好像一直在找陆博平要钱,小关说陆博平答应了给他两万之后对方很不满意,吵了很久,才会扯起这件事。” “不过你说陆博平会不会直接杀了这个绑匪,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了。”沈飞担忧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可惜我们现在没有线索,姓周的多了去,我们没地方找。你让他们继续跟着,尤其注意这个老周的消息,有情况再跟我说。要是真能找到这个绑匪,那就是铁证如山,任他陆博平再厉害,也不能跑得了杀人罪。”张浩分析道。 “说的也对。”沈飞认同道。 “对了,这个女学生呢?难道死了人没人报案吗?就算没有尸体她家人难道没有发什么寻人启事吗?”张浩问道。 “这个我正在查,网上女大学生的寻人启事倒是有,但长相都一般,怎么看都不想会被陆博平绑架了想用强的。”沈飞苦恼道。 “白冰不是做新闻的吗?她那边消息传得快,有什么大小事都知道,你可以去问问。”张浩建议道。 “她啊,我再看看吧。不行我就去问问。听猴子说你昨晚遇上袭击现在住院了?”沈飞关心道。 “对,就两个想抢钱的被我揍了。被人拍了一下脑袋,本来没什么事,医生说观察两天,正好又遇上米彩。我这也是没办法。”张浩无奈道。 “米彩小妹妹那么可爱,贴身照顾你你还不知足,我就没这么好艳福。晚点我去看你,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沈飞果断挂了电话。 “赖皮虫,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还在玩手机?”米彩走进来噘嘴问道。 “我就给沈飞打了个电话,他说晚点来看你。”张浩坑起沈飞来也是毫不客气。 “沈飞哥哥也要来吗?那我晚上多准备一份饭。”米彩懂事道。 “不用了,中午你请我吃饭,晚上我让他帮你带一份,算是请你的。”张浩阻拦道。 闻言,米彩面色一僵,低头沉默道:“张浩,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张浩一怔,“当然没有了,这么可爱的小护士陪我吃饭我怎么会不乐意呢?” “那你为什么要让沈飞哥哥带饭过来,就不能下次请我吃饭吗?街边小吃都可以啊。”米彩低声道。 张浩倒是没有想这么多,没想到米彩想得这么远。 “让沈飞带饭和下次请你吃饭并不冲突的嘛,我就是怕太麻烦你了。”张浩赔笑道。 “真的吗?那你这次可不许赖皮啊。”米彩抬起头扬起了笑脸,开心道。 “我什么时候赖过了,答应请你吃饭肯定会请你的。”张浩苦笑道。 “米米啊,我听说你调班来这边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崔玉涛,正好看见米彩对着张浩笑的灿烂。 “怎么又是你?米彩你申请调班就是为了这穷小子?”崔玉涛指着张浩质问道。 “崔主任,我调班和你没有关系吧,我乐意照顾张浩不行吗?”米彩不高兴道。 “米米,我作为你的上级,不能眼看着你和这种人来往。一穷二白还打架斗殴三天两头的进医院,你不能跟着他学坏了。”崔玉涛义正言辞道。 “他才没有打架斗殴,反而经常见义勇为。崔主任你怎么能主观臆断就说张浩是打架斗殴呢,你这种不经了解事实就随口断定的行为,才是不尊重人。”米彩据理力争道。 崔主任气的不轻,愤愤看了一眼张浩,又痛心道:“米米,你这是为了一个穷小子顶撞上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米彩调班照顾张浩的事护士站的人早就知道了,现在崔主任过来一闹更是都跑来当起了围观群众,对着张浩小声议论,无非是穷小子想当凤凰男之类的。 “崔主任,你只是我的上司,又不是我爸,这种事也要管吗?”米彩咬唇倔强道。 “我这是在关心你,你特意调班来照顾他,别人会怎么想?”崔主任继续劝道。 “崔主任,我没有落下本职工作,刚刚也已经查完了房。”米彩辩解道。 “怎么回事啊,都围在这里。”一个和气的声音从人群传出来,笑呵呵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院长好!” “院长!” 崔玉涛一弯腰,恭敬道:“院长好!” “小崔啊,怎么回事,都聚在这做什么呢?”院长环顾一圈问道,看到张浩的时候偷偷使了一个眼色。 张浩会意,米彩有个院长老爹顶撞一下崔玉涛也没事,但崔玉涛言语里句句都在针对自己,张浩明白院长这是给自己解围来了。啧啧,一个三甲大医院的院长亲自来给解围,自己这份面子算是给大了。张浩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没什么,我正在给这位病人看病呢,院长怎么来了?”崔玉涛讨好道。 “我来这边有点事,正好看到这为了一群人怕有什么事就来看看。”院长若无其事的和善道。 言罢又补充道:“崔主任啊,你现在病看完了还有事吗?” “没事,院长是不是有事找我?”崔主任小心道,最近医院在准备秋季的职称评选事情,各科医生都在紧张的准备这件事。 “对,你跟我出来一下吧,去办公室说。”院长轻轻拍了拍崔主任肩膀,很是欣赏的样子。 “是,院长。”崔主任忍不住狂喜,以为自己要再升一级。连忙跟着去了。 临走不忘回头叮嘱一句,“米米啊,交朋友还是小心些好,有些三天两头身上带伤,好勇斗狠的千万别多来往。” 随着崔主任的离开,一圈小护士们也叽叽喳喳着散开了,无非说着一些崔主任如何优秀,米彩居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和一个打工仔纠缠的话。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不要特意为我调班,这样确实影响不好。”张浩见米彩还噘着嘴气着,安慰道。 “我根本就不是生气这个!他居然当众这样嘲讽你,你就不生气吗?”米彩愤愤道。 张浩耸耸肩,平静道:“他说的也没错啊,我确实是个穷小子,连车都买不起,他条件确实比我好很多。” “难道现在就只看经济条件吗?只凭钱就可以评判一个人,我就不这样认为。崔主任假公济私的,暗地里还收病人红包,他的钱来的不正经,有什么资格说你!”米彩反驳道。 “这么说,我比崔主任还要好了?”张浩反问道。米彩看人只凭人品,不看社会地位,这点在这个忙碌的社会实在是难得,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可爱。 “当然了!你不仅勇敢,身手也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重要的是,你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整日沽名钓誉的,你很真实。崔主任就是暗地收钱还要装作一副悬壶济世的样子,看着就叫人反感。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米彩说起张浩,明显眼神亮了几分。 张浩听着这样的夸赞,倒是有几分心虚,自己也未必就那么没有功利心。 160. 新的问题 每个女孩少女时期多少都会有些英雄情结,或许自己和米彩初遇的时候恰好上演了一出英雄戏码,才会给米彩留下这么好的印象吧。 想通了这点张浩倒是轻松许多,时间长了米彩总会发现自己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的具有侠客精神。 晚上沈飞如约而至。 “浩子,你这能吃能睡,手也没残腿也没伤的,怎么就住院了呢?”沈飞故意当着米彩的面大声道。 “吃饭都堵不住你嘴了是吧,你是来看我还是来打趣我的。”张浩看了一眼米彩有些害羞的小脸,解围道。 “当然是来看你的,来我看看伤的重不重,可怜的浩子,真是心疼。苏州才受伤好了没多久,这又遇上抢劫的,真是可怜啊。”沈飞故作心疼道。 嘴上这么说着,动都没动一下,扒着自己碗里的排骨。 “你遇上抢劫的了!你把钱给他们就是,干嘛还打起来啊。”米彩一听惊慌道。 “没事,就两个小混子,哪是我们浩哥对手啊,三两下就给人打趴下跪地求饶了。”沈飞得意道。 “那也还是小心些,万一,万一被坏人伤到又得进医院。”米彩叮嘱道。 “米彩妹妹,你难道不希望张浩来医院吗?”沈飞狡猾道。 “我,我当然不希望张浩受伤了。”米彩害羞道,手指不安分的来回搅动。 “那就是希望张浩来医院咯,浩子,听见没有,没事多来医院陪陪我可爱的米彩妹妹。”沈飞教育张浩道。 “去你的,放古代你就一媒婆,给你点个痣你就能去大街上互吹。瞎点什么鸳鸯谱!”张浩损道。 米彩闻言,听出来张浩话里有拒绝自己的意思,手里色香味全的排骨饭一下就失去的原本的滋味,如同嚼蜡。 “沈飞哥哥,我还有别的病人呢,你在这照顾他吧。我先忙了。”米彩失落道。 看着米彩离开,沈飞问道:“浩子,你真不考虑米彩了啊。” 张浩摇摇头,淡然道:“米彩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我不能耽误人家。以后她总会发现我没有那么正义勇敢,倒不如趁早让她知道。你以后说话也注意点,别老拿人寻开心。” “好吧,我以后注意着。在这观察了一天怎么样?身体没状况吧。”沈飞关心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好的很,估计医院也是也是为了保险起见才让我观察一下,明天我就出院回去。”张浩随口道。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离开病房的米彩就躲在门后面,里面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拒绝安琪的时候说喜欢单纯干净的女生,难道一开始就是我误会了吗?也对,他又没有说就是我。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个大坏蛋,我都已经这样对她了,现在又说这种话,连我爸妈都见过了,这个坏蛋,坏蛋!” “你没事就好,我就先回去了。超市那我还得理货呢,这几天不在我得把账对了。” 米彩红着眼眶,一听沈飞要出来,慌张着回去了护士站里。 第二天米彩一直并没有出现,张浩问了其他护士是昨晚晚班之后回去休息了。没有多想张浩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了万泉小区。 一到万泉小区门口,张浩就被门口值班室的老六拦住了。 “浩哥,你回来了。去停车场看看吧,那边好像出事儿了。”老六急道。 张浩快去往停车场过去,还隔着百来米就听到里面的争执声。 “这个车位是我家的,我停在这有什么不对。我可是交钱买了这个停车位的。” “你胡说,我在这停了半年了,这半年都知道是我家的。你哪冒出来的空口无凭就说你家的。” “我现在还有事儿呢!这个车位就是我买的,你现在堵着什么意思。物业你管不管了,叫你们管事儿的过来。”中年男人有点不耐道。 一高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运动装的小伙正在争论着,猴子和曲重还有吴凡都在旁边劝着。奈何他们只是保安,没有权限调动车位。 “我是这儿的物业经理,张浩,这里物业都是我管的,怎么回事?”张浩及时出现问道。 “张经理,我知道你的事儿。之前陈珂那事就是你处理的,多亏你现在小区环境才这么好。今天这事儿你一定得给我解决了。”年轻小伙一见张浩立刻拉着张浩诉苦道。 “你慢慢说,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张浩道,一边中年男子似乎不认识张浩,正狐疑的打量着。毕竟张浩穿着一身休闲衣服,没有带铭牌,看着也不像是管事的样子。 “是这样,大概半年前我在这买了一个车位,停了半年都没事。但是这两天我出去和朋友自驾游,一回来就看到我车位上停着一辆奔驰。就是他的车,你说说这怎么办?”年轻小伙解释道。 张浩顺过去一看,车道上堵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底盘很高,黑色车身上面沾着不少污泥,确实是刚刚自驾游回来的。 “你胡说,我在这房子买了两年了,这开盘的时候车位就买下来了。今年年初被派去深圳呆了大半年刚刚回来,这车位是买房时候随房一起签的合同。你们物业的大可以去查查看。”中年男人也说的有理有据。 张浩一听,心里大概明白了,多半是之前的王大卫搞的鬼,见钱眼开的看这个停车位空着就又卖给年轻小伙,挂的还是中年男人的名头,钱都进了自己腰包。 “物业一定会好好彻查的,但今天既然还有事,小伙子你把车先停别的位置。让这位大哥先去办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张浩给两人递上烟,恭敬道。 小伙子摆了摆手,爽快道:“既然是张经理亲自出面,那我就信你这回。车我可以先开走送去洗车店,但这件事你明天必须解决,我这么大一辆车你不能让我没地方停。” “明天我一定给你答复,没地方停我自己也给你挖一个停车位出来。”张浩应道。 年轻人闻言倒车出了停车场,洗车去了。 “你是新来的经理?”中年男人接了烟,问道。 “对,张浩,到任不满半年。”张浩精神道。 “我这两天刚刚回来,听家里老人一直在夸你。小区原来的环境我也是知道的,治安差,人也乱,我家里也被盗过。但总部缺人调得急,根本没空重新安置家里人。管理小区很有一手啊,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试试?”中年男人突然抛出了橄榄枝,张浩有些意外。 “您公司也缺搞物业的?”张浩打趣道。 “我这是房地产公司,物业肯定是需要的。当然我觉得你不止物业这点本事,有兴趣的话可以尽管来试试。”中年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鼓励道。 张浩匆匆扫了一眼是一家房地产,姓王,随后揣进了兜里。 “承蒙您看得起,我就是一小物业经理。最多胆子大了点,把原来一户主给整治了。”张浩谦虚道。 “哪里只是胆子大了点,没点脑子怎么能想到曝光了陈珂呢,而且现在的年轻人比些老顽固还固守教条,胆子大都大不起来,二十多岁整天怕来怕去。说得好叫考虑周全,说的不好不就是怕承担责任嘛。你打陈珂那会还是个保安吧,一个保安就敢跟业主对着干,有胆识。”中年男人赞赏道。 刚刚张浩处理事情的态度没有一点拖沓打太极的意思,业主说明天就明天解决,正是这份果断负责打动了这位王业主。 “您过奖了,我作为小区物业人员,为业主创造良好环境是本分,职责所在。”张浩谦虚道。 “你再考虑考虑吧,我知道有点唐突了,但公司缺人我也着急。等你考虑好给我打个电话,改天再聊。”中年男人看了看手上精致的腕表,边往车里走边道。 年轻小伙的车已经退出去,中年男人顺利开着车走了,临走摇下车窗和张浩挥手示意。 “浩哥,这事儿明天能解决吗?”猴子担忧道。 “赶紧回去,查查车位的记录。多半是王大卫那家伙中饱私囊,半年前的账应该能查出来。先确定把这个车位给谁,后面的再想办法吧。”张浩冷静道。 万泉小区的车位一直都有点问题,原来什么人都能进来,导致公共停车位常年满位,于是有人停到了私人车位上的。业主们都苦不堪言,但王大卫就只打打太极拖时间根本不给解决,业主们找他找的多了知道他不会解决,于是又去占用别人的车位,恶性循环之下整个停车位都是乱糟糟的一团。 后来张浩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才解放了公共车位,小区里四家车位按户定点,不准再乱停,这种情况才得到了改善,整顿下来也算是勉强够用。 但车位还是有些紧张的,现在人买车的速度很快,有的一户两辆车的。车位这件事迟早成大问题。张浩思忖着,得想个办法最好是一次性解决了。 161. 解决车位 “浩哥,查出来了,这个车位记录的是王姓业主,43岁。是两年前的了。”没多久老六拿着车位表找来了经理办公室,效率很高。 张浩一看,果然记录的是那位中年男人的车位。这样一来,那年轻小伙的合同多半就是废了。现在得想个办法再腾个停车位出来。 “老六,跟我去停车场走一圈。”张浩拿起车位表起身道。 万泉小区一共有两个停车场,一个是大型的地下停车场,一个就是小区侧边沿墙有一排停车位。上面的就是公共用的,有来访之类的都是停在上面,而地下是业主的停车位。 刚刚两个业主争执的地方就是在地下停车场,那里位置都是固定死的,行列对应户主,这也是张浩最开始为了整顿才迫不得已的政策。一般来说是不会固定位置的。但家里多辆车的业主买了一个停车位如果不固定就浑水摸鱼都开了进去,占用别人的车位。 地下这片地方还是宽敞的,现在中午时间也已经占了有一半的位置,等晚上可想而知肯定是满的。 “浩哥,咱们停车场地方一直不够,业主也提过几次加建。但咱们就是管管物业,哪有能力加建啊。浩哥要不你跟上头说说能不能加建个停车场嘛。”老六建议道。 “加建?很困难,附近根本就没有位置可以加。这小区开始规划就差了点,那时候是够用的,可没想到现在车越来越多了。加建停车场除非整个重新规划。”张浩摇摇头拒绝道。 “也是,咱小区地段好,还有不少人想买这的房子呢,门口值班老有人问我现在房价咋样。”老六赞同道。 “王大卫这个烂摊子处理的看来还不够彻底,回头你跟猴子他们查查,家家户户都核对一遍,看看现在停的车和原来合同上的是不是同一个,要是还有类似的趁早查出来好早解决。”张浩交代道。 “挨个核对,至少得三天。”老六道。 “这个还有时间,走,我们去上面停车场看看。”张浩道。 地下停车场的车位早就满了,虽然一般不会停满,但确确实实都有人买下了车位。 地上这块车少了很多,流动性比较大,都是暂停一会就要走的。很少有业主长期停在外面,对车不好。 张浩来来回回在这一片转悠了几圈,脑子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张浩把两个业主叫到了办公室。 “两位坐,这事儿我已经查清楚了。前任物业经理行为不检点,把一个停车位卖给了你们两个人,这后一份理论上讲是无效的。也就是说这个停车位是王先生的。”张浩客气道。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水又递上了烟。 “那我就白被之前王大卫给坑了?张经理,你不会就这么敷衍我吧?”年轻人有些不悦的质问道。 “那当然不会,我昨天已经查看了我们小区的两个停车场。地下的已经满了,但上面的还有位置。”张浩道。 “张经理的意思是,以后我就把车停上面?风吹日晒的就不管了?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吗?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呢,还是应付了事,你要是这样的解决方式,那我也只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年轻人失望道。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上面的停车位我给你暂时撑了个停车大棚,你先停几天。我跟上面申请一下分出上面一半的车位作为固定车位,然后加盖一个停车棚。车位里面自然有你一个,免费的。这样很快,你就可以用上新的停车位。”张浩自信道。 “你的意思是,加修停车位?”中年人问道。 “也不算加修吧,只是重新分配一下资源而已。”张浩笑道。 “这样也行,反正我车有地方停了。不过你得修多久,你一拖就是个三年五载的我也毫无办法。”年轻人追问道。 “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修起来,这段时间就先凑合用吧。我会尽快落实的。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个合同。”张浩保证道。 “不用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信你。我把车开回来,一个月之后我要一个新的车位。”年轻人解决了事情直接走了。 “王先生您还有事吗?”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还在抽着烟。 “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男人打量道。 “是我,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给你变一个车位出来吧。”张浩无奈道。 中年男人点点头,继续道:“老实说,我也很好奇你会怎么处理,毕竟在车位已满的情况下想再调动很困难。没想到你居然资源调配了。” “这不是正好嘛。”张浩谦虚道。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烟,又邀请道:“上次给你的名片你也看了,我是做房地产的,公司最近新开了一个楼盘正在找物业管理人员。你有没有兴趣来试试?” “不是我不给面子,您也知道我在这做的不错,没必要跳槽。”张浩拒绝道。 “只要你肯来,工资我们商量,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继续邀请道,开出了条件。 “真不是工资的问题,我在这和弟兄们都呆习惯了,做的挺舒服的。”张浩继续推脱道。 “那就带着你手下弟兄一起嘛,反正我们总是要招人的。”男人一挥手,满不在意道。 “不是我不给面子,王经理。我老板对我有恩,最困难的时候是她帮了我一把,给了我工作。又给我升职加工资,我不能忘恩负义,转眼就跳槽。这样的人,您用起来就放心吗?”张浩无奈道。 伍月确实对他有恩,这也是张浩一直不肯接受别人招揽的原因之一。 中年男人这下倒是为难了,不死心的问道:“你是哪家公司的?” 张浩说了金帝集团的名字,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古怪道:“老板是不是叫伍月?” “没错,您认识?”张浩惊讶道。 “金帝集团美女总裁嘛,房地产和物业本来合作就多,我在这行混了十多年,倒算是熟人了。”中年男人随意道。 “找物业管理人员应该不难吧,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特殊人才不好找。您干嘛非得找我呢?”张浩疑问道。 中年男人犹豫一下,猛吸了一口烟,道:“不瞒你说,我公司里头现在还在商议是自己组建物业还是外面直接找,自己组建毕竟是比较放心一些,这又是高档小区,公司的重点项目,怕外面公司不靠谱。所以想自己挑人,可是这人哪有那么好找的,我公司内部……哎不说这个。总之啊,我看你有胆识解决问题及时,今天停车场的事就做的很漂亮。”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一番,似乎跟公司里面的事情有关系。别人家的事就不要太关心了,问多了反而惹人厌。 “但我跟伍月认识,直接让你来我公司确实有些不太好。”中年男人苦恼道。 “你要是放心的话,不如找金帝集团合作?”张浩建议道。 “没那么好办,公司里几个老家伙非得自己组建物业。张浩,明天你跟我去见见我们副总,这件事是他负责的。我给他引荐一下,这样让他相信你的能力,也让大家信服。我才好提出来把物业外包,跟金帝合作的事情。他们没了理由反驳总是可以外包出去了吧。”中年男人拍板道。 张浩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这算是给伍月拉了个单子了吧。也算是帮她一点忙。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也希望能够合作。”张浩淡然道。 两人约好之后第二天王经理开车带着张浩去了公司。 这家房地产公司叫园洲,算是比较有口碑的上市公司了。园洲的办公楼修的倒是很气派,宽阔又大气,不愧是专门做房地产的,设计一流。 王经理带着张浩一路畅通无阻到副总的办公室门口,不巧副总本来预定的会议延迟了一些,还没出来,秘书很是客气的把人请到会客厅里先等着,倒上了水。 张浩一进会客厅,里面居然已经有一个小眼睛的矮个子等着了。一身条纹西装,着装整齐,手腕上带着一只金属的腕表,尤其的显眼。 一听见有人进来,小眼睛立马站起来,脸上挂着笑容就准备弯腰,一看,进来的居然是穿着一身工装,没有一点装饰品的张浩,立马拉下脸坐回去了。 王经理跟在后面进来,看到小眼睛坐在这一点也不惊讶,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张浩这才知道,这人也是王经理叫来的,没想到还有个竞争对手。 过程中小眼睛一直都没有正眼看张浩,对王经理倒是还算客客气气的。 “小吴,你吃物业这碗饭好几年也算是个老资历了。张浩干这行才半年不到,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王经理和气道。 小吴,也就是小眼睛闻言撇了一眼张浩,问道:“做了半年了就做到物业经理了,不简单啊。什么公司的啊?” “金帝集团。”张浩答道。 162. 物业经理该做的事情 “金帝集团?这我倒是没听说过,是哪家的分公司吗?”吴经理继续问道。 “不是,可能是公司还没上市,所以吴经理没听过吧。”张浩谦虚道。 “哦,没上市的公司啊,不知道待遇怎么样?负责几个楼盘啊?”吴经理语气淡了很多。 “他是我小区的物业经理,管的很不错,尤其是保安部,非常放心。所以我才让他来试试。”王经理答道。 “所以,您这是找了个认识的物业就来见副总了吗?” 王经理脸色一下就变了,这话不仅是对张浩的轻蔑,更加是在下自己面子。 “小吴!这确是我找来的人,你是有什么不满的吗?”王经理皱眉道。 “当然没有了,王经理眼光我肯定是相信的。但人难免有看走眼的时候。就因为他是您小区的,您才会觉得他尤其有能力这我也是理解的。”小吴装模作样道。 “小吴,你这是怀疑我假公济私了?”王经理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对这位,张浩张经理还有点不了解罢了,要是说错话,您别怪嘛。”小吴特意强调张经理,讽刺意味十足。 “我资历低,多学习学习也是应该的,王经理您别气了。”张浩劝道。 他倒是不在乎这个小吴说什么,跟自己一样是个物业经理而已,犯不着置气。 见张浩讨好王经理,小吴更加觉得张浩就是一个只会讨好人的马屁精,才会得到王经理的赏识,给他这个机会的。 “作为前辈,我就教教你好了,物业经理代表的是物业公司的形象。你就穿着工装见业主吗?西装,皮鞋,领带,手表都是必备的。给业主留下一个高端职业的形象才好进一步展开工作。老是穿着一身工装,谁会给你好脸色看,更别说办事了。以后记得,好好收拾干净,这一身也太丢人了。”王经理轻蔑道。 张浩耸耸肩,他平时确实不是穿工装见业主的,都是随便穿休闲装的。 小吴还以为张浩是受教了,默认了他的话,不由得更加得意。 继续傲慢道:“你才干了半年,按理说是没资格去管理这个新楼盘的。不过既然王经理都带你来了,也不好让你空手而归,我就教你点东西也算你不虚此行。” “小吴,你这架子摆的够大的!”王经理看不下去厉声道。 “王经理,我一个物业经理哪敢摆架子。你不是说让我和张经理好好交流的吗?我说话直了点,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吴很是随意道,根本没有把王经理放在眼里。 “哼!你以为搭上姓曾的你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我看一会副总来了,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小吴并不属于王经理的下属,没有直接管制的权力。 “那就等副总来了再说吧,我倒要看看副总是觉得我一个六年的物业比较靠谱,还是相信一个不知名小公司做了半年不到的小经理。”小吴自负道。 “张浩,物业经理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不如听我的,早点回家吧。在这呆着也是浪费时间,回家和业主们聊聊天,联络一下感情,也好支持你的工作。”小吴一脸倨傲的样子站起来抖了抖衣服,又整了整领导,派头十足。 “你们都到了啊,抱歉我这边有事晚了一点。”一个低沉随和的声音传来,随性穿着衬衫针织衫的男人走进来。 王经理立刻站起来拉开了椅子,恭敬道:“副总好,我们也才刚到。” 小吴立刻凑到副总旁边,彬彬有礼的弯腰道:“副总,等您一会也是应该的。” 张浩只是站起来轻声打了个招呼。 “都坐吧,别这么拘谨,我还挺还好相处的。”副总平易近人道。 “这位就是张浩吧,我听说过你,你管理的万泉小区可是上海的示范单位。没想到居然被老王拉过来了,怎么样,有兴趣来我公司吗?”副总一坐下立刻把目光转移到张浩身上,亲切的问道。 副总认识张浩,王经理也是意料之外,一脸喜色,看来希望又大了几分。又转眼瞥了一下小吴,饶有深意道:“副总,我可是邀请过了。谁知道没这个面子,被人拒绝了,没办法就把人先带过来了。一听您亲自见他,他才愿意过来的。” “王经理言重了,我是真的不能跳槽。但合作我一定是竭力配合。”张浩谦虚道。 而小吴,像是吃了苍蝇似的一脸菜色,不甘地试探道:“副总,您认识张浩啊。他可是只做了半年不到的物业。” “诶,这怎么能看资历呢,越是做的久的思维越是僵硬,张浩虽然做的不久但这么短的时间,雷厉风行的手段彻底改造了万泉小区,把一个原来深受诟病的小区治理成模范单位。说实话我当时也是很吃惊的。年轻人不简单啊。”副总有些不悦小吴的看法,对张浩赞赏道。 言罢,又想起什么似的,副总继续道:“小吴,你要跟人张浩好好学学,你干了六年难道还不知道及时处理问题是最重要的吗!上次的那个楼盘有业主都投诉到公司来了,这事儿你拖了多久了你说,你把人楼道的问题赶紧解决了。不然这个月奖金全扣了!下个月还没解决,下个月的也扣了!什么时候你能解决好,什么时候再发!”副总教训道。 “副总,楼道堆放这件事积了好几年了,处理起来总是要时间的。”小吴为难道。 “时间?我给你多久的时间了!张浩半年不到改造了一个小区,你呢!你半年连个楼道都清理不干净吗!你要是当不好这个物业经理我可以找别人来当!”副总厉声道,看来这件事已经烦了不少时间。 小吴惶恐的低下头,没有再说话,时不时愤愤的看一眼张浩。才在张浩面前装模作样教育了“新人”一番,转眼就被副总拿张浩当正面案例厉声斥责了一番,这脸实在是疼。 “不好意思见笑了,这个事儿确实是拖了很久,业主们没有少投诉,我也是无奈的很。”副总无奈道。 “方便的话,我能问一下具体情况吗?”张浩饶有兴致的问道。 如果能把这件事帮他解决了就算是敲门砖,展现一下能力,新楼盘的物业拿下来也更有把握。 “是这样的,那个楼盘呢一楼是公共用地不住人,二楼住了一个老奶奶。这奶奶倒是不缺钱,就是喜欢囤些旧货。家里囤不下去就都楼道了。可是楼层低的住户上下有时候会走楼梯,这东西摆着影响太大了。更别说这是安全通道,消防规定就是不准摆放杂物的。这老人家不能强来,也不讲道理,说什么都不肯搬。”副总很是苦恼道。 “多久了?” “半年多了。” “能带我去看看吗?”张浩问道 副总一愣,惊喜道:“张经理有办法?” 张浩谦虚一笑,“试试看吧,我也不好说。” 随后四个人一行去了小吴负责的楼盘,这块楼盘环境优雅,偏向郊区,但附近就有一家中学还有医院超市。业主们多是家里有小孩的或是给老人养老的。 “张经理,就是这了。”副总指着一栋楼道。 张浩进去一看,电梯和楼梯口连着的,一进楼道就看见上面堆满了各种杂物。小孩子玩的木马,小矮凳,各种木板之类的东西,灰尘很重,整个楼道空气都是浑浊的。 张浩买了些油盐之类的日用品,从楼道上了二楼,敲响老奶奶的门,好一会才有一个佝偻着背头发斑白的老奶奶缓缓拉开了门。 “小伙子,有事吗?”老奶奶眯着眼问道。 小吴吊在后面楼道看着,暗道:“这老婆子脾气又臭又硬,一听是物业就赶人,我就等着看你碰一鼻子灰。” “奶奶,我是社区送爱心社送温暖的,来问问您最近过的怎么样,缺不缺什么。咱小区给老人家送来!”张浩笑着亲切道,一边递上手里的东西。 “缺什么?不缺不缺,就是我孙子好久没回来了,你们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一趟呀。吃顿饭都成。”老奶奶摆手拒绝道。 “奶奶,咱慢慢说,你孙子现在在哪呢?”张浩问道。 “我不知道,我儿子说是出国念书了,可他好久没回来看我了。”奶奶眼神一下哀愁起来。 “我帮您把东西拿进去,咱慢慢说行吗?”张浩诚恳道。 奶奶见张浩长得五官端正,笑容诚恳,手里又拎着这么重的油壶,让张浩进了屋里,小吴闻言也想跟去,副总伸手拦住,摇了摇头。 三个人在外面等了没两分钟,王经理收到了张浩的信息,让他们去外面先吃饭。 “副总,不能由着张浩乱来啊,他又不是咱们的人,打着小区的旗号强迫老奶奶出了什么事可都是我们的责任。”小吴阻拦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副总问道。 “当然是赶紧让他出来了!”小吴毫不犹豫道。 副总皱了皱眉,转向王经理问道:“你觉得呢?” 163. 酒局 “副总,这烂摊子小吴半年都没解决,不如让张浩试试呢。张浩这人我还是了解的,不会对老人家用什么手段。小吴,你不能信口开河,副总还在这呢,他能做出什么事儿来。我看,是你想用强迫手段吧。”王经理肚子里憋着火,毫不客气的呛声道。 “我这也是为公司着想!谁知道张浩什么人,你跟他认识多久这么了解他?我看是你有意维护!”小吴低头咬牙道,满脸的怨毒色彩。 他混了六年也还是个物业经理,花了好些钱好不容易搭上公司姓曾的一个经理,有指望涨涨工资。 副总态度不明,他敢和王经理对着来,也不敢在副总面前大声说话。 “我看张浩也不是什么持强凌弱的人,小吴,你这半年进过人家家里吗?既然张浩有办法,就让他试试。走吧,我们就先去吃饭,看看张浩怎么处理。”副总拍板道。 小吴一看没希望让张浩出来了,也就老实去吃饭了。 两个小时之后张浩才从老奶奶家里出来,直接在小区门口汇合。 “副总,事情解决了。一会您找两个人把东西搬到一楼换个地方放就好。”张浩淡然道。 “老奶奶同意了?张浩真有你的!说说看怎么解决的,也好让小吴学习学习。”副总惊喜道,又不满的看了一眼小吴。一个半年都解决不了的事被张浩两个小时就解决,两相对比之下,不仅是小吴无能,更显得他们圆洲集团能力一个大型上市公司还不如金帝集团。 “倒也没什么特殊办法,老奶奶不肯搬东西总是有原因的。搞清楚原因再对症下药就好。老人家也不是不讲道理,只要诚心商量,站在老人家角度考虑,没那么难。”张浩解释道。 “那不知道这老奶奶到底为什么不让搬东西?”小吴追根究底问道。 “很简单,这些东西都是他孙子小时候喜欢玩的玩具。孙子打小和奶奶住一起,所以玩具都是这些老玩意儿。孙子大了点就被送出国,奶奶思念孙子不舍得扔家里也没位置放,就都放在这里了。我跟她说她楼上住了一小孩子,喜欢爬楼梯。上上下下的这些杂物绊倒了,让老奶奶放在一楼公用位置,她就同意了。”张浩轻松道。 “原来是这样,小吴,你之前有没有好好调查这件事。为什么你就不知道呢?”副总质问道。 “副总,我,这老奶奶一听我是物业的就把门关上了,更别说跟我提他孙子了。”小吴低头喏喏道。 “你就不能不穿你这一身西装吗?非得穿这一身再戴着铭牌明摆着告诉人家你是物业的吗?”副总斥责道。 “是是是,副总教训的是,我明天,不今晚,就多买几件日常衣服。”小吴继续唯唯诺诺的附和道。 “小吴啊,穿什么样和能不能解决问题是两回事,你这一身西装,反倒要吃闭门羹。以后,少穿吧。”王经理凉凉道,这口气吐的舒畅。 小吴脸更红了,偏偏又无法反驳,借口找人搬东西走了。 “张经理,这么简单的话,你怎么会在老奶奶家里呆了两小时呢?”副总像是反应过来问道。 “我留在那帮她洗洗菜端盘子,陪老人家吃了顿饭,然后把碗洗了再出来的。”张浩淡淡道。 闻言副总眼里满是赞赏的点点头,“果然是人才,这模范物业不是白叫的。我一个做房地产的在这方面确实不如你。” “副总您也别这么说,术业有专攻,您在房地产的成就可远远不是我们金帝能赶得上的。”张浩谦虚道,顺便抬了一手圆洲集团。 “张浩,你真不考虑来我圆洲集团吗?我这楼盘不少,现在正好缺你这样让我放心的物业人才。小吴干了这么久只能说勉强,今天你可是让我涨了见识。只要你来,我给你三个楼盘,工资三万,奖金福利另外算怎么样?”副总爽快道。 闻言张浩和王经理都是一怔,王经理只觉得张浩事儿做的不错,能解了他眼前新楼盘物业的燃眉之急,没想到副总这么看好他,直接开价就是三万,加上福利奖金,比自己工资还要高。 张浩则是惊讶副总如此爽快直言,但自己的野心远不止此。 “副总,承蒙您看得起。相信王经理也跟您说过了,我不会跳槽的。但,您不妨跟金帝集团合作,这楼盘还是我负责,价格也好说,我跟上头说说,给您降一成。也算是谢谢您赏识,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合作。”张浩拒绝道。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提出了降价,副总也不好再多做邀请。 “嗯……好吧,金帝集团是吧。有你在我也放心。你们老板叫伍月对吧,我这两天就找他谈谈这件事。这个楼盘由你负责。”副总妥协道。 言罢又补充道:“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想来我这,我还是欢迎,我说的待遇也长期算数。” “跳槽怕是没什么可能,我也不好意思再回头找您。不过您好意我领了,您的楼盘我一定好好负责。” 事情办完达成了口头协议,张浩回到小区,这个好消息要先和伍月说一声才行。想着张浩掏出手机拨了伍月的电话。 “张浩?我正好想找你帮点忙,你今晚有空吗”伍月问道。 “伍总是要修水管还是驱蟑螂啊?您只管说,在所不辞。”张浩打趣道。 “正经的!你酒量不是很好吗?今晚我有个饭局,但这个客户……有点难缠,我怕我的人撑不住,所以想找你陪我一起去。”伍月柔声道。 张浩知道伍月这样的极品美女肯定不少人觊觎,有客户本来正经谈生意的也难免生出歪心思,这种事当然义不容辞。 “护花使者我当然乐意了,保护美女在所不辞!”张浩义正言辞道。 “你要是不这么油嘴滑舌的话,我会更加感激你的。”伍月笑道。 “不油嘴滑舌的人多了,有什么用,酒桌上不还是两瓶就倒了。”张浩得意道。 “但又不是每天都需要喝酒,这种事毕竟是偶尔才有。”伍月反驳道。 “对别人可能是偶尔,但对你这么一个美女总裁来讲,怕是家常便饭。”张浩拆穿道。 伍月一下沉默了,张浩说的没错,自己的身份确实需要抛头露面的。饭局更加是避无可避,尽管自己已经摆出了生人勿进的样子,也免不了有人趁机占便宜。酒桌灌酒也是主要手段。为此手底下几个业务的下属酒量都不差,但难免碰到酒量好的又带了人特意灌酒。张浩这种千杯不倒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一般的我自己就可以应付,我手底下那群业务部的不是摆着看的。今天是以防万一,这种情况并不多。事后会给你报酬的。”伍月嘴硬道。 “这是伍总对我酒量的认可!我一定好好表现。”张浩顺着伍月的话,并不戳穿。 “喝酒倒也是种能力,那你晚上加油吧。”伍月轻笑道。 晚上张浩打了车到饭店,伍月的车跟着出租就到了。 “来得挺准时的,走吧。”伍月带着张浩进了包厢,里面坐着一个满面油光的大胖子,脸上的油泛着光,和脑袋上的发油相得益彰。 “伍总,可算把你盼来了,约您吃个饭还真不容易。”胖子一团肉球一样坐在沙发里,似乎动一下都很费劲。后面站了三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孙总哪里话,我现在不是来了嘛。”伍月走进来,露出了后面跟着的张浩。 “这位是?”油脸孙总戒备地问道。 “这是我公司的新人,张浩。听说孙总酒量不凡,特意想来见识见识的。孙总您不介意吧。”伍月微笑道。 “这样啊,年轻人好酒可不是好事,既然来了就坐吧。不过我来是个伍总谈生意的,张浩你想喝酒的话,跟他们喝吧。这几个酒量也不差。”孙总推脱道,显然是想单独灌伍月,谅张浩一个人也喝不过这三个他专门找来的酒场老手。 “孙总,张浩可是久仰您在酒场的名头,您怎么也给点面子,跟他喝几杯吧。还是说您怕喝多丢了面子?”伍月疑问道。孙总自己就是个喝酒高手,还带着人来,摆明是心思不纯,还好带了张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好吧,伍总先坐先坐,我们边吃边聊嘛。喝酒这事儿,总要点下酒菜。”孙总打着哈哈,搅浑水。 伍月没有再拒绝,点了菜,孙总直接拿了瓶五粮液出来道:“伍总,你也知道我爱喝白酒,今天你是诚意来谈生意的,这酒喝的当然要有诚意。我这先喝一杯,敬伍总生意红火。” 孙总一杯五粮液直接下了肚,桌子上有几叠花生米海带丝一类的小菜,孙总就着小菜压了压。 伍月脸色一变,孙总上来就是空肚子喝了一杯,不过还好自己提前吃了解酒药,喝一杯应该不会有事。 164. 手管不住?我帮你管! “那就借您吉言,这个单子希望我们能尽快确定下来。”伍月暗示道。 言罢伍月一杯酒皱着眉硬是喝下了一杯酒,脸放下酒杯一张小脸微红,更添了几分柔媚,看得孙总是眼神一亮。 “孙总,今天我特意过来了,您给个面子我们喝一个如何?”张浩端着两瓶五粮液过来。连杯子都不带拿的。 孙总闻言使了个眼色,后面三个男人立马围住了张浩。 “张浩,来我们喝嘛,孙总和伍总喝的开心就不要过去打扰了。我这三个人还不能把你怕陪尽兴了嘛?” “就是,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几个?” “来,我先敬一杯。” 三个人把张浩围起来一人一杯来回的灌,张浩分身无术,看向伍月。 伍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孙总还在极力的劝着。 看来只有先把这三个人喝趴下再去搞定孙总了,张浩暗道。 “既然要喝咱们就干脆点,我喝惯了啤酒都是整瓶的,今天我们也喝整瓶的。”张浩爽快道。 三个人傻了眼,白酒哪有整瓶喝的。眨眼间张浩六瓶五粮液已经开了盖,三人一人一瓶,张浩面前摆了三瓶。 “刚刚哪位小兄弟先干为敬的!”张浩笑问道。 三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这小子肯定是吓唬人的。 “我!张浩兄弟好酒量啊,我们先喝一个。”其中一个跳出来,拿起酒瓶两人碰杯。 张浩二话不说灌水一样咕噜咕噜就是一瓶,跳出来的这人看的心惊肉跳,这可是酒不是水啊。肯定是强撑的! 一咬牙,也学着张浩一口气喝完。连忙拿起筷子,往桌上的花生米伸过去。空腹喝酒,胃里火烧火燎的,酒后劲也足,这一口一瓶的喝法哪里受得了。 “继续继续,下一个谁!”张浩没事儿人一样又招呼道。急着喝趴下这三个去缓解伍月那边的困境,菜都没吃一口。 “兄弟好酒量,整瓶的我还没试过,我也来试试。”第二个跳出来。 张浩又是二话不说一整瓶直接干了,对面的人见状也是咬牙一瓶白酒。 三人这才知道,张浩不是强撑着摆样子吓唬人,是真的能喝,连着两瓶酒面不改色。 接着第三个人,又是一瓶酒。 碰上硬茬子了,可孙总有交代,对面的伍总今晚必须留下。他们就是车轮战一个个来也要把张浩给拿下来。 张浩一直催促着,一口一瓶,比喝水还痛快。 喝了三轮,几个人都有些撑不住了,脑子晕乎乎的,眼睛发直的看着摆好的菜,伸出筷子却夹了个空。 四轮过后,就站着一个还能喝两口,最后一瓶喝了一半就噗通一声,和前两个一样倒在桌子底下了。 张浩丝毫不耽误,又开了一瓶准备找上孙总。 两边喝酒是隔开的,伍月和孙总在里厢,中间一个屏风隔开,张浩几人是在外间。只能隐约看到人影,张浩根本看不见伍月具体喝了多少现在怎么样了。 张浩拿着酒瓶,刚刚从外厢探了个头,就看见了伍月有些晕眩不稳的样子。显然是撑不住了。 孙总一张油脸笑得反光,一边劝着酒,手越过桌子摸上了伍月的手。整个人也从位置上挪下来走到伍月身边,搂上了伍月的腰,一张令人恶心的油脸还企图往伍月脖子上蹭。 张浩刚刚喝了的白酒从胃里一下就被点着了一样,邪火冒出来手里的酒瓶和孙总的咸猪手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声闷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白酒的酒瓶厚实,倒是没破。但孙总这手腕最少骨折是没跑了。 孙总一声惨叫,手腕软绵绵的垂了下去,怒气冲冲的看着张浩。 “狗日的,你找死!” “孙总,自己的手自己要管好,您要是管不住,不如废了,免得祸害人。”张浩一手搂着伍月一手拿着酒瓶厉声道,背脊挺直,男人坚实的怀抱如同最安全的港湾。 伍月轻轻挣脱张浩的臂膀,轻声道:“张浩,不能冲动。”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出人命的。”张浩冷声道。喝得这么多白酒烧起来的火必须要烧个干净。 “伍总,这就是你做生意的态度吗?小郑!人呢!三个人都死了吗!”孙总捂着手叫囔着。 “你说你带来的三个人吗?现在都在桌子底下睡着呢,就是这起火了都未必能醒的过来。”张浩放开伍月一步步走向孙总,喝了酒的身体热气翻涌,语气却冰冷。 孙总这才觉出不对劲,可是张浩已经走到了面前,孙总惊慌的看着张浩道:“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们金帝集团的财主!你们还想不想赚钱了!” “你这种人的钱,不赚也罢!” 话音刚落,张浩的拳头就砸上了孙总油腻的脸上,这张看着就令人反感的脸,早就想揍他了!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孙总疼的嗷嗷叫,一只手也护不住脑袋,被揍的鼻青脸肿鼻血流了满脸。 “张浩!”伍月在后面厉声喝止张浩的行为。 张浩动作一顿,再比着拳头朝孙总脸上打去,孙总一缩脖子拿手抵挡,张浩突然转了个方向,铁拳狠狠砸上了胃部,整个拳头几乎都陷进了肚子上的肥肉里,可见这拳有多用力。 孙总还来不及惨叫,口里吐出一堆秽物,一阵恶心的气味混着浓重的酒气飘出来,满地毯都是。 张浩连忙抬脚躲开,站在干净的位置俯视着孙总道:“孙总,喝酒我奉陪,打架我也奉陪。有什么事冲我来,你敢动伍月一下,下次就不是吐点酒这么简单。” 孙总躺在倒地上嘴里还没吐干净,脖子,脸上都沾了秽物,狼狈不堪,话都说不出来,根本不可能回答张浩。 言罢张浩拉着伍月离开了这家饭店,里面的空气实在难闻。 “先回筒子楼吧。”伍月头疼道,双手不停的揉着太阳穴。 半小时后,张浩坐在筒子楼的沙发上,伍月坐在侧边。 “张浩,我今天是找你来陪酒的。你把人拉开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么冲动打成这个样子?”伍月皱眉质问道,人已经打了,这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的。 “你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吃点东西?”张浩转移话题道。 “张浩!我在问你问题!”伍月严肃道。 “抱歉,是我冲动了,你想怎么惩处都可以,但我不后悔。我觉得我做的很对。”张浩淡然道。 伍月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都难以分辨自己的情绪。 今天,如果不是张浩直接出手揍了孙总一顿,就算今天逃过一劫,自己以后都免不了被纠缠。 可把人打成这样,生意也难做了。 一边是自己的名誉,一边是生意场上的利益。两边为难,张浩这么做也不算错吧。 “伍总,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每次都在。我知道你辛苦,可你撑着这家公司的初衷不是为了继承你姐姐的意志吗?难道,你姐姐会愿意看到你为了金帝牺牲这么多吗?”张浩顿了一下继续道:“今天是我做的太过火,没有问过你,我道歉。” 闻言,伍月再大的火也消了,何况本来就不是生张浩的气,而是恼怒他完全没有问过自己的意思就把人得罪了个彻底。张浩已经道歉了两回,又是为自己才打的人,怎么也不该责怪了。 “也罢,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希望下次你可以问过我再做决定,别这么不顾后果。”伍月摆摆手,无力道。 张浩刚刚还认真认错的脸一下就扬起了痞痞的笑容,“伍总你不生气啦,现在要不要吃点什么?” “你恢复倒是快,既然你这么想做那就随便做点什么吧,我看你也没怎么吃。”伍月哭笑不得道。 “是,女王大人。大厨张浩这就去准备。”张浩轻快道。 在冰箱翻来覆去,没什么食材,面条倒是有,还有葱鸡蛋火腿之类的配料。张浩快速做了个鸡蛋火腿炒面,酱色的炒面撒上几颗葱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伍月倒是没有喝太多,但毕竟是白酒,度数高,酒劲足,吃点东西会好很多。 “小伍同学,我今天为你可是喝了十三瓶白酒。”张浩意有所指道。 “辛苦你了,我会给你发奖金的。”伍月眨眨眼。 “小伍同学,今天很晚了,我喝了酒没什么力气,万一遇上劫财劫色的恐怕不能反抗。”张浩继续意有所指。 “打车回去。”伍月撇了一眼张浩,果然正经不了三分钟。 “筒子楼就很不安全,万一我一下去就遇上坏人怎么办?”张浩义愤填膺道。 “我住在这都没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不准找借口留在我家。”伍月挑明道。 “这就对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必须留下来保护你。”张浩坐的挺直。 “你教训孙总的时候怎么也不顺便教训一下你自己呢?”伍月眼神古怪的看着张浩。 “我跟孙总能一样吗?”张浩撇嘴道。 “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了?”伍月追问道。 165. 酒后乱来 “他是采花贼,我嘛当然是护花使者!”张浩得意道。 伍月闻言轻笑一声,“你倒是看得起自己,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厚脸皮的护花使者。”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要不你摸摸看?”张浩把脸凑上去,嬉笑道。 “拿开,我不想碰你这张脸!”伍月嫌弃道。身体往后缩了缩,避开张浩。 张浩失望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往嘴里扒拉着炒面。 吃完伍月主动要求洗碗,张浩就在沙发上休息。等伍月洗完出来,发现张浩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该不会是为了想留在这故意装睡的吧。” 伍月试图喊了几声张浩的名字,张浩毫无反应。又想起张浩说今天为她喝了十三瓶白酒,心里生出感激和不忍。 从房里拿了床被子盖在张浩身上,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腕突然被张浩一把拉住。 张浩今天喝的确实不少,又吃了些炒面,坐在沙发上身体一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混乱中感到有好闻的牛奶香气靠近自己,然后身上被温暖包围,十分舒服。 感到牛奶香气的来源要离开,张浩自然反应伸出了手想抓住挽留。一下就抓住了伍月的手腕。 “他是为我才喝多的,我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 伍月回到沙发边站着,轻声道:“张浩,你喝多了,放开我好吗?” 张浩觉得自己抓住的东西十分柔软细腻,凉凉的正好缓解一下自己有些燥热的身体。于是拉住伍月的手腕往自己脸上贴了过去。 伍月被张浩扯得脚下站立不稳,失去平衡,跌在了沙发上。胸部不偏不移恰好盖在了张浩脸上,伍月一张俏脸瞬间通红。 “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喝醉的人哪有这么大的力气!” 张浩只觉得一团柔软包裹住了自己,鼻子嘴巴都无法呼吸,但好闻的牛奶香气和柔软滑腻的触感让自己舍不得推开,甚至贪心的想多接触一些。 然而这种感觉才不到三秒就消失了,伍月站起来,愤愤的看着张浩。自由的一只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杯凉水就浇在了张浩的脸上。 张浩一下就惊醒过来,睁开眼看着伍月,以及伍月手里空了的水杯。 “你干嘛?”张浩问道。 伍月脸上红晕未消,冷哼一声,水杯重重顿在茶几上。转头就回去了卧室,砰地一声卧室门被伍月毫不留情的关上。 “难道是我刚刚睡着做了什么?伍月脸那么红,该不会真的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吧。” 张浩想着敲响了卧室的门,“伍月,伍总,我刚刚真的是喝多睡晕了,根本不知道做了什么。你别生气啊,我道歉。” “混蛋!我当然知道你喝了不少,占了便宜又来道歉。反倒显得是我不近人情了。” “没什么,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走吧。” 屋里传出伍月冷漠的声音,张浩泄气的垂下头,脑子里不断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转身走到客厅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转身看到沙发上的被子,张浩脑子突的一下想起某种柔软的触感,僵在了原地。 “伍月,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张浩赶紧回头冲卧室诚恳道。 “滚!”伍月只冷声说了一个字。 门外安静下来,没一分钟伍月听见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张浩已经离开了。伍月走出卧室看了一圈果然张浩已经不在了。 “我这样是不是太凶了点,毕竟他也是无意的。又是作为朋友为我才喝这么多,我就这么赶他走不太好吧。” 伍月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和打电话跟张浩说点什么,大门又被敲响。伍月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抓住了沙发上刚刚张浩盖过的被子。 “谁啊?” “是我!张浩!” “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离开了吗?”伍月松了一口气,张浩的去而复返让她有点莫名的安心,庆幸敲门的人是张浩而不是别人。 “你只说让我滚,又没说不让我回来。外面很冷的我喝了酒身上还沾着水,要感冒的。”张浩催促道。 伍月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打开了门。 “送你的,别生气了。”张浩站在门口拿着一朵红色的野花,上面还沾着露水。 “这么晚,你从哪里偷来的花?”伍月接过花,脸色缓和了一些。 “嘿嘿,刚刚摘的,新鲜着呢。空运都没这么新鲜。”张浩咧嘴一笑,亮出一口白牙,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一样。 “进来吧。”伍月进到房里,拿过一个喝水的玻璃杯,接了大半杯水把花插进去,放在茶几上,朴素又自然的样子别有几分情趣。 “你不生气啦?”张浩小心问道。 伍月突然回头,一双美目里还是带着恼火。张浩见状立刻收了声老老实实坐着生怕再被赶出去。 “跟一个喝多的人有什么可计较的。”伍月收回目光淡然道。 “刚刚外面跑了一圈又出了汗,我先去洗个澡!”张浩不由分说钻进了浴室。 “你!”伍月根本来不及阻拦。 没一会张浩在浴室里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就是他没带衣服,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穿原来的衣服就可以了。不过他有意想看看伍月的反应,于是恶趣味的喊道:“小伍同学!我衣服被你淋湿了,你这有换洗的衣服吗?” “没有!你别穿了!”伍月满不在乎道。说完就意识到什么,可是再改口也晚了。张浩闻言立刻回到:“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出来了。” 浴室门被打开,张浩走了出来,伍月撇过头看都不忘张浩那边看一眼就红着脸道:“你把衣服穿上!” “可是,是你让我光着身体出来的,衣服我都已经扔进洗衣机了。我现在出来了你又让我穿上,你这不是耍我吗?”张浩站在伍月身后玩味道。 “是我说错了,我去给你拿吹风机,你把衣服吹干穿上!”伍月坐在沙发上,脸色通红,孤男寡女的张浩还没穿上衣,这种场景谁看到都会误解的吧。 “可是洗衣机已经在工作了,就是拿出来也得等二十分钟啊。”张浩装作苦恼道,实际上已经在憋着笑了。伍月红着脸衣服小女人的样子,真是赏心悦目。 “那你先把这床被子披上,等衣服好了就去吹干穿上。”伍月站起身背对张浩,往前走了几步方面张浩套上被子。 背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伍月只觉得倍感煎熬,终于听见张浩说了一声“好了。” 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回头一看张浩把自己包成一团,很严密。 “你洗澡之前就不会考虑一下吗?下次别这样了。除非特殊情况不许在我家洗澡。”伍月皱眉教训道,坐回沙发上。 “我听你说直接出来还以为你很想看看我腹肌呢?”张浩狡辩道。 “照片见的多了,没什么可看的。”伍月冷声道。 “真的吗?我这可是真人的,还可以摸,你真不要看看?”张浩卖弄道,作势就要扒开被子。 “不必了!”伍月迅速头又撇向一边。 “真的,你看我一眼嘛,我保证和你照片里看的不一样!”张浩憋笑道。 听出张浩言语里的笑声,伍月觉出不对,转头一看,张浩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什么洗衣机根本就是在看自己笑话。 “张浩!你这个混蛋!”伍月恼怒的喊道。 “女王大人不要这么大声,会吵到楼上楼下的。我说和你照片看的不一样,没说错吧。”张浩摊手道。 “说的是没错,你澡也洗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伍月面无表情的抿着唇。 “小伍同学,你看过很多男人腹肌的照片吗?”张浩没有理会伍月的,古怪道。 “你在想什么?我当然没有,只是偶尔看看时尚杂志上难免有这些东西。”伍月解释道。 “其实有也无所谓,人们对美好的东西的欣赏,又不是一定要关于床上那点事。”张浩怂肩道。 “呵,你看到美女大尺度的照片难道也只是欣赏吗?”伍月怀疑道。 “当然是欣赏,小伍同学你不要把我想的这么龌龊好不好?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我跟你这么多次亲密接触你看我对你做过什么了吗?”张浩立马大声为自己辩解道。 张浩话一出口,伍月脸色一变,目光冰冷的直视张浩,仿佛冰冻光束一样把张浩冷的一个寒颤。 “难不成你还想做什么吗?今天不早了,回去吧。”伍月的声音仿佛从冰底传来。 张浩也自知理亏,不敢多狡辩什么,放下被子走到了门口准备离开。人已经走了出去,正要关门,张浩突然想起什么,伸出脑袋对伍月道:“小伍同学,下次别看杂志了,我也不差的。” 伍月正想训斥,楼梯一阵哒哒哒的下楼声,张浩人已经飞快的跑的没影了。 “何止龌蹉,简直下流!”伍月咬牙切齿。 恍然间又看到茶几上的小野花,有些莫名的变化正在伍月心里悄然发生。 166. 发展物业公司 第二天一早,张浩到经理办公室准备看看物业还有哪些问题。一进办公室就想起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一是万泉小区车位的修建,二是和园洲集团的合作。 张浩给伍月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伍月直接让张浩去金帝集团详细说明。涉及到商业上的事情伍月还是拿出了非常专业的态度,这些具体的事情的确要当面说才有最好的效果。 伍月已经和前台打了招呼,张浩畅通无阻的进了伍月的办公室。 “坐,万泉佳苑的停车位是怎么回事?”伍月丝毫不耽搁,开门见山。 张浩把两个业主之间的争执都告诉了伍月,但并没有说是王大卫留下的烂账,只说是之前管理人员的失误。好歹是自己的前同事,背后说人实非君子所为。 伍月听完沉思一番道:“你做的很好,这个方案确实可行。把流动停车场修整一下确实不难。公司自己就可以做,今天我就安排好。既然你答应了人那就尽快动工也好让业主安心。” “另外的话,这个王经理是园洲集团的人。现在新开的楼盘正缺物业,这几天内他们副总应该会找你的。”张浩随口道,仿佛说天气真好一样。 “是你推荐的金帝?”伍月心里疑问重重,偌大一个园洲集团怎么就突然看上自己一个没上市的公司了。而且刚好是在和张浩接触之后,这其中的意味很是明显。 张浩一怂肩,理所当然道:“这也是正常的吧,万泉佳苑的管理还不错。王经理住在那里自然会想到找金帝集团,而且王经理认识你,跟你合作也放心。就是……” 说道最后张浩一犹豫,伍月催促道:“就是什么?” “就是我帮了园洲一个小忙,所以他们希望新的楼盘由我去管理。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张浩抬头看向伍月。 伍月的神情有些复杂,搅黄了孙总那单,转头又给自己拉来一个园洲集团。这可比孙总这一单划算多了。要知道看起来这只是一次不算大的合作,一个楼盘而已,但这就算搭上了园洲这条线,日后想再多合作也不是难事,园洲再要找物业公司肯定会优先考虑自己。 “张浩,我发现你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吗,总是能出乎我的意料。”伍月饶有深意道。 “伍总这是在夸奖我吗?”张浩笑道。 “当然是,作为一个物业经理,你可以说非常优秀。”伍月直言,赞赏之意很明显。 “多谢伍总夸奖,我会再接再厉争取为公司创造更多的利润,不辜负伍总对我的栽培和信任。”张浩得意道。 “园洲的新楼盘我知道,是个高档小区,临近江边。只有二十一栋楼,绿化覆盖高,阳光通透,最低是四楼起。但每套售价不菲,买得起房的人非富即贵,管理起来更是要费心一些,得让所有住户都满意。园洲集团这么相信你的能力,指明要你去管理,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伍月分析一番,完美总结。钢笔在指间转动的时候,侃侃而谈的样子很有优秀年轻企业家的风范。 “我只是个小经理,承蒙他们看得起。”张浩谦虚道。 “这样一来,万泉佳苑的物业你打算怎么办?”伍月问道。 “当然是继续了,难道伍总不满意我的工作吗?”张浩反问。 “不,我是担心你要专心在园洲的新楼盘,没空打理万泉这边了。新的楼盘要忙的事情很多。单是统计住户登记水电燃气等等之类就够繁琐了,而且刚刚住进去也是业主问题最多的时候。”伍月担忧道。 “伍总尽管放心,万泉佳苑已经稳定下来了。小的问题猴子老六他们就可以处理,我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好园洲这边的。一定不会给金帝丢脸。”张浩自信道。 “张浩,原本我让你去万泉佳苑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没想到你给了我第一个惊喜。扭亏为盈,甚至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成为物业的典范。现在可以说,你给了我第二个惊喜。” 伍月起身款款走到宽阔的落地窗前看着张浩,“那么接下来呢?张浩,你是不是还要给我更多的惊喜?” “伍总,金帝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其实是以装修为主项目发展的。而这个物业公司只能说是被万泉楼盘的老板硬塞过来的,目前也只负责万泉一个楼盘,既然现在园洲有意合作为什么不趁机发展一下呢?物业作为现金流动的一大产业,盈利快,周期短,收益也不低,而且只要小区住户住着就得交物业费,收入稳定,伍总不考虑考虑吗?”张浩逐条分析道,金融系才子的风范丝毫没有被伍月这么久经商场的总裁压下去。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哪有那么容易,物业需要人脉,需要大量人力资源,我虽然一直和房地产打交道,但真正说起来物业方面并没有太大优势,否则也不至于让王大卫在万泉乱来这么久。”伍月很是苦恼道。 张浩站起来走到伍月身边,看着楼底人们来来往往。 “没有优势?伍总你太小瞧自己了,金帝的招牌摆出去不差。现在我这个上海模范物业示范单位的物业经理就站在你面前。否则园洲集团单靠我一个人哪能拿下来。万泉如果说是为物业公司积攒了底蕴,那么园洲就可以说是打开市场,积累资本。伍总,市场已经打开了一个口子,把这个口子拉大,再扩张,物业公司值得好好发展。”张浩直视伍月,身姿挺拔,口才不凡,令人眼前一亮。 “你想怎么发展?”伍月没有急着决定,而是细加追问道。 “园洲集团第一次合作,是一个好的开始,我有信心做好。等园洲的新楼盘肯定是不现实的。但园洲有名气,冠上园洲合作商,和市内模范的名头,打出广告,走中高端路线。这样一来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人力物力,缓解物业公司招人的压力,短期内我一个人就可以应付得来。二来中低端市场良莠不齐,我们冒然插一脚容易被人使绊子搅混水。中高端现在有口碑的物业公司不算多,金帝本来就有装修的基础,发展物业也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说不定有合作顾客卖个面子主动送上生意呢!”张浩喝了口水,继续道。 张浩一番话倒是真的让伍月改观了物业的印象,可能是之前物业的失败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总觉得会很难发展。现在倒觉得可以一试,只是…… “可现在物业方面也就只有你一个顶的上用,招人培训再上岗的话这个周期至少三个月。前期投入倒是还在承担范围内。可我拿什么培训,全都交给你吗?”伍月疑问道,心里隐隐怀着期待。 “为什么不可以?”张浩没有让伍月失望。 “这可不是厚脸皮的时候,这是一家公司!”伍月虽然期待张浩能承担下来,但毕竟张浩才毕业两年,就这么让他组建公司会不会太儿戏了? “伍总,谁说物业公司一定要大量人力物力了。我一个人可以做的事固然有限,但我可以引进最新的系统,采用信用积分的形势管理小区,不用那么多人天天看着的。”张浩神秘笑道。 “系统化信用积分?”伍月沉思道,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一个智能APP直接和物业对接,把问题和详情以及位置都发在后台。在后台定好时间之后,由物业派人上门解决。这样可以大大的节省人力,而且高效便捷,业主的问题能够及时反馈。小区内也不用有常驻的维修人员。”张浩解释道。 “另外信用积分,业主的物业缴纳直接和积分挂钩,而积分根据业主的日常表现来,乱停车的乱倒垃圾之类的都会扣分,扣得分越多需要缴纳的物业费用也越多。积分排行直接显示在后台,每个月在小区布告栏公布。我们走的是中高端路线,业主都是要面子的人,积分为负对他们来说是很丢人的事情,所以他们肯定会配合物业工作并且及时缴纳物业费用的。”张浩越说,伍月的眼神越是明亮,显然已经渐渐清楚了张浩的想法。 “而相对的针对物业人员也有积分制度显示在后台和布告栏,接到投诉在查实之后扣除积分,积分低的扣除工资,而高的发放奖金,也可以激励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张浩补充道。 话落伍月看着张浩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期待。 “真是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接一个的惊喜,张浩,你的商业能力我不得不佩服。”伍月感慨道。张浩提出的积分制其实很简单,和学校里的月考学期考排名类似,这种方式的确会激发人的好胜心,物业工作的展开会容易很多。 “伍总现在觉得物业公司能不能好好发展了呢?”张浩笑问道。 “虽然我还不能说完全肯定,但有你在,值得一试。”伍月看着张浩,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167. 刘鸽的礼物 伍月的办事效率令人愕然,上午说过修建车位的事下午就来人来实地测量。并且和张浩沟通施工时间的具体事项。 “张经理,这地方修建起来挺简单的也很快,今天把材料之类的采购回来明天就可以开始施工。不知道你这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公司这边只给了预算,说其他全部交给你负责。”工头问道。 “周一到周五的早八点到晚五点可以施工,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午休。”张浩必须考虑大多数业主的作息。 “没问题,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工头痛快答应道。 “我带你去保安部这边认认脸,今天是我带你进来,之后你自己带着施工队进来他们未必放行的。”张浩微笑道。 随后两人去了一趟物业,又走到了小区门口。给值班的保安兄弟认认脸,正要离开,一辆路虎揽胜停在了小区门口鸣笛,引得路人和来往的人都看了过去。 张浩一看,这正是刘鸽上次在婚礼上开来的车。 “张浩,好久不见!你走太快了,我不得不鸣笛让你留下。”刘鸽从车里走下来,一身白色西装,气质高贵。怎么看都和站在工头旁边一身休闲装的张浩搭不上调。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张浩愕然道。 “为什么不可以?怕你女朋友知道吗?还是你不想见到我?”刘鸽微笑道。 张浩一时无语,刘鸽对他来说已经只剩朋友关系了。 “没什么,你是路过还是来找人的?”张浩故意问道。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刘鸽优雅道。 张浩怂怂肩,也没什么可拒绝的,朝工头打了声招呼,带着刘鸽去了物业经理的办公室。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吗?很简单干净,是你的风格。”刘鸽打量了一番简单的办公室总结道。 办公室每天都有保洁阿姨来打扫,自然干净,至于其他摆设张浩不喜欢,办公的地方能专心工作就好。 “要喝点什么吗?不过我这没有红酒。”张浩诚实道,比起刘鸽那个宽阔的办公室,自己这个确实显得上不了台面,并不想多谈。 “水就好了,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喝红酒的。”刘鸽坐上沙发道。 “那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张浩问道。一杯白水放在了桌子上。 刘鸽撩了一下头发,轻笑道:“张浩,我就非得有什么事吗?单纯看看你也不行?” 张浩沉默,他们之间没有亲密到没事互相探望的地步吧。虽然曾经很亲密。 “好了,不跟你卖关子,今晚我公司和合作商有个宴会我想邀请你参加。”刘鸽诚恳道。 “宴会?你公司的宴会,我去不太好吧?而且我以什么身份去?你的朋友,这有些说不过去吧?”张浩推脱道。 “我的男伴,这个身份怎么样?张浩,这种商业宴会难免会有人想拉进关系你明白吗?如果我不带一个男伴被人邀请跳舞没有理由拒绝,但我并不想这样。”刘鸽请求道。 张浩有些不忍拒绝到底,刘鸽毕竟是个女人,本来在某些方面就要弱势一些,而且现在摆低姿态来请求自己,直接拒绝是不是太绝情了?不,刘鸽想找一个男伴,多的是人排队等着,偏偏邀请自己,不可能是找我复合,刘鸽又在玩什么把戏? “张浩,上学时候我记得你的国标可是跳的不错,在联谊上可是大展风头,多少女孩想和你跳一曲你都拒绝了。”刘鸽怀念道。 其实准确来说,是为刘鸽拒绝了。 “也不一定要跳舞,你就当帮我一个忙,我不想被他们骚扰,好吗?”刘鸽抬起头,美目里眼波涌动。 张浩本来就有些犹豫了,刘鸽又是这样一番眼神攻势,不论是朋友或是前任的关系,单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讲,对一个女人这样的请求就很难拒绝。 不得不说,刘鸽充分的利用了作为一个美女的优势,知道怎样最大化的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那我需不需要备身好点的衣服?”张浩犹豫道。这是以刘鸽男伴的身份,穿的差了难免刘鸽会被人诟病。 闻言刘鸽盈盈一笑,“做我的男伴,当然由我来负责,我已经备了一套衣服给你,就在车上。” “你连衣服都提前准备了吗?”张浩苦笑道,怎么感觉这就是挖了一个坑让自己往里跳呢? “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不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送给你的。男人的确需要一套撑得上台面的西装。而且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帅。”刘鸽意味深长道。 之后刘鸽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了,张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西装看起来很精神。 正要把衣服放回去张浩却看到袋子里还有一个黑色小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高档手表。 黑色的腕表看起来低调奢华,彰显沉稳的气质,腕表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刘鸽挑的很适合张浩。 看着整套的西装皮鞋皮带,甚至还有腕表,张浩心里泛起了嘀咕。衣服可以收下,但腕表价值怕是要上万,是绝对不能收的。不管刘鸽想干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也绝无复合的可能,甚至朋友也只会是混个脸熟的朋友了吧。 理了一下和刘鸽的关系,张浩依然没有轻松多少,刘鸽的行事作风他现在完全看不懂,猜不透。 晚上刘鸽开着车去了万泉佳苑,由张浩接任司机一职前去赴宴。 宴会在一家星级酒店举办,来的人不少。刘鸽挽着张浩的手臂一进去就成为了全场焦点。刘鸽穿着一身黑色的礼裙,裙摆及地,显得高贵优雅,头发盘起来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的垂下来,庄重又不失柔美。 一大群男士纷纷端着酒杯迎过来,看到张浩时都是一愣。 “刘总,可难得看到您带着男伴来,不介绍一下吗?”某个看起来是个富二代的公子哥说道。 “这位是我今晚的男伴,张浩。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了。请各位多多关照。”刘鸽从容得体的回道。 张浩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今天的任务是陪着刘鸽防止被人骚扰,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刘鸽一出场,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只是男人们眼中是欣赏和欲.望,而女人们多是嫉妒和不屑。 “多年的朋友,这倒是让人惊讶。可没听刘总说过有这么一位异性朋友。既然今天见到了,也算是缘分,我敬你一杯。”公子哥穿着燕尾服,领口打着蝴蝶结,礼貌道。 宴会用的酒都是酒精度很低的甜酒,跟啤酒差不了多少,完全不存在灌酒的说法。张浩一杯酒喝的很干脆。 “不知道张老板是哪家公司的呢?”公子哥试探道。 “公司谈不上,我只是个打工的。”张浩不卑不亢道。 “是公司请的CEO啊,看不出年纪不大倒是很有商业能力。”公子哥惊讶道。 张浩没想到打工的居然就被误解成CEO了,犹豫着要不要解释刘鸽就接了话道:“张浩确实很有商业天赋,梦之旅也得他不少帮助呢。” 刘鸽顺势和公子哥聊了起来,张浩明白刘鸽这是有意隐瞒他的身份,不过物业经理在这个都是公司管理者的宴会上,确实拿不出手。 有刘鸽应付所有往来的客人,张浩只需要偶尔点头微笑应付两下就好,偶尔遇到敬酒的人就喝一口。由于是商业宴会,难免会谈论商务合作一类,这让没有参加过正式商宴的张浩算是长了见识。 觥筹交错之间,刘鸽就又和两家公司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也是让张浩暗叹刘鸽的手段。 “张浩,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就回来。”刘鸽一口气谈下两笔单子同时也是喝了两杯酒后轻声道。 随后刘鸽离开了会场,张浩一个人谁也不认识,挑了个不显眼也不偏僻的角落自觉当着背景板,听听周围人们谈论的事情。 这种宴会看起来很无趣,就是端着酒杯说说话寒暄而已,但如果认真听他们说的话也会学到不少东西。甚至运气好碰到什么嘴上不把门的还能窃听一些隔壁公司的八卦。 比如旁边两个人就在谈论一家公司的八卦事情。大概就是市内一家不算大的房地产公司,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手上本来一个不值钱的闲置地皮价格突然疯涨,比原来翻了近一倍。 这是挺让人眼红的一件事儿,闹的房地产的商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的都知道了。偏偏这小房地产公司又是个没什么实力的,突然被砸中这么一块馅饼难免有些懵,立马兴致勃勃的开始筹划赚钱的事情。 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这块地皮位置不大,建小区?这位置本来是在一块半废弃的地段,靠近老居民楼。原来附近还有条污染了的小河,后来居民投诉政策下来把河给治理了,这块地也算是临水了,虽说河不大但也不小,也有个十来米宽。交通也还算方便,附近有小区,该有的设施都有,这地方要是全部建成个小区绝对是个好楼盘。可偏偏位置不够,建个小区也没几栋楼,旁边还全是老式楼房谁看的都糟心啊。 建个商业街吧,这地方都是老住户,家里有钱的肯定都搬走了,还住在这的无非一些家里穷的,或是有两套以上房子,老人住着养老的。商业街建起来也不会有商家入驻。 小公司老板犯了愁,地皮价格倒是炒起来了,可没用啊。卖出去?大家都知道这地皮不好用,就算有人肯收也肯定往下压价,压下去那就还不如没涨价呢!涨上去了又压价卖出去怎么想都憋屈。 168. 高见 两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在那争论个不停,一个说干脆把附近改建,弄个新楼盘,房地产从来不愁资本,对大公司来说贷款合作多的是办法不愁没钱。 另一个极力反对,拆除原有的楼成本过高,本来的住户不少,拆迁费不低,耗费大量资金和时间拿去干什么都赚的比这个多。建议做个饭店之类的纯商业型投资。 两个人争论不休,渐渐吸引了不少人围观过来,一个接一个都参与进了两个阵营的讨论中,甚至出现了更多的观点。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张浩原本只是个布景板,也一点点被围观过来的人挤进了靠中间的位置。 人群扎堆过来,靠近中间的张浩自然也被人多看了几眼。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公子哥吊儿郎当的样子,领带松松垮垮的系着,这种正式场合里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公子哥看着张浩的眼极为不善,“这不是梦之旅刘总带来的小兄弟吗?年纪轻轻就是CEO了,应该有点本事吧。不如说说你的高见?” 张浩端着酒杯的手一愣,突然被点名还被冠上了CEO的名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张浩并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惹争议,摆了摆手谦虚道:“我就是个小辈,听大家说这些学习学习长长见识,我经验少学识浅,哪里谈得上什么高见。” “也别这么说,刘鸽看中的男人总不会是孬种,尽管说就是。不好的话大家听听就算了,要是有什么高见也别藏着掖着。”公子哥晃着手里的酒杯,满不在意道。 公子哥声音不小,像是故意引起众人的注意。一群人本来都在讨论地皮的事情,突然插进来这么不协调的声音自然是引起了注意。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两人身上,公子哥对自己一手造成的这样的场面很是得意,抬着下巴继续挑衅道:“张浩,学习嘛就是要先发表看法,这里这么多长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然会有人指出来的。你不妨说说看,虽然我家里不是做房地产的,也想见识见识刘鸽看中的男人有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场上的年轻人都窃窃私语起来。商宴自然会有一份宾客名单给所有客人,刘鸽的身份多少都是知道一些的,就是不知道的也会事先都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商场如战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刘鸽刚刚亮相了一场,已经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美女企业家的噱头还是很吸引人的。 “小兄弟,你要是有看法就大胆说。年轻嘛说错也没事,我们想不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正好听听你们的看法,说不定能激发一下灵感呢。”之前争着说买下整块老小区的中年人心念一动,也跟着劝道。 这位地产商算是比较有名望的那种,在场的人多少都比较尊敬这个老总,众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在张浩身上。 这位颇有名望的老总一开口,看着自己被注视,张浩知道这下是逃不掉了。 沉吟一番,张浩缓缓开口道:“那块地方我倒是知道一点,小区里确实还住着不少人。如果把那块空着的地方建个小型的新小区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公子哥闻言立刻嚣张打断道:“虽然我家里不涉足房地产,但也知道在老区里面建新区是没什么销量的,只能底价卖给一些急着想在上海安家落户的人,甚至几年新的变就得都还卖不出去。基本上就是亏本的买卖。你这个高见,可有点低啊。” 公子哥得意洋洋的抿了一口甜酒,嘲讽的看着张浩。 “诶,小兄弟你先说完,这新建个小区你打算卖给谁?”老总阻拦了一下公子哥,对张浩有些期待的鼓励道。 “不卖,白送。送给老式小区的原住户。”张浩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闭了嘴。一群人还在等着后面的话,人群安静了五秒钟张浩丝毫没有还有后续的样子。 公子哥哈哈大笑一声讥笑道:“你这算什么主意,白送?别是傻了吧,做慈善吗?小兄弟还真是有爱心,亏本博名声。” 张浩荣辱不惊的挂着微笑,嘴角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 老总闻言轻笑一声,“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机灵了。我是比不上咯。” 言罢老总笑着转头离开了人群,一些小辈们不明所以的看着老总的背影。富二代见状凑了上来,拍着张浩的肩膀道:“张总,这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没听懂?你快给我好好说说。” 自然也有其他没听懂的后辈们都围了上来,年轻人之间没有太多讲究,以张浩为中心围上来纷纷好奇等着答案。 张浩保持着微笑,淡然道:“把新建的小区给老住户们,老住户们的房子自然就可以拆了重建。” 年轻人们恍然大悟,眼里都露出了敬佩的眼神,围着张浩问长问短的,多大了在哪家公司,和刘鸽什么关系,不一而足。 公子哥被人挤到了一边,看着被众星拱月一般的张浩,手里的酒杯愤然中摔到了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 倒是张浩听到了酒杯摔碎的声音,侧头看了过来,隔着几个人随口问道:“怎么了?” 公子哥正咬牙看着张浩,本来看刘鸽对他那么亲密,想让张浩在众人面前出个丑,教训一下他。谁知道反而让他出了个风头。这下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色自然不会好看。 “没事,手滑了一下。”公子哥尴尬道,被这么多人看着又丢了这么大的脸,一个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年轻公子哥只觉得脸有些疼。 “酒杯还是拿稳些,摔到地上没什么,泼到人可就不好了。”张浩微笑着意有所指。 公子哥脸更烫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才过去了没两分钟,刚刚公子哥挑事嚣张语气可没那么快让人遗忘,尤其是在张浩说了送房之后的讥笑,刺耳得很。 一众年轻人看着落荒而逃的公子哥多少有点幸灾乐祸,这个圈子雪中送炭的难见,落井下石的却从来不少。 公子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过去,想借着去方便缓解一下发热的脸。快走到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一抬头又发出了一声惊呼:“刘鸽!” 刘鸽正好补完妆出来,就看到公子哥朝自己过来。刘鸽只是稍稍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就朝着张浩走来,身边一圈人自动让出了位置。刘鸽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惊讶的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了?” 张浩耸耸肩并不想多说什么。刚刚的富二代倒是热情的凑过来夸张的描述张浩如何心思敏锐,破解了一个房地产老总都纠结的案子,以及公子哥又是如何挑衅嚣张,张浩如何淡然应对,怎么厉害怎么说,张浩听着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你今天这个男伴,还真的不简单!”富二代最后总结道。 “是吗?”刘鸽眼里闪过一抹惊喜,看了看若无其事的张浩。回头自豪道:“我也觉得他不错,我很欣赏他。不然也不会带来宴会了。” 刘鸽自豪的神色让一旁的众人们都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两人站在中间仿佛备受祝福的情侣。就如同大学里那对传为佳话的男神和他青梅竹马的漂亮女友。 公子哥儿还站在原地,满心欢喜的准备和刘鸽好好聊聊天,哪知道竟然打了个招呼就越过自己直接奔向张浩了。 被簇拥着的张浩并没有多开心,这种场景与他来这里的目的相去甚远。倒是刘鸽很老道的应付着一群年轻人好奇的询问,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 张浩心不在焉的看了看四周,想找个好借口脱离这个环境。就在张浩想脱离,刘鸽还在客套的,看似亲密的一对男女各有心思的时候。已经到了舞会时间。 司仪上台宣布舞会的开始,意味着这场宴会正式进入高.潮,也是宴会的私人阶段。 “接下来就是大家尽情舞蹈的时间,今天我们有幸请到梦之旅刘总,开场舞就由刘总给大家来一曲如何?”司仪提议道。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安静的等待刘鸽的反应。当着几十人的面,刘鸽根本没办法拒绝,依然保持着笑容眼中带着请求望向张浩。 今天带自己来大概就是为了应付现在的场面吧。 刘鸽璀然一笑,搭上了张浩的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张浩微微一笑,两人走到舞池中间,伴随着轻快有节奏的音乐翩翩起舞。 “没想到,你的国标还是那么标准帅气。和当初一模一样。”刘鸽一手搭在张浩肩上,轻声道。 “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这么熟练了。”张浩道。 大学时候刘鸽的国标并不标准,不时就会踩到张浩的脚,现在这个游刃有余黑色裙摆摇曳的刘鸽,令人感到陌生。 “人总是会变的,我的确学了不少东西。但对你,张浩,我依然保持最开始的态度。只有你参与了我最艰难的时候,我更想和你一起见证现在的成功。”刘鸽深情道。 169. 你后悔吗 宴会厅里灯光暗下来,只剩舞池里翩翩起舞的两人,在灯光下仿佛天作之合,张浩舞步进退有度,尽显风度礼仪。刘鸽完美的身形随着张浩扬手之间旋转两周裙摆飞舞再被牵回到张浩怀里,场中之人无不为这一对男女的舞姿喝彩。 然而张浩作为当事人并没有沉迷其中,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你的成功是靠你自己的努力,需要我一个小小物业经理的见证吗?”张浩反问道。 “你是我最大的支柱,我很需要你,张浩。”刘鸽有些暧昧的话语,有迷惑心神的魅力。 张浩沉默,这和那个天真的刘鸽相差甚远,短短几年,从付不起大学学费的贫穷学生,到如今半靠在自己怀里的商场女神,天翻地覆。看似匆匆流逝无情的时间,看似旧情难了的眼前人。 两个人契合的你来我往进退默契,舞池里渐渐多了男男女女们的身姿,踩着音乐拍子旋转起来。 曲子可以不停的下一曲,但人不会不停的留在台上。 张浩和刘鸽一曲完毕就下台,趁着大家都还沉醉其中。 “刚刚那个公子哥,是我的一个追求者,不过我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我没料到他居然会跑来为难你,这种宴会都自持身份不会闹什么事的。还好你很机智,完美化解了。”刘鸽带着歉意的解释道。两人下了舞池就在一边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这也不是你的错,不过,还是注意些吧,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张浩淡然道。 “张浩,以前在学校也有那么多人认定我们是最佳情侣的。”刘鸽伤怀道,很是怀念的样子。 “你也说了是以前,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在我们最多算普通朋友罢了,出席商宴可以。但被人误会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张浩迅速接上话,没有一点怀念从前意思。 “我们本来就是情侣,被误会也没什么吧。”刘鸽黯然道,抿了一口甜酒。 公子哥挑衅不成,心情郁闷,想趁着舞会和刘鸽跳一曲显示他擅长的国标。哪知道刘鸽又和张浩上台完美配合了一曲,收获了一众羡慕的眼神。嫉妒的他咬牙切齿的,现在下台自己的机会总算来了,好不容易找到刘鸽朝这边过来就听见刘鸽说了一句他们本就是情侣。 “情侣?这种货色哪里配得上,我今天一定要让这小子出出丑,让你知道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看向张浩那副淡然的样子,公子哥又想起张浩带些警告意味的红酒撒到别人身上就不好了,脑子里有了主意。 刘鸽的话让张浩很不适,在他们重见第一面的时候,心理还有那么一点残存的念头,可现在已经彻底没有复合的意愿了,甚至在了解了刘鸽变化如此之大后,张浩有些避之不及。 “我是个单身男人,你不介意我也有些介意的。”留下这样一句明显拒绝的话,张浩起身去了洗手间,赶紧结束了这商宴吧。 洗手间里没几个人,张浩在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人更是都走.光了。一个还端着酒和酒杯的服务员进来,把托盘放在洗手台上整理起自己的着装。 张浩一拉拉链,有些头疼怎么应付刘鸽,随后也打开水龙头。 服务员应该是整理好了,拉了下衣服端起托盘,张浩也转身准备离开。 “哗啦”一声,服务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猛然前跨了一步撞上了张浩。 “抱歉抱歉,客人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服务员立刻急的快哭出来,从一边的卷纸器里抽出长长一叠纸在张浩身上擦拭。 “拜拖你别告诉领班,我这个月工资会被扣一半的,拜拖!”服务员慌慌张张的,很害怕的样子。 张浩按住对方肩膀把人稍稍推开一些,淡然道:“没事,你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衣服我自己来就好。” 服务员见张浩不是暴躁的脾气,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小心翼翼确定了张浩不会投诉后飞快收拾好地上的残局离开了。 张浩皱眉看着镜子,一副被打湿了一大片,白色衬衫上有明显的酒渍。浑身都散发着酒精味。 这里也没办法处理,稍稍把衣服擦了擦,张浩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刘鸽就等在外面,见张浩出来立刻问道。 “不小心洒了点酒上去,看来呆在这也不大合适,我还是先回去吧。”张浩正好找到理由告辞。 “哟,这不是刚刚出尽风头的张浩吗?怎么身上一股酒精味,看看你这衣服,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看这衣服不便宜,可惜了。”公子哥摇晃着酒杯,大声道。 张浩一皱眉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公子哥的小脾气罢了,跟小孩恶作剧一个性质。 公子哥的大声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是挺可惜的,今天看来不适合继续呆下去,我就先走了。”张浩依然淡然道,一点也没有生气,这让有意教训张浩的公子哥,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他走!” “这才过久,张浩你现在就走也太扫兴了,这家饭店也有房间,洗个澡换一套就好了。一会我叫人送一套过去。”公子哥突然热情道。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找人弄湿我衣服又给我送一套,图什么呢?”张浩无奈的摇摇头,刘鸽倒是反应迅速立刻答应下来,冲公子哥笑道“那就有劳了,我陪他过去。” 公子哥一愣,这剧本不对,他只想支走张浩,刘鸽就有可乘之机,居然还两人一起去了,自己给他们两开了房?这算什么! “这个西装,还送吗?”公子哥身边一个服务员小心问道,正是泼了张浩一身酒的人。 “我都当着这么多人说送了,你还想让我反悔吗?不就是一套西装,送套好的去。”公子哥脸色阴沉,愤懑道。 服务员见公子哥儿脸色不善,赶紧的溜了。 饭店另一层的休息室内,张浩脱了衣服在浴室淋雨,身上酒味确实挺重的。但这不是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浴室外面等着的人——刘鸽。 张浩也不知道,为什么刘鸽要跟过来,指个路也就够了,怎么自己洗澡还要在外面等着。搞的平时十分钟洗完的澡硬是多洗了一倍的时间。 再拖下去也没用,裹上浴袍腰带系好张浩走了出来。刘鸽正拿着新送来的西装比划着。 “张浩,刚刚服务员过来问尺码,我应该没有记错。”说着把衣服递了过来。 张浩点点头接下了衣服,可刘鸽并没有丝毫要出去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我换好衣服再过去。”张浩主动开口道。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我占便宜吗?”刘鸽轻笑一声,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浩。 “刘鸽,我要换衣服。”张浩再次提醒。 “我记得你以前身材就不错,又不是没有看过,多看一次也没什么。”刘鸽依然站在原地。 “我没有让人看着我换衣服的变态喜好,你还是出去吧。一会追你的公子哥都该等急了。”张浩有些不满,自己一个大男的就不在乎随便被人看了吗?何况还是被前女友看。 “我一个人回去也不合适,你换衣服我转过去不看你总可以的吧。”刘鸽商量道,直接转过了身。 张浩拿着衣服只想速战速决,穿着浴袍先把裤子套上,再脱了浴袍准备穿上衬衫。 “张浩,六年你一直没有碰过我,后悔吗?”刘鸽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问道。 “什么?”张浩只想专心先把衣穿好,猛然一下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问你,有没有后悔过没和我发生关系?”刘鸽回头看着张浩再次问道。 张浩的衬衫刚刚套上了袖子,扣子一颗都还没系上。直接愣在了原地。 后悔?没有的。即使再来一次,知道了所有事情也还是不会碰她的。 “张浩!”刘鸽快走两步一头扎进了张浩怀里,没有系扣的衬衫根本挡不住什么,刘鸽的脸贴上了张浩的肩膀,双手穿过衬衫更是环住了张浩的腰。 如此亲昵无间的姿势,张浩的可以清晰感受到刘鸽挤压在自己胸前的柔软,一双温热细腻的小手紧紧环住了自己,刘鸽几缕碎发散在张浩皮肤上,有些痒痒的。只是身上的香水味让张浩有些不适,以前刘鸽从来不用香水,花香沐浴露的味道还算舒适。 “你的身材果然还保持的很好。”刘鸽说着,双手竟然不安分的摸索起来,一只手绕到前面抚上坚实的腹肌,继续往上摸到胸前。 张浩一把抓住刘鸽乱动的手,把人推开,系上纽扣,冷声道:“刘鸽,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张浩,以前好歹我们也接过吻牵过手,只是欣赏一下你的身材也不行吗?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欣赏。”刘鸽咬着下唇垂着头,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了似的,可到底谁欺负谁就不好说了。 170. 让我抱一会 “你也欣赏完了吧,走吧。”张浩迅速从下面扣起口子,还剩三颗就套上了西装,领带胡乱的挂上去,先一步踏出了房门。 刘鸽紧随其后,被头发一推之下头发有几分松散,两个人站在房门口就像刚刚做了什么激烈运动后,还没整理好就匆匆忙忙出来的样子。 “你就这么急着出来?”刘鸽微怒道。 “让别人久等很不礼貌。”张浩冷冷回了一句。 准备再次回去宴会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一边的洗手间门口,有一个绝美的身影,呆呆的站在原地,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张浩离去的背影。 宴会厅里舞池依然热闹着,张浩的小插曲并没有太大影响。绅士礼貌的男人们,高贵优雅的女人们,双双对对携手舞池,沉浸在这美好的夜晚。 但对某个人来说,并不美好。 “换好衣服了啊,怎么去了这么久?衣服穿得还不错吧。”公子哥酸溜溜的语气,异常明显。 “酒味重,多洗了几遍。衣服很舒服,谢谢。”张浩已经穿着整齐,恢复了一派淡然的样子。 “我家自己做的当然合身了,一套大几千呢。”公子哥撇撇嘴,多动症一样只要拿着酒杯就要晃悠。 张浩并不答话,衣服本来就是这公子哥泼的,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送一套西装回来也是应该。难不成被泼了酒人送了衣服还要笑脸拒绝? “张浩,你跟刘鸽在一起多久了?”公子哥见张浩不搭茬,只能换了个话题继续问。 “我只是陪她来参加宴会,可没说我们在一起了。”张浩苦笑道。 “没在一起?”公子哥一愣。 “那岂不是白整他了,我还当众丢了这么大一个人,还泼了他一身酒,那群小兔崽问都没问清楚就瞎说人家般配。这他妈可怎么办啊!不过刘鸽就还是单身我还是可以继续追求的了!” “咳咳,不好意思啊,我没弄清楚。我自罚一杯当道歉了。”公子哥尴尬道,摇了半天的酒一口喝了干净。 张浩也随手从来回的侍者手里拿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张浩有些好笑,这公子哥本性倒是不坏,也只会用点小聪明整蛊一下,要是真的阴人未必在行。这么大一个小伙子还跟个小孩一样也是难得,。 知道自己针对错了对象,公子哥也没有再多纠缠。兴高采烈的邀请刘鸽跳舞,没想到遭到了刘鸽的拒绝。 “不好意思,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 “这样,那你先回去吧,我爸让我一定要结束才能离开的。就不能送你了,你好好休息。”公子哥很失望,也没有阻拦。 “张浩,走吧。”刘鸽侧头看了一眼张浩。 张浩自然没有意见,离开宴会求之不得。 两人走出饭店往停车场去取车。 “张浩,这样的宴会你喜欢吗?”刘鸽问道。 “谈不上喜欢,还能接受。”张浩如实回答。这种场合大家都戴着假面,这是商业的一部分,是达成交易的另一种方式,谈判之外的另一种交流形式。 “这样的宴会看似优雅也很轻松,但我从来不敢多参加,只有推脱不掉的才会去,而且每次也不敢多停留。你知道为什么吗?”刘鸽停下脚步,直视张浩。 “为什么?”张浩顺着问道。 “因为我害怕,我怕我没办法拒绝别人的邀请,我怕有人心怀不轨,我更怕,结束之后连送我回家的人都没有。今天很感谢你,有你陪着我很安心,你一直都在保护着我。”刘鸽动情道,双眸里尽是柔情。 以前这双美丽的眼睛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张浩就会忍不住心脏狂跳,随便一句话就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但现在,已经没办法在自己心里掀起惊天波澜了,难免的小小涟漪并不能影响什么。 “我答应今天宴会帮你挡一挡,一支舞而已。”张浩没所谓道。 “张浩真的变了,现在不是那个为我付出一切的傻小子。要怎样才能再挽回他的心呢?难道,我现在改变太多让他觉得太有距离感了吗?” 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刘鸽却突然道,“张浩,陪我走走吧。我好久没有和朋友轻松的散散心了。” 张浩没有拒绝,想看看刘鸽还要做什么。在江边刘鸽总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现在时间还不算晚,饭店临近江边,浪花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刘鸽把头发放下来松散的披在肩头,从车里拿了一件小坎肩披在肩上。 “张浩,我知道你没有女朋友对吗?”刘鸽问道。 女朋友是没有,不过有个没领证的老婆算不算?张浩心底闪过一道绝美的身影。 “算是没有吧。”张浩含糊道。 “你是个长情又固执的人,认准的事很难回头。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什么,偶尔能陪我这样走一走我就很满足了。”刘鸽双手拢着坎肩,穿着宴会的礼服在江边难免会冷。 “当初分开的是你,说错过就是错过的也是你,现在要我陪你散步的还是你,刘鸽,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廉价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到底能相信几分?” 张浩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鸽突然停下了脚步,“张浩,让我抱一下好吗?” 说着张浩怀里一重,刘鸽已经贴在了胸前,双手搂着张浩的腰,十分眷恋。 “刘鸽!”张浩急着就想推开。 “张浩,我很久没有和人这样拥抱了,今天好冷,你别推开我好吗?”刘鸽楚楚可怜道。 张浩皱眉,以前最亲密的时候这个动作的确是他们常有的,但现在可不是以前了。 “冷的话就回去吧,这样不合适。”张浩双手举起道。 “就一会,一会就好。”刘鸽柔弱的声音祈求着。张浩沉默以对,保持着举起双手的动作。 十秒之后,刘鸽缓缓松开张浩,站直了身体,稍稍整理一下头发继续往前走,张浩也只好跟着。 “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孟娜来找过你,她跟你说了什么吗?”气氛并没有沉默多久,刘鸽话锋一转。 “孟娜?确实找我吃过一顿饭,随便聊了聊梦之旅的事情,好像也很希望我去梦之旅。”张浩先是一惊,又冷静回答道。至于孟娜说的关于刘鸽的事情,当然不能告诉她了。 “不止吧,孟娜我还是了解的。是不是跟你说了关于我的事。”刘鸽直言道。 张浩耸耸肩,不否认也不承认。这是梦之旅内部的事情,他并不想参与。 “张浩,很多事不是当事人亲身经历是不会知道的。孟娜和我一起发展梦之旅但她只管公关,以为我积累资本很容易,对我误解很深。加上都是女人,难免攀比。所以跟你说了什么话我猜也猜的出来。”刘鸽的声音被江风吹散,听不出喜怒。 “但我没有人可用,公关这部分我需要靠她来支撑维护,所以就算她有再多想法,我也不能动她的位置。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吧,就连自己的好闺蜜也要防备一手,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刘鸽凄凉道。 “你现在已经获得了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成就,很了不起。”张浩安慰道。本以为孟娜心思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这点心思刘鸽还都清楚,相比起来,孟娜那点根本就不够看的吧。 “能有今天我很自豪,这是我努力的结果。张浩,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今天这样的宴会我希望以后每一次都有你陪着我,只有你能让我信任,让我安心。”刘鸽诚恳道。 江风吹的刘鸽头发有些散乱,本就柔弱的人更显得脆弱,配上请求的眼神,整个人楚楚可怜,仿佛张浩拒绝她是十恶不赦的事情。 “这种宴会也并不多,下次再说,外面风大先回去吧。”张浩委婉拒绝道。 “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也不肯帮我。张浩,给我个机会好吗?梦之旅有一半是你的,你应该得到属于你自己得那部分。”刘鸽失落道。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再多说也无法改变。我也不需要什么补偿我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你不是很冷吗?回去吧。”张浩抿唇再次劝道。 面对张浩坚决的态度,刘鸽终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并肩回到饭店取车。 到饭店门口时候,正好宴会厅的宾客们都散了场,陆续出来,刘鸽反应迅速,自然的挽上了张浩的手臂,小鸟依人一般靠在张浩身边,很是眷恋和谐的样子。当着宾客们的面张浩不好推开,任由刘鸽挽着,想着等结束之后还是不要有下次了。这种虚伪的装模作样,实在让人不悦。 伍月有些头疼,今天临时接到了一个单子,对方约了在临江一家饭店相商。因为对方明天就要出国不短的时间,所以急着今天就把事情敲定下来。 现在对方坐在对面,已经谈了一个小时,但都是些琐碎的细节,这本应该是在敲定之后和下面装修队具体协商的事情,这位老板很不放心的样子都要一一跟自己核对详实。 171. 你喜欢伍月 除了这一点这位老板还算不错,一直很规矩,也没有谈任何其他的事情,是诚心想做生意的。所以虽然这一单不大,但伍月还是很认真的在回答。 “伍总,这边我和公司的人联系一下,你可以先休息会。”对方对某处细节不太放心和手下人核对去了,伍月见状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家饭店挺大的,包厢这一层有不少休息室。伍月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回去,却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浩衣服都没有穿好,领带胡乱挂着,纽扣也没扣,一边的刘鸽衣服倒还整齐,只是头发有些松散。两个人一起从休息室里出来,这个样子不难联想发生了什么。 伍月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冻得浑身僵冷,连多走一步路,或者开口喊张浩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温度瞬间被抽走,冰冷一片。 十分钟后,包厢。 “伍总,大概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按照刚刚说的拟好合同,到时候传真给我签字就好。”对方看了一眼手机,终于在反反复复确认完细节之后确定了这件事。 “我会尽快拟好合同的,合作愉快。”伍月松了一口气,微笑道。没有白费这么久的口舌,合作还是顺利的。 只是这微笑多少有些僵硬,脸色也过于难看。 “我这人有些琐碎,今天耽误了伍总不少时间,我送你下去吧。”对方客气道。 “不必了,您明早还要赶飞机。我开了车来自己回去就可以。”伍月礼貌着拒绝,对方也没有再坚持。 伍月独自走出包厢,下电梯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就在此时再次看到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尽管不是往常的休闲装,换了一身笔挺的高级西装,伍月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可那个身影的旁边,此刻却有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漂亮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举止亲昵,郎才女貌的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幸福的情侣。 伍月怔在原地,莫名的觉得这画面很刺眼,甚至有一点鼻酸,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张浩站在饭店门口一侧,几十个散场的宾客鱼贯而出,做戏要做全套,反正宾客离开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之后自己和刘鸽还是少来往为好,这个女人现在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张先生和刘总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当初我还想着追求刘总来着,现在看来,没有这么做真是太明智了。”宴会上的富二代感慨道。 “凭你现在的身价随便追求一个女孩子,想来都不会拒绝你的。”刘鸽熟稔道,对这种场面很有把握。 “可惜你不是一般女孩子,张浩张先生,倒是恭喜你了。一朵名花就这么被你采了,以往刘总可是不带男伴参加宴会的。”富二代潇洒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您抬爱了。”刘鸽应付自如,没有反驳什么。 张浩有些恼火刘鸽这种态度,没有知会一声就把自己当枪使吗?有些烦躁的四处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伍月孤独的站在饭店大厅里,抿了抿唇,忍住心里那些异样的情绪,和张浩对视了一眼,一步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浩一怔,身体条件反射就想甩开刘鸽。刚有一点动作,还没发力。刘鸽立刻手腕用力拦住了张浩的动作。 “张浩!还有人呢,别让我丢脸沦为笑柄好吗?”刘鸽贴着张浩耳边极轻的小声请求着。 张浩的动作立刻停止下来,富二代又调侃了两句就离开了。张浩不知道伍月有没有听见刚刚那个富二代说的话,但很快,张浩就知道了答案。 “张浩,恭喜你,和你前女友复合了。” 伍月脸色挂着一丝微笑,张浩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平日那个有些小女生脾气的伍月,看似高高在上,身份高贵,实际上只是一个会怕蟑螂的普通女生的伍月。 此刻的伍月身上笼罩着一层寒气,就像初识的时候,那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不,应该说,现在是针对着张浩的请勿打扰,一种划清界限的疏离客套。 “伍月!”张浩急忙出声,伍月明显是误会了,他必须站出来解释清楚。 “张浩!”刘鸽似是请求又是警告的喊了一声,张浩一下子哑了声,自己还在扮演一个合格的男伴。 刘鸽又扬起笑脸对伍月说道:“伍总,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们来参加晚宴的,下次有机会,一起吃个饭聊聊。” 这个笑容看在伍月眼里更像是一种宣示权,嘲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而张浩默默站在一边,眼神闪躲,居然没有丝毫反驳解释的意思,除了对自己的出现表示了一声惊讶以外,什么都没有。 “或许他觉得根本没必要解释吧,这本来就不是需要和老板解释的事情。他只是拿钱办事的员工,最多算是朋友。”从未有过的巨大失落包围了伍月,让她看起来分外落寞,又挺直背,倔强的支撑着。 “不必了,我只是来谈笔生意。没想到还能遇见……你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伍月淡然的语气,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朋友,又或者是老板。那小小的停顿也仿佛只是张浩的错觉。 最后,伍月眼神复杂的深深看了张浩一眼,大步离开。 身后没有任何挽留,伍月加快步伐,逃离了这里。 伍月最后的一眼,张浩几乎不敢直视。失望,难过,惊讶,探究……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缠住了张浩,勒得他呼吸不畅。挽着刘鸽的张浩面对这样的眼神完全失去了勇气。魂不守舍的站在原地,任由刘鸽继续借着他演完这一场虚伪的晚宴。 伍月出现的猝不及防,离开的悄无声息,从张浩看到伍月到她消失在视线里,怎么算也不超过一分钟。然而这一分钟,让张浩到结束都倍感煎熬痛苦,时间越久,心里越是烦躁难耐。 终于,几十个人都陆续离开,刘鸽保持着姿势。张浩一甩手,面无表情的冷声道:“演完了吧,我先走了。” 刘鸽被甩的一个趔趄,还好高跟鞋质量够好没有断根,也没有摔倒。“张浩!你在干什么!”刘鸽道。 张浩被呵斥了一句才稍稍清醒了一些,看到刘鸽的坎肩都掉到了地上,才知道自己力道没有把握好,捡起坎肩递过去抱歉道:“是我失态了,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来找我。衣服的钱我会还给你,手表我没有戴也没有碰过,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张浩你什么意思?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你可以不原谅我,没关系我慢慢补偿你,但你不能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今天怎么了,从伍月出现之后你就魂不守舍的。”刘鸽先是质问道,停顿一下下了结论:“张浩,你喜欢伍月。” 张浩抬起眼看了一眼笃定的刘鸽,眼神停顿了几秒,不理会身后刘鸽的呼喊,转身独自离开。 “我的确喜欢伍月,这样女神的人物,谁能不喜欢呢?可我只是个小物业经理,我的工资还是她发的,我这种身份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她。” 看着张浩离开的背影,刘鸽早已站稳了身形。 “我知道你喜欢伍月,但你得不到伍月的,你只能回到我身边,就像当初一样,默默守护我。” 这一晚格外的漫长,迟迟不肯入睡的人们早上依然顶着黑眼圈继续工作。这是生活的一部分,是我们必须接受的规则。 保安部的换班时间,也是物业们的上班时间,张浩正坐在物业办公室,或者说他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在物业办公室。 “浩哥,你昨儿晚上大半夜才回来,又一晚上没睡要不要回去休息会?”值了一晚夜班的曲重关切问道。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呢,最近工作抓紧点,过不久我们可能还有新的业务。修车库那边你们多关照一些,都是公司总部直接派下来的人,没事从沈飞那送几瓶水拿两包烟过去,挂我的账。你夜班辛苦了,赶紧休息去吧。”张浩若无其事道。 “那我先回去了,浩哥你也注意休息。”曲重挠了挠头不忘提醒道。 曲重离开后,张浩一个人在办公室掏出了手机,看着伍月的电话始终不敢拨出去。自己有什么立场去解释昨晚的事情,可能伍月根本就不在意,只会觉得自己莫名奇妙。 “浩子,听说你昨儿半夜回来的,还一晚上不睡觉,出什么事儿了?”沈飞推门进来问道。 张浩有些心虚的关掉手机屏幕,问道:“你听谁说的,我能出什么事儿?” “曲重啊,刚刚那小子去超市说你交代给修车库的送两包烟,顺嘴多说了一句我就多问了情况。”沈飞回答道,见张浩脸色不好,追问道:“说吧什么事,看你一脸菜色,还能瞒我?” 张浩看着自己最好的弟兄,又是清场老手,把昨晚的事情都告诉了沈飞,希望能得到点什么好主意。 172. 你和他什么关系 “刘鸽还真是贼心不死,净能整些幺蛾子出来,这事儿你得跟伍月好好解释,不然你一个大好单身青年名声就毁了。”沈飞听完果断道。 “我解释什么啊?伍月是我老板又不是我女朋友,我拿什么身份跟她解释,只会觉得我不可理喻吧。”张浩丧气道。 “你管她什么身份呢,最重要的是得让伍月知道你是单身!单身!你和刘鸽一毛钱关系没有,然后才能追求她。不然你和刘鸽掰扯不清,就是有希望现在也没希望了。你是不是傻啊你?”沈飞一脸怒其不争道。 “你的意思是,不管伍总有没有那意思,我都要先表个态?她要是没这个意思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张浩动摇道,脸上满是犹豫。 “要不怎么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你面子值几个钱?据我多年经验来看,伍月对你不像没意思,帮了你这么多还让你陪她去苏州。伍月对你跟别人是不是一样,你心里就没点数吗?面子丢了就丢了,还能找回来,女人心变了可就真的变了。你真甘心就这样一直只做伍月手底下一个打工的吗?”沈飞语重心长劝道。 张浩闻言,开始不断回忆和伍月相处的时间。 从初见的经验,开始的误解,一点点的加深认识,和伍月在筒子楼的时光,酒桌上的拼酒,为她得罪许剑飞,天桥上那首私奔,一句沉重的“我爱你”。 后来苏州河边的那晚,甚至酒后不小心看到伍月完美的身材,回想起来,他们之间已经有过不少的时光,小筑在的时候甚至就是一个幸福的小家庭,是夫妻的关系。 不管这些是建立在雇佣还是在婚约上,至少那是真实存在的关系。 “沈飞,你说得对,我不想就这样放弃,我应该去跟她好好解释清楚。”张浩倏然站起来,幡然醒悟道。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拨通伍月的电话。 “干嘛呢!这种事你还打算电话里说啊!赶紧买点礼物,去找人当面说清楚,指不定伍月现在就在期待你出现在她面前呢。”沈飞在一边看着张浩猴急的样子笑道。 自己这个兄弟算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吧,不过,这次他相信伍月,相信张浩没有看错人。 “谢谢,要是成了我请你吃饭!”张浩兴奋道。 “赶紧去,我还等着收红包呢。”沈飞催促道。 张浩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直接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伍月在金帝集团,迎来了一位不知道算不算不速之客的客人,伍月确定的是,自己不想见她。这个人就是刘鸽。 “伍总,昨晚,我还说要找你吃个饭好好聊聊的,今天就特意来上门拜访了。就怕伍总不欢迎,不想见到我。” 刘鸽坐在伍月的办公室,身前的茶几上一杯白水静静的放置着,言语中意有所指。 “梦之旅刘总特意来我一个装修公司,我有什么不欢迎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刘总旅游公司需要装修,有意合作?”伍月客套的说着场面话。 “伍总,我也不绕圈子了,我是为了张浩而来。”刘鸽抬头直言道。 “张浩?你和张浩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伍月冷声反问。 “当然有!”刘鸽倏然站起来。 “伍总,我想问问,你和张浩是什么关系?”刘鸽站起来语气不善,“员工?朋友?还是说更亲密些?” 伍月坐在自己的位置抿唇不语,手里的签字笔捏的手指泛白。 “想来你也知道,他和我曾是六年的男女朋友。我们彼此了解熟悉,我看着他成长,为了我他放弃更好的学校,和我一起考入交大,我们是校园的模范情侣,全校都为我们祝福,他甚至为了我不惜打架被开除。这份感情,你觉得可能轻易放手吗?” 刘鸽继续说着观察着伍月的反应,伍月脸色并不好看,越来越冷凝。 “不论过去多久,我依然是他的初恋,他心里的白月光。张浩目前所有对感情的理解都来源于我,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伍总,你来的太晚了。” 看着伍月彻底冷下来的表情,刘鸽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如果张浩此刻在场一定会惊讶,刘鸽竟然有如此自负又洋洋得意的一面。 然而,刘鸽不得不承认,伍月是个令人很难生出厌恶的女人。并且是个极其漂亮有教养的女人,就在她知道现在伍月十分生气想把自己赶出去,但面前的伍月依然如此漂亮。 无疑,刘鸽嫉妒伍月。 嫉妒她不需要自己打拼就有自己的公司,嫉妒她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身份,而自己却要靠着出卖色相拼命攀上男人,才能有现在的地位,这其中的心酸苦楚,眼前这个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自带光环。 就像新手村一起出生的两个人,自己一身布衣,伍月已经有了顶级的装备,完全的碾压了自己。 所以在张浩这里,自己不可以再输。 “刘总,你没有必要来我这里宣告你和张浩之间的过去。这和我没有关系,如果你是来谈生意合作我欢迎,如果是为了你的私情,我没兴趣听。” 伍月终于开口,仿佛背书一样背出了极有修养的一句话。 手里的钢笔已经是抓在手掌里,但钢笔很细,伍月的指甲陷进了肉里,脸色更加苍白。 刘鸽毫不在意,没有听出话里明显赶她走的意思一样,避重就轻的继续,道:“那就不说过去,说说现在好了,我努力了这么久,拼命的累积资本创建了梦之旅。你知道为什么是梦之旅吗?” 伍月脑子里蓦地响起张浩曾说,他的梦想是带着吉他和心爱的女孩流浪,然后把经历写成日志发到网上……而梦之旅这个名字…… “因为,这是张浩的梦想。”刘鸽确定了伍月的想法。 “梦之旅是根据张浩梦想的蓝图,由我一手创立,可以说,这家公司因为张浩才存在的。”刘鸽语气里充满了眷恋。 伍月指甲一向修剪的很干净,手掌并没有觉得疼,只是钢笔被抓的有些轻颤,极细微的轻颤。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了梦之旅做了什么吗?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快速堆积资本,我经历的苦楚是你这个从小生在富裕家庭的人远远无法想象的。而这都是为了张浩。当初是我离开了他,但,那又怎样?我现在回来了,带着他的梦想和财富。” 刘鸽说的越发激动,看着这个依然保持着与生俱来高贵气质的绝美女人,刘鸽有些失态。 “所以呢,你来找我就为了说这些吗?说你如何辛苦?刘鸽,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伍月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喉咙还是大脑,是自己说的,还是某个角落自己传出来的。 但这不重要,她不想再听刘鸽多一句,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多轰轰烈烈,不想知道他们为彼此付出了多少,这不应该和她有关的。 伍月也有过学生年代,学校里也不乏风云人物,那些人的情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她甚至可以想象,在交大张浩有如何的光环,又是如何对刘鸽深情专一,而她作为一个普通学生的角度会怎样祝福他们,希望他们一直在一起。 这些想象里意气风发和刘鸽传为佳话的张浩,和筒子楼那个陪小筑玩闹,在天桥唱着私奔,对自己说那句“我爱你”并不像是玩笑的张浩,一时之间,竟然让伍月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伍总,张浩是个固执的人,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所以,六年他都始终如一的对我,以后也会。就算现在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弥补我们的那点裂痕,但,很快他还是会回到我身边,就像以前一样守护我。我们为彼此付出了这么多,纠缠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段感情根本没办法抹杀。我希望你,可以和张浩保持好距离,希望你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刘鸽站在伍月的办公桌前,稍稍低头看着伍月惨白的脸色,生出几分羞辱伍月的快感。 把一个被上天宠幸的女人这样毫不留情的踩上两脚,实在大快人心。 但很快,刘鸽有点笑不出来了。 伍月慢慢松开手放下手里的钢笔,站起来看着刘鸽,伍月比刘鸽高了那么些,虽然两人都穿着高跟鞋依然高了一些。站起来的伍月总裁的气势一下爆发出来,被伍月看着的刘鸽只觉得一层寒冰笼罩,莫名冷了好几个度。 “刘鸽,你跟张浩的事情那是你们的事,你想挽回那就请你自己去找他,我不想帮你传达,更不会用老板的身份规劝他什么。你在我办公室大谈和我的员工多么深情,真的是一件很不可理喻的事情,你大概没搞清楚这是在金帝,不是梦之旅。” 提起梦之旅,伍月呼吸稍滞,但时间很短。 刘鸽几乎还没有察觉,伍月又继续冷声说道:“我和张浩之间的距离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来教我应该怎么做,如果你是对张浩没信心应该去在他身上费这个心思,如果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伍月话音拖长,直视着刘鸽的眼神变得深邃,“那你就好好改变一下你自己,总之,别在我这里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伍月说完,不等刘鸽再说什么,按下了座机,“王妍,进来送客。” 总裁办公室大门打开,身材火爆的秘书彬彬有礼,“刘总,请。” 173. 前女友示威 刘鸽震惊的看着伍月,很快调整好自己,恢复了高贵的姿态。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办公桌,凑得很近,彼此的妆容都十分清晰。 刘鸽眼睛有些慌乱的稍稍转动,就瞥到伍月撑在桌子上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 仿佛一下吃了定心丸,刘鸽微微一笑,“伍总,虽然你这么说,但心里想的什么,谁又知道呢?我只是未雨绸缪一下,如果说了什么让您不舒服的话,还请您不要介意,下次有机会我一定找您合作。对了,你是不是还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了?” “合作就不必了,我一个装修公司和旅游公司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伍月手一颤,直接忽略掉刘鸽最后一个问题,声音里有着强撑的倔强。 “看来伍总是真的看到了,不过也没事。张浩身材确实不错,某些方面表现也很好,你看到也就看到了,就是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才好。”刘鸽挑起唇角,娇柔的语气令人生厌,看着伍月的眼神十分阴暗。 “刘鸽,在我金帝,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哪怕是你。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办公室,滚出金帝集团。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龌龊!” 伍月气势更盛,冷漠而决绝,叫人心底发寒。显然已经是彻底恼怒了。 刘鸽有些惊愣于伍月惊人的气势,但毕竟也是一家集团的老板,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我就说说罢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伍总这么大反应,反而让人更加误会。”刘鸽耐人寻味的缓缓说道。 “我只是不想听你说你的私事,我不想探究这些东西,如果刘总非要把你那点事摆上台面,请你到别的地方去大肆言谈,金帝不是由着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刘鸽的话让伍月冷静了一些,收敛了一下气势,凛然道。 这样的反应倒是在刘鸽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伍月如此倔强,也不愧是传闻已久的冰山总裁。 而这更加让刘鸽嫉妒,这样的气质是自己怎么也学不来的,尽管自己拼命跻身上流社会,并且看起来已经站稳了脚跟,在伍月面前也并没有显得太过逊色,可到底是逊色了一些。 明明是自己来示威的,怎么能反被压了一头。张浩能把她刺激成这样,伍月对张浩至少也是有些心思的。 “伍总,张浩是个好男人,可惜不属于你。他贴着你只是因为你是老板,是个漂亮的老板。一旦新鲜感过去,他始终会明白,和他一起长大的我才是最适合的人,你就是一个过客,一个不可能发生关系的过客。” 言罢,刘鸽踩着高跟鞋,高傲的离开。 王妍有些担忧的看着伍月依然双手撑着办公桌,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没见过伍月在办公室这么失态的样子,她应该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端庄有礼的那个伍总。 伍月摆了摆手道:“你出去吧,把门带上。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王妍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应该多嘴的时候,把门带上安静的离开了。 办公室终于只剩下自己,伍月失去全部支撑的力量跌在椅子里,尽管她强势的反击了刘鸽,但刘鸽说的话依然一遍遍在脑子里回荡。 张浩的前女友来示威这算什么呢? 伍月是个聪明的女人,并不会因为刘鸽三言两语就直接判定张浩,真正让伍月失落的是张浩。在张浩默认之后,刘鸽的示威才会显得如此沉重。 如果不是张浩先撕裂了一道口子,无论刘鸽怎么攻击都是无济于事的,现在有了裂口,刘鸽的一字一句都仿佛敲在这道裂口上,让伍月深受打击。 无力坐在椅子上的伍月抬头看着天花板,她不喜欢把办公室装修的复杂,天花板上很干净,空白一片。 混乱的情绪仿佛都透过眼睛投射在天花板的白幕上,张浩的身影在上面来回闪动,各种场景各种表情的张浩,尤其是张浩衣衫不整和头发散乱的刘鸽站在休息室的门口,仿佛电影画面慢放了无数倍,刺痛的感觉清晰又深刻。 最后,画面定格在饭店外西装革履的张浩和一身黑裙的刘鸽携手。 接着是自己出现了,张浩很是震惊的喊了自己的名字。 伍月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张浩喊自己名字的的时候除了惊讶,似乎还带着兴奋,见到自己很开心吗? 伍月摇了摇头。 只不过一个张浩而已。 伍月,冷静点,他是你的员工,你们只是朋友。伍月不断暗示自己。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王妍为难的声音传来,“伍总,秦秘书想见你。” “让他进来吧。”伍月平静回答。 深呼吸了几口,平稳住心神,自己还有工作,还有偌大一个金帝等着自己,不能让张浩影响太多。 伍月极力隐藏好情绪,秦宵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伍总,见你一面可不容易。”秦宵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进来左右稍稍打量了一下伍月的办公室,带着几分男人的侵略性。 “秦秘书哪里的话,你现在不就见到了吗?您可是市长秘书,整个上海哪有您想见见不到的人。” 伍月语气平淡,言语中的恭维却极大满足了秦宵的虚荣心。 秦宵满意的坐下来,正是刘鸽之前的位置,桌上的水分毫未动。 “伍总刚刚有客人?”秦宵随口问道。 “算是吧,秦秘书日理万机,今天抽空来金帝是有什么事吗?” 刘鸽的话再次浮上脑海,伍月逼迫自己不去想,专心应对秦宵。 “虽然忙了点,只要有心,来看看你的时间还是有的。”秦宵饶有深意道。 “秦秘书说笑了,我只是个小小装修公司老板。哪里受得起秦秘书这么惦记。”伍月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伍月你别太谦虚,你可是本市杰出的青年企业家,为本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多关注你也是理所当然,何况你这么漂亮,我是个市长秘书不假,可我也是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难免会多一些注意。”伍月说他在说笑,秦宵就真的在开玩笑一样。 伍月刚刚本就被搅乱的脸色苍白,现在更是表情一僵。 “伍月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秦宵一看伍月表情,急着表现邀功道。 “谢谢您关心,我没事。只是昨晚没休息好,最近公司事情也有点多。”伍月勉强道。 “听说你前几天去苏州签了一个大单子,最近要忙的事确实不少,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嘛。扶持像金帝这样有前途的公司发展本来也是我职责所在,市里也是很重视企业发展的。”秦宵官腔十足,以他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很自信。 “我还应付得来,秦秘书也可以多关心关心其他企业的,现在,很多有能力的年轻人都在努力创业。”伍月推脱道。 “伍总!”王妍突然直接推门进来,慌张喊道。 “什么事?”伍月并没有任何不悦,耐心问道。比起应付秦宵,她宁愿应对其他急事。 王妍十分为难的看了看秦宵,秦宵没看到一样,并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外面有点事,您出来看一下吧。”王妍只能隐晦暗示道。 伍月点点头,对秦宵道:“秦秘书,您要不要先走一步?” “不用,我就在这等你。也快午休了,我等你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扶持企业发展的事情。”秦宵气定神闲,显然是早有准备算好时间来的。 “那就请您在这里坐一会吧。”伍月无奈道。 对秦宵的行为伍月很无奈,但还是先处理外面的事情吧。 总裁办公室是一个宽阔的区域切割开的,外间是秘书的办公区域,由王妍负责。任何人想进去伍月的办公室都要经过王妍。 伍月摆出平日生人勿进的冷漠气场,信步走出了办公室,推开门就看到王妍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今天刘鸽前来挑衅的罪魁祸首,张浩。 伍月身体稍一停顿,冷漠的气势更盛。 张浩低着头不停调整着自己,听见高跟鞋的声音立刻就抬起头。 “伍月,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张浩立马站了起来开门见山道。十分正式的喊了伍月的名字。 王妍见状,悄无声息的退出办公室,只剩下单独的两个人。 “昨天,什么事情?”伍月冷声问道。 “昨天在饭店门口,我没有和刘鸽复合,以后也不会。她只是找我出席一个商业宴会,当挡箭牌而已。”张浩急忙三言两语解释道。 他本来很早就可以过来,但路上想着沈飞说要带份礼物,于是又转去商场看了一圈,来来回回都没有挑到满意的礼物。 看时间已经不多,张浩才不得已空手赶来,他觉得伍月也不缺什么,想要的无非是自己的态度。 174. 伍月,你是怎么想的 张浩急着赶来了金帝集团,就直接往办公室里去,没想到被王妍拦了下来。 王妍只说里面有客人让自己先等等她去通报一下。张浩如有针锥一样坐在沙发上,直到看到伍月出来才一下站起来。 伍月沉默着看着张浩,寒着脸让张浩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张浩很着急,这样的伍月让他惶恐。生怕伍月不信自己,又详详细细的从刘鸽找上自己所有前后都说了一遍。包括西服被酒撒了去休息室更换衣服,只是刘鸽具体做的事却是省略了过去。在一个女人面前说被另一个女人占便宜这种事,并不明智。 “西装的钱我已经还给她了,手表我没碰过回去我就送去她公司。我和她真的没关系。那个富二代不清楚情况瞎说的,我不好当众驳了刘鸽面子才没有说。那天来往宾客都是刘鸽商场熟人,我只是顾全她人前的面子,不过之后我已经说了不会和她来往。” 张浩终于解释完了所有的事情,伍月脸色有了一点变化,冰山溶解了一些。 “这是你和你前女友的事情,为什么要跟我解释?”伍月轻声问道,看着张浩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我怕你误会,昨天我想了很久,一直没敢跟你说,也是因为我觉得你会认为很可笑吧。我的确没有身份来跟你解释这些。”张浩苦笑道。 老板始终是老板,即使这个老板优雅美丽,胜过张浩见过的所有女人,即使这个绝美的女人帮了他许多,给了他一场好梦,但梦就是梦,人们总要回到现实,沈飞的劝慰让张浩鼓起勇气解释清楚表明立场,可这不代表自己就能够把梦变成现实。 见伍月听完解释并没有继续谈论什么的意思,张浩落寞的转身,准备离开。 自己该解释的都解释清楚了,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张浩,你为什么要怕我误会?”身后突然传来伍月有些期待的声音,张浩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把,闻言浑身一震,这是不是代表还有机会? 应该说出来吗? 即使说出来又怎样,我们相差那么多,向来只有王子和灰姑娘幸福生活的结局,织女和牛郎注定没有结果。 张浩怔怔的站在原地,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 “妈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劳资喜欢谁,还要别人管吗?大不了辞职不干了,我一样可以在上海混下去!” 张浩身体里突然涌出从没有过的强烈冲动,如果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伍月,你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人。被你迷倒的人很多,我张浩也是一个,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张浩放在把手上的手慢慢松开,并没有转头。 过了不知多久,伍月终于听见张浩的回答,而这个回答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人生从未有过的境地。 “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之后,慢慢了解,我更加觉得你是个难得的好女人。我没办法掩饰,只能耍耍嘴皮子占你便宜。”张浩背对着伍月低着头,双手在身上摸索着。 “你站在那里,先听我说完好吗?我知道这样一点都不酷,但我看着你真的说不出口。” 张浩终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凑上去叼了一根点燃。 他怕伍月直接拒绝,更怕伍月听都不听完就离开。 借着香烟缓和了一下情绪,张浩才平静一些继续说下去,“你是我老板,是上司,也是我朋友。你帮了我很多,帮我在上海立足,给我机会发展自己。我很感谢你,同时,不知不觉中我也爱上你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昨晚刘鸽揽着我的时候,我多希望旁边站的人是你,没想到你就像电视剧里一样真的出现了。只可惜,我们都拿错了剧本。” 张浩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些自嘲,有些遗憾。 “伍月,我不知道以后还没有机会,但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说出来。就算没有结果,就算明知不可能,我也要说出来让你知道,这是对我自己的交代。”张浩说着声音坚定起来。 手里的烟滑落在地上,张浩深吸了一口气,利落的转身直视伍月,身姿挺拔,坚定而缓慢说出了一句电视剧常见的台词——“我爱你。” 张浩说完才发现,自己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些湿润了。 抬眼看着伍月,伍月凝固着的冷漠表情慢慢生动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靥。 张浩不知所措的紧张着,伸手揉了揉眼睛,却擦不掉眼眶的微红,反而更加明显。 “张浩,我没想到,你真的说出来了。” 伍月眼神复杂,但脸上的笑容不会作假,她很开心。 眼前这个人的心思她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但总是无法确定,也不敢去追问,昨晚目睹的画面更让她感到被欺骗。没想到张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表明心意。 “你早知道?”张浩震惊,老脸有些泛红。“既然你知道了,那我更加不会隐瞒了,伍月,你是怎么想的?” 张浩心脏如擂鼓一般在跳动,声音大的几乎自己都听得到。全身血液流速加快,温度飙升,一向有力的双手甚至有些轻颤。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伍月,还没忙完吗?” 秦宵在办公室里等了许久,眼看时间就要下班,伍月的手机还在办公桌上根本没拿,准备推门去找秘书问问情况,哪知刚刚推开一条缝隙就听见男人告白的声音,但伍月却没有直接拒绝! 秦宵怒火从烧,外面的这个人让他感到不屑,厌恶,同时有些恶心。 要知道,自己可是市长的大秘,身份与对方比起来简直凤凰与烂泥。 而对方,居然敢表白自己看上的女人,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秦宵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出现在伍月面前。 “这位小兄弟很眼熟啊,伍月这不是你下属吗?”秦宵轻蔑道。 “张浩,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伍月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冷静道。 张浩看着办公室里出来的秦宵,也明白了王妍拦住自己的用意,直接冲进去怕是还没机会说什么就直接被赶走了吧。 “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怎么样?现在差不多是午休时间,我特意来一趟,总不至于这点面子都不给吧。”秦宵皮笑肉不笑的客气道,这话是看着张浩说的,可是听话里的意思又像是说给伍月听。 “伍月,你就别推辞了吧。吃顿饭而已,我请客。”秦宵继续邀请道。 “秦秘书是上海的功臣,又特意过来,按理说我是应该陪您吃顿饭。但,今天真的有急事要处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请你。” 张浩礼数做的很全,刚刚和伍月挑明了心意,加上另一个伍月的追求者一起吃饭,这个场面,怎么想都让人尴尬。 何况,伍月还没有给出答复。 “什么事情这么急?”秦宵追问,有几分强留的意思。 “秦秘书,最近公司物业这方面事情确实很多,业主们的问题肯定要及时解决,时间由不得自己安排的。”伍月帮腔道。 “张浩,我刚刚在里面等了那么久,倒是不知道你们在外面聊些什么?” 眼见在两人之间横插一脚的计划失败,秦宵笑着问起了大家心知肚明的问题。 “一些私事而已,秦秘书很关心吗?”张浩含糊其词。 “关于伍月的事,我都很关心。” 秦宵针锋相对,一向适应官场打官腔说暗话的秦宵,这话可以说是很露骨了。 “是吗?秦秘书对装修公司的发展还真是上心。伍总,你交代的事情我会办好的,希望我的请求,您能尽快答复,别让我等太久。”张浩意味深长。 秦宵不说暗话了,张浩倒是自己玩起了这套,划分开秦宵作为市长秘书和市优秀企业家的关系,也给自己和伍月之间加了有些暧昧的暗示。偏偏秦宵还挑不了毛病。 随后张浩一个人先离开了办公室,出去之后王妍就等在门口,张浩走过去低声道:“王妍,秦宵还在纠缠伍月,我能请你帮个忙打发走秦宵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王妍反问,面无表情。 “就算不是帮我,你就当帮帮伍月吧。”张浩有些落寞的留下这句话,大步走出了金帝集团。 “伍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居然笑了,我跟她告白她居然笑了。应该是开心的吧,她会不会同意?万一,万一她真的同意了,我敢不敢跟她在一起,我真的有资格吗?张浩,你作为男人,有这个资本吗?这不是童话,是现实。” 张浩走出金帝回到万泉小区,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脑子里比昨晚还要纠结。 张浩甚至希望伍月拒绝自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想还没开始就体验一把失恋,更不敢开始这段梦都不敢梦的感情,再让这段感情毁灭。 张浩完全没有信心,能承诺给伍月和小筑母子一个他们期待的未来。 175. 来者不善 在自己劝说下带着无限期待出去的张浩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沈飞一看就知道,多半是坏事了。 “伍月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张浩叼上烟平淡道。 “你解释完了?她总要有点反应的吧。”沈飞不相信的继续问。 “我解释完,她问我为什么怕她误会,我一冲动就……”张浩的话头顿住。 “没回应也没拒绝你?”沈飞猜测道,不愧情场老手。 “沈飞,最近老爹这边生意怎么样?”张浩转移了话题,现在专心做好事业才是正经事情,不管伍月如何表态,都需要发展自己的农贸事业。 沈飞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在想什么,只是这也是他的难题,唯有一起努力发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吕松办事还是靠谱的,要不下午我们去货运站看看。”沈飞提议道,也当是散散心。 张浩点点头,随后两人吃过饭,打车去了货运站。 让张浩没有想到的是,货运站这里被吕松大改造了一番,原来很凌乱的仓库,还有停车棚都比较杂乱无章,手下小弟们也都送松松散散的由着他们去。 这次一来简直是耳目一新,位置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停车区按严格的标准一车一位。 手下们都穿着统一的保安服,口子一律系到最高一颗。看到张浩和沈飞都恭敬的喊着浩哥、飞哥。让两人有种巡视的荣誉感,连带着腰板都挺的笔直笔直。 “浩子,吕松有一套啊,手底下人有段日子没见,看着比我们万泉保安部差不了多少了。”沈飞惊喜道。 “这小子,从我那学了一手,转眼就用在他自己人身上了,你没看见那一个个的精神得很。肯定每天也在训练。”张浩笑道。 吕松这么有野心,正规的搞起了物流,张浩当然是全力支持。 尤其是现在,已经有了初步成效,简直就是一个系统化管理的小型物流中心了。要是保持这个势头发展起来,不会比任何其他大型物流公司差。 物流市场管理混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各方势力盘踞一方,人多眼杂,没点统筹管理的能力就是一片混乱。 再加之,人来人往的,半开放状态,人员安排容易混乱,浑水摸鱼很容易,对管理者的要求也非常高。 不过,吕松本来就是个好老大,拉拢人心这方面做的相当出色,现在更是有把物流做上正规的趋势,只要给他资源,必定是物流行业的一匹黑马。 “浩哥,飞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吕松听到手下人的消息,赶紧的出来递烟。 “客气什么,小区那边挺安稳的,我们来看看你。你这地方简直是换了样啊。”沈飞称赞道。 吕松闻言咧开嘴笑的自豪,道:“我从浩哥那学的,你们保安部的一个个能打我几个手下,丢人!我这群虽然不是退伍军人也不能被你们吊打,要是换现在,你十来个退伍兵还真打不过我这群加练了的特训班子。” “能耐了啊,别拿弟兄们压场子,来我们练练!”沈飞不怕事儿的笑道,说着就举起拳扎了个马步,动作漂亮得很。 “当着一群手底下人练什么练,歇着吧你!”张浩笑着阻拦道。 三人正说说笑笑的,刺耳的马达轰鸣声突兀的传了过来。 按理说,货运站这边一般都是货车才会停过来,而且现在是下午时间,基本上不会有车。货车的马达声类似震响,不是这种轰鸣声。 张浩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货运站门口,一看十来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正朝这边过来,那马达的声音正是他们。 “松哥,这伙人你认识?”张浩言简意赅问道。 “不认识,我这合作的都是派手下来看一眼,开的都是四个轱辘的。”吕松皱着眉,显然也不了解。 一群弟兄们也听到了声音,都围了过来,一圈人就站在门口,听到了张浩和吕松的对话,看着卷着沙尘而来气势汹汹的那十来辆摩托车严阵以待。 “都去拿家伙!” 摩托车开的很快,至少八十码,几个眨眼就要到了,车座上都挂着家伙。吕松见状赶紧招呼弟兄们也抄起武器。 很快,那十多辆摩托车开到了眼前,造型炫酷的车身喷着彩漆五颜六色的都有,但这群人穿的衣服都大体一样,都是纹着猛兽图案的卫衣。 张浩数了数,十六辆车,十六个人。 “谁是这管事儿的!” 胸前印有黑虎图案的大个子一脚撑地,在嗡鸣的发动机声中大声问道,一口大烟嗓很听着很粗粝,也很有威慑力。 后面陆陆续续的车都停下来,三三两两的全都没有停发动机,甚至,有几个转着把手制造出更大的噪音来。 来者不善啊! “我是,有什么事儿吗?”吕松站出来,浑然不惧。 “我们弟兄出去玩一圈累了,想在你这歇会,让我们停个车修整一下怎么样?”黑虎大个子似笑非笑的,是不是真的修整难说,不过答案很快就会出来。 “你停这可以,占的车位还是按货车的给。”吕松态度不善道。 货运站是死的,人是活的。叫货运站也不是就只给货运车腾地方,何况吕松这生意本来就是靠人脉,规矩太死了吃不开。 “那当然了,你叫你手底下人让让,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这么大阵仗吓唬谁呢?” 黑虎大手往寸头上摸了一遭,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这笑容看在张浩眼里,蓦然露出一股子邪气。 “让他们进去吧,我把保安团的叫来,这伙人不是善茬,怕是见过血的狠角儿。”张浩皱眉小声和吕松交代道。 吕松点点头,挥了挥手,拿着钢管的小弟们立刻散开给摩托车让了道。 张浩和吕松小声说话的一幕,黑虎大个不会看不见,但他没有多问,任由张浩等人嘀咕,怪叫一声,启动车身,轰响冲进了货运站里,后面的人陆续跟着,经过吕松的时候都发出一声怪叫。 这伙人怎么看都是来砸场子的。 张浩给保安团通了电话,“所有人!都带上警棍,把备用的军刺也带着,立刻过来!” 电话那头猴子闻言知道事情严重,打包票的应下来,赶紧的召集人去了。 “吕松,过来。” 任由一群摩托车开进了货运站,张浩把吕松拉到了一边角落,和沈飞一起问起了事情始末。 “这伙人我确实不认识,但,最近他们要找茬的话我只能想到一个单子。”吕松皱眉道。 大概半个月前,张浩和沈飞都在苏州的时候,吕松已经开始着手改造货运站的事情并且有了点进展。 虽然不如现在看到的这么规整,也卓有成效。看起来比一般到处是烟头,一片烟雾缭绕穿着背心裤衩的物流小公司要整洁干净得多。 自己内部改善起来生意自然也会提升,有个建装材料的小老板外地有点关系便宜拉了两车货急着用,先是找了个附近的物流公司,谁知道过了三天货还没上车,急了,找上了吕松。 各行有规矩,小老板先把事儿已经托给了别人,就算是没上车,但如果已经发过去了,再转托吕松,这就不地道。 “我是真的急着用,客户那再晚两天,我这单就赔钱了,帮帮忙,之前那家的我退了这货你来运,他们那停的车这几天一辆都没少,压根没损失。再说我定金交过去也没叫他们退,老兄,咱可是同乡,帮个忙帮个忙。” 小老板一番委托,吕松冲着同乡的面子就把货给运了。 小老板欢天喜地请吕松吃了饭发了烟,之后好几天都没什么事。 吕松也觉得这事儿就算结了,哪知道今天突然又来了这么一伙人。 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那小老板的事引来的。 “既然单子先已经退了,那也没必要怕。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给个红包息事宁人,能了就了,不然,也不能由着他们乱来。”张浩明确表了态。 “浩子,这伙人看起来不是街上二流子,倒像是混黑的。云南那边运毒的背后都有些黑.帮背景,保镖都是黑的,跟这些人一个邪乎样儿。” 沈飞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这些人砍起人那是真的不手软,往人身上划口子跟切猪肉似的。 “随机应变吧,猴子他们正赶过来,别自己先怂了。以后生意还要做呢,现在怂了,这货运站就算完了。”张浩对自己的保安团还是很有信心的,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吕松点点头,他不是没见识的愣头青,这种时候更是得冷静应对。 三人达成一致,就见虎头大个摸着刺刺的寸头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身后一群人嬉笑着跟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怪叫,看起来倒更像是在他们的地盘,完全不把旁边货运站的二十多个人当回事,很轻松惬意。 “你叫吕松是吧,这货运站就是你的地盘?”虎头大个转了转脖子,又双手交缠转了转手腕,似乎吕松一句话不对,就会一拳头打过来。 176. 讨账 “我就是吕松,这是我的货运站。”吕松毫不避让。 虎头大个闻言,回头朝手下弟兄们轻蔑的嗤笑一声,大声道:“听到没有,这就是吕松。” 十多个人发出一阵哄笑,掺杂几个嘹亮的口哨声。 吕松脸色低沉,这虎头大个是在嘲笑自己。 看到吕松低沉的脸色,虎头大个似乎很开心,明目张胆凑过来,歪着脑袋左右细细的观察吕松的表情。 “不知道您哪位?来我这想做什么?”吕松一动不动目光直视前方,沉声问道。只是拳头握的硬邦邦的,衣服下的肌肉条纹很明显。 虎头大汉闻言又是一笑,凑在吕松耳边一挑眉轻声道:“我是你爹!” 说完上半身缩了回去,哈哈大笑起来。 底下人也跟着应和出各种嘈杂的声音。 吕松咬着牙愤愤盯着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虎头大个,忍无可忍的一把扯住了对方领口,手臂一收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脸对着脸,愤怒的眼神仿佛要直接烧穿了虎头大个的眼珠子。 “干什么嘛,开个玩笑就当真了?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虎头大汉继续嬉笑着,倒是手下们都停下了动静,虎视眈眈的看着吕松。 “吕松。”张浩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吕松肩膀,示意把人放开。 吕松稍稍侧了下头,张浩又道:“放开吧。” 怨恨的看了虎头大个一眼,吕松猛地一甩手,把虎头大个甩了个趔趄。一群小弟们扶住虎头,摩拳擦掌的想冲上来,被虎头伸了手拦着。 “这位大哥,你们来停车修整,我们开门迎客。玩笑话就免了,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叫张浩,在这也说得上一两句话。”张浩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吕松面前淡然道。说着,还递了一整包没开封的烟上去。 这叫先礼后兵。 虎头大个抖了抖衣服,斜晲着张浩,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 张浩始终淡淡的站在那,烟不收回来,也不继续开口。 看了有十秒钟,虎头才算是满意了一样,站直了身子接过烟。 “看来,你们这里还有个懂事的。”虎头把烟拆了自,己叼了一根顺手递给旁边的人,让他们自己去分。 “张浩,货运站半个月钱接了一笔不该接的单子,吕松明知道有人先接了手还帮人运货。这账是不是要好好算算,规矩还是要守的,你要是混口饭吃我不会干涉,你要是不守这规矩,这口饭我帮你吃了。” 虎头大个阴沉着脸,来回摸着寸头,一股戾气爆发开来。 “这件事我刚刚知道,吕松做的有些不对,但那老板说你们三天不发车,他是退了单子才来这转托人运货的。”张浩面不改色,继续淡然回复到,但语气弱了几分。 “你他娘的知道什么!那狗日的偷工减料,劳资就是故意拖着他给他个教训的。你们倒是好,帮他运黑料继续坑人,完犊子玩意儿。都他娘的坑货。”虎头大个一下被点了火药桶一样,暴躁的骂了起来,但也没动手的意思。 “这事是我们疏忽没查过,也没跟你们打招呼。那小老板不老实,没说实话。今天你们既然特意过来,那我就请你们吃个饭,一人一个红包这事我们算揭过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张浩放软了一点态度,这件事有些地方确实欠妥。 “我小姨子家里还漏着水呢,你让我跟你吃饭喝酒?还收你红包?你是瞧不起我呢,还是瞧不起我手底下这些弟兄?”虎头大个一摸寸头,面露凶狠。 “说吧,什么条件!”张浩直言问道。 既然没动手那就说明还有的商量,还有回旋的余地,能不动手就别动手,这些人都带着家伙,是一种多功能的长棍,把手位置可以拆一把匕首,里面还缠着钢丝,或者更多的改装过那就不是张浩能猜得到了。 可以肯定的是一动手肯定免不了伤人,去医院不说,还耽误之后的事情。 “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抢生意的那家物流呢是我罩着的。正好那煞笔玩意儿去那里运货,我就把这单拦了下来。你们这么一破坏,岂不是说明我他娘的连个装饰小老板都搞不定了吗?”虎头饶有深意,斜着脑袋的眼神分外贪婪。 “这事儿也简单,不想下半辈子站起不来的话,把这家货运站腾空,给劳资当个车库,正好弟兄们的车都停在这,我看再搬几桶油零件车轮什么的,这地方不是正好嘛!”虎头大个歪着嘴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后面一众人跟着怪喊怪叫的,声势浩大。 张浩一皱眉,这显然是不想善了,让地方显然是不可能的,没了这个位置生意就做不了。 一旦让这虎头大个占了位置,老爹他们给自己运货肯定会被拦下来,生意就全泡汤。这是绝了张浩在上海的那一点点家底。 “大家都是混饭吃,做这么绝,不怕哪天路上被咬吗?” “狗才会咬人,你觉得谁是狗?你?还是吕松?” 虎头斜着脑袋,抬头指了指张浩,又指着吕松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浩子,别白费口水了。十几个人怕什么?”沈飞一听暴脾气立刻涌上来,眼神凌厉。 但现在的沈飞已经要成熟不少,根本不是几年前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上的冲动少年了,即使想上也会先顾及局势,等张浩的信号。 “沈飞!”张浩低声喝止,使了个眼色。 保安团的人马上就到,对方都是精兵强将,现在打起来胜可以胜,怕是损失不小,保安团都是好手,直接碾压才是最保险的。 沈飞会意捏紧了拳头,盯着虎头等待时机。 “等救兵啊,你们这些二流混子准备带多少人来,拿刀还是棍子,要不要我教教你们怎么打人?打人要打肚子和关节,下手要重,不能给人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会被咬的!” 虎头最后一句说的尤其的邪气,像是身经百战后的一种嗜血狂热。 手下一群人抽着张浩的烟又哄笑开来,不时嚷着哥哥教你们打架之类的挑衅话语。 就在此时,一辆货运面包车吱的一声,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货运站门口。 后车门打开,二十个统一穿着保安服拿着警棍的小伙们有序下车排成整齐的队列,异口同声大喊了一声:“浩哥!飞哥!” 看到吕松之后又补充道:“松哥!” 二十个人四列五行,站在那就是一个铁桶,声音整齐响亮,军队的气质立马就显出来,铁血又凶狠,一看就是长期训练的队伍。 虎头一看这阵势也被惊了一下,身后一群站的随便的小弟们立马浑身不舒服的左右互相交换眼色。 “慌什么!操他妈的还有这么一手,难怪骨头这么硬,不过有什么用,一群保安而已。”虎头呵斥道。 “张浩,你的人倒是不错,不过毕竟是小保安。给老子动手,往死里砍,直接上刀!”虎头一声大喝,一手夺过旁边小弟手里的长棍,手柄一拧,长棍变成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厚底长刀,棍子扔一边看都不看一眼。 一群小弟也纷纷做出差不多的动作,十六把长刀赫然闪着寒芒,虎头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刀锋,立刻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染血的手指被虎头歪着脑袋送进了嘴里,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吸干净枝头的血迹,舔了舔嘴唇,鲜血的味道似乎激发了他的兽性,虎头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刀锋朝张浩逼过来。 保安团纷纷也扒出了军刺,吕松手下钢管齐刷刷亮出来,和水泥地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男人们的血性立刻被点燃。 “既然说不通,那就动手吧!”张浩一声招呼,矮身躲过虎头的刀锋,衣服却被蹭了一下,布料划破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虎头他们用的刀,十分锋利。 虎头盯着张浩刀口又撩了过来,张浩侧滚一下堪堪躲过,反手就是一记腿鞭。 “来,看你的腿硬,还是老子刀快!”虎头大喝一声,往张浩腿上劈去。 张浩腿已经出了,收势不及,根本没法躲开,眼看就要刀锋就要和小腿来个亲密接触,虎头突然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浩的腿比刀快,先一步逼退了虎头。 “呸,他娘的!是个会打的!”虎头淬了一口,转了转脖子再次逼近。 保安团的人一手警棍一手军刺,尽量当下刀口,找机会再刺一刀,加上吕松的手下都拿着钢管,长刀砍上钢管的声音格外刺耳。 张浩捡了根一米长的钢管,和虎头两人在人群中对峙。 长刀颇有章法的刺过来,左右虚实,稍不注意就会废了一个关节,同时张浩还要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以便一个不小心就被阴了一道。 虎头似乎看到了机会,长刀飞快一收,再使力一个挥舞,竟然是朝着脖子去的,这万一砍中大动脉一破,人就回天乏力了。 张浩正欲拿钢管挡住,谁知旁边又有一个马仔冲过来,刀口也冲着张浩斜劈了过来,前后两个方向卡主了张浩的退路。手里的钢管只能挡住一个。 177. 一切都改变了 两把长刀同时砍过来,张浩直接钢管撑在地上,整个人以钢管为轴心,往前一跃,跳出了有两米远,两把刀砍上钢管,发出铮铮的嗡鸣。 “妈的!”虎头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竟然被张浩给逃了,虎头带来的人还是扛不住保安团二十个退伍兵的压制的,很快就败下阵来。虎头自己也被吕松和几个小弟给缠上,根本没空追张浩。 眼看虎头就要被掣肘,门口又是一声轰响。 一辆米彩喷漆的敞篷悍马强势的停在了门口,领头一个足有一米九以上的大个子叼着烟,胳膊上还缠着纱布,拿着长刀就冲了下来,二话不说动手就一刀掀翻了吕松。 车是改装过的,后面座位全空的站满了人,跟在领头后面冲进了人群。 “这破地方还他妈翻跟头,你那点力气吃奶去了吗?”大高个面无表情的扶住黑虎,严厉的叱骂道。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又是十多个人下来,这下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三十多把长刀,看得人心头一凛。 “浩哥!” “浩子!” 吕松和沈飞同时看向张浩,拿棍和人刀对拼,结局怕是不好说了。 “继续打这帮孙子!在自己地盘怕什么!真被人欺负到头上,还怕死算什么男人?怕的直接滚回家哄孩子,别出来混!” 张浩厉声大喝,身先士卒钢管见人就甩了过去,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掀翻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爬都爬不起来。 “几把刀有什么可怂的!拿出点男人样来,连个货运站都护不住,还想喝酒赚钱找女人!”沈飞帮腔道。 两人用这种方式激发小伙子们好勇斗狠的狠劲。 对面一个个都是见过血的老油条,虽然开始打伤了一波,一口气缓过来就会反扑。 何况来了这么强有力的援助,如果自己手下弟兄有胆量还能拼一拼,要是心里怕了,直接就被压制着打了。 “劳资边疆值守保家卫国都去过,还怕几个小混混吗?”保安队里涌出了一个老兵,强势表态。 军人们的荣誉感和使命感瞬间爆发,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打架,是关乎荣誉与未来生机的战役,对胜利的渴望是无尽的。 就算前方千军万马,也要孤身冒险,何况面前只有三十多个混子,自己还有这么多弟兄一起。 “保护货运站!” “保护货运站!”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立刻获得了巨大的回应,一声声呼喊在人群中久久不息,被这群军人感染之下,吕松的手下也跟着一起加入。 军队本就是一个充满集体荣誉感的地方,高呼着口号让所有人成为一个整体,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不惜代价,不惧牺牲。 一群人气势浩荡呼喊着,拿着长刀的一群人也不禁为这群人爆发出的巨大的声势震撼,期期艾艾的左右看着同伴想从同伴那里得到勇气。 但毕竟都是一群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尽管有些惊讶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手里的长刀就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砍碎他们!”沈飞见时机已到,大喝一声。 心里被激起的血性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钢管和警棍叫嚣着挥舞,和长刀相撞。眼里只有敌人,根本不顾长刀会不会砍到自己身上。以攻为守,猛烈的攻势打的长刀没有尽情挥舞的空间。 “这群穿保安服的都是当过兵的,什么人?”面无表情的高个冷厉问道。 “操他妈的鬼知道!吕松这货运站一共就二十多个人,都是些二流痞子。这群人从哪冒出来的,这么能打!”虎头恼怒的摸了一把寸头,长刀往人胳膊上砍过去。 咣的一下,砍在了一根钢管上,张浩手里的钢管接住了虎头的刀口,长刀再前进不了分毫。 “想要货运站,有本事就来拿!”张浩眼神锋利,竟然比虎头手里的长刀还要锋利几分。 “妈的!劳资非得弄死你!”虎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更加受不了刚刚还在装孙子的张浩此刻在自己面前挑衅,尽管是他带人先来羞辱示威的。 “打就打,话这么多。”张浩手上一用力,虎头的长刀被挑翻,钢管一变势就往虎头肩膀上冲过去。 旁边的冷脸的大高个终于出手,长刀横在张浩手腕的前进路线上,只要张浩再继续,先受伤的肯定是张浩。 张浩立马收住钢管,不再劈砍。转了个手势,横握住捅了出去,这回大高个拦不住,钢管一下捅在虎头的胳膊,一声脆响骨头直接断了。 大高个脸色一变,狠厉的眼神盯着张浩。 “小兄弟有点力气。” “打你们,还是没问题的。”张浩轻描淡写的回答了一句,钢管收回来横在身前。 “退伍兵?哪条道的?”大高个沉声问道。 “没有道!我们混口饭吃,不是混黑的。”张浩极其淡漠的回答,也不管这高个还在想什么,钢管已经劈砍下去。手底下人每秒都有人在流血,哪有时间和对方闲聊。 “浩子!” 张浩和高个交换了一个位置,谁都没占到便宜。却听到沈飞一声急呼。 沈飞的身手十分出色,但他身边的吕松,肩膀上替他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臂流到钢管上,砸在地上。 沈飞一个人在霍霍刀口下自保尚可,再加一个吕松有些吃力了。 张浩听见喊声眼神看过去,鲜血涌进了眼里,不止吕松的,还有不少保安服都被染红,然而只要还有力气的,胳膊还抬得起来的,都依然坚持挥舞着武器。 高个看见张浩稍稍有些分神,长刀极快的速度朝大腿劈过来,但求一击必中让张浩跪下。 张浩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双手握紧,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弟兄们一句话不问,仅仅因为兄弟情谊,就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货运站而不顾流血的拼杀。 这不仅是因为军人对命令的服从,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信任,相信张浩可以带着他们走的更远,带他们出人头地,不任人欺凌,当一个谁都可以踩两脚的小保安。 耳边传来破空声,张浩看也不看,钢管用力一挥。 高个只觉得一个十分霸道的力量带着破空之力,挡住了他的攻势,震的他虎口连同整个手掌都在发麻,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张浩这一下反击的速度和力量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差一点就握不住手里的长刀。 在战斗中武器被对方打掉是奇耻大辱,高个在道上混了十年从来都不会让别人夺下武器。刚刚竟然差一点就被一个后生晚辈把长刀打掉。震惊中更生出一丝惧意来。 还没等高个缓过来,钢管追了过来,张浩手里的钢管仿佛有百斤重,每次攻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重重的敲击在高个的长刀上,逼得他连连退步。 高个的脸色再也保持不了冷漠的样子,双手用力,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的狰狞起来。 张浩每次攻击都大喝一声,气势如虹,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他进攻的步伐。 身后渐渐退成了一条路,后面的人都被猛烈快节奏的金属相撞声震惊,这种打斗一般分分钟就分出了胜负,偏偏张浩和高个之间缠斗了许久,高个借着退步卸下张浩的力道。但手掌一直被震的发麻,现在还能应对,再继续下去迟早因为手掌脱力而被强行卸下长刀,最后落败。 钢管上已经被冲撞出了密密麻麻的裂口,坑坑洼洼的,可见每次劈下的力道有多惊人。 一群拿长刀的打手们见自家老大,不败的战神,竟然被人打的节节颓败。 在过去,他们打过不少架,都是见血的硬仗,这位战神什么时候被压制的这么惨过,但现在,在愤怒的张浩手下,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保安团和吕松手下人精神一振,本就豪迈燃起的激.情燃烧的更加炙热,就连沈飞也越加凶狠起来,抢了一把长刀,刀锋上鲜血顺着留下来,像个狂热的嗜血怪物。 高个也注意到了场上的变化,再不拿出一点气势,怕是手下人这一仗惨败人心不稳,自己的地位也难免动摇。 高个大喝一声,脚尖顶在地上,手里长刀猛然往前推进,在钢管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甚至溅起了火花。 两把武器卡在两人中间,谁都不肯退一步,谁也前进不了一步。两人僵持着怒目而视。 一群手下们看着这一幕即使是抽得出手的,也没一个敢上去补一刀。 “张浩,我记住你了,以后在上海走夜路的时候,注意着点。”高个狠戾表情,很是吓人。 “夜路我走的多了,就没一个敢缠上来的小鬼。”张浩冷漠的脸浮现一抹挑衅。 他本不是如此锋锐的人,但鲜血刺激了他骨子里的傲气,没有人天生就会隐忍妥协,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压在头上,更没有人可以看着自己的弟兄流血却视而不见的继续懦弱下去。 从弟兄们的鲜血淌进张浩眼里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第178章 . 下次记得叫爹 打破张浩和高个之间僵局的是沈飞。 “那你也记住你爹我的名字,沈飞!” 沈飞手里的长刀还沾着血,从下方往高个胳膊挑去。 沈飞的身手不逊张浩,在外混的几年更是长了不少见识,也见过了为利益厮杀,手下留情之后被反扑的再也起不来的。 所以,深谙养虎为患的道理,动手打起人来甚至比张浩更狠。 张浩只会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量,而沈飞直接就能把人给废个半残,医院一躺就是以年计算的。 沈飞这一下就把人胳膊直接废掉,高个不敢抗,收力继续往后躲。 背后却是吓出一身冷汗,在市区做的这么绝的,这胆子,狠辣程度没几个。 “老子打儿子,还敢躲!”沈飞一击不中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嘴倒是厉害,老子在上海混了十年,都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高个一边防守一边还击,显然并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 “对自己儿子还客气个屁!”沈飞毫不示弱,往前一个跨步,携着长刀刺过去,哪知高个早有准备,右脚站定一个旋转,原本伸出来的长刀正好在沈飞背后划了一道血口出来。 高个嘴角一挑正准备得意一番,就感到肚子上一凉,低头一看,多了一道不浅的刀口。 “怎么可能!”高个不可置信。 刚才他卖了个破绽出去,就是为了引沈飞刺过来,只要他及时转身就不会有问题,现在肚子上的刀口却不会骗人。 沈飞不屑的笑了一声,“不管你是不是卖的破绽,只要有破绽就得流血。这是你老子我今天教你的,记住了吗!” 高个阴沉着脸,眼里的愤怒不言而喻。 战斗进入白热化,每分每秒都有人流血,现在还能动刀的已经没有几个了,一把把长刀已经分不清上面是谁的血,狼藉一片,惨烈异常。 但,张浩和沈飞的英勇,带动保安队和吕松手下的斗志,即便人数不占优势,但,气势却稳压对方。 十几分钟后…… “张浩,沈飞,你们好样的,这个货运站以后是你们的。我绝不再来。” 高个手里长刀已经有些卷了,肩膀刀伤十分显眼,衣服一大片都是红色,其他小伤也不少。 “这还用你说吗?下次看到我记得叫声爹,老子还能考虑考虑放过你!”沈飞一根钢管用力撑在地上,小腿鲜红一片,伤得不轻。 “货运站我不会来,但,你们难道能一辈子躲在货运站里?哪天进了我的地盘,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高个拉起了虎头,虎头胳膊被张浩捅了个骨折,别说拿刀动都不敢动,怨恨的眼神像刀片似的朝张浩发射。 张浩根本就没当回事,态度冷淡得很,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经过一场剧烈火拼的人。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高个阴沉着脸最后留下一句,带着人坐上悍马离开。 “儿子就是儿子,改不改都是我儿子!”沈飞冲着高个离开的背影大声吼道,高个没有回头,稍稍停顿一下就继续扶着人离开了。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货运站重归平静。 沈飞吼完这一声钢管当啷掉在地上,人已经扶着墙坐了下来,这之前都是在强撑。 “大家先去医院吧!” 张浩冷静下来,看着一群弟兄们破破烂烂染血的衣服,忍痛狰狞的表情,咬牙忍着痛,虽然所剩力气不多,都尽量强撑着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浩哥,我们没给你丢人!我们尽力了!” “货运站我们保下来了!” “只要我们弟兄在一天,货运站就别想动!” 人群中响起自豪的声音。 不管是万泉的保安还是货运站的保安,他们都是底层人。 他们或许不知道今天的对手都是什么人,但,胜利就是这群保安们所追求的结果。 拿刀指着他们的人是谁,并不重要。他们战胜了对方。 众人的热血在鏖战之后燃烧的更加壮烈,有这一次的大战,已经和街头混混拉开了巨大的差别。 好好训练一番,比起真正的道上枭雄来,也不会逊色分毫。 随后,众人一辆大货车直接去了附近一家小型医院。 门口急诊的护士医生见到这么多受伤的汉子都吓傻了,差点就要报警。 “不会给你们惹麻烦,钱加倍,请各位把我的兄弟们安顿好。”张浩说道。 随后,张浩和医院工作人员交涉一番,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医院病房是够的,你们其中有二十个人建议住院观察,我可以给你们尽量安排到一起。名单在这,自己去办理,情况特殊就不一个个的办了。” 该住院的住院,输液的输液,剩几个轻伤没问题的也没有回去,都留在这照顾受伤的人。 事情处理妥当天也黑了,张浩带着两人给大伙买了盒饭,拎着好几大袋子回来的,一人两份每份都加了猪蹄。 “浩哥!” “浩子!” 病房里的兄弟,见张浩进来,都要起身打招呼,显得更加尊敬。 “先吃着吧,吃完了再说。”张浩随口应着。 “浩哥,今天这件事全是我引起的,我做事没考虑周全,连累大家了。”吕松抹了抹嘴,十份歉疚。 “也别这么说,要不是今天这伙人和这位老板本来就有仇,也不会把帐算到我们这里。以后小心点就是了,这不怪你。” 道理大家都明白,吕松作为负责人,当然觉得责无旁贷。 张浩劝慰只是不想他为此怀疑自己,以后做起事畏手畏脚的。 小心是好事,不能为此失去魄力。 “你们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人吗?”张浩问道。 “另一个货运站的人啊。”吕松不解道。 “混黑的人,说白了,我们惹上道上势力了。”沈飞显然早已明了。 沈飞话一出口,吕松张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没错,今天你们也听到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货运站的确没事了,但,如他们所说我们不可能一直窝在货运站里。尤其是,对方已经明确表示要对付我和沈飞。”张浩沉声道。 “这些人不是街上的二流混混,有自己的一套做事规则,他们有各自的界限,如果,这次一开始我们就被打的抱头鼠窜,让出了货运站,那件事也就算了结,可现在已经把人得罪死了,我们也没退路了。只能对着干到底。”张浩脸色很沉重,这话的意思已经是要和道上的人对着干,因为退无可退。 “浩哥,我把货运站给他们就是了,专心搞物流就好。”吕松沉默道。 “给他们?绝对不行,货运站是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岂能拱手送人?”张浩否决道。 “没错,这儿子我认都认了,他在怎么混账也是我儿子。主动把货运站给他像什么样子。吕松,你有点胆量行不行,混黑又怎么了?今天不还是被我们打的跑路了吗?连车都不敢拿走。货运站你只管放心做就是了,浩子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主意的。”沈飞说道。 “我怎么可能没胆量,打人流血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那个敢掀翻货运站的吕松了,可这回牵扯这么多人,又是因为我才……”吕松是不想拖累别人。 “吕松,我们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货运站我决不能让人,从现在起,愿意跟着我和小飞闯的,留下来,不愿冒险的,我会给一笔钱,当做兄弟们的安家费,何去何从,我绝不勉强。”张浩决绝道,情义日月可鉴。 闻言,吕松沉默半晌,咬牙道:“货运站这一亩三分地我守了这么久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反倒是你们来了之后才开始有好转,浩哥,我服你。我年纪不小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再不拼一把就没力气了。该吃的苦我都吃了,该尝的甜我还没尝够,我就拼这一把。干了!” 当时的张浩和沈飞并没想到,在房间里的这番决定,彻底改变了两个人未来的命运轨迹,也使得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过命兄弟,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据我所知,当今上海的道上格局是三足鼎立,来货运站闹.事的一伙人,充其量只算是地头蛇,距离道上三巨头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但即便这样,也比我们现有的实力要强,因为,我们过去干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 沈飞斜刁着烟卷。 “既然,我们打算趟进这谭浑水,就必须了解道上的规矩,我看这样,浩子,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转转!”沈飞神秘笑道。 “什么地方?”张浩一头雾水。 …… 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个地方,环境脏乱,上个年代的装修风格,仿佛活在过去。 混子扎堆,常有纹身赤膊的人在门口叼着烟,随时往地上吐口水,一个眼神不对就要大打出手,每天总是要闹出点事。 普通人都敬而远之的绕道,就连警察都懒的管这种地方,在这种地方混迹的人就是社会的蛀虫,警察都恨不得哪天这些人自己打一架,同归于尽的好。 而复兴街在上海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问起复兴街,知道的人都会劝一句别去那里搅浑水,为什么?一个字,乱。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沈飞带着张浩就来到了这里。 179. 你们这两个穷鬼 “卧槽,这地方真跟上世纪一样,也太落伍了吧!”沈飞撇撇嘴,手里捧着瓜子正磕的起劲。 “我哪知道,你选的好地方,这么快就嫌弃了?”张浩撇嘴道。 沈飞瓜子壳一吐,打量五百米长的街道,各色粗糙烂制的彩灯,街上穿着廉价衣服的男人们抽着假货烟,亮片短裤搔首弄姿的女人们。 这地方充斥着色,赌,毒,混子们的天堂,瘾君子的聚集地。 “天上人间按摩广场,哈哈哈,这名字带感,走,进去体察一下风土民情!”沈飞指着前方挂着粉色霓虹灯的地方说道。 “小飞,你也太重口了吧,要去你去,我可怕得病!”张浩摇头道。 “我这不也是为了深入了解吗,这里的小姐,妈妈桑什么的,对于道上的弯弯绕绕肯定门清,跟他们深入交流一下,不是蛮好的!”沈飞坏笑道。 张浩只感觉无语,道上的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肮脏。 就在这时,沈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女主播白冰打来的。 “愣着干什么,快接啊!”张浩好笑道。 沈飞撇撇嘴,“不接,按摩完再说,扫小爷我的兴致。” “呵呵,小飞,你不是怕白主播扫你兴致,是害怕对方知道你在寻花问柳吧。”张浩揶揄道。 沈飞老脸一红,瞪了张浩一眼,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这电话足足打了五分钟,沈飞才表情古怪的走回来。 张浩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白冰那边有个聚会,想请沈飞一起过去,都是电视台单位的同事,里面不乏白冰的追求者,而白冰想让沈飞在聚会之后来接她回家,算是变相的拒绝同事吧。 “我说我考虑考虑,要是去了免不了又要应付白冰,可是不去……”沈飞苦恼得很,摸了根烟点上。 “可是不去,你又担心白冰一个人被欺负了是吧,你劝我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怂成这样?” 养伤的这些天,张浩说过希望伍月尽快答复,但伍月一直没有消息,不管微信还是电话什么都没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浩等的心里着急,但女生面对这样的问题大概都需要一段时间考虑,不是谁都像白冰,一眼看中了人就不会管那么多,奋不顾身的主动追求。 “沈飞,要不是白冰找你帮这个忙,是别的女生,你会答应吗?”张浩问道。 “当然会了,可白冰不是别人。”沈飞摇摇头。 “那她是什么人?哪里不一样了?你就当帮朋友一个忙也该去,美女都这么邀请你了你还拒绝,你这不是故意不给人好脸吗?” “那你跟我一起去!”沈飞闻言抬头突然说道。 “我去干嘛!你们二人世界,我去吃狗粮吗?”张浩反驳道。 “上次米彩的事……”沈飞凉凉的说道。 “好好好,我去我去,但,以后不准再提米彩那件事了!”张浩赶紧打断沈飞,带着沈飞去赴约米彩简直就是一步大大的烂棋,搞得现在不尴不尬的,还欠着人家不小的人情。 “好兄弟就是要互相帮助嘛,上次我帮你这次也该你了。”沈飞喜笑颜开道。 “损友!”张浩无奈道。 一个小时后,两人准时出现在白冰聚会的酒吧门口。 来之前,沈飞从万泉小区一个户主手里借了辆车,专门拿来充场面的。 毕竟是来接人,当然得自己开车来了。车不算很好,普通的一辆大众。 张浩也是佩服沈飞这个本事,让他去和户主借车他就没有这个脸皮,沈飞不愧是情场高手,忽悠人很有一手。 “这车好歹十几万,说借就借你了?”张浩打量着车里的装饰,后车镜上挂着一个兔子形状的金饰,储物台里还有两瓶果汁,车钥匙是一个兔子的钥匙扣,车内明显的水果香。这分明就是个女生的车,而且看起来蛮有品味。 “就借来开一开,再说我给她加满油,她还赚了好吧。”沈飞满不在乎。 “不过,你说我开别的女人的车来接人是不是不太好啊?”沈飞表情古怪。 “能有辆车就不错了,白冰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知道你特意借了辆车来说不定多开心呢,哪管你借的谁的。诶诶诶,出来了!” 两人说着,就看到白冰已经走出了酒吧,旁边一个女同事搀扶着,自己不停揉着头,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张浩不方便出面,他的存在主要是为了接人之后免得这两人孤男寡女的尴尬。 坐在车里的张浩看到沈飞过去之后白冰说了些什么,女同事自己打车离开了。 接着两人正要进来车里,张浩车门都准备好拉开了,酒吧门口又出现几个男人,簇拥着一个矮个子叫住了沈飞和白冰。 “白冰,看来你护花使者也不少啊,既然这样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吧。”矮个子看到张浩和沈飞,酒气熏天的讥笑道,只是声音却是那种很刻意压底的男低音,非常别扭。 沈飞扶着白冰一脸冷笑,想来是白冰的追求者今天喝多了,又看到自己出现和白冰态度亲昵,酒劲上来想搞事。 “别理他们,走吧。”沈飞直接来了个无视。 “别走啊,白冰,我追了你那么久,你连我送你回家都不让,现在怎么就上这个野小子的车。不行,今天你说什么也得给我个面子,我送你回去!” 矮个子一看他们要走,立刻拦过来,旁边几个男人也纷纷帮腔。 “是啊白冰,这点面子你都不给,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送你回家都不行吗?就送你回小区又不是送上床!” “大家同事一场,你这样以后怎么一起合作啊!” 这群人污言秽语的听的白冰唇都快咬破了。 “艹,一群色B,谁都想来一发,老子就不爽这种禽兽,哎哎哎,你拉着我干什么!”沈飞怒气上头就像动手,却见白冰死死拉住自己 “我知道,但这人是我顶头上司的侄子,今天你把他打了明天我就得辞职。”白冰无奈道。 无论什么工作,都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电视台的人际关系更是复杂,白冰这种半公众人物一般没什么人会刻意关注,但对电视台来说形象一样很重要,这件事传出去的确不是她的错,可形象还是会受损,上司再以这个借口很容易就可以让白冰有苦说不出的离职。 “那就让人这么欺负?要是这样,还不如不做!”沈飞怒道。 “他平时也不会这样,可能今天喝多了吧。再说,我不做了,你养我吗?”白冰亮晶晶的双眼看着沈飞,调侃中带着期待。 “我……我可以帮你再找其他的工作。”沈飞顿时哑火。 “白冰!我们在这等着你,你却在跟个野小子说说笑笑的,把我当什么人了!” 矮个子一脸怒气,但说话依然拿着腔调,显然平时作威作福惯了。 “艹,你特么说谁是野小子呢,再说一遍!”沈飞爆喝一声,明显动了真怒。 闻言,矮个子一伙的五个人立刻摩拳擦掌,他们可是有五个人,而对方只有两个,真打起来,还不是狂虐? 另外,矮个子几人见多识广,早就看到张浩和沈飞那台十几万的破大众车,两个穷鬼吧! 估摸是当小白脸,才泡上了白冰,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看长相,出来玩女人靠的是钞票和地位。 矮个子敢肯定,就算在这里把对方给打了,也就是几个电话就能摆平的小事。 “兄弟,你看白主播也喝多了,今天就到此结束,你们也早点回家休息吧!”张浩拦上来,想打个圆场。 矮个子刚想发怒,见张浩笑脸迎上来,嘴边的话稍微咽了回去,正了正衣服,笑道:“行啊,我今天给你个面子,不把事情闹大,不过,我今天只请了白冰,不欢迎别人,白冰,立刻上我的车,明天台里有一个报道,具体事宜一会到我家深入交流交流!” 矮个子指着远处他那台五十多万的奥迪A6L,一脸牛B晃腚的模样。 闻言,张浩和沈飞对视一眼,哪能看不出对方话中的嘲讽和猥琐。 但张浩真心不想把事情搞大,按住沈飞,沉声道:“白主播累了,看样子也不想跟你走,你这样强迫不太好吧?” “干你老母,我今天就强迫了又怎么样?” 矮个子突然发作,160多的身体几乎是跳起来,指着张浩鼻子骂,道:“看你俩这穷酸样,还想泡白冰这种公众人物?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老子给你们五百块钱,去红灯区找个鸡玩玩吧,再特么废话,我让你们走不出去!” 钞票砸在张浩脸上,吐沫星子还在飚飞。 很明显,矮个子今天是精虫上脑,一定要霸王硬上弓,非拿下白冰不可。 但,他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两个男人并不是普通的穷屌丝。 因为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无法用地位与财富衡量,张浩和沈飞恰恰是其中的佼佼者。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事情已是两个男人生命中的主旋律,岂容这只猪头放肆?! 180. 伍月的答案 矮个子的身份对白冰来说,就是一座山,所以只能应付,不能闹的太僵。 局面如此僵持,白冰也不想沈飞为她惹出事。 “沈飞,让他送我回家好了,我小区保安很严,不让他进去就好。”白冰咬着嘴唇说道。 闻言,矮个子一脸得意,穷鬼,跟老子斗,你够格吗? “白冰,今天要是普通同事想送你回家,我什么意见都没有,但这只王八想打你注意,门都没有!”沈飞铁牙紧咬,他是真的怒了,为了女人,更为了尊严。 “麻溜儿给我滚蛋,除非你嫌自己的脑瓜子够硬!”沈飞抽出腰间皮带,凌厉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 见状,张浩也阴沉着脸,拳头握得紧紧。 哥俩这辈子,最讨厌狗眼看人低的杂碎。 凭沈飞和张浩的身份,拥有物业公司和货运站两大产业,未必比眼前的王八低多少,只是他们刚刚起步,做事低调,才让人觉得他们没什么背景。 可真要动起手来。 哼哼!那就试试。 连虎头那伙混黑的流氓在两兄弟面前都吃了大亏,他一个电视台的小领导,算什么东西。 矮个子不傻,见张浩和沈飞状态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那刀口舔血,战斗中磨砺出来的男人血性,是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小领导所不具备的,心里立刻就有点犯合计。 但,在美女面前,他怎么能丢脸,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呢?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驶过一辆酒红色的保时捷轿车,车速原本很快,但开到张浩附近却突然停下。 “张浩?你怎么在这!” 旋即,一道清冷又不失高贵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一看,一个绝美的冰山女人从车里走下来,那身材,那气质,那姿色竟然比女主播白冰,还要高出无数倍。 正是伍月。 “伍总!” “这不是金帝集团的女神总裁,伍月嘛,我们台优秀企业家节目,邀请她采访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这个小白脸,居然跟伍月认识,看样子还挺熟?” 矮个子几个有些目瞪口呆,看着宛如神兵天降的伍月,不,应该说神女天降。 他们电视台一直有一个优秀企业家节目,邀请本地的知名老板参加,人气一直很火爆。 而伍月,正是上海本地新晋的女富婆。 据说还有政府支持背景的大人物,外加她美名在外,是很多上流人士梦寐以求的女神,矮个子一直想采访,甚至仰慕美女总裁,却被对方拒绝无数次,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真人了。 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都被伍月的完美气息所掩盖。 “伍总,我是上海电视台商业栏目‘商界’的电台主持人,仰慕您很久了,能不能让我们,让我们给您做个专访。”矮个子双眼放光,搓着两手。 这话听起来唐突,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矮个子一直喜欢长腿,貌美的女神,伍月正是他的梦中情人,女神,就连追求白冰也是觉得对方跟伍月有些相像,此时本尊出现,他自然要抓住机会。 伍月点点头,“你好。贵台的节目我听说过,只是让我接受采访……” 伍月十分费解,只是意外看到张浩,下来打个招呼,并没考虑太多,但她转头看了看张浩,以为张浩和这个电视台的人认识,所以就没有直接开口拒绝。 白冰看到局面在转变,灵机一动道:“伍总,给个面子坐一期访谈吧,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白冰看出来,伍月如果能答应,矮个子就不会再为难他,今天的矛盾也会轻松化解。 “这……”伍月眉头皱皱,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张浩,意外观察出沈飞和张浩的表情似乎不太正常,又看了看此时的局面,以她的聪明,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张浩舔了舔嘴唇,看了看白冰,又看了看沈飞,沉默着低下头,算是默认。 如果伍月一句话就能把事情化解,他也不想动手,可是…… “采访可以,明天下午你们来金帝集团吧,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伍月从容应对,目光复杂的看了张浩一眼。 “没有没有,伍总慢走。”矮个子沉浸在近距离接触伍月甚至明天还可以进行专访的兴奋中,急忙挥手道别。 伍月也干脆利落的回到车里,打开车门进去之前动作停顿了一下,朝张浩看过来。张浩一直注意着伍月的动作,立刻会意,立马跟了过去,也不用多招呼就进了副驾驶。 沈飞也带着白冰上了借来的大众,与张浩兵分两路离开了酒吧,而矮个子还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伍月离开的身影。好一会儿,矮个子一拍脑袋,“我为什么不趁机请她吃饭!” 身边的几个人也还没回过神来,怎么伍月就突然出现了,今晚不是要攻略白冰的吗? 然而两辆车都已经一个拐弯消失在车流里,矮个子又一拍脑袋,“赶紧回去准备明天的稿子啊,还愣什么神,拿张白纸采访吗?” 几人如梦初醒,也匆匆离开了酒吧。 伍月的车里一向没什么装饰品,很干净,张浩东看西看的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东西,但这个举动却引起了伍月的不满。 “你在看什么?刚刚的事情你还不准备解释吗?非得要我开口问你?” 张浩缩了缩脖子,在暂时放下面子和让伍女王生气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前者,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今天的事情。 “所以你就让我当挡箭牌?”伍月冰冷着脸质问道,“张浩,你学会利用我了是吗?” “也不是骗你,我的确是想你了。”张浩最后三个字说的及其清楚,伍月却几乎条件反射的问道:“的确什么?” 张浩就真的又说了一遍,“我说,我的确想你了。” 这回伍月沉默了,她不复之前冰寒的模样,脸上红扑扑的,双眼直视前方专注的开着车,装着置若未闻的样子。 张浩也抬头随便瞟了一眼,这条路不是送他回小区的路,而是去筒子楼的路。 “你今天住筒子楼吗?”张浩问道。 “对,明天周末。”伍月回答。 “伍月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才会住在筒子楼。”张浩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个念旧的人,小时候……” 没等伍月继续说,张浩立刻打断道:“不对,你想怀旧的话,尽管可以买个二手房之类的地方,不耽误你怀旧也有安全保障。开始你可以说是不知道这边治安不好买了房子,那么在知道之后你为什么还坚持周末来这里住?” “没什么另外的原因,张浩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在这住吧?这里恰好和以前的坏境很相似罢了,不过那时候没有这里这么乱,都是些朴实的邻居,最过分的也就只是爱骗点小便宜罢了。而且……小筑已经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家了。” 伍月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反驳了张浩的想法。 “嗯,我知道了。”张浩沉默了一下,说道。 两人一路无话,到筒子楼下车之后张浩有些挣扎,想开口道别,继续死皮赖脸的赖在别人家里,似乎不太合适了。 可一抬头就看到伍月正站在楼道口等自己过去,张浩的挣扎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当送她回家了,楼道那么黑,她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啊。我作为一个社会主义优秀好青年,当然要义不容辞的送人送到家里了!” 张浩几个跨步走进去,重重咳了两声唤醒楼道的灯,伍月并没有在意张浩过来时候慢半拍的动作,低着头,似乎也有些心事。 到了门口,伍月进门开灯换了家居鞋就走去厨房接水,门并没有关上,张浩再次给自己找了合适的理由:“我送她回来,喝杯水也是应该的!喝完水我就走!” 于是张浩就这样坐在了沙发上,但屋子里一周没住人根本就没有热水喝,伍月才插上电源,热水还得烧一会呢。 “张浩,不管怎么说,隐瞒事实骗我接受采访,利用我帮助你的朋友摆脱那些人,这始终是一种欺骗,我,很失望。” 伍月坐在另一边的沙发淡淡的开了口,她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张浩分明听出了伍月这次生气了。 “我确实不该为别人的事刻意去麻烦你。”张浩痛快的承认错误。 伍月眉头一皱,寒声道:“张浩!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们是朋友,帮你这点事我并不会介意,反而力所能及帮你。可,你居然连事实都不告诉我,反而去找别的理由,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是吗?” 张浩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事实上,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你是谁? 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是我的领导,能与你有片刻交集已经是我的万幸。 我是谁?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业经理,是你众多下属中的一个。 最主要是,我是一个男人呀,我喜欢你,我是本能的不愿意让你看到我这市井而虚伪的一面,但我更不愿意让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解围。 张浩不知道如何解释,也根本没法解释。 在伍月面前,自己最窘迫的那一面都已经展露过,当时也没什么所谓,可在表白之后却开始刻意追求一种两人之间的平等,让张浩不由自主的去掩饰自己拙劣的一面。 “张浩,我把你当朋友是因为你对我坦诚,是最真实的自己,你有没有钱,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份坦诚和毫无算计让我觉得很舒服,你明白吗?” 见张浩许久不说话,伍月幽幽叹了口气,说道。 “你也知道,有很多人想接近我,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择偶标准。可是一转眼,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私下如何苛刻下属,又偷偷包养了几个情人,又有什么恶习,那副装出来的完美,千篇一律看得我眼睛都疼。我也必须礼貌的与之相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一种平衡,时间久了我真的很累很累。” 伍月说着脱掉了家居鞋,腿放沙发抱着,纤瘦却完美的身躯蜷成一团,目不转睛看向张浩。 此刻,那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必须对张浩说出来…… 181. 就是今夜 “张浩,你不一样,你比他们真实多了,虽然有时候你嘴贱了点,但你在我面前一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教会小筑很多东西。比起那些装作完美身份的人,才显得很特别,你就是你自己,让我感觉得到温度,所以我把你当朋友也愿意帮你。今天的事你再好好想想吧,你帮过我不少,我不希望你觉得我是个只能受助不施援手的人。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伍月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关掉了热水壶,倒了一杯热水,沉默的放在张浩面前的茶几上,走进了卧室。 张浩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呆呆的被定在了原地,直到伍月关上房门的声音响起才有了一点反应。 张浩看着弥漫的水蒸气扑腾在他的脸上,眼睛被熏的有些发热。 在他的世界里,并没有接受过太多这种女性的柔情。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毫无社会地位差别的朋友,是自己在划出界限。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们之间,应有的坦诚。”伍月坐在床上,默默的想着。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张浩的声音,“小伍同学,你不是说要学做饭的吗?现在这时间就不错,我看冰箱还有些食材,你要不要试试啊?” 伍月一怔,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知道,张浩是想通了。 拉开门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张浩一眼,张浩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和平时的赖皮样完全没差别。 “那就试试吧。”伍月点头应下。 张浩也不多话,拿出食材一一摆在料理台上,正经的开始教学。今天简单一点,先教个番茄炒蛋好了。 “我们从切菜开始,番茄要切成小块,这样好出汁,如果做汤的话可以直接切片……” 伍月蹙眉道:“我会炒这个菜。” “你也只是会而已。”张浩笑道。 料理台上张浩切好的番茄大小均匀,刀口整齐十分漂亮。伍月接过刀准备切第二个番茄。 张浩看着伍月修长白皙的手指,心中一热,站在伍月身后,双手从伍月腰后伸出来,握住了伍月拿刀的手,手把手的带着伍月切菜。 “张浩,你……”伍月娇躯微微一晃。 “我知道你会切菜,但也只是会而已。”张浩厚着脸皮说道,“我教你切得好看。你看这样,先从中间分成两半,再从切面继续切开,记得从切面切开……” 张浩的声音就贴着耳朵响起,伍月只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张浩嘴里呼出的热气,让她根本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听张浩说了什么,她的脑袋晕乎乎的,任由着张浩操控自己的双手,把一个完整的番茄变成了小块。 “张浩!”伍月反应过来,这和我的切法还不是一样?这家伙! “怎么了?你会了?”张浩保持着动作,似乎并没有察觉这个动作有多么亲密。 “你先放开我!”伍月冷静道。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张浩也没有发现,自己和伍月现在居然毫无间隙的贴近着。他立刻一松手,菜刀也随之从手里滑落,案板上多了些与番茄不一样的红色。 张浩飞快的收回双手,握着被自己误伤的左手,站到了一边,尽管手被割了,张浩却没有喊到一点疼痛,反而心里有些莫名的开心。 “你的手,没事吧?”伍月问道。 张浩一抬头就看到伍月泛红的小脸,几缕头发散下来,伍月抬手轻轻撩到耳后,张浩才发现,伍月耳朵红的更加明显,刚刚自己好像就是几乎贴着耳朵说话的。 “没,没事,刚刚我不是有意的。就是看你那个样子太着急了才会这样。”张浩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她居然没有生气?这要是往常不早就赶我出去让我滚了啊!哪里还会这样问我手有没有事?这个样子还真有几分小女生恋爱的羞涩。”张浩心里悄悄感慨着。 “我去给你拿个创可贴吧。”伍月快速的走出了不大的厨房,不一会拿了一个急救箱出来。 “没想到你还备了个急救箱。” 张浩坐在沙发上,一只手伸出来,伍月正拿着碘酒用棉签消毒伤口。 “上次胃病之后我就备了药,怕再有什么事索性直接准备了急救箱,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伍月撕开一个创可贴,凑近了一些,丝丝缕缕的长发有几缕随着伍月的动作擦过张浩的手指,张浩弯了弯手,想抓住他们。 “别动!”伍月皱眉,一手掰直了张浩的手掌。 微凉的小手十分滑腻,轻柔的动作更是让人心神荡漾,伍月快速的贴好,收好箱子。 “好了,你下次小心点。可不是哪里都有急救箱的。”伍月道。 “那我就只给你做饭,你这里有。”张浩抬起头来,眼神灼灼的看着伍月。 伍月感受到这样的眼神,心里一紧,脸上还没脸上还没褪干净的红晕又浮了起来。 “今天就这样吧,我已经学会了。”伍月并不搭话,还着重强调了一下学会了三个字。 “伍月,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张浩突然说道。 伍月闻言浑身一震,深深看了张浩一眼,眼神极为复杂。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 张浩也不催,就这么看着伍月。 良久,伍月幽幽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 “张浩,你是个好的朋友,也是个好爸爸,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小筑的爸爸,你都是个很棒的人。作为公司的员工你也总给我惊喜,可我们之间,你真的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不是你告诉我坦诚以待吗?不是你告诉我你看中的不是社会地位吗?”张浩反问道。 “那是作为朋友!张浩,我们都不是小孩子,我不是那种享受恋爱的小女生,我二十五岁了。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而是两个家庭,我的家庭根本就不会接受你,我可以偶尔来筒子楼住,难道你还要一直让我住在筒子楼吗?还是说,你可以接受住在我的房子里?” 伍月这一次说得丝毫没有给张浩留面子。 她也知道,尽管张浩看起来没心没肺,可实际上,他的自尊心非常强。这从张浩对万泉的改造就能看出端倪,让张浩住进伍月家里,这绝对不可能。 “张浩,我知道你不甘现在的职位,我等你,等你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你的精力不应该放在我身上。” 没有嘲讽,没有拒绝,只有不那么好听的实话。 伍月看着张浩,有些难以言表的期待和认可。 一簇小小的火苗从张浩心里点燃,这簇火苗越燃越大,最后轰的一下燃遍的全身,张浩猛然向前,突然抱住了伍月。 伍月完全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紧紧把自己圈禁起来,动一下都困难。 伍月试着挣扎了两下,毫无反应,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任由张浩抱住自己。 “伍月,我一定会超越你,会让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张浩在心里信誓旦旦的仿佛承诺。 如果说伍月直接拒绝,那么张浩肯定也不会再留念什么,张浩不是对感情纠缠不休的人,不管多难受都会自己一个人扛着。 张浩甚至做好准备,要从金帝离职,专心的发展自己的农贸事业,以后再也不和伍月多联系,偶尔能听见伍月的消息就心满意足了。 或许很久以后两人再见,已经是客气的商业聚会之类的地方了。 但她没有。 张浩很久都没有放手,他不用等很久之后,不用带着无尽的遗憾去度过一段会很难漫长孤单的岁月,在脑海里的想象之后,眼前几乎是一场失而复得的惊喜。 “张浩,你可以放开了。”终于,伍月开口了。 再这样保持着,张浩手不累,伍月站的都快僵了。 张浩闻言有些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伍月,“小伍同学,你这算不算是提前答应我了?” “不算,我只是不想拒绝你明白吗?如果直接拒绝你,我会很遗憾。如果有足够的地位了,你确实会是我最好的人选。但在这之前,我不保证会不会出现更好的人。”伍月看着张浩,说道。 “还能有比我好的?我文韬武略,英俊潇洒,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乐于助人……”张浩口若悬河的把中华上下五千年夸人的成语全用上了。 “张浩!你够了!就你嘴贱这一条,我觉得我应该收回之前的话!”伍月头疼的制止了张浩的滔滔不绝。 “小伍同学我这是真实!我说的有哪一条不对吗?我长得难道不帅?”张浩笑嘻嘻的把脸凑过来。 伍月伸出手就准备一把推开,却注意到,张浩有些微红的眼眶。心里一软,手下动作也轻了许多,人没推开,反倒像是抚.摸。 “小伍同学,就算我长得帅你也不能直接上手占我便宜啊,就算要占便宜,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给你摸,随便哪里都行。”张浩挑眉道。 伍月这回没有不忍心了,直接一巴掌把张浩脸都推的变了形。 “你老实点坐好!碰到你我一会还得去洗手。”伍月冷声道。 “那我刚刚抱了你,你是不是还要去洗澡啊?”张浩继续挑眉,暧昧问道。 伍月眼睛一瞪,冷哼一声,真的去卫生间洗手了。张浩坐在沙发上偷笑。 “伍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小筑一个未来,以前是为了我自己,现在也为你们,我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伍月拍了些冷水在脸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完美的容颜,还很年轻,没有皱纹没有斑点。 “我对张浩有好感,对他和对别人都不一样,忍不住会多关心他一些,也经常想起他。我很高兴他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我却给不了他完美的回答,希望他真的能明白我是为他更好的发展。” 没一会伍月出来了,脸色已经恢复到往常,冷水完美掩盖了脸上的痕迹,张浩打趣道:“洗了这么久,我以为你真的要洗澡呢?” “我当然会,但也是在你离开之后。”伍月从容道。 “离开?谁说我要离开了?今晚我就在这里睡!”张浩奇怪道。 伍月瞪大了眼睛,对张浩的厚颜无耻深感无语。 182. 春宵一刻值千金 “张浩,这是我家!”伍月严肃提醒道。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睡在你家。你刚刚还问我,愿意住筒子楼还是愿意住你家,现在我告诉你,我都愿意,你看这不是两全其美了。”张浩大刺刺的赖在沙发上,完全当成是自己家一样放松。 “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两种选项都不成立,你现在马上回去!”伍月反悔了。 张浩见伍月态度坚决,撇撇嘴收回伸展开的手脚,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看着伍月,也不说话。 “你怎么跟小筑一样,还会装可怜了?”伍月有些无语,哼了一声说道。 “父子相像不是很正常吗?”张浩回答。 伍月更加无语了,不禁回想起小筑在的时候一家三口的画面,这父子两还真的是和谐同步。 “算了,你这么愿意睡客厅,就睡客厅吧!”伍月无奈的回了卧室。 “我每天都愿意睡客厅!”张浩拉长了脖子冲卧室喊道。 伍月在房里纠结了许久出去洗澡这件事。 她是个洁癖,不洗浑身难受,可张浩赖在客厅她又不好意思,等她纠结一番鼓起勇气想让张浩出去回避一下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张浩已经躺着睡得四叉八仰了。 心中松了口气,半个小时后伍月舒服的从浴室出来,热气蒸腾下衬的全身莹润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润,十分诱人。 伍月经过张浩的时候,张浩依然是那个睡姿,一只手臂伸出了被子,连带着脖子都没盖好。现在天气已经凉了,睡的又是沙发,这个睡姿很容易感冒。 她俯下身来,小心把张浩的胳膊挪进被子里面,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全身,张浩睡的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张浩沉睡的面容,白天贱兮兮的嘴老实闭着,立体的五官十分帅气。 而这时,张浩睫毛突然稍稍颤抖,似乎要睁开眼,伍月吓得立刻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还好张浩只是哼唧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翻身的时候张浩的嘴唇却不小心擦了一下伍月。 看张浩没有醒,伍月慢慢站起来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红霞。 “真是色.狼,睡觉都不忘记占便宜!” 伍月瞪了睡着的张浩一眼,迅速回了卧室关上门。 一个晚上过去的很快,张浩是个习惯了早睡早起生物钟规律的大好青年,即使周末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伍月按理是不用上班的,但老板不比员工,不去公司也还是有不少事情要做,在家里加班是常事。 张浩起来之后收拾好被子买了简单的烧麦和小馄饨,和伍月免不了又是嘴上斗了几句,在伍月拿出电脑准备处理公事之后就自觉告辞了。 张浩回到小区,召集了保安团的弟兄又叫上沈飞,在物业的会议室集合。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张浩挥了挥手示意安静,问道:“上次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商量点正经事。” 半个月了,大家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纷纷表示没问题之后,张浩先解释了一句:“大家都知道我现在在做农贸的生意,所以上次货运站的事,我必须得拿下。” 随后继续说道: “现在呢,物业这边,很快我们就会有新的楼盘接手,并且以后可能会更多,我们也需要更多的人手。大家要是把物业的事都熟悉了工资也会涨的,甚至说是分管各个小区的经理也不是问题。” “然后农贸市场这块儿,也是我们后面着重要发展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建议的尽管说。” 众人闻言纷纷议论开了,大家基本都是农村出来的,农贸流程也都清楚,物业更加是本职业。 “浩哥!农贸咱们是不是要继续拉货卖菜啊?”有人问道。 “说是这么说,不过我们也不是菜贩子,我们是上面联系商家,下面联系菜农们。”张浩解释。 想了想张浩索性把现在的状况都仔细解释了一番,“我们现在呢,一个是中央广场的生鲜超市,已经达成了合作,每个月有一定量的供货,另外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隔壁菜市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大侃特侃,会议室里喧闹起来,这群人商业头脑肯定是谈不上,但往往一些不靠谱的建议里能给张浩更多的启示,不同角度的考虑也会有不同的结果导向,张浩需要听听更多的意见。 “浩哥,楼盘多了我们分红是不是也会更多啊?你刚才说我们可以自己当经理,是不是说以后我们就都是物业老板了?”有人问道。 张浩微微一愣,随即脑袋瓜子一转,别人不常见我就偏偏做成典范,把物业的管理做到招牌效果,盈利模式也做到招牌式的分红模式。 “这个不是没可能,你们现在也算挂着万泉物业这块的老板名头的,以后你们干得好我就去和人谈分红。不过得你们做的让我有底气开口才行。”张浩笑道。 上海的招牌物业公司,分红的盈利模式独此一家,打造上海最具有竞争力的品牌物业,张浩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创新啊。 懂行情的不会提出这种建议,偏偏就是不懂行情,放开了胆子想好事,想得出来就未必不能实现。 “浩哥!那咱卖菜也能分红吗?我反正发现了,拿死工资的都没前途!” “农贸还分什么红!赚的钱全都是我们自己的,是不是傻!”张浩笑骂一句。 这倒是提醒了张浩,可以给吕松分红,每笔生意谈下来都要和吕松重新商量价格的话也太复杂了,直接按利润分成也能激发吕松的积极性,让吕松也体验一下当老板的感觉。 “趁这机会我就跟你们说了,开了店肯定有人不服气,想砸场子,所以你们除了当保安还得去店里看场,不止是菜场,还有别的场子。你们浩哥负责白的农贸物业,还有黑的一块,我负责。”沈飞磕着瓜子,轻描淡写说道,余光却在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特意用了黑白两个字,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都不是傻的,上次货运站火拼已经给了他们这件事的定义了。 有些出人意料也在情理之中的,大家都没有什么激烈的表达或是犹豫。 “谁敢砸场子的,给他打回他姥姥家吃糖去!” 一群小伙子身上还留着火拼的伤疤,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怕,就怕被人看不起被嘲讽了不能还手。 沈飞放下手里的瓜子,点了点头,“好样的,都好好训练,国家和我都需要你们!” 众人齐声哄笑,这点问题如沈飞预料中一般完美解决,他非常满意。 一群人又商量了一下,奇奇怪怪的想法说了不少,不管是闹笑话还是有想法,都说了个痛快,每个人都参与其中,这才是一个团体该有的样子。 一起计划未来也会让这群弟兄们更加有归属感,更明白自己在做的事情,自己以后的发展,有更明确的定位,不是一个等着任务的打工者,而是参与者。 热热闹闹的讨论了许久,都说的尽兴了,会议室里也一片烟雾缭绕。张浩向来不对人约束太多,都是老烟枪,什么禁烟这些场面功夫就太没必要了。 “这都中午了,都一块去大排档吃饭吧。不过下午都还上班,不许喝酒!”张浩看了眼时间,果断结束了这场会议。 吃过饭,该值班的值班,巡逻的巡逻,沈飞的超市临时找了个维修部的在看着,也该回去看看了。 张浩一个人溜达去了隔壁菜市场,想看看最近市场走向。 一进去小贩们都热情的打招呼,这个供货老板还是很有名望的。 “张老板,你不在这些天有几个人来问过咱们这蔬菜呢,我估计是想找你供货的。”小贩乐呵呵的说道。 “找我供货啊,有没有留电话什么的?”张浩问道,这找上门的生意当然要谈谈了。 “不用了,你看又来了!”小贩往张浩身后一指,一个长相精神的大叔刚刚进了菜市场大门正往里走呢。 “大叔,就这是我们张老板,今天你运气好碰上了!”小贩乐呵呵的。 “哟,张老板,久仰了,可算是把您盼来了!我姓牛,是那边超市的老板。”牛老板上来双手热情的一把握住张浩,自我介绍道。 “牛老板啊,这也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张浩看着好奇看过来的人们,提议道。 “是是是,看我都急糊涂了,走去我店对面的咖啡厅去。” 牛老板说着带着张浩去了写字楼旁边的星巴克,位置极好,是家大写字楼的白领有大把的客源,生意很好。 张浩倒是不习惯咖啡,随便挑了一杯做个样子,牛老板摩挲着手上的瓷杯,开始倒起苦水。 他的生鲜超市就开在对面,从这就能看到超市,叫大牛生鲜。 “这边人不少,我这超市生意本来也不错,虽然今年菜地不景气吧,还好大家都这样,撑一撑过去也没什么事。哪知道那边菜市场不知道咋回事,突然就跟变了样似的,这些白领都往那边去买菜了,连我家那口子都去别人家买菜不做自己家的了。” 牛老板十分郁闷的看着张浩,被一个大男人幽怨的注视是什么感觉?张浩浑身的不舒服,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边菜市场一般也就附近居民去吧,你和菜市场的客户不一样,怎么这些白领也有空去菜市场里挑了?”张浩随口问道。 牛老板幽怨的叹了口气,“还不是你做的好事!” 183. 送上门的生意 张浩又是一阵不舒服,端起苦涩的咖啡喝了一口压一压。 “他们原来是不知道,可是这附近做外卖的小餐馆多啊,这些老板为了做生意就打起小广告来了,说是原材料都是菜市场采购多新鲜什么的,往写字楼挨个一发,就都知道了,我这生鲜超市才算是没啥人了。” 牛老板分外委屈,即使过了这阵子菜质量回来了,怕是客人也回不来了。 很简单,菜市场的菜比起之前他的菜质量也好些,何况人价格也比他便宜。自己占的那一点地利优势现在没体现,以后也未必体现的了了。 “你说小餐馆的?他们都去菜市场买菜了?”张浩好奇道,之前自己倒是忽略了餐饮业对农贸的需求。 如果能够直供这些餐馆,中间利润又会大了不少。 “是啊,你当老板你不知道吗?现在人吃饭可挑了,菜新不新鲜一口就吃的出来,而且,菜场那价格又不贵,他们当然都去那批发了。原来我每天卖不完的菜打个折卖给餐馆,还能赚一点,现在都瞧不上了。” 牛老板很郁闷,这年轻人把他生意都做完了,还一副完全没自觉的样子,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嘛,怎么现在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装样子呢? “牛老板,菜市场卖的菜多少也就那几种,像生禽水产之类的应该也耽误不了你的生意。” 张浩对牛老板的幽怨眼神十分敏感,跟被针刺一样,一杯咖啡都喝下去了半杯。 “照理说是这样,可,人都去了菜市场,难不成再回来我这买一趟吗?买个菜本来就几分钟的事情,这么来来去去谁愿意折腾啊,都在菜市场买完直接回去了。”牛老板无奈道。 张浩点点头,这就是带动型的消费。 就像你去一家店买了盒烟,那肯定也会顺手买个打火机,为了个好点的打火机再绕去另家店不是自找麻烦嘛。 “我说张老板,我给你交个底吧,现在不止是我,还有其他两家生鲜超市的老板也挺愁的,都想换个货源了。”牛老板见张浩若有所思继续道。 “牛老板,这什么意思?”张浩笑了笑,说道。 这时候就得对方主动提出来,这合作自己才占据主动权。 也幸亏这牛老板是个老实人,上来一股脑的把情况都说了也不怕自己坐地起价。 不过不说也没差,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想涨价的肯定会涨,不涨的说什么都不会涨。 “这么大个地方当然不止我一家超市,可是大家生意都不好,要么有钱的都去大型超市买,没钱的都去菜市场买差点但便宜的。我们这生鲜超市门店贵,就算来源保障比不过大型超市,性价比不上菜市场,现在这地位,尴尬的很。”牛老板又是一番感慨。 “不过要是你愿意供货的话就不一样了,你的菜进价便宜,我问过菜市场的人这价格这个质量的菜那是真的划算。而且都喜欢吃,不仅餐馆的,还有附近什么单位食堂啊之类的都能供上货,比大超市的便宜,比菜市场有保障。”牛老板敲着桌子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从我这里进货?”张浩确认问道。 “准确的说,是我和另外两家老板都这么想,我们客户群不一样,也不怕冲突。这么,咱们得好好谈谈。” “三家店啊,牛老板你们需要什么货物?你早在菜市场也看到了我这边货物种类并不算多。”张浩点点头说道。 “有什么要什么!全都要!”牛老板忙道。 看出来这牛老板是个爽快又老实的人,也不弄那些来来回回砍价的把戏,张浩给出了菜市场的原价,而其他农副产品则是按照中央广场的价格来的。 这也是张浩的打算之一,统一市价是个很重要的一环,是信誉和口碑的基础。 一个大品牌统一的售价是必然的,这一点从刚刚开始发展就要定好规矩。以后再改价格麻烦会更多。 两人商议了具体的数额和品种,列了一个长单子,牛老板直接就催着张浩签合同了。 “牛老板,这合同又是一回事了,你得让我跟家里商量商量现在货源的事儿吧。而且,还有物流我得加人手,你让我今天先缓缓行不行?”张浩耸了耸肩道。 “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你看看,这菜市场晚市也快差不多了,我这超市门口根本就没啥人,这些下班的白领看见了吧?往那边走的那一拨人都是去菜市场买菜的,我观察了好多天没差错的。” 牛老板指着写字楼的一波分流说道。 写字楼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穿着职业装的白领们结束了一天工作,都纷纷踩着高跟鞋准备回家,但有一小波人流往菜市场的方向过去了,目测来看前前后后怎么也有几十号人。 “你看这只是一部分,餐馆的老板们都是起早去菜市场运货的。单晚上写字楼的流量就这么大,更别说高峰期的早上还有批发的。”牛老板再次感慨。 “张老板,不是我说,这附近的农贸市场几乎就是菜市场里独占这一份了,其他地方好的也只能说是还凑合能维持开支,不好的像我就纯粹在亏损。” 之前的交谈中,张浩已经知道大牛生鲜在这开了有几年了,对附近市场可以说再熟悉不过了。 “你的菜大家都在买,有些个甚至从菜市场这里进了货去别的地方卖都赚了点,可我有店面不能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哪能赶着过来给你送钱啊。诶,对了,还有两家店的我给你一块叫来吧,反正你谈一家也是谈,三家也是谈。” 牛老板想到就做,立刻就打了电话,把人叫了过来。 也幸亏张浩做生意不是那种因人定价,争取最大利润的纯商人,也就任由着牛老板打电话去了。 另外两个老板离得不远,接了电话也赶了过来,四个人坐在咖啡厅里,详细谈起了这次合作的具体事项,大致说起来都和牛老板差不多。也都不怎么容易了。 “哎,说起来其实农贸这一块市场也不小,看看这附近是个人都要买菜,怎么就搞成现在没人上门了嘛。”一个郑姓的老板感慨道。 这郑老板原本是改革初期就下海经商的早一批人,可惜后来经营不善破产了,但论起见识经验,还是有些道行的。 “谁说不是,现在越是大城市对农贸产品需求就越是挑剔,大家都不缺钱,买个菜有几个是嫌弃贵的,都是怕菜不好不放心的。不然也不会有生鲜超市了。”另一个乔老板接着说。 这是个农村出来的,在上海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店,掏空了老家家底又是借钱才在上海安了家,算是比较幸运趁着房价还好的时候买了房。 “张老板,你这货销路应该不错啊,怎么不给大市场的供货,那一天的营业额,我们连个零头都比不上。”牛老板好奇道。 毕竟这算是物美价廉的货,他自己都没想到张浩能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一般这种都是抢手货,早被大商场分完了。哪里轮得到这小个体户。 “我就是有货源,也得有关系找得到人啊,这不是只能从小的先入手嘛,一步步发展吧。”张浩解释道。 “那这么说我现在算是捡了个便宜,不然等你做大了我怕是没机会了!”牛老板乐呵呵的,供货的事儿定了下来他也没那么急了。 “那倒也未必,我就算做大了,也还是要人帮我销售出去的。”张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张老板,我看你菜够好,做个品牌出来。只能你能拿牌子下来,别的不说我家这超市立马就给你做代理。进货价格好说,标签招牌都贴成你的。这样可比你那一家家的谈生意好多了,赚的也多。” 郑老板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胆子大想的广,农贸产品做成品牌这可是个大想法了,这不是一下就能办成的事情,不必服装之类可以网上传播打广告的东西,得慢慢形成口碑才有人去。 而且这郑老板明显看得远,立刻就预定了代理权,张浩的货,保证是只赚不赔。另两个只怕还没反应过来呢。 “郑老板,做成大牌子这事儿我当然想了,可是一个新牌子出来没钱打广告没名气没口碑那就是个空壳,比菜市场还不如,何况统一的物流,输送站,生产线这些都是考虑。我得同步发展啊,当然要是能成肯定找你来代理。”张浩点头应下。 一旦形成了品牌效应,只要招牌摆出来,就有客人上门,都知道这个牌子是自己的,甚至生鲜超市想卖自己的货也得贴上自己的标签,到时候值钱的就不是菜,而是自己的品牌。 想到这里张浩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这是他一步步想达成的目标,物业和农贸,同时发展,双方扶持并且给沈飞提供经济支持,同样的沈飞的黑.道给自己提供保护伞,扫清商业上偷偷使绊子的人。 “张老板,果然是年轻人敢想敢做,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我肯定跟你一块干!”郑老板鼓励道。 “诶张老板,这代理你不能只考虑郑总,你看我家店地段、以前的销售也不差!”乔老板可算是回过味来,赶紧也插一脚。 “张老板你得带上我!”牛老板一看,也说道。 张浩苦笑不得的看着这三个人,自己品牌都还没建起来,代理商都已经送上门了。 184. 以身相许 “我这品牌还没下来呢,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对代理权的分利有没有什么意见?”索性三个都是难得的直性子,正好问问代理商对分利的需求。 “这个吧,一般的大品牌都是按地段,每年上交多少金额就可以代理。有的也按你的进货量来收取费用,不过,总的来说都是固定的。按这个来方便计算,基本都不会有意见,张老板你是打算……”郑老板说道。 这个模式是众所周知的,基本上也成了固定的模式。 “不,我是想换种模式,这样来说的话看起来似乎对代理商有利,但实际上只是保障了供货商的收入,每个月固定收入完全没有风险,风险全都在代理商身上。”张浩摇摇头,“我做生意,需要的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大家都能赚到钱,这样才更加卖力的赚钱。” “换个模式?你想怎么换?”郑老板问道。 “比如说,有些没有钱租店的,店面我来负责,只是雇佣你来打工,但你每个月的盈利可以从中抽成;如果有店面,我把菜卖给你之外,你还要用我的牌子的话,那你每个月的盈利也要分成给我。” 张浩用了个粗浅的方式表达这个概念。 “那要是亏本了呢?”郑老板反问道。 “那就先供货,后算钱,亏了也按比例承担,当然我是担大头的。”张浩微微一笑,说道。 “张老板,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老实的,要是代理人有意隐瞒业绩,你想查也很难查,尤其是这种一单生意只赚一点小钱的,统计起来本来就麻烦。”郑老板犹豫了一下,说道。 张浩也沉默了,这个问题的确是分红制度的关键。想必现在很多公司没有用这个模式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这个之后再说吧。张总,你想开成公司的话肯定是要先自己开出第一家店,成立品牌也要前期资金投入,这都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第一家店出来,招牌打出来,再之后才是分店,以及找代理。一个正规的公司运营起来就不止是卖菜这么简单了。” 张浩点点头,今天一番讨论下来他确实受益匪浅,自己的优势很明显,货源好,价格低。劣势也很明显,没资金没销路。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成立品牌,做出第一家店,万泉小区附近的口碑已经趁着洪涝树起来了,趁热打铁把店开起来,就有了一个基础。 否则大家说起来只会说菜市场的货,而不是他张浩的货。 贴上一个标签成了现在的当务之急。 “不过张总,论起根本,做生意靠的还是你的产品。”郑老板补了一句。 张浩点点头,站起身:“今天不早了,我回去把合同拟好,货源确定下来,快的话后天一早你们就能换上新的菜了!” 三个老板很满意张浩办事的效率,一个下午就确定了价格和数额,剩下的也放心让张浩去处理。 告别了三个老板,张浩盘算起开店的事情,不过也只能盘算盘算,现在就连店面租金都付不起。 李有德的回款根据销售量的差距,每月大致也有个五六万。除了给老爹的进价之外,自己的手上现在也有十来万。 本来菜市场那里也有些盈利,但日常开销,上次在货运站火拼之后的医药费又花掉了一笔,没剩下什么。 想了想张浩给沈飞打了几万块钱过去,起步笼络人,资金还是要一些的。添点装备,受伤之后医院看伤都是必须的。 把三家超市的货和老爹确定下来,又和吕松联系好物流,张浩拟好了合同,就等货运来签字就行。 第二天一早,张浩正在经理办公室处理物业的事情,园洲集团王经理就上门拜访了。 新楼盘的物业,副总已经和伍月谈妥了。但伍月表示物业方面是张浩直接负责的,具体事情要和张浩谈。于是,现在来找张浩约时间具体谈谈实施方案和其他的细节。 王经理这趟特意过来相邀也是给足张浩面子。 看张浩还有物业的事情要忙,王经理和张浩约好下午去园洲集团之后,心满意足的告辞了。 物业的事情处理起来很简单,新的停车场修的也很快。张浩用不了多久就处理完毕。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伍月。 “张浩,今天有空吗?我今天一早把小筑接回来了,他现在吵着要见爸爸。”伍月道。 “妈妈!爸爸呢?爸爸为什么不来接小筑?” 张浩还没回答就听见电话那头小筑的吵闹声,他也十分想念这个听话懂事的儿子,听到小筑的声音不由心中狂喜,急不可耐道:“你们在筒子楼吧,我现在就过去!” 得到伍月确定的回答之后,张浩换了身精神些的衣服,跑出小区打了车直奔筒子楼。 嗯,自己这个爸爸又可以上岗了。 “喂,这家有人吗?我听说有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在吵着要爸爸。” 张浩站在筒子楼的房门口,敲着门大声问道。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隔着门,张浩就听到伍小筑开心的声音。 “爸爸!” 伍月一打开房门,小筑直接扑了过来,张浩顺势抱起了小筑关上门。 “我听说这里有个不听话的小朋友,是不是就是小筑啊?”张浩捏捏小筑的鼻子,走进了房里。 “没有,小筑可乖了!彩笔画还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我去拿给爸爸妈妈看!”小筑骄傲道,从张浩怀里下来,在小书包里找出来一张彩笔画摊在茶几上。 伍月一看,抬头瞪了张浩一眼,向小筑道:“小筑,你怎么会画这个呢?” 张浩也凑过去看了一下,一看小筑画的是一家三口睡在一起的一张画。 “小筑想每天都和爸爸妈妈睡!”伍小筑有些委屈道。 伍月顿时懊恼自己想的太复杂,这只是一个小孩子对自己家庭的正常希望而已。表达在画里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老师说这样不好,小筑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不要打扰爸爸妈妈。爸爸也说小筑要成为男子汉的!所以以后我要自己睡觉,不能打扰你们。”小筑又补充道。 “小筑!”伍月闻言有些脸红,什么叫不打扰你们。 “小筑真懂事,爸爸妈妈两个人睡觉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带小筑。所以小筑自己睡觉是很对的!”张浩倒是非常赞同的夸奖了一番。 “爸爸妈妈要做什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能带小筑?”小筑歪着头一脸天真问道。 “别听爸爸瞎说。小筑,妈妈给你准备了玩具。”伍月从身后伸出一只手在张浩腰上掐了一记。 “爸爸是瞎说的吗?”小筑问道。 张浩吃痛,一手抓住伍月,不让她继续作乱。回答道:“爸爸怎么会瞎说呢?小筑这么听话,爸爸妈妈要商量给小筑的礼物,是不是很重要?这是惊喜,当然不能让小筑知道了!” 伍月这才缓了些神色,正想把手收回来,张浩却抓着不放了。 伍月不满的皱眉看过去,却见张浩厚着脸皮若无其事的样子。另一只手还指着小筑的画夸奖小筑颜色用的很棒。 “老婆,你看看,小筑画的你多漂亮,长发飘飘的一看就是个美人。”张浩指着画里并不协调的人像认真道。 “妈妈是最漂亮的妈妈!”小筑用力点头补充道。 “小筑真乖,妈妈很开心,谢谢小筑。”伍月看着小筑,眼里满是宠溺。 “所以爸爸要保护好妈妈,电视里说漂亮的女人容易被欺负的!要是爸爸能保护妈妈,妈妈就会很开心,还会以身相许!”伍小筑看着张浩继续道。 伍月脸色一僵正想纠正,张浩已经先开口了。 “小筑放心,爸爸一定会好好保护妈妈还有你的。不过呢,以身相许这个词用的不对。” 伍月点点头,这个词用的确实不对。 “妈妈早就是爸爸的人了,这是爸爸应该做的事情,不用再以身相许。”张浩笑着补充完整,一说完就感觉到一记冰冷的眼刀扫了过来。 “原来妈妈早就以身相许了,可是爸爸以身相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小筑恍然大悟又问道。 “这个嘛…”张浩有意拖着尾音,观察伍月的反应。 伍月简直看不下去,只能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个以身相许呢,是一个女人对男人十分信任依赖,愿意交付一生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事情。小筑,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张浩认真的看着小筑,缓缓道。 伍小筑有些不解的看向伍月,张浩说的对小孩子有些深奥了。 “爸爸说的没错,这是一件很庄重的事情,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伍月认同道。 “那妈妈已经对爸爸十分信任依赖,愿意交付一生了吗?”小筑看看伍月,又看看张浩问道。 “当然是了,爸爸和妈妈彼此信任依赖,会过一生的。”张浩拉着伍月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现在更是定定的看着她,眨也不眨。 185. 要不以身相许吧 伍月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想挣脱张浩的大手。然而此时在张浩的注视之下,竟然没有摆脱的力气。 “耶!爸爸妈妈会一直在一起,小筑也要和爸爸妈妈过一生。小筑喜欢爸爸妈妈!”伍小筑高举双手,扑进了张浩怀里。 伍月看着父子两开心的互动,被张浩牵住的那只手蓦然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令人心安。 等小筑在张浩怀里闹腾了一会,伍月抽回了自己的手。 “小筑乖,我们去玩玩具吧。妈妈新给你买了变形金刚,可以变成汽车。”伍月牵着小筑去卧室拿了新玩具出来,让他自己坐在沙发上玩。 被新玩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小筑也没心思再想多的,沉迷于组装变形金刚。两人就坐在一边看着小筑开心的玩玩具。 “伍总,早上园洲集团的人来找过我,让我下午过去谈谈合作的具体事宜。”张浩想起早上王经理上门的事情,他有些疑问。 “对,我让他们直接去联系你,和你商量的。”伍月点头道。 “这些事,不是应该直接和你谈吗?为什么会…”张浩不解道。 伍月淡淡的撇了一眼张浩,想起张浩在自己办公室侃侃而谈物业公司发展时候,意气风发的自信模样。 “你不是想好好发展一下物业公司吗?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尽情去做吧。我全权授予你作为直接负责人,代表公司去和园洲交涉。”伍月语气十分平淡。 “你的意思是,物业都交给我管理?”张浩惊讶道。 “如果你做的够好,能给公司创造更多的利润,交给你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伍月暗示道。 “老婆,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不如我以身相许报答你吧。”张浩歪着上半身厚脸皮的往伍月身上凑,狡猾道。 “滚开!就你这样的,以身相许都没有人要!”伍月嫌弃的推开张浩,脸上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刚刚你可说这是件很庄重的事情,怎么一转脸就不认了。”张浩不服气。 “你这样哪有一点点庄重的样子?”伍月反问道。 “那我很庄重的再说一遍,伍月,我这么厉害,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张浩摆出一副庄重的样子道。 “滚!” 伍月斜眼一撇,冷冷的拒绝了。只是脸上的红晕却暴露了她心里并不那么平静的事实。 张浩也不说破,笑嘻嘻的陪着小筑去拼装变形金刚。 父子两玩的不亦乐乎,一个复杂的玩具想拼装起来真的要费不少功夫,饶是张浩也要多费点时间。 看着张浩也像个小孩一样和小筑玩的那么开心,伍月发现张浩也是很有几分童心,非要和小筑争辩一块碎片的安装位置。 “爸爸,这是汽车的车盖,不能放在腿上的!”小筑道。 “可是你看这两个接口也是可以连起来的,为什么不行。”张浩争辩道。 “爸爸你都不看说明书的吗?红色的是车的部分,不在腿上!”小筑指着说明书提醒道。 “是吗?”张浩扫了一眼说明书,直接叠起来放到了一边。“小筑这么聪明,没有说明书还可不可以继续拼呢?” “没有说明书…小筑不会。”小筑有些迷茫的看着沙发上的一堆碎片。 任何拼装玩具都是有示意图的,只要照着图片一步步来,最后组装成型并不难。 “爸爸和你一起试试好吗?就算拼错了也没事,多试几次就好了。”张浩鼓励道。 “你看,这两个颜色一样接口也附和,那就试试拼上去。”张浩做出示范。 小筑看着手里的碎片,也埋头在沙发里找出颜色相近的碎片拼接。不管是不是对的,张浩都给予鼓励和肯定。 “你是想锻炼小筑的动手能力?”伍月一直在一边看着,问道。 “不,小筑很聪明,只要给他图纸他拼的很快。但这种方式太僵硬了,我的孩子不应该只会照着图纸来。能不能拼成变形金刚根本就不重要,我想让小筑多试试其他的样子,就算是变形金刚的模型,也不是只能拼出这一个模型。”张浩摇摇头,微笑道。 “没想到你想的这么远,只是玩个玩具你都这么高的要求。”伍月看着冥思苦想的小筑,有些心疼。 “小伍同学,对我们的儿子我当然要好好培养了。你不是还盼着小筑继承金帝集团吗?”张浩理所当然道。 “那是我的儿子!”伍月沉默了一会,纠正道。 “可我是他爸爸,现在,好爸爸要去给儿子做饭了,小伍同学你要不要来学习学习。”张浩意味深长道。 伍月当然知道张浩又是提起了上一晚的事,一瞪眼,“不去!我要看着小筑。” 张浩耸耸肩,自己去了厨房准备今天的午饭,食材早上都已经准备好了。 伍月看着张浩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又看着小筑思索的样子,对手里拼出的奇怪模型十分感兴趣。 “没想到张浩已经在计划未来,如果小筑在他的教导下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人。张浩,为什么你不早些出现,如果我姐姐还在的话,如果我没有背负这么大压力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进退两难。要是你早些出现带我离开,我说不定真的会答应你,和你过你梦想的生活” 伍月的心思百转千回,不过张浩显然是体会不到的,他忙着试试锅里的鱼汤,这是最后一道菜了。 张浩砸吧嘴,满意的盛起鱼汤,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宣布开饭。 饭后得知张浩下午还有事情,小筑非常失望。好好安抚了一番张浩才离开。 园洲集团的路已经驾轻就熟,张浩带着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在前台等着通报。 这份计划书包括了自己对物业管理的计划,新型软件的引进,积分制的具体方案。以及双方的分利模式,条条款款十分清晰有序。 本来张浩是准备交给伍月的,现在计划有变,自己亲自来也是一样的。 并没有让张浩久等,一杯水都没喝完,前台就礼貌的请张浩进去了。 依然是在上次的会议室,张浩在外面就看见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 除了主位上熟悉的副总,和靠后一些的位置的王经理之外,还有几个人。 在副总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方脸汉子,如果不是眼睛眯的狭长,看起来倒是很宽厚老实,只是这眯起的眼睛总给人一种贪婪的感觉。一身的整齐的西装再看也有些不搭调了。 副总另一边是个年轻人,不断的把玩自己手里的高档机械腕表,没有打领带,西装扣子也没有系。脚掌不停点着地面,有些不耐。 还有两个中规中矩不起眼的中年人,在王经理对面的位置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看两眼玩腕表的年轻人,却并不直视,颇有几分忌惮。 张浩礼貌的在门口敲了敲门,副总起身热情道:“张浩,快坐吧,今天可是专门等你的。” 方脸大汉稍稍起身示意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前后不过两秒时间,就算是打了招呼。 王经理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招呼张浩坐下。另两个中年人也站起来点头招呼。而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连看都没有看张浩一眼,更别说打招呼了。 其他人对年轻人见怪不怪的,落座后副总开始挨个介绍起场上的人,“这是蓝天城楼盘的直接负责人,尚书。” 蓝天城就是新楼盘的小区名字。 方脸大汉眯着眼朝张浩点了点头,这名字和本人,不得不说相差甚远。 “这两位是公司之前准备负责物业的,周铭,夏磊。以后主要代表公司监督物业。” 两位个中年微笑着伸出手分别和张浩握了一下,以后这两个才是最需要接触的人。 “王经理熟人就不用介绍了,至于这位…是总经办的秘书,这次协商来旁听记录的。” 张浩点点头示意明白。 说道这个年轻人,副总有几分犹豫,总经办的秘书按理是不会出现在没有总经理的公司会议里,再加上那两个中年人的忌惮,这个人在园洲的身份估计是某个董事的太子爷之类的二代,挂了个闲职,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就不得而知了。 “张浩,上次跟你说了之后你应该也有准备。伍总让我直接跟你谈,那你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点子,说说看吧。”副总引入话题道。 “确实有些新的想法,具体的我写了一份计划书,大家不妨看看。”张浩点点头起身,把手里的计划书一人发了一份,再坐回来。 副总倒是有些好奇的看起来,越看表情越是有些玩味起来。看到最后的分利模式,更是露出一个捉摸不定的笑容。 年轻人身体往后一靠,终于是玩腻了腕表,随手拿起计划书快速浏览起来。 “张浩,你这想法都不错啊,实施难度也不大!”王经理挨着张浩,靠过来轻声道。 张浩微微一笑,对自己的计划书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是这个分利模式,你这个和别的都不大一样啊。”王经理又补充道。 说不大一样算是客气,简直是大不一样。 186. 触怒小少爷 果不其然,办公室里立马响起了一声直截了当的质问:“张经理,物业公司只是帮我们管理物业,地是我们买的,房是我们建的。你居然直接要分成。真是大言不惭!” 方脸大汉宽大的手掌压着薄薄的几张计划书,斜晲着张浩。 “难道尚书大人一上来就关注利润的事情吗?这个可以再谈,不如你先看看物业管理方面的内容,对物业管理满意了我们再谈价格。” 张浩轻描淡写的刺了一句,称他‘尚书大人’完全是嘲讽他副总还没说话,他这个手底下的就开始挑刺。 “张经理牙尖嘴利的,我是个粗性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了,憋不住。你要是听不下去我也没办法。”尚书挥挥手,靠在椅子里,丝毫不忌惮副总。 “张经理价格先不说,你这个积分制和网络后台维修,我倒是挺感兴趣的。你这个想法的初衷,能说说看吗?”副总打断两人,仔细问道。 “后台维修,一来呢是节约人力资源。后台实时维修是采用接单的制度,按每单结算,想赚钱的人多的是,想接单就要快,户主的问题解决也快,一举两得。” 张浩组织着语言,尽量简单明了的表达。 “二来,也省了物业中间再通知一遍,减轻了物业客服的负担。而且户主也不用担心物业从中捞好处了,一旦有后续问题也可以从后台找到维修人员直接负责。” 副总点点头,物业和户主之间的纠纷问题真的让他头疼,小区出什么事都直接找物业,不讲理的客户不能得罪又难缠,再不行的闹到地产商这里来就更加头疼。 “另外积分制,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大大小小的学校里照着学来的。”张浩半开玩笑道。 “学校里学的?你把业主当小孩糊弄呢?你积分制我也看了,要是业主就是不缴纳物业费呢?你还能把他名字贴遍全小区?到时候丢人的就是物业公司,是我们开发商!”尚书一听不乐意了,眯着眼睛,嘲弄道。 “我只说这可以提高缴纳率,可没说百分之百都准时缴纳。要是有这样的户主,不管有什么办法都是没办法收到物业费的。”张浩微微一笑,对尚书的嘲讽一点也不在意。 嘴里虽然说这不是百分之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百分之百的缴纳率才是他的目标,沈飞就是对付那些极少数享受服务,又不肯缴纳费用那些人的王牌。 “意思就是你保证不了物业费的缴纳率咯?”尚书沉了脸,对张浩的回答极为不满的反问道, 脸上的表情阴沉得似乎只要张浩敢回答一个‘是’字,就立刻要来一场暴风雨。 张浩依然是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道:“我保证百分百缴纳。” 尚书嗤笑一声,,眯的狭长的眼睛更加细小,笑的牙齿都露了出来,越笑越开心,最后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起来。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这刺耳的声音。 可才笑了两声,尚书就听见张浩又补充了一句,他一听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开个玩笑,尚书大人。” 会议室里令人尴尬的笑声戛然而止,夏磊,周铭两个人和王经理一样,陡然看尚书吃瘪,偷偷憋着笑。副总老神在在的拿计划书遮着脸,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边的年轻人摩挲着腕表,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浩。 百分百缴纳这在物业里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户主不在家、出差、有意躲避等等之类因素,还有房子出租之后租客跑路,户主不愿意补交诸如此类。即使上海最好的物业公司‘有天’也没敢说过百分百这话。 “张浩!玩笑不是你这么开的!你要是没这个本事就立刻滚!”尚书瞪大眼怒吼道。 被点名的当事人张浩同志丝毫没有被震慑住,轻描淡写道:“我看大家都这么严肃想活跃下气氛,我这人不会说话,尚书主管你要是开不起玩笑我也没办法。” 尚书咬牙看着张浩,他确实不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人,而且如他自己所说也不会说话。在这园洲混了个肥差,油水捞的足,但论起人缘,连对面那个从不正眼看人的富二代都不如。要不是念在尚书他爹和园洲老董事长是拜把兄弟,早就被降到部门打杂去了。 尚书终于是意识到什么,环视了会议室一圈,一群人姿势各不相同,但毫不例外全在看好戏。尤其是副总,这么大动静还在专心致志的研究手里两分钟就能看完的薄薄的计划书。 “好,不就是玩笑嘛,我开得起!”尚书咬牙瞪着张浩,眯着的眼睛瞪大了也不见得有多大。 贪婪的人本质就是贪得无厌,尚书本是想先给外来的物业公司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讨好讨好自己,捞点钱大家合作愉快。哪知道这物业公司来的年轻人是个硬骨头。副总一向不待见这位尚书,下他面子这种事,看戏看的没笑出声就算好的。 更高职位的还在上座,他还没那胆子当面揍人,只能暂时作罢。 到底是在园洲集团的地盘,副总怎么说也还是要出面管管事的。 “张浩啊,尚书说的倒也确实是个问题,你的物业管理能力我是相信的。这比例抽成我一点没见过啊。”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柳副总,这个数据是计算过的。只要物业缴纳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二,物业和开发商,都能赚的更多。”张浩早有准备的自信道。 场面沉默下来,副总私心是信任张浩的,但这是生意。让张浩稍等之后,副总打了个电话,也不刻意隐瞒谈话内容,就是以园洲为例核实百分之九十二的盈利。 没一大会就有消息传回来,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很难的金融题目。 “你想抽成多少?”副总挂了电话坐下来,笑问。显然传回消息是好的。 “不,副总,是你想抽成多少。”张浩摇摇头,问道。 “你这是在把问题抛给我?” “是的。计划书上有一条,物业管理和费用收取全部由物业公司决定。这一条意味着,盈利总额是由我们决定的。但现在把分成的比例交给园洲,这算是我的诚意吧。”张浩云淡风轻的笑道。 “既然你要显示诚意,那我们定多少你都接受咯?”青年的嗓音突然响起,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人摩挲着腕表,计划书散在一边。 “对,多少我都接受。”张浩微笑,点点头。 “哼,张浩是吧,挺厉害的。柳青,我不喜欢这人,你让他走吧!”年轻人皱着眉,瞥了一眼张浩道。 “呃,柳言,这是生意,不能耍脾气。”副总柳青当着下属被直呼其名丝毫没有生气,只是为柳言的话有些尴尬。 “我说让他走!柳青你是不是你把我放在眼里了,一单生意而已,你很缺这点钱吗?”柳言看着张浩,眼里精光一闪,大有宁愿不赚这钱也不想看见张浩的意思。 “柳秘书,不知道你哪里不满意,我让你们来决定分成比例不够诚意吗?”张浩虽然有些纳闷了,但还是心平气和说道。 周铭,夏磊也都是一头雾水,这位小少爷在园洲集团也是出了名的怪脾气。一个总经办的没什么正事,整天和底层打杂的小员工混在一起,对那些有真章的偏偏都摆一张臭脸。 可这是园洲老总柳韬光的儿子,谁也不敢说什么。幸好这小少爷不会主动来找麻烦,知道内情想巴结的不少,可脾气古怪谁都不给面子,他老爹也不管他会不会惹事,就扔在总经办了。 柳青还在兀自劝着,小少爷僵着不听劝,一听见张浩这话,跟点了炸药包一样,本来只是嘴上闹闹脾气的小少爷直接一脚踹翻了椅子。 “你安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挖坑给柳青跳!看起来把主动权交给柳青,我们分的多了你就把价格拉高才能赚钱,到时候户主都来骂柳青!我们分低了又赚不到钱,钱都被你赚了,户主还夸你们物业有良心。你真特么以为我傻?” 柳言指着张浩一口气说完,听完,一圈人都傻了眼。 尤其是尚书,他自认有点生意头脑,一直瞧不起这怪脾气的小少爷,偏偏还不停有人宁愿巴结这小少爷也不巴结他。可张浩的话他真以为是新物业公司需要打开市场有意讨好园洲才让利的,没想到…… 周铭,夏磊本就是当个陪坐,事不关己的看戏,这戏演的越来越大了,这小少爷怎么好像懂得比自己要多多了。还有这张浩,也是不可貌相啊。 王经理一边震惊于小少爷的语出惊人,一边则更是在感叹张浩这人的心机,之前接触明明是个老实能干的物业经理,现在一看,奸商啊!赤.裸裸的奸商! 风口浪尖的张浩背靠椅子,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发飙的小少爷,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浮躁不耐的年轻人竟然很有几分眼力,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经过专业课程,在商场打磨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这年轻人是个商业天才。 187. 我要十分利,你给不给 张浩有些探究的看着柳言,有柳青处理,自己就没必要再掺和一脚柳家家事了。 “柳言,我们先回去,张浩的事我们回头再说好吗?走,我们去找你爸。”柳青极力劝抚着柳言,像在哄小孩。好不容易才算把人拉着离开,临走前,柳言还盯了张浩一眼,一遍遍叮嘱柳青不能跟张浩签合同。 看着柳家两人离开之后,一群傻眼的人终于把眼珠子装回了自己眼眶里。 “好像没见小少爷发过这么大火啊。”周铭心有余悸道,他们这些看脸色吃饭的小员工,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反正咱园洲集团都是姓柳的,我们混口饭吃,不得罪就好。”夏磊颇为小心的看了一眼张浩,这家伙看着端端正正的,一肚子坏水啊。 尚书回过神,则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张浩,这个小少爷他都不敢惹,也不知道张浩走了什么霉运,莫名其妙就触了小少爷的霉头。等柳青一回来,你这小物业就等着滚蛋吧。 “张浩,你知道这是谁吗?”尚书得意洋洋的摇晃着椅子,“这是我们集团的小少爷,老总刘韬光唯一的儿子,宠的跟个宝似的。你今天惹了他,以后都别想进园洲大门了。” “在商言商,园洲就算不想继续这次合作,我也要一个商业的理由。而不是因为小少爷突然生气。”张浩不卑不亢道。他心里也没个底,看柳青的态度,明显对小少爷宠溺的很。 “你小孩子吗?现在人脉最重要,人脉!关系!就你个小物业还敢来园洲分蛋糕,现在你就可以带着你这破计划书滚回家了!不看看你是什么玩意儿就想分成?”尚书落井下石的讥讽嘲笑。 这小子不上道,拦着自己财路还给自己难看,这就是报应! 尚书的话恰好戳中了张浩没权势的弱点,就连自己精心准备的计划书,心血的东西也被尚书随手扔在地上,一文不值。 张浩攒了攒拳头,这一步如果失败,那么和伍月信誓旦旦说的发展物业公司也就是个笑话,更加辜负了她的信任。已经定下的生意没谈成,那就是自己无能。 “我们公司的物业管理能力不比任何公司差,这就是我最铁的人脉!就凭这一点我不信我吃不上饭!尚书主管,难道你建房子不看用料不看工程质量看人家和你什么关系,给你送多少礼吗?” 张浩站的笔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尚书被气的涨红了脸,指着张浩“你你你”了几声,气急败坏,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反驳,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现在的年轻人很有脾气嘛,你就是张浩?”两人正僵持,一个带着不明笑意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柳总。”一见来人,尚书立马像是变了个人,微微的弓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柳韬光摆了摆手,看向张浩。尚书老实的不敢说话,恭敬的站到柳韬光身后去了。 柳韬光一套普通样式的西装,套在高高的个子上有些虚浮,身材瘦弱,脸色有些憔悴,一看就是心力损耗严重。但兀自有一股威严,北方的身高也很能镇得住场,至少肥头大耳的尚书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 柳韬光抿着唇,脸上的褶子更加明显,直接坐在了柳青之前的位置上。 看来柳青暂时是不会回来了。 “柳总您好,我就是张浩,这次是代表金帝物业来和贵公司谈蓝天城的合作项目的。您面前的,就是我的计划书,里面有详细内容。”张浩看到眼前的人,心中微微一惊,但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不卑不亢道。 倒是夏磊和周铭打了声招呼之后端端正正的坐好,比课堂上的小学生还标准。柳韬光淡淡嗯了一声,看起了原本柳青那份计划书。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没人敢打扰这位大老板认真翻阅。张浩耐心的等着,这时一张纸条传了过来,是王经理。 “柳总手段毒辣的很,这事本来是副总负责,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亲自来了,你小心些。” 张浩报以感激的笑容,知道这是王经理把他张浩当自己人,善意的提醒。 片刻,柳韬光放下手里的纸,笑道:“据我所知,你在金帝物业是一个物业经理吧?” “对。” “金帝让我们园洲堂堂的副总就和你这个小物业经理谈生意,不觉得太草率了吗?”柳韬光嘴角扬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更有压迫感。 “草率?柳总,金帝和园洲的合作是我一手促成的,这计划书里的东西也都是我写的,以后蓝天城物业也是我亲自管理。由我来谈不是最合适的吗?怎么会草率?我虽然是个物业经理,也是金帝物业的核心员工,是伍总钦点全权负责的唯一负责人。”张浩毫不示弱的彰显身份。 顿了一顿,他强调道:“关于此次合作,任何方面我都能代表金帝集团,我的决定,就是金帝集团的决定。” 一个园洲老总的威严张浩还是不惧的,张浩见的老总也不少了。对着一边喝茶一边威胁到生命的刘长业都没吓住他,何况这个瘦弱显老的小老头呢。 “金帝集团是做建装起家的,可没听说过要做起物业的生意。一个把物业当副业做的建装公司,怎么叫人信服?”柳韬光再次发难,甚至有些让人怀疑他是在没事找事,给自己儿子出气。 但是张浩知道,这样一个大老板,肯定不会这么儿戏,实际上肯定是有目的的。 众人的目光一下看着老总,一下看着张浩,物业经理和地产老总的对峙?这戏好看。 柳韬光在园洲建立起威信不是一两天的事,长年累月以雷厉风行著称,对犯错的下属更是严惩不贷,这位老总严厉的几乎荒诞。不拍桌子不骂人,不温不火的三言两句偏偏让人心生敬畏,不过事做得好的奖励也十分丰厚。 赏罚分明,认事不认人的作风让人心悦诚服,公司里没人能面对着老总不一边感恩戴德一边心里发怵的。 此时看着张浩的众人,似乎认为张浩被柳韬光碾压这件事,成了一种必然。当看着别人遭遇自己也遭遇过的苦难,人们总是更加幸灾乐祸,然后对自己说:“看吧,你不也就这样。” 而张浩偏偏不是这样。 “当然不是副业。柳总,任何公司都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金帝现在主要做的是建装,但有我在,以后金帝就是全上海最专业的物业公司!而蓝天城,就是这个公司第一个全力服务的客户。” 张浩豪气万丈,站在会议室的下位,却气势逼人。他知道如果不拿出十二分的信心,只会被柳韬光一步步瓦解优势,把金帝扁的一文不值最后扫地出门。 “柳总,计划书您应该也看了,如果有任何问题,任何您觉得不满,不好实现,不合理的,只要有一点,我张浩立刻就离开园洲,再也不来谈合作的事情。”见柳韬光不说话,张浩更是铮铮有声,“我有这个把握!” 在老总后面站着的尚书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浩,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敢这么和老总说话的,全公司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就连怪脾气的小少爷见了老总,也是服服帖帖的低头喊一声爸。 王经理有些紧张的观察老总的表情,张浩胆子这么大的对着来,老总肯定得生气,要是被发现自己递纸条怕是会迁怒之下没了饭碗,老总可没少辞人,上帝保佑。 周铭,夏磊面面相觑,当着自己的吃瓜群众啥也不干。视线在老总和张浩身上来回的瞟,祸不及池鱼的态度继续看戏。 “张经理,如果这分成我要十分利,你给不给?”沉默了一会,柳韬光的视线终于从计划书上挪开,正眼看着张浩,沉声问道。 “我说过,分利由园洲集团决定。如果柳总要盈利的十成,那我就给十成。”张浩淡淡一笑,毫不犹豫说道。 “有魄力!金帝这次还真找了个有骨气的爷们。你回去吧,合同我会跟你们伍总签的。”柳韬光深深的看了张浩一会儿,然后开口道,随后笑着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起身离开。 尚书一脸茫然,张浩傻了?白打工?老板到底什么意思啊?是要摆这小物业一道还是在夸他呢? 不明所以的尚书看了看老板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兀自挺直的张浩,暗骂了一句我靠,还是跟着老板离开了。 周铭夏磊也有同样的疑问,这戏到底怎么个结局,不明不白的就结束了。 不过老板的合同确定是要签的,总之以后还要跟张浩打交道。 “张经理,以后多多关照啊。”周铭客气道。没有多讨好的意思也没有看轻。 “我和周铭一般不会常驻在蓝天,不过有事还请您先通知我们一声。张经理留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夏磊掏出了手机。 周铭夏磊的职位说油水也确实有,说尴尬也很尴尬,作为房地产公司和物业的直接接触人,物业公司免不了讨好他们。可只要物业公司有点门道的,大可以跳过他们对话开发商,说到底也就是个传信的。物业公司不给这个面子,摆出去也就是个空壳。 第188章 归 “两位都留个电话吧,合同一下来我就得去安排人手入驻蓝天,到时少不了要麻烦两位。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可别拒绝。” 张浩显然是把这两人当回事的,客客气气的表示了友好。 不过,一个物业经理劳得动老总亲自谈合作,就算态度横点,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换好电话,又是寒暄道别,王经理送张浩出了园洲集团。 “张浩,我真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本来说是谈妥了只要来签个合同的事情。你也是,敢和我们柳总叫板,真是服了你了。”出了园洲集团大门,王经理感慨道。 “王经理,今天谢谢你,我得单独请你吃饭才行。”张浩微笑道。 “嗨,你也别叫我经理,叫我王迪吧。你跟我交个底,真要白给园洲打工?”王经理一摆手,问道。 “你比我大,我还是叫你王哥吧。”张浩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道“王哥,你觉得柳总会抽几成?” “柳总不是说了十成吗?”王迪惊道:“他没打算抽十成?你怎么就确定不会?而且就算不是十成,九成八成那也有的你受的。”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既然我把主动权交给柳总,那这应该是他头痛的事情。我只要做好我该做的事情,把选择交给别人来做。”张浩气定神闲,“我打个车回去就好,王哥你就先回去吧。再见。” 王迪看着张浩坐上出租车,蹙着眉摇了摇头往公司走,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车里的张浩悠闲得很,合同签下来,物业的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 至于分利? 选择是柳韬光做的,那么无论什么后果也都是柳总来考虑。 所以,这种商场老油条肯定会选择一个对双方最稳妥,户主也不会为难的数额。 退一万步讲,就算张浩不盈利,免费做这个物业也不是什么太难接受的事情,本来目的就不在于赚钱。把这个新模式推广出去,做好口碑才是最重要的。 张浩带着计划书一身轻松的回到了筒子楼,谁知道扑了个空,可能是伍月带着小筑出去玩儿了吧。 不做多想,直接回了万泉小区,既然和园洲的事情定了下来,就要着手开始准备招人,自己的保安和别人的不一样,不是打个招聘等人上门就可以。 万泉超市沈飞还在里头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看到张浩过来分了把瓜子过去,张浩推回去又递了支烟。 沈飞从来不在超市里头抽烟,客人不喜欢烟味。两人跑到墙头,一人点了支烟。张浩把园洲集团的事简单说了。 “蓝天城的物业我肯定要接,现在得再招一批人。” “迟早要扩张的,就是招人怕是没这么好的退伍兵了。”沈飞看向门口看大门的一个弟兄,这也是个退伍兵,坐在保安室里也看得出背挺的笔直,看着都精神。 “这也是我想的,咱们的人质量不能差,现在人少好训练,以后人多了分开就不好弄了。而且我担心一个小区的容易形成小团体,所以我想…” “保安公司啊!浩子,现在别人小区的保安都是从保安公司统一调度过来!” 张浩话还没说完,沈飞心有灵犀似的抢了后面的话。 “我这还没说完呢,现在话都让你说了,给你八万块钱,保安公司你自己开去!”张浩将保安公司四个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嘿嘿,保安公司我倒是敢开,就是你这钱不够。那八万我一猜就是你打的,不过这钱不会亏的,我给你拿下复兴街。” 沈飞歪嘴一笑,拍了拍张浩的胸膛,眼里燃气丝丝缕缕的戾气,整个人气势一变,仿佛一只势在必得的野狼。 混黑就得有混黑的架势,老大就要有老大的威风,沈飞的嚣张气焰烧起来还是旺的。一群保安们也见识过沈飞打架的凶狠,下手那是真黑。 由着沈飞去折腾,张浩也不多管黑.道的事。 第二天一早,吕松就拉着昨儿刚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菜来了生鲜超市,张浩带上合同和三个眉开眼笑的小老板签了字。 昨晚,张浩接到伍月的电话,小筑已经被匆匆送回去了,官司不好打,老家伙更是难缠。 张浩有点难受,两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偏偏要闹这么大一出,为了钱晚节不保的事都干得出来。 到底是人本性太坏,还是钱魅力太大? 早上是复兴街最清闲的时候,客人都回去了,努力了一晚上的小姐们打着哈欠,早餐也懒得吃就睡。 沈飞带着一票人穿的凶神恶煞的走了,张浩叼着包子目送他们离开。 沈飞这一趟除了去复兴街砸摊子,也有一些招人的意思,组建一个全退伍兵的队伍是不可能的,不过训练训练培养一下也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 安心的把事情交给沈飞,张浩准备去菜市场看看情况,却意外在门口遇到了许久不见的人,柯力。身后一如既往的跟着那个瘦弱的孩子,铁柱。 柯力风尘仆仆的样子,面容憔悴,消瘦了不少,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好几天没有打理过。 张浩赶紧把两人带到办公室去,两人身上衣服穿得都不算厚实,又开了空调,倒了热水。 柯力沉默的捧着热水,坐在沙发上,张浩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 刚刚在门口只匆匆看了两眼,细看才发现,柯力眼圈一圈黑眼圈非常重,衣服脏兮兮的好几天没有洗过的样子。要不是身上军人天生的坚毅气质,丢在大街上几乎就是个流浪汉。 “力哥,你不是回去给嫂子治病了吗?怎么搞成这样?”张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过来路上车坏了,我带着铁柱,走了段路。嫂子她…走了。”柯力言简意赅,抿了抿唇,低头喝了口热水。 柯力不是个喜欢多说的人。无论有多苦都是自己扛着,性子倔强的很。 张浩知道这点,更知道柯力不需要几句话的安慰。 “力哥,有什么事你只管说,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推辞。”张浩道。 柯力舔了舔嘴唇,看向一边乖巧坐着的铁柱。张浩看过去,发现铁柱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张浩,我知道你有本事,走之前你说过等着我回来。现在嫂子的事情也办完了,你的恩情我都记着,我愿意跟着你。就是铁柱,他还小。” 张浩瞬间明白了柯力的意思,道:“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先住下来我给你安排,铁柱要是想上学学费我管。” 柯力摇了摇头,“他想去参军,我也是这个意思。在部队里好好磨练磨练,出来了饿不死的。” 张浩本就对军人十分崇敬,铁柱愿意去参军,当然是一万个支持。 随后,张浩在万泉的保安宿舍给两人腾出来两张床,好好洗漱修整一番,又带两人去大排档好好吃了一顿饭让他们好好休息。 保安团的大部分人都被沈飞带去了复兴街,剩下的都是要值班的,接风宴还是等晚上的好。 沈飞回来的时候天都差不多黑了,但人看起来却是春风得意。 “浩子,你是不知道复兴街那帮孙子,一个个见我带人去报仇慌得不得了。上回那老鸨,吓得脸上只往下掉白粉,跟掉墙灰似的。” 办公室里沈飞哈哈大笑,对自己的第一次正式出战十分满意。柯力沉默的坐在一边,铁柱没有跟着,不知道去哪了。 “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动复兴街了吗?”柯力闻言皱了眉,他不傻,知道张浩留他不会是去开饭馆。 “对,复兴街是打开局面的最好地方。”沈飞道。 “我没想到,你们动作那么快。”柯力点点头道。 “力哥,现在我们缺人,非常缺,尤其是你这样有经验的人才,保安队里大部分都是退伍下来的。你愿意的话,就带带他们。我不会亏待你。” 时机已经成熟,柯力以前就是在道上混过的,现在加入沈飞的队伍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差一个邀请,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我既然来,就是来帮你的。” 柯力一句话就让沈飞张浩两人安下心来,柯力这样一句一诺的汉子,丝毫不用怀疑。 随后沈飞详细说起了今天在复兴街的事情,也让柯力对复兴街的事有些了解。 “浩子,咱两上次不是去那先打探了一番嘛,有了理由我今天上门去算账,师出有名才能无往不利。结果那个老鸨子都吓得爹娘不认了,差点喊我爷爷。” 沈飞眉飞色舞的,说起对方认怂的样子,十分兴奋。 “我们手上都拿着家伙,进去直接砸东西锤墙。那老鸨子就带着一群小姐缩在二楼,瑟瑟发抖的看都不敢看一眼。围了一堆邻居左右的在一边看着,闹的整条街都知道了,没一个报警的,也没帮腔说句话的,全在看热闹,就差给他们一人一把瓜子了。” “不是有看场子的吗?他们人呢?”张浩问道。 “看场子的当时不在,老鸨子打电话叫来的,喊他二哥。那狗屁二哥等了老久,带了二十来个虾兵蟹将的,三两下就被放倒了,最后躺在地上喊我爷爷,一点脸不要说喊就喊,不过,我可没这种货色的孙子,太他妈怂了。” 沈飞翘着二郎腿,很是轻松惬意,带着一群人示威这一番,回来后整个人都跟在超市时候不一样了。 189. 刘鸽到访 “你一下涨了两个辈分还不满意?”张浩打趣道。 “就这种磕馋玩意儿,小爷我看不上。哈哈哈,临走之前,我还留了一句话,不服的尽管来找我,小爷沈飞。啧,给躺着的一群人说这话真是舒畅。” 沈飞摇晃着二郎腿啧声道,对自己留下的威名分外满意。 “以后啊,都叫我沈爷!怎么样?霸不霸气!” 沈飞挑着眉,换了个嚣张的姿势靠着沙发,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歪着嘴。很有几分无良富公子的派头。 “好好好,沈爷,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张浩好笑的看着沈飞作妖,十分配合。就连柯力,也很给面子的莞尔一笑。 沈飞十分受用沈爷的称呼,接过张浩递来的烟陶醉的吸了一口,嘚瑟的晃着腿。 “沈飞,你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张浩突然问道。 闻言,还在嘚瑟着的沈飞放下脚恢复了正常的坐姿。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烟雾,沉思了一会。 “浩子,难不成你让我一辈子看着这家小超市吗?就一个房间大的位置,窝在收银台那一个屁股大的位置,烟都不能抽。上班玩玩手机,磕磕瓜子就过去了。这样的日子是舒服,可每天关门时候我心里都不是滋味,觉得愧对老爹,也拖累你。” “我身体好得很,什么事儿不能做?非要在超市里混吃等死,拿着你送我的钱?我沈飞不是寄生虫,这个机会我等很久了,这样的日子过的才叫日子,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事出来。超市的工作我明天就去辞职,这回,说什么你也拦不住我。” 沈飞说的有些伤怀,在超市的日子里心里的憋屈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口郁气终于吐了个干净。 “你想做就去做,咱们是兄弟,你想做我肯定支持你,超市我跟安琪说一声,再招个人就行了。” 张浩拍拍沈飞的肩膀,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沈飞既然决定了,那就没有其他说法,一起好好干就是。 “力哥,明天开始你就跟我一起训练这群小兔崽子吧,现在的训练都只是些基本的体能,只有蛮力打起来还是吃亏,他们也打了几场架,该练练技巧了。”沈飞转头向柯力诚挚邀请道,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柯力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明白了这两兄弟要做什么。正如沈飞所说,沈飞不愿意一辈子窝在一个小超市,难道自己就要一辈子都窝在一个排档里串铁签子吗?军人不会是孬种,热血更是永远都不会被生活磨灭。 柯力也才四十岁不到,正是一个男人最有能力的时候。柯力郑重点点头道:“好,我一定把他们带的不必任何部队的人差!” 听着柯力的话沈飞知道,不久后这群崽子们将会是一支身强体壮能打胜仗的虎狼之师。 “我不仅要让保安团成为最强的一支队伍,更要让人提起沈爷这个称呼,就提心吊胆心生畏惧!” 从寒冷的东北到温暖的南方上海,猛龙过江还是虎落平阳,为未可知。 沈飞还是拒绝了张浩直接跟安琪说的提议。 “这是和过去道别的一种仪式知道吗?必须由我亲自完成。”沈飞如是说,张浩只能无奈的耸耸肩,由着他去。 晚上叫上弟兄们一起在大排档好好给柯力接风洗尘,正式成为新任‘教官’。大家都不是生人,喝酒吃肉痛快得很。铁柱之前一直在大排档帮忙,但之前柯力管着,这次还是头一回喝酒,也许是快送去部队柯力不舍,并没有阻拦,甚至主动给铁柱倒了一杯酒,两人好好喝了一杯。 有柯力的开头,保安们肆无忌惮,随后就把铁柱给灌到了桌子底下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柯力上任,凌晨四点就把一群人拉起来长跑,蛙跳,俯卧撑之类的体能训练,只有铁柱一个人安心睡到了早饭时间。 “浩子,你说力哥是不是公报私仇啊,让这群兔崽子灌铁柱,现在报复来了。”沈飞乐呵呵的看着保安们大冷天穿着背心还跑的汗流浃背的,幸灾乐祸。 “力哥不是这种人,反正练练没坏处。你看着一个个还挺能跑的。”张浩道。 一群人被拉练到了早上八点换班柯力才放人,领教了新教官的严厉手段,没一个敢不服气的,因为全程柯力都跟着一起做,到了时间只有柯力一个人还能好好站着走路都不带颤的。 正和沈飞看着热闹,张浩电话一响,是大牛生鲜牛老板的。 “喂,牛老板,是不是菜有什么问题?”张浩问道。 “菜很好,是我有点问题想跟你商量一下。” 闻言张浩一愣,又看了眼手机界面,是牛老板的电话,但对面却是刘鸽的声音。 “刘鸽,你怎么会在那?”张浩皱眉问道。 上次刘鸽害的自己被伍月误会,再结合之前的种种,他越发不想和刘鸽多接触,这样的女人需要处处堤防。 “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这附近三家超市都是你的货,别的地方更加不知道有多少。这家店离我家挺近的我想买个菜顺道来看看,不行吗?”刘鸽笑道。 “你去买菜当然可以,但,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张浩心中一凛,反问道,脑子里思绪开始翻腾。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沉默了一会刘鸽才回答道:“我看你这里菜色很不错,所以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以你的能力不会满足这几家店小打小闹吧。凭我现在的资源可以帮你发展的更快更好,省去很多功夫。这是双赢的事情,我们出来谈谈吧。张浩。” 最后这一声张浩喊得极为温柔娇媚,几乎让人错以为还是在某个青涩的年纪。 张浩心下了然,刘鸽这次来意不简单。对自己的农贸生意了解这么清楚,显然事先下了不少功夫。 “竟然能查到我现在具体的供货对象,刘鸽还真是有手段。堂堂一个旅游集团会和小农贸合作?,如果真要合作,直接找过来不更好?先去牛老板店里打电话,再表明这些信息,明显就是告诉我她对我的现状了如指掌……这个女人,就连合作都想先来下马威,占据主动权。” 张浩眼中精光一闪:“上次利用了我这才多久,又开始拉拢我,她还有什么理由要拉拢我的……难不成遇到什么麻烦了?如果是这样,说不定真能合作。” 想明白了的张浩和沈飞柯力招呼一声,去了大牛生鲜。 “牛老板说对面咖啡厅不错,我也想试试。”刘鸽在生鲜超市一身格格不入的职业装,牛老板憨厚的站在一边,他老婆就插着腰正在后门门口警惕防备的盯着刘鸽。 张浩没说什么,点点头,两人过了个马路就到了咖啡厅。 “有包间吗?” 一进门,服务员迎过来,刘鸽就问道。 “有的,二楼就是,两位跟我来。”服务员往前指路。 张浩皱着眉,有种直接走人的冲动。 “我想跟你谈点商业合作上的事情,关于你的农贸。在外面还是不太方面。”刘鸽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一句话就打消了张浩想走的冲动,这确实是张浩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两人的小包间位置不错,房间透着光,北欧的装修风格十分简约干净,刘鸽点了两杯咖啡,还有几分饼干小盘之类的东西,就让服务员先走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咖啡的,其实我也不喜欢。不过只有这里比较近,如果远些的地方你未必会去吧。”刘鸽苦涩道。 “还好,咖啡也不错。只是以前没怎么试过,喝不惯而已。以前喜欢的现在也未必会喜欢了,不喜欢的现在发现也不是那么难接受。”张浩意有所指。 “张浩,你还在气我上次没让你跟伍月解释清楚吗?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真的没办法……”刘鸽咬着唇,楚楚可怜。 “你不是说要谈合作吗?什么合作?”看着刘鸽的样子,张浩立刻转到了正题。 “我知道你现在在做农贸运输,我也很看好农贸市场,不如我们一起做。”刘鸽道。 “一起做?你已经是梦之旅的老板了,怎么突然就想做农贸了呢?”张浩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 此时,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横在两人中间,把咖啡点心一一摆上了桌,隔着服务员,两人心思各异。 服务员完成自己的工作,说了一句慢用就离开了房间,甚至体贴的关上了门。 “这些点心都是店里的招牌,试试吧。”刘鸽道。 “不用了,我不爱吃甜点。你说吧,为什么想做农贸?”张浩继续问道。 刘鸽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房间的落地窗没有落到地上,留了一个一米高的窗台,可以容纳一人睡觉,上面铺了榻榻米,又盖了厚厚的一层毛毯,看着十分柔软,还有两个抱枕。 要是两个朋友或是恋人一起坐在上面喝着热咖啡,看看下面花园的景色,应该是一副非常温暖的画面。 190. 难以想象的刘鸽 “张浩,如果是以前,你会不会抱着我坐在这享受下惬意的时光呢?”背对着张浩逆光站在窗前的刘鸽幽幽问道。 这样一副画面真的让人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但这个人,是刘鸽。 “不会,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过去就过去了。”张浩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口感很好的冷静了大脑。 “我几次邀请你加入梦之旅你都不愿意,可是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完成梦想,你不肯我就只好主动向你寻求合作了。这样,也算是我们共同在努力吧。”刘鸽伤心道。 这个理由让张浩沉默下来,他需要资金的注入,但刘鸽,靠谱吗? 见张浩没有反对,刘鸽走过来半蹲在地上,一只手牵住张浩,仰视着他。这个角度张浩毫不费劲的就看到刘鸽纤细的脖子,还有……饱满的胸部,连内衣的花纹和那道引人遐想的深沟都一清二楚,刘鸽的身材还真的是比以前火爆了不少。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些误解,这么久了你可能都忘了以前在学校我们度过多么亲密的一段时光。但张浩,我没有,我一直都记得你多么爱我,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接触,从头再来好吗?” 刘鸽低声下气的说着,又是一身激发人兽欲的职业套装,再加上这惹人怜惜的表情,定力差的恐怕根本就不会考虑她在说什么。只想上去狠狠疼爱一番,满足兽欲。 这景象不动心的不是三岁小孩就是八十老头,即使经受过安琪那个妖精一次次的洗礼,定力已经练的非比寻常,这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诱惑也让张浩心猿意马起来。 “刘鸽……你先起来再说,合作的事情,慢慢谈好吗?”张浩眼珠乱转,尴尬道。 刘鸽这才意识到了不对,脸上泛起了红晕,急忙站起来。 “哎呀!” 像是蹲的太久双腿发麻站不稳,刘鸽急着起身一下没站稳又摔下去,一声惊叫,本能的攀住了张浩的肩膀。 “我腿软了。”刘鸽害羞解释道。 刘鸽腿软不软张浩不知道,但自己脸上,倒是很软。 刚刚惊叹了一番的那对圆球现在就紧贴在张浩脸上,整张脸都陷进了一片柔软,呼吸困难,令人窒息。 张浩正准备推开刘鸽,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牵着,脖子痒痒的,刘鸽攀着肩膀的手已经绕上了自己脖子。 这样香艳的姿势,从前的刘鸽是绝对做不出来的。那六年自己可是怜惜这个清纯的前女友,碰都没碰一下。 “刘鸽,放开我。”张浩朝后仰为自己的口鼻争取了一点空气,冷静道。 “让我靠一会好吗?我脚好像扭了,高跟鞋不方便。”刘鸽请求道,又有些小女生的羞涩。 张浩心中一阵狐疑,扭了脚不小心撞进自己怀里?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扶你去窗台坐着。”张浩道。 说着张浩起身,脱离那片令人窒息的领域,解放了口鼻。刘鸽牵着的手被挣开后也挂上了脖子。整个人贴在张浩身上,让张浩搂着自己去窗台前的榻榻米。 张浩的脸是解放了,但胸前可以强烈的感觉到隔着衣服在摩擦着自己身体的柔软。刘鸽的脸更是埋在了张浩肩头,呼吸的热气打在脖子上,挠的心里痒。 这短短的几步路,张浩走出了煎熬的感觉。 不同于安琪这样性感魅惑的妖精,刘鸽柔弱而令人怜惜的这副模样,对经历过不少女人的男人,更加具有最原始的诱惑。 要是用在从不缺钱见多了女人的富二代身上,想必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弯腰把刘鸽放在了榻榻米上,张浩准备起身,脖子却遭受了巨大的阻力,刘鸽的手依然挂着没有松开。张浩只要动作就势必会带动刘鸽,就像身上挂着一只人形宠物。 这种感觉放在恋人身上是甜蜜,在他们之间,就难说了。 “张浩,你真的不愿意来梦之旅吗?你也知道孟娜一定死盯着我,我一个人支撑公司已经很累了,还要时刻防备着自己人。我真的好想有人让我依靠,让我休息一会,张浩,拜托你了,帮帮我好吗?” 刘鸽泫然欲泣的小脸近距离的和张浩对视,眼中无比真诚,这样一个娇柔的美人,低声细语的请求,一个男人还能狠心拒绝就是一种罪过。 张浩深深领教了刘鸽是如何利用自己作为一个美女的优势,也能想象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是如何快速积累资本,开创梦之旅如今的大好前程。 “我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事业,发展农贸是我现在全部的重心,我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帮你发展梦之旅。” 面对刘鸽这般的‘用心良苦’,张浩没有任何动摇,只是淡然的回答,并且试着掰开刘鸽的双手,蛇蝎的女人无论做出多么诱人的姿态,都是为了捕捉猎物。 刘鸽没有放手,反而缠的更紧,张浩被迫弯腰悬空在刘鸽身前,她身后就是柔软的毛毯,只要张浩身体压下去,刘鸽就会躺在毛毯上,任由张浩作为。 何况,刘鸽压根没有反抗的意思。 “张浩,你介意我为了梦之旅和别的男人周旋过是吗?”刘鸽确定的问道。 “我告诉你我没有出卖过身体,梦之旅发展成这样你觉得是出卖身体就可以换来的吗?张浩,你不能这样怀疑我,任何人都可以,只有你不能!” 刘鸽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声音有些激动,不知道的看到这幅样子还以为是张浩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欺负人家。 “我没有怀疑你,也没有立场怀疑你什么。你用什么方式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知道。”张浩觉得这个姿势腰很酸,脖子也难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可刘鸽就是不肯放手。这感觉就像被一个美女蛇缠上,美色当前却一点享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孟娜和你说过什么对不对?你相信她,不相信我?张浩,我们从小就认识。”刘鸽痛心道。 失望的眼神非常刺目,刺目到让张浩突然警觉起来。 孟娜确实给过一些暗示,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信息,没有实证的猜测。可刘鸽却如此在意……这猜测就有些实际意义了。 张浩心里叹了口气,人……都在变啊。 “认识又怎样,我并不了解你。刘鸽,这不像是你会做得出来的姿势。” 张浩眼里冷漠的警觉终于是让刘鸽觉出这个姿势有多不对劲,脸一红缓缓放开了张浩的脖子。 张浩立马后撤两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活动下酸痛的身体。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孟娜这个人颇有些玩弄手段的心思,但就和她的妆容一样痕迹太过明显。我和孟娜就见过三次,熟人都算不上,刘鸽这么在意我对孟娜的看法……除非她和孟娜的关系已经很恶劣了,希望我站在她这一边,拉拢我去对付孟娜。那如此一来孟娜拉拢我说的话也未必是假,刘鸽背后少不了有人支撑,甚至现在还保持着亲密联系。” “你想合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现在的确需要一些资源。”张浩口风一转,谈起了合作的事。 “我真心的想跟你一起努力,你需要什么资源说吧。”刘鸽背靠着墙,撩拨着头上刚刚散下的碎发,隔着手掌在张浩看不到的眼睛里闪过不甘。 张浩平静道:“你知道我在做农贸,但做的不是农贸运输。我想做成自己的生鲜品牌,开成连锁店。现在市场已经开拓的差不多,我正在筹备第一家店。” “自己的生鲜品牌?不愧是风靡交大的才子,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屈尊当一个小经理的。”刘鸽小小意外了一下,又道:“开店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没有,现在只是要准备去做,我有货源有自己的运输渠道,但这边的店面品牌都还没有落实。”张浩如实道。 如果刘鸽真的能给予他支持也好,但在他获得实质帮助前,张浩是不会让刘鸽得到任何好处。 “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在店面上帮点忙,你要什么地段的位置我可以去试试,算是我的投资。”刘鸽考虑了一会说道。 上海这个寸土寸金的位置租房子有钱就可以,但要租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位置就需要一些能量了。刘鸽的提议还是很有价值的, “你要是能帮我租下好地段的话,当然可以。”张浩道。 “真的?那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了,张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品牌做好的,我也会加油和你一起努力,我们会有更好的未来。”刘鸽兴致勃勃道,仿佛是一对情侣在规划未来。 张浩躲开刘鸽的眼神,随手拿了一块点心掩饰,“投资当然可以,不过咱们的合作范围,限于你帮忙租下来的店面吧,其他的就免了。” 刘鸽闻言一怔,声音低了下来,受伤道:“你这是在防着我吗?不想我干涉你?张浩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单纯的想跟你一起打拼。” 191. 合资 张浩没有对刘鸽的话做出解释,也没有丝毫要反驳的意思。 看到张浩的样子,刘鸽心中狠劲一闪而过,暗道:“张浩,你居然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我了,没有我的帮助你在上海想租到好地段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既然你这么不在乎,就别怪我让你吃点苦头,知道什么叫创业不易。放弃创业好好和我发展梦之旅才是你该做的事。” 一念而过,刘鸽又挂上真诚的笑容:“算了,你现在是个商人。好店面都是不等人的,你要做就趁早。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一下,我们尽快去选好位置。” 随后当着张浩的面,刘鸽给人打了电话,对方热情的表示现在就有时间。征询张浩后刘鸽和人直接约定现在就去看店面。 “我脚还有点疼,你能过来扶我一下吗?”刘鸽请求道。 张浩无奈,伸了一只胳膊过去让刘鸽扶着。一只手撑着张浩的胳膊,一只手撑住地毯,刘鸽慢慢的努力站起来。 实在是看不下去刘鸽这样小心拖沓的动作,张浩另一只手一把拉住刘鸽,把人扶了起来。 “一会要看店面肯定不会只看一家,你脚这样能行吗?要不你给我电话我自己去就可以。”张浩看了一下刘鸽的脚。 “没事,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的店面,我当然要在场的。而且你们又是第一次见面,我作为中间人面都不露对人家也是不尊重。只是扭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刘鸽不在意的笑道。 说着刘鸽靠着张浩的手走了两步,和平时一样。果然扭伤的鬼话不能相信。 张浩默默撤走自己的胳膊在前面打开门,莫名的觉得背后一凉,回头一看,刘鸽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窗外的阳光洒在身上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两人打了车到约好的位置,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职业西装,仪容整洁,十分精神。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很专业的样子。 “刘总,难得你有事找我帮忙,请你吃饭你几次都推了,好不容易才能让你主动找我一次。” 中年男人立刻热情的握住刘鸽的手,看着刘鸽的眼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贪婪。 “方总哪里话,我那不是一直在忙吗?你看我现在刚刚谈了一个合作,想租个店铺,这不是立刻就想着方总了。” 面对如此明显的贪婪,刘鸽老道的周旋着,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双手,手掌指向了张浩。 方总这才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张浩,这一身廉价休闲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和刘鸽混迹在一起的人,更加租不起他这个金牌商业中介中心的任何一套房子。 碍于刘鸽的面子,方总有些不乐意还是上前来和张浩打了招呼,“你好,我叫方健石,开了个中介公司。不知道你是…” “张浩,我想租个地段好的位置做生鲜超市,价格不是问题。麻烦您了。”张浩客气的递上一只烟。 “这小子看着挺寒酸,不过还挺懂事的,估计是刘鸽家里哪个乡里来的穷亲戚想来创业吧。”方健石暗道,转头又热情的迎向刘鸽,“刘总,你是要帮这位张浩小兄弟选址吗?” 刘鸽微微一笑,走到张浩身边轻轻帮他抚了抚衣领,道:“准确的说,是我要跟他合作,以店面作为合资条件。他很有能力又是我的老同学,我觉得值得投资。劳烦方总推荐了,还请方总不要嫌我麻烦。” 亲昵的动作让张浩十分不适,自己衣服穿的好好的,休闲装有什么可整理,这么故意的动作加上方健石那赤.裸裸的眼神,刘鸽这招借刀杀人使得十分自然老练。 这是刘鸽第二次这样利用他了。 “刘总哪里的话,能帮上刘总的忙是我的荣幸。既然是刘总的老同学,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帮您推荐我们这里最好的商铺。金牌中介多少还是有点拿得出手的店。”方健石还是笑道。看张浩的眼神带了些敌意,已经不是自我介绍时候的瞧不起。 “我也不想麻烦刘总,哪知道她说正好金牌中介有熟人,我才拜托刘总带上我。金牌中介的大名我听过,很靠谱。请您多费心了。”张浩站出来,赶紧撇清和刘鸽的关系。 闻言,方健石的眼神友善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敌意,指着身后的一家商铺道:“这就是现成的一家,我们先看看吧。” 这家店位于万泉小区两条街的位置,附近都是一些来来往往的年轻白领,商店多是快餐饮食还有美容包养店之类为白领服务的店铺。 “刘总,这家店铺位置不错,附近很多商业楼人流量大,位置也够大足有一百二十平米。前后有断间,后面备货,前面外售很方便。” 方健石围着房子左右转了一圈向两人介绍,刘鸽看了一圈,没有回答方健石,目光落在了张浩身上,“张浩,你觉得怎么样?” 张浩根本就没在店里面,正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闻言并不回答刘鸽,而是看向了方健石。 “方总,这位置很好,但附近来来往往的都是白领,这些人大部分不会买菜回家做饭的。就算做饭的也会选择在家附近,谁会在这买了带着菜坐一路公交回家?” 台阶上站着的张浩背对方健石,只是稍稍侧着头,背光下的背影看起来分外伟岸,张浩的话更让方健石觉得莫名的压抑。给客户推荐合适的房子本来就是他的职责,现在张浩的反驳对他来说,像在指责他不够专业很刺耳。尤其是在刘鸽的面前。 “既然张浩说不行,那方总我们看看下一个吧。”刘鸽没有打圆场,而是在一边微笑着,顺着张浩的话说道。 张浩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这个地段确实不错,开个餐馆只要不是乱来基本就是稳赚不赔,但生鲜确实有点不合适了。 挑选房子本来就不是一分钟的事情,多看几家甚至找几家中介都很正常,一次就定下来的几乎没有,只是现在在刘鸽面前,男人的自尊心数倍的膨胀,尤其又是被张浩指出,方健石几乎是一戳就炸。 方健石站在最后面看向刘鸽,刘鸽看着张浩的背影并不回头,这样的场景,站在最后的人无疑分外的心酸。 一个中介商当然会有自己基本的脾气修养,方健石握紧了拳头并没有挥出,深吸了一口气,在刘鸽有些疑问的回头等待回答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走吧,下个店,坐我的车。” 这几年作为金牌商业中介的老板,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带着客户一家家的去看房了,销售人员的基本功,方健石自然没忘,但今天张浩却让他有一种重新回到看客人脸色小心话说的日子,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好日子。至少对一个已经沉溺于酒肉上层社会的老板来说,是这样。对拉回那种束手束脚日子的人,也不会有好感。 “这家店呢,也算是不错,就是中间隔断太多了,做起生意来要费不少工夫来装修。” 第二家店附近是一个很大的宿舍小区,几乎所有居民都是客户,对生鲜超市来说生意不会差。 “这里可以作为以后分店的备选地点,但第一家店还是有点要有些派头的好。方总,这家店留个信息给我吧,我们再多看看。”张浩礼貌微笑道。 “这第一家店还在筹备,张总就已经开始考虑分店了,还是先确定下来第一家比较好吧。”方总皮笑肉不笑道:“刘总,这边,我们看下一家。” 言罢,方健石率先上了车。留下惊愕的张浩。 “张浩,你别介意,方总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刘鸽歉意道。 “没事,其实方总介绍的店面都不错,我想做好这一家店打出名头要求难免高,堂堂一个公司老板亲自来介绍,已经很难得,走吧。” 张浩被方健石刺的这一下很无辜,稍一思考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只是刘鸽这样的解释也太刻意苍白了。 挥了挥手,张浩跟上方健石上了车,刘鸽看着面前两人的身影,兀自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与高贵的气质格外不搭调。 “刘总,请。” 方健石很有风度的站在车门前保持车门打开的样子,请刘鸽上车。刘鸽转眼已经是得体的笑容,点头示意,在方健石的护卫下上了车。张浩已经稳稳坐在了后面。 一路无语,已经是第三个店面。 张浩率先跳下车,看了一眼就想直接定下来。完全符合自己的预期。 这里人流量很大,离万泉小区不远不近,和那三家生鲜超市的顾客群不会冲突,附近有一大片小区楼,还有条商业街。右拐出去就是一条主街,上下班经过的人非常多。店面够大,透光好。 “方总,这个位置租金多少?” 方健石刚刚下车,张浩就问道,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你想租这里?”方健石问道,一手已经翻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这地方很不错,张浩,果然眼光不差。”后面下车的刘鸽刚好也听到,凑近张浩撒娇一般道,几乎快亲上了张浩的脸。 192. 所谓兽性 张浩装作去里面查看房间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 身后借着低头看文件夹的动作,方健石的表情张浩看不见,却落在了刘鸽眼里,那怒火中烧夹杂着嫉妒的眼神,正是刘鸽要达到的目的。 “张浩,这家店我刚刚看了,户主报出的租金有些高,并不划算,你要不要考虑下换家店。”方健石沉声道。 张浩并不过来,逗留在店里,“钱你不用担心,我相信刘总的财力。” 想拿租金做文章,也太幼稚了。 “这样啊,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手底下人给的信息出了错误,这家店好像的前任租客和户主还有点纠纷就直接给到了我的备选单里。真是不好意思,怕还是要换一家店了。”方健石道。 张浩这才转过头不解的看了一眼刘鸽,刘鸽无辜且无声的摇摇头。方健石盯着自己的文件夹,眼神却阴暗的瞟向张浩。 “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张浩明了情况也没办法说破。 “因为租金太高,之前的租客在这赔了钱,付不起房租,合同都还没到期就收拾东西跑路了。按照规定,现在还没道违约期,是不在中介出租范围内的。真不知道下属怎么搞的。不过看来这地方风水也不好,前两个租户都亏了本。张总,你还是换一个吧。老街那边还有不少店,去看看吧。”方健石‘啪’的合上文件夹,面无表情道。 闻言张浩皱起了眉,老街那边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地方,商业楼少之又少缺乏管理,这方总分明就是不想做这一单生意,又碍着刘鸽的面子不好直接赶自己走,逼着自己主动知难而退。 找一家满意的店铺本就非常又难度,生鲜超市不比餐厅一类在哪都能做,对环境更是苛刻,错过这家店不知道下一个要找到什么时候了。 “真没办法解决吗?”张浩不想放弃。 “我说了,这家店还不能出租张总没有听明白吗?”方健石隐隐露出怒气,不满张浩的反复追问。 “张浩,既然不在出租行列,不如我们就再看看别的,创业本来就不容易。方总你也别生气,您亲自带我们看房子我很感激你,不如我们再想想办法嘛。”刘鸽上前打圆场道。 张浩站在屋里,刘鸽和方健石一人站在一边靠近门口的位置,三足鼎立的态势,气氛微妙。 刘鸽想借刀杀人,方健石自尊心作祟,非常乐意当这把刀被借出去砍张浩两下,想租下这家店的张浩只能先把这使刀的人拿下来,才能从刀口谋下这家店。 “老街那边就不必看了,方总今天辛苦,好好休息。这家店我们改天再聊。”张浩递上第二支烟,第一支请神,第二支送佛。 可惜老话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这不是善类的大神。 “张浩,不是我不帮忙,这家店不能租。就算改天,我也没办法。” 方健石是个成功的中年男人,一个奋斗大半辈子成功的男人想要什么呢?手里有钱了当然要砸死当初看不起自己的人,二就是女人,越是清纯漂亮当初求而不得的初恋那样的女人。 好死不死的张浩让他感觉到了自己被压制的日子,销售小子可以忍受,但膨胀的老板不可以;刘鸽有小女人的柔弱风情,也有成熟女人的分寸懂事,求而不得,却对张浩一个穷小子青睐有加。 当初的自己抓不住,今非昔比的自己依然被忽视,权势的作用在哪里?他必须有一个宣泄口来证明,现在的自己是可以左右小人物的大人物,这个宣泄口,就是在刘鸽引导下的张浩。 “方老板,我是诚心想做这笔生意。您给我个原来租客的联系方式也成。”张浩诚恳说道,“实在不行,那店铺所属人的呢?这个可以吧。” 小小得意的方健石表情一僵,租客想要出租人的联系方式,没有理由拒绝。可告诉张浩人联系不上,不就知道自己骗他的吗?出租人和张浩再私下去签合同他都不好意思再管了。 方健石很为难,就像一把刀钝了,刀口一下就没了光亮。 “方总,这件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请您再想想办法联系租客吧。我一向相信金牌中介的能力,尤其是方总你的能力。”刘鸽再次搅起浑水,把钝了的刀收回来。 刘鸽的话听得舒服,女人对男人能力的奉承,分外能满足人的虚荣心,尤其这个女人是自己看上的。有种让人自信能解决任何问题的膨胀感。 “刘总,你这么漂亮的面子我当然给,我会和双方试着联系,但能不能租出来还得再说。” 张浩瞥了眼刘鸽,笑容纯洁,妆容清淡。偏偏一言一行都是算计,算计柴米油盐的女人多的是,算计钱财奢侈品的女人也不可怕,可主动揣测男人心思算计男人会利用男人的女人,令人胆寒。 两人一唱一和的,店还是不清不楚的租不出来。 刀已经借了,使也使了,收也收了,再呆着也没意思,随后方健石识趣的离开,走的时候背挺得跟笔杆一样,马路走出了T台的架势,车门关的潇洒利落,再年轻个二十岁就是女孩们心中标准的梦中情人。 由此可见,年轻漂亮的女人,完全可以激发男人潇洒绅士的魅力。 “张浩,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方健石会这样为难你。” 刘鸽睁大了眼睛看着张浩,很水灵柔嫩,不愧是能挑动方健石的女人。 “你当然不知道了,这是男人才有的兽性。”张浩一点看不出生气,笑眯眯的。 “兽性?方健石看着很禽兽吗?”刘鸽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不是他,是你。”张浩摇摇头,指着刘鸽不明所以。 本就睁大的眼睛更是瞪起来,错愕道:“我兽性?” 女人当然也会有兽性,但刘鸽的兽性大概是并不存在的美人蛇。 张浩但笑不语,刘鸽也跟着沉默下来,两人一动不动站在一家空荡荡的店门口对视一句话不说。 张浩站的气定神闲,像个修炼到家的老和尚,四平八稳的头都不歪一下。刘鸽本来还耐得住性子,可是看着看着,就觉得张浩的笑脸很奇怪,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漂亮女人,而让自己莫名想起了电影《金刚》里人们看着被锁住的金刚的眼神。 那是一种探究危险动物的眼神,是看兽类的眼神。一冒出这样的想法,刘鸽就有些控制不住,越这么想就越是这么觉得,整个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不堪忍受这样的想象,刘鸽急于打破沉默的僵局。道:“方健石我会再跟他谈谈,不论什么价格我都会把这家店拿下来。今天的事情是因我而起,合资占得盈利份额我少拿一成。你一定要收下,我本来就是想帮你,但这个结果我很过意不去。” 张浩心里轻叹口气,这女人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的讨好,偏偏自己却感觉不到一点舒坦。轻柔的语气下埋着数不清的利刺,温柔陷阱一个接一个,迷惑男人的心志。 张浩身体转了个方向,手指寸寸摸过店铺装修过的白墙,道:“我们都是生意人,说这话没必要,你这样反倒是看不起我。生意就是生意,该拿的就拿着吧。” “你也说了这是生意,对你来说更加是事业。张浩,我分利确实抱着私心,算还你一点当初的恩情,若不是你我拿着交大的录取通知书都没办法上学,更别提现在。你不必觉得这是什么人情,我本来就亏欠你许多。” 刘鸽的声音越来越近,话落张浩不用回头都知道,刘鸽就站在自己身后,只要一转头就会发现两人不过一步之遥。 手指从墙壁上继续划过,张浩脚步稳健,身后的刘鸽也并不急躁,亦步亦趋的跟着,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张浩心中一动,猛然顿住了脚步。两人本来就走得慢,刘鸽倒还不至于这样就栽在张浩背上。 “你就打算这么跟在我身后吗?刘总日理万机,离开公司这么久,看,不担心孟娜会弄出什么岔子?”张浩若有所指道,并没有回头。 听到张浩突然提到孟娜,刘鸽看着面前这个相隔不过咫尺,伸手就能碰到的男人,这个把自己捧在手心呵护了六年,现在也不过是个刚刚开始起步的小老板,此刻却有些看不透了。 “你是在担心我的公司还是在赶我走?这些我有安排,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最重要的是,见你比她重要。”刘鸽得体的笑道,声音添了几分柔情似水的温柔,“今天的事我会妥善处理好,你不用担心。累了这么久一起吃个饭吗?” “不用了,我小区那里还有些事。”张浩果断拒绝道。 刘鸽转到张浩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如花绽放般一笑:“行,那你先忙,我先去把这件事处理好。” 看着刘鸽这一笑,即便张浩对刘鸽提防着,也不由得心中一颤。 193. 再访园洲 租下这个商铺难吗?满足两个条件就很简单,一不是张浩去,二有钱。 刘鸽显然满足这两个条件,既然她主动负责,那就毫无问题。 果然在店铺附近又勘察了一番,才回了小区,刚刚拿起饭碗的张浩就接到了刘鸽的电话,店铺已经搞定了。连合同都已经签好,这家店已经在刘鸽名下。 张浩并没有表示任何的惊讶,估摸着两人一告别刘鸽就去了金牌中介直接把合同签了下来。 “浩哥,你要租店?”曲重问道。 万泉物业有个小食堂,味道菜色都挺一般,但这群人有口饭吃就不挑,平时都在这凑合。张浩回来正好赶上,此时一圈弟兄们全围在一块。 张浩点点头,说道:“曲重,吴凡,交给你们两一个重要任务,帮我去打理我的新店铺,怎么样?老六猴子,你俩处理好物业的事,有空也一块去吧。正好给你们锻炼一下。” 四个人顿时兴致勃勃的,纷纷表示没问题,言语中更是代入角色,把自己当成了老板,就差走上人生巅峰了,他们兴奋的表示为了浩哥第一家店的顺利开业,为了日后连锁店开遍全国,为了社会主义的四个现代化建设,要好好贡献一番自己的力量。 张浩端着饭碗看他们贫嘴闹腾,自己的农贸真正开始走上正轨,未来蓝图一片美好,不知不觉也多吃了一碗饭。 万泉物业不大的食堂里,众人兴致高昂的谈论起大家未来的发展,无形中,每个人都把自己置身于这个集体,这是一群人的未来而不是一个人。 一片热切的讨论声里,张浩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振动,是王迪。 “张浩,好消息啊,柳总的文件下来了。我现在去接你,签了合同再谈谈具体物业的安排之类的。”王迪兴奋道,电话那边的发动机鸣笛声有几分嘈杂,显然已经在路上了。 等张浩一番准备做好王迪才到了万泉小区门口,催促着张浩上车。 “张浩,这消息算是好消息。不过你上次说的我还是没明白啊,柳总到底会分多少?”车上王迪问道。 “现在不就要去签合同?到了就知道了。”张浩淡然的回了一句,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王迪没有答话,张浩下意识撇过去,就看见王迪一副欲言又止很为难的样子。 “有话直说,一会就到了。” 王迪轻叹一口气,道:“因为这回是最终决策,所以之前想跟你争物业管理权的小吴,他们公司这次也要去旁听的。这是公司规程,我担心柳总到时候当众一说你不盈利的话,吴杰那混小子,会说话难听。” 闻言张浩耸耸肩,柳总在那他们最多不轻不重的刺两句,无关紧要。 王迪的奔驰稳稳停在园洲集团前,这是张浩第三次来园洲集团,熟门熟路,这次,换了一个更加高档的会议室。 园洲集团无疑是个发展成熟的集团,前两次的会议室只能说是柳青这位副总待客议事常用的,这次是把张浩当正式的合作伙伴来接待。 上了电梯,有专人接引张浩和王迪到一间装修更加精致宽广的会议室门口,然后安静的离开,整个过程除了开始确定身份没有一句话,不卑不亢只是专心的引路,好像这是一件需要十分认真完成的工作。 会议室的大门是对称的两道黑色雕花大门,从高阔的大门就看出里面的空间必然不小。王迪站在身后,以为张浩是在为白打工,还要被嘲讽做心理建设,轻声鼓励道:“没事,我会帮你说话的,这好歹是园洲的地盘。” 张浩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气派的一家公司呢? 王迪体谅的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今天排场不小,柳总又那么严厉,心里发怵也没什么。 这是间十分宽阔的会议室,中间一个有十多米长的实木长圆桌,两边靠墙放着几架书柜,实打实的立着上千本厚厚的书籍。巨大的吊灯十分气派,墙沿雕梁画栋着细致花纹,四周有规律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绿植,靠墙的一边铺着地毯,上面布艺沙发正对着落地窗。 宽阔的布局既大方又不觉得空洞,精致的桌椅,各处细节都彰显着园洲雄厚的实力,却并不凌厉张扬。 随着张浩的进门,会议室里原本就不大的声音顿时都静止,一群人纷纷看着张浩和后面的王迪。 作为视线焦点的张浩匆匆扫了一眼,柳韬光并不在会议室,甚至柳青也不在,主位上一个青年正在摩挲着机械手表,正是那位脾气古怪的小少爷——柳言。 “我们的张总终于来了,还得王经理亲自去接,来签个合同不容易啊。”众人中一个令人反感的声音响起。 张浩一看,正是之前教自己做物业经理的小吴,吴杰。坐在会议室的几乎最后的位置,在偌大的会议室里非常不显眼。 上次吴杰被柳青一顿教训之后,脸色难看的逃窜而去。现在估摸着听说过小少爷对自己不善,副总又不在没人撑腰,开始嚣张起来。 张浩并不想理会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今天来这里是园洲的主场,自然会有人出面教训这跳梁小丑。 “原来这位就是张总,快来坐。我是小吴的上司,志远物业的吴廖。上次听小吴说了你的事,又听说柳副总也对你青睐有加,一直想认识认识你。”坐在吴杰身边,一个三十来岁满脸青春痘的矮胖男人站起来招呼道。 “这人和吴杰是表兄弟,一个鼻孔通气的。”王迪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既然有人请,张浩毫不含糊的上来坐在了吴寥的对面,旁边往主位上排开是王迪,然后就是熟悉的周铭夏磊,还有那个方脸鼠眼的尚书,周铭夏磊是要交接工作的,可这尚书在这就不知道干嘛了。 这就是圆洲全部阵容。 项目负责人刘青,不在;发下文件的老总柳韬光,不在。就派了一个总经办的秘书来签合同?圆洲搞这么大会议室的排场,又只派了不重要的几个人来,这场面看的张浩皱了眉。 先是给柳言打了声招呼,柳言瞥了一眼就接着玩自己的腕表去了。张浩也不计较,随后才给吴寥也招呼一声。 不止张浩,坐下来看了一圈的王迪直接傻了眼。老总亲自打电话到自己办公室座机,说是文件下来,还让自己一定在三点之前把人接来。 可现在已经三点整了,而柳总从来开会提前五分钟到,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主位上手边歪着一份文件夹,玩腕表的柳言,王迪莫名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一道。 在座的都自我介绍了一下,这一通折腾下里张浩算是知道,对面这一排坐着的基本都是志远物业的人,张浩就纳了闷了,圆洲的随随便便派了几个人来,怎么志远一个象征性通知一下的搞了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跟志远签合同呢。 “张总,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祁风云,是总经办的秘书。这次的会议记录。”柳言身边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朗声道。 “祁秘书,辛苦了。”张浩远远的点头示意后各自坐下,两人几乎是一个对角线,手根本够不到。 寒暄的寒暄完了,场面一下沉默下来,一群人都看着柳言,就指着这位小少爷关键时候别闹脾气,好好宣读结果。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张浩一看过去,这位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副耳机,摇头晃脑的听着歌呢,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志远的一群人有些尴尬,本来就是凑个场子,宣布完了祝贺一番握个手都就溜之大吉,现在怎么个意思,得等小少爷听完歌不成? 圆洲的几个谁敢去挑这位小少爷的不是,一个个装傻充愣的,就连尚书都在那闭目养神,别说明哲保身的周铭夏磊了。祁风云还在那正襟危坐,双手放在笔记本键盘上,灵巧的晃来晃去也没什么声音。 这沉默的场面能有什么可记录,圆洲的一个个太能装了。 张浩无语,对面志远物业的也无语,张浩一个人和对面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时不时看看摇头晃脑的小少爷,偌大的会议室,诡异而默契的安静。 如此过去了六分钟,会议室沉默了六分钟。 “张浩,你去跟柳少爷道个歉让他赶紧宣布结果吧,大家坐在这耽误时间像什么样子?”对面吴杰坐在位置上扭来扭去了三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对张浩说道。 柳言戴着耳机,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张浩闻言瞥了一眼吴杰,问道:“我应该道什么歉?” “废话!你上次惹了柳少爷的事儿谁不知道,这回就是看见你才生气的,大家的时间都宝贵的很,我这边还有户主有事儿要解决呢!”吴杰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鄙视道。 “上次的事情你很了解吗?你就确定柳秘书是因为我生气?要只是考验一下我的耐心呢?”张浩不轻不重的反问道。 194. 反转 张浩这不轻不重的反问,让吴杰挥出去的一拳像打在一团满是暗针的棉花上,刺得他有怒难言,憋屈。 “你故意的是吧!想拖延时间!做错事还不道歉,有没有教养!”吴杰咬牙道,跟小学生骂架一样毫无攻击力。 张浩实在懒的跟这心胸狭隘的小人计较,坐的稳稳当当,云淡风轻回了一句:“我又不是老师,教谁养谁?” 这只是随口的一个小玩笑话,圆洲的地盘张浩不想惹事,可听在吴杰耳朵里就变了个味。以为张浩是在嘲讽自己上次教他做物业经理的事儿,一下就红了脸。 虽然园洲这边没人说话,但吴杰也不敢完全放肆。他憋着一肚子火,死死盯着张浩小声愤愤道:“白打工攀高枝的小伎俩,有什么可炫耀?” 园洲一群人继续装糊涂,王迪看不下去了,轻呵道:“吴杰!这是柳总亲自下发的文件,你说话小心点!” 吴杰自然是不怕王迪的,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吴廖扯了扯衣袖警示,最后只能狠瞪了一眼张浩作罢。 “有什么可小心的。” 才准备忍气吞声的吴杰突然听见这么一句,会议室本来就安静,这一声声音不大,却尤其的清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闻言吴杰脸上浮现一个古怪笑容,看着张浩的眼神分外不善。 原因无他,这句话出自坐在主位的柳家小少爷柳言。 小少爷依然戴着耳机,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说完又若无其事的玩自己的高档手表去了。 “张浩,看来你这白打工的在园洲也不怎么招人待见。”小少爷明显对张浩态度不善,明显对上次的事还耿耿于怀。吴杰不禁洋洋得意起来,阴阳怪气的。 这回一边的吴廖也没有再阻拦,其他志远的人更是或多或少带着点乐见其成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白打工,文件已经下来,蓝天城以后都是我金帝物业来负责。”张浩淡然的不像是在被针对,小少爷这么来了一句王迪也不好再明显维护了。即使看好张浩,也是饭碗最重要。 “是,你赶着抱大腿,园洲当然乐的多条狗使唤了。”吴杰那憋屈之后的气焰烧起来,格外旺盛。 “吴杰,言重了啊!”志远一个主管道。看似约束,实则赞许。 张浩心里冷哼一声,果然这志远物业的都是一丘之貉,不咸不淡道:“你连这大腿都抱不上,就是乐意当狗,也未必找得到主人。” 志远物业欺负张浩势单力薄,说话都不经过脑袋,还留什么情面。园洲的都不管事,也别怪他张浩不给园洲留面子。 “我志远物业是要堂堂正正做生意的,学不来你这种下作手段。张浩,你别以为签了合同你就和园洲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志远一个职位不低的高层管理恼怒喝道。 “堂堂正正做生意?你们这生意也不见得做的好,都这么闲?就通知你们出局了一句话的事情,你们就一群人跑来园洲等着听教诲。这么大排场是讨好我,还是讨好园洲?谁是抱大腿的你们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就出来吠?” 张浩心里有些生气,生气的不是志远这几个小喽啰,是园洲集团的态度,上次来看小少爷应该是受过打击,心智不成熟,不管事就罢了。周铭夏磊没那个权限也能理解。 但旁边那坐着的尚书好歹是项目主管,还有一个祁风云也是个总经办的,都不出来说句话制止一下?没点诚心合作的态度,既然这样,就别怪他张浩在园洲和志远的人掐架了。 战火蔓延,志远集团有个高层领导的开头,一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攻击张浩。吴杰笑的脸上开了花,一张嘴嘚啵的最起劲,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园洲一群人不知道是聋了还是瞎了,还是又聋又瞎,尚书大人乐呵呵的搅浑水,官方式的调节一下,祁风云一片吵闹里手指飞舞,估摸着在打游戏。 周铭夏磊更不用说了,小心坐在一边只盼着不要扯到自己就好。倒是王迪实在看不过眼,帮着张浩说了两句,被张浩拦下来之后也闭了声。 志远一群人跟泼妇骂街似的,张浩脸越来越阴沉,不时反击的言辞也更加一针见血。 张浩早已经不是一无所有任人践踏的小农民,如果在园洲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这单生意吹了就吹了,为了一单生意任人嘲讽而忍气吞声,和自己创业的本意本末倒置。 “张浩!你乐意当这条狗没人拦着你,但你也别把别人都当成跟你一样下贱的野狗,村里来的野狗就是下贱,改不了吃屎!”吴杰吵得红了眼,新仇旧恨,骂了个痛快。 商场上说这么恶言相向的,少之又少,看来吴杰是真的脑子冲糊涂了,毫无理智。 被这么辱骂还忍下去,就不是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张浩了。 张浩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微弓着背,双手紧紧按住桌子边缘,手臂已经蓄起力量,下一秒就要直接掀起这张十多米的长桌。 王迪一直关注着张浩,已经察觉到张浩想做什么,甚至感觉到桌子已经有轻微的颤动。 “都他妈闭嘴!”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尖锐的怒吼穿透了众人的耳膜,张浩双手一松,桌子震颤了一下,发出低低的一声闷响,被尖叫声掩盖过去。 志远物业一群人息了声,看着狰狞着脸尖叫的小少爷,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 小少爷宣泄完,站起来一把扯掉耳机扔在了地上,众人这才发现,耳机线根本就是虚放在口袋里,口袋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插手机MP3之类的东西。 小少爷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看着一群人,尚书收回了看热闹添柴加火的看戏态度,正襟危坐。祁风云依然那副事不关己的姿势手指飞舞,周铭夏磊低着头,王迪扫了一圈对面的志远,看向小少爷。 张浩长吸了两口气,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二,拉扯整理一下工装面无表情的坐下。 场面安静下来,小少爷冷着脸,手边的文件夹“啪”的砸在祁风云键盘上,还好祁风云一双手闪得快,否则肯定是要被砸个不轻。 “祁风云!读!” “是。” 接到命令,祁风云恭和有礼的站起来,挺胸抬头宣读起了文件。王迪似乎是想到什么,全神贯注的看向祁风云,志远一群人则是有些嘲讽的看着张浩,就等宣读完了再给张浩一波难看。 “今委托金帝物业负责蓝天城物业管理,一切事宜委任金帝物业张浩全权负责。一应相关事务对园洲集团董事长柳韬光直接负责,不需要经由其他部门。其中盈利百分之六十为金帝物业所有,百分之四十为园洲集团所有。” 祁风云波澜不惊的念完把合同还给小少爷,继续无声的敲他的键盘,而志远物业一张张嘲讽的脸僵成了雕塑,刷的惨白一片。无比难看。 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 尚书一张方脸阴晴不定,王迪倒是兴奋的很,拉着张浩的手死命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小子这么淡定,原来早知道不是白打工了!你赚大了张浩!” 张浩面无表情的脸听完宣读之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柳韬光不出面,让不满自己的柳言在这,由着志远挑事,恐怕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最后宣读结果再给自己一个大甜枣,这么做也不知道是为了给儿子出气,还是敲打自己上次众目睽睽跟他对着讲条件。 恐怕现在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全都在柳韬光预料中。 张浩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手指飞舞的祁风云,谁知道他打的字是在做样子还是给柳韬光看的呢。 此时,柳韬光的办公室里,抽着电子烟的柳韬光看着电脑,上面正是一个对话界面,上面一条条消息时间非常紧密,还在不停的刷新。对方的备注正是祁风云。 “这小子还真能忍,不过脾气也不小。你说……小言还会不会反对跟张浩合作,这回可是他害张浩被针对这么惨的。”柳韬光吐了口烟雾,问道。 身边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要是张浩在这里肯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他来时,那个把引路这件事做的分外认真的接引。 “柳总,小言只是个孩子,这么激烈的手段,怕是会适得其反。而且,小言很聪明,他的气消了,肯定会知道,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是柳总你推动的。”接引一头长发一丝不苟的盘起,灰色的职业套装显得有些刻板。鼻梁上架了一副接引时没有的黑色眼镜框,更显得古板。 “那就看张浩怎么应对了,小言是个好孩子,不会欺负人的。” 柳韬光一向板着的脸此刻竟然浮现一丝笑意,要是让公司其他人看到非得惊掉下巴,古板的接引看见这一幕却好似习以为常,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顿了一顿,柳韬光重复了一下:“小言是个好孩子,不会怪我的。” 195. 能不能让我挑? “我确实不知道,这份合同连你都没看过,何况是我。” 面对王迪的兴奋,张浩淡淡一笑,压下王迪激动的双手。 志远物业的人苍白着一张张脸,诺诺着想说两句祝贺的场面话都开不了口。吴杰更是颓败的跌在椅子里,不可置信的望向平淡如初的张浩。 王迪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就把合同签了,然后拉着张浩去喝酒好好祝贺一番。却猛然发现,在念完合同之后,小少爷并没有丝毫签字的意思。 再一看,张浩和小少爷两人瞬也不瞬的看着对方,张浩淡然如初,坐的稳稳当当,小少爷面无表情的站着,居高临下看着张浩。 园洲几个人继续装糊涂,就是尚书的脸色在宣读之后很是难看。 “张浩,我爸给你这么丰厚的条件,你都不知道说句谢谢?”小少爷倨傲道。 张浩暗笑,丰厚的条件? 这条件听起来确实丰厚,被人这么辱骂换来的丰厚,何况按照金帝物业的能力,最后分账结果未必会比你正常市场差多少。 “这是柳总的决定,柳总既然决定要按这个比例来,那说明他有自己的考量,觉得四成利润不输市场普遍市价。何况你也说了是你爸给的条件,就算要谢,我也会找柳总当面感谢。”张浩语气平淡。 王迪急的不行,恨不得代替张浩给小少爷道歉,再好好道谢把合同给签了。 闻言小少爷脸色又沉了几分,志远的人反而冷静下来,没那么大祸临头的样子,揣着心思开始静观其变起来。 “你傻啊,先把合同签了,今天志远的事我们回头再说啊!”王迪忍不住小声道,年轻人意气用事,现在不是拼骨气的时候。 张浩拍了拍王迪拉着自己衣服的手背以示安稳,不盈利他愿意白做,有钱赚他当然也高兴,但给自己钱赚却要自己点头哈腰的去讨好,那岂不是真的把自己当叼骨头的野狗了吗? 人活一口气,这钱宁愿不赚都不能受这份侮辱。 “我还以为你多聪明呢,不赚钱也要这份合同,现在送上门的钱又不要了,你以为你很有骨气吗?”小少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讥讽道,“就算你再聪明,还不是要看我爸的脸。” 闻言张浩眼中闪过一道玩味的细芒,小少爷瞬间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但还是挺直腰板,努力维持园洲集团唯一的少爷的傲气。 面对小少爷的针锋相对,张浩不骄不躁,反而无声笑了起来,望着小少爷的眼里没有一丝恼怒。 小少爷更加生气,文件夹“砰”一声砸在实木桌上,这可比砸在键盘上那一下要重得多,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你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你不过就是个小物业经理,你这样的物业经理满大街都是,你对面就有一个!”小少爷怒吼道。 被点名的吴杰脸色一变,眼神尴尬的不知道往哪里放,这话多少带着贬低物业经理的意思,和烂大街的苹果梨子没两样,不是什么好话。 作为另一个物业经理,吴杰头埋得更深,只希望小少爷的怒火别烧到自己身上来。 “你说对了,这种方式确实激烈了点。小言这孩子不善表达,张浩又是个硬骨头,看情况吧,不行我也该露个面了。” 园洲董事长办公室里,柳韬光深谙自己这个聪明儿子的心理,所有人都以为柳言在生张浩的气,这位朝夕相处的父亲却明白,柳言害张浩被辱骂,心里愧疚下不来台,所以才想让张浩去道个谢好顺台阶下,大家签了合同双方满意一拍两散。 哪知道张浩不上道,压根就没这意思,还怼了回去,柳言恼羞成怒,怨张浩不给自己面子才这么气愤,终归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张浩。 他就是个小孩心理,哪里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张浩受这么大委屈,想说句软话也被搞砸了,张浩还这么无所谓的态度。从小娇惯养大的少爷哪里受过这委屈,要不是当着别人面,只怕要偷偷跟自己埋怨张浩了。 柳韬光看的清楚,张浩也看得清楚,不过他可没有柔声安抚这个小孩脾气的少爷的想法。 “柳少爷,你觉得我只是个小物业经理,这没错。但物业经理做的事也没有那么简单。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张浩笑道。 小少爷脸上的怒火一下消的一干二净,本就是摆架势的,灭得也快。瞬间就换成了狐疑防备的表情,“你很有钱吗?要赌什么?” 王迪也纳了闷,不知道张浩在玩哪一出,小少爷怒火当头还打赌,偏偏小少爷好像还吃这一套。还是看看再说吧,张浩做事应该有把握的。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疑问,不按常理出牌的张浩,和脾气怪异的小少爷,莫名打起赌,其中意思谁都猜不透。 “小少爷觉得我这第一个月的物业缴纳率能达到多少?”张浩问道。 “你想跟我赌缴纳率?”小少爷撇着眼问道。 “对,要是我没超过你的预期,金帝那百分之六十就当赌注送给你园洲……怎么样小少爷,试试吗?”张浩并没有说赢了怎样,只是玩味的看着柳言。 “要是你赢了,就要园洲那百分之四十?这赌注不对等。”小少爷问道。 “确实不对等,而且,你没有权利决定那百分之四十,我也不会把这个做赌注。所以我们用点你能做主的,比如……你的车?”张浩摇摇头道。 “你还真是聪明,看起来是我赚了,区区一辆车和百分之六十的盈利对赌。可是你拿你公司的盈利来赌我私人的财产,你输了输的也不是你的钱,赢了的车却是你自己的。”小少爷哼了一声,对自己看破张浩的诡计有些得意,丝毫不在意自己没有权利决定这百分之四十的事情。 场上人听到柳言的话,才反应过来过来,心中都是对张浩有些忌惮。 这家伙真是一顿子坏水,上次下套不说,这次又下套了。这场景和上次如出一辙,只不过上次是张浩给柳青下套被柳言道破,这次是直接给柳言下套依然被柳言道破。 不过小少爷也不简单啊,总能一眼看破别人看不透的小把戏。 “是啊,但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你大可以把这百分之六十盈利塞进自己腰包,因为这也是你的私人财产,不会有人说什么。小少爷,赌不赌?”张浩淡定的点点头,微笑道。没有一丝当众被戳穿的尴尬。 “我要是预期百分百你岂不是必输?你可说了是超过我预期不是达到。”小少爷不依不饶的扣着字眼,还是怀疑有诈。 “你不会的,我把这盈利分成交给你爸的时候你爸也这么说,但现在不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吗?你很聪明,你知道什么样的预期才是最合适,我很难达到但是可能会达到,这样才有趣,也能达到你的目的,不是么?不过,你要是比你爸还有胆魄,这么相信我,尽管预期百分百。”张浩笃定道,笑意更盛。 柳言还真不会,不仅是因为张浩搬出了他爹,更主要的,他对张浩有所愧疚,做错了事还要再坑人一把的那就是熊孩子了。柳言不是,按柳韬光的话说,柳言是个好孩子,不会欺负人的。 柳言咬着大拇指的手指甲,脸上写满了纠结,张浩挂着高深莫测的笑脸看着柳言,很有耐心。 众人眼神来来回回,脑子里晕晕乎乎,尤其是吴杰死机了一样呆滞的看着张浩无惧的和小少爷你来我往,现在好像还占了上风。 王迪更是心中敬佩,不愧自己看好的年轻人,竟然制得住这全公司上下都没办法的小少爷。 良久,小少爷终于抬头看着张浩,明显是做出了决定,“好,我跟你赌!我预期是百分之九十五!你能办到我就送你一辆新车,不会比我的那辆宝马Q7差。”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一方面是感慨小少爷这辆豪车,另一方面则是惊讶小少爷居然真的和张浩打赌,还报出了九十五这个预期。 诚然九十五这个数字好像不低,但作为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在场都知道万泉小区的缴纳率已经达到了九十七,于是九十五看起来也就不那么难。 “现在居民区市场普遍缴纳率在八十到九十之间,新的小区更是困难,但我知道万泉已经达到了九十七。九十五别人做不到但你是有可能的,我就备好钱看你能不能让我给你买车。” 小少爷最后还是一副高傲的姿态,冲祁风云使了个眼色,祁风云会意拿着合同绕了一圈走过来,铺在在张浩面前,从胸前的口袋抽出笔恭和的递过来。 合同已经宣读过,张浩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留下自己那份,合上文件夹和笔一起还给了祁风云。看着小少爷道:“我最近确实打算买车,到时候能不能让我来挑。” 196. 一个赌约,一杯奶茶 张浩是个小物业公司的小经理,柳言是上市集团园洲房地产的唯一少爷,两人打赌也就罢了。张浩现在一副自己肯定会赢,并且还打蛇上棍要求自己挑,搞的好像这小少爷要讨好他当冤大头任他宰一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脾气古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与人为善的小少爷竟然点点头,“你挑,但不能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两百万以内。” “哈哈哈,小言难得这么老实,他副卡的限额可只有两百万。这傻孩子,是真的想补偿张浩。”柳韬光看着屏幕不停刷新传来的消息,笑出了声,也只有作为一个父亲的时候,才会露出这难得的一面吧。 “小言是个老实的孩子,不过这个赌约……”接引蹙了蹙眉道。 “这个赌约没那么容易,小言是老实但也很聪明。抛开万泉九十七来说,一家新入驻的物业公司能在第一个月内达到九十五这个比例的,有几个?你们都知道看着九十七的概率,但这可不是市场上的总数据,那这个比例作为张浩的起步,无形中就把张浩和普通物业经理区分开,更加严苛。这并不公平。”柳韬光看着跳动的消息,沉声道。 “我明白了,小言少爷果然聪明又老实。”接引点点头,依然是古板的模样。 “不还是一样被张浩被制住了,还好张浩本性也不坏,而且……他很聪明。”柳韬光转动座椅,看着落地窗下蚂蚁一般流动的人群。 这社会充满了机遇挑战,同时也充满了贪婪和欲.望,现在还能踏实做事,老实做人的还有几个?尤其是这个人还要有脑子,有野心。 “柳少爷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大的胃口,一辆小奔驰就行了。”张浩笑道。 一辆普通的小奔驰,也就四五十来万不到的样子,这两百万的限额,只用得上四分之一。 “管你买什么车,赢了再来找我吧。”小少爷好似还有些不乐意张浩的省钱了,不耐的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会议室。 祁风云眼疾手快,啪的合上笔记本,拿上文件夹跟着走了,在门口还不忘回头朝众人稍稍弯腰,礼节到位,风度翩翩。 小少爷都走了园洲集团的几个也跟着溜了,周铭夏磊临走前还和张浩寒暄了句回头联系。 园洲集团的除了王迪走了个干净,从头到尾就没有跟志远物业的说过一句客套话,一大群人连一句“很遗憾,辛苦了”都没有,在这闹腾了大半天现在一反应过来,哪还好意思继续呆着,高层人员领头,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 一转眼的功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张浩和王迪两个人。 “张浩,好不容易把这合同签了,你怎么又跟小少爷打了这么个赌。虽然对你来说九十五还是有些可能,可你这是下了小少爷的面子啊。”王迪叹了口气。 “谁说不难了,小少爷聪明着呢,现在几个物业公司进小区能有九十五的?”张浩轻叹一声,如释重负一般瘫在椅子里。 “说的也是啊,那你还跟他赌,你这不是找事呢吗?”王迪恨铁不成钢,到嘴里的肉又悬到头上去了。 “也没那么难,这不是还赚了辆车嘛。”张浩玩笑的安慰道。 说起车王迪又泛起了愁,“这到嘴的肉你不要,这没到嘴看着的肉你又挑了个最小的。拿六十的利润换辆车,我真是服气了,你知道那六十利润能买多少辆奔驰了吗?每年至少能买十辆了。” “你真以为我要那辆奔驰啊,我想买车不假,也用不着靠赌。就是真赢了这车我也不能收,只是说给柳言听,让他别太有压力了。”张浩收起合同,准备离开。 “张浩,张浩!你说清楚啊!你到底要不要车啊?”王迪跟在后面追着问道。 “车我是不会要的,我那六十的利润小少爷也未必会要,你就别操心了。这赌约就是哄哄小少爷罢了。”电梯里张浩无奈道,这王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有些时候确实是缠人了点。 说到底张浩赢了,小少爷想着送辆车当补偿,张浩输了小少爷也会作废这赌注当是补偿,总而言之就是给小少爷一个台阶罢了。 摆脱了王迪,张浩拿着合同坐上出租车就直奔金帝集团。 金帝集团现在差不多快下班了,但伍月一向有加班的习惯,现在这个时间铁定还在公司。而且张浩这回过去是想谈公事,还是在公司比较正式。 经过前台确认张浩畅通的到达总裁办公室,外间王妍并不在,张浩敲敲总裁室的门,伍月清冷的声音道:“进来。” 张浩推门一看,伍月头也不抬在忙着批改一份文件,“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见伍月急着处理手上的事情张浩也不催,在办公室看了看,张浩发现伍月办公桌上的杯子里空空的,里面残留着咖啡渍。 伍月根本无暇顾及张浩,等手上的文件处理完了,才发现张浩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正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门被推开,张浩端着自己的水杯走了进来。 “老喝咖啡对身体不好,我看你茶水间有奶茶,给你冲了一杯,红豆味的你试试。”张浩笑道。 “咖啡提神,上次苏州王氏的那单要步上正轨了,所以现在有点忙。”伍月捧着奶茶,冷天里有人送上一杯热热的奶茶,很暖心。 “那项目挺大的,忙得过来吗?”张浩关心道。 伍月站起来,双手捧着杯子,轻轻吹了吹奶茶,喝了一口道:“还好,前期准备非常好,现在按程序来就好。你呢,你今天来公司是不是有什么事,公事?” “伍总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知道我有事找你。”张浩玩笑道。 伍月唇角一勾:“这个时间你特意来公司还拿着文件,肯定是公事了,说吧。是不是蓝天城的物业拿下来了?” 看得出来,伍月虽然工作很是繁忙,但是心情似乎不错。 张浩顺着伍月的眼光看着自己手上的文件,顺势摊在了办公桌上,“不愧是久负盛名的美女总裁,的确谈下来了,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啧,百分之六十,从园洲集团手里拿下这么大的份额,不愧是久负盛名的万泉物业经理。”伍月同样玩笑回去,两人之间瞬间拉近了许多。 张浩很喜欢现在这样的伍月。 “谢伍总夸奖了。除了这份合同,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张浩道。 伍月点点头,捧着热热的奶茶小口下口喝着。 “我准备开店了,但现在注册公司需要启动资金,所以,嘿嘿,伍总能不能投资一下我这个前途无量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呢?”张浩看着伍月这幅样子,忍不住嘴上又开始跑火车。 “那你这个前途无量的好青年,有没有具体的计划书之类的东西?还有你现在开店的具体情况总要说清楚吧。”金帝集团连着有两个大项目,伍月心情很不错,也没有和张浩计较,饶有兴致的问道。 “计划书还没做出来,这不是初步拉个投资嘛。”张浩耸肩道。 “那你说说情况吧,注册公司,之后找店面也不容易。”伍月点头道。 “店面我已经解决了,质检证书也有,现在只要公司注册下来就可以直接开店营业。”张浩道。 闻言伍月一愣,“店面解决了?在上海租个好店铺可不容易,而且花费也不低,你有这么多资金?” “这个……”张浩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想隐瞒,“是刘鸽找的店铺。她想跟我合资,店铺她会尽量负责一部分,作为入股的条件。” 张浩一边说,一边观察伍月的表情。 随着张浩话落,伍月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已经渐渐冷成了冰。 “你不是和刘鸽没关系吗?现在怎么又和刘鸽一起合作了?既然你们已经合作了,为什么不去找刘鸽给你投资,她好歹是那么大一家旅游集团的老总,随随便便给你投个几百万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一听伍月冷冰冰的语气张浩就知道要坏事,看来上次的事对伍月非常严重。 手里的奶茶被伍月放在办公桌上,冒着温暖热气也没有人再多看一眼。刘鸽曾经亲自来金帝集团示威,口口声声宣称与张浩如何情真意切。现在倒好,真如她所说,这么快一对前男女友就建立了合作关系,还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刘鸽合作了还敢来找自己,张浩是把自己当什么了?傻子吗? “伍月你听我说,是刘鸽主动找上门来的。我根本来不及告诉你,而且只有她选址的那部分才算合资。既然有好的店铺我为什么不用呢?找你投资的是我单独注册的公司,完全独立成立,和刘鸽没有任何关系。”张浩慌张把情况说清楚。 但这并不能令伍月满意,这也不是张浩接受刘鸽合资的理由。冰冻的脸色并没有多少缓解。 197. 深夜的黑丝美女 伍月双手环在胸前,精致的小脸覆着一层寒霜,转过身背对着张浩道:“主动找你也是可以拒绝的,你并没有,这不是你们合资的理由。如果你对刘鸽还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不管你喜欢谁工作依然是工作。” 闻言张浩心中一动,试探道:“你吃醋了?” “张浩!这是公事。”伍月猛然转身,俏脸严肃。 “如果只是公事你为什么生气我和刘鸽合资呢?单纯从投资来说,这和刘鸽没有关系。”张浩笑道,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东西。 伍月眉头一蹙,抿唇不语。 张浩咧嘴一笑,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伍女王你先别生气,喝点热的听我说好不好?” 伍月瞪了一眼笑的没心没肺的张浩,对张浩讨好的态度还是坐了下来,眼力极好的张浩立马就把奶茶跟着端了过来。 “想说什么说吧。”伍月望着还热腾腾的奶茶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 张浩轻叹一声,道:“刘鸽是个有心机的人,说是跟我合资其实就是想利用我当她的挡箭牌,对内让我对付他们的副总孟娜,对外让我对付她的追求者。或者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不然她一个集团老板哪里会看得上我这么小打小闹的生意。” “那就要问你了,她看上的是你还是你的生意?”伍月侧着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张浩有些好笑,伍月这小小的心思暴露的太明显,“那伍总你的投资看上的是我还是我的生意呢?” “我还没打算答应你投钱。”伍月冷冷的一瞥张浩,“既然是利用,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合资?” “因为我也想利用她啊,她能给我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并且这样的条件我很难做到,对我的生意百利无一害。”张浩怂肩道。 伍月本来还担心张浩看不透这个前女友,会被欺骗,但倔强如她更加不会把刘鸽耀武扬威的事拿到张浩面前说。现在发现,真正看不透的,是张浩才对。 轻叹了一口气,伍月道:“两百万够不够?” 张浩大喜,伍月不生气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够了够了,伍总真是英明神武,慧眼识英。” “少来,你这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呢。”伍月轻笑道。 “当然是夸你了,嘿嘿。伍总怎么突然决定帮我了呢?”张浩问道。 伍月先捧起奶茶先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缓道:“我只是怕你被刘鸽欺骗,既然你有分寸,我没有不帮你的理由。” “欺骗?你和刘鸽才见了几次,就断定她会骗我?”张浩疑心道。 “女人的直觉。”伍月心中微微一凛,但目光不偏不移,稳坐不动。 “刘鸽找过你。”张浩果断道。 拿着奶茶的手不自觉轻微抖动了一下,迅速喝了一口遮掩,伍月并不想解释什么,“你不用乱猜了,回去好好做一份计划书,还有正式的合同。我要下班了,你回去吧。” 言罢又补充道:“我不回筒子楼。” 张浩一句我送你堵在了嗓子里,见伍月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无奈告辞。 刚刚推开门,张浩突然回头道:“小伍同学,下次做饭我会多加点醋的。” 伍月一愣,正准备砸点什么东西过去,张浩已经飞快的关门跑了。 “这算是吃醋吗?”关门声响起,伍月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自言自语道。摇了摇头,又否认道:“谁要吃你的醋了?” 思绪被搅得混乱的伍月无意识的勾起嘴角,双手捧住还热乎乎的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一天不得放松的张浩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趁早带着老六猴子去了蓝天城。不管赌约是什么性质,尽力做到最好,是张浩的一贯准则。 周铭夏磊作为公司的暂时负责人早就候在这了,对张浩不敢怠慢。 “张经理,来的这么早。”三人在物业办公室会面,中间茶几上放着不少文件。夏磊指着文件道:“这些就是小区目前所有的文件,包括户主基本信息,还有车库,水电之类的登记。物业费用因为我们是暂时管理并没有收取,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过来夏磊就交出了管理权以示讨好,周铭也客气的给倒上了水。张浩拿多少利润对他们两没什么差,但合同里那句直接对柳韬光负责,意义可就大了,谁知道张浩会怎么跟老总报告,随便一句不好的评价,说不定两人就要丢饭碗。 张浩当然明白这点小心思,也没有为难他们的打算,微笑道:“放心大家都是为了小区工作,一根绳上的蚂蚱。文件我先看看,小区里现在入住的人有统计吗?” “这个还没有,没有文件我们没权利代表物业的。”周铭犹豫道。 张浩点点头道,“现在没什么人手,只能劳烦两位了,先把入住率还有对物业的看法都统计一遍,越详细越好,老六,猴子,你们也去。”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们就先去了。”夏磊一扯周铭的衣服,两人道了一句再见就离开了。老六猴子管理物业也有段时间,这点事还不成问题,随后也跟着去了。 张浩这才看起了桌上的文件,小区一共三十栋楼,一千二百户。分为南北两区,一边十五栋楼,四个出入口,两个地下车库。 蓝天城属于高档小区,每层只有两户,但房间都是四室两厅非常宽敞,买得起这里房子的人不说非富即贵,至少都不是为生活所困的人。 了解了基本情况,张浩去小区转悠了一圈,看了看地形之后,也加入到了周铭夏磊的统计队伍里,挨家挨户的上门查问。 得知这是新来的负责人,业主们表达了各种不满,张浩态度友善,保证一个月内解决业主脸色才好看了些。 “你什么时候解决,我就什么交物业费,花大价钱买这房子,我住的不舒服你也别想舒服。”这是大多数不愿缴纳物业费的业主的想法。 对此张浩表示了物业改造的决心,就这样一直忙到下午才算统计出了个大概。 结果并不乐观,只有百分之六十的人明确表示愿意缴纳物业费,其他不在家的,对居住环境不满意,对小区安全不放心的,物业人员服务态度问题的,不一而足。 “我们确实招了些临时工,可能态度不大好;环境我也理解;但这小区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吧。”周铭不解道。 蓝天城保安系统的设计还是很完备的,该有的都有,每家每户以及电梯都有警报系统,不是小区里的人想进去也并不容易。 “这个我问过,户主说是隔壁租客素质低,半夜才回来还敲错门很吓人。”夏磊道。 “我明白了,你们累了一天先去吃饭吧。休息一会做个具体的问题统计,这两天会比较忙,辛苦你们加班了。”张浩点头道。 两人没说什么找了个招呼就走了,一天下来又累又饿。 “浩哥那你呢?”猴子问道。 “我还有事,不用管我。”张浩随口道。 安排完两人,张浩看着手里的统计结果,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正好保安室在换班。早上周铭夏磊亲自出来接的人,保安都看见了认识张浩。对新来的负责人很客气的打了招呼,张浩考虑一番留在了保安室。 “不用这么怕,我也是保安做起的,今晚我在这值班,你去别地方看看吧。”保安室里临时小保安慌里慌张的,对任性的新上司留在保安室惶恐的很,不敢多问依言听话的离开了。 张浩一人留在保安室,一来做改造小区的计划书,二来是为了看看晚上进出的环境问题。而保安室是最能反映小区安全问题的。 终于计划书做的快差不多了,张浩伸了个懒腰一看竟然天都黑透了。 就在此时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吵闹声,听声音正在往小区这边靠近。 过了一会,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出现一个穿着黑丝的性感女人,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脸上泛着潮红。 她身后紧跟着几个混混,围在女人周围,吵闹的声音就是这几个混混嘴里发出来的。 “美女,你也住这里啊。巧了我们一起的。” “住哪栋楼以后常联系。” “对啊哥几个修水管一把好手。” 几人缠在女人身边不时伸手碰一下,调笑中掺杂着几声淫.笑,跟着女人一路走到了小区门口。 女人踉跄着步伐,用力甩开往自己身上扒拉的脏手,但酒后的身体没什么力道,何况对方是几个大男人。 “别碰我,走开!”女人兀自喊道,却没一丁点气势。 张浩一出来保安室门口,就看到几个狼爪往女人丰满的身体上凑去,意图不轨。 尽管路灯不算亮,但依然可以看出这女人身材十分极品。 “别这么小气嘛,碰一下不会怀孕的。”一个青年手伸的最近,一只手几乎就快摸上女人挺翘的臀部。 “干什么的!大晚上吵什么?”张浩大声呵道。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酒气扑鼻,不止这黑丝女人,几个混混也是脚步虚浮,喝了不少。 听到突然的呵声,几个混混都收了手,看向张浩这个打扰他们好事的不速之客。 女人看到张浩从保安室里出来,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歪歪扭扭的超张浩扑过来。 “我是五号楼2003的业主,送我回去拜托你了。”带着磁性的女中音小声祈求道。 女人的声音听着非常舒服,抓着张浩胳膊的双手有些颤抖,吓得不轻。看着后面紧跟而来的混混,下意识的往张浩身后躲。 “我们是这的租客,怎么了?还不让进去啊!”其中一个寸头胳膊上纹着花臂的青年囔囔道,说这话,花臂男人眼睛方向都没转,一直盯着性感女人,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其他几个男人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偶尔往后面不远的烧烤摊瞟一眼。 张浩瞥了一眼这几个青年,就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烧烤摊生意不错人多得很,他们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做什么。 新小区里面没什么人,晚上天又黑,只要一进小区,这美女怕就要遭殃了。 198. 都给我住手 看着眼前的状况,张浩心里有了主意。手一挥,道:“都过来登记一下,留个联系方式,过段时间统一换门禁。” 说着张浩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扶着黑丝美女进了保安室,靠近之下,在酒气中张浩闻到一股幽香,很迷人的熟女才会有的香气。 大长腿,黑丝袜,白衬衫。 “真是完美的御姐……”张浩心中暗叹一声。 不动声色的扶着女人到了保安室里,让她坐在桌子靠墙最里面的位置,自己就站在旁边拿纸笔,把人护得死死的。后面几个混子紧紧跟上来,但中间隔着一个张浩,就算望穿了眼睛也做不了什么。 刚刚在外面张浩根本没空注意这个女人的长相,现在在室内白炽灯下才发现,几人都忙着填表,张浩才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女人居然有不输安琪的一张脸。 保安室唯一的椅子给女人坐了,张浩自上往下看去,女人完美的身材尽收眼底。这副身材加上脸蛋,难怪让这几个混子还在外面就急红了眼。 同样是很有风情的女人,不同安琪的热辣,眼前的人更加成熟,就算喝多了,眉眼之间依然带着特殊的风韵,三分矜持,七分柔媚。身上的幽香更是让张浩想起一部经典电影——《闻香识女人》。 “填完了,可以进去了吧!” 身后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张浩继续欣赏的兴致,花臂青年急不可耐的甩掉笔,眼珠子都快掉进黑丝女人胸前的深沟里去了。 “当然可以。”张浩收回目光淡然道,说着收起了几人的登记表,一看居然也是五号楼的,几个人合租在一个房子里。 这女人就算喝醉了,写出来的字还是格外的沉稳。 “你们走吧。”张浩挥了挥手,“啪”的一声关上了保安室的们。 几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会才明白被摆了一道。随即在门口叫嚣道:“妈的臭保安,快把拿那美女交出来,不然老子就砸了你的门。” 已经被美色急了眼的青年说完,居然真的就在旁边找起了武器,见势不妙张浩拿出手机给夏磊发了条消息。 “他们…不会真冲进来吧。”黑丝女人好歹意识还很清醒,知道发生了什么。 “冲不进来的,你老实在里面呆着,我不叫你就别出来。”张浩冷静道。 临时保安们都还没配备统一的武器,以防万一一人配了根钢管暂时用着,张浩抄起落在保安室里的钢管,拿着钥匙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再直接把门反锁死。 黑丝美女一双美目看着张浩的动作,在张浩出去前说了声小心就听话的老实呆着,任由自己被反锁在屋里。 张浩出来一看,几个青年手里已经拿上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还不少。 “臭保安,想吃独食,赶紧把那女人交出来,哥们分你一杯羹。”花臂青年站在最前面,明显是领头人物,手里拿着最大的一块石头,示威道。 一阵刺耳的滋拉声响起,张浩手里的钢管和地面发出剧烈摩擦,刺耳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花臂青年这才注意到张浩手里的钢管。 “我是小区物业的,你们既然是这儿的租客,我有责任保证你们在小区里的安全。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张浩扫了一圈这几个人,打是打得过,但这几个喝了酒又被美色迷了眼,打起来下手没个轻重,要真是被石头砸一下,就是一个血瓢。 “拿一根钢管就想吓唬我,以为哥几个没见过世面吗?你个臭保安逞什么能,为了工作还能不要命?赶紧的开门!不然这石头就砸你脑袋上。”花臂掂了掂石头威胁道。 “哪是为了工作啊,人都给锁保安室了,指不定想做什么呢,嘿嘿嘿。”后面一个穿着黑吊裆裤的青年淫.笑道。 “你这小保安想开开荤哥几个理解,把门开了,一块去爽爽!”花臂青年一听摆出大哥架子,没拿砖块的一只手指着里面的美女道。 几人说话的时间,张浩已经点了一根烟,现在天冷,抽口烟暖暖。 “我不会动她的,你们也别想了。我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更有责任保护她。要是不走,你们愿意在这站着我就陪你们站着。想进去,不可能。”张浩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钢管,语气平淡,“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哥儿几个想玩,明天我请客,不过今天,哥儿几个还是回去吧。” 钢管冰凉,但张浩握的很紧也很稳,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张浩的背景看起来分外可靠。门外发生的事情里面的女人看的分明,带着酒意的双眼竟看的有些恍惚。 “这么说,你是不要命也要尽你的狗屁责任咯?”花臂瞬间沉了脸,阴沉道。 “对。”张浩一支烟刚好抽完,只简单应了一个字。 “妈的,劳资就要看看,是你的脑袋硬还是砖头硬!干他!”花臂朝地上狠狠淬了一口道。 花臂正要冲,张浩烟头一扔,手里钢管用力往地上一跺,嗡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地面都有点震颤。 花臂脚步一滞,张浩凶狠而冷漠的眼神盯着他,看的他莫名的心里一紧,虽然张浩没有说话,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 “老大,赶紧砸了这臭保安,上了那个妞,我还没见过这么极品的女人。”最后面的小弟看不分明,只知道张浩敲了下钢管,催促道。 花臂闻言朝保安室撇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明显感到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一起上!” 随着花臂一声大喝,几个小弟的砖头纷纷砸了过来,张浩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依然盯着为首的花臂青年。 保安室里,黑丝美女透过窗户看着张浩无畏的姿势守在门前,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就没有人可以进的来。 看几个混混一直没有动作,以为安全了些,可随后就看到好几块砖头砸向了张浩。美女不由得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看动作片都没这么紧张。 眼看石头就要砸在张浩头上,小区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老六和猴子赶了过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异口同声的大喊一声:“浩哥!” 但他们明显是来不及拦下那几块不小的石头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浩被砸中,甚至以及脑补出张浩头破血流的场面。 就在石头几乎碰到头发的时候,张浩猛然往前踏出了一步,动作飞快,最近的一块石头几乎擦着脑袋顶过去的。 “干他!”一击不中,花臂继续叫道,根本不理会赶来的老六和猴子。 迎面而来的花臂手里石头一点没客气,直接往脑袋上砸,张浩不退不让,身后没几米就是保安室的大门。 一手抓住花臂的手腕,钢管往大腿上一敲,花臂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老六和猴子顾不得许多,一过来就被人缠上砸了两个石头过来,不轻不重的挨了两下,也加入到了这场混乱之中。 他们两人白天马不停蹄的走访,压根就没怎么休息,身体空乏,现在打起来难免比平时乏力许多。 张浩站在原地,誓死不让开一步,有人冲过来就打回去,也不主动追击,就守在原地。猴子老六早就得到消息知道这些是租客,见张浩不出手,也就保守着尽量保护自己。 几人都是老手了,几个小混子也没能真伤到人。花臂缓过劲来,大腿被敲那一下并没伤到骨头,却激起了年轻人好勇斗狠的邪火。 “让开!”花臂一声大吼,张浩面前的人滑步躲开,尖锐的石头朝脸砸了过来。 这一下下去,不死也得毁容。 张浩手里钢管方向一变,横在手臂前,护住脑袋。 只听当啷一声,石头砸在钢管上,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连连后退,脚抵在了保安室的门上,手上钢管被砸的凹陷了一块。 黑丝美女看见这一幕忍不住一声惊呼,双手贴在了窗户上关切的看着张浩。 似有感应一般张浩回头看了一眼,喝道:“回去坐好。”也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张浩几个跨步又冲了回去。 几个混混气势大增,手里石头挥的更加用力,周铭夏磊节节退败。 张浩眼神一边,凌厉的目光透着肃杀。 二话不说将手里钢管砸下去,顿时就是一声惨叫。 隔了没两秒,第二声惨叫响起。 “跟你们讲道理不听,非得要我动手!”张浩冷冷一扫。 吊裆裤的青年躺在地上,捂着腿动弹不得。张浩看也不看,钢管又指向下一个人。 虚晃了几下钢管,面前的人一阵紧张,张浩飞快敲下去,又是一声惨叫。 几个混子再也顾不得老六猴子,全都看向张浩,两个人手里石头远远砸过来,趁着张浩躲避花臂冲上来想来个一击必中。 结果被张浩一个反向擒拿不得不松开了手,手里石头正好砸在自己脚上。 剩下两个破罐子破摔的冲上来,被猴子一脚踹中屁股直接摔倒了一个,另一个闭着眼继续往前冲,张浩腿一抬正要给他最后一脚,突然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响起,响彻了小区门口。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充满正义感的熟悉的女声呵道:“都给我住手!” 199. 红颜?祸水? 张浩不紧不慢的收回了腿,任由着剩下那个小混子闭着眼冲到了花坛里,一头摔在地上。 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正义感爆棚的暴脾气小警花——曼菲。 张浩对曼菲熟归熟,但她出现在这还是让张浩纳了闷,按理说这里离万泉小区还是有点远的,根本不属于曼菲的片区。 不等张浩多想,这位正义小警花已经几步走了过来,隔着门咬牙切齿道:“张浩!张浩!又是你!怎么每次都是你!快开门!” 张浩气定神闲的隔着门喊回去道:“不好意思啊,这里是私人住宅小区,我是这里的物业经理,虽然你是警察,但是这么晚了,我不能随便放你进来。” 闻言曼菲反而怒意更胜,“我是这里的户主!你敢不放我进去!?” 张浩一听吃了一惊,这小警花住哪不好偏偏住蓝天城?不过一个这么年轻的普通警察就能在蓝天城买房,看不出来还是个富二代啊。 赶紧打开保安室的门对着资料一查,还真有个户主叫曼菲。张浩无奈的摁下遥控器,门开了个缝这位小警花就钻了进来,看都不看地上那群人,直接冲着张浩过来就是一句:“我怀疑你聚众闹.事,跟我回警局走一趟!” 张浩一阵头大,正准备开口,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这位警察同志,你不要先了解一下情况吗?” 曼菲这才注意道,保安室里居然还有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双眼迷离身材爆表的漂亮女人。 曼菲一下愣住,呆呆的看着黑丝美女好一会才脸红道:“那个,咳咳,张浩你出来,先了解一下情况。” 张浩玩味的跟着曼菲出来,走到外面吹了吹冷风,曼菲才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暴脾气道:“你们为什么在这?又为什么打架?这些又是什么人?都说清楚!” 曼菲去过万泉小区,老六猴子都眼熟,身份都不用问,直接进入正题。 “嘿嘿这位警察同志,我们是今天刚刚来接管小区的新物业公司的人,这几个人嘛,想欺负里面那位美女,被我们制止了——你也住这啊?以后常联系啊。”猴子嘿嘿一笑,看了下张浩又对着曼菲说道。 “严肃点,不然把你们都抓回警局!你们说是新来的物业公司,有证据吗?”曼菲脸皮薄,瞪了猴子一眼呵声道。 张浩今天特意来交接工作,该带的证件一应俱全。曼菲在保安室来回反复确认后才把文件还给张浩。 “事情经过你可以问问这位……”张浩手指向黑丝美女,才发现不知道怎么称呼。 “沈晚晴。”黑丝女人善解人意道,脸上挂着一抹淡雅的笑容。 “可以问问这位沈小姐。”张浩接着补充完整。 曼菲看了一下沈晚晴,问道:“沈小姐,你能说说事情的经过吗?” 沈晚晴淡淡瞥了一眼张浩,还在偷笑的张浩立马收敛,一本正经的站好。这女人气场也太强了,明明说话温温柔柔的,笑容也轻轻浅浅,偏偏有种神奇的力量,让人半点次也不敢造,和之前被这几个小混混追尾时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今晚我公司有聚会,喝了些酒,在小区不远的地方碰到外面这些人。他们一路跟着我回来,意图不轨。幸好张先生仗义出手,拦住了他们,让我呆在保安室里,自己一个人去外面和那些人理论。不过那些人喝多了,捡了石头先动手打人,张先生的伙伴随后赶到,但一直都在自保,被迫之下才反抗的。具体的应该有监控,同志你看看就知道。” 沈晚晴不紧不慢的描述情况,说话间脸上始终带着淡雅的神态,轻描淡写之间都带着无限诱人的风情,什么都没做,却惹得别人想做什么。酒后的那七分柔媚在一言一行中都刻画的淋漓尽致。 “原来是这样……张浩!你去把监控调出来我看看。”曼菲哼了一声,对张浩说道。 张浩早就有些招架不住沈晚晴的这个模样,赶紧到一边的监控控制台调了监控画面出来。画面一出来,曼菲这才面色严肃的看着监控视频。 此时老六在外面看着那几个混混,猴子溜了进来。 先是装模作样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这才把目光停在沈晚晴身上,沈晚晴也正探寻的看着猴子。 美人注视之下,猴子老脸一红,立正站好,道:“你好,我是浩哥的兄弟,叫我猴子就好。” “你好,沈晚晴。”沈晚晴再次面带微笑的自我介绍,一向嘴上不把门的猴子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溜烟的跑到了张浩身边开始嘀嘀咕咕。 “浩哥,这女的也太极品了吧。我他妈有点紧张。”猴子咽了口口水道。 闻言张浩回头看了一眼沈晚晴,她正看着桌上刚刚给曼菲看过的文件,一张侧脸显得鼻梁挺拔,颈部线条柔和,虽然掩饰不住浓浓的醉意,但就是这个醉意,和她自若的神情尽显成熟女人的魅力。 张浩一拍猴子脑袋,低声道:“有没有点出息,见到个漂亮女人就这副怂样。” 隔得远的沈晚晴听不到,曼菲却听了个清楚。嘀咕了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沈晚晴还在身后,猴子也不反驳什么,逃也似的跑出了保安室。 过了一会,曼菲终于看完了监控,道:“这份监控是证据,我需要拷贝一份带回警局备案。”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上面挂着一个U盘。张浩当然没有意见,由着这位老实下来的暴躁警花拷贝。 之后曼菲又打了个电话,叫了警局里的人开车来抓人。 “外面这几个人我要带回警局审问,确认之后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如果中途有什么事,希望……” “我一定尽力好好配合曼警花的工作,有事尽管来问我,只要不把我带回警局耽误我工作。”没等曼菲说完,张浩抬起一只手虚敬了一个礼一本正经道。 曼菲眼睛一瞪,冷哼道:“这回算你幸运,以后你要是物业工作有一点点疏漏,我就投诉你!” 张浩一耸肩,笑道:“曼警花,你这是以公报私。” 曼菲一听,才咬牙道:“这是严格监督你的物业工作,你就祈祷别犯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从严处置。” “好的,欢迎业主监督物业工作,我作为经理一定克忠职守,接受监督,为业主们创造最好的居住条件。曼警花满意了吗?”张浩玩笑的握拳保证道。 “哼!”曼菲冷哼一声,扭头出去找猴子和老六确认情况了。 “让你见笑了,要不要喝杯热茶?”张浩转头对沈晚晴道。 虽然这女人看似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但保安室就这么大,怎么可能没听到。 “你这里有热茶?”沈晚晴闻言抬起头,笑道。 淡雅的笑容毫无杀伤力,张浩却有种丢盔弃甲的冲动,因为保安室确实没有热茶,别说热茶了,连口水都没见到。 尴尬的笑了笑,张浩无奈一摊手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今天刚来,改天请你喝茶吧。” “不用改天了,一会你跟我回去一趟,我请你喝热茶。”沈晚晴依然轻轻浅浅的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张浩一下愣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随着张浩愣了这么久,沈晚晴也察觉哪里不对,但酒后本来就脸上潮红,并没有看出什么。 “想什么呢?我是说帮你处理下伤口,单纯的喝杯茶而已。你救了我,我不能就这么让你带着伤在这熬夜吧。”沈晚晴解释道。 张浩这才如梦初醒,眼睛左右闪躲不敢直视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见张浩犹豫,沈晚晴又道。 “没有没有,那个我先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你坐一会。”张浩连连摆手,继猴子之后成为第二个逃出保安室的人。 这女人还真是个祸水! 外面正好两辆警车已经到了,不得不说曼菲这通电话效率还是很高的。几个混子路都走不好,被三个警察抬进了警车里。 临走前曼菲还朝着张浩挥舞了一下拳头警告,最后又看了一眼保安室才上车,两辆警车呜啦呜啦的,在黑夜里闪着红蓝的光渐渐远去。 “浩哥,还看什么呢?屋里可还有个大美女等着。”猴子一拍张浩肩膀,问道。 “大美女?有伍总漂亮吗?”闻言老六凑上来问道。 “要不说你没见识,那能比吗?我们伍总那是冰山美人,跟保安室这个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猴子鄙视道。 “那这个是什么类型嘛?”老六追问道。 “我也说不好,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猴子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道。 “就你能贫,外面不嫌冷是吧。”张浩收回目光呵道。 “嘿嘿,浩哥先请。”猴子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浩暗自长叹了一口气,朝保安室走去。 这个什么类型?这屋里的就是一祸水! 200. 天堂与地狱 张浩领头进了保安室,里面的祸水正笑的一脸无辜加淡然。 猴子怂不拉几的跟在后面,偷偷撇一眼都不敢直视。 “这位也是你兄弟吗?”沈晚晴指着还没见过的老六,向张浩问道。 猴子这下机灵了,猝不及防的把老六推出来,道:“对,这是老六。”被推出来的老六这下是看清了沈晚晴的样貌,脸一下就红了。憨憨傻傻的就说了一句:“我是老六。” 沈晚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的三个大男人心里一颤。 “我是沈晚晴。” 老六脸更红了,站着的三个大男人竟然对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柔弱女人毫无办法。 “行了你俩别给我丢人。”张浩沉住气笑道,又对沈晚晴道:“他两就这德行,你别介意啊。” 沈晚晴撩动一下耳边的长发,笑道:“我当然不介意了,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 话还没说完,张浩又是抢先一步大声道:“猴子!赶紧的送人家回去,送到家门口知道吗?” “浩哥!你去你去。”猴子摇头怂道。 张浩一瞪猴子,关键时候掉链子,正想怎么跟沈晚晴解释,就见沈晚晴正看着自己笑,“张经理手臂上还有伤,去我家里处理一下吧。正好我喝了不少酒,不知道张经理愿不愿意送我回去一趟。” “浩哥你去吧,保安室我们俩守着就行!”猴子这下反应倒是快得很,这下张浩不去也得去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张浩一摆手道,确实不忍心这么一个喝多的美女一个人回家。 沈晚晴礼貌的和猴子老六告别,惹得两个大老爷们又是一阵脸红。 一出保安室沈晚晴才显示出喝多的样子,敢情之前坐在里面都是强撑着的。 张浩赶紧把人扶住,难怪这善解人意的美女这么短的路,要自己送她回家,估摸着早就撑不住了。 路上,张浩扶着人安静的走着,女人身上特有的幽香不断传进张浩鼻子里。昏暗的路灯也没提供多少可见度,倒是头顶的月亮分外皎洁。张浩目不斜视的往五号楼走,还好白天摸熟了地形,现在不至于丢人。 “张经理,谢谢你。”走路都有些晃悠的沈晚晴还在客气的道谢,张浩只盼着赶紧把这祸水送回家。自己也好功成身退。 “张经理,你很不愿意的样子。”沈晚晴顿住脚步,手还搭在张浩胳膊上,刚好在五号楼楼下。每栋楼的门口灯光还是充足的,张浩就看见沈晚晴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灯光映照在她眼里,酒后一双眼睛格外亮,像摄魂的妖。 “当然没有,有点紧张而已。”张浩心虚的错开眼神,被这么看着,心跳都有点不规律了。 沈晚晴勾唇一笑,没有说什么,刷卡进门。晚上没其他人出没,电梯很安静,一直到顶层二十楼没有停顿。 “进来吧,可能会有点乱,你别介意。”沈晚晴鼓捣了一阵终于打开门,扶着墙进了房里。 张浩进来大致环视了一圈。米色的主调,客厅布置的很温暖,窗边还有一个藤椅旁边一个小桌子上摆着两本书,看来是个很有闲情雅致的女人。 开放式的厨房很干净,餐具摆放的很整齐,油盐酱醋调料一应俱全,应该是经常在家做饭的。 “你先坐,那边有热水,我去洗个脸醒下酒,给你拿医药箱。”沈晚晴扶着额头轻声道。 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百无聊赖的张浩目光停在了藤椅边的小桌上,上面两本书一本是《经济学》,另一本居然是朱自清的散文集。张浩惊讶了一把,现在很少还会有人看散文了。不由自主的翻开一看,上面居然还有细致的批注,比起登记时候的字迹,书上的更加有力,下笔顺畅,字迹秀雅不失大气。 把书放回去老老实实的倒了杯茶,一杯茶慢慢见底也没等到人出来。张浩有些担心了,前几天还有酒喝多了猝死的新闻,就算不是猝死,晕过去也有可能,沈晚晴不会出事吧。 想到这张浩是坐不住了,在卧室门口试探喊了一声又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张浩一拧门把,没有上锁。 一打开门,就看到沈晚晴已经躺在了床上,一副昏睡过去的样子,别说拿医药箱了,起都起不来。 沈晚晴几乎是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连敲门声都没听见,张浩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正准备把叠好的被子给人盖上,沈晚晴眉头一皱,猛然一个扭身,哇哇的吐了一床。眼睛还是闭的死死的。 床单上一片,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看着手里幸免于难的被子,张浩长叹了一口气。 换个床单不是什么难事,衣柜里就有换洗的床单枕套。从洗手间抽了浴巾把沈晚晴围了一圈,打横抱起来扔进了客厅的沙发,干净利落的换好床单枕套,再把沈晚晴放回床上。 随后张浩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沈晚晴衣服上沾了东西,就这么把人包着也太过分了。 沈晚晴躺在床上费劲的挣扎着,显然对现在的处境分外不满意。 张浩一阵头大,打开衣柜看了一眼,里面衣服不少,随便抽了一件看起来像是睡衣的长裙,张浩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浴巾。 沈晚晴的职业装上沾着污渍,整个人都分外难受的皱着眉,面对一个喝醉了无力反抗的祸水级美女,一个男人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心的解下,放在床头柜上,里面一件白色的衬衫撑得紧,张浩抿着唇反复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双手尽量保持平稳。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精致的锁骨,越过一道巍峨,张浩心跳有些加快。 “妈的这女人整个一祸国殃民的祸水,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啊。” 张浩欲哭无泪,一咬牙一闭眼,换了个位置把人扶起来坐在了沈晚晴身后,如墨长发披散下来,更添了几分柔美。也多少遮挡了一点这满室的光华。 张浩一只手远远地撑住沈晚晴,单手把长裙胡乱套了上去,前面要不要解开这个问题,让张浩觉得心脏有些超负荷,摸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十公里长跑都跳的没这么剧烈。 随后,他还是做了,极力克制情绪的去做。 再接着,把沈晚晴一平放在床上,并不知道张浩如何饱受折磨的女人,只觉得身上不舒服,不停的扭着。 床上任由作为的御姐毫无防备,这样的画面让张浩眼里冒火,和之前那几个被迷了心智的混混也就一步之遥。 “真是个妖精啊……” 张浩站在床边,背对着沈晚晴,心跳如擂鼓,呼吸加速。 “就没见过沈晚晴这么祸害人的妖精!也就是我了,随便换个人来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我真是好人,这样都能忍住。” 正在努力调整的张浩突然听见一声闷闷的哼声,沈晚晴居然醒了! 这个认知让张浩心里猛然颤动,就算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吧。 安静等了一会,身后却没有后续动静,张浩忍不住慢慢转头,才发现沈晚晴根本就没醒,只是发出了点声音就接着睡了过去。不过自己刚刚乱扯的被子把人脑袋都给盖住了,难怪会不舒服。 正准备把被子调整一下,张浩发现根本就不是被子的问题。脑袋被盖住了腿自然没有盖好,黑色包裹的修长圆润双腿不停动来动去。 “不会是要我帮她把袜也脱了吧……”张浩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一道炸雷劈下来,劈了张浩个外焦里嫩。 咽了咽口水看着这双美腿,无意中碰到沈晚晴的双脚,才发现是湿的,估摸着是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弄的。 张浩终于体验到什么叫做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了。 “沈晚晴,你这算是欠我两次人情,再有下次,劳资才不管你是不是喝多了直接把你就地正法。” 张浩转头冲进洗手间往脸上扑了些冷水,深呼吸了两个来回才出来。 沈晚晴很冷的样子,双腿有些发抖,张浩轻声道:“马上就好,我真是欠你的。” 201. 锦旗 黑丝可能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个极品女人也不会直接引发男人的兴趣,一个喝醉的女人也很常见,但一个喝醉的极品女人穿着这种,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一切就变得暧昧且精彩了。 “劳资又不是要强你,瞎叫个什么!卧槽!” 张浩手一下抖得更厉害,巍巍颤颤的把沈晚晴的膝盖抬起来,另一只手把袜往下拉。 过程中难免会碰到沈晚晴,酒后的身体泛着一层浅浅的绯红,风光无限。 张浩的动作有点慢,鼻尖有淡淡的香氛味,应该是沐浴露,要命的是膝盖直接顶在张浩的下巴。 张浩觉得自己嗓子被顶住,眼睛也不由得睁大,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见一条若隐若现的东西。 “这女人是魔鬼来的吗?你喝个酒为什么让我承担后果!” 张浩心里在咆哮,在控诉,然而女人一无所知,只想安稳的睡个好觉,抚慰一下被酒精荼毒之后虚弱的身体。似乎是撑不住张浩的脑袋,沈晚晴又软绵绵的放下了腿。 喉结被膝盖轻轻蹭了一下,张浩一个支撑不稳,这次真的直接趴在了沈晚晴腿上。 被重物袭击的沈晚晴很不满,喉咙里发出哼哼声,张浩还来不及多享受,一个激灵吓得站直了身体,堪比最标准的军姿。 然而此时此地,是不会有长官来欣赏这标兵都自愧不如的军姿,张浩心跳都快蹦出心脏了,脑子字嗡鸣不止,从来没有这么接近失去理智的时刻。 屏住呼吸,动作飞快的把袜一把拉下来,幸好沈晚晴没有再做出什么不得了的动作。否则年轻体壮的张浩下一秒就要脑溢血而亡了。 一分钟之内搞定了,被子一扯,这个喝多的女人让张浩第二次落荒而逃,第二次更加狼狈不堪。 蓝天城五号楼顶层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一个人影飞快跑进电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经过巨大的刺激。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张浩夺门而出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保安室,砰的关上门。 不理会猴子老六诧异到惊呆的目光,张浩冲进了浴室,水温调到最低,开到最大。连带着衣服一起湿了个透彻。 “老六,浩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猴子目瞪口呆。 一边的老六同样目瞪口呆,眨了眨眼咽了下口水道:“猴子,我应该没看错吧,浩哥下面……” “你没看错,看来确实是受刺激了,还是大刺激。”猴子呆愣着点点头道。 两人一起点点头,愣了好一会后发出一阵哄笑。 张浩郁闷的冲着凉水,听见外面的笑声也只能无奈的把头发往后一捋,骂了句:“草!”也不知道是说沈晚晴还是说猴子和老六。 凉水澡冲了整整一小时,出来的时候张浩浑身冰凉的打着哆嗦。幸好保安室有个小隔间是给值夜班的人休息用的。猴子从后间抱了被子出来裹在张浩身上,看见张浩这副样子本来还想问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一晚张浩就躺在狭小的后间,抱着一床不厚的被子,迷迷糊糊的凑合了过去,至于梦里又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晚同样睡的迷迷糊糊的还有沈晚晴,依稀记得昨晚救了自己的张浩送自己回了家,然后去主卧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好像还有什么事要做,然而之后的事根本想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张浩是打着喷嚏醒来的,一睁开眼是陌生的小房间,揉了揉堵塞的鼻子,昨晚的事一股脑涌进了脑子里。 门突然被推开,猴子伸起来一颗脑袋,嘿嘿笑着道:“浩哥醒了啊,一早给你带的衣服,昨晚辛苦了,起来吃饭吧。” 换好衣服出来,吃了热乎的早餐,张浩打着喷嚏翻起了自己的改造计划书。 针对昨晚老六猴子统计的问题详情,又在计划书上添补了几条,修修改改忙活了一番才算满意。 “浩哥!浩哥!”张浩刚刚改完,一边猴子撞了撞张浩肩膀急急喊道。 “什么事儿说!”张浩头也不抬还在对计划书做最后的检查。 “我们的新任物业经理工作很努力啊。”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中音,带着淡淡的磁性,十分悦耳。张浩闻言身体一僵。尴尬笑了两声勉强道:“沈小姐啊,早。” 面前沈晚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套着一件针织大衣,柔顺的长发披下来,温柔娴静,女人味十足。 “张经理,现在可不算早了。” 沈晚晴依然是清浅的笑容,架了一副金丝眼镜,没有酒意的沈晚晴少了几分柔媚,站在阳光下明朗而温和。 张浩这才看了眼保安室的挂钟,已经快中午了。 “才起来不久,没注意时间,沈小姐有什么事吗?”张浩稳了稳心神问道。 “昨晚张经理睡的怎么样?”沈晚晴不答反问,笑意柔和。 “这个,在保安室睡的,差不多就那样吧。”张浩打着哈哈嘴角僵硬。 沈晚晴不说话了,一动不动的站着,就这么嘴角带笑的看着张浩。 老六猴子老早就机灵的跑了出去,在门外偷偷看着,一边感叹浩哥真是桃花运旺盛,一边幸灾乐祸难消美人恩。 张浩被沈晚晴看的心里发毛,仔细想了想:不对啊!又不是我主动去占便宜的!我什么都没干还平白无故的生病感冒,怎么搞的像是我禽兽了。 想到这张浩心里有了底气,对着沈晚晴就看了回去,眼底一片清明坦然,还昂了昂脑袋。 两分钟后沈晚晴终于眨了眨眼,轻笑道:“昨晚谢谢张经理送我回去,本来想给你涂药,结果还要你照顾我。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我请你吃饭,有什么能帮忙的也尽管说。” 张浩一拍脑袋,惊喜道:“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你能先把物业费缴了吗?” 沈晚晴嘴角柔和的笑意一僵,不可置信道:“什么?” 十分钟后,张浩总算解释清楚了物业缴纳率这件事,但只说是跟人打赌,具体跟谁,赌约都没有说。 “一个月内蓝天城达到九十五的缴纳率,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沈晚晴眉头轻蹙。 张浩一怂肩,“我也知道,要是那么容易别人怎么会跟我赌呢?能多收一个就多收一个。” “这样吧,我去给你做张锦旗送过来,好歹算是宣传。”沈晚晴提议道。 张浩一想也不错,任由沈晚晴去了。不得不说这位祸水的做事效率非常之高,不过半个小时就带着一张锦旗回来了。 这个时间正好是中午上下班的高峰期,进出人不少。沈晚晴这么一个大美女拿着一面红色大锦旗在小区门口还是分外显眼的。 见状沈晚晴心中一动,没有直接进去保安室,而是在门口喊道:“张经理,我特意来谢谢你昨晚帮我的事。有空出来一下吗?” 张浩在保安室突然听见这一声,赶紧钻了出来,一看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往这边看。沈晚晴朝张浩眨了眨眼,张浩心领神会,装作今天第一次见到沈晚晴的样子,惊呼道:“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昨晚我在门口遇到几个流氓,幸亏你仗义出手,带着新来的保安们不惧人多,三个人就挑翻了对方好几个。我很感谢你,别的也做不了什么,这面锦旗算是我一点心意。另外……”沈晚晴下意识撩拨一下耳边的头发道。 沈晚晴俏生生的站在小区门口,阳光几乎晃花了众人的眼,大红的锦旗接到了张浩手里,很有几分庄重肃穆的仪式感。 张浩结果锦旗,郑重其事的敬了个礼,道:“谢谢沈小姐的信任,金帝物业将会是上海最优秀的物业公司之一,我们一定竭诚保证蓝天城的居住环境。” 周围进出的人不少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对男女,甚至有个青年手里还拿着手机,看着沈晚晴,走着路就撞上了电线杆。‘砰’的一下捂住了脑袋就是一声哀嚎。 202. 你利用我 一辆警车明晃晃的停在小区门口,十分惹眼。刚刚被沈晚晴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立刻转移了视线。英姿飒爽的警花拿着文件夹跳下车,看着一群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是大步朝保安室走过来。 张浩环视一圈,挺胸抬头的迎了上去,难得的正经道:“曼警官,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曼菲心里装着人民和正义,哪里知道张浩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换平日这人早就嬉皮笑脸的跟自己打马虎眼了。 曼菲看着一反常态正经起来的张浩,不由得也公事公办的正经起来,古怪道:“张浩,昨晚那几个人查清楚了,都是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已经老实交代了昨晚的事情。” 说到这曼菲看了一眼旁边笑盈盈的沈晚晴,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照本宣科念道:“经过核实确认了你昨晚见义勇为的事迹,打伤那几个人也属于正当防卫。为市民做出了正面表率,警局特意向你提出表扬,希望你再接再厉,为市里的安全贡献力量。” 随后曼菲抽出一张奖状来,酸溜溜道:“这是特意给你颁发的鼓励奖状,盖了章的。这可是光荣,要好好保存。” 张浩笑容满面的接过奖状,‘啪’的一下立正站好敬了一礼,“感谢警局的信任和鼓励,作为金帝物业的经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为蓝天城居民的居住环境献出最大的力量!” 言罢,撇了一眼曼菲,更大声道:“也谢谢曼警官对小区物业工作的支持,我相信有警队优秀警察曼警官的帮助,蓝天城的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周围一圈人看见警车,本来要走的也都留了下来看个热闹,里里外外的围了一大圈人。张浩昨天在小区里挨家挨户的访问下来,也有不少人认识他,对张浩友善负责的态度印象颇深。接连看见沈晚晴送锦旗,警花送奖状,让他们对新来的物业经理产生了巨大的好感。 张浩这么正直的态度倒是把曼菲吓的不轻,这么多人民群众看着也不能丢人,被张浩戴了这么大一顶高帽压下来,曼菲扶了扶警帽,道:“态度不错,好好加油。我也是这里的业主,一定会好好监督你的。” 一副警民和谐的社会主义好画面,张浩一手锦旗一手奖状,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业主们,我是昨天刚刚上任的物业经理张浩。以后有任何事情,不论大小都可以来找我,或者物业其他人。我保证,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如果有物业人员态度不好,办事不积极,以及其他问题都可以来我这里投诉。” 言罢,张浩朝一直偷偷看戏的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不愧叫猴子,机灵的很,立马把张浩做好的计划书递了上来。 “另外,这是我连夜做出来的计划书,上面有详细的对小区改造的条款,业主们有疑问觉得需要添补的尽管说。金帝物业带着诚意来,蓝天城是我们共同维护的家园,只有物业的努力远远不够,希望大家帮助我们,建立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 张浩一番话说的十分有感染力,加上沈晚晴和曼菲之前的渲染,信服力完全不用怀疑。至少今天在场的,对新来的物业经理都有了基本的信任。 以往的物业公司和业主之间都多有摩擦矛盾,如此有诚意的物业经理,实在少见。围观的业主们议论纷纷,甚至又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显然沈晚晴是个极聪明的女人,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掏出手机道:“张经理,不知道物业缴纳的账号是多少?” 这回不用张浩打招呼,猴子直接一个二维码递了过来,笑嘻嘻道:“这里,记得先登记!” 沈晚晴轻笑一声,做了登记扫码付款。 有沈晚晴的开口,也有几个跟着过来付了款,无一例外都是青年。苦笑一声张浩把计划书张贴在布告栏,一群人纷纷过去仔细看起来。 条条款款,大到停车小到外卖送餐都有详细的说明,要是能一一实行,那么蓝天城的物业工作可以说是十分完善。 计划书张贴出来,又有几个人主动缴纳了物业费,张浩亲自一个个的登记递烟,又问了他们有没有什么提议或是不满,事无巨细,态度亲和。 业主们毕竟各有各的事,过了没多大一会人群渐渐散了,走的时候都在讨论着新来的物业经理,过不了多久,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小区。 “张浩!你利用我!”终于回过味的小警花红着脸呵斥道。 张浩递过去一杯矿泉水笑嘻嘻的,“我哪敢利用你,你可是人民优秀警察,没看刚刚户主们看你的眼神多崇敬吗?再说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难道你不想小区环境好点?” 小警瞪着张浩,质问道:“我是不是优秀警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把我和物业扯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典型的误导!” 张浩朝曼菲身后看了一眼,没回答,打了个喷嚏之后扯了张纸巾揉鼻子去了。 曼菲气势汹汹的还想再继续追问,左肩搭上了一只柔软的手。 沈晚晴语气轻柔,道:“曼警官,你的确是个好警察。比我见过的老警察都更加正直,能帮小区建造安;全的环境,是小区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曼菲这才冷哼一声,脸色稍缓,对沈晚晴道:“不用客气,我也住在这,保护小区安全,人人有责。” 沈晚晴就这么和小警花聊着天,聊着聊着就聊到外面去了,再一会小警花就开开心心的和沈晚晴挥挥手,乌拉乌拉的就离开了。 沈晚晴回来保安室的时候,就看到张浩笑的正开心,瞥了一眼问道:“还笑?” 张浩缓了会才收敛住,道:“你说要是曼警花长了尾巴,看见你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沈晚晴一记不冷不热的眼神扫过来,张浩立刻禁了声。 “祸水!拿眼神吓唬人算什么本事!”张浩暗道。 “人家只是个孩子,你这什么形容词,还长尾巴。你长尾巴还差不多,能翘到天上去。”沈晚晴说话语气不重,偏偏让人感觉到被呵斥。 “我就是随便说说,再说你那样子,感觉就跟逗宠物差不多嘛。”张浩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沈晚晴眼神一瞟。 “没什么,我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张浩随口扯了个话头。 沈晚晴倒是认真回道:“人力资源,你要是想招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点忙,算是报答你昨晚仗义出手。” “你刚刚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张浩道。 “那只是顺手而已,而且我看了你的计划书,就算我不忙你,你的九十五缴纳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沈晚晴浅笑道。 张浩点点头,沉吟一番,道:“我还确实需要招点人来,不过要求比较高。” 作为一个人力资源部的资深主管,沈晚晴的人脉何止一家公司那么简单。一般想找什么人还真难不住她。 “那你倒是说说看,想要什么样的人?”沈晚晴颇感兴趣道。 张浩响指一打,道:“退伍兵,二十人左右,愿意来当保安不怕流血,嗯……最好还有点缺钱。” 沈晚晴一怔:“你找退伍兵当保安我可以理解,不怕流血还缺钱是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保安而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想到沈晚晴耳朵这么灵,一句话就猜到自己见不得人了。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金帝集团的保安当然要是最好的,不然和别的物业公司还有什么差别。为了保护你们这些晚归的业主,我费尽心思找退伍兵,我容易嘛我。”张浩装作十分委屈道。 沈晚晴好笑的任由张浩在这嚎叫,知趣的没有再问,把事情应承了下来。 一连几天,张浩忙得恨不得会分身术。招人还需要时间,但张贴出来的计划表是不能拖沓的。保洁部,维修部这些都是直接请外部公司派人过来常驻,转移一下档案就好,金帝集团自然有人事来解决。 张浩本来以为沈晚晴能招十来个就不错了,没想到这祸水的人脉广的不行,接二连三的带人过来报道。 “噗,你这是直接去军队里拉人的吗?”张浩有些吃惊,“怎么这么快啊。” 沈晚晴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后面站着几个壮小伙,无辜道:“不行吗?你点名要退伍兵,我不去部队还去哪给你找?” “加上之前那些人,差不多够了。你这人力资源的资深主管,我心服口服。”张浩服气道。 “再要招人,尽管叫我,不过下次我就得收劳务费了。”沈晚晴很是受用,起身道:“你忙着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随后张浩召集了这几天招来的一批退伍兵,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人。 “你们愿意来我很高兴,保安这职业并不低贱,关键是你们能不能做好。在我这不存在混日子的说法,我开出的工资绝对比同行高,但是你们要做的事也不是看看报纸开开门这么简单。这两天你们先熟悉一下,我会亲自带着你们的。” 张浩先给这群小新人上了一课,大致介绍了物业工作,分配了宿舍,最后又补充道:“对了,明天开始所有除了当天值夜班的人,每天早上体能训练。” 言罢也不管他们怎么想,张浩开始忙着重新排班,规整。人员招齐了小区建造真正走上了正轨。 203. 接力 二十个人分为物业,门卫,和保安三部分,每周换班。 蓝天城里现在随时可以看到穿着保安服的年轻壮小伙子巡逻,清理园区,各个精气神十足。张浩更是在布告栏明示,任何问题都可以向穿保安服的小伙子们求助。并且建了个微信群,每天汇报各方面问题的进度,真正做到了群众无小事。 这几天张浩一直在蓝天城住着,物业有单独的一栋小楼,办公室,员工宿舍,食堂都在这里。这样坚持努力之下,蓝天城的环境改善了不少,那几个混混在被警局拘留之后由于行为不端正,原业主也已经和他们解除了合同,赶出了蓝天城。 小区现在可以说是焕然一新,张浩每天和保安们住在一起,早上一起训练,带着他们巡逻。 保安们也很感激遇到了一个亲和的好领导,工作起来更加卖力,微信群里每天都有新的进展。 业主们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变化,保洁十分钟就上门服务,约好时间维修工人准时到达,出行不方便的老人家物业还提供轮椅,路上渴了保安室茶水站免费开放供应。 物业做的有声有色,缴纳率也直线上升,每次有人来都能看到物业部门口挂着的锦旗和奖状。 忙了好几天,张浩还是精神奕奕的,看着蓝天城的物业走上正轨,这种成就感比什么都提神。一早就出现在了保安室,里面两个人正在值班,这两个是农村出来的表兄弟,雷富贵,雷荣华。一块入伍,都想留在上海打工攒点钱回老家娶媳妇。 一见张浩进来,两人立马站起来喊了声:“浩哥!” 浩哥这称呼也是随着老六猴子叫的,张浩把老六猴子调过来协助,两人跟下面分任务都是说:“我们浩哥说了……” 这这么一闹,一个个的都喊上了浩哥。张浩摆摆手笑道:“说了多少回别敬礼,搞这么严肃干嘛,抽根烟。” 说着张浩递上去两支烟,新保安们对这个领导已经亲切了不少。部队出来的人学不来阿谀奉承那一套,给就接了。张浩没架子,诚心待他们,相处起来轻松得很。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张浩自己也点了一根问道。 “搞个物业原来还这么多事儿,我还以为就是个看大门的。不过我弟还能跟我一块上班,我就知足了。大家都是部队出来的,不用想那么多,心安!”表哥雷富贵咧嘴笑道,黝黑的脸上满是乐观开朗,没有一丝阴霾。 弟弟站在后面点点头,还有几分青涩。 张浩点点头,对这群小伙子融入保安生活的速度非常满意,同事之间相处得好,才能留住人。 几人胡乱扯着天,桌上电话突然响起。弟弟雷荣华反应很迅速,立马就接了起来。电话响了那就是遇上事儿了,由于张浩的规矩,只要电话响,保安们都要第一时间反应。 雷荣华接了电话之后面色越来越沉,没一会转头道:“小区有孕妇要生了,但是堵车。” 简单两句话说了情况,张浩面色一变,招呼一声冲出了保安室。雷家兄弟紧跟在后面,狂奔到了主干道。 一看离小区门口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已经围了几个人。看样子应该是去医院的路上,堵在路上,然后孕妇突然要生了。 其中一个保安正在东张西望,见到张浩立马挥手招呼。 “让我看看!”张浩一赶到,拨开看热闹的人,从车窗一探,里面一个孕妇捂着肚子斜躺在座位上呻.吟,旁边的婆婆紧紧攥着她的手不停安慰道:“媳妇儿,坚持住。再忍忍啊,马上就到了,千万撑住啊。” 孕妇脸色苍白,五官都皱在一起,痛苦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冷汗直冒。 蓝天城地址位置绝佳,出了小区是一条侧道直通环线,现在上班高峰期,环线拥堵,一般来说小区这里有不会堵死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带着小区这里都拥堵不堪。蓝天城一进一出两条单行线,前面的车根本挪不动。 张浩当机立断,直接拉开车门道:“富贵,荣华,你们跟着我,咱们接力把人抱出去!” 正要伸手把人抱出来,一只并不粗壮的手臂拦住了张浩。 “不行!你们抱得住吗?把我老婆摔着了一尸两命,劳资找谁算账去!”张浩撇头一瞅,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双眼通红的盯着自己。 “车都堵死了,救护车过不来,人命关天,你想你老婆孩子好好活着就信我的,给我闭嘴!”张浩面色一沉,大声吼道。男人一下就没了气势,慌慌张张的脸色写满了犹豫挣扎。 “让开!你老婆的命等不起你在这慢慢想!” 张浩一把甩开男人已经没什么力道的手臂,半个身体探进了车里。 “婆婆,把人交给我,我保证母子平安!”婆婆没了主意,犹豫的看了一眼站在车门口的儿子。 汉子看着张浩,心情复杂的点点头道:“我认识你张浩!你他妈给我小心着点!” 张浩没有答话,在婆婆的小心帮助下,把人抱出了车。 “你别怕,我叫张浩,我也有个儿子,三岁。可懂事了,聪明又机灵。我一定让你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抱紧我。” 身体有些僵硬的孕妇闻言两只手搭上张浩脖子,拼命搂紧,也不知道是疼痛的力量还是身体太重,力量出奇的大。 张浩二话不说,抱着孕妇稳步向前飞奔。 早上蓝天城的被堵在路上的业主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新来的物业经理张浩,抱着一个大肚子孕妇,从自己车窗前一阵风的飞快跑过,后面紧跟着三个保安,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扶着一位老妇人在最后面快步跟着。 出了小区外面依然不容乐观,车龙一直排到了环线上。 “直接去医院!”张浩满头大汗,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孕妇并不轻松,奔跑之下还要顾及到不能颠簸。 “富贵,过来接人!别撑着,孕妇安全最重要,保持体力,不能超过五百米。”跑了四五百来米的张浩果断道。 张浩带着三个退伍兵保安,四个人轮流接力,这天街上堵车的司机们都见到了惊世骇俗的一幕。 十多分钟后,已经跑到第三轮的张浩终于带着人到了最近的私立医院,立刻有急救床把人带进了产房。四个人这个天衣服湿透了,虚脱一般东倒西歪的躺在了产房门口的地上。 随后丈夫带着婆婆也赶了过来,远远的看到孕妇被推进了产房。 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张浩并不知道,此刻蓝天城物业的微信群里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咱们的新物业经理居然直接抱着孕妇往大街上跑了!” “怎么回事!求详细。” “我早上就在孕妇那车后面,这个经理有胆识,抱起孕妇就跑,一百好几十斤呢,我媳妇儿怀孕的时候别说抱起来跑了,就是站着都抱不动。” “我这有视频!快看!” 微信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沈晚晴看着一条条消息刷过去,点开视频放大了仔细看起来。 拍摄角度绝佳,从张浩抱起孕妇开始,一路跑出小区,都拍的很清晰。突然,沈晚晴把进度条往拉回到开始,视频从头再次播放,嘈杂的人声里,张浩的声音被湮没,但依然听得到那句:“我也有个儿子,三岁。” 沈晚晴蹙起眉,自言自语道:“三岁的儿子?” 张浩哪里有空看手机,一路过来,四个人绕过环线整整跑了有几公里,躺在地上双臂还在微微颤抖。 消瘦的汉子默不作声的头抵着墙,婆婆在产房门口转来转去,四个人稍稍歇息了一会坐了起来,门口几个人都揪着心在等待,默契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打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一走出来立刻被几人包围询问情况,医生卸下口罩微笑道:“没事了,母子平安,是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还好你们送来的及时,再晚十分钟,这孩子可就保不住了。连大人都危险了。” 婆婆脸上瞬间流下两道热泪,握着医生的手不断道谢。丈夫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眶红红的,一直克制着才没有哭出来。 张浩四个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激动着起来的身体放松下来瘫软在地上,久久平复不了。 随后产妇被推进了普通病房,人还没醒,孩子就在产妇旁边的小摇篮里,皱皱巴巴的眼睛都睁不开,但看着很壮实,刚刚出生脑袋上就已经长了一撮黑发。产妇虚弱的半睁着眼,在产房里已经耗尽了力气。 “老公,救我的人呢?得好好谢谢人家。”产妇虚弱道。 消瘦的男人这才想起来,那四个人是一起来的,刚刚忙着安置产妇,铺垫单,看孩子,竟然没顾得上他们这四个恩人。 得知母子平安之后,四个人摇晃着双腿,在医院休息了这么久,才能颤着腿勉强走路,直接打了辆的回了蓝天城。 204. 店铺开张 路上早就不堵了,蓝天城也恢复了往常的井然有序,四个人回来就直接趴倒在宿舍,他们身体透支太严重了,不修养个两天,是好不了的。 在医院里左右找不到人的丈夫问了护士才知道,张浩几人早就离开了。懊恼又自责的他想起来有个微信群,打开手机才发现早上的事儿已经被刷爆了。 一群人都在纷纷询问事情进展,他赶紧发了消息,告知大伙母子平安。又连着问道张浩现在在哪。 微信群里再次沸腾起来,在一片祝福中,众人也纷纷问起了张浩。这位胆识过人的物业经理,力量惊人,带着三个保安抱着孕妇跑了十公里,最后母子平安的事迹瞬间穿的神乎其神。 “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孩子就危险了。” “张经理人呢?天天汇报进展的时候都在啊,今天怎么不见了!” “好几公里呢,肯定休息去了吧。” 微信群议论纷纷,然而张浩注定是看不见的。在宿舍睡了个昏天暗地,醒来的时候肚子咕咕叫,天已经黑了。动一下都觉得四肢僵疼,手脚无力。转头一看,另外三个还睡的死沉沉的。 站起来勉强活动了一下,张浩打开手机看看时间,一看才发现,微信群里居然刷了这么多消息,全是关于自己早上救孕妇的。另外还有一个未接电话是沈晚晴,张浩考虑一番,给沈晚晴打了回去。 “张经理睡醒了?”沈晚晴打趣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张浩疑问道。 “我去保安室那里问过了,老六告诉我的。” “你来找过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晚晴沉默了一会,才道:“微信群里说找不到你人,我有点不放心就去问问。” 张浩一时语塞,这祸水随口一句话竟然听得他有些心颤,“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应该会有惊喜。”沈晚晴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挂了电话,张浩看着手机,有些莫名。摇了摇头不再想,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第二天一早,张浩知道了沈晚晴说的惊喜是什么。昨天那个消瘦的丈夫现在已经找上了门,就在保安室。手里拿着一大束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小区接女朋友的。 “张经理,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昨天我安置好我老婆准备去找你,你就回来了,连个谢谢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老婆还把我骂了一顿,今天当着全小区的面,我一定得好好谢谢你。” 保安室门口现在就围着一大圈人,全是来围观英勇救人传为神话的物业经理。 “这都是我该做的,当着我面我肯定不能见死不救,胡先生,你别太客气了。”张浩现在手脚都还软着的,走路都没力气。幸好昨天特意查了这位户主叫胡康,不然今天还真尴尬了。 “这怎么能算客气,你救的可是我一家子的命,我是家里独苗,盼这个儿子盼了好几年了。好不容易盼来了要是没保住,我那老娘,怕是也受不住这打击。你就是我胡家的大恩人,我替我全家谢谢你。”说着胡康一个深鞠躬,脑袋都快埋到地上了。 张浩赶紧两步过来把人扶起来,“搞这么隆重干什么,你要真想谢谢我,给你老婆多买点补品,她才是最辛苦的。你别在我这耗着了,快去医院陪你老婆吧。” 周围围观的人不乏家庭主妇,听到这话都有些感慨,怀胎十月生下孩子,这个中滋味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有人能理解心疼是莫大的安慰。 “就是我老婆要我一定来的,我知道张经理也有个儿子,都三岁了。都是当爹的人,对自己孩子有多看重也不用我多说。张经理,这是我专门定制的锦旗,你收下,我还有个朋友是报社的,我已经联系他了,让他把这件事刊登出来。让大家看看我们蓝天城的物业风采。” 胡康情深意切,这老实汉子虽然身量不高,但心地踏实,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张浩手里被塞了一面有一人大的锦旗,还有一大把鲜花,胡康直接鼓起了掌,这正式的官方作风让张浩哭笑不得。 围观的群众们大抵都知道事情经过,看到这一幕也纷纷鼓起了掌,张浩站在中间,宛如英雄接受众人的掌声。 沈晚晴夹杂在人群里,招牌式的柔和的笑意,远远的看着张浩。 “猴子,你去把昨天一起的都叫来!”趁着人多张浩打起了新的主意,悄声吩咐了猴子。 没一会,昨天三个人都出现在了门口,胡康立马上去又是一番握手言谢,三个人的军人荣誉感上来,自豪又谦虚。 顺势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雷家两弟兄,张浩大声道:“大家都看见了,我们的保安人员都是经过训练的,都是退伍兵,现在每天都在坚持训练。有这样一群人守着蓝天城,小区的安全请大家放心。不管什么样的状况,请大家相信金帝物业有能力,也有诚意为你们解决。” “我相信你们!张经理,你计划表上的事一一落实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是我见过最有行动力的团队,也是难得的由军人组成的保安团队。”胡康应声道。 最近接二连三的渲染之下,以张浩为首的物业团队在业主们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自打张浩到来,蓝天城真正成为了一个环境优良的宜居小区。在众人的见证下,张浩做出了一件又一件或大或小的成绩,为小区的改造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第二天报纸上就出现了张浩救人的报道,短短这两天内,物业缴纳率直线上升,达到了八十八。 “浩哥,咱们都做的这么好了,怎么还是有人不愿意交啊?”猴子抱怨道。 “人家不愿意交肯定有原因,而且咱这这么多人,有人不满意是正常的,你们费费心,多去打听一下。”张浩劝慰道。 “成吧,对了浩哥,你那家店差不多弄好了。这两天就要开业了。”猴子突然道。 最近一直忙着蓝天城的事情,没能顾得上,没想到居然已经装修好了。和刘鸽合资的店铺一直是刘鸽在处理执照之类的事情,张浩只出资了十万算是入股。 “这么快就开业了?明天应该没什么,去看看!”张浩有些欣喜道。 店铺开业就意味着自己的连锁生鲜超市要迈出第一步,这将会是农贸帝国的第一个印记,很快,张浩相信,很快,这个印记将会蔓延在上海各个街道,甚至是市外,全国。 第二天,张浩打车去了自己选中的店铺,才不过这么几天的时间,张浩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一跳下车,就看到店里面不少人在挑选菜品,店面装修的很上档次,比起大型的生鲜超市也丝毫不逊色,看来刘鸽下了不少功夫在这上面。 进到店里面,新鲜的蔬菜味道扑面而来,应该都是吕松连夜派人运过来的。 “浩哥。”看店的曲重在收银台忙着,打了声招呼根本脱不开身。 “你忙你的,我就来看看。”张浩招呼道,继续转悠。 “浩哥,背后!”见张浩不理解,曲重又喊道。 张浩一怔,转了个身,刘鸽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 “张浩,你终于舍得来看看了。”刘鸽幽怨道。 耸了耸肩,张浩有些心虚,没想到蓝天城的事情会这么多,“我刚刚忙完,这不就来了嘛!” “要不是我跟你弟兄们打了招呼,你怕是未必想的起来吧。既然来了好好看看,这里布置都是我擅自决定的,你觉得还行吗?”刘鸽显然没有深究的意思。 又环视了一圈,这地方装修布置确实很有门道,分门别类,每个区域都挂了标牌,位置留的也够大,并不拥挤。门口进来两边都有菜篮方便拿。 “布置的很好,费心了。”张浩客气道。 “难道你就不请我吃顿饭吗?”刘鸽笑问道。 “这个,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吃饭了吧。”张浩婉拒道。 刘鸽微笑的脸覆上一层阴霾,蹙眉道:“张浩,出去走走吧。” 再拒绝就太过分了,点点头和曲重打了个招呼,离开了店铺。 “我听说你新接了蓝天城的物业项目,最近很忙吧。”刘鸽并肩站在张浩身边,高跟鞋衬的整个人气质不凡,走在路上引得不少人侧目。 “确实有点忙,所以没什么时间顾这边。”张浩点头道。 “可以理解,物业那边也很重要。不过毕竟农贸才是你的主业,物业只是给别人打工。”刘鸽意有所指道。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张浩看了刘鸽一眼,道。从一般的角度来看,物业才是自己的主要工作,农贸只是副业罢了。 “难道不是吗?你现在的收入难道都是靠物业经理的工资来的吗?”刘鸽反问道。 张浩陷入了沉默,的确自己是要好好发展农贸的,但身边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意识,保安团的弟兄们更加把自己作为一个保安来看待。 包括他自己,他知道自己有能力,但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定位,却依然是一个打工的,哪怕做到了最高层,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的。 张浩有些明白,自己缺少什么了。 205. 你越来越像个商人 “其实你作为物业经理不是更加方便吗?小区居民可是生鲜超市最大的顾客群。”见张浩沉默,刘鸽继续补充道。 闻言张浩脚步突然停顿,道:“你说什么?” 刘鸽被吓了一大跳,试探道:“小区居民是最大的顾客群啊,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既然万泉小区可以,那蓝天城也可以!”张浩自言自语道。 “可以什么?张浩你在说什么啊?”刘鸽疑惑道。 张浩抬头微笑道:“没什么,这家店辛苦你了。” “我倒是还好,这是你想做的事,我当然会尽心尽力帮你做到最好。”刘鸽微微一笑,说道。 店铺的事情张浩已经算欠下了一个人情,刘鸽这样来邀功难道是希望自己欠她越多越好,然后好借此让自己无法拒绝加入梦之旅?这也太天真了。 “也不算帮我,你别忘了你可是大股东。今天刚刚开业看起来情况还不错,刘总这个投资,也不亏。”张浩不动声色道。 闻言刘鸽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要不是你,你真的觉得我会看中跟自己毫不相关的农贸市场吗?你真的觉得我在乎这么一点利润?张浩,我的心思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刘鸽你这么说就严重了,有钱大家一起赚不是很好吗?你想帮我我知道,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张浩从容应付道,当然下半句你也别想从我这捞好处,是不能说出来的。 “张浩,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商人了。”刘鸽感慨道。 “你不也是吗?”张浩怂肩道。 “不,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这只是逼不得已的途径,如果我不从商,没有这样的资本,现在又该怎么面对你,拿什么补偿你呢?”刘鸽反驳道,看着张浩的眼神分外真诚。 街上车水马龙,不时有人往这边看,但刘鸽并不在意的样子。 “我现在过的挺好的。”张浩道。 “你可以过得更好!加入梦之旅,我还是会继续帮你发展农贸。”刘鸽执着的样子简直令人惊叹。 不想再多做纠缠,张浩道:“刘鸽,蓝天城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言罢张浩不容分说,几个闪身就冲进了人流,步伐快的几乎看不清,刘鸽愣在原地,本来还以为今天可以和张浩好好谈谈,让张浩欠自己一个人情,没想到居然跑的这么快。 看着张浩飞快的离开,刘鸽有些莫名的失落。围在身边的男人们从来都是绅士做派,自己不先走,他们都不会这么不礼貌的就离开。自从打入上流社会之后趋之若鹜的男人数不胜数,哪有张浩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张浩哪里会管刘鸽是怎么想的,飞快的回到了蓝天城。 猴子一看,惊道:“浩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店里有什么问题啊?” 张浩嘿嘿一笑道:“嘿嘿,店好的很,所以我决定开家分店!” “这才刚刚开业,这么快就分店?”猴子目瞪口呆。 “对,分店,就在蓝天城开。这地方现在归我们管,这么多住户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张浩道。 “行啊,正好我们给你在这看着!”猴子大包大揽道。 张浩越想越觉得这事可以做,蓝天城物业楼旁边的一条街就是便利店快递站还有小餐馆杂货店,在物业楼一楼卖卖菜完全不是问题。 想着两人开始勘察起来,规划具体的实施方案。 货架,菜篮,标牌,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已经是晚上了。 “明天一早去新开的超市拿货,咱们就能直接开业。”一天大致打扫出来的店铺并没有多么高档,但看着干净,摆放合理,客户都是小区里面的人不用那么费心做表面功夫。 张浩猴子正在商量明天开店的事儿,就看到老六一脸苦闷的走了过来。 “老六,怎么回事,不是去走访调查了吗?你这是遇上哪家熊孩子被整了?”猴子问道。 老六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要是熊孩子还好了,我多的是办法整治他们。难缠的是老太太老爷爷们!” “老人家怎么了,你好好说。”闻言张浩安抚道。 原来老六今天去走访大家对物业的看法,碰上的年轻人都很满意,直到问道一个老人家。老人家觉得垃圾自己倒,家里东西也没坏,就两个老人住在家里根本用不上物业,既然没用那为什么要交物业费? 更气人的是这种情况不止一家,一些只有老人住在家里的都以此为理由,拒绝缴纳物业费。 “这是一个小区,我们是为整个小区做事。他只要住在小区,肯定会占用物业资源,怎么能说根本用不上我们!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老六抑郁坏了,老人家讲道理讲不听,只认死理。老一辈艰苦勤俭的作风根本不了解物业是干嘛的,也不需要物业。买的房子就是房子,不捎带物业。 了解情况后,张浩也蹙了眉,老人家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的,更别说让沈飞去威胁了。硬的来不了,只能来软的了。 “也别这么说,老人家本来就没有物业概念的,硬讲道理是不行的。既然他们说用不上,那我们就做点他们用得上的事情出来。”张浩思虑道。 看着屋里摆放着的菜篮子,张浩眼中精芒一闪,道:“这样,你们一会去布告栏贴个公告。就说物业公司为了感谢大家对物业工作的支持,准备开一家生鲜店,家里有65岁以上的老人的业主,可以免费来拿菜。” 老六一听不解道“浩哥,人不交钱你怎么还免费送菜啊。” 张浩眯着眼,“谁说我要免费送了?” 猴子嘿嘿一笑,“浩哥什么人啊,当然不会白吃亏了,肯定有后招。” “就你聪明,你说那些老人家免费拿了一次菜会不会想拿第二次?要想接着有免费的菜吃,就得交物业费。”张浩笑道。 “可是就这么免费提供,不是真亏了吗?”猴子犹豫道。 张浩点了一支烟,缓缓道:“这点菜钱不算什么,能把缴纳率提上来,以后才有生意做。” 赢不了这赌约,才是最大的损失。 公告是连夜贴出去的,菜也是一大早上直接拉过来的,新鲜的很。第二天一早进出的人都能看到公告,早上来的人还不多,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但到了中午,有人拿了菜在微信群里把这事一说,人顿时把物业楼挤了个水泄不通。新鲜的蔬菜全部被扫了个空。 张浩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午饭后微信群里多了一条消息。 “为了照顾小区的老年人,只要缴纳了物业费,并且家里有65岁以上的老人的业主们,一年内每天都可以免费来拿菜。”还附带了质检证书的图片,一看,发送人,物业经理张浩。 微信群顿时炸了锅,大多数人都交了物业费,一年的菜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就这么白送? “我们物业经理副业是搞农贸的,可信!”发送人,物业保安部的。 张浩坐在保安室里,看着微信群消息刷的沸沸扬扬,但笑不语。 果然,下午就传来消息,几个拒绝缴纳物业费的老人家亲自上门交了物业费,还顺带称赞了给的菜都是新鲜的好菜。 “浩哥,我刚刚算过了,咱们物业缴纳率马上就到九十五了!”老六兴奋道。 闻言,气定神闲的张浩皱了眉,摇头道:“还不够,除了空着的房子,应该超过九十五了,怎么会还差?” 老六笑容一僵,“呃,这个就不知道了。” “已经快到时间了,该交的都交了,这样下去,怕是会输……这样,那几家没交的,把门牌列给我,我亲自去拜访。”张浩沉吟道。 随后,张浩看着手里的单子,敲响了面前的门。 大门打开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头发乱糟糟的叼着一根云烟,穿着一身质感上好的家居服,看来是刚刚才睡醒。 “你好,我是蓝天城物业经理,张浩。”张浩一身工装,铭牌规整挂着胸前,面带微笑。 “哦,有事吗?”青年冷淡道。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您对物业有没有什么改进意见?”张浩客气道。 青年掸了掸烟灰,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浩,俩上挂着怪异的笑容,随机倨傲道:“你是来收物业费的是吧?别来这套,跟你说白了我就是没钱,交不起,什么时候我有钱了再交。” 言罢就‘砰’的关上了门,张浩笑容瞬间凝固。没钱?那就是笑话! 碰了一鼻子灰的张浩并没有放弃,继续下一家。 这次开门的同样是个青年,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嬉笑的声音。张浩顿觉有些尴尬,怕是打扰了别人好事。 “没事,我朋友过来玩而已,是有什么事儿吗?”青年语气倒是很和善。 张浩自觉不好打扰,顿道:“想问问关于物业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关于物业费……” 206. 有人为难你 青年一拍脑袋,打断道:“这事儿啊,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大家都是年轻人,你应该明白的,这几天有点忙。我下回就去交啊,张经理费心了还亲自来,要不要进来坐坐?” 青年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结合屋里的女人声音张浩多少明白了。只是对青年所说的下回还是很有疑问。 “楚哥,你怎么开个门这么久?赶紧回来,电影都快放完了。”里面女人捏着嗓子,声音甜的发腻。 “张经理不好意思啊,女人不懂事儿,进来一起看看电影?”青年朝屋里应了一声,发出邀请,但堵在门口根本没有放人进屋里的意思。 张浩明白这是客套话,哪能真进去,天知道里面放的什么电影,道:“那就不打扰您了,我改天再来。” “张经理慢走,下回见。”青年笑着扬手告别。 接连两次的碰壁,让张浩纳了闷,没钱的叼着高档烟,没空的在家看电影。 尽管如此张浩还是没有放弃,继续下一家。 这次别说拒绝了,连人都没见到,里面音响声爆炸,放着DJ曲子,根本没管敲门声。理了理工装,张浩再次往下一家去。 连续走访了几家,后面还有保姆开门的,家里主人三五天才回来一次,保姆根本就不了解情况。还有干脆就没人的,门口却放着垃圾袋。 这样千奇百怪的状况之下,张浩一趟拜访下来几乎一无所获。然而有一件事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几家各种原因不交物业费的业主都是年轻人,而且几乎都是有钱的。 而且从保姆的言论中,家里业主本来交代了她去交物业费的,出去一趟之后突然改口说不交了。 这摆明是联合起来要搞张浩的,可是谁能干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呢?而且还有能力联合起好几个不缺钱的年轻人。 想到这里张浩给沈飞打了个电话,之前监视陆博平的小关两人的联系工作都交给了沈飞,有动静再告知自己。但陆博平出了小清寺之后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甚至收敛了许多。也让张浩几乎忽略了这号人。 “陆博平啊,他最近没干什么事儿出来,就是出去和狐朋狗友吃饭喝酒。”沈飞有些意外张浩突然关心起陆博平。 “请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张浩追问。 “都是些年轻公子哥,是不是陆博平又皮痒了?”沈飞疑问道。 张浩沉吟道:“你帮我打听一下,那几个公子哥都住哪,知道小区就行。” 留给张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和柳言的赌约马上就到时限,如果不能赢,柳言这个小少爷的看法张浩并不那么看重,重要的是柳韬光难免会对自己有成见。 眼中寒芒闪过,自言自语道:“陆博平,要真是你做的,就别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沈飞的结果第二天就传了过来,不出张浩所料,那几个公子哥都住在蓝天城。 “浩子,是不是那几个公子哥难为你了?”传完消息沈飞关心道。 张浩淡淡应了一声,把赌约的事情告诉了沈飞,道:“那几个公子哥卡着几个人,现在就差他们这几个,我又不能强行从人手里抢钱,所以才难办啊。” 沈飞那边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传来,怒道:“我带人去把那几个家伙给收拾一顿,不信他们不交!” 张浩顿时一阵头大,道:“你把人打了不更加显得我这物业没本事吗?他们被打了,再把事情一闹大你以为我还干得下去?” 沈飞没了脾气,叹了口气道:“这陆博平就是个祸害,留着他迟早要把你拖垮。” 张浩心知沈飞说的没错,园洲集团的支持是张浩事业里非常重要的一环,尤其是现在的起步上升阶段,被陆博平这么一破坏,后续只会越来越麻烦。 “一个陆博平,顶多算是家里有点钱而已,我自己对付不了,但不代表别人也对付不了。”张浩眼中精光一闪,轻笑一声,心里有了主意。 公子哥有意不交物业费,张浩是管不了的。索性就没有管,每天继续送送菜,巡巡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和柳言约定的期限近在眼前,但张浩没打算等到那一天,而是提前了两天主动找到了柳言,单独约柳言在蓝天城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 餐厅包间里,柳言非常惊讶,“干嘛约在外面,你已经达到了九十五的话直接去公司不就好了。” 言语中柳言显然是笃定张浩能够赢,张浩也并不意外柳言这么肯定他自己会输。 桌上菜肴都是张浩提前点好的,都是些家常菜,没有山珍海味,柳言瞧不瞧得上张浩并不在乎。这位小少爷要是能被几道鱼翅鲍鱼收买那才是笑话。 一身工装的张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文件摊开在柳言面前。 面前的菜张浩还是满意的,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点了菜当然要吃,浪费粮食不是张浩的作风。 小少爷撇撇嘴,以为张浩是完成了赌约心情愉快,也懒得计较。把一直把玩的腕表戴在手上,随手翻开了拿起了文件看起来,看到开始,他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张浩的这个策略落实的非常好,而未来的的规划也是有理有据,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 小少爷心中也是挺高兴的,看来张浩确实有能力,自己虽然输了赌注,但是给园洲找到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还是非常划算的。 然后往后看,小少爷的脸色有些变了。 越是看到后面,小少爷表情越是生动,最后狠狠把文件砸在桌子上,像是受了什么侮辱,怒道:“张浩!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的吗!?” 文件是张浩亲手写了打印出来的,上面的内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还差几人才能达到九十五的缴纳率,也附带了自从接管蓝天城物业之后自己落实的策略,包括计划表的内容。 张浩脸不红心不跳,还有闲心擦了擦嘴,才道:“我没什么意思,愿赌服输,我没达到九十五,你的两百万可以省下了。另外蓝天城百分之六十的物业利润转让书合同我也拟好了,你只要签个字,就算生效。” 说着,张浩又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柳言看都不看扔在了一边,全程注视着张浩,道:“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叫差几个人?不是还有两天吗?你去找他们交钱啊!你不能挺能说的,为什么不去?” 面对柳言的质问,张浩面色灰败的沉默着,继续关照着桌上的菜,不反驳不解释。 张浩这幅消沉的样子更加激怒了柳言,少爷脾气的柳言这台阶几次下不成,现在还被张浩一句愿赌服输把台阶给撤了个干净。这叫他怎么能不生气? 柳言是个自诩聪明,骨子里就瞧不起人的高傲少爷,大少爷自尊心强,衣食无忧的他从来不欠人任何东西。只有张浩,是例外中的例外。 从见识到张浩是如何下套给柳青开始,柳言就关注起了这个身份低微的物业经理。他不是以身份来衡量人的那种脑残,更不是像传闻一样莫名其妙的讨厌一个人,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柳言在公司不给好脸的人,都是些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家伙。 他生气的是张浩当着他的面为难柳青,生气的是张浩的局他看得透却破不了,生气的是自己教训了张浩,以一种自己不屑的卑劣的方式。 说是对张浩的补偿,不如说,这个台阶,是柳言自己需要告诉自己他不是一个卑劣的人的证据;是消除这个污点的洗涤剂。所以这个赌约,才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看着此刻的张浩,他非常生气,这种生气有别于他对别人的生气,而像是源于自身的一种怒意。 柳言僵硬的站在张浩面前,看着张浩沉默的吃菜喝汤,心里的怒气燃的越发旺盛。 张浩浑然不觉,正准备夹一筷子红烧肉,‘哗啦’一阵清脆的声音,前面的红烧肉瞬间消失。 桌上的菜盘全部摔碎在地上,桌布一角还紧紧捏在柳言手里。张浩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夹肉的姿势。 “我在问你!回答我!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要物业费!”柳言几乎在失控的边缘,喉咙里发出大声的质问,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柳言的怒气,让人窒息。 张浩嘴唇紧抿,僵硬了一会,默默放下筷子,抬起头,在餐厅里第一次和柳言对视。张浩眼神平淡,无悲无喜的看过来,极其平淡道:“我收不了,差几个人就是差几个人,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闻言,柳言反常的没有继续发怒,反而仔细打量起张浩来,上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了张浩波澜不惊永远沉着的双眼里。 他看了好久。 然后一脸的怒气,突然变成了一个笑容:“有人在背后为难你。” 一句话,让张浩古井无波的眼里出现了波动,有种被识破的难以启齿。张浩撇开头,再次沉默。 207. 借刀 “你对蓝天城的改造非常详尽,普通的业主绝对会买账。这是我家的产业我调查过,居住率有九十七,就算有人出差不在,也绝对能达到九十五。你既然不肯说原因那肯定就是他们故意为难,没有给你理由。” 柳言像个小孩子一样,上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又变回了平常骄傲的柳家小少爷,分析的头头是道,并且一字不差猜的全对。 仿佛是为了确认柳言的猜测,张浩长叹了一口气。泄气道:“是有怎样,就是有人要跟我过不去,我还能把业主绑架了让他们交物业费吗?” 张浩在柳言面前,一直是战无不胜志得意满的商人模样,哪里又这么颓败的时刻,可见对方确实是张浩解决不了的事情,也是他惹不起的人。 柳言确实很聪明,但毕竟是个跋扈的小少爷,哪里看得出来张浩这种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的演技? “你不敢我敢,蓝天城是我园洲的产业,在我地盘上挑事,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园洲集团。你肯定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蓝天城是园洲的重点项目,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小少爷的怒火又烧了起来,表情变化之快令张浩汗颜。 低头思虑了一番,张浩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交代了陆博平和自己有恩怨,随后不知道从哪得知这个赌约,伙同这几个青年拒缴物业费,好让自己输掉赌约。 “所以你才约我来这的吧,你觉得园洲集团里面,有人泄露这个赌约给陆博平?”柳言反应飞快,狐疑的看着张浩。 张浩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不回答不解释。 柳言也不计较,嘟囔道:“切,比我爸还像个老狐狸。” “这一桌子菜浪费了很可惜,柳少爷。”张浩心疼的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 柳言脸色一僵,嘴角抽了抽,道:“就几盘菜你至于吗?改天去我家吃,你想吃什么我叫厨子给你做就行了,中餐西餐法餐土耳其的西班牙的,反正只要你叫得出来的都行。” “是吗?那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去你家里试试,还没试过顶尖大厨做的饭菜呢?”张浩期待道。 “你想去就去呗,我把地址发给你。” 柳少爷脸上毫不在意,却是直接就掏出了手机把地址发给张浩,急切的样子倒像是很希望张浩去他家里打扰。 “柳少爷你想怎么教训陆博平,他家里也没那么简单。” 收到地址,张浩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园洲集团名下的一个别墅小区里,一栋房子至少千万以上,果然是富豪大家。 “这就不是你担心的事情了,我肯定有办法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的。就陆博平家那点农贸生意,做个几十年也就那个样子,他爹脑子不好,不会更新市场模式,陆氏已经走到头了。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陆家根本就没救了。”柳言把玩着手机,对陆家不屑一顾。 “他们农贸做的不是挺大的吗?”张浩倒是来了兴趣,柳言不知道他也是做农贸的,正好张浩想听听柳言的看法,这位商业天才,说不定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那是看起来,你以为农贸现在靠什么赚钱。一把菜才几块钱?再贵也就那么几块,利润已经限定死了只有那么多。陆氏走的还是老路子,自己开农贸市场,开批发部,想靠量来赚钱,那利润就更加低了,除非他垄断全上海的农贸市场。” “农贸想赚钱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加质不加量。或者卖品牌,任何东西只要能形成品牌效应,想不赚钱都难。但陆氏你看看,有几个人知道他们买的菜是陆氏的。只有批发商知道是没有品牌的,买菜的知道才行。” 柳言转着手机,张口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张浩有些惊奇,没想到柳言居然对农贸也分析的这么深,和自己的打算竟然是不谋而合。 “你对陆氏很有研究?”张浩疑问道。 “没研究过,但上海大大小小的公司我都知道一点,叫得上名号的我都大致了解一点。”柳言摇摇头随口道。 张浩这下是真的对柳言刮目相看了,商业天才?没那么简单。对上海任意一家公司的发展模式信手拈来的柳言,比起柳韬光更加可怕。 如果柳言真的能完全独立的继承园洲,恐怕园洲的发展就不仅仅是在上海或是南方这一块了,很有可能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领军品牌 “柳言,你想继承园洲集团吗?”鬼神神差的,张浩突然问道。 把玩着手机的手指一顿,柳言惊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浩无所谓的耸耸肩,道:“突然想问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柳言撇了一眼,道:“陆博平我今天就去教训教训他,这两天我希望你还是能把缴纳率提高到九十五,我可不想我爸眼光那么差,更加不想蓝天城物业缴纳率,还不如你之前管理的万泉佳苑。” 张浩微笑,道:“万泉佳苑可不是一个月就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别跟我解释,我懒得听。总之蓝天城不能比万泉差。”柳言不耐的挥挥手,顿了顿又道:“我可以跟人打赌,但肯定是要在公平的情况之下,不然就算赢了也没意思。有这种事你大可以早点说,不用这样憋着。” “那换做是你,你会告诉对方吗?”张浩凝神问道。 柳言一下被问住了,道:“不可能换做是我,没有这种假设。我不会被陆博平限制。” 张浩一愣,垂眼看着地上被摔碎的汤还冒着热气。每个人生来就是如此,他和柳言一定程度上来说十分相似,只是身处的位置不同,所以待人处事的方式出入也很大,张浩的身世就决定了他必须要靠自己拼出来一条路来。 “的确,麻烦你还要帮我。”张浩淡笑道。 柳言似乎有所察觉,但他并没有安慰任何人的意识。皱眉道:“这也没什么,我是园洲的少爷,就应该维护园洲。陆博平没脑子动到我头上来,就算他倒霉,我不管你今天是故意来找我让我去教训陆博平,还是真的来认输的,这个赌约我会保证在公平的条件下进行。” 言罢,柳言面色不善的走出了餐厅。张浩看着干干净净的桌面,叹了口气。这个小少爷的智商,还真是让人叹服。 没一会儿有服务员过来,告知张浩,柳言离开的时候已经结了账,甚至还重新点了同样一份菜全部打包给张浩拿回去。 张浩笑着摇摇头,对这位柳大少爷的作风深感无奈,这别扭的孩子脾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不过,这也是另一种难得。 柳言确实是个极聪明的人,不论张浩如何设计他总是能识破,除了聪明之外,最重要的是柳言很单纯,他的世界不需要他去应和,不需要戴着虚伪的假面曲意奉承谁。柳言始终保持着最简单的方式去看待这世界,也往往能一针见血的看穿对手。 所以张浩的计谋,布局如同虚设。也正因为柳言简单纯粹,更能知道张浩不同于其他利益至上的商人,这个心高气傲的少爷,才会愿意帮他这一次。 柳言究竟是怎么教训陆博平的,他们之间认不认识,这些张浩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既然柳少爷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会做到,他只需要等一个结果就好。 这个结果在赌约的最后一天出来了,拒绝缴纳费用的几个青年都亲自来了物业楼,老老实实的签了字交了钱。一点没有张浩登门拜访时候的百般刁难,张浩乐呵呵的收起记录表,更新电脑数据,最后客气的把人送走。 “浩哥,九十五了!”猴子兴奋道。赌约的事他一早就知道,张浩可是承诺,赢了赌约有奖金的。 “嗯,九十五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要去兑现我的赌注,你在这看着,回来了请你们吃饭。”张浩早有预料,淡定得很。 随后张浩收拾了下自己,换上日常穿的衣服,照着手机地址带着刚刚更新的文件和工作报告,打的去了柳家。 柳家在一个低调的别墅区,普通人根本不会关注,也没见过这个别墅区有什么铺天盖地的广告,无声无息的就建起来了,在没见过广告的情况下竟然就卖完了。其中一栋就是柳家现在的居住地。 柳家自己的房产肯定不止这一个,但都住在这里,从外面看过去格外像电影里的取景地,很有罗曼蒂克的味道。 张浩在路上就给柳言打了电话,惊喜还是别了,只怕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还得让门卫去通报。 张浩到的时候来开门的是一个阿姨,看起来应该是保姆,张浩礼貌的打了招呼,被请进了屋内。 房子里是中欧的风格,暗色主调并不显得抑郁,反而很有格调。客厅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摆钟很显现,进来的时候柳韬光柳言父子两一人捧着一本书窝在棕色的真皮沙发里看的津津有味。 208. 拜访柳家 “老爷,少爷,张先生到了。” 柳韬光从书里抬起来扬了扬手示意张浩随便坐,就接着看自己的书去了,柳言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张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侧边的沙发上,保姆端来热茶还有两碟点心,随后就去忙别的事了。 “张浩,你和小言的赌约是今天到期吧。”柳韬光把书放下,一下就猜中张浩来意。 “对,我今天过来一是为了这件事,二来也是感谢柳言。”张浩笑道。 “感谢小言什么?”柳韬光并不清楚其中的猫腻,疑问道。 “物业这边是柳言帮我解决了有意不肯缴纳物业费的人,不然这九十五我还达不到。”张浩撇了眼还埋头在书里的柳言,解释道。 “小言?” 被点名的柳言书一合,放在桌子上,玩着腕表眼皮都不抬,道:“陆氏那边的陆博平,在园洲指使了好几个人不交物业费,可以为难张浩,我就让柳青去跟他爹告状了。” 张浩喝了口茶,没想到这少爷还真是有脾气,直接跟人爹告状去了,小孩打架告状的事儿也做的出来。 柳韬光倒是点点头道:“告就告了吧。” 张浩适时拿出准备好的两份文件,道:“这里一份是蓝天城的物业缴纳明细表,另一份是目前为止物业的工作报告以及未来规划。刘总请过目。” 两份文件内容柳言之前差不多都看了,兴致缺缺。柳韬光并没有看缴纳的明细表,直接拿起工作报告细细翻了起来。 场面有些沉默,张浩四处打量着房间,却发现柳言正看着他,张浩嘴角挂着淡笑,毫不胆怯的看回去。 “小言,你卡里钱还够用吗?” 柳韬光突然开口,张浩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却发现柳言平时高傲看人的眼睛闪了两下,避开了自己,然后沉默道:“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够了。” “你副卡的限额我给你调高了点,两百万只能买辆车,确实少了点。”柳韬光一句话说的顺其自然。柳言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一道略恼的目光直射柳韬光,然而柳韬光免疫一样,就当没看见。 柳言又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张浩,发现张浩还在看着他,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别捏道:“赌约你赢了,车是你的了。” 柳言扔了一把车钥匙在桌子上,居然是早有准备,上面标牌显示这就是柳言的那辆Q7。 张浩微微一笑,伸手把车钥匙划到自己手里,把玩着道:“谢谢柳少爷,这辆车我收下了。” 柳言别捏的表情淡定了不少,也不在乎张浩说过只要一辆普通的奔驰。这辆车的价值在他眼里并不重要。 “不过嘛…这次是柳少爷帮忙我才能赢了这次赌约,本来我应该给你送份礼,不过我也没什么值钱身价。”张浩缓缓道。 顿了顿,张浩看了一眼柳韬光,这位消瘦的父亲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安静的抿着茶。 “现在我最值钱的也就是这辆车了,柳少爷,这辆车我就送给你,当做是你帮忙的谢礼。”张浩微笑着,把在自己手里停留了不过几十秒钟,这辆价值近百万的的车钥匙又推到了柳言的面前,而张浩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 柳言看着面前的车钥匙,手指越捏越紧,怒冲冲的看着张浩,猛然站起来,眼看就是一场狂风暴雨。 安静坐着的柳韬光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沉默的室内听得很清楚。柳言动作一滞,半张的嘴缓缓闭上,什么都没说,瞪着张浩慢慢坐下。 张浩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惊叹柳韬光对柳言的威慑力。柳言看起来是个少爷脾气,非常自我的一个人,他爹就一声轻咳,这么大的火气居然压了下去,这怕不是一个普通父亲能对孩子有的影响力。 消瘦的柳韬光即使个子很高,但坐在沙发里看着一点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气势,只是一个普通中年人罢了,而且从一开始,柳言在家里的坐姿就很端正,以这位少爷的脾气,应该双腿搁在桌子上才算是符合他的作风。 “小言,这是张浩的谢礼,收下吧。你帮了他他就应该要谢谢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用生气。”柳韬光温和道,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吓着柳言了而温和许多,还是平日就这么温和。 至少张浩习惯的,还是那个雷厉风行,苛刻严厉的柳韬光。 柳少爷满是不服气的坐下,还是瞪着张浩看,恨不得在张浩身上打个洞出来才解恨。 “柳少爷,你别这样看我,我并不是在拒绝你的好意。要是我收了你的礼,还怎么收柳总的礼呢?”张浩耸了耸肩,轻笑道。 聪明的柳少爷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赶紧收敛笑容,狠狠的瞪了张浩一眼,吸了吸鼻子一句话不说又去玩腕表了。 “老爷,少爷,饭好了。”保姆阿姨非常合时宜的站了出来,柳少爷一听立马就窜起来去了餐桌。 张浩和柳韬光也随后跟了上去,从张浩的角度来说,确实是没有理由接受柳言这辆车的,和自己的合作伙伴赌合作项目的利润,这本来就是个非常不尊重人的行为,借着柳言的面子勉强还算站得住脚,但毕竟是不妥。园洲说话人是柳韬光,柳言是个闲职少爷,这个赌注不应该由他来兑现。 “上次柳少爷可是说您家里的大厨天南海北的什么都会做,我等着饭点过来想着蹭顿饭的。柳总不介意吧。” 饭桌上,张浩筷子都拿在了手里,就等着吃了,嘴里却说的挺客气。 柳韬光还没动筷,柳言也不动,依然对着自己的腕表转着时针玩。 “我家里一般没人来,只有我和柳言。要是柳言不介意,我当然不会介意。”柳韬光难得的露出笑容,虽然很浅,但也已经是分外难得了。 见两人视线都转到自己身上,柳言眼神闪烁,嘀咕道:“爱来就来呗,问我干吗,房产证又不是我名字。” 房子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柳言嘀咕的声音小也还是听得见的。 “小言,吃饭吧。多吃点,别挑食。” “嗯。” 张浩眼里,这对父子的关系并不寻常,家里很明显没有母亲,柳言对柳韬光的态度更是值得深究。柳韬光对儿子并不那么严厉,甚至是宠溺,可偏偏这个少爷却对温和的父亲十分害怕。 一顿饭在张浩的调节下吃的很融洽,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张浩并不想多做询问。从柳韬光的态度来看,目前还很成功。 “柳少爷,你家里的大厨果然名不虚传,今天不枉此行。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我做的饭。”张浩伸出手,这是握手告别的意思。 柳言撇了一眼,手掌象征性的快速碰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嗯了一声就算回答。 “小言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张浩,蓝天城的物业你做的不错,只要你坚持下去,在上海这块儿好好混,还是不难的。” 柳韬光上前握住了张浩还伸着的手,意味深长。 园洲集团老总说的话,分量可不低。随后张浩告别了两人,走出别墅区。张浩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变得阴沉。 “陆博平,看来你是学不会什么叫做事留一线了,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好过。” 万泉小区,经理办公室。 “沈飞,陆博平上次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全上海的大学我几乎查了个遍,没什么发现。会不会是陆博平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 沈飞一支烟头再次掐灭一支烟头,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和烟灰,办公室里满屋子的烟味,两人在这已经商议了有一会了。 “只要做过的事,就一定就痕迹。平白无故失踪了一个人,不可能没动静,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找,继续找!必须要查出来受害人是谁,找到家属人证。” 张浩烟雾中一张脸阴晴不定,这次铁了心要整死陆博平。 “学校可以往下压,媒体也可以往下压,但是那个女学生家长总不可能被收买。不过关于女学生的家长我没找到地方问,要不你试试问问小区业主,消息传出去说不定有人会知道点。”沈飞是早就想动手的,要不是张浩拦着,早就冲到陆博平家里去把人给打成残废了。 “小关小峰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跟着,但没跟那么紧,消息随时都知道。小关机灵得很,有事会跟我说的。” 张浩打开窗户透透烟味,陆博平这条线已经跟了有快两个月,这位纨绔的行事都摸了个清楚。无非是个不学无术挥金如土的家伙,可就是靠着有钱老子,给张浩造成的麻烦,已经不少了。 “我去问问消息,你手下派人继续查那个老周。学校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过了这一阵更加难查,调个方向吧。”张浩点点头,沉吟道。 209. 郭照 此时一家KTV包间里,几个小姐正在娇笑着讨好一位青年,桌子上摆了不少洋酒,皇家礼炮,威士忌,路易十三,拉菲,这都是她们的提成,大财主喝的满面通红,斜靠在沙发里,对着一个妞上下其手,眼神还在打量一个打扮清纯的唱歌小妹。 女人不断发出笑声,哼哼着在财主怀里扭来扭去。 “陆少,你可好久没来了。人家等你好久了。”女人说着扭动的更加带劲了。 “劳资这不是来了吗?我看看你多想本少爷!”陆少一阵怪笑,挑起女人的下巴。 “咯咯咯,陆少,很痒啦。”陆少哈哈大笑一声,抬起头,双目赤红的看着打扮清纯的唱歌小妹。 “陆少,你把人家咬的痒了,又只顾盯着新来的看。哼!”女人哼着,脸上若有若无的暧昧,双手在陆博身上摸。 “就你最会撩人!新来的那个,学着点,怎么讨好男人。” 陆博平大声教训道。 被点名的唱歌小妹还是个雏,才来了一星期。这还是头回被点单,小妹咬着唇,余光不停的往沙发上瞟,歌声都有些颤抖。 火爆的女人正准备再给倒上一杯酒,陆博平一摆手,扑向了唱歌小妹。 “啊!” 被突然袭击的小妹惊叫一声,话筒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前一花,已经被扔进了沙发里。 “装什么清纯,都出来卖了还他妈装,不就是想要钱吗?伺候舒服了,劳资给你五万!” 还在挣扎的小妹听见五万这个数字,身体一滞,瞳孔变大,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成了一个木头人。呆愣了半晌,终于眼神一暗,闪过一道绝望的光芒,闭上了眼。 既然能被点单,那就是注定是要出卖身体来换钱的,能换这么大一笔钱,比绝大多数女孩都要好很多,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呢。 憋回外涌的泪水,小妹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表情,眼角笑盈盈的,脸上极力摆出一个媚笑来,显然这不是她习惯的表情,很僵硬,但这已经足够讨好陆博平了。 “妈的,有钱什么女人泡不到,清纯?清纯也是个贱,当贱人就要有自觉!女人都他妈的贱种。” 包间里,现场的一出大戏就这么上演着。 …… 发泄完的陆博平点了支烟,身上衣服皱巴巴的,身材火爆的女人靠过来,摸上陆博平的胸膛,道:“陆少这是怎么了,受气了?” 陆博平瞟了一眼女人胸前,不屑道:“一个学生妹而已,给脸不要脸。” “学生?陆少原来好这口,看来不太顺利啊。”女人手指有规律的划着圈。 “有什么不顺利的,有钱就是大爷,就算我来强的也没人能怎么样!”陆博平突然暴躁起来,一脚踢在茶几上,昂贵的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女人的手一滞,很快又淡定下来,道:“陆少说的是,学生妹不懂事。” “不懂事就别他妈活着!死了才干净,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陆博平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以及,不易察觉的恐惧。旁边的女人当是一时气话,虽然心惊胆战,还是先极力安抚住这位少爷。 ………… 从学生家长入手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怎么把信息无声无息的散步出去就是个难题了,一旦陆博平知道自己在查这件事,肯定就知道自己要对付他,逼急了直接杀人灭口,对以及杀了一个人的陆博平来说极有可能。 这天万泉小区和蓝天城的业主们都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物业经理张浩。 最近经常有学生夜归被劫财劫色以及拐卖,甚至有失踪案件,为了业主们的安全,物业保安部需要统计各家各户在校学生,尤其是女生。 这个行为博得了业主们的强烈支持,都是有儿有女的,他们最不放心的就是子女的安全。现在有物业这边,相当于又上了一层保险。 张浩动作不大,这条消息根本就没有指望能得到实质性的东西,只是一个引子。业主们大多数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在张浩这条消息的暗示下必然会更加注意到女学生失踪的事情。受害人的同班家庭们肯定会再提起有关的事情,就算不是同班,也有可能是同校。 如此已经被压下去的事情肯定会在业主们口里再次传起来,只要有风声,小区就这么大,必然会传进张浩耳朵里。 这条消息出来,业主的微信群里立刻掀起了学生安全问题的讨论,张浩一条消息也没放过,认认真真的窥起屏。 家庭主妇们一向不缺谈资,多年前的案子也能拿来说一说,看着看着,有一条消息引起了张浩注意。 这位业主的女儿同校的一个校花,两个月前突然就失踪了,校方说是出国了。但校花走之前一句话都没留,甚至书都在学校里。学生们都在议论,是遇害了。 两个月前,不就是小关偷听到陆博平和老周那通电话的时间吗?张浩眼前一亮,让保安装作好奇的样子去微信群问了这位校花的具体信息。 一个校花的住址并不难找,这种事早就有一个学校的男生帮张浩做了。 给张浩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五十来岁的妇人,然而业主那里得来的资料显示,这位憔悴不堪的妇人,才刚刚四十岁。 “你好,我是学校叫来慰问您的。”妇人脸上毫无血色,尽管穿着打扮都不是什么便宜货,也很得体,却是一张饱受折磨的脸。 “学校来的啊,先进来吧。”妇人一听是学校,稍稍犹豫了一下。 “我是学校新来的老师,还没正式上岗,所以今天特地过来问候您。”张浩放下手里的礼品,憨厚道。 “学校不是不想这事儿传出来嘛,说对学校声誉不好,怎么还让你过来了?不怕别人怀疑?”妇人有些疑问道。 张浩心中一动,难怪沈飞什么都查不到,学校那边原来在刻意压制,再搬出一个出国借口来,两个月过去,确实压下了不少风声。 “啊是这样,学校虽然重声誉,但也不是就不闻不问了。我一个新来的,都不认识我,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打紧的。”张浩眼神清亮,看着十分真诚。 后面的聊天中,张浩一点点套着话,了解清楚了情况。 原来郭家有个女儿,叫郭照。家境还算不错,父亲是企业高管,母亲是国企的老员工了。三个月前在蓝天城买了房,搬进新家才一个月,一向乖巧懂事的独女郭照就出事失踪了。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两口子都是很传统的人,对女儿管教也比较严格。郭照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三好学生,每天准时回家,不化妆,不在外面瞎混,经常来往的朋友也都见过,几乎没有让两口子操过什么心。 女儿的突然失踪对两人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三个月生死不明,一点点消息都没有,警局报了案两个月了,什么也查不出来。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能联系的人也都问过不下十遍,一无所获。 “张姐,您女儿是突然失踪的吗?没有一点点预兆?比如说有人缠着她之类的?” 陆博平不会傻到一上来就来硬的,按他金钱至上的尿性,肯定会砸钱追求一番。 “没有,小照很乖,每天回来写完作业看看电脑就睡了,手机都用的不多,从来没说过有人缠着她。”这个问题警局已经问过无数遍,郭姐十分确定。 张浩态度亲切,过程中郭姐已经渐渐放下防备,相信了张浩的身份。 这位母亲眼窝深陷,浓浓的黑眼圈毫无遮拦,眼睛里布满血丝,这两个月恐怕就没怎么睡过。 “我能去郭照房间看看吗?” 该问的警察都问了,有什么不一样的肯定早就说了。虽然怀疑是陆博平,但张浩还需要证据确认。 “可以,不过警察已经都找过了,也没找出来什么。”张姐显然是不抱什么希望。 随后张浩跟着张姐到了郭照的房间,“这孩子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她是个倔脾气。她奶奶重男轻女想要男孩,小照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一直都很用功,就为了证明给她奶奶看女孩不比男孩差。虽然一直有男孩追她,还给她写情书,但小照一门心思学习,绝对不会早恋的。” 房间里陈设很简单,连张明星海报都没有,大大的书柜上全是些学习辅导材料,还有几本闲散读物,电脑桌收拾的很干净,上面有一张郭照的照片,简单的马尾牛仔裤安静微笑,清纯的感觉透过相框都能感受到。不出几年,必定是一个大美女。 “我能看看电脑吗?” “你看吧。” 张姐看着女儿的房间,触目生情,眼看又要哭出来,一撇头去了卫生间。 电脑桌面很干净,张浩点开文件,一一找过去,连隐藏文件也翻出来,只有些表格文档,并没有类似日记的文件。 关掉页面,张浩泄气的坐在电脑桌前。房间肯定已经找过了,有蛛丝马迹哪里等得到他来查,没有证据张浩也无法确认这就是陆博平害的那个女孩。 随意左右晃了几眼,张浩手放上鼠标,正准备再找找,眼前一晃,回收站没有清理! 210. 这可能吗? 点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复原,查看。 张浩眼里闪过狂喜,这个文件夹里全是以日期命名的文件,显然是日记。而且时间一直记到了郭照出事的前一天! 张浩心头狂跳,满是兴奋和期待的点开了最近的一篇日记。 然而结果令他失望了,上面一个名字都没有,很琐碎的都是些关于学习的事情。张浩不死心的继续一篇篇往前翻,黄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被张浩找出了一些东西! 距离出事前一个月左右的一篇日记上写到:“那个陆少又来学校门口找我了,但我明天还有考试,一点也不想理他。” 陆少! 看见这两个字,张浩猛地一惊,果然是陆博平!正当张浩满是兴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张姐的声音。 “有什么发现吗?”张姐出去了有一会,看张浩还在盯着电脑,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张浩犹豫了一会把页面关掉,文件夹重新放进回收站,摇摇头叹气道:“张姐,这件事我会帮你多留意的。你放心,一定会有个交代!” “哎,我只希望我的小照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啊。”张姐几乎又要哭出声,张浩赶紧递了张纸巾连声安慰。 随后张浩离开了郭照家里,一下电梯就给沈飞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天大的发现。 “我们直接报警!”沈飞当即表态。 “不行!就凭两个字,根本就没办法抓他。我们空口无凭,那通电话的事怎么解释?跟踪陆博平偷听的吗?陆博平可以直接说我们污蔑!”张浩冷静道。 “那怎么办?看着陆博平逍遥吗?你都说了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高中生啊!我们还他妈在大学里找了这么久,他都去祸害高中生了!他妈就是个畜生!” 沈飞气的肺都要炸了,他自认不是什么良民,但对学生妹还下不去手,更何况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高中生。 “所以我们更不能报警,抓不住他这一次,以后只会更加小心,说不定还会再祸害其他人。要抓住证据,一次把他判死!” 张浩同样义愤填膺,想起张姐憔悴的样子却不能告诉她郭照已经遇害,而且凶手是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这股子憋屈把心里的怒火烧的越加猛烈,但必须克制住,保持冷静和理智。 “那我把他绑了,打一顿逼他说出来,然后录音,再交给警局。”沈飞沉默一会道。 “确实要让他主动说出来,不过,不能用打的,他不傻,有人这么问他他肯定知道说出来就要死。”张浩眼中精芒一闪,道:“小关不是说出事之后他去小清寺拜佛求神吗?还带着观音吊坠,肯定没少做噩梦,我们就让他噩梦成真,主动交代出来!” …… 此时,柳家。 房里没有开空调,但暖烘烘的,壁炉的火光映在三个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柳青,你去过陆氏了?”柳韬光躺在摇椅里,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年纪大了,得好好养护。 “去过了,陆远当场就打电话给陆博平,把他训了一顿。”柳青点头道。 柳言坐在稍远的沙发里,玩着机械腕表,腕表在手里像佛珠一样被拨弄,听到两人谈话内容,手指一顿,身体不自觉的往壁炉靠。 “小言让你去你就去了,不问问为什么?”柳韬光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喜怒。 柳言听到关于自己的事,耳朵更是竖的高高的。 “这个…我知道是因为陆博平对蓝天城的物业动了什么手脚,才会去的。怎么说那也是园洲的地盘,让他一个陆氏的来掺和还不管,不像样子。”柳青看了看一边的柳言,仔细道。 他去找人当然先问清楚了情况,即使疼这个从此小一起长大的表弟,也不会毫无原则的言听计从。 柳言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柳韬光是不满,还是同意。对严厉著称的叔叔,他还是十分敬畏的。 “柳青,你是园洲的副总,不用这么畏手畏脚的。胆子尽管大一点,只是个陆氏而已,训了就训了。” 柳青什么都好,疼小言,人也忠实,虽然商业能力差了点,但胜在稳重,勤奋。在副总职位上一直兢兢业业,未曾有丝毫怨言。 就是在自己面前还像个学生一样,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是,叔。”闻言柳青安下心来,放松了许多。 “既然你知道是蓝天城的物业,那肯定知道赌约的事情了。你没想过小言会输还帮他去提高缴纳率?”柳韬光又问。 “这……”柳言摸了摸鼻子,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一边坐着的柳言终于坐不住了,这哪里是在问柳青,根本就是在问自己嘛。有什么直接冲着自己来不就好了,干嘛为难柳青。 想到这,柳言站起来,接过了柳韬光的话,“爸,是我让柳青去的,有什么事你问我就好了。” 柳青尴尬的低下头,这父子两,有事没事就拿自己当挡箭牌挡在中间,用完就丢。 “小言,慌什么,坐。”柳韬光摆摆手道。 柳青见没自己事了,机灵的溜到一边去,随这父子两去闹腾。 “你为什么帮张浩?” 柳言撇撇嘴,手指捏紧了腕表,“柳青不是说了嘛,这是陆家找事的,怎么叫帮张浩?” “柳青糊弄我,你也糊弄我,你们都以为我老了不成?你让柳青出面直接找上了陆远,不就等于告诉陆远园洲在护着张浩?你明知道有这个结果还去做,还不是帮着张浩?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张浩在利用你,你愿意被他利用,当枪使,去警告陆远,这也是为了园洲?” 柳韬光的摇椅停止了晃动,这个儿子没少让他费心,空有一身商业才华,偏偏心智不成熟,接管公司也不知道是为公司牟利,还是把公司当玩具。 柳言沉默的低着头,看着腕表, 柳韬光接着语重心长道:“小言,做事不能这样。你帮得了张浩这次,帮得了他下次吗?你知道陆远儿子为什么对付张浩吗?“ “切,还能因为什么,那些富二代整天不就会好勇斗狠的,一群没脑子的家伙。”柳言小声嘀咕道。 少爷依然是少爷,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不是当爹的一两句话就能压制的住的。 柳韬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宠溺道:“我知道小言聪明。陆博平的事情我查过了,他被张浩打过,一直想报仇,找了几次麻烦了。这次你帮他可以,但小言,这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事,让他自己解决吧。” 少爷皱了眉,虽然张浩物业经理做的不错,人聪明,够胆量,想对付陆博平还是差了些吧。 “他拿什么解决陆博平?陆氏好歹也是个上亿的公司。” “这可未必,动物世界里,越是体型大的生物,越容易被个头小的咬死。换成是你,你会怎么解决陆博平这个麻烦呢?” 柳韬光眯起眼睛,看着壁炉里烧的正旺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闻言,柳言愣了愣,换做自己怎么解决陆博平?一个纨绔富二代?凭园洲少爷的身份柳言有一百种白发可以玩死他,但这一百种办法都是需要钱和势的支持。以张浩的身份解决陆博平?这可能吗? 一时之间,柳言陷入了沉思。 陆博平心情一直不好,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每天晚上只要闭上眼就看到那个女学生临死前的样子。 郭照是被掐死的,被周建掐死的,可是她死前却一直看着自己,眼珠子都被掐的快掉出来了,还是死死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就在说:“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会缠着你一辈子,要你永远记得你杀过人。” 真是可笑,人又不是我杀的,凭什么找我报仇,我给了你钱是你自己不要的。女人嘛,就该讨好男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可是每当晚上陆博平关了灯闭上眼,那双爆出的丑陋眼珠子就一直盯着他,还发出“嘎嘎”的怪笑声。那双眼睛本来是很漂亮的,纯洁干净,清澈见底,可死前却满是恨意,直直的穿透了陆博平的心脏。 陆博平睡不好,吃不香,做什么都感觉背后有双眼睛,走在路上也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可当他一转头,却什么都没有。陆博平几乎快被折磨的疯了,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就觉得脖子被嘞的死死的,一双爆出的丑陋眼珠就贴在他脸上。 就连去找个小姐玩玩,都觉得身下的小姐眼珠子随时会爆出来,掐住自己的脖子。 陆博平不信佛,但不得不去求佛,小清寺里和尚念经的声音,香烛的味道,似乎能让人安心一点,主持告诉他,安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定。 什么安啊静的,陆博平只想睡个好觉,只想吃顿好的,不用看见条鱼都忍不住跳脚,想过回以前逍遥快活的富二代日子。 小清寺的主持给了他一个观音,这观音开过光,戴在脖子上有香烛味,陆博平总算好了一些,但每晚一关灯,却觉得脖子更加嘞的慌,住持说在庙里住段时间吧。 住在庙里的日子舒服很多,没有女人,没有鱼肉。佛像庄严,木板床,白菜豆腐,这样的日子陆博平从来没试过,但这次他觉得很安心。 好不容易能在庙里稳着安神香,睡个好觉。老周那家伙居然还敢来找自己要钱,这个杀人犯,那单的钱早就给他了,把我陆博平当什么? 211. 怨鬼抱怨 提款机吗?还威胁我!我就先给你两万,等我出了寺庙看我怎么收拾你,反正一个杀人犯再被杀也是罪有应得。 这样的想法让陆博平吓了一大跳,杀了老周?自己怎么会杀人呢,只是爱砸钱泡妞罢了,女人不都是见钱眼开吗? 陆博平自己把自己吓出个机灵,又在小清寺住了一段时间,天天听佛熏经,又和主持出去救济孤儿,做了不少善事,终于没有那种草木皆兵,背后发寒的感觉了。 他是个公子哥,怎么可能一直粗茶淡饭,外面的弟兄都催了好多回了,常去的KTV又换了批雏儿,该出去透透气了。 离开小清寺,才知道万泉小区附近的菜市场还是张浩的场子!那个屠胖子居然骗了自己十二万跑了!妈的,这个张浩怎么跟个小强一样打不死。 正巧,居然有在圆洲集团的朋友,说张浩和圆洲集团的宝贝少爷打了个赌,赌的还不小,陆博平立马联系了人,请人吃饭拉关系,认识了几个住在蓝天城的公子哥。 几顿饭下来,张浩这次的赌肯定是要输的,到时候还要得罪圆洲集团,就不信还整不死你。 陆博平正美滋滋的等消息,每天在娱乐场所过的滋润。正享受美女搓背呢,老头子一个电话打过来,居然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还要断了他的银行卡,让他不要再去招惹圆洲集团的小少爷,还有张浩。 张浩?妈的。 又是张浩! 怎么哪里都是这个低贱的小保安,圆洲集团的少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张浩混在一起,给我老头子告状,你他妈是小孩子吗? 但陆博平不得不听,为了照顾面子,只说事情有变,赶紧物业费交上。又请人家好好的吃喝玩乐一番,才算让他们满意了。 陆博平觉得张浩就是个夏天翁来翁去的蚊子,时不时就跳出来吸自己的血,肿个大包,不致命,但格外的烦,必须拍死他。 被老头子一顿教训之后还是停了他的卡,老头子说让他涨涨记性,断一个月的卡。自己又没犯什么事,不就是个物业费嘛,交上不就好了。可老头子居然说自己废物,没脑子。 陆博平觉得很可笑,一个小保安就算当了经理又怎么样,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在上海一辈子都买不起房,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人教训自己。 陆博平觉得自己老头子才是没脑子,越活越回去了,连是人是狗都分不清楚。 最近降温的厉害,晚上都没什么星星,前几天都是阴沉沉的,一场大雨终于在今天酝酿成型。 陆博平又去了酒吧买醉,把自己那个是非不分的老头子骂了个痛快,以为断了卡自己就没办法了吗? 喝的醉醺醺的陆博平从酒吧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风雨交加的漆黑夜幕,一边暗骂这跟自己作对的天气,一边掏出手机叫车。 “小伙子去哪?” 还没等他打电话,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热情招呼着。 陆博平抬了抬眼皮,正好省事,一弯腰钻进了出租车里。 车里开了灯,陆博平往外看去外面尤其的黑,狂风暴雨拍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时要冲进车里来索命。 “我以前听我爷爷说,这种天气是鬼门大开的时候,百鬼报怨,阎王莫管。”司机随口嘟囔了一句。 车开的很慢,探照灯在漆黑夜幕里的光芒微乎其微,照出一片惨白之色,陆博平酒意正上头,昏沉沉的脑袋突然听见一句百鬼报怨,阎王莫管。 陆博平身体一僵,正好外面一道惊雷炸响,陆博平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酒意褪了个干净。 “你他妈瞎说什么呢,什么鬼不鬼神不神的,赶紧开你的车!” 一声怒吼,陆博平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上面有淡淡的檀香味,闻着这味道,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嘿嘿,这玩意儿啊,信则有不信则无,我看你戴着观音应该也是个佛教徒吧,应该知道人死了要超度,否则就会变成冤鬼,这冤鬼可就难缠了。” 司机被吼了也不生气,乐呵呵的一笑,一副神叨叨的样子。在车灯下,这笑容透出几分诡异来,陆博平心头一跳,逞强道:“劳资让你开车,闭嘴!赶紧把劳资送回去,钱少不了你的!” 说完,陆博平已经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他根本就没说过要去哪里。 司机斜着眼撇了一眼身后,那眼神阴凉凉的,看得人心里发颤,陆博平咽了咽口水,轻颤道:“你在往哪开!” “还能往哪开,当然是你家了。”司机口气凉凉的,和开始的热情判若两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陆博平壮着胆子,又问。 闻言,后视镜里司机面无表情的嘴角动了动,勾出一个怪异的古怪笑容,一双死鱼眼朝后轻瞥了一眼,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脖子上的观音,是小清寺主持给你的。不过,它已经没什么用了。” 车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虽然开着车灯,那惨白的灯光更加映照出司机阴郁苍白,毫无生气的一张脸。 陆博平几乎不敢再看后视镜,那双死鱼眼好像总在看着自己,那目光压的陆博平踹不过气,呼吸都不自觉的放的轻缓。 “停车,停车!我叫你停车!”陆博平突然失控的大声吼着,似乎是被压抑到极限了。 司机不予理会,压根就听不见似的,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只是后视镜里那双死鱼眼时不时用看死人的眼神冷不丁瞧上陆博平一眼。 陆博平几乎被这压抑沉闷的车厢逼得发疯,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停车啊!停车!没听到吗!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都给你!给我停车!” 像个疯子一样掏出了钱包,陆博平抽出一沓现金,拼命往司机身上扔,边扔边在嚎叫着停车,扔完现金又扔掉卡,支票本,直到钱包全部被掏空才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司机依然面无表情,任由自己被砸了一身的钱,死鱼眼眼皮都没有跳一下。冷不丁的瞧一眼陆博平,自顾自的开车,在幽黑的夜里,像个伺机而发的恶鬼。 陆博平终于撑不住,僵硬的斜坐着,呆呆的抽噎起来。一个大男人,被吓得流出了泪。 越哭越冷,陆博平抱紧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这司机要带自己去哪,不知道他是谁,什么都不知道,一片漆黑,就像这夜。 陆博平脑子一闪,屏住呼吸,还挂着泪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死鱼眼并没有看过来。陆博平颤着手,尽量以最小的幅度把手放进了口袋里,里面是他的手机。 一秒,两秒,三秒,陆博平已经感觉到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金属,这份冰冷,让他心里一颤。 突然! 车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似有感应,陆博平抬起了头。 一张苍白阴郁的脸就和陆博平贴的很近,毛孔都看的清清楚楚,那双死鱼眼和陆博平的眼睛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陆博平身体里的血液瞬间被抽空一样,全身凉的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想动一下手指都动不了,身体完全无法掌控,就连闭上眼都做不到。 陆博平只能眼看着司机,慢慢的,慢慢的,嘴角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配上那双死鱼眼,仿佛能看到司机嘴边的鲜血。 这是个恶魔! 陆博平僵在原地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不敢。司机很满意陆博平现在的样子,弯下腰,手伸到陆博平口袋里。 陆博平的手还放在里面,不可避免的,会被碰到,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做不了,司机毫无温度的手,越靠越近。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巨响,陆博平条件反射的浑身一颤,终于清醒了一点,眨了眨眼。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几道雷响起,车窗外的景象,忽明忽暗的闪现。 陆博平僵坐着,车外好像闪过一道白色的影子。 又是一道闪电。 陆博平瞳孔猛地变大,刚刚清醒了一点点的大脑再次失去意志。 车子正前方,那个身影,马尾牛仔裤。突然闪过,又消失。 郭照! 被老周掐死的郭照! 她回来了!回来复仇了!她来找自己报仇了! 陆博平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冤鬼报怨,阎王莫管。 血液快速被抽离出身体,陆博平呼吸不稳,害怕的全身发抖。 “嘎嘎嘎……” 口袋里的手一凉,一只毫无温度的手碰上来,司机一阵怪笑,手机已经被他随手扔到了驾驶座上。 耳边接连的轰隆声,又一道闪电。陆博平靠着的车窗上趴着一张脸,清纯不加修饰的一张脸,郭照的脸。 只短短一下,又消失。 陆博平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怪叫声,像老鼠又像秃鹰,随着这声怪叫,车厢里传出一阵骚味。竟然直接吓得尿裤子了。 司机扔掉手机一看,陆博平整张脸怪异的扭曲着,鼻涕眼泪无声的涌出,看着格外恶心。 “你杀了郭照。” 司机凑到陆博平耳边,极轻极缓的说了五个字,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声音。 陆博平浑身颤抖,泪水流的更凶,却依然不敢动弹。 “你杀了郭照。”司机再次重复。 212. 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杀了郭照,你杀了郭照,你是杀人犯,一命换一命,你应该被枪毙。” 听到枪毙两个字,陆博平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他的眼珠子僵硬的转了转。只是转了一下,不敢看窗外,也不敢看司机。 “你指使老周,杀了郭照。”司机微微眯起死鱼眼,说话吐息之间带起一股凉气。 陆博平转珠子再次动了动,甚至轻轻转了转头,看了一眼带着诡异笑容的司机,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嘴巴。 “啊!” 一声长长的惊叫几乎震破了司机的耳膜,但这辆车隔音效果不错,又是大雨磅礴的天气,这偏僻的地方,没有任何反应。一声惊叫结束,依然是死寂。 陆博平终于哭出了声,抽噎着抱住自己,头埋进膝盖,什么也不想看见。 司机还在耳边不停的重复,:“你杀了郭照,你应该被枪毙。” 陆博平抱着头,捂住耳朵,却阻止不了魔音灌耳。 “不,不是我,是老周干的,是周建!别来找我,去找周建,去找周建啊!” 陆博平彻底失控了,埋在膝盖下的脸,惊恐的无以复加。不停重复着‘不是我’。 “你想强歼郭照未遂,于是杀了她泄愤。是不是?”司机凉凉的声音,生硬而尖锐。 “我给了钱的,给了钱的。是她不要,她不要钱我才会找老周的!老周要钱!他要钱!” “老周是个赌徒,他要钱,他杀了郭照,是周建杀了郭照!” “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不是我,不是我。” 陆博平崩溃大哭,狼狈不堪。 惊雷炸响,陆博平抱着头瑟缩成一团,极力想撇清。 最后终于说出一句,“我杀人了。妈,我杀人了。妈……”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崩溃的陆博平把自己缩在腥臊的车厢里,车灯苍白无力的微光在这漆黑的夜里,被淹没。 当晚,一份录音被摆在了张浩的办公室里。 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曼菲今天休息,却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张浩。 从来只有自己找张浩的时候,居然还有这个三五不时的打架分子找自己的时候。这还真是稀奇了。 见面地点就在蓝天城的物业楼,几步路就到了,张浩已经备好茶水等着上门了。 “曼警花,坐吧。今天有件事想拜托你。”张浩乐呵呵的。 曼菲狐疑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上次利用自己的事她还印象深刻,“我物业费已经交了!你还想干嘛?” 闻言,张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一声,道:“曼警花,今天是正事,跟物业没关系。你先坐,我们慢慢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曼菲瞬间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曼警花,你可是人民警察,我一个小物业经理你还担心我能怎么样你了不成?这里又不是什么密室,你喊一声全小区都听得见。” 见曼菲迟疑,张浩不得不出言先给这小妮子安个心。 “我当然不会怕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曼菲舒了口气道。 办公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张浩收起了笑脸,表情严肃,道:“两个月前,有一个叫郭照的女生失踪了,报案至今没有任何下落。这件事你知道吗?” 一听这话,曼菲眼睛立刻瞪大,果然,她知道。 “警局确实有报案,而且有专门派人去找过,各个分局也都有备案。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曼菲怀疑道。 “这你就别管了,有人失踪肯定不会毫无痕迹,自然有人四处打听,打听到我这里也不奇怪吧。我这有一份录音,你先听听再说。” 说着,张浩打开手机文件,插上耳机递过去。原件在录音笔里,手机里的只是备份。 和失踪案件有关,曼菲没有迟疑,戴上了耳机。 良久,音频文件播放完毕,曼菲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一把扯下耳机,曼菲猛地站起来,怒目直视张浩,然而,这怒火显然不是对张浩的。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份录音?这个人又是谁?还有,周建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上次和你打起来的那个,周康的哥哥!” 曼菲并不傻,突然这么一份录音给她听,信不信是一回事,但录音来源是另一回事了。作为一个警察,这是她的职业素养,基本功课。 “这个人叫陆博平,是陆氏集团老板陆远的儿子,一个纨绔富二代。你想查的话应该很容易,另外,在被害人郭照的电脑回收站里,有日记,里面有提到过这个陆少。周建就不用我说了,在警局里应该有案底。我知道这份录音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只要从周建入手,查出陆博平不是什么难事,就看曼警察你,有没有这份心了。” 恐吓做出的证词,是无法作为司法证据使用的,但可不可信这就是个人的事情了。 这份录音里陆博平逐步崩溃后的话,一般人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恐惧,惊慌,虽然看不到现场发生了什么,也很明显这是在内心防线瓦解之后的最深表露。 “张浩!你恐吓陆博平!”曼菲咬牙道。 闻言张浩摇了摇头,道:“曼警察,没有证据说这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这两天我一直呆在蓝天城。就算不是大罪,我也不想背上无谓之罪。” 曼菲皱了眉,很是费解的看着张浩,道:“你费这么大劲弄来线索,再偷偷交给我,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张浩淡然一笑,眼神清明,“曼警察,你是警察,有除暴安良,保护人民的责任。虽然我只是个小小的物业经理,但我同时也是一个公民。如果能帮助警察抓到一个杀人犯,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不是交易,不是计谋,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民群众的良心。 “至于为什么交给你,因为我相信你是个好警察,也许别人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拖了两个月的案子费心,但你会。郭照妈妈不过四十岁,看着却已经有五十多岁,曼警察,任谁看到这样一个母亲,都会竭尽所能,查清郭照的事情的。” “我这个人,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也不相信恶人自有天收,但我相信,坏人总能碰到更坏的人——或者更好的人,而这些人,都能收拾他!” 曼菲浑身一震,紧紧捏住手里的线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张浩没有继续说话,等曼菲自己调节接受。 曼菲一直觉得张浩是个刺头儿,在自己的片区每次打架都有这个人,从保安,到物业经理,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能打起来。 曼菲是看着张浩如何为了工作隐忍,转眼现在已经是两个小区的物业经理了。 张浩和曼菲接触的并不算多,每次见面必定是打架之后,但这个入队不久的年轻警察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影响。曼菲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朝气和正义,耿直纯粹,冲劲十足。 完完全全的黑白分明,爱憎一目了然,像清澈见底的湖水,没有受过灰色的入侵,更加不知道什么叫妥协,圆滑。 这对她负责的群众来说是好事,但,太锋利的棱角终究是会伤害到自己,就像鲁迅先生说的碰壁,越是锋利的棱角碰了壁,就越疼。 谁也不知道这位小警察什么时候会坚持不懈的碰壁,保持锋利,还是褪去棱角,圆滑的保护自己。 曼菲需要做的只是去维护自己内心的那片净土,灰色地带的东西,不需要告诉她。 从对张浩的震惊中醒过神的曼菲,眼神愈加复杂,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张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人。 好人? 好人会三五不时的打架吗? 坏人?坏人会就这么直白放心的交给自己录音,让自己去查案吗? 在黑白分明的曼菲眼里,张浩带上了一种不同于任何人的色彩,灰色。 张浩一杯水喝完,曼菲终于开了口,道:“周建我会去查,你提供的消息非常重要。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来的,但这并不意味我就不追究。不止周建陆博平我会查,你,我也会查。” 如果曼菲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那才是不正常,查就查吧。 张浩点点头,道:“随时欢迎曼警官,我会好好配合你的。如果陆博平那里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录音文件张浩直接复制了一份过去,周建并不难找,而且有录音在,只要直接放给他听就能把他吓破胆,招供出陆博平,有人证的情况下,陆博平的罪请再好的律师,也至少是二十年,等放出来也已经毁了,而且,这二十年能不能睡个好觉还是个问题。 …… 当天,周建被抓,招供出陆博平。 陆远的日子过得也不安心,蠢货儿子整天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只会花钱泡妞和一群狐朋狗友去玩乐。 甚至还和那群朋友刁难蓝天城的物业,蓝天城是园洲集团的地盘,物业也是园洲集团挑的人。这么做不是等于在打园洲集团的脸嘛,结果人家副总直接找到公司来了。 213. 初见陆远 陆氏集团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事业不进则退,如果这个瓶颈没法突破,那陆氏肯定会被后来的新公司打压下去的。 儿子实在是没什么指望了,陆远只希望这个儿子能早点安定下来,结婚生孩子,儿子不行,总得有个好孙子吧。 陆远教训了儿子一顿,之后陆博平就一直在外面玩,等陆远再见到这个儿子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陆博平在车里呆了一夜,也哭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精神恍惚的从空荡的车厢逃出来。 车停在一个偏僻的烂尾楼旁边,陆博平跌跌撞撞走了很久,最后终于想起来手机还在车里,回去找到了手机,本能的给陆远打了电话。 陆远接到电话的时候,儿子疯疯癫癫的,不停说自己杀人了,很像精神病院里关着的病人。不像是在开玩笑,陆远慌张的问清了位置,把儿子接了回来,一身狼狈,身上湿漉漉的,裤子上一股怪味。 眼神涣散的儿子还在不停流着泪,陆远很心疼,这还不如那个跟自己顶嘴,只会花天酒地的儿子。 “爸,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我看见郭照了,她要来报仇。” “陆博平!你看着我,那都是吓你的!都是假的!你告诉我,谁想害你,我帮你抓住他。” 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要不是自己疏于管教,又何至于今天这个地步,就算他杀了人,当爹的也要替他瞒下来。 “想害我……张浩!张浩想害我!就是他,他要害我。爸你快去把他杀了,杀了他!” “啪!” 陆博平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手印,这一巴掌,打的他整个人都懵了,爸虽然会训斥,但从没打过他。 “陆博平!你给我听着,不准再说这个字,谁都不行。你好好休息,这个张浩交给我来解决。” “不说,再也不说了,爸,我会听话的,你别生气,别生气了。”陆博平瑟瑟发抖,就是一只毫无威胁力的食草动物。 陆远看着眼前有些痴呆的儿子,眼里闪过一道残忍的光芒。 事情发生的往往很快,曼菲带着人到陆家的时候,陆博平被陆远安抚了许久,才睡下没多大一会。 “陆先生,警方现在怀疑你的儿子陆博平涉嫌故意杀人罪,请你把陆博平交出来,我们要带他回警局。” 曼菲一身警服,英姿飒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她亲自去拜访了郭照家里,见了郭照的母亲,憔悴的妇人看到警察满怀期望的询问是不是找到人了,那个眼神,让曼菲无法直视,她狠不下心告诉这个白了半个头的妇人,她女儿已经死了。 曼菲隐瞒了真相,只说是有线索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来郭照房间再做一次取证,随后果然在回收站找到了日记,以及那句陆少又来了学校。 临走的时候,张姐拉着曼菲的手,说拜拖你了,请一定要找到我女儿,我一辈子都会感谢你。 妇人看着不像是母亲,更像一个奶奶,曼菲无法拒绝,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会让这个妇人崩溃,只能一次比一次用力的点头。 “我儿子故意杀人?警官你没搞错吧,我儿子怎么会杀人呢?你们有证据吗?”陆远脸上又惊又气。 然而这样的表情看在曼菲眼里,满是虚伪,周建已经把所有事都说了,一个小赌徒还指望他有什么意志?录音一放就倒豆子一样说的清清楚楚,连郭照怎么死的,死前的样子,挣扎时在他身上划了两条血印都说的一清二楚。 “这是逮捕令,至于证据等陆博平认罪之后,可以给你看。”曼菲冷漠道。 看到逮捕令,陆远终于慌了,就算昨晚有人恐吓陆博平,录了音也无法作为证据的,只能怀疑,请人协助调查。这逮捕令下来,就是意味着有确切证据,直接抓人了。就差一分陆博平的画押口供,就能直接判刑入狱。 陆远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没有惊慌失措,冷静道:“我申请请律师为我儿子辩护,另外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从昨晚起他就一直没回家。” 陆博平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审讯,见到警察不用审问,受到惊吓的陆博平恐怕就直接交代个清楚了。 曼菲眼皮翻了翻,四处打量一圈,复式楼结构有些复杂,楼下根本看不到楼上。 “陆先生,不如让我搜一下就知道在不在了。” 曼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抓住陆博平的,因为她是警察,人民警察。还有人等着她还以公正,有人相信她是个惩奸除恶的好警察。 “不行!我这是私宅,就算你们有逮捕令我也不能让你们随随便便搜我家,我说了不在就是不在!”陆远强硬道:“如果几位想强行搜查,那就下搜查令来!我陆家不是随谁便便就能闯的!” 说着,三个警察身后出现了几个保安服的大汉,气势逼人,三个警察被包围起来。 曼菲那火爆的脾气又怎么会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凝神道:“陆先生!你这是妨碍警务!” “这是我家!由不得别人乱来!”陆远显然今天铁了心要护着陆博平。 曼菲不管不顾,就要往前冲,后面的保安一个闪身,一米九的大个身如巨塔,拦在了曼菲面前。 曼菲正要强行出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曼警官别着急,陆先生既然说不在,那就是不在的。”张浩笑呵呵的出现在门口,却让众人惊了一大跳。 尤其是陆远,陆博平为了教训张浩惹恼了园洲集团小少爷,两人之间明显恩怨很深,现在居然出现在自己家!还是还这种关键时刻。 “陆博平一向早出晚归,经常三五天的不回家,不在家也是正常的事情。”忽略众人的目光,张浩走到中间,拉开了曼菲。 “何况陆总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有意妨碍警务呢?是吧,陆总。”张浩语气柔和毫无攻击性。 这是陆远和张浩的第一次见面,虽然对张浩听闻已久,也正准备亲自出手教训这个物业经理,但主动送上门的帮自己说话的张浩,还是让陆远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不安。 “是,博平顽劣,不怎么喜欢呆在家里。”陆远骑虎难下,顺着张浩的话说道。 “曼警官,他们只是保安而已,消消气,别动手啊。”张浩笑嘻嘻的,讨好道。 曼菲更加无法理解,主动请自己逮捕陆博平的张浩怎么还帮着陆家了,但紧接着张浩又使了个眼色,曼菲不傻,压制住冲动,退到原来的位置。 “不过,要是陆博平自己回来了,陆总您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凌厉的眼神让陆远心头一凛,还没开口,张浩又道:“陆总说您儿子不在,其实您自己也未必清楚,曼警官不去搜查,让您家里的保姆佣人查查不就知道了。” 曼菲蹙了蹙眉,低头考虑起来。那不还是陆家人搜,有什么用,装作没看见不就好了。 正疑惑着,手上一凉,张浩的手居然搭了上来,曼菲抬头一看,张浩递过来一个眼神,那意思是:相信他。 换做几天前,曼菲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打他个眼冒金星了,不过现在,这小警花只是怒目一瞪,悄悄挪开了手。 张浩知道这小警花不会轻举妄动了,微笑着看向了陆远,等陆远的回答。 小警花看着张浩的背影,想起在办公室张浩眼神清明,说的那段话,声音不大却很有为国为民的大家风度。想着,眼前的背影变得莫名伟岸起来,心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好,吴妈,你去少爷房间查看,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陆远看着张浩,喊道。 “是。”一边站着的吴妈穿着朴素的衣服,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楼。 少爷在不在这位吴妈很清楚,她在这当了二十年的保姆,看着陆博平长大,该怎么说,也很清楚。 吴妈上楼,打开一间房门,随便撇了一眼,少爷正躺在床上缩在被子里,睡的沉。 正准备关上门再说一句少爷不在,下面微笑的张浩突然开口,双手聚成喇叭状,极大声喊道:“郭照!” 这一声,惊呆了所有人。谁都没料到张浩会来这么一下,陆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慌张冲吴妈道:“关门!” 然而已经晚了,哭了一晚,累得快虚脱的陆博平听到这两个字,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起来,怪叫出声。 陆博平就在楼上! 张浩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早知如此的样子,道:“陆总,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儿子啊,连他偷偷回来了都不知道。” 陆远努力维持的镇定终于崩溃了,顾不得说风凉话的张浩,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陆博平,抱在怀里安慰。 陆博平渐渐稳定下来,抓着陆远的衣服,愣愣的。 “儿子你听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直在家里呆着,时不时出去喝酒,你什么都没做,更加不认识什么郭照。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214. 不如我试试? 曼菲已经带着人走到了房门口,警服衬的人精神抖擞,陆博平突然看到警察,像老鼠见了猫。脸色苍白,瑟瑟的缩在陆远怀里,一根头发都不敢露出来。 “既然陆博平在,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代表公安机关,正式逮捕陆博平。想请律师提起诉讼尽管去请。”曼菲被张浩压着的脾气终于爆发出来,抬头挺胸,正气盎然。 陆远知道回天无力,还是尽力安抚着陆博平,小声交代。然后用一种恨不得吃人的眼光看着张浩。 张浩冷冷一笑,说道:“姓陆的,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信不信我告你一个威胁知情人士,包庇嫌疑犯的罪?” 听着张浩冷冷的话,陆远心中一个激灵,却是恨恨的转移了目光。 ………… ‘咔哒’ 手铐的声音响起,呆愣的陆博平被还是带走了,临走前,曼菲回头看了张浩一眼,笔挺的身姿,分外耀眼。 “陆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警察都走了个干净,他再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站住!好一个张浩,好一句郭照!你敢害我儿子,今天就别想站着走出我陆家!”陆远咬牙切齿,愤恨道。 “陆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个小物业经理,怎么敢害你儿子?你觉得我有能力害你儿子?”张浩微笑道。 闻言,陆远眯起了眼,道:“你什么意思?” 张浩一摊手,“我什么意思难道陆总还不明白?单凭我物业经理的地位,拿什么害人,拳头还是钱?不如您再想想最近还有谁找过您儿子的麻烦吧。” 陆远一愣,一个物业经理能让自己儿子落狱?这确实荒诞了些,来找麻烦的只有园洲集团,听说园洲集团的小少爷一向脾气古怪,张浩又是蓝天城的物业经理,那就是园洲的人…… 也不管陆远怎么想的,张浩掸了掸衣袖,大步走出了陆家。 金帝集团在上海建装业算是比较有知名度的公司,但算不上什么首屈一指的大公司。能搭上圆洲集团这条线对金帝的发展可以说是迈上了一个新的阶梯。不论公司实力如何,单凭圆洲集团的合作伙伴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人高看一分。 而这一切,不是金帝集团的哪个部门或是小组的能力,而是张浩。 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三进圆洲集团,直面圆洲集团最高层领导。以绝对的胆魄和才能,达成合作,甚至直接与柳韬光对接,占据了合作中的大头利润。 从来没有一个物业公司可以在房地产商的分利中,获取如此大的份额,况且是园洲集团这样的大地产公司。至少,在圆洲,张浩刷新了物业公司分利的记录。 金帝集团的高层会议室,集团总裁伍月坐在主位上,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是一手把金帝搭上圆洲这条线的大功臣——张浩。 集团三个副总分列两边,再往后是各个部门主管。会议室里可谓聚集了金帝集团的所有核心人物。除了这个职位只是金帝集团子公司的物业经理的张浩,然而除了伍月,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一天前,总裁伍月通知了在座所有人第二天开会。 一小时前,张浩到达金地集团。 十分钟前,所有高层都在讨论今天会议的目的。 一分钟前,伍月宣布,任命张浩为金帝集团副总裁,全权负责物业版块,并且物业独立,组建子公司。 现在,所有人看着这个并不熟悉的年轻人,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伍总,这个决定是不是太武断了。就算张浩谈拢了蓝天城的案子,这也只能说明他在物业的能力。直接提到副总的位置,就算我们没意见,公司其他人呢?” 开口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精干男人,也是金帝的副总之一,兢兢业业为公司做了不少实事,在公司底层中,颇有人望。 “是啊,张浩的履历看,开始是从保安坐起的对吧,这才多久?半年不到?直接提到副总,这样的资历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坚决不同意。” 说这话的是公司的元老,从公司创建之初伍月的姐姐时候,就一直在公司,论资历,比伍月还要老。名副其实的老资格,同样,是副总。 “金帝是个建装公司,物业这块也只是被迫接收的,伍总您想发展我倒是没意见。但说句实话,物业盈利毕竟有限,而且管理起来尤其繁琐,经常是得力不讨好又容易得罪人。我建议伍总还是以建装为重。” 元老话音刚落,最后一位副总,也发表了看法。这是个在国外锻炼了好几年,带着一身专业的建装知识和丰富经验回国的海龟,被伍月重金聘请,以副总的职位把人留在了公司。若不是如此也留不住这样的顶尖精英人才。 几个主管面面相觑,他们虽然是高管,为公司工作,到底也是个打钱打工的。这个场面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就是来旁听而已。而且任命的是副总这个职位,上头加个管物业的副总,跟他们完全扯不上边,有没有都是干一样的活,拿一样的工资。事不关己,还是高高挂起吧。 三个副总一个接一个发言,全都是反对。 伍月在公司本来就一副冰山脸,现在这座冰山,似乎有发展成为北极的趋势。 “这么说你们全都不同意?”伍月身为总裁的气势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冰冷的声音,几乎让本就不高的室温又下降了好几个度,这是发火的前兆。 三个副总有些忌惮,但还是都摇了摇头表态。几个高层低头脑袋只管数手指头玩,傻子才去触霉头。 会议室顿时成了沉默的海洋,而这一切的起因,张浩,站的稳稳当当,比坐着的人还要舒服。 他也是临时收到伍月的通知来开会,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请他务必准时来集团开会,还要穿的越正式越好。 而一个小时前伍月才告诉自己,准备任命自己为集团副总,并且马上就宣布。但会议上可能会有人反对,希望张浩能有所心理准备。 张浩能准备什么?一个小时最多只能了解一下集团高层领导的基本资料,而且人家反对的还听上去有理有据。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张浩仔细观察着三个副总的每一个举动,伍月虽然大致介绍了这三个副总的经历、职位、能力,但与真人还是有些出入的,至少就张浩目前的观察,这三个副总根本没那么简单。 “张浩在金帝入职不满半年,但做出的成绩我觉得足以担任副总职位,负责物业子公司。万泉小区的改造,从人人诟病入不敷出的物业部门做到扭亏为盈,甚至选为示范单位,足以证明张浩在物业方面的才能。” “之后陪我去苏州,打败了当时最大的劲敌刘氏;而就在几天前,几乎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拿下蓝天城物业的项目,圆洲集团和金帝合作的局面已经成为趋势。尤其是苏州和蓝天城的事情,让金帝的市价估值提升了百分之十。这样的功绩担任副总,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而我,不认为在座的各位,都有这样的能力。” 伍月冷漠而凌厉的眼神从三个副总身上缓缓扫过去,一字一句都在证明,张浩有足够的能力担任副总。 但很多事,往往不是有能力就可以。就像你有一瓶水,但你得拧开瓶盖,才能喝的到,张浩的这杯水,现在有三个瓶盖,而且个个都不是塑料的。 “伍总,话是这么说。但张浩高中学历,经验不足,最多算是小有成就的新人。不如您把他调到物业的总经理之类,这样也正好锻炼他。”精干男人小心试探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物业公司的总经理?物业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全靠张浩在撑着,这个总经理毫无价值。你们找各种理由反对,不就是为了保住你们自己的地位吗?” 伍月俏脸如冰,毫无温度的一句话出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身后的张浩皱了眉,伍月显然是被气的不轻,身为金帝的总裁,任命一个副总的权力是毋庸置疑的。此时三个副总却丝毫不给面子,这是在挑战总裁的权威,更深点来说,这是在和伍月争权。 但伍月这么直接的把话说出来,同时也是丝毫不给三个副总面子了,当着公司其他主管高层的面,这种只能私下说的话搬上台面就有点过分了。这个情况继续下去,伍月势必要和三个副总撕破脸皮。张浩决不能让伍月为了自己的事,和三个副总闹翻。三个副总的仇恨值,需要自己来拉稳。 伍月话音刚落,张浩轻咳一声,道:“我觉得我还不错,不如让我试试吧。不行再撤了我就好了。” 闻言,三个副总齐齐看向张浩。 让你试试?这不是儿戏!你知道你试一试我们集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215. 你们谁有这个资格? 三个副总不敢和伍月红脸闹的太凶,但张浩自己站了出来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年轻人就是年轻,心里还是没数。副总的职位是你能拿去试试的吗?这是一个集团!在坐的哪个不是你的前辈,你说这话就不过脑子的吗?” 元老杨峥仗着身份,伍月平时都对他尊敬有加,在集团哪个见了他说话不是恭恭敬敬的? 试试? 这话也就张浩说得出来。 伍月偏头撇了一眼张浩,她知道张浩是为了自己才会主动和三个副总对峙。所有人看她都是作为总裁,想着获取利益,能替她担当的,寥寥无几,顿时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有什么不可以,我做出的功绩难道比你们要差吗?你们也提高了金帝百分之十的市价?”张浩一怂肩,无辜的很,“你们谁要是能做到我这个程度,我相信,伍总同样也是能够让你当副总裁的。” 这一番话让三人都气炸了。 我们都特么已经是副总了好吗?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当然是精诚合作才能把集团发展到现在的样子,你以为你一个人就可以做出成绩吗?” 海龟胡洋最先忍受不住,顾不得伍月的面子,直接站起来和张浩平行对视。 他在公司负责技术方面,带领团队为工程质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论功绩,他绝不服气。 “你看,你也说了要团队合作,我一个人就能做到这么多,给我一个团队,我能做到的事就更多了。”张浩没有生气,反而挂上了一丝淡笑。 泰山压顶淡然处之,这样冷静的一个人,难怪能从柳韬光手里拿下大头利润,伍月安下心来,放心让张浩站在身后,却挡住了所有的狂风暴雨。 “你凭什么能带领一个团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毛孩,毕业了才两年就敢这么嚣张,再过两年你是不是就敢直接和伍总叫板了!” 元老也站了起来,老油条顺带还想挑拨一手张浩和伍月的关系。 “这我还是不敢的,至少目前为止,伍总的任何决策我都是全力支持的并且坚决执行的。和伍总叫板的可不是我。”张浩笑眯眯道。 刚刚可不就是他们三个副总在反对,和伍月叫板的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元老脸色一僵,难看得很。 “张浩,我们都是为集团做事,在什么职位就做什么事。你从保安做到物业经理,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但单凭最近做出的成绩就一步登天,确实不合理,谁都无法保证你是不是能一直保持。” 兢兢业业的赵旭东是掌握实权最多的,也是最先反对张浩的。 一山不容二虎,再调一个有能力的人上来和他平起平坐、交出手里的实权,这是他决不能允许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一直保持呢?再说了,难道赵副总,你就能每年都拿到集团最高的奖金吗?”张浩认真问道。反问句说的像真心求教。 金帝高层的年终奖是直接和业绩挂钩的,其中有一份单独的最高奖金是给一年里做出最高贡献的个人。这份奖金几乎就是公司最具价值员工的证明,但这个奖金,近几年很少给到这位副总了。 轮流怼了一遍三个副总,会议室里已经有四个人站着了。 张浩心中冷冷一笑,大家都是副总,我站着你们也别想坐着。 “各位,你们在金帝时间比我长,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公司。建装的发展现在到了一个瓶颈,市场上能占据的份额都已经尽力争取了,想进一步发展必须开创新的局面。而新的局面,就需要新的人。你们应该相信伍总的眼光,我不会让各位失望。” 张浩环视一圈,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年轻人特有的对未来的期待和不顾一切打拼人生的精神,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开创新局面的人吗?开创物业?呵!可笑,可笑!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自负的人!简直是荒唐!”赵旭东怒吼道。 他为集团上下忙碌,是三人中最清楚集团情况的人,张浩这话是在斥责他没有做到应做的事,现在来代替他了吗? “年轻气盛!有点能力就骄傲自满,我当年把金帝从一个工作室做成一个公司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杨峥大声呵斥着,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一心拼搏,干劲十足的自己,为了一个案子连着一星期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最后交出让客户赞不绝口的方案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 “创新不是把公司改头换面!我们公司所有人都是做建装的,你开创一个物业公司的新局面,不如换家物业公司去开创吧!” 胡洋一甩手,大有把张浩赶出金帝的意思。 这样的局面是伍月远远没有想到的,不禁有些担忧的看向张浩。 只见,张浩依然是不慌不忙,淡然一笑,道:“我相信自己,更加是相信伍总。” “如果连能做好副总的自信都没有,岂不是说伍总选错了人?至于年轻,谁都是年轻时候过来的,我没记错,杨副总你,也是二十出头就进了金帝,并且为当时还是工作室的金帝做出了不少漂亮案子。在当时,可谓是最被器重的人才吧。” “最后,打开物业市场也不是一时冲动,建装已经做到这么大,有能力发展物业为什么不发展?企业多元化是一种必然,物业已经有发展基础,现在形势大好,金帝的多元化从物业开始发展,这就是新局面,甚至以后不止建装,投入房地产自己建房装修做物业,形成产业链,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张浩表情平淡,但语气却激励人心。 从他的话里,仿佛可以看到金帝大好的未来。更加让人涌起一股为金帝奋勇拼搏,成就一番事业,留名金帝历史的热血情怀。 几个公司高层都是正值壮年或是还有些年轻、前途无量的优秀人才,正是实现事业价值的最好时候,要是真的能为金帝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局面,那么他们就是金帝发展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代,真正的开创者。 张浩的话,让他们不禁抬起头,眼里燃起雄心壮志。 高层的变化肯定是逃不出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眼睛,不止他们,就连伍月也被说动了。 投入房地产是当初姐姐对金帝最远的规划,伍月一直觉得遥不可及,此刻,从屡屡带给她惊喜的张浩口里说出来,却让她觉得,这一天不会太远。 三个副总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最老的杨峥这个元老。英雄迟暮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单纯想拼出一片天地的少年郎了,心里的热血早就被岁月磨灭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算计和利益。 “张浩,话说的漂亮没用,这样的话谁都会说但能做到的没几个。我们三个人都是为金帝消耗了巨大的精力、时间,才换来这个位置,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比得上的!” 胡洋在金帝也有几年了,作为核心人才要负责的东西的确不少,消耗巨大精力并没有说错,但张浩同样为金帝付出了不少。 “我为金帝做了不少事,以后还会做得更多。本来这件事文件还没有下来,我不想说。但现在你们怀疑,并且还想把我赶走,我就明确告诉各位,我张浩不在乎。现在园洲集团正在组建物业子公司,模式和金帝一样,并且邀请我去担任公司董事长。各位还觉得,金帝集团发展物业不行吗?还觉得我没有能力担任这个副总吗?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谁有被园洲邀请的资格!?” 先是伍月堂堂总裁被几个副总欺负争权,现在又是这么看不起自己,张浩有些不高兴了,直接扔下一枚重磅炸弹,炸的三个副总愣在原地。 园洲集团竟然邀请张浩担任物业公司董事长? 这…… 如果园洲真的发力物业,那可不是金帝这个规模了! 一时间,三个副总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不希望张浩进入公司高层倒是真的,毕竟都反对的这么明显了。但现在骑虎难下,这份筹码拿出来,再拿能力资质说事,就显得毫无道理,无理取闹了。 一时间,三个副总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愣在原地,只觉得嗓子被堵住了,格外的难受。 自从张浩开口吸引了三个副总的仇恨之后,伍月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此时三个说不出话的副总把震惊的目光慢慢挪向了伍月,伍月知道这件事吗?为什么一开始不说?难道,是要故意给他们一个教训? 其实伍月心里也非常惊讶,只是脸上依然冷冰冰的,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事实上这件事张浩根本就没告诉过自己,甚至是真是假她都不知道。 看伍月似乎早已知晓的样子,三个副总即使有所怀疑也已经信了八分,拿园洲集团来开玩笑,这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216. 换你每天陪我吃饭 伍月站起来,冷厉的眼神让三个副总心有戚戚,若这真的是伍总故意来试探他们的,那他们今天针锋相对的表现就非常糟糕了。 不仅没有成功阻拦,反而反对的过于强烈,引起伍月这个总裁的反感。 现在看来,在其他几个高层眼里,这三人也反对的太激烈而苛刻了。 “不说话那就是没有意见了,很好,那我就正式宣布,现在起,张浩担任金帝集团的副总职位,子公司金帝物业的所有事物,全权由他负责,直接和我对接。正式文书会随后由总裁办公室下发,散会!张浩,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 伍月表情冷漠,干净利落的率先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踩得啪嗒啪嗒响。 张浩朝众人礼貌微笑,稍稍鞠了一躬,道:“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随后也跟着伍月离开。 三个副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慌。 赔了夫人又折兵,伍月这位总裁的心思,怕是不仅仅提拔张浩上位那么简单。 这个张浩,将会成为金帝的一柄利刃,不仅是对外开拓的利刃,对他们也内部同样是。 然而,伍月开这个会的目的,还真的就是提拔张浩这么简单。 总裁办公室,张浩跟在伍月后面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只剩下两个人,伍月瞬间褪下了冷漠的面具,揉着秀挺的鼻梁窝进了会客用的沙发里。 张浩接了一杯热水递过来,顺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了伍月旁边。 “园洲集团的事,是真的吗?” 伍月手还在动作着,已经闭上眼闭目养神了,显然刚才的事让她很苦恼。 张浩轻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是当然是,你不相信我?” 闻言,伍月放下了手,睁开眼看向张浩,道:“我当然相信你,你现在可是我的副总。用人不疑。” “你的……副总?”张浩挑眉,玩味道。 “金帝集团的副总可以吧,你这人就不能不抓这点话头耍嘴皮子吗?”伍月轻笑一声,又道:“现在你已经进入金帝集团的核心领导层了,张副总有没有什么感受?说说看。” 见伍月没有那么心绪烦郁,张浩也不继续油嘴滑舌。知道伍月问的根本不是自己升职的感受,而是对公司高层的感受。 他耸了耸肩,道:“这三个副总明显是一条绳上的,三个人抱成一团,几乎隔断了你和公司基层。要不是你有点手腕,下面的主管经理都还争气,怕是就被直接架空了,你这总裁当的,还不如我一个物业经理滋润呢。” 伍月长叹了一口气,认同道:“你说的没错,他们三个人确实一直都是抱成一团,不断巩固自己的地位,现在就算想撤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机会,而且确实都是有才能的人。公司需要他们,我更加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可以代替,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束手束脚的,要处处考虑他们的立场。平常倒也还好,多少都会给些面子,今天竟然这么公然反对我。要不是当着几个高层的面,我还真的会一时控制不住,跟他们撕破脸皮。” 张浩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伍月在金帝看似风光无限,年纪轻轻就是堂堂总裁,可其中心酸不能为外人道也。本就是中途接手,又是个漂亮女人,在公司本来就饱受非议,要不是做出了成绩,又冰山美人的名头在外,名声很好,怕是单单流言就能压垮她。 说到底,伍月才是为这个公司付出最多的人。 “今天的事那三个副总怕是以为你要对他们出手,故意隐瞒园洲集团的事情,之后你怕是更加不好过了。”张浩忧虑道。 伍月摆了摆手,喝了口热水,道:“他们还能让我怎么不好过,还能逼我退位不成?心里有鬼才会觉得我随时会对付他们。而且,”伍月稍稍一顿,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故意装作早就知道的样子,故意让他们这么以为呢?要是这样能镇住他们一会,也是件好事。” 张浩早知道伍月颇有手段,能撑起金帝并且发展的这么好,怎么会不懂张浩最后抛出园洲集团的用意,震慑这几个副总,也是张浩的目的。 “聪明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张浩赞赏道。 伍月侧着头,轻轻一眼瞥了过来,唇上挂着浅笑,下巴完美的弧度覆盖着白色的光晕,柔和白皙,流畅的线条延伸到脖子,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从张浩的视角看过去,伍月无暇的美肤上,细长的睫毛,鼻翼随着呼吸的轻颤都一清二楚,这轻轻的一眼,透着无限的风流韵味,让人生出天长地久的错觉来。 张浩一阵恍惚,听到伍月打趣的声音,“你倒是会做人,这还没正式上任就开始巴结我了。” “我这可不是巴结,是真心话,不止聪明,你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正好是我喜欢的那种。” 张浩凝神看着伍月,阳光晃的伍月连带整个沙发都笼罩着一层温暖,没有丝毫冷冰冰的气息,张浩不由自主说出了心里话。 伍月捧着杯子的手一顿,睫毛轻颤,脸颊染上极浅的一抹绯红,被一直看着伍月的张浩发现了,不禁轻笑出声。 “笑什么!这是在公司,在谈公事,你给我严肃点!”伍月美目一瞪,摆出总裁架子,冷哼道。 知道伍月这是害羞了,张浩收敛起笑容和心里那点荡漾,现在确实不是暧昧的时候。 “伍总,你既然有意为之,那是真的打算对杨峥他们三个出手?”张浩严肃问道。 伍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犹豫开口道:“我确实不想再受他们牵制,可,一旦我真的决心和他们撕破脸皮,动作肯定不会笑,难免会弄得集团人心惶惶;而且传出去对集团名声也不好。今天能震慑他们,短时间内他们还是会有所顾虑,这件事再慢慢筹划吧。” “等你筹划好了,怕是他们都在公司扎根成参天大树了。伍总,越是身居高位的人,想连根拔起就越是要用雷霆手段,时间越长,对你越是不利。”张浩劝道。 “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用雷霆手段,直接辞退?”伍月皱眉问道。 张浩摇了摇头,微笑道:“这件事要有壮士断腕的精神才行,身为你的副总,我的确有办法解决,但需要伍总相信我,放权才行——我说的是全权放权。” 闻言,伍月蹙了蹙眉,沉默了下来。并非不信任张浩,只是这件事牵扯到金帝集团的核心领导层,一个不慎就会引起整个整个公司的慌乱,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甚至会动摇公司的根基,整个金帝都会出现不可控制和弥补的问题。 张浩也不急,淡定的喝茶等着。 考虑了许久,伍月瞧了一眼张浩,看他还是一副泰然处之,胸有成竹的样子,联想张浩之前做出的成绩,从未让自己失望过,不禁又信任了几分。 “好,我就让你去试试吧。”商场上一向果断的伍月犹豫道。 张浩咧嘴,露出白牙,突然凑近伍月,道:“伍总就不怕我以权谋私,把公司给卖了?” 伍月身体往后让了让,道:“不怕。” “也是,反正以后我们也是要一起奋斗的,就算卖给我也不亏,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张浩点着头,煞有其事道。 “什么你的我的,我是我,你是你,别瞎掺和在一起。”伍月一记眼刀过来,纠正道。 “伍总,副总工资一个月有多少啊?”张浩跳脱道。 “工资?副总是按年薪算的,要看绩效,没有固定的数额,你想要多少?”伍月很快从张浩的跳脱中反应过来,问道。 “伍总见外了,不是说了吗,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怎么会要工资呢?我能不要工资,换你来陪……”张浩有意搓了搓手,很是期待的样子。 “滚!” 伍月一声冷呵,打断了张浩的话。 “换你每天陪我吃饭。”张浩委委屈屈的小声补充完整,人已经被伍月推出了办公室。 拿工资换美女总裁每天陪张浩吃饭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可以换点别的。 把张浩赶出了办公室的伍月依言下发了文件,给张浩安排了办公室,新的铭牌,换上伍月之前送的高档西装,戴上副总铭牌的张浩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昂首阔步,抬头挺胸,整个一年轻新锐的精英模样。 金帝物业是由金帝集团百分百控股并且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全权负责金帝物业的张浩并不满足于此,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是作为唯一领导的控制权,但是这个得慢慢来。 和伍月商量之后,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这次会议的内容,才会正式决定,张浩能不能全面接手金帝物业,奠定自己作为副总的地位。 几个开过会的高层对第二次会议早有预料,新副总上任肯定是要布置工作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来个下马威,他们都试过来人,都明白,但会不会全力配合,这把火能不能烧起来,这就不好说了。 217. 重大重组 会议室里,伍月依然坐在首席,张浩这个新晋副总位于左手边首位,右边三个副总坐了一排,高层主管们的一次排开。 “开始吧,张浩。” 伍月一声令下,把话语权交给了今天的主角,张浩。 只见新晋副总张浩站起来,很礼貌的稍一弯腰,微微一笑,说道:“大家也都认识我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作为金帝集团的副总,金帝物业的负责人,我有些新的想法。把金帝物业单独拿出来成立一家新公司。” “具体是,金帝集团依然绝对控股,占百分之八十,我本人作为以负责人控股百分之十,剩下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员工奖励,每年分红给员工。” 话音落,全场哗然。 就连事不关己的主管经理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那这分公司还是金帝的分公司吗?” “这不就是把金帝物业分割出去,作为新公司了,还是张副总的新公司!” “上次就看出来这个新副总胆子大,志气高,没想到才上任就这么大动作,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嘛。” 满场的喧哗并没有影响到张浩半点,依然是一派淡定,伸出手虚空按了按,扬声道:“大家有什么意见直接提。” 赵旭东显然早忍不住,这还了得?这是直接稀释了金帝物业在集团中的股份啊!要是真被他做成了,谁知道下一步该稀释什么了?到时候我们不得喝西北风啊!? 他立刻接话道:“张副总,你刚刚上任副总职位,难道不用熟悉一下业务?这不是物业经理在一个小区里小打小闹,随时都可以改变决策,分离子公司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事情吗!几乎是重组了集团结构,这样冒然的决定,你实在太过草率!完全把集团当成儿戏!” 赵旭东咬牙看着张浩,怒目相视。 让张浩担任副总本就引起不满,他正等着张浩这个新副总的动作,如果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收敛锋芒,激流勇进,露了这么大一个脸应该要韬光养晦先培养底蕴才对。张浩胆子竟然大到完全不顾及其他高层,上来就这么大的动作!这让他怎么接受的了? “我本来就是负责物业这一块的,业务已经很熟悉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尽快做我该做的事情才是我这个副总的意义,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分离子公司但依然是总公司绝对控股,对金帝集团来说,没任何影响。这有什么问题吗?要是不做出点实际行动来,谈什么新局面呢?” 与赵旭东的激动成相反,张浩非常淡定,一点也不像在改革集团结构,好像只是换家外卖这么简单。 “你难道不用考虑下其他人的感受?张浩,在座的人见过你几次?这才几天你就要把物业分离出去,难不成是想独占集团的子公司不成?你凭什么拿百分之十的股份,物业公司是集团所有!你只是一个管理者!” 杨峥话说的更加难听,看起来好像是张浩平白分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 张浩眯了眯眼,道:“我进公司的时候物业公司是什么样子,管理的哪个小区,小区在什么地方恐怕你们都不知道吧。你们只知道要往里贴钱,但金帝物业现在什么样子你们知道吗?” “全上海首屈一指的物业缴纳率,虽然只有两个楼盘,但一个是市示范小区,一个是园洲集团今年的最大项目蓝天城。而这一切杨副总你觉得是谁做的,你觉得把物业公司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我,没有资格拿股份?如果你能做成这样,我担保伍总给你一半的股份!” 最后一声质问,让杨峥直接无话可说。 张浩为了改造小区,一路发展到现在没有占用半点集团的资源,只带着几个保安一步步做到了现在,单就物业公司来说,张浩就是最大的功臣,并且物业的发展带给金帝集团的利润,也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数字。 杨峥没想到张浩会这么直接的呛声,搬出这个功绩来,谁都自愧不如,没有任何人比张浩对物业公司更有发言权。 “那个,张副总,把子公司分离出去之后,子公司的人,由集团管理,还是子公司单独管理?” 一个犹豫的声音响起,张浩看过去,是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约莫三十五岁的男人。张浩脑子里浮现他的资料,卢修,人事主管,虽然看起来毫无杀伤人,但看人的眼光很准,拉了不少履历看不来不出众的人进公司,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公司骨干。 “卢主管,分离之后当然是由分公司单独管理,但所有档案全部会备份集团,由集团存档。”张浩亲和解释道。 “可是现在分公司还不成体系,是不是要从集团调人过去?”卢修又问道。 不得不说这位人事考虑的很多,而且从态度上来看,还很支持分公司的独立。 “不需要,分公司就当做是一个新的公司,慢慢发展就好,调人过去反而是增加负担。” 卢修点点头,道:“我没有问题了。” “我不同意!把分公司分离出去对集团有什么好处!这就是把分公司私人化!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伍总的意思!” 胡洋毕竟年轻了一点,在张浩的气势压制之下,竟然有些失控,不管不顾直接质问起顶头上司。 伍月眸光一闪,眉头压低,虽然是坐着,依然给众人带来强烈的威压感。本来聚集过去的目光纷纷心虚的闪躲开。 “你们怀疑我借助张浩分离子公司,转移金帝的积累,变成我私人财产?” 伍月冷厉的目光扫过去,竟然没一个敢与之对视。 “伍总,我还是支持分离的,集团里都是做建装的,根本没有资源可以提供给物业,倒不如让物业分离出去发展,也节约集团的资源。而且,分离之后作为新公司发展起来也更加自由。” 满场寂静之中,一个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张浩看过去是个着装肃整的男人,铭牌严格按照标准挂在左胸前,后勤部主管,严格,他是伍月这边的人。 “胡洋胡副总,分离分公司的好处,你现在知道了吧。”伍月眼神冰冷,直直看着胡洋。 区区一个副总,质问总裁,却被主管条理清晰的回答,无疑在说这个副总是多么的无脑且无能。 然而没有人敢出言嘲笑,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问题,只是谁都不敢提出来质疑伍月,胡洋当了出头鸟,现在不就被打下来了嘛。 胡洋羞愧的憋红了脸,垂着头暗暗狠瞪着严格,恨不得眼神能变成子弹射出个血洞来。 严格神情自若,全程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谈论的人,张浩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发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严格、卢修,张浩心里暗自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还有人反对吗?”伍月面无表情问道。 三个副总对了一下眼神,又向几个主管暗自示意,杨峥清了清嗓子道:“伍总,你想发展物业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还是在集团带领下比较好。” “是啊伍总,共同发展嘛。” “我赞同共同发展!” “我也是!” 三个副总,还有几个主管纷纷表态,这是要以人数强行压制。 伍月冷冷瞥了几眼,任由他们说完,扬起下巴,气势高昂道:“分离子公司,集团控股八十五,张浩个人百分之五。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反对的言论!” 一群人面面相嘘,总裁给了面子,但……三个副总好像并不像就此罢休啊。 杨峥还想再说,张浩讲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扬声道:“另外,金帝物业负责的每个楼盘,都会有一家我个人的生鲜超市,为了表示诚意,我拿出百分之二十的盈利给集团——无偿赠送。”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张浩还是懂的。 杨峥的话卡在嗓子里,硬是没说出来。 伍月接着道:“各位,分离子公司的利弊就摆在眼前,你们有意见我可以理解,也做出了让步,希望某些人不要太过分!这是一个集团的利益,不是个人的得失。” 三个副总再难以反对,张浩甚至已经拿出了个人利益白送给集团,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断定这是一己之私。 领头的偃旗息鼓,没有人再提出意见。 “各位,集团的发展需要团队的配合,大家都能为金帝考虑我很欣慰。每个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自然会得到自己该得到的。反之,我也绝不徇私庇护。一切,以集团为重。散会!” 两次会议,同样的人,两次交锋,以三位副总为首的利益团伙,完败。 有了张浩在一边的伍月,犹如神助,一反之前的只会防守的常态。 而她的为数不多的两次进攻,又是如此的犀利。 这个时候的伍月才发现,张浩所说的壮士断腕,对自己固然是一个很大的伤害,但是手腕更是不愿也不敢脱离身体。 218. 柳言相邀 子公司分离集团的事就此确定下来,这两次会议也让张浩在金帝集团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张浩去金帝集团的时间少,蓝天城的案子之后大家也都是听说了这个人,真正算起来也就是任命副总的时候才正式的露了脸。 而两次会议让张浩名字在金帝集团成为了类似黑马的存在。 之前没听过的一个人在伍总的支持下一步登天,会议上呛声三大副总,强势入驻金帝高层。 更听说,此人原本是个保安,一时间,公司的底层员工都把张浩传为神话,甚至开始有声音议论新副总和伍总的关系。 这些风风雨雨的谣传张浩压根不会理会,离开金帝集团之后他还是要当好他的物业经理。从万泉小区检查完就回了蓝天城,在蓝天城的办公室,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柳言。 小少爷坐在张浩经理办公室的专用椅子上,还是玩着腕表,猴子站在旁边随时待命。看这架势,来了有一会了。 张浩一进来,猴子就拼命的往自己手里的手机使眼色,张浩疑惑的打开自己手机一看,这小少爷竟然来了有一个小时了,一直坐在这枯等。 “柳少爷,久等了,在金帝开了个很重要的会。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蓝天城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张浩试探道。 少爷脾气的柳言在园洲开会等人等了几分钟,就极为不耐烦了,耐不住性子的主儿今天居然等了这么久,怕是一会要闹脾气了。 果不其然,听到张浩的话,柳言只是眼皮抬了抬,看了一眼张浩,就换个姿势接着玩自己的腕表去了,根本不想理人。 朝猴子使了个眼色,猴子一个闪身就退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张浩清了清嗓子,道:“柳少爷,怎么等了一个小时都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早点回来。” 柳言眼神一瞟,道:“柳言。” 张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柳言,辛苦你等我这么久,是不是有事?” 少爷终于是收起了腕表,道:“我来视察蓝天城的物业,不行吗?” “当然可以,走,我带你去视察视察。”张浩一说就要打开门去视察,半点都不等。 开门的时候张浩刻意回头看了一眼,小少爷果然一副犹豫的样子,张浩暗笑只当做没看到。 等柳言推开门,发现张浩根本没走,就站在门边上等着呢。 “柳言,真要跟我是视察?”张浩打趣道。 柳言撇撇嘴,下巴一抬,道:“我找你有事。” 张浩顺着杆爬,权当柳言说来视察的事没发生过,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等着柳言指教。 “咳,我有几个朋友,听说了陆博平的事情,想认识你一下。请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在明园饭庄。”柳言别别扭扭的说明了来意。 张浩顿时一阵感动,这哪里是柳言的朋友想见他,分明是柳言想把张浩介绍给他的朋友。 以柳言的圈子,认识的人非富即贵,认识他们对张浩来说是扩展人脉的大好事。 而且有柳言亲自带着去,摆明是给自己撑腰。这么用心良苦可见是真的想帮自己发展事业,把自己当朋友。 小少爷不喜欢把事情说透,张浩自己得有数,这份好意,必须领。 “既然是柳言的朋友,我当然要去见见。”张浩笑道。 “嗯,走吧。” 柳言二话不说,两手往裤兜里一插,大步往前,神气的不得了。 张浩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上去,开会穿的西装还没换,正好去明园饭庄这种高档的正式场合,也不会给柳言丢人。 明园饭庄说是饭庄,占地面积堪比一家大型酒店,而且多是户外场地。在后花园开个露天爬梯,不管是休闲聚会还是商会婚礼,都很合适。当然报价也不菲,根本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的起的。 知道张浩没车,柳言特意开着他的宝马Q7来接人,这小少爷开起车来也是飘飘忽忽的,多数时候都挺稳,突然一下就来个超车,停车必定急刹,晃的张浩有点晕,但也不敢说什么。 等红绿灯的时候,柳言撇了一眼晕乎乎的张浩,道:“今天去的人家里大都是做房地产一类的,都认识但不是很熟。不过你放心,至少都不是傻子,不会不长眼说不该说的话。” 张浩侧头一看,柳言笔直看着前面的红绿灯,嘴唇微抿。小少爷倒是细心,做事稳妥,提前打这声招呼也是让张浩安心。 随后又重点给张浩介绍了其中几个人,让张浩有个心理准备,知道今天要着重注意的人。 其中有两个人家里事业做得很大,一个叫林季,另个韩星火。 “他们两个还行,平时跟我来往多一点,林季喜欢玩枪械,韩星火喜欢冷兵器,这两人关系很好,你多关注一下。另外还有个范礼,他家里也是做建装的,跟金帝差不多,但范礼这个人从小就是往商业培养的,等他接手公司以后不出五年,市价至少翻一番。” 柳言大致都介绍了一下,但车开的还是飘飘忽忽,张浩仔细听着,对所有人有了个大概的印象。柳言的话完全不用怀疑,说出来肯定有把握的,他说话不喜欢掺水分,看来这个范礼是柳言很看好的人。但柳言语气还是倨傲,那就是并没有厉害到让柳言佩服。 “柳言,让你接受范礼家里的公司,五年内,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张浩突然有些好奇。 柳言古怪的看了一眼张浩,漫不经心又狂傲道:“翻两番吧。” 说着脚下一踩油门,又是一个快速超车,张浩身体猛然往后一靠,惊讶于柳言的自信。 金帝这样规模的公司,能在五年内翻一番张浩也能做到,但翻两番,张浩却不敢保证了。柳言不会无脑狂傲,这是对他自己能力的自信。五年,四倍,如果把自己置身金帝,自己能把金帝做到四倍吗? 到了这种程度,靠的就不光是能力,而是人脉了。 “你不用想了,范礼的公司性质不一样,跟金帝没有可比性,金帝是个纯资本的股份集团,但范礼的是家族型企业,管理很方便,权力集中,执行力高。只要把保证质量,再加点人脉,拓展一下国际业务,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仿佛知道张浩在想什么,柳言随口解释道。 “那为什么范家没有做大?”张浩疑问道。 “因为他们不想,范家老头是个固守老规矩的人,一旦范家做大就意味着有别人要没饭吃,范家老头信奉共同富裕那一套,只赚自己该赚的那部分。” 张浩有些理解了,难怪范家只跟金帝集团差不多,范礼却能参加今天的聚会。柳言能请来的人,多少都是觉得对张浩有帮助的。 明园饭庄采用会员制,一般的客人第一次来必须先交二十万办会员卡。这样的数字,让张浩有些啧舌。 下了车,柳言出示了会员卡带着张浩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张浩注意到,柳言的卡上光秃秃的什么标识都没有。店里另个顾客出示的却是普通的会员卡。 “走吧,他们应该都到了。”柳言手放在门把上示意道,话落,推开了门。 里面房间挺宽敞,更加类似套间,很有客厅的样子,白色的主调,装修精美。最显眼的莫过于阳台了,阳台外面就是一片不小的花园,围了栅栏,里面摆了一张白色长条餐桌和同色一圈的椅子。 房里差不多有十来个人,见柳言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除了两个挨着的青年只是坐在原地招了招手。这两个大概就是林季和韩星火。 和柳言寒暄完,众人把目光看向了张浩。 “这就是张浩,我朋友——很聪明。”柳言随口道。 看起来儿戏的介绍却让一群人眼中精光一闪,接着对张浩很是热情起来。 “我可从来没听过柳言会夸人聪明,张浩你可是第一个!”林季笑道。 “柳言也没正式说过我是他朋友呢!”韩星火玩笑道。 以柳言的介绍为开头,两个隐隐是领头的公子哥打开局面,一群人纷纷对张浩产生了好奇,玩笑之间没有人谈起公事,更像是年轻人之间的一场聚会。这群人果然如同柳言所说,都没什么架子,很欢迎张浩的到来。 也许是因为柳言的重视。 张浩身份今非昔比,金帝集团的副总,一身手工西装。站在这并没有丝毫格格不入,反而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熟稔的开着玩笑,谈论些时政新闻,甚至娱乐八卦,电竞,气氛一片融洽。 “张浩,陆博平真是你把他送进去的?”韩星火凑过来悄悄问道。 “也不能说是我,他自己做的事留下了痕迹,被抓了也是正常。我对我们的法制部门还是很有自信的。”张浩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又是个老狐狸!这点事都不能说嘛!”韩星火兴致盎然的来问,得了这么个答案郁闷的嘀咕道。 上海这么大块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陆博平的事都在猜是柳言动的手还是张浩自己做的,这其中的深意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韩星火有意装作好奇八卦来试探,这点心思张浩哪里会不知道。 张浩但笑不语的喝了口甜酒,韩星火还想再问,突然一个讥讽的声音传遍了房间。 219. 圈子 “一个土老帽,充什么富二代,也敢来这个圈子的聚会,也不怕丢人吗?” 突如其来的讥笑声,让本来融洽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张浩身份低了些,这话针对谁,不言而喻。 张浩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个长相平平的青年,复古的波特领带,坐在角落的位置端了一杯酒,正磨牙看着张浩。 在场所有人也看到了这个青年,自动在青年和张浩之间让出了一条路,青年毫不在意的在注目礼下站起来,倨傲的走到张浩身前,道:“穷人就是穷人。就算穿上昂贵的衣服,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这个圈子里,没你的位置!” 青年斜勾着唇,眼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大有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意思。 站在张浩身边的韩星火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吕阁!” 吕阁看都不看一眼韩星火,继续盯着张浩,眼神阴郁。 韩星火有些着急,在场的哪个人敢不给柳言面子的?这个吕阁居然就这么没头没脑的突然找事,等于当众打柳言的脸。 这个吕阁家里也是做房地产的,在这群富二代圈子里不怎么出众,但也不会蠢到当众做什么出头鸟。没想到,今天对张浩反应这么大。 韩星火当然是要维护柳言的,这小少爷的脾气他还是知道一点,尤其的不能受委屈,一点点都不行,必须得捧着。就算别人做的不妥当,柳言一般当面不会说,回去之后指不定给什么苦头吃。 最重要的是,明园酒店是韩星火的地盘,这是他家开的店,指不定小少爷连带着他一块给记上。他爹要是知道自己没护好柳言,那暴脾气不得指着他鼻子骂。 “吕阁,赶紧给张浩和柳言道歉!在我家的地盘上,你还想闹不成!”韩星火厉声道。一是提醒吕阁这是柳言带来的人,二是给他韩星火一个面子,有事私下去说。 “道歉?给这个穷酸的乡下人吗?在这儿才混了多久就以为可以横着走了吗?”吕阁嗤笑一声,不屑道。 韩星火急的不行,一看张浩,还是一张和善的脸,不知道的以为吕阁在跟他打招呼问好呢。 张浩开始倒是惊讶了一下,有柳言的提示,早就知道今天的聚会来的都不会瞧不起自己。眼前这个吕阁,倒是很有勇气,任何一个爱逞威风的富二代,都不会傻成这样。明显,这是故意的。 这么几句话对张浩来说不痛不痒,听多了一些有钱人的高傲,已经免疫了。 吕阁离张浩不过就二十厘米的距离,面对面的一个针锋相对,一个岿然不动。 林季见好友为难,也上来劝道:“吕阁,张浩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客人。” 言罢又率先对张浩致歉道:“抱歉。” 韩星火也立刻对张浩说道:“我这就把他带出去,再回来跟你赔罪,你别生气。” 张浩知道他们这不是在给自己道歉,是给柳言看的,一耸肩,表示无所谓,任由他们去了。 “张浩!你别摆一副清高的架子,你就是个乡下人,不配站在这!” 韩星火手刚刚碰到吕阁,就被吕阁一把甩开,继而指着张浩怒吼,这回房里是真的静如死灰了。 突然,林季拉了拉韩星火的袖子,示意退一步。 韩星火回头一看,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阴沉着脸,呼吸都重了不少,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顿时心下了然,吕阁已经不是他压得住的了,柳言要亲自出手,这个吕阁,怕是完了。 “吕阁,你说张浩不配站在这?”柳言压着眉毛,低声问道。 吕阁听到声音,这才发现柳言已经站在身后了,略有些惊慌,还是硬着头皮,咬牙道:“对!他就是个土包……” 话还没说完,柳言已经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泼了吕阁一脑袋,凉凉的酒水打湿了头发,顺着脸漫到衣服上,白色衬衣泅开了大片酒红色。 场上人看着这一幕变化,全都心有戚戚,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面子。就算想教训人,也不会当众这么羞辱。也只有任性到放肆的柳家少爷柳言,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柳言扬起的酒杯并没有就此放下,直直的砸向吕阁的脑袋,看这架势,是不见血不罢休。 一群人更加是吸了一口凉气,越是有钱的人家,越注重体面。就算再想打人,都会尽力克制住,像陆博平那种没脑子,不服就干的,少之又少。 这一酒杯最多划个小伤口,但砸碎的,可就是吕阁的面子了,以后怕是再也抬不起头在这圈子里混了。 众人都不禁有些惊讶柳少爷的决绝,也暗自对柳言多了几分忌惮。 眼看这酒杯就要砸上去,吕阁甚至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但脑袋并没有感受到被砸的。 一睁眼,才发现,一只手拦住了柳言,这个方向,正是张浩! 张浩出手如电,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晃,柳言的手腕就被牢牢抓在张浩手里了。 “柳言,别冲动。”张浩安抚道。把柳言扬起的手往下拉,另一只手顺势取下杯子。 只不过一个眨眼间的事情,张浩把杯子放到一边,拍了拍柳言的肩膀。又拿了条毛巾递给吕阁。 全程嘴角带笑,是惯常礼貌的微笑,不是生气时候那种带着冷意的笑。 众人都看不懂张浩什么意思,尤其是吕阁,愣愣的接过干净的白毛巾,根本没反应过来。 “擦擦吧。”张浩淡然道。 所有人等着张浩大发雷霆的人都惊掉了下巴,有柳言撑腰不好好教训一下就算了,还以德报怨? 然而在惊讶之中,张浩注意到,十一点钟方向有一个人满是玩味的看着自己,很是期待的样子。 这个人除了进来的时候打了声招呼就再没说过一句话,一直若有若无的在观察自己。 范礼。 这个并不在圈子里并不起眼,一向被忽视的人,范家,范礼。 吕阁万万想不到,柳言会为了一个张浩做到这个地步,丝毫不留情面的当众泼了自己酒还想拿酒杯砸自己,结果张浩的毛巾,吕阁抹了一把脸,想重新冷静下来,审视现在的局面。 满身的酒精味中,吕阁舔了舔嘴唇,就听到一个淡然的声音。 “吕阁是吧?咱们就把话敞开了说。我分析分析你为什么要找我麻烦。你一上来就找我麻烦,说明我们有仇;但是我是第一次跟你见面,所以只能是因为我跟你朋友有仇,或者我抢了你的女人; 我的仇人不少,能混进你这个圈子,跟你做朋友的,只有一个,但已经被警察抓了;他要是认识你,那时候的我我就被玩死了,所以并不是我跟你朋友有仇。”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一个女人来找我的麻烦了。”张浩嘴角笑意更甚,眼神凉凉的,看似毫无攻击力,道:“因为一个女人啊……” 吕阁拿着毛巾的头一顿,浑身僵硬,不可置信的看向张浩,几句话而已竟然能推算出这么多内容,甚至准确说出自己是为了女人,被当众戳穿的吕阁几乎血液倒流,恼怒的不行。 被柳言教训是意料之中的事,开口的瞬间就知道,只是没想到柳言会这么生气,但张浩这几句话,才让他觉得,什么是被当众扒光的羞耻。 手里柔软的毛巾突然变得针扎一般,感受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仿佛在看一个小丑一样。这目光让他倍感耻辱,吕阁一甩毛巾,道:“张浩,别以为你参加了今天的聚会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和上流社会的差距。” “我当然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所以我得跟吕大公子道个歉,我睡过的女人其实没几个,就是不知道睡的哪个是吕大公子喜欢的,真是对不住了,吕大公子,见谅啊!” 全场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张浩的反击会是这么凌厉,会是这么不留情面。可谓是字字诛心了。 “你!张浩!你给我等着!”吕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张浩。 言罢,根本不敢看众人的目光,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韩星火悄悄打了个电话,很快有服务生过来把地上的酒渍清理干净。 韩星火扬声笑道:“大家今天来都是客人,别在意这些不开心的事。菜都准备好了,新鲜空运过来的澳洲大虾,我珍藏的98年拉菲今天拿出来下酒!柳少,张浩,请!” 韩星火一摆手,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这是很给张浩面子了。 柳言脸色这才算好看了点,和张浩两人到花园里落座,之后才是韩星火和林季。 菜陆陆续续的上,张浩坐在柳言身边,神色自若。餐桌上的人却都往张浩的方向多看了几眼,吕阁的事,对他们造成的冲击,何止一点半点。 被当众嘲讽而不生气,喜怒不形于色,淡定到毫无情绪;可是偏偏又说出那么一番话,逼的吕阁不得不羞愤而逃,不战而屈人之兵,大抵如此。 这种明明没有发火的意思,看起来软绵绵的人,没有要刻意教训的意思,却逼得人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简直就是可怕! 能得柳言这个高傲自负的家伙夸一句聪明,果然是恐怖的人物。 一群富二代们都是有些计算的人,张浩今天的表现足够他们忌惮,如果说之前是看在柳言的面子上与之结交,那这顿饭开始,就是真的重视张浩这人本身。 幸好这样的人不是敌人,看来把陆博平送进局子了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张浩一个人做的。 220. 拉拢 老式花园中间一大片地是干净的青草,修建的很整齐,纯白的桌子上铺着清新的桌布。阳光笼罩之下,格外闲适惬意,再加上海鲜大餐,珍藏的美酒,这顿饭极为享受。 年轻人在一起可以聊的话题就多了,喝了点酒更加聊的开,再加上都是房地产或是相关产业圈子里的人,自然而然的谈起了商业的事情。 富二代们有意想多了解张浩,时不时都来问问他的意见,多说了一会才发现,张浩在商业上的见解,竟然很有见地。 商业之外,时政的事也拿出来说一说,张浩同样对答如流。 一群年轻人谈天说地中,不管什么话题,都难不住张浩。 一直从容的笑着,礼貌得体,比自己还像是个富二代,虽然没有明确说,但众人对张浩的态度明显更加亲切,不再是只冲着柳言的面子。张浩的见识,心胸,让他们甘愿与之结交。 见气氛炒的火热,韩星火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朝张浩举起酒杯。 “张浩,今天的事真对不住,还发生在我家饭庄,我敬你一杯权当赔罪。”言罢,一杯酒一饮而尽。 张浩已经知道这是韩星火家里的酒店,笑道:“不是什么大事,都不用放在心上。” 张浩同样一杯酒下去,这98年的拉菲虽然比不上82年的珍贵,但也是难得的酒,韩星火一下就拿出来好几瓶,也是很不容易了。 这种喝一瓶少一瓶的酒,张浩倒是没觉得多好喝,涩涩的口感喝不出什么畅快的感觉。 “你不放在心上那是你心胸宽广,这样吧,我就送一张明园酒庄的铂金卡给你,以后带朋友来这吃饭,一律免单。”韩星火说着,立刻有服务生端着盘子过来,一张纯铂金打造的精巧卡片静静躺在柔软白布上,单这张卡就值上万了。 张浩暗自啧舌,正欲推辞,一边的柳言撇了一眼随口道:“还挺大方的,收着吧。” 柳言开口,张浩当然不会驳柳言面子,他让自己收下,恐怕这张卡怕不是免单这么简单,于是点头道:“那就谢谢韩少了。” “别叫什么韩少了,叫一声星火就行,还有林季,都是同辈喊名字吧。”韩星火摆手道。 张浩叫柳言都是直呼其名,管他叫韩少,那不是折柳言的地位么?大忌! “是啊,我和星火一块长大的,随意就好。张浩,我们头回见面,我也敬你一杯。”林季附和道。 “好,我就不客气了。”张浩微笑应道,又是一杯酒喝下去。 刚刚放下杯子,服务员正准备过来添酒,自顾自吃着的柳言突然夺过酒杯,往张浩被子里倒了三分之一,然后塞进张浩手里,又举起自己的杯子。 张浩一愣,这小少爷,按他的身份哪里受得住亲自倒酒,估摸着是今天吕阁这一出,害得他觉得是自己没安排好,又有韩星火赔酒道歉,这才也学着道歉的。 柳言不好意思说,张浩也不问,两人一言不发,碰杯喝了个闷声酒。 然而这意思在别人眼里又不一样了,柳言亲自倒酒,敬酒,可见其中重视。要知道,柳言可从没有主动给别人倒过酒。 一群人不敢怠慢,一个接一个的轮流敬了一圈。不过都是聪明的很,言明了随意喝一口,不然一圈下来张浩就能直接喝个一瓶了。 “张浩,刚刚你说你的仇人已经被抓了,就是陆博平吧,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听说是大案子?”林季明知故问道。 “自作孽不可活,陆博平坏事做太多了,被抓了也是正常的。说到底还是警局厉害,跟我没什么关系。”张浩笑眯眯的打太极。 “不过我听警局的人说,是有人提供了证据。”一个叫岳景辉的人道。 这人是个普通富二代,长期跟在韩星火和林季身后晃悠,差不多是一个团体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民众的力量是强大的。有人提供也不奇怪,还是好人多。”张浩继续打哈哈。 “张浩,你和警局一个警花,好像挺熟的吧。”韩星火继续试探道。 看来这群家伙还下了不少功夫查,曼菲都查出来了。 “认识一个,叫得上名字而已算不上很熟,恰好住在我负责的小区。”张浩不动声色道。 众人默契的点点头,恰好住在你负责的小区,恰好有人提供了证据,抓的恰好又是你的仇人——哪有这么多恰好啊。 “张浩,你也是做房地产的?”林季反应迅速,问道。 摇了摇头,张浩云淡风轻道:“不是,我是做物业的。管着两个楼盘而已。” 这群富二代谁家里不是家产万贯,物业都未必入得了他们眼。更何况张浩只是管着两个楼盘的物业。 “我们这不少家里都是做房地产的,正好你是做物业,要是有新楼盘,还请你多帮帮忙。”林季并没有丝毫瞧不起,反而热情相邀。不过这场面话说说也就罢了,真等下去,新楼盘怕是遥遥无期。 “尽管找他吧,我家蓝天城也是找他的,做物业倒是很有一手,一个月百分之九十五的物业缴纳率,可以说是业内顶尖水平。”柳言突然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 本来只是客气的林季这下吃惊了,他家里也做房地产,相关的产业也都知道一些。一个月九十五何止顶尖,简直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蓝天城还是个新盘啊,入住率差不多也就九十五吧,几乎是百分百的缴纳率。我家合作的物业公司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可省了不少事。”林季惊讶道。 “哼,何止省事,分利都是按比例的,每年分成就好,不用操心。而且市里的物业示范小区万泉佳苑,也是张浩负责的。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原本乌烟瘴气的地方,变成示范单位,用的保安我听说都是退伍兵。而且引进了新型的管理模式,节约了不少人力成本,开源节流,还提升了效率,算下来蓝天城的物业虽然给了张浩六成利润,但相比其他楼盘的收入,还要高。” 柳言无不自豪的扬着脑袋,骄傲的很。众人对张浩能力的惊讶,也是对他眼光的肯定,比直接夸他自己还让他受用。 “说起来我家合作的物业公司合同就快到期了。张浩,有没有兴趣接手,我给你独立的办公区,工资好商量。”林季心中一动,起了拉拢之心。 独立办公区也就意味着要挂职位,挂职位那就意味是进了他家的公司了,这哪里是接手楼盘,明明就是把人给招揽过去。 柳言看都不看一眼,要是张浩这么好撬墙角,哪里轮得到这里这群人,他一早把人撬到园洲集团去了。 “正好我家和林季家里很多项目合作,不如你一起接了吧,我另外再给你开一份工资。而且我手头也有些物业的股份,说得上话。”韩星火适时帮腔道。 看这意思,他们都是把自己当做专业的物业经理了,随时哪个楼盘需要哪个楼盘跑那种。股份都拿出来了,这是要分红的意思了啊。张浩暗自苦笑,这两人真是如同柳言所说,这么快就果断开出厚利拉拢自己。 这些富二代果然都不简单,在金帝集团,这种事情都是副总才能决定的,而在这儿,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权力越大,说明家族对他们越重视,反过来,也说明他们越有能力。 韩星火和林季也确实这么想的,柳言的话不会有假,拉拢一个人才过来,说不定这个人才还能牵线和园洲合作,怎么想都是赚的。 “这就不必了,前两天我老板才给我升了职,就在总裁手底下做事,我不能转脸就辞职啊,太不道义了。”张浩摆摆手,婉拒道。 “在总裁手底下,不是副总,就是秘书了。看来得叫一声张总了!”韩星火一点就透,立刻接话道。 这件事柳言还不知道,颇为惊讶看过来,没想到物业经理到副总,直接就一步登天,金帝总裁对张浩也是信任的很啊。 “叫张总就折煞我了,我还是管管物业而已。”张浩笑道。 “那也一样,楼盘每年都得起,但物业不是每年都好找啊。张浩,你什么有时间我们详细谈谈。”韩星火果断道。 既然拉不过来人,那就先合作,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放过。 张浩点点头,道:“随时可以。” “那就先干一杯,预祝我们顺利合作。”林季抢先一步,把话先说定,举杯相邀。 觥筹交错,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喝了个痛快,张浩一直注意着范礼这个人。他发现范礼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落下,很好的溶在气氛里,但仔细注意下,却发现,这人至始至终都有些淡淡的疏离感,人就坐在这,但一不看着就很容易忘了这个人。 “那张铂金卡好好留着,明园酒店一共只有三种卡,一种普通会员卡,一种铂金卡,最后就是我的这张黑金卡。普通的就不说了,黑金卡韩家一共就发出去十来张,我这张是我爸的。铂金有钱买不到,一共也没多少,这份礼,你心里有数。” 众人喝酒间,柳言凑过来悄声说道。张浩心下明了,这卡免单是其次,重点是身份象征,算是韩星火正式承认他融进这个圈子的证明。 韩星火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一张卡他不在乎,能拉拢到张浩把意思传达出去就行。只靠柳言的介绍他还不至于这般,但张浩个人的能力,让他颇为欣赏。 “得回去告诉家里,好好拉拢。”韩星火暗自想到,而其他在座的人,也不约而同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221. 看来,我也得努力了 酒过三巡,一大桌海鲜也吃的七七八八,这场宴也差不多该散了。 韩星火有意再请张浩出去玩乐,但第一次见面不好做的太过火,这其中分寸他还是知道的。正准备开口散场,圈子里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范礼却突然开口,道:“张总,物业说到底不过是赚钱楼盘的零头,还得仰仗房地产吃饭。这一点……该怎么突破呢?” 都准备擦擦嘴离开的富二代们听这话都停下动作,看向了张浩,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究,也是物业现在发展的一个难题。其中牵扯太多,一个小区至少也是上千人,这个资源到底该怎么利用?和开发商之间又怎么平衡?都要考虑周全。 柳言轻轻扫了一眼范礼,这群人里最能隐藏自己的,也终于藏不住了,知道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这个问题他也很感兴趣,心里有了答案,还是饶有兴致的看向张浩。 见众人看过来,张浩不慌不忙,意味深长的看向范礼,问道:“范家,主要做什么?” “建装。” 张浩点头道:“范家做建装赚的也不止建装的钱吧,其中室内设计,材料,品牌家具的合作也是利润。物业也是如此。一个小区少则一两千,多则三四千人,这些就是资源。” “以我个人为例,我在我负责的小区里开一家农贸店,地理优势,质量担保,又有我作为物业的口碑,业主没有理由不来我店里。另外小孩多的地方开幼儿园,老人多的开疗养院,管理方便,还可以互相照应,甚至连保洁保安之类都可以共用。可以说,一个楼盘开发商建了房之后,是我的物业公司管理,只要我想到能利用赚钱的,我都可以赚一笔。” 最后一句话出来,满座震惊,一个物业而已,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一个物业经理,竟然有这么大的口气! 只要他能想到利用赚钱的,都能赚一笔! 范礼本来只是试探的问题得到这样的回答,更是勾起了他继续深谈的欲.望。 一向在圈子边缘游离的他跑开平日的自持,热烈的问起了更多问题,有些是他想不明白的,有些是他有答案但不满意的,无一例外,都得到了令他满意的回答。 原本准备散场的众人也惊叹的听着张浩和范礼你来我往,这之间又学了不少东西,忍不住也开始加入话题,这场聚会又延长了许久。 转眼天已经擦黑了,直到花园里的夜灯点亮,众人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在韩星火的招呼下,纷纷起身告别。这群人都不是只知享乐的人,得回去赶紧告诉家里。 “居然都这么久了,张总,今天我就不多打搅了,相逢恨晚但来日方长。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张总有没有时间,这些天小易楼我一天都在那里,张总方便商量一下合作。” 韩星火忙着在门口送别,范礼落在最后,递上来一张金色的名片。 张浩不动声色收下名片,意味深长道:“我会去的,今天聊得很开心,希望下次也不会失望。” 范礼礼貌一笑,正好韩星火送完了人,往这边走,范礼打了声招呼,挥手离开。 “我送你们出去吧。”韩星火道。 柳言挥了挥手,拒绝道:“不用了,我送他回去就行,你去忙。” 韩星火也不强求,知道柳言和张浩还有话要说,而且这小少爷还亲自送人,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他哪敢上去捣乱。 送张浩会蓝天城路上,柳言的车开的更加飘忽了,几百米的路能横跨三个车道,张浩看的出来,柳少爷心情不错。 “张浩,今天感觉怎么样?”柳言问道。 抓着扶手的张浩身体左右飘忽的胃里泛酸,面上还是沉静道:“很不错,比起陆博平那类纨绔,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富二代,有见识涉猎广泛。尤其是你提的三个人,反应很敏锐。难得的是照顾周全,有胸怀,不排挤任何人。” 柳言挑眉,油门一踩,傲然道:“陆博平算什么东西,最多一暴发户,上次要不是我懒得动,早就上门扇他了。今天带你见的都是从小培养要继承事业的人,多少有些底蕴,虽然比你还是差了很多,也算可以了。” 顿了顿,柳言又一个急刹车,道:“不过他们都是商人,利益为重,没什么情义可言,打起交道要小心些。资源不错,也要小心利用,不能太信任他们,尤其是范礼。这个范礼年纪轻轻的,已经进入范家的核心层,不然以范总儿子的地位还不能直接跟你谈合作的。” 张浩被这突然的加速刹车搞的头晕目眩,又喝了些酒,胃里难受的要死。心里却是一阵感动,真不知道该说小少爷是为他考虑周全,还是心大不会顾人。 暗自苦笑一声,张浩还是点头道:“既然你带我进了这个圈子,我肯定会好好利用起来。他们有计算,我也有谋划,大家不过是公平的利益交换,真要说交朋友,我还是选你。” 柳言很是受用的样子,跟得到奖赏的小孩一样,偏偏还要藏着不想表露的太明显。看柳言嘴角要扬不扬的样子,张浩都想替他笑出来了。 柳言真是个很难掩藏情绪的人,但是又是一个极度聪明的人,这份情义要好好记着,在这利益为重的圈子里,也只有柳言会真心替他着想,无关利益,只是一颗待友以诚的赤子之心。 至于这飘忽的车技,和泛酸的胃,就权当自己喝多了吧。 柳言把人送到了蓝天城门口,挥挥手,宝马Q7留下一串黑色的尾气,眨眼消失在视线里,看来载着自己的时候还是刻意的克制着了,摇摇头,张浩回了自己的经理室。 正准备倒杯热水安抚一下受伤的胃,手机一响,是伍月。 “张浩,你现在有空来筒子楼吗?”伍月问道。 “小伍同学,这个时间让我过去,是不是要我去暖床啊?”张浩揉着胃,调笑道。 “你再开一句玩笑,今天的汤你就别喝了。”伍月淡淡道。 张浩大惊,道:“你亲自下厨煲了汤?” “不行吗?”伍月反问道,很不满张浩对自己的怀疑。 “当然行!我这就来!等我!”张浩急急忙忙的冲出去,直奔筒子楼。 刚刚到门口就闻到了里面一阵香味,张浩敲敲门大声道:“你好,美食家张浩听说这里有汤喝,来报道了。” 伍月面带微笑的开了门,道:“你什么时候还是美食家了?再下回是不是要当宇航员?” 张浩一边进门,一边低头认真思考道:“这个也不是不可以,给我一袋喜之郎果冻,我还是可以试试的。” 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逗的伍月想笑,道:“你在这坐着吧,我去给你盛汤。” 熬煮成乳白色的骨头汤上撒了几点葱花,肉质丰厚的骨头看着就很有食欲。除此之外,桌上还有四菜一汤,都是简单好做的菜,但看的出来,都是伍月自己做的。 张浩又小小惊讶了一把,夸张道:“这顿饭简直快赶上我了,小伍同学为我洗手作羹汤的情谊真是让我感动啊!” “你最多算个小白鼠来试试口味,可不是专门给你做的。”伍月纠正道,只是桌上现在就两个人,给谁做的一目了然。 “是吗?那我这个小白鼠是给谁实验的呢?”张浩带着浓浓的诱导意味问道。 “给小筑。”伍月不吃这套,理所当然道。 张浩眼睛一转,点头悲壮道:“对,给我儿子当小白鼠我愿意,以后你记得告诉他,他爸爸我可是为他不惜以身试毒,这番心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伍月美目一瞪,“我煲的汤有这么吓人吗?你不想喝就不要喝了,我都倒了!” 玩笑再开就过头了,张浩一把拦住伍月的手,道:“怎么可能不想,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邀请我来吃饭,而且还精心准备了这么多,我作为美食家肯定好好品尝。” “呼,真的好喝,暖身又暖心。正好我胃不舒服,喝了你的汤瞬间就好了。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张浩一口口喝着骨头汤,一边继续大力吹捧着,被折磨惨了的胃受到热汤的安抚,的确好了不少,而且今天的汤做的口味虽然淡了些,但清淡可口,盐也少些也无所谓。 “胃不舒服?你没吃饭吗?”伍月皱眉道。 张浩顿了顿,道:“这个,说来复杂。” 背后吐槽柳言的车技,貌似有点不道德,自己刚刚才承了他的情,不太好吧。 “有多复杂?”张浩一犹豫,伍月倒是更感兴趣了起来。张浩无奈,把下午聚会的事情好好说了,只说海鲜和红酒喝的胃不舒服,有意忽略了柳言的车技。 听完张浩的话,伍月沉思道:“你的意思是,柳言主动带你融进他们的圈子,而且现在还融入的不错?“ 张浩点点头,这话没什么问题。 “你就不想跳槽?毕竟他们家里的公司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金帝要好很多。”话一出口,伍月有些后悔,她并不希望张浩离开金帝,才升任副总也足以看出她对张浩在商业上的看重。 “不想,别的公司工资确实高,但少了一个人。”张浩毫不犹豫的答道,直直看着伍月。 伍月被这视线看的有些脸红,毕竟是总裁,顿了顿,放下筷子,和张浩对视,轻描淡写又意味深长道:“那这样的话……看来我也得努力了,不然真会被你追到呢。” 222. 合作范礼 桌上的四菜一汤一筷子都没动,筒子楼的灯泡是张浩换过的,把室内照的一片明亮。 伍月坐在张浩旁边,正巧笑倩兮的看着他。 张浩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之前喝下去的酒此刻后劲都冲上了脑袋,视线一片模糊,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仿佛两人隔绝世界之外,只剩下彼此。 “伍月,你刚刚……说什么?” 张浩眼睛一眨不眨,犹疑又期待的看着伍月。 伍月也发现了张浩的不寻常,心有颤动,夹着筷子若无其事道:“我什么都没说,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说着伍月就伸过手来准备端起张浩的碗,却被张浩一把抓住了手腕,欺身凑近。 “你说我就要追到你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张浩逼着伍月看他,字字句句,满怀期待。伍月甚至能感受到,张浩抓着她的手腕轻轻颤动,自己告诉他升任副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激动。 “我没这么说,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快放开我。” 总裁毕竟是总裁,伍月断不会因为一时心动就做出终身的决定。只是张浩对这一句话的反应大的超乎了她的意料,张浩挚诚的心意,让伍月心里发生一些微不可查的变化。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张浩急道,完全没有沉稳的副总样子,倒像个猴急的毛头小伙。 “没有什么意思,好好吃饭吧。”伍月心里暗笑,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张浩继续追问,缠着伍月来来回回的纠结这一句话。 奈何这女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来软的,直接无视,来硬的,久居总裁的气势也不弱。 反倒是张浩看着这张俏脸先败下阵来。软硬不吃,无计可施的张浩只能憋屈的继续喝汤,一大锅汤竟然就这么喝了一半下去。 “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喝汤。”伍月哪能不知道张浩为什么喝这么多,有意打趣道。 张浩颇为幽怨的轻叹一口气,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小女人,最是难养。” “你说什么?”伍月眯着眼,语气直线降调,警示意味明显。 “我说你真好养,以后我养你!”张浩立马改口道。 “我需要人养的话大把的人想养,轮的上你吗?”伍月起身道。 “但你不会要别人养的,你要是愿意早就成别人妻子了,当然轮不到我。不过现在你未嫁我未娶,有什么不可以,我的总裁大人?”张浩笑眯眯的坐在餐桌边,看着伍月贤惠的收拾桌子。 伍月那句话掀起的波澜还没平静下来,这几天接连着升职、结识富二代让他信心倍增,前景无限。这话说出来,颇有底气。 他早已不是初到上海,毫无根基,只想找份工作给家里还债,唯唯诺诺被困在小小一个保安部的少年了。 他已经是一个公司的副总裁,他交往的都是各家的继承人。 伍月收拾碗筷的手一顿,眼神复杂的看向这个男人。灯光下,张浩笑意盎然。伍月亲眼看着他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地位,今天,更是能进入上层圈子,得人赏识,在上海崭露头角,伍月一时感慨万千。 “现在不在公司,不用叫我总裁,你也吃饱了,赶紧回去!柳言愿意帮你是机缘,你要好好把握。你还年轻,不要心浮气躁,凡事慢慢来。”伍月像个长辈一样,谆谆善诱道。 “你怕我太过心急,反倒不能成事,养不起你吗?”张浩挑眉道。 伍月俏脸一沉,手里碗筷一顿,道:“去洗碗,洗完了自己回去吧。” 言罢,真的洗了个手就回卧室把门也带上了。 张浩苦笑一声,认命的洗碗收拾桌子,都收拾妥当之后,冲着卧室大声道:“小伍同学,我会早日超越你尽量不让你等太久的!” 说完又等了两分钟,也没见伍月有回答,摇了摇头,离开了筒子楼。 他哪里不明白伍月的担心,但人总是有根的,只要一想到老家,想到过去难熬的日子,想起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在工作中屡屡遭受白眼的日子,他就不敢怠慢,不敢片刻放松。 伍月在卧室一直注意着张浩的动静,听到这话不由全身一震。她恼怒张浩不把自己的劝告当回事,儿女情长终究误事。 “难道我真的在期待他超越我吗?才会这么用心帮助他。张浩啊张浩,你还真是冤家。” …… 伍月不过一句话就让张浩想入非非心神荡漾,但张浩可没忘记自己作为副总的职责,到了和范礼约好的时间,张浩收拾整齐,去了小易楼。 小易楼保留了老上海的样子,很有民国的气息,可以当茶楼,也可以当饭馆,甚至来搓会麻将也是可以的。是念旧的老人家最喜欢的活动场所。 张浩一进去就有侍者来接待,一听是找范礼的,就把人带去了一个包间里。 房里只有范礼一个人,窗户大开,范礼坐在窗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楼下的舞台。舞台那每天都请了人过来唱歌,今天是个穿花旗袍的女人,唱着上世纪的老歌。 “张浩!坐。” 范礼见张浩到了,毫不怠慢的起身迎接,请人坐下。又挥退了门口等着的侍者,给张浩倒上茶,解释道:“我爸他是个老顽固,从小喜欢带我来这种地方,我习惯了。就约在这了,张总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 体会老上海的风情这事张浩不太擅长,只觉得台上旗袍女人用正宗上海话咿咿呀呀的,并不难听。 “不用换,这地方挺好的。”张浩开门见山道:“特意请我过来,想谈谈什么合作?” 见张浩直言,范礼也不绕圈子,道:“你上次不是说范家除了建装,也会发展其他项目嘛。确实如你所说,而且范家也有物业公司。我本想拉拢你来范家,但你连韩星火他们都拒绝了,看来这是不太可能了。” 范礼摇摇头,接着道:“不过我们两家物业公司可以合作,这样你总不会拒绝吧。” 物业和建装两个行业本来就都是围绕房地产进行的,很多公司都是兼顾,这没什么稀奇。 “但我上次说过了吗?发展周边产业这些,而且范家的物业公司管理难道会比我差?需要跟我合作?”张浩疑惑道。 上次给出的方案只要范家照着做,脑子活跃点,对症下药,以范家的根基,物业做大并不是什么难事,何至于要来合作,单是为了拉拢自己,实在没有必要。 范礼苦笑一声,道:“张浩,这个办法我家里不是没人想到过,我爸也试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得法,每次都失败了。不过你说了,你以个人为例,已经成功了。正因为这样,我才想跟你合作。” 张浩点点头,自己的农产品那质量远非普通菜市场可比的,而且价格亲民。要是普通物业自己做的话,就要去单独进货,一个小区的量不算大,进价已经高出了菜市场之类的地方,价格质量都输了,就算离得近也生意惨淡。 想通这点张浩明白范家确实是诚心合作,脑子飞快转起来,道:“倒不是不可以,但在商言商,我能得到什么?” “三成!范家负责的楼盘,三成都给你金帝物业来做!利润我们五五分账。而且绝对不是烂楼盘,范家虽然做的不算顶尖,但信誉不错,像韩星火他们一般都会优先考虑范家,三成的楼盘绝对不是小数字了。五成利润也是基于长期合作。”范礼像是就在等着张浩问他,果断回道,怕张浩觉得少,又强调了一遍。 三成的盘子五成的利润,是个很有诚意的数字了,范礼很聪明,没想仰着范家刻意打压,上来就给了最合适的价格,张浩思虑一番,点头应下。 “范家的信誉我还是信得过的,我们伍总提起来,也经常说范家在建装业的老资格地位。” ——当然伍月完全没提过,张浩这纯粹是商业互吹。 见张浩答应,范礼心里大喜,但也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道:“张总愿意合作是荣幸,我就先敬一杯,以茶代酒,预祝合作顺利。” 张浩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不急,范礼举起的手一僵,没有急躁,放下杯子耐心问道:“张总觉得哪里不妥?” “我答应肯定不会反悔你放心,但我觉得还可以加些条款。”张浩摩挲着茶杯,笑道。 “请说。”范礼顺势一抬手,愿闻其详。 “你也知道虽然我只有两个楼盘但做出来的成绩都是业内顶尖,我也有信心保持这个成绩。如果我一样能把你交给我的楼盘做到最好,是不是可以提点额外的要求?”张浩沉静道。 范礼既然有能力代表范家来谈合作,那他有没有权利附加额外条件呢?范礼在范家的地位,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张浩想要试探一下。 张浩听着耳边的上海老调子,等待范礼的回答。 “只要你能保证每个楼盘三个月内达到九十五的缴纳额并且不回落,可以有额外要求,但必须是所有楼盘。”范礼沉吟道。 果然! 张浩心中暗暗想道,范礼在范家掌握的实权,至少也是总经理一级别的。看来后面的股份,也可以谈了。 “不知道张总额外条件是什么?”范礼问道。 “往后的合作当中,物业公司开展的副业,至少要有一半是我的自营品牌。当然,我要是达不到你们的要求,你可以随时降低这个比例,甚至撤掉。”张浩淡淡道。 223. 安琪到访 范礼心中一震! 他有些复杂的看着张浩,心想这家伙的心还真不小,单单是物业完全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他这是想打造自有品牌啊! 张浩提出的这个条件对范家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很难的条件,范家和张浩合作的目的在于利用物业打开市场,只是借用张浩的成功复制出来,真正盈利的大头还是在另外七成上。 用谁的品牌只是提高口碑扩大品牌影响力,范家作为老派建装公司,并不缺少影响力。这个要求完全不过分,范礼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下来了。 “张总除了物业还在做农贸?” 范礼心里的石头落下,开始关心起张浩的农贸事业,现在是合作伙伴关系,关心一下对方事业也是正常。 “是啊,我的两个楼盘,一个附近的农贸几乎被我垄断,一个在小区里开了农贸店,还算不错吧。”张浩淡然道。 范礼有些吃惊,垄断? 虽然只是附近,但张浩才在上海多久,虽然是一个小区附近也足够范礼吃惊了,若是以后所有的楼盘都开了张浩的农贸店,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形成隔断型的小区式垄断,再进一步扩大的话,即使达不到垄断也很容易做成大型连锁的农贸生鲜店。 再加上张浩提的按个条件,他要自营品牌。 范礼想的很远,这也正是张浩的打算,由物业入手,类比农村包围城市,由小区包围上海。把物业利用到这个地步那才是充分利用了小区资源。 这样想着,范礼对张浩的拓展物业资源,对他们的合作更加有信心了。 “范礼,不知道范家的这个物业公司,现在什么规模?”张浩问道。 “这个,不太好说。范家的物业和建装是连成一体的,虽然公司是单独的,但业务往来都是以建装为主体。只能算是个普通二流吧,但因为有集团的支持,所以底蕴比得上一流。” 张浩点点头表示明了,范家的物业只能算是子公司,根本不比金地物业完全独立,又道:“我现在自己发展农贸事业,算是个小老板;一边又是金帝集团的副总,金帝物业的总负责人。” 说到这张浩顿了顿,古井无波的眼神看向范礼,缓缓道:“如果我想整合资源建立一个新的公司,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新公司?你的意思是……合资?”饶是范礼一向善于韬光养晦,养气的工夫有些火候,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本来抱着合作的目的而来,又答应了一个品牌的条件已经是意料之外,张浩居然直接就谈到了合资!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啊! 合资很正常,不会让范礼这么震惊。但他们这才第二次见面,账号就谈合资,不就是说,他已经摸透了自己吗? 这怎么可能? 或许范家能打探出来张浩的底,但张浩对范家的了解能有多少? “你就这么相信范家?”范礼不禁问道。 张浩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我对范家没什么了解,我相信你。” 范礼更加不解了,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 “没错,我相信你。跟你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张浩点头道。 “怎么说?” “我是做物业起家,现在还不成规模,需要资本注入,需要资源人脉。范家是上海的老牌子,我要的都有,而且你不是个贪心的人,虽然那五成品牌对你算不上紧要但也是一笔收入,我现在需要口碑需要人脉,就算你不答应我还是会尽力做好物业。但你答应了,就说明你有诚意,并不贪图那点小利。 我突然提出条件你能自己答应下来,可见你在范家地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执掌范家,以后肯定是直接跟你合作。所以我不需要了解范家,只要了解你就够了。” 张浩一番话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想起聚会时候张浩同样也是几句话震住了吕阁,张浩对信息的敏锐实在是可怕,这份细心把控细节的能力,只能自叹不如。 果然摸透了自己啊,这个人……很可怕。 范礼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一点没错,你想怎么合资尽管说吧。” 要是一上来就说合资的事范礼肯定不会同意,现在火候到了,展示出的能力已经足够让范礼相信,和自己合资是一个好的选择。 “范家,我个人,金帝物业,合资一个新的公司。具体的规划,实施由我负责,当然你有发言权和否决权;金帝物业只是入股,组建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来了。这样你也放心些,毕竟说起来三方合作,两方都是我。” “好,这个公司建立起来,我们合作就方便多了。说不定还能超越范家。”范礼饶有深意。 “可以期待一下,还是说说公司的事情吧。合资公司三方股份平分,以后合作楼盘可以全部由这家公司来做,这样谁也不会吃亏。当然,管理我还是会尽心来的,其他副业一并发展可以用各自的品牌。” 张浩兴致勃勃,开始规划起了新公司的未来,现在和刘鸽合资的公司再加上这个,张浩已经算是两家公司的股东了,还有金帝集团副总的职位,手下负责一个金帝物业。可以说手握三家公司。 和范礼商量了许多公司建立的细节,范礼这人还是很有一手的,难怪年纪轻轻范家就准备让他接手了,守业更比创业难,要守住自己的地盘,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商场日新月异,不进则退,范礼显然是个优秀的继承人,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野心,但这人善于隐藏,守业还是创业,说不准。 告别范礼之后,张浩回了蓝天城,万泉佳苑有基业在,不需要怎么多管,张浩基本都是在蓝天城这里常驻了。 还没下出租车,张浩就看到小区门口站了一个性感的美女,那身影,竟然分外熟悉。 犹豫一下张浩付钱下车,走进一看,果真是安琪! 这身影何止熟悉,那可是深入探寻过的,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那份触感,想起来依然是惊心动魄。 “安琪,你怎么来这里了?” 安琪一身职业装,性感红唇,黑色丝袜,杏仁眼欲说还休,有些时候没见,竟然越发的勾人了。 张浩的出租车一过来,安琪就看到了,看着张浩下车,踩着高跟鞋,迈着猫步就过来了。 “张经理现在可是大忙人,有了新地盘我都是才知道,这不特地来恭贺一下嘛。”安琪扭着水蛇腰道。 张浩升职副总的事情安琪并不知道,依然是叫着经理,这话一听张浩就知道不是恭贺,解释道:“也是才接手不久,一直忙着蓝天城,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知道,男人忙事业是好事,我当然不会拦着你,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就那么不通情达理?”安琪璀然一笑,善解人意道。 这一说张浩更不好意思了,“也就是这段时间忙了点,还劳烦你特地来找我的。” “是啊,前些日子银行也正忙着,一直没管超市那边,沈飞辞职之后我又找了人都没顾得上看,今天有空就想着去看看。谁知道就听说你接了个新楼盘,干的还不错,正好不远,就过来祝贺你。正好也请你吃顿饭,否则我这个老同学不是太薄情了吗?”安琪撇着张浩,一双眉目满是幽怨,分明是说张浩薄情。 无奈的耸耸肩,张浩苦笑道:“哪能啊,你可帮了我不少,不然现在未必能成这样。不过吃饭就别了吧。” 和范礼聊了那么久,现在回来已经是快晚上了,再和安琪这勾人的妖精去吃饭,天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别急着拒绝啊,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能劫财还是劫色?而且,我来找你是有正事要谈。上次超市投资还算小赚了一笔,而且你的事业做的越来越好,我觉得可以跟你在深入合作一下。” 一个深入合作,安琪说的尤其百转千回,明明是个普通的强调句,从安琪嘴里说出来,张浩却不自觉的想歪了什么。 一看安琪,明明是一副正经样子,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 张浩想了想,安琪这个老同学对自己一直很照顾,虽然有时候照顾的地方不大合适,但总体来说,也是难得的善意。 安琪想合作不管是出于商人角度,还是同学情谊自己都不该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再说了一顿饭而已,以自己的酒量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张浩点点头,玩笑道:“当然可以,安大小姐要合作,就算不赚钱我也要答应下来。” “是吗?那不如我换个方式补偿你?”安琪眉毛一挑,一道秋波送到张浩眼里,这杀伤力,堪比迷幻药。 “不用不用,生意也不外乎人情。补偿就见外了,我们几年的老同学呢。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张浩连连摆手,真是受不住这种撩,赶紧准备拦车遁了。 “跑什么呀,我开车来的,去开车!” 没等张浩拦到车,安琪一指两百米外的户外停车位,车钥匙扔给了张浩。 安琪似乎有些疲倦,一直都很安静,只是时不时指路。 车里新放了一个花瓶,用吸盘托固定住了,里面插了一只玫瑰,居然是新鲜的真玫瑰。 看着这花,张浩不禁想起自己送给安琪的那把红玫瑰,这女人确实称得上带刺玫瑰了。 没有多想,顺着安琪的指示开到了一家酒店门口,一二楼都是餐厅,三楼往上就是客房了。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安琪已经走了进去,挑了靠窗位置坐好了。 224. 做还是不做? 见安琪已经熟稔的找好位置,甚至开始看起了菜单,张浩暗叹无奈只能落座。 “不过是个酒店而已,你就怂成这样?这家店菜确实不错,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歪了想,不过,你腌真想的话,我不会拒绝。” 安琪双腿交叠,见张浩过来,高跟鞋挂在脚趾随着腿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也不知道是邀约还是在放松。 “没有,我可没想歪,看样子你经常来这家店?”张浩坐下赶紧抓起另一份菜单看,鬼才信你是抱着纯洁的想法来这地方吃饭呢。 “我一个女人经常来这地方?你怎么想的?”安琪古怪的看着张浩道。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浩无语,你这么熟悉的样子来这吃饭不对吗?到底谁想歪了啊! “行了,你点菜吧。服务员,拿瓶拉斐尔。”安琪不再为难张浩,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对服务员道。 虽然不想喝酒,但现在阻拦搞不好还会被挑.逗一番,由着她点吧,安琪酒量还是不错的。 很快,菜就上齐了,确实如安琪所说,这家店味道不错。 “安琪,你不是说想谈合作吗?想合作什么?”张浩迅速进入正题,他实在是有些怕了。 安琪摇晃着酒杯,并不急着回答,鲜红的液体沿着玻璃杯缓缓流淌到红唇上,安琪轻轻抿了一口,粉嫩的舌尖舔了一圈,道:“你这人,不能先叙叙旧?这段时间时间没见有没有想我?” “早点谈完,你也好早点回家,一个女孩子太晚了不安全。”张浩夹着菜,有意不看安琪。 “这不是还有你吗?要说不安全,你就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安琪轻轻一笑,暧昧道。 这气氛不太对,旁边的服务员都在往这边看,小声嘀咕什么,张浩略一皱眉,道:“安琪!” “好了好了,上次和你合作开了家超市,你的建议很不错,虽然赚的钱不多,但这种小成本投入的,收入稳定就不错了。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这才想着再找你合作。你不是在做物流嘛,我手上有路子,你有没有兴趣?”安琪收敛了一些,微笑道。 “物流的?当然有了。”张浩确实有兴趣,吕松的货运站正准备扩大,能有生意补充再好不过。 “那你是对我有兴趣,还是对我的路子有兴趣呢?”安琪轻挑眉头,电眼火力十足,这暗示的意味,瞎子都看的出来。 “我对这道酸菜鱼有兴趣!”张浩挑起一筷子鱼片,送进嘴里。 “哼!” 见张浩不接招,安琪冷哼一声,倒了一杯酒放在张浩手边,道:“这酒还不错,配你的酸菜鱼挺好的。试试吧,反正你酒量好,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安琪倒酒张浩就想拒绝,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拒绝了。喝就喝吧,鱼片越吃越辣,喝口酒缓一缓倒是不错。 “你不是银行的吗?开个超市没什么,怎么还想起做物流了?这也有内部路子吗?”喝了口酒,张浩问道。 “我就不能做物流了吗?只能你物业农贸一起做,不能我银行物流两手抓?”安琪反问道。 “当然可以,就是想不到你这么有手段,物流也能插上一脚。”张浩解释道。 安琪可不是什么很有事业心的女人,又不缺钱,突然做起物流确实让人不解。 “你以为做银行就容易,我当然要留点手段了。而且我这手段不仅仅物流用得上,别的地方也能用得上。你不是试过的吗?觉得我这手段怎么样?”安琪轻佻道。 说着,一只手放上桌子,手指在桌上来来回回灵巧的游动,画出奇奇怪怪的图案。 青葱般的手指白嫩嫩的,来来回回的勾着男人的眼神,那灵巧的样子止不住的让人往奇怪的地方想,这么一只手要是在身上来回游动,那滋味就很难描述了。 尤其是安琪又明显邀约的意思,换个人只怕早就饿狼扑食恨不得把这妖精就地正法了。 张浩看着这只灵巧的小手,也不由得想起在自己身上的触感,不论什么时候想起和安琪度过的夜晚,那酣畅淋漓的感觉都让人神往啊。 稳了稳心神,张浩叹了口气,道:“好好吃饭,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还喜欢玩手指?” 安琪游动的手顿住,脸一沉,暗骂张浩不解风情,跟个木头疙瘩一样,道:“我要是个小孩,你就该去蹲大牢了。” 张浩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安琪哪里是小孩了,简直就是修炼千年的妖精啊。嘀咕道:“妖精!快放了我爷爷!” “嘀嘀咕咕什么呢!”安琪瞪眼道。 “没,你还没说你怎么想做物流的呢?银行里面多的是固定资产吧,你要做也要做房产或是保值高的一类,黄金什么的。”张浩赶紧转移话题。 “这你就别管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得跟着银行走嘛?我找你合作就是合作,你问那么多干嘛?”安琪抿着酒,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如此张浩也不多问,道:“这么说来你有人脉能接下物流单子,想交给我来做?” “对,给你做。就看你,做还是不做了。”安琪这分.裂式的断句,让张浩一阵头大。一看安琪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那眼神,活脱脱就是看猎物的眼神,就跟看着小白兔的大灰狼似的。 “我……”正想说我做,又觉得哪里不对,张浩反应快,立马接道:“我当然是愿意跟你合作的,咱们纯洁的革命友谊必须经得住考验。” 张浩松口气,应付有脑子的女人,比男人还累。 “我觉得不大经得住考验,需要升华一下,好好巩固。这样我们的合作才能更加深刻。”安琪点点头,已经是第三杯酒了。 闻言张浩觉得有点招架不住,口干舌燥的,酸菜鱼吃的嘴里味很重,喝些酒压压嗓子比较好。 “这不太好吧,咱们同班同学的革命友谊已经很牢固了。”张浩道。 “是吗?之前可是加深了好几回才牢固一点,你真的不需要再巩固一下?而且对你也没有坏处,当是锻炼身体了。”安琪深意道。 她双眼迷离的看着张浩,红唇半张,食指一个指节被唇微微含着。 酒后的脸庞泛着潮红,下巴稍稍扬起,带出脖子流畅的曲线,性感的一塌糊涂。 最要命的是,扬起的下巴能看到细小的喉结,上下滚动,这无尽画面,看着都受不了。 “安琪你喝多了,合作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吧。” 张浩觉得自己有点蠢蠢欲动,安琪无疑是个很了解自己优势的女人,即使不直接接触,也能把自己最诱人的一面展示出来。 制.服,黑.丝,红唇,妖精就是妖精。 “我没喝多,一瓶拉斐尔而已。”安琪放下手指,指尖带起丝丝透明的口水,安琪也不在意,在红唇上随意一蹭,舌头舔了一圈,口红晕染开,更是不可言说的勾人。 “我这边的物流公司正准备扩大,你能拉来单子我当然接,分成你想占多少?”张浩咂咂嘴,问道。 “平分。”安琪果断道:“你负责运货,我负责接单,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张浩点点头,这也是预料之中,“没问题。” “除了物流单子,我这还有个单子,你想不想接?”安琪美目一转,遥遥看着张浩,迷醉的很。 “什么单子?”张浩问道。 “这鱼很好吃吗?”安琪不答反问。 “呃,好吃。跟单子有什么关系吗?”张浩自打上菜就一直就在跟着一锅鱼较劲,酒喝了两杯,鱼也吃的七七八八了。 “我这么大一单子坐在你面前,难道还不如一条鱼有吸引力?” 安琪歪着头,脑袋撑在手上,卷发自然的垂落,隐隐约约的半遮半掩,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黑白对比之下的视觉冲击,再加上唇上那一抹鲜艳的红色,怎一个欲说还休了得。 “不能这么说,对事物的追求是本能。”张浩狡猾道。既不能说安琪没吸引力,也不能说有吸引力,难题。 安琪被逗的发笑,道:“那男人对女人难道就不是本能了?怎么没见你本能反应一下?” “对事物的本能当然更加优先了,这是生存本能。”张浩对答如流。 “是吗?那你现在应该也吃饱了,暖饱之后其他本能也该发挥一下了吧。”安琪目光流转,美目迷蒙。 “这个……人之可贵在于自控力,不会任由本能主导。”张浩放下筷子,喝掉最后一口红酒,一瓶上千呢,浪费! “我有点喝多了,头晕,你帮我去开间房吧。”安琪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脚步虚浮,看样子是真喝多了。 喝的醉醺醺的一个大美女放在这也不安全,开就开吧,开完跑路就行了。 两人在这喝酒的时候,酒店服务员就都有意无意往这边看,毕竟安琪这种夺人眼目的大美女,在哪都是焦点。 扶着安琪起来立刻就有人上来招呼,顾不上异样的目光,张浩办好手续就扶着安琪上了楼。 225. 谁敢闹事? 酒店菜做的不错,房间也不赖,张浩特意开了一间大床房,反正只有安琪一个人睡。 把走路走不稳的安琪扶进房里,一进门,安琪两只手就爬上了张浩的脖子,搂的死死的,张浩怎么扒拉就不肯松开,活脱脱一个喝多了耍酒疯的粘人精。 “安琪,你放开我,赶紧去睡觉。”张浩无奈道。 “你陪我睡?又不是没睡过,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安琪迷迷糊糊的,脑袋胡乱在张浩肩上蹭来蹭去。 “别闹了,今天我们是谈合作的好吗?”张浩继续挣扎。 怀里安琪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整个人软软的挂在张浩身上。 别是喝多直接睡着了吧。张浩暗道。正低头准备看看,唇上一软,滑腻的舌就钻进了嘴里,热烈邀舞起来。 安琪似乎意识并不清醒,闭着眼睛,完全在凭着本能抱住眼前的男人。 嘴里无意识的轻哼,似乎不满张浩的毫无反应,恶劣的加大了身体扭摆的幅度。 酒精的味道在嘴里互相交换,混着唾液。 红酒一个喝是干涩的,两个人的时候却变成了甜美,酒劲上涌,安琪牵引着张浩,往床上走。 黑发散在床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白之间的一抹红再次摄住了所有感官。 五感早已飞出地球,游离在银河之外。 星光无语,白色的月光安静的照耀,太阳下衣冠楚楚的人们在黑夜卸下伪装疯狂的放纵自己,等待太阳的再临,一切又将归于平静。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下来的时候,安琪还在沉睡,身体没有被好好的包裹起来,露出了背后的性感曲线,和一条修长的美腿。 晨光附在她完美的身躯上,镀上洁白的光晕。绵长的呼吸说明,这一晚她睡的很沉。 然而醒来的张浩看见这一幕却无心欣赏,反而低垂着头,满是懊恼。 说的来谈合作呢!怎么稀里糊涂的又谈到床上来了。 安琪嘴唇有些红肿,口红已经一点没剩了,张浩轻轻的抽身下床,才发现自己也是一丝不挂。 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就躺在脚边上。 赤脚在地毯上无声的找齐了衣服飞快穿好,安琪突然发出一声轻哼,胳膊动了动,张浩瞬间僵硬在原地,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醒来的安琪。 幸好安琪只是翻了个身,又接着睡过去了。 张浩趁机拎着鞋子火速的逃窜出门,在门外穿好鞋离开,直到上了车才长吐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回到蓝天城,远远的就听见保安室门口有吵闹声,张浩赶紧下车查看,一看,猴子带着几个保安弟兄正在和一群混混们对峙着。 这群混混手里拿着刀片的,棒球棍的,各种小武器,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一些人还叼着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就是你们打的劳资的人!几个臭保安打了自己小区的人还他妈横,信不信劳资拔了你这身衣服!” “对!给我们弟兄一个交代!” “砍了这群臭保安!” “报仇!” 混混那边一群人吵的沸沸扬扬的,远远的一群业主都在围观,猴子这边好几个人穿着保安服气势倒是不弱,但当着业主的面直接干架还是不太敢,尽力忍着,任由那些混混们狂吠。 猴子身后保安们都是刚刚从军队出来的,火气大得很,哪里肯忍着。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要不是猴子拦着,早就冲上去把对面打个落花流水了。 “蛇鼠一窝!这是小区,是私人住宅区!不许你们在这放肆,立刻滚蛋!” 猴子显然也很生气,手里的警棍捏的死死的,还是在克制着。 张浩见情况紧急,赶紧理了理衣服,冲过去大喝道:“谁敢在蓝天城闹.事!” 走进了一看,这群人居然是刚刚来蓝天城那天晚上,调戏沈晚晴的那批,这回搬了救兵,足足有二十来个人。 张浩一看心里明白了,被打了不说还被强制逐出小区,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几个人咽不下这口气,找人报复来了。 还专门挑了个早上的时间,来往业主多,断定了保安们不敢大白天打人,才敢这么嚣张。 一见张浩来了,猴子看到救星一样,道:“浩哥,这群小子说我们打了他们弟兄,过来砸场子!要我们给钱,要不就当众给他们道歉。” 对面一群混混中上次被打的都在,一看到张浩来了眼神都闪闪躲躲的,显然张浩上次的威风,让他们很忌惮。 “让你们老大出来说话!”张浩毫不慌乱,站在保安室门口。保安们纷纷点头打招呼,颇有几分大哥的气势。 “我就是!你打了我弟兄当然要赔礼道歉了,还有,赔钱!七个人,七万,一分都不能少。你乖乖交钱,就让你继续当你的保安,不交,哼哼,我就天天在这堵着!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看你们这保安还做不做的下去!” 刚刚叫嚣的最起劲的男人站出来,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精悍的身材挺有力气,反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向后。嘴里叼着烟,气焰嚣张。斜晲着张浩,很是不屑这幅看着瘦不拉几的身板。 “人是我打的,你说的就是这里面那七个对吧。不过他们都是罪有应得,而且我也没下太重的手,不会伤到哪,回去擦擦药酒揉几天就好。”张浩淡然道。 “放屁!人都骨折了还说没事。你丢了我们面子,还擦擦药酒。总之赔钱,道歉!”老大不依不饶道。 张浩一皱眉,旁边业主越聚越多,都在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原本有准备从这边出行的,见了这幅场景也纷纷掉头换出口去了。老大看着人群,不但不羞愧还很得意,人越多笑的越开心。 “上次你那七个弟兄大晚上的才回来,还跟踪小区里一个女生,毛手毛脚的。我坏了他们的事他们先动手要打我,最后被我们三个保安正当防卫给打趴下了。而且他们住在小区里严重骚扰到了其他业主,行为恶劣,原户主才会跟他们解除合约。最后也是警察出面处理了这件事,他们不但不道歉,反而你还带人来报仇,这也太不讲理了。难不成你是觉得警局处理不对?冤枉你们了?” 张浩有意大声,把上次的事情说了个清楚。周围的业主议论的更大声了,他们对张浩已经建立了信任,这群人又都是混子样,哪边占理一目了然。而且事情早就处理妥当,警局亲自送了奖状上门,那奖状现在还贴在物业楼门口。这么一说,围观群众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猴子等人站在身后,当兵的站着都比这群混混们有气势。和这群站的散乱,毫无纪律的人一对比,更显得铮铮的男儿气概。看着就安心。 “妈的,劳资管你什么女人,什么警察,总之你打了我弟兄!就得赔钱!”老大淬了一口唾沫,厉声道,纯粹一个不讲道理,一心想要钱。 “这位大哥,我说了,是你的人不讲理在先。钱,我是不会赔的,歉,我也不会道。我行的端坐的正,人就站在这。你想报仇随时都行,咱们随时出去练练,但是,不能破坏小区的治安环境!”张浩凛然道,人站的跟标枪似的,分毫不惧。 反倒对面那七个见识过张浩厉害的人,偷偷拉着老大的说了几句,一边忌惮的看着张浩,估摸着是在劝说不要硬来。 老大烦闷的一摆手,压根不听,道:“怂个锤子,劳资背后还有人呢!” 这句话声音略大,张浩听了个清楚,没想到他们还有后手,不过是谁也无所谓了,这群街头小混子,背后不可能会有什么大人物保护。保护好小区环境,赢得业主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肯赔钱是吧,那就别怪我八爷不客气。劳资的弟兄不能白挨打!最后说一边,给老子赔钱,道歉,就放过你。不然,这件事没完。”八爷手里棒球棍遥遥指着张浩,斜着脑袋不可一世的样子。 猴子等人听了纷纷前踏一步,虽然人不多,只有八个,但这整齐的声音就体现了高水平的素质。 八爷背后二十来个人也纷纷扔了烟头,亮出了武器,大大小小的什么都有,一见这场景张浩立马道:“无关人等都退后!” 不用张浩提醒,围观的群众们一见这阵仗都纷纷退到后面去了。但还是躲躲藏藏的想继续看热闹。 “妈的,给老子上!”八爷一声怒吼,带头朝保安室冲了过来。 226. 大水冲了龙王庙 二十多个人看着气势汹汹的就冲了上来,张浩轻轻一抬手,率先挡住八爷的棍子。后面连带着猴子在内八个保安转眼就到。 八个人赤手空拳对二十来个拿着刀片棍子的混混,拳脚无眼,远处隐隐传来惊呼声。 战斗解决的很快,二十来个混混捂着胳膊的,躺在地上的,没一个还敢站在场上。八个保安站在张浩身后,一排列开,虽然受了伤,但意气风发。 “浩哥,这都什么虾兵蟹将的,一拳下去就倒了。等我再一回头,妈的都躺着了。搞得好像我欺负人一样,再想多打两下都不好意思。”猴子郁闷道。 其他几个保安也都意兴阑珊,才刚刚活动了一下,二十来个人说倒就倒,哪里来的底气在这叫嚣。 “行了你,打架又不是什么好事,你看把业主都吓成什么样了。”张浩笑骂道。 猴子撇撇嘴,一脚作势要踢在最近的八爷身上。八爷脑袋一缩,没感到疼,立马一个打滚溜到一边去。 围观的群众探头探脑的见三两下就打完了,立刻又都冒了出来,但还是不敢凑近,远远的一大团人在那叽叽咕咕。 张浩往前走几步,扬声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保安团的人都是军队出生,这几个人还不放在眼里。” 围观群众这才敢走进了,看清了场上的强烈反差,爆出一片叫好声。 “打得好!这群人欺负我们小区的人,还上门来找打,就该好好教训!” “对,我认识这个人,上回大半夜还砸我家窗户!” “张经理干得好!他们欺人太甚!” 听到群众们纷纷在谴责他们,八爷并没有立刻带着手下灰溜溜的离开。反而是扶起了旁边最近的一个小弟,指着张浩,怒道:“你他妈的给劳资等着,有种就别走。沈爷来了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狗日的别走!” 说着八爷掏出了手机,拨起电话。 张浩耸耸肩,淡然道:“我是这的经理,当然会在这守着,不会走的。” 八爷狠狠瞪着张浩,正好那边电话接通了,八爷立刻满脸堆笑,讨好起来,大致意思无非是栽了跟头,点子扎手。 最后对方应该是答应了,八爷笑的更加灿烂,连连应好。 挂了电话,八爷又趾高气昂起来,“哼,你他妈就等死吧,等沈爷来了,一个人就能打你们一群!妈的,现在给劳资道歉都来不及了。” 其他混混听说沈爷也是放心了很多的样子,稀稀落落的站起来靠拢成一团,张浩他们下手不重,并没什么大伤,打的还没摔的重。 张浩一听,沈爷?猛地想到什么,脸色古怪起来。别是那个家伙吧?他气定神闲的点了支烟,给保安弟兄们一人发了一支,浑然不惧。 很快,八爷口中的沈爷带着十来个人过来了,张浩一看走进的熟悉身影,面色更加古怪了。 沈飞! 沈飞一接到电话就立刻赶了过来,一听是在蓝天城就觉得哪不对,火急火燎的一赶到,果然,张浩! 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成想这八爷的靠山居然是自己最亲的兄弟。 “沈爷!就是这家伙!他把我们弟兄几个打了不赔钱,还带着人打我,你看看弟兄们。一定得替我们出头啊。” 这八爷自然是不知道两人关系,一见到沈飞立刻扑上去就差没哭爹喊娘的抹眼泪了。 沈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朝着张浩走过来。八爷还以为沈飞是要上去直接揍人,在后面大声喊:“沈爷揍他!” 一群小弟也跟着叫唤,沈飞带来的十来个人都是生面孔,估计也是街头混混一类的,三十多个人加油助威,期盼沈飞能把张浩一拳打趴下帮他们报仇。 围观的群众见势不妙早就退的远远的,担忧的看着张浩的方向。 沈飞几步走到张浩面前,就见张浩虚架子的一拳头拍在了沈飞胸口,道:“你小子,现在混的不错啊,手下都有这么多小弟了。” 八爷带着身后一群加油助威的傻了眼,跟吃了苍蝇一样,喊不出声了,然而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 沈飞咧嘴一笑,“嘿嘿,还行还行,这群兔崽子惹到你的地盘上来了?” 不等张浩回答,沈飞大喝道:“小八!过来!” 隔得远八爷根本没听到两人对话,脑子正一团乱呢,挺沈飞叫他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腰一弯,鞠躬道:“沈爷。” 正等着沈飞说什么,突然沈飞抬腿就是一脚,八爷猛地被踹飞退了两三米,一个屁股蹲就摔在了地上,捂着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十多个小弟纷纷傻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围观的群众一看事情不对,立马又回来看起了热闹。 “谁他妈让你来蓝天城找事的,还他妈打不过叫劳资。还张浩欺负你们!我他妈跟他认识这么久了,他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肯定你个狗日的惹上门的,不然不会动手打你。” 沈飞恨铁不成钢的指着被踹翻的八爷呵斥,八爷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捂着肚子垂着脑袋小心听着训。 “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沈爷的朋友,您大人有大量,打也打了,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来这闹了。“ 八爷认错认的挺快,打架不算厉害,见机行事的机灵劲倒是挺灵活,不要面子的时候一点都不要,一股子能屈能伸的猥琐劲。 三十多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紧的把武器都收起来。 “说吧!怎么回事?好好交代,敢说一句虚的你就一年别想下床!”沈飞怒斥道。 “我哪敢跟沈爷您说假话,都是那小池,他说被这的保安给欺负了让我给他出头,我这不是想着都是兄弟才来的嘛。哪知道,这是沈爷的朋友,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八爷瑟缩道。 沈飞听完没有罢休,又向张浩道:“浩子,他说的是真的?” 张浩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闻言,沈飞又是一脚踹翻了八爷,冲着后面三十多个小弟道:“那天晚上跟着别人姑娘的七个人都给我站出来!” 七个人犹犹豫豫的缩着脖子走了出来,看样子很怕沈飞。 “我他妈怎么跟你们说的!咱们出来混的最讲究的是什么?大半夜的欺负姑娘家家的是吧,被人打了还他妈找人来报仇!丢不丢人?还要不要脸了?还闹到这么多人看着,你们不丢人我都丢人!” 七个混混站成一排老老实实的听训,动都不敢动一下。 沈飞又转头对八爷阴侧道:“小八,这可都是你的手下,你管不住就别管了,我找人替你管。做错了事不管教还帮着他们来揍人,你挺威风的是不是。今天我管不了你了,你去求这位张浩,他要是不计较我就放你一马。” 闻言,八爷立马跑到张浩面前,这回是真开始哭爹喊娘了,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围观群众一个个下巴都惊掉了,刚刚还威风八面,拿刀拿棒说威胁要钱的八爷,转眼就哭着喊着冲张浩叫爷了? 这物业经理还真是神了,能打不说,还挺有地位。这些混混都怕他,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小区闹.事啊!就算有事了,还能找他帮忙解决呢! 受不了八爷这干嚎的架势,张浩赶紧摆摆手把人打发了。 沈飞又亲自一鞠躬,道:“张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群都是些野小子,不知道你的厉害。别计较,别计较。” 言罢,撇了一眼围观了许久,心情大起大落的业主们,对三十多个小弟们解释道:“张经理是个好物业经理,我见过最负责的经理。以前就有幸跟他共事过,他为了保护业主财产,不惜跟人拼命,以少敌多,打得头破血流最后把人打怕了。 这份勇气、胆识、敬业,我是亲眼见识过,知道他的厉害的。打起架来我都未必打得过,何况手下还有一大群退伍兵,你们这群小子没点眼力劲,今天回去之后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不反省完不准吃饭!” 沈飞有意大声,业主们都听了个清楚,知道沈飞表面上是和小混混们说张浩的好话,实际上是撇清自己这个混混和张浩之间的关系,以免自己这些业主误会了张浩。 他们也知道,张浩之前做的事哪件不是大好事,今天又亲眼看着八个人痛打对面二十个,还是完全碾压。张浩带领之下的保安团的勇猛,深深刻进了业主们的心里。 见群众们点头称赞起张浩,目的达到,沈飞笑道:“张经理,以后有事只管招呼。这群兔崽子你什么时候需要,只管打个电话,立马就到。” 又冲着八爷道:“听到没有!以后张经理叫人你赶紧的给我办!张经理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是是,我随叫随叫!张经理有事只管吩咐!”八爷忙不迭的应道。 “那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张经理,改天请你吃饭啊,咱们回见。”沈飞笑呵呵的示好道。 张浩也客气的回了一个笑脸,挥挥手,和沈飞告别。 三十多个人哗啦一下全走了个干净,蓝天城门口又恢复了清净。 猴子一直憋着笑,见人走了终于忍不住,小声道:“浩哥,飞哥他这一出演的也太逼真了吧。还张经理呢!” 张浩也不由得一乐,真没想到八爷的靠山居然是沈飞,看来还真是混出点样子了。 “我也没想到是沈飞,行了,你们都小心着点,别给我说漏嘴了!”张浩笑着摇摇头。 猴子一拍胸脯:“哪能啊,再说了,这本来就没什么水分,咱飞哥本来就是自己人嘛。之前万泉佳苑打的头破血流也是真的。” 张浩但笑不语,看来得找个时间跟沈飞聊聊了。 227. 一人五百 蓝天城物业经理张浩,先是有警察上门表扬,颁发奖状。 之后又有混混上门挑事,老大见到张经理后,俯首称臣,百般讨好。 这件事很快在蓝天城传开了,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张经理,在蓝天城的声望一时高涨,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要提起来张经理没有人不知道。 蓝天城都是退伍军人做保安,又有警察保驾护航,现在还有一群社会混混明言张经理有事找他。 这位张经理的能量实在不像是个物业经理,在蓝天城里有事第一个找的不是警察,是张浩。 晚上红红火火大排档,张浩和沈飞两人两箱啤酒,直接拿着瓶子喝。 老板一盘接一盘的上菜,用的都是最新鲜的蔬菜,十几年的手艺色香味俱全。 张浩嚼着花生米,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个直接吹瓶。 “混得不错啊,沈爷?”张浩打趣问道。 白天见的那几个小混混虽然不入流,但那个八爷倒是个会看人办事的苗子。 今天看到的就有三十来号人,虽然实力不咋地,但好好练练还是看得过去。 “凑合吧,那几个兔崽子居然跑你地盘上去了,亏得你没给我打残,不然还得我出医药费。”沈飞很是受用这句沈爷,笑道。 “钱还够用吗?”张浩问道。 前期笼络手下,没什么兄弟情谊谈,都是拿钱砸,投入高。 “还够,复兴街那块收了几个场子能赚点。不过现在还不能全收了,得给别人留条路。人多了就好。”沈飞点点头道,说着又开了两瓶酒。 “看你今天这么多人,威风得很。发展的怎么样了?”张浩接了酒道。 “还成。现在出来混一为赚钱,二想有个靠山多活几年。我舍得砸钱,出什么事我给他们出头,有不少人愿意跟着我混。不过暂时都还没学会规矩,要好好调教。这些人不比军队出来的,有纪律听安排,不主动惹事而且还能打,这群小子今天算是给他们个教训了。” 沈飞这话说得谦虚。 从他自称沈爷开始,就看得出来野心了。 手底下今天看见的三十多个混混,再加上万泉小区那群保安团,这个阵容已经不算弱了。横扫二流混混没什么问题。 “让力哥练练他们,退伍兵是比不上,不过我看也都不是什么见风使舵的小人,敢冲。”张浩道。 “那当然了,我就是收人也得收点靠谱的。拿钱喂狗的亏本买卖我可不做。”沈飞摆手道,“年轻人嘛,喜欢惹事儿正常,但是都挺讲义气。” “蓝天城我又招了二十个退伍兵,今天你也看见了。你找几个心眼好,靠谱的,好好培养一下,保安公司建成之后用得上。柯力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培养起来你也轻松些,不用大小事都亲力亲为,今天这么点场面都直接叫你了,你沈爷的身价也低了点。” 张浩想的远,最开始跟的人才是心腹,先拿钱笼络,再好好培养,只要不是白眼狼都会知道报答。 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才信得过。 “保安公司确实要准备了,不然我怕跟不上你张副总!” 沈飞嘿嘿笑着,张浩现在的情况他还是很了解,新的副总上任,当然是全公司通告,万泉小区的保安们一早收到了消息。 “你小子,张副总是你叫的吗?跟我瞎讲究什么劲。”张浩笑骂道。 “为了我们张经理荣升副总,喝一个!” “也为你沈爷,干!” 酒瓶子碰撞,澄黄的液体荡出涟漪,喝了满嘴的泡沫。 在这片金土地上,仿佛一片小石头投入深潭,打破了原本的平静,水下暗涌激流,一颗石头的到来又将带来新的变化,掀起一股新的巨浪。 两人再度见面,都改变了不少。不止身份,还有心态,高度,肩上担子更重了,老家还有一群人等着见证他们的光荣。 这场酒喝到了大半夜,从小时候到少年,一路到现在的小有成就。 商场,女人,全力,金钱,什么都聊了个遍,两箱啤酒喝着喝着就空了。 老板又搬了一箱来,换了一桌菜。 客人来了又走,翻了好几遍台,一直到最后只剩他们两个,在昏黄的沾灰老灯泡下,感叹人生无常,也感谢人生无常。一边怒骂本地人瞧不起人,一边又继续计划在这里生根发芽。 告别的时候,老板已经收完了摊子只剩他们这一桌,收拾完张浩回了蓝天城,而沈飞还要去复兴街看着他那群小弟们。 只剩下一轮银月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如年年岁岁,时光更迭中的许多年轻人。 蓝天城的业主们对这个物业经理格外信任,张浩这几天走在路上随时都有人打招呼。在小区晃荡了几天,又给沈飞又打了一笔钱过去,张浩做出了一份详细的规划。 这份计划书就是和范礼合资建立新公司的规划,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这一份计划书做出来,一般至少也得一个月,短短几天张浩做好就给范礼拨了电话,倒是又把范礼给吓了一大跳。 范礼的效率很高,注册公司,拿下执照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很熟稔。以为张浩怎么也还得一两个星期,就一直在等着。 连初步的楼盘都已经准备好,就等张浩带人去接手。 位置确认好,张浩交代了猴子老六去考察考察,自己则是找到了沈晚晴。 “张经理,你现在可是小区的红人,这么直接找我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沈晚晴依然一副恒古不变的浅笑,静潭止水,无风无浪。 “什么红人,你这是嘲讽我呢吧。我这不是特地约你出来见面嘛,没人知道。”张浩苦笑道。 说到底,前几天小区门口的事儿起因还是眼前这祸水呢。 张浩是有事请人帮忙,特意正式的请沈晚晴出来吃饭,约了家看着挺小资的餐厅,环境优雅,店里全是绿植,桌上还摆着瓶兰花。 “微信群里三天两头的全是你的消息,救孕妇,挑混混,以少打多,最后混混头子还亲自给你赔礼道歉。还说不是红人?”沈晚晴靠着窗边,看着瓶里的兰花,如数家珍。 “看来你很关心我的动向啊,就不怕我胡思乱想?”张浩玩笑道。 气氛先调节好了,请人帮忙把握更大。 沈晚晴眸光盈盈,盛着一抹阳光,看不分明,道:“小区里你的消息传的铺天盖地,哪里用得上我刻意关注,而且……”沈晚晴伸出一截白嫩的手腕,抚弄花瓶里的花瓣,道:“你这颗名草,不是已经有主了吗?还敢胡思乱想?” 明明是轻轻柔柔的语气,看着也是个水墨画里的美人,假装生气也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张浩还真莫名信了几分,求饶道:“沈大人明察,我可不敢胡思乱想,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先自罚。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一个小物业经理,实在无福消受。” 顿了顿,张浩又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严格来说我应该还算是单身。应该没人谣传吧。” “单身?你上次救孕妇的时候不是说你有个三岁儿子吗?难不成是为了稳住孕妇,骗人的?”沈晚晴秋水双眸看着张浩,轻声质问。 “当然没骗人,我有个三岁儿子是真的,暂时单身也是真的。具体的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想起小筑,张浩心里一暖。 不过伍月的事并不适合透露,和沈晚晴也还算不上挚交,还是保密的好。 见张浩不愿意解释,沈晚晴很善解人意的没有多问,而是点起了菜。 “我说要请你吃饭的,不过你一直忙着也没什么机会。今天突然有空居然还请我吃饭,选了这么好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沈晚晴翻着菜单,头也不抬的问道。 知道沈晚晴玲珑心思,早就猜中了。张浩也不想绕弯,直言道:“是这样的,我谈了笔合作,现在又有新的楼盘,所以想请你再帮我招点人。” 沈晚晴翻着菜单的手一滞,抬头看向张浩不确定道:“这么快又接了新的楼盘,你还准备保安团全部做成退伍兵的阵容?” 张浩点头。 轻叹了一口气,沈晚晴道:“每年从部队退伍的人确实不少,但愿意留在这儿的只是少部分,而且做保安的更加不多。就算留下来做保安,能做久的就愈加少了。你要是想打造一个全退伍兵的保安团队,很难。这份工资根本不可能留住这么多人。” 沈晚晴柔声劝告,不希望张浩钻牛角尖。但退伍兵的价值怎么会是做保安呢?那也太大材小用了,一个全退伍兵的保安团足以扫荡上海,打造一个威名在外的沈爷了。 张浩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工资留不住人,但我有别的办法,你只管招人来,能招多少招多少。按照人数我给你提成,一个人五百,怎么样?” 张浩现在手里有金帝物业的股份,还有万泉小区的物业费分成。每个月农贸也有个大几万的收入,加上两个楼盘的工资奖金,说这话还是很有底气的,沈晚晴拉来一百人,五万也还是给得起。 228. 速度与激情 “你当我是人贩子吗?还一人五百。你执意要招退伍兵我可以帮你,但能招到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沈晚晴无疑是个不多话的聪明女人,该提醒的提醒一次尽朋友之谊就够了。张浩既然有自己的打算就不必再多劝告。 “没事,能招多少就招多少,只要你别给我拉一个团过来,搞得我被举报培养私人部队就行。”张浩玩笑道。 “还一个团,你真以为那么好拉人的吗?有一个排你就偷着乐吧。”沈晚晴知道张浩这是在奉承,很是受用。 沈晚晴答应帮忙,张浩也算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沈晚晴追着问要这么多人做什么,拿保安的借口糊弄了一次,第二次就不顶用了。谁家保安还真的非得退伍兵来大材小用的。 这顿饭是张浩请人帮忙,虽然拒绝了张浩五百一人的回报,沈晚晴还是让张浩结了账,人情的事,另外再算。 回去路上,沈晚晴有些惊讶,“你开这么高价让我招人,居然买不起车。” 张浩无奈,蹭着沈晚晴的车回了蓝天城。难免想起柳言的赌约,曾经有一辆宝马Q7放在我面前我选择了放弃,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放弃。 四个轮的车张浩开的挺熟练,刹车也平稳,不过他最擅长的,是两个轮的摩托车。 只要是男人,都很难抗拒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而且一旦体验过就会上瘾一样,想要更快的速度。 尤其是摩托车,呼啸的风声擦着耳朵,切身的感受车和人融为一体,完成一场速度的冒险。 下午,正在规划着范家楼盘的张浩就接到了柳言的电话,说晚上有活动,让张浩等着他去接人。 张浩不明所以,但柳言说是有活动,那应该就是少爷圈子的了,多参加一些百利无一害。 柳言只说是晚上,没想到居然那么晚,晚上十一点多柳言的宝马Q7才在蓝天城门口打灯示意。 张浩一上车就发现柳言有些不一样,屁股刚刚碰到座椅柳言就一脚油门几乎快踩到底了,还好张浩反应快,抓住了扶手飞快系好安全带。 张浩惊魂未定的坐好,宝马Q7飞快的在大马路上奔驰,连闯好几个黄灯,比起之前的飘忽,这算是漂移了。 可见这少爷之前开车是有多收敛,张浩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一下柳少爷的特意照顾。 幸好晚上车少,柳言横冲直撞的也没出什么乱子。 开车的方向人流越来越少,到后面竟然没见什么车了。就算是大晚上,现在人们夜生活正热闹,也不该这样,再一看车载导航,居然已经开到五环外去了。再往前就算是郊外了。 “柳言,这是去哪?”张浩忍不住问道。 “好玩的地方,你坐好了!” 柳言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一向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此刻竟然很是期待的样子,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柳言双手快速换挡,打方向盘,踩油门,又提了一挡,白色的宝马如火箭般飞快从地面呼啸而过。 汽车的振动带动血液加速流动,风声嗡鸣,整个世界只剩下速度。 见柳言这幅完全沉迷即将到来的事情里,张浩也不问了,全心感受这份快感。 终于,车开出市区几乎到郊区的位置,柳言停车,前面围着一群人似乎很热闹。张浩一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居然整齐停了一排公升级摩托车。 以张浩的眼力看过去,最贵的H2R,几乎就是一套首付了。这一排,竟然大多都是这个车。 看这架势,原来是要飙车了。 前面围着的一群人也注意到了柳言,立刻就上前来打招呼,好几个都是熟面孔,韩星火,林季上次聚会的那群人几乎到了个七七八八。另诧异的是,连范礼也在。 范礼给人的印象就很内敛沉稳,怎么会来这种出风头的地方? “张浩!柳言居然把你也带来了!”韩星火热络道。 “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吧,这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林季兴奋道。 张浩怎么会头一回来,大学时候有个富二代朋友疯狂的喜欢赛车,也经常带张浩去玩,那时候练了一手熟练的赛车技术,被拉去撑过场子。 不过这个朋友后来出国了,毕业之后更是天南海北,话题不通,渐渐没了联系。 张浩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和韩星火几人礼貌的打着招呼。 说着几个不认识的人也围了过来,他们都是经常在一起玩的,身份都不是秘密。 柳言亲自带来的人,韩星火林季又这么热情,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好奇心上来,都围了过来。 “张浩,柳言的朋友,上次一起参加过聚会,都是自己人。”韩星火介绍道。 聚会,值得就是上次的聚会,普通的聚会当然没必要说,韩星火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这群富二代们,张浩是圈子里的人。 而且着重强调柳言的朋友,一圈子人里也就柳言身份最高,隐隐算是领头人物,但柳言一向不爱多来往,只是来参加活动。 论组织,多是韩星火在带头。即使如此,没一个人敢对柳言不敬的,连带着,对张浩也更加高看了几分。 “柳少爷的朋友,稀奇了,以后随时来玩。” 说话的是个迷彩服的青年,身材精壮,续了点胡渣,看起来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但不会超过三十。浓眉大眼,说话间亮出一口白牙,笑容阳光真诚,很有感染力。 “这位是咱们基地的负责人,胡由。也是车技最好的,平时那些车都是他在打理。” 见胡由主动招呼,韩星火立刻上来当中间人介绍。虽然是柳言带来的人,指望他来介绍,那压根没可能。 胡由一伸手,张浩顺势握了上去,只简单重复了一遍名字。 “以后想赛车尽管来找我,想要什么车我这基本都有,不过弄坏了你得自己赔,哈哈,摔了一台修起来我也肉疼。既然是柳少朋友,价格都按最低进价算。这群家伙都是爱炸街的混小子,你要喜欢也试试。”胡由直爽道。 “胡由别的不说,玩车那是一把好手,那边都是他的手笔。人实诚,说最低价肯定最低价给你。”韩星火解释道。 看得出来,这群人隐隐中都很信任胡由,而且这人确实是个纯粹的摩托车爱好者。 “胡由是个老实人,只爱车,可以结交。”柳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跟张浩交代了一句,和胡由打招呼去了,看两人那样子,应该是有些交情。 至少这还是张浩头回看到柳言主动跟人打招呼的。 一群富二代又围了上来,热情的问起张浩的工作年纪甚至有没有女朋友,范礼在远处微笑的点了点头,张浩也就默契的示意了一下。 速度与激.情,除了好车以外,赛车从来不缺少美女。并且个个是火辣的性感女郎,这些美女也都是些追求刺激的,一个比一个放得开,只要看对眼了,当晚就能跟你去开房。都是看个人本事了。 见这么多人都簇拥着张浩,美女们不甘寂寞,一个个的围过来。富二代们也少不了逢场作戏,揩楷油,调笑几句。 “这位帅哥是个生面孔啊,头回来这种地方?”其中一个穿着皮裤,套着风衣,身材最为火爆的女人贴上来问道。 张浩不大适应被这么多女人包围,尽量躲避身体接触,淡然道:“不是,大学那会玩过一点。不过好车太贵,买不起,后来没怎么玩了。” “你玩过?”柳言从胡由那边回过头来,刚好听见,惊讶道。毕竟这种活动,就是靠钱来烧的。 “对,男人哪有不喜欢车的,以前有朋友带我见识过。”张浩点头道。 柳言难得露出了笑容,拍着张浩肩膀兴奋道:“那更好了,一会你用我的车,我们去跑几圈试试,赛车服我那边有。” 每辆车都有优缺点,柳言难得有个热爱的活动肯定不止有一辆车。赛车服更是一个颜色的备了一套,看心情换。 “帅哥,一会你要是跑第一,我就送你份大礼。”皮裤美女一只手搭在张浩肩膀,嘴唇贴在耳边,十分暧昧。言罢,又朝张浩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弄得张浩耳朵发痒。 “咱们宣宣不是看上张浩了吧!哈哈哈!” “大礼,什么大礼啊,怎么我就没这福气呢?” “我看这大礼,怕是要往床上送吧。” 一群富二代纷纷起哄,宣宣拉直的长发一甩,扬着头道:“去你们的!老娘乐意上谁的床上谁的!” “这妞是咱们这最漂亮的,也是出了名的难搞。没想到喜欢你这款的,加油吧兄弟!”林季凑过来,打量着宣宣火爆的身材,暧昧道。 张浩哭笑不得,他可没心思理会这女人。 胡由安排妥当,一群富二代们纷纷换上赛车服,骑上自己的爱车,大部分人都载了一个美女。这只是热身娱乐,不比下注的比赛,载着美女兜兜风,也是乐趣之一。 229. 白痴 张浩骑的车是一辆火焰纹的跑车,以速度见长,流线型的车身十分炫酷。张浩一身红色的赛车服,配套的头盔。 赛车都已经发动,只等前面锦旗挥下,就会冲出这道白色的起点线。 感受到身下久违的赛车震动,张浩心脏不可避免的狂跳起来,血液加速,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冲刺,甚至开始在脑海里高呼冲锋口号。 张浩眯着眼凝神盯着那一面小小的旗帜,双手保持稳健,死死把住把手。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身下的赛车。 终于,旗帜动了。 瞬间,十多辆车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星芒,在宣宣身下,掀起一阵狂风。 车后座的女人们惊叫出声,瞬间就被赛车马达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湮没。 一旦上了车道,大脑的理智已经被甩在车后,只凭着本能在找寻更多的刺激。基地的投影仪上很快传来影像,远程智能的空中摄影机盘旋在赛车上方,记录他们的精彩表现。 投影仪上,一道烈焰光芒尤其显眼,一马当先,弯道一个急刹,赛车几乎是贴着地面,借着惯性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又猛然提速,继续冲向下一个弯道。 没有上场的人都在关注着投影仪,即使是看着,也不禁失声惊呼。 红色烈焰再次到一个弯道前,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贴着内圈往前冲,就连看着投影仪的胡由这个老手,也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这个速度过弯,还不减速简直就是找死! 只见火红的跑车贴着内圈,猛然一个换挡,赛车贴着地擦出一道轮胎的印记。 印记几乎是擦着马路外沿的边缘,防护栏已经被撞倒。 红色烈焰一个甩尾,遥遥领先,再次拉大了后面第二的差距。 胡由惊出一声冷汗,这几乎是极限的操作,再晚一点点就是个车毁人忙的结局。 柳言落在第二,看着前面的属于自己的红色跑车,做出各种惊险的高难度动作,一次次漂亮的过弯,直道毫无顾忌的冲刺,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别说超越了,就是追上都很难,距离甚至还在越拉越大。 张浩到的时候,柳言才刚刚到最后一个弯道,前面还有一段冲刺的距离。取了头盔下车,张浩点了支烟,柳言等人陆续到达。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柳言气呼呼的下车,质问张浩。 张浩一时尴尬,难道上来就说我赛车很厉害,不要小看我? “算了,没想到你居然赛车也这么厉害。走,再去跑两圈!”柳言兴奋道。 看得出来柳言并不是真的生气,也是一时惊讶。 随后一群富二代又绕着早就熟悉的路跑了几个来回,玩了个尽兴。 最后来了一场正式的比赛,结果毫无悬念的,张浩第一。 好几圈跑下来,张浩也玩的痛快得很,尤其是最后比赛,柳言不服输的一次次加速,硬是追上了张浩,几次都惊险的差点摔了。 一群人见识过张浩的车技,不由得更加佩服,热络的围着张浩,讨论起了赛车的话题。 旁边的美女们眼中更是异彩连连,尤其是之前挑.逗张浩的美女,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胡由也热情的加入话题,柳言站在张浩旁边,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神情里的骄傲根本瞒不过人。 “张浩,这么厉害多来玩啊!我这的车你随便开,下回我们去骑山路,你亲自给你配!”胡由兴奋道。 张浩淡然的笑着点头,赛车也是他喜欢的运动,能有机会像今天这样畅快淋漓的跑几圈,当然不会拒绝。 众人正在热烈的讨论,突然一阵嗡鸣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几辆跑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领头的坐在车上,掀下头盔,环视了一圈,道:“你们这群小白脸又在这玩呢?都说了你们这些公子哥命金贵,别来这种地方玩了,一不小心摔了,不得哭着回家啊。” 来人发出哈哈大笑声,一脸的络腮胡随之抖动,健硕的肌肉把赛车服撑得鼓鼓的,剃了个小圆寸,看着是个赛车老手了,开着一辆改装的GTR。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哈哈大笑,张浩一群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胡由站出来,怒道:“姓朱的,别在劳资的地盘嚣张!回去你自己的地方玩!” “这路又不是你们修的,凭什么不能玩?我就要在这玩怎么了!有本事来比比啊!”姓朱的领头嚣张道,一脸不屑。 “你他妈的别以为我治不了你!比就比!”胡由是个直性子,有人邀战立刻就应。 “来啊,不敢就是孬种!伤了残了自己负责,劳资要是赢了,这块地盘你们就别来了!” 姓朱的领头进一步激怒了这群富二代的怒火,围着张浩的人也纷纷去找自己的车,领头直接把车开到了起跑线,摆明了就等你过来。 张浩眉头一皱,暗叹这群富二代还是太浮躁了,刚刚跑了几圈正在兴头上,脑子都还没冷静下来,哪里经得起这姓朱的这么刺激。 想着,张浩拦住了胡由,对领头的道:“现在天这么黑,不安全。还是别比了。” “你他妈哪来的怂货?不敢玩就滚一边去!”姓朱的撇了一眼张浩,直接无视。 听张浩这么说,胡由几个也犹豫了,他们又不是亡命之徒,犯不着非得在赛车上拿命跟人拼个高低。 “这就是你们的人?怎么没比就认怂了!”对方小弟挑衅道。 “这个张浩看他赛车那么快,怎么一有别人就怂了。” “搞什么啊,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还不敢比。” 这边的美女们也愤愤不满,她们就是找刺激的,找上门的结果自己这边怂了她们当然不乐意。 “你要是叫我一声爷爷,说你自己是孬种,今天我就回去。这地盘嘛,就当我赏我孙子的。胡由,怎么样?” 姓朱的不嫌事大,再添一把火。 这群富二代平时再怎么稳住也是从小捧着长大的年轻人,脑子正发着热,美女刺激,敌人挑衅,能忍得住就不叫年轻人了。 纷纷要给对面领头好看,脾气暴躁的,连车都开动了。高台上,已经有美女主动站上去准备挥骑。 姓朱的得逞的一笑,看着这群富二代都准备加入战局。 “都停下!我去跟他比,你们别去了!” 突然,一道喝声制止了众人的动作,一看,正是今天刚刚来就力压全场的张浩。 “我一个人去!免得说我们人多欺负他们人少,你们都呆着这!柳言,钥匙。” 闻言,柳言把红色赛车的钥匙递给张浩,轻声道:“你小心。” 张浩的实力他们都见证了,柳言又摆出了默许的姿态,众人也不再反对,纷纷给张浩加油鼓劲起来。 然而张浩并没有理会人群,默默带上头盔,看不见任何表情。 柳言站在原地,看着张浩上车,满脸担忧。随着旗帜挥下,红色跑车化作一道烈焰再次冲了出去,人群发出一阵呼喊,张浩后面,姓朱的带着几个人紧随其后。 众人紧张的守在起跑线,绕一周之后,这里也会是终点。 “到了!到了!” 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了快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远远的就听到马达声。 黑点越来越近,众人慢慢看清了,是一辆化作烈焰的跑车。 “是张浩!” “红色的!” 男人女人们瞬间欢呼起来,张浩的车第一个抵达终点!后面的GTR咬的很紧,几乎张浩才停,就跟着停了车。 人群爆出巨大的欢呼声,女人们不停的尖叫以示兴奋。 “怎么样啊姓朱的,滚出爷爷的地盘吧!”胡由示威道。 姓朱的领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阴鸷的双眼,狠狠瞪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张浩,一挥手,带着手下人离开了。 见姓朱的离开,张浩这才卸下头盔,脸上没有丝毫胜利之后的开心,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众人这才感觉到气氛不对,欢呼声渐渐安静了下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张浩。 “你们是白痴吗!”张浩冷声道。 一句话彻底把众人惊呆在原地,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领头的摆明了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来找茬的,你们这都看不出来吗?还傻乎乎的上这么多人跟他比。”张浩怒斥道。 刚刚热络欢呼的气氛变得冰冷,之前还围着张浩讨教车技的人十分不满的看着张浩,哪里受得了这份气。 尤其是今天刚刚认识的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见把张浩当高手,没想到他突然翻脸,还骂自己是白痴,要不是柳言就站在张浩旁边,估计就直接动手了。 参加过聚会的人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知道张浩的底细,更知道张浩的商业能力,最主要的是想拉拢张浩。可被这么当众教训,谁也不能毫无怨气的咽下这口气。 一群女人更是不敢说话,要说起来还是她们教唆这群富二代去比试的,现在张浩不就是在骂他们白痴嘛。 几个不服气的反应过来就想直接教训张浩,站在张浩身边柳言冷冷发声,只有两个字:“白痴!” 230. 为什么利用我? “白痴。” 柳言冷冷吐出的两个字,让想爆发的人瞬间熄了火,从张浩嘴里说出来他们可以骂回去,甚至动手。 可柳言,他们不敢。 张浩面无表情,环视一圈,看这群人仍是一副不服气却不得不忍住怒火的憋屈模样,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自己的不满。 他扬声道:“这是郊外没有路灯,晚上照明不好,摩托车探照灯根本就照不了多远。他这么激怒你们,让你们逞能比赛,你们能控制得住速度?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人,你们觉得自己有几条命?” “飙车本来就是犯法的,路上又没有摄像头,死了人责任算谁的?事后算账都算不了。姓朱的就是摆明了想对付你们,最好是死几个人,他还不用负责。你们都不考虑一下就直接跟人比,不是白痴是什么?” 张浩锐利的眼神经过每个人。 虽然张浩话说的重了点,但没有错。 他们惜命得很,大好的青春,大把的钞票,大把酒精和女人,谁会想死? 游离在人群边缘的范礼只觉得奇怪,就算这群富二代没看透,张浩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居然当面引发众怒骂人是白痴。 就算大部分人服气,也总有不乐意的,心胸狭窄的很容易就记仇,张浩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不考虑后果? 范礼暗自想着,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这样的解释很合理,不过这并不足以说服这群头脑发热的富二代,出来玩赛车的,不会是什么太安分的人。 “可是之前也比过,不也是没出什么事吗?我们又不是傻子,一块地盘而已谁会真的拼命?” “跟你比不也是在晚上吗?凭什么光照不好就一定会出事?你太小看人了!” “就算晚上又怎样?我们哪次不是晚上出来玩,你当你谁啊?” 反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即使柳言在,这个解释也完全没办法平息他们的怒火。 几个女人也在不满的嘀咕着。 张浩被包围在中间,众人攻击的声音不断。柳言冷着脸,漠然的站着,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这无疑更加让他们嚣张,不服气的讨伐声愈加剧烈。 韩星火他们是见识过张浩恐怖的推论能力,知道张浩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没有问出来。 今天刚刚认识的人没那么多顾虑,只是畏于柳言才不敢直接红脸。这话当然是他们说出来的。 张浩冷冷撇了一眼头个发声的人,是个生面孔。见张浩看过来,这人倔强的对视,很不服气。 “以前他们挂牌照了吗?”张浩看着这人问道。 这人一愣,对这点细节根本没在意。 “挂了,来这的基本都是有些关系的。不挂牌照那是见不得人的才会做,姓朱的根本不怕这点事,一直都是挂牌照的。”柳言在一旁代替那人回答道。 范礼显然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在远处置身事外的看着这群出来找乐子的同龄人,摇了摇头。 柳言倒像是什么都知道,一点好奇都没有,只是漠然的看着这群人。 “但他们今天没有挂牌照,一个都没有。”张浩失望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冷声道。 这话一出,一群人瞬间都愣住了,口里讨伐的话戛然而止。 在这玩的都是有点背景的,不怕什么审查罚款,没什么见不得人当然也不在乎挂牌照,而且更能显示地位身份。 与之相反,不挂的要么是没钱,怕罚款,要么就是想挑事,卸了牌照查不到身份。 姓朱的可以忘了挂,手下一群人都恰好今天忘了?姓朱的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一群富二代这才认识到事情大条,连牌照都不敢挂,怕是真的想闹出人命来。看向张浩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索性不敢再看。 “而且那个姓朱的开的GTR,你们没发现怎么改装的吗?车身坐垫有什么不同你们没看到?他以前戴头盔吗?你们看到他副驾的头盔了吗?没看到他们安全措施很足?路上我也不敢开的太过分,怕出事,不然也不至于被追的那么紧。你们还觉得这就是场普通的比赛吗?以前他也拿地盘当赌注来跟你们赛过车?” 张浩连声质问道。 一群富二代面面相觑,这回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显然这些问题他们全都没有考虑过,只是速度的刺激,女人的怂恿,敌人的挑衅,冲昏了他们的头。阴谋?来赛车拼的就是一股热血,商场上的谋略在这里,荡然无存。 柳言看着这群已经心服口服的富二代,什么也不想说。 “那张浩,你明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来的,为什么不当时就说出来,反而要独自去迎战。而且柳言你……也不阻拦……” 韩星火满脸纠结,他没有为一句白痴而动怒,但多少也很不甘。而张浩再一次展示了他缜密的逻辑能力后,已经彻底服气。 张浩叹了口气,撇了一眼人群中的胡由,淡然道:“你们都已经答应了人,而且那么多人看着。如果我当场说出来不就是当着姓朱的面,打你们脸吗?谁都不想在敌人面前丢脸,何况是你们。我是柳言的朋友,明知道有危险还由着你们上,那我也太对不起柳言了。” 胡由在人群里也一直看着张浩,张浩代替他们出战,何尝不是在保护他的声誉。 这群富二代可以换个场子玩,他不战而退,在赛车圈里就会名声大落。 张浩并没有回应胡由感激的眼神,一点就炸的脾气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群富二代们心怀愧疚,张浩说他们白痴确实没有说错。 柳言更是没有给韩星火任何回答,任性的少爷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留给韩星火一个警告的眼神就没再理会嘈杂的局面。 韩星火百思不解,既然帮着张浩说自己等人白痴,那柳言肯定是知道的。柳言可从来不顾及谁的面子,为自己这些人的面子而不阻止张浩,这个原因毫无说服力。 暂时顾不上柳少爷在想些什么,韩星火大声道:“张浩,你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会以身试险,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 韩星火不顾自己的身份,稍稍弯腰道歉,态度真诚。 有韩星火的带头,参加过聚会的一批人也都机智起来,柳言难看的脸色让他们更加有压力,纷纷开口道歉。 刚刚认识的几个人可谓是心情复杂,高高兴兴的来玩,认识了一个高手,还是有柳言带来的,身份背景值得考究。 可高兴着人又骂他们白痴,一怒之下就撕破了脸。现在又得知张浩是在保护他们,还给他们留着面子。这句白痴骂的,还真不冤。 几个人更加羞愧,连声道歉。 女人们傻了眼,不过一个车技好点的赛车手罢了,竟然还能让这群天上地下劳资最大的富二代纷纷道歉。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这么训这群公子哥,还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张浩,今天的事谁都没想到,多亏你上去比了,不然这结果真是无法想象。要是那个朱械去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胡由低头走上前来,很不好意思。 旁边的人也信誓旦旦,不知道是想挽回一点形象还是真心想帮助张浩,都在叫嚣着要讨伐朱械。 转眼间,从不满到感谢。这群富二代们巨大落差的态度并没有让张浩脸色有丝毫变化,依旧是冷冷淡淡。 这就是这群没有感情基础的情谊,看似热络,一起来玩的都是弟兄。但根本没有信任,没有感情可言,随时都有可能翻脸无情。 张浩拿自己的命在替他们收拾摊子,骂他们一句白痴算是轻的了,没有人再敢有丝毫不满,反而感恩戴德的吹捧。 三分真,七分假,吹的是张浩,捧的是柳言,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不必点破。 该玩的玩过了,该比的也比的,人潮散去,马路重归宁静。 柳言载着张浩,克制着自己飘忽的车技,往蓝天城开。 “参加赛车的这些人都是些富二代,胡由背景不算高,家里开了几家连锁的修车厂,对摩托车改装技术一流。所以都是他在组织人,领头弄点像今天这样的活动。不过都是比较安全的线路,大家都不是来玩命的。” 路上,柳言详细说起了这群赛车的人。 “你没见过的那几个人,都是些只知道砸钱的,没什么车技也不懂什么技术,就是纯粹有点钱找乐子。每个人参加活动都要给胡由交钱,没理由拦胡由的财路,也就让他们混着了。”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柳言激动兴奋的带着不知道要干嘛的张浩去赛车基地,一路都是喜悦。张浩好奇问过,却被柳言保密。 现在柳言不停的在解释今天的事情,张浩却是一言不发,他对柳言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过。 “至于来挑事的那个朱械,他是附近一个场子的,以他为首经常和我们发生摩擦。大大小小的比赛也比过几次,各有胜负。而且……” 柳言稍稍顿了顿,看着前路的眼睛,撇了一眼张浩,才发现,张浩正在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231. 长路漫漫 “朱械特意来挑事别说你看不出来,只要你开口一句话的事情,这场比赛完全可以取消。可是你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给我车钥匙,还叮嘱我小心点。你算准了我会出头帮着你们,而且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场面。” 张浩冷淡的看着柳言,韩星火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只是,没有人会听到了。 柳言没有反驳,继续看着路认真开车,安静的听张浩说完,似乎早有预料。 “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柳言平静道。 张浩长叹了口气,看向车窗外。 漆黑的道路根本没有什么风景可言,车灯只照出了一段水泥路,冰冰凉凉的毫无美感。 “而且,朱械这个人跟我一直都有矛盾。最近因为一笔生意跟他冲突加大,所以他肯定是想下手对付我。朱械最近刚刚回来,我猜中他会今天动手,所以选择今天带你过来,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赛车,就算开车应该也会稳重些,把命放在前面,没想到你赛车这么厉害。” 柳言接着之前的话补充,但这个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解释。反而是坐实了利用张浩这件事。 车渐渐开进了市区,能看得到远处的微光。 即使是深夜,依然有还开着灯营业的店铺。 但比起白天的喧嚣,刚刚入夜的疯狂,实在是两个世界。这偶尔的几盏灯光,没有丝毫沙漠绿洲的暖意,却更加显得这夜晚的荒凉。 “柳言,我可能会死在比赛里。” 张浩出神的望着遥远的灯火,似乎是疑问,又似乎是简单的一句陈述句。 “万一你死了,我会让朱械偿命。” 后视镜里,张浩看不出悲喜,柳言开车的手微不可察的震颤了一下,又紧紧捏住方向盘。 这个万一,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也是他一手造成了这个万一。 少爷悄悄挺起背脊,优越的身世,与生俱来的高傲,绝不允许自己这种时候认错,他没有做错,更加不想害张浩,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张浩。 只是,只是恰好也能对付一下自己的敌人而已。这只是一种巧合,不是少爷刻意为之想利用。 无论心里再怎么做假设,柳言开车的双手,依然无法放松半点。 他在等,等张浩主动来询问。 少爷无法摆出施恩者的样子来主动告诉张浩,而且这恩,并不是张浩要求的。 “为什么是我。” 看了一路窗外的双眼终于收了回来,张浩审视着柳言,在柳言的期待中,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种事看起来谁都可以,柳言不应该是会无故把人陷入死地的人。张浩沉默了良久,保持着最大的理智,考虑到这个问题。 柳言眉头跳了跳,悄悄松了口气,心里酝酿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因为朱械是秦宵的表弟,我知道秦宵在追求伍月,他不是什么绅士,肯定会把你当成情敌对待。但他这个表弟还是可以对付的。” 人际关系复杂,借由秦宵表弟给他的添上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再进一步拉他下马,秦宵也只能骂这个表弟一声白痴了。 闻言,张浩更加难受,难以言表的情绪几乎快撕裂自己,跳脱出身体。 柳言就坐在旁边,进入市区之后车速放的很慢,离蓝天城还很有段距离。 “就到这里吧,我在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张浩沉默道。 柳言错愕的看向身边,紧抿嘴唇。 这地方离万泉和蓝天城都还远的很,而且又是大半夜的,哪里能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去办?这只是个借口,张浩想独处冷静一下的借口。 宝马难得的没有急刹,平稳停下,张浩推开车门道:“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的下车,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谢谢柳言送他回市区,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对付秦宵? 柳言皱眉看着车灯照出一片惨白,无人回答。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踩下油门,宝马嗡鸣着飞速离开。 张浩点了支烟,孤零零的星火明灭之间,只有驱不散的黑暗。 柳言是他的朋友,是从不会假以颜色的朋友。 但首先,他是圆洲集团的少爷,从小众星捧月长大的少爷。不管柳言多看得起张浩,也依然是以少爷的身份在交友,没有人能摆脱既定的身份,以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自己在世界里行走。 只要你活着,就不可能。 小少爷想做的事情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好事如此,坏事也是如此。把张浩介绍给圈子的人是这样,打赌是这样,现在让张浩拿命去赛车,依然是这样。 在车里沉默的时间,张浩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这危险中又藏着苦心的帮助。很难说得清是感激还是愤怒,情绪本来就不是单一的东西。 夜风吹的人很冷,尼古丁的热雾不断吸入到肺里,尽力抵抗这片寒冷。这条路越走越长,越走越冷,但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人是不断变化的,一点点因素,一时的心情都会做出不同的决定。彻底了解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柳言根本就不是一个任性少爷就可以简单定位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 被赛车燃起的血液,激烈跳动的心脏,随着走过的一步步土地,都一点点平静下来。 血液重归宁静舒缓的流动,心跳有力而平稳,张浩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还有段路要走,明天还有事等着他做。无论柳言这次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已经前进的双腿都无法停止。 柳言可以任性,但张浩他不可以,这次赛车也没有出现意外,他好好的走在路上,身强体壮。 事实上就是如此,正因为柳言有这样的身份,造就了这样的性格,也正因为如此才有能力也有愿意帮助张浩。接受帮助,也必须接受柳言的身份、性格、行事方式,接受今晚的所有事情。这不是什么可选择的代价,而是必然。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 张浩并不在蓝天城的宿舍睡觉,回来之后这一晚都呆在办公室里。 秦宵的话语权和影响力是张浩无法想象的,如果秦宵动用他的能量正式打压张浩,还能不能顺利的进行事业就很难说了。 但放弃伍月,更加不可能。 整整一晚张浩没有丝毫睡意,朋友、爱情、敌人,不断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闪现,巨大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一亮,张浩几乎是再也忍不住,开始准备起来。 好好收拾了自己一番,处理过物业的琐事,张浩拨出了以为再也不会联系的一个电话。 孟娜接到电话的时候非常吃惊,上次趁着刘鸽不在约见张浩,结果美人计不成还反被泼了一杯酒,并且言明不想和自己再有接触。 然而张浩提出的吃饭,孟娜并没有拒绝。张浩居然还来联系自己,不会是无故再羞辱,只能是有事求自己。只要张浩有要求,就可以借此提出梦之旅的事情。 为此,孟娜好好化了一个妆,换上一身长裙,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 依然是上次两人约见的地方,隔开的座位,昏暗的灯光,中央舞台上演奏的各色乐器。即使大白天的室内一片明亮,也有单独的窗帘可以拉上,隔断出一片私人空间。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联系我,上次在这发生的事情,我可是历历在目啊张浩。”孟娜长裙曳地,笑意不明的看着张浩,对面的男人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再怎么自若也掩饰不了熬夜的痕迹。 “上次的事我很抱歉,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今天特意请你在这里吃饭,赔礼道歉。”张浩摆出一副道歉的诚恳态度,先让孟娜心里出了这口气,才能继续谈合作。 “呵,你一句抱歉就行了吗?你是觉得我好欺负?” 孟娜站起来走到张浩身边,一只手搭上了张浩的肩膀,既然有事需要她帮忙,那就拖张浩下水,再借此要挟张浩必须帮她搞垮梦之旅。 “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想我怎么做才能接受道歉。”张浩平静道。 闻言,孟娜稍稍眯起双眼,逼近了张浩,身体往张浩怀里扭动着,最后坐在了张浩腿上。 “张浩,上次你看起来慌乱实际上很冷静,那么这次呢,你就这么坐怀不乱,想当个现世柳下惠?” 孟娜说着,双手不断往张浩身上探去,身体极力贴紧,试图勾起一些不该在白天出现的反应。 这种最直接的身体解除,在大白天的,没有感情基础,这种手段一点也不高明。至少张浩根本生不出任何想法,时间人物都不对,孟娜只是想找回上次失败之后受挫的自尊心罢了。 看清这点张浩挣开了孟娜,自己坐到孟娜之前的位置,理了理衣服,丝毫不见欲.望。 “孟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今天找你就是为这件事而来。所以你不用费心思用别的方法来拉拢我,我想跟你谈谈合作,关于梦之旅。” 232. 上门 张浩十分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这是之前孟娜费尽心思想达到的目的,现在张浩自己主动的提出了合作。 孟娜愣了愣,不确定道:“你是要跟我合作?” “对,这不也是你拉拢我的目的吗?”张浩点头道。 “可你之前,不是很抗拒吗?”孟娜狐疑道。 “此一时,彼一时,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我们应该是朋友关系。”张浩淡然道。 刻意去对付刘鸽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更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 刘鸽背后有个公子哥,资助她开创梦之旅,发展上市,可以说是梦之旅最大的支撑。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可以明确的是,只要自己和刘鸽走的太近,他必然会把自己当情敌来对待。 和孟娜合作并不是想搞垮梦之旅,而是拉出刘鸽背后的那个人,这个人将会是对付秦宵的利器。 孟娜彻底没了其他的歪心思,皱眉思考起来。一步步爬到现在的地位很不容易,张浩轻易的示好并不能让她信任。 “你放心,没有人授意我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之前我拒绝跟你合作对付刘鸽,是因为没有任何理由,梦之旅的发展和我根本没有冲突,我对刘鸽也没有什么感情。 但现在,我发现了过去的一些事,有些事我必须要弄个清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着孟娜犹豫的脸色,张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如果是刘鸽让自己过来做个间谍,然后抓牢孟娜意图独吞公司的证据,那孟娜就肯定要被辞退的了,甚至万一发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能判个商业犯罪。 “过去的一些事?”孟娜疑问道。 “没错,有些事没弄清楚我始终不甘心。比如说刘鸽在当年我出事之后投靠了谁,又是怎么创建梦之旅,如你所说,刘鸽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事,又把我当什么,这些,都是我想彻底弄清楚的事。” 张浩一动不动的看着孟娜道。 让孟娜相信自己,肯定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把事情往以前的事情上拖,无证可查。 而且面对感情上的问题,不需要那么明显的利益。 同时,孟娜知道自己想弄清刘鸽背后这个男人,肯定会以这个男人的消息为筹码,交换另外的利益。这样一来,就可以得到这个男人的消息。 孟娜似乎是相信了张浩,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又笑道:“任何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女人在外面乱来,即使是前女友。上次我告诉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坚定,肯定是刘鸽又做了什么事让你怀疑了吧。” 张浩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的喝茶,这种时候不需要回答,让孟娜自己去猜,猜的越多、越乱、就越好,也越加相信自己合作的诚意。 “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男人这点自尊心我还是可以理解的。但合作归合作,刘鸽不是那么好糊弄,你就不怕她知道?”孟娜审视道。 张浩淡然一笑,孟娜已经相信了合作的诚意。 “你肯定不会说的,只要你不说,她就不会知道。”张浩肯定道。 孟娜兀自点了点头,道:“那你想怎么合作?” “我加入梦之旅公司,然后我们组建一个公司,一边架空刘鸽,一边把梦之旅的业务都转到新公司里去。”张浩从容回答,这是他昨晚就已经想好的事情。 “看不出来你想的还挺周全的,不是一时兴起啊。”孟娜若有所思道。 看向张浩的眼神带着几丝玩味,上次信誓旦旦说不会跟自己多接触,转眼就预谋好来找自己合作算计前女友,这前后态度变化之大,一般人哪里有这个脸皮。 “一时兴起我怎么敢来找你,你不是也计划很久了吗?这是我觉得最好的合作办法了,当然新公司我们五五分成,也算是个证据吧,这样谁都不怕突然反悔。”张浩道。 绝对保密的公司是两人合作的基础,公司所属人里两个人的名字就是对方最大的把柄。 “我上次就告诉过你,刘鸽不是什么单纯女人,我从没见过这么会利用男人的女人。以你们男人的角度大概是看不出来什么,但女人最能分辨出女人,你能这么快认清她的真面目,也算是不错了。”孟娜长辈姿态教育道。 对此张浩唯有苦笑,他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刘鸽,也不可能被利用,孟娜这是操的哪门子心,以为都看不出来刘鸽是什么人吗? “那你了解刘鸽身后的那个男人吗?或者没有没什么信息?”张浩问道。 “你知道了又能做什么,那是顶级的豪门公子,就算柳言也没办法帮你的。刘鸽倒也真有本事,能搭上这种人。张浩,我劝你别想心思了,好好对付刘鸽就行了,背后的人你够不到的。” 孟娜不愿告诉张浩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要是张浩一怒之下跑去和公子哥算账,肯定要被人家教训的。到时候自己合作伙伴也没了,还会暴露自己,一起被赶出梦之旅。 不能告诉张浩,至少现在还不能,既然张浩想知道,那就当筹码先留着,时机成熟了再说出来。 早就知道今天不可能得到确切的信息了,不然也不至于绕这么大的弯来打听。 张浩也没有多失望,装作很遗憾的样子长叹了口气。倒是孟娜反而来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灰心,虽然这人你还对付不了,但人暂时也不会想动你的。而且,刘鸽在他那里的地位并不算高,两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分手,你还是有机会的。” “你觉得我还会想和刘鸽复合?”张浩反问道。 孟娜一愣,道:“你难道不想让刘鸽一败涂地之后,再求着你复合吗?” “把事情弄清楚之后,该做什么那就是我的事。至于你想怎么羞辱刘鸽,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张浩冷漠道。 “真是搞不懂你们男人,死要面子。明明都跟我合作了还装这幅样子,你要是真的都放下了怎么还会找我?”孟娜嘲讽道。 看这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张浩跟她一样,想把刘鸽拉下来再踩几脚才解恨。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该做的事我会做,但不是必要的事我也不会做。你不用多做推测。”张浩淡然道。 和孟娜合作只是个幌子,并不需要太深入的接触,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 “知道了,你爱复合不复合,反正跟我没关系。你先进了公司再说吧。”孟娜摆摆手道。 并没有和孟娜深聊的意思,达成共识之后两人告别。 随后张浩还是回了蓝天城,然而蓝天城的保安室门口,一个张浩意料之中的人已经等着了。 “张浩?我是昨晚和你的比赛的朱械,你应该还记得。”朱械友好的伸出一只手来,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记得了,去办公室聊聊吗?”两人握了一下手,随即去了办公室。保安室这边还有值班的弟兄在,不适合谈事。 “张浩,你一点都不意外,看来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来找你?”朱械大大咧咧的坐在办公室沙发里,斜着脑袋看向张浩。 “猜到了一点吧,毕竟我昨晚坏了你的好事,你会找上我也是正常。”张浩倒了杯茶给朱械,淡然道。 “我确实是来找你的,不过坏了我的事什么的就言重了。大家赛车各凭本事,输了就输了。你比我厉害我佩服你,昨晚就算你不在我也未必会做什么。最多给他们点教训,甚至这块地盘我都不会要。”朱械坦然道。 倒是一副君子做派,然而昨晚使阴招的人也是他,这会装的倒是挺像样子,真像是个坦荡的豪爽人。 “这么说你不是来找我报仇的,那你是想做什么?”张浩问道。 “报仇?你也太把这点事放在心上了,为这么点事情报仇那我得有多少仇家?昨晚你赛车时候的发挥我可是印象深刻,这才特意来找你的,连我的GTR都跑不过你,没想到你居然是做物业经理的,这可不像是开得起你那辆跑车的工作。” “我确实开不起,那辆车根本就不是我的,你应该也知道那辆车是柳言的,只是借给我试试而已。再说了物业也还好,买辆车还是买得起的。” 柳言那辆跑车,不便宜,但是张浩也并不是买不起。 “哈哈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你昨晚弯道那一手玩的真是漂亮,车灯都快掉地上了。大晚上的看不清,我还以为你摔了呢,谁知道你猛的一下又起来了,一下就跑前面去了。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啊。” 朱械兴高采烈,像是个纯粹的赛车狂热爱好者,和张浩交流赛车的技巧。 但昨晚那个弯道实在是无奈之举,也确实差一点点,就摔了下去,要不是朱械在旁边拦住了道,他何至于要被迫这样压弯呢? “那也是无奈之举,要不是你正好加速从后面追了上来堵住了我的路,我也不至于非要冒这么大的险。”张浩微笑道。 233. 威胁 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热爱赛车的单纯大男孩,昨天可是差点就让自己翻车了。 想着,张浩稍稍眯了眼,这个朱械,很能装,昨晚嚣张的不可一世。临走之前那摆明再说‘你给我等着’的眼神,今天一来又若无其事的样子。 前后变化之大,令人不寒而栗。 “我也是急着过弯,车开的快了哪里顾得上车道的事儿。幸好你没事,不然柳言不得追着我打。” 说完,朱械哈哈一笑,像是在说一个玩笑话。 张浩微笑着倒也算是附和了,朱械丝毫没觉得尴尬,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他们两是多好的朋友,在开玩笑而已。 “是啊,幸好我没事,不然柳言还真的要追着你打,而且还是往死里打。”张浩象征性的微笑,却并不让人觉得是在表示友好。 “哎,没事就好嘛。我那辆GTR还不错吧,专门花重金改造的,安全性能绝对的一级棒。赛车嘛,又不是拼命,我们四个轮子的是铁包肉,你们俩轮子的是肉包铁,也要多注意下安全措施嘛。万一出个好歹住院也难受的很,医院那破地方什么都不让干,糟心死了。”朱械嘿嘿笑道。 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他在衷心的建议,只是结合了昨晚的事,张浩无法这么认为。要说是警告自己倒还比较可信。 “我当然不想住院,更不想出事。所以很少碰赛车,昨天只是被柳言带去长长见识,倒是你这种经常在外面混的,多注意注意。你那辆GTR也最好是上个牌照,万一出事了也找的到人。”张浩平静道。 朱械脸色一僵,显然被戳中了痛楚,“昨晚那不是忘了嘛,就昨天忘了而已,之前都带的。” “是吗?那可要好好记得。要是出什么事,牌照可是重要证据,你小心被人偷了拿去做坏事,最后要你承担责任。”张浩意味不明道。 朱械嘴角抽了抽,暗骂张浩练得一手好声东击西的本事,这不明摆着反过来威胁自己吗?这么有底气,不就是仗着柳言的身份嘛。 “我保管的挺好的,没人偷得到。就算想做坏事,也没人会刻意去偷牌照,只能是想陷害我了,但也得有那个本事,能偷得到我的牌照的人,还没几个呢。” 朱械自在的喝了口茶,心道张浩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想着动手了。 “最好是这样,不过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刻意防着反而更加惹人注意。” 朱械端茶的手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他确实不怕有人来偷车牌,但正如张浩所说,张浩告诉你他要动手,但不动手,你能怎么办?何况,他还有个表哥,更要言行检点,车牌就是他不检点的证据。 “你这里物业好像做的不错啊,我来的时候看见还有锦旗呢!”朱械话锋突转,另寻突破口。 “还行吧,本职工作当然要更加用心。”张浩不动声色道。 “金帝物业,是金帝集团的子公司吧。我没记错的话,金地集团的老板,叫伍月,还是个大美女。”朱械若有所思道。 “没错,难道你认识我老板?”张浩皱眉道。 “嘿嘿,我可不认识,不过嘛,我表哥认识。而且还对这位年轻的美女老板赞赏有加,非常欣赏。张浩,你应该也见过你这个老板吧,怎么样?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冰山美人啊?” 朱械身上大男孩的阳光气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了昨晚本来的嚣张面目,摸着胡子下流的像个牲口,带出一丝市井流氓的痞气。 他就是在故意恶心人,故意激怒张浩。 “朱械,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浩质问道。眼神不再是古今无波的平静,略带寒意的目光盯着朱械,警告意味十足。 轻哼一声,见张浩终于有了点情绪,不再是那副话里带刺的冷淡模样。 朱械似乎很有成就感,哼声道:“张浩,你是柳言的朋友。难道柳言没告诉你,我和秦宵的关系吗?那我了解一下我未来表嫂又有什么可惊讶的。这么说来,你也算是我家里的员工了。你要是乖一点,我还能说说好话,让表嫂多照顾照顾你,免得你在这当个物业经理,憋屈!” 朱械轻蔑的眼神,带着嘲弄。 张浩微眯的双眼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赛车本来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若是朱械非要牵扯到伍月身上,一切就另说了。 而且朱械似乎还没得到自己已经升职的消息,才敢这么嚣张,不然怎么也该知道自己和伍月关系并不一般了。 “你这么自信伍月会和秦宵在一起吗?”张浩冷声道。 “这个我倒是不能确定,我表哥现在在追求伍月但未必会一直和伍月在一起。不过你,肯定是没希望的。” 朱械歪着脑袋,手指摩擦着自己的胡子,上下打量着张浩,“你和伍月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物业经理,一个集团总裁,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不是?” 朱械肆无忌惮的打量,又站起来绕着张浩走了半圈,道:“你最好是少管闲事,赛车又不是什么正道,就算再厉害也没用。你再继续帮着柳言和我作对,最后吃亏的,肯定是金帝,是伍月。这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既然你喜欢伍月,就别给她找麻烦。以后,离柳言那小子远点,昨天的事情我看在伍月的份上放你一马,不跟你计较。” 朱械踱着步,走到张浩办公桌前面,端起张浩的茶杯在悠闲的手里晃荡折腾,仿佛张浩就是这茶杯,只能任由着他摆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法反抗。 “如果我拒绝呢?”张浩眼睛都不眨,看都不看一眼被人掌控的杯子,冷厉的眼神盯着朱械。 要是这么容易被两句威胁就吓到妥协,那张浩也不是孤胆对抗柳韬光的无畏大将了。 朱械眼里寒光一闪,“咣”的一声,茶杯被狠狠砸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张浩撑在桌上的手被打湿,朱械的手也无可避免的沾了水。 “你就不怕,伍月欠下秦宵的人情,还不起,只能以身相许吗?”朱械怒目而视,咬牙道。 伍月是什么样的人张浩最清楚不过,这时候低头才会真的让伍月看不起。 何况,秦宵也未必就是一块啃不下来的硬骨头,人都是有弱点的。 所有人都以为陆博平不可能会被一个物业经理送进警局,不一样也可以做到。换成秦宵,历史一样能重演。 “现在说这话为时尚早吧,滥用职权,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你就有这个把我能让秦宵为你留下这样的把柄吗?” 张浩毫不退让,眼神透彻,无论朱械怎样愤怒的注视,都无法窥探出一点害怕犹疑,更别说借此压迫张浩。 昨晚柳言的事情带来的影响并没有褪干净,张浩心里始终憋了一股邪火,一股由人摆布的邪火。朱械这时候找上门来挑衅,就是正好撞上来的。 平时可能还会先礼后兵,以何为贵的张浩,现在别说屈服,就是忍受都不想忍受,何况是涉及到伍月。 “张浩,这就是你的本事。让女人出面挡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逞一时之能。你还真是像个男人,怎么赛车的时候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骨气?”朱械讽刺道。 “赛车的时候我也没看出来,你这么没骨气。什么事都要搬出你表哥,你表哥是你监护人吗?”张浩毫无语调道,像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张浩!有胆子,不愧是连命都不要敢急速过弯的人,你这么有胆子,不知道你看着伍月跟我表哥约会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朱械咬牙切齿,气的捏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把张浩打成个残废,但还是生生忍住,只是伸出一支手指来指着张浩。 瞥了一眼被气的不清的朱械,张浩终于舍得站起身,面对面平视朱械,眼里没有一点感情。 “朱械,我不是坏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你敢动伍月一根毫毛我就敢再来一次赛车,让你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没人可以强迫伍月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既然我可以把陆博平送进监狱,未必不能把你和秦宵送进监狱。以后开车小心点,最好是记得带好你的牌照。顺便说一下,让你表哥秦宵也收敛收敛,这儿还不是他的地盘,为所欲为是要付出带价的。” 言罢,稍稍放松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当然,你放心,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没人会知道,不然你刚刚说的话我录下来,也能成为证据。慢走,不送。” “张浩,好,你他妈的给我等着,到时候别来求着我放过你,我倒要看看柳言那小子能护着你多久。”朱械气的直点头,手指几乎点着张浩的鼻子愤然留下威胁的话,摔门离开。 朱械才一离开,张浩寒光一片,立刻掏出了手机,拨通了柳言的电话。 第234章 解决 “柳言,刚刚朱械来找过我了。”张浩没有废话,直言道。 “威胁你了?”柳言轻蔑的语气,没有把朱械当回事。 “没错,而且是拿伍月威胁我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给金帝集团施压,逼迫伍月和秦宵接触,伍月的事秦宵肯定是赶着去帮忙。到时候欠下人情不说,秦宵那小人喜欢动手动脚的,伍月会吃亏。”张浩皱眉道。 电话那边,柳言眼中闪过一道残忍的光芒,手里的腕表指针无声转动。手上力气突增,捏紧了腕表。 “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朱械他不敢动伍月的。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 言罢,掐断了电话。 既然事情是由柳言而起,自然由他来收拾剩下的局面。 虽然不知道柳言要怎么教训朱械,这也不是张浩应该担心的事情,少爷做事,不需要任何人多言。 张浩只要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管理好自己的金帝物业。 正处理着公务,下午,范礼突然来访。 昨晚在赛车基地,范礼虽然出现在那里,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和张浩说话。两人确认了合作之后,范礼一直忙着新公司的事情,张浩安心的当着甩手掌柜,对范礼很信任。 “张浩,你倒是一点不操心,蓝天城呆的舒服。”范礼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埋头文件的张浩眼皮都不抬,随意道:“我操心什么?公司出问题了吗?坐吧。” “那倒没有,不过昨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范礼自觉的自己倒水,坐上沙发。 “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柳言带我去的,怎么还这么问?”张浩笑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柳言又为什么带你去?”范礼继续问道。 “带朋友出去玩不是正常的吗?这有什么问题?范礼,我看你也不是赛车的人,昨晚也没见你在胡由那里有车,我才该问问你吧。”张浩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份新的文件,蓝天城改造的差不多了,后台系统也该正式上线。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怎么赛车,但圈子里他们大部分人都玩,我也去凑个热闹。况且我听说朱械回来了,顺便去看看而已,没想到柳言会在这时候带你过去。要是单纯带你去玩,也应该找个好时机。昨晚匆匆忙忙的,镇场子的车手都不在,就是我们几个随便聚聚而已,不得不说柳言挑的不是时候。”范礼靠着沙发,望着全心处理工作的张浩,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个疑问他思来想去的,都觉得不对,今天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怎么都觉得事出有因,才特意来找张浩问个清楚。 胡由手下养着两个专业的赛车手,平时镇场子的,朱械虽然厉害也总敌不过,吃了几次亏之后就没再乱来。 可最近刚刚回来,就找了赛车手不在的时候来挑衅,偏偏这时候柳言还带着张浩来,之后的赛车更是始料未及。 柳言虽然狂傲,更讲面子,请朋友来玩也该隆重一些,就像之前的聚会,为了介绍张浩这号人,特意聚齐了圈子里还算不错的。又把位置定在饭庄,让他们提前到。 “这件事情你得问柳言了,我跟你们已经相熟,也不用特意再弄什么场面了吧。也许只是他一时兴起,带我去玩玩。”张浩两手交织,高高举起,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 “不过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我觉得你会有兴趣。”范礼并不在意张浩推皮球,深深的看了张浩一眼,说道:“昨晚和你赛车的朱械,刚刚出了车祸,伤的不重,但是车装得厉害,是不是更巧了?柳言带你去玩,你却和朱械起了冲突,现在他就去了医院。” “朱械刚刚出了车祸?”张浩意外的反问道。 范礼压低了眉头,仔细捕捉张浩的表情,不似作假,“是啊,很突然。而且就在大马路上,警察过去处理,是一场很普通的车祸。” 张浩稍稍一怔,心道:“没想到柳言这么快,朱械恐怕也没想到吧,应该是从我这里回去路上就出了车祸。柳言应该也是为了让我尽早安心,昨晚的事,他心里应该也不舒服。” 尽管心似明镜,张浩脸上还是波澜不惊,应付道:“现在这时间又不是什么高峰期,没什么可堵车的。效率高也是好事,不过你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比新闻记者的还快。”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朱械车祸一出,肯定先怀疑是你动的手脚。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还稳坐钓鱼台,不去解释一下?”范礼纳闷道。 昨晚赛车之后,范礼难免对朱械多上了心,特意派人多关注他的消息,果然,手下人一去就立马出了事。 “我能知道什么,我就是一个小物业经理,你看,我这还忙着处理物业呢。要不你也来看看?以后你的楼盘应该也是这个模式,有什么要改进的你也说说。”张浩苦笑道,一指桌上的文件。 “不用了,我都看过。方案很不错,你在蓝天城先实施起来之后,有什么漏洞再跟我商量吧。楼盘那边还等着你,你的人安排怎么样了?”范礼摆手拒绝道。 既然张浩不愿意详细说,那他再怎么问也是无济于事,打太极的功夫大家都半斤八两,谁也打不过谁。 “我找了人在帮我招兵买马,我要求比较挑剔所以费事一些,不过你放心,不会误事。”张浩自信道,拜拖沈晚晴到现在应该也有些动静了。 “招人这事儿很难吗?我这边可以先抽些人给你的,一下子接这么多楼盘是有点缺人,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说。”范礼善意道。 这事张浩哪能说,笑道:“没问题,你放心等我消息,左右不过我几天,我的人就能到位,如果找不齐我再找你借人。” 范礼点点头,消息该传的传了,该问的都问的。谈了几句物业管理的事,拒绝了张浩留他吃饭离开了。 “范礼鼻子倒是灵啊,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昨玩去了胡由那。由着他猜吧,知道了也无所谓,无非是更忌惮柳言而已。”看着范礼离开,张浩自言自语道。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朱械被撞的进了医院,伤的不重,断了两根骨头,只能安安分分的养伤。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告,否则那场车祸他不可能受伤这么轻。只得没了后续动作,之前的威胁也随着骨头一块夭折。 只是张浩心里却并不轻松,柳言心狠手辣的撞人,也不怕直接出了人命,这少爷狠起来也是真的就一蛮不讲理的熊孩子。 没了这个心头大患找事,张浩专心的升级自己的物业管理方案。桌上手机一震,安琪大小姐的电话催命一般的响起。 “嘿嘿,安大小姐,找小的什么事儿啊。”酒店里把人睡了第二天一早就提裤子溜了这事儿没得辩,就是不厚道。 “我说张副总,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啊。忙得很啊,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安琪语气不善道。 “哪能啊,没忘呢没忘呢,安大小姐一句话,刀山火海我也去闯一闯。”张浩嘿嘿直笑的装傻道。 “哼,懒得跟你计较,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跟你说正事,万泉超市的账算好了,给你分利!”安琪心情不错,没再吓唬张浩。 “分利啊,好事儿啊!盈利还不错吧。”张浩松了口气。 “确实不错,你在我超市里摆菜摊这事儿干的不错,算下来你还能分个十来万,张副总,恭喜了。”安琪打趣道。 “十来万?安大小姐,这有点高啊。”张浩意外道。 “所以我才说你这菜摊不错嘛,超市这块营业额拉动了不少。张副总,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亲手交给你?”安琪促狭道。 即使看不见人,张浩都能想象到安琪挑眉勾人的模样,刚刚松的口气又提了上来,小心道:“这个,合作的时候不是有打款账号的嘛,你看……” “亲手交给你我才放心,万一你说我赖账可怎么办?你自己把账核对一遍,仔细算算,也保险。”安琪轻佻的语气,说的一本正经。 张浩心里捏了一把汗,这是要算算自己跑路的账了,“你可是银行的专业人士,我那点墨水就不用再算了。你说多少就是多少,直接划账就好。” “我家比刀山火海还可怕?还是说我可怕?你色胆不是挺壮的,现在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安琪斥声道。 “安大小姐,我真错了,饶了我一条小命吧。”张浩果断认怂。 “哼!钱已经给你划过去了,你这条小命自己好好保管吧!”安琪一摔电话,吓得张浩一口气硬是憋着放下电话才吐出来。 安琪吓唬起人来也是够呛,得亏是没计较,不然还真的上门拿钱了。手机一放下没大一会,银行短信就提示到账了。 张浩一啧舌,蓝天城夜以继日地辛苦了这么些日子,是时候给弟兄们发奖金了! 235. 挖墙脚 分了五万出来给这群小伙子们发了奖金,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围着张浩连声喊浩哥,开开心心的计划要出去玩,剩下的五万张浩另有打算,沈晚晴招人招的差不多了,答应的报酬也是时候兑现了。 沈晚晴拉来的人不少,已经交给沈飞和柯力去安置,先进行岗前培训。和沈飞他们先接触接触,也是为以后打算。 看着手里的详细人力数据,张浩起了点歪心思。挖墙脚这种事虽然不厚道,但人才嘛,还是要争取争取的。 于是张浩给沈晚晴发消息表示要请她吃饭,感谢这次辛苦的帮忙招人。 位置约在了一家环境清雅的中式餐厅,墙上挂着水墨画,屏风作为挡板,菜单都是很考究的名字,青菜豆腐都能写成翡翠白玉。 “你喜欢这种地方?”点完菜,沈水略一打量,这可不像是大老粗会喜欢的环境。 张浩一怂肩,不置可否道:“我觉得这地方挺适合你的。” “其实我更喜欢在家里吃饭,不过这里也不错,你很会挑。”沈晚晴笑道。 “你可是帮了我大忙的功臣,当然要挑个好地方了。”张浩得意道。 “功臣就免了,说起来你才是我恩人,这点事不用放在心上。”沈晚晴柔声道。 也许是沈晚晴气质太内敛,张浩总是一眼就想起以前看过的唐代仕女图,就连吃饭的地方,也要特意挑一个古典清雅的,这样看着才和谐。 这家店价位不低,客人也不多,菜上的很快,标准的四菜一汤,看起来都很正宗。 “沈小姐,上次我们说好了,一人五百。这里是给你的报酬。”张浩拿出一张卡摊在桌子上道。 沈晚晴仿佛没听到,慢悠悠的喝完了碗里的汤,又擦了擦嘴。张浩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沈晚晴这才抬头,顺手轻轻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一身素雅的衣服,耳朵上也没有任何装饰,莹润的耳垂薄薄的透着光。 沈晚晴轻笑道:“张经理,你这么费心思的找地方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这个吗?我不是说了不用的吗?这家店我很喜欢,你带我来就当是报酬了。” 沈晚晴背后是一副深山独径的山水画,山巅之上一个人影傲然而立,长发随风舞动,身形男女莫辨。遗世独立的孤傲意境,跃然纸上。 人影正好就站在沈晚晴抬起的手指之上,恍然之间,画中人轻轻浅浅的看了张浩一眼,长发如墨,似笑非笑。 “张经理,我手上有什么不对吗?你这么出神?” 张浩一惊,跳脱出来,犹豫道:“没有,你背后那副画,挺好看的。” 闻言,沈晚晴回头细细观摩起来,画中人影和沈晚晴隔着山峦遥遥对视。 “意境不错,难道你对古画有兴趣?竟然看得出神了。”沈晚晴得出结论回头道。 “这个,还好。”张浩含糊道。 尽管这画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但张浩哪里又闲心好好欣赏一幅画作。画中人和沈晚晴交叠重合竟然没有一丝违和,那种清浅的目光也就只有沈晚晴才会有了。 “张经理,欣赏完了吗?”沈晚晴轻轻浅浅的看过来,似笑非笑,根本就不是画中人,是眼前人。 “啊,欣赏完了。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张浩就行了。”张浩恍然道。 “你都叫我沈小姐,我要是不客气点不是很没礼貌?”沈晚晴调侃道。 张浩无奈的苦笑一声,“晚晴,这样行了吧。” “嗯,张浩,今天来就是为了谢我的吗?”沈晚晴点点头,目光瞟过桌上的银行卡。 收敛心神,目光变得透彻,张浩道:“当然是为了谢你,顺便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沈晚晴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唇角上扬,道:“果然,说吧,这次要什么人?” 张浩错愕,“你知道我有事跟你说?” “你费这么大心思选了这家店,进来就直接带我到这个位置,显然是订好的。今天的菜都是你推荐的,肯定是有所了解。而且最重要的。”沈晚晴顿了顿,看着张浩的目光变得饶有深意。 “按照一般理论来说呢,你这种商人愿意往外送钱肯定是有更大的利益可图。五万你都这么舍得给,该不会是想要一个加强团吧。张浩?”沈晚晴分析的头头是道,最后一歪头,半玩笑半审问的看着张浩。 心里正打着歪主意的张浩瞬间有种被看穿的错觉,赶紧往嘴里胡乱塞点饭菜。 “做人力的看人还是有点技巧的,张浩,你心术不正。”沈晚晴若有所思,似笑非笑。 张浩嘴里正好咬到一大块生姜,呛得嗓子一辣差点没哭出来,飞快的灌了两口水咽下去。 “你看到生姜怎么不提醒我一声呢?”张浩心里了然,这哪里是看人,分明是看到自己把生姜塞进嘴里了才这么说的。 “呵呵,那么大块生姜你看都不看就吃下去了,还怪我没提醒你?你这不是心术不正是什么?”沈晚晴乐的笑出声,揶揄道。 清了清嗓子,张浩端正坐姿,一本正经道:“沈晚晴小姐!我心术正的很,而且正有件好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晚晴三分笑意七分询问的看着张浩,示意他继续说。 “这样的,我想成立一家人力资源的公司,请你来负责。怎么样?”知道这祸水看人有一手,张浩也不打算隐瞒,把那点歪心思坦诚了出来,期待的看着沈晚晴。 闻言,沈晚晴稍加沉默,右手搭着餐桌边缘,食指轻点,显出思考的样子。张浩不急,突然让人家辞职来给自己打工,这是改变事业轨迹的大事,哪能那么快。 餐桌上的饭菜,就这样被扫荡一空,张浩吃了两碗饭又喝了碗汤,留出足够的时间给沈晚晴慢慢思考,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有一会。 “你不用急着现在就回答我,回去之后再考虑考虑吧。”张浩体谅道。 “我早就考虑好了啊,看你一直忙着吃饭不好意思打扰你,毕竟你看着挺饿的样子。”沈晚晴古怪道。 张浩脸上一僵,这是怪我吃饭没空听你说话吗? “怪我光顾着吃饭了,你真的不用再多想想?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我给出的待遇肯定不会比你现在低的。”张浩紧张道。 这么快考虑好了,多半就是直接拒绝,不好意思直说才会等自己吃完饭,张浩就是这样想的。 “我觉得不用了,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和一个人力资源主管,谁都会觉得负责人比较有前途。我同意了。”沈晚晴笑道。 张浩再次错愕,这也得看是什么公司的负责人和主管啊,现在公司都没建起来,整个一空壳呢,外资企业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家大公司啊。而且能在蓝天城买得起房,沈晚晴的工资福利,非常高。 “你既然来问我难道没一点把握吗?至于这么惊讶?” 看张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沈晚晴不禁轻笑。 “我以为你会多考虑段时间,毕竟我现在只是起步阶段,不稳定。”张浩解释道。 “任何公司都是从无到有的,我相信你,相信我的眼光。既然你今天的目的达到了,饭也吃完了,那就走吧。我现在还是别人的下属,还有别的工作。等你正式把委聘书送到我面前,我才会辞职。”沈晚晴正经道。 张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不顺路,在餐厅门口道别,临走,沈晚晴突然叫住了张浩,道:“张浩,那副水墨画,真的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 张浩直接愣在原地,沈祸水这是什么意思? 沈晚晴柔柔一笑,转身离开。 告别了沈晚晴之后张浩拉着沈飞去喝酒,这几天沈晚晴招来的人源源不断的往这里送,沈飞也见过了这个资深人力资源,英雄救美的事已经听猴子说过好几遍了。 “是啊,她是资深的人力资源,这事换个人还真办不来。你觉得,她人怎么样?”张浩问道。 “人挺好的啊,温柔,有礼貌,和伍月完全是两种气质,你有想法?”沈飞眯眼暧昧道。 “去你的!我是想把她招来,成立一个人力资源的公司给她负责,这样我农贸发展起来之后的人力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张浩扔了颗花生米过去,被沈飞灵活的接住,顺手就往嘴里塞了,“只要她答应,这事靠谱,正好人力可以整合起来,免得你顾左顾不上右的。” 沈飞大为赞同,张浩自信一笑道:“我这不是刚刚把人给拉拢过来了嘛,才同意的。农贸人力比较复杂,分店开起来每家每户的更是费神费力,有她负责的话,我轻松不少呢。” “就凭今天这些人,我就坚决同意。”沈飞赞同道。 这些人招来最开心的还是沈飞,看着这群精兵良将,可比街上那群混混强太多了,单是排列起来的气势,就远远超过普通的小弟们了。这一百人,给他们装备,打起群架,对付普通的四百个人都不在话下。 两人吃吃喝喝,一箱子酒一瓶接一瓶的喝空,渐渐也商量出了个大概。有自己的人力资源部作为基础,调度方便灵活,人员集中,这和中央集权的道理差不多。 236. 我已经知道了 “浩子,你最近和柳家走的很近?”张浩是怎么拿下蓝天城的物业,沈飞一清二楚,才有此一问。 “还算行吧。”提起柳家,张浩就无可避免的想到柳言和赛车的事情,心里难免有些苦闷。 “还行就还行吧,我听说柳家少爷挺古怪的,你小心点。” 沈飞有些担心,富家子弟和自己这些人毕竟是云泥之别,打起交道,顾虑颇多。 “放心吧,柳言帮了我不少。不会害我。” 张浩话出口就是一怔,又飞快的反应回来,“总之我会小心的,现在不止金帝集团,农贸,物业,我都另外发展门户了。” “自立门户?”沈飞吃惊道。 张浩点点头,道:“嗯,柳言给我介绍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范礼是专门做建装的,也涉猎物业。分了我三成楼盘负责,要我帮他发展物业,是另外成立的公司。另外还有我自己的农贸公司,一个是和刘鸽合作的,还一个是我自己的。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小老板吧。” 张浩很自谦的随口总结,随口就是三家公司,还有刚刚商量的人力资源公司,这就是四家了。 沈飞掰着指头一算,瞪大了眼睛,啧舌道:“我的个乖乖,我以为你就升个副总呢,原来你都四家公司了。你不是还负责金帝物业子公司吗,五家了啊。你这哪是小老板啊,简直就是大土豪。”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都只占了股份,大头都是别人的。到底我还是个打工的,你呢,我看你也挺威风的,复兴街怎么样了? 提起复兴街,沈飞立刻又变的傲气起来,二郎腿一翘,痛快的喝了一口啤酒,道:“一般吧,也就是个复兴街而已。” “听你这意思,一条街都是你的了?”张浩惊讶道。 沈飞抖着二郎腿,得意洋洋,故作不满的叹了口气道:“也就一条街,我清理得差不多了,你有空可以再去玩玩,直接报我的名字,比你拳头好使。” 看沈飞这幅信誓旦旦的样子,复兴街已经是自己地盘了。上次去的时候那地方还乌烟瘴气的,混混横行。转眼,就清理好了,沈飞这碗饭,吃的也香。 “浩子,说起来你这副总当的也快啊,这也就半年吧。伍月把你提上来,你们两的事儿应该也有点眉目了。”沈飞八卦道。 提起伍月,张浩心里一暖,连带着笑容都泛着暖意,沈飞一阵嫌弃的啧舌声,挥手道:“你那是什么表情,一股恋爱狗的酸臭味,冰山总裁已经拿下了?” 脑子里不由得回想起筒子楼温馨的餐桌前,伍月富有深意的那一句“看来我也得努力了。” 张浩喝了口酒掩饰情绪,道:“伍月说,她也得努力了,不然真会被我追上。沈飞你说这算不算是同意了。” 闻言,沈飞一酒瓶拍在桌子上,激动道:“必须算啊!你现在有资本,有能力,超过伍月也快了。到时候你,可谓是财色双收。” 沈飞暧昧的飞了个眼神,透着一股子猥琐劲。 “收你个熊犊子,正经点!”张浩笑骂道,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犹豫道:“伍月现在也没那么好过,还有个秦宵虎视眈眈的。” 提起这事,张浩把朱械的事情一言一语的说清道明,以后若是沈飞遇到也能有点防备。当然柳言的算计这回事就忽略了,以沈飞的性子非得砍了柳言不可。 “这事就没那么好办了,不过红颜祸水,谁叫你喜欢呢。这样吧,秦宵的事儿我来想办法,你正面不好刚,我给他来阴的。”沈飞眯着眼,眼中精光闪过,透出一股狠厉和杀气来。 这瞬间的变化,才真正感受到沈爷的威武,最近的拼杀,无形中给沈飞添上了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让人毫不犹豫的相信,他随时都会出击,而且杀的人片甲不留。 感受到沈飞的变化,张浩默然不语,他们两属于两种性格,但骨子里都是人若犯我,我必杀之的狠辣。只是他更隐忍,沈飞表现的更加明显罢了。 两人继续碰杯,再问起白冰的事情,沈飞只是懒懒的一句“就那样吧”揭过不提。 只是说完就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眼中的苦闷更是瞒不过张浩。 再谈起一路过来的人和事,出走家乡之后,居然已经这么久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谈更早的过去,此时此刻,留在这儿继续走下去,才不枉年少。 天气逐渐转冷,忙忙碌碌的人们毫无察觉每天挤在地铁之中,某天醒来,恍然发现已经是冬天,匆匆忙忙的翻出毛衣,继续投身一栋栋写字楼。 高楼大厦之间,绿色渐渐变少,常青树的绿叶上透着冷光,没有一丝生机勃勃的味道。 大街上,依然有女人不怕冷的露出修长的双腿,白嫩的一片格外惹眼。 小区里早晚带着小孩出来散步的老人们不见踪影,但小区里菜摊的生意却更加火爆,每天早上几乎被抢购一空。 张浩又添了不少品种,老爹还有沈叔、老林叔家里现在成了张浩的农贸基地,雇了人扩大了规模,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对菜品质量的把关丝毫不敢松懈。 而张浩自己,也忙碌着范礼给的新楼盘,那些人在柯力手下训练了一段时间,又经过张浩的专门培训,提高要求。 公司全部统一提供印有金帝物业标志的制服,即使大冷天,各个小区里每天早上也能看到这群保安们早起训练的英姿。 金帝物业,现在俨然成为了物业界新晋的优质口碑公司。 在柳言的牵线下,韩星火,林季等人也越来越多的和张浩来往,参加聚会,出去玩乐,赛车基地也去过几次,没有朱械的挑事,相处越来越融洽。 张浩在金帝物业做出的成绩渐渐显露出来,最开始死气沉沉的公司现在完全被盘活,前景一片大好。 每个小区里的业主都赞不绝口,范礼更是时不时就来找张浩取经谈话,张浩不断升级的物业方案,让范礼学到了不少。 这次的合作,甚至让范礼在家族的地位也巩固加深,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式接手范家。 伍月的投资下来,张浩自己的农贸公司正式成立,招牌出来,所有生鲜店全部改名成了张浩自有牌子。统一价格,形成连锁。 在不知不觉进入冬天的这段时间,一切已经悄然改变了许多。抛出去的网都见到了鱼,利益滚雪球一样,逐渐汇聚起来,已经成了一个成型的雪人。 “浩哥,歇会吧。” 蓝天城,猴子看着在办公桌前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的张浩,终于有空伸了个懒腰,赶紧送上水。 办公桌上现在堆满了各种文件,全都是新小区里农贸店的资料。 这些店刚刚开业,负责人都是沈晚晴从各个地方挖过来的,刚刚接手,很多事都要张浩亲自去处理。 “是要歇会了,小区的农贸店现在都开起来了,进入正轨,就不用我这么操心了。”张浩轻松道。 两人开始东拉西扯起来,猴子几个物业的老手现在在金帝物业也挂上了主管的名头,和吴凡曲重老六等人统筹管理各个小区,张浩给了他们权限,让他们调度人员,提拔人才。 范礼交下来的楼盘,按照张浩的方案,缴纳率稳步上升。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张浩,好久不见。”门口仪态端庄,气质高贵的女人,赫然是刘鸽。 在万泉小区猴子就见过刘鸽了,给张浩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就机灵的就溜了出去。 “好久不见,怎么亲自来我这里了。”刘鸽画了精致的妆容,一身大衣价格不菲。但看上去并不那么好过的样子,消瘦了不少,特意找上门,肯定是有事。而且,不会是好事。 “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想着你工作也该忙完了,特意过来请你吃个饭。”不用张浩招呼,刘鸽已经自己进来坐下了。 “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有什么事在这说吧。”张浩冷淡道。 “公事,你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合伙人,张浩,你要跟你的合伙人在你这里谈事情?”刘鸽四下一环顾,显露出不满来。 的确,办公室位置不大,而且一般也没有什么太正经的事情在这谈,也就没有费力装饰,看着有些草率了。 “走吧,位置我已经订好了。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刘鸽俨然一副集团老板的样子,气势逼人。 张浩稍加犹豫,还是站起来,跟着刘鸽离开了蓝天城。 开车到了一家高档酒店,刘鸽直接出示了会员卡就有服务员带着两人上楼,去了一间包厢。 这层合作伙伴关系对张浩还是很有用处的,刘鸽在选址上的确带来了不少便利,纯商业角度来说也没有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 但并不想和刘鸽走太近的张浩,一直都是让猴子他们在与之交涉,还好也没什么问题非要他出面不可。 进到包厢,张浩随手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刚刚一坐下,就听到刘鸽的第一句话。 “你和孟娜合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237. 季度汇报 张浩身形稍稍一缓,又若无其事的稳坐,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刘鸽冷淡的脸色细细的观察了张浩一会,却没有捕捉到任何慌乱的信息,好像张浩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张浩,是不是孟娜跟你说了什么我的坏话,才会让你有心想报复我?”面对张浩的默认,刘鸽声音一下软了下来。 看惯了刘鸽表演的张浩依然不说话,任由她发挥。先把人骗出来,再做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怕是一般没脑子的男人,早就无心计较那点事情了。 刘鸽真是算得上泫然欲泣了,眼眶含泪,水汪汪的看着张浩,睫毛轻颤之间,如蝴蝶振翼,这幅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好像是张浩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在欺负人。 还好房里没人,不然得被一群人谴责了。 没有激起眼前这个男人丝毫的怜惜之情,刘鸽颓然的坐下。 “孟娜不是什么好人,她想独占公司很久了,甚至是不择手段,第一次见面我对你热情了些,她就上了心。果然,现在费尽心思的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是不是告诉你我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公子哥,呵,真正费尽心思爬上有钱二代的床的人,是她孟娜。张浩,你应该也看的出来吧。” 刘鸽摇了摇头,似乎很是失望张浩选择帮助孟娜。 “孟娜爬上谁的床跟我没关系,这是她的自由。至于你……” 张浩顿了顿,继续道:“这也是你的自由,我不会轻易受谁的挑拨。刘鸽,你想多了。” 听到刘鸽谈到背后的公子哥,张浩有心想探听,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略微做出犹豫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要帮孟娜来对付我,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想补偿你,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肯定不会拒绝。为什么你要这样,要帮着我的敌人,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多寒心!我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梦之旅期望你能来帮我,你不帮也就算了现在还……” 刘鸽咬着下唇,含泪的眸子满是对张浩的失望和不解,“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满意,难道没得到我,就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女人总是神奇的动物,张浩还只是同意了和孟娜合作,连实际行动都还没展开,刘鸽居然就能推出这么多毫无根据的东西。张浩心里一阵汗颜,这问题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 说起算计,也是刘鸽主动来接近算计的。 从孟娜那里得知了刘鸽的目的之后,张浩仅剩的那一点感慨也荡然无存,现在在自己面前演一出苦情戏,把自己扮演成弱势的角色,反而令人看不起。 “梦之旅现在,很难支撑吗?”张浩巧妙的捉住了刘鸽话中的另一个信息。 见张浩关心起梦之旅,刘鸽心中一喜,以为张浩被自己打动,要来梦之旅帮自己,做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略带期待的望向张浩道:“很难,孟娜带头作乱,一个个拉帮结派的。梦之旅不是什么有历史的公司,人心没有那么齐。现在内部乱成一团,整天都在内斗,为了维持公司的运作,我哪方都不能太得罪。他们不但不体谅,反而斗的更加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也撑不住了。” 张浩有意让刘鸽误会,立场越是不鲜明,才越是好套出背后的那个男人。 公司乱成这样,刘鸽肯定要去找背后的人帮忙,自己要做的,就是看情况加把火。 “要是真的这么乱,我现在去反而不好,更加会激发他们的反叛心理。不如就乱下去,让他们彻底的斗起来。不破不立,趁机把作乱的人都清理干净,你才能继续发展。否则就算稳定住这群内斗的人,也难保下一次他们还会不会闹起来。”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样,公司的运作,就很难维持了。”刘鸽暗自思虑,犹豫道。 知道刘鸽不会这么轻易听自己的话,张浩也只是借机搅浑水而已,要真是如刘鸽所说,放任下去,梦之旅就算重建了,名声也毁了。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拯救。 “破釜沉舟,贵在魄力。”张浩意味深长道。 刘鸽要是真能按自己的话去作,才是见了鬼。 “张浩,就算你现在不好直接去公司,也可以帮我。公司里的人我谁都不信,我只能相信你。”刘鸽哀求道,“你要是去了孟娜那边,我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看来刘鸽还是不放心自己,想借机破裂自己和孟娜之间的合作,刘鸽还是比孟娜要高出一筹。 摇了摇头,张浩道:“我并不了解实际情况,在你背后瞎出主意反而误事。建议我已经给你了,具体怎么运作,还要你这个老板亲自去才有说服力,这是你一手创建的公司,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刘鸽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破裂自己和孟娜的合作,再找机会挽回自己。 现在给她一个暧昧不明的态度,不直言立场,刘鸽的目的可以说达到了一半。该纠结的让她自己去纠结吧。 张浩油盐不进的说着场面话,刘鸽几次攻势都被太极推来推去的瓦解,来回试探下来,一无所获。 刘鸽知道今天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但至少张浩现在没有再帮着孟娜的意思了,甚至偏向于自己这边,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也就足够了。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最后在刘鸽看似留恋的目光中结束了这顿晚饭。 回到蓝天城张浩终于卸下了身上那层包袱,既要装得像模像样,又不能过火,简直是体验演员生活。刘鸽要是踏足演艺圈,肯定大红大紫。 第二天张浩回了一趟金帝集团,作为金帝集团的副总,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和总公司接触。在人事处查看了档案,正准备离开,就有人叫住了张浩。 回头一看,是王妍。 “总裁叫你过一趟。”王妍言简意赅。 张浩点点头,立刻往总裁办公室走。 王妍心情有些复杂,这支她一早就看中的潜力股终于是发光发热了起来,但,这发热太灼人了,已经不是她能把握得住的。 一步步看着张浩走到今天,总裁的文件经过她的手发到各个部门,对张浩的变化,深有体会。 敲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伍月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简洁明亮的办公室里,传闻中的冰山美人,看起来并不冰冷。 “小伍同学,是不是想我了啊,我刚办完点事正准备来找你,你就直接叫我过来了,简直是心有灵犀,天作之合啊。”张浩夸张的吹捧道。 屋里本来开的暖融融的空调,瞬间就降了几个度。 伍月双腿交叉搭在一起,齐膝的裙子下,露出一双美腿。 “这里是公司,少给我贫。”伍月淡淡的撇了一眼张浩,绷着一张俏脸。 长时间相处以来,张浩早就摸清了伍月的性子,要是真生气了理都不会理自己,直接让自己滚蛋了。 “嘿嘿,那不在公司的时候就可以了吧。要不晚上回筒子楼,我还不少话想跟你说呢。你可以慢慢听,听一晚上。”张浩嘿嘿笑道。 伍月哼了一声,傲然道:“你不怕死的话尽管试试,好歹你现在还是我的下属,别以为我没办法治你。” 张浩果断举手投降,高呼道:“小伍同学,我现在已经向你缴械投降了,你要善待你的俘虏。” “少来,又不是在打仗。”伍月又哼了一声道。 “可是,”张浩突然凑近,专注的望着伍月,透澈的眼睛里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深情道:“这就是一场战争,而且你已经全面胜利。” 伍月怔在原地,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绯红,像初熟的苹果,香甜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张浩强行压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这件事,急不来。 “别整天油嘴滑舌的,坐好,我有正事跟你说!”伍月猛地清醒过来,居然在公司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胆子越来越大了,下回真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张浩立刻像个乖宝宝正襟危坐,听候伍月的差遣。 “后天就是集团的季度汇报了,这是你上任以来第一次汇报,公司其他人肯定会都看着你。对你来说能不能站稳这次汇报很关键,如果做的不好,再过段时间的年度总结上就失了先手,肯定会被各种刁难,甚至借机找理由逼你辞职。你要好好准备一下。”伍月严肃道。 季度汇报各个副总、部门主管等人都要来公司述职,所有大小部门都要当众汇报业绩。好的自然没事,但不好的,就是公司的众矢之的。 “我明白的,我这个副总可是没有给你丢脸。”张浩自信道。这段时间和范礼合作的业绩,足够亮瞎那几个挑刺的人的双眼了。 “还是小心些好,公司汇报按照程序先是基层的经理主管,然后再是部门,之后再是副总。季度汇报你没参加过,有些事你要注意一下。” 接着伍月详细说了汇报的程序,应该报告的内容,其中的重点数据。还针对子公司负责人,和副总这两个身份应该给出的报告,做了详细的分析。即使张浩没有参加过,心里也有了底。 伍月这样细致的讲解,其中的担心,和对自己的支持,张浩哪里能不知道。当然,也不会让她失望。 238. 惊人数据 离开了金帝集团,张浩先是回到蓝天城,详细整理了一份需要准备的数据出来,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利润。 说白了这个汇报的最终指向,还是赚了多少钱,以及打开了多少市场。不论形式再怎么变,本质还是一样的。 金帝物业的收益主要还是万泉,蓝天城,还有范家合作的楼盘。 金帝物业投资入股的万泉超市也算是一部分。 另外张浩承诺的,在小区里的生鲜店,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无条件分给金帝物业。虽然时间很短,但这部分利润也不容忽视。 联系了范礼,还有猴子这几个负责人,两天之内,张浩整理出了完整的数据。 金帝物业管理的楼盘,一共十七个,其中和范家合作的十五家,然而金帝直接的员工却并不多。 一百五十余人的退伍保安已经全部属于沈飞名下的保安公司了,并且和沈晚晴的人力资源公司合作,走一道程序再分配到各个小区。 张浩只留下了猴子几个主要的老手管理阶层,在金帝物业给予正式的管理层待遇。 物业的其他部门人员,诸如保洁、维修等,则是由沈晚晴这个人力资源牵线,直接和其他公司合作。 这样一来,物业公司真正需要的人,其实也就是管理层而已,这也是张浩当初设计的方案内容之一,节省人力。 工资待遇方面张浩从来没有亏待一分,但物业费相比其他普通的公司要贵了三成,这样提高了员工待遇之后盈利依然可观。 业主们也并没有在物业费上纠结,这样的质量,已经远超出了这样的价格。 整理好所有数据,张浩对上任以来创造的收入十分自信,这样的成绩完全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也足够让所有人闭嘴。 最重要的是,从上任以来楼盘形成了百分比的增长,如果原来的金帝物业还只能算是一个空壳,那现在,就是一个口碑极佳,发展迅猛的物业黑马。 金帝集团季度汇报这一天,终于到了。 不少人都在翘楚以盼,最近在金帝集团锋芒毕露的年轻副总,到底做出了怎样的业绩,竟然有胆子同时得罪其他三个副总,而且还备受冰山总裁的青睐。 冰山总裁和这个年轻副总之间的传闻,在公司,已经有不下十个版本了。不管是为了八卦,还是为了事业,张浩在金帝都成了今年最热门的话题。 很多基层的领导由于部门不同,张浩也甚少出入金帝集团,都还没见过这位传的沸沸扬扬的大红人。 传说中神秘帅气的副总,今天,终于是能好好见识见识了。 而三个副总,显然也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宽阔的会议室里围着长桌坐满了人,各个部门至少有三个人出席,都按照等级和部门有序排开。 虽然人多,也并不显得拥挤,更有一种严肃的感觉。而人人脸上不言苟笑的表情,手中的纸笔,更是添了几分上战场前的紧张。 而这一群人里最显眼的莫过于冰山总裁,伍月。 主位上,伍月绷着脸端坐在上,美人如玉,但不可侵犯。王妍作为秘书坐在一边,开着电脑,随时准备做会议记录。 而其次,就是张浩了,一身裁剪利落的西装,把青年的蓬勃朝气,还有翩翩风度体现的淋漓尽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身为副总的气度。 年轻人特有的英气,和身居高位的老成稳重,在张浩身上,完美的糅杂,形成一种特殊的富有魅力的气质。 在场几乎所有的女性,目光都锁定了张浩,年纪轻轻气质不凡的副总,长得还五官端正,俊朗帅气,怎么看都是完美的白马王子。这次会议不论结果如何,张浩都将成为金帝集团今年最大的八卦主角。 与之相反,张浩对面的三个副总,可以说是虎视眈眈了,眼神阴郁而警惕,带着明显的敌意若有若无的盯着张浩,跟见了宿敌一样。人群里女性们八卦之魂燃烧,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一边的王妍点头示意之后,伍月给张浩递了个眼神,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室的人似乎都不是第一次参加了,从最后面的基层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汇报工作。期间,伍月偶尔会发问,但都没有为难,表现好的夸奖一句,差的也只说继续努力。 会议也很快进入了严肃的气氛中,王妍啪嗒啪嗒的敲击键盘,下面也有人在用纸笔做记录,很快,就到了主管经理的领导层。 主管层理,张浩留下印象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人事主管,卢修;一个是后勤,严格。 现在是后勤部门严格的汇报时间,严格这个人,人如其名,领带一丝不苟,打的是最传统的英式绅士节。报告也是严谨的按照规章,一条条的从大到小,连说话也是一字一句毫无起伏,听的人昏昏欲睡。 后勤没有业绩这一说,但从报告中却可以反应很多问题,比如说,胡洋这个主技术的副总又抽调了不少材料,比如说工程部的同比材料提取最近减少了两成,这就意味着,业务缩减了两成。 又比如说,后勤同期数据对比之下,这季度的业绩明显比上季度要差很多。 严格没有什么语调的报告完成,伍月照例夸奖了一番严格做事细致认真,然后继续下一个,之后业务部果然业绩低了两成,伍月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冬季,一向是淡季。继续往后,市场,行政,人事。 人事部经理,卢修。 这个上次给张浩也留下了很深印象,考虑全面的中层领导。 “人事这个季度最大的调动就是张副总了.”说着,卢修貌似无心的飞快瞟了一眼张浩,继续道:“这个季度辞职的人只有两个……” 卢修继续着自己的汇报,场上的人有意无意的都把目光向张浩聚集过来。 不仅是卢修这句话,而是在卢修之后,就该是副总们的季度汇报了。 前面的部门汇报像是冗长的前奏,随着卢修的汇报完毕,才算是进入了今天的正题,也是今天的高.潮。 这短短一个季度不到的时间,神秘的副总张浩,到底做出了怎样的成绩。 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默契的在张浩和其他三位副总,还有伍月之间打量了一个来回。 伍月依然惯常的绷着脸,面无表情的听着汇报,看不出喜怒。 三位副总倒是正襟危坐,很认真的准备倾听。 张浩轻松又自然的站起来,面带微笑,微微鞠了个躬,道:“我是最近上任的副总裁张浩,也是金帝物业的总经理,接下来由我汇报我负责的金帝物业的这季度成绩。” 随着张浩的起身,基层的一些人都有些轻微的骚动,但碍于这种严肃的场合都非常克制。 只是眼神飞快的交流之间,已经带出了不一样的气氛,这个在场最年轻的人之一,看着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帅气,有能力,副总光环。 而男性们的表现则有些玩味的,敬佩的眼神崇拜,把张浩当成触手可及的目标;嫉妒的斜眼看人。 还有少数几个,完全不为所动的,其中就包括卢修和严格。而敌视的眼神,不用说肯定来自对面。 借着站起来的地理优势,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一一收进眼底,张浩不急不缓的做着自己的汇报。 “金帝物业同期相比,楼盘增长了十五个,提高了百分之七百五;纯利润,截止到昨天,达到了百分之四百的提升。当然这只是最近的,下个季度在现在的基础上大概还会提升百分之两百。另外和范家物业达成合作关系,已经步入正轨。而公司的支出方面……” 张浩还在继续说着,从金帝物业的收入,市场,支出,现在的员工数量,合作的企业,公司口碑调查结果等等各方面,将一个全新的金帝物业,全方位的展示了出来。 在场的即使体会不到这个立体的展示,单凭利润的增长数据,百分之四百这个数字,就足够让他们得到答案了。 利润,提升整整四倍! 也就是之前的五倍! 张浩接受金帝物业才多久? 由秋到冬的时间而已,一个季度三个月而已,三个月四倍的增长,这是怎样一个恐怖的数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就连紧绷着脸的伍月,嘴角也不禁挑出一个微笑来,看向张浩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张副总,做的很不错,几乎是打破了金地集团同期利润增长的记录。三个月的时间把物业做到这个地步,很好,非常好!” 伍月连续用了很不错,很好,非常好来形容张浩的业绩,在这个连语气词都嫌多的总裁嘴里,听起来,尤其难得。 “希望大家都可以向张浩学习,我知道现在是淡季,但也是年底,再过不久就要过年,我很期待和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伍月严厉又不失调侃的语气,让大家放松了一些,也都知道,伍总心情不错的原因,是因为张浩。即使知道金帝物业因为是刚刚起步的公司,所以前期发展的数据看起来会好些,但谁也想不到,会好成这个样子。 暗自心惊的一群人看向张浩和伍月的目光,开始诡异的透着一股撮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而且伍月一手提拔起来关系不浅,这由不得他们不脑补,冰山总裁开会时候露出笑脸?公司几乎就没人见过伍月笑,何况是在开会! 就在众人一片暗自惊叹中,张浩对面,杨峥,这位元老副总,站了起来。 239. 反击 一个是做出巨大成绩,发展迅猛新晋的年轻副总,一个是固守教条的老牌副总,两个人正面对峙,眼神交汇之间,有种微妙的战火蔓延开来。 宽阔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这一刻所有人都默契的沉默下来,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都安静下来,绝对的无声。 “张浩,你作出的这样的业绩我很开心。但你为了业绩而不择手段,带头在小区门口打架,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搞坏了整个金帝物业的名声。你居然还敢说下季度利润上升,我看下个季度开始你能保持现在的成绩就很不错了。 如此急功近利,为了在季度汇报上的一点好成绩,就能做出这种事,以后你是不是还要威胁你的业主,还要闹出更大的丑闻,到时候整个金帝集团的名声都会被你败坏!” 杨峥紧抿着双唇,语气说不上多重,但言语中的斥责和不满,已经表现的足够。 两人现在是同级,杨峥可以对张浩的工作提出质问,但不能太过分的斥责,杨峥克制而犀利的言辞,听起来格外的痛心而刺耳。 在座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正式开始交锋了? 见所有人目光聚集起来,认真在听他数落张浩,杨峥底气更足,继续道:“金帝集团向来以信誉口碑为重,金帝物业虽然分离出了子公司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把金帝物业搞的一团糟,连累的是整个集团! 还有,你在负责的小区里开设自己的农贸店,借由职务之便捞钱,难道不用避嫌吗?不专心做好物业工作反而开设副业,张副总,这你又怎么解释? 还有,最开始的万泉小区,我早就听说你在小区里和街头混混打架而名声大增,难道你扩展市场的方式就是用这种低劣的手段? 以及金帝物业内部的人员,都是你从保安提拔上来的,居然没有专业的人员……” 杨峥条条列列的,挑了一大堆的刺,每个问题都暗示张浩借由金帝物业牟取私利,这样的罪名,一旦坐实是可以直接开除的,而且在业内,也很少也有人再起用。 过程中,张浩一直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微笑,站着听完了杨峥对自己一大堆的不满,好像说的是什么不相关的人,权当听了个有意思的八卦。 这样的态度让杨峥更为恼火,慷慨激昂的表示一番之后,气鼓鼓的看了一眼伍月。 虽然问题直指张浩,又何尝不是怪罪伍月不顾他们三个副总的面子,一意孤行认错这么个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呢? 对杨峥的眼神,伍月有所察觉,也不能当面呵斥。 同级之间提出质疑是正常的事情,这种公平的环境,也是伍月一手促成希望看到的良性竞争局面,比起同事之间暗地使绊子,当面言明更加让人能意识到不足,杨峥也正是根据这一点借题发挥。 “杨副总,说完了吧?” 张浩微笑着,道:“看来杨副总对金帝物业的发展非常关心啊,竟然连我这提拔的什么人都知道,万泉小区之前的事也都翻出来了。而且调查的很准确,我确实做过,至于我下季度我能不能达成我的预期,那就等下季度的结果出来了。” 张浩四两拨千斤的揭过这一页,全然没有想解释的样子。 他明白,一旦开口解释才是中了计,和他争辩,这次季度汇报就完全没有了汇报的意义,而是一场张浩个人适不适合担任副总的辩论会,辩论会不论赢还是输,对他都没有好处。 这个辩题应该是谁在这个季度做的更好,一时的计较,没有什么意义。 “好了,下一个。”伍月蓦然开口道。 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来临一场暴风雨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总裁和张副总之间一唱一和之间,杨峥的提出的一系列的问题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揭过。 张浩轻松坐下,拿起纸笔,若无其事的准备好继续听赵旭光的汇报了。 毕竟是季度汇报的会议,又有总裁力压,杨峥愤愤坐下,依然死死的盯着张浩。 赵旭光轻咳一声,战火之中自信满满的站起来,开始自己的汇报。 他作为副总,要做的事情很杂,很容易出问题,但这事他做了不少年头,自认挑不出什么毛病,拿出副总的气度,缓缓念完了自己的汇报,随后悠然坐下。 成熟的汇报挣了不少颜面,所有人习以为常的等待下一个。 下一个,是胡洋,胡洋正准备站起来,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不好意思,赵副总,你的汇报中我有点疑问。” 张浩依然是七分微笑,隐隐中,带着三分针锋相对的意思。赵旭光微微一愣,还是抬手示意张浩继续说。 “从你的数据来看,这季度的同比和环比降低了不少,这是为什么呢?”张浩淡笑道。 赵旭光暗笑,在场人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古怪。 “张副总,你应该是没有接触过建装行业,不了解市场吧。不仅是建装,大多数行业,冬季都是淡季,所以数据下降也是正常的。相对来说,这次的下降幅度比起往年要低不少。这件事情众所周知,不知道张副总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赵旭光略有些嘲讽的意思,冬季业务不好做大家都知道,也都默认数据降低的合理性,今年算是不错了,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这么快忍不住回击,撞枪口了吧! 众人心里也生出疑问,难不成新副总真是不了解市场吗?这么冒然质问,也太冲动了吧。 那杨副总说的打架之类的事情,应该也没错了,还以为这是个有才干的白马王子,怎么是个虚架子呢? 三个副总交换了一波眼神,都看出了彼此的意思,挑刺挑到骨头上,不用他们出手,张浩在金帝的声望也会一落千丈,再加上默认了杨峥的种种问题,这个张浩很快就会威信全无,这个副总即使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张浩仿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孤零零的站着,显得孤立无援,这次连伍月都没有发声支援的意思。不过这种低级错误,就算想掩饰也掩饰不住了。 “张副总,你没接触过这方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慢慢来嘛。这么突然上升道副总职位,吃不消也是正常的,我们都能体谅,实在不行就去进修一下,哦对了,说起来你好像大学没毕业?” 赵旭光嫌这把火烧的不够旺,微微仰头嘲弄的看着张浩,貌似体谅,实则讽刺。洋洋得意的样子,颇有几分春风得意。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大学没毕业,半年之间从保安到副总。 这简直能破了吉尼斯世界记录了吧! 这个张浩,居然是个小白脸! 伍总肯定是被迷惑心智了,才会让这个小白脸当副总,一向冷冰冰的女神总裁,怎么就被蛊惑了呢。 所有人扼腕叹息,怀疑的目光几乎刺穿了张浩,张浩依然不为所动,一看,居然在自己面前的一堆文件中轻飘飘的找出了其中一份,然后笑了起来。 别不是被刺激傻了吧,众人轻轻摇头,失望溢于言表。 张浩浑然不觉,低头确认文件的眼中精芒一闪,自信抬起头,扬起手里的文件,指着其中划了重点的显眼数据,侃侃道:“赵副总,我这里有一份数据,是范家这个季度的统计报表。作为同行,范家这个季度的业务数据不仅不是你所说的淡季,恰恰相反,在这一整年都可以说是一个高峰期。 同样作为建装行业,范家的数据能有这么大的提高,说明这根本不是市场的问题! 范家虽然比金帝集团规模大,但同样并不是什么顶尖的集团,为什么他们可以做到的,你做不到,反而要追究市场原因?赵副总,能不能解释一下?” 张浩语气越来越重,最后一拍桌子,居高临下,陡然逼近赵旭东,泰山压顶一般的阴影波及了三个副总,巨大的压力令人窒息。 气势逼人的质问,眼神犀利,嘴角的气氛笑意更像是莫大的羞辱,文件上红色加重的字迹仿佛是死亡之笔记,明晃晃的对着赵旭东,格外刺眼。 但只一瞬间,张浩又站直了身体,眼神透澈明亮,声音平和却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副总,市场是用来开拓的,这,不是你的借口。” 赵旭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浩言下之意就是——你赵旭东,无能! 这对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的赵旭东,是最大的打击! 刚刚还小人得志的模样,瞬间变得颓然,什么市场淡季在绝对的数据面前,都成了推脱责任的借口。 满场震惊的看着这场反转,悄然收起了各自的轻视之心,小白脸?开玩笑,哪个小白脸有这样令人压抑的气势,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突然窒息的压力,短短一瞬间就逼得所有旁观者都心有余悸了。 更何况当事人赵旭光,现在都一副惊慌的模样。 “赵副总,市场确实不是借口,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子,以后你要好好努力。我只看数据,不听理由。胡洋,你继续吧。”伍月适时开口,赵旭东仗着身份刚愎自用,好大喜功,这次就是一个教训。 伍月淡漠的出声也阻止不了所有人的震惊,也只有张浩,有这个级别,有金帝物业傲人的成绩,有这个底气,来质问赵旭光,斥责他的无能。 被能力出众的同级打压,最为致命。 张浩没有丝毫打了胜仗的得意自满,还是气氛微笑,平和的等待胡洋的报告,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对比赵旭东的自鸣得意,让众人又是偷偷在心里打了一个勾。 240. 打压副总 赵旭东的受挫一下,就打压了三个同仇敌忾的副总们的气势,胡洋才不多三十多岁,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心里发怵,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胡洋经验不比其他人,但胜在年轻,在张浩之前,胡洋在公司的地位也是有些微妙。留学归来,年轻有为,在国外更是学了一套绅士风度,公司里大多数女性都有点不可告人的想法,再说长得也端正,带的出去。 但现在张浩更年轻,又是同级,长得也帅气,有种夺人心魄的沉稳气质,相比之下,胡洋就相形见绌了。 “技术部门的同期投入增长了百分之五……” 胡洋规规矩矩的照着报告念,一遍偷偷的打量场上形势。 刚刚张浩掀起的一波浪潮此刻还留有余浪,场上人对技术部门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这和他们没有什么大关系。 之后后勤财务方面会格外关注一点,绝大多数人的眼光依然看着张浩,尤其是女性。 这个发现让胡洋有些挂不住了,在公司里他是最有前途的男性,只要他在场女性的目光什么时候不聚拢过来,可是现在,自己就站在这,却都看着对面的张浩。 心里那一点发怵逐渐变质,新仇旧恨,在自负的发酵之下,演变成了一种嫉妒。 报告念完,胡洋怨恨的眼神扫过张浩,慢慢坐下。 “胡副总,技术部门现在发展应该很成熟了吧,为什么还会这么大幅度的投入呢?” 本以为张浩对技术部门根本就没有了解,没想到到了自己这里还来挑刺。 胡洋发酵的嫉妒心瞬间膨胀炸裂,又或者是为了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扬声道:“张浩!技术部门是金帝的基础部门之一,不仅仅要随时更新技术,也要对以前的成果进一步改造。这种长期的投资非常有必要,你不是专门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不知道其中轻重!” 专业人士的光环似乎让他非常骄傲,同时也为了掩饰心里那不为人知的忌惮,胡洋完全是一副教训学生的教授样子。 “是吗?可是你增长的数据来看,让你这样研究下去,还不如直接从专业公司里长期合作购买成品。你现在的研究经费,还有人力物力,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能省点钱,胡副总,你觉得呢?” 张浩没有刚刚的夺人气势,晃晃悠悠的转着笔,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一派的闲适自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裁掉整个技术部不成?金帝集团的口碑来自质量,技术部是质量的保证!” 胡洋恼羞成怒,技术部的情况只有他最清楚,在技术部其实不止只有公司的研究,有些是他接的私活在公司研究,然后从中牟利。这些事,连另两个副总都不知道,绝对的保密。 “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胡副总你能合理利用资源,你在后勤和财务那里可是混的最熟的。” 张浩淡然一笑,刷刷刷的在纸上记了一笔,胡洋不用想都知道是在记自己占用资源的账。但这是人家自由,他管不着。 “胡副总,这方面注意一下吧,技术部的账目我也看过没什么问题,但很多都不必要,尽量把成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好了,继续。”伍月淡然开口,不轻不重的批评。 胡洋这还是第一次还汇报上被人挑出毛病,全公司都没人会对技术部有任何疑问,因为懂技术部情况的只有他一个管理层,他就是权威代表,学术上的东西,不是专业谁敢疑问。 头一次尝到被当众挑刺的胡洋,自觉的无数眼芒都带着怀疑向他看来,心里生出一股邪火,直指张浩。 伍月的话他没发反驳,只能捏拳发泄。 杨峥这个老牌副总,管的就更杂了,业务部、广告部、市场部这戏而重要部门都插了一脚,公司上上下下都混了个脸熟。 脸熟的杨峥慢慢站起来,不慌不忙的,念起了自己的汇报,他这个老资历就算是有毛病总裁也不会多说什么,有恃无恐的很。 把自己的工作一一汇报清楚,杨峥很有闲心的特意问道:“张副总,不知道你对我的报告,有没有什么指教呢?” 这话里的挑衅就很明显了,有点眼力的都知道,杨峥这报告牵扯极为复杂,别说找毛病了,就是完全理解下来都不是很容易,事后再好好研究个几天,才有可能找得出问题。 “有啊。” 谁知张浩就自然而然的点点头,诚恳又天真。 “杨副总,你这个汇报写的也太复杂了,只要几个数据就好了嘛。比如说广告投入加大,比如说订单数量减少,不过为什么广告力度加大订单却少了呢?这两者不应该是正比吗?” 在场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哪里说广告投入加大了? 不是说广告数量还减少了吗?这就是杨峥玩的一个滑头了,自以为聪明的混肴视听,可惜,遇到了张浩。 “广告数量减少,但买下的播放频率却增加,折算下来之后,投入更大。杨副总这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你居然写了快一页。”张浩不解道。 “这是市场的问题!最近建装市场发展缓慢,订单减少也是正常的,和广告没有关系!”杨峥很是惊讶张浩能这么快找出其中关键,稍稍慌乱之后立刻稳住,避重就轻的回答。 “既然和广告没关系,那为什么要这么大量的投入广告费用,财务部,我没记错的话,申请广告投入的也是杨副总你吧。” 张浩扫了一眼财务董明,财务是个重要职位,安排的人是专业的财务人士,猎头公司挖来的,根本不参加公司的明争暗斗,不然伍月根本没有可以跟三个副总抗衡的底气了。 董明点点头,张浩继续道:“早知道市场现在不在上升期,还费这么大的劲打广告,可别告诉我是投资,等到开春之后新的广告一出来,现在这个投资就没什么人记得了。” 不等杨峥开口解释,张浩又微笑道:“大家同事一场,指正我的错误我很欢迎,同样的,我也是金帝集团的副总,我也希望看到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集团。所以有什么问题我也同样会说出来,三位副总,希望你们别介意。” 杨峥气的嘴都歪了,但毕竟是老油条,还是咬牙道:“当然不介意,我可不想被张副总带人揍一顿。” 张浩一怂肩,当做不知道其中的讽刺,道:“杨副总开玩笑了,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另外我说过开创新局面的事情也不是开玩笑,只是……这样的情况,很难展开工作啊。哎。” 一声长长的叹息,饱含失望。 别说三个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副总,就是一群基层领导都有些汗颜。 看着对面三个敢怒不敢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副总,伍月心情大好。什么时候看他们气成这个样子,一个个的盯着张浩要生啖其肉似的,偏偏张浩还一副稳坐钓鱼台的闲适在转着笔不时写写画画。 心情虽然好也不敢表露的太明显,伍月板着脸,严肃道:“今天的季度汇报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散会之前我要特意表扬一下张副总,金帝物业巨大的成绩不可磨灭。另外其他几个副总。” 伍月冰冷的目光扫过去,继续道:“希望你们能好好工作,起到表率作用,下个季度,我想看到一个漂亮的数据。另外,年度总结快到了,大家都加把劲做好准备,到时公司的架构可能会有一个大的改动。散会吧。” 伍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突然宣布架构调整,紧接着就散会离开,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话音一落,王妍电脑‘啪’的关上,起身,跟着伍月离开会议室。 一脸懵逼的众人还沉浸在新副总的风采之中,信息量很大,有些接受不过来了。 三个副总铁青的脸色也满是震惊,结构调整?难道是……针对他们? 他们想的没错,伍月结构调整的目的就是架空三个副总,让他们彻底失去现在的实权,沦为虚架子。 总裁办公室里,张浩很自觉的跟着进来,伍月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惬意的陷在椅子里,看着跟进来的张浩,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我都被你吓的不轻,要不是你打过招呼,我真忍不住想开口了。说起来你是从哪里弄到范家的详细数据的。” 王妍留在了外间,张浩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闻言凑近了伍月悄声道:“这是秘密,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伍月俏脸一寒,桌上的文件直接拍在了张浩脸上,“流氓!” 隔着纸张,依然可以感受到伍月柔嫩的手掌,不重的力道清晰的传来,暴露了手掌主人并没有生气的事实。 “我只跟你耍流氓的。” 张浩正欲趁机握住伍月的手,脸上一轻,玉手已经抽了回去。张浩只悻悻的抓住了两张纸,自言自语的嘟囔。 这么近的距离,伍月当然听得到,不过心情大好,不想计较这点小事,“今天你表现的不错,不过马上还有年度总结,到时候就不仅是业绩,还有其他人的评价。你在金帝根基不稳,趁着还有些时间,多去拉拢走动一下,就算不支持你,至少也不会反对。不然的话我压着大多数人,也很吃力。” “你要和那三个副总动手了?调整公司架构说白了就是架空他们吧,让我拉拢人也是为了这个?”张浩机敏道。 话不需要说透,伍月靠着老板椅,轻轻转了个方向面向敞亮的落地窗。阳光为她镀上一层白光,年轻总裁的傲然气势,在空气中,如致命的香水味悄然弥漫。 241. 你可是公主啊 “这只是公司架构调整,三位副总劳苦功高我怎么会架空。” 也许是今天心情好,伍月带着笑意开起了玩笑,要是真不知道调整架构的原因,张浩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好的好的,这是公司需要。不过具体调整起来还是不好运作的。”张浩配合道。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伍月侧头问道。 “有,还是那句话,你要相信我,放权。”张浩目光坚定道。 伍月稍加点头,道:“你现在已经是副总了,在公司该有的权力都有,我也会让王妍往下打招呼,尽量给你方便。年度总结的事情,你多上心。” “有伍总的大力支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不过……”张浩突然犹豫道。 “不过什么?”伍月疑问道。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亲我一下吗?这样我就能直接变成王子了。”张浩眨眨眼,表情很认真。 伍月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你还是当你的青蛙吧。” “可你是公主啊,伍月。”张浩璀然一笑,阳光俊朗。 洁白的牙齿,真诚的少年,办公室染上一层名为暧昧的氛围。 …… 最后,张浩是被赶出办公室的,准确的说是在伍月冰冷的目光之下,恋恋不舍的一步步挪出了办公室。 悻悻离开办公室,从办公室到金帝集团大门的路上,一路都在接受注目礼的张浩,对此不以为然,不时有基层的员工跟他打招呼,张浩也礼貌回应,丝毫没有作为金帝集团舆论中心人物的自觉。非常之亲民,和善。 离开了金帝集团,张浩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来,这是他离开之前从伍月那里得到的一份电话名单,备注了姓名和职位——今天来开会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筛选之后,张浩一共发出了十六条消息,全都是金帝的基层组长们,内容几乎一样。 晚上八点,一家高档饭店的大号包厢里,十六个人一脸茫然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目光停在了坐在主位的张浩身上。 他们同时收到了这个新晋副总的消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心怀忐忑的赴约之后发现,这里堪比一个小型的公司聚会,让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从进入包厢开始,张浩就没有谈过任何关于金帝集团的事情,就像是朋友之间的普通聚会,聊聊八卦新闻、球赛、时政之类的,点菜、吃饭、喝酒、给众人发烟,一套流程做的无比自然。 只是这些小领导平时哪里有机会直接和副总吃饭,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吃饭都不敢大口。 现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也该是时候谈谈正事了吧。可张浩依然不说,还是东拉西扯些有的没的。 一群人惶恐的很,吃了人家的饭喝了人家的酒,吞吞吐吐的不告诉你要办什么事,这怎么能叫人不着急呢?但大家部门不同,立场不同,谁也不敢先问,就怕问错了触霉头。 但比养气的功夫,张浩还没输过。这一群人里,总有人会先问出口。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缩头一刀伸头一刀,心一横问了出来,“张副总,你请我们吃饭是不是,想问问公事啊?” 正吞云吐雾的张浩闻言,掐灭了烟头,玩味道:“孙经理,你怎么知道是有事呢?” 一顿饭的时间张浩当然没闲着,把人都认了个脸熟,名字对号入座,又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言行,对自己的态度,最后在心里划分出了一个大概。 问话的孙诺——业务部二组的一个小经理,与其说是经理,不如说是个组长。管着十来个人,能力一般,没有野心,普通一本大学毕业,在公司做了五年,今年刚好三十岁,才结婚不久。由于为人低调,并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知道已经成为了出头鸟,孙诺诚惶诚恐,硬着头皮道:“张副总,这才刚刚季度汇报结束,你就请我们这么多人吃饭,又都不是您的直系下属,总不会是为了培养感情吧。” 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是时机了。 张浩借机扬声道:“孙经理说的不错,我确实有事找各位,既然吃完了我也不卖关子。明人不说暗话,我负责的金帝物业发展势头太猛,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所以我想请各位来金帝物业帮我。人事调动方面大家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伍总也不会有意见。至于最重要的待遇……” 张浩有意拖长了音,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安静的等张浩继续说下去。 “待遇方面,工资比现在直接提高百分之二十,并且,我手上的股份也会分一部分出来,给到各位手里,马上就是年底,分红就快下来了。只要愿意答应我的,今年的分红不论入职时间长短,只要正式进入金帝物业,都可以分到一部分。” 此话一出,众人手上的动作都是一顿。跳槽直接提高工资,还给股份分红,也就是说只要进入公司,以后就有基本的保障了。 金帝物业今年的业绩他们在汇报上都听到了,这笔钱不是什么小数目,什么都没做就能从这其中分到一部分,几乎是入职就送钱的大好事。 张浩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十六个人目光来回闪烁,拿起手机不停狂按屏幕的人不少,至于是发消息还是算分红那就不知道了,不停舔着嘴唇想问些什么的也有,即使努力保持震动稳坐如山的,捏着烟头的手,也用力的很。 这样的条件,没有一个人能不心动。 孙诺的反应更是巨大,尤其听到分红之后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的就掏出手机算钱了。这个最沉不住气的人,已经完美说明了众人心里的反应。 张浩不急,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先消化一下。这里十六个人,大部分是第二次见张浩,第一次就是会议上,认识不过一天而已,即使开出高工资诱惑,也不会有人傻到考都不考虑都见钱眼开。 “当然,金帝物业还在前期的发展阶段,不过已经展露出不俗的实力。现在是最好的发展时机,和范家的合作是长期有效的。你们也知道范家最近的数据大幅上涨,这不是巧合,是我们合作之后的效果。现在加入金帝物业,虽然听起来不如金帝集团风光,但在实际收入上,只会强不会差。而且相比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更加自由。” 张浩适时的抛出范家,范家作为老牌建装公司,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而且数据不会骗人,金帝物业的利润增长确实恐怖,别的不说,单就分红这一项,就是他们在金帝集团不可能会有的待遇。 这十六个人中,不仅有单纯的小员工,也有支持三个副总反对张浩的人,副总们对其他部门的情报来源,就是他们。 现在张浩这么明目张胆的挖墙脚,不止伍月的,还有和他敌对的副总的人。 这个行为,非常大胆。一旦告诉到副总那里,副总再借此控诉张浩的恶劣行为,那张浩的名声难免会受到影响。 但丰厚的条件,几乎让所有人都动了心,给副总打工,也就是多分点奖金,福利方面多分一点。比起直接的股份分红,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股份分下来就在自己手上,给副总打工哪天人一脚踹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权衡利弊是每个人的本能,而张浩的利,和他们现在的所处的弊,十分了然。 这时候都在考虑要不要加入金帝物业,在利益面前,什么副总,已经抛诸脑后了。 “我也不会逼着各位选择,今天只是吃顿饭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是个新任的总裁,和大家不大熟,今天有机会认识认识,是我的荣幸。你们为了金帝集团辛苦打拼,我这个副总怎么也该跟你们说声谢谢的。我敬各位一杯。” 众人犹豫的神色张浩哪里不明白,诚意满满的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给足了面子。 “各位不必有什么顾虑,总裁那里我会解释的,以前的事全都既往不咎。用人不疑,只要有意向来金帝物业尽管找我就是,总而言之还是在为金帝做事,并不存在什么跳槽。” 张浩和伍月说的放权,正是此刻的筹码。 该说的他都已经很直白的说了,到后面是否有人想要加进来,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没人会蠢到当场就表示出明确的意向,张浩今天只要抛出一个诱人的橄榄枝就好。看着时机差不多,张浩起身结账,让这十六个人自己慢慢考虑。 走到门口,张浩突然回头,道:“啊对了,希望各位不要考虑的太久,既想得金帝集团的年终奖,又想拿我的分红,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言罢,张浩不管在场人错愕的脸色,淡然一笑,径直离开了饭店。 剩下的十六个人瞬间默然,不必说,张浩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机灵的自己开始猜测道,这样的拉拢,和年终总结有关系。所以给出的丰厚条件,是一次巨大的机遇。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242. 套取情报 这一顿饭之后,张浩悠然的离开了饭店。 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懂的自然懂,有意向的肯定回来找自己。明天就是周末了,应该会有人来。 张浩站在饭店门口,随手拉上外套的拉链。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就有人打来了电话约张浩喝酒,正是那个心急的小经理孙诺,还特意表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心思已经很明显了,张浩欣然赴约。 孙诺约的地方是个街边随处可见的小烧烤店,比大排档好不了多少。客客气气的请张浩坐下,要了两瓶啤酒,孙诺犹犹豫豫一番,什么都还没说,先长长叹了一口气。 一见这架势,肯定是有难处了。 “叹什么气啊,不是出来喝酒吗?”张浩随口问道。 闻言,孙诺尴尬的笑了一声道:“张副总,不好意思啊。头回请你吃饭居然约在这种地方,不过我也是没办法,你别介意。” 张浩夹菜的筷子一停,什么都没说,酒杯往孙诺手里一送,先干了一杯。 “孙经理,你跟我差不多大,就叫你孙诺吧。我也是保安干起的,吃惯了大排档,这地方挺习惯的。你别想那么多,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咱们也不存在什么代沟。”张浩亲善道。 孙诺显然不是什么痛快的汉子,讲面子,要自尊,就算约了张浩出来,也还是难以启齿。 这幅样子张浩自然猜得到,这个小经理手头不宽裕,家里有难处。这时候自己跑出的橄榄枝就是个救生衣。 闷头喝下一杯酒,孙诺大口吃了两口菜,这才开口道:“张总,我家里确实有点事,不过也还好,咱们先喝酒,先喝。” 这个典型的传统男人,还是不好意思直说,只是闷闷的喝酒吃菜,也不知道多久没发泄过了。 张浩明白,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不能逼着,一边慢慢劝解,一边劝酒,孙诺自己也是想醉生梦死一会,张浩倒酒就喝。 没多大一会,就喝的有点醉醺醺的了。 “张总,我今年刚刚结婚,本来准备多过几年再要孩子,谁知道两个月前老婆怀孕了。四个老人都想要这个孩子,可我真负担不过来,现在老婆在家养胎,我一个人勉强凑着生活,每个月还得交房租。我一个人在外地,家里人以为我过的多好,我也就一直撑着没说。 我老婆大学就跟了我,医生说老婆身体不好,这孩子不要的话,以后再要就难了。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说养不起。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可我就是每天只吃一顿饭,也省不出孩子奶粉钱啊。更何况老婆还得好好补充营养,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还没等孩子出生呢,我就得先欠债。孩子越大越费钱,哪还得起?养家糊口,真是太难了。” 也许是酒精的催化,也许是张浩一直在耳边循循善诱的念叨开解,孙诺终于是憋不住,大倒苦水,越说越难受,最后竟然眼睛都泛红了。 这酒到现在,才算是喝熟了,孙诺终于是愿意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一抹脸,孙诺又干了一杯,“张总,我知道你有本事,会赚钱。我也不要多的,只要你上回说的话算数,我就跳槽去你那里干。不管你们高层是什么情况,谁能给我多发工资,我就跟谁。” 张浩轻轻拍了拍孙诺肩膀,安慰道:“我也是男人也要养家,虽然我还没成家,但也有点体会。换工作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换个岗位而已,不还是在金帝嘛!你放心,我答应给你的就一定给你。” 孙诺似乎是很感激,给张浩倒了杯酒,道:“张总,大恩不言谢,我知道这机会错过就没了,我一定会尽力做好的。” 言罢,就要一口喝干,张浩心中一动,赶紧拦住了孙诺,道:“孙诺,你帮我做事,我给你工资,这是天经地义的,不算什么恩。但现在我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这事儿不难。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百分之三十的工资。” 孙诺喝的晕乎乎的脑袋轻轻使劲晃了晃,问道:“我现在加薪百分之三十?还有股份?” “对!”张浩点点头。 “什么事儿,你说!” 张浩眼神闪了闪,道:“我知道你们基层经理主管之间关系都不错,昨晚我离开之后你是第一个联系我的人。但我肯定不止只要你一个人,所以我想知道,其他人都是什么态度,哪些人是可以拉拢的,哪些是那三个副总的心腹。这件事,不难吧。” 孙诺虽然喝的有点多,但还有些意思,稍稍反应了一会,也明白了张浩这是让自己出卖情报。桌边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厚重的玻璃杯反射着昏暗的灯光,晃得孙诺有点迷迷糊糊的。 “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等下个来找我的人来说也是一样的。但你的工资也就差了点。” 张浩轻描淡写,不急不缓的吃着烤肉,不时喝一口啤酒。 “张总,你……你这招妙啊。我全告诉你,你答应给我的工资,可……可不能骗我啊。” 孙诺舌头有点打结,醉醺醺的眼里一片通红,一把紧紧抓住了张浩的手腕,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烧烤店里还有不少其他顾客,都是哥几个的出来喝酒的,豪爽的干杯诉苦,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衣着普通,看起来在互诉生活不易的两个男人。 老板油腻着一双手,忙着给客人们现烤点的单子,屋顶单杠的节能灯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昏黄的灯光给店里拢上一层朦胧的光罩,隔绝了外面寒冷的世界。 嘻嘻哈哈的劝酒声,酒杯碰撞声,老板上菜的吆喝声,客人们的笑闹声。 在这小小的烧烤店里,进进出出的人们,有悲有喜,大多数都在痛骂着生活,酒杯满了又空,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骂完了临走前还是要说一句:“走吧,明天还得加班呢,老板,谢谢了。” 在门口专注着烧烤的老板像是这家小店的守护神,有人告别就挥挥手,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在手掌之间洗都洗不干净的油腻里,已经渐渐麻木。 无论孙诺,还是老板,或者来来往往没钱吃大餐的客人们,都在为了生活拼命的努力着,不管怎么抱怨,周一的时候还是会不惜形象挤上地铁,赶着最后一分钟打卡,挤进狭窄的电梯,兢兢业业的为不高的薪水而奉献青春。 孙诺最后喝的不省人事,这两个月太过压抑,连饭都没吃饱,何况喝酒。最后当然是张浩结的账,两个人喝了这么多酒,点了不少菜,也才两百出头。 翻出孙诺的手机,拨通了备注为老婆的电话,张浩简单解释了几句,问清地址,把孙诺塞进出租车送回家,在他老婆的道谢中挥了挥手离开。 看得出来,孙诺有个好妻子,怀着身孕睡衣套了件外套就出来接人了。 一个人慢慢往回走的张浩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了,不过没关系,酒意上来,身上很暖和。想必大多数人,张浩都是幸运的。 还好,孙诺虽然喝多了,但给出的消息还是很准确的,至于他酒醒之后会不会后悔,就不是张浩要关心的事情了。 十六个人里有两个是三个副总的心腹,就算拉进金帝物业张浩也不敢放心用。除去孙诺,还有八个人已经明显表示出了跟着张浩的意图,只是碍于面子,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剩下的五个人还在观望中,涉及到上层斗争,一个不慎就是被辞退,不敢大意。 了解了具体之后,张浩开始逐步瓦解,这八个人只要张浩再稍稍一点加利,收入囊中完全不成问题。第二天张浩就把人约出来,为了不那么显眼让人直接怀疑孙诺,这八个人分了两次邀请。 酒桌上,推杯换盏,工资再加百分之二十,一切都很顺利。 而剩下五个人,张浩采取了逐个击破,一个个打电话单独邀约,肯来的那就是有那个意思,同样的加百分之十的工资,最后几番试探下来,又有三个人加入。 最后剩下的五个人看来希望不大,张浩也不强求,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 按照约定,拉拢的十一个人火速向集团提出了申请,这份申请直接被摆在了总裁办公室里。当然这也是张浩的手笔。 随后由总经办下发文件,这些人全部调去了金帝物业,职位由负责人张浩安排。 十七个楼盘,十七家农贸店,完全有足够的职位给他们选择,根据个人的能力,安排去物业部当物业经理,或者是农贸店的店长。甚至可以根据家里的位置,选择交通便利的小区。当然,公司也提供免费的宿舍。 十一个人几乎在一周时间内,全部安排稳妥,都找到了自己的职位,工资也按照张浩所承诺的签了合同。 而且附加条件上,只要业绩足够,可以申请进入金帝物业管理层,以后甚至再调回金帝集团也很有可能。 有高额薪水,工作自由,发展空间不比原来的小,留在张浩手下工作,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釜底抽薪,当如是了。 243. 出事了 十一个人的突然离职,在金帝物业肯定是掀起了一阵议论。 但具体原因没有人知道,一周之内,陆续离开,没有一点点风声提前透露,而且离职的协议由总裁办公室直接下达,就算是直系上司也摸不着头脑。 但金帝集团还是要继续运作,人事方面抓紧招新,忙碌起来,这个谜团在公司里即使有人谈论,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了。 只是茶余饭后之间,都在猜测,和新来的那位副总有关系。 这种手笔,除了副总裁,还能有谁? 然而张浩并不会在意这些小职员们的猜测,不同的高度视角也不同,他们再怎么猜测,又哪里能猜到公司顶层的斗争内容呢。 十一个人有六个人安排去了物业经理的位置,再有猴子他们提拔上来的人,每个楼盘都至少保证了一个物业经理,而蓝天城还是由张浩亲自管理。蓝天城当初的协议就已经指明必须由张浩来管理。 最开始跟着张浩在万泉小区的二十个人,现在都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专业物业人员了。跟着张浩长期以来也学了不少解决事情的办法,猴子他们又是有意培养,单个的拎出来都不比一般的物业经理差。 金帝集团拉过来的人之前根本没接触过这方面,农贸或许他们还能自己琢磨琢磨,也就是买卖的事情。 但物业方方面面的事情繁杂又琐碎,新上任的基本都是焦头烂额,加之张浩对物业的要求很高,刚刚上任的物业经理们虽然也想对得起这份工资,好好努力但也手忙脚乱的。 万泉小区一路培养起来的人才这时候就发挥出了作用,二十个人往各个地方分插,再平等交换其他地方的人去万泉小区,每个小区至少保证有一个顶事儿的人,帮助新的物业经理们熟悉工作。 接手小区的时候,张浩就已经做出了一套成熟的运行管理方案,只要严格按照方案来,再根据位置进行微调,保持物业缴纳率不成问题。 这份方案,万泉小区的老油条们早就熟悉了,不同于普通的物业人员整天讨好业主,谁也不敢得罪。他们只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保护业主们的安全,营造一个好的环境,就足够了。至于其他有的没的,都是虚架子。 成熟的管理经验,还有新型的管理模式,每个楼盘单独运作,又息息相关,这批楼盘物业缴纳不断攀升。十七家楼盘加起来,形成的资金流水速度惊人的变快。 而与此同时,范礼给予了足够的权力和资金,让张浩负责开设店面,发展副业,全部算在两人合资的公司之下。 于是奶茶店也纷纷开业,一家奶茶店最多只用两个人,小区的年轻人甚至可以去兼职体验。在这种贴近业主生活的形式下,大搞开业活动,小区里面的人,可以电话点单之后直接免费送上门。 免费上门的不止是奶茶,还有快递。 虽然快递就送到了小区物业,但小区占地面积不小,隔得远的还是很累。不过对于保安们来说就不是什么问题了,不值班的人自愿去送快递,每个月按照单数额外有奖金。 快递站每天都有人忙着,奶茶店冬天生意好的不行,每天都在各个楼层里穿梭。农贸店更是张浩的招牌,一点也没有松懈。 小区里每天窜来窜去最多的已经不是业主了,而是物业的人员。 这样的成果范礼非常满意,合作的楼盘数据越来越漂亮,反馈给范礼之后,范礼自己就找上了门。 这就是有了身份和地位,以及财力支撑的张浩,放开了手脚来干,所取得的成果。 也是刘鸽在最开始就想要拉拢张浩最大的原因之一。 张浩不缺能力,只是缺一个机会。现在有机会了,他的发展将会是一个可怕的速度。 “张浩,你真的不考虑来范家吗?我保证至少是个副总,一年之后给你干股,直接分红。” 看范礼这幅惜才的样子,张浩无奈摇了摇头,“我在金帝做的挺好的,今天跳去你公司,明天我也可以再跳回金帝。现在合作不是一样的嘛。” 范礼当然知道张浩不会同意,只是那漂亮的数据越看越顺眼,忍不住想再试一次。 家里之前实验过的同样方案失败告终,可在张浩这里,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物业公司和小区业主之间达成一种微妙的公平关系。 “行吧,什么时候你愿意的话,跟我说一声。说起合作的事情,咱们合资的公司,现在还在前期投入阶段,你应付的过来吗?”范礼犹豫道。 “没什么应付不过来的,就是这些店都是属于小本的流水产业,资金回笼没有那么快。你要是担心这个的话……” 关于合资公司的事情,张浩就知道范礼这么一副犹豫的样子,大概就是还没看到实际利润了。 然而没等张浩说完,范礼赶紧摆了摆手,拦住了张浩的话,道:“不是,你误会了。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了,范家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市场,刚刚投入就要回报的公司。我的意思是,加大投资,追加一笔资金,这样你也轻松一些,不用为资金的事情担心。” 怕张浩再误会,范礼赶紧表明来意。 “现在暂时还够,往后再发展的话,现在的投入应该也见到回报了。当然你要追加我没意见,有些流动资金是好事。”张浩沉吟道。 追加资金的意思不会是白给钱,这应该是范家的意思,想进一步合作,所以用追加来拉拢自己,所以范礼才会犹犹豫豫的。 见张浩欣然同意,范礼终于是放松了不少,拉着张浩闲扯了许多物业方面的事情。 说起来范礼也是个好学的,每次过来肯定要说说自己遇到的难题之类的,或者是典型的商业案例给张浩分析。 也正因为这样的交流,两人之间除了合作伙伴之外,也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 张浩没有什么想藏私的意思,不明白的就算告诉他这个能赚钱,都不知道立刻去买。像范礼这样只要稍稍说下关键点,就明白问题所在。 而且这样的交流对张浩自己也是种修行,也不知道范礼哪里找来这么多复杂的案例,两人商谈之间,也会灵光乍现。这对思维的拓展很有好处,所以张浩也不拒绝。 范礼追加的资金很快就到账,不比注册公司的数额要低,张浩暗自啧舌,看不出来范家这么重视合作的这个小公司,嗯,还有自己。 不过张浩哪知道,范礼那些奇奇怪怪的案例,都是范家的人让范礼去问的,问完了再回去汇报。 有范礼这个传话筒,张浩的商业才能已经让范家眼红了很久,奈何不能拉进公司里,就只能继续示好,希望能更好合作了。 从集团挖来的人本质上还是属于金帝,只是职位不同,所有档案全部是留存在金帝集团的。不然的话,张浩也没有权力辞退十一个人。 人事卢修倒是个机灵的人,他那里自然有档案,但也不说出来,任由金帝风言风语的议论。 年轻帅气的新晋副总裁,从一个保安半年升至有实权的副总,和冰山总裁关系匪浅,一人呛声其他三个副总,商业能力惊人,据说大学都没毕业,实打实的当代励志奋斗史。 这样一个人,在金帝集团里虽然不怎么露面,却传的越来越凶。茶水间的闲谈从十一个人的突然调离,渐渐转向了这个副总。 张浩已经彻底成为了金帝风云人物,名声人气丝毫不亚于老牌的副总。在年轻人里,已经不少人把张浩当成励志典范,在基层,逐渐形成了影响力。 这些变化,伍月自然把控的一清二楚,没想到和副总之间的对峙还能形成这样的效果。若是这些人真能把张浩当榜样,努力工作,也算是件好事。 就在伍月忙着公司的事情,电话声,突然响起。 范家追加投资,张浩更加不能让他们失望,调来的物业经理们都很努力,渐渐上手有了点样子。尤其是孙诺卖力的很,要不是家里老婆怀着孩子,能二十四小时住在物业。为了养家,也是拼了命。 张浩忙的是如火如荼,抽空倒了杯水,伍月的电话就来了。 “张浩,你现在立刻来公司一趟。出事了。”张浩一接通,伍月严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好,我现在就赶过去,你先告诉我什么事儿,我有个准备。” 伍月这么认真严肃的时候并不多见,平时虽然在公司以冰山美人的名头著称,但从不会借势压人的无故严厉。 张浩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抓起了外套,往金帝集团赶去。 “现在公司合作的一个品牌供应商,有个销售经理举报我们公司的人向他们收受贿赂。” 听伍月这么一说,张浩微微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 行贿的人举报受贿的人,最后就是两败俱伤,商业犯罪,一块被送进局子里。 一般人都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这件事来的莫名其妙,而且显然跟自己有关系,伍月才会叫自己过去。这个即将年度总结的关键时候出了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244. 陷害 张浩直奔伍月的办公室,风风火火出现的张浩风一样卷过了金帝集团,一阵浪潮即将再次刮起。 匆忙赶来,王妍示意张浩直接进去,看来伍月已经在等着了。 推门进去,伍月阴沉着脸,站在落地窗前,即使太阳照耀之下,也觉得莫名的带着一股子冷意。屋里的空调,更是沦为装饰品。 听到声音,伍月转头看了过来,知道事态严重,张浩直接问道:“举报受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前几天批下去的那十一个人里面,有一个之前是采购部的分组主管。我们合作的品牌商和他直接接触的销售员,现在被举报受贿。对方公司里有人提前给我透露了消息,这个销售员被他上级举报的。估计今天,警察就会找上来门了。”伍月眉头紧蹙道。 “上级举报销售员,牵扯到金帝集团的主管。偏偏在这个时间,又恰好是我刚刚拉拢的人。把自己公司的人举报,不惜主动暴露公司内部的丑闻。”张浩仿佛在自言自语。 “是啊,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公司都会私下处理,非要把受贿人曝光出来的,少之又少。”伍月意味深长。 张浩突然嗤笑出声,“看来这三个副总还真是不安分,竟然不惜毁坏公司名声,也要给我个警告。还以为季度汇报之后会安分一点,让我专心准备年度总结呢。” 事情已经很显然,张浩才把人拉拢过去,现在立刻就出事了,刚好就卡在这个时间。 这件事坐实之后,一旦主管指证张浩,那么事情就变得玩味起来。 年度总结自己就得在公安局过了,更别说年终的架构调整,伍月一个人肯定会被压死。 这一步棋牺牲了一个主管,来保证自己的位置和利益。 这三位副总,还真是没有什么道德仁善可言,只怕是这个主管出来之后,也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工作了。 “那个销售员呢?他既然被举报了,也不会好过吧。” 销售员也是一个突破口,很可能知道内幕却扮演了一个牺牲者,被上级抛弃。 那三个副总的爪子居然已经伸到了合作方,看来私底下还指不定有什么其他的势力,这种暗处算计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已经被送进了公安局,金帝被举报的主管现在应该就在接受调查,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跟他谈判了,我怕,他会指证你是幕后主使,你在公司的形象,就会一落千丈,这和让你拉拢人心的目的,南辕北辙。” 伍月有些担忧的看着张浩,招收的人给予高薪厚禄,结果立马就被反咬一口,农夫与蛇的故事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想陷害我哪有那么容易,我和这些人认识才不过一周,要是这样也能指使得动一个主管的话,也太荒唐了。但是他们这一招,真是令人恶心。” 张浩最是反感这种阴狠的招数,商场之上难免算计,但算计也是在合同上,利益上。这种牺牲别人的前途,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招数,太过残忍了。 难怪一进来伍月就阴沉着脸,想来不仅是因为烦恼这件事怎么解决,也是寒心这三个副总做出这么令人不齿的事情。 张浩调离人的时候,名单都是从伍月手里过的,其中内情伍月一清二楚,所以才急着叫张浩来商量。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也能猜到是三个副总在背后乱来。 “这三个副总先放一边吧,不急于这一时,年终总结再算。眼前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伍月宽慰道。 张浩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个主管肯定是不能留了。居然藏的这么深,我也没仔细了解一下,让他直接进了金帝物业,现在关系是撇不清了。但警察也不会直接把我抓进去。先拖住警方,等他们好好调查一番再说吧。” “这不是你的问题,要相信警察。你没有做错,我就不会让人在我的公司带走你。赵旭光他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伍月眉头压的很低,指尖搭上办公桌轻轻的摩挲,在思虑些什么。 两个人同仇敌忾,是上下属,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战场之上,硝烟弥漫,能相信的人不多,但想保护的人不少。伍月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从一开始就不是。 堂堂一个总裁,当然要和张浩共同进退。 警察找上门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就在两人还在商量的时候,已经到了公司。 不久前,张浩才风风火火的掀起浪潮,现在几个警察就在前台指明来找副总张浩。前台是消息传的最快的地方,有警察找上门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公司。 总裁办公室外,经过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都是想趁机探查情报的,单纯为了八卦,还是为三个副总,就不得而知了。 王妍有些恼火,金帝集团最近暗流涌动,她的工作也更加紧迫。看着张浩和总裁走得越来越近,虽然不甘心也还是抱着祝福的态度。 可是刚刚出了个举报受贿的事情,外面这群人不好好去工作,反而想着来探听八卦。王妍有些忍受不住,但这些人都是装作经过的样子,她一个秘书也不好多说,只能郁闷的带着担忧继续工作。 房间里,三个警察带着大盖帽,肩上警徽擦的亮眼,正坐在会客桌面审视的看着张浩。 “金帝集团副总,张浩,现在有人指证你收受贿赂,拿回扣,指使下属和公司的合作方接触,谋取私利。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一个记笔记的年轻警察,还在实习期,为首的倒像是个老油条,一本正经。 这位警察也很郁闷,最近警局事情多,他整天带实习生,现在缺人还得来出外勤盘问。怎么想怎么憋屈。 “警官你要调查的话我当然是配合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这位是我们金帝集团的总裁,有需要,她也会配合你们。” 张浩淡然的坐在它们对面,伍月让了位置,坐在一边。对面警察看过来,只是崩着脸稍稍点头,由着张浩主导局面。 三个警察都是大男人,看到伍月都被狠狠惊艳了一把,不知不觉的本来做的挺端正的身姿,又挺拔了不少。 “咳,既然是公司总裁,那配合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为首的警察目光闪了闪,继续道:“张浩,有人向我们告发你们公司采购部的一个主管收受贿赂,经过我们调查之后,情况属实。但这名主管现在指证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 张浩一副很是惊讶的表情,像是刚刚才知道,一听指证他,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我平时都很少在公司的,最近季度汇报之后才开始和基层领导接触。根本就不可能指使谁。” 警司倒也不意外,哪个犯罪的都不会警察一上门就直接认。 “可是这个主管现在就在你负责的金帝物业上班,而且他的薪资比之前提了不少,我们很有理由怀疑,这是你指使他之后为了封口给的回报。如果你们才认识,他怎么可能直接去你负责的公司上班呢?”警司质问道。 上午调查这个主管的时候,他就在物业办公室里,这其中的关系已经很显然了。 “警官你误会了,虽然我是金帝物业的负责人,但也只是负责人,金帝物业还是属于集团管理的。至于调去金帝物业的人,并不止那一个主管,一共十一个人,是由集团统一调度过去的。具体的你可以问问我们伍总,文件是由伍总亲自批改的。” 张浩轻轻扫过三个警察,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伍月身上。 警司顺着张浩的目光看向伍月,冰山总裁很配合的点头道:“这是公司的决定,物业那边现在发展很缺人,但环境不比办公室这边,为了稳定人心让他们好好工作,所以给出了比较高的待遇,这十一个人也是自愿过去的。” 后面的实习生飞快的记着笔记,一边偷偷打量伍月。 “警官,这个根本不足以证明是我在指使,我怀疑有人陷害我。基层领导和我是没有任何接触的,合作品牌那边我更加是不认识,您可以去合作方查查看,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个副总。我还是负责物业,暂时还不负责采购这块。 我不怎么呆在金帝集团,一直都在小区之间活动,和这个主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通话记录之类的也可以尽管查。另外根据公司的架构,这个主管和我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连上下属都算不上,采购部的事是由另外的副总负责的,我只管金帝物业一个子公司而已。又怎么可能指使得动这个主管呢?” 张浩有理有据,侃侃而谈,根本不惧调查的样子,坦荡如君子。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了两眼,又象征性的多问了问题,都是些张浩职场的基本问题。没有确切证据也不能把人带去警局,三个警察和张浩握了握手,表示感谢配合,最后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245. 黄雀在后 那三个副总商业上有点势力,收买人都收到了合作方去了,但还好今天来的警察都是很讲道理,办事公正的人,也免了进局里喝茶。 “张浩,你这是借我用美人计吗?”送走警察关上门,伍月古怪的看向张浩问道。 “当然不是,你可是我的战友。就算我要求他们单独审问我,你会同意吗?”张浩凝神问道。 “当然不会,这是在金帝,我的地盘。”伍月立刻否定道。 “我也当然不会,任何时候,我都不会让你用美人计来帮我的。”张浩凛然道。 张浩眼眸里一片透澈,伍月只是为了消除心里那一点怪异的感觉,也不再就这个问题多纠缠。 只是这一句我们是战友,莫名有一种前路漫漫有你为伴的感动。 “接着你打算怎么办?警察调查也需要一段时间,就算最后查清楚了,你在公司的名声上还是吃亏的。”伍月理所当然的以战友发言道。 张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三个副总竟然敢不顾公司名声,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尤其是杨峥这个老家伙,仗着资历,满口的仁义道德,照顾基层同事,转眼就把人给卖了。这被举报的采购部分组小主管,干出这种事,说不定就是他们三个副总中的某一个授意的。 “伍总,我申请现在立刻进行人事调动,受贿之人我们不能再用。”张浩正经道。 伍月点点头,先及时止损。 虽然金帝物业是张浩负责,但金帝作为大股东,有权对人事做出调整。 这次是特殊原因开除了一名物业经理,这时候理应由金帝集团来安排开除之后的人事空缺。 很快,伍月召集了人事调整会议,三个副总收到消息没两分钟就到了会议室,简直是神速。 对这种虚伪小人们,张浩根本就不想再给出好脸色,冷着脸看他们装模作样的严肃表情进来会议室。暗道:“怕是等的迫不及待了吧,知道要开会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个副总一坐下,杨峥就痛心疾首的叹了一口气,道:“哎,万万想不到,我们公司的主管居然做出了这种事情。我平日里对这些基层同事们多加照顾,事事为他们考虑。不但不听劝,还受贿!现在被人举报还要毁坏公司名声。这种人,不能留!” 杨峥他们收到开会信息就是人事调动,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好笑的是伍月还没具体说哪里的人事,这个杨峥就忍不住了。 这也怪不得他,最近接二连三的被张浩借势打压,自从张浩当这个副总开始,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像是有把刀悬在脖子上。 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出口怨气,等了许久这一刻的杨峥,直接就开口了。 “杨副总,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你怎么就这么难过的样子。难不成你早知道了?可这事应该还没传开吧。”伍月绷着脸道。 杨峥这才意识到,自己高兴的太明显了,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勉强解释道:“不是有警察来了嘛,我就去问了问。伍总,你叫我们来开会,是想考虑哪个职位的人事变动?” 懒得计较杨峥拙劣的借口,张浩淡漠开口道:“既然你们知道事情了,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受贿的人肯定不能用的,空出来的物业经理职位,我打算让我原来有管理经验的人接手。这两人,都是从金帝集团的保安做起的,值得信任。后来调到万泉小区,现在是金帝物业的主管,暂时可以兼任物业经理。一时之间,我们没有更好的人选。” 说着,张浩摆了两张资料在桌子上,正式老六和猴子的个人资料。在伍月通知开会的同时,张浩就去人事部门复印了两人的档案。 “慢着,这两个人,一直跟着张副总在做事?”胡洋突然瞟了一眼资料道。 张浩点点头。 “张副总,倒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还在接受调查,这么冒然安排你自己的人,怕是有人说闲话啊。原本这个受贿的人,就是你安排的,现在指证你了。这个当口你又安排你自己的人,这也太惹非议了。” 胡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浩,这段说辞不像是胡洋会说得出口的,显然三个副总早就商量好了的。 能说出这种话的,大概只有……张浩目光扫到看似沉稳的赵旭光。 赵旭光在这三人中无疑是核心人物,兢兢业业的做事,整天摆着副总架子。 在公司人员看来,就是一个模范人物,比起杨峥那套整天没事关心下属的旗号打听情报的法子,高明得多。 这话由胡洋说出来,显然就是讽刺张浩看人眼光不行,更深一层,怀疑张浩还想继续安排自己的人去受贿。 “胡副总这是什么意思?金帝物业的人我比你了解,这两个人绝对是忠心公司的,而且有经验有能力。让他们去再合适不过,胡副总你这是因为我否定这两个人,也太草率了。”张浩沉郁道。 “不不不,张副总和您手下这两个人我都是信任的,你看人的眼光我怎么敢怀疑。不过他们忠心于谁可就不好说了。”胡洋最后一句话声音略小,但也足够听清。 张浩冷笑一声,道:“忠心于谁?胡副总你不如直接说是忠心于我。不过就算是又有什么问题?我是金帝物业的负责人,给他们应有的待遇。我的下属感激我,对我忠心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出卖下属,更不会让他们做些对公司不好的事情。上下属之间互相信任,这难道不对吗?胡副总为什么这么介意?难不成你会指使下属做出不利于公司的事情吗?” 被反将了一军的胡洋,脸色一下就僵硬了。 赵旭光递了个眼神过来,才镇定了些。但也悻悻的不敢再冷嘲热讽。 “我当然不会了,张副总为公司创造了这么大的利润,也不会是那种人,我只是随口一说。”胡洋辩解道。 张浩保持着冷漠,没有顺着胡洋的话搭台阶,胡洋说完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被晾着。 话是赵旭东让他说的,一边暗骂胡洋没出息,一边主动开口收拾残局道:“张副总别生气,胡洋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嘛。不过现在确实是在风口浪尖,警察找上门这事儿也兜不住的。人言可畏,张副总还是避嫌的好。换人吧。” 金帝物业的事还要避金帝集团的嫌?显然就是找借口。 “金帝物业的利益能得到保障就够了,公司那一点议论我不在乎,过几天警察查清楚了自然会还我清白,也不存在什么嫌要避的。”张浩手一挥,无私道。 “张副总可以不在乎,但金帝集团在乎。这件事传出去了会怎么说我们可就管不了了,难道警察要一个个的都去澄清吗?本来受贿就不好听,再传出副总继续安排自己人手,难免让人觉得张副总你太为所欲为了。当然我们是相信你的,但外面的人不知道。就算是为公司考虑,也不能用金帝物业的这两个人。从集团里调个人过去吧。”赵旭光摆出一副为大局着想好言相劝的样子道。 赵旭光说的不无道理,这无疑也是需要召开会议的原因,现在赵旭光捉住了大局这一点,掣肘了张浩这个负责人。 “那赵副总的意思呢?”张浩沉吟道。 “我这里有个推荐人选,在公司做了有两年了,没有任何前科。是业务部的一个销售组长,都是和人打交道的,做起来物业经理应该会轻松一些。”赵旭光也摊开一份简历,压在了张浩拿出的那两份上面。 这人显然就是赵旭光的人,这是要把手伸到金帝物业账号的地盘去啊。 伍月眉头一皱,就想开口阻拦。正欲张嘴,桌下的手突然被握住,用力的捏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张浩轻瞥了一个眼神,暗示她不要开口,这下伍月眉头皱的更深了。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赵副总安排了,把资料给我一份,存档之后让他尽快来报道。”张浩冷漠道。 “不麻烦,要是伍总没有其他的事,就先走了。” 三个副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在伍月说了散会之后神清气爽的拂袖而去,仿佛年轻了十岁。 看他们已经离开,张浩才卸下了冷漠的表情。 “张浩,放手!”伍月突然道。 张浩这才反应过来,情急之下握着伍月的手竟然还没放开。 恋恋不舍的放开这份柔软的触感,张浩尴尬的怂了怂肩道:“我不是故意的,情况紧急,我也是没办法。” 伍月镇定的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我知道,你不让我阻止他们,难道有什么别的用意?” 张浩点点头,道:“就算你阻止了也没用的,他们只要借着公司声誉顾全大局的借口,我只能换人。公司里我又没什么熟人,乱安排一个也不放心。不如就让他们安插人手,至少摆明了这是他们的人我也好应付。” “你有办法?”伍月眼睛一亮。 246. 打击报复 “金帝集团是你的地盘,金帝物业一直可是我在运作。要是他们随便安插一个人过来我就毫无办法任由他们宰割了,那我不是辜负了你让我负责金帝物业的这份心意了吗?”张浩笑的一脸神秘。 张浩这么一说,伍月安下心来,不过一个物业经理,还是张浩的下属。这么一个人安排过去,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随后张浩离开了金帝集团,给范礼打了个电话。寒暄几句之后,张浩进入正题。 “范礼,物业的人……出了点问题。”张浩犹豫道。 “不都是你培养的人吗?出什么问题了?”范礼问道。 “集团这边出了点事,安排了一个人过去,不是我的人。这人没有物业管理的经验,但我没办法反对,所以……”张浩点到即止。 范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都是一个行业的,金帝集团的事情他也知道,笑道:“这不是什么问题,我的合作伙伴是你,只认你的人。既然不是我就不会让他留在我的楼盘里。” 和范礼这样的人说话不用太费劲,张浩轻笑一声,道:“麻烦你了,我不方便做什么,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张浩眼中精芒一闪,很快年终总结到来,几个副总以后再想闹.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了。既然这么不安分的挑事,那就要承受之后的代价。 “没什么麻烦的,你是帮我做事,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快处理,多呆一天,对我也是损失。”范礼不动声色的拉拢道。 这件事张浩没办法直接出面,一个下属只要不是犯了严重过失也不能开除,就算抓着一点点小错误斥责为难人也没什么意义。让范礼这个楼盘公司的人去对付这个物业经理,可用的办法就很多了。 有这三个副总在上面操办,当天销售小组长就来报道了。 小组长叫何鸣,看着挺普通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张浩没有多为难,按照正常程序分到了范礼的楼盘去。然后安静的等待范礼的行动。 三个副总这几天见张浩没有任何动作,也奇了怪,何鸣在金帝物业没有任何人为难他,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甚至物业的人也是中规中矩的办事,没有故意拖延或是不配合。 不过转念一想,张浩当然不会拿小区的物业工作来为难这个小物业经理了,这时候再让他们抓到工作的失误岂不是更加失策。 就在三个副总这样想着,总自以为把住了张浩的命门,整天在公司乐呵呵的时候,何鸣出事了。 楼盘物业的范家的人举报何鸣受贿,并且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对话内容显示何鸣居然贿赂范家,想在小区里发展副业捞钱! 这个消息很快在金帝集团传开,一次受贿,一次行贿,连接发生的两件事在公司里闹的沸沸扬扬,口耳相传之间,闹的越来越大。 伍月再次召开高层会议,意图肃清贿赂事件。 这才过了没多久,上次的原班人马又齐聚一堂,三个副总铁青着脸,有意无意的瞪一眼正襟危坐的张浩。 他们都没想到,张浩的报复来的这么猛烈这么快! 这完全就是针对他们几人的报复! “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这次何鸣刚刚上任物业经理,居然行贿范家,还被人留了证据直接举报。人已经送去了警察局接受进一步的调查。何鸣是集团直接派过去的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金帝集团。”伍月站在主位上,紧绷着脸,眼神扫过每一个高层人员,最后在三个副总身上徘徊了一圈。 平时不论什么事都率先发言的三个副总此刻没了声音,在伍月冷厉的眼神之下,一言不发,低头沉思。 “伍总,这次的事情我也有责任,何鸣现在算是我的下属,是我没有管教好。”张浩率先认错,态度诚恳。 但这些高层又不是傻的,何鸣调过去才三天吧,哪里来的管教。 果然,伍月立刻摆手道:“这不怪你,何鸣是集团调过去的,才三天而已,这样的事完全是他个人职责。不过,你也多注意一下。” 顿了顿,伍月继续道:“赵副总,何鸣是由你推荐的,你在推荐时候信誓旦旦跟我说这个人在金帝两年,可以信任。转眼之间他就进了警局,我希望你可以给大家一个解释!你别告诉我你对何鸣根本没有了解,业务部你可是主力。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信任你推荐的人。” 当着一群高层的面,伍月不留颜面的斥责显然是怒急了的行为。盯着赵旭光的眼神,格外眼里,领导的气势展露无余。 赵旭光从听到消息就大呼不妙,立刻联系了何鸣了解情况。何鸣的意思是范家的人先暗示他这么合作的。他一时见财起意,毕竟张浩跟范家合作的副业利润非常大,所以他就在饭局上行贿了。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反口拒绝了,正纳闷呢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虽然不知道张浩是怎么办到的,但明显这就是张浩设的局,为了把何鸣赶出金帝物业,也给他们三个副总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们,想插足金帝物业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旭光心里憋着火,对张浩恨得咬牙切齿。看张浩这么假惺惺的认错,故意揽责。实际上谁不知道业务部一半都算得上是自己的下属,这不就是指责自己管教不力吗? 伍月严厉质问之下,赵旭光咬牙指着张浩道:“你这是打击报复!就因为我们没让你的人填之前的空缺!” 张浩一摆手,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淡淡道:“赵副总,这话怎么说?不管是我推荐人,还是你推荐人都是为了集团考虑,难不成我还能指使偌大一个范家来陷害何鸣? 空口无凭说我打击报复,难不成我为了一个物业经理的职位,费尽心力笼络范家,借助外人的力量来打击自己公司的人,就为了一个物业经理的职位空缺? 且不说我不是这么阴险的人,单是指使范家做出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赵副总,你未免把人想的太阴暗了。不要拿你的想法来揣测所有人!” 喊冤而怒的一番话镇住了所有人,没想到范礼会这样处理,这件事做的和三个副总如出一辙,真正的一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旭光自然就以为张浩是故意这么做的,才会当场呵斥张浩打击报复。 张浩干不出来这种事情,但不得不说,看着赵旭光气急败坏的模样,还有胡洋和杨峥铁青的脸,心情说不出来的好。 伍月心里暗笑,张浩这暗讽让三个心虚的副总只能自己咽下,这手可以说相当高明了,气死这三个副总都不带一点脏的。 尽管乐见其成,伍月还是保持着追究到底的姿态,现在张浩占着上风,稍稍推波助澜就好。 张浩吃了个暗亏之后,来了手狠的,这一轮的交锋,可以说张浩大获全胜。 “赵副总,我在问你问题,你现在却说张副总打击报复你,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请你正面回答我!”伍月一拍桌子,怒道。 一群高层们悻悻的缩了缩脖子,伍月虽然平时很冷漠,但也甚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刻。这么正面的逼问副总更是第一次。可见这两天的事情,让她真的很生气。 赵旭光一愣,有些紧张的捏紧了拳头,硬着头皮道:“伍总,人确实是我推荐的。何鸣我还算了解,销售做的不错,对公司也很忠心,不然我不会推荐他。但现在一到张浩手里就出了事,上次也是,都是去了张浩那里才出了这些事。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伍月眸光一深,赵旭光竟然急了开始胡搅蛮缠,这样的话没什么实际伤害,但…… “赵副总!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做都是去了金帝物业才这样的?你可别忘了去的这两个人都是集团直接安排的。原本在金帝物业做事的人可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你的意思是我管理不善,集团的人都不可靠吗?那你觉得在座的,是不是也会随时行贿受贿呢!” 伍月愤慨的声音瞬间穿透了会议室,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看向赵旭光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张浩和三个副总之间的斗争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样的争斗在一个集团里很常见,但这样恶行的竞争也太过火了。 当事人张浩脸也有些阴沉了,皱眉道:“赵副总,你我是同事。按理说是合作伙伴,但你今天三番五次的怀疑我,说我打击报复也就罢了,现在还说我故意损害公司声誉,授意两个我根本不熟悉的人行贿,受贿。 这样的罪名可以构成商业犯罪的,你这是刻意诽谤。你说的话我都录音了,念在大家同事一场,我暂时不追究。泥人也有三分火,我就是再为公司着想也不会任由你胡来,你再无端诽谤我,这份录音就会出现在警局!” 赵旭光两句话彻底惹怒了伍月和张浩,另外两个副总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开口。其他高层们就算有心想开解的,也不敢和正在怒头上的伍月较劲。 赵旭光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怒火,一听张浩还要告他诽谤,彻底收起了自己那点揣测张浩也是歪门邪道的心思,还没找到证据指证张浩,自己这个副总怕是就干不下去了。 这么一来,随着赵旭光的歇菜,也没人敢再站出来说些什么。 247. 杨峥邀请 一次受贿,一次行贿,两个人都是公司的基层干部,都是从金帝集团直接调到金帝物业的人,都是在成为物业经理几天后就被对方公司的人举报。 完全相似的剧情在短短几天之内重复上演。 巧合?谁信! 第一次事情发生的时候,十一个人一起在季度汇报之后调去了金帝物业,名义上是金帝物业发展太快,缺人,紧急抽调。 虽然是总裁下发的文件,但十一个人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漏,后来张浩挖墙脚的事情也就传开了。 不过大家都是私底下传传,子公司挖总公司的墙角,挖的还是些没有什么大影响的小主管,这也算不上是挖墙脚。 而且听说挖过去之后的工资待遇都比现在好很多,众人一时之间还有些羡慕。 随后挖去的人里就被举报出了事,这明显不会是张浩做的,只能暂时解释为巧合,那么之后呢? 现在赵旭光为首的三个副总气成这个样子,口口声声说张浩打击报复。 报复的究竟是职位空缺之后的分歧,还是报复前一个出事的人,这个问题就值得深思了。 这个问题,在座的高层心里都有杆称。看着赵旭光那杀父之仇的眼神众人都开始怀疑,张浩是不是真的报复。 虽然没有证据,但事情的前因后果,三位副总的反应,伍月的维护,还有两起雷同的事件,都成为一条条线索,最后在高层人员们的脑海里,在这些线索的结尾处,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三天,三天就坐实了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的行贿罪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让刚刚进入金帝物业的赵旭光的人,滚出了自己的地盘。 雷霆手段,闪电速度,像一只公狮子维护了自己的领地,这样老辣的行动,谁还敢冲上去找死? 众人看着张浩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这个看似云淡风轻,即使生气拿录音威胁赵旭光的时候,也依然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年轻副总,俨然有了不输于其他任何副总的气势和威严,成为一个他们不敢再轻易惹恼的存在。 年轻?没有经验?学历? 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不再构成怀疑张浩能力的理由。 惹了他,像是何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座的高层对张浩同时出现了一种情绪——忌惮! 人们从来不会害怕一个好人,也不会害怕一个有能力的好人;但就算是一个没有能力的阴险小人,也会让人夜里睡不安稳。 张浩展现出来的计谋,实力,远远超过了这些以为张浩只是一个刚刚上位、地位不稳这种形象的预料,一只有着锋利獠牙随时会咬人的雄伟狮子,没有人会轻易招惹。 三个副总用了诡计在先,敢先出招就要有被还击的准备,法则如此。 张浩把玩着手机,录音界面清晰的映在对面赵旭光的眼里,虽然知道张浩不会去告自己,心里的怨恨也没有消减分毫。 气焰嚣张的三个副总像是没了翅膀的小鸟,没有再扑棱出新的幺蛾子。 以一个新人之力,对抗三个根深蒂固的老油条,甚至还在绝对的劣势之下,扭转乾坤,张浩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能力。 伍月余怒未消的长舒了一口气,道:“你们都听好了,在金帝集团,你们是同事是伙伴。只要你们在自己的职位上做好你们该做的,我就会给你们应得的。但有人觊觎自己不应该得到的东西,甚至为一己私利而陷害自己的同事朋友,那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众人噤若寒蝉,知道内幕的三个副总的心腹下属们更是人人自危,要是总裁铁了心要对付三个副总,肯定是拿他们开刀。 何鸣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不声不响的就这么被阴了,说苦都没地方说。 虽然也怪他自己见钱眼开,但到嘴边的鸭子谁会不吃?张浩居然真的拉拢了范家,而且有这个能量让范家为他布局,唆使何鸣。 这一点这三个副总哪个能办到? 张浩和三个副总一样的职位,但几次会议下来都是他一人独领风.骚,反观这三个副总,步步艰难,接连受挫。 而且总裁伍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个势头下去,今年年终总结之后,明年,恐怕会是一个全新的局面。自己这些给副总们办事的虾兵蟹将,能讨得了好吗? 伍月严厉训斥了一番,副总们的几个心腹心思各异,默默低着头考虑些什么。赵旭光等人哪里还有空看他们,光是瞪张浩都瞪的眼睛疼了。 “这样的事情再一再二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三次!赵副总,这次何鸣的事虽然不在你管束时候发生,但你今天的表现实在让我失望,回去之后写一份检讨书。下周一交到我办公室来,其他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金帝集团一向以口碑著称,如果公司风气都这么恶劣,我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你们!散会!” 紧急召开的会议,就在伍月的怒火中结束。开会时候是为了何鸣的行贿事件,最后受罚的是赵旭光,就算有不明白的人,联想一下前因后果也该明白,两次贿赂事件其实就是张浩和三个副总之间的斗争结果。 现在看来,三个副总损失了一个何鸣,可是之前的人又不是张浩的人,算不上什么损失,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更何况今天赵旭光严重受挫,还受到了惩处,虽然只是检讨,也够丢脸的,日后在公司的威望,怕是要落下一大截。 此消彼长,张浩在金帝集团,越加炙手可热。 随着伍月的离开,所有人渐渐离开,张浩收拾了东西,正欲抬腿进电梯,身后传来陌生的呼声:“张总,留步。” 张浩回头一看,是今天开会见过的,后勤部的一个主管。 这主管和张浩八竿子打不着,又是杨峥的心腹。刚刚才和杨峥他们三个副总闹了一场,杨峥的人来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嘿嘿,张总,我是后勤部的杨立。”杨立追上张浩的步子主动自我介绍道。 电梯在张浩反应的时间里,刚刚打开的门正在缓缓关上,正好正准备再摁下楼键。杨立抢先一步,飞快的摁了键,然后一比手势,请张浩先进去。 这般讨好的姿态,张浩心里有了数,毫不客气的一个跨步,进了电梯。 杨立紧跟着后面,电梯里没有其他人,现在也不是上下班的时间,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一路顺畅。 电梯慢慢指向了十,张浩一点不着急,站在门口,后面杨立模糊的身影印在电梯门上,犹犹豫豫的。 电梯继续下落,跳到了七。 见张浩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杨立终于主动道:“张副总,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和杨峥杨副总,是表兄弟。今天来找您,是他的意思。” 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张浩还是很给面子的感兴趣道:“想不到杨副总和你居然还有这层关系,不知道杨副总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虽然问是问了,但言语中的平淡,还是很明显的表达了一种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配合你一下的意思。 杨立一愣,张浩居然反应这么平静,自己和杨峥的关系可没多少人知道,今天是杨峥特意交代他要好好请张浩的,要有诚意,不能糊弄。 “杨副总说想请你吃顿饭,您最近实在辛苦了。怕您不肯答应,特意让我先来请您,您要是同意,晚上杨副总会亲自来请您的。”杨立试探道。 杨峥这是想请自己吃饭又怕自己误会,就叫下属来说明一下,又把这层关系说出来以示诚意。杨峥还真是个老顽固,吃个饭还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请你传达他,我同意了。”张浩毫不犹豫道。 言罢,电梯正好到达一楼,不管杨立听没听见,张浩抬腿走出了电梯。 …… 晚上,杨峥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简单的客套之后给了地址,还客气的表示要不要派人去接。看样子连张浩没有车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张浩果断拒绝,自己打车去了饭店。 杨峥约的饭店是一家很正统的中式餐厅,看起来就是这种老顽固会喜欢的地方,张浩到了之后就有人把他带到包厢门口。 推门一开,里面只有杨峥和杨立两个人,但包厢确实十多人的规格。大概这就是地方大才够排场吧。 见张浩进来,杨立立马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请张浩入座。杨峥坐在原地,好歹是仗着自己年纪,没有亲自放下身段来迎客。带着杨立的目的,已经了然。 “张总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吧,能做到副总,了不起啊。”一坐下,杨峥立刻带笑夸赞道。 和之前那口口声声说张浩年轻冲动,没有经验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现在的杨峥还算不上朋友,但好歹此刻也不是敌人了。 张浩淡然一笑,谦虚的稍稍弓背道:“比不上杨总年轻时候的成就。” 杨峥嘴角弧度更大了,感怀道:“我在你这么大,可还只是一个小公司的普通的员工呢,爬了这么多年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你还年轻,以后金帝也会愈来愈好,张总前途无量啊。” 248. 就是你干的! 杨峥客套话说的很顺,张浩也只是一直笑着听,适当的回应一下。杨立也是个很有眼力的,添酒递烟,都不用杨峥打招呼。 “张总,来。”说话之间,杨立又添上一杯酒。 张浩这边喝的啤酒,杨峥小口小口的咗着白酒,两瓶啤酒下来,杨峥的白酒才喝了半杯。 “张总,一个季度不到能做出一般团队两年的成绩出来,称一句商业天才都轻了。难怪总裁这么看好你。”杨峥赞叹道。 “金帝物业刚刚起步,短时间看数据还挺漂亮的,不过这以后就很难有这样的成绩了。杨总您之前的教导我也是时刻铭记在心啊。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指教?”张浩不动声色道。 老狐狸坐这半天了,嘴里一句能听的话都没有,绕来绕去的净在拿年轻有为四个字说事儿。 要是时间是金钱,亏都亏了几万了。 杨峥一听,张浩这是不想再绕圈子了,连忙摆了摆手,道:“谈不上谈不上,我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也快退休了,这金帝集团以后还要靠你和伍总费心。杨立,张总以后可是我们金帝集团的核心人物,你还不赶紧的敬杯酒。你这管后勤的,以后还要多听张总的话!” 杨立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双手捧着酒杯躬身敬了酒,恭敬道:“张总,还请你多多指教,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两人一唱一和的,大有把张浩推上金帝集团第二人的意思。要是真顺着他们来,指不定录个音拿去挑拨自己和伍月的关系,虽然不可能成功,但用意难说。 张浩微微摇了摇头道:“诶,杨总,你我是同级,这话折煞我了。公司是个团体,大家只是分工不同,共同努力才是真的。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当然要对得起拿的工资,说起费心,这十多年杨总和另两位副总才是真的费尽心思了。” 一句费尽心思,意味深长。 “哎。”杨峥蓦然长叹了一口气,放下筷子,很是无奈道:“张总你也知道,这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己,那两位和我一样都是副总,他们的意见我肯定也是要尊重的。我一个吃资历的老家伙,能少点事就少点事,只想着安稳退休好好过日子去。哪还有什么心思可费的,张总你可是误会我了。” 张浩心念一动,误会? 会议上指着自己鼻子的时候那是误会?教训起自己的时候那是叫能少事就少事? 不过这事儿也懒得计较,今天这顿饭菜都吃了一半了,这老狐狸,终于是说了一句稍微有价值的话出来。 “杨总,这误会从何说起?为公司着想是应该的,我是晚辈,听您几句劝告也是应该,之前有些闹的不愉快实属正常,工作的事情,多多磨合磨合也就好了。这也得看您愿不愿意磨合了。” 张浩顺着杨峥的意思接话,但这误会,要是不拿出点有用的消息出来,就继续误会着吧。 杨峥果然一下犯了难,举箸踟蹰不能食了,犹犹豫豫的试探道:“张总啊,我之前也是太想着公司了,看你年轻才一时急切。有些话说的重了万万不要放在心上,跟我一个快退休的不用这么计较。” 老狐狸这是不见黄河不死心,糊弄人糊弄得也太轻松了。看你年轻先欺负你一下,发现不好得罪,还反而让人给坑了,惹了事吃顿饭就想揭过去。那以后不是见谁都能欺负一手,好欺负的就往死了欺负,硬茬子就稍微吃顿饭完事? 差点就把自己给弄进去了,现在想了事? 这架子都还没放下,还让自己表兄弟来压身段,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杨总,我这人还是有些记仇的,但也是讲道理的。人敬我三分,我自然敬人七分。之前的事儿我都不放在心上,就是集团调到物业的这人,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我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啊,就算伍总不计较,我自己也过不去,杨总你应该也理解吧。” 张浩笑的挺玩味,自己招揽来的人就这么出事儿,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是谁搞出来的。 看杨峥想把自己撇清的样子,应该是另两个中的一个,既然他们三人之间有裂缝,那就能逐一击破。 把仇恨集中在受贿事件的幕后主使上,他们三人之间的利益联盟肯定会出现巨大的缝隙。 年终总结伍月在架构调整上再稍稍动点手脚,弄个分配不公出来。这个三人小团伙就彻底完蛋。 果然杨峥眼中闪过一抹惶恐,不安的抿了口酒,眼光闪闪躲躲的不肯直视张浩,尴尬笑了笑道:“我理解我理解,这事儿出谁身上都是不好受的。集团受损,大家都不想看到。这些个小领导,整天就想着歪心思,真是要好好敲打,严加管理!这种事,决不能再发生!” 他能不理解吗?这后一个行贿的摆明就是张浩做来报复他们的。 老狐狸还想着打马虎眼,说句亮话跟要命一样。 “哼!”张浩脸色一变,筷子往桌上一拍,一声冷哼。 正准备倒酒的杨立吓得手一抖,酒瓶子差点没摔到地上,桌上立马出现了一滩黄色的啤酒液。 张浩的突然翻脸,杨峥也是全身一抖,这狮子要是发起威来,少不得又是腥风血雨。 “张总,有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是同事。杨立你这酒怎么倒的!赶紧的弄干净!”杨峥斥责道。 张浩心里又是一声冷笑,为了端着自己那点架子让杨立来道歉,真是冥顽不化。 “杨副总,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直说吧。是胡洋还是赵旭光指使的人举报受贿一事的,受贿的主管到底又是谁的人?今天我没录音,既然你带着杨立来,那就不是外人,大可以直说。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张浩冷漠的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劝诱,整个人宛如雕像的坐着,毫无感情的眼神冷冷的盯着杨峥,看的人心底发凉,像是被凶猛的猛兽盯死为猎物,随时会被利齿撕碎。 杨峥手脚血液猛地倒流,冰凉一片。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张浩可以糊弄糊弄,这下无异于请狼入室了。 好歹也是个老狐狸了,杨峥掐了自己一把,硬着头皮道:“张总,咱们四个副总都是同事嘛,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谁会干的出来。贿赂的事儿那都是他们做出来的啊,纯粹是巧合才恰好那时候曝光出来的。你看,那举报的都是合作商的人,张总你真的多虑了。” 随着杨峥的话,张浩眉头越压越低,一股无形的压抑包裹住杨峥,压得他呼吸都不那么顺畅了。 杨峥话落,气压陡然消失,坐如雕塑的张浩猛然起身,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门口走,包厢里气氛骤变。杨峥不由自主的跟着张浩站起了身,一见这架势立马追了上去,连声喊着张总。 张浩搭上门把的手已经按了下去,轻轻一推,门已经开了条缝。头也不回道:“杨总,你既然没这个诚意这饭也没有继续吃的必要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多呆了。” 言罢就要离开,杨峥慌了神,一把抓住张浩胳膊,慌道:“张总,这来都来了,才刚刚喝了个开头,咱们再聊聊,再聊聊。” 张浩侧头撇了一眼,鼻孔里轻哼一声,放下门把上的手。 看这样子杨峥哪还能不明白张浩这是在施压,故意做给他看的。 “张总啊,你看看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走人呢,来来来,杨立!赶紧的伺候着!”杨峥喝醒被吓得愣住的杨立,使了个眼色,又摆了副讨好的笑脸比着手势热络的请张浩坐下。 仿佛刚刚来的时候一样,张浩岿然坐直,只是脸上没有了淡淡的笑容,反而是杨峥满脸堆笑。 “张总,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冲动,我们话还没说完呢不是,这菜都还大半。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客户要我改方案时候我也是不乐意甩脸,不也都过来了嘛。有些事儿啊就是这么无奈,哪能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好过。咱们又是同事,里里外外的关系多了去了,总不能一点点的都掰扯清楚,累着自己也不讨好,你说何必呢?” 杨峥笑呵呵的对着张浩的冷脸劝着,和事老的架势十足。 看着这老狐狸搅稀泥的模样,张浩怒火从烧,把人请来就是为了纠缠打太极,老顽固就是老顽固!能不交代就不交代,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张浩眼中精芒一闪,漠然道:“杨总,身正不怕影子斜,集团派人到金帝物业来不过短短一周就出了事儿,还是在年度总结的关口上。这主管只知道我的名字就敢指证我,闹的公司谣言四起,这背后会没有主使的人怕是三岁小孩都不信。敢指证我一个副总,在公司的职位必定不会比我低,那就只有四个人。” 三言两语分析了情况,张浩语气愈加冰冷,气息也越加危险,猛兽獠牙张开,已经蓄势待发。 “伍总我们就不说了,你怎么都不肯给我句实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张浩犀利的眼神盯死满头大汗的杨峥,淡淡补充道:“这事儿就是你干的。” 249. 风波再起 张浩淡淡的一句话,杨峥吓的嘴角一抽,连声喊道:“张总,这真是误会了,真误会了!要是我干的我哪还能请你来啊!” 杨立早就在一边不敢说话了,张浩杯子里的酒没有动过,也不用他再添,呆愣的看着场上情况压根就没胆子多说一句,生怕被波及了,张浩这个副总给他难堪。 杨峥说的确实是实话,这件事不会是杨峥主使,他虽然呆了很久,但也就是一半挂名的性质,混个名声。公司里能听他话到为他不惜自毁前途的,绝对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是谁?”张浩漠然道。 杨峥坐立难安,嘬了口酒,慌慌张张的看了眼手机,似乎看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像是给了他无限的信心,眼中闪过一道坚定,几个呼吸之间竟然镇定了不少。 沉吟一番,杨峥道:“张总,你一点情面不留,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吗?咱们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打破了你这饭也吃不好。” 张浩眯了眯眼睛,看来是有后招,传消息的用膝盖想也知道就是行贿的幕后主使了,无非就那么两个人。 有这个底气反过来威胁自己,看来三人的利益联盟还真是牢固啊,难怪能把伍月逼的调整公司结构。 “杨总,这不是我要挑事,有人已经把事情闹到我头上了,我要是不防着点,难免下次还出什么乱子。一次两次的我解决了,三次四次呢?别说是我,换做你,你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摆了一道还无动于衷吗?”张浩淡淡道。 今天这顿饭注定是吃不好了,杨峥一开始就没抱着和谈的心思。先礼后兵,这示好又不给实际利益的饭局也就是个先礼罢了。 杨峥自知理亏,不搭话张浩的假设,劝道:“张总啊,你还年轻,不管你再有能耐这韬光养晦收敛锋芒总是没错的。还是那句话,大家都是同事,何必呢?” 该收敛的时候自然是该收敛,但对于这三个不知道什么是底线的副总,收敛就是长了他们威风,自己还要吃哑巴亏。区区三个副总,论职位,论能力,都不足为惧,家世背景更是没有。 “看来杨副总还是想指教指教我啊,我张浩年轻,这又不是坏事。十年之后我都还称得上年轻,二十年后我还正值壮年,不过那时候你可就不知道在哪养老了,甚至,是不是还在养老都不好说。” 张浩嘴角勾出微微的弧度,却丝毫没有笑意,反而让人感到一丝邪气。尽管语气不重,但说出的话却直叫人气的跳脚。 任杨峥再怎么想搅稀泥,这话也刺耳的让他没了笑容,脸色铁青。 “张副总!你我虽然平级我好歹也算是你长辈,你这么说话就不怕有损口德吗!”杨峥强忍着怒火,压抑道。 张浩轻轻一笑,不慌不忙的点了支烟,又喝口啤酒,悠悠吐了圈烟雾,不疾不徐道:“杨峥,长者更应该懂得什么是德,这点难道要我一个小辈教你吗?被我送进局子的可不止一个何鸣,你觉得你比何鸣好到哪里呢?只要你做过一点亏心事,就不会毫无痕迹,这局里的茶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言罢,张浩掸烟灰的手一顿,又道:“啊看我都忘了,杨总你可是金帝的功臣,事情也不能做那么绝。当了十几年的副总,怕是您不习惯局子里简陋的条件,我就先提个醒,您可千万千万,藏好你的尾巴,别让我抓着……” 最后一个尾音,拖得长长的,张浩压着下巴,目光凶狠而锋锐。手里的烟被掐灭在桌上,火光消失,发出滋滋的声音,杨峥愣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杨峥瞬间想起动物世界里,草丛里暗暗探寻猎物的狮子,选中目标后蓄势待发的模样。隔着屏幕感受不到什么威胁,但这一刻,杨峥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羚羊。 而那只威风凛凛的狮子,渐渐和眼前的张浩重叠。 张浩反击手段的凌厉,让他这种商场老油条都有些惊惧。 “张浩,这就是你身为金帝副总的能耐吗?我告诉你,我为了集团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功绩,不是你几句话就能抹杀的!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像你这么嚣张的年轻人,就算有能力,也没有公司能容得下你!” 杨峥脸红脖子粗的,三十年的职场生涯,还是头一回被这么压迫。 舒服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也见过了不少,被一个二十多的毛头小子碾压,这股夹杂着忌惮害怕的怒火,烧的整个人像是喝多了一样。 张浩淡淡一笑,杨峥微颤的双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那你们就尽管试试,我夜路走的不少,还真没哪路小鬼能吓得住我。也不用别的公司了,我就呆在金帝,你要是容不下,就早点辞职回去养老吧。说不定伍总看在你这么些年的份上,都给你点钱让你安度晚年。” 张浩面无表情的留下最后这一句话,这次,毫不犹豫的推门离开,终于是摆脱了这乌烟瘴气的饭局。 杨立从张浩翻脸开始就是一脸懵逼,随着情况急转直下,越来越懵。不是说要讨好张浩吗?怎么现在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饭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离开的张浩也在细细分析这个问题,三个副总一个鼻孔出气,本事平平,阴招不断。上次是行贿,下次呢?今天之后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又动作了,趁着年度总结之前把自己赶出金帝集团。 想着张浩脸色越加凝重,金帝这最大的三个毒瘤,一个也不能留。 …… 何鸣进了局子,这次三个副总没了借口再安插人手,空缺的职位让自己的人顶上,金帝物业依然是一个以张浩为中心的牢固的整体。 稍稍安抚了孙诺这些一块从集团调来的人,这件事暂时算是揭了过去。 但暴风雨前的宁静并没有多久,一个晚上而已。 张浩安排的人刚刚上任,把人带去了范家的小区,张浩就接到了吴凡的电话。 万泉小区的农贸店,被砸了! 和范礼合作之后,有了自己的商标牌子,张浩在每个小区都开设了自己的农贸点,其中当然包括了万泉小区。 作为张浩物业起家的小区,万泉的业主们对物业开设的农贸店非常给面子,生意一直也不错,而物业的负责人就是吴凡,是业主们脸熟的老保安,当然现在是金帝物业公司的主管,兼任万泉小区物业经理。 有吴凡负责,万泉向来没什么事儿。头回看吴凡在电话里语气急切,张浩二话不说,火速赶到了万泉小区。 张浩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一阵吵吵嚷嚷,周围围了一大圈的业主们,一见张浩都热情的打招呼。知道这是张浩的店,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让张浩顺利的进去。 回应了业主们的热情后,张浩一看,农贸点被砸的一片狼藉,红红绿绿的货物大把大把的烂在地上,菜篮子七零八落的,货架倒在墙边,被砸的劈成了两半。砸店的人,至少也是带了两把钢管一类的武器。 “干什么的,无关人等都出去。”张浩正在检查现场,身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警察都已经来了,叫住张浩的是个年轻小警察,不远处还有两个警察在给吴凡和围观群众做笔录。 张浩定睛一看,给吴凡做笔录的警察,居然就是老熟人——曼菲。 “哎说你呢,就你,看什么看,赶紧的让开,让开!”身后的小警察顺着张浩的眼神一看,居然在看曼菲,立马呵声道。 小警察的呵声惊动了曼菲,正好做完了笔录盖上笔回头一看,曼菲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还在拦着张浩的小警察就看到警花朝着他走过来,顾不上张浩挺直了背迎上去道:“小曼姐,这人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曼菲摆了摆手直接略过了他,走到张浩面前,叹声道:“张浩,怎么又是你——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我都懒得说你了。” 小警察傻了眼,看这意思,小曼姐认识这人?还挺熟的?又? 张浩撇了一眼这仰慕曼菲的小警察,轻笑道:“这小区一直都是我管的,出了事儿我能不来嘛。倒是曼警官,这才多久不见,已经带新人了啊。” 曼菲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小警官,道:“小吴,你去里面清点一下东西。这个张……这位张浩是这里的负责人,我跟他聊聊。” 交代完,一回头,张浩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呢,玩味的目光让曼菲觉得浑身都别扭。小警察瞟了两眼,不情不愿的去清点货物了。 自上次陆博平的事情请曼菲调查那受害女孩之后,曼菲对张浩的看法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也不是一见面就红脸的仇人了。 尤其是张浩说的一番无私大义的话,极大了冲击了这个以维护正义为己任的警察,甚至有几分知己难得的无言感动。 “这小警察,对你挺不一般的啊。”张浩打趣道。 曼菲习惯的一瞪张浩,又像是怕张浩误会,解释道:“这就是个新来的,局里没人手就让我带,今天正好头回带他出警。这家店,是你的?” 张浩点点头,也没了打趣曼菲的心思,道:“没错,这店是我的产业,又是在我地盘,这是怎么回事?” 250. 砸店 从曼菲这里问了情况,又找吴凡了解了一下,张浩弄清了情况。 小区里的农贸店就在门口旁边,方便业主进出的时候买菜,偶尔也会有外面的人进来买菜,今天就有个年轻人来。 这青年绕了一圈看了价格和大概的种类,也不拿篮子挑菜,早就引起了吴凡注意。 随后问起了吴凡能不能便宜点,吴凡当然是拒绝了。连锁店的价格都是固定的,也就是小本买卖不可能讲价。 这青年就直接开了个比进价还低的价格,说是大量收购,吴凡当然不肯。 青年脾气大得很,直接就大声嚷嚷了起来,吴凡气不过和他吵了两句,青年就动手推推搡搡的。吴凡一大小伙子,没让他动开拳脚。 但这样的情况下,买菜的其他人见势不妙都溜之大吉。 吴凡更是生气,但作为管理人员也没太过火,只让人赶紧的走开,这青年不但不走还越闹越凶。 突然,小区门口的死角冲出来一群人,其中三人带着包了报纸的钢管。冲进来就是一顿砸,青年和另外两个人缠着吴凡。 这群人动作很快,像是早有预谋,一通乱砸万泉小区的保安也赶过来,两班人马打在了一起,那群人虽然带着武器还是打不过,砸了店就立刻跑了。 保安们还要在小区值班,当然不会追着留人。 吴凡心道不妙,立刻给张浩打了电话。 过程中大概有业主报了警,之后曼菲带着人赶过来,再不久张浩就到了。 “浩哥,事情就是这样,这群人显然是准备好的。家伙都带上了,摆明就是要砸店。”吴凡愤慨道。 张浩脸色一沉,八.九不离十,这就是杨峥他们行动的开始了。 十七家楼盘独独挑中了万泉,一来万泉是张浩最开始的小区,算是警告。 二来其他的楼盘都是范家和柳家的,他们不敢动。 第三,万泉是全权归金帝物业,那三个副总就算插一脚也是有可能的。 吴凡这么愤慨,也是自责,张浩拍了拍吴凡肩膀,安慰道:“没事儿,我来处理。你没做错什么,小区业主们也没损失,别太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东西都收拾好之后继续开,下次再有情况告诉我。” 吴凡沉默的点点头,要是店里多几个保安,也不会让人砸了店还全身而退了。 曼菲带队的警察调查情况也差不多了,初步只能判定为故意损害财产,但人已经跑了,想让警察耗费警力蹲点抓这几个小贼不大可能,曼菲就算有心帮忙也无计可施。 安慰了一下万泉小区的保安们,看曼菲有些欲言又止。 张浩知道这正义小警花看不惯别人砸店的行为,但又想帮忙,让吴凡过来,了然道:“吴凡,我们堂堂曼警花你也认识,要配合人家调查。这事儿在警局里备了案,他们才不敢轻易再来惹事。这段时间就麻烦曼警花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好好配合的。” 张浩半玩笑半正经的,曼菲心里那点别扭被安抚了不少,吴凡也极为配合道:“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他们再敢来我保证把人活捉!” 曼菲轻咳一声,纠正道:“什么活捉,那叫拖住不法分子!” “是是是,曼警花说的都对!”吴凡很给面子道。 这么一闹,曼菲也没什么纠结的了,道:“张浩,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次你是受害者。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我会尽力帮你调查清楚,抓住那几个滋事的人。” 张浩欣慰的点头,这小暴龙,可是头回说要帮自己的忙,而不是追着喊着要抓自己。 随后曼菲收了队回去,张浩叫来了沈飞。 一听说有人砸店,沈飞直接从复兴街赶了过来。沈飞发展地下势力的初衷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警察不好解决,正面影响也不好,这就是他表现的时候了。 听完了张浩的叙述,沈飞眉头一压,道:“这事儿应该要是你公司的人做的,我还真不好直接动手。不然别人都猜到是你了,这样你在公司就更加难办了。” 张浩摇摇头,“当然不了,公司的人我自有办法,只有抓着来砸店的人就行。这些地下势力总是要追查个清楚,不然的话也是个祸患。既然把他们人给打了,他们未必会善罢甘休。” 沈飞心下了然,见不得光的就和见不得光的打,明面上,还是要保持清白的。 “吴凡,这里应该有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保安室里,监控画面很清晰。压价的青年提前一些时候来的,之后那批人陆陆续续三两结伴的聚集在了小区外面的一家店休息,看起来像是毫不相关恰好在一家店吃个饭而已。 直到里面发生了冲突,其中一个拿着钢管的一扬手,这群人才瞬间聚集起来,冲进了小区。 这样隐蔽的行动瞒过了值班保安,拉低了戒备,趁着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砸了店,整个过程动作迅速整齐,撤退的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背后筹谋之人显然是有些心机,而且来的都是老手,甚至是配合已久的团伙。以这群退伍兵的实力,就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不会一个都留不住。 看完了监控,沈飞脸色也沉了下来,道:“我会让人去附近各个酒吧迪厅蹲点,这群人应该是长期活动在附近的,对环境很熟悉。你看跑路的路线是朝闹.事去的,没有手势全都往一个地方跑了。应该是收了钱,帮人办事,这架势很专业,没有一定时间的配合,没这么快。”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张浩担心道。 “放心吧,我好歹也培养了一段时间了,再说了,我一声沈爷也不是白叫的。监控我拷贝一份回去,等我消息。”沈飞大包大揽道。 沈飞的势力刚刚发展,暂时经不住什么重创,张浩担心也是无可厚非,见沈飞这么自信,也不再多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飞就先回去着手办事了。 “浩哥,飞哥现在很厉害了,你别担心。”吴凡店里清理的差不多了,过来安慰道。 闻言,张浩轻笑一声,沈飞的情况他当然知道,路不好走,也还是要继续走。有人向光明,自然有人藏于黑暗。 沈飞犀利的分析,已经显露出了一个大哥的风范,考虑越来越周全了。这段时间不止自己在接受磨练,沈飞也逐渐成长得越来越好了。 偌大一个上海找这么几个人无异大海捞针,虽然有监控有大概范围,但蹲点也还是要时间的。 张浩传了话下去,让各个小区都加强了防范,尤其是农贸店。 然而祸不单行福无双至,沈飞的消息还没等到,倒是先等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正忙着加强防卫工作,伍月的电话来的猝不及防。 “张浩,又出事了。”伍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伍月用上了又这个字,张浩一愣,随即问清了情况。 砸店这件事发生之后不久,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视频,标题尤其的哗众取宠,类似当街打人大出血什么的。 视频内容就是万泉小区的保安,和那群来砸店的人互殴的片段。 视频里保安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拿着警棍,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群众大打出手,把人打的抱头鼠窜。 这明显是断章取义的视频,监控里当时拿着钢管的人就在店里砸东西,视频角度很刁钻,没拍到店里。 要是看到监控前一段或者后一段,就会发现拿着钢管的人冲进来,走的时候也有他们。但偏偏只有这么一小段,用意不言而喻。 “现在这个视频的点击率非常高,有人买通了网站,放在头条,进去就能看到。下面的评论已经没法看了,全是在讨伐保安的,而且已经有人曝光了这是万泉小区。不少人甚至投诉到了金帝集团,有些合作方也在问我这件事。总之,影响很恶劣。”伍月头痛道。 “还有……”伍月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集团里也传开了,现在都在议论,杨峥他们现在在怂恿高层管理们,纷纷要找你问责,甚至是要撤了你的职位,让你离开金帝集团。尤其是杨峥,今天一早在我办公室大闹了一场,你对杨铮做了什么了?” 张浩一愣,随即道:“上次会议之后他请我吃了顿饭,我就气了他几句而已。” 随后在伍月的询问之下,张浩老实交代了始末,伍月苦笑不得道:“你这叫气他几句?怎么没当场打你呢。你暂时不要来公司,没等你解释就被口水淹了。我先周旋一下吧,你尽快处理好。” 张浩心中一暖,伍月这是揽下了众人的质疑,维护自己。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去公司也是给伍月添麻烦,不如先处理眼前的麻烦。 “我知道的,辛苦你了。相信我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下来,不会让你为难。”张浩柔声道。 挂了电话之后,轻柔笑意消失,张浩阴沉着脸,居然敢直接闹到总裁办公室,还真以为可以在金帝一手遮天了吗? 251. 求助 最近网上一条短视频刷爆了各大网站,万泉小区的保安们痛殴进了小区的几个青年。 根据视频上传者介绍,几个青年不过是闲逛到了万泉小区。被保安们发现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揍人,而且下手很重,上传者自己都差点遭殃。 下面评论纷纷都在斥责万泉保安,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更有甚者说这不是保安是黑.社会。 偶尔有几个说自己的万泉小区的人出声发言,也很快被口水喷的不敢说话。 评论区许多两三个字的垃圾败类,账号一串乱码,一看就是水军的,把视频热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就在网友们集声讨伐,要求当事人出来解释,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视频出来的第三天,网上出现了一个对应的视频,标题直指原视频造谣,居心叵测。 好事者点进去一看,明显是固定的监控视角,事情始末和原视频截然不同,群众一下哗然。 原本说好话的万泉小区业主们再次跳出来,异口同声的为自己小区的物业人员们解释,并且表示保安们尽忠职守,一直都是小区的保护神。 也多亏了现在的物业彻底改造了小区,才让他们有现在的环境。 监控录像明显比手机拍摄没头没尾的片段有说服力的多,加上有定位在完全小区的业主发声,网络舆论不再是一边倒的现象。 但原上传者坚持万泉的物业有多么糟糕,甚至条条款款的列了一大推,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博取同情,甚至发出被打的人在医院的照片。 两个立场的人都有不少,还有许多人在观望状态,产生的影响以及上升到了社会安全的地步。 毕竟无论如何,打人都不该是第一选择。 网上僵持不下,张浩一阵头痛,原上传者明显是找了媒体,背后有人运作,而且有大量水军不断抹黑,把万泉原来的黑历史也算在了自己头上。 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张浩现在需要网络媒体的力量,但自己毫无门路,唯一认识的白冰是电视台的主播,和网上的,差的有点远。 无奈之下,张浩想到了柳言,和二代的圈子。或许柳言不认识这方面的人,但关系网极为繁杂的圈子里,肯定会有认识网络媒体的人。 挑了周末,张浩给柳言、范礼还有韩星火、林季四个人打了电话,这四个人都是能比较放心的,柳言和范礼不用说,韩星火林季两人都不是什么嘴碎的人,就算知道了情况也不会外面乱说,至于其他人,有这四个人在,已经足够遍布他们圈子的关系网了。 饭桌上,张浩笑脸相迎,柳言坐在张浩旁边,有些纳闷。另一边韩星火林季两人也是满脸不解,唯独坐在对面的范礼,若有所思的扫了一圈到场的人。 这个架势明显就不是简单的聚会,范礼和他们并没有相熟到在圈子之外,私下聚会的地步,而柳言,更是极少参加什么饭局。 知道这几个人都不简单,没必要打马虎,张浩端起一杯酒,道:“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事情请你们帮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有请那么多人。这杯,我先干为敬,承蒙你们给我这个面子愿意来。” 张浩诚意十足,大半杯的波尔多,直接灌了下去。 柳言他们从来都是喝惯了洋酒,张浩索性也就点了两瓶波尔多。 “张浩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说。”韩星火笑道。 张浩主动找他们帮忙,这无疑是拉拢的好机会,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大口。柳言象征性的抿了一嘴,没有说话。 沉吟一番,张浩道:“最近网上有个视频闹的挺大的,万泉小区的保安殴打普通群众的事,不知道你们看了没有?” 韩星火一愣,和林季对视了一眼,道:“我和林季出国了几天,倒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不过万泉小区,我知道是你的地盘,怎么回事?” “是啊,你小区的保安打人了?”林季错愕道。 范礼兀自镇定的坐着,仿佛一切在预料之内。 “没错,不过这事儿是对方先挑衅动手的,打起来也是在所难免。有人传了其中一段视频,误导网民。事情闹得有点大,集团里我说不过去,必须要把这事儿解决了。”张浩解释道。 闻言,柳言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机械腕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希望我们找媒体把这件事压下来?”韩星火迅速反应过来。 张浩点了点头,给众人添了酒道:“我这里有完整的监控录像,已经传到网上去了。但舆论这个东西说不好,现在还是闹的很凶,我这才没办法了来找你们……” “不对啊,既然你有完整的监控,那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怎么会还是闹这么凶呢?” 林季听张浩一说就拿起了手机,关键词一输入就出来了两段视频,明显监控的可信力要高很多。 一边划着手机,林季很是不解。 “对方有意误导,又是先发制人,而且……有水军不停在刷,有意抹黑。我这方面不认识人,只有完整视频,运作不起来。”张浩苦笑道。 这么一说,众人心中明了了,这明显是借助舆论在搞事,根本就不是什么路人随手拍的视频。不然张浩也不会需要他们帮忙。 但张浩没有明说的意思,他们也不会多言。 “张浩,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沉默的范礼突然开口道。 范礼和张浩合作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舆论压力之下,金帝物业必然受到影响,作为合作方,范礼这一问,合情合理。 “把舆论压下来,金帝物业一向口碑出众,我不能让口碑毁在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上。这对以后的工作,影响很大,金帝集团那边我也不好交代。最好是能把形象挽回,不管清不清楚事实,都要给外界一个好的形象。” 张浩看的很明白,这件事影响最大的不是万泉小区,也不是自己,而是金帝物业。 三个副总这一招,如果运作顺利,最后不止逼得张浩离职,很可能会让金帝物业也因此受到巨大影响。 没有了张浩,金帝物业也形如虚设,金帝集团就会回到最开始的建装为主的模式,张浩所说的新局面更是无从谈起。那么他们的地位就稳固了。 出了这样的事,年终总结上调整架构只能再往后延,先解决金帝物业的问题才行,一旦解决不了,金帝就只能继续沿用现有的构造。 这一招,足够让三个副总再无后患之忧,兵不血刃借用舆论的策略,称得上是高明了。 可惜的是,三个副总对张浩的人脉还是知之甚少,以为张浩没有能够在网媒上说得上话的人脉。不然的话,这一招无异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网媒这块的话,倒是能拉出点人脉,你手头有完整监控,运作不难。既然重点在金帝物业的形象上,那我们就再吹捧一下保安人员的素质。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虚假信息,正好借由这个机会,塑造好的形象,打下群众基础。” 韩星火不愧是圈子里的领军人物,立刻就领会了张浩的意思。张浩不好直说,借由韩星火的口说出来更加顺理成章。 “这有什么问题?这个忙我们帮了,最快明天你就能看到结果。”林季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张浩随时关注。 “嗯,我也会配合你们的。”范礼也点头道。 三人纷纷表态之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柳言。大家都习惯了张浩是柳言的人,这件事,怎么说柳言也会帮忙的。然而到现在,柳言都没说过一句话。 见众人看过来,柳言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让柳青去处理的。” 和媒体人打交道,还真不是柳言的风格,让柳青去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事情谈完,几人又聊了聊别的事,随后散了饭局。 韩星火和林季一向结伴,范礼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张浩,和坐在旁边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的柳言,也随之离开。 桌上只剩了两个人,柳言这才正式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几个不安分的小人,这事我自己可以处理的,你放心。”张浩明白柳言的意思,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对手,不可小觑,柳言在担心自己应付不来。 “网上的消息我看了,对方很有预谋,根本不担心你有完整的监控。网上带节奏的人口径都很统一,翻出的万泉以前的黑料也都是有实证的。”柳言不放心道。 “那些实证挺好弄到的,事实胜于雄辩,我的人没有做错事,不会让他们白白遭受污蔑的。要是我应付不来了,我会再找你,我可不喜欢逞强。”张浩坚持道。 集团内部的斗争毕竟是丑闻,让柳言来处理,就太显得自己无能了。 “有什么事告诉我,或者像今天直接找韩星火他们,也没什么。他们巴不得你有事让他们帮忙,范礼的话,合作也挺好的。”柳言毫不客气的评价了一番,倨傲的语气要是一般人听见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好。 252. 地头蛇 柳言的意思张浩当然明白,为了让张浩别怕麻烦,好好利用可利用的资源。这也是柳言带张浩认识这些人的目的之一。 接受了柳言的好意之后,张浩继续自己的工作,也随时关注着网上的消息。 饭局之后第二天,网上再次爆出了猛料,万泉小区的保安们不止第一次打架,带头的人是个叫张浩的青年。是万泉小区的物业经理,现在是金地物业的负责人,张浩甚至还带人打过业主,把业主赶出了小区。 消息有理有据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但这次爆料的人显然不是原上传者,而是一家以角度刁钻、题材猎奇著称的网络媒体,爆出的消息基本都被一一验证了。 这次消息还是联合好几家媒体一起爆料,都是业内关注度比较高的媒体。 这一消息出来,无疑让这次保安打人事件归错到了个人,张浩一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然而就在网友们讨论起张浩其人的时候,这几家联合的媒体又发出了长文。并且附上了完整的监控录像视频。 根据长文内容,张浩此人打架不假,打过业主也不假。但都是对方先动手挑衅,而且在业主们的眼中是个很正直的年轻人。 而附带的视频更是证明保安们打人事出有因,对方是属于上门找麻烦,这种时候还忍着看他们砸店不成?那下次是不是人家带武器上门打业主都能袖手旁观了? 媒体措辞很犀利,句句反问气势十足,对博同情的行为严厉斥责,并且嘲讽对方居心不良。 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风头一边倒的偏向了张浩,又有不少业主们站出来,自觉为张浩发声。蓝天城的业主们也是凑了把热闹,把接力救孕妇的事儿说了说,媒体方面大肆宣扬了一番。 在关注这件事情的人们眼里,张浩俨然成为了新一代勇气可嘉、果敢正义、不畏强权的好青年,而上传原始视频的人,赫然就是个利用民众同情的小人。 张浩刷着手机,看着风向变了又变,知道这暗中都是韩星火他们的运作,果然如林季所说,最快第二天就有结果。 到了晚上,几乎没有人再跳出来职责保安们不对了,洗地的水军也抵不过群众的力量,被拔出来大量使用同一个IP,这险恶用心令人发指。 网络舆论吵的热火朝天的同时,沈飞也接到了小弟的消息,砸店的其中几个人,出现了。就在万泉小区不远的一家酒吧里,估计是砸店之后赚了一笔,出来潇洒了。 沈飞也没有轻举妄动,吩咐小弟继续守着,这种人一般没那么快结束夜生活。 果不其然,没多久,这群人陆陆续续的在酒吧集合了。 收到消息的沈飞带着大部队在酒吧外面的暗巷里蹲点,等到凌晨酒吧人散的差不多时候,这群人终于是出来了。 沈飞使了个眼色,趁着夜黑风高,四周无人,几个小弟冲上去就是一顿暴锤,杀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喝了不少酒的一群人战斗力直线下降,被沈飞手下一群早有准备的人打的落花流水,几声不起眼的哀嚎之后就结束了战斗。 见这群人都躺在了地上,沈飞才点了支烟慢悠悠的从暗巷的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五个小弟还在摩拳擦掌的作势威胁。 “前天,万泉小区的农贸店就是你们几个杂碎砸的?”沈飞吐了口烟雾,随口问道。 砸店的人一个个的躺在地上,没有人敢回答。 “沈爷问你们话呢!”沈飞身边的小弟踹了一脚,怒声道。 被踹的人又是一声哀嚎,路灯下,眼神不自觉的往躺在中间的人瞟了一眼。 沈飞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手里燃着的烟头,红色微光往中间一指,身边小弟立马把人提了出来,扔在沈飞脚边。 “你是领头的?说吧,谁指示的?”沈飞淡漠道。 “我不知道什么农贸店,你谁啊?”领头的满嘴酒气道。 沈飞脸色一冷,监控视频看了那么多遍,压根不可能认错,这人就是那天带了钢管的其中之一,有序撤退的信号,也是这个人发出的。 缓缓蹲下身来,直视领头的人,沈飞烟头擦着领头的头发砸在了地上,带起一股淡淡的焦味,领头的头皮一热,头发被烧了一小搓。 “谁指示的。”沈飞冷声道。 “我…我说了不知道什么农贸店…你们弄……”领头的打死不承认,继续嘴硬道。 没等他说完,沈飞烦躁的起身扬了扬手,往暗巷里走。 小弟们立刻心领神会,躺在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像死狗一样被拖进了暗巷里。 “打。”沈飞背对一群人,站在暗巷最深处,声音传出来,看不清人影。平添了几分未知的恐怖气息。 小弟们收到命令,立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拳脚砸在肉上的噗噗声毫无章法的响起,哀嚎声在暗巷里回荡,但被砖墙遮掩,不是有意探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哀嚎声响了好一阵,沈飞才喊了停。 不急不缓的几步走到领头身边,重复道:“谁指示的。” 虽然看不到领头鼻青脸肿的脸,但肿了一圈的轮廓还是很明显。 “这位大哥,我哪惹到您了,您给个明白话,我…我真的不知道…” “继续打。” 话一落,领头的衣领就被提了起来,身强体壮的小弟一拳头作势就要和肿胀的脸再次来个亲密接触。 “我说我说!别打了别打了!大哥我说!”领头的拼命挣扎,但软手软脚的根本没什么效果,扯着嗓子嚎了出来。 小弟这一拳没打下去,提着衣领的手还是没放下。 “说吧。要是你敢糊弄我,你这脸,就不止是现在这程度了。” 沈飞拍了拍领头的猪头脸,被打的神经都敏感了不少的领头只觉得脸上痛感增强了百倍,被这么轻轻拍两下都痛的龇牙咧嘴,含糊道:“我们就是一群街头混混,有人给钱我们就砸了,这事儿都是暗号交流的,跟我们接头的是个中年男人……” 沈飞眉头一皱,出手如电,突然一巴掌就呼在了领头的脸上,“你他妈还跟我打马虎是不是,劳资看起来很好糊弄吗?接着打!”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领头打的蒙圈了,脑子里一阵嗡鸣,还没反应过来,人又被扔在地上,拳脚狂风暴雨的砸在身上各个部位,打的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拼命的护住脑袋。 “大哥!这位爷!我不敢了,求您别打了别打了!” 一顿把人打的半死不活一般还可以接受,但要是给你喘息时间,稍稍好一些再一顿揍,心理上有了准备,痛感就会越来越强烈,三番五次的痛殴终于让这个领头的受不住,几乎是哭着喊出了声。 沈飞没有急着喊停,小弟们稍稍顿了顿继而是更加猛烈的拳打脚踢。直到这领头的没了一点声音,沈飞终于是喊了停。 领头软绵绵的趴着,脖子转一下都是钻心的疼,只能无力的转着眼珠,看到一个路口灯光拉的分外伟岸的身影伏下来,蹲在自己身边,不轻不重的重复第三遍,“谁指示的。” “是……我们……老大。”领头断断续续,有气无力道。 “哪个老大?什么名号?你他妈就不能一次说个干净吗?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想我亲自动手!”沈飞暴躁的怒吼道。 一听要亲自动手,领头莫名的浑身一抖,虽然沈飞唯一的出手只是轻轻拍了拍肿胀的脸,但领头的总有种就算自己状态最好的时候,动起手也会被对方碾压的直觉。 “我们老大叫海哥,平常都在这一片活动。具体的姓名我们做小弟的没敢多问,左胳膊上有个关羽的纹身,是彩色的。一般喜欢去高记羊肉馆喝酒,挺好找的。”领头的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的给抖了个干净,知道的全给说了。 黑暗里看不清沈飞的表情,但那股凌厉的气势消减了不少,领头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这位爷,能…能放我们走了吗?我……我真的就一听上头命令干活的啊。冤有头债有主,我以后一定绕着您走。” 闻言,沈飞随意的挥了挥手,身边小弟立刻吼道:“赶紧的滚,以后别再出现在这片了!” 一群人如蒙大赦,身形不稳的爬起来,架起伤的最重的领头,飞快溜走了。 “沈飞,海哥是不是就是我们之前跟我们打过的那个?”身边小弟吼退了这群人,转头小心问道。 沈飞瞥了一眼这小弟,点头道:“胳膊上纹关羽的还叫海哥的,除了那个狗日的还有谁?你们今天辛苦了,都回去吧。复兴街自己找家店休息休息,记我的账。” 一听休息,小弟笑嘻嘻的带着人离开,一个个都猴急的往复兴街走了。 沈飞眉头紧锁,不管是不是深夜,给张浩打了个电话。 深夜被电话吵醒的张浩,并没有太意外,开口就道:“找到人了?” “没错,幕后是个叫海哥的混子,在附近这一块还挺有名气的。最近想往复兴街发展,跟我起了不少次冲突了,但他培养人很有一手,手下的一个个都挺能打。虽然我没怎么吃亏,但也没赢过,他的人每次都全身而退。他的地盘离万泉小区就隔了一条街,是个挺硬的地头蛇。”沈飞凝重道。 张浩沉吟一番,冷静道:“你先别轻举妄动,盯着这个海哥,后面的等我的消息。” 沈飞也不是莽撞的人,当即表示同意。 挂了电话,张浩知道,这个觉,怕是睡不好了,窗外银白的月光照耀之下,大地一片寂静,离日出也不远了。 253. 谁指使的? 网上的风向向来是变的最快的,从讨伐金帝物业,到称赞张浩,前后态度巨变,只是区区一天的时间而已。 故事戏剧性的变化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金帝集团的三个副总们,都没敢再继续嚣张的闹着伍月,要处罚张浩。公司里的风向变得愈加微妙,为了壮大处罚张浩的言论,逼迫伍月,三个副总可是闹出了不少的动静。 公司里里外外连保洁阿姨都知道了这事儿,现在峰回路转,言论一下变成了正面。 甚至张浩这个人被塑造的英勇无畏,三个副总都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过去,对方却拿这块砖头盖了栋楼,还是个质量不错的高楼。那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这件事儿张浩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在公司过,但公司里对这个副总的传闻,确实越来越离谱了。 不过张浩是没心思管的,因为安琪的电话,催魂夺命的响了起来。 “张总,有日子没你消息了,想我了没有?”安琪娇笑道。 安琪要是冷言冷语的,张浩还能耍耍嘴皮子糊弄几下,这么笑意盎然的,张浩心里反倒是一紧。 “这个,我不就还在忙那点事儿嘛。安大小姐心情这么好,最近有喜事啊。”张浩打着哈哈,回避了问题。 “不对,是我们的喜事。”安琪纠正道。 一个“我们的”,说的张浩心里一颤,不知道的以为是结婚呢,还好左右没人,不然张浩这一副尴尬错愕又呆愣的表情,实在有损平日里沉稳的形象。 “安大小姐,我们能有什么喜事?”张浩苦笑道。 安琪很是不满的哼声道:“哼!你们男人脑子里就那么点心思嘛,就是你想我还不愿意呢?我说的是物流的事情,一看你就是忘了。怎么?现在生意做大了,我这点小买卖入不了你张总的眼了是吧。” 张浩一惊,这才想起和安琪谈好的物流的事情。最近忙着金帝集团里三个死缠烂打的副总,这事儿在那晚之后,还真是有意忽略了。 “当然记得了,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你太漂亮了,我没忍住开了个玩笑嘛。嘿嘿,物流的事情都已经谈妥了?”张浩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忘了,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个理由,一向自信的安琪还是十分受用的,当即心情大好道:“算你识趣,这个理由勉强接受了。” 张浩感天动地的松了口气,谈起了合作的事儿。 安琪也没有多做为难,之前该谈的也都谈好了,熟人合作起来没什么太纠结的问题,很快就确定好了更多的细节。 “安琪,物流现在也是个比较有潜力的行业了,大到货运,小到快递,现在发展正荣盛呢。既然你有路子,有没有考虑专门做这个?”张浩试探道。 电话那点的安琪似乎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下就沉默了,过了会才古怪道:“张浩,你这是让我去给你打工吗?” “你要是愿意给我打工我是一百个愿意,不过物流我可不是老板,你可以自己开个物流公司嘛。”张浩把话推出去,安琪真给自己打工,往哪放都不合适啊。 “这个再说吧,你先把现在的单子做好。要是你做的真让我赚不少钱,我就考虑考虑。”安琪沉吟道。 “那这么说还是有可能的,从开超市你就一直想着搞点副业。不如把副业发展成正业,银行那里赚的钱也没有多少,单就物流这一块,你要是拓展一下,肯定比上班好多了。”张浩邀请道。 让安琪帮着吕松把物流做大,自己可以投点股份进去,以安琪做银行的敏锐,肯定不会亏的。安琪有这个事业心,试一试也无妨。 “现在普遍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日子过的挺好,不缺那点钱,出去卖笑赔笑的我何必呢?等我哪天缺钱了再说吧。”安琪满不在乎道。 说起在商界自己打拼,张浩立马就想起了伍月。其中的辛苦,张浩也很有几分感触,单是灌酒这件事儿,还没开喝,女人就已经先吃了亏。 银行的工作是份铁饭碗,因为张浩一句话辞职肯定是不可能的,张浩也只是提了一下,随后也不再多提。 “张浩,物流公司是有你的股份呢,还是就是你的公司?”安琪问道。 “物流公司,跟我没什么关系啊。负责人我熟悉而已。你要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倒是可以问问这个货运站的负责人,学学经验什么的。”张浩随口道。 “那你那五成,自己能抽几成?” “我没打算抽,全部给那边货运站。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赚钱辛苦,就当是涨工资了。”张浩如实道。 “有钱不赚还让了出去,你也是够傻的。说你是个老实人,偏偏脑袋比谁都好使;说你是商人,偏偏不赚钱的事情也做,真是看不懂你。”安琪摇头啧声道。 张浩轻轻一笑,这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不管在商场还是哪里,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不缺那份分利,从吕松那里分一杯羹没那个必要。让他趁机好好发展货运站才是真正的目的。 “要是每笔生意都是为了赚钱,那也太没意思了。你也不缺钱,还这么积极的发展副业又是为了什么?”张浩笑道。 “我?本小姐闲的慌不行吗?要你管,你给我把事情好好办妥,到时候分红我考虑考虑给你包个红包。” 即使安琪不在对面,张浩从语气里已经感受到了白眼,既然说了是闲的,那就当是闲的就好。 两人简单的聊了一些,没几句话安琪似乎还有事儿,两人很快结束的通话。 结束之后张浩立马联系了吕松,上次已经和吕松打过了招呼。吕松一直在等着消息,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张浩通知了。一听事情确认下来,最近几天就可以开始运作,开心的很。十分自信的表示,一定会把张浩介绍的生意做好。 吕松的货运站也今非昔比,早就不是那个靠收过路费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落魄样子,手下专门的保安人员、货运人员、卸货上货的人员,一个个的分的跟公司部门一样。 货运站的车也都换了新的,人员扩招,已经颇具规模。做做安琪这些零碎的单子,完全不成问题。 之后的几天,三个副总终于是安静下来,他们之前闹的太过分,现在不敢再跳。沈飞还在密切关注着这位海哥的动静,物业的事情还是有的忙。 帮着安琪和吕松之间牵了关系,货运的事情也可以正式上线。吕松的货运站安琪查看之后也表示满意,这件事就完全交给了吕松负责。 风平浪静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的快,起床开始忙碌,等想偷空休息的时候,就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很快,沈飞传来了新的消息。 根据上次那领头给出的羊肉店位置,果然蹲到了海哥。随后沈飞听张浩的交代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直在调查跟踪。海哥常去的店,不管是吃饭的、按摩的、娱乐的都摸了个底,随后总结出了一份详细的常用点,并且每个地方都拍了照。 这些位置大概都在他窝点附近,也是张浩认得比较全的位置,大致都对的上。照片传过来,张浩也大致有了底,以后去这些地方,肯定会多加留意。 “出没的位置看,还挺一般的。怎么养出来那一群虎愣愣的手下的。”沈飞吐槽道。 “你别说,去的地方都是些挺好的地方,那家羊肉店看起来味道不错,改天我们也是试试。”张浩翻着照片,暂停在一家招牌看起来被熏的快不出字的羊肉店上。 “还吃,我看见他就气!每次都过来闹.事,每次都跑路,他的人是不是就会跑路啊。”沈飞气的不轻,有人对打他不怕,一个劲跑路的还真是戳中了沈飞的痛穴。 “不用那么生气,这些地方早晚是要去的。沈飞,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人,去这些店里面试应聘服务员。海哥一个地头蛇,肯定是要在自己的地盘才安全。这些店都不是什么大的店面,要求不会高,招人一般都挺随便的。好好监视他,看看到底和谁混在一起,最好是有机会拍下来。” 张浩眼里闪过一道锋芒,三个副总之一要是亲自来接待这个海哥的话,那就可以趁机拍下证据。就算不是,至少也该是他们的心腹了。 海哥最近就是沈飞的心头之患,有机会除了他当然最好,立马着手安排了。 伍月的电话几乎是追着后面来的,一接起来,就明显感觉到伍月格外的开心。 “小伍同学,你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也一起开心。”张浩玩笑道。 “你未卜先知啊,确实是让你开心一下。我把小筑接过来了,最近小筑在幼儿园表现很好。他已经好久没来了,我觉得可以在这玩两天。”伍月开心道。 “真的,那我立刻过去!”张浩激动道,早就把小筑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你急什么,今天晚点的飞机,你明天再过来吧。”伍月好笑道。 “好好好,明天我请假过去!”张浩拍板道。 被最近的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张浩只剩下了即将再次成为一个好父亲的期待。 254. 抓小偷 伍月是当天晚上到的,直接开车回来,没有让张浩去接。 休息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张浩就带着早餐敲响了伍月在筒子楼的房门。 早就预料到张浩会来,伍月淡定从容的打开门,就见张浩满脸笑容的想她展示了手里丰盛的早餐。 “小伍同学,早!”张浩阳光道。伍月淡淡的回了一声:“早。” 但嘴角的微勾的笑容,已经说明了她的好心情。 桌上摆好了早餐,小筑才刚刚起床,自己穿好了衣服就扑进了张浩怀里。 能一早醒来就见到思念已久的爸爸,无疑是最好的礼物。 “来,小筑,我们吃早餐了。有小筑喜欢的小笼包,还有蒸蛋,瘦肉粥,小筑要全部吃光哦。”张浩有力的双手一把抱起小筑,放在了调高的儿童座椅上。伍月很配合的把粥推到了面前。 “老婆,你也要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张浩突然就是这么一句,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的伍月脸色一滞,迅速的进入了角色,道:“吃你的吧,就你话多。” “妈妈最近瘦了!要多吃点,蒸蛋给妈妈吃。”小筑懂事的努力伸长了胳膊,把蒸蛋往伍月的方向推。 “小筑真懂事,不过妈妈也有一份,小筑自己吃。”张浩笑道,又从打包盒里拿出另一份蒸蛋。 “好耶,那爸爸也吃,我们一人一份!”小孩子的心情总是简单,一份蒸蛋就足够成为开心的理由。 早上的阳光暖融融的,早起的一家三口在温馨的小家里,一顿并不奢华、却简单丰盛的早餐,让这个特殊的家庭和大多数一样,充满了温暖。 伍月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父子,不知不觉中,小筑已经能自己用勺子吃完小份的蒸蛋,在有了父亲之后,小筑也成长了不少。 饭后,按照约定,张浩开车带着两人出门玩,应小筑强烈要求,伍月抱着他坐在副驾驶。张浩开着车,感受身边的笑闹声,平凡的幸福感,不断抚慰着他在商场里看多了算计,那颗变得越来越漠然的心脏。 从游乐场,到主题公园、小吃街、儿童乐园、私人的小电影院看了动画片,少年科技馆里各种新奇的创造,小筑仿佛要把积攒下来的活力一次用个痛快,拉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路跑的飞快。 孩子纯真的笑声,充满了对这世界无尽的美好期待,和探索的欲.望。 在触碰这个世界的过程之中,有一对合格的父母作为引导者,在成长中,是最值得庆幸感恩的事情。 忘掉商场里的尔虞我诈,放下总裁副总的身份,让一切暂时的回到最简单纯粹,仅仅作为一家三口中的一个成员,三个人,都没有任何包袱,玩的足够尽兴。 这就是一个孩子带来的影响,也是张浩愿意守护这个需要小心维护的家庭的原因,如果伍月一开始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而不是那个为了孩子着急的单身母亲,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从早上一路玩到快天黑,三个人终于在商场的一家饮品店里得到了休息。 “小筑,今天玩的开不开心?”张浩精神依然饱满,像是不会累的守护神。 “嗯!很开心!小筑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小筑玩了一天,小脸通红,激动道。 伍月笑着擦了擦小筑沾着酸奶的嘴角,尽管今天一路下来腿都酸了,看到小筑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了无限的满足。 “老婆,你要不要试试我这杯啊?”难得看到伍月温柔的一面,张浩起了调侃的小心思。举起自己手里的绿茶,向伍月示意道。 “不要,我不喜欢喝绿茶。”伍月捧着自己的红茶,果断拒绝。 碰了一鼻子灰的张浩并不介意,反而笑嘻嘻的看向小筑道:“小筑,你想不想喝绿茶?” 天真的小筑眨巴眨巴有神的双眼,用力点头。接过了张浩的绿茶小小吸了一口,咂咂嘴,道:“爸爸,绿茶,苦的,不好喝。” 这下张浩毫无办法了,伸出大手作势要凶小筑,小筑灵巧的躲开,扑倒伍月怀里装作害怕的样子道:“爸爸好凶,妈妈快拦住他!” 张浩就势大手往伍月怀里探过去,想抓住这个小顽皮。就听见伍月一声冷冷的假咳,警告的眼神盯着张浩的手。 一看这个画面确实有些不雅,要是忽略小筑的话,整个就是一流氓行径。 张浩尴尬的变爪为掌,两只手摩擦一下收了回来,圆场道:“这次看在妈妈的份上就饶了你一次!” 小筑乐的哈哈大笑,伍月也不禁莞尔。 老老实实的好好休整了一会,三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牵着伍月乖巧等待的小筑突然用力拉了拉伍月的手,另一只手指向商场一家品牌服装店,轻声道:“妈妈。” 伍月顺着小筑的手看过去,透过玻璃门,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帽子的男人正鬼鬼祟祟的在店里来回探寻,似乎是找到了目标,跟在一个穿着大衣的少妇身后装作在挑衣服。 少妇专注的在两件衣服之间对比,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这个人。 母子两人的动静也引起了张浩的注意,同样看到了店里的情况。少妇似乎是满意的挑中了其中一件,准备取下来试试。 店里人比较多,服务员忙不过来,也没有人注意到少妇这边的情况,即使偶尔有人注意到,也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当做没看到。 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考虑一番,张浩蹲下身来摸了摸小筑的头,道:“小筑,你在这保护妈妈,爸爸去抓住那个坏人。” 小筑紧紧抱住伍月的手腕,用力道:“嗯!小筑是男子汉!会保护妈妈的!爸爸加油!” 张浩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起身看到伍月欲言又止的表情,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朝着服装店走了过去。 然而张浩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装作来买衣服的客人,先在隔壁店门口看了几眼,觉得不满意的撇了撇头,之后才进到目的地。 少妇的大衣很容易遮挡视线,为了方便拿衣服,又把包往身后挪了挪,黑衣男人警醒的环视了一圈周围,手掌悄然闪出一道刀锋的寒芒,应该是剃须刀之类的小刀片。 隔着一个货架的张浩看着黑衣男人装作不经意的经过,毫无声息的在包包上割下了一个裂口。少妇毫无察觉,顺利拿下了衣服,正准备去试衣服,黑衣男人又猛地回转过来,两人一下就撞在了一起。 瞬间的混乱中,视线完全陷入死角,黑衣男人站不稳的样子扶着少妇的胳膊虚晃了几步。 趁着少妇的感觉集中在被捏住的胳膊上的时候,黑衣男人拿刀的手趁机彻底割破了皮质的手提包,钱包露出来,灵巧的手轻轻一抽,银色的钱包就落入了黑衣男人的手中。 黑衣男人这才站稳,局促的拉低帽檐,遮掩下的双眼微微闪烁,突然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少妇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感觉到不对劲,手提包上豁大的刀口瞬间让她惊叫出声。 “啊!有小偷!帮我抓住他!” 惊叫声一下惊动了店里所有的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东西看了过来,黑衣男人闪电一般,接连穿过几个货架,势不可挡的往门口冲去。路上的人见这架势都不敢冒然上去,有一两个想拦住人的,也被黑衣男人躲了过去。 小偷所过之处,货架被撞得歪歪扭扭,有几个倒在地上,拦住了妄图追上去的热心人。路人们的惊呼、金属货架倒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店员们在努力维持秩序,少妇急切的求助,现场一片混乱。 少妇还在后面试着跨过货架追上去,奈何自己高跟鞋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看着小偷越跑越远,眼看就要跑出店门口,一旦藏进了商场的人群中,再想在人海里抓住他,就太难了。 就在少妇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身影,比这一路躲过所有人的黑衣男人还要快上不少,从门口的货架边窜了出来,稳稳的挡在了门口。立刻就逼得黑衣男人后撤了两步退回到店里。 没有人看清来人的动作,甚至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里的都没人知道,少妇燃起一丝希望,这个突然强势出现的男人,是她追回钱包最后的希望了。 “小兄弟,拦住他!钱都给你,我只要卡和证件!”少妇慌忙的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张浩堵在门口,这种商场里的店面都不会太大,想堵住出口,一个人就够了。 身后是渐渐追上来的人群,眼前是势单力薄看起来并不健壮的青年,黑衣男人几乎不用考虑,“唰”的亮出藏在手腕的刀片,面露凶光,威胁道:“不想死的就给我让开!” 张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 人群追的越来越近,小偷根本没时间犹豫,手里的刀片完全暴露出来,闪出一道寒芒,朝着张浩的脸上划了过来。 先行追上来的几个人条件反射的顿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 255. 父亲 张浩从容的神色,和黑衣男人狰狞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一刹那,张浩蓦然听到身后一声急切的惊叫:“爸爸!” 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流动,人群瞬间凝固,刚刚还稳如泰山的张浩只觉得心里猛地一突,小筑的声音很近,并且还在靠近。 虽然小偷手里的刀片不算长,但伤害一个三岁的小孩子,绰绰有余。 张浩甚至看见小偷的余光已经瞥向了小筑,这一声爸爸,明显也落到了小偷的耳朵里。 来不及考虑,张浩本可以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这一下,再趁小偷收力的功夫制裁住他。但现在,一旦躲开,难保小偷不会就此扑向小筑。 张浩选择了硬抗这一下,刀片眼看就要划到脸上,张浩一个下腰,单手撑在地上,一条腿微微抬起,踹在了小偷的膝盖内侧。 脸颊一凉,刀片划到了脸,同时,小偷下盘不稳,栽倒在了地上。 张浩兀自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后面追着的人已经跟了上来,立刻就把小偷死死的摁在了地上,手上的刀片也被人踢到了一边。 瞬息之间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匆忙赶到的人群都在争着想一睹这位身手不凡的英雄的真容,却都看到了令人动容的一幕。 一招打败黑衣小偷的男人,正单膝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一个呆愣住的小男孩。 男人眼睛通红,脸上有一道整齐的伤口,渗了一排的血珠在脸上流成一道血痕,已经流到了下巴。 随之赶来的伍月左脚高跟鞋的鞋跟不见踪迹,脚踝红肿,胸膛起伏大口的喘着气。 见两人都安然无恙,一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提包,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嘴,鼻头一酸,泫然欲泣。 群众们默契的安静下来,他们亲眼看到,小偷倒下的时候,努力往小男孩的方向靠拢,那把锋利无比,轻轻一下就划开皮质手提包的刀片,最近的时候,几乎是贴着小男孩的脸划过去的。 小偷倒下的那一刻,小筑只看到一把闪着寒芒的刀片在视线里无限扩大,瞳孔不受控制的变大,好像有头发还是睫毛被划到,落地的过程中,蹭到了眼睛,有点痒痒的感觉。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一万年又或者一眨眼的时间之后,他听到人倒在地上的闷响,才颤颤悠悠的睁开了眼,紧接着就是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被吓得呆愣的小筑终于在张浩怀里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知后觉的惊恐化作无声的泪水,打湿了张浩的衣服。 “小筑乖,别怕别怕,爸爸在这。没事了,不要怕。”张浩尽量克制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用最温柔的声音在小筑耳边轻念着,像咒语一样,试图安抚怀里幼小的孩子。 怀里小小的身体无声的颤抖着,抖动越来越大,“哇”的一声,小筑终于还是忍不住紧紧搂着张浩的脖子,撕心裂肺的嚎哭起来。 人满为患的商场此刻格外安静,只有小筑哭嚎的声音,和人群里隐隐的抽噎声。 商场中间,被群众们围出了一片空地。父子两人抱在一起,相拥而泣。伍月站在父子二人身边,尽管极力忍耐,眼睛也是红红的。 地上被制服的黑衣小偷被四五个男人压住,动弹不得。 不知道是谁带头拍响了第一声掌声,潮水般的掌声围绕着中间的三个人响起,直到小筑渐渐在张浩怀里稳住了情绪,被张浩用衣袖擦干净泪珠抱了起来,掌声才慢慢停下。 “张经理?是你!?” 正准备带着伍月离开,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喊声,回头一看,正是被偷了钱包的少妇。 “张经理,我是蓝天城的业主啊!没想到今天是你帮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不然我怕是没法跟公司交代。”少妇感激道。 张浩一愣,随即淡然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虽然很意外这少妇是蓝天城的业主,但张浩急着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受惊的小筑,和同样吓得不轻的伍月。抓住这个小偷本来就不是为了图什么回报,张浩根本就不想多做纠缠。 “张经理,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果敢勇猛的人,不会要什么回报,我只想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少妇也看出了张浩想走的意思,没有挽留,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止为钱包,更因为这份无惧的勇气,和作为父亲对孩子的慈爱之心。 张浩淡淡点了点头,一手抱着小筑,一手牵起了伍月,挺直的脊梁撑起了这个小小的家庭。 三个人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这一幕,将会在他们人生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也许多年之后他们不会记得当事人的容貌,但那份温暖,那个英雄父亲的形象,无论多久以后想起来都会记忆尤新。 伍月没有挣开张浩的手,也许这一刻她已经认同张浩作为小筑的父亲的身份,潜意识里真正的把他们当做了一家人,一家人之间牵手是很平常的事情。 不带任何男女之间的欲念,只是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的牵手。 带着两人出了商场,上了车,张浩搭在方向盘上微颤的双手,才显示出来他也是个普通人。不管在人前藏的多好,在这没有旁人的车厢里,张浩终于从紧绷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伍月抽了一张纸,沾了些矿泉水,轻轻擦拭张浩脸上的血迹。伤口并不深,但看着格外吓人,打湿的纸巾上瞬间蔓延开一片红色,淡淡的血腥味在车厢里漂浮。 张浩抿着唇看着伍月,透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杂念,纯粹而干净。小筑窝在张浩怀里,一天的劳累和一场嚎哭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闭着眼只凭本能寻找了一个安稳的怀抱,不时的抽噎一下。 随着伍月轻柔的动作,张浩再次恢复了一张干净俊朗的脸,两人相视一笑。 长舒了一口气,张浩抱起小筑,轻轻放在了伍月怀里,小家伙不安分的蹭了蹭,又乖乖的趴着继续好梦。 到筒子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伍月抱着小筑上去,张浩从后备箱里取出早就买好的食材,跟在后面。 “小筑睡着了。” 张浩在厨房熟练的处理食材,看起来已经调整好了,伍月换了家居鞋,有些疲惫的走过来,半倚着厨房门。 “你也休息会吧,一会做好了我叫你。”张浩温柔道。 伍月摇了摇头,犹豫道:“张浩,你明明可以不去管那个小偷的……” 看到张浩的手的手一顿,伍月抿了抿唇,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指责张浩吗?可他做错了什么呢?可小筑确实受到了惊吓,并且是巨大的惊吓,很可能会在成长过程中留下阴影。 伍月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看着房里有些落魄而依然可靠的背影,又噤了声。 张浩放下手里的菜,直起腰,清澈的双眼看向伍月,声音意外却又是意料之中的平静。 “伍月,如果当时我不站出来,或许小筑不会受到惊吓,但那个女人的钱包也的确会被抢。不管有没有其他人能拦住这个小偷,在小筑的心里,暂时我或许依然是一个好父亲。但以后他懂得多了,上了学,当老师教他见义勇为这个词语的时候,他再想起今天的事情,还会觉得我是他印象里顶天立地的父亲吗?” 伍月垂下头,这个道理她当然知道,否则刚刚就大声质问了。 “你觉得小筑以后未必会记得三岁的事情是吗?”看伍月沉默的样子,张浩陈述道。 “你太小看孩子的记忆了,你对小时候的事情难道就都忘得一干二净吗?当初你请我当小筑的爸爸,我拒绝了你,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够格成为一个父亲,我也不会为了钱而把自己拴在一个自己不爱的孩子身边。” “但是渐渐的我发现小筑很懂事,你培养的很好。他缺少的不是道德素养,而是一份勇往无前的男子气概,而你好好希望他好好长大甚至想断绝他所有的危险来源,这样的情况下,小筑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也低估了男人与生俱来的那份胆魄。我向你保证,小筑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有任何阴影,甚至会比以前更加勇敢。相信他,好吗?” 张浩真诚的双眼闪着微光,伍月抬起头就看见了一个真心希望孩子能好好成长的父亲,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是我没有保护好小筑,等他醒了,我会向他道歉,请他原谅我。”张浩缓缓补充道。 伍月脑子里一片混乱,姐姐的心愿、小筑的成长、张浩透澈的双眼、持刀的黑衣小偷、小筑的哭泣…… 一切交织在脑海里轰然炸开,炸的大脑昏沉,喉咙梗咽,“张浩,你自己和小筑解释吧。” 梗咽着留下这样一句话,伍月低垂着头,捂着嘴走开。长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绝美的那张脸。 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伍月这么激烈的情绪,短短一天之内,红了两次眼眶。 张浩侧头撇了一眼静静躺在料理台上的食材,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 256. 冰释前嫌 卧室里,小筑正睡的沉,伍月坐在床边。 小小的身体只用被子的一半长就可以盖的严严实实,眼角还带着湿润的泪痕,小筑张着小嘴,呼吸十分平稳,一如以前所有的深夜,睡得无忧无虑。 阳台上,张浩点了一支烟,靠在窗台,外面是明灭的万家灯火,在这小小的筒子楼里,也生存着许多生活拮据的家庭。 天刚刚擦黑,正是晚饭的时间,然而这个三口之家里,没有丝毫的烟火气息。厨房一片冰冷,摘了一半的青菜被敢晾着,没有人来收拾。 张浩看着并不圆的月亮,隔着一个客厅,却仿佛有地球和月球之间万里之遥那么远。 房里小筑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看见面前的剪影,伸出了小小的胳膊,糯糯道:“妈妈,抱。” 伍月惊醒一般,放柔了声音,“小筑乖。” “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外面,一会就可以吃饭了,小筑要不要再睡一会?”伍月一阵莫名的心酸,这个一只手就可以抱紧的小人,时刻都让自己失控。 “妈妈,你抱的好紧。”小筑蜷在伍月怀里,闷声道。 “小筑今天是不是吓到了?妈妈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小筑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伍月柔声道。 怀里的小筑挣扎了一下,看着伍月道:“小筑是男子汉,不会被吓到的。爸爸说了,小筑要保护妈妈!” 伍月无声的点头,再次抱紧了儿子。 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张浩已经继续去准备晚饭了,寂静的房里那一点响动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爸爸!爸爸今天好厉害!”小筑跑向厨房,迎接他的是张浩阳光的笑容和宽厚的双手。 “小筑今天也很棒!”张浩笑道。 看小筑没有一点被吓到的样子,伍月才算安下心来,看来张浩说的很对。小筑,不是那么脆弱的孩子。 “不过,小筑下次不可以这么冲动的跑过去知道吗?”揉了揉兴奋的小家伙,张浩严肃起来。 “爸爸让小筑保护妈妈,小筑为什么不呆在妈妈身边呢?”张浩半蹲着,和小筑平视交流。 “小筑想,和爸爸一起。爸爸很危险,小筑担心……对不起。”意识到错误的小筑缩着脑袋,垂着头睁大了眼看着张浩。 “爸爸妈妈也会担心小筑,小筑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保护好妈妈。爸爸这么厉害,不会被伤到的。但小筑现在还小,很容易被伤到,等你长到爸爸这么高,就可以和爸爸一样抓住坏人。”张浩循循善诱道。 “爸爸……也要给小筑道歉,没有保护好你,让妈妈担心了。”张浩抬头看向伍月,出乎意料的是平静的双眼。 在小筑醒来那一刻,伍月就知道,一切都如张浩所言,小筑正在朝着男子汉的方向成长,而勇敢无畏是必备的特质,心里那一点不满和愤怒,随着小筑的笑容,已经消失无痕。 闻言,小筑转头看向伍月,扑到伍月腿上,道:“妈妈,小筑今天没有听话,妈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下次小筑会呆在妈妈身边保护你的。” 孩子稚嫩的声音干净真诚,伍月摸了摸小筑的头,细软的头发和手掌摩擦,心里一片柔软。 “妈妈没有生气,小筑今天很勇敢,像个小男子汉。” 破旧的筒子楼里,有种冰释前嫌的温暖。 “妈妈,小筑饿了。” “爸爸在做饭,走,我们看会电视。”伍月柔声道。 正准备牵着小筑去客厅,小筑摇了摇头,道:“爸爸妈妈要一起做饭!电视说给家里的饭好吃是因为带着爱,小筑要爸爸妈妈一起的爱!” 伍月愣在原地,略有些尴尬。 对此毫无察觉的小筑天真道:“妈妈,你可以让爸爸教你!爸爸做饭可好吃了!快去嘛,去嘛!小筑可以自己看电视。” 被小筑推进厨房的伍月有点茫然,怎么突然就要自己做饭了?不过儿子的这个要求……很难拒绝。 “好,爸爸会教妈妈做饭的,小筑自己去玩,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张浩开朗道。 “好耶,小筑要去看维尼熊了!”迈着小腿短熟练的打开电视,小筑拿着遥控器期待的坐在沙发上。 “来吧老婆,赶紧做饭,小筑饿了。”张浩打趣道。 伍月美目一瞪,进了厨房。 “现在放心了吧,他不会有事的。”张浩切着案板上的肉,让伍月做最简单的洗菜。 “嗯。”伍月淡淡道。 “还生我的气?”看着伍月没有喜怒的侧脸,张浩试探道。 短暂的沉默,伍月把洗好的菜沥干水放好,轻声道:“不,我在生自己的气,要是我把小筑抱紧一点,他就不会冲过去……” “伍月!”张浩打断道,“就算这次不会,下次呢?你能护着他多久?男孩子没有那么脆弱,更何况是我张浩的儿子。你别想那么多,小筑现在很好,以后他也不会再往上冲了。小偷抓住了,小筑也没事,结果是好的,你别多想了。” 作为母亲内心的挣扎,张浩明白但不能放任,小筑还没有阴影,伍月就先杞人忧天了。犹豫了一会,伍月终于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已经这么久了,官司的事情怎么样?”张浩转移话题道。 提起官司,伍月从挣扎的思绪中脱离出来,摇头道:“还是那个样子,他们不肯松口,法院也很难办,就一直拖着。” “这么拖着,会影响小筑上学吧。”张浩若有所思。 “对,我再找机会跟他们谈谈吧,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他们一点股份……要是他们执意不肯松手,我也毫无办法。”伍月无奈道。 脆弱的不是小筑,而是眼前的女人,撑起了太多东西,生活、事业都被压的喘不过气,坚持这么多年,已经很了不起。 “这件事我来解决,至少今年让你们过个好年。” 以前是没有能力,对这种官司也不了解,但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你?你用什么办法解决?我告诉你,他们就算再混账,也是小筑的爷爷奶奶,不能动手!出个好歹你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伍月警告道。 张浩一阵苦笑,“我在你心里就是只会动粗的莽夫吗?大家都是社会主义下的良好市民,我怎么会动手呢?当然走法律途径了,小伍同学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伍月面色一寒,冷冷撇了一眼张浩,“那你解决吧,但我事先说明,不要给孩子做出不好的示范。” 张浩咧嘴一笑,知道伍月这是同意了,道:“你放心吧,我真走法律途径,我可是奉公守法思想觉悟极高的好同志。” 伍月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洗菜大业。 二十分钟后,一顿丰盛的晚餐摆上了餐桌,小筑早早的坐在桌边,乖巧的等待开饭。 美食很容易使人心情变好,也容易拉进关系,虽然饭点比一般人家晚了不少,但热腾腾的饭菜,闻着更香,味道也堪比大厨。 玩了一天的小筑,有爸爸妈妈陪着,这顿饭吃的非常开心,比平时都多吃了一碗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餍足。 “爸爸妈妈一起做的饭真好吃,小筑下次还要吃,每天都想吃。”吃完饭的小筑强烈要求道。 “好,爸爸妈妈以后一起做饭,小筑要吃光光。”张浩配合着笑道。 一唱一和的,已经敲定了伍月要做饭的事,还是每次。不过她也没有反驳的理由,做饭就做饭吧,好像也不会很难。 “小筑累了,想睡觉。”吃饱喝足,小筑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爸爸带你去洗澡,洗完澡就睡觉!”张浩一把抱起小筑,去了浴室。 过了一会,小筑换上了自己的维尼熊睡衣,伍月拿着一本童话书,准备睡前故事。 伍月刚找到上次的书签,准备开始念故事,小筑请求道:“妈妈,小筑今天不要听故事,要爸爸妈妈陪我一起睡。小筑好久没有跟爸爸妈妈睡了,都是一个人睡的。” 孩子天真的眼里满含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爸爸妈妈不睡觉吗?”见两人犹豫,小筑追问道。 “睡,当然睡了,不过妈妈还没洗澡呢,爸爸先陪你睡好不好?”张浩笑道。 递了个眼神给伍月,意思是先把小筑哄睡着再说。伍月会意,让张浩红着小筑,去了浴室。 “爸爸,快上来,你睡左边,妈妈睡右边,小筑要在中间!”小筑兴奋的拍着床道。 “好,儿子,先躺好。爸爸给你讲个故事,海盗的故事!”张浩神秘道。 小筑眼睛一亮,童话书里可没有海盗。 “在遥远的加勒比海,那里有很多海盗出没……”加勒比海盗的故事从张浩口里娓娓道来,惊险刺激,杰克船长不羁的形象也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本想讲个故事让小筑睡觉,可这故事好像挑错了,小筑越听越精神,张浩心里苦笑,但在小筑的催促之下,只能继续讲下去。 当伍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小筑兴奋的抓着张浩的胳膊,精神百倍的样子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而张浩一看伍月已经回来了,转头背对着小筑,无奈的摇了摇头。 257. 今晚……留下 “妈妈,快来听故事,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好帅!”一见伍月,小筑立马在床上招手道。 张浩觉得伍月眼里一道冰冷的目光要穿透自己脑袋了,缩了缩脖子,颇为无奈的借口洗澡逃窜了出去。 洗完一个漫长的澡出来,张浩正在卧室门口犹豫着,门已经拉开,“还愣着干嘛,小筑叫你呢。” 尽管伍月绷着脸,但精致完美的五官还是那么漂亮,怎么看怎么顺眼,就算生气也是好看的。 张浩耸了耸肩,跟着伍月进去。 “爸爸妈妈,睡觉了。”小筑揉着眼睛,杰克船长带来的兴奋还是不敌强烈的睡意,小筑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还在坚持等张浩回来再睡觉。 “小筑乖,我们睡觉。”伍月一身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长发披散,躺在了小筑身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两人都知道怎么做,张浩掀起另一边的被角,小心躺了上去。 “爸爸妈妈晚安。”小筑闭着眼口齿不清,几乎说完就睡着了。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张浩主动道:“一会我就走。” “等等!” 张浩一愣,仔细看向伍月。 伍月眉头拧了一个浅浅的川字,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低垂着双眸在考虑些什么,睫毛随着不时的眨眼轻轻颤动,紧抿的唇并不显得薄情,唇峰微微翘起,异常撩人。 下巴紧绷的弧度看着弹性十足,让人很有伸手触碰一下的欲.望。每次呼吸之间的牛奶香味,都让张浩心醉神迷 这样近距离的观察,张浩心里却没有一丝邪念,用干净的眸子凝视着伍月,只是单纯的欣赏。 良久,伍月终于是考虑好了,嘴唇微启,温热的气息喷洒,“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小筑明天一早醒来,肯定希望第一眼就看到你。” 细微的声音需要张浩仔细的捕捉才听得清楚,主动开口留自己过夜,这是张浩从没想过的待遇。 不管是因为小筑还是别的什么,至少伍月这么做了,这就是革命的巨大成功啊。 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的张浩,不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被子下小筑的一只胳膊还圈着他的手腕。 伍月抬头一看,对着傻笑的张浩就是一个眼刀,“笑什么!小筑今天被吓到了,你不该陪他一下吗?” 张浩收敛起笑意,轻声道:“陪,当然陪了。” “你也累了,早点睡吧。”伍月直接闭上了眼睛。 然而张浩却无心睡眠,虽然身体规规矩矩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但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时此刻,恨不得起来拿起吉他弹一首情歌。 “小伍同学,是小筑被吓到了还是你被吓到了,我看小筑睡的挺好的,一点都不害怕啊。” 知道伍月不会这么快睡着,张浩有意逗逗此刻还算温柔的总裁大人。 “不睡就给我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伍月缓缓睁开眼,带着几分怒火。 “我说了我陪的!不过陪睡也得告诉我到底陪的是谁嘛,睡也要睡个明白。”张浩憋着笑无辜道。 “我收回那句话,不用你陪了,现在你立刻就从我家滚出去。”伍月冷声道,暗自后悔留下张浩的决定。 “那不行,作为父母,要树立好榜样,言出必行!你既然让我留下那我就必须留下,你就是想让我陪你的话我也不是不同意,你怕什么?”张浩一本正经道。 伍月长舒了一口气,克制自己想一脚踹死张浩的想法,咬牙道:“我怕你教坏小筑。” “小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在我的优秀示范之下,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还能保护你,怎么能说我教坏他?这么勇敢的好孩子,你不夸我就算了,还污蔑我,你这不是欺负人嘛。”张浩委委屈屈的,学着小筑的样子,双眼怯怯的看着伍月。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胡搅蛮缠,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轻松了,要不要我给你加点工作让你去客服部跑跑腿?”伍月寒声威胁道。 张浩果断摇头,客服部的最基层员工就是天天出去跑腿的,业主有什么问题都是打电话上来找客服部的人,挨家挨户的解决问题,非常辛苦,在公司却没有什么地位。 “小伍同学,公报私仇是不对的,你不能借势压人。这是在家,我是小筑爸爸,你的老公!”张浩据理力争道。 “那你现在立刻睡觉,或者滚出我家。”见威胁有用,伍月趁势追击。 “我不是不睡啊,你得告诉我陪谁睡觉嘛。” 兜了一圈,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陪小筑,你满意了吧。”伍月伍月道。 “小筑是男子汉,哪要人陪,你比较需要吧。”张浩嘟囔道。 两人之间就隔了小筑的头顶而已,伍月哪能听不清。 “既然你觉得不需要,那就出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我不想听你任何歪理。”伍月不耐道。 张浩已经玩够了,见伍月来真的,老老实实道:“我睡觉睡觉,老婆晚安。” 言罢,立刻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几秒钟之后,张浩以为伍月已经睡了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吐息,伍月轻轻道:“晚安。” 张浩没有睁开眼,嘴角莫名扬起一丝笑容,今晚应该能做个好梦。 两人都是睡觉很老实的那种人,小筑困得厉害,都没有力气踢被子乱动。如张浩所说,这一晚睡的很好。 早上醒来,看见爸爸妈妈都在身边,小筑显然十分开心,一晚上的好眠也让他精神十足。 然而时间总是过的太快,早餐之后就要送小筑回北京了。 简单的告别,小筑懂事的没有哭闹,乖乖的跟着伍月离开,目送伍月的车开远,张浩拨通了柳言的电话。 “张浩,是不是上次的事出问题了?”一接到电话,柳言就飞快问道。 这柳少爷是巴不得自己出点问题求他帮忙吗?怎么比自己还急的? 张浩苦笑道:“网上的舆论已经压下来了,一切都很顺利,我是想问你认不认识什么好的律师,价格不是问题。” “律师?你是要打官司?”柳言意外道。 “对,一点私事,但我没认识的律师,所以问问你。这事儿很重要,一般事务所的我不放心。” 张浩表示出很信任柳言的意思,果然柳言很是受用,这不就是变相在肯定他嘛。 “园洲的律师顾问办事还不错,打过不少漂亮官司,民事官司出身,之后又转到商业方面,你直接来园洲吧。我给你介绍。”柳言当即表态道。 随后张浩打了车直奔园洲,柳言和律师已经在一间普通的会客室等着了,张浩推门进去,会客室里就这两个人,身份都不用问。 “张浩,这就是我说的律师,杨骞。这是张浩,我朋友。”柳言水都没给张浩倒一杯,来了就直接介绍。那套客气的礼仪,在柳言这根本就不存在。 杨骞还算客气的站起来和张浩握了手,互相寒暄了两句。 “我还有事儿,一会再来看看。杨骞,张浩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柳言随意留下这句话就潇洒离开了。这雷厉风行的样子有点柳韬光的模样,毕竟是父子。 柳言一走,杨骞兀自坐在了自己位置上,一身条纹西装,鼻梁上架一副细框的眼镜,头发抹了油一丝不苟,非常标准的衣服律师装扮。 “张先生,不知道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杨骞摊开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取下夹在上面的钢笔,推了推眼睛,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不是公司,是我的一点私事。”张浩摇头道。随后详细说了小筑的事情。 杨骞越听眉头皱的越深,随着张浩的话不停悄悄打量张浩。 虽然现在发展不错,但张浩一直没来得及购置些高档衣服,整天打交道的要不就是小区里的人,要不就是些根本不在乎衣服的人,也没人会可以提醒。 注意到杨骞的目光,张浩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柳言虽然是集团的公子哥,但在集团里的大多数人看来,柳言喜怒无常,没什么事业心,也没给集团作出什么成绩,就算继承集团也是个被架空的命运。现在是柳韬光在位才都讨好他,但个人并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能力表现出来。 再者从张浩进来,柳言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也别尊敬的地方,雷厉风行的行为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视,自己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显贵的人,所以这律师,对让他处理自己的案件有些不满。 “杨律师,情况就是这样,我听柳言说您是民事官司出身的,这官司难打吗?”张浩有意试探,直呼柳言姓名,要是懂事的,就该从这熟悉的称呼之中明白点什么。 很可惜,这律师并没有这样的觉悟,听完了张浩详细的描述,摊开的笔记本上只潦草的记了半页。 “张先生,你是柳少爷的朋友,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这个案件倒不是难的问题,是太麻烦了。孩子亲生父母过世之后,这继承的问题,真的不好说啊。”杨骞随口敷衍道。 258. 看不起人 杨骞话一出口,张浩知道这律师是准备糊弄自己了。不是不肯帮忙,而是事情太麻烦,需要时间慢慢来,到时再借口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一拖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张浩眼中闪过一道隐晦的暗芒,这是园洲集团,柳家的地方,不可能直接和这律师挑明的。也正是仗着这一点,杨骞才敢这么敷衍看着并不是贵客的自己。 “杨律师,您不问问其他的情况吗?比如说这孩子更喜欢和谁呆在一起,爷爷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之类的,可能没有您想象中那么麻烦呢?”张浩还是保持着三分笑容,淡淡问道。 “这个……这种情况很多,你说的那都不是什么关键问题,法律是不会跟你我讲那么多的,只看证据,你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表明孩子父母把孩子托付给你,就算孩子喜欢,那也不行啊。” 杨骞被堵的一愣,迅速反应过来,想靠专业律师的身份继续糊弄下去。 一桩官司会耗费律师巨大的精力,小孩归属问题这种没有什么绝对的法律可言的东西,打起来麻烦又复杂,关键是比起商业案件,这种事律师费用也很低,看张浩更不像是出手阔绰的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儿能少就少。 “那杨律师觉得应该这官司怎么打才好?”张浩声音有些凉凉的。 “这个其实我不建议你打官司,劳民伤财的很可能打不出个什么结果,法院不好判.决就给拖着。你不如私下和解,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商量的嘛对不对?一上法院对孩子也不好。” 杨骞毫无察觉,以为糊弄住了张浩,苦口婆心道。 “那这么说,我找您还不如去找孩子爷爷奶奶谈谈?”张浩脸上依旧彻底没了笑容。 “咳,你这么理解,也没错。”似乎觉得张浩有些辱没自己的能力,但能达到目的就是好的,杨骞点头道。 就在杨骞点头的时候,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去而复还的柳言寒着脸冷冷看着杨骞。 突然出现的柳言吓了杨骞一大跳,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这件事毕竟不是公事,柳言在公司只是挂了个总经办的名头,还没资格要求他做什么。 即使说起来也就是没有帮小少爷的朋友打这个私人的麻烦官司,而且自己也找好了理由了。 “杨骞你先出去吧。”柳言看都不看一眼会客室里的人,兀自坐下来玩起了自己的腕表。 虽然不知道柳言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气氛不妙,杨骞果断的抄起笔记本,朝柳言稍一弯腰飞快的离开。 抬头看着杨骞跑路,柳言瞬间沉下了脸,拨了个电话。 “爸,我有事跟你说,那个叫杨骞的律师,很不上道。”做着孩子气告状的事儿,语气却正经的跟商量公司要务一样,在柳言身上,有种诡异的和谐。 张浩一下僵在原地,还以为柳言会去警告那个律师,没想到直接就给柳韬光说了,这点私事直接麻烦柳韬光让张浩很是意外。 听着柳言理直气壮的说,“我带来的人他居然还敢敷衍!” 一时之间张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柳少爷完整的意思应该是,杨骞居然敢不给他面子,敷衍自己,简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张浩是我朋友,杨骞不过就是个律师,他要是不办好这件事,我就让他滚蛋!”柳言怒冲冲的,张浩却感到一些安慰。 看来不止是为了柳少爷自己的面子,不然的话,这个律师现在已经滚出园洲了。让他留下来帮张浩处理事情,完全是为了张浩考虑。 “嗯,那我在这等着。”柳韬光似乎安抚好了小少爷,柳言倨傲的一扬下巴,道:“坐两分钟,杨骞会自己回来的,我说了给你找律师就给你找!” 张浩笑着点头,非常承情。 “下次这种事你直接跟我说,园洲集团还没人敢给你脸色看,既然是我叫你来的,肯定会护着你。”顿了顿,柳言郁闷的补充道。 “我知道的,但这是园洲集团,我打着你的名号作威作福的,难免有人对你不满。这点小事,我并不在意,你也别生气了。”张浩平静道。 柳言摆出维护的姿态,张浩自然也要摆出善解人意的额姿态,给个台阶让柳言顺着下。和柳言的相处之道,张浩已经摸熟了。 两人正说着,会客室开着的门被敲响,一看,正是杨骞。 与二十分钟前初见那种专业而客气的态度不同,门口的人满脸堆笑,拘谨而恭敬。 “柳少爷,张总,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没了解清楚,我回去看了看,这个案子好办的,包在我身上。”杨骞弯着腰,不住的点头哈腰,姿态摆的极低。 张浩撇了一眼柳言,小少爷板着脸,自顾自的玩着腕表,对杨骞视若无睹。暗自叹了一口气,张浩也不想太为难这个律师,小筑的事情怎么说也还是要麻烦他的,礼貌道:“杨律师既然改变主意了,过来坐吧。” “额,这……”杨骞很是尴尬的左右看了看,眼神有意无意的撇过柳言,欲言又止。 看来柳韬光把人吓得不轻,张浩一阵苦笑,只能看柳少爷心情好点才能放过这小律师了。 “杨骞,你在园洲集团做了多久了。”柳言头也不抬道。 “三……三年。”杨骞急忙道。 “我爸刚刚是怎么跟你说的?”柳言玩着腕表继续问道。 杨骞紧张的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想起柳韬光刚刚冷厉的语气。 “杨骞,你是不是觉得整个集团没人能指使得动的你了?” “当然不是,柳总,我只是个打工的。”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老板是谁?”柳韬光冷厉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判他死刑。 “当然是您了。”杨骞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震颤了。 “不对,是柳家,我希望你明白应该怎么做,要是小言和张浩不跟你计较我就可以不计较,但他们有任何不满,你明天就给我走人。” 柳韬光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杨骞吓出了一身冷汗。 立马收拾了东西过来讨好小少爷和张浩,但小少爷的脾气素有耳闻,杨骞不敢怠慢,能挤下其他竞争者成为园洲的律师顾问,也明白老板最忌讳的就是不敬。 “柳总说,一切听您和张总的。”杨骞恭敬道。 柳言猛地抬头,厉声道:“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没能力的话我就换个有能力的来。” 杨骞弯着的腰弯的更低,惊慌道:“我一定全力以赴,把这案子办的漂亮。柳少爷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份工作,看不上这点薪水呢。跟我说没用,你跟张浩说吧。”柳言嘲讽道。 园洲给杨骞的薪水比一个普通的集团顾问律师高出不少,杨骞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言罢,柳言一甩袖子直接离开,杨骞老实了,他继续留在这听人家事也不合适。 被严厉警告的杨骞再也不敢有一点点轻视之心,老老实实的开始分析起情况,不谈别的,杨骞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把情况分门别类的列清,杨骞当即表示这官司很可能赢,小筑的个人态度非常重要。 两人商谈了一会,留了联系方式,杨骞恭恭敬敬的告辞。 事情办完,张浩正准备去柳言办公室告别,柳言已经到了门口。 “办完了?” “完了,谢谢你。情况还不错,杨骞说可以赢。”张浩笑道。 “嗯,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柳言撇嘴道。 人都特意堵到门口了,还正好,这小少爷还真是会说话。 “你跟范礼的物业公司合作情况不错,所以,园洲集团的物业公司你能一起负责吗?”柳言言简意赅。 “你的意思是……园洲集团的子公司,园洲物业跟我合作?”张浩错愕道。 “没错,而却是园洲物业旗下的全部楼盘,可能数量有点大,不过,你应该应付得来。”柳言轻描淡写道。 张浩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犹豫了一会,试探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柳总的意思?” 柳言不耐烦的甩甩手,道:“你管他呢,就问你行不行,你要是不做我就去找别人。” “有项目我当然做,更何况是园洲的,单就是这个品牌,就足够了。”张浩自信笑道。 虽然震惊园洲会突然交给自己这么大的项目,但细想之下也就释然了。园洲集团的物业一直都存在问题,从开始王迪找上自己见柳青的时候就可见一斑,找人来管理物业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自己有和范家合作成功的经验,能力柳家已经见识了。二来自己和柳家的关系,完全不存在合作之后利益分配,或是回扣之类的问题。 有蓝天城的先例,扩大合作也是顺理成章。只是从一个楼盘到所有楼盘,不得不佩服柳韬光的胆魄。 “那你现在回去,先写个初步的整合方案出来吧,尽快,最好下午就过来。”见张浩答应,柳言再次轻描淡写道。 259. 园洲物业 不管柳言是真的不知道做出一个方案需要多少时间,还是有意给张浩出这个难题。 张浩二话不说,拿着柳言给的园洲物业的详细资料,立刻回蓝天城鼓捣方案去了。 幸好有范家物业的先例,第二份做出来也比较省力,针对园洲物业的楼盘做出了针对性的调整,添添补补、删删减减的,午饭都来不及吃,张浩终于是在园洲集团下班的时间前做出了一份初步的方案。 虽然内容不详尽,但发展方向和后续规划也已经清晰明了。 拿着方案再次找到柳言的时候,柳言正在办公室里看股市。 “你还真的做出来了,八个小时不到。”柳言看了眼腕表,古怪道。 “既然是合作,那我怎么也要拿出点能力来。要是你这第一关都过不去,岂不是辜负你一番好意。”张浩淡笑道。 看柳言那意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要求怕不是柳言提出来的。 “八个小时做出来的方案,还是有些简陋。你看看。”张浩递上文件。 然而柳言根本就没接,站起来直接掠过张浩,道:“拿着你的方案,跟我过来!” 柳言在前面昂首挺胸,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直接出了办公室往外走。张浩一头雾水,跟着去了。 柳言的办公室在园洲集团的顶层,也是园洲集团董事长总经理顶层领导们的办公区域,作为总经办的人,办公室在这也不奇怪。 柳言带头轻车熟路往顶层的最里面走,越往里张浩越是有种强烈的预感,虽然没有去过柳韬光的办公室,但这顶层最里面,还需要柳言亲自去而不是打电话叫人来的人,也只有柳韬光了。 果然,柳言在一间办公室门口站定,门上挂着的标牌赫然是“董事长办公室”。 礼貌的敲了敲门,柳言道:“董事长,我带张浩过来了。” 虽然在公司里喊的是董事长,但那语气里丝毫没有下属的尊敬。随着门打开,传来一个毫无波澜的古板女声,“请进。” 正是曾经接引过张浩,那个做任何事都一丝不苟的古板女人。抬手请张浩两人进去,随后自己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柳言见怪不怪,几个跨步进去,一屁股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上,开始把玩自己的腕表,得意道:“老爸,这回是我赢了!” 柳韬光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万年不变的板着脸,道:“嗯,晚上回去说,张浩,先给我看看你的方案吧。” 暂时压下自己的惊讶和疑问,张浩礼貌上前,打了招呼,递上文件。柳韬光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张浩先坐。 “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是我爸他非得跟我打赌。不过你厉害,得了奖金给你分红。”柳言把玩着腕表的手一顿,悄悄打量了一眼柳韬光,轻声和坐在旁边的张浩解释道。 张浩哭笑不得,自己还沦为这父子两的赌注了。没有在意柳言说的分红,张浩只是摇了摇头。 以柳韬光毒辣的眼光,没必要条条款款的看,没一会就把方案翻了一遍。 “张浩,八个小时就足够你了解园洲物业了吗?”柳韬光没有喜怒道。 “大致了解,足够了。这份方案只是初步,这是我八个小时能做到的最详细方案。”张浩不卑不亢道。 这方案比起范家那份,蓝图放的更加宽广,园洲物业虽然看着大,但基本就是为了园洲的楼盘服务的,针对性极强。但柳韬光有合作意图,那肯定不止是想做园洲集团的生意了。 八个小时了解的不是园洲物业,而是柳韬光找自己合作的目的。想通这一点之后,方案的目标明确,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确实不够详细,你把你的想法详细说一说吧。”柳韬光合上方案,浑浊的双眼看向张浩。 张浩撇了一眼柳言,这父子两一个比一个能装,怎么不直接说讲给柳言听呢? 心里偷偷吐槽了一下,张浩还是详细解释了起来。 “园洲物业负责的楼盘目前有三十七个,全部都是园洲集团开发的。可见园洲物业就是集团的附属品,如果想发展起来,必须扩展其他的楼盘。而原来的发展模式和园洲集团联系太紧密,所以包容性和合作性是最重要的……” 张浩侃侃而谈,直接点明了园洲物业的局限性。 柳韬光稳坐钓鱼台的听着,不时喝口茶,柳言把玩着腕表,也不知听了还是没听。 这父子两的养气功夫简直如出一辙。 张浩一边观察两人的神情,丝毫不受影响,提出一系列的改造方案。既然顺利通过了柳韬光八小时的一关,后面的就是能力,而这,是张浩最自信的一点。 “柳总,还有什么疑问吗?”详细解释一番后,张浩微笑问道。 柳韬光摇了摇头,中肯道:“可以说是完整了,好好整合一下,有些地方再稍加调整,这就是一份成熟的方案。我很满意,你有能力接手,说说看,你想怎么合作?范家的合作,好像也不同于市面普通的模式吧。” 张浩自信一笑,道:“没错,范家是用合资的方式合作的。至于园洲,我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 柳韬光似乎早有预料,“继续说。” “金帝物业,园洲物业,我,三方合资创建公司,园洲和我合作的楼盘,全部归于这家公司。股份园洲和金帝各四十八,我百分之四。虽然园洲少了百分之二的股份,但我保证利润只高不低。公司的品牌两家可以共同使用,当然我个人是绝对不会冒用的。另外我需要物业公司开展副业的权力,利润按照股份分配。” 听到最后一句,柳言突然抬头,意外道:“你这是要给园洲和金帝白打工么?你自己发展副业还要分别人一份?” 在范礼那里的合作中,农贸店都是张浩个人的,另外的奶茶店之类才算在合资公司里。 现在张浩算是极大的让利了。虽然利润比起园洲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不值一提,但对园洲物业也是块鸡腿了。 “好,那就依你所言。”柳言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到,柳韬光直接拍板道:“张浩,这家公司交由你负责,全权管理,员工的辞退聘用只要职位在你之下的都随你,我全都不插手。我要的只有一个,就是利润。只要利润足够,这家公司,你说了算。” 张浩一愣,随即郑重点头道:“柳总放心,我会的。” 柳韬光不愧是雷厉风行的最佳代表人,初步方案出来就敢直接交出整个公司,张浩也不喜欢自己负责的公司被合作方限制,但这么明确的表态,还是让张浩有几分感激。 要知道那可是园洲集团的楼盘,做的不好,受影响的不止是园洲物业,还有地产公司的名声。 柳韬光和张浩一唱一和的,柳言的问题就这么被跳过,但柳韬光可没有就此忽略这个问题,而是饶有深意的问道:”小言,我只收了在园洲楼盘的利润而已。但农贸店的牌子是连锁的。其他的店我就算没有利润,难道别人就觉得跟我没关系了吗?” 张浩但笑不语,在一边安静看着柳韬光调教柳言,站在柳言的角度这就是一次商业合作罢了,哪里会想这些错综复杂的东西? 但柳韬光是个老狐狸,站在园洲集团的角度看不到这一点还以为是捡便宜,但站在张浩的角度来看,借由这么一点利润,给自己的农贸店加一层保护伞,这买卖绝对不亏。 “知道了。”柳言闷闷道。 这无关聪明才智,只是经验和立场的大局观。也正是柳言真正缺的东西。在分寸之上杀的对方片甲不留,也改变不上大局上自己被打的丢盔弃甲。 方寸之间,柳言不输任何人;全盘之上,还是他爹要犀利老道。 让柳言跟同样年轻的张浩多较量,也是让柳言学习大局意识,一个父亲培养儿子的苦心,张浩略有体会。 由着柳言自己慢慢琢磨,柳韬光看向张浩道:“张浩,合资公司,除了CEO,由你担任董事,怎么样?” “负责人我当然愿意,不过董事……”张浩有些犹豫了。 担任合资公司的董事,本来是毫无问题的,但张浩担心的,是借由董事这个身份,被柳韬光拉进园洲集团。 “你不愿意?张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个董事只是合资公司的董事。和园洲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为了方便你展开工作而已,你大可以答应。我园洲集团还不至于这么缺你一个张浩。” 柳韬光板着脸,对张浩的犹豫非常不满。 即使答应下来,当这个董事也不是园洲集团的。柳韬光已经说过合资公司全权交给自己负责,看来是先让自己安心。 当了董事就不可能从合资公司辞职不干,以园洲集团董事长一言九鼎的地位,这个董事,依然是自由的。 “好,我同意,我会全力以赴的。”张浩不再犹豫,眼神透澈,看向柳言果断道。 260. 橄榄枝 张浩同意了这个董事,一直悄悄观察的柳言也松了口气,柳韬光虽然在公司的表情万年不变,但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柳言给出的官方式资料当然是不够详细的,三人继续讨论起方案的具体细节起来,大部分时候柳言都只是在一边安静听着,有什么问题才会开口,张浩和柳韬光两人你来我往的倒是聊的起劲。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我回去之后拟定一个具体的合同出来。” 张浩记了两页纸出来,上面就是讨论的结果。 “嗯,这个也不急,现在时间还早。张浩,你觉得园洲集团怎么样?” 柳韬光压了压手示意稍安勿躁,没头没尾的问道。 “园洲集团?很成熟的集团,现在房地产公司的模范集团。”稍稍错愕,张浩诚恳道。 “那你认为园洲集团的管理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呢?”柳韬光继续追问道。 一边的柳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一边把玩腕表,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张浩心里一突,园洲集团的管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管理层当然是统筹大局,管理下属,为公司的发展考虑。能为老板分忧,能替下属争取福利,不管再大一个集团,顶层管理人员始终只有那么一两个,其他的管理都算是中坚力量。像园洲这么大的集团,牢固的中坚力量就尤为重要。对内的同时协调,对外的合作人脉,都是需要考虑的。最好是经验老道,又能与时俱进的人才。” 不明白柳韬光的用意,张浩思虑一番,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没有任何敷衍。 “经验老道,与时俱进。”柳韬光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柳言,道:“小言,你觉得我们集团的高层管理们缺什么?” 被点名的柳言一愣,随即道:“缺胆量。” “园洲集团到现在这地步他们都满足的很了,再往上他们已经没那个胆子了,上面又有你压着,更加没胆子敢肖你的位置。现在拿着分红,每个月日子好的不得了,就是有事心,走到这一步,也没有进取心了。” 柳言毫不客气的批判,这些都是他在集团的这些日子里自己观察出来的结果,张浩毫不怀疑柳言信息的准确。 但这些不应该对他一个外人说,集团的高层事务就算不那么具体,暴露在自己一个和园洲集团没什么干系的人面前,怎么也不好看。 除非…… “张浩,论经验,你确实不算老道,但至少也有比得上别人大几年的经验了,论与时俱进嘛,你的方案已经走在别人前面一步了。而且从我打交道以来,可谓是每招都出乎意料,新花样不断。你还年轻,进取心也不用怀疑,现在公司守业的人,足够了,让你来园洲集团创业,张浩,你愿不愿意?” 柳韬光浑浊的眼里有摄人的魄力,盯着张浩的眼神锐利而不刺人。 岁月把这份锋利打磨得越加厚重 。所谓重剑无锋,现在柳韬光的样子让张浩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却没什么重量。 似有若无的威压,令人窒息。 一边的柳言更是震惊,以园洲集团的名声,想拉拢一个人何曾要这么绕着弯的邀请,无数人挤破了头都想挤进园洲集团,但柳韬光能看得上眼的寥寥无几。 偶尔有一两个想提拔的,哪个不是想尽心思自己送上门来,最后柳韬光还要考验一下才会提拔。 可对着张浩一开口就是管理层,还是拉拢别人家的副总,挖墙脚这事儿还真是头一回见。 虽然柳韬光开始问园洲集团就有所警觉,但当这猜测验证的时候,柳言还是免不了心里的惊涛骇浪。 张浩更是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的稳重,园洲集团的管理层,听起来没有副总来的高级。 可在一个商宴上,你能拿出园洲集团管理的身份,就已经能让一般的中小型房地产企业讨好了。 比起金帝集团的副总,这个职位显得十分有诱惑力了。 从开始放权管理合资公司,到担任董事,直到现在的管理层才真正暴露了目的,柳韬光藏的这么深,费心思的邀请自己,应该不是今天突然兴起。 但…… “柳总,你看得起我,我很感激您。但您也知道臣无二主,作为金帝集团的副总,只能拒绝您了。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还是很愿意来园洲试一试。” 张浩稍稍弯腰鞠了一躬,客气又郑重的拒绝。要是不是金帝集团的副总,那到时候进入园洲就很有可能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我园洲集团的管理,比不上金帝的副总吗?既然能当园洲物业的董事,你怎么知道你不能当园洲集团的董事呢?而且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还拒绝的这么果断。” 柳韬光板着脸,似乎有发怒的征兆。 然而柳言却默默放松下来,自己老爸要是生气,早就让张浩滚了,哪里还会多说第二句话。 “柳总,人虽然是往高处走,但那也是一个人潇洒自在才能随心所欲的走,我从入行开始就是在金帝工作。要是我把金帝当跳板跳上园洲,难道柳总就不担心他日我把园洲当跳板吗?您也说了,我还年轻,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张浩平静道。 泰山于顶而面不改色,柳韬光到底只是合作伙伴,或者说未来的合作伙伴,太刻意讨好降低自己的身份反而不妙。 “呵呵,张浩,往高处走简单,但重情重义在现在太难了。你留在金帝,是为了伍月?” 柳韬光蓦地轻笑起来,看着张浩的目光,竟然柔和了不少,霎时间,头顶大山消失。 张浩不可置否的点头。之前和杨骞谈的关于小筑的事,柳韬光肯定是知道了。 又不是傻子,自己不可能拿副总的身份去管人家家事,和伍月之间的关系,猜到也不难。 “金帝集团,年轻总裁伍月。是个不错的女人,挺有眼光的。就是看上她的人不会少,你自己小心些吧。”柳韬光像长辈一般嘱咐道。 张浩心里一声长叹,何止是不会少啊。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到底怎么个难发,张浩可谓是别有一番体会了。 “柳总,这个还是要看些缘分了。”和柳韬光谈论伍月,张浩怎么都觉得不对,说不上来的别扭。 好在柳韬光也没有多做谈论的意思,迅速问起了张浩农贸方面的事情。 柳言在一边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张浩离开才打了个招呼。 随着张浩离开,柳言才皱着眉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费力的拉拢张浩进入园洲集团? 以张浩和柳家现在的关系,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从商业上来说,让张浩负责园洲物业已经足够了。 面对柳言的问题,柳韬光没有直接回答,轻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柳言道:“你好好看看再说,张浩有没有这个必要,值得我拉拢。” 柳言不解的打开了文件,第一页就是张浩的身份信息,东北的穷乡僻壤,家里种地为生,从小成绩优异以学费全免考入交大,随后被开除…… 柳言看的有些惊讶,他交朋友从不在乎身世,没有特意了解过这些,但当这份资料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让他很意外。 再往后,是张浩进入金帝之后从保安开始的发家史,手上负责的项目,完成过的业绩,甚至小区业主的评价之类。 没等柳言反应过来,柳韬光又是一份文件递过去。 柳言翻开一看,上面是以张浩为中心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包括得罪秦宵,和刘鸽的纠缠,刘鸽身后的富二代JIM,这些人的矛头全都指向了张浩。 柳言越看越心惊,毫无根基的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现在的成就,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绝对的能力和手段。 毫无疑问,这份详细的发家史就是张浩能力的体现,而这份关系网…… “小言,张浩无权无势,想做出事业,想得到伍月这样的女人,必然会得罪人。所以他不敢明确的拒绝我。园洲集团的管理,足以让秦宵不敢为了一个女人就轻举妄动。张浩一定会考虑我的建议。想让张浩留在园洲集团,只有现在的机会,在他羽翼还没丰满,收到打击的时候给他庇护。等日后他过了这一关,就没有拉拢的机会了。小言,这是为了你打算。” 柳韬光深沉的看着柳言,为了这个儿子,他确实操碎了心。所谓守土开疆,不进则退,园洲集团总有交给柳言的一天,要是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帮他,现在的这些老人们,柳言肯定是合不来的。 有张浩在其中周旋协调的话,柳言的工作才能进展的顺利。 “老爸,你至于吗?难道我非得靠张浩来管理公司?”柳言闷声道,少爷的自信,大受打击。 “这不应该问我,难道不就不希望张浩来帮你吗?”柳韬光笑着反问道。 261. 站得越高,越不敢低头 柳韬光的反问让柳言一下就沉默了,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无疑,他都是希望张浩和他并肩作战的。 “我知道了,但我更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拉拢他,这样会不会……”柳言还是有些犹豫。 “小言,这是我做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和张浩没有合作关系,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 柳韬光拦住柳言的话头,坚定道。 父子两的对话,张浩当然是一无所知的,只是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沉思。 柳韬光一直都挺沉得住气的,而且自己对园洲集团来说并不是什么必须拉拢的对象。 柳韬光做事一出手就是势在必得,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最近发生的事情不少,自柳言带自己去飙车时候,秦宵也再次浮上台面,很可能近期就会有所动作。 难道柳韬光调查的这么清楚,算好了最近会出事,想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不得不加入园洲集团吗? 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柳言在其中又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秦宵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如果秦宵动作起来,伍月会遭受什么样的压力,自己又该怎么做? 真的要离开金帝加入园洲集团吗? 这样两难的境地,是张浩万万不想看到的。 回到蓝天城,张浩下达了一个命令,为了感谢金帝物业在陷入舆论的时候,万泉佳苑和蓝天城业主们的发声,小区农贸店免费开放两天,只针对小区业主。 消息传下去,微信群里又是一番轰炸,全都是称赞。 虽然两天的菜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物业和业主们之间这样礼尚往来的交流,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显得弥足珍贵。 但在微信群里,又一条消息翻了出来,居然是在商场的时候就的那个少妇,一直没有机会说些什么,张浩突然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把这个少妇也给炸了出来。 当即简单说了商场里的事情,大表感激之心。 有这样一个不贪图名利,勇猛果敢,慷慨年轻,长得还帅的物业经理,业主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消息放出去之后,张浩就没有再看手机了,去外面买了两大盒子烧烤,拎到了保安室。 猴子虽然是金帝物业的管理层了,但一直有个好习惯就是兼任值班保安,美其名曰体验基层。 值班的保安是最容易观察出一个小区问题的岗位,也是业主们最常见,脸熟的人。 猴子自认管理什么的事儿自己做不来,但基层的事儿他有经验,就努力把自己往这方面发展。跟着张浩的日子里,这群弟兄们也没有混日子,都在学习东西,进步巨大。 猴子一周值两次班,一次白天一次晚上,今晚正是他的夜班。 “浩哥,这是深夜福利啊,老远闻见香味了。”猴子嘿嘿笑着,毫不见外的接过袋子打开烤肉,先递了一根给张浩自己才开始吃。 “猴子,你们是最开始跟着我的人,你觉得我们现在怎么样?”张浩突然问道。 猴子一愣,看张浩有心事的样子,安慰道:“当然是好了,我都没想到,我还能有当上主管的一天。以前最多也就想着不受气,能过好日子就行。可现在才知道天高地厚,我也别的什么大志气,只要你交给我办的事,我就努力给你办好。现在的日子是你给我的,我就认你。叫你声浩哥,不亏。” “可惜你要值班,我没买酒。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天高地厚。别看现在发展的还不错,可越是不错,就越是觉得天高地厚。”张浩感慨道。 “我知道,浩哥,就是站得高看得远的意思对吧。我爹说了,越站得高的人就越不敢向下看,反正我不懂什么意思,不过我觉得你可能知道。”猴子拍着张浩肩膀道。 “你爹说的挺对的,确实不敢向下看了。尝过了肉的狼,那还肯吃草啊。”张浩若有所思道。 “不知道,但我不忌口,荤素我都爱吃,浩哥这店不错,哪家的?”猴子装傻充愣,权当是宽慰张浩了。 “你小子,就会给我装,明儿农贸店里肯定忙不过来,你去帮忙去!”张浩笑骂道。 “浩哥,那农贸店可不是我负责的啊,那你免费送菜人不得把店给挤爆了,我这么一帅小伙过去,指不定被揩多少油呢?”猴子苦着脸,嘴里肉还是嚼得有滋有味。 “你不是说交代你的事儿都给办好嘛,这么点小事,你肯定能行的。加油哦!” 被劝解了一番的张浩心情舒缓了不少,给猴子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兀自会自己宿舍去了。 走到物业楼,正准备回去休息,张浩心念一动,转向了办公室。 “啪”的一声,漆黑的办公室瞬间被照亮,丝毫不顾及现在是晚上,张浩迫不及待的坐下抓起笔,摊开一张A4纸,开始刷刷的写着什么。 要是有人在场,一定会发现,张浩在计算自己现在的财产,名下所有的股份,负责的公司。 物业方面,金帝物业百分之五的股份;和范礼合资的物业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园洲集团合资顺利的话,百分之四的股份。 另外私人的,刘鸽合作的农贸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沈晚晴的人力资源公司,张浩占股百分之七十,沈晚晴百分之三十。 沈飞旗下的保安公司,占股百分之四十,沈飞百分之四十,柯力百分之二十。 还有与安娜合作的物流公司,百分之五十。 最后还有找伍月投资,个人的农贸公司。 算下来,张浩已经是八个公司的股东,和一家公司的所有人了。 “不,还不够。”列出一长串清单,张浩叹了口气。 看起来似乎是很不错的成就,但张浩自己明白,这些即使全部加起来,也远远抵不过园洲集团。 一个商人永远都不是自己在赚钱,而是不断的投资,一个大的公司,旗下占据股份投资的公司,至少都是两位数甚至上百。单单是分红就足以造就一个百万千万的富翁。 更别这其中大部分都需要张浩亲自管理,没有钱,就只能靠能力来占据股份,而人力占据股份,远不如资金占股。 这根本不能形成对抗秦宵的筹码,何况刘鸽背后还有一个不清楚身份的富二代,能随意为一个女人砸下巨资做成上市集团的规模。 那么个人的财产,在张浩的预计中,背后这个人远远不止这样的财产。 现在的地位足够高了吗? 想必大多数在上海辛苦上班,每个月努力维持生活的人来说,张浩的资产,已经令人艳羡。 但对张浩来说,看到的是更加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敌人,和一个需要更多资本的自己。 A4纸被张浩提起,随时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边角,这份财产清单,在张浩手里一寸寸燃为灰烬,和烟灰缸里的烟灰混为一体,最后扔进了垃圾桶。 将近年关,各个公司的账目不断到账,金帝集团的三个副总准备的大招,张浩连面都没露就给直接粉碎的干净。 现在正是各个单位最忙的时候,秦宵应该也忙着年度业绩的总结,没空来为女人争风吃醋。 物业方面稳步发展,农贸店新进了不少生鲜,采纳业主们的建议,为他们的年货做好准备。 吕松的货运站也忙得团团转,这时候总是物品流动的高峰期,安琪的单子飘雪似的往货运站送,吕松又多购置了三辆车,才能应付得来。 沈飞一边监视着海哥的动静,一边稳固复兴街,好好锻炼那些街头的小弟们,就算比不上退伍兵,也要能成为各个一挑三的好手。 伍月也忙了起来,今年金帝在张浩的帮助下,实现了巨大的跨越,年终总结上将会是全新的数据。 似乎所有人都在忙碌,张浩反倒是闲下来不少,每天陪陪小筑,找找机会打趣一下伍月。 倒是杨骞会经常打来电话。如他自己所说,全力以赴的为小筑的官司做好准备。打惯了商业官司的杨骞,也捡起了民事这个老本行,一边补充知识一边收集资料和证据。 官司的事情当然是告诉过伍月,也带着伍月见了几次杨骞。 初见时,杨骞万万没想到这个单身母亲居然是这么漂亮的总裁,吓得不轻。但张浩就坐在旁边,眼神飘过去,杨骞一点点歪念头都不敢动,老老实实的拿出专业态度,把伍月当做客户。 对杨骞表现出来的专业能力,伍月很满意,小筑的事情也放心的交给他处理。只是取证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纠缠了这么久的事情。但杨骞表示很有希望在今年把事情解决。 又一次会面,在杨骞汇报了目前进展之后,张浩开着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伍月到了黄浦江边。 “你带我来这干嘛,不冷吗?”伍月不解道,裹紧了自己的驼色大衣。 张浩微微一笑,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的搭在伍月身上,拦下伍月拒绝的动作,双手压在伍月的肩上,道:“伍月,小筑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你会是他完全意义上的母亲。那你有没有考虑,在户口本上,加个父亲。” 262. 开庭前夕 “张浩,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就是伍月最后给出的回答,随后带着张浩的外套,自己开车走了,留张浩穿着单薄的衬衫,在江边吹着冷风。 只是最后走之前,还不忘站在车门口留给张浩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绝尘而去。 这个笑容,直接让张浩在江边多吹了十分钟的冷风,看着黄浦江被风吹皱的水面,张浩摇了摇头,抱着胳膊冷的瑟瑟发抖,叹气道:“哎,女人啊女人。” 杨骞大概也是想尽快处理完这件事,安安心心的过个年,效率可谓是一日千里,再给张浩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收集好证据,跟法院上诉了。 “法院的传票已经送到了孩子爷爷奶奶手里,这几天应该就会到上海来。开庭之前尽量不要让孩子见到他们,这样对孩子比较好。”杨骞叮嘱道。 张浩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爷爷奶奶收到传票之后再来找小筑,以他们之前的那番作为,自然不会是为了什么爷孙情深,肯定是要蛊惑小筑取证,在法庭上打感情牌。 现在正是开庭之前的关键时候,伍月的别墅早就暴露了。 何况小筑一直把筒子楼当家,伍月也就暂时先住在筒子楼,张浩最近事情不多,各个公司一年下来的收入逐渐到账,银行卡的余额一天一个样,已经算是有点钱的人了。 带着小筑出去玩底气也足,小礼物也买了不少。 转眼,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张浩在蓝天城算着农贸的总账,弄清楚之后已经是晚饭时间了,考虑一番张浩还是决定去筒子楼蹭饭。 心情愉悦的拦了一辆车到达目的地,准备上楼的张浩眉头一皱,破旧的根本没有什么消音效果的楼道里有明显的争执声,而且其中一个就是伍月,另外两道声音,莫名的熟悉。 竟然是小筑的爷爷奶奶!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自己贸然冲上去会不会不太好?…… 张浩准备冲上去的脚步一顿,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让两个老人抓住把柄,以此为由,指控伍月的品德。 然而当三个争执的声音中,伍月明显处于下风,甚至夹杂了小筑隐隐的哭腔的时候,张浩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健步冲到门口,小筑的爷爷正拦着伍月,而奶奶正拉着小筑试图把孩子拖走。伍月努力的反抗,但又担心老人家跌下楼梯不敢拼尽全力。 爷爷并没有丝毫领情的意思,反而利用伍月的好心,肆无忌惮的紧抓着伍月,不让她碰到小筑。 奶奶甚至已经失去了笑的耐心,把小筑往自己怀里拽,一边拽一边说道:“宝贝孙子,跟奶奶回家,这里这么破旧怎么能给你住这种地方呢?我们回去住别墅!大房子!” “不要,小筑要和妈妈在一起。”小筑抱着伍月的腿,害怕的看着此刻陌生的奶奶。 “你们不能这样抢人,这是犯法的!小筑是我的孩子,你们没有权利带走他!放开我!我报警了!”伍月的衣服被撕扯的有几分凌乱,手提包早就掉在地上沾了一地的灰。小筑扣子都被拽的掉了一颗,母子俩,在这小小的筒子楼里,自己的家门口,被两个如狼似虎的老人,逼的格外的狼狈。 倒是两个老人家,精神奕奕的,手脚有劲没有一点老人家的虚弱。尤其是奶奶,面色扭曲的抓拽小筑,孩子都吓坏了。 “住手!谁让你们来这的!” 伍月带小筑出去晚要么会提前跟自己打电话在外面吃饭,要么就是等自己回来做饭。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伍月应该回来准备等自己的,一直被这两位老人纠缠住了。 张浩略一推算,再一看这场面,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突然出现的喝声瞬间镇住了两个老人,四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张浩。 “爸爸……”小筑求救的声音。 “张浩?你怎么会在这?好啊伍月,你果然还跟张浩不清不楚的,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母亲,快把小筑交给我!”奶奶迅速反应过来,更加用力的拽拉小筑。 情况不妙,张浩长腿一伸,眨眼就挡在了奶奶身前,手上一个巧劲,把小筑从魔爪中拯救出来,顺势抱进了自己怀里,安慰的摸了摸小筑的脑袋。被抱住的小筑立刻搂紧了张浩的脖子,被吓得不轻。 “你还敢抱我孙子!你这个天杀的野男人,快把孙子还给我!” 说着,奶奶就欲朝张浩怀中扑来,却被张浩一个灵敏的转身,扑了个空。 张浩一只手抱着小筑,一只手压住奶奶想抢人的两只胳膊,老奶奶这点力气对他来说,实在不够看的。 “哼,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是小筑的爸爸,不是什么野男人,以后说话小心些。还有,在小筑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带走他,这就是非法拘禁,是犯法!你要是想被关进去,就尽管试试。”张浩冷漠道。 对这样倚老卖老,为了得到金帝集团拿自己亲孙子作为筹码逼迫伍月的老人,张浩实在是升不起一丝尊敬。 “你算哪门子爸爸,你就是伍月的野男人!赶紧把我孙子放下来!”奶奶不依不饶的大声叫嚣着,全然不顾楼里还有其他居民。 “伍月,你先带小筑进去。”知道今天没法善了,把小筑放下,张浩悄声对伍月道。 “哎我的孙子,爷爷在这呢,跟爷爷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去逛街买玩具好不好?小筑想不想爷爷啊。”一见张浩放下孩子,爷爷立马诱拐道。 张浩回头一看,小筑怯生生的躲在伍月腿后,脑袋都不愿意露出来。 “你们是小筑的爷爷奶奶,就算不尽责,也不要来伤害孩子。有什么事情,明天之后再说吧。”小筑不愿跟他们走,张浩果断赶走两个老人。 “我们怎么会伤害孩子!你问小筑,我们对他不好吗?倒是伍月!你看看这什么地方,阿猫阿狗的什么人都能进来。带着小筑和一个野男人厮混,有你这么当妈的吗?”爷爷跳脚道。 伍月铁青着脸,有张浩拦着两个老人,终于打开了房门。 “跑什么!把我孙子交出来!伍月你给我站住!不许走!”奶奶一见伍月要走,立刻嚷嚷道。 “哼!”张浩一声冷哼,一只手抓着奶奶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爷爷的肩膀,整个人挡在门前,任他们怎么挣扎嚎叫,都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两人安全进去,关上了房门,张浩才松了手。 眼看着伍月和小筑进去,两个老人还是不死心,在门口大声的叫嚷着:“伍月你给我滚出来,小筑是我家里的人,你这是拐卖!是监禁!你快把孩子交出来!我们两个老家伙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这种女人带走小筑!” 张浩自从出现就是冷漠的一张脸,筒子楼隔音不好,外面喊里面也听得到,再不把他们赶走,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要是小筑听出了什么……对孩子的伤害太大了。 “两位,这里是私人住宅区,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你们扰民了。”张浩掏出手机威胁道。 见叫出伍月无望,两个老人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张浩身上,“你个野男人,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不就是为了金帝集团跑来当伍月的小白脸吗?你这种靠脸吃饭的家伙,有本事你报警啊报啊!老婆子几十年反正活够了,就是可怜了我的小筑啊,要被你们祸害……” 奶奶说着竟然要哭出来的样子,报警即使来了警察也确实不能怎么样,反而还要带着伍月小筑去警局,更加被他们纠缠。 张浩眉头一挑,作势拨了个电话,阴沉道:“沈爷,我这里有两个不识趣的老家伙闹.事,你带几个人来收拾他们。” “随便找几个人来就行,就两个老弱病残。” “五分钟是吧,好,那我等你。” 张浩挂断电话,阴沉的脸浮现一丝笑意,“你们要愿意呆在这就呆在这吧,反正这里也没有监控,一会出了什么事儿我可不管。” 两个老人自张浩打电话就有些心慌,警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地痞流氓可就说不好。 “张浩!我告诉你啊……我……我孙子暂时就让他在这住两天,要不是为了小筑,这种地方我才不惜的来呢!老头子,回去!”老奶奶硬着头皮道。 一挥手,带着老爷子两个人飞快的离开了筒子楼,那动作比一般的小年轻还利索。 终于赶走了这两个老家伙,张浩一回头,伍月已经打开了门,正示意他进去。 小筑坐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下巴埋在膝盖里,留一双有神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张浩。 “小筑,你想跟爷爷奶奶住,还是想跟爸爸妈妈住?” 张浩走过来,揉弄两下柔软的头发,小筑立刻放下防备,抱住了张浩的胳膊。 “爷爷奶奶给小筑买了好多玩具,对小筑很好。可是小筑不喜欢玩具,不想和爷爷奶奶一起。小筑更喜欢爸爸妈妈,想一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小筑犹豫道。 张浩眼里闪过一丝安慰,轻轻安抚着小筑。 “小筑放心吧,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谁都带不走你!”张浩郑重道。 伍月的头发有些散乱,门口的挣扎中落下了几缕碎发,看着父子深情的场面,刚刚的狼狈瞬间被融化,蒸发在空气里。 而第二天,就是开庭的日子了。 263. 法院门口 “张总,您这招还真是釜底抽薪,一般都是离婚官司才用的上,抚养权的事情上,没想到还能是为了钱财。” 杨骞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摞文。 看着最上面的一张还新鲜的,有张浩和伍月签名的文件,眼中闪过一道惊喜的光芒。 “以防万一而已,杨律师,一会就靠你了。报酬我不会少你的。”张浩淡笑道。 “放心吧,要是如你所说,老人家是为了金帝集团的钱财,那我就更有把握了。其他的,我们再说。” 本以为能保住工作就算大吉的杨骞,心中一喜,万万没想到还有报酬,愈加自信。 “走吧,他们也到了。”伍月撇了一眼阶梯下刚刚赶来的两个老人,催促道。 几步之遥的下方,爷爷奶奶在一个半头白发的律师陪同下,怨恨又忌惮的看着张浩。 “律师,昨晚那个张浩真的威胁我们了,这怎么不能告他嘛,这种人带坏了我孙子可怎么办?”奶奶埋怨道。 “哎,老太太,我说了多少次了,法律上讲证据,你没录音没人证,人家反过来说你污蔑你还得吃个哑巴亏。你就听我的,这事儿别提。一切都交给我,你别冲动。按我之前交你的答,千万别冲动啊。” 老律师苦口婆心道。 似乎对两个老人颇为头痛,老律师揉了揉皱着的眉头。 伍月本就不愿和两个老人多接触,昨晚之后更是不想再见到他们,趁着还没正面接触,三人先一步进了法庭。 张浩坐在观看席上,伍月的事情绝对保密,只有张浩一个人观看。 人员到齐,简单的仪式之后,正式开庭。 杨骞不愧是园洲集团的法律顾问,对方律师被步步压迫,爷爷奶奶抚养孩子的坏处从他口里条条列出;又一一举例伍月作为母亲的优势,能给孩子带来的良好环境。 “可是据我了解,伍月,你至今为止还没有和人交往过,也就是说跟着你孩子就会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里。这样的环境,即使你个人的社会地位再高,也不足以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单亲家庭对孩子的伤害太大了。”老律师突然发难道。 所幸针对这一点,杨骞也早有准备,“我不同意。我的当事人现在没有结婚,不代表以后不会,以她的条件,以后找的人也必定是优秀人士。这只是暂时的单亲家庭,而且跟着爷爷奶奶,那就不是单亲家庭,而是无父无母,请问,这两者相比,到底哪个才是伤害更大?” 杨骞掷地有声,手握成拳,敲在桌子上,洪声道:“我的当事人可以再结婚,以这样的条件,找一个真心对待孩子的父亲不是什么难题;可爷爷奶奶你们难道要再找个儿子女儿吗?孩子已经认定了伍月为母亲,你强行分离母子,这是疼爱孩子的爷爷奶奶会做的事情吗?” “若是孩子跟了你们,老人家精力有限,难道要雇佣保姆带孩子?随着你们年岁渐大,所有事交给和孩子毫无血缘关系的保姆,这就是你们给孩子的环境吗?” “还有,你们百年之后,孩子都未必成年,那时候又要再次给孩子换一个监护人吗?” “另外我这里有一份录音,请法官听听。” 杨骞一连串的质问,对方看起来经验十足的老律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录音正是昨晚张浩问小筑的问题,孩子天真的声音很清晰,“小筑更喜欢爸爸妈妈,想一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这份录音出来,爷爷奶奶瞬间黑了脸。 “这是他强迫小筑的!这个人是黑.社会!”奶奶激动的指着观众席上的张浩道。 空荡的观众席,只有一个俊朗的男人,正全神注视着伍月。突然被点名道姓,张浩也不慌乱,缓缓站起身来,朝前方中央的法官稍稍一个鞠躬。 “法官,我申请让这位张浩先生,亲自发言。”杨骞果断道。 张浩心念一动,明白了杨骞的意思。 踱步到场上证人席的位置,张浩从容不迫,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今天隆重的西装,道:“我是金帝集团的副总,有正经的工作,老太太,你说我是黑.社会,有证据吗?” “张先生,请问你和伍月是什么关系,孩子说的爸爸是不是你?”对方的老律师还是有些经验的,立刻抓住了关键。 “没错,是叫我。我是伍月的未婚夫,一直在和小筑接触,我很喜欢他,小筑也喜欢我,叫我一声爸爸有什么问题吗?另外您所说的单亲家庭,很快就不是了。我会和伍月结婚,我会和伍月一起,给小筑一个温暖完整的家庭。”张浩郑重道,转头看向伍月。 坐在起诉方的伍月就这样一脸错愕的和张浩对视,杨骞可没告诉她张浩会上台,还会成为自己的未婚夫! “身为小筑的爷爷奶奶,你们不能给小筑的,我和伍月可以,而且做得不会比任何一对父母差。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也放过小筑,非要让孩子跟着你们呢?你们可以探视,可以去送孩子上下学,但非要争抚养权,真的是为小筑好吗?”张浩质问道。 “我们……当然是,你就是伍月养的小白脸,你根本就不是小筑的爸爸!滚下去!滚下去!”奶奶似乎被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道。 “被告人!请注意你的措辞!”法官阻拦道。 “两位老人家,只要你们放弃抚养权,我当事人为了尽早解决孩子的户口问题,本着善心可以给予你们适当的补偿,让你们安度晚年,你们可以提出要求,但不可以过分。”杨骞适时说道。 一听这话,气的要跳脚的奶奶立刻禁了声,惊喜的看向老律师,不住的递眼神示意。 老律师也是心中暗喜,极力压制住内心的喜悦之情,镇定道:“小孩子需要父母我当事人当然知道,只是孩子一直没有父亲,担心母亲一个人照顾不好孩子才会争取抚养权。既然现在有一个愿意真心疼爱孩子的父亲,那我当事人可以不再坚持。” 张浩微笑着看着装模作样的律师,两个老人眼睛里的贪婪呼之欲出,只要法官不是傻子,现在都该明白这两个老人是为了什么了。 伍月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厌恶,借由自己的亲孙子来为自己打算,还真是亲爷爷奶奶能干得出来的事情,这跟买孙子有什么差别吗? “我当事人伍月作为金帝集团的总裁,手里金帝集团股份的一半为条件,请你们放弃抚养权。”杨骞拦住了老律师还在满口仁义道德的话,直接提出了条件。 两个老人更是忍不住了,没等老律师开口,立刻抢了话筒喊道:“就这么办!伍月这可是法庭,你不准反悔!” 伍月冷着脸点了点头,根本不想直视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打着关心的旗号,对小筑做出这种事,根本就不配当爷爷奶奶。枉小筑还以为爷爷奶奶是真的关心他,真心对他好。 “既然如此,法官,我申请当堂签下协议,即刻生效。” “同意。” 看的出来,这法官也是很不耻两个老人家,争抚养权就为了图财,这孩子说起来还是他们亲孙子,儿子死了,孙子也不要,财迷心窍了吧。 杨骞早有准备,直接抽出一份合同递给了对方。 爷爷奶奶急不可耐的就要签字,老律师直觉哪里不对,拦下了他们,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 一看之下,瞬间变了脸,喝道:“伍月怎么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股份!你们骗人,这是假的!她明明是百分之六十绝对控股的大股东!” “呵,你们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啊,看来准备得挺充足啊。不过不好意思,那百分之五十九已经转交给别人了,我当事人手上,只有百分之一。所以你们只能分百分之零点五,不过这也足够你们用了。”杨骞冷笑道。 “不!不能签!我要的是百分之三十!是三十!你们这是欺骗!法官,这是欺骗!”奶奶声嘶力竭的吼道。 张浩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看着两个老人和老律师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到底还是为了钱,口气还不小,居然妄想金帝集团三十的股份。 幸好早有准备,股份已经全部转到自己名下,和伍月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想从伍月手里获得利益,按照伍月现在的身价,也没什么利益可图了。 “安静安静!再次警告被告人!既然是你们同意的,在法庭之上就具有法律效果,这份文件属实,请你们签字!”法官不耐道。 这官司打到现在,法官早就看不下去两个老人的行径了,忙着敛财,不问清楚,临头还要反悔。 “不!凭什么!这是我孙子,我孙子!"奶奶不甘心的嚎叫道。 “就因为是你孙子,所以你是想百分之三十卖给我们吗?觉得这百分之零点五太少了是吗?我告诉你们,小筑是一个孩子,是一个生命!不是你们用来谋财的工具!立刻签字离开!”张浩愤然出声道。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伍月一脸轻松,两个老人在法官的压力之下终于签了字,以后再也没有人来争小筑的抚养权。 张浩应付完杨骞,给了十万的报酬,杨骞推辞一番,最后接过卡乐呵呵的离开了。 “伍月,今年你可以过个好年了。”张浩微笑道。 “是啊,我真的没想到能在今年结束这件事,张浩,谢谢你。”伍月感激道。 “你要是真的想谢我,不如……”张浩拖长了尾音,慢慢凑近伍月。 难得的大晴天,空气里都是阳光的味道,伍月的阴影投射在张浩的脸上,一明一暗之间,更显得轮廓硬朗。 264. 合作意向 “不如我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帮我找这么厉害的律师打赢了官司。”伍月后撤两步,眼神有些闪躲。 张浩轻笑一声,收起调笑的心思,道:“那走吧,小筑还在等着呢。” 官司肯定不会让小筑知道,两人一早把小筑送去了儿童乐园,请工作人员暂时带着。 把小筑接出来在附近的餐厅吃了饭,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张浩接到了韩星火的电话。 “张浩,今天有空没?”韩星火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张浩看了看收拾东西的伍月母子两人,问道。 “我们今天约了赛车,一起来玩玩吧,晚上再一起吃个饭。跟你说啊,胡由那小子特意给你安排了一辆车,还真的是顶配的,下了血本了。上次不是说要去跑山路嘛,难得今天天气好,趁着大家都有空,咱们去玩两圈。”韩星火兴奋道。 才刚刚打赢了官司,正是庆祝的好时候。和韩星火等人出去玩乐,张浩有些犹豫起来…… 沉吟一番,正想开口婉拒,电话那边传来柳言的声音,“今晚饭局有事谈,没什么要紧事过来玩玩吧。” 闻言,张浩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舌尖一转,道:“好,我马上来。给个地址吧。” “有事就去忙吧,正好我带小筑去买点东西。”听见谈话的伍月善解人意道。 随后,张浩顺着地址赶往了韩星火等人所在的山路。 这边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山,很少人来,距离市中心很远,也一直没怎么修路,还是原来的老石子路。也只有摩托车能走走,自行车来都肯定是被扎破胎的。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青年在山脚下等着,五颜六色的跑车非常炫酷显眼。 意外的是,这次只有圈子里的这几个人,而且每个人都带着一个打扮大胆的女伴。 只有柳言一个人安静的站在最前面,旁边没带人。 张浩一下车,一圈人热络的迎上来,围着张浩和柳言打招呼。 “张浩,给你准备的车,我最新配的,德国进口轮胎,专门用来跑这种山路的!”胡由自豪道。 上次朱械的事儿给他长了脸,对张浩分外的热情。这种粗纹的轮胎,非常耐磨损,扎实厚重,稳定性强,同样造价也是不菲。 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胡由准备的跑车,打火试了试油门,张浩微笑道:“辛苦你了,果然是好车!” 对好车的爱护,是每个赛车手的本能,胡由这番心意,张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辆豪车也只是给张浩玩玩,还不至于直接送。张浩来的少,不用的时候多的是人想试试。不愁这车会亏本。 “今天山路我们也就随便玩玩,保证没有人来捣乱!”韩星火信誓旦旦道。 “是啊,张浩,上次是公路我不服气,咱们再来!”林季也应声道。 柳言还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只是把头盔递给了张浩。 豪车美女,或许他们并不喜欢这些女人,也不是那么的热爱赛车这个活动,但圈子如此,形势如此,玩一玩并没有什么损失。 没有谁会真的和张浩认真比车技;没有哪个美女自以为是的真把自己当女伴,最多只是个应景的花瓶。 柳言明显是个特例,不服输的想认真和张浩比比。张浩也没有相让的意思,毫不客气的在熟悉了赛车之后,开始继续上次碾压全场的劲头。 山路跑起来非常吃力,对精神和技术要求都太高了,几圈下来歇了一半,没歇的也都挺勉强了。 “哎我说这个张浩都不累的吗?”有人道。 “就他最精神,山路弯道还敢不减速的我还真没见过。”另一个感叹道。 “今天就是为他来的,让他玩尽兴吧。柳少韩少还有林少,都围着他转的,一个没背景的小子能让他们三个做到这地步,也是神了。” “别说这个了,你不是也想合作嘛?诶诶诶你家出多少份额?” “那你出多少?” …… 范礼不是喜欢赛车的人,象征性的跑了两圈就歇着了。 听见旁边两个人在议论,心里暗笑。有柳言这个背景还不够吗? 有能力有背景,关键是出身平凡,愿意做事,这么好的合作伙伴傻子才会放过。 山路比起公路来更加惊险,好几圈下来,柳言始终没追上张浩,最后就剩这两人在跑,直到天色擦黑,一群人在路边摸着肚子,两人才停下来休息。 “你至于追着我一路吗?”张浩苦笑道。 “我不会输给你的。”柳言喘着气。 大冷天的,两人头发都被汗湿了身上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今天玩得够了,大伙都累了洗个澡吃顿饭好好休息。”韩星火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张浩和柳言停车。 知道晚上的饭局才是重点,张浩自然没有什么意见,随后胡由叫人来把赛车都运走,女伴们也都被遣走。 在韩星火的安排下,回去市中心,去了一个综合性的娱乐中心。 “这店服务还不错,都去好好洗洗,一会二楼吃饭。”韩星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服务不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张浩,这边桑拿按摩什么都有,你尽管说,老板是熟人,会好好安排的。”韩星火担心张浩来这种地方不适应,特意嘱咐道。 笑着点点头,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张浩去了一个单间的桑拿室。 山路颠簸,能好好洗个澡再按摩一下确实是件美事,享受完按摩按照约定下去二楼,发现只有柳言一个人。 “坐吧,他们没那么快的。”柳言拿着一份杂志,胡乱的翻着,明显没有他感兴趣的内容。“我不喜欢别人按摩,泡了会澡就下来了。” 似乎知道张浩在想什么,柳言先一步解释了,又问道:“园洲物业和你的项目,你准备的怎么样?” “楼盘不少,主要就是人手问题,明年年初招人不难,今年之内怕是还不行的。”张浩诚实道。 这事一下来就和沈晚晴商量过了,一下这么多楼盘,人手招不过来。 不过还好,沈飞的保安公司办起来之后不止是退伍兵了,还又沈飞的手下,都挂在保安公司名下,园洲物业的楼盘,还应付得来。 “嗯,本来也没打算今年就交给你。你要是人手不够跟我说,质量不能低的。” “这当然了,你突然担心我人不够,是不是跟今晚的事有关?”张浩机敏道。 没等柳言回答,韩星火也已经穿戴整齐下来了。陆陆续续的人已经到齐,困乏的身体舒展之后精神都好了不少,在二楼的大包厢里,再次聚齐。 柳言坐在主位,张浩和韩星火分列两边,再往后就比较随意了。 似乎张浩一开始就已经默认,是站在柳言身边的,而柳言想来是这群人的中心,自从张浩出现之后,隐隐都开始越来越多的关注张浩。 赛车时候,由于之前朱械的事情,张浩更是成为焦点。现在已经不能简单用进入圈子来形容张浩了,俨然是圈子里的重要人物了。 “来,张浩,我敬你一杯。听说你最近公司做的不错嘛。”韩星火举杯道。 “小打小闹,跟你们大公司还是没法比的。”张浩谦逊道。 “现在看着不大,以后可就说不定了。”范礼突然开口。 作为圈子里唯一和张浩合作过的人,又是少言寡语的范礼,这话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韩星火等人更是热情的敬酒起来,一杯接一杯的。 张浩来者不拒,基本也都是小口的敬。 “范礼,你家的物业公司最近动作不小嘛,你都不知道,我家老头子还催着我想你学习。”林季苦恼道。 张浩和范礼的合作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在关注第一个吃螃蟹的范礼发展情况,现在事实证明,张浩是真的厉害。 范家原来没法实施的内容,到了张浩着就跟水到渠成似的,一上位就办妥当了。 “物业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跟张浩合作的,你们也去找就是了。“范礼直接把球踢给张浩。 这群家伙今天这饭局,明显就是冲着张浩去的,还得顾着面子往自己绕一圈,范礼懒得计较,顺水推舟。 “嘿嘿,有道理,张浩,基本上做房地产的都有自己的物业公司或者是合作物业公司,马上就是年关,不少都到期了。韩家的现在就在考虑换个物业,我看范家的做的不错,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合作如何?我家里没有物业子公司,你直接接手就可以,还有顺带着林家的。至于分利这方面,好商量。” 韩星火笑眯眯的,旁边的林季也眼露期待的看向张浩,感情是商量好的。 张浩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眼柳言。 柳言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兀自吃饭喝酒,见张浩看过来,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如此,张浩算是明白,柳言说的饭局上的事情,就是合作了。 为了拉自己过来谈生意,还特地绕了这么大一圈,也是费心了。 现在张浩算是明白柳言问自己人手是为什么了。别的不说,园洲集团一家,韩林两家加起来的楼盘怕是要上百,这需要的人手也太为难人了。 265. 醉酒 人手问题现在并不是张浩最担心的事情,真正想张浩想不通的是,无论是之前范礼的合作还是园洲的合作,都是私下联系商量的。 不论这个圈子里关系有多好,归根结底都是利益联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韩星火林季大有当面商量的架势,这一点,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是他们既然这么做了,而且柳言和范礼两人也丝毫没有多的反应,那一定是还有什么后招。 张浩还在考虑的时候,另外几个人也纷纷出声。 “张浩,咱们都是一起的,要不你全给一起做了吧!咱们这么多楼盘由你负责,也正好,省的还得找别人。” “对啊,也方便联系,有什么事都找你就行了。” “我看行啊,张浩你考虑一下吧,我们这都是自己人。” 说着说着,一群人就纷纷热闹的讨论了起来,要求张浩全部接手。 柳言事不关己的吃饭喝酒,范礼淡定自若的微笑看戏,张浩左看看右看看,一阵头大。 “你们这么看得起我?这么多楼盘,我一个金帝也吃不下去,反倒是要撑死,就算我愿意,也没有那么能力啊。”张浩苦笑道。 下面韩星火伸出手压了压,使了个眼色,郑重道:“张浩,其实这也不全然是我们的意思。我家里老头子吧,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家里一定会给你最大支持的。” “对,张浩,你的公司现在正是发展的好时候,金帝物业现在有口皆碑,要是能把规模扩大,跻身一流物业公司就是近在眼前。“林季补充道。 张浩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来请自己吃饭的。 难怪今天没有待别的人,而且绕了这么久,原来是早就商量好了,这一群人都是早有准备,今天布好局了,请君入瓮的。 “你们看得起我关照我,只是这么大的项目,总得让我考虑考虑吧,不知道各位想怎么合作?”张浩果断道。 看来这些富二代家里都是打过招呼的,之后又私下联系,谋划好了今天约自己出来玩一圈再谈合作,而且一合作就是一群。 “张浩,我们就不绕圈子了,金帝物业的情况我们也知道,现在还接不下这么大的项目。不过你和范礼合作就不是在金帝的名下,所以这次我们也不打算在金帝的名下。” 韩星火胸有成竹的样子,其他人也都丝毫没有惊讶,更没有异议,默认了韩星火的说的话。 看来这群人连合作方案就准备好了,就等自己同意了。 “愿闻其详。”张浩淡然道。 “我们各个楼盘或者物业呢根本不缺资源,缺的是一个好的管理者。金帝集团现在发展不足,但有你这样的人才,咱们相互合作,各取所需岂不是正好?”韩星火极力劝说道。 张浩不可置否,继续听着。 “资金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几家公司合资成立一家新的集团,由你来担任CEO。这家集团就是我们合作的成果。送你一个CEO的位置,并且不需要你对现在的工作作出任何改变,张浩,你愿不愿意?” 韩星火带着几分期待,一动不动的看向张浩,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都在等张浩的一个回答。 被十几双眼睛盯着,张浩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道:“可就算有个集团给我,我也运营不起来啊。” “哎,我们怎么会给个空壳集团你呢?你要什么直接说,不缺资源,人手也可以招,从我们原公司抽调几个过去就行。”林季急性子的抢先道。 张浩抿了抿唇,心念一动,并不打算直接答应下来。这集团一出来,以后少不得给这群富二代们打工了。虽然赚钱,把人绑死就不好了。 “这个……我还得再考虑考虑,金帝物业就够我忙的了,我怕是没有精力再去管理一个集团了。”张浩婉拒道。 一听拒绝,所有人都急了,为了布置今天的局不显得突兀,他们准备了不少时间,今天的山路都是费了不少功夫找的。 胡由的车也是他们赞助的,还提前和柳言打过招呼,争取了柳言的同意之后才邀请的张浩。 这种上赶着送家集团的事儿,还要这么憋屈的准备,对着这群富二代来说,还是头一回。 这吃了力,最后张浩还没同意,没讨到好,就更加让他们郁闷了。 “张浩,你再考虑下吧,金帝物业的事情你可以见见放手给别人做了,但这样的机会不多,我们合资的集团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而且这也是发展金帝物业的巨大机遇,你错过了可是要后悔的。”韩星火正经道。 张浩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富二代圈子合资公司的CEO,不仅是这个集团带来的收益,而是这家集团背后的势力,由张浩作为代言人,代言富二代们,还敢不长眼的惹事的人,寥寥无几了。 可换一句话说,张浩会被默认属于这个圈子,只要在集团一天,就意味着是韩星火他们的人。 要不要出任这个CEO,一时之间张浩也有些为难,要是合作不成,怕是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韩少,你说的我当然也明白,容我考虑考虑吧,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张浩模棱两可道。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这送上门的好事,张浩却还要考虑,不得不说,这是非常不给面子的行为。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份详细的方案,关于你们合资集团的事情。”众人正满脸怀疑的时候,张浩又补充道。 “什么方案?”韩星火感兴趣道。 “合资之后,各个楼盘管理的方案,包括楼盘整合,原有物业分配,统一化管理,副业发展的方式;还有集团成立之后的发展方向,物业模式……” 张浩详细解释道,大致就是一个CEO需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囊括的方案,这样有了这个方案,只要有个有经验的人来执行,那和张浩在位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浩,你把方案给出来不就暴露了你物业管理的商业机密吗?倒不如直接上任呢?”韩星火犹豫道。 你要问方案和人更想要哪个,韩星火也是难以回答的,一份好的方案,足以让韩家的物业发展出新的面貌,但张浩,为己所用是不可能的了。 这份方案会是最好的弥补。 “有这份方案你们还愁我不上任吗?” 张浩似笑非笑的,方案可以有无数个,张浩可只有一个,但要是有人拿了方案还不识趣的继续纠缠,那就过分了。 想从张浩身上得到了,也未必就是这个人。 柳言除了开始请自己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有事,之后什么都没说,对张浩拒绝也没表示出不满。 “不用顾及我,反正不管你当不当这个CEO,跟我的合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范礼也是这样。” 见张浩看过来,柳言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又兀自吃喝去了。 无疑这是给张浩的定心丸,当即道:“你们不用急,这么大项目的合作,容我考虑一下,不管怎样,方案都是会送到你们手里的。” 张浩退让一步,这群富二代也不再纠缠这一件事情上,开始拼命的灌酒。 不再是之前礼貌象征的客气,是真的猛灌,柳言还是不反对,没人找他他就乐的轻松自己吃饭。 可能是张浩的拒绝让他们觉得没面子,又或者张浩有能力却不能直接为他们所用让他们郁闷,一边拉着张浩谈天说地,一边敬酒的人没停过。 喝到后来,就不止是敬酒了,发现张浩酒量异常的好,更是起了别的心思,有意的开始灌酒,想看看这个在商业能力和赛车都胜他们一筹的人,酒量又好到了什么地步。 张浩自然是不会拒绝,东北的散酒里泡大的汉子,酒桌上绝对不能认怂。 一群富二代们,就像街头的普通人一样,拼酒干杯,绅士风度已经扔到了一边,今晚不醉不归。 酒宴散场的时候桌上的空酒瓶已经数不清了,饶是以张浩的酒量也喝的过了头,有些扛不住了。 本来不愿意喝酒的柳言都被灌了不少,没想到这少爷酒量出奇的差,也就能应付应付普通的宴会程度,多喝了几杯就不行了,早早叫了人回家了。 那群富二代们一个个的都神志不清了,给他们就在会所里开了房让服务员把他们扛进了房,所幸经理认识他们,没有敷衍。 张浩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黑夜了,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张浩拦了一辆车回蓝天城。 路上脑子有些昏沉了,即使是外面的冷风吹着,也还是感觉头脑发热,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张浩只想尽快会蓝天城的宿舍躺着,昏睡一晚。 开到蓝天城下车之后,张浩正准备进去,却听到旁边有人叫他名字,那声音好像自带了混响,听在耳朵里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张浩扫视一圈,一看,从停车场方向过来一个身影,一身白色的衣服在黑夜里,有点晃眼。 “张浩,你喝酒了?”来人快步走过来关心道。 才把人认出来的张浩眯了眯眼,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刘鸽?” 266. 意外的一吻 “你喝了多少,怎么这么大的酒味?”刘鸽皱着眉,掩了掩口鼻。 “你这么晚过来干嘛?”张浩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想尽快应付过去。 “你还有空关心我,先顾好你自己吧。” 刘鸽眼里闪过一丝暗芒,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张浩昏昏沉沉的脑袋也顾虑不了太多。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我想回去休息了。”张浩扶着脑袋,转身欲走。 “你等等,急什么啊。”刘鸽立马拉住张浩的胳膊,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抬手擦了擦张浩的脑门。 清凉的感觉贴在发热的脑袋上,带来一丝安抚,刘鸽贴近的动作,携着女人的清香,让人目眩神迷。 “张浩,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以前连衣服都不会买,现在又为了应酬一个人喝成这样回来,叫我怎么放心?”刘鸽深情道。 手上轻抚的动作带着试探,湿巾不满足额头的一点地方,渐渐向下,在眼角眉头落下点点凉意。 在张浩的注意力都在湿巾上的时候,左右观察了四周,嘴角不动声色的勾起一丝浅笑。 “这跟你没关系,刘鸽,有事的话你就快说。”张浩急躁道,抬手拦下的刘鸽继续动作的手。直觉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跟刘鸽多呆。 “好,你别急。这是你小区的大门口,你怕什么,我还能拖着你这么大一个人拐卖了不成?”刘鸽柔声安抚道。 矮了大半个头的刘鸽看起来毫无威胁力,很有几分当初纯良的感觉,笑起来总是干净而天真。 别说拖走了,那点力气,就是拽动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张浩都难。 寒夜和酒精互相对抗,在张浩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战役中,刘鸽突然插手,柔嫩的手在被拦下的时候顺势握住了张浩的手腕。不知道是寒夜的友军还是想助长了酒精的醉意。 “那你快说吧,说完你也早点回去。”张浩眼神涣散道。 “张浩,我真希望你还是交大的那个男神,属于我一个人的男神,不管多晚都会送我回家。而不是这样,冷冷的赶我走,” 刘鸽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眷恋。握着张浩手腕的手慢慢抓住了手指,不肯放开,试图有更深的接触。 “都过去了,我已经不是交大的学生了,你不是最清楚这些的吗?现在又来说这些真的没意思。” 似乎感觉到了刘鸽的动作,张浩甩了甩手,想挣开这份熟悉又陌生的感触。 “别推开我,张浩,求你了,不要推开我。”刘鸽祈求道,手里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被酒精灌满的身体,连站着都有点费劲,挣脱的动作没有什么力道,被刘鸽巧妙的化解掉,没有顺利挣脱,反倒让刘鸽钻了空,手指伸进了指缝,十指相扣。 女人柔嫩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捏着手背,让酒精和寒夜的对抗交战中,又加入了第三方势力,隔绝开寒夜,也安抚着躁动的酒精。 “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不喜欢你了刘鸽,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我早就放下你了。” 张浩眼神失去焦距,眼前女人的脸分成了两个,不断的交叠错开。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又什么都不对。 “不,张浩,我没有放下过你,你也不可能放下我的。你目前为止的人生,都与我有关。只有我一直陪着你,一直都在你身边。” 刘鸽轻轻的靠近张浩,把头放在张浩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裸露的发热的脖子上,痒痒的很舒服。 蛊惑的声音轻柔而缓慢,像是咒语在张浩耳边响起,被酒精过滤之后,混沌的接收进脑海,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不对,不是你。” 黑夜里什么都变得虚幻,远处的霓虹灯遥不可及,只有身边的触感真实而体贴。 张浩甩了甩头,努力想分辨现实和幻境,然而越来越昏沉的脑袋,却做不出有效的判断。 “什么不是我?只有我在这里,张浩,只有我。” 刘鸽另一只手抚上张浩的脖子,手指不断来回的轻抚着皮肤,头也在胳膊上蹭着,想唤起和白天不一样的张浩。 那个在交大意气风发,眼里心里都只有刘鸽的张浩。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张浩,你应该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的。我一直在等你回到我身边。我们应该站在一起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是吗?” 咒语和酒精混杂,乱成一团,把脑子搅得一片混乱,寒夜的冷意被刘鸽隔绝。 张浩觉得自己正身处一片被禁锢的混沌之中,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女人的咒语,和轻柔的触感。 没有阳光,没有救援,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俘虏的逃兵,关押在黑暗之中,失去了反抗的权力。 酒精,剥夺了所有的意识。 恍惚之中,干涸的唇上有一片带着湿意的柔软,温柔的贴近,没有任何危险。 脖子上有一只手臂缠绕,力道不重,被包围却不窒息。 凉凉的唇像是渴望已久的解药,被送到了嘴边,张浩本能的咬住,想缓解身体的燥热,眼睛已经睁不开,身体完全被混沌中的另一个人掌控。 刘鸽小心翼翼的贴上,一边微微眯着眼观察张浩的反应,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吻住的男人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任由自己作为。 刘鸽放心的继续深入,轻轻拉起张浩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亲密拥吻的情侣,在深夜的街头并不少见,但在蓝天城的门口,而且这对男女还是张浩和刘鸽,这对猴子来说,简直是要把眼珠子瞪掉在地上都无法相信的事情。 不过是半夜醒来饿了,顺便给保安室的兄弟送碗泡面,猴子走到门口,还在心里不屑谁这么大半夜的在人小区门口干这种事。仔细一看,吓得泡面差点没拿稳。 不论如何,猴子的第一反应都是,张浩喝多了! 这事不太正常! “浩哥!这么晚才回来啊!”急匆匆的打开门,猴子端着一碗泡面快步走了出来。 沉浸其中的张浩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突然睁开了眼,不复上一秒的温柔,一把推开了双手还搂着自己脖子的刘鸽。 “你干什么!”张浩皱眉道。 被推开的刘鸽有些稳住身形,抬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你问我干什么?张浩,难道我还能强迫你吗?你自己做的事,就是这样……” 刘鸽再也说不下去,微颤着下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又倔强的咬着下唇,忍住眼眶的泪水,羞愤离开。 刘鸽踩着高跟鞋,孤单的背影格外柔弱,张浩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呆愣着的表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浩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刘鸽她……”察觉情况不对,闻见浓烈酒味的猴子问道。 张浩猛地双手盖到脸上,狠狠的揉搓了两下,甩了甩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喝多了吧。” 深吸了两口冰凉的空气,身体清醒了不少。张浩道:“你这是出来吃宵夜?” 猴子手里冒着热气的泡面终于找到了存在感,滋溜了一口,猴子疑惑道:“是啊,浩哥你的酒量怎么会喝成这样?我看不像是刘鸽强迫你的,你还挺热情的抱着人腰,谁看到都会觉得你俩是情侣的。” 张浩瞬间皱了眉,道:“喝得太多了,洋酒不大习惯吧,先回去,今天的事儿没别人看到吧。” 猴子明了的点点头,“放心吧没别人看到,保安室的都看不到,要不是我在门口那经过都看不出来是你。”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跟谁都别说,就当没发生过,明白吗?”张浩叮嘱道。 猴子咧嘴一笑,道:“我就出来吃个泡面刚好看到你一个人回来了,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事儿?” 张浩被逗的一声轻笑,道:“就你机灵,走吧。” 回到了房里的张浩迅速的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他们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抱在一起还亲上了? 看刘鸽那样子难不成还是自己主动的? 听猴子的描述,好像真的是自己昏了头主动抱了人。刘鸽又为什么深夜出现在小区门口,也没有提前给自己打电话询问,保安室更是没有来访记录,就像是算准了自己还没回来,难不成她一直在这等着吗? 疑点越来越多,张浩头疼的不行,脑子里嗡嗡作响,再也不能保持冷静的思考。 越想头越疼,酒精还残留在身体里,睡意上涌,张浩头痛欲裂的喝了杯水,熟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一向生活规律,早上生物钟准时七点起床的张浩难得的睡了个大懒觉。 身上还带着酒味,张浩起床之后跑了两圈洗了个澡把酒味都散了个干净,才去找小筑。 自从官司解决之后,伍月的心情大好,有小筑这么懂事的孩子,张浩也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这个特殊的小家里。 年关,也眼看越来越近。 267. 高尔夫球场上的男人 某个高档的高尔夫球场,天气晴朗。 青年一身修身的白色运动服,带着运动帽,在广阔的绿地里,显得格外阳光。 熟稔的挥出球杆,白色的高尔夫球精准的落入球洞。 “林少球技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一球又赚了我十万。”旁边蓝色运动服的青年拍手笑道。 “才十万而已,你要是跟我赌一百万的话,我这球说不定就进不去了。” 白衣青年毫不在意道,顺手把球杆递给了旁边随时伺候的下人,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 “我才不傻呢,一球一百万岂不是血本无归,跟你打赌本来就是纯亏本的买卖。”输了十万的青年有意奉承道。 阳光的青年抬了抬帽檐,撇了对方一眼,很是受用道:“你可不会做赔本买卖,上次才从我这里赚了一百万,今天才吐了五十万出来,远着呢。干脆再来一球吧,五十万。下一把可是你的球,赢了,你就纯赚了一百万,输了也就是把上次的还回来。怎么都不亏的。” 闻言,蓝衣青年有些犹豫,眼前的人虽然看着阳光,撇过来的一眼可是阴郁的很。 他淫浸球场多年,这球他当然进得了,但这钱,他不敢赚。 林少那瑕疵必报的性子,就算他们同样是身价不菲的富二代,他也不敢招惹。 他亲眼见过,这位林子飞林少爷,把一个拿错了球杆的工作人员,打个半死。 虽然他们常常以这些普通人取乐,但为了这点小事就大发雷霆,也令人心里发寒。 “行,那就听林少的。”蓝衣青年硬着头皮道。 “阿欢,把我的球杆给云少试试吧。”林少理着自己的纯白手套,随口道。 刚刚接过球杆的阿欢面无表情,把手里价值不菲的球杆恭敬的递给了云少。 云少看着这林少专用的私人订制球杆,心里发怵,但不得不接下。 捏着球杆的手在这舒适的天气,无端渗出了汗。 球已经摆好,这个距离是云少练过无数次的,力道、角度、挥杆的姿势,都烂熟于心,可一握上这个从未碰过的球杆,那些东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个新手一样紧张起来。 挥杆,球出。 云少满手是汗,紧张的看着那颗小小的白色高尔夫球,心里不断祈祷。 没进! 松了口气,云少立马从口袋掏出支票本,刷刷的写下一串数字,签字,一气呵成。 “林少,今天输给你的,一共一百万。” “怎么你输了球还这么高兴的样子,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你这球按理说应该不会漏的,是不是我这球杆不好?” 然而林少并没有轻易放过的样子,满脸的阳光笑意。 云少递上支票的双手一颤,小心道:“林少的球杆我还能不知道吗?那可是专门定制的。今天你连进五球,大杀四方,我这心里一时紧张,你就别笑话我了。” 林少这才收起笑意点点头,朝阿欢使了个眼色。 阿欢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利落的手下支票和球杆,站定在林子飞身后半米。 “哈哈哈,云少啊,你干嘛非得跟林少赌,明知道他不会输,这不是傻嘛。林少今天也赚了一百万了,咱们玩玩就成,别赌了,不然一会云少都没车回去了。” 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身后跟着两个差不多大一样穿着运动服的男子 来人打着圆场,有意无意的讨好林子飞。 “嗯,随便玩玩吧,云少这回可别紧张了。”林子飞顺势道。 被称为云少的青年终于是安心了,赔笑了两声,几个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说笑着又要开始新一轮。 然而此时一辆球场的车向这边开了过来,车上的人似乎被司机慢悠悠的速度折磨已久,一看到前方白色的运动服,立刻跳下车跑了过来。 “林少,林少这是孟娜让我给您的。”来人西装革履,正是林子飞的手下。 旁边的几个少爷们一看有事,立刻了然道:“林少,我们先热热身,等你过来。” 林子飞随手挥了挥,接过西装男子手里的信封。 里面是几张照片,不同场景下不同时间,但主角都是同样的一男一女。林子飞快速的翻了一遍,背过来看了眼日期。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林子飞已经看完了,照片和信封一起,被林子飞捏在左手,右手摊开,阿欢配合的递上一只品牌火机。 “啪。” 火光燃起,林子飞面带微笑,看着照片里男人和女人的脸一寸寸被烧成了灰。快烧到手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松,燃着的照片掉到地上。 西装男子恭敬的弯着腰,安静等待林少的指示。一双白色运动鞋引入眼帘,狠狠碾在了烧的不成样子的照片上,火光熄灭。 “这些照片你看过了吗?” 头顶传来温和的声音,西装男子头低的更低,犹豫道:“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送过来了。” “那就是说看过了对吗?”林子飞的声音带着阳光的味道。 西装男子硬着头皮点点头,林少阴晴不定的脾气,即使说话带笑,也未必就是开心。 “嗯,我知道了。”林子飞最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西装男人一动不敢动,看着地上的白色运动鞋走开,心里乱作一团,倒不是担心照片上的人,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他根本不认识,而那个女人,是林少的情妇之一,叫刘鸽。 恭敬的弯着腰,林子飞没有让他站起来或是离开,他就不敢动一下,触怒林少的代价,他付不起。 一边的阿欢尽责的跟在林子飞身后半米,留下一瞥余光给这个倒霉蛋。嘴角勾出一抹极轻的嘲讽,那种看将死之人的嘲讽,没有一点生气。 林子飞看着不远处的同伴们,隔得有点远。对阿欢道:“换根球杆,云少碰过的,扔了吧。” “是,林少。” 一点没有心疼的意思,阿欢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换了一根新的球杆。 林子飞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比了比姿势道,“还行,摆球。” 阿欢依言在林子飞脚下摆上高尔夫球,再恭敬的退到一边。 西装男子没有一点点放松,即使腰躬的有些酸了也还是一动不敢动。 林子飞试着球杆,脚下是摆好的球,瞄准了远处插着标签的球洞,林子飞眯了眯眼,抬高了球杆,姿势非常标准,平时严加锻炼的身材在修身的运动服下隐约可见轮廓。 眼看这一杆就要挥出,球杆猛然转了个向,一声闷响,随即就是西装男子的哀嚎。 球杆依然握在林子飞手里,高尔夫球也依然在阿欢摆好的位置,只是林子飞转了个向,面对着西装男子,男子捂着膝盖外侧,躺在地上,疼的冷汗直冒。除了开始突然被打时候的那一声痛呼,再也没敢出声。 林子飞二话不说,再次挥出球杆。 细长而坚固的球杆不断击打在西装男人身上,专挑关节处打,有时挥下一半又突然收回,虚虚实实的打下来,每次精准的打在关节处。 西装男人痛的脸色狰狞,五官扭曲,极力的压住喉咙,不敢发出声音,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球杆挥舞的破风声好一会才停下来,林子飞似乎打的累了,喘了两口气。朝不远处的同伴们扬了扬手。 第一次痛呼声就已经引起了这群同伴们的注意,但没有林子飞的招呼,他们都很知趣的没有来管这档子私事,此刻见林子飞招呼,都带着好奇围了过来。 阿欢递上一瓶盐水,林子飞接过喝了一口道:“我累了,你们打吧,死了算我的。” 几个富二代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被揍得已经瘫软的西装男人,有些犹豫。 “不敢?”林子飞抬头扫了一眼几个同伙。 轻视的语气,和警告的眼神,双重作用之下,终于有人试探着出了手。和林子飞混在一起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时打骂下人的事情也没有少做。有人带头之后也就顺理成章。 西装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只凭本能护住了脑袋,由着球杆带着风声砸在身体上。 地上渐渐出现了一滩血迹,越扩越大,这群富二代似乎打红了眼,还是没有停下,直到林子飞开口道:“真要出人命了,阿欢,叫人把他扔出去吧。之后的事……你看着办。” 几个富二代这才听了手,阿欢恭敬的一弯腰,叫一边已经看傻的送西装男子过来的司机搭手,把西装男人扛上车,送出了球场。 地上的血迹很快有服务人员过来打扫干净,对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没有一个人敢多问。 “你们几个体力倒是不错啊,打了这么久都不累?”林子飞阳光的笑道。 同伴们发泄了一通,没一点累的迹象,反而精神奕奕的,尤其是云少,把不敢对林子飞做的事,全部化为力量,砸在了林子飞这个手下身上。 “还成,热身也热完了,林少来两球吧。”之前打圆场的青年邀请道。 林子飞挥着手里的新球杆,笑着答应,顺手理了理帽檐,手的遮挡下的脸,闪过一丝摄人的阴郁,如炼狱恶魔。 一群人手里的球杆,都是刚刚差点把人打死的凶器,却依然在球场上恣意放纵着…… 268. 危机 将近年关,各个小区里都洋溢着兴奋期待,张浩早就命令了下去,小区里各个地方都装扮了起来,红色的祝福横幅也挂了起来。 今天是张浩提前下了班,伍月给小筑炖了汤,他准备去蹭个饭。 进出的业主们都热情的跟张浩打招呼,多亏这个物业经理,小区的面貌焕然一新,今年一定过的安稳,来年也是个好开头。 这段时间经常出入筒子楼,伍月对张浩的蹭饭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以为小筑而心情大好的伍月,对此也一直没有特殊的表示。 只是在小筑的调和下,潜移默化中,许多习惯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比如伍月的厨艺;比如张浩在筒子楼常备的两套衣服,还有牙刷拖鞋;比如两人越来越默契的行为…… 一切都在向着一个正常的家庭靠拢,即使张浩不是每晚都住在这里,但这里总是充满了张浩的痕迹。 吃完饭,伍月在陪着小筑玩,张浩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道:“我还要出去一趟,谈点事情,今晚就不回来了。” “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又不回家。”小筑嘟着嘴失望道。 张浩轻笑一声,轻轻刮了一下小筑的鼻子,道:“是啊,有点远,今晚赶不回来。明天给小筑带早餐回来好不好?小筑想吃什么?” “小筑要吃小笼包!”提起吃的,小筑立马被安抚好了。 正准备出门,身后伍月道:“开我的车去吧,晚上夜路不安全,现在也天气不好,车里有空调,舒服一点。” 张浩一愣,随即扬起笑脸,笑呵呵道:“是,老婆大人!” 从鞋柜上拿了钥匙,张浩欣然接受伍月的好意。 年关各处的账也该好好清理了,需要在晚上去处理的,只有沈飞那边的事情,白天张浩忙着明面上的公事,沈飞也一般是晚上活动,两人约好了晚上见面,顺便聚聚喝点酒。 两人会面是秘密进行的,位置也约在比较远的地方。 冬天天黑得早,张浩开着伍月的车,往二人约好的地方开去。由于房价和训练的特殊原因,沈飞租的地方是较远的独栋小别墅一样的地方,路上人越来越少,渐渐的,竟然看不到除了自己之外的车灯亮起。 张浩直觉的放慢了一点车速,四十码不急不缓的开着。 突然,倒车镜里一辆车由远及近的过来,车速比张浩快了不少,张浩心生警觉,一边捏住了手机,一边观察后面的动静。 一辆普通的白色奥拓,擦着张浩过去,并没有任何异常,张浩暗笑一声,感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疑了。 正准备换挡加速,车身猛然一震,追尾! 张浩心里一震,立刻抬起头,前面那辆奥拓已经开远,打开车后灯,这才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没有开灯的面包车,撞上了自己。 刚刚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车上,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辆车,晚上开车连等都不开? 老司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新手为了安全,更加不会。 张浩车开的不快,还能被追尾,这辆车出现的蹊跷,司机车技更是诡异,追了尾没有倒车,而是立刻停下。 这事情来的太过突然,后面的那辆面包车一看就是一辆旧车,上面油漆都掉了色,就等着被回收处理。 张浩暗道不妙,并没有急着下车查看情况,而是掏出手机,停在沈飞电话的拨出界面,随时准备拨出。 突然! 一道亮光向张浩打来,正是后面那辆面包车,透过车窗,张浩车里的情况瞬间一览无余。 随后就是车门打来的声音,从倒车镜看过去,身后的面包车上竟然下来了十多个人,手里拿着钢管,有序的分成两批,一左一右,朝着张浩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包围了张浩。 “砰砰砰!” 车身震动,钢管砸在了伍月的车上,金属相撞的刺耳声音不断响起,外面的人叫嚣着让张浩出来。 难道这后面的车主是混黑的,带着一群小弟喝多了?还是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张浩强自镇定下来,一边启动汽车,一边拨出了沈飞的电话,焦急的等待电话接通。 “操他妈的,砸玻璃!” “滚出来!” “砸,继续砸!” “给老子下来!” 挡风窗已经出现了裂痕,汽车启动,发出阵阵嗡鸣,张浩脚踏上油门,正准备冲出去。 又是两道光柱打亮,前面的岔道口突然又出现了一辆商务面包车,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张浩瞳孔微缩,这次看了个清楚。 没有牌照! 前后两辆车长得差不多,同一个型号。 这不是喝醉,也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预谋的一次行动,目标,就是自己。晚上在路边直接堵人,单子不可谓不大。 电话终于接通,张浩一边分析眼前的情况,一边飞快道:“沈飞!出事了,赶紧带人过来,对面人不少,都带着钢管!” 张浩甚至没有时间报告详细的位置,只说了路的名字,前面的挡风玻璃就已经被砸碎,一根钢管直直的朝着张浩脑袋捅了过来,逼得张浩不得不扔开手机躲避。 “喂!喂!浩子!你撑住!我现在就过来!” 电话里隐隐传来沈飞焦急的声音,这边这么大的砸车声,还有叫嚣沈飞应该都听了个清楚,也一定会尽快赶到。 车是没办法再用了,前后被堵死,再呆下去只能被瓮中捉鳖。张浩心里纠紧,没想到头回开着伍月的车出来,就碰上了这种事情。明知道不是伍月在车里,那就是从筒子楼开始跟踪的了。 趁着前面那辆车的人还没全部下来,张浩咬咬牙,果断打开人少的一边的车门,猛地一个前滚翻,弃车逃了出来。 翻滚过程中,为了动作迅速,能够脱离包围圈,张浩腰上用了不小的力气,直接滚到了马路的另一点。 此时堵在前面的车,门也早已打开,如张浩所料,又是十几个人,而且人人都带着折叠刀。 刀锋在车灯折射下闪着冷光,寒夜里,张浩一人,看着眼前三十来个手持武器的恶徒步步逼近。 “给我上!废了残了不管,只要不死就行!”人群中,有人喊道。 张浩心中一凛,这么恶毒的手段,到底是谁? 顾不得许多,张浩飞快的站起来朝着奥拓离开的方向拔腿就跑。 这群人哪能让他如愿,三十来个人几乎堵死了前后所有的路。 “张浩,还想跑哪去!” 眼前的人几乎围成了一个圈,对领头人的叫嚣充耳不闻,张浩冲进人群,猛然屈膝蹲下。 一起出手的人钢管都砸了个空,收势不住,伤了自己人。 没等他们收回胳膊,张浩飞快起身,瞄准一个看起来较为瘦弱的汉子,一只手用力掐住他拿着武器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他手里的钢管,挡住了眼前的攻击。 然而身后的攻击却顾及不上,张浩往前一个趔趄,不忘夺走瘦弱汉子的钢管。 没有给张浩喘息的空间,一群人采取了强压的策略,就是仗着人多全面压制。背后火辣辣的疼,这些人真的一点都不顾及,每次进攻都是全力,看着眼前这群吃人的家伙,张浩心里明了,一旦倒下,今天就别想在站起来了。 “来啊,再来!” 张浩手里的钢管挥的虎虎生风,一边做出挑衅的动作,一边观察突破口。 一个人挑衅三十多个人会有什么后果? 只有一个结果,被群殴,而且是被打的起不来的那种。 张浩仿佛没有这个自觉,非常嚣张的摆出了一副无所畏惧要一挑三十的架势,嘴角带着轻松笑意。 “哼,不知死活,上!”人群里的领头冷哼道。 三十多把武器举起,张浩眯起了双眼,看着潮水般涌来的人群,默默握紧了单薄的钢管。 一个人能在三十个出手狠辣的人手下坚持多久?三秒?十秒?伸手了得的,一分钟?显然这都不是张浩想要的结果。 抬腿如鞭,踢在最前面一人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后面喊打喊杀的人群掩埋,第一个人倒下,后面是更加凶猛的人群,除了硬抗没有办法。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 “你们晚上是不是没吃饭?要不要我请你们吃点宵夜?” 张浩嘴角挂着血丝,双眼通红,捏着钢管的手指轻颤,胳膊已经肿了一大圈。衣服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地方,被血染成一片鲜红。 地上躺了七八个人,张浩一手钢管,一手折叠刀,上面都沾着血迹。吐出一口血沫,张浩依然态度强硬。 “妈的,骨头还真硬,继续打!”领头的咬牙切齿,明明就一个强弩之末,还这么嚣张,这份勇气,让他怎么看怎么不爽。躺在地上被揍得哭爹喊娘的求饶,才是他想看到的场面。 “一群杂碎!”张浩一字一句,尽管身体在告诉他已经撑不下去了,但大脑依然倔强的坚持透支。 终于大喝一声,张浩提起所剩不多的力量,朝着岔路开过来的车冲过去,那个方向,出现了缺口…… 269. 追杀 一条漆黑的公路上,一个男人喘着粗气步伐沉重,佝偻着背跑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二十来个人。 每次后面的人冲上来想形成包围圈的时候,男人手里的钢管都会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狠狠打断对方的腿。 尽管看上去像是强弩之末,偏偏每次包围都失败,领头的气的一把夺过旁边小弟的钢管,自己冲了上去。 张浩跑的很吃力,自己的呼吸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像是灌了铅,每动一下都疼的钻心,还要保持正常的奔跑,这对受伤的身体实在苛刻。 手上的原本不重的武器已经成为了负担,但不能丢,这是唯一的依仗了。 身后有脚步声加快靠近,又是一次试图包围的行动。 脚步声渐渐逼近,仿佛往后一伸手就可以碰到追来的人。张浩明白,来人已经马上就会出手。 果然,一根粗长的钢管,冰凉凉的,戳在了张浩奔跑的腿上,很硬。 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张浩甚至加快了速度,用尽最后的力量。 领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就这幅样子还能跑这么快,真是低估了这家伙的毅力。奔跑中的两人同时伸出钢管。 金属碰撞,“锵!”的一声,领头被张浩的反击打的身形一滞。咬了咬牙,又是一棍子劈了下去。 张浩看都不看一眼,回头举起钢管挡下,另一边,一个人拿着折叠刀刺了过来。 这次钢管的力量尤为可怕,举起的手被压的一轻,武器差点脱手而出。 折叠刀角度偏离,没能拦住追来的那把刀,刀口破风的声音,腰上,瞬间多了一片鲜红。 呼吸越来越沉重,领头的明显感觉到,这个强弩之末,终于要倒下了。 张浩的速度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小,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沉…… 领头的心中一喜,一路追了两公里才把这人给拿下,这样长途的追击,后面的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钢管再次高举,这一棍下去,张浩必定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心里的狂喜随着钢管离张浩越来越近而忍不住溢出,这一击,必中! “砰!” 钢管砸在肉上的声音,领头知道,张浩的背上又添了一道青紫的伤痕。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领头所预料,张浩倒在了地上。 这场马拉松终于结束了,三十多个人谁都没来得及继续查看张浩的情况,大部分人都直接瘫软在地上,蹲着、躺着。几个还好的都在原地来回走动放松肌肉。 领头的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死死盯着像条死狗趴在地上的张浩,忍不住的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发出了笑声。 “你他妈的,再跑啊,给劳资跑,还敢跑。”领头的抹了抹鼻子,深呼吸了几口。冲着小弟们喊道:“把这家伙给老子扛回去!” “老大,咱们的车呢?”人群里,有人问道。 领头的一愣,追人的时候确实安排了两个人开车追的,一直盯死了这家伙,竟然忘了后面还有车。 一群人都懵了的时候,远处遥遥的亮起了四束车灯,正是他们的车。 领头的正准备上去好好质问一下,裤兜里的手里震动起来。这是他的习惯,每次行动之前都会静音。 “喂,老大你可算接电话了,咱们的路障被人硬闯进去了,估摸有五十个人!这群人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为首的那个很能打,二话不说就踹翻了我们两个人……” 电话那边小弟焦急的咆哮着,还在说些什么,领头已经无心继续听下去了。 看着远处的车灯,心里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都把武器拿好!随时准备撤!”领头一声大喝,等咬牙瞪了一眼张浩,好不容易到嘴的猎物,难道要就这么放弃? 如果这两辆车来的是张浩的救兵,并且有五十个人,他们别说带回张浩了,自己能全身而退都是万幸了。没有车的情况下,就纯粹是被对方追着砍了。 三十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跑了,两条腿和四个轮子比赛,这不是笑话吗? 冰冷的光柱指引两辆面包车靠近,光柱越来越刺目,三十个人忍不住都眯起了眼,一手挡着光,一手拿着武器警戒。 车灯最后闪了两下,停在了他们面前。 门被拉开,两个人影被扔了出来,正是领头吩咐开车的那两个。 领头咬咬牙,看了一眼仍然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张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浩已经转了个身,正看着他。 光柱下,领头看到张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而眼底却凉凉的,连带着这笑意也透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味道。 车上跳下来一个青年,歪着脑袋叼着根烟,一句话不说先扫视了一圈现场,看到张浩的时候,脸色一变,挥了挥手。 三十个人立刻做出攻击的姿态,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因为车上陆续跳下来带着警棍的粗壮汉子们,略一数数,至少五十个。 最先跳下来的青年完全无视了所有人,直直的走到张浩身前,看着站都站不起来的张浩,脸色铁青,眉头越皱越深。 “沈爷,来的正是时候。”张浩虚弱的声音。 “交给我。”沈飞低沉道。 沈飞抬起头,冷厉的眸子盯着领头,凭空散发出一股子戾气。 “小武阿光,把浩哥抬上车。”沈飞盯着领头吩咐道。 两个小伙子出来小心的抬起张浩,过程中,张浩忍不住猛然吸了口凉气,又咳了两声。 “你们他妈轻点!”沈飞侧头怒吼道。 “是,沈爷!”小武阿光惶恐应着,小碎步的挪着,把张浩抬进了车里。 三十个人看着追了两公里的猎物就这么从口里飞走,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旁边那五十个大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不管是人数还是身材都被压制,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领头。 “兄弟,今天是我们栽了,我认,这么多人打起来也不好看。人我还给你,咱们就此别过。”领头的果断道。 五十个壮汉,一个个看着跟野兽似的,自己这三十个跑了两公里的人还能怎么样?不走还等着挨揍吗? 闻言,沈飞猛的抬起眼皮,咬牙盯死领头,眼里的戾气像是要烧穿领头的脑袋。 “有什么不好看的,抄家伙,打!”沈飞完全不给面子,一字一句咬牙道。 五十个人一点不犹豫,说打就直接冲了过来。 领头的心头一震,慌乱招架抬腿踢来的沈飞,手里钢管直接被一腿踢飞,掉进了路边看不见的黑暗里。 一边暗道不妙,一边心里暗叹,难怪这小子不往路边野地钻,原来早就搬好救兵等着了。 一阵短兵相接,砰砰哐哐中夹杂着人的痛呼声,战斗很快结束。三十个人,全部躺在地上。 沈飞喘了两口大气,狠狠一脚踢在领头手腕上,“咔嚓”一声,这手算是废了。 “走!”沈飞一声令下,收兵回城。 半小时后,最近的一家医院。 张浩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全身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沈飞坐在床边,皱着眉直抽烟。 “谁干的!劳资去端了他老窝!”沈飞凶狠道。 要不是为了尽快带着张浩就医,那群人根本不可能轻饶,至少也要全都在穿上躺个一年半载才解气。 “咳咳,你,你别冲动。这些人来的突然,我还不确定。”张浩轻声道。 全身像是被拆掉再强行拼上去,各个地方都疼的像被车碾过一样,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砰!”沈飞一拳砸在洁白的墙上,震下点点墙灰。 “我留了两个人跟着他们,迟早会知道的。让我知道是谁,我就带着弟兄去砍了这帮杂碎!” 闻言,张浩笑了笑,道:“你都会这招了,这沈爷果然不是白当的。身份查出来先告诉我一声,别急着揍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大街上砍人,不会简单。” 沈飞长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好好休息着吧。还好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内脏,但外伤也不轻,今晚上你就住医院吧。你身体底子好,应该能赶得上年关。” 张浩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对了,东西你带来了吗?”张浩问道。 “带了,知道你这事重要,我随身带着的。这是你要的资料,保证没问题!”沈飞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几张折起来的纸,递给张浩。 “嗯,不错。帮了我大忙了,过两天好了请你喝酒。”张浩欣慰道。 “你这样还喝酒呢,这样吧,我留几个人跟着你。他们这群人下手太狠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也不能一直守着你。留几个人我放心。”沈飞凝重道。 张浩眼神闪了闪,还是点头同意了。 随后沈飞还要处理后续的事情,那五十个兄弟不能就晾着不管,张浩伤没有大碍,留下几个人就回去了。 沈飞走后,张浩给伍月打了个电话,只说晚上开夜车出了点事,车毁了没法再开。 然而以伍月的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几番追问之下,张浩只能老实交代,但还是隐去了自己受伤的事情。借口蓝天城还有事处理,让伍月好好准备年终总结,自己会按时去。 费了好大一会力气才安稳住了伍月,张浩挂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打个电话还要装作活蹦乱跳的样子,竟然也消耗了不少力气。 然而张浩不知道,他费力装作没有任何问题的样子,已经落在了门口另一个人的眼里。 270. 女孩的心思 最近米彩过的一直都不算好,医院里有个讨厌的人整天在眼前绕来绕去,像个讨人厌的飞虫一样,吵得人格外烦躁。 偏偏同事们也都在帮他说好话,每天宣扬护士就应该嫁个医生的“正确观念”。 正好最近医院年终做了一个交换学习的活动,米彩所在的第一医院一般都是能推则推,没人愿意去差劲的医院交换。 上级正为没人去而头疼,米彩主动申请调来这家比较偏僻的医院,上级当然欣然应允。 为了逃避医院里令人窒息的环境,也为了某种说不清的想散散心的心情,米彩来了这家医院报道,哪知道没两天,今晚又送来了一个熟悉的病人。 这边没什么病人,清闲得很,这段时间,正好整理一下烦乱的思绪。 一切都很顺利,米彩也想清了不少事情,但就在不久前,前台几个小护士都在讨论刚刚送进来的一个病人。 这病人伤的不轻,动都不能动,但阵仗也大得很,是被一群大汉给抬进来的。 据说门口还守着五十来个人,都是为了这个神秘的病人。看那样子是一场地下势力的火拼,这个人身上被砍了好多刀,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挂不住了,没一块好肉。 米彩凑过去一看,登记的名字,赫然就是令她最近烦躁不安的两个字——张浩! “为什么我还要过来,明明就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那家伙出什么事自然有他女朋友照顾。我只是个护士,这床病人又不归我管,说不定,只是同名呢?” 米彩不断安慰着自己,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向了病房号,默默记下。 正好这时,护士长过来道:“诶米彩,你在这啊,刚刚新送来的外科18号病床,你去照顾一下。18床伤的比较重,你是第一医院过来的有经验,我放心一些。我家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哭,我老公催我回去看看。麻烦你了啊,明天我请你吃午饭。谢谢啊。” 护士长不由分说,已经换好了衣服。 米彩愣在原地,鬼神神差的,点头道:“好,你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额,那就麻烦你了。”护士长直觉哪里不对,但念着出生不久的孩子,急急忙忙的走了。 三分钟后,米彩已经在18号病床门外了,听见里面熟悉的声音,硬撑出温柔明朗的声音哄着电话那边的人,米彩低下了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诚然,里面的男人并不绝情,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不喜欢自己而已。 只是不喜欢我。 “他只是个病人,我的病人,护士长交给我,我应该好好照顾他。”心里默念着,米彩长长呼出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门突然被推开,张浩放手手机,看向门口,眼里露出惊讶,轻声呢.喃道:“米彩,你怎么在这?” 尽管做好了心里建设,但听到这个男人叫出自己的名字,米彩还是心头一震,客气的微笑道:“最近在这里交换学习,手伸出来,量一下血压和体温吧。” 米彩官方而疏离的态度让张浩一愣,眼中若有所思,依言伸出了胳膊。 张浩有些吃力的动作还是让米彩忍不住心头揪紧,这人到底是又干了什么? 去救了谁?连伸手都这么费劲了吗?他女朋友呢?为什么不来照顾他? 一连串的质问在心里冒出,但她不能说,一句都不能。她没有资格问病人这样的问题,也问不出口。 血压器无声的缠上张浩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张浩皱着眉头,没有任何表示。 天真的小护士消瘦了不少,少年初识愁滋味,心酸而刻骨。 血压计尽责的量度,最后在表盘上显示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数字。 “血压很正常,医生说都是外伤,你……你好好休息,多补充点营养,很快就会好的。这期间不要抽烟,不要喝酒,也别熬夜,最好是卧床休息,除非必要,都别下床,伤口结痂之后也要多注意,裂开的话会很麻烦,容易留疤。另外还有些淤伤,等刀口结痂了可以去找中医按摩一下,这样好的快点,淤伤不及时处理也很容易出问题的……” 米彩解下血压器的动作极轻极慢,嘴里的碎碎念却源源不断,像是要把没有相见的日子里,积攒的话一次性说完。 张浩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病房里只有一个小护士最单纯柔软的那颗心,在砰砰作响。 听着听着,张浩感觉手掌有些微微的湿润,小护士低着头,还在念叨着,声音却有些哽咽了。 “米彩……”张浩第二次开口,还是只能喊出一个名字。 安慰?所谓斩不断理还乱,他不想让米彩误会;坐视不理?他也做不到那么绝情。 最后张浩只能长叹一声,故作轻松道:“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然而小护士丝毫不给面子,不再一边念叨一边掉眼泪,直接捂着嘴哭出了声。 原本单纯天真的一个小护士,被自己无意中伤了心,这样的愧疚感一下让张浩手足无措,“我错了行不行,你…你别哭了,我真的没事,也没有故意不理你。米彩,你说句话啊。我,啊!” 还在极力想安抚住米彩的张浩试着抬手递张纸,然而手一动,就被血压器给砸了,不偏不移正好砸在一处伤口。 听见张浩的痛呼声,米彩终于是停止了哭声,抬起兔子似的红肿的眼睛,惊慌的把血压器挪开,自己抽了放在柜台上的纸。 虽然过程出现偏差,但结果很满意,被砸的这一下,也值了。 “我不是说了不能动吗?你想干嘛!”米彩带着哭腔质问,委屈又急切。 张浩轻轻怂了怂肩,眼神瞟向纸巾道:“想给你拿张纸,不小心的。你别生气,只要你不哭了,我保证不乱动。” 闻言,米彩咬着下唇,泪水流的更加汹涌,“张浩,你就是个混蛋!” “我是我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哭了好不好?”张浩赶紧柔声哄着,伸手就要去拿纸。 “不许动!”哭的泪眼朦胧的米彩喝道。 张浩轻笑一声,坚持抽出了一张纸,递过去道:“擦擦吧,别哭了。” “你怎么不听话的!”米彩委屈的像个孩子,尝尽了酸楚和无奈。 “你再不接过去,我手都疼了。”张浩玩笑道。 米彩一听立马接了纸胡乱擦了擦,总算是没有再哭。张浩悄悄忍者痛,背后肩胛骨被钢管锤的很重,抬手的姿势,确实吃力,差点就撑不住了。 “你怎么又伤这么重?”米彩嘴唇抿了抿,终于找出一个不会尴尬的话题。 “我开车不小心撞的,晚上没看好路。”张浩扯着借口,笑道。 米彩气的一瞪眼,“有开车撞成你这样的吗!还笑,你笑什么!不许笑话我!” 小护士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心里后悔不已,怎么就没控制住当着人面哭成这样,肯定很丑吧,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我笑当然是开心了,这么久没见你,一见面不笑,难不成还哭吗?”张浩熟练耍起嘴皮子,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 “你!你还说不是笑话我!你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坏!不理你了!”米彩嘴巴一撇,看着又要哭出声,一跺脚,冲了出去。 来的意外,走的干脆,张浩一阵错愕,女人真是海底针啊。 还没等张浩错愕完,刚刚关上的房门又被打开,米彩,去而复返了。 “我…我忘了拿东西了。”米彩指着血压器别扭道。 张浩一阵苦笑,安慰道:“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口误,我道歉好不好?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米彩脸色这下好看了不少,还是不那么自在,但也没说要走了。 “我知道,我只是气我自己而已。你受了伤,我不该跟你闹脾气的。”米彩低着头垂眸道。 小护士还是很懂事的,张浩一阵欣慰,“那你不生气了,坐吧。我伤的不重,休息几天就好了。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嘛。” 看着张浩一脸轻松的笑意,米彩眼神闪过复杂的光芒,最终还是一暗,哭过的嗓子有些沙哑,“伤得不重也不能这么乱来啊,流了好多血的。” “没事的,我命硬,保证不会出事。”张浩信誓旦旦。 小护士黯淡的眼神似乎还想传达什么,看过来好几次,最后还是体谅道:“你还是早点睡,好好休息吧。医生说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你了。” 言罢,小护士拿着血压器,离开了病房,这回没有理由再回头了。 张浩终究没有在医院多留,只呆了两天一能下床就回了蓝天城自己养着,在苏州时候的药酒还有,自己揉一揉淤伤好的也很快。 年终会议要准备的东西还有不少,这些不是在医院可以处理的事。 271.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又降了一次温,但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每年年终无论多烦恼的事情,人们都会暂时放在一边,好好的庆祝这个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春节。 这几天日子有条不紊,张浩整天都呆在蓝天城,一边养身体,一边准备年终总结。 伍月的事情也很多,自从上次电话之后,也没有紧追不放。各个公司的数据都在加紧统计,账目逐渐到位。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明天就是金帝集团的年终总结大会,在此之前,各个下属公司、部门都会提前进行自己的年终总结,方便领导统计数据。 年终总结关系到各个部门的绩效、奖金,甚至人员的人事调动,来年在公司的地位发展,对每个员工来说就是一次关系明年一年零花钱的期末考试。 金帝物业作为金帝集团控股的公司,由张浩负责,年度总结的会议自然也是由张浩来主持。 蓝天城的会议室里,各个小区的物业经理和农贸店的负责人都正襟危坐,提拔上来的猴子这些亲信管理层也都在列。金帝物业的主要班子,全都坐在这里了。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做多久,还都是从金帝集团挖过来的,但不妨碍他们在张浩安排之下快速进入工作,并且获得了还不错的成绩。 “浩哥,咱们也要这么正经的开会啊。”老六不适应的拽了拽领带,为了配合这次正式的会议,一个个的都穿上了西装,打了领带,皮鞋擦的锃亮。 “我可没要求,你们不是自己要体验一下公司正经领导的感觉吗?你看看人家都这么穿的。”张浩笑道,指了指从集团挖过来的一批人。 左手边是猴子这些金帝物业原本的人,右手边都是集团挖来的。两边人虽然这段时间接触了不少,也有了基本的同事情谊,但也难免有些微妙的阵营意识。 张浩并不在意,今年可能是这样,但明年就会好很多了,而且这也并不影响工作,大家都是一心想做好金帝物业。没有利益冲突,就不会有大矛盾。 “老六,正经点。叫张总!正经的汇报工作知道吗?”猴子装模作样的训斥道。 看老六还想反驳回去,张浩立马阻拦打圆场道:“别贫了,今天是来开会的。都正经点,先从各个小区开始。蓝天城是由我负责的,我先来。蓝天城现住户三千户,缴纳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由张浩开始,各个小区的负责一一报告了自己小区的数据。 各个小区的工作张浩是一直在跟进的,虽然没有亲自负责,但详细情况都很了解。这些物业经理薪水高,还有分红,做事一直都很认真。又有老手带着,在一边指导,成绩都很漂亮。 金帝物业一共负责二十多个楼盘不满一年,甚至大部分不满半年,差不多都只有一个季度的样子。 但就是这一个季度,所有小区物业缴纳率都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口碑算是真的做了出去,这个数据在业界毫无疑问,就是顶尖水平。 而农贸方面,现在的季节大家能就近买菜都就近买了。小区里面的农贸店质量好,价格实惠,又是物业负责的,有绿色证书安全保障,生意就更加不用说了。基本每天都能保证换一批新的菜。 一轮报告下来,大家的数据都很漂亮,而猴子他们作为管理层,对今年的工作也有自己的见解,这倒是出乎了张浩的意料。 他们是真的在把金帝物业当成是事业在做,不再是以前混日子的小保安,只想能吃饱穿暖。 看着手里记下的数据,张浩不禁露出了笑容。“今年你们都是刚刚接手,能有这样的成绩我很满意。看得出来大家都在努力。” 闻言,几个物业经理也都大大松了一口气,从集团基层领导到物业经理,这样的跨度对他们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 “明天就是集团的年度总结,你们的档案都是留在集团的,所以明天要跟我一起去。等年会之后,会给你们一笔分红奖励,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当然了,明天你们也要好好表现。”张浩补充道。 本来已经有工资和分红的这群人们,万万没想到还能有额外的奖励,不禁都面露喜色。张浩再一看,金帝物业原先的一批人也都期待的自己。 “放心吧,你们也有,这一年,辛苦你们了。”张浩轻笑道。 有了张浩的许诺,办公室瞬间一片欢腾。 看着手下人这么开心,张浩也充满了成就感,身上的伤好的没那么快,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但还能维持日常生活。沈飞的调查还在跟进,这个突如其来下狠手的对手,始终让张浩放心不下。 金帝集团的员工们翘首以盼的年终总结的日子终于来了,集团变得格外热闹起来,八卦消息也传了起来。 张浩一早就提前到了集团,会议等正式上班之后才会开始,现在的张浩,理所当然的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看你心情还挺不错的,都准备好了?”伍月问道。 张浩靠着会客沙发,放松身体,看起来很是懒散的样子,但他自己才知道,实在舒缓伤口。 “要是他们做的够好,我做什么准备都没用的。”张浩平静道。 “做得好我还想着动他们干什么?当然就不需要你做准备了。”伍月无语道。 小伎俩被识破的张浩没有一点尴尬,揉了揉脖子,坐了起来,道:“金帝物业我还是很有信心的,怎么说也是我一手发展起来的公司,要是数据不好的话,我这个副总也就没这么安稳了。” “看来是信心十足啊,杨峥他们跟你闹腾了这么久,肯定不会由着你来的。”伍月担忧道。 “我知道,不过在事实面前,他们能用出什么诡计?难不成还能找人拦着我,不让我参加会议吗?” 张浩眼色一暗,衬衫下的身体还缠着不少绷带。他确实怀疑这件事是三个副总联手做的,毕竟这个时间张浩要是真的受了重伤,那么获利最大的,就是这三个副总。 他们的动机很明显,但令张浩不解的是要真是他们来做,肯定没那么胆子敢大马路上抓人。 能请的动那晚领头的人,要么拿钱砸的,要么就是极有背景实力。 “这个倒是不会,他们虽然在集团做的事不大光彩,但社会上都很干净,不然我不会留到现在,要用商业上的办法对付他们。”伍月立刻道。 “你这么确定?”张浩反问道。 伍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你怀疑那晚出事,是他们做的?” 张浩沉思一番,还是摇了摇头,“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不是。他们要是有这个胆量,就不该是在副总这个位置谋取私利了,而是直接逼着你交出金帝集团。” 这三个副总都是典型的商人,牟取利益是他们的本能。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优先考虑利益。 让张浩不参加这次年终会议固然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但他们也该明白,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直接买凶攻击,事情败露之后就是故意伤害,直接判.决,全部都不得善终。 所以这三个副总想阻拦张浩参加会议,一定会行事尤其的小心,尽量用最小的动作。 这次明显是背后有依仗,根本不在乎事情败露之后的后果。所以尽管怀疑,但张浩并不觉得会是他们做的。 “张浩,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伍月凝重道。 张浩始终不愿告知详情,但车都毁了,又是晚上,一定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吗?等这次之后,我带着小筑再去给你买一辆新的。”张浩笑呵呵的。 这些阴暗的东西,他并不想让伍月知道,金帝集团的总裁,应该是光鲜亮丽的活在阳光之下。 伍月眉头轻蹙,长久的凝视着张浩。似乎有很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 “你不愿意说就罢了,金帝物业呢?准备的怎么样?”伍月无疑是个聪明的女人,绝不纠缠无意义的问题。 见伍月不追问,张浩摊开一份总数据的文件,自信道:“你看看。” 这份文件不仅有张浩在金帝物业做出的成绩,还有根据之前四个季度那三位副总的报告总结出来的一年的业绩。两者相比之下,优劣立见。 “准备的很充足,把杨峥他们的数据都自己统计了。不过你统计的很准确,和我的估算差不多。按照你的业绩,完全可以在会议上压他们一头。” 伍月越看眼神越是明亮起来,冬季的季度会议上,还看不出这么多东西,在年度总结,各个小区物业经理上任,业绩具体到个人之后,完全可以显示出张浩作为公司负责人的领导才能。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张浩七分笑意三分宠溺的笑容,落在伍月眼里,带着别样的意味,这不仅是作为副总,更像是作为一个追求者。 “嗯,你先去会议室吧。差不多也快开始了,我准备一下文件,马上就过去。”伍月错开张浩的目光,轻声细语。 272. 年终会议 金帝集团开大型会议专用的会议室里,随着张浩的进门,小声议论的人们都不自觉的禁了声,纷纷看向这个年轻副总,还有缠在手腕上显眼的绷带。 张浩浑然不觉,径直坐到放着自己铭牌的位置上。 年终总结是集团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会议,每个座位上都摆着对应的铭牌。职位、姓名一目了然。 张浩余光撇了一眼,基本所有中基层的人都到了,三个副总居然还没有到,按照之前他们对这种有压制张浩的机会,都积极得很,哪次会议不是最先到的。 “应该是知道今天会议要出事了,还没准备好万全之策吧。”张浩暗道。 公司架构重组是必然的,削弱这三个副总对公司的影响力也是必然的。 “张总,久仰大名,我是公司宣传部的夏秋。您这伤没事儿吧。” 就在张浩想着的时候,一个恭敬的声音在一边小心试探着。撇头一看,一个约莫四十的男人,胸前铭牌显示宣传部主管。正弯着腰一副讨好的样子。 “夏主管有什么事儿吗?”张浩心中了然,问道。 “嘿嘿,张总。”夏秋不安的两手搓了搓,担忧道:“这会议马上要开始了,您就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要重组架构啊?” 张浩抬眼看了一眼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隐隐朝着自己靠拢了,耳朵竖的比兔子还高。这夏秋就是他们派来探听情况的。 “那你是希望重组,还是不希望重组呢?”张浩反问道。 这些人基本都是公司的中立党派,在两方交战中害怕沦为无辜的牺牲者,重组不仅对三个副总影响巨大,被重组的部门也会因此而有巨大变动。 “这……得看怎么组了,要是别的部门来,我欢迎。要是我去别的部门,那毕竟没自己的地方呆的舒服。”夏秋老实答道。 “放心吧,这不是针对个人的行动。你们的工资,职位,只会因为你们对公司的贡献改变。不管会不会重组,都不会对你们有害的。”张浩温和笑道,当是卖个小小的人情。 闻言,夏秋安心了些,但还是欲言又止,又自觉不该继续打扰已经很给面子的副总,最后道了谢悻悻离开。 公司上层争斗,最深受其害的往往是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为了折一个副总,往往要折掉整个部门。 但这三个副总触角太多,要是有牵扯的部门都裁掉,怕是一个公司都没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能从三个副总本人身上入手了。 探听到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这些金帝的中坚力量也对张浩多少生出了些好感,会议时间很快就到。 终于在开始前一分钟,三个副总才侃侃而来,脸色并不好看。 尤其是杨峥,僵着脸看了眼张浩,又立马挪开视线,生怕被张浩发现似的。 酒桌上先礼后兵,之后正经开始闹.事的时候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助长了金帝物业的口碑,脸色能好看才怪了。 伍月向来习惯卡着分秒进会议室,由此显示总裁的权威,形成压迫感。 会议室众人也深知这个习惯,开始前一分钟,只剩一片寂静的等待。 高跟鞋嗒嗒的声音响起,随着指针指向十二,大门推开,伍月带着王妍,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大家都来的很早,看来准备的不错。”伍月先声夺人,精致的妆容,一件格纹大衣,黑色高跟鞋,气场十足。 “都已经准备了一年了。”张浩很给面子的配合道。 还准备搭话的三个副总嘴张开,把要说的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张浩依然是那副三分柔和笑意的淡定模样,信手翻着自己的文件,会议室呆的比家里还放松。 “时间紧迫我就不多说了,开始之前我只言明一点,那就是奖惩分明。业绩做得好的,年终奖我会大幅提高,甚至是去年的数倍。” “但业务亏损,给公司带来负收益不尽人意的,全部追责严惩。亏损部门,公司会考虑进行人事调动,甚至整个部门被合并到好的部门。最后,不排除裁员或是裁掉整个部门的可能。” 伍月轻描淡写,言罢,抬头问道:“对公司的决策,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这么象征性的问题,谁有胆子反对,公司要做什么也从来不是他们可以反对的,提出来反而引起总裁反感。 就在众人惶惶之时,杨峥压着眉头,朝自己的侄子——采购部主管杨立,递出了一个强硬的眼神,带着逼迫的意思。 杨立一向对自己亲叔叔言听计从,虽然明知会议室气氛不对,还是硬着头皮准备站起来。 “叔叔好歹也是副总,采购部也不存在什么业绩的问题,怎么也不会倒霉吧。”杨立暗道。 “那个,我觉得这不……” “砰!” 杨立犹犹豫豫的开口,还在考虑措辞,就听见一声炸响,平地惊雷把他吓得直接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惊恐的看着张浩。 只见张浩打着绷带的手拍在桌子上,桌面还在微微震颤,这一掌的力道,直接把张浩的伤口崩裂,白色绷带上瞬间渗出了丝丝红色。 强忍着刀口撕裂的疼痛,张浩扬声问道:“杨主管,有什么意见?” “我……我……”众目睽睽之下,杨立被吓得不敢说话,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杨峥。 “你什么?你只是一个主管,公司合同上已经言明,你有义务服从公司的决定。现在还没对你进行人事调动,杨主管你有什么不满?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我看不出来对你有任何坏处,你这么急着反对,你是对公司不满呢?还是对高层不满呢?” “就算你有意见,也要向你的上级汇报,之后再由上级向伍总反应。你的上级杨副总都没有反对,你觉得你比他更有资格吗!” 在张浩厉声质问之下,杨立只是一个主管,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一件对他个人目前毫无害处的高层决策,他的反对毫无立场可言。 一众人被这开场就突然爆发的副总吓的不轻,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集团重组看来是不可避免了。 三个副总在张浩的杀鸡儆猴之下,都没有发声,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哪里还有什么反对可言。 硝烟瞬间点燃,会议桌两边各自为战壕,一群中立党小心翼翼。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开始吧。孙诺,你们几人今年调动比较大,对你们的成绩我很期待,就从你开始。”伍月看向坐在会议桌外圈后面的孙诺等人,原本不起眼的角落,立刻成为了新的战局分界线。 十多人突然调派,从集团去了物业公司,名贬暗升,福利待遇水涨船高,而业绩还没看到了实际数据来。 作为张浩的直系下属,亲自教导的物业经理,不仅是伍月,其他人也期待着他们的成绩,尤其是三个副总。 “额,是伍总。我负责的小区现有住户三千两百户,截止这周一,物业缴纳率百分之九十七……” 被点名的孙诺稍稍愣了一下,还算从容的反应了过来。幸好昨天张浩特意交代过,今天的报告可能会被针对,但张浩会应付下来,他们只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随后,金帝物业从集团挖过去的人一一报告,每个物业经理数据无疑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三个副总越听脸越黑,最后干脆黑着脸没有再看这些小干部,直接盯着了张浩。 物业经理们报告完毕,张浩微笑着站起来,沉声道:“今年辛苦你们了,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这样的业绩,不比经过训练的专业物业差。也多亏了之前网上的舆论,要不是把金帝物业推上网站首页,可能业主们还没这么快接受我们。” 三个副总本来就很是郁闷了,还被有意提起这被草船借箭的事儿,嘴角都抽了。 “呵,说起来也奇怪,金帝物业的资料竟然有那么多被流传到外面去了,据我所知,网上传的资料,应该都是些很旧的东西了。外面根本没有流传的吧。集团里倒是有人有心了,竟然留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还被人利用了。杨副总,你说呢?”张浩突然看向杨峥,笑着问道。 杨峥脑门都快伸出汗了,眼睛不停的眨着,又想起在酒宴上张浩那猛兽一样的姿态。被挑衅的猛兽眼看就要发威,还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是个老狐狸,不像杨立那么容易被唬住。杨峥打着哈哈道:“这个……网上的东西,不能信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金帝物业没有出事,没给集团带来负面影响就好。张副总,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嘛。” “是吗?我可听说当时杨副总强烈要求要制裁我,甚至还让我辞职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张浩淡淡道。 这是集团上下都知道,杨峥想赖都不能否认。 “我也是一时情急嘛,张副总别较真,你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当着副总。以后还要为公司奉献青春呢,就像我年轻时候,现在这都是小事。”杨峥继续搅稀泥。 “杨经理当真觉得是小事?”张浩眯起眼,沉声问道。 273. 压制 会议开场,张浩就先声夺人,现在更是言语之中暗指杨峥借势舆论想搞垮金帝物业。 在不知情的中立领导们眼中,无疑是这几个老派的副总在季度会议之后暗中动了手脚,惹怒了张浩,才会导致张浩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怒火。 言下之意,是要在年终会议之上,好好发泄一通,而三个副总的不作为,明显就是心虚不敢反驳了。 “张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遭受舆论难道我会开心吗?金帝物业的人打架是事实!要不是你带来这种风气,至于让别人抓住了把柄传到网上去,闹的沸沸扬扬吗?虽然这次侥幸有人说话躲了过去,下次呢?” 杨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声反驳起来。 “你看看你身上现在还缠着绷带,这次又是什么事?和谁打了架?舆论才过去多久你又闹出了什么事情来?你觉得公司能承受几次舆论,就算你有理,也不能一直用暴力解决问题吧。” 奋起反击的行动像是在张浩意料之中,转了转手腕,摸着绷带上的伤口。 张浩不气反笑,犀利的目光来回扫过三个副总,缓缓道:“我身上的伤可不止手上这一处,全身都是,至于是怎么来的,这是私事,我不想解释。杨副总,是不是我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了,你也能归咎于是为了小区打架斗殴呢? 我一没申请工伤,二没耽误工作,按理说你怎么就知道这是大家来的?你这么借题发挥,倒像是早就知道我伤的不轻啊。” 杨峥被反咬一口,气的不轻,指着张浩正欲再辩解,一边的赵旭光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摇了摇头。 这样的动作虽然隐蔽,但还是没能套出张浩的眼睛,赵旭光居然拦着杨峥,自己这话说得听起来很有逻辑,但谁都知道这是杨峥一时气结的气话,逮住什么就说了什么。 “张浩,你也是个副总,别这么针锋相对的,大家都看着呢,有什么话私下说。今天是年终会议,还是回到主题吧。”伍月平静的开口圆场,哪有半点斥责的意思,还私下说,这是鼓励张浩和三个副总作对? 一群小领导们心里泛着嘀咕,公司两方战火正盛,没人会在这时候去帮腔拉战。 “对,我们还是说说刚刚这几位物业经理的事情吧。金帝物业的事情我也有关注,这次成绩确实不错,不过我还是有点问题。缴纳率看起来很高,但各个小区的营业额差别却有点大,尽管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但最低的,也不过勉强收支平衡。“ 胡洋似乎是等了很久,才终于把自己的这点发现给说了出来。好整以暇的等着张浩给他一个解释。 “胡副总,这是物业的营销手段罢了,你说的小区物业费用不高,但其他基础设施维修还有清洁费用都是另外算的,加起来其实也差不多。你不是专业的物业人士,这其中的门道你当然不清楚,也怪不得你。” 张浩嗤笑一声,竟然是嘲讽的语气。 之前张浩说起胡洋在研究上的事情,胡洋也是用相同的理由,以张浩不是专业研究人员讽刺,现在倒是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胡洋脸色瞬间就黑了,有疑问还不让问吗?这么一副面孔是在看不起谁啊?建装的专业研究和物业的能一样吗?那是学术问题,整个公司只有自己有发言权! “张副总真是好手段,是我没想到,你继续吧。” 胡洋硬着头皮,给自己找台阶,张浩根本就不接招,继续道:“胡副总,不了解你可以学习,我的手段也不止这么点,你大可以慢慢领教。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空手而归。” 嚣张! 太嚣张了! 拿对方的刀刺了对方一刀狠的,还要在伤口上撒盐。这种行为真是太残暴了,不过看戏的,当然是想看刺激的。厮杀的越是厉害,看戏看的也越痛快。 “这个,我们不是一个部门,就不用领教了。你有这个本事,就都拿去给金帝物业,我不想领教你。”胡洋也是被气到了,有气没处撒,这憋屈的感觉,自从张浩来了之后就没少受过。 胡洋气呼呼的坐了下来,三个副总里,胡洋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 “对金帝物业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是不是可以下一个了?”张浩笑眯眯道。 …… 沉默。 三个副总没人再出来说话,看戏的怕引火烧身,没一个人再挑刺。 “金帝物业今年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虽然是集团刚刚开始发展的项目,但在张副总和大家的努力之下,进步很大,远远超乎了我的预料。之后我会继续支持你们的发展,也希望你们继续保持,可以骄傲,但不要自满。” 伍月满意的点头总结,金帝物业这样的成绩还有人非要挑刺的话,那明显是故意挑事了。 “既然没有,那就下一个。杨立,你开始。”伍月淡然道。 杨立埋着脑袋,暗中观察着,突然被伍月清冷的声音点名,条件反射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 “那个,我……采购部,今年主要支出有三方面,一个是建装的材料,一个是研究开发的材料,最后是集团要求单独列项的苏州项目……” 采购部谈不上业绩,只是这个职位尤其重要,很容易捞油水吃回扣。在装修的材料是以次充好自己就能赚上不菲的一笔,甚至有些开发商为了省钱而直接送房子的。 不过公司有专业的质检小组,是伍月亲自安排的人,就是为了保证材料的质量。 杨立报告完成之后就是财务,财务同样的谈不上业绩,账目清晰就是最好的业绩了。 “看来杨主管很不错啊,没有拿回扣也没有受贿赂,在财务的账目都很干净,也没有收到关于采购迟到的投诉。作为一个后勤部门,杨主管可谓尽职尽责。” 听完两个部门的报告,张浩率先夸奖。各个部门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上司,上级负责人不是完全指定的,张浩作为比他高职位的人,夸几句也没什么问题。 杨立受宠若惊,杨峥在之前的饭桌上和张浩的谈话他可是都历历在目,天晓得张浩这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在讽刺,这个心思深沉、出手刁钻的男人,他一点都看不透。 张浩言罢,伍月接着道:“杨立,确实做的不错,采购的账目我这里有详细情况,你做事很认真,尤其最近的账目非常详细,提出表扬。” 直到伍月的肯定,杨立算是放了心,伍月从来不会糊弄下属,说一就是一,自己还是很安全的。 “另外财务方面,也没有什么问题。以后除了时间,再按照部门的详细情况,以小组为单位,再多总结一份账目表出来吧。辛苦了。”伍月平静道。 “好的伍总。”中立的财务当然没什么意见。 接着几个小主管或是经理陆续做了报告,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什么错误的地方被张浩逮住。 但所幸都没有什么问题,反之还有个小经理被张浩夸奖了。 这小经理从入职就被三个副总拉拢了,一直都没做出什么好的成绩。但因为学历不高,被同事们不看好,小经理就一直兢兢业业的,这还是头一回被副总级别的人物这么夸奖。 再之后,就是重头戏,业务部。 业务部分为四个大组,每个组小面又有小组人员,四个主管上面有一个经理,这样的汇报除了经理,四个小组主管也是要单独进行汇报的。 先是经理进行总的汇报,大致说了下情况,接着,就是各个小组人员了。 这么多人下来,张浩也没有抓着谁不放,这个小主管放松了不少,因为他的业绩在四个组里面是最差的。 念完报告,张浩只是转着笔,没有说什么,小主管安心坐下。 二组主管很自然的准备继续,就听到一声慢悠悠的声音道:“等一下。” “金主管是吧,你的数据,有点不对吧。”张浩一手摩挲着下巴,一手转着笔,一派的悠然,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森然。 “为什么你手下人数不比其他人少,业绩却只占了百分之十,按理说不应该是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吗?你这浮动的也太过分了。”张浩冷冷道。 “这个,一组的绩效一向都比较低,大家已经很努力了。最近一直在加班……” 张浩突然发难,金主管一下就慌了,威名在外的张副总,比伍总还不好惹! 那可是跟上级的上级的上级,顶头上司赵副总对着干的人,怎么就要为难自己了呢?真是欲哭无泪。 “一向比较低?出现这种情况难道你的上级就没有做出适当的调整吗?你一个小组努力固然重要,但这种情况一旦长时间发生还毫无改善,那问题就不单单是在你的身上了。” 张浩视线猛然看向经理,刚刚坐下的经理瞬间有种被狙击枪瞄准的错觉,浑身都别扭起来。 274. 风暴将至 “你有没有向你的上级反映过?又是怎么做出处理的?处理结果不满意之后有没有后续方案?金主管,这些请你好好解释一下,今天年终会议大家都在,我们不如就理理清楚。” 张浩步步紧逼,一副追责到底誓不罢休的态度。 “这……我…我反应过了,但是,经理说了,凡事尽力而为,我……”小主管慌张的不行,结结巴巴的,嘴巴一张就把经理给卖了。 “是吗?那……” 张浩撇了一眼经理的铭牌,道:“董经理,你就是这么处理的吗?你让金主管尽力,那你又有没有尽力呢?一个小组以百分之二十五的资源,做着百分之十的业绩,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甚至毫无行动,任由情况发展,你觉得公司的资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张浩语速越来越快,威压形成一片风暴,悬停在可怜的董经理脑袋上,随时就是一个雷电下来要了他的小命。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剩张浩质问的声音,年轻人往往比老人更加锋锐敏感,谁敢上去得罪啊?连着几次会议,以张浩对三个副总每次明朝暗讽的作风,显然不好惹。 董经理完全不敢站起来正面回答,无助的给赵旭光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张副总,这件事向我报告过,我当时做出过调整,但起效有些慢,后续调整还在进行当中,你不用抓着董经理和金主管不放。凡事都要留一线,调整也需要时间。” 赵旭光没办法在视而不见了,张浩这么压迫这手底下的亲信,就是在打他的脸。这时候不站出来,他在公司就会人心大失。 “是吗?你做了一年的调整就是现在这个结果,看来你的调整没什么用啊!赵副总!”张浩并不给面子,战火直接从董经理烧向赵旭东。 “张副总,这个问题确实需要些时间,现在已经有起色了。调整这一个小组势必会影响其他三个小组,保持平衡顾全大局也是我需要考虑的。不是单纯的换个人,改一下工作内容就可以的。” 赵旭光据理力争,两人像是一人拽着绳子的一头,中间绷着的是会议室众人脆弱的心脏。 所有人都闻到了风暴将至的味道,张浩突然松了松手里的绳子,轻笑道:“那就希望赵副总,能有更加有效的方案。这样的借口拖得了这次,拖不了下次的。” 不等赵旭东反驳些什么,伍月紧接着道:“好了,董经理,金主管,你们自己多注意一下这个问题。有任何事及时和上司沟通,如果还是有问题,可以申请来找我。下一个。” 伍月无疑是又给赵旭东添了把火,领导人员最忌惮的就是越权。自己老板鼓励自己下属越权?这不就是摆明自己无能吗?虽然没有明着说出来,但赵旭东还是火辣辣的脸疼。 被张浩这么一闹,众人心生惶恐,后面报告的人一个个越加的小心翼翼起来。不知不觉中都看起了张浩的脸色,就连伍月的态度,都不是那么令他们感到惶恐了。 中午大家稍事休息,一个小时的短暂午餐修整时间之后,所有人吃饱喝足再次继续。 气氛并没有丝毫好转,张浩安静的听着,也不时的点评夸几句。但一旦有人被听出了漏洞,立刻就毫不留情的批判。 众人诡异的发现,这些人的错误之处,最后都有意无意的诡异的指向了三个坐在伍月另一边的三个副总…… 今天这场会议,到底还是成了四个副总之间的阵地战。 在张浩的强势威压之下,基层领导,部门领导,终于是一一做完了自己的报告。时间也已经指向了五点。而五点半,就是金帝集团的下班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还有一点时间……” 伍月扫视一圈,这群可怜的炮灰们今天被虐的够惨,四个副总,加上自己不时“助纣为虐”,都被吓的大气不敢出一口了。 本来开开心心等着开完会了算年终奖,然后期待一下年假的好日子,万万没想到活活被张浩把会议室给带进了太上老君的丹炉里,以往只是三个副总,今天是把所有人都给烧了一遍。 伍月心里暗自想着,正准备抓紧时间继续,尽量在今天把事情都处理完,抬眼扫视一圈,看到张浩的时候,舌尖正准备脱口而出的“我们继续”直接咽了回去。 张浩转着笔,半只手挡着桌上的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大意是明天再继续,今天就到这里。 角度原因,只有坐在主位上的伍月才看得见,虽然不知道张浩词句有什么意义,但明天继续也没有什么损失。 舌尖一转,伍月不动声色道:“还有一点时间,大家就早点下班吧。今天一天也很累了,早些休息,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间,我们继续。散会。” 会议室瞬间沉闷的气氛瞬间随着众人的放松而改变,在伍月离开之后潮水一般的冲出了这片战火纷飞的区域。 结束之后,张浩给伍月打了个招呼,随后立刻给沈飞打了电话。 内容是——现在立刻派人从金帝集团跟着三个副总,严密监视他们今晚的行动,尤其是见了什么人,最好是拍下来。 沈飞接到电话立刻派了人出去,张浩回到蓝天城,等着沈飞的消息。 一个小时之后,张浩接到了沈飞的电话。 “浩子,三个副总我都跟上了,有个叫赵旭东的,他去了一家高档会所,见的人我不认识,小武拍了照我传给你,你看看吧。” 挂了电话,微信已经收到了照片。 照片里,赵旭东衣服都没换,在一家高档会所的门口和一个人握了手,握手的人在会所五颜六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挺礼貌的,一身正经西装,对形象挺考究的。 不认识的脸孔,毫无印象。 虽然张浩不认识,但总有人会认识的,能调查出来三个副总跟自己不合,还能联系上他们,或是其中某一个,让一个副总听他差遣的人。在自己仇人里这样的人,最大可能,就是秦宵了。 看赵旭光对这人还挺恭敬的样子,握个手还主动弯腰,是秦宵的可能更大了几分。 张浩当即把照片发给了伍月,要是秦宵的人,伍月可能会认识。 “这个人是秦宵的司机,这是……和赵旭光在一起?他们怎么会见面?”伍月诧异道:“这就是你要明天再开会的原因吗?” “没错,秦宵还是忍不住了。赵旭光跟他合作,就是不知道,为了对付我,他泄露了公司多少信息。”张浩沉吟道。 …… 第二天,会议室里依然昨天的人。 年终总结只剩下四个副总,所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升起一个想法——今天,会是两方副总之间的一次关键性对决。 这个年能不能过好,未来一年谁能压着谁一筹,全看今天的会议了。 张浩不动声色的观察赵旭光,昨晚见了秦宵的人之后今天居然没什么特殊反应,是秦宵有什么后招了?毕竟正经论业绩,他们肯定是比不过的。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杨峥。 公司第一资历的老员工,金帝发展初期的功臣能人。 杨峥侃侃而谈,自有老资历的从容淡定,不慌不忙的,时不时瞟一眼张浩。 张浩心里暗笑,这是知道自己业绩有问题怕自己不给面子,心虚了? 不过这面子肯定是不会给了,杨峥一坐下,张浩立马站了起来,“杨副总,我有几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 不等杨峥反对或是同意,张浩就雷霆发问:“上次季度会议上就说过,广告部收益和投入不成正比的问题,这是属于亏损!为什么这个数据到现在还是没有丝毫进展?难道上次之后还在大量的投入资金却没有任何收益吗?” “这个,还属于调整阶段嘛。张副总你这么急干嘛,我们会改进的。”杨峥打着太极,直接套用了昨天赵旭光的借口。 “你也在调整?广告部就一个大的结构,调整起来应该很容易。可是就在季度会议之后一周不到的时间,又投入了一部新的广告,财务这里的资料写的很清楚。杨副总就是这么调整的?” 张浩笔尖一指财务面前的文件,眼睛里聚集起的风暴形成了旋涡,眼看就要爆发出来。 “那是已经谈好的项目,不能言而无信。”杨峥手心渗着汗,濡湿了略长的袖口,他最看重的就是在公司的名声。 到这个年纪,钱已经赚够了,也没什么追求,无非图个金帝有我才有今天的功臣名声。当着这么多人被拆面子,丢人就丢大了。 “合同在会议之后才签的,难道不可以拒绝吗?你根本就是没把集团的亏损当回事,上次让你改进的地方毫无长进,你这种知错不改的态度,就是员工的反面案例!” 悬了两天的风暴终于是刮了起来,伴随着张浩的怒声斥责,在所有人心里掀起一阵剧烈的台风。 275. 掌控会议 “杨副总,你是集团的老员工了。年终会议之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不嫌事大的伍月也凑了一句。 杨峥,颜面扫地。 怎么做?杨峥还能怎么做?引咎辞职还是等着伍月调整架构把自己架空? 明知年终会议上不得善终,但也没想到张浩会这么狠、这么大胆。 在整个公司能压他一头的只有伍月,有资格斥责他的也只有伍月,现在伍月任由着张浩一个同级训斥副总,说有有理有据,他毫无反驳之力。 嘴角抽动,低头看了一圈,平日里巴结他的这些小经理们,没一个人敢抬头直面张浩的锋芒。 权衡一番,杨峥只能颓败坐下。 下一个是胡洋。 胡洋站起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心里开始默哀了。连杨峥都败下阵来,胡洋这个专心做技术方面的副总,也只剩被张浩一顿臭骂的下场了。 果不其然,胡洋勉勉强强发言完毕,立刻也遭到了张浩的批评。 依然是锋芒毕露,不留情面。有杨峥的先例在前,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对张浩的胆大妄为渐渐麻木。 这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现在都要看张浩的脸色行事。 他怒,他们就都要惶恐;他笑,未必是开心,还要小心讨好;他安静的不说话,可能就是在酝酿下一个灾难。 最后,是赵旭光。 “张副总,我看不如你先说说看吧。集团今年业绩总体还不错,但被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很多地方还有不足,不如也让我们看看你做到了什么样子。” 闻言,张浩转着笔的手一顿。 低着头的众人连忙看过来,赵副总脸色十分难看,张浩接连怒斥了这么多人三个副总都在忍气吞声,终于是要反击了! 三个副总阵营的人眼里都燃起了热切的光芒,他们这两天受的委屈,被压迫的心惊胆战的,就知道赵副总不会不管,一定会替他们出头的! 见赵旭光宣战的模样,张浩悠然叹气,暗道这目的也太明显了,想让自己先说借机打压? 张浩大方站起来,微笑道:“赵副总,这样吧,既然你想看看,那我们一人说一条,也方便大家对比。赵副总的能力,在集团有目共睹,没问题吧。” 挑衅! 逐条对比报告这显然就是要挑衅,在集团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针锋相对。哪怕输了一条,对提出的人来说,也是自找苦吃。 除非……每一项都完美碾压对方! “你们都没问题的话,我也很鼓励你们对比学习。不过这次年终会议是情况特殊,下不为例。”伍月非常适时的敲定下来。 尽管知道张浩金帝物业发展的不错,但你还能一点点纰漏都没有吗? 抱着只要张浩有一点点失误就死抓着不放,一定要找回点面子的想法,赵旭光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好,那就来吧。” 现在就算知道事情不妙,赵旭光也只能上,不战而退,最失人心。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要是不能在会议上抓着张浩的马脚,以后金帝集团就成了张浩一个人的舞台了。 “两位都是集团的优秀人才,对比总结只是为了让大家学习,不管数据如何,大家都不能以此来评论。要是有借题发挥的,一律严惩。” 正准备开始,赵旭光就听见伍月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一会他赵旭东肯定是要丢面子的,让大家别笑话他?伍月这女人,平时没看出来,怎么这时候还有煽风点火的恶趣味! 一口老血只能往肚子里喷,赵旭东阴沉着脸,比了个请的手势。 还在期待着赵旭东扳回一城的众人看他那阴沉的脸色,顿时也明白了事情不妙,不禁都捏了一把汗,孤注一掷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唯一还幸存的赵旭光身上。除此之外,也毫无办法。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负责金帝物业公司,今年正式入职的员工,扩展了三十二个。另外档案不在公司,但由公司负责的员工,还有一百二十个。这三十二个人里,有七个提升到管理层……” 张浩笔挺的站着,全神贯注念着数据,看都不看赵旭光一眼,也全然不在乎众人的看法,我行我素。端着精英人员的架子,看着整个就是一电视里完美男主的形象。 员工增加直接反映出来的就是公司的业务需要,因为业务多,所以需要人。张浩的数据一报出来,众人心里大致也就有了底。 作为一个迈上正轨不久的物业公司,扩展是肯定的,但这个力度……实在太大了。 赵旭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当着这么多下级的面,也无处可逃,没有退路,最终缓缓开口道:“业务部,增加四个人……” 两人相对站在伍月两侧,会议桌的最前端,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这份数据的对比,格外惨烈…… 待赵旭东说完,张浩不急不缓,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手注视赵旭光,一字一句道:“赵副总,业务部的人员季度会议之后减员了两个。今年一共填补了四个,也就是说今年一年,业务部只增加了两个人。是人事部没有招到人,还是你只给了两个名额呢?” 人事部卢修,安静的看着,聪明的没有去当出头鸟,这问题虽然牵扯到他,但不是在问他。这时候上去说实话,就是把自己归入到张浩的阵营。 赵旭东胸口忍着一股闷气,喉咙发紧,何曾在公司众多下级面前被这么丢这么大的人。 以后即使依然是副总,在这些下级的心里,分量也比张浩轻了太多。 毁了他的威信,不留情面,这个副总,从今天开始,已经变了味道。 再也不是那个一言九鼎,工作能力出色,为集团兢兢业业,仅次于伍月的赵副总了。 但他不能甩锅给卢修,名额文件集团里有备份,卢修更加不是他的人。这个被张浩当众下的脸,他得自己低头接着。 “业务部……名额有限,现在不适合大量扩展。”赵旭光咬牙道。 声音有些低,只有离得近的张浩几人听得清。仿佛是故意的,张浩大声重复道:“名额有限,不适合大量扩展?” 这些会议室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了,还等着赵旭光狠狠给张浩一击的人,手心捏的那把汗都渗了出来。 赵旭光也拿张浩没有任何办法,还是逃不了被张浩当众斥责的厄运。 “这意思就是业务部不需要人?集团业务大部分都是业务部来维持,不需要人的意思是没有业务可做吗?那赵副总每天这么忙碌,都在忙什么呢?” “业务一组调整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效果,说要顾全业务部的全局,可是全局也并没有什么长进。赵副总还真是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浩语气不重,说不上是呵斥,更谈不上怒气;可这淡淡的嘲讽,就把赵旭光这一年的业绩全盘否定。 没有狂风暴雨,只有一根软绵绵的刺,扎进赵旭光心口最软的那块肉里,想拔出来却找不到头,捏不住这根刺的尾巴,也看不到刺的位置。 只有那份刺痛,在提醒着赵旭光,他多么的失败。 “人数多了,开支会加大……”赵旭光低声道。 垂死挣扎! “是吗!那就看看下一条吧。金帝物业,人数增长的基础之上,利润同期增长百分之三十,按照人数来算,金帝物业在扩张的同时,依然保持着利润的高速增长。” 张浩低头看了一眼文件,早有准备的朗声开口。 接着又淡淡的道:“人数根本就不是问题,集团越是发展,越是需要人,每个人的创收为集团带来利润才能形成良性循环。赵副总,你不招人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发展!” 赵旭东站起来时候挺直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些驼了。嘴唇微微颤动,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继续吧,下一条……” 张浩浑然不觉自己有多深刻的打击了赵旭光,自顾自的开始继续,完全掌控了会议的节奏。 观望的众人彻底失声,张浩明朗的声音,和赵旭光颓败的低声之间,夹杂着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开场被压制之后,赵旭光再也没能提起对抗的勇气。 一步错,满盘皆输。 在无辜群众怜悯的目光之中,两份报告逐一对比结束,数据已经不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了,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已经足够说明结果。再拿数据说事,也毫无意义。 到此三个副总全部败下阵来,等着反击的人心里那点希望之火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是油尽灯枯,彻底熄灭。 赵旭光无力的放下手里的文件,为了这个年终会议,他们三个人做了什么他们最清楚。用尽了所有办法,都阻拦不了张浩的强势侵入,甚至换来的是更加猛烈的进攻。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采取强行驱赶的策略。副总的名头还在,但经此一战,声望全无,大不如前。 276. 猜不透 至此,三个副总的报告全部完成,只剩张浩一个人如同得胜的将军独自一人站着俯瞰全场。 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张浩做了最后的总结。 不同于其他副总只有个别部门或是项目,张浩总结的是金帝物业整个公司这一年的发展。 单就利润而言肯定是比不上金帝集团的,但说是一年,张浩接手公司也不过一个季度,金帝物业利润的增幅已经尤为可怕,纯利润也能看出以后的发展潜力。 按照这个发展的势头,明年将金帝物业打造成金帝集团的重点发展项目完全不是问题。 总结完毕之后就是奖惩了,众人心里明白,这,才是年终会议真正的重头戏。 季度会议上所说的架构调整,没人忘记,一旦调整,降级减薪、甚至裁员都有可能。 顿时,人人自危。 随着张浩的报告结束,伍月适时站起来,现在是她的时间了。 “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金帝集团今年做了一个大项目,也就是苏州项目,同期利润相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十。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在此,对全员表示感谢。” “另外尤其要说的,是张副总。” 伍月依然是在集团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美人如冷玉,不过饭碗现在都还悬着,没人有这个心思去关注伍总的美貌。 “金帝物业短短一个季度的时间,做出的业绩相信两次会议上大家都能看见。除了提出表扬之外,我将无条件……转让金帝集团我个人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嘉奖。” 闻言,场上所有人不禁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伍月。 三个副总更是目瞪口呆,伍月此举,一下把张浩往更高的风暴中心推去。 就连张浩自己,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商量的内容里,可没有这一项。 即使在转让之后伍月依然是百分之五十五绝对控股,但张浩凭什么能白拿这百分之五的股份? 就算是在集团干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三个副总,也没有得过这样丰厚的奖励。 可想而知,这对三个副总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干了半辈子不如人家凑合加起来的一年。 其中还要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小保安、小物业经理。 但股份是伍月自己的,和集团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伍月愿意把股份给谁是自由,就算嫉妒的牙都要碎了也没用。 张浩自觉接受不起这样的奖励,伍月言出必行,绝不会为了打击几个副总而特意转让股份,正要拒绝,却收到了伍月递来的眼神。 “不准拒绝!” 简单直接带点女人特有的小小威胁意味,张浩拒绝的话,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张浩没有反对的意思了,伍月继续道:“从张副总进入公司以来,为集团作出的贡献远不止金帝物业。这次的奖励也是一次鼓励,鼓励大家共同进步。我能拿得出这次的百分之五,下次的百分之五你们也尽可以试试。英雄不问出路,只要你们做得出业绩,我就给得起奖励。” 伍月把目光看向一个个小领导们,这些人才是集团的基石,他们的面貌决定了集团的面貌。 基层领导们具都在感叹伍月的大手笔,下一个百分之五?谁都想要,但谁能有张浩那个魄力,和副总对着干还能取得伍月的支持呢? 而三个副总心里更是不好受,一个张浩就折腾的天翻地覆了,伍月还鼓励其他人继续,他们三个副总还要不要面子了?一个个的都来跟他们对着干吗? 然而这样的反抗是毫无作用的,连说都没法说出来。 “说完了张副总,继续说说采购部吧。” 伍月话头一转,杨峥立刻头皮发麻,采购部是他负责的,主管杨立更是他的亲侄子。赏完了当然是罚了,这罚的第一个就是要拿自己开刀。 为了这个年终会议两方各自为政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回合,不就是为了现在吗?伍月这一刀下来肯定是要往心口上割的。 杨峥几乎不忍直视接下来的悲惨局面,低着头等待宣.判,事到如今,只能任由宰割。 “采购部虽然没有什么过失,但开支也不小,合并到后勤部一起由严格负责,至于杨立……” 伍月稍稍有些犹豫,被点名的杨立顿时吓得比筷子还直。作为被合并的主管,肯定是只能给人打下手了,也就是彻底架空,他这个主管,到头了。 “等等!”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峥要失去采购部左膀右臂的时候,张浩,突然拦声。 “这小子嫌不够惨,还要来添柴加火吗!”杨峥气的直咬牙。 不理会杨峥的怒气,张浩微笑道:“后勤部的工作和采购部确实有些重合,但也没有什么大的过失,不如先留一个季度看看吧。两个部门现在都习惯了单独运作,有一个季度缓冲一下也是好的。” 闻言,杨峥一愣,眼里的怒气一扫而空,成了惊讶。 太阳打西边出来帮自己说话?杨立和自己关系张浩不是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呢? 同样的疑问也在众人心里响起,这时候谁来阻拦都可能,唯独不可能是一手造成这个局面的张浩。 但惊讶过后,杨峥也顾不上张浩是何目的,能保住杨立,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伍总,这么直接决定也太冒然了。张副总说得对,再观察一个季度吧。” 场面急转直下,会议上从没给过张浩好脸的杨峥,居然跟张浩一副哥两儿好的样子,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伍月瞥了两人一眼,波澜不惊,道:“既然这样,那就再看看吧。不过下个季度如果有需要,还是会合并,集团部门的功能性太单一了,这样浪费资源不是长久之计。杨副总,除非有这个必要,最好还是合并吧。” 杨峥心下了然,这事儿还没完,还得看后续。部门合并也就是伍月一句话的事情,这是要留着杨立采购主管的职位威胁自己不成? 众人看向张浩的眼神都古怪起来,连三个副总都看不穿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何况他们这些不知道情况的小领导们呢? 猜不透的,更加可怕! 杨立算是在生死门走了一遭,救他的居然是视为仇人的张浩,怎么想,心里都有些异样。 而另两个副总泛起了嘀咕,杨峥帮着张浩说话的场面让他们心里格外不爽,尽管知道杨峥有原因,但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越想越不是滋味。 张浩这一招,在他们之间,辟出了一个无形的裂缝,正中间,就站着一个杨立。 “采购部就暂时观察一下吧,另外,有工程部在,技术部……没有什么存在必要……” 百转千回的心思伍月根本懒得管,兀自抱着笔记本比划,每次划一笔,三个副总心里就是一跳,指不定就是哪个倒霉的部门要被裁掉了。 这次裁的是胡洋的技术部。 技术部早就被张浩指出投入资金过多,与收益不成比例的问题,现在可好,伍月一开口就是不必要,看这样子是要直接给裁掉,连合并都省掉了。 胡洋在集团最大的依仗就是工程部和技术部,其中又以技术部最为倚重。他不必另两个副总,在其他部门有自己的势力。进入集团年份不算久,又是专业负责技术方面,最多就是和后勤采购打打交道。 裁掉技术部,等于直接裁掉他一条胳膊。 “技术部……是胡副总负责的吧。”一个轻松的声音道。 又是张浩! 胡洋不用抬头就听得出来,这次又要做什么?保下了采购部,难道也要给技术部搭把手? 想到这里,胡洋不禁露出了一丝希望。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对杨峥的行为嗤之以鼻。 胡洋紧张的攥紧了手指,只听张浩随意道:“胡副总主攻的就是技术方面,技术部胡副总来说应该非常重要吧。” 张浩似笑非笑的看向胡洋,向来沉不住气的人用力点了点头。 “伍总,再看看吧。如果胡副总能有什么新的进展呢?工程部主要负责施工一类,胡副总不可能整天往工地上跑啊。技术部就先留着查看吧,同样也先留一个季度。明年开年工程部应该会很忙,着急处理部门合并的事情也不太好。” 胡洋从没觉得张浩说话这么有道理,不住的狂点头。 伍月露出犹豫的神色,看着笔记本上的部门名称,陷入了沉思。 张浩不急不忙,悠悠然的转着笔。胡洋手里都捏出汗了,一说裁掉部门,两个副总竟然没有一个开口帮忙的。还是这个从说要担任副总开始,就一直在敌对的敌人,帮自己说好话。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这危机时刻,都让胡洋生出了一丝感激。 只是这形势使然,等会议结束,冷静下来之后,利益,始终会占据第一位。 “那好吧,技术部可以暂留。和采购部一起,下季度再看。” 良久,伍月终于是在笔记本上轻轻一划,宣布了两个副总的暂时安全。 277. 瓦解三人组 三个副总都是没有绝对的势力划分范围,各自在集团里拉拢势力,渐渐的形成了阵营。在张浩到来的时候,各自的势力划分已经成熟。 而伍月要做的,就是平衡他们之间的势力,并且尽量不让他们继续发展壮大,稳定大局,以集团的发展为主。 张浩无疑就是伍月作为总裁培养起来的势力,用来制衡三个副总企图一手遮天的利器。从金帝物业打开集团的缺口,强势打破固有的局面。 现在,在三个副总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个裂痕,即将扩大。三个人的利益联盟不再牢固,甚至很快就会破裂。那时候,伍月就可以实现集权,这个集团,将如张浩所说打开新的局面。 今天的会议,将会是金帝集团的一个分水岭。 成,则以伍月张浩为首;败,则三个副总继续作威作福。 三十多个基层领导们,都有了自己的衡量,这一仗,三个副总,惨败! 领土划分上,杨峥、胡洋,暂时安全,那么仅剩的赵旭光呢? 如果连赵旭光的地位也没有任何变化,那么伍月和张浩这么声势浩大的一战,又有什么意义? 伍月手里的笔继续在笔记本上来回,这一次,会是什么动作? “业务部,存在的问题很多;四个小组之间,差距过大;董经理,你的职位,我会另外考虑的。” 伍月冷漠的声音直接宣.判了死刑,没有前两次的犹豫,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旭光猛地抬起头看向伍月,不是部门,没有裁员合并,直接具体到了个人的职位。怎么辩解? 董经理是赵旭光的亲信,借由董经理来对业务部的四个小组产生影响。董经理被撤职,那么他在业务部的控制权,立刻就消减了大半。 “伍总……” “等等!” 赵旭光觉得自己应该再争取一下,正要开口,又是熟悉的声音! 张浩! 这次又想做什么?继续为董经理开脱?真要把胜利成果全部拱手让人? 赵旭光和众人一样,所有人心里都同时起了疑惑,张浩今天的行为,实在匪夷所思。 不理会所有人的目光,张浩淡然继续道:“伍总,业务部一组,我看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如全部分开到其他小组,或者调到别的部门吧。另外赵副总……” 张浩对上赵旭光错愕的眼神,眼底一片清澈,语气平淡,“广告部今年亏损严重,对集团发展毫无益处,不如也削减一下吧。另外,当初由赵副总一手建立起来的信息部,也没有什么益处,不如就直接裁掉吧。” 赵旭光瞳孔猛的一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凭什么削减,一个部门说裁掉就裁掉,这不是你的集团!”赵旭光双手用力拍着桌子,整张会议桌都在轻轻颤动。 张浩瞥了一眼赵旭东的手掌,怕是一会要肿起来了。 “这不是我的集团,更加不是你的。赵副总你还是想想为什么没有人敢说要裁我金帝物业的员。” 蔑视的眼神,看着赵旭光仿佛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信息部虽然是由你建立的,但建立了两年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消耗公司的人力物力。集团发展并不容易,尤其现在正是激流勇进的时候,没有用的东西当然要放弃了。这还要我提醒赵副总吗?” “看起来总利润是在增长,但那并不是无用的部门可以留下的理由。集团还有子公司在亏损需要补救,没有那么多的余额来填补,来让你慢慢的调整。” 张浩一字一句,字字诛心,都在指着赵旭光就是不应该存在在公司的负担,应该随着被裁掉的信息部一起裁掉。 “当然了,这不是针对赵副总,集团情况如此,赵副总别太在意。” 末了,张浩轻描淡写的补充道。 赵旭光看着张浩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要是全部按照张浩所说,那他这个副总在集团几乎就毫无权力可言了。 一个被架空的副总,空有一个办公室和铭牌,没有人会再鞍前马后,表面叫一声副总,心里不知道怎么奚落。 就算他有脸继续呆在集团,也没脸再对下属呼来喝去了。 突然,赵旭光想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先杨峥和胡洋,失控道:“那他们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被裁员!技术部难道就不是多余的部门吗?采购部和后勤部难道就不能合并吗?你凭什么针对我!”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技术部和采购部的两个主管才从鬼门关过了一趟,好不容易没事了,正暗自庆幸着呢,赵旭光居然要把他们拉下水? 这事儿他们当然不会干,别说赵旭光不是他们直接的上级,就算是上级干出这种事,也难免会大失人心。 杨峥和胡洋脸色就愈加复杂了。 从伍月说调动董经理开始,他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张浩再次出口,不是帮赵旭光了,而是落井下石! 张浩帮他们的目的终于显露出来,就是让他们现在没办法再去帮着赵旭光说话,让赵旭光一个人承担他们三个人所有的后果。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刚刚安全的人要是敢帮赵旭光说一句话,那么一个季度之后,他们自己也要被架空。 别忘了,伍月说的只是观察一个季度,一个季度之后,一切都为未可知。 只要利益出现了不平等分配,那么在牢固的团伙也会出现矛盾,三人的利益联盟算是彻底瓦解。 赵旭光完全是被逼急了,这个时候,只要能保住自己在集团的地位,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拖另外两个副总、和他们的下属部门下水,更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本能。 然而在他话出口之后,整个会议室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杨峥和胡洋,低着头,回避了赵旭光的求救。 张浩冷眼看着这一出自己精心安排的反目的戏码,虽然还没成仇,也差不多了。 良久的沉默终于让赵旭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终于明白自己处于多么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个呆了十多年的集团,现在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一句话。 他究竟是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境地? “赵副总,只是裁减部门和人员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吧。这对公司的发展是有好处的,你作为公司副总,也应该多为公司考虑。” 张浩冷淡的开口,赵旭光这幅样子,真是令人可悲。 深呼吸了几口气,赵旭光看向了两个人昔日的伙伴,咬牙道:“杨副总,胡副总,你们也觉得,张副总说的对吗?” 眼里带了几根血丝,他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 尽管不愿意继续向这两个小人求助,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这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他们三个副总联合起来大力反对的话,强行逼着伍月不裁员,那么事情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赵旭光盯着两个副总,眼里的希望之火在两人的闪躲和沉默中,一点点、一点点、烧成了灰烬。 徒留满眼的绝望。 “杨副总,胡副总,适当裁员,对集团发展是件好事。跟修建树枝是一样的道理,至于修建的是哪根树枝,怎么修,就需要你们好好考虑考虑了。” 张浩同样看向两个副总,三分微笑,七分威胁。 两人瞬间心头一颤,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同样的信号。 杨峥略有些局促的摸了摸袖口,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站起来。 礼貌的对着张浩笑了笑,杨峥又拿出了自己擅长的和稀泥本事,道:“赵副总啊,这个,集团发展是好事。集团发展了我们才能共同进步嘛,张副总说的也没有,修剪树枝是肯定的,以后还会再长的,你不用这么纠结的嘛。” “对啊,一切,大局为重。”胡洋小声帮腔道。 能保得自己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怎么还能指望他们为了一个利益同伙搭上自己在金帝集团的地位名声呢? “你们负责的部门倒是没有被裁,这话说得当然轻松了。”赵旭光看透了这两人,嘲讽道。 杨峥不禁老脸一红,这事儿做的确实有点亏心。 “难道裁部门还要看谁负责的吗?赵副总,要是你负责的部门没有任何问题,能给公司带来利润,谁敢裁?” 赵旭光死不悔改的态度,临死都不知道错在哪里。张浩终于是出言提醒。 “对啊,信息部确实没有必要嘛,这个还是要看利润,咱们拿数据说话对不对?” 像是找到了支撑自己的支柱,杨峥顺着张浩的话接的如善从流,劝慰道:“赵副总,业务部的是公司重要的部门,以后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就算现在裁员,以后还是要大力补充的。你何必这么反对呢?” 然而谁都知道,董经理下马,业务部裁员,之后填充的人员必定不会再是赵旭光的人了。 甚至以后这个集团,伍月都不会再给赵旭光任何机会再发展自己的势力。 杨峥的安慰,根本就是场面话。 278. 我们不一样 赵旭光愣愣的站着,脑子里天旋地转,十多年的经营短短一个季度化为乌有,这一切,都是因为站在面前这个微笑着的年轻人——张浩! 部门被裁,亲信被调,大势已去…… 呆愣着的赵旭光只能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浩,一个不过二十四的年轻人,竟然逼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对这位深不可测,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的年轻副总产生了敬畏。 集团里毫无根基,却能掌控大局。上任会议、季度会议、年终会议,三次,就让一个在集团扎根已久的赵副总,下马落败。 “没有意见的话,那就按照张副总所说,裁掉信息部、削减业务部,另外董经理暂时去后勤部,由严格安排。” 三个副总都不敢说话,其他小领导们更是不敢反对,金帝唯一的声音,是会议室里伍月宣布最终处理结果的声音。 “业务部和广告部以后由张副总负责,空缺的职位再行安排;信息部的人扩充到采购,还有业务一组的人,胡副总你来安排吧……” 伍月还在安排着,被点到名的部门有喜有悲。 赵旭光在集团的势力被拆分的七零八落,重要亲信全部降级调换了部门,化整为零。还呆愣站着的赵副总已经无力关注,这个结果是伍月早就安排好的。 模模糊糊的听见自己熟悉的部门和人,现在全部和张浩的名字连在一起,偶尔还有胡杨和杨峥的名字。 无力垂下的手有些刺痛,那是怒急之下猛然拍击桌子的原因,拢了拢手掌,想抓住些什么,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痛的根本无法握紧。 赵旭光咬着牙,强行握了一个并不有力的拳头,没有杀伤力的空架子。 小领导们纷纷把目光看向伍月,等待随时被点名,这决定了他们未来一年里的职位薪水,上级领导。 两个副总悲喜交加,地位不再那么牢固,但也没有坏,至少张浩在大伤赵旭光之后,暂时不会再对他们动手,他们还有时间。所有事都还有机会挽救,没有被实质性的消减势力,反而扩大了范围。 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赵旭光,他已经是个没有实权的挂名副总了,现在一个小小的经理主管都比他来得好。 彻底被架空的张旭光,转眼已经成了一个隐形人。 一朝荣辱,人情淡薄。 看看神色不一的众人,张浩只能心里感叹,若有朝一日自己日落西山,是不是也只能落个如此境地? 想到自己那帮兄弟们,从一无所有一起打拼到现在的兄弟们。张浩眼中战火再燃。 本就一无所有,何惧从头再来。 “我们不一样。”张浩在心里说道。 年终会议的这出大戏终于落下帷幕,说不好是悲剧还是喜剧。 集团结构进行了重大调整,集团三个副总隐隐以张浩为尊,掌控最重要的业务部,还深得总裁信任。手握大权,比起鼎盛时期的赵旭光不遑多让,不说生杀大权,至少这集团没人敢不拿出十二分的敬重,来应对他。 除了伍月之外,就是张浩一手遮天。 金帝集团的全新局面,即将开始。 会议散场,在伍月之后,人散如鸟群。 偌大的会议室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落魄的孤魂野鬼——赵旭光。 抬头扫了一眼这刚刚还人满为患的会议室,赵旭光摇摇头发出两声嗤笑,人走茶凉。 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高档西装,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赵旭光迈开腿,离开了会议室。 一打开门,赵旭光就看到了一个人,倚在门边,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你还没走?” 脸色一僵,赵旭光脱口问道。 门边,正是张浩。 “我在等你。”张浩淡然道。 赵旭光一愣,“等我?” “我已经是个没权没势的挂名副总了,你还想怎么样?特地等着嘲讽我吗?张浩,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你。你以为你能过多久的好日子?伍月把你扶持起来,也可以扶持别人,现在集团没有人压住你了,自然会有下一个。哼,我就在集团看着你会怎么死!” 赵旭光阴沉的目光看过来,对这个毁了他所有事业的人,只有满心的恨意。 张浩平静的听着,待赵旭光说完,抖了抖腿站直,凑近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现在还是集团的副总,文件还没下来,你想在集团动手不成!” 赵旭光眼里闪过惊慌,张浩手腕缠着的绷带上还看得到丝丝缕缕的血迹,明显是个好勇斗狠一类的。 笑容消失,张浩绷着脸继续向赵旭光半步半步的凑近,缓慢而不容抗拒。 “我叫保安了!” 张浩蓦地停住脚步,眯了眯眼,反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还以为保安稳住了张浩的赵旭光心里一沉,竟然被张浩步步紧逼,退回了会议室。 “赵旭光,你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败的一塌糊涂。你把什么都当成是阴谋,居然以为伍月是为了制衡你而提拔我,真是蠢得无药可救。”张浩沉声道。 “你真的把集团当成事业吗?还是满足你那点权力欲.望?” “一个根本就没有为集团着想的人,却在宣扬自己多么鞠躬尽瘁,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心胸狭隘,为了针对我稳固你自己的地位,不惜把下属推进火坑里。” “指使杨峥来请我吃饭,先礼后兵,把自己置身事外,不仁不义。” 张浩眉头压的低低的,眼里透澈的那潭水不再平静,卷的高高的。 “你以为你做的事,我都不知道吗?” 一声爆喝,赵旭光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不敢再直视张浩,但迫于无形的压力,也不敢挪开眼神。 “我……我做了什么?”赵旭光结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砰!” 张浩打着绷带的手猛地锤在赵旭光紧贴在身后的桌子上,动作幅度很大,手腕伸出了西装,可以看到这绷带打的很厚,至少一直到了手肘。 “你放心我不会揍你的,不过出门的时候你最好是小心点。既然你非说我打架斗殴,那我也可以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打架斗殴。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用挨打。” 张浩锤过的桌子一阵震动,震的赵旭光头皮发麻,猛地就想起张浩打架的战绩,心里一阵心虚,硬着头皮道:“什么办法?” 闻言,张浩脸色黑云压城一般的阴沉,咬牙低声道:“你回去告诉他,别想耍这种阴谋诡计来整我。要么就一次把我整死,让我这辈子都爬不起来;整不死我,就等我加倍报复吧。” 赵旭光顿时慌乱了起来,这是他秘密进行的事情,张浩怎么会知道自己跟那个人达成了合作。 “老老实实把话传过去,别再想着耍花招了,我会派人跟着你,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张浩低沉的声音,威胁性十足。 言罢,张浩骤然转身、推门离开。 直到张浩彻底消失,赵旭光才看了看自己轻颤的手,红肿的一片,十分难看。 …… 离开会议室,张浩直奔伍月的总裁办公室。 赵旭光会不知道秦宵为什么整自己?明知是为了得到伍月,还和秦宵私下勾结,张浩的怒火烧的一发不可收拾。 本来只用稍微威胁两句,可是看到赵旭光那副还冠冕堂皇的样子,就忍不住去好好教训一下。 总裁办公室里,解决了心头大患,伍月泡了杯茶,心情舒畅,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像是早就预料到是谁,伍月轻松道:“进来吧。” “伍总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张浩嬉笑道。 伍月晃了一眼张浩,兀自喝着茶,笑道:“装什么呢,这又没有别人。赵旭光被架空,杀鸡儆猴,杨峥和胡洋以后再敢造次也得好好掂量了。公司架构调整这么顺利,你难道不开心?” “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张浩怂肩道。 闻言,伍月只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这两天你表现确实很不错,我都没想到你会提出和赵旭光一条条对着来。而且还把他压的这么死,你很不错。”伍月毫不吝啬赞赏道。 “他要比业绩还真没什么可怕的,倒是你……金帝集团的股份……”张浩犹豫着想把股份还回去。 “股份是对你的奖赏,不许拒绝!”没等张浩说完,伍月直接拦话。 张浩心念一动,道:“我没说拒绝啊,只是就这么拿了我也不大好意思,想好好报答你。” “那……你想怎么报答啊?” 出乎张浩预料的,伍月没有断然拒绝,反而饶有兴致的追问。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晚上是个花前月下的好日子。不知道小伍同学能不能赏脸,跟我一起看看月亮谈谈理想聊聊人生?” 绝好的机会张浩当然不能放过,眼神亮的都快放光了。 “好啊,那就今天晚上吧。”伍月平静道。 “你,同意了?”张浩瞪大了眼睛。 “我同意了还不好吗?不是你邀请我的吗?”伍月不解道。 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促狭道:“先回去休息吧,晚上来我家好好犒劳你。” 279. 要负责的 犒劳? 幸福来得太突然,张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 看张浩那满脑子歪心思都快飞到外太空,伍月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我说的是晚上给你煲汤犒劳你,你身上还有伤,要补充营养,没有其他的意思。” 飞扬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张浩无奈撇了撇嘴道:“那我晚上过去。” “嗯,去吧。”伍月憋笑道。 郁闷的离开金帝集团,回到蓝天城,张浩长叹一声女人心海底针,拨通了沈飞的电话,问起车祸之后的跟踪调查结果。 “那群人都是老手,我们离开之后他们也紧跟着离开了,没有立刻报告结果,也没有去什么约定地点汇报。” “三十个人一进市区,全都散开了,我的人根本没办法全部跟上,只能重点挑了几个跟着。” 沈飞有些气结,自己弟兄被人阴了一道狠的,人就在那,偏偏查不到背后的凶手,这怎么能不急。 “这事不急在一时,只要盯住他们领头的就行,只要想对付我,迟早是早露出狐狸尾巴。”张浩劝慰道。 身上的伤口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刀口并没有全部结痂,虽然行动没什么问题,但脱下衣服,任谁看到身上的伤口,都会忍不住揪心。 “我知道,那个领头的我盯死了,只要他有动作,我立刻告诉你!”沈飞信誓旦旦道。 挂了电话,张浩把手机扔在一边,拿出了碘酒棉签。 在集团开会时候崩开的伤口要重新包扎一下,一会去筒子楼小筑也在,不想让他们担心。 脱下西装,解开衬衫,里面是厚厚的纱布。 胳膊、胸口、背后、肩膀…… 淤青的伤痕和刀口纵横交错,要不是张浩希望能行动方便提出要求,医生真能把他缠成个活的木乃伊。 比较深的刀口还在渗血,解开手腕的纱布,纯白的绷带上带起一片血痕,触目惊心。 张浩忍痛自己把手腕上的纱布重新换了,最后用牙咬着打上结,套上衣服,又恢复了阳光活力的样子。 只是苍白的脸色还是显出了几分虚弱。 晚上,张浩卡着点到达筒子楼。 “小筑,应该是爸爸回来了。我们去开门。” 隔音效果极差的门里远远传出伍月的声音,有饭菜的香味传来。 小筑一边惊喜的喊着一边努力扒开房门。 “是爸爸!” 小小的孩子惦着脚尖还是没能够到门把,门打开的时候张浩看到的是伍月双手抱着小筑,让小筑打开了门。 “小筑,过来爸爸抱!” 张浩一把上去从伍月怀里接过小筑,天真的笑脸直接扑进了张浩怀里。 有可爱懂事的儿子,和一个美丽动人的老婆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吃饭。开门瞬间,巨大的暖流涌向张浩心里。 “爸爸,妈妈今天做了汤说要给爸爸补身体,爸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小筑搂着张浩问道。 “是啊,不过有妈妈的汤,还有小筑,爸爸很快就好了。” 张浩揉着小家伙的头,顿生安慰,没白疼这儿子! “小筑快从爸爸身上下来,去看会电视,饭马上就好了。”伍月撇了一眼张浩的手腕,急忙道。 张浩轻笑一声,自然不会拒绝伍月的好意,放下小筑道:“小筑乖,一会吃饭。” “好!那爸爸要好好保护身体,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电视里英雄们都是这么说的!” 小筑扬着小拳头,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为了我心爱的女人,我决不能就这么倒下!” 一边伍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小筑,瞪了张浩一眼。 对这点攻击早就免疫的张浩混不在意,点点头配合道:“对,为了保护妈妈,爸爸很快就会好的!” 势单力薄敌不过这两父子,伍月无奈自己去了厨房,汤还在锅里烧着,得看着火候。 张浩陪着小筑玩了一会,让小筑看电视,也跟着去了厨房。 “老婆,咱们儿子很有担当嘛,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啊。”张浩促狭道。 伍月手里的汤勺在不断搅动,锅里冒着热气,萝卜和鱼混在一起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我看起来不开心吗?”伍月头也不回反问道。 张浩忍者笑意,正经道:“是啊,你都不夸一下小筑吗?以后小筑长大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一定会像我一样,挺身而出,战斗到底的。” 厨房里慢火炖着汤,浓郁的饭菜香味驱散了寒冷,张浩说完之后,伍月并没有接话,温暖的厨房,陷入沉默。 空气里,有种不可言说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 伍月不说话,张浩就安静的看着。 看着伍月尝了尝汤的味道,不甚熟练的从橱柜挑了一个大瓷碗,用水冲洗了之后放在台子上,然后盖上锅盖,继续焖煮一会。 随后熄火,出锅。 “我来吧。” 正准备把汤端出去,张浩往前两步拦住了伍月伸出的手,绅士的抢过了这个工作。 “张浩,到底是谁?” 踏出厨房门前,身后伍月突然问道。 张浩脚步一顿,垂下了头,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告诉伍月,“我也还在查,等查出来了再告诉你。先吃饭吧,小筑都饿了。” “好吧。”伍月妥协道。 …… 饭菜上桌,小筑立刻抛下电视,窜到了餐桌边。 “妈妈做饭是不是很厉害?”张浩笑眯眯的,看着小筑双眼放光的盯着刚刚出锅的汤。 “嗯!好香!”小筑用力点头。 “爸爸也这么觉得,所以一会我们要都吃光,这样才不浪费妈妈辛苦做的菜。”张浩趁机教育道,顺手把小筑抱上了儿童椅上。 “好!吃光!”伍小筑斗志昂扬道。 父子两期待的样子感染了伍月,做饭是个繁琐而复杂的事情,也并没有说的那么轻松。 从食材买回来一一处理,到做出一桌卖相还算不错的菜。对没什么经验的伍月来说,不比一个案子要简单多少。 他们的肯定,显得尤为重要。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张浩几乎承包了大半锅的汤,最后连滴汤水都没剩,喝的干干净净。 “老婆你看,这碗干净的都不用洗了。”张浩炫耀似的指着大瓷碗,自豪道。 “小筑也喝了一整碗!”小家伙也一起邀功道。 “知道你们厉害了,下次我多做一点。”伍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拨弄到耳后,露出莹润的耳垂。 所谓暖饱思银欲,美色当前,张浩哪能不心动。 “小筑,晚上你要不要跟爸爸睡?”张浩诱拐道。 正在收拾餐桌的伍月,手一顿,抬头古怪的看向张浩。 “要!小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小筑显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浩好几天都没回来跟他一起玩,和父母呆在一起是他最大的心愿。 “好!那今晚我们一起睡!要保护妈妈!”张浩计谋得逞,当即拍板。 还想出言阻拦的伍月只能无奈抱着碗,去了厨房。 张浩手上有伤,洗碗也理所当然的落在了她身上。 “小伍同学,你可是答应我晚上一起看看月亮谈谈理想聊聊人生的,不能反悔。” 厨房里伍月戴着防水手套正在洗碗,张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过来。 闻言,伍月猛地回头,微怒道:“可是我没答应让你留在这过夜。” “那……那我去跟小筑说说,临时加班好了……”张浩瞬间脸一垮,垂头失落道。 沉默…… 良久,伍月无奈叹气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小筑,就留下吧。” “是!老婆!” 刚刚还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张浩,立马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变脸比小孩子还快。 “我先去洗澡,一会给小筑讲故事,你要不要听啊,鬼故事怎么样?”张浩兴致勃勃道。 伍月一阵无语,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跟小筑一样? “你身上的伤,能洗澡吗?”伍月试探道。 张浩脸色一僵,兴奋起来竟然忘了这件事,还是不动声色道:“没事,我会小心点,不沾水的。” 然而瞬间的脸色变化还是引起了伍月的警觉,面色一冷,伍月冷声道:“脱。” 张浩陡然愣住,“那个……这……不好吧,小筑还在房里呢,要不,咱们换个时间……” “你脱不脱!” “脱就脱!” 心一横,张浩利落的脱下西装,随手甩在沙发上,闭上眼,大大的张开双臂,宛如即将牺牲的烈士般慷慨道:“来吧!” 许久,带着凉意的指尖隔着衬衫小心翼翼的试探上来,一颗不漏的系的严密的衣扣从领口开始,被一个个解开。 张浩缓缓放下双臂,垂在两侧不敢乱动,眼睛悄悄的睁开,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难得主动的走进自己,绝美的容颜触手可及,几乎能感受到碎发落在自己胸前。 “别看了。” 张浩轻轻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伍月的。 扣子已经解到了胸前,缠在身上的纱布已经显露出来。 伍月沉默的没有说话,张浩轻轻拉了拉伍月的手,却发现根本拉不动。 伍月无声的表明自己的坚持。 轻轻叹了口气,张浩垂下手道:“那你脱了要负责的。” 280. 借刀杀人 满身的绷带和青紫的淤伤全部暴露出来,伍月微颤着双手,轻轻解开最后一粒扣子。 伍月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红。 “你看我说了别看吧,你非要看,现在看完了,我穿上了啊。”张浩轻声道。 他怕的就是看到伍月现在的样子,这身伤总是会好的,不值得伍月为此而流泪。 正要系上扣子,被一支微凉的手拦下。 “脱掉。”伍月不容拒绝道。 张了张嘴,看着伍月通红的眼睛,张浩还是无声的脱下衬衫。 这样的动作对受伤的肩膀有些吃力,张浩的动作很缓慢,伍月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一勾,衬衫脱落,满身的伤痕毫无遮拦的暴露在灯光之下。 “当着女生面脱成这样怪不好意思的,你……” 想调节一下有些诡异的气氛,张浩故作轻松的话没说完,背上一凉,细腻的手指已经触上了伤得最重的后肩。 “疼不疼?” “不疼。就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影响的。” “嗯,我去拿药给你涂。” “……好。” 看不见正脸的对话,伍月转身进卧室的时候带起一阵轻风,有点冷,张浩坐在沙发山个,搂紧了自己的胳膊。 没一会,伍月一手拿着药箱,一手拿着条厚毛毯出来了。 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眼角还带着泪痕。 张浩暗自叹了口气,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我真没事,你看我开会时候不是把他们都吓住了,你……你别哭啊……” 明明是想安慰一下伍月的,怎么又哭了。 “转过去,换药。” 伍月倔强的要求,毛毯轻轻盖在了张浩身上。 小筑好像是睡着了,一直都没有出来闹。 伍月小心翼翼的一个个解开绷带,每绕开一圈,就要凑近一次。 虽然背对着伍月,但身后小心而细致的动作仿佛是另一种折磨,身上的绷带一圈圈解开,心里的却缠的越来越紧。 能有幸得伍月如此温柔对待的人,恐怕还只有他一个。 身后的手颤抖的有些厉害,张浩侧过头,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别说话。” “……” 被一口拒绝的张浩拉了拉毛毯,安静的享受。 几个大的伤口都有些渗血,尤其是腰上的,也许是抱着小筑的时候用了点力,绷带上一片刺目的红。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都没什么,没几天就好了,而且……我不想你担心。” “那你觉得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 “我知道,但,伍月,我是个男人。我怎么跟你说呢?我被人打了有点疼吗?” 张浩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的,我做不到。” 重新清理了伤口,消毒,再缠上绷带。 伍月沉默的做完了这一些,然后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帮张浩仔细擦了一遍,避开了所有伤口,轻柔缓慢。 “伍月,我……” “早点休息吧。” 张浩正想说些什么,一看伍月冷淡的表情,无奈闭上了嘴。 两人到卧室的时候,小筑已经睡着了,摊在床中间。 张浩有心开口离开,然而看伍月根本没有这样的意思,甚至铺好了被子,给张浩留了空位。 不言之中,张浩躺在熟悉的床上,小筑似乎是找到了温暖的所在,无意识的往张浩怀里缩。 …… 不知道昨晚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亮,床边的手机不停在震响。 张浩一边接起电话,一边飞快下床,母子两人还在熟睡。 “张浩,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边是柳言含怒的质问。 张浩带上卧室的门,心头一沉,金帝集团的事柳言肯定不会过问。自己最近发生的大事,只有身上的伤了。 稍稍沉吟,张浩问道:“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你自己怎么解决?我不是说过了有事要告诉我!你现在立刻来我家,现在!”柳言不耐道。 随即电话挂断,张浩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稍加思虑,离开了筒子楼。 别墅区,柳家别墅。 柳韬光不在,家里只有柳言。一早有人摆好了茶水,柳言坐在对面,眉头紧皱。 “张浩,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柳言再次问道。 “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柳言。”张浩倔强道。 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要露出马脚,只要知道身份,总是有办法能应付。 闻言,柳言愈加愤怒,语气很冲,“你解决什么!你知道对方是谁吗就自己解决?匹夫之勇!” 张浩心念一动,“你知道是谁?” 柳言冷哼一声,喝了口水,道:“对方是个顶级的富二代,以你现在的能力,想对付他简直天方夜谭!人家不用露面就能摆平你!” 张浩一愣,柳言这么不可一世的少爷都颇为忌惮的人,自己可从没接触过这种人。 “到底是谁?”张浩追问道。 长叹了一口气,柳言头疼道:“这人叫林子飞,是个顶级的豪少。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林子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人我听都没听过。”张浩惊道。 陌生的名字,顶级豪门少爷,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人,更何况结仇。 “你不认识?”柳言纳闷道。 接着,柳言详细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昨天柳言在外面参加一个聚会,虽然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这次聚会不大一样,去的都是些顶级豪门,不同于现在这个小圈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不管多高的圈子,都是如此。 柳言窝在角落自顾自喝酒的时候,身边恰巧有人谈论起来新的八卦。 林家林子飞,这个豪门大少,包养的一个女人居然和别人搞在了一起,给他戴了绿帽子。 一个男人只要有钱,养几个女人都是常事,甚至还有女人同时养了好几个小白脸的。柳言当时并没有太在意,也懒得听八卦,可接着他们居然谈起了这个抢了林少女人的小白脸。 “听说抢了林少女人的那个男的,是个小白脸,东北农村来的,没权没势的但是和那女人是老同学。栽在一个小白脸手里,林少能不气嘛?哦对了,这小白脸好像还有点本事,自己在上海还做了点事业出来,现在好像是金帝集团的副总。” “金帝集团的老板你们知道吧,建装业的冰山总裁——伍月。” “那个小白脸好像叫……张浩!一听名字就是个小人物,我听云少说,林子飞气的当场就把一个手下打废了。敢和林子飞抢女人,这小白脸怕是完了。” “我这还有最新的消息,林子飞让手下去堵截这个小白脸,结果被人给逃走了!现在看林子飞还笑的没事人一样,指不定还要怎么算计这小白脸。” 几人说着看向了远处的林子飞,一脸阳光笑意,正和云少几人说着什么。 柳言听到消息,又去核实调查了一番,今天一早就给张浩打了电话。 说言,柳言问道:“你抢了什么女人?抢到林子飞头上去了?” 张浩一阵苦笑,道:“那女人叫刘鸽,是我前女友,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 柳言摆了摆手,道:“你是不是都不重要,你有本事的话,养几个女人都无所谓。不过现在,你想怎么解决?林子飞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人,且不说林家,单单林子飞自己,就不是那么简单。” “他在外最大的名号不是林家少爷,而是‘笑面鬼’。整天摆着一副笑脸,手下但凡有人办事出一点差错的,基本就是废了。有次在他自己酒店里,手下服务员不过是上菜慢了点,他直接把人打成了植物人,这辈子都要死不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据说他把人打废之后,脸上带着血迹,抬起头的时候还在笑,整个酒店的人都看到了。之后就有了‘笑面鬼’这个外号,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林子飞想整的人,从来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柳言难得的一次说了这么多话,但言语中,全是对林子飞的忌惮。尤其是说起这个外号,脸色十分苦闷,看来柳言对付起来也很头疼。 张浩心头一震,刘鸽搭上的男人,竟然是这种人,但同时,疑惑也盘上了张浩心头。 “可我并没有和刘鸽有什么来往,就算偶尔见面,我也很注意,并没有做什么?林子飞怎么会觉得我抢了他的女人?” 柳言一愣,“你真没对人做过什么?林子飞虽然下手狠辣,心胸狭隘,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你怎么可能和刘鸽有纠缠,躲都躲不及。”张浩立刻解释,顿了顿,又道:“林子飞既然出手,肯定是有证据的,至少也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可我和这女人根本没什么,到底谁告诉他我和刘鸽关系非同一般的?” 张浩话一出口,柳言也沉思起来,本以为是张浩惹了什么情债,被人发现之后才会出事。可现在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两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 有人在背后传递消息给林子飞!借刀杀人! 281. 权势能屈,何以少年? 林子飞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么,证据何来? 回顾以往所有和刘鸽的互动,只有一次有实证…… 想到这里,张浩说起来上次聚会之后的事情。 “上次聚会之后我喝多了,刘鸽来找过我,在蓝天城门口……我们亲上了。” 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张浩皱眉道:“大半夜的刘鸽怎么会出现在蓝天城,当时我就很奇怪,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意的。” 柳言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惊道:“这么说是刘鸽故意的?” “不!”张浩摇头道。 “刘鸽没有理由这么做,她一直想拉拢我,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主动让林子飞误会,她自己也逃不了的。” 林子飞既然着手对付张浩,那必然也饶不了刘鸽。这个能同时利用孟娜和林子飞的人,肯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清楚,而且能联系上林子飞。而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刘鸽有个闺蜜,叫孟娜。对我和刘鸽之间的关系非常清楚,而且知道林子飞这个人。孟娜一直想拉拢我拉刘鸽下马,独占梦之旅集团。”张浩摩挲着茶杯,缓缓道。 “不过被我拒绝了,在知道我不可能帮她之后,想借着林子飞这层关系来借刀杀人。” 张浩立刻梳理清楚,这样一来,林子飞就会出手对付自己,同时梦之旅的老板,刘鸽肯定也当不下去了,孟娜的机会也就来了。 “所以那天聚会的里面,肯定有人透露了我的行踪,告诉了孟娜。”张浩眸光一沉,沉声道。 “可孟娜为什么知道,刘鸽一定会去找你呢?”柳言也回过味来,意味深长道。 张浩冷笑一声,道:“刘鸽这个女人,远没有那么简单。既然能搭上林子飞,又怎么会怕孟娜这样的手段。” “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就算事后说起来,也是孟娜陷害,与她何干?” 柳言也沉了脸,道:“这么说,这件事是孟娜做的,刘鸽顺水推舟,配合了她。而你……则是被这两个女人一个当枪用,一个当盾牌用了。” 张浩点点头,眼色深沉。 “聚会上透露消息的人,我会去查的。敢在我的聚会上做出这种事,真是不想混了!”柳言阴沉着脸,隐有怒火。 幸好张浩没有直接答应那天的事,不然有这个泄露情报的人在,说不好还会有多少消息流露出去。 正说着,门口又有人来敲门,柳言似乎早有预料,让下人直接把人请进来。 门一开,居然是韩星火,后面万年不变的跟着林季,一块来的居然还有范礼。 三人看到张浩都是一惊,显然柳言没有告诉他们是什么事。 “坐吧。”柳言不客气的随便招呼道。 韩星火等人早就习惯了,也不介意。 下人端上茶水点心后,就被柳言挥退,暖炉边,只剩他们五个人。 “柳少,今天难得把我们叫到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韩星火等人寒暄了两句,看到张浩也在这,心里有了计较,请他们过来,肯定不是吃饭的。 张浩顿时明白了柳言的意图,一早就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林子飞的事情,居然还喊上了这三人,显然是为了帮自己。 闻言,柳言看了眼张浩,道:“昨天聚会,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林子飞已经出手对付张浩了。” 柳言直言不讳,韩星火等人顿时明了。 昨天的聚会他们都是一起去的,柳言知道了,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只是没想到,柳言动作这么快。 他们还在猜测柳言会不会插手,就接到了柳言的电话,随后赶了过来。 “还真是你,你怎么会惹上‘笑面鬼’那家伙?”韩星火惊道。尽管昨晚听到了,但当面确认还是让他们惊讶了一把。 范礼眼里也闪过惊奇,他身份不够,昨晚的聚会他并没有去。只是来的路上碰到韩星火两人,韩星火大致猜到了柳言所为何事,三人聊起来告诉了范礼,范礼这才知道了大概情况。 林子飞的名头范礼也是知道的,单是听韩星火转述时候还心有侥幸,现在张浩亲口承认,不禁捏了把冷汗。 “还能为什么?没有商业冲突,只能是女人了。”张浩苦笑道。 孟娜也就算了,那女人没什么头脑,居然妄图用这么简单的方式挑起林子飞的怒火,无疑她成功了,但想达到拉下刘鸽的目的,还远得很。 可被刘鸽摆了这么一道,让张浩颇为恼火。从两人重逢开始,刘鸽就一直在算计自己。 嘴里说着情深义重,一边又顺着孟娜的意思给自己下套,这女人简直就是毒妇。 “张浩,你真的和林子飞抢女人了?”范礼犹豫道:“这事儿非同小可,你要是主动这么做的,那我们也帮不了你。” 张浩一阵好笑,立马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讲了一遍,连带着自己的猜测,还有刘鸽孟娜之间的恩怨,说了个清楚。 “这就是个圈套,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林子飞肯定不会信我。我要是冲过去跟他说,我跟刘鸽没关系,他不但不信,反而我送上门被宰。”张浩无奈道。 “林子飞是自己愿意往圈里钻,他并不在乎是不是圈套。”柳言沉吟道。 “这也太过分了!这三个人自己内斗还要拉上你!”林季愤慨道。 他们虽然也是利益主义者,但也都是堂堂正正的赚钱,商业手段归手段,但这么卑劣阴险的招数,他们向来是瞧不起的。 韩星火对此也颇有怨词,看到张浩还缠着绷带的伤,更是怒火从烧。和林季两人厉声斥责了一番林子飞下手狠辣,还有孟娜刘鸽的险恶用心。随后韩星火皱眉问道:“那张浩,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张浩蓦地沉默下来,林子飞不比陆博平这种无能的白痴。从柳言的消息中,林家虽然风光,但林子飞完全没有依靠家里的意思。 林家只是投资,之后林子飞自己创业,一路到现在已经是上亿身家。虽然过程中难免会借助家族力量,但所有的决策都是他自己做的,并不让别人插手。 不管是不是掺杂了水分,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名副其实的年轻有为。而且行事向来狠绝,谁都不愿为了一点小事惹上这么一个强敌,能退让的都会退让一二,这么一来,此人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别说是无权无势的张浩,就是顶层圈子里的人,也都是能避则避,家世不比他差的也不会愿意开罪。 良久,张浩终于是叹了一口气,道:“林子飞这样的人,和我就是云泥之别,我拿什么对付他?别说是林家了,就单凭林子飞一个人,也能轻易玩死我。” “上次他都敢叫了三十个人,在路上直接砍我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能跑得了一两次,还能跑的了三四次吗?” 言罢,张浩倏然笑了笑,淡淡自嘲道:“这种人,哪里是我能惹得起的?” 虽然说着认命一样的话,但其他四人压根就没信。反而心里有些微妙的凉意。 张浩这么淡定的样子,哪有一点儿被一个顶级富二代压迫之下的惊慌无力?反而像是心有计算的老手。 再说当初张浩还只是个物业经理的时候,还不是单凭自己就把陆博平给送进了局子。人都给吓傻了,现在陆远都还在忙着给他打官司。 范礼不知哪里来的自信,看着张浩眸光深沉,一派淡然的样子,总觉得张浩不会就这么被林子飞压垮。 谁都可以,但只有他张浩不行。 没有理由,就是一种单纯的感觉,张浩绝不会对林子飞这种凭权势压人的家伙认输。 韩星火和林季暗自惊讶,张浩说的是一点没错,但那语气怎么就这么让人不信呢? 被人砍了还能这么淡定的,不是心里有底想好办法了,就是养气功夫太好,喜怒不形于色。 而张浩,大概是两者皆有之吧。 柳言不动声色的摩挲着腕表,要是张浩能善罢甘休,任人欺凌,那就不是在园洲集团敢当着一群人的面,跟柳韬光拍桌子叫板的张浩了。 “当然,我也不会就这么认了。”果不其然。张浩又沉吟着补充道。 眼中暗芒一闪而逝。 要是权势能屈,何以少年? 瞬间几人都明白,张浩根本就没有怕的意思,林子飞就算再厉害,但有他们几人帮助,他还真的能为所欲为了不成? “张浩,林子飞确实不好对付。我先去找他谈谈吧。你和刘鸽根本没关系,他没有理由要逼着你。”柳言沉声道。 柳家和林家都是大家族,但这事还没有牵扯到这么家族层面,柳言最多只能以同级别的身份先试着和谈。 要是林子飞能就此罢手,那也算是宁事息人。张浩现在的发展,最好还是不要树这么强势的敌人。林子飞这种动辄就把人毁人一生的穷凶恶极之辈,不是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惹。 韩星火等人自然也知道了柳言的意思,叫他们来这一趟,也是为了增加点应对林子飞的筹码。 当即表示会这件事他们一定义不容辞,会尽力相帮,但也只是尽自己的力而已,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和柳言之前所说的,他们的利益关系,没大到他们会为张浩与林子飞不死不休。 282.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 几人又说起林子飞这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对他狠辣的评价。 “林子飞这人第一眼给人印象还挺不错的,看着挺阳光的一个人,后来听说了越来越多的传闻之后我也是很震惊。”韩星火长叹道:“越是这样看起来没什么心计,发起狠来越是冷酷。” “张浩,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张浩点点头,默默留了个心眼。此人的狠辣从自己身上的伤就可见一斑,手下的人都是这个作风,能调教出这种手下的林子飞,又何止心狠两个字能形容的。 几人多聊了几句,也就散了。 张浩身边跟着沈飞的人,就算再来三十个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应对一二,等到沈飞的救援,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何况那么大的动作,有了前车之鉴,张浩更是堤防起来,就算再来一次这样的行动,也绝对能安全等到沈飞带人过来。 几人告别之后,下午,柳言找上了林子飞。 园洲集团作为庞大的房地产集团,没多少人敢轻视。凭柳言的身份,想见林子飞,也并不难。 “柳少,稀奇啊,怎么会找上我了?” 林子飞笑意明朗,现在坐着的地方,是他自己的集团总裁办公司。 柳言这种只在聚会上偶尔见面,混个脸熟,根本谈不上交情的人居然主动找上来,秘书通报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 不过林子飞也并没有多当回事,柳言也不过是个公子哥罢了,还是个名下没有公司,在园洲集团挂了个虚名的公子哥。 看看自己一手创立起来的气派的集团,比起柳言来,自己强了何止一点半点。在林子飞看来,柳言不过是个靠着家里混吃等死,情商还有问题的脑残少爷罢了。 柳言冷着脸,这个下狠手伤了张浩的人,他哪里还能笑脸相迎。要不是这件事不好牵扯到家族,柳青又和林子飞差着辈分,他才不会亲自来见林子飞。 “你前些天招人堵截了一个人,叫张浩。”柳言压根懒得耍什么小心思,开门见山道。 “他是我朋友,和刘鸽没有任何关系。我希望你给他道歉,就此罢手。” 强势而不容拒绝的语气,柳言一贯的作风。 迂回? 柳言什么时候需要跟人绕着圈子说话,豪门少爷自然有豪门少爷的气势。 无疑,柳言非常精通此道。 闻言林子飞神情一滞,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明朗的笑意,轻笑道:“原来是柳少爷的朋友,失敬了。” 言罢,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直接忽略了柳言提出的道歉。 “林子飞!”柳言怒喝道。 “张浩和刘鸽没有任何关系,我要你给他道歉,不许再动他!” 柳言寸步不让,盯着林子飞的眼神,怒火显而易见。 虽然有“笑面鬼”的声名在外,但柳言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只是不喜欢和这群人搅在一起,所以显得尤为低调。 但即使如此,柳言阴晴不定,极难相处的性格也是广为人知,不然以柳韬光的名声,想从柳言这里突破攀上关系的人,早就挤破柳家的大门了。 “我知道了,柳少你生什么气,就是个张浩而已。我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林子飞混不在意道。 从柳言进来,林子飞就在观察柳言,这个脾气古怪的少爷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一股子冷漠的气质,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柳家和林家同样是豪门家族,论身价,谁都不必谁差。两人又都是心高气傲的人,谁都不肯服谁,林子飞就算不给柳言面子,柳言也奈何不了他。 不同的是,柳言向来是只凭好恶,但林子飞,顾及着柳韬光的面子。 “林子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就是找了借口而已。”柳言冷声问道。 对方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他不得不这样怀疑,林子飞居然完全没有详细问问其中事情始末的意思,也没想给自己面子。 “柳少这话从何说起,我这里有照片为证,这照片可作不了假。”林子飞说着,随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起来,不一会,扔出几张照片。 柳言一看,都是张浩和刘鸽的照片,前几张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两人并肩而已,可最后一张,是蓝天城门口两人接吻的照片。 姿势亲密,张浩搂着刘鸽,整个一热恋情侣的样子。 拍照的角度很巧妙,而且看来是单反相机拍的,可以清晰的辨认出两人的面容。 “你看我可没骗你,这件事柳少还是不要多管了。”林子飞笑意明朗,看着柳言翻看照片的动作,眼里却倏然划过一道嘲讽的光芒。 “那天张浩和我一起喝酒,晚上喝多了,你应该好好看看,为什么刘鸽完全没有不愿意的样子?”柳言看了会,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这照片里张浩刘鸽的动作也是颇为主动。 闻言,林子飞面色一滞,没想到柳言会关注到这个,随即笑开成阳光的样子,“这个我会另外处理的,但张浩我不可能放过,柳少你要是专程为了这点事来的话,可以回去了。” 柳言面色越加难看,从进来之后林子飞就没有正经的对待过自己,漫不经心的态度显然没把自己当回事,现在两张照片就直接想打发人。 “林子飞,我过来就只有一个目的,给我朋友道歉,这件事就此结束。这些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别拿来糊弄我。” 柳言手里的照片甩在办公桌上,怒目而视。 林子飞笑意凝固,目光盯在被甩的照片上,仿佛这照片是甩在他脸上一样。 笑容消失,林子飞沉下脸,缓缓抬起头,阴鸷的眼神闪着残忍的意味。 然而柳言也是个倔脾气,分毫不惧,眼里尽是不可一世的强势气焰。 “柳言,不管是不是误会,也等我找张浩问个清楚了再说。就算你跟他是朋友,那也不关我的事。” 没有感情的话语,听不出一点人类的生气,林子飞这蔑视的态度根本没把柳言放在眼里。 一股邪火从柳言心里燃起,不问事实,不听警告,什么时候敢有人这么无视柳言的话? “林子飞,张浩和刘鸽的关系你只要好好查查就知道了。另外照片是一个叫孟娜的女人给你的对不对,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你要是聪明一点,就该知道怎么做。”柳言冷冷道。 教训的语气令林子飞眯起了眼,坐在老板椅里的身体,轻轻的左右来回旋转。 两人都是年轻气盛,对林子飞来书,这更不是什么事关重大的要紧事,为了一点点小事,居然被个同辈上门教训了一顿,这样的认知让他不禁有些恼火起来。 “嗯,我知道了,请回吧。”林子飞淡漠道。 柳言心知这是敷衍了事,但显然,今天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 冷哼一声,柳言挥袖而去。 没有顺利让林子飞就此罢手,也在柳言意料之中,要是自己有这么大面子,那也不用为张浩头痛了。 但今天这一趟,对林子飞多少也会有点警告的作用,让他知道张浩并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像之前那些说弄残就弄残的人。 林子飞知道柳言这一趟是告诉他,他柳言很重视张浩,如果他要是再敢这样搞张浩,那就是打他柳言的脸了。 如果没有必要,林子飞也不敢打柳言的脸。 阴鸷的眼神目送柳言离开,林子飞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现在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 电话拨通,林子飞只冷漠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一身白色西装,气质高雅的女人提着小挎包走了进来,赫然是刘鸽! “JIM,今天怎么想起我了。”刘鸽略有几分惊讶道。 林子飞抬头看了刘鸽一眼,眼神朝桌上的照片示意了一下。 刘鸽淡然的放下挎包,走回去翻了翻照片。 手指翻了一个来回,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样子,似乎是早有预料,刘鸽轻笑道:“这些照片是谁给你的啊,拍的还挺不错的嘛。” 林子飞玩味的审视着在办公桌前轻描淡写的女人,冷笑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意味不明道:“你和别的男人做了这种事,被我发现了倒是一点不害怕。” 刘鸽收回了看着照片的目光,投向林子飞,不置可否道:“难道你会相信我找别的男人吗?孟娜把照片给你,你就会信?” 办公桌后,心情难测的男人眼神越发玩味起来,刘鸽毫不畏惧,和林子飞对视良久。 慢慢的,林子飞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缓缓问道:“你明知道是孟娜故意设局陷害你的,为什么还要去?还和这个男人抱在一起接吻?” 闻言,刘鸽眼神一暗,复杂的看向林子飞。 紧接着轻叹一声,绕过了办公桌,走到林子飞身边,慢慢放松身体,躺进了林子飞怀里。 手指轻轻在男人胸前撩拨,喉咙里发出痴痴的声音。 “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会找我吗?” “JIM,你什么时候真的在乎过我?” 林子飞默默无言,一只手慢慢攀上了刘鸽的背,轻轻抚慰着…… 283.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柳言找上林子飞的同时,张浩也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王妍。 王妍的声音压的有些低,似乎在顾及什么。 “张浩,秦宵现在就在伍总的办公室里,一个人来的。” 接到电话的张浩微微错愕,随即立刻赶到了金帝集团,直奔总裁办公室。 张浩。 这个名字在金帝集团已经是一个化为传奇的代表,甚少出入集团,但每次都能掀起一股狂潮。 路过一群惊愕的员工们,张浩站定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对身后的王妍轻声道:“谢谢。” 随后敲响了面前紧闭的房门,伍月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请进。” 毫不犹豫的推开门,张浩带着微笑一抬头,就看到了错愕的秦宵。 “秦秘书也在,到金帝集团来不知道有什么事?”张浩微笑道,只是眼神里的淡漠怎么也遮掩不住。 “我来找你们伍总谈点事,不过我倒是听说,张浩你现在是副总了。应该叫一声张副总。”秦宵很快恢复了,客气道。 秦宵友好的客套立刻让张浩心生警觉,两人情敌的身份在上次已经明示的不能再明示了,时隔不久,居然就能这么若无其事的客套。 “不过是个副总,怎么比得上秦秘书呢?不知道是谈什么事?要是为公司的事情。我这个副总不知道能不能也听听?” 不管是为了什么,张浩都不会愿意给秦宵单独和伍月相处的机会。 想到这,张浩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伍月。 敲门时候张浩就有所察觉,伍月并不愿意见秦宵,自己一敲门就急不可耐的让自己进来,但似乎并没有想到是张浩,看到来人有些惊愣。 “伍总,你不是叫我过来谈谈最近的工作汇报吗?”张浩转向伍月,暗示道。 “……对!秦秘书,不好意思,我这还有公事,你看……”伍月迅速反应过来,配合道。 “呵呵,没事没事,我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没有别的意思。”秦宵不愧是个老手,敷衍的和气一笑,没一点自觉离开的意思。转头四处一看,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突然指着张浩的手腕,惊道:“张副总,你这手是怎么了?” 闻言,张浩缓缓抬起手腕转了转,把绷带暴露的更加明显,心思难测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不顺。这伤嘛,不知道是谁想暗算我,不小心被人打了。” 言罢,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看着秦宵,意有所指道:“秦秘书,不知道这种事,能不能帮我查查?被想加害我的人惦记着,这滋味,可不好受啊。” 秦宵微微一愣,沉吟一番,为难道:“这事儿还是要警察才是,要是你不知道对方是谁的话,就是我,也爱莫能助。” 根本没想秦宵帮忙的张浩淡然一笑,随意的拍了拍衣袖,潇洒道:“无妨,我也没指望秦秘书。” 秦宵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尴尬的干笑两声,转向伍月道:“伍总,金帝集团今年发展的很不错,尤其是苏州的大项目,我都没想到能中标。伍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会向市里给你申请一下年度十佳企业的。” 伍月微微额首,并没有太过惊喜,平静道:“那就谢谢秦秘书了,要是能成,改天请您吃饭。” 虽然并不想欠秦宵人情,但年度十佳企业的荣誉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对金帝集团的名声是个好的筹码。 “诶,伍总客气了。像这么优秀的企业和伍总这样能干的年轻总裁,多照顾照顾也是应该的。”秦宵呵呵笑道。 似乎又想起什么,秦宵一下面露难色,道:“不过这事儿还是有些难度的,毕竟……伍总您也知道,现在正是发展的好时候,不少公司都趁机在大力发展,有些老牌企业也都做了不少成绩。就算我想把这个份额给你,也得能服众啊,你说是不是?” 伍月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这年度十佳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但秦宵拿这个来要挟,未免太小人了。 “秦秘书!您是说给金帝申请年度十佳?好事啊,咱们好好谈谈,以金帝集团今年的发展,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秦宵正等着伍月的回应,身后突然传来张浩惊喜的声音。 “额……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事情,张浩非得没眼力的插一脚,秦宵一时有些进退不得。 “来来来,咱们谈谈嘛,正好伍总也在,这可是金帝集团的大事啊。” 说着张浩伸出缠了绷带的手,托着秦宵的肩膀,一屁股坐在了会客沙发上。张浩坐在中间,挡住了秦宵看着伍月的视线。 “张浩是金帝的副总,对公司的事非常上心,这事儿秦秘书可以好好和张浩谈谈,他可以全权代表的我的意见。”伍月乐的看见这场面,当即给出了权限。 “这……呵呵,张副总,你才上任不久吧。”尴尬的秦宵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打起太极来。 “虽然不久但这副总也不是白当的,集团情况我还是了解的很清楚,我觉得很有希望争一争的,秦秘书不是也看好金帝嘛?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全力配合。”张浩乐呵呵的,热心道。 秦宵本来就是找个借口接触伍月,哪来的什么主动申请和难处,尴尬笑了两声,正准备敷衍过去,就见张浩脸色一沉,搭在秦宵肩膀上受伤的手骤然加了力道,冷笑道:“秦秘书,这么好的事,你能惦记着金帝集团,我先谢谢你了。” 力道不重,张浩也立刻撤回了手,似乎很不适的低头揉弄起手腕。 “张浩,你这是什么意思!”被张浩这么一胡搅蛮缠,想借此纠缠伍月的计划泡汤,又这么一威胁,秦宵也没了好脸。 “没什么意思,秦秘书你看这不是说年度企业的事儿嘛,我也这是一时激动。秦秘书养尊处优,弄疼了吧,我给你按按?” 张浩一抬头,又是一副笑面孔,只是这笑里,明显带着冷意。、 这冷意看的秦宵心里一慌,一把甩开张浩,站了起来,居高临下。 “不用了,张浩,你要是不想评这个年度,大可以直说,不用搞这些歪门邪道的。我还能糊弄你不成。金帝发展是不错,但你这个副总的思想,还有待提高!” 是你张浩态度不好,不是我不帮忙,既能卖人情,又能推责任给张浩,秦宵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呵,这年度企业嘛我不怎么在乎,金帝集团就算没有这个噱头一样会发展的很好,不过……”张浩冷笑一声,顿了顿,活动了一下胳膊,继续道:“不过谁要是想动什么手脚,我有的是办法对付。” “谁想暗算我我当然知道,不过秦秘书大概是没时间管这点事儿的,所以我还是自己来吧。” “有这个胆子动我的人,不是已经被我打趴下了,就是在被我打趴下的路上。” 张浩站起来和秦宵对视,嘴角勾着冷冷的弧度,眼里一片冰凉,盯得人全身都不舒服。 秦宵彻底黑了脸,沉声道:“张浩,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只要我一个电话,你的话都能成为呈堂证供。” 张浩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我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秦秘书没证据可别乱说,小孩子都有乱打架的时候呢,难不成秦秘书这也要管?” 闻言秦宵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看着张浩。 张浩浑然不惧,自顾自的揉揉手腕,气定神闲,淡定又嚣张。 半晌。 秦宵沉吟道:“年轻人,该低调的还是要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样的道理都不懂的话,以后也很难有什么大的作为。你这个年纪能当上副总确实不容易,算是年轻有为,但比你厉害的也有不少,只是比你低调,你见识的少罢了。” 长辈教导的语气换来的是张浩不屑的一撇,话说的挺对,但要是这样一个表面冠冕堂皇,内里色遇熏心的人说出来,怎么听都令人恶心。 “秦秘书,还有一句话叫人善被人欺。以往我低调的够久了,还是有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之后我忍无可忍就还击了回去。” “结果我发现,我低调时候欺负我的人,被我狠狠打击了之后就再也不敢来惹事了。” 张浩挑了挑眉,一字一句道:“秦秘书,你身居高位,就算低调也不会有人不长眼,但我不一样,我只是个小副总。没有家财,身无牵挂,就这一条命。那些不给我留活路的人,我也不会给他留活路。” 言罢,张浩就冷冷的笑着,眼睛眨也不眨的锁着秦宵,这常年习惯了被阿谀奉承的秘书,被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心里竟然泛起了寒意。 “张浩,人贵在自律,你要是这么自暴自弃,反倒有碍金帝集团的发展,也会给你自己,给你身边的人带来祸患。今天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秦宵咬牙留下威胁的话,看了一眼伍月。 不欢而散。 284. 消极的沈飞 看着秦宵离开的门被带上,张浩才收起了一身的张扬,只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看似今天威胁秦宵占了上风,但两人的身份差距到底是摆在这,再怎么威胁秦宵,也不能真的贸然出手。 “张浩,你这么和秦宵对着来,会不会太激进了?”身后是伍月担忧的声音。 摇了摇头,张浩无奈道:“这不是激进,其实我刚刚说的也不是刻意针对他。要是我示弱,也确实只有继续被他压制的结果。” “倒不如我站出来,至少他暂时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些什么。” 伍月心里长叹一声,秦宵能明目张胆做什么她是最清楚的,张浩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明白,现在既然目的达到了,不如你暂时别出现在金帝集团,先避避风头。”伍月眉头轻蹙,绝美的脸沾染着一层忧虑。 “秦宵要是能敷衍过去,我早就不必这么为难了。张浩,秦宵这人很狡猾,不好对付。” 看着桌上原本端给秦宵的那杯凉透的茶水,张浩陷入了沉思。 秦宵这人没什么把柄可以抓,做事滴水不漏,就算追求伍月也都是打着帮助优秀企业的旗号,根本不算什么私人的作风问题。 “我本来以为,在朱械出了这么大的车祸,赵旭光也被架空,接连遭受重大挫折之后,他会老实点。” “但他表弟还躺在医院,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的找上门来,是我太低估他了。” “今天亲自上门,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应该是想亲自出手了。” 伍月看着沙发上眉头紧锁的男人,她何尝不知道,张浩和秦宵之间根本没有本质冲突,到底只是因为自己罢了。 但伍月聪明的没有说起这件事,更没有劝张浩放弃。垂眸想了些什么,伍月再看着张浩的时候,眼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明媚的、散发光芒的东西。 “张浩,秦宵是个做事小心的人没错,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注重自己的名声品行。我知道你想的什么,千万别冲动,我不会有事的。” 闻言,张浩微微一愣,看向伍月。 就算再沉稳的男人,面对女人的问题也会在瞬间失去理智。他脑子里刚刚确实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对自己内定的女人觊觎的明目张胆的人,既然明的来不了,那就来点阴的…… 伍月的话一下让张浩打消了想法,所谓一念立地成佛;一念入狱成魔。要是为了一个秦宵真的做出什么事来,实在不值。 “放心吧,我不会的。”张浩郑重道。 “嗯,你身上的伤,自己小心。”伍月轻声嘱咐道。 “这个啊。”张浩抬起胳膊运动了一下,轻笑道:“没事的,过年前肯定能好,抱着小筑玩绝对没问题。” “别乱动!好了再说。”伍月连忙拦住张浩的动作,那一身渗血的伤口,历历在目。 “不动,我保证不乱动!”张浩眼神明亮而温柔的看着伍月小心的动作。 为了眼前这个寒宫仙子般的女人,这身伤算得了什么,秦宵,又何足为惧? 拒绝了伍月暂避风头的建议,随后张浩离开了金帝集团。 现在躲避,无异于告诉秦宵,自己怕了,没有任何底牌。那么朱械和赵旭光的事情也就毫无意义了。 离开之后,张浩给沈飞打了个电话。 伍月经常出入筒子楼,又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让沈飞派几个人在上下班跟着张浩才放心。 秦宵被这么威胁一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动作到底是冲着伍月去,还是直接对自己来也不好说。 做完这些事,张浩才安心的回了蓝天城。 林子飞在柳言亲自去了之后还没有什么发现,也或许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安全问题成了张浩现在的重点。 然而在蓝天城呆了几天,张浩和伍月都没出事,却收到了沈飞的消息。 “浩子,你那边能不能打点钱过来,我兄弟们受了伤,现在在医院。” 沈飞焦急的声音让张浩没有任何犹豫,救人如救火,来不及问立刻先打了二十万过去。 还好现在是年终,账都收的差不多。 打了钱,张浩才问起来情况。 “哎,浩子,你来医院说吧。” 电话那边,沈飞反常的有些消沉。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带着疑问,张浩飞快赶到了沈飞所在的医院。 临近复兴街的一家普通医院,算不上三甲,人流也不多,此刻差不多全被沈飞的人包场了。 不多的几个医生护士的忙成一团,张浩放眼一看,这群弟兄们看着体格都挺强壮,然而现在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的带着伤,严重的甚至腿上一个十来公分的刀伤。 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闻着格外令人难受。 沈飞正在帮医生处理弟兄们的伤势,他自己倒是看着还好,零星的沾了点血迹,没什么开放伤口。 “沈飞,怎么回事?” 张浩大致看了情况,明白事情比想象中要棘手,这群人不少骨折的,甚至要开刀,难怪沈飞会开口需要钱。 “走,出去说。”沈飞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弟兄们,拉着张浩去了外面。 医院大墙外,沈飞递了根烟给张浩,自己也点了一根,眉头拧成了川字。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张浩问道。 沈飞的这群手下都是柯力和沈飞两人严格训练过的,身体一个比一个好。 再加上柯力这个老手教了不少格斗技巧,虽然沈飞的势力是新冒出来的,和人火拼也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亏。但这次医院里的弟兄们各个都没什么精神,不像是苦战之后获得胜利的样子。 “你记得上回砸了万泉小区的那帮人吗?”沈飞没有直接回答张浩的问题,而是问起了之前的事。 张浩微微错愕,“上次那帮人干的?” 沈飞抿着唇点了点头,“上次那伙人背后是个叫海哥的地头蛇,一直想扩展地盘,和我摩擦不少。我一直派了人跟踪他,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挺安分的,但……没想到他突然出手,一下就成了这样。” “突然出手?”张浩轻咦道。 “对。”沈飞凝重道:“他们砸了你的店之后,我也教训了那些砸店的人,他肯定是要报复的。” 随后沈飞详细说了今天的情况。 沈飞在复兴街每天都要训练人,没什么事的时候人员都是化整为零的分散在各个店里,这样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一个小时前,一家店里突然出了事。 沈飞来不及多想,自己地盘上闹.事的也有,一般都是些街头小混子,想赖账或是喝多了的,这都正常。 但店里的人居然没解决掉,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沈飞立刻重视起来,带了现在在医院的这批人去店里。 哪知道一进去,对方就把门给关了,接着就是关门打狗的把戏,店里面居然埋伏了不少人,而且全是打架的好手。 被人抢了先手,对方的人从二楼居高临下守着楼梯口,沈飞的人冲不上去,对方就在楼梯拿着片刀来一个打一个。 同时后面退也没法退,门被锁死,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沈飞无奈,最后以惨痛的代价,终于把对方逼得没办法从二楼逃走。 说是逃走,但对面人都没怎么受伤,跳下去一个比一个灵活。 “海哥亲自带人来的,他们当时要是再不走我外面的人就到了。这埋伏的亏吃的真不该!” 沈飞咬着牙,脸上满是愤懑。 “所以是设局阴了你一道?时机把握的很准,准备工作做的很充足,这个海哥,就是为了给他被打的人报仇吗?”张浩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 “对!海哥这人一向擅长打这种狡猾的阵地战,打一枪换个地方,想跑的话根本抓不住。跑出复兴街之后,拐了个弯就没影了。”沈飞不甘的甩下烟头。 自从踏上这条路,还是头回吃这么大亏,被人阴了还抓不到一个人让他发泄一下,沈飞胸口憋着的邪火,烧的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你先冷静下,这事儿好像没那么简单。”张浩眼神一闪,分析道:“他想报仇,大可以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但偏偏在你的地盘,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下策,万一你没有进去呢?或者只是派了两个人进去先看看情况他都不会得逞。” “这个海哥既然擅长逃跑,那肯定是个谨慎的人,也不怎么在乎名声这个东西,这次费这么大劲,更像是警告。” “警告?我跟他打了这么久,还需要什么警告,见面就直接动手了,用得着这么麻烦?”沈飞纳闷道:“而且他根本不可能凭着一次暗算,就能搞出什么事情来,我的人一到就溜了,有什么好处?” “如果警告的不是你呢?” 张浩倏然沉了脸,缓缓道:“如果是为了警告我呢?这个海哥上次来砸店到底是听的谁的命令,这次暗算你,又是谁的主意?” 285. 买车 听了张浩的话,沈飞直接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海哥上次被我教训之后,知道了你跟我有关系。想从我这警告你!” 看着沈飞惊愕的样子,张浩出奇的平静。 “没错,上次砸店之后你去逼问的那个首领必然要把这事儿告诉海哥的。之后海哥没有行动起来,应该也是受了指令,在等一个时机。这个海哥,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听赵旭光的话。” 张浩沉着脸,来回踱步。 “而且,伍月说过,赵旭光他们三个副总,底子很干净,根本不认识什么地下势力的人。凭他们毫无人脉,就算手上有钱想找人,也不会找上这么海哥,还弄了这么专业的一批人来砸店。” “所以这批人,在赵旭光落马之后,还是会继续针对我。” 张浩心里浮现了答案,但没有明说。 沈飞长叹了一口气,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也明白了这个亏他是肯定会吃的。就算不是今天,明天也会有别的招数,他的地盘上,必然会闹上这么一出。 “原来是这样,浩子,你打算怎么办?”平复下来的沈飞也不再担忧,这事儿关键在张浩这,只能看张浩想怎么做,他自顾自的当成地下火拼来处理,说不准会误了张浩的事。 闻言,张浩低头沉吟起来,道:“海哥离开之后,你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吗?” “这个啊。”沈飞随即轻松起来,道:“他们走了我立刻就派人跟上了,这海哥滑的很,跟个泥鳅一样,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叫人跟着的。虽然他的大部队跑没影了,但我叫的人都是直接跟着他的。” 张浩眼神一阵闪烁,沉声道:“干得好,你先别急,盯死他。只要他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言罢,张浩眯起眼,看着不知名的远方,轻声呢.喃。 “猎食的家犬打招了猎物,肯定是要回去找主人的。” 随后沈飞忙着安抚弟兄们,张浩不方便在这多留,他们的关系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宜宣扬。 毕竟这次事故是因为张浩而起,在附近超市买了三条精品黄鹤楼,让沈飞分给弟兄们,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沈飞惦着手里的烟,看着张浩还带着伤独自离开的背影,眼里尽是晦涩难明。 旁边有弟兄过来,沈飞顺手把烟推过去,吩咐道:“拿去分了吧,叫弟兄们别放在心上,咱们下回叫他们双倍还回来。” “好嘞,沈爷!”手下眼神一亮,随即又犹豫道:“不过……这医院也不让抽烟啊。” 沈飞一拍对方脑门,笑骂道:“出息!你们就不会在自己病房里抽嘛,都是自己兄弟又不耽误别人!平时怎么不见你们这群混犊子这么听我的话,见了医生就发怵了是吧!” 手下一点不恼,挠了挠没什么头发的圆寸头,嘿嘿笑开拿了烟去分…… …… 最近接连遭受压制,先是林子飞的半路堵截;之后又是秦宵,虽然拉下了一个赵旭光,但对对方完全没有警示作用,反而让沈飞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 钱财方面都还好,就怕沈飞为此坏了心绪,地下走路,最忌讳的就是不稳,胆得大但心得细。 还好沈飞磨练的不错,没有冲动,还留了人跟着海哥。 当晚,张浩就收到了沈飞的消息。 海哥,去了一家大型会所,密会了一个人——被张浩架空,在金帝集团完全失去话语权的赵旭光! 听到赵旭光的名字,张浩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 看来赵旭光还没死心,依然在当秦宵的走狗。即使失去了副总的地位,但顶着这个头衔,都还是对金帝不死心。 “沈飞,多拍点照片当证据,怎么拍你应该知道的。”张浩一副大家都懂的语气。 “呵呵,放心吧,赵旭光和海哥,绝对扯不清关系的。”沈飞打包票道。 看多了娱乐八卦的人都知道,抓拍就是怎么能误导人怎么来。就像摆在林子飞办公桌上,张浩和刘鸽的照片。 沈飞办事一向靠谱,甚至传了几张拍的不错的给张浩看了,照片里两人态度亲密的很。 和沈飞随便聊了几句之后,正准备挂电话,沈飞突然道:“对了浩子,你今天来医院还是打车来的,什么时候去买辆车啊?” 张浩一愣,沈飞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儿,一直有买车的念头,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根本来不及考虑。 “明天。”张浩利落道。 伍月的车被林子飞砸了,正好给伍月也买一辆新的,顺便再给小筑买辆玩具车,一人一辆! 挂了电话,张浩立刻给伍月发了消息,约好明天去买车。 伍月一个集团总裁出门肯定是需要的,没有什么意见,正好就当是带小筑去玩玩。 第二天一早,张浩就去筒子楼接了伍月和小筑,打的直奔一家大型的汽车销售中心。 小筑显得很兴奋,不停的问是不是像变形金刚那样的炫酷跑车,对此张浩只有苦笑,别说没有那样的车了,就是有自己现在也买不起啊。 “好了,到了。” 出租车一声嗡鸣,扬长而去,张浩三人已经站在了销售大楼的门口。 “爸爸,好漂亮啊。”小筑一进来就被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摆着的一辆法拉利跑车吸引住了。 一般这种销售中心,最中间都会放一辆顶级的车来震场面,车越好,越能彰显身份。这辆法拉利是全球限量发行的。 这种豪车都是还没出厂就被各种权贵们预定了,能弄来一辆在销售部震场也是大手笔了。 炫酷的黑色车身,流畅的线条,摆在白色的展台上,看着有种嚣张霸气的感觉,也难怪小筑也一眼就喜欢。 “小筑乖,我们要买的不是这辆。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长大了可以自己买。”张浩笑着摸了摸小筑的头。 大概是男孩对车与生俱来的热爱,任何男人年轻时候都无法抗拒一辆炫酷拉风的豪车。 小筑跃跃欲试的样子立刻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很快有个年轻的女销售过来,恭敬道:“先生,这辆车是不对外销售的,不过我们有同模的周边玩具,可以给小孩子玩的。” “还有模型,走我们去看看!”张浩眼睛一亮,本来就准备给小筑也买个玩具玩玩。 “好的,您这边请。”年轻女孩脸上立马扬起笑容,引着张浩三人去了一边的周边售卖区。 “就是这个了,这些汽车模型都是采用的松脂材料,没有毒害,很适合小孩子玩,而且耐磨,防摔……”女孩如数家珍仔细介绍起来。 张浩点点头,两千的标价对于精巧的做工和上好的手感来说,倒也还不算太贵。 “那就麻烦你帮我拿一个……” “小安,你在这干嘛,没看见那边还有客人嘛,赶紧去招呼。” 张浩正准备买下,旁边,一个公鸭嗓斥责的声音突然响起。 热心推销的女孩脸上笑容一滞,对张浩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有些不情愿的招呼道:“王经理。” 张浩不动声色的观察,来人是一个一身工装、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趾高气昂,双手背后。装腔作势的样子令人看着就反感。 “小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工作是为客户介绍汽车,不是这些玩具!你在这浪费的时间会让我们损失多少客户你知道吗?你看看那边那位客人,一看就是大客户,还不赶紧去招呼,在这干什么!” 王经理斜晲着小安,一张嘴嘚啵嘚啵的教训起来,眼神却不停的往小安饱满的胸脯瞟,至于张浩等人,完全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王经理,可是,这也是客人。他们先到的,我……”小安低着头,小声为自己辩解。 “你什么你!你就是这么给客人推销的吗?玩具车有什么可推销的,这都是送给客人的礼品,你去那边吧,这里我来就行了。”王经理大手一挥,不耐道。 小安倔强的咬着下唇,歉意的朝张浩一弯腰,最终还是朝王经理指定的客户走去。 “呵呵,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啊,小安是刚来的不懂事,这些模型呢都是送给客人的礼物,不对外销售的。你们……要不要看看别的车?” 王经理上下瞟了一眼张浩的穿着,嘴里还算客气,但眼里尽是鄙夷。 张浩心下了然,这王经理一准是看张浩穿的都是地摊货,看着就不像是个有钱人,一来又直奔模型区,根本没有什么提成可拿,就轻视起来。 “可是刚刚那个姐姐不是这么说的。”小筑顿时垮了脸,他都听到爸爸要买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怪叔叔,又不让买了。 “呵呵,小弟.弟,刚刚那个姐姐搞错了,你要是想买汽车模型,还是去玩具城吧。这里是汽车销售中心,不是模型销售中心。” 王经理笑呵呵的,赶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是这样吗?但这上面可都是明码标价的,我看刚刚还有人买了一个呢。” 286. 没钱买车? 张浩不想惹事,一个小经理而已,犯不着计较什么。 但小筑只是个孩子,这个王经理居然对个孩子说这种话,张浩绝对不能容许这样扭曲的价值观被小筑接受。 王经理微微一愣,刚刚确实有个买了车的少妇顺手也买了一个模型,大概也是给家里孩子买的,虽然那少妇买的不是什么好车,犯不着送个模型,但人家自己买也正好还能赚一点。 张浩进来的时候,王经理就注意到了,或者说注意到了旁边比电视明星还要漂亮有气质的伍月,也看着他们从出租车上下来。 这种人一看就是头回来这种地方,很可能钱都没存够,就是来见见世面。 “你们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没钱还来买车,一看就是个穷鬼。”王经理暗道,眼神不住的往伍月身上撇,“就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会看上这种穷小子,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经理当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敷衍道:“刚刚那个啊,是买了车的。只要在我们这买了车就算是会员,会员当然可以买这些模型了。” 张浩看着王经理的小动作,哪还能不明白他的小心思,无非是嫉妒自己有伍月这么漂亮的老婆,自己看着又像个穷人,所以不愿意招待他们,连汽车模型都不想卖给自己。 “``那照你这么说,只要我买了车,就可以买这个模型了?”张浩微笑着反问道。 王经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对,买了车就行,你要买就买,没钱就赶紧走。” 张浩也懒得和他生气,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买个车的,跟个经理置气没什么好处。 小筑一直很懂事没有主动要过什么,难得这次明显的表露喜欢,一直没送过什么像样礼物的张浩,势在必得。 不置可否的一怂肩,张浩不管这王经理,低头对小筑道:“我们先把大车买了,再来买小筑的小车好不好?” 小筑跨下的脸立马又扬了起来,开心的抱住张浩的胳膊。 被忽视的王经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这人这么厚脸皮,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还不走,买不起还赖在这装模作样的。 “这个经理是什么态度,觉得我们买不起车吗?”伍月眉头轻蹙,十分不满。 “可能是我穿的太寒酸了吧,看来是该去换两件衣服了。我们买我们的,管那个经理干什么?”张浩安慰道。 “嗯,那看看吧,你想买什么价位的,金帝集团的副总,至少也开个宝马吧。”伍月提议道。 张浩点点头,买车这事儿他考虑了很久,要买的车早就想好了。 三人朝着宝马专区走去,王经理就跟在后面,对张浩他们小声的对话当然听不清,但也没放在心上,认定了张浩就是随便逛逛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张浩带着伍月母子两人,快速在宝马专区晃着,都没有找到想买的那辆车。 一直关注着张浩的王经理更是不屑,哪有真心买车的人这么乱晃的,都是要找个销售听人好好介绍一下;或者早就看好了车型,过来直接买,想张浩这么乱晃的一看就是没钱的土老帽。 想到这再看着伍月婀娜多姿的背影,王经理更是怒火从烧,前面张浩终于没有乱晃了,站在一辆宝马X5旁边,似乎在欣赏。 王经理想也不想,立刻冲上去,怒道:“你要是不买车就赶紧离开,在这乱晃个什么,打扰到其他客人,影响我们做生意知道吗?” 张浩刚刚找到了自己早就想买的车,正在征询伍月和小筑的意见,就听见熟悉的公鸭嗓又在身后囔囔,张嘴就是买不起车。 尖锐的公鸭嗓吓得小筑一下抱紧了伍月,张浩就是懒得和这个经理计较,被这么欺负到头上也不想再忍下去。 销售中心每天的人流量还是不少的,经理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客人的注意,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王经理是吧,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钱买车呢?”张浩语气不善的缓缓回头,沉声问道。 “哼,就你这一身地摊货买的起什么车?首付都凑不出来吧?”王经理轻蔑的撇了一眼张浩道。 张浩看了看自己几百的衣服,挺干净整洁的,“那你觉得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进来你这销售中心呢?你要不要贴个牌子在外面,低于你的价格的都不用进来了?” “你!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来买车的我当然欢迎,但你这种没钱还硬要在女人面前充面子,买玩具车的穷小子,我绝对看不下去!” 似乎是找到了正当理由,王经理看了看在抚慰孩子的伍月,暗自叹息,生了孩子还这么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真是极品! 注意到王经理猥琐的目光,张浩脸色一沉,踏出一步把伍月护在身后,正要反驳,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了自己肩头。 轻轻推开张浩,伍月身上气势一变,冷冷看着王经理,语调平静却异常的冷漠,“王经理,不加了解就随意给别人定位,这就是你的素养吗?” 伍月早就忍不了了,金帝集团说不上什么鼎鼎有名的大集团,但好歹也是有口碑的牌子,和不少知名房地产集团都有合作。身价那也是以亿计算的,居然被个小小的销售经理说没钱买车! 虽然一直针对的是张浩,但张浩可是金帝集团的副总,偌大一个金帝,公司二把手的副总,居然会买不起车?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钱买车呢?”伍月面色凝结如冰,总裁的气势瞬间爆发。 想当然的王经理瞬间呆愣,被伍月这么冷冷的一注视,恨不得连自己在哪都要忘了。 伍月就这么注视着王经理,等一个解释。 看热闹的群众自然不嫌事大,结伴而来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伍月这么一个顶级美女本来就自带话题性,再加上张浩这个看起来不那么合衬的搭档,更富议论性。 半晌,王经理才算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伍月的穿着,硬着头皮道:“你们要买车就赶紧买,不买就走,耽误我们做生意你们赔得起吗?” 张浩在后面看的清楚,伍月向来不是什么大品牌的爱好者,衣服只要合身舒服。今天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没有穿平时上班撑场面的那些品牌套装,而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衣服,这经理自然不会觉得伍月是什么有钱人。 “那请问,我们怎么耽误你做生意了,是发出什么吵闹声了,还是不让别人看车了,我们连一个销售人员都没占用,你倒是说说,怎么耽误你做生意的?” 伍月嘴唇紧抿,下巴弧线柔和而紧绷,张浩闻言顿时明白,伍月这是要和王经理较真了。这女人倔强性子较起真来,不打破砂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你……你看,现在不就影响了吗!你们赶紧走,我们这不欢迎你们!”众目睽睽之下,王经理自知理亏,但又不肯认错,强行狡辩起来。 “我们也是客人,你的态度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现在当众阻拦我们买车更加影响别人。你身为经理,不对客人重视反而态度恶劣,这就是你们销售中心的专业态度吗?” 伍月沉着脸,势必要追究责任的样子,从一个气质高雅的漂亮女人,到高不可攀的冰山总裁,只是短短一瞬间的事情。 “哼,我上一辆车还是在你们这里买的,当时的黄经理也还不敢这么对我,现在换了个人,竟然就这么大胆了。”伍月冷哼一声,凌厉的眼神彻底压垮了王经理最后一丝侥幸。 姓黄的经理?销售大楼里没有,但有个姓黄的主管,是今年刚刚升上去的,升上去之前,就是他现在的职位——销售部经理。 而升任之后的主管,是整个销售大楼的主管。 谁高谁低,不言而喻。 说曹操曹操到,大厅中间的旋转楼梯处,下来了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人还没下来,先沉声问道:“王经理,怎么回事?” “黄……黄主管,我……”王经理吞吞吐吐的,伍月气场一开,谁敢说她买不起车?而且看伍月那样子,似乎和黄主管还认识。他哪还有理由解释? “这不是伍总嘛,今天怎么想着来这了,买车吗?” 没等王经理说出个一二三四,黄主管立马注意到了人群里鹤立鸡群的伍月。有意强势的伍月,光彩夺目的自带聚光灯效果。 当即扬起一个自认潇洒的笑容,信步朝伍月走来。 “黄主管,我不过是来买辆车,但这位王经理,似乎并不想卖给我。”伍月冷眼看着王经理,小经理一看黄主管下来直奔伍月,本来就凉了人半截的心,彻底凉到了谷底,垮着一张脸就差哭出来了。 “主管,我,我没有啊。误会,误会了。”王经理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公鸭嗓更加尖细。 闻言,黄主管一惊,转头厉声问道:“王经理,真是这么回事?” “当然不是!”王经理条件反射的否认道。 情急之下,看到一边正带着嘲讽看着自己的张浩,像是看到了希望,抬手指着张浩喊道:“都是他!” 287. 送你一百二十万 “都是他一进来就带着伍总去看玩具车,根本就不像是来买车的。又在这里晃了半天,都没有想仔细了解的意思,我怕他影响其他客人才想请他出去的。” 王经理一番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任谁听到了之前他难听的话的人,都知道是假的,只要稍稍问问就知道了。 然而黄主管听了这话瞅了瞅张浩,似乎信了几分,微微额了额首,试探道:“这位是?” “这是我公司的副总,张浩。”伍月不疑有他,介绍道。 “金帝集团的副总?这穿衣风格,倒是有点奇特啊。”黄主管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浩,又回头斥责道:“王经理,伍总可是金帝集团的总裁,你就是这么招待的吗?” 王经理点头哈腰的,连忙应道:“伍总,是我看走眼了。我亲自招待,您想买什么车尽管说!” 两人一唱一和的,转眼就把王经理那点事给遮掩了过去。 “等等,黄主管,张副总的穿衣风格有什么问题吗?”伍月原地站着不动,一身凌厉气势丝毫不减,非要问出个究竟来。 黄主管一听,伍月竟然要跟他计较这么点事,只能干笑两声,道:“伍总,我这不是没想到嘛,金帝集团的副总,会看得上这些普通的衣服。” 自伍月出面之后,张浩牵着小筑,一直在看着面前的情况,对于黄主管的轻视,显得十分平静。 “伍月,算了吧。” 正欲继续逼迫,非要逼得对方道歉的伍月,就听见耳边张浩轻声的劝慰。 伍月当然明白张浩的意思,黄主管是自己认识的人,张浩担心自己为了他闹的太僵不好看。 这份好意伍月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本身就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 嘴唇张了张,伍月道:“张浩,你打算是买这款吗?” 手指着的正是旁边的宝马X5,市价根据配置不同,四十万到八十万不等,算是比较大众的一辆商业用车,金帝集团副总的身份,倒也不算寒酸。 “这辆宝马X5是我们店里销量不错的一款车,商业和家用都可以,安全性能高,空间大……” 看五月一指,王经理立刻讨好的上来介绍,前后态度变化之快,令人咂舌。 “原来是张副总要买车啊,这宝马X5虽然不算什么顶级豪车,但日常也足够了。”黄主管在这混了好几年,什么样的车都见过,一辆宝马X5确实算不上什么。 “嗯,就这辆了。”张浩像是没听出来黄主管话里的轻视,蹲下来看着小筑问道:“这辆车喜欢吗?以后咱们开出去兜风!” 小筑哪里看得出来好不好,张浩说要买就很给面子的点头了。 “好的,这一辆是顶配的,售价八十四万,张副总头回来,给您去个零头算是我的见面礼了。八十万,刷卡还是转账?”黄主管笑道。 “刷卡吧,张浩,这算是集团给你的年终奖。”伍月立刻接话道。 今天这个销售中心是伍月推荐过来的,但万万没想到这里换了个经理,还当众给了张浩难堪,黄主管算出账的时候,伍月心念一动,集团的年终奖还没发下来,正好借着这个理由给张浩买辆车,算是今天的补偿。 伍月这话一出,黄主管的眼神立刻变了,本来只是对张浩有些轻视的目光,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总裁,一个是看着就寒酸但长的帅气俊朗的青年,出来买车付账的又是女总裁,这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伍总,您买单?”黄主管古怪道。 “有什么问题吗?我奖励一下我的员工也不行?”伍月根本不会朝那方面想,毕竟张浩的身份早就映在伍月心里,根本不会在意穿着之类的小事。 “呵呵,这个,当然没问题。王经理,还不赶紧开个发票!” 黄主管一看张浩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还在四处张望看别的车。确实如王经理说的,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老帽,没想到伍月竟然喜欢这一款的。 王经理过来眼神也是十分轻蔑,没想到不仅是个土老帽,还是个小白脸! 等经理手脚麻利的开了发票,刷卡买单,黄主管道:“伍总,下周一就可以来提车了。” 伍月淡淡的应了一声,手里发票顺手就递给了张浩,张浩也不客气,非常自然的接下就揣进兜里,似乎这动作早就烂熟于心。 这动作让黄主管更加看不起,直接无视了张浩。 “伍总,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黄主管稍稍额首客气道。 “等等!王经理不是说买了车就可以买模型了吗?” 闻言,黄主管眼角一阵抽搐,这小白脸还在惦记一个小小的模型! 本来对伍月印象不错的那些好感也因为这个讨人厌的小白脸,而大大消减,不耐的抬头看了一圈,随手指了一个销售人员道:“你,去给伍总拿个模型过来。” 张浩顺着一看,正是之前介绍模型的小安。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张浩心念一动,主动道。 “呵,张副总!你是不放心我的人吗?还要亲自监督?我这销售中心虽然算不上多么远近有名,但好歹也是在这做了有十年了,不会赖账的。” 黄主管一声冷笑,张浩这典型的市井小民的作风,让他很是不爽。张副总三个字咬的很重,无疑是在嘲讽张浩靠脸混了个副总头衔。 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车的人,有意无意的都朝张浩这边围过来,宝马区每辆车旁边几乎都有人。胆大的就站在旁边直接看,讲面子的都竖着耳朵装作看车。 张浩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像是不谙世事压根没听出来,无辜的一怂肩,轻描淡写,“我想给伍总买辆车,不知道什么车型好,之前这个销售员介绍模型的时候很认真,我觉得她不错,正好问问。” 黄主管表情凝结,一下瞪大了眼睛,惊道:“给伍总买车?” 但看着张浩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样子,眼神一阵闪烁,又恢复了自信道:“小安,你就带着这位张副总去吧,务必要,好好招待!” 小安完全被眼前的情况搞的摸不清楚方向,但还是上前来,朝张浩稍稍一弯腰,做出了引导的姿势,“张先生,跟我来吧。” 根本不在意黄主管话里的好好招待,把小筑交给伍月,张浩信步跟着小安离开。 “黄主管,你看我没有骗你吧,这个小白脸就是硬要充面子的,指不定一会买两个模型呢。”王经理看出了上级的不满,悄声嘀咕起来。 “等他回来看吧。”黄主管冷着脸,张浩这种人就算买车也就买个奇瑞QQ吧,不过很可惜,他们这栋楼里,根本没有这么低级的车。 “伍总,不如去休息区歇会吧,我看,张副总怕是还要挑一会,我陪您等着怎么样?”黄主管挂着虚伪的笑容,不等伍月拒绝就吩咐王经理道:“你去备点茶水点心,咱们等着张副总给我们一个惊喜。” 伍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牵着小筑去了休息区。 “妈妈,爸爸为什么自己去买车了,不带小筑?小筑不喜欢这两个人。” 休息区小筑趴在伍月身边,小声问道。 伍月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同样小声回道:“因为爸爸要给小筑一个惊喜,这两个人妈妈也不喜欢,一会我们就离开。” “也不知道张副总会看上什么车,伍总您不去看看吗?”黄主管皮笑肉不笑道。 “我相信他。”伍月冷淡道。 黄主管脸色一沉,轻哼一声,没有再开口找不自在。 没一大会,小安满脸笑容的带着张浩回来了。 一看到两人,黄主管立刻迎了上去,假笑道:“张副总,不知道有没有挑到满意的车?” “挺满意的,你这里模型做的很不错。”张浩极其自然的答道。 闻言,王经理也凑了上来,故意大声道:“不会看了这么久就买了个模型吧!伍总给你买了六十多万的车,你就回个两千的玩具?” “哎,怎么说话呢,礼轻意义重嘛,两千块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黄主管紧接着嘲讽道。 对他们的嘲讽,张浩混不在意,转向一边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小安道:“刷卡吧。” 小安手里早就备好了刷卡机,闻言立刻递了上去。 “张副总,只是个玩具而已,不如我直接送你吧,算是,给小朋友的见面礼了。”黄主管见张浩根本不反驳,底气更足。 一直看着没什么威胁性的张浩猛然看向黄主管,嘴角一勾,沉声问道:“你真要送我?” 虽然张浩那算计的眼神让他有点不舒服,但转念一想,这土老帽能有什么算计,压下那点不适,潇洒的一挥手,道:“不过是辆两千的玩具车,小安,算我的账上吧。” “可……黄主管,这不是玩具车啊。奔驰s400,一百二十万呢,黄主管,您真要送吗?” 288. 嘴碎的女人 黄主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好看起来,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一阵青一阵白,刚刚还潇洒挥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张浩这才露出笑容,道:“黄主管,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的权限,一出手就送一百二十万的车。不知道你的老板,这么做生意会不会亏本。”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东西,不管是伍月的,还是你的。小安,刷卡,全款。” 黄主管脸上颜色变了一圈,最后沉着张铁青着脸,咬牙道:“小安,给这位张副总打个折。” “是!黄主管!”小安脸上红扑扑的,这一辆车百分之一的提成就是一万二,对才工作了两个月的人来说,这还是头一回完成这么大的交易金额。 “啊对了,那辆模型我现在带走,小安你说是送的对吧。” “是!超过一百万的金额,是免费送……模型的……”看着黄主管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小安吞吞吐吐起来。 “嗯,那就谢谢黄主管送的模型了。”张浩微笑道。 “不用,应该的。” 黄主管真可谓是咬牙切齿,看着张浩掏出钱包,突然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张浩的钱包。 察觉到黄主管的一样,张浩不解的问道:“黄主管怎么了?模型不卖,难道这车也不卖吗?” “不。”黄主管声音有些轻颤,紧张的握紧了僵住的手,小心问道:“张副总,您那张铂金卡,是聚贤饭庄的吗?” 张浩顿时心里明了,抽出韩星火送的那张饭庄的铂金卡,递给黄主管道:“你认识这张卡?” 黄主管小心看了两眼,并不敢接,“我有幸被老板带去过一次,听说单是会员卡的年费就不低,铂金卡更是有钱都办不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啊,这确实是聚贤饭庄的。”张浩玩味道。 “……我,张副总,是我瞎了眼,您别跟我计较……”黄主管立马哭丧了一张脸,差点没给跪下去。 聚贤饭庄铂金卡意味着什么?黄主管又想起一年前老板带他去聚贤饭庄说的话。 “小黄,聚贤饭庄的铂金会员,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得在这个圈子里面的有钱人,才能拿到。” “黄主管,我是来买车的,又不是砸车的,你这是干什么?”张浩手里铂金卡转了一圈,轻巧的插回了钱包。 “张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呵呵,千万别放在心上,模型您要多少给多少。这车我给您八折,不,七折。”黄主管笑的比哭还难看,讨好道。 七折是他作为主管能给出的最高折扣,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百二十万的车,足足三四十万,完全就是亏本卖,亏的还是一星半点,但只用于特殊的身份高贵的人,达到拉拢的目的。 “那就谢谢黄主管好意了,下周一我和伍总一起来提车,有什么问题吗?”张浩淡然的点头道。 没想到这铂金卡还有这样的作用,黄主管主动打折张浩也乐的省钱,要是不接受,这黄主管怕是真要哭出来了。 “没有没有,张总您慢走。”黄主管一秒不带犹豫的,弯腰送客。 黄主管低三下四的语气中,王经理也跟着一起过来送客,这么大的阵仗,和来的时候天差地别。 张浩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和伍月两人牵着小筑若无其事的离开。 …… 销售中心附近有个四星级的酒店,红烧驴肉做的尤其出名,每天都是限量供应。离开之后张浩等人经过酒店,差不多也是饭点,当是买了车庆祝,决定就在这吃饭。 四星级的酒店消费不低,但对如今的张浩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这个黄主管你之前认识他?” 饭桌上,张浩问起了这个买辆车让自己少花了几十万的黄主管。 “我之前的车就是从他这里买的,当时他还是这里的经理,没想到现在换了人。张浩,抱歉,我不该推荐你来这里的。”伍月抱歉道。 张浩轻声一笑,道:“多亏了他我还省了好几十万呢,我还得好好谢谢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好了。小筑,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回去玩新的汽车模型了。” “好!谢谢爸爸!”小筑眼神亮晶晶的,一路抱着汽车模型,就没撒过手。 三人说说笑笑的,把之前的事儿都抛在脑后,免得为此影响心情。 四星级的酒店效率也很高,菜很快就上来,虽然红烧驴肉是招牌菜,但小筑还挺喜欢毛驴这种动物的,一听这菜名就摇头拒绝,想尝尝的张浩也只能作罢。 “哟,这不是伍月嘛!” 正吃着,突然传来一个意外的女声,张浩顺着看过去,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五官底子应该不错,只可惜这浓妆让这张脸看上去风尘气太重。 “你是……” 伍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竟然没有认出来,一时犹豫起来。 “哎呀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杜小小啊,咱们高中可是前后桌。”名为杜小小的女人热心的自我介绍道。 “啊我记起来了,杜小小。”伍月微怔之后,平静道。 “你可算记起来了大校花,这位是你男朋友啊,哟孩子都这么大了,是你老公吧。” 杜小小名为小小,一张嘴却碎的不得了,看到还在吃饭的三人,没有一点打扰的意思,反而说起张浩来。 “啧啧,你看你,当初学校那么多人追你,你一个都看不上,现在居然都结婚了。诶你老公做什么的啊,在哪上班啊?” “哎呀伍月我跟你说,这女人啊就是要嫁个好男人,一辈子就不操心了。” “你看看你这个,穿的什么衣服,来这吃饭正装都不穿,手表也不带。” “这一身衣服连一千都不到吧,咱们学校当初那批哪个混的不必他好,你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了呢,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哎。” 杜小小十分惋惜的样子,不请自来的坐在伍月旁边,一张嘴说个不停,全是数落张浩的。 偏偏这人嗓门又大,不知道收敛一下,旁边吃饭的食客都透过来不满的目光,这顿饭就是桌上饭菜做的再好,也吃不香了。 张浩脸色越来越沉,这女人在这吵吵闹闹的,小筑都没了胃口,本来三人好好的氛围被搅的一团糟。肇事者还没有一点自觉,依然在说个不停。 纵使是伍月的修养,也有些忍不住了。 “杜小小,你有什么事儿吗?我们还要吃饭。”伍月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 “我老公去结账了,这不是在等他嘛,你们吃你们的不耽误啦。咱们这都多少年了难得见一面,急什么呀,一会我老公过来了,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提起自己老公,杜小小似乎又来了兴致,语速更快,口水都快喷到餐桌上了。 “我老公可是外资企业的高管呢,一年的年薪有六十万,今年才买了一套房,就在四环那,出门就是地铁,可方便了。” 伍月颇为头疼,这种素养堪忧的人也说不上什么恶,但就是吵得人不得安宁。 “杜小姐,你老公怎么还没回来,你要不要去看看?”张浩压着心头的怒火,凝声问道。 这女人老公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嘴碎成这样,就是和尚念经都没这么大的杀伤力。 闻言,杜小小猛地一怔,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二话不说就起身朝前台过去了。 看那样子,对自己老公也是非常不放心。 “这真的是你高中同学吗?”张浩难以置信道。 杜小小和伍月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天囊之别的差距,任谁都想不到曾经会是同学吧。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遇到,我以前的同学,现在几乎都没有来往了。”伍月歉意道。 “不过,你高中时候,追你的人真的很多吗?”张浩挑眉问道。 伍月顿时没好气的瞪了张浩一眼,被杜小小影响的心情好了不少。 “还是回去自己做饭吃吧,杜小小没准还得回来。” 张浩没法跟个嘴碎的女人计较,把人支开了赶紧的带着伍月和小筑开溜。 伍月正有此意,小筑也早就耐不住。 牵着小筑到了前台,一看,杜小小正挽着一个男人还在这呢。 没等张浩跑路,杜小小眼尖的发现了他们,立马又是招呼道:“伍月,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周尚。” 张浩和伍月一个对视,两人眼里尽是无奈。 “呵呵,你们好,我是周尚,刚刚小小还在跟我说呢。这位就是伍月了吧,果然是校花,名不虚传啊。” 周尚一身笔挺西装,自信的伸出手,不经意的露出手腕上一块精致的手表,看起来仪表堂堂的,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 “嗯,你好。” 周尚的主动示好并没有让伍月有丝毫笑容,冷漠的回应了一声,直接无视了悬在半空的手。 “你好,张浩。” 见状,张浩礼貌的伸出手准备缓解一下。 谁知这周尚一看张浩,居然直接收回了手,让张浩伸了个空。 “你们也是过来结账的吧,我这有会员卡,可以打个九折。”周尚看都不看张浩一眼,若无其事的抽出卡,递向伍月。 289. 甩不掉的牛皮糖 张浩脸色一沉,当着他的面,无视自己,对伍月示好。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这么大的敌意,这周尚和杜小小,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用了,一顿饭而已。周先生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伍月冷着脸,对他的小动作看的清楚,这夫妻两人实在让她倒胃口,根本不想再多留一分一秒。 “哎呀伍月,你看看你,怎么还跟高中时候一个样子,老同学见面,你就这么不给面子,聊聊都不行吗?”杜小小不乐意道。 “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聊的,也不像你们这么有空。”伍月冷声道。 “伍月,你这话就严重了,小小也没什么坏心,叙旧嘛。”周尚微笑道。 “没什么旧好叙的,张浩,我们走吧。” 说话间,完全被忽略的张浩已经付完了账。 “伍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都是高中同学,听小小说你们才来了没多久,这么快就走饭也没吃好吧。楼下就有家茶餐厅,咱们去喝杯茶聊聊嘛。”周尚老好人道。 “周先生!”伍月倏然沉声,“初次见面,还是不要叫我名字的好。” 周尚脸色一凝,随即又尴尬一笑,道:“这不是觉得这样亲切点嘛,你不喜欢那我叫你伍小姐就行了,别在意这点小事。” “可是,往往小事才体现一个人的素质。周先生,没看出来我们还有事吗?我老婆不想跟你喝茶为什么还要缠着不放呢?” 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终于激怒了张浩,素质堪忧的夫妻两人非要把话说的这么开,也怪不得人不给面子了。 旁边还有服务员在看着,周尚和杜小小瞬间变了脸,当众被说没素质,谁能忍得了,何况是周尚这自认社会精英的人。 “张先生,什么叫缠着不放,我们好心请你们喝个茶也有错吗?怎么反倒是我们的错了,你不想去就直说,我肯定不会硬要拉着你去。现在你必须给我道歉!”周尚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丢面子比丢钱还难受。 闻言,张浩并没有什么波动,撇了一眼紧盯着自己的周尚,语气随意道:“你再继续在这挡着的话,我觉得你有必要和酒店还有客人们道歉了。” 周尚一愣,才发现自己和杜小小两人挡在前台,进出的客人都十分不方便,酒店人员也是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赶紧拉着杜小小让开位置,张浩趁机拉着伍月快步走了出去。 “老婆,这杜小小什么脾气,她老公当着她的面对你示好,都不管管还帮着说话?真不知道是太傻了还是太单纯了。”酒店门口,张浩摇头道。 伍月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想起来一点,高中时候杜小小就很不安分了。坐我后桌上课不好好学习,总托我给男生传纸条,每次传的还不是同一个人。后来听说是去了国内一个普通的大学,和她当时的男朋友一起去的,不过那个男生好像不姓周。” “后来我出国也没再联系过,倒是有次高中同学聚会,班上的一个男生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当初给他的纸条是不是我写的。之后我才知道,杜小小告诉别人那是我写的,然后约了人见面之后自己去赴约。” 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伍月更是头大。 “不说了,咱们还是回去吧。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遇到了。”张浩劝慰道。 恰好一辆出租车过来,张浩赶紧拦下,打开车门正准备进去,杜小小那嘴碎的声音又阴魂不散的响起。 “伍月,你急什么啊,怎么还打的呢,你们去哪叫我家周尚送你们就是了。” 说着人赶紧过来关上了车门,朝司机摆了摆手。 到手的生意飞了,司机一句国骂,启动汽车留下一窜车尾气离开。 “啧,现在的出租车司机啊,素质就是低下,怎么能说脏话呢?”周尚紧跟而来,对着出租车的背影板着脸教训道,又转头朝伍月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笑容,绅士道:“伍小姐,刚刚是我没考虑到,也难得小小碰上老同学这么开心,你们去哪不如我送你们去。” “我这车还是新买的,就当是赔礼道歉,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必了,你们不是住在四环吗?我们也不顺路,还是自己打的吧。”张浩直接拒绝道。 “哪里的话,不顺路也可以送你们回去嘛,我是真心想道个歉而已。”周尚好脾气道。 “对啊,伍月你就看在我老公诚心的份上,送你们回去嘛,现在又不是什么高峰期,不耽误事儿的。”杜小小帮腔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说着,张浩报了筒子楼的位置。 筒子楼那块地方向来是外地打工的穷人住所,治安差,人也乱,本地人都是避而远之。果然,一听说是筒子楼,夫妻两脸色一变,尴尬起来。 张浩轻笑一声,道:“我就说了不顺路吧,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诶,别啊,我没说不送啊。我这就去开车,伍小姐,你们稍等。”周尚赶紧拦下张浩,快步去车库了。 周尚打的什么主意张浩心里明镜似的,以为伍月是租不起房,只能跟自己住在那种破烂地方,现在正是邀功的好时候,他哪能放过。 看着周尚离开,杜小小立马拉着伍月到一边,避开了张浩,又开始了招牌功夫。 但那大嗓门,大街上又没什么遮挡,张浩听了个一清二楚。 “伍月,你怎么跟这么个穷小子过日子,筒子楼那地方是人住的吗?你还带着孩子,在那地方长大,孩子能学好?” “要我说啊,你趁着还年轻,长得也不差,赶紧换个人吧,怎么着找个本地人有个房子住着也比这个好啊。你看你出国留学的,又这么漂亮,带个孩子也找得到人要。何必吊在这穷小子身上。” “我老公啊,认识不少这样的人,家里都有钱着呢,就是年纪大点,也不是什么问题,稳重!” “这样,你给我留个电话,改明儿我叫周尚给你介绍几个,保准都比这个强。” 张浩在一边听得好笑,以伍月的身价,还需要找个有钱男人嫁了? 真是坐井观天,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是个靠男人过日子的。 伍月越听眉头皱的越紧,筒子楼是自己要住的,小筑懂事的很,张浩更没她说的那么不堪,这杜小小嘴里,就没有一句话能听的。 想到一会还要坐周尚的车回去,伍月不禁向张浩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张浩收到眼神,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周尚已经开了车过来,一辆三十几万的标致。车窗一摇,周尚招呼道:“赶紧上来吧。” “来了来了,张浩你坐前面,我和伍月聊聊啊。”杜小小很是热心的拉着伍月往车里走。 伍月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自在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张浩把一切收在眼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故作意外道:“我有个朋友临时有事叫我们过去,要不你们先走吧。” “什么朋友啊,去哪我送你们。”周尚狐疑道。 不早不晚的又有事,明显就是不想上车嘛。伍月的联系方式都还没搞到手,这次要是不成,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 “一会他来接我们,你们先走吧。”张浩冷淡道。 怎么这两人就是学不会看人脸色,都赶了这么几次了,还赖着不肯走。 “接你们?”周尚眼神一闪,胸有成竹道:“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儿,我就在这陪你们等等吧,免得不安全。” 张浩瞬间无语,这周尚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正翻开通讯录看看给谁发个消息过来装个样子,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宾利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气质内敛,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年下了车,看到张浩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立刻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亲热道:“张浩,你怎么在这,来吃饭啊?怎么也不跟我说声?” 来人正是范礼。 “对啊,刚刚在旁边买了车,正好过来吃个饭,你呢?”张浩兀自和范礼打起了招呼。 “买车?柳少爷送你一辆宝马Q7你不要,非要自己来买,真有你的。”范礼笑道:“这家酒店是我自己开的,今天正好过来看看,饭吃的满意吗?对了,我叫前台给你送张金卡,全部免单。” “不用了,我和伍总正准备回去呢。你这店不错,挺好的。” “哪里哪里,也没多久,正想找个时间让你帮忙重新规划规划呢。” 两人一番客套,范礼这才看到一边被杜小小挡住的伍月。 当即礼貌的点头,招呼了一声伍总。 至于杜小小和周尚,两人早就惊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别说宾利了,就是范礼口中的宝马Q7,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非常不菲的价格。 “这两位是……” 看着杜小小疑似和伍月有些亲密的动作,范礼有些犹豫,毕竟杜小小那股子市井气质,怎么看都和伍月不搭调。 “这是我老婆,也是伍小姐的高中同学,范总,久仰大名。” 杜小小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周尚赶紧拉开车们点头哈腰的恭敬道。 “你认识我?” 范礼有些意外,看伍月的样子明显不乐意和这位高中同学有什么牵扯,还又扯出个高中同学的老公了。 290. 终止合约 周尚额头冷汗直冒,满脸堆笑,恭敬道:“范总贵人多忘事,我公司上星期才和您签了合同,那天我也去了,有幸见了一面。” “哦原来是这样。”范礼冷淡的应了一声,店里的人已经递过来一张金卡,范礼转手就给了张浩。 见张浩已经吃完了,自己也还有事要办,范礼没有多留,随便说了两句就走了。 张浩拿着卡上下翻玩了一圈,看着还赖在门口,满脸尴尬的周尚两人,淡淡道:“两位还有事吗?” “没……没事。”周尚唯唯诺诺的,对伍月更是一点心思都不敢有了。 “没事还在这干嘛?想见见来接我的朋友吗?”张浩微怒道。 “不敢不敢,我们这就走了,小小赶紧上车!” 周尚可是亲眼看到自己在公司那不可一世的老板,在饭桌上对范礼如何的讨好,人家还半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这张浩居然和范礼是一个级别的人物,连老板都高攀不起,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管理。 带着还发愣的杜小小的溜的比兔子还快,希望自己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牛皮糖终于走了,张浩两人都是送了一口气,打了辆车带着小筑回筒子楼。 快到筒子楼的时候,伍月手机突然响了。张浩抱着午睡的小筑,就听见伍月电话的意思是要回公司一趟。 “王妍的电话,有个合作商今天突然来集团了,我得回去一趟。”挂了电话,伍月皱眉道:“今天和王妍说了不去集团的,但这个余总可能是急着来签合同的,还是回去看看比较好。” 张浩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不安,总觉得突然造访事情不简单,沉吟道:“这样吧,马上也到了,一会我把小筑抱上去睡觉,然后和你一块去集团。这边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行,那我叫吴嫂过来看着。” 本想拒绝,但看张浩认真的样子,伍月还是点了点头。 吴嫂是负责伍月别墅的人,做了很多年,有她照顾小筑,不会有问题。更何况这里还有沈飞的人随时在看着。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公司,王妍正等着伍月,一看张浩有些惊讶,但也没在意。 “余总来了有一会了,什么都不说,指明要见你谈续约的事,现在在会议室等着。”王妍飞快说道。 “嗯我知道了,张浩你跟我一块去吧。之前的合约,还有准备好的续约的文件都在吗?”伍月干练道。 “都在这里。”王妍没有多问什么。拿上资料,伍月就大步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个大腹便便约莫四十多岁的地中海男人,正驼着背,背对门口坐着。听到声音,立马回头,招呼道:“伍总,您可算来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余总才把一直偷偷撇着张浩的目光,正大光明的看过来。 见状,伍月介绍道:“这是集团的副总,张浩,最近才上任的。今天特意过来,余总不会见怪吧。” “啊这个,不介意不介意……”余总犹豫一番,还是摇头道。 奇了怪了,这余总怎么搞的见不得人一样,带个副总有什么影响吗? “张副总这么年轻,不到三十岁就当上副总了,前途无量啊,呵呵。”余总转头客气了起来。 伍月还以为余总这么急着来是有事,东西都准备好了,也只能下客套着。 “余总言重了,我也是才上任不久,听说余总是老搭档了,以后还要多多指教。”张浩微笑道。 “对啊,余总可是我们金帝重要的合作伙伴,货源质量一向由保障的。张浩,以后你还要多接触。”伍月话里有话,不着痕迹了抬了张浩的地位。 “哪里的话,就是个小公司,比我好的,可多了去了。”余总谦虚道。 张浩暗道不妙,这位余总谦虚的也太过分了,有几分刻意贬低他自己的意思。 “余总别站着了,坐吧。”张浩招呼道。 三人按主客坐定,准备好的文件往桌上一摊,伍月缓缓道:“余总,这次这么急着来,是来续约的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还是按照往年的惯例。” 余总半晌没说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两只手不停的来回揉搓。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是价格不满意的话,余总尽管说。”伍月心生疑惑,主动道。 “……哎,这个,伍总啊,我就直说了。这个合同,我不能签。” 余总看了看文件,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伍月一阵错愕,惊道:“为什么不能?” “伍总,对不住了,是真不能签。” “余总,上周我们不是还电话确认过吗?有什么问题您说就是了,金帝集团跟您合作了五年,怎么突然就不续了?”伍月心生疑惑。 闻言,余总舔了舔嘴唇,脸上越发为难起来。 “这你让我怎么说呢,我……就是不续了,我公司里有点事,续不了这个约,您再找别家吧。” 伍月心里一沉,这五年合作可以算是老伙伴了,除开工作不说,但是认识五年,也算是有点私交了。说不续就不续,连个理由都没有,事出古怪,余总为难的样子,明显有苦衷。 “公司里有人反对?这都将近年关了,您突然改口,实在叫人难办啊。”伍月皱眉道。 合同今年就到期,明年一开年项目就得跟上,这一点的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就是另外找公司合作,情急之下哪里找个放心的呢? 何况金帝集团需要的材料不少,一般的公司都是提前跟人谈好了,材料都是有安排的,哪里来那么多材料派给金帝? “我也知道这事儿办的不妥,伍总您就担待担待,咱们合同不是还没签吗?也算不上什么毁约,您趁早找别家吧。”余总歉意道,目光甚至不敢直视伍月。 “余总,真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建装行业您也清楚,这不是关键时候给我出难题吗?”伍月眉头皱的更深,这事儿实在来的突然。 余总长叹一口气,满脸愁容,犹豫半晌,道:“伍总啊,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伍月心里一惊,忙问道:“余总,这话怎么说?” 余总不自觉的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我是跟您说了吧,这是不会我不愿意跟您合作,是有个有背景的大公司,不让我跟你合作。” 伍月心头疑惑更甚,“不让跟金帝集团合作?还有这种事?” “是啊,对方主动找上门来的,开了高价,要我们把金帝的份额全部给他们。” “而且还指明了,不能跟金帝集团再续约。” 闻言,张浩心念一动,突然插嘴道:“余总,您的意思是,有人出了高价,指明不让您供货给金帝集团?” 余总艰难的点了点头,又犹豫道:“我是真想跟您继续合作,但对方硬是定死了这个要求,这白送的钱谁不赚呢?这我公司其他几个股东全都同意了,我就是反对也没用。” 看伍月明显不悦的表情,余总又尴尬道:“对方后面有背景,我不敢不同意,我一个小公司也不容易。” “这不才急着过来,想跟你道个歉说一声,不然的话等到签合同再临时反悔,岂不是更难办。” “现在过年还有点时间,伍总,您还是早点打算吧。” 余总看着像是个老实人,口口声声都是为金帝集团着想,还卖了个便宜人情。 事已至此,这个合同必定是签不成了,伍月不禁.看向了张浩。 就见张浩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了余总。 “余总,不知道是哪家公司,非要金帝集团的份额呢?” 张浩脸色阴沉的可怕,从伍月接到电话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这个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这个,这不大好吧。”余总自知理亏,低头看着桌面,压根不敢看张浩。 “余总,您今天特意来金帝集团,这份诚意我们是相信的,您明年不续约,但后年呢?这家公司难道会一直傻乎乎的按照更高的价格收货吗?” 张浩双眼微眯,余总面色一滞,显然是被说动了。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您,您只要告诉我对方公司的老板是谁就行了。您毁约在先,总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余总还是很有几分犹豫,对对方的势力极为忌惮的样子。 伍月心情更是复杂,金帝集团倒是有几个商业的对头,但也没有哪一家这么财大气粗,高价收购原本是金帝的材料。 何况事发突然,余总急匆匆的找上门来,显然不是蓄谋已久,这么短时间就抽出这么大一笔资金直接高价要了金帝一年的份额,这笔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哎,伍总啊,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贪心的人,这些年你对我公司也一直很照顾。对方没说不准暴露身份,跟你说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余总还是心有顾虑,吞吞吐吐的。 “放心吧余总,我伍月不是那种人。” 余总凝重的点点头,闪身闪了闪这才开了口,“那我就直说了,对方是万象集团。” “老板叫林子飞,是个豪门大少爷。” 291. 祸不单行 林子飞的名字从余总口里一出来,张浩瞳孔就是一缩。 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彻,虽然结了痂但还不能剧烈运动,每次稍稍大一点幅度的运动就会拉扯到伤口。 在柳言警告之后,居然又把目光投向了金帝集团。 林子飞,就算知道了和刘鸽没有什么关系之后,还是穷追不舍。 伍月显然是知道林子飞这个人,但关于自己和林子飞之间的事情,张浩却一直没有告诉过她。 确认了背后有人特意对机金地集团进行恶性竞争,伍月的手一下就攥紧了,脸上宛如覆了一层寒霜,冷凝一片。 “伍总,先别急。” 察觉到伍月的怒气,张浩立刻劝道,转头对余总道:“余总,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这样的恶性竞争对您的公司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余总被伍月的脸色吓到,越发惭愧,默默低着头。听到张浩的话,试探的看了眼伍月,见没有异样,才打起来精神来,低声道:“他们出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不然其他几个股东也不会答应对方,这……我实在是没办法交代啊。” “余总,您再考虑考虑,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吗?”张浩两只手指哒哒的敲着桌面,沉声问道。 余总眉头一拧,眼神游移,撇了伍月好几眼,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这个也不是绝对没办法,就是……哎。” 叹了口气,无奈了摇摇头,余总艰难道:“公司之所以能同意万象集团的要求,无非是因为对方的价格,若是伍总你能给出同样的价格,我好给公司其他人一个交代,那这些货自然是你的了。” “万象集团给了什么价格,余总单说无妨。”伍月稍稍缓和道。 “……是原来金帝集团的……三倍。”三倍两个字在余总嘴边仿佛绕了许久,才终于脱口而出。 伍月眉头一跳,三倍的价格意味着什么? 若是以三倍价格购进原来的数额,要么就提升价格,但市价摆在这,但一家公司提升不仅会流失客户,也落得一个黑心的名声;要么就价格不变,自己承担损失,但这样一来就算金帝集团生意越做也只是亏得越多。 三倍的价格,绝对不是金帝可以承受的。 “余总,不能再商量了吗?三倍的价格加上其他成本,纯粹是亏本的买卖。”伍月沉重道。 “我就是知道这个价格太离谱,才不好意思开口啊。要不是这么高的价,我公司怎么会同意解除我们五年的合约呢?” 余总一摊手,无奈道:“伍总,您也别怪我不给面子,这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要是股东们交代不好,我这位置也坐不稳。” 伍月脸上面无表情,冷冷道:“余总,看来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找找其他的公司了。” 余总满脸尴尬,干笑了两声道:“伍总,今天来主要就是知会你一声,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咱们后会有期。” 随着余总离开会议室,伍月缓缓转过脸,定定的看着张浩。 “张浩,现在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了吗?” 张浩苦笑一声,林子飞的动作已经延伸到集团了,再怎么也瞒不住的。当即林子飞和刘鸽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了伍月,当然,忽略了那个醉酒后意外的吻。 “所以你身上的伤,也是林子飞找人打的。”伍月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张浩。 这一眼让张浩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仿佛衣服都白穿的,不由自主的想起伍月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时候,自己也被看光过。 “咳,是啊。我是不想让你担心,没想到林子飞做事这么绝,竟然找上了金帝集团。”张浩转移话题道。 深深的看了张浩一眼,伍月轻叹道:“和余总的这次合作,是我一手负责的,从我接手公司开始,就一直是余总负责主要的材料供应。” “现在突然撤掉,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后勤部那边很快就会找我要材料,倒时候公司上下肯定瞒不住的,只怕有疑心的人又会借题发挥。” 作为总裁,伍月想的更加远,要是不能及时填补原材料,集团会遭受巨大损失,但好歹还能填补,但自己在集团的威信必定受损。 若是这时候再有人从中作梗,不让伍月顺利找到下一个合作公司,借此逼着伍月辞职都有可能。 当然作为最大的股东,伍月也可以一意孤行,但必定人心尽失。 张浩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必须在年前找到一个不弱于余总的合作对象,才能稳住局面。 就这一步棋,居然就把金帝集团逼到了这个地步。 张浩眸光一沉,林子飞单独对自己下手被柳言警告,现在也是因为自己才对金帝集团施压,为了自己一个副总,就要搞垮一整个集团。这件事,自己必须解决。 想到这,张浩抿了抿唇,手搭上伍月的肩膀,露出一个令人放心的笑容,缓缓道:“林子飞是冲着我来的,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你别想那么多,先回家陪小筑,过年之前,我一定给你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 张浩的话让伍月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这个男人办事想来靠谱,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带来惊喜,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吧。 毕竟对方,可是林子飞啊,在上层圈子里,传闻中狠辣无情、从未失手的林家少爷。 林子飞背后,还有一整个林家,一个豪门家族。 伍月欲言又止,在张浩的注视之下,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相信。 劝抚好了伍月,两人回去筒子楼,若无其事的陪着小筑玩了一会后,张浩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随后几天,张浩四处联系建装材料供应商,一刻都没有闲下来。 年底找合作商的供应商虽然不少,但手上有大量货源,并且质量还必须过关的,一早就被各个大集团预定了。张浩几乎是毫无进展。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张浩忙着找供应商的时候,金帝集团承建的小区,有人找上了门。 “伍总,张总,事情就是这样的,物业公司那边跟我们反映了好多次,要是一点小问题我自己花点钱解决了也就算了,可这一下就是十几户。咱们合同可是说好了保证质量,现在出了这么大问题,我只能亲自来一趟了。” 金帝集团总裁办公室,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大倒苦水。 “你先别急,我跟你去小区看看,只要情况核实,金帝集团一定会负全责的。”张浩主动道。 伍月交代了两句,就让张浩先去了。 来人求之不得,立刻就带着张浩去了他负责的小区。并且拿了登记的家里装修出了问题的业主信息给张浩看。 随后张浩二话不说,拿着登记信息挨家挨户的敲门查看。 本来就是物业经理,张浩明白,对业主们来说,花了所有积蓄买的房出了问题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全程态度都放的很低。 每问过一家,张浩心里就沉一分,登记表上的十几户人家挨个查看之后,张浩脸色已经是沉的完全没法看了。 这些问题基本都类似,就是建装材料的毛病,用了低劣的材料,刚开始还看不出来,通水通电一段时间之后,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 然而这个小区的材料并不是从余总那里采购的,当时是紧急项目,所以是由胡洋直接全权负责,材料也是胡洋另外联系的。 张浩猜测,这次的材料是好的里面掺杂了一些坏的,不然有伍月安排的质检员,不可能瞒过去,也不会之后十几户人家出了毛病。 给负责人打了招呼,张浩火速赶回了金帝集团,直接冲进了胡洋的办公室。 门口秘书一看张浩的脸色,根本不敢拦。 一进门,胡洋正在画着工程图似的东西,抬头看到张浩旁若无人的闯进来,满脸错愕。 “胡洋,上半年你负责的小区还记得吗?那批材料是不是你亲自联系的!你到底用了什么材料,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开发商都直接找上了门,十几个户主家里全都出了问题,都是以次充好的建装材料问题!” 没等胡洋说话,张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什么问题!你别信口雌黄的污蔑人!你就这么冲进来质问我,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副总放在眼里!” 胡洋好歹是个副总,就算被张浩压了一头,被这么当成下属一样质问,一时也涨红了脸。 “什么问题?我刚刚从那边回来,你要不要看看这份统计表,这就是你负责的小区吗!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张浩怒火从烧,供应商的事情还没解决,金帝集团内部就出了幺蛾子,对于一向以质量和口碑为重的金帝来说,这种问题,是绝对不可以出现的。 “我怎么办事用不着你来教,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冲进来,没有一点点副总该有的气度!”胡洋也火了,梗着脖子道。 292. 辞职 张浩风风火火的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冲着胡洋的办公室去,集团的人都知道张浩和三个副总不对盘,这一下就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围着办公室附近。 胡洋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此时围满了人,无数双耳朵都在偷听。 来不及管张浩,胡洋飞快拉上窗,再看向张浩的时候,才注意到,张浩的脸色,沉的又多可怕。 “哼,胡副总你还关心你的面子,越是这样你就越是应该知道,把事情做好才是给自己最大的面子。” 张浩冷哼一声,一份统计表狠狠摔在了办公桌上,上面全是户主们反映的问题,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对金帝集团的不满和抱怨。 胡洋并没有拿起这份统计表,只是看了一眼顶部的小区名字,脸色就是一变。 看到胡洋这个样子,张浩就知道,材料里的黑幕,胡洋是知道的。甚至就是胡洋吃了回扣,做出了这件事。 “胡副总,这件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不用各位我多说。这件事发生一次集团会解决,但绝对不会有下次。” 说着,张浩踏前一步,瞬间把两人之间的空隙缩的极短。 “别忘了,考察期还没有结束。” 言罢,张浩甩门而去。 门口,秘书一脸惶恐的看着张浩。淡淡撇了一眼,张浩并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办公室里,在张浩离开之后,胡洋依然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统计表,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张浩完全不顾面子的斥责,还是让他难以过了心里那一关。 “不过是一次意外而已,至于跑到我办公室来教训吗?张浩,你以为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能左右整个集团了吗?” 窗外依稀传来喧哗声,胡洋知道,这是张浩离开必经的路,那些围观的人,肯定都看着张浩面色不善的俩开,也知道自己被这个年轻副总痛骂了一顿。 涨红的脸越发恼怒,门口秘书小心翼翼的伸进来一个脑袋,就听见“砰”的一声,胡洋一拳头砸在了办公桌上,脸上的怒火吓得小秘书立刻缩了回去。 …… 第二天,胡洋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被张浩痛骂之后的胡洋心情十分不爽,然而对方只短短的一分钟,就让胡洋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随后小秘书就见胡洋一脸古怪的离开了公司,到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小秘书并没有多想,上司心情好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当天,下班之前,胡洋给了小秘书一份文件,让她送到总裁办公室,然而扫了一眼的小秘书,瞬间惊的睁大了眼。 辞职书! “胡总,您要辞职?”小秘书惊道。 “没错,金帝集团,就留给张浩自己去玩儿吧,劳资不在这受这个气了!”胡洋难得爆了粗口,可见是憋了多大的火。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辞职了?”小秘书满脸愁容,胡洋辞职,她这个秘书也就没必要了。 “昨天好好的?昨天张浩就冲进我办公室了还好!你怎么不拦着他!”说起昨天,胡洋就来气,不过看着辞职信,心情突然又变好,轻巧道:“不过没事,反正我也要走了,以后张浩再也没那个资格对我颐气指使了。” 小秘书苦着脸,抱着最后的希望道:“胡总,您走了去哪啊,要不等您找好工作了再走吧。” 胡洋瞬间得意洋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愿意和小秘书多聊几句,一只胳膊肘靠着小秘书的桌子,神秘道:“你觉得我会没找好工作就离开金帝集团吗?” 小秘书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道:“胡总您早就想跳槽了啊。” “嘘!我怎么可能一早想跳槽,我告诉你,像我这种又实力的人,不知道多少公司抢着要。也就是他张浩敢这么对我,换个公司不得好好求着我留下啊。” “我也不怕告诉你,有别的公司现在让我过去。万象集团知道吧,那可比金帝要大了不少,关键他们老板还是个豪门少爷。工资比现在高多了,我既能赚钱,又能不受这个张浩的气,为什么不走?” “我劝你也赶紧辞职吧,有张浩在一天,金帝就不得安宁!” 小秘书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副总这个高层之间的事情,不是她应该知道的。 胡洋也意识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道:“我先走了,辞职书你赶紧交上去,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上班了。” 言罢,小秘书就看着胡洋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总裁办公室,小秘书敲响了伍月的门,伍月还在为供应商的事情头痛,虽然张浩说了他解决,但伍月也不可能真的就坐等。 “进来,是胡副总有什么事儿吗?”见到小秘书,伍月很意外,胡洋甚少让秘书来找,都是一个电话或是自己来的。 小秘书点点头,一封辞职书递上了伍月的办公桌,“伍总,胡副总说他明天就不来集团上班了。” 伍月错愕的看着辞职书,薄唇紧抿,不慌不忙的打开看了一遍,这才问道:“他他有没有说其他什么,比如为什么辞职,辞职之后去了哪里?” 小秘书头低了下去,小声道:“胡副总临走前告诉我,说是去了万象集团。” 伍月眉头一皱,还是保持着总裁的气度,淡淡道:“嗯,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明天来了之后你的工作人事会重新安排。” 小秘书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没人了,伍月脸色陡然冰冷,立刻拨通了张浩的电话,告诉了胡洋的事情。 “胡洋居然就这么跳槽!金帝集团这几年没有亏待过他,现在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就走人,工程部那边还在等着开工,他把金帝当成什么地方了!” 隔着电话,张浩都能感受到伍月的怒火。 确实,胡洋一走,金帝集团技术人才就出现了空缺,不比行政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没办法暂代,一点失误就可能导致施工上严重的后果。 按照公司章程,副总辞职,必须提前三个月申请。胡洋这一副完全不怕追究的态度,估计也是林子飞对他做出了什么保证。 “可能是我昨天太急了,语气很冲,他有些受不了。再加上林子飞高薪邀请,他没有理由不心动。”张浩分析道。 “你先别气,我会尽快找人补上,技术人才这方面市场应该不缺少。明天我会再去一趟集团,赵旭光他们肯定找你的。” 伍月揉了揉眉头,长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 接连两件事都不小,当然瞒不住,第二天杨峥和赵旭光就知道了这件事,立刻找上了伍月。 “伍总,余总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不供应材料了,这个合作一直是你亲自负责,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总裁办公室里,伍月寒着一张俏脸,面前两个副总咄咄逼人,赵旭光面色沉重。 “是啊,这好好的合作怎么突然断了,价格大不了再谈嘛,这么突然,让我们去哪这么快找新的合作商?”杨峥也急道。 张浩冷冷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副总惺惺作态,一个被架空的挂名副总,一个快退休的老家伙,平时不作为,现在出了事立刻跳出来问责。 “伍总,要是找不到新的供应商,明年的订单拿什么做?这对金帝的损失无法估量,您到底怎么想的?”赵旭光阴沉道。 伍月岿然不动的坐着,冷声道:“两位副总有这个时间,不如先去找找新的供应商吧。” “伍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总得先弄清楚情况吧,到底是价格原因,还是您和余总有什么矛盾?要是能继续合作,我们当然优先合作过的公司。”杨峥顿时不满道。 “这都过去几天了,我们才得到消息,要不是我今天去了一趟后勤处,伍总您打算瞒我们多久?”赵旭光沉声道。 “两位副总。”张浩淡漠的语气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这件事不告诉你们就是不劳你们操心的意思,我已经在谈新的供应商了,年关之前就可以签合同。” “真是这样?张副总,你可别骗我们。要是签不下来,这个损失你来担吗?”赵旭光狐疑道。 杨峥眼里也露出惊讶。 看这两副总的神色,张浩心里顿时明白。赵旭光是秦宵的人,在上次离间计之后还能同仇敌忾,很可能他们都是秦宵的人,所以才不会为了一时利益翻脸,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无用的赵旭光,还会继续为秦宵办事。 “哼,我说到做到,两位大可放心。现在,可以从办公室离开了吗?”张浩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偃旗息鼓。 “那我们就等着看张副总,能签下一个什么公司了,希望别是什么滥竽充数的三流小公司。”赵旭光目光躲闪,依然挺直了背。 张浩不言不语,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眸光一闪,看来是需要找柳言帮忙了。 两位副总见状,也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离去。 293. 巨大危机 赶走了两个副总,张浩舒了口气就听见伍月问道:“张浩,你真的找到新的供应商了吗?” 张浩抿了抿唇,道:“很快了。” 接着顾不上伍月怎么想,离开了金帝集团。 下午,张浩的电话响起,柳言! “张浩,这边有个建装材料供应商,现在在找客户,你要不要见见?” 电话那边,柳言一向冷傲的声音带着几分希冀。 张浩一愣,随即心中了然,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张浩,没想到上次去找林子飞会变成这样,金帝集团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知道这是柳少爷最大程度的表示了,虽然不知道柳言找林子飞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但以柳言的性子,肯定不会好听。 林子飞虽然不敢对自己来小动作了,金帝集团却因此遭殃。 也怪不得柳言,只能说是林子飞心胸太过狭隘。 “柳言,谢谢。” 当天,张浩就联系了供应商。 柳言推荐的公司,货源安全,质量高,供货量也能满足金帝。第二天,直接签订了合同。 带着刚刚签订的合同书回到金帝集团,在总裁办公室,两个副总,却再次出现。 “张副总忙的怎么样了?” 一见张浩进来,老狐狸杨峥就笑眯眯道。 张浩根本看都不带看一眼,一份文件直接递到了伍月办公桌上。 “伍总,这是新的合同,价格不变,数量不变;货源稳定,安全。” 伍月眼中光芒一闪,立刻打开合同仔细查看了起来,确实是真的。 供应商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两个副总一阵错愕,赵旭光还是强自镇定道:“是新的供货商吗?” “那赵副总以为是什么呢?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意外啊,难道你觉得我昨天说的话是在骗你不成?”张浩冷漠的目光扫过去,现在金帝情况并不那么乐观,这两个副总还整天想着内斗,根本就不配当这个副总。 “张副总,能这么快就找到供货商,我们只是有点意外,没有其他的意思。”杨峥打着哈哈,敷衍道。 “能找到新的供货商是件好事,可是赵副总看起来不大高兴啊。”张浩似笑非笑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希望金帝集团能越来越好……”赵旭光轻声一笑,一改方才的阴霾。 “张副总果然好本事,就是不知道胡洋为什么突然辞职,带着技术部的骨干去了别的集团?” “赵副总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是我逼走了他不成?”张浩看着赵旭光缓缓道。 “不敢不敢,就是听说了一些传闻,心里有点疑惑。前两天张副总去胡洋办公室大闹了一场,第二天胡洋就辞职去了别的集团。事情发生的太巧了,我不得不多问一句。”赵旭光摇头道。 张浩混不在意,从容道:“赵副总都说了是传闻巧合,胡洋既然这么快辞职,肯定是早就找好了下家,那就只是个巧合罢了。胡洋做错了事,害怕承担责任也为未可知。” 赵旭光轻哼一声,蓦然垂下了头,“张副总这么盛气凌人,胡洋受不住也是正常,不管是为什么离开,张副总最好还是给集团的人解释一下为好,不然的话,人心不稳。” 闻言,张浩透彻的眼中带了几丝威压,一步步压向赵旭光,沉声道:“赵副总,做错了事自然要指出来。难道你要我跟集团的人解释,胡洋胡副总,被我说了几句,不堪忍受,所以要辞职吗?” “甚至,还要我道歉?” “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和集团的人一一交代?” “需要交代的是其他人,还是赵副总?” 赵旭光猛然抬头,张浩距离他不过短短的一步,抬头就看到一双深潭般的双眼,正在审视他。 杨峥左右看了看两人,圆场道:“两位,都是为了金帝集团,不用闹成这样的嘛。赵副总也不是那个意思,两位都冷静一下。大家都是副总,别伤了和气,这下面也不好听啊。“ “哼,自从张副总来了以后,什么时候好听过了,反正很快,我就不是副总了。杨峥,你也别在这做好人了,你也马上不是副总了,不用看着张副总的脸色说话了。” 赵旭光冷哼一声,想摆出点气势来,但接触到张浩的目光,还是不敢对视。 “赵副总,什么意思?”伍月手里的笔一顿,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什么意思伍总还不清楚吗?胡副总受不了,我和杨副总也受不了。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伍总说一声,我们辞职。”赵旭光突然有了底气,迎着张浩一步不退。 “你们两个,都要辞职?”张浩的目光沉重而缓慢的扫过两人,最后定在了杨峥脸上。 杨峥讪讪一笑,道:“我年纪也大了,应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金帝集团正是发展的好时机,我这个快退休的就不占位置了。” “至于赵副总嘛,人往高处走,这……也是人之常情,呵呵。” 杨峥越说越心虚,他毕竟是公司元老,一辈子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金帝,金帝待他也不差。 现在集团的状况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的辞职无疑是火上浇油。 张浩沉默的看着杨峥,好一会,那沉重的视线陡然一轻,“看来两位是早有准备,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了。希望两位离开之后,前途广阔。” 杨峥暗自垂头,金帝集团,终于还是要离开了。 “这就不劳张副总费心了,金帝在你手上我们很放心。不过……”赵旭光说着,目光瞥向伍月,“不过有人愿意给我个机会,去和政府合作的公司工作,我有什么不乐意呢?” 闻言,伍月猛然看向赵旭光,眼神闪了闪,道:“赵旭光,你居然做的出来这种事?” 突然辞职,政府合作的下家,再联系之前赵旭光的所作所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秦宵。 “伍总,辞职书我会随后递交的。张副总,以后金帝集团,就拜托你‘好好发展’了。” 赵旭光留下一句话,挥袖而去,杨峥低头紧随其后。 “伍月……” 两人离开,张浩一回头,就看到伍月难看的脸色。 “张浩,三个副总全部辞职,秦宵,这是要把金帝往死里逼吗?”伍月疲倦的闭上眼,无奈轻叹。 身边的人没了动静,额头突然一凉,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太阳穴轻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 “伍月,还没到那个地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金帝集团不会有事,绝对不会。”令人安心的声音,桌上还放着全新的合同,这个男人是可靠的。 “好好休息,集团的事我来处理。既然他们走了,那剩下考察的部门也没有必要了。架构调整提前吧。” “小筑还在家等你,别让小筑失望。” “好,我相信你。”伍月靠着张浩的手,放心的闭目养神。 …… 三个副总纷纷辞职的消息很快在集团传开,谣言四起,关于张浩的传闻闹的沸沸扬扬。 随后,张浩下达了一系列的文件,全部都是以总裁办公室的名义。 集团部门大量整合,各个部门职能精简,重新分工。职位减少,人事大幅调动,裁员、合并。 新的文件全部由各个部门主管亲自执行,张浩实时监督,力求最快时间内完整调动。 一时间,所有部门都动作起来,有人收拾东西离开,HR却在持续招人,人事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整个集团动荡不安,人心惶惶,有心的发现,改动大的部门全都是三个副总的势力。有人感慨,那位上任不到半年的副总,现在真正是一手遮天了。 张浩冷酷无情,逼走三位副总的消息传的飞快,走在集团里众人的眼神,全都变成了敬畏。 就在集团内部不稳的当口,网上关于金帝集团的帖子,也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有来自户主的人,说家里由金帝集团装修的,在入住之后出现了大大小小的问题;有自称是内部人员的人,反应集团现在一团糟,内斗严重。 更有甚者挖出了不少金帝集团用了低劣的材料,员工吃了回扣,被送进了警局之后还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而这些矛头都有意无意的指向了才上任不久的年轻副总,张浩。 标题醒目的金帝集团新副总,一己之力一走三个元老,一手遮天胡作非为等等不一而足。 张浩的各种黑料也不断有人重新挖了出来,殴打户主,属下被抓,聚众闹.事…… 在集团的声望一落千丈,网上水军夜以继日的咒骂,斥责,纷纷要求张浩下台。 一时之间,金帝集团的员工们人人自危,甚至在这股风潮之下主动提出辞职,原本商定好的合作方,也有不少开始犹豫观望起来。 事事不利,整个集团笼罩着一层阴霾。副总辞职,带走大批技术人员;大量裁员,人心不稳,员工们做事也开始消极懈怠。 内忧外患,金帝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之中。 294. 趁火打劫 这场危机来的太快太猛烈,一边忙着安抚集团员工,一边要应对合作方的咄咄逼人;集团内部残留的三个副总的势力,全部连根拔起,职位的空缺填补引得基层干部们争斗加剧。 张浩几乎整天呆在金帝集团,和伍月两人忙的焦头烂额,四处解释,然而流言丝毫没有被压制下去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两人正在办公室忙着下一年的订单,伍月桌上的电话响起,是王妍。 “伍总,杨峥和赵旭光,两位前副总,说要见您,就现在。”电话那边,王妍古怪的看着已经辞职的两人,心生疑惑。 “让他们进来吧。”尽管不解,伍月还是放了人。 “伍总,张副总,怎么我们一离开,就听说了金帝集团各种负面消息,我走的时候金帝集团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进门,赵旭光就带着嘲弄的语气看向张浩。杨峥也昂首挺胸的,显然过的非常不错。并且这两人,都很乐意看他们离开之后的金帝的笑话。 “赵先生,你来金帝集团就是为了问这个吗?金帝集团现在如何,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伍月冷然道。 于危难之时离开,再火上浇油,把金帝集团陷入如今境地的,面前这两位,可是大“功臣”。 “伍总别这么说,好歹我和杨峥,也算是金帝集团的元老,怎么忍心看着金帝就这么被人抹黑呢?”赵旭光假惺惺道。 “对啊,我在金帝干了半辈子,就算现在不任职了,伍总也不要这么绝情嘛。”杨峥笑呵呵道。 “哼,那是不是应该要好好迎接两位,谢谢你们还记得这个呆了这么多年的金帝集团?”张浩轻哼一声,眼神轻蔑。 “这倒不必了,我们不是什么无情的人。就是现在网上不安宁,不知道伍总打算怎么办,有没有解决办法。”赵旭光全然不在意张浩的嘲讽,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赵先生,你这时候跑来关心金帝集团到底是何用意?”伍月冷冷的看着赵旭光道。 杨峥呵呵笑着,拦在两人中间,老好人道:“伍总,张副总,我们这不是听说金帝集团有难嘛,特意回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怎么反倒把我们当敌人了,这可就冤枉了。” “帮忙?你们想帮什么忙?”伍月防备道。 这两人现在的行为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受到嘲讽还能忍得住气,分明是有备而来。 “现在网上传闻全部都指向了张副总,只要伍总你……辞掉他,再有我们回来重新上任,对外澄清,那么问题自然就解决了,之后的问题也就好办了很多。伍总,您考虑考虑?” 赵旭光不怀好意的目光瞥向张浩,俨然是胜券在握。 杨峥也在一边不住的点头。 张浩心下了然,这就是秦宵想达到的目的,把自己赶出金帝集团,稳固杨峥和赵旭光的地位,从此以后伍月再想在集团里做出什么动作就难了。而且还会欠下秦宵一个天大的人情。 张浩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事情的选择权全在伍月,想到此,担忧的目光不禁落在了伍月身上。 只见伍月脸上寒意更甚,明显是压制着怒火,手里的笔攥的有些轻颤,虽然依然坐的笔挺,但那绷紧的嘴唇,和漂亮眸子里的怒火,根本就遮掩不住。 “伍总,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我和杨峥愿意回来完全是看在多年情分上,不忍见金帝就此没落。如果伍总也跟我们一样的想法,那还是尽快做出决定吧,毕竟现在我们不是金帝的副总,也不可能随时候命了。” 嫌场面还不够乱的赵旭光又添了一把火,语气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在金帝一向不怎么张扬的人,此刻竟然有些倨傲,仿佛要把多年来积攒的傲气,一次让伍月看个清楚。 要让人知道,他也不是任由人欺负,不是说架空就可以架空,求助无门的赵副总。 杨峥站在一边不敢说话,静静的等着伍月的反应,这个选择,充满无奈,但并不难。在他看来,暂时屈服,是必然的。 “滚!” 冷冷的一个字,从伍月嘴里传出来,整个办公室,瞬间堕入冰霜之中。 “伍总?”杨峥正以为伍月会答应,一时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哗啦”一声,桌上的文件洒了一地。 “我说,滚!立刻给我滚出金帝,从今以后不要再踏入金地集团半步!” 伍月已经站了起来,紧咬着牙,绝美的脸色写满了愤怒,按着办公桌的双手用力到泛白,整个身体都在轻颤。 从未见过伍月发这么大火的两人,被吓的愣在原地,数九寒冬,额头竟然冒出了汗。 “伍,伍总,这可是你最好的机会,我们……” 赵旭光似乎想找回几分面子,在一个女人面前被压的抬不起头这种事,实在不该发生在一个做了十多年副总的人身上。 伍月没有回答,微颤的手按上了电话,毫无感情的声音:“保安部,总裁办公室有两个人,现在过来把他们赶出去,以后都不准这两个人再踏入金帝集团一步。” “伍总,做事留一线,今天你这么绝情,明天一定会后悔的!杨峥,我们走!” 听到这通电话,赵旭光脸色瞬间阴沉,杨峥同样也是脸色难看,办公室门口,王妍打发了保安送两人离开。 “他们以为有秦宵撑腰,竟然胆子大到这个地步,金帝集团难道是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 伍月愤恨难平,这两人做的确实过分,做了凶手之后还要来做帮手。为了自己的私心,把伍月往秦宵怀里送,这种事,任谁有点男人担当的人,都做不出来。 “别生气了,他们已经走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一会我去找一趟柳言,和他商量一下。”张浩劝慰道。 秦宵继续施压,单单以金帝集团的能力,完全不足以应对,这时候,只能求助外援了。 只怕,一个柳言也还不够,秦宵之外,还有一个林子飞。 张浩眼神晦涩,一边安抚着伍月,思绪悄然转动。 从金帝集团离开,张浩先整理了一份自己的财产清单,随后给柳言打了一通电话。 晚饭时间,韩星火的聚贤饭庄,张浩与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一切如旧,上次聚会有意出资成立新的合资公司,请张浩担任CEO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部在这里。 柳言出面相邀,他们不得不给这个面子,何况,他们也想看看,张浩今天叫他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酒杯满,菜已全,张浩站起来,比起初见,更添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各位,借用柳言的名义请你们过来实在不好意思,我张浩人微言轻,出此下策实属无奈,先自罚一杯。” 言罢,酒尽。 “大家都不是什么喜欢明争暗斗的商人,我就不绕圈子了。金帝集团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今天请各位来,就是希望各位能帮我把金帝从现在的局面之中解救出来。” 金帝集团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从柳言相邀,到张浩做在这里开始,在座的人心里都大致有了底。 这个时候,张浩召集他们所有人,只能是这一件事。而他们到了,也在表明一个态度。 “各位。”张浩眼神一一扫过所有人,缓慢而真诚。 “单凭金帝的力量想抵抗现在的压力实在太难了,所以我想联合各位的势力,一起合作,抵抗施压的人。当然,我也会你们应该得到的东西。” 柳言是张浩第一个通知的人,也是他联系的所有人,此时,柳言手指依然在玩着腕表,然而眼神却是一直关注着众人。 韩星火捏着酒杯,面色凝重,丝毫没有以往爽朗干脆的样子,一杯酒在手上犹犹豫豫,没有举起,也没有放下。 一边的林季也是有些心不在焉,不住的往韩星火身上看,似乎在等一个决定。 想必起来,范礼则是淡定得多,不动声色的隐藏着自己,没有多余的动作,也不发声。 而其他人,上次希望张浩担任合资公司CEO的热情已经荡然无存,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为难和犹豫。 没有人站出来接张浩的话,更没有人支持或是反对。 因为他们都明白,对金帝集团施压的人,不是一个林子飞那么简单。 林子飞再怎么狠辣,也不过是个商人,在座这么多人,应付一个商人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还有一个秦宵。 他们没有理由要去开罪秦宵。 张浩不过是柳言的朋友,在商业上极具天赋的朋友。 为张浩得罪秦宵,是绝对不划算的一笔买卖。 在座从小耳濡目染商业之道的年轻人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也同样的,都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柳言开口,他们未必都会前来,这个忙,百害而无一利,他们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公司陷进去。 不过开场两句话,酒桌已经陷入了僵局。 295. 诱之以利 打破沉默的是韩星火,他毕竟是饭庄的老板,张浩选在这个位置,已经表示了对他的重视,这时候,柳言还不方便出面,由他缓解最好不过。 “张浩,不是我们不帮忙。金帝集团现在的状况我们都知道,要是单纯的商业竞争,我们当仁不让,可……这背后,还有一个秦宵。” 韩星火轻叹一声,颇为无奈的摇摇头:“张浩,秦宵这个人我有点了解,政绩还不错,风评也不错。年纪不大,很有可能还会升一升。家里跟他也打过交道,这人是挺不错的。你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建议还是弄清楚这件事” “至于我们,就是我们有心,也拿他没办法,这一次我们出了手未必帮得上你不说,我们所有人说不定都会因此而开罪秦宵。” “我管理的集团并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那都是祖辈父辈们打下的产业。这个主,我没办法做,要请示家里。” 韩星火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纷纷表示需要请示家里,推辞之意了然。 柳言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轻轻喝了口酒,腕表在手指之间来回盘旋,目光扫过之处,没有一个人与他对视。 除了范礼。 范礼依然是淡淡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听着,一点不着急,看不出来会担心开罪秦宵。 不动声色的听着众人的推脱,张浩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淡淡的看着众人。现在,他们不是朋友,更不是合作伙伴,只是单纯的一群商人们。 商人,该怎么定位呢? 一群利益至上的人? 从风险之中牟取利益的勇者? 冒险家? 这些都没错,于商人而言,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足够打动他们的利益。百分之百的风险下,只有百分之十的回报,他们肯定不会出手;但要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回报呢?百分之八十呢? 秦宵这个风险,无疑是一座大山,横在张浩和这群正在推脱的商人们之间。 直到众人们纷纷客套了一圈,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张浩淡然的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各位,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秦宵也只是个人,一个跟你我一样的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就能被打倒。” “秦宵,由我来对付,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威胁,也不会带来后续的任何麻烦。” 张浩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浩。 一个被压的快垮掉的小商人,想打倒秦宵? 他们都不愿意招惹的人,张浩扬言他来对付? 柳言冷淡的脸色出现裂痕,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隐蔽的投向了张浩。 “张浩,你想怎么对付秦宵?过激的手段,只会后患无穷,你千万别为了金帝集团,就搭上自己……” 韩星火神色一凛,想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方向,张浩打架斗殴的传闻,并不虚假,甚至也有视频,不难理解他的担心。 张浩轻轻一笑,微笑道:“我不是那么傻的人,我这么年轻还有大把的未来等着我呢,韩少别想太多了。” 众人惊愣的表情还是没有多少消减,毕竟这话从张浩嘴里说出来,实在难以信服。 倒是范礼动作一滞,想到了什么,看先给张浩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金帝集团是个发展潜力很大的集团,抛开现在的舆论不谈,我相信金帝集团在这次危机之后,一定会成长的更为庞大。张浩,这个忙,我帮。” 柳言缓缓站起来,与张浩并肩而立,腕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规整的戴在了手腕上。 “柳少爷说的没错,同样作为建装集团,我范家对金帝集团也一直很关注,基础牢固,客户稳定,金帝集团是个值得帮忙的集团。以我和张浩的合作来看,金帝集团未来的发展,远不止一个建装集团,我愿意助一臂之力。” 与张浩遥遥相隔的范礼,一反常态,在众人注视之下站了起来。 隔着一个长桌,三个人遥遥相对。 但这并不是打动大多数人的理由,小孩子可以为了一句话,而不顾一切,但他们不可以,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家族,是一个家族累积的资本,每个决定,都要为背后的一切负责。 “以弱敌强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这样的案例太多太多了,相信我一次对大家也没有什么损失。” “各位,秦宵交给我,这只是一场纯粹的商业斗争。以你们的势力和才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当然,我承诺你们也会得到自己的回报。” 张浩站在柳言身边,沉稳而平静,淡然的眼神始终没有波动,宛如深潭般难以揣测。 说着,张浩拿出了一份文件,“这里,是我个人名下的股份和资产。在我们达成合作之后,这里面的一半,将会归于合资集团名下。另外,金帝物业百分之二十五股份,金帝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同样归于合资集团。” “这些资产加起来,就目前的体量,至少上亿。当然,这只是暂时,金帝集团度过这次危机之后,这些股份的价值,各位也可以尽管想象一下。” 诱之以利,才是对商人最好的方式。 在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产,合资集团一旦建立,他们就会成为一个利益结合体。 而这份文件,不仅是对合资集团的投入,也是锁住张浩,为他们的利益冲锋陷阵的利器。 帮这个忙,得到的,与其说是股份,不如说,是张浩这个人的才干和未来的发展空间。 这更像是张浩的卖身契。 众人终于出现了波动,在互相的对视中,和小声议论里,这股波动愈加剧烈起来。 张浩站的笔挺,抿着唇看着这些犹豫的眼神,这群人缺的是什么呢? 大把的钱财可以挥霍,手握一个集团的命运,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已经可以轻易得到。 但他们摆脱不了商人的本性……欲.望。 欲.望是个无止境的怪物,能吞噬所有的理智。 现在欲.望面前,悬了一把刀,这把刀叫秦宵。 一把令这群年轻人望而远之、不敢挑衅的刀,刀口豁然,令他们胆寒。 张浩要做的,是以身试刀,挡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钻进前面名为欲的牢笼。 “看来你们还是有点犹豫,那我不妨先在此承诺。” “秦宵一日不倒,你们就可以一日不动。但如果我能压制住秦宵,各位,金帝集团需要你们的帮助。” 众人纷纷惊愣,张浩这是要冲在前面为他们打开一扇门,门前的机关陷阱由他去闯啊。 “张浩,这样的合作你并不赚。”范礼凝重道。 “但至少你们不会亏。”张浩从容道。 人群之中,韩星火脸色变了又变,在张浩淡然的目光之中,一咬牙,陡然站起来,扬声道:“好,张浩你要有这个本事,那我就保证和金帝集团共同进退!” 闻言,张浩嘴角悄然扬起一丝笑容,从进到饭庄,第一次有了表情。 柳言,韩星火,范礼…… 接着是更多的人,一个接一个纷纷站了起来,直到最后,没有一个人再安然坐着。 这个利益联盟,终于有了初步的形态。 一手酒杯,一手整瓶的红酒,从柳言开始,其次韩星火,林季…… 张浩依次走过每一个人,一一敬酒,每一杯都是一饮而尽,到范礼,张浩倒酒时候悄声道了一句谢谢,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这场商宴,终于成了酒宴,张浩一个人的酒宴。 夜深,杯空,人散。 张浩一个个送走了这群年纪相仿的人,于商业之外,也勉强称得上一句朋友。范礼无眼的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大步离开。 柳言向来喜欢第一个走,或是最后一个走,从没有第一个离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会是最后一个。 韩星火自觉的没有留下做这个东道主,权当喝多了早早回去休息。 庭院的餐桌上,空着的酒杯摆了一长条,一片杂乱中,只剩柳言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房檐明亮的灯光照下来,路边的长径点着欧式的路灯,庭院并不黑暗。 “都走了?” “嗯,只剩你了。”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吧,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一切有园洲集团顶着。” 柳言惯常的冷淡语调,凭空却添了几分温暖,张浩不由得轻笑出声。 …… 最后,送走了柳言,张浩并没有就此好好休息,而是回了筒子楼。 站在楼下看了一眼,灯还没关。 轻轻敲了敲门,熟悉的倩影穿着贴身的居家服,长发垂了几缕,手里还拿着一本杂记。 “回来了,一身的酒味,先喝杯热水吧,小筑很乖,已经睡着了。” 伍月轻手轻脚,热水送到了张浩手边。 “你怎么还没睡?”酒意混着寒意,就这么被一杯简单的热水安抚住,张浩舒了一口气问道。 “你不是说找柳言去了吗?我想着等等消息。”伍月垂着头,抬手拢了拢碎发,露出一截粉嫩的手腕。 “嗯,还算顺利。不过我答应了给他们金帝物业二十五的股份,还有金帝集团二十的股份。”张浩点点头,筒子楼的简陋,依然不能遮掩这个女人分毫的魅力。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伍月格外的平静。 296. 初遇林子飞 对于擅自分配集团股份,伍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有,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能让集团安然无恙的话,也不算是什么承受不起的代价,只是想到这个代价是因为秦宵而付出的,张浩就觉得心里涌出一股邪火。 筒子楼里一片无言,喝完这杯热水,张浩已经没有理由再留下。 正准备离开,被伍月叫住了。 “外面冷,你又喝了酒。就睡这里吧。” 张浩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点头应下,没有人愿意在外面的冷夜里逗留。 看着伍月来来回回,搬了两床被子出来,沙发放下来就可以当床睡。 灌满了酒精的身体急不可耐的需要休息,漫长的冬夜足够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韩星火又联系了张浩,他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但只能先帮金帝压下舆论,实质性的救援,还要等张浩之后的动作。 张浩没有意见,这是他承诺过的条件。愿意出手先压下舆论,也是看在柳言的面子上吧。 舆论的影响力往往见仁见智,有人信自然有人不信,有人说金帝不好,自然有人说金帝负责。 水军肆虐,流言飘摇。 大网络时代,最容易煽动的不是火苗,而是人心。 借由媒体,一句话,一张照片,一个视频,足以让许多自以为富有正义感的人站出来,斥责、怒骂、宣扬正义。 有人见风使舵,有人暗箭伤人,就在金帝集团的丑闻传的越来越严重,甚至上升到整个建装行业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论点。 恶性商业竞争。 发黑料的IP全部被查出来,都是差不多的位置,一个有预谋有组织的舆论战争浮出水面。 风向再度变化,金帝集团多年的信誉,遭受怀疑,那些帖子被轻描淡写的删除,而民众们也很快就不会再记得这回事。 他们只是个看客,无聊打了几个字,至于会给别人带来什么伤害,那根本就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被煽动,从众,跟着风向走,这是大多数人的惯性,能覆舟,亦能载舟。 韩星火等人的动作非常快,有计划性的先放出对方的IP地址,随后是金帝集团今年的飞速发展实证,绝大多数客户的好评,金帝集团的正面材料纷纷摆上网络餐桌。 水军主要活跃账号的发言记录,大量的复制粘贴内容,无意义的跟风帖子,全部被一一抨击。 讨伐金帝集团的人中,突然冒出许多中立人士,甚至是反向倒戈,支持金帝的人,而这批人中,不少在前一天还在扬言金帝应该破产。 这就是信息时代,飞速流动的信息,迷惑人的心志,没有真假可言,更没有事实可说。 谁占据了主导力量,谁就是正义,民众,是最智慧的群体,也是最愚昧的群体。 网络的舆论逐渐平息下来,很快就有新的新闻占据了头版头条,那些整天忙着匡扶正义的人,又继续自己下一个正义使命。 金帝集团,很快就会被网络遗忘。 “卢主管,你觉得这场网络斗争我们算赢还是输?” 金帝集团,副总办公室。 现在的金帝只有一个副总,也只有一个副总办公室,卢修坐在张浩对面,中间的办公桌上,电脑里正是不断刷新的帖子。 “张副总不告诉我筹码,我怎么知道输赢是哪里的输赢呢?”卢修摸了摸鼻子,低头回道。 闻言,张浩莫名笑了笑。 卢修是金帝集团的人事经理,集团的风吹草动,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任何一个小职员的调动,都要经过他的手。 能在三十出头就担任这个职位,并且深得伍月信任,绝不是泛泛之辈。 “每个人的位置不同,给出的筹码也不一样,卢主管觉得金帝的筹码是什么?” 卢修抿着唇考虑了一会,在张浩的注视下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个人事,看不到那么高。” “不过对我来说,我在金帝的筹码,只有一个职位,和一份工资。” 张浩手指敲了敲桌沿,沉吟道:“不,你的筹码远不止如此。” “呃,难道我还有什么筹码是我不知道的?”卢修愣道。 “工资和职位都取决于集团,并不是你的筹码,而是集团的。你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这个。” 张浩手指抵着太阳穴,眸光深沉。 卢修眼里迷茫一闪而逝,带着别样的光彩看向张浩,又似乎不确定,慢慢收敛了回去。 “张副总,我不明白。” 张浩沉静的看着卢修,半晌,身体一松,靠在了椅子上。 “你总会明白的,最近集团的人事调动比较复杂,麻烦你了。” 卢修张了张嘴,沉默的点点头道:“张副总放心,都按照文件安排好了。” “不用非得按照文件,你觉得有更好的职位,可以来跟我提。”张浩微笑注视着卢修,缓缓道:“这是你自己的筹码,好好把握。” 张浩低头签上自己的名字,闭上文件,递给面前的卢修。 里面,是最新的人事调动,也是金帝集团架构调整初步的确定方向。 卢修伸手接下,他知道,这份文件几乎决定了未来金帝集团短期内的势力。 金帝集团会没落? 卢修从来没这么想过,张浩进入集团开始,就是经过他的手,也是他一步步看着张浩的简历,从保安,到副总,到唯一的副总。 这个集团,是在变好。 任何全新的面貌,都是诞生于混乱之中,没有任何一股力量,可以在稳步中安然向上。 没有逆,何来进? “打开看看吧,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张浩挑眉示意道。 带着疑惑,卢修打开文件。 与往常不同,不是一个职位到另一个职位,而是几个名字。 “张副总,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具体安排,调到哪里去? “这些人由你来安排,部门,职位,负责的工作内容,两天之内交一份详细的安排表到总裁办公室。”张浩利落道。 “卢主管,这是一个增加筹码的机会,你手里的筹码能番多少倍,由你自己决定。” 卢修眼里隐去的光彩渐渐浮出,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谢谢张副总信任,我会尽力而为。” “嗯,你去安排吧。”张浩淡淡道。 看着卢修离开,张浩轻轻转着身下的椅子,呢.喃道:“卢修,希望你够聪明,知道怎么做。” …… 新的一周是上班的时间,也是提车的时间,带着伍月去了销售大楼,两辆车早已准备妥当。 黄主管一听人到了亲自下来招待,送上了钥匙和一应证件。 低三下四的态度张浩并没有多在意,不拒绝好意,也没有显得很受用。 而在黄主管看来,能有聚贤饭庄白金卡的人,就应当有这种气势,因为那不是他一个小主管能攀附的人,只要不得罪,留个还不错的印象,就是大幸。 在休息区喝了杯茶,就有人过来告知车已经走好了程序,可以直接开走了。 和伍月两人起身,直接往门口走,黄主管跟在后面小心送着。 而此时,门口,一辆造型炫酷拉风,张扬肆意的跑车在一阵嗡鸣里停了下来,正正好,挡在了张浩面前。 黄主管本想上前训斥,然而稍稍注意了一下这辆车,立刻就怂了回来。 价值近千万的豪华跑车,里面的主人,可不是他敢得罪的。 张浩眉头轻皱,盯着无法透视的车窗,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辆车蛮横的架势,和那天夜里半路拦截横在路中间的车,透着一样的嚣张意味。 车窗慢慢摇下,露出一个青年的脑袋。 陌生的面孔。 青年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伍月,然后定定的看着张浩。 至于黄主管?完全被忽视。 “张浩?来这买车吗?”青年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撑着车窗,轻佻道。 “林子飞。”张浩脸色波澜不惊,眼里划过一丝异色,准确喊出了青年的名字。 自己不认识,却能开这么好的车,行为乖张,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年轻男人,在张浩脑海里线索一一连接,组成了这个名字。 “哈哈哈,你认得出我?”林子飞大笑道。 张浩面无表情,“我猜的。” “猜的挺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会被绑着扔在我家地板上呢。”林子飞像是在说着今天天气不错,理所当然,又毫不在意。 “让你失望了,你家的地板怕是不怎么干净。好好打扫一下,请我去做客说不定我会去。”张浩冷然道。 林子飞脸色陡然一沉,刚刚还笑意分明的脸,瞬间阴沉的可怕,框在逼仄狭小的车窗里,看上去极为阴鸷。 “哼,张浩,看来你苦头还没有吃够。金帝集团这滩死水,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搅出什么东西来。”林子飞话音落,唇角漠然的勾了勾,没有温度,在阴鸷的脸上,看得人浑身发凉。 伍月同样没有见过林子飞,但张浩已经点名了身份,伍月才意识到这个陷金帝集团于苦境的凶手,竟然如此强大。 297. 我不要命,你呢? 黄主管几乎是低头愣在原地,这位气焰嚣张,开着豪华跑车的公子哥他不认识,但金帝集团他还是知道的。 金帝集团的负面消息他也听说了,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太大关注,反正伍月的车钱已经付了。 但听这陌生公子哥的意思,金帝集团,竟然是他在背后下了黑手的。 无意之中探听到这么机密的事情,并没有丝毫窃喜,反而是巨大的惶恐,这公子哥,不会因为自己知道了这件事儿,为了保密,逼着自己辞职或是暗地打闷棍之类的吧。 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啊,相比起来,还是张浩好相处一点。 “你要是有本事就断了全部的供应商,只断了这一个,我还可以找新的。林子飞,你的这点手段,很幼稚。”张浩就像看一个顽皮的孩子看着林子飞,对林子飞那点手段没有一点生气或是不满。 会有哪个成年大人,会在意三岁小孩的拳头呢? “张浩,你不怕我?”林子飞眼里倏然闪过一丝狠厉。 “我为什么要怕一个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的人,你最大的优势不过是有钱。可要压死我,你那点钱,还不够。” 张浩冷冷的立在那,不悲不喜的和林子飞对视,不管林子飞表情怎么变化,喜还是怒,晴还是阴,都岿然不动。 “好,好一个张浩,有胆子。”林子飞不住点着下巴,悠闲的撑在车窗上的手,已经扣在了车门上,弯曲成用力的弧度。 此时,又是一阵嗡鸣,去给张浩和伍月取车的人已经回来。奔驰已经被林子飞堵住了路,无奈停在他后面,再后面,就是张浩的宝马。 “黄主管,车开过来了,这……”取车的小弟一脸茫然,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车停在正门口的。 黄主管这才像被惊醒一般,又生怕引起林子飞的注意,低声呵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又转头把钥匙分别递给张浩和伍月,自己小心的退后了几步。 林子飞眼神一闪,看了看后视镜里崭新的奔驰,嘴角莫名浮现一丝邪气的笑意。 “张浩,今天头回见面,我就给你个见面礼!”林子飞古怪道。 言罢,车窗缓缓升起,林子飞倨傲的脸被一点点遮掩,跑车启动,一阵鸣响。 跑车发动,龟速往前走了百米左右,突然,猛地一个倒车。 “砰!” “哗啦!” 崭新的奔驰车灯的玻璃罩碎了一地,前盖也凹陷了一块。 张浩脸色一变,新车出门遇祸,大凶! 林子飞跑车的敞篷上伸出了一只手,摇了摇,扬长而去。 张浩咬着牙,眉头压的低低的,沉声道:“伍月,你先去修车。” 言罢,利落的钻进了自己的宝马,手里钥匙插进去,换挡,踩油门,行云流水的动作不需要任何预热。 黑色的宝马,紧追着蓝色的跑车而去。 伍月愣愣的看着被损坏的奔驰半晌,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钥匙,回头问道:“黄主管,附近有修车行吗?” 目瞪口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黄主管觉得自己已经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这个公子哥真的是为所欲为到一定境界了。 他销售大楼的门口,可是有监控的! 直到伍月喊他,才慌忙点头道:“有的有的,这旁边街上就有一家修车行,是个大型连锁的,技术不错。” 两个取车的小弟已经惊的不知道说什么了,等伍月开着车离开,才在黄主管的呵斥下继续工作。 门口,只剩下一点玻璃罩的碎片,还在倔强的说明刚刚发生的事情。 张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追着林子飞而去。车取出来就可以直接开,牌照早就上号了,油箱是满的,操作得心应手。 前面,林子飞的跑车没想到张浩会追上来,速度并不快,但在发现后视镜里的新车之后,猛然加速。 张浩眼睛像是老鹰一样,盯死前面的林子飞,速度一增再增,景物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划过耳边。好像没有任何其他的事可以影响到他的追踪。 这里还是市内,这个时间虽然不是高峰期,但路上的车依然不少。 林子飞不断换道,超车,无视红绿灯,跑车所过之处,一片惊慌和咒骂。 张浩紧跟在后面,市内的主干道上,跑车失去了最大的速度优势,张浩紧咬着不放,咒骂的车主们才骂了跑车,后面又是一辆不要命的宝马。 一场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市区追踪戏码,此刻正真实的发生在街头,在各个司机们诧异的目光中。每个与之擦肩而过的人都一阵心惊胆战。 林子飞全神贯注的看着路,时不时撇一眼后视镜,那辆黑色的宝马始终穷追不舍,就算偶尔被别的车挡住,也很快就出现在后视镜里。 “妈的!” 林子飞暗骂一声,油门踩的更深,地上寥寥的落叶被卷上半空,没等落下来,宝马的气流穿袭而来,落叶被送上了更高的半空。 张浩眼里只剩下林子飞,没有看仪表盘上的速度,车速彪起来,根本就顾虑不到。 可能有八十码,可能有一百码,反正除了林子飞那辆显眼的蓝色跑车,其他的,都成了幻影。 林子飞开进一条观赏道,这条路很安静,禁止汽车来往,但路边的行人不少,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树叶,被轮胎碾压之后,飘扬空中,打了几个旋,又归于地面。 行人一片惊呼,蓝色跑车像是一个不容反抗的侵入者,引擎发出怪叫声,横冲直撞。 跑车刚刚转了弯,开过一个车位,后面一辆宝马就跟了上来,宝马的车头几乎快碰到跑车的车尾。 如此焦灼的追逐,在行人眼里一闪而逝,那速度,已经不是他们的眼睛能追的上的了。 “卧槽,这都不要命了吗?前面可是三环线!” 一个拿着摄像机的青年半摁快门调好了焦,咔擦一声摁下的同时,一阵风吹了过来,摄像机的成像里,凭空多出来一蓝一黑两个影子,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这条路并没有多长,林子飞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已经汗湿了,甚至有些轻颤。 前面是三环线,没有红绿灯,只要敢冲过去,必定是一场车祸。 并且会是连环车祸,很可能,会死。 后视镜里那抹如影随形的黑色依然跟着,并且越来越近,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脚下的油门还可以继续加深,但,林子飞犹豫了。 悬铃木残余的树叶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被跑车向前卷起,枯黄色围绕着这两辆车。 三环线越来越近,以这样的速度,不到十秒,就会冲上去,然后,生死不由己。 林子飞觉得自己的精神到了一个临界点,眼睛都不敢挪开分毫,仿佛是要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 余光瞥到后视镜,黑色的魅影就距离自己半个车位,几乎快齐头并进。 张浩还在加速! 这个认识让林子飞几乎快疯了,整个脑子都开始颤抖起来,这真的是在拼命! 双手不再稳健,全身都在冒汗,已经可以看到三环路上快速行驶的车。 林子飞再也控制不住,亲赴死亡?开什么玩笑? 路口和三环线的交界处,突然冒出一辆蓝色跑车,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后,地面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黑印。 然而在这辆车刹车的同时,后面一辆白色宝马冲了出来,看到前面的车停下,猛然一个漂移。 林子飞只看到车窗边一道白色闪过,十分刺目,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尖锐的摩擦声后,车外隐约传来喧哗的声音,林子飞张开眼,右边没有张浩的车,只有一道黑印。 黑印在地面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左边。 林子飞瞳孔猛地一缩,张浩的车整个掉了一个头,两人的车错了一个车头,停在无车道和三环线的交界处。 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颤,脚下踩着刹车的脚没有丝毫放松,林子飞眨了眨眼睛,好歹回过了神,只是脑门上一片冰凉。 林子飞有种劫后余生的错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时候氧气都显得这么珍贵。 “咚咚。” 车窗上传来敲击的声音。 稳了稳心神,林子飞一打开车窗就看到了张浩冷酷的面容,深潭般的双眼即使在这时候还是毫无波动。 在生死一瞬之后,都依然没有情绪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张浩在看到略显狼狈的林子飞时,眼里还是闪过了一道隐晦的光芒。 “林子飞,我可以不要命,你呢?” 白色宝马一阵嗡鸣,顺着两侧栽满悬铃木的泊油路,潇洒离去。 倒车镜里,萧萧落叶为那辆白色宝马送行,落叶被气流卷作一团,绕着那瞥白色,枯黄混着白色,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林子飞仰倒在车座上,看车车窗顶,深深的呼吸,仿佛要看透这车窗,看到广阔深远的天空。 和林子飞这一场追逐后,张浩直接回了蓝天城。 一路的红灯,占道,各种违规行动,张浩并不担心,反正都有林大少爷处理。林子飞不可能留下任何自己市区飙车,输给一辆宝马的证据。 298. 三位客人 一家高端会所的包房里,新来的服务员站在一边随时等待吩咐。 桌上的小锅炉里冒着热气,最原始的炭火慢炖出来的羊肉滋滋的泛着油光。悬挂于顶的油烟机无声的转动,吸走了炭火的烟雾。 有上菜的服务员进来,推着一辆餐车,摆上各种新鲜的食材。涮锅和烤架都冒着热气,烤或煮都随客人心意。 桌上已经摆了半箱啤酒,还有开瓶器。菜已经全部上好。 这两位客人看着有些诡异,一个西装革履,是个十分注重仪容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即使在大冬天,依然只是简单的牛仔裤和背心,露出了肩膀上的图腾纹身。 小武撇了一眼这两人,抖了抖自己整齐的西装马甲,房间里有空调,并不冷。 他在这工作了才一个月不到,但每次来的客人,他都会仔细观察。他的兴趣不在赚钱,也不是那一锅锅流香四溢的羊肉,而是来来往往的客人。 索性终于等来了。 羊肉已经煮好了,但两人都没有动筷子,还有一副空着的碗筷摆在一边。 他们还在等人。 门被推开,又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 小武很机灵,立刻迎了上去,男人挥了挥手,带着一身外面的冷意,径直坐在了那两人留下了空位上。同时,那两人起身稍稍鞠了一躬。 “原来这个才是大头啊。”小武顿时明白,撇了撇嘴,继续去一边站着当自己的雕像。 “怎么这个时间约出来,我手上事情多着呢,幸好他今天没要出去。” 大头有些不满,但还是坐了下来,看到锅里热腾腾的羊肉,并没有任何波动。 “嘿嘿,老唐,咱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不会耽误你的事儿的。再说了,你这不是给他办事儿嘛,怎么会怪你?” 看起来凶横的男人不但不气,反而摆上了笑脸,主动示好。 小武安静的站着,一边竖起了耳朵。 “工作还是最重要的,这不是离岗的理由。”老唐冷冷的,但手里筷子动了动,夹了块羊肉塞嘴里。 “您就放心吧,一顿饭的时间,不会出问题的。”凶横男人开了三瓶啤酒,分别递过去。 老唐稍稍安下心,四处环顾了一圈,看到小武的时候,眼神定住了。 小武脑袋一缩,怯怯的对视了一眼,没敢说话。 “怎么没看到过你,你是新来的吗?”西装男人发了话,掏出钱包掏了两张毛爷爷出来,“出去吧,这不需要你看着。” 小武眼神一亮,拿着钱麻溜的窜了出去。 “老唐,这回您总该放心了吧。这地方可是咱们的地盘,不会有问题的。”凶横男人宽慰道。 “嗯,海哥,沈飞的事儿办妥了吗?”老唐这才满意,看着凶横男人问道。 男人有意收拢了一身的凶横气劲,笑的和气,但怎么看,都还是透着一股子干多了杀人越货的邪气。 “老唐您放心吧,我直接去复兴街给他小子玩了个大的。他那群弟兄估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沈飞这一下伤了元气,今年活动不起来的。” 海哥很是得意,沈飞一直压着他不让他扩展地盘,吃了这么多亏,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这么大的苦头够他吃的。 老唐点了点头,低声道:“沈飞和张浩关系匪浅,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张浩能有现在的成就,也离不了沈飞在暗地的支持。” “能让沈飞没法子活动开,就等于断了张浩的一条胳膊。以后再想搞什么小动作,就得好好掂量着点。” “海哥,干的不错,沈飞那边,你要继续盯着,不能放松。最好是让他沈飞,不敢出复兴街一步,一旦有动作就赶紧告诉我。” 海哥拿起酒瓶,碰了一个,拍着胸脯道:“老唐您就放心吧,我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他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崽子,还能翻天了不成。” 大概是觉得说得有几分道理,老唐点了点头,看向了一边一直在安静吃着的中年男人。 赵旭光自从和老唐打了声招呼,就没有再说过话。 他知道这个老唐不喜欢别人插嘴,更知道他虽然是个司机,但也是秦宵的司机。 而他赵旭光不过是个副总,只是恰好是金帝集团的副总,才会入了秦宵的眼。更何况,现在他已经不是金帝的副总了,而是一个棋子,连工作都是这个唐总安排的。 “老赵,秦秘书特意让我问问你,伍月那边怎么样了。” 老唐很满意赵旭光的沉默,作为手下,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了,多话不是什么好习惯。 就像他作为司机,只要好好开车去目的地就行,至于秦宵为什么去,去做什么,只要你少说话,多观察,就算不问,也总是可以知道的。 赵旭光在老唐看过来的时候就放下了碗筷,就等他发问。 淡然的擦了擦嘴,赵旭光露出一个笑容,道:“金帝集团的舆论压力稍稍小了一些,但根据我以前的人的消息,情况并没有好转,很多合作商都还是在观望。” “我和杨峥上次去的时候,伍总和张浩脸色并不好看,还在忙得焦头烂额的。而且金帝集团现在人心不稳,张浩非要在这时候强行调整集团架构,反而把集团弄的更像是在垂死挣扎。” “现在金帝集团内忧外患,张浩回天无力。伍总虽然没有接受上次我和杨峥的帮忙,但很快,等她意识到只有秦秘书能救金帝的时候,就会来求秦秘书的,时间问题罢了。” 赵旭光语气淡淡的,但脸上已经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得意。 能看到张浩这么束手无策的样子,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架空自己? 不过一个副总的位置罢了,等到伍月毫无办法来求秦宵的时候,必定要迎着自己回金帝集团。 到时候自己在集团的地位,就远远不止一个副总了,以后伍月也不敢再对自己有任何怀疑了。 金帝集团,将由他一手遮天。 “呵呵,金帝集团成了一道危墙,也没了能加固的帮手。能挽回这样局面的人只有秦秘书了,伍月就是再倔强,也不得不去求助秦秘书了。” 老唐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羊肉锅里汩汩的鼓着小泡,大门紧闭,整个室内一片令人舒心的温暖。 “嘿嘿,老唐啊。”海哥暗暗看着心情不错的老唐,搓了搓手,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知道……上次说好的事,什么时候能兑现啊。我这手底下弟兄们还等着吃饭,这两条街的地盘窝的太久了。” “我这地盘扩大了,以后办起事,也更方便啊。” 老唐笑容一滞,随即悠然的拍了拍海哥的肩膀,道:“海哥你别急啊,现在年关正查的紧,上头办事更需要小心。你也知道你这事儿不好办,不然怎么会求到秦秘书这里来对不对?" 海哥闻言一急,正要说话,老唐放在海哥肩上的手又安抚的压了压,接着道:“我知道你的难处,这事儿我会和秦秘书说的。你的事办的漂亮,不会赖你的账。等伍月一找过来,秦总心情一好,你想要几条街,那还是大问题吗?” “不过这件事不能提前告诉秦秘书,等伍月求上门,秦秘书美人在怀了,你们再去邀功。这么一来,秦秘书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海哥,你耐心点,只要好好做事,这一锅肉,都是你的。” 老唐意有所指,给海哥和赵旭光一人夹了一块羊肉,海哥也不好再说什么,闷头吃了起来。 三人随意的聊着闲话,桌上的空酒瓶在变多,摆上来的食材盘子也渐渐空了。 饭毕,老唐点了支烟,悠然的抽着,轻松道:“这店确实不错,菜都新鲜。” “是,咱们选的地方,当然不能差了。” 几人谈完,老唐按了按桌上的银色按钮,没一会门被敲响,正是离开的小武。 三人陆续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就要离开。 小武也不说话,呆在门边,弯了弯腰,送他们出去。 “小子,挺机灵的。” 小武咧嘴一笑,一口大白牙,越发的恭敬。 老唐挥了挥手,擦着小武的肩头,踏出了包间,后面两个人更是没有多看他一眼,跟着离开了。 小武跟在后面,尽职尽责的送他们出去。 门口,海哥送走了两人,自己一拐弯,不知道去了哪。 回来和前台打了声招呼,小武回到包间拿起抹布,收拾桌子。 过程中,手稍稍向桌底下探了探,一个微型录音器被收进了袖口里。 做完这些,小武若无其事的出去,把收拾好的碗碟送到后厨…… 299. 毁灭证据 沈飞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张浩正在蓝天城自己合计着一些事情。 秦宵到底做了什么呢? 找海哥在复兴街大闹了一场,收买杨峥和赵旭光,把金帝集团陷入舆论危机,甚至偷偷给合作方打了招呼,把和金帝集团合作的项目往后压一压…… 这些事儿做起来对他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难事儿,那秦宵想得到什么呢? 伍月。 这矛盾的源头说白了还是伍月。 红颜祸水。 一个男人,这一辈子,什么都能让,但唯独女人,不可以。 所以自己和秦宵的死结,解不开。 让秦宵放弃伍月? 他秦宵凭什么放弃? 一个权势的男人,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对情敌更是不留情面。不仅为了女人,更是证明自己不必别人差,这是动物对自己领地的占有欲,一种动物本能的兽性。 电话那头,沈飞十分开心,说要送张浩一份大礼。 关于秦宵的。 张浩心里一紧,沈飞挂了电话之后,蓝天城的保安送来了一个信封,说是门口有个人送来的,指明给张浩。 信封上留了个两个字,沈爷。 张浩微微一笑,沈飞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么神秘的东西了。 一拆开,是一个小型的录音器。 张浩淡定的打开,里面传出了两个陌生的声音,之后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着的过程之中,张浩始终没有表情变化,直到结束,那个陌生的人说:“送你了!” 张浩轻轻的暗了一下,闪着的指示灯变暗。摩挲着手里这小小的录音器,张浩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下午,金帝集团,伍月很是不解,张浩居然主动要见见秦宵,而且是面带笑容的说的。 问张浩,张浩但笑不语,只说秦宵来了就知道了。 美人相邀,秦宵当然不会拒绝,就算手头上有事,也往后推了去赴约。 尽管是约在金帝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但这是伍月头一回主动约他。 到了金帝集团,欣喜的推开门,秦宵笑容一滞,怎么张浩也在这? 伍月一看到秦宵,就看向了张浩。 显然,要见自己的,不是伍月,而是这个端坐在沙发里,三分微笑的情敌。 “伍月,你不是还有事要和王妍商量吗?正好,我和秦秘书聊聊。”张浩微笑道。 伍月心中不解,但已经习惯了听这个男人的话,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张浩站起身,抬手指向自己对面的沙发,客气道:“秦秘书,坐。” 秦宵心里的疑惑加深,与这个情敌的每一次相见,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张浩,你让伍月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秦宵连坐都不坐,提防的看着张浩。 对这明显的敌意,张浩并不在意,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自己对面,玩笑道:“秦秘书,你放心,这沙发上我没放针,也没有胶水,您放心坐下就是。” 张浩难得的友好态度让秦宵越加疑心,但金帝集团现在的状况并不好,张浩上次威胁的话也没有兑现,这样的不作为,并不符合张浩。 想到这,秦宵心里暗叹,一个张浩而已,自己在怕什么? 只是一股奇怪的预感,却怎么也忽略不掉。 “外面很冷吧,抱歉秦秘书,借着伍月的名义请您过来。要是我直接找您,您怕是未必会理会我这个小人物吧。”张浩略显恭敬道。 放低了姿态做好人? 是求和,还是暗里藏针? 以他秦宵对此人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更大。 秦宵哑然,还是客气道:“张副总和上次的态度,可谓天壤之别,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你做出这种牺牲?” 闻言,张浩一声轻笑,“看来秦秘书对我上次的态度很介意,我先道个歉。确实是我太激进了,把你当成了仇敌。不过秦秘书说的话我可是记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人,只是事不由人。很多事我躲过去付出的代价,比迎面而上的代价,要重的多。” “有些事可以让,但有些人,我绝对不能放。” 张浩定定的看着秦宵,深潭般的双眼里,波澜无惊,哪里有半点上次的犀利和锐气。 秦宵心里震惊,这年轻人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张扬时能以势压人,内敛时没人能看得透。敢肆意的人,和善于收敛的人,其实都很难得,但能把握两者,在这之间切换自如,不受情绪而波动的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尽管如此,秦宵也没有表现出惊叹,毕竟两人立场摆在这里。 “张副总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希望我主动放弃?”秦宵猜测道:“还是说你要主动放弃?我跟你之间的交集,只有这一个。” 张浩笑着摇了摇头,“秦秘书先别急,我这里有份录音,相信你会有兴趣的。” 说着,一个录音器被摆上了桌面。 这种微型的录音器并不是什么好货,某宝上一搜一大把,低劣产品,一般都是些不知所谓的人,拿来做些不为人知的肮脏勾当。 秦宵眉头一皱,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并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吧。难不成张浩还能录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作为证据,逼自己就范?秦宵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张浩。 对面张浩一派悠然的神色,也不催促,兀自喝着茶,并没有关注自己。 “张浩,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宵沉声问道。 “金帝集团现在的状况秦秘书知道吗?”张浩反问道。 “我知道,这和这个……”秦宵一指录音器,“有什么关系?” 张浩笑了笑,道:“以金帝集团长期以来的发展,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所以必定是背后有人在作祟。” 说道这,张浩语速变缓,仔细看着秦宵,发现对方眉毛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而这背后的人,不止一个。有一个我是知道的,而另一个幕后推手,我一直以为,是秦秘书你。” 秦宵眼神一变,丝毫不惧的抬起头道:“我秦宵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就搞垮一个集团。借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逼着对方屈服,让成百上千人失业,不管我有没有这个能力,都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 “这么下作的手段得来的人,也留不住的。” “张浩,你这是在怀疑我什么?” 秦宵对张浩坦言的怀疑有些生气,眼里甚至带了些怒火,无疑,遭受这样的污蔑,对这个市长秘书来说,很过分。 “您稍安勿躁,那都只是我以为而已。但现在我发现事情变得出乎我意料了,是我小人之心,妄加揣测。” 张浩稍稍低头算是道歉,接着道:“但我的怀疑也不是空穴来风,这份录音里就是我怀疑的来源,我相信秦秘书你会感兴趣的。” 秦宵沉吟一番,没有说话,审视的目光看着张浩。 张浩依然是微笑着,坦然对视,眼底一片纯澈,没有半点心机阴霾。 秦宵眼神闪了闪,移到了录音器上,缓缓伸出手,按下了开关。张浩嘴角笑意更深。 顿时里面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貌似是老板叫打杂的上菜。秦宵没有着急,继续听下去。 没一会,里面有人喊着:“老唐!” 秦宵瞳孔猛地一缩,这个称呼,自己很熟悉。 这是每天都要和自己见面,每次出行都要见面的人,自己的司机! 但秦宵还抱了一丝侥幸,姓唐的人千千万,这个叫的,未必就是自己熟悉的人。 老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彻底打破了秦宵的那一丝希望。嘴唇张了张,秦宵猛的看向张浩,眼里满是震惊,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似乎有所感应,张浩低垂的头抬起来,与秦宵对视了一眼,三分微笑的唇角依旧,淡淡的一点头,继续喝茶去了。 秦宵只好继续听下去,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秦宵已经没有任何的表情了,一张脸越来越沉,终于,面无表情。 这份录音长达两小时,但只有前面那几分钟是有实际内容的,等到后面那闲扯的时候,张浩把面前倒给秦宵的茶水往前推了推,顺手,关掉了了录音。 秦宵低着脑袋,眼神依然定定看着录音器,脸色尤其的难看,比听到张浩三番五次阻拦他和伍月的时候,还要难看了数倍。 那表情,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愤怒。任由着张浩关掉录音,推过茶水,也没有任何动作。 现在他也根本做不出别的动作,这份录音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这份录音,虽然不足以判定他秦宵,和地下势力勾结,还滥用职权,为一己之私,参与商业斗争,但是,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张浩一杯茶恰好喝完,看到秦宵的这幅表情,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心里有了数。 秦宵雕塑般还在想着什么,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桌上的录音器陡然消失。 接着就是一声干净利落的塑料和瓷器碰撞的声音。 张浩拿起录音器直接砸在了地上,还嫌不够,又是一脚踩了上去。 转眼间,录音器已经被砸了个粉碎,根本看不出原貌。 300. 自首 “这种录音器没办法拷贝。”张浩淡淡道。 秦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从张浩放下茶杯到录音器被砸的粉碎,不过是短短五秒钟的时间。 看着录音器被毁,秦宵已经彻底看不透张浩的意思了。 有这么一份录音,完全可以以此要挟自己,就算自己不会因此而放弃伍月,但也不会再为难金帝集团了。 “张浩……” 秦宵的视线从地上的残骸渐渐转到张浩身上,毁掉录音器,不保存这份证据,一时之间,秦宵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做完这些,张浩并不说话,理了理衣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喝起茶。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踩碎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办公室里一片长久的沉默,秦宵低着头,默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张浩放松的喝茶,不时看一眼秦宵。 地上碎片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一个人进来打扰。 “……张浩,抱歉,我确实做了些事,造成了金帝现在的局面。” 良久,秦宵终于沉重的开了口,一张嘴,就是道歉。 张浩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还以为秦宵会再抵抗一下,居然直接就认了错。 “不过这个海哥,我并不认识,也没有和地下势力勾结,更没有指使他去找沈飞的麻烦。” 怕张浩误会,秦宵又赶紧解释道:“舆论方面我确实动了点手脚,也拖延了一些合作商,不过这点舆论,对金帝并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赵旭光,我联系过,但这次,并不是我让他辞职的。” 张浩眉毛一抖,看来赵旭光也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虫,而那个海哥就更不用说了,完全被一个司机给耍了。 至于秦宵,现在录音摆出来,秦宵可以直接全部否掉,这样才不会给张浩任何机会,不然的话,这里要是还有第二个录音器,对他只会更加不利。 秦宵没必要编造这假话,来牟取张浩的信任。他作为目前的优势者,根本不需要张浩的信任。 “秦秘书,我相信你。”张浩淡然道:“这份录音是原版,没有任何备份,从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只有这一份。” “所以你放心,这唯一的证据,已经被毁了。” 秦宵沉默的点头,蓦地抬头,直视张浩问道:“你的目的呢?张浩,你拿到这份录音肯定不是什么偶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拿到我的证据,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闻言,张浩闪过一丝犹豫,坦然道:“老实说,我以为你是个滥用职权,为了得到伍月,不惜毁掉金帝集团的人。” 顿了顿,看秦宵面不改色,张浩放下心来,继续道:“所以我找人费尽心思搜集你的证据,最好是那种一击致命,让你爬不起来的证据。” “然后就有了这个。” 张浩朝着地面示意了一下,秦宵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张浩,道:“继续说。” “我想过拿这个威胁你,不过还是放弃了。因为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司机老唐干的。拿着别人的过错,硬要加在你身上威胁你,这事儿我也干不出来。” “秦宵,我有这个势力做的比老唐更狠,但你没做。这件事,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秦宵没有波动的脸色出现了裂痕,有些僵硬,看着张浩的目光阴暗不明,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郑重道:“我会处理的。” “你是个好官员,也给了金帝集团不少支持,我应该谢谢你。”张浩真诚道。 闻言,秦宵摇了摇头,默然道:“我是个政府官员不假,但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有我的责任。本来借助了一些力量,就是我的不对。没想到……” 秦宵手指交叉不停的摩挲着,“老唐跟了我几年了,一直做得不错,没想到会借着我的名义去做这种事,这次是你告诉我的。以往我不知道的,他又做过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回去之后我会好好和老唐说的,我绝对不允许手下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尤其还是借用我的名义。” “录音可以毁掉,但我知道了不可能装作没知道。” 秦宵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件事对他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张浩的意料。 本以为秦宵阻拦了老唐,以后不再对金帝集团施压就是好的了,没成想秦宵这么上纲上线的,听这意思,是要严惩老唐。 “秦秘书,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这件事上,我完全相信你。” 既然秦宵表明了态度,张浩也不再耍些小心思,即使是情敌,也可以真诚以待。张浩气势一变,令人觉得深不可测的那股子内敛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毫不遮掩的诚挚。 “秦秘书,不管你跟我之间有多少恩怨,我们都可以再行解决。伍月我是不会放弃的,你要是想的话,大可以来公平竞争,我绝对没有意见。” “但现在,金帝集团正是风雨飘摇之际,内忧外患,可谓墙倒众人推。我张浩一个人力量有限,伍月为了集团的事情,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秦秘书,您不是问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吗?我的目的就是请你帮忙,让金帝集团摆脱现在的局面。” 先是摆低态度,令人放松;接着又拿出一份惊人的录音证据,以为是先礼后兵的时候,又一脚踩碎证据。 在这之后又给予信任,没有任何后招的意思。 秦宵觉得,从进办公室开始,他就已经走进了张浩的圈套,一个并不牢靠,随时都能摧毁的圈套。 这个圈套没有一点商人的作风,也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锋芒毕露的少年能布下的,但偏偏,秦宵就心甘情愿的钻了进去,还没有一丝怨言。 帮助金帝,还有推辞的余地吗? 就算张浩不提,自己怕也是会主动钻进去,想为金帝做点什么弥补吧。秦宵暗叹道。 “这件事有我的责任,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尽我所能做点什么。毕竟……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不能看着金帝就这么毁掉。” 秦宵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傲然,但这其中,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豁然的意味。 需要自己用力去抓紧的东西,可能恰好就是最留不住的。 把伍月逼得太紧,没想到最后,竟然逼的自己不得不退了。 握不住的,何必强求呢? 秦宵突然苦笑了一声,杯子里的水喝道嘴里,都带有一点苦涩的意味,今天和张浩这一面,见的真的不划算。 “秦秘书,何必这么愁眉苦脸,司机做错了事,好好调教一下就是,谁都会犯错,不用纠结这一时。”张浩反过来宽慰着秦宵。 谁能想到,昨天还费尽心思想对付的敌人,今天就能和和气气的坐在对面,没有任何勾心斗角,话里藏刀。 秦宵眼神也复杂起来,撇了一眼张浩,用一种张浩不曾听过的语气道:“你想的太简单了,犯错确实是正常的,但处在我们这个工作位置,就意味着我要把错误减少到最小。” “今天是老唐,如果我不严加处理,下一个会是谁呢?” “也是我自己没有做好一个示范吧,才会让老唐觉得,做这种事也没什么,他做的这么肆无忌惮的,是我管教不力。” “天天跟着我的司机都这么不能恪守法律,我也应该反省一下我自己了。 关于秦宵这方面的人员,张浩几乎没有过接触,警局里的警察们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暴脾气警花了。 对这些人,张浩一直敬而远之。 但今天秦宵,这个从见面就一直仇视的情敌,改变了张浩的看法。 政治家,首先,他们得是一群为人民服务的人,然后,才能是其他身份。 “秦秘书,今天没有酒,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前种种,一笔勾销。” 张浩举起了杯子,老成的沉稳,和少年的真挚,同时沉在茶杯里,茶水廉价,但心意不可量。 见张浩这样的动作,秦宵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塑料杯碰上去没有清脆的响声,两人也不甚在意。 放下立场和偏见,单纯的作为两个还算熟悉的人交流,张浩发现,秦宵远不止儿女情长的这一片世界。 除开伍月的事情,秦宵意外的还算一个很不错的人。 若是换一种身份和场合相遇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但现在事情已经如此,短时间内转换身份是不可能的了。 直到张浩的手机响起,看着亮起的屏幕上闪着伍月两个字,两人才停下了话头,秦宵沉默的撇过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张浩接了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 秦宵站起来,自觉的告别,今天这一趟,不虚此行,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送走了秦宵,张浩大大松了口气,秦宵这个视为强敌的人,以后,应该不会再带来任何麻烦了。 晚上,沈飞打来电话,海哥去了派出所自首。 301. 我不会错 张浩没想到,秦宵动作居然这么快,这才多久居然就逼得海哥自首。 电话里沈飞也是异常的兴奋,以为是那份录音的作用,张浩详细解释了一番之后,沈飞一阵惊愕,更是连声夸张浩好手段,这可比逼着秦宵就范要高明的多了。 对此,张浩不置可否,这样的办法也就是对秦宵这样的人才有用,换个死皮赖脸的人来,就是白费功夫。 这个好消息让沈飞好一阵开心,海哥自首,留下的一帮人也就是一盘散沙,对沈飞的发展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由着沈飞去激动,策划自己的发展,张浩已经被伍月给叫过去了。 秦宵离开之后张浩还没走,一直留在金帝集团,毕竟手上还有一堆的烂摊子等着处理。 张浩去往总裁办公室的时候,余光中闪过两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果然是杨峥和赵旭光。 两人正垂头丧气的往电梯走去,并没有看到身后的张浩。 张浩也没有打算叫他们,只是淡淡的撇了两眼就去了伍月的办公室。 一进门,伍月就高兴的喊道:“张浩,刚刚杨峥和赵旭光来了!你猜他们说了什么!” 张浩好笑的看着伍月,幸亏进来的时候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不然这幅小女生的样子被人看到,她这冰山总裁的形象就全毁了。 “我猜……”张浩有意拉长音调,一步步走到伍月身边,看着伍月期待的泛着光的眼睛,才轻声道:“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来给你道歉了。” 伍月璀然一笑,连连点头,“没错!我真没想到,他们上次还那么趾高气昂的来问我要不要帮助,今天却主动来道歉,还生怕我不接受,你没看到那副样子,真的是大快人心!” 伍月开心的都快转起圈来了,现在天都黑了,金帝集团外面灯都黑了,整个集团,大概只剩他们两个,也就是如此,伍月才如此放松吧。 张浩宠溺的笑了笑,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确实让伍月没有时间喘口气,今天可算是让她能轻松一些了。压抑了这么久,也辛苦了。 “以他们的作为,确实需要向你道歉,让他们知道知道你伍总裁的厉害!这次,便宜他们了。” 闻言,伍月陡然看向张浩,几步过来一把勾住了张浩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张浩身上。 张浩一阵惊愕,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的差点没站稳,不过就算站稳了也还是找不到北。 看张浩瞬间惊呆的样子,伍月露出一个有点邪恶的得逞的笑容,轻声道:“我知道,肯定是你下午和秦宵说了什么,让秦宵放弃了对金帝的想法,甚至还会帮着金帝,这个副总才会投鼠忌器。” “这是你的功劳,我还是知道的。” 张浩哑然失笑,试探着,轻轻抱住了伍月,盈盈一握的细腰,在宽厚的手掌下显得更加柔嫩,张浩生怕一个用力,就弄疼了怀里的人。 察觉到张浩的小动作,伍月轻轻挣扎了两下,便作罢。 “那……我是不是该有点奖励呢?伍总?”张浩贴着伍月的耳朵,轻声呢.喃。 被男人的气息如此贴近,伍月脑袋往后不适的缩了缩,耳根上染上可疑的红晕。 “你先放开我。”伍月小声道。 张浩轻笑一声,知道不能操之过急,见好就收的慢慢放下圈着伍月的双手。 得了自由的伍月往后轻盈一退,狡黠道:“你是集团的副总,这对你本来就是好事,怎么还找我要奖励?” 张浩哑然失笑,居然还被伍月给小小的耍了一道。 “小伍同学,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小气!”张浩气道。 “哼,难道我说错了吗?”伍月撇了张浩一眼,勾起一丝笑意。 “没错没错,你是跟我待久学坏了。以前可没有这么不正经的。”张浩一摊手,无奈道。 “你也知道你不正经了?那你还不改?”抓住张浩露出的小把柄,伍月一阵得意。 张浩眯了眯眼,这个活泼样子的伍月,同样令人着迷。 “小伍同学,那你是想和我比比看,谁更不正经吗?”说着,张浩伸出两只爪子,作势要扑上去。 “不!”伍月立刻拒绝,双眼灵巧一转,道:“对了,你是怎么劝动秦宵的,他居然就这么甘心放弃金帝集团?” “秦宵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本来就不想得到金帝集团。他人还不错的。”张浩宠溺的注视着伍月,解释道。 “秦宵人不错?看来你对秦宵,了解颇深啊。”伍月若有所思的轻点着头。 张浩嘿嘿一道,露出白净的牙口,“我还没说完呢,他人不错,可惜,我更不错。谁让他在正好,是我的情敌呢。” 伍月莫名停顿了动作,一眼望过来,气氛陡然微妙起来。 “自恋!天都黑了,你可以下班了张副总。”良久,伍月收起了令人心悸的眼神,又摆回总裁的架势。 这无缝切换,张浩自叹不如,认命的应了一声“是”。 …… 第二天,张浩照常上班,金帝集团事情还多着,他需要随时跟进。 但副总办公室几乎快被张浩荒废了,整天赖在伍月的办公室,今天同样如此,两人商量着发展新的客户的时候,王妍的电话打进来,秦宵到访。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 看着秦宵坦荡的踏步进来,张浩心里不由得连连点头,一夜之间,秦宵身上,多了一股气质,更加内敛,更加豁达。 “伍月,张浩,还在忙金帝集团的事情?”进门,秦宵友好道。 “是啊,秦秘书您帮了大忙了,后面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过没那么麻烦了。我听张浩说过了,非常感谢你愿意相帮。”一改以前的应付姿态,伍月真诚道。 眼前的秦宵才真正有一个市秘书的气度,昂首挺胸而不显张扬,若是一开始秦宵就以这样的姿态相处,或许伍月也不会那么排斥。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做错的事情,只是经历弥补罢了。”秦宵摆摆手,言罢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起来。 见状,张浩问道:“秦秘书,您今天来应该不止来客套的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秦宵眼皮跳了跳,望向了伍月,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有些留恋,更多的却是一种放手。 顿了顿,秦宵缓缓道:“金帝集团的事情,我做了不少错事。虽然你们不追究,但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调岗,很快就不在这了。” “我是来告别的。” 张浩和伍月同时一惊,以为帮助金帝已经是极限了,这位秘书,居然做到了这个份上,和自己这么过不去。 “秦秘书,你……不用做的这么绝的……” 张浩心里有自己的计算,秦宵这一步,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张浩。事情已经发生,我不可能视若无睹的继续在这个职位。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也许我应该再多磨练磨练。我还年轻,以后说不定还会再回来。” 秦宵反而显得更加释怀,事关仕途,却轻描淡写,“你们不用多说了,申请我已经一早交上去了。伍月,张浩,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人不在了,但总归这几年也还有点人脉。” “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秦宵释然的浅笑,整了整衣服,大步踏出了办公室…… 若说之前是对秦宵此人的改观,那么现在,张浩已经不由得升起了些敬佩。 原谅自己的错误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往往不能原谅自己的人,才能一次次的从中反思,得到教训,前路才会更加广阔。 这位视若大敌的男人,闹了这么大一出,最后匆匆离开,令人唏嘘。 只能希望如他所说,后会有期。 “张浩,秦宵……就这么走了?”伍月神色难以言喻的复杂,有些不知梦境现实的迷惑。 “对,他是条汉子。”张浩点点头,在人后,肯定了这个情敌。 “嗯。” 伍月淡淡了应了声,没有再多想秦宵的事情。这是她一直以来希望看到的,秦宵能主动离开,对她,是好事。 只是一切太快,她还没准备好,后知后觉一点反应过来之后,难过肯定没有,但也没有想象中那种庆幸开心的情绪了,甚至,毫无波澜,秦宵这个人,以后和她都没有关系了。 “伍月,要是我做错了事情呢?” 张浩冷不丁的问道。 伍月一愣,“什么意思?秦宵做错了事自己惩罚了自己,你也要学他吗?” 张浩低垂着头,沉吟道:“做错了事当然要受到惩罚,就算自己不惩罚,也会有别人来惩罚的。” “你做错什么了?”伍月骤然严肃了起来。 张浩轻轻一笑,轻松道:“你放心,我没有做错事,更不会离开你。” “我和秦宵不一样,我是惩罚别人的那个人。” 张浩缓缓站起身,走到视野广阔的落地窗前,俯瞰众生。 “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来惩罚我。” “因为我不会错。只要我所要保护的,我就没错。” 302. 加入园洲 对于张浩的话,伍月只是笑笑,少年二儿郎,年少轻狂才是正常的。 即使张浩平日表现的再沉稳,伍月还是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始终有一份傲气,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也抹不平。 而与此同时,柳家。 对商人而言,最必须的是什么? 资本? 不,在这大讯息时代,是准确快速的消息。 消息,就是利益。 秦宵申请调岗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就传到了这位地产巨贾耳朵里。 一番沉思之后,柳韬光给柳言打了电话,请张浩来家里小聚。 在了解了事情之后,柳言沉默的应下。 张浩接到柳言电话的时候还在金帝集团,赖在总裁办公室,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偷看自己的老板。 柳韬光相邀,张浩没有理由要拒绝。 开着自己的崭新宝马,晃晃悠悠的到了柳家,张浩不急不缓,一路都在考虑柳韬光的用意。 才刚刚解决了秦宵的事情,柳韬光立刻就找上来,这个时间卡的不得不说非常之微妙了。 到了柳家别墅,门口就有专门泊车的保安,张浩不得不感慨,还是他们会享受。 门口,张浩还没敲门,已经有佣人过来开了门,请他进去。 看来柳韬光,是专门在这等着了。 “张浩,坐吧。” 进门,柳韬光还是坐在自己的藤椅上,围着火炉边烤火,不过这次手上没有书。 请坐,上茶,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糕点,柳言就坐在旁边。 “柳总,好久不见。”张浩客气道。 “是啊,有些时候没见了。听说你最近过的不错啊。”柳韬光意有所指道。 一边的柳言从张浩来之后打了个招呼就没有说话,一直安静的玩着腕表,没有给任何暗示,看来今天不会是什么坏事了。 意识到这点,张浩放松了不少,柳韬光也不是什么才狼虎豹,“最近金帝集团的事您应该也知道,算不上好吧。” “这只是暂时的,秦宵不是已经申请换岗了吗?”柳韬光胸有成竹道。 张浩暗道一声老狐狸,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是啊,不过金帝集团还处在危机之中,事情并没有完。”张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柳韬光稳坐钓鱼台,尽管坐在那,向个寻常老人一样,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怎么都遮掩不住。 “张浩,你居然能逼得秦宵主动调离,而且做得不露痕迹,不惹人怀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视了张浩需要帮助的暗示,柳韬光对秦宵似乎更感兴趣。 张浩稍一细想,已经明白。 自己的底牌,在柳韬光看来,都是透明的。可是就是那点底牌,居然逼得堂堂一个市秘书低头,甚至不惜调岗离开,对自己避之不及。 这样的事情,确实太让人匪夷所思。 秦宵的想法知道的人不多,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自己逼迫的。 稍稍安下心,柳韬光找自己的目的,已经显露了一半了。 “柳总,要是秦宵不想走,我怎么可能逼得了?” “秦宵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最多不过是个告诉他真相的人罢了。我跟秦宵之间,本来就不是必须你死我活的仇敌。现在能化解恩怨,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柳言动作一顿,抬了抬眼皮,撇了一眼淡然自若的张浩,又看向柳韬光。 “当然了,我不得不承认,这里面有我的一点推动。” 柳韬光眼神定定的盯着火苗,仿佛里面可以看到张浩的内心,不自贬,也不骄纵。 这事是我做的,但也是秦宵自愿的。 这样的底气,非心有猛虎者,不可言。 柳韬光蓦地就接受了这件事,张浩的能力,可能远不止在商业上。 克敌以弱,千种敌人,千般法。 其中分寸,难。 “张浩,好样的。” 柳韬光正对着壁炉,也背对着张浩,看不到表情,但能从严苛的巨贾口里听到这么正面的肯定,实属不易。 这是柳言都未曾有过的经历。 或者说,从第一面起,柳韬光就已经对张浩另眼相看了。 “金帝集团确实是块肥肉,块头不大,但是好看。盯上的人也不止一个秦宵。不管是为什么盯上,但矛头都指向了集团。” “上次我提出的条件你还记得吧,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再给你加一个筹码,如果你答应,我就亲自出面帮你、帮金帝集团。” 张浩心中一惊,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柳韬光依旧是那么地位高超的园洲集团董事长。 再次加注,无疑是因为秦宵的事情,这说明自己的价值也越来越高了。 待价而沽,还是见好就收? 安静坐在一边,沦为陪衬的柳言,同样吃惊。 父亲叫来张浩,柳言已经知道肯定是要拉拢张浩的,但亲自出面,这其中也就意味着,要完全把张浩当自己人了。 这已经不止是拉拢,而是把张浩这个人,整个收归旗下,站到同一条绳上,以后金帝和园洲,柳家和张浩,就很难再分得开了。 柳韬光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头。 开出价码之后,就是张浩的选择。 正如当初张浩第一次闯入园洲集团,开出自己的价码,让柳青来决定一样。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张浩的选择,并不那么自由,他现在背负的,已经不单单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金帝物业了。 柳言把玩腕表的动作停滞,有些紧张的看着张浩紧抿的唇,等待他随时可能脱口的答案。 对柳韬光,张浩加不加入园洲并不那么重要,但柳韬光之后,接受园洲的,是柳言。 对柳言来说,没有父亲之后,能不能得到张浩的辅佐,就显得十分关键了。 真正需要张浩的,是柳言的园洲集团。 …… “我同意。” “柳总,柳言,合作愉快。” 没有让柳言等太久,张浩微笑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不得不说,柳韬光是个运筹帷幄的老狐狸,用金帝集团的难关,借由林子飞的压力,再以利诱之,把自己绑上柳家的豪华贼船。 柳言顿时送了口气,腕表再度活动起来。 “好,那你把之前的计划表好好详细一下,年关之前就接手吧。明年开始,你就是园洲集团的副总裁,园洲物业的负责人。” 柳韬光的语气明显要轻快了一些,费了这么大心思终于把张浩给拉进了园洲,确实不容易。张浩也知道,这个园洲集团的副总裁,虽然只是个挂名,但是对自己来说,确实无比的重要。 “柳言,我还有事,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 随后,柳韬光起身离开,临走之前,眼神在柳言和张浩之间徘徊了一圈。 “路已经给你铺好了,小言,剩下的,就要你自己去走了。” 一位父亲的苦心,从不会言之于口,但柳言已从行动中深有感悟。这一声内心的希冀,不会被忽视。 随着柳韬光的离开,偌大的别墅又只剩两个人,再次成为柳言的主场。 “张浩,上次聚会泄露消息的那个人,已经查出来了。” “是吗?那人现在怎么样了?”张浩随意道,一点也不在意这人是谁。 “已经离开上海了,公司遭到打压,欠了银行不少债,破产,一家人都已经躲到外地去了。”柳言详细回道。 张浩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 门铃再度响起,不用柳言招呼,佣人已经开了门,进来的,是韩星火、林季、和范礼。 三人同时抵达,这是第二次在柳言家里相见。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上一次,是张浩请他们帮忙,这一次,是张浩一个电话,让他急匆匆的赶来。 电话内容很简单,总结也就一句话。 “秦宵已经调岗离职,现在轮到你们兑现了。” 张浩说过让他来应付秦宵不假,可是直接把人给逼得离职,这就太出人意料了。 圈子里一群人还在观望着,都在猜测张浩要下什么阴手的时候,张浩直接就告诉他们,已经搞定了! 这无异于巨石入溪,瞬间就在这小小的圈子里激起了一层惊涛骇浪,直接把整条溪都差点堵死。 韩星火等人火急火燎的赶来柳家,入眼就是张浩背对他们气定神闲在剥着橘子吃的样子。 旁边柳言也是一如既往的冷然,没什么感情的招呼他们坐。 上了茶水,佣人一走,三双眼睛瞬间不约而同的盯住了张浩。 “来的挺快啊,一路辛苦了,先喝口热茶暖暖吧。”张浩微笑道。 林季那急切的模样,话都到嘴边了,被张浩被堵了回去。韩星火倒是稳住了些,没有多么着急,但张浩一说就立马拿起了茶杯。 范礼慢慢悠悠的,眼神也一直盯着张浩。 毫无疑问,这三人都有相同的问题,都在忍着。 “金帝集团的舆论,多亏了你们鼎力相助,才压了下去,现在状况好了不少,没来得及谢谢你们。” 见三人暂时稳住了,张浩并不着急,扯起了别的,那气定神闲的,看的人更加急切。 “这也是应该的,既然了答应了帮你,肯定要做点什么。”韩星火率先回道。 只是上次那么犹豫,怀疑张浩对应不了秦宵的事,总归是让他心里别扭着,林季脸上同样有些不好意思。 柳言则还是坐着,事不关己的自顾自喝茶,不时吃口糕点,暗自观察。 303. 两败俱伤 “张浩,上次你说……” 犹豫一番,韩星火正欲开口,说了一半,张浩一个剥好的橘子递了过来,“星火,这橘子挺不错的,你尝尝。” 韩星火一顿,顺从的接下,塞了一块进嘴里,什么味都没尝出来。 张浩不愿意直接说,他们也自觉的没有追着问。 东拉西扯的,从金帝集团的现状,到现在市场发展趋势,再到张浩对物业的管理手段,就是迟迟不肯提秦宵。 三人心中急切,也只能跟着应和。 “张浩,金帝集团两个副总辞职,是不是和秦宵有关系?” 冷不丁的,一边默默观察的柳言,突然开了口,秦宵的名字终于被提了起来。 张浩这回没有避而不谈,点了点头道:“有点关系,不过现在秦宵走了,他们也回不来了。” 韩星火可算是找到了机会,立刻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把秦宵给逼得非要离职不可的,难不成你真的找到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林季和范礼眼神也紧紧的看过来,都在等着张浩的回答。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张浩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微笑道:“秦宵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我逼得他离职的。你们不要这么吃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韩星火等人更是一头雾水了,这话说得这么玄乎,根本就超出了他们的预计范畴。 “所以是你给他的选择吗?”范礼冷静问道。 张浩摇摇头,“我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给秦秘书这种选择。不管他再身居高位,归根结底,他始终都是个普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是他自己的个性促使他离职的。” “就算他不做出这个选择,我也毫无办法,你们可别说的好像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逼得他离开。” 韩星火等人依然不解,不是张浩逼的,难不成秦宵还能主动认识到自己做错了,然后更主动的离开? 这么想的,林季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权当是吐槽了。 没想到张浩居然认真无比的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而且他临走之前还来跟我和伍月告别了,我跟他聊了不少,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在任期间做过不少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一些吧。不谈金帝集团的事情,秦宵是个值得认识的人。我跟他已经冰释前嫌,以前的,就当是误会一场吧。” 韩星火端着的茶杯陡然一滞,林季怔怔的张着嘴,范礼眉毛抖了抖…… 张浩权当没看见,轻描淡写的带过去继续胡侃。 柳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等他们三人彻底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秦宵的事情解决,接下来就是林子飞了,张浩胡侃着也不提,韩星火一时震惊于秦宵的转变,直到柳言递了个眼神过来,才恍然明了。 打住了张浩天南地北的瞎扯,韩星火直接问道:“张浩,不管秦宵是为什么离职,但你说的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合资公司也会马上成立。” “这个总裁,非你莫属。” 张浩就等着主动邀请,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当然义不容辞了,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事情进展十分顺利。 “另外还有件事……”韩星火转头和林季、范礼对视了一圈,像是确认什么,道:“关于你上次说的股份,我们都觉得,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们想,减少你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入。另外,再给你个人合资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张浩心思一动,什么叫见风使舵?韩星火这就是了。而且还是典型的见风使舵。 在商场上混,个人的能力才是最为可靠的筹码,什么利益、资本那都是瞬息万变的,唯有自己脑袋里的东西,是无法被夺走的。也是最为重要的,真正衡量一个人的东西。 这是张浩自己争取来的,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接受的。 当即应下,张浩道:“你们愿意给,我当然收着了,合资集团的事情,我会尽力的。” 张浩坦然接受,韩星火等人才放下心,张浩对他们之前的不信任并没有介意。 “那关于林子飞的事情,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闻言,韩星火正准备回答,柳言突然道:“泄露消息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但,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韩星火和林季同时面色一滞,明白这是柳言的警告。 在韩星火自己的地盘,人员也是他组织的,可是泄露消息这么大的事情,却是柳言来解决。 “柳少爷,上次是我疏忽了,没有好好排查。才让林子飞抓住了证据,有机会下手。”韩星火果断先道歉。 “我也有责任,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林季也跟着表态。 范礼兀自当着透明人,他是托了张浩的福,作为第一个和张浩有真正合作的人,现在才和柳言这些圈子里中心的人,接触越来越多。 但说到对其他人的限制,他还是不够那个资格的。 能力重要,家世资本,同样是硬性条件。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合资集团,很重要。”柳言冷然道。 韩星火和林季没有丝毫不服,表示歉意之后继续说回林子飞的事情。 “上次我们回去之后,仔细调查了林子飞。这件事都是我这一辈的,不方便让家族插手。但林子飞相比我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就是他自己依托家里创立的集团。” 说到这,韩星火稍稍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张浩,他们都是准备直接接手家里的企业,都没有自己创业,这是一把双刃剑,起点高,同样,限制也巨大。 张浩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林子飞的万象集团,是纯粹属于他自己的,完全不受林家掌控。虽然我们家里集团都不小,但权力有限,调动资金也不那么自由。” “所以想以财力向万象集团施压,恐怕很难。我们加起来倒是可以试一试,但……结局怕是不会太好。” “以你的预算,能达到什么结果。”张浩追问道。 “两败俱伤。”韩星火毫不犹豫应道。 “所以直接动万象集团,不大可能?”张浩皱眉道。 这一点是他预料到的,要是林子飞的集团这么容易垮掉,也就不会成为他林子飞骄傲的资本了,林子飞自认比起这些富二代们要优秀,自信也多是来源于自己创立并且发展了一个偌大的集团。 韩星火艰难的点了点头,生怕张浩不满意,又道:“不过你想试的话,我们当然会支持。” 张浩抬了抬眼皮,望着韩星火的目光,有些古怪。 “额……这个,既然答应帮你,我们当然是鼎力支持了。”韩星火尴尬道。 “呵呵,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张浩笑了笑,并不纠结。 韩星火心里捏了把汗,之前要张浩这么大代价才肯帮忙,现在明知是两败俱伤还愿意给张浩买单让他去拼财力,这前后对比,怎么看怎么小人,他当然怕张浩觉得自己太过虚伪了。 但虚伪本就是没有定性的东西,好或不好,取决于人。 “金帝集团的压力主要来自秦宵和林子飞,由此激化了内部矛盾,导致金帝集团摇摇欲坠的现状。现在秦宵走了,但三位副总离职,我在金帝集团做了不少动作,内部的问题得慢慢来,没办法一蹴而就。” “金帝的架构调整基本已经完成,人员方面都安排了最合适的人,暂时稳住了。现在的主要压力就是林子飞,要是林子飞能抓住机会,从内部瓦解金帝集团,那么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金帝集团现在,承受不住内部更多的调动了。” “否则,就是不死,也要大换血。这对需要稳定的金帝而言,不是好消息。” “你也放心,我不会拿着你们的资本,去和万象集团硬抗的,针对林子飞个人,你们应该也有一些结果的吧。” 张浩一番老神在在的分析,最后猛然一撇头,目光在韩星火和林季之间徘徊。 韩星火用力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张浩不管不顾的要硬拼。 “确实查实了一些,都是有人证的,但都是些小问题,故意伤人之类的。这些最多只能让他出点钱,或是造成一些暂时的麻烦,并不能以此重创。” 张浩眼神闪了闪,叹气道:“看来林子飞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什么证据,以他嚣张暴虐的性子,单是你们知道的就做了不少令人发指的事情。但事后还能把摊子都收拾干净,有点让人头疼。” 韩星火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不也侧面说明,自己等人能力不够,钱财拿不出来,证据也掌握不足嘛? “不过也未必没用,筹码少也是扩大的。先把你们收集的东西给我一份吧,我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来。” 韩星火忙不迭的应下,总算是做出了什么,不然大家说是合作,张浩得不到自己想到的,也太说不过去了。 “我遇到过林子飞一次,发生了点冲突,不过对他还是了解不多,你们跟我详细说说吧。” 304. 疑心 当即,就林子飞此人的事情,围着一圈人开始了讨论,说起来林子飞给人最大的印象,还是暴戾易怒。 “在林子飞手下做事的人,几乎都被他打了个遍吧。但他自己不缺钱,给手下的福利也非常好,尽管有一定的危险,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去。”林季感慨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就算挨打,只要给钱,就算心里记恨,也还是会继续为他做事的。”韩星火附和道。 “那这些人,有没有人掌握了林子飞的证据?”柳言问道。 “可能会有,但如果林子飞的证据这么容易被泄露出来,也不至于嚣张到今天。”范礼淡淡的回答。 “林子飞手下,有个忠心耿耿的家伙,从来没有被林子飞打过,甚至林子飞对他信任有加,十分倚重。” “这个人叫欢子,没人知道真名。据说是林子飞从地下擂台之类的地方拉拢来的拳法高手。林子飞的手下基本都是由这个欢子调教出来的,并且很尊敬他,叫他欢哥。” “有传闻说,欢哥手上沾过人命,是林子飞捞出来的,为了报恩所以中心替他办事。这个欢子手上,肯定有林子飞的证据,而且是可以把林子飞关进监狱的证据。” 范礼手里的杯子转动,关于这个欢哥,做足了功课。 闻言,张浩念头动了动,详细问了起来,“这个欢子,能接触到吗?他和林子飞有没有什么冲突?” 范礼无言的叹了口气,道:“我也只知道这些,这个欢子为人多疑,并不好接近,而且沉默寡言。这些消息,还是我很久之前就开始关注,到现在才打听到的。” “至于他和林子飞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的样子。没听过有什么冲突。” 韩星火几人刚刚冒出的一点想法瞬间又被压了回去,林子飞的亲信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要是没有缝的话,他们也没法翘了这个墙角。 “那林子飞和他家里呢,关系怎么样?”张浩思绪一转,问道。 “这个问我就对了!”林季立刻抢答,“林子飞是家里的独子,家里三代单传。他爷爷奶奶尤其宠溺这个孙子,林子飞张扬跋扈的性格也有这点的关系。” “至于他爸妈,更是有一段传奇佳话,林子飞母亲当年大学的时候就是校花,家境不差,追求者从学校食堂排到了校门口,但都没有打动当时的校花,直到快毕业的时候,林子飞他爹去他们学校参加一个活动,遇见了林子飞母亲,可谓是一见倾心。” “林子飞他爹当时二十五六的样子,比那群小屁孩不知道成熟了多少,家里事业有成,人长的也不差,猛烈追求之下,最后在林子飞母亲毕业典礼那一天告白,抱得美人归。直接把人从学校,接到了家里,当年,就直接结了婚。之后就有了林子飞。” 林季说的慷慨激昂的,恨不得好好歌颂一番。说完就是一杯水,直接喝了个干净。 几人听的目瞪口呆,看着林季精彩的表演,韩星火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林季和林子飞说起来倒是攀得上一点点关系,不过祖父辈就已经没有联系了,现在更是谈不上。但毕竟同姓,林季对林子飞家里的事情,一直比较关注。” 张浩一路听下来,也是被林季的独白才华惊艳了一把。 “不过说来也奇怪,听说林子飞母亲一直都瞧不起富二代的,当时林家虽然已经事业有成,但林子飞父亲本人也就是个富二代,是在结婚之后,才开始正经的往商业发展。“ “也正是这样,我爹还说,林子飞他爹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靠他取了个好老婆,管着他。这结婚二十多年了,他们夫妻感情都很不错,算是典型的自由恋爱还有个好结果的。大部分啊,都是利益婚姻。” “这佳话,说的大部分都是林子飞他爹,为爱情撑起了整个林家。” “这些我都不知道,林季你倒是挺能八卦的。”韩星火笑道。 林季得意一笑,道:“你们哪有空关心这些,平时聚会一看就不听名媛圈里的消息吧。” 张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问道:“那林子飞他父母性格怎么样?” “这个啊,林子飞父亲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来没红过脸,聚会见过的几次,都是一副很温和的样子,看着跟街上普通的父亲没什么差别。不过我总觉得有种特殊的气势,就是……”林季点了点太阳穴,灵光一现,“很包容!海纳百川那种。” “至于他母亲嘛,很传统的女人。很自持,名媛团里,几乎不怎么见她和人闲谈,都是安静的听着。” 林季努力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这次小聚会,几乎成了针对林子飞家庭的探讨会议。 “看来,林子飞的家庭很不错啊,怎么他本人性格却这么暴躁呢?这简直就是不合常理!” 几人讨论了一圈,来来去去都没有发现林子飞有什么一击必中的弱点,最后林季泄气的长叹道。 “是啊,一个温和的父亲,自持的母亲,就算家里溺爱,也不应该这么乖戾,确实是费解,可能以前学校被人欺负过吧。”张浩淡定的剥着橘子,似乎对柳言家里的橘子情有独钟,这都是第四个了。 “说不好,要不,查查林子飞以前的学校?万一挖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韩星火考虑更为周全,宁可白费功夫,也不放过机会。 “可以查查,另外,当年林子飞父母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也可以查查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张浩眸光闪了闪,又一颗红艳的橘子塞进了嘴里。 “林子飞的学校我还能理解,林子飞他母亲当年的……能查出什么来啊?”林季不解道。 “不知道,但说不定有惊喜呢,林季,这事儿就你去吧。你了解的最清楚,又这么爱八卦,就你最合适了。”韩星火笑道。 林季认命的一摊手,摇了摇头道:“就你卖队友最快,我去就我去吧。万一我挖出林子飞他爹的猛料,你们可别大吃一惊!” 几人都被逗的不禁轻笑,范礼这个一向自动边缘化的人都忍不住出声道:“你要是真能挖出来,那就不是一个林子飞那么简单了,到时候,你才是第一林少。” 林季撇了撇嘴,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不屑道:“切,谁稀罕?说起来林少被人都以为是个暴力狂,我可不想替林子飞背这个黑锅。” “那就说好了,咱们再去查查,动作要隐蔽,不能让林子飞有察觉。另外,金帝集团需要什么尽管说。建装地产本来就相近,需要什么合作商我们也可以推荐几个。” 还是韩星火较为稳重,比林季年长两岁也不是白长的,“另外就是张浩,你自己注意安全。林子飞这人有前科,你伤还没好透,现在又是年关,可千万别再受伤了。” 张浩心中一暖,这几人撇开利益,始终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放心吧,我这边有人保护的,他已经动了我一次,哪那么容易又得逞第二次。” 随后几人又聊了些别的,左右都绕不开林子飞这个人。 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大家也还各自有事,韩星火和林季就此告辞,范礼也随之离开,不过临走的时候,却留下了一个格外意味深长的目光。 张浩也不问什么意思,从之前的谈话里,该怀疑的都会怀疑。 三人离开之后,张浩也并不多留,还答应了伍月今天回筒子楼吃饭的。 柳言起身相送,从柳家到小区门口还是有段路的,打声招呼,自然会有人把车开到门口等张浩出来。 小区每栋房子之间都隔得很远,路修的也宽,绿化更是层层叠叠的,几乎比总的房子面积还要大。 但冬季都没剩什么树叶了,光秃秃的一片,有些荒凉,纵横交错的碎石路上,竟然只看得他们两人。 “张浩,刚刚在里面林季说起来林子飞父母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两人目视前方,步子都踏的不大,颇有散步的架势。 “难道你不怀疑?范礼也有些怀疑了,韩星火就算现在没反应过来,回去之后仔细考虑了肯定也会明白的。”张浩随意道。 “确实,林子飞这么跋扈的性子,甚至让人怀疑…他不是亲生的。但这也只是大家嘴上说说,谁会真的去查这种事呢?”柳言有些犹豫。 “柳言。”张浩顿住脚步,看了看这别具一种风情的冬季绿植,笑道:“往往我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都会有一个出乎意料的事实。而往往意料之外的事,都在情理之中。“ “所以你真的怀疑林子飞不是亲生的,需要我找他们的DNA去验证。”柳言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张浩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柳言。 “好,我知道了。” “你想查,我会帮你的。” 305. 你要再努力努力 张浩买了些做火锅的菜,回了筒子楼。 小筑正在玩着那辆汽车模型,见到张浩热情的扑上来,又被伍月拦下,张浩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还是小心些好。 小筑今天起的早,陪着玩了一会就困了,伍月抱着小筑去卧室睡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张浩自己津津有味的看着动画片,还是小筑喜欢的维尼熊。 “你怎么跟小筑一样喜欢看动画片?”伍月好笑道。 张浩头也不回,继续看着屏幕里圆滚滚的熊,道:“这叫童心,又没有规定动画片只能小孩子看。一看你就是没有童心。” 伍月无语,不想争论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今天去柳家了?” 张浩这才正经回头看着伍月,顺手关了电视。 “去了,柳韬光,让我去园洲集团。”张浩仔细看着伍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于是继续道:“把园洲物业交给我管理,园洲集团的话,暂时应该不会让我插手。” “不过你放心,他不会让我辞职的,金帝集团还是照旧,我不会离开的。” “那么,他开出的条件呢?“伍月冷静道。 “柳韬光,亲自出手,帮金帝集团度过这次危机。” 张浩凝神看着伍月,那双潋滟的水眸,承载了太多东西,也看过了太多东西。 伍月悄悄垂了眸,沉吟道:“柳韬光是真的很器重你。” 张浩站起来走进了一些,轻声道:“可是最先器重我的,是你。” “多亏你慧眼识英,能一眼看出我的不凡。” 闻言,伍月抬了抬眼,撇了一眼张浩,质问道:“你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 “当然是夸你了,当然我也不差嘛。”张浩嬉笑道。 言罢,又歪了歪头,捕捉到伍月的眼睛,让她和自己对视,笑道:“我现在够不够努力,能不能追到你?” 伍月轻巧的一撇头,避开了有些灼热的视线,一个闪身,坐到了张浩原来的位置。 “那还是差一点的,你得再努努力才行。” 声音不大,女儿家的心思总是百转千回,但张浩也听了个清楚。 心头一暖,回身一步步走到伍月身边,坐下,手慢慢伸出,触到一抹柔软,立刻攥在手里。 张浩满脸正经,目不斜视,甚至正经的有些紧张,坐在伍月身边挺胸抬头,像个军人似的。 伍月的手有些凉,乖顺的蜷在张浩温厚的掌心。心脏跳的有点快了,流经的血液都变得更暖,这份暖意一一传递到手掌,无声而温柔。 见伍月没有丝毫挣扎,张浩壮着胆子,摊开了手掌,手指伸进伍月的指缝间,柔滑的触感让张浩的动作变得慢吞吞的。 缓慢而磨蹭的动作不像张浩的作风,这不该是那个做事果断的油嘴滑舌的男人做出来的事情。 在这整个动作即将完成的时候,张浩终于是按耐不住,一下抓住了这只手,紧紧的十指相扣,就像抓住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某种东西,完成了一个壮举,张浩满足而骄傲的长舒了一口气。 悄悄撇头看了一眼伍月,这一侧头,就看到伍月低垂着头,长发散落的样子。 张浩脑袋凑近了些,轻声呢.喃道:“伍月,你手很凉。” 透过几缕碎发,张浩看到伍月薄唇紧紧抿着,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开心。 “那你放开。”冷漠的话缺了点气势,毫无杀伤力。 张浩笑了笑,攥的更紧。 “不放,就不放。” 攥住的手挣扎了几下,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拿柔滑的触感,更加强烈。 张浩有些得意,凭伍月这点力气,怎么挣得开。 正想着,脚上一阵剧痛传来,张浩身体顿时紧绷,伍月的手就这么趁机溜走了。 “你……耍阴招!”张浩痛的呲牙,愤愤不平的看着伍月。 伍月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脚,轻松道:“我说了放开的,你不放我只能换个方法了。” 吃了个暗亏的张浩嘴角一抽,动了动自己手上的脚趾,委屈道:“我还受着伤呢,你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吗?” 伍月看了看被自己一脚踩上去的位置,不为所动,“那也是你先过分的。” “我怎么过分了!我摸摸自己老婆的手还不行吗?”张浩立刻反驳道。 “你!流氓!”伍月瞬间气结。 扳回一局的张浩乐了,伸长脖子凑近问道:“我说的不对吗?夫妻之间的这些事,哪里流氓了?不信你问问小筑,小筑都知道这是应该的。” 伍月撇过头懒得理这无赖,接了杯热水递给张浩,“多喝热水,好好养伤。” 张浩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的热水,又看了看伍月,“小伍同学,谁告诉你热水可以养伤的。” 伍月好不心虚的看着张浩,“我说的,你喝不喝?” 张浩被逗的乐了,宠溺的笑道:“老婆说的都对!” 说完,喝了个干净。 刚放下茶杯,张浩就看到小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卧室走了出来,似乎看到了张浩,伸着胳膊眯着眼睛、摇摇晃晃的嘟囔道:“爸爸,饿了。” 小小的胳膊一把抱住了张浩的腿,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垂着脑袋挂在张浩腿上。 张浩哭笑不得的把小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把靠枕塞进小筑怀里,理了理睡的乱糟糟的头发,道:“小筑乖,在这看会电视,一会就有饭吃了。” 小筑这才睁开了眼睛,乖巧的点头。 伍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把小筑连着靠枕包了一圈,严严实实的。 两个大人都在身边,小筑显得尤其的乖巧,不吵不闹的,刚刚睡醒也没有力气闹腾,缩在毯子里。 开了电视让小筑自己看,张浩转身进了厨房,做火锅简单方便,还很快。 把饭先蒸上,开始处理食材。 张浩在厨房忙碌着,伍月抱着小筑,在外面看电视,电视的声音和小筑的欢笑声混成一团。锅底已经打好,厨房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需要帮忙吗?” 门口,伍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修长的身姿带着烟火气息,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假面。 “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学生,过来帮老师看着锅里,我还有蔬菜没洗呢。”张浩也不客气,立刻使唤起来。 伍月心里一暖,知道张浩这是不想自己碰冷水,又顾及自己想帮忙的心态。 “我去洗,你看着锅吧。”伍月不容置疑道,眨眼就已经拿起了处理好的菜,开了水管。 张浩也不好再拦,两人合作之下,很快就准备好。 小筑早就被饭菜的香味勾起了馋虫,电视都顾不上了,跑进厨房来要帮忙,结果被伍月赶了出去。 张浩端菜出来的时候,小筑已经爬上了自己的位置,手里捏着勺子,巴巴的看着厨房的方向。 中间的小炉子热腾腾的冒着气,各种等着涮锅的食材摆了一圈,还有给小筑另外准备的一份蛋羹。 汤底不辣,小家伙被烫的连连吐舌头,还是乐此不彼的一个劲试图用小勺子从锅里捞出点什么,最后都是看得见,却捞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等着爸爸妈妈的帮忙。 这顿饭在一片暖溶中宣布结束,收拾完,两人还要回金帝集团工作,小筑有别墅的保姆过来照顾。 合资集团由张浩一手管理,发展规划和韩星火等人确认过,张浩还需要自己填充些内容,做出一份完整系统的策划书出来。 这么多人合资出来的集团,初始资本就足够庞大,而发展方向也囊括了物业以及其他的副业,若是所有副业发展起来,那么餐饮、店铺、农贸、教育、甚至社会公益机构等等十分庞杂。 按照一般集团来说,各个项目都是分成子公司,方便针对性的单独管理。 但张浩有了新的想法,合资集团创造的利润涉及到的人太多了,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重心,管理者只有自己,子公司反而分散了权力,不利于自己的管理。 倒不如把所有项目分成部门,各个部门相辅相成,这样管理虽然更损耗精力,但效果会更好,资本统一,也能利用的更加充分。 合计集团将成为一个综合性的集团,全面整合发展,这是张浩从未有过的尝试,但有身后这一群人,庞大的人脉和资本,可以一试。 想着,张浩笔下渐渐勾画出了蓝图,空白的纸也渐渐写满。 办公室悬挂的钟表走的缓慢,张浩埋头构思,不断给这个庞大的集团添加新的内容。 终于在纸上构思完成,又打开电脑,条条款款的列出来,最后打印成不厚的一叠文件。 看着桌上的文件,张浩伸了个懒腰,才恍然发现,外面天都黑了,而下班时间也早就过了。 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电话,伍月应该也还在加班,张浩收拾好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去找伍月,给小筑做饭。 等张浩收拾好,一回头,办公室的门已经无声无息的被推开了。 伍月就立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保温壶。 306. 第二次选择 伍月身后,是一大片普通员工们的办公区,格子间一片黑暗,只有伍月走过来的这条路,亮起了灯。 在黑夜里踏出一条明路,缓缓走到了张浩面前。 灯光为她投下一片阴影,铺进张浩的办公室,万籁俱静的金帝集团里,只剩这两人,只有这一条路,一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看什么呢?喝汤。” 伍月走进来,保温壶放在桌上,手指摆弄下,一份热腾腾的老鸭排骨汤已经摆上了办公桌。 张浩轻轻接过,拿着勺子搅动几下,喝了一大口热汤,满足道:“不愧是我老婆,做出来的汤就是好喝。” “……这是在集团,不是在家里!你注意一下。”伍月冷然道,却也不怎么正面的反驳。 “是,伍总,你怎么想到给我送汤来慰问我了。”张浩夸张的应了一声,又问道。 看着张浩吃的满足的样子,伍月神情有些不自然,撇过了头,道:“我走的时候看你还在忙,不好打扰你就先回去了。我做好之后你都没有回来,就给你送过来了。” “所以……你是特意为我做的?”张浩剑眉一挑,眼里全是期待。 “你不是说,热水没办法养伤嘛,这个总可以吧。”伍月靠着窗边,霓虹光影映在吹弹可破的脸上,像一出精彩的戏剧,让人有种探索情节的欲.望。 “这个确实可以,不过还有种更简单省力的办法,你想不想知道?” 闻言,伍月立马疑问的看过来,“什么办法?” 张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说完,张浩眨了眨眼,一脸的单纯。 只见伍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最后面带寒霜一般,朱唇轻启,“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可能会加重伤势的。” 张浩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窜了上来,即使手里还抱着热汤,也抵挡不住那股冰凉。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怂!硬着头皮喊了出来本就想好的话。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话一出,伍月脸色更是难以捉摸起来,古怪道:“那你是想试试?” 张浩一喜,希望就在眼前,“对!实践出真知!” “我看出的不是真知,是流氓。”伍月眼刀一扫,美丽冻人。 苦闷的抱着热汤喝了一大口,又塞了块鸭肉,小伎俩破灭的心碎才被稍稍安抚了一二。 “这是你一天忙出来的成果?” 张浩喝汤的间隙,伍月视线已经转到了办公桌上的文件,饶有兴致。 “对啊,伍总要不要看看,顺便给我指点指点。”张浩随口道。 哪知伍月出乎意料的点点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好像不是金帝集团的,你就不怕……商业泄密吗?” 张浩瞬间好笑道:“这是准备和韩星火他们一起办的合资集团,说起来金帝的股份都在里面。” 伍月这才拿起了文件,仔细看起来。 张浩安静的对付保温壶里的汤,一边欣赏伍月进入工作状态时候的投入。 一个男人最迷人的时候就是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而这句话,用在伍月身上也很不错,虽然伍月什么时候都挺迷人的。 正在进行自己的偷看大业,伍月猛然一个侧头,“好看吗?” 张浩也不露怯,“好看,非常好看!” “厚脸皮。”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效果,伍月嘟囔道。 “你这份策划书,倒是很出乎人的意料。但一家这么大综合性的集团,并不好做,分成子公司,比较保险。不然的话,一上手肯定会手忙脚乱的。” 张浩无所谓的一怂肩,“但上手之后比起子公司的管理,这个要方便的多,而且方便资本整合。”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这样倒是符合你的作风,争取长期利益。”伍月信口道。 “其实部门也可以,不过我建议你每个部门分开管理,像是后勤人事之类的,可以分开做,太集中了并不方便。” 接着,伍月给出了好几条意见,都是针对综合性集团的管理弊端做出的方案,听得张浩拍案叫绝。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之前留学的时候,有个导师很喜欢研究综合集团,所以了解的比较多一点。” 伍月见怪不怪,无视了张浩惊艳的表情。 “伍总不愧是盛名在外,我觉得这家集团由你来管理,也不会有问题。”张浩心思一动,要是把伍月也拉过去,那岂不是自己轻松很多。 “你想得美,我绝对不会离开金帝集团的。”伍月瞬间识破,“不过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问我,能帮你的我会尽力。” “由你这句话就够了,我每天都有问题!”张浩兴奋道。 “……” 把伍月的建议一一添进去,又和伍月讨论了一会完善了一下,两人才离开了金帝集团回到筒子楼。 小筑已经吃过了饭,就等着两人回来洗澡睡觉了。 张浩死皮赖脸的赖上了床,又是一个克制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张浩陪着母子两人吃过早餐就离开了,这次并不是去金帝集团,而是梦之旅。 黑色的宝马停在梦之旅集团的泊车区,张浩直接找到前台,指明要见他们老板刘鸽,前台见来人气质不凡,胸有成竹的样子,赶紧的通报上去。 谁知老板似乎意外的高兴,赶紧让她把人请进去。 张浩还是一身休闲装,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保安的气质了。 也不会再被那种秩序井然的感觉所触动。 直奔老板办公室,进去的时候,刘鸽正叠着双腿,悠然坐在沙发上,门一开,就看了过来,眼神转了转,对前台道:“你先出去吧,我暂时不见客。” 前台微微错愕,自觉的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想不到你会主动来找我,真是让我意外啊,张浩。” “意外?你在推动林子飞找人打我的时候难道没想到?”张浩脸色如常,看不出悲喜。 刘鸽动作一滞,随即镇定道:“张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管你知道多少关于林子飞的事情,但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张浩笑了笑,不置可否,刘鸽的话要是能信,那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事到如今你不用给我打哑谜了,你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林子飞的事我也并没有找你算账的意思,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刘鸽看着张浩淡然自若,仿佛下一刻世界末日也能面不改色从容应对的样子,一时有所触动,收起了双腿端正坐好,“什么问题,你说吧。” “林子飞不打算放过我,我也没打算放过他,现在,我准备对他出手,我只问你,你是要帮我,还是继续乖乖待在他身边?” 张浩站在宽阔的落地窗前,仰头看着天空中途径的孤鸟,一派的云淡风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呆住的刘鸽。 刘鸽可谓是五味陈杂,直接惊呆了。 若是把林子飞比作一头凶狼,那张浩只能算是一只善于奔跑的野兔罢了。 兔子说要咬死凶狼? 谁都不会相信吧。 可张浩现在就站在这,负手而立,在灰蓝的天空之下,仿佛只有这么一个身影,傲然不凡。 办公室陷入沉默,孤鸟越过梦之旅所在的大楼,迷茫的徘徊了好几圈,也许还发出了阵阵嘶鸣,试图呼叫同伴,但张浩听不到。 许久之后,茶水已经凉透,孤鸟早已不见踪影,刘鸽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暗哑。 “张浩,你非要和林子飞拼的你死我活吗?你为什么这么倔,不肯认个错?林子飞跟你没有深仇大恨,只要你态度好点,我去和他说,他不会不给你活路的,你这么拼下去有什么好处?就算你穷尽一整个金帝集团,你连万象集团就搞不跨,更别说背后一整个林家了!” 刘鸽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直接吼了出来。 张浩淡漠了看了一眼声嘶力竭的刘鸽,心海并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刘鸽,你变了,心机太深,现在还考虑着自己的这么一点可怜的利益。现在已经晚了,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帮我还是林子飞。” 刘鸽嘴唇抖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泛红的双眼绝望的闭上,声音轻颤,“你根本没有胜算,张浩。” “那你就是帮林子飞了?”张浩穷追不舍,非要逼出一个确定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刘鸽闭着眼,轻轻点头,“对,如果你非要我选,我只能选他。” 张浩了然的“嗯”了一声,道:“这就够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要你这个答案而已。” 言罢,张浩抬腿就往门口走,经过刘鸽的时候,顿了顿,道:“刘鸽,上一次你选择离开我,已经是错了;今天第二次,你还是错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已经没有后路了。” “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后悔。” 说完,张浩没有再犹豫,大步走出了刘鸽的办公室,全然不管身后那个两次放弃他的女人,是什么感受。 已经不会再为刘鸽心痛,也并不意外她的选择,这本来就是一道送分题,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理由,对梦之旅下手罢了。 307. 唯一的出路 从刘鸽的办公室出来,张浩并没有离开梦之旅集团,而是去了公关部,找到了孟娜。 对张浩的来访,孟娜则是更加意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浩。 “你……你不是去找刘鸽了吗?怎么会跑我这里来?而且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公司,刘鸽立马就会知道的!” 张浩兀自倒了杯水,丝毫不见外的坐了下来。 “我来的时候已经避开了别人,你这办公室这么偏僻,要不是我特意看过楼层布局,都未必找得到。而且,我既然能来找刘鸽,为什么不能来找你呢?” 张浩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孟娜的所有震惊,只剩下一腔的无奈和疑问。 “那你有什么事快说,难不成和刘鸽谈崩了想到找我了吗?”孟娜狐疑的看着镇定自若的张浩,没好气道。 没想到张浩大大方方的一点头,理所当然道:“没错,和刘鸽谈崩了,所以来找你了。不过就算不谈崩也是要来找你的。你可以当做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没什么差别。” 孟娜气的笑了起来,轻哼了一声,道:“哼,张浩,你到底什么意思?上次说跟我合作,对付刘鸽,结果迟迟都没有等到你的后续动作,害的我还心虚什么都不敢做。现在又去找刘鸽谈,谈崩了又来找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革命一块砖?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搬吗?” 张浩面不改色,反而扬起一个笑容,劝慰道:“你生什么气啊,上次不是被刘鸽发现了吗?你说是什么都没做,要是什么都不敢做怎么会被发现对不对?” “我都没怪你乱来,你倒是先把我骂了一顿。” “那你现在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刘鸽就不会知道了?”孟娜自知理亏,瞪了张浩一眼作罢。 “现在情况不同,大可以明目张胆的来,刘鸽就算知道,也毫无办法。我现在有这个把握了,所以才来找你的啊。”比起孟娜的气急,张浩气定神闲。 听到张浩的解释,孟娜明显松动了,但还是透着不信任,“你有什么把握?” “自然是实现你多年夙愿的把握了,你不是一直想掏空梦之旅,让刘鸽身败名裂吗?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张浩淡然一笑,透露的自信,不言而喻。 “说吧,你想怎么样?”孟娜严肃道。 “很简单,压垮林子飞就可以了。”张浩轻松道。 可孟娜的反应,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听到张浩的话,头皮一炸,瞬间脱口而出:“你疯了!” “你知道林子飞是什么人吗!就凭你居然敢说这种话!不被打死都不错了!” 孟娜还在兀自的发泄心里的震惊,张浩冷冷的目光已经注视了过来,一下就让孟娜哑口无言。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 “呵!你怎么?你在怕什么?你故意让林子飞误会我和刘鸽的关系,挑拨离间,想借由林子飞铲除我,那时候怎么不见你怕呢?” “可现在你看到了,他林子飞根本打不死我,我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女人的公司里,他能拿我怎么样呢?” “孟娜,你得到梦之旅,林子飞交给我,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你做过的事情,我也可以一笔勾销。” 被这么冰冷的眼神盯着,孟娜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口里呢.喃道:“张浩,你肯定是疯了,你居然想搞垮林子飞,那可是林家啊。你疯了,还要拉我下水!” 张浩冷笑一声,蓦的凑近到孟娜眼前,深潭般的眼里仿佛带着无限的蛊惑。 “不是拉你下水,而是带你往上走一步,这一步,只有我能带你走上去。难道你觉得刘鸽会给你机会吗?错过这次机会,你永远只能被刘鸽压着,一辈子都只能活在刘鸽的阴影里。” “你以为林子飞是傻的不知道这是你的计谋,以为刘鸽那么傻被一张照片就失宠?要是你真的这么蠢,也只能活该被刘鸽玩弄鼓掌一辈子了。” “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孟娜呆愣愣的,嘴巴微张,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连张浩何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都不知道。 就这么呆愣了许久,凝固的眼珠终于转了转,眼里燃起一丝生气,看向了张浩,那股生气越发强烈起来,终于,燃成了一团火苗。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帮你。但刘鸽,我要让她摔下去,摔的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被我踩在脚底下!” 张浩抬了抬眼皮,女人的仇恨不需要那么多理由,生活的一点点细节都能成为致命的伤口。 “你帮我,我当然也会帮你,合作愉快。” 张浩微笑着伸出手,一片坦然。 …… 从梦之旅出来的时候,张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定程度上来说,孟娜是个很单纯的女人,或者说,没有什么太深沉东西的女人。所以在上次和张浩达成协议之后,尽管张浩没有立刻有所行动,但她自己,早已经做了不少准备。 刘鸽很快就会知道,这次选择林子飞,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张浩离开之后,梦之旅集团开始陷入危机。 先是人员的流失,许多骨干员工,尤其是公关部门的人,带着梦之旅集团不少的客户资源,转去了其他旅游公司。 旅游这种事,价格弹性很大,有熟人就好办事。所以掌握客户资源的,不是一个公司,而是个人。 刘鸽立刻察觉到了这是孟娜的动作,但她毫无办法,因为这些人,都是孟娜一手带起来的。她卖不了人情,人家有更高的薪水,为什么不走? 人员流失只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梦之旅的市场竞争压力陡然变大。几个谈好的合作,突然临时变卦,去了别家公司。 巧合的是,这些客户流失的方向,都是张浩认识的人。 对此,刘鸽瞬间陷入了当初金帝集团的困境,同样的内忧外患。 于是同样的,刘鸽开始找外援——林子飞。 然而刘鸽却惊讶的发现,这个不可一世的依仗,也遭到了麻烦。 林子飞的万象集团,旗下不少子公司,同时遭到了打压,并且对方来势汹汹,大有逼的子公司没法继续正常运营的趋势。 万象集团的资金要先支撑住自己的子公司运营,稳住人心。 刘鸽不傻,事情的陡然变化,都是在张浩离开之后发生的,再联想前后,如此具有针对性的商业手段,百分百是出自张浩的手笔。 但,张浩居然能单单凭借一个柳言的帮助,就同时给自己和林子飞如此大的麻烦吗? 刘鸽不禁开始怀疑起,张浩自信淡然的样子,并不是自负,而是真的有足够的资本,和林子飞一争。 梦之旅的危机依然在扩大,市场上有一家公司,几乎是处处在针对她。 同样的客户人群,迅猛的推广,两家公司的广告位重复,对方总能快刘鸽一步,强占市场,又和各个平台合作,在有限的市场上大肆掠夺。 这明显不是一家简单的敌对公司,能和大平台合作,就看得出来,后台不低。 张浩居然能让比梦之旅还要强劲的对手,来处处克制,也难怪,看不上一个梦之旅副总的职位了。 想到自己居然一直妄图以这样的小利诱惑张浩,刘鸽只能苦笑摇头,暗叹自己把张浩看的太简单。 双管齐下,林子飞暂时是不会理会梦之旅了,刘鸽只能眼睁睁看着梦之旅一日不如一日,而孟娜,却在公司越发的占据主导权。 与此同时,林子飞所在的小区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 小区里,居然开起了一家农贸店,据说农贸店的老板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非觉得这个地段绝佳,愣是用钱砸的物业和开发商同意了这家农贸店的入驻。 而这个农贸店,确实开的有声有色,新鲜的蔬菜,品种齐全,价格不贵。 但店里长期驻守的几个精壮伙计,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卖菜的,倒像是当过兵的那种保镖一类。 小区的人顾不得那么多,依然乐呵呵的就近买菜,只有林子飞,每次路过,都觉得这家店异常的扎眼,尤其是店里守着的人,每次都那么似有似无的盯着自己,就像是被监视一样。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林子飞处于一个炸药包的状态,异常的暴躁,一点点小事都会挑起巨大的怒火。 而这个炸药包,就算再怎么克制,也总是会被点燃,然后爆出绚烂的火光。 ………… 周通最近有些郁闷,他的老板最近心情非常不好,老板心情不好不是什么熬不过去的事,但这个老板,非常之易怒暴躁,虽然侥幸躲过了不少次,但这回好像麻烦很大,听说已经有两个兄弟被老板揍进了医院。 但无奈现在这世道,赚钱要紧,他们靠体力吃饭的打手,谁钱多就跟谁。 手下传来了新的消息,坏消息,周通凝重的看着手里的一行行标准的电脑楷书,里面频繁的出现了一个名字,也是老板最近极为忌讳的名字。 无奈的摇摇头,周通收拾收拾,赶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308. 叛变 林子飞倚着办公室的窗台吞云吐雾,十分郁闷,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张浩竟然调动了这么大的能量,给他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想到张浩的名字,林子飞脸上的阴霾,就沉的像大雨前的乌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子飞头也不回直接让来人进来。 是手下一个打手,叫周通,脑子不错,办事灵活,跟了自己有两三年了吧,最近在让他盯着打压梦之旅背后的公司。 并不是为了帮刘鸽,这应该也是张浩的势力,需要查个清楚。 老板没烟瘾,只有烦闷的时候才会抽几支。周通虽然看不见林子飞的表情,但想来也不会好看。 “希望这些老板会满意吧。”周通只能临时在心里求神拜佛。 “老板,这是目前查到的东西。”周通恭敬的递上资料。 林子飞面无表情的接过,开始翻阅,周通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一张暴怒的脸。 但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去,递上去不到一分钟,周通还在求神拜佛的时候,突然头顶一重,林子飞手里的资料,已经砸在了他头上。 紧接着就是林子飞阴鸷的声音,咬牙切齿,语调缓慢,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的,“这就是你们查的东西,这家公司和张浩认识,我他妈当然知道了。你们就不能给我点有用的东西吗?” 周通心里大喊不妙,立刻就弯腰准备认错安稳住林子飞,然而他刚有了动作,腰还没弯下去,一只脚已经踢在了他肚子上。 林子飞这个炸药包,还是被点燃了。 尽管周通还试图努力解释,但林子飞根本没有再听了,拳头雨点般砸下,皮鞋踩在周通脸上,一通拳打脚踢,然而周通根本不敢反抗。 三年来,为林子飞大大小小的事办了不知道多少,他也被打过,但被今天这样的毒打,真的是头一回,他一直以为老板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但今天,他算是体会到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周通一身的狼狈,整齐的西装皱巴巴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领带歪歪斜斜的调都调不回来,而最显眼的,还是脸上,那豁然的一个鞋印,凭空为周通悲惨的形象添了三分滑稽。 像个小丑。 办公室出来,周通一瘸一拐的,佝偻着背,给根拐杖就是一个残疾老年人,根本没法正常走路。 周通所过之处,万象集团的员工纷纷用怜悯又奚落的眼神看着他,那鞋印,几乎是一种耻辱的烙印。 紧握的拳头掩藏在袖口,低着头,一点点终于挪到了洗手间,逃也似的躲进去,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手关上了门。 周通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那无法遮掩的鞋印,嘴角禁不住抖动起来,这抖动好像会传染,从嘴角到周围的肌肉,抖动的越来越大,那鞋底也变得狰狞起来。 镜子里那张脸,可悲又可笑。 周通看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陡然冷笑了一下,然后一片阴沉…… …… 接到这个陌生电话的时候,张浩无疑是满脑袋问号的,自称是林子飞的人,说要帮自己搞垮林子飞? “你约个位置吧,就现在,我现在就要见你。” 对方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张浩有了强烈的好奇心,但送上门的投靠者,还是要小心些的。 位置约在了路边一家普通的小饭馆,要了个小包房。 没什么原因,对方说他行动不是很方便,最好近一点,而这个小饭馆就挺近的。 张浩带着沈飞留下的人一起去的,自己在小包间里吃饭,跟着的人就在大堂吃饭。要是林子飞的计谋,大堂的人发现不妙,自然会立刻告诉自己,二楼的窗户不难跳。 见到周通本人的时候,张浩已经信了一半,这人身上的伤不会作假,眼神里那股子恨意,更加不会作假。 受过侮辱的人,会发生两种情况。 一个是自甘堕落,就此一蹶不振;另一种是报复。 不管是当场报复,还是偷偷等待机会,亦或者没有能力只能作罢的,都是有报复欲.望的人。 而仇恨这个东西,是没法遮掩的。 张浩没有对周通奇怪的走路姿势,和身上的绷带拐杖表示任何好奇探寻。淡定自若的点了菜,给左手吊在脖子上的周通倒了杯水。 做完这些,张浩一看,对方有些局促的低着头,眼神闪闪躲躲的,张浩心中已经了然,大方和善的先开了口。 “你紧张什么,你电话里叫我出来的时候,底气很足啊。这是被林子飞教育了一顿,一时冲动找了我,现在后悔了?” 闻言,周通猛的抬起头,慌乱道:“不,我没有后悔!”顿了顿,声音一下又低了下去,“我只是,没想到给林子飞造成这么大麻烦的人,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差别。” 张浩觉得额头有黑线挂下来,好笑道:“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三头六臂还是三只眼睛?” 周通尴尬的笑了下,“额……不是,我以为你至少也是和我老板……和林子飞一样,咄咄逼人,所以电话里,想占据主动权。” 张浩的平易近人还是让周通有些感慨,想想林子飞那阴沉可怕的脸,在看看眼前这和善亲切还给自己倒水的年轻人,同样都是二十多岁的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林子飞这三年,自己无数次去他办公室汇报情况,从来没有给自己倒过一杯水,更别提开开玩笑了。 借用玩笑话让周通先放松下来,张浩才正式进入了主题。 “听你的意思,你不想在林子飞手下干了?临走之前想报复他一顿,所以来找我?” 周通点点头,面色犹豫的开了口,“林子飞让我调查最近针对梦之旅的公司,和你之间的关系,所以你的资料,我这里都有。” 张浩早就预料到了,见怪不怪,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周通随身带来的背包。 “所以你手上有林子飞的把柄,但交给警察根本还不能让林子飞就此认罪伏法,于是你来找我,认为我可以充分利用这个把柄,要是我能成功,你也算是做出了贡献,间接导致林子飞的落败。” “就算我不成功,也至少能给林子飞一些教训,你也不会亏。” “综上所述,你手上的东西,有一定的用处,但不够关键。能掌握这些说明你是林子飞比较信任的人,现在才来找我,说明之前他对你还算不错,至少给你的报酬对得起你的付出。” 张浩气定神闲的坐着,深潭般的眸光看着周通,并没有刻意施压,但周通,已经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了。 见面不过五分钟吧,对面这个看起来平凡的男人竟然已经分析出这么多,还恐怖的全都精准无误。 如果说林子飞带来的只是一种身体对疼痛的恐惧,那么张浩,就是一双无形的眼睛,一旦被盯上,这双眼日日夜夜都会盯着你,从灵魂里生出一种绝望。 这一刻,周通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子飞会为这没有三头六臂的年轻人,恼火成那副易燃易爆的模样了。 要是自己对上张浩,怕是对方三言两语,就直接认输了吧。 周通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点,他的主动权,从见到张浩的那一秒,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手里的东西,也如你所说。不过我并需要你拿什么作为交换,你也不亏。” 张浩和善的笑笑,并不反驳,“先不急,你既然冒着风险来见我,我也不会让你自己承担风险我却坐享其成。先跟我说说看,你了解的林子飞,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你接触到的,他的女人、集团、家庭……” 明白眼前这个男人远不是自己这个级别可以对付的,周通索性放了心,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倒不如就相信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人。 小饭馆里没有服务员,老板在后厨炒菜,老板娘充当服务员,老板娘系着一条还算干净的破旧围裙上了菜,拿了几瓶啤酒。 张浩一口酒一口菜,慢吞吞的吃着,看着对面周通滔滔不绝的谈起林子飞,加上表情变换,精彩的堪比一出家庭伦理狗血电视剧。 周通仰起脖子,用没伤的右手灌了一大口啤酒,满足的长舒了一口气。 “张总,能贴近林子飞的人,我观察到的无非两种,一个是只做事,不说话的人;一个是只说话,不办事的人。” “前者就不用给我说了,这种人用起来放心,比如欢哥。后者嘛,没有威胁,基本都是林子飞的女人。” “他和家里关系也确实不好,真不知道他爹怎么就教出了这样的儿子。” 推杯换盏之间,周通把知道的都说了个干净。 张浩倒是对林子飞有了更深的看法,两人告别之前,周通把整个背包里的文件夹交给了张浩,作为回报,周通的账户上,将会多出四位数。 这一次会面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切在无声无息中结束,这家路边的小饭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309. 路边的醉汉 张浩看着外面突然阴下来的天空,明明前一秒还是往常的灰蓝,眨眼之间,竟然就要落雨了。 这天,沉的比海还要深。 对面的柳言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来回仔细的像是在看什么藏宝图,翻来覆去了好几遍,末了,终于是放弃了。随手扔在桌上,失望道:“这些东西根本不够,就是送到警局去也就罚点钱了事。” 张浩收回深远的目光,不甚在意的轻笑,“你还真以为林子飞的一个打手就能掌握他的致命把柄吗?” “我本来就没指望他给的东西能有那么大的作用,能给林子飞更多的麻烦就够了。” “麻烦越多,人的情绪就越会失控,林子飞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于控制自己的人,麻烦一个接一个找上门,他肯定按耐不住,自己就暴露出问题了。” 柳言自然明白,但难免会有这样的希冀,听了张浩的话,也平静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呢?这个餐,你想怎么加?总不会送去警局吧。” 张浩一怂肩,“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吗?而且,周通说了林子飞和家里关系不怎么样,你就按你想的去做吧,这份东西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今天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林老头子的面前的。”柳言默契的和张浩一对视,这是最好的选择。 刘鸽、万象集团就让林子飞这么暴躁了,再加上一个林老头子呢? 想想林子飞要被他爹教训,张浩不禁露出一个等着看好戏的笑容。 “对了,林子飞和他爹的血液样本,有点困难。我买通了林老头家里的佣人,随时准备动手,但林子飞的就很难了,他身边滴水不漏的,那个欢哥几乎把所有要接触林子飞的人,都会查问个遍,一般人,很难渗透进去,更别说取到血液。” 说起这件事,柳言有些头疼,欢哥油盐不进的,完全就是个死忠。 “我早就想到了,这事也急不来。现在林子飞的麻烦越来越多,总有松懈的时候,再等等机会,不要打草惊蛇。” 张浩平静的样子,和外面沉积的越来越浓的乌云,简直是两个极端。 文件用信封包着,直接送到了林老头的家里,柳言大大方方的署了自己的名字,写了自己家的地址,光明正大。 柳家唯一继承人送来的东西,林老头立刻重视了起来,打开一看,全是他儿子干的好事。 桩桩件件,附带着证据和解说,时间、人物、地点,详细的不能再详细。 柳家和林家同样是大家族,自己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人家继承人把自己儿子的斑斑劣迹送到自己眼前,这其中的意思,可就大了去了。 林家的儿子不如柳家的,林家以后肯定也不如柳家,这嚣张的态度简直让人吐血,可人家是小辈,你能计较什么?自己儿子做错了事,把证据偷偷给你,那是给你面子,让你好好管教管脚。 再说了柳言是小辈,林老头你还能帮着自己儿子出头,找小辈的麻烦不成? 丢人啊! 丢到林家祖坟去了! 林老头这股火,只能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身上撒了。 电话里,林子飞语气几乎就是把“你很烦”三个字贴在林老头的脑门上了,林老头越发的气,怒火一忍再忍,才把儿子叫回了家。 林子飞好不容易回个家,一进门,就是他爹那张恨不得把他回炉重造,看着都吓人的脸。 一向对外人都和蔼的林老头,对自己儿子却摆了张臭脸,以林子飞乖张的性子还能怎么想? 我是你儿子你就能这么对我了吗? 不就这么点小事吗?值得你发这么大脾气? 要不是看着你是我爹,年纪也上去了,我不想跟你计较,你真以为你能指着我鼻子说话? 林子飞更加不爽,对他爹的态度自然是差的不行,活脱脱的一副我叛逆我有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林老头气的心口疼,做错了事儿不反省还跟我反着来?养这么大就知道气我,弄个公司出来就以为可以跟你爹叫板了? 这一次谈话,注定是不欢而散,一老一少都觉得受了委屈,各自揣着一肚子火气,谁也不服谁。 林子飞摔门离开,回头看着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呼吸都变着粗重,咬着牙,心里邪火直窜,急需发泄。 文件他看了,信封也看了,柳言寄来的。 想想都知道这事儿又是张浩的手笔,柳言他还不敢动,不过张浩还是可以动一动的。 欢子从停车场开着车出来接人,就见到林子飞显而易见又极力克制的一脸怒容,不用说,肯定跟家里又闹了呗。 林子飞一见欢子,那股怒火可算是找到地方发泄了,咬牙切齿的交代,“欢子,张浩最近很不安分,你多找些能打的,我要他这辈子都蹦跶不起来!” “做的干净点,别留证据。” 欢子沉默的点头,主仆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道残忍的光芒。 而张浩这边,对即将来到的危险浑然不知一样,还在大街上晃晃悠悠的挑着小孩子的玩具,但要是有行家观察的话,会发现,张浩身后不远不近的一直跟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藏在人群里,不论脑袋往哪边转,余光总是挂在张浩身上。 冬天天暗的早,张浩逛了几个商场都不甚满意,马上就要过年,他得给小筑备份大礼,好好弥补他还没出现的那两年里,孩子缺失的新年礼物。 伍月虽然不会要求,但女人总是期待惊喜,可惜张浩对送女人礼物这件事,两眼一抹黑,一点不懂。只能先把小筑的挑了,伍月的之后再想办法请教请教别人了。 没想到这一逛,就逛到了天黑。 张浩从这家大型超市出来,能感觉到后面跟着的四个人,心里安心了不少。 按照林子飞的性子,这些天肯定会动手,搞不好今天就会动手了,要是被气的狠了,说不定就直接把自己打个残废,弄成个有口不能说、有腿不能走的哑巴瘸腿。 这种事,林子飞也干过。 下午因为要出来逛街,后面还跟着四个人,张浩索性就没有开车,晃晃悠悠的准备自己走回去了。 这加起来五个人,对付二十个人,打不过,但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但张浩总有个不大好的预感,在提车时候,林子飞那阴鸷的眼睛,就像是梗在喉咙的鱼刺一样,怎么都不痛快。 回去的路并不远,今天和伍月约好了要回去筒子楼吃饭,现在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想着张浩加快了脚步。 筒子楼位置本来就偏,附近一块都不安全,天一黑,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还有一两公里的时候,张浩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地方就算破败,路灯也还是照常亮的,偶尔有人手痒把路灯砸了也不是什么怪事,但今天,难不成这一片路灯,全都被砸了吗? 身后是点亮的街,眼前,是一片漆黑的路。 张浩站在这中间,心里警铃大作。 后面四个人远远的跟着,看张浩脚步停顿,也明白了不对劲,立刻快步跑过来,和张浩抱成一团。 五个人站在路中间,沈飞的四人围着张浩,警惕的四处查看。 空无一人的道路,实在是诡异。 精神高度集中的戒备着,身后,突然传来几声醉醺醺的声音。 路灯下,几个醉汉互相扶持,摇摇晃晃的朝着张浩走来,张浩身边一人狐疑的打量过去,几个醉汉都是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看着就像是工作不顺,喝酒散心不小心喝多了的普通人。 这种人很多,廉价的酒吧门口总是有这些人出入的身影,但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还是让几人都生出了怀疑。 醉汉们跌跌撞撞的朝着张浩的方向过来,手上很干净,没有武器,嘴里时而怒骂着主管经理,时而唱起了兄弟情谊的老歌。 张浩冷眼看着,往一边退了退,给他们让出道来。 其中一个经过张浩的时候,歪过头来,咧嘴一笑,“哥们,借个火。” 张浩余光四处一扫,一只手沉默的往裤兜里摸,醉汉毫无防备的掏出烟盒,递给张浩一支。 悬在张浩面前的手很粗糙,拿着烟卷有些不稳,上下的晃动着。 张浩低垂着脑袋,手在裤兜里摸索一番,猛地停顿,像是摸到了火机,正准备掏出来,面前醉汉眼神一闪,陡然爆出一股杀气,手里烟卷落地,抬腿就是一脚朝张浩的小腿踹了过来。 如此近距离的攻击,根本避无可避,就是躲闪也来不及。 然而就在已经不醉的醉汉以为这一击必中的时候,自己另一条腿的膝盖一疼,还没踹倒张浩,已经站不稳了。 这一腿最终只是在张浩身上蹭了一下,就没了后劲。 “动手!” 醉汉倒在地上,后面的同伙没有多看一眼,一人大喝了一声,拳脚越过倒地的人,纷纷往张浩身上招呼。 不算倒地的,眼前只有五个人,四打五,完全不是问题。 但这五个人,拳脚过来根本不是为了伤人,而是缠人。 310. 一百个人才够 六个人同时扑了上来,张浩身上瞬间多出了一双手,牢牢的缠着自己的胳膊,另外四人分别打了起来。 但张浩哪里能被这么缠住,手腕一翻,一把伸缩的弹簧刀已经握在了手里,毫不犹豫的朝着贴在自己身上的人就是一扎。 对方吃痛,身体一蜷,立刻放开了张浩。 这四人,都是柯力专门训练过的,转眼间,已经放倒了剩下几人。 然而随着这几个醉汉倒下,后面,是一片乌泱泱的人。 领头的一马当先,横抗着一根棒球棒,大摇大摆的,身后跟了至少有二十个人。 张浩手里的刀扎的不深,只刀尖上沾了点血,被刺伤的人捂着腰爬起来,垂着脑袋回去了领头身边。其他几个,也跟着跑了回去。 “妈的,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你们七个打五个被人家一个照面给打趴下,真他娘的丢人,以后出去别他妈说是我的人!” 领头的匪气很重,训斥下属也毫不留情,说话间,手里的棒球棍晃了几下,张浩一看,上面竟然缠着一圈圈的铁丝,铁丝上可以溶出来了不深的刺。 这棒球棍要是打在人身上,那些刺勾肯定是要扎到肉里的,一动,那就是一片血肉啊。 狠,这武器,真的狠。 刺勾在路灯下闪着寒光,领头的推开跑回去的小弟,一步步走到张浩跟前,围着的四个人纷纷往前一步,挡在前面。 张浩轻轻拨开挡着的手,低声道:“我拖时间,给你们沈爷打个电话,立刻!” 小弟愣了一下,看张浩已经站了出去,不再犹豫,赶紧的掏出了手机。 “呵呵,小兄弟,身手不错啊,还带着刀呢?”领头的笑的阴侧侧的,缠了铁丝的棒球棍就这么坦荡的抗在肩上。 张浩眼睛都不带眨的,手里弹簧刀血迹尤热,瞟了眼领头身后的阴影处,淡定道:“你们只带了二十个人?上次我一个都带了三十,这回我五个人,你怎么也得带上一百个才够看吧。” 领头脸色一变,笑不出来了,“哼,小子,有种!劳资记住你的名字了,不过被我记得名字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言罢,转头朝着背后暗处大喊道:“老二!人家都发现你了,别他妈躲着了!出来吧!” 领头的话音一落,那处悉悉索索的,动了起来。 没一会,几十个人钻了出来,为首的老二,正是上次在马路上拦截张浩的人。 “老大,没准这小子就是框你的,狡猾的很。”老二郁闷的过来,盯着张浩的眼神,明显的不甘心。 这到嘴了又吐出去的鸭子,第二次,总不能再跑了吧。 “要是有这本事,能框得住我,我也认了。” “张浩,我就告诉你,我这六十个人,你们,五个人。你要是乖乖的让我打一顿,你这四个弟兄,我一个不伤,还送你去医院。” “看你有胆量的份上,劳资够仗义了吧。” 老大一身的匪气,很有几分江湖草莽的样子,长得五大三粗的,却留了个明星样的发型,看着格外滑稽。 张浩不为所动,眼皮抬了抬,冷然道:“我说了,你至少得一百个人来。三十个人都抓不住我一个,六十个人还想抓着我们五个吗?” “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肯定又在搬救兵!” 老二急不可耐,上次就是最后出了意外,三十个人堵一个还让人溜着跑了两公里,就够丢人的了,最后还被人给救走了,简直就是人生一大耻辱。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翻盘了。 后面小弟是背着手盲打的电话,沈飞的交代,电话直接设置快捷键,保险。手机藏在口袋里,冬天衣服厚,根本透不出光来,又是躲在后面,前面几人,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瞧你那怂样!他娘的能搬多少救兵!就是再叫五十个人来,劳资还怕了不成!以多欺少你还怕,有点出息成不成!” 老大回头就是一顿呵斥,完了过来看着张浩,邪邪笑了一声,手里棒球棍指过来,“行,一百个人是吧,小伙子还年轻,有骨气。不过这套没用,劳资手里这新做的狼牙棒,就让你尝尝鲜!” “干!” 报信这种事,根本不用通话,电话打通了就行,手机上有定位,沈飞知道该怎么做。 老大一声大喝,棒球棍高高举起,朝着张浩斜劈过来。 张浩手里弹簧刀是随身装在口袋的小刀子,哪能硬抗,一个闪身,绕到老大身侧,刀也随之往前一递。 老大早有防备,见张浩一动,手里棒球棍就跟着变了个方向,张浩这一刀要想刺中,自己也免不了挨这一棍子。 一寸短一寸险,这老大套着厚厚的一件羽绒服,这刀刺了那西装的醉汉能捅到肉,但这,肯定是伤不到人的。 无奈,张浩放弃进攻,膝盖一弯,蹲下身,躲过了这一棍。 “好小子,有点身手,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扛多久。” 老大眼神一亮,找到了乐子,再不客气,棒球棍挥的虎虎生风,逼得张浩连连后退。 旁边四个人根本就插不上手,更别说那后面六十个人已经虎视眈眈的冲了上来。 “右边走!” 张浩应付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刺勾,回头喊了一声。 筒子楼附近的地形他很熟悉,右边不远是栋已经拆了的老房子,拆了一半,好歹有些墙还能绕一绕,拖延时间。 四人闻言,立刻会意,边大边退。 但老二哪能让他们如愿,一听要跑,立刻带着人往右边堵截。 “不能让他们过去!” 四人动作一滞,右边黑漆漆的一片,人头躜动,几十个人全围了过来。 张浩无暇顾及,这老大身手不错,不是毫无章法的拼力气,棒球棍处处限制他的移动空间,一边尽量保护自己,一边还要应付别的人。 四人知道今天肯定是要见血了,一个个面露狠色,“浩哥!我们掩护,你先撤!” 张浩紧抿着唇,他倒是想撤,可眼前这战意正浓的老大,也得同意才行。 “浩哥小心!” 旁边小弟一声急呼,然而已经晚了,五人身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张浩疲于应付,老大终于找着了机会,棒球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张浩的肩头。 刺勾划破了衣服,刺啦的声音贴着张浩的耳朵划过,然而还并没有结束。 勾破了衣服之后,棒球棍又沿着刺出的轨迹抽了回来,这下勾刺是实实在在的划破了张浩的皮肤。 老大狞笑一声,刺勾还钳在张浩的皮肤里。 “小子,知道厉害了吗?劳资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的弟兄们走,你留下!” 张浩肩膀肌肉缩紧,没伤的一只手搭上老大压着棒球棍的手上,咬牙道:“你这勾,还太浅了,一层皮,我还不在乎!” 话落,张浩手上猛地用力一抬,生生把压在自己肩头的刺勾抬起一个空当,趁机一个侧身,脱离了老大的掌控。 “妈的,够硬!” 老大眼中战火更盛,挥着狼牙棒力道更狠,稍稍碰到张浩,轻则勾破衣服,重则带起一片皮肉。 另外四人有沈飞特意嘱咐,围着张浩,替他挡了不少攻击,但自己也都负了伤。 “这群混犊子,竟然都带着家伙!” 身边一人用力一脚踢开扑过来的人,但后面人太多,根本拉不开距离,又补了一拳,才稍稍踹了口气怒骂道。 这六十个人带的武器都不明显,随身的小刀,水果刀,粗钢丝,都是些小型的便于隐藏的东西。 贴身过来就来阴的,一个不小心就是一刀子捅过来,不致命,但是疼,非常疼。 张浩肩上渗着血,生疼生疼的,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刮破了一片皮,一道道的血痕。 “右边过不去了,我数到1,往对面冲!” 四人都围在身边,张浩用不着大声讲话,对方就算听到了,也未必能拦得住。 因为张浩在说完,就直接数到了1。 “1!走!” 张浩一声断喝,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气,一只手紧紧钳住了老大拿着狼牙棒的手腕,另一只手抵着他胸口,往前猛冲了几步。 五大三粗的身体,压的后面的人一时没法攻击,分神抗住老大。 但也只能冲这几步,老大已经回过神来,后面有人顶着,脚上用力抓地,再也不肯退了。 然而张浩此时已经灵巧的一撤力,左右一阵扭动,窜进了人堆里。后面四个人紧跟着张浩给他断后。 一般的打手根本不是张浩的对手,弹簧刀飞快的挥动,全是朝着面门来的,没有衣服遮挡,根本不敢硬抗。 使阴招的人张浩顾不上,反正死不了,先逃到对面刚刚老二藏身的地方去再说。 五个人屡屡遭受攻击,走一步就要添几道口子,即使如此,还是迅速的且战且退,跑到了对面。 “草!还是带点硬的武器才能搞这小子!” 老二淬了一口唾沫,手里的小匕首沾着血迹,但根本没法让张浩一次就失去行动力。 311. 打 老二藏身的地方一片漆黑,是一堆杂乱的灌木丛,五人冲进去,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被灌木丛划拉之下,无疑是伤口撒盐。 根本没有查看伤口的时间,后面杂乱的脚步声混杂着老二的呼喊,张浩停住脚步,喝道:“全部散开!” “浩哥!” 四人异口同声,他们的任务就是随时跟在张浩身边,保护他。沈飞下的死命令,只要还能动,就不能让张浩落单。 “别废话,快!” 张浩厉喝一声,对方看不清人,五人分散他们没法瞬间找到张浩的位置,为了保险起见,肯定会分散火力,一一排除,多少会有喘口气的时间。 事态紧急,四人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听从。 老大老二带头冲进来,果然找不到人,但随即,老二就是一声大喊,“都把手电筒打开!” 瞬间,灌木丛里一道道光束亮起,分外刺眼,灌木丛里的人影,无所遁形。 “浩哥你快走!” 张浩大口喘着气,看着老大在无数光束下带着得意的笑容一步步走近。 “小子,你以为我没准备吗?就知道你会趁黑乱跑,特意为你准备的。” “现在你没有机会了,你这样的滑头,不能留。” 老大话音落,狼牙棒携着呼呼冷风,扑了上来。 灌木丛不方便活动,脚下受限,张浩无奈,只能抬起胳膊硬抗。 这一次,老大用了狠劲,刺勾直接扎破了皮肤,钳进肉里。 老大动作丝毫没有停滞,感觉到扎进皮肉,狼牙棒立刻就是一个回拉,布料嘶啦一声,张浩整个人被带的往前趔趄了两步,胳膊疼的直抖。 小弟们不用招呼,朝着张浩围上来,四人见状,都围了回来,局面并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加窘迫。 “撑住!” 事已至此,老二不会再给张浩第二次突围的机会,这片灌木丛,注定要染上血腥。 六十个人,最具威胁的武器就是老大的狼牙棒,若是没有其他小弟的阻拦,张浩自然不惧,但四面楚歌,要拖延时间,张浩只能节省体力,尽量自保,安全的等到沈飞赶来。 老二手里的匕首不时的冒出来,在老大收势的时候,冷不丁刺一下。张浩被逼的连连后退,腿上被灌木丛划了不知道多少条血口。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旁边四人早已支撑不住,随时快要倒下的样子,张浩心头一紧,没办法再拖了。 就算撑到沈飞赶到,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废掉自己。 老大狼牙棒朝着张浩肚子不断左右扫荡,张浩绕着圈的后退,背后也不停有武器袭来。算了算时间,沈飞应该快到了。 心一横,张浩双手如电,往肚子前一探,直接徒手抓住了狼牙棒! 老大一惊,立刻用力往回抽,张浩也不含糊,整个人跟着狼牙棒贴近了老大,就是不肯松手。 “你他娘的!” 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狼牙棒,张浩提腿就是一个膝撞,老大正欲抬起的腿就直接被撞了个正着。 张浩趁机,一只脚踏在了老大抬腿露出的脚下空位,又侧了侧身,肩膀往老大身上胡乱撞去。脚没有抓地的位置,人被往后推,老大瞬间被逼得后退,狼牙棒,脱手而出。 然而张浩同样付出了代价,过程中背后空门大露,小弟们的进攻只能硬生生的承受下来,而抓着狼牙棒的手,在灯光匆匆晃过去的时候,能看到,有血在往下滴。 夺得武器,张浩手掌已血肉模糊。 “现在你也来尝尝这狼牙棒的滋味!” 老大刚刚稳住身形,一抬头,就看到张浩面露凶光,沾血的狼牙棒已经朝他劈了下来。 突生变故,老大一下就慌了手脚,本能的举起胳膊抵挡。 眼看这一棍子就要打中,甚至能感受到狼牙棒掀起的气流。 然而面前发狠的张浩膝盖突然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一棒,只蹭破了衣服。 张浩身后偷袭成功的老二站起身来,一脚踹在张浩背上! 一声闷哼,张浩额头直冒汗,血肉模糊的手掌撑在地上,伤口和混着泥土的枯藤碎枝来了个亲密接触,整条手臂都疼的发抖。 “张浩,这回一定要你死!” 老二大喊一声,又是一脚踩上去。 “给老子趴下去!” 颤抖的手倔强的撑在地上,就是不肯倒下。老二连连踹了好几脚,一次比一次用力,张浩被压的只能用手肘撑在地上,老大已经缓过来,膝盖直接跪在张浩手腕上,手一松,武器被夺了回去。 一边四人发现情况,顾不得受伤的风险,立马冲过来,一人红了眼,拦腰抱住老二往边上一扑,老二毫无防备,跌到一边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另一人朝着老大冲去,还有两人直接充当了张浩的肉盾,尽量挡下小弟们的拳脚,为张浩留出喘息的空间。 张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的时候,嘴角不停的在抽搐,脖子上挂了老长一条血痕,那是倒地时候被狼牙棒的刺勾划的。 张浩牙根紧咬,面色狰狞的可怕,手里的弹簧刀胡乱挥舞,在手电筒偶尔晃过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被逼的穷途末路的凶徒。 困兽之斗! 老大反倒不着急了,张浩只有这最后一点力气,站都站不稳,跑,自然也跑不掉。 突然,一道比手电筒要强烈数倍的灯光照过来,灌木丛里的人,瞬间被刺的瞳孔猛缩,手上的进攻纷纷一滞。 只见路中间,一辆大货车张扬的横在面前,驾驶室大门拉开,两个人跳了出来,手里的片刀,在车灯下闪着寒芒。 其中一人,正是面容阴沉的沈飞! 后面货舱里不断有人跳下来,纷纷跟上沈飞,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张浩狂奔过来! 步伐越来越快,沈飞直接提着片刀,跑了过来。 最外围的一圈人瞬间成了受难者,沈飞刀身一抖,映出了他们的惊恐的双眼。 “全部砍翻!” 沈飞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手里长刀已经砍在了最外的一个小弟身上。 身后的人立刻跟上,沈飞,完全不顾任何阻拦,只要挡在面前的,全部一刀砍上去,一时之间,竟然无人能近的了身。 沈飞开路,后面的人跟上,硬生生的,开辟了一条路到张浩身边。 “先去车上,这里我来!” 沈飞不容置疑,看着张浩五人一身的血迹斑斑,鼻子微酸,眼里泛起了血丝。 打斗声乒乓作响,灌木丛沦为了古罗马的斗角场,老大老二不肯放弃,沈飞战意勃发。 沈飞守在张浩身边,一步不肯退让,面前是老大老二带着主力的围堵,这一次,他们必须要留下张浩。 “又是你小子,上次没吃够苦头?”沈飞冷笑一声,阴侧侧的朝老二手腕看了一眼。 老二脸色瞬间不自然了起来,这手腕上还打着钢钉,不能用力,最多也就握个勺子。所以今天的打斗,他没有充当主力,而是暗地搞搞偷袭。 “你就是上次断了老二手腕的人?复兴街沈飞?”老大狼牙棒指过来,问道。 “没错,劳资就是你沈爷,敢动我兄弟,今天一个都不许走!” 沈飞二话不说,刀光一闪,片刀朝着老二胸口挥过去。 沈飞带来的人,每个人都带着长刀或是钢管,老大老二这边的小玩意儿根本就不够看,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快结束,老大回头看着自己的人如沈飞所说,一个接一个的被砍翻在地,并没有惊慌,眼里闪过一道惊喜,大喊了一声。 “欢哥!” 远处,货车后面,沉默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手持着一对三尺长的双刀,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 张浩心里一沉,瞬间明白了老大为何底气十足,明知道自己有援兵,还丝毫不惧。 随着欢哥从火车后面出来,后面跟着的,还有一批人,不多,但一个个都是精兵,欢哥亲自训练出来的精兵,都是一把三寸长的刀,看着这样的场面,脸色没有丝毫波动。 这绝对是一批身经百战的勇士。 但张浩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欢哥或是这些精兵,而是靠着货车,不急不缓,还在吞云吐雾的年轻人。 林子飞! 货车特大号的车灯把这一片照的宛如白昼,硬是在漆黑之中,撑起了一片白昼。 林子飞悠然踱着步,走进张浩。 嘴角的没有温度的笑意,一步一步,越来越淡,停在张浩面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阴鸷。 “张浩,又见面了。不知道这次的大礼,你还满不满意?” 林子飞一身整洁的高档运动装,看着张浩的目光残忍的带着几分嗜血意味,本来阳光的运动装,硬是穿出了戾气。 张浩一条腿虚站着,一身的血迹狼狈不堪,残破的衣服御寒都勉强,更别说得体了。 “呵,你居然会亲自过来,还真是一份大礼啊。”张浩语气依然从容,更添杀气。 “我当然要亲自来了,亲自看着你,怎么被废掉!” 312. 痛打林子飞 林子飞手里的烟头砸在地上,从背后摸出了一根细长的伸缩棍,光泽暗哑,看起来并不是一般市面上的普通长棍。 张浩只是冷笑了一声,即使加上欢哥这十来个人,情况未必就是劣势。 沈飞的人一直都在训练,或许单打独斗比不过欢哥的精兵,但胜在人数够多,真要打起来,双拳难敌四脚,未必就会落在下风。 “沈飞,势均力敌时候,如何取胜。”张浩手指在脖子的伤口上轻轻一蹭,摊开一看,一片血红。 “勇者无疆,勇者无惧。” “狭路相逢,勇者胜。” 沈飞眼里闪过强烈的战意,这样的场面,很多人这辈子都很难看到,更别说亲身经历了。 “都听着!把对面的全部砍翻!回去发奖金过个好年,伤了浩哥和我养你们一辈子!”沈飞盯着人群中最为危险的欢哥,一柄长刀,傲然而立。 听到奖金,沈飞带来的人具都精神一振。 张浩手里的弹簧刀已经换成了钢管,点了点地,一场混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沈飞手里片刀已经直指欢哥,一群小弟们立刻对冲。 这一片幽暗中的光明,血光和刀光交向闪过,张浩静静的站在人群之中,和林子飞遥遥相对。 两人眼中,已经完全忽视了其他人。 林子飞到底是先动了,伸缩棍携着积蓄已久的邪火,步步逼近张浩,步伐越来越快,眨眼间,冲到了张浩面前。 “锵”的一声,长棍和钢管陡然相逢,余波阵阵,两人同时虎口发麻。 张浩一条腿几乎要站立不稳,受伤的腿用力后顶,才稳住身形。 但林子飞也好不到哪里去,长棍直颤,连带着手臂都震的有那么一瞬失去了知觉。 “林子飞,你打过那么多人,不知道有没有试过被按在地上打?” 张浩嘴角浮现一丝漠然的笑意,尽管林子飞有健身的习惯,身体素质不错,但打的人从来不会反抗他,论对战的实际经验,还差了些火候。 “哼!”林子飞阴鸷的脸越发的沉,“你就别撑着了,现在求饶,说不定我还留你一只手吃饭!” 张浩钢管捏的更紧,承力的腿,没有挪动过分毫。 “那你尽管来试试,我就站在这,不动。” 林子飞眼神一闪,撇了一眼受伤的膝盖,手腕下翻,一低头,直接朝着张浩腿上攻来。 钢管上也沾染了手掌的血迹,冰凉的钢管,冻得血液几乎凝固,张浩不慌不忙,钢管直接垛地,往灌木丛的泥地里陷了几分,挡下了林子飞的这一棍。 任林子飞怎么意图往张浩腿上进攻,张浩都岿然不动,反倒因为林子飞想打到腿,不得不放低一些身体,还被张浩趁机偷了几下。 料敌先机,后招制人。 林子飞暴躁的几乎快喷出火来,这样的局面,和他以为的张浩只是一个强弩之末完全不同。 明明都一身的伤了,还能坚持这么久,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反倒克制了自己,这让一向打人打的痛快的林子飞怎么不恼。 “既然你没这个本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几个回合下来,一直在休息的另一条腿恢复了一些,张浩气势一变,攻守立换。 主动进攻的张浩就是头凶狼,攻势狠厉又精准,每一次,都要逼得林子飞不得不防,高压的进攻之下,只能顾着防守。 这对从不知守的林子飞来说,极为难受。 在张浩体力不多的时候,终于,林子飞还是露出了破绽,张浩瞅准机会,钢管在上盘虚晃了一下。 林子飞果然抬手抵挡,然而钢管已经飞快的攻向了下盘。 膝盖一痛,林子飞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张浩并不罢休,提力之后,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扩大优势,瓦解对方。 紧接着,林子飞的腿上、肩膀、腰腹、脖子、手腕都遭受到了攻击,虽然钢管打上去没有血迹,只是形象脏乱了些,但疼痛是不会减少的。 欢哥意图来救,沈飞的片刀却咄咄逼人,只要一个不专心,就是一道深而长的刀口。 两人对战之中,张浩的优势在扩大,林子飞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对市井乱战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出招隐隐还带着跆拳道的影子,而现实火拼,哪有时间给你蓄力。 最后这一击,狠狠敲在了林子飞的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瞬间让林子飞出了一脑门的汗,直接整个人猛地摔在地上。 “我一共在你膝盖打了五次,你身体还算不错,居然现在才折了。” 张浩淡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摔倒的林子飞只能看到张浩的手,和手里冰冷的一米长钢管。 “我说了把你按在地上打就绝对不会食言,你不用不服气,就你那点对战经验,还不如我们村里十岁的小孩子,这次就算给你个教训。” 张浩讽刺的话,伴随着钢管,砸在林子飞身上。 欢哥再也顾不得沈飞,任凭背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冲到林子飞身边,挡住了张浩。 沈飞紧随其后,片刀还沾着新鲜的血,刀口寒芒,已经变成了红芒。 受到阻碍,张浩依然没有停,三寸长刀想抵住一米的钢管,除非你有远胜于对手的力气。 只可惜,张浩是向下锤,欢哥却要向上顶,再加上沈飞的干扰,林子飞依然没有少挨打。 小弟们的混战也渐渐打出了个结果,两边各有损伤,地上躺了一片一片,不是骨折就是刀伤。武器掉在地上,又很快被站着的人捡起来。 两边都没有占据什么优势,都是苦苦支撑着,这时候任何一点点波动,都会强烈影响到局面。 “都给我撑住!复兴街出来的,没有一个孬种!” 沈飞死死拦着欢哥,朝还站着的这群带伤战斗的人用力大吼。 林子飞倒在地上,已经没法再站起来,张浩没留一点情面,直接往脸上招呼,林子飞嘴里冒着血泡,应该没少掉牙。 欢哥救主心切,几次直接拿身体拦住张浩,但还是于事无补。 见林子飞都被人按在地上锤了,剩下不多的小弟们顿生退意,再拼下去,他们自己也讨不了好。 此消彼长之下,沈飞带来的人更加气势如虹,不要命的冲砍,只剩下欢哥的几个手下还在苦苦支撑。 老大老二是重点关照对象,别说救人了,就是自己跑路都成问题。 没有人能拦得住了! 林子飞,这一刻,只能绝望的被打,躺在地上,好好尝尝曾经自己对许多人做过的事情。 钢管并没有往什么关键部位打,张浩不想杀人,也没那么狠的心,直接把这个妄图废掉自己的人给废掉。 只是面无表情的,一棍棍,在林子飞身上留下青紫的伤痕。 林子飞也不嚎叫,到这个地步,还是只拿阴鸷的目光盯着张浩,发出闷哼声。 “林子飞,我张浩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你觉得这滋味怎么样?好受吗?”张浩冷酷道。 “你做过多少坏事,打过多少人?你猜他们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时候是怎么骂你的?就像你现在在心底骂我一样?” 一棍又一棍,打到精疲力尽,张浩喘着气停下,钢管当拐杖撑在地上,卑睨着林子飞,受伤的腿有些轻颤,但相比这个躺在地上站不起来的人来说,已经是一个胜利者。 林子飞艰难而缓慢的翻了个身,四肢无力的摊在地上,全身仅剩的力量都集中在眼睛上,阴冷的盯着张浩。 “张浩,你要是真有胆,就让我死在这。” “我知道,你不敢,你不敢杀人,我看多了你们这种人,虚伪又懦弱!” “不如你给我一把刀,我敢!你不杀我,那我就杀了你,怎么样?” “哈哈哈我会杀了你的,张浩,我会杀了你!杀了你!” 林子飞梗着脖子,嗓子嘶哑的不像话,拼尽全力大声的嚎叫,五官已经扭曲到狰狞,癫狂的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 张浩冷冷看着林子飞发疯,只觉他可笑又可恨。 生命啊,最宝贵的东西了吧,可林子飞完全没有当一回事,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林子飞眼里的狂意在张浩沉默而冰冷的注视下,逐渐熄灭,凝结…… 张浩摇了摇头,“林子飞,我不会杀你的,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能让我为你犯下死罪?你还不够格。” “你记住,今天是我给你的教训,以后做人,别这么嚣张,会遭雷劈的。” 旁边打斗渐渐停了下来,张浩无视掉了地上的林子飞,提着钢管,转身一步步朝着货车走去,钢管顶部拖在地面上,张浩的手臂在颤抖,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了。 重伤之后还和林子飞火拼一场,身上大大小小成百的伤口,已经说不出来哪里痛了。 欢哥背上还在渗血,赶紧先扶起林子飞。 老大老二已经打的快虚脱,在张浩教训林子飞的时候,双方已经默契的暂停,只有眼神还在无声的交锋。 小弟们摆出防守的姿态面对自己的敌方,沈飞守在林子飞和欢哥面前,以防他们再作乱。 两柱灯光之中,只有张浩佝偻着狼狈的身躯,从灌木丛中走出来,走到灰色的马路上。 被染红的衣服,越过明暗交界的边缘,踏进光明。 313. 变质的战场 就在张浩一只手攀上货车的把手,正试图用力往上的时候,黑暗之中,又亮起两道强光,晃的张浩眯起了双眼。 来人急匆匆的,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张浩扒在货车上的手收了回来,靠着货车,看向了这个中年男人。 男人一见的这惨烈的场面,显得尤为着急,但并不惊讶,四处一扫,就看到了被沈飞拦在灌木丛里的欢子。 “欢子!子飞呢?” 男人急切的叫声,直接冲着欢哥过来,丝毫不顾一群人奇怪的目光。 这人一身的西装,和当前的场面格格不入,就像是现代剧的拍摄现场,突然混进了一个古装人一样,很突兀。 小弟们都拿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在他往欢哥方向走的时候,他的车后面又停了两辆面包车,场面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面包车里下来二十来个人,领头的是个短小精悍的三十多岁男人,一下车直接朝着老大老二过去了。 老大老二脸色古怪,朝着这突兀的男人一努嘴,道:“你还真把林总老爹给叫来了,老三有你的啊。” “欢哥特意嘱咐的,我就是敲破了脑袋,也得把人请来啊。”老三嘴里嚼着槟榔,不以为然。 “还是欢哥老练,知道今天要出事儿,不然的话,还真不好说了。林子飞,这回算是栽了。”老大轻蔑的朝着欢哥的方向看去,林子飞可是扬言今天要除掉张浩的,结果人都伤成了那副样子,还被打趴在地上了。 “哟,林子飞被打了?”老三顿时来了兴趣,对自己的金主被打这事儿很是新奇的幸灾乐祸起来。 “呵,你看着就知道了呗。”老大手里狼牙棒朝着欢子轻轻一指就放下,林老头已经走到了欢哥面前。 林老头一步步朝着欢子走去,看着欢子背后的血痕,和那带了些愧疚的表情,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 欢子很少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开心了也不笑,难过了也不哭,沉默的像是林子飞的影子,尽管如此,没有人真的会以为欢子什么都不知道,恰恰相反,不说话的人,才最像是没有缺口的堡垒。 自己出不去,但也没有人能把他作为突破口攻进来。 他不会是林子飞的软肋。 所以,可以信任。 林老头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从欢子的嘴里,而是欢子目光看着的地方。 地上,林子飞瘫软着身体,白色的运动服上沾满了泥土碎叶,脸颊红肿的一团,嘴角还带着血水,眼睛肿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右腿膝盖弯曲的弧度有些诡异。 张浩下手不轻,林子飞全身上下,就不会有一块是好的,运动服之下暂时还看不出来,等到脱掉衣服的时候,那满身的青紫伤痕,绝对会是一份令人难忘的新年礼物。 林子飞充耳不闻父亲的呼唤,身体疼的几乎没法动弹,只是眼睛还在盯着张浩的方向。 灌木丛里的,阴冷的视线,像条毒蛇,剧毒。 “子飞,谁干的,谁!” 林老头是个温善的人不假,和林子飞关系不好不假。 但他是个男人,是个父亲,现在儿子就躺在地上,不说话,不动弹,瞪着一双被打肿的眼睛,像是有满腔的仇恨还没有发泄出来。 没有一个父亲能受得了这样的场面,自己的儿子自己可以教训,轮不到外人。 “张浩。”欢子嘴唇蠕动,腔调奇怪的说了这两个字,顿了顿,又道:“是我没保护好少爷。” 林老头根本没有听后半句,顺着林子飞的目光看向货车,也看到了货车边的张浩。 “你就是张浩?我听说过你,就是你最近给子飞的集团,造成了不少麻烦对吧。”林老头强忍怒火,还算正常的交流着。 张浩手里钢管一直没有放下,同样是伤的狼狈,但他还站着,还能说话,也能镇定自若的道:“没错,也是我把林子飞打成这样的,您还有什么问题吗?林总?” 张浩眼皮翻了翻,眼前林老头处于爆发的边缘,既然他赶到了还带着人,那就不是毫无准备,肯定是要搞点事出来的。 看了看己方剩下的几个人,张浩根本笑不出来,对方补充进来的这二十来个人,足够自己这些残兵损将全军覆没了。 即使残血被收割的场面就要出现,张浩还是站了出来,站到林老头对面,满身血污的和林老头对视。 “你伤的不轻。”林老头沉声道。 “难道你会因为这样放弃给你儿子报仇?”张浩满不在乎道。 “不会。”林老头看了看林子飞的位置,心疼之后的怒火已经掩饰不住。 “那你还废什么话,要上就上吧。” 张浩懒的再多话,有限的体力不该用在废话上。 “好,老三!”林老头一声大喝,死死的盯着张浩。 纵使一身伤痕,大难临头,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任何人都不会想有这样的一个敌人。 老三早就做好了准备,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小刀,手指翻动之间,舞的眼花缭乱的。林老头一招呼,老三手里的小刀一收,二话不说直接往张浩的方向冲了过去。 后面二十多个人根本不用吩咐,紧随着跟了上去。 沈飞见势不对,立刻撤回到张浩身边,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找到主心骨似的围了过来,只剩下那么十来个了,还都是负伤的,一打起来,估计没两下就得躺。 真正算得上是完整战斗力的,也就沈飞一人了。 老三身后那二十来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的拿着刀棍,都带着一股子邪气。 地下混久了的邪气! 这股邪气在老三身上尤甚,歪着脑袋,携刀而来,步伐稳健,不慌不忙。 “浩子,一会打起来你先走,我让小武背着你跑,我拦着。”沈飞双目如炬的看着走来的老三,一点不敢放松。 “沈爷,要是能走的话,我早就走了。省点体力,多砍翻一个吧。”张浩潇洒道,带着前路坦荡的英雄豪迈。 老三的刀转眼就到,刀尖在张浩眼膜里不断扩大,竟然是直接朝眼睛刺过去的。 只要再一会,马上,张浩的眼睛就要废掉了,老三甚至能看到张浩瞳孔在收缩,这眼珠,很快就没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宝马Q7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车开的很慢,等众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停在了货车旁边。 里面走下来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落地,先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在这种混战之后的街道边,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会议。 突兀的男人,和林老头一样,格格不入。 男人很削瘦,却自有一股子严肃的气质。 车里紧接着下来一个青年,和男人有几分相似。 青年皱着眉头有些着急,一下车就四处搜寻起来,立刻看到了老三手里的刀,和那把刀指向的目标,张浩。 “住手!” 青年正欲开口,身后的男人已经先一步沉声喊了出来。 老三一惊,手里小刀收势不住,无奈只能刀口一偏,尽量不伤到要害。 张浩脚下轻轻一挪,头一侧,躲开了。 老三回头看去,出声阻止的人,是个素未谋面的深沉男人。 老三心有疑问,但没有直接发声,这男人一看就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那股子严肃气质,对一个年轻人来说,太压抑了。 “柳总,柳少爷,这大半夜的居然有空来这种地方?”林老头看向刚刚过来的两人,古怪道。 “你不是也有空过来了嘛,我怎么就不能过来?再说了,今天这么一出大戏,我可不能错过。” 柳韬光不急不缓的走到张浩旁边,粗略一瞟,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大戏?柳总认为,这只是一场戏吗?”林老头怒声质问道。 “这难道不是林子飞自己亲手排的戏吗?只是演着演着就和剧本不对了,这点林总心里应该有数。” 柳韬光岿然不动,一人站在张浩等人的前面,和对面二十个打手正面相对。 打手们的身后,林老头拨开人群,走到了柳韬光面前。 “我不管什么戏,现在我儿子躺在地上,凶手就站在我面前,我一定要讨个说法!”林老头怒火喷射在勉强支撑站立的张浩身上,要是这股火真能喷出来,张浩倒是也没力气再躲了。 “老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不先问问缘由,不了解情况?你那躺在地上的儿子做过什么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柳韬光声音蓦地沉下来,寸步不让。 场上的局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街头混战,从来没有老板亲自出面的时候,都是一群小弟打打杀杀,可今天,双方背后的人却一个接一个出现,从林子飞亲自出现就已经不合理。 现在更是有两个大佬直接对话,主导了局势。 这片地下的黑暗世界,不应该出现这些明面上的人的。 “柳韬光!我儿子我自己会教训!不管子飞做过什么,他也是我儿子!”林老头像是被触了逆鳞,直接指着柳韬光,怒火烧的越发旺盛,大有不把张浩打残不罢休的气势。 314. 住院 张浩静静的站在柳韬光身后,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还能撑住吗?”柳言皱眉看着张浩站不大稳的双腿,担忧道。 张浩只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观察着场面。 说话,需要调动太多肌肉了。 柳言也不再多说,张浩胳膊上都是伤,就是想搭把手都不知道该不该扶着。 柳言后面,还要韩星火、林季、范礼。 “林总,小辈之间起冲突是正常的,你儿子和张浩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一个长辈还要出手继续,也欺人太甚了。” 柳韬光态度强硬,不急躁,也不退让。 林老头算是看出了点什么,逼近了几步,怒声问道:“柳总,你是铁了心要保张浩?为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要和我林家交恶?” 柳韬光依然是万年不变的严肃表情,脸上的褶皱抖了抖,镇定道:“没错,张浩,我必须保。” “那要是我非要留下他呢?”林老头咬牙道。 “那就是和我园洲集团开战,以后林家和我柳家,就算是仇敌。” 柳韬光低沉的声音一片从容,寒风猎猎,张浩浑身冰凉,眼睛甚至出现了幻影。 林老头脸色一变,嘴角直抖,极力的忍耐心里的怒火,盯着柳韬光半晌,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张浩,“好,好一个张浩!” “欢子,带子飞回去!” 林老头眼眶通红的转身,往林子飞的方向走去,欢子早已扶起了站立不稳的林子飞,林老头一招呼,就带着人往车里走。 三人上了车,一阵嗡鸣,在众人注视之下,消失在阴影里。 老板都走了,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再留,老三一扬手,带来的二十多人也纷纷各自上了车离开。 老二狠狠撇了张浩一眼,道:“能站的都自己站起来,撤了!” 近百个人悉悉索索的搀扶起来,跟着老大老二离开。 转眼间,这还犹自染血的战场,只剩下张浩等人。 半小时后,最近的医院,张浩躺在病床上,已经换了一身病号服,身上挂着针,腿上缠着绷带悬在床尾,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平躺着,身上一股浓重的碘酒味道。 换下来的旧衣服扔在一边,上面的血污已经凝固。 “张浩,公事就先放一放吧,今年先把伤养好,林老头那有我顶着,他不敢怎么样。林子飞伤的不比你轻,不会再有空出来活动了。” 柳韬光这个严肃的人难得的说了句带点温情的话,护士换衣服清理伤口的时候他们都是看着的。 那一身千奇百怪的伤口,身上就没有一块好皮了,虽然医生说了是外伤,不致命,但看着都骇人,尤其是贴身的一件长袖,衣服和伤口都被血液凝结在一块,还要用热毛巾给捂化了才脱得下来。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脱下来的,都是剪下来的,张浩根本就没力气站着了,自从上了车之后就几乎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坐下了就没再站起来过,直接救护床给运进的医院急诊室。 膝盖没伤到骨头,但想承力也是不可能的。 医生临走之前交代,不准下床,看恢复情况快的话过个一周能驻个拐杖。 “柳总,谢谢你。” 躺在床上的张浩眼皮耷拉,虚弱的声音听着就叫人心酸,好好一个生龙活虎的大小伙子,现在竟然说话都费劲。 “我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做到,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柳言,你留这吧。” 柳韬光离开,柳言等人也并没有多聊,张浩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聊天的兴致。几个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张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浩子,好好修养,等你好了咱们一块回家过年!”沈飞红着眼眶,牙关紧咬,嘴唇抖动了几次,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张浩无言的点点头,和沈飞之间,用不着多说。 沈飞也就此离开,今晚伤了不少人,他必须亲自去抚慰。不过索性也都在这医院,随时都能过来,现在柳言他们一群人都在,大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方便留着。 “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林子飞都被我打成那德行了,怎么搞的跟你们自己被打了一样?” 目送沈飞离开,张浩看着面前这四个丧着脸的大男人,有些好笑。 “说的是,还是你张浩有种,我都没和林子飞对着砍过,你能有这本事,我服气!”林季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喊道。 “你这是遭暗算的,林子飞是被你单挑砍翻的,这回赢得漂亮,等你出院了给你摆庆功宴,星火,到时候你请客啊。”林季耿着脖子囔囔,病房里沉闷的气氛散去了不少。 “张浩,好样的。”范礼常常与世无争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敬佩。 “行了,死不了。自己好好休息,给你的医生都是最好的,不会有后遗症。”柳言生硬道。 张浩努力的扯了扯嘴角,笑没笑出来,看着反倒像是神经抽搐。随后就闭上了眼睛,累得狠了,没一会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柳言等人没有多打扰,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柳少爷,张浩伤成这样,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门口,韩星火犹犹豫豫的,很想做些什么。 柳言冷冷的撇了一眼韩星火,“你要是有这个空,就给伍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告诉她张浩现在在住院。帮金帝集团这么久了,你不会没有伍月的联系方式吧。” 韩星火眼神一亮,“我现在就打!” 伍月接到的电话的时候,才把小筑哄睡着。张浩本来没有说过今天回筒子楼,但这几天都已经成了习惯,就算不来,也应该会打个电话说一声的。 电话里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伍月心里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韩星火言简意赅的表明身份,说明了情况,却迟迟没有等到伍月的回答。 喂了半天,才听到伍月飘忽的声音问道:“现在在哪家医院?” 韩星火飞快的报了医院和地址,正准备再交代两句,电话已经是一串忙音了。 “她挂了……”韩星火无语的举着手机,换来的只有柳言照常的冷眼。 “咳咳,人家估计正赶来呢,你就别郁闷了啊。不就挂你电话嘛,韩少爷别难过。”林季安慰道。 “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可张浩和伍月,到底什么关系啊?很亲密的样子,可也没听说在一起了。”韩星火纳闷道。 “哎,这还不明显吗?星火你怎么一碰上这种事就脑子不好使了呢?你不想想,秦宵和林子飞为什么非要针对金帝集团,林子飞自己找上门的为了刘鸽还说得过去,可秦宵呢?” “秦宵能有什么理由对金帝动手?不还是伍月嘛。张浩又为什么冒这么大险去和秦宵对着干?尽管结果是好的,但他又不能预知,他就不怕前途尽毁?” “除了伍月是他的女人,还有什么理由能值得张浩这么不要命的?” “林子飞要对付金帝集团,张浩大可以不管,可是分了合资集团那么多股份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还遭到林子飞的针对,不还是为了伍月嘛。” “所谓少年多情,星火你就是没谈过恋爱所以不懂,整天就知道听家里的话,都快成你爹的翻版了!” 林季一番吐槽,最后深深感慨,叹惋的拍了拍韩星火的肩膀。 韩星火嘴角一抽,反手扔下林季的胳膊道:“说的好像你谈过一样。” “我高中可也是有女朋友的好吗!虽然只谈了一个月也比你强多了吧!”林季不服气道。 “你高中那手都没拉过的?”韩星火淡定的撇了一眼林季,揭老底道。 林季看了看一边面无表情的柳言,和一如既往淡定看好戏的范礼,脸腾地一下就就红了,硬着头皮道:“我!那我也比你强!你个万年单!” “伍月有个儿子,三岁大,管张浩叫爸爸。” 冷不丁的,柳言冒出了这么一句来。 林季直接傻了眼,韩星火表情一滞,两人僵硬着脖子看向柳言,发现范礼眼角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张浩他……儿子都有了……”林季瞬间一阵挫败。 柳言也不解释,冷冷的扫了三人一眼,自顾自的走开了,“一会伍月要过来了,别当电灯泡。” 顾不上惊讶,三人纷纷跟上,林季还在缠着韩星火和范礼,不停追问张浩和伍月已经有个三岁儿子的事情。 四人渐渐走远的时候,医院门口突然停了一辆奔驰,崭新的车身,看着刚买了不久。 奔驰一个急刹,一道靓丽的身影立刻冲了下来,直接冲着外科住院部去了。 下了电梯,就急匆匆的在护士站问了两句,随后朝着右手边的病房,一个个的竖着门牌号过去。 终于,在最里面的67号单人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病房里的房门紧闭,但按照医院的规定是不能锁的,只要轻轻一扭,这道门就会打开。 伍月站在门口,调整了几下呼吸,才推门而入。 315. 值得吗 里面只有一个人,安静的平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是右腿还吊在半空。 房间里开着空调,很暖和,床上的人睡的很安逸,呼吸声沉沉的。 伍月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熟悉的脸上,带了几道小小的划痕,看不见藏在被子下的身体伤的如何,但腿肯定是伤的不轻。 正准备坐下,伍月眼神一飘,看到了病床另一边一堆散乱的衣服。 那几件衣服伍月认得,是张浩穿过的,现在被剪得零零碎碎的扔在地上,正式宣告他们的退休。 但那上面的血迹,被划破的勾痕,整齐的刀口,都在宣告,它们曾经历过什么,又是为什么被抛弃。 伍月怔怔的看着那堆衣服,鼻子酸酸的,即使在温暖的房间里,手指也不可避免的颤抖起来。 韩星火只说张浩在筒子楼附近和林子飞的人打了起来,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在医院,却没有说,流了多少血、伤到了哪里、现在人怎么样、需不需要手术…… 伍月一进来,以为只是伤到了腿,还在想是不是骨折,不过骨折也不是什么问题,打上钢板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现在看来,藏在被子下穿着病号服的身体,恐怕有着伍月难以想象的伤痕。 “伍月?你怎么过来了?” 还在怔然的伍月就听见了张浩惊奇的声音,张浩一向警惕性高,睡眠很浅,这次就算很累了,但腿被吊着,也不会睡的多好,伍月进来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动静。 张浩睁眼一看,伍月正站在床边,有些无神,定定的看着某个方向。 听到张浩的话,伍月立刻抬头看过来,这一看,张浩心里一慌,伍月眼睛红的快比得上兔子了。 “伍月,你……这是怎么了,我没事,都是外伤,没几天就好了。”张浩心虚的解释道,反正伍月也不知道自己伤的怎么样,还能再逼着自己把衣服脱了不成。 这么想着,张浩安心了不少,女人要是哭起来,那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伍月眼神定定的看着张浩,带着几分哀怨,那目光,就像看穿了一切似的。 “我知道,疼吗?”伍月意外的冷静。 “疼……当然有点疼了,不过我底子好,好的快,你放心吧。”张浩尽量撑着身体,显得精神一点。 “嗯,你别乱动,好好休息,我在这陪你。小筑有阿姨看着,没事的。”伍月淡然的坐在一边的陪护椅上,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张浩。 伍月这一动作,张浩顿时一惊。 “伍月,你这是要……亲自陪护?” 张浩眼睛随着伍月的动作转,伍月出门出的急,只一件衬衫套了件大衣,看着养眼又有气质,还好医院这里有空调,倒也不冷。 “不行吗?”伍月淡然道。 张浩惯性的想耸耸肩,然而肩膀稍稍一动,就是一阵牵扯的疼,呼吸都是一颤。 肩头被狼牙棒给扎勾的伤口,护士小心清理了好久才清理干净的,就怕留下什么铁锈之类的。 伍月秀眉一蹙,立刻扑到床边,急道:“哪里疼了?” “没事,腿抽了一下,就是腿上和手上伤了一点而已。”张浩扯着嘴角,压下疼痛逞强道。 见到张浩这副样子,伍月心情顿时复杂起来,美目在张浩身上一阵流转,看的人心神荡漾。 “张浩,你不用这样。我又不傻,只要问问医生看看病例就知道你伤的怎么样了。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 正沉醉在这温柔目光里的张浩脸色一滞,听着伍月轻柔的话,身体不由得放松下来,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柔声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太担心了,你要处理金帝集团的事情,还要照顾小筑。我的伤很快就会好的,犯不着……” “犯不着什么!”伍月眉头一皱,截住了张浩的话,“要是别人我当然犯不着,这不是你要瞒着我的理由!小筑很懂事,金帝的事你解决的也很漂亮,根本不用我操心什么。” 说着,伍月喉头梗咽了一下,声调莫名的沉了几分。 “你换下来的衣服就堆在那里,你难道让我视而不见,你说没事就真的当你没事了吗?” 张浩偏了头一看,这才发现那对残破的衣服,它们赤.裸裸的在说明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怎么藏都藏不住。现在连下床站起来给伍月一个拥抱的力气都没有,那句我没事,哪有半点说服力。 “我很高兴看到你努力走到今天,但你为什么……” 伍月的眼神越来越深沉,看不见的暗涌在里面搅动,搅成一团漩涡,看的张浩既心疼,又欣慰。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非要和林子飞对着来,你知道他要打你,你为什么不暂时避开,让他找不到你……” 伍月眼里的暗涌渐渐涌了上来,水波在她眼里荡开涟漪。 柔情似水。 “伍月。” 张浩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在不大的房间里,都不甚清晰。 但全身心看着张浩的伍月很清楚的听到了,目光专注,等着张浩的回答。 “从小到大,我打过很多次架,为朋友,为女人,为一点点小事,为了做好事业,这么多次,有赢有输。” “不出手之前,谁都不会知道最后谁会赢,以少胜多的时候也有不少。但动手的时候,谁都来不及考虑输赢,在意识到的时候,拳头已经冲出去了。” “今晚我也不确定胜负,那时候我确实可以逃走,但我不能逃。因为我知道,这次,是为了你。” 张浩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明澈的双眼就这么看着伍月。不像深潭,也没有阴霾,干净明亮,可以一眼就望到心底去。 说着张浩突然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在开心,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不过你看我也没有输,林子飞被我揍的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最后我还是站着的,站在林子飞他爹面前,他们父子两加起来都没能把我怎么样!” 伍月静静的看着张浩,看着他张扬又沉稳,矛盾的让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不穿,猜不透。 “小伍同学,现在是在医院,你有点探望病人的自觉嘛,给我倒杯水喝怎么样?”张浩挤眉弄眼的,双手稳稳的藏在被子里,摆明了是等着喂。 医院每层有公共的开水室,二十四小时免费提供,不过这件单间里就有单独的饮水机。 伍月沉默的站起来,拿杯子,接水,走到张浩身边。看了眼张浩毫无反应的双手和期待的眼神,放下水杯,走到床位把床铺慢慢摇高了一些,接着又走回来,拿起水杯坐在床边。 右手沉默的递出,张浩也配合的张开嘴。 喂水的间隙,伍月紧抿的唇无声的张开,“值得么?” 张浩喉头一梗,惊愣的看向五月,随即轻轻一笑,“现在你双腿自由,但就坐在我身边,很值得。” 透澈的双眼望进伍月动容的眼里,没有一丝杂念。 医院里一片寂静,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说不上刺鼻,也并不好闻,伤口一直在痛苦的嚎叫,这个并不算美好的夜晚,因为有一个人的到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随后的几天张浩是不可能下床了,柳言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守候,金帝集团正是关键时候,不能离开伍月这个总裁。 柳言特意请了一个男看护,二十四小时陪着张浩,这男看护也是个人才,天天自诩大老爷们,却整天在跟张浩科普外科楼的八卦新闻,大到哪个护士和医生有一腿,小到今天的饭菜又换了个厨子。 张浩也乐的有个人说话解闷,虽然没什么营养,也不用费脑子。 不过这看护最大的乐趣,还是缠着问每天来给张浩送饭的那位极品美女是何方神圣,每天送的营养餐都不带重样的,还都是保温壶带来的,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关键是,伍月穿着的很职场。 按照男看护的原话就是,“我的个乖乖,这看着就是一职场小达人啊,还这么贤惠,张先生你这女朋友可了不得了,简直新一代模范女性啊!” 对此张浩心里偷着乐,脸上依然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沉稳。 伍月每来一次,男看护就要被赶出去一次,然而这八卦看护还是乐此不疲的问来问去,一点不介意这挥之即去呼之即来的待遇。 医院里,有个看护耍宝给张浩解闷,金帝集团也渐渐好转。 林子飞没有后续动作之后,韩星火等人开始大力扶持金帝集团,拉资源,找人脉,本来就都是一个行业的,做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所幸金帝集团底蕴还在,没了拦路虎一切也都顺利,伍月每次来送饭都能带来新的好消息,脸上笑容逐渐多了起来。 韩星火等人倒也不时来探望,不过都默契的错着饭点来,带来的水果之类的东西,倒是大多数进了看护的嘴里。 张浩吃不完,随手都给看护吃,看护每次都乐呵呵的收下,然后转头不知道送给了谁,张浩也懒的管,每天被推着出去晒晒太阳,听听八卦,随时了解金帝集团最新的动向,不时和沈飞报个信,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样惬意的日子,久违了。 第316章 家? 看护很尽责,张浩休息的也很放松,伤口一天天好转,很快已经能撑着拐杖走路,不需要看护推车散步了。 又几天,随着医生宣布可以下地走动了的时候,张浩已经憋闷的自己折纸飞机玩了。 这惬意的日子固然舒服,但成天困在医院里张浩实在是受不了,立刻收拾收拾东西出院了,出院时候男看护还挺舍不得的,垮着个脸想留又不好留的模样,最后还是把所有剩下的韩星火他们送的水果补品之类都留给小看护,这才稍稍好了些,帮着张浩办理了手续之后告别。 合资集团已经注册好,初始资金,两千万。 集团在一栋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刚刚起步还没招来多少人就直接承包了三层楼,按韩星火的意思,这三层楼迟早要满的,之后再直接买个整栋的。 张浩对这份信任坦然接受,连走马上任的会议都不用开,直接以柳言韩星火等人为代表的董事会一纸文书下来,这个CEO就算是坐定了。 接手了集团张浩顿时头疼,业务是有,但人没有。 一群人倒是零零散散的给了些基本的人手,但还不成系统,张浩心念一动,和沈晚晴商量一番,直接把沈晚晴的人力资源公司归到了合资集团,改成人力资源部门。 打着部门的旗号,但待遇不变,沈晚晴对张浩突然又出任一个注册资金两千万的集团CEO狠狠震惊了一把。上回说的还只是有几家集团股份的小股东,摇身一变就成了这么大一个集团董事会成员兼任CEO了。 张浩随口打着哈哈过去,没有多做解释,紧着时间开始为合资集团的发展操心。 业务有这几个公子哥们拉关系,压根不用张浩操心,人力也有了沈晚晴负责,一天一个样,每天面试不断。 张浩专心的把之前的规划付诸实践,一个接一个的指令下去,分部门,提拔管理,制定集团短期计划,员工守则,大大小小的,不一而足。 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很多事儿都要亲力亲为,沈晚晴和张浩一样,都是成天忙的脚不沾地。 伤口刚刚好了些就这么连轴转,伍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每天张浩回去筒子楼,总是有热饭热菜等着,三天两头的就煲汤加餐,伍月的手艺,简直是直线上升。 再没几天就是年关了,合资集团的事情还急不来,张浩难得的准时下了班,甩了甩胳膊,开着宝马回了筒子楼。 想着一会就能欣赏一下冰山总裁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的场面,张浩乐的心里只开花,就差高歌一曲咱们老百姓今儿真高兴了。 停了车,一上楼,悄悄在花盆下面摸出钥匙,一开门,正准备大喊一声我回来了的张浩,直接傻了眼。 客厅沙发边一个装的鼓鼓的蛇皮袋子,桌上摆着红薯干一类的干货小吃,而沙发上,一本正经坐着的一老一少,正是小筑和张浩他爹,张宝山。 一见门开了,老爷子立马拿着没点燃的旱烟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说:“浩子,你怎么才回来,让人家小伍和孩子在家里等了这么久,还傻站在门口干啥!赶紧的进来!” 张浩一身正经的西装,却没了一点CEO的自信从容,惊道:“老爹,你过来怎么不打声招呼!” 老爹一听这话,板起了脸,“我来看我儿媳妇还要跟你打招呼吗!臭小子别以为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就能耐了,赶紧去厨房帮忙去!” 小筑大约是没见过这阵势,眨巴眨巴大眼睛,怯怯的看着自己顶天立地的爸爸被训斥,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张浩心里一阵惊慌,小筑的事儿还没跟老爹解释过,来不及跟小筑打招呼,赶紧的钥匙一放,溜进了厨房。 厨房里,伍月正拿着勺搅拌,看着锅里的汤,淡定从容的很,看张浩一脸猴急的进来,不慌不忙道:“小筑的事我已经和伯父说了,他没介意,你不用慌。” 张浩原本悬着的心顿时放了回去,看了看门外老爹不停偷偷看小筑的小动作,不由得有些好笑。 “抱歉,我也不知道老爹突然过来了,麻烦你招待了。” 伍月瞥了张浩一眼,手里动作没停,从容道:“我这里没什么要你帮忙的,你出去和伯父聊聊吧。” 张浩心中一暖,还真是应了那看护的话,伍月简直是新一代模范女性啊。 出来厨房,和小筑打了声招呼,张浩直接拉着老爹去了阳台一边。 “你不去帮着小伍做饭,拉我干啥,混小子!怎么就不知道疼人!”老爹嘀咕道。 张浩苦笑一声,道:“老爹!伍月不要我帮忙,把我赶出来的。你这回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张宝山脸上这才好看一点,瞅了瞅屋里,低声道:“浩子,你啥时候把人娶进家门啊,我跟你说,得抓紧了!” 闻言,张浩一阵无奈,老爹这哪是有事儿来的,纯粹是搞个突然袭击,就为了自己的终生大事。他倒是想,可也得伍月同意啊,只要伍月点头,他立马就拿着卡去买钻戒来求婚。 “老爹,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嘛,你看我现在不正努力工作,多赚点好让人家看得起我。”张浩半真半假的含糊道。 张宝山很吃这一套的点点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张浩,道:“是要多努努力,不然你还真配不上人家这么漂亮的闺女。” 张浩无语,还是不是亲生的了,这么损自己儿子真的好吗? “不过我看小伍不像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人,你先把事儿定下来,免得再出啥事,这样我也放心。” “哦对了,小筑的事儿小伍跟我说了,这是人家心地好,姑娘家不容易,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一个人要带着孩子还要上班,你不准嫌弃这孩子知道吗!你瞧这孩子多可爱,比村东老黄家那个长得精神多了,这孙子我认了!” 老爹往小筑的方向瞟了一眼,虽然很克制,但那眼神里欣喜满意的情绪,张浩看的清楚,心道我都拿小筑当亲儿子了,要不是小筑我能不能认识伍月还是个问题。 但嘴上却是连连称是,“小筑现在叫我爸爸您刚刚也听见了,我要是对他不好,他能这么叫嘛,您放心吧,我迟早把伍月娶回家!” 老爹这才点头,还是不忘补充道:“记得抓紧!” 言罢又感慨道:“小伍是个懂礼貌的好女孩,又会做饭,心也好。浩子你是走了大运,人家一个城里人才看的上你,你得好好对人家。虽然现在这房子破了点,但也有个落脚的地儿,你好好干以后在城里买了房子,好好过日子。” “俺现在还能干点活,给你们多存点钱,小筑这孩子上了学花钱的地儿多,你别苦着小伍了,有什么难处就说,别轴着一根筋!” “咱们村里的,能娶到这么好媳妇儿的不多,好好珍惜知道不?” 张浩闷头听着,老爹或许没法理解现在的自己,整天惦记的也还是那点家长里短,可就是这样老实一个人,一点点把自己带大,谈何容易。 “老爹,我都知道,这就是你儿媳妇儿,跑不了的。我跟您保证,肯定在上海买了房子,好好过!” 房子早就不是问题,但只要老爹开心,就当自己买不起房又能怎么样呢? “你知道就好,有这么好的媳妇儿,你更得知道上进!” 把老爹给哄好了,张浩可算是松了口气,见伍月开始摆桌子,赶紧帮忙把饭菜都摆上桌,这顿本来以为温馨的晚餐,因为老爹的缘故,莫名多出了几分紧张。 伍月很给面子的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过程中顾着小筑,还给老爹夹了两筷子菜,一高兴,老爹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今年过年,你们打算啥时候回家啊?” 张浩正准备往嘴里送的一筷子肉瞬间停住了,刚刚还劝了一番,没想到老人家还是这么急,赶紧道:“老爹,这不是还没年关嘛,你急什么啊。” 小筑咬着勺子,大口大口嚼着饭,睁大眼睛听的认真。 张浩悄悄一瞟,伍月正忙着给小筑收拾嘴边上漏出来的饭粒,并没有什么不悦的反应。 “这眼看也到了啊,你们工作忙我知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小伍这事儿,免得打电话你小子成天糊弄我!”老爹脸一板,心里门清儿,又转头问伍月道:“小伍,你怎么打算的,要不,把小筑也带回去?” 没成想刚刚就没糊弄住老爷子,张浩一阵尴尬,老爹这特意跑一趟,还真不是白来的。 这话直接问的伍月,张浩一时之间也不好接,但心里也隐隐带了些期盼,伍月要真能跟自己一块回家过年,那这也算是带回家见长辈的意思了吧,按照一般的习俗,基本就是定了。 张浩心里这么希望,面上也不好回答,左右为难之际,就听见伍月的声音恍如天籁一般传来:“公司放假了我就和张浩一块回去。” 317. 开业仪式 公司放假就回家过年,这话居然就这么自然的从伍月嘴里说了出来。 老爹端着的饭碗一抖,脸上立刻就现出喜色来,笑呵呵的道:“好好好,浩子你看看你,还拦着我,人家小伍都同意了。” 张浩又何止一个高兴了得,惊喜的看向伍月,爷俩同时都是一阵开心。 伍月不声不响的,继续顾着小筑,缄口不言。 “浩子,快去拿点酒来,咱们喝一杯!”老爹高兴道。 张浩心里狂喜,家里哪里会备着酒,二话不说直接站起来,冲下楼,飞扬着步伐没一会就拎着一袋子二锅头回来了。 “老爹,来,给您满上。”张浩拿了杯子倒了满满两杯酒,老爹这事做的,漂亮! 爷俩顿时推杯换盏起来,饭桌上气氛热烈,伍月在一边看着这酒性大发的两大老爷们,悄悄垂了有些泛红的脸。 闻见桌上的酒香,小筑眨着眼,看着张浩杯子里透明的液体,跃跃欲试。 见状,张浩有心逗弄,道:“小筑,咱们回爸爸老家过年好不好?” “好呀,小筑没去过,想去。”小筑给面子的点头道。 “哈哈,小筑以后想去就能去,只要妈妈同意,小筑随时都可以去!”张浩扬起大大的笑脸,心头一热,拉住了伍月的手。 伍月没想到张浩这么大胆,手指一僵,没有挣开,张浩越发的高兴,拉着就不放了。 老爷子看着这初次见面的孙子,心头热乎乎的,酒喝着更带劲了。 发现了张浩和伍月的小动作,更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小筑,要不要尝尝这个?”张浩拿酒杯在小筑鼻子下面晃悠了几下,浓烈的酒味,是小筑没有闻到过的。 “你别闹,小筑还小,不能喝!”伍月立刻阻拦道。 张浩会心一笑,低声道:“是,老婆大人,我就开个玩笑,不会给小筑喝的。” 闻言伍月头垂的更低,索性没再管张浩,自顾自的照看着小筑,任由着两个男人去絮絮叨叨的开展父子酒局。 老爹已经很久没和张浩这么敞开了喝酒了,扯着不着调的话佐酒,爆了不少张浩小时候的黑料,爬树掏鸟窝不成反倒把自己摔了之类的,伍月就安静的听着,不时的附和一下。 张浩自然乐的陪老爹多喝几杯,老爹酒量还是有的,难得高兴,多喝点也没事。 小筑吃过了饭,自己跑到一边去玩了,伍月依然陪在旁边,礼数做的很到位。 “浩子,往后啊,别亏待人家。”老爷子喝的上了脸,眼睛也迷迷糊糊的睁不大开。 张浩酒量好,没什么事儿,招呼老爷子去睡觉。 老爷子一摆手,“没事,俺在旁边旅馆开了房,你们小两口自己在家里睡,别影响你们了。等你买了大房子,就是不说,俺也会留在家里睡的。” 说着,老爷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拿着旱烟就要出去。 伍月赶忙过来,想去扶一把,张浩已经抢先一步稳稳的扶住了老爷子。 “你在家里陪着小筑,我一会就回来。” 伍月没有坚持,让张浩去,自己回头收拾桌子了。 张浩回来的时候,桌上饭菜还没撤,知道这是伍月顾着自己没吃好特意留的,又是一阵无言的感动。 小筑自己回去卧室玩了,伍月还坐在桌边,见张浩回来问起了老爹的情况。 “老爹喝的不算多,就是图个开心,我送他过去之后立马就睡了。”张浩一身酒味道。 “倒是你,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老爹成天盼着我能带个女孩回家,这回倒是成真了。” 伍月脸颊有些红,凝脂般的脸更是俏生生的,楚楚动人。 “我去你家里过年,你不开心吗?” “开心!我当然开心了!就是觉得,跟梦似的,想想当初刚刚认识你的时候,谁能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呢?”张浩感慨道。 “我也没有预料到,可现在就是发生了。”伍月眼神闪动,明亮动人。 张浩轻轻拉过伍月的手,看着这期盼已久的人儿,酒意上涌,脑袋已经没法再沉稳的思考,全凭着本能,“以后还会更多你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不过都会有我陪着你,不管好的坏的,我都会陪着你的。” 张浩表情真挚,眼神坦诚,拉着伍月的手温暖有力。 相比那空荡荡的别墅,昂贵的装饰,筒子楼才更像是一个家,也是他们初遇的地方。 不需要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有生气,有人陪伴,厨房每天升起的烟火气息,虽然小,这就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明明没有喝多少酒,张浩却像是喝醉了一样,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拉着伍月聊了很多东西,小时候在村里的趣事,上学和沈飞一块扎老师的轮胎,谈到之后的梦想,自己学吉他时候手上脱了几层老茧,找不到工作时候在上海的落魄,直到遇见伍月,自己才真的开始走上正轨。 张浩一直说着,从未有过的话痨,说着未来金帝的发展,小筑会长大,要带着村里的人一起改变,村民们再也不用这么看人脸色,大老远的拉货还被压价。 伍月一点点的都记进了心里,原先许多在张浩身上看不透的东西也渐渐明晰了不少。 或许两人的世界开始差的很远,远到谁都以为他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但往往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是注定还是偶遇谁也说不准。 这一晚,张浩算是彻底敞开了自己,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来,任由伍月一一查看,他确定,这是自己抓得住的人,不会轻易离开,不会抛下自己。 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已经被自己捂化了坚硬了外壳,藏在里面的,是一个纯真的女孩。 伍月不停安抚着此刻像个小孩似的张浩,跟着他一起感慨,竟不觉时间飞逝。 小筑揉着眼睛,扒开了卧室的门,看着像是已经睡了一会又醒来,“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睡觉?” 伍月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是深夜了,自己已经很少有这么晚睡的时候了。 “小筑乖,爸爸洗个澡这就过来陪你睡觉好不好?”张浩如善从流的抱起小筑,亲了亲婴儿肥的小脸,把小筑抱进卧室。 “我今晚在这睡!没得商量!明天早上老爹还要过来,你不能赶我走!”一出来,张浩一本正经的强势道。 伍月莞尔一笑,“我又没说让你走,你要留就留吧。” 张浩这才笑了起来,赶紧的洗了澡蹿上被子,抱着小筑没多大一会功夫就睡着了。 这一晚过的很快,仿佛只是一闭眼再一睁眼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天就亮了。 早上,老爹果然一早就过来了,急匆匆的,像要办什么大事。 吃了个早饭不等伍月招呼就收拾东西要走。 “俺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好多东西都还没置办,你们先忙着工作,等回去了俺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对此张浩也只能一阵苦笑,老爹这是把今年过年这事儿当成了头等大事来抓,大老远的赶来才呆了一晚上就要回去。 老爹兴致勃勃的就离开了,张浩开着车,把人送去了车站。老爹又是一阵惊喜,虽然不认识车的标牌,但总觉得这车看着就高档,里头也宽敞。 难得的夸了句张浩干的不错,都能买得起四个轱辘的车了。 回来之后,一切还是要继续,合资集团的准备工作进度飞快,在韩星火等人的安排下,在聚贤饭庄举办了一场开业仪式。 柳言韩星火这些经常打交道的不说,各个家里的长辈也都纷纷亲自到场,甚至柳韬光也来撑场面。而秦宵的到来,可谓是给张浩的一个惊喜了。 秦宵的调岗申请已经批了下来,但最快也得等明年。 除此以外,还有韩星火等人拉来的一些相熟的老板,一张人脉关系网就这么摊开在张浩面前。 有一众人的加持,张浩积极的渗透进去,在这张网里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这些资源,以后都会成为张浩自己的资本,人脉,永远比金钱能带来更多的收益。 柳韬光作为一方大佬,不断有人过来敬酒,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空隙,端着酒杯走到张浩跟前。 正和张浩相谈甚欢的一位老板见状知趣的断了话题,在一边安静听着。 柳韬光也没有多说,只是直言表示了欣赏,赞赏了几句,隐隐露出些看好合作的意思。 消息传的比声音快,这个开业仪式,注定是张浩的主场。 有商界大佬亲自示好,又有政界人物前来恭贺,这个合资集团背后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酒会本来就是商业达成商业意向的绝佳之所,被韩星火等人拉来的老板们顿时围起了张浩,商量起合作的事情。 张浩自然是来者不拒,合资集团现在就是一个空空的大水桶,这些老板的单子就是水,初期第一步注入的水肯定不会太多,张浩一一应下,当场就签下了不少单子。 还有一些初步达成了意向,回头还要再细谈。 318. 拥有你 这个酒会逐渐成了交际会,一群人轮番的敬酒,各自找自己的圈子,除了张浩签下了不少单子,竟然还意外促成了其他的公司的合作。 一时间宾主尽欢,事情进展十分顺利,韩星火等人也格外高兴,不由都多喝了几杯,拉着张浩辗转在各个老板们之间,张浩这个名字,将会正式进入他们的视线中,合资集团也会成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以后的发展空间,不可限量。 “张浩,还真多亏了你,这口才不得不服,要是换个人还真未必能让这些老板头回见面就投钱。”韩星火喝了不少,脑袋都有些摇晃,毫不掩饰赞赏之意,又举起酒杯示意。 张浩轻轻一笑,制衡之道,让他们自己有危机感,知道合资集团是个抢手货,自然会上赶着来签合同。有这么一手好牌,不打的漂亮,简直对不起韩星火等人这么大动作的合资。 “那也是冲着你们的面子,集团以后开业了,会越来越好的。”张浩来者不拒,顺手从伍月手里接过了一杯红酒碰了一下。 伍月一直在旁边充当张浩的女伴,有人问就坦然自我介绍,不问也不会刻意强调什么攀关系,这样自若的态度倒是让一些老板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可能金帝集团,也会被顺便记在他们心上。 人群三三两两的分散,侍者们灵活的穿梭其中,托盘里的酒随时添新,客人们分散开找到自己的圈子,一拨以柳韬光为主的长辈们,一拨以张浩柳言为主的年轻一辈们,还有些零散着的。 一份一片热络,侍者们的托盘眨眼间就空了,一直到天黑下来,该敲定的都敲定下来,合同也签了不少,这场酒宴才逐渐散了。 柳言喝了不少跟着柳韬光直接回家了,韩星火等人更是喝的有些醉了,在长辈们的见证下,拉起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对他们,也是一种证明吧。 长辈们各自领着自家喝多的孩子回去,张浩也被灌了不少酒,尤其是柳言今天格外的心情好,拉着张浩喝了不少,饶是酒力过人,也禁不住这么多人轮流的灌。 张浩,喝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整个人恍如云端,幸亏有伍月在一边照顾。 回来是伍月开的车,停车之后,扶着张浩往筒子楼走,然而在楼下,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刘鸽。 张浩眯着眼,好一会才辨认清楚。眼前神行憔悴,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和那个气质高贵,贵为一家集团老板的刘鸽,出入实在太大了。 “张浩,你终于回来了。” 见张浩回来,刘鸽直接忽略了一边的伍月,眼含期待的望着张浩,似是等待了很久,才终于等来张浩。 楼下的路灯给刘鸽身上罩了一层惨白的光,更显得孤单无助,要不是这一身名牌衣服,说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说不定都有人信。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住在筒子楼的,有事吗?” 张浩酒喝了不少,好歹还算清醒,在蓝天城门口那一吻之后,防备刘鸽几乎成了本能。 刘鸽惨笑一声,“张浩,最近你天天都出入筒子楼,稍微有心的都知道了,更何况我?” 这话一出,张浩明显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力量加重了一些,冷风一吹,张浩晕晕沉沉的脑袋顿时一凉,酒醒了不少,刘鸽这是挑拨离间? “有事就直说吧,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有事,你在这也不方便。”张浩冷酷道。 刘鸽这才把目光分了一点给沉默的伍月,只轻轻一眼,又收了回来,继续无视。 “张浩,林子飞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对你下那么狠的手,更加没想到你居然……”刘鸽眼神复杂的看着张浩,那蕴含的惊喜、意外、留恋、还有些希冀,全都化作了一律幽幽目光,包裹着张浩。 张浩早已看清刘鸽的本性,不为所动,更何况伍月就在身边,傻子都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你没想到的是,现在林子飞被我打的躺在医院,起都起不来,我却还能继续毫发无损的站在这吧。” “刘鸽,要是为了这点事,没什么必要,我早就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选择了林子飞,就该知道会有这个结局。” “你还是不够聪明,所以现在也怪不得别人,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是你的代价,你应该自己担着。” 张浩冷漠的话比起这冷风更加寒心,刘鸽冷的有些轻颤,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拢了拢自己单薄的衣服,自嘲道:“是,我确实错了。从一开始就是,要是当初我坚持下去,又或者上次听从自己的内心帮你,我们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说着,刘鸽眼里燃起一束希望,虽然摇摇欲坠,微弱又易碎,但好歹那是一份希望啊。 “张浩,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们曾经那么多年,做不了假。我拜托你,求求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想回到你身边,回到我们应该走的轨道上。” 刘鸽把姿态放到最低,动情的话并没有什么作用,在这冷夜里瞬间就被湮没,消失的无影无踪,张浩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温度,只有身边的伍月,那双一直支撑着自己的手。 “你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话吗?我说过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机不可失,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既然没有把握住,也别再来求我。” 带着酒意的吐息飘出一股白雾,但话语却无情的可怕,利刃一般,毫不留情的割在刘鸽心上。 刘鸽几乎是快哭出来,纯真的眼里含着浅浅的泪水,随时都会落下来。 伍月背脊挺的直直的,修长的双腿笔直而优雅的站在张浩身边,没有可以倨傲,也没有意思怯意,就这么站出自己独有的气质,不可侵犯的冷然和高傲。 说着,张浩揽着伍月的胳膊,直接越过了刘鸽,往楼道里走,楼道里声控开关这时候倒是很及时的开了。 与刘鸽擦身而过,张浩正准备走上楼梯,只听身后声音凄惨而挣扎,“只要你同意,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管是打理公事,还是做饭洗衣服,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不会再错了。” 张浩脚步一滞,心叹何必,早两年或者早半个月来说这话,现在都不用来这里这般祈求了。 “刘鸽,你应该看得到,我现在身边站着的人是谁。我有伍月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里?张浩,除了你我还能回去哪里?难道我还要去医院求着林子飞收留我,任由他看我一眼就大发雷霆吗?” 刘鸽凄凉的哭腔,站在冷冷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人比路边开到枯萎,最后还要遭受寒冬折磨的野花更显可怜。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张浩。我只能来求你,求你让我留下……”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刘鸽娇弱的垂着头,有寒风吹过,本就所剩不多的温度又被带走几分,刘鸽冻的一个激灵。 凄凄惨惨戚戚。 沉默了良久,像是一场宣.判,刘鸽作为被审.判者,等待张浩的一句话。 伍月一直沉默着,不言不语,除了开始隐晦的提醒,再没有任何动作。 “……合作的农贸店你可以去负责,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做错事。” 张浩声音依旧冷漠,说完就和伍月两人挽手上了楼,刘鸽没有再纠缠,也没有说话,目送他们上楼,看着属于他们的房间灯光亮起。 楼上,伍月开了门,扶着张浩坐在沙发上,端过来一杯热水。 不在的时间,吴妈已经哄着小筑睡着了,和伍月确认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之后,有事先离开了。 张浩揉了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胃里翻腾,吹了冷风之后难受的很,抱着水杯暖了暖手才慢慢喝下去。 “伍月,你觉得我这样处理,合适吗?”张浩试探的问道。 刘鸽算是有些能力,负责一个农贸店可以省下不少功夫,但要说没有一点心软的私心,张浩自己都不相信。 “这是你的事,为什么要问我呢?”伍月看不出一点异样,反问道。 闻言,张浩立刻察觉伍月的情绪不对,没有哪个女人会不介意这种事,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怎么都不对,我承认是我有些心软了,但我真的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就是纯粹的不忍。”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伍月,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伍月嘴唇紧抿,定定看着张浩,似有若无的开口道:“张浩,你真的放下刘鸽了吗?” 张浩脑袋一空,昨日种种,历历在目,回头看去,像是在看一出别人的故事,那些场景里的主角心思他都深有体会,却失去了那种怦然心动的情怀。 “伍月,现在你才是最重要的人,要是能拥有你,我自然能放下。” “现在,我算不算已经拥有你了?” 319. 因祸得福 劝君惜取少年时,劝君珍惜眼前人。 你才是最重要的人。 也许是这句话触动了伍月,紧抿的唇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看你表现了。” 伍月笑着回答,轻轻的声音猫爪似的挠在张浩心上,痒痒的。 “那我现在表现好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正式介绍这是我老婆?”张浩歪着脑袋,眼睛迷蒙蒙的,半醒半醉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喝多的大男孩。 “现在表现很好,小张同学,继续努力吧。”伍月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张浩心神一阵荡漾,醉眼朦胧里,伍月似乎裹了一层薄薄的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吸引张浩去掀开这层薄纱。 所剩不多的理智阻拦了这个想法,张浩没有动作,怕一动,就忍不住要做出什么来。 “你快去洗澡吧,一身的酒味,一会被小筑闻到会嫌弃你的。”伍月催促道。 所谓洗澡,张浩现在根本就不能每天洗澡,伤口最好是保持干燥,每次最多也就是避着伤口,拿热毛巾擦的。 张浩耍赖的往沙发上一躺,囔道:“我喝多动不了了,要小伍同学帮我才行。” 伍月根本不带搭理的,一条毛巾扔了过来就不管了。 “啊,胳膊好痛,我伤还没好透呢,又喝了这么多酒,伍月你帮我一下吧!”张浩夸张的大叫,装作疼的不行的样子捂着胳膊上的伤口。 上次的伤确实严重,养到现在也会时时隐痛,张浩并没有乱说,但那鬼哭狼嚎的样子还是让伍月格外的嫌弃。 “小筑都睡了,你要是吵醒了他,今晚别在这睡了。”伍月冷然道。 张浩顿时委委屈屈的禁了声,耷拉着脑袋坐起来,“那你帮我拿套总可以吧。” 伍月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卧室,张浩轻叹一声,认命的进了洗浴室。 伍月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换洗的衣服,张浩在这留了两套备用的衣服,都是单独存放的。 刚放在洗浴室门口,伍月就听见里面一声东西砸地上的哐当声,心里一慌,伍月忙道:“张浩!你没事吧!” 里面没回答。 伍月急了,咚咚咚的敲门,一边还不住的喊张浩的名字,终于,传来了张浩有些虚弱的声音,“我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撞一下可大可小,这么久才能回应,伤的大概不轻,伍月顿时道:“你先出来处理一下,一会我帮你擦擦。” 说完没几秒,门就开了,张浩嘴皮上捂着两张纸,上半身脱的就剩个背心,高兴道:“好!” 伍月无语的看着活蹦乱跳的张浩,心里一堆的郁闷简直无从发泄。 自从出院之后,张浩不想让伍月看见伤口,每天都是自己处理,每次都要花费不少时间,伤口牵扯还是很疼的。 现在好的差不多的,今天擦背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一点,脚一滑,脸直接撞上了墙,把嘴皮给磕破了,一时之间根本疼的没法说话,缓了一会才能回答。 没想到因祸得福,当然是抓住机会好好享受了。 客厅里伍月看着张浩那一身开始脱落的血痂,还是有些心情复杂,本来准备下狠手让张浩吃点苦头的手,也不由得轻柔了起来,张浩如愿以偿的享受着,除了有点冷之外,一切都很美妙。 背后用湿毛巾擦了一道,干毛巾再擦了一遍,伍月算是完工,至于别的地方,果断放弃。 张浩不强求,自己美滋滋的继续完成。 现在天冷,伍月为了防止张浩作乱,给他单独隔了一个被子,美其名曰保暖,对此,张浩也只能无奈接受。 嘴皮的一点伤基本上两天就好了,压根不是问题。 合资集团正式开业,上次签下的单子不少,虽然时间定的是明年,但不可能明年才开始准备。 另外还有许多有合作意向的,但张浩还没敲定,许多还在筛选。 合资集团的前景大家都看得见,都想趁早爬上这条大船,张浩也得一一审查,择优选取。 集团规划也一步步明晰起来,人员不断扩充,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不愁招不到人。 沈晚晴也不愧是资深人力资源,合资集团很快有了雏形,每天从集团门口到CEO办公室,都能发现多了新面孔。 韩星火等人给的人都很给力,明显是直接从原来的集团里抽调出来的,不用张浩培训交代,都自觉的把手头的事做的很好。 在张浩的鼓劲和年终奖金承诺下,一个个的干劲十足,争取要在放假前,搭建一个好的架构出来。 趁着还有几天时间,张浩先召集了最开始从万泉小区就跟着自己的弟兄,还有沈飞开了个年会。 张浩也没有找什么远的位置,直接就定在红红火火烧烤店,柯力亲自上手,临时客串起了厨师。 像是这群人最开始的时候,在万泉小区和业主还有王勇那几个经理斗智斗勇,能把小区做的好一点,或是打赢了一架,就来这吃一顿,价格不贵,吃的就是一个舒心,在沈飞盘下店之后,更是成为了一个聚集点。 这家烧烤店,一直都是他们聚餐的首选。 今天坐在这里的,只有最初这群人,当初张浩也不过是个小保安,保安队长,物业经理,这群人也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保安。 而现在,在座的人大大小小都是金帝物业的管理层,说出去也至少都是经理主管级别的,工资早就能吃饱饭还能抽上好烟。 再也不用拮据着为了吃饱饭而委屈着抽次烟,一边有上级压着,一边还要受不讲道理的业主的气,那样的日子,是真的熬过去了。 随着金帝物业的发展,这群人在各个小区里都是一方管事的,手下也都至少跟着十多号人。 当初张浩是怎么带着他们做起来的,他们如今,也就是如何管理自己负责的小区。受张浩耳濡目染,他们负责的小区,不会差。 尤其老六、猴子、曲重、吴凡四个人,都在金帝物业当上了高管,怎么说也算是个不错的企业的高官了。 二十多个人,难得再重新聚起来,一时间,都是唏嘘不已,小半年前的保安们,谁能想到今天摇身一变,脱下保安服都穿起了正经的西装呢? 这场年会,大家各自聊着最近的变化,小区里的趣事儿,想想以前的日子,这么一路过来,跟做梦似的,说说笑笑间,酒瓶已经空了两箱。 这顿饭吃的大伙吃的都很开怀,虽然不在一起共事了,但也都是同事,平时联系也很方便,出来喝个酒吃顿饭都是小意思。 等到众人轮番的给张浩和沈飞敬了酒,喝的差不多了,菜也都吃的七七八八,张浩才站起来,二十多人知道张浩有话要说,都不约而同的放下酒杯,凝神看着张浩。 张浩一时感怀,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弟兄们,之前是你们帮着我,愿意跟我一块干,我才能把万泉小区做好。现在,你们也有自己的事业了,只要你们继续努力,该有的都会有。” “今天回去之后都去查查银行卡!这些是我个人的心意,公司的奖金还是照旧发,回去之后给家里添点东西,都过个好年。让你们家里都知道,你们混的不差,以后还有更多钱等你们赚!” 张浩自己拿了一百万出来,分给这群从开始就跟着自己混的兄弟们。要不是这群人支撑着,自己不可能有胆子在万泉小区里按着自己的想法来,转到金帝物业的第一桶金。 众人闻言都是一喜,酒肉管够,放开了吃喝,酒杯碰撞,烤肉的香味弥漫,又是一夜不醉不归。 到结束的时候,一地空酒瓶,满地的铁签子,已经是深夜了。 一群人跌跌撞撞的在大马路上就开始高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是不是会吵到别人,跌跌撞撞互相扶着,往目的地走,每过一个个路口总是要散了几个人,明天天亮,他们还是要继续工作,为了钱,也为了争一口气。 这次小年会之后,紧接着就是大年会。 金帝物业的所有在职人员,直接包了酒店的一个楼层,两百多人摆了三十多桌,务必每一桌的人都能吃饱喝足,堪称业界良心年会。 金帝物业的迅猛发展,是所有人都能直观感受到的,工资在张浩最开始给出的之后,根据各个小区的业绩还有所提升。 金帝物业的收益,实实在在的都反馈给了员工,加上张浩自己农贸店副业的加成,公司的收益,足以让所有人满意。 大型的年会大都是大同小异,先开了小会的二十多人心里都有数,眼看着金帝物业是如何从无到有的发展起来的,而这些,全都依赖张浩。 后来的人虽然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也都是耿直的汉子,一起经历了几次波折,知道金帝物业谁才是主事人。 大都是军队出来的,根本不讲究太多,没有什么客套话,倒是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最后囔囔着和张浩拼酒的,还是喝趴在了地上。 320. 聚会 各个集团公司这几天就要赶着开年会,发奖金,然后放假了。 张浩负责的集团不少,各个集团公司的年会张浩都得照顾到。 各个合作方的饭局酒局更是少不了,吃饭都吃不过来,恨不得一天能吃五顿饭。 虽然忙得热火朝天,张浩反倒高兴的很,每过去一天,离过年就进了一步。 没有具体时间的期待,可是算作是惊喜,但一旦知道在某个时间会发生某个你期待已久的事情,那么越是这个时间,这份感觉就会越发的浓烈。 韩星火等人的饭局,在最后面,赶着工作的最后一天,约在了聚贤饭庄。 这次张浩没有再借用柳言的名义,自己一个个的打电话邀约。 这支小分队再次相聚,张浩没有请求帮助,也没有谈起公事,只是简单的一次朋友之间聚餐,气氛很放松。 林季当仁不让的发挥自己耍宝的本事,熟了之后整个就是一人来疯。 “张浩,你过年是不是要回老家的,东北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听说东北打猎的猎场不少,都是野山林的那种,听着很刺激啊。”林季兴致勃勃的,全世界的地图都走了不少,但东北还真没去过。 张浩手里的筷子一顿,轻笑道:“你说的那是山林附近的,我家就是一个小村子,都是种地的。兔子都见得少,打猎的话打几只鸟还行。” “我弓箭练的还成,你这么说我倒还真想试试。”林季兴致不减。 “你那弓箭,最多就打打会所的靶子,你去打鸟,别反倒被啄了!”韩星火损道。 林季撇了撇嘴,被这么打击心里不服,争辩道:“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我不行,我好歹也是老手了,你呢?你开弓瞄准都不行,会所靶子你打中了几个?” 韩星火引火烧身,一时无奈,只得轻叹道:“我本来就不擅长,林大少爷你可是练了有十年了吧,跟我一个业余新手比,丢不丢人?” 范礼和柳言见怪不怪,这两人总是小吵小闹的,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张浩打着圆场道:“我家那边没什么可玩的,穷乡僻壤,林少爷你不用惦记。” “张浩,你回去是不是要带着伍月?”范礼突然问道。 听到这问题,其他几人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就连柳言,也停了把玩腕表的动作。 伍月的名字瞬间让张浩心里有了一些波动,还是沉稳道:“对,她已经答应了,公司放假我们就回去。” 范礼没有追问,对着一桌菜下手,林季一脸的不可思议,叹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把伍月这冰山给追到了,虽然我对她没什么想法,不过也听说过多少烈士前仆后继的死在了黄浦江边上。” “我听人说,追伍月那就是一场战斗啊。你这也就一年吧,厉害,厉害!” 韩星火也是诧异,伍月冰山形象实在根深蒂固,这都回家过年了,见了家长,那就是默认在一起了,结婚估计都不会远了。 “上次酒会看伍月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就觉得差不多是了,能跟你回家过年这还真是想不到。那伍月家里人,同意了吗?”韩星火道。 看他们都一副诧异又惊喜的样子,张浩心里也泛起了些不可言说的情绪,但提到伍月的父母,张浩还是有些头疼,和伍月母亲唯一的一次会面,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摇了摇头,张浩坦然道:“没有,不过伍月母亲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我有足够的能力,她也没有理由拒绝。天底下父母都是希望孩子能嫁个好人,只要我能满足伍月母亲的要求,她应该不会拒绝。” 话是这么说,张浩又想起伍月母亲拿支票砸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现在自己是不是也有点资格,能跟着开价了呢? 柳言瞟了一眼,没有多说,这是张浩自己的家务事,没法帮忙。 “这都不是问题,咱们这几个人加起来难道还不够让伍月进你家门吗?”林季自傲道。 张浩轻笑一声,无言的举起酒杯,和众人碰了一下。 这样的话,已经不是一般的商业伙伴会说出来的了。在并肩作战之后,韩星火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利用的人脉这么简单了。 身世之差,并不妨碍友谊发展,韩星火这几人,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不论是不是建立在合资集团的利益之上,这都是一群难得的朋友。 聚贤山庄走的是高档路线,能来消费得起的都是身价不菲的人,这一顿饭几乎上万,但张浩也没有丝毫肉痛的感觉,韩星火有意免单,张浩还是坚持全款买了单。 现在正是年会的高峰期,几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是柳言,也要和园洲集团的人多多接触,为以后接班做好准备,拉拢自己的人脉。 简单的一顿饭大家都很克制,没有多喝酒,天南海北的聊了些,尽兴之后就散了伙。 临走前,柳言特意嘱咐道:“张浩,要是伍月家里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们说。” 随后,张浩回了合资集团,时不待人,一天没放假,就要尽职尽责的把工作做好。 几天的时间,把各个关系梳理了一遍,各个饭店吃了个遍,最后,张浩约好了沈飞,在复兴街附近,约了个烧烤摊。 “那些大酒店的还是没有路边摊来的好吃,这才是生活啊!”沈飞大口往嘴里塞着烤好的肉串,满足道。 知道沈飞向来是吃不惯大饭店的东西,出于安全考虑也就近选了个评价不错的烧烤摊,果然,沈飞还是好这口。 “沈爷你这是给我省钱啊。”张浩玩笑道。 “得了吧,浩子你现在还用我给你省钱?我不帮着你花钱都算好的了。”沈飞无所谓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我公司下周就放假了,我直接带着伍月回老家了。”张浩问道。 “带着伍月?哈哈哈有你的啊浩子,我嘛,得先把弟兄们安置好,他们过年也要回家的,总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我这个老大当的就太不够意思了。”沈飞豪气道。 张浩也大口吃着油而不腻的烤肉,孜然辣椒的香味还是熟悉的味道,“你手头够不够,不够跟我说一声,别回去连身衣服都不换。” 张浩瞅着沈飞穿的一身不知道哪里淘来的老款棉衣,跟小时候看到的那些糟老头似的。 “我这不是就图个暖和嘛,而且穿这身,显得成熟,我那一群弟兄自从知道我比他们还年轻之后,没事就喊我小沈哥,无法无天的。这身压得住人,一看就不是凡人!”沈飞耍宝道。 “我现在在蓄胡子,你看电视那些老上海的大佬们,要么跟我一样风流倜傥,要么就是一撮胡子看着就稳重。我已经这么帅了不能不给别人一条活路,所以就换个路线,你看看我这下巴,看起来就是有故事的人!” 张浩被逗的直乐,说着当真仔细打量着沈飞。 撇开沈飞引以为豪的胡子和这身地摊棉衣,沈飞依然是那个初来上海放浪不羁的样子,但隐隐的,张浩脑子里总闪过沈飞带着人赶来救自己时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邪气。 平时,那邪气收敛的很好,藏在厚重的棉衣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可一出手时候骤变的气势,让人心惊胆颤。 “看着确实成熟了,像个大人,沈叔看了肯定欣慰。”张浩由衷道。 “什么叫像个大人,我本来就是,不过我再怎么样,老爹也还是会觉得我没出息的。这又不算是正经工作,和他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沈飞话里带了些许苦涩,猛的灌了半瓶啤酒,虽然家里都知道他们在做农贸,但做到地下去了这事儿,谁的父母都不会希望孩子走这条路。 “沈叔会理解的,慢慢来。明年你怎么打算的?”张浩宽慰道。 “扩充地盘,多招点人。能行的话,我想自己发展点娱乐场所,不能一直靠你啊。我自己也得做点生意,弟兄们有场子才好吃饭。” “而且保安公司现在训练的不错,可以带点业务,现在也有人要招私人保镖的,我觉得也可以试试。” “今年他们把身体练好了,明年来我开个五金店,专门存些趁手的家伙,免得查管制工具。” 沈飞头头是道的计划着,想的不少,又问起张浩的打算。 合资集团正是起步期,明年来了之后,主要精力肯定是在合资集团了。园洲物业的事情也要一步步来,金帝没有打压之后伍月自己足矣。 倒是林子飞,伤养好了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怕是还要有一场苦战。 到时候有柳家,还有一个合资集团集结起来的这个小圈子的能量,倒也不会怕了林家。 路边的烧烤摊就架了个挡风的大棚,寒风吹上去呼呼作响,烤架边上老板坐在那不停的忙碌着,炭火的白烟就没断过,油涂在烤肉上滋滋的响。 别桌的客人或是大笑或是吐槽,都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众生万象,大抵相似。 321. 大学同学 各个集团正式放假,该订车票的早就提前订好了车票,金帝集团一下子就空荡荡的。 张浩交代好了之后的工作,给员工们都发了奖金,送了新年礼物,随后就准备收拾东西带着伍月和小筑回家了。 回去之前,要给家里带点东西回去,可家里什么都不缺,很多高科技的东西家里也用不习惯,尤其是智能手机,老爹更是抗拒,就喜欢用小灵通那老的掉牙的手机。 思来想去,张浩决定给家里人多买两套衣服。老爹平时穿衣服一点都不讲究,能穿就穿,只要保暖就行了,冬天的两套衣服穿了好几年都没有换。 想着张浩就约了伍月到一家大型的专柜店去买衣服,这家店说起来张浩还有张会员卡,是韩星火那批人里的一个公子哥送的。 这家店是个综合性的大型服装商场,中上的档次,质量好,不输名牌,很受小资阶级欢迎。 商场一共有三层楼。第一层都是时髦女装,第二层是男装,再往上就是些床上用品还有童装。 张浩带着伍月直奔二楼,男装款式都是偏向经典款的,没有什么年龄限制。伍月一时兴起,看着张浩那一身的休闲装,不知不觉就给张浩看起了衣服。 挑了一身灰色的西服套装,让张浩去试试。 张浩无奈,接了衣服去试衣间穿戴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试衣间外面有个男人一直在偷偷打量伍月。 伍月是张浩见过气质最好的女人,高贵典雅,直接能秒杀大半个娱乐圈,在外面有男人看也是常事,但这个人有点不一样,因为,张浩认识。 “这套不错,你身体架子好,穿西装很精神。” 张浩一出来,伍月眼神就是一亮,低调的灰色在张浩身上反倒衬托出了沉稳,也不会显得死气沉沉的古板,版型更是贴合张浩完美的身材,俊朗的脸更是显得如刀削一般立体。 张浩还没回答,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哟,我当谁呢,这不是校草张浩吗?也来这里买衣服啊。” 说完,像是刚刚才看到伍月一样,惊喜道:“这是你女朋友啊,混的不错,被刘鸽甩了之后又找了这么漂亮一个。” 话里带刺,张浩顿时就皱了眉,那点挑拨的小伎俩在他面前,像个苍蝇一样,不去招惹还要主动来嗡嗡的吵闹。 伍月脸色也沉了,高高兴兴的来买几件衣服,都能听到刘鸽的名字,怎么能好的了?只要是女人,多少都会介意现任的前任这个微妙的存在,何况是马上就和张浩回老家的关头。 见张浩不说话,来人更是得意洋洋,冷笑道:“试衣服呢,这套至少得两千吧,你被学校开除之后听说混的也不怎么样,要不要我借点钱给你啊?别还要女人买单,那可就丢人了。” 这回饶是张浩坐得住,伍月也忍不了了。 脸色一沉,伍月冷冷道:“这位先生,在公众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是种很没有修养的事情。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来人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又抽出插在裤袋里的手来,伸出手风度翩翩道:“不好意思啊,美女。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张浩,一时激动嘛。我叫蔡小天,初次见面,你别见怪啊。” 伍月撇了一眼蔡小天的手,食指上一个惹眼的金闪闪戒指简直亮瞎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一样。 再一看蔡小天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虽然穿的是名牌西装,但那排骨身材根本没撑住,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根本没有半点男人该有的健壮,比起张浩来,差的不止一点半点。 蔡小天一见面就出言不逊,伍月也不想和他握手,但良好的修养还是没有让她直接走人,而且对方也道了歉,于是轻轻点头,礼貌道:“伍月。” 蔡小天悻悻的收回了手,看伍月一脸冰冷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张浩凭什么总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在交大,刘鸽也是一方女神,追求者无数,而蔡小天就是其中之一。各种玫瑰花,情书,甚至是奢侈品都送了个遍,都没能打动对方,死心塌地的跟着张浩。 好不容易听说张浩被开除了,但刘鸽也甚少在校园里出现,这段不了了之的追求一直就是蔡小天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好了,张浩这穷小子不止走什么狗屎运,竟然还能跑到比刘鸽要极品几百倍,一看就是冰山女神的人物,嫉妒之火瞬间被点燃。 心里有火在烧,脸色也不免难看了几分,对不给面子的伍月蔡小天没什么办法,只能把矛头再次指向了张浩。 “张浩,还不知道你被交大退学之后过的怎么样呢,听同学说,上次陈志勇的婚礼你也去了,好像混的不怎么样啊?” 蔡小天两只手都插在裤袋里,扬着下巴,跟张浩差不多的身高,真有几分高人一等的样子。 一边的服务员和试衣服的客人听到动静也把目光看了过来,这样的好戏,看热闹的不会嫌多。 “真是小鬼难缠,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你这是找上门找刺激的?”张浩心里一阵无语,还是买衣服要紧,免得坏了心情。 “伍月,走吧,别和这种人多话了。”张浩拉住脸色冰冷的伍月,转身欲走。 那次婚礼蔡小天没去,关于张浩的事八.九不离十是那群好事的人说的,虽然最后伍月来救了场,但他们那群好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这一段。 当然是能怎么损张浩就怎么损,以此来体现他们的优越感,一报在学校被张浩抢了风头的仇。 “诶,别走啊。你怕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不知道张大校草现在在哪高就?金融系的才子,至少也是个金融集团的高官吧!”蔡小天脚步横移,挡住了张浩的出路,夸张道。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毕业证都没拿到。说是你们那个小县城的高中毕业,简历人家都不收的。” 蔡小天一阵冷笑,自导自演的像个小丑一样,戏多的简直能直接去演现在的那些垃圾电视剧。 “蔡先生,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让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伍月这回是动了真火,如此没有素养,说话怪腔怪调的人,令人作呕。 商场一共有四处试衣间,在四个墙角边,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来这边试衣服的人几乎都看到了现在的场面,男装区当然是男性居多,有伍月这个绝色美女在,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张浩的懒得计较,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懦弱,纷纷发出了质疑声。 “这难得看着挺帅的,居然被退学了,现在大学要不是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怎么会被退学?” “还是被女人甩了,该不会是怀恨在心,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吧。” “这美女也是瞎了,这么护着他也不见他出来说句话,还不如跟我呢。” 听到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蔡小天更加得意,下巴扬的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故作甜腻的女声道:“小天,我买好衣服了,卡还给你。”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套着粉红小短袄,剪着齐刘海的娇小女生走到蔡小天身边,一只手自然的攀上了蔡小天的胳膊,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诡异场景。 “小天,这是怎么了?” 蔡小天看了看伍月,再看了看小鸟依人的女友,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比起伍月高贵的气质,这小女生故意作出来的甜美,看着都廉价,压根还不够伍女王一高跟鞋踩的。 但也不能把人给推开,面子还是要继续充,蔡小天压低声音道:“卡上也就十万块,你自己留着吧,喜欢什么自己去买。我遇到个老同学,顺便叙叙旧。” 娇小女人闻言,眼里一喜,声音越发的甜腻起来,“小天,就知道你对人家最好了。” 蔡小天眼皮一跳,心里一阵肉疼,要不是为了在美女面前充面子,至于把这十万都白送了吗? 虽然老爹有钱,但对他自己,这十万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娇小女人得了便宜,开心的不得了,一转头,看向张浩这边,虽然有些自惭形秽,还是尽力撑着架子,盈盈一笑,道:“你们好,我是小天的女朋友,陶雅。” 张浩淡淡的点了点头,只想早点离开换家店,离这烦人的苍蝇远一点。 “你好,伍月。就不打扰你和你男朋友逛街的兴致了。我们先走了,再见。” 伍月很是明白张浩的想法,现在蔡小天女朋友在,总不会还继续缠着了吧。 可张浩和伍月都低估了人的膨胀心理,也高估了蔡小天的财力,十万块钱都给出去了,要是今天没点结果,不能让张浩在这冰山美人面前下不来台,岂不是亏大发了。 两人正要走,蔡小天不依不饶的继续挡着路,还拉着陶雅一块挡着,高傲道:“走这么快干什么,张浩,别说我不讲情面。跟我呢就不用装什么了,我家里好歹也有家公司,纺一集团,虽然不算什么大集团,但好歹市价也有个几千万。不如你来我家公司上班,每个月我给你发一万的工资,让你生活过得去嘛。” 322. 给谁道歉 蔡小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张浩就是想给这家商场的老板一个面子,不想在这闹.事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张浩冷哼一声,终于是抬头正视了蔡小天,眼里爆出一股凌厉的目光,语气平淡道:“几千万的公司?蔡小天,就是你爸在这,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蔡小天顿时骇然,倒不是为了张浩说的话,死鸭子嘴硬谁不会啊。 可张浩眼神看着他时候的那股子气势,实在是让人不舒服,跟被小针刺了软肉一样,就是不舒坦。 伍月也没了要走的意思,张浩既然开口,那就是不打算继续躲着走了。以张浩现在的能量,她只要看着就行了,用不着帮忙。 伍月冷漠的样子让蔡小天更是气结,美女前面怎么能丢份儿,定了定神,收起刚刚一瞬间的骇然,蔡小天不停的安慰自己那只是错觉。 离上次婚礼才过去了也就半年吧,张浩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就是一小经理主管,以自己一个公司继承人的身份,还能怕了他不成? “张浩,我警告你,你可以开我的玩笑,但别提到我爸,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蔡小天恶狠狠的,说完不由得自鸣得意起来,既能不落面子,又显示出自己爱护家人,肯定能给美女留个好印象。 张浩深潭般的双眼古井无波,淡淡道:“那你尽管不客气,你爸难道没教过你什么是基本的礼仪吗?像你这种公众场合,拦着别人的路的,是不是没听过有句话叫好狗不挡道?” 蔡小天顿时一愣,张浩刚刚还怂的要死,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难不成真有什么底牌? 还在思量着,蔡小天就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个帅哥好有气势,好man!” “我擦!我就说他怎么会在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面前还忍着不教训这孙子!原来是等着反转啊!” “哎呀你看看你穿的这什么,快去换人家那套灰色的,简直男神!” 嫉妒之火本就烧的旺盛,此时张浩整个人气势爆发,配上有型的高档西装,直接压了他一头,群众的呼声无异于火上浇油。 看着张浩那不屑一顾的眼神,蔡小天.怒从中来,甩开娇小的女伴,一拳头就朝着张浩挥了过去。 “啊!动手了!” 群众惊呼。 只见张浩不慌不忙,眼中精芒一闪,脑袋轻描淡写的一偏,这拳头就挥了个空。 蔡小天收力不住,往前又冲了好几步差点冲到人堆里才停住。 回头又是一腿朝着张浩腰间踢来,张浩摇了摇头,蔡小天身体虚的很,出拳的时候就看出来力道疲软,现在这一记腿鞭更是如此。 双手往下一探,众人眼前一花,就见张浩已经抓住了蔡小天的脚踝,接着轻轻一扭,蔡小天直接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脸差点就贴在了围观群众的鞋子上。 人群瞬间发出哄笑声。 蔡小天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张浩骂道:“张浩!今天你别想走出这家商场了!你们经理呢!经理!” 这时,每层楼都驻守着的保安已经赶了过来。保安的职责是维护商场客人们的购物体验,二话不说,先把张浩和蔡小天四人请去了保安室。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这的高级会员!今天这事儿我一定要你们经理过来给我一个说法!”蔡小天在保安室拍着桌子叫嚣道。 一边防备的看着张浩,得了教训之后,压根没有了动手的心思。 两个保安哪有什么权限,客人也不敢得罪,赶紧的请来了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来岁,头发稀疏的油腻男人,发际线无限后延,离秃顶,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这不是小天嘛?怎么闹到保安室来了?”经理一见蔡小天,立马堆起满脸的笑容,讨好道。 有了撑腰的,蔡小天背都挺直了不少,指着张浩道:“经理,这个张浩,本来是我同学,我好心给他介绍工作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无缘无故的动手打我!我一时不防就直接把我摔在地上。” 说着,蔡小天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握拳咳了咳嗓子,强撑着道:“这是你的场子,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看着办。” 经理眼睛一瞪,自己看着办?那还能怎么办?都是客人,他还能让张浩以后不许进来了不成? 经理一思虑,先把蔡小天稳住再说,自己表弟可是在他家里的公司上班,不能得罪。 考虑好,经理一脸正气的看向了陶雅,问道:“你是当事人,刚刚小……这位客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陶雅被吓了一大跳,现在也缓了回来,蔡小天才给了她十万,怎么可能不帮着,当即用力的点头。 经理了然的点点头,回头看向张浩,余光飘到了伍月,瞬间眼睛就亮了。 张浩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经理,你还没问我呢?” 经理一愣,转回了目光,顾及着场面,不好再盯着伍月看,但余光还是不住的往那边瞟。 “还有什么好问的,他们还能合起伙来骗我不成,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身衣服是我们商场的吧,这磁块都没下,你这是逃单知道吗?我不相信他们两人说的话,难不成相信你这个逃单的?” 经理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说,对张浩打断自己看美女这事儿很不爽。 张浩一声冷笑,他倒是想付账,也得有那个时间啊,直接就被带进了保安室,柜台都还没看见,能去哪里付账。 而且保安室就在商场里面,他就还没出商场,又哪里来的逃单一说,这经理做事,偏袒的太明显了。 “你赶紧的给这位客人道歉,医药费的事情你们可以自己商量。然后去把这身衣服的钱结了,今天这事儿就算了。” 经理大义凛然的一挥手,转头征询的眼光看了眼蔡小天,蔡小天安安稳稳的坐在保安的位置上,点了点头。 他要的无非是张浩下面子低头,让他在冰山美女面前充个脸,道歉,也差不多吧。 张浩看着颐气指使的经理,平淡道:“你确定让我给他道歉,而不是他给我道歉?” 经理一怔,随即恼怒起来,这样的态度,要么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要么就是底气十足的嚣张公子。 但那些有底气的公子哥一般都不会来这消费,都直接带人去名牌商场了,经理断定,张浩就是前者。 “小子我让你道歉!你在我的地盘打了人,就要付出代价,让你道歉已经是轻的了,不然的话,我叫保安把你打一顿扔出去!” 张浩眸光顿时冷了下来,区区一个经理竟然就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了解事情经过就敢乱说话,这种人,注定是干不久了。 “经理,我看你就别跟他多废话了,你那一片好心人家还不领情呢,我看你就直接叫保安把他扔出去吧,钱也不用给了。这身衣服就记在我账上,算是我给这个老同学的见面礼。” “我可不像某些人,老同学见面就把人给摔地上,行为恶劣,真不愧是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的人,我们交大有你这样的人,实在是耻辱!” 蔡小天气焰越发嚣张起来,一手搂着娇小的女友试图显得自己的高大,然而在伍月眼里,反倒像是陶雅在扶着蔡小天一样。 伍月压根没有看蔡小天一眼,一直看着张浩,等着看张浩要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 任由对方说了个够,张浩淡淡的从伍月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接通之后简单说了情况,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很愤怒的说了什么。 张浩保持通话,毫无感情的眼神看向了经理,把电话递了过去。 经理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犹豫着接过了电话,刚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就传是一顿大骂。 那声音,分明是少东家,这家商场老板的儿子,现任集团的销售部主管。也是经理的顶头上司。 经理直接吓的动都不敢动一下,连连称是。 这份工作肯定是保不住的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一直都平淡如水的青年,竟然是少东家的朋友,而且听起来,关系不浅。 手机还给张浩的时候,经理手都在颤抖,弓着背弯着腰,双手递上手机,哭丧着脸,就差给张浩跪下喊爷爷饶命了。 张浩不慌不忙的接过手机,经理正准备道歉,刚刚说了一句“张总……” 就被张浩一抬手,给压住了话头,张浩继续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张浩先是寒暄了一番,保安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楚,张浩称呼对方为“蔡老板。” 蔡小天的一张脸瞬间就慌了,看经理刚才那反应,就知道这回不简单,第一个电话是为了经理的,这第二个电话,肯定就是自己了…… “这件事我还在考虑,蔡老板不用心急,不过我今天逛街倒是碰到了一个老同学,说来也巧,正好是您儿子蔡小天。” 张浩和对方客套的话头一转,眼神冷冷的看向了蔡小天,这下蔡小天坐不住了,心里只剩下惊慌。 接着张浩飞快的把商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电话那边的声音瞬间大了不少,蔡小天隔得远都隐隐能感受到自己父亲的怒火。 张浩淡然的挂了电话,似笑非笑的看着蔡小天,道:“蔡老板说半小时内赶过来。” 323. 一句话让你倒闭 蔡小天搂着陶婷的手软软垂下来,依然不可置信。 经理赔笑的弯腰讨好着,赶紧的搬来两张椅子给张浩和伍月,再没有看蔡小天一眼。 蔡小天就是再有钱,也是别人公司的少东家,可张浩一通电话直接就找到自己少东家了,孰轻孰重,经理还是知道的。 “张总,您喝茶,是我瞎了眼,没认出来您居然是周主管的朋友,这真是误会啊。”经理顶着一张油腻的脸,笑起来脸上的油光也变得光可鉴人。 张浩不着痕迹的往后推了推,离这张脸远一点,平淡道:“经理说笑了,您刚刚不是还让我道歉吗?” 经理一听立刻大声叫道:“张总您别千万别放在心上,那都是玩笑话。我哪能让您道歉,这不是我听错话了吗?没了解清楚情况,刚刚您打电话时候我才听清。” “我这上有老下有小,还要还房贷,张总您就和周主管说说,千万别辞退我。我一个人撑着一家子,老家里还有一堆亲戚要我介绍工作……” 经理说起来没个完,絮絮叨叨的自己多么不容易,河北小村子里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才在上海安了家。 张浩暗自摇头,多少年轻人怀揣梦想和毕业证书来这里挖金,但最后总是都沦为了经理这样,前倨后恭的秃顶中年人。 张浩没有理会,经理絮叨完了自觉不合适,尴尬的在一边等着。 没多大一会,蔡小天就看到自己老爸出现在了保安室门口。 “张总,张总,让您久等了。”一来,蔡老板就先笑容满面的走到了张浩跟前招呼一番,看到一边的伍月,很是意外。 蔡老板哪里知道伍月的身份,只当是张浩和上次的女伴关系匪浅,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就作罢。 “蔡老板,二十分钟赶过来很快了,路上没少被开罚单吧。”张浩晃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平淡道。 闻言,蔡老板一慌,小心道:“这都是小问题,过来的慢了张总您别介意。小天!你过来!” 蔡小天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老爸进来,像是有事求着张浩一样,卑躬屈膝的。张浩到底是什么人?要老爸做出这种姿态? 蔡小天惊慌的就想往后缩,这次看着张浩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眼。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侥幸心理的话,那现在可以说确确实实是踢到铁板了,还是个烫脚的铁板。 “爸……”蔡小天喏喏的,缩着脑袋。 “张总,是我管教不力,让小天冲撞了您。小天!还不赶紧给张总道歉!成天就知道给我惹事,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不上班就知道跟乱七八糟的女人鬼混!”蔡老板厉声喝道。 刚刚还威风的蔡小天顿时怂成了一团,色厉内荏,在老爸的催促下心有戚戚的走到了张浩面前。 “张……张总,对不起。”蔡小天低着脑袋,看都不敢看张浩一眼,语气生硬。 张浩轻轻撇了一眼蔡小天,又看了看满脸讨好的蔡老板,悠悠道:“蔡老板,最近公司做的不错啊,小天还想拉我去你的公司,一个月一万的工资,真是个大方。” 蔡老板当即吓的脸色一白,现在已经不是张浩会不会跟他合作的问题了。合资集团的背景大家都知道,要是张浩一心想给他好看,他那小公司,根本就开不下去。 “张总,您一个合资集团的CEO,哪是我那小公司能装得下的,小天不懂事,说话不带脑子,您别跟他计较。” 蔡小天哪里能意识得到这层关系,只听到说是集团CEO,就吓得不轻,不是说混的很惨,上次婚礼连双好鞋都买不起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是CEO了? 蔡小天不敢说话,怂在老爸身后。 经理在后面更是懊恼的不行,要是早问清楚讨好了张浩,说不定人家心情一好,跟少东家提一嘴,自己还能再升一升,成为这家商场的管事人。 那就是有营业提成的,比现在这死工资的经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伍月安安静静的坐在张浩身边,从提起刘鸽开始心里就已经有点不爽,这老同学简直就是市井流氓的作风。 蔡老板满头大汗的道歉,腰都弯的快断了也不敢直起来,一个长辈这么给儿子的同学低声下气,这场面确实看着丢人。 “蔡老板,我是无所谓的。但这是周处的家里开的商场,要是周处知道我在这被你儿子威胁了,你说你那公司,还能开多久呢?”张浩气定神闲,坐的稳如泰山,喝着经理上的好茶,眼神看向蔡老板。 蔡老板浑身一僵,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这混账儿子,真是能惹事儿!买个衣服直接赔了一个公司! “小天!你给我过来,今儿不求张总原谅你,你以后就进我家门!还有你那个女人,我看着就烦,赶紧出去!” 蔡老板狠了心,把陶雅赶出去,又给经理使了个眼色。 陶雅知道事情不妙,就怕受到牵连,顾不得蔡老板说话难听,赶紧的溜了。经理收到眼神也会意,朝着两个保安使了个小动作,三人一块出去了。 这下保安室里就剩他们三人,蔡老板又扬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讨好道:“张总,您就别计较这一回,我一定好好管教小天,以后再不准他来周总这家店影响您。” 蔡老板真可谓是豁出了老脸,周处什么人他当然知道了,出了名的暴脾气,一群富二代里面,嘴巴最毒的一个。 只要敢惹上去的,把人八辈祖宗都给骂一遍,一张嘴不知道骂过多少不长眼的人了。 骂了都是小事,骂完了还不罢休,心情一不好,非得把人逼得破产才行。 合资集团里,周处也有一份,张浩现在就是一个大型利益体的代言人,不给张浩面子,那就是不给他们一群人面子,这合资集团开业还没几天呢,以周处的暴脾气,他那公司,妥妥的开不下去。 “张总,我……” 蔡老板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张浩一抬手拦住了后面的话,淡然道:“蔡老板,我不是什么瑕疵必报的人,但也不是有仇不报的人,你的儿子,好好管教。” 言罢,就头也不回了走出了保安室,门口经理和两个保安还在那候着,见张浩这么快出来,赶紧又是一弯腰。 张浩没搭理,直接带着伍月回去了商场二楼。 保安室里,蔡老板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一屁股坐在了张浩刚刚的位置,浑身发软。 “爸,张浩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你看起来,很怕他?”蔡小天不解,在他印象里,张浩不过是个被退学的校草罢了。 蔡老板有气无力的撇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明明是同学,自己的儿子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但人家,却已经能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了。 “小天,你这个同学,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公司倒闭。”蔡老板揉着额头,叹气道。 蔡小天眼睛一下就瞪的老大,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 “我跟你说过,真正有身价的家族年轻一辈里面,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其中有一个圈子是以园洲集团继承人柳言为主的。” “园洲集团意味着什么你总归知道吧,可现在张浩就是园洲集团大力扶持的人,不止如此,以柳言为中心的圈子,刚刚成立了一个合资集团,张浩,就是这个集团的CEO。你明白了吗?” 蔡小天还不算太笨,一个富二代的圈子由张浩来代言,那么张浩的背后,可以说有这一整个圈子在撑腰了?这其中任意一个都足以让自己父亲倒闭了,张浩的身份,可就相当之敏感了。 这个还算熟悉的老同学,这一刻,竟然遥远的比天边白云还远,巨大的落差瞬间席卷了蔡小天那颗纨绔的心。 商场二楼,张浩若无其事的继续挑着衣服,身上那套已经换了回来。而他和伍月的身后,跟着一个男服务员,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全是他们挑中的衣服。 少东家吩咐,这两位客人是贵客,好好招待,只要挑中的一律免单,不能怠慢。 张浩知道这是周处的好意,为经理的偏袒买单的举动,也不拒绝,插曲之后,继续和伍月一起看衣服。 “伍月,我这样处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两边都是货架,张浩冷不丁的问道。 毕竟借用别人的力量,来教训不长眼的人,在有些不知人善被人欺的人眼里看来,并不磊落。 伍月正专心看着一件羊绒衫,闻言微怔,看向了张浩,疑惑道:“我为什么要觉得过分,他们做错事接受惩罚,不是正常的吗?就算是换成我,也一样会这么做。” 张浩这下放下心来,取下羊绒衫往自己身上一比,让伍月看看尺寸。老爹和自己的尺寸差不多,自己看着合适的,基本老爹也就合适。 “这件衣服,挺适合你的。挺适合现在的你。”伍月眸光深沉,意有所指。 张浩心中一动,把羊绒衫顺手递给身后的服务员,问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改变了很多。”伍月望着张浩,沉吟道。 张浩轻笑一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给家里老爹老妈都买了不少衣服,又给小筑也买了几件,抱着一大推衣服,张浩又买了些保健品,满满当当的塞了一整个后备箱之后,后座也放了一些。 两人满载而归,东西都买好,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324. 傻狍子 开过年会,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该放假的都放假之后,张浩和伍月也准备回老家了。 对此,最兴奋的不是张浩,更不是伍月,而是小筑。 虽然在北京住过一些日子,但对真正的东北,小筑还是没有见识过的,尤其知道了是爸爸的老家之后更是兴奋。 “爸爸,你老家那是是不是好多傻狍子?”小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张浩,被伍月抱在副驾驶上,满是期待。 张浩开着自己崭新的宝马车,后备箱,后座,全是给家里带的东西。 小筑这天真的问题直接让张浩笑出了声,“哈哈哈,小筑,你从哪知道傻狍子的?” “电视!电视说东北很多傻狍子的,呆呆傻傻的,很可爱!”小筑大声道。 张浩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筑的细软的头发,点头道:“确实有,而且爸爸家里还不止一只。” 老爹在家里承包了大片的肥田,专门用来做农贸的,平时要出去照看田里,家门口随时都会有傻狍子蹲门口。 小筑立刻就开心的想蹦起来,要不是伍月拉着能把车顶给掀了。 沿着高速一路过去,实在是太远,一天肯定是走不完的。安全考虑张浩也不会开夜车。 看着天差不多要黑下来的时候,张浩下了高速,在旁边的一个小县城找了家旅馆歇脚。 “今晚就在这这里凑合一下吧,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了。”张浩舒展着身体,在车里憋了一天还真是不习惯。 “你开一天车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伍月体贴道。 旅馆很小,里面的房间也都格外的拥挤,最大的一件房也不过十多平米的样子,还不如伍月的办公室大。 在这住的,基本都是来来往往告诉边上歇脚,靠开车讨生活的,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剔。 这间最大的房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店家还特意当着张浩等人的面换了新的床单被套,算是干净。 “爸爸,我们明天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吗?”小筑声音糯糯的问道。 小孩子坐了一天的车,中途还在后座睡了两个小时,早就累得直打哈欠。 张浩把小筑抱进浴室,一边准备给他洗澡,一边道:“是啊,你爷爷奶奶可是一早就盼着你回去了,奶奶还给你做了新衣服,新鞋子,就等你回去了。” 听到新衣服,小筑顿时开心起来。洗过澡让小筑先睡觉,张浩看向了伍月。 “赶紧先洗澡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伍月稳稳的坐着没有动,“你先洗吧,我不累。” 张浩哑然,眼神一扫,瞬间明白了。 这房间就这么大一点,有人在浴室洗澡,哗哗的水声肯定是遮掩不住的,甚至隔着这道,还能看到隐约的轮廓身影。 不得不说,旅馆真的是一个情侣圣地。 想到这,张浩心念一动,笑嘻嘻道:“那要不……一起洗?我保证不偷看。” 小筑躺在床上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背对着张浩两人,哪里管的上大人们在说什么。 伍月抬眼看了一眼张浩,不慌不忙,从一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支修眉刀来,道:“你要是不怕出点什么事儿的话,尽管可以试试。” 张浩嘴角一抽,女人这种随身带刀的生物真是可怕! “不用了不用了,我先洗就是。”说着,张浩转身进了浴室。 痛痛快快的冲了个热水澡,张浩换上睡衣,头发随便擦了擦,就窜了出来。 伍月正坐在床边,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似乎在关注最近的新闻。 抬头看到张浩,二话不说起来去了浴室。张浩还以为是要去洗澡,正准备提醒伍月没拿衣服,转念一想,这种事,自己代劳就好。 正美滋滋的脑补着,一团柔软就直接盖住了脑袋。 “自己擦干。” 伍月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白浴巾,直接盖住了张浩的头发,随后就起身去行李箱拿衣服了。 张浩心头一暖,回头道:“小伍同学,我胳膊还疼呢,你帮我擦吧。” 伍月头也不回,张浩身上的伤好没好,她还是知道的。 在筒子楼,张浩已经以此为借口,无数次提出类似要求了,从半真半假到伤口渐渐好的差不多,这招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伍月头都不回,道:“自己擦,一会湿头发沾到小筑身上会感冒的。” 张浩脸一跨,自己擦就自己擦吧。 伍月找好了衣服就直接进了浴室,门反锁的严严实实。 原本整个脑袋都躲在浴巾里的张浩,登时扯下了浴巾,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浴室方向。 旅馆的机构和一般的酒店都差不多,但这的家具什么之类的格外破旧,浴室的隔音效果更是奇差无比,张浩听着里面的声音,都能想象伍月在做什么。 张浩闭上眼不断默念这两句话,爬上床闭上眼做挺尸状,装什么都听不见。 这漫长的二十分钟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越是克制不去想,就越是不受控制。 等到伍月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浩紧皱着五官,直挺挺的竖在床上的场面,即使盖着被子,都能感受到紧绷的身体。 “你都是这幅样子睡觉的吗?” 伍月清冷的声音传来,张浩脑子一凉,瞬间清醒了不少,但眼睛还是紧紧闭着道:“我是社会主义的优秀青年,绝对不会被美色.诱惑,小伍同学你赶紧检查好你的衣服,倒数五秒我可就睁眼了!” “行了你,直接睁开吧。”伍月轻笑道。 如此狭小的空间,也是为难张浩这么活跃气氛了。 闻言,张浩果断睁开了眼,眼前,伍月长发盘起,长袖长裤穿的严严实实,压根就没留下给张浩遐想的空间。 只是,伍月凝脂般的脸色因为热水而泛起的潮红还没有褪下,身上的牛奶香味似有若无的在空气中发酵。 伍月的仪态依然高雅,张浩却不敢再多看一眼,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闭上了双眼,盖上了自己的被子。 旅馆,被子管够。 张浩,还是自己一人一条被子。 开了一天车的身体渴望睡眠,伍月还在忙碌些什么,张浩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一个令人安心的气息靠近了些,给自己把被子拉拢,然后睡到了自己的身边。 张浩并没有去触碰的欲.望,只要感觉到这股气息,就已经足够安心了。 小旅馆的床很硬,被子也没有什么阳光的味道,但张浩睡的很沉,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百倍。 在旅馆休息了一晚,三人随意吃了些早餐,就继续上路了。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路也越来越偏,外面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小筑伸出指头,在车窗的白雾上歪歪扭扭的写字玩。 老家的路都是些土路,路上的积雪都被清理过,但车过去还是要小心慢行。 小筑脸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路边厚厚的积雪,一脸的新奇。伍月看着这厚厚积雪,也是有些好奇的样子,只是不想小筑那么明显。 老爹早就说要在村口等张浩回来,带着儿媳妇回来,这对老张家,可是大事,按照习俗得放鞭炮好好庆祝。 张浩开着车,远远的就看到村头站了一群人,大红的鞭炮尤其显眼。 路上,已经有调皮的小孩子跟着张浩的车跑了,这个贫瘠的村里开得起四个轮的小轿车的,压根没几个,这些孩子大都是头回亲眼看见小轿车。 村口越来越近,张浩慢慢把车停下,小筑正怯怯的看着外面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大孩子,就听见一串鞭炮炸响的声音,猛的一下就扑进了伍月的怀里。 张浩也没想到老爹说的接人是这么接的,这么大的阵仗,立刻就引起了村民们的围观。 谁家要是在村口放鞭炮,准是有喜事。 一串响声过去,张浩才带着伍月下了车,小筑在中间,一手牵着一个大人,看着就像标准的一家三口。 郎才女貌,开着小车衣锦还乡,这简直就是村民们一辈子的愿望了。 张浩牵着伍月下车的时候,外面还残留这浓重的硫磺味。 村民们看着伍月高雅清冷的身姿,都是一阵惊叹,村里,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就是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要漂亮不少。 小筑有些露怯,紧紧抓着张浩两人的手。 一群人就这么围在村口,一会说张浩的车,一会说张浩娶回来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之中,老爹和老娘已经凑了过来,乐呵呵的看着伍月和小筑。 老爹那股子骄傲的劲头,恨不得拿个喇叭通知全村自己儿子开着车带着媳妇儿回来了。 这时候,有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棉大衣,窜出来问道:“浩子,这是你媳妇儿吗!” 张浩一看,是小时候和自己还有沈飞一块玩过的小伙伴,不过后来初中毕业就辍学了,之后也没了联系。 张浩勾着唇,看了看伍月还算镇定的样子,大声道:“对!我媳妇儿!” 言罢,张浩索性站了出来,大声道:“老乡们,我张浩带着媳妇儿回来了,这一年,我家里人,谢谢你们照顾了。” 村民们一阵惊呼,这不过一年,又是买车又是娶媳妇儿的,还没听过村里谁能有这本事。 一个个的,看着伍月的眼神,直勾勾的。倒不是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欣赏。 伍月从容的站到张浩身边,稍稍弯腰道:“你们好,我是伍月。” 只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就不再说话。 老爹走上前来,从腰带抽出旱烟扬了扬,“行了行了,都看够了吧。俺儿子和儿媳妇还要回家呢!” 众人这才让了路,随后张浩回了车里,载着伍月小筑,还有老爹老娘,回了家。 路上,围着小车的人一路跟着走了老远,才散干净。 325. 走访 张浩慢悠悠的开着车,直接停到了家旁边的空地上,那是老爹早就准备好的,知道张浩要开车回来,雪都扫干净了。 几人下车之后就把车上大大小小的东西全都搬了下来,老爹一边搬着东西一边嘀嘀咕咕的。 “就知道乱花钱,买这么衣服干什么,又不是没衣服穿。” 老娘瞥了一眼,道:“儿子儿媳给你买的你就穿嘛,还嫌弃上了,你不穿俺穿!” 老爹瞬时没了脾气,把东西都放进家里,张浩锁了车,几人才坐下。 “小伍啊,饿了吧。咱们先吃饭。”老爹乐呵呵的招呼道。 屋里正中间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不比南方,张浩家里的菜盘子都比得上上海的两个了,每盘菜全是足斤足两装的满满当当的。 猪肉炖粉条,锅包肉之类的东北菜,全部上了个齐,中间还有一份大盘鸡,直接拿盆装的,正正经经的盆。 这阵仗,虽然张浩在路上就说过了,但亲眼看见还是有些刺激眼球的。 家里开着地暖,一点不冷,几人脱了外套,门一关,毫不讲究的围着桌子开吃。 张浩一年才回来一次,难得吃到一顿家里做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小筑抱着自己的小碗小勺,碗里的肉对堆成了山,全是张浩母亲给夹的。 而伍月更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两碗饭下去,两个长辈还是直叹伍月吃的太少了。 最后就剩下张浩和小筑两人筷子还在动,小筑倒是很喜欢东北菜,就是自己的小勺子不好挑菜,一大勺迟到嘴里就只能可怜的一点。 吃过饭小筑就撑不住困了,伍月一点没有累的意思,想帮着收拾碗筷,被拦了下来,老爹让张浩先去见见亲朋好友。 张浩擦擦嘴,权当是带着伍月饭后散步。 让小筑在家里先睡着,张浩提着带回来的礼物,和伍月一起出了门。 “小伍同学,冷不冷啊?”张浩笑嘻嘻的裹着厚棉衣。 东北不比南方,冬天出门不穿成圆滚滚的球,肯定是要冷的整张脸都僵掉。 但伍月平时就是没有什么表情,就算是冷,也看不出什么来。 两人走在路上,张浩带着手套,看着伍月冻的发红的鼻子,有些不忍。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准备吗?我肯定不会比你冷的。”伍月说话间,嘴边呼出一团白色雾气,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高领毛衣更显得脖子修长。 “难不成你还随身带着暖气?”张浩郁闷道。 自己提着礼物的双手都冻的快没什么知觉了,看伍月的样子,这一身在茫茫雪地里显得有些单薄的衣服,倒像是比自己还要轻松。 “算是吧。”伍月看了眼张浩,小小的得意道。 看伍月这样,张浩顿时也明白了这是早就备好了黑科技。 两人先去了沈飞家里,沈飞还没回来,只有沈叔自己在家里。 沈叔一开门见到是张浩,赶紧把人给请进了家里。张浩这回给沈叔也买了两套衣服,还有些保健品,满满的一大堆。从小和沈飞一块长大的感情,沈叔几乎把张浩也是当半个儿子看。 看张浩带着这么多东西来,沈叔连忙道:“浩子你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俺一个人用不着这么多。” 张浩笑了笑,道:“这都是用得上的,老爹我也买了不少,您就放心穿。” 送上门了肯定是没有拒绝回去的道理,沈叔只能连连道谢。 张浩赶紧摆手:“这都是该做的,我和沈飞的感情,您就别说谢谢了,这都折煞我了。” “沈叔,这都是张浩给你挑的,您就别拒绝了。”伍月也帮腔道。 见伍月都开了口,沈叔这才好好收下,末了,看着桌上一堆东西,还是一阵感叹。 “浩子,带着媳妇儿回来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可热闹了,小飞那兔崽子一点不省心,也不知道跟你一起回来。”沈叔就是一暴脾气,提起沈飞就没什么好话。 “沈叔,小飞他现在可忙着呢,晚两天就回来了。”张浩宽慰道。 “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也带个媳妇儿回来,真不省心。不说他了,浩子你车都买了,是不是也要买房了?”沈叔话头一转,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伍月,关心道。 “有这个打算,慢慢来。沈飞上回跟我说已经有看上的姑娘了,说不定明年就能带着人回来了,您别急。”张浩笑道。 “现在就是人家姑娘愿意跟沈飞回家,沈飞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呢,操心沈飞的感情,沈叔还真是想多了。” “那成,等他回来俺得好好问问,反正俺看出来了,还是得催着,你看老张天天催着你这不就成了吗?混小子不催他就不知道着急。”沈叔一拍大腿,直性道。 张浩一阵心虚,希望沈飞回来之后别惹到沈叔吧,看来沈飞是肯定也要被催了。 “沈叔咱不急不急,还年轻着呢。”张浩打着哈哈道。 “就是趁着年轻嘛,就他那德行,年纪再一大了,哪有姑娘瞧得上他。浩子,你们在外头不容易,咱们村里能出个大学生就了不得了,能在上海落户的,你还是头一个,咱们村里的骄傲,可要好好干啊。” 沈叔满意的看着张浩,典型的看别人家孩子的眼神。 得亏沈叔不知道沈飞那些风流史,不然怕是心脏病都能气出来。 又拉着张浩仔细问了些事儿,张浩也都一一作答,说道自己已经是集团CEO的时候,沈叔一下就露出了惊愣。 “CEO我知道,就是老板对不?想不到咱们村还能有大老板,浩子,你可真厉害,老张养了个好儿子啊。” 沈叔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大老板和老张儿子,这两个身份的差距,还是太大了,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 在沈飞家里呆了一会,张浩还要去拜访别家,两人就先告辞了。 张浩老家这里,门户之间隔的都不远,但村子面积不小,都是村民们种的地,现在天地里全都是麦梗,被大雪厚厚的覆了一层,有水的地方都结了冰,上面能直接滑冰。 张浩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伍月想分过来一些,被张浩拒绝了。 “你没带手套,手最好别伸出来,不然一会我还得给你暖手。”张浩笑嘻嘻的,“要是你想的话,我也不介意。” 闻言,伍月已经伸出的手,立马就放回了口袋里。 张浩笑笑不说话,看来伍月适应的不错,四周光秃秃的景象还看的挺开心的。 接着两人又走访了好几家,都是些攀得上关系的。一个村里,难免有些关系不错的,或是算得上叔叔伯伯之类的亲戚。 张浩给每家都分了东西,不怎么贵重,也就是图个心意。 回来时候阵仗太大,几乎每家每户都知道了张浩开着车回来的事儿,又这么近看见伍月俏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纷纷都对张浩这一年的经历很好奇,各个都追着问。 张浩无奈,只能说自己是集团的副总,和伍月是在集团认识的。 家里多是长辈,看着张浩这么有出息,都不免感叹一番自己家里的孩子。 几乎都是初中高中就辍了学,出去打工,做的好的,踏实肯干,老板也就最多多给点工资,但想这么爬上去,实在是太难了。 多数都在工厂,工地之类的地方,做些体力活。 不为别的,就是工资高点,存个几年前,回家盖个新房子,或是把房子翻新一下,攒点聘礼好娶媳妇。 村民们大多也就是想搬去县城里,那就是他们最高的目标了。 但今天看到张浩,衣锦还乡,在上海落户那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去上海打工的也有,都是混迹在贫民区那一块,讨个生活,甚至还有些盼着张浩给自己家孩子介绍个工作,不求工资多高,能安稳轻松点就成。 张浩没说帮忙,也没说拒绝。 剩下的,张浩几乎都没怎么进门,只在门口稍稍聊几句就走。 手里的东西慢慢都分完了,张浩几乎带着伍月把整个村都走了一遍。 “小伍同学,还最后一家了,坚持一下!”路上,张浩鼓劲道。 “你坚持一下吧,我只是走几步路而已,不累。”伍月道。 张浩撇了撇嘴,没有多说。 最后一家是张浩的一个表舅,家里母亲去世的早,只剩和张浩同龄的一个孩子,还有腰腿受伤的表舅。 “浩子,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啊,俺还以为你明天才过来呢。”罗帅挠了挠头,开了门,压根不敢正眼看两人,加上个头不高,显出几分怯意来。 张浩轻笑一声,把手上东西递上去,道:“罗帅,高中那会你可是混世魔王,成天和沈飞干坏事,怎么现在见了我这么一副怂样。” “嘿嘿,你现在是半个城里人了,不比俺们村里种地的。”罗帅局促的搓着手,背有些岣嵝。 “那我也是咱们村的人,东西拿着,有啥事别怕麻烦,跟我说。”张浩看着这以前的同学,有些不忍。 要不是母亲去世,父亲生病,凭罗帅那一股子力气,怎么都不该在家种地的。 “没啥事,对了浩子,高中班长说,趁着现在过年大伙都回了,想聚一聚,有家属的都带上。”罗帅道。 张浩一愣,随即点点头,“好,我会去的。” 326. 图个乐子 对高中同学,张浩已经没有太多具体的印象。但总记得,那些同学都不是什么宽善的人。 张浩答应的原因,一来是因为罗帅眼里的希冀,二来,高中时候,也总还是有些善意的人,这次不见的话,以后未必还会有机会了。 说是同学聚会,但高中一个学校的,在这附近的都到了,算得上是校友聚会了。 加上各自带着的朋友亲属什么的,几乎附近同龄人都到了个遍。 老家这边不比城里,学校少之又少,张浩老家附近同龄的圈子也就这么大,一次聚会,就囊括了一大半。 饭局约在县城的一家大饭店里,在县城里,基本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地方是拿得出手能摆上面子的。这次约的地方叫北囊馆,据说是个北漂族在北京创业失败之后,和朋友在东北这边开的,勉强算是个三星级的饭店了。 张浩开车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罗帅,当然,还有伍月。小筑留在家里,有爷爷奶奶看着。 路上,罗帅一人坐在车后座,看都不敢看伍月一眼,一直低着头。 “浩子,这次聚会是请客的好像是富光。”罗帅道。 “富光?听说他南下之后混的不错啊。” 张浩想了想,富光当时是班上的班长,对班上搞什么活动都很热心,还是学生会的主.席,人脉很广,在学校就混的很开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也因为这样,成绩一直都很普通,最后考了个南方的二本学校,之后就在南方混着。 “好像是,俺一直在村里也没怎么听说了,好像都在县城买了房子了。”罗帅摸着脑袋,坐的很拘谨。 “不过你肯定比他好,嘿嘿,高中时候俺就觉得你不一样,肯定不会留在咱们村里种地的。果然就考上了交大,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学校,现在一回来就开这么好的车,俺知道这个车牌,那都是有钱人开的。” 罗帅看着这辆宝马,眼里满是羡慕,别说这么好的车了,他连驾照都没有。四个轮的车就没开过,最多就是看看电视里那些豪车。 张浩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同学聚会这种东西,已经越来越变质了,尤其是这么大型的聚会,都是互相攀比,炫耀自己现在过的多好。要不就是过的太差的,想借此怀念一番无忧无虑的日子。 很快,张浩三人就到了目的地,北囊馆门口停了几辆车,张浩一看,都是五十万以下的。 这县城里,能开得起车,就已经是种证明了,至于开的什么车,很少有人对这些有了解。 停好车三人在前台问了房间就直接上了二楼,上去一拐角,一个大包间大刺刺的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用说,就是这间了,里面,就属富光的声音最大。 “哟,张浩!可有两年没见了,当初咱们一群人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还没进门,富光就已经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热情的招呼着,满脸的笑容。里面一群男男女女的,都穿的挺正式,毕竟谁都不想在以前的朋友们前面丢分。 但这里面大部分,张浩都不认识。 没等张浩回答呢,富光脸色一滞,愣愣的看向张浩身后。 没回头,张浩就知道,肯定是在看伍月。 像伍月这样的女人,别说男的,就是女人都恨不得多看几眼。 “那都是以前了,先进去吧。”张浩拍了拍富光肩膀,拉着人往里走。 富光这才反应过来,好歹还算有风度,咽了咽口水,进去隆重介绍道:“各位,这就不用我介绍了,咱们那一届里的学霸,交大的高材生,听说之后去了上海。” 又转头挤眉弄眼的,戏谑道:“现在在上海不错吧,看你都带这么漂亮女朋友回来了,跟咱们说说呗。” 张浩侧头看了看伍月,伍月冷清的眼神正好也看着张浩,带着几分无奈。 心里有了数,张浩一耸肩摇了摇头道:“一般吧,大城市,没那么好混的。” 说话间,张浩已经拉着伍月坐了下来。 罗帅很是拘谨的被张浩拉着坐在最里面靠着另个男生,其次是张浩,最后伍月坐在张浩身边,另一边是个女生。 “张浩,这么说就谦虚了,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肯定不会混的差吧。看你现在穿的这么上档次,肯定是发财了。”富光笑道。 然而张浩怎么听那强调都怪怪的,明显带着嫉妒。 “不给大家介绍一下你女朋友吗?”富光又道。 伍月落落大方的站起来,不卑不亢稍稍额首,清冷道:“伍月,你们好。” 一群人围了一大桌子,不管男女,都盯着伍月无暇的面容,露出了惊叹。 富光显然没这么容易放过伍月,紧跟着道:“伍月是外地人吧,不知道做什么工作?和张浩怎么认识的?” 言语中带着几分试探,摆明是不相信张浩一个小农村里出来的,能攀上看着这么高雅的美女。 “开了家建装公司,张浩是我集团的副总。”伍月言简意骇,从容自如的坐下。 闻言,富光一愣,随即又是一笑,“副总?没想到张浩你这么快就是副总了啊,还能带着老板回来,真是不简单啊。” 富光刻意咬重了副总和老板两个字,嘴角带着些嘲讽的笑意。 “诶,富光你别这么说,我听说张浩回来的时候,开着宝马,全村都去迎接了呢,那阵仗简直比得上正经过年时候了。” 坐在富光旁边的一个小眼青年阴阳怪气的,张浩瞥了一眼,这人是邻村的,高中虽然同校但不在一个班。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据说还偷过自家老娘的首饰,换钱去网吧玩。 两人一唱一和的,那意思就是张浩是个吃软饭的,现在带着伍月回来充面子。 张浩懒的解释,一边的罗光扯了扯张浩的袖子,小声道:“浩子,俺信你。” 张浩笑了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随便这些人怎么说,他自己又不会少块肉,相信的自然会相信,不信的就是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见张浩不反驳,以为是心虚,富光眼神就更加得意了。 “长得好就是吃香,不像我这样的,只能靠自己,随便混了个小主管,还在为房贷发愁呢。”小眼青年暗讽道。 张浩还是镇定自若的,顺便拦住了伍月,这次来就不是为了和富光这些人攀比什么,一会开局了随便吃两口找个借口溜了就是。 小眼这话一出,像是拉开了一场了不得的自我介绍一样,大半的人都开始说起自己这两年在外面混的如何。 毕竟这里很多都是高中毕业就出去闯荡的,四五年下来,怎么也有点小职位在身,加上家里的帮助,村里的都想着往县城里靠,县城里的,比如富光,都想往大城市跑。 一群人互相恭维着,大家话里多少掺着点水分也都默契的没有戳穿。 张浩不参与,也没人上来主动和张浩说什么,就算是再不济的,也都看不起一个靠吃软饭才开上车的家伙。 除了这些互相恭维的一群,还有一小撮人,都是没混出什么名堂来,或是像罗帅这样,以后还是要呆在村里的,都缄口不言。只是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互相吹捧。 看他们还在有意无意的嘲讽张浩,罗帅急着小声问道:“浩子,你明明比他们都厉害,干啥不说话呀。” 张浩看了眼完全不屑眼前场面,但依然保持得体举止,没有丝毫不耐的伍月。 “罗帅,你觉得他们现在像在干嘛?” “额……”罗帅一脑袋雾水,不知所以。 “他们在演戏,我们当观众,图个乐子,明白了吗?” 罗帅并不十分理解,但还是点点头,比起这些一个劲吹嘘自己和对方的人,他更愿意相信和自己一个村的张浩。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富光扬了扬手,摆出东道主的架势,扬声道:“各位,今天除了你们呢,我还请了一个大人物来。这人可不容易请,我可是说了好久才同意的。估计马上就到了,一会大家可别怠慢了。” “光哥谁啊,还要你亲自请了好几遍,不是普通人吧。”小眼青年立马接话道。 富光神秘的笑了笑,傲然道:“这人跟咱们也差不多大,侥幸跟我有点交情,就是咱们市里副市长的独子,李庆明。”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瞬间都一阵惊呼。 “哇,副市长的儿子啊,我连县长都没见过。” “富光居然和副市长儿子有交情,那可是大官啊。” “没想到富光这么厉害,那肯定也认识副市长吧,我只在电视里地方台看过啊。” 众人一片震惊,哪里能想到富光请的来这么厉害的人物,虽然这不是什么大地方,但那可是副市长啊,副市长儿子,估计以后也是要当官的,那以后富光也就了不得了,是有关系的人物了。 小眼青年为首,纷纷开始恭维起富光来,好听的话不要钱的说。 327. 虚荣的高中同学 接受着所有人恭维的富光有些飘然了,整个人跟飘在云端一样,脸上的笑掩都掩饰不住。 张浩当真就在看戏,眼里一片冷淡,伍月更是漠然的像没听到似的。 两人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之中,显得尤其的显眼。 一个小小的朋友聚会能请来副市长的儿子,这得是多大的面子,但张浩两人,明显是不给这个面子。 富光四处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一眼就看到了张浩的冷淡。 众人就看见,富光脸上的笑意渐渐失了温度,凉凉的,眼睛盯着张浩。顺着看到张浩的神情,都明白了富光肯定是接受不了张浩这幅清高的样子。 “张浩,你看大家都说了现在的情况,就你一句还行把我们糊弄过去了。好歹跟我们详细说说嘛,上海这种地方,肯定不比我们这小县城,你也让我们开开眼,看你现在一年赚了多少钱,买的哪个地段的房子嘛。” 买房子?富光这话基本就是为了嘲讽。 上海的房价基本全国都知道,房价那都是三万起步的,单是首付就得大几十万,张浩这一年能攒下大几十万?就算不吃不喝也没这么高工资吧。 就算伍月给张浩住的地方,房产肯定也是伍月的,张浩根本不可能有房子。 果然,张浩摇了摇头道:“我没买房,只买了辆车。” 富光脸上的嘲讽一闪而逝,刚刚他说起自己的情况,可是说了在县城已经买了房了,虽然这边房子便宜,好歹也是十多万的首付呢。 “买了车也不错啊,看来工资不错,能还得起车贷嘛。”富光看似宽慰道,不经意的看向伍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肯定是伍月给他买的车。 一众人也没见过张浩的宝马,只当是个普通的本田之类的便宜车,首付也就几万,有些搞活动,甚至只要三四万,一个小白脸,也还说得过去。 张浩一耸肩,随他们说,懒得计较。 “慢慢来嘛,反正你还年轻,多得是时间。听说你给村里都带了东西,工资应该也不低,说说看嘛,我们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富光无不嘲讽道,还不忘抬高自己。 然而这一众人却丝毫没觉得有问题,甚至赞同富光。 人大多都是盲目从众的,对强者的跟随是一种本能,而富光,能请来副市长的儿子,已经意味着是绝对的强者了,这间房里的所有人,不会有比富光更强的人,跟着富光走,总是没错的。 张浩,俨然就是另一面的负面教材,应该被所有人鄙弃。 无奈,张浩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工资,都是拿股份的,只得道:“我只是个CEO,直接拿股份的……” 闻言,满场都愣了一下。 CEO? 这个词在这小县城里用的不多,但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CEO啊,那就是说给人打工嘛,张浩你这用这么专业的词至于吗?上了交大的人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都还掺英文的。” 富光很快就反应过来,暗道:“刚刚还是副总,现在就成了CEO了,那副总果然就是挂个名,方便和你老板在公司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张浩这回是真的无语了,CEO这个词是特有的专业名词,现在已经很普及了,难不成让他说是集团聘请的管理人?那不是更加糊弄人嘛。要是好好翻译过来,是不是还得说自己故弄玄虚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不知道CEO是什么意思? 但富光还是没有放过的意思,冒着劲的非得和张浩杠上了,这里所有人都以他为中心了,唯独一个张浩还假模假样的端着架子,进来到现在一句恭维的话都没有。 这副模样,在富光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这环顾四周,不针对张浩还针对谁? “那不知道你拿多少股份啊,要是股份多了,说不定以后还能直接把公司做成自己的呢。”富光追着问。 一群人就看着富光不依不饶,乐的看好戏。这世界弱肉强食,同情心之类的东西,并不适合这种场合。 张浩一脸淡然,“不多,百分之几个点。” 这话一出,富光就笑了出来,“几个点?几个点又是几个呢?一个?九个?哈哈哈,张浩你这股份也太低了吧,人家给你几个点是不是看不起你啊?明年过去了你要不要找你股东商量一下,多给你几个。不然你在上海这房子,很难买下来啊,最后,还得回村里。” “不过就怕到时候村里没什么地给你种了,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现在你们村里有个大老板,几乎承包了你们村里一半的产出,拿去做农贸了。而且价格给的不错,你们村里的地,都被分的干净。” “你要是混不下去了,趁早回来,还能承包点位置,每年好歹也吃穿不愁了。” “就是不知道,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愿不愿意跟你在村里过苦日子,连买个衣服都得开车来县城才行。” 富光嘴角弯的十分夸张,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认定了张浩就是虚荣想装样子,没想到被自己戳穿了。 一个工资都没有的打工仔,说是CEO,一个上市集团的CEO是CEO,一家每天流水不过几千的小商店看店的也能叫CEO,谁知道掺了多少水分呢? 张浩心里苦笑,没想到居然被富光误会到这种地步,老爹是个老实人,不爱张扬,只对张浩带着女朋友回来这件事出奇的高兴,才在村口热闹了一回。 但这背后大老板就是张浩的事情,却一点都没说,都是一个村的,做生意还是算清楚的好。 富光这么明显的嘲讽,一群人也都轻视起来,对这个高材生没了半点尊敬之心,反而生出些高材生还不如自己的快感来。 有富光的领头,一群人也纷纷开始各种嘲讽,其中不免要抬高自己几句,好像这样,才能显得自己过的多么好。 带来的女伴们也不甘寂寞,姿色气质,他们都不如伍月,甚至伍月身上那股冰山气质,也让他们不敢多说。何况能包养的起张浩,肯定家底不菲,他们当然是惹不起的。 直接和伍月对话的胆子没有,但跟着自己的男伴们打击打击张浩他们还是不惧的,都是村里出来的,知根知底,没什么可怕,虽然伍月有钱,可惜没眼光啊。 “哎,这男人啊不怕穷不怕没学历,就怕没志气没骨气。你看我家阿威,虽然是没上什么名牌大学,但现在自己开了家修车行,每天来的车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尖声道。 “你家那修车行啊,我知道,生意真是不错,我上次和王武开着他的车去了好几次,还有会员卡呢。”说话的人高举一只手,露出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很是激动。 “还有我男朋友给我送了个戒指,铂金的!” 话越说越过分,伍月本就冷着的脸,显出几分阴沉来,这些人世面没见多少,嘲讽起人来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伍月不是什么脾气好,而是家里从小素质要求高罢了,这样的情况,素养已经撑不下去了。 一直关注着伍月的张浩哪能不知道伍月就要爆发了,立马拉住伍月的手,轻轻捏了捏,意思是先别冲动。 看众人说的有些停不下来,富光反倒是充起了好人,扬手道:“好了好了,这些咱们一会儿再说。李庆明说他路上有点事儿要晚一点,让咱们别等。大家也都饿了,先上菜吧。” 富光的话大家自然不会反驳,都暂时放下了张浩的事儿。 服务员上满了一大桌的菜,又拿了好几瓶五粮液和几瓶饮料过来,一看就是富光早就准备好的。 服务员把菜上齐,酒也都一个个倒满之后就走了。 富光率先举起杯子,架势十足道:“今天既然来了就都吃好喝好,想吃什么的只管再加,这第一杯,我就先干为敬了,你们随意!” 言罢,杯子里的酒就真的一饮而尽,虽然倒的不多,但看着也有些分量,白酒一口干,众人更是佩服。 桌上的菜都是正宗的东北菜,但这回张浩和伍月都没什么吃饭的兴致,趁着大伙都在夹菜,张浩给伍月和自己一人盛了碗眼前的汤,装装样子。 富光又说起这副市长的儿子,如何如何的厉害,虽然跟自己等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已经有入仕的打算,以后肯定是一方好官。 变着法的,也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 酒桌就默认是男人的天下了,这群女伴都乖觉的没有开口,听着他们说些虚虚实实的话,不时陪着笑。 然而男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女人,尤其是当场上的男人们都喝了酒,而且,还有伍月这样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绝美的女人。 可能真的是喝了酒壮胆,小眼青年坐在富光旁边,受了不少追捧,飘飘然起来,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直直的往伍月身上看。 他今天没带女伴,光棍打了二十多年,血气方刚的,环境一催化,脑子不清醒起来。 “伍月,你到底图张浩什么?说说看,我也努力努力,争取以后找个像你这样的媳妇儿。” 328. 自作孽,不可活 小眼青年不着边际的话一出,像是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除了张浩之外的雄性动物的赞同。 顿时都默契的发出大家都懂的笑声,富光喝酒上了脸,脸上有些涨红,看张浩脸上终于出现了进门之后的第一次表情波动。 富光很得意,笑了笑又看着伍月道:“伍月,你要是留在村里还不如留在县城里呢,你看我现在还是单身,今年又买了房,要不要考虑考虑?张浩能给你的,我一样不落的全给你。” 伍月面若寒霜,一股子冰冷的气息包裹了全身。 张浩可以忍受他们嘲讽自己,权当是看场笑话,可是敢这么和自己的女朋友说话,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得了了。 “你们够了,自己说的话要负责,别闪了舌头。”张浩冷漠的声音沉而重,眼里也不再是围观的漠然,已经被逼着拉入了这群演员的戏里。 然而这世上不信邪的人很多,有胆子的人也很多,而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并不是人人都有。 富光不但不当回事,反而越发的嚣张起来,好像能踩下张浩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加大了音量,冲着张浩怪声喊道:“哟,咱们高材生生气了!” “你说你们,居然敢惹张浩生气,小心人家回了上海,跟人告状,让我们混不下去。哈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你上海有没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能管得到我们这里来。” 富光有恃无恐,吃定了张浩没胆没势力,尽情的嘲讽。 一众血液里带着酒精的雄性动物们,也纷纷以富光为首,跟着富光一起,踩低张浩,只有这样,才能在他们并不成功的人生里,找到一点安慰。 “诶张浩,大家都是同学你板着脸算什么?我们又没说错什么,你看看你,别那么小气嘛。”有富光撑腰,小眼青年也跟着嚣张起来。 “啧啧,人家女朋友这么漂亮,当然稀罕着呢,那忍得了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惦记。”女伴娇声道。 水龙头的开关打开,欲.望和虚荣喷涌而出,在这名为同学聚会的现场,丑陋而糜烂。 “浩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就不该让你也来的,都怪我。”一边罗帅看着张浩阴沉的脸色,急切的小声道。 张浩撇了一眼这个老实自责,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的高中同学,淡淡道:“罗帅,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留点礼物给他们吧。” 罗帅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看着张浩。 这些人好似有说不完的话,女人尖细的嗓音,和男人放纵的笑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张浩看着自己碗里的那份汤,又看了看旁边的水杯,正准备拿起水杯的时候,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已经先自己一步站了起来。 女人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房间,但没有人看这个女人一眼。 伍月手里的空水杯顿在桌子上,泼了说话最难听的女人一脸冷水之后,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尖叫,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整理头发和衣服,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 张浩也是跟着愣住了,伍月这回下手够快的,居然在自己前面,看来比自己还生气啊,不然以伍月那随时都得体的修养,张浩怎么都想象不到伍月居然还会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罗帅瞪大了眼睛,这就是张浩说的礼物吗?张浩怎么知道伍月要泼水了的? “王武!”被泼水的女人尖声叫道,不可置信的抹了一把自己满脸的水痕。 被喊名的王武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女伴,又看了看伍月冰山般的模样,心里发怵,只能先安慰着自己的女伴。 女人大怒,见王武不给自己出头,更是直接撒起泼来。 “伍月我们聊的好好的,你发什么神经病,别以为你是外地来的就能为所欲为,这是在在我们的地盘!” “你这种女人,真不愧是张浩的女朋友,简直就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你们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的王武递上纸巾,这女人越说越气,胡乱擦干了脸,脸上的状花成一片,黑色红的一大片,十分狼狈,衣服领口和头发都还是湿的。 不由得怒骂道:“你知道我这一套衣服多少钱吗?你妈没教你在外面吃饭要守规矩!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伍月冷冷的撇了一眼过去,没开口,张浩已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声怒喝,立马止住了这女人刻薄的嘴。 “啪。” “闭嘴!” 张浩阴沉的声音,随着起来时候桌子被拍的震动,立刻就震慑住了所有人,出言不逊的女人又一次愣住。 罗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整个人都是呆住的状态,就是村里两口子吵架,也没有这阵仗啊。 张浩那隐隐带着怒火的威压,让罗帅有些看不懂这离家一年的高中同学了。 “我今天来,是给你个面子。但面子都是自己挣的,你们既然不要这个脸,那我也不用给你们留了。” 张浩阴沉着脸,眸光宛如深潭,缓缓扫过场上每个人的脸。 所有被注视的人,都心有戚戚,不敢造次,快看到富光的时候,富光已经缓缓站了起来,沉声道:“张浩,你非得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吗?坐下,好好吃完这顿饭你就可以走了。” 张浩一声冷笑,夹起根本没用过的筷子,在手指间来回旋转。 “吃饭?你这是请我吃饭的样子?几句话我是懒得跟你计较,别以为我的容忍没有极限,高中那会,你可一次都没有打赢过我。” 富光脸色一僵,看了看这一群同学们,都在自己和张浩之间眼神徘徊,说不出的怯懦。 “张浩,现在不是以前了,打架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你别忘了沈飞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富光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张浩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女人吃软饭,房子都买不起,哪天被人玩腻了就要随手扔掉滚回去种地的家伙,居然有胆子这么和自己对着来? 带来的女朋友,就算是个老板,这么当众泼水,简直就是不给自己一点面子,上海的又怎么样,不过是有点钱罢了。 “是吗?那我现在要是把你打趴在地上,你能把我怎么样?找警察抓我还是找副市长的儿子?”张浩说着,作势就比起了拳头。 一拳头直接砸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菜肴酒杯,全都被震得颤动,手放在上面的直接滑了下来,这一拳的力道,让人不得不忌惮。 “张浩!你别太过分了!带着你的女朋友给大家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富光咬牙切齿。 女伴终于是缓和了过来,手指直接指着伍月,囔囔道:“我告诉你,今天别想糊弄过去,道了歉我要泼回去!” 伍月面不改色,冰冷的视线飘过去,那女人立刻没了声。 “过分?到底谁过分,今天我确实不该来,你们连场戏都演不好,亏我还想看你们怎么演。”张浩漠然的声音,言罢,就拉着伍月准备离开。 “别走!” 才刚刚离开席位,被泼的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张浩反映敏锐,反手就是一个格挡的动作。 水杯正好泼过来,张浩手肘一番,手掌往前推到水杯,一杯水原封不动的被张浩泼了回去。 女人直接愣在原地,水杯掉在地毯上,一阵沉闷的“咚咚咚”声,滚了几下,停在饭桌边。 “自作孽,不可活。” 张浩冷冷的,给罗帅递了个眼神,罗帅立马会意站起来,准备和张浩一起离开。 “张浩你给我站住,你今天敢走出去这里一步,等你走了我就去你找你老爹!”富光在身后阴侧侧道,阴险小人的模样暴露无余。 张浩果真停下了脚步,一边罗帅担忧的看着张浩,富光这孙子,居然还来阴的。 拳头已经攥的紧紧的,张浩一把推开那还呆愣的女人,一步一步,朝着富光的方向过去,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的像是一个捕猎的狮子。 富光莫名的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里都不对劲。 张浩这股子气势,他只在一次偶然的酒会上见过一次,可那人,是自己老板自己公司的大客户,身价上亿,和张浩这种软骨头,天囊之别。 眼看张浩就要走到富光面前,给他来一拳硬的,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富光有些惊慌的摸出手机来,一看来电显示立马接了电话道:“庆明啊,你到了吗?我现在就去接你,这就来这就来。您就在楼下别动。” 接到电话,富光瞬间变了张脸,谄媚的样子令人作呕,没说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张浩,我要去接李公子,你坐回去等着,有什么事儿,我们一会再说!” 言罢,就急匆匆的冲了出去,跟逃命似的。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富光走了,没人敢再对张浩多说一句话。 张浩紧抿着唇,考虑了两秒钟,轻轻拉着伍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旁边的人自觉往一边挪了挪,离张浩三人远一些。 329. 李庆明的心思 随着富光离开,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被泼了两次水的女人嘴唇抖动,恶狠狠的盯着张浩,然而富光不在,在场所有人都没人再上去主动招惹张浩。 王武猫着腰,几步跑到女人身边,把不情不愿的女人拉回自己的位置。 “你还是个男人吗?我都被这么欺负了你还不管管?”女人一边擦着身上的水渍,一边小声呵斥着。 王武赔着笑,递上纸巾安慰道:“你先别气啊,好歹给富光个面子嘛。一会李公子来了,哪还轮得到张浩耍威风。这是富光的地盘,肯定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的,你就相信我一回。” 说着,王武两人不自觉的把眼光挪到张浩身上。 这安静的房间里,张浩自然听见的他们说了什么,但还是兀自惦着自己的水杯。 伍月的水杯空了,他的可没动过,里面的水随着张浩手指动作,不停转动,每每水漫到杯口边缘,又被回流,如此反复。 看着随时都能再给谁脸上泼上一杯。 女人嘀嘀咕咕了几句,最后也沉默了下来。 没一会,富光就带着一个青年回来了。 富光走在前面,满脸堆笑,弯着腰把人请进来。 进来的是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小伙子,皮肤白净,身材有些羸弱,相比富光那典型的北方身材,有些瘦小。 偏偏富光把身段放的挺低,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李少,这些就是我朋友们,都是本地的。今天有幸请你过来,我给您介绍介绍。”富光红光满面,说话带着酒气。 李庆明摆了摆手,温和道:“都说了别叫我李少,大家都差不多大,权当交个朋友嘛,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你们好,我是李庆明,富光说他同学们个个都是有才干的好青年,我特地来见识见识,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 说着李庆明稍稍额首,众人立刻都站了起来,纷纷表示不介意。就连罗帅也拘谨的搓着手站了起来,副市长的儿子,算是村里种地的见过最厉害的人物了。 唯独张浩和伍月,稳稳的坐着,只在座位上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 李庆明自然是注意到了,也没有介意,只看到伍月的时候,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收敛了起来。 没等李庆明多考虑,富光已经挨个的给李庆明开始介绍,一圈轮流下来,各个都夸了一遍,说到的人,都热情的点头哈腰一番,脸上满是激动。 能被副市长儿子记住名字的话,够他们炫耀好久的了。 一轮下来,所有站着的人富光都介绍完了,像是没看见张浩和伍月,直接给李庆明斟上酒,开始新一轮的饭局。 “来,庆明,虽然这请你吃饭,档次低了点,不过好在人多热闹,咱们喝点酒也图个气氛嘛。”富光圆滑道。 李庆明笑了笑,第一杯酒和富光碰了一下,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直接看向了伍月。 “富光,你怎么不给我介绍这位漂亮的小姐?”李庆明毫不掩饰对伍月的关注,直接就问出了口。 富光没想到李庆明看着衣服孱弱的样子,性格倒是直爽得很。有些后悔留下之前留下张浩,要是李庆明真看上伍月了,他倒也没那本事去帮忙牵线啊。 眼珠子一转,富光瞥到一边镇定的张浩,有了主意。 “这个……这位,倒不是我们本地人,这也是头回见面,还得问问她旁边这位。” 闻言,李庆明看了看人群中泰然自若的张浩,心里生出几分异样来,这样的气度,可不像是小县城能养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冒昧问一句,小姐芳名?”李庆明还是没有选择问张浩,虽然在这群糙爷们眼里,女人都是依附男人的,但李庆明还是选择了尊重女性。 伍月眼皮抬了抬,冷清的两个字。 “伍月。” 富光心里一喜,李庆明要追伍月的话,肯定是绕不过去张浩的,张浩要是忍得了那也是个绿毛龟。 忍不了就更好,得罪副市长独子,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富光暗自得意自己这么一手借刀杀人,不成想李庆明根本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伍月?”李庆明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忆什么。 猛地一抬头,又问道:“你是不是从上海来的?” 伍月轻轻点了点头,李庆明眼神一亮,突然看向了张浩,问道:“张浩?” 张浩惊疑的一抬头,从李庆明进来没人说过自己的名字,他怎么知道的? 不止张浩,富光也震惊了,自己可是提都没提过张浩啊,李庆明居然认识? 不论如何,这李庆明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不良纨绔,当即点了点头,说了句“是。” 得到回答,李庆明立马笑了起来,比不之前的客套,倒真像是见了熟人一般的开怀道:“张浩,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你了。我还想着得去你村里才找得到人呢。” 富光等人更是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浩。 请李庆明来这饭局,就费了富光九牛二虎之力,可李庆明居然要亲自找张浩?还去他那小破村子里面找?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见过哪个高官儿子去小村子里找个小农民的儿子攀交情?又不是刘备三顾茅庐! 不止富光,张浩同样也很是不解,素昧平生的副市长儿子,见自己干什么? 不等张浩问,李庆明像是看出了张浩的疑惑,爽朗一笑。 “我有个表哥,和秦宵是同学,现在在市局里工作。表哥前些天去了趟上海,和秦宵见了面,秦宵特意嘱咐他,让我们兄弟两好好照顾你,还有……伍总。” 李庆明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敞亮又合理。 众人更是长大了嘴巴,听得一口雾水,秦宵?没听过。但表哥是处级干部,他们可是听见了。 处级那就是市级一类的干部了,那李庆明的表哥,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市委在职干部,那就是真正的大官了! 李庆明虽然身份高,但个人手里还是没什么实权,只能说有些人脉。 这李庆明表哥照顾张浩?再加上有副市长儿子撑腰,基本上这整个市里,张浩都能横着走了吧…… 想想自己等人刚刚对张浩的所作所为,后悔不迭,富光一群人,瞬间脸就成了难看的青灰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看都不敢再多看张浩一眼,更别说再对伍月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 张浩自然看到了这群的脸色,暂时没空管。听到秦宵的名字,张浩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想不到,秦宵这么有心,老家这都不忘交代一声,不愧是实干家。 “原来是这样,替我帮秦宵道个谢,有劳他惦记我了。”张浩和李庆明淡然对话,面不改色,没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李庆明笑着点头,“这都不是问题,我倒是听表哥说了不少你的事儿,你还比我小两岁呢,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我一直对你挺好奇的,听说你回老家过年,我就想着一定要去见见你,看看秦宵这么推崇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今天一见面,倒还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李庆明的注意力全在张浩身上了,请他来的富光直接被忽略在一边,看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这也算是缘分,我先敬你一杯,叫我一声庆明就行。”李庆明坦荡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狠夹了两口菜压压酒劲。 张浩也不推辞,自顾自的和伍月换了杯子,拿伍月的杯子倒了小半瓶酒喝了个干净。 “好酒量,我还以为你这一杯子都是酒,想试试你会不会一口气全喝了呢?”李庆明玩笑道。 张浩不置可否,眼神轻飘的看了眼富光,淡淡道:“那一杯都是水。” 李庆明看破不说破,看富光等人的样子,也猜到了几分,并没有多管他们这些同学间的事情,拉着张浩说起了些大局的话题。 “咱们这块,位置还是偏僻了些,天气也不好。想发展起来一得留得住人,二嘛得有资金投入才行。” “像我们这一辈的,大多数都是出去打工了,只过年时候才回来。虽然政策还不错,但也没什么收益,想拉投资啊,太难了。” 李庆明站的位置不同,想的自然也不一样,富光等人都是自己有房有车那就是再好不过,就是吹嘘吹嘘些地域发展的事情,也都是流于表面,哪里敢在这副市长儿子面前班门弄斧。 只有张浩敢接上话,依旧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各个地方的发展都是因地制宜,我们这人青壮劳动力不多,但又不是没有劳动力。而且地好,污染少,想发展也不是没路子可走。” 李庆明一听就知道张浩肯定是对家乡有点研究,赶紧给张浩和自己又倒上酒,把酒言欢的,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富光等人听也听不太懂,两人思维转的太快,压根就跟不上,再加上心里有鬼,更是坐不住,可走也不敢走。 一时间,就全然形成了张浩和李庆明的主场,张浩时不时也问问伍月的意见,三个人,相谈甚欢。 330. 达则兼济天下 李庆明特意和调了个和张浩相近的位置,伸手能倒上酒,说话不必费劲。 其实就算不调位置,也没什么差别。 毕竟这么大一间房里,这在场二十来个人,只有张浩他们三人的声音。 “没想到伍总也是女中豪杰,难怪秦宵还念念不忘。” 李庆明喝了些酒并不上脸,依然是白净的脸,有些玩笑的打趣着,但没什么恶意。 “不过还是张浩你更胜一筹啊,表哥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要是秦宵没说假话,那以后咱们家乡发展,还得多多仰仗你。” “说实话我也是有些不服气的,所以想去找你见识见识,今天谈这么一会,我就知道。表哥说的话确实不假,在上海能让秦宵折服的人,果然是不同凡响。” “咱们这小县城里,也算是人杰地灵了。” 李庆明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心情格外的好,言语之中尽是对张浩的欣赏,主动的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那是庆明你看得起,我最多也就是个商人,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当然,我也不会忘了我自己的本分,我是咱们这走出去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东北汉子。” 张浩没有刻意的加强声音,但听着,就是有一股铿锵有力的力道,带着责任和自豪。 李庆明眯起眼,笑着道:“不管从商、从政、还是当医生,做护士,甚至是路边摆摊子的婶婶伯伯,都是社会不可缺少的一份。只要齐心协力,何愁家乡不能发展。伍总,上海现在是国际大都市,想来也更加有所感悟。” 伍月点点头,李庆明话里的暗示意味别人听不懂,以她玲珑心思又如何看不透。 “的确,上海能发展也是得了位置便利,同共发展本来就是我们的指责,该尽的力我们会尽的。” 张浩和伍月对视一眼,不必多说,默契自成。 “哈哈,今天有幸能与张总和伍总喝这瓶酒,是我的荣幸。但我已经占了不少时间了,张浩,你留个电话,咱们改天再聊聊。我就先告辞了。富光,多谢款待。” 富光听得是云里雾里,突然被指了名,开着地暖的房里顿时一个激灵,慌道:“客气了客气了,我送您吧。” 张浩掏出手机两人换了电话,李庆明摇摇头,平易近人道:“不用了,你在这好好招呼吧,多有叨扰,别再送了。” 言罢,就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这李庆明看着不怎么样,做起事来倒是挺利落的。”张浩看着李庆明离开的背影,轻声和伍月道。 伍月嘴角勾了勾,惊鸿一瞥的笑容,一闪而逝。 虽然李庆明拒绝了送客,富光还是把人送出了门口,关上门费了老大劲才扭过脖子来,僵硬着一张脸,极力扯着笑。 富光嘴唇动了动,尴尬的赔着笑,一步一步的哈腰到张浩面前,放柔了声音道:“张浩,你看这事儿闹的吧,实在是不该。” “呵呵,我这也是不知道,都是误会。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我给你赔酒,你说多少我就喝多少!” 张浩撇了眼笑的难看极了的富光,眼神平淡的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的路人。 伍月一身冰冷的气质,不言不语的,跟冰雕似的。 罗帅在一直在一边看着,和众人一样,全程惊讶的筷子都忘了往哪放,现在一看富光主动道歉讨好,才渐渐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啥。 这个同村的高材生,才是大人物啊! 想着,罗帅不由得挺直了几分背,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不再是来的时候那副小心翼翼,吃个菜都看人脸色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村出来的人! 见张浩不搭理自己,富光一张脸更加苦了。 大约是急中生智,富光又赶紧的使着小动作,招呼小眼青年,王武等人,赶紧的过来道歉。 王武那被泼了水的女伴,心都在颤了。 乖乖的,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咋就和副市长儿子称兄道弟的了呢? 这别说泼水了,就是直接大耳刮子扇,她也不敢喊一句疼啊。 王武拉着不争气的娘们,双双走到张浩身边,弯着腰不停的认错道歉。尤其是那女人,道个歉自己还哭上了,倒像是张浩在欺负她似的。 “两位大老板,是我错了,我这人说话难听,真不是有心的,你们千万别计较啊。” 富光这个被当成大佬的都道了歉,王武也忙不迭的跟着不停认错,一群人陆陆续续的都站了起来,自觉的站到富光后面,跟着一块嚎叫。 张浩本来还想着教训教训富光,但被这么多人一围着,反倒闹的头都大了。 罗帅直接惊呆在座位上,起来跟着一块道歉也不是,坐在张浩身边接受一群人的鞠躬也不是,眼神一阵乱晃,干脆走到门边去,装透明人。 张浩缓缓站起身,漠然的看着这群前倨后恭的所谓“老朋友”、“老同学”。 变了质的东西,就像隔夜的剩菜,吃了反而肚子痛。 “你们都起来吧,我又没欺负你们,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言罢,就拉着伍月从一边绕过去。 罗帅会意,顺手就打开了门。 “对了。”张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富光。 富光刚刚直起来的身子又是一颤,瞬间又弯了腰。 “富光,你刚刚说,去我村里来着?”张浩语调放得很慢。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踏进村里半步,那都是酒话,不当真。”富光惶恐道。 张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三人一起离开了这虚情假意的同学聚会。 直到张浩彻底离开,富光才敢抬起头。以为是好欺负的软骨头,突然成了大人物,这反差的滋味,恐怕他体会是最深的。 回去的路上张浩安静的开车没说话,罗帅自觉尴尬,一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把罗帅送回了家,临走前,罗帅犹犹豫豫的还是开了口。 “浩子,你……” “俺知道你现在可厉害了,我,我真不知道富光会干出这混账事儿,要是知道我咋都不会带你去的。” “浩子,今天是俺对不住你。” 张浩看着罗帅脸都涨红了,心里暗叹,这老实村汉,还是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性子,迟早是要吃亏的。 “罗帅,背挺直了!”张浩喝道。 罗帅条件反射的,猛地就站的笔直笔直,涨红的脸想低下又尽力克制着。 张浩跳下车,双手用力搭在罗帅肩上,一字一句,在这雪地里,掷地有声。 “你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愿意留在家里的,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相反你该骄傲!” “这只是个选择而已,你自己过的好不好那是你自己的事儿,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罗帅,高中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你就想讨个漂亮媳妇儿天天有口热乎饭吃。” “没见过大城市就没见过,咱们村里需要你,你爹也需要你照顾。” “罗帅,你做的事,自然会有人看着,不会有任何人瞧不起你。” “以后哪天你想出去闯闯,尽管来找我,哥罩着你。” 张浩直直的看着罗帅,一片真诚。 罗帅娘去世的早,爹一早也瘫在床上,几乎没法说话,说话也只是像幼儿般口齿不清。 从来没有人告诉罗帅,什么是他该做的,于是就顺从自己的本心,觉得应该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就照顾老人了。至于自己要不要去更广阔的天空看一看,罗帅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机会去考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取舍,平衡,只存在于个人本心。 现在张浩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只是给了一个选择的机会,并且是一个长期有效的机会,这对一直被生活推着走的罗帅来说,像是乌云里的一抹阳光。 这束光远远的照着,看似没有给他什么实际的意义,但透过那光穿起来的缝隙间,罗帅隐隐看到了,在更高的天空之上,是难以想象的另一个世界。 张浩没有再多说,从车里拿了纸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塞进罗帅手里,随后就离开了。 看着白茫茫雪地里那辆黑色的车渐渐走远,罗帅捏紧了手里的纸条,像是再一次捏住了自己的命运。 车里,伍月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从罗帅家里到张浩家,不过一公里的路。 张浩车开的很慢,跟普通人走路差不多。 “张浩,你这么做,对罗帅来说未必会是好事。” “但也不是坏事,就算是出去看看,当个保安见一见这世界,也是好的。咱们村出来的,我相信他不会被腐化的。” 伍月轻轻叹了口气,“可你不是救世主,你救得了一个罗帅,还有很多个罗帅。” 张浩开车的手捏紧了几分,声音似有若无的带着几分飘渺。 “今天的罗帅,至少,不能以后也继续出现,至少在我的村子里,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 “你想做就做吧,我会支持你的。”短短的沉默之后,是伍月清冷而温柔的声音。 “我爷爷以前告诉我一句话,叫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我张浩做不到兼济天下,但我能做到的,我必须要去做,这是我作为一个炎黄子孙的使命。” 331. 补贴 黑色的宝马缓缓停在了家门口,听到汽车声,小筑立刻跑了过来。 张浩一下车,就把这被自己爹娘裹得圆乎乎的大团子一把抱了起来。 “小筑好像长胖了啊。”见伍月也过来,张浩抱着小筑往屋里走。 “没有,是长高了,爷爷奶奶说小筑长身体,每天都会重的……” 稚嫩的声音据理力争,都得张浩大笑,伍月安静的跟着,老爹老娘迎了出来,一家人,其乐融融。 …… 第二天,家里来了个客人,老爹老娘没见过的青年小伙子,看着有些羸弱,一点不像东北的汉子,听说是张浩的朋友,老爹老娘还是热情的把人请了进去。 张浩正在屋里逗着小筑玩,见到来人,安抚了一下小筑,两人默契的去了一间空房。 这间房本来是爷爷的,也许是军人情结,爷爷生前喜欢研究些兵器之类的,还收集了不少古书,之后这间房索性改成了书房,是张浩小时候特殊的游乐园。 “你倒是来得挺早,这个点,一会就该吃午饭了,你这是来蹭饭还是来谈事儿的?”张浩随手指了指屋里的椅子,李庆明也不拘礼,一屁股坐下,脱下厚重的棉衣。 “我这不是顺便嘛,正好来你这蹭个饭,你总不会这点事都跟我计较吧。我还以为昨天之后,咱们好歹算是朋友了。”李庆明坦然道。 皮包放上桌子,掏出了整一摞的资料,李庆明抖了抖,道:“这些都是关于投资的具体规定,包括政策福利,投资分类,还有些专家的分析,咱们市里具体的人口分布之类的,都在这里头了。” “看你想往哪方面投资,都是可以的。” 李庆明一摞资料分门别类的按照做好的标签排开,摆了整整一桌子。 张浩不动声色的看着李庆明的动作,等他忙活完了,才悠然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投资吗?这一投就是一笔不少的钱,我在上海随便找点什么生意,都不会比你这个赚的少。” 李庆明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胸有成竹道:“你是有理由在上海做生意,可是这和在这投钱有什么关系?你有不在这投钱的理由吗?” 这话说起来有些拗口,李庆明却说的理所当然,格外的自信。 “行了,你赶紧的看看吧,这些资料可是我从我爸的秘书那缠了好几天才要过来的,有好多都不准确,这份是最新最全的,放心吧我不会坑你的。” 李庆明说起话来倒是一点不见外,坦坦荡荡的每件事都像是理所当然,明明张浩还没说要投资,他就直接下了定论。 张浩只能一阵苦笑,这副市长的儿子,还真是个活宝。 单纯?不可能的。 像只急食的小狐狸! 桌上资料不少,张浩不可能看的全,约莫都只翻了些目录细纲的大概,着重的看了土地和农产品还有物流这些农贸方面的。 张浩看资料的空当,李庆明就自己在房里瞎晃悠,看看张浩爷爷收藏一些东西,只是左右的看看,不碰也不靠近。 见李庆明没乱动,张浩也就不去管他,等到脑子里整理出个大概来了,才抬起头。 “看的怎么样?咱们条件还是可以的吧,你说吧,往哪投。”李庆明急切的眼神已经彻彻底底的暴露了他的心思。 张浩不急不缓的放下资料,沉吟道:“投资的想法我确实有,不过我在上海也算不上什么大老板,不会投太多钱的。” “甚至会远远低于你的预期。” 闻言,李庆明爽快的一挥手,“我当然知道了,你才多大再怎么成功也不会多有钱的,要是大老板我早就喊我爹来了,还轮的我来跟你谈。” “我压根就没什么预期,你投个几十万还是几百万都不是什么问题,就算今年你只投了十万,明年后年呢?”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该给的福利我都会给你的,咱们是按规矩来办事的,又不是按你投钱多少来办事儿。” 李庆明说话格外的敞亮,跟这小身板严重的不符合,张浩一阵无语,竟然被这副市长的儿子给吃的死死的。 “不过你投的钱多了,我爹要是一高兴……是吧,看你的意思了!” 没等张浩感叹完,李庆明又补充了一句。 “说按规矩的也是你,李庆明你小子存心耍我呢吧!”张浩默默吐槽,看李庆明的眼神,跟看一个熊孩子一样。 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 “投资多少也得看你们的诚意了,能得到多大的支持,我才能决定值什么价码,毕竟我还是个商人。”张浩脸上还是一派的淡然。 李庆明一扫张浩,惊喜道:“那这么说我给的价码越高,你给的钱就越多咯?” 张浩一愣,这坑挖的也太明显了吧。 “那也得看我有没有这个钱付得起你的价码啊,要是超出预算,也不能强迫我吧。” “这个你放心吧,我也没那么多价码给你,我爹是副市长,我可只是一平头老百姓。” 张浩赞同的点点头,看来这副市长的儿子,自己的野心也不小。 “你刚刚看的资料大都是农贸有关,而且我知道你们村里的农贸这一块,几乎是被你垄断了的。你要做农贸,我能给你的无非是货源和物流。” “先说货源吧,按照你投资的额度,我可以给你一个另外的最低供应保障,不管年产量多低,我可以优先给你,当然,大型的天灾人祸咱们另算。” “物流嘛,基本都是那样,运输提供随时的车辆补充,恶劣天气之类的,额外给你补贴。另外我偷偷给你开个后门,我和朋友合伙开个了修车行,免费给你提供市内修车服务,怎么样?这可是我私人的补贴!” 李庆明似乎对自己最后这神来之笔十分得意,眉毛直挑。 张浩一阵无语,最后这一项,在有了随时的车辆补充之后,完全鸡肋…… 不过货源保障,这一点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 李庆明给出的条件很诚恳,如他所说,不坑。 “五百万,每年追加三百万。”张浩言简意骇,直接开出了最合适的加码,和李庆明对话,是件很省心的事儿。 “行!那我就保证你们村里目前产出的量,按照最低货源保证给你!”李庆明豪爽道。 张浩无声的笑了笑,李庆明怕是不知道自己村里产出多少,这么给最低货源,自己还是占了些便宜的。 “我给你这么好的条件,今天来你这蹭顿饭,你总该没意见了吧!”张浩正准备喝口茶,听到李庆明的话手一抖,差点没稳住。 好家伙为了蹭饭故意这么干的?这算不算因公徇私? 不过张浩到底是没问出来,外面老爹老娘已经做好了饭,张浩两人一出来就能开饭。 饭做了不少,菜也管够,老爹老娘看着李庆明身板小,一个劲的劝他多吃点,老娘实诚的一大盘子排骨分了一半给李庆明,生怕他不够吃。 李庆明倒是放得开,饭量也不算差,还真吃完了那半碗排骨,肚子吃的撑了才回去。 “浩子,你这朋友看着也不是啥不能吃的啊,咋这么瘦呢,家里是不是没菜吃啊,你叫他别客气来俺们家里吃。” 老娘实诚得很,大概当娘的人,都有一颗投喂的心吧。 张浩一阵无奈,李庆明要是吃不起肉,那估计市里大半的人都饿死了。 寻了个借口溜了之后,张浩把事情和伍月都一一说了清楚。 “李庆明挺聪明的,多给你点货源你发展的只会更好,以后能回馈给他的,也会更多。”伍月看着李庆明留下的资料,那些资料他都没带走,说给张浩再看看,要是觉得还有别的项目不错,随时联系他。 “何止啊,他表哥和秦宵是同学,我在上海的情况他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农贸只是我现在发展的一部分,等合资集团发展起来,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涉足房产领域的话,这小子就赚大了。” 张浩苦笑一声,李庆明虽然看似豪爽,但心里还是有数,给的每一分利,肯定是要收到回报的。 “人家可是副市长的儿子,什么叫这小子?”伍月不满道。 “好好好,不叫小子了,不过他确实有一手。”张浩由衷道。 “你也不比他差,而且,你还比他年轻,他能心甘情愿给你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是因为你值得。你现在,和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了。” 伍月眸光带了些温柔,窗外积雪厚重,但屋里被这双眼注视着,张浩只觉得一身暖意。 “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张浩挑眉道。 “哼,不管我选哪个都是中了你的计,你这点小伎俩,我才不会上当。”伍月轻笑着一转头,完全不搭茬,出去抱着小筑玩了。 张浩暗自长叹一声,伍月真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332. 四人小分队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筑已经学乖的没有自己动手了,他一勺子下去菜没夹出来,反倒还把盘子戳的乱七八糟,干脆就坐着等奶奶和妈妈投喂了。 两个长辈今天吃饭格外的慢,像是憋着什么事儿,张浩总觉得有些怪异。 眼看着这顿饭要吃完的时候,老爹筷子一顿,抹了抹嘴问道:“浩子,小伍,小筑现在也要到上学的年纪了吧。这上学肯定是要户口的,不如你们就趁早把证给扯了,孩子上学也好看……” 张浩那最后一口饭愣是没吃下去,悬在嘴边上。 这一顿饭的诡异气氛,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结婚的事情吗? 张浩悄悄看了眼伍月,伍月只稍稍顿了顿,就若无其事的装没听见,这样子,摆明是等着张浩去应付。 别说结婚了,人小伍连正式当您儿子女朋友都还没同意呢,虽然是迟早的事儿,这么快就直接催着结婚也急了吧。 “老爹……我这才工作多久,你就催着结婚了,等我稳定点成吗?” 张浩硬着头皮,顶着老爹那期待的眼神,压力巨大。 “我就说让你别急,孩子还小呢,先吃饭啊先吃饭。”老娘拍了下老爹的胳膊,打着圆场。 老爹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在张浩两人身上一阵徘徊,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没说出啥来。 张浩赶紧的一筷子肉夹到老爹碗里,“老爹您多吃爱点,这肉可入味了。” 伍月低着头,和一颗青菜较劲了半天,都不见再吃第二口。 张浩给三人换着法的添菜,讲些小段子,好歹是揭过了这一张。 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伍月先照看着小筑去了,老娘立马就拉了张浩道:“浩子,俺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要先谈恋爱,可是你作为男人,还是得上上心,这姑娘家脸皮薄不好说,你得主动知道吗?” “我知道知道,可你也得让我攒攒聘礼先啊。”张浩苦笑道。 老娘犹豫一番,觉得张浩说的有道理,点头道:“那也的抓紧,趁早给小筑添个弟弟妹妹,俺们还能帮你们带带。” 张浩一阵头大,怎么好像肩膀突然就重了不少。就是他一百个愿意,也得伍月同意了才行啊。 应付了回老家之后的第一波催婚,张浩当晚就睡的辗转反侧。 结婚? 这事儿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遥远啊。 第二天,沈飞找上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张浩那双熊猫眼。 “我昨儿晚上就到了,你回来时候去我家送了不少东西,老爹一早就把我被子掀了,让我给你道谢。”沈飞也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直打哈欠。 “沈叔这么客气干啥,你几年没回来,他也舍得把你赶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那样。不说这个,什么时候把牛头和黑皮那两小子叫出来,咱们去聚聚。这好几年了,都快忘了长啥样了。”沈飞兴匆匆的撞了下张浩肩膀。 “就今天吧,他们应该也回来,趁着还没除夕咱们出去喝点酒,看看他们两长进了没。” 听着这两个熟悉的外号,张浩语气一阵愉悦。 大小一块长大的四人小分队,自打沈飞背井离乡之后,就没有再聚齐过了。沈飞和他们几年没见,今年肯定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成!你把伍月也带着,让他们两小子看看!” 沈飞离开之后,张浩就联系了牛头和黑皮,说晚上给两人一个惊喜,初中学校旁边的烧烤店见面。 不像是张浩,沈飞回来的时候没怎么宣扬,甚至挺多人都没认出来,冬天穿的又厚,除了张浩一家和沈叔,基本没人知道沈飞回来的事儿。 就沈飞那小时候混世魔王,做过的混事儿,全村上下没一个不印象深刻的。 晚上,张浩带着伍月提前到了位置,等了没一会,头牛和黑皮就来了。 牛头是个一米九的壮实汉子,跟头牛似的,穿着一身带绒的皮夹克,梳个大背头,上面发蜡打的反光,看着还确实挺像回事。 黑皮看着并不黑,约莫刚过一米七的样子,很瘦弱。 两人是约好了一起来的,还郑重其事的打了辆车,从车里钻下来看到张浩就直奔了过来。 等看到伍月的时候,两人就直接惊呆在原地了。 “傻愣着干啥啊,自己点菜去,今天我请。”张浩笑道。 “俺滴个乖乖,你说的惊喜就是给我们看你女朋友啊,不厚道,真滴不厚道,也不给我介绍一个。”黑皮啧声道。 “不厚道。”牛头跟着重复。 张浩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门口,“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不是都看过了吗?净在这耍嘴皮子,我说的惊喜,在你们身后!” 闻言,两人立马一个转身,沈飞直接扑上来就给了两人来了个熊抱。 “怎么样牛头、黑皮,我这个惊喜,满不满意?” 谁知沈飞预料中的兄弟重逢的感动压根没出现,牛头仗着块头把沈飞扒到一边,一脸正经:“男男授受不亲。” 黑皮则是往牛头身后一缩,伸了个脖子出来,嚎道:“混世魔王回来了,咱们村又不得安宁了!” 沈飞一愣,收敛起了一身的机灵,沉默的在两人面前站定,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对不起,当初没打招呼就走了,那时候不懂事,你们别怨我。” 牛头黑皮也沉默下来,三人都低着脑袋。 初中早就放假了,旁边的店铺也都没什么生意,店里只有这五个人,张浩和伍月安静坐在一边,等他们自己消化。 良久,良久…… 黑皮终于是一拳头锤在沈飞肩头,声音哽咽。 “沈飞你二大爷的,老班头都退休了你他妈才回来。”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说了要回来,肯定会回来的。”沈飞眼眶红红的,咬牙憋着泪。 “哥,黑皮……和我等你好久了。”牛头闷声道。 沈飞一把搂上两人的脖子,把牛头的发型给搓得乱七八糟的。 三人一起坐过来,和伍月打了个招呼就开始上酒上菜,聊起了以前的事儿。 老班头当初为这四人团伙操了多少心,打了多少戒尺; 初中学校里的刺头儿都被他们挑翻过; 沈飞当初混世魔王的名头,在学校里教务主任都管不住; 骗牛头给他当打手跟人拜把子,硬是逼得牛头管他叫哥; 张浩一个三好学生整天和三个倒数的混在一起,偏偏成绩好,老师都没法多说; 抢了人家小女孩的发绳,把人弄哭了,第二天几人买了一大把新的给人道歉; 在学校旁边的黑心店家里吃了霸王餐就跑,之后关门了也没人找他们要债; …… 四人小团伙当初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搅的整个学校都不得安宁的风云人物,想起来的很多,想不起来的可能还有更多。 牛头是个实心眼的汉子,打从叫了沈飞第一声哥,就再没改过口,多少人都以为牛头真是沈飞亲弟弟。 黑皮是个机灵鬼,身板小,心眼却多,干坏事的主意一半是沈飞,一半就是他。 这顿迟了四年的饭,伴随着啤酒的泡沫,一块被吞进了肚子里。 吃过饭,几人直奔KTV。 包房里,顿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四人小团体也只有张浩唱歌不错,另外三个,尤其是沈飞,唱歌简直是要命。 插科打诨抢话筒,一阵的闹腾。 途中,伍月和张浩打了个招呼,出去接电话。牛头把发型整理整理,接过来沈飞的话筒,点了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开始了灾难性的表演。 牛头杵在大屏幕前面,要是不听声音,肯定觉得这是个一本正经的老干部。 当然,是在忽略张浩等人捂着的耳朵的情况下。 黑皮忍无可忍的上去就抢话筒,被牛头一只手就拦住了,脚下不动,黑皮两只手乱晃都够不着。 差着二十厘米的身高,完全没法突破牛头的单手防线。 沈飞嘿嘿一笑,从另一边干扰,两人合力,黑皮才算是借着灵活的身手,阻止了牛头继续祸害脆弱的耳朵。 然而话筒一放下来,还在笑着看他们打闹的张浩瞬间变了脸。 这隔音只能算一般,外面隐隐传来伍月的声音,还有几个一听就不正经的男声。 张浩暗道不好,立马冲了出去。 一开门,就是一个黄毛青年的背影,透过这个人,张浩看到伍月正对着自己,旁边围着三个混子,门口被这黄毛堵死,伍月根本进不来。 张浩双手一个用力,把黄毛推到一边,拉开门钻了出来。 “草,你小子哪来的?没看见大爷办事儿呢?进去好好唱你的歌,别他妈出来找事儿!” 张浩一出来,被推了一把的黄毛立马怒气冲冲的开口,满脸的不耐烦。 对方一共四个人,中等身材,造型一个比一个奇葩,最奇葩的一个贴伍月最近,是个爆炸头,穿得跟玩摇滚的非洲兄弟一样。 伍月面如凝霜,全身紧绷,见张浩出来,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张浩没有理会这黄毛,直接一把推开爆炸头,搂住了伍月的细腰。 333. 揍 爆炸头被推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反应过来就是一句“草拟吗!” “滚!” 张浩冷冷的吐出一个字,犀利的眼神盯的人心里发毛。 爆炸头被吓的一愣,随即抖了抖衣服,嚣张道:“小犊子,劳资这四个人,削你跟玩儿似的,还敢嚣张,为了个女人要拼命是吧。” “好,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单挑!” 张浩冷冷撇了一眼爆炸头,看着身体还不错,不过就刚刚一下被自己给推出两米,这点力气,单挑两下就能趴在地上了。 “你尽管来试试。”张浩淡淡道。 “嘿嘿。”爆炸头咧嘴一笑,晃着一口黄牙,竖起了食指。 “NONONO,是你单挑我们四个,你当劳资傻吗?我有四个人凭什么要跟你一对一?” 黄毛三人也瞬间笑出了声,“小子,不是本地的吧,看你这样,估计是哪个村里出来的,连我们四大天王都不知道,咱们四个从来不一对一,傻帽!” 四大天王? 张浩暗笑,“这四个别是活在梦里,这副样子还四大天王呢,怕是中二病晚期。” “是吗?我怎么没听过还有个四大天王的?” 几人正在得意,后面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黑皮阴侧侧的笑着,倚在门边上摆了个万人迷的造型。 四个人回头一看,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把门口堵得死死的,大背头油光瓦亮的,一身皮夹克裹得有点紧。 牛头块头大,眼睛也瞪得跟铜铃似的,平白一股子凶悍的气息,扫了扫这四个小块头,颇有兴致道:“那是不是把你们揍趴了,我们就是四大天王了。我喜欢这个称呼。” “牛头你有点出息成不成,用人家的名号也不嫌弃。” 牛头后面,一脸痞气的沈飞吊儿郎当的走出来,牛头笨拙了让开位置,低头道:“哥,那你说叫啥?” “劳资这么帅,好歹也是个F4吧。”沈飞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两秒。 “不好,一点都不威风,我还是喜欢四大天王。”牛头闷声坚持。 “咱们还要这点名号吗?想当年我也是万人敬仰的黑哥好吧。”黑皮撇嘴道。 几人完全无视了爆炸头四个人,兀自讨论起了名号,看的张浩一阵头大,这两家伙还是那副嘴上作死的德行,沈飞一回来也立马被带进去了。 不过最头大的肯定不是张浩,爆炸头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炫酷的发型,潇洒的一甩头,抱拳道:“兄弟哪条道上的?” 黑皮直接笑喷,扶着牛头笑的踹不上气,牛头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沈飞一翻白眼,惋惜的叹了一声,感慨道:“哎,我这才多久没回来,怎么不知道现在还有这么个说法了呢?” “喂,那爆炸小子,你高中毕业了吗?搞的这么正式,真以为自己是绿林好汉呢?” 爆炸头嘴角一抽,抱拳的手缓缓放下,冷哼一声,道:“哼,原来是几个不懂规矩的,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客气的了。” “别客气,千万别客气,哥们头发挺炫酷的啊,一看就是讲究人。不过我们没那么多讲究,一会不客气伤着你了,可千万别哭啊。” 黑皮好歹是止住了笑,接着爆炸头的话就开始耍嘴皮子。 张浩那点嘴皮,说起来最开始还是跟黑皮学的。 “嘴里说着玩谁不会啊,有本事我们一对一单挑,正好我们都是四个人,你们也不亏。按照规矩,谁输了,谁就滚回家。当然了,这漂亮妞不能走!” 爆炸头理直气壮的,虽然牛头看着不好欺负,但黑皮那副小身板还不是妥妥的,到时候先把黑皮给解决了,剩下的再四打三希望还是大的。 心里算盘打得啪啪直响,爆炸头眼神已经盯上了最瘦弱的黑皮。 黑皮一看那鸡贼的眼神就知道,这爆炸头没想好事,眼珠一转,道:“我刚刚还听你说你们不单挑的,怎么又该主意了?是不是……在想什么歪心思啊?” 爆炸头被当中戳穿,也不羞愧,梗着脖子就嚎,“胡说!劳资爆炸铁头的名号你去打听打听,从来不说假话,我说一对一单挑,就一对一,骗你劳资就是王八犊子!” 黑皮本意就是框着玩的,他们四个打对面四个,那还不跟玩儿似的吗? 初中那会四人小团体能在学校称王称霸的,手上打架的本事都不弱,张浩更是从小被爷爷训练,虽然面上是学霸,私底下是最能打的。 牛头就不用说了,只有我揍你的份儿,你打我身上,一般的小拳头压根打不疼。 黑皮则是个抖机灵的,从来不正面刚,出的全是阴招,美其名曰战术。 沈飞是下手最狠的一个,凭着一股子狠劲,只要听说沈飞名字的,不管刺头还是好学生,都先怕了三分。 四人在初中联手之后,就没输过,这回一重聚,就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回忆起当初的日子,都很有默契的想多玩一会儿。 见爆炸头这么硬气的自己立了咒,黑皮乐了,道:“你都欺负我们兄弟的女朋友了,不已经是王八犊子了吗?还要再强调吗?” 爆炸头被堵的嗓子一紧,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才是王八犊子!” 沈飞痞气的笑脸瞬间一垮,森然道:“你再说一遍?” 爆炸头只觉得头皮发麻,沈飞看起来也就普通的身板,一对一自己应该也不会输,怎么突然一下就换了气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爆炸头硬着头皮,脚掌抓地,给黄毛三人使了个眼色,拼一把! 打架这种事儿在这小县城里司空见惯,脾气暴躁的大老爷们一言不合就是干,基本就没人会跟你吵吵半天却不动手的。 你要是怂了,反倒被人瞧不起。 但真的狠手把人整残废或是半死不活的却很少,大多就是几个拳头下来,定了胜负就算完事儿。 爆炸头几人一看就是经常混的,架也少打,大不了就是吃点亏。 但要是这时候溜了,那就是孬种,这事儿说出去光丢人就能丢的没面子再出门了。 “劳资说你马勒戈壁!” 爆炸头一声大喝,朝着黑皮就是一拳头过去。 黄毛三人也立刻动起来,一人朝着沈飞过去,还有两人缠上牛头,直接忽略了张浩。 看来这四人很有些默契,拖住黑皮旁边的两个人,先把最弱的给解决了,之后才有胜算。 黑皮慌忙站稳了,拳头已经到跟前了,瞳孔猛地一缩,一个灵活的侧身就躲过了这一拳头。 一击不中,爆炸头有变拳为掌,反手一捞,扣住了黑皮的脖子。 眼看着就要把人给锁住,黑皮滑的跟泥鳅似的。 顺着爆炸头的处理方向,脖子一扭,一个下腰就脱离了控制。 冲沈飞去的正是黄毛,沈飞看都没多看两眼,出手快的看不清,后发制人,一掌钳住冲来的拳头,抬腿就踹在了黄毛的膝盖上。 这一腿下去,黄毛“嗷”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看来沈飞还留了些气力,没直接把人给踢折了。 黑皮有心玩捉迷藏,围着牛头转,任凭爆炸头怎么抓,这狭窄的地方,黑皮总能找到位置钻来钻去。 牛头身手依然出众,两个人愣是没伤到他一点,爆炸头绕来绕去的被绕的烦了,干脆放弃了黑皮,直接和另两个人一块对牛头出手。 三个人,六只拳头,牛头还沉得住气,动作看起来不快,但都恰到好处的拦住了拳头。 对这大块头来说,一打三,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但为了照顾黑皮的玩性,牛头还是颇有兴致的打着太极。 有黑皮在一边干扰着,爆炸头压根没打出几招。 想抓,抓不住,不管,时不时就过来骚扰一下。 这就是黑皮的战术,自己起了名叫苍蝇战术。 张浩两步上前,沉稳出手,直接抓住了爆炸头的后衣领,把人往后拉。 爆炸头眼疾手快,一个拧身,直接把身体转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紧绷的手肘。 张浩像是早有预料,轻轻松松的握住了手肘,顺势一推,爆炸头跟着惯性,又被张浩倒着拎住了。 “放开我!劳资要去找人来揍趴你们这群王八犊子!”爆炸头一边挣扎着,一边狂吼。 闻言,张浩果真就一松手,爆炸头还在挣扎着,一屁股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边的黄毛已经被沈飞打的没了脾气,虚晃着两个拳头,右边腿一颤一颤的,看着沈飞的眼神都快哭了。 牛头玩的挺开心,照着对面锤来的拳头直接拿拳头怼上去,不过他的拳头比对方的大了两圈,碰上去吃苦的只有黄毛他们的人。 见老大爆炸头都掉地上了,三人也顾不得继续坚持,过去把人扶起来,四个人乖觉的站了一排。 “你们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叫人来!”爆炸头气得快跳脚。 黄毛三人身上都带了些伤,和牛头对刚的两人,鼻青脸肿的,脸上估计一人挨了两拳头,左右正好对称。 张浩等人也不说话,就等着看黄毛能叫来什么人。 电话打完爆炸头一脸的神气,“哼,你们完犊子了,我老大可是14岁就开始混街的人!” 334. 教你最后一点东西 “张浩,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伍月有些担忧,四个人她当然是相信张浩的,但再叫人过来,就未必了。 “没事儿,我打小在这混大的,你先进去,免得一会吓着你。”张浩宽慰道。 伍月没有坚持,她留在这确实帮不上忙,而且还会成为攻击对象。 爆炸头叫来的人到的很快,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样子,看来也在这家KTV里。 来人一共三个,领头的披着一身盗版的豹纹貂毛大衣,头发根根竖起,高昂着脑袋,造型格外的抢眼。 一看到貂毛大衣的男人,爆炸头立马就上去急道:“老大,就是这四个!” 张浩包间里的门已经关上了,牛头堵在门口,张浩站在走道的另一边,黑皮倚着墙,沈飞被牛头挡了一半,只露出个肩膀来。 造型抢眼的老大身形魁梧,但还是比牛头矮了一截,站定道私人面前,粗糙的声音跟一听就是被烟酒荼毒过的,糙的不行。 “你们揍的铁头?揍了就揍了吧,不过今天我在这,不能不管,都给我好好道个歉,请我们吃顿饭,这事儿就算了。” 貂毛老大一挥手,气势十足,一身貂毛跟着抖动,还挺像回事。 张浩正准备拒绝,就看见沈飞双手插着裤袋站了出来,耷拉着背,整个一地痞无赖样。 “挺威风的啊小霸龙,现在都是老大了。”沈飞扯扯嘴角,啧声道。 貂毛老大小霸龙一看见沈飞,跟见了鬼似的,眼睛瞪的圆鼓鼓的,整个人都僵住了,活生生像是被点了穴。 “这是什么表情,见到我很意外吗?”沈飞明知故问道。 牛头和黑皮一头雾水,沈飞认识? 张浩倒是想起来以前的一点事儿,沈飞高中最混的时候,经常和一些本地的小混子们混在一块,因为出手狠,也有些名头。 学校里那些不良学生们一个个的都以沈飞为榜样,甚至不少都认沈飞为大哥,这其中,好像就有一个叫小霸龙的家伙。 “沈……飞哥!”貂毛老大惊的下巴都合不上,直勾勾的盯着沈飞,满脸意外。 自沈飞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曾经在各个中学名噪一时的沈飞的名字,也逐渐被淡忘,现在还记得沈飞这个名字的,也就只有当初跟着沈飞的一群人了。 “嗯,你这是要我这家伙道歉吗?我五年没回来,你已经有这本事了,要不要再比划比划?” 沈飞声音一沉,气势骤变,虽然看着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没有人会相信,沈飞好欺负。 “不敢不敢,飞哥,你别气别气,这几个兔崽子我让他们给你道歉,敬酒!” 小霸龙可算是回过神来,赶紧的一拍爆炸头的后脑勺,吼道:“还不快去认错!妈的不长眼,飞哥以前是我老大,你个混账玩意儿这都敢惹!” 爆炸头四个人连声道歉,沈飞眯着眼睛不管不理,慢吞吞的掏出烟,分了一只给小霸龙。 小霸龙赶紧接过,先给沈飞点上火,再自己点上。 “小霸龙,以前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当老大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得管得住人。你要是管不住,你这个老大也当不稳。” “今天他们有胆子过来动我兄弟的女朋友,敢动手想揍我,明天就能给你惹更大的麻烦。” “冲你还认我以前是你老大,这就算是我教你的最后一点东西。” “就算是个小县城,你惹不起的人也多的是。手下有多少人,不代表就有多少个脑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沈飞难得的正经,这也是张浩头一回看到沈飞认真教育下属的模样。 貂毛老大看着比沈飞魁梧不少,可在沈飞面前,就是抬不起头来,尤其在沈飞说了这几句话之后,更是郑重其事的点头。 “飞哥,我记住了。” 言罢,又朝张浩众人鞠了一躬。 “飞哥朋友们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人。” 见老大都在道歉了,爆炸头四人更是不敢怠慢,脑袋都快低到脚上去了。 沈飞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摆了摆手把人挥散了,几人回到包间里,黑皮又开始没心没肺的抢话筒,还专抢牛头的。 外面,貂毛老大离开之后把几个手下骂的狗血淋头,口水喷得能当发胶。 “老大,飞哥到底是什么人啊,咱们都没听过。”爆炸头弱声问道。 几人也都一脸的不解,毕竟都是成年不久的小伙,沈飞离开那会,他们都不知道在哪混小学。 小霸龙皱着眉头,一边抽烟一边回忆。 “沈飞,当初是咱们高中学校最狠的一个,只要听到他名字的,没一个不心里发怵的。现在的学校至少都是好几个老大,但飞哥在的地方,就只能有他的名头,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老大。” “我高二那年,飞哥犯了事儿,据说把人给砍了,挺严重的,为了不连累家里,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去了哪没人知道。” “之后飞哥的地盘都被我们这群小弟给分了,但谁也不服谁,就分.裂了。要真说起来,现在街上叫得上名的,大半都是以前飞哥的手下。” “你们几个王八羔子,这回知道惹的是谁了吧!要是飞哥他想回来发展,这街上就没别人的份儿了!” “不过他好几年没回来,人都散了,他估计也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去大城市了吧。” 最后,小霸龙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庆幸。 就在小霸龙离开的时候,KTV里迎来了一个看着身价不菲的青年,约莫二十大几岁,一身休闲西装,搂着一个水蛇腰的波浪卷发美女。 而在这青年身后,跟着一个笑的跟弥勒佛似的的圆润胖子。 这胖子小霸龙认识,是这儿的老板。还是个有名儿的财迷,据说只要给钱,什么样的陪酒女郎都能给你找来。 再小的地方,也总是有些出手阔绰的富二代的。家里有钱有势,自然有大把的人主动讨好,小霸龙路过的时候,只往被搂着的女人胸脯上猛瞧了两眼,就带着小弟们离开了。 “嘿嘿嘿,邹老板,您可是好久没过来玩儿了,今儿可得多呆一会,您尽管玩儿,全部九折!”胖老板乐呵呵的跟在青年身后,亦步亦趋。 “行了你,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哪回来消费低过啊?九折你也好意思,不过我懒的跟你计较,这点钱我还无所谓。”邹老板挥了挥手,浑身散发着一股有钱任性的目空一切。 “诶是是是,邹老板您可是大老板,愿意光顾我这小生意是我荣幸,这样,八折。下回,您带着朋友来,我再免费送你两瓶好酒,至少二十年的。”胖老板笑的脸上肥肉直抖。 “这个下次说吧,你先把今天的给我安排好了。你知道我的规矩,只要豪华包间,赶紧去开。”邹老板摸了一把身边女人的水蛇腰,露出几分急色来。 “好嘞!经理呢,叫他给咱们邹老板开间豪华包间去!”胖老板转身扬脸道。 经理正在大厅眯着眼,色眯眯的盯着女服务员们猛瞧,那制服下的丰臀肥乳,比脱光了的时候还要带劲。 听到老板传唤,经理顾不得这些个小服务员,赶紧几步到大厅后面的休息室。 这休息室是老板专用的,根本不对外放开,经理也没进去过几次。 这回进去一看,老板居然对一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点头哈腰的,看来这年轻人身份不简单。 “经理,去给邹老板开个豪华包间,速度快点!”胖老板催促道。 闻言,经理原本打量的神色就是一变,脚下半天没动,脸上尽是为难之色,犹犹豫豫的道:“老板……豪华包间,没有了。这要过年了聚会的多,最后一间,已经开出去了。” 胖老板顿时也语塞了,这情况,是万万没想到的,也为难的看向邹老板,“邹老板,您看这事儿……” 邹老板瞥了他一眼,颐气指使道:“不是我说,就你这个服务还想我给你介绍朋友?你要是不行,我就换家店介绍了。” 说完,看都不多看一眼,又转头逗弄怀里的卷发美女。胖老板一阵权衡,咬咬牙,道:“最后一间豪华包间的客人是什么人?” 经理一愣,随即道:“这个我问问前台。” 经理拿对讲机问了两句,道:“开房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好像是朋友聚会,都是二十多点的,四男一女,登记人叫张浩。” “钱退了叫他们走,赶紧去!”老板脑子一搜索,张浩?不记得这号人。 经理得了令,赶紧的就抬腿出去,到门口,听见背后传来邹老板桀骜的声音。 “我时间很宝贵,你们最好是快点,钱都不是问题。” 经理脚步一顿,应了声,加快了步伐。 此时包间里,一众人正起哄着要让伍月唱一个。 “一群大老爷们唱歌有什么好听的,不行,浩子你今天必须让你女朋友唱一个!作为第一个脱单的,这点小要求你总得满足一下吧。” 黑皮这话一出,牛头就跟着点头道:“想听。” 伍月笑了笑,没有推辞,拿起话筒,就去点歌了。 一群人正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包间的门就被敲的砰砰响。 335. 老板 五人一块朝门口看去,沈飞离得最近,顺手开了门,看着像是KTV的工作人员。 “几位客人不好意思啊,我是这儿的大堂经理。想跟你们商量点事儿。”经理客气道。 “什么事儿?”沈飞问。 “这间包间你们暂时不能继续用了,钱全额退给你们。” 经理上来还算是客气,摆着请的姿势,脸色正经。 “不能用了是什么意思?”沈飞追问。 “就是……希望你们换个房间,或者去别家……”经理尴尬道。 伍月手里还拿着话筒,几人兴致刚刚起来,哪能同意。 沈飞瞥了眼经理,心平气和的道:“我们玩的挺好的,不想走。 经理眉头微皱,为难道:“我也是个办事儿的,给你们换个普通包间行吗?钱还是退给你们。” 沈飞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面,几个人难得聚起来,这种无理的要求实在很难答应,这家店的普通包间位置说够也够,但不如豪华包间痛快。 考虑了两秒,沈飞坚决道:“我拒绝,钱我出得起,但我们兄弟几个好久不见,这位置也是我们先来的,不能答应你。” 经理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犹豫的看了一眼面容坚定的沈飞,一扭头,离开了。 回到老板那里,经理低垂着头交代了情况道:“老板,这他们不让位置,我这也不能直接硬赶吧……” 老板看了看有些不耐的邹老板,转头对经理喝道:“有什么不能的!他们是客人难道邹老板不是吗?不就是几个客人,这是我的店!让他们滚蛋!他们要是不滚蛋,你就给我滚蛋!” 经理被呵斥的弯了弯腰,看不见的脸皱了起来。对老板拿自己撒气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看着像个弥勒佛,那也是对有钱的客人,对自己,可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听到没有!还不赶紧去,难道要我亲自去不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工资都是白给你的吗?” 经理一句话不敢说,猫着腰转身又朝着张浩等人的包间过去了。一转身站起来之间,满脸乌云。 再次敲响了张浩的包间,这回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受了一肚子气的经理把门拍的啪啪作响。 沈飞再次打开门,也很是不满。本来好好的出来玩,被这么搅和,换谁谁都不乐意。 “给你们双倍的价钱,赶紧的从这滚蛋!”门一开,经理冲脸就是暴躁的一句话。 沈飞瞬间脸色一沉,“凭什么让我们走?” 经理眉头一皱,厉声道:“让你们离开就赶紧离开,有别的客人要过来,市里的大老板知道吗?得了便宜就赶紧走!别耽误事儿!” 沈飞脸色一冷,问道:“我们要是不走呢?” “不走也得走!”经理毫不犹豫道。 沈飞二话不说,“砰”的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经理“哎哟”一声,鼻子被撞了个结实,一摸,还好没流鼻血。 不可置信又气鼓鼓的看了看紧闭的门,经理皮鞋狠狠一垛地,转头快步离开了。 “这大堂经理什么毛病,两倍的钱打发谁呢?劳资缺你那一两千的吗?”黑皮撇着嘴,不屑道。 四人当中,张浩和沈飞是一个村的,牛头家里在县城这边,父母都是工厂工人,黑皮家境要好些,父母在本地开了家服装厂,家里条件不错,手头也一向宽裕。 上学那会出去玩,大都是黑皮请客的,没钱吃饭了,也都是靠着黑皮接济,黑皮另外一个外号,叫钱袋子。有钱的时候就叫黑皮,没钱吃饭了就喊他钱袋子。 也正因为父母忙着生意,几乎不怎么管黑皮,黑皮就每天请牛头吃两个包子,叫牛皮给他当保镖,之后遇上沈飞,被沈飞给锤了,就都跟着沈飞和张浩混了。 “咱们这好像是最后一件豪华包间了,估计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客人,没地方了就想赶我们了。”沈飞猜测道。 “咱们又不理亏,怕什么,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对,是吧牛头!”黑皮朝着牛头一眨眼道。 牛头摸了摸自己风.骚的大背油头,站得笔直,跟座小山似的,“干一对!” “哈哈哈哈,对!牛头一个能打五个!”黑皮乐不可支的笑道。 经理再次回了老板这里,捂着鼻子,一脸怯怯。 “老板,这客人态度很强硬,软硬不吃,双倍的价退给他们都不肯让,还……还把我鼻子给撞了。” 胖乎乎的老板猛地一下站起来,指着经理鼻子骂道:“你是废物吗!这么点小事非要我亲自去是不是?要是耽误了邹老板,你就自己去财务结工资吧!” 转头,又堆起笑脸对邹老板讨好道:“邹老板,这情况您也看到了,我这就亲自去,您稍等一会,马上就好,马上。” 邹老板烦躁的挥了挥手,搂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上下其手。 胖老板尴尬的笑了笑,对着还弯着腰的经理怒道:“还不赶紧带我去看看,你个废物!” 包间的门第三次被敲响。 沈飞这回没开门,朝牛头一努嘴,牛头会意,不急不缓的开了门,一个人就把门给堵死了,低头一看,是个乐呵呵的中年男人,后面是捂着鼻子的大堂经理。老板虽然一身肉垮垮的挂在骨头上,看着挺有力量的,可都是些虚肉,没几分力气。 牛头这高高壮壮的,可是实打实的练出来的,再加上长得凶神恶煞,冷不丁这么一瞅,能把小孩吓哭。 牛头一开门,老板眼前瞬间就是一大片阴影,大堂经理在后头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你们,有事吗?”牛头粗着嗓子问道。 老板回头看了经理一眼,立马又转过头来,乐呵呵的仰起脖子,脖子上的肉圈跟着抖动两下,道:“兄弟,我是这儿的老板。” “哦。”牛头应了声,然后就没说话了。 老板嘴角抽了抽,哦!就完了? “兄弟,我是这儿的老板。”老板脸色有些难看的重复道。 “你已经说过了。”牛头投下关爱智障的眼神,带着些怜悯。 老板没辙了,这人别是个傻子,非得明说? “我的意思是,这包间,现在不能给你们继续用了,我是这儿的老板,得听我的,明白了吗?”老板往房间里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你现在,带着你的朋友们离开这,给你们换一间,明白吗?” 牛头倏然沉默了,低头想了想,又抬头道:“我们给钱了的。” “我知道,但我是这儿的老板!”老板加重了声音,又一次强调。 “我知道,你是这儿的老板。”牛头好脾气的点点头,再次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 这下老板脸彻底垮了,退后两步,拉开和牛头的距离,尽量让自己不处在这一片阴影下。 “傻大个,你耍我呢?我是这儿的老板,我现在让你们离开!”老板笑容不见,红着脸大声道。 听到老板这么说,牛头兀自笑了,凶神恶煞的脸笑起来看着有些渗人,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才是傻的。”牛头轻飘飘说了这么一句,“砰”的把门关上。 老板和大堂经理两人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火气一下冲上脑袋里。 老板嘴角抽了抽,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经理小心翼翼道:“老板,要不……我去叫保安……” 话音没落,只见胖老板身体猛地往前一窜,肉乎乎的腿艰难的抬起,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胖老板呼呼的喘着气。 房里四个大男人一阵惊愣,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牛头正准备起来,黑皮直接窜起来。 “我来我来,牛头你别吓着人家了。” 黑皮整了整衣服,活动活动手脚,最后翘着个兰花指扭着腰就往门口去。 众人一见他这姿势,都开始憋着笑。 伍月不解,黑皮这模样,……妖娆。 “黑皮以前学过几天戏剧,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就学点皮毛,没事就拿这个恶心人。你看着吧,一会非得把老板给吓跑。” 张浩低声在伍月耳边解释着,晶莹的耳垂被弄的有些发烫。 黑皮扭着腰到门口,垂着眼睛做妩媚状。 兰花指一扫,怯生生的开嗓:“两位大老爷,有什么事儿吗?” 老板鼓足了气,准备强硬些,再和牛头好好说说,逼着他们离开,台词都准备好了,这一开门,没想到又换了个风格。 还是个截然不同的人。 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这是经营这么多年场子的本能。 老板硬气的话头堵在嗓子里,愣是把脸给憋红了。 半天,老板才憋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你和刚刚那个傻大个是一起的吧,我是这儿的老板,请你们换个房。” “换房?换房做什么呀,我们在这玩的开心着呢,大老板你要不要一块来玩玩。”黑皮兰花指一翘一翘的,小腰拧得浪荡无比,捏着嗓子顺带还抛了个媚眼。 老板再次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正经在跟你们说,赶紧走,不然一会有你们好看!”老板涨红着脸,后面大堂经理躲的远远的,捂着鼻子的手直接把眼睛也一块捂住了。 336. 孺子不可教 “我也是正经的,进来玩啊大老板,保证你舒服。”黑皮做娇羞状,兰花指虚虚遮着嘴,稍稍眯着眼,暗送秋波。 老板脸上肥肉抖了抖,猛地吼道:“你们他娘的耍我呢!赶紧滚!” 闻言,黑皮瞬间恢复了正常,脸一拉,“砰”的又关上了门。 经理小心翼翼的偷偷看了眼老板沉的不能再沉的脸色,小声道:“老板……这……” “叫保安!全都叫来!妈了个巴子!”胖老板气的青筋直跳,两片肥厚的嘴唇吼得都在抖。 经理赶紧的拿起对讲机,急急的喊了几句。 胖老板气的那脚踹墙,又嫌弃太累,撑着腰,干巴巴的盯着紧闭的门,自言自语道:“劳资就不信,在劳资的店里,你们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行了,恶心死我了,牛头你怎么也不说一声,这老板长这德行,我差点没破功。” 一转身,黑皮全身一阵抖动,甩着胳膊一脸的嫌弃。 “这样才好玩。”牛头咧嘴一笑,大眼珠子里露出几分狡黠来。 黑皮一拳头锤上去,笑骂道:“你个损货,那点聪明劲全用我头上了!” “黑皮,你这功力见长啊,把人老板都吓懵了。”沈飞打趣道。 “切,就这小老板,脑子鬼的很。之前我来的时候,我说要个包间,直接给我上了豪华包间,说是没有普通包间了给我们换大的,按普通的算。最后结账时候,还是原价算的,要不是当时有女人在,我直接就削这丫的了。” “现在爷在这豪华包间里,让我换普通的,没门!” 黑皮摇着脑袋,心情大好。 “这回要我们换位置的,到底是什么人老板说了吗?”张浩道。 “只说是本市一个老板,不过这又不是特高档的地方,非要来这和我们抢一个包间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黑皮一摊手,无所谓道。 “是不是好东西,一会就知道了。”沈飞笑道,眼中暗芒一闪而过。 几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牛头理了理自己的皮夹克,拳头捏的噼啪作响,道:“打回去。” “咱们牛头今天玩得开心,不过不能随便打人,哥让你动手你再动。”沈飞看着兴致勃勃的牛头,眼神有些复杂,以前的许多事,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 相比动脑子,牛头更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那就是拳头,经常问沈飞的一句话就是“哥,打不打?” 没一会,外面又响起了动静,包间里没有声音,外面的动静听的还算清楚。 一分钟不到,六个保安急匆匆的大步跑了过来。 “给劳资把门踹了!里面的人全部给我赶出来!” 人还没站定,老板直接吼道。 六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见几人慢吞吞的没动作,老板直接一巴掌拍在最近的保安脑袋上,怒道:“叫你他妈的踹就踹!” 保安被厚重的手掌拍了记狠的,摸了摸被拍的位置,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谁给钱,谁就是老大。 KTV的门都是没有反锁结构的,好踹的很,保安一脚,直接把门踹到了底,抵到墙又回弹了两下。 张浩等人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门被踹开的同时,四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伍月,你在里面呆着,别出来。”张浩交代了一句,四人直接去了门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言好语的让你们走不走,现在你们想走,也得给劳资躺着出去!”胖老板恶狠狠的看着四人,身后人高马大的六个保安,架势十足。 六个人打四个人,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老板,你这是要动手?”沈飞冷冷瞥了一眼六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沉声道。 “这也是你们逼的,让你们自己走不肯,就别怪我不客气!”老板拉长了脖子吼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高壮一些。 “这地方是我们先来的,钱也交了,都是按照正常的程序,给我们开房的是你们,现在让我们走的也是你们,到底谁逼谁?”沈飞沉声道。 “劳资管你那么多,就一句话的事儿!要么,现在自己走我还能退你们钱;不然的话,我就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老板铁了心的要赶人,没一点客气。 “那你倒是来试试,还没人能让我横着出去的。”沈飞冷着脸道。 “那我今天就让你尝尝鲜!我的地盘敢给我横,保安!把他全都给我扔出去!横着扔出大门!”胖老板指着沈飞等人,咬牙道。 “既然你们不讲道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一起上吧,牛头!”沈飞沉着脸,回头喊了一句。 牛头立马一大步踏出来,行如风差了点,站确实如松。 论打架,这几个从小打到大的,还真没什么可怕的,就这几个小保安,随随便便几拳的事儿。 一触即发的对峙,老板退后了两步,正准备让六个保安一起上,余光却瞥到转角过来的两个人。 顿时一个激灵,顾不上现在的场面,肥硕的身子一抖,硬挤出一点笑容,迎了上去。 “邹老板,您怎么亲自来了?” 几个保安正准备动手呢,拳头都摆起来了,结果胖老板这一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六个保安和牛头干站着,大眼瞪小眼的。 牛头早就被沈飞嘱咐过,不会主动动手,一下就僵住了。 而胖老板那边,过来的正是邹老板,还搂着那性感的卷发女人。一身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当然,如果没有在大庭广众的搂着穿着大胆的女人的话。 “看你这么久都没回信,过来看看。”邹老板挥手道。 边说边朝这边走过来,看见这么大的阵势,笑道:“有这么难搞吗?不就是个包间,都让开!” 闻言,保安们齐齐收了手,让出一条道来。 邹伟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笑意,轻蔑的撇了一眼张浩。往张浩等人群里略略扫了一眼。 突然,邹伟的笑容一下凝固了,愣愣的盯着张浩等人的方向,准确的说,是盯着沈飞,满脸的意外。 胖乎乎的老板也是一愣,顺着看向沈飞,发现沈飞也盯着邹老板看,两人视线之间,一股子火药味。 老板悄悄甩了甩肉掌,六个保安默契的后撤了两步,让出位置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沈飞嘛,居然还有胆子回来。”邹老板放下了在女伴身上作乱的手,看着沈飞意味不明道。 “邹伟,好久不见。”沈飞阴沉道。 “确实是好久了,有五年了吧得,你不是畏罪潜逃吗?怎么还有胆子光明正大的回来?不怕警察抓你了?”邹伟嗤笑一声,突然心情变好,饶有兴致的看着沈飞。 旧事重提,沈飞抿着唇,阴冷的盯着邹伟,“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叫警察来抓我。” “要是没有,就闭嘴。” 邹伟无所谓的笑了笑,“哈哈,沈飞你放心,我们最多也就是上学那会有点不合,干嘛闹到这个地步呢?叫警察来抓我老同学吗?” “有点不合?”沈飞反问道。 “哦……你还记着呢?那都多久的事儿了,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那么点小事你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再说了,你不也没事嘛,好好的活到了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没缺胳膊没少腿,还能跟我抢包间,你有什么可怨恨的?” 沈飞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见沈飞这副样子,邹伟当沈飞是怕了,越发的嚣张起来,一只胳膊搭在女伴脖子上,吊儿郎当的看着沈飞,指指点点的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 “沈飞,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搞的一身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外面当了这么多年的混混呢,这都多久了还是死性不改,你们村里出来的是不是都这样啊?” 邹伟一个人在那说的脸上带笑,沈飞却是笑不出来,脸色沉的不像话。 牛头黑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这邹伟,和沈飞好像认识,还是那种死对头? 老板和大堂经理更是诧异,看来这是要发展成私人恩怨了,希望邹老板不会迁怒到KTV来吧。 沈飞抬起眼睛,冷冷道:“邹伟,以前我能揍得你满地找牙,现在也能,你想试试吗?” “呵呵,你还敢动手?你就不怕,再逃命一次?这回你跑了你爹还跑的掉吗?”邹伟有恃无恐,嚣张道。 “到时候进去了,你爹也没人照顾,想起来你家里人也是命苦,有你这么个儿子,不好好做点事,还要牵连家里。” 沈飞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乌云密布的,拳头都攥紧了。 戾气满满的双眼盯着邹伟,看得人头皮发麻。 邹伟哪里见过沈飞这么凶狠的样子,仿佛随时会爆发给他一个痛打。 “你……你敢动手试试?”邹伟眼神闪烁,硬着头皮道。 沈飞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拳头越来越紧,骨节泛白,明显忍者怒火是在蓄力。 “沈飞!”张浩低喝一声。 337.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沈飞明白张浩的意思,稍稍偏头看了张浩一眼,狠狠瞪了邹伟一眼,松了拳头。 “先别冲动。”张浩低声道。 见沈飞放弃,邹伟立刻又神气起来,挺起胸嘲讽道:“五千,你识相点,够你换家店好好玩一晚上了。” 张浩拦住了沈飞,一撇邹伟,摇摇头,淡然道:“我给你五千,你现在立刻从这里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 “嘶,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你小子,哪块的?”邹老板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怒道。 张浩面不改色,冷冷的看着邹老板,“村里来的,家里种地的。” 邹老板气的笑了一声,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张浩一点一点的,“不知道天高地厚是不是?当劳资傻呢,别他妈废话,赶紧滚!” “别说五千了,我现在五毛都不会给你,还要让你滚出这家店。” “种地的就好好去种地,没事别出来玩!” KTV老板在一边悄悄打量张浩和邹老板,暗道张浩这回是死定了,这几个人都得完蛋!连自己都要讨好的人,玩弄一个村里来的小子,还不跟玩蚂蚁一样简单。 大堂经理也不禁窃喜,自己鼻子的仇,可算是有的报了。 只见张浩充耳不闻,双眼盯着在自己脸前乱晃的手指头。 眨眼间,这只手指就被张浩牢牢抓在了手掌里。 没人看到张浩是怎么做到的,没人看到张浩什么时候出手,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间,几乎邹老板话音刚落,酒杯张浩抓住了手指,随之就是一声惊呼。 “放开我!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邹老板扭动着手腕,全力挣扎,但无论怎么用力,被张浩攥在手掌的手指,还是不能挣脱分毫。 张浩稳稳的捏紧了手掌,眸光深沉,冷冷开口。 “邹老板,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当你一根手指指着别人的时候,还有四根手指指着自己。” “和我谈价钱,你还嫩得很,不如先去学学怎么好好说话吧。” 话落,手放。 邹老板猛的抽回了手,见张浩准备关门,急道:“等会儿!” 张浩一撇邹老板,顿住了动作。 “我告诉你,我想指着谁就指着谁,你一个种地的还没资格这么教训我,这世界从来不是靠嘴说话的,是靠钱!” 说着邹老板掏出鼓囊囊的钱包,抽出了一叠红艳艳的票子,甩的啪啪响。 “这些,给你,你带着你的朋友们离开,这个包间,我要了。” 这一大叠钱,看着至少也有五千了,捏在邹伟手里,厚厚的一扎上下的晃动。 说完,邹老板得意的抹了一把旁边女人的屁股,女人身体扭动了一下,轻轻的一拳打在邹老板胸口,“讨厌啦,死鬼,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大方。” 那女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叠钱。 在这小县城里,一个月一千的生活费,就足够过日子了。 白送上来的五千,天上砸馅饼的事儿,谁会拒绝呢? 然而五千在外面的大城市,只能交一个月的房租,不过是酒店里一顿饭钱罢了。 张浩没说话,默默的掏出了钱包。钱包一点也不鼓囊,干扁扁的。 邹老板疑惑的看着张浩的动作,不知道他想干嘛。 从钱包里掏出一小叠支票来,张浩刷刷刷的写了两笔,撕下来递到邹老板脸上,平淡道:“这里有五千零一块,拿着支票,离开。” 邹老板脸色从得意,到疑惑,直到现在,听到张浩说出这样的话,一点点冷淡下来。 “小兄弟,很傲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吗?”邹老板撇了一眼支票,嘲讽的笑了笑。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故事,不是你想学就可以学的。还需要有足够的本钱,你觉得你有多少钱够你挥霍?” “为了一个KTV的包间,辛辛苦苦挣的钱就这么丢进去让人家白赚,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 邹老板直直看着张浩,咬着牙根,已经没有了一点和女伴调情的心思。 用钱羞辱人这种事情,从来只有他对别人做,还没有谁敢说拿钱羞辱自己的。 “是吗?为了一个包间砸钱的人不是你吗?包间本来就是我的,我是按照原价包的,你拿五千来买,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 “另外我花钱是为了买个清静,让我兄弟几个玩的开心,我觉得值就值。让你有个白赚钱的机会你还不要,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 “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就敢来和我说这些话,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 张浩冷冷的回视邹老板,口里冷冷的吐字,不急不缓,不带可以嘲讽的语调,也听不出来愤怒。 可这冷淡的语气,说着讽刺的话,听起来,却更加的令人呼吸不过来,好像张浩只是一个事实陈述者,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已经被定义的。 邹老板呆愣了半晌,张浩就这么盯了半晌,胖老板和大堂经理两人更是呆若木鸡,张浩说的……很对啊……可是,邹老板真的是没脑子? 牛头黑皮更是看好戏的看着这样的场面,张浩的话从来不用怀疑,他说过的,全部都履行了。 区区五千块,就想侮辱一个人,这邹伟,也实在是太天真了。 “呵,呵呵,好,好一个张浩,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一个村里的,是什么人?庄稼汉还是大学生?你不会想跟我说尊重农民伯伯吧?”邹老板愣是被气笑了,手也已经从女伴身上拿了下来,死死盯着张浩。 张浩瞥了一眼邹老板,叹了一口气,失望道:“我说我住村里,家里是种地的,可我没说我也住村里,也是种地的。你说话不会说,理解能力也有问题吗?” “你这样的人,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到底是怎么从高中大学毕业的?” “按你所说,任何事都有自己的价码,所以你的学历都是买来的吗?” 张浩失望的看着邹老板,摇了摇头。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邹老板嘴角抽了抽,继而整张脸都开始扭曲起来,直接猛地一把上去妄图掐住张浩的脖子。 然而这个动作在张浩眼里,实在是慢,太慢了。真的打起架来,靠的都是本能的肌肉反应,邹伟这意图明显的动作,太稚嫩了。 稍稍一拧腰,就完美的躲过了邹老板的动作。 “我说中你的痛处了?你大学的文凭是假的对吧,以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根本就没办法通过正常方式进入大学。”张浩眯了眯眼,一手抓住邹老板还企图继续进攻的手,钳住手腕,动弹不得。 邹伟用力挣扎了几下,然而张浩的手如铁一般,纹丝不动。 试了几下,只能无奈放弃。 邹伟一撇头盯着张浩,咬牙道:“小子,你是跟着沈飞混的是吧。说我文凭是假的,那你倒是说说你他娘的哪个大学毕业的!” 本地,教育情况一直不怎么太乐观,教育事业一直是饱受诟病的一点。上个说得出名号的大学的,没多少人。邹伟才有信心,敢这么叫嚣。 然而这对张浩来说,确实是人生一道伤疤。 张浩眼神黯淡了不少,钳住邹伟的双手也有些松动。 邹伟趁机想挣脱开来,谁知张浩又是一个用力,冷冷的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邹伟一阵心虚,咽了口口水,看到一边的六个保安又来了底气,囔道:“小子,说不上来了是吧,我看你也就是个垃圾玩意儿,跟沈飞一样,惹是生非,被退学了!” 邹伟话音未落,一个拳头已经打在了他脸上,不偏不倚,打掉了两颗牙。 邹伟只觉眼前一花,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就是一阵失衡,以及摔在地上的身体、和脸上的剧痛。 嘴里血沫混着口水,一股脑的吐在了地上,混着两颗沾血的牙。 张浩一脸漠然的站在邹伟面前,正活动着刚刚出拳的手。 “邹伟,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不然,是会吃亏的。打你也就打你了,有本事你就打回来。” “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拳头永远比舌头要快,而且还能一拳打烂你的舌头。” 张浩居高临下的撇着躺在地上的邹伟,眼底深潭般,不可揣测。 言罢,就转身回了包间,“啪”再次关上了门。 “妈的,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还不赶紧送劳资去医院!” 门外,是邹伟梗着脖子的大喊大叫。 一拳,就够他受的了。 外面一阵慌乱的声音,没多大一会,就消停了。 包间虽然留下来了,但几人哪里还有继续玩乐的心情,互相说了几句就都散了。 见沈飞心情不佳,张浩没有多问,开着车把人送回家,自己和伍月也回去了。 刚刚回到家,张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村长。 亲自打电话到张浩手机上,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了。 但能让村长主动联系的,只可能跟张浩作为本村农副产品主要收购商的身份有关的事情了。 想着张浩接起了电话。 338. 就会邀约 “张老板,回家过的还舒心吧,嘿嘿。” 那头,村长笑呵呵的。 “村长,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叫什么张老板,你这是膈应我呢?”张浩苦笑道。 “我这不是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嘛,你可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企业家,当然要重点关照了。”村长打着哈哈道。 张浩瞬间想起村长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模样,村里看起来最老实的,却是最机灵的一个。 “您这关照我可受不起,我就是咱们村里一普通村民,您是村长,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成。”张浩谦虚道。 大肆收购村里农副产品,就算不刻意透露,但哪能瞒得过一个村长,早些时候,张浩早就和村长打过招呼。 有人解决村里销售渠道的问题,作为村长高兴还来不及,对张浩自然也会高看几分,和普通村民区分开来。 但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刻意讨好的,这一向鬼主意多的村长主动关照,肯定是有事。 “浩子你还是这么个倔性子啊。”村长感叹道。 “您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性子您知道的最清楚,就被给我打哑谜了。有啥要帮忙的,我肯定尽力。”张浩正经道。 村里条件不好,但这村长却是扎扎实实肯办实事的人,除了官腔浓点,也没什么别的毛病,若是有事,张浩肯定是义不容辞。 “看你说的,我找你就是帮忙吗?这回,是好事!”村长神秘道。 “什么好事?”张浩问。 “咱们市里有个企业酒会,去的都是市里的大企业家,但咱们县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往年都没什么人去,这回啊,咱们县里指明了要你过去参加!嘿嘿,这不是好事?”村长乐呵呵道。 张浩心念一转,市里一共下属十二个县,每个县里三到十个村不等。张浩村里所属的县城向来是比较落后的,这酒会之前一直都没有听说过。 今年张浩农贸生意做的还算不错,也有赖于县里政策支持。这酒会大概是县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企业家,所以就想到了张浩。 说白了就是去充个面子,出点人面上好看点。 越是小县城,越是着重面子,能从自己村里出去一个参加市里企业酒会的人,对村长来说是个大事。也难怪会亲自给张浩打电话,乐呵呵的来商量这事儿。 “我明白了,村长,什么时候去?”张浩心下了然,给村里长点脸,也是应该的。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会去的。这回你要是能多认识点人,一块合作,回头我给你家里发奖金!”村长兴奋道。 “这个……我还没去呢,咱们回头说吧。”张浩打着哈哈道。 自己事业主要都在上海,和市里的企业家合作,并不实际。 “行吧,明天就得去,你今晚准备准备,穿好点!别给咱们村丢脸了!”村长鼓劲道。 张浩笑了笑,应付几句挂了电话。 估摸着是县里找不着什么人了,这才想着让自己过去的,要不也不至于前一天晚上急吼吼的才通知。 第二天,张浩换了身正经的西装,自己前去参加酒会。 这种只是充个场面的事情,就没必要让伍月大雪天的跟着出去了。在家里和小筑玩玩,顺便陪陪两位长辈。 这家酒店是市里的一家高档酒店,主办方包了一间豪华大厅,布置的还不错,各种酒水餐点应有尽有。门口递了邀请函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张浩一身精神的西装,模样年轻帅气,进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毕竟能称之为企业家的,大都是些四十多岁的大叔,年轻人愿意来的比较少,更何况这带的女伴基本都是自己老婆,偶尔有几个女性企业家也都不会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总而言之,就是一群本地商人们互相吹捧,伺机结识的沉闷聚会。 张浩的出现无疑是一股清流,还准备安安静静的呆在小角落,签个到场记录,随便混过去的张浩,进来没一会,就有人上来攀谈了。 年轻人出现在这种酒会意味着什么? 要么,年轻有为,要么,家里有钱让小辈过来凑数。 无论哪种,都有巨大的升值空间,值得结交。 “这位小兄弟看着很面生啊,今年是第一次参加酒会吧。我是万永昌,诚聚集团的。” 站在张浩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比张浩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他身边还站着三个差不多大的,这几人,几乎就是场上唯一的一群年轻人了。 万永昌说着伸出了手,笑容和善。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上来攀谈,张浩轻轻一笑,握手道:“万老板您好,张浩。” 见张浩没有主动报上公司,也不说明身份,就一个名字,万永昌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张老板,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在本地做些什么项目,说不定我还听说过,我虽然集团不算大,但也认识不少大企业。”万永昌试探道。 张浩心中微微叹气,自己不介绍是因为压根就没在本地发展,也没有什么叫得上嘴的公司名头。 “做点农贸生意,收购些农副产品而已,一点小生意,不说也罢。”张浩谦虚道。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不过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一块做农贸的有,但很少。本地本来就都有自己种植的农贸产品,小贩们直接拉上街头卖都能满足。 而且农贸周期虽然短,但也是薄利多销的,要是不成规模,很难赚到什么钱。 在这一块做农贸,向来是没什么人瞧得上的。 “那不知道张老板现在每年多少的资金流动?这农贸做大了,也是大项目。何况张老板这么年轻,看样子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吧。” 万永昌还算耐心,他后面稍远一点的三个年轻人一听是农贸,几乎都是意兴阑珊的,眼神开始四处乱晃了。 张浩老老实实道:“也不多,就一个村的,没多少资金流动。” 听到这话,万永昌脸色一僵,抿了抿唇道:“原来是这样,张老板除了做农贸,没有点别的了吗?” 张浩摇头。 万永昌勉强保持着笑容,尴尬的笑了两声,道:“呵呵,这样我就不打扰了,张老板玩的开心。” 张浩点点头。 万永昌随即转身,走进那几人的小圈子里。 “还以为是条大鱼呢,原来就是个小虾米。” “肯定是来凑数的呗,就一个小供销商也拉来参加酒会,主办方搞什么啊?” “主办方只发名额,估计他们县里没什么人,让这小虾米出来凑数吧。” 几人低着声小声议论,张浩隔得不远,听了个清楚,无奈的一怂肩,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万永昌这么一搅之后,倒也还有人过来找张浩说几句,无非还是那些问题,张浩也都按照之前的话一一应付过去。 听到张浩这么说,都有些轻视起来。 在这儿的都是本地商人,项目也多在本地,和张浩这个不在本地发展的也没什么可谈,来了几个人又走了之后,就在没人过来了。 张浩自个儿孤零零的呆在小角落里,蹭几口吃的,乐的轻松。至于村长说的找人谈合作,已经完全被放在一边了。 抿着甜酒,塞一口切好的保温牛排,张浩自得其乐的混迹着,又过来了两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 “张总,听说你也是做农贸的,我们是菜茂公司的,方石,这是我弟弟,方劲。” “张总,您好。” 这两人样貌平平,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浓眉大眼的国字脸。 “你们好,张浩。”张浩跟两人一一握了手,心中不解。 “张总这么年轻,怎么会想着做农贸呢,咱们市里,农贸不好做啊。”哥哥方石叹道。 这话一出,张浩余光四处快速扫了一圈,顿时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本地农贸不好做,在这的,做农贸的估计也就这两人,刚刚观察来看,这两人也大概是边缘人物,在场上混了一圈没什么人搭理,又听说张浩之后,来张浩这找认同感来了。 “这个,有什么做什么嘛,三百六十行,每行都有每行赚钱的法子,总是有钱赚的。”张浩笑道。 见张浩还挺积极的样子,弟弟也跟着道:“张总说的没错,我觉得农贸还是有搞头的。哥你别这么灰心。” “倒不是灰心,只是这现状确实不好,过过日子还行,赚钱啊,难。”方石心累道。 “方总农贸做的不如意?”张浩顺着接话道。 “也不算吧,只是咱们这农贸上限在这摆着,除非能把全市的农贸都统一起来,才能做出样子。”方劲解释道。 “不说这个了,张总,你现在做的怎么样?刚刚我看万永昌来找过你,不大好受吧。”方石一脸过来人的表情。 看方石似乎很有兴致的样子,张浩也就跟着道:“看来方总对万总很熟悉?” “不是我对他熟悉,是所有人都熟悉。张总你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万永昌就是这么个德行,唯利是图!”方石撇了一眼远处谈笑风生的万永昌,鄙视道。 339. 鱼饵 主动来搭话的落魄万家兄弟,唯利是图但生意似乎做的不错的万永昌,看着这两家之间还有点恩怨啊。 方石这话一出,方劲眉头一压,有些防备的扫了一眼张浩,低声道:“哥,这是酒会上,你说话小心点。” 还有一个防备心重的弟弟,有点意思了。 张浩了然的抿了一口酒,问道:“我确实第一次来,对本地情况不了解,两位方总能详细说说吗?” 听张浩这么一说,方石反倒没急着说起本地的事儿,问起了张浩的情况。 “张总,你事业发展不是在本地?看你这么年轻,是往外地发展的吧?” 张浩笑着点头道:“没错,大学之后一直在上海。” 方石瞬间恍然道:“难怪,我就说本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年轻的企业家,那看来张总的农贸生意,是往大城市做的,那市场可就大了。” 张浩笑而不语,这酒会的都是本地企业,自然都以为是在本地做生意的。 “难不成,张总你是把这的农贸,都运到上海去卖了?这可是大生意了。”方劲敏锐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酒会对您倒是没什么重要的。”方石也点头道。 没了利益冲突,又是个局外人,方石这下彻底放了心,权当是找到个一吐为快的人,开始介绍起本地的情况。 “说起来这万永昌,是咱们本地挺有代表性的一个案例。家里是做屠宰场起家的,赚了不少钱,到他这就开始发展食品行业,名下还有几个酒店,算是市里首屈一指的青年企业家了。” “咱们市里,现在大力扶持企业发展,对万永昌的扶持力度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说起来,万永昌家里起家和农贸也有点关系,他家里屠宰的成品,也都是通过农贸来输出的,各个大卖场的农贸,几乎都跟他家里有点合作。积累了关系之后,他才有渠道,去搞食物。” “不然的话,他就是手上有钱,没渠道销售,食品行业也做不起来。” “现在做大了,都是主动跟他合作,他也就瞧不上原来的农贸了。” 方石郁闷了吞了一大口酒,看着远处的万永昌,啧了两下嘴,随后一叹气道:“万永昌就是这种人,有机会就拼命往上爬,整个一资本家,赚了钱也没怎么见往名生上面投资的。” 方劲撇了一眼张浩,给方石递了碟点心,道:“哥,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我们做好我们的就行了。” 张浩不动声色的在方家兄弟两人身上晃了几眼,看来这恩怨还不浅,他们和万永昌估计还是老相识。 “不知道咱们市里的农贸又是个什么情况?我也就是村里采购些货源,市内的还真不知道。”张浩若无其事的又问道。 看的出来,方石心情不好,方劲接过了话道:“市内的话,做农贸的很少,都是散户,但这市场本来就不大,很多村里都种了菜,散户基本就能满足一半需求了。” “另外现在卖场里个人可以承包摊位,价格也实惠,所以成型的农贸公司,寥寥无几,我们菜茂,算是不错的了。” “今天来的你应该也看到了,只有我们两是农贸的,这么说你明白吧。”方劲无奈道。 张浩暗暗点头,小地方人们消费水平低,肯定选择菜市场之类的地方,这些又都是散户聚集的,成型的正经农贸店,确实不会好过。 “哎,不说也罢。”方石颓然道。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口突然一阵热闹,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场上一群人,立刻就过去了大半,那模样,感觉就是在等着这几人的到来。 这几个中年人,有个略显富态的更是被众星捧月一般,笑呵呵的不停和涌上来的人打着招呼。 张浩还在观望,一边方石就解释道:“这来的几个,都是市里最顶级的企业家,中间那个,叫贾岩。房地产、网吧、酒店、还有供暖设备,都有涉猎,也是酒会的主办方。真正的巨头。” “另外那几个,都是市里的大佬,平时难得见一面,所以这些冲上去的,都是想混个脸熟,最好是留点好印象,想合作分一杯羹。” 张浩了然的额了额首,人之常情罢了。 “张老板,你不上去打个招呼吗?要是认识了,以后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方石看张浩站的稳如泰山的样子,不禁问道。 “呵呵,我这点小生意,没什么能谈的合作,而且人都不认识,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张浩笑道。 方石稍稍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去去就回,一会酒会之后还要意思一下,开个总结会的。” 张浩点点头,礼貌的挥了挥手。 两人随即也涌入到人潮里,加入到和大佬亲密接触的大军。 张浩继续一个人悠悠然的享受,至于开会,估计也就是几个主要人物上去讲两句,意思一下吧,不然这在场差不多三四十个人,一个个的讲,得讲到猴年马月去。 随着几个大佬们的到场,一下就热闹起来,围绕着会场中间,全都是一片恭维客套的声音。 没有去的几个人,都是在等着时机,一会人少了或是结束的时候,再去结识。 看着中间一大群人在那客套,张浩自顾自的吃了个饱,别说这会所的食物做的都还不错,小蛋糕之类的也不腻,张浩试了几块,想着一会可以给小筑带点回去。 “贾总,您好,我是菜茂的方石,幸会幸会啊。”方石可算是凑了进去,连忙跟贾总问好。 “方总,幸会幸会,都是市里的优秀企业家,辛苦你们了。”贾岩公式化的回礼道。 “比不上贾总,您日理万机,才是真的忙。听说您又新开了一家酒店……”方石还欲再说几句,贾岩已经转头又和另一个人开始客套了。 方石笑意凝固在脸上,伸着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保持着这样僵硬的姿势,方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恢复了正常。 身后,方劲劝道:“哥,走吧。” 方石无奈的看了眼忙碌的贾岩,贾岩根本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正和一个大佬碰杯说着这次酒会的会所选的不错之类的话。 “哥!”方劲再次喊道。 方石垂着头,两人离开了这个中心圈子。 “哥,咱们参加好几次酒会,哪次贾岩正眼瞧过我们,你们就白费功夫了。” 两人边说着,边往张浩这边走。 “我知道,但有这一点希望总比没有好,要是贾总愿意拉我们一把,菜茂的处境就会好很多了,不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方石用眼神黯淡道。 “要我说这酒会,我们就不该来参加,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看看怎么扩展一下业务范围呢。”方劲有些烦闷的皱着眉头,眼睛四处晃个不停。 “别瞎说,就算不是找路子,咱们也得来,这面子不能不给。”方石教训道。 方劲撇撇嘴,气闷道:“我知道,这不就是随便说说嘛。” 看着两兄弟愁眉苦脸的回来了,张浩也不多问,递过来一叠小吃,招呼道:“两位来尝尝,这个做的还不错,来这么一趟也别白来,好歹吃饱了。” 两人勉强撑起一点笑容,接受了张浩的好意,象征性的一人拿了一块。 “张总,还是你看得开,咱们这不景气,不过你上海应该做的不错。”方石颇有几分时不我与的心酸。 “方总为什么觉得上海会不错呢?”张浩不答反问道。 方石一愣,理所当然道:“上海是大城市,人多,而且农贸产品基本都依靠外地引进,市场这么大,怎么也不会太差吧。” 张浩摇着头笑了笑,不说话。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方石疑惑道。 方劲也满脸不解的看着张浩,兄弟两都不明白张浩是什么意思。 这两兄弟,心地倒是不错,就是不够灵活,索性今天也没事,不如就跟他们聊聊农贸吧。 打定主意,张浩放下手里的餐盘,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这才悠悠开口道:“方总说的前半句没错,市场确实大。” “但这一点,你不在上海做都知道,在上海做生意又怎么会不知道?但蛋糕越大,想分一块的人也就越多,有人吃到了这块蛋糕别人知道了这蛋糕好吃,去的人就越多,这么一来,每个人能分到的就越少。” “而且,分到的人,必定是从一大群人中脱颖而出的。他们的资源,能量,资本,社会关系,商场人脉,肯定都是最好的。”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没有足够的资本想去上海分这块蛋糕,很可能不但吃不到,还赔的血本无归。” “但那些没吃到的人也还是要赚钱,他们怎么赚钱呢?”说到这,张浩顿了顿,看向两人,两人同时呆滞的摇摇头。 “很简单,钓鱼。这块蛋糕虽然被分干净了,但总有人觉得自己能捡漏,于是就会前仆后继的冲上去。这漏下的就是鱼饵,这些人就是鱼,鱼上钩了,那些钓鱼的也还能赚点。” “而那些分了蛋糕的人,也都很默契的留了一点漏下的,让那些亏本的去钓鱼,钓上来的鱼自然要再分有蛋糕的人一份,这又是一份收入。这样的竞争之下,你们还觉得这钱好赚吗?” “倒还不如在这小地方,从不那么强的对手手里,抢一块没那么好吃的蛋糕。” “两位方总,你们觉得呢?” 张浩说完,笑着拿起两块小蛋糕,悬在两人面前。 两人听得目瞪口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同时压了压嘴唇,有些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小蛋糕。 “这酒店的小蛋糕倒是真的不错,对外销售吗?一会我带点回去。”张浩若无其事的微笑道。 340. 一见钟情? 两人愣愣的拿着蛋糕老久,最后对视了一眼,才终于消化完了张浩所说的话。 “张总的意思是,外面也不好混,让我们就在本地?”半晌,方劲嘴唇一阵蠕动,问道。 张浩笑着不说话,直直看着方劲。 方劲倏然有些红了脸,尴尬道:“张总,我不是想跟你抢生意,只是这本地的确实不好做,我也是想找点活路而已。” “我知道,不过外面,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做,这一点你们应该也知道的,不然的话现在不会还死守着本地这点市场。”张浩淡然道。 方石垂了头,叹道:“哎,说来我们确实动过往外地的心思,可是外运就要涉及到物流,当地政策,市场。而且这离得近的,产品都差不多,没什么销路,除非往远了运,可远了也更加不方便。” “没有根基,黑子摸瞎,东西能过去,也不会有人买账啊。” 方家两人都是一派苦苦支撑的模样,弟弟还好些,挣扎得比较有活力。 对两人的困境,张浩倒是有些想法,但也只是一笑了之。 相比这边两人的愁苦,场中间一片热闹,贾岩身边的人已经又换了一拨,此时,正是万永昌为首的一批年轻人站在贾岩身边。 看着中间那一群人热络的交流,方家兄弟两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张浩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过去了半个小时,按照这个趋势,怕是晚上才能回去了。想到家里还有伍月小筑,和两位老人,这时间,有些难熬。 正想着,方石突然惊叫道:“这……这是副市长的公子,李庆明吧。今年居然还有政府的人来参加酒会!” 张浩顺着一看过去,刚刚到门口的这个,可不就是前两天才见过的李庆明。 李庆明才刚刚到门口,就瞬间被一群人给围住了,这一个个的企业家,跟见了肉的狼似的,纷纷扑上去。 但有意无意的,都给贾岩让出了一条路。 万永昌也抓住机会,借着位置便利,跟在贾岩身边,离李庆明很近。 “这往年可不见有政府方面的人过来,李庆明怎么会突然过来了?难不成今年政策有改动,提前给个消息?”方劲推测道,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不大可能吧,就算有,应该和我们也没关系。”方石撇嘴道。 人们总是喜欢把一切事情,往对自己好的方向,或是坏的方向想。 张浩注意到,李庆明一边和众人寒暄着,眼神余光却是在四处探寻,像在找什么人。 直到瞟到张浩这边,嘴角莫名出现了一抹不可言说的笑意。 李庆明应付几声,转头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是还没关上的门,难不成门外还有什么人? 张浩的猜测很快就被证实。 方才还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面前。 伍月! 李庆明让了让位置,伍月顺势走近了会场。 “李庆明还带着女伴来的?不愧是市长公子,带的女伴都这么漂亮。啧啧。”方劲啧声道,眼里一片惊叹。 不止方劲,伍月走入到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不论几个年轻人,还是这群中年人,以及,张浩。 伍月一身精致的白色礼服,围巾散开披在肩上,长发简单的挽起,垂了几缕在耳边,这沉闷的会场里,有如神女降临。 “张总,张总!” “啊,方总,怎么了?” 张浩看的有些呆了,这算是意外的恩赐吗? “哈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张总你这是看上她了?”方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打趣道。 张浩轻轻抿了一口酒,清冽的酒香在嘴里荡开,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一见钟情。” “那你怕是有得难受了,李庆明在这种场合带来的女伴,怕是关系匪浅,而且,看万永昌那模样,估计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 方石指了指万永昌,回头拍着张浩肩膀道:“张总,任重道远啊。” 张浩这才把眼光从伍月身上稍稍挪了挪,如方石所说,万永昌看着伍月的眼神,有些过于炙热了。 张浩眸光沉了沉,万永昌那可不像只是简单的惊艳欣赏,简直是某种赤.裸裸的觊觎。 李庆明从容的应付着上赶着来打招呼的一众人,心里却是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该让伍月和自己一块来的,现在搞得这些个企业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变味了。 天地良心,自己可是清清白白的二十一世纪单身好青年,这种事儿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不然一会张浩那还不好交待了。 恰好又一个青年上来伸手自我介绍道:“李公子,我是万永昌,诚聚集团的董事长。这位是您女朋友吧。” 李庆明一听,摆了摆手:“不是,只是顺路,你们可别误会。” 闻言,万永昌原本还有些自制的眼神,变得灼热无比。 有李庆明挡下所有的应付,伍月安静的站在后面。 即使没有刻意的去表露什么,高贵清冷的气质,绝美的容颜,和那完美的身材,依然引起了所有男人的注意。 好歹都是些有点名望的企业家,这种场合更是注重自己的形象礼仪。多看几眼,也就差不多了。 解释了之后,众人也都识趣的没有再多问伍月的事,李庆明险险的松了口气,没想到伍月居然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李公子,今天怎么有兴趣亲自来这酒会了,往年可没见过您啊。”贾岩道。 “贾总不欢迎吗?今天正好有空,又听说你们在这办酒会,离得挺近的我就来看看。”李庆明平淡道。 张浩远远看着李庆明端着架子的模样,再想起他在自己家里蹭吃的举动,不由得有些好笑。 “当然没有了,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不知道……李市长他是不是也……”贾岩顿了顿,试探的等着李庆明的反应。 “我爸啊,他今天有个会,没空过来的,贾总不必想多,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李庆明了然道。 “这样啊,我正准备开会了,还请李公子多指点指点。” 贾岩虚虚扬了扬酒杯,李庆明很给面子的同样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抿了口酒。 “指点什么的就免了,我还是个晚辈,应该多听听你们的。这次来只旁听,不参加。贾总您只管按照安排好的来就是了。” 李庆明摆出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贾岩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纳了闷了,这副市长公子身份敏感,来他们这群企业家的聚会本来就是头一遭,既然来肯定不会白来的,难不成真是闲得慌来旁听? 李庆明虽然还没有什么大的名声在外,但这群鼻子比动物还有用的家伙又怎么会不多打听一些呢? 也没听说过李庆明是个喜欢没事到处闲晃的人,反而还颇有些能耐,四处结识了不少人,给副市长的政绩添砖加瓦,是个做事有目的,心有壮志的人。 这一趟,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来旁听而已。 像这样的商业聚会,又不会透露什么重要的商业机密,发展方向,都是些客套官方的应酬而已,主要还是为了显面子! 一时间,跟在贾岩旁边的人,都开始猜测起来李庆明的真正来意。 李庆明小心护着伍月,暂时充当起护花使者,一群中年人倒是没有过多的对伍月表现出热情,但那一批年轻人,可都是一个个的都围在旁边。 只是畏于李庆明的身份,还有伍月那生人勿进的气场,没有什么明显的行动。 “嘿嘿,贾总,动心了?”一个青年往伍月的方向挑了挑眉,荡笑道。 贾岩狠狠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撇了一眼青年,冷笑道:“我是看上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哪能啊,就是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贾总既然喜欢我们自然不会再起什么心思了。李公子刚刚不是说不是他的人吗?贾总你又是我们这里最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 “这位,对您还不是探囊取物,肯定是您的人了。” 青年讨好的奉承着,又偷偷的瞟了眼伍月,看着很成熟的一个极品美女,带了几分青涩,那模样,实在是招人惦念。 “知道就好,这人我是看上了,不过你们也尽可以去试试,大家公平竞争。”贾岩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贾总说笑了,这哪是我能觊觎的,只有您这样的人,才收的了。”青年尴尬的笑了两声,讪讪道。再没有多看伍月一眼。 贾岩说是这么说,傻子才上去和他竞争呢。为了第一次见面的漂亮女人就得罪贾岩,这笔账可大大的划不来。 伍月呆在李庆明后面,李庆明还在和一种中年男人们互相友好的握手,敬酒,围着一圈人,这时候走开不太礼貌。 远远的,瞧见了张浩,就在角落和两个人说着什么。 虽然两人也不是什么分别已久,但呆在张浩身边,总是比现在这处境要好很多。 自己没法过去,张浩这家伙,竟然也不知道主动过来吗? 想着,伍月有些小小的恼火。 341. 今天适合交友 “张总,我刚刚可听见了,这李公子,和这美女不是什么情侣关系,你不上去试试吗?” 方石伸了伸脖子,多看了两眼,这样的美女,一出场就是秒杀所有年龄段的人,就算大多都是有家室的,也难免多关注几分。 方劲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现,只是开始的惊艳之后,就没有再多看。 看着伍月身边围了一堆人,张浩暗叹了一声,这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自带着光环,尽管作风算是低调了,还是会引起各路人的注意。 “哥,这李庆明带着个不是情人的人来参加酒会,难不成真的只是来结交些企业家?”方劲沉吟道。 “不好说。”方石眉头也凝重了些,“而且这女伴一看就不是咱们本地人,说不定是拉来的投资的,带人过来也可能是为了和本地企业合作,李庆明来拉个线,促成合作。” 方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也只有这种解释了,不过这会场里,李庆明能看得上眼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了吧。” “可是贾岩他们最近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合作的项目,李庆明到底能来找谁呢?而且还不能私下找?这种场合拉拢人,反倒会引起大部分人的干扰,毕竟市里地方小,谁都想往外发展,必须得找个压得住人的。” “这……看看吧,万一有机会的话……”方石眼里露出一点希冀。 任何一点点的机会,方石都不想放弃。 “张总,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方石邀请道。 张浩摇着手里的酒杯,透明的液体,在他手里旋转。 “好啊,正好去认识认识这位美女,说不定人家就看上我了呢?”张浩一怂肩,玩笑道。 “哈哈,张总真会开玩笑,不过你这么年轻,还真有这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得美人青睐了,要是真能,还能顺便让我们也认识认识,做成一笔合作呢。”方石笑道,显然是当张浩在开玩笑而已。 “我可没有开玩笑,不如我们打个赌,我只要一句话,就能要到这位美女的电话。”张浩淡淡笑道。 方家两人都是一惊,随即方劲乐道:“行啊,张总,你想赌什么?” “就赌……”张浩一瞟四周,眼神落在桌子上,拿起一盘小蛋糕道:“这块小蛋糕怎么样?我要是赢了,一会你们就给我送过去,要是输了,那这蛋糕,就是你们的了。” “成!你要是真能要到,我就给你充当一回服务生!”方劲爽快道。 方劲比张浩也大不了多少,张浩这么一说,玩心大起,反正这酒会也没有什么乐子,这点无伤大雅的小赌,就当是消遣了。 “那我去了,你们看我眼神行事!”张浩一手拿着酒杯,一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衣摆,最后一撩头发,插进裤兜里,整个一气势高昂的自信模样,迈开步子就朝着伍月走了过去。 就在张浩往这边走的时候,伍月已经被万永昌给缠上了。、 “伍总,您好,我是诚聚集团的万永昌,伍总您看着不像是我们本地人啊。”万永昌伸手绅士道。 “您好,伍月。”伍月冷淡道。 眼前这个人,伍月并不感冒,余光一直朝着张浩的方向瞟。 “伍总从上海过来,是有人一起的吗?”万永昌自信道。 “……”伍月点点头。 “想来能让您这么漂亮的女士,从上海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吧,男朋友还是……”万永昌毫不气馁继续道。 “这个……和万总没什么关系吧。”伍月有些微恼道。 初次见面,就探寻这种隐私的问题,并不是一种礼貌的举动,眼前这个年轻企业家,有些过分自信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有好奇,毕竟像您这样的人,谁都会多想一些的。”万永昌笑了笑,又问道:“这次酒会,是我们本地比较大的聚会了,能来的,都是市里优秀的人才,不知道伍总是不是有意向合作?” “还在考虑。”伍月礼貌道,看着张浩在往这边走,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万永昌顺着伍月的余光看过去,就见之前那个做点农贸生意,拉来凑数的张浩自信满满的往这边走来。 不禁心中一声冷笑,就凭这村里出来的小子,居然也想来和自己抢女人吗? 看伍月对自己都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样子,这小子只怕是会死的更惨。 想着,万永昌嘴角浮现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张浩踱步走到伍月面前,扬起阳光的笑脸。朝着伍月绅士的伸出一只手,风度翩翩。 “这位漂亮的小姐,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有高人告诉我是个交友的好日子。我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这人说的没错。既然上天注定,不如留个电话,改日我请你去堆雪人。” 万永昌心中暗笑,这么低劣的搭讪手段,对一般的女孩子可能还有用,像这种气质高雅一看就是有底蕴的女生来说,有用的话就出鬼了。 更何况李庆明还在旁边看着,就算他们不是恋人关系,这么明面上挖墙脚,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真是没脑子的村里人。就看你怎么死的!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万永昌直接惊掉了下巴。 伍月眉目如画,秋水剪瞳眨了眨,对着张浩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声道:“电话可以留,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告诉你,今天适合交友。” 美目流转,眸中微光尽数落在张浩身上,专注而温柔。 张浩笑意更盛,剑眉一挑,“这个嘛,高人之所以为高人,当然不能这么随便让人知道,不如晚上我们约个时间,挑个好地方,我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张浩就递上了自己的手机,趁伍月低头输入电话的时候,回头朝惊呆了的方家两兄弟挤眉弄眼的招了招手。 伍月输好电话,盈盈一笑,“没想到在这还有这么意外的收获,期待你的高人。” 伍月着重咬了高人这两个字,张浩怂怂肩道:“保证让您满意,不出世的世外高人,只有我知道在哪。” 两人你来我往的,相谈甚欢,全然不同于相对万永昌时候的冷淡态度,这份落差,在伍月的笑靥之上,更显巨大。 万永昌压了压眉头,看着张浩的目光,轻蔑之外,多了些怒火。 村里的野小子,居然靠这种土办法,在酒会上就花前月下起来,真是不知所谓! 就在这时,方家两人也走了过来,方劲苦笑着递上蛋糕,对张浩道:“愿赌服输,你的了!” 张浩从容接下,转头递给了伍月。 “伍小姐吃点东西吧,这么远过来,应该还没吃过饭,在我请你吃饭之前,这里的东西还算不错。” 伍月美目一转,在方家两兄弟身上扫过,落在张浩抬起的手上的餐碟上,意味不明道:“张先生,你们这是拿我打赌?” 张浩淡然一笑,“无伤大雅的一点小赌,这赌注现在已经送给你了,权当是我的道歉。伍小姐就别跟我计较了。” 张浩出门的时候,才是下午,现在才快到返点,到了之后没多久伍月就来了,肯定也是还没吃饭。 伍月这才接下,没有急着吃,反而看向了方家两人,张浩既然让两人过来,肯定是会介绍一番的。 “这两位,方石,方劲,是菜茂公司的老板,做农贸生意的。我们打赌说看我能不能要到你的电话,多亏伍小姐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张浩介绍后,又悄悄朝着伍月递了个眼神。 “两位方总好,伍月。” “您好。”方石略显局促道。 “伍总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投资吗?咱们这虽然地方偏了一些,但也还是有些生意可以做的。您可以多考虑考虑。” 方石并没有急着表露自己的意思,方劲知道哥哥的想法,也不着急。 这四人都不着急,但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伍总这么远过来,肯定是累了吧,等一会酒会散了,我请您吃饭如何?”万永昌急切的插进话来。 “万总,这还是免了吧,我安顿的地方有点远,结束之后还是早些回去吧。”伍月转头又是冷清的模样对着万永昌。 “太远了不安全,那我送您回去,算是一尽地主之谊。”万永昌继续道。 “不必了,我有人接送。提前说好的,不方便再更改。”伍月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张浩,其中意思两人自然明白。 然而万永昌哪里知道,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李庆明。 “那看样子伍总暂时还会多住几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改天约您吃顿饭?诚聚集团倒是有不少项目现在在寻找合作伙伴,要是伍总您有意在这里做点投资,我想诚聚集团对您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我也会尽可能给您一些优惠的。” 万永昌旁若无人的说起合作,既然直接谈没办法,那就从商业合作入手,慢慢接触,机会,都是可以创造的。 闻言,伍月果然有些犹豫起来。 342. 野有蔓草 然而伍月还没回应,李庆明应付完那边一群人之后,回头看见了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 一看这有些微妙的场面,心里也有些明了,道:“万总,咱们市里的青年才俊,我可是听闻已久,今天一见,过来是神采飞扬啊。” 李庆明主动过来打招呼,面子不能不给,万永昌只得和李庆明攀谈起来,虽然对伍月也有些兴趣,但到底还是不如事业重要的。 借此机会,李庆明直接把人给拉到一边,谈起了本市的未来发展了。 张浩四人得了空闲,也赶紧的远离了这一群假模假样的人,窜回了自己原来的小角落。跟着万永峰的那几个年轻企业家,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左右看了看,干脆就呆在原地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演戏的天赋。” 角落里,伍月小口的吃完手里的食物,打趣着张浩。 方家两人顿时傻了眼,再一联想两人都是来自一个地方,顿时明白自己是被张浩小小的捉弄了一番,也不由得一阵苦笑。 “你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我当然也要给你一点惊喜了。”张浩狡猾道。 言罢,又问道:“说起来你怎么和李庆明一块过来了?” 伍月抿了口酒,放下手里的空盘,这才解释起来。 县里的这个指标给了张浩这件事,李庆明压根不知道,本来还准备直接带着张浩过来的,开着车大老远的去接人,路上稍稍吃了点,张浩已经出发了。 见伍月在家,就带上了伍月,说这么远跑一趟,不能白来。 “李庆明还真是不肯吃亏,这点小事还要算计,不过他带你来肯定也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身份吧,这小子!”张浩看着还缠着万永昌的李庆明,也生不起气来。 “诶对了,你来的时候可没有带衣服,这也是李庆明准备的?”张浩疑惑道。 伍月柔柔一笑,“这是路上顺便买的,怎么样,好看吗?” 张浩没有急着回答,上下仔细的看起了伍月这一身。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愿我适兮。” 张浩轻摇着窄口的酒杯,缓缓而道。 伍月脸上慢慢升起一抹红晕,轻瞪了张浩一眼,不经意瞥见方家两人目瞪口呆的模样,抿了口酒,又恢复了清冷的冰山总裁模样。 “哈哈哈,两位方总,不好意思。先前没解释我们本就认识,我敬你们一杯,当是道歉,你们可别怨我。” 说着张浩将杯里小半杯甜酒饮尽,方家两人这才稍稍回过神来,也同样喝了一杯。 “张总,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有自信,敢情是早就认识的。我早该想到的,怎么这么巧你们都是上海来的,还同时出现在酒会上。”方劲苦笑道,原本就对伍月没有什么想法,这下更是绝了念头。 “不过张总,听你的意思,你和李庆明……”方石犹豫道。 “之间见过两次,算不上太熟吧。”张浩解释道。 都去你家里接人了,还不算太熟,这话谁信啊? 尽管心里吐槽,两人还是没有说破,默契的点点头,没有追问。 正在这时,贾岩已经登上的一边临时搭建好的台子上,厚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 “各位朋友们,今年是我们第五次聚会了,多的话我就不必再说,今天咱们有幸请到了一位贵客,那就是我们李市长的独子,李庆明先生。这对我们来说是莫大的荣幸,在此我表示热烈的欢迎!” 贾岩带头鼓起了掌,台下也立刻是掌声一片。 李庆明在人群中,不徐不缓的朝四周额了额首。 贾岩又道:“咱们这次酒会,到场的都是本市优秀的企业家们,鄙人有幸作为主办方,邀请到各位,今天大家尽可以畅所欲言……” 冗长的客套话说完,又换了个人,来来去去的几个主要人物都轮流讲了个遍。最后,万永昌也上去说了几句,过程中一直朝着伍月的方向看,然而伍月背对着台子,和张浩说说笑笑的,根本没有看一眼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万永昌。 “万总,说的不错啊,我们市里就需要你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才!”万永昌下台后,李庆明立刻又上去夸道。 今天李庆明的来意大家都不明了,还在猜测,但目前,只对万永昌显示出了不一样的待遇,而且话里话外都是赞扬。 “这都是我们作为企业家应该做的,您这么说就严重了。”在李庆明面前,万永昌还是格外谦虚的。 “别这么谦虚嘛,你看看年轻一辈中,就属你最为突出,以后,前途无量啊。”李庆明真诚道。 然而心里已经开起了小差,自己把伍月给带来的,现在被人缠上了自己肯定是要负责,万永昌这小子不识相,自己带来的人就算不是那种关系,那也不是你能有想法的啊。 现在只能靠自己先撑着了,希望张浩不会因此生气了吧。 万永昌自然不知道李庆明的小心思,还以为这副市长的儿子对自己格外看好。 看来今天李庆明来酒会,要是为了找潜在的合作人的话,很可能就是自己了吧。这样想着,不禁暗暗得意,对伍月,倒是没有那么过多的关注了。 这时,贾岩再次上台,这酒会说白了也就是互相吹捧的形式大于内容的东西,现在该吹的都吹了,也该散了。 按照往年的习惯,酒会之后,这些中心人物都还要再一起聚个餐吃顿饭,到时才可能会谈一些真正的合作,至于那些个边缘人物,就没有必要一块跟着去了。 贾岩上了台,正准备宣布结束呢,却见李庆明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贾岩不解。 在贾岩疑惑的目光中,李庆明直接走了上去,对着话筒道:“我知道今天来酒会的不止是有市里的企业家,还有一位,是远道从上海过来的。” “张浩,上来说两句吧,随便说说就行,正好让大家也认识认识。” 一众人瞬间惊愣,李庆明说是来旁观听听,一路对万永昌又表现的一场熟络,现在又邀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上台? 能上台那都是些翘楚,这张浩的名字,一部分探听下来,就是个在自己村里做了点农贸的小子而已,哪里有这份资格? 但既然是李庆明开口,也没有人不会给这个面子,纷纷看向了张浩。 张浩正和伍月还有方家两人聊着天,交流关于农贸这方面,还有本地发展的一些见解,两人都对张浩的远见和缜密的思维敬佩不已,聊的正热络呢。 毕竟边缘人物没人会注意,就算上面讲话,下面也总是在窃窃私语的,他们在这聊聊也没什么。 但李庆明这么一指名道姓,这小角落立刻就成了万众瞩目之地。 张浩一惊,李庆明可没说还有这么一出,无奈,只能放下了酒杯,西装扣子系了一颗,淡定的往台上走。 路过万永昌的时候,万永昌也是一副十分费解的眼神看过来。 众人都是又震惊又疑惑,李庆明,到底想干什么? 张浩走到台上,李庆明把话筒瞥到一边,小声道:“随便说两句就成。” 言罢,把话筒递给张浩就下了台子。 张浩站在台上,台下安静如水,都在等着张浩发言,更多的,是在打量张浩这个人,猜测他的身份,和李庆明的关系。 “各位,我叫张浩,是本地小村子里的普通村民,今天有幸来这,也是侥幸,能见到各位风采我很高兴……” 张浩从容自若的学着之前几个,说些场面话客套客套也就差不多,言语中也没表现出来和李庆明又多深的关系,应付几句,就算是了事。 说完,台下压根没什么反应,连一点掌声都欠奉。 倒是李庆明一直专注的听着,见张浩说完又上了台,站在张浩身边道:“各位,张浩是一名优秀的企业家,能力出众,并且还年轻,以后的发展空间广阔,本市能出这样的人才,是我的骄傲。”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接触,来年一起努力,做出更好的成绩来!” 李庆明这么在台面上夸奖,可谓是一石激起千重浪了。 主动接引,加以推崇,虽然根据了解只是一个小小的农贸商人,每年在本地的资金投入也不过是百万,但能引起李庆明的注意,肯定还是不简单的。 “万总,这张浩,居然还搭上了李庆明这条线吗?”万永昌身边一个青年低声道。 “哼!这样就算搭上线吗?就算他自己看好,也最多是为他自己未来铺路而已。这个张浩也就那么回事,百来万的资金,能掀起什么风浪?” “别忘了,你踩着的这块地,是谁的地盘!” 万永昌冷冷的看着张浩,莫名的有些烦躁。 343. 奉陪到底 李庆明来了这么一出之后,又朝着贾岩抬了抬手,示意继续。 贾岩这才犹豫的上台,有意无意的多看了张浩两眼,这么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到底是哪里引起了李庆明的关注? 难不成李庆明是要好好发展年轻一辈? 不做多想,这场酒会,还是按照计划这么结束了。 往年的习俗大家都知道,该留下的都自觉的没有走,离开的也都准备离开了。 张浩带着伍月,后面方家两人也都跟上,准备离开的时候被李庆明拦了下来。 “张浩,一会还有个饭局,一块去吧,还有两位方总,也一起吧,今天我请客。”李庆明笑眯眯道。 方家两人对这饭局一直都是知道的,但还从来没有去过,今天李庆明亲自相邀,惶恐之余,满口答应。 张浩有几分不解,也还是应了下来。 贾岩等人自然没有意见,李庆明愿意去,百利而无一害,就算不直接在饭局上谈合作,能多和李庆明接触,也是好事一桩。 饭局就在这家酒店,贾岩早就准备好了,换个楼层就可以直接开宴。 一场饭局,想必酒会上那三四十个人,现在只留下了十来个人,一个豪华厅,刚刚好。 万永昌自然也在列,旁边跟着一个走得近的,还有些以贾岩为首的几个中年人,最后就是张浩四人了。 张浩和万永昌一人坐在李庆明一边,贾岩等人则在对面。 酒菜上桌,李庆明端起酒杯先敬了一杯,算是开了局。 “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参加你们的饭局,要是搅了你们的兴致,还真有点不应该。”李庆明放下酒杯道。 “怎么会,巴不得你能来和我们多交流交流,我们也是想为市里多做点事儿的,就怕您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啊。”贾岩恭维道。 “哈哈,怎么会呢?我刚刚还和永昌说,咱们市里最近大力发展,就需要大家的支持,今天我来也是为了这事儿,想多和你们多多交流,你们卖我这个面子,我替我爸先谢谢你们了。”李庆明又是倒了一杯酒,只浅浅抿了一口。 “对啊,庆明可是很有理想的,我们很谈得来。”万永昌适时的插上话,有意的显摆道。 贾岩心中顿时有些不满起来,年轻人大有作为是好事,但锋芒毕露,总是会引起人的反感的,不论是他的同龄人还是长辈,都不乐意见到太锋芒的人。 然而万永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反倒变本加厉的和李庆明单独敬起酒来。 要是按照规矩的话,李庆明的这第一杯,理应是贾岩这个在场的长辈来敬的,无论身份还是年纪,都是最合适的。 被万永昌抢了这风头,这面子,自然是搁不下去。 李庆明笑着接受,既然摆了饭局,哪有拒酒的道理? 张浩默不作声的坐在另一边,不时吃口菜,淡定得很。 伍月更是早就习惯了各种酒局,就是秦宵的饭局都没能怎么样,何况这点场面。 方家两兄弟则有些难受了,这对他们算是极为隆重的酒局,能抓住机会的话,绿地公司就能进一步,抓不住……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好歹,要给在座各位都留个好印象。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万永昌家里倒是有些底蕴,屠宰场起家,积累了不少财富,尤其在万永昌初露锋芒之后,家里老爸更是一心做大,一个小屠宰场,现今已经是本市最大的肉类输出点。 本市市场上可见的肉类,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万永昌家里。 有这份支撑,再加上万永昌自己的发展,这饭桌上,也就只有贾岩和几个身价丰厚的能比一比。 李庆明似乎有意拉拢万永昌,两人话题不断,相谈甚欢。虽然李庆明也时不时带着贾岩等人加入,但也比不过万永昌近水楼台,和不断的抢戏。 万永昌一边和李庆明交好,一边又打起伍月的主意,眼珠子一转,就落在了伍月身上。 “伍总,先前在酒会上,和您说的在本地发展的事儿,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正好庆明也在,这事儿倒是可以商量商量的。” 万永昌喝的有些上头了,脸上一片红润,说话间也是带着浓重的酒气。 伍月眉头微皱,冷清道:“这不是什么小事,我还需要多加考虑。” 见伍月这么说,万永昌也不逼问,而是举起了杯子道:“这样,那就多想想吧,不过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敬您一杯的面子,总不会不给吧。” 说完,直接一大杯酒喝了个干净。 伍月浅浅喝一口意思意思,但对方都这么豪爽了,伍月不喜欢相欠,也只能一杯喝完。 然而,万永昌没有结束的意思,转头对身边的青年道:“小付,你看看,你也赶紧和伍总喝一杯,这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青年一听,明白了万永昌的意思,也过来敬酒。 伍月无奈,只得又喝了些。 李庆明见状,又拉着万永昌开始天南海北的找话题,顺带拉上了贾岩。 贾岩身边的几个人不好插话,但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只得把目光转到张浩这边来。 反正也是无事,这年轻人既然能让李庆明亲自上台引荐,想来认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和张浩敬杯,自然又免不了伍月。 三番五次的下来,伍月喝的,有些多了,脸上泛起了红晕。 冬天开着地暖的房间里,本就有些干燥,酒精催发之下,伍月原本晶莹无暇的脸,红扑扑的一片。 “伍月,没事儿吧,不能喝别喝了,我帮你挡着就好。”张浩小声道。 张浩自己在酒会吃了个饱,酒量也好,现在这点对他来说还不成问题,但伍月就那么一块小蛋糕,哪里撑得住? 伍月稍稍犹豫,道:“能不喝我就不喝吧,一会看情况。” “伍总,咱们见面即是缘分,大家又都是做生意的,听说你在外地生意做得不错,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识见识,咱们再喝一个如何?” 万永昌又缠了上来,张浩扫过去一看,李庆明正对自己苦笑呢。 伍月自觉是喝不下去了,摇了摇头道:“万总,我实在是喝不了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诶,伍总,今天当着庆明的面,你不会就这么驳了我的面子吧。”万永昌胡搅蛮缠道。 “万总,不如我以茶代酒……”伍月指了指闲置的茶杯,话还没说完,被万永昌直接打断了。 “伍总,咱们这是酒局,可不是茶局,你既然来了,不喝酒,那算什么?” 场面瞬间尴尬起来,贾岩虽然不满万永昌,但和张浩伍月也不熟,看看好戏就行了。 方家两兄弟更是说话的份都没有。 张浩脸色稍沉,站起来极其平淡道:“万总,这杯酒,我代她喝了,以三代一。” 说完,直接一杯酒喝完,紧接着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再是第三杯,三杯酒,喝水似的一口气喝完。 最后杯子倒过来晃了晃,一滴不剩,道:“万总,这回可满意了?” 万永昌这才面色有些难看的坐下,李庆明赶紧拉了拉张浩,道:“张总海量啊,坐下说坐下说。” 转头,又和万永昌聊了起来。 李庆明的态度耐人寻味,这满场几乎就顾着和万永昌交好了,几乎没怎么主动理过别人。 一时间,两人又是直接叫的名字,这关系,一下就把众人都拉开了。 就算是一开始被引荐的张浩,也并不显得那么熟络。 没多大一会,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满屋子酒味。 万永昌站了起来,不雅的打了个酒嗝,双眼迷糊的看着伍月,道:“伍总,这一杯,您说什么都得喝了吧。” “我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敬您这一杯,喝了,咱们以后就是朋友,在本市有什么事儿我能帮就帮;不喝,我万永昌的面子算是被您落在地上了。” 伍月顿时不悦的看了看万永昌,今天确实已经喝了不少,脸上还在发烫,这万永昌不依不饶的,甚至是拿话威胁,不顾及李庆明的面子,别不是喝醉了。 “万总,我说了我喝不下,您难道还要存心为难我?”伍月恼道。 “怎么能说是为难,这在什么地方干什么事儿,今儿酒桌当然是要喝酒,是伍总你为难我才对吧。”万永昌醉醺醺道。 说话间,张浩脸色已经越来阴沉,李庆明的地盘他不想闹.事,也不愿意主动招惹麻烦。 要是万永昌冲自己来都无所谓,但冲着女人灌酒算是什么本事?更何况灌的还是伍月? 张浩缓缓站起来,一脸阴沉的看着醉意醺醺的万永昌,一字一顿道:“万永昌,伍月说了不喝就是不喝,你要是想喝,我奉陪到底!” 李庆明顿时慌了,这万永昌不懂事,拦都拦不住,要真是惹到张浩头上,那就有麻烦了。他今天一直拉着万永昌说话,就是不想让这家伙去找张浩麻烦,没想到这家伙却一直找事。 容不得多想,李庆明赶紧站起来,笑呵呵的当起了和事佬,道:“永昌,你看看你这何必呢?伍总家里还有个孩子要照顾,这三四岁的孩子离不开母亲,这喝酒本来是件开心的事儿嘛,你就别为难人了。” 344. 就是他 李庆明本是好意,张浩的背景这饭局上也就只有他和伍月知道,伍月和张浩又都是低调行事的人,他们不愿意张扬,脾气也还不错,但自己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在这自己的地盘受气的,尤其是伍月! 想起表哥特意叮嘱过伍月的事情,李庆明就是一阵心虚,今天这事办差了,真的是不该拉着伍月过来。 而万永昌站得有些摇摇晃晃,今天这场上就数他喝的最多,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伍月有个三四岁的孩子。”这句话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顿时,万永昌眼里闪过了一道微不可察的暗芒,双眼冲血,极具侵略性的看着伍月,那眼神,恨不能把伍月给生吞活剥了。 万永昌作为一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市里的青年翘楚,走在哪都是光鲜亮丽的形象,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在街上看到那些少妇人妻,牵着年幼的孩子经过自己的时候,心里燃起的那股无名邪火,到底有多炙热。 那头在心里叫嚣的魔鬼,每次出来,都会引起身体的血脉喷张,挑动最为敏感的神经,心脏剧烈的颤动。 在无数次对已经结婚的女人动心的事实之后,万永昌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个人妻控。 可能是从小母爱的缺失,没有感受过女性的温柔,才会造就这样扭曲的心理。 但这一刻,看着伍月这样一个极品的人妻,万永昌彻底红了眼。 欲念藏在酒精之下,分不清是酒精的劲头,还是欲.望的蒙蔽,万永昌红着眼盯过来的时候,伍月浑身都不自在。 “万永昌喝多了,不太对劲,一会结束了我们就回去。”张浩凑过来轻声道。 “嗯。”伍月点头。 两人亲昵的姿势,更是刺激了万永昌,一边和李庆明交谈着,一边撇着伍月的位置。为了在李庆明面前掩盖这份激烈的情绪,万永昌不得不借由酒精的力量。 李庆明更是巴不得他多喝点直接倒在桌子上,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然而万永昌的酒量显然是被低估了,几乎一整瓶红酒下去,还没醉倒,只是眼睛更加的赤红,浓郁的酒味不停荼毒身边的人。 好歹万永昌没再给硬要求伍月喝酒了,直到饭局结束,李庆明悄悄松了口气,这万永昌真是不上道。 饭局散场,贾岩站起来和李庆明握手告别,几个中年人也陆续离开,方家两人也不做耽搁,贾岩都没讨到好,他们也就没了什么心思,随后也离开了。 众人走的差不多,酒店门口,李庆明坚守在门口,送走了一个个的人,万永昌不知道去了哪里,张浩和伍月最后走出来,正准备离开,李庆明拦住了张浩。 “张浩,还有点事要跟你说。” 闻言,张浩看向了伍月。 “我去透透气。”伍月红着脸道。 看伍月的样子,张浩点点头,和李庆明去了已经没人的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 伍月独自往前走了几步,冷冽的空气顺着鼻腔浸到肺腑,发烫的脸凉了些。 揉了揉脸,伍月长长的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这冬天,北方的冬天,真的冷极了。 街道边凝了一层冰,倒射出路灯,看不清有多深。 伍月套了件羽绒服,穿着厚实的雪地靴,但这也没能掩盖住妙曼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站的笔直。 突然,在冰面上,出现了一双属于男人宽大的脚掌。 那不是倒影。 与此同时,浓重的酒气也随着冷冽的空气传进了鼻子里。 极具侵略的男人气息,靠的很近。 伍月抬起头,面前,居然是早就离开的万永昌。 “伍月,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你还有个孩子?和张浩的吗?”万永昌极具侵略性的语气,带着酒味,距离伍月不过两步的距离。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伍月冷着脸道。 然而脸上那还未消退的绯红,这话根本就没有不可侵犯的高冷。 在万永昌眼里,更像是欲拒还迎。 “是不是张浩的都无所谓了,伍月,你不觉得张浩还是太差劲了吗?你应该值得更好的男人,比如我。” 万永昌喝了多少伍月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张浩喝的最多的时候,也说不出这么无礼的话,只会直接神志不清的睡过去。 “抱歉,我不觉得你比张浩要好,至少,他酒量比你好很多。”伍月冷漠道,往后缩了两步。 “哈哈,伍月,能喝不是什么好事,你要看看和谁喝。”万永昌突然大笑了两声,面容有几分狰狞,带着伍月看不懂的疯狂,逼近了两步。 伍月才拉开的距离,瞬间荡然无踪。 “你看看李庆明,整场酒局一直在和谁说话,跟谁喝酒?” “张浩算是什么?你站着的地方,这里有张浩一点点的地位吗?他最多只能在他村子里冲个大头,在市里,张浩的名字有几个人听过?” “伍月,你现在好好和我说话还来得及,女人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过火了,只会让人反感。” 万永昌确实是喝的醉了,醉得很厉害,醉到整个人都膨胀了。 伍月眉心紧皱,喝多的男人没办法讲道理,更听不进去什么话,伍月治好沉默下来,多吹会风自然就会清醒的。 酒精对一个人有多大的力量呢? 能让人忘了自己姓什么,也能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让懦夫变成莽夫,让女人变得浪荡。 让潜意识里深藏的东西,都暴露出来,变得极端而不顾一切。 在喝醉之前,没人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变成完全陌生的样子。 万永昌,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在哪里,人妻控这件见不得人的暗伤,这头猛兽,已经觉醒,在体内怒嚎着,叫嚣着需要满足,需要眼前这个红着脸的漂亮女人满足。 见伍月抿着唇不说话,万永昌无名火起,前踏一步一只手抓住了伍月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腕。 伍月被拉扯的脚步不稳,往万永昌的方向趔趄了一下。 “放手!” “永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伍月冷漠的声音和另一道惊喜的声音重合。 万永昌转头一看,是自己的一个好友。 如果张浩或是沈飞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在KTV要求换包间,最后被张浩一拳头打掉了两颗牙的邹伟。 “邹伟?你怎么会在这?”万永昌惊愕道。 “……我有点事去旁边医院复查,你这是……”邹伟看着眼前的情况,走近问道。 然而一看清了伍月的样子,邹伟瞳孔猛的放大了,上次在KTV虽然伍月在房间里没有出来,但他还是看到了房里的人,虽然印象有些模糊,但这样的容貌气质,过目难忘。 见邹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万永昌纳闷道:“你认识?” 邹伟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何止认识,简直是印象深刻。” 言罢,狠狠的看着伍月,但也掩盖不住那份惊艳。 伍月的手腕还被万永昌抓着,见万永昌被邹伟转移了注意力,用力的挣脱开,往一边退了几步。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万永昌好歹是恢复了点神智,知道了自己在干什么,见到好友脸上的伤,再加上医院两个字,就是想忽略都难。 邹伟撇了一眼伍月,把KTV里的事情说了个清楚,也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根本不用这么回忆。 舔了舔被打破的嘴唇,张浩那一拳头的痛感,记忆犹新。 “妈的,那家伙下手还真是狠,打的劳资掉了两颗牙,明天还得来补。不就是说了沈飞两句,他妈的,要是让我再见到那家伙,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邹伟狠狠的空挥了一下拳头,说话间不小心又扯到了嘴角,轻嘶了一声。 “你邹大少爷什么受过这委屈,放心吧,这人你知道哪来的吗?有身份好查,我肯定帮你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伙,你放心吧。” 见好友确实伤的不轻,说话都因为掉牙的关系有些漏风的,很义气的仰头道。 然而邹伟的气并没有消,伍月就站在一边,看见她就想起当时被当着经理和胖老板被揍的场面,从没遭受如此挫折的富二代,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对了,你怎么会认识这女人,你刚刚……是想做点什么?”邹伟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万永昌和伍月之间转了一圈,那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看上了。”万永昌毫无顾忌的嚣张道。 两人的话伍月听了个清楚,当即皱起了眉,掏出手机考虑要不要叫张浩出来。 虽然在大街上,但这一个本来就被张浩揍过的,还有一个喝多了意图不轨的,两个男人一块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这时候,不适合逞强。 “伍月,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既然大家都认识,今晚不如去我家咱们喝一杯,多聊聊。” 万永昌脸上挂着淫.笑,向伍月走进,双手因为激动而不停的搓动,眼睛里赤.裸裸的都是欲.望。 就在万永昌伸出一只手准备再想抓住伍月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伍月一转头,只见张浩快走几步,脸色沉沉的走了过来。 张浩才一站定,邹伟猛地抬手指着张浩,喝道:“就是他!” 345. 打你又怎样 张浩把伍月往身后一揽,站在邹伟两人面前,阴沉的脸看到邹伟指着自己的时候,变得似笑非笑。 “邹伟?你的牙补好了?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没学会好好说话。还是喜欢拿手指指着别人。” 张浩极其平淡的语调,却让邹伟腾的一下涨红了脸,鼻腔里发出沉闷的一声,指着张浩的手甩落下来。 “劳资不需要你这个村里来的小子教我,对你这种人说话用得着客气吗?”邹伟梗着脖子叫道。 让伍月留在原地,张浩朝着邹伟两人的方向走了两步,深潭般的眼眸看着邹伟,缓缓道:“那你在怕什么?怕我再打掉你两颗牙吗?” 邹伟顿时语塞,眼睛一眨不眨的、忌惮的看着张浩。 这个距离张浩要是再出手的话,自己估计真的还会再掉两颗牙。 “够了,张浩。邹伟是我的朋友!”喝多的万永昌陡然推了一把张浩,道:“就是你昨天在KTV打了邹伟?” 张浩纹丝不动,轻轻掸了掸被万永昌推过的肩膀,淡淡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万永昌一听这话,瞥向了伍月。 这两人一样的语气,说出一样的话。 这样的认识,瞬间就让万永昌不痛快起来。 “张浩,你打了我朋友,怎么样也要给个说法,立刻道歉!”王永昌咬牙道。 张浩淡淡的撇了一眼在王永昌身后,狠狠瞪着自己的邹伟。 见张浩看过来,邹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这样太怂了,把脖子扬起来让自己看上去有气势一些。 然而被打肿的脸却更显得滑稽可笑。 张浩转回目光,看着邹伟一字一顿道:“有本事,让邹伟自己来跟我说这句话。” 万永昌冲血的眼睛瞪着张浩,一身的酒气挥发在空气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让邹伟自己来?那他不就成了多管闲事? 不行,自己堂堂的本市知名青年企业家,说出去岂不是沦为笑柄。 饭局之后出来,已经不早了,天早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路边街灯和酒店大堂的光,勉强照亮了他们这一片。 但路上根本没什么行人,偶尔过去一两个,也都是匆匆忙忙的赶着回去上炕暖身。 万永昌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是挡在张浩面前,道:“这件事,我管了,邹伟?” 邹伟眼神一阵乱瞟,慌道:“对!我的事儿就是永昌的事儿!” 邹伟上次吃了亏,这回学聪明了点,知道张浩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主儿,正好前面有万永昌愿意出头,何乐而不为? “听见没有!现在就道歉!”万永昌得了免死金牌似的,底气十足。 张浩眯了眯眸子,充耳不闻万永昌的叫嚣,直直的盯着邹伟,道:“邹伟,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说话,躲在别人背后当缩头乌龟,你也不嫌丢人嘛?” “还是说……被打怕了?” 说着张浩缓缓伸出拳头,双手五指交叉,反向捏了捏手指骨节,骨节活动的声音虽然微不可听,但这架势就足够邹伟害怕了。 邹伟当然是想找场子的,但今天压根没准备好,身边没带人,路上偶遇了张浩实属意外,单枪匹马的,哪里敢打? 邹伟怂了,万永昌可不怂,喝完酒了酒劲上来,天不怕地不怕的。 “张浩,能打有什么用?我一个电话叫来的人,能让你趴在地上喊妈妈,你他娘的还想当着我的面动手不成?” 万永昌伸出手,往张浩身上推,无奈喝的多了,手颤颤巍巍的,一点力道都没有。 张浩十分嫌弃的瞥了一眼,稍稍侧了侧身,躲过了。 万永昌脚下一滑,没收住,往前趔趄了两步,头昏脑涨的晃着脑袋,试图清醒点。 面前没了阻碍,张浩再次盯着邹伟,冷冷的,跟着寒冬腊月的天气一般。 “张浩,我告诉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动手,今天也别想离开这酒店了!”邹伟心虚的看了看万永昌的方向,又看了看张浩没有继续前进的双腿,一个机灵,跑到了万永昌身边。 “永昌,行不行?”邹伟一把扶起万永昌,关切的问道。 万永昌家大业大,比起邹伟这个败家富二代来,强的不止一点半点。要不是邹伟家里老爸老妈争气,背景不错,打小就和万永昌认识,有点兄弟情谊,就凭现在万永昌的嚣张劲头,哪里会看得上和邹伟这样的人交朋友。 万永昌用力摇了摇头,眼前一片幻影,邹伟的手虚虚实实的晃成了好几个。 “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万永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把抓住眼前乱晃的手,扶着邹伟的胳膊,站直了身体,眼睛涨的更红。 邹伟扶着万永昌,颇为忌惮的看着张浩。 张浩冷眼看着这两人,一个醉汉,一个怂包,两个人加起来也就是两拳头的事儿。 但从酒会开始,李庆明就一直在极力拦着万永昌,明显是不希望他们起冲突。对一心想要好好发展经济的李庆明来说,张浩自然是明白,他希望看到自己和王永昌好好相处的。 万永昌稍稍醒了点酒,冷风一吹,猛地一个寒颤。 看着冷冷站着的张浩,万永昌红着脸,指着张浩道:“张浩,你他妈的还敢躲。” “刚刚在饭桌上你也看见了,李公子都在想拉拢我,我要是想对付你你还能反抗不成?你能斗得过谁?” “村里穷小子,该认命就认命,不是你的东西就不是你的,痴心妄想这种毛病,会让你死的很惨。” 万永昌嘿嘿一笑,眼皮有气无力的耷拉着,扭了头,醉醺醺的眼睛看向了伍月。 张浩瞬间皱起了眉,一手搭上万永昌的软了的肩膀,手上使了几分力,逼迫万永昌看着自己,淡淡道:“你又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是我的,什么东西不是我的?” “这句话你应该对你自己说,不是你的……就别动这个心思,会让你死的很惨。” 万永昌压根没什么力气了,被张浩这么压着肩膀,难以动弹,极为不适的扭了扭,最后用尽全力,猛地一甩胳膊,才挣脱开来。 被束缚的感觉似乎激怒了万永昌,一挣开,万永昌喘着气,伸长了脖子对张浩怒吼出声。 “妈的臭小子,劳资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今天不给我兄弟道歉,劳资今晚就让她变成我的!” 说着,手臂一抬,食指直指伍月。 伍月一惊,猛地抬头,就看到张浩整个人闪电一般,飞快的出手,瞬间就擒住了指着伍月的手臂。 “草!”万永昌一声惊呼,手臂一紧,已经被折向了天上,张浩冷漠的视线,隔着手臂盯着万永昌。 “万永昌,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让你折一根骨头。你敢碰到她一下,我就让你这辈子下不来床!我张浩,说到做到。” 万永昌一愣,酒被吓了个半醒。 张浩手下再加了几分力道,像条巨蟒一样,紧紧缠着万永昌的胳膊。 “你他妈真敢动手?就不怕李庆明弄死你丫的?”万永昌不但不松口,见张浩不进一步动作,叫嚣起来。 提起李庆明,张浩眸光深了几分,就是李庆明在这,也容不下万永昌乱吠! 没有犹豫,张浩变手为爪,一下勾住万永昌的肩头,反手一扭,把万永昌给擒在手下,像是警察抓犯人一样。 “张浩我草你……啊!” 万永昌一句脏话说了一半,张浩直接把人提起来,一个巴掌就拍了上去,本来被酒精涨红的脸越发的红,甚至肿胀起来。 “打你又怎样?” “啪!”又是一巴掌,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力度,掌印都是重合的,这下,万永昌半边脸肿的更高了。 “我草……啊!” 万永昌还欲再说,张浩又是一巴掌上去。 偏头一看,邹伟在一边怂的连句话都不敢说,见张浩看过来赶紧的捂着手上的嘴角低下了头,生怕张浩连自己一块打。 “打你了有意见吗?你倒是叫李庆明来教训我。”张浩转头看着万永昌一张被揍成猪头的脸道。 万永昌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一张嘴脸上就是一阵剧痛,犹豫几番,还是闭上了,拿一双冲血的眼睛盯着张浩。 张浩冷笑一声,轻描淡写的把人放开。 万永昌身体晃了晃,邹伟赶紧的上去把人接住,小声道:“永昌,要不今天你就放他一马,改天我叫了人咱们再……” “我改你大爷!一个乡巴佬还要改天吗?今天这事儿没完!”万永昌一把甩开邹伟,怒喝道。 邹伟低垂着头,不敢反驳。 万永昌狠狠瞪了一眼张浩,掏出手机来,努力睁大了眼睛,翻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 张浩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万永昌一嘴酒气的对电话吼着。 一边伍月没有靠近过来,有些担忧的看向张浩。 邹伟见张浩没有阻止,不自觉的腰杆挺直了几分,狗仗人势,大抵如此。 万永昌打完了电话,捂着肿胀的脸揉了揉,刚刚那一通乱吼,可是强忍着疼的。 346. 身份 万永昌一通电话打完,冷笑一声,看着张浩轻松道:“张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你的!” “万永昌,上次邹伟也是跟你差不多的样子告诉我,说我不敢动手,结果被我打掉了牙,现在你也是这样,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成功?” 张浩冷漠的站着,缓缓掏出了手机,顺着翻到沈飞的电话。 或许沈飞在老家这没什么势力,但黑皮和牛头,这几年一直在本市混着,可没有闲下来。虽然没有刻意发展这方面的势力,但多少也认识些人。给点钱找一批人来还是很容易的。 “怎么,你也想叫人?是不是要叫上你一个村里的,都过来啊?进城里来看看?”万永昌嚣张的大叫着,面色带着几分狰狞。 又一偏头看向伍月,眼里的欲.望毫不加掩饰。 “张浩,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要是识相,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过她肯定是走不掉了。” 邹伟被万永昌推开之后就没有再靠近,此时看着接近癫狂了的万永昌,难免涌出几分害怕来。 “万永昌,你现在还有最后的机会,希望你抓的住。”张浩眼神深远的看着万永昌的方向,不知道是说给万永昌听,还是在再自言自语。 万永昌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道:“张浩,你没搞清楚状况是不是?” 张浩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万永昌的方向。 倒是邹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正往这边走来的,正是才提到的李庆明。 “永昌……”邹伟小声喊了一句提醒,万永昌这才发现,张浩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你们这是怎么了?永昌你的脸……”李庆明面带微笑的走过来,看到万永昌正脸的时候,脸上快速闪过一抹错愕,又立刻关心道。 “庆明?”万永昌也是一愣,莫名的心虚了几分。 伍月毕竟是李庆明带来的人,以他刚刚的作为,无疑是对李庆明的蔑视,怎么说都说不过去的。就算李庆明现在和他关系不错,伍月也不是他的人,但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为,始终是过分了。 见李庆明到了,张浩没有再多看万永昌等人一眼,走到伍月身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下次我不会走这么远了。” 伍月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脸上的红晕还残留了一些,张浩隔得近了才发现,伍月身上暖融融的酒劲,在这冷夜里,很让人有一种拥抱的冲动。 见张浩愣愣的看着自己,伍月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两边张浩,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 张浩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难怪万永昌急成了那个样子,眼光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就连张浩看着这样微醺的伍月,心脏都忍不住加快了跳动。 “庆明,正好你还在这,这个张浩,实在太过分了!”王永昌示威的看了张浩一眼,拉着李庆明就开始诉苦。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你脸上的伤……是张浩打的?”李庆明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张浩轻轻撇了一眼李庆明,两人短暂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张浩的模样,再看看伍月冷清的表情,李庆明大致已经了解了情况。 手里电话还没拨出去,张浩直接熄了屏幕,冷眼看着万永昌怎么说。 果不其然,这家伙肯定是不会毫无隐瞒的说实话。 “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伍月一个人,就去打了声招呼,张浩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直接上来就打人,这事儿邹伟也看到了。” 万永昌恶人先告状,愤愤不平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一边邹伟缩在万永昌身后狂点头。 李庆明左右扫了一眼,邹伟他并不认识,但看着站位就知道是万永昌的朋友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伤,还是同一个地方,只是明显万永昌的伤看着更严重。 “你的意思是……张浩无缘无故的打了你?”李庆明古怪道。 “对,这就是个疯狗!见谁咬谁!”万永峰狠狠瞪了一眼张浩,见李庆明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考虑了一下,李庆明道:“永昌,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先去医院看一下吧,正好旁边就有家医院。” “不行!这事儿不解决了,我绝对不去医院!”万永昌坚决的一摆手,誓不罢休。 李庆明看向张浩。 “庆明,这算是故意伤人了吧。还有邹伟,昨天也是被张浩打的,他就是条疯狗!” 张浩脸色并不好看,阴沉沉的,就连看着李庆明的目光,都不是那么的友善了。 李庆明心中叹了口气,连忙拦住了万永昌的话头,道:“这事我不能只听你一个人说,张浩。” 张浩带着极其平淡的表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人是我打的。” “你看吧!我就说他是疯狗!”万永昌立刻抓住把柄一样指着张浩激动道。 “不过那也是你该打。”张浩猛地一扭头压低了眉头看着万永昌,缓缓道:“万永昌,就算是李庆明在这里,你再敢说出一句对伍月不尊重的话,我一样要打你。” “你想动伍月的心思,就应该做好被打的准备,要是你受不了,就别动心思。不是你的,就别妄想,这句话希望你自己能好好记住。” “有任何事,你大可以冲着我来。叫人、报警、来阴的你尽管都试试。” 干冷的空气不断被吸入,交换出一片白雾,万永昌怎么也想不到,见了李庆明张浩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甚至是嚣张。 “那又怎么样?你当着庆明的面说这些,也太得意忘形了吧!你算什么东西……”万永昌瞪大了眼睛,正想借着李庆明的身份好好的教训张浩一番,耳边突然炸响李庆明的喊声。 “万永昌!” 万永昌一愣,呆呆的看着李庆明,不明所以。 李庆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撇了张浩一眼,拉着万永昌转过身。 “万永昌你听着,张浩逼急了就算当着我的面打你,我也没有办法。他是我爸请来的客人,特意嘱咐我好好关照的。” 一听这话,万永昌瞳孔变大,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不就是一村里的种田小子吗?怎么会是你爸的客人……” “虽然他老家是村里的,但他这几年在外地发展,势力不可小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市里投资,而且手笔很大。现在投资的事情还在谈,我爸把他当贵客。” “要是这事儿因为你的关系,惹得他不痛快,不投资了,你觉得我爸会怎么想?” “而且毕竟是你有错在先,这件事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别让我难做。” 李庆明手背拍了拍万永昌的胸口,转头对上张浩又是惯常的淡笑。 “张浩,这事儿我知道了,有点摩擦是正常的,都是点小误会。我跟永昌说了,给你道歉,你别计较。” “永昌,还不过去道歉!” 万永昌被提点了几句,吓得背后出了一阵冷汗,彻彻底底的醒了酒。 李庆明一喊,一个哆嗦,勉强挂了个难看的笑容,朝着张浩低头弯腰道:“张……张总,对不起。” “我说过你还有最后的机会,你很幸运,抓住了机会。” 说完,张浩直接牵着伍月的手,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消失在深远的接道。 万永昌低着头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愣了老半晌,才回过味来。 “庆明,这个张浩……到底是什么背景……” 李庆明长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一盒烟来,慢悠悠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咱们市比起上海来,你觉得怎么样?” “肯定是落后很多。”万永昌不明所以。 “张浩能在上海搅出一片巨大的旋涡,甚至是让秦秘书特意来嘱咐交代,好好照顾他和伍月。你觉得张浩这份背景,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李庆明收回看着宝马消失方向的目光,深深的看着万永昌。 万永昌冲上脑子里的血液迅速回流,浑身冰冷,整个人仿佛掉进冰窟窿里,微颤道:“张浩他……竟然……” “我一直拦着你,不希望你跟他起冲突,没想到反倒让你喝多了变得这么冲动。”李庆明懊恼道。 “虽然这次他没计较,但那是他心胸宽广,你要是懂事,就亲自上门去道个歉,尤其是伍月,那不是你能觊觎的人。” “明天就是除夕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庆明拍了拍愣住的万永昌,烟头一丢,转身离开。 邹伟早就被惊的动都不敢动,看万永昌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也没心思安慰,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和沈飞的事儿了。 两人各有心思,远处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听声音,怕是有两位数的人。 “昌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接到电话就带着十个兄弟赶过来了,没来晚吧。” 一个青年喘着粗气停在万永昌身边,眼神扫了扫没看到第三个人。 “……人已经走了,已经没事了。”万永昌呢.喃道。 “走了?昌哥要不要追?”青年急道。 万永昌摇摇头,没再说话。 十多个人就这么被晾在寒风中,看万永昌失魂落魄的样子,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 酒店门口的保安早就不知道钻去哪里取暖了,车棚的车只剩下一辆。 风声急促,路人匆忙。 347. 我们还有很多年 除夕来的很快,老爹老娘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忙活年夜饭,熬上了大骨头汤。 小筑换上了新衣服,穿成圆圆的一个大球去外面堆雪人,张浩和伍月一块忙着贴春联。 冬天天暗的早,夜幕笼罩整个城市之后,年夜饭才上桌。满满当当的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小筑垫着脚扒在桌子边上,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一碗碗菜摆上来。 老爹在外面铺好了鞭炮,让张浩挂上灯笼,才回到屋里。 “小筑来,咱们吃年夜饭了!”张浩一把抱起小筑放在椅子上,伍月就坐在另一边,老爹和老娘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 老爹从桌下掏出一大瓶自己打的酒,十块钱一斤,口感烈,劲头足。 酒杯是老爹自己用惯的了老酒杯,以前生产队发的,绿边红字儿,上面还有颗五角星,都被磨得差不多掉光了。 “小伍,这是你头回来俺们家里过年,今年这顿年夜饭,才算是整整齐齐的两辈人。浩子要是对你不好,你跟俺们说,保准帮你教训他。”老爹乐呵呵的说道。 “老爹您这么说,我可就不客气了,以后有事肯定找您。”伍月冲着张浩狡黠一笑,应道。 “妥!浩子还不赶紧倒酒!” 张浩苦笑着站起来,给老爹满上,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倒酒的空当,老娘埋怨着老爹道:“俺家浩子又不是那些个没良心的,指定对小伍好。” “对!还是老娘知道我!小筑来这块肉好吃。”张浩顺杆往上爬。 “小伍同学,这块给你,多吃点老爹老娘早点抱孙子。”张浩眼睛一转,嘿嘿笑道。 伍月动作一滞,悄悄瞪了一眼张浩,默默挑了颗青菜吃。 “哈哈哈,小伍多吃点多吃点。”老爹欣慰的笑道。 “妈妈多吃点!”小筑也跟着脆生生的喊道。 张浩偷着笑,举起酒杯和老爹碰了一个,一看伍月脸上泛着微红,那块肉还是吃下了。 饭后,张浩带着小筑去门口放烟花玩,都是张浩在放,让小筑拿了根焰火棒自己挥着玩。 二踢脚冲天炮之类的小玩意,张浩玩的倒是开心,摆了一整排挨个的点过去,转头拉了小筑就跑。 几人站在门口,看着雪地里一整排的烟火冲天而起,五颜六色。 “小伍同学,这时候可以许愿的。”张浩站的笔直,偏了偏脑袋在伍月耳边轻声道。 老爹又点了一个百花筒,刺耳的声音之后,天空中瞬间炸开缤纷的色彩,远远的,别家的烟火也一块燃了起来,整个村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不绝于耳的炮仗声。 伍月有些失神的看着万家灯火的绚烂烟火,呢.喃道:“烟火也可以许愿吗?” “当然,只要你想,它们也可以是流星。”张浩认真的看着伍月,眼底印着远处的烟花,和伍月的面容。 和张浩对视了几秒钟,伍月垂下头,双手十指交握抵在下巴上,睫毛轻颤闭上了双眼。 小筑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不时发出一两声兴奋的嚎叫,跌在地上又赶紧爬进来。 旁边一箱子的焰火棒随他玩个痛快,老爹老娘在一边看着小筑,身后的红灯笼还在灼灼燃着。 不一会,伍月睁开眼,看着不断被点亮的夜幕,似有沉思。 “在想什么?”张浩轻声问道。 伍月抿了抿唇,声音轻而缓,“……自从我爸去世之后,很久都没有放过烟火了。” “以后每年,我都带着你和小筑去放烟花。”张浩脱口而出。 言罢又补充道:“只要你愿意。” 伍月撇头看了张浩一眼,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房里电视还开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传到外面来,新年的声音响彻了每个人的心里。 “感谢这一年让我认识了你,以后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伍月。”张浩默默在心里念着,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温柔。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一早,张浩等人才给小筑发了红包,一家人换上了新衣服,老爹正准备着出去拜年,就有人先敲响了门。 张浩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万永昌。 万永昌双手拿满了东西,满脸堆笑,一见张浩,立马弯了弯腰道:“张总新年快乐。” 这时间张浩自然不能把人赶出去,也知道肯定是李庆明和他说了什么这才特意来道歉的,侧了侧身道:“先进来吧,一会我家里人还要出去。” 万永昌赶忙进来手里东西都放下,两位长辈一见是张浩的朋友,端了茶过来,伍月拉着小筑,并不理会。 “老爹老娘,他一会就得走,你们别忙活了。”张浩赶紧招呼道。 和长辈打过了招呼,万永昌这才转头有些不自然的跟着张浩走到外头,客气道:“张总,您放心我就是来拜个年,顺便给您道个歉。” 张浩挥了挥手,道:“机会你自己已经抓住了,不用再特意过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应该在家好好陪陪你爸妈,大老远的来我这,没什么必要。” “呵呵,不远不远,要是不亲自过来,总是心里不安。我真是喝多了犯浑,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以后我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儿了。”万永昌讨好道。 “那下次就被喝那么多了,你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下次不是几巴掌就能解决的了。”张浩轻松道。 有意看了看被自己打过三个耳光的半边脸,现在还是有些浮肿,但有宽厚的围巾遮着倒也不是很明显。 看来回去之后一直有在消肿,不然现在应该还是像个猪头。 “希望你的伤不会影响你过年。”张浩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万永昌一愣,忙道:“不会不会,这过去了就是旧伤了,事儿也都是旧事儿。” “嗯。”张浩点点头,看万永昌还楞在这不动,道:“既然都是旧事你还在这干嘛?等着我给你发红包?” 万永昌赶紧的一弯腰,看都不敢再往屋里面的伍月看一眼,匆忙告辞,钻上车里催着司机跑了。 既然万永昌现在都亲自来道歉了,那邹伟应该也不会再敢找麻烦了。 要是真留下点什么祸患,等过几天自己离开老家了,家里或许还真的会有不少麻烦。 呼出一口浊气,张浩看着万永昌离开之后才进了门。 “没事了?”伍月问道。 “没事了。”张浩道。 然而张浩这门还是没有出成,万永昌离开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不少人,一个个恨不得排着队开车进来。 村子路窄,直接排了一长串的车队,从张浩家里开始,排了一条车龙。 方石方劲两兄弟,还有不少酒会上的人,都是市里的企业家门,不知道从哪知道的地址,一个个的上赶着来。 客厅里礼物塞的快没地方放了,两位长辈干脆就忙着招待客人,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一个村的自然都听见了响动,开着车排队来拜年的景象,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张浩家里瞧,看看到底来的都是些什么客人,各个这么有钱。 邻居们自然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张浩家里热闹的很,而这一切都是在张浩回来之后发生的。 别人家门口最多也就是一两辆车,大部分都是骑着摩托车之类的代步工具,谁能有这么大的排场。 张浩应付着络绎不绝的来人,都是过来讨个面子的,说几句话客套一下就自觉走了。 长辈两人全然不知道咋回事,但都是张浩的朋友,有客上门只管先招待了。 伍月也帮着忙,让小筑自己先玩着。 忙活了一上午,才算是把一条车龙给送的差不多。 “这回总算是结束了吧。”张浩活动着肩膀感慨着。 正说着,没关上的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忙什么忙完了?”李庆明站在门口,系着红围巾,带着一盒保健品,一个零食礼包。 “李庆明,你怎么也过来了?还要你亲自来给我拜年?”张浩苦笑道。 来人正是张浩今天忙的抽不出身的始作俑者,李庆明。 “我来给你拜年很稀奇吗?你看我还给你儿子和爸妈带了东西,你这么不欢迎我?”李庆明笑道。 “不敢,不过这一大早上的就来了这么多人,你别说跟你没关系。”张浩了然道。 “这个嘛,他们自己来的,我又没逼着他们过来,多点人也挺热闹的不是?”李庆明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一脸的无辜。 “是挺热闹的,我整个村子里都热闹了,老爹刚刚还跟我说,隔壁的专门来问他我们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贵客。”张浩白眼道。 “嘿嘿,这不是挺好,你现在可是市里的投资商,这也是正常的,习惯就好。”李庆明厚着脸皮道。 “说吧,你跟这群人打过了招呼,现在又亲自上门拜访有什么事儿?别说你是来拜年的,我可不信你家里现在还有空让你出来闲着给我拜年。” 李庆明眯了眯眼睛,手里东西一放,凑到张浩身边道:“跟你说话就是不费劲,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348. 成立仪式 “不过这事儿对你也是件好事,算是合作吧。”李庆明道。 “你不是在收购你们村里的农副产品吗?但都是私下签署的合同,我想让你和你们村支部直接合租,直接成立一家采购运输公司,这样还可以得到政府方面的支持,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方便很多。”李庆明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直言道。 “村支部那边我已经商量过了,他们很赞同。今天过来也是时间来不及了,你马上要走,我想尽量能在你离开之前办妥,这样开年就可以直接开始运作。你回去之后准备一下,做个交接,这边就可以直接开工了。” 李庆明一口气说完,端起杯子大口的灌了一杯水。 事情全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过来等着张浩点头。 “怎么样不亏吧,我是不是够仗义?今天过来拜年的,以后说不定你还能合作。再者说了,你可以让你家人直接负责公司的项目,以后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去田里跑。” 见张浩没直接同意,李庆明再次诱惑道。 张浩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是什么都算好了,现在就等我答应了是吧?” “诶,话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你是最重要的点,所以把你放在最后,你看你要是同意就皆大欢喜,不同意大不了我再去和村里说一声嘛。” 李庆明胸有成竹的吃起了桌上的小零食,轻松自在。 这件事没什么可考虑的,李庆明虽然看起来不是很认真的样子,但说的话都没错,能得到村里的直接支持,比一纸合同肯定要好得多。 村民们基本都是相信村支书的,村里直接合作建立的公司,在收购上会方便很多,再囊括县里其他村都很容易。 对李庆明来说,这一招无疑是针对承诺过张浩的每年保底供货量,公司成立之后还愁没有一个村的保底供货吗? 不必多纠结,张浩直接答应了下来。 随后李庆明才轻轻松松的离开,临走,还不忘顺了颗橙子。 对这般无耻行径,张浩压根没法计较。 李庆明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又是村里自己的项目,趁着初三的时间,张浩等人都有空,直接安排了一场成立仪式。 公司的选址是李庆明定好的,在县城的创业园。 创业园是近两年才组建起来的,也是为了响应政府发展经济的号召。 李庆明选的位置算是创业园最好的地段之一,位置宽敞的很。 成立仪式安排的比较简单,张浩一大家人还有沈飞父子二人都一起过去。 商量好让老爹还有沈叔一块负责公司的事儿,沈叔一个劲的推辞,还是抵不过张浩三寸不烂之舌的好言相劝。 最后还是张宝山一拍板,“你只管来,有事我负责!” 几人站在公司门口,后面竖着公司牌子,村长、村支书乐呵呵的站在张浩等人身边,这个公司成立,对他们的业绩也是重要的加成。 村里来了不少人围观,直到这时候,大多数人才知道,原来收购他们种出来的农副产品的老板是张浩。 原先合同上签署的都是农贸公司的名字,直接盖章的,每次收货也都是吕松派人过来开着大卡车收的。 万永昌也带着邹伟一块来凑热闹,邹伟见了沈飞,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知道了张浩的背景,哪里还敢对沈飞冷嘲热讽。 尤其今天李庆明里里外外的帮着张浩忙活,看那热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要开公司。 见李庆明的样子,万永昌也算是明白了,对自己酒会上那点热情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实实在在的帮着张浩做这些,高低立见。 张浩和村里合作,这其中要说没有李庆明的关系,万永昌是打死都不信的。 创业园热闹成一片,全是为了张浩公司成立仪式过来的人,村里的亲朋好友,过来凑热闹的企业家们,全部都聚在一块,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伍月牵着小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格外的显眼。 牛头和黑皮两人听说了也跟着一块来凑热闹,两人护在伍月旁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隔绝地带。 “各位同乡们,老板们,今天是我们村和张浩张老板的第一次合作,感谢各位能来捧场。” 村长笑容满面的举着话筒发言,滔滔不绝的说着村里发展不容易,张浩如何努力,还有培养人才之类的不切实际的话,说的一手好官腔。 难得有这么个出风头的机会,村长可谓是乐不思蜀的一个人愣是说了十来分钟都没个喘气的。 张浩一看,发言稿还有一半呢,赶紧的拉了拉村长的衣摆,小声道:“村长,咱们赶紧弄完吧,我站得住他们也站不住啊。” 村长一看,这下面一个个的大老板都巴巴等着他赶紧讲完呢。本来走个过场的事儿,谁愿意干站着老半天呢。 匆匆了收了尾,不知道李庆明从哪请来的一排漂亮礼仪小姐,端着涂金的剪刀过来,不多不少,一人一个。 张浩不出这风头,村长乐的代劳,随着村长一声令下,几把剪刀齐齐剪下去,红色的长布瞬间变成了一段一段的。 一群人配合的鼓掌,又免不了一番客套。 “俺说张家儿子回来的时候还开着车呢,敢情咱们这大老板就是他啊。” “老张家好福气啊,浩子这么成器。” “那大年初一时候,你们可不知道,排着队的老长一串车去他家里拜年呢。” 村民们可算是知道了张浩的事儿,对之前张浩回家时候的事也都能解释清楚了,剪彩仪式结束之后,李庆明怕被这群人缠上,就找个借口溜了。 一阵闹腾之后,天快黑了,公司的成立仪式总算是落幕。 回去路上,张浩开着车对张大宝道:“老爹,以后你就别下地了,好好养着身体,公司的事儿有啥问题就联系我。” “俺知道,收货那点事儿之前就是俺给你张罗的,没问题!”老爹拍着胸脯,张浩今天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当着全村的面,十分自豪。 张浩轻笑一声,没有多说,这边的事儿处理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儿,李庆明也表示了找个靠谱的会计来,过了年就来上任,和吕松交接并没有什么问题。 开业仪式结束之后没几天,初七,张浩就和伍月回去了。 合资公司还有不少事情要准备,柳韬光交下来的园洲物业也需要尽快安排人,这个年留给张浩休息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张浩开着车下了高速之后并没有回筒子楼,而是朝着伍月的别墅开过去。 筒子楼半个月没住人,肯定是需要打扫的,今晚估计都没办法住,而别墅那边吴妈一直都在照看着。 两人跟小筑解释,这是伍月一个朋友的房子,暂时借住几天。 好好收拾安顿之后,第二天,张浩就接到了韩星火的电话。 “张浩,从老家回来了吧,今天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们过去给你拜个年。”电话那边是韩星火久违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听起来心情不错。 “我昨天才回来,你今天就给我打电话过来,算的可真是准。”张浩笑道。 “张浩,我还和星火打赌说你肯定还没回来呢,这下好了,输了我一辆车!你多备点好吃的补偿我一下!”林季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你们拿这事赌了一辆车?”张浩哭笑不得道。 “别听他瞎说,一辆自行车,他前几天买的想去骑行锻炼。结果来我家拜年,看上我家收藏的一把弓箭,非得跟我打赌,我和林季一会就过去,还有范礼,他说你回来的时候带他一块去的。”韩星火解释道。 挂了电话才半个小时,伍月别墅的门铃就被摁响了。 吴妈一开门,三个家伙鱼贯而入。 进门一人先给吴妈发了一个红包,又都给小筑也发了一个才坐下。 吴妈收了红包,赶紧的端上茶水点心。 “饭菜还没好,你们先等会?”张浩还在厨房忙活着,知道他们要过来,特意多做了几份菜。 “张浩没想到你还是大厨,那我们可就等着吃了啊。”韩星火玩笑道。 “不然还指望你们帮忙啊?你们想帮忙我还不放心厨房呢。”张浩撇嘴道。 “伍总,你跟张浩回去,怎么样?收了红包了吗?”林季上来直接八卦的跟伍月问道。 “林季!”韩星火立刻喝道。 “问问嘛,没事儿的,趁着张浩不在,伍总您偷偷告诉我们,保证不外传!”林季充分发扬着娱乐精神,浑然没发现,身后张浩已经在悄悄靠近。 伍月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 “林季,想知道什么来问我不就成了,偷偷摸摸的干嘛呢?”张浩站在林季头顶,手里还端着刚刚出锅的鱼。 “咳咳,没啥没啥,能吃饭了是吧,走了走了吃饭。”林季厚着脸皮若无其事道。 三人起来上了餐桌,伍月在后面不禁莞尔。 “先吃饭吧,小筑在老家胃口养大了,估计也饿了。”张浩过来轻声道。 范礼惯常的笑了笑,谢过了吴妈等着张浩上了桌才坐下。 349. 沈晚晴的心事 几人丝毫不见外的在张浩家里蹭了一顿饭,很给面子的直夸张浩手艺不错,以后可以多来。 “来可以,想让我做饭没门。”对此,张浩果断拒绝。 “诶对了,张浩,你还没去柳言家里拜年吧,这两天他们家里应该都有人的。”韩星火突然道。 “我知道的,你们今天要是不过来,我是打算今天就过去的。”张浩点头道。 “我们之前去过了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柳家人少,你去的话柳言应该会很开心的。”韩星火暗示道。 张浩会心一笑,帮着吴妈把碗筷都收拾了。 送走了这几个合作伙伴兼好友,张浩才发现这几人居然还都带着东西过来的,之前在厨房没注意到,现在一看,一个个带的东西还都价值不菲。 给小筑的玩具,名牌皮带,还有皮鞋之类的,都是用得上的。 稍微清点了一点,这几人的礼物加起来,几乎也是上万了。 “看来他们对你很用心。”伍月看着几分礼物,若有所思。 “是啊,肯定不止是合作伙伴了。”张浩笑道。 第二天,张浩一早给柳言打了电话,问清了柳言和柳韬光确实在家之后,才开车过去。 伍月和柳家没有什么交情,就留在别墅陪小筑了,金帝集团马上要开始上班,伍月也要提前准备一下。 电话里张浩倒是没有听出来柳言有什么开心的情绪,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强调,只是在张浩说要过来的时候愣了两秒,“嗯”了一声就作罢。 张浩看着副驾驶的三袋子东西,想着这份礼物应该是够了的。 柳韬光,柳言之外,还有柳青都在柳宅。 柳青目前有个已经有未婚妻了,不出意外今年就要结婚,已经见过柳韬光了。柳家只有这三个人,过年三个大老爷们愣是把房子一点都没折腾出什么来,就换了副春联,里面什么都没变。 隔壁的家家户户有的刷了新漆的,有的挂了灯笼的,牵着彩灯的, 张浩带着东西进了门,开门的是柳家的佣人,见过张浩好几次了,不用多招呼把人请进来端了茶就去忙别的了。 “柳言,这是给你的。柳总,你的,还有副总你的。”张浩进来先把东西都给分了才在柳青的招呼下坐下来。 “还有我的份儿呢?”柳青笑道。 三人都没有直接拆开,放在一边,柳韬光靠着壁炉开口道:“张浩,才从老家回来吗?” “前天晚上回来的,昨天星火和林季,还有范礼一块去我那里蹭了顿饭。”张浩笑道。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拜访柳家了。 柳言还在转着自己的机械手表,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 张浩想起什么似的,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柳言道:“特意给你准备的!” 柳言手上动作一滞,抬起眼皮顺着红包看向张浩。 张浩七分笑容三份玩味的看着柳言,手又往前递了递。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柳言不满道。 “图个吉利嘛,收着吧。我可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大红包,别浪费我一番心意啊。”张浩正经道。 柳言犹豫几下,看着这红包怎么都觉得别扭。 好多年都没有收到过红包了,柳韬光和柳言更加不是那种注意这点小事的人。 “小言,收着吧。”柳韬光盖棺定论,柳言慢吞吞的伸出手,十分别扭的收下,随手揣进了口袋。 “圆洲物业的事情你可以准备开始接手了,物业公司里面的事儿基本都安排好了,管理们我也都打过招呼,人事方面你的档案也整理好了,你直接去报道就可以。” 柳韬光翻着报纸,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张浩心下了然,道:“明天我准备一下,后天开始,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嗯,公司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或者小言。” 中午,张浩留在柳家吃了顿饭,意外的丰盛,张浩还以为柳宅一般不留人吃饭不会准备太多菜的。 “这都是小言知道你要来之后,特意嘱咐了佣人加菜的,一般我们不会准备这么多的。”柳青看张浩有些意外解释道。 闻言,张浩撇头看向柳言,柳大少爷面无表情的瞪了一眼柳青,给他夹了块大大的生姜,道:“柳青,专心吃饭。” 张浩强忍着笑意,同情的看了一眼凝滞的柳青,那眼神,真叫一个欲哭无泪。 柳韬光浑然不觉的自顾自吃着,养生锅里的山药块吃的很淡定。 一顿饭就这么各有悲喜的结束了,张浩很给面子的多吃了一碗饭,可惜吃得撑了也没能把那一大桌子菜都吃完。 第二天,张浩和伍月就都忙开了,两人分头行动,伍月去了金帝集团,张浩则是去了合资集团。 张浩准备了一摞的红包,进了集团,挨个的每个办公桌都发了一份。员工们第一天来上班,都还沉浸在过年的氛围里,收了红包都笑嘻嘻的和张浩说笑两句。 在外面一大圈之后,张浩单独留了一个红包,准备给沈晚晴。 作为合资集团的元老、功臣,新年红包当然不能敷衍的。 手里拿着装的鼓囊囊的一个大红包,张浩敲响了人力资源主管的办公室。 “请进。” 沈晚晴的声音有些陌生,不似以往的轻巧语气,倒是有几分凝重。 张浩心念一动,看来沈晚晴在集团还是很注重上司威严的。 推开门进来,就见沈晚晴错愕的表情。 “看见我这么意外吗?你们都来上班难道我不来上班的?”张浩笑道。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有什么事需要特意来找我。”沈晚晴勉强笑了笑,脸色有些难看,不似以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时都笑的轻轻浅浅。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张浩心里疑惑,面上还是打趣道。 “你是老板,当然可以。”沈晚晴无奈道。 张浩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红包放在一边,两手分开撑在沈晚晴的办公桌上,正经道:“我的人力主管沈晚晴小姐,你脸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晚晴坐在椅子里,整个人几乎是被张浩围了起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板,你不知道说一个女人脸难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尤其是当面说。” 张浩舌头一阵打结,纠正道:“我说漏了,你脸色很难看,有什么事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沈晚晴往后仰了仰,道:“而且你这样的姿势太强势了,对我来说压力很大。你这样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的。” 张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办公桌挺宽的,隔沈晚晴还远的很呢。 不过沈晚晴既然这么说了,张浩还是乖乖的坐到了一边的会客沙发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张浩气定神闲道。 “没什么事,只是过年还没调整过来,所以看起来可能没什么精神吧。过两天就好了,请老板放心。”沈晚晴浅浅笑道。 熟悉的笑容之下,张浩却觉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晚晴不肯说,张浩也不好追着问,可能只是感情方面的问题,不适合跟他讲吧。 张浩一耸肩,指了指桌上的大红包道:“那就说点让你工作效率提高的事情吧,这是给你的新年红包,特意给你包的,全公司最大份的。” “老板你这么大方,我倒是不好意思请假了。”沈晚晴只轻轻瞥了一眼,并没有多开心。 “请假?有事的话我理解的,多久?”张浩思绪一转,看来沈晚晴今天心情不好应该是和请假有关系了。 “两天吧。”沈晚晴垂着头,食指无意识的挑过头发的边际。 “怎么这么不确定的样子,两天假我还是可以批的,人事那边我会去说,你好好休息。我也不想我的员工,心绪不宁的还要被我逼着来上班。”张浩笑了笑,只当沈晚晴是想散散心。 “那就谢谢老板了,对了,新年快乐。”沈晚晴柔柔一笑,总算是露出今天第一个带着诚意的笑脸来。 “新年快乐。”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张浩就起身离开了。 带上人力主管办公室的门,张浩总觉得沈晚晴状态有些不对,但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无奈的摇摇头,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批了沈晚晴的两天假之后,合资集团开始运作起来,张浩又忙着去了圆洲物业。 柳韬光的话完全不用怀疑,说一切准备妥当就确实准备的很妥当。张浩带着相关证件去圆洲人事部报道,人事五分钟内就直接核实完成,工作证、办公用品、铭牌、办公室全部安排妥当。 正式走马上任,圆洲物业对这位新的负责人并没有表示出敌意或是轻视,都是单纯的作为下属完成张浩的指令。 在圆洲物业开了个大会,新年的计划会议,也算是第一次的见面会。 圆洲物业和合资集团两边同时运作,张浩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忙碌之余,张浩惊觉一件怪异的事情。 沈晚晴说是请两天假,但在那天之后,已经有一周没看到人了。 问过人事,张浩才知道,两天假之外,沈晚晴又请了一周的假。 350. 沈晚晴的父亲 按照人事的说法,沈晚晴并没有说明具体的事情,只是说家里有事。 “看来这事儿不小,沈晚晴人脉这么广都没有顺利解决,肯定不简单。”张浩自言语道。 经过合资集团沈晚晴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样子,桌上的文件都没有全部收拾妥当,这可不是沈晚晴整洁的习惯。 犹豫一下,张浩还是直接打了沈晚晴的电话,电话响了有好一会才被接通。 “老板,有什么事儿吗?”沈晚晴疲惫却强撑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人事说,你又请了一周的假。说吧到底什么事儿。”张浩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边,沈晚晴一怔,随即道:“老板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就不怕伍总不高兴吗?” “别给我来这套,现在不在公司喊我名字就行了。”张浩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沈晚晴一口一个老板,客气的过分了。 “好吧,张浩。”顿了顿,沈晚晴才道:“我爸出了点事,情况不乐观,需要点时间处理。” “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无论作为朋友还是你的老板,我都不会坐视不理的。”张浩认真道。 电话那点沈晚晴倏然沉默了下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爸被他的学生指控贪污,现在赞助的公司,要追究我爸的刑事责任。” “现在有空吗?我们出来好好谈谈,这种事可大可小。”张浩凝重道。 两人约在合资集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远远的,张浩就看到沈晚晴穿着针织厚毛衣走过来,系着同色的围巾,面容憔悴。 “喝点热的吧,牛奶可以吗?”看着沈晚晴一圈的黑眼圈,明显这几天都没睡好。 “谢谢。”沈晚晴解下围巾坐下,揉了揉眉心。 随后沈晚晴才开始说起了她家里的事情。 沈晚晴父亲沈秋是本地一个重点大学的教授,去年开始在一家公司的赞助下成立了研究室,做一项科研项目。 沈秋作为负责人,带着自己的几个学生一起开始的这个项目。去年刚刚突破了重要的关卡,今年只需要把剩下数据统计,然后测试实验之后大致就可以完美完成。 但今年一来,公司居然直接找上了沈秋,说有人举报他贪污投资资金,并且举报人就是项目组的人。 公司要求沈秋直接退出项目,并且以违反合同条款为由,之前说好的研究成果商用之后的分利也全部收回。 “所以你父亲去年一年的研究,全部都白费了?”听完,张浩若有所思。 沈晚晴点点头道:“对,不过这都不重要,我爸也不在意这些钱。但这件事之后对他的名誉会有很大的影响,科研项目快结束的时候被踢出团队,这对他来说,几乎就等同名誉扫地,以后别说再接新的项目,就算是继续留任教授职位,都很困难。” “那你爸现在在哪?能联系上吗?”张浩追问。 “爸妈他们都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现在就在家。”沈晚晴道。 “能带我过去见见伯父吗?”张浩心念一动,这件事要和当事人准确沟通,确认细节才行,沈晚晴的转述多少会有偏差。 “可以,你现在就要去吗?”沈晚晴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就要去拿围巾。 张浩轻笑一声,道:“等你喝完牛奶吧。” 沈晚晴一怔,看向桌上的半杯牛奶,唇角清浅的勾了抹笑容。 沈秋住的房子在大学城附近,项目研究就在校内,每天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分钟,正好锻炼身体。 母亲原先也是大学的导师,之后辞职,是一家慈善机构的主要负责人,经常会忙着出去演讲,还有各种商业聚会。 路上,沈晚晴大致介绍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 张浩开着车,笑道:“难怪你父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儿,都是大学老师啊。” 沈晚晴撇了张浩一眼,沉默了一会,说道:“前面第二栋楼就到了。” 张浩依然停了车,两人一起上楼。 沈晚晴打开门,给张浩递了双拖鞋,进去招呼道:“爸妈,这位就是张浩,我现在的老板。” 来的路上,沈晚晴已经打过电话说了情况,同意之后张浩才过来。 “张老板,麻烦您还亲自跑一趟。” 客厅里,沈秋站起来握手道。 沈晚晴母亲现在还在加拿大准备一个讲座,过两天才能回来,家里只有沈秋。 两句话客套过去,张浩坐下直接道:“沈老师,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但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你问吧,既然是晚晴的朋友,我相信你。”沈秋看着大概有五十多岁,精神矍铄,和张浩想象中的样子出入很大。 看沈晚晴这么低迷的样子,还以为沈秋也是唉声叹气的,过来一看,老人家一点没有麻烦缠身的愁容。 “伯父,在这之前我冒然问一句,您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张浩犹豫一下,沉吟道。 沈秋笑了笑,抿了口普洱,道:“张老板,我当然在意了。这个项目投注了我很大的精力,现在眼看要完成了却要我退出,我怎么可能愿意。” “但我要是整天愁眉苦脸的,不是更加让晚晴操心吗?没想到好办法解决问题,至少我还可以尽量保持乐观点的心态,你说是不是?” 沈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比起年轻人的朝气不遑多让,更有深沉从容的内敛,这般乐观的态度更是让张浩心生敬佩。 张浩明悟的点点头,敬佩道:“沈老师的名字其实我以前就听说过,今天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哈哈,没想到我这老头子还有人知道我。”沈秋爽朗一笑,眼神明澈。 “当然,您的那篇少年时代的文章,我可是拜读过,把时代交给年轻人,这句话我一直印象深刻。”张浩虔敬道。 “确实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我这一辈早晚是要给你们让路的。”沈秋长叹道。 “您言重了,还是需要您这样的长辈多多指点的,一篇短文我就受益良多,更何况是您的科研文章。要是有机会,希望还能多听您教诲。”张浩真诚道。 “张老板不必如此客气,你不嫌弃尽管来这。晚晴,我和这位张老板去书房谈谈,你跟你妈妈说一声,让她别担心。” 沈秋显得兴致高昂的样子,直接拉着张浩去了书房。 沈晚晴不过是去倒了杯水的功夫,一听这话,顿时错愕的应下。 两人在书房呆了有一个多小时,沈晚晴索性在厨房准备好了午饭,等两人出来的时候,刚好能吃饭。 “张浩,这事儿就麻烦你了,能成则成,不成也就罢了,不必强求。”两人出来,沈秋已经直接喊上了名字,面上容光焕发,更显精神。 “我会尽力的,您别太担心了。” “那我就先谢过了,不管如何,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沈秋略有深意的看着张浩,双眼仿佛能洞察世事。 “谈完了先吃饭吧,爸,妈说了她后天就能回来。”沈晚晴心中疑惑,还是没有多问。 饭后,沈晚晴送张浩下去,电梯里欲言又止的模样,张浩哪能不明白。 “沈老师跟我说了些他那篇文章由来的事情,承蒙他看得起,挺谈得来的。事情我也都了解清楚了,你放心,我回去就着手处理。” 沈晚晴抿了抿唇,沉默道:“我爸这人很少和年轻人谈这么多的,今天,我很意外。” “沈老师是个很和善的人。”顿了顿,张浩又道:“我也很意外,你的手艺比我还好。之前说请我吃饭,今天算是达成了。” 沈晚晴撇过头古怪的看着张浩,一下笑开了,道:“张老板,你这种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张浩不解。 电梯正好到达一楼,沈晚晴先一步出去,直直走到张浩车旁边,溶溶冬日下,回眸一笑,说道:“误会你先攻略我爸,再攻略我。” 张浩正低头掏着车钥匙,听得竟然有几分不甚真切,一抬手,哑然失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沈晚晴清浅笑容如旧,身上说不出的娴静淡雅,站在宝马车边,米色的针织衫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阳光。 似乎呆愣了很久,又或者只是短短的两三秒。 张浩笑道:“沈晚晴,我可是你老板。你这样跟我说话,不怕我扣你工资吗?” “可我也是你朋友,这也不行吗?”沈晚晴眼神明媚,与这冬日暖阳,似乎融为一体。 “对了,来的时候,你说难怪能培养出我这样的女儿,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女儿?”沈晚晴说道。 “……这不应该问沈老师吗?”张浩装傻充愣道。 “这是你说的话,为什么要去问我爸?” “张浩,你心虚什么?” 沈晚晴眼眸深了几分,阳光散落在眼里,尽数被吸纳。 张浩眼神晃了晃,勉强笑道:“我没什么心虚的,不多说了,我儿子说想吃蛋糕,附近又什么好的蛋糕店推荐吗?” 351. 胜诉的关键 沈秋的事情,张浩已经了解清楚。 实际情况比张浩想的还要复杂很多,按照沈秋的说法,这群学生的一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今年项目一开始,就指控沈秋贪污,并且沈秋几乎是立刻就收到了公司的律师函。 沈秋没有明说,但言语之中,张浩已经明白,这名学生肯定是被公司收买策反,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同学说是暂时休学一年,有事出国了。 然而这同学家境并不足以支撑他出国,甚至一直在帮沈秋做各种项目补贴生活费,也正因为如此,沈秋才会特意带上了这个学生,并且给予不少的工资。 沈秋说起来的时候轻描淡写的,那为人师的失望,张浩已经确实的感受到了。 被自己的学生背叛指控,这是作为老师多大的耻辱啊! 又怎么能是乐观两个字就能掩盖过去的! 指控人留下一份录音就远走高飞,再想找到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了,突破点就在这家公司。 想到这,张浩掏出手机给韩星火打了个电话。 这种事,还是要问他们比较好。 “星火,你知道有家叫长林的公司吗?”张浩没有客套。 “长林?你等等,很耳熟,我给你查一下啊。别挂!”韩星火一怔,耳机里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 “找到了!是林家控股的公司,之前查林子飞的资料的时候看到过,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这家公司业绩不是很乐观,去年年底换了个新的老板,一直在探寻新的市场,同时还资助了好几项大学的科研项目。” “怎么突然想到这家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韩星火敏锐道。 “对,有个朋友的父亲是大学教授,也是长林资助项目之一的负责人,现在出了点状况,你能帮我再查一份详细点的资料吗?”张浩心里一沉,还是从容道。 林家! “林子飞看来还是不老实,到底是林子飞做的,还是林家做的?”张浩打着方向盘,心中疑问渐生。 “资料我这现成的就有,直接发你邮箱了!”韩星火道,“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联系我。” “好,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张浩脸色一沉,不管是林家还是林子飞,这件事,他都要管到底。 要是为了报复自己而无端牵连的沈秋,那对沈秋这个以育人强国为己任的老师来说,实在是不公平。 想着,脚下油门加重了几分力道。 随后,张浩联系了合资集团的律师团队负责人崔开,商量这件事情。合资集团的律师团队是韩星火直接介绍的,主负责人崔开,在国外磨练了几年。回来之后直接在韩星火家里担任顾问,这次直接派到了合资集团来,也算是大手笔了。 “张先生,根据你的描述,如果对方选择司法手段的话,我们胜算并不高。关键是那位指控人,现在没办法找到人,我不能取证。”崔开一身商务西装,桌上厚厚的各种资料。 张浩食指敲着桌子边缘,思虑道:“崔律师,对方律师函的时间就这两天了,能不能先拖着,长林公司那边,我可以先想想办法。” “这个完全没问题,看对方的态度还是想私了的。现在研究资料还有一部分在当事人手上对吧,这份资料请他一定要保管好。之前签订的合同破裂,而现在还没有审.判.决定的话,这份资料暂时属于当事人个人所有。” “可是这份资料只是一少部分,大部分都已经被指控人送给了长林公司,对大局影响,重要吗?”张浩皱眉问道。 “老板,这个是要看具体项目的,当事人这个项目比较特殊,而且他手里的这份资料很重要,如果没有的话,是会影响整个项目的完成度的。到时候就几乎要从头再来。” “有时候,一道数学题,就算第一遍会做,第二遍也未必能做得出来,就是这个道理。”崔开转了转手里花花公子的钢笔,从容笑道。 “当然了,这份资料是我们目前的优势,同样也是对方认定贪污的证据。借由这份资料,他们可以以此做文章,断定我们是消耗的经费,却没有给出应有的东西。” “这把双刃剑,老板,我想还是纂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崔开轻轻一推,手里钢笔发出细微清脆的声音。 崔开摊开了一张A4纸,在上面画下了一个网状图。连着的,分别是指控人,长林公司,资料,和沈秋。 “现在指控人在国外,录音证据在长林公司手里。证据有效,而且是主要证据。”说着,崔开把指控人和长林圈在了一起。 “其次,第二个证据就是这份资料,但现在在当事人沈秋手里。”第二个圈,圈住了沈秋和资料。 “但是这份资料具有不稳定因素,只能作为暂时拖延的资本。如果事情毫无进展,而且对方选择放弃这份资料的话,那么就只能鱼死网破。不过……” 说到这里,崔开钢笔倒了过来在纸上点了点,笑容带了点深意,抬头看着张浩道:“不过就看老板你现在在这种微妙的局势里,会做点什么了。” 张浩瞥了一眼崔开,道:“看样子崔律师你有好的想法,不如说说看。” “没有,我只是个律师。胜诉就是我最大的希望,现在我最多能完成您的要求,拖延时间。”崔开坦然道。 张浩突然觉得,崔开仿佛是想暗示什么,来回仔细打量了崔开好几眼,却始终看不出什么来。 无奈,张浩只好说道:“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开庭的时候我会跟你一起去。” 崔开笑着点点头,起身送张浩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浩猛地回头,道:“对了崔律师,你认为这场官司要想打赢的话,必不可少的是什么?” 崔律师脸上笑容一滞,思考了好一会,才到:“证据,沈秋没有贪污公款的证据。” 张浩似笑非笑的看着崔开,这个答案,就算是法盲都能答出来。 “我知道这个答案很简单,但这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庭上,只有证据才能说服力。”崔开斩钉截铁道。 张浩站定了身体,缓缓道:“崔律师,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吧。有没有办法去找那个直接指控人对吧。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现在不是一个律师,而是我们集团的律师。” 崔开不解的看着张浩。 “律师需要做的,只是法庭上的胜负,但集团的律师,是要帮助集团处理有关法律方面的业务。” “所以这场官司的关键,是在我们集团这里。是我们对长林公司的态度,和做出的决定。至于那个指控人,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言罢,张浩大步走了出去。 崔开无疑是个很合格甚至优秀的专业律师,但这还不能满足张浩的需求。 开庭的时间来的很快,在这之前张浩忙着圆洲物业和合资集团的事情之余,又和崔开确认了一些庭上的细节。 在开庭当天,张浩也作为当事人的代理人,直接上法庭。这是张浩主动要求的,这件事还没有传开,沈秋本人上法庭,影响还是不好。 而张浩也担心,沈秋不说,但还是会被其他学生的当面指控受到打击。 当天,张浩和崔开一起上了法庭,对方来的是长林公司的一个副总和一个律师。 “沈秋从这个项目开始就是负责人,本公司也一直按照合同给予资金作为研究经费。但现在项目眼看就要成功,我们却意外得知,项目真正需要的资金和我们给的,出入甚多。那么多出来的这些资金,只可能是你克扣了!” “我们走访过沈秋的几个学生,他们是一起参与研究的人,对这次的研究经费有足够的发言权,也确定了这件事。而且最重要的,这份录音是其中一名学生的,他是管理财务的,应该最有发言权。” 法庭上,对方律师咄咄逼人,甚至请了两个参与项目的学生当庭阐述,直言不讳沈秋就是克扣了经费,甚至是经常请他们出去加餐,想借此封口。 崔开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并没有直接纠缠对方话里的漏洞,而是直接换了个角度,说明沈秋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沈秋声誉在外,人品一向为人称道,并且以前的项目之中就算有更大的金额有机会可以克扣,他也没有这么做。 现在更是没有什么经济问题,根本没有理由做这种事。 这其中详情,还有待查证。 研究项目的花费,真要调查起来也有些麻烦,一台仪器,可能就是上万的出入,空口无凭。 而最开始的揭发者,指控人,更是不知所踪,想直接坐实,还是有点难度的。 “现在并没有切实证据可以直接坐实我的当事人沈秋,克扣经费这件事,在此,我申请延期。” 最后在崔开和张浩的合力之下,法庭还是判.决了延期。 而沈秋手里这份资料,目前依然属于沈秋个人所有。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老板。”法院门口,崔开笑道。 张浩笑着和崔开对视了一眼,道:“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别忘了我说的。” 352. 你们挺像的 张浩和崔开在门口说着,从法院里又走出来两个人,面有不甘。 两人经过崔开的时候,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道:“崔律师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牌,拖延时间想让我们为了资料私了求和吗?” 崔开轻笑一声,谦虚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不过你这么说了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两人正是长林的律师和负责人,而和崔开搭话的就是对方的律师。 长林的律师瞪了崔开一眼,又撇了一眼张浩,两人才离开。 “你认识?”张浩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问道。 “以后就认识了,这家伙不行,居然等着我主动申请延期。聪明点的自己申请延期,自己可以掌握主动权。”崔开轻松道。 崔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拎着公文包,站在法院阶梯的顶层,自信的不可一世。 官司最常见的不是胜诉或者败诉,而是延期再审。 可能胜诉的把握没有那么高,但拖延时间的把握,崔开让张浩百分百的放心。 如张浩所料,这场官司在下了法庭之后才正式开始。对长林的行动,事不宜迟。 随后,张浩直接到园洲集团找到了柳韬光。把沈秋的事情,详细说了。 听到长林公司的时候,柳韬光眉心皱了起来,一直到安静的听完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是林家出手了。” “不是林子飞?”张浩不解。 “林子飞会做得出这种事?不直接去找人拆了研究室就算好的了。”柳韬光沉声道,微微垂了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是林昊惯常会做的事,净喜欢玩些小手段。以点吞面,是他的长项。”柳韬光沉吟道。 “所以这只是个开始。”张浩确定道。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不然的话也不会直接来找我,而不是柳言。”柳韬光意味不明的看着张浩,沉声道。 张浩明了的笑了笑,说道:“我需要确认,林家和林子飞,毕竟是两个概念。”顿了顿,张浩诱导:“我需要您的帮助。” 柳韬光没有应答,沉默的撇了张浩几秒,才道:“既然你愿意进入园洲集团,我自然会帮你的。” 张浩一怂肩,笑着没说话。 “沈秋现在怎么样?”柳韬光突然问道。 “他没事,我做了担保,在宣.判出结果之前,不会进入警局的,只是行动目前受限,不能出市。”张浩道。 “很好,这样至少林昊不能在警局做手脚,不然这个点,就可以外扩了。”柳韬光眸光闪了闪。 “林昊既然动手了,肯定是有准备的,他阴招多,防不过来的。你只管好好把这件事先解决,后面的,我会帮你看着他。” 张浩心里松了口气,林家现在对他来说,是个庞然大物,没有柳韬光的帮助,他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解决?”柳韬光道。 “拖着,能拖多久拖多久。”张浩毫不犹豫道。 “这么拖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这对长林公司没有好处,就是对我最大的好处。”张浩自信道。 柳韬光沉默的看着张浩,似乎并不满意。 “另外,还有几个学生还没去了解过,他们出来作证,肯定也是被长林公司收买了,既然收买,肯定就有证据。”张浩缓缓补充道。 柳韬光这才点点头,道:“缓兵之计,重点不在缓,而是计。” “要是我用了这一计却没有作用呢?”张浩问道。 “假设成为现实之前,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柳韬光下颚微收,有些浑浊的双眼直直看着张浩。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去做的。”张浩沉默道。 张浩只能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自己想让柳韬光直接和林家对上,自己好退出风口浪尖,柳韬光一句话就是逼着自己去和林家对抗,他在背后瞧瞧支援。 “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那几个学生的资料,这两天我会让柳言给你送过去。”柳韬光平淡道。 张浩一怔,随即笑道:“那就拜托柳总了。” 柳韬光眼色沉了沉,十分浅淡的勾了勾唇角,脸上褶皱抖了抖,说道:“……呵,你和柳言有时候还挺相似的。” “有时候是什么时候?”张浩笑道。 柳韬光猛的收回目光,又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倨傲,看着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时候。” 闻言,张浩只觉得头皮发麻,难以想象这句话会是从严厉的柳韬光嘴里说出来的。 这事儿他可没有得什么便宜,而且,这算是卖乖? “柳总,您说笑了。”张浩嘴角抽了抽。 “我像是在跟你说笑吗?”柳韬光正经道。 “……不像,但,我可没觉得我得了便宜。”张浩无语道。 “你再想想吧,这件事之后,林昊的点,扩的是谁的面。”柳韬光继续看着文件,心思难测。 张浩微怔,林昊擅长以点扩面,以沈秋为点,扩的自然是合资集团的面。但合资集团…… 张浩瞳孔猛的一缩,“您的意思是……” “你知道就行了,先回去吧,最快今天可以把资料给你。” 张浩机械的点了点头,柳韬光和林昊之间博弈的这盘棋,还是大的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合资集团的利益联合体,自己到底不过是个被推上位的代言人、CEO,这背后,是柳言韩星火等等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若是林昊是想瓦解这个关系网,把自己从中孤立出来,那么集团里自己唯一的亲信沈晚晴,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而随着张浩的离开,这张关系网必定更加脆弱,一张不牢固的牢,只要小小的手段,注定分崩离析。 柳韬光所说的得了便宜,大概就是这张关系网了。 林昊想盖的面,居然这么大…… 筒子楼已经打扫完,小筑和伍月也已经搬了回去,晚上,张浩直接回了筒子楼。 “林昊动作这么快?”伍月正陪着小筑看动画片,电视里奥特曼和怪兽打的正火热。 “对,不过有柳韬光帮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张浩宽慰道。 “你还是小心些……别像上次那样……”伍月担忧道。 张浩转头看着忧心忡忡的伍月,轻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受伤的。” “那是你的事。”伍月抿唇道。 “我的事就不是你的事吗?”张浩突然凑近道。 伍月你扭头,冷声道:“你觉得呢?” 张浩眨眨眼,狂点头。 伍月沉默半晌,道:“自己小心。” 张浩受挫的叹气,伍月还是有几分冷淡的样子,看来回老家那段时间,还不足以让伍月彻底融化。 晚上吃过饭,张浩还是被伍月赶出了筒子楼,美其名曰张浩还要回公司加班,让小筑不要缠着。 小筑抱着玩具车,小大人道:“爸爸要好好工作,才能保护妈妈。” 张浩无奈离开,第二天,柳言把资料直接送到了合资集团。 “张浩,资料都在这里了,他们要是拒不承认,你打算怎么做?”柳言问道。 “他们要是会承认的话,我也就不需要这些资料了。”张浩翻着手里的资料,笑的胸有成竹。 “我爸说,这事儿之后,让我跟你一起去找一趟林昊。”柳言突然道。 张浩猛地一抬头惊道:“让你跟我一起去?” “你早就准备去找林昊?”柳言反问道。 张浩一下笑出声,摇摇头道:“柳总果然是料事如神,这点心思还是逃不过他。这两天等我消息,要是顺利的话,这周我们就可以去直接找林昊了。” 柳言转着腕表,不说话。 张浩继续道:“林昊想借这件事突破我的防线,逼沈晚晴没办法好好工作,给合资集团……不,给我造成麻烦。” “从而让你们质疑我,把我孤立出来。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柳总,这招肯定不会成功的,所以我会去找林昊挑明。” “让你跟我一起去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了。” 柳言古怪的看着张浩,撇撇嘴,道:“知道了,让我去给你拉个排场。时间你再通知我。” 张浩撑起手肘,打了个响指,笑道:“小言,你不愿意?” 柳言眉头压了压,不自然道:“我会去的。” “所以你还是不想去?”张浩笑问道。 “我会去!”柳言沉声道。 “哈哈哈,柳言,你就是不愿意我也会拖着你去的。”张浩玩味道。 柳言眼神更加古怪起来,隔了快一分钟,才道:“你和我爸,有时候还挺像的。” “你和你爸更像,都说一样的话。”张浩白眼道。 “他说了什么?”柳言沉默道。 “说我和你挺像的,不过在我看来,你和你爸才是一种人。”张浩背贴着软椅,轻松道。 “可能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柳言说着直接起身。 张浩笑眯眯的抿唇看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到门口,柳言突然回头道:“别告诉我爸。” “哪句?”张浩笑问。 “……所有。”柳言冷淡道。 张浩了然的点点头,挥了挥手。 353. 清炖鱼翅 随后张浩直接约了沈秋项目的几个学生出来,在一家饭店摆了一桌。 至于是不是鸿门宴……这就看他们配不配合了。 张浩坐在饭店,看着时间无限往十二点接近,眸光变得深沉。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张浩一看,是沈晚晴。 最近的行动都没怎么和沈晚晴报告过,毕竟这是张浩和林家的事情。 “老板,你现在没在集团?”沈晚晴意外道。 “中午有点是,要和你父亲的几个学生谈谈,你去集团了?”张浩解释道。 “……对,我申请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也该好好上班了,你不是还急缺着人吗?我总给好好表现一下,让你好专心处理我家里的事。”沈晚晴轻笑道。 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上张浩的心里,本来这件事就是因为自己而起,牵连了沈晚晴和沈秋,现在反倒要沈晚晴对自己道谢,张浩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应该的,你要是能多招几个人,我给你再涨百分之二十的工资。”张浩不自然的蹭了蹭鼻子,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一些。 “为了让我安心工作,给你卖命,这么大方?”沈晚晴笑道。 沈晚晴本来就是张浩高价从原来的公司挖来的,从独立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到现在的人力主管,工资几乎是阶级性的提升了一大截,现在再涨一次,几乎相当于副总的待遇了。 “这不是现在集团需要你嘛,今年项目启动的比较多,缺人。你这么辛苦,不好好给你加点待遇,我自己都过意不去。”张浩诚恳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稍许,沈晚晴的呼吸声被话筒扩大,绵柔的气息,响在张浩耳边,饭店包间里空荡荡的,静下来的时候,连心跳都听得见。 张浩总觉得,透过贴在耳朵上的手机,有什么东西悄然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摸不到,更加看不见。 “……张浩,谢谢你。” “别说谢谢了,确实是我该做的。那几个学生好像到了,你注意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包间的门口响起零碎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两个。、 张浩挂了电话,紧了紧领带,大步过去开了门。 门口,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务员正引导着几个学生气的青年,服务员手指的位置,正是自己这间门。 “进来坐吧,别傻站着了。服务员,可以上菜了。”张浩直接转身进了包间。 为首卫衣套着外套的学生愣了两秒,带着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张浩?找我们什么事?” 卫衣青年警惕的看着气定神闲坐着的张浩,余光不停扫着包间四周。 “你们不是见过我了吗?在法庭上。坐吧,我是请你们吃饭,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张浩淡然道。 几个青年互相对视了几眼,这才动作缓慢而拘谨的坐下了。 “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丁辉吧,沈秋的研究项目,你是副手,除了出国的包景荣,你你最了解这个项目的人。”张浩倒着茶说道。 “你调查过我们?”丁辉敌意道。 张浩手上动作没停,手边一排杯子全部倒好,抬头瞥了一眼丁辉,笑道:“别这么紧张,你们不是也知道我的名字吗?今天就算是正式认识了。外面冷,先喝杯茶吧。” 说着手里的茶杯一个个的递了过去,四个青年,张浩挨个的亲自端上茶。 “丁辉。” “周展鹏。” “王宽。” “郭项。” 每递过去一杯茶,张浩就念出一个名字。四人纷纷惶恐接下,但没有一个人喝,都是警惕而防备的目光,看着张浩。 “这么小心干嘛,茶里没下毒。”张浩笑了笑,把自己的一杯喝了个干净。 这群学生毕竟年轻,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张浩又特意穿着一身高档西装,给他们施加压力,能轻松才奇怪了。 丁辉壮着胆子,把茶重重一顿,道:“我不喜欢喝茶,有什么事儿就说,再这么故弄玄虚的,我就直接走了!” 张浩玩味的看了一眼丁辉,丁辉立马心虚的把视线别开。 “张先生,菜好了。” “请进。” 两个服务员进来,一人推着一辆餐车,一个上菜,几个青年就愣愣的看着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菜肴被摆上桌,眼睛都有些发直。 张浩悄悄的勾了勾唇角,根据这几人的资料,都是从二线三线的小地方出来的人,生活费并不宽裕,成为研究生之后更是全部自己负担生活费用,来减轻家里的负担。 今天特意选的一家大饭店,这群学生,恐怕是还没有来过,更加不会知道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一餐,抵得上他们两个月的生活费。 “丁辉,我只想跟你们谈谈你们沈秋的案子,有几个问题想确认一下,这顿饭我请,先坐吧。”张浩笑道。 “丁辉,要不就先听听吧。”离得最近的周展鹏小声劝道。 见同伴们暗示的眼神,丁辉还是慢吞吞的坐下了。 张浩直接夹了一筷子鱼翅道:“这是这里挺有名的清炖鱼翅,最大程度的保留食材本味,试试吧。” 丁辉眼睛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张浩笑着点点头,看着丁辉突然有了主意一样,开始肆无忌惮的大吃起来,顺手扔了一包中华过去。 有丁辉的开头,几人都没了什么顾忌,先好好吃饭再说。 张浩拿起手机在指间来回转了转,这几个青年,看来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本来可以直接离开的时候选择留下,可见,人心不足蛇吞象。 张浩除了给丁辉夹的一筷子鱼翅之后,再也没有动过筷子,一直等到他们吃饱喝足,再满足的点上烟之后,才悠悠开口。 “其实你们知道沈秋没有克扣经费。” 丁辉抽烟的姿势一顿,愣了愣,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做假证吗?” “有这个怀疑。”张浩点点头平淡道。 被这样的态度激怒,丁辉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张浩!别以为你请我们吃顿饭就怎么着了!别以为学生就他妈好欺负,劳资告诉你,我有言论自由权!”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也有言论自由权。”张浩从容道。 “丁辉,这人就是个傻子!请咱们吃饭肯定是不怀好意!”王宽气愤道。 “沈秋对你们仁至义尽,教导你们,还给你们这么好的机会参与项目,你们这么做,未免过分。”张浩不为所动继续淡然道。 “沈秋对我们怎么样轮得到你说话吗?你算哪根葱?穿的人模狗样的,说不出一句好话来。我就明说了,沈秋就是个贪财的老学究,我们帮他做事,他给我们钱有什么不对?” 丁辉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直接耿着脖子吼了出来。 “他自己克扣经费,还不让我们说吗?你有本事你去帮他做项目啊,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做,高数及格了没有。”丁辉气焰嚣张道。 “沈秋对你很差吗?你对你的导师有这么重的怨念?”张浩皱眉道。 “那是劳资的事儿!是你该关心的吗?”丁辉昂着下巴,斜眼晲着张浩。 张浩点了支烟,站起来比丁辉高了半个头,缓缓道:“这不是你的事,是法律。如果被发现你们做假证,是要被判刑的。” 丁辉喉咙一梗,张口想说什么,蠕动几下,猛地空挥了一下手,大声道:“劳资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别他妈让我再见到你!” 言罢,丁辉狠狠的看了两眼张浩,带着几人一起离开。 走在稍后的郭项离开不屑的看着张浩,不可一世道:“张老板,跟我们耍威风,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吗?几句话就想让我们改供词。呵!” 最后面的王宽怯怯的看了张浩一眼,也跟着走了。 张浩玩味的看着几人离开,脸上没有悲喜。 来的时候警惕的很,留下一桌子残羹,最后嚣张离开。 张浩扭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启动,上面赫然是录音界面,整整四十分钟,从几人进来,到离开。 结束了录音,张浩叫来服务员结账离开,给沈晚晴打了个电话,说明这两天有事,暂时不能去集团。 沈晚晴也没有多问,知道张浩是为了沈秋的事情,只说了一句小心。 从桌上捡起拆开了的中华,张浩这才离开了饭店。 下午,张浩开着车,按照导航直接去了丁辉的家里。 柳韬光的资料给的很详细,户口门户,父母的工作单位职业年纪,家庭住址,电话,详尽准确。 丁辉家在附近一个三线的小城镇,城乡结合部。父母是同一家家具工厂的工人,父亲是木工,母亲则是流水线的普通工人。 两人身体都不好,肩周炎颈椎病这些职业病很严重,但还是在努力工作,给丁辉存钱,想着能存出个首付出来。 张浩带着两箱保健品,一大袋水果,直接找到了丁辉的家里,时间差不多是晚饭时候,工厂应该刚刚下班不久。 在张浩到丁辉家门口不久,就看到丁辉父亲骑着电动车载着他母亲到了楼下。 354. 天下父母心 “我家小辉不可能做这事儿!” “您先别急,现在还在调查呢,法院是个公平的地方,您儿子要是没有说错话的话,是不会有事的。”张浩笑着安慰道。 丁辉的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工人,张浩过来直接说是丁辉导师的朋友,最近丁辉忙着做项目,自己过来看望一下。 得亏是张浩长了一张讨长辈喜欢的脸,态度和善,又拿着不少东西,两位长辈让张浩直接进了门。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之后,两位长辈的反应,和张浩预料中一模一样,完全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张先生,你这可是说小辉做假证啊,我知道这可是犯法的,万万使不得。我家小辉打小学习就好,现在好不容易研究生快毕业了,不可能做这缺德的事儿啊。”丁辉的母亲激动道。 “您先别激动伯母,丁辉有跟您提过他的导师沈秋吗?”张浩问道。 “这个……”伯母思索了一会,才道:“提过的,是个挺有名望的教授,小辉当时还挺高兴的,后来就渐渐说的少了,我们问过,说是导师要求很严格,还挨骂了。” “我还劝过小辉,这是好事儿,说明老师重视啊。之后小辉就没提过了。” “所以他还是有可能记恨在心,做出伪证的对不对?如果一旦坐实,那他们肯定是要收到司法惩罚的,现在的前途,毁于一旦。”张浩沉声道。 “这……这怎么使得啊?”伯母急道。 “你说小辉作伪证就是伪证吗?我相信小辉不会做这事儿的!”伯父敲着桌子怒道。 “伯父,您先别气,来你们这之前我找过丁辉,这有一份录音你们可以听听看。他在外面念书很久没回来了吧,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们未必很了解。”张浩淡然自若道。 “人都是会变的,丁辉在学校里,对别人,未必和在家里一样。” 张浩掏出手机,直接外音播放了剪辑过的录音,只有最后的十分钟。 手机就放在桌上外放,里面丁辉的咆哮怒吼的声音让父母两人都沉默下来。 张浩余光四处打量着这个不过五十多平米的房子,狭小的客厅摆着木制的沙发茶几,看得出来是丁辉父亲自己做的,没有餐厅,餐桌就摆在客厅里,是老久的象棋桌,上面铺着一张油腻的桌布。 白色的墙壁有些泛黄,这栋楼很老,阳台甚至有点漏水。 不过主人打扫的很干净,天花板、吊扇、窗户应该在过年的时候都擦过。 一切都说明,这个家庭,有些拮据。 录音播放完毕,手机轻轻滴一声之后,被张浩收进了口袋。 “这……真是小辉的声音啊,可是,他咋会这么没礼貌呢……”伯母从开始的难以置信,已经渐渐转为了失望。 “伯父伯母,这份录音是上午我请他吃饭的时候录下来的,不瞒你们说,我本来是想在饭局上让他承认他做的是伪证,然后转为我的证人,证明他们的导师沈秋是无辜的。” “但你们也听到了,丁辉并没有承认的意思,反而指着我骂。不知道他在家里,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张浩坦然而直白的承认,看着两位长辈失望难受还有些难以接受的样子,决定再加一把火。 “两位还是不信?不知道丁辉现在的财政状况,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摆出一摞钱告诉他,做假证就可以得到的话,他会不会做?” “小辉不会的,不会的……”伯母垂着头道。 丁辉的父亲紧紧抿着嘴唇,眼中似有怒火,看来已经信了大半。 “张先生,你就这么突然来我家,突然告诉我我儿子作伪证,你让我怎么信?”伯父压抑着怒火,低声道。 “伯父伯母,我知道这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但要不是因为丁辉这次污蔑导师,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我也不会亲自登门拜访。”张浩态度诚恳道。 “当然,这次不止只有丁辉一人,和他一起的同学你们也听到了。我不介意他们对我是什么态度,但如果他们对导师也是这样的态度,甚至是暗生仇恨,敌视老师,从而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我只能说一句,非常失望了。” “沈秋导师我也接触过,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如果两位想联系的话,也尽可以打电话过去问问。” “至于他的导师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这点,需要两位自己去考察考察。” “张先生,这事儿,你能确定吗?”丁辉母亲犹豫道。 “我说能确定的话,您就一定会信吗?”张浩反问道。 丁辉的母亲从开始的客套,听了录音之后的失望,到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惶恐不安了,眼神几乎就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不停的在转动,企图找到什么东西来安稳住情绪。 作为父亲,伯父状况要好一些,只是不满老茧的双手,却握的有些紧,在张浩话落之后,点了一根烟,皱着眉开始吞云吐雾。 烟味有点呛,丁辉的母亲却顾不得,眼里满是急切,道:“张先生,要是真的,我家小辉,会不会坐牢?” “会!”张浩毫不犹豫道。 “而且会开除学籍,研究生这两年就是白读了,以后的诚信记录也会受到影响。一个坐过牢出来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过现在还有机会,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现在法院还没有宣.判最后的结果,在这之前,他还可以转做沈秋的证人,把事实说出来。” “只要他愿意说实话,之前的事,沈秋作为导师是不会再去追究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张浩目光沉重的看着两人,坚定而不容置疑。 “张先生,这事儿我没法相信你,我虽然是个木匠,但也懂点法律,你这录音根本没法证明我儿子说谎,他态度是不好,可也说明不了什么。” 丁辉父亲浑浊的双眼看着张浩,眼里是对自己儿子的维护,那份维护,作为半个父亲的张浩哪里能看不懂。若是小筑做错了事,被人找上了门,张浩的第一反应同样会是维护。 张浩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才做好的合资集团的名片。姓名、电话、职位、公司,简单的四项。 “伯父,这是我的名片,您先收下。”张浩礼貌道。 丁辉父亲先是瞅了两眼,又看了看张浩才接过去。 “你是自己开公司的大老板?”丁辉母亲惊道。 张浩轻笑一声,解释道:“不是,我只是个管理者,这家公司并不属于我。” 伯父多瞧了两眼张浩,没说话。 “两位,虽然我只是一个管理者,但身为一个公司的负责人,最重要的当然就是诚信两个字,不然的话人家请你来,岂不是没有基本的保障?” “公司的地址在网上就可以查到,你们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查,我的名字就挂在公司官网的首页,上面有照片可以比照。” “你是不是公司老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丁辉父亲敌意道。 “伯父,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信息你们可以随时查到,并且我的名字是以诚心著称,才能做到现在的位置。您儿子的事情我不会编排假话来骗您。” “要是他不心虚,何必非要冲着我大吼大叫的,而不是直接说我是骗子?” 这话一出,两位长辈脸色都难看了许多,从张浩进来,一直都很有礼貌,做事周全,还带了好些高档保健品,都是外国字儿,肯定不是几十块糊弄的东西。 再想想录音里儿子陌生的语气,咆哮的那种样子,还有手里CEO的名片,两人的动摇,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挑拨你们的家庭关系,只是希望两位能劝丁辉,做人,还是说实话的好。” “要是可以的话,不如把他叫回来,当面好好问问清楚,据我所知,丁辉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吧?正好你们可以好好聊聊,至于今天的事我来过的事,也尽可以告诉他。” 这种时候,再逼下去,就过分了,留点时间让他们好好考虑考虑吧,丁辉会回家一趟是必然的,要是到时候还不知悔改的话,也别说没给过机会了。 “张先生,这事儿我要跟我儿子好好商量,你先回去吧。”丁辉父亲长长呼出一口烟雾,手指轻颤。 “伯父伯母,保重身体。” 张浩走到门口,向里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纯粹是对父母的敬意,对有一个不成熟儿子,但依然尽心竭力的父母的敬意。 随后第二天,张浩接连访走了其他三个学生的家里,都根据资料带了合适的礼物,诚意十足,录音也再次放了三遍。 “这样可以有效吗?”电话那边,沈晚晴将信将疑。 “不知道,不过我发现一件事情。”张浩笑道。 “什么事?” “天下父母大抵都是一样的,一开始他们都不相信我,但最后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表情都很沉重。”张浩沉声道。 “……作为父母可能是相似的,但每个人,总是不同的。对你来说,你作为父亲,又是什么样的?” “……” 355. 饿了还是生气? 张浩两天的时间并没有白费,四个家庭的家长在最后都表明了会找孩子回去好好问问。 他们会不会回去张浩不知道,可能只是电话里问问,但这周之内,肯定是会顺着每家留下的名片上的电话,找到张浩的。 然而令张浩头疼的是,沈晚晴似乎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的一种怪异,好像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话题,总是和自己的预想,相去甚远,越来越容易被带跑偏。 一般女孩子的心思,张浩还能猜测一二,可沈晚晴,张浩就真的毫无办法,她好像什么都能被看透,但又什么都不说穿,只能装傻充愣的一次次糊弄过去。 等了两天,张浩的手机终于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到底想怎样?”丁辉咬牙切齿的声音。 “丁辉,现在是你想怎么样,选择权我已经交给了你,并且是第二次交给你了。”张浩淡然道。 电话那边的呼吸声沉重了不少,似乎是丁辉在极力忍耐怒火。 “张浩,出来我们谈谈。” 丁辉四人还是一起行动,约张浩的地方,在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饭馆,有独立包间,但也不大。 “这次是改变主意了?”张浩毫不介意对五个人来说有些狭小的空间,大大咧咧的坐着,自顾自喝着清水。 “你居然直接找到我们家里去,上次还录了音?”没有回答,丁辉直接质问道。 张浩撇了一眼四人,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你们难道不知道社会险恶吗?更何况现在还在官司期间,录音是重要的取证手段,我当然会这么做了。”张浩摇着水杯,气定神闲。 “而且你们要是答应了我,事到临头又反悔耍我,我岂不是得不偿失?这种事谁也说不好吧。” 张浩笑眯眯的面对四人的怒容,浑然不惧。 “别把人都想的跟你一样,你这种卑劣的手段,简直就是人渣!”周展鹏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在张浩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人渣?作伪证的你们真的有资格这么说我吗?”张浩毫不在意道。 “伪证你大爷!你去我们家里,到底给我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妈的有本事冲我来!”周展鹏怒不可遏的指着张浩,看样子就要直接动手。 张浩抬了抬眼皮,深沉的眼神撇了一眼周展鹏,这样的平淡比直接的嘲讽,还要让人生气。 像是蓄满力的拳头,打在一大团棉花上,不但伤不了人,拔出来的时候,还要沾上不少棉花絮。 “你们在怕什么?既然不是伪证那就跟你们父母好好说清楚就行了,这种牵扯到原则的问题,不管我再怎么能说,他们也会更加相信你们。” 张浩压低了声音,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个个的扫过去。 “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办法向他们说明,你们说的是实话,没有骗人,没有犯法。” “或者,你们根本就不敢面对他们失望的眼神?” 商场硝烟里历练出来的锐利目光,让这几个一直呆在校园的学生根本没法直视,一个个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不甘,不敢。 “……张浩,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沈老师的事情,你管不着的!”丁辉倔强的抬起头,喉结一阵滚动,拳头攥的紧紧的,不是为了打人,而是鼓气。 把一切尽收眼底,张浩轻轻一笑,淡淡道:“我管不管得着就是我的事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你们的项目我是做不来,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和钱财,可以慢慢耗着,你们呢?这件事要是不解决的话,你们的毕业证恐怕也不能顺利拿到吧。” “现在你们连导师都没有,论文也不好写吧。” “我想想,要是沈秋在的话,你们的论文应该会好写很多。” 说到这,张浩注意到,丁辉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再看其他四人,都有些心虚的样子。 “沈老师,真不知道你精心培养出来的这四个学生,以后会不会念着你对他们严格的要求,也让他们受益终生啊。” 张浩暗自想到,不禁为沈秋这份良苦用心,暗叹不值。 在书房里谈话的时候,自然无法避免的谈起过一起做项目的学生,沈秋对年轻人的用心栽培,可以说是张浩见过最为呕心沥血的了。 沈秋并没有刻意的严厉,反而私下很好相处,但是对学术方面严谨苛刻的要求,始终是让人难以理解。 “我只希望我的这点东西,有人能好好继承下去,不求以后多有成就,有人愿意学,我就很开心了。我收的学生不多,这几个都是从小家境不太好的。他们应该比别人更加需要这些知识,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很好的老师。” 沈秋的原话里,张浩听出的,是无限的希冀,但期望多大,最后的失望就有多高。 不得不说,沈秋是个好老师,但在看人方面,还是有些盲目了。 “别他妈的扯这些!你今天也录音了是不是?好,我就告诉你,沈秋就是克扣的经费,再说一万次也是这样!没有沈秋我的论文一样是优秀,一样会被写进学校的优秀范文集里面!” 丁辉气的狠了,像是被咬伤的家禽,愤怒的咆哮,却没有什么杀伤力。 张浩冷冷的看着,没有一点恼怒,只有为沈秋的不值。 “丁辉,我们走吧。”王宽垂着头扯了扯丁辉的衣服,驼着背轻声道。 丁辉撇了一眼王宽,咬牙朝着张浩怒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比你有钱的人多的是,十年之后,你未必还能拿钱来跟我说话!” 言罢,扯了一把王宽的胳膊,直接一脚踹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差点被撞到的女生一声惊呼,丁辉也没有回头,四人急匆匆的就此离开。 看着四人离开,张浩才起身,出去经过那名女声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秋,大概也想不到他以为勤奋好学的学生,在外面如此粗暴蛮横吧。 晚上,张浩回去筒子楼吃饭,再张浩死皮赖脸的要求之下,虽然留宿还是很难,但每晚过来蹭饭还是在小筑的助攻下成功了,虽然大多数时候,张浩还是要买菜过去自己做饭吃。 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张浩顺手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直接笑嘻嘻的喊道:“老婆,帮我拿下电话!” 没一会,伍月拿着手机冷漠的过来,伸手递过去,不说话。 “老婆,你帮我接一下嘛。”张浩掂了下勺,挤眉弄眼道。 “自己接。”伍月冷漠道。 张浩无奈的一手捏着锅铲,一手接过电话。 一看,居然是沈晚晴的。 而伍月,已经转头出去了。 张浩并没有多想,沈晚晴最近一直因为沈秋的事情联系比较多,这时候,估计是来问问今天见了那几个学生的情况吧。 “张浩,今天丁辉的家长打电话给我爸了。”沈晚晴道。 “说了什么?”张浩抿唇道。 “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但我爸的脸色,有点难看。”沈晚晴担忧道。 张浩心下了然,沈秋再乐观,被捅了这么深一刀,不痛是不可能的。 “没事的,你多陪陪沈老师,这几天他心情可能不好,你多体谅一下,集团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张浩宽慰道。 “……谢谢你,等事情过了,我请你吃饭。”沈晚晴柔声道。 张浩看着火候,调小了些轻松道:“你别说谢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本就是无辜牵连的人,这声谢,哪里受得起。 “好,那不说了,我爸让我陪他去下棋。你先炒菜吧。”沈晚晴低低的笑了一声,没等张浩回味,就直接挂断了。 张浩看着手机笑着摇了摇头,真不愧是善解人意。 “电话打完了?”门口,伍月冷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啊,完了啊,是不是饿了,再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张浩自然道。 “嗯。”伍月淡淡应了一声。 张浩有些摸不着头脑,伍月这是饿了还是生气了? 饭桌上,张浩有意仔细观察伍月的表情,但都没有看出丝毫的一样,一如往常的冷冷淡淡,给小筑夹菜,擦嘴,对自己视而不见。 一个电话而已,备注也是全名,伍月冷清的性格,这点小事,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张浩撇撇嘴,伍月并不在意这点事,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晚上张浩回了自己的住处,现在张浩已经不住在蓝天城了,而是园洲集团旗下一个的一个小区。 柳韬光知道张浩还住在蓝天城的宿舍之后,就给张浩安排了这个住处,伍月住回筒子楼的时候,张浩就直接搬进了这套房子里,家具电器全部齐全,全是新的。 按照柳韬光的说法,这是给园洲物业负责人的宿舍,正好离园洲物业和合资集团都不远,出门就有地铁,而且环境不错。 不过说是宿舍,其实是个标准的两室一厅,一百平的房子,位置很宽敞,张浩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小区的物业就是园洲物业负责的,张浩几乎就是实时监督,对工作倒是真的挺方便。 356. 找到证据 在张浩准备再去找丁辉,突破他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柳言的电话来的很急促。 “张浩,沈秋手下一个叫王宽的学生,身上有疑点。” “疑点?” “没错,王宽之前的论文,有抄袭。” 张浩方向盘打了个转,从去大学城的路上,掉头回去了合资集团。 按照柳言的消息,王宽研究生的前两年,是跟着另一个导师的,后来这名导师移民出国,把王宽托付给了沈秋。 沈秋见他人挺老实,也很上进,手下之后为了跟上自己的教学,项目一直都是带着做的。 但王宽抄袭的论文是在跟着之前那名导师的时候完成的,那名导师那时候忙着办理移民手续之类的事情,审查过程并不那么严苛,没有看出来抄袭,论文顺利发表了。 现在导师已经出国,抄袭的事儿也就没有人再追究。 张浩敲着方向盘,两次和丁辉等人的会面之中,王宽这个人都表现的很怯懦的样子,并不像是有胆子作伪证的人,大概也是被丁辉等人拉着一起,上了贼船。 回去合资集团,在邮箱里收到了柳言发过来的资料,整理一番之后,张浩直接给王宽打了电话。 “张浩?” “看来你记得我电话,名片没有白给。王宽。” 张浩之前一直和丁辉直接联系,看来王宽还很细心,单独还留了张浩的电话。 “这次又想做什么?”王宽急道。 “我想单独见你。”张浩开门见山道。 “不可能!逐个击破这种办法,你以为我会上当吗?”王宽警惕道。 “你抄袭论文。”张浩轻飘飘的说了五个字,随后就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处理合资集团的公事,没一会,手机震动起来,张浩嘴角勾了勾,接起了电话。 两小时后,王宽直接到了合资集团,前台亲自带着王宽到了张浩的办公室。 “坐地铁来的?喝水还是饮料?” 张浩看着局促又小心翼翼的王宽,笑着问道。 偌大的一个集团,门口明晃晃的CEO办公室牌子,外面井然有序的工作氛围,这一切都让王宽感到一种带着不可触碰的威仪,每个从未接触职场的学生,对外面世界的谨慎和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尊崇。 王宽垂着头呆愣的站着,尽量让自己占据少一点的空间,抿唇不语。 “你不说话,那就喝饮料吧,果汁怎么样?补充点维生素,对身体比较好。”张浩说着,从一边小柜台上冲调了一杯橙汁,放在茶几上。 “坐吧,我既然来找你,就意味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张浩带着好说话的笑容,和善招呼着。 “你想怎么样?”王宽双手紧张的攥紧,慢慢坐下,涨红了脸,声音很轻。 相比用怒吼来抵抗心虚的做法,王宽看起来毫无经验,更像是一头无力的绵羊。 而绵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注定是要被更强的人牺牲或是利用。 张浩给自己接了一杯水,握着水杯坐下,轻描淡写的一边翻着资料一边说道:“两年前,你发表了一篇关于工程架构的测量与搭建的论文,和当时一个国外社区大学教授的论文,有百分之四十的相似,其中有百分之十代表个人观点总结的内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你有心换了用词和先后顺序,但抄袭还是很明显,而且对方比你先61天发表,你的抄袭几乎是已经确定的事情。” 言罢,张浩抬头看着王宽,一字一顿道:“你知道,论文抄袭被公布出来,是什么后果吗?” 王宽脑袋几乎快垂到膝盖上,双腿紧紧的并拢,手肘夹在腰上,愣愣的看着茶几上的果汁,躬身驼背,几乎缩成了一个球。 “为什么不说话?”张浩加重了声音,沉声道。 王宽全身一颤,眼神变得飘忽起来,嘴唇抖了抖,小声道:“你怎么会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浩毫无怜悯之意,喝了口水继续道:“不如我来告诉你抄袭论文之后会发生什么?” “首先,你的学校会对这件事引起重视,找你调查,在确认之后,对你做出处分甚至是全校通报批评,你的毕业证肯定是要延期的。” “之后这件事会被留在你的档案里,如果你再想继续往上考博士,甚至留校当教师,你的信用等级已经比别人低了一截。” “另外,被你抄袭的那名教授,会起诉你,到时候你的学校将会因为你蒙受耻辱,你会被全校唾弃。” “对了,你的学校我记得对学术不端这件事,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近几年抄袭的事件比较多,但你的学校依然没什么人敢这么做。上一个在申请博士学位时候抄袭论文的人,好像直接被勒令三年内不能申请了吧。” 王宽每听一句,头就更低一分,整个人几乎是蜷缩成了一团,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张浩走过去坐在王宽身边,缓缓道:“如果抄袭论文,加上这次作伪证,那么你在社会上的信用度,将会降到一个冰点,别说是毕业了,就是以后想找份像样的工作,都会很难。” “想想你爸妈,他们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高材生,一心希望你能出人头地。你就这样回报他们,像样吗?” 张浩拍了拍王宽紧绷的后背,端起果汁塞进王宽手里,语重心长。 王宽攥紧的双手松了松,张浩话锋一转,轻松道:“不过你现在还有机会,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并且我有能力帮你压下来。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闻言,话一出,张浩搭在王宽背后的手就感觉到王宽浑身一震。 “张……张老板,你想我怎么做?”王宽颤声道。 毕竟还是学生,沉不住气也禁不住吓,脆弱的不堪一击,但这世界从来不是弱者的舞台,也不会因为弱者而有任何改变。 “很简单,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和丁辉一起,坚持你们的伪证,但迟早会被我戳穿,并且你的论文抄袭也会被告发。” “二就是说出事实真相,没有任何加工的事实真相。你的论文,我会帮你压下来,不会有人知道。” 王宽慌乱的眼神没有逃过张浩的关注,垂死的挣扎是每个人的本能,对王宽来说,他没有筹码,没有退路,更加承担不起伪证和抄袭的后果。 张浩笃定,王宽一定会答应。今天处处施压带来的后果,就是王宽防线的全面崩溃。 “我答应你,但我不可能出庭!”王宽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着张浩,满脸慌张。 张浩似笑非笑,淡然道:“不需要你出庭,只要一份录音就够了。回去之后,我也不会再联系你。” 王宽喉结滚动一下,轻声道“好。” 张浩光明正大的录了音,长林公司先收买了丁辉,再逐个收买了其他三人,在丁辉的诱导协助之下,四人一起做了伪证。这份录音,事无巨细,从被收买到出庭作证,污蔑沈秋。 最后,张浩亲自送王宽离开,给他打了辆车,提前给了钱让他回去学校。 手里的录音已经足够证明沈秋是被冤枉的,甚至可以反咬长林公司一口,让长林公司陷入公关危机。 张浩眸光闪烁,给崔开打了个电话,把王宽的事情详细说了。把录音也一块发了过去。 “老板,有了这份证据,下次开庭,我能直接让长林公司主动要求赔偿!”崔开兴奋道。 “崔开,先别急,不要把长林逼的太死。”张浩沉稳道。 “不逼?”崔开一愣,随即笑道:“看来老板你还有后招,我明白了。法庭上,我会小心点的。” “没错,把控好尺度,既要让他们认输,也不能没有回旋的余地。”张浩笑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律师和天阁集团律师的差别吗?”电话那边,崔开愉悦的声音。 “没错,你知道就好。” 天阁集团就是合资集团的正式名字。 “天阁英游,内朝密侍,当世荣遇。” 天阁集团,揽天下英才,扩天下之阁,凡入天阁者,皆以之为荣。 有了这份录音,崔开在第二次开庭更加底气十足,打对方给一个措手不及,毫无还手余地,证据确凿。 崔开掷地有声,法庭之上咄咄逼人,对方律师脸色苍白到哑口无言,无奈之下只能申请再次延期,借口要找原指控人再加商议取证。 崔开没有多做阻拦,任由对方垂死挣扎。 然而谁都知道,指控人说的本就是假话,再编也编不出什么东西,比起王宽随时可以找到的证人来说,作用微乎其微。 王宽作为重要证人,被张浩申请保护起来,不得与长林公司的人接触。本就有收买嫌疑,这个条件十分合理。 手上有录音张浩根本不怕,论文还捏在张浩手里,王宽只要不傻,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倒戈。 这场官司,在沈秋没有出庭过的情况之下,张浩和崔开,还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占据了绝对的胜利。 357. 你能做多绝? 从法院出来之后,崔开心情愉悦的和张浩握手,道:“张老板,这次的证据就是你胜利的关键吗?” 张浩笑道:“这是对你的胜利,但不是对集团。不过这次是个好的开始。” 崔开想了想,道:“其实我说的也不算错,证据,确实是最重要的。无论背地什么手段,在法庭之上,只有证据才是开口的资格。” “但我也没有错,不是吗?”张浩反问道。 “剩下的,就看老板你了,我的任务到这里应该就算是完成了吧。我想,应该没有下次开庭了。”崔开深意道。 张浩笑而不语,两人在法院门口告别。 张浩一边开着车往园洲集团过去,一边给沈秋打了个电话,却没想到,接电话的居然是沈晚晴。 “沈老师,事情解决了,这场官司现在已经赢了,但我想不用继续打下去,对方会主动赔偿并且撤诉。” “张浩,是我。” “沈晚晴?”张浩惊道。 “我爸在睡午觉,我看是你的电话就直接接了,很惊讶吗?”沈晚晴暗哑的音色无论什么时候听起来,总是让人舒心。 “有点惊讶。”张浩道。 “你刚刚的意思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沈晚晴问道。 “没错,我找到了王宽抄袭的证据,让他说出了事实真相,长林公司的人完全没有想到,这场官司已经算是结束了。”张浩点头道。 “……为什么你不继续直到出来审.判结果。”沈晚晴突然质问道。 张浩一愣,本来直接和沈秋沟通,就是为了隐瞒这件事,沈秋放心的交给张浩,对这些事基本不会过问,但瞒不住心思缜密的沈晚晴,一句话竟然就发现了一个关键。 想到是被自己牵连,张浩的愧疚感挥之不去,道:“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好处,非要和长林争个鱼死网破,我怕他们对王宽不利。” “是这样吗?”沈晚晴似有所悟的轻声问了一句。 张浩一时心虚,只能应付道:“当然是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晚晴低低笑了一声,道:“骗我你倒是不会,不过瞒着我就说不定了。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心,一直在跟进,就连集团的事都暂时放在了一边,我不得不多想一点。” 张浩连连感叹沈晚晴的明锐直觉,既让人放心,又让人害怕。 “你别想多了,事情解决就好,专心工作,我还等着你给我多招几个人负责农贸。”张浩压下心头的异样,糊弄道。 “放心吧,现在正在大批量的从小公司里发掘人,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有一批农贸的管理人上任,跟得上的。” 沈晚晴没有再追根究底,顺着张浩的话随口聊了几句现在集团的发展状况。 末了,张浩快到的时候,沈晚晴话题一转道:“晚上下班之后请你吃饭吧。” “算是答谢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 张浩本还想拒绝,一听这话,推辞难免显得太过疏远。 答应了沈晚晴之后,张浩的车已经到了园洲集团楼下,直接在楼下给柳言打了个电话让他一起去找林昊。 柳言一句话不说,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就看到人已经出来了。 “走吧。”柳言系上安全带,冷酷道。 张浩笑了笑,脚下油门一踩,直接朝着林昊的昊林集团开过去。 “小言,你说林昊自己开个集团叫这么个名字,也难怪林子飞不愿意在家里,要自己创业。”路上,张浩玩笑道。 柳言拿着手机在浏览什么,瞥了一眼张浩,道:“林昊很自负。” “你知道就好,干嘛说出来啊,这种事儿我当然知道了。”张浩笑嘻嘻道。 “那你想说明什么?”柳言无语道。 “林子飞,也很自负。”张浩直视前方路段,笑道。 “……你也是。”柳言扭头上下打量了一眼张浩,沉默道。 “不客气,你也差不多。”张浩脱口而出。 车停在昊林集团楼下,张浩两人直接找到前台,张口就是一句:“我们来找林昊林总的,你直接是张浩就行。” 前台小姐愣了好一会,才打了电话通报上去,挂了电话面色古怪的对着张浩恭敬道:“张先生,林总说请您直接上去。三十六楼左手第一间。” “好的,谢谢。”张浩平淡道。 柳言不声不吭的跟着张浩上了电梯,上了三十六楼。 “一会你不用说话,当个花瓶就行了。”电梯里,张浩笑道。 “你看起来很高兴。”柳言冷漠道。 “你跟我一起出来不开心吗?”张浩轻佻道。 柳言无语的看了一眼张浩,低头又看着手机,直接懒得搭理了。 张浩撇撇嘴,嘀咕两声作罢。 三十六楼并不是昊林集团的最顶层,上面还有一楼用来存各种重要档案的,只有林昊自己有权限进入,甚至林子飞,在没有许可的时候都是禁止进入的。 两人先后出了电梯就看到左手边一个阔大的玻璃门,上面有精致的暗纹雕花,里面人影很模糊。 两人站定,门已经自动朝两边打开,里面林昊坐在面朝落地窗的宽大沙发上煮茶。 “进来坐吧,试试我刚买的茶。”林昊平静道。 张浩正准备进去,柳言沉默的一拉张浩手腕,自己先一步踏了进去。 张浩无奈一笑,只得由着柳言。 柳言进去之后直接坐在林昊对面,冷着脸继续玩着自己的手机,招呼都直接免了。 张浩客套的笑着,边坐边道:“林总还喜欢茶道吗?” “闲来玩玩,修身养性,正好有朋友送了我一套上好的茶具,放着可惜了。”林昊平淡的就像是和普通朋友闲话家常,一点看不出来面对的是把他唯一的儿子,打的躺在医院起都起不来的仇人。 “原来是这样,看来林总朋友送礼很有心啊。”张浩气定神闲的笑道。 “张总这话怎么说?”林昊放下手中茶壶,淡然问道。 “这套茶具看起来应该是景德镇的正品,而且是纯手工打造,从选泥到出品一气呵成,熟练老辣,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套相同的了。”张浩随手拈来,应答如流。 “张总对茶道很有研究?”林昊意外道。 张浩灿烂一笑,一口白牙,道:“没有,我随口瞎说的。” 林昊面色一滞,连带着端起茶杯的动作都是一顿。 一边的柳言换了个姿势,抽出一只手来极其自然的捂住了嘴角。 “张总说笑了,尝尝看吧,上好的普洱。”林昊毕竟老道,这点玩笑不至于破功。 张浩随手接过,吹了两下一口牛饮,啧声道:“好茶,香!” 林昊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自夸道:“看来我这两年的茶,没有白泡。” “我就随口一说,吃多了白菜萝卜,哪里喝的出来茶香?”张浩笑脸道。 这下林昊脸色彻底沉了,张浩今天穿着一身商务西装,充当的却是个小无赖。 见林昊脸色难看,张浩赶忙低头道歉,惶恐道:“林总别介意,我就是个俗人,这些玩意儿,我是真的不懂,但说些违心话自己又过意不去,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你,请你别跟我一个后生晚辈计较。” “呵,张总,你这后生晚辈,可一点没有该有的自觉。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看你也不是来我这喝茶的。”林昊放下茶盏,冷笑道。 张浩轻松一笑,“早说不就行了吗?这么大的阵仗,我挺不适应的。明人不说暗话,林总,长林公司是昊林集团控股的公司,沈秋的事情也是你指使的对吧。”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林昊反而是淡然下来,自顾自的品茶。 “没错,不然林总觉得是为了什么事?”张浩审视道。 “我以为你过了个年,悔过自新,想好好跟我道歉,所以客气一些,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是我做的又怎样?”林昊淡定自若道。 张浩眯了眯眼,看着林昊无所畏惧的样子,沉声道:“林总,三十六楼的办公室不知道舒不舒服?你那些阴谋诡计在这落地窗前面,遮不遮得住?” 林昊猛地一扭头,狠厉的眼神盯着张浩,一如林子飞伤痕累累倒在灌木丛那晚,带着穿透一切的锐利。 张浩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林总,你儿子是我打的,任何事你可以冲着我来,这些东西就不必了,对我没有作用,对你也麻烦。” 林昊眼神陡然一轻,轻笑出声,“张浩,你这次可以解决下次呢?一直靠着柳家吗?而且就算你起诉长林,又能得到什么?难道你以为能牵扯到我?” 柳言撇了一眼林昊,又看向张浩,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张浩抿着唇,缓缓道:“我可以不告你,但你如果再敢从我身边的人动心思,我不介意把事情做绝。” 林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低沉,“你能怎么做绝?做到多绝?” 张浩踏前一步,与林昊坦然对视。 正准备开口,柳言突然站起来,扬声道:“张浩,回去吧。” 张浩侧头看了柳言一眼,柳言表情漠然,捏着手机。 358. 缠绕怎么可算短 林昊缓缓看向柳言,双目坚毅而浑浊,“柳言,你居然愿意陪着张浩一起来,的确让我意外的很。” “你应该想得到的。”柳言冷冷道。 “就当我已经想到了吧,如果这是柳韬光的意思的话。”林昊心思难测道。 “那就不必我多说了,张浩,我们走吧。”柳言盯着林昊说完这句话,干净利落的转身。 看着两人离开,林昊浑浊的目光低垂下去,就连宽阔的办公室里出现另一个人的时候,都没有抬头。 “爸,柳家和张浩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林子飞摇着轮椅,平静的不像那个嚣张跋扈的残暴凶手。 林昊眉头压了压,“是啊,以后那些小伎俩是没什么用了,你也别在用些小手段了。想对付张浩,只能从正面直接压制,我不信柳韬光能为了一个张浩,和我拼个两败俱伤。” “我知道的爸,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林子飞抬起头,窗外阳光下,十分平静。 “我会用正规的商业手段打败张浩,你应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的。”林子飞自信道。 “你懂事了。”林昊慈爱道。 “不是您说的嘛,只有能再次站起来的人,才能更站的稳。”林子飞笑意盎然,戾气全无,阴霾挥散。 “好!我会帮你的。试试我的茶!”林昊欣慰道。 在林昊转头去给林子飞端茶的时候,轮椅上的林子飞,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晚上,张浩赴约和沈晚晴吃饭。 窗外万家灯火如海面粼粼,优雅的法式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葡萄美酒,佳人如画。 “你喝酒能行吗?”张浩担忧道。 “你这是看不起我的酒量?”沈晚晴眼角微挑,唇边带着点点酒渍。 “头回见面你就喝多了,我可不敢信你的酒量。”张浩玩笑道。 沈晚晴似乎还有心事未解,桌上暗红的一瓶路易十三,已经所剩不多。 闻言,沈晚晴轻笑出声,睫毛扫了扫,嗓音低哑,“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进去我家里的男人,我还是不大记得,那晚你到底做了什么。” 张浩瞬觉尴尬,当时夏秋燥热的呼吸,拖拽着当晚的记忆,在张浩脑海里瞬间像电影片段一样播放,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我什么都没做你信吗?”张浩抿着干涩的酒液,无奈道。 “我信。”沈晚晴大概是酒劲上涌,美目眯的狭长,深黑的眸子似有若无的落在张浩脸上。 质疑还是打量,分不清。 “你这点酒量还是别再喝了,吃点东西吧。”张浩劝道,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慌乱。 所谓酒色误国,帝王都是如此,哪有凡人逃得开。 “嗯。”沈晚晴听话的拿了块烤面包,小口的咬下去,面包块上留下了淡淡的一抹口红。 酒杯上也是如此,张浩的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张浩,那是你亲生儿子吗?”沈晚晴突然轻声的问道,张浩错愕抬头间,她侧着头看着窗外,手里还拿着面包。 一瞬间,张浩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那是你亲生儿子吗?”沈晚晴再次重复。 这次,张浩清楚的看见沈晚晴嘴唇微张,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是。”张浩道。 “是伍月的对吧。”沈晚晴又道。 慌乱的感觉越发强烈,有什么事要发生,藏在小提琴下,无声无息。 “……是。” 沈晚晴眼眸一转,流光溢彩,“那你和伍月在一起了吗?” 张浩顿时愣住,这样单刀直入的问题,避无可避。 “还没有吧。”蓦然垂下头,手里银色的叉子搅动着意面,却没有吃的欲.望。 “沈……” “所以你还是单身。” 张浩一句完整的你喝多了还没说出口,沈晚晴已经盖棺定论,浅浅的笑着,脸颊微红。 抿了抿唇,把那一声长叹默默化做绵长的呼吸,张浩无法反驳。 心脏跳动的有些不正常,即将发生的事,这样的剧本在电视电影里,已经看了太多遍,不需要猜测,都能直接本能的预知接下来的台词。 张浩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柔软的坐垫有些扎人。 “呵呵,你在紧张什么?”沈晚晴歪着脑袋,长发低垂,柔柔的注视着张浩。 “没有,这人小提琴拉的不错,我去投点钱吧。” 逃离的冲动让张浩瞬间起身,从钱包随便抽了一张钞票,朝着餐厅一角的小提琴手走去。 在沈晚晴安静的注视下,张浩礼貌的和小提琴手点点头,放下钞票,然后回来。 做完这些,张浩放松了一点,吃了一口还热着的意面,奶油的味道并不可口。 “张浩,我不会做什么的。”沈晚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继续啃着那块小面包,巴掌大的一块,沈晚晴才吃了一小半。 “我知道,你能对我做什么?”张浩一怂肩,有意轻松道。 “那要是我说我觉得你还不错,对你有点好感呢?”沈晚晴笑道,末了,似乎觉得不够清楚,又补充道:“我是说,男女之间那种。” 张浩手上的叉子瞬间凝滞,上面挑着的食物又落回餐盘里。 “这种玩笑还是少开的好,一会我送你回去。”张浩牵强的笑了笑,硬着头皮道。 沈晚晴没有解释什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玩笑,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拿纸巾擦了擦手道:“我吃完了,走吧。” 两人起身离开,小提琴手还在兀自拉着一首经典的探戈名曲——《一步之遥》。 回蓝天城的路,张浩驾轻就熟,沈晚晴安静的坐在后座,闭目醒酒。 车里没有开灯,沈晚晴像是睡着了。 直接把沈晚晴送到了家楼下,熄了火,张浩轻声道:“沈晚晴,醒醒,已经到了。” 沈晚晴婴宁一声,鼻腔发出重重的呼吸声,抬手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 开了空调的车厢里很暖和,看沈晚晴还眯着眼睛不太清醒的样子,张浩突然觉得有些闷气,开了车门自己出来点了根烟,等沈晚晴彻底醒过来。 晚上没什么风,但还是冷,烟雾和呼吸的白雾混在一起,带着烟草味,让人清醒了不少。 一根烟抽完,车里传来沈晚晴的动静,张浩把烟头踩灭了,打开后车门,弯腰探头道:“回去睡吧。” 沈晚晴抬头看了张浩一眼,没说话,踩着高跟鞋,不稳不当的从车里出来。 “上去喝杯茶吧。”沈晚晴揉了揉额头轻声道。 “不用了吧,你到了我就放心了。”张浩嘴巴比脑袋反应更快。 沈晚晴眼睛眯了眯,似乎想看清张浩这个人。 天上没有月亮,路灯投下一片昏暗的弱光,把人照成了一个剪影,看不清表情。周围没有行人,小区的绿植影影幢幢,寂静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上次你送我回来比今天还要晚吧?怎么上次你就敢上去?”沈晚晴喝了酒的声线越发暗哑,暗哑的有些性感。 张浩尴尬一笑,低头道:“那不是你喝醉了吗?路都走不稳,而且那时候不安全,我没多想。” “那你现在想多的是什么?”沈晚晴紧接着追问。 “我……我现在也没想什么啊。”张浩看着地面,数着地上的枯叶子,想着明天是该跟蓝天城的保洁说说了。 “最后一个问题。”沈晚晴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你上次送我回去之后,有没有动过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张浩只觉脑子有点乱乱的,怎么回答都不对,索性闭了嘴装没听见。 “外面很冷,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晚晴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越走越远,张浩这才敢抬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目送沈晚晴进了电梯之后,张浩又点了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就扔在地上,动作利落的上车离开。 这样的场面,实在让人尴尬。 张浩开着车回去了筒子楼,现在时间还早,重要的是,张浩觉得一天不见见伍月,心里总不踏实。 到的时候,伍月和小筑刚刚吃完饭,桌子还没收拾。 张浩进去一看,立刻抢下伍月手里的碗筷,顺便揩了点油,自告奋勇的刷碗。 在张浩笑嘻嘻的收拾好餐桌,去厨房的时候,却没看见伍月微皱的眉头。 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刷着碗,张浩听着客厅伍月哄着小筑玩拼图的声音,觉得一阵心安。 沥干水拿干布擦好放回原处,张浩甩甩手一转头,却看见伍月就站在厨房门口。 “你不是在陪小筑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我都搞定了!”张浩被吓了一跳,随即邀功道。 伍月冷冷的撇了一眼张浩,说出了一句让张浩瞬间惊愣的话。 “下次和女人喝了酒,不要直接过来,让小筑闻到不好。” 在伍月的注视下,张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晚上沈晚晴说谢谢我帮她解决了她爸的事情,请我吃饭,喝了点酒。” 伍月抿着唇不说话。 “你吃醋啦?”张浩挑眉道。 “我只是担心对小筑不好,你下次注意点。”伍月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张浩擦了擦手,在胸口握拳夸张道:“是,老婆大人,我下次一定注意,给小筑做好榜样!” 359. 搬新家 伍月看着张浩笑嘻嘻的样子,脸色并没有好看起来,唇线冷漠的紧绷,“自己注意。” 张浩不明所以,但还是审时度势的点头道:“我知道的。” 伍月只是轻轻额首,没有多说,扭头就准备离开。 张浩又想起什么赶忙道:“对了,柳韬光过户给我一套房,柳言说明天庆祝一下,你会来吗?” 背对着张浩,伍月的声音有些空虚,“我知道了。” 言罢就转身离开了厨房,回头和小筑呆在了一起,没有给张浩再说什么的机会。 张浩顿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伍月到底为哪般生气,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怂肩,只能无奈的撇撇嘴,没有多呆,便离开了筒子楼。 随后张浩回了自己家里,好好把房间收拾一番,明天还有不少客人要来。 柳韬光说把房子送给张浩的时候,柳言也在场,冷不丁的说要给张浩祝贺一下。 “你好像一直也没好好请我吃顿饭吧,正好把你朋友们都叫上吧,就当办个聚会了。” 柳言这么说着,张浩顿时知道,他是想让自己明白,在这个城市有了自己的房子。 这在很久以前,似乎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想,是无数在这城市夜以继日的人的梦想,现在就近在眼前,就在手掌之中。 过户完成,拿到了新的房产证,柳言带着两瓶珍藏的伏特加,敲响了张浩的门。 张浩一开门,后面还跟着韩星火,林季和范礼。 时间是早就确定好的,房里都收拾干净了。四人直接进来,也没见外。 “啧,看来又多了一个蹭饭的地方。”林季围观了一圈,最后在厨房晃荡着出来,手里端着刚刚开的酒,啧啧有声。 “你家里那大厨可是为了你专门又学做了粤菜,你还不满足!”韩星火笑道。 “这话就不对了,蹭的饭就是比自己家里的要好吃!”林季脑袋一扬,理所当然道。 “哪有那么麻烦,你什么想吃我打个电话我做好了亲自给你送过去。”张浩笑道。 柳言和范礼一个靠着沙发,一个端正坐在一边,看着林季耍宝,门又被敲响。 张浩拉开门一看,伍月一身正装,还带着王妍,王妍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纯白瓷花瓶,里面装着插花,鲜嫩欲滴。 伍月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撇了一眼屋里的几人,公式化道:“听说你搬新家了,过来祝贺一下。恭喜你,张副总。” 王妍配合的递上花瓶,道:“张副总,恭喜。” 张浩好歹是反应过来,接下礼物,无奈道:“伍总有心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进来坐坐吗?” 伍月说的时候,伍月确实说会特意过来祝贺,张浩还高兴了一会,没成想这祝贺竟然是这样的祝贺。 “不必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言罢,伍月和王妍两人转身就走,哒哒哒的高跟鞋直直进了电梯。 张浩抱着花瓶风中凌乱,这公事公办的,也真是太敷衍了吧。 一转头,张浩就看见后面四人装作看不到,一脸憋笑的样子。 “这礼物不错啊张浩,伍总还亲自过来给你祝贺。”韩星火道。 “是不错。”张浩哭笑不得。 随后,沈晚晴、安琪也先后来了,张浩自觉尴尬,幸好伍月今天没有留下,不然的话这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怕能直接挑起一场世纪大战了。 威士忌打开,房间弥漫开浓烈的酒香。 “可惜没有冰块。”安琪抿了一口遗憾道。 张浩尴尬笑了笑,道:“这么冷的天气我哪里会备着冰块?” “知道你没有,只怕这酒都不是你备的。”安琪斜倚在墙边,凤眼一撇,风情万种。 自打两个大美女来了之后,柳言几人就窜进了卧室,留给张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自行体会。 张浩一个人在客厅,看着两人一阵头大,还好今天都算是给面子,没有说什么过火的话,沈晚晴倒是不担心,就怕安琪大小姐随性起来,弄出什么乱子。 “这酒确实不是我备的,柳言带过来的。”张浩解释道。 安琪晃荡着威士忌,微微眯起眼看向卧室,里面隐隐传来林季和韩星火的声音。安琪抿了一口酒,缓缓道:“这么好的酒,柳言还亲自过来,张浩,发展不错啊。” 安琪居然认识柳言,张浩眼中闪过一道惊讶,随即又平静道:“还行吧。” 眼光一扫,却看见沈晚晴正专注的看着白瓷花瓶,对着那束精美的插花若有所思。 安琪顺着张浩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沉静的沈晚晴,和明显不会是男人会买的花瓶。 空气瞬时凝结,酒香四溢,张浩却觉得莫名的沉重起来。 明晃晃摆在茶几上的花瓶,同时接受着两个女人的瞩目,张浩左右看看,不动声色的并了并脚后跟。 “这应该是朋友送的吧。”沈晚晴柔声开口。 “咚咚!” 张浩心头一跳,快速的撇了一眼两人,这时候来的,简直就是救星! 根本没有多想,张浩直接扬起笑容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张浩,好久不见。” 林子飞! 这救星,居然是林子飞这个仇敌! 张浩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笑容也变得古怪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林子飞,好久不见。” 林子飞一身白色的休闲装,站的笔直,看着比以前要内敛了很多,笑道:“我不请自来,不会不欢迎吧。没有别的意思,今天你搬新家,我特地过来祝贺,一点薄礼,别嫌弃。” 说着林子飞递上一个系着丝带的佛像,一只手大小,做工精巧,栩栩如生。 张浩疑问丛生,手在门框上不自然的扣紧了些,轻巧道:“不会,林总大驾光临,还备了厚礼,我就怕受不起。” 兴许是外面的动静传到了卧室,韩星火和林季两人纷纷从卧室出来,看到林子飞都是一惊。 “韩总,林总,上次见面匆忙,闹了些误会,别介意。”林子飞脑袋一偏,看到张浩身后两人主动笑着招呼道。 两人更是惊讶,对视了一眼,压下复杂的思绪,韩星火也淡淡笑着打了个招呼,林季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敬。 林子飞笑意不减,毫不在意的撇头看向张浩,继续道:“你客人应该不少,我唐突过来也是打扰,就不多留了,不过这份礼物还请你收下。” 张浩回头看了看韩星火两人,转头接下礼物道:“谢谢林总特意过来一趟,这份厚礼我就暂且收下。” 林子飞笑着点点头,道:“改天有空,再请你吃饭。” 看着林子飞消失在电梯口,张浩扣着门框的手在缓缓放下,掂了掂手里的佛像,很沉。 “林子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人一走,韩星火疑问道。 “看着不像示威,不可能是来和好的吧。就他林子飞那瑕疵必报的性子,肯定没安好心就对了。”林季道。 张浩转身放下佛像,沉吟了一会,道:“你们不觉得,林子飞改变挺大的吗?换之前他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讲话,只怕是特意过来告诉我,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子飞了。” 韩星火两人闻言也皱眉沉思起来,柳言从屋里踱步而出,扫了一眼客厅的几人,表情冷淡,“别想了,林子飞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示好,小心点就是。” 几人纷纷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柳家为代表的这么强大的一股势力,就算是正面和林家碰撞,也丝毫不惧。 暂且抛开林子飞的小插曲,几人喝点酒,互相引荐认识一番,虽然安琪知道柳言,却也并不熟悉。 沈晚晴作为合资集团的人力主管,这才知道集团真正的老板就是现在在张浩家里这几位。 柳言等人只当是张浩朋友,绅士礼貌的交换了名片聊了聊。 晚饭是张浩亲自下厨的,沈晚晴打下手被张浩拦住了,饭后,几人就陆续告辞。 除了安琪。 “想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你这没良心的,这么久都不陪陪我。” 安琪吃味的斜眼撇着张浩,倚在门边上,左手食指在唇边摩挲。 张浩才把饭后残局收拾干净,从厨房一抬头就看到安琪衣服勾人的模样。 清了清嗓子,错开目光,张浩扬起笑脸道:“最近这不是开年正忙着吗?下回有空请你吃饭。” 安琪轻笑一声,美目流转,幽幽道:“吃饭的机会有的是,以后再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庆祝你搬新家,要不要……给你加点特殊节目?” 张浩笑容一僵,瞬间整个都绷紧了,呵呵干笑了两声,道:“安琪,这个时候不早,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闻言,安琪脸刷的就是一沉,手也收了回去,身体站直,俏脸冷艳。 “那个……真的不早了……”一见安琪要发火,张浩猛地一缩脑袋,吞吞吐吐的补充道。 “行了你,我不知道天黑了吗?真以为本小姐稀罕你那点床上功夫不成?”安琪豪迈的赏了张浩一个白眼,气道。 张浩眼神乱瞟,不敢反驳。 “说正事,你和园洲集团关系不错,应该不缺资金了吧。”安琪快人快语道。 张浩惊讶于安琪的快速转换,不明白为何突然提到园洲集团,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既然有资金,最近把物流规模扩大些吧,我手里有大单子,你现在的规模太小了,要是做不下来,我只能去找别人了。”安琪撇了一眼还一头雾水的张浩,点明道。 张浩眉毛一挑,“多大的单子?” “比金帝集团大点吧,你动作快点,尽快这两周就落实,我也好和上家定好。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安琪随意道。 张浩心中一惊,金帝的物流运输,都是大件的建装材料,凭吕松现在的规模想承包下来还差点意思,比金帝还大,那车辆人员的配备至少要扩充一倍以上啊。 大生意! 明白安琪这是给自己送好处来了,张浩嘿嘿一笑,讨好道:“安大小姐的话那就是圣旨,我一定给你办妥!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安琪嘴里发出不屑的轻哼声,看张浩耍宝似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眼角上挑,嘴里还是嫌弃道:“打住,不用你了,我自己开车来的。物流的事你看着办吧。” 言罢,安琪直接扭头拎起包,踩着细高跟哒哒哒的离开。 360. 收购 天阁集团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因为背后有柳言等人的运作,从起步就比普通的新集团要高出了一大截。 预计的发展项目比较繁杂,但张浩还是决定先从自己的老本行农贸和物业开始发展起来,累积资本和人脉,再扩展版图。 有柳言等人的人脉资源,柳家,韩家,林家,范家,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公司,几乎所有人旗下开发的房地产,都必定会有天阁集团名下的农贸店出现。 老家的货源在上次扩大之后,家里的农贸站点有李庆明的加持,货源是源源不断的往市里面运输,天阁集团的农贸点,铺遍了整个市里的大大小小角落。 沈晚晴忙着的农贸管理人员也陆续上位,经过张浩一番培训之后迅速接手工作,高薪之下,整个农贸部一派欣欣向荣。 物业更是如火如荼,各个楼盘都自觉的在上个物业到期之后纷纷向天阁集团签下合同,这一开年,张浩桌子上的新合同,都堆了一叠。 沈晚晴忙的不可开交,办公室的电话整天响个没停,人事在茶水间备的胖大海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自安琪上次提过了物流的事情之后,张浩就特意的关注起小型的物流公司,在不缺少资金的情况下扩充公司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收购。 把别家物流公司的现有资源全部打包收购,这样也省去了再次培训的麻烦,省时省力。 收购大型的物流公司价格太高,不划算,更怕鸠占鹊巢,动摇了吕松原有的地位和公司结构。刚刚发展的小型公司,和快倒闭的落魄公司,就成了张浩的目标。 吕松听了张浩扩充的计划之后一直在关注这些,找了三家公司,打听到了联系方式,一并送到了张浩手上。 “这三个公司老板都是从司机做起的,这么多年才做出了货运站,但这一行没人脉是真的做不起来,就像我之前那样。就算他们老实肯干,也就勉勉强强能撑着。浩哥,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卖的!” 吕松的原话就是如此,张浩又具体收集了这三个老板的资料,选了一个做生意价格压的最低的出来,借口商量一笔大单子,把人约了出来。 “这位就是张老板吧,我是老郑运输的老板,郑大海,您好。”郑大海佝偻着腰,走进包间里,穿着老式的棉夹衣,腋下夹着公文包,三七分的头发,整个人就是从上世纪末走出来的乡镇企业家。 张浩立马起身把人请了进来,礼貌道:“郑老板快坐,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张浩借口是一笔大生意,六位数的,要和老板直接面谈才行。听张浩这么说郑大海十分积极的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张浩出来见面。 “张老板,你说的大单子,是个什么情况,能详细说说吗?”郑大海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期待的眼神看着张浩。 张浩淡然一笑,不急不缓道:“郑老板,咱们边吃边说,你不至于这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 闻言,郑大海讪讪一笑,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看向了桌上的菜肴。 张浩给对方倒上老白干,这酒虽然普通,但这是张浩之前就查好的,郑大海喝酒几乎每次都是这老白干,就好这一口。 “张总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酒?”见到这酒,郑大海顿时诧异道。 一般请客吃饭上白酒都是五粮液之类的,这老白干一看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张浩神秘笑了笑,道:“郑总,这酒确实是给你准备的,咱们先吃着,你来了好歹吃顿饭,生意不急于这一时。” 郑大海也真是个老实人,谈生意向来也都是酒桌上谈。听张浩这么说,也就暂且放下那点疑问,就着菜喝起了小酒。 喝了两杯,郑大海胃里暖暖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擦了擦嘴道:“张老板,这回咱们能谈了吧。” 张浩两杯酒下去,面不改色,给郑大海递上一支烟,点了火,这才道:“郑老板,您的物流公司,现在规模怎么样?” “这个……”郑大海面露难色,犹疑着试探道:“张老板是不是担心我那车不够?” 张浩淡淡的摇摇头,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眉头微微皱起,凝重道:“郑老板,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今天特意请您来,确实是笔大生意,但不是请您帮我运输货物的。” 郑大海手里烟一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阵乱转,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道:“张老板,我这物流可是正经生意,不做那违法乱纪的事儿。” 张浩一愣,违法乱纪? 看郑大海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张浩顿时明白了,哭笑不得的解释道:“郑老板,我不是想让你帮我运什么黑货,您被想多了。我是想跟您谈谈收购。” “收购?”郑大海一下瞪大了眼睛。 “没错。”张浩点点头,有条不紊道:“我有家物流公司,现在想扩大规模,直接收购是最省事儿的办法。您的公司我一直有关注,收购对您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出路。” “恕我直言,这行要人脉,要资源,要关系,以您现在的关系,就算继续下去也不会以后什么大的发展,不如现在让我收购还能回收一波资金干点别的生意。” “另外我知道,您为了有生意上门,一直在往下压价。但这种做法也是杯水车薪,反而引起同行的敌视,时间一长反而会拖垮资金链。” “至于价格方面,您可以开个您满意的价格出来我们慢慢谈,我绝对不可以压价。” “我是诚心想收购您的公司,借口谈生意约您出来也实属无奈,还请您谅解。” 张浩真心实意的一番话说完,歉意的向郑大海点头道歉,态度真切。 郑大海越听越沉默,最后低着头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张浩也不催,给对方续上一杯酒,安静的等着答复。 “张总……你要是收购,能出什么价?” 良久,郑大海终于抬起头,两手紧张的互相揉搓着。 张浩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早有预料。 “您只管开价,能接受我绝不还价。”张浩干脆道。 闻言,郑大海再次思索起来,双手一握,抬头笃定道:“八十万!” “成交!” 几乎郑大海话音刚落,张浩就立马接声道。 郑大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叹道:“张老板这是早就算好了啊。” 张浩淡笑道:“郑老板难道不是也早就算好价格了吗?明天我会带上合同,亲自去您公司拜访,合作愉快。” 八十万算是很实诚的价格,郑大海并没有想抬价的意思,如吕松所说,并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随后,张浩又分别找了另外两个老板,分别以一百二十万和七十五万的价格谈下了收购。 都是经营艰难的公司,有人亲自上门收购,没有什么太多的不舍都同意了合作。 顺利收购了三家公司之后,张浩又直接去了吕松的货运站,把三份合同往吕松办公桌上一摊,看的吕松直接目瞪口呆。 “浩哥,这么快!”吕松欣喜若狂的仔细看着合同,这才一周的功夫,竟然合同都直接签好了。 “那当然了,你给的信息很准确,这三个老板也都是老实人,没有抬价。”张浩笑道。 “现在合同谈下来了,剩下的事情你应该明白的吧。” 吕松呲牙一笑,捏着合同兴奋道:“浩哥你放心,下周我就把人员都整合起来,这些物流公司加起来,货运站能扩充一倍多。” 张浩欣慰的点点头,吕松现在也越来越像个老板了,做事条理分明,今天来货运站一看,工人们都精神十足的干活,货运站里车辆各自按照位置有序的进出,调度人员根本不用拿着大喇叭喊,司机们熟门熟路的,看着就舒心。 “这次扩充很重要,大单子很快就会下来,务必在这之前整合完毕,人员的话可以适当加薪,但必须要可靠老实,不能出意外。另外车辆方面,刘海哪里有没有什么问题?”张浩凝重道。 “刘海那小子现在是越学越精了,车多了忙不过来,给我介绍了两个老乡给他打下手,现在另外那两小子都能解决一般的问题了。要不是忙不过来的时候,刘海都不用亲自动手了。”吕松豪迈笑道。 张浩也跟着笑了笑,想起刘海初次见面那满手的油污,确实很少见到这么狂热的爱好某一件事的人了。 “成,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改天咱们再喝酒,这大半年也辛苦你了。”张浩欣慰道。 “没的说的!浩哥,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现在混成什么样了呢。”吕松一拍胸脯,信誓旦旦。 吕松也是个行动派,张浩离开之后就找三个老板开始交接工作,人员该调动的调动,车辆统计更换,站点重新分配。 原来二三十人的物流公司,转眼就是个一百多人的中型企业,货车也有个四十多辆,刘海检查维修之后,都能直接跑长途。 第361章 家 安琪的订单也随之下来,从张浩手里过了一遍,直接交给了吕松。有了之前的准备,吕松直接就上门拉货,效率奇高。 张浩过了遍订单,这些都是建装材料的大件,加上之前的零散单子,安琪俨然成为了货运站的最大客户,几乎承包了货源站大半的生意。 这些建装单子却引起了张浩的注意,金帝集团有自己的运货渠道,张浩自然不用担心。天阁集团,在农贸和物业的顺利发展之后,建装方面也开始抓紧发展,现在正是需要大量建装材料的时候。 安琪的路子张浩自然放心,而且看对方运输量应该是个很有规模的大生产商,要是能搭上这条线,直接熟人合作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打定了主意,张浩直接给安琪打了电话,想要结识对方。 “要不是这回有事找我帮忙,你怕是又得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张浩。”安琪幽怨道。 张浩贴着电话嘿嘿笑了笑,讨好道:“哪能啊,这不是关心你顺便问问吗?” “哼,少来。要帮忙不是不行,晚上请我吃饭。”安琪利落道。 “这个……行!上次搬家时候就说请你吃饭的,这回正好。”张浩脑中权衡一番,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真能计较,又给你省了一顿饭。不跟你见识,你选好位置,晚上六点见。” 安琪嫌弃的挂了电话,没有多为难。 位置定在了聚贤饭庄,张浩就是图个方便,反正正好位置不错,饭菜也可口,关键是就算不小心喝多了也能直接叫聚贤饭庄的人送安琪回去,免得出什么意外。 晚上,两人如约见面,张浩备好了饭局恭候安琪大驾光临。 “没想到你还安排了这么好的位置,这地方会员卡可不便宜。”一进来,安琪四处打量一番,意味深长道。 张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不解释,拉开椅子道:“安大小姐,先坐吧。” “算你识相,就是有事求到我这里来才有这待遇,啧,你个没良心的。”安琪横了张浩一眼,施施然坐下。 张浩不气不恼,乐呵呵的请人坐下,道:“这不是来请你吃饭赔罪了吗?这地方够诚意吧。”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不跟你见识了。说吧,想我怎么帮忙?”安琪爽快道。 见安琪主动说起正事,张浩放下了心,正经道:“你也知道我是金帝集团的副总,金帝做建装需要原材料。所以想认识一下这个供货商,看订单的样子,这家供货商货源十分充足,想让你引荐一下。” 言罢,张浩又赶忙补充道:“当然了运输还是走你这里,不耽误你的生意,甚至谈成之后,我还可以额外给你多加一分运输的份额。” 闻言,安琪若有所思的看着张浩,眯着眼睛神秘道:“张浩,你想认识这个供货商?” 张浩被看的心里一阵发慌,还是镇定道:“有什么问题吗?” 安琪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朱唇轻启,幽幽道:“你想让我介绍我爸给你认识,到底是存的什么心?” 张浩一惊,手掌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感情这供货商就是安琪他爸爸! 惊愣过后,张浩一阵苦笑,明白安琪这是拿自己开涮找乐子。 “安大小姐,你就不能直接说这供货商是你爸爸吗?”张浩苦笑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你倒是告诉我你想见我家长是什么意思?”安琪不为所动,玩味的看着张浩继续纠缠道。 “我就是想做笔生意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张浩无奈怂肩道。 心里摇头暗叹:“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见张浩头疼的样子,安琪噗呲一笑,道:“呵呵,不逗你玩了,你这人就是一木头疙瘩瘩。” 张浩稍稍安心,正色道:“能说说看供货商……伯父方面的具体情况吗?” 安琪悠然的扬起腿,翘了个端庄的淑女坐姿,徐徐道:“我给你的订单,确实是我家里的,之前的那些也是我爸的关系找来的。你也看到了,位置是在莞城……” 随后,安琪详细介绍了自己父亲的建装材料生产情况。 安琪父亲在那里有好几家工厂,全都是建装材料这一块的,凭借当地的政策和人力优势,以较低的成本生产之后,往一线城市运输。 而本地就是安琪父亲现在重点发展的位置,去年谈成了两笔生意,今年开始运作,正好安琪在之前和张浩合作之后,就主动挑起了运输的事儿,交给张浩来做。 由此,张浩现在才有机会来探听这些。 “具体几家我也不是很清楚,去年好像又新开了一家吧,如果预料不差,应该是七个工厂。生产量肯定是不低的,你要是想合作的话很有希望,他现在正在努力开发本地的市场。” 安琪最后补充道。 听完,张浩心里有了底,这事,值得一试。 “那据你估计,金帝集团和伯父合作的几率大不大?”张浩手指摩挲着桌面,沉吟道。 需要合作的是天阁集团,但张浩还是有意说了是金帝集团。天阁集团论规模自然是比金帝要大不少,但生意归生意,虽然相信安琪,但张浩还是留了一手,以防对方刻意抬价。 这笔生意张浩想做,但也不能亏本做。 “你有自己的货运站,运输成本已经降低了一大截,另外我爸有意在本市发展,金帝集团又是有口碑的企业,在市内有一定的底蕴。这算是双赢的合作,我觉得可以。”安琪不愧是专业做金融风险的人才,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张浩赞同的点点头,拍板道:“既然这样,我想试试。能给我伯父的联系方式吗?” 闻言,安琪扬了扬脑袋,玩味的看着张浩,带着奸计得逞一般的笑容,道:“当然……不可以!” 张浩脸上一僵,期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平静的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安琪这才笑意盎然,探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有条件的?” 张浩没好气的笑了一声,道:“你要是真不想答应我,怎么会费这么大功夫跟我说伯父的事情。” 安琪撑着手肘打了个响指,道:“真是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张浩瞬间汗颜,什么叫你看上的男人?你上的男人吧?也不对…… “确实有个条件,不过也不难,只看你愿不愿意了。你要是答应我呢,我就直接带你回去见我爸,也不用找我要联系方式了。” 安琪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美目直勾勾的盯着张浩,张浩心里顿时一紧,空气变得有几分危险起来。 见安琪一副等着自己主动询问的样子,张浩生出不好的预感,也只能顺着安琪的话问道:“什么条件?” 安琪眼角一挑,平静道:“做我男朋友。” 张浩顿时瞪大了眼睛,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再看安琪更是笑出了声。 “你慌什么,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只是假装的,回去帮我应付一下我爸妈。正好你也可以见见我爸,生意的事情,你就可以趁机直接面谈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失。” 安琪眨眨眼,一脸无辜,完全没有一点吓到人的自觉。 张浩这才缓了过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苦笑道:“安大小姐,你一次说完好不好?这样很容易把人吓出心脏病的。” 安琪放下撑着下巴的双手,撇撇嘴道:“就你这个木头,还能被吓出病?我当初好好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也没见这么大反应。” 闻言,张浩也想起安琪确实说过想和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只是那时候伍月还如同天上明月可望不可得,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再说起这个,自然是另当别论。 “你就说行不行,这可是个好机会,追我的人那么多,就算是假冒的你也该倍感荣幸。”安琪继续游说道。 张浩满脸纠结,就算是假冒,那也是要见家长的,本来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现在成了假冒难有还要去莞城假冒,怎么想都不合适。 见张浩犹犹豫豫的,安琪眼睛一转,夸张的长叹一声,唉声叹气道:“哎,可怜我这么大一个大美女,现在要被家里逼婚,自己一个人在这无依无靠,没有男朋友也就算了。现在有难希望你假冒一下都不行。” 张浩一听,这夸张的语气假的不行,可话里说的又确实是真的,一时之间更加纠结起来。 “张浩,看在咱们老同学情谊的份上,我都帮你多少回了,现在我有难,来求你帮忙还要给你介绍生意,这样你都还是你不愿意,又不会少你块肉。想我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也就你能找你帮这个忙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只能在莞城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 安琪一边观察着张浩,一边继续用更加惨淡的语气诉苦,仿佛张浩不答应自己就是在亲手毁了自己一生似的。 张浩听的一阵头大,赶紧的抬头急道:“打住打住,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不过我们说好了,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张浩这话一说,安琪垮着的哭脸瞬间就晴朗起来。 “没问题!” 362. 与安琪同行 离开之前,张浩交代好了天阁集团的事情,向伍月说明要去外地谈一笔天阁集团的生意,安排好时间,才和安琪出发出了莞城。 在张浩的要求下,虽然两人座位买的是连坐,但就算在一个机场一个时间也不能提前会面! 对此,安琪只能无条件的答应。 上了飞机之后,张浩才发现,安琪已经一身武装,还带了副墨镜,堂而皇之的坐在了自己靠窗的位置,正舒服的靠着软椅,看着窗外广阔的跑道。 “终于是会面成功了,搞的跟特务接头似的,你有那么心虚吗?” 见张浩坐下来,安琪摘下墨镜放在手里把玩道。 “……你不是答应我保密的吗?而且,大白天的你带着墨镜干什么?”张浩无语道。 安琪幽怨的扫了张浩一眼,道:“这不是为了贯彻落实你张老板的保密原则吗?” 张浩顿时一阵头大,赶紧的系好安全带,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 “你这一脸的不乐意是什么意思?谈生意的是你,可不是我。”安琪冷声道。 张浩无奈的睁开眼,扭脸讨好道:“安大小姐你可放过我吧,这墨镜咱们就免了。你还真当自己是女特务要遮脸不成?” 安琪似笑非笑的看着张浩,手里墨镜扬了扬,“为你着想不好吗?” 张浩苦笑一声,认怂道:“是我错了,不该这么要求您,现在能收起来了吗?” 见张浩道歉,安琪这才得意一笑,收起了墨镜。 “看来你要回家心情很不错?”张浩重新坐好,撇了一眼兴致高昂的安琪道。 “难不成我回家还要苦着脸吗?这次要是顺利的话,至少这两年我爸就不会催我,也不会拿你们这些臭男人来烦我,我当然高兴了。” 安琪理了理被墨镜带偏的头发,看的出来还精心做了个发型。 安琪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趁着现在我跟你好好说说我爸妈,装也得装的像一点。” 张浩点点头,道:“你说。” 安琪正准备开口,飞机喇叭里传来空姐悦耳的声音。起飞前例行公事的通知,提醒安全带,介绍救生衣跳伞还有其他注意事项。 随后,飞机启动,冲上跑道,安琪似乎很是喜欢这份把风景迅速抛诸脑后的感觉,难得沉静的看着窗外。 一阵颠簸之后,飞机平稳的飞上天空,蓝天白云,触手可及。 见安琪很是沉迷这份景色,张浩也乖觉的没有打扰,不急于这一时。 “张浩,你喜欢坐飞机吗?” 就在张浩翻着杂志的时候,安琪难得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张浩一愣,扭头看向安琪。 安琪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大衣,偏暗哑的颜色并不张扬,但气势十足,里面同色系的高领毛衣遮住了修长的脖子,安琪正认真的看着张浩,等待回答。 “我……还好吧。”不明所以的张浩模糊答道。 “我喜欢,这种感觉很自由。”安琪一本正经的注视着张浩,坦诚道。 张浩瞬间觉得明白了什么,安琪那么努力的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虽然家里家底丰厚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安琪卖惨的时候,自己才会于心不忍的答应这个看起来很荒唐的要求。 这样的沉静并没有持续几秒,在张浩点头之后,安琪一眨眼,瞬间又成了熟悉的冷艳而性感的模样。 “接着之前说吧,我妈其实都还好,从小就很疼我,很尊重我的选择,应该不会刁难你。不过我爸就难说了,他对我要求很严格,对我的婚事也很看重。” “那伯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张浩问道。 “跟我一样,也是在银行工作,不过她现在已经在管理岗位了,具体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妈事业上很认真,但对我一向比较宽和。你就当成平常的长辈对待就好,只要礼貌谦虚些我妈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提起母亲,安琪语气柔和了不少。 “不过我爸……”安琪眉头皱了皱犹豫了一下,随即又平静的继续道:“他比较看重家世事业这些,一直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好进一步扩展生意版图。你去了之后,尽量别露怯,有什么事我会帮你说话,问题应该不大。” “你的任务就是要能让我妈满意,我爸交给我来就好。一定记住,千万别露馅了。”安琪反复叮嘱道。 张浩淡淡笑着点头,道:“我尽力。” “这次我是提前跟家里说了我会带男朋友回去,还好好夸过你,要是这件事办好了,我也会帮你跟我爸说生意的事情,咱们合作互赢。”安琪似乎很放心张浩的一句我尽力,眼角挑了挑,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一切顺利。”张浩淡然道,和安琪握了握手。 “两位需要吃点什么吗?咖喱饭还是牛肉饭?” 两人手握上一瞬间,空姐温柔的声音响起的猝不及防,张浩心虚的立刻抽回了手。 安琪撇了张浩一眼,轻蔑一笑,坦然的看向空姐道:“一份咖喱饭,谢谢。至于他……给他两个馒头吧。” 张浩眼角一跳,没说话。 空姐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遍,见张浩默认,甜美的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馒头,您可以试试鸡排饭?” “那就不用了,多给别人留一份吧。”安琪果断道。 张浩还是闷头不说话。 笑容甜美的空姐没有再多说,留下一份咖喱饭继续问下一位去了。 两人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后面的人都在等着发餐,张浩那份,很快就被后面一位壮汉乘客要走了。 “心虚什么呢你,不就是握个手。”安琪见张浩闷着头,好笑道。 听见空姐离开,张浩才抬起头,清了清嗓子道:“我鞋带松了,系一下。” 安琪一看,张浩还真穿着一双系带的皮鞋,上面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白了张浩一眼,安琪顺手拉下活动板打开了盒饭,惨惨淡淡的小半盒咖喱,上面撒着些青豆,一看就是冷冻之后加热的。 “给你吃吧。”安琪嫌弃的往张浩手上一塞,继续看窗外了。 “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张浩嘀咕了一句,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大口大口干掉了咖喱饭。 下机之后,两人直接打了个的开到安琪家里。 安琪家在莞城郊区的一个别墅区,三层的小洋楼,带着花园,环境不错,空气也好。 “没想到你家里也是住别墅的……”张浩在门口看着这颇有规模的别墅,感叹道。 “这边房价便宜,就算是一栋别墅,也差不多就那边一套房子的价格,你对别墅有什么怨念吗?”安琪一撇头,审视道。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意外。”张浩连忙辩解道。 只是感叹于自己五年多的大学同学,竟然也是个家底丰厚的资产阶级,想想安琪在学校低调的作风,反差还是巨大的。 安琪直接指纹加上密码锁开了门,里面餐厅一位约莫四十岁盘着头发的妇人正在忙着布置餐桌,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安琪,这么快就到了!这位就是张浩吧,快进来坐,饭一会就做好。”妇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连声招呼道。 “伯母您好,我就是张浩,初次拜访,这是点心意。”张浩笑容满面的递上早就备好的礼物。 这都是安琪自己先挑好买好之后再给张浩,让张浩送的,至于里面是什么,张浩自己都不知道。 “快进来吧,这还是安琪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伯母菜做的一般,一会别嫌弃。”安琪母亲客气道。 张浩赶蛇上棍的顺嘴就接道:“我都闻见香味了,伯母的手艺肯定不错,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不用,都快做好了,还一份汤马上就好。”伯母亲切笑道。 三人进了屋,餐厅上已经摆上了不少菜,大闸蟹口味虾一道道的菜颜色鲜亮,看着食欲大振。 安琪母亲转头招呼一声,又忙着把锅里的汤端出来,张浩不用交代,直接抢先一步拿了湿布,把汤倒好端上桌子。 “一来就让你帮忙,这多不好意思。”安琪母亲跟在后面出来,满脸都写着我很满意。 张浩谦虚的笑了笑,道:“伯母这都是我该做的,安琪还和我说您是个温柔大方的好母亲,今天见您确实如此。” 说话间,张浩撇了一眼安琪,就见安琪递了个干的不错的眼神过来,随即又扬起少见的柔和笑意,过来挽住母亲的手臂道:“妈,这回您和我爸总该放心了吧。” 安琪母亲欣慰的拍了拍安琪的手背,柔声道:“一会等你爸回来再说吧,他说今天回家里吃饭,估计这会儿也该到了。” 闻言,安琪笑容淡了几分,道:“您今天是特意请假的吧,张浩给您带了礼物,先看看。” “你这孩子,人家买的礼物,你不问问就直接拆开。”安琪母亲轻声呵道。 “没事伯母,买来就是给您的,看看吧。”关注着这边动向的张浩反应迅速的接话道。 要是慢了一秒,搞不好安琪又得拿眼刀扫射了。 363. 父女俩 在张浩的不断维持之下,三人之间一派和谐,倒真是有几分一家人相处融洽的气氛。 安琪母亲很和善,也是真心的疼安琪,拉着安琪问了些在外面自己生活辛不辛苦之类的事儿,没一大会,门口就传来了响动。 “应该是你爸爸回来了,正好咱们可以开饭。”安琪母亲说着,迎向了门口。 进来的人没什么表情,看着心情不怎么好,一身正经的西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拿着公文包,瞥见了安琪和张浩也没有直接打招呼,不慌不忙的换好了居家的鞋,直接走到餐桌边。 见状,安琪主动拉着张浩上前,不咸不淡道:“爸,这是我男朋友,张浩。” 张浩也跟着微笑着礼貌道:“伯父您好,打扰了。” 安琪父亲安德盛淡淡的扫了一眼两人,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嗯,你好,这么远过来辛苦了,吃饭吧。” “安琪,张浩,快坐下吃饭吧,尝尝这大闸蟹,都是今天一早就叫人送过来的。”安琪母亲也连忙道。 “辛苦伯母了。”张浩礼貌的点头道谢,这才挨着安琪坐下。 饭桌上,安德盛自顾自的吃着,没有刻意多关心张浩的身份,只是时不时的问问安琪现在的状况。 安琪母亲恰恰相反,笑容满面的不停的给张浩和安琪夹菜,张浩碗里的菜几乎就没有断过。 “安琪,你现在反正也是在银行工作,有没有考虑回家,正好去你妈妈的银行?”安德盛问道。 “没有,我一个人在外面挺好的,而且发展空间也比在家里好,暂时不考虑。”安琪冷漠的回应。 “银行体系都是一样的,在哪都差不多,我看你不如回来,也好在家多陪陪你妈妈。”安德盛继续劝道。 虽然听起来是关心的话,但这语气怎么听都生硬。 张浩备受煎熬的吃着菜,看安琪和她父亲的关系确实不太好,两人更像是公事公办的维持一份感情,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亲热。 自觉没有身份去插嘴父女两人的对话,张浩默默的吃着菜,只是每一口都是小心翼翼,简直比谈生意还累。 “现在飞机很方便,我随时都能回来,不用刻意呆在家里。”安琪辨道。 安德盛从进门到现在,这才算是正眼落在了安琪脸上,停下筷子,严肃道:“呆在家有什么不好,一个女孩子非要一个人在外面,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就算你不上班,也一样可以好好过日子。” 安琪冷艳的俏脸陡然又冷了几分,隐隐有怒气,却固执的没有看安德生一眼,不自觉加大了音量正视前方道:“我现在过得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自由自在做什么都方便,现在男朋友也有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非得让我回来?” “胡闹!”安德盛喝道:“在家里就不自由了吗?不还是一样吗?” “既然一样您干嘛非得我回家?”安琪毫不示弱迅速回击道。 “你非得跟我抬杠是不是!”安德盛压抑着怒火厉声道。 “是您非逼着我的,我可不想跟您吵架,要是我一回来您就看不惯了,大不了我再走就是。”安琪还是看都不看一眼安德盛,冷声冷脸,反抗到底。 张浩纠紧了心,饭也吃不下去,默默的观察着父母两的对峙,有些理解了安琪在飞机上说的自由。 父母两人的战争并没有持续很久,安琪母亲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也没有一点慌乱。 见怪不怪的轻叹了口气,安琪母亲圆场道:“你们两,别一见面就吵,老安,年轻人不能硬逼着来。女儿想在外面发展你就让她自己试试,混得不好了再回来就是。” 转头,又朝安琪柔声劝道:“安琪,你爸也是看着你在家安心,你别跟他瞎见识,别气了啊。” 劝完了两人,安琪母亲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张浩道:“让你见笑了,他们两都是一个倔脾气,你别在意。安琪以后要是冲你发脾气,你告诉我我劝她。” “没有的事伯母,安琪很好,没冲我发过脾气的。”张浩忙不迭的给安琪说好话。 还好有个善解人意,又顾念大局的安琪母亲在,不然这饭桌怕是都要直接被掀了。 安琪没说过家里吃饭有什么规矩,但在观察之中,张浩发现,这一家三人都是细嚼慢咽的遵守着最为传统的吃饭礼仪,动作轻慢,没有发出任何咀嚼的声音。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浩也不自觉的放慢了速度,细细的剥壳沾汁。 “张浩,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冷不丁的,安德盛看向了张浩,像是随口问道。 张浩心里一紧,赶紧的放下手里的大闸蟹,擦了擦手,礼貌道:“现在是金帝集团的副总,一家建装为主的集团。” 安德盛点点头,似乎有了点兴趣,又问道:“上市集团吗?” 金帝集团上市是今年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但还没成功之前,这还属于商业机密。 张浩顿时明白了安琪所说的她父亲看中家世事业是什么意思了,淡然一笑,道:“还没有,不过发展势头还不错。” 闻言,安德盛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那现在有多大的规模?市价多少?” “爸!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等张浩回答,安琪直接拦住了安德盛的话,不满道。 “只是了解而已,你好好吃饭,不要插嘴。”安德盛一扫安琪,严厉道。 安琪垂下眸子,捏着筷子的手陡然紧绷,指节都泛白了。 见女儿受委屈,安琪母亲立马不乐意了,沉声喝道:“老安!你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吗?” 安德盛抿了抿唇,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想把心里的不满借用这种方式暂且压下,缓和了一下,安德盛又平静的开口解释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带回来的男朋友,这也是为你考虑。” 安琪把大闸蟹的钳用力一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沉默的没有说话,勉强算是接受了解释。 “伯父,金帝集团规模不算太大,在职人员五百左右。”为了不让场面尴尬,张浩赶紧的诚实说道。 闻言,安德盛没有故意为难或是不满什么,或许是顾念安琪的面子,长辈一般继续道:“虽然集团不算大,副总的职位也不是那么容易。” 虽然安德盛没有明说,但张浩却听出来,安德盛的语气明显比自己回答副总的时候要冷淡了几分,只是礼貌的应付了事。 张浩也不在意,轻轻笑了笑谦虚道:“集团还在发展,会越来越好的。” 金帝人员貌似不算太多,毕竟一家建装集团,本就十分吃人力资源,装修的员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五百人确实不算太多。 但金帝用的人都是熟练工,对质量要求很高,有紧急项目都是有合作公司另外提供人手。实际上的市值预估还是十分可观的。 这也是张浩当初在调整架构的时候提出的想法,精简结构,尽量透明公开化,方便部门之间的职责分配和人员调度。 对管理工作来说,要轻松不少。 安德盛不多问,张浩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这些。 安琪母亲倒是很快又笑着给张浩夹了只虾,笑道:“多吃点,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安琪在外面还要辛苦你多照顾。” 张浩端起碗接下,道了谢。 气氛不冷不热的,安琪母亲不停的调和,时不时问问张浩和安琪的事儿,又关心一下安德盛的身体。言语之中的意思,就是希望父女两人能好好相处,互相体谅。 “安琪啊,你爸前两天跟我说最近腰酸的厉害,你有没有什么学医的朋友,推荐点药也成。”安琪母亲温和道。 “这个……”安琪低着头,飞快扫了一眼坐的笔直看不出一点腰酸的安德盛,只见安德盛夹菜的手顿了一顿,又很快的继续动作。 犹豫一番,安琪道:“我回头问问吧,不一定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安琪母亲将父女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扬起轻轻的弧度。 张浩权当是什么都不知道,神色如常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直到听到安德盛的方向有椅子挪动的响声,才稍稍抬了头。 “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吃。”安德盛起身道。 “别管他了,张浩,你试试这茄子,我新学的做法。”安琪母亲又是一筷子菜夹到张浩碗里,和善道。 “多吃点,反正我爸也不怎么在家里吃,你要是不吃完估计也就是扔了。”安琪极为随意的跟着说道。 张浩明白这就算是安琪对自己的安抚了,对安德盛稍显冷淡的态度并没有多在意,张浩笑着接受了两人的好意。 安德盛不在,安琪似乎放松了不少,一口气干掉了三只虾。 没一会,安德盛回来,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拢了拢衣服坐下,安德盛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道:“安琪,你在家里好好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见一个人。 张浩就坐在旁边,碗里的茄子还没下嘴,自己才来这么一会,按理说应该让安琪在家陪着自己,现在居然直接忽略自己,要求去见别人?看来这人很不简单啊。 张浩心里暗自思量,不禁想看看要见的是什么人,值得这么重视。 这个疑问安琪很快就问了出来,并且还是十分冷漠反感的那种态度。 “什么人非要下午就去见?我才回来想在家里陪陪妈妈。” 安德盛眉头一皱,道:“你要是真想陪你妈妈,就该辞了外面的工作,回家里来。” 顿了顿,又用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道:“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你回来之前就已经说好的,今天下午你必须跟我去见他。” 364. 过分的安德盛 这话一出,安琪几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炸开了。 “我有男朋友了,现在就在我旁边!在你面前!你那朋友的儿子既然是你约的,那你就自己去见吧!我是不会去的!”安琪含怒的双眸看着安德盛,咬牙道。 说话间,安琪直接一把拉过了张浩的胳膊挽住,一副誓死顽抗到底的样子,格外的坚定。 “安琪!”安德盛气结地喝道。 安琪丝毫不理会,刚刚有了回温的迹象,在这一个电话之后,又荡然无存。 见安琪这幅模样,安德盛眉头皱的更紧,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张浩还站在旁边,只能作罢。 张浩此时更是苦笑不得,本来安琪这假扮男友的荒唐事情就够受的了,现在安德盛还要当着假男友的面,给安琪介绍新男友,自己的位置,实在是尴尬。 见安德盛很是不满却没有多说,以为安德盛是默认了自己的话,安琪鼻孔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再继续争执。 安琪母亲看了看还气鼓鼓的安琪,和同样脸色难看的安德盛,又转头看对着张浩道:“张浩,一会还有水果,都是空运过来的,很新鲜,一会我切给你尝尝。” 张浩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饭桌上一直在吃菜,只随意吃了两口饭。 没想到安琪母亲忙着调节父女两人关系之余还关心自己这点小事,张浩不由得有些动容,诚恳道:“伯母,您别光顾着我们,您自己也多吃些吧。” 安琪母亲似有埋怨的瞪了安德盛一眼,笑道:“呵呵,他们两这样我已经习惯了,父女两都是驴脾气,你头回来就让你见笑,我真是过意不去。” 安琪母亲似乎知道张浩想的什么,和善的笑容包容了所有。 张浩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安琪,正低着头和大闸蟹较劲,但脸色已经好了不少。 “哎,安琪她爸一心想找个能让安琪后半辈子无忧无虑的人家,可我不这么觉得。只要安琪自己喜欢,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好。你刚刚说金帝集团的副总对吧,这么年轻就能当上集团的副总,肯定很辛苦。” 安琪母亲话里没有刻意宽慰的意思,语气真切,又给安琪递上纸巾擦手,面对这样细致宽容的母亲,张浩很难生出什么成见来。 再抬起头,张浩挂着淡淡的笑意,道:“伯母,您别这么说,安琪对我一直很好,要不是她帮我,现在我还未必是这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安琪的,不会让她在我这受委屈。” 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张浩这句话说的自然而然,为了让安琪母亲安心,也为了安慰安琪。 “你们能好好相处就好,老安,你也别老是板着脸,好好吃饭。”安琪母亲又转头劝着安德盛。 有安琪母亲的调和,这顿饭吃的虽然不是那么轻松,也不至于那么难以忍受。 饭后,安德盛直接出门离开,安琪母亲忙着在厨房切水果,张浩也赶紧的跟着去帮忙,让安琪在客厅稍等一会。 “张浩啊,老安脾气不好,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多劝劝安琪,老安也是一心为了安琪着想,只是不懂怎么和孩子相处。” 厨房里,安琪母亲完全把张浩当家里人一样,用心良苦的说道。 张浩明白其中的意思,更加体谅这份母亲的苦心,当即笑着应道:“伯母您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会跟安琪好好说的。” 安琪母亲满意的点点头,两人端着水果盘走了出来。 三人在随意的聊了聊,安琪母亲让安琪带着张浩四处看看,自己上楼去了。 两位长辈都离开,安琪犹豫一番,道:“去外面花园走走吧。” 说着安琪起身往门口走,莞城地处南方,冬天一点也不冷,随便套个外套就差不多可以了,花园里花花草草的都还开着,还有几颗针叶树。 这一片绿植错落有致,看得出来是女主人精心打理的。 “这片花园一直都是我妈在打理的,先开始种什么死什么,最近两年才摸道了门道,种活了这一片。” 见张浩四处乱看,安琪颇有兴致的介绍起来。 张浩点点头,蹲下身看向旁边一片黄色的菊花。 “你小心点,这都是我妈的宝贝,好不容易养活的。”安琪叮嘱道。 张浩转头笑意古怪的看向安琪,道:“最难养活的怕是你吧。” 安琪脸色一滞,随即微怒道:“我很难养吗?” 张浩眨眨眼,点头。 “张浩!现在我爸妈都不在,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安琪怒目道。 闻言,张浩笑嘻嘻的站起来,背着的双手突然伸出来,道:“送你,这草总不会也是宝贝吧。” 张浩手上赫然是一根小草,还沾着水,躺在张浩手上既不漂亮也不起眼。 安琪嘴角抽了抽,无语的看着张浩手里的那截绿草,道:“……你敷衍谁呢?难道我就配你送根草吗?好歹你也有点诚意吧。” 张浩无辜的撇撇嘴,小心的收回遭到嫌弃的小草,轻声道:“你不是不让摘花吗?那我只能摘草了啊。” 安琪愣是被气的没了脾气,狠狠的瞪了张浩一眼,道:“真是木头疙瘩,你就不会去别的地方买吗?” “我人生地不熟的,去哪给你买花啊?”张浩委屈道。 “你!算了,正好就出去附近看看好了,你别再动花园里的东西了!”安琪气结道。 “那……这个……”张浩抬了抬手里的小草,犹犹豫豫的很舍不得的样子。 “哪摘的给我放回哪里去!”安琪不耐道,扭头就走。 张浩悻悻的耸耸肩,手掌一翻,小草随风飘散。 所谓身不由己,哪怕是一根小草,大概也是渴望自由的吧。 只是再自由的草,离开了生养的土壤,也没法活得长久了。 两人回去房里换了鞋,安琪又补了个妆,打扮的精致漂亮,这才出来准备带着张浩出去。 “不就是去附近看看吗?你至于这么隆重?”张浩不解道。 “谁说是去附近看看?我要出去买几件衣服,逛商场。”安琪性感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有郁气未发。 “……你这是购物泄愤吧。”张浩撇撇嘴,跟在后面嘀咕道。 压根没在意张浩的这点小动作,安琪把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张浩跟在后面,已经做好了下午要当拎袋子的苦力工,一抬头却发现安琪整个人都停滞在了门口。 透过安琪,张浩隐约看到,外面站了两个男人,安德盛和一个看不大清的青年。 “安琪,这是准备去哪?”安德盛的声音有几分苛责的意思。 “我出趟门不至于还要跟您报备吧,您可是说在家和在外面一样,我在外面从来不用跟人说我要出去哪里,去做什么。”安琪堵在门口,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 “你先别出去了,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晚点你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安德盛挥了挥手,完全没有在乎安琪的话,直接宣.判道。 “凭什么!我想出门就出门,难道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安琪看也不看青年一眼,盯着安德盛道。 “有,但今天不行。”安德盛不容置疑道。 安琪顿时气结,眼看逃不过这一劫,转头拉了张浩过来,对着安德盛示威一般直接挽住了张浩的胳膊,昂着下巴也不说话。 安德盛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张浩尴尬的站在中间,作为被强行拉上战场的人,也只能视死如归,硬着头皮礼貌点头道:“伯父。” “嗯。”安德盛冷漠的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单音节就算是回复,随后侧身抬手介绍道:“安琪,这是薛远航。吃饭的时候我跟你提过的,现在人主动过来了,你下午就好好陪人家出去玩。” “安小姐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薛远航。”二十多岁的青年自信的伸出手,礼貌微笑,绅士作风十足,对刚才的事情没有一点自觉。 张浩不知该作何反应,但心里却对安德盛的做法生出了反感,这么牵强的拉线,还当着自己这个“现男友”的面,完全没有把女儿自己的主见当回事,更别说自己了。 对父亲的做法气愤不已的安琪,根本没有搭理这位看起来是个绅士青年的意思,冷冷的站着,彻底把对方还伸着的手晾在一边。 青年尴尬的收回了手稍稍垂头摸了摸鼻子,看似没有介意的意思,只是张浩却注意到,薛远航的余光含着厉色,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 张浩心里苦笑,安琪才化了妆,冷艳的模样怕是一般人都会心动,这薛远航估计也不例外,把自己当成了情敌。 “小薛,这是张浩,安琪的一个朋友。”安德盛抬手指向张浩介绍道,末了,又道:“安琪,你不是要出去吗?正好陪陪小薛,张浩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你跟我来书房。” 张浩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常见的棒打鸳鸯的狗血剧吗?化整为零,逐个击破,安德盛还真是打的好算盘。 既然是来扮演男朋友的,这个“准岳父”要谈话,张浩根本没办法拒绝。 安琪脸色更寒,一边的薛远航里笑着应下,往外一扬手朝安琪示意。 而安德盛,更是直接进到客厅,严肃的目光看着张浩。 安琪和张浩两人站在中间,无奈之下,一左一右,分开行动。 365. 谈合作 薛远航会怎么和带着怒火的安琪相处,已经不是张浩能担心的问题了。 以安琪的性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总不会吃亏的。 在强行让自己女儿和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培养感情之后,安德盛带着张浩上楼进了书房。 上楼的时候,安琪母亲正好下来,看见两人顿时一惊,问道:“安琪呢?” 安德盛余气未消,只冷淡的回道:“她想出去玩,让她出去了。” 压根不知道刚刚楼下发生了什么的安琪母亲满是疑惑,但安德盛已经带着张浩上了楼,想问什么也没有机会了。 看着这一幕的张浩心里更是不爽。 哪有这么做父亲的? 进了书房,安德盛直接反手关上了门,扬了扬手道:“坐吧。” 张浩微微额首,坐在了实木书桌朝外的客椅上。 安德盛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盒茶叶,从桌边拿了杯子,放好茶叶端在张浩面前。 一边的保温壶里水还热着,安德盛拿起水壶就准备给张浩上茶。 一见这架势,张浩暗道不妙,这哪是客气,分明是先礼后兵。 “伯父,我来吧。”张浩连忙站起来道。 安德盛抬眼看向张浩,看张浩已经准备随时接过水壶,板着脸道:“不用,今天你过来是客,坐着就好。” 张浩双手悬在半空,听到这话只能暂且收回来。 嘴里说着是客,可就之前的态度来看,这摆明就是想撇清关系。 张浩心中明白,倒不如就趁此机会,把生意的事儿先给谈了,免得这误会越来越深,最后连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赶出了安琪家里。 到时候生意谈不成,安琪这个忙还成了帮倒忙。 打定了主意,张浩心安不少,兀自坐下,一派淡然。 细微的改变并没有引起安德盛的注意,给张浩倒上茶,安德盛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杯茶在桌上散发着白色的热气,房里光线通透,气候舒适。 书房里的书容易积灰,空气里有薄薄的尘埃在无声的浮动,在热气之下,显露无余。 “张浩,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安德盛轻轻吹了两口茶水,沉声问道。 终于来了! 淡淡一笑,张浩从容道:“老家在东北,家里承包了几块地做农贸。” “嗯,和安琪在一起多久了。”安德盛喜怒难辨,继续问道,仿佛只是照本宣科的念着问题,根本没在意答案。 “……快一年了。”张浩犹豫一下,干脆从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间算起。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们是大学同学对吧,认识应该也有五六年了,你觉得安琪怎么样?”安德盛口中喃喃,又问道。 这是要先探听感情基础,然后对症下药,激发男人的自尊心,让自己觉得配不上安琪,主动离开。 剩下的剧本张浩几乎能在心里直接背出来,对安德盛这种做法,也只能感叹一句“可惜对我没用”了。 “安琪,是个挺好的女孩,虽然看上去不大好相处,实际上心地善良,为人仗义,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最关键的是,她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女孩。”张浩考虑了一番,诚实的评价道。 特意点出的独立自主,安德盛应该能体会其中的意思。 果不其然,张浩说完,安德盛的目光闪了闪,但也只是如此,并没有多的表示。 见安德盛还是固执的对自己暗示视而不见,张浩也不能说的更透,这个好人只能点到即止。 “看来你对安琪还很了解,难怪她会带你回家。”安德盛似是有几分满意,但转眼话锋又是一转,审视道:“可只有这些还是不够,只要和安琪多相处一段时间,这些谁都能了解。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张浩眉头一挑,“伯父的意思是……” 安德盛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背对着张浩,透过窗户看向花园,缓缓道:“安琪从小就是被她母亲宠着长大的,但她好胜心强,什么都不肯输给别人,这一点你应该也明白。” 张浩淡然的点点头,道:“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妨直说了。”安德盛扬了扬下巴,那神态动作和安琪倒真有几分相似。 “但说无妨。”张浩平静道。 安德盛侧头撇了一眼平淡的不像是在面对被拆散姻缘的张浩,心里泛起异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继续道:“我在莞城一共开了七家工厂,都是做建装材料的。这些都是我没有依靠任何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做成的事业。” “现在七家工厂加起来的年利润有八位数,在职的员工超过三千。” “今天你看到的薛远航,他父亲是一家上市集团的董事长,再磨练几年他就会接手他父亲的产业,挑起大梁。” “薛远航现在才二十七岁,有这么高的起步,以后说不定会发展的更好。” 说着,安德盛喝了口茶,看向张浩,却发现张浩一直平静的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自惭形秽。 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但在暗道这年轻人还真沉得住气外,安德盛也并没有多想。 顿了顿,安德盛语气加重了些,继续道:“我对安琪的要求一直很严格,就是希望她以后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错过不想错过的东西,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接受安琪的任何选择。” “想和安琪在一起的人不会少,我作为父亲,有责任帮她挑选。性格肯定是一方面,但另外,想配得上安琪,这个男人必须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只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公司。” “薛远航我了解过,一心想超越他父亲发展成跨国集团,这是作为男人必不可少的雄心壮志,也是我觉得他真的有希望能达到的目标。当然我也不要求一定多么成功,但至少不能差太多吧。” 安德盛十分难得的说了一大段的话,言罢,直直看向张浩,沉声问道:“张浩,你觉得呢?” 张浩淡淡的笑了笑,对安德盛大费周章这么拐弯抹角的,来告诉自己配不上安琪这件事,颇有些无奈。 终于是给了自己说话的机会,张浩平静的开口,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直言道:“伯父,您说的我都赞同,不过我想跟你谈谈另外一件事,关于合作的事。” 听张浩这么说,安德盛一惊,之前那一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谁都听得懂,这时候突然转移话题,应该是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 而张浩又是建装集团的副总,单就生意而言,合作确实是有利可图的。 “你想谈什么合作?”安德盛脸色好看了些,正色道。 见安德盛迅速转换了角色,张浩也不做拖沓,道:“我想先看看安总您的产品的产量和质量。” “这你可以放心,七家工厂都是采用最科学的生产方式,产量几乎可以同时提供两家上市集团的需求。至于质量方面,很多大型的建装材料公司都是找我的工厂代工的。”安德盛挥了挥手,自信道。 “还是亲自看看比较放心,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带我去工厂参观一下吗?”张浩坚持道 闻言,安德盛不禁对张浩改变了一些看法。能在这样特殊的身份之下,理智冷静的谈起合作的事,公事公办的态度,很有集团副总的风范和干练,而且张浩,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但这一点改变在商场上并不能成为合作的理由,抛开两人的身份不谈,安德盛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只见安德盛眉头微微皱了皱,坐回自己的位置,和张浩平行对视,缓缓道:“你需要多少?” 安德盛现在的状态完全是把张浩当成了平等的合作方,态度比起饭桌上更是好了不少。 张浩淡淡一笑,心里有了计算,反问道:“不知道这个月安总工厂的生产量是多少?” 安德盛目光顿时一沉,不是内业的人一般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建装材料不比其他常见的小型电子场,一个成品的出产需要一个周期,而张浩这个问题更多的在于周期的长短。 有的工厂为了赶工,很可能会一次性大批量的生产,但质量却没办法保证。 合格的工厂会有自己的规划周期,严丝合缝必须在周期内完成,一批接一批的生产,这样才能保质保量。 张浩嘴角的笑容不变,坐的端正坦然。 安德盛眯了眯眼,缓缓道:“PVC防结皮发泡板,这个月一百吨。这个数字,张总满意吗?” 以典型的生产材料,来具体说明大致的生产力,这个数字算是七个工厂的规模,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能算是达到一线的了。 张浩微微一笑道:“很满意。” “那张总你需要多少?”安德盛再次问道。 明显张浩是有备而来,和早有准备的人做生意,能免去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六百吨,一年。”张浩淡然道。 安德盛心中一惊,若是真的按张浩所说,几乎就承包了自己所有工厂一半的产量! “金帝集团需要这么多?”安德盛眼角一跳,不禁疑问道。 366. 张浩的真实身份 这个数字确实不是金帝集团吃得下的,但张浩的本来目的,也不是但是为了金帝。 张浩自进来书房,始终保持的淡淡的笑容,平静而沉稳。 并不惊讶安德盛的疑问,张浩笑道:“不止金帝,我还是天阁集团的CEO,这次的原材料一部分是给金帝,大部分是运往天阁集团的。” 就在张浩说出天阁集团之后,安德盛瞳孔猛地一缩,其中的震惊根本无力掩饰…… 天阁集团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一座国际金融中心之一的城市里,合其中十多家顶尖大型集团之人脉资源于一的合资集团! 这样的庞然大物虽然成立并不久,但凭借雄厚的背景和广阔的人脉,有韩星火等人的人脉推荐之下,在房地产以及相关的行业里面已经是广为人知! 论名声、财力、资源,都分毫不逊色于上市已久的大型集团。 完全就是一块刚刚出炉的肥肉,盯着的人不计其数! 天阁集团未来的发展前途,毋庸置疑! 若是把控得当,未来成为国内顶级集团,指日可待! 作为想往上海发展的建装材料供应商,安德盛自然也知道天阁集团,就算不清楚背景,至少也知道这是一家极有实力的大型集团。 而在震惊之后,安德盛也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张浩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有多么过分。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薛远航过几年要接手一家上市集团,那集团比起天阁来,实在有些不堪一击。 而就未来发展前景,更是不值一提! 安德盛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好看起来,肌肉僵硬,在张浩的注视之下,极为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尴尬无比。 张浩也不多说,依然是一副淡然沉稳的模样,耐心的等待安德盛自己调整。 安德盛端起茶杯喝了好几口,这才勉强平静下来。 见此,张浩这才缓缓道:“伯父,我这次过来,除了陪安琪之外,主要的目的还是找您合作。您不是也说了,男人的事业心很重要。” 本是好意缓解气氛的一句话,安德盛却更觉得惭愧,以张浩现在的身份,他哪有资格跟人谈事业心这个问题。 安德盛不禁暗自庆幸没直接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要是说张浩配不上安琪,那就真的是天大的笑话了。 不过安琪对张浩的具体事业,也并没有向家里多提,她也更不知道张浩已经是天阁集团的CEO,不然哪里至于看着自己父亲对张浩这么轻视,还无动于衷。 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能得到天阁集团的青睐,一举成为CEO。就算是安德盛自己,都没有勇气敢说有能力担任天阁集团的总负责人。 这个一直看似低调的年轻人,实在是诡谲莫测! 更难的是,张浩这么沉得住气,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默默承受,没有当着安琪和安琪母亲给他难堪,这份深沉,让安德盛更是心情复杂。 这份好意,安德盛终究还是领下了,脸上也浮现了和善的笑容。 态度的转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安德盛并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和之前相比起来,这反差还是巨大。 他也没有脸面再去讨好什么,这时候,只要做好该做的,就是最聪明的做法。 无疑,安德盛很明白这一点。 “是我太草率了,张总,之前的事……”安德盛暗自叹了口气,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两个年轻人的感情,看张浩依然淡然的态度,现在补救,为时不晚。 “既然是之前的事,伯父就不要再提了。安琪对我一直很好,伯父不必多虑。”洞察了安德盛的想法,张浩没有让安德盛陷入尴尬的境地,直接抢了话头。 这假男友的身份,还真是担不起安德盛的道歉。 “好,那我们还在公事公办,正好今天下午我就有空,现在就去看看工厂吧,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安德盛没有多做纠结,已明了张浩的态度。 张浩坦然应下,安德盛主动拉开门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 走下楼梯,安德盛又是一阵尴尬,安琪还困于父亲的安排,牵强的和薛远航呆在客厅。 “之前在国外旅游的时候,看过不少北欧的建筑,很有特点,安琪你喜欢北欧风格的吗?”薛远航生硬的问着。 而安琪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两人之间,愣是隔了竖着的一整个茶几,说话小点声怕是都听不见。 “一般吧。”安琪交叠着双腿,垂着头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手机,压根没有聊天的兴致。 “呵呵,那安琪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我看你家里应该是偏向现代化一些。”薛远航还在苦苦支撑着,明知对方没有这个意思,也还是东拉西扯的,眼神不住的往安琪性感的身材上瞟。 “我爸找人设计的。”安琪冷漠道。 安琪几乎是煎熬的应付着薛远航,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在张浩跟着安德盛上楼之后,安琪还担心着张浩,自然不可能和薛远航出去玩,两人只能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扯,可这人的眼神也确实让人讨厌,偷偷摸摸的,徒惹反感。 薛远航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也不主动要求离开,害的安琪整个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好歹人家是自己父亲请过来的,也不好直接赶人,更别说冲他发脾气。 听到楼梯上传来声音,一直记挂着的安琪几乎是立刻就抬头看了过去。 随时关注着安琪的薛远航也紧跟着看到了下来的两人,如坐针毡的立刻起身向安德盛招呼道:“伯父,您谈完了。” 安琪见到两人顿时一阵轻松,终于是摆脱了这个死赖着的薛远航。 虽然知道以张浩的能力应付自己父亲,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安琪还是免不了担心。但随即发现,自己那个一向板着脸的父亲,此时对张浩的态度居然有巨大的改变! “张浩,先下去吧。”安德盛和善的对张浩道。 安琪狐疑的目光不停的在张浩和安德盛之间徘徊,进去的时候,安德盛可是还带着余怒,那样子摆明就是要给张浩好看,现在这友好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就十多分钟的样子吧,张浩到底干了什么! 安琪的疑惑暂时没办法问出口,而薛远航更是吃惊。自己受邀来安德生家里,说是要介绍女儿认识,安琪确实漂亮也合胃口,可一进来就看到和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 还好安德盛直接把人给支开了,应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现在这模样,好像不大对劲。 安德盛的好意张浩没有推辞,坦坦荡荡不急不缓的走到安琪面前,悄悄一挑眉,示意一切OK。 安琪心中疑惑更盛,碍于还有两人在场,只好给张浩回了个稍后再说的眼神。 楼梯上,安德盛缓缓走下来,毕竟是经历风雨的人,在年轻人面前丝毫没看出刚刚经历了多大的震惊。 “小薛,和安琪聊的怎么样?”安德盛公式化的问道。 薛远航一怔,这语气明显不对,但很快又笑着礼貌回道:“还不错,安琪是个难得的好女孩。” 闻言,借着有张浩挡住另外两人的目光,无声的淬了一口。 就他们之前那尴尬的聊天,能看出个什么好来?还不如直接说长得漂亮算了。 安德盛平淡的点点头,道:“嗯,今天请你过来招待不周,改天叫上你爸,我请你们吃饭。” 薛远航笑意顿时凝固,这话说是道歉,意思就是要赶人了? 请自己过来的时候一波三折的,现在来了才半个小时就赶人,这什么逻辑? 见薛远航脸色不佳,安德盛带着歉意补充道:“今天临时有点紧急的事情,事出匆忙,小薛,你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说。” 薛远航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就是有心想和安琪发展点什么,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只得忍着不甘,大度道:“没事的伯父,改天有空我再来拜访,正好我也有点事,就先走了。” 安德盛欣慰的点点头,把薛远航送到门口。 离开之前,薛远航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安琪,却发现安琪整个人一门心思的看着张浩,压根没管他走不走。 随着薛远航的离开,屋里尴尬的氛围才算是缓解。 安德盛一看,自己女儿和张浩眉来眼去的,打得火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张浩背对着安德盛,安琪眯着眼,眼里显而易见的就四个字。 老实交代! 对此,张浩只能微笑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有机会了再说。 “安琪,下午你先别出去玩了,跟我和张浩一起,去工厂看看。你这么久,也没有去看过自己家里的工厂吧,这次正好,一块去。” 安德盛可算是找到了机会,正好借此让安琪和张浩两人多相处,算是弥补。 闻言,安琪惊了一下,很快又镇静下来,拢了拢头发,淡淡道:“那就一起去吧。” 三人心思各异,只有张浩最为坦然,一道上了安德盛的车,三人直奔工厂。 367. 价格太高 在张浩三人去往工厂的路上,薛远航也去了一家KTV。 在安琪家里接连受挫,薛远航心情很不爽,非常不爽,极其的不爽,不爽到大白天借酒消愁。 到嘴的美人飞了,还被安德盛给“请”出了家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性感尤物和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的,这口气,堂堂一个集团接班人,怎么都咽不下去。 打电话叫了狐朋狗友一起出来寻欢作乐,薛远航开了四瓶好酒,美酒佳人,醉生梦死,借此缓解心里的郁闷。 “薛大公子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开场了,没来晚吧。” 薛远航一个人在包间喝着闷酒,等的人来的很快,三个年纪相仿的青年鱼贯而入,领头的穿着花衬衫套着红外套,张扬而骚包。 “过来陪我喝点,今天我请客,不喝完不许走!”薛远航赶紧招呼道。 外号毛头的青年一看,自己这位平时装的绅士翩翩无往不胜的公子哥朋友,今天看着居然意外的烦闷,铁青着脸,看着跟受了什么巨大挫折似的。 而且,很可能还是情场受挫。 略加思虑,毛头大大咧咧的靠着薛远航坐下,胳膊一扬,搂住了薛远航的肩膀,豪气道:“远航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跟哥几个说,喝什么闷酒?莞城这一亩三分地的,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咱们薛大公子家世样貌要什么有什么,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了!” “我们四个一块,这莞城不早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吗?” 见好友如此关心,薛远航放下手里的酒杯,长叹了一口气,道:“今天我跟安德盛去了他家里……” 跟着,薛远航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说了,尤其是张浩和安德盛从书房出来之后,张浩和安琪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得他极为恼火。 “安德盛?远胜工厂的老板?” 听完,毛头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没错,他女儿叫安琪,身材简直是极品,冷艳又性感,明明安德盛是想撮合我们的,真他妈的晦气!”薛远航气闷道。 “这叫张浩的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咱们在莞城就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毛头皱眉道,眼里闪过一道忌惮。 莞城只有这么大,安德盛的名头他们都听过,虽然嘴上说着这是他们的地盘,但要真的为这么点小事,和安德盛对着来,他们还没有这勇气。 想出这口气,只能把目标转向了无辜的张浩。 谁让你刚好这时候凑热闹呢,要不是你,也不至于安德盛会把人赶出来。 薛远航摇了摇头,道:“好像是安琪从外地带回来的,不知道什么身份。” 听到外地来的,三个好友都露出了笑意,纷纷一副明悟的样子。 强龙不压地头蛇,欺负外地人那还有什么问题! “外地来的怕什么,远航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了!”毛头当即一挥手,豪迈道。 “对!肯定给这小子一个难忘的教训!” “到时候远航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嘿嘿嘿。” 见三个好友都想帮着自己教训张浩,薛远航也不禁有些激动起来,越想越觉得那小子不顺眼。 在自己的地盘和自己抢女人,这不是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吗? 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 激动之余,薛远航还是免不了一阵担忧,纠结道:“但是看安德盛对他的态度,他身份肯定不简单,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毛头大大咧咧的一挥手,豪气万丈,扬声道:“你薛大公子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听你说的那个张浩不过就是二十多岁,能有多大背景?再怎么厉害,我们四个加起来他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顿了顿,毛头又以一种诱导的语气低声道:“再说了,安德盛的女儿你不想要?要是能成,安德盛那七家工厂以后可就全都是你的了!到时候财色双收,岂不是乐哉?” 轻轻拍了拍薛远航的肩头,毛头分明的看见薛远航一闪而过的贪婪。 “行,我也看不惯这小子,不过咱们还是小心行事的好。”薛远航猛地喝了一口酒,面露狠色。 “哈哈哈,你就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来远航,干一杯,提前庆祝你佳人在怀。”毛头一阵坏笑。 满上酒杯,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中,四人不约而同的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 半个小时的路程之后,张浩三人到了安德盛的工厂。 路上,安琪想问但一直没有开口,在车后座和张浩小动作不断,安德盛通过后视镜看见,也全装作看不见。 一路无话,到了之后安德盛直接带着两人去了总部工厂。 套上无菌服,张浩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工厂居然有好几百人! 大型机器运作的声音有些聒噪,工人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小组为单位流水线生产,统一的服装,胸口都挂着身份牌。 宽大的工作间,十几条流水线同时运作,工作状态一目了然。 “这是总部工厂,规模比较大,其他几家也是一样的机器和模式,唯一的差别只是规模。流水线之后是后面房间的拼装,然后会直接运送到后面的仓库。” 一边查看,安德盛一边介绍道。 随后,三人又去了仓库查看成品质量。 仓库整个管理更加严谨,每一层每间房都直接分配到小组和个人检查,一对一的负责,任何产品质量问题,都能直接找到对应的人。 整个工厂参观下来后,张浩暗自点头,这样先进的管理模式,和高效率的生产方式,最后的成品质量确实很不错,难怪安德盛有这份自信。 随后,三人又看了其他几个车间,生产的材料不同,但数量和质量,都十分令人满意。 最后,三人站定在安德盛的办公室,安琪主动道:“爸,张浩,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交代安琪别乱跑之后,安德盛主动开门请张浩进去。 安德盛办公室装修的很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想来一般是不会在工厂里面谈事。 “张总,感觉怎么样?”安德盛坐下问道。 张浩手腕虚虚挂在桌子边缘,搭在桌上的食指轻轻点了点,道:“很不错,看得出来员工工作状态都很好,质量和产量都还不错。” “那看来张总是满意了,这里有一份清单,是工厂目前生产的所有产品种类,你可以先看看,离离开莞城之前给我具体的答复。”安德盛说着,起身从身后的档案柜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张浩。 张浩大致翻了翻,安德盛生产的产品都是针对建装材料的,七个工厂生产的材料都不一样,并且都有标注具体的工厂。 更重要的是,上面都详细标注了单价,比一般的市价都要高百分之十左右,不过对需求质量稳定的公司而言,这个价格是可以接受的。 一整份文件翻阅完,张浩抬头,正好撞上安德盛自信的目光。 以文件上的种类,加上之前张浩所看到的质量,安德盛确实有这份自信,高于市场普遍生产水平的产效率,就算自己承担运费,也比就在天阁集团当地直接找供货商要划算。 “张总,怎么样?”安德盛自信道。 张浩微微一笑,道:“纸笔借用一下。” 在安德盛疑惑的目光里,张浩直接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的快速写了一长串。 最后,盖上笔帽,确定了一遍,把写好的东西摆在安德盛面前。 张浩淡然道:“安总,这是我需要的产品清单,所有的都是在生产的,你核对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再继续。” 看着眼前下笔没有任何犹豫一蹴而就的清单,安德盛心里一惊。 确定材料这件事从来就没有一两分钟能完成的,都是根据公司的需要,好好比对一番,挑选需要的产品。 重视一点的,还要和公司采购部门开会确认,和别家的对比。为了节约成本,甚至会和好几家供应商同时谈相同的材料。这些过程,少说也需要个一周才能列单。 但现在张浩居然有这个魄力,当场直接列清单。 要么就是早就准备,一早就在心里列好了清单;要么就是张浩对天阁集团的需求胸有成竹,并且能全权掌控天阁集团! 显然,张浩不可能提前知道远胜工厂的状况,不然不至于现在才提出合作还要亲自来这里参观。而第二种情况,实在是太少有人能够做到了。 在经受上一次知晓张浩身份的冲击之后,安德盛觉得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提升了不少,面上不动声色,老道的问道:“张总你这些分别都需要多少?” “所有,按照之前发泡板的比例。”张浩手指继续轻轻点着桌子,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闻言,安德盛看着张浩给出的清单,稍加考虑,沉吟道:“按照一般的价格基础上,我给你减百分之二。” 话音刚落,张浩直接一摆手,脱口而出道:“太高了,这个价位我不接受。” 368. 生意谈成 安德盛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保证效率的质量也就意味着成本的提高,单是他工厂的机器维护费用都比一般工厂高出一大截。 张浩这么果断的说价格太高,明显是自己心里有低价的,这个低价很可能并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接受的。 思虑一番,安德盛还是想尽力促成这笔生意,颇有些为难道:“张总,咱们现在是公事公办,就算你是安琪的男友,在生意上我不可能轻易让步的。 价格我知道比一般的厂家要高,但今天你过来想必也看到了,质量绝对高于国内百分之七十的同行。而且莞城劳动力充足,产量可以稳定保障,绝对不会出现临时断货的事情,张总你还是觉得这价格偏高?” 安德盛这话还是往客气了说的,这场双赢的合作双方都想做,现在就看谁更能耐得住性子了。 张浩往后靠了靠,双腿叠交,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派淡然自信的模样,笑了笑道:“安总,我既然没有叫你一声伯父自然也说明了态度。这份清单所有的量加起来,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份大单子了。 都说熟人好办事,但不好办的也往往是熟人。且不说天阁集团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就是金帝集团,现在自己就有稳定的供货商,他们给出的价格比你的可低不少。金帝集团安总可能知道的不多,但向来看中质量,目前的材料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质量只是附加条件,并不是必要。” 张浩胸有成竹的态度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势,不张扬也不倨傲,很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天很蓝云很白,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安德盛考虑了又考虑,被压价肯定是免不了了的,张浩说的不无道理,这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么你想出什么价格?”安德盛最终沉声道。 张浩眼中精芒一闪,安德盛果然还是不肯放弃这次难得的合作机会。 天阁集团啊,多少人费尽心思想搭上关系,现在摆在眼前,安德盛怎么可能会放弃? 也就是仗着这一点,张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压价,不怕安德盛直接驳回合作。 看张浩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安德盛也毫无办法,从开始提出合作就一直是张浩掌控了主动权。 也许是一开始震惊于天阁集团CEO的身份,安德盛竟然有些忽略了是张浩主动提出的合作,一心想着如何借助张浩特殊的身份,让自己的事业渗透到别的地域。 本来是张浩寻求合作,怎么现在就成了自己极力想要攀关系了呢? 安德盛只能暗自苦笑一声,就算自己提前知道了,只怕也还是一样的结局,事到如今只能尽力争取不让张浩把价格压的太低了。 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建装公司可以合作,只是放眼望去,哪还有比天阁集团更加让人心动的呢? 待到天阁集团发展再好一些,很可能自己就能成为首席供应商,到时候在整个建装行业,远胜的地位可就另当别论了。 只见张浩不慌不忙的伸出了双手,比了一个十,淡笑道:“你的原计划销售价格,减少百分之十。所有材料。” 尽管做好了准备,安德盛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头一跳,这个价格,很难接受。 降低百分之十,就意味着自己的价格和一般的没有差别,那么辛辛苦苦做成的现在的质量产量方面的优势,为此付出的成本,全都荡然无存。 全盘否定了自己的引资为傲的资本! 安德盛脸色微变,喉咙里拒绝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方面是巨大的契机,一方面是几乎没什么赚头的大量产出。 这份产出实在太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营业额的三分之一。 几乎就是用三分之一的利润,换取天阁集团合作的机会,并且这个机会,并不是那么的绝对,毕竟天阁集团很可能还有别的供应商,甚至是比自己更大。 谁都没办法知道,天阁集团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吃掉当地建装市场的多少份额。 安德盛一番犹豫,毕竟张浩是安琪的男朋友,想来就算这次合作失败,以后也未必没有机会。 想到此,安德盛还是拒绝道:“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总要给我的员工们一个交代,不可能为了和天阁集团合作,就舍弃眼前看得见的利润。张总,你再考虑一下吧。” 张浩眼睛眯了眯吗,目光幽深起来,没有直接拒绝,就是还没有压垮底线,天平两端的砝码只要有稍稍的改变,很可能就会改变安德盛的决定。 “安总你先别忙着拒绝,做生意无非为利,价格我不会提高的,不过我可以帮你降低成本,这样也算是变相的提价了。” “降低成本?”安德盛疑问道。 张浩笑着点点头,“没错。您之前有朋友的物流单子交给安琪来运作您应该还记得吧,安琪找的物流公司,就是我名下的。” 安德盛愣了愣,没想到女儿竟然是帮着男朋友赚自己朋友的钱。 “安总您别惊讶,肥水不流外人田而已,况且我的物流公司做的还不错。”张浩宽慰道,既然是冒充男朋友,那这件事也没什么隐瞒的了。 “所以张总的意思是,我可以省下一笔运输费用了?”安德盛了然道,对安琪胳膊肘往外拐并没有什么表示。 “不,是完全不需要运输费用,物流方面我来承担,所有运往金帝和天阁集团的物流,都由我自理,过程中出现的损坏也由我全部负责。当然若是您还有其他的物流需要,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包括您介绍的单子。”张浩爽快道。 “张总,你也知道,物流并不是什么问题,这对于百分之十的价格,还是低了。”见张浩还有后手,安德盛讨价还价道。 见此,张浩叹了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气质凛然,单刀直入道:“看来安总还是不相信天阁集团的发展前途,这么说吧,我可以直接和您签署长期协议,五年。五年之后您觉得作为天阁集团的供应商,您能得到的会比现在少吗?” 安德盛果然面露犹豫,一下就被点中了要穴。 趁着火势已起,张浩再添一把柴火,继续道:“安总,既然这样我也不妨告诉你好了,天阁集团资金充足想来您也知道,现在定下的下一个投递地就是莞城。这里的人力、政策、成熟的管理模式和便宜的租金都是天阁看中的。 到时候考察完成,在莞城成立分公司,到时候寻求合作商自然是先找有过合作经验的公司,也就是远胜。到时候的项目也就不止是一个建装材料,很可能会多方面的合作,直接和远胜达成战线伙伴。安总,您觉得这个筹码够不够?” 张浩几个踱步之间,天阁CEO气势尽显,条例之间叫人信服。 安德盛越发的犹豫起来,张浩的身份摆在这里,但他终归是没办法放心,这次的合作实在是太过匆忙。 没有任何计划和准备的一次直接面对面商谈,安德盛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张浩,有些不自信起来。 不过半天的时间,就直接决定远胜工厂未来五年内甚至是更多年的发展计划,这远远超处了安德盛的预料。 早已不是两句话就会脑袋发热做出冲动决定的安德盛,有些吃不消这样的节奏。 然而张浩哪里会管这么多,现在局势有利,就是要趁着安德盛还在震惊于天上掉下个天阁集团的合作单的时候,直接把价格定死下来,之后的事情一切好说。 张浩声音蓦地低沉下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仪,“安总,天阁集团现在是大量寻求合作伙伴的时候,找上门的数不胜数,甚至不惜降价不赚钱也要达成合作,良莠不齐的各个公司,一切都要精挑细选。 我主动过来找您,一是因为安琪;二来确实是以为之前物流时候注意到了您的产品,非常符合天阁现在的需要。以天阁的人脉,您想发展壮大公司这绝对您的不二之选。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天阁集团只有我一个CEO,由我全权负责。您大可放心的相信我说的话,这次的机会把握住了,对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听安琪说,您一直想把远胜工厂,往外地发展。天阁集团会是您最好的机会。” 张浩内敛的站着,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自信魅力,和那个叫着安德盛伯父的年轻人,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又好像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时之间,安德盛竟然也有些辨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但那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一人之力挑起整个天阁集团,这个年轻人的话,值得一信! 安德盛终于是做出了决定,浑身一轻,将方才莫名的紧张化作一声长长的呼吸,轻轻放松了紧绷的肩膀,道:“张总,我不得不承认,安琪眼光很好,你说服我了。” 张浩淡然一笑,伸出手来,“伯父,合作愉快。” 369. 态度改观的安父 合作终究还是以张浩理想的价格拿下,随后两人直接开始商定合同的具体细节。 “安总,我想你也知道我特意过来这么远找您谈生意是为了什么,质量是我的硬性要求,一切都是建立在质量的基础之上。我想加一条特殊注明,如果质量不合格,我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 张浩丝毫没有顾及关系不好意思的样子,严格按照集团要求,争取最大化的利益,和最低的风险。 安德盛只能心里苦笑,已经达成了具体意向,这点要求自然也不再是什么问题了。生产次品就是砸自己招牌,这种事,他当然不会做。 当即,张浩就直接给金帝和天阁的律师分别打了电话,直接拟好合同寄到莞城来。 金帝律师直接被合同的具体内容吓了一跳,这样的质量根本不是这样的价格能买得到的,律师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张浩收了回扣,犹犹豫豫的反复确定了三遍最后才挂了电话。 天阁集团的倒是没有任何惊讶,更低的价格也有人找上门过,只是都被张浩直接打回了。接电话的崔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示两天之内合同一定送上门。 当着安德盛的面和两个集团都通过话之后,张浩重新坐下,在安德盛有些复杂的目光中,玩笑般笑道:“伯父,两份合同很快就会送来,现在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安德盛在张浩打电话的空隙之中,从头梳理了一遍今天的事情,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都被张浩牵着鼻子走了,要不是张浩抓着自己想往外发展的软肋,雷厉风行的把合同敲定下来,有多一点的时间好好想想,可能价格不会是现在这么低。 “不愧是年轻翘楚,既然答应了,我自然不会反悔。这次来莞城,你怕不是临时起意吧。”安德盛回过味来,沉声道。 “也算是临时起意的,只是安琪和我说一起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找合适的供货商,这也是机缘巧合,合作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缘分,您说呢伯父?”张浩没有丝毫愧疚,坦然道。 就算没有这回事,自己也是要找上门合作的,缘分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谁知道呢? 反正男朋友也假扮了,合同也定下来,张浩可谓是一身轻松。 安德盛脸色柔和了不少,道:“我不相信什么缘分,只是觉得你很有准备的样子,不像是突然决定的。” 张浩轻笑一声,明白安德盛的意思,暗示道:“天阁集团寻求合作方不是什么秘密,达成合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伯父何必多虑?就算不是临时起意,这对您肯定也不会是坏事。” “坏事倒是不至于,我相信你,也相信安琪。”安德盛释然道。 顿了顿,安德盛又道:“对了,你和安琪是大学同学,这些年,应该也了解不少吧。” “伯父是想问哪方面的了解,单就安琪个人而言,还算了解,但对家里的情况,安琪提的很少。”张浩了然笑道。 安德盛眼中的犹豫一闪而过,张浩摆出放松的姿态,劝慰道:“伯父有什么不妨直接说,我知无不言。” 见张浩摆明态度,安德盛放松了不少,沉声道:“你也看到安琪和我关系不太好,可能是我对她从小要求太高,现在无论我做什么她都觉得束手束脚的,总是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要是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帮我劝劝她……” 作为一个商人的时候,安德盛可以对自己的工厂自信满满,但一提到安琪,始终是带着不确定。 要是说让张浩劝安琪,倒不如直接说想借此让安琪多听他的话。 习惯了一板一眼的做生意,这样的态度放在父女之间的相处上,矛盾总是难免的。 张浩稍一考虑,已经明白安德盛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张浩道:“伯父,您想让我劝安琪什么呢?要是多回家看看的话,我倒是可以说,但她会不会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她不会限制我的自由,我当然也不能强行拉着她回家,这终究还是她愿不愿意。如果您是想让我劝她和您多交流的话,我想还不如您主动和她交流,这比我说一万句都要有用。” 安德盛轻轻叹了口气,为难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让安琪和我好好说话,我何必还要拜拖你。你也看到了吧,就是好好吃顿饭都很难,自她大学离开之后,每次回家话都很少和说我了,更何况是去我书房好好谈谈?” “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安琪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要您愿意放下身份,以普通朋友的样子面对她,安琪肯定不会辜负您一番好意的。”张浩劝道。 本来这些事就不在张浩的职责内,对初次上门的男朋友说这些有些不符合安德盛的作风,但张浩目前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安德盛心甘情愿的把两人放在平等的地位看待,复杂的情绪之下,说出帮忙的话,倒也是人之常情。 “朋友?”安德盛顿时有些迷茫。 “没错,权当是认识一个新的朋友,说不定也能认识一个新的安琪。真实的她,和您想象的,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安琪对她母亲的态度,不是已经很能表现出来了吗?”张浩点点头,试图引导安德盛找寻新的相处模式。 张浩有意帮父女两人缓和关系,安德盛只是用错了方式,想让安琪更好,却总是适得其反,招致最坏的结果。 就算是薛远航,也并不能给安德盛带来什么太多的利益,反而可能会让安德盛自己的工厂,被对方占了便宜。 见安德盛若有所思的考虑起来,张浩继续点明道:“安琪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我了解的时间里,她比大多数女孩都更有想法更独立,您不妨多听听她想做什么。约束,只会让这根绳子崩的越来越紧,安琪透不过气当然会反抗。松一些,你们都会轻松很多的。” 闻言,安德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说起来容易,但真让一个严肃惯了的人一下子变得温厚宽和,去和最亲密的人之一的女儿交流,谈何容易。 “我也知道她不是小孩子,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安德盛忽然问道。 张浩被问的一愣,又很快平静下来,这事儿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被问道,但和安琪…… “这个,我们还小,先好好发展事业,之后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张浩含糊道。 安德盛赞同的点点头,道:“倒是没错,你和安琪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 顿了顿,安德盛张了张嘴唇,有些犹豫的样子,很快又诚恳道:“之前我态度多有得罪,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因此和安琪之间有什么隔阂。” 张浩微微一笑,阳光道:“伯父严重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得罪的。伯母不是说晚上还准备了大餐吗?现在时间差不多,我们先回去吧。” 闻言,安德盛略有些僵硬着的嘴角渐渐放松下来,向一个后辈正式道歉,始终是需要些勇气的。 “好,你伯母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安德盛轻松道。 随后两人直接回了家,安琪母亲已经在准备晚饭了,而安琪也在厨房帮着洗菜。 几乎两人一进门,厨房里两人就纷纷回过头来看向门口。 “伯母,安琪,我们回来了。”张浩依然礼貌周到的招呼着,说话间撇了一眼安德盛,安德盛似乎想做些改变,但眼神犹豫几下,终究还是放弃了,以惯常的严肃表情面对家人。 “张浩,安琪今天可是帮了不少忙,一会吃饭你可得好好试试,吃出什么问题,伯母可是不负责的。”安琪母亲和蔼的开玩笑道。 “妈!我至于这么差吗?”对母亲的胳膊肘往外拐,安琪显得格外的无语。 “不差,不过之后你也得好好学学做饭了,休息的时候你们自己在家里吃多好。”安琪母亲极具暗示性的眼神在安琪和张浩身上瞟过。 “……妈。”安琪无语。 “你妈说的没错,女孩子是要学学做饭,难不成指着张浩做给你吃吗?”安德盛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安琪和安琪母亲顿时都是一惊,安德盛这意思,现在是向着张浩了? 在书房里出来的时候都只是看着和善了些,怎么在工厂聊了一会,现在态度就几乎截然相反了? 母女两人怀疑惊讶的目光在张浩和安德盛之间流转,安德盛稳稳的上楼换衣服,留张浩一个人承受两人的目光。 “咳咳,伯母晚上吃什么啊,下午出去参观了一圈不觉得,现在回来觉得有点饿了。”张浩忙不迭的转移话题道。 “现在就能开饭了,晚上煮了羊肉锅,你们那边天冷,要多注意身体。”安琪母亲很是配合的接话,还有的是机会再问。 没一会,在安琪母亲和张浩的合力之下,餐桌已经摆好。 饭局上,安德盛和中午大相庭径的和张浩善言善语的正常交流,甚至颇有几分相谈甚欢的意思,看的安琪一阵开心,饭都比中午多吃了一碗。 370. 路遇薛远航 晚饭结束之后,安琪母亲起身准备收拾桌子,张浩正要帮忙,就听见安德盛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安琪,你带着张浩出去转转吧,正好散散步。” 安琪稍愣了一笑,立刻答应下来。 张浩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两人直接开着安德盛的车出了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出了郊外的之后,路上霓虹闪烁很是热闹。车开到一个广场,张浩停好车,两人下车散步。 广场四周的高楼灯火通明,有店家放着吵闹的音响,来来往往的情侣、结伴而行的朋友伙伴、散步的一大家人,不断经过张浩两人身边,两人慢悠悠的走到中间的喷池边坐下,而安琪,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 “许愿喷池,怎么还有人丢纸币的?” 张浩看着许愿池里飘着的小额纸币,颇有些好笑,也算是缓解一下安琪的情绪。 “身上没带硬币,就拿纸币代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反正许愿也只是宽慰自己。”安琪淡淡的看了一眼被浸透的纸币,一阵乏味。 张浩心思飞快的转起来,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的学着播音腔道:“咳咳,其实,关于硬币许愿有个很有趣的故事你想不想听?” 安琪算是有了点兴致的看向张浩,点点头道:“你说吧。” 见状,张浩站起来转了个身,对着许愿池中间白色的少女雕塑虔诚而缓慢的讲了一个故事。 “希腊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年轻诗人在许愿池偶遇了正在许愿的少女,诗人说这么幼稚而无聊的东西怎么会有人相信呢?而女孩告诉他,只要她自己愿意相信那就是真的,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 诗人被这句话触动,和女孩聊起了天。他发现这个女孩是文学专业的学生,而且有一颗不曾被世俗沾染的纯洁心灵,诗人为这个女孩留了下来,他们逐渐相爱并且在希腊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这段时间里,诗人的灵感也如同许愿池的喷泉一样迸发,写下了很多名作。 但诗人终究是个渴望自由的人,他最后还是离开了,后来他也遇到了各色的女人,写了很多诗,功成名就。但那个女孩,早已经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写出过任何超过那时候的诗作。 在他年过半年,依然是孤身一人的时候,他又一次回到希腊,看着被人们忽略的许愿池,沉默了很久,丢下了一枚硬币。” 张浩低沉的嗓音带着无限的感情,仿佛真的有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半白的老人微颤着双手,在身前的许愿池丢下一枚硬币。 安琪一阵恍惚,追问道:“然后呢?” 张浩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着转头看着安琪,道:“没有然后了,故事已经结束了。” 安琪倏然沉默下来,似乎在消化这个故事。 “很多人都会问,诗人为什么要离开?难道和那女孩在一起不是最好的吗?你觉得呢?”张浩笑着问道。 “为什么要留下来?爱并不是限制自由的理由,何况那女孩在之后可能会遇到更好的人,能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安琪毫不在意的随口回答道。 “可诗人最后还是回来了,自己一个人后悔。”张浩眸光深了几分,安琪的身影看着很落寞。 “他回来了也未必是后悔,这都只是猜测罢了,缅怀青春不行吗?”安琪突然加大了音量,像是有意要和张浩对着来。 张浩混不在意的轻轻一笑,突然问道:“还在为你爸的事情不开心?” 安琪嘴唇抿了抿,背脊挺直,露出几分防备来,又看了看张浩,见张浩笑的云淡风轻的模样,随即泄气似的叹了口气,带着嘲讽道:“算是吧,你说这么多就为了套我的话,也真是辛苦你了。” 张浩无所谓的耸耸肩,挨着安琪坐下,老朋友般开解道:“说说吧,我今天就暂时充当一下你的听众,肯定不会跟伯父乱说的。” 安琪垂下了眼睑,倏然又抬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我爸从来不是什么慈父,对我一直摆着一张臭脸,我几乎没见过他笑。不管对我还是对我妈,永远都摆出一副必须听他的话的样子,主宰这个家。 我真的受够了,不想再由着他摆布,我努力考去外地,进了大学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反抗。我妈劝我好好和他说话,可他呢?除了命令还是命令,那也算是说话?现在我已经能完全靠自己的力量独立存活,你也看到了,他还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的否定我的一切,甚至是男朋友,未来我要面对几十年的人。” 安琪说的时候很平静,没有表现一点激动,甚至连语气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是放弃反抗,不是认命,而是无奈,深刻的无奈,多年抗争之后却无法改变的无奈。 安琪静静的抬着头,眼中似有迷茫,“要是我听了他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这一辈子,都是在受他摆布,我是他女儿,不是一个洋娃娃,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他越是想控制我,我就越是想离他远点。最后,就是现在这样,近在咫尺,还不如远在天边。” 近在咫尺,不如远在天边。 “其实你也不用特意来安慰我,这并不是你能改变的事情。”安琪蓦地释然一笑,又想起什么的语调一转,问道:“你到底跟我爸说过什么,他突然对你换了态度?” 张浩无奈的摇摇头,叹息一般道:“可能是他觉得我还不错吧。” “你怎么不直接说你英俊潇洒,能力出众,我爸对你很欣赏,决定把我嫁给你?”安琪直接一个白眼甩过来,对张浩的敷衍嗤之以鼻。 张浩撇撇嘴,道:“你怎么知道?你爸就是这个意思。” “切!他什么意思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安琪一扬下巴,斜晲着张浩。 “安琪!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你了!” 还在鄙视张浩的安琪,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面色就是一僵,顺着看过去,赫然是一脸惊喜的薛远航。 薛远航三两步冲到安琪面前,这才看见站在她身边的张浩。 “又见面了,张浩。”薛远航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又镇定下来,故作轻松的模样落在张浩眼里,瞬间让人生出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预感。 不慌不忙的勾出一抹客套的微笑,张浩起身,意味深长道:“是很巧。” 薛远航有几分尴尬的挪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安琪,“安琪,一会有什么打算吗?现在还早我们去看个电影怎么样?” 安琪直接一把搂住张浩的胳膊,带了几分嫌恶道:“我和我男朋友一会就该回去了,没空!” 薛远航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嘴角的笑容僵硬着沉了下来。 算起来,薛远航也只是由安德盛授意,才来接近,安琪不至于这么决绝,但今天本来就理不清和安德盛之间关系,烦闷得很,薛远航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你男朋友?伯父不是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吗?”薛远航眉头一皱,带恨的目光撇了一眼张浩。 安琪直接懒得解释了,搂着张浩的手用力推了推,示意张浩去应付,自己干脆一扭头,把薛远航当成透明人。 张浩明了,作为“男朋友”这时候就该当仁不让的站出来。 轻轻点头示意一下,张浩道:“安琪和我说好了,确实没有时间,我们已经准备回去了。” 薛远航被堵的胸口一阵气闷,下午喝了点酒,再看张浩那淡然的模样,想起安德盛赶他走的狼狈,还有安琪冷淡的态度,瞬间热血上涌,都化作了仇视算在了张浩头上。 察觉到薛远航微妙的变化,张浩眸光暗沉,不动声色的把安琪往身后护。 微小的动作好似挑动了薛远航脑子里的某根弦,一下就变得暴躁起来,原形毕露。 “我在问安琪,你他娘的算哪根葱?给我滚开!”薛远航暴怒道。 张浩瞬间脸色一沉,冷冷道:“你耳朵不好使吗?我是安琪的男朋友,现在该滚的是你。” 薛远航眼睛一下瞪大了,怒冲冲吃人似的的盯着张浩,梗着脖子就吼道:“你小子再说一遍!” 张浩气定神闲的,平静的目光扫过来,却看到薛远航身后走过来三个青年,为首一个穿着花衬衫红外套,吊儿郎当的扭着脑袋,目中无人的模样看得旁边经过的老人家直摇头。 毛头晃着腿走过来,不屑一顾的瞥了眼张浩,随即讨好的轻拍两下薛远航的胸口,道:“哪来的野小子啊,惹咱们薛大公子发这么大火,消消气消消气,别吓着这漂亮小妞了。” 说着,毛头的目光落在安琪身上,性感的身材立刻就抓住了毛头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吹了声流氓哨,尖锐又急促。 “小妞,咱们薛大公子就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让这小子让让,咱们出去乐呵乐呵,喝点酒跳跳舞怎么样?”毛头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安琪身上上下来回的游荡,眼里淫光看得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371. 暴打 四个男人同时围过来,人潮如水的广场上却并没有人有想来制止的意思。 安琪环顾四周冷漠的人群,不由自主的搂紧了张浩的胳膊,心里生出几分害怕来。 张浩无声的握紧了安琪的手臂,扭头轻声道:“别怕。” 简单两个字似乎有让人安定的力量,安琪紧抿着嘴唇望着张浩的侧脸,手上松了松。 转过头来,张浩面无表情的扫过四个人,最后定定看着薛远航,道:“薛远航,你想在这大街上闹.事吗?” 薛远航轻蔑的抬起下巴,压着眉头看着张浩嚣张道:“我就是闹.事了又怎么样?给老子滚开!” 张浩气息长吐,坚定的站在安琪身前,不为所动。 “妈的,非要出头是吧。行!那就怪不得我了!”薛远航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正合他意! 毛头笑容消失,扭了扭脖子,其他两人也都摩拳擦掌的,都盯上了张浩。就等薛远航一声招呼直接往张浩脸上打了。 安琪一阵慌张,咬咬牙,一把挣开张浩站到薛远航面前,硬撑道:“薛远航,张浩是我爸的客人,你敢动手?” 薛远航动作稍滞,犹豫间,毛头直接囔道:“动手又怎么样?打不过了去告状?小学生吗?要不要去请家长啊?” 言罢,又对着薛远航道:“远航,这么好的机会,你可想清楚了,咱们四个都在这,姓张的这小子今天在劫难逃!” 张浩冷冷的看着四人,思绪飞转,看样子这四人都知道安琪的身份,并且事先肯定是商量过的。忌惮着安德盛的身份,他们不敢对安琪怎样,今天根本就不是冲着安琪来的。 就是想教训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张浩顿时安心不少,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安琪,张浩宽慰一般轻拍安琪肩头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到后面去,这四个人还伤不了我。” “可是……他们四个人,人多势众,要不我们报警!”安琪拧起了眉头,担忧又纠结。 张浩淡然一笑,道:“等警察到了,打都打完了。” “那怎么办!”安琪担忧更甚,眼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还犹豫的薛远航见两人你侬我侬的场面,心里的不爽无限扩大,那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女人!现在和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算什么! “张浩!是个男人就别站在女人身后!”薛远航怒气冲冲的吼道。 张浩极其平淡的瞥向叫嚣的薛远航,又快速的扫过了其他三人,那眼神仿佛就在说薛远航人多欺负人少,极为不耻。 这样的认知一下就让薛远航暴躁起来,猛地扬起胳膊,指着张浩道:“滚出来!劳资跟你单挑!” 闻言,张浩嘴角蓦地浮现一抹微笑,眼神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薛远航,把安琪往旁边一拉,云淡风轻的站道薛远航面前,平淡道:“如你所愿。” 见张浩应战,薛远航眼里暴戾更盛,再也控制不住的,一个腿鞭甩了过来。 眼色一沉,张浩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腿鞭看来是练过的,出招角度准确,力道不差。 只可惜,碰上的是张浩! 右脚不动,左脚带动全身往后转了一个不大的弧度,这一记腿鞭就直接落了个空。 薛远航趁势身体贴过来,一个勾拳贴身打上来,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打空! 含怒出招,隐隐带着拳风,安琪一颗心不由得上提。 只见张浩出手如电,拳头快打上脸的刹那间,手掌稳稳的接住了这一拳,薛远航这一拳居然就这么无法再往前推进一个手指的距离。 毛头三人在一边观战,眼见薛远航不甚轻松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出手,说好了是单挑,可这场面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料。 这个张浩,居然深藏不露! 薛远航一抬头,就看见张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心中怒火更盛,薛远航猛地撤回拳头,胳膊一折,手肘朝着张浩的脖子压下来,另一只手五指勾成爪,试图抓住张浩的手腕。 来势汹汹的双手并没有让张浩脸上有任何的变化,轻轻往后一退,漂亮的回转,身轻如燕贴上了薛远航的后背,轻描淡写的抬腿,连手都没有用,一脚踹在薛远航的屁股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简单快捷,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薛远航力气全都使在手上,背后空门大露,一个不防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冰凉的水泥地似乎也在嘲讽他,薛远航贴着地面的脸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毛头三人见势不妙,身体快过脑子,赶忙扶起薛远航,具都被狰狞的脸吓得心中一跳。 “别管我!给老子揍死这狗日的!”薛远航失控的甩开同伴们的好意,眼里只看得到淡然站在一边的张浩。 “薛远航!你还是不是男人!说好的是单挑!”安琪惊叫道。 看张浩对付一个薛远航轻松写意的样子,安琪才稍稍安心,哪能看着薛远航发起群殴。 薛远航压根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张浩躺在地上求饶! 什么绅士!什么单挑!统统见鬼去吧! 谁人多,谁拳头硬,谁就是胜者! “愣着干嘛!动手啊!”见毛头三人因为安琪的话犹豫,薛远航直接推了一把毛头,自己也爬了起来。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让开了一大圈,喷泉中心一大块地方的空地,和外面拥挤的人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琪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眼看着四人冲上来,张浩背对着自己,还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态度,不由得喊了一声,“张浩!小心!” 张浩回头看了一眼安琪,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再扭头看向四人的时候,眼中深潭已经起了波澜。 毛头被推在最前面,薛远航紧跟而来,后面两人拳头已经攥紧。 张浩没有等到他们过来,直接飞起一脚踹在最近的毛头肚子上,凌厉的腿鞭隐隐带着破空声。 毛头还来不及出手,一声惨叫,额头冒汗的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 肚子一片翻江倒海的难受,酒精翻滚,哇的一下竟然吐了! 张浩嫌弃的后撤两步,顺便避开薛远航,站在喷泉边缘,没事人儿似的看着其余三人。 薛远航一声怒喝,顾不上招式,劈头盖脸的就冲,完全失控! 拳脚能用得上的就用,只管张浩身上揍,伴随着不断的喝声,薛远航咬着牙一通乱打。 张浩眉头微蹙,手上动作飞快,反应迅速的见招拆招,愣是没有被伤到分毫,反倒是薛远航自己气喘如牛,后力不足。 剩下两人也冲到了面前,三面包围,把张浩卡在喷池边。 安琪越看越心急,掏出手机就准备报警。 却听见“噗通”一声! 一个人影直直窜进了喷泉里! 薛远航! 薛远航眼见张浩处于劣势,自己所剩力气不多,想速战速决,没想到集结了全身力气的一拳头被张浩借力直接一个绕身,再顺手一推,就这么控制不住重心自己跳进了水里! 张浩趁势追击,剩下两人三拳两脚,干净利落的解决。 四个人,就这么轻松解决! 围观的一大圈人里爆出叫好声,薛远航从水里出来,热血被灌了个透心凉,只剩下羞愤,颜面无存的以生平最快速度逃离现场。 剩下三人见薛远航都溜了,也纷纷撤离。 没了热闹看,人群渐渐也散了,大家若无其事的继续投身自己的事情里,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份谈资。 安琪长长松了一口气,赶到张浩身边上下看了一圈,关切道:“你没受伤吧?”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放心,现在可以把手机收起来了吧,别麻烦警察叔叔了。”张浩轻轻一笑,云淡风轻。 安琪低头一看,自己手机还停在报警电话上,就差一个拨出了。 返回界面,安琪算是彻底放了心,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薛远航离开的方向,呢.喃道:“不行,我要回去跟我爸好好说说,这个薛远航太过分了!” “你还真给家里告状?反正没几天我们就走了,先回去吧。”张浩宽慰道,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掩饰的很好。 安琪抿了抿唇,心有不甘,还是听话的决定先回去再说。 两人都没了散步的兴致,直接开车回了别墅。 安琪母亲正在客厅看着电视等两人,见两人回来就招呼道:“今天累了吧,老安在书房呢,你们先休息,房间给你们安排好了,新的床单被套都是晒过的。” 顿了顿,安琪母亲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用一种刻意忽略却更让人在意的语气缓缓道:“家里一般也没什么客人留宿,没准备多的房间,你们就睡一间房吧。房里有新睡衣,早点休息。” “伯母,这不太好吧……”张浩缩了缩脑袋,看了眼面色如常的安琪,犹豫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过来人,理解你们。老安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别想太多了。”伯母理所当然道。 张浩求助般的看向安琪,却发现安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乖巧懂事的模样,笑盈盈的对着母亲一点头,道:“我知道了妈,辛苦你了。”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点的,我去给老安泡杯茶,你们先休息。”安琪母亲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大大方方的上了楼,走去书房。 徒留张浩僵硬的转过脸,孤男寡女的和安琪对视。 372. 又不是没睡过 安琪带着玩味笑意,眉头轻佻,“走吧,男朋友,别迷路了。” 言罢转身上了楼,张浩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安琪的房间在三楼,极简单的现代设计,卧室还带着客厅,大屏的挂墙电视几乎可以当个小型荧屏。安琪带着张浩直接穿过小客厅到了卧室,随手把大衣脱下挂在伸缩挂衣杆上,双腿交叠,靠着床边坐下。 张浩垂着头,站定在卧室门口,进都不敢进去。 “愣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外面客厅的沙发是单人的,没法睡人。”安琪一句话直接堵死张浩的退路,还想今晚就睡在客厅的张浩瞬间垮了脸。 “那……我进来了啊。”张浩犹犹豫豫的提前招呼一声,这才缩手缩脚的走进房里,小学生似的站在中间。 见张浩一副拘谨到不行的样子,安琪一下笑出了声,“呵呵,自己找个位置坐着吧,我先去洗澡了。” 言罢就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几步路,硬是走出了红地毯的架势。 到门口的时候,安琪猛然一个回头,眯着眼笑了笑。见张浩正偷偷看着自己,安琪歪头撩了把头发,张浩被看的心里一突,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 安琪一手倚着门框,高领毛衣下曲线动人,缓缓道:“张浩,要是我出来的时候看不见你人,哼!” 话音落,也不管张浩惊愕的表情,安琪利落的关了门,浴室里响起水声。 张浩愣在房里,简直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事儿啊! 本来还准备偷偷溜走外面随便找个酒店,大不了明天早点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安琪拿假扮男朋友的事儿威胁,要是给伍月知道了,那就真的是惨了。 最后那一声明显带着威胁意味的冷哼,让张浩压根没办法踏出房门。 可以面不改色的面对四个大男人的挑衅,张浩却对安琪一个女人的小小威胁无计可施。 无奈的摇摇头,张浩环顾房间一看,哪有坐的位置? 中间一张大床,旁边一个大衣柜,还有梳妆台,就是没有沙发椅子。 张浩无奈,只能坐在床上,掏出手机想转一下注意力,就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 浴室的门是磨砂的,不透明但隐约能看见人影,张浩这一抬头,几乎就没办法再低下去了,手里捏着手机,眼睛却是看着浴室方向。 蒸汽凝结成水珠,顺着门滴下来,汇成一条条小溪,浴室里影影绰绰的人影高昂着脖子,胸前明显两团突起,张浩喉咙一紧,深深吸了口气,赶紧低头聚气凝神看起了手机。 不知所谓的新闻推送根本没一点吸引力,张浩听着浴室的水声,脑子里几乎能脑补出一副美妙的画面。 然而这画面不可说,张浩只能苦苦挨着。 半小时的时间,张浩几乎囫囵的看了最近一个月的新闻,安琪出来的时候,却一点都不记得看了什么。 刚刚出浴的安琪身上套着睡裙,湿润的头发搭在肩头的浴巾上,俏脸红润。 赤着双脚,在地上留下一溜脚掌形状的水印,一步步走近张浩。 张浩张目结舌的看着安琪靠近,离自己只有一步的时候,安琪站定,嘴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稍稍弯下腰来,吐息温润,“呆子,看什么呢?” 张浩只觉得喉咙干涩,咽了口口水,眼神一阵飘忽,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道:“咳咳,你这房间挺大的。” 安琪再凑近一点,整个人周身泛着一层水后的湿意,轻声咬字,“看着我,你再说一遍,你在看什么?” 张浩心道不妙,飞快的一缩身体,想窜出安琪的范围,正要动作,却发现安琪一手已经撑在床边,不偏不移的卡死了唯一的出路。 后面是床,右边是墙,前无通路,左路封死,张浩彻底被包围。 张浩撑起笑脸,无奈对上安琪似笑非笑的俏脸,讨饶道:“呵呵,安大小姐,你就放我一马,我该去洗澡了。” 安琪长眉一挑,单脚撑地,赤着一只脚蹭上张浩的小腿,说话似呢.喃,“急什么?反正还有一晚上呢?” 闻言,张浩倒吸一口凉气,笑脸泛着苦意,肩头一跨,怂道:“我真的要去洗澡了……” 安琪嗤笑一声,身体放松了不少,无辜的眨眨眼,幽幽道:“我又没有拦着你,你去就是了。” 话音未落,安琪只觉得肩头一沉,张浩风一般的窜了出去,紧接着就是浴室门“砰”的被关上的声音。 张浩居然趁着防备松懈,就这么溜了! 安琪惊愣一下,随即又笑出了声,心情大好的倚着床半躺坐下,一条腿悬在床边一下一下的挑动,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像是在等待什么好戏上场。 张浩万般艰难的冲进了浴室,才发现浴室里有隔帘,拉上的话外面根本看不见什么,安琪洗澡的时候肯定是没有拉上。 来不及吐槽,张浩直接打开喷头调到最大,冷水冲下来,顿时一个激灵。 冲了个冷水澡,张浩才算是一身轻松,还好莞城天气冲个凉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张浩关上喷头,一转身,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拿睡衣! 安琪进来的时候是直接进来的,睡衣估计是早就准备好的,但自己的可是还在衣柜里,再看看自己脱下的衣服,进来的时候着急,现在已经全都淋湿了,湿哒哒的一团根本没办法穿。 张浩再次欲哭无泪,纠结了一会,心中涌起一股豪迈,直接冲外面喊道:“安琪,帮我拿下睡衣!” 反正事已至此,总不能真的穿着湿衣服出去吧,安琪还真能吃人不成? 浴室外,安琪悠闲的倚着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手机,听见张浩的呼声,嘴角笑容蓦地深了几分,不慌不忙的起身,从衣柜拿了灰色的睡衣,慢腾腾的往浴室挪。 张浩喊完就觉得身上一阵发冷,外面迟迟没有回应,难不成安琪已经不在了? 正准备再喊一声,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张浩心里一沉,进来的时候居然忘了反锁门! “出来吧,睡衣给你拿来了。”隔着一道门帘,安琪的声音听得真切,两人就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就放在外面,我自己拿。”张浩缩在门帘后,探出脑袋。 安琪手上拿着睡衣,有恃无恐的看着张浩,笑而不语,就是不离开。 张浩一阵头大,咬咬牙,道:“你先出去!” 闻言,安琪眉头压低了些,不退反进,上前两步,直接站到了张浩面前。 隔帘瞬间发出窸窣声,张浩双手拉紧了隔帘遮住身体,往后缩了缩,只留一只脑袋在外面。 安琪颇有兴致的看着张浩像个警惕的兔子似的,睡衣往前一递,暧昧道:“又不是没见过,你害羞什么?打架的时候那么厉害,现在怂什么?难不成我比四个大男人加起来还可怕?” 张浩条件反射的就点了头,随即反应过来又用力摇头,艰难道:“安大小姐,我冷,你别玩了。” 安琪好笑的看着张浩的反应,食指点在张浩脸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扭了扭身体,诱惑道:“我可没有玩你,睡衣就在这,你倒是自己来拿呀。” 说着,手指缓慢的下滑,沿着张浩的轮廓慢慢滑到下巴上,手腕翻转,轻轻一挑! 安琪勾唇一笑,“还要不要睡衣了?” 张浩一动不敢动,下巴上温热的手指力道不大,睡衣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够到,但这遮帘同时也得掉下去,张浩可没有把握,能在被看光之前穿好衣服。 安琪就是吃准了这一点,肆无忌惮。 “大小姐,我错了成不成,再冻下去我真要感冒了,说不定还要发烧成肺炎。你就当做好事,把衣服放在外面吧。”张浩满心的无奈,或像被欺辱的良家少女,苦着脸,背都快贴着墙了,冷是真的冷。 见张浩可怜兮兮的模样,安琪啧啧舌头,意犹未尽的收了手,转身放下衣服道:“赶紧的穿好衣服出来。” 言罢,直接走了出去顺便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张浩裹着隔帘探查了一会,确定安琪不会突然再闯起来之后,这才弓着身体出来飞快的套上衣服。 暗叹安琪真是会找机会,还好自己意志坚定!没有被敌人的糖衣炮弹打倒! 张浩出来浴室,发现房里居然开着空调,暖风吹着房里一点不冷,安琪倚在床边,撇了一眼张浩道:“冻不着你,赶紧的过来睡觉!” 张浩张了张嘴唇,犹犹豫豫的看着房中间显眼的双人床,商量道:“要不……我睡地上好了,给我床被子就行。” 这话一出,安琪立马就是一个眼刀扔了过来,质疑道:“让你睡床不好吗?” 张浩眼神晃了晃,赔着笑小心道:“床给你睡,我凑合一下就行。” “切,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么大一张床睡不下你是怎样?今晚你就跟我睡一张床!”安琪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下了宣.判。 373. 那一晚 安琪态度坚决,倚着床望着张浩,就等张浩自己过来了。 张浩嘴角抽了抽,挺直了身板,坚定拒绝道:“不行,我还是去客厅睡好了,两个单人沙发拼一下就可以睡了。” 说着张浩就直接往外面走,还没出去呢,就听见身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安琪长叹一声,低声幽幽道:“哎,你宁愿去睡单人沙发,都不愿意跟我一起睡,男人啊,果然是睡过就不认账。” 张浩脚步顿时一滞,这临门一脚,怎么都踏不出去。 身体僵硬的站在离门口一步之遥的位置,身后安琪的声音凄凄惨惨的,“张浩你现在嫌弃我了是不是?” 听那幽怨的意思,只不过是睡客厅,跟犯了什么人人唾弃的罪行似的。 张浩艰难而缓慢的转过身,用尽真诚道:“安琪,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睡!你就是嫌弃我了!”安琪脖子一扬,委屈的看着张浩,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张浩顿时无语,虽然明知道安琪是假装的,但就是无法放任不管。 这样的情况,怕是任谁都无法坦然的直接拒绝! 心一横,张浩咬牙朝着安琪另一边的床沿走去。 “死就死吧!大不了一会看情况再跑!反正也拦不住我!” 张浩心里给自己鼓气,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坐在了床边。 脱鞋,抬腿,上床,躺下,盖好被子,眼睛闭上。 “现在行了吧,睡觉!” 张浩挺尸似的,躺得笔直,手臂贴着床边缘,尽可能的远离安琪。 见张浩这一连串机器人动作,安琪撇着笑哄小孩般道:“行行行,张浩你简直非常行!” 一听这话,张浩不由自主的想歪了,直接把被子蒙住了脸,藏得连根头发都看不见。 “你闷着脑袋干嘛呢?也不怕憋死!”安琪好笑的看着张浩,美目滴溜溜的一转,又起了坏心思。 “不闷,挺好的,睡吧。”张浩僵硬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安琪清了清嗓子,温柔似水的语调让张浩浑身不自在,“张浩,你现在可是在我床上,我怎么能让你闷着呢?” 张浩不动声色的攥紧了两边的被子,生怕安琪突然扬手把被子给掀了,这种事,安琪还真干得出来。 感觉到安琪的靠近,张浩浑身僵硬,心里不住的后悔怎么就心软答应了。 “把被子往下拉一点,别闹。”安琪继续诱哄道。 张浩不为所动,继续挺尸。 头上的被子传来轻微的压力,安琪手已经搭上,轻轻往下拉了拉。 还没来得及看清张浩的表情,一只手飞快的带着被子往上一拉,又给蒙住了。 “赶紧睡,明早早点起床。”张浩闷声道。 安琪稍稍考虑一番,道:“你把被子拉下来,我就睡觉。” 沉默了两秒,张浩果断的把被子拉到脖子下,闭着眼睛道:“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安琪笑道。 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安琪转了个身,紧接房间就随着“啪嗒”一声,瞬间陷入了黑暗。 床另一边蓦然一沉,张浩知道,安琪已经躺下了。 床上有两床同款的被子,张浩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紧紧攥住自己的被子,神经紧绷。 黑暗中,张浩睁开了双眼,安琪乖觉的睡在自己那边,没有越界的举动,应该是累了。 稍稍放心下来的张浩无声的深呼吸了几口,闷在被子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张浩,你冷不冷?” 冷不丁的,安琪的声音冲进了张浩的耳朵,才放松的身体瞬间又绷紧。 张浩直直盯着天花板,“不冷。” “我觉得很冷,刚刚关灯的时候顺便把空调也关了,要不我们换个位置睡怎么样?我觉得你那边比较暖和。”安琪商量的口吻,人畜无害。 空调的风口确实是对着张浩的位置,而且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安琪可能是真的冷了。 想到这,张浩心里犹疑起来。 “就是换个位置而已,又不要你跟我睡一床被子,这点要求都不行吗?”安琪幽怨的继续请求道。 张浩顿时心软,犹豫开口道:“那我下床过去。” “好!”安琪立刻答应道。 几乎不带反应时间的回答让张浩心生不妙,有种上当的错觉,但自己都下床换位置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怎么还不动?”安琪催促道。 没有抓到疑点,张浩直接裹着被子赤脚下了床,沿着床边绕了一圈。 “好了,你上来吧。”听见安琪的声音从自己之前的位置传来,张浩双手抱着被子,放心的直接躺下。 脑袋刚刚挨上是枕头,张浩就觉得额头一暖,一只手搭了上来。 “安琪!”张浩惊道。 “我都没喊你喊什么?”安琪淡定的继续挪动,揪住了张浩的一只耳朵。 手指轻拢慢捻的在耳朵上动作不断,张浩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起来,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了罪魁祸首,沉声道:“你再这样我就出去睡!” 安琪轻笑一声,稍稍伏了腰,头发垂在张浩脸上和脖子上,轻缓道:“客厅可没有卧室这么暖和,你考虑清楚了?” 张浩被弄得痒痒的,往外别开头道:“我认真的!你再乱来我就出去睡!” 安琪毫不在意的又低了头,几乎是贴着张浩耳朵,呢.喃道:“那要是伍月知道了你现在睡在我床上你可别后悔。” 话音落,安琪朝着张浩的耳朵里轻轻吐了一口气,激得张浩往另一端一阵躲避。 任凭张浩往外扬长脖子,都无法避免安琪发丝的缠绕,被碰过的耳朵还有些发烫,又被呼吸侵扰,张浩只觉得室内温度过高,危险埋伏在黑暗里,无处不在。 没等张浩说什么,安琪一条腿灵巧的掀开了被子一脚,游进张浩的空间里,隔着睡衣轻轻磨蹭。 深呼吸了两口,张浩猛然一个起身,推开安琪,正色道:“安琪,我还是出去睡吧。” 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失控了,这是张浩不愿意看见的,尤其这还是在安琪家里。 闻言,安琪停了动作,意兴阑珊的撩了把头发,迅速撤身回自己的被子里。 “这回可以放心睡了,真的。”安琪若无其事的语气,完全没有一丝玩笑成分。 张浩明了安琪是真的放弃了,放下心来好好睡觉。 同床不共枕,又是两床被子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宽大的床两人一人一边,几乎不会有任何接触,甚至连呼吸都感觉不大分明。 从早上坐飞机过来,一天的旅程确实累人,没多大一会,张浩就沉沉睡了过去。 生物钟叫醒张浩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一看手机已经八点钟了。 再扭头一看,安琪早已不在,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窗帘紧闭,室内还带着空调的余温,有些干燥。 张浩伸了个懒腰起来洗漱完毕,直接下楼。 直到在一楼餐厅里,才看见安琪居然在做早餐。 而安德盛和伯母,具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醒了啊,早上好。”安琪还慵懒的穿着睡裙,头发随手挽起来,倒真有几分贤妻良母的模样。 “早。你居然早起做早餐?伯父伯母呢?”张浩疑问道。 “他们当然是去上班了,临走之前我妈特意交代我的,让我给你做份早餐好好吃饭,这边郊外又没有什么店,想买的话得开车去。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做了。”安琪给锅里的荷包蛋翻了个面,懒洋洋道。 “这样啊,辛苦你了。”张浩诚恳道。 毕竟安琪本来就没有做早餐的义务,自己也只是个假男友,让安琪早起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这倒没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做饭,三明治你凑合吃吧。”安琪随口应着,一刀把案板上四四方方的面包片对角切成了两半。 不用什么厨艺的三明治,加了双倍的沙拉酱,是安琪的口味,递了一半给张浩,桌上还有牛奶和切好的苹果。 四个三明治,安琪只吃了一个,剩下的都推在张浩面前,自己叼了块苹果就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吃着。 “你也太高估我了吧,让我一个人吃这么多。”张浩苦笑道。 “这都是有条件的,你以为白给你吃的吗?”安琪眯着眼睛笑道。 “什么条件?”张浩一阵心虚,看安琪这模样,不像是好事。 “我朋友知道我回来了,想出去聚聚,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就这么简单。”安琪利落道。 张浩喝下最后一口牛奶,疑惑道:“你朋友聚会,我跟着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就是让你露个脸不需要做什么,你吃都吃了,该不会想赖账吧。”安琪指着张浩面前的空盘子,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额,所以你从做早餐开始就算好了吗?”张浩无语道。 “那倒没有,我是做了一半才接到电话的,所以你的早餐确实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说去不去!”安琪解释道,最后定定看着张浩,眼里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我去还不成吗?什么时候?”张浩无奈道。 “我换身衣服就可以走了!”安琪兴致高昂。 374. 园洲集团很厉害 饭后,张浩开着安琪母亲的车,两人前去参加聚会。 安家有两辆车,一辆是安德盛常用的,还有一辆是安琪母亲的,但很少用到。 在莞城,安德盛也是小有名气,安琪可以说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参加聚会的酒店这一层直接被包了场,就为了庆祝安琪这次回来。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张浩还是有些惊愕,他之前一直没有接触过安琪的朋友圈子,没想到都是一大群穿着精致,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年轻人。 高档酒店里,透过玻璃窗,映出里面年轻的男男女女们,成对的挽手结伴,都是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其中,隐隐以一个冷艳女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交际圈。 而在那女人旁边,是一个样貌英俊,西装笔挺的青年。令人惊讶的是,这青年虽然年轻,身上却有一股年轻人身上极为少见的沉稳,这份沉稳在和他身上的朝气融合得很好。 “安琪,你也没说你朋友这么多的啊。”张浩低声道。 “我也没说只有两三个啊,这次估计能来的都来了吧,他们也挺久没聚了,你就当是参加个商业聚会吧。”安琪眨眨眼,满脸无辜。 房里差不多二十来个人,基本都是男女配对来的,也难怪安琪要拉着张浩一起,估计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没有直接告诉张浩。 场上的女伴们都围着安琪,东长西短的热情招呼着。 “安琪,我们可是好久都没看到你了,难得能见到你人,今天来的都是冲你的面子。” “对啊,你也不多回来看看,没想到现在变了这么多,我记得以前你还留过齐刘海呢!” “大学之后见面的机会都少了,你也真是绝情,去外地发展也不打声招呼!” 被一群女人们围着,张浩感到十分不适,而外圈的男人们也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 女人一扎堆,总是容易显示出优劣来,安琪毫无疑问是全场最瞩目的存在,虽然她朋友们都不差,但往安琪身边一站,立刻就相形见绌。 安琪也热情的回应着朋友们,一说就停不下来,张浩只觉得耳边一片叽叽喳喳,只能无奈把眼光投向远点的位置。 这时,张浩注意到有两个男人刚刚从外面进来,看样子应该是安琪的朋友,而不是其他女生的男伴。 两个青年都是穿着正式的西装,其中一个格子极高,目测足有一米九,但身体并不算厚实,看看像个竹竿似的;五官削瘦,尤其是眼睛带着点说不出的尖锐,看得人很不舒服。 另一个样貌普通,短平头,很精神,炯炯有神的眼神一片清澈明亮,这么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是很吸引人注意。 两人径直朝着安琪走来,平头青年一伸手,夸张叫道:“安琪,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和高宜春想见你一面真是比见莞城市长还难!” 安琪垂头嗤笑一声,打趣道:“曾宏图,你知道莞城市长姓什么吗?就敢说这话,就不怕闪了舌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打算见他,看咱们大忙人高宜春,之前同学聚会都没空参加,这次听说你回了,可是特意请假过来的呢。”曾宏图往一边侧了侧身,给高宜春让了块位置出来。 朋友之间见面本来就是件随性的事情,但曾宏图似乎有意让高宜春显得重要些,竟然还做了礼数出来,这个细节让张浩生出了几分警惕。 再看安琪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不像刚刚和曾宏图开着玩笑,倒是极为正式拘谨地朝着高宜春点点头,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琪。”高宜春很高,稍稍低头看着安琪,伸出了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本来就严肃,还是心情不好。 安琪礼貌的稍稍碰了一下手就立刻撤开,转头对着曾宏图继续叙旧:“看你春风得意的样子,应该是过的不错,不是说家里给安排了相亲吗?怎么没带过来?” “相亲那女孩看不上我呗,我总不能强迫人家跟我来吧,再说了我可不想这两年就结婚!”曾宏图无所谓的撇撇嘴,后怕道。 安琪抿唇一笑,道:“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就只有你看不上人家的,哪有看不上你的?” 张浩默默的跟在安琪身边,偷偷留了个心眼,他发现被晾在一边的高宜春并没有闲着,而是和别的朋友交谈上来,只是余光一直注视着安琪,眼神中带着几分炙热。 那眼神张浩很熟悉,清清楚楚的就是占有欲。 但是看安琪对他的态度,这里面很可能有些猫腻! 房里男男女女们聊的火热,都是些富家子弟,话题也都相似,高中同学,隔壁班的朋友,或是家里世交之类的,这些身份(关系)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无形的关系网。 张浩安静的跟在安琪身后,大家注意力都在安琪身上,一时间倒没有多问张浩的身份,偶尔有目光投过来,张浩都是礼貌的微笑了事。 场面热络,张浩却敏锐的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阴冷而敌视。安琪还在和小姐妹们解释很少回家的事情,张浩装作不经意的转了个身,看向目光来源的方向。 却发现一道一闪而逝的冷光,而冷光的主人,就是若无其事的和曾宏图在角落里聊着天的高宜春。 也许是没想到张浩会突然转身,高宜春的眼光没来得及收回,被张浩看了个正着。 “诶安琪,你今天带来的这位……是你男朋友吧,不好好介绍一下吗?”有人轻轻撞了下安琪的胳膊,偷偷看着张浩道。 张浩就在一边,听见了也权当没听见,继续乱晃着眼神,像头回来这种地方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 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确实是不知道视线该放在哪,总觉得身边一圈的女人让人窒息。 听到询问张浩身份的声音,一群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也是他们一直想问的。 安琪笑盈盈的看着张浩,搂住张浩的手臂,简单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张浩,也是大学同学。”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张浩客套的笑着配合,这时候怎么也不能拆安琪的台,这假男友只能装到底了。 “我就说是男朋友吧,你们还不信!” “真没想到安琪这么快就脱单了,上次微信还说是单身的。” “别说还挺帅的,看着也挺绅士。” 女生们纷纷点头平足起来,看样子还没给安琪丢人。 “别看他个木头呆子了,先去吃饭吧,我可是听说这家店换了个大厨,正好试试!”安琪一扬头,把张浩从被围观的窘境里解救出来。 就在大家都转身去饭厅的时候,身后阴冷的目光再次出现,张浩干脆就没有回头,任由高宜春拿眼神发泄。 自己也就是个被拉来当挡箭牌的而已! 饭桌上,一群人各自坐下,安琪从容的听着朋友们介绍自己的同伴,几乎都是男朋友未婚妻,甚至还有两人都已经结婚了。 “我男朋友也是刚刚接手了一家工厂,和安琪你家里一样是建装的,说不定以后还要多仰仗你了啊。”有女生玩笑道。 “这个我可帮不上,我现在在银行上班,你得找我爸了。”安琪熟稔应付道。 “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现在房地产赚大钱,我们做点相关的,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说话女生的男朋友倒很是有风度的打着圆场。 有人开头,一群人几乎是轮番介绍了一遍,不少都是做房地产相关行业的,都是有家底的人,也不乏在一线城市去碰碰机会,自己创业的。 聊着发现都是同行,话题不免凑近,一群大男人们干脆就坐到了一起,让女生们自己去叙旧。 安琪这群朋友们大都很好相处,没有什么刻意攀比,大家一个地方出来的,家世都差不多,也没什么需要刻意讨好维系,气氛很轻松。 以安琪为中心,女生们都在聊些以前的旧事或是最近的变化,而男生这边多是以房地产为中心的分析起了现在的形势。 张浩自己也是混迹这一块的,顿时也加入了进去。 其中有个姓丘的年轻人,自己在上海开了家小房地产公司,赚了一笔打算就在那好好干,对那里的行情市场之类的颇有些研究,算是比较了解情况的。 莞城本地的也有自己在家里开工厂,都发展的挺不错。 张浩安静的听着,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说话。 但安琪的男朋友也没有人忽略,加之大家都知道安琪是交大的,一线城市的发展毕竟话题更足,不时会问问张浩的看法。 “房地产现在确实暴利,但一线城市里基本都被大型集团垄断,小公司想赚钱的话还得多跟人合作,捡捡剩下的。”姓丘的年轻人感叹道。 “也别这么说吧,房地产那么多,面积那么大,肯定是赚钱的,丘思源你今年一开年不是还给你女朋友买了一整套的珠宝首饰吗?肯定没少赚!”有人应声道。 “那点算什么?比起那些大集团差的远了!”丘思源谦虚道。 “我听说不是有个园洲集团很厉害吗?顶尖的房地产集团。”有人兴致高昂的探听道。 375. 我就是 一听园洲集团的名号,邱思源立马就激动起来,赞叹道:“园洲集团那是首屈一指的顶尖房地产集团,当然厉害了。像我们这种小公司连开发名额都没有,但园洲每年都能抢下好几块地皮,不管是外包出去还是自己做,那都能赚个金盆满钵!” “那倒也是,我有个朋友本来是自己创业的,后来被园洲集团看上了直接把公司给收购了!我朋友也进了园洲集团上班,告诉我园洲集团其实别的地方的项目更多!” 接话的也是在上海发展,做商贸的一个年轻人,叫路晋。 “张浩,你不是也做建装的吗?应该也知道园洲集团吧!”邱思源看向张浩,期待的问道。 几人说起园洲集团的时候张浩就没再说话了,正好也想听听看别人对园洲集团的评价。 被正面问起,张浩也只是淡淡一笑,附和道:“听说过,很厉害的集团。” 邱思源不疑有他,抬起头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天花板,叹道:“要是有机会和园洲合作的话,我那小公司至少能增值三倍!” “跟园洲集团合作你能赚这么多?”张浩不由得疑问道。 张浩和园洲集团也有合作,但那也是物业方面的,对园洲的地产方面倒是没那么透彻。 “当然了!能让园洲集团的董事长柳韬光高看一眼,那就意味着整个房地产行业的地位都要上升一截,只要能搭上这条线,几乎就是公司实力的证明啊!”邱思源快人快语,毫不掩饰语中的赞叹。 莞城本地的几个也有不少听说过的,纷纷应和着,一时间,张浩发现园洲集团的名声比自己想象中传的要玄妙得多,俨然成了传奇级别的大集团。 想起和柳韬光的几次接触,张浩也不禁有了新的认识,看来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占了时机的便宜,能直接和柳韬光对话,不然现在最多也就是和园洲物业有点联系。 几人热闹的说着,张浩眼神晃动之间,发现高宜春坐在边缘位置,没有什么想加入的意思,反而一直有意无意看向安琪的方向,对这边的话题,显得很冷淡。 只有曾宏图,不时的会和高宜春说说话。 “说起柳韬光,他只有一个儿子,叫柳言,我那个朋友在园洲集团见过他。据说是个天才人物,以后园洲集团说不定还要再上一层楼。”路晋道。 “对啊,柳言不是新建了一个天阁集团吗?还是个综合性的合资大集团,天阁以后说不定比园洲还要庞大呢。”邱思啧声道。 张浩默默的喝了口甜酒不参与天阁的话题,园洲集团他还能说两句,天阁就是自己管理的集团,这时候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不说思源你别说,天阁集团现在也确实是有声有色的,物业和农贸两方面现在已经有些规模了。而且听说还要往房地产方向发展,要是真的,那有园洲集团的铺路,肯定是不会差,等上市了一定得去抢点股票,绝对赚!”路晋兴奋道。 “何止!你想想能和园洲合资的,肯定都不是小公司,这么多顶尖集团的人脉资源集合起来,天阁现在就已经堪比上市集团了。”邱思源立马补充道。 言罢,邱思源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直跳,十分起兴的说道:“不过天阁集团单就自己的发展就很强势,听说他们CEO很厉害,是柳言亲自选的,而且管理得非常到位。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刚刚成立就有这么猛的势头,各方面都打点到位,今年一开年就接了不少大单子。” 而且听说天阁的未来规划之类的,都是听这个CEO的,柳言他们这些投资人几乎是不插手业务,全面放权!” 一群人纷纷惊愕,这样的大集团居然不交给自己人,而是另外找的人负责,那这个人到底要多有才干!能以一己之力得到众多顶级集团的信任! “居然不是柳言亲自管理?”很快有人惊问出声。 “当然不是了,柳言是独子,以后要接手园洲的!而且天阁的CEO未必比柳言差,你们想想,这么大的投资肯定得柳韬光同意。也就是说这人肯定是得到了柳韬光的认可,能胜任天阁并且好好发展!这么多集团共同推举出来的CEO,我看啊甚至比柳言还厉害!”路晋立刻一副明白人的语气抢答道。 说到这,邱思源和路晋的目光都转到了张浩身上,邱思源表情一下变得古怪起来。 神神秘秘的扫了一圈众人,最后邱思源定定的看着张浩,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嘿嘿,而且很有趣的事情是,这个据说让柳韬光这样的巨头另眼相看,比柳言还厉害的人,也叫张浩!和安琪的男朋友同名同姓!而且年龄也只有二十多岁。” 在说起天阁CEO的时候,张浩就觉得迟早要说到自己身上来,一直没有说话,任凭一群人真真假假的猜测,现在果然还是说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他们说错了一点,张浩是无奈之下以对付林子飞为筹码才上任的,真要说起来,并不是主动博取信任。 见张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笑了笑,路晋玩笑般问道:“张浩,你该不会就是天阁集团的CEO吧!” 众人也都是当成了玩笑,毕竟他们身份再高的也就是个小公司的老板,一个上市的都没有。 天阁集团这种庞然大物的CEO坐在他们面前,和他们面对面的谈笑风生,这可能吗? 就像是大象和一只兔子,在一起平等的交流,还相谈甚欢,这根本没有可比性的两者,几乎是不可能会直接对话的。 何况大家都知道张浩是做建装的,虽然天阁也有涉猎,但本质的差别实在相差甚远。 一众人都看向张浩,等着他们早已在心里写好的答案。 张浩心中无奈,张了张嘴准备应付了事算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今天是庆祝安琪回来,玩的开心就行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道讥诮的声音就传遍了全场。 “就凭他这个样子,像是天阁集团的CEO?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角落里,高宜春带着嫉妒和嘲讽的目光直直的刺向张浩,针锋相对的意味不言而喻。 半个饭桌顿时一片安静,本来一片和谐的谈话,无伤大雅的玩笑,被这一句话毁了个干净! 诡异的安静也引起了安琪她们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张浩眸光顿时深沉起来,深深的看向高宜春。 高宜春丝毫不惧的和张浩对视,甚至变本加厉的勾出轻蔑的笑容,继续挑衅道:“你敢说你是天阁集团的CEO吗?” 张浩只觉得可笑,借题发挥的幼稚做法实在不堪一击,真不知道高宜春在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见场面不对,邱思源略尴尬的扬了扬手,站起来打着圆场笑道:“就是开个玩笑嘛,高宜春你也别这么较真,我们要是真能认识天阁集团的CEO,我早就去求着合作了。是我不该瞎开玩笑的,咱们先吃饭,吃饭!” 路晋也很有眼力的赶紧接话道:“对,大家都是刚刚认识开开玩笑拉进下关系嘛,思源只是好玩问问,干嘛这么认真呢?” 张浩抿着唇不说话,丝毫没有被针对的自觉,气定神闲的坐着,不气不恼。 两人圆场的话安琪听了个清楚,眉头一皱,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邱思源问张浩是不是天阁集团CEO,我觉得不可能就直接说了,我这人性子直,憋不住话,就这样。”高宜春恨恨看着张浩,语气满是瞧不起的轻视。 邱思源一下就尴尬在原地,心里也难免埋怨高宜春这般的不给面子,僵硬着坐下,他也没法再继续圆场说什么了。 闻言,安琪脸色一冷,带着寒意看向高宜春,质问道:“张浩是我男朋友,什么身份不用你多管闲事!朋友之间玩笑也就罢了,你别太过分!” 一听这话,高宜春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气焰嚣张起来,竟然连安琪的面子也不顾,脸上得意的模样几乎掩饰不住,凭着身高不屑的晲着张浩,那模样简直比训斥小学生的教导主任还要狰狞。 高宜春嘲讽道:“所以你也知道他确实不是!这种玩笑没什么可笑的,简直是幼稚!冒充天阁集团的CEO,张浩你胆子也够大的,别以为一个同名……” “我就是天阁集团的CEO,张浩。” 话没说完,张浩平淡而有力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高宜春的喋喋不休,只简单的一句话,带着不惧一切的沉稳自信,没有丝毫犹豫停顿。 毫无波澜的一句话,直接让高宜春禁了声,连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改变,愣了两秒无法接受似的,不可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张浩抬了抬眼皮,压低了声音,轻描淡写的重复道:“我说我就是天阁集团的CEO,张浩。” “我不信!你有什么证据!”高宜春唰的站起来,几乎是吼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浩,想从张浩身上找到不是天阁集团CEO的证据来。 376. 你确实要改姓了 生活的戏剧性往往在于当时的出乎意料,但又在事后的情理之中。 如果说这本来只是一个玩笑,而高宜春的质疑是一个变压器,那么张浩在面对高宜春剧烈情绪下的泰然自若,就让一切都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众目睽睽之下,邱思源觉得自己像是随手买了一注彩票,彩票被高宜春给刮了之后,发现竟然中了头彩! 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两秒,甚至没有余光再去多看一眼高宜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阁集团CEO,竟然就坐在他们身边!还十分亲切的和他们聊了这么久! 张浩孺子不可教的摇了摇头,淡然道:“是你要问我的,我也告诉你答案了,信不信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虽然这样说着,但在场所有人看着张浩的神态都信了大半,大集团的CEO就该有这样的气势,要真是和高宜春你吵我闹的争辩,反倒不是那样地位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高宜春眼中闪过慌乱,紧张的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张浩身上,再看张浩平淡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你不可能是天阁集团的CEO!”高宜春发出最后挣扎的怒吼,瑕疵欲裂。 回答他的是安琪带着厌恶的冷声,“他确实是,高宜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高宜春尴尬的不知道该作何表情,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说一句话,都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张浩。 “那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宜春!”曾宏图站起来,赶忙拉了拉高宜春。 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的高宜春就这么被拉着离开了酒店,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随着两人的离开,饭桌上再次陷入了玩笑成真的沉寂,这样的沉寂并没有持续多久,邱思源端起酒杯小心向张浩敬酒道:“张总,真是没想到您真的是张浩,这杯,当是我给您赔罪。” 言罢,一杯酒灌了下去,倒过来,一滴不剩。 张浩轻巧的笑了笑,随意道:“叫我张浩就行了,我只是陪安琪过来。” 亲和的态度让众人都放松了不少,张浩有意活跃气氛,在邱思源和路晋的调动下,场面很快又热络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热闹不少,但话题左右都绕不过张浩。 邱思源也如他所说,确实有意寻求合作,但当真知道了反而不好开口,张浩也没有主动提。毕竟天阁不是张浩自己一个人的集团,必须公事公办,而显然邱思源还没有让天阁集团心动的筹码。 “张浩,你这次来莞城,有没有想在莞城这边投资?”一个在本地开工厂的青年问道。 一听这话,一群人瞬间都围紧了些,在莞城投资合作的话,也不失为一个好项目。 只见张浩礼貌的笑笑,答道:“最近在考虑,不过还没有确定。毕竟要在这投资的话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真的决定了,会告诉你们的。” 青年们顿时热闹起来,大家家里都是在莞城有点基业的,天阁这条大船,谁都想上。 “那这么说,都是由你做主的,天阁集团真的是全都交给你了,园洲集团那些投资人都不干涉?”路晋一下就抓住了话里的隐藏信息,急切问道。 张浩犹豫一下,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还是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我也是要交差的。” 玩笑般的话立刻博得了大家的亲近,兴致勃勃的围着张浩问了不少天阁集团的事情,张浩都半真半假的把握着分寸一一回答。 安琪那边也没有纠结高宜春的事情,有意避开继续聊些女人间的话题。 一顿饭后,青年们具都意犹未尽的和张浩交换了名片,这可能是他们收到的名片里,最有含金量的一张了,好好收起来之后分别告辞。 张浩开车载着安琪离开,路上,安琪坐在副驾驶,意味不明的看着张浩道:“你天阁集团CEO的身份倒是连我都瞒,要不是我妈从我爸那里知道了来问我,我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 苦笑一声,张浩打着方向盘无奈道:“你不是都见过柳言了吗?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吧。” “我确实早就猜到了,不过你不主动说我也不敢这么冒然确定。这么说来……我这算是攀上个大总裁了?”安琪打趣道。 “没错,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张浩顺杆爬的得意道。 虽然知道安琪并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别的看法,但张浩总是不想安琪因为这件事,而觉得对自己有所愧疚或是别的隔阂。 “这个嘛,知道倒是知道,就是没想到你厉害的这么超乎我想象。”安琪坦然承认道。 刚要回话,车身猛地一阵摇晃,张浩一个急刹车踩下去,轮胎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停在了路边上。 这段路是通往安琪家所在别墅区必经的一条路,住别墅区的人毕竟少,平时没什么人,更不存在堵车的状况。 安琪一看,前面一个人大刺刺的站在路中间,两臂张开,直接把张浩的车堵了个正着。 而这个人,正是昨天才起了冲突的薛远航。 安琪眉头皱起,就要跳下车找薛远航理论,张浩反应迅速,动作飞快,一把拦住她,掏出手机边拨了电话边道:“你先别急。” 薛远航站在路中间,旁边还有十来个人,其中包括了上次见到的毛头三人,看这阵仗是要把张浩痛揍一顿! 安琪欲什么,这边电话已经通了,张浩开门见山直接道:“伯父,上次您给安琪介绍的薛远航,现在正堵在我们回去的路上。” 安琪一听,这电话竟然是直接打给安德盛的! 而外面薛远航见车停下,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往这边走,安琪急道:“我先去应付一下!” 却见张浩摇了摇头,一手拦着安琪,继续对着电话道:“对,就是那条路,希望您能给薛远航家里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薛远航走到车门口的时候,张浩电话刚好挂断。 “张浩!给老子下来!”薛远航对着车窗叫嚣道。 不慌不忙的把手机放回口袋,张浩跳下车往前几步,扫了一眼薛远航为首的十来个人,出乎意料的平静,“这次不单挑了吗?” 闻言,薛远航脸色一沉,拧着眉头咬牙道:“单挑?我一群单挑你一个怎么样?你不是很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一个能打多少!” 张浩抬了抬眼皮,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轻笑一声,道:“我不用跟你打,你会自己回去的。” 薛远航顿时楞了一下,继而发出一声嗤笑,不屑道:“吹牛谁不会?劳资今天不把你打的叫爷爷,就不姓薛!” “是吗?那你怕是要换个姓了。”张浩轻轻撇了一眼薛远航,悠闲的靠着车头,直接当他们不存在,倒是像出来郊游的。 电话里安德盛虽然来不及细问,但事情由他而起,自然由他解决。要是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安德盛想继续和天阁合作,就是空谈了。 安德盛本就为介绍薛远航给安琪而对张浩愧疚,要是安琪的男友、天阁集团的CEO还被薛远航打了,那就真的是在丢他自己的脸,不用张浩多说,他自己都没脸再说合作的事情。 安琪也跟着下了车,看张浩气定神闲的,再反观薛远航气的狗急跳墙的样子,真是要怀疑一下到底是谁带人来堵车的。 薛远航看见安琪跟着下来,好歹是冷静了一下,装模作样道:“安琪,今天不关你的事,是我和张浩的私人恩怨,你回去车里坐着,我不会动你的。” 知道张浩心里有把握,只是在拖延时间,安琪直接无视了回去的话,走到张浩身边,长腿轻轻一跳,坐上车头,两腿交叠,一手搭在张浩肩头,风情万种的扬起脖子看着蓝天,道:“张浩,今天天气不错。” 大小姐玩心大起,张浩也只能配合的点头道:“是不错。” “下午可以去花园烤烤肉,正好让你试试我的手艺。”安琪一本正经的闲聊道。 张浩低头考虑了一下,道:“烤肉可以,你的手艺就算了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看的薛远航青筋直跳,怒不可遏的朝着张浩吼道:“张浩,你他妈耍我呢!” 张浩扭了头撇了一眼薛远航攥紧的拳头,轻轻摇头,“没有耍你。” 顿了顿,张浩突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道:“你确实要改个姓了,你爸说不定也会同意的。” 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下,宽阔的街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西装笔挺的俊朗青年悠闲的靠着车头,旁边坐着一个冷艳风情的漂亮美人。 这样的场面怎么看都是养眼的,但却激起了薛远航前所未有的怒火。 “妈的,给老子揍他!女人别管!” 薛远航呼吸沉重,一声怒吼,十来个人立刻动了起来,薛远航一马当先,高举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 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的格外刺耳,但拳头已经没办法收势,薛远航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拳直直的朝张浩鼻梁锤了下来。 第377章 去 张浩嘴角笑容还没有消失,眼里眸光一闪,本来朝后撑着车身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伸了出来,不偏不移的拦住了这一拳。 “都别动!”张浩朝着十多人喝道,转头又用深沉带着隐晦暗示的眼神看着薛远航,缓缓道:“我劝你还是先接电话,反正我就在这不会跑,但你小心……不接这个电话,会后悔的。” 张浩一掌拦住拳头,另一只手握着安琪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拳头把她吓得不轻,要不是张浩拉住了她,恐怕已经直接跳下了车头,惊叫出声。 毛头等人听见这一声大喝,本能反应的都顿住了脚步,沉默的街道上只有手机铃声响的刺耳,仿佛在昭示来电人的心急如焚。 薛远航犹豫一番,偏头看了看已经停下的一伙人,又愤愤瞪了眼张浩。 张浩笑吟吟的放开了手,又恢复了悠闲郊游的姿态。 电话还在继续响着,大有不接就不挂的架势。 薛远航被张浩看得莫名的心里发毛,吞吞吐吐的掏出了电话,一看,自己老爸的。 再想起张浩说的今天不动手就让自己回去的话,薛远航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喂。” “你个小兔崽子动手了没有!立刻给张浩道歉!然后给我滚回来!立刻!” 电话一通,才“喂”了一声的薛远航就听见震碎耳膜的爆喝声,连着心脏都跟着一阵颤抖。 “爸,我……”薛远航急着想多问一句,手机里就是一顿怒骂。 “老子问你动手了没!你要是动了手你就别跟着劳资姓薛了!” 薛远航的电话接了三分钟,但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净是挨骂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薛远航牙床被咬的发出钝钝的摩擦声,极力克制着怒火看着张浩,那模样恨不得生吞了张浩。 “你跟我爸说过什么?”薛远航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声音,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张浩混不在意的一怂肩,反问道:“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薛远航猛地一扬手,把在自己老爸那里受的气全算在了张浩头上,胳膊紧绷的指着张浩吼道:“劳资才不管你那么多!今天就是要揍你丫的!” 言罢就准备再冲,然而同时,又响起了一道手机铃声。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毛头尴尬的掏出手机,飞快的接通了。 “爸,你找我有事?” …… 没一会,毛头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比吃到苍蝇还难受,这边电话还没挂,第三个铃声又响起,是上次跟着薛远航另外两人中的一个的。而那四人中最后一个人,也很快接到了电话。 场面急转直下,接到电话的几乎都是一脸的苦相,没了一点斗志。再看向张浩的目光,都带着深刻的忌惮。 薛远航有些慌乱的看自己的三个朋友都怂了下来,再想让他们冲是不可能的了。 “远航,我家里叫我有事儿,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毛头小心试探道。 “我爸刚刚也是让我马上回去……” “我也……” 三人纷纷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不敢直面张浩。 张浩笑吟吟的看着一群人,惬意的点了一支烟,笑道:“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下次别让家里担心了。” 薛远航终于是意识到什么,不甘心的瞪了张浩一眼,带着一群人灰溜溜的离开。 “啧啧,不战而屈人之兵,真不愧是天阁集团CEO。”看着薛远航等人上车离开,安琪啧声道。 张浩轻轻一笑,站直了道:“你就别挖苦我了,还怪我没告诉你这事儿呢?” 安琪长腿一撩,像只野猫似的坐在车头上,玲珑曲线叫人看得人心痒。 笑的风情摇晃,安琪眼神勾着张浩,道:“这有什么可怪你的,我这么能干我高兴还来不及。” 张浩尴尬的四处看了看,沉声道:“大白天的有伤风化,赶紧回去吧。” 言罢就逃窜似的上了车,直接启动。 透过车窗,安琪一个媚眼抛过来,这才利落的跳下车头。 薛远航回去之后肯定是免不了一顿教训的,随后两天,张浩就安心的由安琪带着在莞城四处看了看,顺便考察投资的事情。邱思源等人邀约张浩也没有拒绝,跟着一起玩了两天。 金帝和天阁的合同都相继送了过来,和安德盛签订之后,合作终于尘埃落定。 没有多做逗留,张浩和安琪一道离开了莞城,对于安琪母亲多回来的邀请,张浩也只能含糊的应付过去。 回来出了机场,两人直接分道扬镳,安琪回自己家,张浩则是直奔金帝集团。 王妍在例行通报一声后,张浩就站在了伍月面前。 都说小别胜新婚,但这个词在伍月身上并不适用,至少,张浩没看出来伍月有什么期待或是高兴的情绪。 “这次出差怎么样?四天的时间有什么收获?”伍月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对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差别。 张浩顺其自然的拿出金帝的那份合同,摆在伍月面前,道:“伍总,就是不知道这份答卷你还满不满意。” 伍月没有急着看合同,抬起头先认真打量了一下张浩,这才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张浩心中一动,这一眼应该就算是这冰山总裁四天不见的表示了吧。平时可不见会可以这么仔细看自己,尤其是优先于公事。 没一会,伍月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欣喜,满意的点头道:“你让律师起草合同的时候,律师已经跟我说过了,不过现在亲自看了才放心。这样的价格能拿下远胜的材料,这份答卷我非常满意。” 张浩夸张的一下瘫在沙发上,诉苦道:“还好没有让你失望,不然我这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啊。” “确实辛苦你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伍月一板一眼的应道。 张浩顿时被堵了个无语,这明摆着邀功的话竟然就直接被一笔带过了。 一计不成,张浩心思活络,又生一计,瞥了眼还在认真审查文件的伍月,不经意的闲谈般说道:“你每天工作这么累,小筑老是交给吴妈带也不是办法,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 伍月颇有兴致的抬起头看着张浩,道:“愿闻其详。” 张浩满血复活的跳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色,侃侃而谈。 “现在金帝的业务也不少,集团的压力也很大,我觉得你可以参考天阁集团,把总集团变成管理中心,业务全部分摊给子公司。把人员调动出去再统一管理,适当的放权但把握住主要脉搏。 这样你就只用管理人员,不用操心业务的问题。金帝现在逐渐成熟,不需要你什么都亲力亲为,我觉得不妨一试。” 张浩眨眨眼,期待的看着伍月。 “你的意思是,限制但不管制?”伍月顿时领悟,停下了手里的钢笔,确认道。 张浩立马抬手打了个响指,“聪明!是不是很有可行性?” 伍月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考虑一番才道:“你先做份规划给我看看,确定之后我再告诉你。” 见伍月没有反对,多半就是可行,张浩立马来了劲,傲然道:“大小我还是个CEO,做具体规划这种事情,怎么样也得给点酬劳吧?” “你想要什么酬劳?”伍月顺势接话道。 张浩心中暗笑,面色正经,深情款款的看着伍月,嘴唇一张,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伍月脸色一僵,眼神闪了闪,警告的冷光投向张浩,眼看就又要赶人,张浩连忙摆手道:“我还没说完!” “说。”伍月冷冷吐出一个字。 张浩理了理衣服,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沉声道:“我要求不高,你亲我一下就行。” 耍流氓的话被张浩用格外正式的语气说出来,带着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魔力。伍月抿了抿唇,深深看了张浩一眼,慢慢的挪开了目光,顺着办公桌,落在了电脑边的仙人掌上。 张浩顺着看过去,这盆仙人掌养的很不错,上面绿色的尖刺泛着冷光,扎在人身上那滋味想想就觉得刺痛。 “你刚刚说要什么?”伍月威胁的语气缓缓道。 张浩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冲着伍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趁着伍月还没反应过来,一转身,飞快的溜了。 看着张浩飞速逃离的背影,伍月眸中掺杂了些许愉悦,但随即又沉寂了下来,有些更为隐晦的东西,覆盖了上来。 仙人掌一年四季都开的灿烂,一点点水就能顽强的活着,是很好养活的物种。 但人,往往要贪心的多,一点点的东西,就能在人与人之间,撕开巨大的缝隙。 吕松的物流公司扩充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增加了规模之后越发的有大公司的样子,安琪之前的单子运作很高效,口碑声誉都不错。 这次和安德盛的合作,物流肯定也还是要交给吕松,金帝的吕松可以忙得过来,但加上天阁的,又是长期合同,吕松的物流公司,还需要进一步的扩大。 以天阁集团的名义,再次注资,规模化发展物流公司,成了必然的趋势! 第378章 怎么过 把天阁的合同带回集团,张浩就接到行政的提醒,开年会议就快到时间了。 天阁集团的开年会议是去年就已经定好的,主要是为了讨论之后的发展重心和实施计划。以及最重要的,看看张浩上任以来做出的成绩,解决各个投资方的疑虑。 变相的说,差不多是张浩个人的一次评测考核。 虽然是柳言这一辈人共同推举出来的CEO,但各家集团里,这次也都会有管理层到场来参加,就是为了考察张浩的业务能力。 张浩不慌不忙的,先给自己的农贸公司做了一份大致的规划。 农贸方面完全可以跟着天阁的脚步,往外扩展,现在不缺少资金,只要一步步稳定发展就好。 而沈飞名下的保安公司,依靠物业发展,金帝物业的保安已经全部由保安公司经手,数据看起来很客观。园洲和天阁的物业张浩暂时不打算纳入保安公司,毕竟那是沈飞的地盘。 天阁集团的规划肯定不可能那么简单,更多的涉及到了大资本,市场,风控,甚至一定程度上的调控市场。 物业和建装是目前优先发展的选项,也是张浩目前接触最多的两个项目。但集团未来的发展重点,却不是也不能只是这两项。 重新梳理天阁的发展路线,现有的资本优势,资金流动,以及大方向的调控计划,耗费了张浩不少时间,这次的规划,接连两天忙到深夜才算成型。 会议定在周一的上午,张浩在办公室整理好文档就直接朝着会议室过去。 这次来的人提前给过名单,除了天阁集团原有的管理阶层,韩星火等人家里都派了人过来,每个投资方都至少有一个人到场,但园洲集团却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忽视,而是出于对张浩的放心。柳言说过天阁集团是全权交给张浩管理,这次会议的态度,就是给张浩充足的发挥空间,去折服其他投资方。 张浩向来不习惯带秘书,也根本没有留秘书的职位,自己拿着文件和电脑,一个人直接推开了会议室虚掩的大门。 卡着点进来的张浩,一眼看过去,会议室里二十来个人,一边十个人坐得刚刚好。沈晚晴坐在一群大男人中间,悠然娴静自成一派,格外显眼,看着张浩进来,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手里文件夹落在主位席上,宣布会议的正式开始。 张浩扫过右边一排的投资代表,嘴角挂着自信的弧度,声音明朗,“这是天阁集团第二次大型会议,但各位投资代表应该是第一次见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天阁集团CEO,张浩。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提问,我会尽量回答,希望你们今天来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直接说各位最关心的问题,关于上一年资金的流动方向,和具体的项目投入以及现状。”张浩利落的打开电脑,连上投影仪,身后的幕布立刻出现了精简的表盘。 投影仪的光影,在张浩身上落下一片明暗相交的阴影,俊朗的脸连同上半身被覆盖其中,精准的数据和熟练的讲解让人一目了然,清晰明了。 沈晚晴在下面安静的做着笔记,作为人力主管,集团发展状况她很了解,这些数据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她提供的。 但那个站在投影仪前意气风发,风度迷人的男人,他眼里的深潭,却怎么也看不透,猜不准。看似近在眼前,却有远在天边的距离。 关掉投影仪,张浩看向了投资代表们的方向。 果然,立刻就有人跃跃欲试的提出了问题,“张总,这么看来,去年集团的资金基本都用在了物业和建装两方面,能说一下你选择这两个项目的理由吗?” 张浩淡淡一笑,从容道:“天阁虽然有巨大的先天优势,但也要稳扎稳打。物业和建装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有楼盘资源,是优势项目;另一方面这两个项目是资金来源的最好方法,并且风险低,回报高。 建立在这两点之上,优先发展,稳固基础,今年我们就能有足够的支撑进一步发展别的项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提问的人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可是这么大额的资金投入,会不会反而动摇了基础,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看到回报。”前一个人刚刚结束,后面又紧跟着新的问题。 投资方向来是不会听太多的发展理论之类,令他们信服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收益! 足够的收益就是全部投资的理由,也是唯一的目的。 加上过年的时间,天阁也不过成立不到两个月,这两个月张浩的确投入了大笔资金,但对原始的资金来说还算不上伤筋动骨。但收益也才刚刚开始,并没有明显的增长。 张浩直接拿出了和远胜签订的合同复印件,沿着会议桌亲自挨个发了下去。 “这一份,是我前几天出差刚刚签订的合同。这批建装材料注明了质量保证,并且价格各位也看得到,这笔新的投入资金不小,但我相信各位不会怀疑到货之后的收益。不管是直接转手卖掉,还是提供给房地产商,对天阁都是稳赚不赔的,并且收益不低。” 张浩说话间,已经转到了沈晚晴身边,放下文件,张浩听见沈晚晴轻柔的声音低哑细腻,“今天很帅。” 脚步有一刹那的凝滞,很快又恢复从容,皮鞋声并不明显,几乎没有人发现这细微的变化。 转了一圈回到主位,张浩扫过众人,却发现沈晚晴笑意融融的看着自己领口的位置。 压下心里那一丝不自在,张浩正了正领带,镇定道:“如果各位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说明年的计划安排。” 见众人没有疑问,张浩再次打开投影仪,放出一份新的文件,开始讲解。 “这一年,在物业和建装有了初步收益之后,将会进一步扩大,预计目标是成为本地的顶尖集团。以高信誉和高水准作为基础,集团发展为核心,进一步扩大集团在这两个项目的影响力,奠定集团的口碑声誉。 借物业的便利和房地产资源,大力扩展其他方面的业务。主要围绕楼盘资源,开展周边产业,形成连锁。具体来说,包括餐饮、酒吧、咖啡厅甚至是小型的运动室、便利店、洗车行,这些根据具体的楼盘情况再分配。 而这些项目基本都是投入不大,但资金流动速度很快,周期短,可以快速的资金回笼。并且可以和房地产商合作,以物业或是建装作为交换,换取土地使用权,这样也算是化整为零的土地投资。资金回笼之后主要的两个项目就得到了有力的支撑,形成良性循环。 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往更大的方向发展。这些连锁品牌之间相互依存,形成一片生活区。而天阁集团将会全面笼罩人们的生活范围,无处不在!” 张浩并没有刻意带着激.情去宣讲,但听的人都不自觉的在脑海里刻画出了未来发展的蓝图,那是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蓝图。 掌声响起的时候,张浩依然是平淡的笑容,眼中毫无波动,信手关掉投影仪和电脑,没有一点自得其满的骄傲。 经历过推倒重来的人生里,张浩深刻的明白,规划只是规划,所有没有实现的都只能未来,而未来,是不可能完美的按照人们计划的轨迹进行。 等到大家都平静下来,张浩压了压手,继续道:“另外物流方面,现在本地的物流发展很成熟,我们可以直接略过探索的阶段,逐个打通各个节点,扩大规模,形成我们自己的物流运输路线。掌控自己的物流,也方便高效的运输。” 随后,张浩又根据计划详细分析了各个项目的具体资金分配,发展前景,以及市场可能的变化,和并存的风险。大方位的逐个讲解自己规划的可行性,让这份看似宏观的规划,变得实际。 各个集团作为代表的管理层,在三个多小时的会议之后,具都没有了任何问题。 毫无疑问,张浩已经成功的让他们彻底放心,把天阁这样的大资本集团交给自己运作。 会议结束之后,张浩直接在集团旁边的酒店设宴,给大家更自由的环境进一步考察。坦然的态度更加博得了众人的好感,酒会上,众人纷纷敬酒来表示自己的满意。 这是一次成功的会议,更是一次成绩优秀的考核。 各方的投资代表都赞不绝口的对张浩的能力给予肯定,张浩也一一礼貌的回应。 沈晚晴端着酒杯,难得的穿着正装,白色衬衫在她身上穿出了几分柔和的气质,在张浩和众人轮番敬酒之后,款款走到张浩身边轻轻举起了酒杯,“今天会议很成功,张总,恭喜你。” 张浩轻松的一怂肩,和沈晚晴相视一笑,浅浅抿了一口红酒。 “马上情人节有什么打算吗?”沈晚晴放下酒杯,笑得温柔。 张浩稍一怔,才想起来情人节的事儿,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伍月的身影。 第379章 去了 “有点打算,到时候具体再看。”张浩心中一动,对沈晚晴的暗示含糊其词。 沈晚晴了然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只留给张浩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饭后,张浩一身的酒气,但脑袋还很清醒,并不觉得喝醉。沈晚晴已经提前离开的会场,安全为重,张浩直接放弃开车的想法,打了辆车回家。 然而令张浩诧异的是,在家门口,却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娇小身影。 刘鸽! “你怎么进来的?”张浩惊讶道。 柳韬光送给张浩的这套房,所在小区物业是园洲物业也就是张浩负责的,安保不可能存在问题,进来小区只需要登记就可以,但每栋楼都设有门禁,没有门禁卡是不可能上楼的。 而现在刘鸽居然就站在自己家门口! 面对张浩的疑问,刘鸽并没有任何慌张,自然道:“正好有人开门,我就一起上来了。” 顿了顿,刘鸽鼻子吸了吸,眉头微蹙,问道:“你喝酒了?” 张浩身上酒味很明显,但眼神没有醉意,略有些冷淡的点了点头,道:“嗯,喝了点,有什么事吗?” 在刘鸽做出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早就已经不想和刘鸽有任何关联牵扯,张浩的态度自然算不上好。 刘鸽脸上僵硬了一下,随即泛起苦涩的笑意,“你喝酒了,先进去吧。” 张浩眼神一阵闪烁,刘鸽看起来比之前要憔悴很多,但也沉静了很多。原本优雅高贵的气质现在更为内敛,没有了以前那么刻意的高傲,看起来顺眼舒服多了。 但这并不能抹杀她曾经做过的一切,尤其是两次错误的选择! 看来小区的安保工作还要进一步的加强,不然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跟着业主混进来,也挺危险的。 还在想着,一截皎洁的手腕出现在张浩眼里,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伸进了张浩的口袋里。 “还是喜欢随手把钥匙放在口袋里,就不能好好挂在钱包里面吗?”刘鸽低垂着脑袋,温吞的声音似乎带着无法言说的请求和示弱。 张浩一个愣神的时间,钥匙已经出现在刘鸽手里。 “你干什么?”张浩沉着脸,问道。 刘鸽顿时惶恐的抬起了手,急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喝多了,帮你开个门,你回来不就是为了好好休息吗?” 说着刘鸽挤出了一抹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温和笑容,惴惴不安道:“张浩,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言罢,又强调的加重了语气,道:“公事。” 张浩沉着脸看了刘鸽一会,没有在刘鸽脸上看出什么耍小心思的模样。钥匙现在已经在她手上,而且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又明说了有事而来,张浩倏然沉默下来。 见状,刘鸽毫不耽搁的开了门,弯了弯腰,做了请的手势,低声下气的像是讨好。 张浩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刘鸽现在竟然已经沦落到要讨好自己了吗? 进了门,张浩直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审视的目光盯着刘鸽,冷淡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平静道:“有什么公事不能在公司说,非要来我家门口等我的?” 刘鸽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关上门,往前几步朝张浩摊开放着钥匙的手掌。 张浩撇了一眼动作自然的刘鸽,心里顿时戒备起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刘鸽要是真的没有什么私心的话,有什么事大可以在公司或者打个电话。毕竟还是合作伙伴,自己还不至于电话接都不接直接挂断的地步。 既然费尽心思的打听了自己的新家地址,又亲自上门来等着,肯定是有什么想获取的利益,而这份利益很可能是自己不会同意的。 张浩暗暗做了决定,要看看刘鸽到底还想闹出什么幺蛾子。 见张浩没有接下的意思,刘鸽主动又往前一步,几乎一伸手就能直接碰到张浩的身体。 弯下腰,刘鸽把手上的钥匙放回张浩的口袋,顺势坐在了张浩身边,用轻柔的嗓音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我的事等你醒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说着,刘鸽竟然一手搭上了张浩的肩头,试图帮张浩脱下外套! 这样的举动直接让张浩像触了电一样,飞快的一扬手,擒住了刘鸽洁白的手腕。 细柔的手腕在张浩的手掌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动一下都难,更别说继续动作了。 张浩沉着脸,紧抿嘴唇,盯着刘鸽的眼睛直言道:“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刘鸽被捏的有些痛了,眉头紧皱,咬着下唇细声道:“张浩,你弄疼我了。” 缓缓放开刘鸽的手,张浩直接起身站了起来,把沙发留给刘鸽,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她。 无奈的叹了口气,刘鸽抬起头,带着一丝高傲和自信的眼神看着张浩,缓缓道:“张浩,我负责的农贸点,是你农贸公司现在发展最好的,我有能力。就算是公事公办,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继续往上走。” 本来应该是升职的请求,但刘鸽说的理所当然,自信满满。 张浩垂眸考虑了一番,刘鸽确实有些能力,但她的升职到底是想往什么方向升职?是农贸还是金帝?更或者天阁? 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会尽力获取最大的优势,刘鸽想要的,恐怕不是两人合作的那几家连锁农贸店那么简单! “那你就负责我跟你的合资公司吧,那也算是你产业的一部分,现在全部交给你负责,我可以另外给你开一份负责人的工资。”张浩沉声道。 闻言,刘鸽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极为隐晦,要不是早有提防,张浩可能都会忽略掉。 刘鸽低着头沉默了两秒,再抬起来的时候,陡然带上了妩媚的风情。 那是张浩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面。 拧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刘鸽丝毫不介意张浩身上的酒味,攀上了张浩的胸口,她的舌尖在唇边游荡了一会,贴上了张浩的耳朵,轻轻的在耳垂刺了一下,凉凉的。 “张浩,到现在我为你放弃了所有其他人,你还是不相信我,今天我就让你了解一下真实的我。” 刘鸽的动作可谓是极尽温柔,细致的摩擦,不温不火的挑.逗,更像是在完成一件十分郑重的仪式。 唇舌缓缓的沿着下巴的弧度,舌尖凉凉的湿意缓慢温吞的侵略,试图在张浩身上挑起火种。 手指攀上胸膛,弯曲着在外套里灵巧的向上攀爬,手腕一番,手指轻轻勾住了外套边缘,往张浩身后稍稍一带,再顺着胳膊继续往下缓慢推移,外套无声的落在地上。 老道的手法,温柔的力道,张浩几乎无从判断刘鸽到底为此演练过多少遍,又是在谁身上演练的。 总之,这不应该是刘鸽这样原本单纯天真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脱下外套的过程之中,刘鸽的唇舌始终在脖子耳朵之间的位置上下徘徊,温热的吐息全都喷洒在张浩的皮肤上。 张浩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呼吸平稳,眼神清澈,没有一点点回应的意思。 当然,也没有阻止。 刘鸽兀自继续着自己的动作,双手伸向腰腹,意图解开张浩的皮带。 然而在触碰到皮带冰凉的金属扣的时候,刘鸽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的机器人,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僵硬的站着,动弹不得,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她终于发现,张浩竟然没有一丝的波动,完完全全的无动于衷! 不是刻意的克制,而是真的毫无反应。 对自己使出浑身解数的引诱,毫无反应。 即使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手段,也没能激起张浩丝毫的涟漪。这样亲密的举动,甚至还不如直接的对话能影响张浩。 而当刘鸽愣愣的抬头,看到的,是张浩充满失望的眼神。 “你……”刘鸽喃喃的开口,不可置信。 “够了吗?”张浩冷淡的声音。 刘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犹犹豫豫了半晌,终于只是眼神黯淡的咬着唇,羞愧的低下了头。 张浩极为自然的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好,旁若无人的倒了杯水,不急不缓的喝了两口,才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的手段吗?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可笑,如果你只是把自己作为筹码,借此从我这里换取好处,我只能说,这份筹码对我根本没有吸引力。” 无情而冷酷的声音,在并不寒冷的房间里,如寒风吹过,瞬间让刘鸽心里一片冰凉。 张浩失望的叹了口气,没有一丝嘲讽,陈述的语气波澜不惊,“我以为你真的改过自新了,能放下你的小心思,找我好好的商量正事。所以我给你机会,让你进来。 但你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用非常手段来让我向你投降,包括这次还是如此。你试了那么多次,这回也该明白了。我并不适合当做你的踏脚石,更不是以前的愣头青。 刘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别再来用这种办法对付我,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这件衣服我可以自己穿,但有些衣服一旦脱了,就穿不回去了。 你回去吧,最好不要再来我家。” 刘鸽怔怔的站在原地,这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遭到了拒绝。 而且拒绝的人,是这个曾经万般珍惜她的男人。 380. 不该出现的照片 没有泪水,也没有心碎,刘鸽眼里只剩下了惶恐,被人看穿当面揭露的惶恐。 她猛然抬头看着张浩,眼中有泪光,急急的开口想解释什么。 张浩扬了扬手,无情道:“你不用说了,我很忙,没有时间听你的解释,请你现在就离开,以后都不要再来。如果有什么必要的事情需要联系,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浩的手指向门口,门没有锁死,只要轻轻拉下门把就可以离开。这是一个很容易的动作,但对现在的刘鸽来说,似乎极为艰难。 没有解释的机会,也没有任何挽留。 这对刘鸽来说是多大的挫折,显然并不是张浩想关心的事情。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更何况人事已非,不可追。 在刘鸽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离开房间之后,门外,张浩看不见的地方,刘鸽转身定定的看着这扇紧闭的门,攥紧了拳头。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却痛的让她足够清楚,这不是一场梦。 透过迷蒙的泪水,刘鸽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恶毒…… 既然一无所有,不如就鱼死网破。 …… 情侣们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把所有节日都过成情人节,更别说原本就是情人节的日子。 昨天沈晚晴的提醒让张浩临时起了兴致,情人节这种日子,伍月应该多少也有些期待。但时间匆忙,精心准备礼物来不及,好歹也要给伍月点惊喜。 张浩挑了一束精美的粉色玫瑰,藏在身后刚好能遮住,看着副驾驶座的玫瑰花,张浩心里涌起一股柔情。 上次在筒子楼路边摘的那朵不知名的野花不知道算不算正式的礼物,这次应该是头一次这么正式的给伍月送花吧。 虽然是有些俗气了,但这是最能直接表达心意的方式了。 伍月事先并没有任何的暗示,张浩已经问过了王妍,就算是情人节,伍月也还是照常的上班,并且非常准时,没有任何的异样。 张浩兴致高昂,满面春风的直接上了楼到了伍月的办公室门口,王妍一见,眼神复杂的打量了一眼特意装扮过的张浩,通情达理道:“现在没有客户上门,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通报了。” 张浩嘿嘿一笑,阳光道:“情人节快乐。” 王妍无声的点点头,回了个笑容。 把花藏在身后,张浩直接推开了门,探进去一个脑袋,伍月侧身倚着办公桌,手里拿着杯子,目光拉的很长,寂静的看着落地窗外,似有心事的样子。 张浩心中一动,不禁自恋的想到:伍月小女生的情怀难不成是在等着自己上门吗? 察觉到门口又动静,伍月扭头看了过来,见到张浩鬼鬼祟祟的样子,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被发现的张浩直接挺直了胸膛走进去,背着的手莫名有些紧张,伍月看着自己的目光,怎么似乎有些不对劲。 沉浸在即将给伍月一个惊喜的张浩并没有多想,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和伍月眼神交汇中,直直走到了伍月身前。 “情人节快乐。”张浩眼神明亮,少年的清澈双眸,闪着兴奋的光芒。 伍月的视线依然停驻在张浩脸上,在张浩走进之后,没有一丝波动,冰冷冷的。 甚至在张浩说出情人节快乐以后,整个人犹如覆盖上了一层无形的隔膜。比对陌生人更为冰冷。 这份冰冷像是一道厚重无情,令人望之却步的铁墙,带着无法逾越的霸道,横在张浩和伍月之间。 张浩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勾起的唇角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僵硬。 恍然间,眼前的人好似从未相识,遥不可及。 “伍……伍月,怎么了?”恍然间,张浩听见自己喉咙发出空荡的声音。 办公室安静的可怕,没有风暴,却让人心脏颤动。 伍月睫毛颤抖了一下,目光缓缓的落向办公桌,张浩不由自主的顺着看了过去。 桌上,零散的摊着几张照片。 张浩和刘鸽,在蓝天城小区门口亲密拥吻! 张浩瞳孔猛地一缩,这几张早该消失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瞬间闪过刘鸽离开的身影,张浩瞬间明白了一切! 脑子里想来条理清晰的思绪被搅得一团混乱,张浩根本来不及理清,慌张开口道:“伍月,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这些……” “照片是真的。” 伍月冷淡的声音一盆凉水般当头浇下,直接熄灭了张浩所有未说出口的辩解。 颓然的低下头,不管刘鸽再怎么玩弄心计,张浩都无法否认,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以伍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和刘鸽这个前女友这么亲密的接触。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在伍月身上看到了冰山融化的希望,不过几张照片,怎么一切回到原点了? 和刘鸽早已划清了界限,那都是不可能会产生任何感情纠缠的外人了,伍月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张浩努力稳住不然自己的痛苦表现得太明显,尽量用理智冷静的声音试图解释,“伍月,我早就和刘鸽没有任何关系,也一直没有联系,她昨天突然……” “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回去吧,张副总。” 张副总。 这是在公司里,他们只有副总和总裁的关系,简单明了。 简单到像一个小学生手里的刀,直直刺向张浩的心脏,偏偏无处可逃。 张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在伍月的冷淡面前,丢盔弃甲如战败之兵,落荒而逃。 看着张浩离开的背影,和刺眼的花束,伍月轻轻撇过头,即使内心万般思绪如藤蔓纠缠,但能说出口的,不足一二。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可以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借口,如果你尊重我,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张浩,到底是我看错了你,还是高估了自己?” 伍月垂着头,终究还是以沉默送走了张浩。 从办公室出来,张浩手里都依然还拿着那束花,然而张浩捏着的位置,已经被揉的起皱。 花依然鲜艳,整束花看起来却并不那么精美了。 王妍一阵惊愕,怎么兴致勃勃进去的人,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失魂落魄的。 犹豫了一下,王妍还是没有叫住张浩,这并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离开伍月的办公室,张浩愣愣的回到了自己的副总办公室,桌上还有几份等着他处理的文件,安德盛的合作是他全权负责的,后续联系和运货都要他签字同意。 张浩关上门,一下瘫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看了会天花板,看着看着突然猛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把桌上的文件一一处理,然后给采购部打了电话交接和安德盛的采购数量。 最后,张浩看着办公桌上的花,愣了好一会,才拿起来大步离开了金帝集团。 街上的行人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路边的花店都忙得不可开交,来来往往的青年们有不少都和张浩一样,手上拿着艳丽的玫瑰,准备送给心仪的女孩。 也有落魄的单身人们,成群结伴的出门寻乐,免得被隔离在这片喜悦之外。 张浩垂头丧气,随手倒提着粉红玫瑰,怎么也想不通,伍月为什么会生气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伍月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若无其事的工作?这么把自己赶出来会不会后悔?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无从猜测。 好像伍月做什么都有可能,又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伍月的电话张浩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可输入了电话,却没有拨出的勇气。 “情人节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什么呢?张浩?” 略有些低哑的声音轻柔响起,不带一丝侵略,平平拂过。 张浩恍然间抬头,沈晚晴就站在眼前几步的地方,秀目缱绻,正勾着一抹恬淡笑容看着他。 “我随便走走,正准备回家。”张浩闪避开温和的视线,有几分这时候被撞见的狼狈心虚。 沈晚晴若无其事的站到张浩身边,自然而然的就这么说道:“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一起走走吧。” 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刻意的宽慰,沈晚晴就像是路边偶然遇见一个朋友,正好结伴同行,两人并肩在街头慢慢踱步。 经过一家酒店,沈晚晴蓦的停住了脚步,朝着张浩柔柔一笑,“可惜了今天没有人约我,作为我的老板你就当安慰一下员工,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张浩心里无奈苦笑,沈晚晴这么顾及着自己,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也真是难为她了,算是配合的点点头,张浩直接朝着酒店抬了抬手,道:“走吧,这家店我也没来过,要是难吃的话你可别怪我。” “这里我来过,不会难吃的,你放心吧。”沈晚晴轻声道。 两人直接进了酒店,立刻就有服务生上前接待。 “是两个人吗?刚好还有位置,跟我来吧。”服务生尽责的带着两人走到靠里的位置,今天各个餐厅都是爆满,也得亏是这家酒店价格比较高,不会有太多人选择,而且现在时间还早,才上午而已,不然没有预定是不可能有位置的。 随便点了两个菜,让服务生先离开,沈晚晴才把视线转向闲放在一边的花束上。 381. 误会 “这花很漂亮,是哪位有幸让你特意准备?”沈晚晴颇为好奇的问道。 张浩看了看被自己忽视了一路,却还带着的花,不禁哑然,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知名的冲动,直接一把丢进了餐桌边的垃圾桶里。 “随便买来的。”张浩硬撑着解释道。 见状,沈晚晴眼神深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看着垃圾桶里被遗弃的粉红,缓缓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会送给我呢?” “不太合适吧,这可不是送花的好日子。万一误会了就不好了,对了你怎么也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张浩权当不明白沈晚晴的意思,自己哪还有心思弯弯绕绕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今天难道不正是送花的好日子吗?”沈晚晴故作疑惑的问道,只是似笑非笑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一切。 张浩苦笑一声,道:“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这不是送不出去吗?” “谁说送不出去的?你倒是送我一束试试。”沈晚晴立刻反驳道。 张浩顿时默然,沈晚晴的暗示他不是不懂,只是自己一门心思的扑在工作和伍月之间,对沈晚晴根本没有多的心思,只能辜负沈晚晴一番好意了。 “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集团每个人送朵花,体现一下我这个老板的通情达理?”张浩玩笑般的带了过去。 “可以试试。”沈晚晴不置可否的笑着,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 两人说话间,菜已经做好端了上来。 “你试试吧,这道海洋之心好像是今天特供的。我看菜单介绍说,一起来吃这道菜的情侣,都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沈晚晴饱含深意的看着张浩。 张浩稍稍愣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这道菜,暗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就是一道普通的海鲜汤,商家还真是会做生意。” 沈晚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菜是什么倒无所谓,愿意相信的人自然会相信。” 张浩略尴尬的垂了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街上?沈老师还好吗?” 见张浩转移话题,沈晚晴眼睛眯了眯,低哑着嗓子缓缓道:“没人陪我,只能自己出来随便转转了。谁知道就被你这个老板抓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顿了顿,沈晚晴又压低了眉头问道:“你刚刚去过金帝集团了?” 闻言,张浩原本准备夹菜的手停滞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沈晚晴,略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晚晴的嘴角蓦然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如影随形的跟着张浩。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何况你和伍月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甚至你们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沈晚晴温和的眸子看着张浩道。 说到这,沈晚晴又换上不解的语气,道:“不过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并不确定,看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张浩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摇头叹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还需要我告诉你什么?” “很多,你的事,很多我都想了解。”沈晚晴突然正色起来,端坐在张浩对面,长眉细目里,带着凝重。 张浩稍愣,随即抿着唇沉默下来。 在说出并不像朋友之间会说的话之后,沈晚晴若无其事的不时喝一口茶水,再尝尝那名为海洋之心的菜,怡然自得。 “我确实去金帝集团了。”张浩靠着椅背,有些颓然。 这没什么可隐瞒了,不过是一次受挫而已,说出来可能会好受一些吧。 沈晚晴停下了动作,安静的看着张浩,做好了当一个倾听者的准备。 张浩长叹一声,将今天在金帝集团的事情细致的告诉了沈晚晴。 “所以你确实和你前女友抱在一起,甚至还接吻了?”听完,沈晚晴手肘抵在桌子上,虚虚撑着下巴看着张浩。 “……可以这么说,不过那时候我真的是喝太多了,有点神志不清。而且这本来就是对方挑拨的计划,故意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张浩头疼道。 沈晚晴轻轻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问道:“所以伍月看到照片之后很生气,直接把你赶了出来,你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于是就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没错。”张浩郁闷的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突然眼神发亮的抬起头看着沈晚晴,期待道:“你知道伍月为什么生气?” 好像早有预料张浩会问自己,沈晚晴放下摩挲的茶杯,叹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女生在想什么。” 张浩尴尬的眼神乱晃,心道:“我要是知道女人想的什么,至于成现在这样吗?” 沈晚晴娴熟的分析起来道:“你为什么会和别的女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根本就没人关心,但你确实这么做了,甚至还被人拍下照片直接送到了伍月手上。试想你在情人节当天收到自己女朋友和她前男友的亲密照片,你会怎么想?” 张浩瞬间像是抓住了什么,可还是有些不甚清楚,想起伍月当时那冷冰冰的模样,还是难免一阵苦涩。 只是张浩看不见,在他想着伍月的事情时,沈晚晴低垂的眼眸中,有藏起来的暗淡。 “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这些误会等她气消一些你再好好解释一下就好。”沈晚晴继续安慰着,仿佛普通朋友一般。 言罢,沈晚晴深深的看着张浩,呢.喃般轻声道:“伍月,应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还在努力想着伍月的事情,张浩压根没发现这细微的变化,随口应道:“她讲道理讲不过我的。” 短暂的恍然之后,沈晚晴依然是沉静而温和的模样,令人舒心而放松,“那你情人节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计划?” “有!”张浩坚定的用力点头。 “什么计划?”沈晚晴意外道,隐隐含了一丝期待。 “当然是回去上班了,你在想什么呢沈主管?”张浩憋着笑道。 沈晚晴毫不介意的陪着轻笑,看来张浩已经想通了,也知道怎么去和伍月解释。 只是想到是自己亲手在促成张浩和伍月,沈晚晴不禁泛起一丝少见的迷茫来。 “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帮张浩得到他想到的,这真的也是自己想要的吗?” 沈晚晴没有答案,没有答案的问题索性就让时间去验证。 而自己能做的,只能是顺从本心。 张浩想通后,心情好了不少,没有再愁眉苦脸的,饭后,两人一起回去天阁集团。 只是今天出租车司机似乎尤其的忙,路上就没看见几辆空着的出租车。所幸天阁集团也不远,两人直接步行回去,权当是饭后散步了。 一路边走边说,张浩不想过多牵扯私人感情,话题大多还是关于天阁集团的工作事情。说着,不知怎么聊起了沈秋。 “现在我爸已经不做研究工作了,专心在学校教书,和学生交流。上次还跟我提起过你,看那样子恨不得收你当关门弟子。”沈晚晴玩笑道。 “沈老师确实是个好老师,不过我倒未必是个好学生,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关门弟子可就算了,我不是做研究的那块料。”张浩笑着婉拒道。 “所以我已经跟我爸说了,让你一个大老板去当他的学生,也太屈才了。”沈晚晴笑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天阁集团的门口。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一进去,张浩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伍月! 伍月居然就在天阁集团的接待处坐着,冷冷的旁边没有人敢靠近,仿佛是隔离于世界之外。 就在张浩看过去的瞬间,伍月却突然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手提包就走! 在和张浩擦身而过的瞬间,张浩明显注意到伍月脸色难看,比上午在金帝还要冷漠。 愣神的瞬间,伍月已经离开了天阁集团的大门。 反应过来之后,张浩想也不想,本能的拔腿就追了上去,恨不得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从沈晚晴身边风一般的夺门而出。 沈晚晴怅然转身,看着张浩狂奔的身影,长叹了一口气。 张浩居然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抛下自己,甚至一句话都没有招呼。 也许正如之前所说吧,不知道遇见张浩,是倒霉还是幸运。 这个情人节……并不美好。 伍月踩着高跟鞋,留下一串急促的哒哒声。那道黑色职业装的身影,在张浩的追逐之下越来越进,在伍月低头找钥匙的时候,终于还是被张浩追上。 伍月紧抿着嘴唇,完全不理会张浩一脸的着急,兀自解了锁就往车上走。 “伍月!你听我说行不行!”张浩急切的在车门外拦住伍月,然而迎接他的,是一张冷漠到陌生的脸。 依然是那张熟悉的绝美容颜,却带着料峭寒意。 张浩倏然冷静下来,一咬牙,一把抢了伍月的车钥匙,把伍月推进了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启动黑色的奔驰。 动作利落的完成了这些动作,张浩安静的开着车,一句话都没有解释,或许两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382. 刘长业的邀请 黑色奔驰安静的在路上缓慢前进,今天的道路并不通畅,每个红绿灯前都要等待许久。张浩一点点变得平静下来,余光投过后视镜不时的观察伍月。 伍月依然是冷冷的模样,抱着自己的手提包,也不知道是不是车上开着空调的缘故,张浩总觉得,伍月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生气了,尽管她连看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一直开到筒子楼,两人都没有一句交流,熟练的停车,默契的上楼开门。 吴妈在家里照看着小筑,见伍月和张浩突然回来,吃惊道:“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伍月完全不理会跟在后面的张浩,轻轻点了点头,根本看不出是被张浩强行带回来的模样,若无其事道:“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提前回来了。吴妈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辛苦你了。” 吴妈笑了笑,毫不见外道:“小筑这么乖怎么会辛苦呢?他玩了一上午都累了,在睡午觉。冰箱里有今早刚买回来的菜,你们记得好好吃饭,我就先回别墅了。” 伍月点头默认。 习惯了伍月这幅模样,吴妈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要是伍月突然热情的话才是真的不对劲。 看着吴妈离开后,伍月才放下了手提包,先去卧室看了眼小筑,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张浩及其自然的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放在伍月身前,关心道:“中午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没事的话就请你离开。”伍月瞥了一眼散着热气的水杯,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张浩一眼。 张浩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在伍月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思虑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向你道歉,你看到的确实都是真的,但我想跟你说的是,那并不是全部。” 伍月冷着脸,不说话。 张浩也并不期待伍月能这么快有所回应,继续态度认真道:“离开金帝之后我在路上碰到沈晚晴,顺便吃了顿饭,然后一起回天阁集团准备工作。我跟她只是朋友关系,最多加上一个上下属。这一点,你可以在天阁集团找任何人证实。” 张浩努力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尽量清晰明了的解释清楚。 顿了顿,张浩有些紧张的喝了口水,叹了口气继续道:“中午的时候,我想了很久,关于刘鸽的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说清楚。” 张浩还是保留着理智,要是直接跟伍月说沈晚晴帮忙分析的事情,搞不好反倒是弄砸了。 “如果你觉得有这个必要,那你就说吧,我听着。”伍月依然披着冰冷的外壳,但脸色已经好看了不少,至少,现在愿意好好和张浩交流。虽然言语中依然毫不留情,但张浩已经看到了希望。 张浩仔细斟酌着用词,不想逃避应有的责任,也不想伍月更加误会,“刘鸽来找我那天,我喝了不少酒,神志有点不清楚了。她特意那个时候过来也就是为了留下照片,挑起我和林子飞的矛盾,她也确实成功了。但之后我已经推开她了,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伍月,照片的事我不能否认,但那不是我的本意。刘鸽昨天来找过我,想借我再往上走但我拒绝了,所以今天这份照片会出现在你桌上。事情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不想因为刘鸽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现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伍月,请你相信我。” 张浩满脸诚恳的看着伍月,少年的希冀和真心,几乎是毫无保留的直接摊开在伍月面前。 伍月并不是爱生气的小女生,在张浩离开金帝,气过了那一阵之后,也开始考虑这份照片到底是谁送到自己手上,挑拨张浩和自己的关系又有什么目的。 在考虑了许久之后,再想起当时对张浩残忍的态度,伍月才会主动去天阁集团。 而在天阁集团看到张浩居然和沈晚晴有说有笑的一起出现,完全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无疑是重新点燃了伍月的怒火,甚至更甚。 然而在张浩毫不犹豫的追出来,以强硬的手段带着伍月回到筒子楼,好好的解释之后,已经明白了这是误会。 从嘴里说出来的解释从来不是平息怒火的关键,行动的态度才能真正反应一个人的真是的想法。 “解释完了?”伍月冷声问道。 张浩愣愣的点头,不明白伍月什么意思。 伍月终于是将目光看向张浩,虽然还有些未消的怒火隐藏其中,但已经不甚明显,“恩,小筑差不多该醒了,下午你带着出去玩吧。” 闻言,张浩顿时轻松下来,脸上扬起笑容,大男孩似的信誓旦旦道:“保证完成任务!” 言罢,又笑嘻嘻的问道:“你不生气了?” 伍月淡淡的瞥了一眼张浩,这人变脸比小孩还快,真不知道是没心没肺还是脑子太呆了,“你已经说清楚了,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张浩只当伍月是听了解释之后真的已经消了气,伍月本就不是爱胡思乱想的性子,有什么事都会直接的说出来好好交流。 这也是张浩格外欣赏的地方,那个直截了当和自己说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那道虚无鸿沟的女人;那个让自己自信些不要妄自菲薄的女人;那个给自己最大的空间让自己发挥能力的女人;那个力排众议坚持要让自己担任金帝集团副总的女人。 张浩从来不会怀疑伍月的话,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尽管伍月态度并没有回复到原来,但也已经缓和了不少。 小筑午觉醒来的时候,张浩刚给伍月准备好午饭,虽然伍月没有直接说,但张浩提出给她做点东西吃的时候,却并没有拒绝。 两菜一汤,张浩盛了碗汤当是陪伍月一块吃饭,也不知道伍月在天阁集团到底等了多久,竟然饭都没吃。 “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吃饭?”小筑一脸天真的在张浩怀里疑问道。 张浩摸了摸小筑柔软的头发,轻声道:“妈妈工作忙,今天没来得及吃饭,小筑自己要按时吃饭,不能这样知道吗?” 小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妈妈要按时吃饭,才能长高。” 伍月不着痕迹的扫了张浩一眼,转而对小筑道:“小筑下午想出去玩吗?” “想!”听到出去玩,小筑立刻兴奋的大声回应。 “好,那你现在乖乖听话,把昨天的拼图完成,下午就让爸爸带你出去。”伍月熟稔的哄道。 “好!我现在就去!”小筑动力十足的从张浩身上跳下,自己从客厅的茶几下拖出了儿童拼图,开始冥思苦想。 张浩有些错愕的看着小筑的动作,不禁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伍月擦了擦嘴,放下筷子,餐桌礼仪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中午去填个集团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张浩问道。 伍月眉头微蹙,带着心怀疑虑的语气问道:“你记得上次去苏州时候的刘氏集团吗?” “刘长业?当然记得了。跟他有关系?”张浩心思飞快的转起来,上次苏州之行,简直是险象环生,刘长业甚至派了人想把自己永远留在苏州,把自己打的重伤,现在想起来都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忘记? “上午你走之后,刘长业给我打过电话,提起了你。大概意思,是想找你谈谈新的合作。”伍月忧心忡忡道。 张浩心中一惊,刘长业和自己合作? 随即张浩明白,上次去苏州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个保安队长,今时不同往日,刘长业想合作要么是和金帝,要么是天阁。 但金帝的话大可以直接跟伍月谈,现在通过伍月来找自己,肯定是担心因为上次的事情自己不会同意。 刘长业也想搭上天阁集团这条大船! 事情已经很明显,张浩稍一思量已经明白,问道:“那你怎么回复他的?” “我告诉他我会通知你,但不保证结果。不过他态度很好,而且还邀请我有空和你一起过去玩,他会好好招待。”伍月皱眉道。 张浩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看来刘长业现在是遇到难事了,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晚点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言罢,张浩见伍月依然很是担忧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现在是他需要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还想再去苏州一趟。”伍月抿着唇,冷冷陈述道。 张浩笑了笑,不置可否,道:“我跟他联系了再看看吧,刘氏集团的确很有实力,但对天阁来说并不是非要合作的对象,我要考虑考虑。” 见张浩态度不明朗,伍月没有再多问,吃过饭,直接回了金帝集团。 下午,张浩带着小筑去了儿童乐园,玩到快天黑,算着伍月差不多下班了,送小筑回筒子楼。 晚上一个人回家之后,张浩才拨通了刘长业的电话。 383. 士别三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4. 那个女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5. 老狐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6. 白马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387. 王家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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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28. 爸爸会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29. 说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0. 墓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1. 交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2. 情况有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3. 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4. 于无声处听惊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5. 用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6. 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7. 开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8. 范家出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39. 最后一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0. 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1. 拼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2. 没得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3. 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4. 询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5. 又是贾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6. 打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7. 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8. 别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49. 小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0. 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1. 必须办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2. 洗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3. 狗咬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4. 去警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5章 家有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6. 竞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7. 何小妹的心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8. 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59. 报仇和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0. 一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1. 希望你能嫁给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2. 初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3. 身份不简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4. 一定会加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5. 怀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6. 绿茶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7. 送上门的岑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8. 引狼入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69. 再见初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0. 神秘的岑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1. 她是我前女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2. 第二轮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3. 偶遇何小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4. 分堂会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5. 孤男寡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6. 刀山火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7. 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8. 我报警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79. 追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0. 大闹一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1. 全都是你们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2. 财神爷张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3. 下一个谁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4. 我们来讲道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5. 浩哥的本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6. 只要两千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7. 别惹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8. 保安部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89. 跟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0. 与岑谷的单独会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1. 辞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2. 找张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3. 合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4. 死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5. 何经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6. 不对劲的伍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7. 生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8. 特意过来受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599. 坑哥的谷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0. 远程狙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1. 我要见李庆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2. 能有几个好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3. 新的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4. 我不会喜欢上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5. 得尝所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6. 救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07.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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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的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48. 张总说的都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49. 安琪的邀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50. 陪安琪逛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51. 一拳一个人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52. 爱心早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53. 分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654. 工地出事了 提议被一口否决,封泽并没有显露出多少不满,和伍月道别之后就离开了金帝集团,说是要去重新想想新的方案。 对此,伍月和张浩当然不会阻拦,甚至,张浩还有些拭目以待的意思。 “封顾问为金帝真算得上是尽忠职守了。” 只剩下两人的办公室里,张浩叹道。 伍月瞥了他一眼:“封泽一直就是这样,别人的事比自己的还上心,经常会吃亏。” “吃亏?不见得吧。你就你现在不就在为他说话嘛。”心里酸溜溜地想着,张浩可不敢说出来。 电话铃声响起,伍月将手机放在耳边:“你好,金帝集团伍月。” “什么?我现在立刻赶过去!”伍月说道。 见伍月神色慌乱,张浩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工地出事了!有个临时工被砸了,我现在要赶过去看看。”伍月慌道。 工地轻易不会出事,但一旦有事通知到了伍月这里来,肯定不会是小事。 “我跟你一起去!”张浩当机立断,让伍月一个人去工地面对一大群工人们,张浩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工地上,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年轻小伙子捂着左臂痛苦地呻.吟,身下一片血迹,看着颇为吓人,周围一群人围着他不敢随便挪动。 高队长苦口婆心,劝道:“小光,你就听哥一句劝,先去医院治好了再说,身体要紧!” “不,我不去。”被称为小光的青年额头渗汗,脸色狰狞,道:“我要是去了医院上头不给钱,我拿什么付医药费。” “我已经打电话了,伍总马上过来,她不能不管的。”高队长说道。 “我就是个临时工,什么老总,谁会管我们死活,我不去,我就是废了也不能再给家里欠债。”小光带上了哭腔说道。 “谁说我不管了?”一到冷凝的声音传来,伍月站在众人外围,声音直直穿透到了每个人耳中。 张浩从后面出来,分开众人,蹲下身看了看那人的伤口道:“先送去医院,创口面积太大,很容易感染,晚了要截肢的。” “截肢?”小光一慌,随即狠狠皱了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不想截肢,我,我还要给家里赚钱还债啊。” “那就先去医院!”张浩道。 说着张浩就摸出来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向对方通知具体方位和伤患病人之后,伍月也走了过来。 “你先去医院,医药费你可以不用担心,公司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伍月说道。 “你,你是谁?说话算数么?”小光忍痛道。 高队长立刻站了起来,虽然不认识张浩,但伍月,可是他打电话叫过来的。 “傻小子,这是伍总!”高队长说道。 伍月面容严肃,看着小光道:“我是金帝集团的总裁,伍月,你的事情,我说话算话。” “你真是老总,那好,我听你的先去医院。”小光看看张浩和伍月都是一身正装,气质不凡,道:“你们可说好了的,不能不管我,要是你们不给医药费,我就去你们公司门口贴条子!” “放心吧。”张浩说道:“我是金帝集团的副总,张浩,你在医院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系我,任何大小事。” 张浩摸出纸笔来写下自己的电话,将纸条塞进了小光的口袋里,道:“这是我私人电话,你的事,我负责到底。” 见两人诚意满满,苦苦坚持了许久的小光竟忍不住留下了两含泪水:“谢谢,谢谢你们,金帝真是个好公司。” 救护车的声音呜哇呜哇响得越来越近,张浩帮着医生一起将人抬上急救车,下来对伍月道:“伍总,你跟着一块去医院吧,我一会开车过去。” 伍月点点头,将车钥匙留给张浩,跟着救护车一块走了。 地上还留着一滩血迹,旁边横躺着一条手指粗细的钢筋,钢筋上沾了血,被扔在一边。 见张浩看过去,高队长忙解释道:“小光就是被这个弄伤的,这玩意儿不能在身体里留,我学过点急救,是我给他拔出来的。” 张浩肯定地点点头,道:“做得不错,今天大家都休息一天,工资照算,高队长,你跟我一块上车,咱们去医院。” 上了车,高队长有些局促地挺着腰,屁股只做了座椅的三分之一。 “我身上脏,都是工地的灰,张副总您这车看起来就不便宜,别给您弄脏了。”高队长不安道。 张浩微微一笑,道:“车买来就是图个舒服方便,该怎么坐怎么坐,想那么多干什么?” 言罢,张浩脸色一肃,问道:“高队长,正好我有点事儿想问问您,了解下情况,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 高雄才放松了一点的精神立刻就紧绷起来,道:“您问,我知道的一定都说。” “你工地上的人出事儿了,为什么你不是第一时间联系项目部的人,而是直接打电话给伍总?”张浩问出了这个从伍月接到电话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施工部并没有固定的责任上司,而是根据项目来调配,两个队的队长直接跟项目负责人对接,这样方便沟通,也省了很多中间步骤。 闻言,高雄脸色顿时变得悲戚起来,他摸了摸自己晒得黝黑的脑门,道:“张总,我没见过您,可伍总对我一直挺好,伍总能把车钥匙给你,肯定是相信你的,您看着也是个实诚人,我就跟你说实话了。” 高雄不自觉弯了背,愁着脸道:“曹经理,不会管这些的,他最多给小光一笔厚实点的辞退费,让他自己回去养伤,可是今天这事儿不是我们操作失误,是公司的材料有问题。” 张浩眉头一跳,沉声道:“高队长,你仔细说。” “今天你看到的那钢筋,是操作的时候从中间裂开的,那不是完整的钢筋,是残货拼接的,不然小光也不会被刺穿了胳膊。”高队长脸上露出挣扎,道:“我不是要告状,上头的事儿我从来不多问,有活就干。但这回出事儿了,我不能不说。” “这批货我早就看出来有问题,好坏参半,得赌运气。之前伍总单独来找过我,让我有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告诉她。小光是临时工,家里又背了债,要是真按临时工给处理了,那他家里就完蛋了,我没办法,想着让伍总来总比曹经理好。” 高队长神色慌张地看向张浩,问道:“张总,我这真的是一时情急啊,我不能叫小光年纪轻轻就断了条胳膊啊,这出来打苦力吃饭的,胳膊断了这辈子就完蛋了。” 张浩抽出手来用力拍拍高队长的肩膀,硬硬的肌肉疙瘩十分扎手,“高队长,你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曹经理那边我和伍总会处理的,你先跟我说说这批货的事儿,我回去也好知道是哪儿的问题,金帝集团,绝对不能干出这种自毁名声的事儿。” 高队长这才稍稍放下了心,道:“工地上混的久了,材料是好是坏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大家赚钱怎么不是赚,为个材料得罪上头的不划算,工地规矩,是不能说的。 这回我也挺奇怪,金帝一直都是用好材料的,就这回,突然给换了,这批货是余经理亲自带人拉来的,我一直也没敢吱声,从货拉过来,就是坏的,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张浩脸色微沉,看来这“从犯”余达,也不简单,坏了项目还要再私吞一笔,可真是个好经理啊。 高队长心头忐忑,道:“张总,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不会出啥事儿吧?” “你放心,有什么事儿我顶着,你把我电话记着,工地上再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和伍总说,还有施工的进度需要什么东西,全部跟我或者伍总说,曹经理那边不用管,别理他们。”张浩说道,让高雄存了自己和伍月的电话。 一个键一个键把张浩和伍月的电话输进去,高雄搓了把额头,道:“张总,那施工队是不是就归您负责了?” “对。”张浩眼神直视前路,道:“这个案子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不用通过任何人,直接向我和伍总说,伍总是集团总裁,也是最大的股东,集团里只有伍总说的话最好使,你只管放心就是,没人动得了你,施工队,我和伍总罩着了。” 张浩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瞬间给高队长吃下了定心丸,什么经理,就是再多那也比不上总裁啊,总之有啥事儿,听总裁的肯定没错。 将车停好,张浩和高雄两人匆匆赶去了急救室,伍月正在门口等着。 “高队长,工地上情况怎么样?”伍月急忙问道。 刚刚走得急,倒是忘了这茬。 “听张副总的,已经让人去休息了,工地里有人值班,没啥事儿。”高雄说道。 伍月扫了张浩一眼,稍稍安心下来,又掏出一张单子道:“高队长,这个给小光预存的医药费,一共五万,应该足够到他康复出院,收据你先收好。” 655. 戏弄 见伍月真的已经给了医药费,高队长也不免有些愣神。 这哪家公司的老板给钱有这么痛快的?医药费说包就包,连报销都不用。 伍月见高队长没有动作,还以为高队长担心钱不够,道:“高队长我问过医生了,住院所有费用大致需要三万,多出来的等他出院了拿去补补身体,还有误工费。” “不是不是。”高队长连忙摆手,道:“不是钱的事儿,我就是没见过真的给临时工还全额报销医药费的。” 张浩笑了笑,道:“事故是集团原因造成的,当然是我们负责。” 高队长接下收据,小心翼翼地收进衣服里头贴身的口袋,道:“谢谢,谢谢伍总和张总,小光,是走了大运啊,还好没事儿。” “高队长,说到临时工这个,我能看看你们的合同吗?”伍月说道。 高雄一怔,不由惴惴道:“当然能看,我们是正经签了合同的,我绝不能干那坑害人的昧良心事儿出来。” 高雄作为工地的老手,自然知道这劳务合同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除了纸质的,手机里也拍了照备份。 张浩和伍月两人对着手机里仔细看了看,合同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时间,却是三天前的。 “高队长,你们不是十天前就开工了吗?为什么合同晚了一个星期才签?”伍月问道。 “这个啊,是这么回事,当是叫我们开工的时候不是正式做活,就是带着临时工过来试试手,算是面试,这是曹经理安排的,曹经理说这个案子很重要要求很高。”高雄解释道。 张浩心中一动,确认道:“所以那几天,你们根本就没有正式开工?直到三天前?”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儿,而且这回确实工资给得比一般临时工要高,他们也都愿意去试试手”高雄说道。 张浩和伍月一对视,瞬间明白了。 曹阳和余达两个人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施工队没有合同就开工,原来就是造了个假象,混肴视线,趁着伍月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借动工的假象趁机拿下了同意书,掌控案子。 等小光醒过来,伍月和张浩两人给他备了些水果之类的,高雄主动要求留下来晚上照顾小光,明天再换别的工友来,这样也解决了照顾小光的问题。 张浩两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等人醒了就回去了金帝。 随后,张浩将车上问到的事儿给伍月详细说了。 “这么看来,曹阳和余达两人是为了私吞材料的钱,故意这么做的?”伍月思虑道。 这么漂亮的时间差,精准计算,掌控项目之后调换了材料,三千万的材料费用这要是掺假下去,私吞个千来万,轻而易举。 “为了私吞一千万,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大一场局,结果一个队长就看出来了,这也太不寻常了。”张浩摩挲着手里的笔,脑子里逐渐开始理清了这件事。 “伍月,你再好好想想,你从老家回来的时候,是谁通知你施工队没有得到你的准许就直接施工的。”张浩沉声问道。 “马淮。”伍月脱口而出,随即又立刻补充道:“马淮问我为什么我的下属去找他签字,我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我问过,找他签字的就是曹阳,签的就是施工同意书。” 开工之前,除了安全须知之类的有关部门的批准,还需要一份由金帝和烽火都签字的同意书,然后才能开始签订工人们的劳务合同。 曹阳和余达就是利用伍月回来之前的时间,做出已经开工的假象,让烽火和伍月都以为对方已经同意了开工,同样工期也确实将近,就这么让两人钻了漏子。偏偏在明面程序上,两人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连证据都没有。 “你不觉得奇怪吗?”张浩说道:“如果只是这两人为了私吞一千万,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不管他们怎么做,材料是假的就是假的,很容易就会被戳穿。” 张浩眼中精芒一闪,道:“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本来的计划,而是临时改变了主意。这么大的阵势,却没什么雨点落下,太可疑了。” “这个计划看起来是有没办法理解,但事实的确就摆在眼前,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就是材料费的一千万。”伍月说道。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有两件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连在了一起,但这个想法暂时还不能告诉伍月。 为什么在伍月一口拒绝了封泽的融资计划之后,工地就突然出事,私吞材料的事情也露出了水面?这些事就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不想了不想了,今天跑了一上午我都饿了,咱们先去吃饭行不行?”张浩语气一轻,耍无赖似的揽过伍月的肩膀往外走。 “你,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伍月说道,这人怎么这么突然,上一秒还在想公事,下一秒就囔着要吃饭。 “好好好。”张浩笑着放开手,替伍月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一弯腰,行了一礼,道:“敬爱的伍总,您请。” 被张浩这番动作逗得嘴角泛起了笑意,但顾忌王妍就在外面,还是保持着冰山脸走了出去。 两人就在附近找了一间餐厅,两个人,三菜一汤绰绰有余。 “张浩,上次我走之后,婶婶伯伯没有说什么吧?”伍月咬着筷子试探道。 正埋头大吃的张浩闻言,抬起了头道:“没说什么啊,工作重要嘛,他们又不是不能理解,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可是被他们赶着出来要我赶紧回来帮你的。” “没有就好,我就是担心他们误会。”伍月说道。 张浩心中一动:“误会什么?” “误会我跟你……闹矛盾。”伍月憋了好一会,终于是找了个还算是能解释的词语出来。 那不成说误会自己不愿意跟张浩睡一个屋吗? “原来是这样啊。”张浩惋惜叹道,还不住拿奇怪的眼神往伍月脸上瞟,看得伍月吃饭都有些不自然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怕被老爹老娘误会你对他们有意见呢。”张浩补充完整道。 伍月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张浩这是存心的! “下午你有事吗?”伍月说道。 “准备是去把计划案做完的,怎么了?”张浩不解道。 “小筑学校下午有个家长会,你去参加吧。”伍月淡淡说道。 “家长会?”张浩有些摸不着头脑,就是下午的事儿,伍月居然现在才说,看伍月的样子也没有打算会去参加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小筑的家长会,张浩肯定是不容推辞的。 于是张浩道:“没问题,要不要准备什么?” “不用,你人去就行了。”伍月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小口小口地挑着筷子。 张浩心里疑惑,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什么问题,只能作罢。 吃过饭,伍月提了包,看着张浩的眼神莫名有些闪躲:“你先去学校吧,我回公司了。” “好,路上小心。”张浩强压下心中的奇怪挥手和伍月道别。 “不就是个家长会嘛,伍月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张浩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等他开车到了学校,见到了幼儿园的园长,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伍月没有亲自来。 “张浩啊,你是小筑的爸爸对吧,哎呀我跟你说,小筑这孩子呢,在我们这儿可听话了。你来看看,连续三个星期都得了小红花,还有啊,吃饭,吃饭这个事儿我得好好跟你说,你家孩子不喜欢吃青菜,这可不好……” 园长办公室里,张浩面前坐着一位身材消瘦的婆婆,正拉着张浩说得起劲,这正式幼儿园的金园长,也是众多家长们闻风丧胆的金婆婆。 “呵呵。”张浩脸都快笑僵了,一想到伍月那种冰刻雪雕似的绝美容颜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想得居然是让自己过来听金婆婆教诲,张浩心里就止不住地冒苦水。 好好的一个冰山美人,怎么就这么多坏心眼呢? 这金婆婆是一般人能惹的么?那可是出了名的“金黑天”。 根据幼儿园历届家长们的传闻,凡是被金婆婆抓到的家长,不说到天黑别想走。 “你叫张浩对吧,你这个家长做得不错,还主动来问你家孩子的情况。”金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张浩,神情颇为满意道:“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可得记住了,孩子小,做大人的要多操心,这小孩子啊就是祖国的未来,一定要从小培养,不仅仅是学习,还有习惯……” 金婆婆一口水都没喝,拉着张浩在这里已经讲了足足三个小时,张浩也维持着僵硬的微笑整整三个小时。 正当时,手机铃声悦耳地响起,张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张浩。”张浩飞快说道。 “呃,张总,我是宁西。您没事儿吧?”宁西奇怪道。 “咳咳,我没事儿。”张浩轻咳一声,道:“你有事找我?” “对,关于昊林集团的,您现在有时间的话能回来天阁一趟吗?”宁西说道。 张浩眼神一亮,但随即有略有些为难地看向了金婆婆:“现在啊……” “你先去你先去,别耽误事儿了。”金婆婆笑呵呵说道。 “有空,我现在就过来。”张浩飞快挂了电话,和金婆婆告别。 “伍月!你给我等着!”这就是张浩冲出幼儿园时候剩下的唯一想法。 656. 赴约 赶去天阁集团,宁西正在副总办公室里鼓捣着投影仪。 “宁西,你这自己办公室里还要装个投影仪啊。”张浩笑道。 “准备一个,以后开会方便一点,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看。”宁西手上动作不停,左右调试着机器,很快白幕上一个端正重合的电脑原始界面出现。 张浩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正对着投影仪的沙发上,笑道:“你不是说找我说林昊的事情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看电影呢。” “给你看看就知道了。”宁西说道,摸着遥感器调出来了一个视频。 同时,宁西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关上门和百叶窗,瞬间室内一片昏沉。 “为了把之前那个项目顺利交给林昊,我一直拍了私家侦探跟踪他,这一段是侦探拍下来的,他觉得挺有用传给我的。”宁西说道。 同时,白幕上画面抖动了一下。 镜头蒙着一层黑纱般,不是很清晰,晃动很严重,拍摄手法也很不讲究,很明显是偷偷藏在包里拍的。 但张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画面正对着的那个人,就是林昊。 林昊难得有一个人自己出门的时候,看样子脚步有些焦躁。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张浩和宁西都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投影仪。 林昊走了一段路,拐进了一个巷子里,摄像机时近时远,角度也不时会突然一个大甩弯,看得出来,跟踪得并不容易。 直到林昊进去了巷子里面,摄像机远远拍了一会,看着林昊推开一扇朱红木门进去,画面又继续推进,直到抵在那朱红大门旁边,镜头突然混乱了一阵,又静止下来。 那侦探把相机留在了门边隐蔽的草丛里。 随后画面一黑,显然是经过剪辑,再亮起来镜头里已经是晚上,林昊从那门里面出来,脚步平稳了许多,似乎得到了解慰。 画面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宁西将画面关掉,重新拉开窗帘,办公室瞬间又恢复了光明。 “这个侦探说林昊最近不是很对劲,情绪不太对,而且经常会去这个地方。”宁西解释道。 张浩眼神暗了暗,这个地方他十分熟悉,正是之前柳韬光带着他去见过的阿婆的房子,也是柳言曾经住了三年的地方。 “看样子林昊最近状态不太好。”张浩神色不明道:“这个地方我认识,算是个心理咨询室吧,没想到林昊也知道这里。” 张浩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柳韬光和柳言失踪的这个时间,林昊找上阿婆,张浩实在不能视若无睹。 “心理咨询……”宁西沉思道:“会议之后天阁已经展开了反击,但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压力吧。” “当然不是因为解压了。”张浩微微一笑,道:“看来要找个时间过去看看了。” “你去过这个地方?”宁西奇道。 “去过,还算是熟悉吧。”张浩起身,看了眼宁西道:“这个消息很有用,让这个侦探继续跟着林昊,林昊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心理弱点暴露出来,他去这里也不是看病,这件事我来解决,你继续盯着。” 虽然不明白张浩的用意,宁西还是点点头,道:“好,另外还有,最近针对林家的动作很频繁,但林昊好像没有反击的意思,反而是在退让,具体的情况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宁西拖出一踏厚厚的文件夹递给张浩,翻开一看,上面全都是针对昊林集团旗分公司或是楼盘打出的小动作,宁西做的准备很足,牵扯到的所有职员,职位,简历全部都备份了。 张浩粗略翻了几下,还给宁西,道:“既然林昊退让,那就继续追击。” “这个我知道,已经安排下去了。”宁西微微笑道:“按照之前的计划,天阁现在明面上对昊林集团的针对都是分散在市场,林昊怎么也想不到,最大的后手是在他自己亲自签约的项目上。” 两人相视而笑,“双兵计划案”是在张浩回去老家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划的,准备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让林昊轻易发现呢? 手机铃声响起,张浩一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宁副总,看来我是不能久留了。” 宁西瞥了张浩一眼:“佳人有约?” “算是吧。”张浩撇撇嘴说道。 宁西理解得点点头:“你先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出来宁西的办公室,张浩挤出笑容来接了电话:“安大小姐,您这时间算得可真准,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呢。” “我知道,这不是打个电话提醒你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吗?”安琪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道:“我可是准备了一下午,别忘了你的礼物。” 张浩苦笑道:“是是是,安大小姐,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啊。” 准时准点的电话提醒,比闹钟还管用,偏偏张浩还不敢不接。 可是这话听在安琪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见张浩能这么惦记着,安琪顿时开心地笑了,道:“忘不了最好,赶紧过来。” 张浩上了车就开始盘算买个什么礼物好,去人家家里做客太贵重的不合适,太随意了又怕安琪觉得自己敷衍。 “送个什么好呢?”张浩自言自语道,视线晃到路边,正好经过一片工艺收藏市场,张浩心中一动,停下了车。 工艺品,价格不算太贵,也不便宜,放家里当个摆件也算是图个吉利。 想想安琪家里位置也不小,买个花瓶之类的应该不错。 越想张浩越觉得合适,在收藏市场里转悠了好大一会,终于是挑中了一件欧式风格的窄口花瓶。 “哎年轻人我跟你说啊,这花瓶就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虽然没什么年份,但人家卖的就是这设计,你看看这线条,这瓶底,这可是得过奖的,现在英国皇家用的都是这一款!” 胖脸老板嘟噜着嘴唇说个不停,手里头摇着串佛珠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靠谱。 张浩左右看看,花瓶不大,瓶底刚刚张浩手掌大,上窄下宽,瓶口也就一般的茶杯口大小。 “这花瓶多少钱?”张浩问道。 见张浩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胖脸老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比了个五:“五千块,你拿走。” “五千?贵了点吧。”张浩说道。 这瓶子也就是流水线生产的,也没什么年代,纯粹买一乐,虽然张浩不懂市价,也知道五千有点贵了。 “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东西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要不这样,你看这边的,你看中哪个当是我送你的。”胖脸老板指着旁边一块麻布道。 张浩定睛看去,这上面都是些小玩意儿,但做工都挺精巧,应该是些手工工艺品。 其中有个透明的白色梭形玉坠子,里面晕开了一抹浓重的红色,看着既妖娆又清澈。 张浩一眼就相中了那玉坠子。 “这个!”张浩挑出玉坠拿在手里,和那花瓶一起递给老板:“给我包起来,要礼品包装的。” “好咧!”胖脸老板乐得合不拢嘴,那摊子上的东西来回也就值几百块,但这花瓶流水生产也就加上材料成本,也就值个两千来块,市面上包装一下,最多也就卖个三千。这一笔就是一千多入账了。 提着包好的两样东西,张浩重新上了车,开往安琪家里。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张浩将车停好,带上礼物,上楼摁响了门铃。 响了好几声,里面没有人开门,张浩心里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要说安琪邀请自己晚上来她家里还不想歪,是不可能的。 但既然说了是来做客,张浩还是愿意相信安琪是真的冲着同学朋友情谊来做客,毕竟两人也是多年的朋友,对自己恩情不小。 足足在门口被晾了五分钟,张浩终于是按耐不住,给安琪打了电话。 “喂?我已经到了,你开下门。”张浩说道。 “还挺准时的嘛。”安琪声音懒洋洋的,还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 安琪竟然在洗澡! 这下要是再不懂,张浩就枉为上过安琪床的男人了。 “呃,那个。”张浩吞吞吐吐的,道:“礼物我给你房门口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啊。” “站住!” 果不其然,安琪一声娇呵,手机里水声更盛。 张浩正要继续逃跑,就听见电话里安琪前所未有的冷淡声音响起:“张浩,今天你要是敢走,以后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张浩停在了门口,每一分钟,门被打开了。 “回头!”安琪冷喝道。 张浩顺从地回了头。 安琪一身湿淋淋的,擦都没来得及擦,只抓了一件浴衣披在身上,堪堪遮住了胸前,但浴衣显然是不够长,垂到大腿根就再也遮挡不住更多的风光,修长圆润的双腿上挂着水珠,在安琪脚下,湿了一小片。 安琪一手抓着胸前的浴衣,一手握着门把,一点不管自己半裸的身体,就这么直直看着张浩,面无表情:“进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压在张浩心头,张浩没说话,垂着脑袋跟着安琪进去了房里。 657. 你爱她吗 “砰!” 门被安琪狠狠关上,顺手还反锁了。 安琪家里是电子门,反锁之后需要钥匙才能打开,但明显,张浩没有钥匙。 “去沙发上坐一会,我换件衣服。”安琪说道。 转过身去,背对着张浩,安琪就这么坦坦荡荡地往自己卧室走。 身后的张浩却是备受煎熬。 因为安琪背后,毫无遮拦! 浴巾只是被安琪拿在手里,挡在了胸前,此刻随着安琪转身,修长的脖子,曲线撩人的背部,小小的水珠顺着往下滴落,滑进了挺翘的臀部,再往下…… 张浩飞快捂住了双眼,心里开始默念清心咒。 安琪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况吗?就算是在自己家,也要顾忌一下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感受吧! 幸好,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听见房门轻响的声音,张浩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紧紧捂着眼睛的手掌。 可下一瞬间,张浩不由得愣住了。 方才进来都没有注意到,安琪竟然真的是准备了惊喜。 客厅和之前来的时候都不一样,干净整洁,沙发茶几都换了位置,给客厅中央腾出了一大片地方,正中间,一方红木长桌上点了好几盏细细的三柱银底的组合蜡烛,还有暗金色的餐盘,白色的餐巾布卷成了花朵形状,简直就是一个高档西餐厅般的地方。 张浩有些发愣,安琪向来不准许别人随便进来她家里,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她自己准备的吧。 在张浩还在发愣的时候,安琪缓缓走了出来。 张浩视线挪过去,不由得一阵恍惚。 从前见过的安琪是什么样子的呢? 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妖娆张扬,只要往人前一站绝对就是所有男人们的焦点,也是女人们嗤之以鼻的妖艳角色。 安琪有足够的资本,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是万里挑一,尤其是那一双杏仁眼,总是带着十足的电力,随便扫过来,就叫人觉得触电,微微眯起的时候,更是能让男人浑身酥麻。 她就像玫瑰园里最艳丽的那一个,耀目多彩,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牵引无数男人为她痴狂,也会伸出尖锐的刺尖,把那些伸过来试图采摘的手扎个痛彻心扉,叫人不敢逼近。 但现在的安琪,站在张浩眼前的安琪,却让张浩有种陌生的心疼。 纯黑的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搭在安琪的精致白皙的锁骨上,V字领若有若无地露出一片酥.胸,腰肢摇曳之间,柔软的布料也贴着细腰摆动。裸露在外的小腿紧致而富有弹性。 安琪光着脚,踩在地摊上,黑色的性感女神,朝着张浩款款而来,伸出了一只手,声音柔软:“张浩,过来。” 张浩伸出了手,放在安琪掌心。 没有轻佻的调戏,也没有坏心的试探,安琪只是淡然地牵着张浩,走到了长桌的一端,将张浩轻轻按在了椅子上。 头发的水滴落在张浩脸上,凉凉的。 安琪面色平淡地伸了手指出来,轻轻拭去,随意又认真:“抱歉,落在你脸上了。” 这样的安琪让张浩觉得陌生,觉得惶恐,觉得压抑。 张浩觉得窒息。 “没事。”张浩别过了脸,为了说不上来的一种逃避情绪:“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你不是很害怕我吗?觉得我干涉你态度了,客气一点也不好吗?”安琪迷茫的声音。 张浩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压迫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但又发现,喉咙也被堵住了,全身都不通畅了。 “还不如那个直来直往,会撒娇耍赖的安琪呢。”张浩心里想到。 至少那样的安琪张浩还能应对,还能嬉皮笑脸。 但现在,他无所适从。 “你算好了时间,牛排应该熟了,陪我吃顿饭吧。”安琪说道。 张浩沉默地点点头,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安琪轻轻抽回搭在张浩肩头的手,转身走向长桌的另一边,敛着裙边坐下,姿势优雅自然,随后她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按了两下,瞬间,房间的灯光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一房间的星河。 缓缓流转的星河,映射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低沉的女嗓从录音机里响起,沙哑地哭诉着对爱情的渴求,透着淡淡的无奈和心酸,低吟浅唱扣人心弦。 安琪沉默地看向落地窗,轻柔的夜风拂过她的头发,也吹动了她黑色的裙子。 张浩从未想过,会在安琪身上,看到这样静柔的美丽。 “张浩,你爱伍月吗?”安琪看着窗外呢.喃道。 “……” 安琪转头来看着张浩:“你爱她吗?不管她贫穷富有,残疾或健全,你都会对她忠诚,会陪着她一辈子。” “你会的对吧。”安琪苦笑道:“之前你爱着刘鸽的时候就是这样,眼里看不见其他女人,现在你眼里也只有伍月,要不是我一直缠着你,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你眼里从来就不是我。”安琪说道。 “安琪,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帮了我很多……” 张浩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隔了一个长桌的安琪不知何时眼角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我没有想过伤害你。”张浩垂下了头,女人一哭他就没招了。 “我知道,你不想伤害任何人,行了,吃饭吧。”安琪轻声说道,垂下头轻轻拭了下眼角。 揭开暗金的餐盖,里面是正在滋滋冒着热油的牛排。 “中餐我做不来,只能给你煎份牛排了。”安琪解释道。 带着加热功能的餐具,牛头煎得有些过了。张浩切了一小块放进嘴,细细咀嚼。 “有点老了。”安琪有些不悦地皱了眉,本来按照她精准计算的时间,洗澡出来应该是刚刚好,但方才耽误一点时间。 “很好吃。”张浩笑道,加快了进餐的速度,一份牛排没有多几口就吃得差不多了:“一份有点不够,还有吗?” 安琪轻笑一声,道:“冰箱里没有,不过厨房的垃圾桶里还有十多份失败的试验品,你要是还饿就自己去厨房 找吃的吧。” 一句玩笑话,张浩却当真就起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就两袋切片面包,几个鸡蛋,还有一大盒牛奶。 张浩拿了一袋面包出来,两个鸡蛋出来,直接把鸡蛋打在了餐具里加热,一边吃面包一边等着。 “你真有那么饿吗?”安琪托腮看着张浩,她碗里的牛排只尝了一口。 “饭量大,没办法。”张浩讪讪笑道,搞得好像他是专门来蹭饭似的,吃完了不够还要自己再去安琪冰箱里找吃的。 安琪笑了笑,起身去茶几上拿了烟和火机,然后回来叠着腿坐下看着窗外。 “啪嗒”的火机声跳响了一下,安琪湿润的发梢不长不短就落在肩头,夜风温柔吹拂过她的脸颊,柔软的黑裙在她身上掀起连绵不断的细浪,安琪点着烟,却是看向窗外。 房里的星河流连过安琪身体的每一寸,张浩缓慢咀嚼着嘴里的面包,索然无味。 “张浩,这么久了,我一直觉得还觉得咱两挺合适的,你就真的没点什么想法吗?”安琪说道。 “什么想法?”张浩索性装傻充愣,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对。 安琪吐出来一口烟雾,像是轻叹了一声:“你在我这这么装傻有用吗?当初你在刘鸽面前是什么样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总是提刘鸽,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张浩说道。 “那就说说伍月吧,论恩情,也是伍月对你的恩情更大,所以你就喜欢上她了?”安琪略有些讽刺道。 张浩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一小下。 “不是恩情的事儿,帮过我的人很多,我都很感激,但我不会拿感情去回报。”张浩说道。 “那你是用什么回报的?”安琪看向张浩,说道:“躲着我,不想看见我,人都到我家门口了还要找借口离开,你答应我来就是这么敷衍我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然是朋友。”张浩说道:“很好的朋友。” “呵。”安琪嘴角勾着讽刺:“好朋友就是拿来上床解决生理需求的吗?反正也不用负责对吧?反正是我倒贴的,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张浩微微蹙了眉,安琪现在已经不理智了。 “安琪,你先冷静点好吗?我没有轻视过你,相反我一直很尊重你,每个人的活法不一样,这并不是……” “够了,我要你今晚留下,不准去想伍月你做得到吗?”安琪冷冷打断了张浩,直勾勾看着他非要一个答案。 “抱歉。”张浩垂了头:“我不能留下,但不是为了伍月,我们应该是朋友的关系,我很珍惜这份友谊。” “反正你就是要走。”安琪站了起来,冷艳的唇紧抿,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她走到张浩的身边,倚着长桌道:“吃吧,吃饱了再走,免得说我没有招待好你。” 张浩拿起刀叉,看着碗里的两个鸡蛋犹豫了一下,然后大刀阔斧地刺了下去。 安琪侧对着张浩,手指微颤着将香烟送到嘴边。 她眨了眨眼,泪水瞬间淹没了视线。 658. 夜幕之后 张浩放下刀叉,就听见安琪冷冷开口:“滚吧。” 张浩愣了一下,还是飞快地离开了安琪家里,直到开车上,在路上吹饱了风,张浩才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回到家里,张浩洗了澡躺在床上,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改天跟安琪好好解释一下吧。” 在睡着之前,这是张浩最后的念头。 然而此时安琪家里,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男人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安琪的家门,看见房里精心布置过的美妙场景,和倚在桌边的冷艳美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叹:“哇哦,布置得还真梦幻。” “你怎么进来的?”安琪道。 “张浩走得太匆忙了,门没关上,我就直接进来了。”男人轻巧道,一屁股坐上了安琪原来的位置,毫不见外的切开牛排开吃。 “这是你做的吧,味道还不错。”男人赞叹道。 安琪灭了烟,擦了下脸转身看向他,道:“封泽,你这么快过来有什么事?” 封泽笑了笑,道:“我猜到张浩会跑路,想着过来安慰你一下,毕竟女孩子嘛,是需要人陪伴的。” 说着封泽笑意更浓了,兀自道:“不过张浩这么做也伤人了,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女孩子呢?尤其是你这么漂亮诱人的女孩。” 安琪皱了眉,心里的烦乱渐渐转为了怒火,冷声道:“这么急着来嘲讽我?” “怎么会是嘲讽,我是真的希望你跟张浩在一起。”封泽无辜道:“你也知道我喜欢伍月,要是你能把张浩栓在你身边,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可惜啊。”封泽道:“你留不住他,就算你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他连多呆一会都不愿意,跑得飞快,刚刚在下面你没看到,简直是逃命一样开车走了,门口保安喊都喊不住。” 安琪沉默了,从封泽告诉她张浩回来了开始,她就已经在准备今天的一切,卧室里甚至准备好了昨天新买的内衣,想有一个完美的夜晚。 但张浩走了,这一切,都是白费。 “看看你跟张浩认识这么久,比伍月要早得多了,我认识伍月也比张浩早得多了。你说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多看我们一眼呢?”封泽说得凄惨,脸上也渐渐没了笑容,变得阴沉起来。 “安琪。”封泽随手摘下自己的眼镜,那双温和的眸子没了眼镜的遮拦,瞬间多出了几分阴狠,封泽道:“你真是太没用了,连一个男人都留不住,自己眼巴巴地往上送他都不要,你说你是不是自己贱的?” “你不也一样?”安琪讽刺地回击道:“你自己公司都不管去帮伍月,结果张浩一回来她不一样没有理你了吗?你也就是个贱人,非要去追一个不喜欢你的人。” 封泽眼神陡然一冷:“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个贱人!只要张浩一出现,伍月就看不到你的存在。” 封泽站了起来,走到安琪身边,阴狠的双眼透着杀气:“你说我是贱人?” “对。”安琪倔强地昂着脑袋,看着封泽一字一句道:“你就是个贱人。” “啪!” 耳光响亮。 封泽像是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紧紧掐住了安琪的脖子,咬牙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有脸说我,你看看你自己,穿成这个样子去勾.引男人,还敢说我是贱人?” 封泽用上了十分的力道,看着安琪一点点失去呼吸,涨得满脸通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样子,一股虐待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你就是一颗棋子,一颗勾.引张浩的棋子,现在张浩根本就不想看见你,你就失去了价值知道吗?”封泽恨声道。 “咳咳,放,放开,我。”安琪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声音,用力掰了掰封泽的手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脖子反而被掐得更紧,安琪感觉,再多一会,自己真的会死在封泽手上。 封泽没有理会安琪的挣扎,恶狠狠地盯着她,咬牙道:“伍月就是高高在上的月神,从小就是家里悉心培养的公主,气质比你这种主动勾.引男人的贱人好了千万倍,脸都比你漂亮,你拿什么跟伍月争?” “你根本不配和伍月相提并论!”封泽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咳咳,咳。”安琪弓着身体,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刚刚那一瞬间,她几乎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你这个疯子。”安琪低声说道。 “疯子?”封泽哈哈大笑起来,双眼充.血:“对,我就是疯子。以后张浩都不会愿意见你了,你也没办法继续勾.引张浩了,之后你就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毁容,丢进男人堆,让你当个彻头彻尾的表子。” 安琪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这样癫狂的封泽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看起来温和的人一旦疯起来,是真的会杀人的。 “你不恨张浩吗?不恨伍月吗?”封泽看着安琪,一脸痴狂:“你应该很他们,他们在玩弄你的感情,一个不喜欢你还跟你上床,去见你爸妈的男人,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吗?” 恨,当然恨。 安琪心里回答,从张浩在门口就企图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起了恨意,又或者更早,她的自尊一次次被践踏,怎么可能不恨。 但眼前的这个已经陷入疯癫的男人,却带给她更多的恐惧,一种对野兽的恐惧。 “安琪,别哭了。”封泽轻柔地抚上安琪的脸,擦干因为窒息而挤出的泪水,柔声道:“女孩子应该是被人爱护的,捧在手掌里爱护,既然张浩不要你,我帮你报复他好不好?我们把金帝集团搞垮,这样我就能得到伍月,你也有机会教训张浩了。” “搞垮金帝……”安琪喃喃道。 “是啊,我得不到的女人怎么能让张浩得到呢?伍月只是一时糊涂,女人偶尔糊涂一点没关系,她总会知道只有我能帮她,张浩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人,他们会分手的。” 封泽眼里跳动着狂热烫着了安琪,那股狂热中带着毁灭的力量,叫安琪越看越害怕。 “安琪,别在银行上班了。我给你钱,帮你成立新的公司,把金帝集团的东西都夺过来,你就可以替代伍月,以后张浩就是你的副总,你可以尽情地占有他,让他二十四小时都陪在你身边。”封泽说道。 “我……”安琪面露犹豫。 “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封泽脸色一变,眼神锋利起来:“现在立刻就答应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家里也就开了几个工厂而已,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你搞破产,让你家破人亡。” “安琪,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封泽眼神越来越冷,安琪明白,这个人耐心不多了。 安琪脑子里闪过张浩的脸,无可奈何只能由着自己,英勇地保护自己,还有拒绝自己的干净利落,有心或无情,他的眼神从来都不会刻意停留在她身上,只有偶尔刺激他一下,他才有短暂的瞬间是只能看着自己的。 “想好了吗?”封泽冷硬地问道。 安琪双目无神的眼睛看向封泽,忍着心里的恐惧,轻声道:“……我答应你。” …… 张浩并不知道,当一个女人积压许久的东西爆发开来的时候,会做出什么让人失去理智的事情。 这一晚,他只是沉沉地睡着了,尽管梦里有些不安,但还不至于惊醒。 第二天早上,张浩照例晨练,围着小区慢跑两圈,再回来扎马步出了一身的汗,冲了个清爽的澡,再去金帝集团。 才刚刚出门,口袋里手机震动了起来。 “浩哥!你突然回去怎么不说一声?”黑皮一惊一乍道。 张浩一愣,自己回来得匆忙,倒真是忘了跟黑皮打声招呼了。 “有急事儿,我赶飞机回来忘了给你说一声了。”张浩解释道。 “浩哥你这不讲道义啊,说好了带我和牛头一块过去的,我不管。你都回去了我们也要过去!”黑皮说道。 张浩笑了笑,道:“好,你们随时过来都可以。” “真的?”黑皮语调一扬,随即正色道:“浩哥,那我就直说了,我和牛头已经在机场了。” “机场?你们已经准备过来了?” “不是,是已经到了。” “……” 机场,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傻大个扛着一个巨大的农村才有的大蛇皮袋,对他旁边一个瘦黑的男人说道:“浩哥怎么说?” 黑皮挺起胸膛,打了个响指,道:“浩哥马上就过来!” 傻大个顿时咧嘴笑了,左右打量着机场。 “这两人哪来的?” “进城打工的吧?居然还坐飞机?” “丢人,看看穿的都是什么破烂.货?” 经过的人议论纷纷,牛头一概充耳不闻,倒是黑皮脸色有些难看。 抖了抖自己的衣角,黑皮道:“咱们穿得有什么问题吗?” 牛头摸了摸后脑勺,道:“衣服不就是遮挡保暖的吗?我们衣服挺干净的,没问题。” “哼!”黑皮冷笑一声,隐晦地扫过那些绕着他们两人走,脸上露出嫌弃的人们,低声道:“看衣服就看不起人的大城市,也不怎么样嘛,劳资迟早让你们见我惹不起。” 659. 自家兄弟 张浩匆匆赶到机场,一眼就看到了牛头和黑皮两人。 原因无他,两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牛头小山一般的个头本来就引人注目,还扛着一个巨大的老式蛇皮袋,更别说旁边黑皮穿了一身十分风.骚的红色带绒小外套。 “你们两可真行,说都不说一声直接就到了,路上还顺利吧?”张浩笑着过来问道。 一身西装革履准备去上班的张浩,和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顺利,就是牛头没坐过飞机,差点迷路了。”黑皮笑嘻嘻说道。 张浩看向牛头,伸手帮着牛头把惹眼的大袋子给放下来,道:“幸好你们两没走丢,不然的话婶婶伯伯怕是要来找我算账了。走吧,我车就在外面。” 三人边走边说,张浩拍了拍牛头的肩膀,道:“一会你们先去我家里收拾一下,晚点我再给你们安排,吃过饭没有?” 牛头看看被张浩轻松一手提着的蛇皮袋,收回了意图伸出的手,道:“饿了。” “真是傻大个子,坐了一晚上的飞机一路都没睡着,晚上又没有飞机餐,愣是干吃了两袋饼干。”黑皮翻了个白眼道。 张浩带着两人上车,大袋子后备箱放不下,只能放在后座。 车上,张浩开着车问道:“跟家里都说好了?” “说了,一听说是来找你,跟你一起混,我家那不让我出来的老头立马就同意了。还叫我跟你好好学习,说你现在有出息,学好了回去继承他的工厂。”黑皮没好气道。 闻言张浩不由笑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伯伯当然是指着你回去继承工厂了。” “得了吧,我可不想跟他一样,在一个皮革厂里呆一辈子。”黑皮撇撇嘴,很快又兴奋起来,道:“浩哥浩哥,先去吃饭吧。晚上找个美女多的酒吧,叫上沈飞咱们好好喝一顿!” 提起沈飞,张浩顿时沉默了。 西南医院传来的消息来看,沈飞身体恢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西南医院仍旧是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探望,几乎是把沈飞和小武隔绝在里面,见面都得亲自去,更别说叫他出来喝酒了。 “浩哥,沈飞是不是还在医院里?” 见张浩脸色不对,黑皮立刻明白了,问道。 无奈地点了点头,张浩道:“沈飞暂时没有危险,但你们还不能去医院看他,那边情况复杂,你们去了反而容易引起注意,对沈飞未必是好事。这两天你们先熟悉一下,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复兴街见见力哥。” “力哥?”黑皮疑道。 牛头也看了过来。 “没错,力哥全名叫柯力,是个退伍老兵,保安公司就是他和沈飞一块管理的,带你们过去之后你们可得对人家尊重点。详细了见了面再给你们介绍。”张浩解释道。 黑皮恍然大悟:“没问题!既然和沈飞是一块的,那就是自家兄弟,又是退伍兵,那肯定没得说,这声力哥我叫了!” 牛头垂着脑袋,考虑了一会,道:“浩哥,现在就去吧,我想见见这个人。” “现在?”张浩吓了一跳,从后视镜一看,牛头眼神发热,张浩顿时明白了,牛头这是武夫劲头上来了,于是道:“成,正好你们两就在复兴街住下,熟悉熟悉沈飞的保安公司,不过你们过去了可就不能叫名字了,得喊一声沈爷。” 路上给柯力打了个电话,张浩直接开着车去了复兴街。 听说是沈飞和张浩的发小,柯力带着田光还有各个店位的负责人全部一块堵在了复兴街门口接应。 大早上的,留宿的客人该走的也走了,空空荡荡的一条街上,迎头而来的全都是保安公司的人。 将车停在街边,张浩阻拦了牛头拿行李的动作:“你现在来就是客人,我帮你拿着,自己家弟兄,别讲究。” 牛头犹豫了一会,还是任由着张浩去了。 “我的天,浩哥,这儿,这儿怎么这么多人……”黑皮被吓得有些发愣,那一大群看着就不好惹。 张浩微微一笑,道:“我和沈飞的弟兄,这点人接你们怎么了?没把整条街的人都叫出来算是好的,还有些些换班的刚刚休息,走吧!” 黑皮和牛头跟着张浩身后,走到柯力跟前,张浩放下蛇皮袋,手臂身后两人笑着介绍道:“牛头,大名祝山。黑皮,大名周鸿。就交给你了力哥。” 柯力身体早就恢复得差不多,虽然按照医嘱最好不要剧烈运动,但督促训练还是没有问题,看起来起色不错。 柯力咧着嘴看向张浩身后的两人,笑道:“柯力,年纪大了大家给面子叫我一声力哥。浩哥带来的那就是自己人。” 黑皮笑脸一摆,正要上去打招呼,牛头却是罕见地上前一步,握住了柯力的手:“力哥,叫我一声牛头就行。” 两人手上各自用了几分力道张浩不知道,但看柯力的表情暂时还是应付得来。 众人纷纷傻了眼,这据说是沈爷发小的大高个子,看着不简单啊,这才一来就直接跟力哥对上了? 就是反应再慢,两人握手都握了整整一分钟,再看不出来那就真是瞎子了。 “浩哥,你说牛头和力哥谁能赢?”黑皮不怕事儿的看热闹,还不忘拉上张浩一块。 张浩苦笑一声,要单纯比力量,柯力还真比不过牛头,柯力那一身本事是实打实揍人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在保安公司属于拔尖但也比不过牛头这天生怪胎。 一个是后天磨练,一个是先天优势后天也一直努力。 真实战起来不好说,但张浩确定,柯力已经快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张浩还没回答黑皮,就见柯力苦笑一声松了手道:“牛头是吧,你这身蛮力,我算是服了,给你个大队长!” 闻言,牛头松了手,稍稍一鞠躬:“抱歉,一时没忍住。” “多大点事儿,咱们保安公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走吧,跟大家伙见见。”柯力笑道。 人才不嫌多,牛头上来这一手已经让柯力满眼赞叹。 “弟兄们都听着!”柯力回头朝着众人喊道:“祝山,也就是牛头,今天开始就是咱们保安队的大队长,你们以后店里有人闹.事儿都可以找他!”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刚刚那一幕大家伙可是有目皆睹,就是有不服气的,这下也没意见了。 牛头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这大队长是个什么职务,管什么事儿都不清楚,但柯力这么说了,也没有当即就吱声。 解散了众人,柯力带着张浩三人回去宿舍楼,安排好牛头和黑皮的宿舍,帮两人整理好床铺,四个人找了家附近的餐馆坐下。 “菜齐了,几位慢用。” “谢谢老板。”柯力说道。 “这点事儿应该的。”老板说道:“要不是你们接手了这条街,我们也没现在安稳日子过,力哥别客气。” 这店老板倒是知道对复兴街的人眼熟得很,一大早被敲开了店也没什么怨言,招呼一声就离开了包间。 “牛头,黑皮,浩哥跟我说了,你们大老远过来也累了,咱们就不喝酒了,吃完饭你们先休息,有啥问题尽管问。”柯力说道。 “力哥!”黑皮头一个耐不住了,眼睛亮亮地看着柯力:“这保安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我看你们人不少,都精神得很,是不是都练功的啊?还有,沈……沈爷什么时候回来?” 柯力闷了口茶水,看着两人道:“沈爷的事儿我说不好,保安公司嘛当然是做保安的,这整条街的店子安保工作都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也接点外单,有人花钱请我们看店我们就去,没有就在这里守着。” “最主要的。”柯力面色严肃,道:“咱们神力公司的人,都得一条心,不惹是生非欺负人,也绝对不能叫别人给欺负!齐心协力!” 这话一出,黑皮和牛头都是深有同感,胸中立马升起一股豪气来。 能有一群齐心协力的人一起打拼,比单打独斗岂不是来得痛快得多? 当即,黑皮举起茶杯来:“力哥,你是沈爷和浩哥的弟兄,以后,也是我周鸿的弟兄,就是让我当个小保安,我也留在神力公司了!” 牛头也是举起杯子,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热情已经感染了柯力。 “哈哈哈,好!”柯力爽快一笑,道:“欢迎你们,就是喜欢跟你们这痛快的人打交道。” “行了,那你们先好好聊着,我公司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力哥,他们两就交给你了。”张浩起身笑道:“尤其是黑皮这小子,你可得看牢了!” “什么叫看牢了?能在牛头手底上撑一分钟的人,我还有啥不服的。我跟牛头扳手腕子就没哪回撑过五秒钟!”黑皮囔道。 “得了你,你力哥可不止手劲,你要是有机会领教领教力哥的身手,那你才是真服气。”张浩笑道:“我先走了,你们多聊聊。” 道别两句,张浩离开餐馆回去了天阁集团。 660. 米彩失踪 天阁CEO办公室,张浩刚一坐下,正准备把烽火案子剩下的计划书写完,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联系人,米院长。 这么一早上,米院长找自己有什么事? 想了想,张浩接通电话。 “米院长……”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米院长有些急切的声音:“张浩,你知不知道米彩去哪里了?” 米彩? 张阳眼神一凝,沉声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昨晚米彩夜班,我本来打算跟她一起回去,但临时有事让她等我一会,谁知道我处理完事情,出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见到她的手机,她人却不在那里。”米院长语气有些急切的说道。 “我昨晚联系了能联系上的所有人都没消息,但她手机上最后一个电话显示是打给你的,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没有,我没有接到米彩电话。”张浩翻了翻自己的通话记录,上面根本就没有米彩的来电显示。 “这……这怎么回事?”米院长只有米彩一个女儿,平时疼爱有加,现在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心里顿时有些慌了,不似平时那般冷静温和。 米彩夜班下班是凌晨的时间了,三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自己丢下电话?张浩心里有一阵不好的预感,不敢怠慢,当即说道:“米院长,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他猜测米彩应该是出事了,而且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准备给他打电话求救,但被人拦下了。 来不及收拾东西,张浩捡起椅背上的外套,随手放在手臂上,将手机放进口袋,就匆匆忙忙的出去。 在路上,张浩将外套披在身上,脑袋飞速运转,推测谁会对一个小护士下手,难不成是因为米院长?可米院长平时待人温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绑架家里人的仇怨。 米彩性子纯洁,也不会与人交恶,难不成不是故意针对米彩? 到了医院门口,张浩拉开车门下车,在路边扫了一眼,发现米院长站在医院门口来回踱步,一脸担忧。 他没管米院长,而是抬头看了看医院的门牌以及附近的情况,发现医院门口到路口这一段居然没有监控,而马路那边虽然有,但监控比较远,根据他的计算,根本不会覆盖到这里。 也就是说这里存在一个监控的盲区! 他心里微微沉了沉,快步走向米院长,凝声道:“伯父,恐怕我们要去一趟交管局。” “为什么?”米院长正着急呢,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张浩指了指医院门口跟路口,把自己的猜测解释一遍,“现在只能希望路口的监控能拍到一些痕迹。” 米院长一听,也明白过来,虽然后悔没在医院门口这装上监控,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即急声道:“那我们赶紧过去。” 在交管局借口自己的车被偷,两人查看了监控,发现有一辆金杯在米彩下班之后不久从医院经过。 在米彩失踪的那一个小时时间里,都只有着一辆金杯。 从交管局出来,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张浩建议道:“米院长,那辆金杯是唯一的线索,我找人去查查这辆车子,也许能有收获。” 米院长沉重点了点头,道:“我也回去发动所有的力量去查,一定要将这伙人找出来!” 还没到二十四小时,现在不能报警,但这个时间段是救人的黄金时间,这唯一的线索绝对不能放过。 分别之后,张浩去了趟第一医院,找小护士们问了问米彩最近的情况,答案却都是正常,没有得罪什么人,也没有听米彩说跟谁有冲突。 “不过小米老是会拿着一个树叶做的书签发愣,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喜欢那书签了,就是个普通树叶子,医院旁边的公园到处都是。”有小护士说道。 张浩心中有微微的振动,笑着道了谢,心情越发沉重。 医院旁边的公园,书签……那傻丫头的心思总是这么明显…… 下午的时候,米院长电话打了过来,“张浩,我刚收到消息,有人看见那辆金杯进了西南医院。” 西南医院?西南医院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张浩虽然也想立刻去西南医院查看,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如果真的是他们动的手,现在去无疑是打草惊蛇,他冷静的对米院长劝道:“伯父,西南医院的情况你也知道,晚上我先去探探情况,找得到我就立刻先带米彩回来!” “西南医院和第一医院也没什么仇。”米院长沉声说道:“张浩,自己小心。 张浩明白米院长的意思,这次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牵连了米彩。 想到此,张浩不由得怀上了几分愧疚,道:“米院长,这件事我会调查到底,我一定想尽办法把米彩带回来。” 米院长有片刻的沉默,好一会才道:“张浩,伯父只有这一个女儿,我希望她能安全。只有人安全了才能去想别的。” “是,请您放心。”张浩说道。 电话挂断,张浩深吸了一口气,米彩那单纯的孩子,绝不能被西南医院拿去当作对付自己的筹码。 张浩从办公室出来,直接下楼,开车去西南医院。 到了之后,他将车停在医院对面,找了一家咖啡厅,在里面给毕文康打电话,“毕医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时间紧迫,他也不跟毕文康啰嗦,直接开口道:“我想进西南医院看一下。” “你要是看沈飞的话,现在可以直接申请探病,我给你审批。”毕文康奇怪道:“你怎么突然还要我帮忙?” “这次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张浩沉声道:“我有个朋友失踪了,被人带进了西南医院。” “我先帮你查一查,你把名字和具体时间告诉我。”毕文康立刻说道。 如果是把人作为病号留在医院,那情况就和沈飞一样了,至少暂时是不会有危险,张浩甚至希望,米彩是作为病人被留在西南医院,这样至少还有毕文康能照看着。 可结果往往不尽人意,没有多大一会毕文康就打回了电话,“没有米彩这个病人,从昨晚到今天,医院根本没有接收新的病人。” 张浩心中一沉,事情刻不容缓,果断道:“有办法让我去医院查看一下吗?” 电话那头毕文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人多,你不好进去,这样吧,今天我值班,晚上十一点,你打个电话过来,我发一辆救护车过去,你上车过来就是。” “好的,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张浩先给米院长报了个信,然后回去准备。 晚上十一点,他在家给西南医院值班室打了个电话。 二十几分钟之后,张浩被当成病人送进急诊,是毕文康接的。 进了急诊室之后,毕文康让护士都出去,然后将自己的衣服跟口罩脱下来给他,让他换上,叮嘱他:“现在是半夜,医院药房检查科防卫可能严一些,其他地方都还好,穿上这身,小心一些,应该没问题。” “知道了,多谢!”张浩换上医生的衣服,穿过急诊进到医院内部。 西南医院是三甲医院,整个医院医院分成住院部、急诊部、检验部、疗养部,占地五千多平米。 对西南医院的地形和科室分布,张浩心里早就有数,有毕文康提供的监控分布,张浩装成医生,一路上避过保安和监控有惊无险地开始了搜查工作。 等他到办公楼的时候,发现整栋办公楼所有办公室都黑了,只有八楼副院长的办公室还亮着。 不应该啊,他应该早就下班了才是,张浩心里一动,避开一群保安,摸进了办公楼。 从八楼的楼梯口出来,张浩扫了一眼通道里面的监控,将身体贴在墙壁上,小心避过通道天花板上的监控,慢慢挪到副院长的办公室外面。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他发现副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批改文件,办公室里面好像也没什么异样。 张浩站在窗外朝里面看了许久,发现副院长坐在那里就没有动过,而且也没有起身休息过,完全就是很正常的在加班。 不是他?张浩有些失望,小心翼翼的避过监控退到楼道那边。 这里没有异常,他就到办公楼其他地方检查。 半个多小时之后,他没有任何发现,就从上面重新下来,准备回急诊部病房。 一路有惊无险回的到病房外面,张浩推门进去,看到毕文康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似乎是什么医学名著。 看来没出什么事情!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到病床前,解下口罩,看向毕文康,“毕医生,这次麻烦你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毕文康立刻笑了出来,合上书,从病床上下来,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 说着他接过张浩递过来的白大褂,扫了一眼门外,低声问道:“怎么样了,人找到了么?” 661. 副院长 张浩神色一暗,摇了摇头,转身坐到病床上,“没有,连那辆金杯都不见了。” 毕文康穿好衣服,将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迟疑的说道:“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人根本不在医院?如果不是病人,这么晚医院也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 西南医院的情况毕文康再清楚不过,晚上医院也有自己的门禁,进得来医院也不是那么容易上楼。现在什么都没找到,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张浩摇摇头,很肯定的说道:“不会,那辆金杯一定在这里!” 这附近,只有西南医院有最大的嫌疑。也只有西南医院有这样的动机,只是人去了哪里,还需要时间确定。 说着他看向毕文康,给他把情况分析了一遍,“毕医生,你再好好想想,西南医院有哪些可以藏人或者藏车的地方?” 毕文康听了他的分析没有反驳,算是认同他的观点,当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病房来回踱步,凝声细思了好一会儿,“应该没有了,医院毕竟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可以藏人的地方实在不多。” 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张浩还是有些失望,突然他想到办公楼里面的副院长,心里一动,霍的抬头看向毕文康,“今天是你们副院长值班么?” “今天本来不是,但他跟院长换了。”毕文康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怀疑他?” “不是,只是刚刚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他这么晚了还在医院批改文件,有些奇怪罢了。”张浩摇摇头。 “副院长确实很少要主动换班的,不过他经常呆在医院,有时候不是他值班也会留下来。”毕文康凝思道。 说完他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看向张浩,“那你现在是回去?还是……” 没有找到米彩,她的危险就没有解除,西南医院是唯一的线索,张浩根本不能放心,“我留在这里!” 在他看来,西南医院必定还有什么地方是他没想到,也没检查到的,他准备明天白天再找一遍。 毕竟对方将人绑架,而不是直接杀了,肯定是想米彩活着,明天医院就会开放,人多嘴杂,如果米彩在这里,吃喝拉撒总会露出痕迹。 “行,那你就呆在这里,你的信息我会让我的实习生帮你弄一份,他会帮忙看着这里,不会让人打扰你,随后还会给你送一副口罩和一些洗漱的东西过来。”毕文康点点头,直接出去。 毕文康出去之后,张浩换上病号服,就在急诊室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七点,张浩准时醒来,拿起病床边上的口罩和洗漱用品出去,准备到洗手间洗漱。 路过重症病房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两个医生在谈话,隐隐约约跟副院长有关。 他心里一动,当即停了下来,走到门口,凝神听了起来。 “老刘,你说副院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要出国?” “嗨,谁说的清呢,也许是人家又有什么论文想在国外发表呗!” “老刘,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好像酸溜溜的。” “去你的,怎么酸了,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仗着自己的海龟身份,到处指手划脚,惹人厌烦,最好现在就滚回他的老家去。” “哈哈,还在为他批评你的事情烦心呐!” …… 听了一会儿,张浩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知道副院长要出国,他感觉有些问题,当即从病房离开,走到附近的洗手间,掏出手机给毕文康打电话。 “毕医生么?” “嗯,张老板,怎么了?” “你们副院长要出国?” “是啊,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电话那头毕文康也有些奇怪,“他之前还给我们开会分配过之后几天的工作安排,一点也不像要出国的样子,刚刚却突然宣布要出去,好像特别的匆忙。” 那就是临时安排的了,会不会跟米彩有关? 张浩心里一动,挂了电话,将口罩戴着,去找毕文康,找他要了一套白大褂,然后就从急诊科去了办公楼。 带着口罩脚步匆匆的医生并不奇怪,医院里人来人往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办公楼里面的人不是在办公室里面,就是在外面的各个科室,人相对少一些。 张浩很容易就混了进去,进去之后,他直奔八楼,避过监控之后,熟门熟路的找到副院长的办公室。 伸手在门把上扭了扭,发现门被反锁,果然是出门去了,他抬头在两边扫了一眼,将手搭在门把上试了试力道,随即猛地一用力,吧嗒一声,锁芯被拧坏,门开了! 张浩推门进去,顺手将门带上,扫了一眼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大概二十来平,门对面墙壁上挂着一个牌匾,写着医者仁心,两边墙上挂着一些山水画,除此之外墙壁没有任何装饰,显得非常简洁。 办公室中间放着一张红木桌子,上面都是一些文件。 张浩随手翻了翻,发现是西南医院的医生值班表和一些病例记录,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也没失望,当即转身走到办公桌正面,昨天晚上他站在窗外,只有这里是看不到的,如果米彩真的来过这里,那么必定会留下痕迹。 果然几分钟之后,他就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片树叶,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张树叶标本。 十分常见的普通树叶,脉络清晰,压痕平整。第一医院旁边的公园里就有很多。 想起昨天第一医院那小护士的话他心里隐隐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事情就麻烦了,不过一切都要等他确定了才能下定论。 出了办公楼,张浩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给米院长打电话。 “喂,伯父么?” “张浩,怎么样?找到米彩了么?”电话那头米院长非常急切的问道。昨天一整天他都没心思工作,晚上也是吃了安眠药才睡着,一直都在等张浩的消息。 “伯父,你先别急,我发张图片给你,你认一认。”张浩将标本拍了张照片发给米院长。 没过一会儿,米院长就惊叫起来:“是的,这就是米彩的,米彩一直很珍惜这个标本,我见过好几次米彩看着这张标本了。” 果然是!张浩心里陡然一凛,来不及多想,抬腿就往外跑,“伯父,没时间跟你细说,你等我电话。” 出了医院,张浩给毕文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出去了,住院信息还请他帮忙注销,白大褂等他回来再还给他。 站在路边,张浩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郊区机场,麻烦快一点!” “好嘞,你瞧好吧,我跑这条路,有二十多年了,保管在三十分钟送你到那里,这是这价钱……”司机伸手搓了搓,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姿势。 “如果你能在二十分钟之内到机场,我给你一千块,你没提前一分钟,我就多付你一千!”张浩没跟他啰嗦,直接提了一个建议。 司机眼睛一亮,脸上兴奋起来,脚上猛地在油门上一踩,“好嘞,您坐好了!” 夏利出租车发出一阵咆哮,像利箭一样冲了出去。 一路风驰电掣,出租车比预计还要早两分钟到地方。 张浩也没食言,当即掏出手机将钱转给司机。 下车之后,他飞快的冲进机场大厅,直奔候机室,在里面从头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副院长。 不会是上飞机了吧?张浩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出了候机厅,在大厅找到咨询台。 咨询台后面是一个穿着制服,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的美女。 张浩走到旁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气息平缓下来,顺便整理一下思路,对这咨询美女笑道:“我想查一下航班。” “请问你想查哪一个班次呢?”美女点头示意,对着他很公式化的笑了一下。 “是这样的,我们副院长出门来的匆忙,忘了带一份文件,我们院长让我给她送过来。”张浩指了指白大褂上的名牌,“我想查一下他那一班飞机起飞了没有。” 美女扫了一眼张浩的身上的白大褂,西南医院,毕文康。 知道他是医生,美女立刻对他心生好感,当即点头,“好的,请你报一下名字。” 张浩将副院长的名字报了过去。 美女转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不一会儿美女转身看向张浩,微笑道:“这位先生,你要查的航班是飞向德国的柏林,现在正在登机检票。” 说着她迟疑了一下,低下头,装作没看到张浩,低声道:“你们院长走的是特殊通道,坐特等仓,好像带了一个人,速度比较慢,你现在赶过去也许能追上。” 本来客户的信息是不允许透露的,但美女对张浩的医生身份心生好感,并不介意给他透露这些东西。 “谢谢!” 张浩很真诚的道了声谢,随即转身就往机场里面跑,特殊通道跟普通上机通道不一样,是有专人护送的,所以不再候机厅,而是在候机厅后面,在哪里可以直通机场跑道。 662. 出国 他赶到的时候,特殊通道已经关闭了,工作人员已经将通道封闭。 来晚了! 张浩心里一震,急忙冲到通道旁边的玻璃墙旁边,眼睛在机场跑道飞快的寻找。 在那儿! 只见副院长从一辆救护车下来,旁边跟着一个担架车。下车之后,副院长不知道跟救护车说了什么,那些医生护士居然没有跟上,而是任由副院长和机场工作人员推着担架车上了飞机。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张浩还是看见车上隐隐约约躺着一个瘦弱的轮廓,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孩子。 张浩右手猛地捏紧,一下子砸在玻璃墙上。 极有可能,那就是米彩。 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上机的通道即将关闭,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起飞。 可是现在只知道副院长要去德国柏林,他要去柏林哪里,还不知道呢,想了想,张浩摸出手机,拨通米院长的电话。 “喂,伯父?” “找到米彩了?她有没有事?” “米彩应该没事,不过她好像被副院长挟持了。”张浩扫了一眼刚刚起飞的飞机,有些气闷的说道。 “他们现在在哪里?我立刻过去!”米院长一听,立刻着急起来。 “伯父,你先别激动。”张浩安慰他一下,“副院长在飞往德国的飞机上,您知道他在德国有什么背景么?他去德国可能会在哪里落脚?” 电话那头米院长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据我所知,他是前两年从德国圣温森斯特医院高薪挖过来的,这件事当时在市里几家医院都传开了。” 说着他眯着眼细细思量一番,冷声道:“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也许涉及到西南医院背后的投资商,张浩,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自己去处理。” 涉及到投资商的事情都不简单,张浩早有领教,对这个并不陌生,闻言微微沉默了一下,“伯父,你准备怎么做?” “你不用担心,我好歹是人民医院的院长,豁出去这张老脸,还是有人会卖几分薄面的。”米院长的意思是去求人,动用自己前半生积累的人情关系。 这种方法无疑是跟西南医院撕破脸,双方再也没转圜的余地,不管事情成不成,米院长以后无疑会成为西南医院的眼中钉肉中刺。 “伯父,您这么做无疑是搭上了自己前半生的积累啊,这么做,您……”张浩心里一惊,立刻劝道。 “唉,我也不想,只是小米现在生死未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带走。”米院长叹了口气,低声道。 这么做不过是用一己之力跟西南医院整个利益集团斗争,何况这件事还很可能和自己有牵连。 张浩心念一定,轻声道:“伯父,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如果你相信我,就让我去德国,将米彩救出来。” “张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米院长语气陡然严肃,道:“柏林是他们的地盘,而且不比国内的环境,他们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威胁不了他们!” 张浩也知道危险,但还是坚持道:“伯父,我把米彩当妹妹,我一定要去救她出来。” 闻言,米院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嘱咐道:“万事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一会我把资料传给你一份,你切忌安全为重。“ 张浩点头应下,转身朝机场大厅过去,再次回到咨询台。 “美女,今天飞柏林的飞机,还有机票么?” 咨询美女有些惊讶的扫了他一眼,随即低头查了起来,“今天已经没有票了。” 没票了?不行,晚一天,米彩就多一份危险,今天必须赶到柏林! 张浩心里一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我今天有急事必须去柏林,美女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没追上你们副院长?”美女恍然,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张浩,“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去科隆,然后从那里转机,今天晚上就能到柏林。” “有没有更快的?”张浩对这个速度并不满意,当即问道。 “没有了。”美女摊了摊手,表示她也没办法。 晚上就晚上吧,希望还来得及。 张浩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就出去,打了一个的士回家。 回家之后,他将自己的护照找了出来,然后定了当天下午去德国科隆然后转柏林的班机。 定好机票,张浩立刻给宁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有事需要暂时离开几天,但不会太久。 “有什么事保持电话联系,另外你帮我联系一个翻译,精通德语和中文的,我今天晚上到柏林的飞机。”张浩说道。 张浩没有解释,宁西很是识趣地没有多问,“翻译好找,不过‘双兵计划’已经启动了,你尽早回来。” 应下之后,张浩犹豫一会给伍月发了条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伍月事实,这些事,不应该瞒着她。 搞定这一切之后,张浩就去机场。 在机场门口看到一个人穿着灰色西服,带着一副无框眼镜的青年人迎面走了过来。 “张先生,你好,我叫古城烨,是你未来三天的翻译。”青年人在张浩面前三步远的距离伸出手,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个人很骄傲,这是张浩的第一映像,这个人很有能力,这是他的第二印象。 他上下扫了一眼对方,伸手跟对方握了握,微微笑了笑,“古先生,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了。” 古城烨点点头,松开手,率先在前面引路,“当然,这是我的工作,我们走吧。” 张浩抬手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快到了,当即快步往机场里面走。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就上了飞机。 达到目的地至少需要十一个小时,到地方估计是晚上,因此张浩上了飞机就拿出手机开始查柏林相关的资料,主要是习俗、地理、文化一类的信息。 毕竟他可能要在那里呆上几天,提前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 古城烨扫了一眼张阳的手机,犹豫了一下,劝道:“张先生,如果你想全面的了解柏林,我劝你不要看那些公开的资料。” “那些都是包装出来的,在上面是看不到一个真实的柏林的。” 张浩眉头一挑,放下手机,看向古城烨,“古先生有德国背景?” “呵,也不算吧,只是在柏林留过学,对那里比普通人稍微熟悉一些。”古城烨很客气的说道。 张浩心里一喜,微微转动身体,面向古城烨,笑道:“那古先生对圣温森斯特医院了解么?” “医院?”古城烨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张浩,“张先生是寡人有疾?” 寡人有疾?张浩失笑的摇了摇头,知道他误会了,当即解释道:“不,我是有自己开医院的打算,这次是去圣温森斯特医院考察,所以想事先了解一下。” 考察?怎么就一个人? 古城烨心里有些不信,不过这是雇主的私事,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多嘴,略有深意的笑了笑,开始给张浩介绍起来:“圣温森斯特医院是……” 通过他,张浩了解到圣温森斯特医院是柏林排名第一的医院,跟柏林多所医科大学都是合作关系,里面的设备都是世界最顶级的。 不过里面的竞争也非常大,医生的流动性相比国内的医院要高一些,不过他们的管理非常先进,挑选医生非常严格。 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张浩一直跟古城烨聊天,顺便还学了一些应急用的德语。 到了柏林之后,已经是当地时间六点,这是因为柏林跟国内时间相差六个小时,如果是正常时间的话,现在应该是半夜十二点。 下飞机之后,张浩带着古城烨到事先预定好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出示身份证明之后,两人跟服务员进到一间套房。 因为张浩不懂德语,整个过程都是古城烨跟服务员交接的。 进到房间之后,张浩放下东西,就拉着古城烨出门。 “张先生,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们没必要那么急吧!”古城烨有些奇怪的问道。 张浩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示意古城烨跟上。 古城烨没办法,只好跟上。 两人匆忙从酒店出来,花了半个多小时赶到圣温森斯特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张浩扫了一眼一眼外面的标示牌,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古城烨,“帮我到里面问一个人。” 说着他把副院长的名字告诉古城烨。 虽然不知道张浩到底搞什么鬼,古城烨还是点点头,从急诊进去,找到分诊台。 他跟分诊台的女护士用德语交流了一番。 随后古城烨转头看向张浩,低声说道:“她说她并不知道医院里有这么个医生。” “你跟她商量一下,让帮忙查一查,这个人是几年前从医院离开的。”张浩伸手指了指分诊台的电脑。 古城烨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心里有些怀疑张浩的目的,但张浩是雇主,他的要求还是要听的,当即转头继续跟女护士交涉。 片刻之后,古城烨告诉张浩,要问医生的资料,她没有权限,他们可以去专门管行政的地方问问看。 663. 遇见米彩 张浩不懂德语,整个过程都是古城烨处理的。 他跟着古城烨在医院逛了好几圈,编了好几个理由,最后才让管行政的德国人将副院长的资料调出来给他们看。 古城烨翻了一遍,放下资料,转头对张浩说道:“这个人在三年前已经离职,并且也没有回到医院,由于时间久了,大部分资料都已经撤销了,只留下他曾经在柏林的几个住址,和联系方式。” 有住址?也许他还会住到那里去呢! 张浩心里一动,指了指资料上的住址跟联系方式,轻声道:“帮忙把住址跟联系方式记下来。” 古城烨点点头,转身跟德国人交涉了一番,然后将地址跟联系方式抄在随身带的便条上。 从医院出来,古城烨将手里的便条递给张浩,“这上面有三个地址,一个在库达姆大街,一个在香榭丽大街,离这里都不近。” “最后一个呢?”张浩接过便条,问了一句。 古城烨摊了摊手掌,解释道:“最后一个在威廉大街,但据我所知,那个地方现在应该被改成了一个酒馆。” “那我们就先去最近的地方,库达姆大街三十号。”张浩随手在便条上指了指。 库达姆大街曾经是连接王城宫邸跟古纳森林狩猎宫的一条骑马沙路,后来几经扩建,变成一条举世闻名的购物街,能住在这里的人身家都不菲。 张浩跟着古城烨一起到了库达姆大街三十号,分开人流,进到商店后面的电梯,来到地址上写着的公寓门前。 古城烨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体恤,听着一个大肚子的中年人从里面出来,嘴里用德语问古城烨,他们找谁。 古城烨将副院长的名字说出来,问他,知不知道这个人? 中年人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让他们滚。 古城烨转身看向张浩,“看来这里早就已经转卖了。” 张浩也知道,毕竟过去三年了,副院长不一定会将房子保留下来,不过他没有放弃,“去下一个地方。” 两人赶到香榭丽大街五十五号,照例问了一遍,住在这里的德国大妈倒是很友好,告诉他们曾经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这儿住过,不过没过多久就搬走了,从那儿以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出师不利,加上线索都断了,张浩脸色有些不好看,将米院长告诉自己的,关于副院长的所有信息都在脑袋里过滤一遍,想从中找出一些线索,帮自己找到。 “张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我们明天再出来找好了。”古城烨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已经十点了,他们从下飞机一直没有休息过,现在简直困得要死。 张浩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回到酒店,休息,顺便倒一下时差。 第二天起来之后,张浩就带着古城烨一起出门去柏林各个酒店,汽车旅馆询问,一连问了两天,没有一点收获。 这天早上古城烨从楼下健身房锻炼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张浩将香烟抽了几口,就放在烟灰缸里摁熄,右手几次想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但都放弃了,整个人看起来心情有些灰暗。 这两天他对张浩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知道他其实不是来做考察的,而是来找人的,所以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不过柏林那么大,人口众多,仅凭一个名字就想找到人,实在是太难了。 他将脖子上的毛巾摘下,走到张浩对面坐到一个蓝色单人沙发上,迟疑道:“张先生,我觉的你现在需要休息,让自己换换状态。” 张浩将嘴里的香烟拿出来,放在烟灰缸里摁熄,摇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你也知道我不是来做考察的,这件事很紧急,我必须抓紧时间。” “但是你现在的状态,只会将自己拖垮,这么乱来也只会越来越糟。”古城烨扫了一眼张浩,“要是你没办法休息,不如跟我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许能想起一些之前忘记了的细节也说不定。” 说着古城烨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出来之后,对张浩说道:“张先生,来柏林这两天,肯定还没有好好逛过,不如今天带你去逛一下著名的库达姆大街。” 张浩也知道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担心跟纠结,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做分析。 加上在酒店里枯坐着,根本就想不出办法来,他点点头,就同意跟古城烨一起出去散心。 从酒店出发,两人赶到库达姆大街,在路边坐上一辆游览车,顺着马路在街上闲逛。 路上,古城烨不断的给张浩介绍沿途的风景,讲解它们的来历跟特色,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帮助他放松。 但米彩的安危一直压在张浩的心里,他怎么也放不开,只能不时的点头附和。 顺着街道,游览车进入东部时尚住宅区,这些住宅跟国内的公寓、别墅都不一样,充满着人文艺术气息。 张浩稍稍起了一些兴趣,眼睛在街道两边欣赏起来。 他刚刚欣赏完附近一栋造型像是倒立建造的别墅的时候,无意中撇到一个身影,很像米彩。 他定睛一看,虽然女孩衣服变了,气质也发生了一些改变,从侧面来看,身材跟脸部的轮廓跟米彩一模一样。 是她,就是米彩! 张浩心里一喜,伸手拍了拍前排的司机,有些欣喜的喊道:“停车!” 司机是德国人根本就听不懂,一头雾水的砖头看向张浩,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根本就没停车。 眼看米彩已经拐进旁边的小路,张浩猛地从游览车上跳下去,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跑向她,一边跑一边高喊她的名字,“米彩……” 但奇怪的是米彩根本就没有回应,直接转进旁边的一条小路。 张浩以为她没听到,连忙追了过去。 小路并不长,两边都是一些独栋带院子的别墅,张浩看见米彩进了路边第三栋小别墅里面。 他跑过去,站在别墅旁边的窗户朝里面张望,没有发现米彩,转身走到门前,伸手在旁边的门铃上按了起来,但里面根本就没人答应。 她怎么了?是不是脱困了?为什么不跟家里或者自己联系? 张浩心里焦急起来,情急之下对着别墅喊起了米彩的名字。 附近几栋别墅的房主发现看到张浩的样子,纷纷皱起眉头,有些脾气比较暴躁的直接开骂威胁要报警。 这时,古城烨追了过来,看到周围房主脸色都不好,当即拉住张浩,“张先生,你冷静点!” 张浩扫了一眼周围,也发现不妥,当即冷静下来,对着周围的房主道歉。 古城烨在一边帮他用德语道歉并解释。 周围的人看没什么危险,就回到自己房子里,不过都警告他们,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张浩深深的扫了一眼别墅,在周围转了转,将地形记在脑袋里面,随后就离开这里。 回到游览车上,古城烨看张浩时不时的回头看刚刚的别墅去,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张先生,你刚才是怎么了?” “我要找的人在里面。”张浩伸手朝后面指了指。 古城烨恍然,凑过来,低声问道:“张先生,那我们要不要报警?” “暂时不要!”张浩心里其实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刚刚米彩的样子,不像是被绑架了,但他又是亲眼看到副院长将米彩推上飞机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回到酒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决定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然后再做决定。 到了晚上十点多,张浩让古城烨先睡,自己一个人从酒店出来,顺着白天的路线,找到白天的那栋别墅。 白天他已经观察过地形,由于周围都是独栋小型别墅,相互之间有一些小巷子隔着,这些巷子不像马路一样有监控,只有各自的房子屋檐下安装了一些,所以会有一些监控的死角。 张浩顺着墙壁,小心翼翼的避开监控,冒着身子蹑手蹑脚的爬进院子里。 站在院子里,张浩将身体藏在一棵树后面,扫了一眼别墅,发现整个一楼都是黑的,只有二楼西边房间灯是亮着的,透过灯光隐隐约约有一个女人坐在桌子前看书。 他心里一动,很警觉的朝四周看了看,慢慢从大树后面出来,准备摸到那边去。 刚穿过一片花丛,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是德语,张浩听懂一个字。 被发现了! 他心里一惊,立刻转过头,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 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裙,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张浩脸上微微一变,立刻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伸手挠了挠头,用来之前先学的德语对着来人比划起来。 中年妇女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只隐隐约约听到一个词,迷路了。 她放下手里的擀面杖,转而用英语问道:“年轻人,你是不是迷路了?” 664. 线索 听她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戒备,张浩松了一口气,连忙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也跟着用英语回道:“是的,我第一次来柏林旅游,听别人说,库达姆大街是柏林最繁华,也最时尚的地方,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迷路了,一不小心就闯进您家的花园,真是不好意思。” 说完还很恭敬的鞠了一躬。 妇人看他这么懂礼数,当即笑了出来,“没事,这边经过好几次扩建,道路确实有些复杂,经常有游客迷路。” 说着她扫了一眼张浩的装扮,略有些亲近的问道:“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在这边有没有同伴?” “我是华夏人。” 张浩摇摇头,刚想说自己没有同伴,但心里一动,改口道:“我跟同伴失散了!” 听到张浩说自己是华夏人,妇人脸色变得更加柔和,很和善的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进来坐坐吧,顺便打个电话给你的同伴,让他来接你。” 这个提议正中张浩的下怀,当即答应下来。 进去之前,他扫了一眼二楼的房间,发现窗边的人影已经没有了。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人呢? 张浩心里焦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跟着妇人进了别墅。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茶。”妇人引着张浩坐到沙发上。 “谢谢!”张浩倒了声谢,坐到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双眼不住的打量这里的装饰。 他发现别墅虽然从外面看毫不起眼,但是内部装饰却非常非常考究。 别墅内部是用一般的大理石地面,而是实木地板,而且是国内比较少见的红木,茶几、桌椅用的是海南黄花梨。 楼道的扶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金丝楠木。 客厅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没有落款,但笔力雄健,气势恢宏,写字的人明显深谙书法之道。 特别是挂在客厅厅堂位置的那副字,简直自成一派。 那是个道字。 只看一眼,张浩就有些挪不开眼睛,感觉心里有无数个念头冒出来。 好厉害的字,简直技乎于道了! 张浩有些理解为什么刚刚妇人对自己那么和善了,这家主人显然也是个华夏人,所以她才会对自己那么客气。 不多时,妇人端了一杯茶出来,递给张浩。 “谢谢!” 张浩伸手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进来这么久,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真是失礼了。” 妇人轻轻笑了笑,拢了拢长裙,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呵呵,不用这么客气,你就叫我凯瑟琳吧,老爷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的,凯瑟琳,房子就你一个人住么?”张浩扫了一眼客厅,有意无意的问道。 “嗯,主人不经常住在这里,所以这里经常是我一个人住!”凯瑟琳点点。 米彩明明住在这里,她为什么要说是一个人呢? 张浩眼睛一凝,接着端茶杯的功夫,将自己的表情隐去。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东西,在张浩的刻意引导之下,凯瑟琳对他的印象大好,加上张浩又是房屋主人的老乡,就对他说:“我看你还没吃饭,不如就留在这里吃个宵夜吧。” 这正对张浩的心思,当即就同意了。 晚饭是土豆泥配德国香肠和熏肉。 坐在餐桌上,张浩吃了几口香肠跟熏肉,心道,凯瑟琳心地善良,而且对华夏人有好感,或许可以从她这里打开缺口,得知一些米彩的情况。 心思一定,他就对着凯瑟琳伸出大拇指,“非常好,这是我吃到的最地道的德国菜!” 听到张浩夸奖她,凯瑟琳眉开眼笑的说道:“不错,你很识货,既然你喜欢,就多吃点。” “当然……”张浩一边吃饭一边夸奖。 十几分钟之后,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当即话锋一转,有些沉默的说道:“可惜,要是我的同伴也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德国菜就好了。” “有什么可惜的,喜欢吃,你可以叫上你的同伴,我为你们做一顿德国大餐,保证你们在别的地方没吃到过。”凯瑟琳对张浩的印象非常好,当即邀请他和同伴来这里做客。 闻言,张浩放下手里的餐具,神情有些落寞,“虽然我也想,但是我的女同伴走散了,已经有两天了。” “这次我就是出来找她的,在路上手机钱包都被偷了,没办法跟外界联系,所以才迷路,闯到这边。” “啊,上帝,真是太可怕了,你们有她的联系方式么?有没有联系过她?有没有报警?”凯瑟琳顿时放下餐具,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担忧的问道。 “没有,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知道她最后来的地方是这一片。”张浩瞥了一眼凯瑟琳,继续低声道。 “那真是麻烦了,你有她照片么,或许我可以帮你在附近问问。”凯瑟琳提了个建议。 张浩心里一喜,很高兴的将米彩的样子形容了一遍,“这就是她的样貌,如果你找到她,请务必告诉我。” 说着他将自己住的酒店地址跟自己的房号告诉凯瑟琳,但没有留下姓名跟联系方式,生怕自己露出马脚,让副院长一伙人察觉出来。 听完这个,凯瑟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张浩,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好,我有了消息一定通知你。” 随后气氛就沉闷了下来,凯瑟琳显然有了心事,虽然对张浩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但绝口不提怎么去帮张浩找人。 张浩心里愈发觉得这里有问题,心里虽然担忧米彩,但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旁敲侧击,想要套话。 但凯瑟琳突然变得非常警觉,所有关于米彩的话题,她都避而不答。 张浩没有探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心里越发的肯定米彩就在这里,但凯瑟琳就是不让自己见她。 吃完饭,凯瑟琳将东西收一下,然后对张浩说道:“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说着对张浩欠了欠身子,这是要送客了。 张浩虽然无奈,但只好顺着她的话起身出去。 出门之后,凯瑟琳帮他叫了一辆车,还很好心的帮忙付了车钱,临别的时候,安慰了一下她,“小伙子,你也不用太担心,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到华夏大使馆问一下,也许你的同伴已经向大使馆求助,并且被带回那里也说不定。” 回到酒店,张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泛起各种念头,将跟凯瑟琳会面的整个过程都放在脑子里过一遍,特别是将她最后那句看似无意的话,放在心里反复分析一遍。 她让我去大使馆,难道是提醒我有危险?而她出于某种情况,不好明说,所以用这种方法提醒自己? 他心里顿时一惊,不由得为米彩的安危担忧起来,不行,明天要去一趟别墅,不能拖了,一定要将米彩带走。 第二天一早,张浩很早就起床了,对古城烨吩咐一声,自己一个人去了别墅。 站在别墅门前,张浩按了按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凯瑟琳出现在门口,发现是张浩,脸上微微一变,眼神有些躲闪,“小伙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昨天警察帮我找到了手机和钱包,还告诉我一个消息。” 张浩眼睛死死的盯着凯瑟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米彩的照片调出来,放在她面前,“有人看到过我的同伴出现在别墅里。” 凯瑟琳看了一眼照片,脸上微微抽了抽,糯糯的张了张嘴,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我……” “凯瑟琳,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肯定也有自己的儿女,一定不愿意看到我的同伴流落异乡,从此跟自己的家人失去联系吧。”张浩身体一动,不自觉往前一步,很情真意切的说道。 “这……” 对张浩的话,凯瑟琳虽然心有触动,但她还是很坚定的站在门口,将张浩拦在门外,“小伙子,一定是警局的人搞错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这个年轻女孩。” “如果你要找人……最好是到大使馆去问问。” 凯瑟琳说这话的语气跟昨天晚上完全是两个模样,显然米彩就在里面,那就对不起了,张浩当即准备强闯进去把米彩救出来。 就在他准备动粗的时候,一个清幽寡淡的声音从凯瑟琳的背后传来:“凯瑟琳,让他进来吧。” “是,先生!”凯瑟琳很恭敬的点点头,将门让开,示意张浩进去。 张浩对凯瑟琳投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客厅站着一个精神烁烁的老者,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麻鞋,套着一双古代大户人家才会穿的足衣,一件月白长袍套在身上,长袍中央是一对阴阳鱼,咋一看好像不伦不类,但集中注意力就可以发现,阴阳鱼印在长袍上意外的契合老者的气质。 仙风道骨,一派得到全真的风范。 饶是张浩见过高人无数,也为之心折。 见张浩进来,老者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眼睛似乎闪过一道亮光。 怎么回事?好像整个人都被看穿,红果果的站在他面前一样。 665. 怪人 张浩心里一惊,猛地眨了眨眼睛,再次定睛看向老者,发现老者变得平平无奇,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刚刚被看穿的感觉却没有了。 是幻觉么? 他心里不确定,不过倒是慎重了许多,慢慢走到老者面前,恭恭敬敬的问道:“老伯,米彩是不是在你手里?” “你搞错了一个问题,她确实在这里,但是不是在我手里。”老者双手背到身后,饶有兴趣的在张浩身上扫了扫,眼中神色莫名。 果然在这里! 张浩严重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米彩的父母非常着急见她,能不能让我带她回去?” “不行!”老者摇了摇头。 张浩心里一沉,双手不自觉握紧。 “怎么?想动手?”老者瞥了一眼张浩的双拳,轻声道,声音清淡,好像在说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件事已经拖得够久了,既然已经找到了米彩,张浩不想再拖延,免得再出什么变故,现在房子里就他们几个人,没有其他人,可以说是带走米彩的最佳时机。 他双手合十,对老者行了一礼,“如果老先生坚持不放米彩,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老者不置可否,伸手对着他招了招,“既然你坚持,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率先进去客厅右边的房间。 推开房门,之间整个房间墙壁被刷的雪白,门侧边的墙壁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这个字跟外面那个又不一样。 如果说外面那个像一个看穿世事的老人,那么这个就像一个气势勃发的青年,充满着锐气和张扬,只是张浩总觉得有些古怪,但要说是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道字下面是一排蒲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见张浩盯着墙上的道字再看,老者突然道:“这个字废了,不要学它。” 张浩不明所以的看向老者。 但老者根本就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走到练功房的中间,整个人跟平常一样站在那里。 张浩也没管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径直走到老者面前,双手摆开架势,提醒道:“老伯,我并不想跟你动手,但是……” 老者站在原地摇摇头,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来,但没说话。 张浩当即低吼一声,拿出自己的全力,右脚猛地顿地。 嘎吱一声,练功房的底板出现轻微的碎裂声,一圈圈裂纹顺着脚掌蔓延出去。 他的身体就像一支离弦之箭直接冲向老者。 冲到老者面前,他右手直接轰向老者的肩膀。 老者还是那样神色淡然的看向张浩,一点也看不出要动手的意思。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调动自己的劲力。 张浩心里存了一份心思,悄悄将力量回收了三分。 拳未到,一股凛冽的气劲,将老者肩膀的衣服吹出一个明显凹陷。 就在张浩的拳头要打中老者的时候,老者身体诡异的横移了一步,恰好躲过张浩的拳头。 好快的速度!高手! 张浩心里一凛,不敢再留手,右手陡然加力,使出十二分的力道,改拳刀,一记手刀直接砍向老者的脖子。 老者瞥了他一眼,左手咻地抬起,伸手在他的手腕轻轻一点。 明明是两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点,但张浩却感觉手臂传来一股奇怪的力道,右手不受控制的往下劈去。 一刀劈空,张浩身体半边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倾斜,差点儿摔倒。 他右脚猛地往前一步,这才稳住身体,同时右手回撤,手臂横在胸口,整个手肘留在外面,身体顺势猛地撞向老者。 贴山靠! 这一招集合了张浩全身的力量,身体就像一堵铜墙铁壁,撞击出去,势无可挡。 但是老者眼睛只是微微撇了撇,脸上毫无波动,左手只是亲飘飘的在他肩膀上一按。 张浩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甩了出去,直接换了一个方向,往前冲了好几步,差点撞到墙上。 他已经很高估老者的实力了,但没想到老者居然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为了米彩,拼了! 张浩心里一狠,眼睛冒出一股杀气,右脚猛地踹在墙壁上,他身体陡然往后甩。 整个人凌空跃起,跳到老者一步远的地方。 落地之后,右腿顺势横扫。 大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一阵尖啸,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直直踢向老者的腰部。 可以想象,如果是一颗树在前面,这一击也能将它踢倒。 老者微微转过身体,左手咻的伸出,快若闪电,轻轻在张浩的脚踝部位一点。 他感觉大腿一麻,接着右腿诡异的变横扫为下劈。 砰! 他的大腿直接劈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爆响,地板层层碎裂,中心位置变得粉碎,激起一阵灰尘。 好一会儿之后,张浩才恢复右腿的感知,但整条腿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知道那是肌肉撕裂造成,右腿暂时算是废了。 他忍着痛,慢慢站起来,脸色阴晴不定的看向老者,心里不自觉冒出一股挫败感。 刚刚的战斗虽然短暂,但他是拼尽了全力,但对方至始至终只是一只手,准确来说是两根手指头。 而且三招都被对方引着走,根本打不到他身上。 但是米彩还在他手上,他已经答应了米院长,要把米彩完好无损的带回去,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米彩弄出去。 想到这,他心里一定,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双手一动,就要再次动手。 “停手吧,你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老者挥了一下手臂,淡淡的说道。 张浩双眼死死的盯着老者,调动全身的力量,准备拼死一搏,“放了米彩!” 老者扫了他一眼,轻声道:“明知不可为,那是愚蠢!”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张浩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抬头,坚定的说道。 老者微微点点头,脸上第一次冒出一点笑意,有些欣赏的看向张浩,“你打不过我,想带走她是不可能的,不过你可以见她一面,确定她的安全,之后你就走吧。” 他的身手那么好,硬闯只怕是不行了,也好,先见见米彩,然后再见机行事,带走她。 张浩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状态,“她在哪儿?” 老者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出去。 张浩犹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老者领着他走到穿过客厅,来到后门。 推开门,就可以看到从门口的阶梯下去一丛丛鲜花开满整个院子,姹紫嫣红,充满着香气。 再过二三十米远地方本来是游泳池的地方被改成一个小湖泊,湖泊里面钟的是荷花,边上还有一个用朱漆粉刷的亭子。 周围绿树环绕,风景宜人,如果不是急着找米彩,他还真想好好欣赏一下。 张浩看了一眼老者,低声问道:“米彩呢?” 老者转头看向亭子。 张浩抬腿一瘸一拐的往凉亭的方向走,沿途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的花好像开得异常的不合理。 有些本不该这个季节盛开的花朵,现在也开放了,而且还开得很灿烂,还有些根本不是这里的环境能生长的花也在这里活得好好的。 他一定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技术,要不然不会有这种效果。 而且自己的实力张浩自己知道得最为清楚,就算是牛头那天生怪力的人,张浩也有信心不会在力道上逊色,可这老者……绝对是练过工夫的。 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逝,他急着去找米彩,没有深想。 穿过一排法国梧桐,张浩来到亭子附近,抬眼就看到米彩坐在亭子的围栏上看书。 那上面有一圈座位,方便人在亭子里休息。 “米彩!”张浩脸上笑了笑,对着亭子里面的米彩高喊了一声。 米彩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神有些茫然。 怎么回事?米彩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张浩有些皱眉,当即快步走过去,三两步就进了亭子,站在米彩面前,笑道:“米彩,我来接你回去,我们走吧!” 米彩稍稍往后退了退,有些警惕的说道:“你是谁?” 说着她抬头看向别墅,发现老者就在那里,心里微微放松下来,既然是老者放进来的,那么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张浩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心里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轻声问道:“米彩……你不认识我了……” 这家伙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他,米彩瞥了张浩一眼,合上手里的书,从围栏上站了起来,好笑道:“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好吧,我怎么会认识你?你搭讪的方式也太老土了,现在的女孩子不吃这一套。” 张浩心里一惊,仔细打量米彩的眼神,发现她神志非常清醒,没有被控制,也没有被催眠的迹象,当即急声道:“米彩,我是张浩,你不记得了?” 张浩?这个名字好熟悉! 米彩歪着头细细地打量一番张浩,突然脑袋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影像,还没等她看清,一阵刺痛传来,影像消失得无影无踪。 666. 失忆 “嘶!”她伸手在脑袋上敲了敲,整张脸都皱到一块,嘴里倒吸一口凉气。 “米彩,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张浩心里一紧,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的伸手准备去扶住她。 米彩晃了晃脑袋,发现张浩靠过来,伸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喂,耍流氓啊!” 说着她揉了揉脑门,往后退了几步,跟张浩拉开距离,眼睛时不时瞄向他,这个人是谁?怎么觉得他好熟悉,也好亲切,好想跟他生猴子。 呸,谁要给他生猴子,米彩啊米彩,你们才见第一面,怎么能这么轻易把自己给卖了呢,就算他有点儿小帅,那也不能发花痴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张浩倒是看出了一点端倪,她不会是失忆了吧? 张浩站在原地,朝米彩试探着问道:“那你认不认识米院长?” “米院长?不认识。”米彩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书晃了晃,摇摇头,“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是问这种奇怪的问题,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叫米彩的?” 张浩心里微微一痛,心里冒出一股酸酸的感觉,这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米彩露出一个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只是笑容有些苦涩,“我有个朋友,就叫米彩,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说着他坐到围栏上,将米彩的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包括她的生平、跟她的父母、朋友、他自己之间的事情都说了。 米彩虽然觉得他是在胡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真的。 虽然有心离开,但就是迈不动脚,慢慢的在旁边坐下,细细的听他说。 越听,米彩的心里就越乱,脑袋里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翻腾,一股股刺痛的感觉冒出来,好像有人拿一个八十斤的大锤子在轰她的脑袋。 “啊!”米彩不禁惨叫起来,双手猛地抱住脑袋,手里的书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米彩!”张浩身体一动,猛地冲向米彩。 还没等他赶到米彩身边,只见一道残影闪过,之前的老者出现在米彩身边。 他左手闪电般在米彩的太阳穴一点,米彩就昏睡过去。 张浩站在旁边,凝声问道:“米彩怎么样了?” 老者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淡,“她没事。” 说完他将米彩抱起来,从亭子出去,往别墅方向走。 刚刚米彩的情形,明显是失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从国内过来,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张浩跟在后面,追问米彩的情况:“老伯,请您告诉我,米彩到底怎么回事?” 老者将米彩抱紧别墅交给凯瑟琳,“抱她去休息,把我书房里面的药给她喂一颗。” 凯瑟琳点点头,伸手接过米彩,抱着她就上楼了。 看着她们上去,老者转身看向张浩,“米彩的情况你就不要多问了。” “可是米彩现在不认识我,她失忆了,她……”张浩站在老者面前,有些慌乱。 不论怎么设想,张浩都没想到,米彩竟然会失忆! 老者伸手打断他:“我知道,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走吧。” 他是谁?米彩是怎么到他手上的?这些我都没弄清楚,怎么敢把米彩留在这里,张浩上前一步,很强硬的说道:“如果我一定要弄清楚,带米彩回去呢?” 老者瞥了一眼张浩,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我跟刘长业是朋友,大家是友非敌,我不会害米彩,相反会全力救治她。” 刘长业的朋友?可刘长业从来没有提过有这么一位朋友。 张浩心里一震,身体微微后退一步,惊疑不定的看向老者。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掏出手机,当着老者的面,拨通刘长业的号码,一边拨一边看向老者问道:“敢问您贵姓?” “你告诉他我家的地址,他就明白了。” 几分钟之后,电话接通。 “刘伯。” “张浩?怎么突然想起来我刘某人了?” “我在德国,问你个事……” 张浩将老者的事情跟刘长业详细说了一遍。 “哈哈哈,你碰上那老先生了啊?你放心,我用人头担保,先生绝对不会伤害米彩。”刘长业听起来倒是十分放心这老者。 对刘长业的话,张浩还是很相信的,既然他说老头不会伤害米彩,那么米彩在他这里应该没有问题。 跟刘长业啰嗦了几句,张浩就挂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老者,声音缓和了不少,问道:“米彩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者没有回答张浩的问题,反问道:“你跟米彩是什么关系?” 张浩虽然不知道老者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米彩是我的朋友,她家有对我有恩。” 老者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了客厅。 不一会儿,凯瑟琳下来,径直走到老者身边,扫了一眼张浩,脸上有些犹豫。 老者没有看张浩,直接开口问:“米彩怎么样了?” “她吃了您的药,已经睡下了,不过睡的不是很安稳。”凯瑟琳微微低头,将米彩的情况说了一遍。 老者扫了一眼张浩,神色有些略微有些不爽,像似在责怪张浩刺激了米彩,让她的病情加重。 不过他没多说,直接拉开茶几的柜子,从里面拿出纸跟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凯瑟琳,“去老地方将药买回来,一定要野生的,然后按我说的煎好,等米彩醒了,就给她服下。” 张浩瞥了一眼药方,发现上面都是名贵药材,价值不菲,张浩有些惊异的看了看老先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米彩这么好,但至少丝毫没有伤害米彩的迹象。 想到这,他稍稍放下心来,就离开了,准备回去跟古城烨说一声,让他先回去,毕竟米彩已经找到了,至于后续的事情,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从别墅回到酒店房间,张浩发现古城烨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吃东西。 “怎么这么晚回来?吃了么?”古城烨伸手将旁边还没动过的一份食物往前推了推。 张浩在老者的房子里吃过了,这会儿并不饿。 他摇摇头,将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的衣帽架上,坐到单人沙发上,“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古城烨耸耸肩,在张浩的脸上扫了一眼,很熟练的将一块三明治用刀叉切开,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嘴里含混不清的问道:“事情办完了?” 张浩瞥了他一眼,失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的脸就知道了,你早上出去的时候,表情不是这样的。”古城烨将三明治咽下,伸手将餐巾拿起来,放在嘴上擦了擦,“看得出来,你现在比较放松,是人找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我们还要在这待几天。” 张浩摇摇头,虽然已经找到米彩,但是她那个样子,跟没找到有什么区别,这个样子回去怎么跟米院长交代。 至少应该将罪魁祸首找到,搞清楚米彩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并且将他带回去。 “行,你是老板,都听你的。”古城烨通知服务员进来将东西收拾一遍,然后准备回房。 张浩则坐在沙发上,脑袋回忆关于副院长的资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副院长一定会去他原来的医院,毕竟他在那里工作多年,在里面的关系是最熟的,如果想在做什么,肯定还是用老关系比较方便。 想到这,他决定再去医院问一遍。 有了决定,他立刻从沙发上起来,去古城烨的房间。 咚咚咚! “古先生,我们要出去一趟。”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张浩觉得有些奇怪,当即加重了手里的力量,继续在门上敲了敲。 “古先生,我想再去一趟医院。” 一连敲了三次,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张浩心里一惊,立刻后退几步,将身体侧过来,右脚猛地顿地,嘴里哼了一声,整个身体像一头爆熊,直接撞向房门。 砰! 古城烨的房门一下子被撞开,门锁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浩抬脚进去,发现古城烨扑到在床边,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张浩心里一凛,立刻戒备起来,双眼很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脚步慢慢的朝古城烨那边挪动。 挪到古城烨身边,张浩伸手在他的脖子动脉上摸了摸,发现脉搏虽然微弱,但人还活着。 他送了一口气,将古城烨反过来,顿时发现他的嘴角有些白色的东西。 妈的,中毒了! 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张浩没有犹豫,立刻叫了救护车。 德国柏林的医疗体系还是很完备的,张浩打出电话不过十五分钟,就有一群穿着白衣的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稍稍检查了一下古城烨的身体,然后挥手示意护士将人抬上车。 昨晚这个,医生用德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张浩也听不懂,只能用蹩脚的德语不断的重复。 667. 求救 两人简直是鸡同鸭讲,谁也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旁边一个脸上有些雀斑的小护士突然抬起头,用英语插话道:“先生,詹森医生问你患者之前吃了什么,或者注射了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顺便让你跟他去一趟医院。” 张浩松了一口气,转头就用英语回道:“就吃了一些酒店提供的简餐,没有注射过任何东西,他是我的翻译。” 护士就将他的话翻译给医生。 医生点点头,让人将客厅的食物每样弄了一点,当做样本带走。 张浩跟了上去。 二十多分钟之后,救护车停在圣温森斯特医院门口。 一群医生跟护士将古城烨推进急救病房。 张浩尽管心里焦急,但也知道现在他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在外面等着。 半个多钟头之后,急救病房的打开,医生拿了一张表格递给他,用德语说了一大堆。 旁边的护士立刻开始翻译:“你朋友已经确定是药物中毒,至于具体是哪一种,还要等检验结果。” “目前已经给患者使用了抗毒剂,暂时将他的情况稳定了,后续的治疗需要等检查结果。” 药物中毒?为什么是古城烨? 张浩心里思量一番,最大的可能就是副院长派人干的,而且目标就是他,副院长既然能找人潜入酒店,那么医院也不安全,不能把古城烨放在这里。 心念一定,张浩从身上掏出手机拨通老者家里的座机。 “喂?你好,哪位?” “凯瑟琳,是我。” “哦,张先生,你有什么事么?” “我有急事找你的主人。” “好的,你稍等。” 片刻之后,老者的声音从手里传来:“喂。” 张浩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我被绑架米彩来德国的人发现了……” “你把人带到我这里来,我来治。” “好!” 老者答应治疗,张浩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护士,“我的朋友中毒不能耽搁,我想带他去别的地方治疗。” 护士犹豫了一下,将他的意思转述给医生。 “先生,圣温森斯特医院是柏林最好的医院,只有在这他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你带他去别的地方,是对他的生命不负责任。” “不,我有更好的办法。” “好吧,你坚持的话,那么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在医生的坚持下,张浩跟医院签了一张免责协议,随后将古城烨带出医院。 他带着古城烨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花了半个多小时赶到别墅。 下车之后,张浩背着古城烨走到门口敲门。 咚咚咚! 开门的的是凯瑟琳。 她见张浩背着一个人站在门口,连忙招呼他进来:“快,快进来。” 张浩也没有多说,背着古城烨就进去,将古城烨放倒在沙发上,对站在旁边的老者请求道:“先生,还请出手救他。” 老者点点头,走到古城烨身前,弯腰,伸手将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片刻之后,老者放开他,转头对凯瑟琳吩咐道:“将家里滋补的药拿出一些煎了备用。” 凯瑟琳点点头去煎药。 “先生,不要配置解毒药么?”张浩很奇怪的问道。 老者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单手将古城烨拎了起来。 张浩心里一惊,立刻上前一步,本能的就想阻止,“先生,他还是个病人……” “我是医生。”老者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练功房,“老实在外面呆着。” 张好在外面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就看到老者提着古城烨出来,走到沙发边上,随手将他扔到沙发上。 张浩立刻上去检查,发现古城烨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呼吸平稳,看起来跟睡着了一样,中毒的迹象也已经消退了。 药物中毒不必急性病,清毒需要不少时间,之前把古城烨送过来,只是看老者会医术,应该能治疗这个,但绝对没想过对方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就把毒给解了。 “先生,他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他有些担忧的问道。 老者瞥了一眼张浩,轻哼一声,转身坐到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上,嘴里淡淡的说道:“这只是小问题,治疗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你大可放心,不会有后遗症。” 回去之后,还是让古城烨到医院检查一遍。 张浩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了另外一件事:“先生,米彩到底是怎么到您这里的?” 之前他不回答张浩这个问题,是不想插手张浩跟副院长的事情,但现在副院长出手如此狠毒,再隐瞒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老者心里思量一番,将自己救下米彩的过程讲了一遍。 原来他就救下米彩是在库达姆大街底部,靠近狩猎宫的地方,当时他在那里锻炼,经过一个庄园的时候,发现几个人驾着米彩从一辆宝马上下来。 当时看米彩的状况不对,他就多留意了几下,没想到对方非常防备,让他滚开。 他当时觉得不对劲,就说这个女孩他认识,怎么会在这儿,结果对方上当,想连他一块弄晕。 确定有问题之后,老者将那些人都制服,然后带着米彩回来了。 还给她找来私人医生治疗,经过医生诊断,发现米彩失忆了,之后他就将米彩留了下来。 听完他的话,张浩心里一动,那些人既然将米彩带到庄园附近,那么副院长肯定也在。 想到这,张浩扫了一眼古城烨,对老者拱拱手,“先生,我朋友可不可以暂时留在你这里?” “可以。” 从别墅出来,张浩一个人打车去狩猎宫附近,根据老者的描述找到了那个庄园。 站在庄园对面,张浩将身体靠在一个梧桐树上,手里拿着一份地图,眼睛余光时不时地瞄向庄园。 这个庄园占地至少一千亩,透过铁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仆人出行,都是坐游览车,庄园后面就是一座哥特式建筑群。 整个建筑采用大理石结构,外形非常像一座城堡,但比城堡小一些,也矮一些,看起来有些古老,应该是庄园主居住的地方。 在整个建筑附近到处都是组队巡逻的保镖,而且根据张浩观察,庄园周围的至少有超过两百个摄像头。 这还只是明着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庄园的外墙上布满了三层高压线,显然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这里防卫比古时候的皇宫大内都不差多少了,不行,得试探试探! 张浩放下手里的地图,从树后面走出来,拿出手机在旁边拍摄起来,眼睛的余光在庄园附近搜索。 庄园因为是建在郊区,周围是有一片树林,马路从树林穿过,一条四辆轿车并行的水泥路直通庄园门口。 张浩一边拍一边将身体慢慢靠近庄园,不知不觉就穿过树林,走到庄园附近。 靠近庄园一百米的时候,门口就冒出连个穿着黑衣服的守卫警告他:“嘿,你正在靠近私人领地!” 守卫看他是黄种人,用的是英语。 “我是游客,这里的景色太迷人了,一时入了迷,不好意思,我立刻就走。”张浩放下手机,立马开口道歉,一边说一边远离庄园。 两个守卫一直等张浩离开庄园范围五百米,快要进入马路的时候才进到庄园里面。 等守卫消失,张浩离开马路,进入旁边的小树林,准备绕着庄园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可以利用。 他刚转身,眼睛就撇到庄园的门打开了,副院长跟一个穿着灰色条纹西服的西方人从里面出来。 因为隔得太远,张浩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两人一边说一边笑,随后还热情的拥抱了一下。 完事之后,副院长对西方人挥挥手,准备离开。 张浩心里一动,收起手机,沿着树林跟着副院长,慢慢的接近他。 快到马路的时候,张浩陡然从他左边的树林冲出来,几乎是眨眼就到了他背后,抬手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副院长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张浩伸手将昏过去的副院长接住,假装跟他是朋友,扶着他往树林走。 在德国他人生地不熟也不好找地方关押副院长,索性就把副院长拖进附近的小树林。 毕竟这里是树林,就算是发生些什么,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知道。 一直进入树林近百米确定不会有人看见之后,张浩将副院长放下来,靠在树上,随后用副院长的皮带困住他的双手,然后从他的衬衫上扯下一块布料,将他的眼睛的蒙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之后,张浩伸手一巴掌扇在副院长的脸上。 啪! 副院长的脸上立刻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整个人清醒过来。 “谁?想干什么?” 张浩也不理他,抬手在他另外一边脸上继续扇了一巴掌。 不会是碰到抢劫了吧?不对,自己是在庄园附近被袭击,难不成是被人抓了? 感受到自己状况,他心里一颤,当即有些颤抖的用德语说道:“兄弟,有事好好说,不要动粗。” 张浩根本不理他,也不说话,双手开工往他身上招呼。 668. 高手 他出手很有分寸,打的地方都在副院长不致命,但非常痛的地方。 “啊,兄弟,不要打了,我身上有钱……有钱!”副院长连连痛呼,开始求饶。 张浩不为所动,右手猛地握紧,抬手轰在他肝脏区域。 “嗷呜……”副院长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抽了起来,“兄弟,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出来,我一定满足!” 张浩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低声用中文问道:“还记得米彩么?” 米彩?米老头派人过来了?他怎么找上我? 副院长心里一惊,脸上顿了顿,接着装傻道:“米彩?兄弟,你搞错了吧,我不认识什么米彩!” 还装傻!张浩眼睛一冷,右手猛地扇在他的脸上,左右开弓一脸扇了他十几个巴掌,“你已经猜出来了,还跟我装,三天之前,你运了一个小女孩过来是不是?”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难不成他一直盯着我? 副院长心里惊疑不定,不过这件事太过重要,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这个透露出去,当即叫屈道:“那是我的一个客户,她得了病,需要到圣温森斯特治疗,我是陪她过来的,不信你去查。”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老实,张浩心里一阵腻歪,猛地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直接往后面的树干撞了起来,“说,为什么要抓米彩?” 副院长咬着牙,坚持说那是客户,就是不吐露实情。 “你以为不说就能过去么?”张浩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副院长的一根手指,使劲的抖了抖。 “你……要干什么?”副院长感觉到一阵不妙,颤声道。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张浩捏着副院长的手指,冷冷的说道。 不行,不能告诉他,副院长咬咬牙,嘴硬道:“什么答案,你到底在问什么?” 张浩右手猛地一扭。 嘎吱一声,副院长的小拇指被折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十指连心,副院长疼得惨叫起来,大声咒骂:“你是谁,别让我知道,不然一定弄死你!” 张浩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冷冷的捏起副院长的另外一只手,一脸掰断他五根手指头,“说,为什么绑架米彩?不说,让你另外一只手都保不住!” 副院长疼得脸上冷汗直冒,身体不断的颤抖起来,但还是咬着牙一言不发。 张浩心里一狠,伸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抬手就对他的大腿插了进去,随即狠狠一扭,“你是医生应该知道,如果我在你身上多开几个洞,会是什么后果?” 多开几个洞,自然是流血而死! 副院长惨叫一声,心里的恐惧被放大,死亡的威胁一下子压垮了他的心里防线,“我说,我也只是受人之托,你就放了我吧。” “受人之托?是谁?”张浩将木棍微微往外拔了拔。 木棍跟肌肉组织的摩擦,带来一阵刺痛,副院长闷哼一声,喘着粗气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想说吧!”张浩猛地抽出木棍,抬手插进左边大腿。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副院长猛地将头往后一仰,身体剧烈抖动,死命的挣扎起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张浩右手一甩,扔掉木棍,一拳打在对方的下巴上,接着对他一顿狠揍。 无论张浩怎么打,副院长就是不松口。 张浩一连打了十几分钟,将他打得鼻青脸肿,身体耷拉下来。 这时,树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朝这边搜索。 张浩心里一紧,瞥了一眼都快昏迷过去的副院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庄园身后的人起冲突的时候,当即身体一晃,朝树林里面冲过去。 他刚走,一群穿黑色西服的人就走了过来,正是庄园里面的保镖。 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子,他看到副院长的样子,心里大惊,“快,把他弄下来。” 听到命令,从保镖群了里,顿时出来两个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的人,将副院长解了下来,扶着他走到保镖头子面前。 保镖头子认识副院长,知道他是自己的老板的客人,现在老板的客人在庄园附近被人弄成这样,他当然难辞其咎,当下准备问清楚状况,去把可恶的闹.事者抓起来,“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副院长有气无力的睁眼看了他一眼,低声威胁道:“安德森先生,我对贵庄园的防卫非常失望,竟然有贼人在庄园附近袭击我,这件事我会如实告诉我的朋友你的主人!” 副院长确实是在庄园附近被袭击,保镖头子不好反驳,只是冷着脸说道:“先生,我一定帮你把劫匪抓到,让你报仇。” 副院长挣扎身体从两个保镖身上站起来,歪着一只眼,扫了一下安德森,伸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点了点,“一定要抓活的!” 他心里想着今天一定将扁他的家伙找出来,看看到底是谁追查而来,这个隐患不解决他就不能安心,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我会的,一定将他抓到你面前,让你出气。”安德森连忙保证道。 说完他朝旁边的一个保镖喊道:“将他送回庄园,其他人跟我走。” 十几个保镖立刻三三两两的组成一个个小队,朝附近的树林散了过去。 张浩根本就没走远,而是将身体藏在一棵树上,透过树枝之间缝隙,他看到那两个保镖扶着副院长往庄园走,一边走一边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到门口的时候,他注意到,一群人从里面出来,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人。 有一点让张浩非常奇怪,领头的中年人是个东方人,他带出来的一群人当中也有不少是东方人。 奇怪,一个西方庄园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东方人? 张浩心里意识到,绑架米彩这件事背后绝对不简单,无论是为了米院长,还是为了自己,都应该弄清楚这件事,但是副院长人被救走了,线索就断了,看来还得去拜访一下。 张浩看向庄园,心里若有所思,当即从树上跳下来,准备换个方向再侦查一遍。 刚走了几步,心里一阵狂跳,他想也不想右腿在地上猛地一顿,随即往后踢了过去。 森林环境保护的非常好,张浩一脚踢出,带起大量的烂叶子跟泥土。 砰! 张浩的右腿踢倒一只拳头上,他顺势猛地往前一冲,眨眼冲出五六步的距离,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壮汉站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正是之前的保镖队长安德森。 “你是谁?”安德森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用英语问道。 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张浩扫了一眼森林其他几个方向,发现隐隐有些人朝这边为了过来,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安德森脸上闪过一丝残酷的笑容,拿出对讲机,开始发布命令:“威力,人往你那边去了,给我堵住他!” “是,队长,一定不会让他跑了!” “詹姆斯,你们几个在两侧围住他!” “是!” 命令一下,其他几个方向的保镖立刻跟着围了过去,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围在中间。 张浩冲出去之后,稍稍分辨了一下方向,直接朝东边冲过去,他记得来的时候在东边有一片很大的仓库,到了那里应该就可以脱身了。 刚跑出两三百米,一个身高两米,身体壮得跟一头牛一样的壮汉霍然出现在张浩的行进路线上。 威力看着张哈奔向他这边,双手搭在一起,将手指捏的嘎吱直响,一脸狰狞的慢慢朝张浩走过去,“小子,此路不通!” 张浩眼睛微微一缩,抬眼朝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十几个人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围住了。 不行,要趁着他们没有合围,赶紧突出去,不然被人堵在这里,迟早被庄园里的保镖给抓到。 想到这,张浩陡然加速,直接冲向威力。 几十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就到,他伸手对着威力腹部就是一记直拳。 “不自量力!” 看张浩见到自己没有从别的地方逃走,反而冲向自己,以为我一个人好解决么?那你就错了! 威力冷笑一声,右腿一顿,止住身体,低吼一声,右手握紧,沙钵大的拳头,猛地砸出来,直直的迎向张浩的拳头。 他要让眼前的小不点知道,从自己这边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张浩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右拳陡然松开,伸手在威力的拳头上一拨,右腿闪电般在旁边的一颗针叶松上一踹。 只见张浩的身体擦着威力的腰间从他身边冲出去。 小虫子居然敢耍他,威力一愣,接着心里一阵恼羞成怒,“小子,我要把你撕碎!” 他猛地转身,双腿一顿,身体凌空跳起,右腿陡然伸出,踢向张浩的腰间,腿部扫过之处,空气像水流一样被分开,发出一阵尖啸。 这家伙好大的力量! 张浩心里一凛,身体微微侧过去,曲起横在身前。 669. 强攻 张浩感觉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都要往后倒过去,电光火石之间,他双脚用力,身体顺势往后翻,右腿突兀的伸出,悄无声息的踢在威力的腰上。 砰! 威力感觉腰上一痛,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顿时扑倒在地。 张浩右手在地上猛地一拍,腰部一扭,翻身站了起来,看都不看威力,抬腿朝选定的方向冲过去。 刚走没几步,一阵阴冷的声音传来:“伤了人,就想走?” 话音一落,一群人慢慢从周围冲了出来,分好几个方向将张浩围了起来。 什么时候?这么快?这些人也不简单,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冲过来,比一般的特种兵都要训练有素。 张浩眼睛一眯,小心翼翼的打量周围的人,准备找一个薄弱的点,突围出去。 他正前方刚好就是安德森,他伸手从腰后摸出一个黑漆漆的短棍,用力一甩,一根上面细下面粗的钢棍出现在他手上。 抽出甩棍之后,安德森凝神看向张浩,刚刚张浩踢倒威力的动作,他可是看在眼里,知道张浩伸手还不错,自己等人一不小心就要翻。 “小子,我劝你还是投降,跟我们走一趟。”他小心劝说,试图瓦解张浩的战斗意志。 说着慢慢的朝张浩那边一动,嘴里继续劝说:“我们有十二个人,你只有一个人,还是手无寸铁,顽抗是没有意义的。” “投降,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张浩脚下一撮一提,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木棍被挑了起来。 他伸手捏住,摆开架势,凝神戒备。 “那你就去死吧!”张浩身后的威力猛地抡起甩棍对着他的头,当头砸向。 钢棍呼啸一声,几乎是刹那间就要砸到他头上。 张浩不进反退,身体猛地后退一步,右手倒提木棍,闪电般往后一戳。 砰!一声轻响传来,钢棍停在他脑袋上面,威力像被施了定身魔法一样,钢棍怎么也打不下去了,双眼凸出,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好像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威力!”安德森心里一惊,顿时喊了一声。 张浩眉头挑了挑,右手手腕使劲一扭,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传来。 威力身体一阵抖动,手臂一松,钢棍落了下来,整个身体推金倒玉般直接倒了下去。 钢棍砸在张浩的头上,顺着他的后背滑下去,他伸手将钢棍捏到手里,对着安德森甩了甩,意思很明显,来吧! “该死!”安德森,眼神一冷,一个箭步冲向张浩,手里的钢棍带着无匹的力量直接削向张浩的脑袋。 看安德森动手,剩下的保镖跟着冲上来,拎着钢棍配合安德森砸向张浩的后背、大腿、手臂等位置。 被这么多人围堵,张浩没有慌乱,右手反握木棍猛地抬起,将安德森的钢棍拦住。 左手挥动钢棍,只见一道残影闪过。 砰砰砰! 三根钢棍被挡开。 安德森眼神一厉,手腕翻转,钢棍顺势扫下来,戳向张浩的腰部。 张浩微微瞥了他一眼,腰部往后一缩一摆,身体顺势晃动,猛地合身撞向安德森。 砰! 安德森感觉自己被一只大象撞在胸口,顿时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砸在一颗树上,半响起不了。 “队长,没事吧!” 剩下的几人眼睛顿时红了,狂吼一声,钢棍照着张浩的身体各个部位砸了下来。 张浩左脚立定,右脚猛地横扫,直接将身前的三个人踢飞。 “威尔!” “艾利!” “妈的,杀了他!” 剩下的八个人迎着张浩冲过去。 不能再纠缠了,不然就跑不了了! 张浩扫了一眼安德森腰上的对讲机,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身体一晃,只见一道残影晃过,犹如鬼魅一般冲进人群当中。 砰砰砰! 几声爆响之后,八个保镖纷纷惨叫着倒在地上。 解决完一群保镖,张浩扫了一眼庄园方向,隐隐发现树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敢怠慢,当即几个闪身从树林离开。 出了树林,张浩找到那个汽车旅馆,跟一个要离开的车主比划了半天,付出一百马克之后,才让对方答应带自己回市区。 站在别墅门口,张浩在门铃上按了按。 开门的是凯瑟琳。 看到张浩身上都是尘土,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她有些担心的问道:“张,你怎么搞成这样?需不需要报警?” “没事,去郊外拍风景,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来。”张浩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她解释道。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了,没事,只是蹭了一些灰尘。” 凯瑟琳有些不信,当即拉着他进去,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茶,嘴里劝道:“还是让主人给你看看,年纪轻轻留下暗伤就不好了。” 说完她就上楼去叫老者。 不过几分钟,老者就从楼上下来,看到张浩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皱,“跟人动手了?” 张浩点点头,放下茶杯,看向老者,“我看到副院长了,出手抓了他,逼问他为什么要绑架米彩?” 老者在张浩侧边的单排沙发坐下,微微有些感兴趣的看向他,“结果怎么样?” “跟我预料的一样……”张浩将今天的收获讲了一边,包括跟庄园的保镖打斗的事情都说了,“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庄园里面的管家以及管理层居然都是东方人,那些西方人反倒只是外围的保镖。” 老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可奇怪的,那里……是有些神秘……而且危险。” 说着他似乎在会议些什么,片刻之后,转头看向张浩,“你这次出手不是明智之举,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对方,还是赶紧回国去吧。” 老先生这是要赶人了,怎么回事? 张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海飞速的运转,想着种种可能性,但都不得要领,他想不出以老者这么高的身手,还有什么害怕的地方。 想不出什么,他摇摇头,放下茶杯,低声道:“米彩的事情还没完呢,不搞清楚,难保不会再出问题。” 老者摆摆手,风轻云淡的说道:“有我在,她不会出事,到是你,已经招惹了他们,很可能将那些人引到这里,反倒会给她带来危险。” 不搞清楚那些人为什么绑架米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刺,寝食难安,而唯一知道线索的人,就在那个庄园里,他还想再去一次山庄。 但他也知道老者说的有道理,当即开口道:“放心,我明天就回国,相信他们在国内还查不到你们头上。” 老者大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好似已经将他看穿了,低声道:“我会让凯瑟琳帮你跟你那位朋友买好机票,你们今晚就走。” 说着老者就从沙发上起身,进了练功房。 张浩知道老者已经猜出他的想法,在变相的劝他,让他不要去。 但他打定注意一定要去庄园看看,说不定里面就藏着副院长没有说的那些事,即便庄园里面有危险,他一个人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主意一定,他从沙发上起来,找到凯瑟琳,问明米彩跟古城烨房间,就一个人上楼。 两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张浩先去了二楼靠马路那间房间,伸手推开门,扫了一眼,发现米彩正躺在床上休息,就没有打扰她,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古城烨已经醒了过来,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发现张浩进来,伸手将书放在床头,看向他,低声问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差点害你跟着中毒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吃了外卖中毒,想起当时让张浩吃,他心里就一阵害怕,要是当时两个人都出事,搞不好就同时完蛋了。 张浩张了张嘴,想把事情的实情跟他说清楚,转念一想,告诉他不就把他也卷了进来么,他跟这件事本就没有关系,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至于他受伤,回去补偿他吧。 “我没有中毒,你不用道歉。”他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摇摇头,示意没事。 看他这样,古城烨心里有些不好受,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这……” 张浩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伸手止住他,将话题岔开:“你不用这样,我还要感谢你,这几天都是你陪我,没有你,我的事情没那么快办好。” 换了个话题,古城烨果然没有再纠结,惊喜道:“那我们可以回去了?” “是的。”张浩沉吟了一下,“不过你要帮我办一件事,将今天晚上所有回华夏的机票都买一张。” 古城烨一愣,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买好之后,如果我没有来,你就坐第一班先走,将机票跟我的东西寄存在机场,我会去取。”张浩让他不要问,将要交代的事情全部交代了一遍。 交代完古城烨,张浩一个人回酒店,然后将房间退了,将两人的东西都收拾好,带到别墅。 670. 找到地方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张浩出门,准备了一些东西,租了一辆宝马,沿着库达姆大街一路开到庄园附近,将车子开到今天最后逃跑的树林藏好。 下车之后,他背着包绕过前门,按照自己白天侦查的结果,沿着东边围墙小心的避过那些监控,找到围墙监控的死角。 这里的监控本来是跟旁边的监控室形成一个交叉区域,但是因为旁边的松树价格枝干长了过来将监控器撞开了一点,就形成了一个盲点。 盲点区域不大,大概就十平米,张浩潜到松树后面,顺着树干爬了上去,避过两边监控朝盲点区域跳了过去。 落地之后,他就地一滚,飞快的冲到墙边,将身体靠墙贴好。 贴在墙壁上,他将呼吸调匀,双眼盯着两边监控。 过了五分钟监控都没有转向,他松了一口气,伸手将背包里面的橡胶衣跟手套拿出来换上。 随后将探爪拿了出来,甩到墙壁上。 试了试没有问题之后,他顺着绳子爬上三米高的围墙,双手搭在围墙上,探头朝里面扫了一眼。 因为庄园装了高压线,这里的防卫明显少了一下,周围没有多少人保镖巡逻,大部分人都在庄园中心一排别墅里巡逻。 张浩爬上围墙,很小心的用橡胶手套将高压线推高,整个人贴在墙头,缩着身体横着慢慢挪到高压线另外一边。 过了高压线,他身体一滚,单手扒住墙头,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翻进围墙之后,他将橡胶衣跟手套脱下来,找了一处草丛藏了起来,随后慢慢顺着墙壁的边缘慢慢靠近中间那一排建筑,虽然不知道副院长到底在哪一间,但看下午管家对待他的态度,对方应该会将他安排在比较重要的客房里。 走到大楼附近,张浩蹲在一丛灌木丛里,扫了一眼大楼外面的情况,盯着外面的巡逻队,心里慢慢计算巡逻的时间规律。 这里是庄园的核心地区,守卫比围墙和门口森严了百倍,保镖巡逻也是四人一队,每队间隔四分钟。 大楼有好几个正门,每一个都有十米宽,像古代大户人家的大门一样分成中门角门。 每个门口有一队十二个保镖站在那里,里外各有六个,腰间隐隐鼓鼓囊囊的,显然不像白天那些人一样没有带武器,各个都是荷枪实弹。 大楼靠近围墙这边有一个侧门,侧门不大,宽四米左右,也有六个人把手。 张浩眉头一皱,防守这么严密,四面都有人看着,简直不可能潜进去。 这时一个男仆推着一辆木质的垃圾车从侧门出来,顺着小路往大楼后面去,看方向应该是要将垃圾倒到墙角的垃圾场里。 这倒是个机会,张浩眼睛一亮,弯腰顺着灌木丛跟上男仆。 几分钟之后,就到了东北角的垃圾场。 垃圾场贴在围墙墙角,高度只有两米五,大概有一百来平方,是一个小平房。 打开垃圾场的大门,男仆咒骂了一声,一脸嫌弃的带上口罩,将垃圾车推进去。 张浩身体一晃,飞快的从灌木丛闪出来,跟着进了垃圾场,悄无声息的走到男仆伸手,右手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男仆双眼一瞪,严重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双手本能的挣扎起来。 张浩朝四周看了看,左手闪电般砍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打昏,随后换上他的衣服,将垃圾车里的东西倒掉一些,然后推着车子出去。 出去之后,他慢慢的朝大楼走过去,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一队巡逻的保镖。 他将头低下来,不去看他们,嘴里用德语骂骂咧咧的咒骂:“垃圾,混账……” 巡逻的保镖经过他身边,扫了他一眼,其中一个保镖觉得他有些奇怪,听了下来往张浩身边走。 被发现了?不会,应该只是怀疑。 张浩心里一凛,并没有惊慌,伸手将垃圾车的翻盖拉开,用一根棍子在里面搅了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随着木棍的搅动,一阵像尸体腐烂的味道冒了出来。 保镖立刻捂着鼻子停了下来,有些厌恶的看了看张浩,伸手朝后面的垃圾场指了指,喊道“黄皮猴子,你真应该住在那里,垃圾车推回去,不要再推出来了。” 看他停下来,张浩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不是被发现了,但也没听懂他的话,只能用德语高声骂道:“混账,垃圾……” 一边骂着一边将垃圾车推向大楼后面。 “黄皮猴子都该死!” “住嘴,詹姆斯,你想被管家开除,不要连累我们。” “操,要不是那个黄皮猴子,我们怎么会被罚过来巡逻。” “是你们看守不利,让贵客受了伤,怪得了谁!” 贵客?受伤?那一定是副院长了,看来他还没被送走。 张浩心里一动,脚步慢了下来,很隐蔽的扫了一眼詹姆斯四人。 看张浩不仅没有将垃圾车推回去,反而沿着巡逻路线,继续往前走,詹姆斯脸上一阵恼火,走过来,伸脚踢了一下垃圾车,伸手将垃圾车掉了一个方向,猛地往前一推,“嘿,黄皮猴子,垃圾场在那边。” 张浩这才恍然,知道他是让自己把垃圾车推到垃圾场里面,当即掉头往后推动起来。 随着他的推动,垃圾车的味道飘散出来,四个保镖纷纷骂了起来,不由的加快脚步,绕过张浩,很快就从侧门进了大楼。 很好,又多了一分钟! 张浩挑了挑眉头,重新将翻盖盖上,深呼一口气,刚刚的味道差点将他熏死了。 等鼻子好受了一点,他飞快的将垃圾车推回垃圾场,然后从里面出来,状似无意的走到拐角那里。 整栋建筑采用的是哥特式风格,墙角不是华夏那种直角,墙角有部分突出,形成一个凹陷,刚好可以站住一个人。 趁着巡逻队没来,张浩原地跳起,双手双脚张开,将身体撑住,像一只壁虎一样,一点一点移动身体。 很快,他就从底下上了二楼的墙悬,将身体死死的贴在墙壁上,一点一点的绕过拐角,挪到大楼后侧,抬头扫了一眼,发现三楼靠近拐角的地方刚好有一个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但是没有开灯,里面应该没有人。 随后他如法炮制,上了三楼房间。 他刚一进去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朝这里走过来,迅速抬眼朝旁边扫了一眼,发现旁边是一排排的小隔间,想也不想就拉开一个钻了进去,里面是一个马桶,原来这里是洗手间。 随后就听到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来,他们说的是中文,聊的是在这一层巡逻的一些事情。 张浩将他们说的内容仔细记住,心道,既然第三层有华夏人参与巡逻,那么这一层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或许副院长就藏在这里。 等外面的人走了,张浩从洗手间出来,站在门口,瞥了一眼巡逻的两个人,迅速掉头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过去。 现在接近十点,通道里只有一些仆人在走动,这些人都是东方人,见到张浩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并没有多做怀疑,只是很平淡的点头示意,然后急冲冲的离开。 为了防止暴露,张浩也没有说话,微微低着头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他眼睛撇到一队保镖从前面的楼梯下来,心里一紧,伸手在旁边的房间的门把手上一推,将房门推开,闪身就进了房间。 他将身体靠在门上,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很快就听到一阵整齐脚步声从门前经过。 张浩放下心来,抬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发现眼前是一个书房,面积至少有两百平。 书房没有开灯,房间有些昏暗,接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隐隐可以看见西面墙壁上放的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图书,左侧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大的有些过分的书桌。 书桌对面是一圈沙发,应该是供主人会客用的,茶几上残留着几杯茶。 张浩心里一动慢慢走过去,伸手在茶杯的边沿摸了摸,发现还有些温度。 这些人刚走不久,要赶紧离开,张浩转身准备从这里出去,脚步一动,发现茶几下面放着一份文件,才看到开头几个字,他脸色一变,立刻将文件收了起来放进贴身衬衫的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整了整衣服准备出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说话声,一群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这里。 不好,房间的主人回来了! 他脸上身体一晃,飞快的冲到旁边的窗户边上,拉开窗户就翻了出去,站在墙悬上,贴着墙壁,往右边走,准备按之前的的方式离开。刚走到拐角的地方,他就听到一阵凄厉的警报声,一群群守卫从从大楼冲出来,将庄园的外出通道都封锁住。 这里的警报系统,比张浩想象得还要快得多! 现在跳下去简直肯定会被发现,留在这里也很快会被搜查出来。 为今之计只有混进去仆人队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蒙混过去。 张浩心里一沉将身体藏在拐角的阴影里,等大楼不在有守卫冲出来,他赶紧沿着墙悬换了一个方向出去。 671. 挟持副院长 沿途每经过一个房间,他都朝里面瞄一眼,然后伸手推窗户,推到第五个的时候,才将窗户推开,心里一喜,随即翻进房间里面。 房间很小,有一些座椅板凳,大都样式比较老旧,四面墙壁上挂了许多信号灯,灯下面有一部电话机。 这里应该是仆人的休息室,张浩心里一喜,将衣服整理一下,拉开休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发现整个楼层都是护卫。 “护卫封锁整个三楼各个出入口,挨个检查房间。” “仆人都从三楼退出去,到一楼集合,找各自的组长,向他们报道。” “快,快,动作都快一点。” 整个三楼的仆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往一楼走。 这是要清查人数,围堵自己了,好在自己现在是仆人,还不至于立刻被发现,张浩眼睛一眯,做出一副惊慌的样子,跟在几个男仆身后。 很快就走到三楼的楼梯口。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西服,带着耳机,一脸凶悍的警卫。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感应器,每过来一个仆人就用感应器扫扫一下仆人胸前的铭牌。 一旦遇到不是在三楼执勤的仆人,立刻逼问为什么上三楼来,答不上来的一律被拉走。 这是防止凶手换上仆人的衣服蒙混出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做清洁的,不知道有没有上三楼权限,如果没有就只能硬闯了。 张浩心里陡然有些紧张,慢慢的跟着人群往守卫的方向走,很快就到了楼梯口。 左边的守卫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拿感应器在他的胸前的铭牌扫了一下。 很快铭牌就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守卫眼睛一冷,伸手准备去拉他。 张浩心里一震,浑身肌肉顿时紧绷,随时准备暴起冲出去。 此时,右边的首位扫了一眼张浩,对左边守卫挥挥手,“行了,他是庄园倒垃圾的,之前在下面见了一面,让他下去。” 左边的守卫点点头,对着张浩挥挥手让他走。 张浩扫了一眼守卫,觉得他有些眼熟,这不是被垃圾车臭到的巡逻队员么,看来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不过过了这一关,下一关可不好过,在一楼清点人数,难保不会有人认出他来,到时候可就露馅了。 顺着楼梯下去,张浩心思急转,飞快的从二楼楼梯口离开,准备找一个房间躲一阵子。 转过拐角走了几十米,他发现一个房间的门头挂着红十字标志,心里一动,飞速推开治疗室的门,闪身就进去,准备找一件医生的白大褂换上,医生身份特殊,蒙混出去的概率相对更大一些。 进房之后,他顺手关上门,抬眼在房间里面扫了扫,发现这是一间病房,房间装修停豪华的,东西齐全,不比高级医院条件差。 不过这么大的病房只有一张病床,病床两边是一个氧气机跟一个吊瓶的架子,床尾摆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些削好的水果,中间躺着的正是副院长。 张浩眼睛一亮,抬脚走到副院长身前,伸手将他的氧气机拔了。 副院长感觉胸口一阵难受,立刻睁开眼睛,抬眼就看到张浩,心里一惊,整个人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差点儿摔到地上,“你……怎么进来的?”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想出去只能靠他了! 张浩扫了一眼副院长,然后脱掉仆人的衣服,在旁边的衣架上找了一件白大褂换上,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右臂上的针管扒下来,左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将他从病床上拉下来。 “你别乱来,这里至少有三百保镖,弄死我你也出不去。”副院长站在地上,踮着脚,色厉内荏的说道。 “我出不去,你也活不了。”张浩伸手副院长推在前面,路过柜子的时候,顺手将床尾的水果刀拿在手里,顶在他的身后。 副院长心里一惊,连忙举起手,“别,我配合你!” 说着他率先往门口走过去,伸手将门打开。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猛地往前一冲,就冲出门外,嘴里大声呼救:“救命……” 妈的! 张浩暗骂一声,身体一晃,一个箭步追上副院长,伸手将他的脖子掐住,往回一带,将他重新拖进病房。 还没等他锁门,大批的警卫从一楼跟三楼冲了过来,将病房的门堵住。 领头的是五个东方人模样的警卫,每一个手里都拿着枪对准张浩。 张浩将身体缩在副院长身后,右手拿着水果刀死死的顶住他的脖子,对着门口的警卫厉声道:“都退开!把路让出来!” “你挟持我们的客人,在德国无论在哪里,你都逃不掉,我劝你早点投降!”离张浩最近的一个警卫双手持枪,眼睛锐利的盯着张浩的身体,随时准备开枪。 “不退,他就死,临死有一个陪葬的也不错!” 张浩不愿多舌,手腕一翻,水果刀就在副院长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副院长自己是医生凭感觉立刻就知道伤口离大动脉不过半厘米的距离,只要手一抖,他的小命就没了,“答应,快答应他,陈队长,让他走……” 他是主人的贵客,如果他死了自己等人也吃不了兜着走,但是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能放走潜入进来的人。 陈队长扫了一眼副院长脖子上的血,心里有些犹豫,站在门口进退不得。 正在他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穿着燕尾服带着无框眼镜的中年人推开一群警卫,走了进来,站在陈队长身边,对着他挥挥手,示意他退到门外。 陈队长隐隐松了一口气,立刻收起手枪,一挥手,一群人如潮水一般退了出去,但没有全部退出去,几个持枪的警卫还站在门口,枪口指着张浩,做好随时开枪的准备。 让警卫退出去之后,管家看向张浩,声音平淡的说道:“年轻人,我已经让他们后退了,你是不是应该放下我的客人?” “你们放开路,出了庄园,我自然会放了他。”张浩不为所动,手里的水果刀紧紧贴在在副院长的脖子上。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立刻放你走,说话算话!”管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摘下自己的眼镜,低着头,眼睛冒出一股寒光,“而且也不追究你擅闯庄园的事情。” 那份文件果然非常重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急迫! 张浩将头从副院长身后伸出来,朝四周瞄了瞄,不动声色的将身体移到病床边,手腕一动,水果刀直接贴到副院长的大动脉上,手里微微用力。 副院长吓得魂飞魄散,“张浩,别乱来……” “想要我不乱来,那就请这位管家让开一条路。”张浩冷笑道,他压根就不相信管家说的那一套,恐怕他前脚交出东西,对方后脚就让人把自己乱枪打死。 “赵管家,让他走,不然我死了,你的主人也不会放过你!”副院长指着管家歇斯里地的喊道,他能感觉到张浩是真的会杀自己,心里怕的要死。 赵管家将眼镜带上,眼镜微眯,目光像毒蛇一样盯了一眼张浩,嘴角微微一笑,有些惋惜的说道:“年轻人,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的东西有多重要,他的价值甚至要超过你手中的人质。 所以在我没有得到东西之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了你。” 说着他左手抚胸,右手贴到身后,对副院长弯腰鞠了一躬,“主人说务必拿回东西,对不起了副院长。”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对着副院长眯了一下,同时右手对着门口的陈队长打了一个手势。 他们真的原意放弃副院长?如果是这样,那他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 张浩心里一沉,眼镜盯着管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微笑的样子,看不出任何表情,心里顿时有些打鼓,如果副院长不管用,自己今天想出去就只能硬闯了。 收到赵管家的暗示,副院长立刻剧烈挣扎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混账,你的主人绝对不会说这种话,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我他妈打死你……” 骂了好几句之后,他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将张浩的右半边身体露了出来。 门口的陈队长眼镜一眯,立刻开枪。 砰! 子弹擦着管家的衣服,直奔张浩的右边胸口。 张浩眼睛缩成针孔大小,浑身精气神高度集中,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老者教训自己的动作,右手本能的开始模仿。 只见他手里的水果刀划过一道残影,电光火石之间,叮的一声划在子弹上。 噗! 子弹改道,一头扎进副院长的脚板上。 拿水果刀挡住了子弹! 平静的管家平静不了了,他眼镜都快瞪出来了,像见到鬼一样看向张浩,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本能的离他远一点,“一起上,尽量不要伤到副院长。” 听到命令陈队长只感觉头皮发麻,刚刚张浩的动作他也看在眼里,简直快到了极致。 672. 放火 好在他没有枪,要是有枪,简直如虎添翼,谁能挡得住! 他朝后面一挥手,自己带头绕过赵管家冲了进去,抬手对着张浩开枪。 张浩心里一凛,右手猛地一挥。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水果刀后发先至,噗的一声扎进陈队长的手腕。 手腕吃痛,他闷哼一声,手里吃不住劲,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分散开,围住他,绕到侧面开枪。”陈队长捂着右手飞快的下达命令,同时身体后撤,躲到后面。 剩下四个持枪的警卫闻言各自分散开来,找机会对着张浩开枪。 最左边的警卫速度最快,最先冲到张浩跟副院长两人的侧面,对着他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开枪。 张浩拉着副院长猛地后退,让过子弹,随手操起床头柜上的花瓶,抬手就砸了出去。 花瓶呼啸着砸向警卫。 砰! 警卫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当头砸中,当即昏死了过去。 另外三个警卫心里一凛,放慢脚步,缓缓朝张浩逼过去,带着其他警卫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不行,这样只能被逼死! 张浩扫了一眼慢慢铺满整个房间的警卫,右手抄起床头柜,对着前方的两个持枪警卫扔了过去。 警卫立刻朝两边跳开,避开柜子,动作立刻就散乱起来,枪口也转移了方向。 张浩眼光一闪,右手在裤兜里掏出两枚硬币,抬手就扔了出去。 只见两道银光闪过,两个警卫手指剧痛,手枪立刻掉了下来。 见一连废了四个持枪警卫,赵管家怒不可歇,对着最后一个怒道:“开枪,打死他!” 最后一个警卫站在张浩的最右边,闻言,飞快的跑动起来,直奔张浩的视角盲点。 在张浩身体的侧后方站定,猛地扣动扳机,对着张浩一连开了五枪。 几个子弹接连飞向张浩,封死了他前后的退路,无论他怎么躲避,总有子弹能打到他身上,除非他舍得让副院长死。 张浩当然不愿意,他扯着副院长往病床上一扔,身体跟着倒下去,险之又险的躲过这几颗子弹,同时右脚猛地伸出抬脚踹在床边的架子上。 架子到飞起来,像一根长矛扎向警卫。 警卫眼睛一凸,本能的想躲避,但哪里来得及,铁架子底部撞在他的胸口,将他撞倒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都是死人啊,给我抓住他,死活不论!”赵管家彻底丢掉自己的英伦绅士风范,对着裹足不前的警卫爆吼起来。 警卫对视一眼,拎着手里的钢棍就冲向张浩。 张浩从床上翻身起来,抓起床头的显示器、制氧机就朝人群当中砸过去。 砰砰! 人群闪避,机器砸在墙壁上发出爆响,一大片碎片飞溅出来。扎进附近几个警卫的身体里面,警卫立刻惨叫着退了出去。 扯着这一阻挡的机会,张浩跳下床,右手抓住副院长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窗户旁边,抬眼往下看了看,发现窗户下面也有许多人守着。 但是他也顾不了这么多,再不走天知道他要面对多少警卫,当即将副院长拎起来。 “张浩,你要干什么……”副院长双手死死的扒住窗沿,双眼惊恐的看向外面,这可是二楼,下面至少三米高,这么高砸下去,不会死,但一定会残了。 张浩瞥了一眼那些警卫,发现几个人身手去捡地上的枪支,当即回身,右脚猛地踢在旁边的沙发上。 沙发当即翻滚着砸向那些警卫。 趁此机会,张浩双手一托,将副院长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去。 “啊,接住我,接住我!”副院长杀猪一般的声音响起,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喊大叫。 下面的警卫认识他,当即组成人墙过去接他。 张浩乘机从窗台上跳下去。 他刚跳下去,窗户里就传出赵管家的命令:“抓住他!” 人群顿时分出五六个人冲向张浩落脚的地方,想趁他落脚不稳,抓住他。 张浩扫了一眼地上的警卫,身在半空中双腿猛地一晃,身体诡异的翻滚起来,直接跳到他们身后。 “抓住他!” 警卫反应也不慢,立刻回身拎着钢棍冲向张浩。 旁边接住副院长的警卫立刻将他送进大楼,剩下的人一块冲向张浩。 张浩根本就不同他们纠缠,身体一晃,直接冲向旁边的灌木丛。 “开枪!打死他!” 赵管家拿着一把手枪,亲自站在窗口对着下面的张浩连续开枪,直到手里的手枪子弹耗尽。 听到管家的命令,外面配枪的保镖立刻掏出手枪,跟着朝张浩射击起来。 他们之前没有开枪,是担心枪声会引来警察,现在管家命令,自然不用顾忌这么多。 张浩躲进灌木丛,身体像游鱼一般,在灌木丛当中游走,躲避子弹。 其他方向的警卫听到动静立刻飞出一部分人过来堵截张浩。 张浩扫了一眼,发现一群人前后至少五十人,分散在围墙跟大楼之间,朝他围了过来。 他心里一沉,眼睛朝垃圾场的方向撇了撇,那里是最容易突破的地方了,当即调转方向,迎着几个警卫冲了过去。 身后的枪手追着张浩,子弹朝着他周身飞射过来。 张浩将身体尽量弯下来,身体跑开,走S形路线,身体飞快的朝前方窜了过去。 几乎是五秒的时间,他就穿过十几米的距离冲到四个警卫面前。 “是你!” 警卫当中的詹姆斯认出张浩,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当即怒吼一声,一个箭步迎着张浩冲过去。 因为前方就是警卫,后面的枪手放下手里的枪,飞奔起来,准备过来围住张浩。 张浩心里一动,放慢脚步,迎着詹姆斯冲了过去。 两人飞快的接近,同时出拳,轰向对方。 砰! 詹姆斯的拳头轰在张浩的身上,将他的身体打得晃了一晃。 张浩闷哼一声,右手拳头陡然松开,伸手抓住他的肩膀,顺势往下一捋,一招擒拿手将詹姆斯控制住,“都别动,不然杀了他!” 看到詹姆斯被劫持,剩下的警卫投鼠忌器,不敢开枪,只能慢慢逼近。 张浩掐着詹姆斯的脖子,飞快的往后退,很快两人就接近垃圾场了。 此时赵管家从楼上下来,追到这里,示意一群人将张浩团团围住,冷笑道:“你已经跑不掉了,交出手里的东西,我留你全尸!” “有本事你就过来拿!”张浩拖着詹姆斯慢慢的退进垃圾场,伸手将他打昏,飞快的跑到之前推进来的垃圾车旁边,在地下将自己藏起来的探爪跟铁棍拿了出来。 赵管家见张浩进了垃圾场,严重闪过一丝狠毒,对着身边的陈队长吩咐道:“去,让人拿一桶汽油来,把这里都烧了!” “可是,詹姆斯还在里面!”陈队长心里闪过一丝迟疑,犹豫了一下。 赵管家眼睛一瞪,眯着眼打量陈队长,阴森森的说道:“里面东西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要是放跑了他,那后果……” 后果就是自己等人都要陪葬,陈队长想起老板的处罚,身体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立刻对旁边的警卫下命令:“拿汽油来,烧死他!” 很快就有七八个警卫脱离队伍,跑向大楼。 张浩躲在垃圾场墙壁后面,抬眼朝外面看过去,只见至少上百个警卫将垃圾场团团围住,几十个枪手端着手枪,枪口对准门口,他一出去保准被打成蜂窝煤。 情况简直危急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他今天可能就命丧当场。 不过他并不慌乱,冷静的看向外面,心里默默的盘算,将各种逃生的可能都在脑袋里面过一遍。 这时找汽油的警卫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个汽油桶。 赵管家朝垃圾场残酷一笑,伸手一指,“烧!” 十几个警卫立刻拎着汽油冲向垃圾场,跑到垃圾场门口附近,对着里面就到汽油。 张浩眼睛一亮,心里冒出一个主意,当即推着垃圾场里面的垃圾车冲了出去。 见他冲出来,倒汽油的警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后面的警卫立刻对着张浩开枪。 砰砰砰! 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向张浩。 张浩将身体缩在垃圾车后面,推了三米之后,就停下来,身体就地一滚,飞快的窜进垃圾场。 这里有五十把手枪,突围就是找死! 赵管家冷笑起来,在他眼里,张浩不过是困兽尤斗,不是被烧死就是被打死,“继续浇汽油。” 警卫再次走过去,将汽油往里面倒。 张浩再次推了一辆垃圾车出来,几次之后,垃圾场门口三米远的就停了五辆垃圾车,刚好将整个门口围成半径三米的半圆。 他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以为凭着几辆木头车就像阻拦我们,简直是笑话! 赵管家心里嗤笑,等到警卫将整个垃圾场都浇遍了汽油之后,扭头对旁边的警卫示意,“点火!” 警卫点头,抬手对着垃圾场的墙壁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墙壁上冒出一阵火星,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火舌出现,飞快的蔓延开来,短短几秒钟,整个垃圾场就烧了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火球。 673. 安琪的公司 恐怖的热量爆发出来,即便是隔着几十米,赵管家他们还是感觉到炙热,纷纷后退,一直推到五十米开外,热量才少了一些。 “烧完之后,你进去检查检查一下,那东西一定要毁掉。”看着烈焰,赵管家扭头对陈队长低声吩咐道。 话音一落,他就听到陈队长发出一声惊呼:“操,他想干什么?” 赵管家心里一惊,扭头朝垃圾场看过去,抬眼就发现张浩顶着一扇铁门出来,将铁门插进垃圾场前面的泥地里。 周围都是烈焰,单凭一扇铁门就想拦住,这也太天真了,开了门,不过是让火焰浓烟更快蔓延进去,到时候死得更快。 他正想着呢,就看到一个铁爪废了出来的,搭在垃圾场的门口上面的屋檐上。 他心里一惊,立刻就明白了张浩的打算,“开枪,打死他!” 周围的枪手纷纷朝垃圾场开枪,子弹打在铁门上冒出一阵阵火花,根本就伤不到后面的张浩。 看手枪没有,赵管家立刻指着垃圾场怒吼道:“过去,都过去,给我去抓他!” 现在垃圾场简直就是个大火球,出了被几辆垃圾车隔离的地方,周围全部都是火焰,这不是去送死么。 一群警卫心里顿时迟疑起来,没有谁动身。 赵管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们阴冷的说道:“要是放跑他,你们全部要受罚!” 听到他威胁,一群人才慢慢往前走。 在他们忍着高温慢慢靠近垃圾场的时候,张浩将脸上带着口罩,伸手拉紧绳子,身体原地跳起一米高,双手连动将身体顺着绳子拉上去。 在距离屋檐还有半米的时候,他右脚猛地在铁门的门闩上踹了一脚,身体借势往上一窜,同时双手搭住墙沿,双臂有力一撑,直接翻上垃圾场的屋顶。 上去之后,张浩猛地拉下口罩,喘息一下,收起探爪,趴在屋顶上朝赵管家他们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弓着身体直接往前冲,在接近围墙的时候,伸手用力甩出一根铁棍。 铁棍撞在三根高压线上,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高压线闪过几道蓝光彻底短路了。 张浩脸上冒出一股笑容,一个助跑,猛地冲向围墙,右脚在上面一踩,一个后空翻,身体擦着高压线翻了出去。 还没落地,张浩右手一甩,探爪飞出,勾住围墙边上一颗松树的树干。 探爪绳索绷紧,张浩顺势滑出去,落地之后,就地一滚,消除下坠的力量。 起身之后,张浩飞快的朝来到时候那边树林赶过去,找到租来的宝马车,上车发动起来,直接赶往机场。 到了机场找到古城烨,两人乘坐当晚的飞机直接回去。 机场并没有看到古城烨的身影,张浩独自回来之后,给古城烨打过电话确认他已经提前回来之后,赶回家里冲了澡换了身衣服,随后去了金帝集团。 刚走到伍月办公室的门口,张浩却看到了封泽从里面出来。 两人俱是一愣,随即封泽笑着招呼道:“张副总,这两天您都不在,是刚刚回来吗?” “有点私人事情需要处理,封顾问脸色不太好。”说着张浩朝办公室里面看了眼,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哎还是烽火的事儿。”封泽无奈扶了扶眼镜,道:“我还是希望有别的办法,张副总别见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慢走。” 封泽踌躇着离开,张浩走到门口,敲了敲王妍的桌子,“王秘书……”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王妍当即摊手示意无可奉告,道:“张副总,你不能什么事儿都问我吧,他们在里面谈话的,我真什么都没听到。你要见伍总的话自己进去,我就不通报了。” 张浩笑着摇摇头,道:“成,辛苦你了。” 没有犹豫,张浩直接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米彩的事情伍月一直没有给出什么态度,张浩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既然王妍也不知道,那就只有自己去问问了。 见是张浩,伍月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很快又平淡下来,看着张浩道:“米彩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暂时算处理完了吧,我回来立刻就赶过来了。”张浩笑着回道。 顿了顿,张浩还是解释道:“米彩的事情出现太突然,而且牵扯到西南医院我怀疑是跟我有关系,我不能看着她被牵连,现在确定她安全我就立刻回来了。伍月……我觉得没有必要瞒着你。” “我知道。”伍月淡道:“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这里有一份资料,你先看看。” 伍月从桌上推过来一份文件,眉头微皱,似是不愿意跟张浩对视,撇过了头。 带着疑虑,张浩翻开了这份文件。 然而这第一页,就叫他大为吃惊。 上面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名为“逐月”的建装公司,而公司法人也就是拥有者那一栏,却是张浩无比熟悉的一个名字——安琪! “安琪?”张浩惊道:“这是安琪的公司?” 伍月瞥了眼吃惊的张浩,淡淡开口:“没错,就是你想的安琪,逐月的官网上有照片,就是安琪。” 言罢,伍月语调一转,有些奇怪地说道:“这家公司好像对金帝有什么仇怨,这两天凡是我去谈过的客户,全都提到过逐月,而且尤其夸赞了对方的老板安琪,所有给出的条件都和金帝一样,但就是价格会低上一到两成。” “安琪在针对你?”张浩当即领悟了伍月的意思,这样的情况,是张浩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安琪虽然同样是金融系毕业,但在学期间安琪就从来不是专注学业的人,更像只是为了体验大学生活的态度,毕业之后更是直接进了银行,压根没有一点自己创业的想法,更别说现在突然成立了一家建装公司。 逐月……是驱逐,还是追逐? “我会去找安琪求证,伍月。”张浩看着伍月,掷地有声:“我不会由着安琪胡来,不管她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任这家公司继续针对金帝集团。” 伍月似有动容,看着张浩道:“你就不维护一下你的老同学?” 这话一出,张浩不由得挑了眉头,笑道:“小伍同学,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会护着安琪吧?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伍月目光一转,低头看向了地面,就在张浩以为伍月不会回答或者会转移话题的时候,听到了伍月轻缓的声音:“想还有多少女人需要你去拯救。” 仿若有羽毛从心上飘过,张浩近乎呆滞地看了伍月好一会,一下笑了出来,道:“没有谁可以拯救谁,不过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我会保护你。” 想了想,张浩补充道:“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我想这么做,不是出于任何理由,只是因为我想。” 觉得自己说得足够清楚了,张浩走近了些,隔着一张办公桌将上半身凑近了,道:“伍月,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有片刻的沉默,伍月保持着垂头隐藏自己表情的姿势,声音低低传来:“你的计划案还没有写完。” 张浩微微一笑,并不想给伍月压力,让开些距离,道:“后面的我想见见采购部的余达再决定,刚刚门口碰到封泽了,他还是想劝你放弃转手天阁?” “嗯,封泽很不赞同转手这种事,他一直在国外,已经习惯了国外的行情,尤其是广告行业,在国外项目转手是很严重的事情,会被人质疑是不尊重和一种欺骗。”伍月解释道。 “刚刚和封泽有一点争执,他说服不了我,难免有些气馁吧。”伍月说道。 “他会理解的。”张浩安慰道:“等事情结果出来,往好的方向发展,封泽总能明白你的用意。” 虽然这样安慰着伍月,张浩心里还是留有疑虑。 仅仅是因为习惯了国外的思维吗?那么执着地想劝伍月放弃转手,可不想是一个顾问会坚持的事情。 伍月轻叹了一声,道:“封泽能力很出色,也一直很热心帮助我,这样我反倒有些愧疚。” 张浩眼神暗了暗:“你只是在坚持你想坚持的东西,并没有伤害别人,暂时别想这些了,余达应该回来了吧?” “昨天回来的,你现在就要见他吗?”伍月收敛了情绪,问道。 “对,我想尽早解决这件事,拖下去对金帝没有好处。”张浩说道。 从伍月的办公室出来,张浩回到自己的副总办公室直接用公司座机打去了采购部经理办公室。 “余经理,你现在过来副总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张浩说道。 “我这就来,张副总。”余达毫不意外道。 看来上次见过曹阳之后,余达已经早有准备了。张浩嘴角闪过一丝明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看文件的模样,坐等余达上门。 “张副总,您想跟我谈什么?”余达进来开门见山道。 “先坐吧,我想问问你烽火案子的事情。”张浩也毫不客气,翻着手里的文件,不时做个批注,漫不经心道:“那批建装材料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674. 管不管得着 余达不卑不亢,道:“我回来之后才得到消息,这件事我难辞其咎,会向伍总去说明情况的。” 言下之意就是,张浩管不着。 “余经理,这确实是你的责任,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由你负责去和供应商方面商谈的。”张浩淡道:“很难让人不怀疑你从中谋取私利,乱用权限吃回扣。” “但现在没有证据不是吗?”余达不以为然,道:“这个案子是我负责,情况我最清楚,现在也在调查这件事,我确定收货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也有可能是工地的人调换了材料。” 顿了顿,余达继续道:“总之这件事,我会全力追查,这批货经过我的手,我会负责到底。” 余达意思已经很明白,还是在提醒张浩并没有干涉的权力,张浩一个副总,主管金帝物业,总部的案子还轮不到他插手。 的确是有备而来,张浩放下文件,仔细打量起余达。 三十来岁的中青年,却有四十多岁的人的从容不迫,在自己副总的压迫下不露怯不张扬,的确有几分城府底蕴。 “于经理。”张浩笑着起身,踱步道:“不管我们分工如何,首先你要记住的,我是你的上司。” 余达脸色微变,张浩比他想象中的腰强硬很多。 “其次,我是金帝的股东。” 张浩微笑走向余达,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带刺。 轻轻掸开余达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张浩笑道:“余经理,在金帝集团,不论事情大小,作为股东和副总,我都有权力过问干涉,职责分配是针对你们的,对我,没有用。 只要关乎到金帝集团,就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明白了吗?” 余达脸上血色渐退,抿着唇一声也不吭。 “别仗着你的身份来压制我,想只手遮天联合曹阳两个人拦住整个项目,你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根本做不到天衣无缝。”张浩冷了脸,字字句句戳人心肺:“没人告诉过你吧,金帝的供应商是我亲自谈下来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一清二楚。” 金帝集团的材料供应商有三家,这一次的供货方正好是安琪的父亲,安德盛。 闻言,余达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供应商竟然原本就是张浩的人! 张浩冷笑一声,将余达的话重新还了回去:“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全力追查,负责到底。” 这次,余达没有任何反驳,铁青着脸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见张浩那不显山水却底牌诸多的模样,他怕再继续呆下去,张浩当场就能抓住他的证据直接辞退。 和人约定的事情还没有办完,现在可还不到跟金帝撕破脸的时候。 余达离开后,张浩立刻给安德盛打了电话。 “伯父,我是张浩。” “是张浩啊,呵呵,前不久才给金帝集团输了一大批货,那可是我这儿加班加点赶出来的,为了保质保量还特意用上了新设备,你还满意吗?”安德盛似乎心情不错,也颇有些邀功的意思。 张浩笑笑,道:“伯父,我正是想问问这批货的事情,我在工地考察的时候发现这批货出了问题……” “不可能!”安德盛直接急了,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严肃道:“张总,我可以给你提供出厂时候的检验证书,凡是我工厂里出来的货,绝无问题。” “伯父您别着急啊听我说完。”张浩说道:“我当然相信您出厂时候的品质,我是怀疑被调换了,所以特意问问您,运输路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安德盛大松了一口气,道:“你稍等一下,我问问这次负责运输的人。” “好的,麻烦您了。” 安德盛好不容易跟天阁合作上,顺带也承担了金帝的材料,明白张浩在金帝和天阁的双重身份,他决不会做出这种自断前程的事情。 没多大一会,安德盛就回电了过来,“张总,我问过了。这次运输确实有点奇怪,到中途开阳市的时候,金帝方面要求分批运装,说要分往两个工地,我这边只负责了其中一批,另外一批是当场签了验收单,被金帝的人运走的。” 开阳市正好处在莞城出来的第一个市区,出了安德盛的范围,还没有进入金帝的所在地,这个位置调换是最为不容易让人察觉的,有足够的时间将其中一批货调换之后再和另一批一起运回来金帝集团的仓库。 “我知道了,谢谢伯父。”张浩说道。 “这点小事不用特意谢我,倒是……我想问问安琪,她这两天好像有些不对劲,跟她妈妈说话都不怎么搭理了。”安德盛有些犹疑道:“张浩,你是安琪的男朋友,我想问问你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如此有技术的问题,张浩压根没办法回答,含糊道:“这我倒是不大了解,得问问她。” “不了解?”安德盛顿时有些不悦,但又不好对张浩发作,“张浩啊,安琪毕竟是你女朋友,工作很重要,你也抽点时间多关心关心她,得空了,先把订婚办下来吧。” 张浩一阵头大,和安琪办哪门子订婚? “伯父,最近事情比较多,请您理解一下,您和伯母多照顾身体,我这边有电话进来,先忙了。”张浩应付一声,赶紧挂了电话。 这安德盛之前色厉内敛的,现在倒是对安琪关心得不得了,真是叫人为难。 想了想,也的确有必要找安琪谈一谈了,虽然猜测安琪现在可能不大想见到自己,张浩还是决定约她出来谈谈。 电话打过去,响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张总,您有事吗?” 听到电话里那冷漠平淡至极的声音,张浩不由得泛起一阵愧疚,自己上次逃跑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安琪,我想跟你见一面。”张浩直接说道。 “见我?”安琪嗤笑一声,带上了几分调侃:“我想见张总一面的时候张总可是千推万辞,现在我不缠着你了,你怎么还反倒想见我了?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最眼馋?” “呃……我是有点公事想跟你谈谈。”张浩说道。 “哦。”安琪一下冷淡了下来,顿了好一会,道:“地址,时间。” “中午十二点,聚贤饭庄。”张浩想也不想就说道,聚贤饭庄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谈话说事儿也安全。 “嗯,我知道了。”安琪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张浩轻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又缠上更多的杂绪。 针对金帝集团的逐月公司,安琪财力不菲,又有银行的关系,能成立一家公司建装公司并不稀奇,但她在建装这行上认识的人不多,哪有人脉这么快拉拢大批人才支撑起一个足以和金帝抢项目的公司? 而且,安琪家里似乎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安琪,到底隐瞒了什么?又想做什么? 金帝正值意图上市,偏偏内部不稳的时候,安琪这时候插一脚,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所有问题张浩无从得知,沉下心里,仔细整理烽火计划案。 既然已经找到了调换货物的关键所在,只要证据摆出来,直接将余达拉下马也没有问题,只是这么一来难免引起采购部混乱,而项目部的曹阳,现在也是经常请假,状态极差。 先稳固工地的情况,将工地的施工和项目部分离开来,才好腾出手把这两人清理。 打定主意,张浩在计划案上继续添上了后续。 正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伍月款步而来,一身搭配成套的灰色西装略有些宽松,不失职场气度的同时也凸显了女人独有的柔美,长发松散地扎在脖子后,露出白瓷般的细长脖子,显出几分慵懒,不比平时那般冷冰冰。 而最动人的,是她此刻嘴角噙着的一抹轻笑,宛若白天里偷跑出来的月神,沾染了阳光的温度,不复冰冷。 伍月在门口不动声色往外看了两眼,带上门,朝着张浩走来。 “中午有时间吃个午饭吗?”伍月说道。 闻言,张浩身体往后一靠,抱了双臂环在胸前,微微眯起眼欣赏起伍月,道:“伍总,上班时间来副总的办公室谈论约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被张浩这幅姿态看得有些紧张,伍月愣了下,随即总裁气势上来,高跟鞋哒哒走到沙发边坐下,气势迫人又平淡道:“张副总,我是在跟你说公事,现在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正好赶上午饭,我只是顺便体恤下属,请你吃个饭算是慰劳。” 张浩眨了眨眼:“可是跟伍总你一起吃饭,我哪里还有心思想公事,常言道秀色可餐,吃饭倒是不必了,不如伍总换个方式慰劳?” “油腔滑调。”伍月脸色一冷,正色道:“说点实际的,刚刚韩星火给我打电话来,说有个案子介绍给金帝,是他自己家里的,绝对放心。” 675. 我不会乱来 “资料他已经发过来,我看过了,是个好案子。利润空间高,成本也不大,可以和烽火的案子同时进行。”伍月说道。 张浩双手手指交叉,两根大拇指相互摩挲着,带着莫名笑意道:“韩星火主动送上来项目,不要白不要,接了吧。” “接肯定是接的,但这么送上门的人情,总是要还的。而且,显然这个人情不是送给我的。”伍月看着张浩说道。 “你只管做,很快,我就还他一份大礼。”张浩笑道。 伍月淡然自持的眼神看着张浩,并不接话。 “怎么了?”张浩不自在地扭了扭肩膀,脑子里一闪,摸了摸鼻子道:“午饭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吃了,我约了安琪出来谈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算了吧。”伍月脸色冷淡,轻声说道:“我可不去,要是她看见我,反倒更加生气了呢?” 耍起小脾气的伍月,依然是坐得笔挺,不知道的还以为伍总是在谈正经公事,一点看不出来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然而张浩却是心里门儿清,哄着说道:“我只跟她商量逐月公司的事情,保证不乱来。” 伍月眼神一飘,看着张浩道:“你会乱来?” “当然不会!”张浩脱口保证道。 “行了。”伍月轻笑,道:“我还不至于这么不相信你,上午你见了余达,有什么想法吗?” 张浩正色起来,将自己问道的结果告诉了伍月,道:“调换是跑不了,余达以为采购部在他的管理之下,没有人会乱说,但是没想到安总是我找来的供应商。剩下的好办了,采购部可以立刻清理。” “可是曹阳呢?”伍月凝眉道:“曹阳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做了什么,唯一能证明的就是工地上高队长了,但是按照高队长的话来看,这只能算是时间把控的失误,并不足以作为证据。” “这我倒是要再看看,不过只有项目部,以曹阳的性格想闹出什么乱子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紧点吧。”张浩说道。 “好,我会提前通知人事准备物色新的人员,内部选拔容易被拉拢成团的话,看来也是时候给他们增加点竞争压力了。”伍月若有所思道。 张浩眉头一挑:“你想怎么增加压力?” 伍月轻轻拢了耳畔的秀发,道:“管理学上来讲,保持良好的竞争合作关系,需要一个推动力量。他们容易凝聚成团说明成团的利益比单人要大,我只要加重惩处,再给他们一个新的个人计划,事情就简单很多。” 言罢,伍月看向张浩,道:“这两天我整理了一份新的培养计划,针对公司各个小组底层干部,类似于竞速赛,越快的人奖励越高,职位和薪酬更多的偏向个人能力而不是小组。” 张浩很给面子地鼓鼓掌,道:“伍总果然是聪明伶俐,外强中干,我都没有想到新的制度改革,你已经这么快整理好了。我代表金帝集团全体副总,表示大力支持。” “就你一个副总,你有什么可代表的?”伍月睨着张浩说道。 “对啊,我就是代表我自己,这样听起来比较有气势嘛。”张浩耸耸肩,笑道。 中午十一点,张浩准时从金帝集团出发,到了聚贤饭庄,停车下来。 门口的泊车小弟很有眼力劲地接了钥匙,里面笑容甜美的接待小姐也立刻上前来引着张浩进去。 “张总,今天是要请客人吗?”接待小姐边走边侧身问道。 “你认得我?”张浩说道。 接待小姐十分客气地笑了笑,道:“当然认得了,您和我们韩总的关系谁不知道?韩总交代过只要您来务必要好好招待。您今天要什么包间?后院还是独间?还有高楼层的风景房和泳池房。” “普通的商务间就好,我和一个朋友谈点事,她叫安琪,一会你直接带她过来,菜你们看着上吧。”张浩说道。 “好的,九楼商务包间,张总您请。”接待小姐手臂一摊,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了电梯,到包间门口,张浩停住了身形,朝接待小姐道:“不要酒,鲜榨的果汁就好。” 接待小姐微微一愣,点头应下。 进到里面坐下,张浩揉了揉太阳穴,来的时候只觉得这里可靠,倒是没想那么多。 现在韩星火肯定是知道自己就在这里了,本来还打算等晚些时候,“双兵计划”彻底成熟了再跟韩星火见面,这次怕是免不了了。 没多大一会,方才的接待小姐带着安琪过来,招呼一声,立刻带上门离开了。 张浩看向门口,一眼就有些愣住了,安琪这打扮,也实在太过妖娆。 惹眼的红色长裙,堪堪落到膝盖处,收腰的设计显得腰肢风情十足,利落的短款黑色皮衣,松松搭在肩上,却遮不住胸前壮阔的景象。 齐肩的长发挽起露出完整而精致的面容,显眼的口红宛若涂血,分外妖娆,高挺的鼻梁,一双杏仁眼里,满是勾人的烟波。 见张浩有些惊艳地打量自己,安琪嘴角勾出一抹凉凉的笑意,锋利又妖娆,道:“张总,觉得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张浩嘴唇糯糯,抿了口茶水,道:“挺好的。” 在银行上班,多少是要注意点个人形象,安琪还有所收敛,现在当了老板,竟然是一点也不保留地时时散发自己那股子妖媚风情,这一身艳丽似火的模样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要勾走多少男性生物的精魂。 安琪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高跟鞋用力踢哒踢哒踩过来。 “啪!” 也不在乎会不会把包里的东西扔坏,安琪手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长腿一扬,叠着腿坐在了张浩对面,从皮衣里掏出烟盒和火机来,“啪嗒”点燃。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比电视里头大姐大还气势夺人,没由来的,张浩心里莫名心虚。 “呼……”安琪宛若涂血的红唇缓缓吐出一团烟雾,透着这烟雾睨着张浩,问道:“张总今儿约我来不是要谈公事吗?说吧。” “安琪……” “叫我安总。”安琪冷冷打断了张浩的话,道:“既然是公事就别叫这么亲热了,我不想被人误会。” “呃……安总。”张浩讪讪笑道:“咱们好歹也是朋友,你成立了新公司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安琪继续抽一口烟,瞥了一眼张浩,似是懒得再多看,道:“有这个必要吗?张总你当初上任的时候不也没有通知我吗?要不是我特意听说只怕你也不会记得告诉我吧?怎么现在我忘了告诉你,你又来质问我?” 安琪说话句句带刺,张浩几乎觉得难以招架,只得先哄着,解释道:“我就是关心一下,没有质问的意思。安……安总你别误会,之前的事儿我给你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嗯。然后呢?要谈什么事?”安琪语气不咸不淡,艳丽的一张脸隐在烟雾后,看不分明。 这样的安琪让张浩有些慌乱,正组织着语言,门被敲开了,“张总,安小姐,打扰了,你们的鲜榨果汁和菜上来了。” 接待小姐的引导下,三个端着托盘的马甲服务员依次端着盘子上菜,六道菜,一大瓶鲜榨果汁,摆在了桌上,也缓解了房里的气氛。 “两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按铃。”接待小姐照例说了一声,四人一道退了出去。 “咳咳,先吃吧。这家饭庄做的菜很不错,应该合你口味。你还是少吃些面包之类的,对身体没什么营养。”张浩热心地把菜把安琪面前送,一道一道地解释。 “这是是糖醋排骨,排骨腌制很入味,酱料都是特质的。还有这份黄金蟹,都是带蟹膏的,过了油不会腥。还有……” 张浩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安琪沉默地抽着烟,看着眼前有些殷勤的男人,嘴角笑意复杂。 要是你早些这么对我,又何必到今天这个地步? “行了张浩。”安琪打断了张浩的喋喋不休,讽刺道:“你没必要这么费尽心思跟我介绍这几道菜,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没尝过美味的小丫头片子,我喜欢吃什么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闻言,张浩表情有片刻的凝固,随即敛了笑容坐下。 张浩神色复杂地看着安琪,似有感慨:“安琪,我一直把你当很重要的朋友,被退学之后你是班上唯一一个没有对我冷眼相对的人。” 安琪抿着唇,并不看张浩,身体好似被定住。 “不管最开始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愿意帮助我,这份恩情我张浩一直都记得。你为人豪爽,从来没有看不起还是个小保安的我,我都记在心里,我是真的希望咱们能一直是好朋友,也一直以有你这么一个义气的朋友为荣。” 张浩声音低沉下去,自己也点了根烟,随着烟雾在肺里绕了两圈才稍微没那么窒息。 676. 韩星火的心思 张浩接着道:“安琪,咱两都不是傻子,要说你真愿意嫁给一个小保安,我是真没敢想过。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按你说的,你这么一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搁我这真是糟蹋了。保安那会儿我拿什么跟你恋爱?” 安琪陡然动了,吸了吸鼻子,飞快摸出香烟来给自己点上,还是不愿意看张浩。 “我叫你一声安大小姐,是因为我真觉得咱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浩看着安琪说道:“那会儿谁能信你是真想跟我处对象?你自己都不能信吧?现在我有点本钱了,可时间已经错了,有缘无分就是有缘无分,这事儿咱们都没办法。” 安琪捏着香烟的手指轻轻颤动,烟头在她手里被捏扁了一大圈,突然死死看向张浩,颇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伍月呢?伍月跟你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吗?” “也不是。”张浩轻轻摇了摇头,低沉道:“我只是存了那么个念想,总想着我出息了能追得上这么朵高岭之花。你也别老拿自己和伍月比,我早认识你五年,我能直接带你去喝酒撸串,可我不会带伍月去。” 张浩看了看眼前一桌子好菜,眼光挪到那一大杯果汁,起身倒了一杯,推到安琪面前,“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喝一点吧,我也不爱喝这个,给你点的。” 安琪别过了脸,眼里似有泪光涌动。 “烟雾呛,你也少抽点,虽然你抽着挺帅的,毕竟对身体不好,女孩子还是多注意身体。”张浩细声叮嘱。 声声入耳,安琪情绪不稳定起来,狠狠抽了口烟将烟头摁灭在餐桌上,她看向张浩,道:“你现在摆出这么一副关心我的样子,不就是为了伍月吗?假惺惺的,我看着恶心。” 张浩身形一顿,没说话,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 “怎么不反驳了?被我说中了是吧?我要是不针对伍月,也轮不到你来主动约我见面。”安琪有些激动,胸口一阵起伏:“哪次不是我巴巴地去找你,现在换了位置你还是摆出这么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过了伍月呢?” “不是这样的。”张浩眼睛垂着,无力地摇摇头,道:“你要放过的是你自己,不是伍月。” “放过我自己?”安琪颇为嘲讽地冷笑一声,陡然拍桌而起,尖声叫道:“张浩,我现在过得好的很!我放过自己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来说教我?就算你现在是大老板,人人都喊你一声张总,你在我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处处求人的小保安!” 安琪的话音落下,空气有片刻的凝结。 那个处处求人的小保安现在就坐在这,坐在这家没有二十万一张的会员卡根本进不来的聚贤饭庄,那个小保安现在人人要尊称一声张总,那个对街头混混都要斟酌再三忍气吞声的小保安,现在一个电话就能叫来几十上百的人护着他给他卖命。 小保安眉头皱得很紧,已经穿习惯的高档西装把整个人都改头换面了,看起来就像个天天出入高档会所的大老板。 “安琪,不管我是什么职位,是物业经理还是公司CEO,有些东西始终是不会变的。”张浩声音低低的,静静回旋在这间商务包间里:“我念着你的恩情,也尊重你的决定,你想开公司我也不反对,但你针对金帝集团并没有什么好处。” 张浩面色平淡,眼里似有怜惜,看着安琪的脸说道:“安琪,咱两都别装什么了,你不适合经营公司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低价抢了金帝的项目对你就是亏本赚吆喝,那些客户都是冲着价格去的,他们占了你便宜也未必记着这份人情,你别太相信他们,商场上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别跟我说教!”安琪急声喊了出来,同时拍桌而起,肩上的皮衣顺势落到地上,安琪也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张浩:“你了不起了,拿你大老板的身份压我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块材料,比不上伍月是不是?张浩,你就这么疼着伍月吗?你什么时候能不想着伍月?” 张浩沉默地抿着唇,心里却是不断苦笑。 他不想失去安琪这个朋友,更不希望安琪非得和伍月争出个高下,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六年的老朋友,张浩哪里忍心真的去逼着安琪,逼得她非得和自己这么针锋相对的地步啊。 “你说话啊!你这张嘴不是最能说吗?说啊!”安琪红着眼吼着,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竭斯底里。 张浩心里像是被重重锤了一下,闷疼闷疼的,他看着安琪,嗓音略有些嘶哑,像是沙瓤里沉积了许久的情绪破土而出:“安琪,何必呢?” 何必呢? 说话的人语气轻飘飘的,却不断重复叠加着撞进安琪心里,一层一层,回荡在整个脑子里。 她何必呢?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每天去见那些色眯眯的客户,每天熬夜逼着自己去学习管理公司,看文件,学建装知识,计算成本利润,熬出浓重的黑眼圈再一早起来画上浓妆,把项目一个个从伍月手里抢过来,她何必呢? 安琪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却用力睁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 “安总,安琪,不管我怎么叫你,你都是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老同学,甚至是知己。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摊开来好好说呢?强求不来的就是强求不来,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你累,我也心疼。” 张浩边缓缓说着,边起身走到安琪身边,捡起了她的皮衣,抖了两下,披在她肩上。 安琪依然是动也不动,只是倔强地睁着那双勾魂的杏仁眼,红红的眸子,叫人心疼。 张浩试着笑了笑,披上皮衣的双手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轻轻拍了拍,玩笑般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好朋友,以前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吧。” 闻言,安琪终于是忍不住,鼻头一皱,泪水扑簌着落下,止都止不住。 “哎,你看看怎么说哭就哭了呢,老同学,这可不像你啊。”张浩笑笑,蓦然觉得自己眼睛也有些发涩,他赶紧扯了桌上饭庄的纸巾塞进安琪手里,别过脸自己也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用力眨了眨,把那股子涩意逼了回去。 “你滚!”安琪强忍着哭腔,声音还是不成腔调。 “好,我这就滚,一会你好了跟我说一声。”张浩温声道,随即背过身走进了包间的独卫。 拧开水龙头,张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搓了搓脸,往脸上扑了好几遍的水,又擦干净脸和手,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了,这才悠悠点了根烟抽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尤其想抽烟。 外头有高跟鞋的动静,张浩忙扔了烟赶出去,却只来得及捕捉到安琪一抹艳红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门口。 张浩连忙追上去,安琪现在情绪不稳定,难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手机振动了一下,张浩边快步追上去,边打开看了一眼。 “别跟上来,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安琪。 张浩渐渐停了脚步,站在走廊上,怅然若失。 “张总?这是怎么了?” 一道犹疑的声音传来,是张浩熟悉的嗓音。 暂且压下心里的情绪,张浩抬头,看向韩星火:“星火,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了,你来聚贤饭庄也不跟我招呼一声,我还想亲自过来好好招待你呢。”韩星火若无其事说道。 自从范礼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关系就有些尴尬。 因为柳韬光不在,韩星火和林季为首的利益团伙迟迟不肯出手救援,最后还是张浩主动出手,力挽狂澜,将范礼的公司从生死线边缘拉了回来,要是张浩一直不出手,恐怕这个以柳家为首的利益体,早就散成了一堆沙。 韩星火到底还是不那么相信没有柳家的张浩,为一个张浩对上昊林集团,不是谁都能有这个胆量的。 但现在,情况有些微妙的变化。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打量韩星火,一段时间不见,韩星火似乎消瘦了一些,双颊之间骨头有些凸了出来,看来日子也并不好过。 “我不说你不也还是会知道么?正好,刚刚没吃好,菜也没动,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回去坐一会?别浪费粮食了。”张浩说道。 韩星火脸上有转瞬即逝的惊喜,当即点头道:“当然不介意,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两人复又回到商务包间里,桌上的六个菜一样没动过,完完整整的还冒着些热气。 “坐吧。”张浩比了个手势,随即自己坐到方才安琪的位置,将杯子里的果汁一饮而尽,这果汁安琪也没有动过。 酸甜的味道让张浩暂且压下了所有情绪,拿了筷子,尝了一口排骨,张浩说道:“有一个月没见了吧?你现在怎么样?家里还在逼着你学习?” 677. 柳韬光的电话 唠家常一般平淡的语气,韩星火放松了不少,摆着笑脸,道:“还是那样,家里管得越来越严了,我就是出来这么一会儿,估计马上电话就得打过来。” 话刚刚说完,韩星火电话就响了起来。 “呵呵,还真让我给说中了,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韩星火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转头去接了电话。 “我在跟天阁的张总吃饭,暂时别打扰我,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了再说!”韩星火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传进了张浩耳朵里,看来韩星火还是有些诚意,应该也等见自己的机会等了很久。 挂了电话,韩星火又换上笑脸,对张浩道:“我最近真是忙昏头了,你从老家回来我都没收到消息,不然肯定要去接你给你摆个接风宴,怎么说咱们也是朋友,多有怠慢,你别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张浩又啃了块排骨,说道:“柳言之前的话说的,你们都是他看中的朋友,我当然也会把你们当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这点小事儿就不用计较了。我又不是不认路,接不接风的,无所谓了。” 听到柳言的名字,韩星火脸上的瞬间的僵硬。 柳韬光和柳言已经太久没有出现了,也没有人刻意提到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甚至连园洲集团,都处于不知名的理由,甚少有人提起。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张浩看向韩星火疑问道,随即又换上平淡的语气,道:“我是无所谓,不过等柳言回来的时候可不能这样,我接不接风无所谓,他肯定不行的。” “柳言……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韩星火语气有些僵硬。 “不知道,他们没有联系我,不过应该很快了。”张浩说道:“林季呢?他最近怎么样了?” “林季,林季挺好的。”韩星火有些莫名紧张起来,小口抿着水,试图缓解一下。 张浩垂着眼皮,看着韩星火的动作只觉得好笑。现在众所周知柳韬光柳言失踪,甚有人怀疑他们已经被杀害,看好林昊的人大有人在,这种时候退缩不前的韩星火,的确让人失望。 奈何商人趋利避害的本性,张浩也并没有什么怪罪生气的意思,而且以后还免不了要依赖他们的。 “星火你紧张什么?现在大把的人在看热闹,等着昊林集团压垮天阁,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你明白吗?”张浩看着韩星火说道。 “这个,有什么帮得上的,我一定尽力,尽力。”韩星火说道。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张浩摸出手机一看,归属地未知,来电人未知。 张浩心跳莫名不规律起来,缓缓将电话贴近了耳边。 “你好,我是张浩。” “是我。” 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张浩猛地站了起来,“柳总!” “嗯,你先别激动。” 柳韬光似乎早有预料张浩的激动,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着,道:“我和小言现在在国外,暂时有些不方便,一直没有跟你联络,现在压力很大吧。” “我还撑得住,柳总,你和小言没事吧?”张浩急道。 “我们很安全,我只是带小言出来疗养,过几天就回去,你放心。”柳韬光顿了顿,继续道:“昊林集团的事情我一直在关注,你做得很好。作为董事长,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尽管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你。” 张浩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柳韬光声音柔和了许多,道:“张浩,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不用担心什么,我这次给你打个电话就是为了让你放心,天阁由你说了算,至于林昊那个老家伙,你也不用留手。”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张浩长吸了一口气,道:“柳总,我明白了。” “嗯。”柳韬光似有宽慰,道:“你最近还好吧?要是有没办法解决的事儿,就去阿婆那里坐坐,我不能跟你多说,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联系,这个电话你就不用打了。” “我没事,柳总。”张浩克制地抓着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有些微微颤抖,“我会等您回来的。” “呵呵,张浩,你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以后天阁还要你多操心,注意身体,别有太大负担了,我就先挂了。” “柳总,我等您的消息,再见。” 挂断电话,张浩抬起轻颤的另一只手缓缓坐下,长舒了一口气,才稍稍回复了激动的心情。 韩星火死死瞪着张浩,那一声柳总,他听得清清楚楚,能让张浩有这么大反应,还称呼为柳总的,只有一个人。 柳韬光! “张浩,是不是柳总有消息了?”韩星火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张浩轻轻点了点头,抬起头的瞬间,眼里似有坚毅的光芒一闪而过,“柳总和小言很安全,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太好了……太好了……”韩星火喃喃道,控制不住地笑着,道:“这下终于放心了,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柳总肯定不会不管的。” 柳韬光的电话,无疑是给张浩一注强心剂。 无论是天阁还是园洲,这些所有的名望都是建立在柳韬光这个传奇人物的身上,要是没有柳韬光,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房地产公司,失去了令人敬畏的价值。 人们敬畏的,并不是一家冷冰冰的公司,而是这背后,那个白手起家,短短二十来年成为本地地产第一大亨以手段凌厉著名的男人——柳韬光。 “星火。”张浩沉沉看着韩星火,道:“这件事暂时不要透露出去,别告诉任何人,就是你家里人或者林季也不要说出去。” 韩星火还沉浸在激动之中,被张浩这么一说,当即清醒了不少,道:“我明白!我不会透露任何消息,张浩,接下来你想怎么做,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并没有介意韩星火前后态度的变化,张浩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凌厉,道:“当然是要那些看热闹的人看一出更大的热闹,要是没有点大场面,他们也看得不尽兴。为了迎接柳总回来,不妨把事情搞大一点。” 商务包间里,没有人敢进去打扰,张浩和韩星火一直在里面商谈到了下午五点才走出来。 而路上经过的工作人员们都发现,进去的韩星火,和出来的韩星火,仿佛变了一个人,不过一场谈话,整个人像是带上了厚重的盔甲,平白生出一股锋利的锐气,像是随时都能上阵杀敌,变得无畏而充满攻击性。 “就送到这里吧,再出去被人看见怕是要引起猜测了。”饭庄大堂,张浩对韩星火说道。 “好,那我就不多送了,回去之后我会重新安排,配合你的‘双兵计划’,希望这份大礼,柳总会喜欢。“韩星火淡淡笑道。 张浩无声笑了笑,随即走出了聚贤饭庄,外面天色将暗未暗,张浩看了眼低悬的红色太阳,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开车前往天阁集团。 公共办公区的人差不多刚刚走完,然而宁西的副总办公室才刚刚开了灯。 把公司当家,宁西已经习以为常,每天在公司的时间要远远超过张浩给他安排的“天阁副总专用单人宿舍”,现在的时间,对他还早。 “呼。”宁西仰靠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了扭脖子活动一下筋骨,随即又立刻专注地盯着电脑,上面正是昊林集团和双兵集团最新的企划案。 这个案子双方已经了共识,合同也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签约正式开始了。 双兵集团是地处北方的一家外资企业,主要经营外贸进口,而进口产品则是五花八门,从零食到床上用品,从衣服到首饰,全都是他们的经营范围,而现在,双兵集团需要在本市建立自己的大型综合购物广场,除了双兵集团自己的东西,还会有其他品牌入驻。 而这个项目,将交给昊林集团。 这么大的案子,在没有签订合约之前,昊林集团自然是要保密的,然而,这份即将签约的合同就在宁西的电脑里,每一个条款都清清楚楚。 张浩敲门进来,扬了扬手里打包的晚餐,笑道:“就知道你还在这,又没吃饭吧?” 见是张浩,宁西将刚刚调回去的界面重新调了回来,道:“没想到张总还特意过来关心我,你看看吧,合同已经打出来了,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就签约。” 张浩将饭菜拆开在茶几上,让宁西过去先吃饭,自己则是坐在了宁西的位置。 鼠标滚动了几下,张浩看着电脑点了点头,道:“这合同就跟真的一样。” “合同当然是真的了。”宁西说道:“公司也是真的,就是人假了点。” “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假得了?”张浩轻笑一声,道:“除了这个我还想开个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关于什么的?”宁西问道。 “双兵计划案”肯定是不能搬上台面来说,开发布会肯定是要有点不一样的东西拿出来。 678. 搞大点 张浩耸耸肩,转着椅子面向宁西,神秘道:“就说天阁集团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具体的嘛,你可以透露一点风声给媒体,跟昊林集团有关系。” 宁西微微皱眉,并不能理解张浩的用意,道:“这个计划案就算大获成功也只能给林昊一个重大打击,根本不至于让他陷入绝境,现在开发布会是不是有点早了?” “不早,我还觉得有点晚了呢。”张浩说道:“林昊有胆子公然说要收购范礼的公司,你还担心什么?现在林昊已经失败了,整个房产界传得风风雨雨的,天阁不能坐视不管。” 宁西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张浩,总觉得张浩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之前所有行动都是闷声偷偷来的,现在突然一下要大张旗鼓起来,这个变化可不在计划之中。 “你别这么看我啊,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良好市民。”张浩举起双手来,以证清白。 “你还良好市民,也不知道是谁,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往林昊身上泼,现在还要明目张胆地泼。”宁西没好气道,顿了顿,有看着张浩严肃道:“说真的,你真要这么把林昊逼上死路,发布会要是开了,就是不死不休,现在柳总……” 在提到柳韬光的时候,宁西陡然沉默下来。 若不是柳韬光的突然失踪,让林昊嚣张起来,他们这些天阁的高管们,哪用被推上风口浪尖,时时承受重压。 现在的天阁,已经被无数人称之为名不副实。 妖魔鬼怪一个接一个,窜得飞快,要不是天阁原本还有些底蕴,又有韩星火一干人等支持,只怕是人人都已经扑了上来,在天阁这块大肥肉上咬上一口。 不过这些人也不着急,有林昊在前头冲锋陷阵,他们只用等着天阁倒台再去分一口肉就成了。 张浩自然明白宁西的想法,虽然宁西不会责怨柳韬光,但心里难免会不舒服。 拍了一把宁西的肩膀,张浩玩笑道:“瞧你现在这样儿,柳总不在我们就没办法了吗?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集团的事务现在有我,给你放两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了。”宁西摇了摇头,说道:“尤经理现在请假,天阁事情本来就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张浩无言地看了宁西两眼,转头,回到宁西的位置处理那些杂事,宁西就在一旁吃饭。 针对天阁的不会只有昊林集团,昊林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浑水摸鱼的人,拿烂项目来占便宜的人,大有人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上当被坑,此时的天阁,就是走在钢索上,虽然不会万劫不复,但被抓住了林昊肯定是要趁胜追击。 一直忙到深夜,张浩才终于是拉着宁西一块下了班,想一天就把事情全部解决是不可能的,宁西想继续留下来也被张浩强行塞进车里送了回去。 到家休息之后,张浩再一看手机,柳韬光的那条通话记录还留存着,才稍觉心安。 倒不是担心天阁出事,而是柳言的身体。 需要从小治疗到现在还没有好透彻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病,这样根深蒂固的病症张浩理解柳韬光说的带柳言出去疗养,只是不知道柳言现在治疗怎么样了,回来的时候还会不会那么突然发病。 还有西南医院,挟持了沈飞,又妄图将米彩转移到国外,西南医院的背后资方又是谁,想做什么? 洗过澡之后,张浩带着满心的疑问,渐渐陷入了沉睡,然而他总有一种感觉,一种事情会渐渐浮出水面的感觉,等到柳韬光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消息。 清早张浩是被透过窗户带着薄雾的晨光照醒的,经过一夜的沉淀,小区花园里空气清新,芬芳宜人,张浩沿着小区的石板路慢悠悠地跑步,寻了个没有人的偏僻地方,开始站桩。 站桩,是基本中的基本功,下盘要稳,上身要直,腰板有力,精神饱满。 这是张浩从小就习惯的姿势,工作忙碌起来之后又是也会疏于练习,但只要有空他还是会抓紧一切时间站桩,但今天,张浩觉得有些不一样。 站桩这种练习,一旦断了,再开始就会觉得困难许多,之前几次张浩早就有经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今天架势一摆,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甚至比以往连续联系的时候都还要轻松一些。 整整一个小时的站桩之后,张浩回到自己家里冲了澡,从衣柜随手拿了衬衫准备换上的时候,却瞥见了床头柜上那从爷爷的墓地里带出来的古朴的黑色盒子。 张浩顺手拿起那黑盒子,在手里转来转去。 这盒子自从拿回来,张浩还没有时间好好看看,不比平常的魔方,张浩根本找不出来这盒子的运转规律,倒是拿在手里,有种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看了看时间,张浩还是放下了黑盒子,拿了件西装开车去了金帝集团。 经过伍月的办公室门口,张浩犹豫一下,停了下来。 “张副总,你站在这是要进去呢还是要等着伍总出来呢?”王妍双手环胸看着张浩问道。 张浩讪讪笑道:“想进去看看来着。” 言罢,张浩指了指办公室里面,问道:“伍月好像跟人吵起来了?” 闻言,王妍眯起眼睛笑了笑,道:“伍总要是能跟人吵起来,那我还真是要好好围观了。里面是余经理和封泽,估计是他们吵起来了,伍总在劝架呢。” “封顾问和余经理?”张浩觉得心中一阵奇怪的感觉,这两人怎么还能吵起来的? “是啊,封顾问一大早就急忙忙地过来了,然后叫来了余经理,之后就一直没出来。”王妍说道。 张浩有些犹豫,这时候进去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你想进去的话我帮你问问?”王妍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张浩毫不犹豫地点头。 “伍总,张副总好像有点事想找你,现在就在办公室门口。” “嗯,好的。” 王妍对着电话说了两句,随即看着张浩笑道:“行了,进去吧,不用谢我了。” “还是要谢的,辛苦王秘书了。”张浩笑着说了一句,随即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伍月绷着脸坐在办公桌后,待客用的沙发茶几前,封泽和余达两人一人一边对站着,看脸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封泽,向来温和的笑意完全敛去,皱着眉头很是愁苦的模样,而余达则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快速扫过办公室里沉默的三人,张浩道:“这是怎么了?” “张副总。”封泽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早上我刚刚收到消息,说工地的材料出问题了,就赶紧过来问问余经理,但余经理坚决说没有任何问题,还拒绝让我去工地考察。” “材料出问题了?”张浩装傻充愣的本事一流,一脸吃惊又有些茫然地看向余达,道:“余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见张浩似乎并不知道真相,余达眼神闪了闪,强装镇定道:“材料是我亲自看着他们运回来的,绝对不会出问题。要是随便谁都来怀疑一下,我就带人去工地证实,那我也不用做别的事了,干脆守在工地里等人来查验好了。” 闻言,张浩笑了笑,劝说道:“余经理你先别生气,封顾问也是好心嘛。”张浩又走向封泽,拉着封泽坐下道:“封顾问,先坐,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没什么可说的!”余达态度意外地强硬,冷冷看着封泽,道:“封顾问,你是伍总请来帮忙的,但你并不是金帝集团的人,也没有具体的职务,要是说得不客气点,金帝的工地,不是你想去就能去!” “余达!”伍月清喝一声,这么当着她的面说封泽,实在太不给她面子了,“注意你的言辞,既然知道封顾问是我请来的,就不该抱有这种私人情绪!” 余达咬咬牙,冲着伍月的面子,还是低了头,凉凉道:“封顾问,抱歉,我话说重了。” 就是再温和的人,也是有自己的脾气的,封泽脸色难看,隐忍不发垂了眼,道:“但我确实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安全起见还是查实一下比较好。” 伍月和张浩对视一眼,早就知道事实的两人交代过高队长暂且不要把事情说出来,倒是没想到今天直接被封泽给捅了出来。 “这样吧,那我们就去工地看一眼,余经理,你准备一下。”张浩说道。 “张副总!”余达颇有些不甘地看向张浩,很是急切的样子。 “我说去就去!事关重大,不仅仅是金帝的施工质量,要是施工出了什么岔子,工人被伤到传出去对金帝的名声也不好听。”张浩直接喝断了余达还没有说出口的话,一脸坚决。 见状,余达愤懑地瞪了封泽一眼,转头快步离开。 679. 装蒜的张浩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张浩回头笑着对封泽说道:“封顾问,辛苦你为金帝操心了,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很好奇,封顾问是怎么收到消息的呢?毕竟我和伍总都还不知道这回事。” 张浩装蒜装得有模有样,倒是伍月不自觉别过脸,装作看文件的样子,实则高高竖起了耳朵。 封泽面露犹豫,道:“其实是我有个朋友在医院,最近接收了一个病人,那个病人的资料是金帝的员工,我就上了点心,让朋友去问了问才知道是施工过程中被钢筋伤了,才有这样的怀疑。” 言罢,封泽脸色一肃:“这件事可大可小,必须要引起重视。” “原来是这样啊。”张浩了然地点点头,和善道:“那一会我们去工地看看,然后再去医院看看这个受伤的工人吧。” “行,也应该去探望一下。”封泽说道。 “是啊。”张浩眯了眯眼睛,看着封泽说道:“不过我和伍总去就行了,封顾问为这件事操心够多了,你去探望也没有个合适的身份,也不好辛苦你再为金帝的事情奔波。” 封泽一愣,没想到张浩是这个意思,忙道:“我当然要去了,这件事是我发现的,正好我也去看看我朋友,跟他道个谢。” 还在看文件的伍月忽而抬起了头,看向封泽道:“封泽,你还是回去休息吧,道谢的事儿也该是我们去谢谢你这位朋友,你这样,我也过意不去。” 封泽一下没了话说,只得沉默地点点头。 余达准备了一会,四个人立刻出发。 张浩开车载着伍月和余达,而封泽因为一会要直接走单独开了自己的车。 路上,张浩走在前面,封泽跟在后面,透过后视镜,张浩可以看到封泽紧紧跟着,车技很是娴熟。 “余经理。”张浩喊了一声。 “啊!”后座低着头的余达忙慌乱应了一声。 “你跟我交个底吧,咱们金帝集团内部的事情也不好说出去丢人,要真是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就说出来,我和伍总一会也好掩饰一下,至于其他的,回去之后我们再说。”张浩语气平淡之极。 偏偏是这样平淡的语气,让余达慌了神,说话吞吞吐吐的,“能,能有什么事儿,我自己检查的货,我自己清楚,不,不会有问题的。” “是吗?”张浩斜斜瞥了一眼余达,不再出声。 事情显然是已经掩饰不住的,然而余达还要不肯松口,到底是有自己的考虑,还是垂死之前的挣扎呢? 一路无话,车开到工地旁边熄了火,张浩跳下车来,顾及伍月穿着高跟鞋,又忙去给伍月当着车门,这般绅士举动倒是让伍月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伍总,小心点。”张浩忍不住提醒道。 被伍月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这么近距离看着,张浩心口有些微微的颤动。 “嗯,张副总还要在这站到什么时候。”伍月说道。 张浩一惊,这才发现伍月已经出来了,自己还在傻乎乎的撑着车门,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占伍月便宜,赖在这里不肯走呢。 松开手,后面封泽也尾随而至,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封顾问,余经理,走吧。”伍月面色平静地招呼两人道。 而张浩根本不用伍月交代,就跟在伍月身边。 四人从工地留出来的小道往里走去,高队长正吆喝着一群工友们在打水泥,室内地上成堆的建装材料分明别类地堆砌着。 “伍总,张副总!”一见来了人,高队长立刻上前来招呼,定睛一看,又忙朝后面的余达道:“余经理,您也来了。” 看到封泽的时候,则是一脸茫然,诺诺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这位是封顾问,跟我们一起过来考察一下。封顾问收到消息,说这批材料有些问题,我们特意过来看看。”伍月看了眼封泽说道。 “封顾问,您好您好。”高队长忙道,又有些犹疑地看向张浩和伍月,两人不是早就知道材料有问题吗?怎么现在又带着人来检查了? 不过上次之后,在伍月的要求之下,早就把有问题的那批材料给暂时调走了,目前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材料,也不怕别人检查。 张浩给高队长扔了个颜色,危险又带点警示,示意高队长不要乱说话。 作为一个老油条,高队长自然是明白在外人面前不能露了短,当即对着三人道:“材料都在屋里头,几位随便看啊,随便看。” 张浩点点头,沉吟道:“封顾问,于经理,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几人立刻朝着里面走去,毛胚房里散发出一股子化学工业的味道,还有不小的灰尘在空气里漂浮,还要小心地上乱七八糟的碎石,几人走得极为缓慢。 张浩摆开手势请封泽先进去,余达跟在后面,自己护着伍月走在最后面。 悄悄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张浩再一抬头,就见伍月正颇有深意地看着他。 “伍总小心些,看着路。”张浩轻声说道。 而还在外面的高队长,接到短信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去,卖力地混起了水泥。 封泽蹲在一批钢筋前,医院的人就是被钢筋给扎伤的,钢筋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摆在地上这一批,没有问题。 封泽又起身来看了看别的材料,木板,防水纸,甚至油漆都没放过,但结局很令人失望,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当众找出来证据,封泽自然是不甘心,眼睛重重看向了余达,又扫了眼外面的高队长。 “封顾问,你看出来问题了吗?”余达冷笑道。 “没有。”封泽起身,倒是坦荡得很:“现场的没有问题,不代表所有都没有问题,我要亲自去看看医院的病人。” “封顾问。”张浩脸色微沉,“不是说好只是看看工地的吗?” “我改主意了。”封泽异常强硬,眼神警惕地扫过张浩和余达还有高队长三人,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的。 “好吧,那就去看看。”张浩大手一挥,四人再次出发。 这下余达是真的有些慌了,想到张浩来的时候说的话,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有什么就说吧,医院里真有意外出事的人?”张浩问道。 “有,有倒是有一个,不过那是他自己操作失误,跟材料没关系的,没关系。”余达满门开始渗汗,眼神闪闪躲躲的就是不敢看张浩或者伍月。 “操作失误你怕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做贼心虚了。”张浩淡道。 “这不是正好被找上来吗?我一紧张,就容易失态,让你们误会了。”余达摸了一把额头说道。 张哈眼神暗了暗,到现在还打肿脸充胖子,这余达也有些太不知轻重了。 医院是封泽带头过去的,一下车,封泽立刻带着三人往住院部走,边走边道:“刚刚路上我已经跟我朋友确认过了,手臂确实是被钢筋扎透的,而且病人确实是金帝集团的建筑工人。” 四人匆匆赶到病房,小光正靠在床头单手吃苹果,另一只手被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 见到突然进来的四个人,小光也是愣了好大一会,才糯糯着开口招呼:“伍总,张副总,高队长,你们好。” 半颗苹果拿在手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小光,不用有心理压力,你先吃着,听我说就是。”张浩当即走前了些,坐在小光床边自己也兀自拿了个苹果削起来。 见此,小光才敢继续吃下去。 “你在工地受伤的事儿,我们很抱歉,我们也不会放任你的伤不管,但现在有件事我需要跟你查实一下。”张浩说道。 “什,什么事儿?”小光紧张道。公司老总副总还有工头一块都过来了,他能不紧张吗? “你受伤是因为材料出现了问题,还是因为你自己的操作失误导致的?”张浩看着小光沉声问道。 小光怯怯看着几人,脸上慌乱了一会,紧张道:“我,我也不清楚,我就是把钢筋运过去,走过去的路上太重了,我就想停下来换只胳膊,结果架起来的时候,我没站稳,差点摔了,高头过来扶我,我没站住胳膊还被钢筋给夹住了,之后……我就记不大清了。” 几人俱是凝眉沉思起来,小光的描述里根本就没办法判断。 “这个我解释一下。”后面的高队长出声说道:“当是有一根钢筋被卡进了墙缝里,我撑着那根钢筋结果小光没站住就直接扒在了上面,当是人比较乱,可能是因为人多才断的。” “也就是说可能是你们人为弄断的?”张浩挑了眉头,沉凝地看向高队长。 “有这个可能。”高队长说道。 封泽脸色更加难看,这一番查证下来,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材料有问题。 680. 准备 “好了。”伍月看向小光,道:“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不管是人为还是失误,金帝都会负责,你好好养伤,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言罢,伍月脸色不善地离开了病房,直接下楼回去了车里。 封泽连忙跟上去,被他这么莫须有地怀疑一番,也难怪伍月会生气。 几人顿时又连忙离开,小光看看手里的苹果,倏然笑了起来,一口咬下去,清脆香甜。 “走吧,回去金帝再说。”张浩一上车,伍月立刻说道。 张浩点点头,脸色同样不是太好看。 封泽追过来,只得到伍月一句“封顾问还有事要忙,我就不留了。” 回到金帝总裁办公室,关上门来,伍月气得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站在窗前,浑身一股子冰冷的气息。 “看来上次高队长和小光还有所隐瞒,这次要不是封泽非得去问个清楚,倒真是被他们糊弄了。”张浩无奈说道。 这两人明知道是自己操作的问题,却把责任全部扔到材料问题上,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负担医疗费用,说起来倒也是工地的常用戏码,只是这种被欺瞒的感觉,还是让伍月十分恼火。 “材料确实有问题,但他们这也太过分了,按照建筑队的规定,这应该是他们自己的过失!”伍月冷声说道。 “你先别生气。”张浩安抚道:“好歹高队长给出的消息不是假的,材料查证之后确实也有问题,这次是我们处理得快,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伍月扶了扶额头,道:“虽然是这样,但高队长这么隐瞒事实,也实在让我心寒,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没脑子很好骗那种人吗?” 要是伍月那么好骗,金帝怕是早就完蛋了。 对此,张浩只得无奈笑笑,道:“这就是一次意外,不过你看起来很养眼倒是真的,不仅养眼,还非常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总裁。” “就知道耍嘴皮子。”伍月眼睛横过来,这气却是生不下去了。 “好啦,高队长也是为了给小光争取医药费用,算不上什么恶事。你就别为这个气坏了身体,等这个案子做完了再去跟高队长评评理,成吗?”张浩哄着说道。 伍月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你跟高队长提前打过招呼?” “这个,为了不让封泽看出来,发过短信,让他小心说话。”张浩讪讪道。 言罢,张浩又解释道:“这也是为了金帝考虑,让封泽知道并没有什么好处。” “你这么做的用意我当然知道,好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先去忙。”伍月说道。 张浩耸耸肩,从伍月办公室退了出来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出来之后张浩心里确实更加疑虑。 封泽得到消息来质问,和余达的这一场对峙,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张浩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封泽真的只是因为担心金帝吗? 而且封泽出现的时间点总是如此怪异,这一次在自己和伍月刚刚处理完工地的事情之后,封泽就立刻赶了过来,再晚一点,说不定今天就要找余达问个清楚了,被封泽这么一闹,暂时反而不能动余达。 正想着,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是宁西。 “宁副总,希望你是有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张总。林昊已经签了合同,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宁西有些激动地问道。 “签了?”张浩顿时一喜,当即道:“联系媒体,准备发布会,准备完立刻就启动‘双兵计划案’,这次,看林昊还笑不笑得出来!” “媒体方面好联系,如果尽快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发邀请函,明天,明天我们就可以正式召开发布会!”宁西说道。 张浩毫不犹豫,道:“那就明晚,地点就定在聚贤饭庄,我会让韩星火给你安排场地,你只管把人准备好。” 挂了电话,张浩不由得激动起来,为了这个计划,天阁已经准备了很久…… 下午,伍月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将烽火的案子转交给了天阁,合同书上注明了连同材料一并转交,这么一来,倒是给了张浩重新填补新的优质材料的时间。 而张浩也再次联系安德盛,赶制新的材料出来。 “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案子现在由天阁负责,你忙了这么久,好好休息吧。”张浩收拾好合同书,看着伍月说道。 “负责人马淮我已经说好了,他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不过于经理和曹经理,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伍月说道。 张浩理解地点点头,道:“他们两个暂时可以不用动,先安抚住公司的谣言,要是他们识趣的话说不定还会帮你稳固,要是不识趣那就先让他们休假吧。” “于经理倒是有正当理由,偷换材料证据确凿,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吧?但是曹经理……”伍月有些犹豫起来,曹阳这个人显然是和余达一起欺上瞒下,但证据不明朗,不好评判。 “那就暂时放他一会吧,项目已经移交过来也就不急着处理他们了。”张浩说道。 商定好之后,张浩又赶往天阁,和宁西一起安排明天发布会的事情。 电子邀请函宁西已经一早发了出去,而聚贤饭庄张浩也已经交给了韩星火去布置,准备就绪,只等明天给林昊一个巨大的惊喜了。 而此时的林家别墅里,林昊看着手边才签下的合同,心情大好。 为了拿下双兵集团的这个项目,他和对方已经前后商谈了五次,这份合同内容也改了三次,双兵集团派来的负责人的确专业负责,对项目的具体拿捏一看就是个老手,经验老道,谈吐也是极为专业。 最近为了打压天阁集团,昊林已经付出了大量的资本,现在正是需要一个好项目来回血的时候。 合同签成,双兵集团将所有的事宜都一股气地交给自己,地皮是双兵集团早就买下的,设计图也已经准备好,现在林昊只要联系好原材料和施工队,就可以直接启动项目。 双兵集团要求严格,林昊需要在这两天就全部联系好,并且随时想对方报告进程,方便对方提前准备,也是为了监督。 林昊自然是懂的,这种大项目对方的负责人肯定要有点底才敢回去交代,林昊也不介意随时汇报,而且自己有稳固的供货商,随时招呼一声就好。 而方才,林昊就已经跟供货商方面打好了招呼,按照老规矩的价格,签下了电子合同,并且打过去了先款,两千万。 按照双兵集团的承诺,等林昊准备好所有前期工作,可以正式开工的时候,对方将会付给林昊一个亿的先款。 林昊计算过,所有先款的准备资金大约是五千万,除了建装材料,整栋楼的设计,还有建筑队的款项,所有东西准备好之后,就可以直接拿到五千万的纯利润。 书房的门被推开,仆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进来。 “爸,事情顺利吗?”林子飞问道。 林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现在的林子飞消瘦得只剩皮包骨,双腿双手都被废了,连洗脸刷牙都不能自理,全天二十四小时都需要人陪在身边,这哪里是一个原本健康的人能受得住的? “你怎么过来了?”林昊连忙上去,看着林子飞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蹲下身来关怀道:“今天吃饭了吗?最近又瘦了,一会让阿姨给你炖点汤吧?” “不用了。”林子飞阴着脸,颊骨突出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来,看着林昊道:“你不是说要替我报仇的吗?怎么张浩还活着,他为什么还没有死?” “儿子,你不要着急。”林昊连忙安慰,站起来搂住了林子飞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塞,轻声道:“这个案子明天就批下来了,马上就能得到一大笔资金,柳韬光好柳言还失踪着,暂时不会回来,天阁集团很快就倒闭了。” “倒闭,好。”林子飞双目呆滞,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天阁完了,张浩也完了,张浩,让张浩去死,我要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你把他抓回来,我一定要看着他死之前挣扎求饶,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好,爸答应你,等天阁完蛋了,我就把他抓回来,到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他了。柳家和张浩都会一起完蛋,你的仇爸一定帮你报,不会叫你白白受苦的。”林昊极为心疼地搂紧了林子飞。 看着唯一的儿子过着这般生不如死的日子,林昊每天都在心头滴血,林子飞受伤之后再也没有出过门,甚至一度想咬舌自杀,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报仇。 每每林子飞在睡梦中咬牙喊着张浩的名字醒来,对林昊都是一种折磨。 恨意的累积,让这个家,充斥了仇恨的阴霾。 “爸,你快杀了他啊,我要撑不下去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活着好痛苦,我不想活了,爸……”林子飞上半身被压在林昊怀里,单调而呆滞地哭喊着,脑子清醒着,却不能动弹,闭上眼就是在复兴街被挑断手脚筋时候张浩冷酷离开的背影。 681. 身份 不管什么代价,张浩必须死! 林昊心头震颤,曾经意气风发到不可一世的儿子,现在只能阴暗地活在这别墅里,不敢见人,不能走路,在小小的阴暗一角苟延残喘,他怎么能不恨? “我会杀了他的。”林昊红了眼,一下下地摸着林子飞的后脑勺,“就是赔上整个昊林集团,我也要让天阁倒闭,要看着柳韬光和张浩一起迎接末日……” 仆人像是见怪了这样的场面,安静呆在一边,不说话也不退出去,一会少爷还需要他伺候,他的任务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少爷身边,一步也不许离开。 仆人面无表情,僵硬地看着这对被仇恨紧紧包裹的父子,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同情或是反感。 好一会之后,林昊松开了林子飞,帮林子飞调整了坐姿,对仆人道:“扶少爷回去,叫阿姨炖一锅鸽子汤。快去!” 仆人额手,沉默地推着轮椅离开,双臂却有些微微的颤抖,仔细观察的话,脚步也一瘸一拐的,像是一个老跛子。 “轮椅都不会推了吗?”感受到轮椅的震颤,林子飞大怒,呵斥道:“你是不是想装作不小心摔死我,你也想我死是不是?” “没有,少爷。”仆人嘶哑着说道。 “没有。”林子飞冷笑连连,阴狠道:“你还敢狡辩?上次的毒打还没吸取教训是吧,来两个人,给我揍他!” 守在电梯口的精壮男人立刻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推倒了仆人,直接开始拳打脚踢。 仆人不闪不躲,抱紧了脑袋任由林子飞发泄,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子,也没什么好挣扎的。 “哼,跟我作对,你想欺负我是个废人对不对?就算我是个废人也一样可以让你死,不仅是你,张浩也得死,你们想害我的人,都得死!” 林子飞本就只剩骨头的脸更显狰狞,看着仆人被揍出血,眼里尽是嗜血的疯狂。 第二天中午,聚贤饭庄。 聚贤饭庄门口,负责接待的侍应生分男女站了两排,用甜美的微笑迎接每一个拿着邀请函的客人们。 从两个小时前,他们就一直站在这里了,但这次来的媒体众多,他们根本没空休息。 聚贤饭庄的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忙着调式摄像机,检查设备的人忙成一团,偶尔有互相招呼的,也有互相嘲讽挖苦的。 更多进来的人,都被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们往里面的备用间里引去。 饭庄顶楼的大型活动室,早已经布置完毕,身为聚贤饭庄老板的韩星火亲自到场督促,整个会场井然有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流社会的商业聚餐活动。 昂贵的食材不要钱似的放满了长桌,色彩鲜艳的鸡尾酒全部出自国家级调酒师之手,蛋糕鲜花,就是婚礼也没有这么奢侈。 这占地上千平米的活动室,用上了最为豪华的配置方案,只为一场张浩临时起意的发布会。 “怎么样,我布置得还行吧?”韩星火走到张浩身边说道。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韩大少爷结婚呢,我就跟你说办个很重要的发布会,你竟然搞这么隆重。”张浩笑着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韩星火会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韩星火啧了一声,道:“这也就是你张总交代,换别人就是这间活动室我都要考虑考虑。再说了天阁集团我也有份,自己人的发布会,总不能办寒酸了吧?我可是给你按照最高规格来的。今天就看你好好表现了。” “你怎么跟林季似的,说话越来越不着边了?”张浩笑道。 “这不是高兴嘛。”韩星火一副你我心知肚明的模样,偏头凑在张浩耳边小声道:“可说好了,一会你上台跟媒体说,我就只负责给你露个面。刚刚下面我可是看了,今天来的媒体一个比一个知名,看样子宁副总是大大小小能请的全都请了。” “我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一家媒体和一群媒体并没有什么差别,有心的总是看得见。”张浩嘴角轻挑,道:“可以请人进来了。” “行,我这就通知下去。”韩星火应了一声,摸出来手机吩咐了下去。 宽阔的活动室里,现在还只有服务生们守在各个餐桌前,酒水区已经倒好了酒放在托盘,就等着客人们进来。 拍摄区和访问区是分开的,以免造成混乱。 韩星火电话刚刚打下去,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张浩抬眼看去,敞开的双扇红木门前,穿着白色礼服的伍月正含笑看着自己。 “张总,我来得不算晚吧?”伍月缓缓走来,一身洁白的丝绸礼服,带着复古的设计,看起来倒是有点婚纱的感觉。挽起的长发碎了几缕在额边,端庄而不严肃。 最令张浩震颤的,是伍月的眼神,隐隐带着潋滟的波光,好似含着欲语还休的情话,很克制,却更迷人。 张浩看得挪不开眼,原来月神是真的会降临的。 “这不是伍总嘛。”韩星火看看张浩,再看看伍月,心思一转,调侃道:“张总刚刚才说我这布置得像婚礼现场,转头伍总您这就穿着像是要结婚似的,你们两往这一站,还真像是来结婚的。” “像吗?”伍月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张浩,好一会,幽幽开口道:“张总,今天穿这么正式,差点认不出来了。” 闻言,张浩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一身。 这还是韩星火给他选的一身黑色西装,说是和今天的场合比较搭配。 “哈哈,这可是我亲自给张总选的,这一身可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韩星火有些得意,挑着眉头道:“怎么样伍总,是不是觉得眼前一亮?” “难道不是眼前一黑吗?”伍月存了些玩笑的心思笑着说道,又极为不经意地淡淡扫过张浩,视线落在了门口。 “看来媒体记者们已经到了。”伍月看了眼门口说道。 门口,隐约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伍月看向张浩,道:“我先去后场等等,一会再回来。” “为什么去后场?”张浩说道:“我又不是没有给你发邀请函,你就坐在这。” 强硬的语气让伍月有瞬间的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张浩已经一把拉住了伍月的手臂,将人按在最靠前的那排座椅中间,真正的全场最佳位置。 “你就坐在这,我叫王妍过来陪你。”张浩说着,给王妍打了个电话。 王妍是跟着伍月一块开后门提前进来的,此刻就在后台,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来。 跟着伍月蹭到了个绝好的位置,王妍眼神在伍月和张浩之间打起转来,极为暧昧的语气问道:“我说张副总,你给我们安排这么好的位置,就不怕被人扑风捉影?” “有什么扑风捉影的?”张浩说道:“这又不是什么亏心事,再说了……” 张浩定定看着今天一身洁白如月的伍月,道:“就怕他们不扑风捉影,真要是给他们抓到什么证据,那我也不亏。” 闻言,王妍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道:“张副总,你这司马昭之心,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还是快去招待你的媒体朋友们,别在这儿缠着我们伍总了。” 张浩耸耸肩,拉着韩星火去招待媒体了。 两人离开,伍月才抬起了头,眼里藏着三分火气,欲发不发地看着王妍,道:“王妍,带你过来可不是让你这么胡来的。” “我不就是开了句玩笑吗?”王妍收了脸,道:“难不成你害羞了?” “……” 见伍月不做声,王妍一副明了的表情看向了门口的张浩,啧声道:“不是我说,张总今天这一身还真是气宇轩昂,又低调沉稳。” 偏美式的西装做了一点小小的改良,白衬衫,棕色的收腰小马甲,套着布料精良的黑西装。这般打扮起来的张浩平添了几分优雅绅士的从容,在这偌大的会场里,和媒体们礼貌客套,尽显风流雅士。 伍月无声的点点头,轻轻拂过自己的碎发,并不言语。 会场里,人渐渐多起来,大多数人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端着酒杯互相招呼。 交际,永远是一个逃不开的主题。 韩星火和张浩和每家媒体人打过招呼,心里默默计算着,等所有媒体人都到场之后,才宣布发布会的正式开始。 没有高台,也没有话筒,采访者们像是闲话家常一般,把所有问题都藏在闲聊之中。 摄像区一个个扛着机器的人们却是忙得不可开交,镜头追踪着张浩和韩星火,隐藏的录音器清晰记录了张浩的每一句话。 在这种看似轻松实则要处处小心的体面环境里,张浩穿梭自如,始终面带微笑,从容自如地应对每个围上来的人。 伍月静静地看着,不时有媒体人注意到这边,也会顺便过来问几句。 “伍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天阁集团的发布会,竟然还邀请了金帝集团吗?”有媒体人问过来。 伍月一贯地冷着脸色,面对镜头毫不露怯,扫了眼张浩的方向,道:“我是以私人身份受邀过来看看,今天并不代表金帝集团。” 682. 宣战 “私人身份?”媒体人一惊,像是嗅到了不得的新闻,紧紧盯着伍月:“能冒昧问一句私人身份是什么样的身份吗?” 伍月不说话,淡淡凝眉看着那媒体人。 “呃,恕我直言,您和张总看起来郎才女貌,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情侣关系,而且……”媒体人极为暧昧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我们都知道张总原本也是金帝集团的副总,您能透露一点吗?” 伍月低头考虑了一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媒体人,道:“你想我透露什么?” 媒体人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愣是被伍月看得有些眼神闪躲,道:“您和张总具体是什么关系呢?” “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吧。”伍月淡淡说道,依然是惯常的冰山美人模样。 这时候,张浩走了过来,弯下腰,朝伍月伸出了手,笑道:“伍月,那边有个媒体朋友希望给我们拍张合照,给个面子吧?” 轻松带些调侃的语气,冰山脸的伍月却意外闪过了一丝慌乱,稍稍犹豫还是将手放进了张浩手里。 闪光灯唰唰响起,全部聚集在了这一个牵手的镜头。 “伍总在公众场合可是从来没有和男人牵过手吧。” “听说张总原本就是伍总一手提携起来的。” “这两人肯定有内幕。” “马上回去发头条!这要不是情侣我自戳双目!” 场面一下被推到了高点,想不到一场商业发布会还有这样的劲爆戏码,一众媒体人几乎是立刻就转移了心思,都没空关心天阁发布会的主题了,而是开始猜测起来伍月和张浩之间的关系。 张浩牵过伍月的手,极为绅士地将人引至正对着摄像区的角度,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由着镜头疯狂拍摄。 等到摄像区的人拍了个心满意足之后,张浩依然没有松开伍月,而是和伍月一起,坐到了席位上。 韩星火站在位席旁边,招呼着媒体人们入座,下面,才是正式宣布发布会内容的时候。 “大家不用着急,之前的问题现在都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韩星火微笑着看着镜头,十分配合地给出自己的正脸,道:“承蒙各位厚爱,愿意接受聚贤饭庄的邀请,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大家都知道,之前昊林集团公开表示要收购范氏集团,但范氏集团是天阁的股东之一,这汇总公开挑衅我们不能不管。”韩星火说道。 这下媒体人们是彻底惊呆了,这商场之上,说话哪有这么直来直往的。 上次一个林昊那般嚣张的举动之后无数人都在等着看好戏,奈何那时候张浩不在,柳韬光也不知所踪,而范氏集团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的时候,却又突然提上了台面。 “诸位。” 张浩站了起来,看着众人微笑道:“之前我不在天阁坐镇,但对昊林集团的事一直有关注。现在我回来了,也做好了准备,今天这场发布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我作为天阁集团的CEO,也是唯一负责人,今天代表天阁集团宣布,天阁集团与昊林集团的竞争,将会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天阁的主要任务。” 张浩的话一出,媒体人们更是炸了窝。 “这……这也太嚣张了吧……” “当众挑衅?” “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反应快的,已经问出了声。 “张总,请问您这次是决定和昊林集团斗争到底了吗?” “张总您的决定是柳总在背后支持的吗?柳总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请问金帝集团这次会参与到里面吗?” “听说您和昊林集团的董事长林昊有私人恩怨,是真的吗?” …… 张浩笔挺地站在镜头前,笑意浅淡:“各位不比过多猜测,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昊林集团有这样的意愿,我当然要奉陪到底。身为天阁的CEO,任何正当手段的竞争,我都不会躲避。” “当然,背地里的手段,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张浩心里默道。 言罢,张浩稍稍欠身,牵起伍月的手直接离开了会场,剩下的交给韩星火来处理就好。 他的任务只是作为天阁集团的负责人,给那些看好戏的人一记重锤,也给林昊一个警告。 此时,昊林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林昊看着电视直播画面里从容离开的年轻人,眼里杀意渐起。 “一个小屁孩,真以为得了柳韬光的青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竟然还敢公开跟我宣战,简直是不知死活!”林昊咬牙看着画面,那年轻人的身姿在灯光衬托下,显得不可一世,连看着镜头时候的淡笑,林昊都觉得是在对自己的嘲讽。 “凭什么你就可以在聚光灯下受尽关注,我的儿子却要在阴暗的角落发霉。”林昊牙齿摩擦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脸色狰狞,“张浩,我要你不得好死!” 而在张浩离开之后,韩星火代替张浩的位置,被一众媒体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主要人物走了,只能堵着这个次要人物了。 “各位,各位!”韩星火无奈地一遍遍强调:“张总还有事先走一步,剩下的由我来为各位解释,另外还有一件事,请各位坐下来听我说完。” 没有拉保安过来的后果就是韩星火此刻极为无力还是拦不住汹涌的媒体人们。 韩星火心里有点郁闷,张浩走得倒是潇潇洒洒,带着伍月享受两人世界去了,留下来这么多人都交给他应对。 花了好大一会,韩星火总算是稳住了众人。 “我知道这次邀请时间匆忙,各位能挤出时间过来我很感谢。但我也相信,今天的消息不会让大家失望。” 韩星火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目光缓缓扫过镜头:“不只是天阁集团,也包括我韩家,林家,我们天阁的这些所有股东们,都不会任由昊林集团对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采取打压狙击的恶劣竞争方式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宣战,赤果果的宣战。 还是群殴。 如韩星火所说,这一趟,确实来得不亏! 张浩牵着伍月离开了会所,下楼就直接找了个包间吃饭。 这还正是午饭的时间,会场里虽然看着吃的东西挺多的,但是谁都不是真冲着吃饭去的。 “刚刚那人跟你说什么了?”吃着饭,张浩看着伍月问道。 “谁?” “就是坐在你旁边的那个采访人啊。”张浩说道:“我过去之前他好像跟你谈了一会儿。” 伍月不动声色地用叉子卷着面,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没谈什么。” 闻言,张浩无奈地耸耸肩,道:“这次我邀请你过来,难道没人问你吗?” “问什么?” “呃……”张浩硬着头皮,问道:“就是……我只邀请了你一个非媒体来参加这次发布会,难道他们没有好奇来问你吗?” 伍月那般玲珑心思,怎么可能不懂张浩想说什么,只是看着张浩想知道又不敢问的模样,她觉得格外有趣。 “这个你要问那些媒体了,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伍月淡淡说道。 张浩心里差点想直接吐槽了,当他是瞎的吗?刚刚在上面前前后后去找伍月谈话的至少也有十个采访人吧?人家就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会来参加发布会? 没办法,张浩只得挑明了说:“他们肯定是会好奇为什么只有你接受了天阁的邀请参加发布会,我想知道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伍月垂着的眼听到这终于是有了些波动,微微挑了眼角看着张浩,道:“要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问题被抛了回答,本以为伍月答应过来已经是给自己某种讯号,张浩这下又有些不确定了。 “伍月。”张浩沉吟一番,斟酌道:“我是以女伴的名义邀请你一起来,但是你也知道这就是个普通的发布会,不是舞会非得需要女伴陪同,既然你来了,我觉得……” “你邀请我,我来参加,就这么简单。”伍月打断了张浩的话,顿了顿,声音轻柔了些,道:“你要是那么想知道答案,可以等发布会结束之后看看他们是怎么报导的,当然了我不保证他们没有加工过。” “好吧。”张浩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想法,都已经这么久了,也不急着那么一天两天的,“先吃饭,下午还得回去继续上班,要好好补充体力。” 伍月淡淡嗯了一声,往意面里加了一点黑胡椒粉,搅拌两下小口吃着。 张浩心里有事放不开,吃得也不快。 意面,沙拉,蘑菇汤,还有香煎三文鱼,桌上全都是标准的意式西餐。为了烘托气氛,窗户遮了一层白色的窗帘,挡了大半的光,桌上还特意点了盏暗灯,照得食物更加鲜艳诱人。 两人安静地吃着餐,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张浩抓了餐布擦擦嘴,这些用餐礼仪倒不是刻意为之,只是接触多了自然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要真是让他选择,可能还是倾向于街边巷尾的小吃大排档。 抬头一瞬间,张浩定住了眼神,一秒都挪不开。 683. 安琪的报复 伍月并没有察觉张浩的目光,正专注和餐盘里的龙虾斗争,泛着金属光泽的叉子刺进虾身,再挑出整块的肉来。 伍月唇角边还残留着淡淡的意面酱汁,她无意识地伸出小巧的舌尖来轻轻舔了舔,和虾肉一道吞进了肚子里。 张浩眼神幽暗,伍月裸露的脖子上,泛着一圈细细的光泽,暗灯的柔光聚集在她细腻白嫩的皮肤上,将精致诱人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尽数落在了张浩眼底。 只淡淡涂了一层唇膏的嘴唇还在随着咀嚼的动作缓慢蠕动着,那张小嘴嘴唇单薄,在食物面前正愉悦地微微翘了嘴角,要是不那么仔细地看,还真看不出来。 嘴唇上一点,有淡淡的细小绒毛,随着嘴唇轻轻颤动,看起来很是欢快。 在往上,是秀挺的鼻子,伍月鼻梁不算很挺翘,刚刚好的精致,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优雅。 张浩的视线还在继续探索着,他很少有机会这么仔仔细细去观察伍月,这个难得的机会,张浩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当张浩深深望向伍月的眼睛时,那双总是覆着一层薄薄寒冰,将柔情藏在深处的双眸,不经意间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撞,张浩只觉得脑子立刻关机,一片空白。 伍月眼里有太多张浩一时难以分辨清楚的东西,糅杂在一起,在暗灯下泛着盈盈微光,欲语还休。 “你看够了吗?”伍月薄唇轻启。 “没有,一辈子都看不够。”张浩说道。 空气有片刻的冷凝,伍月薄唇紧抿,避开了张浩的视线,轻声道:“我吃完了,走吧。” “好……”张浩如梦初醒,赶紧拿餐布又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慌忙站了起来去开门。 “张浩。”伍月叫住了门口的张浩。 “你今天挺帅的。” 等到张浩反应过来的时候,伍月已经轻飘飘地离开了包间,擦着张浩的身边走过去,留下一抹淡淡的余香。 追着伍月出来的张浩,迎面就碰上了刚刚解散出来的媒体大军。 走廊里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扛着摄像机出来准备回去处理素材的摄影师们,摩肩擦踵地在服务员们的引导下往外疏散。 人倒是不算多,但机器占据了走廊绝大部分的空间。 张浩抬眼望去,伍月的身影隐约在人群的最前面,拐了一个弯就找不见了。 “张总?您还在这?” 有眼尖的发现了张浩,立刻就围了过来。 “张总,您是和伍总下来吃饭了吗?” “天阁集团这是要正式和昊林集团宣战了吗?” “张总,能给您再做个私人访谈吗?” 本来已经打算走的人都涌了回来,张浩进退不得,只得压下心头的悸动,又一次重新应付媒体们。 从聚贤饭庄出来的时候,张浩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就是练功都没有这么累。 “张浩,这可就怪不到我了,你自己撞上了他们,可不是我安排的。”韩星火不乏调侃的意思,难得见到张浩这么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还有些新奇。 “少说点风凉话吧。”张浩没好气道:“你要是再晚点来,你这饭庄就直接就要被他们拆了。” “那就当我给你赔罪,我送你回去休息。”韩星火说道。 张浩挥了挥手,爬上车脱了外套和马甲,只剩一件衬衫揉了揉额角,示意韩星火赶紧开车离开。 “今天就给你当一回司机,这是够给你面子了吧。”韩星火发动车子,笑道:“伍总怎么没跟你一块?” 张浩看了看手机上伍月不久前发来已经到了金帝集团的消息,道:“她先回去了,直接去金帝吧,我还有点事。” “行,保证给你送到。”韩星火应了一声,油门踩下去,黑色的宝马错开媒体们的追杀,滑出了聚贤饭庄的停车场。 到达金帝集团,经过伍月办公室门口,张浩就被王妍给叫住了。 “张副总,你惹祸了。”王妍沉痛地说道,吓得张浩差点把手里的西装给扔出去。 “王妍,你可别吓我,怎么回事?”张浩急忙问道。 王妍叹了口气,悠悠道:“张副总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伍总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还挺不错,接了个电话就不对劲了。” “谁的电话?”张浩问道。 王妍格外幽怨地看着张浩,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幽幽开口道:“你的老情人。” “老情人?!”张浩目瞪口呆,脑子里面第一个划过的就是刘鸽。 毕竟刘鸽有过前车之鉴,之前就来找过伍月,可是看王妍的表情,张浩并不觉得这是正确答案。 “你是说……安琪?”张浩试探道。 王妍当即脸色一变:“果然是你老情人,一下就猜出来了。” “……别开我玩笑了,这事儿我真是没想到。”张浩苦笑道,又立刻问王妍:“安琪跟伍月说什么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看伍总脸色挺难看的。”王妍摊手,表示无奈。 “好吧。”张浩说道:“我先去看看伍总,谢谢你了。” “赶紧去吧,再晚点我不保证你今天还能活着走出去金帝集团,老情人打电话过来示威,也就你能让伍总受这委屈了。”王妍白眼道。 张浩顿时汗颜,顾不得许多,直接冲进了伍月的办公室。 进去一看,伍月好端端地坐在办公桌前,已经换上了普通的日常衣服,看脸色,丝毫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就是比平常更要难以琢磨。 不清楚状况,张浩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 “伍月。”张浩摆开笑脸来,轻声道:“这么快又忙着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用了,你也知道最近事情比较多。”伍月说道。 张浩喉咙打了个转,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不今天先休息休息,我来处理就好。” 伍月瞥了张浩一眼:“天阁不用忙了吗?你才开了发布会,应该有不少事情要做吧?” “不着急,天阁的事情我可以晚上回去再处理。”张浩说道。 强烈的求生欲让张浩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伍月终于是肯抬头好好看着张浩。 “是不是王妍跟你说什么了?”伍月问道。 “伍月,你问我这么有难度的问题,叫我怎么回答你。”张浩讪讪道。 “很难回答吗?”伍月好整以暇地双臂环胸看着张浩,道:“刚刚安琪给我打电话了,她看到刚刚的发布会了。” 张浩愣了愣:“她说什么了?” “没有。”伍月摇摇头,“只是告诉我她看到了。” 看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张浩有点摸不着头脑,女人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伍月看了看手机,接起了电话:“金总,您好。” 张浩安静候着,听着伍月讲电话越听越不对,伍月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短暂的几句话,伍月挂了电话就直直看向张浩。 “怎么了……”张浩莫名有些心虚。 “金总,刚刚说逐月公司找他谈了,他想把和金帝达成口头协议的案子给逐月,对方出价比我们低了两成。”伍月冷声说道。 毫无疑问,安琪干的。 张浩一脸菜色,上次和安琪谈过之后,好歹是消停了两天,还以为有点效果了,结果今天发布会一开,这下又坏事儿了。 “金总的案子倒不是很重要,但是已经谈好了现在突然被逐月给抢走……”伍月看着张浩,道:“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浩一时语塞,干脆闭了嘴。 “不知道怎么办吗?”伍月冷冷看着张浩。 瞬间,张浩心悬到了嗓子眼,伍月这明显是要生气了,忙道:“我立刻就去找逐月的人谈谈!把这个案子拿回来!” 伍月眉头依然皱着,看着张浩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伍月起身倒了杯水推到张浩面前,发布会的行为已经算是张浩公开身份的表达了,揪着这件本来不是因为张浩引起的事不放,并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只是刚才一时恼怒。 可张浩担心的可就多了,要是安琪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真不知道伍月听到之后会怎么想。 张浩努力镇静下来,事情还没有他想象那么严重。 “单凭逐月公司对金帝还不至于造成什么大的损失,我也不会多管你和安琪之间的私人恩怨,这些应该是你自己要去处理好的事情。”伍月说道。 张浩一脸严肃地点头,道:“我会尽量处理好,安琪……我真的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你不知道?”伍月很是奇怪地问道。 想了想,张浩说道:“安琪是我多年的同学朋友,我不想和她站在对立面,但如果她非要这么做,我一定会站在金帝的角度去处理这件事,不管是纯粹的商业手段或者其他,我一定会让她罢手。” 闻言,伍月若有所思,道:“你先去忙吧,我也还有事。” 从伍月办公室离开,张浩长舒了一口气,冰山女总裁哪是那么好哄的,看来还得想办法让安琪停手。 684. 我看到了 “张总。”王妍再次叫住了张浩,笑着扬了扬自己的手机,道:“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不错哦。” 言罢,便不再管张浩低头忙上了。 张浩狐疑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手机打开一查,这才发现,今天这发布会,闹得不是一般的大,直接上了商业网的头条。 一部分是对于天阁集团和昊林集团斗争的,一部分是关于自己和伍月之间关系的猜测的,还有些剑走偏锋的,甚至开始推测柳韬光已经秘密回归,这一切都是柳韬光的布局。 而另外杂乱的小道消息,类似张浩和林昊个人恩怨猜测,带伍月就是为了示威林昊之类的,更是乱成一团。 毫无疑问,这次发布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极为成功”。 张浩随手点进了一条关于自己和伍月关系猜测的新闻里,发现这编.辑倒也真是有才,把自己从担任金帝副总以来,直到天阁CEO的经理都挖了个干净,然后一一对应上伍月,最后给自己贴上了一个“被伍月选中的潜力股”的标签。 张浩看着笑笑就过,不过里面配图的几张照片,倒确实拍得美轮美奂。 照片里自己和伍月站在一起,沐浴在柔光之下,和谐自然,看起来倒是极为登对的一对壁人。 把照片点了保存,手机突然跳了出来通话界面。 归属地未知,来电人未知。 张浩心下一跳,接起了电话。 “张浩,发布会我看到了。”柳韬光说道。 “柳总,连您都看到了?”张浩笑道。 柳韬光似乎极为满意,笑道:“你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我怎么可能看不见,我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和小言一起回来。” 言罢,柳韬光又补充道:“你一个人来接就行了,不用带着别人,也别透露出去。一切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张浩全身一震:“好的,柳总!” 电话挂断,手机恢复到新闻页面,刚刚刷新出来的消息却让张浩一下瞪大了眼睛。 “金帝集团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三十余工人集体罢工。” 金帝集团目前正在施工的有三个工地,然而人数达到三十余人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烽火案子的那栋广场。 正要去找伍月,张浩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推开。 “张浩,工地出事了!”伍月急声说道。 “我刚刚看到消息了。”张浩收起手机,眉头紧皱,看着伍月问道:“你也没有收到消息?” 伍月摇摇头,凝重道:“没有任何消息,我也是刚刚看到的新闻。” 距离发布会结束不过两个小时,新闻媒体刚刚把消息发上网站,张浩脑子念头一闪,这次罢工绝对不是突然的! “工人小光在工地意外被钢筋扎断手臂,据了解,这次意外是因为工地使用劣质材料导致,而对此金帝集团却拒绝负责。工人们集体罢工一定要向金帝集团讨要说法,而更令人在意的是,一向以口碑著称的金帝集团竟然以次充好,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担忧。” 张浩一边开车一边刷着手机,伍月在副驾驶已经连续打了好几遍高队长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无人接听。 伍月面白如纸,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将金帝集团推上了风口浪尖。 “还是没消息吗?”张浩说道。 伍月叹了口气,道:“打不通,高队长和小光,电话全都打不通。” “罢工怎么会没有消息?”张浩皱眉道:“我们都还没有消息就直接先上了新闻,这到底谁干的?曹阳呢?曹阳干什么去了?” 伍月正要继续给曹阳打电话,手机响了起来。 “是烽火的负责人马淮。”伍月白着脸说道。 “接吧,就说我们正在去查实的路上,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张浩说道。 伍月冷静下来接了电话,听语气,马淮并不满意这样的答复。 不多时,伍月挂断了电话,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马经理说这个案子对他们十分重要,金帝集团偷换材料的事情令他们很心寒,他们会立刻成立调查小组查实,如果查证确实如此,就要告金帝违约。” 闻言,张浩一脚油门踩到了底,黑色宝马发出一声咆哮,飞快赶往工地。 “你别着急,施工队的人罢工有天阁的人顶上,材料我也已经联系安德盛重新补发,这个案子绝对不会夭折的。”张浩安抚道。 顿了顿,张浩沉思道:“这材料的事情我们没有透露任何人,知道的只有这么几个,余达这个当事人都不确定我们知道这件事儿,高队长按理也不该乱说话还带着人一起逃走,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到工地看看就知道了。”伍月说道。 车停在工地外面,两人一下车立刻觉出了不对劲。隔着条路看去,工地上工人没有,倒是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在那拍拍停停的。 张浩忙将伍月拉到自己身后,这些个搞采访的有多灵敏张浩可是才经历过没多久,可不想这么快又被媒体给包围了。 “这儿不能呆,咱们去工人宿舍看看吧。”张浩拉着伍月说道。 伍月自然没有意见,才下车的两人立刻又偷偷摸上了车。 宿舍离工地不远,穿小路两条街,一栋临时搭建的集装箱房就是。 张浩开着车绕了点路,停下一看,整栋房房门紧闭,晾衣杆上什么都没有,公用的煤气炉连锅碗都搬空了,根本没有住人的气息。 只下去看了两眼,张浩立刻回来了车上:“不用看了,都已经搬走了。” 伍月嘴唇紧抿,看了眼那人去楼空的房子,眼里隐隐透出些怒火来。 “医院呢?”伍月面无表情说道:“小光现在是转院还是出院了?” 尽管心里有了答案,张浩还是说道:“去看看吧。” 医院,小光昨天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从医院出来,伍月已经额角直跳,突然玩失踪,还是一整个建筑队? 这简直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按照劳务合同,这种耽误工期的行为已经造成了违约,并且给金帝带来了名誉损失,而违约价格,绝不是一个或是一群工人们能够担得起的。 “看来高队长早就被人收买了。”张浩说道:“这么快的动作,高队长是早就准备,他提供的消息也并不那么可靠。” “难道项目部连一个随时监控进度的人都没有吗?”伍月这下是动了真火,面若寒霜。 “先回去金帝看看,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张浩说道,他有种不大好的感觉,看似已经在掌握中的局面突然逆转,那就说明之前做的那些都是在对方预料之内。 曹阳和余达两个人就有这样的本事的话,那也不用留在金帝当个经理了。 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回到金帝集团,伍月立刻叫了曹阳和余达到办公室集合。 两人一进来,立刻就感觉到了办公室里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只是倚着办公桌浑身寒意的伍月,还有面带厉色坐在沙发里的张浩也是气压低到了极点。 “伍总,张副总……”曹阳战战兢兢的开口,进来带上门站在门口动也不敢动。 “伍总和张副总有什么指示吗?”余达微低着脑袋,视线在地面上晃来晃去,一刻都不得安宁。 伍月冷冷看着两人,目光如冰刀,凌厉得叫人不敢直视。 “看来总裁大人之前对我是真的很仁慈了,谢天谢地。”张浩心里默念着,见伍月并不想开口,斟酌片刻看向了门口两人。 “项目部经理,曹阳。采购部经理,余达。你们两个人占据着金帝集团的两个中心职务,但近来你们的工作出现了严重错误,烽火这个案子你们有时刻跟进并且向伍总对接吗?” 被点名的两人一脸菜色,支支吾吾地对视了一会,都是说不出话来。 张浩眉头紧皱,看着两人问道:“金帝集团最新的消息你们都还没看?” “看……看了,工地罢工了……”曹阳吞吐道。 张浩眼神陡然凌厉起来,威势逼人,盯着曹阳道:“那为什么现在媒体都已经报导出来你还没有任何反应!” “我……”曹阳嘴巴颤颤地解释道:“张总,这个我也是才知道的,工地根本没有一点招呼,也没有向我这里报告过……” “这是理由吗?”张浩直接打断了曹阳,质问道:“这个案子是由你在负责,你身为项目部经理很明白烽火案子对金帝集团有多重要,为什么不盯紧!” 曹阳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被张浩一番连问压根抬不起头来。 张浩冷笑,看向了余达:“余达余经理,现在在金帝集团没有外人,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从莞城运货过来中途分了一次货,另一批货运到金帝集团的时候就成了劣质材料。” 余达嘴角抽了抽,试图解释:“张总,分货是因为……” “回答我的问题!”张浩厉声喝道:“被你分运的这批货去了哪里!” 余达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干脆心一横,硬着头皮道:“我不知道!” 685. 想辞职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张浩起身走向余达,皮鞋扣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来越近。 明明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大地威压? 余达想不通,自己两次在张浩面前都是被压迫地毫无还嘴之力,陷进张浩的节奏根本就出不来,这人好像天生带着这样的魔力,就是会让你张嘴说出实话。 站定在余达面前,张浩面无表情地平淡开口:“抬头,看着我。” 余达脖子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简单一个抬头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捏紧了手掌——上面全是紧张而捏出的汗水。 抬起头来,余达看到的是一张平淡到极点,仿若雕塑的脸,仿佛根本不会为任何事情动摇,也根本无从下手。 张浩说道:“媒体报道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可以原谅你,但媒体是从哪里知道材料出现问题的?你这个采购部的经理就扔给我一句不知道,那要你有什么用?你拿着工资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语气不重,却因为隔得近,字字句句都清晰地穿透进余达耳朵里,一下一下震慑着他。 “……” “答不出来吗?”张浩继续看着余达淡淡说道:“在其位谋其职,如果你还是只能给我一个不知道的答复,那么我也只能给你一个你根本不适合这个职位的结论了。” “……对不起。”余达憋了许久,像溺水前的解脱一般,忍着狂躁的心跳道:“我辞职。” “辞职不代表解决,我要的是解决的办法。”张浩压根不为所动,又说道:“你现在辞职,集团一样会追究这次材料被更换的事情,你是想全部承担下来吗?” 没有人比余达更清楚,这次的材料因为烽火集团的要求,全部采取最新环保材料,总价值几乎上亿,按照张浩所说一力承担下来,他要赔偿金帝集团五千万! 五千万! 余达脑子轰然炸开,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平静地扫过余达,张浩说道:“你不用担心辞职的事情,处理完烽火案之后集团会主动辞退你,这一点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不想背上五千万的债务,就全力配合集团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该谁赔偿谁负责,再做决断。” 五千万的债务,以他采购经理年薪百万来算,不吃不喝也得还上五十年。 “不过……”张浩拉长了音调,补充道:“要是查出来却是是你动了手脚,最后造成这个案子不能顺利完成,那么你还是要承担这份损失。” 余达顿时手脚发软,张浩说过的话从来没有开过玩笑。 有人觉得张浩要当副总,就是个笑话,结果他就从一个物业经理一跃成为金帝集团最年轻的副总。 有人觉得张浩说要改变金帝集团框架是开玩笑,结果他把金帝物业给单独分成了子公司,并且由他单独负责。 有人觉得张浩肯定会被其他三个副总架空,结果那三个副总被他逼得辞职离开,他现在还安然无事地站在这成了金帝集团最为神秘最得总裁伍月信任的人。 余达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没等余达继续去消化五千万债务,张浩看着双目涣散的余达,道:“余经理,从现在开始,请你全力配合,把烽火这个案子调查清楚,减少损失,只有这样你才能减轻你自己的责任,明白了吗?” “明白。”余达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两个字,脸色白得比粉刷过的墙面还要苍白几分,看起来站都要站不住了。 “你回去吧,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心里要有数,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想再听到你说不知道或是类似的话。”张浩撇撇头朝着门口示意了一下,余达立刻逃难一般虚垮着身体,扒拉着门锁离开。 同伴走了,曹阳一个人面对总裁和副总双倍的压迫,双腿都开始打颤。 这哪儿是问责啊,简直就是要命,就是直接被辞退也比来这儿面对这两人质问要强啊。 还不如痛痛快快给个一了百了呢。 曹阳是这么想的,但他不可能这么说。 “伍总,张副总,我……我一定会紧盯着这个项目,我现在就去联系高队长和那家媒体,把事情问个清楚。”曹阳顶着额头冷汗说道。 “不用了。”伍月冷冷开口,“工地上所有人已经走了干净,电话全部打不通。” “他们已经彻底脱离金帝了。”伍月补充道。 “脱离金帝……”曹阳脑子一片混沌,事发突然,他哪里来得及想办法,“那,那我去追查,我知道高队长的住址……” “没用的。”伍月失望地摇摇头,曹阳这副样子明显是不知情,只是金帝的项目经理竟然这般胆小怕事,连应对突发状况基本的冷静都没有,怎么堪当大任。 伍月不知道的是,就是金帝集团上上下下,随便换个人来,谁能有底气顶得住张浩和伍月两人一起的压迫感。 一个是集团的总负责人他们顶头的顶头上司,一个是被誉为商业奇才身兼天阁CEO被柳韬光青睐的传奇副总,两人同时施压下来,谁顶得住? “伍总,我,项目部没有跟进好烽火的案子,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我会全力弥补的。”曹阳总算是记得起一点余达的遭遇,急忙表态道。 这下张浩倒是气定神闲了,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开口就问道:“怎么弥补?” 曹阳身体一滞,怎么弥补?他就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哪里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想了好一会,曹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道:“我去找烽火的负责人马淮缓一段时间,再去找调度施工队,不会耽误工程进度的。“ “马经理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他会成立小组调查材料的事情,查实之后会考虑起诉集团违约。”伍月说道。 违约金具体是多少曹阳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数字。 “那,那我……”曹阳彻底慌了,额头冷汗都流到了鼻尖上,连伍月都能明显看出曹阳手脚轻颤的窘境。 张浩接了话:“你好好想想你的立场,这是商业犯罪,就算我们不告发你,单单是经济问责,也够你牢底坐穿。” “曹经理,任何时候,忠诚你的职位都会是你不出错的选择,这未必会成为你发达的契机,但至少能保你无恙。”张浩沉声说道。 曹阳脑袋几乎快垂进胸口里,额前有汗水顺着滴落下来。 沉默片刻,张浩说道:“曹经理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抱歉张总,我需要点时间。”曹阳似是冷静了下来。 “回去吧,以后我会每天问你一次,直到你离职或者开口说出来,你的弥补不应该停留在口头一句话,我需要完整的具体信息。”张浩说道。 曹阳双腿发软,一个转身差点跌倒,狼狈地扶着门才支撑着站起来,佝偻着走了出去。 “呼。” 伍月长叹了一口气,眉目低垂:“张浩,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要用这种方式背叛金帝集团,是我给的薪资不够还是金帝集团不值得他们真心对待?” 闻言,张浩走上前去近距离看着伍月,伍月有这样的自我质疑也不奇怪,但现在可不是怀疑自己的时候。 “伍月,你做得很好,金帝集团也是一家很好的公司。曹阳和余达做出这种事是他们自己的原因,不管在哪里都是这样。烽火案子结束之后,我帮你重新物色两个人来。”张浩看着伍月说道。 伍月抿着唇,面色冷淡,仿若方才说那话的人不是她。 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点脆弱,她想隐藏。 张浩壮着胆子,伸手勾住了伍月的脖子,让伍月抬头看着自己,柔声细语:“总裁大人,是你一手提拔了我,只有你有这样的魄力和眼光,敢冒着所有人的反对扶持我成为金帝集团的副总。这些只有你能办到,你是我见过最果断独立的女人,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支持你,相信你,就像你当初对我一样。” 被这般大胆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伍月撑着办公桌的手掌动了动,却没了后续动作,只是被张浩这样亲昵地近乎拥抱着,身体还是有些不适的僵硬。 张浩话说完,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想让张浩主动松手是不可能的,这么难得的机会,没把这个难得发愣的冰山女人搂进怀里都已经很克制了,还想他松手? 伍月还在回味着张浩的话,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接触,没了那般僵硬地冷感,后脖子自然地贴合张浩的掌心,亲密而温柔。 渐渐的,伍月终于是从朦胧意识里回到了现实,张浩近得只要她稍稍再伸长一点脖子,就会贴上对方的唇,而伍月的脸,就半倚在张浩的胸膛。 “能放开了吗?”伍月说道。 “我要是说不能呢?”张浩恋恋不舍说道,舍不得手里柔软细腻的触感。 686. 得寸进尺 伍月很瘦,脖子细细的,好似自己再用力一些就能折断。所以他动作很轻,很柔,有些粗糙的手指在皮肤上细细摩挲,带出眷恋的柔情。 意外的是,伍月并没有说话,也没有拍掉张浩的手,而是抬头看着张浩。 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柔软,伍月竟然没有抗拒自己的接触,甚至是……有更多的期待? 张浩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绕上了伍月的腰,他动作极轻,呼吸都刻意放缓了,然后,他视若珍宝一般郑重而小心地把伍月搂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不想打扰这样难得的时刻。 熟悉的牛奶香气萦绕在张浩鼻尖,闻起来香甜可口。柔软的身体难得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张浩稍稍挪动了一下脑袋,把脸颊贴上伍月的头发,女人独有的气息愈发浓烈,几乎要浸没张浩的所有感官。 “可以放手了。”伍月轻声说道。 虽然不舍,张浩还是强忍着越来越剧烈的冲动放开了伍月。 伍月保持倚坐的姿势,头发被张浩弄得有点乱,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转瞬间又是一副没有太多表情的脸。 “我要下班了,你还不走?”伍月看了眼时间,说道。 张浩视线就没有从伍月身上离开过,闻言笑着说道:“我送你回去,顺便给你做饭。” 伍月转身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并不看张浩:“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行,不过小月——”张浩恶意地凑到伍月耳边,轻声说道:“你文件拿反了。” 伍月全身一僵,脸上立刻蔓延开一片绯红。 “谁让你叫我小月了!”伍月轻喝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明显在伍月面前,张浩一直是个俊杰,俊杰眨了眨眼,道:“是不该叫小月的,应该叫老婆。” 伍月冷了俏脸:“得寸进尺,出去!” “得寸进尺,得尺进丈,趁胜追击,开疆拓土,是为将也。”张浩理直气壮。 伍月是又羞又恼,干脆一记眼刀杀过去:“胡言乱语,我要下班了,张副总慢走不送。” 言罢,伍月头发一扬,直接把张浩丢在办公室自己一个人走了。 天阁集团,副总办公室。 宁西戴着耳麦,听着耳机里传来林昊“合作愉快”的声音,嘴角微微勾了勾。 五千万,坑了林昊这么一大笔,真不知道林昊回去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宁副总,事情办完了,我可就先走了,这个手机号以后就不用了,我今晚的飞机,以后就不必再联系了。”对方说道。 “好,合作愉快。”宁西存了些恶劣心思地说道。 “这是埋汰我呢?行了,也别合作愉快,挂了!” 宁西摘下耳麦,准备了这么久总算是把“双兵计划”顺利完成,他抬头看向面前坐着的一众高管们,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计划成功,辛苦各位了。” 一群平均年龄四十的高管们瞬间发出振奋的呼喊声,幸好这时间外面工作区的人都下班了,不然看到这一幕还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宁副总,这计划真是太棒了!” “也就张总能想得出来,坑了林昊那家伙五千万,出气!” “哈哈哈,要不办个庆功宴咱们也放松一下吧。” 办公室里乐成一片的时候,张浩推开了门。 不用多问,看见众人表情张浩立刻挑起了眉头:“成了?” “成了!”众人异口同声。 “发奖金!”张浩咧着嘴笑道。 忍着林昊的打压,天阁集团一直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去反压,而是一直在拖延,虽然没有给天阁造成多大的损伤,但憋着一口气,始终是窝火。 合同签下来,才算是吐了这口气。 柳韬光的失踪,以韩家为代表股东们的不作为,几乎是将天阁往绝境上逼,这一场翻身仗,打得实在痛快。 都是一群有家室的人,真要出去玩乐也不太现实,给众人发了奖金,请了一顿饭,晚上散伙之后,张浩再次回到了天阁集团。 宁西没少被灌酒,但还是坚持跟着张浩一起回来。 拉开灯,张浩回头准备扶住宁西,被却宁西拦了下来:“我没事,他们喝太凶了,我就装一下。” 张浩一看,宁西眼神清明,毫不费力地走到沙发自己脱了外套坐下,哪有一点在饭桌上喝多了双眼发直的模样。 “你还有这手,装醉装得不错啊。”张浩笑道。 宁西摆了摆手,无奈道:“我酒量倒是还行,喝多了脑子容易乱,再说经常要见客户,总不能每次都灌酒吧,我也是没办法。” “拉倒吧。”张浩好笑地指着宁西说道:“你就是装蒜,看着挺老实的,也能干出来这种事儿。” 宁西接了杯温水安抚着胃,平静道:“我可没说过我是老实人。” “行了你,跟着我过来肯定是有事儿,说吧。”张浩意识清醒得很,这群高管们年纪上去了,现在很少自己去谈生意,酒量差了,也没有放开了喝,今天一箱酒还有剩。 宁西沉吟片刻,看向张浩道:“张总,这次双兵计划已经完美成功了。但昊林集团并没有倒,林昊还有机会反击,不能不防。另外就是……” 宁西犹豫了会,道:“闫良策最近一直没什么动静,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暗地搞出什么乱子来。” “闫良策?”张浩沉吟道。从自己回老家,闫良策就一直没什么消息,倒是在售楼部呆得如鱼得水,像是适应了售楼部的工作,并没有恢复原职的打算。 “要说他能安于在天阁做个销售,我还是没办法相信,我一直忙着公事也没跟他联系了,他倒是像隐形了一样一点风声都没有。”宁西说道。 一个天生反骨的人,会甘愿就此沉寂? “昊林集团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暂时不能让闫良策回来担任项目经理。明天我去问问他,给他三个月的实习期,方便继续考察,到时候昊林集团的事情怎么也该结束了。”张浩说道。 三个月,以昊林集团现在外强中干的状态,足够应对了。 “对了,双兵计划已经完成了,也没什么要急着处理的事,你怎么还晚上回来加班?”宁西问道。 张浩笑了笑,柳韬光后天一早就要回来,自己当然要好好整理一下天阁集团最近的各项报表,让柳韬光回来有个直接清晰的认识。 “反正时间还早,前段时间一直没空,趁现在好好整理一下。”张浩说道。 “就这样?”宁西有些狐疑,但还是没有追问,嘱咐了张浩两句便先走了。 宁西离开之后,张浩整理着各种资料,重新分门别类,力求最直观简单的方式让柳韬光了解目前天阁的现状。 尤其是和昊林集团之间的纠缠,还有名义上注资范氏集团的一应相关证件。 法律上来说,天阁已经是范氏集团的一大股东了。 一直忙碌到凌晨,张浩做完这些才回家休息。 第二天一早,张浩到了天阁集团直接叫来了闫良策。 许久不见,闫良策内敛了不少,进门敲过办公室的门才走进来。 “张总,您找我。”闫良策脸上挂着销售人员职业性的微笑,尖锐不存在但也说不上温和。 “嗯,先坐吧。”张浩指了指沙发,捏着笔一边看文件一边不时批注几个字。 闫良策稍稍欠身,这才端正坐下。 “我走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好了吗?”张浩说道。 “回来项目部的事?”闫良策说道:“我觉得销售部也挺不错的,大家都挺喜欢我,我也学了不少东西,还想再多历练历练。” 张浩笔尖一顿:“看来你历练得很有成效,这两个月你卖出了十四套房,业绩在一百多人里位列第一,挺努力的。” “呵呵。”闫良策自嘲地笑道:“既然都去了销售部,当然还是要努力一点,不然工资都不够花的。” “十四套房,一共提成六十二万,这可比你在项目部经理的工资还要高。”张浩说道。 闻言,闫良策偏过头笑道:“张总可是说笑了,我这十四套房里面大多数都是以前的熟人过来凑热闹的,要是真有两个月能卖出去十四套房的销售天才,我都想好好见见了。” “看来没少受委屈,以前的熟人都找上门来看热闹了。”张浩抬起头看着闫良策道:“考虑一下重新回来项目部吗?位置还给你留着,我不会食言。” 闫良策眉头浮上一抹费解,道:“张总好像没有承诺给我留着职位吧,不是说有合适的就直接任聘的吗?” “难不成你真的想我重新找个项目经理来?”张浩看着闫良策说道。 “这也不是我能希望的,张总只管做自己的决定就是。”闫良策说道。 张浩眉头微蹙:“看样子你是不想回来,或者说还在闹情绪,并不想为我做事。” 闫良策一摊手:“我要是不想留在天阁做事,早就辞职不干了,何苦还继续留在销售部当个销售员呢?” 687. 别折腾自己 顿了顿,闫良策继续道:“不过张总这个办法确实挺好的,底层工作我还真没干过,这么试一试也还真发现了不少自己的问题,我觉得现在我并不适合担任项目部的负责任人,而且——” 说到这,闫良策止了话头,淡漠的微笑看着张浩。 “而且什么?”张浩皱眉问道。 闫良策那种叫人不舒服的眼神又出现了,这家伙绝对不是真心想留在销售部。 “而且今天我点头的话,张总真的会让我直接上任,掌握实权吗?”闫良策淡道。 “不会!”张浩并不想再和他继续这种虚伪而无意义的谈话,直接说道:“我会给你三个月的实习期,这三个月内你可以参与,有发言权建议权,待遇也和正式职位没有差别,但你没有最终的决策权。三个月之后,我会按照你的实习情况考虑你的转正。” “这样啊,三个月的实习期,对一个项目经理来说也不算长。”闫良策赞同地点点头,抿着唇道:“不过我还是觉得销售部比较适合我,张总要是想给我升升职的话,我觉得销售总监也不错,我还可以跟同事们拉点单子,说不定能带动销售额呢?” “你是这么想的?”张浩沉沉看着闫良策,好好的项目经理不当,跑去做销售总监。 因为公司性质的缘故,销售部看起来是整个公司资金收入最大的部门,然而实际上销售部和高层之间的联系是最少的,也是最难发展的一个部门。 销售总监再往后发展,也就是调去公关部门,想进入公司内部中心,这无疑是最差劲的选择。 “我觉得这样不错。”闫良策笑着点头道。 “好,明天你去人事部报道,销售部总监的职位,我给你。待遇按照项目部经理来,额外给你销售部的提成制度。”张浩说道。 “那就谢谢张总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闫良策起身说道。 张浩挥了挥手,没有再理会闫良策。 一时赌气也好,单纯想跟自己对着干也好,必须要闫良策知道,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要负责,既然开了口,那就满足他这个要求。 让闫良策离开之后,张浩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张总,您好,我是星光传媒的记者,想给您做个专访可以吗?”对方问道。 张浩顿时觉得头大,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自己的电话从来不外泄,外面名片印刷的也全都是公司的电话,正因为电话保密,张浩很放心地一直没有特意设定一个工作号码,现在这个手机号被一家媒体人知道,不保证会有第二家第三家媒体人知道。 “呃……”记者愣了一下,没想到张浩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更加没有想到自己是第一个知道张浩私人电话的媒体。 但很快,记者的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接上了话:“张总,我们不会太打扰您,只占用您十分钟的时间,您可以随意定位置我只带一个摄影师过去就行。” “或者您不想露脸的话,只做简单的口头访谈也可以。”记者飞快补充道,张浩的第一句话就给她留下了一个及其注重个人隐私的印象。 “不用了。”张浩说道:“我公事很忙,暂时没有接受访谈的想法,麻烦您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吗?” “这个……”记者为难道:“张总,您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总是有些自己的规矩,我真的不能透露给您。” “星光杂志对吧,我知道这家杂志社。你们也是商业板块娇娇有名的媒体了,连带报纸个人网站点击率位列前三,你是第一个知道我电话的媒体,作为交换,我接受你的访谈,你告诉我手机号的来源并且保证不外泄,怎么样?”张浩耐着性子说道。 媒体行业,自然是消息为先。 张浩作为天阁集团的CEO,除了上次的发布会之外,还从来没有在媒体面前露过脸,更别说什么访谈了,动心思的不少,不过都被天阁的公关部给半路拦截了下来。 听到张浩愿意接受访谈,记者立刻激动了起来,这可是独家爆料! “好的,张总,我现在就向天阁集团发送访谈邀请,您确认之后我会告诉您想要的答案。”记者说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专业媒体人,爆料为先! 张浩挂了电话,和公关部门打了声招呼,确认之后很快收到了短信。 “逐月公司董事长——安琪。” 看着安琪的名字,张浩就一阵心塞。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呢?把自己的电话暴露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还是刚刚那个记者。 “张总,短信收到了吧,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一下。” “就现在,可以吗?”张浩说道。 “好的!我们二十分钟内到!” 记者很是激动地挂了电话,张浩面色冷凝,轻轻转着手机,心里渐渐有了计划。 既然安琪不肯明着说,那就借由这个记者的访谈问一问吧。 安琪给了星光传媒电话,肯定也会关注星光的新闻。 十五分钟后,记者果然如约赶到,没有带任何人,只一个人一支录音笔。 “张总您好,我是星光传媒的记者周鑫。”记者说道。 张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周小姐你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或者直接开始?” 周鑫淡淡笑着,道:“张总,您就当随意和我聊聊天就好,不用在意形式。” 媒体人来来去去能问的也无非那几个问题,最关心的当然是张浩和伍月之间的关系,其次就是和昊林集团之间的矛盾,以及,天阁董事长柳韬光和他的儿子柳言的下落。 录音笔被周鑫大大方方地放在茶几上,张浩就用着发布会上的说辞不痛不痒地将问题一一带过。 两人说话间,门口响起用力的敲门声。 “抱歉,稍等一下。”张浩说道,转头朝着门口道:“进来。” 安琪大步进来,瞥了一眼里面的两人,随后直接朝着沙发过去坐了下来,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周小姐果然一早就来了,我还在想你会不会另外约时间呢。”安琪歪着头笑道。 “安琪?”张浩不动声色看向了桌上的录音笔,又改口道:“安总,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安琪眉头一挑:“当然有,反正我不来你也要去找我的不是吗?” “呃……”话这么说倒是没错,张浩确实准备去找安琪问问清楚,可是这么听起来,有些莫名的暧昧。 “行了,你们改继续的继续吧,我在这等着。”安琪挥了挥手,摸出手机来开了游戏玩,不想再说话。 周鑫当然是一点不介意了,能挖出来越多的料对她越好。 周鑫忍着心里的激动,问道:“冒昧问一句,张总你和安总很熟?” “当然熟了,还是大学同学呢。”玩着手机的安琪抢先道。 “只是大学同学吗?”周鑫问得很有技术含量。 安琪似笑非笑地抬头看着张浩:“这个问题你要问问张总了。” “实在抱歉。”这访谈是没办法继续了,张浩硬着头皮道:“周小姐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叫人送你回去,改天我再跟你约时间。” 说着张浩起身,及其自然地将录音笔关掉收进了自己口袋里,做出送客的动作。 周鑫很识时务,微微一笑:“打扰了,我先走一步。” 叫前台安排了车送周鑫回去,张浩重新回来办公室,安琪还垂着头在玩手机。 “安琪,我的电话是你给周小姐的。”张浩说道。 “是啊,人家找我要我也不好拒绝。”安琪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张浩:“况且人长得挺漂亮,你要是有兴趣还可以玩玩潜规则什么的。” “安琪,你到底想做什么?”张浩绷着脸质问道。 拿这种话来恶心自己,有意思吗? 安琪也冷了脸,猛地站起来盯着张浩,道:“什么做什么?不就是给了个电话吗?你不愿意拒绝不就行了?” “逐月公司呢?”张浩淡淡问道:“你成立逐月公司拦截金帝集团的项目又是为什么?” “我看伍月不爽,这个理由可以吗?”安琪嘴角挑起嘲讽的弧度,像是被侵占领地野猫一般,一身的尖锐,“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问我理由了?你真当你是我未婚夫了吗?要不要打个电话跟安德盛谈谈我们的订婚宴?” 张浩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和安琪对着干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而且……他并不愿意跟安琪站在对立面。 “你爸跟你说了什么?”张浩尽量放轻了语气问道。 安琪脸色僵硬:“我说我跟你分手了,他把我骂了一顿,让我来挽回你,求你跟我复合。” 说到这,安琪倏然盈盈一笑,漂亮的眸子里眼里尽是引诱,眼睛勾着张浩道:“要不,张总你考虑一下?就当是应付应付你未来岳父。” 张浩脸上浮现一抹动容,心疼道:“安琪,我们都知道之前那都是演戏的,你爸是有不对的地方,你也别这么折腾自己……” 688. 和蔼可亲 “那张总就是不愿意咯?”安琪笑盈盈地打断了张浩,道:“早说就好了嘛,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呢?就是你这种暧昧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我们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我们是朋友吗?” “可我不觉得啊,我可没有把你当朋友啊张总。我都这么对伍月了,你还要跟我谈什么同学情谊,就太可笑了,大家都不是三岁孩子,你这些话还是留着骗学校里的小姑娘吧。”安琪说道。 “安琪。”张浩眉头紧皱,他是真的不愿意看到安琪变成这样,逮谁咬谁一身是刺,“你非要这么做吗?你想进入建装行业我可以帮你,不用非要针对金帝集团……” 安琪今天耐心尤其的差,再一次打断了张浩,她说道:“张浩,你别给我装傻。我对建装没兴趣,我是对伍月感兴趣,谁让伍月做建装呢?那我就只好跟着做了。摆明了说我就是针对伍月,你能怎么样?” 张浩嘴唇紧抿,不答话。 安琪冷笑:“很为难吗?这时候你不该坚定地站在你冰山女神的立场对我下手吗?这么犹犹豫豫的,我又不会感激你手下留情,伍月还会对你不满,吃力不讨好的装模作样,张浩,你真是让人恶心。” “行了。”张浩别过了头,轻叹道:“安琪,别这么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能帮你的我绝不推辞。但你这么做除了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推越远什么都得不到,再继续下去,我会对逐月采取措施的。” 顿了顿,张浩强调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愿意伤害你,也更不能任由你去伤害伍月。” 安琪沉了脸,定定看着张浩在挣扎之后变得淡然。 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看得张浩都怀疑安琪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安琪沉声道:“张浩,你这种态度,对女人来说太致命了。我劝你一句,以后少说这种话。好或者不好,只是一个字和两个字的差别,不用补充其他的东西。” 言罢,安琪垂着头拿起了自己的包。 走到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骄傲地昂首挺胸,拉开门大步离开。 安琪前脚踏出办公室,张浩后脚就跟了出来,去了宁西的办公室。 宁西办公室向来不锁门,张浩招呼也没打,直接推开门进去了。 “张总?”宁西抬眼狐疑地看着张浩,张总不就是做个访谈怎么成这样子了? “宁西,现在立刻和金帝集团交接,把烽火的案子接手过来,安排我们自己的施工队去工地。另外对外封锁消息,烽火案子转接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要是有人来问一律不回答。”张浩飞快说道。 烽火案转交的合同早已经签署完成,现在直接接手没有任何问题,但烽火集团要是一定要追责金帝,查出来蛛丝马迹金帝一样要承担责任。 现在的金帝,绝对不能再出乱子。 安琪已经明确表示要针对金帝集团,张浩不可能一点防备都不做。逐月公司不算什么强劲的大公司,但要是安琪拼了命不计成本地针对金帝,对现在的金帝,也并不好受。 “这个可以立刻安排,张总你不用这么着急。”宁西这么说着,还是按照张浩的意愿立刻给项目部连上电话带着施工队去工地和金帝集团交接。 等待宁西电话的时间里,张浩也冷静了下来,关上门坐下,不由得沉思起来。 宁西一挂电话,看到的就是张浩一副凝思的模样。 “张总,您这是想什么呢?”宁西问道。 “宁西,你不觉得很怪异吗?”张浩凝眉道。 “怪异?” “没错。”张浩越想越不对劲,起身踱步道:“烽火这个案子实在太不对劲了,从里到外没有一点点是合乎常理的。” 张浩眼神锐利,神情严肃,看着宁西字字慎重道:“每一次出事的节点上,都有封泽的出现。” 烽火的案子从决定接手开始,张浩就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宁西,此时听到张浩突然来这么一句,宁西一时间也惊愕了。 “工地小光意外事故是在伍月驳回了封泽融资提议之后,而工地罢工是在封泽强行要去工地探查之后。在着之前我和伍月去找高队长和小光的时候看起来一切正常,为什么突然就罢工失踪了呢?” 张浩来回踱步,脑子梨剥丝抽茧越来越清晰,“曹阳和余达根本没有那个本事想出来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掌控烽火案子,私吞材料赚钱这种事也并不难查,两个上任不到半年的经理就敢实施五千万数额的商业犯罪你不觉得太疯狂了吗?” 闻言,宁西不由得跟着一块皱眉深思起来,道:“的确不合常理,而且就我的分析来看,高队长很可能已经被收买,不是被迫离开,这儿施工队敢提前开工,就是因为知道做不了几天。” 张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烽火的整个案子,全都是陷阱!但这陷阱并不是烽火集团布下的。 “所以你怀疑封泽?或者说封泽被人利用了?”宁西有些试探地问道。 作为关键人物,每次巧合的出现,让张浩不敢不警惕起来。 “封泽……像是会被利用的人吗?”张浩兀自呢.喃了一句。 “我没见过封顾问,这个不太好说。”还以为张浩在问他,宁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那要是见过的,并且还很熟悉的人呢?这样看起来就不会像是利用了吧。”张浩脸沉了下来,对封泽的怀疑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里。 “张总,你就别打哑谜了。”宁西好心劝道:“你要是顾忌伍总的话,就先别说出来,该露出来的狐狸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 宁西停顿了一下,颇有些玩笑意思道:“况且伍总本就聪明,不会毫无察觉的。” 听宁西这么一说,张浩倒真是安心不少。 下午,张浩去了一趟星光传媒,作为被打断的补偿,在星光传媒的录影棚露脸录了一期专业的商业访谈。 周鑫如释重负地从录影棚出来,向张浩伸出手,笑道:“张总,麻烦您亲自来一趟。” “一点小事,倒是这个——”张浩从口袋摸出录音笔递给周鑫,笑道:“还给你。” 周鑫稍愣,随即笑道:“呵呵,我还差点忘了,谢谢张总了,这次报导出品杂志之后我们会邮寄一份去天阁集团的。张总第一次露相,值得收藏。” 张浩苦笑:“想不到我还有收藏价值。” “那当然了。”周鑫立刻说道:“张总您自己是不知道,刚刚访谈我都不大敢直视您。我采访过这么多企业家,像您这么年轻能有这种压迫感的,只见过您一个。” “压迫感?”张浩眨了眨眼睛,“是说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不谈商业的话,您还是很和蔼可亲的。”周鑫说道。 “和蔼可亲?”张浩有些哭笑不得:“这种用在长辈身上的词好像不太合适吧。” “我觉得挺合适的。”周鑫笑笑道:“毕竟您的职位和成就,比任何长辈也有过之无不及,要是再给你十年时间,就是柳董事长,也得心悦诚服。” 提起柳韬光,张浩只是无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拒绝了周鑫晚饭的提议,张浩直接开车回家休息。 化妆换衣服之类一套流程下来,这个访谈也费了不少时间,出来星火传媒再回家,已经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张浩脑子里面不由得浮现起周鑫说的话。 眼神很吓人吗? 张浩想了想,又爬起来打开灯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非要说的话,张浩只觉得最近自己精力好了很多。 以往晚睡早起之后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提起精神,但现在已经很少有那种休息不足的感觉了。 张浩刻意压低了眉头,冷冷凝视着镜像中的自己,里面的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直穿人心的眼神,带着莫名的压迫感,张浩瞬间明白了周鑫的意思。 一时间,张浩有些恍然,自己什么时候会有这种眼神了。 但总归不会是坏事,抱着这样想法,张浩这一晚睡得不错。 一早醒来,照例跑步站桩之后,张浩驱车去了机场。 早班机落地的人不少,但接机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开车拉生意的出租司机。 柳韬光并没有透露是哪一班的飞机,张浩看着巨大的显示屏,逐个筛选可能的航班。 正这时,张浩肩头被人拍住了。 张浩当即身体一紧,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回头过挺直了背,对着柳韬光稍一欠身,微笑道:“柳总,旅途还顺利吗?” “还算是顺利吧。”柳韬光脸上看不出悲喜,一如既往微拱着嘴唇,面容严肃,但看着张浩的眼神倒是柔和了许多。 说着,柳韬光将视线移向了自己身后的柳言。 张浩顺着看过去,只一眼,心里瞬间泛起古怪的感觉。 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但张浩本能就是觉得眼前的柳言像是变了一个人,虽然他有着柳言的容貌,一样的不可一世,但就是不对劲。 第689章 归 柳韬光也似有察觉,悄悄向张浩递了个“回去再说”的眼神。 明白现在时机不对,张浩压下心头的疑问,笑着伸手道:“小言,好久不见了,看你都瘦了。” 听见张浩喊自己,柳言稍稍收了自己那一身冷冽的气势,也没搭理张浩伸出来的手,只淡淡扫了张浩一眼,直接往门口方向走。 “哎,小言这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柳韬光担忧地看着柳言愈发单薄的背影,语调沉沉。 “柳总,先回去吧。”张浩说道。 柳韬光颇有些无奈点点头,跟了上去。 到停车区,柳言已经准确无误找到了张浩的宝马,就站在驾驶座旁边,见张浩和柳韬光赶来,面无表情朝着张浩一伸手:“钥匙。” 张浩飞快从口袋摸出来钥匙,正要放到柳言手里,却发现柳言手臂细微地抖了抖,似乎是想缩回去,但只是犹豫了瞬间,还是放弃了。 再一看,柳言本来白净的脸上,现在更是苍白。 怎么出去了疗养一趟,柳言看着起色更加的差了?身体也瘦了一圈。 之前要说是个从来不干活,生得白净的公子哥,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历经生死后,单薄病弱的小少爷。 因为自己历经过生死,对人命感情都变得薄弱起来。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张浩自己就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清理了一下自己不该有的想法,张浩正要拉开副驾驶,却被柳言出声阻拦了。 他看着张浩说道:“你去后座。” 柳言可从来要求他去过后座。 张浩应下,却发现柳韬光也跟着上了后座,独留柳言一个人在前座,面无表情地扭动钥匙,面无表情地发动汽车,也面无表情地踩下离合器和油门,在机场专用的车道,直接开到了一百五十迈。 宝马在车流中中穿梭自如,急刹,油门,换挡,柳言忙得双手双脚没有一刻停下里,好几次张浩都眼看着要追尾,柳言都是极为冷静的一个急刹车再换道超车。 在这般诡异的开车方式下,柳韬光似乎习以为常,身体随着惯性前前后后,眼睛还是淡定自若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柳言一路开到了柳宅,到门口,直接插了钥匙进去。 正在房里忙着打扫卫生的阿姨当场愣住,差点没把手里的吸尘器给扔出去。 “老爷……小少爷……” 柳言只淡淡瞥了阿姨一眼,便上了楼,随后就是“砰”一声的关门声。 “阿姨,你先休息会吧,我跟张浩谈点事。”柳韬光说道。 阿姨忍着激动,慌忙地点头躬身:“是,老爷。” 挥退了阿姨,柳韬光显出几分疲态来,脱下外套后,整个人缓慢地躺进了老木摇椅里。 “柳总您要不要先休息?”张浩试探着问道。 “不用。”柳韬光摆摆手,轻轻摇晃着椅子,道:“这段时间在国外有点不适应,回来就好了。” 盖上薄毯子,柳韬光沉吟道:“小言的病暂时稳住了,不过你应该也看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病好了之后的样子。” 病好了之后的样子? 张浩有些不解,问道:“柳总可否说得明白点?” “你看不出来么?”柳韬光看着张浩说道:“之前小言心智不成熟,总是有些小孩子脾气,现在他已经好了,现在的他才是应有的岁数。” 柳韬光的话如同一把锤子,在张浩脑子里重重敲了一记,敲得张浩脑子里一阵嗡鸣。 什么叫这才是他应有的岁数? 之前的柳言虽然心智不成熟,做事任性妄为,但对自己或者韩星火等人都是真心的。虽说外表冷漠了点,可也都是为自己考虑很多。 而现在这个“真正的柳言”,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七情六欲? 冷冰冰的,像块冰铁。 “张浩,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也不怪你。我现在也不知道带他去治疗是对是错,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不去由着他发病,早晚会危害到身体。治好了,人在,我也不奢求那么多了。”柳韬光言语里尽是无奈。 “那小言……柳言以后不会再复发了吧?”张浩低声道。 “不会了,不过恐怕以后也不会听我的话了。”柳韬光淡淡说道:“他这些时候也很累,折腾了很久心情一直不好,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 张浩嘴里泛着涩意,苦笑道:“至少没把我当外人吧。” 柳韬光有片刻的沉默,想来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要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柳言,倒还真不如那么耍起脾气来天不怕地不怕,道个歉也别别扭扭的柳言,至少那个柳言鲜活有力,是可以交心共同面对的朋友。 可现在不过从机场回来,这么一路上,张浩甚至觉得自己没办法开口跟柳言多说一句话。 那根本就不是原来熟悉的人了,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跟冰封了似的。 “张浩,不管过程怎么样,这是唯一的结果。也是既定的事实。”柳韬光声音极低,压在张浩心口,喘不过气来。 柳韬光说道:“小言现在洁癖很严重,我之所以只让你过来接机,就是因为别人的车他未必会上,闹得难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多理解他一点。” 张浩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却听柳韬光轻声补充道:“小言的朋友,没几个。” 张浩喉咙一涩,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欠身道:“我明白了柳总,我并不会改变什么。柳言是我的朋友这一点,不会改变。我张浩更加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似乎是很满意张浩的态度,柳韬光唇角扬了扬,道:“这样就够了,我相信小言的本心,他不会伤害你的。” “当然,我相信小言。”张浩小声回答着。 而此时楼上,柳言站在楼梯角,冰冷的视线看着下面的两人,抿着唇一句话不说,只倔强地停止了背脊,默默听着。 直到看到张浩脸上露出似有心痛又逐渐坚定的神色,悄然捏紧了双手,回过身无声地缩回了自己的房间,好似从来没有出来过。 柳韬光话锋一转,道:“上次的发布会你办得很成功,不过这么做肯定是要惹怒林昊,你的应对呢?” “不用应对。”张浩微微笑道:“现在急得跳脚的人是林昊,不是我。他为了打压天阁大量损耗资源,要是再不及时补充昊林集团就要被拖入资金困境了。正好我给他送了一个大案子,他已经签下来了,最晚明天,他应该就要找我麻烦了。不过——” 张浩眼中精芒一闪,道:“不过昊林集团已经没有多少底蕴再来跟天阁对抗了,要是他聪明点的话这时候就该去韬光养晦,或者干脆放弃复仇。要是他不够聪明,那我也不介意跟他多耗一会,让昊林集团彻底除名。” 见张浩自信十足的样子,柳韬光暗暗点头,虽然自己这段时间不在,但张浩凭借一己之力维持天阁,并且还能抽出手来应对林昊的打压,这样的勇气胆魄实在是难能可贵。 随后,张浩详细给柳韬光说了双兵计划案的事情,还有天阁集团这段时间遭遇林昊大大小小的打击。 “柳总,如果不出意外,昊林集团的败北已经毫无悬念。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最近金帝集团的事情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还是不能轻敌,林昊绝无可能放弃报仇,还是早作准备的好。”张浩说道。 “那就准备准备吧。”柳韬光说道:“你回去天阁集团,以我的名义发一封股东会的召集函,把韩家林家他们家里那些老滑头都拉出来,我就是这么点时间不在,这些小的都不安分了,老的也疏于管教,是时候跟他们喝喝茶了。” 柳韬光说得轻描淡写,张浩却是精神一震。 韩星火之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正是因为柳韬光不在,昊林集团又是针对张浩压下来的,一时之间人心不稳。 现在柳韬光回来了,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柳韬光突然坐了起来,看着张浩说道:“我查到了关于西南医院的事情。” 张浩心口一阵狂跳,从柳韬光严肃的面容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带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柳韬光那个沉吟片刻,说道:“小言的病是以为小时候受过刺激,而这个人就是现在西南医院真正的投资商,叫宇海。他早年跟我是合作伙伴,那时候我们是搞医药的,后来分道扬镳之后他继续做医药我做了房地产。” 柳韬光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张浩微微笑着问道:“这些事你应该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柳韬光会突然问这个,张浩不好意思地低了头,道:“确实听说了一些,但不全面。” “没什么。”柳韬光摆摆手,道:“我瞒着你不少事情,你好奇也是正常的。这次回来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那后来呢?我想知道小言到底是被谁害的。”张浩看着柳韬光说道。 柳言的病虽然跟自己无关,但眼看着柳言一下变成现在这样,张浩难免还是带了些恨意。 690. 废物们的股东大会 柳韬光脸色冰冷,眼中似有恨意:“就是宇海。当年散伙之后我手上有一份药单,是一份禁药的。也正是因为这个药单,我和宇海闹翻。” 柳韬光目光扫过来,沉沉看着张浩,道:“后面你应该也能猜到了,为了让我交出药单,他绑架了小言,我找到小言的时候他被关在一个又黑又脏的小房子里,里面全都是蜘蛛网还有老鼠蟑螂,脚一落下就是一堆粘腻的陈年污秽。小言浑身都被那种粘腻腻的东西沾满了,打那回来之后,他就得了严重的洁癖。” 柳韬光语调笔直地陈述着,可张浩却仿佛看见当年的场景就在眼前。 一个小小的孩子,被关在肮脏的黑房子里,没有时间没有阳光,甚至食物和水,又或者在这中间经历过什么残酷的虐待,都为未可知。 “当初,他是假装我朋友在放学时候接走的小言。”柳韬光声音沉甸甸的,“宇海知道我所有的信息,他也见过小言,小言还叫他海叔,小孩子哪里有防备,回来之后小言对我也多了些怨念。我生意做得越好越成功,小言遭遇危险的可能也越大。” 柳韬光看向张浩:“小言很难轻易相信别人。” “但我认识柳言的时候……” “他一直停留在出事前的心智。”柳韬光面无表情打断了张浩,解释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小言现在是应激之后的正常况状,对他来说,那场意外就发生在不久前。” 张浩沉默地闭上嘴,也明白了柳韬光让他单独去接柳言的用意。 这时候,柳言并不适合面对更多的人,那只会激发柳言更深的恐惧。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柳总,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一切,顺着小言来。”柳韬光说道,“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对你的信任,就一定要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对小孩子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吗? 张浩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柳韬光说了这么久很快也累了,张浩很有眼力劲地告辞,随后驱车回去了天阁集团。 柳总和柳言回来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张浩直接一封股东大会的电子邀请函发出去,电话瞬间就被打爆了。 韩星火,林季,范礼,还有各自家里老一辈的,纷纷都打来了电话。 张浩索性调了静音,把手机放一边。 “张总。”宁西敲着门,举着手机道:“韩总找你,喊我叫你接电话。” “我没空。”张浩立刻说道,随后又看着宁西道:“你也没空,你要是有这个时间接电话不如跟我谈谈烽火的案子。” 宁西识趣地把手机也调了静音,顺着张浩的意,道:“烽火的案子已经交接好了,现在工地上是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施工了。具体的信息备份之类在我桌上,这次情况特殊,不由项目部对接,我直接负责。”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意思?”张浩笑道:“少的一半材料我已经让莞城重新运过来了,这部分资金由我们自己承担,不过同样的,到时候交案子的时候我们也要抽成利润。” “虽然徇私不好,不过对天阁没坏处的,我可以接受。既然是徇私当然不能交给项目部了。”宁西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什么叫徇私……”张浩眉头抽了抽,起身关上门来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应该叫友好互助合作,为了发扬友谊第一竞争第二知道吗?” “不知道。”宁西摇摇头,脸上毫无波澜。 “那就不知道吧。”张浩一耸肩,道:“烽火案子暂且作为一个额外项目,这段时间盯紧点,尤其是工地上。” “嗯。”宁西应了一声,随即考虑了好一会,沉吟道:“你给股东们发股东大会的邀请函了?” 提起这个,张浩那点厚脸皮立刻收了起来,淡淡道:“没错,柳总亲自授意让我发的,柳总和柳言都已经回来了,所以咱们底气足一点,别被韩星火那几个股东们给吓着了。” 宁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道:“我倒是没被吓到,不过他们都给我打电话,很影响我正常工作。” “你要是不想接就关机吧。”张浩一脸无所谓,“他们也就是想问问柳总的消息,之前的时候不问现在慌了,没什么好解释的,让他们自己打着玩儿吧。” 有张浩这句话,宁西果断放心地挂了电话。 反正公事还有公司的座机。 股东大会就在天阁集团的大会议室召开,时间还没到,一众股东们老老少少成群结队地到了会议室。 韩星火和韩老爷子两人被围地团团转。 “我说小韩啊,你真不知道柳总回来的事儿么?那张浩可是前两天才在你饭店办了发布会啊。” “他稳准知道,就是不肯说。哼哼,这一个个的,可不老实!” “韩小子啊,这柳总回来就要开股东大会,别的咱们就不计较了,你就跟伯伯们说了今儿是为啥开的。” 张浩的电话没人接,宁西电话关系,这一个个长辈们只能把目光转向了韩星火。 对此,韩星火是郁闷不已。 这一个个的老家伙,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柳总没回来的时候你们都恨不得躲着张浩走,生怕天阁找你们要钱,连这么大的发布会也没见吭一声。 现在柳韬光的帖子一发下来,连自己都不放过要逼问了,还能是我的错不成了? 韩星火是夹在中间难做人,问啥啥不知道,装傻充愣地一个劲叫伯伯爷爷,问候人身体。 一面是追问着股东大会的,一个是关心人家长里短的,场面滑稽得很。 “张伯伯,听说您前几天去医院检查过了,身体好着呢吧?” “刘爷爷,您这老风湿好点没有?要不我给你找个老中医瞧瞧?” “哎哟王伯,这可真是少见,您腿上摔的旧伤没复发吧?” 韩星火笑容满面,热络的把人一个个摁在位置上,等他一圈转下来,人都是坐齐了,各家小辈守在各家老辈身边,可韩星火是真笑得脸也僵了,说得嗓子也冒烟了。 “你韩家的小子,不地道,忒不地道!”有一白发苍苍的拄拐老头指着韩星火喝道。 韩星火眼中一冷,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痛快,看向他身后四十来岁的男人,道:“赵老哥,你家老爷子最近火气不大好,眼看着快夏天了,我叫人给你家里送点绿豆汤吧。” 那男人笑得十分温润,朝着韩星火谢道:“有劳韩老弟费心了,我爸最近是脾气有点大,不过也就是耍耍小孩脾气,我哄哄就好。” “什么小孩脾气!”老头一瞪眼,食指一竖指着自己儿子,怒道:“你个臭小子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说我?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这柳韬光回来了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啊?你咋不能争点气呢!” “还有你!”老头又瞪着韩星火,更是愤慨:“韩家小子今天你爸没来你觉得没人管你了是吧?我可是你长辈,你怎么也要叫我一声赵爷爷,还我火气大,那不都是被你们气的吗?” 那老头一整圈指下来,道:“韩小子,今儿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你合该给个准话,不然的话,我叫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韩星火脸色铁青,好歹是韩家的大少爷,敢指着他鼻子这么骂人的,还真没有几个。 也得亏是韩星火修养好,也应对了不少这种摩擦,没有立即发作,可林季却是听不下去了。 林季伸出手一点,朝着那老爷子道:“赵老爷子,谁还不会伸手指头指着人说话了?您这年纪大了,自己在家里玩玩也就得了,这儿可是天阁!天阁集团是由着你发脾气的吗?” “你!你小子,好哇!你林家的小娃娃,长大了,嘴皮子厉害了是吧?”老头气得满脸通红,怒斥:“哼!你们韩家林家的,谁不知道你两是一个鼻孔出气儿!我懒得跟你们闹腾,赶紧说出来柳总这是要干什么!” “老爷子你还讲不讲理了?这事儿你不去问张总,怼着我们干什么?”林季说道。 老头子一拍桌子,撑着拐杖站了起来:“你叫张浩那小子过来!我今儿就得问个清楚!” 正这时,张浩推开门走了进来:“您着什么急,我这不就来了吗?” 张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满脸通红的老头,眸光冷冷射来,道:“赵老爷子,您这威风不小啊,不知道我这小子做错了什么,惹得您发这么大火?” 赵老爷子喉咙一梗,看着突然进来的张浩,一脸菜色,喉咙里哼了一声坐下了。 张浩环视一圈,看众人一个个都不作声,不由得笑了:“怎么着?这天阁的股东们一个个都傻愣着了?坐下好好说吧,有什么要问的都说出来呗,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林季一脸的憋闷:“张总,老爷子不讲道理,我们争执了几句。” “争执了几句?”张浩淡淡笑道:“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吵得不可开交,一段时间不见,林季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冲动了?” 691. 单凭驱使 林季自觉尴尬,可不是好久一段时间没见了么? “行了,今天来了就好好说事儿。天阁集团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张浩说道。 “那就好好说说。”见张浩没有指责他的意思,老爷子又神气起来,摆出来长辈架势:“张总,股东大会的邀请函是从你这发的,把我一个老头子折腾过来,总得给个说法吧?” “您想要什么说法?”张浩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盈盈地看着赵老头。 老头子耐心全无,手指用力敲着桌子:“你就说是不是柳总回来了,叫我们来是干什么的,说清楚。” 张浩脸色一下变得奇怪,道:“老爷子,我就没权利开这股东大会了?要是不以柳总的名义发,是不是您就不愿意折腾这么一回了?” 老头子脸一白,张浩作为CEO,手里有天阁的股份,确实有这个资格。 他张张嘴,正要解释,张浩又接着道:“也罢了,在座各位谁要是有一样的想法,那就尽管走,我张浩不留你们。大家给面子愿意折腾来天阁听我张浩说几句话,我一定以礼相待,不愿意折腾的就尽管回去嘛,腿都是长在自己身上,还能拦着了不成?” 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赵老头哪能忍得住,当即喝道:“张浩,你这可是假冒柳总的名头!你可真是不怕死的!” “我当然怕!”张浩眼神一凛,冷冷盯着赵老头,冷笑道:“我是怕死,但是不怕事。发布会我开过来,昊林集团我也杠上了,你们不服气的尽管走,股份我按照市场价,有多少接多少!” “你!张浩你小子,你!”赵老头气得嘴唇都颤颤的,“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阁的股份那可是香馍馍,虽然柳韬光不在,不看好张浩独自挑大梁的人的不少,可卖股份那是傻子才干的出来的事儿。 “别你了。”张浩撇了眼赵老头,冷冷看着这满满一桌的人,道:“我张浩想见你们一面不容易,来都来了不妨说几句真话,身为天阁CEO,我不想我的股东们跟我耍心眼。” 众人都有些不敢直视张浩的眼睛,柳韬光不在的时候他们袖手旁观的态度各自都清楚,现在张浩一封柳韬光名义的邀请函发过来,心里难免发虚。 “看来你们还是愿意听我说几句话的。”张浩说道:“早点这么坐下来聊聊不就好了吗?搞得我还以为你们都不愿意搭理我了呢。” 在场的,韩家为首只来了韩星火一人,林家也是只有林季。张浩注意到,范礼却也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这群人闹笑话。 “今天只有一件事,天阁和昊林集团的矛盾化解不了,只能正面对上。说白了,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张浩说道。 “支持什么?”赵老头当即横眉瞪了过来,“你虽然是董事长,也要为我们的利益考虑,这时候跟昊林集团对上有什么好处?” “好处?”张浩冷笑,强横道:“天阁的股权分红好处还不够您分的吗?要是您不愿意出手,就两条路,一是现在交出股份来,我接手。二是甘愿放弃股东身份。” “凭什么?”老头叫道:“我一个股东,你为我创造利润是应该的,凭什么叫我放手?还有,我卖不卖股份关你小子什么事儿?轮得到你来说吗?” 当初成立天阁集团,柳韬光早有言在先,分给他们股份,要的就是他们手里的资源人脉,就是为了整合起来这巨大的利益团体,创造一个绝对顶尖的以房产为主的综合集团。 钱,柳韬光不缺,成立天阁就是带着他们一块坐等着赚大钱。 现在反口不承认,抱着股东身份不想帮忙又要赚钱,倒真是让张浩生了火气。 他们并不尊重柳韬光。 “老爷子,您这话可就不对了。”韩星火绷着脸开口,“天阁集团要不是张总一直撑着,早就被昊林集团被压垮了,现在张总需要我们帮助,怎么能坐视不管?” “是啊,我和星火一定支持张总的决定!” 范礼站了起来,看着张浩淡淡笑道:“张总,我就不用说了吧。您现在可是范氏集团的大股东,就是要直接合并我也没话说。” 范礼站得笔直,一字一句直穿人心:“范氏集团,但凭驱使。”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惊呆,愕然望着范礼。 虽然大家都知道范氏集团被昊林当作出头鸟打了第一枪,生死之际被救了回来,但至于其中详细,没人清楚。 到这时,众人方才知道,竟然是张浩出手救了范氏集团。 “好啊,那就直接合并吧。”门口传来一道极为淡漠的声音,柳言走了进来。 “小言少爷!” “柳言!” 林季和韩星火顿时叫了出来,论熟悉,同辈之间他们两还是能打得上一声招呼。 而其他人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这柳言回来了,柳韬光呢? “柳言少爷。”范礼很是客气地欠了欠身。 柳言淡淡扫了一圈众人,张浩不慌不忙让开自己的位置,将椅子挪得离众人稍远一些的位置,让柳言坐下,自己则是站在旁边,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范礼这明显是给自己造势,但真要合并过来,未免太不近人情,有违道德。 柳言有些不适地叠着双腿缩在椅子里,左手不着痕迹地摸上右手手腕,原本应该带着机械表的位置,现在是一串透明的珠玉串子,透明的质地,看起来倒是很有质感。 张浩对这方面不了解,只能看出来这东西价值不菲,应该是开过光的。 柳言指腹在手串上摩挲,垂着头道:“范礼,你去准备一下,直接把范氏集团合并到天阁吧,当个分公司好了。” 众人还没从方才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这一转眼,范氏集团就成了天阁的分公司了? 却见范礼紧紧抿着唇,好一会儿,额首道:“是,柳言少爷。” 张浩有意开口阻拦,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柳言的面子显然不妥,加之柳韬光给过的叮嘱,张浩决定,还是等散会之后再私下跟柳言商量。 “今天股东大会是我爸要开的,我让他在家休息了,我来开也是一样的。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柳言看也不看一眼众人,淡漠的语气叫人心底发寒。 “柳言,我们是长辈,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吗?”赵老头忍不住出声说道,却也不敢下重口,只是带了几分训斥的语气。 “年纪比我大就算是长辈了吗?”柳言啧声道:“没意思,有事说事,我没空跟你说家常。” 赵老头一下被梗得高血压都要发作了,脸成了猪肝色,到底,也还是没能继续说出话来。 “不说话那就是没意见了?”柳言淡道。 “柳言少爷。”人群中有人犹豫开了口,小心道:“我们想亲自见柳总一面。” 柳言把玩着手串的动作一顿,猛地爆发出一股子寒意来,冷酷地盯着方才说话的人:“他在家休息,你没听懂吗?” 见势不妙,张浩连忙出来打起了圆场:“咳咳,柳总刚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就不要打扰他了。有什么事儿我会转达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转没转达……”有人小声嘀咕道。 柳言气势更冷,指甲钳进了肉里,剧烈的疼痛刺激了他,柳言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这一众趋利避害的家伙,脸上挂上了极为嘲讽的笑:“你们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没脑子就算了,选择题都不会做?闭上眼睛随便选一个会不会?要不要我给你们这群脑残拿个骰子来摇点?” “废物!”柳言毫无血色的双唇,轻轻说道。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柳言似还没有骂够,再次开口道:“像你们这种废物,占着股份又不肯出力,怎么有脸来参加会议的?柳韬光没跟你们说过给你们股份是要你们该出手就出手?以为我柳家白给你们分一杯羹?赖着脸皮也真是好意思,还是你们越老越不要脸?”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针对赵老头了,赵老头这下双眼瞪得笔直笔直的,惊骇地看着柳言,难以置信。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不敢相信柳言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就算架子大脾气大了点,之前的柳言好歹只是嚣张说话直了点,现在这张口就骂人废物脑残,还是对着一群长辈,天阁股东们…… 众人心情复杂,想教训,没胆子;忍气吞声,不甘心。 张浩心里又酸又痛,难怪柳韬光一回来就先叮嘱了一番自己,柳言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万倍。 “柳言,你这么辱骂我们,就一点不心亏吗?大家都是……” “有什么心亏的?”柳言一双眼里干净得无神,“连个选择题都不会做,不是废物是什么?还指望我给你们好脸求着你们吗?脑残吧?没事别在天阁集团撒野,看见你们一副假惺惺的样子就恶心。” 692. 翻身的昊林集团 一群人都是难受得紧,范礼却笑出了声,颇有深意地看了旁边一脸担忧的张浩,笑道:“柳言少爷,这可不能包括我,你说他们就说他们,我不想当废物。” 柳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哼声道:“算你聪明。” “小言少爷。”韩星火硬着头皮开口,“我可是全力支持张总的。” “对对,还有我,我也是支持张总的,林昊那家伙,绝对不能看着他得意。”林季连忙道。 别人不知道韩星火可是一清二楚,柳韬光现在已经回来了,今天这一趟说不定就是示威,不赶紧地表态了,指不定真要被逐出天阁集团了。 至于林昊,纯粹是被韩星火暗示过,跟着韩星火的话就成。 而且柳言就在这,柳韬光回来的可能性,极大。 三个人站出来,柳言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再次坐下把玩起来手腕上的珠玉串子,凉凉道:“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签个股份转让合同赶紧滚,以后再找事,就不是骂你们几句废物了。” 不甘心的不少,但真要让他们让出股份,显然不可能。 再怎么权衡利弊,也还是要忍气吞声。 看着众人犹豫不决的模样,韩星火和林季两人走到张浩这边来,不自觉的,两人都是避开了柳言的正面,站在了张浩身后。 “小言少爷,张总,这么勉强他们,有点难啊。”韩星火小声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没脑子。”柳言说道。 “呃……”韩星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算不算是变相说他有脑子? “小言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一会咱们吃个饭吧?你回来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接风宴都没请成。”林季说道。 闻言,柳言面露犹豫。 张浩心中明白,正要开口找个理由推辞,柳言却突然看向了他,只短短一眼,又挪开了目光。 “那就去吧,聚贤饭庄。”柳言说道:“干净的包间。” 韩星火顿时喜出望外,自己顾忌着柳言的态度难以启齿,没想到被林季被歪打正着了。 柳言不耐烦地拧了眉,起身看着众人道:“都还没走就是同意的意思了?既然这样那就散会吧。” 言罢,领头走了出去。 出了天阁门口,柳言停下来看向张浩:“给范礼打个电话,叫他一起。” 张浩点点头,四个人都到了,直接开车去了聚贤饭庄。 聚贤饭庄,韩星火引着几人到顶楼最里面一间包厢内,说道:“柳言,这间是饭庄用得最少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开业到现在都没用上过几次,以后就专门给你用了。” 柳言淡淡点了点头,进去里面看了看,这才坐下。 几人跟在后面依次坐下,韩星火交代了门口服务员上菜。 “嘿嘿,小言少爷。这间房可是星火单独留出来说要自己用的,没成想还真能舍得,这三十二楼的风景,没得说!”林季笑道。 柳言兀自坐下之后就一直垂头摸着自己的手串,一颗一颗的珠子摸过去,像是在刻意静心凝神似的。 “都坐下吧,想问什么痛快点。”柳言说道。 几人脸色一凝,韩星火对着柳言对面的位置坐下,犹豫道:“柳言,我得先给你道歉,今天这顿饭是你的接风宴,也算是我赔礼宴。” 闻言,柳言淡淡瞥了韩星火一眼,又看向了林季。 林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道:“小言少爷,我们也不是存心不管昊林集团的事儿,只是家里逼得紧,我们也实在没那么大权力……” “行了。”柳言愣愣打断了两人,扭脸看向旁边的张浩,道:“你说吧。” 张浩一愣,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自己说什么? “昊林集团现在怎么样?天阁的情况,还有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柳言说道。 张浩心定了定,凝声说了双兵案的事情,差不多将上次给柳韬光说的情况全部复述了一遍。 柳言倒是听得没什么反应,范礼也是早就知情的,一个范氏集团根本顶不住那么大压力,投身张浩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倒是林季,听得双眼闪光:“张浩,不,张总。我还担心得要死,原来林昊已经被你整这么惨,五千万,啧,够他心疼好久了。” “不止。”张浩淡笑道:“明面上只有五千万,林昊这段时间专心瞄准了这个案子,推了不少别的合作,这次得不偿失,至少损失了五个亿。” “五个亿!”林季笑得越发灿烂,道:“哈哈哈,看他昊林集团这次还怎么翻身!” “给他五个亿不就翻身了吗?”柳言说道。 林季笑容顿时凝固,不过向来是习惯了柳言这般高傲,并没有深想,而是道:“小言少爷,之前的事儿咱们既往不咎,以后只要天阁集团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全力支持!” “对!”韩星火急道:“柳言,你不在这段日子,真是把我们急坏了,其实这些事儿也就你或者柳总打个招呼,我们肯定不能袖手旁观的。” “那意思是张浩的话就没用?”柳言语气冰冷,冷冽的目光扫过去,韩星火脸上笑意都没来得及收,直接被定成了雕塑。 “当然不是。”韩星火觉得额头都快冒出冷汗了,硬着头皮解释道:“张浩是天阁的CEO,怎么会没用呢?” 只是这解释听起来,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柳言冷哼一声,“你们还不算傻,至少比会议室那群废物聪明,这件事张浩没追究我也不会追究,再有下次,你们也一起滚出天阁。” 一盆冰水浇下来,韩星火和林季顿时歇了火,诺诺着开不了口。 “柳言少爷,现在昊林集团已经不成气候了,要不要我做什么?”林季说道。 解围的来了,韩星火和林季送了口气。 “不成气候那就压下去,压垮他。”柳言冷着脸说道:“林昊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开始,全面打压昊林集团,只要是他的楼盘,他承包的项目,打的广告,全部都盯死,把他耗死。” 柳言嘴角泛上厌恶,语调冷硬:“最好逼得他跳楼,省得恶心。” 几人心里不由得都是一寒,随随便便就是跳楼,那可是人命啊。 几人面面相觑之间,张浩手机响了起来,一看,宁西。 “宁西?有什么事?”张浩说道。 “张总,你现在有空的话立刻回来天阁一趟,昊林集团翻身了!”宁西咬牙道。 张浩猛地站了起来,能叫宁西慌成这样,必定不是小事。 张浩急道:“什么叫翻身了?” “说不清,你赶紧回来一趟集团,要出事!”宁西言简意赅。 挂了电话,张浩急急朝几人道别:“我得先回去天阁,这顿饭只能改天吃了,小言,你跟我一起去!” 方才的电话离得最近的柳言听的一清二楚,果断跟着张浩一起离开。 剩下三人一对视,也纷纷跟了上去。 匆忙赶回来,张浩一把推开宁西的办公室,后面几人纷纷尾随而至。 “张总,最新消息,林昊融资了五个亿,并且没有对外公开,已经开始对天阁的行动了。”宁西开了投影仪,没空管后面的几人,指着投影仪上几个标红的点,道:“这些是林昊开始下手的位置,他买断了这五个位置,围困了天阁三个最新的商业楼盘,我追查下去之后才知道他融资的事儿。” “什么时候?”张浩问道。 “发布会结束当天晚上。”宁西一脸凝重:“而且我预计后期还会追加,按照林昊这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五个亿根本不够他挥霍,他肯定还有后招。” 张浩猛地一拳头锤在桌子上:“这种时候,谁还能给林昊这么多资金!” 双兵计划案,把林昊打压得就剩最后一步。这种时候被拉了回来,林昊断然是不会再有所顾虑,权力狙击天阁集团。 这还只是初步开始,对手情况不明,到底能提供多少资金也不知道,这么硬拼下去,搞不好天阁还要被拉下水被洗成落汤鸡。 “起死回生?”柳言拧眉看着投影仪上的内容,一身冷意。 韩星火三人也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方才还信誓旦旦林昊要完蛋,一转眼就开始反手打天阁了,这不是闹笑话吗? 几人目光纷纷看向了张浩,韩星火神色一肃:“张浩,需要什么尽管说,韩家我说了算!” “加上我一个。”范礼从后面笑盈盈地进来,举手道:“范家算是天阁的子公司了,我也想出份力。” “少不了我!”林季昂首道:“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林昊绝对不能留!” 虎终成患,几人都是家里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自然明白投影仪的内容意味着什么。 林昊这家伙,要发疯了。 “张总,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没有任何准备,只能硬抗打经济战。”宁西一脸忧心忡忡,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林昊布置了许久的复仇计划在双兵案的打压之下破产,现在得到了有力的资金支持自然可以卷土重来,天阁瞬间成了被动方。 693. 天阁绝不敢 “那就打!”张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道:“宁西,现在给董事会下死令。今天开始,让他们全部配合天阁的行动,所有集团准备百分之二十……不!百分之五十的活动资金,抽调出来随时准备投进去。” “不够!”柳言盯着那白幕,说道:“你看好,林昊选的全部都是商业中心,这五个点拿下来就已经不止五个亿,他背后的人绝对没那么简单。” 几人看过去,纷纷白了脸。 此时,昊林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林昊瞪着眼睛紧紧盯着电脑桌面,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张浩,这次看你还不死,七个亿的礼物,这回你满意了吧?昊林集团就是垮了,天阁也别想好过!” 手机响起,林昊看了眼来电显示,顿时收敛起来,接起了电话。 “林总,你动作够快的。”对方笑道。 “当然了,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钱而已。你给了我钱,不就是想我尽快做这件事吗?”林昊阴沉着脸说道:“事情开始了我就不会停下来,后续的资金不能断。” 对方笑得温和,说道:“那是当然,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只要你能让天阁垮了,这些钱就当是我白送给你的。” “呵呵。”林昊脸上闪过一丝狰狞,“白送给我?我还没那么傻,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只想为我可怜的儿子报仇,其他的随便你。” “哈哈哈,林总真是个明白人啊。”被戳穿了,对方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道:“我们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天阁垮台了,张浩我会交给你,任由你处置,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去国外。” 闻言,林昊急声追问:“真的?你要把张浩交给我处置?”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对方温声说着,听起来极为真诚:“林总,张浩这个人对我没什么用,我想得到的是伍月,你把张浩解决得越干净,对我越好,我当然要全力帮你了。” “好。”林昊脸色越发阴森,咬牙切齿发出阵阵磨牙的声音:“封泽,你等着看好戏吧,我要张浩再也爬不起来,砍掉他的手脚,要他比我儿子痛苦一万倍!” 封泽笑笑:“林总,这么血腥的事情您就不用告诉我了。您想怎么处置张浩,我绝不干预。” 林昊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没有别的技巧,纯粹是拿钱砸。 这种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却是令张浩最为头疼的。 没有提前布置,没有信息掌握,应对林昊最简单的办法,也只有拿钱砸。 财力对拼,扰乱市场。 大量楼盘的降价,不过就是一天之内的事情。宁西的副总办公室里,张浩和柳言几人就在这里守了一整天。 下面的电话打个没完,张浩的命令也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降价。 天阁集团和昊林集团都是以房地产为主的企业,相比而言,天阁集团更偏向于综合性,除了房地产还有其他不少项目可以支撑。 但林昊已经不管不顾,就在房地产这一块拼命针对天阁集团。 嗅到味道的媒体们已经开始关注这一场房产大战,新闻报道每时每刻都在更新。 外面公用的工作区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透过百叶窗,可以看到各个部门的人都在紧急暂停不必要的项目,抽调资金,房产部更是直接整个部门挪到了大会议室,所有人盯着自己的电脑,时不时接了电话向张浩等人请示。 天渐渐黑下来,但斗争才刚刚开始。 林昊疯狂压价,捡漏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疯狂。 这种经济战中,有财力一下子拿出几百几千甚至上亿来捡漏的都是其他房产公司的人,抛售多少他们就接收多少。 根本不存在市场的问题。 这种恶性竞争,完全就是在损耗公司资金,打压对手。 一旦时间持续下来,先垮掉的那一方,必定会迅速被市场蚕食,毫无翻身余地。 就算再有资金注入,也没有地方去运作了。 天阁董事会的人中午才被柳言给狠狠骂了一顿,现在找到了机会,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来问情况,奈何张浩和宁西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根本就连不上线。 “董事会的资金呢?”张浩凝声问道。 韩星火急急挂了手里的电话,道:“我这边没有问题,家里已经抽调出来五个亿,这是目前能筹备的最大数额,再多给一点时间的话会更多。” “我这边也好了。”林季同样是刚刚和家里沟通完,事出紧急,谁都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仔细核查,流动资金能调动的都调动了起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 “但其他的,”韩星火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水,咬牙道:“那群家伙都不肯松口,我已经让我家里跟其他董事会的人联系过,看他们意思还要再观望。” “观望?”张浩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喝道:“这时候还观望,我看他们是想血本无归!” 董事会坐视不理,要是天阁真的完蛋,他们手里的股份全部都要缩水成废纸,之前的投入也统统打水漂。 “张总,明天股市开盘,我们要不要……”韩星火犹豫着没有说完,天阁集团根本就没有上市,不存在股市风险,但昊林集团就不一样了。 张浩明白韩星火的意思,趁机炒高昊林集团的股份,再抛落,直接导致昊林集团市价缩水,这样也能给林昊造成不小的压力。 但这也需要大量资金的操纵,尤其是初期炒高的投入,以昊林集团现在的活跃度,明天肯定还要再涨一波价。 张浩嘴唇紧抿,林昊大概是算准了天阁集团现在能拿出来的资金,有这个信心把天阁压到死才会这么贸然地动用这种破坏规则的办法。 林昊可以不在乎昊林集团在这之后是死是活,但张浩不能拿天阁的全部去拼。 “该花的就花,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什么时候缺过你的钱吗?” 沉蔼的声音从门口直穿每个人的耳膜,柳韬光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这该花就花,一开口,可能就是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但在柳韬光嘴里,就像是买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柳言迎了上来,皱眉道:“爸,您怎么亲自来了?” 柳韬光顿时笑了,看着柳言怜爱道:“小言你都给我发消息了,我能不亲自来吗?你从来不开口找我要钱,这次你开了口我怎么可能不满足你的要求。” “柳总,您都知道了?”张浩面露愧色:“我没有预料到林昊还有这样的本事,给天阁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抱歉。” 柳韬光摆摆手:“这不是你的失误,昊林集团背后的人比你想象得可怕,而且敌在暗你在明,防不住的。跟你的能力没有关系。” 顿了顿,柳韬光凝眉看着张浩说道:“你的双兵计划很成功,这一次是我和林昊的战争,你只管用最有效的方石压垮他,资金不够的尽管跟我说。” 柳韬光发了话,众人顿时一阵心安。 别的不说,就凭柳韬光这三个字,就是有市无价。 只要柳韬光开口,别说是那几个董事会的家伙了,就是银行也会特例批下来额外的贷款。 “柳总,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资金,这么填下去……”张浩还是有些忧虑。 “无妨。”柳韬光嘴唇紧抿,双目尽是冷厉的寒光,“不管他多少资金,昊林集团也别想吃下一个天阁。” 柳韬光眉眼间尽是傲然之色,铿锵道:“我柳韬光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一手建立的圆洲集团,难道还撑不起来天阁?压不过林昊那个蠢才?” 房产业的传奇人物,柳韬光。建立圆洲集团之后,短短五年时间崭露头角,成为房产新贵,随后十年,收割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项目,一跃成为房产界领军人物。 再之后五年,圆洲集团更是成为房产界人人得而惧之的神话。 比起天阁这个还没有成年的集团,圆洲和柳韬光,早已震耳欲聋。 “尽管去做,我至少能给你一百亿让你挥霍,我只要一个结果,只许胜不许败的结果!”柳韬光浑浊的双眼里锋芒尽现,不加任何掩饰的锋锐直直射向张浩。 “是!柳总!但我张浩在其位,天阁绝不散!”张浩用力喝出了声,双目通红。 不仅是天阁,也是把圆洲集团的命运一道交给了自己。这已经不仅是信任,柳韬光,这是把他和柳言的命运都一块绑在了自己身上啊。 除了感动,张浩也背负了更多的压力,沉沉压在肩上。 如柳韬光所说,只能胜,不能败。 张浩转身看着宁西韩星火几人,手用力扬起:“都跟我去会议室!” 几人都是一阵热血上涌,拖着电脑融进了房产部的众人之中。 这一场硬仗,是整个集团的事情。 暂停所有项目,套现资金,稳住市场。 整个会议室里呵斥声响成一片,拿着电脑满头大汗下指令的人踱步来回。灯火通明的天阁集团,没有一个人有喘息的时间。 694. 压 闻风而来的尤利龙送了宵夜过来,却并没有参与的意思。 在办公室门口面对面撞上柳韬光,面露尴尬:“柳总,您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柳韬光褶皱的脸上看不出情绪,道:“尤经理,辛苦你了。” 尤利龙垂了头,这一仗,他并不认为天阁集团能赢,就是赢了,也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了。 “柳总,抱歉,我也该退休了。”尤利龙说道。 柳韬光沉默了一会,问道:“退休之后打算去干什么?” “养老嘛。”尤利龙苦笑一声,哽咽道:“我这半辈子都跟在您手下,绝不会再跟着别人干了。我老了,该回家好好陪陪家里老婆孩子,我儿子今年高考,我也该尽尽做父亲的责任。” “嗯。”柳韬光喉咙低低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你早些回去吧。” 尤利龙脚步僵硬,垂着头从柳韬光身边走过,经过身后柳言的时候,却听见柳韬光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尤利龙老泪纵横,佝偻着背,还是走了。 无怪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虑,留在天阁冒这一次风险,赢了他也没有精力再创造一番伟业。 柳言偏过头看了一眼老态尽显,一边擦泪一边离开的尤利龙,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别怪他。”柳韬光目光平平看着前方说道。 柳言没有应声,快步越过柳韬光,将尤利龙带来的两大袋子宵夜提起来,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现在送三十人份的宵夜过来天阁集团。” 柳韬光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柳言。 会议室里,张浩对方才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抽空喝了口水,又继续和房产部众人交涉起来。 “不管林昊在哪个位置的楼盘压价,只要低于五万的全部收购,天阁的价位全部卡在四万九!” “张总,林昊降到四万五了!” “全部收购!天阁的也给我继续压,压下四万四!” 一整晚的时间,收购和反收购,互相压价,买进卖出再轮换反复,资金的巨额消耗压的每个人都一身冷汗。 鼠标点下去,就是几百万的额度,眨眨眼的工夫,就是另一个价位。 股市开盘的时候,柳韬光的资金已经到位。 一波大规模针对昊林集团股市的收购让昊林集团的股价在一个上午涨了十五个百分点。 除开张浩,哄抬股价的还有不少散户,以及昊林集团内部的人员。 股价的持续上升,让林昊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封泽,我需要钱。” “这么快?”封泽讶异,从昨晚到现在,楼盘的收购卖出不断压价已经耗损了至少十个亿,还有更多的都被套牢在楼盘里,短时间内根本取不出来。 林昊脸色狰狞:“张浩在恶意收购昊林集团的股份,我得压下来!” 闻言,封泽笑了:“股市的啊,那就让他收购吧。对你现在的操作也没有影响,他再怎么收购也不可能比你的股份高。” 林昊咬咬牙,封泽比他想得还要狠,这是要彻底抛弃昊林集团,破釜沉舟。 就算赢了,昊林集团也会直接宣告易主或者破产。 “林总,你不是不在乎昊林集团的吗?花额外的钱去收购股市也没什么用,影响股价也就是市值缩水嘛。我给你的钱可是真金白银,不会骗人的。”封泽不慌不忙地说道。 意思已经很明确,不用管股市了。 “你资金不够了吗?”林昊沉声问道:“要压垮天阁就全面压垮,他利用股市再赚取一笔资金,我昊林集团却是得不偿失,这不划算。” “不划算就不划算吧,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封泽笑道:“林总,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做和天阁无关的事情。” 封泽语调渐低,“我不是做慈善的,我要结果你明白吗?” 林昊气得头大,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把挂掉了手机。 “继续给我压!不要管股市!”林昊铁青着脸对着座机电话吼了一声。 林昊桌上摆了三个座机,每一部都保持着通话状态,电话声音很嘈杂,乱糟糟的像是个菜市场。 听到林昊的话,对方立刻应声,又接连传来疯狂的键盘敲击声。 缺少大盘的操纵,昊林集团的股市完全被张浩收割,能扫荡的全部扫荡干净。 “一个小时之后开始抛售,小部分小部分地发售,如果有人抢购,就再高价买回来,一定要把价格无限跳高。”张浩对着电话下令道。 “张总,股份已经全部买空了,刚刚又涨了。” 张浩占据着办公室一角,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脑上,专心监控数据。 “张总,房价快稳下来了。” “再压下去就接近崩盘的价格了!” “张总,还要降吗?” 办公室里几人纷纷看向了张浩,楼盘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收!”张浩坚声说道:“只要昊林集团还在继续,我们绝对不能先停。” 经济战比得就是耐心和胆子。 这一场拉锯对战,虽然是匆忙应对,但张浩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手段。 在林昊对付范氏集团的时候,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达到绝对的碾压,张浩临时注入的资金,才会显得那么重要,一般人根本没有那般的气运,可以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得到救命的资金。 现在的天阁绝不能陷入当初范氏集团的困境,天阁的背后,可没有另外一个天阁随时来拉一把。 就在张浩等人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安静的西南医院附近,架着望远镜的房间里却发生了不一样的事情。 田光叼着一根烟,坐在望远镜前。 镜头里正对着西南医院的住院部沈飞的窗口。 房间里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沈飞躺在床上,旁边的武杰努力做着简单的康复运动。 胸口还是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武杰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缓慢。 “奇怪了,今天应该是毕医生值班吧,难不成调班了?”田光呢.喃道。 想了想,田光叫了旁边的人给毕文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只要是毕文康值班的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去沈飞的病房看看情况给自己等人一个安全的信号才对。 “队长,手机打不通!” 闻言,田光拧起了眉头,难不成信号又被切断了? 武杰把自己搞了一身的汗,坐下来喘着粗气休息,沈飞已经醒了过来,努力地挪动着身体试图坐起来。 “沈爷,我帮你。”武杰说道。 “我自己来。”沈飞咬牙道,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之前试过好几次自己坐起来都失败了,胸口的贯穿伤口实在太严重,腿也使不上劲,连坐起来的动作都那么吃力。 武杰纠结地看着沈飞显得狼狈的动作,一次一次地试着撑起身体,稍微动一下就要休息一会,好好一个健康的人现在连坐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都看似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休息的途中,沈飞喘了两口气,道:“现在几点了?毕医生应该要过来了吧?” 武杰一看时间,道:“早该来了,今天已经晚了十分钟。” “十分钟……”沈飞皱了眉,身体发出了无力支撑的信号,再一次躺倒在床上。 捏了捏拳头,沈飞说道:“给田光他们发个消息,今天有点不对劲,毕文康不在值班查房的人也没来,怕是会出事。” 武杰点点头,熟练地从病床的床垫下面摸了纸笔出来,写下一行字放在床底隐蔽的摄像头面前。 看见病房里武杰的动作,田光飞快窜到了房间里监控前,将望远镜交给手下,摸出手机来给张浩打了电话。 “张总,毕文康今天没有晚了十分钟没有出现,手机打不通。”田光说道:“也没有请假调班的消息。” 正在会议室里忙碌的张浩立刻警觉,道:“继续联系毕文康,准备好人随时进去,尤其防着他们的副院长。” 武杰将纸条收回来,撕成碎片走进洗手间扔进马桶冲掉,做完这些,他检查了病房的门锁,将门反锁起来才回到床边。 “沈爷,毕医生会不会有事耽误了?”武杰抓着头发说道。 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医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像是单纯地软禁两人。 “我们这间房里信号被切断,但毕文康没有。就算有事耽误他也会通知田光,但现在田光没有给我们安全信号。”沈飞看向武杰,慎重道:“不能掉以轻心,谁都不知道医院什么时候会动手。上次米彩的事就是一个例子。” 提起米彩,武杰也有些心悸。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觉被抓进了西南医院运往国外,亏得医院有本事,竟然还把人带上了飞机,要是换他们身上,更别提了,运去了国外可就真是生死由天了。 正这时,门锁被拧动了两下。 房间里两人同时头皮一炸,这时候来的,还能有什么人? 695. 这里我来看着 沈飞立刻朝武杰使了个去床上的眼色,两人回到床上装睡,然而门口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毕文康从来不会直接拧门,每次进来之前都要敲门确认才会进来,刚刚的人,会是谁? 田光看见房里两人奇怪的举动,带上耳麦调式了频道呼喊起来。 “沈爷,武杰,听得见吗?”田光说道。 沈飞和武杰藏在发根的微型接收器发出阵阵伴随电流的人声来,沈飞伸出手来在上面轻轻摁了一下,极小声道:“刚刚有人拧门,但是发现门被反锁之后立刻走了,我怀疑已经打草惊蛇,对方可能要出手。” “你们继续装睡,我现在让一个小队装挂号的人潜入进去。”田光当机立断,摘下耳麦来安排着人分散进入到西南医院里,同时,将情况报告给了张浩。 “着重注意一下办公楼来的人,如果有不明身份的医生带着药水之类的进去,不要犹豫立刻上去救援。”张浩嘱咐道。 “明白,我会盯死监控的。”田光应声道。 “怎么回事?”柳韬光一进来就听见了张浩说医生药水之类的,立刻问道:“西南医院?” “对。”张浩面露急色,“我安排的医生毕文康今天还没去查房,手机也打不通,刚刚还有人想进去沈飞病房,不过门反锁了。” 柳韬光神色一凝,道:“宇海准备松手了!” “现在这时候动手?”张浩心中一慌,现在他根本没办法离开会议室,这时候西南医院出事,他分身乏术啊。 突然,张浩眼神暗了下来,看向柳韬光道:“宇海现在在国内吗?” “不在,宇海一直在德国,这边的事情都是交给西南医院的副院长艾科的。西南医院的院长,就是拿在公众面前的一个挡箭牌。”柳韬光说道。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柳韬光缓缓道:“我怀疑,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谋划的。或者说,西南医院和支持林昊的人有联系。” 闻言,柳韬光板了脸,道:“所以要在这种时候让你分心,没办法继续盯着昊林集团,甚至也未必救得了沈飞。” “没错,昊林集团的股市才刚刚被扰乱,这么快沈飞也需要支援,我觉得巧合的可能性不大。”张浩说道。 柳韬光沉吟片刻,道:“你去西南医院吧,这里,我来看着。” 柳韬光走进来的时候,忙热火朝天的会议室有瞬间的安静。 柳韬光沉沉扫了一圈,道:“张总临时有很重要的急事,现在我来接替,市场报价给我,还有股市的涨幅。” “现在,市场报价是四万五,我们暂时占据优势。” “股市已经涨了二十三个百分点,速度暂时降下来了,预计今晚收盘时候会达到二十五。” “继续,四万五的底价还不够,把速度拉快,压到四万二。”柳韬光微沉着脸,脸上的褶皱在说话时候跟着抖动,给人以严厉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浑浊的双眼,看得人心头发颤,不敢有丝毫懈怠。 “是!柳总!” 一众人忙得越发兴起,这可是柳韬光亲自来指导下令,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个房产巨鳄,商界传奇,众人熬夜之后的疲倦,瞬间都没了踪影,反而比晚上更为精神。 宁西等人也被留在了天阁集团,张浩独自一人从天阁离开,摸出手机来给柯力打了个电话。 “力哥,你现在立刻带人去西南医院,找田光汇合,医院可能要对沈飞动手。”张浩一边开车一边急道。 “现在!”柯力猛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从天阁过去,你让他们全部穿便装,带上武器,去了医院之后先挂号上楼。门诊部在五楼以下,住院部在八楼以上,你让人守好安全通道,随时冲上去。”张浩冷静嘱咐道。 “好!我们立刻过去,保持联系!” 张浩留了个心眼,看着通讯录拨通了伍月的电话。 “张浩?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伍月看着电脑里媒体追踪报导的新闻,问道:“昊林和天阁现在正是紧张地时候吧,你有什么急事?” “有点事想问问你。”张浩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一些,问道:“这两天封泽有没有找过你?” “……你怎么这时候还有空关心封泽?”伍月语气冷了一截,道:“他昨天来过,不过很快就走了,只是闲谈了几句。” “伍月,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浩忙道,没成想伍月竟然会觉得自己是在质疑她和封泽,心里说不出的苦闷。 气氛有些尴尬,张浩试着解释:“现在情况不大好,沈飞那边出事了我现在要赶过去,有点事我想在封泽身上求证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我先挂了。” 多说多错,时间紧急,张浩决定还是之后再跟伍月解释,现在跟伍月说明自己的怀疑,恐怕她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刻意针对封泽。 赶到西南医院旁边田光的据点,田光让所有人武装完毕,一水的黑色贴身作战服,腰上配备了一把三菱军刀,每个人手上都带着一根胳膊长的黑棍,这棍子拧开就是双截棍。 见到张浩,田光没有废话,指着武装好的人道:“这是备战小组,我已经安排了十个人混进了医院里面,现在已经分散在医院各个楼层,随时可以动手。” “医院里面的情况呢?”张浩问着,已经看向了监控画面。 摄像头安装在病房门口上方的中央空调的夹层中间,极为隐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看到门口的情况。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病房其他地方白花花的一大片,根本藏不住摄像头。 画面里,沈飞和武杰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体藏在被子下,一动不动,看不出任何异样,安静地好似睡着了一般。 田光说道:“那个人走了之后没有人来过,不过武杰说门口的脚步声很多,有不少人经过门口。” 病房在十二楼的最里面,很少有人打扰,这一点实在不寻常。 “安排两个人假装探病,上去看一眼情况,大致看一眼就行,尽量不要被人发现。”张浩凝声说道。 田光立刻掏出手机来打了电话安排下去,转头对张浩道:“浩哥,这大白天的,医院怎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而且又是毕医生值班的时间,会不会是陷阱?” “不是陷阱,是他们没有办法。”张浩扫了一眼田光,对他的警惕颇为赞赏,解释道:“他们只是要我分身乏术,现在正是天阁和昊林集团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想让我两边都顾及不过来。” “他们?”田光抓住了这个关键词,道:“昊林集团和西南医院有什么联系吗?” 张浩嘴角勾了勾,声音冰凉:“这就说不好了,有共同敌人的,结为盟友不是正常的吗?” “别想这些了。”张浩打断了田光的推理,严肃道:“现在你们全面戒备,我已经加了力哥安排人来增援,一会有任何异样我们就直接冲进去,什么都别管,沈飞和武杰的安全最重要,明白了吗?” 田光“啪”的一下并拢双腿,站得笔直:“明白!” 张浩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又试着联系毕文康,但结果还是一样,打不通。 考虑再三,张浩换上了一身和田光等人一样的作战服,带着手机轻装上阵,一个人进去了西南医院。 医院的人向来不很多,来看病的极少,都是些老人或者需要身体被掏空需要长期养病的人,张浩这么一个健康的小伙子进来,有几分眨眼。 但奇怪的是,今天在门诊排了长长一条队,还都是些年轻小伙子,而且这一件长袖就刚刚好的季节,还都穿着外套。 张浩一眼扫过去,立刻就发现了不少熟面孔。 不消说,这里几乎全都是复兴街来的人。 有认识张浩的都是惊了一下,但随即在张浩眼神示意下,都是不动声色地装起了陌生人。 并没有留在门诊部,张浩直接去了电梯口,上了六楼。 六楼,是毕文康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同样,六楼也是外科的门诊部。看病的人寥寥无几,只偶尔有医生拿着报告单子经过。 张浩毫不费力地就到了毕文康的办公室门外,属于毕文康问诊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张浩拉门进去,里面压根没人。 在里面转悠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张浩顺手套上挂在旁边的白大褂,带上口罩走了出来。 带上门一转身,张浩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柯力! “谁——”柯力劈手抓住了张浩的胳膊,定睛一看立刻放松了下来松开了手:“浩哥,是你啊。你也来找毕医生?” 张浩揉了揉手腕,道:“对,不过什么都没发现,你都安排好了?” 柯力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全部分散在安全通道,现在就等你命令了。” “好,你跟田光的人汇合,我去副院长那边看看。”张浩说道。 696. 绑架 两人在毕文康的办公室门口短暂交汇,像是无意中撞上互相道了个歉一般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 张浩双手插在口袋里,白大褂的衣摆被带的轻轻翻动,就这么若无旁人地从急诊部大楼越过一片绿植区到了办公楼下。 这边来往的人更少,看不见病人也没什么医生来往。 张浩上了电梯,到七楼下来,摸着楼梯上八楼。 八楼电梯口有监控,张浩没忘记这一点。 楼梯口到办公室有段距离,张浩从楼梯口旁边的窗户翻了出去,双手扒着窗沿,贴着墙壁一点点往办公室挪。 隔着窗户和走廊,张浩一双眼睛盯着副院长办公室。 里面有人影晃动,听不见声响,张浩将自己隐藏得很好,呼吸平缓,像是等待猎物出现的狩猎者。他耐心十足。 虚晃的人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很是急切的模样,看身影应该是拿着电话在焦躁地商量着什么。 张浩稍稍蹲下膝盖,抵在墙壁上,将自己的的头缩在窗户之下,无声无息的如一只白色壁虎,要是不凑过来看,极难发现。 门开了,副院长艾科举着手机,套着白大褂快步往电梯走。 张浩潜在外面,也跟着一起挪动。 “封泽,医院是我的地盘!毕文康要是再不出现外面守着的人马上就能冲进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医院的处境!”艾科站在电梯口,对着电话怒道。 张浩心下一沉,封泽绑架了毕文康? “别跟我说什么战略!你能保证一定搞垮天阁吗?就算你成功了,难道还要赔上我西南医院的名声吗?”艾科气急败坏地不停摁着电梯的下楼键。 “我不许你乱来听见了吗!” 艾科朝着电话大吼一声,脸色狰狞地狠狠踹了墙壁一脚。 电梯门正好开了,艾科立刻进去摁下一楼。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张浩轻身一跃,翻进楼梯口飞快下楼。 艾科急急忙忙地往门诊部赶,在看到门诊部大厅里散开的一大群挂号的复兴街的人,登时愣住了。 医院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多人? 大厅里众人也纷纷奇怪地看向了艾科,都有些犹疑。 柯力指着医院的医生荣耀牌子给他们交代过,副院长艾科是要重点防备的对象,一旦出现就立刻盯死,绝不能让他靠近沈爷的病房。 被一群人这么看猴子地注视着,艾科慌了,眼神瞟了瞟,脚步不自觉往后挪动。 然而没两步,艾科后背撞上了一个人,顿时浑身一僵。 张浩不知何时悄然跟了上来,就站在艾科身后,他笑盈盈地抓着艾科的手掌,分外热络地说道:“这不是咱们的老熟人,西南医院的副院长吗?正好我这身体有点不舒服想问问你,麻烦您给看看?” 冤家啊,越是不想撞上的人越是容易撞上,艾科哭丧着脸回过头来,看着张浩道:“张……张浩,这儿可是在医院,咱们有话好好说成吗……” “当然成了。”张浩笑道:“你把十二楼的保安全部撤下来,就是说到明天都可以。” “那不是我让他们上去的。”艾科哀声道:“那伙人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你先放了我,先放了我好不好?” 艾科是真的怕了,眼前着笑得人畜无害的家伙,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在张浩手下吃过亏的艾科,一点不想再次被张浩打得起不来。 “放了你当然可以了。”张浩亲热地拦着艾科的肩膀往里面安全通道走,看着像是两个老熟人见面一般。 张浩笑着小声说道:“但你也知道,你们医院不怎么样,你给沈飞办个出院手续,我们去别家医院治疗。只有沈飞和武杰安全离开这儿,我才会考虑放了你。” 艾科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个滑头狐狸,拿我一个副院长当人质,还要先手交易。 心里想着,艾科确实不敢表露一点不满,他小声讨好道:“张总,张总!那上头的保安队真的不是我让他们上去的。我就是想动手肯定也不会挑这大白天啊,您行行好,放了我,我立刻就滚蛋!” “我看起来像个好人吗?就行行好?”张浩脸上挂着热情笑容,眼神冰冷:“别做白日梦了,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跟我一起走一趟吧副院长。” 张浩死死扣着艾科的一头肩膀,拉着人往电梯走,艾科动弹不得,只能苦着脸跟着张浩一道上楼。 安全通道里已经被柯力带来的人全部填满了,每个楼层都有人看着,见张浩带着艾科上楼,也从楼梯跟了上去。 电梯上升期间,张浩将艾科手机给收了,确定他身上没有动带什么别的危险物品之后,才从十一楼出来和柯力汇合。 “都集合了?”张浩扫了眼被围堵得全是人头的安全通道问道。 “全都聚合完毕,包括田光安排的人。”柯力说道。 “好。”张浩点点头,你们在后面跟着我,我们现在上去。”张浩说道。 早在悄悄跟踪艾科过来的路上,张浩就已经通知了下去准备集合,见张浩将田光虏了,柯力也紧跟着下令集合。 田光被安排在原地观察沈飞病房的情况,在张浩耳边留下了微型接收器。 “浩哥,沈爷那边的接收器失去联络了,我怀疑是被干扰屏蔽!”田光对着耳麦说道。 正押着艾科上楼的张浩加快了脚步,道:“监控不会断,你继续盯着!真要动起手来的话就让你的人进来。” “是!” 张浩回过头,对着柯力道:“叫后面都跟快点。” 言罢,张浩放开速度,几乎是拖着柯力爬上了十二楼。 “疼疼疼!张浩你也用不着这么折腾我吧?我这又不是不会走路。”艾科小声抱怨道。 张浩眼刀横扫:“不想死就闭嘴!” 艾科立刻闭上了嘴巴,双唇紧紧往里抿,一点缝都不漏。 从楼梯口往外探头看了只一眼,张浩立刻缩回了脖子。 “田光!”张浩摸上接收器,凝眉道:“十二楼全都是保安守着,我们只要一动手沈飞肯定先落在他们手里,你能不能带人从侧面窗口上来,先护住沈飞的房门,给我们一点时间打散他们。” 沈飞的病房在最里面,也就是走廊尽头,而在这尽头处,有一个通风窗口,足够一个人进出。 “我现在立刻带人出发,浩哥你等我消息。”田光说道。 田光那一大队的人,飞檐走壁是习惯了的,不过要大白天的爬上来十二楼,也还是有些难度,需要多点时间。 但对这等待的时间最为焦急的,并不是张浩,而是艾科。 “嘿嘿,张浩。你看你也用不上我,早点放了我吧。”艾科腆着脸说道。 张浩瞥了他一眼,手指一弯,指节猛地敲在他额头上,道:“说!毕文康去哪儿了?” 艾科吃了痛,当即要叫出声,却被张浩反应更快地捂住了嘴巴,呜呜个不停对张浩的问题也没办法回答。 “我就知道你要叫唤,我这么给你说吧,你现在把那群保安引过来我就把你从十二楼扔下去,你要是听话点我怎么也不会杀了你。”张浩低声说道:“要是你觉得十二楼摔下去不会死人,我就让你试一试。” 张浩语气低沉,没有一点玩笑意思,末了,嘴角又勾出一个邪肆的弧度来,看一个猎物般死盯着艾科的眼睛。 柯力也阴冷地盯着他,在被这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艾科并不觉得这是玩笑。 “张总,我不叫,保证不叫,谁叫谁是孙子,我发誓!”艾科惊恐地看着张浩,张大了嘴巴哑着嗓子比划着。 张浩眯了眼,再问,“毕文康呢?”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安排毕文康,今天也没有请假,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艾科这次答得飞快,且小声。 张浩脸上笑盈盈的,看着艾科不说话,只是笑,笑得艾科默默吞了口唾沫,总觉得阴恻恻的。 “我们玩个游戏。”张浩看着艾科说道:“快问快答你会吧,每次回答不能有一点犹豫,你犹豫一下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头,明白了吗?” 艾科有些没反应过来,嘴巴刚刚张开,就忽而感到手指一痛,紧接着嘴巴里被塞了一团布料的东西,喉咙喊破了也没闹出声音来。 艾科眼中带泪,这十指连心的疼痛他算是体验了。 放开艾科被折得变形还在不停颤抖的手指,张浩再次看向艾科,笑盈盈地问道:“艾科,我再跟你说一遍,快问快答,只要你犹豫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明白了吗?” 这回艾科学聪明了,顾不上一脸狼狈的泪水,拼命点头。 张浩满意地拿出他嘴里的布料,擦了擦他一脸的鼻涕眼泪,问道:“毕文康去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艾科含泪看着张浩。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十一点,我看见他从沈飞病房里出来。” “你喜欢红色还是蓝色?” “蓝色!” “想被扔下去吗?” “不想!” “你跟封泽是什么关系?” “……” 艾科再次回答慢了,手指的疼痛再度传来,嘴巴也被塞进了那团布料。他呜呜叫着,拼命摇头,疼得再一次泪流满面。 697. 心狠手辣的事我来做 等艾科缓过来了一些,身体不再颤抖的时候,张浩拍了一把艾科的肩膀,声音极低急缓道:“艾科,不想第三根手指头也被折断,就好好回答,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封泽是什么关系?” “我……我也不清楚。”艾科带着哭腔道。 张浩手已经摸上了第三根手指。 “他是上头安排的,是我上头的人叫我跟他对接的!别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艾科几乎要崩溃了,这简直就是地狱,每次见张浩都没好事,每次都是! 艾科哭哭啼啼的,把话继续说了下去,“我就是个副院长,我听投资商宇海的话,一周之前,宇海让我跟封泽对接,说可以适当优先他的安排,联系上之后他一直没有找过我,就今天我才知道他自作主张把毕文康给弄失踪了,还调了医院的保安队来这里,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跟封泽对接吗?”张浩继续问道。 “不知道。”艾科摇头,“我就是个听差的,只能管管医院那些事儿,哪知道那么多。而且宇海做事儿,从来不许我多问。” 知道艾科这里已经问不出来更多的东西,张浩没有再管他。 耳边接收器传来田光的声音:“已经在十一楼准备好,随时可以进去。” “待命,我先确认一下情况。”张浩说道。 言罢,张浩反剪了艾科的双臂,将人押着缓步往前走。 “谁!” “干什么的!” “副院长!” 见只有张浩一个人,堵了整个走廊的保安们都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围拢过来。 “被站着别动。”张浩从腰间抽出了三菱军刺,比在艾科的脖子上,道:“你现在命令他们全部撤退。” 艾科哭都哭不出来,嘶哑的嗓子发出破锣般难听的声音:“都聚在这儿干什么?不用去巡逻吗?散了,赶紧散了!” 后面站出来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带着黑色的帽子,架着墨镜,一身黑色的警卫服,拨开人群向张浩走来:“抱歉,我们必须守在这,要是你随便威胁一下我们就撤退,也不配当保安。”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脸,那人看着张浩,锋利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副院长的命也可以不要?”张浩说着,军刺上已经见了血,淡淡的血丝蔓延开,顺着副院长的脖子往下流。 领头的咧开嘴邪邪一笑,指着病房道:“我无所谓,里面这两个人的命我更无所谓,要试试么……张浩!” “把人抓出来。”黑帽子冷冷下令。 张浩几乎同时对着接收器低声喊道:“上!” 伴随着窗口细碎的声音,一截漆黑的棍子横在了窗口,跟着在十二楼的窗口处,凭空跃进了一个黑色作战服的人。 田光双脚落地,左右手一错,双截棍拧开,紧接着右手一晃,双截棍便甩了出去,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围着的人哪能想到这高空还能有人翻窗进来,一时不防,被双截棍甩了个结实,脸上的棍印疼得发烫。 见田光已经上来,张浩将副院长往那黑帽子怀里一扔,整个人高高跃起,军刺以刁钻的角度刺向黑帽子的脖子。 那黑帽也是被后面窗口的动静弄得一惊,怀里又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他将副院长往旁边一推,矮下身来躲过刺向脖子的一击,同时大喝道:“把门撞开!” 听到这声命令,保安们立刻疯狂涌向门口出,而此时,窗口已经又上来了两个人,甩开双截棍往门口靠近。 “力哥!”张浩大喝一声,楼梯口瞬间冲出来数个身影,后面还在不断增加着。 狭窄的走廊里,西南医院的保安们仿佛被前后包围,窗口不停有人跃进来,每进来一个人,他们的行动就多一分阻拦。 张浩一击不中,落进保安队的人群里,欺身上去贴着最近的人就是一个擒拿,继续往黑帽子的方向扔。 拖住领头的,柯力的大部队人也已经冲了上来。 根本没人管受不受伤的事儿,柯力带来的人只顾着往里冲,双臂横在身前,弓着腰,就是一个劲要冲散保安队。 黑帽子觉出柯力的想法,大喝道:“都往里面走!” 受田光这群“精英部队”的限制,靠近门口的人受到的攻击越多,只要伸手搭上门把的,田光通通就是一棍子下去,打得人手腕脱臼,使不上力。 虽然田光等人没办法继续往前,但也拦住了往里冲的这群人。 “娘的,直接撞!” 有人大喊道。 此时,病房里面。 武杰早已经爬了起来,房间里柜子椅子,全部被他堆到了门口,听见外面一阵阵的呼喊声,惨叫声,武杰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堆起来的杂物上,强忍着胸口的剧烈疼痛。 “沈爷,浩哥和力哥都过来了,外面全是人,咱们出不去。”武杰说道。 沈飞靠着床头,咬牙看向门口,道:“把窗户打开,就是跳下去也不能当人质。” “这可是十二楼啊!”武杰瞪大了眼睛,“跳下去不就完了吗?” “你懂个屁!”沈飞怒道:“被抓到了才是完了!他们人全都过来了,你以为是好玩的吗?跳下去运气好就断几根骨头,被抓了就是去做实验!” “那也不行!”武杰满脑袋的冷汗,脑子乱成一片,道:“我答应浩哥得保护你,就是跳也是我先落地!” “你他妈傻的是不是?”沈飞急得脸都涨红了,小武平时还挺机灵,关键时候就死心眼起来,“你以为你先落地我就能活?能多活一个是一个,别他妈犯傻!” “不行!”小武一个劲摇头,感受着桌子椅子被撞得震动,坚持道:“我得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死你个头啊死,能不能想点好。”沈飞气得想砸东西,抬了抬手,旁边的柜子早就被武杰给拉走了,压根没他能够得到的东西。 “沈爷,你放心,一会我在前面挡着,肯定能拖到浩哥过来。浩哥和力哥这么厉害,一定能救你。”武杰说道。 床上躺了这么久,沈飞从来没这么痛恨过自己失去行动力这回事儿,他要是身体好好的,现在早就冲出去揍得人哭爹喊娘了,这么窝窝囊囊的,还要一个病号来顾全自己,什么时候他沈飞成了拖累了? “武杰你给我听着,外头情况还不知道,没人说一定会出事儿,你把我从床上搬下来拖进衣柜里,你躲进厕所,把门关上。好歹能多缓一会。”沈飞出奇的冷静。 西南医院是真的会杀人的,沈飞从不怀疑这一点。 那一场车祸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要不是运气好,指不定现在自己和武杰都已经死了。 在医院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没动手,说明留着还有用。但现在张浩都已经亲自过来了,还带着这么多人,情况肯定是到了最恶劣的地步,自己和武杰逃过一劫不代表能逃过这第二次。 要是被抓了,拿去威胁张浩,且不说他们会威胁张浩做什么,就是张浩照做了,他们两人也别想好好活着。 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一次的人,只会更加害怕,沈飞脸色惨白,双唇抖动,眼神却是闪着晶亮的坚定。 “不行,沈爷,我做不到。”武杰哭腔低声道:“我快撑不住了……” 门口的撞击越来越猛烈,武杰双手死命往前推,也扛不住一次比一次剧烈的冲撞,可能下一次撞击,可能下一秒,这扇门就会被破开,大把大把的人会冲进来挟持他们。 沈飞看了眼随着撞击颤动的桌椅,平静道:“小武,听我的。去厕所里关上门。” 武杰低垂着头,泪水砸在地上,他不甘心。 “呃!” 武杰绷紧了身体,拼上最后一把力气,强撑着抵住房门。 不能让他们进来,绝对不行…… 窗口进来的人越多,田光等人的空间就越狭窄。 涌过来的保安也放弃了把手,直接背对着田光往门上撞。 “换刀!”田光喊了一声,双截棍插到腰上,抽出三菱军刺来,朝着撞门最起劲的就是一刀劈下去。 张浩交代过,保证安全的基础上,尽量别闹出人命。 田光带的人都是习惯了刀光血影,跟街头混子不一样,田光他们练的都是实打实要人命的招数,就是双截棍那也是为了留活口。 毕竟刘长业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闯进他家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闯门的人不死,刘长业就可能死。 田光这群人的功夫,必须要狠! 这一军刺劈下去,那人背后从肩膀到后腰立刻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痕,一声惨叫,那人双眼瞪直,身体一软,扑倒在门上,背后血迹瞬间就染透了衣服,汩汩往外冒。 田光眼神一凛,横卧军刺,踩着那人满是血污的背上守在门口。 心狠手辣的事,他来做! 黑色作战服小队的人纷纷换上了军刺,高价进口来的军用武器,闪着熠熠寒芒,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阵鲜血飞溅。 698. 护送 张浩弓着腰,血水顺着手里军刺滴落在地,黑帽子捂着手臂,含恨看着张浩。 “小瞧你了。”黑帽子狰狞道。 交手三个来回,竟然被张浩给偷了空子,一刀直接扎穿了胳膊。 血水从指缝流出来,黑帽子死死盯着张浩,这人手上的劲道几乎不是人能有的,竟然一刀就能扎穿? 张浩没回答他,右脚后挪了半步,膝盖微曲,做出起跑的姿势,下一刻,他跳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双腿迅猛无比地飞踢而出,铁鞭一般抽向黑帽子,带出叱咤的破空声。 黑帽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一片骇然,哪有人能没有任何助跑原地跳跃就能有这种冲击力的? 左右都是人,黑帽子避无可避,无奈竖起双臂,身体抱圆,同时将一把匕首横在手里,锐口直对张浩的脚掌。 见此,张浩嘴角一勾,长腿一抖,正正踹在了黑帽子的脸上,同时,匕首也被踹到了空中。 张浩落地,手一伸,那匕首手柄就听话地落在他手掌正中间。 “咻!”的一声,匕首从张浩手中甩了出去。 黑帽子浑身一震,双目失神地抖动着嘴唇,脖子上立刻感到一股热流。 那扔出来的自己的匕首,就贴着自己的脖子插在地上。 更令人骇然的是,这地板是大理石的…… “还给你,现在叫你的人立刻停手。”张浩面无表情盯着黑帽子。 黑帽子咽了口口水,感受还在争鸣震动的刀锋,失声喊道:“都停手!” 还在往顶着柯力和田光的压力往门口冲的人纷纷都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张浩一把提起黑帽子,拎着他的后脖子衣领往房门走,众人纷纷自觉让开道路。 让开的这条路上,一地的粘着脚印的血污,越靠近门口,血色越浓。 张浩走得很慢,两边的人都随着张浩的脚步挪动视线,轻微地调整自己地面向,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去刺一刀。 田光站在门口等着张浩,他的脸、脖子上都是被溅射的血污,手里的军刺依然白亮得反光。 “浩哥,抱歉。”田光说道。 张浩垂眼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人,地上的血迹就是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几乎覆盖了整个争斗区域,怕是浑身的血都流干了。 张浩抿着唇,眼里看不出任何波澜,道:“田光,带着你的人,护送沈飞武杰离开。” “是。” 柯力带着人慢慢围了过来,隔开这群保安们,形成保护圈。 这回没有人阻拦,田光敲门道:“沈爷,我是田光,能开门吗?” 里面响起一阵“哐当”的声音,好一会,武杰才佝偻着身体,面色苍白地拉开了房门。 田光虚弱地扯了个笑容出来,下一秒,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武杰!”张浩喝了一声,田光立刻上去把人扶住,探了探鼻口,又摸了下胸口处,对张浩说道:“用力过度虚脱了,好好休息会就好。” 张浩这才放心点,往房里一看,门口四处东倒西歪的桌椅,甚至还有张病床。 张浩刀口架在黑帽子的脖子上,这群保安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看着柯力带人进去把沈飞和武杰都带了出来,围在保护圈里慢慢往外走。 沈飞腿上还绑着支架,重心倚在柯力身上,双脚虚浮着,面容惨淡,看了看外面惨烈的现场,轻声问道:“弟兄们没事儿吧?” “沈爷!”看着沈飞现在这幅样子,一群小伙子们红了眼眶,大声喊道:“沈爷,我们没事儿!” “先回去再说。”张浩垂着眼低声道。 沈飞这一场车祸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消瘦病弱的样子,哪还有一点复兴街老大的威猛刚强。 “走吧,慢点。”柯力轻声说道。 沈飞轻了太多,摸上去就是骨头,柯力不敢用太大力气,又怕他滑下去,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 “力哥,怎么一个多月不见,你走路跟个娘们似的,踩猫步的都你比快。”沈飞轻声调侃。 知道沈飞是担心太慢会影响自己等人的行动,越拖越不利,柯力手上一沉,道:“我背你。” 后面过来个弟兄暂且扶着沈飞,柯力蹲下身,将沈飞牢牢系在背上,一下就快了不少。 让手下从自己手上接过武杰,田光凑到张浩身边,留在最后面和张浩一起断后,护送着前面的人安全离开。 眼见着沈飞就这么被带走,黑帽子脸色狰狞,眼睛死盯着柯力背上的一身病号服的沈飞,流露出浓浓的不甘和杀意。 “别想了。”军刺压深了两分,张浩冷冷警告道:“你就是个当差的,拿命拼可不值得。你要是不想活,我现在就能了结了你。” “呵呵。”黑帽子低低笑了两声,怪腔怪调地问道:“张浩,正常人不会有你这种力量和速度吧?我是不服气,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原地跳跃能有这种威力?”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张浩沉着脸说道,跟着推了黑帽子一把,喝道:“好好当你的人质,别好奇了。” 黑帽子闭了嘴,脖子上那把军刺可是锋利得很,就是张浩不想杀人他一挣扎也可能被误杀。 说实话,张浩自己也不那么清楚。只是觉得能做到,就这么做了,至于哪里来的这份自信,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实力,他也是一头雾水。 从楼梯原路返回,柯力背着人尽量让自己平稳点,沈飞胸口的伤太严重,经不起颠簸,就这么一会,柯力都感觉到沈飞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累的。 十二楼下来,门诊部好似已经被清空了,整个医院空空荡荡的就他们这些人,门诊处的护士前台纷纷不见踪迹,就剩一股子消毒水味,熏得人直皱眉。 “停!”后面的张浩猛地喊了一声。 “艾科呢?”张浩高声问道。 打斗时,艾科被扔了出去之后,好像就一直没见到踪迹,要说是跑路了还可以理解,但现在门诊大楼一个人影都不见,就有些耐人寻味。 除了艾科,还有谁能在医院有这么大权力,驱散了所有人? 而且艾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嘿嘿,张总这是在找我吗?” 一身狼狈的艾科从门口走进来,后面簇拥着一大批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每个人手里还拿着柄短刀。 本该是众星拱月般的场面,却因为领头的艾科一身是灰的白大褂和凌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滑稽。 似乎是有了依仗,艾科觉得张浩伤不了他,一下神气起来:“这本来还打算在外面埋伏着,没想到张总警惕性这么高,我只能自己出来了。” 说到这,艾科笑了笑,“不过都是一样的,张总您尽可以走,我绝对不拦,不过他——”艾科一指柯力身上的沈飞,道:“这一位得留下来,我西南医院的病人,怎么能这么随意离开呢?” 张浩沉了脸,艾科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聚集这么多人,不消说肯定是封泽趁这段时间叫来的。 自己等人面对后面黑帽子这批人确实绰绰有余,加上前面艾科这群张浩也并不心虚,但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打斗,要是出现一点意外,沈飞或者武杰被他们留下来……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张浩并不想把沈飞和武杰的命拿来做赌注。 “艾科。”张浩看着艾科说道:“你的手好了?” 艾科脸立刻就黑了,藏在背后的手指抽了抽,钻心地疼。艾科冷笑一声:“张浩,你现在还跟我逞威风?你威风了想过你的弟兄怎么办吗?我这多得是办法让你这个好兄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跟当初的柳言一样!” 旧恨新仇,艾科没法不恨张浩。 “不如这样吧。”张浩刀尖在黑帽子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血水立刻流了出来,不致命但看着极为扎眼,衬得张浩的眼神一片红艳,“你留下沈飞无非是想威胁我,不如让我留下,你不是更加痛快吗?” “你?”想不到张浩会说出这种话来,艾科拧着眉心奇怪地看了张浩一会,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你小子太滑头了,我就要留下沈飞!” “没得商量?”张浩刀尖再刺深一分,黑帽子宽大的墨镜遮着看不出来什么表情,那一长条血痕倒是看得艾科眉毛直跳。 这家伙是真狠得下手。 咬咬牙,艾科厉声道:“没得商量!你今天别想带走我的病人,有本事你尽管叫你的人上,反正我不在乎这家伙的命,就看你在不在乎你弟兄们的命了!” 张浩脸上阴云密布,艾科拿捏住了他的死穴。 且不说沈飞是替他受过,才会成现在这样,就是两人大小比亲兄弟还亲的铁关系,也绝不可能让沈飞陷入危险之中。 “浩哥,要不我留下吧。”柯力轻声说道:“沈爷不能再耽搁了,你带他回去别家医院好好治疗,反正我之前就受了伤,身体大不如前……” 699. 你有这个胆子吗 “瞎说什么!”张浩急躁地打断了柯力,“弟兄换弟兄,你当我是什么人?要是把你留下换沈飞出去,我对得起沈飞还是对得起你?” 被训斥一番,柯力低了头,呢.喃道:“神力公司我不在就不在了,现在有田光和牛头,管理也有龙俊杰,我在跟不在也没什么差别……” “咳咳,谁说没差别?”沈飞半睁着眼,喘着气音说道:“力哥,要让你留下,不如你直接让我死在这医院算了,免得还得多个人受罪。” “沈爷!”柯力急得低喊了一声,沈飞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冷汗都透过病号服濡湿了他的后脖子,黏糊糊的一片。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一晃眼却看到那黑帽子笑得极为讽刺。 “张浩,你就算挟持了我也没什么用,不一样还是无功而返,还不如不来呢。”黑帽子讥诮道。 张浩怒火难耐的刀刃深深割下去,三分之一的刀刃都没进了黑帽子脖子里,鲜血一下就淌满了整个刀身。 张浩咬牙道:“封泽今天干的事,我一定千百倍还回来!” 黑帽子脖子一凉,这下也不敢再说话了,喉咙要是再多滚动几下,指不定就割破动脉落个横死当场的结局。 “怎么样张浩,赶紧把人放下走吧。”艾科挑衅道。 张浩张张嘴,正要答话,一道沉甸甸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要放下谁?” 柳韬光站在了门口,身后是一脸淡漠的柳言。 艾科慌张中一回头,看见柳韬光好似见了鬼一般,刷一下脸色惨白,瞪大了眼睛死死看着柳韬光:“柳……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韬光冷哼一声,脸上的沟壑抖了抖,肃声道:“你本事了,现在要当着我的面威胁我的人,看来你在医学界混得不错,从德国回来当了个副院长就作威作福起来,连我的名字都忘了?艾科?” 随着最后沉沉叫出了艾科的名字,艾科浑身一抖,道:“柳……柳韬光,你想怎样?” 柳韬光沉着脸,喝道:“当然是来带他们走,你好大的官威,一个病人在你这躺了这么久不见好,你还有脸把人留在西南医院,我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艾科头皮发麻,时隔这么久,没想到再次见到柳韬光还是心虚。 想到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完结,艾科硬是挺起胸膛,道:“柳韬光,这不关你的事,我要留的不是张浩,是沈飞!” “那又怎样?”柳韬光身后无人,稍稍扬着下巴却压得艾科那一众人动也不敢动,道:“我要带走的人,你还敢拦我不成?” 说着柳韬光眯起眼睛,浑浊的双眼盯着艾科,沉声道:“还是你想对我动手,踩着我这把铁骨头把人留下?你有这个胆子吗?艾科!” 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响彻了大厅一楼的上空,灌进每个人耳朵里,宛若神诰。 无人再敢放肆! 艾科终于还是怂了,动柳韬光,他没那个胆子,何况柳韬光也不可能真的两个人就来以身犯险。 外面医院大门已经关了,还有人把守,就是为了防止再生事变,柳韬光既然进的来,肯定是已经解决了外面的人。 “让他们走。”艾科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 柳韬光就这么走过重重保安,和柳言两人站在了张浩面前。 “放了他吧,回去。”柳韬光看着张浩说道。 后面田光等人戒备断后,柯力背着沈飞,柳韬光领头,对几十把短刀视若无睹,入无人之境走出来门诊大楼。 外面,牛头黑皮带着几个复兴街的人还有数十个张浩不认识人匆忙赶来,看样子刚刚结束一场战斗。 牛头扫了眼手上沾血的张浩,看到沈飞的时候不着痕迹皱了皱眉,道:“外面都清干净了,车在门口。” 医院大门紧闭的伸缩栏被强行开了一个缺口,地上倒着几个保安服的人,围着门诊大楼零零散散的地上躺了不少人。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顶着烈日热风,张浩渗了一身细密的汗水。 转眼已经又是夏天了。 韩星火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往了自己的私家医院,沈飞和武杰已经被安排去了病房等着检查。 在韩星火的调动下,又给他们优先换了最好的病房,检查之后住进了护理室。 忙完这些,韩星火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看向柳韬光和张浩,说道:“沈飞身体亏损太重,伤口有点崩裂,醒了之后暂时也不能长时间下地,恐怕要坐半年的轮椅。武杰还好,按计划坐康复训练之后就没问题了。” 沈飞一出来西南医院在车上就已经昏睡了过去,武杰也一直没有醒来,看了眼病房里躺着的两人,张浩转向韩星火,感激道:“谢谢,他们就留在这里交给你了。” 韩星火笑了笑,道:“在我这你放心吧,保证不会比任何三甲医院差。” 韩星火家里的私家医院规模不大,病人更是寥寥,都是和韩家关系亲密的或者自己家里人,医疗范围不在多在于精,有人专门护理,的确比大型医院更加周到稳妥。 “星火,你先去忙吧。我跟小言也要回去了。”柳韬光说着,看向了张浩:“你也忙了这么久,过去我那里吃顿饭。” 明白柳韬光还要事要跟张浩说,韩星火很有眼力劲地匆忙告辞。 张浩愣了愣,张浩想问问天阁和昊林现在的情况,但看到柳韬光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头道:“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我在车里等你。”柳韬光说道。 病房里,牛头半跪在地上,看着床上消瘦虚弱的沈飞,眼神复杂。 黑皮别过了头,一拳头狠狠砸在了白花花的墙壁上,一身的怒意,悔恨交加。 “就该把那什么副院长捅几刀!”黑皮咬牙道。 “捅人有用吗?”张浩瞥了他一眼,看向昏睡的沈飞,眼里闪过一丝慰藉,轻声道:“人救出来了就好,活着最重要,今天再继续打下去,先出事的肯定不是艾科。”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才不到半年,怎么就成这鬼样子了?”黑皮满眼的泪水,看着张浩道:“浩哥,这仇你不报我也得报!” “浩哥不是那种人。”牛头抹了把眼睛,低着嗓子说道:“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等他醒了再想这些,别打扰他休息。” 柯力过来拍上黑皮的肩膀,对张浩道:“浩哥你先忙吧,这儿有我看着,不会乱来的。” 张浩点点头,看向黑皮轻声道:“你怨我没保护好沈飞,我知道。但你也要明白,我不会让沈飞白白吃亏,该报的仇我一定会报,但一时冲动没好处。” 黑皮哼了一声,不肯看张浩。 轻叹了一口气,张浩退出病房,拉上了门。 从一直瞒着他们沈飞的事儿开始,张浩早有准备会被他们怨怪,不管是沈飞的父母还是这两个好兄弟,亦或者柯力。 甩了甩头,张浩赶往柳韬光的车里,跟着两人一起到了柳宅。 一进门,柳言立刻甩开了外套上楼,迫不及待地去洗澡了。 柳韬光叫了阿姨准备饭菜,开了空调,又亲自从冰箱拿了瓶水给张浩,自己则是倒了杯凉茶。 两人坐定下来,张浩犹豫着开了口:“柳总,天阁集团怎么样了?” 柳韬光睨着张浩,坐在摇椅上缓缓回复精力,轻描淡写道:“以后,不会再有昊林集团了。” “赢了?”张浩眼神一亮,本以为还要至少还要持续到明天,万万想不到柳韬光竟然这么短时间就压死了昊林集团。 “赢了,不过天阁损耗很大,比你想象要大很多,之后怕是得恢复很久。”柳韬光说道。 按照张浩的预计,一直持续以微小优势压制昊林集团,把他压制到低端,再一次性压死,这样对天阁的损耗能降到最低,但过程中万万不能有一点查漏,一旦被反超就很难追回来。 柳韬光倒是不愧凌厉,上来就是重棒砸,所有资金豁出去,一次把楼盘价位压到最低,把林昊给压得直接崩盘。 “越是想求胜,越不能左顾右盼。”柳韬光轻轻晃着摇椅,道:“等你回去之后再去清点一下,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来了。” 张浩笑着点头,姜还是老的辣,天阁毕竟不是他张浩一个人的集团,一口气砸空整个集团在短时间内制胜,他还是想稳妥些。 柳韬光沉吟一番,拉开了话头:“上次我跟你说过,我这次出国调查出来一点事。” “是,您说过是关于西南医院的。”张浩精神一震,道:“艾科好像很怕您。” “他以前跟我有点接触,做过我项目的助手,是我和宇海共同的助手,之后去德国深造,没想到还会再见。”柳韬光说道。 张浩有些理解艾科那么惧怕柳韬光了,就柳韬光现在的强势凌厉来看,以前也不会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艾科估计是早就留下了对柳韬光的畏惧,再加之柳韬光和宇海分.裂,艾科跟了宇海,更是心虚,今天才会这么骇然。 700. 救世主 “我要跟你说的是西南医院只是宇海留在这里的一个据点,他还是贼心不死,见不得我好过,一直在探听监视我的动向。”柳韬光带上了几分恨意,道:“小言回来之后他都还没有放弃,非要跟我不死不休。” “可是您为了救柳言不是已经把实验的东西给他了吗?”张浩疑问道。 “我给了他其中一部分。”柳韬光沉声道:“就凭我给他的那些加上之前的实验结果,他就能逼得小言性情大变,要是我真的全部交给他,宇海那家伙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来。” “不仅如此。”柳韬光说道:“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底细而且现在还活着的人,要是我揭穿出去,他在医药界身败名裂,晚节不保。你说,他会放过我吗?” 张浩有些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看起来,对方还真是不会放过柳韬光。 “这些我带小言出去治疗,他就坐不住了。昊林集团这次绝地反击,少不了他一份力,再加上沈飞这张底牌,他倒是算计得好。” 听到这,张浩眉头一凝,道:“那按道理,艾科应该死磕,怎么会让我们走呢?” “这一点,也是我想不通的。”柳韬光轻轻摇了摇头,道:“宇海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肯定不会就这么无功而返,看他下一步想做什么了。” 这么一说,张浩倒是想起封泽的事情,又将艾科告诉自己关于封泽的事情告诉了柳韬光。 “这么看来,宇海那家伙,还得听封泽的?”柳韬光手指在扶手上轻点,思量道:“宇海对商业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现在能有这么大的一家医药公司倒也真需要人支持,应该不是联手那么简单,且不说宇海这家伙很难信任别人,让他屈居人下,就算对方比他优秀,他也不会甘心。这个封泽……我要再去仔细调查调查。” 张浩之前就请柳言调查过封泽,然而结果很寻常,标准的别人家孩子。 从小学习优异,高中时候出国留学,大学期间尝试创业广告公司并且大获成功,与伍月认识也是在留学时候,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的人生,毫无瑕疵。 两人说话间,柳言已经洗完澡下来,湿答答的头发盖着一条毛巾就下来了。 “说完了?能吃饭了吧。”柳言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随即就越过两人坐到餐桌前喊阿姨摆桌。 “先吃饭吧。”柳韬光很是顺着柳言的意,说吃饭就起身叫张浩一块吃饭。 餐桌上,三个人都有些沉默,自顾自地吃着。 柳言是第一个吃完的,看起来胃口不太好,擦完嘴,起身上楼的时候,他停下来,轻声对张浩说:“人总是会死的,自己的命自己小心点,别想着当救世主。” 张浩筷子一滞,缓了好大会才反应过来。 自己跟艾科说过留下来换沈飞离开,柳言是因为这个特意想提醒自己? 这家伙一路摆着臭脸,还以为柳言是习惯了面瘫脸,其实是一路都在不爽这件事? “小言还是关心你的。”怕张浩不明白似的,柳韬光淡淡补了一句。 救世主谁都当不了,不过那不是别人,是沈飞。 拒绝了柳韬光送他的想法,张浩从柳宅出来打了个的回去医院,顺便打包了几分饭菜。 不知道封泽和宇海还会有什么动作,张浩想着,还是有必要跟柯力说说,加强点沈飞的保卫工作,万一他们再针对过来……还是有备无患得好。 张浩到医院一进来,看见的就是沈飞坐在轮椅上,双手费劲地控制着滚轮前进后退,牛头黑皮还有柯力三人就在旁边一脸忧心地看着。 “浩哥?”沈飞似乎心情不错,打趣地说道:“过来看看,我现在差不多能活动活动了。” 张浩放下手里的饭菜,看了眼罚站的几人,对沈飞道:“这么快醒了不多休息会?” “休息什么啊?我都躺床上这么久了,早就想下地了,刚刚叫医生给我拿过来的。医生说了我现在自己试着用用轮椅没问题。”沈飞说道。 张浩笑了笑,道:“行,不过你也休息会,先吃饭。” 沈飞松开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看来现在的力气想长时间控制轮椅还是很吃力,不过能下床,对沈飞来讲已经是个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幸好我有准备,带你带了点清淡的。苦瓜你也吃着。”张浩说道。 一说苦瓜,沈飞就苦了脸:“你带什么不好带苦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不喜欢吃苦瓜。” “不喜欢也得吃,消消暑正好。”张浩摊开轮椅的小桌子,放上饭菜,掰了筷子给沈飞,道:“肉沫蒸的,一会我跟医院说一声,给你多弄点补汤什么的,今天就先凑合吧。” 沈飞简直看都不想多看这苦瓜一眼,奈何筷子已经伸到了跟前,不得已还是接了过来。 筷子一接上手,沈飞颤巍巍地往碗里伸,还没夹起来,黑皮开了口:“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还得逼着他吃?” 像是忍耐已久,黑皮声音暗哑,盯着张浩道:“你没看见他现在没力气吗?吃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行了?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装模作样地只顾着你自己心里那点愧疚,根本就没考虑别人的感受!” “啪” 不大的声响,比黑皮说话的声音小了好几倍。 沈飞喘着粗气,指着黑皮厉声喝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你敢再多说一个字,立刻给我滚出去!” “黑皮,我用不着你这种关心,你要是不想我吃这顿饭,你就直说,别在我病房里挑拨离间。劳资都没说一句话,轮得到你教训张浩吗?劳资愿意,你管得着吗?”沈飞气极了,说话一点脸面都没有留,也根本不顾及牛头和柯力在场。 “好,是我多管闲事了。”黑皮面无表情,脸上被筷子划出来一道血痕,垂着脸低声道:“你好好吃饭,我先回去了。” 张浩伸手想拦,犹豫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应该也饿了,先吃饭吧。”张浩若无其事招呼着牛头和柯力。 两人默契地没有开口问刚才地事儿,牛头更是没心没肺一般,抄起一盒饭就往嘴里送。 大家中午都没吃,现在已经快晚上了,牛头这不抗饿的,早就饿坏了。 “你慢点,怕你不够我带了四份饭,没人跟你抢。”张浩说道。 牛头一边点着头一点拼命往嘴里扒拉,没几口一盒饭就见了底。 那边沈飞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忍着苦瓜的味道合着肉沫囫囵往嘴里吞,只是手上使不上什么力,动作十分缓慢。 倒是柯力心事重重的,一会看看张浩,一会看看沈飞,最后又看着没心没肺的牛头,悄悄叹气。 吃过饭,张浩收拾了吃剩的东西,问沈飞:“看你精神不错,怎么样?推你出去走走?” 沈飞抱着一壶水点头。 韩星火这私人医院就两栋楼,倒是绿化做得尤其用心,请的专业的园艺师布置的。 这回春天开的花还没凋谢完,很是艳丽,低矮的灌木,花卉,间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大树,凉棚搭了一路,一点不热,还带着草木的清新。 张浩推着沈飞慢悠悠地走,牛头摸着脑袋东看看西看看,还没见过这么精心布置的花园。 “浩哥,真的不管黑皮了吗?他这么走了,一气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柯力终于是忍不住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 “不理智的事儿你指什么?拿着刀去西南医院找艾科报仇吗?”张浩心平气和地问道。 “我觉得真有这可能。”柯力大方承认。 “黑皮没那么傻,他机灵着呢。”牛头一伸手,从大树上扯了根树叶下来,说道:“黑皮就这样的,回去自己想明白就好了,这时候越劝他脾气越大,指不定还要打人的。” “力哥,黑皮那小子就是欠教训。你由着他去吧,今天他敢跟浩子大呼小叫,不教训他一下改天他更能登鼻子上眼,不过他承受力好,皮实!过两天就好了。”沈飞说道:“说起这个,你先跟我说说复兴街的情况,我这出院这么大动静,都不知道牛头他们都过来了。” 柯力放心不少,随即跟沈飞仔细说了黑皮和牛头过来的事儿。 虽然沈飞不在,但复兴街有龙俊杰加入,现在管理得还不错,虽然一直没有往外发展,但也没人敢主动来惹事儿。 沈飞听得连连点头,道:“这回出院动静闹得太大,估计过不了两天我重伤的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回去之后做好防范。” “成,我叫弟兄们警惕着点。”顿了顿,柯力轻声道:“现在弟兄们都知道你消息了,肯定闲不住,你身体好点的时候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瞎想些有的没的。” “还等什么身体好点啊,我又不是不能动,现在就能回去!”沈飞挥挥手,自我调侃道:“就是这形象不太好,看着像个军师,不像将军了。” 701. 叛离 “行了大将军,捡回来一条命还不够。下床就算了,你腿还没好呢,下轮椅就算了。”张浩笑道。 “哈哈哈,我就是坐着,也绝对不会缩在人后面。我沈飞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了,就你们瞎操心,要我说你们还不如再给我弄把扇子来,我这一出场就是诸葛亮转世!”沈飞大笑道。 “哥,你就是转世那也是关羽,轮不上诸葛亮。”牛头一板一眼地纠正。 张浩眼底带着欣慰,这么生死线上走一遭,沈飞倒是豁达了不少,更加放得开了,这也算是件好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沈飞现在的心态,比以前好多了,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 几人走得累了,索性就在凉亭下坐了下来。 沈飞打了个哈欠,道:“差不多了,力哥,晚上我跟你回去一趟复兴街。” “你在这好好休息吧,我回去跟他们解释一下。”柯力说道。 “你解释不清楚的。”沈飞淡道:“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检查检查,看看你们弄得怎么样,不能只听你们说啊。再说了,我躺了这么久也没有少想神力公司的事情。只要我还能动,就不能停下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因为我复兴街停滞不前了这么久,之前的计划也该重新想想了。” “沈爷,你现在就考虑这些,不等身体好点吗?”柯力担忧道。 按照之前的计划,神力公司肯定不能止步不前,还得拓展其他业务,单靠复兴街撑着混饭吃,也没有前途。 “什么时候算好?还得等我能活蹦乱跳?你没听医生说那至少得半年以后,神力公司现在也就一年不到吧?太耽误时间了。”沈飞摆摆手,坚持道:“现在就开始,不能等。” 柯力思考了良久,道:“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你不能跟人硬拼,非得动手的话我和田光就行,现在还有牛头,你不能上。” “我就是想上也得上得了啊。”沈飞苦笑道:“我就在背后动动嘴皮子行了吧,先别管这些了,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发现?” 闻言,柯力立马严肃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看着沈飞道:“有!听说南园路那边最近很乱,咱们可以趁机偷下来。” “南园路?”沈飞沉吟道:“南园路我记得一直有人看着,那边都是些大排档之类的,附近工厂不少,油水很足。” “没错,就是因为油水足所以出事儿了,有两伙人挤掉原来看场子的,现在自己打起来了。”柯力说道,“本来就是个临时联盟,自己打起来了那地方的小老板们现在都得交两份钱,不少老板都换地方跑路了。” 沈飞捏着扶手,咧嘴一笑,道:“行,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叫几个弟兄先去盘个铺子下来,探探路。” 见沈飞笑得跟着偷腥的小狐狸似的,张浩也放弃了泼冷水的想法。 复兴街不比以前,就是这浑水趟下去捞不到好处,至少也能全身而退,沈飞难得有这份兴致想找点事儿做,拦下来反而是让沈飞郁闷。 当晚,沈飞还是回去了一趟复兴街,开始和柯力等人筹划南园路的事情。 在第二天,张浩一早来到天阁集团,立刻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炽热的目光看向自己。 张浩一扭头,看着公共工作区情绪激动的众人,道:“都看什么呢?” “张总,昊林集团是不是真的……” “新闻都报导说昊林集团已经亏空了。” “张总,我们这次是不是一战成名了?” 众人疑问纷纷,尽管心里都有猜测,但还是希望张浩能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张浩笑道:“你们也都知道了,昊林集团确实已经亏空,不过现在你们的任务也会加重,都做好心理准备。” 顿时,所有人都是一阵欢呼。 能把这么短时间内把昊林集团压制死,天阁的名声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水涨船高,甚至隐隐有盖过园洲集团的架势。 距离上次的发布会过去才没几天,天阁集团已经完成了这一次不被看好的逆袭。媒体报道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地宣告这次天阁集团的大胜。 然而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张浩并没有多么高兴的意思。 昊林集团不过是个傀儡,背后的封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资金? 昨天楼盘战争结束之后,宁西已经整理出来天阁的损失,备了一份在张浩的办公桌上,只是粗略看了看,张浩心底就是一沉。 资金链几乎全线崩溃。 想到昨天柳韬光说的要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张浩嘴角抽了抽,也亏得柳韬光狠得下心,现在这后面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呢。 于昨天股市收盘时候,昊林集团正式宣布破产,留下来大片的空白市场,想恢复发展,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昊林集团留下的市场,只是这成本,数目太大,根本不是现在的天阁能拿得出来的。 门口敲门声响起,推门进来的,是宁西。 张浩苦笑着叹气,道:“宁副总,希望你这一大早是好消息。” “你想要什么好消息?”宁西面无表情说道。 “比如说有个大客户无条件注资之类的?”张浩有心开点玩笑,缓解一下宁西看起来就压抑的表情。 宁西淡淡瞥了眼张浩,说道:“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这时候跑来注资,不趁机落进下石就算好的了。好消息暂时没有,不过有个坏消息。” “还有更坏的消息?”张浩指了指桌上的报告,疑问道。 “闫良策离职了。”宁西面瘫着脸,说道:“还带走了销售部一半的人,以及他手里的客源信息。” 张浩笑意凝固,猛然想起闫良策跟自己提议的销售部主管的事情,竟然是为了客源信息?真不是赌气? “闫良策……”张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还真是会挑时候啊,这节骨眼离职就算了,带走客户信息他是想自己跟天阁抢生意?” “不仅如此,还有刘鸽。”宁西说道:“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离职,昨天提交了申请之后今天就没有来上班,两人的东西都清走了,也联系不上人。” “刘鸽?”张浩神色一凝,道:“你确定他们两个人是一起离职的?” “没错,都是昨天中午。不出所料的话,刘鸽应该也带走了不少客源,毕竟他们都是直接跟客户接触的,这对他们来说没有难度,并且可以作为下个公司的敲门砖。”宁西说道。 张浩沉了脸,刘鸽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在天阁刚刚完胜了昊林的时候选择离职,到底是不看好天阁了,还是有更好的下家了呢? 张浩捏着手指,飞快拨通了柳言的电话。 “找我什么事?”柳言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还没睡醒。 “呃,打扰你睡觉了?”张浩说道。 “……没有。”柳言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又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再次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张浩说道:“我手上没有擅长追踪的人,私家侦探我不放心,想让你帮我跟踪一个人。” “谁?” “刘鸽。” “……跟踪她干什么?那女人又在耍什么心机了吗?”柳言语气里满是厌恶,一个朝三暮四靠男人上位的女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 张浩解释道:“她和闫良策一起离职了,并且带走了手上的所有客户信息,我怀疑她是要投靠别人,可能会牵扯到支援昊林集团的人。” 明白事情重要性,柳言立刻道;“嗯,我会安排的。” 顿了好一会,柳言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有事来找我。” 说完,柳言飞快挂了电话。 张浩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无声笑了笑。 这人还是那么别扭,不管柳言再怎么样,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这少爷脾气和僵硬的关心。 宁西扫了眼张浩的手机,说道:“张总,现在最重要的是新的资金补充,现在已有的项目开展起来已经很拮据了,撑不了太久。” “你的意思呢?”张浩问道。 “如果柳总能帮忙的话……” “不行。”张浩截了宁西的话,看着宁西道:“昨天股市里的资金全部都是来自园洲集团,现在柳总也需要维持园洲的运营,不能对我们提供帮助。” 闻言,宁西拧了眉:“最快的办法,只能找银行借贷了。” 银行借贷,不是没有办法的话张浩是不愿意走这条路的。 天阁集团本就是集结众多资源堆积起来的一个巨鳄,先天优势让天阁根本不用担心成本之类的问题。白手起家的公司常用的借贷手段,不应该出现在天阁身上。 无奈叹了口气,张浩道:“看来是没办法了,我去找银行谈一谈吧。” 宁西嘴唇抿得苍白,低声道:“我去。” “这种事我这个副总去就可以了。”宁西说道。 张浩惊讶地看向宁西,随即笑道:“你是觉得我亲自去很丢人?” “不丢人吗?”宁西没什么好心情,道:“现在外界新闻全都是关于天阁战胜昊林集团,宣扬天阁实力强劲甚至要赶超园洲,这时候你这个CEO去银行借贷,还有比这更砸自己脸面的事情吗?” 张浩哭笑不得,心底也泛起一丝苦涩。 702. 安琪的消息 宁西说得没错,外界评论压力下来,怕是所有人都还期待天阁下一步就是占领昊林集团所有的空白市场,成为赶超园洲创造新的奇迹的时候,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现在的天阁同样是亏空严重。 并且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外界知道。 否则那些趁虚而入的人一人压一手,还真能把天阁压到死。 张浩压下不合时宜的自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宁西道:“这次损失确实比预计要严重,但也不是不能承受,只要在消息流露出去之前补充足够的资金,等那些想动手的人收到消息也晚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天阁宣布破产了才是最丢人的。” 看了看时间,张浩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先去银行一趟谈谈看。” “我跟你一起。”宁西忙道。 “不用了。”张浩笑了笑,顺手抄起外套拍着宁西的肩膀道:“你就留在着,帮我看着天阁。尤利龙已经辞职了,你自己都忙不过来,就别再操心这些了。” 宁西眼神复杂地目送张浩离开,天阁集团这么大一个重担压在谁身上都不好受,顶着巨大压力撑起来这么大一家集团,张浩绝对不会比他这个副总轻松。 去银行的总部,途中经过复兴街,张浩就听见里面一阵阵发力的喝声,混杂着惨叫声,张浩心下一跳,匆忙停下车快步赶去。 一进到里街沈飞看管的地盘,牛头赤果的上半身就撞进了张浩眼里。 “牛头,干什么呢?”张浩边过去边问道。 牛头回过头,见了张浩咧着嘴笑开,指了指前面两两相对排满了一条街的队伍,道:“我在教他们练拳。” 张浩抬眼看去,全都是田光那四十人小队的,两人一组正在做对拼训练。 “江爷爷教过我一套拳法,我觉得挺好用的,就交给他们了。”牛头憨厚道:“虽然他们练得没我好,还能看看,这拳法很厉害的,浩哥要不要试一试?” 张浩摆摆手,道:“我还有急事,听见声音过来看看。” 说话间,张浩仔细看了这些人出手的路数。出拳的痕迹十分别扭,就像是生拉硬拽着拳头沿着某个特定的位置攻去,看起来十分僵硬,但张浩在心底比划了一下,要是按照这个路数来,却有种明明朝着脸打来的拳头偏偏打中了肚子的感觉。 念及此,张浩更是惊叹江温良这老头的神奇之处,拍拍牛头光裸的肌肉,张浩道:“这拳法名堂挺大的,要是推广起来效果应该很好。” “没错,力哥也是这么说的。”牛头说道:“不过他们好多人很笨,学不会。” 张浩苦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有底子啊,回头你跟力哥商量一下,可以着重选有天赋的好好练。” “嗯,田光这些人还凑合,”牛头说得一本正脸,又严肃地补充道:“就是力气小了点,威力不大。” 张浩眉毛抽了抽,跟牛头这怪力比,他们那力气确实小了点…… 从复兴街离开,张浩重新上车往银行开去。 江温良教给牛头拳法的事情张浩倒是不知道,但既然江温良那老头教的,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处,对这一点,张浩还是放心得很。 牛头不是做事不过脑子的人,交给田光这群人对神力公司也是一次很好的提升,张浩索性也没有再多深究什么。何况那拳法看着诡异,就算是有人偷看了,想照着学,没有特意指导那也只能学个虚架子根本就领悟不出来。 至少张浩自己刚刚看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看着他们练习就能学会,只能在心里大概演练出来个自己遇上时候的对战大概。 车行到银行门口,张浩刚刚泊好车,解开安全带,裤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收回了开车门的手,张浩摸起来手机一看,安琪。 张浩心情有些复杂,上次和安琪见面实在谈不上愉快,而且对安琪,张浩始终抱着一份愧疚。 想到这,张浩不免语气软了很多:“安大小姐,是不是召唤我有什么紧急事件?” 电话那边的安琪似乎被张浩这样的态度给吓到,沉默了好一会,僵硬道:“张浩,我要见你一面,就现在。” “现在?”张浩看了眼近在眼前的银行招牌,道:“晚一点行吗?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忙完了我去找你。” “不行。”安琪语气十分坚决,说道:“我现在立刻就要见你,你在哪?” “银行门口……” 安琪似乎松了一口气,道:“还没进去对吧?你现在去我店里,我马上过去。” 随即,安琪挂了电话,十分匆忙的样子。 张浩被安琪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一头雾水,看起来不像是要针对自己,只是……安琪不想让自己找银行? 怀着满心的疑问,张浩还是没有下车,发动引擎,开往约定的位置。 安琪的这家西点店张浩上次来过,且不论有没有客人,会不会亏本,单是那装修都让张浩觉得头疼,绕来绕去的,跟迷宫似的。 进去店里,立刻有前台迎了过来,带着张浩往里面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包间但是又和外面连通的空间里。 “先生,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安小姐马上就过来。您需要什么茶点吗?”前台小姐欠身说道。 “一杯白水就行。”张浩说道。 水很快上来,透明的圆口玻璃杯,清澈的白水,前台退去之后,张浩晃着水杯,枯坐着等待安琪到来。 时间似乎有些漫长,张浩看了好几次的手机,足足一个小时之后,入口处才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抱歉,让你久等了。”安琪满脸倦色,哑光的皮衣似乎也遮不住她一身的虚累。 张浩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头,安琪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尽管穿得犀利时尚,却根本没有撑起这身皮衣的气势,张浩因为长久等待心里的那点着急和生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坐下吧,看你好像很累,昨晚没睡好吗?”张浩试探着关心道。 自从安琪成立逐月公司之后,一直都不接受自己一点点的示好,锋利得要随时把人戳穿才开心似的,这会儿流露出来脆弱的一面,倒是让张浩更加心软。 安琪抿着唇,摇了摇头,双眼紧盯着张浩:“你去过银行了吗?” 张浩一愣,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刚到银行门口,还没有进去过。之前也没有去过银行。” 停顿了一下,张浩看着安琪问道:“你很不愿意我去银行?而且你为什么知道我要去银行?” “我当然知道了。”安琪眉头舒展,轻叹道:“天阁现在严重亏空,你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本来就是做银行的,怎么会不知道你这种情况是最适合找银行借贷的时候,而且一般来说,银行也很愿意把钱借给你。” 张浩一惊,随即看着安琪凝重道:“你知道天阁亏空?” 安琪眼神一慌,躲开了张浩的视线,道:“这个你别管,反正我知道就是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去找银行借钱。” 这下张浩反而是定下神来,轻声问道:“外界现在都在猜测天阁集团即将赶超园洲,甚至传闻说我会是柳韬光的继承人,只有你看透了天阁现在亏空的事实,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具体的理由,我很难信服。” “你不要追问行不行!”安琪焦躁起来,揉了揉疲惫的眼角,道:“我是好心来提醒你,你要是不信那我无话可说,就当是真心错付白眼狼了!” 安琪语气十分急躁,张浩听得沉默下来,深潭般的双眼沉沉看着安琪。 好一会,安琪几乎要坐立难安的时候,张浩开了口:“安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要是想害我直接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会有大把盼着天阁倒霉的人扑过来。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但我需要一个原因,不把事情搞清楚,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更没有办法说服天阁的其他股东。” 随着张浩的话,安琪渐渐平静下来,她抬眼看着张浩,凝声道:“那要是我告诉你,有人在银行下了套呢?你现在去找银行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借不到钱,你甚至会把天阁集团都套进去,到时候天阁就真的完蛋了。” “当然,你也完蛋了。”安琪沉声补充道。 “你是说银行有人等着我把天阁送上门?一旦我去了我就会成为出卖天阁的罪人?”张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琪,带上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安琪无奈地点头:“就我所知道的,是这样,所以我必须拦着你。” 闻言,张浩笑了笑,肯定的口吻道:“你根本就没有想报复我。” 安琪表情一下就凝固了,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安琪。”张浩轻声说道:“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会突然成立逐月公司。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你有很多办法来报复我,偏偏你选择了你最不擅长的一种,你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现在你又突然帮我,我觉得……” 703. 情敌相见 “够了。”安琪别过脸,喝止了张浩的推断,好像接下来的话是一种禁忌,一种安琪绝对不愿意面对的禁忌。 “不够。”张浩坚声道:“你有事情瞒着我,并且是很严重的事情,你没办法控制。” “你是被迫的。” 张浩冷静沉稳的眼神,让安琪莫名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就好似一切都被看透了,连带着自己黑暗的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都被张浩看得透彻。 “安琪,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浩站起身来,躬身凑近安琪,道:“你不告诉我我根本帮不了你,不管什么事,你先让我知道好吗?” “你要知道什么?”安琪失控地大叫,左右就是不肯看向张浩,“你别当你多么了不起,什么都要插手,你都自身难保了你知道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境地?帮我?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一通发泄似的乱喊,安琪提起包就要走。 张浩眼疾手快,伸长了手一拉,将安琪整个人带了回来,然而下一秒,张浩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了安琪的脖子。 紧接着,不容安琪反抗,张浩往上扯动安琪脖子上的黑色皮圈,一道深深的掐痕立刻显露了出来。 “谁干的?”张浩的声音似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安琪瞬间停止了挣扎,倔强地紧抿着嘴唇,不肯面对张浩。 “安琪,到底谁干的?”张浩忍不住急着追问,黑紫的痕迹看起来分外骇人,那是真的起了杀心的力道,确确实实可以杀人一个人的深刻痕迹。 安琪冷冷斜撇着张浩,惨然笑道:“跟你说了有用吗?” “当然有!”张浩看着安琪,指了指那道显眼的掐痕,道:“有人想杀你,你还想继续瞒着我吗?你就你自己的命当什么了?” 安琪眼眸低垂下来,愣愣看着地面。 那些都是因为自己起了阴暗的心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大概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吧。 安琪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道:“他不会杀我的,我对他还有用。” “他是谁?”张浩咬牙问道。 正此时,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张浩扭头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短信内容就这么直接暴露在眼前。 “刘鸽闫良策从天阁离开之后一起去找了封泽,闫良策呆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走了,但刘鸽逗留了很久。”——柳言。 张浩脑子里电光火石的地闪了一下,猛地回过头看向安琪:“是封泽!” 听到封泽的名字,安琪浑身一震,再也支撑不住一般,瘫坐了下来。 见安琪这幅模样,张浩松开了手,将自己还没有喝过的水杯递过来,轻声安慰道:“你慢慢跟我说好吗?喝口水吧,要不要吃点什么?” 安琪垂着眼,无声地摇摇头,颇有些费劲地说道:“张浩,封泽没那么简单,他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而且能量大得离谱,几十个亿随随便便就扔给了林昊,逐月公司的钱也是他出的,甚至他自己没有留任何证据,完全是白送的你明白吗?那些钱他根本不在乎!” 逐月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一直压价和金帝集团竞争,投入不会低,最少也得五百万左右,五百万几乎是白送出去,就为了针对金帝集团,不得不说封泽确实是财大气粗。 如果给林昊的那些是为了一次压垮天阁集团,尚且可以理解。但五百万也并不是小数目。 张浩当然明白安琪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根本不在乎五百万的人,封泽的财力,和本身的魄力,实在是惊人。 “我上次从你家离开之后的事情吗?”张浩说道:“或者更早?” 安琪抬眼有些楚楚可怜地看着张浩,惯常妩媚的眼里流露着恐惧,像是在求助一般:“在你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跟我接触了,是他告诉我你回来的消息,鼓励我去追求你。他说他喜欢伍月,希望我可以跟他合作。” 说到这,安琪有些窘迫,这些见不得的心思全部暴露在张浩这个当事人面前,就算她性子豪放,也难免无地自容。 安琪低声道:“之后我去找你,请你去我家里,但……你也知道,封泽开始威胁我,要我搞垮金帝集团,他好趁虚而入,让伍月依赖他。” 张浩静静地看着安琪,没有反感更没有欣喜。 安琪小口小口喝了半杯的水,借此想缓解这份穷迫,继续道:“我开始以为他只是单纯喜欢伍月,他也一直在试图靠近伍月,但是渐渐的,我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他根本不像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的男人,他只是单纯地在对付你,他对你仇恨很大。” “所以他都是借口,只是想拉拢你来打击我。”张浩淡淡总结道。 “没错。”安琪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眼里的恐惧越发明显起来,“我是个女人,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时候的眼神我再清楚不过,但封泽不是,他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他对伍月……是纯粹的占有欲,所以他想毁了你。” 安琪咬牙发颤,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封泽就是个魔鬼,是个真的会杀人的魔鬼,他根本就不在乎人的性命,只要他高兴,我……我觉得他随时都会杀了我。” 安琪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双肩耸动,脆弱得像一朵风雨之中瑟缩的残花。 张浩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轻轻揽了安琪的肩膀,伸手抚上安琪的头,低声安慰着:“安琪,别怕。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别哭了。” 好一会儿,可能是张浩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安琪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张浩道:“他不会放过你的,虽然这次昊林集团的计划失败了,但他还是在谋划,我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但是有一次他接了个电话,提到过你,他提到你的时候那种表情,和要掐死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很恐怖,很恐怖……” 安琪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管安德盛怎么对她,也不会短缺了她任何东西,更没有让安琪受过别人的欺负。 张浩不难想象,安琪在面对封泽一个男人几乎要掐死她的时候,该是多么恐惧。 但尽管如此,安琪还是选择了来找自己,并且告诉了自己这些事情。 “安琪。”张浩蹲下身来,紧紧抓着安琪的手,缓慢而有力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先离开这里好吗?封泽真正的目的是我,剩下的交给我来应付,你离他越远越好,等事情结束了你再回来,好吗?” 安琪愣了愣,随即狠狠地摇头,泪水从眼里滑落:“不行,我不能走。封泽立刻就会知道所有事情,他肯定会对付你的。” 安琪看了看手机时间,抽了下鼻子,道:“我现在要立刻回去,你就当我没有来找过你,记得,千万不要去找银行借贷。” 见张浩还欲再劝,安琪站了起来,看着张浩道:“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全部丢给你处理,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言罢,安琪提起包,抖了抖衣服,大步拐了出去。 张浩愣在原地,看着桌上剩下半杯的玻璃水平怔怔出神,杯子边沿还有安琪留下的口红印,艳红的一片,直刺进张浩心底。 这一次的谈话没有任何人知道,张浩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一旦消息落到封泽耳朵里,安琪性命堪忧。 张浩沉着脸从西点店里离开,看着车窗外正当头的烈日,心里满是恨意。 利用安琪,甚至还妄图杀死她,封泽真是藏得够深,这般虚伪的面具,戴久了不会窒息吗? 张浩一边往嘴里灌着路边买的冰水,试图冷静下来,一边驱车往金帝集团赶去。 一个安琪就足够张浩恨极了封泽,千万不能再搭上一个伍月。 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后,张浩飞快跳下车上了电梯,往伍月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然而在金帝集团的门口,一个带着温和笑意跟前台打招呼的男人,差点让张浩直接冲上去让他血溅当场。 封泽! 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封泽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一见是张浩,立刻又露出招牌班温和善意的笑容,道:“张副总,您也来找伍月啊。” 张浩强压下心头的恨意,努力说服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都要冷静。 但安琪梨花带雨的一张脸还是不停从张浩脑子里闪过,根本没办法在刚刚得知那些事情之后立刻就对封泽笑脸以待,张浩沉着脸,点了点头,随即挪开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朝着里面走去。 后面的封泽眼神闪过一丝怪异,随即追上去喊道:“张副总,别这么着急吗?现在天气热了,要不要喝点东西?既然都是来找伍月的,也不用着急嘛。” 张浩脚步一顿,稍稍偏了头道:“封顾问想跟我聊聊?” “没错!”封泽笑得诚意十足,道:“也不去别的地方了,茶水间就有冷饮,我帮你冲一杯冰果汁?” 704. 威胁 张浩没答话,抬腿往茶水间走,封泽也连忙跟了上来,追着道:“张副总,你好像很生气?是心情不好还是看见我所以心情不好?” “都有!”张浩冷冷说道。 正好走到茶水间门口,封泽大跨一步抢先进去,熟稔地翻出果汁冲调粉,接了热水四分之一的热水溶解,边搅拌边说道:“因为介意我和伍月走得太近了吗?” 封泽说得坦然,张浩心里怒火烧得越发旺盛,抿了唇,并不答话。 封泽往溶解好的果汁里加了二分之一的冷水,又夹了几块冰块直到水面堪堪停在杯口,稳稳地递给张浩,笑道:“张副总,同样是男人,我理解你。但伍月这种聪慧又漂亮的女人,受到男人追捧也是难免的,总不能因为我同样欣赏他,你就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只是欣赏吗?”张浩冷冷瞥了一眼那杯冰果汁,接过来,转手就甩回了冲调台上,看着封泽道:“闫良策和刘鸽呢?不是你做的吗?” 封泽一愣,随即失笑道:“哎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张总查出来了,我还想你会多调查几天呢,看来是柳韬光或者柳言帮您查的吧,真是失策。” 提起柳韬光,封泽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听了及其不舒服。 “不过也好。”封泽站直了身体,道:“你迟早是会查出来的,早点知道也就知道了吧。现在是你抓住了我的把柄,你过来就是为了跟伍月告我的状?作为情敌耍了点小手段而已,张总你也不用太过计较吧。” 虚伪的笑容依然挂在封泽脸上,张浩却是越看越恶心。 稍稍眯了眯眼,张浩危险的眼神带着警告:“不是告状,只是向伍月陈述事实,至于她要怎么做那是她的选择,我会尊重她。倒是你——” 张浩眼里晃着出一片深谙莫测的冷光,声音低低地说道:“封泽,你回来国内并不是偶然,西南医院的事情你参与了多少?跟宇海又是什么关系?艾科为什么听命于你,这些,还是小手段吗?” 封泽脸色一变再变,紧紧抿着唇,终于是开口问道:“这些都是柳韬光告诉你的吧?看来他在国外也没有闲着,调查得很仔细。” 张浩冷笑一声,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盯着封泽道:“你想压垮天阁尽可以来试试,但你想靠近伍月的话,除非你能先解决我。” “主权示威么?”封泽嗤笑一声,轻佻道:“抓着我的把柄,然后告状,再威胁一下我这个情敌,张总果然是攻计于心啊,就是不知道你对伍月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甚至我还要跟你好好学习。” “我不想有你这种虚伪的学生。”张浩面无表情看着封泽,冷冷说道:“我现在没空跟你绕圈子,封泽,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言罢,张浩大步离开了茶水间。 封泽没有拦得住,兀自笑了笑,回头不经意看到了刚刚被张浩眨眼间甩在台子上的果汁。 一满杯果汁,一滴未落。 张浩前脚进了伍月的办公室,封泽后脚就跟了过来。 伍月看着才进来的张浩和后面紧跟而来的封泽,面色古怪道:“你们两来得倒是挺默契的。” 封泽温和地笑了笑,看了眼张浩,道:“刚刚在外面还看见张副总了,还是慢了一步。” “封顾问过来有事?”张浩瞥了眼封泽,没什么好脸色。 “过来看看。”封泽主动示好道:“烽火的案子已经定下来了,我现在反对也没用了,张副总不用这么防着我。” “我不是防着你。”张浩转身看着封泽,凉凉道:“有任何疑问封顾问可以说出来,要是你能说得人心悦诚服,我也可以把案子重新还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伍月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这满是硝烟味的对话听得她微微蹙了眉。 “好了,烽火的案子已经定下就别再争论了。”伍月看了张浩一眼,语气放柔了些,道:“我不会再让你还回来的,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上次电话张浩还向自己询问过封泽,今天又像是刻意针对封泽一般,虽不明白其中具体原因,但伍月也多少有些猜测,两人肯定是有什么另外的矛盾没有告诉自己,以张浩的个性,不会随随便便这么针对一个人。 张浩抿了抿唇,终究是压下了想告诉伍月关于封泽的事情,故作轻松道:“我就想来看看你也不行吗?” “所以——”伍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都是没什么事儿,只是过来金帝参观?” 轻描淡写地避开两人同时的示好,伍月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也不能这么说。”张浩兀自坐下,眼睛凝视着伍月精致的眉眼,道:“这几天事情比较多,一直没什么时间过来,还有关于上次给你打那个电话的事情,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当着封泽的面,张浩话说得暧昧不明。 伍月古怪地看着张浩,又看了看封泽,张浩难不成是想当着封泽的面说吗? 也亏得封泽挺自觉的,指着自己主动道:“我在这是不是有点碍事儿了?要不……我先退避一下?” “不用了。”张浩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漫不经心道:“让封顾问知道也没什么,这样好像是我在赶你走一样。” 伍月似有埋怨地拿眼神示意了一下张浩,心里暗道:“你这还不是有意赶人走?” 对于张浩今天这般尤其刺人的做派,伍月终究是有些不悦的,淡淡道:“天阁和昊林集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恭喜你。” 张浩笑笑,看向封泽:“封顾问不恭喜我一下吗?” 就是故意恶心你,张浩这笑容落在封泽眼里,完全就是示威。 “看我都忘了。”封泽垂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温声道:“恭喜张总,一战成名。” “谢谢封顾问,就是我很奇怪,昊林集团竟然到最后关头突然起死回生,到底哪里来这么巨额的资金,还真差点让他得逞了。”张浩抿着唇笑,眼角却不见丝毫笑意,深潭般的双眸盯着封泽。 “这个……”封泽尴尬地左右看看,“张总是在问我?” “没什么,只是提出来这个猜测,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偏偏我又是个喜欢追问到底的人。”张浩说道。 “啊,原来是这样。”封泽看着纯良得很,由着张浩气势打压一点不见生气,道:“这个我就不好说了,不过那么大一家集团,有几个大财主看好愿意投资也是正常的吧。” 封泽这话说得相当不专业,昊林集团越大,倒起来也就越狠,砸伤几个有牵连的小公司在所难免,这时候去救,更容易被套进去大额资金,抽身难退。 “可能吧。”张浩微笑道:“幸好最后没有救回来,不然我真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张总辛苦了,天阁金帝两头兼顾,应该挺累的吧。”封泽顺着张浩的话说。 “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张浩说道,随即又看向伍月:“沈飞已经出院了。” 伍月眼神闪了闪,上次电话里张浩就说到去西南医院,看来是去找沈飞的了。 只是……为什么刻意在封泽面前提起呢? 伍月向来聪慧,自己的暗示多少应该能领会一些,张浩说完便不再多话,静静地坐着喝起水来。 几人各自揣着心思,封泽犹豫再三,道:“今天来其实还有件事,本来是想跟伍月你单独说的,不过张副总早晚也是会知道,我还是直接说了吧。” 封泽道:“我打算辞了金帝顾问的职务,专心做自己的公司了。” 伍月一阵诧异,随即道:“封泽你要辞职?” “说不上辞职。”封泽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倒是想多帮你一些,毕竟你一个人要撑起金帝集团太累了,不过——” 封泽看了眼张浩,道:“我发现我的观念可能未必适合金帝集团,而且现在也有张总在,能用到我的地方应该不多了,还这么继续拿工资,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来想去这个顾问我也不合适了。” “封泽。”伍月微微蹙眉,认真道:“上次融资的提议我并不是特意想反驳你,但事出有因,我确实不能这么做,希望你能理解。” “我当然理解了。”封泽温声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再说了你也帮我介绍了不少广告业务,真要算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现在确实我得专心经营我的公司了,再这么整天往金帝跑,别说张总了,就是我那群员工都要说我我这个老板不务正业了。” 适当的一点小玩笑,倒是打消了伍月的疑虑。 伍月咬咬唇,从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几步走到封泽面前递了过去:“那就算是两不相欠吧,这个是给你的奖金,公事公办,你应该收下。” 705. 合并 看着这厚重的信封,封泽有些发愣,好一会儿,才接下来。 封泽掂了掂,低声道:“伍总有心了。” “收下吧,这样我安心点。”伍月说道。 封泽一直以来的帮助的确不少,但伍月也都同样以各种理由把人情抵消得干干净净,要说安心,只是觉得对不住封泽这一片好心。 国外回来创业,第一时间并不是全心投入自己的公司,而是抽手帮助自己,这份恩情,对伍月来说确实显得有些不那么能承受。 然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好的方式表示,伍月最终是选择了最通用的办法来表示感激。 封泽捏着信封,指节泛白,道:“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金帝集团了,伍月。” 伍月听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深想,拢了拢秀发,道:“有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的。” 封泽缓缓点了点头,似有感慨,随后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副温和的笑脸:“那我就先走了,你跟张副总应该还有事要聊,我不打扰了。” “我送你。”伍月说道。 “不用了。”封泽飞快道,“这一趟收获颇丰,伍总,留步。” 言罢,封泽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门口,拉开办公室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伍总竟然提前给我准备了红包,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门被拉开,封泽的身影眨眼间消失。 为那最后一句话,伍月有些愣神,古怪道:“那是昨天的投资商送我的,只是刚好想起来,封泽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好像是吧。”张浩讪讪接了话,这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了,这话他不想接也得接。 伍月猛地回过头来,盯着张浩,气势迫人道:“你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你好像很看不惯封泽,你不痛快我是可以理解,不过你这次表现得也太刻意了,你有事瞒着我。” 张浩是一个头两个大,伍月聪慧是挺聪慧的,这转眼变脸的功夫也是十分厉害。 警告了一番封泽现在也是有了效果,人刚刚走,指不定伍月还有些难受,自己要是转脸控诉封泽多么过分,张浩觉得还是有点不合适,就看伍月自己能不能意会一下了。 张浩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没有吧,可能是最近天阁事情太多了,我有点累。” “要是太累的话就好好休息。”顿了顿,伍月凝眉道:“别跟我打哑谜。” “打哑谜?”张浩装傻充愣,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什么哑谜,我不会猜谜。” 随即,张浩笑嘻嘻地看着伍月,道:“封顾问就这么辞职了,你不难过吗?” 伍月没好气地瞪了眼张浩,道:“你巴不得我难过呢?封泽要好好打理自己的公司我有什么好难过,难不成你还希望我跟他好好聊聊,挽留他吗?”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张浩连忙摆手,以证清白:“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毕竟那还是你同学。” “也只是同学。”伍月意外地认真,看着张浩严肃道:“我分的很清,你不要误会。” 张浩怔住了,伍月好看的眉眼在认真时候更带出几分冰雕般的冷睿,尤其是这么一本正经在跟自己说明与封泽之间没有别的关系,张浩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这般严肃认真像是解释的模样,看起来分外的可爱。 张浩还在发着愣,伍月还在一脸认真看着他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浩脑子一震,看都没看一眼,飞快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我是张浩。” “……”对方沉默了两秒。 张浩奇怪地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柳言小少爷。 随即,张浩换了个语气,轻声道:“小言,刚刚有点事没看到是你的电话。” “嗯。”小少爷这才应了一声,又问道:“你现在很忙吗?” “没,没有。你找我有事?”张浩说道。 “有空的话现在过来聚贤饭庄一趟,我在这儿等你。”柳言淡道,听这语气说不上心情多么沉重,但肯定是不太好的。 “好,我立刻过来。”张浩飞快应下,这还是柳言回来之后头一次主动联系自己。 抬头看向伍月,张浩笑脸一扬,还没来得及说话,伍月薄唇轻启:“柳言找你有事,你先去吧,今天的事回头再说。” 见状,张浩识趣地溜了。 聚贤饭庄,被服务员带到顶层的包间里,张浩一看,不止是柳言,还有韩星火、林季、和范礼,都到齐了。 几人每次一聚齐,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尤其是今天柳言脸色有几分阴沉,张浩不敢怠慢,在门口理了理衣服,走了进去。 “小言,急着叫我过来是什么事情?”张浩扫了一眼端坐的另外几人,他们脸上也是有些茫然。 见人到齐了,柳言收了把玩手腕上那串剔透串子的手,敛着眼角看向几人,沉声道:“都坐下吧,有什么问题等我说完再问。” 张浩和韩星火几人面面相觑,柳言这架势看样子是事情真的很严重。 待张浩几人正襟危坐,看着自己,柳言面无表情开口:“我爸病了,现在需要修养,园洲集团已经全部交给我,所以天阁的股份现在也在我手里,我打算把园洲集团并入到天阁,直接作为天阁的房产部门主力,跟天阁集团原来的房产部交接,原来的项目全部由园洲集团接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别人不知道,在座的几人可是亲眼见证天阁和昊林集团的斗争,天阁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没人比他们更加清楚。 把园洲集团并入到天阁,这不是把园洲送进去填补天阁现在这个大坑吗? 张浩眉头拧得死死的,不管柳言是处于战略考虑还是单纯为了帮自己,这个决定他都不能同意。 “另外,张浩。”柳言看了过来,一脸的淡漠,道:“并入之后,天阁集团的房产部由我来负责,我要房产部主管的位置,另外,还有天阁集团的副总职位。” “不行!”张浩沉着脸看着柳言,道:“你知道天阁现在的状况,如果你坚持这么做可以等明年,等天阁暂且缓过来之后再并入壮大,不能是现在。而且,柳总知道这件事吗?” 听到张浩语气坚定地说出“不行”的时候,柳言就已经黑了脸,强忍着脾气听完,柳言脸已经沉得堪比一滩死水了。 “说完了吗?”柳言冷硬地问道。 见柳言这幅模样,韩星火等人十分识时务的装透明人,就算张浩一起劝阻柳言的眼神示意过来也当作没有看见。 “说完了……” “没别的意见那就照做吧。”柳言压根没理会张浩的反对,淡漠得好似装不下一点温情的眸子看着张浩,道:“现在我是园洲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天阁集团的最大股东,我要合并他们你反对不了。我是来提前告诉你们,好让你们提前做准备,不是来跟你商量,听你反对我的。” 张浩顿时语塞,柳言已经拿出了股份职位来压他,他还能有什么说的。虽然张浩也有股份,但也只是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权力,可没有裁决的权力。 这条路不通,张浩仔细考虑了会,也冷静了不少,温声道:“小言,我不是要反对你。但现在时机确实不好,园洲集团上次亏损也不小,现在维持自己的运营还勉强,带上天阁集团整个房产部……” “那是在合并之后考虑的事情。”柳言极为强硬地打断了张浩,双眼冷厉,缓缓扫过了韩星火等人:“我现在要合并园洲到天阁集团,你们还有什么意见要提出来吗?” “小言少爷,我们没什么意见。”韩星火面带微笑,顺手捅了捅林季。 “没意见没意见,挺好的。”林季连忙接话。 “我就不用有意见了吧。”范礼无奈地摊手,看了一眼张浩,示意他根本就无能为力。毕竟范氏集团现在就是天阁的一个子公司,压根没有他提出意见的份。 三个队友被碾压得一点点反抗意识都没有,张浩嘴角抽了抽,眼神扫过去,三个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似乎还算满意,柳言脸色稍稍缓和,道:“那你们开始准备吧,张浩,你回去之后把房产部重新调整一下,我的人事任命直接邮件给我,走个程序。” 张浩哪还有说“不”的余地,无奈点点头,轻声道:“好,但我想见柳总一面,他生病了我应该去探望。” 柳言眸光晃了晃,也不知在思量些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道:“你跟我回去吧,他在家里疗养。” “那个,我们……”韩星火坐立难安,他们不去显得不知礼数,可去的话,张浩明摆着是有事去商量,他们就成了碍眼的。 柳言冷冷撇过来,“你们下次再去,一次去一两个人就行了,爸他要静养。” 韩星火几人等的就是这句话,客气几句,飞快地溜了。 而张浩则是跟着柳言上了车。 706. 有用吗 柳言的车技还是一如既往地飘忽且刺激,张浩抓着手柄,看着前面开车开得一脸严肃认真的柳言,轻声道:“小言,你真的想去天阁当房产部的主事人吗?在天阁你可能会受到限制,部门经理不比当老板,和其他部门会有很多摩擦。” 张浩还是有些担忧,柳言身份摆着这里肯定不会有人敢当面冒犯,但这性子难免遭到同事排挤,背后使绊子怕也是做得出来。 “你怎么这么啰嗦?”柳言不耐烦地甩了一句,说道:“我爸都没反对,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还怕我带不动你房产部?” “当然不是。”张浩昧着良心,嘴上说得十分顺溜,“要是你带不动,还有带得动的吗?” 柳言的能力是不用怀疑,不过这小少爷要是任性起来,一冲动干出点什么事儿,张浩不敢保证自己擦屁股的能耐能比得上柳韬光。 何况柳言也就柳韬光压得住,自己的话已经越来越不起作用了。 柳言陡然沉默起来,白得近乎类似透明的脸上,似乎正蔓延着某种不可说的情绪,有些愤怒,有些怨憎。 油门踩下去,宝马猛然间提速了好几个档,张浩上半身往前一扑,连忙抓紧了手柄,这才幸免于难,不然脸结结实实撞上前面的座椅,毁不了容也得把鼻梁给撞歪了。 看柳言心情不对,张浩不敢说话了,由着他风驰电掣地在大马路上超速违规。 剧烈的刹车,突然的加速,即使在泊油路上,白色宝马依然肆无忌惮展现它的野性,渐渐的,张浩体会到速度带来的快感,把车窗拉到最低,尽情享受起来。 柳言看了看后视镜,见张浩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更加无所顾忌起来,直接就开始了越道超车。 等到宝马急刹在柳宅的门口,张浩头发已经被吹得根根朝后竖起,柳言头发稍长,比起张浩更加狼狈,原本长到眉骨的头发全部被吹成了呆毛,软软地半竖着。 两人下车一对视,张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言向来注重形象,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衬衫西裤皮鞋,即使不喜欢打领带,也从来都是干干净净,体面得很,这副样子,张浩确确实实是从来没有见过。 “有什么可笑的?”柳言冷着脸扫过来,垂下头顺手整理自己的头发。 “不用整理,刚刚挺好的。”张浩乐不可支,小少爷脑袋上长呆毛,怕是能列入黑历史前十了。 张浩忙着笑,却是忽略了自己头发也好不到哪儿去,柳言斜斜睨着张浩,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轻声道:“你就这副样子去见我爸?” 张浩随手扒拉了两下,甩甩头:“这样行了吧,柳总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就这样吧。”柳言含糊应了一声,抬腿往柳宅里面走。 张浩快步跟上去,这小区也不愧是富人区,每家每户都有充足的跟御花园似的后院,柳韬光的摇椅已经搬去了后院,放在天然的遮荫棚下面,还搬了个高脚茶几上面放着点心香茶。 柳韬光舒舒服服地躺在实木摇椅上,太阳晒不着正好还能享受新鲜环境和绿地,从后面看过去,实在是惬意舒服。 然而两人走进了些,到这藤蔓长成的遮荫棚下,张浩才发现,柳韬光是真的生病了,布满沟壑看起来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在阳光下也显得苍白疲软,十指交叉横卧在肚子上,身上的毛毯更不应该是这种季节应该出现的东西。 张浩心里划过不易察觉的刺痛,微垂着脑袋静站在一旁。 柳韬光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面色沉稳,随身还挎着一个医疗箱,看样子是跟着柳韬光的私人医生。 柳言示意那医生暂时离开,又弯下腰帮柳韬光把毛毯往上拉了拉。 “小言。”柳韬光闭着眼说道,“你回来了。” 柳言手上动作顿了顿,还是坚持盖好了柳韬光身上的毛毯,道:“嗯,张浩跟我一起的,他想来看看你。” 闻言,柳韬光缓缓睁开了双眼,费力地抬起脖子侧了侧,看见张浩就站在旁边又安心地放平下来,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上了年纪,都有点老毛病。” 柳韬光算起来今年也近六十岁了,但也还算不上老。 张浩说道:“您生病我当然应该来看看您,有空我会常来的。” “你不管着天阁常来我这儿干什么?你是天阁的老板,不是我的医生。”柳韬光带着些教训意味的口吻,倒是听得柳言皱了眉。 “爸,有人来看你你还不满意了,天阁的事情又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柳言说道。 “我知道。”柳韬光目光飘得远远的,说道:“不过我相信你们总是有办法的,天阁的事情我不会再过问了,你们想怎么做也不用请示我。我已经累了,想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张浩诧异地看向了柳言,却见柳言也正有些困惑地望向自己。 只是生病而已,这就甩手不管了? 柳韬光要是不管,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天阁市价至少要缩水一倍。 何况天阁的股东们本来就是看在柳韬光的面子上聚集起来的,天阁也是因为柳韬光的促成才能成立,这个创始者现在说不管就不管,那张浩这个CEO的位置,就分外尴尬了。 “你们也别想太多,我只是不管理事物,又不是要彻底放弃天阁。”似乎看透两人的想法,柳韬光十指在肚子上交叉,缓缓来回摩擦着,沉吟道:“小言,你从进入园洲集团也已经有不少时间了,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你能学多少那是你的本事,剩下的我也不能逼着你按照我的办法来,该怎么做你要自己有数。” “至于天阁。”柳韬光偏头看了眼张浩,道:“园洲是我的心血,天阁也是,但园洲的上限已经摆在这里,我更希望你们能把天阁推高,能做到比我更好。” 说到这,柳韬光似乎叹了口气,垂着眼眸,有些出神地轻声道:“该铺的路我都铺好了,该你们做的总该你们做,就是剩下宇海那烂账,算是算不清楚了。” 柳韬光沟壑纵横的脸上向来印刻着冷厉的气息,不知道曾经逼迫多少对手认输让利,而在这烈日的一方阴凉下,面对柳言和张浩,终于是卸下了那份精锐,垂眸眯眼地放松下来。 本意是希望柳韬光能劝柳言放弃合并园洲到天阁这个想法的张浩,此时竟也是开不了口,好像决定这种事这对柳韬光来说已经是种压迫,张浩眼神复杂地看着柳韬光,心底微微的涩意,是打算落空还是感慨这么一位房产传奇的退隐,张浩自己也分不太清楚。 离开的医生折返了回来,从医疗箱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该吃药了,老爷。” 柳韬光缓缓坐起来,就着旁边的香茶,从小瓶子里倒出两颗药片来,咽进了肚子里,看上去这药味道十分难吃,柳韬光皱着脸,取了块点心嚼上才好了一些。 看着柳韬光吃了药,医生收回药瓶,又走远了。 “爸,我打算把园洲合并到天阁集团。”柳言说道。 柳韬光似乎愣了一下,看样子对这件事也是不知情。 随即,柳韬光轻轻晃动摇椅,道:“你跟张浩决定吧。” “柳总。”张浩忍不住皱眉道:“天阁现在情况不大好,这时候合并进来反而会拖累园洲……” 柳韬光轻轻摆手暂时了张浩的话,道:“这些我知道,小言也知道,既然小言想这么做不如你听听小言的想法吧。” 张浩看向柳言,柳言薄唇紧抿着,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话:“就是方便管理而已。” 闻言,柳韬光倒是眼里带着笑意看过来,轻声道:“小言,得说实话。” 柳言表情一下就凝固了,很是别扭又不情愿地说道:“合并不好吗?天阁现在需要新的东西来改善现状,管不了别的我还管不了园洲了吗?”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张浩听了哭笑不得,心里软了几分,温声道:“小言,你想帮我也不非得用这种办法,天阁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慢慢来总是可以恢复的。” “现在哪有时间给你慢慢来?”柳言脸色一冷,急道:“你知道多少人盯着天阁吗?要是再不做点动作出来,那些等着要天阁好看的一人上来咬一口天阁就垮了,园洲合并进去至少还能缓一段时间。” 天阁内部的恢复只需要把手上现有的项目做完,结算清楚尾款之后,有了新的资金,再用项目积攒新的资金,循环下来后面发展没有问题,但不管是物业项目还是房产项目,都不是一时片刻就能见到回报的。 需要时间,也迫切地需要资金。 “小言,要是园洲合并进来之后,还是瞒不过呢?到时候天阁和园洲就会一起被攻击,一点后路都没有了。”张浩说道。 “没有就没有吧,要那么多后路有什么用?”柳言毫不在意地说道,罢了,又嘲讽地嗤笑一声:“除去星火他们的那些股东们,不也算是一条后路吗?要是他们一人给天阁注资一笔,不也能解了你现在的困境?你看看这种后路有用吗?” 707. 指点 张浩沉默,那些家伙也就是看在柳韬光的面子上,意思意思在昊林集团对战的时候出了点资金,现在都等着回报收款呢,想他们再拿钱出来,几乎不可能。 而且现在找他们要钱,无异于主动暴露天阁的现状,完全是自找死路。 “你也用不着劝我,现在为难的是天阁又不是园洲,你不首先为天阁打算担心园洲干什么?你手上有天阁的股份,又没有园洲的股份,合并了对你又没有坏处,纠结个什么?”柳言不耐烦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张浩担心的就是把园洲一块牵扯进来。 张浩沉吟一番,冷静道:“小言,你想帮我我明白,如果现在换一种情况我肯定不会拒绝,但明知道这是把园洲拉下水,我没办法同意。” 这般认真的语气让柳言格外恼怒,猛地盯住了张浩,道:“你不同意就行了吗?我非要合并呢?你只是CEO,不是董事长也不是最大股东!” “小言,别着急。”柳韬光轻声劝慰着,道:“张浩考虑的也是为了园洲,或者说为了你。” 张浩静静站着,没吭声。 柳言气鼓鼓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转而又闭了闭眼睛,转起自己的手串来,试图用这种办法凝神静气。 “你们两个,好好沟通不就行了吗?”柳韬光悠悠哉哉不慌不忙的,道:“张浩,瞻前顾后可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作风,人不可能做到事事完美,你既不想拖累园洲,又想让天阁尽快恢复,但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照着小言的意思试一试吧。” “可是柳总,明知是拖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风险太大了,贸然尝试……我并不赞同。”张浩斟酌着说道。 “你知道别人可不知道。”柳韬光舒服地眯着眼睛,道:“有一种赌徒是完全不计后果的,不管什么底牌都敢堵上自己全部的家底,就算知道是烂牌也要推出全部筹码,输在他们手里的对手难道猜不出对方是烂牌吗?但他们还是不敢跟。 赌博的意义根本不在于赢钱,博弈的也不是底牌,是两个人之间的信念,要是你自己都不觉得天阁能赢,那就算你有再好的底牌也没有意义。” 柳韬光眼睛眯成一条缝,晃着林荫过滤后温和的阳光,他看着张浩凝声道:“当初你敢只身一人闯进园洲集团跟我拍桌子,难道那时候你有一张好底牌吗?” 张浩一怔,仔细回味起柳韬光的话,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三分勇气七分无畏,敢跟这个房产传奇谈条件讲价格也实在是被逼到没有办法,那时候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拿下物业案子,其他的,都不在当时自己的想法之内,什么身份地位,甚至园洲集团的威名,通通都给坚定的信念让了步。 “柳总,您的意思是,要我拿出那时候的信念来?”张浩似有迷茫。 柳韬光抿着唇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去想想吧,你是想重整天阁,还是要顾全大局,都是你一念之间,这些事儿就别拿来烦我这个退休的病人了。下次你来的时候,可别再问我天阁的事情,咱们聊点家常闲话不是挺好的吗?” 柳韬光说得潇洒,张浩却好似压了一块重石在心口,明显柳韬光是在指点自己,但这指点不通透,张浩还得费些时间去好好考虑一下。 下午的时间,张浩就一直在听着柳韬光细碎地念叨中过去了。 茶点树荫,这一方凉棚之下,这个传奇人物在房地产界的峥嵘故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织在这阴凉的一角,伴着摇椅和茶香,被说得往事不可追一般,散在平静的午后。 柳韬光也并不是外界传说那般多么算计得当,那都是园洲集团成型之后,在积攒了无数经验,树敌众多之后的事情。 然而创业之时的柳韬光,也只是一腔奋勇,随时都准备着破产,当然,这个准备一直没有实现。 一次次的逆境中,园洲集团反而是越来越壮大,一路逆行而上。 张浩静静地听着,不时给柳韬光添上茶,中途医生又过来递了一次药,直到太阳渐渐沉下去,高温余威犹在的时候,阿姨过来叫了晚饭。 医生转而回来,虚虚扶着柳韬光回去了房里面,在吃饭前给柳韬光量了血压,叮嘱不能喝酒不能吃高脂肪含量的东西,这才离开。 菜上好了,阿姨也一并退下之后,张浩终于是问道:“柳总,你这是什么毛病?” 方才医生就是三个小时来递一次药,这饭前还要量血压,本来是乘凉,竟然还要盖上毛毯怕着凉,张浩不得不为柳韬光的身体担忧起来。 柳韬光说道:“不是什么大毛病,都是七七八八要注意得多。” 说着,柳韬光语气一转,笑道:“我是退休了,正准备好好休息放松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什么要紧病,医生也是交代最好别再劳心动力,我才想着干脆让你和小言自己放手去做。” “吃饭。”柳言冷硬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柳韬光面前空着的盘子里,柳韬光举了半天的筷子,就忙着跟张浩解释,那盘里就一直是空的。 柳韬光宠溺地笑笑,夹起青菜顺溜得塞进了嘴里,一点不挑食。 “他就是自己累的,想得太多了,在国外散心还不忘记时时刻刻盯着国内的事情,还去调查西南医院。要是整天在家里晒晒太阳看看报,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病。”柳言面无表情地边盛汤边说道。 张浩看了眼喝着枸杞当归粥,夹菜还刻意避开酱汁浓郁的几道大肉菜的的柳韬光,心中了然,在国外柳韬光确实是忙碌,回国之后立刻又是昊林集团的事情压下来。 从园洲集团抽调资金,之后还要稳住园洲集团的人,一大推的事肯定是没有喘息的余地,积劳成疾这下彻底爆发了。 不过幸好现在看来病还能慢慢养回来,否则柳言早就急着把人送医院了。 “汤喝了。”盛好的汤顿在柳韬光手边,张浩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汤,但闻起来就是一股中药味,约莫是养生的。 柳韬光叹了口气,药粥药汤,还不能随便吃肉,这日子确实是不够痛快。 给柳韬光盛了一碗不说,柳言又给自己和张浩一人盛了一碗。 这下张浩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养生”的味道。 浓郁的药香,味道古怪,一口下去舌头发涩,一碗喝完是再也没有胃口吃别的了。 饭后,张浩主动告辞,柳言送到门口看着张浩道:“合并的计划案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一定会实行的。” 张浩苦笑一声,道:“你让我先想想吧,明天我再给你答复行吗?” 柳言蹙着眉头考虑了一下,稍稍松了口,道:“那你好好想想吧,我希望你能想明白,主动去推行。” 主动把园洲推到天阁的坑里?张浩怅然地点点头,出了柳宅往家里走。 这会儿天边正烧着大片大片的晚霞,晦暗的天幕下,那一大片艳丽仿佛冲破了了不得的禁忌,恣意地张牙舞爪,层层叠叠的彩霞艳得几乎要燃起张浩的眼睛,点亮他眼底的深潭。 披着一身的晚霞,张浩从这栋富人小区,沿着空荡荡的林荫道温吞地踢着小石子。 这条路是行人专用的,算是为富人区的这些人专门用来散步的,但一般进出都是开车,也很少有人有这样的时间和闲情逸致专门来这条街散步,整条路上,也就张浩一个人。 透过树梢,张浩能看到那大片的晚霞烈烈燃烧,比以往小时候在村里见到的都要热烈,那并不是五颜六色的,而是纯粹的红,各种红色混杂交织,晕成一团火海。 天边的火海。 在这般感知之下,张浩轻轻哼起了小调,心情舒缓开来,这片隐蔽在城市中的林荫道,也变得沁人心脾起来。 今天是坐着柳言的车过来的,张浩打了辆出租车回家,给韩星火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聚贤饭庄的人把车开去天阁集团,明天就直接去天阁开车。 韩星火满口答应,末了,又吞吞吐吐地问起柳韬光的情况。 “放心,柳总身体没有大问题,你们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去看看,他现在都在家里疗养。”张浩说道。 “那我们就放心了,我和林季还商量着什么时候去合适,既然你都说了那应该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去!”韩星火大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柳韬光的威名还是极为敬畏的。 言罢,韩星火压低了声音,问道:“那合并的事情,你和柳言商量出结果了吗?柳总怎么说?” “这件事,我要再想想,不过肯定是拦不住了。小言这次出奇地坚持,他绝对不会放弃的。”张浩有些无奈的地说道:“而且柳总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看样子是由着小言来。” 闻言,韩星火蓦地严肃起来,低声劝道:“张浩,其实我们这些旁观者说一句,也是建议你接受的。” 708. 一刀两断 “你们都觉得我应该接受?”张浩一惊,还以为他们当时只是畏于柳言的少爷脾气不敢说话,竟然是根本就没打算反对。 “是啊。”韩星火说道:“你想想看,园洲集团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制度,全都是按照柳总自己的意愿来的,说白了园洲集团再怎么样也是属于柳总的。但天阁不一样,柳总真正要留给柳言少爷和你的,是天阁集团。天阁现在还没有定型,现在是等着你和柳言少爷去成就他。” 韩星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再度压低,沉得好似在谈论一个不能说道的秘密般,“张浩,柳言少爷也未必就想接手园洲集团,你应该是最了解柳言少爷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知道的,你是在为园洲考虑,不知道的,甚至觉得你是想独吞天阁,排挤柳言少爷。” 韩星火一番话说完,张浩震得久久没有回答,眼里闪出了异样的色彩。 这些的确是张浩没有考虑过的东西,尽力重振天阁,和不牵扯园洲集团,一直是张浩的顾忌所在,并且是十分明显的利弊。 但在这之外柳言愿不愿意接手园洲,对柳言来说什么事重要的,张浩确实不曾静心思考。 越想张浩越觉得柳言确实不会接手园洲,可能柳韬光也早就考虑到这一层,所以成立了天阁让柳言自己去闯一闯试一试。 “喂,喂?张浩?” 张浩思绪牵扯回来,对着电话笑道:“星火,谢谢你。” “谢我?”韩星火一脑袋雾水。 “对,你提醒我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张浩轻快地说道。 挂掉电话之后,张浩总算是放下了心头压着的那一块大石头,想的太多真的不是好事,柳言已经很明显表示想这么做,那就尊重柳言的意思就好,自己想那么多又是何必呢? 一切都畅通了,张浩给柳言发了条短信之后,脱下粘了汗水的衣服,冲了个痛快的凉水澡,一看,柳言还没有回消息。 放下手机,眼睛倒是晃到了床头桌上的黑匣子。 这从爷爷墓里面带出来的东西,直到现在也没有个破解的法门。 “爷爷看着也不像是会做这种东西的人啊,玩什么神秘呢?”张浩呢.喃着。 爷爷那老实性格,真不像是会故意刁难做出这么个解不开的东西的人。 张浩甚至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爷爷的东西了。 正好现在有时间,张浩心情大好,也不介意费点时间钻研一下。 东扭西转的,黑匣子始终是不肯露出庐山面目。 张浩沉沉气,双手扣住匣子的一对对角,用力拉扯。 凭自己的力气,要是拉开了也说不定呢? 在张浩一点点加重力气,不断试探黑匣子的承受极限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右手臂整根动脉上,盈盈泛起了薄薄的一层微光,那血脉仿若透明一般,随着张浩不断加大力气,那光芒也越盛。 “给我,开!” 张浩咬牙低喝一声,他明显感到了这盒子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力气,但他自己也已经达到了极限,没法再加大力气,只能尽力支撑。 仿佛听见了张浩的心声,沿着血脉的盈光竟好似活的一般灵越地朝着手腕聚拢过去,紧紧缩成一团小小的光圈,然后朝着张浩的手掌游动了过去。 一切都是在张浩不知不觉中发生,张浩只觉得贴着黑匣子右手一热,随即就遭到了一股反弹的力量,逼得他不得不放开了双手。 张浩震惊之余再定睛一看,那黑匣子空口大开,里面是一抹泛旧的黄色。 “靠!早知道就直接劈开了!” 张浩忍不住爆了粗。 之前还费尽心思扭来转去的拼图,早知道只要暴力扯开,还不如直接动手呢。 捡起来黑匣子放在一边,张浩小心取出来这本泛旧的古书。 古香古色的线串式的古书,看不出来什么材质,但触手很柔滑,很现在世面上的所有纸质材料都不同的手感,非常温润舒服,看起来应该也不是容易损坏的东西。 封皮上什么内容都没有,张浩小心翻开第一页,顿时就是一阵头大。 也不知道这书有多少年头了,上面字迹倒是清楚,还是从右到左的竖排排版,但是上面的字,张浩是一个也看不懂。 不像是繁体,也不像是甲骨文,奇奇怪怪的。 张浩对文字方面没什么研究,但也觉得这应该不属于汉字。 忍着失望,张浩又往后翻了一页,这一翻发现第一页的背后,竟然画着一个小人。 小人身上标注了不少黑点,每一点上都有批注,类似穴位之类的,同样的,这批注也还是看不懂。 一段时间后,张浩翻完了整本书,放回去黑匣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书的每一页,正面全是看不懂的某种文字,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小人,从开始类似点穴经脉的,到后面像是比划招式的小人,有点像市面上五毛钱一本骗人的“降龙十八掌”。 “爷爷留着这玩意儿干什么?”张浩躺在床上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好歹是爷爷的遗物,张浩还是好好把东西放回了黑匣子里。 折腾了许久之后,张浩身心俱疲,没多大一会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照例练过功之后,张浩去了天阁集团。 消息昨晚发给柳言之后,柳言只回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嗯”。 虽然这样,张浩还是得赶紧去准备准备合并的事情,房产部现在属于宁西管理,柳言愿意主动接手,那宁西的工作也能轻松不少。 到了办公室,将宁西叫来把事情一说。 宁西立刻就恨不得双手赞成,“如果柳总也同意了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至少短时间内外界不会再对天阁有所猜测。 “柳总已经同意了,你可以把手里房产部的资料东西都整理一下,等着给柳言交接过去。”张浩飞快说道,“柳言毕竟和一般的主管经理不一样,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我去找人事下新的任命,你去准备吧。” 张浩整理好东西,带着CEO的印章直奔人事部。 副总和房产部门的主管任命都必必须要张浩这个CEO的印章加上亲笔签名才能生效。 等行政按照张浩的要求打印好文件,盖上新鲜的印章签了字,张浩直接回到办公室给柳言发了天阁统一的邮件通知。 邮件刚刚点击发送,张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伍月?”张浩心中一动,笑道:“一大早上就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昨晚想我没睡好?” 张浩心情大好地调笑着,然而伍月压根不吃这套了,平淡道:“你最近是不是跟封泽私下接触过?” 这话一出,张浩顿时就是一愣,也没了玩笑的心思:“什么意思?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伍月很极轻地叹了口气,解释道:“昨天他走之后我怎么想都不对劲,下班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解释一下。但是封泽很反常,说我不识好歹,让我离他远点,还叫我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他。恩断义绝。” “封泽这么对你?”张浩一惊,自己是警告了封泽,但也想不到他会用这么激烈的方式来回应。 “嗯。他还说……”伍月犹豫了好一会,咬着唇道:“他原本回来就是为了追求我,现在有你在继续这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就放弃了,总之就是要跟我一刀两断。” 张浩稍稍舒缓了一下眉头,轻声安慰道:“这也不算是坏事,如果他坚持要跟你断了联系也只能尊重他。正好他也要忙着自己的公司吧?就随他去吧。”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封泽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像是受什么刺激了。”伍月声音变得低低的:“而且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好像是因为我才让他说出这么重的话,封泽本来是个很温和的人。” “他表面上温和,背地里可是想着杀人。”张浩心里暗道,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气。 然而这话不可能跟伍月说,张浩只得耐着性子,道:“伍月,既然这是封泽的决定就不要去打扰他了,让他自己静一静好好想想也没错,你没做错什么也不用觉得愧疚。他帮了你你不也帮他介绍了不少人认识吗?还帮他牵线了不少业务,至少他的广告公司现在已经站稳脚跟了。” “嗯,我倒是没有想打扰他,不过我觉得你跟封泽之间有事瞒着我,想来想去觉得应该问问你。”伍月说道。 张浩喉咙梗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伍月这些事? “张浩?”伍月喊了一声。 “我在,是有点事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回答的。”张浩沉声说道:“而且现在还有很多问题我自己也没有搞清楚,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伍月沉默了好一会,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过来,平缓而克制。 张浩觉得这是一场艰难的对峙,要是伍月不松口非要问到底,自己一定会告诉伍月全部的事情。 709. 亲子游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浩几乎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了,伍月冷柔的声音才传过来:“我明白了,你有点事情不愿意跟我说。” “是暂时!”张浩强调道。 “好了,总之就是现在还不能说,而且很可能还是跟封泽有关系的是吗?甚至跟沈飞也有关系?”伍月说道。 张浩暗叹不愧是极为聪慧的女人,再多一点提示,估计不用自己交代她就能猜出来个八.九不离十了。 “可以这么理解。”张浩说着,飞快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道:“你现在在金帝上班吗?” “是啊,怎么了?” “啊没什么。”张浩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小筑呢?去幼儿园了嘛?” “当然是去幼儿园了,早上我送他去的。”伍月奇怪道:“你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我关心自己家里人有什么奇怪的?”张浩单手将文件收拢起来,检查好钥匙朝外走去,“一会儿我过去找你吧?你今天有空吗?” “今天……”伍月那边停顿了一会,大概是在翻行程表,“马上有个会议,之后倒是有时间。” “成,那你会议完了给我发个消息。”张浩说道。 说完张浩直接挂了电话,离开天阁集团直接开车往小筑的幼儿园开去。 幼儿园和金帝集团在两个方向,先去接小筑,再去金帝集团找伍月,到时候伍月的会议应该也差不多开完了。 电话里面伍月虽然没有明显表露什么,但张浩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可能是怕张浩误会,伍月并没有明显表露什么负面情绪,但这并不说明伍月就真的不在乎封泽说出来那么过分的话。 一个几年感情的留学时候的同学,在伍月看来或许那是一直全心帮助他的人,现在无异于是给伍月刺了一刀。 何况伍月身边朋友极少,封泽更是唯一的异性朋友,张浩不可能忽视这时候伍月的心情。 早上是人吸收知识的最好时间,幼儿园的孩子们正是组织起来学习简单英语的时候。 张浩进去找老师说明了情况,登记之后,才被带去找了小筑。 正在大声跟着朗诵英语单词的小筑,一见到张浩,立刻眼睛一亮就想扑过来,然而看了看台上正在授课的老师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老师进去带着他出来,小筑才终于是一把扑进了蹲着的张浩怀里。 “爸爸,你怎么来这里了?”伍小筑脑袋在张浩怀里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问道。 “当然是想小筑了啊,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张浩神神秘秘地说道。 小筑眨眨圆溜溜地大眼睛:“妈妈不会生气吧?” “傻小子,妈妈怎么会生气呢?”张浩手指揉着小筑松软的头发,笑道:“妈妈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出来带小筑去玩。” “可是妈妈昨天好像很不开心,都没有笑。”小筑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浩,可想而知面对不会笑的伍月对小筑是多么大的压力。 张浩拍拍胸口,打包票道:“没事,今天有爸爸在,一会爸爸带你们出去玩,妈妈就会开心了。你看,小筑出去玩会开心,妈妈出去玩也会开心的,对不对?” 伍小筑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会,似乎觉得张浩说得很有道理,忍不住点头道:“对!我要和爸爸一起去找妈妈!” “乖儿子,咱们出发咯!” 张浩将小筑架在自己脖子上,牵着他两只手,左右绕着跑出了幼儿园,小筑坐在张浩肩上,欢快地笑出了声。 带着小筑去金帝集团的路上,张浩收到了伍月的短信,会议已经结束。 时间正好,张浩将车停在停车场后,给伍月发了消息。 等到伍月下来,看到车里的小筑,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小筑的存在是一个秘密,这么随随便便被张浩带进了公司,简直是自己暴露。 在伍月发作之前,张浩赶紧举手解释:“没人看到,而且这里是监控死角。” 小筑眨着眼睛,一脸懵懂,他根本不知道谁没有被看到,也不明白什么叫监控死角。 伍月原本紧张的面容缓缓放松下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抱起小筑坐了上去。 不用问,伍月都知道肯定是张浩去幼儿园接了小筑过来的。 “妈妈,爸爸说带你出去玩,这样你就会开心了。”小筑被伍月揉得舒服了,眯着眼睛,唇齿糯糯地说道。 伍月斜斜瞥了张浩一眼,语气凉凉道:“爸爸这是不务正业,自己不工作还耽误你学习。” “这怎么能叫耽误呢?这是适当的亲子活动促进感情。我又不是一个人偷偷出去玩,我们三个人一起,那当然是家庭活动了。”张浩义正言辞地辩解,坚决不背这个不务正业地锅。 “亲子活动。”小筑眼里似有光亮,亲子活动那可是小筑一直都缺少的记忆板块。 看着小筑满是期待的眼神,伍月揉揉他的耳朵,点头轻笑道:“今天不上班了,和小筑去亲子活动。” “妈妈万岁!” 张浩边开车边查了亲子乐园,综合选了一家安全性比较高,服务评价比较好的,一路飞驰过去。 有能在上班日有空出来的家庭很少,张浩三人去的时候就没有几个人,只有零散几个年轻的爷爷奶奶或者家庭主妇带着小孩过来玩。 活动区被粉刷得五彩斑斓,大滑梯小滑梯,气球,电动木马各式各样的玩具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有各种主题专区,小孩子们比较喜欢的动画片或是各种森林海洋之类的场景主题,位置十分宽阔,几乎堪比一个购物中心了。 买过门票之后,小筑拉着张浩和伍月一个劲地往里冲,看见前面的气球池,跳进去就是一阵扑腾。 张浩和伍月在外面看着,这里面大人是没办法进去的,都等在外面,但可以通过周围的小工具和里面互动。 让孩子找到大人藏在里面的小道具,还能获得积分,最后离开的时候积分超过一定数额就可以兑换相应的礼品。 两人都对积分没什么兴趣,一路就是跟着小筑,感兴趣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到滑滑梯的时候,伍月怎么说都不肯去了。 伍月今天穿的是A字裙,双腿伸展不开,玩滑板这种项目肯定是不方便的,而且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走.光。 然而小筑根本没有这样的意识,拉着张浩和伍月,兴致勃勃的想让三个人一起去玩。 滑梯有大有小,专门为了成人和儿童分开设计的。 小筑指着最小的一个滑梯道:“小筑要这个。” 又指着中间的道:“妈妈坐这个。” 最后指了指最高的一个:“这个,爸爸的。” 把三个人的位置安排得明明白白,伍月颇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小筑给自己指出来的那一条滑梯,抿着唇看向小筑,道:“小筑,妈妈不能玩这个项目,下个项目陪你好吗?” “为什么不行?”小筑问道。 “……妈妈有恐高。”伍月无奈扯了个慌,总不能跟小孩子谈论走.光的问题吧。 小筑嘟了嘴从上往下看了看,道:“不高的,妈妈说了要克服自己,试一试嘛好不好?” 伍月脸色一白,真不知道是该高兴平时的教导小筑都听进去了,还是该说这小家伙太磨人了。 “小筑乖,我们下个项目再一起玩好不好?”伍月试着安抚住小筑。 “小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那要不妈妈换这个小的,小筑去中间的。”伍小筑试着做最后的争取,看了看那中间成人用的滑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 成人的毕竟不比儿童专用的,更加宽阔的滑道对小孩子来说意味着更大的不稳定性。 小筑是真心想一起,甚至还主动提出来了自己去用成人滑道。越是这样,伍月越是不忍心拒绝。 “小筑。”张浩走过来揉着小筑的脑袋蹲下来,微笑道:“你还小,要用儿童的,一会爸爸带着妈妈一起,我们比赛看谁快好吗?” “爸爸妈妈可以一起吗?”小筑眼神亮了。 张浩朗笑一声:“当然可以了,刚刚爸爸和这里的店员姐姐问过了,可以一起的。” “太好了,那我们快开始吧。”小筑兴冲冲地冲去自己的儿童入口,带上了护膝和头盔,兴致勃勃地等着。 “放心吧,你只管坐好,我来控制方向和位置。”张浩细心嘱咐道。 在张浩劝导之下,伍月还是坐在了入口,张浩就在他身后贴着坐下,双腿大开,几乎是贴着伍月的腿。 “放松点,别乱动。”张浩叮嘱道。 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也是种折磨,如此近距离地贴近,很难不想歪啊。 张浩无奈地仰头叹了口气,强忍着脑子里不该涌起的念头,做好准备姿势,朝着小筑得方向喊道:“小筑,倒数三个数我们一起下去!” 小筑比了个大拇指,藏在头盔下的是一张大大的笑脸。 “3!” “2!” “开始!” 喊出“开始”的同时,张浩一只手飞快搂住了伍月的腰,另一只手调整自己和伍月的方向。 710. 龌龊下流 急速下降之下,张浩脸色越来越奇怪,搂着伍月的手也越来越用力,似乎有什么及其难以忍受的事情。 伍月还没有感觉出来什么,不过那么几秒钟的功夫,滑梯就到了底,既没有走.光也没有任何跌撞,张浩的方向掌控十分到位。 只是一落地,张浩甚至来不及问询伍月一句,整个人就腾地站了起来,憋成绛紫色的脸别了过去,看也不看伍月一眼。 “爸爸妈妈,你们比较快。”小筑踩着地上用来做缓冲的起球,扬起脸看向了两人,“咦!爸爸怎么了?” 张浩背对着伍月,本来伍月还没发现,小筑这么一说反倒是奇怪地看向了张浩。 “张浩?你是不是撞到哪里了?”伍月说道。 “咳咳,没有,我没事,你们先去我去趟洗手间。”张浩垂着脸,飞快地溜了出去。 看着跑得风风火火的张浩,伍月满脸困惑,直到看见张浩转弯的时候,一只手似乎是捂着裆部…… 伍月瞬间就红了脸。 “妈妈,你脸红了。”小筑一脸天真。 想到方才张浩抱着自己的姿势,伍月觉得,自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甚至有种想抽人的冲动。 “走,不要管爸爸了,我们先回去吧。”伍月俏红的一张脸,简直要滴出血来。 “啊?可是爸爸不是说去下个项目等他吗?”小筑说道。 “今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下次再来好吗?”伍月现在只想飞快离开,短时间内,她不想看见张浩。 “那好吧。” 伍月牵着小筑一路走回去门口,看到门口的气球池,小筑忍不住摇了摇伍月的手指,道:“妈妈,我再进去玩一小会好不好?” 软声软气的请求,伍月不忍拒绝,张浩从洗手间出来,再去下个项目找人,找不到再去问店员,之后再出来,应该需要不少时间,这样想着,伍月还是同意了。 小筑在气球池里扑腾的时间,伍月越想越觉得羞耻,张浩那家伙怎么能在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事情? 就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都能想些龌龊心思,简直是禽兽。 “禽兽!”伍月小声啐了一口。 “说谁禽兽呢?” 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边,伍月被吓得反手把包甩了过去。 张浩毫无防备,幸好是身手矫健,偏过脑袋抓住了伍月的手腕,一脸的惊疑不定:“伍月,你干嘛呢?” “你!你这么无声无息的,吓到我了。”伍月红着俏脸说道。 “我刚刚叫了你的啊,看你不知道想什么那么入神,都没理我,我才凑这么近的。”张浩很是无辜,非常无辜。 伍月根本不想跟张浩争论吓没吓到的事情,狠狠瞪了张浩一眼,跑去找小筑了。 张浩不明所以地跟上去,见伍月牵着小筑要离开,连忙道:“哎等等!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伍月努力保持自己冷淡的表情,转头看着张浩。 张浩嘻嘻一笑,看了看左右无人,长腿一抬弯腰摸进了气球池里,手掌在起球下面一阵摸索。 没一会,攥着手掌出来站定在了伍月面前,眼睛晶亮得像个忠诚的犬类般看着伍月。 “我问过了满一百积分就可以在这边的互动工具栏里随便选一样东西带走,我们刚好满一百,这个,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伍月一时被拉走了注意力,暂且压下了脑子里面那点不可告人的羞躁,问道:“这是什么?” 张浩笑得眯起了眼睛,近乎虔诚地将手里的东西递上伍月眼前,缓缓打开了双手:“是我想送给你的东西。” 张浩的手掌中央,静静的躺着一枚戒指。 市面上十分常见的,材质粗糙,做工一般,也没有什么精心设计的模样。普通得十块钱就能买一枚,大街上到处都是。 但这是一枚戒指,张浩郑重其事地想送给伍月的戒指。 “这个,是我一进来就看好的。下次给你换个好看点的,这个你先凑合带着吧。”张浩看着手里的廉价品,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东西已经摆了出来,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伍月怔怔看着张浩的手掌中央,那并不名贵甚至是廉价得可笑的东西,眼里慢慢溢出了几丝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这个衬不上你,不过你暂且留下来,等你愿意的时候我带你去买更好的。”见伍月久久不接,张浩有些着急了。 时间好像很慢,慢得张浩甚至能听到自己脑子里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回荡在整个脑腔里。 慢到近乎凝固的时间终于随着伍月微微蹙起的眉头而流动起来,伍月眼神奇怪地看着张浩的脸,慢慢往下移动。 张浩搞不懂伍月的意思,也跟着往下看去。 直到自己的腹部位置,伍月突然一只手掩上嘴唇假咳了两声,道:“回车里再说吧。” “那这个……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张浩睁大了闪着可怜水光的眼睛,双手不离不弃地捧在伍月眼前。 “接受了吧!” “快接下啊!” “接了这个买新的!” 门口早已经围起来了一群看热闹的店员们,伍月的身姿容貌放在人群里实在太显眼,旁边又站了一个身高腿长气质不凡的张浩,一对气质出众的情侣,很轻易就引起了店员们的关注。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张浩微微侧了侧头,朝着人群眨了眨眼睛,表示感谢,扭头又是一副满含期待的眼睛看着伍月。 伍月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来,看看热情的店员们,拉过小筑,垂着头飞快跑了。 “怎么走了!” “哎哟这要是我就答应了!” “真是可怜啊。” 这群看好戏的戚戚遗憾着,张浩已经拔腿追了上去,伍月明显不是想拒绝自己,她要是想拒绝肯定是会给出一个明确答案的,那伍月究竟在犹豫什么? 小筑跑得不会太快,张浩也没有费什么力气,跟着后面看着伍月上了副驾驶,抱着小筑乖觉地等自己回来开车,不由得有些好笑。 快步过去坐上车,张浩关上车门,凝神看着伍月:“你为什么要跑?不想接下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伍月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里空调开了,冷气很快充盈了狭小的空间,似乎是得到缓解,伍月脸上的红晕褪下不少。 “你刚刚去洗手间干什么了?” 毫无预兆的,伍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张浩登时凝固了,一动不动的如遭雷击。 半响没听见回答,伍月撇过头来看向张浩,只见张浩身体凝固着,脸却是成了猪肝色。 张浩越是如此,伍月越是觉得张浩方才的行为猥琐龌龊,以及下流,流氓,不知羞耻,轻贱礼仪,没有风度…… 总之,伍月快把所有能用来形容一个男人色.欲熏心一面的词,全都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并且每个词都明晃晃打在了张浩身上。 “伍月,你怎么问这个?我去洗手间还能干嘛?当然是解手洗手了。”张浩顶着猪肝色的脸说道。 “那我问你一句为什么你脸色这么差?”伍月面无表情看着张浩说道。 “那是因为我……”张浩支支吾吾的,这么犀利的问题,他实在不好回答。 不知为何,张浩越是极力遮掩,伍月越是生气,替张浩补充了没说完的话:“因为你思想不干净,大白天就想些有的没的,简直就是禽兽!” “我怎么就禽兽了?”张浩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觉得实在有必要让伍月明白自己是个优秀好青年,于是端正道:“伍月,你好歹也要有证据吧?空口无凭的你就说我禽兽,我都不知道你事想夸我还是骂我,到底是禽兽好还是禽兽不如好?” 说个笑话——女人说你禽兽是在骂你。 别人怎样的张浩不知道,不过按照伍月的性子来说,禽兽肯定是个贬义词。 伍月再度憋红了脸,随即她狠狠一瞪张浩的腹部位置,咬牙别过头不再言语。 张浩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衣服整洁,没有褶皱,衬衣扎得好好的,没有丝毫问题。 但随后,张浩立刻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自己其实换过一条裤子,伍月这么明示暗示的,两次看自己的肚子,该不会是其实想示意的是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吧。 再回想伍月态度变化是从自己去洗手间之后,而且伍月刚刚也问了自己去洗手间干什么,张浩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月月你在什么啊?我刚刚是滑梯上下来的时候裤子被撕裂了,去洗手间让男店员给我临时拿了条裤子而已!”张浩笑得快岔气了,没想到伍月就因为这点事纠结成这个样子。 闻言,伍月猛地扭过脸来,惊疑地看着张浩。 张浩满面笑容地点点头,轻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真是换个裤子而已,毕竟这种事儿太丢人了。不信的话我这儿还有店员买裤子时候的发票呢,你自己看时间。” 张浩从裤袋里摸出来一张发票,伍月一看,确确实实就是在滑梯下来之后的那几分钟里。 711. 再见岑谷 亲子乐园洗手间靠近后门,后门一出去就是购物区,临时买条裤子,真就是两分钟的事情。 想到自己之前误会张浩的那些,还骂了人家禽兽,伍月恨不得下车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我误会了。”伍月攥紧手里的发票,垂着头细声说道。 张浩坏心眼地勾着笑,歪着脑袋凑过来,道:“我记得某人刚刚还说我禽兽的。” “我错了,不该没有弄清楚事实就妄下定论。”伍月闭着眼睛,认错认得一本正经。 “嗯——我觉得禽兽也不错,总好过禽兽不如,对不对?”张浩存了调笑的心思。 伍月自然是知道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只是刚刚才误会了张浩,还拒绝了张浩的戒指,一不好发作,只得暂且忍着。 见伍月嘴唇紧抿着不说话,张浩也心知不能闹得太过分,于是揉了一把小筑的头发,道:“坐好,咱们回去咯!” 小筑早就玩累了,眼睛一直都半睁不睁的,车上冷气吹得舒服,枕着伍月的手臂,没一会就睡着了。 张浩车开得四平八稳,到达筒子楼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惊动小筑。 停好车,还没来得及下去,张浩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张浩立刻皱起了眉。 “岑小姐?打电话给我有事吗?”张浩对着电话说道。 伍月索性也不走了,静静地抚着小筑跟自己有两分相似的眉眼,安静听着。 张浩对岑谷印象并不好,这个女人总是给张浩一种水性杨花又难以捉摸的感觉。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玩弄,只要能让她玩得开心,甚至是她自己都可以作为游戏工具。 这样的女人,不宜交往过密。 张浩心中警铃大作,那边岑谷低低笑开了:“张总,这才多久没见,我们之间已经生疏到要叫我岑小姐的地步了吗?” “我不觉得有更合适的称呼。”张浩压根不为所动。 “那好吧,我也只能跟着您叫一声张总了,虽然我更希望能叫你一声张浩或者别的什么。”岑谷笑道。 “不用这么客套,有什么事直说吧。岑家的小姐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我吧?”张浩只想尽快结束这般虚伪的对话,送小筑上去睡觉。 然而车门锁已经开了,伍月却反常地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等自己接电话,张浩隐约也觉察出伍月的情绪似乎不对。 “长话短说,张总有时间的话现在过来一趟机场吧,这么晚我一个女孩子打车毕竟不安全,我这次可是特意为了张总而来,你不会不管我的吧?”岑谷语气平淡,但其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 那一句“特意为了张总而来”有些让张浩猜不透,这时候岑谷为自己而来肯定不会是为了私人事情吧? “你现在已经在机场了吗?”张浩问道。 “难道张总觉得我在飞机上还能打电话吗?”岑谷笑道:“麻烦张总尽快,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岑谷的电话就这么挂了,张浩皱着眉头,实在想不通岑谷这时候来能是为了什么。 “岑谷?” 揉着小筑的伍月突然开了口。 张浩一惊:“没错,你有印象?” “以前见过一面,本来是已经忘了的。不过……”伍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到过几张照片,拍得挺不错的,就记得了一点。”伍月双眸沉静,静静看着张浩却是不打算继续解释。 张浩微微一怔,却是想起来在“好望谷”酒店发布会的时候,自己和岑谷被拍下过一些极容易让人误会的照片…… 筒子楼里阿姨还在等着伍月和小筑回来,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筑抱进房里交代阿姨之后,张浩重新回到车里,对伍月道:“你跟我一起去,我也不知道她这次来是为什么。” 伍月没发表意见,张浩就当是默认同意,发动宝马朝着机场开去。 车开到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在机场看到岑谷,张浩发现这人就带着一个旅行包,也没别的行李,哪里是用得着人接的样子。 低头看手机的岑谷似是发现有人走进,抬眼一看,视线很快定在了伍月身上。 越过张浩,岑谷直接向伍月伸出了手:“伍总,好久不见。” “岑小姐,你好。”伍月表情冷淡,保持着得体的礼仪。 短暂的握手,岑谷挑着眉头朝张浩递了个眼神,指向地上的旅行包:“麻烦张总了,作为东道主,还请您展现一下绅士礼仪吧。” 张浩无语地拎起旅行包,道:“走吧,岑小姐应该订了酒店吧。” 岑谷笑得内敛,眼睛却是滑向伍月:“没有,等着你安排呢。” 这是搞什么?离间? “既然这样,那就帮岑小姐找家离天阁近点的商务酒店吧。”伍月看着岑谷说道。 张浩自然是一万个同意,连忙道:“对,正好天阁附近还有几家酒店不错,岑小姐我们现在就送你过去,先住下来再说,你带着行李总不可能打算今晚就谈事吧。” 张浩一心想跟伍月早点解释清楚,至于岑谷找他具体要谈的,张浩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 岑谷点点头,笑道:“客随主便,你们安排就好。” 这话不经意间就把张浩和伍月捆绑在一起了,看来不像是要闹.事儿的样子,张浩松了口气,提着行李往停车的地方走。 三人上了车,岑谷很是自觉地一个人坐在了后面,玻璃窗印着她的脸虚虚实实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寂寞的样子。 然而张浩并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只是专心的开车。 “伍总,上次酒会见过一面之后我可是一直念念不忘,过去这么久,伍总看起来越来越成熟有气质了。”岑谷突然开了口。 “谢谢,那时候你才成年没多久吧,我也想不到我们还会再有联系。”伍月淡淡说道。 张浩看起来是目不转睛地专心开车,耳朵已经竖得老高了。 “当然要联系了,我可是一直很羡慕伍总,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身边还有张总这么优秀的男人,我想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很难对伍总不有好感吧。”岑谷胳膊肘架在大腿上,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伍月说道。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张浩都觉得听得不大舒服,悄悄瞥了一眼伍月,果然伍月脸色看起来也冷了一分,虽然不明显,但对张浩来说已经是一种不悦的表现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伍月说道。 “那伍总现在知道了,不过张浩你可是要小心点,向伍总这么漂亮的女人,肯定有很多男人喜欢的。就算不至于非要追求,也一定不少人感兴趣。”岑谷笑得眯了眼,视线就没有从伍月身上挪开过。 被这种奇怪类似敌意又带着探索的眼神盯着,伍月不适地扣紧了手指。 一直关注着伍月反应的张浩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故作生气地对着岑谷道:“岑小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我说得都是真心话啊,你不就是对伍总死心塌地的其中一个吗?”岑谷说道。 张浩觉得自己被打败了,这根本没办法反驳。 “岑小姐。”伍月微微垂着头,撩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嗯?” “据我所知,有很多人追求你。”伍月淡道:“而且都对你很是忠心,说起念念不忘,对岑小姐你念念不忘的人,不会少。” 岑谷有片刻的错愕,这种犀利的回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然而下一秒,岑谷笑意越发浓烈,很是意味深长地啧声道:“伍总不仅长的好看,还这般聪明,说话也叫人难以招架,无怪那么多男人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就算明知道你有张总了也还是记挂着想做点什么。” “岑小姐是具体指谁?” “没有指谁,只是想到就这么说了。”岑谷笑得狡黠又无辜,“要是让伍总觉得不舒服了,烦请你体谅一下,下次我会注意的,伍总就当是教教我这个年纪还小不懂事的小妹妹吧。” 张浩看了眼后视镜,这个“年纪还小不懂事的小妹妹”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点认错时候的愧疚。 “不必了,以后我们联系的机会不会太多。”伍月说道。 “这个,可就说不定了。我倒是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想见面并不是什么难事,金帝集团在这儿又不会跑,不知道伍总欢不欢迎我去金帝拜访。”岑谷笑着说道。 “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去天阁就行了。”张浩觉得自己必须得站出来做点什么看了,不能由着岑谷胡来,道:“岑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突然过来?” “你的事情不急,我现在对伍总更感兴趣。”岑谷大咧咧说道。 伍月右手都快扣成了一个拳头,倒不是害怕紧张,而是难以理解。 同样,张浩也并不能理解。 岑谷好似很享受被猜不透的感觉,第一次找张浩的时候也是如此,话从来不说尽。 张浩甚至怀疑,岑谷所谓最后的目的——李庆明,也只是另一重隐藏。 这个女人,藏得太深了。 712. 搬家吧 想起李庆明,张浩登时问道:“对了,庆明现在怎么样了?不是说跟你一起去晏城了吗” “他啊。”提起李庆明,岑谷一下子吞吐起来,收起了手肘重新靠回后椅,道:“你不是有他的电话吗?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而且我现在跟你说,你不也还是会回去找他求证?” “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张浩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猛地提档加速。 在提起李庆明之后,岑谷瞬间没了闲聊的心思,静静看着窗外发起呆来。 张浩乐得安静下来,飞快把车往天阁的方向开。 直到停在天阁附近的商务酒店门口,岑谷都没有再次开口,下了车就直接往酒店大堂的前台去办理手续。 张浩无奈跟在后面拿了包,给岑谷当一回苦力。 “上去吧。”岑谷拿了房卡,很是自然地跟张浩招呼了一声,去电梯门口等着。 “岑小姐,这里的酒店服务员可以帮你搬行李的。”张浩提醒道。 “嗯,我知道。”岑谷漫不经心应了一句。 张浩头大,跟着岑谷进了电梯。 八楼,岑谷一间间看过去找到自己的房间,刷了卡打开门。 张浩停在门口,道:“东西给你送到,我就不用进去了吧。” “你想进来也是可以的,我看你还挺顺眼的,并不介意。”岑谷背对着张浩随手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吊带衫来以及……隐隐露出花纹的内衣和内衣带。 “……” “你愣着干什么?从门口进来也就几步路,张总不会这都不愿意吧,要我一个女孩子把东西拖进来吗?”岑谷回身理所当然地说道,对自己的现状好不知情,或者说知情但不在乎。 张浩嘴角抽了抽,手一松,旅行包落在门内,张浩举起手道:“私人空间,我就不踏入了,改天联系。” 说完,张浩就想跑路。 刚刚一转身,就听见房里岑谷悠悠道:“张总,你这么急着走是不打算救天阁了吗?” 这一句话,张浩不得不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岑谷道:“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别那么严肃嘛。”岑谷坐在床沿看着张浩,道:“我又不是我哥或者我爸那群死板的家伙,生意离不开人情,我这个人还是很讲人情的。” “人情?”张浩眸光深了深,道:“岑小姐想讲的,是哪种人情?” 岑谷没答话,眼神滑向了门口的旅行包。 张浩抿着唇,提起旅行包放在了岑谷脚边,然后看着岑谷。 “好了,张总这幅样子真是看得人害怕,我也不妨先告诉你,这次我是代表环艺集团来的。”岑谷仰头看着张浩笑道。 “天阁和环艺之间,有合作吗?”张浩说道。 “没有,不过不代表以后没有,我说了生意离不开人情,张总对我有救命之恩,正此天阁危难之际,环艺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岑谷笑道。 天阁正处危难之际,这件张浩要极力隐瞒的事情,轻描淡写从岑谷嘴里说了出来。 张浩眉头渐低,沉声道:“岑小姐准备工作做得很足。” “那当然了,这也是对张总你的尊重。”岑谷不动声色地保持着浅笑,“这是人情,也是我们合作的契机,我想环艺集团还是能提供一点东西给天阁的,我这一趟亲自过来,相信张总也能看到诚意。” 沉吟一番,张浩看着岑谷道:“你想怎么合作?” “这个嘛——”岑谷有意拖长了尾音,笑道:“就等张总明天见面再详谈了,我坐了一天飞机,总得让我好好休息再跟你谈生意吧。” “好。”张浩点点头,“明天联系。” “慢走不送。”岑谷站起身轻轻摆动手臂,动作是优雅的,如果忽略那一身打扮的话。 下来酒店,张浩重新回到车里,伍月依然保持着张浩离开时候的姿势,端坐看着前方。 “久等了,刚刚问了岑谷一点事情,关于公事的。”张浩主动解释道,边说边忙着启动汽车。 “嗯,确实有点久。”伍月淡淡说道。 张浩换了个档,瞥向伍月道:“之前在老家的时候,我救过岑谷一次,那件事说起来挺复杂的,现在她说要还我人情,想以环艺的名义跟天阁合作,但具体的她不肯说,让我明天过来详谈。” 张浩老老实实地交代,当然,还是隐去了一些不必要交代的东西。 “老家的事情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对岑谷的看法。”伍月说道。 宝马缓缓发动,张浩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往筒子楼开,同时回道:“岑谷这个人,我看不透。但不想跟她有什么过度的交往,最好是保持距离。作为环艺集团的公主,也不太好开罪就是了。她做的挺多事我都不赞同,不过这也是她的自由,只要不犯到我头上来,我不会多说。” 听着张浩这番话,伍月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摸出手机来,划了几下递到张浩面前。 张浩顺眼看过去,发现上面是伍月和岑谷的消息记录,还参杂着几张照片,正是岑谷在那场发布会的时候借位之下,让别人拍下来十分暧昧的照片。 张浩只大概扫了一眼内容,还要专心开车。 “你回来之后不久,岑谷主动联系上我,给我看了这些照片。”伍月说道。 “伍月,你先听我说。”为了防止伍月生气,张浩将车速减慢,整理了一下语言,心平气和解释道:“这是当是合作社和好望谷酒店合作地发布会上那些记者偷拍的。虽然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但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的。”伍月轻轻拢过自己耳际的秀发,轻声道:“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吗?借位和真的亲密接触,差别还是很大的。” “但我不明白岑谷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伍月秀眉微蹙,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记录,很是不解。 “这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说我看不透岑谷这个人,她做的每件事感觉都不像是她的目的。”张浩说道。 伍月瞥了张浩一眼,道:“这种事情最直接的目的,大概就是引起我的误会,常用的手段。” 张浩心里莫名冒出一股甜腻的感觉,笑道:“看来她失败了,我们哪里是那么容易拆散的?” 伍月反应了两秒,觉出来张浩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瞪了一眼张浩道:“我在跟你说正事。” “是是是,你说,我听着。”张浩见好就收,伍月现在都不反驳了,只是转移话题,看来革命已经差不多快成功了啊。 想到这,张浩又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没送出去的戒指。 “你总会心甘情愿收下的,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总有那么一天的。”张浩心里暗自想着。 伍月对张浩的心思毫无察觉,兀自道:“上次跟我主动联系给了我这些照片之后她什么也没说,这一次突然过来又对我抱有敌意,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对你有兴趣。” 岑谷还真说过这种话。 这一层张浩是万万不能对伍月说的,他正经道:“这不大可能,岑谷和李庆明一直还有纠缠,在老家的时候看庆明的样子是要跟着岑谷去晏城,甚至打算结婚,而且……” 说到这张浩犹豫了一下,语气奇怪道:“而且岑谷好像对很多男人都……留有余地,总之不清不楚的,像在玩游戏。” 伍月听得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了解,但我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我吧,又或者是我的错觉?” 张浩想了想,道:“明天我试着能不能问出来一点东西,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天阁集团的现状,还明确提出要帮我来还人情,我并不觉得她会纯粹是因为之前的人情来的。” “倒也是,那你明天好好加油。”伍月语气轻松了不少。 宝马飞驰,没多久就稳稳停在了筒子楼下。 没有路灯,张浩的车前灯照着过来也并不轻松,周围不时还有男人的喝声,楼户之间灯光稀疏,张浩看了看周围,筒子楼的治安实在是堪忧。 伍月解开安全带,正要下去,鬼使神差的,张浩叫住了伍月。 “伍月,等等。” “怎么了?” 张浩唇齿诺诺,道:“要不然,你还是搬回去你的别墅吧。” 闻言,伍月好整以暇地坐了回来,看着张浩道:“为什么?” “安全嘛,你看看这周围。”张浩环视一圈,道:“连个灯都没有,人又杂,你这么漂亮,穿得也是正装,不管是劫财还是劫色的,都有动机啊。” “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伍月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浩,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很突然吗?”张浩心里有些犯怵,总不能跟伍月说因为岑谷突然过来,让他觉得不安吧。 而且还有一个同样神神秘秘,甚至真的会杀人的封泽,张浩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安全为重,筒子楼绝对不能久住。 713. 功法? “非常突然,之前你不是也好好的么?而且你还挺乐意我住在筒子楼的。”伍月淡淡说道。 “那是之前!”张浩硬着头皮替自己辩解,看着伍月道:“小筑很懂事,他不会觉得自己家里条件还不错就做坏事了,我们要相信他。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搬回去吧。何况你看阿姨这么经常来筒子楼,她要是上下楼不小心摔了或者被谁给欺负了,那也受罪。” 张浩扯遍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理由,心里某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在这漆黑无光的筒子楼脚下,更觉得这地方破败不能继续住下去。 伍月眼里似乎藏了某种情绪,静静看着张浩扯了许多理由,敛着嘴角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张浩怔了怔,脑子里陡然闪了一下,呆呆道:“床太小了,我们两个人睡很挤。”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是同时愣住了。 伍月俏脸蔓延上一抹醉人的粉红,强自镇定地看着张浩道:“我知道了,今天先这样吧。” “等等!”张浩一急,直接抓住了伍月的手腕,“那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总得给我个准话吧?还是你要考虑考虑?” 伍月看向自己被抓住的地方,道:“你这么急着想搬家吗?” “当然了!”张浩看着伍月道:“越快越好。” 伍月似乎隐隐察觉出来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叹道:“明天下班之后你过来帮我搬家吧,两个人两辆车,一趟够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张浩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来。 “现在你能放开了吧?要说不安全,我觉得现在你比较不安全。”伍月睨着张浩说道。 张浩讪讪笑着松开了伍月,道:“我送你上去。”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伍月微红着脸说道。 “那怎么行?”张浩说着钻出了车门,绕过车头替伍月打开副驾驶的门,微弓着腰摆足了绅士派头,道:“伍月小姐,送您到家门口是我的职责。” 伍月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幽幽道:“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抓着不让我走,现在又要送我回去。” 言罢,又下结论似的补充了一句:“居心不良。” 这么说着伍月还是下了车,没有拒绝张浩相送的请求。 楼梯间的声控灯泡早就不知道声控去了哪儿,张浩开了手机灯走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伍月,同时另一只手悄悄从口袋掏出了戒指。 到门口,张浩收起手机,伍月指了指房门,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张浩神情肃穆,坚定地摇头:“今天还有件事情没做完,不做完我回去睡不着。” “什么事?” 张浩重新从在伍月面前摊开手掌的戒指:“这个,你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之前那次不算,现在我们重新来。” 门缝里透出稀薄的光线,在伍月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隐约能找出伍月脸上精致的轮廓。 张浩极其认真地看着伍月,双眼里除了伍月的轮廓,没有任何杂质,温柔地近乎呢.喃道:“伍月,你总是会答应我的。等你答应我的那天我会带你去买一个新的正式的结婚戒指,这个就算是预定,你要不要先接受?” 伍月愣住了。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张浩毫不气馁地笑道:“不同意也没关系,还有明天,后天,你不收我就每天送一遍,直到你收下为止。” 伍月垂下头,稀薄的光线隐没在秀发中,伍月道:“我没有说不收。” 张浩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砸得昏头转向,傻笑着抓了伍月的手,就想把戒指套上去,在触到伍月手指的时候又停住了,呢.喃道:“不行,你不能戴着这个,等我给你买更好的,这个你先收起来,不准扔掉。” 把戒指塞进伍月手里,张浩怎么想怎么有种美梦成真的不切实际,握着伍月的手来回比对,似乎要量出来伍月手指的尺寸似的。 鉴于张浩死皮赖脸吃豆腐的行为,伍月最后还是忍无可忍了,抽回自己的手,拉开门,进去,再关门,动作一气呵成,留下张浩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门口还没反应过来。 最后张浩还是喜滋滋自己开车回去了,并且又喜滋滋地洗了澡,做了个美梦。 早上张浩醒来的时候外面隐约透了光进来,照例的晨练之后,张浩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昨晚太过兴奋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刚刚站完桩又绕着小区慢走了两圈也还是觉得有些困倦。 浴室淋浴器刚刚打开,外面手机就吵了起来。 赤身走出浴室,一看手机,居然是岑谷的电话。 “岑小姐,现在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张浩说道。 “我知道,不过除开公事我们也是朋友,张总要这么拘于礼数吗?”岑谷带着笑意道。 张浩心里直叹气,这岑谷也不愧是大小姐出生的,折腾人的本事,真不小。 “那现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张浩耐着性子问道,浑身汗黏黏的还赤果着,实在是不舒服。 “我饿了,麻烦张总帮我带一份早餐过来,顺便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岑谷说道。 “酒店没有早餐吗?” “我吃不惯,想吃路边的那种,地道的。” 这也算是理由?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道:“岑小姐,你知道现在有外卖这种东西吗?我建议你点个外卖,不然等我过去的时候我怕你撑不住,你知道早上都堵车的。” “没关系,我相信张总的速度。我查过了,从你家里过来导航显示只需要十分钟,我现在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希望十五分钟后能见到我的早餐以及张总。”岑谷煞有其事地说道,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草!”张浩只觉得郁闷。 三十分钟那是完全不堵车的情况,怕是岑谷是在昨天晚上半夜查的! 本来柳韬光送给张浩这房子就有离天阁近的考虑,十分钟是挺近的,不过现在反倒成了催命符。 要不是岑谷手里还拿捏着天阁集团的事情,张浩是真的不想过多理会。 身上沾着的水擦干净,张浩急急忙忙穿上裤子,套了件衬衫拿着手机就冲了出去。 一边等电梯的时间,张浩飞快系好扣子。 时间还剩十二分钟,开车肯定是来不及的,张浩干脆绕了小区后门,冲上小路开始拔足狂奔。 如果走小路,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路上顺利的话,十二分钟之内还是有可能赶到的。 路上经过一个卖小笼包的路边摊,张浩猛地一个刹停,停在老人家面前…… 十分钟后,张浩满头大汗跑进酒店门口,拦住了正准备上去的电梯,挤了进去。 到岑谷的房间门口,张浩摁下门铃看了眼时间,时间刚好是最后一分钟。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门正好打开。 “岑小姐,你的早餐。”张浩微笑着递上小笼包和豆浆。 岑谷看了眼手机,似笑非笑道:“时间正好,张总果然守信。” 对此,张浩没有反驳,暂且顺着这位大小姐。 “进来吧。”岑谷让开位置,提着早餐往里走去。 岑谷的确是刚刚洗完澡,甚至还洗了个头,湿润的长发披散在浴巾上,里面穿着酒店的浴袍,腰带系得还挺牢,没有走.光的风险,张浩也就放下心跟了进去。 “你自己先看会电视玩玩手机,等我吃完再说。”岑小姐下令道。 张浩应了一声,安静地等待。 路边五块钱一份的小笼包,岑谷倒是吃得有滋有味的,一整份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还顺带把豆浆也喝完了,擦擦嘴才招呼张浩道:“张总久等,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 “岑小姐想必是有备而来,直说吧。”张浩说道。 闻言,岑谷笑了笑,道:“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从你家里到酒店开车十分钟是最快的速度,现在下面在堵车——” 岑谷指了指窗外,继续道:“看张总身上出了汗,想必不是开车过来的,肯定是一路跑过来的,以常人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过来,我想知道张总是怎么做到的。” 张浩眼神暗了暗:“抄近路。” “直线距离五公里的路,就是经常健身的人全速跑过来也不止十分钟。”岑谷看着张浩笑道。 “为什么岑小姐觉得我一定是从家里出发呢?”张浩心中警惕起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可能就已经在半路了呢?” “因为我有线人啊。”岑谷眨了眨眼,没有一点心虚:“我的线人看见张总早上结束了锻炼之后回家,按照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准备回去洗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没有出门。” “你监视我!”张浩沉了脸。 要是岑谷只是派人在小区公共区域监视,小区物业的确防备不住,但张浩心底却是一阵阵发凉。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并不好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担心岑谷发现自己的异样。 那就是自从接受江温良的血脉疗法之后,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某种自己都难以解释清楚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张浩隐隐觉得与常人并不一样。 714. 岑谷要的东西 “呵呵呵,张总不用慌张,这只是个巧合。我保证不会一直监视张总,只是为了确认今早的时间罢了。”岑谷笑眯眯地说道:“想来张总自己心里也有数,你跟常人不一样。就是再优秀的与运动员,十二分钟跑五公里的路,顺便路上还买份早餐,还有上下电梯的时间,怎么看都是匪夷所思的。” 张浩嘴唇紧抿,并不答话。 岑谷起身走进了些,凑到张浩身边来,笑道:“张总不用这么紧张,有些事你知我知,你不想别人知道的话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还是非常感谢张总的早餐,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地道的小笼包了。” “你这次来找我,不单单是为了你所谓的人情,不如直接说清楚。”张浩沉声道。 “好!”好像就在等着张浩这句话,岑谷眼神贪婪地看着张浩:“我要你修习的功法。” 功法? 张浩心下一跳,岑谷竟然不是冲着江温良来的,而是这个不知所谓的功法?自己哪里来的功法给她? 并不了解张浩困惑的岑谷很是自信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搭在张浩肩上,手指轻轻挑动:“张总,我知道功法对你来说很重要,毕竟常人得到这么珍贵的东西都会心动,而且何况是张总已经成就不凡,根本就不怎么在乎钱财之类的人。 我也不要求你以后不能继续修习,你可以自己留一份拓本,我只要原件而已。当然了,张浩也别再借口否认,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自从你上次回老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管是今天的早餐,还是你救下我的时候徒手射出去的那一箭,都证明了你的不平凡。” 岑谷的手指已经灵活得进攻到了张浩的胸膛,她弯下腰来,盯住了张浩的眼睛,手上却是用上了更加巧妙的力道,轻拢慢拈的,似在痴迷某种极为珍贵的东西。 “张总应该是从小就在锻炼身体,直到上次回老家才开始修习功法吧,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小有所成,除了天生的底子,你的天赋也可以称得上是万一挑一。” 张浩不悦地抓住了岑谷的手腕,站起身来离她远一些。 岑谷愣了愣,随即笑道:“既然张总不喜欢,那我不乱来就是了。” “你能给我什么?”张浩面无表情看着岑谷。 解释不清的东西不如不解释,先探听岑谷的筹码和出价,这就是张浩的打算。 岑谷嘴角挑起得逞的笑意,从手提包夹出来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个亿,足以暂时填充天阁的资金漏缺,等我验实了功法之后,再提供给你九十亿。” “全部无条件,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岑谷看着张浩缓缓补充道。 “一百亿买一部功法?”张浩眼神奇怪地看着岑谷,心里却是猛地想起了家里的黑匣子,那里面的那本古书……看起来,似乎很像是岑谷手里所谓的“功法”。 “没错。”岑谷抬着下巴,说道:“这个出价张总满意吗?” 张浩突然邪邪一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再加价你也会同意?看样子那东西比我想象得值钱。” “可以这么说。”岑谷微笑着眨眨眼,衣服纯良无害的模样,声音却是冰凉:“不过张总你可别忘了,现在急着缺钱的是你,而不是我们急着需要功法,这是买方市场,况且这个价格绝对不低,张浩最好是见好就收,免得天阁和功法,两头都落空。” “你还想明抢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我既然能派人监视你,偷偷潜进你家也不是不可能吧。”岑谷笑道。 张浩眸色渐浓,眼底深潭深不见底,叫人难以猜测:“你在这稍等,我一会回来。” 言罢,张浩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他现在急需验证,岑谷要的是不是家里的那个“黑匣子”。 从酒店出来再从后门回去家里,张浩仔细探查了一番小区里面的人员,并没有什么看起来十分异样的人,岑谷的线人看样子是已经撤出了。 关上门窗窗帘,张浩摸着那黑匣子左右转了转,上次打开之后一直没有关上,这玩意儿里面的那本书此刻就明晃晃地放在匣子里。 张浩一番思量,还是用手机把每一页全部拍下来一份作为备份,存在电脑加密,然后带着这黑匣子重新回去了酒店。 黑匣子打开难,但关上却是容易得很,两边往里一扣再整个转动几下就行了。 张浩算是发现了,这东西根本就不是拼图,就算再怎么拼也不可能拼出完整的纹络出来,那上面的凹槽纹路,根本就是一个假象。 到酒店张浩还没有说什么,岑谷一打开门就瞧见了张浩手里的黑匣子,眼睛就再也挪不开:“就是它!果然在你手里!” 说着岑谷就伸手过来想抢过去,张浩一个灵活的转身,转进房间里面,举着那黑匣子道:“岑小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岑谷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着急,咬唇盯着那黑匣子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张总,东西都拿过来了,难道还不准备给我?”岑谷眼里晃着压抑的贪婪。 这下张浩是放下心了,虽然不明白岑谷为什么那么想得到这看不懂的东西,甚至不惜出一百亿的高价从自己手里得到它,但只要对方有这样的欲.望,张浩就有持无恐。 张浩慢悠悠坐到阳台的茶几边,手里来回把玩着那黑匣子,道:“岑小姐,我就这么交给你未免太草率了,更何况这是我爷爷的遗物,对我来说这可不是功法那么简单。” 究竟爷爷和江温良隐瞒了什么,张浩会一一查清楚,但现在,他必须要救天阁。 岑谷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急色,笑道:“张总,公平交易,达成共识不就好了吗?钱就在这里,一百亿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当然,是在你解开它之后。” 张浩心中一动,这个用蛮力就可以解开的匣子,难道岑谷并不知道这一点? 不过看对方视若珍宝的样子,也确实是不会想到那么强硬的手段去拆开。 念及此,张浩里有了主意,微微笑了笑,道:“岑小姐,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足以表示我的诚意,但公事归公事,你也说了要让我两头都落空,我要是直接给你了你转头把我给卖了我拿着钱又有什么用?” 岑谷眉头一挑:“那你怎样才愿意给我?” “现在就可以给你。”张浩看着岑谷说道:“但我不会给你解开,等一百亿的资金全部投入使用,天阁现状改善之后,我才会给你解开。” 岑谷如果真的要让人强抢,张浩并没有完全的把握留住,还不如暂时放在岑谷手里,对方解不开,那自己就有筹码。 岑谷脸色微冷,定定看着张浩手里的黑匣子,半晌道:“好,我相信张总的信用,钱给你,东西留下,等天阁稳定下来,你必须第一时间解开它。” “当然。”张浩微笑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纯粹是私人问题,岑小姐可以选择不回答。” “问吧。”岑谷目光依然胶着在匣子上。 张浩语气一下变得奇怪起来:“岑小姐,你跟伍月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岑谷皱了眉,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问这个?不是告诉过你我只是跟她在很久之前的就会见过一面吗?” “那你发给她那些照片是什么意思?”张浩沉声问道。 闻言,岑谷嗤笑一声,靠着墙边懒洋洋道:“好玩咯,我就想看看伍月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亲密照片是什么反应,你不觉得打破一个冰山女人的伪装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岑小姐。”张浩严肃道:“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意思的事,相反,这是种十分恶劣的行为。” 幸好伍月没有为这件事生气,这种事解释也很难解释清楚,更多的,就算伍月现在清楚真相,再想起来也难免是一根刺。 岑谷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为了所谓玩乐,毫无顾忌地伤害别人。 “好了好了。”岑谷摆摆手,道:“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吗?我看伍总也没介意啊,你又在意什么?” 说着,岑谷烟波一转,暧昧道:“还是说,张浩本来是希望出什么事儿,要我对你负责吗?” “不需要。”张浩飞快应道。 见岑谷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玩乐兴致的逗弄自己,张浩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好了张总,你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这里呢是剩下的九十亿,两张卡密码都是六个六,希望你一帆风顺。”岑谷从包里摸出另一张卡来,两张卡一起放在张浩面前的桌上,眼神飘向了张浩手里的黑匣子,指着匣子道:“现在你可以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带着两张卡离开了。” 岑谷要赶人,张浩也没有继续多留的理由,将那黑匣子缓缓顿在桌上,张浩收起卡起身看着岑谷道:“岑小姐,希望这次你不会再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715. 失控 “乱七八糟的事?”岑谷细细品味着张浩话里的意思,展颜一笑道:“我一个小女子能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张总你不对我做什么我就谢天谢地了。” “……” 张浩很识趣地选择了没有接话,虽然明白岑谷的意思是不满自己没有当即解开这黑匣子,但这话一说出来还是显得太过暧昧。 “等天阁稳定了我会再联系你的,在这期间岑小姐就暂且住在这里吧,有什么事可以去天阁找我。”张浩说道。 言罢,赶紧离开。 直到出来酒店门口,张浩才重重舒了一口气。 看着手里两张崭新的银行卡,手指慢慢攥紧。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他必须要救天阁,爷爷留下的这份东西是什么张浩并不明了,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部所谓的功法,就算是,张浩也并没有修习的念头,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重建天阁上。 带着一百亿的巨款,张浩回到天阁把银行卡交给了宁西。 “一百亿?”宁西拿着两张卡简直难以置信,“张总你是去银行抵押了多少东西?” “不是银行抵押的,这是之前我救下的一个朋友,现在知道我有难,特地支援的,来路干净。”张浩解释道。 “那应该算是你私人的吧?”宁西说道:“而且什么人为了报恩能给出一百亿这么大的数额?” 宁西这较真的劲儿用在工作上张浩很欣赏,但用在自己身上明显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浩拍上宁西的肩膀,勉强笑了笑,道:“问那么多的时间,你不如先去把这笔资金投入集团,当务之急,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见张浩不愿意说,宁西无奈点点头,“好,我现在立刻安排,不过我需要点时间好好规划一下。” “好,你先去吧。”张浩说道。 宁西带着卡离开了办公室,张浩下一秒就紧跟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摸出手机了拨通了李庆明的电话。 有很多疑问,或许李庆明能给出一个答案。 电话播出之后好一会,李庆明才沙着嗓子接了起来:“张浩啊,回去之后还顺利吗?” 礼貌的问候里,透露着深深的疲惫,这可一点不像是和老情人重归旧好之后该有的样子。 “庆明,上次我回来得匆忙,你跟岑谷……到底怎么回事?”张浩斟酌着问道。 “岑谷。”李庆明细细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好似带着无限的眷念。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李庆明无力得近乎呢.喃:“还是那样,过去的就过去了,我跟她……没可能了。” “什么叫没可能了?你不是——”张浩的话戛然而止,上次李庆明可是清清楚楚地说着要跟岑谷一起回去晏城,争取她家里人的同意。 “我不是什么?”李庆明自嘲地笑笑,道:“张浩,不是我想就可以的,小谷已经不是未成年的孩子了,她也已经有自己的生活,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我李庆明高攀不起的。” “你们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张浩问道。 “还不是那一套,过了那么久发现时过境迁,一切都回不到最初,就好聚好散了呗。”李庆明故作潇洒的语气,听着格外令人揪心。 “张浩,别再提起她了,你就当不知道,当没发生过。”李庆明低低说道:“我也已经准备好好在家里努力接上我老头的班,做点自己能做的事,也算是不枉费他对我一番栽培,有空你回来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喝酒吧。” 李庆明消沉得不似自己,岑谷似乎成了一个他心里的一个禁忌,一道伤疤,血淋淋的,再也不敢去触碰。 这样消沉的李庆明,张浩实在狠不下心去逼问,转而道:“你身体呢?之前看你咳嗽很厉害,有没有去医院好好看看?” “看过了,医生说了什么一堆乱七八糟的,大概就是让我情绪不要太波动,好好养着。”李庆明懒懒道:“搞得好像我是个老年人一样,要注意养生了。” 如此,张浩放下心来,两人随意扯了两句后,结束了这通电话。 没有和李庆明继续发展下去,那么岑谷在老家做的那一切,到头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张浩不能相信,以李庆明那般爱惨了的模样,和岑谷所谓为了李庆明留在那十八线小城市上大学,甚至和家里闹翻,这样两个人,重又见面就成了现在这样。 怎么想都不合理,张浩纠结地揉着眉头。 岑家的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宁西的方案出来很快,和张浩商议过之后,两人迅速将资金安排注入,开始联系项目的全力运作,将手上所有项目包括烽火的案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天阁集团才能迅速得到新的资金开始下一轮资金链循环。 而园洲合并进来天阁的消息,张浩也已经宣布下去,房产部一片欢呼,有了园洲加入,天阁的房产部门将瞬间跻身全国前列,这无疑于是给天阁注入了一记强心剂。 柳言的任命书也已经发下去,但柳言并没有立刻报道的意思,而是在家里一边陪着柳韬光养病,一边仔细钻研张浩给他的关于天阁的详细资料。 从人力资料,到做过的所有项目,合作伙伴,各个部门的发展战略,以及管理层每个人的详细资料,巨细无遗整理了数十个文档,柳言准备在吸收完之后,再去天阁上任。 张浩和宁西两人忙着重新规划项目进程,等到弄得差不多了,也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张浩没忘记昨天伍月的嘱咐,下班直接驱车去了筒子楼。 伍月今天大概是提前下班回来收拾东西,等张浩到了给伍月打了电话才知道,伍月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等着张浩过来接了。 两个人,两辆车,筒子楼里的行李一次清了个干净。 小筑上了伍月的车,张浩开车跟在后面,往别墅去。 到别墅门口下来,小筑抱着自己的玩具车,抬头望着眼前的别墅,惊叹道:“好大的房子,爸爸妈妈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了吗?” 张浩一边先帮伍月把她车里的东西搬下来,一边道:“是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小筑开心吗?” “开心!”小筑用力点头,道:“那爸爸以后就可以跟我和妈妈一起住了。” 想不到小筑先关心的是这个,伍月低头揉着他细软的头发,并不回答。 张浩提起两大箱子东西往里走,经过伍月的时候,有意提高了音调,道:“这个啊,要看妈妈愿不愿意了,要是爸爸做错事,还是一样会被赶出去的。” 果不其然,这一句话,立刻得到了伍月冰冷的一个眼刀。 张浩夸张地抖了抖身体,朝里飞奔道:“快跑咯,先进去的可以优先挑房间!” 小筑一听,立刻跟着张浩的步伐,迈开小短腿哼哧哼哧往里跑,边跑还边喊道:“爸爸等等我,小筑也想挑房间。” “那你可要快点,好房间被爸爸挑了,小筑就只能睡最小最暗的!”张浩哈哈大笑。 将东西都搬进来,张浩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 房里里里外外,阿姨已经全部重新打扫过,磕磕角角的地方还细心地贴上了软绵,就是为了防止小筑乱跑的时候跌倒被撞伤。 楼梯也加垫了一层软木,防止摔伤,小筑在别墅里活动起来,十分方便。 伍月端过来一杯水,矮身递给张浩:“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自己家里搬家本来就是我的事儿。”张浩厚脸皮一下显露了出来。 “你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伍月颇为玩味地看着张浩,轻轻坐了下来。 张浩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水,道:“那你还把我当外人吗?” 伍月横了张浩一眼,不回答。 “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张浩憋着笑意,作势就要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回去把东西搬过来,以后我就在这里长住了,反正空房间也挺多的,我随便住一间你不介意吧。” 伍月还是不说话,端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张浩。 这女人姿容姣好,被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就好似有一股神器的力量,逼着张浩不得不缴械投降。 男子汉的尊严不容践踏,张浩硬着头皮往外面走,边走边幼稚地大声道:“我真的把东西都搬过来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今天开始,你就得跟我一起住了。” 伍月不声不响的,面色冷淡看着张浩,一点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到门口,张浩忍不住停了脚步,心里为自己默哀了两秒,又扭脸跑了回来,垂头站在伍月面前,小声道:“伍月,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不是很想住过来吗?都迫不及待现在就要去搬东西了,怎么还回来问我?”伍月淡道。 张浩一时分不清这话里的真假,小心歪着头看着伍月,试探道:“那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没说同意。”伍月语气极为平淡。 一听这话,张浩忍不住泄了气,不经过伍月同意擅自搬东西进来住,张浩还没有那胆子,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张浩也没指望伍月搬了个家就能同意自己留下来“同居”。 然而张浩刚刚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就听见伍月幽幽补充道:“我也没说不同意。” 716. 一起生活 这下张浩整个人凝固了,目瞪口呆地保持着刚刚坐下来的姿势,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浩咽了咽口水,僵硬道:“伍月,你,再说一遍?” 伍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角,微微垂着头,轻声道:“没听清吗?那算了。” “不!”张浩猛地一把抓住了伍月的双肩,惊喜地看着伍月,再一次确定道:“你刚刚说你没有不同意,我听见了,你是默认我可以搬进来!” 伍月偏过了头,声音轻而柔,如微凉的风轻轻拂过:“你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爸爸妈妈!” 小筑一格一格地从楼梯慢慢往下挪动,小心翼翼的生怕摔倒:“上面有间房好漂亮,小筑想住那间房!” 张浩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差点没想跳起来感谢上帝,听见小筑的喊声才稍稍克制了下来,然而喜上眉梢,那跳跃的眉头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张浩从沙发蹦起来风一般跑过去,眨眼间就抱起了小筑,连着亲了小筑好几口,飞扬道:“小筑想住哪间都行!不过以后就要自己睡了知道吗?” “自己睡……”小筑嘟着嘴巴,在筒子楼,他每晚都是跟伍月一起睡的,这么快让他自己一个人睡还真有点不愿意。 “对,小筑已经长大了,要当男子汉,你看看有哪个英雄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张浩抱着小筑,边往上走边继续忽悠:“小筑不是看好了一间房吗?以后就是小筑自己的房间了好不好?小筑的玩具全都可以放在自己的房间,以后就完全属于小筑了。” 二楼一共四个房间,两个主卧,两个次卧,还有一间书房,其中一个主卧被伍月改成了儿童房间,除了床铺小桌子之类的,还有一个用小栅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放着玩具细沙,模拟了一个海滩。 五颜六色的房间,一下就获得了小筑的喜欢。 “以后这间房就是属于小筑的,这张床呢就是小筑一个人的。你看还有维尼熊陪着你睡觉。”张浩参观了一遍房间,继续自己的诱哄大业,只有把小筑成功诱哄一个人睡觉,自己才有机会啊。 “那好吧,小筑自己一个人睡,爸爸和妈妈睡。” 在新房间的诱惑下,小筑终于还是同意了。 从张浩怀里下来,小筑就直接奔去了那小片人工沙滩,兴致勃勃地玩个不停。 张浩松了口气,不由得开始幻想今后的美好生活,不防,身后伍月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 “在想什么?”伍月清冷的声音突然飘过来,张浩心里一突,立刻变了一张正经无比的脸,道:“我在想以后要多培养小筑的独立意识,不能总是这么粘人。” “是吗?”伍月怀疑的目光瞟了张浩一眼,继而又靠着门边看向了房里玩得开心的小筑,轻声道:“因为姐姐的事情,他一直没有什么安全感,所以粘人了一些。让你住进来是为了让小筑安心,你不要想歪。” 看着伍月柔和下来的五官,张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看着伍月轻声道:“你放心吧,小筑是我儿子,要是连自己儿子都没有安全感,那我这个爸爸也太不合格了。” 伍月抿着唇,轻轻点头:“嗯。” “不过不止是小筑,还有你。”张浩眼里晃着柔光,看着伍月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水来。 伍月恍然见一回头,几乎沉沦在这样的眼神,有那么片刻甚至得不到呼吸。 “伍月。”张浩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看着伍月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你是小筑的妈妈,说起来,你应该是我的妻子。” 眼前的男人向来收敛得很好,不管是面对谁,敌人或者朋友,眼里总是深潭般难以看透,说着不正经的话,眼神却清明得很。 但今天他好似控制不住了…… 灼热的太阳只下半轮火红的巨圆悬在极西的远方,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相隔万里。 房里被洒下丝丝缕缕温柔的红色细芒,落在小筑玩耍的那片沙滩上,这孩子对此一无所知,开心地捧着染红的细沙堆积自己的城堡。 门口两人的剪影被拉得长长的,张浩凝视着伍月,一动不动,仿若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站了长久的时光,只等伍月一个确定的答案。 “张浩。”伍月微垂着头,拢起耳边的秀发,声音如细浪拍打在张浩耳边,“你自己挑一间房收拾东西搬过来吧,以后就住在这里。” 张浩没有应声,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伍月,眼角挑着笑意。 伍月咬了咬唇,白瓷般的细腻肌.肤上蔓延开淡淡的粉红,呢.喃道:“没有任何我以外的人在这里留宿过,你是第一个,我希望你也是最后一个。” 这算是明确的答复了吧。 张浩心里暗想着,脸上笑意渐浓,看起来有些痴痴傻傻的。 “你先去搬东西吧,我还要去收拾一下房间。”伍月低头说着就要离开。 然而刚刚才尝到甜味的张浩哪那么容易放过她,长臂一揽,把伍月抱了个结结实实,圈在了自己怀里。 “你干嘛!”伍月差点惊叫出声,脸上红成一片,左右挣扎着就是不肯看张浩。 “别动,再动我就亲你了。”张浩低声说道。 伍月果然不动了,肩膀慢慢松下来,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张浩加深了力道,双手固定在伍月后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却又不敢太过用力,怕弄疼了她。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伍月,以后一起生活吧。”张浩压的沉沉的声音带着无限柔情,下巴抵在伍月肩上,“你,我,和小筑,我们三个人,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 听着张浩的话,伍月的呼吸渐渐舒缓起来,放松的让自己靠在张浩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 夕阳的余晖温柔灿烂,这栋别墅,也添上了新的生机。 张浩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用带,打包好衣服和电脑还有随身物品之类,张浩飞快回到了伍月的别墅,将东西收拾进伍月伍月旁边的次卧。 虽然说是次卧,空间也不小,比一般的主卧还要大不少,电脑桌电视小沙发一样不缺。 当晚,张浩就留在了别墅里,并且打算,再也不搬出去了。 第二天,等伍月醒来洗漱好下楼,就听见了厨房传出来的滋啦啦的油声,张浩穿着家居服,熟练地将三份煎蛋铺在烤熟的面包片上。 “你这么早就醒了?”伍月惊道,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太阳升得早,可不代表时间就早啊。 张浩摆好餐盘,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笑道:“你不是也很早吗?昨晚睡得怎么样?” 张浩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他自己就是一晚都没睡着,翻来覆去一晚上五点就睁开眼出去晨练,随后回来准备早餐。 伍月含含糊糊的答道:“还好吧,可能刚刚搬回来不适应。” 看着伍月冒出来淡淡的一层黑眼圈,张浩笑了笑没有戳破,随手拿了一份三明治,道:“一会儿我先去天阁,你吃完了休息一会再去送小筑吧。” “嗯。”伍月点头。 张浩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大清早的,毫无预兆。 “小武?” 来电话的,正是武杰。 从西南医院出来之后,武杰出于愧疚,一直就充当了沈飞的贴身使者,喝水吃饭上厕所,都随时伺候着。 “浩哥!”武杰很是着急,道:“沈爷不见了!” 张浩一惊,沉声道:“什么叫不见了!你说清楚。” “我怀疑沈爷去找古老大了!他昨天就想去,被我拦下来,今天一早我就发现他不见了,他肯定是去找古老大了!”武杰急得快哭了,“浩哥,沈爷一个人过去,肯定是会吃亏的,我要不要带弟兄们一块过去啊?” 古老大张浩听沈飞提起过,是现在在争夺南园路的一个头目,是个手段狠辣的角色。 沈飞一个人活动本来就不方便,怎么去都是个问题,去了之后要是对方不讲究规矩,直接把沈飞给绑了都说不准,念及此,张浩也有些着急,但很快又沉稳下来,问道:“你知道古老大在哪吗?沈飞要去总是要找得到地方的,他行动不方便,肯定不会没有目的地就贸然过去。” “古老大有喝早茶的习惯,每天早上都要去关张早茶铺喝茶的,沈爷应该是去了那儿!”武杰说道。 张浩边起身边朝伍月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立刻出去,伍月了然地点点头,指了指桌上张浩才吃了一口的早餐。 张浩塞了三明治在嘴里,朝伍月挥挥手,拿着钥匙快步走了出去:“小武,我现在立刻过去,你先不要安排人过去,跟我说清楚沈飞跟古老大怎么起的冲突。” 开车过去的路上,张浩算是弄明白了整件事。 717. 古老大 说起来也简单,无非是争夺地盘,沈飞原本是打算先去试试水,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结果发现争抢南园路这块生意的都是些小角色,虽然乱但收拾起来也容易,于是开始了大规模整改。 结果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古老大也是等着他们乱了之后一口气吃掉南园路,没成想被沈飞给截胡,于是开始针对沈飞,和沈飞在南园路发生了冲突。 以沈飞的性子,都快得到手的东西,想要让他再吐出来压根不可能,于是对方扬言要清了整条复兴街,给沈飞这个“后辈”上上课,教沈飞做人。 “小武,你现在带上五六个弟兄过来,机灵点身手好的,我们在茶铺门口汇合。记住了别闹出动静,沈飞单独去见古老大的事儿绝对不能传出去!”张浩严肃叮嘱道。 武杰忙不迭应下,张浩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武杰已经等在了门口。 张浩一看,眉头皱了皱,小山似地牛头站在门口极为扎眼,连着他们六个人一块都被进出的人围观了。 “别站这儿了,跟我一块进去。”张浩拍上牛头肩膀,自己打了头阵。 武杰忙跟上来,以为张浩是不满意自己叫来了牛头,解释道:“您跟我说了之后我一出门就撞上了牛头,正好就叫过来的,这五个弟兄都是原来跟我一个队的,我都认识,不会乱说。” “嗯,先进去吧。”张浩淡淡应了一声。 里头服务员过来招呼,直接被武杰叫来的那五个人其中一个给塞了小费打发走了,看起来确实挺机灵。 走上二楼,张浩站在门口稍稍一眼看去,立刻就锁定了沈飞。 武杰自然也看见了,正要往里走,却被张浩伸手拦住了,“先去旁边看看,别着急。” 二楼只有三桌客人,其中一桌,是两张桌子拼起来的,正对着张浩这边的是一个穿着红色唐装身材发福的男人,那男人看着四十来岁,声音洪亮,整个二楼都回荡着他嚣张的笑声,而他对面,正是已经瘦了一大圈却倔强挺着腰杆的沈飞。 单单是一个背影,张浩已经能感觉出来沈飞的克制。 他太了解沈飞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男人笑得下巴上的横肉直抖,道:“沈飞,就你这个一个愣头小子也想跟我抢地盘?你混了几年?认识几个人?” 张浩一行人挑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武杰努了努下巴,小声道:“浩哥,那就是古老大。” 张浩不动声色地点头,叫来服务员点了四壶茶和不少早茶配餐,示意几人静观其变。 沈飞背对着张浩等人,看着眼前嚣张的古老大,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道:“古老大,江山辈有人才出,您是老资历,我也客客气气叫您一声古老大,但南园路这条街大家各凭本事,我先抢了地盘,当然就是我的。” 古老大脸色骤沉,刚刚拿起的茶杯重重顿回桌上,半杯茶水溅了出来,正要发火,却听沈飞不急不缓的,继续道:“当然了,我不想跟您抢,既然您也有意,不如我们平分,一人半条街,我也有弟兄们要养活,也得给他们一个交代,您总不能让我白忙活一场吧?” “我就让你白忙活又怎么样?”古老大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撞钟般的声音连张浩他们都听得耳膜发震:“沈飞,后辈就要有后辈的样子,我也不欺负你,你不是要南园路么?那我也能要复兴街!” 说着,古老大轻蔑地看向沈飞不能动弹的那条腿,斜着嘴角讥笑道:“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心倒是挺野的,愣头青就是愣头青,眼高手低的,成什么样子?现在这年轻一辈,哼!欠教训!” 沈飞的轮椅比茶铺的座椅矮上一大截,沈飞自然也矮了古老大一大截,这么斜着看下来,一股无形的威压顿时就覆盖下来,加上年纪体型摆在这,怎么看,沈飞都是在被欺压。 沈飞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掌用力得泛白,他怎么能不生气? 到手的地盘出来一个古老大要强占,要是单凭双方本事也就算了,沈飞压根不怕,复兴街两百号人个个早上四点就起来晨练,每天泡在那简陋的练武场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跟人硬杠上的时候不掉分儿? 可古老大偏不是喜欢硬杠的人,至少对上复兴街的时候,他没有这个打算。 复兴街算得上是后起之秀,之前林子飞带两条街的人围剿失败,反倒还吃了大亏的时候,复兴街能打的名声就已经传了出去,尤其是柯力和沈飞两个猛人,以及传闻中还有个神秘双截棍小队,是实打实练过武术的。 古老大不想硬来,而想把神力公司扼杀在发展阶段的人也不少,只要古老大振臂一呼,以他多年资历和名望,大把大把的人愿意被当枪使,都在暗处盯着,只要古老大跟沈飞翻脸要去捣了复兴街的老窝,他们立刻就能出来支援。 沈飞来谈判,担心的不是古老大,而是古老大的凝聚力。 武杰细碎地给张浩翻来覆去解释了个遍,张浩将信息提炼一番,心里有了数。 何况现在的复兴街,比起对上林子飞的时候,已经又是一番光景,说一句人人习武,实不为过。 沈飞心头实在窝火,憋屈得紧,本来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现在偏偏被这么个阴险手段掉进坑里,交出来地盘,复兴街名声难保不说,古老大这梁子也还是结下了,以后还是有可能被群起攻之。 不交出去,那就算是立刻完蛋。 想来想去,沈飞还是觉得,坐下来好好谈谈,一人一半,算是双赢。 “古老大。”沈飞脸色平静地看着古老大,说道:“复兴街不会跑,您要是想去试试,我也只能不顾辈分,誓死捍卫。我沈飞是死过一次的人,惜命。可为了弟兄,为了脸面,我不能不冲。南园路我也说了,一人一半,咱们算是交个朋友,这是底线。” 沈飞冷静得可怕,双眼泛着冷意,盯着古老大缓缓道:“我沈飞不喜欢废话,也从来不强迫谁,您要是愿意,以后我复兴街随时欢迎您去做客,您要是不同意,我同样不强迫您,当我看走了眼。说白了我就是个愣头青,认准了就不知道怎么转弯,南园路半条街,您再考虑考虑吧。” 古老大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即重重哼了一声,咬牙道:“沈飞啊沈飞,看着病怏子似的,骨头还挺硬是吧?你知道你现在跟谁说话呢吗?” 古老大指着自己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你记着我的真名,古少华。以后你见了我,记得叫声古爷爷,我看在你是半个残废的份儿上,饶你一命!” 武杰再也坐不住了,古老大明显是动了真火,搞不好下一秒就要动手。 “浩哥!”武杰急得额头渗汗,双腿止不住来回打转,低声道:“咱们还这么坐着吗?古老大是真会动手的啊,听说他以前就在这茶铺里剁了人家两根手指头!” 张浩眉头紧拧,手指不断摩挲着茶杯:“别着急,再等一等,真动起手来,我拦得住。” 总有些事,是得沈飞这个老大亲自面对的,张浩现在出去,就是在丢沈飞的脸。 况且,张浩有自信,只要对方敢动手,自己能在第一时间护住沈飞。 沈飞看着脸色狰狞的古老大,平静道:“名字我记下了,以后的事儿就以后再说吧,我是诚心来跟您商量南园路的事情,成或者不成,您给个答复吧。” “答复?”古老大怒气反笑,武杰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被震穿了,两外两桌人同样是脸色难看,但敢怒不敢言,偷偷从另一边的楼梯溜之大吉,等古老大笑够了,这二楼就只剩下张浩和沈飞两桌子人。 古老大也注意到了张浩这一桌,但也只是看了两眼,并没有在意,转头看向旁边一身白色长绸的颇有几分儒雅的男人道:“秦老哥,您觉得这该怎么答复?” 被称为秦老哥的人看起来比古老大年纪要小上几岁,随手拂去衣服上花生壳,带出几分潇洒意味。他似笑非笑看着沈飞,道:“我就是一吃早茶的,古老大你的家务事儿何必来问我?” 古老大稍稍定了心,看这秦老哥那么一副颇有些欣赏的神情看着沈飞,他心头还是有些担忧,这才多问了一句,既然秦老哥说了不管,那就没问题了。 “沈飞。”古老大咧着嘴笑,一口老黄牙笑出一股阴森的意味,邪戾的眼神盯住了沈飞,像是盯着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我就跟你直说了,南园路,我要了。整条街我都要。别说你想分半条,就是你复兴街,我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也要去走一遭,给你复兴街改个姓。” 沈飞语气终于有了起伏:“古老大,你想要南园路想赚钱我还能想得通,但你现在想动复兴街,实在过分了吧?” 718. 人情 “嘿嘿,动复兴街又怎么了?”古老大更加嚣张,下巴的横肉在沈飞眼前晃来晃去,道:“我就是看你不爽,你这种脾气的愣头青我怎么能让你安安全全的长大呢?混这条道的,没那么多讲究,我就是看你不爽,不想再听见你的名字,明白了吗?” 沈飞脸色暗沉,他算是明白了,这古少华压根就没想过好好谈谈,就是不爽复兴街发展太快。一个成立一年的神力公司,名声就这么大了,换谁都有危机感。 “呵。”沈飞冷笑:“原来古老大是这个意思,那我明白了。我沈飞就在复兴街恭候您大驾。” 言罢,沈飞轻轻活动了下捏得僵硬的手指,就要转动轮椅离开。 “等会儿。”古老大舔舔嘴唇,看着沈飞道:“来都来了,喝杯茶吧。” 古老大将手里自己喝过的茶盏递了过来,嘴巴斜斜笑开,明显是不安好心。 掂量着眼前的情况,沈飞抿着唇,伸手欲接,然而古老大胳膊一收,茶杯放在自己嘴边——“呸!” 一口唾沫就吐了进去,接着又笑呵呵地递向沈飞,扬了扬茶杯,道:“来,我看着你喝下去,今儿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就别想回去。” 唾沫星子就飘在茶水上,沈飞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呼吸都沉重了不少,显然是极力在忍着满腔怒火,但也已经在爆发边缘。 “怎么?你不是还说我是你前辈吗?前辈亲手敬你的茶你都不喝?”古老大调笑道。 沈飞微垂着头,眼眶被逼得发红,要不是……要不是现在不能站起来…… 张浩眼眶发酸,但凡沈飞能站起来一分钟,他的一双铁拳也早就砸在了古老大脸上。 沈飞可以忍气吞声,但绝没有含笑受辱。 随手捏了根筷子,又捧了一盏茶,张浩站起身来,转身面向那几人,敲着茶杯脸上带笑走了过去:“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古老大。”张浩含笑站定在古老大和沈飞中间,道:“您这杯茶还是别喝了,我弟兄不爱喝茶,偏好喝酒,您要是喝酒我们弟兄量奉陪到底,茶您还是收回去吧。” 在张浩那似曲非曲的小调出来的时候,古老大脸已经黑了,他咬牙道:“我要是非得要沈飞喝呢?” “常言道以所不欲勿施与人,古老大这茶您自己喝吗?”张浩无比自然地拎起古老大的茶壶,往手里的空茶杯灌了一杯茶,举杯道:“您要是喝了,这杯茶我就喝。”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只见古老大怒摔了那茶杯,横肉直抖指着张浩道:“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不怕死是不是?!” 张浩依然一副宠辱不惊的微笑脸,抬手示意道:“古老大别生气啊,您这一生气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自我介绍一下,神力公司的股东之一,张浩。复兴街的弟兄们给我个面子,也叫我一声浩哥,您要是给面子,也叫一声浩哥吧。” “他娘的!”古老大整张脸都狰狞起来,额头青筋爆起,一脚踹飞了椅子,又来回踱步地摸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你们复兴街的啊,真他娘的成!一个比一个有种是吧,要逼着我在这见血……” 古老大陡然停下脚步,眼神发红地盯着张浩,双臂一甩,道:“好!劳资也不管了,见血就见血吧!拿刀来!” “牛头!”张浩清喝一声。 那边牛头几人早已跃跃欲试,听见声音,牛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挡在张浩前面。 “你打不过我的。”牛头面无表情看着古老大说道。 “草泥马的……”古老大嘴角抽了抽,捏紧了手下人递过来的刀,胳膊就高高扬起。 然而牛头一瞬间宽厚的手掌已经种种拍了出去。 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接着,就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古老大还保持着高举青龙刀的姿势,手臂却再也落不下半分。 娘滴,那可是实木桌子…… 牛头慢慢收了掌,冲着古老大咧嘴笑开:“你打不过我的。” 喉咙滚了滚,古老大一双眼睛瞪圆,这刀是砍下去,还是不砍下去? “慢着——” 慢吞吞的声音,出自旁边看好戏的秦老哥,秦老哥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张浩,意味深长,“古老大你先别动手,听我说几句。” 在场就这么几个人,秦老哥这装模作样的一声好歹算是给了古老大一个台阶下。 顺势放下手里的刀,古老大看向秦老哥:“您说。” “这位小兄弟——”秦老哥似笑非笑看着张浩,稳坐不动,道:“我还欠着他一个人情,古老大不如你就让他们半条街,算是忙我还个人情,我不会叫你吃亏的,如何?” 张浩进来就没怎么注意过着一身白绸的男人,只当是古老大一伙的,现在看来倒像是比这古老大背景还要深的人物,只是这人情从何而来,张浩却是没什么印象。 “秦老哥,您……”古老大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还以为着秦老哥是要帮他解围,没成想一开口就要自己让道,才夸下海口说要捣了复兴街,这一答应不就是砸自己脸面吗? “诶!”秦老哥笑盈盈拍拍古老大肩膀,道:“你就当是帮我的忙,就是半条街嘛,也不是多大的地盘,你就别为这点事儿动刀了,我再另外给你安排安排就是了,既然他们要,正好让我还个人情,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何必动刀见血?” 这话算是给足了古老大面子,也留了个台阶给古老大下,就凭牛头那一张震碎两张实木桌子的本事,今儿他也讨不了好。 古老大咬咬牙,一番斟酌后,还是点了头:“秦老哥向来不掺合,既然您今天亲口说了,我给您这个面子。” 两句话让这刚刚还要砍人的古老大服了软,这看着颇有些儒雅的白绸男人慢腾腾起身,一拂袖,道:“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这账我来结,也别给店家添麻烦了,都散了吧。” 古老大狠瞪了沈飞和张浩一人一眼,招招手带着贴身来的两个弟兄,朝那秦老哥一拱手,就这么走了。 武杰推上沈飞的轮椅,警惕地看着秦老哥。 “看来张浩小兄弟是不记得我了。”秦老哥像是没发现武杰的敌意,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朝张浩伸来:“秦孝禄,在去苏州的火车上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这么一提醒,张浩才隐约想起来点,那个要跟自己换座位,还给自己留了张名片的男人,只是那会这人看起来就像个搞文学的,今儿换个地方,又是跟古老大坐一块,张浩很难跟火车上的人联系起来。 “秦孝禄,我记得。”张浩说道:“今天谢谢了,就是换个座位举手之劳,您居然一直记得。” “那当然了。”秦孝禄笑道:“欠的人情迟早是要还的,这不就正好还上了吗?” 张浩脸色一正,道:“您这人情还得太重,我也不喜欢欠人,您有什么事用得上的尽管说一声。” “哈哈哈。”秦孝禄玩味地看着张浩:“得了便宜卖乖的多了去了,我说了是还你人情,你非得这么较真干嘛?对我不也是举手之劳吗?” 可能压根就不用举手,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这些也就罢了,不如这样吧,我对复兴街略有耳闻,你们带我去看看,咱们这人情不人情的就此抵消,如何?”秦孝禄视线在沈飞和张浩之间来回,征询着意见。 这点小事自然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何况秦孝禄看起来身份超群却谦逊得很,比起那古老大,张浩更愿意结交秦孝禄。 武杰推着沈飞,一行人各自上车开往复兴街。 不过令张浩大跌眼镜的是秦孝禄的车竟然是个造型炫酷深受年轻人喜爱的跑车…… 张浩一行人在前面带路,秦孝禄的沉黑跑车就在后面跟着,到复兴街门口下了车,牛头立刻就忙着去带人练拳,沈飞遣散了其他几个弟兄,单只留下武杰一人推着自己。 一行四人,就这么慢悠悠沿着街道走。 现在时间还早,那些个做晚上生意的店都是大门紧闭,牛头换了身衣服,在街口已经练上了,还有排队沿着街道跑圈的。 练武场位置不够,在早上不营业的时间,大家伙都是直接把整条街当成训练场,这一眼看去,全是光着膀子全身汗透的大小伙。 “秦老哥,您不用去歇会吗?”张浩问道,秦孝禄过来之后就是一直在看着他们训练,在复兴街司空见惯的场景,似乎让他很感兴趣。 “也好,那就找个地儿坐下休息会儿吧。”秦孝禄点头道。 毕竟这里还养着不少人,早餐店是还是有的,张浩几人就着路边早餐店的凉棚坐下,各自点了份早点。 店老板显然是认识沈飞的,东西端上来笑呵呵道:“沈爷,今儿难得出来吃早饭,还缺啥尽管说,我请了!” “不缺了,您忙吧,一会有事儿再叫你。”沈飞挥挥手笑道。 “行嘞,慢点吃啊。”店老板招呼一声,又接着忙去了。 张浩将桌上早点分在每人跟前,看向秦孝禄,道:“秦老哥,您和古老大认识?” 719. 秦孝禄的身份 “认识。”秦孝禄搅拌着碗里的小馄饨,笑道:“还挺熟的,算是说得上几句话,找时间我摆个局,大家都是吃一口饭的,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的。” 说着,秦孝禄看向了沈飞,目光灼灼道:“我看他们都叫你沈爷,我就叫你一声沈飞,不会怠慢了吧?” “这有什么怠慢?”沈飞嘴里含着食物,囫囵道:“您身份比古老大只高不低,叫我一声沈飞说不定还是我高攀了,随便叫就行了。” 沈飞是一点不介意,这人虽然不清楚底细,但给人感觉就没什么攻击性,看样子还和张浩是旧识,身份又高,沈飞不傻,能趁机结交这么一个人物,赚大了! “复兴街一直都是你管事儿,这些人的训练也是你安排的?”秦孝禄像是对复兴街十分感兴趣,看着沈飞问道。 “也不算是。”在自己地盘,沈飞放松得很,解释道:“我是有训练的心思,不过具体的都是力哥和田光负责,现在还有牛头。哦,牛头就是刚刚那傻大个,力哥也是神力公司的老板,至于田光嘛,他们在练武场那边,一会带你去看看。” “哈哈,你就这么放心,也不怕我是别有目的?”秦孝禄含笑道。 “能有什么目的?”沈飞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专心解决碗里的食物,边吃边道:“有心想探查的话随便派几个人蹲墙角就能看到了,我还怕你偷学不成?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好,那咱们一会去看看。”秦孝禄好似十分开心,但并没有多少吃饭的兴致,想来在茶铺已经吃好了,只是做个样子,等着沈飞他们吃完。 见这人孤身一人也不像是别有用心的样子,武杰也渐渐放松了防备,吃过饭四人又往宿舍楼里面的练武场走。 田光一直都是雷打不动负责那四十个人,体能训练之后,练武场二十来个人都拿着双截棍在演练招式,挥舞得虎虎生风,破风声响成一片,整齐划一,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至于剩下二十人,则是分散在复兴街各个隐蔽的位置,负责守卫工作。 在宿舍楼门口远远看了一会儿,秦孝禄转头看向沈飞,神色微妙道:“这群人不像是短时间能训练出来的。” “他们都是从小训练的。”沈飞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深说的意思。 “就是传闻中复兴街那个神秘的双截棍小队吧?”秦孝禄眼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我认识个朋友,也有这么一个私人小队,不过现在出国了,也不知道他那一队人去哪儿了。” 张浩和沈飞同时喉咙一紧,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一块。 正此时,秦孝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笑得越发古怪起来,随之比了个手势,到一旁去接了电话。 “这人……不简单啊。”沈飞憋出来这么一句。 “是不简单。”张浩心里满是疑问,道:“之前在火车上遇到他,也不像是混这一行的,但是能逼着古老大这么痛快让步,肯定有些手段,先看看吧。” “不过我好像也见过他,在苏州的火车站。”沈飞看了眼接电话的秦孝禄,道:“之前没想起来,还觉得有点眼熟。” “苏州的火车站?我遇见他也是在去苏州的货车上。”张浩惊疑道。 去过苏州,又似乎认识刘长业,张浩觉得有必要跟刘长业问问了。 两人小声商议间,就见秦孝禄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往张浩跟前一递,道:“我有个老朋友想跟你说几句。” 张浩有些发懵,随即压下疑问,接过了手机放在耳边。 “喂?” “张浩,你跟秦孝禄遇上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张浩差点没咬到舌头,刚想着刘长业,刘长业声音这就突然出现在秦孝禄手机里了。 张浩惊讶地看向秦孝禄,秦孝禄还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微笑,朝张浩稍一点头,又看向了练武场。 “刘伯!”张浩惊道:“你认识的?” “我当然认识了,不仅认识,还熟得不得了。”刘长业似乎很是高兴,道:“认识他,对沈飞只好不坏。” 张浩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秦孝禄应该是听得清楚,却有意走远了些,给几人一个放松的环境。 “你小子,赚大了。”刘长业晃晃悠悠道:“秦孝禄早好些年在你们那一大块就是顶级的人物了,后来退隐了,把所有地盘都放弃了。不过威名还在,没人敢不给面子。那古老大原本就是他一个手下。别看现在他没地盘,现在混的好的老一辈的大部分都受过他恩惠,没人敢不给他面子,威名犹在啊。” “这么说来,他这是老江湖了?”张浩古怪道,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眼神不由得滑向了专心看着练武场的秦孝禄。 要说刘长业看着像个江南雅士,可骨子里的阴狠藏也藏不住。但这秦孝禄,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潇洒风流,不是搞艺术就是搞文学的,跟这打打杀杀的怎么看也沾不上边。 “老江湖?你太低估他了。”刘长业笑了笑,道:“这么给你说,要是他愿意,别说是沈飞那小子,你呆着的那一亩三分地,叫得上名号的,全都得恭恭敬敬叫他一声秦先生,要不是他退隐幕后,你以为轮得到那古老大作威作福。” 张浩这下是真惊了,这么一个人物,怎么能无缘无故就帮沈飞了呢?还人情这说法,张浩压根不信。 “行了,我跟你电话里也很难说清楚,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回去一趟,到时候跟你细说。”刘长业说道。 来不及继续深思,张浩心中一喜:“刘伯你要回来?” “是啊。”刘长业似有叹息,道:“也该回去看看了,国外的茶,喝不惯……对了!到时候还有个惊喜,你做好准备。回去之后我再联系你。” 对于刘长业所说的惊喜,张浩还是有所期待的,并且也解答了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秦孝禄的身份。 将手机还给秦孝禄,张浩和沈飞又说了一遍,沈飞立刻喜上眉梢:“那我可得好好抱紧这条大腿了,至少古老大不敢随便动手了。” “怎么样?考虑结交一下?”张浩眼神示意了一下秦孝禄的方向。 “这还考虑什么?”沈飞歪着嘴笑道:“这人看着还挺顺眼的,比那古老大好多了,刘伯也都这么说了,我知道怎么做。” 见此,张浩也知道不必再提醒。 秦孝禄一通电话打了好大一会儿,似乎和刘长业商量了什么事儿,挂了电话再看过来的时候,笑容越发灿烂。 “老刘跟你们都说了吧,能跟我说说复兴街现在的具体情况吗?”秦孝禄看向张浩和沈飞道。 “成,正好我给你介绍介绍几个人。”沈飞应道,叫武杰去喊人过来。 没多大过一会,田光和柯力都到齐了,沈飞挨个介绍过去:“力哥,退伍军人,咱们的总教头。田光,负责他那小分队的,负责训练的还有你见过的牛头,那小子跟我和浩哥是从小的弟兄,身手你也看到了。另外还有个龙俊杰,现在估计正在百花街忙着训练,准备下一次对抗赛呢。” “对抗赛?”秦孝禄兴致大起:“百花街就在你这隔壁吧,你们不打起来,怎么还比赛起来了?” 沈飞就跟秦孝禄详细解释了一番,龙俊杰那小子也是个不服输的,从这儿偷学了东西就迫不及待回去教给自己家人,两边每周末都会随机挑人出来对抗,虽然没什么赌注,但输了脸面还是难看。 就这么一次次比下来,搞得两边的人是不打不相识,明面比过之后私下还要约架,练武场的擂台每晚就没有空闲的时候。 但好处也是明显的,为了争这口气,各个都是充满了斗志,训练也没有人偷懒,都铆足了劲较真。 这么解释一番下来,秦孝禄讳莫如深地长长看了沈飞一眼,道:“沈飞,复兴街的战斗力,就是对上古老大你也未必会输吧,为什么还要去主动谈和?” 沈飞眸光暗了暗,一本正经道:“我是不怕他,我这群弟兄们也不怕,要是换我没出事之前我也就带着弟兄们一块冲了,那古老大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一吃老本的。但他毕竟是长辈,且不说以他的号召力,我神力公司能不能全身而退,我也得以礼相待。更何况——” 说到这里,沈飞顿了顿,嘴唇咬出苍白的一条线:“我就是赢了一个古老大,难免被忌惮,一个两个人惦记我没什么,要是同行全都惦记上我了,他们一致对外,我想再发展,难如登天。” 到底,这已经不是一个单凭实力就能出头的时候,还得有人脉,有路子,说话好使才行。 神力公司没基础,上头没资源,一直窝在复兴街空有名气,却发展艰难。 “可你还是没有让步。”秦孝禄眼里晃着笑意。 720. 结盟 “我不能让。”沈飞昂首看着秦孝禄,眼里是闪动的傲然:“我凭什么让?古老大根本没胆子跟我硬刚,他也就比我多活几年,动动嘴皮子就想我拱手让出整条南园路,还要对他低声下气,捧他的臭脚,呵!我沈飞不屑!”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沈飞摸了摸鼻子,张张嘴:“秦……我跟着古老大叫你一声秦老哥应该没问题吧?” “讲究那么多干什么?”秦孝禄笑道:“平辈论交,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吧,我觉得我这名字还不错。” 闻言,沈飞怔了怔,随即大笑:“哈哈哈哈,好,不过我还是叫你一声秦哥,复兴街你要是想来随时过来,只要你不嫌弃简陋了点,随你玩。” “我会再来的,我有这种预感。”秦孝禄看着沈飞,眼睛眯得狭长…… 送秦孝禄回去之后,张浩也跟着回去了天阁。 注入资金之后的新规划,高层管理的会议,重新安排进程表,项目进度的监测…… 张浩忙得分身乏术,和宁西两人在各个部门转个不停。 尤利龙离职之后,集团更是缺少人手,等柳言正式上任之后才能轻松一点。 不知不觉中,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外面天色渐暗,张浩刚刚忙完松了口气,就接到了沈飞的电话。 “张浩,你现在有时间没有?秦哥说设个局,让我们一块过去,见见古老大。”沈飞说道。 “这么快?” 今天一早才和古老大起了冲突,虽说秦孝禄说过了要开局给沈飞和古老大解怨,不过这速度也实在令人惊叹了点。 “对,看秦哥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说我们也得去一趟。”沈飞笑道:“秦哥看样子是真有两把刷子,这么短时间就让古老大彻底放弃了南园路,看样子古老大应该也不会再动复兴街的心思了。” “去看看再说吧,以防万一我还是带着牛头一起过去。”张浩说道。 收到了沈飞传来的具体.位置以后,张浩和伍月打了声招呼,去复兴街带着牛头沈飞一起去赴宴。 到门口,秦孝禄和古少华一块等在门口,见张浩三人过来,一道上前来迎接。 古少华一改早上嚣张气焰,笑呵呵地一张脸,跟弥勒佛似的,抓着沈飞的手摇个不停:“沈飞小兄弟,早上真是对不住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个上了年纪的,难免脾气不大好,今儿这地方是我选的,咱们进去说啊。” 言罢,又朝着一边张浩和牛头道:“张浩小兄弟,牛头兄弟,一起一起啊,都是自己人别客气了。” 张浩和沈飞对视了一眼,面上也是带笑应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人是多好的朋友关系。 服务员引着几人去了预定好的包间,秦孝禄跟在最后面,淡淡笑着,对眼前的场景似乎极为满意。 古老大摆出东道主的派头来,招呼几人纷纷落座之后,自己才顶着油光满面的脸乐呵呵坐下,他轻叹了一声,道:“哎,这风云变化啊,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儿,我看你们也都是明白人,咱们也不来虚的,先上酒!早上张浩兄弟可是说了喝酒奉陪,我可是还记着呢。” “那自然是要奉陪的。”沈飞坐在轮椅上,笑容浅淡,看着古老大道:“咱们以后就不喝茶了,见面只管上酒上水都行,古老大,可还行?” 闻言,古老大笑得更是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道:“行,当然行!” 说着,他看向了一直笑而不语的秦孝禄,道:“秦老哥,怎么着?咱们一块碰一个?” 古老大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杯子,见秦孝禄点了头,又乐着开了酒瓶,一人杯里亲自斟上满满一杯白酒。 “吃咱们这口饭的,啤的拿出来都嫌弃丢份儿,这白酒年头不大足,好在喝着舒坦也不那么醉,今儿喝舒服了就行,毕竟头一回,悠着点儿。”古老大倒好酒,起身举了杯,洪亮的声音立刻震荡在整个包间里:“神力公司,个个人才,这头一杯,我敬了!” 想不到这古老大也是个痛快汉子,一口一杯,半点不含糊。 张浩几人也是纷纷一口气喝下,酒杯落下,再没人提起之前的事儿。 这古老大也着实是个人才,这脸说变就变,早上那会儿的事儿没发生过似的,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 加之秦孝禄时不时的帮衬,这两瓶酒直把人喝得飘飘然。 沈飞红着脸,他身体本来就不能喝酒,但秦孝禄设了局,他不能不给面子,这点酒怎么着都得喝。 张浩有些担忧地看向沈飞,拦下了第四杯酒,道:“古老大,沈飞这才出院没两天,我陪你喝。” 古老大倒酒的手一顿,随即笑道:“这事儿给整的,怪我怪我,沈飞兄弟,你早说嘛,别喝了别喝了。” 古老大顺势拿下沈飞跟前的酒杯,不料却被沈飞伸手抓住了手腕,沈飞抬着眼睛,双眼看着古老大,摇了摇头,道:“这酒我必须得喝。” “不是啊。”古老大为难道:“沈飞兄弟,不是我不跟你喝,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先养好身体,来日方长啊,来日方长。” “一码归一码。”沈飞倔脾气上来,双眼微眯,“古老大,先前的事儿你不计较,可你还是我前辈,前辈要喝酒,我哪有不陪的道理?张浩就是个生意场的人,真要说起来,复兴街我说了算。要喝,只能我来喝,至于这身体,出了院那就是没问题,您别在意这些小事儿。” 这么一番话,暗着抬了一手古老大,也划清了关系。 前辈和后辈! 把张浩摘干净也算是提个醒,免得日后古老大还要把张浩扯上这些事情里。 沈飞这一手出来,张浩心里暗暗点头,这家伙是车祸之后是真的变了太多了,性子直还是直,但这种话,没点肚量心计的人是说不出来的。 古老大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洪亮的嗓子发出一声震耳的炸响:“好!” 古老大看着沈飞道:“沈飞兄弟,是个干事儿的人。能不计前嫌心怀肚量,我古少华自认是比不上你,说句实在话,要不是秦老哥跟我上了课,这顿饭我是决计不会请的。不过现在我改变想法了,就冲你这人,我愿意跟你结交,认了你这个后生晚辈。” 轮椅还是矮了些,沈飞挺直了背也还是比古少华矮了一大截,古少华肥厚的手掌这么一拍下来,更显得沈飞整个人削瘦弱气。 沈飞显然并没有觉得矮人一截,被古少华拍上的肩头坚硬如铁,纹丝不动,道:“古老大是实诚人,有您这种前辈,是我占了便宜。” “什么便宜不便宜的。”古老大不悦地皱了眉,“真说起来,这位牛头兄弟一个人,至少能比得上我十个人。复兴街的能耐我知道,往后你要是能好好发展了,超过我那也就是这么一两年的事儿,到时候我还得你多照顾,你现在跟我这么客气,倒像是我在打压你了。” “古老大。”秦孝禄淡淡开了口,看着沈飞和古老大的方向,笑道:“既然这样,不如你们结个盟吧。正好南园路也不用分两半了,你们谁家有空的时候就去收账,回头一人一半分也就是了。” 沈飞和古老大同时诧异地望向了秦孝禄。 这结盟和生意场上不一样,生意场结盟要反悔那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口蜜腹剑背后捅刀的同盟伙伴多了去了。 可吃安保这口饭的结盟,那就是真结盟成弟兄家。 就算是有共同利益,能短期合作的就合作,绝不会选择结盟这种方式,一旦哪天起了利益冲突,先反水的那个肯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重的,就是一个“义”字。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这儿不是有关公么?看你们两还挺投缘的,我给你们当个见证,这盟结了以后大家好活动,做起事情来都方便。”秦孝禄淡淡笑道。 古老大斟酌一番,看向了沈飞:“沈飞兄弟,你怎么个意思?” “古老大又是什么意思呢?”沈飞笑道。 秦孝禄有多大能量,在场也只有古老大是最清楚的,这结盟说到底,也就是给沈飞铺路,至于铺了路能从秦孝禄手上得到多少好处,古老大还是没有多大的底。 “古老大,你年纪也不小了。”秦孝禄似有叹惋,眼神不知道瞟向了那片虚空中,喃喃道:“我也早就退了了,这以后的场子迟早是要交给年轻人们的。” 本还犹豫的古老大,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当即对着沈飞郑重道:“沈飞兄弟,正经话,你点点头,咱们立刻当着关公喝杯结盟酒。” 沈飞压着眸子往秦孝禄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秦孝禄朝着他微微额首。 沈飞抿着唇,朝着古老大一拱手:“赶早不如赶巧,这结盟酒,我给古老大斟上!” 沈飞言罢,就拿了新杯子,斟上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古老大。 两人端着酒杯,走到包间边上的关公牌位处,一道开始宣誓。 721. 柳副总和张总 旁边一人眼中有幽光闪过,淡道:“古老大刚刚还在犹豫,听了您那句话才忽然下定决心,这么看来肯定是有所图。您说终究会是年轻人的地盘,我是不是能理解为,您有意培养沈飞?” 这一点并不难看出,从今张浩却是放下了酒杯,凑到秦孝禄跟前来,小声道:“秦老哥,你这么促成他们结盟给沈飞铺路,古老大也能同意下来,想来是许诺了不少好处吧。” 秦孝禄抿着唇笑,看着背对自己轮椅上的沈飞,道:“你觉得呢?” “我?”张浩眼天在复兴街秦孝禄一直向沈飞问了不少关于复兴街建设问题张浩就隐隐觉得不对。 一个自己没地盘已经金盆洗手的老大哥,突然这么关心起来一个后辈,其中原因已经很显然了。 “呵呵。”秦孝禄抿了口酒,指了指正和古老大碰杯的沈飞,道:“你不觉得沈飞这小子挺有点大将之风么?” “所以您……”张浩隐了后半句话,定定看着秦孝禄。 秦孝禄微微一笑:“我和老刘商量过了,我缺个接班的,他也放不下他那些老本当,索性凑一块,看看沈飞能不能接了这个班。” “您真打算培养沈飞?”张浩眉头轻挑,有些惊讶。 “有什么不行的。”秦孝禄转过身来,拍拍张浩肩膀示意他坐下,道:“临危不乱,能屈能伸。这小子还挺识时务,我给了杆他就顺着爬,这说明有缘分,之前我也给别人扔过橄榄枝,愣是叫人被当成居心不良给拒绝了。” 许是被酒呛了舌头,秦孝禄啧啧舌头,拎起筷子边吃边道:“这人跟人就讲求个缘分,沈飞有野心,正好碰上我,我又缺个接手的,正好。” “您打算怎么做?”张浩沉声道。 让沈飞结交秦孝禄的是张浩,可当秦孝禄的接班人,并不是张浩的本意,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你担心我害他不成?”秦孝禄笑得有些促狭,道:“这事儿你等老刘回来让他给你说吧,我跟你说你怕是也不能信我。” 两人说话间,那边牛头又推着喝完了结盟酒的沈飞回来。 古老大脸上的油光又盛了几分,反光得晃眼睛,他兀自抓了沈飞的胳膊,道:“沈飞兄弟,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沈飞,这南园路况且不论,赚钱的地方多着,作为这结盟礼,哥哥我送你一份大礼。” 沈飞已经有着不胜酒力,眯着醉醺醺的双眼笑问道:“什么大礼,太重了我可不受。” “我送出去还能有你还回来的份儿?”古少华嘴角一挑,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道:“听好了,你复兴街旁边三条街,除了百花街,剩下两条,全是你的了。另外还有大学城附近文学路的三间酒吧,算是哥哥我聊表诚意!” 沈飞酒一下醒了大半:“那两条街!古大哥你!” 沈飞又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松,笑着摇摇头道:“成,我收下了。” 那两条街算不上好地方,也不知什么钱,但之前也各自有主。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居然就成了古少华的地盘,想想也知道是古少华为了打击复兴街准备的,现在拿来送个人情,顺便也表表诚意,确实是让人没法拒绝。 “嘿嘿,我就说你不能拒绝嘛。”古老大似乎对沈飞的反应很满意,这半天时间换了两条街的老大,还没让沈飞察觉,古老大觉得,自己面子算是掰回来一成。 “古老大,我看沈飞也喝得差不多了。你这酒也喝了,礼也送了,让他们先回去吧,我跟你商量点事儿。”秦孝禄还在吃着,眼神就没从餐桌上离开过。 古老大依然是欣喜若狂,跟沈飞结交上了,还忍痛割了三个最赚钱的酒吧出去,这怎么说秦孝禄也该给点东西意思意思了。 几人打过招呼,牛头推着沈飞,跟在张浩后面出了这家店。 “沈飞。”张浩放慢了步子,配合着沈飞的速度,往停车场的方向走,道:“你真想跟着秦孝禄干?” “什么跟不跟的。”沈飞懒洋洋答道:“有好处我就试试,我没什么值得他图的,也不怕秦孝禄哪天枪口调转对着我开火,我只管对得起自己良心和弟兄们就成。他秦孝禄打的什么主意,随他去吧。” 这班洒脱的态度,倒是让张浩放了心。 几人出来后,张浩先送沈飞和回去了复兴街,自己再回去伍月的别墅。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伍月还没睡,端坐在客厅盯着电脑敲敲打打,还在处理公事。 听见有人进来,伍月抬抬眼,看了过来:“沈飞安全了么?” 张浩笑笑,将今天的事儿给伍月说了一遍,道:“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人没事就好,他现在还需要疗养,有空我去看看他。”伍月说道。 “行啊。”张浩笑道:“你要是能顺便给他介绍个漂亮的女朋友,估计他会更高兴。” 伍月斜斜瞥眼过来,道:“要不要顺便给你介绍一个?” “我眼前不就是一个吗?”张浩乐颠颠地跑过来,眨巴眨巴眼睛:“最漂亮的已经在我面前了,我还要别的干什么?” 伍月轻哼一声,懒得理张浩,转头又开始看着电脑里的文件。 “这么晚还加班,金帝最近有什么事儿?”张浩问道。 “没什么问题,我一个人应付得来,天阁呢?看你现在这样,资金到位了?”伍月说道:“不行的话,我可以先从金帝抽调一部分出来,虽然不太多,好歹能缓一点是一点……” “不用。”张浩闻着伍月馨香的洗发水香味,道:“我一个人应付得来,园洲已经并入了天阁,你别担心。” “嗯,那你也好好注意身体,早些睡觉吧。”伍月说着,关上了电脑上楼去了。 岑谷的资金张浩暂时还不打算公布出来,在还没有弄清楚岑谷要那部“功法”的目的之前,张浩还是留了些疑问。 伍月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又停下了脚步,看向下面的张浩道:“岑小姐跟你谈拢了吗?” 张浩怔了一怔,挠挠头,道:“算是谈拢了吧,不过有些细节还没确定下来。” 隔得有些远,张浩隐约感觉伍月脸上似乎有些思虑,像是知道了什么却并没有多问。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张浩故作轻巧地多嘴问了一句。 却见伍月轻轻抚了抚自己微润的秀发,轻声道:“女人的直觉。” 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伍月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楼梯口,回到了自己房里。 岑谷来之前张浩整天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然而现在心情转变的节点就是一个目的不明的岑谷,说是直觉,也是推测…… 夜幕覆盖,给了人们美梦一场的朦胧幻境,一夜休息之后,张浩整装待发,从天阁办公室出来,正好遇上宁西。 “张总,都准备好了吧?” 两人都是一身挺拔的西装,看着倒有几分战甲的样子,张浩点头:“走吧。” 今天是柳言正式上任的日子,园洲的合并工作已经准备好,消息灵通的已经嗅出了味道,这次正式的大型会议通知,给柳言造足了架势,也应了柳言要求的人尽皆知。 要天阁的众人都知道,也要让看戏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 柳言是掐着时间点过来的,占了张浩最近的位置,和宁西一人一边分坐张浩两侧,三个年轻男人,只单单这么看着一众并不年轻的各个部门主要负责人,就织出了一片令人无法抗衡的气压来,笼罩在众人身上,都只剩下鼓掌欢迎的份儿。 这场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显然柳言是有备而来,并且只针对房产部。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一口气把房产部烧了个浴火重生,全面整改,重新分配岗位。 一脸淡漠的柳言轻描淡写地给出一系列完整的方案,底下房产部的两位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记笔记,小小的备注本翻了一页又一页,这个新的上司,身份实在太高。 柳言的方案念完最后一项,淡漠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严肃地看着两个负责人,道:“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开始实行,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去我办公室找我,不要耽误时间。” “是,柳总。”主负责人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的样子。 柳言脸色一冷:“你叫我什么?” 那主负责人瞬间僵硬,想从柳言脸上揣摩出点什么来,又不敢抬头直视柳言,嘴唇哆哆嗦嗦的,支吾着讲不出话来。 “在集团,注意称呼。以后叫我柳副总,明白吗?”柳言薄唇抿成直线,眼里一片冰凉。 “是,柳副总,我记住了,下次不会再犯。”主负责人额头滴下冷汗。 柳言冷冷扫了一圈众人,会议室顿时叠叠层层喊起了“柳副总”。 直到最后一个人低着头喊完,柳言收回眼神,淡道:“我没有问题了,张总,你继续吧。” 较着劲的柳言是一点不会觉得自己在较劲,一句话接得无比自然。 张浩心头苦笑,自己这个“张总”竟然还要沾“柳副总”的光。 一个简单称呼,谁主谁次众人心里也有了数,关于柳言这个大股东亲儿子会不会取代张浩的问题,再没有人敢怀疑。 人家自己亲儿子都退位甘居人下了,还摆明了是要捧着张浩,再有不长眼的,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这次会议动静不小,消息传的也快。 底下人的议论,张浩是不会管的,他才接到了沈飞的消息,今天已经开始着手接管附近两条街,龙俊杰这小子现在就完全被神力公司给包围了起来,格外难受。 722. 再缓几天 正好沈飞也需要人手看场子,就打着雇佣的名义拉着龙俊杰入了伙。 而文学路的三个酒吧,沈飞昨晚叫人连夜去勘察过了,三家连在一起的,其实是一个老板,分了三家店互相关照,实打实的肥水。 靠近大学城那片地方的酒吧夜店,是最为抢手的地方,去的大多都是学生,闹.事儿的少,好对付,赚的钱也多,那一条路都是被各个有名望的老大哥们给分了。 甚至有以占据文学路地盘多少来判断各个势力真实实力的说法。 古老大能一口气交出来三家店,确实是下了血本。 随着柳言的上任,天阁集团一时之间再度陷入某种紧张的工作环境,不仅仅是房产部,包括物业、农贸、建装、连锁超市等等各个部门都卷起了一股巨大的工作浪潮。 沉浸在这般氛围中,天阁集团的重建速度,比预计中快了不少,而带来这般景象的柳言,更是跟着宁西一起,快把集团当家,早到晚退就差睡在办公室了。 然而很快张浩就知道,宁西还真的有那么几晚上是睡在公司的…… 三人开着小会,说完了正事,宁西仰头瘫在椅背上揉起了鼻梁,一脸的倦色。 “宁副总,你这耗损过度,还是要好好休息。给你在休息室配了床,中午睡个午觉吧。”张浩说道。 “午觉就算了吧。”宁西用力眨眨干涩的眼睛,道:“要是中午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大好,晚上睡。” “难不成你还晚上在休息室里睡觉不成?” 张浩只是无心开了个小玩笑,谁知宁西竟然真的点点头,道:“我已经在休息室睡过好几次了,毛巾牙刷我都备着呢。” 宁西的休息室连在他办公室里面,就一张床一个小衣柜还有个小沙发。 原本是张浩给宁西准备偶尔小憩的,有时候晚上要参加宴会之类的也好有个地方换衣服。 没成想宁西直接把沙发给搬走挪了张床进去。 “你还真是……”张浩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有这么拼命的员工是高兴还是担心。 “真是没办法。”宁西接了话,“不过柳副总过来之后我就没睡过休息室了。” 柳言眼睛动了动,语气还是惯常的淡漠:“你也可以继续睡休息室。” “可别了可别了!”宁西忙不迭摆手:“柳副总我可还想多活几年,您要是这么剥削我,那我真是要以身殉职了。” 柳言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看了宁西一眼,并没有作答。 这近一个星期,三个人都是夜以继日地扑在工作里,回家了倒头就睡,闹钟一响就赶来公司商议落实,辛苦也没有白费,重建工作已经走上正规,关于天阁内部空虚的传闻也渐渐少了,那些个想浑水摸鱼的也没了声息,最危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桌上座机响起。 “张总,有位岑小姐在门口等着说要见您。” “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张浩应了一声,柳言和宁西同时起了身。 “房产现在是大头,还要多辛苦柳副总,我也先回去了。”宁西说道。 柳言点点头,跟着宁西后面一道离开了办公室。 两人前脚出了门,张浩立刻接到了一个电话——江温良! “江爷爷,您怎么有空联系我了?我现在可没钱还您的诊疗费。”张浩笑道。 “张家小子。”江温良反常地没有嘻嘻哈哈,口气格外严肃:“你是不是把你爷爷的功法卖给岑家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他们没有解开之前,一定要拿回来!” “您怎么知道?!”张浩一惊,除了亲手从爷爷墓地里找出功法的自己,究竟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又为什么如此重视? 张浩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岑谷进来的时候,张浩电话刚刚挂,收起手机看向岑谷,张浩笑道:“岑小姐,是要来参观天阁吗?” “张浩。”岑谷紧绷着脸:“你说的话应该兑现了。” “哪句话?”张浩顺手接了杯水回到办公桌后坐了下来,看不出任何情绪。 岑谷脸当即阴了下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盯着张浩,咬牙道:“张总,你的记性好像有点太差了。” 张浩抬眼扫了扫,顿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来,放松地靠上椅背,看着岑谷道:“不好意思岑小姐,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现在反应过来了。”岑谷凉凉道:“跟我一起过去吧。” “岑小姐先别着急。”张浩抬手压了压,道:“现在还不到时候,你看我忙着这么多天,也只能算是刚缓解了天阁的现状,要是现在我就给你解开了,消息传出来,天阁还是禁不住的。” 张浩嘴角挂着生意场上常见的笑容,得体却带着防备,眼底深潭讳莫如深,怎么也看不透。 岑谷微微眯了眼,眼神在浩脸上一点点扫荡,像是要透过皮肉看到骨头似的。岑谷倏然笑了:“张总,你这是玩儿我呢?” “岑小姐怎么会这么觉得?”张浩诧异道:“我们定下的约定我当然没有忘记,但岑小姐也要体谅我的处境。天阁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更加不能拿天阁去赌一把。我当然相信岑小姐不会乱说,但被有心人知道了麻烦也不小。” 张浩兜兜自己的衣领,微微昂了首:“再者,要是真的万一出什么事情,岑小姐难道会眼看着我这个救命恩人身陷困境而不顾吗?显然不可能。也为了不给岑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暂且再缓几天。” 一番话滴水不漏,情理具占。 岑谷听得没法继续发作下去,削瘦的肩膀颤动了两下,她捏紧拳头,盯着张浩道:“张总,拖延可不是个好习惯。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了。下次我再亲自来天阁的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发的。” “我怎么会打发岑小姐。”张浩绅士地起身,手低低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既然来了,不如我带你去参观一下,你可是投了一百亿,也好好看看钱都去哪儿了。” “不用了。”岑谷脸色极为难看,眼里露出戾气来:“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更不想看你们怎么工作的。张总你也不故作姿态,看着叫人恶心。” 言罢,岑谷甩甩手,快步走了出去。 眼见着岑谷彻底离开,张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重又摸出手机,张浩看看未曾中断的通话界面,将手机贴在了耳边:“江爷爷,您都听见了吧。看来您知道得不少,不如帮我查一查,岑谷为什么这么着急?顺便还有一个叫封泽的人,您消息这么灵通,应该能查出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一秒都不耽搁地挂掉了。 为了让江温良放心跟自己解释功法的事情,张浩用上了这个办法。 但江温良是怎么得知功法落到了岑家手里,确实另一个谜团。 以及……张浩眼神暗沉沉的,封泽一直没有消息,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说是要专心做自己的广告公司,却从来不在广告公司出现,派出去的探子问来消息一直都是出差,可这么一个小公司,本地都没有什么根基,何况是外地的呢? 而这个问题,或许有一个人会有答案。 张浩不敢随便联系安琪,安琪这几天也没有发过消息过来,和封泽一样,仿佛蒸发了。 对于安琪,张浩终究是怀了一份愧疚…… 考虑了好大一会儿,张浩终于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折腾着联系上了大学的导师,幸好这导师对张浩还深有印象,一点小忙,痛快地帮了。 借由大学学校的名义给安琪打电话,再开了另一个手机给张浩直播,不管查手机IP还是查到人身上,总归是扯不上张浩的。 导师那边电话很快打通了,然而电话主人却迟迟不出现,冰冷的电子音不厌其烦地单调重复,张浩一颗心也随之慢慢悬了起来。 极为暗哑的女声,带着深深倦意:“喂,您好?” “喲,安琪呀。你这孩子怎么了?感冒啦?”导师惊道。 “导师?”安琪声调瞬间拔高了好几个调,这更加使她的声音听起来残破,像破了孔的风箱。 “对,是我。安琪啊,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看马上快校庆了,有没有空回来学校一趟,做个演讲啊?你们那些个学弟学妹们啊,都想创业什么的,正好你是做银行的,给他们说说贷款的事儿。”导师说道。 “不好意思啊,这个我可能帮不了您。我现在已经不在银行做了,而且我也不是负责贷款这方面的,是做理财。”安琪歉意道。 导师长长“哦”了一声,随即又痛心疾首道:“其实啊,创业这个事儿,应该去请张浩给他们说,就是可惜……学校的规矩,他已经不算是咱们学生了,请他来肯定是不行的。” 导师突然提起张浩的名字,安琪瞬间觉出了不对。 723. 迷雾重重 “这个,您也可以以商业身份请他去做演讲吧。”安琪试探着说道。 “这天阁的CEO,哪里是那么好请的?这今时不同往日,我就是想联系他都腆不住这张老脸,也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记恨我。哎,安琪啊,你要是有空的时候,你给他说说?”导师说道。 “给他说回校演讲吗?”安琪无奈笑笑,道:“导师,这种事儿还是您自己跟他说说吧,他肯定不会拒绝您的。” “安琪。”导师语气一肃:“我就是拉不下脸,这才想请您帮忙,还是说你有什么难处?” 电话里有片刻沉默,安琪轻声道:“导师,我知道了,这件事改天再跟您联系。” “行吧,你可别忘了,我这着急呢。”导师说道。 向导师道过谢,张浩很快收到了一条陌生电话的短信。 “我的手机被封泽监控了,是你叫导师联系我的吧?以后我的手机你别联系,也不要打电话过来。现在我只能装作对伍月仇恨,逐月公司也在加强对金帝的针对,你也不要表现出来跟我还有联络。有机会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看见这条短信,张浩暂且放下心来,至少安琪现在还是安全的。 随即张浩飞快回道:“安全第一,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叫人过去以防万一。” 安琪消息回得很快:“不用,周围有封泽的人。他最近看我很紧,但和一个女人联系密切,好像是情侣,提到过结婚,还让那女人帮他办事。” 一个女人? 结婚为条件让那女人为他办事吗? 封泽显然是还在市内,并且依然没有死心在谋划着什么,这只幕后的黑手,这一次又准备冲谁而来? 随后张浩再继续深问下去,却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安琪也没有机会掌握更多的消息。 想想伍月上次加班到十一点,应该就是在忙着逐月公司的事情,却没有选择对自己说,大概是不想给自己更多的负担。 “先生!您这样我们叫保安了!” “去你娘的保安!你叫他们来试试,劳资揍他们满地找牙!” 门口惊慌的声音惊动了张浩,熟悉的男声让张浩皱了眉,起身拉开门一看,张浩立刻黑了脸,二话不说,拉着黑皮往天阁集团外面走。 “你放开我!”黑皮不停挣扎着,却奈何不了手腕上那铁钳般的手掌分毫。 直到把人拉到停车场,推进车里关上门来,张浩才松了手。 “你跑来天阁闹什么?”张浩厉声道。 沈飞向来注意自己和张浩之间碰头,不管怎样,被外界抓到了张浩和自己有来往对张浩的名声都不好。 在这方面,沈飞十分谨慎,也勒令手下不准在偶然遇见的情况下和张浩打招呼,更加不准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踏入天阁集团。 而张浩在神力公司的身份,也因此显得尤为特殊。 “那初初又来天阁找你干什么?”黑皮反口质问,脸色铁青。 张浩沉着脸,静静看着黑皮,淡道:“你就为这件事闯进来天阁?你想干什么?当着天阁那么多人的面质问我为什么岑小姐要找我吗?你想明天让我上商业版头条,让我去解释我跟岑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吗?还是你要我当众发誓我把你当兄弟,绝对不会跟你抢女人?” 一连串语气平淡的问句下来,黑皮逐渐冷静,慢慢低下了头。 在岑谷给他发消息说刚刚从天阁出来,约黑皮晚上见个面的时候,黑皮瞬间就失去了理智,冲进天阁要问张浩讨个说法。 “浩哥。”黑皮像个犯错的孩子,搅着手指头闷声道:“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岑谷告诉你的对吧,去复兴街说。”张浩没等黑皮回答,油门一踩,宝马滑了出去。 岑谷从天阁走得倒是痛快,这一转头,竟然就开始挑事,还挑中了黑皮。 这女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虽然在商业方面岑谷没有任何钻研,也无意从商,但在把控人心上,尤其是男人,岑谷真可谓是张浩见过的个中最强的那一个。 还一点不挑食,不管是李庆明,或者光标,到现在黑皮,岑谷都能精准掌控每个男人最为柔软的地方,做出最合适的动作,并且让他们为之心甘情愿地奉献。 自古红颜多祸水,岑谷,绝对是带毒的祸水。 且是剧毒! 一路无话,张浩载着黑皮回到复兴街,直接去了宿舍楼黑皮的房间。 两人这么一路走过来,一个脸色阴沉,一个垂头丧气,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才一关门,外面立刻响起了敲门声。 “浩哥,出什么事儿了?你跟黑皮说什么悄悄话呢?”沈飞在外面叫道。 “没什么,有点事聊聊,沈飞你别管了。”张浩的声音从里面透着门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异样的沉闷。 牛头推着轮椅,道:“哥,他们咋了?” “我也不知道。”沈飞眉头拧得紧紧的,“前一会儿就看见黑皮接了个电话,脸色挺难看的,之后就找不见人,看样子是去找浩哥了。这会儿张浩应该在天阁上班,他现在被带回来,怕是给张浩惹上麻烦了。” “揍一顿就行了。”牛头憨憨说道。 沈飞一拳头反着甩过来,砸在牛头肚子上,道:“你去揍啊,你下得去手?” “我不动手,让浩哥动手。惹了谁的麻烦谁动手。”牛头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还挺机灵的啊?”沈飞不由得乐了,但随即眼里又是深深的担忧。 “哥你别想了,该回去医院挂针了。”牛头推着沈飞往外走,医生叮嘱过,不管沈飞出去多久,每天一定得抽时间回去医院挂针消炎。 沈飞回头又看了一眼,里面一片平静,没有吵起来的迹象。 牛头心大得很,一点不担心,只管带着沈飞去医院。 后头武杰也跟着一块过来,方才他不方便跟着,现在看见人一出来宿舍楼就立刻就跟了过来。 医院吊上水,沈飞没忍住给张浩打了个电话,结果直接被挂了,紧接着就收到张浩的短信——不是急事等会再说。 被张浩这么一弄,沈飞更慌了,恨不得直接带着药水回去,还是被牛头和武杰拦下来,把吊针调了最快流速。 焦急地等到吊完针,再回去复兴街,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然而三人一回来,就发现宿舍楼门口被围了起来,里面隐隐有嘈杂的声音。 牛头在前面拨开人群,武杰推着沈飞往里过去,看见柯力正在黑皮房间门口那块急得团团转,不时敲门喊张浩和黑皮也没人开门,只能干着急。 “沈爷你回来了,快去劝劝浩哥吧。里面好像打起来了。”旁边围观的一个弟兄说道。 沈飞听得心头直跳,拍着扶手喊道:“娘的,赶紧过去,把门给我踹开!” 武杰推着沈飞,牛头紧跟着,柯力跟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了沈飞的胳膊:“沈爷你可回来了,黑皮冲浩哥发火,被浩哥揍了,揍得还不轻,这可怎么办啊?黑皮可是你们打小的弟兄,有什么事儿不能坐下说非得动手啊。” “先不管那么多了。”沈飞咬咬牙,手朝着大门一指:“牛头,直接撞开!咱们自家弟兄绝对不能动手!” 牛头揉揉拳头,柯力立刻退开了些,武杰也推着沈飞往后退。 撞门是个技术活,牛头看好门锁的位置,怕里头人站在门边,嘴里断喝一声:“我砸门了!” 紧接着,就捏紧了拳头往门锁的位置砸了过去。 柯力全神贯注地盯着,黑皮说起来是他手下的,可又是张浩和沈飞打小的弟兄,并不那么好管。 何况又是张浩要亲自教训黑皮,他没那身份去插手,现在沈飞下的令砸门,可算是缓了一点他的焦虑,可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地,柯力瞳孔一缩,猛地喊道:“停下!” 然而这一声还是晚了点。 拳头离门还差那么二十多厘米的时候,门缝开了,门缝能看到个黑瘦的人影,牛头来不及收拳,结结实实砸了过去。 黑皮正打算出来,人就站在门边上,一个开门一个砸门,不偏不倚,黑皮被牛头一拳头锤了个正正好。 捂着肚子,黑皮嚎都没嚎出来,全身冒着冷汗直打哆嗦,脸疼得皱成一团,上面还有些青紫的痕迹。 黑皮仰躺在地上,喉咙里痛苦地哼出了声。 “黑皮!”沈飞喊了一声,就想进去扶人,奈何腿使不上劲,回头正要叫武杰,武杰已经自觉冲上去把人给搀了起来。 “送医院送医院!”沈飞叫道。 别说牛头那一拳头是什么力道,黑皮脸上就已经好些挨了狠揍的痕迹。 牛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再看了看黑皮,撇撇嘴躲一边去了。 武杰费劲巴拉地把人架出来,就见张浩阴沉着脸,自门口一步步走了出来:“别管他。” 冷漠地像是仇敌。 黑皮嘴角扯出来一丝嘲讽,忍着剧痛,极为嘲讽地说道:“劳资不干了,从今以后我就不是你们神力的人了,也轮不到你来管。” 724. 请你好起来 “是你说了算吗?!”沈飞也火上了头,怒一挥手:“送他去医院冷静几天,想好了再回来!” “不用想了,我不干了!”黑皮咬着牙关,应声大喊:“不干了!听明白了吗?拆伙!谁愿意当你们弟兄谁去,劳资不受这窝囊气!” 见势不妙,武杰赶紧叫了两个弟兄过来打手,半拖半拽着黑皮往外面走。 黑皮显然是被气得狠了,一边被拖拽着走,一边还大声喊着。 “张浩,劳资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你也配当人兄弟吗?你这种冷血动物,就活该带着你的钱进棺材!” “劳资瞎了眼才来跟你干,你狼心狗肺!你不配当我周鸿的弟兄!” “十几年的感情都比不上你的钱,你个钻钱眼的狗东西!” “冷血!叫弟兄给你挡刀!我艹你……” 武杰一手捂住黑皮的嘴,一边招呼着搭手的弟兄加快速度,三个人架着一个人,渐渐听不见声音了。 看得目瞪口呆的神力公司一群人们,这会儿才稍微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张浩那张沉得要压死人的脸,面面相觑,一溜烟地散了。 张浩就静静站在门口,顶着一张极为难看的脸一声不吭,也不动弹一下,雕塑似的。 “浩子。”沈飞眼神复杂地看着张浩,“说说吧,怎么回事?” “咳咳。”柯力清清嗓子,极为识趣地说了句“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啊。”飞快地溜了。 张浩眼珠子僵硬地动了动,声音暗哑道:“他不愿意干就不愿意吧,随他去。” “娘的,你总得给我说清楚吧!别人不能说,这儿就我和牛头也不能说!”沈飞气结。 一旁的牛头摸摸大脑袋,“兄弟反目,不是为女人就是为钱财,黑皮不爱钱,我打赌是女人。” 沈飞一愣:“什么女人?” “岑谷。”张浩长吸了一满口气,憋在胸口,叹了一声,道:“岑谷来找我谈点事,关于天阁的,交涉出现了点问题,她联系黑皮了。” “什么玩意儿!”沈飞瞪大了眼睛,岑谷这号人听都没听过。 “你跟他解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张浩瞥了眼牛头,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牛头能不能跟沈飞解释清楚张浩已经不关心了,一个人从街尾的宿舍走到街头,路上看见的弟兄们都一副想问不敢问的心虚表情,看着张浩走过,连打招呼的都犹豫好半天,甚至有些装作没看到的,连招呼也不打了。 一路走出来,张浩面无表情地上了车,打上火,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回到天阁的办公室,张浩终于是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一打开电脑就跳出了新的邮件提示。 陌生的发件人,张浩却好似一点也不意外,熟练地接收文档,却在看见这张的时候,陡然瞪大了眼睛,极为震惊。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封泽和岑谷的照片,但并不是单人照,而是两人十分亲密地搂抱在一起的合照。 尽管照片里的人看起来还十分青涩,但已经足够清楚地认出这两张脸。 “张家小子,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给你查出来了。这两家是世交,封泽和岑谷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两家关系十分密切。更具体的消息我给你附加了说明,你答应我的事情也必须办到。 如果你爷爷的功法真的落到岑家手里,或者封泽手里,让别人学了,你爷爷死不瞑目!我也不会放过你!” 张浩脸色复地看着这一段话,江温良从来过没有这么严厉的语气,冲着和爷爷的交情,对自己可谓是尽心尽力,但这部他嘴里所谓的“功法”,竟然真的重要到这个地步吗? 爷爷留下的那本看不懂的“古书”,到底是什么? 自己身上出现的种种不正常的现象一幕幕在张浩脑子里重现,隐隐中,张浩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有更多的谜团迷雾般围绕上来,让人不敢往里深探。 岑谷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黑皮的叛逃,江温良的警醒…… 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在张浩脑子里来回缠绕打转,张浩脑子像是被无数根细线缠绕,理不清思绪,也看不清眼前。 正纠结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张浩一个激灵,从谜团中清醒过来,接起了电话。 “张浩,我已经到了,现在你可以准备过来迎接你的惊喜了,我去韩氏医院等你。” “医院?刘伯您怎么一回来就要去医院?是不是身体犯毛病了?”张浩警觉道,随即又觉得不对,听刘长业声音可不想是生了病,又连忙问道:“您受伤了?” “别多问,你来了就知道。韩氏医院是你自己的地盘吧,顺便过来帮我办个会员,我要安排个人住院。”刘长业利落地挂了电话,没给张浩一点反应的时间。 不明不白的,张浩不敢耽误,怕是刘长业出了什么事,赶紧地开车往医院去。 外头天已经快暗了,医院这时候应该是比较闲暇的时间,尤其是韩星火自己的私人医院,本来就没什么人,现在大部分医生护士们都下了班,医院更是冷清。 张浩赶去的时候,大厅里就没几个人,刘长业一身灰色长袍极为显眼,正俯身在和谁说着什么,被长袍遮挡,张浩看不大清。 快步走过去,张浩不禁有些感慨,许久没见,刘长业全然没了那内敛的暴戾,长袍加身,只衬得人儒雅温润,沾着江南雨巷浓浓的书生气。 “刘伯!”张浩站定在刘长业面前,一路跑来,有些微喘。 “来了。”刘长业直起身,面向张浩,却又偏头朝后看了一眼,一脸神秘的笑容道:“你自己看看吧,我说的惊喜。” 刘长业让开了身体,灰色长袍之后,医院白色的座椅上,少女一双灵动的双眼盛着水雾,眼巴巴地看着张浩,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张浩哥哥……”千幼些微颤抖的声音,带着羸弱的双肩都在抖动。 张浩愣住了。 千幼瘦了,看着弱不经风的身体好似随便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咬着下唇,下巴也削尖了许多。 尽管少女极力想挤出一丝微笑来迎接这以为今生都不可能会有的重逢,但越是想勾起唇角,眼里的雾气却越发浓烈,终于是聚成了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从眼里滚落,朦胧了眼前的依旧挺拔的男人。 “千幼……”张浩呢.喃了一声,眼前的出现的少女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张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瞪大了双眼极轻极缓地往前走了两步。 张浩蹲下身来,慢慢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想逝去少女脸上还在不断流淌的眼泪。 直到指尖传来湿热的触感,张浩手指抖了抖,颤声道:“千幼,你……好了?” “嗯!”千幼用力点点头,一把抓住了张浩的手,“张浩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浩鼻子一酸,下一秒,已经抱住了失声痛哭起来的少女。 “千幼,好了就好,没事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被坏人伤害的……”张浩不停地呢.喃着。 倒在自己怀里血流不止的千幼,和怀里瘦弱娇软的千幼,在张浩脑子里来回闪过、交织、重叠。 那个躲在刘长业身后用小鹿般羞怯又好奇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少女,那个会翻墙去探索白马寺后院美景,眼神充满灵气的少女,在湖中央的亭子里说着想要报答刘长业的单纯少女,在自己怀里虚弱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稚嫩而真诚地说着:“张浩哥哥我喜欢你”的少女…… 张浩心头仿佛凌迟,长久的愧疚瞬间淹没了理智。 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不会让你挡在我前面了,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答应你那些小小的要求,陪你出去游山玩水……如果你听得到我的心声,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虽然我知道这时候打断你们有点不近人情,不过千幼现在身体虚,还是先把手续给办了,安排好病房我就给你们腾地方,随你们关起门来折腾。”刘长业看看四周,轻声道:“这儿还有人看着呢。” 医院虽然人少,但毕竟是共中场合,也有值班的护士和医生,大厅里相拥的两人也引起了不少关注。 从张浩怀里抬起头,千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润的泪水,张浩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起身对刘长业道:“我去打声招呼,先办个手续,让千幼先在这里疗养吧。” 刘长业点头。 目送张浩走远,刘千幼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又带着些释然,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是除了刘长业之外第一个如此亲近的人。 或者某种意义上,比刘长业更加令她依赖。 “千幼。”刘长业轻声道:“他把你当成唯一的妹妹。” “我知道。”千幼牵起嘴角,出神地看着正在办理手续的张浩的背影,声音飘渺而悠远,“他站得太高太远了,我并不适合他。我会成为他的累赘的,我都明白。” “傻孩子。”刘长业轻叹一声:“是亲人,不是累赘。”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张浩,刘长业心疼地将千幼揉进自己怀里,眼神却是飘向了远处的张浩。 725. 扯平了 “张先生,韩总已经交代过了,您可以直接带着您的朋友去九号病号,不需要办理手续。”护理站台的护士小姐笑着说道。 “谢谢你了。”张浩笑道,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知道有个叫沈飞的病人现在在哪个病房吗?” “麻烦您稍等,我帮您查查。”护士小姐翻了翻记录,道:“沈先生不久前被送来医院,不过我们才做了个检查,他就离开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已经通知到送他过来的武杰武先生了。” “他自己一个人走的吗?”张浩皱眉道。 “应该是的,我们这里没有韩总的特别交代,是没有权利拦下病人的。”护士小姐解释道。 “好,谢谢你。” 张浩似乎并不担心,只淡淡应了一声,随即折返回来,带着千幼和刘长业去了特级会员专用楼层的九号病房。 和沈飞的待遇一样,也是二十四小时的看护,但不限制任何活动,医院提供尽可能方便的治疗方案,给出建议且以病人的意志优先。 几乎是一个豪华装修的单人间,在这疗养十分舒服,阳台上配备了沙发,位置宽阔,活动很方便。 “德国那边的医生也说能醒过来简直就是一个医学奇迹,但千幼身体底子太空了,又不能久站。德国那边环境千幼不适应,暂时先在医院疗养一段时间,好些了我就带她找个地方住下。”刘长业解释道。 张浩看向千幼,苍白到病态的脸还带着残留的泪痕,张浩笑着对上千幼羞涩又透着欣喜的双眼,轻声道:“你先在这里养好身体,我会经常来看你的。等你好一些了我就带你出去玩,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带。这后面有花园,空气很好,你可以下去散散步。有事的话可以叫护士或者给我打电话。要听医生的话,不能挑事,也不要到处乱跑,想出去或者无聊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去附近走走。” 张浩絮絮叨叨地说着:“明天我给你带画布和颜料过来,你想画画的时候也可以动动手,不过休息为主,不可以长时间画画。在这需要什么跟护士小姐或者医生说就好,这里人都很好,都会尽量满足你的。还有啊——” 张浩看着千幼,郑重其事字字清晰地说道:“以后,再也不许做那种傻事,这种念头都不要有。我不用你保护,你能照顾好自己就是我最大的期望。”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千幼压着下巴,克制而隐忍地目光投在张浩脸上:“张浩哥哥,你记得要常来看看我,我就呆在这里,不会乱跑了。” 知道现在的自己做不了什么,刘千幼乖巧又懂事地扮演这好妹妹的角色。 如果注定不能是别的关系,那么作为妹妹,偶尔依赖一下这个哥哥,也是可以的吧。 张浩露出大大的笑容,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更加珍视这片干净纯洁的美好,他柔声道:“好,千幼很乖。除了画画的工具,你还想要什么其他的吗?我明天都给你带来。” “不用了。”刘千幼微垂着头,细细的声音宛如清泉,流淌出来的尽是清澈干净:“我不需要什么的,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画画。张浩哥哥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怎么?才见面就要赶我走?”张浩宠溺地笑笑,道:“知道你会心疼人了,现在时间还早,我在这陪你一会。要不要吃点什么?” 千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马蹄糕。” 马蹄糕是苏州那块常见的小吃,不过正宗的也极少,按照千幼的口味,肯定还是刘长业原来家里的厨师做的好吃。 不过张浩现在可弄不来。 “换一个吧,我现在可找不来那么好的厨子给你做,你得吃清淡点的,甜粥好吗?”张浩说道。 千幼摇了摇头:“煎饼。” 张浩稍稍一怔,随即笑道:“好,我去给你买。” 在小吃街张浩躲着小心翼翼接近自己的千幼的时候,就是借口买了煎饼,挣开了她,这也算是弥补那次的遗憾吧。 普通的一个全套煎饼,张浩特意叫摊饼的师傅做得清淡些,再趁热带回来给千幼。 “张浩哥哥,这次我们扯平了。”千幼垂着头低低说道,拆开袋子,小口咬了上去。 “扯平了。”张浩点头。 病房里沉默下来,刘长业也真守了那句玩笑的安排好病房就给两人腾位置,偷偷溜了出去。 张浩静静看着千幼小口小口地吃着煎饼,千幼吃得很慢,吃到一半的时候,更是好大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下一小口。 这么弱小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多少食量,千幼却好似跟自己过不去,非要逼着自己继续吃下去,像是一个重度的强迫症。 “千幼,吃不完就别吃了。”张浩心底发酸,这少女倔强起来,身上有股子令人心疼的坚韧,像是雨中的幼苗,那脆弱的灵气似乎随时都会被浇散,明明看起来禁不住一点风雨,却总能多坚持一秒,再一秒,没人知道下一秒是会倒下还是继续坚持,让人看着揪心。 千幼暂停了下来,轻轻喘着气,轻飘飘的身体连一个完整的煎饼都已经成了重担。她看着张浩,道:“我吃得完,你别太小看我,我叫你一声哥哥,我这个妹妹肯定不会太差的。” 千幼声音低了下去,“我总不能,一直都让你们保护着,躲在羽翼下心安理得的享受。那样不对的。” “你长大了。”张浩看着千幼,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既担心千幼会失去那份难得的干净,又不想束缚她的自由,还掺杂着愧疚和心疼,心里五味陈杂,张浩一时间不知道该鼓励还是阻拦,于是干脆伸了手,在千幼额前轻轻揉了揉。 “张浩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对吧。”千幼并不抗拒这种疼爱的亲昵,怯怯看着张浩道:“我可以见见她吗?就只是有点好奇,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我回去问问她,带她过来见你。”张浩笑道。 张浩最后还是多留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看着千幼吃完那一整个煎饼,像是为了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手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塑料袋后,千幼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笑得眯起了眼睛:“我也很厉害的,而且我很快就会好起来,我还要重新练习画画,张浩哥哥你要做我的特约模特。” “好,都答应你。”张浩笑道。 这一天的时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张浩枕上柔软的枕头,一阵阵倦意就涌了上来。 惯常早起晨练后,张浩正打算回来做个早饭,就看见了已经端坐在餐桌前的伍月,一手划着平板,一手握着牛奶杯,而她旁边空着的座位上,正放着一份看起来色泽诱人的煎蛋,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杯牛奶。 “你回来了?先去洗澡,再下来吃早饭。”伍月向自己旁边的那份早餐示意了一下。 “你这是特意提前起来的?”张浩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问道。 伍月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张浩飞快洗了澡下来,煎蛋还是热的,学着伍月用刀叉轻轻切割,张浩随口问道:“看什么呢?你好像没有早上吃饭时候看东西的习惯啊。” “天阁最近的新闻。”伍月淡淡答道:“之前那些舆论已经压下去了,风向正在变,还有你的个人专访,看样子天阁已经缓过来了。” 说到这,伍月转头来看着张浩:“你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 简单的陈述句,让张浩心脏猛地加快了跳动,心虚地含糊道:“算是吧。” “岑小姐给你的?”伍月再次淡淡开口。 “……是。” 这女人实在太聪明了,张浩只得全盘交代出来,但还是刻意回避了封泽这个人,只说了岑谷的这次目的。 “所以,岑小姐为了还你救命之恩,给了你一百亿,却要你那本看不懂的‘古书’。”伍月秀眉微蹙。 “没错,我也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江爷爷好像挺重视的,我打算拖一拖,总之先稳住天阁,岑谷那边,暂时能拖就拖吧。”张浩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江爷爷去找岑谷谈谈呢?”伍月疑问道。 总不能说是封泽的意思,岑谷根本不可能归还,而且自己还被岑谷和封泽一块算计走了功法吧? 张浩干不出来这事儿,在伍月面前空口无凭地诋毁封泽,那不是自毁形象,小人之心么?要是落个小心眼的印象,那真是大大的不妙。 “长辈的事儿,我也不好多过问。”张浩糊弄着,赶紧又转移话题,道:“对了,刘伯回来了,和千幼一起,现在就在韩氏医院,她现在好了,可以下地走动了。” “你那位救命恩人,我记得。”伍月若有所思,道:“有空过去看看吧,我也想见见那女孩,她是病人需要多休息,你选个合适的时间,我跟你一起过去。” 726. 冷面阎王 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伍月就主动提了出来,张浩感动地差点想亲伍月一口,好好夸夸这女人的聪慧和大度。 “好,那就今天下班之后?”张浩说道。 “可以。” 伍月好像是开启了某种了不得的侦探功能,之前张浩不说,她也不会问,但现在好像一直都在持续关心,尤其是针对岑谷。 “女人的直觉”这个东西,真是玄妙得让张浩大呼神奇。 吃过饭,两人各自忙碌开,伍月去了金帝,张浩送小筑去学校,之后再折返去天阁。 柳言的上任带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集团焕然一新的工作面貌,尤其是房产部,在柳言整天顶着一张淡漠的脸的威慑下,几乎就没有人敢有丝毫放松。 集团现在身份最高的三个人,一个公事公办到近乎刻板的工作狂副总,宁西。 一个间歇性失踪,不按常理出牌但很少直接交流的CEO张浩。 以及现在这个“冷面阎王”,天阁大股东柳韬光的天才独子柳言。 要是让他们知道柳韬光手里的股份已经转给了柳言,怕是更得心头惶恐。 大概是继承了一部分柳韬光的性格,柳言办起事来也是干净利落得很,说一不二,并且,还绝情。 上任一周时间,已经辞退了三名员工,其中包括两个小组长。 “冷面阎王”的称号,也就这么传开了。 也得益于此,天阁现在的工作氛围一片大好。 保持这个趋势,天阁的重建工作,完全可以在半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之后的流言传闻,也就不足为惧了。 张浩还在计划着详细时间,暗处的敌人太狡诈,他需要做一些准备。 给江温良发了消息过去,桌上电话嗡嗡震动了起来。 “沈飞?什么事?”张浩说道。 “黑皮昨天就从医院离开了你知道吗?”沈飞的口气听起来十分压抑。 张浩沉默了两秒,随即道:“我知道,昨天就知道了。” 那边的沈飞似乎在压抑着难以忍受的情绪,道:“昨天牛头已经跟我全部说了,你知道黑皮离开医院之后去哪儿了吗?” “去找岑谷了。”张浩毫不犹豫道:“他昨天既然接到了岑谷电话,本来就是想去找岑谷吧。只不过被我气得狠了,或者当时岑谷没空,他就先来找我算账了。” 听着张浩淡然的语气,沈飞有种这家伙什么都知道,一切尽在掌控中的错觉。 憋着的怒气诡异地消了大半,沈飞奇怪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拦着他跟他解释清楚?听牛头那么一说,那个岑谷摆明了就是个玩弄人心的妖女,说白了就是在玩弄黑皮感情,他自己当局者迷你也不拉他一把?” 张浩笑了笑:“有什么好拉的?你也说了当局者迷,我已经尽我所能了。我没告诉黑皮岑谷在这儿的消息不就是为了让黑皮少有机会接触她吗?结果还起了反效果。我再解释,黑皮也不会听我的。他本来就对我有怨言了,我干嘛还去找不痛快?” “那也不能这么放着他不管吧?这家伙要是被蛊惑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沈飞郁闷道。 “你就那么不相信他?”张浩扯着嘴角,笑得讳莫如深:“这家伙虽然有时候说话冲动了点,但他真的记过仇?牛头先不说,我们四个里头,就他心最大,你觉得黑皮能是个死心眼到因为女人就割袍断义的人吗?”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飞激动道:“那小子就是个顺毛驴,越逼得狠越倔,非得顺着来,你不顺着他——” “等会。”沈飞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口锋一转,将信将疑道:“你不会是故意这么干的吧?我说你还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儿,为了让黑皮一次认清岑谷的真面目?” 张浩眼睛眯出危险的微芒:“结果出来了才知道,等着看吧。” 这天下班之后,张浩尊造早上的约定,去金帝接了伍月,一起去医院。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伍月喊了停车。 过了五分钟,捧着一簇沾着露水的白色郁金香走了出来,纯白的花瓣朝花蕊聚拢,还没有盛开完全的一朵朵郁金香看起来有些梦幻的美好。 “走吧。”伍月小心抱着手里的花,看得出来很是满意这份探望礼物。 张浩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伍月和千幼见面,本来没觉得怎么,但现在见伍月拿上了这捧花之后,后知后觉地觉出些不对劲来。 刘长业可是动过伍月的心思,虽然只是算是一种暂时性的寄托,但终究也是有行动过,现在带着伍月去见千幼这个自己认知为妹妹的女孩,以及刘长业……张浩有种诡异地不舒服,浑身都不对劲。 许是察觉到张浩的不对劲,伍月问道:“你怎么了,这幅表情是吃坏东西了吗?” “不是。”张浩自己那点心虚哪好意思告诉伍月,于是随便扯了个谎道:“刚刚肚子突然有点难受,现在好了。” “肚子难受?”伍月往张浩肚子上瞥了一眼,道:“到了正好叫医生给你看看吧,我自己去找千幼就行。” “啊?”没想到伍月一下跳到了千幼身上,张浩有点转不过弯来:“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我跟你一起去。” 伍月眼睛眯了眯,道:“你还是看看得好,还是你担心我欺负那小女孩?” 愣是从伍月的眼神里读出来几丝警告意味来,张浩硬着头解释:“没有,就是你们第一次见面,我这不是怕你们尴尬吗?我在旁边介绍着好一点。” “不用了,你在才是尴尬。千幼小姐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只是去谢谢她一番,顺便问点事情。”伍月目光直直看着前方,并没有一点玩笑的成分。 “你想问什么事情?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张浩说道。 伍月摇摇头,并不打算回答,也不打算改变想法。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张浩脸色讪讪地开着车到医院门口停下。 下车,进去了医院大厅,张浩还准备跟着伍月一块上去,伍月捧着花一个转身,直直看了过来,张浩被这么一吓,差点没撞上伍月。 “你应该往那边走。”伍月指着预约处。 私人医院,是没有挂号的说法,都是要看哪个医生,提前预约或者紧急的直接去找人。 张浩是一脸菜色,可怜巴巴道:“我肚子没事,真没事,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真没事?”伍月脸色一冷:“那你刚刚是骗我的?” “当然没有!” “那你去约个医生看看吧,我先上去了。” “……” 张浩欲哭无泪,只能随便找了个肠胃科的医生去检查一番。 女人,哪有好糊弄的! 躺在床上被医生拿个凉飕飕的东西贴着肚皮扫来扫去的张浩如是想到。 不过倒还真检查出来一点问题,有轻微的胃炎,医生还是叮嘱了张浩最好是按时吃饭,保持作息规律。 工作起来忘了吃饭什么那都是常有的事情,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张浩谢了医生,出来诊疗室,就见刘长业坐在外面走廊上,手里还拿着个什么包得四四方方的东西。 “出来了?”刘长业看向张浩,不紧不慢地起身,手一抬:“下去后花园走走吧。” 后花园里鲜花比起之前已经开颓了不少,有些枯秧,一股子烈日晒过的味道,干净但没有多芬芳。 这花将败未败是最难打理的时候,摘了就光秃秃的,不摘看着也并不赏心悦目。 这会烈日余威犹在,阳光也算得上明亮,但没有暴晒那般难受,刘长业将手里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道:“我叫人连夜给千幼做的,小筑好像也挺喜欢吃这小玩意儿,给他留了一份,你带回去吧。” 竟然是马蹄糕。 “您还记着呢,劳您费心了。”张浩摩挲着牛皮纸,东西还是温热的,看样子是才送过来。 “也就是顺便的事儿。”刘长业双手背负,慢悠悠地晃着步子,难得的轻松惬意,他说道:“千幼好了,我心里的结就彻底放下了,以前那些个事儿就当是前尘如烟,咱们以后就不提了。” 张浩倒是有些理解刘长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大概是今天见到了伍月,又想起那位香消玉殒多年的发妻了。 “刘伯,那千幼呢?”张浩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毕竟当时刘长业可是准备将千幼托付给自己,但明显,自己并不能承担起刘长业想要的那种感情。 “千幼这孩子。”刘长业语调一下变得温柔起来,低声笑道:“她啊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只要她能过得开心就好,我能保护她几年十几年,不见得能保护她一辈子啊。” 当初刘长业,就是想要张浩接替自己,去保护千幼一辈子。 只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叫人差点抱憾终生。 “千幼是您的女儿,也算是我妹妹,能照顾到的我都会尽力。”张浩说道:“况且我欠她一条命,那凶手我已经抓住教训过了,至于林家您也都知道,算是没白费她救下我这条命。” 刘长业脚步一顿,咬了咬牙。 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刘长业原来那暴戾的性子,不把人折磨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决不会罢休。 727. 喜欢 好半晌,刘长业才是压下了涌上来的情绪,沉声道:“你都教训过了,那就让它过去吧。林家小子被你废了,活着也是个累赘,我也犯不着再去跟他揪扯。” 从那时候的绝望无力,伤心到不愿意再呆在苏州,远走他乡,刘长业到底经历过多少苦痛挣扎,张浩自认揣摩不到。 就连自己想起千幼都忍不住要愧疚自责,何况是刘长业这个“父亲”。 眼睁睁看着自己机灵乖巧的女儿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日升日落,看不见尽头。 明明看着人就在眼前,有呼吸,有心跳,就是不会苏醒,不会说话,也不会吃饭喝水,并且这样的日子还是漫长无止尽的。 在那股子绝望中,还有什么仇恨是抹不平的,只要人能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已经都过去了。”张浩有些唏嘘,幸好,幸好这奇迹来得不晚,不至于空等到白头,“千幼身体好些了,您是留在这,还是要回去苏州?” “苏州回不去了。”刘长业转了个弯,远远望着盛极萎败的残花,道:“苏州那地方的人我已经全都散了,我折腾不起来了,就想清闲清闲养养老。” 刘长业大概实在是累了,两人找了个凉棚坐下,稍稍歇气。 “张浩,上回秦孝禄的事儿还没给你说完吧,今儿我就给你套了底吧。”刘长业身体靠着木头椅子,沉声道:“秦孝禄跟我是老相识了,他早就混累了又一直放不下,就想找个接班的,把他手上那些人脉都连上。可他又是个认眼缘的主儿,一直没寻到中意的。 沈飞跟他年轻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叫我给他撮合撮合。秦孝禄你可以叫沈飞自己去接触,愿意就答应下来,不愿意就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要是沈飞的话,能帮得上的我肯定也会帮衬着,怎么说沈飞也算是我半个接班的了。” “您也有这想法?”张浩有些惊讶。 “我是不会再回去这一行了,不过说几句话总还是有人听一听的——”刘长业微微笑着,眼神看着某个方向,却是生了根定住了。 张浩顺着看过去,医院大楼连着后花园的小路上,树影投了大片阴凉下去,覆在两个人影身上。 千幼手里捧着郁金香,脸上是怯怯的笑容,对面的伍月脸上难得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光影斑驳下,看着倒是添了些烟火的暖意。 “千幼,我是特意想来看看你,其实我之前看过你的照片,那时候就想见见了,只是一直没机会。”伍月看着千幼说道。 “之前?张浩哥哥还在苏州的时候?”千幼悄然红了脸,忙着解释道:“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也没做什么,我没有想跟你抢的-……” 那会她还抱着少女怀春的心思,此刻正主站在面前,有些慌了阵脚,也没深究哪里来的照片。 伍月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笑着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想见见你而已。你救了张浩,我同样也很感激你,张浩跟我说了你的一部分事,所以我更加好奇,也只是好奇而已。你不用紧张什么,更别多想。” 说到这伍月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千幼怀里的郁金香,道:“这花很衬你,我没挑错,你和我想的一样,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不觉得张浩照顾你有问题,并且你觉得不方便跟张浩说的,也可以来跟我说。” 千幼愣住了,这个看起来不近人情十分难相处的女人,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还是第一次见面。 对于伍月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意外决定。 一个浑身都散发着灵气的女孩,又是张浩的救命恩人,伍月没有理由恶意相待,甚至心里已经默认接受了张浩的伍月来说,应该要好好感谢这个女孩,和张浩一起照顾这个女孩。 “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吗?”千幼小心翼翼的,还是觉得这有点不合常理。 “千幼。”伍月看着千幼,笑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 两人从病房里出来,伍月主动说了带千幼出来散散步,不被讨厌自然是好的,千幼咬着下唇,道:“你看起来,和张浩哥哥比较相配,你这么漂亮又善良,连我都要喜欢你了。” 伍月伸手摸上千幼怀里还依稀是花蕾样子的郁金香,眼神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她轻声道:“其实我也挺想当个姐姐的,要是你愿意的话,以后也可以叫我姐姐。” 已经没有姐姐,那么总还是可以有一个妹妹。 车祸里意外去世,留下小筑和金帝的姐姐,如果还好好活着,自己应该也还是无忧无虑的。 并不知道伍月想法的千幼听了这话只觉得高兴。 远处的张浩和刘长业两人默契地都没有立刻上去打招呼的想法,张浩手里一袋马蹄糕捏得快凉了,见那边相谈还甚欢的两人终于是有了打道回府的想法,于是连忙和刘长业两个人跟了过去。 “刘总。”见到刘长业,伍月薄唇紧抿,没有很不悦,但也说不上热情。 “伍总,好久不见啊。”刘长业笑道。 张浩看看伍月,再看看千幼,道:“你们两个聊了那么久,连我和刘伯都没有看见。” 张浩说着将手里的马蹄糕递给伍月,“这是刘伯给小筑留的。” 对刘长业,伍月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默默接过了过去,又客气地道了谢。 刘长业不以为然,道:“你们来看千幼我很高兴,千幼在这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你们有空便常来,我都欢迎。” “我会常来的。”伍月看了眼正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千幼,语气轻柔了许多:“有空我会常来看看,到时候别嫌我烦就好。” “怎么会!”千幼先喊了出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又红着脸解释:“伍月姐姐人长的好看,心又善,怎么会烦呢。” “这么快就伍月姐姐了。”张浩挑眉看向伍月:“伍月姐姐魅力不凡啊,这么快就俘获了小姑娘的芳心。” 伍月瞪眼,然而碍于千幼和刘长业的面,又得刻意收敛着,看得张浩心底偷笑。 从医院离开之后,伍月一路看起来都有些恍然的样子,直到回家看到了小筑,脸上却莫名流露出一股伤怀来。 “妈妈……”小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伍月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嗯。”伍月眼角垂得低低的,“小筑晚上想吃什么?” 伍小筑摇摇头:“我想妈妈开心。” 伍月一怔,对着小筑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紧接着抱紧了他。 不知道的人也就罢了,小筑的这一声声“妈妈”本来应该属于伍月的姐姐的。 张浩从后面过来轻轻牵了伍月的一只手,又牵了小筑,晃着一大一小两只手,张浩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可以告诉可怜的爸爸晚上要吃什么吗?可怜爸爸要去做饭了!” 嘴里喊着,张浩可没有一点松手的意思。 “你随便做吧。”伍月说道。 “爸爸做的都好吃!”这是小筑说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让张浩没了辙,开始分工,“小筑,你现在去帮爸爸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然后告诉爸爸有没有你想吃的。伍月同志,你要负责帮我打下手!” 被张浩这么插科打诨下来,伍月情绪立刻被冲淡了不少,脸色也好看许多。 饭桌上,张浩接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自从上次安琪的事情之后,张浩对短信提示就十分敏感,因为安琪随时可能会发消息过来,可能是半夜可能是清早,正常的时间里反而不大可能。 “情况不大好,我可能被发现了。这部手机我暂时不用了,下次再联系你。” 张浩看得心下一紧,安琪和自己联系一直挺隐蔽的,而且逐月对金帝的进攻也只增不减,要还是被封泽发现的话,看安琪脖子上的伤口,恐怕会觉得安琪是在背叛甚至故意合作套取情报的。 要真是这样,恐怕安琪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慌张?”伍月问道。 “安琪现在被——”张浩嘴巴一张,就想说出封泽的名字,然而到嘴边来,还是刹住了车:“被人控制了,可能会有危险,我有点担心。” “打个电话问问吧。”伍月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却在张浩冥思苦想的时候,咬着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张浩。 既然还有时间给自己发消息,那看起来应该还有缓和的余地,由于安琪的话,张浩只回了两条消息就没有再继续发下去,然而这两条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一般,发出去了就没有收到回应。 这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入睡,一方面是担心安琪,另一方面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焦虑。 伍月似乎也因为提到了安琪而不高兴,晚饭后就没有遇到过,明明在一个别墅里,却好似两个空间。 728. 绑架安琪 早上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伍月已经带着小筑先走了,张浩今天反常地睡过了头,浑身都不舒畅。 而天阁集团里,众人在“冷面阎王”震慑之下,连带着对张浩都怀上了一些微妙的敬意。 毕竟能让柳言甘愿让位的,肯定不会是小角色,虽然张浩看起来更好相处一些,但说不定实际上更加可怖。 “他们猜得也没错。”柳言睨着张浩,语气凉凉的。 宁西止不住地笑,这种传闻偶尔听一听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柳言的反应很有意思。 “柳副总在张总手下吃过亏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不过这也都不好说,今时不同往日,张总现在还能不能在你手下讨了好可还有待见证。”宁西看着两人,一个冷漠,一个淡然,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宁西。”张浩头疼地揉上额头,道:“你就看热闹了,最近事情太多,大家都辛苦,这种纯粹是无稽之谈,非得拉我跟小言比。” “也没什么不好。”柳言绷着一张脸看着张浩:“别的人也没什么好比的。” 论起一本正经地夸奖一个人,张浩不得不承认,所见之人中,柳言是其中之最。 “现在房产部已经全部步入正轨,物业和衍生出来连锁超市成本少,受到的波及很小,现在第一阶段算是基本完成了。”宁西正色道:“第二阶段,我们预算时间是三个月到半年,这段时间里,要把天阁的——砰!” 宁西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打断,岑大小姐一脸阴郁地站在门口,身边是一个高高瘦瘦看着十分斯文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身白衬衫,黑马甲,一条腿高高扬起还没收回去,显然就是那砸门的罪魁祸首。 前台小姐在岑谷后面瑟瑟发抖,“张总,我,我让她先预约,她就,就直接进来……” 张浩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渐渐平静下来,起身理了理衣服:“嗯,你先回去吧。” 又看向柳言和宁西,道:“你们也先回去忙,照着原计划来就行。” 两人纷纷点头之后,岑谷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双手环胸倚在墙边,那男子就立在旁边一动不动。 倒是柳言经过的时候,岑谷眉头挑了挑,斜斜勾着唇角朝柳言笑得灿烂。 “岑小姐。”张浩很是不悦地指着坏掉的门锁:“你用这么暴力的方法明着闯进来我天阁总负责人的办公室里来,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不觉得。”岑谷踩着碎步,晃晃悠悠地往里走边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躲得躲不掉。不守信的人才是失礼。 岑谷一点没掩饰,眼睛瞪过来:“我已经听到了,天阁现在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是时候去看看你的功法了。” 岑谷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封泽说那东西只有张家的人才会开,自己不信邪地试过了火烧碳烤,水泡冰冻再加热,甚至是刀劈,铁丝,全部试了个遍那破盒子愣是一点没事儿。 明明就是个木头,居然水火不侵! 无奈之下,岑谷只得放弃那些歪门邪道的想法,转头来找张浩。 “岑小姐,你看你也是第二次来天阁了,不如我先带你去看看,总不会急在这一时片刻吧?”张浩说道,同时已经细致地打量了那青年一遍,很遗憾的是根本就没看出来什么。 “我要是就急在这一时片刻呢?”岑谷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咬牙道:“张浩,我要你现在就离开跟我去开了那个盒子,别说一时片刻,就是多一分钟我也而不想等。” 张浩静默地站着,眼神没有离开过岑谷的眼睛,像是要对峙出来个输赢,两人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 “岑小姐,站在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能有几天的时间给我去稳定现状……” “足够稳定了。”岑谷耐心极差,喝道:“你现在就跟我走一趟!” 不知道岑谷这善变的性情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张浩还是保持着礼仪,客气道:“岑小姐,我现在还有很多工作,至少你也应该等我下班吧。” “周鸿。”岑谷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来,接着岑谷道:“你要是想看着你的好兄弟周鸿做出什么傻事的话你就继续拖着吧,虽然我看起来很急切,但也只是看起来,至于你,我随时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浪费时间的代价。” 张浩眸光幽微,声音沉了下去:“你非得这么做?那部功法对你那么重要,那么急切?”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跟我走。”岑谷说道。 那青年上前一步,朝着张浩做了个请的手势,彬彬有礼却让张浩有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好吧,我去趟洗手间。”张浩略一叹气,转头进了自己办公室的独卫,摸出手机来,飞快地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 随后,他面色平静地拧开水管,在手指上沾了水,整理好自己的头发。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所有东西,确定好一些之后,张浩才跟着那青年和岑谷一起离开了天阁。 这个青年,很不简单。 张浩默默下了定义,却不知道那青年比张浩更为警惕。 情报显示张浩是个外家功夫很出色,却内劲不足的人,可现在看来,除了功夫之外,这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而张浩觉得不简单的,是张浩没办法根据那青年的出手推断自己打倒这个人需要的力道,这个青年的实力,张浩看不透。 像是两个嚣张的大盗,偷到了满意的宝物之后又大摇大摆地离去,岑谷和青年两人走在前面,带着张浩这个“战利品”径直离开天阁上了车。 “这么近就不用开车了吧。”张浩说道。 “谁告诉你近了,东西现在不在酒店。”岑谷说道。 微妙的预感在张浩脑子里爆开,一声嗡鸣之后,张浩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那看来那东西对岑小姐还确实是重要,这么快就已经转移地方。”张浩漫不经心说道。 “哼,少废话。”岑谷冷笑一声:“张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张浩一耸肩,索性不再说话。 带着一个自己看不透实力的人前来天阁,还以黑皮威胁,逼迫自己顺势而下,跟着岑谷去开了那小黑匣子,可是路上却没有了多么着急的心思。 张浩默默观察着岑谷的神情,还是很难想像,她真正喜欢的人居然是封泽。 这种女人也实在是太可怕了,从来不提封泽,却为封泽做了这么多事情,要功法的从来就不是岑家,而是封泽。 为此,封泽甚至不惜利用上岑谷,来了这么一手,自己在背后操控连声名都没有半点影响。 真不知道,该说岑谷这女人是痴傻,还是天真,是无情,还是太有情。 那青年开车很稳,半小时后停在了一个工业园的角落,前面是一个大仓库,旁边已经生出了青黄的杂草有膝盖深,堆着的破铜烂铁也没有人要,荒废成铁锈。 仓库门开了条缝,荒草里开了一条小路,通向那里面。 “岑小姐,这地方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张浩笑着说道。 仓库里面有人,这一点,张浩可以肯定。 虽然没有声响,但只要有人在的地方,总是会留下痕迹的。 “虽然不是,但我还挺喜欢的。”岑谷扬着脑袋,秀发轻甩,竟然带出一丝娇羞的意味来。 “张先生,东西就在里面,您请。”青年弯腰行礼,礼仪滴水不漏。 张浩泄气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反正我是回不去了是吧?你这周围密密麻麻那么多人看着我,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都已经看出来了还等什么,要让他们请你进去吗?”岑谷凉凉扫了张浩一眼,不以为然。 这工业园区,仓库是最为偏僻的地方,旁边围着高些的工厂楼,窗户里面,天台上,无数双眼睛都在往这边看,感知力敏锐的张浩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甚至说,这一片工业园区,已经被岑谷的人包围了。 “好吧。”张浩摇摇头笑道:“进去看看,岑小姐请了我两次来见的人,到底是谁吧。” 张浩这话一落,岑谷却是怔住了。 仓库里面的正中间吊着一个巨大的台灯,正下方,摆着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张浩直直看向坐在椅子上正对着自己笑得一脸和善的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封泽。” 和善的笑意,在这处处漂浮着灰尘,带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的超大仓库房里,显得诡异而狰狞,叫人看了要心里发寒。 “你已经猜到是我了?”封泽看着张浩说道。 “可能吧,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可以跟我解释清楚了吗?就是当鬼,怎么着也得做个明白鬼吧。”张浩平静道。 “当然可以。”封泽还是一如既往地摆出乐于助人的做派来,但这一次,有些微的差别。封泽道:“我打个电话叫伍月一起过来吧,我还挺想再见她一面的。” 张浩脸色一变:“你想拿伍月来威胁我?” “威胁你?不不不。”封泽伸出一根手指比着“NO”的手势,又朝着二楼的方向指去,笑道:“威胁你我多得是办法,比如说这个,看你好像还挺担心的样子。” 张浩紧跟着封泽的手势抬眼望去,二楼的一个房间门被打开,安琪憔悴的身影走进了张浩眼底。 729. 摊牌 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一点也没有了那张扬的火红之色。 颓然地佝偻着腰,安琪被身后的人推到二楼的过道上,往下看了看,在张浩的方向呆滞住了。 隔得太远,张浩只能看出来安琪整个虚弱无神的状态,肯定是受了不少折磨的,远远看去就算说那是一个老奶奶,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安琪脖子上那青紫的掐痕张浩没有忘记,她到底是顶着多大的压力在跟自己联系,每天活在封泽的恐惧之下,安琪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能忍受得了的? “你看,你果然很在乎她嘛。要是没有伍月的话,你肯定就跟她在一起了吧?”封泽把玩着手机,话锋一转:“我已经发了消息给伍月,接下来就等伍月赶过来,然后看一出大戏了。” 张浩拳头一紧再紧,他当然明白封泽说的大戏是什么。 叫伍月过来然后要自己二选一。 但这种事,是不可能出现在张浩身上的。 “封泽,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张浩面色平静得很,他不能浪费精力去生气,那只会正中封泽的下怀。 闻言,封泽并没有丝毫生气,他来回把玩着那小黑匣子,道:“张浩,这世界比你想象中要大太多了,你现在看到的,就像是坐井观天,你根本就没有看到更好的东西,又咋么能知道这东西的玄妙之处?” 说着,封泽兀自笑了起来:“幸好你不识货,愿意拿它换一百亿,所以我改主意了,不能给你留后路,不然等你识货那天,我岂不是成了你第一个动手的人嘛。” 封泽说话慢条斯的,张浩听得颇为压抑,止不住地皱眉。 “至于这功法,其实也没那么难打开。”封泽呢.喃着,拿着黑匣子朝张浩走了过去。 站定在张浩面前,封泽伸出另一只手来,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张浩的手腕,搭在那黑匣子上。 虽说张浩也是自己没有警惕封泽会直接动手,但以他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被封泽这么轻易得了手,张浩还是难以置信。 随即,张浩胳膊绷紧,用力往外挣脱。 过程中,却觉得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疼。 封泽的手劲,竟然不输自己! 这样的认知让张浩心头凛然,那跟着岑谷的青年是张浩能明确自己敌不过的人,但封泽,张浩一直觉得在身体武力上是根本不堪一击的那种,那现在这突然爆发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交锋还在持续着,张浩一点点加注自己的力道,既然之前不知道,之后就更要好好防备了,倒是要看看,封泽到底是什么水平! 感觉到张浩的动作,封泽嘴角勾着,目光紧紧注视着手上的黑匣子。 终于,在张浩用尽全力,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脱力的时候,那黑匣子发出细细的“吱呀”声,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封泽脸色一下变得疯狂起来,盯着里面泛黄的古书,直接甩开了张浩。 连着后退了几步,张浩终于是搞明白了,原来不是暴力打开的,而是需要身体里那股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内力般的东西灌注上去,这黑匣子才会打开。 只是,那内力时有时无的,张浩自己都控制不好。 “张浩。”封泽痴痴地拿手摸上那古书,叹息般说道:“虽然有点可惜,不过你留着实在有太多变数,我怎么想还是让你永远闭嘴得好。” 闭嘴的只有意中人,就是哑巴。 而永远闭嘴的,只有死人。 “你已经得到了功法,还要赶尽杀绝?”张浩沉着脸,看不出来慌张。 封泽嗤笑一声,宝贝似的把功法从里面摸出来,回身到桌子上扯了张软不出来包了,他一边小心包起来古书,一边说道:“张浩,我是要得到功法,但我得到功法的目的是为了更加强大。 但这部功法你也看过了,你也学会了,还学得挺不错,已经小有所成。我要是让你继续修习下去,我多了一个敌人,你又有什么损失呢?” “所以你要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会这部功法,杀我灭口。”张浩自觉接了话。 “没错,看来我们已经能互相理解了,这会是个很愉快的合作。”封泽微笑看着张浩。 “愉快?”张浩气得发笑,人命就如此轻贱吗? “你笑什么?要死了很开心吗?”封泽说道。 张浩扭了扭脖子,慢慢活动开身体,道:“封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呢?难道我看起来很傻很天真很好骗吗?” 封泽脸有些沉了。 “行了,让你那些人上吧,时间我也拖延得够久了。”张浩说道。 “那她呢?你不管了吗?”封泽指向了安琪。 张浩咧嘴笑,嘴里念念有词:“管,当然管了,怎么能让人替我受过呢,我会惯的……” 封泽拧眉看着张浩,嘴里说着救,却一直没有动的意思,只是原地做着热身运动。 张浩站直了身体,看着封泽:“我只要拖住你就行了,别的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话落,张浩猎豹一般窜了出去,直扑封泽的面门。 而此时,二楼安琪的位置,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鹤发老者。 江温良! 江温良乐呵呵笑着,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十足,隔得远远也依然传进了张浩的耳朵里。 “张浩,这回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以后你就得给我当孙子!” 张浩脸一黑,没答话。 他不像江温良那般可以内力传声,大喊大叫的反正江温良也听不见,不如不理。 封泽心中大骇,从张浩手中偷了个缝隙出来,飞快按下了桌子上一个东西。 二楼的每个窗户,凭空冒出了黑色的身影。 仓库房的一层高度抵得上普通的三层,二楼,几乎八米的高度,这些人就这么凭空出现,跳了进来,然后直奔江温良的方向。 隔得太远,空气里又都是灰蒙蒙的灰尘,张浩很难看清上面的情况,而他自己,也被封泽缠上来。 “我有备而来,难道我就没有准备吗?”封泽邪邪一笑,道:“别说是你,就算上面那个老头一起,你们今天也别想全身而退。” 江温良也不是对手吗? 张浩心里打起了鼓,他也没有见过江温良出手,只是觉得这是个高人,要是江温良不是对手被弄伤了,救不出安琪不说,自己也会受伤。 “哼,哪里来的小娃娃净瞎说话,你爷爷我不爱听,你赶紧闭上嘴!”江温良内力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宛若就响在耳边,随后便听见好几声巨大的闷响。 从二楼掉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落地之处立刻飞扬起巨大的灰尘,空气里浑浊一团,江温良一手揽着安琪,一手时进时退向前推拿,轻飘飘的几下,又掉下来一个人。 “小娃娃你的人挺一般的,再多叫几个来。”江温良哈哈大笑,在这空荡阔大的库房里层层叠叠地回荡,听得封泽几欲抓狂。 门口守着的岑谷和那青年似乎觉出了不对,门一拉开,就听见一声巨响,二楼掉下了一个黑色的人影,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人影掉了下来。 沉闷的巨响撞进心里,恐惧随之扩散。 无声无息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能如此轻松应对这群专门训练过的家族侍卫,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要知道这普通一个侍卫,放在大街上那都是以一挡百的人,那上面那个白发老头……又该有多么恐怖。 “叫长老!”封泽咬牙喊了一声。 门口的岑谷立刻拿了手机说了几句,回头含恨看着上头江温良的身影,对旁边那青年道:“你先上去拖住那老头,长老过来之前你跟长老一起杀了他!” “小姐,杀人有点不太好。”青年说道。 “杀人?”岑谷脸上尽是痴狂,呢.喃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那老头死了,我就可以跟泽哥结婚,那可是我从小的梦想……” 青年不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整个人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甚至楼梯都不用,越过张浩身边,脚下一点,就跳上了桌子,再曲腿轻轻一跳,双手已经抓住了那巨大的吊扇。 幸好此时吊扇是静止的,青年身轻如燕,几个起落之间就落到了江温良身边。 而张浩,却是遭到了来封泽猛烈的攻击。 虽然看起来是个连健身都不热衷的人,但在攻击的时候,却充满了爆发里。 不过两个回合下来,张浩就觉出了吃力。 自己身体是挺硬气的,在血脉疗法之后的改变张浩深有体会,但就像是打开那黑匣子,张浩并不熟悉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的温泉般的“内力”。 “张浩,空有内力不会运用,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修习功法了。”封泽将五指曲折成爪,举至胸前,眼神阴阴地盯着张浩。 “我没说过我在修习功法。”张浩淡漠着嘴角,他已经隐隐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正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这一声惊叫,让张浩瞬间慌了神。 730. 那是我兄弟 门口,刚刚赶来的伍月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岑谷,明明是封泽的消息,见到的却是岑谷,而且这地方诡异得很,一路过来就没有见到别的人。 两人一照面,岑谷就直接掏出一把刀笔直刺了过来。 完全没有一点点准备的伍月这才被吓得叫出了声。 那一刀刺中了吗,最少也得是毁容! “泽哥竟然这时候还不忘叫你过来,你可真是只会勾人的狐狸精呢。要是没了这张脸,我倒看看泽哥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岑谷恨声说道。 堪堪躲过那一击的伍月惊魂未定,转头岑谷又拿着匕首冲了过来,这下伍月算是有了点防备,还是被划破了衣服,手臂上一条浅浅的血痕。 伤的不深,也足够令伍月明白点什么了。 “你刚刚说的泽哥,是封泽?他现在在里面是吗?张浩呢?”伍月冷着脸问道。 “是啊,是泽哥。至于张浩嘛,大概等你进得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尸体了。”岑谷笑得狡黠,这种笑容常常会出现在起了小小的坏心思的天真女孩身上,可在岑谷脸上,伍月分明看见了阴毒! “伍月!” 匆匆赶来的沈飞被武杰背着,他嫌弃轮椅太慢,下了车就让武杰背了自己进来这片工业区,结果一到张浩说的位置,就看见伍月被划了一道。 “放我下来!去帮她!”沈飞急得直拍武杰的肩膀,每次这种时候就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体。 武杰手忙脚乱地把沈飞放上轮椅,往伍月的地方赶过去拦在伍月身前。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袭来,黑色的帽子眨眼间闯入武杰视线里。 “你!”武杰瞪大了眼睛,心中大骇,眼前的人这飘忽出现的身法且不说,上次被张浩差点割断了的脖子竟然已经没事了?! “岑小姐,请你保重自己安全先进去,这里交给我们。”黑帽子额首道。 岑谷勾起了半边嘴角,盯着伍月道:“那就麻烦你了,这个女人,记得给我留住,我要慢慢玩。” “好的,岑小姐。”黑帽子波澜不惊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沈飞等人身后的方向,高高举起手比了个手势。 方才那窸窣的脚步声越加响亮,穿着统一保安服的人大圈地包围了沈飞等人。 落在沈飞后面秦孝禄从车上下来,看到不远处的场景当即摇了摇头:“这怎么能成呢?无耻啊无耻。” 说着他摸出电话来给古老大拨了过去…… 而此时仓库房里,张浩满头大汗,佝偻着身体看着眼前的封泽,这家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内力修习者,虽然身体素质差了些,却能压得自己落在下风,反抗无力。 江温良大概是玩够了,内力传输的声音刺透空气炸响在张浩耳边:“张浩,好好想想封泽怎么运用内力的,你血脉里有我留下的内力,只要你学会运用,对付封泽这小子绰绰有余。现在,凝神聚气,仔细感想。” 闻言,张浩猛地咳嗽了几下,喉咙一甜,竟然带着咳出了两口血。 “这么快就不行了?”封泽看起来也消耗了不少力气,但比张浩要好上许多,封泽道:“张浩,我确实是小看了你的天赋,今天要是不杀你,你必成我族大患!” 言罢,封泽眼神一凛,两步助跑,高高跃起,几乎有两米高,随后双腿交缠在一起,半空之中整个人旋转了起来,像个人体绞肉机一般,肉眼难辨的速度扑了过来。 而楼上的江温良,却是被一个赤.裸上身的光头和尚,给缠住了。 江温良看着这人脖子上拳头大小的佛珠串连而成的项链,古怪地皱起了眉头。 “施主,请赐教!”那光头和尚竖起一掌施了一礼。 “我说老和尚,你打不过我,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耽误我教孙子。”江温良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那和尚倒是好脾气,只当是江温良在刺激自己说胡话。 江温良摇摇头,指着那大脑袋道:“你师父是不是玄清!那老小子都打不过我,何况你?早点收拾收拾回去吧,免得玄清个老家伙说我欺负他徒弟。” 和尚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一闭眼,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贫僧是贫僧,师傅是师傅,多说无益,请赐招!” “呵呵,你个小和尚还有脾气了,成吧,我就满足你!”江温良深吸一口气,双腿打开与肩同宽,接着缓缓举起双臂至胸前—赫然是交给牛头那一套拳法。 “我自创的开山拳,你今儿见识见识然后回去跟你师傅说一声,看看他能不能破!” “破”字爆响的同时,江温良猛地动了,慢吞吞的,极慢极慢伸出来腿,足见往那和尚的方向划去。 可那和尚却是脸色大变,一动也不能动…… 封泽调动了全身的内力,这一杀招极为耗费体力和内力,以他现在所剩,也只能用这最后一次,他要一个结果,一个张浩站不起来最好是直接死在这一招下的结果。 然而眼见这人形绞肉机要落下,把他剿个粉身碎骨,张浩却是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体内江温良的那股内力。 那股温和柔韧,却充满力量的内力,无数次在某个神奇的时候,福至心灵一般助自己一臂之力,不像是为己所用的内力,更像是一个适时出现的朋友。 张浩小心找到这朋友,牵引着他们至自己的手掌。 瞬间掌控体内不属于自己的内力实在太难了,但张浩可以试着让他们再帮自己一个忙,就当是帮一个忙,只用一次就足够了。 看张浩还闭着眼睛,封泽难以抑制地涌起一股狂喜,这傻瓜竟然真的想就此掌控体内的江温良的力道,要是自己不修习内力,那就根本没有可以牵引的媒介,根本不可能运用自如地掌控别人的力道,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活该! 封泽更加疯狂地转动起来,带出一片巨大的“呼呼”风声,周围跟着他的转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风眼,越来越近,封泽甚至能看到张浩的头发被自己带气的劲风吹动,张浩整个人已经置身自己的风力范围内了。 入者,必死! 731. 尾声 然而就在此时,张浩伸出了一个拳头。 简简单单,不快不慢地伸出了一个拳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挣开,只是伸了出来捏成团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拳头的手。 像三岁小孩的把戏。 封泽这么想着,但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慌了。 下一秒,封泽感到了背后脊椎一股剧烈的疼痛,只一瞬间的疼痛,他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消失了,紧接而来的就是毫无知觉。 整个背部都没有知觉了。 张浩拍拍手起身,看着门口目瞪口呆的岑谷,笑了笑,道:“我是没修习功法,不过我看过。” “砰!” 巨大的闷响声再次震动了地面,这次掉下来的,是个光着膀子的和尚。 江温良利落地跳下来,踢了踢那和尚道:“没事儿吧,你金钟罩铁布衫应该练了,死不了吧?” “前辈,咳咳,前辈手下留情,贫僧感,感激不尽,咳咳。” “得了得了,回去找玄清吧,看你基础还挺扎实,回去好好练十年,至少能赶上你师傅八成八。”江温良不耐烦地扔了一句,也不管那和尚了,凑过来笑嘻嘻地围着张浩转了一圈。 “江爷爷,您这是干嘛?”张浩笑得极为勉强。 “啧,真他娘的邪了,叫声爷爷来听听。”江温良一面惊叹的目光看着张浩,嘴里却是一点不正经。 “……江爷爷。” 江温良摆摆手:“算了算了,叫江爷爷也成吧,反正你是我孙子,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张浩万般无奈地点头,请江温良过来帮忙的代价,就是出卖自己……这一点,张浩欲哭无泪。 地上的封泽双眼无神地空瞪着,像是玩具娃娃一般没有灵魂。 “封泽。”江温良啧了一声,道:“这人也就是封家的一个傀儡而已,你想怎么处置?” 封泽伤得多重张浩最清楚不过,调动了全身内力的一击,全部聚集在他脊骨上,活倒是能活,就是人已经毁了,别说练功,腰都不能再弯了。 “不用处理了,就让他这样吧。”张浩淡淡看了地上一动不动玩具人似的封泽,并没有同情的意思。 仓库大门被强行闯开,田光身后是柯力和复兴街的众人,武杰一身血污地背了沈飞从后面进来,再后面,扑了满脸灰的伍月分开人群站在了中间。 外面隐隐还有古老大和牛头等人的声音,张浩猛地看向了江温良:“岑谷呢!” “岑谷那丫头……”江温良脸一皱,压根想不起来岑谷什么时候不见了。 张浩脸沉如水:“还有,功法也不见了。” 江温良这下脸色大变,这一层,趁乱偷走了功法,这要是落到岑谷手里,那这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两人这下都黑了脸,张浩忙出去招呼众人去找岑谷,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走远。 工厂被翻了个遍,毫无踪迹,却少了一辆车。 这个搜索结果,让江温良直接急得跳脚差点要杀人。 “姓张的小子劳资告诉你,你要是找不回来劳资不仅没你这个孙子,劳资还要杀了你慰藉你亲爷爷!” 江温良兀自气着,张浩也不管他,只是一遍遍派人出去,各个岑谷有可能去的地方。 柯力查了附近的监控回来,岑谷的确已经趁机开车离开,往机场方向。 “来不及了,我们找这么久的时间,她已经到机场了。”沈飞沉声道。 “姓张的小子,劳资要杀了你!”江温良大喊大叫,却是对着空气拼命挥拳。 张浩眉头紧拧,手掌被掐得渗出了血丝…… “张浩……”伍月对着张浩摇了摇头,温软的手覆上来,轻轻揉动两下试着让张浩松开拳头。 “封泽的事,我很抱歉。”张浩垂头道。 “你有什么需要道歉?”伍月神色淡淡,“好或者坏本来就无法定义,虽然我没想到他会想杀你,但我也猜到几分问题所在,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明白。” “谢谢你——” 张浩心里软成一片,手一伸就想抱住伍月,然而手机,却先一步振动了起来。 “浩哥是我,岑谷现在在复兴街,你们回来吧。”黑皮声音低劣沙哑,像是残破的大提琴。 张浩双眼瞬间被点亮,这最后一步棋,终究还是他赢了。 复兴街从空无一人全部去工业园支援张浩,到现在重新热闹起来,也就是黑皮一个电话的事情。 黑皮搬了个小板凳,看着被绑在自己床上的岑谷,手里是一本摸不出来材质但看起来很不简单的古书。 竖起耳朵听了两秒,黑皮道:“他们回来了。” “所以呢?”岑谷嘲讽地勾着唇角。 “你完蛋了。” “所以呢?”岑谷眼里的嘲讽一点不漏地投向了黑皮眼里,黑皮眼睛里,是岑谷的倒影。 “没有所以了。” “呵,男人?”岑谷突然笑了,“男人”两个字被她百转千回地咬在嘴里。 “对,这就是男人。”黑皮手指轻轻碰上岑谷的脸颊,道:“虽然我喜欢你,但你这样不对的,他们是我兄弟知道吗?你帮封泽杀我兄弟,我得帮他们。” “最后竟然是输在男人手里……”岑谷眼神复杂,怎么都想不通,怎么最后会被黑皮反手摆了一道。 “你不明白的,那是我兄弟。”黑皮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肯再说。 随后他起身拿着那本功法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等着的张浩、沈飞和柯力以及牛头四人,咧开嘴笑了。 黑皮递上古书,“功法还给你,岑谷交给我。” “好。”张浩深深看着黑皮,点了点头。 …… 天阁集团最近出了两件大事,一个是天阁现任CEO张浩辞职,另一个是天阁新任CEO柳言,将自己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无条件转让出来了百分之二十五给张浩。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引起了所有人的猜测。到底是反目成仇还是处心积虑,又或者真的是和平退出? 天阁集团这个正在熠熠升起的启明星,怎么会有人甘愿放弃呢? 而在媒体大肆报道的这天清早,张浩带着伍月和小筑,从韩氏医院出门,开着前往机场。 “爸爸妈妈我们要回去和爷爷奶奶住吗?”小筑兴奋得在伍月怀里打滚,人越多,他越是高兴。 “是啊,爸爸搬回去老房子,你就去镇里上学,好不好?”张浩笑道。 “好耶!小筑想爷爷奶奶了!” 三个人没带什么行李,轻装上阵,上了飞机,张浩刚刚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却是贴了个脑袋过来:“嘿嘿,乖孙子,以后你江爷爷教你练功好不好啊?” 张浩:“……” (全书终)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