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诸天十界》 第一章 我叫罗天 破山宗是沧澜帝国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四流宗门,如这天底下的其他小宗门一样,向往强者,向往飞升,向往大自由,这是修玄者的理想,也是每个有志者的理想。 时值五月,春意正浓,不算冷,却有些微凉的寒意,温柔的春风轻拂过大地,流入江海,登上山岳,最后激起了些许如雾尘土,回归云间,带着每个修玄者的梦想,去往了那难以窥见真容的苍茫上界。 夕阳的余晖下,正有一位神色专注的少年,手中拿着一只布袋,蹲在林间,对着面前种类繁多的草木聚精会神,偶尔伸出手臂,有力而干脆的拔出一株草药,连带根部的泥土,一齐放进已经装满的大布袋中。 少年的体魄很精壮,一看便知是常年做着体力活的结果,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皮肤有些泛白,面容不算英俊,却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舒适感。 廉价却整洁的衣着,凌乱却不杂乱的黑发,一双清澈至极的眉眼带有深渊般的宁静,只是此刻皱起的眉头,使得沉静清澈的眸子,多了一抹倦意。 少年抬起脸庞,眯眼看向西边已经沉下三分之二的夕阳,拍了拍身上尘土,起身将袋子扛在肩上,迈出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向远方走去。 算上今天采摘的草药,换取的玄晶除了垫付这个月的租金之外,还能余下一些,差不多能为芸姐添一件新首饰。 所以少年有些开心。 刚刚走到破山宗山脚的罗天,缓缓停下脚步,看着天上如流星般划过的云痕怔怔出神。 今天是他的十七岁生日,最大的愿望就是在自己二十岁之前,把租住了十几年的小院买下。 少年人有如此梦想的原因很简单,他不希望在芸姐出嫁之后,受了委屈连个能回来的地方都没有。 对于少年来说,芸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在十六年前的寒冬腊月里,只有五岁的芸姐路过草丛,将还在襁褓中的罗天捡了回去,他可能在刚刚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的年龄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罗天在破山宗当杂役,吃了很多苦,刚会走路时就要分拣草药,捎带东西,等到五六岁有了些力气,就被打发到了山上,一个月要上交十株一品草药,才能在那间小小的院子中继续生活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罗天活不长,毕竟从那么小就开始干活,每月的饭钱都不够,饥一顿饱一顿的,能撑多久? 所幸有芸姐,罗天才能像一株野草般,硬生生破开了满地冰碴,茁壮而生。 破山宗外门的赵执事说,要多记恩,少记仇。 罗天不以为意。 他知道,赵执事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是想以小恩小惠收买别人为他办事而已。 罗天不喜欢破山宗,这里的每个人都太急躁,太冷漠,太不讨喜,整个破山宗罗天只喜欢两个人,芸姐和王胖子。 王胖子虽然叫这个名,但其实一点也不胖,甚至因为常年的苦力,身体还有些消瘦,只是他说他见过的有钱人,都是白胖白胖的样子,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还说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吃成名副其实的王胖子。 罗天听完之后,只是随口回了一句,既然你想成为有钱人,为什么不直接叫王有钱? 王胖子恍然大悟,如梦初醒,肠子都悔青了,念叨着失策失策,唉声叹气了两三天都没回过神来,说以后要真就是一辈子穷鬼命,肯定就怨自己起名没起好。 就在此时,背着一篮子刚刚挖好草药的王胖子,从远处跑过来,一巴掌拍在罗天肩膀上:“天儿,太阳都落山了怎么还没回去?我看你那片地方草药蛮多的啊,按照你的速度,差不多四个时辰就能收工了。” 罗天没有动作,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天空中那道长长的云痕。 王胖子顺着手指看去,感慨道:“这可是内门的徐师兄,已经到了初玄七阶,被宗主赐下玄器,没到灵玄境便可飞行,真让人羡慕。” 随后他拍了拍罗天的胳膊,催促道:“得了,快些走吧,要是耽搁了上缴草药的时辰,又要被赵执事臭骂一顿。” 罗天点点头,跟上王胖子的脚步,走在破山宗的山峦小路上,四周奇石怪树比比皆是,青山绿水间,一处处云雾内的奢华楼宇,仿佛瓦片都是用青白玉石铺成,若是旁人见到,肯定感叹连连,只是二人都是宗里的老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破山宗,位于苍茫大陆北境的沧澜帝国国境内,曾是沧澜帝国五大宗门之一,就算是整个北境都颇有其名,只是如今没落,早就没了曾经的辉煌,如今在沧澜帝国内,顶多算是个末流宗门。 实际上破山宗原本也不是叫这个名字,只不过在千年前出了一位轰动整个大陆的玄修,强行将宗门之名改为破山宗,横行霸道,以一己之力破开十万大山,风光一时无两。 只是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破山宗老祖已失踪六百余年,生死未卜。如果不是没有证据能证实此人的死亡,怕早就已被其他宗门吞并,现在的破山宗已是虎落平阳,就连开宗收徒都是难事,也就只能靠这些杂役上缴的草药玄晶,勉强度日。 “天儿,我这次在大山西边挖到了三株一品草药,还有一株二品的龙纹草,又能多换一些玄晶了,到时候攒下钱买上个大宅子,娶一堆老婆,生十个大胖小子,那不比修玄来的自在?” “天儿,也不是我说你,你这性子该改改了,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天放不出个响屁,我跟你说啊,那有钱人必须要能言善道,谈生意不给人聊晕,那咋能成事?” 罗天默默听了一路,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出声打断,走到破山宗山脚,露出了几排平屋,有七八个少年穿着一样的粗布麻衣,一个个疲惫的坐在屋舍外,也注意到了罗天两人,但都没有理睬。 直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罗天才轻声说出一句话。 “张师兄来了。” 王胖子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双眼露出强烈的恐惧,连忙把自己的嘴捂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不远处的一块山石上,坐着一个穿着浅白色长衫的青年,此人面容粗犷,神情狠厉,衣衫明显比罗天等人华贵一些,神色带着冷淡,罗天带着已经有些被吓傻的王胖子,缓缓走到粗犷男子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拜见师兄。” 见王胖子依旧呆如木鸡,愣在原地,罗天不动声色的怼了怼他的手臂,后者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颤颤巍巍的弓下身去,说着拜见师兄。 粗犷男子盘膝坐下,冷淡的扫了罗天与王胖子一眼。 “你们二人,为何这么晚才回到宗门?莫不是想要中途逃走,背信弃义!真是其心可诛!” 王胖子身躯更为哆嗦,目中露出绝望,张师兄在宗内可是出了名的残暴,要是被他捉住把柄,怎么也要脱下一层皮来。 罗天神色则显得很是镇定,弓着身子沉声道:“回师兄话,我们二人为了能对宗门多出一份力,深入十万大山采集草药,忘记时间,才误了时辰。事出有因,还请师兄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一次。” 说着,罗天从怀中摸出一枚白色晶石,悄咪咪的送到粗犷男子手中。 男子不动声色的将其收下,多注意了罗天一眼,他在此地多年,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杂役,如眼前罗天这样镇定懂事的,着实不多,他干咳一声,缓缓说道:“嗯,谅你等也是为宗门着想,将功补过,我就不与你们多计较了。日后要勤勉修行,若是能修成玄力,达到一阶初玄,就可晋升为外门弟子,不必再当杂役,走吧,下不为例。” 罗天又行了一礼,才拉着王胖子往山上走去。 直至走到山腰,王胖子才敢张开嘴,大口喘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道:“张师兄又到咱们杂役处收保护费了,听说就在昨天,就把一个迟到半刻钟的杂役活活打了个半死,幸好你聪明,眼疾手快,不然还没等我当上有钱人,就要先在床上躺几个月了......” 兴许真的是惊吓太大,王胖子又跟罗天絮叨了好久,渐渐远离了杂役处,走在了山门的小路上,向着山腰越走越远。 破山宗有三座主峰,外围则是被十万大山包围,每座山峰山脚都有一个杂役处,如罗天所在的便是北区杂役处,但也只能截止于山腰,再向上则有阵法阻挡,如果没有弟子玉简,根本走不上去。 来到山腰处的一座阁楼前,罗天停下脚步,知道身为杂役,自己再不能往上走了。 罗天二人刚一临近,阁楼大门便无声无息的打开,从内走出一个身躯干瘦的中年男人,身穿深蓝色长袍,眉眼间充斥着市侩的精明。 罗天熟门熟路的拿出一块刻有“杂”字的木牌,将其与布袋一同递过,那人伸手一抓,罗天手中之物飞入此人手中,他看了一眼后,有气无力的传出话语。 “罗天,十五株一品草药与三株二品草药,可换二十五枚白玄晶,扣除十株一品草药的租金,还有十五枚白玄晶。” 蓝袍男子右手一甩,立刻有一个黑色口袋落在罗天手中。 罗天收好木牌与口袋,行礼说道:“谢过赵执事。” 王胖子紧随其后,递过草药木牌,换取玄晶之后,两人往山脚走去。 王胖子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无人跟随,才小心翼翼的从口袋内,拿出一枚充斥着淡淡玄力的白色晶石,狠狠亲了一口,爱怜的抚摸着它,他看这块白色玄晶的眼神,就跟看自己老婆一般。 若是被外人瞧见,备不住就要被当成白痴指指点点。 罗天与王胖子住的地方离的不远,与他拜别后,朝着不远处四方小院走去,院子面积不大,塞进两间木屋,与一间堆放杂物的小仓库,便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地方了。 行至门前,罗天正了正衣襟,推门后迈入进去。 “芸姐,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屋中人听见。 “小天回来了,先进屋,马上就能吃饭。” 这是一位女子的声音,并不算如何悦耳,既没有少女声音的清脆灵动,也无熟妇的风情万种,却就像炎炎夏日的一碗酸梅汤,或是寒冬腊月里的一杯热茶,让人能打心底里放松、安逸下来。 罗天回身将院门关好,缓缓往屋内走去。 房间并不算大,除了一张小床还有一张桌子外,没有其余物品,尽管简单,可却很是干净,罗天将手中的玄晶口袋放在桌上,盘腿坐在床上,打了一个起手式。 若是让王胖子看见,一定会惊呼出声。 罗天此时拥有的玄力波动,明显已经到了初玄境,甚至足有三四阶的实力。 既然已经修成玄力,为何却还要在杂役处做苦力,而不选择修玄晋升外门? 一刻钟后,一道温婉的声音从屋外传出。 “小天,饭做好了,赶紧吃,不然该凉了。” 罗天睁开双眼,身上的玄力波动瞬间归于虚无,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起身下床后,走向左边的屋子。 屋中正有一位女子系着围裙,铺着碗筷。 这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的女子,一身淡白色的长裙,将本就恬静温婉的容颜衬托的更加明亮,红润香唇鲜艳欲滴,秀气的瑶鼻娇翘,一双晶莹泉水的眼眸,勾人魂魄,清彻透明,楚楚动人。 女子的一颦一笑之间,好似带有某种魔力,只是微微扫视一眼,就能使人沉下心来,忘却所有疲惫烦恼,只剩安逸。 女子转过头,看到罗天走入屋中,恬静一笑,雪白的皓腕抬起,如玉般的纤纤玉手从鬓间划过,绾起一缕青丝至脑后,她的神色也更加放松了一些,欣然道:“来,请我们的大寿星上座。” 罗天无奈说道:“芸姐,我才十七岁,怎么就成大寿星了。” 萧芸走到罗天身边,伸出柔荑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板着脸说道:“今天是你的生辰,那你就是大寿星,我说的有错吗?还敢顶嘴。” “是是是,我的不对,不该跟芸姐顶嘴,今天我就是大寿星。”罗天挠着头不断应着。 “嘻……”萧芸好不容易才绷起的脸色顿时垮掉,宠溺一笑,伸出一双雪白细嫩的手抚平他翻起的衣领,“我们家小天又长大了一岁,就要变成男子汉了。只是感觉好快,好像昨天你才这么大点,今天就长得比你芸姐还要高了……” 罗天低下头,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萧芸,眼神罕见的有些迷离起来。 自己孑然一身的出现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无家无朋,这个世界上真正对他好的人,也唯有王胖子,和眼前的芸姐。 在他年幼之时,萧芸就如一块牛皮糖般,他走到哪里,萧芸就跟到哪里,如影随形,想甩到甩不掉。在萧芸十岁时,她的父亲深入十万大山,再也没有回来,萧芸仿佛一夜间长大,她知道自己在这座宗门里,只有小天能依靠,所以她开始苦修玄力,只为保护自己唯一的亲人。 罗天无比真切的知道,萧芸对他的好是多么奢侈与珍贵。 他是罗天生命中的光,也是别人绝不可触碰的逆鳞所在。 罗天走到桌旁坐下,看到上面冒着白气、一大一小的两碗长寿面,和大碗旁边,一只小巧精致的玉简后,呆滞了片刻。 萧芸走到罗天身边,俏皮道:“这是芸姐送你的生辰礼物,一座玄阵洞府,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你就去这儿住吧。” 罗天拿起玉简,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萧芸轻咬下唇,观察着罗天的神情变化,神色有些紧张。 罗天将玉简放在胸口,看向萧芸轻声道:“知道了,谢谢芸姐。”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萧芸松了一口气,看到罗天收下这块玉简后,才悠然转笑,坐在罗天对面,拿过那小碗的长寿面,小口小口的吃着,眉眼间尽是笑意。 虽然萧芸吃的很慢,但碗中的面条并不多,所以不多时便吃了个干净,她右手撑着腮帮,一双美目直直看向对面正在一丝不苟吃着碗中面条的罗天,突然“噗嗤”一笑。 罗天抬起头,神情有些疑惑的看向对面。 萧芸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唇瓣微扬,笑问道:“小天,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都没怎么看到你笑过哎。为什么呢?你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的。” 罗天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沉思片刻,随后看向萧芸认真答道:“怯懦是愤怒的缘由,狂喜是自卑的体现。人与任何生物一样,一定要对未来有某种确定性,而我对自己情绪的管理,便是给我自己一个相对明确的确定性。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不会因外界而改变,也不会被情绪所操控。” “这是我送给自己的一个礼物,也是我很珍重的一件事情。” “哎……”萧芸喟叹一声,满脸怅然,“你说你这性子,要是不改改,哪个姑娘家的敢嫁过来?” “我不需要有别的姑娘嫁给我。”罗天拿起筷子,夹起几根素白面条,在吃下面条的前一刻,他缓缓说道:“因为我只要有芸姐,就足够了。” 第二章 刺青? 第一次听到罗天说这种话的萧芸怔住了,她呆呆的看向对面,看向那个身材不算高大,却能给予自己无限安全感的男人。 这好像也是萧芸第一次,把罗天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 如果能嫁给小天这样的男人,该是多么完美的事……这样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萧芸的脑海之中。 罗天将最后一口面条连带着汤汁饮尽,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萧芸将脑海中的异样情绪尽数赶走,也跟着起身,却被罗天拦着坐下,说既然饭是芸姐做的,洗个碗而已,怎么也要我来。 罗天从屋中的水缸内舀起一瓢清水,开始细致的洗刷碗筷,却突然感到脖子一阵瘙痒,刚想伸手去挠,却发现双手已经湿透,他皱了皱眉,回头对萧芸说道:“芸姐,你能赖帮我挠一下脖子吗,有点痒。” 萧芸闻言起身上前,站在罗天对面,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柔荑,放在罗天的左侧的脖子上。 “是这里吗?” “再往后一点。” 随着萧芸脚尖的踮起,粉雕玉琢般的容颜与罗天的面庞近在咫尺,罗天目不斜视,眼中依旧沉静且清澈。 萧芸眼神迷离,神情之中清晰的印着一抹少女才会有的娇嫩与柔弱,让人不由的产生爱怜呵护的欲望,她两瓣芳唇微微弯翘,粉嫩欲滴。 她看向就在自己右面,不足寸余的罗天的嘴唇,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不由得痴了醉了。 鬼使神差,萧芸忽然一个上仰,粉唇轻轻的点在了罗天的嘴唇上…… 罗天瞪大双眼,根本没想到萧芸会在此时搞一个突然袭击,古井无波的心境猛然悸动了两下,脸颊映出两片微红。 “啊!!” 萧芸一声惊叫,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向后跳开,明明是主动方的她却是一脸茫然羞赫的表情,捂住自己越涨越红的脸,“你……我……” 罗天摸了摸自己有些酥麻的下唇,上面还留有一丝沁人的芳香,看出了萧芸的窘迫,垂下头,虽然不知道为何芸姐会情难自已,但还是先帮她解围才是,所以罗天干咳几声,沉声说道:“芸姐,以后要亲的话还是亲额头比较好,我们都是大人了,亲嘴不太合适。” “知……知道了。” 萧芸的这声细喃,宛若蚊鸣。 罗天将装有十五枚白玄晶的黑色袋子放在萧芸屋中桌上,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微微转头:“天色不早,芸姐,我就先回屋睡觉了。” 萧芸背过身,捂着好似火烧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等到罗天离去后好久,萧芸才转过身,扑在床上,将脸整个埋进枕头中,小女孩似的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就亲上去了??我没想亲的啊!!小天该不会认为我是个放荡的女人吧??怎么办,怎么办啊……!” 羞愧难当,脸红似火的萧芸,将床铺与枕头“折磨”了好一阵,才逐渐消停下来。 她伸出白葱般的玉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粉唇上,幽幽回想起那一瞬间残留的温度与触感,双眼愈发迷离起来。 小天,对于你,我到底是谁呢? ...... ...... 不同于萧芸的百转千回,抓心挠肝,罗天就没有这么纠结。 如果是别的姑娘贸然亲了自己,还是亲的嘴唇,那肯定是不行的,怎么也要赔些晶石补偿一二。 但要是芸姐想亲,他可以忍受。 回到屋中,罗天关好房门,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向窗口夜空,放松心神,发散思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直到脑中空无一物。 罗天称呼这种状态为“自在的白日梦”。 身体上的疲惫,心灵上的无奈,好像在此时,都尽数湮灭在这种空想的状态中。 这种感觉很轻松,很自在。 罗天很喜欢。 而就在此时,房中充斥的淡薄玄力,如鲸吞般朝罗天的右臂上涌去。 忽然,屋中爆出一阵夺目的金光,却如惊鸿过隙一闪而逝,瞬间敛于虚无,罗天从放空状态下醒来,看向自己的右手小臂,皱眉喃喃道:“又来了……” 他将袖子挽至手肘,在手心那一面的小臂,距离手腕三寸处,赫然有一道青灰色、栩栩如生的大日纹在罗天的手臂上。 这是他自打出生起便有的东西,罗天一直以为是胎记或刺青,便没有太深究其作用。 只是最近不知为何,偶尔会在夜晚闪烁一瞬间,并吞噬大量的玄力,只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诡谲之事。 罗天抬起手臂,仔细凝视着那道大日刺青,越看越觉得不凡,仿佛就像天上的太阳,缩小了无数倍后,长在了罗天的手臂上。 虽然没有异动,但罗天自忖应有其价值所在。 窗外皓月无暇,月光透过窗口,散落至屋中,四周很是安静,只有微微的风声吹过树林的哗哗声。 罗天将袖子放下,深吸口气,回想这十几年的生活,有些恍如隔世的迷离感。 忽然一声惨叫从屋外传来,罗天起身走到窗旁向外看去,只见一个被无数杂役羡慕的外门弟子,正被人不屑的踩在脚下,胸口血肉模糊,虽说没死,但也已经受伤,被人取下指上玄戒后,像一条死狗般扔到了山脚。 那人挣扎的爬起,眼中露出一抹狠戾,踉跄走远,虽然已值深夜,但外出的弟子并不算少,四周有不少观望之人,大都神色冷漠,嘴角带有一丝讥讽。 生活在破山宗十几年,这样的景象他已经看到了无数次。 罗天不会冷漠和讥讽他们中的任何人,他只是个旁观者,他能做的只能是保持平静的心境,尽量远离他们。 “我渴望平静的生活,喜欢平凡带给我的安宁。” “无论是修玄还是做人,追究其本质无外乎就是在不断的索取、掠夺与破坏。他们一心只为追求力量,希望以此满足自己的欲望与空虚如纸片的内心,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弱者所为。” “不管伟大的还是渺小的,都是让人喜爱的人生。” “可惜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罗天抬头看了看夜空,发现已经亥时初了,便将窗户关好,脱下衣衫鞋子,上床睡觉。 不必要的事不做,必要的事尽快做。 对于罗天来说,保持每天的良好睡眠,就是很必要的事。 ...... ...... 清晨,天刚朦朦亮,罗天在熟睡中被一波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天儿!天儿,你醒了吗?” 罗天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穿好衣衫走出院子,打开房门把满脸焦急之色的王胖子放进来,揉了揉有些昏睡的眼睛,问道:“怎么了?大清早的。” 王胖子拂了拂胸口,喘着大气激动说道:“天儿,出大事了。最近宗门不知道怎么了,下放给外门弟子的玄丹和玄晶增加了不少,却来宰咱们当杂役的,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上缴的草药从十株涨到了十五株!涨了这么多,他咋不去抢呢!” “声音小些,别让旁人听见。”罗天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还用打听啊,那个楚长老亲自下达的命令,引得那咱们这帮杂役敢怒不敢言,憋屈着呢。” 罗天揉着眉心,沉吟不语。 王胖子吞了口口水,看向罗天,半晌后才小心的问道:“天儿,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不?” 罗天轻轻挑眉,摇头道:“楚长老亲自下的命令,我一个杂役能有什么办法,依命行事,不要当出头鸟,就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王胖子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招来呢。” “得,先不说了,突然涨了这么多草药,那帮人肯定都先跑去占地方了。我抓紧时间先拾掇拾掇,天儿,你也赶紧的啊。” 罗天点头应下,等到王胖子走出视野之外,萧芸才从屋中走出,时隔一夜,她已经褪去了昨天的羞涩,恢复到以往的雍容气质,上前几步担忧问道:“怎么了?” 罗天说道:“不算什么大事,芸姐你不必担心。” 之后罗天的余光扫视了一眼萧芸,转过身,认真的看向她。 萧芸心下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罗天神情认真,一字一句的说道:“芸姐,我准备晋升外门弟子了。” (新书已发,求下红票和收藏,谢谢各位读者老爷了,晚上还有一章~) 第三章 深藏不露 是一种卓越的才能 萧芸惊呼的张着樱桃小嘴,满脸不可置信,似乎刚才从罗天的嘴中,说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半天都没合上。 “小天,你……你说什么?” 也许是真的有些不可思议,萧芸纤长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罗天重复了一次:“我说我要准备晋升外门弟子了。” 萧芸惊呼的“啊”了一声,一双美目瞪大,柔荑捂住朱唇,明摆着还没缓过神来。 对于罗天的性情,与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萧芸,当然是熟的不能太熟,说好听点叫随性洒脱,说难听点,就是个大懒虫。 但不可否认的是,罗天的修玄天赋很好,在他十五岁时,第一次接触到了修玄一途,不过半个月时间就修成了玄力,之后也根本没有用心修炼过,就一路到了四阶初玄境。 萧芸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未尝没有遗憾,好男儿志在四方,小天的天赋这么高,却明珠蒙尘,没什么远大志向,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听到罗天自己说要晋升外门,她如何能不欣喜,不惊呼? 罗天的手放在门上,却没有马上推开,而是小声说道:“芸姐,谢谢你。” 声音落下,他才推开门,缓缓走了出去。 萧芸站在原地,发怔了好一会儿,随之唇角弯起一抹雀跃的弧度,像个得到心爱花朵的少女般蹦蹦跳跳的跟了出去。 或许这个世界有些多变,有些残忍,但好像只要有他在,就蓦然变得可爱了起来。 ...... ...... 清晨,在北区杂役处不少人怀疑的目光中,罗天沉默的走出居住十几年的屋舍,来到了粗犷男子的身边。 罗天并没有多加耽搁,便直接来到了此处。 必须要做的事尽快做,这是罗天的人生信条。 萧芸没有跟来,只是在门口望着罗天,目中露出坚定。 “这是灵玄石,可以测试你的玄力强度,把你体内的玄力运送至掌心就可以了。”粗犷男子看向罗天,神情有些怀疑与惊讶。 毕竟罗天也算是宗里的老人,十几年都没成功成为修玄者,偏偏就在今天修成了? 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但心中的质疑归质疑,找上门来,还是要按规矩办事。 不过,要是这小子敢拿本大爷打哈哈,看我不把你的三条腿全打折! 罗天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从粗犷男子手中接过那块灰黑色的石头,呆呆的握着。 这幅景象在旁人看来,未免有些怪异。 过了许久,罗天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至于他手中的灵玄石,更是没有丝毫异象显露。 又过了片刻,人群渐渐有些骚动传出。 “这罗天真是猪鼻子插大葱,搁那装象,当了十几年杂役,还妄想成为修玄者?” “我就说嘛,这小子平时就半天蹦不出来个屁,难不成就在这时候,还能一鸣惊人不成?” “完了完了,你看张师兄的表情,罗天肯定要在床上躺几个月了。杂役要是长时间没有草药上缴,在咱们破山宗,肯定活不长了......” “哎,你说罗天是不是突然脑子坏掉了?这要是别的师兄还好说,怎么偏偏在张师兄在的时候找不自在?” “谁知道呢?不过,罗天肯定是要被张师兄教训一顿了......” 随着周围人议论声的渐渐响起,粗犷男子的神情也变得越来与不耐烦,就在他马上就达到了忍耐极限,要好好教训一下罗天的时候,那块灰黑色的灵玄石,突然发出了一丝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缕蓝色的光芒,并不算如何夺目,却将粗犷男子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二......二阶初玄,竟然是二阶初玄境!” 粗犷男子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罗天。 围观的众人也爆发出阵阵惊呼,显然是没想到罗天不只是修成了玄力,更是达到了二阶的层次! “十五年达到初玄二阶,算不上天资出众,但也不算愚笨。”粗犷男子恢复到了平时的神态,平静开口。 听到粗犷男子的话,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的确,罗天从婴孩时期便在破山宗生活,早早就接触到了修玄之路,如今看来,成为初玄二阶也不算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罗天没有理会外界众人的神情变化,只是平静的将灵玄石交回,问道:“师兄,我是否达到成为外门弟子的要求?” “嗯,从今天起,你就是破山宗的外门弟子了。”粗犷男子缓缓说道,右手抬起一挥,一枚玉简飞出,落在罗天面前,被他拿在手中,“此去外门,我要向你交代下里面的规矩,外门虽然每月能给予玄晶和玄丹,但却不禁止弟子之间的抢夺以及相互出手,甚至出了外门,连杀人都不是不可以的事,你且记下……好自为之。” “玄力送入玉简内,可自行带你去外门宝阁,那里是晋升外门弟子的登记之地。” 说完这话,粗犷男子已经走回屋中,没有了言语。 罗天沉默,对着屋子拜了一拜后,转身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萧芸,二人目光对视片刻,流有一丝无言的温馨,却没有保持多久,就被一声大嗓门给打断。 “天儿,你咋就突然修成玄力了?!还是二阶!现在你成了外门弟子,我该怎么办啊?” 不远处,“泪眼婆娑”的王胖子小跑着来到罗天面前,两眼汪汪,极其可怜。 “胖子,我在外门等你。”罗天看向面前的男人,轻柔且坚定的说道。 王胖子沉默,半晌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罗天转过身,对着人群中的萧芸挥了挥手,用力一捏手中玉简,立刻便散发出柔和的荧光,向前缓缓飞去。 罗天往前走出几步,跟在玉简后面不远,渐渐远离了杂役处,走在了山门的小路上,向着山脚越走越远,渐渐走入他这十几年来,从未踏入过的区域。 此地在山脚看去,是雾气缭绕的美妙光景,可在罗天踏入山腰后,雾气瞬间消散,显露在他眼前的,是处处雕栏玉砌,华美阁楼,就连道路也都是青石铺成,还有不少穿着淡白色长衫的外门弟子穿插其中,罗天一路走过,也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注意。 这些目光有的凶狠,有的冷漠,有的戏谑,有的玩味。 总的来说,没有什么善意的眼神,就如绵羊入狼群般凶恶。 只是不知道谁是狼,谁是羊了。 罗天不为所动,继续跟着玉简的指引向前走着。不多时,罗天便来到了外门南部的一处青白色阁楼旁,这阁楼有四层高,好像整个楼身都是由玉石雕刻出来,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罗天走向前去,敲了敲门,随后阁楼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的打开,罗天走入其中,发现正有一个身子干瘦的中年男子,坐在一个类似柜台的东西后面,这男子穿着棕色长袍,眉目间有种阴郁之气。 他右手抬起,冲着空中一抓,罗天身前的玉简便飞入此人手中,他抬起眼皮,扫视了一眼,懒洋洋道:“杂役罗天,晋升我宗外门,赐你居所,玉牌,玄戒,白袍,日后若是晋升至初玄三阶,凭借玉牌可入宝阁获取一件玄器。” 眉眼间有些阴郁的男子伸手一挥,一枚小巧精致的灰色戒指,便落在了罗天手中。 罗天看着手中的灰色玄戒,蓦然想起,一路走来见到的每个外门弟子,好像手指上都佩戴着这枚戒指。 “一品玄戒,注入玄力,可当储物戒使用。” 阴郁男子瞥了眼罗天,看他的神情,以为罗天并不知晓玄戒的作用,淡淡开口。 罗天冲着男子行了一礼,缓缓退出宝阁。 走在路上,罗天将玄力凝聚至掌心,传送至手指的灰色玄戒上,眼前一阵模糊之后,仿佛看到了一座半人大小的空间,里面有玉牌白袍等物品。 走在外门的青石路上,罗天按照玉简内屋舍的方位,找到了属于他的外门住所,这里是外门的边缘,极为偏僻,四周尽是方块形的屋舍,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好像一盘豆腐。 罗天并没有选择推门而进,他来此地的目的只是为了看一看自己的居所,芸姐送给他的那座洞府,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地。 一炷香后,罗天一路没有丝毫停顿,用最快的速度按照芸姐玉简内的标示,前往破山宗山顶,在不远处,找到了芸姐的洞府。 洞府外有一处石碑,刻有“萧芸”二字,洞府尽头处有许多怪石耸立,四周有藤蔓草木缠绕,隐有雾气。 除了阵阵鸟鸣微风,四下无声,尽显幽静之感。 罗天站在洞府门口,环视了半晌,随后点了点头,看样子是比较满意。 这座洞府的价值,真算下来,够买下几千套自己居住的小院了,芸姐把这座洞府的使用权送给自己,实在是极大的恩惠。 罗天拿出玉简,将其放在洞府门外的石碑上,啪的一声后,顿时嗡嗡之声传出,厚重的洞府大门缓缓打开。 洞府面积不大,只有一间石室,做休息修行之用。 在罗天踏入洞府的同时,青石大门缓缓闭合,在厚重的石门逐渐闭合之后,玉简从石碑上飞来,落在罗天手中,与此同时在这洞府顶端,有柔和的光芒从岩壁散出,铺洒在整间石室内。 罗天越看越满意,干净,幽深,如果没人来打扰的话,他会更加满意。 闲来无事,罗天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感受着身体上流淌的潺潺玄力汇聚于气府,随后充斥全身,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看其周身散发出的玄力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初玄五阶的实力! 罗天睁开双眼,面无表情,打了个哈切后,身体往后一仰,竟是就此沉沉睡去。 深藏不露,是一种卓越的才能。 罗天深谙此理。 第四章 神秘的骨头 等到罗天幽幽转醒之时,已经是月挂枝头,三更半夜了。 坐在洞府石室内,罗天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这才想起,外门不像杂役处,吃食是要自己去寻找的,若是找不到吃食,便只能去宝阁以玄晶兑换一些玄丹,罗天当然没那个财力,即便有,也不会浪费在这种东西上。 略一思索,罗天缓缓起身,索性直接走出洞府,在夜风夜色中,身影渐渐没入丛林间。 一边走着,罗天一边习惯性的挽起袖子,摸了摸小臂上栩栩如生的大日刺青,心里有些怪异。 如今他已经确定,这块东西没有什么别的用处,这大半个月来他也时常研究,无论是注入玄力,还是以玄晶触碰,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好像之前发生的种种异象,都是罗天的幻觉。 此刻再看看一眼,还是毫不出奇。 “既然没有什么异样,那我就放心了。” 罗天安心的将袖子撸下,走着走着,忽然罗天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杂乱密林。 好像有个东西在那里一闪而过。 罗天双眼一亮,以他常年久居山林的经验,这是一只野鸡。 他微微弓身,身躯向前一跃而起,自从体内出现玄力后,罗天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要灵动许多,力量也在大幅度提升。 尤其是如今玄力等级到了初玄五阶,这一跃之下的速度,不过五六息时间,罗天便以一种诡谲的身姿,一把抓住了那只惊慌失措,不断扑腾着翅膀的野鸡。 他手中微微用力,拧断了它的脖子,手法极为老练,没让这只野鸡受到太大的痛苦。 “也不知道王胖子怎么样了。” 罗天提溜着死鸡,想到了王胖子,第一次在大山里吃烤鸡,还是被他带起来的。 正转身时,罗天突然感受到了右手小臂正在慢慢发热。 紧接着,他手中那只已经气绝的野鸡,突然间抖动了两下,身体枯瘪了下去,不过瞬间,一只足有七八斤重的肥硕野鸡,瞬间便只剩下了一地鸡毛。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罗天都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野鸡就消失不见。 活了十几年,罗天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看着散落在地的杂乱鸡毛,罗天满脸诧异,,四下环顾了一圈,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发现。 罗天深深的皱起眉头,低下身子,小心的往后退去。 由不得罗天不谨慎,这野鸡消失的太过诡异,消失的太过于快速,就好像在幽暗的密林间,有鬼怪一口将它吃了下去。 罗天细致的控制住呼吸的频率,后退途中,脚落在地面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退到密林边缘,罗天独自等待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异象发生。 “不对。” 罗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连忙将袖子撸起,在野鸡消失之前,小臂上的这道刺青好像热了一下。 罗天将掌心正对自己,目不转睛的看向那道大日形状的刺青,,双眼露出强烈的光芒。 “莫非......?” 罗天眉头皱的更紧,此刻也顾不得吃饭了,而是转身再次踏入山林,想要再捉一只野兽来实验下,到底是不是这道刺青搞的鬼。 寻找的时间没多久,便在罗天面前,出现了一只野猪,满目凶狠的看向罗天,眼中露出警惕的光芒。 罗天一个箭步向前,五指紧握,玄力充斥其上,“轰”的一声,足有几十斤重的野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他一拳打得昏死过去。 他挽起袖子,将右手放在野猪精壮的身躯上,意料之中,野猪的血肉好像在瞬间蒸发消失,只余下一些不留丝毫残渣的骨头皮毛,散落在地。 罗天抬起手臂,用一种极为深邃的眼神,看着手臂上一如往常的大日刺青,凝视了许久。 “出来,我知道你在。” 明明四下无人,罗天却对着自己的手臂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幅景象,怎么看怎么怪异。 没有人回应他,随着时间的流逝,罗天的眼神越来越阴寒,越来越冷冽。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罗天缓缓站起身,伸出左手,手中玄力不断涌动,贴在自己小臂上的大日刺青上,缓缓用力。 鲜血缓缓流出,在玄力的加持下,手指轻而易举便刺入到血肉当中。 他竟是要将这块皮肉直接硬生生撕下来! 手指越陷越深,鲜血越流越大,经历着如此痛楚,罗天却只是微微皱着眉,沉默而冷静的实施自己的决定。 几根充斥着玄力的手指,已经陷入皮肉中小半截。 甚至认真观察,已经能看到血洞中,正在往手臂外凸起的红白色血肉。 相信如果罗天继续接下来的动作,这块皮肉绝对会被撕扯而下。 蓦的,罗天缓缓将手指从血洞中抽出,拿出纱布药膏,冷静的处理着伤口。 “是我想多了?” 罗天深吸一口气,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感死死压下。 虽然伤口看着吓人,但其实在罗天的小心操控下,都只是些不伤及骨头经脉的皮外伤,并无太严重的伤势。 将滴落在林间的血液与小臂上的伤口处理好,罗天缓缓向山林深处走去。 虽然他还是有些怀疑警醒,但此刻毕竟还是好奇居多,反倒有种跃跃欲试寻找其他野兽的冲动。 一路走去,幽深的密林里,沿着罗天走过的行径,洒落着飘散杂乱的骨头皮毛…… 那是数十只山兽被吸干血肉精血留下的残渣。 罗天再次击杀了一只体格健硕的野狼,转瞬间又被吸取了全身的血肉,留下一地灰色的毛发与几根骨头。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清晨,罗天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看着小臂上的刺青,这一整夜被它吞噬的野兽,已经不下五十。 好在这处荒山面积巨大,不然罗天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如此多的野兽供其吞噬。 随着太阳缓缓冒头,清晨临近,走了一夜,罗天已走入到了荒山的另一面,如今天色微亮,罗天准备顺着原路返回洞府,毕竟此地虽然野兽众多,甚至还有玄兽出没,若是太过深入,说不定又会多出许多凶险。 罗天身影疾驰,在这山林间快速行走,不多时皓日当空,,刚走了没多久的罗天,突然停下脚步,眼中流出警惕的意味。 吼! 一声响彻山林的低吼,几乎在罗天停下脚步的同时发出,随着低吼声呼啸而来的,是一头双眼血红、身长数丈的巨大黑牛,这畜生赤红的双眼露出凶残之意,一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恐怖的力量。 如一座小山般的黑牛,死死的盯着罗天,目中带着嗜血之气,罗天眉头紧锁,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 因为罗天在这头黑牛身上,感受到了玄力的波动。 “一级巅峰的玄兽,战力堪比初玄九阶!” 罗天身形一退再退,面色有些难看,他知道这头红眼黑牛不是凡间野兽,而是有玄力神通的玄兽!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引得这头玄兽暴怒出手,但罗天已经来不及思考。 巨大的红眼黑牛,鼻中喷出两道如烟的喘息气息,竟是在它的身体外刹那出现了一层火焰,火焰没有伤到黑牛丝毫,而是随着黑牛沉重的步伐冲击而来。 哪怕自己有玄力支撑,气力远超常人,但如果被这头畜生撞一个满怀,不死也要留下半条命。 危机关头,罗天顾不得心中的惊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乎在那黑牛扑来的刹那,罗天一个翻滚,狼狈躲开,黑牛撞击不成,更是激发出了心头的怒火。 它猛然转身,大如头颅的牛蹄,与足有一人高的粗壮牛腿,将地面踩出一个个足有三寸深的大坑,又是几道蹄声如雷,黑牛带着浑身沸腾的火焰,又是冲着罗天冲撞而来! 罗天咬紧牙关,目中充斥着疯狂之色,他知道,面对着这头巨大如山岳的嗜血黑牛,一味地躲闪浪费体力已经毫无意义,这畜生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已经开始蔓延,要是被火浪席卷进去,自己便要陷入险地了。 所以罗天选择赌一把。 这是一场豪赌,也是罗天为数不多的疯狂之举。 但现在他不得不赌,论速度,自己绝不是这头已经陷入到癫狂状态的黑牛对手,论力量,更不可能是它的一合之敌。 罗天深呼吸一口气,将状态提升到巅峰,把全身为数不多的玄力,全都汇聚在双手上。 五丈远外的巨大黑牛,没有给罗天太多调整时间,不过几个呼吸,便如一座山岳,带着如雷蹄声已经冲撞而来。 罗天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反而上身微弓,伸出左手,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 五丈,四丈,三丈,二丈,一丈! 黑牛与罗天的距离越来越近,罗天甚至已经能看到黑牛硕大的身躯上硬如钢针的黑色毛发,甚至能看到它充满血丝的瞳孔,甚至能感受到它鼻中喷出的热浪鼻息。 罗天还是没有动,甚至连手指都没有一丝颤抖。 五尺,四尺,三尺,二尺! 一尺! 在黑牛那两根钢铁般的巨角,距离罗天只有一尺左右的那一瞬间,罗天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常人决不可能做到的弧度,向左边狠狠扭曲而去,与此同时,充斥着全身玄力的右手,已经触碰到了黑牛脖颈间钢铁般的皮肤上。 一人一牛,二者在电光火石之间互相交错而过,就是这一刹那,在这互相交错而过的一刹那,罗天充斥着玄力的右手,不顾火焰灼烧的疼痛,狠狠用力,破开黑牛钢铁般的皮肤,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出来! 是的,他是要赌,赌这道刺青不是只能吞噬普通野兽的血肉,赌他连玄兽也能吞噬! 黑牛愤怒凄惨的嚎叫,瞬间传遍四周,那畜生全身上下,唯一脆弱的脖颈被撕下一块血肉后,鲜血如瀑般喷薄而出,双眼中的残暴之意更盛! 只是在下一刻,火焰黑牛双目中的愤怒残暴,逐渐转化为茫然,但它没有后退,只是在下一刻,黑牛又发出一声高昂的嚎叫。 这不是愤怒的嚎叫,而是充满了痛苦、恐惧的凄惨嚎叫。 之前还想将罗天狠狠踩碎的黑牛,现在却带着难以想象的恐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 只是还没等它逃出几丈,脖颈间的伤口,猛地炸裂开来,带起一道华丽唯美的血雨。 在它逃出十多丈外时,罗天已经能清楚的感受到小臂上的刺青,有一股引力轰然而出,直奔那黑牛脖颈间的血口而去,又是牵扯出大量的血肉精血。 到最后,原本势如破竹、满是无敌之姿的火焰黑牛,已经连嚎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且颓然的倒在林间。 蓦然,那火焰黑牛自脖颈处,开始缓缓爆开,血肉化为一道红线,尽数敛没在那道青黑色大日刺青中,奄奄一息时神色还带着惊恐,气绝身亡。 罗天捂住有些烧焦的右手,看向不远处逐渐化为白骨的庞大黑牛,知道自己赌赢了。 “连玄兽的血肉精血都能吞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天又抬起自己的右手,却发现原本还有着伤势的小臂,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在之前被火焰烧焦的右手,也逐渐翻出肉芽,不多时,伤势就已全无。 “宗门典籍曾有记载,玄兽体内有兽丹,蕴含着大量玄力,可炼制玄丹,也可直接服下。”罗天走几步到了黑牛的白骨尸体旁,在他的的腹部找到了一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兽丹,兽丹之上,泌出阵阵清香,只是闻一口,都感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罗天收起兽丹,再次赶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直至回到了洞府,罗天连一只普通野兽也没看见。 回到洞府之时,已是黄昏,罗天盘膝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兽丹与小臂上的大日刺青,眼中闪有流光。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我本就无心修玄,这兽丹由我来吃,未免有些暴遣天物,还是留个芸姐吧。好像就在上个月,她刚刚突破到初玄八阶,正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 罗天打定主意后,将兽丹收进玄戒内,后仰躺下,看着小臂上一如往常的大日玄纹,无言好半晌。 就这样过了两刻钟,罗天才渐渐收回手臂,心想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芸姐了,免得她跟着担心受怕。 这么想着,罗天又将玄戒打开,为了不太过显眼,他准备取出宗门规定的白袍穿上,可这一眼看去,不由得深深皱起眉头,心下有些疑惑。 原本放在玄戒中的兽丹,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连个灰也没留下。 “怎么回事?!” 哪怕冷静如罗天,也依旧呆愣了片刻,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确将兽丹收进了玄戒中,可为什么…… 罗天猛然抬起手臂,撸起袖子,看向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青灰色刺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嘿嘿,小娃娃,不就吃了你一颗一级玄兽的兽丹嘛?犯得上急眼?” 就在罗天心中有些恼火之时,一道苍老的怪笑声,忽然传进了他的耳中。 罗天脸色微变,豁然转身,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在身后一阵扫视,可却未曾发现半个人影…… “在你手上,往哪儿瞅呢?” 就在罗天以为那声音只是错觉之时,那道声音,再次毫无边际的传出。 罗天的目光,陡然停在了右手手臂之上…的黑灰色大日刺青。 “我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罗天低下头,用那双极为平静的眼眸注视着刺青,淡淡的说道。 刺青之中,响起戏谑的笑声:“小娃娃定力不错嘛,竟然没被本大爷的王霸之气震慑到。” 罗天没有理会那道声音的冷笑话,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你是谁?” “额……我忘了。” 罗天的眉头皱的更紧,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体里的刺青上?” “嗯……不知道……” 似乎是看见了罗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道声音赶紧开口:“虽然我把这些都忘了,但是你手臂上的这个东西,可不是什么刺青,而是玄纹,一万个修玄者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个的存在,要不然本大爷也不会选中你做我的房子……” “玄纹?”罗天的语气始终平静,“那是什么?” “连玄纹都不知道,你们这地方也太低下了吧?好好好,就让本大爷来教导你,认真听好啊。” 似是为了渲染一下庄严的气氛,那声音还干咳了两下,压低声音说道:“小娃娃,你且听好,这玄纹,乃是极少数修玄者天生便有的东西,形形色色,不尽相同,玄纹的能力嘛,自然也是森罗万象,但能有一轮大日当玄纹的你,怎么也称得上一句不简单……” 说到这,那人似是怕罗天有些得意忘形,又赶紧补充道:“虽说如此,但没有玄力境界做支撑,玄纹只是无根之萍,顶多就是看着好看而已。” 罗天缓缓点头,随后出声说道:“既然你什么都忘了,那还是去找寻你的记忆吧,我养不起你,还请另谋高就。” “别……别啊,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像你这么聪明帅气,又可爱还拥有玄纹的修玄天才呢?”那声音似乎有些急迫,忽然,罗天感受到小臂没由来的一热,在罗天面前,除了那道青灰色的大日刺青之外,就是刺青的上空,正飘荡着一道透明的骨架身影…… “小娃娃,看到了本大爷的勇猛身姿,是不是欣喜若狂,折服于此?” 那骨架虚影的上下颚,一开一合的上下晃动着,虽然没有五官,但罗天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堆骨头满脸的得意之色。 第五章 玄纹日烛 罗天淡然开口道:“我不喜欢身边带着个人,而且还是个骨头人,所以还请你离开,再去找一所房子住,我这不欢迎。” “别介啊,我又不会一直吃白食,我能帮上你的忙,别看我这幅鬼样子,我的本事可多了……” 神秘骨头人似乎有些焦急,赶紧说道:“我能帮你变强,让你成为绝世高手,荣华富贵,美女江山,要什么有什么,到时候你受万人敬仰,我伤势好转之后,也会离开你,如此双赢之事,岂不美哉?” 对于别人来说,这堆骨头虚影的话语,堪称极致的诱惑,可罗天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莫名其妙便接受你的恩惠,是很愚蠢的决定。” 罗天抬起头,用那双深渊般的宁静眼眸,注视著那人:“再说,我也不想变强,太累,太无聊,太没有意义……” “我也不想受万人敬仰,别人的仰慕只是一种情绪的体现,于我而言,意义不大。而且我也不想去伤害别人,你的条件对我来说,没什么诱惑力,我只是想在有限的生命里,追寻平凡,追寻平静,与在意的人一起缓缓衰老,最后从天地中来,回归天地中去。” “这是我的幸福。” 神秘的骨头人,用一种极为骇然的“表情”看向罗天,似是没想到,面前这个不过十几岁、在一个本应朝气蓬勃,满腔热血的年纪,竟是说出了如此老气横秋的话,甚至有着如此“不求上进”的梦想。 哪怕以他丰厚的阅历,也没见过罗天这么奇怪的人。 “不过……”罗天抬起手臂,透过虚影,看向那道青灰色的大日玄纹,喃喃道:“这个叫玄纹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神秘骨头一看罗天好不容易起了兴趣,忙不迭的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这道玄纹的来历,但能把太阳当做玄纹的存在,肯定是那种古族豪门的嫡系玄纹,小伙儿,你的来历肯定不简单,备不住就是什么万年圣族的遗孤天骄,到时候你修成了玄力,去寻找你的家人,我也能找回记忆,岂不是两全其美?” 虽然罗天之前已经明确回绝了他,可这神秘的骨头人实在是没办法,他的伤势太重,不只是肉体连个灰都没留下,就连神魂也损伤大半,必须要寄居在这道玄纹里,吸食玄兽的血肉精血来恢复。而且他之前说的话,也并不是完全的大放厥词、忽悠罗天,而是有一定根据的。 能拥有玄纹的修玄者,哪怕是在强者如林的大诸天内,都并不多见,更何况还是一道大日玄纹。 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他上哪再去找一个大日玄纹拥有者? 罗天眼睛瞟了瞟那故作高深莫测模样的透明骨头,“你知道吧?” 神秘骨头人心下一紧,这小兔崽子眼神咋这么尖,我连脸皮都没了,都能看出来? “或……或许吧。”他有些含糊不清的答道。 罗天轻声说道:“你把这玄纹的来历与能力告诉我,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之前的事,之前的什么事?当然是那枚兽丹和罗天为他捕捉了几十头野兽的辛苦费。 虽然骨头人自己就没脸,但他还是差点没忍住骂罗天一句,你个小兔崽子真不要脸啊。 “哎,行吧,谁让本大爷有求于你呢。” 骨头人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一部分,至于这道玄纹具体出自哪里,不知道是我忘了,还是本来也不知道。” 罗天说道:“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多少无所谓,只是别骗我,或是有所隐瞒就好。” “嘿嘿,隐瞒,我怎么可能隐瞒你呢……”骨头人心虚的笑了笑,迟疑了会儿,娓娓说道:“你这道玄纹,名为“日烛”,是以大日的形态在你的手臂上,能力是大幅度增强主人的玄力攻势,异常强悍。” “大幅度?”罗天皱了皱眉,“怎么个大幅度法?” 那道骨头虚影捏了捏下巴,不确定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别不信啊,我的记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人动了手脚,这少一块,哪儿多一块的,具体能增幅多少,我是真不知道。” 瞥了眼“满脸”无辜可怜之色的虚影骨头,罗天心下还是有些怀疑他言语中的准确性,不过他也懒得追问太多,而是另外问了一个问题:“怎么用?” 骨头人指了指下面,说道:“把玄力注入到这里就行了。” 罗天皱了皱眉:“这个方法我之前已经用过了,应该没什么效果。” 只是当他看到骨头人越来越心虚的表情,才恍然大悟,“难道是被你给偷走了?” “咋就叫偷呢,小娃娃你可别乱诬陷人啊,这叫借,修玄者的事,能叫偷吗?!” 罗天释然的点头道:“我说怎么这段时间,体内的玄力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了出去,本以为是修玄方法不当造成的后遗症,没想到都跑到你那里去了。” “吃亏是福,吃亏是福,你小子的目光可不要这么短浅,被一时的得失冲昏了头脑,不就是一些些、一丢丢的玄力吗,算个啥。等到时候本大爷重回巅峰,还你十倍百倍又怎样?” 兴许是怕罗天怪罪自己,骨头人赶紧避重就轻,撇清关系。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惹恼了这位,自己准没好果子吃。 只是罗天并没有如何气恼,反而饶有兴趣的问道:“如果你没吸取这些玄力,以我的速度,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虚影骨头心虚的抬起头,小声说道:“差不多,初玄九阶吧......” 罗天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嗯。如今看来,你的出现倒也不全算坏事,要是到初玄九阶,玄力不经意间的泄露,我就很难压制住了。” 虚影骨头无奈的摇摇头,心想别人都是巴不得玄力等级越高越好,怎么摊到自己头上的这个祖宗,偏偏就是个“脑残”的主? 但既然这位祖宗没生气,对自己来说就是好事,“那就当给我的报酬,让我再住一阵子行不?” 罗天转过头,挑了挑眉:“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虚影骨头满脸汗颜。 罗天思忖了片刻,缓缓问道:“你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虚影骨头狠狠点头,就差没把头搁在地上了。 罗天叹了口气,无奈道:“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答应你。” “第一,平时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贸然现身,更不许打扰我的生活。” 骨头人点头道:“妥!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嗯。”罗天对于他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再次开口说道:“第二,你要恢复伤势用的玄兽兽丹和血肉精血,我不会帮忙,需要你自己去搞。” “这……”虚影骨头有些犹豫,以他现在的凄惨境地,要他在不现身的情况下去猎杀玄兽,实在是有些痴人说梦。 “要我帮忙也可以。” 就在虚影骨头已经心灰意冷,决定要誓死力争的时候,罗天突然说道:“猎杀的玄兽,按照等级付给我钱就行。” 那骨头有些讶异,“这就行了?” 罗天耸肩道:“虽然我没什么修玄的心思,但钱这东西,没人会嫌多。” 骨头人举起大拇指,“赞叹”道:“少侠有志气!我喜欢。” “不过你的境界还是有些低了,碰到个刚刚修成玄力的玄兽还能应对,但要是像之前,碰上那头红眼狂牛,可就麻烦了。” 罗天皱了皱眉,这个骨头怎么总是想让他修玄,莫不是留有私心? 不过为了玄晶,为了芸姐,他忍了。 “你有什么办法?”罗天强行压下心中对骨头人的怀疑,轻声问道。 “初玄境的修炼,主要是扩经锻体,强化脉络,为灵玄境开通玄脉打下根基,所以这个修炼的脉络,必须循规渐进,不能着急。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要是玄力太过虚浮,只顾境界,等到开玄脉的时候,撑死了也就只能开个一脉二脉,到时候,就是后悔都来不及喽。” 虚影骨头人瞥了一眼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的罗天,悻悻的笑了笑:“对其他人来说,的确如此,但你有玄纹的存在,自然不用担心玄力虚浮的后遗症。” 罗天思索片刻,说道:“难不成,你是想以玄丹来强行拔高我的境界?” “不愧是你,脑子就是聪明!” 罗天没理会骨头拙劣的拍马屁,反而皱眉道:“事先说好,我不可能把自己的玄晶拿出来购买玄丹。” “你瞅你这守财奴的样,这玄丹是吃进你肚里,又不是我吃,还一幅亏到姥姥家的样子。” 虚影骨头喟叹一声:“用不着你花钱,你不是天天都要去挖草药吗,准备好三株紫灵草和一颗金玄果,差不多这些东西就足够了。不多说,有人来了,我先回去,你抓紧时间啊!” 说完,这骨头也不顾犹有问题的罗天,径直投进了他小臂上的玄纹日烛之中。 “紫灵草还好说,不过是二品草药而已,难搞是难搞,可到底有些办法。但金玄果就是在三品草药中都属于佼佼者,这么些年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让我去哪儿搞出来?” 虚影骨头戏谑的笑声响彻在罗天心里:“那就是你的事了,我想管也管不着啊。” 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明天自己是有力气要使了。 他缓缓收敛了情绪,神色恢复到以往的平静,转头望向洞府前方的山路,那里,一道飘摇的倩影宛如精灵一般,正轻灵跃来。 (说一下前期的境界划分:初玄,灵玄,真玄,辰玄,法玄,王玄,皇玄,帝玄,圣玄。觉得写得还可以的,麻烦加个书架或是投张红票,星河感激不尽!) 第六章 朦胧的情愫 身形修长、缥缈如云烟的萧芸,脚尖在山路上轻轻一点,勾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不过几个飞跃之间,便来到了山顶洞府处。 罗天在察觉到来人的气息后,便已经走出了洞府外,看着神情有些老成的少年,萧芸微微一愣。 虽然仅仅一天没见,不过她却觉得,现在的罗天,似乎比起之前,好像多了点什么…… 罗天整理了下衣衫,缓缓走向女子。 在山风摇拽间,两人的距离缓缓拉近,萧芸看着对面那身材不算高大的少年,终于察觉到罗天身上多出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责任的沉重,与对琐事的烦躁。 萧芸心下一紧,有些惶恐,面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习惯性的伸出柔荑,将罗天凌乱的领子整理一下,轻声笑道:“看小天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我可以接受包养,但不能接受施舍。” 罗天耸了耸肩,“被芸姐包养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你啊,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萧芸娇笑着点了点罗天的额头,话有些责怪的意味,可那副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走得近了,瞧着已经矮下自己半个头的萧芸,目光再扫向那张温柔美艳的脸庞,罗天心头忽然有些恍惚。 当年那光着屁股跟在自己后面瞎操心的芸姐,如今竟然也是出落得这般美艳动人…… 好像萧芸在昨天还只是个小丫头而已,今天就摇身一变,变成个大美女了。 罗天的眼神变得有些温柔,他可以冷静理性的看待身边的一切,唯有眼前的女子,才能触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在萧芸惊愕的目光中,罗天伸出手掌,捏了捏萧芸娇嫩的脸庞,感慨道:“芸姐和我,都已经长大了啊……” 萧芸被罗天罕见的亲昵举动震得愣了好半晌,一双灵动的眸子盯着那双不含杂质的漆黑眼瞳,四目相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眼眸里,蕴藏的温柔与爱怜。 虽然萧芸比罗天大了四岁,也是罗天的“芸姐”,可好像自从他懂事起,都是他一直在保护着她。 他会把多余的草药送给自己,在听说自己想要修玄之后,更是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玄晶都交给她。别人都看不起罗天,说他是个不求上进的废物,更有人传他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这么多年他又承受了多少?萧芸不知道,但她能想象到。 “小天终于踏上修玄之路了……不过,他似乎还是把我当成小屁孩,明明我才是年纪大的那个,真是根木头......” 萧芸赌气似的嘟起了嘴,却也责怪自己有些太贪心了。 她真的很希望,能在那个怀抱里待上一会儿。 一小会儿就好。 松开手中娇嫩的脸庞,罗天干咳两声,犹豫半天,才艰难开口说道:“芸姐,你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紫灵草啊?” 整个破山宗,除了王胖子,罗天便只有与萧芸关系最好,就王胖子那守财奴的性格,在他手里借到能换取玄晶的药材,可比登天还难。 “紫灵草?”萧芸眨了眨眼,好奇问道:“怎么突然缺草药了?” “有点事儿,需要草药来填一下。” 罗天举止有些无措,这么多年,他好像还从来没向一位女子借过东西。 头一次看见好像什么时候都不会惊慌失措的罗天,露出这幅窘迫的模样,萧芸顿时觉得大开眼界,捂住嘴唇娇笑道:“我还存有四株紫灵草,够不够用?不够的话我去宝阁再换取一些。” 罗天点头道:“够了,三株就行。” 萧芸从自己的玄戒内,拿出三株流有淡淡紫气的草药,递给罗天,罗天伸手接下,“放心吧芸姐,到时候我会尽数还你的。” 萧芸板起脸,“说什么呢,把你芸姐当外人是不是。” 罗天耸了耸肩,看向远处已经落下大半的夕阳,缓缓说道:“芸姐,天色不早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萧芸瘪起嘴,赌气道:“咋还赶人走了呢?今天我不回去了,就在你这住一晚。” 看到罗天露出的难色,萧芸立马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哀声叹气道:“哎,也是,你芸姐年纪大了,人老珠黄,就开始嫌弃我了。我不怪你,是芸姐的错,是芸姐太自作多情了……” 罗天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哪还能不知道萧芸摆出这副样子的目的所在?但知道归知道,他到底不想让芸姐误会,思忖片刻,也只好妥协道:“没有备床和被褥,芸姐你多担待。” “都修成玄力了,还需要什么被褥?” 听到罗天的妥协,萧芸也是变脸般换了一副表情,满脸笑意,向前走出几步,娴熟的走进洞府石室内。 “芸姐?”在萧芸即将踏进洞府的前一刻,罗天蓦然开口,“我们要不要再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啊……?” 没等萧芸有反应,罗天便下意识的牵起了她的手,迎着微凉的晚风,带着她小跑向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一路向北,二人便走到了一处的山丘顶部,上面铺满了松软的嫩草。 罗天与萧芸肩并肩靠坐在一起,沐浴着不时拂过的惬意夜风,心中一片平静祥和。 夕阳已经落下,圆月携带着万千星辰,重新占据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仰望夜空,萧芸的目中微漾着比星辰还要璀璨涟漪的流光。 “本来以为,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会失去好大一半的小天,这个世界太大,也太残酷,我好怕小天有一天会突然离我而去,从此相见是路人,一想到这副景象,我就很害怕,害怕到睡不着觉……” 罗天盘膝坐下,一道一道星光夹杂着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星光月光如此璀璨,却始终无法掩盖那双眼眸的光彩。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却一下子牵起萧芸的柔嫩左手,微微用力握紧。 “芸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重要到整个破山宗,整个十万大山,甚至是整个苍茫大陆,都比不上的重要。” 罗天转过头,嘴角微微向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这么重要宝贵的芸姐,我恨不得天天把你放在手心,又怎么会舍得离你而去?” 萧芸的表情呆住了,眼神一点点变得朦胧迷离,不可思议的轻声问道:“真……真的吗?” 罗天毫不犹豫,理所应当的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永远也不会对芸姐说谎。” 萧芸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双手抱紧罗天的手臂,把螓首枕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小天最好了。” 一片乌云从空中飘过,将圆月暂时遮蔽,温和的银白月光被挡住,顿时稍稍暗了下来。 “算起来,我们也已经有好久……唔,好像有一年多没有一起出来看星星了。那时候年纪小,力气也小,从凌晨干到深夜,都不一定能采摘到几株一品草药,也就只有每天晚上拉着你出来看一看星星,就觉得苦啊累啊都算不上什么了。” “只是这种小时候的打闹,长大以后肯定不会再有了。也许成长的标志,就是小时候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慢慢、慢慢都变得不那么有趣了起来。” 萧芸扭动了下身躯,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罗天的肩膀上,继续说道:“自打父亲失踪之后,就是小天一直在保护我,不嫌我烦,不嫌我拖累你。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逐渐坚强起来,坚强的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 “但是我记得有一次,芸姐好像不是那么坚强啊。”罗天捋了捋额头的碎发,轻声说道:“我记得那时候我才八岁,芸姐十二岁,我去宗门求了一间屋子,让你不必再跟我挤在一起,可你死活都不愿意,甚至还跟我赌气不吃饭,直到后来,才慢慢的自己一个人睡。” 萧芸蓦然羞红了脸,吞吞吐吐道:“那是因为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男女之事,那么小我怎么可能懂啊。” 罗天点点头,应和道:“嗯,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懂,只是看了一些杂书,上面说女子在出嫁之前不能和男人同床而眠,才态度强硬的要跟芸姐分床睡的。” “这样啊……”萧芸转过头,看向罗天在明媚星光下的平静侧脸,喃喃道:“是啊,小天长大了,以后也是要娶妻生子的……” 罗天想也未想,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是除了芸姐,我一点也不想娶别的女子。” 说完这句话,罗天顿时怔在了那里,萧芸也是表情凝固,呆呆的看着他,良久无言。 哪怕是脸皮极厚的罗天,也感受到了此时的尴尬气氛,搜肠刮肚的想要打破沉默,却始终没想出来什么好话。 萧芸怔了好半天的美眸轻颤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喃喃道:“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可别出去跟别的姑娘说这些啊。” 罗天沉默了。 “小的时候,我长得小,还又黑又瘦,那些杂役总是取笑我,欺负我,每到这时候,小天总会冲上去跟他们打架。那时候,你明明长得比我还小,却总是冲在最前面保护我,用那个不怎么高大、却十分伟岸的身体保护我,我也特别享受被小天保护的感觉……” 萧芸依偎着他,声音如梦呓般细吟:“小天,以后你也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的。”罗天的声音沉静而又坚决,“我会一直保护芸姐,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乌云极合时宜的从明月前方溜走,如银的月光静静铺洒在这对互相依偎的两人身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如往常。 第七章 修炼 日光缓缓铺洒在大地的每个角落,才是清晨,光线不是如何炙热,细细碎碎的光斑,点在草叶树木之中,有一种静谧的美感。 洞府石室内,少年赤裸着身躯,盘腿坐在一个大木桶内,双手交接,在身前摆出一个奇异的印结,双目紧闭,呼吸沉稳而有力。 木桶之中,充斥着大量的紫金色液体,水波摇晃之间,还带有许多奇异的光彩,很是神奇。 这一大桶紫金液,乃是根据那个虚影骨头的指示,调配而成的聚玄液,对于初玄境的玄者,作用最是巨大。 随着修炼时间的推移,木盆中的紫金色水液逐渐的散发淡淡的雾气,略显紫色,最后顺着罗天的呼吸,又进入体内。 紫金色液体包裹着罗天的整个身躯,一丝丝的顺着皮肤毛孔,钻进少年体内,用以温养身躯骨骼,滋补玄力。 三株紫灵草、一颗金玄果的精华入体,使得一股极为庞大的玄力在少年体内瞬间爆炸散开,罗天身体一震,仿佛就要承受不住,他急速运转体内玄力,与之不断地融合,身体渐渐颤抖,甚至有丝丝污垢从毛孔中泌出。 木盆之中,双目紧闭的罗天将最后一丝精华吸进体内,片刻之后,他的睫毛微颤,双眼缓缓睁开,露出那双清澈至极的黑色眼眸。 罗天沉沉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缓缓起身,任由冰凉的水花从身上淌落,伸了一个懒腰,感受到体内很是充盈的玄力,无奈摇头道:“初玄六阶?怎么这么快?” 自从上次将虚影骨头交代的东西准备完全之后,罗天缩在洞府石室中已经七八天了,除了吃喝拉撒,基本上就是深居简出,过上了闭关的清修日子。 好在他本就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倒也不会觉得枯燥。 只不过为了取得那颗三品药材金玄果,罗天可是足足吃了一番苦头。 一般像这种品阶的草药,都会有玄兽在一旁看管培育,那骨头人先是察觉到了一只二级玄兽的玄力波动,之后经过罗天的小心探查,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就是颗金玄果。 等级达到二级的玄兽,已经拥有了一定灵智,起先罗天还想用一招调虎离山,把那只庞大的玄兽吸引走,却发现这畜生根本没上当,最后只好深入险地,彻底将它激怒,最后才让虚影骨头将金玄果摘下带回。 而罗天,只能异常悲催的在荒山之中跑了整整一天,才堪堪将那只怒火滔天的二级玄兽甩掉。 “我这算不算鬼迷心窍,怎么就信了你的邪?” 罗天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般“刺激”的事情,打死他,他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烂骨头炼制而出的聚玄液,其药力之强,远超过了罗天甚至他本人的意料,本以为即使借助这聚玄液的药力,罗天也至少需要半月时间才能达到初玄六阶,可没想到,这小子竟是把时间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不过也是,这七天时间里,罗天除了睡觉吃饭,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药桶内,虽说这聚玄液对境界的提升效果很是显著,可也会因此承受巨大的痛苦,罗天却连吭都没吭一声,心性之坚韧,远超虚影骨头的预料。 要知道,玄力的修炼,基础是最难打下的。初玄境九阶,一步一个脚印,花费五年,甚至十几年的人,并不在少数…… 当然,这是因为玄脉未生,一旦踏入灵玄境,有玄脉的加持,那么修炼速度便将会大大加快,在未成为灵玄之前,一年时间或许只能够向前迈出一小步,然而进入灵玄之后,有玄丹的辅佐,一年时间说不定就会猛飙几阶。 从木桶中爬出,罗天回头望了望已经变得极为浑浊的紫金色水液,这是由于药液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已经被自己吸收,还有体内排出杂质的缘故。 罗天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这是第几次了?怎么还是这么脏?” 体内玄力略微调动,将身体上的水渍蒸发,罗天将外门弟子的白袍穿上,然后盘膝坐下,撸起袖子,看着自己小臂上的玄纹日烛。 皮肤上的玄纹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呈现着沉闷的青黑色,整体变得有些通亮,散发着幽幽光泽,颇有几分神秘的味道。 “将玄力注入进去,就可以了吗?” 罗天闭上双眼,将体内的玄力缓缓聚集在小臂,随后尽数涌进玄纹之内,半晌之后,他猛然睁开双眼,右手抬起时向上虚握。 就是在这一刹那,罗天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小臂上的玄力猛然增幅了一大截,甚至还有丝丝雾气在他右手上出现,但这些变化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缓缓消散。 罗天再次定气凝神,运转玄力,可直至正午,手臂上的玄纹也只是闪出一丝光芒,并无之前的增幅效果,体内玄力也随之消耗殆尽。 “这玄纹想要使用,还真是有些困难。” 这七八天的时间,罗天除了泡在木桶之外,便是把其余的心神,全部放在了这小臂上的玄纹日烛上了。 将左手覆在玄纹上,罗天缓缓闭上双眼,顺着手臂,以玄力探前,轻车熟路的探进了玄纹之中。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直至许久,盘膝而坐的罗天伸出右手,向着头顶一拳砸下。 “轰”! 石室内猛然激起一层烟尘,簌簌而落,不过少顷,罗天一身刚刚换洗的衣服,就变得蓬头垢面了。 这一拳的威势,绝对不是一名区区初玄六阶能造成的,若是萧芸在此,恐怕都要惊呼一声“怪物”。 只不过一拳之后,罗天体内的玄力也在这一刹那,被瞬间吸走了近乎四成。 虽然罗天面色苍白,还被灰尘遮住了大半面庞,但双眸依旧明亮,拂了拂身上长袍,起身走出洞府。 “虽然日烛能将攻势增幅一倍,但消耗太大,还是需要有一定的玄力境界支撑才行。”罗天抬起头,微眯了下眼,在略微适应有些炽热的日光之后,才将洞府的石门关好,顺着青石山路,慢悠悠的向着山下行去。 山路两旁栽有许多清脆杨柳,绿油油的,只是看上一眼,好像都能闻到那丝树木独有的沁人芬芳。 如果是芸姐的话,应该会这么想吧。 罗天摇摇头,他习惯了以理性的目光看待这个世界,伤春悲秋这种事,似乎与他没什么关系。 转过一条路,便是山腰外门弟子的所在地,伴着一阵少女的嬉笑声,四女一男从不远处露出身形。 内心的思路被打断,罗天眉头微皱,顺着声音看去,望着那群娇笑走来的人群。 在几位秀丽少女的簇拥中,有一位男子被包裹其中。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倒也称得上英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痞气的笑意,在莺歌燕舞之间流连辗转,熟门熟路,一看便知,是个风流之人。 罗天低下头,移开目光,不准备与这行男女有任何交集。 望着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少年,人群中的男子收敛笑容,眉头微皱,连带着身边的女子也跟着停下脚步,嬉笑的声音,也逐渐的减弱了许多。 男子紧皱眉头,总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却始终没想起到底是何人。 随着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看着罗天平静的眉眼,男子微微挑眉,想起了他的身份。 这不是萧师姐捡回来的那个杂役嘛。 怎么,当了十几年杂役,现在修成了玄力,也进入外门了不成? 并不知晓男子心中的念头,罗天只是垂下头,目不斜视,沉默的与之交错而过。 望着近在咫尺的罗天,想到这个地位低下的杂役,跟自己爱慕已久的萧师姐关系如此亲昵,他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燃起,蓦然,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以前天高皇帝远,我懒得搭理你个杂役,可如今既然让你摊到我手里,不让你个癞蛤蟆知道知道什么叫实力的绝对差距,我就不姓赵! 男子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罗天,轻喝一声:“你!前面那小子,过来!” 脚步微微一顿,罗天转身,老实的走了过去,行了一礼,“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男子眉头轻挑,满脸戏谑,厉声问道:“我破山宗自古以来,便最是注重尊卑有序,你身为新入门的外门弟子,见到师兄却视若无睹,到底是何居心?!” 罗天几乎想也未想,直接垂下头去,态度诚恳,沉声道:“师兄息怒。宗门的教导祖训小子当然不敢忘记,只是看到师兄与几位师姐正在聊天,唯恐打扰到师兄与师姐们的雅兴,才没有出声向师兄行礼,还请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子这一回,小子必会将师兄教导铭记在心,不敢再忘。” 男子怔了怔,似是没想到罗天如此的识趣,如此的懦弱,如此的……狗腿。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个废物,怎么会与萧师姐的关系如此亲近?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罗天这么识趣,他倒也不好再借机发作,到时候再找个机会,彻底弄死这小子就是了。 男子拍了拍罗天的脑袋,故作大方道:“新人难免会出错,不算什么大事,看你认错态度诚恳,就饶过你这一次。以后识趣些,离萧师姐远点,如此美人,连我都垂涎已久,岂是你个杂役能碰的?” 原本一直以平静面目示人的罗天,在男子说出这句话之后,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寒芒,他缓缓起身,双目注视着对面的那位“师兄”,“你想死吗?” 男子看着那双好似深渊旋涡般的眼眸,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只是此时听到罗天的威胁,他心里涌起一抹怪异,不由得气笑出来:“你个废物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罗天缓缓前行几步,距离男子的面容也不过寸余,男子吞了吞口水,虽然不知道这个废物有什么底气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却不想在女伴面前弱了声势,皱眉厉声道:“敢对师兄出言不逊,我今天就以宗门规矩教训教训你个废物!” 只是就在下一刻,在四名女子不可置信的眼光中,男子的身躯沿着青石山路,猛然飞出十数丈,去势凶猛,将沿途的灌木树枝尽数冲断,最后伴随“彭”的一声巨响,撞在一块山石之上,两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罗天缓缓收回右手,没有理会那些女子惊恐的眼神,垂下头,脚步沉稳且沉默的沿着山路而下。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直到罗天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吓得花容失色的几位秀丽少女,才敢颤抖出声。 “他……他到底是谁?赵师兄可是有初玄五阶的实力,就是在整个外门也是中上之流,竟然被一个刚刚才进外门的小子,一拳打飞了出去??” “太……太恐怖了,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这等实力,就是进入内门,也差不多了吧……” “谁知道啊。不过你别说,那人长得还蛮帅的,实力还那么强,搞的我都有些心动了呢……” “小骚蹄子,见一个爱一个,前几天才找上的赵师兄,今天就看上别人了?” “还赵师兄呢,要不是看他还算有点实力,我都懒得搭理他,如今被人一拳就打飞出去,估计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罢了。” “姐妹们,不如明天我们去打听打听,这位“师弟”到底是何许人也,人长得帅不说,实力还这么强,不失为一个依附对象啊。”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至于打听出来以后,可就各凭本事了……” 听闻此言,其中一位女子挺了挺高耸的胸部,得意道:“争男人这种事,我可从来没怕过谁!” 伴随着一阵阵娇笑声,几名女子缓缓走向山路,至于那位口吐鲜血,昏死在山林间的赵师兄,早就被几人忘到脑后去了。 第八章 准备 “能让你小子起杀心,那个倒霉蛋折了半身骨头,也算值了。” 神秘骨头人的苍老声音,响彻在罗天的心湖间。 罗天神色不变,只是轻声回了一句:“闭嘴。” “得得得,闭嘴就闭嘴,你是祖宗,我哪敢忤逆你的意思。本大爷先睡会觉,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神秘骨头人便真如他所说,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来,也是有些赌气的成分。 罗天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一口气,心想自己上一次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在两三岁,穿开裆裤的那个年纪吧。 揉了揉眉心,罗天并未纠结太多,沿着山路走了一会,便来到了宗门玄技阁。 一进大门,阵阵外门子弟的欢呼喝彩声,便是滚滚的传了过来。 破山宗的外门玄技阁,分为南北两个地方,北边是存放宗门玄技之所,而南方部分,却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训练场。此时,不少人头簇拥,一堆身穿白袍的外门弟子,围绕在一座训练场之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场中二人。 “看徐师兄的玄力强度,恐怕已经有初玄七阶的实力了吧。” “你这消息也不灵通啊,一个月之前,徐师兄就已经突破到初玄七阶了,恐怕现在离八阶都没多远喽。” “不过徐师兄虽然有初玄七阶的实力,但萧师姐却是有初玄八阶的实力,想要战胜她,胜算不大。” “萧师姐加油!” 听着人群中传出的阵阵加油喝彩声,罗天停住脚步,目光在训练场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个身穿白色衣裙的美丽女子身上。 “芸姐的人气,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啊……”罗天在心中嘀咕一声,最后在大堂西边停下,随手抽过架子上的一只黑色卷轴,缓缓摊开,摊开后的卷轴,刻有几个大字。 玄技:开山拳。 站在书架旁边,罗天认真读着手中的玄技卷轴,目光偶尔瞟向战况激烈的训练场上。 芸姐的对手,是一位年纪与罗天相仿的少年,模样颇为英俊,看起来在这外门之内,应该少不了迷恋于他的女子。 少年名叫徐舟,是外门出了名的天才少年,也是有望晋升内门的热门弟子之一。 他的名声大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罗天都有所耳闻,天赋人气何其之高,由此可见一二。 罗天转过头,不再理会训练场那头的动静,继续研读手中的玄技开山拳。 训练场中,宛如一位凡间仙女的萧芸,轻点脚尖,优雅且惬意的躲开来势汹汹的玄力攻势,神情不变,只是漫不经心的余光一撇,却猛然怔住。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被站在书架旁边,研读玄技卷轴的罗天吸引了过去。 “萧师姐,小心啊。” 感受到身后凶猛袭来的玄力波动,萧芸秀眉轻挑,一双如玉柔荑,涌出淡淡的玄力,无视四周正朝她汹涌奔来的玄力攻势,透过徐舟的双掌,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徐舟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疾驰倒去,萧芸在原地站定,一双美目淡然的看向已经跨出训练场的徐舟,最后缓缓行了一礼。 “徐师弟,承让了。” 训练场下的人群,看向一掌击败徐舟的萧芸,短暂的宁静之后,旋即响起了如浪潮般的猛烈喝彩。 “萧师姐不愧是外门的天才弟子,实力强劲,在下输的心服口服。” 被萧芸击落下台的徐舟没有丝毫颓势,反而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走到萧芸面前,眼中的爱慕之意几乎毫不掩饰。 萧芸似是没有感受到徐舟话语间的炙热,礼貌笑道:“徐师弟过谦了,还望以后勤勉修行,早日晋升内门。” 说完,不等徐舟接着套近乎,萧芸便径直走下训练场,不多时,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只是在她路过书架的时候,背对着众人的萧芸,对罗天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罗天心下有些感动,当然知晓为什么萧芸没有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自己攀谈。 要是让这些血气方刚的外门弟子,知道他们心中的女神,竟然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关系如此亲近,那么以后自己可就半点难得清闲了。 罗天等待了片刻,才将手中的玄技卷轴放回书架,慢悠悠的走出大门,拐了几个弯,顺着山路回到洞府。 “小天,闭关结束了?” 萧芸怯生生的走到罗天面前,一双纤手负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弯成一双月牙,充斥着盈盈笑意,罗天往前走了几步,点头道:“终于大功告成,能让我轻松不少。” 萧芸习惯的挽住罗天的手臂,拉着他往洞府石室内走去,一身凹凸有致的曼妙身躯,在白色衣裙的笼罩下,依旧散发着庞大的魅力,进入洞府之后,萧芸靠在罗天身旁坐下,微微笑道:“已经迈入初玄六阶了?” 罗天点点头,只是心中有些讶异,要知道,在初玄境,玄力波动极其细微,在不使用玄技的情况下,极难让旁人察觉,可芸姐只是略微瞥了几眼,便看破了自己的底细,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见罗天点头,萧芸的笑意更浓,轻声笑道:“这么看来,你之前闭关苦修,倒是真有效果。七天时间就能破开一阶,就连我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实在是太快了。” 罗天盘腿坐在石室内,神情有些沉默。 萧芸轻咬下唇,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小天性情的转变,似乎有些太快了。 她有些害怕,害怕罗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却独自撑着,不然为何之前根本没什么修玄心思的罗天,最近却变得如此勤奋起来了? 熟知萧芸心思的罗天,只是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缓缓开口道:“我想在芸姐出嫁之前,给你攒上一份嫁妆。” 萧芸猛地愣住,似是没想到罗天会说出这话。 罗天仍是自顾自的说着:“芸姐今年都二十一了,总有一天要嫁出去。我看书里面写,外边的女子,多是十六七岁便已经嫁为人妇,这么一比,芸姐虽然长得漂亮,可岁月不饶人,你也终究不再年轻了,要是连份嫁妆都没有,到时候肯定要被婆家人瞧不起,备不住就要被数落成没人要的老女人……” 沉浸在自己“良苦用心”气氛里的罗天,竟是没注意到,就在身侧的萧芸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说到最后,萧芸的脸上已是乌云密布,伸出一只娇嫩右手,用那好似葱白的纤纤手指,狠狠扯住罗天的一只耳朵,恶狠狠道:“臭小子!说谁是老女人呢?!” 罗天哪敢反抗,只是嚷嚷着“疼疼疼,耳朵要掉了。”可萧芸明显不想就这么放过罗天,死死扯着耳朵,没有松手,到最后罗天好说歹说,连“芸姐虽然年纪大,可长相永远都是十八岁”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萧芸才缓缓松开罗天脆弱的耳朵,气鼓鼓的坐在一旁,扭过头不去看他。 罗天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耳朵,极其纳闷,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为什么芸姐会这么生气? 又过了好半晌,罗天挪了挪身子,凑到萧芸身前,却被后者赌气般的转过身,继续背对着他,明摆着还不想搭理。 罗天又挪到了萧芸面前,后者继续转过身,如是者往复数次。 到最后,罗天似是想不到没什么办法了,双手抓住萧芸柔嫩的香肩,极为强硬的摁住萧芸还想继续扭动的身躯,将她一把抱入怀里。 萧芸的身材,当然是极好的,一身玲珑的曲线,就算是在宽大衣裙的包裹下,也能诱人的凸显而出,温香软玉在怀,罗天却根本没有丝毫的淫邪之意,只是把头凑到萧芸耳旁,吐出一口热气,声音沉稳而诚恳:“芸姐,我真的错了。” 萧芸的娇躯猛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这个温暖的怀抱,反而还情不自禁的往里面蹭了蹭,一双玉臂轻轻环绕在罗天腰间,软糯的“嗯”了一声。 罗天松了一口气,从小到大,只要芸姐生气或是闹别扭,只要抱一抱她,芸姐的怒气就烟消云散了,这个方法百试百灵。 罗天轻轻拍着萧芸的美背,指尖之上,带有一缕丝滑柔嫩的触感,气氛有些暧昧。 他一边拍着萧芸,一边将头靠到萧芸耳边,以虚声轻柔说道:“芸姐,明天我要去十万大山一趟,好吗?” “嗯。”萧芸似是完全沉浸在现在的氛围中,继续软糯答道。 只是在短暂的迷离之后,萧芸回过神来,猛然起身,脱离了罗天那个带有极大魔力的怀抱,皱着好看的秀眉,焦急问道:“你要去十万大山?为什么?你没有必要去的啊!那里充斥着极多的玄兽,甚至还有八级玄兽游荡的传闻,太危险了,不行,我不许你去,绝对不行……” 罗天叹了口气,对于萧芸的反应没有意外,但他又不想欺骗芸姐,最后等到她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之后,罗天才看着她的双眼,沉声承诺道:“芸姐,你放心,我不会太过深入,就是在大山外围猎取一些兽丹和药材。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起初萧芸还是态度坚决,打死不许罗天深入险地,罗天又不舍得对芸姐语气太重,到最后好说歹说,终于把萧芸说动了一丝。 本来萧芸见罗天始终不肯改变决定,便想着与其一同前往,只是被罗天劝阻下来,到最后萧芸也只好允了他,但也跟罗天约法三章,不许太过深入,不许主动招惹二级以上玄兽,还有就是,十天之内必须回来,如果没回来,萧芸便会离开宗门,去十万大山寻他。 到最后,萧芸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往住处走去,罗天挥手告别,返回洞府石室。 他长出一口气,总算把芸姐给说服了,不然就这么消失一段时间,芸姐肯定又要担心。 第九章 十万大山(上) 沧澜帝国,是苍茫大陆两大帝国之一,作为这片大陆最强大的权力机构之一,它的领土面积,自然也是整个苍茫大陆的执牛耳者。 而就在沧澜帝国南方,被不知多少山林所掩盖的地方,居住着苍茫大陆最多的玄兽,因为其过于凶险,而被众多修玄者避之不及,又趋之若鹜。 毕竟玄兽育有兽丹,对于修玄者来说,是能用以晋升玄力等级的天大诱惑。 只是有时候,抵御不住这种诱惑的人,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破山宗,就是在十万大山内部建造而成的宗门,对于一家四流宗门来说,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毕竟就算是一家一流宗门,对于十万大山的凶险,都不敢轻易触碰,只不过破山宗祖上积德,摊上了一位莫名其妙的老祖宗,打得整个沧澜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在他离去之后,破山宗也依靠这位老祖宗留下的阵法,在十万大山艰难生存了下去。 清晨,十万大山外围某处不知名的山林,被一层薄薄的淡白雾气笼罩着,久而不散,轻风吹过,带起一道细微的血腥味,彰显着这片土地,在不久前经历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不远处的隐蔽小树林中,罗天双脚如树桩一般的插进泥土,眉头微皱,牙关紧咬,额头之上,冷汗横流。 在罗天身前,化为一道虚影的骨头人,正大劈叉的坐在一块巨石上,一只骨头手臂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在空中一划,一道玄力劲气猛的自那只骨掌中暴射而出,最后宛如一座山岳一般,重重的砸在罗天的身躯之上,使得少年的双腿又深陷泥土中几分。 “我去,这都一千五百斤了,你小子也太能撑了吧。好像本大爷在他这么大点的时候,还琢磨着哪家姑娘的屁股翘呢……” 骨头虚影摩挲着下巴,在心里忍不住嘀咕道。 不远处正经历着非人折磨的罗天,嘴角一阵剧烈的哆嗦,猛吸几口大气,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连带着整个后背,都在忽然间麻木了起来,在这股千钧重力之下,罗天的两条双腿都在止不住的打摆子,差点把持不住,直接栽进泥地里…… “继续。”片刻之后,似是已经熟悉了现在的重量,已经逐渐站稳身躯的罗天紧闭双眼,平静说道。 看着明明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少年,即使已经满头大汗,却还是独自硬撑着,骨头虚影哪怕是见过不少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也对罗天的表现讶异非常。 这小子的心境,到底是怎么到如今这种地步的? 难不成还真是天生的无垢玲珑心? 虚影骨头想了半天,摇着头,还是否定了自己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无垢玲珑心哪怕是在整个龙罗界,都找不出来两三个来,咋可能啥好事都让这小子摊上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看着对面不远处神情依旧平静的罗天,骨头虚影没由来的有些气愤,你小子除了张菜板脸就没别的表情了是不?看本大爷不让你吃点苦头! “砰,砰,砰……”隐匿的树林之中,响起一道道有些渗人的闷响,以及略微夹杂着痛苦声音的低吼。 骨头虚影的出手极有分寸,刚刚好就是罗天现在身躯所能承受的极限,不会伤及根基,只不过肯定要吃上一番苦头便是了。 身背一千五百斤的玄力重量,又要承受击打在身体之上的钻心疼痛,哪怕冷静如罗天,表情也因此变得有些狰狞。 不远处的骨头虚影,发出几声得意地怪笑,手掌挥动的频率又快上了几分,显然是很享受现在“折磨”罗天的惬意心情。 “砰!” 又是一道玄力自骨掌中激射而出,那犹如一座小山般的罗天,好似终于到达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双腿一软,直直倒在了泥地里。 骨头虚影有些讶异,不对啊,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萎了,按照他的玄力,至少还能再撑半刻钟才是啊…… 喘了几口大气的罗天,双手撑在身前,自泥土中艰难爬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液,朝着对面轻声问道:“骨头叔,如今是多少斤的重量?” “一千五,还有二十次等同初玄六阶攻势的抽打,如今你的身体强度,就算是选择体修这一路子,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啊。” 被罗天称为“骨头叔”的虚影骨架,摇头感叹道,在十万大山的这五天以来,罗天所表现出来的韧性,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这臭小子就是故意冷着脸装酷,直到他见识到了罗天与那几只玄兽厮杀时的表现,才彻底打消心里的疑虑。 他就是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嗯,没错,就是个小怪物。 就在前两天,罗天遇到了三只一级玄兽暗影狼,此类玄兽攻击性不强,主要胜在速度很快,令普通玄修难以捉摸,只要隐藏在暗处,找寻着一击毙命的时机,击杀三只暗影狼,对于已经晋升到初玄六阶的罗天难说,不算什么难事。 可他倒好,非要以己之短攻彼所长,老远就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引得那三头畜生起了警惕,罗天还非不动用玄纹的力量,就是以一双肉脚,周旋了一个时辰,才将那几头暗影狼尽数击杀。 骨头叔这才想起,罗天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说过的一句话。 必要的事情尽快做,不必要的事不做。 为了能在猎杀玄兽的时候同时修炼玄力体魄,特意如此“折磨”自己,还真是心机用尽。 只不过,哪怕如他一般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罗天这个略显愚蠢的方法,在他现在这个境界,的确很适用。 普通的野兽修成玄力,并不容易,所以哪怕是在玄兽众多的十万大山外围,想要找到一头一级玄兽,概率都不算太高,能在有限的资源下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罗天心智之理性,远超骨头叔的预料。 换成别人,即便能想到,也不一定有如此狠心去做到。 至于为什么罗天对他改了称呼,原因其实很简单。 两人朝夕相处之下,自然要有个名字来称呼对方,自己又忘了自己叫啥,就剩了一身烂骨头,又大了罗天一辈,就叫“骨头叔”,也算不错。 虽然他原本是想让罗天叫自己“骨爷”来着,但后来一想到这小子备不住就有啥惊世骇俗的身份,要是就这么占了个便宜,等以后算起账来,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罗天肯定不可能这么叫他。 他也只能将其放在心里,当一个小小的愿望好了。 骨头叔叹了口气,满脸怅然,心想自己可真是善解人意,温柔似水,像自己这般绝世好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喽。 他故作忧郁的姿态神情,若是放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自然会有股成熟的魅力,但要是一个只剩骨架的“怪物”做出如此举动,那副景象,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只不过现在,骨头叔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罗天那略显奇怪的眼神下意识里选择视而不见。 罗天摇摇头,没有理会那在那儿顾影自怜的骨头叔,自泥地里拔出身躯之后,脱力般的坐在地上歇息了好长时间,等到恢复些气力之后,才慢慢起身,将石头上的白袍穿在身上,穿衣时,薄纱的布料碰触到抽打后的伤口,自然又是疼痛非常。 一身骨架虚影的骨头叔,将透明的身躯一扭,便化为一道光线闪进了罗天小臂上的玄纹之中,留下一句在这几天内说了好多遍的话语:“回去之后,抓紧用紫灵液浸泡身躯,不然肌肉的损伤没有及时得到缓解,你这十几天就别想下床了。” 罗天缓缓点头,穿好衣物之后,慢悠悠的走下山路。 此时明月高挂,星辰漫天。 是个睡觉的好时辰。 第十章 十万大山(中) 带着浑身的疲乏与伤痛,罗天来到他在十万大山内建造的“秘密基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和一地极为柔软的草铺。 水潭大小正好可以用作盛装紫灵液之用,二品草药紫灵草,最大的作用便是滋补身躯,治疗外伤,而且药性温和,最适合如今的罗天治疗所用。之前为了突破境界而浸泡的聚玄液,便是要以此中和金玄果的猛烈药性,效果奇佳。 罗天再次脱去衣衫,手脚并用的跳进了充斥着紫色液体的水潭之中…… 清凉的紫色潭水,浸泡在罗天满是伤痕的肌肤上,带有一丝爽快的舒适感,罗天长出一口气,身体一个后仰,整个人懒散的躺在水潭内,双眼注视着头顶璀璨的星空,逐渐放空心神,做着睡前的惯例——“自在的白日梦”。 这种拼搏苦修的日子,很累,很辛苦,的确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人们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那么罗天也许会在攒上一点小钱之后,选择离开破山宗,去沧澜帝国不远方的一个小城市里,先替芸姐找一个好人家,可以是匠人,可以是读书人,品性一定要端正,是个能老实过日子的那种。之后再买一座小院,娶一个不是很讨厌、寻常人家的女子,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在城市里做个小买卖,不会为温饱发愁,也不会因亏损糟心,最后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像一个普通人一般,缓慢且平静的离开这个人世。 这是一种独属于罗天的幸福。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所以罗天并不后悔。 他软软的靠在水潭边缘的石头上,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到最后,发出阵阵轻微的鼾声,把所有现实中的疲乏与伤痛,都寄存给了梦乡。 浓厚的紫色水液在星光下微微晃荡,一丝丝温和药力,顺着罗天肌肤上的毛孔,悄悄的钻进体内,洗涤着那些撕裂后的肌肉与身体的疲乏,也为这副身躯,缓缓增添着生机活力…… 在滋补与修复着罗天身躯的同时,水潭中的紫色液体,颜色也是在逐渐的变淡,显然,紫灵液中所蕴含的药力,即将被罗天吸收殆尽。 不过辰时初,作息时间极为规律的罗天,便缓缓睁开双眼,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爆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爆声,一觉到天亮的感觉,真不错。 从水潭中起身,发现水潭中的紫色液体,已经变得极为清澈,知道自己今天又多了一项任务——摘取紫灵草。 罗天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不踏入修玄之路果然是对的,又耗时又耗力又费钱,还不如睡个好觉实在。 忽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握紧右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玄力,果不其然,已经晋升至初玄境七阶。 七天晋升六阶,五天晋升七阶,这种突破速度,哪怕在破山宗内门,也是一骑绝尘,让那些所谓的“天才”难以望其项背。 初玄九阶,每升级一次,晋升的难度也会大幅度增加,但是以罗天现在的速度,半年之内达到初玄九阶应该没什么难度,甚至有望在一年内凝聚玄脉,突破至灵玄境。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必须要有足够的药材供给,不然以罗天现在的身体强度,也很难在如此高强度的修炼中不损伤根基。 幸亏十万大山地大物博,草药众多,不然罗天难免会捉襟见肘。 将身体自然放干,罗天穿好衣衫之后,想起一事,忽然出声说道:“骨头叔,算上昨天的玄兽,你还欠我三百枚白玄晶,不要忘了。” “不就是几百枚白玄晶嘛,对本大爷来说算个屁!到时候给你翻上一番,当叔赏你的!” 玄纹日烛中,传出骨头叔极为豪迈的声音,要是不知道的人听到,还以为这是什么豪门大财主。 “到时候?到时候是什么时候,骨头叔你给我说清楚。” 罗天皱着眉,声音有些冷冽。 “到时候……到时候就是到时候嘛……” 似是看到罗天越来越难看的神情,骨头叔的声音越来越心虚,越来越细小,到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看着骨头叔这幅模样,罗天一拍脑门儿,哪还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骗了。 “呼~,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谨慎了一辈子,到头来,竟然在你这栽了跟头。” 罗天似是在自言自语,语气极为无奈。 “嘛呢嘛呢,就咱俩这关系,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是玄晶能衡量的吗?情比金坚!友谊最大!再说,你要是钱不够用了,去找萧丫头嘛,以她的实力,给你几百玄晶花花,小事而已……” “再说屁话,这几天你就别想出来了。”罗天皱着眉,还在为自己打了几天白工而懊恼着,“而且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去管一名女子要钱……” “对了,骨头叔,你为什么会配置这些药液?难道你还是位丹师不成?” “额……我忘了……”骨头叔极为无奈地声音自玄纹日烛中传出,“不过我体内没有火焰玄力或是鼎炉玄纹的痕迹,应该不是丹师,而且根据我现有的记忆,这些药液在我所在的世界,配方早就烂大街了,也就是在你们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才被当成个宝贝……” 罗天思量片刻,继续低头询问道:“如果材料足够,你能做出多少份药液?” “材料足够的话,有多少就能做多少,毕竟我虽然不是丹师,但这种低阶药液,炼制起来并不困难,就是有点伤神罢了……” 罗天抿了抿嘴唇,计上心来,“这几天玄兽的猎取先暂缓一二,以采集草药为主,有多少就采多少,毕竟有玄戒,药材的存放也比较方便……” 骨头叔有些纳闷,“炼制一次紫灵液,就足够你三四天疗伤所需了,为啥要这么着急采集药材?” 罗天此时已经挽起了袖子,走出水潭外围,一边走一边说道:“三株二品紫灵草,售价大概为五十枚白玄晶,可炼制成紫灵液之后,至少也会翻上一倍,如今你还欠着我钱,当然是要以还钱为主,至于玄兽精血,等你还完再说。” “你小子咋就就这么猴精?知不知道请一位丹师炼制丹药要花多少钱?你搁这上嘴唇碰下嘴唇显得真清闲,到时候不还是本大爷劳心劳力……” 罗天听着骨头叔的抱怨,脚步未停,淡然说道:“要是不答应,你就自己想办法猎杀玄兽去吧。” “你……你小子咋这么卑鄙!竟然还威胁本大爷?!”骨头叔愤愤的声音在玄纹内传出,好像之前利用罗天的人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罗天说道:“先不提你欺骗我在先,就说你欠我这几百枚玄晶一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收取你点利息,有错吗?” “罗哥~罗叔~不是……罗大爷~,我之前说的话都是吹牛呢,你看就我现在这幅鬼样子,连头一级玄兽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有多少炼多少?我是真的没招了,就想着能为你做点啥,好有点利用价值,不然到时候你一脚把我踹了,我哭都没地哭啊……” 罗天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心里感到一阵恶寒,差点没从地上拿起一板砖呼骨头叔头上。 稍微在脑海中想象一下,一堆没有半点血肉的森森白骨,操着一口苍老的大叔嗓音,对你哭天喊地,撒娇求饶的模样,恐怕没有一个正常人能抵御得住。 所以罗天妥协了。 “骨头叔,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罗天捂住脑门,满脸无奈。 “那你是答应了?” 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十份聚玄液,十份紫灵液,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低了。” “妥了!不就是二十瓶药液吗,在本大爷的面前那都不是事!” 听着罗天点头答应,骨头叔嘿嘿一笑,之后还是怕罗天反悔变卦,撂下一句“哎呀,炼药练得有点多,脑袋有点晕,先不说了啊,我去休息一会。”之后,便心急火燎的窜进了玄纹内,半天没个动静。 罗天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位骨头叔那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搞的自己心烦意乱。 好像在自己将他唤醒之后,平静的生活就离自己悠然远去了,这莫不是请了个扫把星进门? 就在罗天满心思虑的时候,自水潭不远处,猛地发出一声惊天的咆哮。 “吼!” 罗天眉头紧锁,听这道声音大小,离自己也不过五六里远。 细细倾听之下,有如此威势的玄兽嘶吼,肯定不会低于一级巅峰。 所以罗天没有丝毫犹豫,调转路线,转身就走。 “小子,先别走,我好像探查到了什么东西。” 骨头叔的声音响彻在罗天的心湖间,带有些兴奋的焦急。 罗天脚步微顿,询问道:“怎么了?” 骨头叔没有第一时间答话,反而声音消失了一段时间,罗天耐心的等待着,直到半刻钟后,才听到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金阳芝,小子,是三品草药金阳芝啊,要是能把这宝贝拿下,炼成金阳丹,不止能把你的玄力境界拔高一大截,连我的神魂力量也能恢复一丝……” 没等骨头叔说完,罗天便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语,轻声询问道:“骨头叔,一株三品药材,用你朴素的情感推断一下,守护它的玄兽等级是多少?” 骨头叔怔了怔,犹豫片刻说道:“最低……也是二级巅峰,甚至三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请你再推断一下,以我初玄六阶的实力,对上最少一头二级玄兽,胜算有多少?” 骨头叔的声音越来越小,“胜算,不足一成……” 在罗天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他便已经在向声源的对面急速走着,一边走一边平静问道:“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骨头叔叹了口气,无奈道:“抱歉,我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左右你,在我的想法中,为了力量去拼命,应该是理所应当的,我没考虑清楚,抱歉……”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生死大事,也就只有胖子和芸姐,值得我去拼命。” 罗天脚下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响,对着寄居在玄纹日烛内的骨头叔几乎是大声喊着:“人生一世,任何事都能一笑而过,唯有生死,必须要对其抱有最大的敬畏与尊重,骨头叔,你明白吗?!” “世间道理千千万,唯你罗天占一半,我服,我服还不成吗……” 骨头叔叹了口气,声音极其无奈。 第十一章 十万大山(下) 罗天着急离去,脚下速度飞快,不过两刻钟时间,便走出了十数里远。 身后远方时不时还有玄兽凄惨的怒吼声此起彼伏,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夹杂着愤怒不甘的嘶吼终于渐渐没了动静,只不过罗天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又走出了二三里,才逐渐停下脚步。 “哎,可惜啊,真是可惜啊,那守护金阳芝的几头玄兽应该是在互相厮杀,正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机会,可惜我这小祖宗是个惜命的主,可惜啊,可惜……” 都已经走了半个时辰,骨头叔的叹息声还在罗天心底不停徘徊着,夹杂许多惋惜与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指桑骂槐,罗天只当没听见。 再有差不多三四里的路程,便会走出这座荒山,十万大山的山脉总共绵延多少万里,鲜为人知,但真要深究其中耸立的山峰数量,那么它名字当中的十万,照比现实,少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在即将拨开厚重的灌木,走出山峰之时,罗天却骤然停步,紧锁眉头,扭头冲着山下望去。 ...... ...... 寂静的山林中,有一队人马在山道间安静的行走着,一双双警惕的目光,不断在周围树木中的阴暗地方扫过,十几位护卫模样的精壮汉子,手掌紧紧的握着腰间的武器,随时准备着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一位身穿黑袍,神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满脸肃穆,走在队伍最前方,一双鹰眼蕴含着极为锐利的精光,若是认真探查着其身上散发的玄力波动便会发现,赫然已经达到了灵玄境。 他双手负后,四下环视一圈,最后转头望向身体后方的铜墙铁壁,视线在队伍中扫过,最后停留在那犹如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的白裙女子身上。 女子身穿一套淡白色的长裙,长发绾起,容貌虽然算不上绝美,可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淡然微笑的脸颊,夹杂着一抹惹人怜爱的娇弱,与一股清新的空灵气质。 只不过那极为苍白的脸色,让女子的少女感,因此失色了不少。 中年男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爱与惋惜。 小姐天资聪慧,知书达理,虽然未曾修出玄力,但凭借其管理的家族的手段,使得他们方家在祥宁城的地位日渐提高不说,就连一些玄者,都是看中小姐的待下宽厚,拜入了方家门下,小姐也因此得到了许多人的信赖与钦佩。 但奈何天妒红颜,如此完美的女子,却突染恶疾,阴寒之气过盛,哪怕只是被风吹上一阵,都会头晕眼花,躺在床上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虽然家主也为小姐寻了不少丹师,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唯有在平常的饮食中,多吃些阳气旺盛的食物用以滋补调理,才能使小姐免受寒气侵体之苦。 只是如今小姐的病情突然加重,体内的阴寒之气大盛,到后来甚至连路都走不动了,唯有进补大量的阳气药材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直到有一位四品丹师来到方家,说小姐唯有服下三品玄丹金阳丹后,再以药液滋补,才能完全去除病根,恢复健康。 但说是这么说,只不过祥宁城身为沧澜帝国南方的一个小城池,经济本就不繁盛,药材的需求度也不高,买来买去早就买空了好几家药铺,为了找寻金阳丹最重要的主药——金阳芝,方家准备组织了一支队伍,前来十万大山寻觅草药。 小姐身为千金般的人物,却坚决不许身为下人的一行人深入险地,怎么也要一起跟随,到最后,家主好说歹说,却实在拗不过小姐,也只能满心不愿的答应下来。 身为方家的大管家,面对这么善解人意、宽厚待人的小姐,他又怎能不欣慰,不感激,不惋惜? 就在中年男子心情复杂的转过头时,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 他微眯双眼,双手置于身前,警惕地看向两侧高耸的山林,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一片厚重的灌木骤然喝道:“谁?!出来!” 几乎就在男子发出声音的同时,拥簇在女子身后十几位身强力壮的佩刀护卫,腰间长刀铿锵出鞘,一片刀光剑影之下,充斥着森寒与纪律严明之感。 方家护卫队,在整个祥宁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中年男子微眯双眼,不动声色的往前挪动数步,将白裙女子挡在身后,“要是阁下再不现身,澄清误会,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声音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身为祥宁城有数的灵玄境高手,他当然有资格说出这话。 而在这声威胁之后,灌木丛中却一片寂静,没有丝毫声音传出,甚至就连一丝草叶的颤抖都没有出现。 中年男子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冽,随着时间的流逝,男子身上的玄力也在慢慢散发出极为强烈的波动,好似在下一刻,便会暴起出手。 又是半晌过去,就在中年男子已经失去耐心,要出手把那人从灌木丛中拎出来的时候,突然传出一阵淅淅索索的草叶晃动声,一道平静中夹杂着无奈的少年嗓音徐徐传出:“别动手别动手,我出来就是。” 看着对面从灌木中缓缓爬出的少年,中年男子愣了片刻,似是没想到隐藏在暗处的家伙,竟然是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娃娃,但他也没放松警惕,在这十万大山内,出现什么人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中年男子厉声问道:“你个小娃娃,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有人出现在十万大山,不奇怪,毕竟这里虽然凶险,但要是运气好些,收获个盆满钵满,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关键在于,此人的年纪,貌似太小了些。 一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出现在这异常凶险的十万大山里,就显得很奇怪了。 罗天为了不犯忌讳,引起这位黑袍男子的猜疑,只是在队伍左侧前五丈远左右站定,扯着嗓子说道:“在下乃是破山宗外门弟子,为了收集草药玄丹,才冒险进入十万大山,惊扰到了各位,实在抱歉。” 听闻此言,黑袍男子的警惕便少去了几分,虽然祥宁城方家与这破山宗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对于它的名号还是有所耳闻,如此一看,少年的出现,便显得不是那么奇怪了。 黑袍男子对少年微微颔首,为了表示歉意,还回身摆了摆手臂,示意那些护卫都把刀收起来,不用再严阵以待了。 罗天抱了抱拳,以作回礼,“在下只为找寻草药玄兽,无意惊扰,不如井水不犯河水,你我两方就此拜别,如何?” 黑袍男子点头道:“好,请小友自便。” 罗天又是拱了拱手,便向后缓缓退去。 黑袍男子微微转身,看向前方似是茫茫无边际的山林草木,一股忧愁之感便止不住的自心底涌起,蓦然叹息道:“这金阳芝,到底要去何处寻啊……” 虽然声音不大,但距离队伍几丈远外的罗天,在晋升初玄七阶之后,耳力也随之提升,对于这道叹息之语也是尽数听下。 他有些犹豫。 虽然罗天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应该也不会耽搁什么。 想了想,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罗天缓缓回身,对着身后的一行人大声喊道:“一路向北前行大概二十里,有一株金阳芝的存在,但是至少有两头玄兽看管,信与不信,取决于你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罗天便干净利落的直接转身,向黑袍男子一行人的身后大步离去。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黑袍男子才将罗天的话听进耳中,没有丝毫犹豫,男子运转玄力,以灵玄境的修为御风而行,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不远处的罗天身前,不可思议道:“小友,此话当真?!” 罗天微微一怔,没想到这黑袍男子连思索都没思索,竟是直接飞到了他的面前,让原本以为不过只是说一句话功夫的罗天,心下有些后悔,但还是点头说道:“嗯。我之前便察觉到了金阳芝的气息,只不过因为有玄兽看管,所以才与其背驰。”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黑袍男子哈哈大笑,满脸欣喜之意,“小友,十万大山路途太过复杂,很容易迷路,所以能否烦请小友为我们带个路?” 虽然他乍一听到金阳芝的消息后,心下止不住的有些惊喜,但多年的管家工作,并未让他放松警惕,反而想以此将罗天绑在他们的队伍上。 罗天听闻此言,心下有些不喜,但还是耐下性子说道:“抱歉,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不给黑袍男子接着说话的时间,罗天直接转身,大踏步而去。 黑袍男子并未阻拦,犹豫片刻,试探说道:“小友,若是付你酬金的话,你愿不愿意走上一遭?” 听闻此言,罗天急速奔驰的脚步蓦然站定,平静转身,问道:“你能出多少?” “一百枚白玄晶,只需小友把我们带到金阳芝一里外便好,不会让你身陷险地。”黑袍男子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一百?”罗天有些惊异,一百枚白玄晶都足够买下十几株二品草药,只是带个路而已,就值这么多钱? “好。”罗天点点头,一百枚白玄晶,已经足够让他心动了。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遇到危险,我们第一时间是要保证自己人的安全,无暇顾及小友,这一点,还请小友见谅。” 黑袍男子把话说得很直白,毕竟只是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话说开一些,对两方都有好处。 “明白,人之常情。”罗天无所谓的点点头,想要赚这份钱,这些风险就是自己应该要承受的。 对少年的态度很满意,黑袍男子伸出一只手掌,温和说道:“我叫周启,是祥宁城方家的大管家,之后就请小友多多指教了。” 罗天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住了那只手掌,“我叫罗天。” 这好像是罗天这十几年里,第一次与别人合作。 虽然不知前路如何,但罗天至少能确定一件事。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第十二章 方家 一行人走了大概两三里,一切倒还算平静,然而当队伍继续前行五里左右之后,一次小规模的玄兽袭击,便是残酷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一级玄兽——雪银狼,这种玄兽,在十万大山外围颇为常见,无论是毛发还是皮肤,都是呈现一种透亮的银白色,属性为冰,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其缠上,几口下去,使四肢彻底冻死不是什么难事。 四头一级玄兽雪银狼,隐藏在密林中的灌木中,趁着一行人没有防备,犹如狂风一般,只是狡猾的咬了几人一口,使其伤口连带着整条大腿彻底冻伤之后,便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接后撤,没有让一行人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突然遭受袭击,一行人顿时含怒出手,可雪银狼的速度极快,这些玄力等级不过初玄一阶、二阶的护卫,很难追上一心想要逃跑的雪银狼,最后还是周启盛怒出手,御风而行,才将这几头畜生尽数毙于掌下。 不幸中的万幸,便是这四颗一级兽丹,倒也能略微弥补一下队伍的损失。 一行人都心知肚明,随着距离金阳芝越来越近,玄兽也随之被其吸引,越是前进,玄兽的数量只会越多。 几名中了寒毒的护卫,在雪银狼被解决后,便是被迅速的送到了后方,由随行医师出手,替他们将体内的寒毒尽数逼了出去。 虽然冻伤还需要一些时日恢复,但至少不会有截肢的风险。 而在经过雪银狼的袭击之后,吃过一次亏的方家队伍,更是变得谨慎小心起来。 然而,想在异常凶险的十万大山内完全避开玄兽,无异于痴人说梦。 队伍又是前行了四五里,一行人便是足足受到了四五波玄兽的袭击,不过好在队伍人多势众,令行禁止,极有默契,所以在几名护卫付出了轻伤的代价后,也将这几波玄兽攻势尽数打退。 跟在队伍前方的罗天,避无可避,也算是直接面对了一次玄兽攻击,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是将那只一级玄兽打退了而已,并没有使用玄纹的力量。 日烛虽然攻势强大,但只是一击便要耗费四成左右的玄力,在如今的情形下,随意挥霍玄力的决定,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 不过就算如此,罗天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依然让得周围的护卫与周启刮目相看。 能够在十七八岁便有初玄五阶的境界,这种天赋,在祥宁城,可算是难得一见。 苍茫大陆,实力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周叔叔,这里已经非常接近金阳芝的所在地了,休息一下吧,走了这么久,大家也都累了。”再次走出三四里之后,队伍中间的白裙女子,发出一道轻柔的脆音,忽然在安静的队伍中响起。 站于队伍前方的周启脚步微微一顿,整个队伍都是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下来,他回过头,望着那脸色苍白,却满脸温和笑容的白裙女子,点了点头。 “原地休息半刻钟,之后再出发。” 在周启发出命令之后,五六名佩刀护卫立刻分散到四周警戒着,其他人等,围绕着中间还需木椅的女子团团而坐,恢复着因为一路厮杀而大量消耗的气力。 消耗最多的周启,却没有选择休息,反而环绕在那名女子身边,警惕的观察四周。 小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容不得他片刻有失。 缓缓坐在地上,一路有意避开玄兽攻击的罗天,消耗并不算大,所以他只是斜靠着树干,微眯双眼,缓缓扫视着一行人。 除了护卫们沉重喘息声,与处理伤口因疼痛而发出的轻微嚎叫,队伍并没有发出其他的声响。 罗天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队伍中间的那位白裙女子身上。 这女人虽说容貌并不是极美,可那股柔美娇弱的气质,很容易让男人把持不住,因此折服。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玄力波动,一路下来,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反而因为保护她的安全,而让几名护卫都首到了不小的伤势。 “咋,你小子不会看上她了吧?” 骨头叔戏谑的声音在罗天心湖间响起。 罗天缓缓摇头,“只是在想些事情。” “这位姑娘真是舍生忘死,明明身份尊贵,却还要与手底下的人生死与共,真是位难得的好女子。你不会是这么想的吧?” 罗天平静如深渊的双眸缓缓闭合,靠在树干,以心声回复道:“怎么可能。只以我现在观察到的事情来说,这位方家小姐明显是位典型的伪善者。看似是关心下属安危的好小姐,但其实她的存在已经拖累了整支队伍的前行,她深陷险地不是真的关心这群人的死活,而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沉浸在自己是个道德高尚,待下宽厚的千金小姐的世界里,这种行为看似很伟大,但追究其本质,不过是一种自恋的体现,这种人是极致的自私者,对其敬而远之,是最好的应对手段。” 骨头叔怔了怔,随后响起一阵惊呼:“我去,这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小子就看出来这么多?” “人心很复杂,很难在表面看出什么本质,但人本身又很愚蠢和懒惰,不会时时都严守心防,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与细心,就能看到你想看到的。” 罗天睁开眼眸,神情无悲无喜,细语喃喃道:“人总是习惯为自己辩解,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但事实就是,我们远比自己想象的更虚伪、下作和幽暗,所以不要考验人性,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一种幸福,就像那位方小姐,现在应该已经被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了吧,在这种虚伪的感动之下,这些人的受伤与死亡,对她来说无足轻重,最多,也就是为这份感动再增光添彩一笔罢了……” “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下作与幽暗,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勇气?所以我很喜欢胖子的为人处世,他对自己贪财的一面没有遮掩与自卑,反而能以理性克制,这不是件容易事,所以就显得他很不易。” 罗天长出一口气,望向头顶遥远的天穹,双眼迷离。 “他人即地狱,谁又不是在这个世上艰难而活呢?” 骨头叔沉吟半晌,才幽幽说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没想到我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还能从你个小娃娃身上学到些东西。” 罗天闭眼小憩,久久无言。 队伍在片刻歇息过后,再次启行,而此次的路程,比起前段距离,显得要安静许多,虽然路上依然遇见了两波玄兽袭击,可基本都是无伤大雅的攻势,都无需周启动手,几名佩刀护卫便已足够。 但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周启深刻的明白,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自已一行人应该已经踏入那两头高阶玄兽的领地,不然这些玄兽不会在感知到金阳芝的情况下,还畏首畏尾,不敢上前。 密林中,偶尔传来一声悠远凄惨的狼嚎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周启冲着身后轻轻摆手,队伍随即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掏出一只青灰色玄戒,对着罗天笑道:“小兄弟,谢谢你的引路,我们才能找到金阳芝的地点,这里有五百枚白玄晶,还希望小兄弟你能再帮我一个忙。” 罗天没有着急收下,反而轻声问道:“周管家你先说是什么事,我量力而行。” 周启转过头,看向身后满脸温柔笑意的白裙女子,眼神变得有些温柔,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小姐身份尊贵,虽然她不介意,但说到底,怎能与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一起身陷险境?所以等会儿我会把小姐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望小兄弟能保护我家小姐周全,一路走来,你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我周启信得过你。” 罗天思忖片刻,觉得此事不妥,刚要开口拒绝,骨头叔的声音却在罗天心湖间响起:“小子,先别着急回绝他,那个丫头的体魄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寄居着一些古怪的东西。” “古怪的东西?是什么?” “有可能是某位大能的残缺魂魄,也有可能是上界高手给予他的试炼或惩罚,也有可能是莫种怪异的玄纹……总之你可以先答应他,这方圆几里内都没什么强大的玄兽存在,五百白玄晶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丫头体内的东西我也蛮感兴趣的,答应下来,两全其美。” 罗天心间涌起一丝怪异之感,之前的经验教训还在警醒着他,这堆骨头说起谎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忽悠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但他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唬人,罗天想了想,觉得实在不行大可以直接跑路,便转身对周启说道:“我只能保证尽我所能不会让你家小姐受到伤害,人力有穷尽时,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攻势,我也爱莫能助。”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周启听闻此言有些欣喜,毕竟面对着两头二级玄兽,哪怕是他也要疲于应对,很难分出心神来保护小姐,此时有个实力高深的罗天愿意保护一二,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至于罗天是否会伤害小姐…… 周启不是个傻子,当然不会就这么将小姐完全托付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小姐身上,可是有着一道连自己都避之不及的保命玄器,要是罗天真的心有歹意,到头来只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罗天将周启手中的玄戒收起,缓缓起身走向那位自己不太喜欢的方家小姐身边。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 天经地义。 第十三章 王玄?! 罗天缓缓走向那位面色苍白的娇柔女子,山林之间,四目相对,便是这样呆愣愣的对视着,情景颇为诡异。 “你……你好,我叫方怡,你…你是周叔叔聘请而来的那位少侠吧。” 再次对视了片刻,白裙女子终于是率先打破尴尬,声音温柔的说道。 罗天微微颔首,回道:“我叫罗天,在接下来这的一段时间里,由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嗯……谢谢。” 女子低声道了句谢,旋即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视了罗天一眼,纤指锊过额前的青丝,视线从他的脸庞上移过,轻声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要大我几岁,若是不介意,我就叫你一声罗大哥吧。” “称呼什么的,方小姐随意就好。”罗天漫不经心的回道,随后在方怡有些惊异的眼神中,将其连人带椅子一把抱起,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周启说道:“周管家,我就先带着方小姐去往安全的地方了,离此地大概三四里,你们得手之后,只需在周围喊上几声,我就会带人出来。” 周管家笑着点点头。 见罗天竟真抱着椅子上的自己,往山林深处走去,并且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方怡黛眉微蹙,出声问道:“罗大哥,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儿?”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罗天的步伐异常平稳,方怡身材瘦弱,没有很大的重量,但她身下坐着的椅子,明显不是什么便宜物件,应该是上等的红木制成,足有几十斤重,也幸亏罗天最近的修炼强度足够,有玄力支撑,不然一口气走这么长时间的路,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身为生活在破山宗十几年的杂役,这一片地界基本已经被罗天摸透了,不然每月都要有那么大批量的草药上缴,又不识路,轻则采摘的草药不够被宗门责罚,重则,就是葬身玄兽腹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罗天这些年亲眼所见,就有不下十几名杂役不小心闯进了玄兽的地盘,被撕成碎片,成为了这些玄兽改善伙食的口粮。 有他在,至少一些高阶玄兽的领地,两人可以完全避开,风险直线下降。 只不过方怡好像不太愿意领罗天这份情,扭曲着身体抗拒道:“不行!我不能走!周叔叔他们还在因为我战斗着,我又怎么能临阵脱逃,一个人苟且偷生!” 罗天对她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言语没有搭理,反而脚下速度加快,正朝着自己这几天找到的几处安全之所快速走去。 方怡见罗天始终不搭理自己,情绪更加激动,双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去。 罗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伸手右手,一记手刀直接敲下,方怡身体猛然僵住,两眼一闭,倒在椅子上彻底昏了过去。 “不是,长得这么柔美又惹人怜爱的姑娘,你小子都下得去手?!” 就在罗天快要走到藏身之处时,骨头叔好似包含着天怒人怨地声音,却是忽然的在其心中响起。 罗天没有搭理,走到了一处看似长满杂草的小山包外,体内玄力涌动,将杂草吹开,露出山包的庐山真面目,赫然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小小山洞。 罗天抱着椅子,将陷入昏迷的方怡放在山洞内,把洞口的杂草整理好,遮住洞口,之后又在洞口外撒上可以遮掩气味的药粉,极为细心。 “你不是说她身上有什么让你好奇的东西吗,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皇上不急太监急,又不是啥要紧事,你小子猴急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可以看得出来,骨头叔对方怡体内那未知的神秘东西,有着很大兴趣,在罗天将一系列事情准备好之后,便直接从玄纹日烛内飘出,双手互相激动地搓着,没有丝毫血肉的骨脸,充斥着一丝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猥琐笑容。 罗天看着满脸不怀好意的骨头叔,皱眉道:“你可别得到机会,就趁人之危。” “罗小子,咋说话呢,你骨头叔我可是个正人君子!趁人之危这种最让人不耻之事,我怎么可能做出来?” 看着骨头叔一身正气,“砰砰”拍着胸脯做保证的模样,罗天却没有丝毫放下心来,无奈说道:“骨头叔你可别贫了,先看看她体内的东西是什么再说。” “知道,知道。”骨头叔嘿嘿笑着,随后转过头,看向方怡的眼神里有着一丝火热。 骨头叔伸出一只骨掌,缓缓贴在方怡的额头上,虽是灵魂状态,但那只骨掌还是奇异般的触碰到了方怡的肉体上,闪烁着一丝淡淡的荧光。 罗天知道,那是自己现在还远远接触不到的神魂层次。 “怎么样了?” 一炷香之后,见骨头叔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担心出了什么事情的罗天轻声问道。 “怪事,真是怪事,这丫头体内绝对有什么东西存在,为什么我却什么都探查不到?” 骨头叔空洞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疑惑。 “没找到就别找了,也许之前是你的错觉,方小姐不过是染上了一种比较怪异的疾病而已……”罗天摇摇头,在方怡对面缓缓坐下,对骨头叔的不靠谱没什么意外。 骨头叔收回手掌,奇怪的挠了挠头,对于之前的探查结果虽然还是满心疑虑,但事实如此,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不对,这丫头身上好像有一丝魂魄的波动……” 就在骨头叔已经放下疑虑,准备回到罗天的玄纹中时,下一瞬间,却是忽然转身郑重说道。 眼瞳微缩,罗天微微向前探身,蓄势待发,骨头叔眼中闪烁着一丝如鹰般的敏锐眼神,骨掌中荧光大盛,一把罩在方怡苍白的脸颊上空,顿时一股无形的吸力疯狂拉扯着女子体内的那个神秘存在,方怡娇柔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破碎的白芒,尽显诡异之感。 “果然有鬼……”望着女子如碎裂瓷器般的脸庞,罗天喃喃说道,旋即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大喝道:“骨头叔,小心!” 在罗天身形急退之时,陷入昏迷的方怡双眼猛然睁开,原本黑色的瞳孔此时却充斥着薄薄的白色雾气,极为诡异,与此同时,一股沁人的寒意笼罩在整个山洞内,顷刻间罗天的衣衫上就结了一层淡淡的冰晶,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骨头叔反应也不慢,在“方怡”睁开双眼的下一刻,他便将凌空罩在方怡面庞的骨掌,骤然下降,将整个脸庞紧紧攥在手里,同时掌中荧光更盛。 “哼,你个苟延残喘的残魂,在本大爷面前还敢虚张声势!找死!” 见“方怡”眼眸中的白色雾气越来越盛,骨头叔冷笑了一声,另一只骨掌也顺势伸出,猛然击打在“方怡”的小腹间,顿时,那张柔美地脸庞,充斥着愤怒与疼痛。 “放开我!”一声极为气愤的声音自“方怡”嘴中传出,却与之前的柔弱娇怜不同,这道声音充满着暴怒与狠厉,与方怡的性格迥然不同。 “为什么要隐藏在这丫头体内?你知不知道,日积月累之下,她会被你无意间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害死的!” 苍白的小嘴微翘,“方怡”冷笑道:“关你屁事!” “哎呀,臭娘们还敢嘴硬?你信不信本大爷在这直接就把你给炼了!”骨头叔低下头,死死盯着“方怡”雪白的双眸,恶狠狠道。 “是吗?”“方怡”冷哼一声,随后眼眸中薄薄的白色雾气疯狂涌动,一抹令人心惊的庞大威势自女子身上汹涌喷发而出,顷刻间充斥在整个山洞内,罗天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吐出一口鲜血,直接被击飞到洞口外五丈远! 骨头叔惊呼道:“这股威势,法玄?不,王玄,绝对是王玄!没想到你个臭娘们藏得还蛮深的,不过你要真把本大爷当软柿子捏,看我溅不溅你一身血!” “方怡”雪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杀气,随后全身玄力疯狂涌动,剧烈的能量波动不断的制造出一声声宛如闷雷般的声响,不大的山洞哪能支撑住如此庞大的攻势,不过几息时间,便在这股玄力冲击下,彻底倒塌沉陷。 “轰!” 随着山洞的坍塌,山林间响起阵阵沉闷的巨响,烟尘下,一道黑影冲破厚重的尘土烟幕,猛然蹿到了罗天小臂上的玄纹日烛内。 “罗小子,快跑!这臭娘们发飙了!” 没有片刻犹豫,几乎就在骨头叔跑回玄纹内的瞬间,罗天不顾胸口猛烈起伏的气血,腰部用力,直接起身,看也不看便向远方疯狂跑去。 厚重的尘雾那里,一道雪白之色冲天而起,几乎是弥漫了半壁天空,就连那略显阴沉的云海,也是被渲染得泛起了幽白光芒。 耳边再次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一道白色玄力,几乎是贴着罗天的耳边呼啸而过,威势之大,竟是将身侧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树直接连根打断。 罗天却连眼皮都未曾有丝毫颤抖。 “完了完了,本来以为这臭娘们最多也就是个辰玄境,没想到竟然是个王玄!你说你都有王玄境的实力,还跟我装啥孙子啊……” 骨头叔欲哭无泪的声音响彻在罗天心湖间。 第十四章 血瞳银狼 罗天身后的那道雪白身影,散发着无尽威势的同时,如跗骨之蛆,与罗天之间的距离也在一步步以极快的速度拉近着。 看这架势,恐怕也就不到半刻钟的时间,罗天便会被此人彻底追上。 “骨头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在之前的那道庞大威压下,罗天便已经被“方怡”的玄力余波冲击的气血上涌,此时不过是强行压下,却仍是极为冷静的以心声向骨头叔问道。 “这要是个法玄境,我还能搏命一二,看看有没有一丝生机逃掉,可现在我伤势恢复的不多,直面面对这个女人,恐怕连搏命的资格都没有……” 听着骨头叔的言语,罗天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脚下动作却没有丝毫放缓,反而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玄力尽数灌注于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决不放弃一丝生还的可能。 芸姐还在等着自己回去,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罗小子,这事都怪我,要是我不起疑心,那臭婆娘也不至于跟咱们发疯,你等会就把我放出去,我为你争取点逃跑时间,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罗天没有说话,只以不停奔跑的脚步作答。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雪白色的身影距离罗天已经不过十几丈,更有一波波玄力晶球,在罗天身边轰然炸开,阻拦着他的逃跑速度。 不过初玄七阶的罗天,面对着一位传说中的王玄境高手,如今的境地,可谓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罗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想着一切能利用到的事物。 可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十七丈,十六丈,十五丈。 蕴含着无尽怒火的“方怡”与罗天之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拉近。 十三丈,十二丈,十一丈。 十丈! 就在“方怡”马上就能以碾压的玄力境界,一举击溃全力逃跑的罗天时,一道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狂暴的狼啸声,忽然在天空中犹如闷雷般的炸响。 听着这蕴含着愤怒的狂暴狼吼声,罗天脸色也是微变,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前方的密林,那里,正是狂暴能量与狼啸声的传出之地,而借助着锐利的目光,罗天似乎隐隐的看见了一头山岳般的银狼身影…… “六级玄兽血瞳银狼!卧槽!罗小子,咱们有救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头六级玄兽的存在,这个臭娘们不留余力的出手,显然已经被它视为挑衅,快往前面跑,那里是咱们唯一的生机所在!” 骨头叔惊喜的声音猛然响起,罗天哪还能不明白,身体贴着丛林之地,以极快的速度前进着,十几息后,终于是接近了那头六境玄兽的所在地,四周剧烈地玄力波动所传下的威压,即使罗天处在骨头叔的保护之中,也依然不免有些感到心悸。 就在身后不远处的“方怡”缓缓停下身形,雪白的双瞳闪过一丝浓厚的忌惮之意。 这副身躯太过孱弱,若是长时间操控如此庞大的玄力,只怕不到一刻钟,这幅皮囊便会四分五裂,炸成一堆血肉。 到时候只剩几缕魂魄的她,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要是就这么放走了那两个家伙,她怎能甘心! 在进入这头六级玄兽血瞳银狼的领地之后,罗天便直接将身形隐匿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在近距离的观看下,罗天再一次领略到了王玄境强者的凶悍,就算是那头银狼无意中散发出的玄力威势,就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只玄兽体型庞大,足足五六丈米长的庞大身躯,表面竟然还覆盖了一层银白色的晶体,日光照耀,光华四射,有些刺眼。 身躯之上,是一颗颇为狰狞的嗜血狼头,一双血红色的兽瞳似是有血海充斥其间,巨大地狼身侧面,生有一对银白色翼翅,银色翅膀在扇动间,一簇簇红色火焰犹如火山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出,四只粗壮的狼爪,同样被包裹了一层银色晶体,每一次踏下,都将会让得山林为之一颤,难以想象其力量究竟有多大。 血瞳银狼明显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只不过却没有理会,一双血瞳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方怡”,充满獠牙的巨嘴,喷出一丝丝血红色雾气,更是充斥着极大的杀意。 一位王玄境的人类,竟然敢毫不掩饰的在自己的领地内横行霸道,这无疑是对它极大的挑衅。 巨大玄兽一脚重重踏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周降临而下,让得不远处的罗天也跟着颤抖一二。 “呼~,得救了得救了,这血瞳银狼也是个有脾气的,那臭婆娘明显已经触碰到了它的底线,咱们到时候看准时间,抓紧跑路。” 罗天点点头,咽了咽口水,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旋即将目光投向了与血瞳银狼对恃地“方怡”身上。 那女人黛眉微蹙,眼中的忌惮之意毫不掩饰,明显以她现在的状态,直面面对一头足以比肩王玄境高手的六级玄兽,并不轻松。 天地之间,有一朵银红色龙卷呼啸而至,山林间的粗壮巨树,不断的被其席卷拔出,然后被狂暴的龙卷直接绞成漫天木屑。 显然,这头已经陷入狂躁状态的血瞳银狼,不打算与“方怡”有丝毫交涉,直接盛怒出手。 随着一道高昂的狼嚎,血瞳银狼庞大的身躯,光芒大盛,眨眼之间,汹涌的银白色火焰,猛的从其体内腾烧而出。 银色火焰逐渐袅袅升腾,最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银色火柱,直冲天际, 一龙卷一火柱,竟是一头双属性的六级玄兽! 炽热的高温,即使罗天已经开始往身后缓缓退去,此时离着一人一兽也有两三里的距离,却依然让得他大汗淋漓,衣衫湿透。 罗天抹了一把额头上滚滚而下的汗水,皱眉看着前方的恐怖威势,心有余悸。 “方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再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罗天轻声问道。 “你小子还有闲心担心她的死活,区区初玄境,能在王玄境手底下捡回一条命,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骨头叔还是有些心惊肉跳,充斥着满满的后怕之意。 罗天喃喃道:“毕竟拿了人家的钱,如果有机会,能救还是救吧。” “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看起来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其实内心最深处,还只是个善良的少年郎啊……” 罗天没有说话。 骨头叔见罗天脸色不太好,也识趣的不在拿他开涮,安慰道:“放心放心,到了他们这一境地,想要彻底杀了对方,除非有极强的底牌才行,那女人明显不敢使出全力,估计不一会就要撒丫子跑路喽……” 罗天忽然抬起头,望着前方紧绷的气氛,轻声道:“要开打了……” 密林之中,巨大的青色龙卷风暴,夹杂着声势浩大的血红色火柱,在血瞳银狼的吼声之间,携带着狂暴的风啸,疯狂的对着“方怡”席卷而去。 风暴火海所过之处,密林间的草木泥土,尽数被烧毁撕裂,露出一条条巨大的沟壑,不少玄兽争先恐后的从中窜逃而出。 正好借助着这道攻势的反推力,罗天趁势往后急速逃窜,看也不看一眼,任由风浪高温擦着自己的身体呼啸而过。 看着那奔袭而来的龙卷火柱,“方怡”目露凝重,略一抬手,无数道玄力凝结而成的冰晶环绕在周身,随后形成了一道汹涌的暴风雪,抵御着风与火的凶猛攻击。 一风火,一冰雪,两道浩大攻势,在空中猛烈对撞,在相撞的那一刹那,空间几乎为之一静。 “轰!” 如惊雷炸地,一道音浪自两道攻势的中心奔涌而出,将沿途的玄兽草木尽数掀翻在地,就连远在三四里之外的罗天也受到了波及,一口强压下去的瘀血猛地吐出,几个踉跄险些杵在地上,好在骨头叔也在玄纹内给予罗天保护,没有什么大碍。 冰雪与风火,在互相僵持了几分钟之后,也终于是因为玄力的枯涸,在一阵阵响彻山脉的闷响声中,凭空湮灭。 在两道攻势消失之后,静静与之对视的“方怡”终于有了动作,只见她体内玄力疯狂涌动,凝聚于背,不多时,一双晶莹剔透的冰晶翼翅便已经形成,翅膀微震,身影犹如化为一抹闪电,向着罗天所在方向极速掠去。 眼见着“方怡”就要不敌败退,血瞳银狼目中闪过一丝暴戾,巨嘴猛地张开,一团巨大的玄力凝聚其中,竟然形成了一圈高速旋转的风刃,犹如一个长满刀刃的青色圆球一般。 叱! 风刃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竟是让四周空间都出现了阵阵涟漪,背张双翼的“方怡”转头望去,目露惊恐,怎么也没想到这血瞳银狼在释放出风火攻击之后,竟然还能发出如此惊人的攻势,仓促之下,只能在身后形成一道冰墙,却在与风刃匆匆相撞之间,骤然破碎,化作丝丝晶莹的光点。 “哧!” “方怡”受此攻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雾,如断线的风筝般,划过罗天的头顶,倒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双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第十五章 皇玄境的残魂 由于大山中一人一兽所造成地动静实在太大,许多玄兽被惊扰得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所以原本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大山内,顿时响起了各种各样的玄兽嘶吼之声。 身处十万大山外围,能在血瞳银狼的领地内生存的玄兽,一般都不会高过三级。而玄兽所属,最是讲究血脉等级一说,所以那些等级低微的玄兽,非常自觉的夹着尾巴缩到了战圈的最外围,向血瞳银狼表达着最崇高的敬意。 所以罗天一路下来,都并未有玄兽加以阻拦。 看着中了自己一击,已经重伤昏迷过去的“方怡”,血瞳银狼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随后仰头发出了一声狂暴狼嚎。 在这蕴含着狂暴玄力的嚎叫声之下,四方山林,犹如地震般不断的震动着,一些不高的山峰,竟然是被生生震断了山尖。 要知道,兽丹对修玄者来说是极大的诱惑,可一名境界高深的修玄者蕴含的玄力血肉,对玄兽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要是能将“方怡”吃下肚中,吸收其玄力精华,这头血瞳银狼的境界,必然会更加高深,甚至有望突破七级玄兽。 这声嚎叫的内容,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必然是让这荒山当中的众多玄兽,全力找寻“方怡”的下落。 血瞳银狼巨大的头颅看向“方怡”消失的方向,一双血红巨瞳,蕴含着快意的狰狞,让得满山玄兽,急忙疯狂的窜动了起来。 “我靠,那血瞳银狼的最后一击也太强了,甚至隐隐有了皇玄的味道,必然是它的压箱底底牌,要不是那臭婆娘跑得快,硬吃这一击,可就不只是昏过去那么简单了……” 骨头叔的惊叹声响彻在罗天的心湖间。 只是此时的罗天没有时间来感叹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此时他正睁着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那前方不过半里的地方,那里,一位身着白裙的柔弱女子,嘴角流有一丝鲜血,正半死不活的躺在杂草堆里,紧闭的眼眸以及苍白的脸颊,都彰显着她似乎受伤不轻。 罗天在犹豫。 “罗小子,你可别被猪油蒙了心,告诉我你想去救她啊。那血瞳银狼的实力你又不是没看到,一巴掌下去,你小子连个头发丝都不一定能留下来,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可想好了……” 不用骨头叔提醒,罗天当然知道自己如今的危险境地,如果换成别的时候,这种想法他连有都不会有,但某种意义上讲,是因为自己才将她置入到险地中,自己又拿了钱承诺保护她的安全,如果就这样将她丢弃不管,实在是说不过去。 就在罗天心中犹豫不决之时,远处的密林中,已经隐隐传来几声玄兽的嘶吼。 “不管了!”罗天一咬牙,快速冲向前方的杂草堆中,将方怡一把抱起,由于玄力丧失的缘故,这女人被融化了的冰晶打的全身上下湿了个通透,罗天的手掌环在她的小腿与后脑之处,顿时感觉到那如温玉般的娇嫩柔滑,触感极为美妙。 罗天神情不变,将方怡抱起之后,便是疯狂的冲着水潭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奔逃小半个时辰,直到进入水潭几丈范围之内时,罗天才松了一口气,他曾在这个范围洒下了一种药粉,对于玄兽有很大的刺激性,一般很少会有玄兽闯进水潭周围,所以这里也能算做是一个安全地方。 抱着怀中的女人冲进水潭,罗天将她轻放在草堆上,一屁股坐在她身旁,重重的喘了几口大气。 一路逃亡,体力加心神的双重损耗,哪怕是罗天也有些吃不消。在休息地时候,他才有时间近距离地打量这位自己不怎么喜欢的方家小姐。 眼神在那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扫过,罗天目光缓缓下移,眉头微皱。 只见在其玉颈之下的胸腹位置,一道长约两尺的恐怖血痕散发着鲜血,将一身白色衣裙侵染得血红。 方怡黛眉微微蹙着,一抹痛楚隐隐地布在脸颊之上,更将她楚楚可人的一面衬托的娇怜了几分。 “她伤的很重……” 罗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玄戒内拿出几瓶用以治疗外伤的药粉,伸出手掌,几欲想解开女子的衣裙,却显得有些踌躇。 男女授受不亲,方怡受伤的位置实在是有些尴尬,她明显又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若是跟一位陌生男子有了肌肤之亲,对于一位女子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所以破天荒的,罗天竟是犹豫不决了起来。 “你小子咋还不动手?不就是碰一下嘛又不能少块肉,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人命关天,矫情啥呢你矫情?” 骨头叔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自玄纹中传出。 罗天拍了拍脸,心静自然凉,知道是自己想的有些多了,目光再次在那张美丽容颜上扫过,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将方怡胸口上的衣衫小心地撕开一截。 撕开了素白的衣裙,在其胸口处,赫然有着一块已经碎裂的铜镜,几块铜镜碎片上,犹如水波一般流转地荧光,显然并不是普通之物,铜镜下的血痕,皮肉绽开,散发着淡淡狂暴玄力波动,让伤口极难愈合,鲜血潺潺而出。 “看来是这块护心镜救了她一命,若不是有这东西护身,恐怕血瞳银狼的那道风刃,就能直接洞穿她的胸口。” 罗天眉头微皱,将铜镜碎片轻柔摘下,在取下铜镜的时候,他的手指偶尔会碰触到女子的肌肤,柔软且冰滑,足以挑动的世间绝大多数男子心猿意马,罗天却始终古井无波,眼中没有丝毫邪念,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将铜镜取下完毕之后,女子的上半身,几乎便是赤裸的展现在了罗天的面前。 “罗天失礼之举,属实迫不得已,还请姑娘见谅。” 罗天轻叹一声,将脑海中的杂乱想法尽数驱逐出去,缓缓的将衣裙挑开,直到将伤口完全暴露出来之后,才缓缓停止。 直面之下,罗天都已经能够看见方怡小半个雪白的娇乳,以及一条足以让男人为之疯狂地迷人沟壑。 罗天从玄戒中取出一些干净的纱布浸湿,然后缓缓的搽拭着伤口附近的血迹,又从一个瓷瓶中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轻轻抹涂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随着罗天的轻轻搽拭,已经陷入昏迷的方怡,睫毛在不停的轻轻颤抖着,一头绾起的秀发,也是悄悄散落了一些,看上去少了分少女的稚嫩,多了分成熟女子的雍容。 似是受到粉末地刺激,方怡黛眉微蹙,粉唇微张,俏鼻中哼出一声蕴含着痛楚的低低呻吟,更是渲染了几分旖旎的气氛。 罗天将药粉均匀的洒在伤口之上,然后再次取出一些止血用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将她的伤口包裹了起来。 呼~ 终于处理完了伤势,罗天长出一口气,从玄戒中拿出一身自己的衣衫,将其披在女子春光乍泄的身躯上,随后靠在水潭旁的大树上,闭眼小憩。 “骨头叔,那个王玄境高手的魂魄,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至少短期内不会,血瞳银狼那一击不止造成了肉体上的伤害,更对她的魂魄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伤势,没个几年时间的休养生息,就想.操控这丫头的身体,无异于痴人说梦……” 骨头叔叹了口气,“现如今最主要的,还是提防接下来的玄兽攻势,在这片地界,那头血瞳银狼就是绝对的主宰,以后几天时间,可没什么安生日子喽。” 罗天点点头,随后似是感知到了什么,睁眼转头看去,只见紧闭着双眸地方怡骤然睁开了眼,美眸泛着一抹羞恼与后怕,看向不远处的罗天。 “醒了。”罗天打了声招呼,“你的伤势有些严重,我暂且简单包扎了一下,等逃出去之后,还是需要你找个医师,好好处理才行。” 罗天见方怡一直没说话,微微皱眉,看到了她眼眸中蕴藏的丝丝寒意,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是不是?” “嗯。”方怡躺在草堆上,美目微皱,轻轻嗯了一声,“她是一个皇玄境高手的残魂,一年前逃到了我的身上,想要将我的魂魄吞噬,夺舍重生,幸亏我当时有些境界,还能以玄力抵御她一二,直到后来她的魂魄逐渐占据主导,我急需一枚金阳丹来压制她,才来到十万大山找寻金阳芝……” 罗天静静地听着,突然问道:“你的玄力境界,有多高?” “真玄九阶,即将突破辰玄境,只不过因为要抵御这道残魂,现在跟个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罗天有些讶异,在破山宗,也就只有几位长老是辰玄境修为,十几岁的辰玄境,罗天根本是闻所未闻。 “谢谢了。静静的躺在草垛之上,方怡忽然对着罗天展颜一笑,有着之前的方怡绝不会有的成熟与媚意…… 罗天知道,这不止是在谢自己救下了她,更是在谢自己将那缕皇玄境高手的残魂压制了下去。 对于她来说,沦为傀儡的感觉,比死亡还要更令人恐怖。 “你就先安心在这里歇息,不要轻易出去,我先去外围望望风,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方怡温和的点点头,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眼眸中充盈的白色雾气,正在点滴之间,缓缓消融。 第十六章 炼化残魂 罗天趴在一处灌木丛中,目光不断的在山林中扫视而过,因为那头血瞳银狼的缘故,这段时间十万大山的外围,玄兽明显的躁动了许多,不过好在罗天布置的药粉很有奇效,都是这几天在骨头叔的调配下,精心研制的药粉,虽然附近也偶尔会有玄兽出没,不过当在闻到那股刺激的气味之后,都没有多做逗留,所以这两天内,罗天与方怡倒还没有被玄兽发现踪迹。 “罗小子,有那女人在身边,怎么说也是个麻烦,你难道打算一直这样啊?” 骨头叔从玄纹中飘出,语气有些无奈。 “如今风头未过,我就是想扔下她跑路都不是什么容易事,哪有这么简单。” 罗天摇摇头,再次环顾了一下平静的四周,从灌木丛中缓缓起身,几个跳跃,便矫健的消失在密林深处。 将骨头叔收进玄纹中,罗天一路小跑,半柱香后,便回到了清凉的水潭内。 将进入道水潭的路口用杂草遮掩好,罗天缓缓走近水潭,却是见到那原本躺在草堆上的方怡,手掌托着香腮,正懒洋洋的坐在水潭边上,瞧着罗天归来,不由得温和一笑:“回来了啊。” 罗天点点头,走到方怡身边,从玄戒中取出一只野鸡与野兔,在水潭周围捡了些枯枝,坐在地上,燃起一堆火焰,开始处理这两只野味,随口问道:“你好些了没?” 方怡站起身,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随后来到罗天身旁蹲下,微蹙着黛眉轻叹道:“外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想要完全炼化那道残魂,还是需要些时日,可能还需要你保护几天……” “嗯。”罗天点点头,将处理好的野鸡野兔用木棍串好放在火堆上方,缓缓说道:“这段时间就先躲在这吧,它们应该找不到这里。” 由于方怡原本穿着的那套白色衣裙已经破碎,所以现在她穿着的是罗天的白袍,女子身材娇小,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宽大白袍,却是被凹凸有致地玲珑躯体衬托着多了一分神秘地韵味。 脚步轻挪之间,一截如玉的雪白小腿若隐若现,更是凭空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意。 方怡一双美眸,正看向那不断在野兔野鸡上洒着调料地罗天,微笑道:“罗大哥,你的胆子还真大,只有初玄七阶的实力,就敢在十万大山晃荡。” 罗天目不斜视,轻声答道:“我在这一片地方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能避开绝大多数危险,也不算什么胆大。” “周管家的消息我还没有探查到,明天我会再走远些,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方怡嘿嘿一笑,“周叔叔他们已经回到祥宁城了啊,你怎么可能找到。” “嗯?”罗天偏过头,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方怡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俏皮的晃动了两下。 玄器,传音玉佩。 罗天一拍脑门,满脸无奈。 我就说周管家为什么会那么放心就把方怡交给自己,有着能抵御六级玄兽全力一击的护心镜,和一枚传音玉佩联络,自己一个小小的初玄境,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罗天叹了口气,“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方怡在与罗天相处了两天之后,似是恢复了些许精神,神情带有些俏皮与娇憨。 罗天揉了揉眉心,对这名少女的心思有些捉摸不透,本能地不想去招惹她。 片刻后,罗天撕下一只已经烤熟的鸡腿,递给旁边早已垂涎欲滴的方怡。 方怡双眼一亮,顾不得鸡腿的烫口,只是嘟起红唇略微吹了吹,便迫不及待的撕下一块放入嘴中,感受着鸡腿中迸发的汁水,与恰到好处的调味,方怡微眯双眼,忍不住赞叹道:“罗大哥,你以后要是不选择修玄的话,去做个厨师,肯定很有前途……” 这句话本只是句方怡的玩笑话,可话音刚落,罗天便转过头来,目光有些炙热,正色道:“现在外边当厨师挣得多吗?” 方怡乍一见罗天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明白罗天这话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在我们祥宁城最大的酒楼,主厨一月大概能挣三四十两银子。” “一月三四十两,还算可以……但胜在稳定,要是把招牌打出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看着神色有些兴奋的罗天,方怡诧异非常,心想这还真是个怪人,不去想怎么成为强者,反而想成为一个厨子? 不过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方怡也并没有追究罗天话语地真实性,毕竟自己身上也有一大堆问题等着罗天来问,但他却并没有如此选择,这让方怡有些感激。 短暂地交谈,便缓缓的落幕,失去了话题的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地氛围中,撕下一小块鸡腿,方怡朱唇微微蠕动,细嚼慢咽,姿态极为优雅。 “我有个朋友是开酒楼的,若是你有意向,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方怡抿了抿泛着点油渍的红唇,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温和笑道。 罗天没有回绝,而是点头应下:“嗯,谢谢。” “等你炼化了那道残魂之后,还打算回祥宁城?” 也不怪罗天有此问,虽然对这个女人所知不多,但他知道,方怡绝不是那种甘心被家族束缚的小女子,她渴望的天地更大,也有着相应的天赋与手段。 方怡将一只鸡腿全部吃下,随后又向罗天要了一只,一边撕着鸡腿,一边随口答道:“早在三年前,我就被沧澜学院的导师看中,只是因为这道残魂和家族里的琐碎事,才一直拖着,如今心头大患已除,我就要准备去幻灵城沧澜学院了……” 沧澜学院,是苍茫大陆最顶尖的学院之一,天骄林立,资源数不胜数,院长更是沧澜帝国三大高手之一,也是被誉为苍茫大陆最有希望突破帝玄境,飞升上界的顶尖强者。 如果是别人,听到方怡竟然被沧澜学院的导师看中,就算不会觉得自己已经低人一等,隐隐放低姿态,但起码也会惊呼几声,高看方怡几眼。 罗天却没想这么多,只是抱拳道:“祝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方怡“切”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马屁拍的,一点都不舒坦……” 罗天耸耸肩,继续专心吃着手中刚刚烤好的野兔。 两人都吃好之后,罗天站起身来抻了一个懒腰,和方怡打了声招呼,便脱下鞋袜,在水潭另一面的草堆上后仰一躺,竟是就此睡去。 在方怡炼化残魂的这几天,由于罗天的悉心照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逐渐的熟络了起来,对于罗天必须准时睡觉的“怪癖”,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就这样,围绕着水潭周围,平静的生活了两天。 第三天的晨曦如约而至,照在沉睡的罗天身上,他睁开双眼,有些睡眼惺忪,随后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忽然猛的回转过头。 在水潭对面的草堆,方怡盘腿坐着,今天的她,换上了一套素白的长裙,散开的黑发已经被重新绾起,散发着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柔美的脸颊淡然且美艳,隐隐散发的玄力波动,让不远处的罗天都有些心悸。 似是察觉到罗天的苏醒,方怡双眸也是缓缓睁开,目光扫向罗天,笑问道:“醒了?” 罗天吐出一口气,双手在地上一撑,起身问道:“那道残魂,你已经炼化了?” “嗯。”方怡兴奋的点点头,身形微动,等再次出现时,竟然直接站在了罗天面前。 “现在我恢复了玄力境界,不引起那头狼的注意走出大山,不算什么难事。” 罗天揉了揉鼻子,讷讷道:“那……一路走好……?” “你……”方怡瞪着美目,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迷离,“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少女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期待。 罗天挠挠头,试探说道:“祝你前途似锦,大展宏图?” “木头!你就是根木头!” 听着这话,方怡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嘟起粉唇,双手掐腰气愤说道。 “哎。”罗天叹了口气,又是挠了挠头,随后在方怡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少女柔弱无骨的身躯轻轻抱在怀里。 “嗯……以后,保重吧……” 方怡呆滞了片刻,罗天的手臂只是轻轻环在她的背部,有些像兄长对妹妹的关爱怀抱,身躯僵硬了片刻后,缓缓放松,也是将手臂环在罗天那不是很宽广,却很有安全感的后背,一朵红霞映照脸颊,轻轻“嗯”了一声,“你也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便是直接挣脱了这个好似具有魔力的怀抱,转身对着水潭外行去,没有丝毫留恋纠结,隐隐有些英姿飒爽之感。 “罗大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沧澜学院看看我啊……” 抬头望着那即将离去的少女背影,罗天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此别离之后,两人几乎不可能再次相见了。 那个拥抱,有对方怡的祝福,更多的,却是包含着一定的歉意。 他在为自己的自大抱歉。 将自己的主观臆断强加在一位少女身上,的确是自大的表现。 所以罗天愿意将最虔诚的祝福之心,送给这位坚强的少女。 等到方怡已经离开了许久,罗天才缓缓走出水潭。 是时候回去了。 还有人在等自己回家。 第十七章 王胖子进外门 夜晚的破山宗区杂役处,很是安静,月光缓缓洒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便显得阵阵呼噜声格外嘹亮。 这声音罗天非常熟悉,王胖子刚被抓过来当杂役时,罗天每天夜里都会听着这道呼噜声入睡。 负责这片杂役处的粗犷青年,正扣着鼻孔,懒散的坐在山脚大石上,此刻忽然抬头,看向罗天的目光一愣,但很快就站起了身,疑惑问道:“罗师弟,为何前来杂役处?” “见过张师兄,我此次前来,只是来看看故人而已。”罗天抱了抱拳,态度恭谨。 粗犷青年点点头,目送罗天走进杂役院子后,重新坐在了那里,只不过神态和坐姿都正经了不少,神色有些复杂。 因为他刚才查探了一下罗天的境界,分明是初玄四阶的玄力波动。 自己踏进外门已经有三四年了,如今的玄力境界也不过才初玄四阶,怎么罗天进入外门才不过几天时间,就连破两阶,这般恐怖的修行速度,实在有些让人心惊。 罗天缓缓走向杂役处的院子旁,远在半里外,都能听到王胖子那惊天动地的呼噜声,罗天无奈地摇摇头,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简易的屋舍内,王胖子仰面躺着,呼噜不断,双手却死死抱着一只灰色布袋,依稀看一下外界轮廓,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大量的玄晶。 “玄晶!全是玄晶!我发财了,发财了……” 王胖子发出几声梦呓,留着口水,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微笑。 似是因为罗天开门的声音吵到了王胖子,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忽然看到屋舍内的罗天,顿时激动了。 “天儿,你咋来这了?” 罗天看着王胖子,大半个月没见,他还是如先前一般,身体消瘦,只是看起来精神不错,看来并没有因为上缴草药的上涨而劳力太多。 “听说你修成了玄力,就过来看看,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罗天回身将房门关好,坐在床边。 这天晚上,王胖子说了许多,多是他在说,罗天在听,说了他修成玄力时的艰难险阻,说他为了采摘草药时的“惊心动魄”,随着清晨渐渐来临,罗天疲乏的内心,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日头渐渐升起,罗天带着已经修成玄力的王胖子,离开他们生活了许久的杂役处,一毛不拔的王胖子在离去之前,整理了很长时间,来回思索着那件东西是自己的,那件东西是宗门的,到最后除了桌椅床铺,院子里的物件几乎被王胖子搬了个空,背着一个等人高的巨大包裹,神情兴奋的走在罗天身后。 “你这包裹里装的都是什么?”快要临近山腰外门时,罗天忍不住好奇问道。 “里面装的可都是我的宝贝,哪个都舍不得丢啊……”王胖子一脸感慨的开口。 罗天缓缓说道:“那个已经裂了口子的烂木桶,也是你的宝贝?” “你懂个啥,就算裂了口子,那也能当个夜壶使,这不就又能省下几文钱了嘛。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有钱人都是一分一毫积攒出来的,要是连这种小钱都把握不住,咋去攥着大钱?” 罗天耸了耸肩,不再询问有关王胖子宝贝的话语,直至二人走入山腰外门,一路上但凡是看到了罗天的外门弟子,都一个个神色异常,神情都在打量着他。 “哎?还别说啊,罗天你在外门混的还挺不错的,一路上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你。”王胖子背着一身巨大行囊,累得气喘吁吁,现在顿时又激动起来,琢磨着有罗天做自己的靠山,在这破山宗外门,应该少有人敢欺负自己。 罗天微微皱眉,对一路而来遇到的打量神情有些奇怪,自己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这些目光传来的原因到底为何? 快到了外门宝阁时,罗天停步没有前行,交代了王胖子一番后,目送对方走入宝阁,自己在门口替他看着包裹。 等待期间,也有不少路过宝阁的外门弟子看到站在原地的罗天,指指点点,神情还带有些可怜和幸灾乐祸,看得罗天更是眉头紧锁。 到底怎么回事? 满心疑虑的他拦住了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外门弟子,抱拳问道:“请问师兄,为何一路而来,各位师兄都对我议论纷纷?” “嗯?不是,装傻也不是你这么装的啊。”那人听闻此言,不禁哑然失笑,“把赵师兄打成重伤,还想当个没事人,你小子有些白日做梦呢吧。不知道赵师兄的堂兄是谁?那可是咱们第三峰外门,仅有的三位初玄九阶的天才之一!现在赵师兄发出话了,要你小子自断双臂跪着去认错,不然就让你下半辈子永远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赵师兄,现在你可是有苦头吃喽……” 罗天内心咯噔一下,这才想起那位被自己一拳打飞出去的赵师兄。 “谢过师兄指点。”罗天心思复杂的对那人行了一礼,有些后悔当时自己的意气行事,不是后悔打了那人一拳,而是既然都动手了,还没做到斩草除根,没把他彻底留在那处山道上。 那个王八蛋竟然敢觊觎芸姐,留他半条命都是轻的了。 那人摇摇头,临走时还极为可怜的看了罗天一眼,对他接下来的悲惨命运感到同情。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王胖子带着兴奋之色回来,晃荡着手里的灰黑色玄戒。 “天儿,你看我拿到了什么宝贝!”王胖子兴奋的摆弄着玄戒,琢磨着要是卖掉,到底能换多少玄晶和银子。 在罗天的指导下,王胖子将体内为数不多的微弱玄力注入到玄戒内,把那件等人高的包裹一下子就收入戒中,更是让他惊呼不已。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么一个小戒指就能装下这么多杂物,发达了……”王胖子越想越高兴。 罗天摇摇头,没选择把之前的事告诉他,而是带着王胖子在外门这一片熟悉了一番,也提出了同住洞府的想法,但被王胖子拒绝了。 说什么这处洞府是他跟芸姐的秘密基地,自己咋好意思拉下脸去住,而且自己一个人住也蛮舒坦的,就不去打扰罗天他们了。 罗天没有多劝,只是将王胖子送到住处后,于深夜时离开,快步向洞府走去,可就在他距离洞府不远,忽然罗天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前方丛林内,走出的那人身上。 那是一位身穿蓝袍的年轻男子,看着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神情傲然,满脸阴翳之色,站在那里冷冷的望着罗天,在那里挡住了去路,看其身上的玄力波动,赫然已是初玄九阶。 来者是谁,已经无需多言。 “见过赵师兄。”罗天面色不变,退后几步,抱拳恭敬说道。 除了他这种初来乍到的外门弟子之外,其余人等大都认识这位赵同师兄,此人心狠手辣,死在他手里的外门弟子就不下十数位,平日里献媚于内门的灵玄境师兄,对于外门里的这些初玄境师弟,则是极为霸道,一言不合就出手豪夺。 “你既然认识我,想来也知道赵某因何而来。我给你两条路选,第一,自断双臂,跪着去我弟弟面前认错,要是他宽宏大量饶你一次,我也就不多说什么。至于这第二条路,就是被我削成人棍,受万虫噬咬,生不如死,我倒是蛮希望你选第二条路,至少能带给我些愉悦感……”赵同冷笑道,神情有些暴虐的快意。 其实跟他所说不同,赵同根本就看不上他那个废物弟弟,如果不是家里千叮咛万嘱咐要多照顾他一二,自己估计看都不会多看那个废物一眼。只是他从那个废物弟弟嘴里听说,这个叫罗天的小子,竟然跟他早就看上的萧师妹关系有些暧昧,引得他心中有些不满,这才会出来走上一遭。 小子,敢碰我赵同看上的女人,你也是自己找死。 罗天眉头微皱,对自己碰上的这些麻烦事有些无奈,对方的玄力等级要高出自己两个小阶,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打打杀杀这种事能免则免。惹是生非,逞强好胜本就不是他的性格。 “失手将师兄的弟弟打伤,是在下有错在先,还请赵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否通融通融,让在下赔偿一二。” 赵同神色中带着嘲讽,呵呵冷笑道:“赔偿?好啊,拿出五百金玄晶出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罗天面色微冷,别说是一枚金玄晶,就是次一等的紫玄晶,此生他都未曾见过,也就是在宗门典籍中知道这种传说中上界大能之间才会流传的货币,五百金玄晶,买上十个破山宗都绰绰有余,他可真能狮子大开口。 自己本想息事宁人,破财消灾,奈何对方咄咄逼人,蛮不讲理,那即便自己不想再起纷争,也不行了啊。 第十八章 日烛显威 “师兄,没得商量?” 罗天缓缓起身,最后一次试探问道。 赵同眼睛一瞪,目中杀机闪露,迈步走向罗天,大喝道:“把你的人头还有玄晶药材奉上,那就有得商量!” 他的玄力修为已经达到了初玄九阶,急需大量玄力稳固,突破灵玄,正好值此机会,把主意打到了罗天头上,既能为弟弟报仇,又把萧师妹的芳心夺回,还能赚些玄晶药材,一举三得,连赵同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智慧。 罗天深吸一口气,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给脸不要脸,赵某一出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同冷哼一声,神情更是暴戾,二话不说身子向前一迈,身上散发出深厚的玄力波动,右手抬起向着罗天一把抓来,在他的想法里,一个刚入外门不过初玄下的臭鱼烂虾,怎么可能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甚至他都可以想象到,对方在下一瞬间就会跪在自己面前颤抖,哀求着怜悯,正得意时,罗天一身玄力修为不再有丝毫掩饰,初玄七阶的玄力灌注在双脚之上,强行扭转身躯,挣脱了赵同全力的一掌,同时也是一掌轰出,带着阵阵余波,向赵同轰杀而去。 “初玄七阶?!”赵同面色一变,看向这一掌之威,同时轻喝道:“玄技,赤炎掌!” 轰的一声,掌风消散,赵同仓促之间,有些狼狈的退后几步,看向远处逃入山峦的罗天时已带着愤怒,更有强烈的诧异。 “竟然这么快就能晋升初玄七阶,这小子必有大机缘!哪怕此地还属外门之地,我也必杀此人!”赵同神色狰狞,更有志在必得的决心,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向前急速追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山间急速奔驰着,只是在这荒山中,他显然不如罗天熟悉地形,尤其是罗天奔逃的速度不慢,一时赵同竟难以追上。 “小杂种,此地无人,更不会留下口舌,你自己找死,今日赵某便成全了你。”赵同声音极为阴寒,周身玄力波动大盛,为了追上前方与之越拉越远的罗天,已经准备展开自己的一招强大玄技,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声,赵同周身的玄力隐隐化为火焰,就连一头黑发也逐渐转化为赤红的焰火,整个人宛如一只浴火凤凰。 这部玄技,还是因为他与内门的楚长老有旧,被其赏赐了半部,就有如此威能。 若是在一月之后的内门试炼中崭露头角,更会得到剩下半部的赏赐。 这部玄技初玄五阶即可修炼,凭借他初玄九阶的玄力等级,全身都可被火焰包裹,无往不利,是他最得意的杀手锏。 若是得了下半部玄技,身体不止能幻化火焰,更是能局部变化为凤翅凤爪,威力更胜。 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一身赤红火焰的赵同看起来威武非凡,甚至就连手臂上都长出了根根凤羽,更是彰显出这道攻势的强大之处。 “小杂种,你将是第一个死在赵某赤炎凤决手下之人,能死在赵某成名玄技之下,算你死得其所!” 这赤炎凤决一旦施展,不止玄力能化成火焰,就连肉身速度都会增强不少,赵同带着暴戾的狞笑,直奔罗天而去。 一般的外门弟子,恐怕只是一个照面,就要被吓破心神,想跑都会腿软的不行。 赵同笑容狰狞,声音带着森然,回荡四周,“小杂种,让你再跑!落在赵某手下,就让你好好尝一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几乎就是在赵同施展了赤炎凤决的瞬间,罗天前突的身形瞬间停下,拧转过身,目中闪烁着一丝坚韧。 此处荒山,四下无人,不是因为他无路可去,而是罗天故意为之。 赵同想要掩人耳目,罗天又何尝不是想毁尸灭迹,将他彻底留在此处。 罗天的表情落入赵同眼中,让他内心有些诧异,虽然赤炎凤决的显化他在初玄八阶时便已经能做到,但此时还是第一次显露在人前,罗天的神情太平静了,让他内心极为不喜,发出一声冷哼,全身杀机毫不掩饰。 “骨头叔,你要是骗了我,我可就要死在这了。”眼看着浑身被火焰包裹的赵同,在施展了这道玄技之后速度暴增,很快就拉近了距离,罗天的无奈话语在心湖间响起。 “在这种事情上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小子要是死了,我也没好果子吃,放心放心。” 虽然骨头叔一再跟他打包票,但前车之鉴后车之师,罗天也并没有完全相信骨头叔的话,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不信,要是不想死的话,便只能向死而生! 好在罗天从来不缺少向死的勇气。 吼声火焰声回荡之际,罗天毫不迟疑的伸出右手,小臂上的玄纹日烛猛然间光芒大盛,他毫不吝啬体内的玄力,疯狂的往日烛中灌注而去,夜色恍惚之间,好似有一轮大日冉冉升起于林间,照亮了草木,照亮了山林,也照亮了赵同那张惊恐的脸。 这一拳之下,罗天立刻感觉到小臂上的玄纹日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炙热光芒,远超以往,仿佛有一道从未有过的力量在其中喷发出来,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玄力波动仿佛要冲破玄纹般,刹那间宣泄出。 玄纹日烛,增幅! 赵同身子猛地一顿,神色狰狞杀机弥漫的瞬间,他立刻感受到对面不过初玄七阶的罗天,这一拳蕴含的玄力气息,竟是如此的不可置信,如此的杀意滔天,如此的……不可战胜!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初玄境能挥出的一拳! 这分明已经触碰到了灵玄境的门槛! 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赵同还在不可思议的那一瞬间,罗天凶猛如山洪的一拳已经如约而至,刹那间,便无视他周身的赤红火焰,将他的胸腹击打的彻底凹陷下去,剧痛撕心裂肺般的传来,让赵同下意识的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啊!!! 这般凄惨的叫声,赵同这辈子都从未发出过,因为他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的经历,他吐出一口鲜血,浑身猛地哆嗦,看向罗天的目光带着至极的愤怒,甚至双眼都出现了血丝,杀机强烈到了极致。 “杂种,今天我不止要杀了你,更要将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在乎的所有人全都杀掉!你不是在乎萧芸吗,若有来日,我定要将她好好玩弄一番,尽情享受她曼妙的身体之后,再杀了她!如此方可泄我心头之恨!!” 赵同双眼通红,胸口的剧痛已经让他彻底发狂,仰天大吼一声,携着浑身的赤红火焰,直奔罗天扑去,一只火掌好似要直接撕开罗天的胸膛,沐浴他的鲜血才能浇灭他的怒火。 听到赵同癫狂的话语,罗天眼中猛地露出杀机,芸姐是他唯一的逆鳞,此人竟然敢大放厥词,那也不必再留他性命。 还没等赵同的火掌临近,罗天便弓下身躯,携着玄纹日烛的增幅攻势,又是一拳汹涌轰出,这一次,是击打在他脆弱的左肋上。 一股照比之前还要强烈数倍的剧痛,从赵同的左肋传来,使得他的惨叫凄厉的难以形容,肋骨瞬间粉碎,嘴中与腹部瞬间喷出大量的如瀑鲜血。 连续的攻势让赵同张大嘴巴,口水与鲜血同流,面色苍白,神色更是骇然,看向罗天的目光,露出滔天的疯狂与愤怒。 “啊!!!小杂种!!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赵同瞪着血红的双眼,忍着剧痛,不顾已经粉碎的左肋,再次扑向罗天,一副不杀对方决不罢休的疯狂面孔。 “辱人者人恒辱之,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 罗天深吸一口气,小臂上的玄纹日烛绽放出远超以往的夺目光芒,这一次,他不再留有后手,更不会心慈手软,这一拳,凝聚了他体内所有的玄力,一拳猛然轰出! “罗天!!!” 赵同的声音极为惨烈,原本环绕在周身的赤红火焰此时也十不存一,感受着罗天那一拳的浩大威势,他的神情已经不再是狰狞愤怒,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骇然。 这一拳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承受的住的。 他会死。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恐浮现在他的心间,赵同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猛然转身,要就此逃遁,此刻他再没有任何心思想怎样去杀罗天,身心的恐惧让他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恨不能立刻逃出此山,但同时赵同也打定了主意,过了这一次,自己定要带人将罗天彻底虐杀,要让他经历这世间所有的酷刑,在他面前将萧芸狠狠的蹂躏,要他生不如死!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森寒之意笼罩在他的全身,让他的身躯不由得顿了一顿,就是这一瞬间,那带着极为浩大的玄力一拳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狠狠轰击在他的脊骨处! 咔嚓一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响,刹那间鲜血满地,赵同睁着眼,喷出一大口鲜血的同时,已然气绝,那目中带着不可置信与阴翳的残忍,让人望之不由的会打个冷颤。 罗天喘着大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止是因为玄力的枯涸,更有心理上的乏力。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第十九章 卖药 罗天看着不远处赵同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此时他内心深处极为复杂,眼中露出茫然。 他不喜争端,不喜好勇斗很,自然更是不喜杀戮。 杀些玄兽野兽倒是没什么,可如今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外门第三峰三大天才之一的赵同,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手下,使得罗天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内心也有了挣扎。 “小子,不就是杀个要杀你的人吗,犯不着这么上心。搁我那时候,一场势力之争,死伤几千人都不算什么稀罕事,这道坎不算啥的,你小子可别钻牛角尖啊……” 骨头叔宽慰的声音在罗天心湖间响起,之前那赵同被一股力量束缚了片刻,就是骨头叔的暗中手笔,不然要是让他就这么跑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事,打个小的来个老的,在修玄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我才不想修玄,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当中。”罗天喟叹一声,有些后怕与无奈,半晌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向已经气绝的赵同尸体,取下对方手指上的玄戒,又收罗了一堆木柴,燃起一堆篝火,用以处理赵同的尸体。 一连燃烧了大半个时辰,才让赵同的尸体渐渐燃烧成旁人认不出身份的焦尸,又烧了一个时辰,尸体才化为一堆灰烬,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将能惹人怀疑的痕迹彻底处理干净,罗天带着复杂的心情与疲乏的身体,匆匆离开此处。 路上,他时不时地抬起小臂,看着覆盖其上的玄纹日烛,有些没想到此物的增幅效果竟然如此显著。 竟是能将玄力增幅整整一倍! 但以罗天现在的玄力境界,挥出这几拳之后,体内也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玄力了。 “小子,现在知道这东西有多强大了吧,你现在境界低微,还看不出来什么,等到时候境界上去,再习得一些高深的玄技,那威力,说是毁天灭地也不为过……” 罗天摇摇头,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脚下步伐速度加快了不少。 回到了洞府石室之后,罗天坐在远处发呆了许久,直至日上三竿,他才怔怔的看向手中的灰黑色玄戒,下意识的打开。 “嘶~这个赵师兄,也太有钱了吧……” 罗天倒吸一口气,玄戒内足有密密麻麻数百枚白玄晶,与三十多枚散发着淡淡青色光芒的青玄晶。还有几粒散发着阵阵药香的玄丹,在玄丹一旁还放着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赤炎凤决,应该就是那家伙之前施展的火焰玄技了。 要是没有日烛的增幅,自己绝不可能在这道攻势下撑过半刻钟。 骨头叔满不在乎的声音响起:“这玩意还算不错吧,不过是个残篇,撑死了也就那样,你要是想练可以试试看,别的不说,只说生火的话,也会方便不少。” 罗天拿起玉简观摩片刻,随后便将它收入玄戒内,摇头道:“我就不练了,到时候看看芸姐用不用得上,要是她不用,转手卖掉也好。” “你小子不会是想把这些东西全给那丫头吧……” 罗天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不是……你小子咋就这不开窍呢!”骨头叔的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恨铁不成钢,“你这么做不就是让你们二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到最后你恐怕连她的背影都难以触碰。等到十年、百年之后,那丫头成了皇玄,甚至是帝玄,直接飞升了,那你咋整?就这么干瞅着?”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能忍受任何一种生活。”罗天的神色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缓缓说道:“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每个选择、每个举动担负责任与风险,正如芸姐想要修玄,就要承担这种远离人间的责任。我选择了平凡而活,也要因此承担失去芸姐的风险。” “有些人总是动不动就崩溃、后悔和愤怒,只因为天不遂人愿,事不从你心,但其实,事与愿违就是人生的常态,我们不可能按照自己预想的生活而活,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认真对待每一个自己应该珍重的人与事,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活,不要留下遗憾,也不要留有嫉恨……” 罗天抬起头,一双纯净到极致的黑色眼眸熠熠生辉,“往日情怀酿做酒,换我余生长醉不复忧。能做到此番境界,我觉得我这一生,也不会有什么遗憾留下,即便亲近之人已经离我而去,但要是她能以自己想要的生活活着,我也只会有高兴与欣慰之情,不会有多余的情感留下……” “哎,你小子,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咋就在这种事情上一根筋,死活不开窍呢!”骨头叔更是无奈。 罗天抬起手臂,看向从玄纹中浮现而出的骨头叔虚影,皱眉问道:“骨头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先问你,你对萧芸那丫头,就没什么想法?”骨头叔真是怒其不争,今天他就要把这层窗户纸捅一捅,指着罗天的鼻子就质问道。 “我对芸姐有想法?怎么可能。”罗天眉头皱的更紧,不知道为什么骨头叔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是……哎,你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妮子明显就是倾心于你,像你这么猴精的人,能完全不知道?” 骨头叔的这句话,就像一把巨锤,狠狠锤在了他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罗天的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时候,他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萧芸之间那种的朦胧感,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产生。而当罗天自己意识到这种感情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点破,反而将这种情感归结到亲情上。 如今被骨头叔一语道破,罗天自己竟是陷入到了一种茫然无措的思绪中。 难道说,芸姐真的……? 罗天不敢细想,他一直都是把芸姐当成姐姐来看,芸姐也一直把他当作弟弟来相处,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说谁来谁,那丫头已经到了。话已至此,我也就不多掺和什么,你们俩自己处理吧,本大爷先去睡觉了,这几天给我累的……” 没等罗天说话,骨头叔便径直回归到小臂上的玄纹日烛里,任凭罗天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动静传出。 到最后,罗天也只能颓然垂下手臂,感受到门口传来的熟悉气息,整理好心情,起身走出洞府。 果不其然,在距离洞府不到百步距离,一个人影正向罗天迎面走来。 “小天……”萧芸一声略带哭腔的呼唤,快步的跑了过来,在日光下映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娇美脸颊,他看着罗天,红着一双美眸,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的握住罗天的手臂:“小天,我……我听说赵同来找你了,怎么样?你……你没事吧……” 罗天轻轻拍着萧芸的美背,柔声安慰着:“我这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呢嘛,芸姐,已经没事了……” 萧芸趴在罗天的肩膀上,轻轻抽泣着,心中涌起无限的后怕。 那些外门弟子在赵同的授意下,有意不让她知道这些事,如果不是因为刚才有个师妹不小心说漏了嘴,恐怕到现在她都要被蒙在鼓里。 要是小天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萧芸不敢去想。 罗天只是继续轻轻拍着萧芸的后背,温柔的抚慰着她的心灵。 抽泣声渐小。 罗天的拍背动作也渐渐放缓。 “那,既然你没事,赵同去哪了?”萧芸抽了抽鼻子,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但她还是没从罗天的怀抱中脱离出去,反而还往上靠了靠。 “他要杀我,所以我就把他杀了。”罗天的语气很平静,没选择对芸姐隐瞒这件事。 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的萧芸,对这个回答没有意外,生活在破山宗外门的这段时间,对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有些惊异于小天的实力,那可是赵同,第三峰里唯三的初玄九阶的天才,竟然就这么被罗天给杀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萧芸也没选择细问,如果想说,小天自己就会说的,如果不想说,她也不会强迫小天说出自己的秘密。 这就是萧芸善解人意的独特魅力。 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柔软温度,罗天老脸一红,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如果没有骨头叔把窗户纸捅破,恐怕就算到死,罗天也只会逃避,不可能会有主动说出的那一天,直到将这种感觉深藏在心里,完全掩盖。 “芸姐,我们进去说话吧。” 罗天破天荒的有些拘谨,红着脸小声问道。 “嗯。”萧芸轻轻答应了一声,整理好心情之后,又感受到罗天胸膛间雄厚的男子气息,不由得也是羞红了脸,埋下头,声音细弱蚊鸣。 罗天的心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紊乱,闻着鼻尖让他心醉神迷的气息,摇摇头,刚想松开手臂,却被萧芸轻轻捻住衣角,闭上眼眸,将身体的重量悄悄的全部偎依在他身上。 罗天更是尴尬,想了想,干脆心一横,抱着萧芸就直接转身走进洞府。 萧芸少女般的娇躯柔若无骨,似温香软玉,羊脂玉般的温软肌肤,哪怕隔了几层衣衫依然让人心神荡漾。 罗天拥抱的力气不敢太大,以免不小心亵渎了怀中的温柔女子。只是下一刻,他却感觉到一双玉臂悄悄缠绕在了自己的腰间,而且抱的越来越紧,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芳香也沁入他的鼻间,以及内心深处。 如果没有骨头叔的那番话,就算萧芸如此主动,罗天也不会多想什么,只是到了此番境地,他不免开始有些迷离,芸姐当真是喜欢自己的吗? 就是在这迷离之间,罗天下意识的张开左臂,揽向萧芸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但心神恍然间,他手臂的动作出现了些许偏差,揽下时,传入掌间的触感,却是一团温软的饱满。 “啊……” 萧芸轻咬下唇,发出一声娇羞的轻吟,罗天心神一乱,连忙想要把手移开,但萧芸的一只柔荑却先于他抓住了他的右手上。 罗天本以为芸姐是要把他不小心攀爬上玉峰的手打掉,但……她的玉手就这么抓着他的手掌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 隔着傲然耸立的酥胸,罗天依然能清楚感觉到她擂鼓般的心跳,萧芸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一抹粉霞也早已从娇嫩的面庞蔓延至玉颈。她紧紧闭着双眼,睫毛微颤,将螓首埋在他的胸前,好似睡着了一般。 罗天不想打扰这个梦境,也是缓缓闭上双眼,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就这样在石室内安静的与芸姐互相依偎着。 直至梦醒。 等到罗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原本依偎在他胸前的萧芸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应该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趁着自己熟睡,直接跑掉了。 罗天揉了揉有些酸涩麻木的肩膀,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心头泛起一丝温暖。 他将毯子收进玄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 接下来就要做点正事了。 罗天走出洞府,没有犹豫,向着破山宗第二峰缓缓而行。 一路没有停顿,在快要晌午时,罗天出现在了第二峰外的一处荒山上,在山下一处光秃秃的山脚旁,看到了竖立在那里的一块巨大石碑。 其上刻着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外门公开区。 旁边还刻有一些蝇虫小字,讲述着此地禁止灵玄境以上踏入,是初玄境弟子的公开区域。 在这里,可以互相抢夺,可以相互买卖,没有什么禁止事项,当然,也可以杀人。 在罗天抬起头时,荒山山顶上正有不少身影交错,散发着强横的玄力波动,相互厮杀,血光四溅中有人惨叫倒下,被人生生砍了手臂抢走指上玄戒。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自山顶满脸惊慌的冲出,身后正有一个大汉狞笑追杀着。 “救命!” “还想跑!落在老子手里,就没人能活着出去!” 罗天距离那两人不算太远,眼看着那位惊呼救命的师兄,还没来得及走出荒山,就直接被后面狞笑着追杀的大汉,一刀砍下了头颅,抽搐了几下,瞬间气绝身亡,手指的玄戒被那大汉抢走,转身又踏进了荒山中。 阵阵刺鼻的血腥味,随着微风拂过大地,彰显着此地不凡。 罗天眉头微皱,他如今虽然有着初玄七阶的实力,但此地太过混乱,稍微不小心恐怕就要受伤,而且要是陷入混战,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他能预料的了。 他将面上的面具紧了紧,转身走入公开区的买卖之地。 公开区分为两片地方,第一处便是罗天所见可以自由杀人的山顶区域,第二处便是荒山下的山脚,可以自由买卖,但不许抢夺杀人的区域。 罗天此次前来,便是要贩卖骨头叔炼制的药液与那从赵同手中多下的十几粒玄丹。 在山脚处走了不到半刻钟,不多时罗天便来到了一座宽阔的广场上。 这处广场人声鼎沸,更有阵阵丹香缭绕,其中不乏流光溢彩的玄器与天材地宝的存在,在这里,可以买到绝大多数适用于外门弟子的东西,比如极其适合初玄境修炼的凝玄丹,以及可以治疗外伤的复伤丹,只不过相对而言,价格便要高上不少,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出的价钱你给不起,那就滚蛋,总会有别人出得起。 在破山宗这种极为残酷的修炼环境下,某种意义上讲,玄丹与玄器便等于生命。 看着面前极为宽阔庞大的广场,罗天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密林,然后快速的将先前就已经准备好的黑色袍子披在身上。 在一身宽大黑袍的遮掩下,不仅掩去了罗天的容貌,就是连少年有些单薄的身躯,也是塞得臃肿了起来,现在罗天的模样,恐怕就算是萧芸站在面前,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 这不能怪罗天太小心谨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财不外露这种浅显的道理,罗天当然明白,毕竟像这种能快速提升境界的药液,对于这些外门弟子来说,诱惑太大,旁边就是可以自由杀人的公开区,为了不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罗天只能如此选择。 摸了摸手指上那有些温凉的玄戒,罗天慢慢走出密林,然后对着面前的买卖广场行去。 寻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罗天盘膝坐下,在面前摆出十瓶药液,与几粒玄丹,闭目小憩,静等着来人问价。 毕竟在这种地方,不缺想要捡漏的人存在。 果不其然,大概半柱香之后,一位声音嘶哑的男子蹲在了罗天面前,出声问道:“东西怎么卖?” “聚玄液,可以提升玄力的修炼速度,初玄境七阶之下,一瓶即可晋升一阶。”黑袍之下,一声有些干涩的苍老声音传了出来,竟然是骨头叔的声音。 “嗯?一瓶就能晋升一阶?”听闻此言,男子有些动容,能提升玄力修炼速度的玄丹并不少见,可要说一瓶药液就能晋升一阶的东西,他可从来没见过,莫不是那药力极为凶猛,拔苗助长的药液……? 似是看懂了男子心中所想,罗天苍老的声音缓缓解释道:“我这药液并没有负作用,药力极为温和,除了浸泡时会有些疼痛,并不会损伤经脉体魄,你大可放心。” 男子脸色再次一变,拿起一只瓷瓶,试探问道:“可否……?” 罗天点点头,示意他尽管鉴别。 男子打开瓷瓶,轻嗅了嗅那股清香的气味,双眼微眯,瓶口微斜,倾倒出一小滴紫金色的液体,然后悬浮在男子掌心之中。 双眼紧紧的盯着紫金色液体,男子调动体内玄力,闭眼细细查探,片刻后,男子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药液就是他想要的,将瓷瓶放下,男子转头沉声问道:“一瓶聚玄液,卖多少玄晶?” 罗天缓缓报出价钱:“一百五十枚白玄晶,不得砍价。” “一百五十枚……”男子神情有些挣扎,这些玄晶,已经算是他几个月的积蓄,可这瓶聚玄液对他来说太过重要,而且严格来说,这个价钱并不算很贵,已经很公道了…… “好!我买一瓶!”思索了片刻,男子咬咬牙,直接狠下心来,从玄戒中取一枚青玄晶与一袋白玄晶,递给了罗天。 罗天接过布袋,略一查探,知道数目没有问题,将玄晶收进玄戒中,拿起一只瓷瓶递给那位神情有些兴奋的男子,继续等待下一位来访者的到来。 没过多久,便是另一位身穿白袍的陌生人前来问价,这次询问的是那几粒自赵同手中夺下的玄丹,三枚二品玄丹生骨丹,最后卖出了五枚青玄晶的价钱。 到最后,十瓶药液与八枚玄丹,折算成青玄晶,竟然足有二十三枚! 这是何等的一笔巨款! 芸姐接下来的修玄所需,应该不用她发愁了。 卖完丹药,罗天心满意足的起身准备去找芸姐,却突然听到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脚步猛地一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大髯汉子,正迈步临近公开区,满脸戏谑的走向罗天。 “周岩?他怎么还在?!此人迈入初玄八阶已有数年,他师兄陆骋更是外门为数不多初玄九阶的天才之一,更让这周岩横行霸道,肆意抢夺公开区内的弟子玄戒,可却让人敢怒不敢言,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围攻轰杀了!” 眼看周岩走进这座广场,在他前方摆着地摊的几个都面色一变,赶紧收拾好东西,退的极远,生怕惹到了这位不能招惹的大髯汉子。 周岩腰挂长刀,冷哼一声,双眼如铜铃般露出阵阵寒芒,竟是把这处买卖广场当成了自家地盘,不过也是,在这第三峰外门,除了有那么三四个人他不能招惹外,其余人等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此时他优哉游哉的散着步,琢磨着赵师兄最近怎么没来玩玩,眼神不经意的扫了扫四周,忽然落在了罗天那里。 这小子好像卖了不少东西,是头肥猪,可以宰一宰。 此人罗天并不陌生,就是刚才在山顶一刀砍下一位外门弟子的凶残大汉,此时见对方直接朝自己走来,不由得眉头紧皱,却还是微微躬身,抱拳说道:“这位师兄,今日我所售卖的药液玄丹已经卖净,若是师兄有意,明日我会为师兄留下一些,不知可否?” 周岩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罗天一番,有些不太能确定此人的玄力境界。 毕竟若是自己有意收敛玄力,同是初玄境,很难看出彼此修为深浅。 这小子是猪是虎,还真不好说。 第二十章 仇家怎么越来越多了? “老子买东西从来不花钱,把你的玄丹和玄晶都交出来,要是不识相,拿的慢了,看是你的头硬,还是老子的刀更硬!” 周岩双眼微眯,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不提自己师兄陆骋,就是自己初玄境八阶的修为,在这外门不也是横着走?!一念及此,就对罗天不怎么在意了,甚至还骂了自己一句胆小,在众人畏惧的眼神中,周岩高大威猛的身躯,便更加显得不可战胜起来。 “师兄,此地是买卖丹药之地,规矩不允许抢夺厮杀,若是惹得宗门长老不喜,对师兄来说,可就得不偿失了。”罗天无奈的低下头,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继续劝说着周岩。 “规矩?在这片地方,我周岩就是规矩!老子就是在这宰了你,看看谁敢多嘴吱一声?!” 这大髯汉子一听罗天话语中的怂意,顿时更为放心,知道这不知深浅的小子多半是害怕了,不由得哈哈大笑,向前迈出一步,神色露出张狂之意。 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揉了揉眉心,烦躁说道:“周……师兄,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大髯汉子周岩渐渐有些不耐烦,大步走出几步,伸出一只大如头颅的铁掌,就要抓住罗天,“废话真他妈多,让你交出来就赶紧的,非要老子动手是不是!” “欺人太甚啊。” 眼看那佩刀的大髯汉子,右手就要落下,罗天面上闪过一丝烦躁与厉色,在那只手掌马上就要触碰到他的下一刻,整个人气质摇身一变,一步踏出,右手抬起,小臂上的玄纹日烛光芒一闪,就是神意圆满的一拳轰下! “砰!” 旷阔的广场上传出一声巨响,惨叫从那周岩口中凄惨传出,嘴中喷出鲜血,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倒在不远处,满脸骇然与不可置信。 就连施展了赤炎凤决的赵同都抵不过罗天几拳之威,更何况周岩这个外强中干的初玄八阶? 罗天这一拳尚有留手,所以周岩还没有昏迷,可上身骨骼已经碎裂,正要挣扎起身时,身穿黑袍的罗天已经大步行来,面色平静的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托你们的福,在这短暂的外门生涯里,我学会了一件事。” 罗天弯下腰,直视着周岩鲜血淋漓、满是惊恐的脸,继续沉声说道:“你不能奢求身边的所有人都是理智的人类,总会有不长眼的弱智存在。有些人虽然长得像人,但其实跟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对付这种人,不要留有仁慈,因为人类的仁慈应该留给人类,而不应该留给畜生……” 罗天一边说着,一边拧转着脚尖不断的踩着,那大髯汉子周岩想要惨叫,却被鞋面堵住了整张嘴,只能传出阵阵“呜呜”声,几乎罗天每说一句,那周岩的“呜呜”惨叫都要更加凄惨几分,到最后整张粗犷的面庞,都被鞋印布满。 就算施行着如此“惨无人道”的举动时,罗天还是面无表情。 那周岩本就被一拳轰击成了重伤,此时此刻就连惨叫声都微弱了不少,仿佛只有进气快没了出气,这一幕落在四周弟子眼中,顿时传出阵阵倒吸凉气之声,一个个看向罗天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骇然。 周师兄在这外门公开区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除了背后的靠山强大,自身的实力当然也是毋庸置疑。 只是如今,竟然被一个神秘人给一拳打倒了不说,更是被踩在脚下,受尽屈辱! 不过这周岩近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就败净了人缘,如今看到他这幅惨样,叫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打抱不平,去寻正在公开区执勤的长老执事。 至于另一些趋炎附势的狐朋狗友,见到周岩的惨状更是作鸟兽散,没有一个愿意上前帮忙的。 周岩此时鼻梁已经被踩断,门牙也被踩掉了两颗,眼看就要被罗天一脚一脚踩的昏死过去,周岩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知怎的,颤抖的抬起右手,举起一枚玄戒,使出全身力气高声大叫道:“我买丹药,我买你的玄丹!” 罗天下踩的右脚为之一顿,拿过那枚玄戒查探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收进怀中,俯下身去将周岩搀起,还“贴心”的为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人畜无害的说道:“周师兄,既然要买玄丹那就早说嘛,何必伤了和气。” 说着,罗天递给他一枚二品玄丹补气丹,“师兄真是赶巧,我这正好还剩下一枚治疗外伤的玄丹,正是师兄如今需要的,这还有一些存货,师兄要不要多买些……” 周岩全身止不住的哆嗦,看向罗天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恐惧,恨不能赶紧离开,远离这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现在听到罗天这句话,哪能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那……我就再买些吧……”周岩颤抖开口,身高八尺的魁梧身躯,此时竟是被罗天像拎个小鸡崽般一手扶起,更是不敢有什么异动。 “一瓶聚玄液五枚青玄晶,不过分吧……”罗天的神情极为柔和,从玄戒中取出仅剩的五瓶聚玄液,周岩一看到竟然这么多药液,面色越加苍白,只是低下头看看罗天那满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只觉得背后隐隐发凉,不寒而栗,只能咬牙买下。 周岩虽然心中滴血,但他可不是个傻子,玄晶虽然宝贵,但还是命重要,百般无奈从玄戒中掏出二十五块青玄晶,满脸不舍的递给了罗天。 罗天将玄晶取走,随后轻柔的将几瓶聚玄液递给周岩,微微颔首,迈着大步走出广场,直至离开第二峰。 二十五枚青玄晶,几乎算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周岩心中止不住的滴血,脸上的肉都心痛的哆嗦起来。 等罗天离开此地许久,欲哭无泪的周岩拿着几只瓷瓶,才被人搀扶着匆匆离去。 罗天心满意足的摩挲了下指上玄戒,这才是晌午,他就已经卖的差不多了,赚了个盆满钵满,所以罗天的心情罕见的很不错。 罗天出了破山宗第二峰之后,一路不紧不慢的走向萧芸洞府,突然想起今天好像是发放玄晶的日子,然后便转了个弯,奔向外门宝阁,取了十几块白玄晶与一枚凝玄丹,虽然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白给的玄晶哪有不要的道理。 领取完玄晶之后,罗天慢悠悠的走向萧芸所居洞府的方向,如果靠的近了,就会听到他口中正在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怎么晋升外门才不到一个月,仇家却越来越多了?” 到了萧芸的洞府,石门紧闭,罗天向前敲门:“芸姐,在吗?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石门“轰隆”打开,等罗天走进之后,又“轰隆”关上,激起了不小的尘土。 萧芸还是一身淡白色长裙,趴在石室内的石桌上,双手托腮,眼睑低垂,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罗天搬了一只石凳,看着病恹恹的芸姐,有些疑惑,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芸姐你怎么了?昨晚没有睡好?” 听罗天提到昨晚的事,萧芸一声低呜,把整张羞红的脸都埋在了手掌中,娇羞道:“昨晚的事……太羞人了,怎么就……要是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办啊……我真没脸见人了,呜呜呜呜……” “有这么夸张吗?”罗天无奈的摇摇头,坐在萧芸身边,递过一枚玄戒,“诺,芸姐你包养了我这么长时间,我也养你一阵,这些东西应该足够你近期所用了。” “嗯?”萧芸听闻此言,将俏脸从双手中解放出来,疑惑的接过那枚玄戒,打开一看,红唇微张,满脸不可置信。 “小天,这……这是?” 萧芸看着玄戒中密密麻麻近白百枚青玄晶,和数以百计的白玄晶,不由得微微失神,要知道,就算是她积攒了数年,也不过才攒下了二十余枚青玄晶的积蓄,这还是准备日后突破灵玄境所用。 这些玄晶对于她来说,又何止是近期不愁,简直就是一笔巨款,甚至足以支撑她在晋升灵玄境之后的一段消耗! 罗天将黑袍脱下,缓缓说道:“这些玄晶,一些是赵同的积蓄,另外都是我光明正大赚的干净钱,芸姐你不必有顾虑,放心用便是。里面还有一道玄技,叫赤炎凤决,还算不错。要是芸姐你瞧上眼了,练一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萧芸不可思议的放下玄戒,虽然还是对这笔玄晶的数目有些震惊,但她也没有质疑罗天话语中的真实性。 她知道,罗天绝不会骗她。 而且对于罗天的本事,她也从未有过质疑,虽然最近这十几年罗天有些默默无闻,但那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是他不想做。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萧芸一直都坚信着。 “可是,把这些玄晶都给了我,你怎么办?”萧芸没有急着收下,反而有些忧心的向罗天问道。 罗天摇摇头,满脸无所谓,“芸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修玄这事没什么想法,留着这些玄晶也是暴遣天物。而且我手里也存了点以作后备之需,你不用太担心。” 萧芸犹豫片刻,还是没跟罗天客气,将玄戒收了下来。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芸姐了,走了。”正事说完,罗天拂了拂衣衫,从石凳上站起,跟萧芸打了个招呼,便要离去。 就在罗天刚刚走出洞府石门,即将离去的那一刻,一道白色倩影携裹着阵阵香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罗天的左侧脸颊上轻轻一点,带有些许湿润温存。 好似一只娇怜精灵的她,此时怯生生的站在罗天身后,轻咬下唇,双眼迷离,脸色羞红,声音软糯道:“小天,谢谢你……” 罗天摸着自己的左侧脸颊,感受到上面残存的温度与柔软,不由得愣了片刻,随后嘴角微扬,转身缓缓而去,只留下一句话语。 “芸姐,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第二十一章 陆骋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五天,五天以来,最为外门公开区所津津乐道的,不外乎是罗天将周岩胖揍一顿,还将其狠狠剥削了一番的闲谈。 无数外门弟子,都在暗中猜测那位修为强悍的神秘黑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把周岩都给蹂躏了。随着时间的发酵,神秘黑衣人的名声越传越广,这些外门弟子几乎大都知晓,在公开区内有位狠人,修为极其高强,而且所买的聚玄液效果极好,价格特别公道,更是引得这些弟子内心极为好奇,破山宗外门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号人物? 这一日晌午,周岩揉着肩膀,面色苍白的从洞府内走出,虽然脸色不好,但一身特别严重的伤势都已经痊愈,让周岩忍不住腹诽道,那个小子卖的药液效果还真不赖。 虽然罗天已经手下留情,但周岩还是在床上连躺了三天,直到如今才能下床,此刻他神色有些迟疑,在洞府门口徘徊不定,许久后才一咬牙,目露狠色,坚定地往前走去,在外门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幽深的密林洞府外。 “周岩求见陆师兄。” 在洞府石门外,周岩不顾上半身肌肉的撕裂疼痛,俯下身恭敬抱拳说道。 洞府石室内,正盘膝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这男子身穿青衫,相貌倒也算俊朗,眉眼间隐有狂傲之意,此刻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露出一缕咄咄精芒。 陆骋,破山宗第三峰外门弟子中,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就算心高气傲如赵同,都不得不承认,陆骋的实力绝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抵抗的。 听到周岩的拜见,陆骋并没有选择走洞府,反而在原地一动未动,只是隔着洞府石门对外沉声问道:“何事?” “回陆师兄的话,我……我前些天被一个小子给揍了一顿,那小子还强抢了我二十多枚青玄晶,还请师兄主持公道。”周岩哪敢有什么不满,赶紧开口,内心有些忐忑,外人都以为自己与陆师兄是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但不为人知的是,他们二人刚刚进宗时,的确都是拜在孟执事门下,只不过如今感情早就淡了,这陆师兄平日里长久闭关,根本就毫不理会自己。 如今要不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选择找上门来。 听闻此言,陆骋的神情露出一抹不耐烦,随口问道:“伤你的人是谁?” “那小子的真实身份,我也不太清楚……” “嗯?”陆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周岩找上门来想让自己帮他出头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连那人的身份都没搞清? 感受到了洞府内陆骋若有若无的怒意,周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口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是谁,可我认得他的相貌,那人最近也会去外门公开区内售卖药液,只要我去踩个点,准能抓到他。” “售卖药液?”陆骋微微皱眉,但目中却是精芒一闪。 “是啊,这小子现在名声极大,药液效果也算不俗,只不过他仗着自己手里的药液效果出众,便肆意抬价,都是同门师兄弟,他却唯利是图,强买强卖,实在是为人不耻,人神共愤!还请师兄为我等主持公道啊!” 周岩满脸愤懑,话语当中自然要添油加醋一番,只要陆师兄能为自己出一口气,怎样都成。 周岩所说的这些话语,陆骋没有太过在意,反而有些兴趣的问道:“那药液叫什么名字,具体有何功效?价格如何?” 周岩一愣,但却不敢多问,一五一十的老实答道:“这药液名叫聚玄液,不止能滋补体魄,提升玄力修炼速度,而且我还听说在初玄七阶以下,一瓶就可晋升一阶境界。那小子卖别人就是一百五十枚白玄晶一瓶,卖给我的时候,竟然是五枚青玄晶一瓶,这不只是打我的脸,更是打师兄你的脸啊!” 听着周岩的陈述,陆骋双眼光芒越来越亮,“听他这么一说,这聚玄液的利润还真不算小,若是能将此人为我所用,突破灵玄境所用的玄晶,也不用我怎么操心了……” 周岩在洞府外侯了许久,也不见陆骋传出什么动静,但却不敢多问,随后便被回过神来的陆骋打发走了,只说让他盯着那人的行踪,要是再次出现就来报备他一声,根本就没有替他报仇出气的意思。 ...... ...... 翌日清晨,罗天又穿上了那身黑袍,带着骨头叔承诺炼制的十瓶紫灵液,再次来到外门公开区买卖广场这片地方。 在原先的地方盘腿坐下,罗天一如往常的排出十瓶药液,闭目小憩,随着他的出现,在此游荡的不少外门弟子,都神色兴奋,跃跃欲试起来。由这位神秘黑衣人炼制的药液效果出奇不说,连副作用都没有多少,甚至价格也极为公道,受到了不少弟子的追捧喜爱。 所以在罗天出现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身前的十份紫灵液便已经被兜售一空,卖出了十五枚青玄晶的价钱。 罗天暗自琢磨着,细水长流,售卖药液的利润实在可观,等回去以后还是要多多敲诈骨头叔一番,实在不行自己就再去十万大山一趟,搜罗些药材兽丹用以交换便是。 脑海中正在思索着,罗天忽然眉头皱了一下,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衫男子,神色中带着一丝抹除不掉的狂傲,眼神戏谑的看向罗天,向他缓缓而行。 广场上的一众外门弟子,此刻也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响起阵阵惊呼。 “陆骋,陆师兄,他怎么来了?!” “听说陆师兄为了半月后的内门试炼,已经闭关许久,怎么今日却来到了此地?” “我听说周师兄与陆师兄之间关系匪浅,那黑袍人前几天才将周师兄打成重伤,陆师兄不会是来给周师兄报仇来了吧。” “我看那黑袍人如今真是危险了,陆师兄可是咱们第三峰无可争议的第一强者,就算他能打败周师兄,又怎么会是陆师兄的对手?” “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们是有热闹可以看了……” 听着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罗天眉头微皱,心中止不住的涌起一丝烦躁,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这么贪婪且易怒,永远不知道知足二字,总是想无尽的索取? 罗天罕见的有些怒火升起。 陆烘看着面前那位不知身份的黑袍男子,尽管表情冷淡,可实际上内心却是火热起来。 在刚才的短暂观察后,他已经可以确定,那瓶药液的成本绝不算很高,却能卖出一瓶一百五十枚白玄晶的高价,细细一想便知,其中利润何其之大! 他来此根本就不是为周岩之事,而是为了将罗天收为己用,此刻看到了甜头,心中不由得愈发火热,更是将内心的想法确定,看向罗天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两个选择,第一,每月向我上缴三十枚青玄晶的保护费,在这外门我可保你安全。第二,做我的专职丹师,炼成的药液玄丹三七分成。”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是敢不答应,别怪我废了你的玄力修为!” 陆骋没有废话,直接对着不远处的罗天厉声威胁着,甚至周身已经有玄力升腾,似是面前之人敢有二话,便要当场将他斩杀在此! 罗天身形一顿,没有说话,目中却闪过一抹寒芒,迈步走远,回到了洞府。 “这世道,真是太操蛋了……”罗天脱下黑袍之后,四仰八叉的躺在石室内,少见的骂了句脏话。 骨头叔从玄纹钻出,双臂环在胸前,无奈说道:“不然你以为呢,在修玄界里,世道就是这么操蛋!我杀了你,道理机缘就在我身上,反之亦然。修玄界就是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实力至上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如此。” 罗天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实力至上……吗?” 想起了这几日频繁遇到的无妄之灾,罗天眼中寒意更盛。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你! 罗天猛然起身,咬牙之下打开指上玄戒,忍着心痛之意,将他这段日子换来的大半玄丹玄晶取出,共有五粒凝玄丹和十枚青玄晶。 凝玄丹虽然效用甚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自然多少还是具备一些效果,罗天毫不犹豫的取出凝玄丹,直接吞入口中。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已的玄力,罗天微微皱眉,将身侧的十五枚青玄晶尽数捏碎,立刻有浓郁的玄力扑面而来,罗天毫不迟疑的盘膝吐纳,几个呼吸间,便被他尽数吸入体内。 翌日清晨之时,罗天睁开眼,目中闪有精光,随着凝玄丹与青玄晶的融入体内,罗天身躯猛然一震,他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玄力在体内如洪水绝提般爆发开来,脑海轰鸣间,整个人的意识出现了刹那模糊,当清醒时,他双眼有精芒一闪,握了握拳。 初玄八阶。 突破了。 第二十二章 我的拳头,好像更大一些 感受到体内如滚滚大江的玄力奔涌,随着罗天运转玄力,甚至还有阵阵风声传出,气势极为惊人。 “还不够。” 罗天神色平静,从玄戒内取出一只玉简,赫然是他当时在玄技阁内研读的玄技,开山拳! 在这五天内,被罗天以三枚青玄晶的价格买了下来。 这道玄技虽然并不算如何高深,却比较适合如今的罗天使用,而且只剩下一天时间,罗天可不会觉得那陆骋会如此好心,再多等上自己一些时日。 既然对方如此肆无忌惮的就敢把自己放走,想来应该已经摸透了自己的身份行踪。 备不住就是现在,就有眼线在洞府外盯着自己,只要自己有所异动,便是当场围杀。 罗天盘膝坐好,将玄力灌注在玉简之上,那日在玄技阁内只是粗略的看了看摆放在外的开山拳目录,此时得了这道玄技的全篇,罗天才知道,这道玄技讲究的唯有八个字。 大巧不工,朴实无华。 将全身玄力聚集于双拳之上,形成脉络,最后以拳风挥出,修炼至巅峰,一拳开山,不是问题! 开山拳再加上自己玄纹日烛的增幅效果,哪怕这陆骋是外门第一人,自己也不会惧他丝毫! 将玉简中的开山拳口诀尽数记于心间,罗天起身走出洞府,来到远处的荒山之中。 在他面前,屹立着一块高达十数丈的黑黄巨石,巨石上斑驳杂乱的纹路,代表着这块巨石已经在荒山中存在了无数岁月,却依然没有事物能将它摧毁。 “骨头叔,剩下的药材,够炼制两份紫灵液吗?” “应该差不多可以……不对,你小子想干吗?” 骨头叔的声音有些急迫。 “差不多就好。”罗天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玄力充斥其上,毫不犹豫的一拳轰出! “砰!” 荒山中响起一声巨响,可罗天面前的这块黑黄巨石却只是抖落了些许灰尘,除此之外,连点碎石都未曾迸出。 “罗小子,凭你现在的实力,这块石头可不是你能打碎的,还是换个目标吧。” 骨头叔劝慰的声音响起,罗天神情不变,只是按照开山拳的修炼方法,一拳又一拳的不停轰出。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百次。 千次! 随着拳头的不断轰出,罗天脑海轰鸣之声极为强烈,如有波涛汹涌而来,双拳上的玄力波动更为凶悍,似乎要突破两只拳头,离体而出! 大量的汗水从罗天毛孔内不断的泌出,每出现一些,罗天就会更加清醒一分,身体也会通透很多,到最后汗水已经形成水流,将他的衣衫全部浸湿,好似被洗了一遍。 自拳头与双臂上传来的巨大撕裂酸痛,并没有阻止罗天继续挥舞拳头,反而让他双目中的神采更胜。 砰!轰!叱! 一声声巨鸣带有某种奇异的规律,响彻在荒山之中,引得无数鸟兽四散而逃,无数落叶被震击而下。 三个时辰! 罗天对着面前的这块巨石,轰击了足有三个时辰! 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没有一丝一毫的休息,到最后,罗天甚至已经无汗可流,眼前隐隐发黑,几个踉跄,差一点就要跌坐在地。 罗天一咬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晰,同时轻声喝到:“骨头叔,炼制好了吗?!” “炼好了炼好了,你小子拼起命来,可真是不要命……” 骨头叔从玄纹中飘出,神情有些萎靡,将两瓶紫灵液递给罗天,随后有气无力的说道:“得了,最近这几天没啥事别叫我,为了给你炼药我可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你小子可别当白眼狼,不记你骨头叔的好……” “等这事一完,我再去一趟十万大山,专门给你捕捉玄兽,这总行了吧。”罗天接过那两只瓷瓶,咧了咧嘴,哪怕只是如此微小的重量,都让他的双臂传来一股极为巨大的撕裂疼痛。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骨头叔哼了一声,打了个哈切,直接隐没在罗天小臂上的玄纹内,这几天为了给罗天炼制药液,的确耗费了他不少心思,如今更是陷入到极大的疲乏中,极需一段时间的沉睡来休养生息。 罗天神色平静,拖着无力疲乏到极点的身躯,一步一步往洞府石室处走去,往日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罗天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洞府内。 拿出那只木桶,将泉水药液倒入其中,随后脱下衣衫,手脚并用的爬到木桶中。 冰凉的紫金色水液,冲刷着红肿的肌肉,带来的阵阵凉爽感,让罗天顿时舒畅的深吸了几口气,那股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享受的将眼眸缓缓闭上,直挺挺的躺在木盆之中,动也不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量的污垢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排出,到最后,整个木桶都已经被杂质沾满,原本呈现紫金色的药液,如今却是被杂质染成了脏污的灰黑色。 深夜四更时分,罗天自木桶中站起,又清洗一遍全身污垢后,穿好衣衫,手掌紧握。 “开山拳!” 罗天感受到体内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还犹有精进的身躯玄力,不由得意气风发,开口一喝,一拳递出! 轰! 一道拳风激荡而上,势大力沉,犹似风雷! 洞府石室猛然开始颤抖,无数灰尘碎石簌簌而落,响起几声闷响。 深吸一口气,罗天闭目养神,静等天明。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生活在这般纷杂的宗门内,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既然这样,那就用你们最喜欢的实力,来堵住你们的嘴!” 辰时初,罗天睁开眼,整理了身上的杂乱灰尘,披上黑袍,走出洞府,直奔外门公开区而去。 ...... ...... 清晨的外门,游荡在外的弟子不多,只有那么三两人在宝阁与玄技阁之间来回徘徊,走入公开区之后,寥寥无几的几人顿时睁开眼,看向不远处的黑袍人,一个个沉默中内心却是叹息。 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药液效果极好,价格还公道的卖家,奈何运气却这么差,被陆师兄看中了药液价值,真是命运多舛。 但很快,这几人纷纷一愣,因为他们看到罗天居然没有走进广场,而是在山脚旁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罗天反常的举动顿时让这几人诧异起来,相互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么,都顿足搓手起来。 “莫非是前几日陆师兄的威胁起到了作用,这黑袍人畏惧之下,决定追随陆师兄了不成?” “肯定如此,陆师兄身为第三峰外门弟子第一人,这黑袍人岂能不怕,毕竟药液再珍贵,也没命值钱。” “难了啊,这黑袍人也是运气不好,竟然被陆师兄惦记上了,要是我,宁可逃出宗门,也好过被人操控,沦为傀儡……” 这些议论声落入罗天耳中,但他始终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闭目盘膝在公开区山脚,静等来人到来。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自远处走来一人,身穿青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神情不怒自威,双手负后,缓缓临近,正是陆骋。 几乎就是在陆骋现出身形的刹那,罗天双眼猛然睁开,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冲着陆骋伸出了一根中指。 “这就是我的答复。” 这一幕落入四周之人眼中,顿时掀起了浪潮般的惊骇之声,他们岂能看不出来,如今的罗天并非畏惧陆师兄的威胁,而是要跟这位外门第一人陆骋死磕到底! “他……他竟要是与陆骋一战!” “只要那黑袍人还是个男人,他们之间早晚要一战,他不止伤了周岩,更是有着连陆师兄都眼红的药液贩卖,这一战在所难免,就是没想到这黑袍人竟真敢出手,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啊……” “陆师兄步入初玄九阶已有数年,就连咱们第三峰另外两位天才都不是陆师兄的对手,此战黑袍人必败。” 陆骋看着对面身披黑袍的罗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自己本就没打算此人能乖乖的束手就擒,本想给他略施惩处也就算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挑衅,想要找死,自己成全就是! 他冷哼一声,一身强横玄力毫不掩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身影化为一条长虹,直奔罗天而去,同时右手抬起一挥,立刻从玄戒内飞出一把冰蓝色的五尺飞剑。 飞剑刚一现身,立刻就传出阵阵冰寒之气,将周围弟子的衣衫都冰上了不少,扩散到十余丈远才渐渐消散。 “云寒剑,是陆师兄的云寒剑!” “正是云寒剑,听说这是陆师兄当年不知立了什么功劳,被内门长老单独赏赐之物,品阶足有三品,冰寒之意连同为初玄九阶的赵师兄都抵挡不住。” 看向向自己急速驰来的陆骋,罗天眼中寒芒一闪,也是对自己的玄力境界毫不掩饰,气息鼓荡之间,一道拳风如若风雷奔涌,在罗天挥出右拳的那一刻,与那道冰寒飞剑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轰鸣声回荡在整座公开区内,陆骋面色一变,身躯止不住的退后几步,喷出一口鲜血,看向罗天时已面带惊容。 “初玄八阶!不对,这一拳之威绝对不是初玄八阶能发出的!” “你到底是谁?” 陆骋双目血红,眼中流有后怕。 他这把引以为傲的云寒剑已经出现裂痕,明显不如对方的拳风强大,险些就要被那一拳伤到。 罗天收回右手,单手负后,看向陆骋的眼神没有丝毫情绪。 他缓缓说道:“如今看来,还是我的拳头更大一些。” 看着喷血后退的陆骋,与意气风发明显还没有使出全力的黑袍人,四下如死一般的沉寂。 第二十三章 战陆骋! 陆骋面色一变再变,来不及擦去嘴角鲜血,整个身躯便急急后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罗天应该是刚刚才踏入初玄八阶,自己有三品玄器傍身,未必就怕了他!如果能将此人斩杀在此,不止能将他的玄戒夺下,更能因此立威,在这外门中就是万人之上的地位,兴许就连第二峰的那几个家伙,自己也不必再惧丝毫! 一念及此,陆骋目中杀机一闪,右手掐诀,身旁的云寒剑立刻闪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陆骋将其一甩扔出,云寒剑犹在半空时便立刻爆开,化作无数冰箭直奔罗天而去。 与此同时,借助着云寒剑的掩护,陆骋右手掐诀,立刻在他手中出现了一团冰寒之气,其内光彩闪耀,将他的手臂紧紧包裹其中,随后大步向前,对着看似呆滞的罗天一拳挥下! “初玄八阶又如何,没有玄器,陆某想要杀你易如反掌,就算是刚才那一拳,没有灵玄境的实力,我看你能施展几次!”陆骋哈哈大笑,虽然心疼云寒剑的损伤,但此时也顾不得太多,身影化为一道长虹,一往无前。 罗天冷冷看向身前两道声势极为浩大的攻势,深吸一口气,小臂上的玄纹日烛隐隐发热,闪起一丝光芒。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开山拳! 玄纹日烛,增幅! 罗天身体微弓,一身黑袍在玄力奔涌之下猎猎作响,没有丝毫犹豫,携着阵阵风雷之声的一拳在顷刻间已经猛然轰出,与面前的无数冰箭和陆骋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相撞。 轰鸣回荡,掀起阵阵尘土倒卷,遮天蔽日。 淡蓝色拳影消失,冰箭化为冰水,而后又成雾气扩散,云寒剑倒飞开来,其上的蓝色光芒有些黯淡,剑身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缝,随后那道裂痕猛然扩大,化为无数道裂痕,云寒剑发出了一声悲凄的剑鸣,而后四分五裂。 陆骋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滑而去,双目欲裂,嘴中喷出大量鲜血,死死的盯着罗天。 趁人病要人命,罗天一拂黑袍,身影如虹,刹那临近不断向后退去的陆骋,随着云寒剑的碎裂,罗天拳风再现,似是携带着无数风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转眼逼近陆骋身前半丈之内。 “小杂种,这是你逼我的!”陆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疯狂,此时他披头散发,衣衫沾满鲜血,入宗至今,他陆骋从未像今天这般狼狈过,感受到罗天那势大力沉的一拳,陆骋双眼通红,低吼一声,从玄戒内掏出一粒散发着狂暴气息的玄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将其一口吞下。 就是在陆骋吃下玄丹的瞬间,公开区山脚猛然迸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玄力波动,陆骋的消瘦身躯,竟是整整扩大了一圈,衣衫鼓起,气势非凡,玄力波动之际,竟是隐隐有了灵玄境的威势! 但陆骋明显还没有真的突破到灵玄境,应该是靠那枚狂暴的玄丹,拔苗助长,强行将自己的玄力提升一个等级,还没等他先手出击,陆骋就一口喷出鲜血,直接半跪于地,面色惨白至极,但其目中疯狂之色更胜,露出强烈的杀机。 小杂种,竟然让我把破厄丹都使了出来,虽然此丹能在短时间大幅度提升玄力等级,但后遗症也极其巨大,吃下此丹之后,半月之内都无法调动玄力,如同废人,十天之后就是内门试炼,自己已经为此准备许久,就差临门一脚,竟然被这个小杂种给坏了事。 既然如此,那你就是非死不可了! 尽管陆骋并没有真的突破至灵玄境,但如今的这般境界也绝不是初玄境能有的威势,看着全身气息越来越盛大的陆骋,罗天眉头微皱,心想真是麻烦。 陆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握了握拳,感受体内远超以往的雄厚玄力,不由得仰天一声大笑,“小杂种,竟然逼得我吃下此丹,你也算死而无憾了!” 话音刚落,陆骋便一脚蹬地,速度照比之前快了何止一个档次,如一道人形闪电般,转瞬间便来到罗天面前,一股冲击从他的双掌内猛地宣泄出来,顷刻间又形成了一道粗大的蓝色光柱,直直冲出,瞬间将罗天的身影淹没在内。 “给我死!!!” 陆骋狰狞大笑,看着身下被蓝色光柱彻底淹没的罗天,不由得快意至极,吃下罗厄丹后,自己已经算是半步灵玄,这道攻势的威力,岂是一个区区初玄八阶所能抵抗的?! 根本不可能! 可是就在下一刻,就在陆骋的笑声还没传出之际,他就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立刻整个人如遭雷击,直接呆愣在了那里。 因为在蓝色光柱之中,他看到了一双眸子。 一双平静深邃的不像人类的眸子! 与那双眼眸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只好似携带着无数风雷的铁拳。 砰! 陆骋被这一拳打的胸口直接爆出一个血洞,双目欲裂,喷出一大口鲜血,狠狠摔落在公开区门口的石碑旁,一身实力已经十不存一,再起不能。 如果这陆骋真的突破至灵玄境,哪怕只是一玄脉的灵玄境,那罗天也自知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如果只是一个凭借丹药强行拔苗助长的半步灵玄,有玄纹日烛的增幅效果,罗天怎会有丝毫惧怕! 罗天收回隐隐散发着白烟的右拳,缓缓向陆骋行去。 “我可是内门陈师兄的人,你若敢动我,必要承受陈师兄的怒火!”陆骋挣扎着起身,靠在石碑上,身体如筛子般颤抖,内心骇然至极,他怎么也没想到,就算服下了破厄丹竟也不是此人的对手。 罗天身形未停,一步,一步,慢慢的向他行去,就像死神在收割他人生命时所进行的必要仪式。 “这里不是公开杀人区,你要是敢杀我,就是犯了门规,要被长老惩处!”陆骋看着那身黑袍越走越近,眼中露出绝望,内心止不住的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要让四周之人都听的清楚。 “我有说过,要在这里杀你吗?” 罗天神色平静,随着话语声落下,他已经走到了陆骋的面前,弓下身,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像拖着一只死狗般向公开区山顶走去。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我愿意把我所有的玄晶玄器,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还有三个侍妾,都是一顶一的美女,也可以双手奉上!我给你当牛做马,做你一辈子的奴仆!求你不要杀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陆骋此时哪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披头散发,浑身血污,胸口开了一个大洞,除了说话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罗天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然的问了一句话:“如果你是我,你会饶我一命吗?” 陆骋拼了命的点头,似是抓住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赶紧开口:“会,我一定会!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一定会饶你一命的!” “是吗,那真是可惜……”罗天抓住衣领的手微微用力,随后往前狠狠一抛,“可惜我不像你这么愚蠢,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也不明白?” 四周的外门弟子,此时一个个面色极为苍白,罗天的雷霆出手,果断的狠辣之意,以及强横到极致的实力,已经把他们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像死狗一般求饶的,真的是第三峰第一人的陆师兄吗? 在此之前,围观的外门弟子打死都不敢这么想。 这位神秘的黑袍人,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三峰第一人,就算是在整个破山宗,也定然会有其一列席位。 被罗天抛掷在空中的陆骋,心思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只是隐隐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听陈师兄的话,安心修炼,之后晋升内门,一条康庄大道已经自己面前铺好,为什么要被猪油蒙了心,前来惹是生非,丢了性命。 看着对面离自己越来越近玄力拳风,陆骋内心竟然没有丝毫怨恨之情,自己主动招惹对方,技不如人,如今被人打死,自然是自作自受。 只是可惜,死之前没能见陈师兄一面,当面对他说句谢谢。 陆骋缓缓闭上双眼,静等死亡的到来。 “师弟,还请手下留情!” 就在陆骋马上就要落在山间,就在那道拳风已经马上就要撕裂陆骋身躯的那一刻,一道焦急的声音自公开区外而来,随着话语声,一道玄力白光已经挡在陆骋身躯之前,没有让罗天那道拳风攻势落在陆骋身上。 玄力白光缓缓四散,拳风也后继无力,颓然四散,一击未成,罗天也并未选择继续出手,只是皱着眉略有不喜,转身看向身后的那位不速之客。 这是一位看着最多二十五岁的青年,衣着明显与外门弟子不同,是一身极为华贵的蓝袍,一头长发披肩,俊朗非凡,眉眼如剑,神情刚毅,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有种浩然正气之感,仿佛集结了天地间所有中正之气,就像一位柱国大将,亦或者是位皓首书生。 看着此人的到来,四周围观的外门弟子又是爆发出阵阵惊呼。 “竟然是内门的陈师兄!他可是咱们宗门最顶尖的天才之一,一直在闭关苦修,为何会来到此地?” “我听说陆师兄与陈师兄关系莫逆,没想到陈师兄竟然真的亲自前来。那接下来的局面,可就有意思了……” 罗天身穿黑袍,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对面那位正快速前来的内门陈师兄。 第二十四章 陈正尧 破山宗共有三座大峰,第三峰面积最大,为杂役与部分外门弟子的居住之所,第二峰面积次之,是外门中的精英弟子与部分内门弟子的居住之地。 第一峰,整个破山宗面积最小的山峰,其内彩霞缭绕,所含玄力却是三峰之首,此地山顶为破山宗内门之巅,也是掌门夏千崇的闭关之处。 遥想当年破山宗巅峰之时,三大峰可谓是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灵玄境以上弟子比比皆是,哪像现在,外门不过区区一千多人,内门弟子更是少的可怜,只有不过数十人。 此时第一峰峰顶之上,彩霞略散,露出几人的清晰身影,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白须老者,神色不怒自威,双目似有惊雷。 在这金袍老者身后,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此人身穿紫色长袍,双手负后,正与那位老者一起看向第二峰的风景。 “楚长老,听说你观察这位外门弟子已经许久,资质如何?可有竞争核心弟子的可能?”第一峰峰顶距离第二峰公开区处足有十数里远,这金袍老者却将那副景象尽收眼底,看向罗天的目光中露出赞赏,没有回头,淡然开口问道。 “回大长老,这名弟子是在一月前晋升的外门,据我观察那时他应该是初玄五阶的境界,如今不过三旬时日,却连破三阶,资质实乃上乘,完全有机会竞争核心弟子。”被称为楚长老的中年人笑呵呵回道,言语中对罗天的赞誉毫不掩饰。 金袍老者捻须点头,神情有些感慨。 自从千年以前破山宗老祖莫名失踪之后,宗门气数便一落千丈,修玄者的三种基础丹药,凝玄丹,筑玄丹,破障丹,这些其他顶尖宗门几乎可以无限供应的玄丹,在破山宗,却是足以引起杀戮的丹药。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既然已经回天乏术,那索性就接着乱下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灵玄境以下的修炼全看个人造化,没什么公平可讲,也没什么道理可言,谁能最终一路杀出来,成为内门弟子,才算是真正的破山宗人。 至于核心弟子,那已经属于宗主与几位长老最在意之人,属于真正的破山宗核心天骄,也是振兴宗门的关键弟子。 破山宗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核心弟子铺路搭桥,而成为核心弟子的条件,有两种。 第一种是在十八岁以前晋升至灵玄境,而另一种,是在晋升灵玄境之后,开玄脉开到五脉以上的天骄。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常人所能轻易达成的。 宗主夏千崇,也曾有心想使宗门强盛,可奈何宗门的地理位置就不允许大批量接收弟子,老祖在多年以前的仇家又太多,来自沧澜帝国其余宗门的制裁,早就让他疲惫不堪,已经有了归隐之意。 如今也只剩下他在苦苦支撑宗门,几十年间,鲜有资质特别出众的弟子出现,核心弟子也只有不过两位,如今看到了罗天的出现,如何能不惊喜? 金袍老者目中含笑,对罗天的选择很是欣赏,年轻人要是没些火气,那还叫年轻人吗? 当然,他不会认为罗天真的会是已经踏足初玄九阶数年之久的陆骋对手,所以他打算在罗天最后支撑不住的时候,出手帮助一二。 只不过罗天接下来的表现,让金袍老者惊异非常,这位弟子的实力,未免有些太强悍了些。 之后在陆骋吃下破厄丹之后,老者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面对着已经算是半步灵玄的陆骋,不过初玄八阶的罗天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一拳将其重创! 在金袍老者身后的楚长老,见此情形双眼猛地明亮,带着强烈的赞赏,哈哈大笑起来。 “此子不错!很不错!就算是跟当年的子崖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啊!” 金袍老者也是目中流有明光,对罗天更是极为欣赏。 “楚长老,十日后就是内门试炼,到时还需你照看此人一二,这么个罕见的好苗子,决不能让他半途夭折了。” 楚长老微微躬身,兴奋且谨慎说道:“是,大长老。” 话语间,金袍老者已经隐没在峰顶之中,临走时说出最后一句话:“若是这孩子能在内门试炼中脱颖而出,你就将其收为关门弟子好好培养吧……” 听闻此言,楚长老的兴奋之色已经变为狂喜,一位有机会竞争核心弟子的少年天才,若是能将其收入门下,对于自己是何等的荣宠! 自己观察这位弟子已有十数天,是越看越满意,如此优秀的弟子若是晋升内门,必然要引起那群长老们的哄抢,可如今大长老发出话来,将罗天收下为徒,那便是板上钉钉之事。 “楚轩多谢大长老恩典!” 紫袍中年人一拜及地,神中有些色掩饰不住的欣喜。 随后他抬起身,目光炙热的看向第二峰公开区的位置,心想要不要提前与之接触一二,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只是片刻之后他就摇摇头否定自己,年轻人易心浮气躁,要是提前让他知晓这些事,难免会生出骄躁之心,到时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轻拂衣袖,缓缓朝山腰住处行去,虽然已经是竭力控制,但还是露出了些许欣喜之意,让沿途的长老执事们都有些疑惑,忍不住想楚长老这是遇上了什么喜事,竟笑的如此开心? ....... ....... 一身华贵蓝袍的陈师兄,面露急色,说出那句话后,却没有直接进入公开区内,并非他不想,而是不能。 外门公开区对于灵玄境以上弟子有阵法阻拦,不能轻易进入。 想来也是,如果灵玄境能自由出入此地,那么对这些初玄境的外门弟子来说,就是一边倒的残忍屠杀,那破山宗设立此地的初衷就变味了。 “师弟还请手下留情!”见罗天似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陈师兄不由得更加焦急,陆骋早年于他有大恩,多年的相处之下更是如兄弟一般的存在,极其注重恩情情意的他怎能对陆骋的死视而不见? 罗天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心中的怒火,转过身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他要杀我,你可知道?” “这……”陈师兄面露惭愧,有些犹豫。 “他不只要杀我,更是威胁要将我收在手下,做他的丹奴,如果不是我实力比他强,之后我的人生唯有这两条路可走,要么死在他手下,要么受人操控做一辈子奴隶,你现在告诉我让我手下留情?!你他妈还要不要点脸!” 说到最后,罗天话语中的怒意已经有些掩盖不住,虽然在平时他会尽可能的不让情绪操控自己,可这些时日自己所遭受的种种无妄之灾,早就让罗天心烦意乱,怒气难平,这帮狗.娘养的修玄者,为了一己私利,为了突破境界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什么破事不能做出来?所以自己才希望能对他们敬而远之,修力不修心,纵使你修为滔天,可追究其本质,与流氓恶霸又有何区别?! “师弟,我知道是陆骋有错在先,我愿意为他承担责任!玄晶,玄器,玄技,只要你开口,我有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陈师兄心急如焚,却被公开区阵法阻拦在外,情急之下赶紧开口。 “什么都能给吗?”罗天冷笑一声,转身缓缓说道:“既然你什么都能给,那就拿你的命来赔吧。” 说完这句话,站在公开区山脚处的罗天,已然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神情,开始向山腰处的陆骋处缓缓走去。 罗天此举就是在告诉那位内门陈师兄,你最好在我杀了他之前考虑清楚,收买和威胁之类的,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陈师兄脸色极为难看,身为宗门最为顶尖的天才之一,他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拂过面子?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黑袍人明摆着软硬不吃,既然如此,那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公开区内的诸位师弟,我陈正尧有话说!”陈师兄目中闪过一丝坚定,同时朗声开口道:“你们谁能将我师弟陆骋安全救回,我愿给予他五十枚青玄晶,外加一道高深玄技作为报酬!” 话音刚落,四下皆是骇然。 五十枚青玄晶!对于这些一穷二白的外门弟子们来说,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一位普通的外门弟子,一月所能领取的月俸也不过区区十五枚白玄晶与一粒凝玄丹而已,想要积攒下五十枚青玄晶的财富,难如登天。 更不用提陈师兄所提的那道高深玄技,真要追究其价值,恐怕也绝不会逊色这五十枚青玄晶丝毫! 在场的外门弟子,看向山腰处的陆骋,眼神都逐渐炙热起来。 罗天脚步一顿,双拳紧握。 陈正尧,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第二十五章 死战 在陈正尧说出这句话之后,整片外门公开区已然陷入到了一种诡谲的安静之中。 这群外门弟子虽然对陈师兄承诺的丰厚报酬极为眼热,但也没被贪婪之心冲昏了头脑。 毕竟那黑袍人的狠辣手段与强横实力,众人都历历在目。 罗天自己也明白,只要自己顺着陈正尧给的台阶下,不止能让其欠下一份人情,更能收获到一笔巨款,虽然心里会有些难受,但照比白花花的玄晶来说,一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要是自己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卖陈正尧一个面子,自此之后就相当于抱上了他这条大腿,在这外门之地,就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他也知道,就算此时饶了陆骋一命,往后他也绝不敢主动招惹自己,兴许之后见到他还要恭恭敬敬的说一声罗师兄。 但这种事,罗天做不到!说他傻也好,说他倔也好,可他就是做不到! 哪怕他明明知道今日有可能会遭此大劫,可他依旧做不到去委曲求全,做不到去屈辱自己,做不到去恭维这些狗屁师兄!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似是马上就要在罗天的胸膛中轰然炸开! 所以,他不会妥协半步,所以,他要当众质问这位身份尊贵的陈正尧陈师兄,哪怕面对这如大山般的内门弟子,哪怕今日要遭此劫难,哪怕此刻他已经是这外门公开区内数百人的对立面,可他依旧……携带着自己的骄傲与尊严,没有退后半步! 这,就是他罗天! 他就这么直直的站在山道之上,一身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虽然没有丝毫言语,但他是在用行动告诉面前这数以百计的外门弟子,你们想救人?想要玄晶报酬一步登天? 好!踏过我的尸体!前提是自己不要被我一拳轰杀成渣滓! 随着时间的流逝,安静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有一些利欲熏心的外门弟子,开始在山脚处探头探脑,想要走上山腰救下陆骋。 “这黑袍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玄力消耗巨大,一身实力必然十不存三!虽然他实力的确强悍,但现在我未必惧怕于他!” “五十枚青玄晶和一道高深玄技,要是凭我自己积攒,恐怕十年都不一定能有此积蓄,有了这笔巨款用作修炼,等下次内门试炼之际,内门弟子必然有我一席之列!” “这黑袍人实力大损,我们又人多势众,只要一涌而上,他拿什么阻拦!” 僵持的局面只是持续了半柱香时间,众人心中的畏惧之感,很快便被眼中的炙热掩盖,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走入山道,缓缓上前。 罗天岿然不动,没有选择主动出手。 蓦然,一位已经有些按奈不住的年轻弟子,见立于山道间的罗天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不由得心下大喜,趁着身边众人依旧留有戒心,不敢贸然上山之际,身形速度猛然加快,转瞬间便来到了罗天身侧的山道之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陆骋,那名弟子愈发掩饰不住脸上的狂喜,他仿佛看到了那五十枚青玄晶在向自己招手,看到了自己晋升内门后的无限风光,甚至好像看到了平日里欺辱自己的师兄都在殷勤的讨好自己,那些平日里都懒得搭理他一眼的美艳师妹们,都一个个倒贴而来…… 只是还没等到这么弟子梦想成真,一只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铁拳,已经携着万千风雷之声,狠狠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玄技,开山拳! 这位只有初玄四阶实力的外门弟子,连挣扎的余地也没有,便如一只死狗般滚落至山脚,脑袋一歪,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罗天的强悍出手似是让这群外门弟子同仇敌忾起来,纷纷加快脚步,山间密密麻麻如蚂蚁的人群,如潮水般依次往罗天面前强势冲去! “各位师兄弟,这黑袍人明显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先一起联手将其击败,至于救人一事,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如何?” “好!先把这黑袍人解决了才是正经事,到时候就各凭本事!” “这黑袍人断我等财路,便是要我等性命,留他不得!” 不知是谁率先起的头,一时间人群中涌现了大量的应和声,百余位外门弟子的前冲之势更甚,好似百骑冲阵,势不可挡! 罗天眉头微皱,看向人群的目光隐隐有些寒意。 未曾想他的雷霆出手直接轰杀一人,并未让这些人心生退意,反而情绪愈发高涨起来,此时他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容乐观,陆骋吃下破厄丹后的那一击,的确很是强大,若非紧急时刻他将体内的半数玄力用日烛增幅一倍,强行冲破这道攻势,没有受损太多,不然当时的结局很可能就要改写。 但现在,罗天的境地也已经算得上强弩之末,体内玄力所剩无几,日烛很难使用,骨头叔也在沉睡,很难帮助他。之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杀了一人,已经是将体内最后的玄力使出了大半,罗天从玄戒中摸出一粒还玄丹,匆忙咽下,但想要应对眼前的局势,一粒还玄丹明显是杯水车薪。 怎么办? 罗天的大脑在急速运转着。 冲在人群最前面的外门弟子,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看其玄力波动不过只是一位初玄三阶的外门弟子。 罗天的双拳已经开始有鲜血低落,露出森然的指骨,他抬起头,脸色平静的看向向他直直冲撞而来的那人,没有丝毫花哨的一拳轰出! 砰! 那弟子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倒滑而下,瞬间便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而使出这一拳的代价,便是罗天又压榨出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玄力,冥冥之中,仿佛有股无形之力压在身上,迫使他倒下。 罗天的身躯在止不住颤抖,但却依旧是咬着牙,站在那里,哪怕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痛。 “来!继续!” 罗天对着山下如潮水的人群,猛然一声大喝,随后又是挥起拳头,将一名初玄三阶的外门弟子轰下山腰,他身上的黑袍已经有些碎裂,双拳之上的鲜血正潺潺而流,每挥出一拳,都代表着罗天身上的伤势又要加重一分,剩下的百余位外门弟子没有莽撞的全部冲上山去,反而都将自己压箱底的玄器使出,一时间外门公开区的山道之上,游荡着大量流光溢彩的各式玄器。 飞剑,符纸,大幡,几十道玄器带着不弱的声势,在这些弟子的操控下,不计代价的轰击着罗天的身躯,想要将他击倒在地。 那一袭黑袍在潮水般的攻势下无数次的跌倒,站起,又坠落在地,接着再次艰难起身…… 可不知为何,那些弟子无数次的以为这黑袍人再也不可能站起来时,他总是能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再次站起,好像神威降世,任凭他们这些凡人如何攻击,都不可能就此沉沦。 半刻钟,一刻钟,三刻钟过去了。 那黑袍人只是机械般不断的挥拳,不断倒下,接着不断站起,身上的黑袍已经撕裂成无数块碎片,露出衣衫下鲜血淋漓的肉体,看着黑袍人身躯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这些惊恐到极致的外门弟子们才蓦然想起,他真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怪物…… 罗天继续站起身,身体止不住的打起摆子,好似只要别人轻轻推上一下,他就会彻底倒地不起。 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不是淤痕就是皮开肉绽的伤口,看着他脚下都要流成一个血潭的鲜红血液,不由得更是让人震惊,留出这么多血还能挣扎起身,他真的是人类吗? 还能继续作战的几十位外门弟子们,哪怕实力依旧完好,几乎没有折损,可面对着一个日薄西山,气若游丝、已经马上就要倒下的的凄惨黑袍人,却好似全都丧失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因为罗天直到力竭的最后一刻,竟是生生挡下了近七十位势如破竹的外门弟子! 虽然在这些弟子中境界最高的也不过初玄六阶,大多都是初玄三四阶的存在,但看着他的脚下,以及遍布山腰或伤或死的同门师兄弟,这幅景象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极致的恐惧。 他不是一个人,这是一个怪物。 这样的想法控制不住的出现在这些外门弟子的脑海中。 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望向头顶山腰处的那人,仿佛就在此时此刻,整个天地已经割裂成了两半。 一半为吾罗天。 一半为尔凡民。 第二十六章 休养生息 陈正尧站在公开区石碑旁,看着山腰处好似一位不死战神般的罗天,心底情绪变化何止是惊涛骇浪! 自己身为破山宗内门最顶尖的弟子之一,历来都是一众弟子的仰慕对象,十二岁修成玄力,十六岁修至初玄八阶,十九岁突破灵玄,更是开四玄脉的修玄者,可以说在这破山宗,内门前三完全有他一席之列。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年生活太过凄苦,晋升灵玄时没有好的玄丹辅佐,不然这破山宗的核心弟子,恐怕就要多出一位了。 而且除了玄力境界之外,陈正尧自打晋升内门之后,便跟随何长老勤勉学习师门典籍与高深玄技,说起人缘,比之这破山宗任何一位弟子甚至长老都要好。 陈正尧古道热肠,在破山宗内外有口皆碑,性情开朗,正直有礼,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外门弟子对于陈正尧的承诺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若是别的内门弟子说下此言,这些外门弟子还真不一定会完全当真,到时候把人救下,他翻脸不认人,这些外门弟子也没处说理去,只能暗自吃下这个苦头。 但他是陈正尧,甚至最近几年他已经开始帮着长老执事们,尝试着打理宗门事务,接触到了许多内幕,大长老甚至还想因此破例一次,将他收为核心弟子,如果不是宗主有难言之隐,他陈正尧就已经是破山宗最顶尖的核心弟子之一。 可就是如此天资非凡,谦虚有礼的他,对一个不过初玄八阶的外门弟子好言相商,对方竟是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还要自己拿命来赔! 泥人也是有火气的,如果换成任意一位别的内门弟子,恐怕也早就怒不可赦,势要将那黑袍人斩杀在此。但他是陈正尧,而且毕竟是陆骋有错在先,所以他愿意再给那人一个机会,他的那句承诺,并没有将那黑袍人刨除在外,只要那人能将陆骋安全交给自己,他甚至愿意再拿出一倍的玄晶来报答此人。 可那黑袍人没有这么做。 面对着数以百计的外门弟子,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以一双铁拳作答。 陈正尧额头流下了一滴冷汗。 哪怕天才如他,也从没见过如此不识好歹,如此莽莽广广,如此……所向披靡的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坚持与信念,竟是让这黑袍人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实力,他心里到底在思考着什么,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偏要自寻死路?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陈正尧看向山腰上散落一地的外门弟子,和山腰处摇摇欲坠、好似马上就要昏迷倒地的黑袍人,心中竟是涌起了一丝恐惧和后怕。 陆骋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早就奉劝过你好好修行不要到处惹是生非,你可倒好,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就罢了,这次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陈正尧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经闹大,死伤了这么多弟子,他必须要对宗门有个交代。 “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陈正尧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即手指中闪过一缕紫金电芒,向着山腰处罗天的胸口,点出了这一指。 罗天全身上下都在滴落着鲜血,至始至终,他只说了一句话,即便是此刻他依旧没有再开口说第二句,没有求和之语,没有后悔之意,满腔心胸中唯有潺潺流水般的平静。 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撕裂,一半的骨头也已经断开,鲜血流了一地,甚至连喘息的气力都快要耗尽。 站在公开区山腰处的罗天黑袍碎裂,长发杂乱如草,看着就像个野鬼,或是魔王。 但他只是平静且艰难的站着,他只是在向脚下的芸芸众生宣示着他的立场与坚持。 是的,此时的他已经油尽灯枯,他已经无力再战,此刻还在颤颤巍巍站直的身躯,也不过是凭借着坚韧到极致的意志堪堪站立,但罗天依旧还是没有丝毫屈服之意。 罗天眨了眨眼,从额头上滴落的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却尽力的将眼皮抬起,看着山下因畏惧不敢上前的外门弟子,看着远方那缕紫金电芒就要落下,他蓦然发出一声嗤笑。 这狗屁的师兄,狗屁的宗门。 我去你.妈的。 罗天将头无力垂下,他已经没有丝毫体力玄力来躲开这道攻势了。 紫金电芒在风驰电掣之间已经来到,就是在这一瞬,忽然一声叹息从远处不知哪一座山峰传来,与此同时一股柔和之力蓦然间出现在了罗天身前,阻挡了那足以洞穿罗天心脉的一指。 紫金电芒在无声无息之间被那股柔和玄力缓缓化解,最后散成无数光点,消融在天地间。 陈正尧大袖一甩,侧身看向石碑另一边,那里多出了一位中年人,这中年人面露急色,穿着紫色的长袍,眉眼尽是憨厚之相,看起来没有威武之感,正是那位中意罗天许久的楚长老。 “人给你,此事就此罢休,莫要做得太绝。”楚长老皱着眉头,看了眼颤颤巍巍、浑身鲜血的罗天,暗叹一声,看向陈正尧,随后轻轻挥手,阻止陈正尧入内的莫名阵法便奇异的消失不见。 “既然连楚师叔都发话了,晚辈便给些情面。”陈正尧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妥协,转身走向对面的公开区山腰处,与一袭破碎黑袍的罗天擦肩而过时,他实在没忍住扫视了他一眼。 鲜血淋漓的杂乱黑发之下,一双眼眸被碎发分割成几节,冷冷的看向陈正尧。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陈正尧根本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就像是万丈深渊里滚滚而流的无尽血海,沉静而又暴戾,美轮美奂,又心惊胆战。 陈正尧连忙收回视线,额头冷汗直冒,抱起已经昏死过去的陆骋转身就走。 得罪了这么一位绝世狠人,恐怕以后的日子,连吃个饭都难得清闲。 四周围观于此的外门弟子们,齐齐咽了咽口水,看向满身鲜血,衣衫破损,狼狈至极的罗天,眼中满是惊恐。 突然,罗天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外门弟子们,齐刷刷的往后退出一步,虽然罗天明显已经油尽灯枯,但就在一刻钟之前,罗天如魔神降世般的身姿给他们的印象太过深刻,恐怕就算罗天现在再拼杀一段时间,这群弟子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没有任何言语,罗天再次迈出一步,同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晃晃,抬起剧痛如要粉碎的双脚,沉默中一步一步走向远处。 身上的血水混合着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袍,每迈出一步,全身上下都会涌出一股钻心的的疼痛,罗天却始终沉默,背影如一头受伤的孤狼,渐渐远去。 楚长老看着罗天,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目送着罗天的身影越走越远。 第二峰距离第三峰的距离不算太远,只有几里左右,但罗天却足足走了三个时辰,才走回洞府之内。 一路行来,拖着破碎不堪的身躯,流着一路的血痕,没有理会沿途弟子的讶异目光,罗天一步步走到洞府内,直至洞府石门轰然关闭的刹那,他再也无法承受,整个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陆骋晋升初玄九阶已有数年,又吃下一枚破厄丹将修为强行提升一截,打败一位半步灵玄,就算是罗天应对下来也并不轻松。之后又是接连迎战数十位初玄境的外门弟子,受无数玄力玄技的攻打压迫,若非他的身躯已经被骨头叔摧残数次后又以紫灵液温养,已经超出同境修士许多,不然岂能坚持如此长的时间? 罗天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天,三天后罗天在洞府内睁开了眼,全身充斥着撕裂般的疼痛,难以起身,他挣扎着坐起,手掌撑在地面时剧痛更强,火辣辣的痛感如手掌没有了皮肤,罗天喘了几口粗气,一个人在安静的洞府内,默默的坐在那里。 许久之后,罗天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布满了龟裂的伤痕,甚至隐隐露出白骨,显然是这三天的昏迷,使得这些伤口难以痊愈,方才双手正在地面支撑身体,使得伤口结痂后又有血水溢出。 罗天面无表情,自玄戒中拿出最后一瓶紫灵液,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缓缓走进木桶之中。 躺在巨大的木桶内,任凭清凉的药液冲刷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他的心情竟然有些不错。 虽然没能把陆骋宰了,但刚完成以一当百的壮举,哪怕是罗天,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丝地小自豪。 他战斗的理由,并不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陆骋,更是因为他要想这破山宗所有人传达一件事。 实力强,境界高,并不能使所有人低头,哪怕只是一件“蝇头小事”,哪怕他是内门的天才师兄。 “人心深处藏着整个世界的败坏。”沉默至今,罗天第一次开口,沙哑的好似不是他自己的声音,“所以,我不会抱有期待,更不会因此愤怒,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其实,他那句以命换命只是想看看陈正尧是否真的在乎陆骋的性命,只要那人有一丝犹豫的迹象,他都愿意留下陆骋一命。 只是可惜。 本不必如此。 明月高挂,星辰漫天。 此时,罗天已经再次沉沉睡去。 或许真的如骨头叔所说,在罗天骨子里,他也只不过是一位温柔的少年郎罢了…… 第二十七章 内门试炼开始! 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罗天没有离开洞府半步,并非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罗天体内的伤势实在是有些严重,虽然没有伤及根骨,但也亏损了许多气血,外伤倒是小事,最主要的还是五脏六腑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这几天在洞府内,罗天甚至连饭都吃不了,只能靠吸收玄晶中的玄力用以充饥。 芸姐这几日没有过来,倒是让罗天松了口气,虽然她早就跟他交代过,这几日要专心准备内门试炼事宜,不过罗天还是不想让她知晓此事,跟着操心担忧。 他默默的盘膝坐在洞府内,握了握拳,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也不会因此留下病根,骨头叔别的不提,炼制的药液效果真是没话说,如果不是这紫灵液效果出奇,罗天怎么也要在洞府内躺上半个月才行。 罗天揉了揉肩膀,缓缓起身,洞府大门轰轰开启,月光从外晃入进来时,整个洞府一阵朦胧,罗天微微眯眼,过了片刻,才适应了外界的光线强度。 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在洞府外缓缓显现,月光在其背后,使他的容貌让人看的不甚清晰。 罗天微微皱眉,没有说话,认出了这就是当时救下自己的内门楚长老。 楚长老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出一句。 “这次,是宗门监督不力,委屈了你。” 罗天缓缓向前,低头抱拳微微一拜,“宗门并不欠我,我也未曾有过委屈,楚长老不必如此。” “正尧此人心性不坏,只是有些耿直,而且他的修为已是灵玄五阶,更是掌门看好的内门弟子,日后甚至是要接手大长老的职务,你们……最好不要再起冲突,对你们二人和宗门都没什么好处。”楚长老再次沉默,许久之后平缓开口。 “我明白。”罗天缓缓起身,神情没有什么多余变化,好似对之前发生的事没有丝毫芥蒂。 只是在他的目中深处,在这一刻,仿佛多出了在他人生前十六七年,从未有过的一缕不同之处。 狠辣?果敢? 还是沉寂的失望? 没有人知道。 但无论它是什么,都被罗天隐藏的极深,深到甚至连他自己都在不经意间慢慢忽视它,好似冥冥中有一条线在拨弄挑捻着一切,冷眼看着这些纷争变化。 “为了以防万一,以后若是有人再来惹是生非,你就捏碎此珠,我会察觉。”楚长老犹豫片刻,还是将一枚晶莹的紫色玉珠送至罗天身旁。 罗天看着缓缓飘到面前的紫色玉珠,没有接下,反而谨慎问道:“长老为何如此关心我的安危?” “你可知晓,只是凭我这几日的观察,以你的资质,如今初玄八阶的修为,到灵玄境,正常需要多久的时间?”楚长老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罗天反问道。 罗天皱眉沉默。 楚长老见罗天不答,便笑着自言自语道:“从初玄五阶到初玄八阶只用了一月左右,想来应该有属于你的福源造化,此事你不用说,我也不会问,若不算你的机缘,以你的资质修炼到灵玄境,慢则三年,快则只需一年!如果你能在十八岁之前晋升灵玄境,那你就是宗门第三位核心弟子!到那时就是鲤鱼跃龙门,在破山宗,你的地位便仅次于宗主与大长老,你可知这是什么概念?” “与我无关,我为何要知?” 罗天眉头更是紧锁,神情略有不喜。 楚长老怔住了。 罗天又是抱拳行了一礼,对楚长老下了逐客令:“小子还有要紧事办,如果楚长老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你说什么?与你无关?!你知不知道,身为核心弟子,你会享受到整个宗门最顶尖的资源,拥有最崇高的地位!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左右一位内门长老的前途,就连我的地位都要低你一等!这么巨大的诱惑,难道你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楚长老呆愣片刻之后,满心不可思议,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什么核心弟子,左右长老什么的,我现在不感兴趣,以后也同样不会。小子还有伤在身,不宜在外久留,就先回去休息了。”罗天再次行了一礼,之后便是头也不回的往洞府走去,本想趁着伤势好转,去看看胖子和芸姐怎么样,只是如今被这楚长老拦了下来,倒是毁了大半兴致。 “罗天,你先等等!”楚长老见罗天就要走进洞府,不由得心下焦急,赶紧出声喊道:“你且先听我说……” 罗天脚步一顿,缓缓站定,转身无奈道:“楚长老,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楚长老面色焦急,伸出的左手停在空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去劝,他实在没有想到,破山宗的这些外门弟子竟然会有像罗天这般不识好歹的人,旁人若是知道自己能有此殊荣,只怕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三天才是,那还能像罗天般唯恐避之不及? 但罗天是他青睐已久的弟子,若是能将其收入门下,悉心教导,就算没有晋升核心弟子,以后继承自己的衣钵,他也算死而无憾了。 可楚长老哪里想得到,罗天非但没有因此有半点欣喜之意,反而对此事竟是没有什么兴趣! 看着支支吾吾,有些语噎的楚长老,罗天喟叹一声,无奈道:“楚长老,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和对我的期望,但小子对这些真的没有什么兴趣,还请楚长老另择人选,罗天先行告退。” 又是行了一礼后,罗天起身,走出数日没有离开的洞府,并没有继续理会呆立在原地的楚长老。 楚长老张了张嘴,似是有话要讲,但天生木讷的他,搜肠刮肚了好一番都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说辞,最后只好长叹一口气,还是选择先暂时离去,找大长老商讨一番再说。 楚长老双袖微甩,直接御风而起,看着两侧滑过的月光云海,他还是放不下心里的诧异。 这罗天怎就是个如此……奇葩的一个人? 行走在山林间,罗天满心无奈的摇着头,对那位楚长老的突然来访很是忧愁。 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本想着能在外门靠贩卖药液赚点钱出来,没想到暗中竟是有个长老在观察着自己,真是防不胜防。 罗天行走的速度并不快,走了半刻钟才走到洞府密林中心处,四下寂寥无声,渺无人烟,罗天逐渐放松心神,想着骨头叔也差不多要苏醒了,到时候再去公开区卖些药液,经过前面那些事,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来骚扰自己了吧。 想着这些,罗天突然觉得这场架也不算白打,所以心情有些愉悦,直至他听到了在密林外,王胖子的声音。 “天儿,你咋就这么命苦呢,惹谁不好你去惹陈师兄,现在可好,一死百了了不是……” “可怜我王胖子比你命还苦,你知不知道,那些外门弟子一个个都可能熊人了,这月刚发的玄晶玄丹,我都还没捂热乎呢,就全被他们给抢走了。”王胖子一脸忧愁,声音略带哭腔,正蹲在密林外,一张一张烧着黄纸。 “天儿啊,你既然都死了,就在下面好好过日子,芸姐有我照看,你就放心去吧,啊。要是你泉下有知,别忘了保佑我跟芸姐,每年我都给你烧纸,不用担心没钱花……”王胖子眼中哗哗的流着泪水,鬼哭狼嚎的烧着纸钱。 “天儿,你咋就这么走了,留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我可咋办啊,呜呜呜呜……”王胖子哭声越来越大,满脸伤心难耐。 罗天站在火堆不远处,把这些话全都听在耳中,不由得咧了咧嘴角,神色古怪,有些哭笑不得,亲眼看到有人给自己烧纸,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复杂。 他再次往前走了走,故意干咳几声。 干咳声在空旷的山林间极为突兀,哭声瞬间消失,王胖子诧异的回头,当他看到罗天的一瞬,忽然整个人头发都竖了起来,眼中露出骇然与惊恐,身躯竟一下跳起,认出了罗天,愣在那里。 罗天神情极为古怪,看了王胖子一眼,也不跟他搭话,只是走到山林旁的溪流处,洗刷了一边脸颊,将黑发束紧,才转过身看向王胖子。 王胖子呆呆的看向双手负后的罗天,忽然眼泪水横流,起身一下子猛扑而来,哀嚎不已。 “天儿啊!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可担惊受怕了,他们都说你死了,芸姐一直闭关我也不想她跟着一起瞎担心,就没去找她,没想到你竟然没死,呜呜呜呜,你死了我可咋整啊……”王胖子一把抱住罗天,嚎啕大哭,喜极而泣。 王胖子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惊天地泣鬼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蹭的罗天胸前湿漉漉一大片。但罗天心里却有一股暖意流过,天底下恐怕唯有王胖子和芸姐,才会对他的死如此悲伤难耐,连忙安慰几句,才让王胖子止住哭声,罗天将王胖子带回洞府,把公开区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也没有如何添油加醋,但还是听得王胖子心惊胆战,直至最后听说罗天不止打败了陆师兄,更是以一敌百,又撂倒了几十人之后,他整个人顿时倒吸口气,目瞪口呆起来。 “什么,连陆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这……这,我只是听说你在公开区里被围殴成重伤,半死不活的回到了洞府,好几天没动静应该是死了,怎么现在……”王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天儿,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初玄八阶,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晋升初玄九阶。”罗天没有对王胖子有什么隐瞒,这次在公开区内死战不退,并不只是付出了重伤的代价,罗天在体内玄力一次次耗尽、恢复……耗尽、恢复中,变得越来越厚重浓郁,甚至已经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但罗天却是硬生生压住不让玄力突破,之前在药液的作用下玄力增长的太过迅猛,他必须让玄力变得足够稳固,扎下根来,也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完全适应和驾驭这些玄力,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要半月时间。 第二十八章 强化开山拳 “初玄八阶!你他娘的,你你……你竟然到了初玄八阶!天儿,你晋升外门才不过一个多月啊,就从二阶到八阶了?!天才,天儿你绝对是天才!”王胖子浑身激动不已,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着。 罗天挠了挠头,没说什么,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是天才,这只不过是方法得当外加运气比较好的结果罢了。 “发达了,小爷我发达了!以后跟着你混,看谁还敢欺负我,每月的玄晶玄丹,我看谁还敢抢!”王胖子想到这里,不由得胸中的积郁之气尽数吐出,得意的大笑起来。 “对了天儿,晋升内门弟子的试炼这几天就要开始了,你快去报名参加,要是能成为内门弟子,不止每月发放的玄晶玄丹都会翻上好几倍,甚至还能得到一座洞府的永久使用权,以后你也算是有房产的人了!”王胖子想起此事,赶紧开口说道。 “内门试炼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想……”罗天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随后猛然一怔,听到了后半句,皱眉问道:“你说什么?内门弟子可以拥有一座洞府的永久使用权?!” 王胖子用力地点头,“而且只要是宗门内没有主人的洞府,都可以自由选择,在没有特殊事情的情况下,甚至连长老都无权进入你的洞府……这是常识啊,天儿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罗天摇摇头,吐出一口气,他本就无心修玄,哪有心思去打听这个。 “听说这次招收的内门弟子只有三个名额,大家都在传这次试炼的热门人选,你如今到了初玄八阶,连陆师兄都不是你的对手,说不定能成功。”王胖子见罗天起了兴趣,赶紧劝说起来,要是罗天真的晋升内门,有他罩着,自己在这外门岂不是横着走? 罗天有些迟疑,没有立刻决定。 他尽管对那座洞府的永久使用权很是动心,但毕竟成为内门弟子,与外门完全不同,晋升内门之后,便可以选择拜入一位长老门下,且玄晶玄丹发放的更多,只是此事关乎太大,甚至会影响到罗天和芸姐下半生的前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未来之事谁也说不准。 来到破山宗已经十几年了,罗天对于成王败寇弱肉强食这八个字,已理解的很是深刻,更知晓财不外露的道理,而且一旦入了内门,拜了师父,修玄一事可不是他想不干就不干的了。但对于那座洞府,他实在是有些心动,还没有完全决定不去,故而适当的准备还是要进行,尤其是经历了公开区一战之后,罗天的玄丹与玄晶都已经消耗一空,此刻要赶紧补充才是。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疼起来那十枚青玄晶。 折算成白玄晶,可是足足一千枚啊!都足够买下好几座杂役小院了。 ...... ......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过去,距离内门试炼的报名也已经快要结束,报名者并不算多,只有区区数十人而已。 内门试炼共分两步,第一步是测试玄力境界与根骨天赋,记十分,综合天赋越好得分越高。 第二步,是相互比试切磋,而且一旦上台,在没有认输的情况下,生死自负。在之前的内门试炼中,其中不乏一些心狠手辣之人,连让你认输的余地都不给,直接在那人开口之前便直接在台上强势斩杀。 在这三天时间里,骨头叔也终于苏醒了过来,并不知晓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罗天也没多说什么,反而又当起了周扒皮,狠狠剥削了骨头叔一顿,在玄兽精血兽丹的诱惑下,骨头叔只能在罗天的淫威下低头,炼制了二十多瓶药液,最后又异常悲催的在玄纹内陷入沉睡,罗天只好怀着愧疚与感恩之心,重新在外门公开区内,摆起了地摊。 这次与以往不同,罗天并没有穿上黑袍用以遮掩,因为在七八天前的那场打斗之后,他的黑袍早已碎成一地,自己那张脸早就被看了个精光,穿与不穿也已经没了意义,还不如大大方方进去,好做威慑之用。 他这一归来,顿时在外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虽然不少外门弟子因为围攻过罗天而恐惧害怕的不行,生怕他找上门来秋后算账,但罗天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来者不拒,只要你给得起钱,谁来买都可以。 因为七八天前的那场大战,数十位被罗天一拳轰倒在地的外门弟子,竟然奇迹般的一人未死,只是或多或少有些伤势,此时见罗天并未上门寻仇,反而还贩卖起了之前效果出奇的紫灵液和聚玄液,不由得心生感激,纷纷上门买药,使得罗天在这三天内,生意极为好做,赚取了不少的玄晶。 天蒙蒙亮,罗天准时起床,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体内的骨骼,响起一阵清脆的霹雳啪啦之声。 随意的扭了扭头,罗天握紧右拳,对着石室内的一块一尺高的石头随意挥出一拳,拳风暴射而出,顿时将这快巨大的石头击打的后退数丈。 在这几天的时间,罗天除了去摆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研究如何增强这道玄技开山拳,尝试了多次,渐渐摸索出了一些方法。 开山拳的使用,是将玄力注入双拳,同时玄力外放形成拳风,可以做到拳不及人即可伤人的地步,但如果没有深厚的玄力做以支撑,攻击力便会大幅减弱,如果不是玄纹日烛的增幅效果,只有初玄境的玄力境界,这开山拳也就只能对付比自己境界低的人,对上同境界或者高境界的对手,却是有些力有不逮了。 所以为了接下来的内门试炼,罗天决定将这道玄技强化一二。 他的右掌缓缓曲卷,随后紧握成拳,同时玄力外涌,双眼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拳头,片刻后,又是对准了洞府内的那块石头。 体内的玄力没有经过任何特定的脉络,就这般直挺挺的从拳头中迸发而出…… 玄力外放,凝聚成甲甚至为翼,至少需要法玄境的实力,开山拳只是以玄力迸出拳风,在没有使用日烛的前提下,那块石头只是轻轻往后倒退了几寸。 这一拳的效果,甚至还不如之前随手挥出的那一拳有用,但罗天并未失望,收回拳头之后,反而再次挥出一拳,这一拳迸发出的拳风比之前那道还要弱小,只让这块石头退后了寸余。 罗天神情不变,再次挥出一拳。 这一次,拳风尽无,石块甚至没有后退半步,但罗天的右拳之上,好似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罡体,之后化为一道细线,与石块在半空相遇,不过转瞬之间,石块便是轰然一声,化成无数细小的碎块,暴射而出。 看着自己这一拳所取得的效果,罗天满意的点点头,将拳风凝聚为拳罡之后所造成的破坏力,远超他的意料。 虽然体内充盈的玄力在先前制造的细线拳罡中已经被消耗殆尽,不过这种卓越的破坏力已经很让罗天满足,拳风凝聚成拳罡,拳罡汇聚成一点,最后在敌人体内轰然炸开,如果再配合日烛的增幅效果,只怕威力还要再强上几个档次。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控制好拳罡的速度与准确性,不然一拳下去,没打到人,反而把自己抽干可就弄巧成拙了。 站在洞府石室之中,罗天望着洞府内罗列齐整、大小不一的十几个石块,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右拳,拳罡激射:“开山拳!” 随着玄力的外涌,白色拳罡化为一条细线,直奔石块而去。 “砰!” 石室内响起一声清脆的闷响,此次的石块,竟是直接被爆炸的拳罡,轰成了漫天碎末。 “威力还算不错,只是速度还需加强。” 罗天满身石块粉末的往后倒退几步,拍了拍头发,看着面前的漫天灰尘,心下还算满意。 只要自己能够把这道玄技运用的炉火纯青,他有自信,如果再遇到陆骋,在对方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打败他只会比之前更加轻松。 拍去身上的石灰,罗天满心无奈地摇摇头,知道在最后的这几天里,自己又多出了一项训练任务。 三天之后,便是内门试炼开启的日子。 “之前那块巨石自己没能奈何得了它,如今再去看看,应该不会像之前那般蚍蜉撼树了。”罗天右手玄力轻挥,形成一道龙卷吸力,将石室内的灰尘尽数扫除干净,最后拿起衣衫,趁着天色正好,走出洞府往远处的荒山中走去。 第二十九章 玄力测试 整洁的洞府石室内,罗天双眼愣愣的望着玄戒中的二十枚青玄晶,这些玄晶是他卖完药液,又买了许多药材之后剩余的家底。 在此之前,罗天打死也不可能想到,不过是将药材炼制成的药液,利润竟然如此之巨大! 这段时间,紫灵液与聚玄液已经成为公开区内的无上珍品,炙手可热,只要罗天前去摆摊,十余瓶药液几乎不到半刻钟就会被哄抢一空,一颗三品药材金玄果售价为三枚青玄晶,十株紫灵草的售价大约为一枚青玄晶,炼制而成的十瓶聚玄液,竟是足足卖出了二十枚青玄晶价格!净利润就有十六枚! “骨头叔就是个半吊子丹师,竟然就能挣这么多钱,这要是一位真正的丹师,岂不是要赚疯了……”罗天将玄戒收好,心里止不住有些意动。 随后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做白日梦,知道丹师是谁想当就能当的话,这药液也就不会如此稀有了。 罗天转过头,看向木盆中的紫金色水液,这已经是最后的聚玄液了,初玄境越到后面几阶,越是难以修炼,但罗天自从上次突破到八阶之后,体内玄力反而愈发汹涌,似是马上就要突破九阶,这木桶内最后的聚玄液,不是为了积攒玄力用以突破,反而是要借助药力让罗天体内的玄力归于沉寂,几天内,罗天始终死死压制着体内奔涌的玄力,到如今突破的感觉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缓缓站直有些酸麻的身躯,罗天出乎意外的没有继续钻进木桶,或是修炼开山拳,反而从玄戒中中取出那套外门弟子的淡白色长衫…… 在举行内门试炼的前一天,所有外门弟子,都需要参加一项测试,测试的作用自然是剔除那些玄力境界不合格的人,达到初玄八阶以上的弟子,才有资格参与内门试炼。 而且在内门试炼完毕之后,所有晋升成功的外门弟子,都能获得进入玄技阁寻找玄技的资格,而其他未入流的弟子,都将会丧失这个权利。 刚刚穿好衣物,洞府石门处,却是传来轻轻的问候声。 “小天,在里面吗?” 听着芸姐温和的嗓音,罗天挑了挑眉,轻拂衣袖,双手抓起木盆,将其收纳进玄戒之后,这才慢悠悠的走出石门。 石门轰隆打开,温暖的日光顿时扑洒而进,照在那一身长衫的少年身上,本就还算英俊的面庞,此刻平白又多出了几分潇洒气质,格外精神。 洞府外,萧芸亭亭玉立,一身席地长裙将那具凹凸有致的娇躯完美衬托,虽然长裙有些宽大,不过却依然遮掩不住那对玉峰释放着迷人的诱惑,不堪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之上,随意的束着一条白色衣带,微风拂过,缓缓飘扬…… 看着好似与平常很不一样的萧芸,罗天呆愣了好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细细打量了一番萧芸,止不住点头称赞道:“芸姐,你今天打扮的真好看……” “臭小子,咋说话呢,你芸姐平常就不好看了是不是?” 听着罗天这略带几分敷衍的赞美言语,萧芸一双灵动的美眸眨了眨,佯装怒意,不过,那双悄悄弯成美丽月牙的柳眉,却是道出了女子心头的喜悦。 一边说着,萧芸一边走上前去,伸出一双柔荑,习惯性的为罗天整理衣衫,一双好似蕴含盈盈秋水的眸子带着几分欣喜,轻扬着精致的下巴,打量着站在面前的消瘦少年。 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与一月多的苦修,让得罗天的面容脱了几分稚气,多出了几分莫名的成熟韵味,而且在常年的苦力劳作中,身板结实而健壮,此时一身素白长衫,整个人看上去,竟是有丝昂藏七尺的味道。 走出洞府,将石门重新关好,看着眼睛盯着自己眨也不眨的萧芸,罗天有些愕然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疑惑问道:“芸姐,没什么不对吧?” 娇嫩的脸颊微微一红,萧芸匆忙移开了目光,抿嘴微笑道:“走吧,小天,今天可是测试玄力境界的日子,准备好了没?” 罗天耸了耸肩,“这有啥可准备的,反正我和芸姐,是肯定要一起晋升内门……” 看着信心十足的罗天,萧芸微张红唇,讶异道:“小天,你怎么突然之间就转性了?” “性格能有钱重要?芸姐,两座洞府的永久使用权,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罗天转过头,眼中闪烁着财奴般的精光。 萧芸怔了怔,随后莞尔一笑,微微摇头,满脸无奈道:“你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罗天摸了摸鼻子,转而问道:“芸姐,这么多天没见,你应该已经突破到初玄九阶了吧。” “幸亏你之前送来的那些玄晶,不然我想要突破到初玄九阶,估计还要再等些时日。”萧芸神情有些欣喜,也难怪,境界突破到初玄九阶之后,她晋升内门的把握无疑又会大上几分。 “不过,只用了一月多时间就连升三阶,小天你的修炼天赋,即使是我,也是望尘莫及啊……”看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罗天,萧芸嘟了嘟嘴,似是有些气馁。 “再怎么修炼,你也是我的芸姐,走吧,别误了时辰……” 罗天耸了耸肩,手掌亲昵的拍了拍萧芸的蜷首,然后轻挥衣袖,对着第二峰内的寒武门处大步行去。 看向罗天那充满着自信与沉稳的背影,萧芸欣慰一笑,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垂下头,用连轻风都听不见的语气低声呢喃道:“小天,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道路,我一直都会相信着你,一直都会……” ...... ...... 占地足有数百亩的巨大青石广场中央,足足有数以千计的白袍弟子伫立其中,阵阵喧哗声冲天而起。 广场中央立有一道石门,足有百余丈高,其上篆写着三个血红大字。 寒武门。 破山宗内门试炼的唯一场所。 在广场石门前方,立着一块高约一丈的黑石碑,这种石碑可以准确检测真玄境以下的玄力境界,价值不菲,黑石碑之旁站着两人,一人是位女子,神情冷漠,身穿蓝色长裙,容颜不算美艳,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至于另外一人,却是罗天的老熟人。 那位内门的陈正尧陈师兄。 广场中央立有一块高台,其上坐立着内门几位内门长老,在中央地带,是楚长老与另一位不知其名的紫袍老者。 寒武门下那些即将等待着被审判的外门弟子们,正忐忑不安的互相交谈着,一些天赋境界优秀的,脸上倒并未有多少紧张,而一些天赋一般或者低下的,则是一脸彷徨不安。 目光扫视着身下众人的陈正尧,看到了自远处缓缓走来的罗天与萧芸,神色一怔,却并未多说什么。 蓝裙女子冷着脸望着满场神色各异的外门弟子,余光却尽数都投放在身侧的陈正尧身上,眼中的爱慕之意被其掩盖的极好,只是在下一刻,她却看到这位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温和笑意的陈师兄,神情似是有些不对。 她顺着陈正尧的目光,看向刚刚走到场中的罗天二人,黛眉微蹙,暗道这就是前几天在外门公开区,拂了陈师兄脸面的那个外门弟子?叫什么……罗天? 女子看向罗天的目光更为阴冷。 “自作孽不可活,得罪了陈师兄,内门试炼之刻,就是你受死之时。” 望着那和萧芸并排行来的罗天,场中的外门弟子们,脸庞上无一不是流露出许些嫉妒,在这破山宗中,能和萧芸走这么近的唯一一人,恐怕就只有罗天了吧…… 广场边缘处,周围簇拥着大群弟子的徐舟,盯着罗天的眼神中,怒意盎然。 不过他又想起了前几日罗天大发神威的壮举,又有些恐惧浮上心间,但随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惧逐渐被戏谑所替代。 “小子,得罪了陈师兄,还想在内门试炼里取得成绩?真是白日做梦!看你过了今天之后,还有什么脸和萧师姐在一起!”徐舟冷笑一声,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幸灾乐祸。 高台之上,楚长老缓缓起身,对着身边几位内门长老沉声说道:“时辰已到,测试就开始了。” 同行的几位长老都点头示意,楚长老环顾了一圈安静下来的广场,以玄力扩大音量,凝声喝道:“你们都是宗门的新鲜血液,应该知道今天的检验对你们来说有多重要,规矩与往常一样,初玄八阶以上既可进行内门试炼,反之,就没有报名资格。不过,按照以往的额外规定,在测验完毕之后,初玄八阶以下的弟子,有权利向八阶以上的同门发出一次挑战,如果挑战胜利,那也有资格报名参加!”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很好!”楚长老点点头,“既然大家都已经明白,那么,测试开始!” 随着楚长老的言语落下,广场之上的外门弟子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三十章 震撼全场 黑石碑之旁,神情冷艳的蓝裙女子往前踏出一步,秀手轻挥,一枚玉简便出现在其手中,冷冽如冰的声音,让被叫上名字的弟子不由得浑身打颤。 此次玄力测验,并不只是单纯的关乎内门试炼的报名资格而已,更是关乎着接下来自己在外门中的地位身份,和玄器玄晶等资源分配。 若是能在测验中大放异彩,得了某位长老的青睐,那以后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就算不能晋升内门,在这外门之中,也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罗天神色平静的看向那些因为玄力境界不够,天赋低微而神伤沮丧甚至哭泣的外门弟子们,内心并未有多大感慨。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人间百味,实乃常态。 站在罗天身旁,萧芸清雅的面容上始终浮现出一丝微笑,犹如一叶盛夏清荷,亦或是深秋的一朵木槿,坚韧而温和。芊手把玩着一缕青丝,眼光偶尔扫向身旁的沉静少年,与罗天相同,她也并没有对那些外门弟子表示过多的关注,一颗芳心几乎就要被羞涩的喜悦填满。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和小天在公共场所一同出现。 距离挨的如此之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罗天身躯上传来的热量,她甚至能看到罗天清澈至极的黑色眼眸中,看向她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爱怜,一切的一切,都不断冲击着她的脑海,甚至让她忘记了现在正处于何地。 “芸姐,芸姐……” 罗天的提醒声,终于让好似身处云端的萧芸清醒了过来,她黛眉微蹙,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芸姐,到你了。”罗天指了指前方的石碑,语气有些无奈。 “萧芸!为何还不上台?” 蓝裙女子的冰冷声音,让萧芸猛然转醒,脸上映起一片红霞,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前行。 广场上有些寂静,一双双有些炽热的目光,牢牢盯着那一袭白裙的萧芸,几乎眨也不眨。 高台之上,几位内门长老也是满脸含笑,其中一位女长老更是目中有光,显然是早就看中了萧芸的资质。 在广场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萧芸迈着有些凌乱的碎步,走至黑石碑前,略微整理了下心情,伸出一双如玉嫩手,袖口滑下,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皓腕。 柔荑轻轻触着冰凉的黑石碑,萧芸深吸一口气,眼眸缓缓闭上,体内的玄力急速涌动。 随着玄力的缓缓输送,黑石碑在沉寂片刻之后,猛然绽放出一片强烈光芒! 二十一岁,初玄九阶,综合资质八分! 看向黑石碑那自下而上,最后停在顶端闪烁的八道金光,寒武门内外略微沉寂片刻,旋即响起了阵阵倒吸凉气之声。 “萧芸,初玄九阶!八分资质,可入内门试炼!” 看向黑石碑上的八道金光,蓝裙女子欣慰的点点头,八分资质,已经有资格进入内门了…… “二十一岁的初玄九阶,此次内门试炼,这丫头绝对会大放异彩……”听道蓝裙女子的公布声,高台上的楚长老笑意更盛,转头对高台处唯一的女长老笑道。 女长老笑着点点头,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萧芸已经是她暗中观察了三年的弟子,一步步看到她走到今天,此时经过检测,资质竟是如此出众,她又如何能不欣慰? 黑色石碑下的白裙女子,似是并不喜欢被人群这般关注,无奈的皱了皱秀眉,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回到人群最后,对着罗天俏皮的翘了翘小嘴。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罗天拱拱手,看向萧芸极为“郑重”的说道。 闻言,萧芸的脸色顿时跨了下来,有些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罗天耸了耸肩,将萧芸一把拉回,百无聊赖的继续看向黑石碑前络绎不绝前去测试的外门弟子。 想在三十岁之前将玄力修炼至八阶,需要有极其不错的天赋,方才有可能达成,不过好天赋的弟子不可能像路边的大白菜一般随处可见,破山宗的实力也远远不如以前,所以此次达到内门试炼要求的人,十不存一。 “韩凌,二十五岁,初玄九阶!综合资质七分,可入内门试炼!”望了一眼黑石碑,冷冽的蓝裙女子微微点头,沉声公布。 罗天好奇的抬头望去,只见黑石碑前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目中有些狠厉的年轻男子,虽然看着相貌平平,但身躯中无意散发出的缕缕杀气,却让一众弟子有些胆寒。 听到蓝裙女子的声音,韩凌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看向在人群最后的罗天,手掌在咽喉处轻轻一抹,一身威胁狠辣之意毫不掩饰。 见到韩凌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挑衅,广场中的人群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一道道惊异的目光直射向罗天。 人群之中不乏消息灵通者,不过片刻,便有好事之人在人群中议论纷纷。 “我听说韩师兄是陈师兄的人,与陆师兄更是多年好友,那罗天在公开区将陆师兄打成重伤,又狠狠拂了陈师兄的面子,依韩师兄的性格,哪能就这么放过罗天。” “而且韩师兄的实力,比陆师兄还要强上不少,甚至距离灵玄境也没多少时日了,虽然这罗天能打败陆师兄,但对上韩师兄的话,凶多吉少。” “但是我怎么听说,罗天不止是将陆师兄击败,后来更是接连打倒了几十位外门弟子,对上韩师兄,未必没有赢面吧?” “都是些一阶二阶的初玄境弟子,打倒几十个虽然还算凶悍,但也不算什么太惊世骇俗的事情,你们都太夸大罗天的实力了……” 听着四下弟子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罗天眉头紧皱,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仇家,真是烦躁。 萧芸秀眉微皱,不着痕迹的往罗天身旁靠了靠,玉手轻轻捻住罗天的衣袖,向众人表达她的立场。 远处,望着萧芸对罗天毫不掩饰的亲昵举动,徐舟脸皮猛然抖动了几下,心头的嫉妒火焰,让得他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对着那张欠揍的脸狠狠踩上几脚。 就连黑色石碑旁的蓝裙女子,眉头也不易察觉的微微皱起,不明白为什么像萧芸这般前途宽阔的弟子,要对罗天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小子如此钟情。 韩凌缓缓下台,测试还在继续,随着越来越多的弟子因为境界天赋低微,而失落下台之后,寒武门上下的气氛逐渐有些沉闷起来,那些未通过的外门弟子,都是哭丧着脸,不过,每当有别的弟子不合格之时,这些人的神情却是会隐晦的掠过一似幸灾乐祸…… 缓缓闭上双眼,罗天已经没什么兴趣再去看那些弟子的测试结果,一千多人的测试中,也就只有一两位达到了初玄九阶,而且多是二十七八的年纪,资质也唯有六道光柱而已。 “徐舟,十九岁,初玄七阶,综合资质七分!”蓝袍女子望了一眼黑石碑,微微点头,冷声公布。 听着蓝裙女子的声音,徐舟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脸庞上涌起了一丝骄傲,进入内门不过一年时间,从第五阶提升至七阶,这种进度,在整个外门都能排上前五,如此斐然的成绩,也难怪徐舟会大感满意。 蓝裙女子声音传出之后,便是在寒武门中引起一阵骚动,一道道羡慕的目光,直射向台上的徐舟。 徐舟看似谦虚的微微躬身,神情略带挑衅的看向人群最远处的罗天,似是在说,只有像我这般优秀的男子才配的上萧师姐,你个小白脸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罗天摸了摸鼻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徐舟一脸欠揍样。 “罗天!”蓝裙女子神情复杂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小天,到你了。”玉手轻轻的覆上罗天的手掌,萧芸柔声说道。 罗天缓缓睁眼,扭了扭头颅,将视线投向高台上的楚长老,对其微微颔首。 楚长老先是一愣,随后神情变得狂喜,看他的样子,这是有想法晋升内门了? 微微扭动了下肩膀,罗天大踏步的对着黑石碑行去,在全场一千多人那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来到了黑石碑前。 看着神情沉静的罗天,蓝裙女子扯了扯嘴角,虽然心中对这个敢忤逆陈师兄的外门弟子极为不喜,但如今的测验还是要按章程办事,在满场或看戏或紧张的目光中,罗天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手掌平探而出,轻抵在了冰凉的黑石碑之上。 玄力轻微起伏,石碑略微平静,片刻之后,几道光柱猛然乍放! 石碑之上,逐渐显现的粗大光柱,让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是在霎那间停止了跳动。 一道,两道,三道……七道,八道! 直至十道! 金色光柱,出现了十道!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寒武门中的所有人,包括蓝裙女子,包括高台上的几位长老,皆是震惊的望着石碑之上的十道光柱,脸庞之上的表情变化极为精彩,片刻之后,急促的呼吸,犹如鼓风车一般,响彻在寒武门内外。 “喀嚓!” 石碑旁,蓝裙女子手中的玉简,直接被一巴掌捏成了粉末,玉简粉末混杂着手中汗水,被微风缓缓吹散,脸庞上的冷漠神色,也早已经被震撼所取代。 “罗天,十七岁,初玄八阶!综合资质……十分!”蓝袍女子深呼吸一口气,似是想将心中的震撼深深压下,那努力想要维持镇定的声音,却依旧有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听着蓝裙女子公布声音的落下,本来便是寂静的训练场,更是显得寂寥无声。 “嘶~”不知是谁吸了口凉气,突兀的在训练场中响了起来。 站在人群最后,萧芸玉手捂着红唇,娇艳的脸盘满是震撼,一行清泪自美眸中滑落,这是喜悦的泪水! 一个半月的时间,提升整整六阶玄力,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而且他的年纪,竟然才十七岁!!! 罗天的长相本就是有些成熟,再加上人们对他的狠辣手段印象深刻,下意识的就把他的年纪想的大了许多,没想到他竟然才十七岁! 这种恐怖的修炼天赋,即使是内门中最顶尖的天才,也决不可能办到! 然而,就是这种让人不敢相信的事实,却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寒武门的边缘处,正准备看罗天笑话的徐舟也是呆滞的看向石碑上明晃晃的十道光柱,失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抬起头看向黑石碑上涌现的十道光线,罗天微微皱眉,心下有些疑惑,明明自己已经将玄力的输送减弱了许多,怎么还出现了这种情况? 虽然出现这种情况实非本愿,但罗天也并未纠结过深,在满场目光的注视下,紧了紧衣衫,缓缓的行至人群最后,与萧芸喜极而泣的目光接触了一下,然后嘴角微翘,伸出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芸姐,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萧芸抽了抽娇嫩的翘鼻,红着眼睛哽咽道:“臭小子,你还跟我装?都到这份上了,我流几滴眼泪都不行啊……” “不行。”此时罗天的态度,竟是出奇的强硬,从玄戒中拿出一块方巾,将萧芸的眼泪轻柔擦下,“以后,我决不允许芸姐流一滴眼泪,谁敢让你哭,我就杀谁。” “说什么呢,你芸姐有那么娇贵啊……”萧芸擦了擦眼泪,佯装怒意的白了罗天一眼,虽然话语中有着责怪,但眉眼中那几乎就要掩饰不住的欣喜,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随着罗天的退场,寒武门下依旧保持着长时间的寂静。 “咳…”高台之上,从震惊变为春风得意的楚长老站起身,咳嗽一声,将场中的目光拉了过来,“测试继续!” 随着楚长老的声音落下,渐渐清醒的人群才幡然醒悟,开始往石碑旁缓缓走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中未被叫上的人越来越少,到得最后,有资格参加内门试炼的,不过区区十数人而已。 百中无一。 “测验已经完毕,下面举行下一项,未达到内门试炼标准之人,有权利向合格的外门弟子发出一次挑战,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楚长老站在高台上,朗声笑道。 闻言,训练场中略微有些骚乱起来,那些差之一线就能合格的人,顿时将火热的目光投向了那群合格的外门弟子。 黑石碑下站着的十数位外门弟子,面对着人群中那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都是不屑的扬了扬头,八阶与七阶,根本是两个境地的级别,若是没有特殊意外的话,一位初玄七阶的修玄者,想要正面打败一位初玄八阶的人,极难极难。 当然,那些实力在八阶以下、或综合资质在六分以下的弟子同样十分清楚,可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无论成与不成,都得拼命尝试一下。 就算不能击败这些天才,进入内门试炼,但要是在挑战中的表现特别亮眼的话,未必不会得到一些长老的青睐。 一时间,寒武门中气氛有些怪异,一道道火热的视线,从站在黑石碑下的十数人身上扫过,所有人都是在暗暗的挑选着最好应付的对手。 五位已经达到初玄九阶的顶尖高手,自是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九阶与七阶之间的差距太过巨大,非人力所能及。 站在黑石碑前,罗天忽然挑了挑眉,因为他愕然的发现,那些人的目光竟然有一大半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哎,我长得很像软柿子吗?”罗天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是属于比较好欺负的那种。 “十七岁的初玄八阶,虽然很是让人震撼,不过也正如此,在他们眼中,一位如此年轻的初玄八阶,肯定是靠玄丹强行拔高的境界,不过是个根基虚浮的半吊子罢了。”站在罗天身旁,萧芸轻声笑道。 无奈的耸了耸肩,罗天轻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摇头道:“还以为经过了公开区的事情之后,这群人能长点记性,可惜……” “嗯?”听闻此言,萧芸疑惑问道:“公开区的事?什么事啊?” “芸姐你不知道?”罗天有些讶异,此事闹得极大,本以为早已是外门人尽皆知的事,怎么看芸姐的样子竟是一无所知? 萧芸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微微颔首:“我这些天都在闭关苦修,真的不知此事。”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也不算什么大事。”罗天摸了摸鼻子,赶紧打哈哈转移话题。 “切,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问别人啊。”萧芸将双臂环绕在胸间的柔软上,赌气的转过头去。 此时,平静了片刻的寒武门,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容貌英俊的少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行到罗天面前,微微弯身,大声道:“罗师弟,请!” 少年虽然面容看似温和,不过双眼在看向罗天之时,总会闪过一抹怒意,脸庞上噙着隐隐的不屑。 正是徐舟。 看着已经走出人群的俊秀少年,其他没有获得资格的外门弟子顿时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徐舟本就是外门有数的天才弟子,再过两年,进入内门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之事,如今被其率先找上了罗天,岂不是至少能在一众长老那里得个眼熟。 罗天微眯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虽然外门弟子他认识的不多,不过面前的少年,罗天可是如雷贯耳,岂能不知? 转头看了看目中隐有担忧的萧芸,罗天揉了揉眉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无奈说道:“好,我接受。” 徐舟微微皱眉,似是没想到罗天答应的竟是如此干脆,又联想到就在几日前关于罗天的些许传闻,一抹莫名的不安在心中缓缓升起,咽了咽口水,徐舟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然而就算有些不安,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临时变卦。 “十七岁的初玄八阶,肯定是靠大量玄丹堆叠而上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罢了,怕他作甚!”在心中一番鼓舞之后,徐舟恢复到了以往的神采,温和笑道:“那就让我先领教一下罗师弟的实力吧。” “按照宗门规矩,实力强者为先,我为八阶你为七阶,应该称我师兄,以后不要叫错了。”罗天缓缓直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寒武门旁的巨大黑石台上,然后对着徐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话音刚落,人群一片哗然,罗天竟是让徐舟称他为师兄?!他脑子坏掉了不成? 徐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不少,深吸一口气,强忍下心头怒意,迈动着有些僵硬的脚步,缓缓行进场中。 望着场中的两人,寒武门旁的所有人的视线都是迅速移了过来。 高台之上,楚长老双手罩在袖中,目光紧紧的盯着场下,双眼中,有着一抹隐晦的紧张。 说实在的,罗天是他青睐已久的弟子,更是要在这一年冲击核心弟子的候选人,如果被徐舟击败,耽误一年时间,成为核心弟子的可能几乎算是微乎其微。 如果不能在十八岁之前晋升灵玄境,那便只能在突破灵玄时凝聚五玄脉,方才可行。 其实并非楚长老小看罗天,只是凝聚玄脉一事,不是只看个人天赋,玄丹及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需求也是极其之大,如果不是一些天生贵胄的豪门子弟,很难凝聚五道玄脉。 而正是因为罗天所取得的成绩太过耀眼,所以所有人心中都是有些难以相信。 虽然就在之前罗天在公开区内宛如魔神降世的无敌之姿,让百余位外门弟子记忆犹新,但在陈正尧和楚长老的合力封锁下,消息传播得并不算广泛,而那些被罗天狠狠教训了的外门弟子,也肯定不会将自己的丑事宣扬出去,此消彼长,除了亲眼所见的第二峰外门弟子之外,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并不算多。 如今在这寒武门中,在五位长老的注视之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晓了。 第三十一章 虐杀 楚长老身旁,四位长老的呼吸也是有些急促,几双干枯的手掌笼罩在袖内,一双浑浊的目光,饶有兴趣的盯着场中。 寒武门内外,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牢牢的盯着场中的两人,罗天先前所表现出来的恐怖成绩,究竟是真是假,一动手,就可知分晓! “一个吞噬了大量玄丹堆出来的半桶水而已,徐师弟百招之内,必能将你拿下!”黑色石碑下,韩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声狠狠的道。 “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吧?”石碑旁,蓝裙女子眉头紧锁,心中有些茫然的想着,她同样很难相信,这个得罪了陈师兄的愣小子,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陈正尧同样是眼神复杂的看向罗天,毕竟就算他心胸宽广,不会与罗天计较那么多,秋后算账,但此时看到这位与自己有过过节的少年,竟是如此出色的天才,心情理所应当的五味杂陈起来。 在一双双复杂的目光注视中,场中的罗天与徐舟,已经完成了切磋前的行礼。 无论是谁,只要登上台去,除非开口认输,不然就算是死在台上,旁人也不得插手丝毫。 这是门规铁律。 双掌微竖,淡淡的玄力萦绕其上,徐舟轻吐一口气,伸出左脚在地面用力一踏,身形直直冲着罗天撞击而去。 “破风掌!” 徐舟双目露出一丝狠厉,身形迅速欺进罗天身前,右掌之上,玄力略微凝聚,右掌一挥,狠狠的对着罗天胸膛轰击而去。 迎面而来的掌风吹起罗天额前略微有些凌乱的发丝,露出其下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瞳,眨也未眨,在那只充斥着丰沛玄力的手掌即将到达胸膛之上时,罗天才不急不缓的向右方轻移一步,气定神闲,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紧握成拳,狠狠轰击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已经产生了些许残影。 徐舟面色阴沉,立刻低吼一声,身上的淡白色长袍竟是闪耀出了缕缕荧光,就在这一拳临近徐舟身前三寸时,立刻从他身上出现了一道薄薄的白色光幕,直接将罗天这一拳阻挡在外。 三品玄兵,龙象法袍。 “罗天,你今日必死!”徐舟止不住的狞笑,在他来之前,内门师兄就已给出法宝,就算这罗天修为略高,他也毫不畏惧。 “破。”罗天神色如常,淡淡开口时,那被阻拦在外的右拳轰的一声,玄力奔涌,似是携带着阵阵风雷,随着铁拳直上,徐舟身躯立刻倒退几步,但身上的玄器法袍光幕闪耀,竟是让他毫发无损。 哈哈几声大笑,徐舟掌心玄力奔涌,正要冲出,但罗天动的比他更快,不过眨眼之间,身躯便已临近,一拳轰出,再次爆开,法袍光幕阵阵扭曲,徐舟面色一变,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瞬间临近,轰鸣声再次传出,这一次,光幕瞬间被撕裂开来,罗天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右拳玄力奔涌,一道拳风似是有着无穷之力,穿透法袍,直接落入徐舟胸口之上,使得他惨叫一声后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后退,最后终于是一个立脚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双眼一翻,好像一条死狗般倒在了黑石台上。 全场寂静。 有着三品龙象法袍加持的徐舟,就这么败了? 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罗天几拳轰杀在地? 除了那些在公开区内亲眼看见罗天无敌之姿外的外门弟子们,剩下的人全是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罗天缓缓收回右手,自始至终,他甚至连左手都未使用过,这种对手,实在很没挑战性。 别说玄纹日烛,就是强化后的开山拳,罗天都未曾动用过。 高台上,楚长老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终于轻松了不少,看来公开区一战之后,罗天所受伤势已经好的已经七七八八,并未损伤根基。 望着那负手立于场中的白袍少年,场面略微有些寂静。 罗天缓缓转身,目光在场下缓缓扫视着,凡是接触到这对如墨眼眸的人,都是有些胆怯的闪避开来。 “挑战者有无?” 瞧着罗天的视线移动过来,那群本来还在惊愕的外门弟子们,赶紧闭上嘴巴,一个个仰天承沉思之状,却是再无一人敢上前挑战。 开玩笑,就连徐舟都被他几拳轰杀在地,自己又远不如徐舟,上去挑战不就是人家一拳的事? 看着场下略显沉寂的景象,罗天满意的点点头,这招杀鸡儆猴用的不错,短时间内,应该无人敢再来叨扰自己了。 “此战,胜出者罗天!十息内若无人向其挑战,则彻底进入内门试炼!” 等待片刻之后,见无人再敢对罗天发出挑战,站于高台上的楚长老淡淡开口,“好,挑战继续!” 罗天微微耸了耸肩,直接转身对着黑石碑处走去。 看向在身旁缓缓站定的罗天,萧芸嫣然微笑,目光扫视着了一遍场内,红唇微启,轻声道:“小天,你这般的狠厉出手,可是把他们吓得不轻啊……” “不狠点他们不长记性,我是真没什么心情再去跟他们打来打去了,有这时间多赚点钱不好嘛?”罗天揉了揉眉心,语气极为无奈。 闻言,萧芸娇媚的白了罗天一眼,精致的脸庞上有些嗔怪,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刮了下罗天的鼻尖,“你啊你,才多大点,就这么老气横秋的了?” “老气横秋还不是都赖芸姐,都怪你生的这般漂亮,让这帮男人争先恐后的都想一亲芳泽,我又是芸姐身边最亲近的人,肯定要被当成小白脸欺负,能不愁吗? ”罗天摇头感叹道:“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啊……” 萧芸立刻羞红了脸,轻拍了一下罗天的胸膛,声音细若蚊鸣:“臭小子,说什么呢……” 女子本就生的极为美艳动人,在这无意间露出的娇态,不仅让远处那群外门弟子瞪直了双眼,就是连一些女子,也是不由面露羡慕。 “小混蛋,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看着不远处跟萧芸卿卿我我的罗天,不远处的韩凌目中生火,自己的兄弟陆骋还躺在洞府内,连床都下不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自己面前与美人如此亲昵,韩凌心头的愤怒火焰,几欲掩盖理智,“小杂种,等到接下来的内门试炼开始,就是你的死期!” 双拳紧握,韩凌眼神森然的看了一眼远处闭眼小憩的罗天。 虽然陆骋与陈师兄都千叮咛万嘱咐过他,千万不要再去找罗天的麻烦,但要是完全这般不理睬,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而且此子虽然战力强横,宛若妖孽,但自公开区一战之后,伤势定然没有痊愈,自己的实力照比陆骋还要高上几分,对付一个有伤在身的初玄八阶,轻而易举! 作为外门弟子中前三甲的顶尖人物,罗天境界的突飞猛进,已经让韩凌隐隐的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趁他还未成长起来,给予其致命一击,不然此子以后必成大患! 心头转动着阴森的念头,韩凌嘴角缓缓噙起起一抹狞笑,接下来的内门试炼,就将你轰杀在此!到时候就算陈师兄追责于他,自己也认了! 正在不远处闭目小憩的罗天似有所感,睁开眼皮,目光随意的瞟向黑石碑外围,刚好看见那韩凌嘴角的一抹狞笑,略微一愣,罗天缓缓伸出手掌,在咽喉处轻轻一抹,随后再次闭上双眼。 韩凌双眼一缩,杀机更浓。 在徐舟挑战罗天失败之后,再没有一人敢继续挑战,那群初玄八阶以下的弟子,也只能另寻目标,而在经过几轮的比试之后,竟是没有一人能打败这十数人当中的任意一位,更是有不少外门弟子连认输都没来得及喊出口,便被生生轰杀至死。 “好,所有挑战到此结束,三天后,内门试炼正式开始!”高台上的楚长老淡淡开口,如没看到之前的血腥场景一般。 罗天轻拂衣袖,眼神不经意间瞥了眼头顶高台,只见那楚长老毫不掩饰自己的春风得意,直接对着罗天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在眼中,顿时心生惊叹。 原来他早就被楚长老看中,只怕此次晋升内门之人,这罗天绝对会是最热门的弟子之一。 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正准备起身回去,一股香风却是扑面而来。 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罗天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眉眼间尽是妩媚笑意的女子,客气问道:“吕师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吕醉蝶,第二峰外门弟子,更是外门除萧芸外唯一一位达到初玄九阶的女弟子,罗天对其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此时见其款款走到自己面前,更是心有疑惑,自己与她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吧? 吕醉蝶迈着销魂的步伐款款而行,容貌虽不及萧芸美丽,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媚意,却让她的魅力直线上升,照比萧芸都是不遑多让。 “呵呵呵,罗师弟,像你这般天赋异禀的天才,怎么在此之前姐姐我一直都未有耳闻呢?真是可惜,若是能早点结识罗师弟,此时站在师弟身边的,恐怕就要换个人选了吧……”香风袭来,酥麻娇腻的轻笑声,忽然的在罗天耳边响起,不由得让周围听闻此言的外门弟子,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罗天才领略到这女人的成熟妩媚,巧笑焉熙的俏脸之上,一双水吟吟的狭长凤眼,似乎无时无刻的都在对男人释放着诱惑,修长优雅的玉颈之下,却是好似无尽深渊的乳白沟壑,水蛇般的柳腰,摇曳之间,诱惑天成,有着让所有男人都抗拒不了的魅惑。 不过罗天对这位好似迷死人不偿命的吕师姐,却表现得并未有多大兴趣,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客气说道:“多谢师姐关心。” “罗师弟,明天宗门第一峰开峰,由我相识的内门师兄领路,有长老教导玄技,不如你我一起前去,如何?”吕醉蝶玉手掩着红唇轻声笑了笑,胸前的一对丰满划起惊心动魄的弧度,让周围的外门弟子齐齐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骂了罗天不下一万遍,恨不得自己上前代替他的位置。 罗天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就在他正在想借口回绝之时,一双修长的白嫩皓腕却是从一旁探出,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罗天微微一愣,转过头,却是见到一张布满温和笑意的动人面庞。 “吕师姐,实在不好意思,明日我已经请了小天陪我看星星,可能不能陪师姐你去第一峰接受长老的教导了。”在周围一双双呆滞的目光中,萧芸亲昵的挽着罗天的手臂,得体温婉的脸颊上,恰到好处的呈现着一抹歉意。 第三十二章 佳人难再得 听着萧芸的言语,吕醉蝶微微一怔,看向面前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的罗天,黛眉轻轻皱了皱,看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在这位罗师弟面前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只能无奈的撇了撇红润的小嘴,贝齿轻咬红唇,不甘心的继续问道:“罗师弟,既然你明天没空,不如后天一起去外门宝阁逛一逛,好为三天后的内门试炼做做准备,怎么样?” “多谢吕师姐的盛情邀请,但是我后天要陪芸姐看日出,不太方便,还请师姐另择人选吧……” 看了一眼罗天那代表着疏远客套的礼貌神情,吕醉蝶心头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明天看星星,后天看日出,你们这是连着看两天吗? 一念及此,吕醉蝶不由得有些挫败,看着罗天消失的背影,她俏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黛眉轻蹙,没有理会周围对其大献殷勤的外门弟子们,回到洞府后,有些慵懒的靠在椅上,一身凹凸有致的身材顿时曲线毕露。 “陈叔叔,那罗天真的是传说中的玄纹拥有者?”略微沉默了一会,吕醉对着四下无人的洞府轻声问道。 话音刚落,一位长须及胸的老者自石室内骤然显露身形,看其散发出的阵阵波动,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空间类玄器用以移动,他轻轻拂了拂衣袖,拱手说道:“回小姐,老夫至少有八成以上把握,那罗天的来头绝不简单。而且在老夫的观测下,那小子拥有的玄纹可不是吕成严那种货色可以比拟的,绝对是道极为强横的玄纹!之前他在外门公开区大杀四方的时候,老夫就在第一峰,那种强横的玄力波动,一名普通的初玄八阶想要拥有,绝无可能!” 这位在破山宗弟子眼里高高在上的长老,此刻对吕醉蝶的态度竟是出奇的恭敬,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他们二人究竟是何关系。 “哦?”眼眸微眯,吕醉蝶红润的小嘴微翘,似是随意说道:“这么说,若是我能将其收为己用,等他成长起来,就算是面对吕成严,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听着吕醉蝶这话,陈长老脸色一惊,急忙说道:“小姐万万不可,您是何等万金之躯,怎能屈尊委身于他人?就算那罗天是位玄纹拥有者,但他的修玄天赋怎么可能比得上吕成严?十二岁破灵玄铸八玄脉,十六岁入真玄,如今更是马上就要突破至辰玄境,如此恐怖的修行天赋,别说咱们吕家,就是在整座南恒城,也是前三甲的存在,小姐就算您真的想找个帮手用以掣肘吕成严,也绝不应该是罗天。” “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忘了,您亲自屈尊来到这小小的破山宗隐忍数年,所图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道至宝可以说是您现在唯一能对抗吕成严的东西,莫要因小失大啊……” 看向苦口婆心,面色有些惊慌的陈长老,吕醉蝶无奈的揉了揉光洁的额头,苦笑道:“陈叔叔,你说什么呢?这些事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是我自己对那个罗天有些感兴趣而已,不必当真……” “小姐若真是这么想的,当然就再好不过了。”听着吕醉蝶的话,陈长老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可真怕自己这位小姐做出什么傻事来。 撇了撇小嘴,吕醉蝶玉手托着香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拥有一道玄纹呢?不然她的父亲也不至于被一个小了自己一辈的吕成严打压的透不过气来,现在只能希冀于破山宗内的那道至宝,真的能解开这个局吧…… ...... ...... 寒武门中的人群,齐齐看向那被萧芸亲昵挽住手臂的罗天,都不由得心头有些羡慕嫉妒,作为外门弟子中最耀眼的女神之一,他们何曾见过萧芸如此对待过一名男子? 看向吕醉蝶那尴尬离开的背影,罗天歉意的微微躬身,感受到手臂上的柔软,偏过头,望着身侧一脸温和笑意的萧芸,不由得无奈问道:“芸姐,你这是做什么?” 萧芸不为所动,依旧挽着罗天的手臂,美眸流转在周围那些因为她的亲昵举动而呆滞的人群中,表情极为无辜的说道:“小天,难道你不是想拒绝她的吗?我可是在帮你唉……” 罗天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如果不是明天要巩固境界,备战内门试炼的话,我应该还真会跟她走一趟,毕竟吕师姐可是宗门里的万人迷,与她同游的机会,平时可不多见……哎呦,芸姐你干嘛?” 越是说着,罗天越是感受到手臂上柔软与自己越贴越紧,说到最后,罗天只感觉腰间被一只玉手掐起一丝,随后狠狠一拧,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腰间传至全身,使他止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既然这么想去陪你的吕师姐,那你去啊!还跟我走在一起干什么?不怕你的吕师姐吃醋?”萧芸心里的委屈几乎就要溢出胸口,眼圈顿时红了大半,差点没直接哭出来。臭小子,枉费你芸姐这么疼你,转眼就要跟个野女人跑了是不是? “哎呦!芸姐,疼!肉都要掉了!”见萧芸还没有松手的意思,罗天疼的龇牙咧嘴,忍不住开口求饶道。 萧芸语气中隐隐有着哭腔,拉着罗天缓缓向着寒武门外走去,也不理会周围那些目光,抽了抽鼻子,兀自的哽咽道:“你已经长大了,要找女子谈婚论嫁芸姐不拦你,可那种趋炎附势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如果今天你没有这般大放异彩,那女人会多看你一眼?你今年才十七,要是被这种妖精给骗了,你让芸姐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萧芸似是说到了情动处,红着眼眶,赶紧捂住红唇,生怕自己一个太重的呼吸,就要忍不住哭出声来。 见此情形,罗天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赶紧出声安慰:“芸姐……你别哭啊……我是开玩笑的,在我心里,一万个吕师姐都抵不上芸姐的一根头发丝,我错了,真的错了……” 被女子紧紧挽着手臂,行走之间,手肘总会碰触到一些温润柔软的东西,那股美妙的触感,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猿意马起来,但罗天心下却只有焦急和后悔,自己非要嘴贱,这下可好,惹得芸姐差点没流眼泪,他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叫你口无遮拦。 再次转过一条小道,走进了一片无人的地方,萧芸忽然小脸羞红的放开了罗天的手臂,腮帮微鼓,用一双已经红了大半的美目直瞪着他。 感受到身侧的柔软突然远去,罗天心中一空,有些怅然若失的轻叹一口气,小心的抬起头看向身前余怒未消的萧芸,偷偷打量着,一对挺翘的玉峰虽然遮掩在白色长裙之下,但在女子略显粗重的喘息间,此起彼伏,竟是有着一种妩媚与清纯互相交织的别致诱惑。 感受到罗天那不经意间上下打量的眸子,萧芸清雅的脸庞,顿时被绯红取代,一双玉手条件反射般上抬许多,羞嗔道:“臭小子,看什么呢……” “咳咳……”罗天剧烈的干咳两声,脸不红心不跳,拉着老脸厚颜无耻道:“到现在这么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芸姐你长得是真漂亮,比吕师姐还要好看一万倍的那种,你说我怎么可能放着这么漂亮的芸姐不管,去跟她一起?都怪我都怪我,芸姐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萧芸揉了揉发红的双眼,心中的满腔委屈早已在罗天的柔声细语中,尽数化为虚无,此时心下也是有些责怪自己,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小女人心性? 此时萧芸的娇嫩美颊绯红一片,低着头,以往的那股淡雅气质,已经在现在的羞涩与欣喜中消失得干干净净,目光偶尔瞟闪,却是见到罗天那目不斜视的面孔。 萧芸一时语塞,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转过身,一步步往前走着。 罗天赶紧跟上,也是没有说话,一时间氛围沉默而旖旎。 在这古怪的氛围间,一条并不算太长的林间小路,却仿佛是天涯海角一般,总是走不到尽头。 当然,现实中的小路,无论走得多慢也会有终点,当走到小路的分岔口时,罗天挠了挠头,怕再惹萧芸生气,只好讪讪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欲落荒而逃。 “小天……” 看向那狼狈逃窜的罗天,萧芸贝齿轻咬红唇,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我在。”脚步顿时停住,罗天回头看向路口,那位正温婉立在柳树下的白裙女子,只觉古井无波的内心,猛然悸动了几下。 女子一身素白,在清风翠柳的衬托下,更是清雅动人,微风拂过,吹动女子垂腰的三千青丝,仿佛就连身后那无数花海,都在此时失了颜色。 “明天……要一起去看星星么?” 夕阳余晖之下,女子美艳动人的娇颜略微泛着绯红,一对灵动的秋水眸子,正带着盈盈期盼以及一种莫名的韵味,看向不远处的罗天。 “好!” 罗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沉声应道。什么苦修什么巩固境界什么内门试炼,与自己对面的那位女子相比,不啻天渊。 第三十三章 内门之战斩韩凌! (此章八千,求波红票收藏评论,星河感激不尽!!) 看向罗天挥手道别的身影,萧芸掩嘴轻声娇笑了几声,上下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将目光投向小路旁的水泉。 如镜水面中,有一女子亭亭玉立,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暗含着一丝动人的美艳,与一抹难以察觉的温婉雍容。 “臭小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看……”萧芸将发鬓间的青丝绾起,红润的小嘴,却是在此时微微挑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不远处,几名刚刚走过来的外门弟子脚步忽然停顿,缓缓张大嘴巴,目光中充斥着惊艳之色,痴痴的望着那在水泉边顾影自怜的美丽女子。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不外如是。 ...... ...... 自从那日寒武门测验过后,罗天已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在望向自己的目光中,隐隐有着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对此,罗天自是淡然处之,不卑不亢,尽显男人本色。 在寒武门测验玄力之后的第二天,罗天放弃了继续锤炼玄力巩固境界,真的如约陪萧芸去看起了星星,对于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罗天很难拒绝也很不想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哪怕自己要为此付出些代价。 只是在看完星星回来之后,好死不死的竟然遇到了吕醉蝶,听着她那甜到发腻的“罗师弟”,萧芸差点没把一口银牙咬碎,又不好失了礼数,硬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站在旁边黑着张脸,任凭两人在那拉家常。萧芸忍气吞声半天,可那不要脸的骚狐狸竟然得寸进尺,当着自己的面,跟罗天越贴越近,就差没把那对大胸直接贴在罗天身上,实在是叔可忍婶都忍不了,到最后干脆两眼一闭,拉起身边的少年撒丫子就跑。 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啊。 回去之后,萧芸拉着罗天就是一顿苦口婆心,说什么今天她能因为你的实力天赋而对你搔首弄姿,来日她也同样能够因为你天赋的离去而变得冷淡如路人,这种女人有什么好,千万不能被美色迷了心窍,离那骚狐狸远远地,越远越好。 罗天只能无奈地应和着,虽然他对吕醉蝶的兴趣不算很大,但萧芸现在显然是动了真火,此时还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比较好。 而在度过了比较轻松的一天之后,罗天的生活,又是恢复了之前的艰苦训练之中,虽然时间不是很充沛,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破山宗宗门内外,都被一种无言的紧迫感狠狠压迫着, 无论是大宗门还是小宗门,想要保持经久不衰,最为重要的无非两点:人与财,而对于宗门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东西,必然要靠年轻一辈来做这中流砥柱,他们是宗门的新鲜血液,唯有新鲜血液的不断涌入,宗门才能始终保持活力,经久不息。 而作为所有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内门试炼,无疑是整个破山宗都要极其重视的大日子,上至宗主长老,下至宗门杂役,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件头等大事。 罗天带着多日未见的王胖子,已临近寒武门广场,巨大的黑石台外围,照比前几天竟是多出了九根石柱环绕,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在闭目打坐,下方石柱内,只有一位佩剑男子靠坐在石柱那里。 罗天目光在空旷的台上扫了扫,旋即转移到石台下方那些熙熙攘攘的弟子人群中,无奈的轻声说道:“人怎么这么多啊……” “天儿,那些家伙可都是一等一的狠人,要是打不过可别逞强,认个输而已,不是啥丢脸事。”王胖子哪见过这么大阵势,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站在罗天背后,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告诫着他。 罗天点头应下,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些家伙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要是能装怂,还是怂点比较好。 “对了胖子,昨天的玄力测试,你怎么没到场?”罗天有些奇怪,毕竟昨天的测验可是说是全体外门弟子都必须到场的日子,可罗天却一直没看到他来,不免有些奇怪。 闻言,王胖子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声音有气无力:“别提了,这两天又被赵执事拎过去干苦力了,说什么我一个刚修成玄力的外门弟子,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不如多干点实事,就没让我来……” 罗天微微皱眉,在杂役处的时候,王胖子就没少被赵执事当成免费苦力,这小子也是老实,啥也不说,就是闷头干活,没想到如今进了外门,还是没脱离出他的魔爪。 与王胖子又絮叨了一阵,罗天眼角忽然一顿,在靠近黑石台的方向,一位身着长裙的妖娆女子,正巧笑焉熙的与人攀谈,衣裙包裹之下极其丰满玲珑的身段,若隐若现,极为诱人,此时在她的身旁,已经围了不少弟子,形形色色,俨然成为了寒武门内最热闹的圈子。 一笑一颦之间,尽是充满着妩媚韵味的长裙女子,自然便是那位吕师姐。 目光随意的在那副足以让任何男人都要为之折服的身躯上扫视一二,哪怕是罗天这个对女色没什么兴趣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身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就在罗天的目光停留在吕醉蝶身上时,身旁却是忽然传来女子不满的轻吟哼声。 眼睛眨也未眨,罗天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对着刚刚来到身边眉眼间有些质问的萧芸说道:“芸姐,来了啊……” 又是瞥了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罗天,萧芸转过头淡然说道:“小天,这女人的交际手段,可是宗门内公认的数一数二,不只是外门弟子,就连一些奔人家美貌去的内门师兄,在她身上付出了不知多少精力钱财,可到头来,却是连手都没能碰到一下,你要真有这念头,可别怪芸姐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萧芸转过头,对着罗天身后的王胖子嫣然一笑:“胖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王胖子点头道:“托芸姐的福,胖子我最近过的不错,还长胖了两斤呢。” 萧芸温和的笑了笑,便将目光又投向了台上。 罗天挠了挠头,无奈道:“芸姐,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真对她没什么想法,就算有,也不看看我俩岁数差了多少,她可足足大我八岁。” “年纪小点算什么,有些女人,不就专挑这口吗?”萧芸轻哼一声,朱唇微挑,似笑非笑。 罗天摸了摸鼻子,只得落败,再不敢看那女人半眼。 “时辰差不多了,走吧。”萧芸抬头看了看天,率先往前走去。 罗天耸了耸肩,跟在萧芸身后,不紧不慢。 “天儿,芸姐。你们加油啊!”王胖子站在原地,对已经迈入石台外围的罗天二人大声喊道。 罗天没有回身,对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相信我就好。 时间不长,韩凌也是迈着大步,走入石柱范围内,双眼带着杀机扫了扫罗天,嘴角带着冷笑。 “小杂种,有种就不要认输,内门试炼之刻,就是你受死之时。”路过罗天身边时,韩凌低声开口,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凶残。 罗天双眼寒芒一闪,冷冷的看着韩凌离去的背影。 萧芸往罗天身边靠了靠,黛眉微蹙,担忧道:“上台之后若是不敌此人,尽快认输,有芸姐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罗天无所谓的耸耸肩,对萧芸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在想上台之后要怎么把韩凌彻底留在此地。 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紧接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在罗天来临之前,此地只有一人,随后便又有十几人依次踏入,皆是有些拘谨。 毕竟这可是能改变他们人生轨迹的一战,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一刻钟之后,入选内门试炼的十三人已经全部到场,其中大半罗天并不陌生,都是外门响当当的天才弟子,除了罗天萧芸之外,余下十几人都是二十三岁到三十岁不等,其中五人身上的玄力波动极为强悍,正是初玄九阶的另外五人。 黑石台石柱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又涌进来了不少的外门弟子,嘈杂声响彻天际,都是准备观摩这一次的晋升内门试炼的师兄师姐们的风采。 阵阵议论回荡时,时限到来,一声钟鸣回荡整个破山宗,连续九下,余音绕梁,坐在高台上的楚长老双目缓缓睁开,看了一眼石柱内的十三人,起身后大袖一甩,身下九根石柱顿时有七彩光芒闪耀,被其环绕其中的黑石台,在光芒的照耀下竟是瞬间扩大了数倍之多,足有百丈大小。 随后楚长老右手一甩,自其袖中有十三道玉简飞出,直奔下方的十几人而去,落在众人面前时,可以看到玉简上有玄力充盈,显现着数字,分别是一至十三。 “内门试炼不允许弃权,晋升内门之战,生死有命,但登台不敌可认输,都且记下。另外由于人数的原因,七号轮空,直接晋升下一轮,第一战,一对十三。”楚长老在高台上起身,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却见一直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的白袍男子蓦然睁开了眼,拿起身前标着一字的玉简,身躯微晃,便是轻飘飘的踏上黑石台。 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场外四周的修士便纷纷欢呼高声喝彩起来。 因为这位看起来貌不惊人的白袍男子,正是当今破山宗外门无可争议的第一人——司徒甹。 罗天微眯双眼,接过身前的玉简,上面映刻着的玄力数字,赫然是个七字。 抬起头,扫视了一眼高台上仿佛若无其事的楚长老,不由得心下叹息,不愧是位居长老的人物,如此光明正大的走后门,都没人敢说什么。 石柱内的其中一人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眼面前写着十三字的玉简,抓住后身形一跃,玄力缭绕,也跟着上了高台。 几乎就是在那人踏入黑石台的瞬间,司徒甹右手微挥,一柄散发着无尽寒意的七尺长剑自腰间铿锵出鞘,顿时整个黑石台上轰轰作响,仿佛有无数气浪从剑身四周猛烈的扩散,司徒甹身躯一动未动,但这无形的气势却是形成了强烈的威压直奔对手降临。 “我认输!”黑石台上的那位弟子干净利落的立刻开口,没有丝毫迟疑,甚至连出手请教的念头都没有,抱拳深深一拜后跃下高台,直奔寒武门外而去。 楚长老看向司徒甹的眼神有着一丝欣赏 随后缓缓传出声音。 “司徒甹胜,第二战,二对十二。” 话音落下,萧芸顿时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面前的玉简,那里写着二字,与此同时,另一位达到初玄九阶的弟子,是位持刀的大髯汉子,阴冷的看了萧芸一眼,迈步间踏上黑石台。 这个眼神明摆着在告诉萧芸,不要以为你是个女人,就能让我手下留情。 “芸姐,小心些……”罗天将头凑在萧芸耳边,沉声提醒着,后者转头对罗天露出了一丝轻柔的微笑,随后宛若九天玄女的美妙身躯盈盈飞起,脚尖轻点,落在了黑石台上。 就在萧芸身形刚刚停顿的那一刻,大髯汉子眼中有暴戾之气一闪而过,右手抬起,一把长刀被其握在手中,呼啸间刹那直奔对面的萧芸而去,这长刀前掠速度之快,不过眨眼间就到了萧芸那修长白润的美颈外不足三寸。 罗天面色一变,猛然起身就要出手,可就在这时,高台上的萧芸伸出一只白莹玉手,屈指一弹,顿时那就要没入咽喉的猩红长刀嗡鸣一声,直接被弹开,随后自其指上玄戒飘出一条散发着阵阵冰寒之气的玲珑绸缎,飞掠之际,便是将那把长刀紧紧裹挟其中,长刀难以挣脱,只能不断发出阵阵颤鸣刀吟。 “三品玄兵寒陵缎!相传萧师姐凭借此缎,在初玄七阶时就能与初玄八阶的师兄斗个旗鼓相当!如今看来,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看着黑石台上情况瞬间翻转的局势,场下弟子顿时沸腾了,看向高台上的萧芸忍不住发出阵阵喝彩。 见此情形,罗天才略微松了口气,收回一直悬在身前的手掌,看向黑石台上的双眼,隐隐有些担忧。 毕竟若是可以,他不想让萧芸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虽然这是不太可能的事。 那大髯汉子明显也不是个善茬,虽然看着魁梧,但身形速度却没有被身躯的庞大拖累丝毫,挣脱寒陵缎的束缚后,收回长刀,转转腾挪之间,眨眼便来到萧芸身前,以长刀抵身,玄力汹涌而出,没有丝毫留手,显然就是要辣手摧花。 场下一众弟子,眼看着心中女神就要身陷险地,不由得心下一紧,皆是面露担忧。 只是场下最应该担心的罗天,此时却蓦然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台上的萧芸,嘴角正噙着一丝得手的微笑。 果不其然,那妄图想以前冲之势,彻底冲散寒陵缎的大髯汉子,不过几息时间,便彻底被寒陵缎紧紧缠绕,一股冷彻到骨髓的寒意,瞬间布满大汉全身,直到此刻,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萧芸的陷阱中,不由得因为自己的鲁莽与自大而感到悔恨,只是为时已晚。 “我认输!”大髯汉子极为不甘的开口,但如果再继续下去,等到寒意侵入心脉,那时便是真正的回天乏术,毕竟内门弟子的身份虽然很有诱惑,但若是命没了,就是让他当天王老子那也没用啊。 “下一场,三战十一。”楚长老神情不变,显然对那位已经三十多岁,却还只是个初玄境的弟子没有丝毫上心,缓缓开口说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第一轮竟然轮空。打伤我兄弟陆骋不说,还得罪了陈师兄,今日不仅是你,就是那萧芸,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韩凌抓起身前的十一号玉简,走过罗天身边时,沉声传出话语。 罗天缓缓闭上双眼,长出了一口气。 在破山宗这十几年间,他其实很少流露过杀机,可现在,他的眼中的杀气已经浓郁似水,怒火难耐。 这一幕就连在四周观望的其余人等也都看出了不对劲,一个个纷纷看向罗天那里,议论纷纷。 随着时间的推移,接下来的几场战斗都依次进行了下去,比斗双方都没有什么血仇,往往都是点到为止,没什么看点。反而是轮到了吕醉蝶的时候,对面那位外门弟子明摆着我打不过你,但我也要捞点油水的架势,完全放弃了远程攻势,欺身上前,就是想摸一下吕醉蝶的小手,不过到最后这位不过初玄八阶的外门弟子,吃豆腐不成,反而被吕醉蝶以一道长鞭狠狠抽打了一番,到最后几乎是被人抬下场去,凄惨万分。 第一轮内门试炼已经结束,原本的十三人,到如今经过了一轮战斗之后,只剩下了七人。 “胜出者进行第二轮,一至七号,四号轮空进入下一轮,第一战,一七。”站于高台上的楚长老淡淡开口,大袖轻挥,七只玉简再次飞到几位晋级者面前,罗天眼见着那只写有四字的玉简直直往自己这里飞去,面色不变,掌中玄力悄悄上涌,以开山拳拳风相迎,四号玉简顿时拐了个弯,以一种不易察觉的角度直直飘到了萧芸面前。 罗天拿起身前的二号玉简,瞥了眼高台上有些做贼心虚的楚长老,微微摇头,倒是没多说什么。 一号玉简依旧是那位持剑的司徒甹,另一位挑战者登台后毫不迟疑的立刻认输,恭敬的向司徒甹一拜后直接转身离去,匆匆出了寒武门。 树的影人的名,司徒甹的称号在这外门之中实在是太过耀眼,自己不过是个刚刚迈入九阶一个多月的玄者,怎能与这种鼎鼎大名的冷面剑客一较高下?若是稍微不小心,被其一剑斩下头颅,自己死了都没地哭去。 “第二战,二六。”楚长老深深的看了罗天一眼,话语传出的刹那,四周人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了罗天与韩凌那里。 罗天神色不变,双眼睁开,缓缓踏入黑石台上,俯下头,对着台下沉声道:“上来。” 韩凌双眼一缩,杀机更浓。 转瞬间,几乎在话音刚落的时候,韩凌已经迈入黑石台,二人之间根本就不需要多说什么,就是立刻出手。 轰鸣回荡,罗天双袖猎猎作响,韩凌全身竟是被光幕环绕,身前立有一把七尺长叉,散发五彩之芒,直奔罗天那里急速卷去。 罗天目中似有惊雷,在那七尺长叉临近的一瞬,他身子不退反进,右手抬起紧握成拳,一道白色拳罡直接凝聚其上,低喝一声后一步踏出,携着万千风雷,急速对撞而去。 开山拳! 韩凌讥讽冷笑,眼中杀机极为浓郁,身躯向前一步迈去,同时一脚重重踏地,发出一声低吼,整个黑石台顿时猛烈颤抖,身前竟是出现了一只一丈大小的彩色石人,石人握着那把七尺长叉,咆哮向前快速奔跑,与罗天的风雷拳罡碰到一起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烟尘漫天,烟雾回荡四周时,韩凌身形一顿,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罗天而去,在相互临近的一瞬,韩凌双眼精芒一闪。 “九辰星决!” 几乎就是在韩凌话语传出同时,手握长叉的彩色石人,竟在这一瞬化为两颗耀眼星辰,散出薄薄的雾气,破开那道拳罡之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罗天急驰,只不过第二道星辰明显黯淡,显然以韩凌的修为只能发挥到这一步。 这两颗五彩星辰一出,顿时让四周弟子纷纷骇然惊呼。 “这是内门陈师兄的绝技九辰星决!据说是宗门内灵玄境的最强玄技,韩师兄竟是能施展出两道星辰!” “韩凌竟是修成了此术?!莫不是那道长叉搞的鬼?” 两颗星辰携带着无尽威势,轰鸣声传遍八方,一路势如破竹,罗天的四散拳罡刚一碰触就全部被这两道星辰撕成碎片。 罗天双瞳微微一缩,眼看那两道星辰呼啸而来,可他心中却依然没有丝毫惧意。 星辰虽然耀眼,又怎能与大日争辉! 玄纹日烛! 开山拳! 原本不过只是薄薄一层的白色拳罡,在玄纹日烛的增幅效果下,竟是足足达到了三寸厚度!玄力奔涌之间,一道道恐怖威势四散而下,这一幕,立刻让台下的外门弟子们全部骇然起来,但还没等他们的议论声传出,那袭白袍已经与星辰相撞,轰鸣回荡间,那两颗五彩星辰齐齐一震,就在这时,铺天盖地的惊人拳罡已是刹那临近,惨叫声骤然传出,那星辰玄技尽管不凡,但奈何罗天的这一拳太过势大力沉,无可阻挡。 白袍携着拳罡风雷,在略微凝阻之后,便是一穿而过,直接将这两颗五彩星辰轰杀的支离破碎,穿透之下,借着这股前冲之力,又是轰在那七尺长叉上,巨响回荡间,这长叉失去了最为主要的星辰之力,立刻碎成几段,拳罡消耗过大,也是再无余力支撑下去,缓缓化作白芒,四下消散,只是在韩凌的瞠目结舌中,罗天面露狠色,玄戒一闪,取出一枚玄丹吞下,随后完全不顾体内的气血奔涌,日烛再次闪烁,竟是又一拳轰杀而去! 韩凌怎么也没想到罗天一击必杀的决心竟是如此坚决,不由得心下大骇,身躯立刻退后,右手抬起一挥,身前立刻出现了一层荧光屏障,可韩凌还是无法安心,因为直至此刻,直面面对那好似无敌战神的罗天,他竟是有种汗毛耸立头皮发麻之感,一股死亡的威胁不受控制的在心中涌起,右手抬起时,身前更是出现了一道七彩符纸,使得他身体外的光幕再次多了两层,笼罩在三层光幕内,韩凌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拳罡临近,仿若万岳压顶,厚重的拳罡触碰到了第一层光幕,砰砰雷鸣之声连绵不绝,第一层的荧光屏障连片刻时间都未曾抵挡便直接粉碎,仿佛脆弱的不堪一击,紧接着,第二层光幕也是砰然碎裂,竟无法阻挡这拳罡前进丝毫。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强?!”韩凌双瞳剧烈收缩,神情惊恐,身躯正要退后。 眨眼间,第三层光幕便已轰然崩溃,在那双好似无敌的铁拳之下,顿时四分五裂,使得身躯瞬息一闪,在韩凌的凄厉惨叫之下,那只散发着厚重拳罡的无敌铁拳,直接轰杀至韩凌身上,带着碎裂的身躯以及难以置信的情绪冲天而起,砰的一声落在石台上,抽搐了几下后,韩凌气绝身亡。 此刻他的尸体被罗天一拳直接轰成碎块,乃是真正的死无全尸,让四周众人一个个全部倒吸口凉气,露出强烈的骇然。 “好强……这罗天怎么会这么强?他真的只是一名初玄八阶吗?太恐怖了……” “我觉得这罗天必有大机缘降身,不然他修为也不可能提升这么快,如此强横的战力,想来是在机缘中获得了不少宝贝。”议论声骤然轰鸣,四下弟子全在止不住的议论纷纷,高台上的楚长老,一张脸已然笑开了花,显然也是没想到罗天竟然真的如此强横,连修得了九辰星决的韩凌都被其几拳轰杀成渣,至于那已经碎成尸块的韩凌,他却根本未曾看过一眼。 罗天站在高台之上,面色极其苍白,体内玄力已经所剩无几,之前的强横出手,尤其是不顾那两颗强横星辰依旧要轰杀韩凌,即便他已经是初玄八阶的玄者,也依旧感受到体内玄力如绝提一般急速的消耗,此时脑海中轰鸣不断,已经是强弩之末。 退下黑石台,罗天甚至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盘膝打坐,只好靠坐在萧芸怀里,吞噬玄丹补充玄力,萧芸心疼的抱着罗天,手掌散发着淡淡玄力,帮他疏松经脉,抚平气血。 不远处,站于一旁的吕醉蝶,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嫣然一笑,优雅的绾起发鬓间的青丝,眼中闪有流光。 “这小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唇角扬起妩媚的笑意,吕醉蝶在心中喃喃说道。 楚长老在高台上看着罗天,眼中赞赏之意毫不掩饰,从罗天初入外门开始,他就一直对罗天极其青睐,甚至直到公开区的事情发生,他也是越看越欣赏,此刻看罗天已然成长起来,他实在忍不住露出欣慰之意。 他不在乎罗天是否有什么奇遇机缘,身为修玄者,有机缘是福源造化,是自己的气运所致,尤其是这获得机缘之人还是自己欣赏的弟子,楚长老笑容更为和蔼,但在欣赏之外也难免有些遗憾与担忧。 “内门试炼,出战者生死不论,司徒甹的修玄资质百年难遇,不过二十岁便已经是初玄九阶,若不是为了踏入内门以开玄脉,早就可以晋升灵玄境,就算是宗门鼎盛时也极为少见,罗天与其对上,很难是他的对手……”楚长老轻叹一声。 “呵呵,这罗天不仅玄力境界强横,而且连玄技战力,也是掌握得如此炉火纯青,想必让楚长老费了不少心吧?”高台上另一位紫袍老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依然是被罗天的手段震了一震,略微沉默之后,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着点点异芒,对着身旁的楚长老微笑道。 一门高深玄技想要学成,就必须有人亲自教导一些诀窍才可,看来,这些人是把楚长老当成给罗天开小灶的人了。 闻言,楚长老哑然失笑,苦笑着摇了摇头,别说他根本没教过罗天玄技,就是他想教,那小子还不一定乐意学呢。 此刻远在人群外的陈正尧,猛然起身,神色极为阴沉,双目更是剧烈的收缩起来。 是的,韩凌的想法心思他都看在眼里,却始终沉默以对,哪怕他心胸再如何宽广,也无法忍受差点杀了自己恩人的罗天就此升入内门,所以在韩凌向他攀谈之后,陈正尧虽然狠狠斥责了他一顿,却并未对其进行管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罗天竟然真的可以胜过韩凌,尤其是他赐予了韩凌九辰星决之后,更是将他的战力强行拔高一筹,就算不能灭杀罗天,但在他的想法里,将其打败怎么也不是难事。 可那九辰星决,竟是在罗天的两拳之威下被直接摧毁,想起罗天那好似苍天在上的拳罡,就算是他也都心惊不已,那道攻势尽管还属于初玄境的范畴,但罗天此时还只是个初玄八阶啊!只凭这点,就足以让人震惊。 陈正尧重重吸下一口气,没有继续观看,挥袖转身就走。 此子万不能得罪太深,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决不能成为敌人。 陈正尧心中暗下决心。 第三十四章 你要战,我便战 与此同时,破山宗云雾缭绕的第一峰内,有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长衫,正站在云雾聚散之间,双眼露出奇芒,正看着下方第二峰的寒武门内,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了罗天身上。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大长老此前说过,宗门内出了个天才少年,我还不以为意,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真出乎我的意料啊……”中年男子微微感慨,能说出此言的,除了破山宗宗主夏千崇,还能是谁? “此次内门试炼若没有司徒甹,此子定能一举夺魁,但有司徒甹在,难啊……”夏千崇看向罗天的目光很是柔和,身为一位开辟了第二气府的法玄境强者,身为破山宗掌门,他自然是看出了罗天的不凡之处,更是看出了此子定有机缘降身,但他不会在意一位不过初玄境弟子的机缘造化,这点肚量自然具备。 欣赏的弟子福源越是深厚,他就越是欣慰,只是对于罗天那里,因为有司徒甹在,就算是对罗天极有信心的楚长老也都不看好他能有机会取胜,更不用提夏千崇了。 “可惜这一次的古灵幽泉只能容纳三人,早就定下了司徒甹的名额,不然怎么也该有这小家伙一份才是……”夏千崇惋惜摇头,神情有些无奈。 时间缓缓流逝,内门试炼第二轮已经彻底结束,吕醉蝶,司徒甹,罗天与萧芸,四人晋级最后一轮。 高台上全权操办内门试炼的楚长老欣赏罗天,也看出了罗天体内玄力正在慢慢恢复,索性就这么僵持着,没有开口继续,对于这种明显的偏袒,四周弟子也不敢多说什么。 司徒甹只是双手环着佩剑,靠在身后的石柱上,闭目养神,不骄不躁,仿佛毫不在意身外的一切事情。 解决掉那位还算棘手的对手,吕醉蝶下了高台,在转身的霎那,深深的看了一眼靠坐在萧芸怀里的少年,长达七年的家族历练,早就将她的眼光养得极为毒辣,在她的仔细观察之下,吕醉蝶心头忽然有些悚然,因为他发现那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的少年,虽然面庞稚气未退,不过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深处,却始终是一片古井无波,好似一座深不见底的幽静深渊。 “小小年纪,就能轻易控制自身情感,这罗天,真的有些不简单呐……”转过身,吕醉蝶心里有些凝重的说道。 直至过去了两刻钟,罗天猛然起身坐好,双目睁开,露出一抹精芒。 沉默中,罗天缓缓起身。 “内门试炼最后一轮,罗天司徒甹第一战,萧芸吕醉蝶第二战,两场胜者角逐一二名,败者竞争最后一个名额,开始!” 楚长老看向罗天,目中隐有鼓励之意,缓缓开口。 在他身形出现的一瞬,四周所有弟子的目光刹那间全都凝聚在了罗天与司徒甹身上,此战,无疑是整个内门试炼的重中之重,谁能赢下此战,谁就基本锁定了此次试炼的魁首。 所有人都在此刻屏声闭气,集中了所有心神,想要观摩这场惊天动地的巅峰之战。 虽然在他们心中,司徒甹的实力太过强大,罗天很难与其抗衡,但罗天不就是在一次次外人眼中不可能的局面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谁知道这次罗天能不能再给他们一个惊喜的奇迹。 在所有人目光的凝视下,罗天走上了黑石台,脚步站定,司徒甹身形一闪,带着一道白光,也是出现在了台上。 “我认输。” 只是还没等司徒甹拔剑出鞘,一道没有丝毫情绪的沉静声音,便自黑石台上缓缓响起。 司徒甹眉头微皱。 “什……什么……?!” 随着罗天睁开双眼,神色淡然的说出这句话时,整个寒武门上的外门弟子,刹那间爆发出了起伏不断的嗡鸣声。 “认输?罗天竟然认输了……?怎么可能??” “就算这罗天真的不是司徒师兄的对手,上了台却连打都没打,未免也太怂了吧?” “哎,我原以为罗天还是个无往不利的天才,没想到却如此懦弱。强者路上,总是会出现一块又一块踏脚石,也许他就是司徒师兄崛起中的某一块注定被踏在脚下的石头而已,我们都太高看他了……” 阵阵议论声在寒武门上响彻天际,随着最初的震惊,一道道嘲笑之音也是逐渐传遍四周,吕醉蝶先是一怔,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略显惊慌的转过头,美目扫视了一圈,最后微微一顿,看向场下的萧芸。 此时此刻,本就极为聪慧的她哪儿还能不明白,罗天为何打也不打就选择直接上台认输。 一切都是为了给萧芸搭桥铺路。 下一场战斗如果萧芸赢了自是最好,万一输了,恐怕罗天下一场对决也会如现在这般,直接选择登台认输。 这样,无论胜负如何,萧芸都能毫无风险的晋升内门。 吕醉蝶凤眼微眯,贝齿轻咬红唇,神情复杂的看向缓缓走下黑石台的罗天,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为了她,你竟然连内门弟子的身份都可以不要,罗天,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高台上,望着已经走下台去的罗天,楚长老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后,楚长老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光复杂的看着罗天。 少年垂首而立,略微清秀的稚嫩面庞上,只有平静,并无一丝慌张或惋惜之意。 轻叹了一口气,楚长老高高的举起手掌,刚欲大声喊出比试结束,其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罗天……是吧。”司徒甹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轻视,但那平静中带有一丝战意的目光,却是极为盎然,“跟我打一场。” 已经站在台下的罗天,面色不变,转身拱手行了一礼,“罗天才疏学浅,自知不是司徒师兄的对手,就不上去自取其辱了。” “你很强,未必会输给我。”司徒甹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目中的战意愈发浓重,好似有火焰喷出。 罗天眉头微皱,对司徒甹咄咄逼人的姿态略有不喜,沉声道:“即便如师兄所说,我有能与师兄争锋一二的实力,但是我没有战斗的理由。” “理由……吗?”司徒甹眉头微皱,摩挲了下下巴,随后挑了挑眉,从玄戒中拿出一袋散发着淡淡青芒的玄晶,“听说你在公开区内长时间贩卖玄丹,应该是比较缺钱吧,打赢我,这些玄晶就是你的。” 司徒甹随手将布袋搁置在脚边,半个巴掌大的青色晶石自袋口滚落而出,粗略一看,布袋中装的青玄晶数量竟是不下五十枚! 看着已有青芒弥漫的黑石台,围观的一众弟子不由得皆是咽了咽口水,显然是对这袋青玄晶极为眼馋。 罗天看了眼散落在台上的青色晶石,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对这笔巨款有些意动,但此时还是芸姐晋升内门最为重要,忍下心动的感觉,他刚要开口拒绝,站于一旁的萧芸却轻轻将玉手覆在他的手掌上,一双秋水美眸充斥着盈盈笑意看向罗天,“小天,相信我……” 听到这温柔却不失坚决的话语,罗天心下微微一颤。 是啊,如果自己就这么认输下台,不就代表着自己对芸姐真的没有信心么。 转过头去,四目相对,看着那双俏皮温柔的秋水眼眸,罗天幡然醒悟,揉了揉萧芸的蜷首,长出一口气,“嗯……是我错了,我是该相信芸姐的……” 随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脚尖轻点,带起一道白色虹光,于司徒甹面前悄然站定。 “你要战,我便战。” 第三十五章 开山之上 外界的一切嘈杂之声,从罗天踏入高台的那一刻起,就已与他没有任何关联,他平静的站在黑石台上,双目微眯,看着前方的司徒甹,罗天明白,这将是他踏入修玄之路至今,除去“方怡”之外,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也将是他最艰难的一战。 紧张吗?或许有些。 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也许就连罗天自己也不清楚,在某些时候,对于输赢,他其实还是蛮在乎的。 特别是场下还有芸姐在的时候,自己落败的凄惨模样,可不能让她看见。 司徒甹笑了笑,忽然踏剑而起,落到黑石台最角落处,离罗天有着十数丈的距离。 之前与韩凌的那一战,已经让司徒甹知晓,罗天并无什么远程攻击的手段,就算罗天天赋异禀,对玄技的理解远超寻常人等,或是还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可十余丈的距离,攻势冲击到司徒甹面前也必然是威力骤减,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看着这幅画面,楚长老微微皱眉,其余众人倒是神情未变。 司徒甹对于内门名额明显是极为看重,绝不会漏算任何细节,只会一心追求胜利。 不等罗天做出什么反应,司徒甹怀中飞剑便已迅猛而至。 一道剑光袭去。 响起阵阵尖锐剑鸣。 在这样远的距离下,罗天无法以那种冲杀之态近身司徒甹,只能被动挨打,躲避着袭来的寒意飞剑。 对于罗天而言,能战胜司徒甹的最好办法,就是冒着受伤的风险拉近彼此距离,再以拳罡近身,以大力轰杀之。 可就算罗天能突进对方身前,必然也会受到难以接受的严重伤势,到时候毫发无伤的司徒甹与你硬碰硬,未必就会畏惧丝毫。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罗天身躯向前一步迈出,右手抬起一道白色拳罡刹那出现,与前方的寒意飞剑猛烈碰撞到一起,掀起砰砰轰鸣,更有残风扩散。 将飞剑击飞,罗天身躯猛然往前急速奔驰,长时间的修炼已经让罗天的身躯极为轻盈,前掠速度之凶猛,甚至在台下观战的人只觉眼前一花,携着万千风雷的罗天便已经来到了司徒甹身前。 开山拳! 玄纹日烛! 拳罡如雨,掀起刺目绚芒,凝聚全身之力,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这个时候司徒甹的飞剑距离自己还有五丈远。 看着面前闪耀着刺骨寒意的拳罡,司徒甹心下一惊,强行召回玄兵飞剑挡于身前。 “轰!” 一声巨鸣脆响。 黑石台上方骤然吹起了一阵狂风,音浪迅猛的掠向四周。 司徒甹往后退了几步,堪堪在黑石台边缘站定,目中闪烁着一丝惊异。 好快的速度! 好硬的拳头! 罗天没有给予司徒甹喘息的机会,一道白色拳罡再次挥下,带起一片雾状的白芒。 司徒甹眼神微冷,右手捏了一个剑诀。 玄兵飞剑的白色剑气骤然变长,与那道凶猛拳罡狠狠撞在一起。 由黑石铸成的高台出现了数道裂痕,碎石簌簌而落。 顿时轰鸣之声回荡,拳罡与剑气互相碰撞消融,随风卷起,远远一看,如同化作了一道微小龙卷,聚集在二人周身久久不散。 司徒甹神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带着淡然的宁静,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落下之后,他九阶巅峰的修为瞬间爆发开来,一道白色剑光破空而去,天空中薄云突然变得极为厚重,开始慢慢搅动起来。 剑光所及之处,隐有雷鸣响起,带有无数道细如蚕丝的金色光线。 司徒甹看向近在咫尺的罗天,面无表情的说道:“剑诀,云雷。” 这不再是破山宗储藏的玄技,而是司徒甹自身的机缘所在。 几乎在他话语传出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轰鸣声自二人交界处猛然响起,那柄寒意飞剑冲天而上,携带着浓厚的云雷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奔罗天而去,所过所及之处响起阵阵音爆声。 在观战人群惊异的眼神中,面对着那道声势极为浩大的云雷飞剑,罗天竟是躲也不躲,小臂之上的玄纹日烛光芒大盛,一身战意前所未有的沸腾不已,直面剑诀云雷之下,罗天可以极其清晰的感受到这道玄技的威力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势,开山拳加以日烛可撼韩凌,但面对司徒甹,这些手段还远远不够! 飞剑携着万千云雷,距离罗天的头顶已经愈来愈近。 五丈,四丈,三丈,两丈…… 一丈! 罗天抬起头,看向头顶浩瀚如苍天的云雷飞剑,眼中露出强烈的战意,几乎就是在飞剑剑尖落下的一瞬,凝聚在罗天双拳上的白色拳罡猛然碎裂,化作万千光点,五指张开的同时他双手向外猛地一伸,立刻四周广场上那些散乱的拳罡齐齐一震,轰鸣之声在这一刻响彻天地。 那是罗天一身拳意的嘶吼,在这一刹那,拳罡似是有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奇异变化,携带着片片金光,瞬间环绕在身,在罗天双手落下那一瞬,一股惊天之意随着拳罡环绕崩响四周,仿佛可以刺破星辰,带着超凡的呼啸,铺天盖地直奔头顶的云雷飞剑。 开山之上! 此时此刻,罗天对于开山拳的掌握已然突破到了一个极限,不再拘泥于玄技本身的掣肘,反而加入自己的独到理解,令其从根本上产生了质变。 轰! 巨响震动整个寒武门,金色拳罡四散如星,与头顶那道长达百丈的云雷飞剑相隔三尺无形的碰撞到了一起,在这轰鸣声中,云雷、拳罡齐齐倒卷,力拉崩倒之声连绵不绝,罗天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已弥漫血丝,可他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仿佛面前重达山岳的云雷从未存在。 距离战场不远的司徒甹眉头微皱,双手掐诀,蓦然从唇间迸出一声清啸,即便是在声势如此浩大的场景下都清晰可闻。 随即他双手在身前轻轻相合,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息油然而生。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天空里,带着十余道剑光。 这些剑光来自他的身体。 嗤啦一声,剑光划破了罗天的衣摆,鲜血随着身体流出,从半空向地面滴落。 这样的超凡一幕,这样的巅峰之战,于初玄境玄者中极为罕见,可以说在整个破山宗,几百年来的初玄九阶也找不出如此惊人的一战! 司徒甹的飞剑,罗天的拳罡,这种毫无花哨的血肉碰撞,已经让四周的围观弟子看的心神轰鸣,不仅是他们,楚长老,高台上的另外几位长老,甚至还有宗主夏千崇,也都在这一瞬间,神情凝固。 司徒甹的强大,在于对剑术的一心无二,剑芒之浩大锋利,同阶无敌的骇人恐怖,这都是众人心知肚明之事,所以就算罗天真的将韩凌轰杀当场,也没几个人真的相信他能战胜司徒甹。 可罗天与司徒甹的连续出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一身气势如大江入海,揽月摧星,这一幕足以让四周观战之人纷纷倒吸凉气。 此刻剑光糅合着云雷,好似将天地尽数遮掩,化作了一道剑雷风暴,在这一瞬卷动八方气息,似是要撕开一切阻挡在前的生灵,这一击,寻常的初玄九阶巅峰,根本就不可能抵抗。 云雷风暴之下,罗天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猛然一声大喝,金色拳罡蓦然凝聚成一道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风暴云雷之中,随后散成无数金芒,轰然炸开! “摧星!” 随着罗天话语的传出,那散成无数金芒的拳罡,在这一刹那竟瞬间凝聚到了一起,远远看去,如同化作了一颗庞大的金色星辰。 “能让我使出此式,罗天,你足以自傲了!”体内绽放着无数剑光、身处云雷风暴最中心的司徒甹,淡然的声音缓缓传出,话音刚落,一只晶光肆意的剑气飞龙凭空出现,游荡在风暴星辰之外。 “剑诀,六龙回日。” 一声龙吟划破天际,由剑气凝聚而成的白色飞龙,脱离长剑的束缚,冲向云海中心的拳罡星辰,相互碰触的刹那,轰鸣震天,金色星辰从左侧开始逐渐崩溃,层层碎裂,那剑气飞龙仿佛无坚不摧,不过眨眼的功夫,金色星辰已然破碎了不少,化成点点金光,被四周的云雷剑海瞬间剿灭,化影无踪。 这一幕看的四周观战之人无不是心神震动,脑海一片空白,没有了思绪,全部都是眼前这让他们震撼的浩荡场景。 可就是在这一瞬,在金色星辰只余不到一拳大小之际,就在云雷风暴中,一道极不起眼的白色拳罡,颤颤巍巍的躲避着四周雷电风暴,缓缓飞出,直奔那剑气飞龙而去,就在金色星辰完全消融的那一刹那,拳罡猛然钻进飞龙的眼眸,一声超越了之前所有巨响的轰鸣,在这一刻猛地传出,云海之中的白色雾气顿时突显,响起无数回音。 这道丝毫不起眼的白色拳罡,正是罗天早在交战之初便已埋下的伏笔,之前的一切都是掩饰,就是为了这道出其不意的拳罡能有所作为! 只是可惜,这招暗棋没能彻底击败司徒甹。 只是毁了那剑气飞龙罢了。 第三十六章 大战落幕 轰鸣回荡之际,那剑气飞龙猛地一颤,在与拳罡碰触的刹那,巨大的头颅在颤抖之间,竟是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缝,随后竟然难以阻挡丝毫,直接崩溃碎裂,连带着云雷风暴,化为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 寒武门内外,一双双犹如看洪荒猛兽般的目光,投向了高台上的白袍少年,虽然很多人并不知晓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那道剑气飞龙的强大无敌,却是众人亲眼所见的事实,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使用了剑诀云雷和六龙回日之后,竟还是被罗天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破坏。 黑石台下,看向场中的突然变故,吕醉蝶一只白皙修长的玉手缓缓遮掩住了诱人的红唇,丰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划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好强的玄技…这是什么?竟然能有如此强横的破坏力?怎么可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吕醉蝶心头的震撼之意可想而知,她可是场下最清楚司徒甹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的人之一,毕竟当初在破山宗寻觅人选时,在这外门之地,也就只有司徒甹能入她的眼。 可没想到,罗天竟然强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吕醉蝶终于是缓缓的恢复了清醒,再次回想起先前罗天所使用的那道星辰玄技,黛眉微微一皱,心头念头急速飞转:“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道玄技好像是外门玄技阁内的开山拳,可是在我的印象里,这道玄技的破坏力有这么大吗?” “可先前罗天所使用的玄技,明显不是原本的开山拳......”修长的睫毛眨了眨,吕醉蝶环绕在胸前的玉手忽然一紧,在心间低声说道:“难不成……这道玄技,竟是被强化了不成?” “莫不是楚轩……” 慵懒眯起的美眸中掠过一抹精光,吕醉蝶不着痕迹的微抬起头,刚好扫见了高台上楚长老脸庞上那抹隐晦的震撼。 “不是他……”丰满的胸脯轻轻伏下,吕醉蝶修长的玉指在身前互相交织着,回想着罗天对这道玄技的炉火纯青,心头不由猛的一颤:“罗天身后……莫不是有高人指点?不然一道如此简易的玄技,怎能有这么强大的杀伤力?” “能够把开山拳修炼到如此程度,那高人的实力,恐怕至少也是一名辰玄境强者!说不定,还是名法玄!”美艳的脸颊上掠过一抹凝重,吕醉蝶抬起下巴,美眸带着些许不知名的意味,缓缓的扫视着场中少年:“罗天,你真是越来越神秘了呢……” ...... ...... 剑气飞龙破碎之后,罗天没有理会体内近乎枯竭的玄力,拿出一粒还玄丹吞下,带着四周所剩无几的拳罡,刹那间临近司徒甹,在司徒甹抬起右手下意识格挡,玄力弥漫向前一挥的瞬间,除了指尖最后一丝拳罡之外,罗天几乎放弃了所有防御手段,一股冲击爆开,罗天喷出一口鲜血,可指尖的那点寒芒却带起鲜血,刺在司徒甹空档的胸脯处,司徒甹此刻正值旧力已发新力未出之际,来不及防御的胸口瞬间血肉粉碎。 罗天反震之下又是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踉跄退后几步,一脚用力踏地,强行止住身形,带着嘴角的鲜血,一字一句的沙哑开口:“师兄,你输了!” 此时此刻,司徒甹束紧的黑发已然散开,身躯不受控制的蹬蹬蹬连续退后数步,对于胸口的剧痛毫不在意,双眼露出一道熊熊战火,死死盯着罗天那摇摇欲坠的身形,猛然大喝:“你说什么!输!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的长剑还在嘶鸣,一切都还未结束,你竟敢妄言终局?!” 这一刻的司徒甹,浑身的雄厚战意几欲冲天而起,他要战胜罗天的心意已经攀升到了极致,那种近乎变态的执念,与他平日里的冷漠完全不同,使得四周围观弟子在看到之后,不由得一个个瞠目结舌起来。 此时此刻,什么内门名额,头名机缘,都被司徒甹抛到了脑后,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全是对胜利的渴望,对强大的执着。 司徒甹在黑石台边缘堪堪止住身形,右手执剑半跪于地,不顾胸口的鲜血淋漓,指上玄戒微微一闪,瞬间飞出数十道刺眼光芒,气势磅礴,随着他左手抬起向前一指,这数十把飞剑瞬间化作一道道银色长虹,铺天盖地般直射罗天而去。 再操控这数十把飞剑前冲之后,司徒甹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身体后仰,就此昏死过去。 剑光如雨,掀起刺目绚芒,化成一道惊人风暴,极难想象,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司徒甹,竟然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攻势,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又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司徒甹天资极强,心性极坚,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剑术奇才,罗天此刻已是油尽灯枯,面对这道剑雨,他已经败了……”站在台下的吕醉蝶,微蹙的黛眉终于舒展开来,闭眼转身,知道楚长老马上就要出手相救,心下不由得有些惋惜,如果罗天的境界也是在初玄九阶,此战胜负,还属未知之数。 只是身处台下,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下一战的吕醉蝶,等了片刻却还是没听到楚长老开口宣布胜负,心下微紧,疑惑中转身望去。 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 吕醉蝶红唇微张,美眸中充斥着浓厚的不可思议,脸上的惊骇神情,与这场下众人一般无二。 ...... 黑石台上,一股死亡的威胁刹那浮现在罗天心神,剑雨淋头,避无可避,在这生死关头,罗天哪怕已经是油尽灯枯,哪怕已再无丝毫战力,但他的眼中却突然露出缕缕奇异之芒,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日月争辉的古怪梦境,梦中,一轮大如苍天的煌煌大日,在这一瞬强烈的浮现在罗天眼前。 “日烛……”罗天不顾嘴角的鲜血,不顾直面而来的庞大剑雨,缓缓闭上了眼,在那十余把飞剑所化剑光临近身躯的一瞬,他小臂上的玄纹日烛开始猛烈的翻滚,竟在这须臾之间爆发出了极为磅礴的玄力,瞬间充斥罗天全身,使得他双手向前,大袖一甩,好似有一轮金日自罗天背后冉冉升起,只不过这金日的样子极为模糊,旁人看不出来,就连吕醉蝶因为封印了自己的修为,此刻也都没有察觉,唯有罗天知晓其神韵,金日无声而上,仅仅是散出的缕缕光芒就让场下众人心神一震,全身刺痛,散发出阵阵浩瀚之气,直奔剑雨。 日烛之威好似无可匹敌一般,在这一刹那冲向空中的数十把飞剑,二者瞬间碰触交融到了一起,轰鸣之声在整个破山宗上空回旋,让四周观战的外门弟子震耳欲聋,身形止不住齐齐后退,有些修为低微的弟子更是被震得头晕眼花,口吐白沫。 无论是剑雨还是金日,威力声势皆是超出了初玄境的概念,尤其是双方对撞的这一击,即便是灵玄境怕也都会止不住心惊,选择避其锋芒。 轰鸣声不断传出,金色大日在空中急速黯淡,可那数十把飞剑组成的剑雨,也是在这一刻逐渐开始崩溃,一把、五把、十把……大量的飞剑化成碎片,碎片燃烧成飞灰,在空中挥洒成一道烟尘小雨。 金色大日再将数十把飞剑尽数燃烧成灰后,已然是油尽灯枯,飞剑灰烬落向下方石台的一刻,大日也是彻底的崩溃开来。 余波尽散,拨云见日,四下无声,露出一碧如洗的苍穹。 “砰。” 在玄纹日烛离体而出,破开剑雨攻势之后,罗天也是失去了最后的意志,眼前一黑,身躯缓缓倒下。 看着那黑石台上双双倒地的两人,整个寒武门再次陷入呆滞寂静之中。 除了一人。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身穿长裙的曼妙女子轻灵的跃上石台,携着一阵香风,飘然落在罗天身旁,将少年满是鲜血灰烬的身躯轻柔抱在怀里,秋水眼波缓缓流转,俏美的脸颊上,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在众人的呆滞目光中,夏千崇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黑石台上,几乎在他出现的刹那,高台上的几位长老同时起身,抱拳深深一拜。 “见过宗主。” 四周弟子逐渐回过神来,心神震动,一个个立刻抱拳,齐齐一拜。 “此战,二者皆胜,从此之后罗天与司徒甹,就是我破山宗,第三十三位和第三十四位内门弟子。”夏千崇扫视了一眼台上两个已经陷入昏厥的少年,目中的欣慰之意毫不掩饰,同时声音徐徐传出,向外界宣布着此战结果。 话音刚落,四周众人纷纷沉默,此刻心神翻滚,脑海中浮现的全部都是罗天与司徒甹惊天之战的一幕幕场景。 高台上的楚长老一跃而下,缓缓降落至夏千崇身旁,神情有些犹豫,“宗主,若此战二人皆是胜者,那下一场吕醉蝶与萧芸的战斗,结果又该如何计算?” 夏千崇沉吟片刻,转头询问道:“既然如此,下一场也就没必要打了,这四人都已经具备了晋升内门的天赋实力,就全都进入内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楚轩,不要拘泥太深。” 楚长老又是抱拳一拜,沉声道:“楚轩明白。” 第三十七章 晋升内门 夏千崇再次沉默片刻,转身询问道:“至于此次试炼的排名……司徒甹与罗天并列第一,你们二人就委屈一下,同属第二,如何?” 吕醉蝶与萧芸自无不可,不远处的楚长老看着罗天,眼中赞赏之意毫不掩饰,此刻更是指上玄戒一闪,飞出一粒玄丹落在罗天身前,被萧芸感激收取,小心翼翼的喂罗天服下。 随着夏千崇的话语传出,也代表着此次内门试炼已经尘埃落定,人群中王胖子眉开眼笑,在那里兴奋的不行,仿佛罗天与萧芸成为内门弟子,就如他自己也成为了一样。 此时此刻,无论是吕醉蝶还是楚长老,就算是宗主夏千崇都没有发现,在破山宗山门之外,十万大山穹顶之际,漂浮着着一个全身血气滔天的黑色虚影。 这道虚影极为模糊,使人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在这神秘人的身上,却是存在了一股淡漠幽深的极致气息,似乎被此方天地所排斥,隐约间四周风云色变,空间竟是隐隐出现裂缝,但这离奇一幕在外人看去时,却什么都看不到,仿佛一如往常。 “破山宗……么,为了不被抹除因果,苟延残喘了百万年也要逃到此地,也不枉我帮了你两次。不过此人的玄纹气息,为什么有些眼熟……” 轰响如雷鸣的声音从这血色黑影中缓缓传出,带着一丝诡异的幽静,回荡时,天空轰鸣,一道道玄黑色雷霆瞬间降临,撕裂碧空,遮天蔽日,可却在这血色黑影身躯寸余之外,纷纷湮灭,难以撼动其丝毫。 “莫要得寸进尺……”黑色虚影皱起眉头,抬头冷冷的看了眼天空,话音刚落,四周的玄黑色雷霆如蛇蟒遇蛟龙,纷纷四散而逃,刹那消失。 “本体还在沉睡,我这分身却在这龙罗界中,见到了如此有趣的一幕,也不算我白跑一遭……”声音回荡之际,黑色身影向后一步踏出,虚空骤然碎裂,转眼便已无影无踪。 黑色虚影的现世与离开,没有被任何人所察觉,穹顶的异变,雷劫的降临,这一切都未曾让外人发现丝毫。 时光荏苒,眨眼间已是十天过去。 在这十天时间里,破山宗外门唯一的热门话题,就是司徒甹与罗天的那场惊天之战,这一战被所有人亲眼目睹,但带给他们的震撼,哪怕是过去了十天时间也依旧存在,抬头看向第一峰时,也都露出羡慕之意。 至于韩凌陆骋等人,在内门试炼过后,似乎早已被人们所遗忘,除了寥寥几人略有惋惜之外,再无人提起。 之前与罗天有过仇怨的那些弟子,一个个更是惊恐忐忑,周岩,有伤在身的陆骋,已经那位死去的赵同的堂弟,心里都是惶恐不安,但罗天已不在第三峰,于是只能去讨好王胖子,希望以此搭桥铺路,别让罗天因此记恨上。 王胖子这几天过的那可是相当滋润,俨然成为了外门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更是完全接替了罗天,在公开区广场内摆起了地摊,罗天负责提供药液,王胖子负责管理营销,利润二八分成,在他的打理下,原本一百五十枚白玄晶的紫灵液,如今已是被炒出了四百多白玄晶的天价!所以哪怕已经割舍了一部分利润,罗天所得玄晶也是远超以往,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就是药液的炼制数量太少,供不应求,但对于此点,王胖子反而不怎么担心,说这样才好,物以稀为贵,药液数量要是太多,那不就成路边的大白菜了嘛,价咋能提上去? 此时的王胖子,极其享受身边同门的追捧,就连卖完药液打道回府之时都是得意洋洋,被一众弟子拥簇着回去,更是搬到了第三峰一处很是不错的洞府内。 而这十天时间,罗天过的也是极为充实,在破山宗,内门与外门俨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此地虽然不禁止弟子们相互切磋,但对于出手伤人甚至致死者,惩处严苛到令人发指。 因为内门弟子已经算是真正的破山宗人,每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修玄天才,哪怕只是死伤一人,对于宗门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如今破山宗虽日落西山,但一些祖宗规矩还依旧建在,十天来罗天不止要焚香祈福,还要叩拜老祖画像,叩拜宗门历代先祖长辈,一应如此,繁琐至极。 期间他没有看到司徒甹,听说因为受伤太重,到现在身体还是有些虚弱,罗天只好独自和萧芸吕醉蝶一起相处了十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不过两人,罗天却好似置身于战场中心,每日都是在无声的硝烟战火中渡过,两人的明枪暗箭,互相讥讽,虽然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但总归是不太好受。 虽说罗天到底还是偏向芸姐多些,但对于吕醉蝶,他心底有种莫名的忌惮,冥冥中似是有种想法,绝不能跟这个女人积怨过深。 十日之后,罗天终于轻闲下来,被赐予了一处内门洞府,罗天与芸姐细细寻觅好久,终于在第一峰山腰处找到了一处幽静之所,洞府内玄力浓郁,灵气弥漫,而且面积很大,其内装饰异常奢华,照比那栋外门洞府简直好了太多。 洞府地址敲定之后,便是拜师事宜了。 除去久不面世的大长老之外,内门共有五位长老,四男一女,吕醉蝶选择拜在陈长老门下,只是罗天观察片刻之后,心中有些疑惑,在吕醉蝶行拜师礼奉茶之时,那皓首老者虽然表面挂着一丝慈祥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异常,可那沟壑遍布的额头竟然流下了一滴冷汗,枯如树皮的双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虽然那陈长老掩饰的极好,但这一切还是被罗天看在眼中,但却未纠结过深,毕竟此事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芸姐早就被那姓孙的女长老看中,自然便是拜在了她的门下,罗天看着孙长老那浑浊的双眼中,对芸姐毫不掩饰的欣赏爱怜之意,对于芸姐的这个师父,也是比较满意的。 终于轮到了自己。 看着面前虽然已是极力压制,却还是难掩激动之意的楚长老,罗天难得的起了些捉弄之心,故意转过头不去搭理,迈步缓缓走向他身旁的另一位长老身边。 楚长老和蔼的笑脸瞬间凝固,不可置信的看着离自己愈行愈远的罗天,心下顿时焦急万分,如果不是宗主大长老都在一旁观摩,他都想直接拉起那小祖宗,没他这么玩人的啊。 到最后,罗天看着那已经快要接近暴走的楚长老,还是老老实实的半路折回,恭恭敬敬的对其行了弟子之礼,楚长老这才喜笑颜开,饮了茶,扶起罗天,泪眼婆娑着一直念叨着“好好好”。 临走时,还特意给罗天包了个大红包,足有三十枚青玄晶,引得罗天心里极为过意不去。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数日。 “徒儿啊,我看你当日一战,只是凭借着那道近身玄技厮杀搏斗,若是遇上身法速度卓越者不免很是吃亏,你应该多去一下内门玄技阁,那里有宗门千年来的很多典籍,要多看多学才是。” “罗天我徒,你且记下,玄力修行切忌急躁,贪多无用,玄丹虽然能大幅提升修炼速度,但欲速则不达,若是根基虚浮,基础没有打好,对于以后的修炼可是百害而无一利。” “徒儿,最近玄晶还够用吗,要是不够就跟师父吱一声,多了不提,几百枚青玄晶还是有的……” 这几日,罗天可谓是半天都消停不得,几乎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剩余时间都是被楚长老唤过去言传身教,随着越加的了解对方,几乎每天都会听到楚长老的谆谆教导,他渐渐发现自己的这位师父与外门流传的形象有些不大一样,虽然的确是慈眉善目,为人和善,但未免有些太能说了,话头一旦开启,少则几个时辰,多则一整天。 甚至最后都不是他去找楚长老,而是对方一大早就会来他的洞府内,悉心教导起来。 罗天虽然极为无奈,可又不能拒绝,只能默默听着,很多时候听着师父的话,迷迷糊糊就睡了一觉,楚长老也不打扰,任由罗天拄头就睡,反而趁着他睡着了的时候,将他这座面积相对巨大的洞府彻底打扫了一番,等罗天醒了之后又继续说着,让罗天心中有些温暖的同时,也真想拿起条臭袜子把楚长老的嘴彻底堵上。 “师父都当了这么长时间长老,膝下竟然一个弟子都没有,也难怪收下我当徒弟之后,恨不能把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塞过来。”罗天身穿一身蓝色的华贵长袍,终于找到一个空档,连忙从洞府外跑出,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胸口,师父的过分溺爱,他实在是有些无福消受。 逃下后山的罗天,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躲在山脚下的隐蔽处看着楚长老面带疑惑的离开之后,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罗天忍不住嘀咕道:“跟师父呆上一天,还不如让我再跟司徒甹打一架来的轻松啊……” 第三十八章 内门玄技阁 走出山脚隐蔽处后,罗天脚步忽然一顿,转过头,望着远处那斜靠着树干的蓝裙女子,疑惑问道:“芸姐,你怎么来了?” 不远处的萧芸正慵懒的靠着树干,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束蓝紫色衣带随风飘荡,秋水眼眸扫过罗天,蹦跳着俏皮来到他身前,笑道:“小天,刚才我看见楚师叔下山刚走,怎么这次他肯放过你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罗天止不住的摇头道:“哎,一言难尽啊……” 看着一脸疲倦无奈的罗天,萧芸玉手轻掩红唇,娇笑了两声,幸灾乐祸道:“摊上一位如此尽职尽责的师父,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罗天揉了揉鼻子,“芸姐你就别看我笑话了。” 不置可否的轻笑了笑,萧芸抿了抿红唇,玉手负于身后,胸前的弧度虽然没有吕醉蝶那般惊心动魄,但此时勾起的曼妙弧线,也是颇为动人。 “明天就是进玄技阁挑选玄技的日子了,小天你可要做足准备哦……”萧芸就此远去,余音缭绕。 ...... ...... 翌日清晨,罗天微眯双眼,抬头看向面前这幢庞大的奢华阁楼,心下略有惊叹,忍不住摇了摇头。 阁楼上方牌匾的之上,绘有三个颇显古气的金色字体,“玄技阁”。 这座阁楼,几乎可以算是破山宗宗门最为重要的地方之一,蕴藏着近千年所收集的所有高深玄技,病虎仍有残威,正因如此,破山宗哪怕已经日落西山,但其底蕴也依旧不可小觑。 与外门玄技阁不同,内门玄技阁收集的玄技,都是威力巨大极为高深的玄技功法,不是花钱就能买得到的。 作为宗门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此处的防守自然极为森严,平日里基本上是被列为禁地,就算是一些内门弟子都禁止私自入内,只有在内门试炼进行之后,这里才会被暂时开放。 罗天目光微凝,随意的在阁四周的一些黑暗角落中扫过,敏锐的感知力让得罗天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举动,都被隐藏在暗处的神秘护卫尽收眼底。 不仅如此,在阁楼外围的高台上,罗天还能察觉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看来,宗门对这内门玄技阁,真的是极为重视。 此地暗无天日,光线极暗,有种阴森的幽深之感,萧芸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罗天身旁靠了靠。 罗天左手微垂,将萧芸的玉手缓缓握在掌中,微微用力,替她缓解心中的紧张。 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就连有伤在身的司徒甹也都来到此地,脸色微微苍白,神情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好似前些天的战斗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见到了罗天还对其微微颔首示意,让罗天心下都有些惊讶。 “玄技阁里的规矩,你们都是很清楚,我也不多唠叨重复了,总之,进入阁楼后,一个时辰之内,无论挑选的如何所有人都必须出来!还有,每人只能拿一道符合自身条件的玄技,不可多取,若有人想要私藏窃取,按照门规,那将会被取消获得玄技的资格,严重者,甚至还会被剥夺内门弟子的身份,所以,你们可得注意了!”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一身金袍着身的大长老目光威严的扫视着下方四人,不怒自威,严肃说道。 “是。”罗天四人皆是抱拳一拜,就连萧芸也都是目光炽热的看向面前的巨大楼阁,要是能够得到一道与自身契合的玄技辅佐,不仅对战力的提升极为巨大,就是对以后修玄的感悟,也都会提升一些,这一直是所有弟子心中最期盼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大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往后退出一步,让出那立在楼阁大门前的粗大石柱,石柱约五尺多高,在石柱的顶端,安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测验过自身玄力属性之后,就能进去了,记住,进入阁楼之后,按照自身的属性行走通道,要是走错了,所得玄技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说完这话,大长老对着身后的二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吕醉蝶率先走出队伍,伸出一双白玉般的柔荑在水晶球上摸了摸,一阵淡淡青光释放而出。 “风属性,嗯,进去吧。”瞟了一眼水晶球,大长老点了点头,笑道。 罗天摸了摸鼻子,转头对着萧芸说道:“走吧,看看能选到什么样的强大玄技。” 萧芸可爱的皱了皱翘鼻,眼中也是隐有期待。 罗天瞥了眼站于大长老身后楚长老,手掌在水晶球上摸了摸,闪起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属性玄力。 就在罗天马上就要走入门中之前,楚长老的目光忽然快速的在周围扫了扫,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出一步,咳了一声,作势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喃喃道:“进门左拐七号房!” 罗天脚步一顿,知道这是师父又在给自己走后门,不由得有些无奈,面上却不露丝毫,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罗天站在阁楼门口旁,看向萧芸的测试结果。 在女子接触到水晶球不过片刻,猛然充斥着一道晶莹的淡蓝色,片刻后,蓝色渐渐凝固,逐渐转成冰晶。 看向那已经化为一颗冰球的水晶球,大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眼神带着些许莫名意味看向萧芸,挥了挥手,欣慰道:“嗯,属性为水,进去吧。” 罗天看着那满脸都是盈盈笑意的萧芸,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对着玄技阁内走去。 望着并肩进入玄技阁的两人,再低头看了一眼缓缓融化成冰水的水晶球,楚长老摸了摸下巴,似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笑成了花:“金水共生,相辅相成。萧芸这妮子,不仅性格温柔,人也漂亮,天赋更是没得说,如果我这徒儿能娶着这样的媳妇,那我也算死而无憾了啊……” 楚长老的喃喃自语并没有被旁人听见,只是在他这话说出之后,那即将走入玄技阁大门的萧芸,娇躯却是骤然一僵,娇嫩的耳尖,仿佛天边彩霞一般,火红撩人。 ...... ...... 走入厚重的大门,光线略暗,柔和的光芒从周围墙壁上的夜明珠中散发而出,将宽敞的楼阁照得幽深寂静,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行至居中,几条宽敞的通道便出现在眼前,在每一条通道的最前方,都绘有代表各种属性的巨大字体。 略微扫视之后,罗天将目光投放在刻有金字的通道前,微偏过头,却是见到脸颊略微有些娇羞绯红的萧芸,微微一愣,愕然问道:“芸姐,怎么了?” “啊?”被罗天的询问声音吓了一跳,萧芸脸庞上的绯红,不由得更加浓郁了一些,片刻后,方才缓缓平复,对着罗天皱了皱俏鼻,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快去找玄技吧。” 罗天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却也并未多加询问,对着那条刻有金字的宽阔通道指了指,“那芸姐,我先走了啊。 萧芸点点头,伸出一双玉手轻拍了拍脸,俏美的脸颊上,还残存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红晕,显得更加娇媚可人,整理了下心情,缓缓走入一旁的水道之中。 走进金字通道之后,在罗天面前出现了一道十字路口,极为昏暗,看不清四周的究竟是何景象。 “左拐……么。”略微打量了一番,罗天径直往身体左侧的道路走去。 走了不过片刻时间,原本极为昏暗的小路顿时拨云见日,露出其内真容。 在通道的两侧,每隔一丈左右距离,就有着一扇古铜色的厚重石门,每道石门上都刻有一道金色数字,罗天缓缓走到七号石门之前,手掌轻触,顿时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幕浮现。 这道光幕的作用有两点,既可以作为防卫手段,同时也是对这些弟子的一种考验,想要取得其中的玄技,就先要打破光幕才可。 而在罗天的观测中,这七号石门的光幕,应该就是这条小路上防御最为坚固的一道了…… “师父这么做,算不算以权谋私啊……”罗天无奈地摇摇头,对自己那个便宜师父的感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思索片刻,罗天身躯往后退了两步,双腿略微分开,双手紧握成拳,缓缓握拢,眼眸微闭,体内淡淡的玄力顺着体内特定的脉络,开始了急速运转。 “开山拳!”微闭的眼眸乍然睁开,罗天猛的在地面狠狠一踏,携带着阵阵风雷之声,沉重的轰向面前的金色光幕。 刹那间,一圈圈涟漪从光幕中心位置犹如波浪一般,向外急速扩散。 “给我破!” 罗天眉头微皱,轻喝开口,坚硬异常的金色光幕便犹如镜面一般,轰然破碎。 轻吐一口气,罗天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右手,咧咧嘴,忍不住腹诽道:“师父到底给我找的到底是什么玄技?这光幕就算是一名普通的初玄九阶,都不一定能将其破碎……” 进入房间之后,昏暗的光线顿时明亮了几分,房间内并不算宽敞,大概只能容纳五人左右,在房间中央位置,有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静静的放着一只暗金色的古朴玉简。 走上前去,罗天饶有兴趣的拿起玉简,看了一眼玉简背后刻着的几个字,不由得目有惊奇。 “玄技:九阳焚天决。” 第三十九章 宋言秋 手中把玩着这支古朴的金色玉简,罗天那还能不知道这道玄决的厉害之处。 “罗小子,这道玄决还真不错啊,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强大玄技,但以你现在的境界,这不怎么高深复杂的反而恰到好处。”就在此时,骨头叔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罗天心湖间扩散开来。 罗天微微惊异,“骨头叔?!你什么时候醒的?” “还啥时候醒的?刚醒!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小子炼那劳什子药液,都快累死本大爷了……”骨头叔有气无力的声音缓缓传出,带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幽怨。 罗天心虚的挠挠头,知道最近这些时日的确有些对不起骨头叔,“等过些时日在内门彻底安定下来,我就去十万大山一趟,这次给你猎杀五十头一级玄兽当补偿,这总可以吧?”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骨头叔轻哼一声,声音总算有了些精神。 因为离一个时辰还有不少的时间,所以罗天也并不急着出去,内门玄技阁平日属于禁地,今日难得有机会进来,就当散散心,四处看看涨涨见识也算不错。 破山宗内门弟子本就只有三十几位,如今哪怕是玄技阁久违的开放出来,也都并没有什么人影出现,再次走过一道石门之后,罗天默默算了算时间,知道差不多该出去了。 转过金字通道的十字路口,罗天忽然挑了挑眉,就在他不远处,一位身穿蓝裙的女孩,正满脸焦急的在一道石门前不断徘徊,看她的模样,似乎是想得到里面的功法,却又没实力打破光幕…… 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内门弟子独有的蓝色长裙,嫩颜雪润娇美,红唇鲜艳欲滴,秀气的瑶鼻娇翘之上,是一双透着盈盈秋水的清彻美眸,衬托的整张脸颊温婉柔美,明艳照人。 如此年纪便能有这般风姿魅力,等她长大之后,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只是此时,那张楚楚动人的清纯俏脸,正被焦急所覆盖,柳眉紧蹙的可爱模样,几乎可以让所有男人打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少女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很急切,很是火急火燎,今天是玄技阁开阁之日,而她又刚刚迈入初玄八阶,所以师父为了奖赏于她,特地泄露天机,将一座石门的号码告知了她,还特别叮嘱,一定要得到其中的玄技修炼。 然而悲催的是,少女虽然得到了确切的石室号码,却忽略了石门外这道屏障的强悍程度,自从来到此处,她已经轰击石门将近半个时辰,可却依旧难以撼动其丝毫,如今那些灵玄境的师兄师姐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玄技傍身,早就不必再来玄技阁寻觅玄技,如今少女就是想求助都找不到人,不由得心急如焚,一想到自己辜负师父的栽培,拿不到玄技的后果,少女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就是忍不住的浮现点点水气,楚楚动人的模样,极其惹人爱怜。 略微带着雾气的一双美眸在周围空无一物的通道缓缓扫过,少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却是突然看到了罗天现身之际,美眸骤然一顿。 不远处,身穿一身华贵蓝袍的少年,双手负后,黑发未束,正淡然行来。 抽了抽挺翘的玉鼻,少女刚刚才陷入绝望的心,又是悄悄的活络了起来,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罗天,内心无比希望是某个实力强劲的师兄正好前来此地,只不过当她看清了罗天的面容时,不由微微一怔,内门的二十位师兄少女全都相识,怎么此人却是个陌生面孔? 随后她才蓦然想起,这次玄技阁开阁的原因,是要为那些刚刚晋升内门的弟子挑选玄技的…… 一念及此,少女更是万念俱灰,一个还未晋升灵玄境的玄者,怎么可能打破连自己都不能撼动丝毫的屏障? 但少女心中还是存有万一的希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现在一个时辰的挑选时间即将结束,如果再不能将屏障打破,那她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 抹去眼角欲落未落的泪珠,贝齿轻咬红唇,少女可怜巴巴的看向不远处走过来的罗天,希望他能够帮自己一把。 在少女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注视下,罗天脸色平淡,径直走来,扫视了身前一眼,然后目不斜视的与那位娇羞可人的少女,直接擦肩而过…… 微微张着红唇,少女呆滞的看向那没有理会自己丝毫的罗天,直接呆愣在原地。 这人难不成是个瞎子? “喂!你,前面那人……没看到有人在这?”少女美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恼怒,左手掐腰,伸出右手手指上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罗天,尽显泼辣之感。 罗天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娇怜少女,皱眉问道:“你找我?” 少女清秀可人的脸庞些恼怒,伸出手指,遥遥指着罗天,“明知故问!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吗?” 罗天看了眼满脸焦急的美丽少女,然后又看了眼她身旁的屏障石门,“那,叫我有事?” 少女闻言不由得更加气愤,手指颤抖,语气甚至隐隐已经有了哭腔:“你……你……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是,这我可以确定。”罗天脸色依旧平静,看向少女的眼神无喜无悲。 “你……你……”少女原先的红润脸颊,此刻已被气的煞白一片,心里的委屈之感愈发浓郁,缓缓蹲下身子,香肩止不住的轻轻抽动着,有些压抑的哭泣声,在安静的小路中呜咽响起。 身为破山宗内门年纪最小的小师妹,平日里就深受各位师兄师姐的宠爱与溺爱,几乎可以说要什么就有什么,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罗天挠了挠头,试探说道:“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啊。” 蹲在地上,正在哭泣中的美丽少女,缓缓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抽了抽翘鼻,哽咽说道:“这石门,我打不开……” 罗天恍然,瞥了一眼楚楚动人的蓝裙少女,缓缓说道:“躲一下……” “啊?哦……”少女又是一怔,随后终于回过神来,俏脸浮现出一丝喜悦,乖乖的让开地方。 不知为何,在心境的大起大落之后,少女对面前的这个陌生少年,竟是失去了以往的傲气骄纵,反而有一种别样的奇异之感充斥在心间。 不过少女可不会就此听话认输,一个刚刚才晋升内门的弟子,修为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等到时候看他束手无策,捉襟见肘的尴尬模样,看本小姐怎么狠狠嘲讽他一顿! 一念及此,少女表面上更是再没有之前的颐指气使,仿佛一位出水芙蓉的邻家少女,巧笑盼兮。 在少女那“期待”和“欣喜”的注视中,罗天走到石门之前,伸出手掌,轻吐一口气。 片刻寂静之后,罗天身躯犹如游龙般乍然而动,右手紧握成拳,猛的挥击而出,手臂上的宽大衣袖都在此刻发出嗤嗤的破风声响。 “砰!” 一拳轰击在石门屏障之上,有如惊雷炸地,涟漪急速扩散,最后在少女震撼的目光中,砰然碎裂。 一击得手,罗天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肩膀,平淡转身,缓缓走向不远处的蓝裙少女身前,悄然站定。 少女微张着红唇,美眸圆睁,心中的不可思议与震撼几乎就要冲破她的心脏。 自己纠结了半天的石门屏障,就这么破了? 被一个刚刚才晋升内门的愣小子? 少女怎么也不敢相信。 罗天看着面前久久没有动作的少女,眉头微皱,随后骤然舒展,轻声问道:“嗯……你叫什么名字?” 又是一怔,少女终于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残存的泪水,怯生生说道:“我……我叫宋言秋,前些天刚过完十六岁生日……” 虽然罗天没有问,但宋言秋却不知为何,直接道出了后半句。 “宋言秋啊,是个好名字……”罗天摩挲着下巴,看向身前愈发羞涩的娇憨少女,犹豫片刻,还是自顾自的沉声说道:“那么,宋……师妹,你的父母师父没教过你,得人帮助,是要说谢谢的吗?” 宋言秋闻言,又是呆愣在原地,红唇微颤,脑海中的思绪已经被眼前的蓝袍少年狠狠冲击,彻底懵了过去。 他……说什么? 让我说谢谢? 罗天看了眼好似傻子般的宋言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摇摇头,平淡转身,向不远处的出口走去。 天生便是极为心高气傲的宋言秋,极其细致的观察到了罗天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一颗芳心竟然在此时猛地颤了颤。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啊……”见罗天从身旁走过,宋言秋不知为何,心下骤然一紧,她于冥冥中似是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如之前一般无理取闹,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么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所以不由得红唇微启,怯怯的说道。 “嗯,不客气。” 瞥了一眼身后已然失去了浑身傲气的少女,罗天脚步一顿,微微颔首,然后在宋言秋那极其复杂的目光中,消失在小路尽头。 人性本恶么?或许吧。 虽然罗天从不惮以最深的恶意揣测这个世界,但他曾经见过一句很动人的句子,是一本杂记上由作者标注所写,不知其真正的主人是谁。 罗天希望无论是谁都可以,只要不是赵同陆骋之流就行。 “珠丸之珍,雀不祈弹。金鼎之贵,鱼不求烹。富贵长生,天做主由不得我。钢骨正气,我做主由不得天” 第四十章 何以渡清欢 走近玄技阁厚重的大门,罗天微微眯眼,用以缓解外界的强烈日光,大门之旁,几名神情冷漠的内门执事正牢牢的堵着门口,从玄技阁内揍出的弟子,都要从身上掏出寻找到的玄技,在被执事记录在案之后,才能将玄技带回。 这是初入玄技阁的其中一道程序,入阁之前,罗天就被师父详细的告知过,所以当下也并不觉得意外。 缓缓走上前去,罗天从怀中掏出玄技玉简,将其递给了门口执事。 一手接过罗天递过来的古朴玉简,那执事明显的微微一愣,目光打量了一下罗天,忍不住心头嘀咕道:“九阳焚天决可以说是灵玄境以下的最强玄决了吧,这刚刚才晋升内门的小子竟然能拿到?果然是个可造之材……” 罗天从执事手中接过玉简,对其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侧身行到一旁,斜靠着门外林间的古树,静静等待着萧芸出门。 “徒儿,怎么样?” 见罗天从阁内出来,楚长老的身形缓缓停下,双眼看向面前的厚重石门,口中却是悄悄的低声问道。 微微侧头,看向立于身旁的便宜师父,罗天耸了耸肩,无奈道:“已经拿到手了,不过师父,以后再有这种事,您能不能早点告诉我,总要看看我想不想要才行啊……” 听到罗天的准确答复,楚长老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眯着眼睛,对罗天后半句选择性过滤,压低声音说道:“拿到手就好啊。” “如今玄决到手,等你晋升灵玄境之后,就算是在修玄一道一登堂入室了……” 罗天疑惑问道:“师父,灵玄境凝聚玄脉,被誉为修玄者的第一道天堑,灵玄境之后的境界又是如何?” “修玄九境,共有三大天堑,也是被誉为玄者差距最大的三个大境界,其中之艰难险阻,非几句话便能道尽。 ”楚长老见罗天竟是罕见的主动问起问题,赶紧开口回答。 “筑造玄脉,于体内凝聚至多九道玄脉,玄脉运转玄力,流传全身,此为灵玄,且灵玄境也有很大区别,根据不同玄决或天材地宝凝聚的玄脉愈多愈好,我破山宗千年以前,也是出过凝聚过九玄脉的绝世天骄,只是可惜……” 楚长老不厌其烦的为罗天解答,极为详细,他性格就是如此,罗天这几日也有些习惯了。 “第二道天堑,为辰玄境晋升法玄境,如宗主就是这个境界,此后王玄皇玄帝玄,便如人间至尊,寿元更是可有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乃是真正意义上的万寿无疆。” “帝玄之后呢?”罗天此刻认真听着,虚心求教。 “帝玄之后为圣玄,如当年的咱们破山宗老祖,他老人家就是这个境界,可惜想要到达此境,堪称极难,生死一线,一生所需凝聚玄力非人力所能想象,一旦晋升圣玄,就是名副其实的圣人降世,无可匹敌,当年老祖外出找寻机缘,直至今日还没有回来。”楚长老轻声开口,目中看似平静,可却露出一抹对天地大道的憧憬。 “那,圣玄之后可有其他境界?”罗天低语继续问道。 “圣玄之后的境界太高,我也不知具体,要去一些帝国大宗,才可能略知一二吧,但无论如何,都是为了飞升上界。”楚长老轻声解释道。 “飞升?” “对,飞升。” 微风袭来,缓缓拂落,吹起这对师徒二人的凌乱长发,将他们的话语拂走,越来越远。 “罗天我徒,你要知道,破山宗不过只是偏于一隅的四流宗门,天骄少见,玄者不多。两大帝国,七大王国,四大宗门,那里才是真正的修玄界,尽管弱肉强食残酷至极,可也代表了苍茫大陆的玄者巅峰,群雄并起,天骄林立。”楚长老转头看了罗天一眼,温和说道。 “相比于这些地方,破山宗要平静太多了,资源不多,机缘也不多,所以很难出现什么大的争端。” 听闻此言,罗天不免有些心神震动,这番话语如今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的向他诉说,在罗天的脑海中仿佛铺展开了一副浩瀚的天地,那天地里有山有水,有草有木。有莅临山巅的苍茫大能,有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 “一旦迈入修玄界,就等于远离平静安宁的生活,从此不再是普通人,身为玄者本就是逆天而行,你若不强,就是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被人欺辱。罗天我徒,这样的人生……你想好了吗?”楚长老神情复杂的看向罗天,字字珠玑,一字字落在他的心里,罗天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茫然,默默的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我是个没有父母亲人的孤儿,自幼便是身为杂役长大,我原本的梦想只是想买下一间小院,过着平凡且平静的生活,只想有钱后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看着芸姐嫁人,看着自己老去……”山风微凉,将罗天额前的碎发微微吹起,缓缓低头,这一刻的罗天,在思考自己的人生之路,如同他过去生活的十七年一般无二。 ...... ...... 平静的日子悄然流逝,半月时间,好似白驹过隙一般,从每个人心底缓缓流过,让人难以察觉。 时值七月,暑意正浓,旭日高升。 炽热浓郁的日光直射大地,将人间烘烤得犹如火炉一般,丝丝如雾热气,从地面中渗发而出,缓缓升空,气温过于炙热,就连人们的视线都是略微有些扭曲起来。 破山宗第一峰山后,一处茂密的密林之中。 树叶层叠,光斑洒遍地面,其间有两道人影互相交错而动,拳掌交轰之间,一道道轻微的风浪自二人交接处骤然荡出,将附近的树叶卷得四处飞扬。 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轰然一声闷响,挡下了萧芸白皙玉手的“轻微”抚摸,看似温柔的攻势,却是暗中隐藏着强横的攻击性。 双眼微眯,感受到手臂上的强大劲力,罗天不由得蹬蹬蹬退后了两步,手臂交叉之地,已经多出了一道略微有些冰水之气的淤痕。 望着身形不断退后的罗天,萧芸莞尔一笑,白皙的玉手在身前缓缓游动,略微泛着淡蓝色的玄力,在那白玉般的指尖悄然起舞,附上了淡淡的流光。 “我去,芸姐你怎么这么强了?”一脚用力踏地,稳住身形,罗天摇摇头,抬眼看向那脸庞噙着一缕淡淡得意的萧芸,心下有些惊叹。 一脚再次猛然踏地,身形骤然冲出,地面顿时出现了丝丝龟裂痕迹,猛然前冲的身形,在距离萧芸尚有不足三尺左右时忽然顿住,在惯性的作用之下,一股劲风在极动与极静之间,完美转化,没有片刻停顿,便是神意圆满的一拳轰出! “开山拳!” 罗天前冲不止的身躯犹在空中,身躯便是猛的旋转加力,手臂在半空划起一个惊人的弧度,似是携着狂暴至极的万千风雷,狠狠的对着萧芸轰击而去。 微抬蜷首,萧芸抬眼看向罗天这记凶猛的攻势,眼中闪过一丝慎重,白皙玉手在身前款款游过,画出一道小小的半圆,掌心中,淡蓝色光芒骤然大盛,一道冰晶水球出现其中,旋即毫不犹豫的重轰在罗天袭来的一拳之上。 “砰!” 一拳一球凶猛碰撞在一起,一道音浪凭空炸响,满地的杂乱枝叶,在此刻被四散的音浪尽数席卷一空,漫天飞扬。 在半空僵持片刻之后,两人身形皆是向后急退。 身躯在空中打了几个回旋,在即将落下之时,罗天右掌猛的对着身旁的青树挥出一击,巨大的推力,将他急速落下的冲击力尽数化解,脚掌在树干上一踏,稳稳的落回了地面。 罗天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同样退后了好几步才缓缓站定的萧芸,咂了咂嘴:“芸姐,刚才你的那道玄技是什么?威力这么强。” “玄技冰霓凤,是那天在玄技阁内找到的,我现在境界低微,只能玄力凝聚成球,若是修炼到巅峰,据说可以挥手成凤,极为强悍。”萧芸拂了拂衣裙,轻盈笑道。 罗天了然点头,扭了扭脖子,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切磋,不止让他的身躯尽是酸痛之感,连带着心神也是有些疲惫。 萧芸抿着红唇轻笑了笑,莲步微移,靠着罗天坐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双柔荑,温柔的替他将额头的汗渍擦去,柔声道:“这些天强拉着你陪我练习玄技,真是辛苦了……” 说到这儿,萧芸忽然察觉到罗天的眼神有些异样,抬头扫视了两眼,却是见到罗天正愣愣看向自己的胸口,俏脸一红,娇嗔道:“臭小子,往哪儿瞅呢……” 正值初夏,气温极其炎热,萧芸今日又是穿着一身薄薄的的蓝色衣裙,修长的玉颈之下,露出一大片诱人的雪白。 紧贴于身的蓝色衣裙,将女子本就高耸饱满的胸脯,衬托的呼之欲出,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女子的成熟诱惑,只不过罗天此时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淫邪的思绪,只是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芸姐,你怎么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萧芸脸庞有些发红,轻翘着红润的小嘴,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在罗天额头上轻轻一点,没好气的说道:“你芸姐一直都很有女人味的好吧。” 罗天长出一口气,从玄戒中拿出一块方巾,为面前的女子轻轻擦拭着额间的汗渍,似是有感而发,低语喃喃道:“人间有味是清欢……” 第四十一章 突破 翌日清晨,罗天盘膝坐在洞府之中,双目紧闭,气息平稳,四周环绕着十数枚散发着淡淡青芒的青玄晶。 片刻之后,罗天身体之内,骤然突兀的发出一股强横吸力,将十几枚玄晶尽数打破,周围天地间,一丝丝充沛玄力,迅速的涌入身躯之内…… 一丝丝无形的玄力气流从洞府中喷薄而出,然后不断的涌进那副略显消瘦的罗天身体之内。 罗天此次的突破,几乎可以说是水到渠成般的顺利,随着玄晶中的玄力不断涌入,罗天脸庞上隐隐的一丝疲惫,也是缓缓消散,刚硬平和的脸庞,此时隐隐有金光散出,奇异非凡。 洞府石室内,玄力的奔涌波动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方才缓缓落幕。 当最后一缕玄力顺着经脉钻进罗天体内之时,洞府内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屋外天色已经逐渐昏暗,罗天睁开双眼,扭了扭有些酸麻的身躯,抻了个懒腰,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从少年身躯中骤然响起。 虎虎生风的轻挥几拳,感受到体内那较之昨天雄厚了近两倍的玄力,罗天无奈地摇摇头。 这处洞府内设有五颗夜明珠,散发着阵阵柔和之光,四周岩壁由块块青色玉石铺成,更有五间石室可供居住,其内设有灵泉,使得洞府内的玄力极为浓郁。 这是唯有内门弟子才能享受的待遇,罗天盘膝坐在了一块玄力玉石之上,虽然作用不像玄晶那般立竿见影,但坐在上面打坐时脑海清明,更能辅佐玄者梳理经脉玄力,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块玉石,不过只是内门弟子的特殊待遇之一。 罗天神色平静,转头看向四周的奢华岩壁,那上面雕刻着百兽草木,不止形似,更蕴含着缕缕不可名状的神韵,让人看之就有种不俗之感。 就在这时,罗天腰间悬挂的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玉佩突然闪烁着缕缕光芒,伸手取下,里面传出一道恭敬的声音。 “罗师兄,外门弟子王胖子求见。”这是一个杂役的声音,负责罗天的起居日常,这同样也是内门弟子的待遇,只不过罗天实在有些不适应,他这辈子也没这样被人伺候过,后来只好将其打发到第一峰的杂役处做看门的工作,那杂役自无不可,只是还留着罗天的传音玉佩,以便侍候之用。 “知道了,让他上来吧。”罗天习以为常,淡淡开口,玉佩中的杂役声音立刻称是,态度极为恭敬,毕竟就算罗天想要他的命,也不过只是他一句话的事而已。 不多时,王胖子便一边扣着鼻孔,一边趾高气昂的迈着大步,像个地主老爷般走上了山顶,这不是他第一次到来,只是最近这大半个月他就往返了四五次,每次上山之际,都会让那些外门弟子羡慕半天,毕竟第一峰可不是他们那群外门弟子能轻易踏入的,除非是要拜访之人同意方才可行。 王胖子迈着老爷步,缓缓走进洞府,看着四下富丽堂皇的装饰,立刻双眼冒光,这里摸一下,那里碰一碰,眼中闪烁着财奴般的精光。 罗天无奈摇头:“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至于嘛?” “天儿,我每次来都忍不住琢磨,这洞府真就是你的了?这里可是内门弟子的洞府啊,以前当杂役的时候别说是这块地方,就是有间小木屋我都能开心的不得了,你是不知道,我每次下山,就有一群弟子围着我问着问那,可威风了。”王胖子激动了半晌,才从激荡中回过神来,坐在了罗天的身前。 “你要是喜欢,我到时候管师父要一间给你居住也不是不行。” “这……这我怎么好意思。”王胖子听闻此言,眼中顿时涌现激动之意,可到底还是个纯良的少年,不由的有些腼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整个第一峰空着的洞府不下五十,没人住也是浪费,我到时候跟师父说一声,你就搬来第一峰居住得了。”罗天耸了耸肩,淡然说道。 王胖子仰头承思索状,摇摇头,觉得还是算了,“算了吧,人家都说宁当鸡头不当凤尾,我现在在外门呆的挺好,就不来这第一峰给你和芸姐添乱了。” 听闻此言,罗天也没太勉强。 “天儿,你什么时候能下山一次?我可是答应了那些外门的师弟,说会请你下山去看看他们,牛皮都吹出去了,你可不能不答应啊。”王胖子眼巴巴的看着罗天,连忙开口。 罗天瞥了眼王胖子,没好气道:“还外门的师弟,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自己没经住那群师妹的苦苦哀求,你小子就把我卖了是不是?” “咱俩谁跟谁啊,那可是亲如手足的好兄弟!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是不是?对了,这半个月咱们在公开区的生意好了不少,这是这些日子卖的的玄晶,你八我二,你的这份我给你拿来了。”王胖子为了转移话题,赶紧取出一枚玄戒递给罗天,内心隐隐有些得意,这些时日披着罗天这块大旗,所赚的玄晶数目比他活的这十几年看到过得都要多。 尤其是想到外门的娇娇师妹,最近频频朝自己暗送秋波,撩挑的自己飘飘欲仙,王胖子顿时心中就火热起来。 “外门赵执事,最近没找你麻烦吧?”罗天看似无心的随口问道。 “那老王八怎么可能还敢找我的麻烦,前两天还来我的住处,唠叨了一大堆,摆明了跟我套近乎来了,我没咋搭理他,那老王八也是识趣,见我态度不冷不热的也就自己走了。”王胖子摆了摆手,显然如今的他,对那位赵执事已经不怎么瞧得上眼了。 罗天叮嘱道:“总之要是他还敢找你的麻烦,捏碎我给你的信物,我自会知晓。” 王胖子笑着点点头。 转眼间,二人絮絮叨叨的便是深夜,王胖子看了看天色,知道是要回去了,拂了拂衣袖,便要跟罗天告辞离去。 罗天刚要起身相送,但却想起了今天的日子,拉住了王胖子,没让他走。 “怎么了?”王胖子疑惑开口。 罗天神秘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好东西要给你。” 王胖子挠了挠头,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心里对那东西极为好奇。 大约半个时辰后,有一位身穿白衣的小童从外走来,他看了眼王胖子,虽然内心很是鄙夷,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双手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其内有阵阵清香缭绕,让杂役小童暗自吞了口口水,恭敬放在罗天面前后缓缓退出。 将玉瓶打开,立刻有一股药香四溢而出,在这玉瓶中盛放着的,是一些隐隐散发着莹光的青绿色液体,晶莹剔透,仿若琼浆玉液。 王胖子哪见过这种宝贝,看得眼睛都直了,罗天从玄戒中拿出两只小巧的瓷碗,将玉液倒出,正好盛满两碗,将其中一只递给王胖子,王胖子受宠若惊的接过,小心翼翼的一口饮下,不敢浪费碗中一滴玉液,玉液下肚之后,一股让他难以形容的美味,刹那间浮现在他的口腔与脑海,很快就化作一股热气散发全身。 “值了,王胖子我这辈子都值了!这要是让那群外门弟子知道胖子我连内门玉液都喝上了一碗,不羡慕死他们?”王胖子喃喃低语,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将碗中残存的几滴玉液刮取下来,放在一只小巧的瓷瓶中,跟罗天打了个招呼后,立马就跑了出去。 “这么好显摆的机会可不多见,要赶紧给娇娇师妹看看!”王胖子越想越是兴奋,心中涌起一丝激动,快速跑下山去。 罗天无奈的摇摇头,王胖子那点心眼,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拿起面前的瓷碗慢慢饮下,不得不说,这玉液的味道的确不错,其中蕴含的玄力很是深厚,不止能滋补玄力,更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是一等一的宝物。 “内门弟子就是好啊……”罗天喝着玉液,神情有些感慨,往前推个大半年,这种生活他连想都不敢想,甚至只要罗天愿意,外门那些略有姿色的女弟子,都不用罗天伸手,只需其表露一个念头,一个个立刻都会倒贴着献身而来。 将瓷碗收好,罗天重重的软倒在了床榻之上,抱着柔软的被子,轻声呢喃:“要是能这么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按照你现在的修炼速度,恐怕不出半年,就能晋升灵玄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小子有这般恐怖的天赋,就是想平静也不可能啊……”洞府之中,骨头叔那苍老的笑声忽然传了出来。 抬了抬眼皮,看着小臂上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骨头叔,罗天皱眉问道:“骨头叔?你怎么突然出来了?不用接着睡觉修养了?” “睡个屁了睡,你小子要是再不去给我弄点玄兽精血,我都要死在日烛里了。”骨头叔透明的身体悬浮在玉石之上,语气极为哀怨,生怕罗天赖账不管这事。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