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从庆余年开始打卡》 第一章 狠人传承 沈望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住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房里,坐在电脑前刚刚追完一期幼稚的综艺节目,正满心欢乐,手机忽然响起,打开一看,是花贝的还款短信,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再看一看银行卡里不到四位数的存款,感觉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更加悲剧的是,房东的声音恰在此时从门外传来:“小沈,在家吗,该交房租了……” 与这道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阵催命般的敲门声。 “砰!” “砰!” “砰!” 沈望一个激灵,然后醒了过来,不禁长出一口气,原来是个噩梦。 “小沈,起来,该走了!” 这时徐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梦里的敲门声和现世的敲门声合而为一。 “哦,马上就来。”沈望急忙回了一声。 “快点啊!”徐叔喊了一声,脚步渐渐远去。 此时天还未亮,屋外一片漆黑。 沈望是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个月,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十分落魄。 人总是要恰饭的。 在饿了一天后,沈望总算找到了一份活儿。 徐叔是一个鱼贩,每天天不亮就要到海边码头,从渔夫手里低价收走渔货,然后拉到城里贩卖。他见沈望脑子灵活,手脚麻利,于是雇了沈望做帮工。 这个工作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至少能填让人饱肚子,不用挨饿。 沈望现在住在徐叔家的一间空房里,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叹气,这一刻,他份外想念前世的生活。 【叮!】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最强打卡系统加载完毕,是否启动。” 沈望怔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我就说嘛,身为穿越者怎么可能没有外挂! 金手指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启动!” 沈望立刻说道。 “启动开始……” “启动完成!” “你有一份【超级大礼包】,是否打开。” 几秒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虚拟的彩色礼盒出现在沈望的视野里,包装精美,礼盒上系着一个红色的绳结,四周闪烁着卜棱卜棱的光芒,引人注意。 “打开。”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 礼盒打开,金光四射。 一张金色的卡片从礼盒里飞了出来,停留在沈望的视线中。 “【超级大礼包】开启……恭喜你,得到一张【传承卡】。”系统声音传来。 “传承卡?” 沈望眉头一挑,将目光集中到这张卡片上。 下一刻,一道信息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传承卡】:使用此卡可以随机抽取一个人物,并获得该人物的所有传承。 沈望眼睛一亮,对传承卡的效果十分满意。 不过,这张【传承卡】该怎么使用? 这一念头刚刚出现,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是否使用【传承卡】?” “使用!”沈望默默念道。 “传承卡使用成功,正在抽取目标人物……” 随着系统声音的响起,金色的卡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道人物的影像,像是幻灯片一样飞快地闪烁。 这些人物,有的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有的是虎头虎脑的幼童,有的是身穿八卦长袍的道士,有的是身披袈裟的和尚,有正气凛然的大儒,也有黑气缭绕的魔头……形形色色,让沈望看得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几秒钟后,人物影像闪烁的速度慢了下来,目标人物即将锁定。 沈望不由自主的摒住呼吸,眼睛定定地盯着卡片,心跳越来越快,紧张的直咽口水。 最后,人物影像终于定格下来,卡片的正面出现了一个白衣如仙的女子。 此人屹立于九天之上,被混沌雾霭笼罩,修长的躯体寂静不动,唯有雪白的长裙随罡风而舞,就是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也不动,自然披散在胸前与背后,她若一尊不朽的玉石雕刻而成,瑰美无比。 高人一向都喜欢遮遮掩掩,不露庐山真面目。单看造型就知道此人的能耐绝对不会小,定然不会让人失望,只希望她的传承不是那种只适合女人修炼的东西。 沈望一边想着,一边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人的模样。 随着他的心意而动,混沌雾蔼渐渐变得稀薄起来,让此女的形像拨云见月般浮现而出。 下一刻,沈望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张鬼脸面具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似有微笑,但却带着泪痕,明媚中亦有感伤。 青铜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让人一望之下印象深刻。 沈望只觉口干舌燥,喉咙里挤出一道哑嘶的声音:“狠人大帝!” 旋即,兴奋和狂喜的情绪浮上心头。 狠人大帝,那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吞天魔功》、《万化圣诀》、《斩天道》、《度神诀》、《不灭天功》、《一念花开,君临天下》、《斩我明道诀》、《飞仙诀》……每一种都是惊艳万古的无上神术,随便一种都能让人疯狂,更何况是全部传承! 沈望激动无比,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叮!】 “目标人物锁定,恭喜你得到狠人传承。” “传承开始……” 系统声音响起,接着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沈望的脑海中,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经文浮现。 他所获得的第一道传承便是那篇震古烁今的禁忌帝经----吞天魔功! 沈望的心神被玄奥的经文所吸引,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从外面看去,他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面目呆滞,浑浑噩噩。 道不可轻传。 《吞天魔功》何其强大,岂是一介凡人可以觊觎,哪怕是看一眼神魂俱裂,意志崩溃。幸好有系统的保护,才能让他将这篇帝经传承下来。 即便如此,这篇无上帝经也让沈望的意识沉沦,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苏醒过来。 照这个节奏进行下去,本书只怕第一章就要结束。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女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何人窃我传承!” 与此同时,卡片上的那道女子的图像突然“活”了过来。只见其玉手抬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拍了过来。 这一掌能将仙器震碎,能让亿万星辰陨灭,能使无上神朝灰飞烟灭。 死亡一般的恐惧感袭来,让沈望一下子惊醒过来。 在那只白玉凝脂精雕而成的手掌面前,沈望感觉自己像是蝼蚁般渺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令人窒息的惊悸感让他浑身颤栗,呆若木鸡。 【叮!】 千均一发之际,系统的声音响起:“程度出现错误,防护机制启动!”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从沈望身上传出,化做一道防护罩,将狠人大帝的手掌挡住。 白衣女帝的动作一顿,旋即轻飘飘地收回手臂,口中吐出一道带着些许惊讶的话语:“有趣!” 接着她抬指一点。 金色卡片“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狠人大帝那令人颤栗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沈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种劫后重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人生大起大落来得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过了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传承卡】炸了,那我的传承该怎么办?” 系统没有反应。 “你说句话呀,不要装死!”沈望吐糟道。 过了良久,系统还是没有反应。 “……” 沈望叹口气,在心里自我安慰:“好吧,幸好还有一部《吞天魔功》,也不算空手而归。” 他闭上眼睛,开始观想脑海中的经文,下一刻却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抓狂起来:“怎么会这样?!” 在他的识海中,有关《吞天魔功》的记忆好像笼上了一层浓雾,让经文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朦朦胧胧,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这片浓雾像是一道钢铁铸造的囚笼,将《吞天魔功》牢牢锁住,任凭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将其打开。 神功没了! 毫无疑问,这事一定是狠人干的! 除了她,别人也没这份本事。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依。 抽到狠人传承是福,招致狠人出手是祸,传承中断是福,魔功消失是祸,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系统赠送的【超级大礼包】的确非常给力,但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系统,你赔我大礼包。狠人,你赔我大礼包……”沈望咸鱼干一样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痛不欲生的表情,仿佛被生活狠狠地蹂躏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入宝山却空手而归。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徐叔的声音又在屋外响起:“小沈,你干啥呢,起来了没有?” 第二章 第一次打卡 沈望跟着徐叔来到海边忙活起来,等到天色蒙蒙亮,才赶着装满渔货的骡车往城里而去。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功夫研究最强打卡系统。 这个系统非常简陋,只有了了几项内容。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 主线任务(一):到澹州司南伯爵府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无 司南伯爵府? 那不就是范府嘛! 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的时间,沈望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一部名为庆余年小说的世界!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澹州。 在澹州,你就不能不知道司南伯爵府,也就是范府。 范府的主人姓范,单名一个建字,此人乃是当今庆帝的发小,深得皇帝信赖。自从庆帝登基后,范建的官途可谓风生水起,平步青云,短短二十年就已经成为二品,官拜户部侍郎,受封司南伯爵。 范建的老家就在澹州。 跟京都相比,澹州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沿海小城,司南伯范建便是澹州近百年来出过的最了不起的大人物。 因此,司南伯爵府在澹州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沈望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世界。 范建位高权重,在澹州的府坻只是一个别院,真正的司南伯爵府位于京都城内。目前住在别院的是范建的母亲和他的私生子----范闲。 范家老太太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乃是庆帝和靖王的乳娘。即便现在,每逢年节,靖王都会特地差人送来礼品,范老太太的威望可见一斑。 可以说,范老太太咳嗽一声,整个澹州港都要震三震。 与之相比,范闲就显得非常不起眼,甚至所有人都在有意地模糊他的存在。 沈望思绪纷飞,喃喃自语道:“主线任务是到范府打卡,看来得想个办法往范府走一趟。” 机会很快就来了。 徐叔赶着骡车吱悠吱悠地来到菜市场,刚开始售卖没多久,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摊位前,捞起木桶里的水产看了两眼,随口道:“老徐,今天的货不错啊,一会儿给我送到府里。” 徐叔满脸谄笑地道:“好嘞,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等到微胖中年走后,沈望问道:“徐叔,这人是谁呀,看起来架子不小。” 徐叔笑道:“这是范府负责厨房采买的张总管,今天运气不错,送完这趟就能回家了。” 沈望一怔:“范府?哪个范府?是不是司南伯府?” 徐叔一边收拾一边道:“除了司南伯范大人的府宅,还能有哪个范府!” 惊喜来的总是这么错不及防。 沈望屁颠屁颠地跟着徐叔来到范府,刚从后门进去,他就在心里默默念道:“打卡!”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打卡成功,主线任务(一)完成,奖励【技能卡】一张。” 【技能卡】:使用此卡可以随机获得一种功法/秘术/神通,并且获得少量经验。 沈望将【技能卡】收好,暂时没有使用,他打算回去焚香沐浴一番后再使用,看看能不能让自己转运。 离开范府后,沈望有些遗憾的吐了口气。 这一趟范府之行,他有两个心思,除了完成打卡任务之外,还想着能不能看到主角范闲,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对传说中的小范大人有些好奇而已。 可惜他们只在范府后院转了一圈,丫环、下人见到不少,范闲却无缘得见。 “以后有机会总会碰到。” 沈望默念一声,坐着徐叔的骡车吱悠吱悠地往家而去,还没到家就被一伙人拦住。 “老徐,今儿回来的这么早,生意不错啊。”为首一个二十三来岁的青年男子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嘿嘿地笑道。“这个月的贡钱该交了。” 这伙人是混迹在澹州港码头一带的一个帮派【海蛇帮】的成员,专门向渔夫、商贩们收保护费,和早些年香江的黑涩会是一个性质。 “侯三哥,这不是还没到月底吗?”徐叔脸色一变。 “不就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吗,有什么分别。反正都碰上了,正好把钱交了,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侯三皮笑肉不笑地道。 “徐老头,赶紧把钱交了,我们来一趟可不容易。” “没错,要不是我们护着,你的生意哪有这么好做。” 侯三的手下也跟着起哄。 “这个……”徐叔脸色十分难看,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交给了侯三。 侯三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笑道:“这就对了,有我们海蛇帮罩着你,保管你生意兴隆。走吧!” 说完后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立刻把道路让开。 徐叔立刻赶车而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自然少不了大大小小的帮派,海蛇帮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回到家后,沈望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又在心里默默地向满天神佛祈祷一遍后,才使用了【技能卡】。 【叮!】 下一刻,系统声音响起:“恭喜你得到功法《金钟罩》。” 金钟罩是世上流传最广的护体硬功之一,级别也是有高有低。国术中有虎啸金钟罩,武侠中有少林绝学金钟罩,港漫中有龙虎金钟罩,玄幻中还有能够证就金刚法身的神功金钟罩。 不知道这一次抽到的是哪个级别的金钟罩? 思绪间,一部功法直接出现在沈望脑海中,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天地元气涌入他的体内,并按照功法所示的修炼法门在他的经脉中自动运转起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真气! 沈望闪过一个念头,同时下意识地摆出一个打坐的姿势,默默体会着真气的神奇。 随着真气的运行,沈望感觉身体开始发烫,好像置身在太上老群的八卦炉里一样,经受着烈焰的淬炼。 【金钟罩】是一门内外兼修的绝世武学,拥有内壮之法,可以用真气淬炼肉身,不需要像外家硬功那样靠外力捶打来修练。 不知过了多久,真气运行结束,缓缓地导入丹田之中,沉寂了下来。 沈望也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技能卡】随机到的功法是武侠中少林派的金钟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不是玄幻级别的功法,但他也已经十分满足。 做人不能好高鹜远,之前【传承卡】的事故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少林金钟罩是由达摩祖师所创的一门神功绝学,共有十二关,每一关都比前一关练起来更为艰难。第十二关圆满后可以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刀剑不伤,水火不侵,功力源源不尽,生生不息,武林之中无人能敌。 “【技能卡】附带少量功力,让金钟罩神功直接越过了最开始的入门阶段,初有成效。” 沈望握拳在自己身上捶了一拳,感觉像是打在皮革上一样,一点都不痛。 “效果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兵刃。” 沈望有心想要试验一下,但又怕把自己弄伤,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接着,他又在心里呼唤最强打卡系统。 第三章 挨打就能变强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三关)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到庆国皇宫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无 “【吞天魔功】处于封印状态,无法施展。【金钟罩】跳过第一关和第二关,直接达到了第三关,不惧钝器攻击。”沈望感觉不止身体的防御力变强了,就连力气也增长了将近一倍。 【金钟罩】主修防御,力量只是附加作用。 除此之外,主线任务第一环已经完成,第二环更新出来。 “下一步是到庆国皇宫打卡。” 澹州港位于庆国东南部,地处偏僻,距离京都足有上千里之遥,路途遥远,乘坐马车的话,至少要走七八天。再加上吃喝住宿,单是路费就是一个问题。 “有了!” 沈望眼睛忽然一亮,脑海里闪过了海蛇帮侯三和他手下的身影,“不仅路费有着落了,还能顺便试一下自己的身手。” 侯三是海蛇帮的一名小头目,手底下有六七个普通帮众。上千,他带着手下收了一批保护费,然后到城里吃喝一顿。酒足饭饱后,一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结果半路却被一个蒙面青年拦住。 “你是什么人?”侯三的一个手下喝问道。 “你长着个脑袋,只是为了增加身高吗?我蒙着脸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谁。”沈望鄙夷要扫了他一眼。 “也是啊,说的有道理。”这人认真的思考道。 “少说废话,你想干什么?”另一个人问道。 “替天行道!”沈望言简意赅地道。 “什么?” 侯三的手下们不由一怔,沈望的话让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尔等鱼肉乡里,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你们,马上把身上的不义之财全部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正义铁拳。”此人正是沈望。 几名帮众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真碰到了大侠,原来是劫道的。” “哪里来的小蟊贼,竟然打劫到大爷头上,真是找死!” “想要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 说话间,几人大吼一声,向沈望围攻过去。 侯三心中谨慎,怕有其他埋伏,左右环视,四下打量,并没有出手。 这帮人能够进入海蛇帮,成为帮派正式成员,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凶悍之辈,粗通武艺,学过几招拳法,有一定实力。 否则怎能欺压百姓,震慑其他帮派。 沈望不通武艺,只会一门护体神功,单论拳脚功夫还未必比得过这些人。 呼喝间,他们来到沈望身前,拳脚相加。 砰砰砰! 有道是双拳不敌四手,再加上沈望不懂拳法,只一个照面就挨了好几拳。 不过,一点都不痛。 这些人的拳头砸在沈望身上,像是在帮他做按摩一样,不仅不痛,反倒帮他舒展了筋骨,好不舒服。 “都没吃饭吗,用点力,对,就这样,舒服!” 沈望干脆放弃了反击,只是用双手护住身上的要害,任由拳头落在身上,舒爽的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每次,有人的拳脚击打在他身上时,被击打的部分就会产生一道微弱细小的气流,延着他的经脉流入丹田之中,与体内真气交融在一起,使其真气量缓慢增加。 挨揍还能增长真气? “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肯定是最近才出现。金钟罩没有这种作用啊,难道是……吞天魔功!”沈望暗自猜测。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沈望猜的没错,吞天魔功乃是直接从狠人大帝身上传承而来,心法虽然被狠人封印,但他的身体却存留下了一些本能。当异种真气侵入他的体内时,吞天魔功便会自行运转,将异种真气吞噬,转化成最纯粹的元气本源,被他直接吸收。 沈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暗自乍舌:“挨打就能变强,这也太犯规了!” 真香啊! 沈望心中狂喜,口中叫嚣道:“你们这些辣鸡,我站着不动你们都打不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贼,休要嚣张!” “大言不惭!” “还敢嘴硬,老子先打死你!” 几人大怒,纷纷叫喝着,莽足劲往沈望身上招呼过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 侯三的手下们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捶打在木桩上一样,反而震得他们手指发麻,心中暗暗叫苦。但是碍于面子,也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爽!” 沈望心里大呼,丹田中汇集而来的能量越来越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体内的真气量已经增长了将近十分之一。 可惜,好景不长。 这些人毕竟只是普通帮派成员,功力浅薄,耐力不足,没几下就耗尽的真气。 渐渐地,场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挨揍的人越来越精神,揍人的人反倒变得越来越萎靡,像是被女妖精吸走了阳气一样。 “你们都退下。” 侯三也发现了场中的异常,挥了挥手让属下退下,然后盯着沈望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望轻轻地叹口气,露出一副悲天悯人之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本不想大开杀戒,可惜你们不懂得珍惜。”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侯三突然暴起,一个箭步闪到沈望跟前,拳头如铁锤般朝沈望胸口轰去。 沈望动也不动,对他的攻击视若无睹,任由侯三的拳头打在他的胸口。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倒退了一步。 “就这?”沈望轻轻地在胸前掸了掸,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真气气流再次出现,比之前那些人制造出来的细流粗壮了数倍,如一道涓涓细流飞快地注入丹田之中,让他的精神顿时一振。 过瘾。 “此人是一个修炼了护体硬功的外家高手!” 侯三神色微变,感觉有些棘手。 同一级别里,炼体高手的战斗力往往比单纯修练真气的高手强上一畴,特别是在前期,炼体高手甚至有越级而战的能力。 “好功夫!” 侯三抱拳道:“兄弟若是为了求财,尽管开口,侯三定当双手奉上,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沈望不由一怔。 这么快就认怂了,这可不行,我还全指着你升级呢。 “休想用钱财来腐蚀我的灵魂。我辈练武之人,只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沈望大义凛然地道。 侯三的脸色阴沉下来,恨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侯三狂摧真气,一口气打出七拳。 砰砰砰砰…… 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沈望身上。 沈望颇有一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的姿态,面色不变,讥笑道:“你是在给我挠痒吗,用点力啊。” 侯三见自己全力出手也无法奈何对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井水不犯河水,给海蛇帮一个面子如何?” “你打完了,那就该我了。” 沈望轻喝一声,一个‘蛮牛冲撞’朝侯三冲了过去,“砰”的一下将他浑身劲力震散,接着一招‘正义铁拳’砸在侯三胸口,将他轰飞出去。 侯三扑通一声摔到丈许外,吐出一口鲜血后大叫道:“点子扎手,兄弟们保重,我去请帮主来为你们报仇。” 说话间连滚带爬地向远处跑去,一溜烟就没影了。 沈望任他离开,没有追赶。 第四章 金钟罩第四关 侯三逃走后,他的手下见势不妙,也一哄而散。 不过这些人的真气刚刚耗尽,一个个都变成了软脚虾,被沈望轻而易举的追上,三拳两脚全部打倒在地。 “你们大哥是谁?”沈望拎着一个人问道。 “我们帮主耿海,江湖人称海龙王。你最好赶紧放了我们,不然等我们帮主来了,你就死定了。”这人色厉内荏地叫道。 “少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沈望给了他一巴掌,又继续问。“你们帮主是几品高手?” “四品。”这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侯三呢?”沈望又问。 “三品。”这人道。 沈望摸着下巴沉吟起来,侯三是三品高手,全力出手打在身上也只是让他有些感觉,不是很痛。四品高手虽然比三品高手强上许多,却也未必能打破金钟罩的防御。 不过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沈望又盘问了一下,弄清了耿海的底细。 耿海是海蛇帮帮主,四品高手,修练的武功为【灵蛇拳】,拳法以灵活、诡变见长,杀伤力一般。 知道耿海的根底后,沈望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使用兵刃的就好。 如果对手是刀手、剑客,沈望早就开溜了。金钟罩第三关的防御力虽强,但还没到刀剑不伤的地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耿海来了。 “在下耿海,海蛇帮帮主。阁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先把我的人放了。”耿海开门见山地道。身为一帮之主,首先要保证帮派成员的安全,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听说耿帮主拳法高超,在下想要领教一下。只要你能把我打倒,在下马上放人。如果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那么耿帮主就只能拿银子来赎人了。一个人二十两,六个人一百二十两,我给你打个折,收个整数一百两。”沈望说道,在他身后是六个被绑在树上的海蛇帮成员。 “好。如果耿某赢了,钱我照给,但是,你得跟我走。”耿海这次前来,不止要救回帮派成员,他还想把沈望收服。 一个能够打败侯三的高手在澹州地界可不多见。 “耿帮主快人快语,就这么定了。耿帮主,请!”沈望笑道。 “看招……灵蛇出洞!” 耿海施展出一种步法,身形忽左忽右,迂回而行,偏偏速度奇快,眨眼间来到沈望跟前,接着一拳闪电般打出,似乎根本不需要蓄力,发动时没有任何征兆。 砰! 这一拳正中沈望中门,让他的身体一晃,不由后退了一步。 “好!” “打得好,帮主神功盖世,让他知道什么叫厉害!” “帮主,一定要替我们报仇啊,使劲教训他!” 绑在树上的几个人纷纷叫喝道。 沈望微微点头,煞有其事地评价道:“好一招‘灵蛇出洞’,拳法诡谲多变,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古怪的拳法,有趣,再来。” 有点痛。 不过,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阁下的护体神功也不错,再接我一招……灵蛇摆尾!” 耿海上半身一扭,力从双腿而发,借由身体扭转推动,手臂横扫而出,像鞭子一样“啪”的一下抽在沈望身上。 沈望再次后退一步,口中叫道:“耿帮主若只有这些水平,想要胜过在下怕是不可能了。还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 “你能接下我这一招再说。”耿海也被他激起了火气,摧动真气,再次出拳。 “砰砰砰砰……” 气劲交击的声音接连响起。 耿海一口气打出十三拳,将灵蛇拳所有的招式全部使了一遍。 沈望连续倒退了十三步,每退一步,体内的真气便增长一分,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状态前所未有之好。 这时候,绑在树上的几个人已经不再出声了,他们虽然不能动,但眼睛没瞎。 孰强孰弱,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耿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瞳孔微微收缩,神色有些震惊,抱拳道:“阁下硬接我一十五拳却毫发无伤,神功了得,耿某自愧不如。” 沈望眉头一挑,怂恿道:“耿帮主不再试一下,说不定我已经受了内伤,帮主只要再来几拳就能把我打倒!” “阁下真爱开玩笑。” 耿海干笑一声,心里暗暗吐糟,你这一脸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模样,就像吃了大补药一样,说什么身受内伤,鬼才信你。 “好吧,既然你不动手,那就我来……” “住手,我已经认输了。” 不等沈望把话说完,他就急忙打断,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按照事先所言,这是一百两银票,还请阁下放了我的手下。” “原来自愧不如就是认输的意思,你早说啊。”沈望砸巴了一下嘴,有些意犹未尽。“今日和耿帮主交手,让在下受益良多,咱们改天再切磋一下。” “不必了,阁下还是找其他人吧。”耿海没好气地道。 打了我的人,抢了我的钱,还想找我练功,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耿海也不是不想报仇,但是他有自知之明。明知打不过,干嘛要找虐,刚才那十五拳已经是他的全部实力,每一拳都像是打在铁甲上一样,震的他手掌发麻。若是再打下去,对方还没受伤,他的手骨就要先断了。 “……那好吧。”沈望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傍晚。 沈望在屋里盘膝打坐,缓缓地搬运真气,按照【金钟罩】的内壮法门淬炼肉身。 金钟罩是一门内外兼修的护体神功,兼有内壮和外炼之法,以内壮之法同样可以起到淬炼肉身的作用。 一柱香的功夫后,沈望缓缓收功,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体内真气总量比一开始增长了六七成,身体强度也提升了许多。如果说之前是金钟罩第三关初期,那么现在就是金钟罩第三关中期……按照这样的速度,很快就能突破到第四关。” “澹州共有三大帮派,除了海蛇帮之外,还有黑虎帮和潮帮。三个帮派能够在这小小的澹州共存,说明三者的实力相差无几。” 羊毛不能捡一只薅,容易秃。 第二天,沈望来到黑虎帮的地盘,跟黑虎帮的成员打了一架。 功力从金钟罩第三关中期一口气增长到第三关后期。 隔了一天,沈望又跑到了潮帮的地盘,跟他们友好地互动了一番。 功力再度增长,此时丹田里产生一种饱胀感。 福至心灵,沈望心头产生一阵明悟……可以突破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开始冲关。 真气在经脉中快速运转,不停地淬炼着肉身。 数天前接受传承时那种灼热的感觉再次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某处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一道无形的枷锁打开。 金钟罩第三关,破! 金钟罩第四关,成! 顿时,浑身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沈望默默地体会着突破后身体出现的变化---- 丹田窍扩张了一倍有余,可以容纳更多的真气。 真气总量不增反减,但却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炼,散发着一种阳刚的气息。到了第四关,真气开始淬炼脏腑,提升脏腑强度。 肉身强度提升了一层,具体强度无法用数值来表达。 力量也增长了一些。 “暂时的变化只有这些,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变化,只是我未曾察觉。”沈望缓缓收功,喃喃自语道。 “三大帮派已经被我收割了一遍,同样的套路,短时间内不能再用第二遍……” “主线任务第二环是到庆国皇宫打卡,先去京都,到时候再想办法混进皇宫。”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叮!】 “触发支线任务,请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打卡。” 沈望一怔,立刻在心里呼唤最强打卡系统。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四关)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到庆国皇宫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请在十分钟内,到【送菜的老哈】家进行打卡。 倒计时已启动。 【09:59】 【09:58】 【09:57】 【……】 第五章 支线任务 澹州虽然带着一个‘州’字,其实面积并不大,只有前世一个县城大小。 沈望跟着徐叔在菜市场卖鱼,自然认识卖菜的老哈。 老哈家住在澹州西南近郊,宅子后面就有一块面积不小的菜园子。而他住在东面靠近海港的位置,两家之间隔了大半个县城。 沈望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赶到了老哈家。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犹豫。 沈望立即推门而入,心中默念:“打卡!” 【叮!】 “打卡成功,恭喜你得到一张【经验卡】。”系统声音响起。 沈望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我跑得够快。 突然,他感觉气氛有些异常,一抬头,便发现两个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院子里,神色冰冷地对峙而立,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两人身上弥漫而出。 左边一人年龄较幼,十六七岁的模样,容貌俊美,身形挺拔,手里抽着一把长刀,刀锋闪着寒光,眼神中似有无穷怒火,几欲喷发而出。 站在右边的男子年纪在三十左右,身披一件黑色大氅,面色如霜,身上散发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气息,让人为之胆寒。 而这间宅子的主人此时却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麻布,目光涣散,脸上透着恐惧之色。 范闲。 藤子荆。 沈望心中浮现两个名字,不由暗暗叫苦。 范闲和藤子荆听到开门声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两双眼睛齐刷刷地向沈望看去,目光如剑,似乎要在他身上扎出四个窟窿一样。 “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两位也是来串门的吗?这个老哈也真的是,有客人来也不提前吱会一声。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就当我没来过……”沈望干笑一声,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倒退,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心!”范闲突然开口叫道。 只见藤子荆面无表情地抬了下手,一支匕首突然从他的袖口中飞射而出,“嗖”地一下在空中闪过一道白光,闪电般朝沈望射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便见沈望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下倒在地面上,腿一伸,眼一闭,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他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为什么要杀他!”范闲怒道。 藤子荆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之色,似乎连一个字都懒得跟他说,手臂一挥,“嗖嗖嗖嗖”声大作,七八柄匕首变魔术似的从他的大氅下飞出,雨点般朝范闲射去。 将死之人,何况跟他多说废话。 “我去,机器猫啊!” 范闲嘴里吐糟了一句,动作却一点不慢,双腿发力,整个人陡然腾空而起,所有匕首径直从他的下方飞射而过。 噼哩啪啦,陶罐、酒坛破碎的声音响起。 还没等范闲落地,藤子荆再次出手,十余柄匕首疾射而出。 “嗖嗖嗖。” 急促的破空声响起。 范闲虽然躲过了第一波攻击,但却将自己置身于险境之中,他身在空中,无处着力,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但凡会使飞镖的人都能将他打中,更何况是精于此道的藤子荆。 眼看就要被匕首扎成马蜂窝时,范闲的身形突然顿了一下,陀螺般地在空中旋转一周,将所有的匕首避开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下一刻又弹射而出,挥刀向藤子荆斩去。 转眼间,两人短兵相接,激斗在一起。 宅子的大门旁。 躺在地上的沈望眼皮微微一颤,眯出一条细缝,悄悄地向两人望去。 “还好金钟罩突破了第四关,匕首只扎破一层皮,没有伤到肌肉。若是还在第三关,这一匕首怕是能入肉三分。”沈望暗暗想到。 藤子荆是监察院的七品高手,随手一击都有巨大的杀伤力,完全可以秒杀普通的四、五品高手。 “对了,我记得藤子荆好像在匕首上抹了毒,这龟孙也太阴险了。” 沈望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一阵青一阵白,要不是打不过藤子荆,怕是早就跳起来跟他拼命了。 过了一会,他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中毒的迹象。 “百密一疏,难道他唯独忘了在这把匕首上下毒?不应该呀。还是说,毒药对我不起作用。”沈望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是吞天魔功!” 《吞天魔功》是名震万古诸天的无上神术,能够吞噬众生所有特殊体质本源,化彼之力量为己之底蕴。领悟到一定境界后,可以铸成大道宝瓶,吞吐大世界本源,吞天噬地。 如今,魔功虽然处于封印状态,但是吞噬些许毒药却是绰绰有余。 早在沈望被匕首射中时,【吞天魔功】就已经自行运转,将毒药连同匕首上的真气一同吞噬,化作最纯粹的元气精华,被他所吸收。 “嘭!” 一道气劲爆开的声音传来。 范闲和藤子荆陡然分开,弹射到院子的东西两侧。 从场面上的情形来看,两人的武功不相伯仲,打到如今已是两败俱伤,再打下去,多半要同归于尽。 武功上难分胜负,只能靠其他的本事来决定输赢。 “你输了。”藤子荆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已是胜券在握。 “你在匕首上下了毒。”范闲脸色凝重。 “你临死前我问你个事,刚才为什么不放那些兵进来?就为了个送菜的,拿自己的命冒险,你这命丢的可真不值……”藤子荆向范闲走去,正要将其击杀,身形却忽然一颤,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这么巧,我刀上也抹了药。”范闲笑盈盈地站起身来。 “你没事?”藤子荆惊讶地看着他。 “不瞒你说,我从小被毒大的,普通的毒药对我根本不起作用。别装了,起来吧!”范闲道。 前面的话是回答藤子荆的问题,后面一句话却是对着沈望所说。 “不好!” 沈望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多半已经暴露,但并没有按着对方所说站起来。 被人一诈就现原形,那也太丢人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装死,我就成全你好了!”范闲抽着刀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别介。” 沈望一翻身,迅速站了起来。 他知道范闲多半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这么做,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你是什么人?”范闲抬起刀指向沈望。 “我真的就是过来串个门……”沈望道。 “一个串门的有这么好的武功?”范闲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不说实话,没关系,以前老师教过我几个审训技巧,正好拿你试试手。” “好吧,我说实话。”沈望的大脑飞速转动,口中道:“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范闲疑惑道。 “天王盖地虎。”沈望念道。 “宝塔镇河妖……你也是地球过来的?”范闲自然而然地念出了下一句,跟着虎躯一颤,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身为穿越者,自然对同样的穿越者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像是人生四大喜中的第二喜----他乡遇故知。 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 范闲虽然没哭出来,但也两眼发酸,自己终于不再是海洋中最孤独的那头鲸鱼了! “是。”沈望点点头。 “你是怎么过来的?”范闲连忙问道,他对这个问题十分关心,也许能由此找到回去的路。 “此事说来话长,你还是先把眼睛的事解决了再说。”沈望向藤子荆那边瞟了一眼。 “对!” 范闲点点头,向藤子荆走去。 第六章 经验卡 范府。 一间客房。 沈望盘坐在塌上,一张虚拟的卡片浮现在他的视线中,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5”。 当沈望的目光集中在卡片上时,一道信息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经验卡】:使用本卡可以提升一项技能,使用后将获得五年修为。 任何人做一件事情,总会得到一些报酬,这种报酬就是经验。 数字“5”代表的是五年。 使用这一张【经验卡】,加在功法上可以得到五年功力,加在术法上可以得到五年熟练度。 相当于瞬间完成五年的修练。 “这不就是‘精神时光屋’,只是省去了修练的过程,直接得到结果!” 沈望双眼发光,他就喜欢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花出去的钱才是钱,到手的经验才是真的经验。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是否使用【经验卡】?” “使用。”沈望心中默念。 “检测到技能【吞天魔功】、【金钟罩】,请选择其中一种进行提升。”系统声音传来。 【吞天魔功】处于封印状态,修练再久也不会得到一丝一毫的提升。 剩下的就只有【金钟罩】。 “金罩钟!”沈望道。 下一刻,丹田内的金钟罩真气突然开始增长起来,速度极快。 一成! 两成! 三成! …… 五成! …… 八成! …… 十二成! …… 转眼间,整个丹田便被金钟罩真气充满。 而真气仍在继续增长! 与此同时,沈望的身体强度也在飞速提升,熟悉的灼烫感袭来。很快,身体强度便达到了金钟罩第四关的极限。 “啪!” 就在沈望担心自己的丹田是否会被暴增真气撑破时,挡在第四关和第五关之间的枷锁突然打破。 势如破竹! 水到渠成! 结果证明,沈望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使用这张【经验卡】相当于他苦修五年金钟罩,五年的时间,足够他将金钟罩从第四关提升到第五关。 【经验卡】只是将这个过程浓缩,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直接得到相应修炼成果。 【金钟罩】突破第五关后,真气仍然继续增长,大约达到第五关中期才停下来,身体强度也提升到了相应的阶段。 “金钟罩十二关,每一关都比前一关练起来更为艰难,越往后需要的功力越多。如果单靠自己苦修,只怕一辈子都达不到第十关。” 佛门武学的修炼速度是出了名的慢,这一点从佛门高手大部分都是七八十岁的老和尚,就可以看得出来。 燕小乙、狼桃、云之澜、上衫虎等人在三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九品高手,更别说海棠朵朵、王十三郎和范闲了。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苦修没前途,只能用外挂!”沈望默默念道。 周先生说过,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挂不富。 使用【经验卡】后,沈望的修为直接从第四关初期达到了第五关中期。 对此,他已经非常满足,毕竟是凭空得来,还要什么自行车。 “金钟罩第五关,身体坚如磐石,初具‘刀枪不入’的效果。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关身家性命,一点都马虎不得。” 沈望的目光在客房内巡视一圈,看到墙上挂着一柄装饰用的宝剑,当即走上前去,将宝剑取了下来。 实践出真知! “呛啷”一声,宝剑出鞘。 沈望一边摧动护体真气,一边挥动长剑,使出三分力道,斩在手臂上。 只听“当”的一声轻响,长剑斩在血肉之躯上竟然发出了铁石相击的声音。 再看手臂,毫发无伤。 身体坚如磐石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高手能把树枝扎进石头里,那才叫厉害。区区一点成就,不值得自夸。 沈望一点点加大力气,直接使出八成力道,才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白印。 “如果中午就在现在的修为,藤子荆的匕首怕是连我的皮肤也刺不破。”沈望心中暗道。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接着房门打开,范闲走了进来。 “范兄,事情办妥了?”沈望道。 “查清楚了,确实是周管家。他受二姨娘的指使,勾结杀手在饭菜里下毒,想要把我毒死。呵呵,我的身份还真是不受人待见……”范闲自嘲道。 “你一个官二代就别吐糟了,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都羡慕不来。”沈望道。 “这倒也是。投胎是一门学问,但是谁都学不会。”范闲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二世为人,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 “这么说……幕后黑手是你二姨娘?”沈望明知故问,他知道这件事情和范闲二姨娘柳如玉没有任何关系,包括周管家收到的信件也是别人伪造的。 “藤子荆是监察院的人,监察院独立于朝堂之外,自成体系,外人很难插手。单凭我二姨娘未必能调动监察院的人,这件事怕是另有蹊跷。”范闲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 当然另有蹊跷。 这次的事情看似是一件简单的豪门恩怨,实际是一件谋划了十多年的惊天大局,目的就是将范闲引入京都。 “你打算怎么办?”沈望道。 “我打算亲自上京都,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范闲果然中套。 “也是,这次下毒不成,下次不知道会换成什么手段。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只有把贼抓住,才能彻底解决问题。”沈望点头道。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范闲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望。“如果我没看错,沈兄练的应该是一种非常上乘的护体神功。” “没错,我练的是少林金钟罩。”沈望道。 “金钟罩!”范闲一脸惊讶,这门武功还真是人尽皆知。“据说金钟罩练成后刀枪不入,宛如一座金钟倒扣,是不是真的?” “你试一试就知道了。”沈望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好啊,我练的‘无名心法’真气非常霸道,你可要小心了!”范闲磨拳擦掌地道。 霸道? 再霸道能霸道得过吞天魔功? “少说废话,放马过来。”沈望勾了勾手。 两人当即在房间里切磋起来。 十几招后,两人同时收功。 毕竟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金钟罩果然名不虚传,我使出七成功力竟然都被你硬接下来,佩服佩服……”范闲真心称赞。 “哪里哪里,范兄才是真的厉害,刚才我差点被你打出内伤,范兄若是再多出一分力,我恐怕就只能躺着跟你说话了。”沈望谦虚道,心里暗暗思量起来。 范闲现在是七品高手,不过他修练的是叶轻眉留下的无名心法,真气异常霸道,可以与八品高手抗衡。就算他只使出七成功力,也胜过了大部分的七品高手。 由此判断,金钟罩第五关可以抵挡大部分七品高手的攻击。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吞天魔功的功劳。 “沈兄,跟我一起去京都吧。”范闲试过沈望的武功后,才开口邀请。 京都可谓是龙潭虎穴,强者云集,若沈望武功不足,他也不会开这个口。 “好啊,我也正打算上京都开开眼界。”沈望道。 “太好了,我去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动身。”范闲道。 “范兄请便。”沈望道。 第七章 在路上 次日一早。 沈望和范闲随车队离开了澹州,一路向北而行,等到阳光变得炽热起来,车队已经达到三十里外的山林里。 “真怀念那个时候的汽车和高速公路。”沈望坐在车队中央的马车里,身体随着马车的行驶不停地左右摇摆,车轮轧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发出咕碌碌的声音。 “告诉你个秘密,我已经把水泥‘发明’出来了。等到了京都,咱们开个商行,卖水泥,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庆国首富。”范闲挤眉弄眼地道,脸上满是憧憬之色,似乎想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不由露出笑容。 “你还是先把减震器弄出来吧。”沈望‘呵呵’地笑了一声,没有把残酷的真相告诉他。 水泥早就被叶轻眉发明出来,只是庆帝把它当成了战略物资,禁止私商制造,因此没有普及开。 马车晃得人头晕。 沈望掀开窗帘,探头向外张望。 整支车队共有三、四十人,车队前后两端各有十几个红甲骑士,中间是范闲乘坐的马车以及随行的家丁。 庆国有两支王牌军队,一支是监察院的黑骑,另一支就是红甲禁军。 红甲禁军是庆帝的私军,一直以来都是由范建负责秘密训练,但他并没有调度权。这一次范建派遣红甲骑士接范闲进京,已经算是越权行事。 沈望扫了两眼后,收回了目光。 这支红甲骑士的武力非常强,每一位都有至少七品的实力,也许单打独斗不是范闲的对手,但是一支小队结成战阵后,完全可以横扫等量的江湖高手。 行至中午,车队穿过了树林,在一处地势比较开阔的山坡停下来,就地驻扎,生火做饭。 沈望和范闲下车透气,顺便活动筋骨。 “你看那个人。”沈望在范闲耳边小声说道,目光向一个正在搭架子生火的家丁瞥去。 范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轻呼出声:“那不是藤……” “没错。”沈望点了点头。 范闲立刻向藤子荆走了过去,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交谈起来。 没过一会儿,范闲闷闷不乐地走了回来。 “怎么了?”沈望道。 “别提了,我从藤子荆那听到了一个消息,我爹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范闲一脸郁闷地道。 “这不是好事嘛,恭喜恭喜!”沈望打趣道。 “恭喜什么,我连那女的是谁,长什么样,多大年纪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成亲!”范闲抱怨道。 “说到底还不是看颜值,假如那姑娘长得足够漂亮,是不是就没问题了。”沈望挑了挑眉。 “不,最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情投意合,剩下都是次要的。”范闲一脸正经地道。 “那就祝你早日找到情投意合的姑娘。不说这些了,在车上坐了几个小时,身子都快僵了,陪我过两招,活动活动筋骨!”沈望扭了扭身体,身体里传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所谓活动筋骨其实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从范闲身上吸收真气。 “难得沈兄有这个雅兴,我自当奉陪。”范闲欣然应道。 他修炼的真气非常霸道,而且难以控制,容易暴走,稍有不甚就会伤到自己。因此,在家时他每天都要切萝卜丝,爬悬崖,和五竹对战,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对真气的控制力。 沈望提出切磋的要求,他自然乐意奉陪。 两个人可谓一拍即合,立即找地方对练起来。 “砰砰砰……” 一道道强烈的气爆声从林中传出。 范闲的拳头上包裹着霸道真气,势如流星,劲力刚猛,每一拳都足以将大腿粗的树干轰断。 但这样的拳头打在沈望身上只是让他的身躯微微一晃,便安然无恙的承受下来。 所有的横练功夫在大成之前都有罩门,金钟罩也是如此。双眼、太阳穴、下阴等要害部位都是他的罩门,如何在跟人交手时避开罩门,这是沈望需要掌握的一门技巧。 这种技巧只能通过实战来提升。 等到家丁们把饭菜做好时,两人结束了切磋。 吃过饭后,车队继续前进。 霸道真气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一种功法,不仅攻击力霸道绝伦,恢复力也同样惊人。 范闲前一天跟沈望交手时消耗了大半真气,到了第二天便全部恢复过来。 “沈兄功力增长好快,现在我用上八成功力竟然也破不了你的金钟罩。”切磋结束后,范闲惊讶地说道。 “全靠范兄成全。” 沈望笑着说道,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就是靠吸收范闲的真气,才让他的功力飞速增长,如今已达到了金钟罩第五关后期。“你不也是如此,拳力比起昨天可霸道了不少。” “还是比不上沈兄。”范闲笑道。 战斗本就是提升修为的一条捷径,有一种修行方式叫做以战养战,通过不断与人交手使功力快速提升。 霸道真气就是一种非常适合以战养战的功法,真气在不断消耗和恢复的过程中自然会有所精进。 车队继续前行。 又过了数日,在‘范闲牌加速器’的帮助下,沈望的修为再进一层,金钟罩神功从第五关后期突破到了第六关初期。 “金钟罩第六关,护体真气浑然一体,具有一定的反震作用,脏腑得到淬炼,生命力远胜常人。以我现在的实力,同一境界的武者使用刀剑也很难再伤到我,除非是神兵利器。”沈望默默想到。 如今他跟范闲交手,已经不需要范闲再压制实力。就算范闲使出全部功力,也破不了他的金钟罩。 “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沈兄的神功又有突破,如今我都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范闲酸溜溜地说到,一脸羡慕。 “范兄过奖了。金钟罩是一门笨功夫,防御有余,攻击不足,如果真打起来,我也只有挨揍的份儿,跟你比起来还差得远。何况,范兄的武功也精进不少,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要突破了吧。”沈望笑道。 这几天连续比武切磋,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修行,范闲同样受益匪浅,功力再进一步,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 范闲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练的心法有些特殊,要想突破,还需要一个契机。” 这就是练武之人经常说的瓶颈。 沈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按照原来的轨迹,范闲是在跟程巨树交手时,生命受到威胁,激发了潜力,霸道真气暴发,将瓶颈打破,晋级为八品高手。 “你干什么?” 就在沈望思索时,藤子荆忽然蹿进了车厢里,将两人吓了一跳。 “嘘,前面那个商队是监察院的人假扮的。”藤子荆急忙道。 范闲眉头一挑,好奇地掀开车帘,向迎面而来的那支商队看过去,眼神忽然一变。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老师,也就是监察院三处主办费介,竟然出现在商队的随行人员里。 费介冲他递了一个眼神,范闲微微点头,收回了目光。 “幸亏我眼尖,刚才商队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四处的。”藤子荆心有余悸地说道。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名义上的死人,不能被人发现,因此才急急忙忙地躲到了车厢里。喘了口粗气后,他又道:“还有啊,你老师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同行压阵,恐怕是有大事。” 他的本意是想让范闲安份一些,没想到反而勾起了范闲的好奇心。 “停车!” 第八章 初入京都 “确实有大事发生。” 范闲溜出去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车队。 “言若海的儿子被发配到北齐了,说是要去接手北齐的谍报网。如今两国形势严峻,战事一触即发,这个时候到北齐当间谍头子,可不是一个好差事,那简直是如履薄冰,凶多吉少啊。”范闲毫不在意地把监察院的机密任务说了出来。 “言若海是四处主办,他的儿子言冰云年少有为,属于院里嫡系。怎么会让他去北齐?”藤子荆有些疑惑。 “还不是因为你。”范闲直接把祸甩到了藤子荆头上。 “我?”藤子荆一脸诧异,这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啊,你是四处的人,我是监察院提司。四处的人对自家提司下手,这事总得有人来负责。言冰云既是言若海的儿子,又是四处要员,所以院长直接撤了他的职,把他发配北齐。”范闲道。 “那跟我也没关系啊,我只是接到院里的密令,依令行事,所有的行动都合乎院里的规矩。”藤子荆感觉自己也很冤枉。 “你连密令的真假都没分清,不怪你怪谁?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反正你现在已经‘死’了,跟你有没有关系也不重要了。”范闲把祸甩给藤子荆,又一本正经地安慰他,这一手操作让沈望叹为观止。 即便如此,藤子荆还是一脸郁闷。 数日后,车队终于抵达了京都。 “原来这就是京都的味道。”范闲掀开车窗,望着京都高大的城墙,脸上露出了一抹回忆的神色,似乎想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 “入京的人很多。”沈望看到城门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缓慢前行,依次接受守门士兵的检查。 “京都是庆国皇城,天子脚下,自然戒备森严。不过咱们这是司南伯府的马车,又有红甲禁军开道,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藤子荆蹲靠在车厢的窗户下面,语气谈然地说道,一点都不紧张。 “让开。” 正闲谈间,后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沈望探头向后望了一眼,看到一支骑兵车队快速地驶上前来,车队最前方有一位穿着红色衣裙的少女坐在马背上,口中娇喝了两声。 城门前排队的人群自觉地让开了一条很宽的路。 骑兵快速前进,很快便超过他们走到了前面,径直入城而去,守门的官兵也没有任何阻拦。 “还带插队的?”沈望挑眉道。 藤子荆窗帘的缝隙里向外望了一眼,解释道:“那是相府的车队,最前面那位穿红衣的女子是守都守备叶重大人的独女叶灵儿,坐在马车里的那位应该就是相府的千金林宛儿。这么匆忙,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原来如此,叶灵儿是那些士兵顶头上司的女儿,难怪连过场都不用走。”沈望点头道。 “说起来,这位相府千金跟你还有一点相似,她是林相和长公主的私生女。”藤子荆道。 “哦,这种事情你都知道。”范闲挑眉道。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京都里但凡有些耳目的人都知道。这位相府千金和范家大小姐是京都最有名的才女,只是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很少在人前露面。”藤子荆侃侃而谈,说起了京都城里的八卦轶事。 闲谈间,他们的车队已经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接受检查。 守门士兵果然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便给他们放行。 “等一下!” 就在他们一行人正准备入城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车队前。 藤子荆听到声音,面色不由一紧。 范闲好奇地掀开车窗向外看去,只见一位相貌端正,做文书打扮的中年男子来到马车旁,冲着范闲拱手作揖,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地道:“哎呀,范公子,澹州入京,一路奔波,辛苦了!” 范闲面无表情地道:“我认识你吗?” 这人丝毫不在意范闲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道:“王某对公子早已心生景仰,只恨未曾相识,今日得见,可谓幸哉。” 这人正是范闲以后最得力的助手王启年。 范闲敷衍道:“那行,咱们改天找个地儿好好聊聊,今儿我还有事,着急回府,先走一步。” “稍等,王某有一样东西想请公子您过目。”王启年拿出一个用信封装好的地图,热情地推荐道:“这份舆图详细地绘制了京都胜景,公子首次赴京,兴许用得着。” 范闲一脸狐疑地接过信封:“谢谢啊。” 王启年一脸堆笑地道:“承惠,二两银子。” 范闲夸张地叫道:“二两?” 普通百姓一个月的收入也就二两银子,沈望虽然不清楚一张地图的正常市价,但也知道它绝对不值二两银子。 “这图可是用的上好的纸张,辅以良笔玉墨,由在下哎心沥血,反复堪察,亲笔绘就而成。二两银子,连王某跑腿喝茶的钱都算不上呢。”王启年道。 “二两银子,给你!” 范闲也懒得跟他讨价还价,把他打发掉后,车队再次起行,缓缓入城。 信封里的地图非常简略,看起像是三岁孩童的涂鸦一样,对看图之人没有任何帮助。 “京都的门还没入,就已经让人坑了一回,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沈望笑道。 “这可不一定,有句话叫做破财免灾。没准我的霉运已经结束,好运就要来了。”范闲看过地图后,又把它好好地收了起来。 前行一段距离后,藤子荆忽然开口:“沿着这条路再向下走一段便是范府,咱们就此别过。” “你要走。” “我说过了,到了京都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谢谢你助我进京,咱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 “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你大概都是自身难保,如果柳如玉真想杀你的话,怕是你没那么容易进范府的大门。自己保重,可千万别死了。”说罢,藤子荆便下了马车,没入人群之中。 庆国京都城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在规模上仅次于北齐国都城,但繁华程度却要远胜于北齐都城。 庆帝绝对算得上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手腕强硬,深谙治国之道。在他为帝的这些年里,庆国也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派太平盛世之象。 马车沿着天河路前进,大道两旁酒楼商铺林立,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脸上尽是喜乐之色。 “藤子荆说的没错,不论你柳如玉是不是幕后主使,她派周管家来澹州监视你却是不争的事实,从周管家的身上就可以看出她的态度。范兄这次入府怕是不会太顺利,想好怎么对付你她了吗?”沈望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么对付我。”范闲懒洋洋的道,丝毫不见紧张。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将风范。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沈望和范闲掀窗望去,只见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车队前,将一件东西交给了红甲骑士。 之后,红甲骑士全部撤走,整支车队就只剩下一辆孤伶伶的马车。 “护卫另有要职,小人护送范爷回府。”中年管事恭敬地向范闲禀报道。 “你们说的果然没错。我不就回个家,怎么就这么难呢?”范闲叹口气,悠悠地说道。 “范兄认为这是柳如玉的手段?”沈望道。 “难道不是?”范闲一怔。 “红甲骑士乃是皇家禁军,只听皇上和你家老爷子的命令。先是往监察院下密令,然后又调走隶属于皇帝的禁军。啧啧,柳如玉要真有这种本事,还用怕你争家产?直接造反都够了。”沈望道。 “如果不是二姨娘,那会是谁?”范闲皱眉道。 “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沈望向车外瞥了一眼。 于是,范闲掀开车帘,向驾车的中年管事问道:“老兄,你家主子是谁?” “范爷在说什么,小人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中年管事掏出一条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人显然是在装傻。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范闲若有所思地道。 第九章 第六关中期 “吁~~” 马车在一处古老的建筑物外停了下来,充当马夫的中年管事道:“少爷,小人有些内急,请您稍等片刻。” 说罢,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到站了。走吧,咱们下车看看。”沈望一副早有所料的语气。 范闲同样兴致勃勃。 这个地方很清静,四周被茂盛的树林包围,绿意盎然。除了他们身后的这幢古建筑外,方圆数里之内根本看不到别的建筑物的影子,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只能听到山间的风声和林中的鸟鸣声,与繁华似锦的京都闹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想到京都城里还有这么清幽的地方。”沈望深吸一口气,不禁赞叹道。这里的景色让他不觉想到了王维的诗篇,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诗情画卷中又透着禅意,空灵而幽远。 “走吧,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故弄玄虚。”范闲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究竟是谁把他们请过来的。 他们下车的位置是在建筑的侧面,旁边还停了两辆马车。 绕过围墙后,便来到了建筑的正面,丈许高的红漆正门紧紧关闭,大门上方有一块扁扁的横匾,上面写着“神庙”二字。 正门前的石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沈望走在青石台阶上,不由被这种庄严神圣的气氛所感染,心绪都变得宁静下来。 “吱……” 范闲走到大门前,正准备推门时,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大门内,这人的个子很高,看起来有些清瘦,面无表情,神色十分冷漠。 范闲以为这人是来接引他的侍从,于是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迈步上前,随口道:“不用说了,前面带路。” 清瘦男子‘刷’的一下抬起手臂,挡在范闲身前,看也不看他一眼,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地道:“退出去!” 范闲一愣,心想,这是准备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于是他二话不说,使出一招小擒拿手向此人抓去。 清瘦男子右手一翻,将范闲的小擒拿手挡开,左手化掌,朝他拍了过去。 范闲抬掌迎上。 双掌相接,发出“啪”的一道声响。 下一刻,两人同时向后倒退而出。 范闲的双脚离地而起,身形如雁,轻飘飘地向后倒飞而去,落在台阶下方。 清瘦男子仅仅向后倒退两步便稳住了身形,此时他终于正视范闲,凝声道:“小小年纪,真气如此霸道,你是谁家子弟?” 范闲心想,这家伙到现在还在装模作样,不由讥讽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清瘦男子以为范闲是京中的某位官宦子弟,冷声道:“我管你是谁,神庙中有贵人祈福,任何人不得踏入神庙半步!” 说罢,便径自将大门关上。 范闲一脸错愕地向沈望看去,脑袋里全是问号,这跟他预想中的情况不一样。 难道咱们全都搞错了? 沈望耸了耸肩,意思是我也不明白。 “这人至少有八品上的实力,若非我近日功力有所精进,这一掌怕是能把我震出内伤。”范闲缓缓地吐了口气。他是七品顶级高手,只差一步就能达到八品,加上修炼霸道真气,功力不比一般的八品高手逊色。 能把他一掌打飞,至少也是八品上高手。 那可不。 沈望心想,这人乃是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自然实力强悍。“让一个八品上的超级高手守门,庙虽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却又不让我们进门,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范闲摇了摇头,十分费解。 正当两人准备调头回去的时候,神庙的大门再次打开,宫典冲着范闲道:“你可以进去了。” “我?” 范闲一脸诧异,他现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宫典点了点头。 范闲心中暗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要来,想再多也没用。于是他拾阶而上,向庙里走去。在他经过宫典身边时,宫典忽然道:“记住,只准进偏殿,不得靠近正殿!” 范闲微微点头。 沈望正打算跟着进去,却被宫典拦住:“庙中之人没说让你进去。” 没说让进就是不让进。 范闲道:“他是我的朋友。” 宫典的态度像冰冷的机器一样,硬邦邦地:“谁都没用。” 沈望心想,反正我跟过去也是吃狗粮,不进去也好。于是道:“范兄你去吧,我跟这位老哥聊会天。” “好。” 范闲点点头,给他一个‘多加小心’的眼神后,向庙内的殿宇走去。 “老兄,如何称呼?”沈望笑道。 宫典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门口,既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别这么严肃,反正这儿也没别人,咱们坐下来聊聊。”沈望又道。 宫典还是不动不说话。 “这么干站着也没意思,不如咱们以武会友,切磋切磋……既然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接招!”沈望说罢,一拳向宫典打去。 “找死!”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宫典还是个活人。见到沈望向他动手,不由怒喝一声,握拳打了过去。 “砰!” 双拳相接,真气对冲,发出一道猛烈气爆声。 一股巨力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让沈望“噔噔噔”地倒退了三步,差点跌到石台下面。与巨力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雄浑的真气,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向体内入侵而去。 只是还没等这道真气侵入体内,便被魔功吞噬,化成最纯粹的元气精华,滋补已身。 宫典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心中忍不住起疑。 “能硬接我一拳而不受伤,这样的年轻高手可不多见,往日遍寻不着,没想到在这里一下子就碰到了两个,真是件怪事。而且这两人能绕过禁军的封锁出现在这里,其中必有蹊跷,怕是与庙中的贵人有些关联。” 想到这里,宫典心中的杀意顿时散去,拳头上也收了三分力气。虽然不能真的杀人,但教训一二却是无防,“免得他们少年得志,心生狂妄。” “宫典的功力比范闲还要强上一畴,是个难得的对手。跟他打完这一架,金钟罩真气应该能达到第六关中期。”沈望一边吸收从宫典处得来的真气,一边在心里想到。 数天前他的修为便达到了金钟罩第六关,这几天里又与范闲交手数次,真气量差一点就能达到第六关中期水平。 消化完真气后,沈望重整旗鼓,再次朝宫典冲去。 下一刻,一道人影倒飞而回。 “砰!” 沈望去的有多快,回来的就有多快。 这一次,他被宫典一拳打飞到石台下,如一块巨石一样‘咚’的一下砸在地面上,双脚将地面的青石都踩得崩裂开来。 “老兄有两下子,来,咱们再战三百回合。” 沈望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下一秒又倒飞而回。不过他并不气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坚持不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 两个二八芳华的少女从庙里走了出来,一人身穿白色衽裙,一人身穿青色束衣,脚步匆匆地走下台阶往马车走去。 她们经过宫典身边时,宫典向后退一步,束手站到一旁,微微躬身行礼。 少顷,庆帝在一众大内侍卫的簇拥下从神庙里走了出来。走下石阶时,他向沈望的方向随意地看一眼,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往马车方向而去。 庆帝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容貌谈不上英武,面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疲倦之色,眼神并不凌厉,风轻云淡中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神采,似乎蕴藏着无穷自信,让人印象深刻。 等他们走后,范闲才从神庙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被人啃过两口的鸡腿,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沈望身前,飞快说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姑娘从里面出来?” “看见了。” “她往哪走了?” “那边。” 沈望抬手向马车方向指了一下。 范闲二话不说,像撒了欢儿的野狗一样朝马车方向跑去。 第十章 范府 两人来到停车处时,庆帝和林宛儿的车驾已经离开,只能看到一队远去的身影。 在停车处,只剩下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 中年管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范闲一个箭步蹿到马车上,腚还没着座就冲着车夫叫道:“快,追上前面那辆马车!” “好嘞!” 中年管事应了一声,一抖缰绳,马车立刻行驶起来,只是却不停地在原地打转。 “你往哪走呢,我让你追前面那马车。”范闲心急如焚,连连催促。 “小人在追,但是这畜牲它不听话……”中年管事不急不忙地说道。 “你快想办法……” “少爷你别急。” “……” 折腾了好一阵儿,马车终于正常上路。这时候,他们连前面车驾的影子都不见了。 只能打道回府。 “……都怪我当时犯傻,忘了问她的名字。” 范闲坐在马车里自言自语,手里拿着鸡腿翻来覆去的看,像是要从鸡腿上看出一朵花来。一边看,还一边叹气,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叹了十几口气。 “不要着急,咱们慢慢分析一下,也许能把你的鸡腿姑娘找出来。”沈望看着范闲手里的鸡腿,不禁想到了老乔。老乔当初可能遇到一个爱吃苹果的姑娘,要不然他怎么会对被人啃过的苹果情有独衷。 “怎么找?”范闲道。 “你当时在偏殿,听到有人喊‘小姐’,然后鸡腿姑娘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所以她一定是位千金小姐。”沈望分析道。 “为什么不能是一个丫环,躲在偏殿偷吃鸡腿,然后听到外面有人喊话,怕被主子发现,所以急忙走了。”范闲反问。 “很简单,我一直在神庙门口,从头到尾只看到两个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她不是喊话的那个人,所以她是位官家小姐。”沈望道。 “为什么是官家小姐?”范闲道。 “一般的商人,谁能请得起这么多侍卫。就算请得起,谁又敢带这么多侍卫大摇大摆地上街。这里可是京都重地,天子脚下,带这么多侍卫出门,难道不怕犯了忌讳?所以,你的鸡腿姑娘一定是位官家小姐,家里长辈在朝中为官,而且级别不低。”沈望早就知道鸡腿姑娘的身份,根据结果推导过程,自然非常容易。 “还有吗?”范闲又问。 “没了,剩下就要靠你自己去找了。你让人打听一下,看看朝中重臣哪位家里有千金,年龄恰好在十六七岁。符合这种条件的人应该不多,然后你挨个登门拜访,总能找得到。”沈望道。 “多谢。”范闲道。 “不用客气,另外,王府就不用去了,因为王府家的姑娘都是郡主,不是小姐。”沈望道。 …… “陛下,今日祭庙,两个少年突然而至,是臣失职,请陛下降罪。”宫典骑着马,跟随在庆帝的车驾旁,语气恭敬地向庆帝请罪。 “今日祭庙未见波澜,你已经有功了。”庆帝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语气温和但不失威严。 “今日祭庙虽未外宣,但庆庙周围有禁军封锁,守护森严,那两个少年可以轻松闯过重重暗哨,其中必有蹊跷,臣恳请自上而下彻查禁军。”宫典道。 大内侍卫和京都禁军的职责相仿,工作范围也有很大一部分重合,但却不是一个体系,经常在暗中较劲,所以他拼命往禁军身上甩祸。 说白了就是当保镖的看不上当保安的。 “你和其中一少年对了一掌?”庆帝转开了话题。 “是。”宫典道。 “怎样?”庆帝问道。 “这般年纪有此内功,殊为难得。”宫典道。 “另一个呢?”庆帝道。 “四品的身手,六品的真气,八品的防御力。陛下,是否要查一下他们的身份?”宫典问道。 “都是少年才俊啊。国家多一些这样的人才,是件好事情。”庆帝不置可否道。 “陛下雄才大略,福泽天下,是以国泰民安,人杰地灵,才会有如此多的人才涌现。”宫典虽然是个武将,但也懂得谄媚奉承。接着重提旧事,又在禁军身上狠狠踩了一脚:“陛下,今日有如此大疏漏,禁军那边还是查一下。” “不用了。”庆帝终于给了一个确定的回答。 宫典沉默下来,心中思绪起伏:陛下不查禁军,说明禁军没有过错。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那两个少年确实是陛下故意放过进的。 正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长街对面传来。 禁军来了! …… 范府座落在京都东区,离纵贯京都南北的天河大道还有一段距离。这片区域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没有平民百姓的立足之地,所以也显得比较冷清。 一辆马车行驶的声音打破了街道的宁静,在范府门前停下来。两个少年从马车上走下来,其中一位少年手里还提着一个狭长的箱子。 “我是范闲!” 范闲走到范府紧闭的大门前,用力拍了两下,大叫了几声。 结果范府大门未开,旁边的侧门却“吱扎”一声打开了。 一个侍女从侧门走出来,轻声唤道:“少爷,这边请。” “走侧门,我爹的意思?”范闲眉头不由一挑,心里有些不舒服。 走侧门? 难道我的身份见不得人吗? 范闲本身倒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见不得人,用他的话讲,真正应该不好意思的是范建才对。 “老爷还在户部未归,这是二夫人的安排。”侍女道。 原来是柳如玉的安排,这就说得通了。 听到侍女的话,范闲心里舒服了许多。 柳如玉不待见他,这已经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她若不整出点妖蛾子,反倒不正常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下马威来了……我怎么忽然感觉热血沸腾,有种在看清宫剧的即视感,一场涉及豪门恩怨,事关伦理道德的大戏,即将上演。”沈望小声嘀咕道。 “确实是场好戏……如果我不是当事人,那就更好了。”范闲轻吐一声,道:“走吧,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我相信不论柳如玉耍什么花招,范兄都能从容应对,我对你有信心。所以,我就不进去了。”沈望脚步未动,开口说道。“范兄今日初次入府,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再加上还有柳如玉这么一个人从中做梗,一时半刻怕是消停不下来,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等你彻底安顿下来,我再来找你。” 范闲心里清楚,柳如玉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容易的进门,还不知道憋了什么坏屁。他也不想沈望受到他的牵连,被柳如玉针对,于是便道:“这样也好,这次招呼不周,还请沈兄见谅。等我安顿好了,一定设宴款待,给沈兄赔罪。” 朋友登门未能在家里进行招待,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加油。”沈望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潇洒地走了。 一石居位于天河大道上最热闹的地段,是一家传承了百年的老店,很有特色,就连京都的达官贵人也经常光顾,生意极好。 沈望从澹州三大帮派身上捞了几百两银子,兜里有钱,心里不慌,底气十足地走了进去,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桌酒菜,慢慢品尝。 楼下,有两个街头艺人在表演金枪锁喉和胸口碎大石,周围围了一圈百姓,叫好声不断传来,十分热闹。 沈望望着楼下的表演,心里忽然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十一章 我,叶灵儿,有大宗师之资 我,叶灵儿,武学奇才,有大宗师之资。 林宛儿是我最好的朋友。 上午,我跟宛儿去城外踏青,走到一半,忽然接到了皇帝的口令----他要宛儿陪他去三里外祭庙。 本来大好的心情全都被破坏了,一个破庙有什么好祭的。 不过…… 天大地天,皇帝最大! 皇帝最的话没有人敢不听,他要宛儿去祭庙,宛儿就必须得去。 可怜我还没成为大宗师,否则的话……貌似成为大宗师也没办法,还是得听皇帝的话。 叔祖就是大宗师,不照要听皇帝的命令。 怎么办,好烦啊,本来说好了去踏青,现在全都泡汤了。 没办法,皇帝的命令都来了,只能调头返回。 进城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红甲骑士。 听说司南伯派红甲骑士去澹州接他的私生子进京,马车里坐的应该就是那个私生子了,好像叫什么范闲。 说起这个范闲,心里就火大。 本来好好的,啥事都没有,结果皇帝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把宛儿许给那个私生子。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等宛儿嫁过去,就没人陪我玩了,火大! 在家憋了一天,人都快憋疯了。 不行,我要出去浪! 宛儿应该回府,去找她。 这种阳光灿烂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必须得抓紧机会,再不找她玩,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宛儿真的在家,太好了,走着,浪起来! 这一天光生气了,都没好好吃东西,先去一石居吃一顿再说。 叶灵儿和林宛儿来了一石居,在三楼一个雅间坐下,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大块朵颐。 “宛儿,我发现你今天有点怪怪的,你是不是中邪了?”叶灵儿一脸严肃地道。 “我挺好的,哪里怪了?”林宛儿道。 “还不怪,动不动就发呆,还总是莫名其妙的傻笑。是不是你的病又犯了,这可怎么是好。以前还只是咳嗽,现在都开始发呆傻笑了。完了完了,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变成个傻子。”叶灵儿一惊一乍地道,一脸忧心重重的神色。 “你才变成傻子呢。我没事,就是今天碰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林宛儿道。 “有意思的人?在哪碰到的?什么时候的事?”叶灵一连串发问。 “就是今天上午,在庆庙偏殿……”林宛儿把上午在庆庙遇到范闲的事情讲给了叶灵儿听。 “我看你是思春了,若是以前还好。如今,陛下已经给你指婚,把你许配给了司南伯的私生子。就算是再有意思的人,现在也都没用了。”叶灵儿悠悠地叹了口气,替自己的好朋友感到难过。 “我不会嫁给他的。”林宛儿认真地道。 “我的大小姐,那可是陛下指婚,你想不嫁就不嫁?”叶灵儿翻了个白眼。 “只要婚还没结,就有机会。总之,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陛下收会成命。灵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吧。”林宛儿道。 “嗯,我当然会帮你,咱们一起想办法。”叶灵儿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让陛下收回成命,谈何容易。 “好了,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说说那个让你觉得有意思的少年……” 叶灵儿的话刚说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叶灵儿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向下看去,只见楼下围了一圈百姓,那道叫好声便是从这群人嘴里发出。 “好!” 在人群中间有两个人,其中一位是个十七八的俊秀少年,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劲装,像是个风度偏偏的贵公子,此时他正背负着双手站在场地正中央。另一位是个身高七尺,体形魁梧的彪形大汉,浑身满是结实的肌肉,手臂就跟那少年的腰一般粗,看上去很不好惹。 只见那彪形大汉暴吼一声,挥起拳头重重地打在少年的胸口上。 看上去就像一辆重卡笔直地向小轿车撞去! “啊!” 林宛儿看到楼下的情形,不由惊呼一声,害怕地闭上了眼。 “好!” 下一刻,叶灵儿的叫喊声和楼下百姓的欢呼声同时传入了林宛儿的耳中。 她睁开眼,好奇地向下看去,却见那个彪形大汉“噔噔”地向后倒退两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还来吗?”沈望问道。 “再来!”彪形大汉拍拍腚从地上站起来。 “先给钱!”沈望道。 “哼!” 彪形大汉轻哼一声,一脸肉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了一盘的铜锣里,然后走回沈望面前,目露凶光地上下打量着他。 叶灵儿发现那个铜锣里已经放了一堆的碎银子,除此之外还有五个银元宝。每个银元宝都是二十两,五个加起来就是一百两。 林宛儿也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哈!” 彪形大汉暴吼一声,使出一招猴子摘桃向沈望的要害部位攻去。 “啊!竟然使阴招!” “这种人也太不要脸了!” “就是嘛,玩不起就不要玩!” “丢人的东西!” 围观的百姓纷纷喝骂起来。 叶灵儿也轻啐了一声:“呸,真给我们庆国武林丢脸!” 楼下,沈望见到大汉的招式既不惊恐也不动怒,只是不急不徐地蹲了个马步,身形顿时一矮。 只听“砰”的一声,大汉的拳头便落在沈望的小腹上,接着一股真气从沈望体内上暴发,将大汉一下子震飞出去。 彪形大汉连退三步,跌倒在地上,去势未歇,又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滚到围观百姓的身前才停了下来。 “还要来吗,你差一点就成功了!”沈望笑道。 “呸!爷爷就不信了,我打不赢你这毛头小子。” 彪形大汉在地上啐了一口,又往铜锣里扔了一块银子,然后大步流星地向沈望冲去,借助冲势猛地一拳朝沈望的太阳穴打去。 沈望冷笑一声,等他冲到跟前才微微一侧头,以一个老头顶树的姿势,一头朝他的拳头上撞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汉顿时握着手腕惨叫起来。 “啊……你不是说好不还手吗?”大汉一边惨叫一边怒吼。 “对,我说过不还手……但没说不能用头啊!”沈望笑眯眯地说道。 “说得好!”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该这样!” “活该,小兄弟不还手你都打不赢,还有什么好说的。” “吁,快滚吧……” 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嚷。 彪形大汉只觉得无地自容,掩面而逃。 “想不到那少年还是一个横练高手!”叶灵儿眼睛一亮,不由惊赞道。 那个彪形大汉样子看着挺唬人,但他充其量也就是个五品高手,对于如今金钟罩达到第六关中期的沈望来说,就是一个脆弱的小鸡崽,根本不值一提。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小弟初到贵宝地,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什么手艺,只有这一臂子力气还算拿得出手,在这里向各位讨口饭吃。什么金枪锁喉、胸口碎大石,那都是假把式。咱们不玩虚的,直接来打!” 沈望双脚一跺,在地上踩出两个脚印,跟着向四周抱了抱拳,大声吆喝起来。 “一两银子一拳,如果您能把我打伤,或者让我双脚挪动一步,不仅不要您赔钱,银子百倍奉还!” “各位好汉,有谁来赐教?” 沈望的话音刚落,一道娇喝声忽然在头顶上响起。 “我来!” 沈望抬头望去,便见一位红衣少女从一石居的楼下飘落下来。 “姑娘,你……” “怎么,我不行吗?难道你怕了?” 叶灵儿脾气火爆,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娇声反问。 “我只是想说,下次跳楼的时候别穿裙子!”沈望道。 第十二章 大劈棺 “这姑娘是谁啊,怎么乍乍乎乎的?”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是京都守备师叶重叶大人的千金!” “叶小姐得到叶重大人的真传,武功高强,不知道能不能打败这个神秘的少年!” “叶小姐一出手,肯定能赢!” “这回有好戏看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 “少说废话,接招吧!”叶灵儿脸色胀得通红,羞怒不已,轻叱一声,就欲出手。 “慢!要打,先掏钱,一两银子一拳。”沈望道。 “本姑娘会差你这点银子,给,你看看能打多少拳!”叶灵儿把荷包翻过来一抖,几块银子“叮伶咣啷”地掉进铜锣里。 她越看这少年越觉得其面目可憎,于是把全部的银子都倒了出来,打算结结实实地揍他一顿。 “这有二十七八两吧……我给你凑个整,算你三十两。三十两,三十拳,请!”沈望深吸口气,双脚在地面一踩,整个人像是一口座地钟一样焊死在地面上。 “现在能打了吧,看招!” 叶灵儿把羞怒化为力量,一个箭步来到沈望身前,右手握拳,朝他胸口上打去。 “砰!” 这一拳像是打在木桩上一样,发出一声闷响。 就算是根木桩,挨了叶灵儿这一拳也要裂开,但沈望的身体却晃都没晃一下。 如今沈望的金钟罩已经达到第六关中期,神功小成,可以轻松抵挡八品以下高手的攻击。就算八品高手,只要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些,他也有把握接得住。 整个京都城,九品高手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八品上高手也不足半百之数。 而且这些高手大多都身居要职,要么在军营,要么在守备师,要么在禁军,要么在大内,要么在监察院,要么是重臣的客卿,要么是王府的家将,要么是北齐和东夷的密探……一般来说,这些人都没功夫在街上闲逛。 如果真碰到闲散无聊的八品上强者,而他恰好又看得上这一百两银子…… 认输赔钱就是了,不过一百两银子而已! 沈望吞噬了叶灵儿拳头上的那股真气,好整以暇地道:“叶小姐的功夫似乎不行啊!” “我只出了六分力,怕一拳打死你,后面没得玩。第二拳来了!” 叶灵儿一脸傲娇地哼一声,说话间,又一拳打在沈望胸口。 “砰!” 闷响传出。 沈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这次是几分力?” 叶灵儿发现他的眼睛、鼻子、眉毛、嘴巴……无一不透着令人讨厌的气息,面色顿时一冷:“本姑娘不发威,你当我好欺负,这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话间又是一拳打出,“砰”的一下打在沈望身上。 沈望依旧纹丝未动,似笑非笑地道:“就这?” “不要得意。看招,大劈棺手!” 叶灵儿终于被沈望惹毛,直接使出了家传绝学大劈棺,真气涌动,出手速度猛地提升三成,手掌带起一阵凛冽的劲风,携劈山裂地之势朝沈望劈斩过去。 “啪!” 气爆声骤然响起。 这一掌像一只开山斧一样重重地劈在沈望胸前,刚猛霸道的劲力如山洪爆发般倾泄而出,让他的身躯不由一震。 “叶家绝学果然不凡,这一掌差点让沈某破功。可惜叶小姐的功夫还没练到家,否则这一百两银子怕是要改姓叶了。”沈望轻轻地吐了口气。 大劈棺是叶重的绝学,威力强悍,叶灵儿使出这一招后,攻击力瞬间提高三成,几乎可以与八品高手相媲美。 “可恶,我叶灵儿今天不打扁你绝不罢休!” 叶灵儿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猫,冲着沈望发起了****一般的攻击。 在叶灵儿的攻击下,沈望像是一只漂荡在大海中的小船,随波飘荡,起起伏伏,险象环生。 有好几次,沈望的身体都已经失去了重心,双腿几乎要离地。但是直到最后,他却始终不倒,无比顽强。 这种触手可及却始终抓不到手里的感觉让叶灵儿几乎发狂。 “演戏可比打架累多了!”沈望心里暗暗想到。 一轮攻击过后,叶灵儿真气难以为继,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插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不行了,我没力气……没想到你人不怎么样,实力倒是不错。” 沈望听到她的话,脸色顿时黑了,这小皮娘会不会讲话,什么叫做人不怎么样? “叶小姐刚才一共打了我四十八拳,还欠我十八两,给钱吧!” 说着,他朝叶灵儿伸出一只手----要钱。 “什么?!” 叶灵儿眼睛一瞪,心里有些惊讶,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一口气打出这么多招。 “你不会想赖账吧,这里这么多人,大家可都着呢。”沈望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本姑娘会赖你的钱?给你,这块玉佩先抵押在你这,等我拿了钱就赎回来。” 叶灵儿心中大怒,想我叶灵儿,武学奇才,未来的大宗师,岂会差你这几两银。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来给吧。” 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 林宛儿走上前来,把沈望手里的玉佩拿过来,然后数了十八两银子放到他手里。 “宛儿,你怎么下来了,你的病吹不了风。”叶灵儿似乎才发现林宛儿,立刻挽住了她,一脸关心地说道。 “你都跟人打起来了,我还怎么坐得住。”林宛儿没好气地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咱们快回去吧。”叶灵儿连连赔罪,挽着林宛儿向一石居方向走去。 “叶小姐,明天我还在这儿,欢迎你再来。”沈望冲着她的背影叫道,这可是个大主顾,一个人顶别人好几十个。 叶灵儿的身形一顿,刷地一下转过身来,目光如剑地朝他看去,质问地道:“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怪刚才总有一种再努力一下就能把他打倒的感觉,现在看来,这就是个圈套。 “怎么可能?叶小姐,你的功夫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骗得了你。”沈望一副被冤枉了的模样。 “这倒也是。那你为什么有好几次都快倒了,但就是没倒?”听他这么一说,叶灵儿又有些不确定了。 “那是意志的力量!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就可以打破身体极限,做到往日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这正是凭着心中的一股意志才能坚持下来。”沈望信誓旦旦地道。 “是这样吗?”叶灵儿将信将疑,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好了,咱们快走吧。”林宛儿拉了她一下,叶灵儿才收回目光。 两个人挽着手走进了一石居。 到了三楼的厢房,叶灵儿仍然皱着眉头思索着。 林宛儿见状,无奈地道:“你还在想那个人的话?那是骗你的,就是为了多骗你一些银子。” 叶灵儿道:“可是,我叔祖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时,楼下又传来了沈望的吆喝声:“各位乡亲,各位朋友,那叶家小姐的功夫好生了得,我已经被她打出了内伤,实在无力再战,今天就到这里,实在是对不住各位了。” “怎么这样啊!” “这也太扫兴了。” “赚了钱就跑,这也太不讲究了。” “就是,就是……” 围观百姓纷纷议论起来。 “这……好吧,难得大家兴致这么高,那我就再坚持一下。再接待三位,就三位,最后三位,再多我都不招待了。”沈望大声吆喝起来。 楼上。 叶灵儿看到沈望做作的表演,不由吐道:“可能,你说的对吧!” …… 晚上,沈望收摊的时候铜锣里多了二百多两银子,其中有五分之一都是叶灵儿贡献的。 “吸收了二百多道真气,功力又提升了一截,跟离金钟罩第六关后期已经不远。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就能达到第六关后期。”沈望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第十三章 京都第一剑客 范府。 吃过晚饭后,范建把范闲单独留下来,有些话和他交代。 “这是京都,往后做事要学会谨慎些。” 范建打量了范闲一阵后,才开口说道,话语里带着一些提点的意味。他并不像外人想象中那样对自己这个私生子漠不关心,只是他素来严肃谨慎,不会将这些感情表露出来。 “我一向挺谨慎的。” 范闲就像是叛逆的中二少年一样,对老范心里带着一股怨气,不冷不热地说道。 “把监察院杀手带回京都,还说什么谨慎。”范建一句话道破了范闲隐藏的秘密,心里暗道,你老子终究是你老子,你还嫩着呢。 “您知道藤子荆了!” 范闲心里一惊,脸色一下变得沉重起来,藏匿监察院杀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接你回京的护卫都是精锐,你以为多出一个人来,他们就真的不知道吗?”范建轻哼了一声,然后取出一份文书,向范闲递去。 “这是什么?” “海捕文书,刑部案卷里找的。” 范闲接过文书打开,发现这是一份刑部下达的通缉令,被通缉的人正是藤子荆。“抓藤子荆的,他犯过什么事?”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小心这个人就好。”范建漫不经心地道,似乎窝藏刑部重犯在他眼里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范闲看到范建的神色就知道这件事已经被他摆平,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不甘示弱:“这也是以前抓藤子荆的,反正他现在都不在了。” 说话时却将海捕文书叠好,收进了怀里。 范建心中得意,终于把这小子镇住了。腰板一下挺了起来,借机训示道:“与监察院的人,以后少有牵扯。还有,那个从澹州跟你一起来的少年……” “他也犯事了?”范闲惊讶道。 “这倒没有,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范建沉声问道。 “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知道。您是不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心态失衡了。”范闲眉头一挑,一脸揶揄地道。 “哼。” 范建被范闲说中,不由轻哼了一声。他确实什么都没查到,那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生活的痕迹一片空白。 “您放心,那是我朋友,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您就不必操心了。”范闲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还有,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让他上家里来住吧。我们堂堂范家连一个朋友都招待不周,若是让人知道,还以为我们不懂礼数呢。”范建道。 “行,我明天就让他过来。”范闲道。 …… 次日,中午。 沈望数着铜锣里的银子,心里暗暗嘀咕:“现在的人是越来越难忽悠了,一上午就只赚了一百来两银子,比昨天下午少了一半。希望下午能多来几个像叶灵儿一样的肥羊,好让我的真气顺利提升到金钟罩第六关后期。” 卖艺不像做生意。 做生意讲究长久,安稳,要慢慢经营,时间越长越稳,生意越好。 卖艺却是来快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比如胸口碎大石,若是在同一个地方表演,第一天能招来不少客人,第二天客人就得少一大半,第三天怕是连饭都吃不饱了。 “一两银子打一拳,沈兄,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找揍的爱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沈望转身,便看到范闲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年龄比他要小一些。 “范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金钟罩内外兼修,通过外力捶打可以增长修为,跟不同的人交手还能增加实战经验,我这是练功赚钱两不误。”沈望笑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若若,这是我那兄弟范思辙。这位是我的朋友沈望,和我一同从澹州而来。”范闲给双方介绍了一下。 “你们好。”沈望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兄好。” 范若若微微颔首示意。 范思辙却拽拽地昂着头,只是轻哼了一声。 一看就是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单纯娃。 “你别看思辙外表高冷,其实他骨子里非常热情。这不,今天非得请我吃饭,我不来都不行。沈兄要不要一起?”范闲笑着说道。 “好啊。难得弟弟请客,这个面子我必须得给。”沈望道。 “等等,我没说请你……”范思辙急忙申辩起来。 “我知道。”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望就一把揽住了范思辙的肩膀。“你要维持你高冷的人设,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我懂你!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感动,不用说,我懂!我是你哥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间没必要客气,你说是不是……” 范思辙被沈望一通话绕得七荤八素,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石居内。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这里的菜又那么贵,得多花多少银子啊……”范思辙是个小财迷,一说到花钱,就感觉心在滴血。 “我教你一个办法,不仅不用花钱,还能赚钱。”沈望道。 “什么办法?”一听说能赚钱,范思辙顿时来了精神。 “一会儿咱们吃完饭,要是花了三十两,你就给老板五十两,然后让老板给你开个一百两的收据,拿回去找你娘报销。”沈望道。 “我娘为什么要给我报销?”范思辙道。 “这还用我教你,随便编个理由会吗,就说这是公费吃喝。她要是不给你报销,你就躺地上不起来。”沈望道。 “有道理。”范思辙顿时眉开眼笑。 一行人往楼上走去。 沈望走在范闲身边,道:“我见到你的鸡腿姑娘了。” “在哪?”范闲顿时激动起来。 “昨天卖艺的时候我见到她了,当时她和叶灵儿在一起。”沈望道。 “叶灵儿?京都守备叶重的独女叶灵儿?”范闲道。 “没错。” 沈望点点头,又道:“我听叶灵儿称呼她为宛儿,若没猜错,那姑娘应该就是相府千金林宛儿。” “林宛儿!” 范闲一怔,接着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没想到是她,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怎么了?”沈望道。 “跟我定亲的那姑娘就是林宛儿。”范闲道。 “这还真是缘份天注定,恭喜了。”沈望拱手道。 “多谢沈兄,沈兄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了。”范闲的心情一下变得轻松起来,仿佛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搬走,只觉阳光灿烂春风明媚,语气中带着笑意。 “我倒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沈望道。 …… 下午,沈望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倒也不能简单的用‘好’来形容,这个‘好’跟大众所谓的好不一样。 实际上,沈望下午接待的客户比上午还少,但质量上却高了一大截,其中有好几位七、八品的高手。 这让他感觉有些奇怪,一向深居简出难得一见的高手们,怎么忽然扎堆儿出现了? 直到有一个人出现,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入了各大势力的眼,有人派这些高手来试探他的功夫。 “阁下怎么称呼?”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沈望就知道他是个高手。 所谓高手,身上都具有高手气质,在这个人身上就有这种气质。而且,他身上的气质带有一种格外强烈的攻击性,十分凌厉! “京都第一剑客,谢必安。”谢必安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隐藏身份。 谢必安! 原来是他。 二皇子门下首席家将,以快剑著称,号称‘一剑破光阴’。 至于所谓的‘京都第一剑客’,沈望嗤之以鼻。 “大宗师叶流云以前不是用剑的吗?难道你的剑法比他还厉害?” “叶流云大宗师现在已经不用剑,自然不能算剑客。而且,叶前辈也不在京都。”谢必安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剑客,身为剑客,就应该用手中的剑来做回应所有的质疑。但,这个问题不解释清楚又不行,万一传到叶家人的耳朵里,岂不是要被叶重和叶完锤成肉饼。 “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听说四顾剑有十二个亲传弟子,个个都是九品高手。你这位京城第一剑客如果去了东夷城,能排到第几位?”沈望又问,一脸好奇之色。 “我是来打人,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谢必安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一样。 第十四章 皇宫打卡 “你不是京都第一剑客吗?京都第一剑客也缺钱?哎,现在这世道果然艰难,就连京都第一剑客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哦,我明白,都是钱闹的。啥都不说了,来吧。这一两银子一拳,你要打几拳?” 直到谢必安的脸色开始发青,眼看就要原地爆炸的时候,沈望才回归正题,不再撩拨他。 “一拳,一拳就够了!”谢必安咬牙切齿地道,仿佛要把沈望的骨头嚼碎一样。 “请!” 谢必安付完钱后,沈望已经摆好了架势。 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而且,对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砰!”“砰!” 两道声响。 沈望的双脚在地面踩出一个三寸深的脚印,从面外看去,地面几乎与他的脚踝齐平。 同时,全力摧动真气,施展金钟护体神功。随着神功展开,皮肤下隐隐约约泛起一层金属的光泽,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感觉。 下一刻,谢必安的拳头就到了沈望的胸口上。 他出拳的速度和他的剑一样,既快,又凌厉。 “嘭!” 一道强烈的气爆声响起。 凌厉的气劲从谢必安的拳头上迸发而出,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将两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以两人所站的位置为中心,地面的尘土向四周飞扬而去,形成了一个直径一丈的‘无尘地带’。 沈望感觉谢必安的拳头像是一个钟杵,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一道强大的冲击力从他的拳头上传来,让他胸骨都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接着,沈望的上半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与地面平行,形成一个铁板桥的姿势。旋即双腿发力,将身体扳正回来。 “一步没动,你输了。还要再来吗?”沈望道。 “哼。” 谢必安冷哼一声,面如寒霜,一句话都没说地转身离去。 “呼……这家伙倒是舍得出力气,他这一拳就顶得上叶灵儿十多拳。得益于这些高手相助,我的真气量已经达到了金钟罩第六关后期,再把身体强度提升上来,实力又能增长一截。” 沈望长长地吐了口气,心中暗道。 “不过,这样的好事不会太长久,估计也就这一阵儿,明天就没人来了……这门生意也该结束了。” …… “殿下。” 谢必安推开门,走进一间布局雅致的房间,向坐在几案后的青年抱拳行礼。 “怎么样?”二皇子李承泽吊儿啷当地坐在长椅上,专心地把玩着手进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人的横练功夫确实不错,有八品的实力。不过,我若出剑,三招之内必能将其斩杀!”谢必安号称一剑破光阴,最强的自然是剑法。他对于自己的剑法非常有自信。 “据说他是跟范闲一起从澹州来的,澹州那种穷乡僻壤突然冒出这样的高手,你猜,是谁的安排?”李承泽道。 “属下不知。”谢必安道。 “能把这样的高手安排到澹州,还不让别人察觉,也就只有那几位了……”李承泽自言自语地道,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 范府。 范闲实现自己的当初的话,在家设宴招待沈望。 饭后,沈望跟着范闲到了范建的书房。 范建四十许岁的模样,面相庄肃,五官端正,下颌留着四寸美髯,看上去便知道性情严肃,不苟言笑。 “听闲儿说,你想去皇宫看看?”范建打量着沈望,目光并不严厉。 “对,我从小在山里头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最大的心愿就是到皇宫里看一看,长长见识。”沈望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皇宫里戒备森严,规矩极多,就算说话走路都得处处小心,一个行差踏错就有杀头的风险,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范建淡淡地道。 “我知道,我就只想看一眼,沾一沾皇宫的贵气。”沈望诚肯地道。 “难得闲儿请我帮一次忙,我这做父亲的也不好拒绝。明天,我进宫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去吧。”范建道。 “多谢范叔。”沈望道。 “客房已经备好,你先去吧,我与闲儿还有几句话要说。”范建点点头道。 “那我先下去了,你们也早点睡。”沈望告退。 系统主线任务第二环是到庆国皇宫打卡,关于进入皇宫,他想过很多办法。 沈望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是穿上夜行衣,趁夜翻墙而入。 他会一点简单的提纵术,想要翻过皇宫的围墙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但这样做很容易被皇宫的侍卫发现。千万不要以为皇宫的防守松懈,那都是骗人的。他的轻功又不好,一旦被发现,跑都跑不掉,被追上就惨了。 这是下策。 第二个办法是在京都闯出一些名堂,或是文名,或是武名,让皇宫里的人主动招见他。 但,这样做后遗症太大。 庆帝招你入宫,肯定会赏你个差事。答应了没有自由,不答应就是抗旨不遵。 太子、二皇子、长公主招见你,肯定是为了招揽你。答应了就得当狗腿子,不答应就要被他们针对。有句话叫做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这三位的心眼都不大。 总之,这样做的结果肯定会麻烦缠身。在没有成为宗师之前,这样的麻烦能免则免。 这是中策。 第三个办法是跟着能进出皇宫的人混进去,就像范闲跟着林宛儿混进皇宫一样。 林宛儿能带着范闲混进去,自然也能带着他混进去。 这是上策。 沈望把他想进皇宫看一看的事情告诉了范闲,本意是想让范闲跟林宛儿说说情,让林宛儿带他入宫,没想到范闲求到了范建身上,让范建带他入宫。 虽然结果跟他想的有些出入,但目的还是达到了。 次日,沈望打扮成了护卫,跟着范建穿过宫门,进入皇宫之中。 “打卡!” 进入皇宫的第一时间,沈望便在心里默默念道。 【叮!】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沈望听来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打卡成功!” “主线任务(二)完成,奖励【技能卡】一张。” 系统声音在沈望脑海中响起。 “果然是【技能卡】,我猜的没错。根据游戏的套路,连环任务中,每一环任务的奖励应该都差不多。主线任务(一)的奖励是【技能卡】,主线任务(二)的奖励果然也是【技能卡】。” 沈望心中大喜,若非此刻身在皇宫之中,怕是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早就想再有一门功法了。 【金钟罩】不是不好,只是效果太单一。这是一门非常极端的武学,在拥有极强防御力的同时,牺牲了其他方面的能力,长板和短板都太突出。 “不知道这张【技能卡】能开出什么功法?秘术或者神通也可以。”沈望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现在身在皇宫,不是使用【技能卡】的时机。 沈望满脑子都是技能卡,心情很激动,根本没有心思欣赏皇宫的景致,只是机械地跟在范建身后,在皇宫里七拐八拐,穿过几个花园,走过几条走廊,来到了御书房外。 没过多久,一个太监便从御书房里出来,向范建行了一礼,道:“范大人,陛下让您进去。” “你在这里等着。” 范建先是对沈望吩咐了一声,然后才跟着太监走进了御书房。 “是。” 沈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之后便站在一旁发呆。 约莫半个时辰后,范建从御书房出来,然后便带着沈望离开了皇宫。 期间既无波澜,也无意外。 第十五章 七伤拳 范府。 “使用【技能卡】!” 沈望关上门,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坐在客房里,然后意念一动,默默使用了技能卡。 【叮!】 “使用成功,恭喜你得到武功《七伤拳》!” 系统的声音在沈望脑海中响起。 又是武功! “莫非在武侠世界打卡,得到的【技能卡】只能开出武功?” 沈望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心里有一丝丝失望,要是能开出修仙功法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下一刻,一篇心法便出现在沈望的脑海中,正是《七伤拳》的拳法口诀。 五行之气调阴阳, 损心伤肺摧肝肠。 藏离精失意恍惚, 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接着,沈望体内的真气便按照七伤拳心法的行功路线运转起来,直到他将七伤拳第一式【损心诀】完全熟练,才停止下来。 《七伤拳》是崆峒派的镇山绝学,这门拳法总共有七套口诀,分别是“损心诀”、“伤肺诀”、“摧肝肠诀”、“藏离诀”、“精失诀”、“意恍惚诀”和“七伤总诀”。 每一套口诀都有一套对应的行功路线,可以练出一种精妙的拳劲。 等到七伤拳大成,一拳可以同时打出七股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不住这源源而来的劲力,便会深受内伤。 这也是“七伤拳”名字的由来。 ‘金毛狮王’谢逊在冰火岛苦练多年后将这门拳法练到了大成之境,一拳打出将树干内的脉络尽皆震碎,但从外面却看不出丝毫异样,直到十天半月之后,树叶凋凌,树木枯萎,才发现这颗树的生机早已断绝。 沈望学会七伤拳后,才发现世人都小看了这门拳法。 《七伤拳》其实是一门先天级别的拳术,涉及到人体最深层次的奥秘,即五行五德和阴阳二气。 最初,这门拳法的作用是强壮脏腑、增强体魄,延年益寿,但是后人功力不足,强练这门拳法,不仅没有起到强壮脏腑的作用,结果反受其害,损心伤肺,摧肝断肠,使其变成为了所谓的“七伤”拳。 内力不足时,修练这门拳法,越练越伤。 内力足够时,修练这门拳法,越练越强。 怎样判断内力是否充足? 什么时候才可以练这门拳法? 其实,七伤拳谱总纲中早有记载:“若非内力练到气走诸穴、收发自如的境界,万万不可练此拳术。” 气走诸穴,真气收发自如对应的是后天大成境界,只有修为达到这个境界才可以开始修练这门拳法。 只是这门拳术委实奥妙精深,后人一看到拳谱忍耐不住,内功刚有小成,便即试练。一练之下,立觉拳中威力无穷,既经陷溺,便难以自体,早把拳谱总纲中的话抛诸脑后。 “我现在的修为只有后天小成级别,比起金毛狮王谢逊自是远远不如,就算跟崆峒五老相比,也稍逊一畴。不过,我所修练的金钟罩有强健脏腑的功效,脏腑强度还要胜过‘崆峒五老’和‘金毛狮王’。” “‘崆峒五老’和‘金毛狮王’能练,我自然也能练。大不了等内力大成,再慢慢调养就是。” 沈望心中暗暗想到,一门威力无穷的拳法摆在眼前,如果放着不练,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得益于【技能卡】的作用,七伤拳的第一式‘损心诀’已经直接练成,拳法中带着一股‘损心’的劲力,效果应该和《九阴真经》里的‘摧心掌’差不多。一拳下去能把人的心脏打成七八瓣,想想都带劲。” 沈望摧动真气,“嘭”地一拳打出,拳劲透体而出,直达三尺之外。 只听“砰”的一声。 桌上的茶壶骤然炸开,茶水四溅。 茶壶支离破碎,变成十几块瓷片散落在桌面上。 中午。 范闲并没有在家,问了一下才知道,他去靖王府参加诗会了。 靖王世子李宏成是个文雅人,隔三岔五就会组织一场诗会,邀请京都的才子佳人到府上赋诗作画。 “范闲不是附庸风雅、沽名钓誉之人,怎么还是跑去参加他的诗会了?”沈望有些奇怪。 本来,范闲参加世子的诗会是为了寻找鸡腿姑娘,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鸡腿姑娘的身份,再跑去参加诗会,就有些奇怪了。 下午。 范闲一脸春风荡漾地回了到府内。 “范兄,你这是中彩票了吗,怎么乐成这样?”沈望道。 “我见到宛儿了。她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温婉贤淑,善良大方……”范闲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林宛儿,心情无比美好,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 “哦……原来如此!” 沈望顿时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跑去参加那个无聊的诗会,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道“哎呀”的惨叫声。 沈望和范闲听到声音后立即向后院跑去,然后便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凉亭子走去。 “老王?你这是……”范闲一眼便认出了来者,眉头不由一挑。 “嘿,走正门太麻烦了,还得受人盘问。大人呐,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一下踩了一堆的缸,害得我摔了一跤。下回您这些缸能不能挪挪地方……”王启年抱怨道。 “少跟我废话,答应我办的事呢?”范闲不耐烦地道。 “您寻的文卷,我给您送来了……” 王启年从衣袖里掏出一卷文书,递给范闲,然后从茶几上抓起一块点心,塞进了嘴里,眼睛顿时一亮。“嗯,好吃,不愧是大人府上的手艺。我女儿从小命苦,从吃过什么好东西,我拿几块让我女儿尝尝……” 说着,像变戏法一样,把一盘点心都塞进了袖子里。 “行了,没你什么事,赶紧走吧。”范闲挥了挥手。 “大人,那我就先走了。”王启年拱了拱手,接着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而去。 “老王轻功不错啊!”沈望有些羡慕,他现在攻有七伤拳,防有金钟罩,唯独缺少一门轻功。所以他对于这种高来高去的人,格外羡慕。 “下回得让他走正门。” 范闲打开文卷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脸上的笑容一收而尽。 监察院的每个人都有一份员工档案,上面事无俱细地记录了员工的所有信息。这一份文卷,便是藤子荆的档案,上面有藤子荆一家妻小的信息。 沈望把头伸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文卷上记录着,郭保坤指使下人破门灭家,将藤子荆妻小全部杀害。 “王启年见过我,我得避着他。” 王启年刚走,藤子荆便从暗处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范闲手中的文卷上:“那上面有我妻小的下落,对吧?” 范闲急忙将文卷收了起来,“你先冷静一点。” 藤子荆见状,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范闲跟前,声音发颤地道:“给我!” “老藤,你先冷静一下,我觉得文卷上的东西有问题……”沈望把手搭在藤子荆肩上,想要安抚他一下。 只是,现在藤子荆就像一只受伤的孤狼,无比敏感,还没待沈望把话说完,便一掌向他拍去,想让他让开。 正常情况话,有人出掌攻击,被攻击者自然会闪身避让。 但是,沈望练的是金钟罩,一见有人出掌,就忍不住迎上去。 “砰!” 藤子荆的手掌正中沈望胸口。 沈望像是一座大山,连晃都没晃一下。 藤子荆反倒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一步。 “老藤,你听我说……” 沈望还要再劝,藤子荆却二话不说地冲了上来,一拳向他打去。 “砰!” 沈望不闪不避,在藤子荆一拳打中他的同时迅速出手,将藤子荆的手腕擒住。 “放开!” 藤子荆推动真气,想要将手臂抽回。 但沈望的五指却像铁钳一样将他的手臂牢牢钳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挣脱。 “你不冷静下来我不会放手……”沈望道。 “放手!” 藤子荆轻喝一声,左手在腰后一抹,一柄匕首便出现在他手中,跟着向前划去。 “看来不揍你是不行了!” 沈望一手向前一抓,将匕首锋刃握住,一把夺了过来。接着左手一扭,将藤子荆的身体翻转过来,右手化成掌刀,“啪”的一刀砍在他的脖颈后侧。 藤子荆只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地倒在了地上。 “这下终于安静了。”沈望拍了拍手道。 半个月前,藤子荆随手丢出的一枚匕首都差点能要了他的小命。 半个月后,沈望已经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揍趴下。 第十六章 林珙 两人把藤子荆抬到房间里。 范闲又把文卷打开,仔细地将文卷审视一遍,目光一闪,沉吟道:“这份文卷上果然有问题,还是沈兄机敏。” “范兄只是太关心老藤,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冷静一下后,你不也发现问题了。”沈望道。 “文卷上说郭保坤指使下人破门灭家,杀害藤子荆一家老小。但是以我对郭保坤的了解,他并不像是这么嚣张的人。当初他对付藤子荆的时候还是让府衙先用刑罚定罪,但对付藤子荆的妻小却这么明目张胆,前后行事差别如此之在,有些说不过去。”范闲的手掌按在文卷上,对这份文卷的内容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而且,当初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冲突,没必要弄到抄家灭门的地步。若是偏远之地,也许会有这种目无王法的人,但这是天子脚下,郭保坤行事还不至于如此猖狂。”沈望补充道。 “果然,这份文卷确实有问题……不管如何,先找郭保坤确认一下再说。”范闲道。 入夜。 沈望、范闲和藤子荆三人来到牛栏街。 此时,藤子荆已经冷静了许多,听了范闲和沈望的分析后,决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报仇。 “我找人问过了,郭保坤经常流连于烟花之地,这条街是他前往流晶河的必经之地。”范闲道。 三人潜伏下来。 没过多久,郭保坤的轿子便出现在街道上。 在郭保坤的轿子经过时,范闲扔过去一颗烟雾弹,只听‘哧哧’声响起,顿时浓烟四起,顷刻间便将轿夫和郭保坤全部迷晕。 然后三人架起郭保坤,把他绑到了附近的一条暗巷里。 范闲用凉水把他泼醒,对其审问了一番。 最终确定郭保坤确实与害死藤子荆妻小之事无关。 “文卷果然是假的。”范闲吐了口气,郭保坤未曾杀害藤子荆一家,与文卷上记载的内容不符。 “监察院的文卷,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漏洞?”藤子荆皱眉道。 “不知道,得查……你知道王启年的住处吗?”范闲问道。 藤子荆点点头,正要带他去找王启年。 刚出了巷子,他们便发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杀个回马枪,将他抓了个正着。 这人正是王启年! …… 后半夜,沈望和范闲回到了范府。 “忙活了一宿,总算安稳下来了。”沈望伸个懒腰,长长地吐了口气。 “是啊,一家团聚,合合美美,总算有了个圆满的结局。没想到王启年这个奸滑之徒,心里竟然还藏着一股正气。”范闲道。 “不止如此,王启年还身怀绝技,一身轻功少人能及,一般的九品高手恐怕都追不上他。监察院的书吏就有这种本事,确实出人意料。”沈望道。 听到他的话,范闲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不想了,天色不早,我先去睡了。” 沈望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打个哈欠,往客房走去。 次日早上。 沈望一起来就发范闲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火炉上还熬着一锅汤药。“这么早,弄啥呢?” “这是我特意给宛儿熬制的清肺祛咳汤剂,已经熬了两个时辰。宛儿肺痨多年,用药需要谨慎,我必须亲自看着。”范闲乐此不疲地忙活着。 “这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用睡觉也这么精神。”沈望打趣道。 “马上就好了。”范闲道。 足足一个时辰后,汤药终于熬好。 范闲小心地把汤剂倒进瓷瓶里,屁颠屁颠地往皇家别院而去。 林宛儿是宰相林若甫的私生女,这件事虽然是一件公开的秘密,但秘密毕竟是秘密,能听能看能做,但就是不能点破。 因此,林宛儿并没有住在相府。 除此之外,她还是长公主的女儿,属于皇家之人,所以住皇家别院。 刚到皇家别院门口,就看到一个红衣女子骑着快马飞驰而至。 “叶小姐。” “你是街上卖艺的那个家伙?你不在街上骗钱,来这里做什么?” 叶灵儿刚刚下马,一回头就见到了沈望,面色不善地冲他问起来。 “第一,我不是骗钱的家伙,我有名字,在下沈望。第二,我没有骗你钱,一两一拳,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第三,不是我想来这里,是他要来,我是跟他来的。第四,这是皇家别院,不是叶家,我们来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望好像楚雨寻附体一样,战斗力爆表,把叶灵儿怼得叶灵儿哑口无言,只能把目标转移到范闲身上。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叶小姐好,在下范闲,我是来找宛儿的。”范闲非常客气地道。女朋友闺蜜是最不能惹的一群人,看在林宛儿的份上,他也要表现的十分礼貌。 “你就是范闲?你来的正好,宛儿不喜欢你,识相的话,最好主动把婚事取消,否则我就揍到你同意为止。”叶灵儿捋起袖子,扬起又白又嫩的拳头,狠狠地威胁道。 她还不知道林宛儿已经和范闲私下里见过面,两情相悦。 “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范闲眉头一挑。 “没有误会,婚事你退还是不退?”叶灵儿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这个……就算要退婚,也得我跟宛儿亲自商量吧。”范闲苦笑道。 “这倒也是,那你们跟我来吧!” 叶灵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带着他们进了皇家别院。 “二公子。” 几人进入府坻,在前院碰到一个神色骄横的青年男子,听叶灵儿称呼他为二公子,想来便是林若甫的次子,林珙。 “来看宛儿啊。”林珙冲叶灵儿笑着点点头,神色温和,然后又向沈望和范闲看去。“这两位是?” “哦,他是……” “我是一名大夫,是来给林小姐看病的。”没等叶灵儿把话说完,范闲便插口道。 “对,他是个大夫,我带他来给宛儿看病。”叶灵儿愣了一下,马上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心想,这次的目的是让他跟宛儿见面,还是先不要让二公子知道他的身份为好。二公子性子冲动,若是让他知道这就是范闲,恐怕两个人就见不到面了。 “你是个大夫?”林珙一脸怀疑之色。“京都那么多名医都没能治好宛儿的病,你这年纪轻轻,也会看病?” “在下师从监察院费介,对于治病还算有些独门心得。至于能不能治好林小姐的病,还得等在下见过林小姐才知道。”范闲道。 “你是费介的弟子?”林珙有些惊讶。 林家和监察院的人有些不对付,据说是因为陈萍萍看不惯林若甫的为人,曾经当面啐了他一脸口水。 林若甫乃是当朝宰相,百官之首,一之人下万人之上。在整个庆国,也只有陈萍萍敢当面撩拨他,而陈萍萍也是唯一一个敢跟林若甫作对却又没被他整倒的人。 因为这个原因,林家和监察院的人两看相厌,谁也不搭理谁。 “我想,也没人敢拿费老的名头来招摇撞骗吧。”范闲笑道。 林珙点点头,道:“去吧,若能治好宛儿的病,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 范闲应了一声。 几人来到林宛儿的房间。 一进门,叶灵儿便叫道:“宛儿,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谁呀?” “是我!” 林宛儿看到了范闲,范闲也看到了林宛儿,两个人的目光好像电流一样嗞嗞地纠缠在一起,眼中除了彼此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含情默默。 “宛儿,你们……”叶灵儿也发现了气氛有些异样。 “得了,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两个人早就对上眼儿了。”沈望酸溜溜地吐了一句,转身出了房间。 眼不见为净。 不一会儿,叶灵儿也从房间出来。 她也受不了了。 沈望向叶灵儿看去,叶灵儿也向沈望看来。 对视了数秒后,沈望开口道:“不如咱们……切磋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啊!” 第十七章 识破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六关)、七伤拳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 主线任务(三):到北齐皇宫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无 “今天只跟叶灵儿打了一架,真气的提升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半个月都突破不了第七关。” 沈望收起系统信息,悠悠地叹了口气:“速度太慢了!” 他这话若是被以往那些修练金钟罩的人听到,只怕要喷他一脸老血。 这种速度还嫌慢? 你咋不上天呢! 第二天,范闲又往皇家别院而去。 两个人正处在恋奸情热的阶段,恨不得每一秒都腻在一起。 沈望百无聊懒,也跟着他去了。 在皇家别院的花园,他们又一次碰到了林珙。 “又来看宛儿?”林珙背着双手,面无表情,语气有些不善。 “是,昨天帮林小姐诊断过了,今天是来送药。林小姐久病多年,治疗起来十分麻烦,必须随时观察,防止病情出现变化。”范闲非常专业地道。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范闲!”林珙一字一顿地说道,直接叫破了范闲的身份。脸色阴沉,语气中充满戾气。 以他的手段,想要查到范闲的身份并非难事。 “原来你知道了,二舅哥!”范闲笑道。 “谁是你的二舅哥,我是不会让宛儿嫁给你的。”林珙凶狠地道。 “这件事,恐怕你还做不了主吧。”范闲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轻轻地挑了挑眉,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他可不是那种拿热脸贴冷腚的人。 “有我在,你这辈子都休想娶宛儿。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我要让他以后都别想再站起来。”林珙一挥手,下一刻便有十几位侍卫打扮的人从四周冲出,迅速将他们围了起来。 显然,这些人早就埋伏在花园里,只等林珙一个命令,便现身而出。 这些人都是长公主李云睿通过君山会网罗来的高手,每一位都有七品以上的实力。 她倒不是招揽不到九品高手,只是九品高手目标太大。每一位九品高手都在监察的监视之中,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京城,几乎不可能做到。 “我去,还有埋伏,这么凶残的吗?”范闲也被林珙弄出来的声势吓了一跳。 “范兄,看来你这药是送不成了。你先走,我跟这些人玩玩!”沈望扭了扭脖子,身体发出一阵咯咯的脆响,同时全力摧动金钟罩护体神功,用一种充满兴奋的语气说道。 “那你自己小心。”范闲道。他对沈望的实力十分了解,能够轻松摞倒藤子荆,对付这些人至少不会吃亏。 “动手!” 林珙一声令下,这些侍卫立刻向范闲和沈望攻了过来。 “再见!” 范闲早有准备,在他们出手前便施展轻功,一个纵身便跃上墙头,脚尖轻点,如飞燕般向外扑去,几个起跃便飞出了皇家别院。 林珙的胆子就算再大,也不敢公然在大街上追杀范闲。 与此同时,花园里已经打了起来。 两柄长剑和一把弯刀同时击斩在沈望身上,发出“叮当”的金属撞击声。 沈望的肉身已经淬炼到非常强悍的地步,堪比精铁,可以抵挡六品高手,甚至七品高手的刀剑攻击。再加上金钟罩真气护体,使得身体防御更加强,即便七、八品的高手都很难砍伤他。 “叮当”的声音不断响起,刀剑砍在他身上,全部无功而返。刀气、剑气刚刚渗入体内,便被【吞天魔功】吞噬,化为沈望的资粮。 “就是你,先拿你来试拳!” 沈望发现有一个人的招式十分阴险,专门往他的下三路攻击,不禁心中大恨,直接伸手一抓,将他的长剑剑锋一把握住,用力一夺,跟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起七伤拳,直接一拳莽了过去。 这名侍卫的长剑被沈望钳住,无法挣脱,又见沈望的拳头打来,立刻弃剑,用拳头迎了上去。 双拳相撞。 “咔!” 一道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 沈望施展七伤拳,一拳将这人的手骨震断,同时打出一道损心劲,沿着他的经脉贯体而入。 这名侍卫只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下,顿时脸色煞白,一口鲜血逆涌而上,从嘴角流了出来,身体踉踉跄跄地倒退而出,显然已经身受重伤,没有再战之力。 “看来七伤拳还是没有练到家,拳劲还是太过松散,否则这一拳就能将此人的心脏震碎。”沈望心中暗暗想到。 “叮叮当当!” 刀剑像是斩在铁块上一样,发出一连串金属声。 “还有你,出工不出力,别人打得这么辛苦,你却在旁边抽冷子,真是阴险。” 沈望很快又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不管不顾地一拳莽了过去。 “砰!” 这人中拳,立刻倒退而出,捂着心口不断咳嗽,面容扭曲,心痛得无法呼吸。 围攻击再减一员。 “这些使用刀剑的家伙还是有些麻烦,若是不小心,还真有可能被他们伤到。” 沈望伸手狂抓,只要被他的手掌抓住,不论是名刀还是宝剑,立时便“咔嚓”一声折断,没有第二个结果。 抽空儿,他还出拳反击,将对手击倒。 沈望的轻功并不高,但架不住他的周围全都是人,随便出手都能打中一个。 七伤拳乃是最上乘的拳术,拳劲精深奥妙,以这些人的修为根本无法抵挡。 中拳之人,功力深厚者只是轻伤脱力,一时半刻缓不过劲来。功力浅弱者立时重伤吐血,没有三五个月怕是恢复不过来。 围攻他的侍卫不断减员,人数越来越少。 就这样,沈望顶着众人的攻击连续出手,不大会儿功夫,围攻他的侍卫便倒下了一半。到后来,他都开始故意放水,免得对手倒得太快,没人给他提供真气。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林珙见到这么多人都打不过沈望一个,气得一佛升气二佛出窍,不由恨声大骂,用力一甩衣袖,脸色铁青地转身走了。 中看不中用,想要对付范闲,还得找些更厉害的人才行! 林珙心里想着,径自往长公主的府院而去。他手中没有可用之人,想要找高手,还得靠李云睿帮忙。 林珙走后,围攻沈望的这些护卫家将们想要收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是沈望的对手。 他们想收手,沈望还不愿意呢。 打完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沈望不依不饶,又跟他们噼哩啪啦地打了一阵,再次放倒三个。 剩下的人面面相窥,顿时一哄而散。 “痛快!” “果然还是人多力量大,这一架快顶得上跟叶灵儿打十架了。如果再来一趟,功力绝对能突破第七关!” 此时他丹田中的真气已经十分充盈,隐约能感觉到金钟罩第六关和第七关之间的关卡,不过距离突破还缺少一些积累。 回到范府,沈望红光满面,脸上都带着笑容。 “沈兄,你没事吧?”范闲打量着沈望,关心问道。 “没事,打得很痛快,就是有点不过瘾,人还是太少。唉,老藤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陪老婆孩子?”沈望发现藤子荆也在范府,冲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两个,一个粗暴野蛮,整天只想着跟人打架。一个又蠢又嚣张,到处惹事生非。我要是不留下来看着你们,我怕你们很快就得把自己玩死。”藤子荆说道。 “行,行,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先换衣服去了。”沈望的衣服已经在战斗中暴废,被刀剑划成了乞丐装。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时,发现李宏成离开的背影。 “靖王世子?他来这儿做什么?”沈望问道。 “二皇子明日约我喝花酒,他来替二皇子传说。”范闲道。 “喝花酒?你不是已经定亲了么,跑去喝花酒好吗?”沈望道。 “只是喝酒,又不干别的,你想哪儿去了!”范闲翻了个白眼。 第十八章 支线任务 第二天一早。 藤子荆驾着马车离开了范府,沈望和范闲坐在马车里,去赴二皇子之约。 “来京都这么久,都还没逛过青楼,这次倒要好好见识一下。”沈望兴致勃勃地道,一脸期待。 “烟花之地,有什么好逛的。”藤子荆一脸不屑。 “你不懂,这可是古代最令人向往的地方之一,不好好逛一逛,岂不是白来一趟……”沈望的话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一顿。 “怎么了?”范闲向他看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前面那条街有些眼熟。”沈望随口应道,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打开最强打卡系统。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六关)、七伤拳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 主线任务(三):到北齐皇宫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请在五分钟内,前往牛栏街进行打卡 倒计时已经启动,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减少。 原来沈望刚才说话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提示他触发了一条支线任务。 “这条街叫牛栏街,咱们那天绑架郭保坤,就是在这条街!”范闲道。 说话间,马车拐了一个弯,进入牛栏街。 “原来是这儿,难怪有些眼熟。” 沈望点点头,同时在心里默念:“打卡!” 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还没到地方,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沈望暗暗想着,同时在心里以每秒钟一次的频率默念“打卡”。 马车缓缓前行,走到牛栏街中段的时候,系统终于有了反应。 【叮!】 “打卡成功,恭喜你获得一张【经验卡】!” YES! 沈望暗暗握了下拳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张虚拟的卡片浮现在他眼前,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7”! 数字代表年限。 这是一张可以增加七年修为的【经验卡】,比上一张【经验卡】多了两年。 “不过,现在不是使用【经验卡】的时机。” 沈望念头一动,把【经验卡】收了起来,目光向窗外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人影从牛栏街的上方横掠而过。 “小心!” 范闲和藤子荆的惊呼声同时响起,紧接着便听到弓弦震动和箭矢破空的声音。 “嗖嗖嗖!” 三支羽箭破空而至。 一支向坐在车厢外的藤子荆射去,剩下的两支分别从车厢两侧的窗口射入。 范闲身形一闪,箭矢擦着他飘起的头发而过,“叮”的一声扎进了车厢内壁,箭尾“嗡嗡”地颤动着。 沈望抬手一挡,箭矢“叮”的一声射在他的手掌上,于掌心处留下一个白点。 “走!” 范闲轻喝一声,飞快地从车门蹿了出去。 车厢狭窄,留在里面只能给弓箭手当靶子。 沈望则直接破壁而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握着几个木片,当成暗器向弓箭甩了过去。 这名弓箭手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蒙面女子,她的身法非常灵活,闪身避开沈望的暗器,同时开弓搭箭,箭矢飞快地射出。 “叮!” 沈望摧动真气,运转金钟罩护体神功,箭矢射在他身上,好像射在精钢铸造的盾牌上一样,‘叮’的一声弹开。 “最烦这些玩远程攻击的人了!” 沈望顶着箭矢大步而出,“砰”的一拳在墙壁上砸出一个窟窿,双手抓起两块断开的砖头,用力朝弓箭手扔了过去。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四支箭矢射在他身上,但都未能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嗖!” 砖块带着破风声呼啸地朝弓箭手飞去。 弓箭手轻松地闪避开,再次开弓,正要射出箭矢时,几柄匕首飞射来,“噗噗”两声,全部扎在她的身上。 血花绽开。 弓箭手可没有沈望的护体神功,当即从墙头坠落下去。 沈望转头看去,便见藤子荆向他笑了一下,吐出三个字:“不用谢!” 在藤子荆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名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的白衣弓箭手。 另一边,范闲也已经将他的对手解决。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一道破壁声响起。 “轰隆!” 一个身高两米多,体型魁梧的‘小巨人’破墙而出,蛮牛冲锋一般地撞在范闲身上,顶着他撞到对面的墙壁上,“轰”的一下破墙而入。 “程巨树!” 藤子荆惊呼一声,风一般地冲了过去,从墙壁上破开的窟窿钻进临街的屋舍。 沈望正要跟过去时,一道剑鸣声响起。 “铮!” 一道白影从临街的屋顶上飞扑而下,如秃鹰掠食般出现在沈望头顶上,手中利剑划破空气,朝他当头斩下。 沈望迅速抬起手臂向上一挡。 “吱!” 长剑斩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一滴血珠从划痕的末梢滴落。 这是自他金钟罩小成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东夷城剑客!” 沈望眼睛一眯,缓缓吐道。 这名剑客身穿一袭白衣,装束和前面的三位女弓箭手有些类似,手中握着一柄利剑,身上有一股和谢必安十分相似的气质。 东夷剑客根本没有理会沈望的话,身体半侧,让沈望处于他的左前方,接着用一种非常别扭的方式向斜前方快速地跨出一步,眨眼间来到沈望身前,挥剑斩去。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他的长剑上延伸而出。 一往无前。 “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左,这是四顾剑法!” 四顾剑法的精髓便是不管不顾,只为杀人! 沈望惊呼一声,双臂向前一架,硬挡下了这一剑。 四顾剑有两种弟子,除了十三位实力达到九品的亲传弟子外,还有许多实力只有八品的记名弟子。 这人便是四顾剑的一个记名弟子。 “当!”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长剑上传来,让沈望“噔噔”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东夷剑客同样向后倒退了一步,接着又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像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一样。 “我管你什么四顾剑法,你也见识一下我的四不顾拳法!” 沈望暴喝一声,同样朝着东夷剑客冲了过去,一拳朝他轰了过去。 “当!” “砰!” 东夷剑客一剑斩在沈望的肩膀上,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在此同时,沈望的拳头也重重地轰在东夷剑客的胸口,将他一拳轰飞出去。 “四不顾拳法”的精髓便是不顾前不顾后不顾左不顾右,什么都不顾,只管用拳头打人。 东夷剑客倒飞而出,落在地上又向后咚咚地倒退了两步,忍不住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不正常的煞白。 但是下一刻,他又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学习四顾剑法的人都是疯子,都是偏执狂,什么都不在乎,眼里只有杀人,杀人,杀人! “来的好!” 沈望也朝他冲了过去。 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以伤换伤,有本事谁都别躲。 眨眼间,两道人影交汇在一起。 你一剑。 我一拳。 换了一招后,两道人影倏地分开。 这一次,东夷剑客的面色比之前更加惨白,可以看出来,他的伤势比之前更重了。 就在沈望准备继续跟他对拼时,一道“轰隆”的破壁声响起。 藤子荆砸破墙壁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沈望身边,鲜血从口中淌出,看上去无比狼狈。 “吼!” 紧跟着,程巨树从墙壁的破洞中钻了出来,怒吼一声,朝藤子荆冲了过来。 程巨树是北齐的八品高手,天生神力,又练就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实力惊人,等闲的八品强者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望马上改变了目标,转身来到程巨树的身前,一拳轰出,将程巨树震退一步,自己也倒退了两步。 然后向藤子荆笑了一下,吐道:“扯平了!” 第十九章 突破第七关 范闲从墙壁的破洞中钻了出来,脚步有些踉跄,目光一扫,看到了白衣剑客,道:“东夷城剑客?” 东夷城的人的打扮风格太有特色,和前世的东洋人的和服有些类似,一眼就能辩认出来。 “小心点,那家伙使的是四顾剑法,很可能是剑庐弟子!”沈望提醒道。 “四顾剑法!” 范闲和藤子荆不由一惊,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四顾剑的名头太大,单是‘四顾剑法’这四他字,便让他们不得不郑重以待。 “吼!” 程巨树像野兽一样地咆哮一声,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体型高大,一步就顶得上别人两步,只用两步就来到了沈望跟前,伸出蒲扇一般大小的手掌向沈望抓来。 范闲一拳向他的手掌打去。 “砰!” 拳劲爆发。 程巨树的身形只是顿了一下,而沈望却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两步。 “好大的力气!” “七伤拳拳劲被他的横练功夫挡下了一半,只有一半打入体内,对他造成的伤害很轻。” 沈望暗暗皱眉,对付这样的人最是麻烦了,难怪都说横练高手的战斗力要比同阶高手强出一畴。 程巨树挨了沈望两记七伤拳,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单以防御力而论,两人只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程巨树修了横练功夫,皮糙肉厚,同样能够抵挡八品高手的攻击。只要不是被攻击到要害,同一级别的高手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单以攻击力而论,程巨树天生神力,力量要比沈望高出很多,破坏力自然也强上许多。不过,沈望修练了七伤拳,拳劲神妙莫测,可以对程巨树的心脉造成伤害。这一点人,沈望又要强过程巨树许多。 “哈!” 程巨树的身形只是顿了一下,接着又迈开大步,一步来到沈望跟前,挥起拳头向他打去。 他的胳膊精壮,拳头比沙钵还大,出拳势大力猛,就像破城锤一样,一拳能将城墙壁打穿。 沈望却丝毫不惧,以攻对攻,一拳轰了过去。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对撞在一起。 程巨树的身形仍然只是顿了一下,沈望却“咚咚”地倒退了三步。 两个人的力气差距非常大。 不过,单凭这股蛮力还没办法对沈望造成伤害,他的杀伤力甚至比东夷剑客还低。 两个人的战斗就像是两只蛮兽一样,根本不知道避让,全部都是以攻对攻。 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便对攻了七八拳。 这时,程巨树脸上的表情忽然抽搐了一下,感觉心脏传来一股疼痛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让他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胸口。 程巨树的拳头无法对沈望造成伤害,但沈望的七伤拳拳劲却不断地在他的体内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后一下子爆发出来,让程巨树都忍不住面容抽搐。 就在沈望打算一股作气,将程巨树彻底解决掉的时候,藤子荆双狼狈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东夷剑客脚下踏着奇怪的步伐,不停地向藤子荆逼近,同时一口气连出数剑,剑光闪烁,迅如闪电,让藤子荆只能不停地向后倒退。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多出了数道剑痕,鲜血染红了衣衫,看起来凄惨无比。 藤子荆倒退的过程中,不小心踩在一块碎砖块上,身形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东夷剑客的长剑出现在他的眼前,朝他的胸口刺下。 “我命休矣!” 藤子荆不由在心中大叫一声,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妻子和儿子的身影,眼中露出留恋和不甘之色。 就在东夷剑客这一剑刚刚刺破他的胸口时,长剑却忽然停了下来。 藤子荆定睛一看,却看到沈望用双手握住了直刺而下的长剑。 “被我抓住了!” 沈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双手用力一折,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东夷剑客手中的长剑立时被他折断。 “兵器粉碎者”上线。 “不用谢。”沈望淡淡地对藤子荆说道。 “哈!” 这时,程巨树已经缓过劲来,怒吼一声,向他们冲来。 “这家伙交给你们了。” 沈望对范闲和藤子荆说了一声,然后向程巨树冲去。 一名剑客失去了手中的长剑,实力必然大打折扣。再加上他之前被沈望打伤,一身实力最多只剩下三四成。 范闲和藤子荆连手,即便打不过他,至少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砰砰砰砰……” 沈望和程巨树再次交手。 第二回合开始。 还是以攻对攻的套路,拳头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四五拳后,程巨树忽然闷哼一声,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 七伤拳的拳劲再次爆发,让他的心脏剧痛不已。 旧伤未复,新伤又增,两次伤势叠加,痛得程巨树额头直冒冷汗,身体都开始摇晃起来。 “再见了!” 沈望趁胜追击,一口气在他的胸口连打了十三拳。 每中一拳,程巨拳的身躯便会剧烈地颤抖一下。十三拳过后,程巨树已经面无血色,瞳孔放大,一口鲜血猛地狂喷而出。接着双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身体缓缓地倒下。 “砰砰……” “啪啪……” 范闲和藤子荆仍然与东夷剑客缠斗在一起。 东夷剑客的实力虽然只剩下三四成,但范闲和藤子荆同样受伤不轻,以二敌一也只能勉强持平。 等到沈望加入进去后,平衡立刻打破。 “接我一拳!” 沈望轻喝一声,一拳打在东夷剑客后背上,将他轰飞出去。 范闲和藤子荆见到沈望赶来,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一晃,直接坐在了地上。 此时他们也已经到了极限,完全脱力。 沈望补上一击,将东夷剑客击毙,然后向两人看去:“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 范闲擦了擦嘴角的血,提起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藤子荆的伤势比范闲更重,刚站起来,身体一晃,又差点跌倒。 “大人,你们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飞檐走壁地赶了过来,人还没到,呼喊声就已经传来。 这人正是王启年。 “你怎么才来?”范闲的语气不些不满,他的不满并非针对王启年,而是针对王启年代表的监察院。 有人在京都搞刺杀活动,监察院却一无所知,这让他非常愤怒。 “大人,冤枉呢。小人一听到程巨树现身的消息,就急忙往这边赶来。我是使出全力,是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幸好大人大发神威,将刺客全部击杀。”王启年说道。 “算了……走吧!”范闲叹了口气,搀住藤子荆往前走去。 “大人,我来。”王启年急忙上前接过手,搀住了藤子荆。 这时,监察院的大部队才赶到现场。 范闲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离开了牛栏街。 …… 范府。 程巨树和东夷剑客都是八品上高手,和他们打了一架后,沈望的真气又提升了一些,已经达到了金钟罩第六关的极限。 此时,沈望丹田中的真气已经完全饱和,他能明显地感觉到一种‘突破感’,仿佛只要用力一戳,就能将金钟罩第七关的关卡捅破。 “事不宜迟,正好借着大战结束身体极度兴奋的状态,一鼓作气突破第七关。” 沈望膝盘而坐,全力摧动真气,向金钟罩第七关发起冲击。 已经有了多次突破的经验,沈望虽然兴奋,但并不慌乱,有条不紊地对身体进行淬炼。 熟悉的灼热感传来,让他感觉无比舒适。 真气在经脉中飞速运转。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 真气一口气运转了七七四十九周天后,身体中那道无形的枷锁自然而然地被他打开。 金钟罩第七关,破! 修为足够,突破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也是佛门功法的特点,积累雄厚,破关容易。 一阵轻松惬意的感觉传来,身体好像都轻了几两。 沈望并没有立刻停止,而是将真气运行数周天后,待到境界稳定下来才缓缓地收功。 第二十章 提升七伤拳 沈望收功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念头一动,一张写着数字“7”的卡片出现在他面前。 “【经验卡】可以用来提升内功功力,也可以用来提升技巧熟练度。” 沈望看着这张卡片沉吟起来。 “七年的功力,大概能让金钟罩修为提升到第七关的中后期。” 金钟罩越到后期修炼越艰难,需要的真气也越多。 五年功力能让金钟罩从第四关初期直接提升到第五关中期,但七年功力最多只能让金钟罩从第七关初期提升到中后期。 “别人提升功力需要长时间修练,日积月累才能有成效。但是我有【吞天魔功】,提升功力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因此,用【经验卡】来提升功力实在有些浪费。” “如今我的功力比起‘金毛狮王’自是不如,但与‘崆峒五老’相比应该不会相差太多。而且,金钟罩突破到第七关,脏腑再次强化,应该能够支撑我修练七伤拳了吧!”沈望自言自语地说道。 接着,他的念头一动,心中默念:“使用【经验卡】。” 【叮!】 “【经验卡】使用成功,检测到拥有技能【吞天魔功】、【金钟罩】、【七伤拳】,请选择其中一种进行提升!” 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七伤拳。”沈望迅速做出选择。 下一刻,丹田中的真气一涌而出,自动按照七伤拳的行功法门开始运转起来。 损心诀! 伤肺诀! 摧肝肠诀! 藏离诀! 精失诀! 意恍惚诀! 七伤总诀! 七门拳法口诀一一练成,并且迅速得到提升,越来越熟练,直到一拳能够打出七种不同的劲力才停止下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七伤拳》就从刚刚入门提升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经验卡】当真是神奇造化!”沈望感受着身体中的变化,不由暗暗惊叹。 “感觉终归是感觉,还要实践一下才行,这种事情容不得丝毫马虎。” 沈望心中想着,一抬手,轻飘飘地打出一拳。 动作写意自然,与刚刚学会七伤拳时相比,有了天壤之别。 只听“啪”的一声,桌上的茶壶骤然裂开。 奇妙的是,茶壶并非由内向外爆炸一样的裂开,而是由外向内,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骤然坍缩下去,进而裂开。 所有碎裂的瓷片全都堆积在一块。 将茶壶震碎自然容易,但将茶壶震碎的同时让所有碎片堆在一起,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这需要无比精妙的控制力。 “七伤拳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与‘金毛狮王、相比也不遑多让,差的只是功力而已。以我现在的实力,再对上东夷剑客,只需要一拳就能将他轰杀……咳!” 思绪纷飞间,沈望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痛楚之色。 “受内伤了吗?” “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七伤拳练的越深,受的内伤越重。以我现在的功力,修练七伤拳还是有些勉强!幸好我的脏腑和经脉足够强壮,受伤不算太深。以金钟罩《疗伤篇》秘法进行调养,很快就能将伤势除去。” 所有的上乘真气都具有疗伤的功效,张无忌便曾以九阳真气为宗维侠疗伤,帮他把修练七伤拳时积下来的毒害祛除。 金钟罩修练出来的真气自然也是上乘真气,而且《金钟罩》中还有一门疗伤秘法,可以治疗脏腑之伤。 事实上,所有的横练功夫都有专门的疗伤秘法,否则功夫还没练成,就先把身体练废了。 沈望立即施展疗伤秘法,用真气调养脏腑。 “沈兄,你的气色有些不对,是否受了内伤,是早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范闲一眼便看出沈望受了内伤,关心地问道。他是个用毒高手,也算是半个医生,望闻问切,眼力极佳。 “和早上的事情无关,我刚才练拳不小心岔了气,调息几日就能恢复,没有大碍。”沈望笑了笑。 “我这里有几颗疗伤灵药,对治疗内伤非常管用。”范闲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沈望。 “多谢。” 沈望也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然后又问道:“老藤怎么样了?” “他受的伤比较重,没有十天八天恢复不了。”范闲道。 “这次遇刺,看来是有人想杀掉你,你觉得是谁?”沈望话音一转,向他问道。 “今天早上的刺杀行动显然早有预谋,他知道我一定会经过牛栏街。明面上来看,二皇子的嫌疑最大。但是我若死了,所有人都会怀疑他。所以,我反倒觉得凶手可能另有其人,这个人想要嫁祸给二皇子。”范闲猜测道。 “你觉得是太子。但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所有人都会怀疑二皇子,二皇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借机嫁祸给太子。”沈望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这么做太过冒险,我认为还是太子的嫌疑比较大。”范闲道。从来到京都以来,他和太子产生的矛盾最多,和二皇子虽然也有些嫌隙,但还不至于到一定要杀人的地步。 “除了太子和二皇子之外,还有其他的怀疑对象吗?”沈望道。 “你是说,有人想要挑拨太子和二皇子的关系,我只是被不幸卷入其中的一个棋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难查了。”范闲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太子和二皇子的关系哪儿还需要挑拨,他们早就已经势成水火,恨不得直接一刀捅死对方。我是说,除了太子和二皇子,还有没有人想要你死。太子和二皇子的嫌疑虽大,但他们处在焦点位置,反而不会轻易出手,尤其是如此大张旗鼓的刺杀行动。”沈望道。 “我已经让王启年留意事情的进展,一旦监察院有了结果,他会立刻来告诉我。”范闲长长地吐了口气,轻轻捏着眉心,感觉刺杀之事像是一团迷雾,根本理不出头绪。 “对了,二皇子约你在什么地方见面?”沈望又道。 “醉仙居。”范闲一怔,缓缓地吐道。 “这个地方可以好好查一下。”沈望道。 就在他们聊天的功夫,后院忽然传来“咣当”一声倒地声,转头看去,却是王启年到了。 王启年又翻墙而至,踩到了缸上。 “你们聊吧,我对这种烧脑的事情不感兴趣,有了结果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先回去疗伤了。”沈望道。 “好。”范闲点点头。 回到房间,沈望把范闲给他的疗伤灵药一股脑地吞到肚子里,反正不管什么药,到了他的肚子里都会变成最纯粹的元气。 接着,他施展秘法开始疗伤。 范闲和王启年则开始进行秘密调查,第二天,两人的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们查到,程巨树是北齐方面的暗线,他的上线是醉仙居的主人司理理。只要找到司理理,就能知道幕后主使之人是谁。只是,司理理已经先一步逃出城去,我和老王打算去追她,沈兄要不要一起?” 范闲和王启年查案的能力不俗,虽然范闲没有跟司理理见过面,但他们还是把突破点锁定到了司理理身上。 “你们两个轻功高明,适合千里追踪。我这三脚猫的轻功,就不给你们添乱了。”沈望笑道。 “沈兄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范闲匆匆离去。 翌日上午,沈望正中屋里运功疗伤,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打开门一看,却是范若若。 “若若小姐?” “我刚刚得到消息,我哥他们已经抓到司理理了。”范若若开门见山地道。 “范兄一向不会让人失望。”沈望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我担心他们会有危险。”范若若却是一脸忧虑之色。“京都中,不知有多少人在关注着这件事,此时多半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担心有人挺而走险,杀人灭口,甚至……可能会直接对我哥下手。” “所以,我想请沈兄去接应一下我哥。”范若若拱手道。 “义不容辞。” 沈望虽然知道范闲不会遇到麻烦,但面对范若若的请求,却也没有拒绝。 第二十一章 无中生有 沈望骑着马出了城,一路快马加鞭往东而去,在一个小镇外找到了范闲。 范闲一路大张旗鼓,带着司理理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抓到了北齐暗探司理理。因此,找他并不是一件难事。 “沈兄,你怎么来了?”范闲见到沈望,有些惊讶。 “若若知道你们抓住了司理理,担心路上会有危险,拜托我来接应你们。不过现在看来,她是白担心了一场。”沈望向王启年手中举着的大旗看了一眼,不由笑了起来。 旗上写着:澹州范闲千里追行,押送北齐暗探司理理归京。 “范小哥儿一来,王某终于能松一口气。有范小哥儿这位八品无敌高手在此,他们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王启年一脸含笑地道。 “八品无敌?”沈望挑了挑眉。 “哦,这是监察院对于各路高手的评定,方便建立档案。沈小哥儿格杀北齐八品上横练高手程巨树以及东夷城八品上剑客,实力卓绝,八品之中无敌手。”王启年竖起一个大拇指,称赞道。 “为什么不是九品高手?”范闲道。 “八品高手和九品高手之间的差距极大,宛若鸿沟。就算是最普通的九品高手,也能轻松击杀数位八品上高手。范小哥儿若有九品的实力,杀程巨树和东夷剑客根本不需要花那么多手段。”王启年道。 沈望微微点头,监察院能人无数,他们的鉴定结果自然非常准确。 不过,那是他之前的实力。 他现在的实力如何,还需要跟九品高手打一架才能知道。 几人一边骑着马往京城方向赶路,一边闲聊着。 “范兄,问出凶手了吗?”沈望道。 范闲摇了摇头。 “范大人为人光明磊落、正直无私,不屑对弱女子动刑,所以还没有进行审问。”王启年说道。 “你不是有一种药,吃了就能让人吐实话吗?”沈望道。 “咦,大人还有这种神药?”王启年一脸震惊。 “我没有。”范闲摇了摇头。 “我觉的这个可以有,就算没有,也可以无中生有。”沈望意味深长地笑道。 “怎么讲?”范闲心中一动,向他看去。 “范兄自己研发了一种神药,服药之人犹如醉酒一般,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思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不管问什么,他都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如果幕后主使之人听到这个消息,他会怎么做?”沈望道。 “杀人灭口!”王启年道。 “如果没办法灭口呢?”沈望又道。 “当然是跑了,难道还等着被抓?勾结北齐间谍,这可是重罪。”王启年肯定地道。 “没错,就像她一样,做贼心虚,提前跑路。”沈望向司理理一指。“咱们只要放出这个消息,然后派人监视城中所有嫌疑的人动向,看看谁有异常的举动,自然就能知道幕后主使是何人。” “谁做贼心虚,谁就是凶手!沈小哥真是英明神武,睿智过人!”王启年双手一拍,脸上露出恍然悟和欣喜之色,马屁不要钱一样地拍了过来。 “司理理姑娘,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沈望向司理理看了过。 司理理在听到他的谋划时,神色就已经变得难看起来,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范闲,你曾经说过,只要我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你就放了我。” 在她说出这句话时,就表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攻破。 “你这么说,那就说明用这个办法真能把幕后之人钓出来。”沈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是之前的价格,现在的价格已经不一样了。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我最多保证让你不会被受酷刑折磨。”范闲道。 心理防线一旦被打破,底线就会越来越低。 “你保证的话可会算数?”司理理目光中露出犹豫之色。 “你现在也只能相信我。”范闲大喜,内心激动不已,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平静,不露丝毫异样,给司理理带来极大的压力。 “好,我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牛栏街刺杀一事的主谋是……林珙!”司理理缓缓吐道。 “宰相林若甫的次子,林珙?”王启年惊讶道。 “是他!” 范闲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知道真凶后,他并不觉得意外。第一,林珙确实有杀人动机,早在皇家别院时就敢让侍卫动手,显然已经有了杀心,且行事肆无忌惮。其次,他还是太子的支持者,在牛栏街布下杀局也不算出人意料。 知道真相后,范闲又陷入两难之中。 若是其他人,他一定会让其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林珙却是林宛儿的哥哥,这让他十分为难。 次日一早,一行人回到了京都。 “城卫,京都府衙,刑部……这一个个的可都急不可耐啊。”范闲的语气里带着一抹嘲讽的味道。 “这司理理毕竟是北齐暗探,若能从她嘴里挖出一点情报,那可是大功一件。大人若不是有监察院支持,这人怕是早就被各部抢走了。”王启年道。 “早知道就不答应保她了,她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谁想要谁要。”范闲懒洋洋地道。 “大人重信守诺,实在是我辈典范。”王启年奉承道。 牛栏街刺杀案的主谋是林珙,而林珙却是宰相林若甫的儿子。 各部若是得知真凶,抓还是不抓? 抓了,便是与林相交恶。 不抓,便是有违国法。 不管怎么做,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惜,那些部门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此事。 沈望一行人刚刚入城,便被刑部等几方面人马堵住。 “司理理乃我监察院人犯,各位大人,烦请让路。”范闲举起监察院提司腰牌,朗声说道。 “范公子,若真是监察院要抓人犯,我们无话可说。但还请将监察院的提人公文与我们一看。”一位刑部的官员说道。 “公文回头再补。”范闲道。他已经答应了司理理保她不被动刑,自然不能轻易把人交出去。 “这就不合规矩了吧。”刑部官员道。 还没等他的话落下,一道声音立时响起。 “公文在此!” 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拿着公文走了过来。 …… 从监察院出来,范闲的脸上仍然带着些许忧愁之色。 “还在想林珙的问题吗?”沈望道。 “是啊,虽然知道了真凶,但以林相和太子的权力,想将他保下来并非难事,无法将其处之以国法。但若放任不管,我心中之恨难平……”范闲叹道。 “但你还不能私下对他进行报复,他毕竟是林宛儿的哥哥。”沈望明白他心中最大的纠结。 范闲无言地点了点头。 “你不方便动手,那就让我来好了。我也是牛栏街刺杀一事中的受害者,就算你放过他,我也不会放过他。”沈望道。 “你……”范闲欲言又止。 “放心好了,我有分寸。”沈望知道范闲的顾虑,笑着说道。 宰相府。 沈望用黑巾蒙面,从围墙上翻了进去。 他已经提前确认过,知道林珙现在就在相府内。 沈望刚刚进入院子里,便被相府的侍卫发现。 相府守卫森严,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出入,再加上沈望轻功一般,自然会被人发现,但他并不在意。 “有刺客,快来人啊!” 呼喊声响起,附近的侍卫立刻向沈望围了过去。 “滚开!” 沈望随手一拨,就将围攻而来的侍卫掀飞,然后像坦克一样在相府中横冲直撞,野蛮前进,径直朝林珙的住处而去。 “叮叮……” “当当……” “砰砰……” 无数的刀剑、箭矢、暗器落在沈望身上,但都未能对其造成分毫伤害。 第二十二章 宗师弟子 “少爷,不好了,有一个刺客进了府里,正往这边来了。”一名护卫来到林珙的小院里,向他通风报信。 难道东窗事发了? 林珙神色一变,事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布置杀局的时候就想过有一天事情会暴露,但没想到暴露的会这么快。 “来人,跟我走!” 林珙立刻将自己的亲信护卫招集过来,在他们的簇拥下朝院子外走去。他打算离开京都,先到城外避避风头。等过一阵子,事情平淡下来后,便可以回来继续做自己的二公子。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院子门口,就被沈望堵住。 沈望来的速度太快,相府的侍卫根本阻挡不了他前进的步伐,甚至都不能让他放缓速度。 “杀了他!” 林珙见到沈望来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冲自己来的,立刻冲护卫大喊了一声。 “杀!” 护卫们抽出刀剑,向沈望杀去。 “滚!” 沈望轻喝一声,双拳挥舞。左一拳,右一拳,冲上来的护卫便像皮球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去。 而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笔直地向林珙走去。 林珙见状,脸色顿时一变,立刻转身,朝居住的阁楼跑去。 “往哪跑,给我下来!” 沈望三步并做两步地来到林珙身边,一伸手,便将他的脚踝抓住,然后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从楼梯上拽了下来。 “啊!” 林珙被摔得鼻青脸肿,嘴里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跟着叫道:“不要杀我,我乃宰相之子,太子门下。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将林珙的话打断。 沈望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直接用巴掌往他的脸上招呼过去。 “你……” “啪!” “我……” “啪!” “不要……” “啪!” “停……” “啪!” “唔……” “啪!” “……” 巴掌接连不断地响起,像是一篇乐章,节奏感十足。 等到后来,林珙的脸肿得像两个大馒头,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双眼翻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 沈望这才停下手来,然后又往他身体内打了一道七伤拳劲。 人体内有阴阳二气,金木水火土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七伤拳的劲力可以破坏人体内的五行平衡,人体五行一旦出现问题,就会患病。 若没有人将这股劲力拔除,林珙这辈子只怕都要在五劳七伤中度过。 搞定之后,沈望又大摇大摆地从相府中走出来,横行无忌,挡者辟易。 没过多久,宰相林若甫回到了府中。 林珙已经被府上的大夫看过,上了药,脑袋包得跟个棕子一样。 “是什么人做的?”林若甫问道。 “行凶者蒙着面,不确定身份……不过,此人拥有一身极为高明的横练功夫,整个京都,拥有如此横练功夫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司南伯府上的沈望。”一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道。 林若甫微微点头,以他的智慧,马上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报仇,报仇,我要报仇……”林珙含糊不清地叫道。 “哼,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和太子走得太近。皇位争斗何其凶险,稍有不甚就会引火烧身。若非你执意要刺杀范闲,又如何会有现在的结果。这次他没有杀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报仇之事,不用再提。”林若甫冷哼道。 “我一定要报仇,就算不能杀范闲,也要先把那个沈望杀了。”林珙愤怒地吼叫道。 “不行。牛栏街刺杀一案轰动京都,所有人都在关注此事,想要保你平安必须得到范闲的谅解才行,你现在想动他的人,他岂会放过你。就算想报仇,也要等风波平静下来,再慢慢筹划。”林若甫道。 林珙岂是一个能够按耐住性子的人,等林若甫走后,他便放出一只信鸽,向人求助。 “扑棱棱……” 信鸽飞过半个京都,落在了长公主府的院子里。 一位侍女将信笺取下,交给了长公主李云睿。 “小家伙不服气,还想报仇呢,你说是不是很有趣。不过也好,那人跟在范闲身边终究是个麻烦,早点除掉也好。”李云睿一边逗猫,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然后又对侍女吩咐道:“听说在牛栏街死掉的那个东夷剑客和四顾剑的一名嫡传弟子相熟,你派人把这件事通知他。” “是。” 侍女恭敬地应道。 那个和东夷剑客相熟的人叫剑九。 大宗师四顾剑有十三位实力达到九品的亲传弟子,剑九便是其中一人,为四顾剑第九弟子。 剑九本名不详,其人嗜剑如痴,因此改名为剑九。 他知道牛栏街刺杀事件的消息时,正好在京都附近。 闻讯,立即向京都而去。 范府。 “金钟罩达到第七关后,提升需要的真气越来越多。上午在相府闹了一场,功力也只提升了一小段,涨幅微弱,距离第七关中期还差了很远。”沈望悠悠地叹了口气,心里很是苦闷。“想打个架怎么都这么难。别的穿越者不都经常被人挑衅,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打脸吗?怎么到我这儿,这种福利就没有了!” 中午,范闲收到了宰相林若甫的请贴,邀他到府上一叙。 岳父相邀,范闲自然不能不去。 到了相府,林若甫答应让林宛儿嫁给范闲,然后又许了很多好处,大概是一些利益相关的东西。 范闲也答应他不再追究林珙的罪责。 他心里非常清楚,就算他不答应,林若甫也有其他办法保下林珙,想将林珙下狱定罪,多半是希望渺茫,还不如答应了他,免得让林宛儿为难。 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有死人,结果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范闲做为被害者,不再追究林珙的责任,牛栏街刺杀事件自然就告一段落。至于其中林若甫用了多少手段,做了多少交易,就不为人得知了。 下午,五竹来到了京都,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范府。 五竹身上根本没有活人的气息,如果他不主动出声,就算站在你背后,你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难得碰到一位大宗师,沈望当然要把握机会,跟他比划两下。 结果五竹只出了一招,铁钎一挥,沈望就像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将堆放在墙角的瓦缸砸得稀碎,整个人埋在废墟里,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现在的实力和大宗师相比,差得太远了。 “我为什么要跟五竹打架,是不是飘了,睡觉他不香吗。”沈望蹲在墙角画圈圈,有些自闭。 跟五竹交手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五竹的防御力比沈望还强,而且他体内没有阴阳五行之气,七伤拳对他根本没有作用。最关键的是,跟五竹交手,吸收不到真气。 一点好处都没有。 “叔,你不用下手这么狠吧。”范闲砸巴了一下嘴。 “我有分寸,他没受伤。”五竹道。 “叔,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没来找我?”范闲道。若是遇刺的时候五竹在,根本不会那么凶险,弄得差点小命不保。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好处。 范闲和程巨树交手时命悬一线,受到刺激,激发了身体潜力,使瓶颈松动。回来之后,他再次修练,终于打破瓶颈,现在已经是八品高手。 范闲突破八品后,直接受益的却是沈望。每天和范闲切磋一场,功力就能提升一小步。 以此速度,半个月左右就能突破到第七关中期。 “我去江南了,没在京都。” “去江南做什么?” “找钥匙。” “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你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钥匙在哪儿了。” “在哪?” “皇宫或者太平别院,你去找。” “……” 范闲一脸无语,皇宫那么大,想在里面找一把钥匙,简直是大海捞针。太平别院的话,倒是还有些希望。 翌日,一位身穿白衣的剑客来到了京都。 第二十三章 战九品高手 “不好了!” 沈望、范闲和藤子荆正在后院闲聊的时候,王启年从围墙上方飞了过来,一落地便大呼起来。 堆在墙角的瓦缸昨天被沈望全部砸碎,王启年才得以幸免于难,没有再踩缸摔倒。 “什么不好了?”范闲道。 “四顾剑的弟子来京都了。”王启年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嘴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长吐了一口气后才说道。 “四顾剑的弟子来京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范闲疑惑道。 “大人,难道您忘了,前几天你们才在牛栏街杀了一个东夷剑客。”王启年看着他道。 “这人是来报仇的?”沈望挑了挑眉。 “我们没找他们算账已经算好的,他们竟然还有脸来报仇!”范闲讶然道,感觉有些无法理解,同时又十分生气。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东夷城的那帮剑痴的脑子都有些问题,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王启年用手点了点脑袋。 “那就让他来吧,来一个杀一个。”藤子荆杀气腾腾地道,在牛栏街差点被人打死,他可是气得不轻,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 “这次来的是四顾剑的亲传弟子,九品高手。”王启年瞥了藤子荆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戏谑的味道。 藤子荆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满腔怒火顿时冷却下来。 八品和九品虽然只差了一个品阶,但两者的实力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东夷城的九品高手人来京都行凶,监察院不管吗?”范闲道。 “这不还没动手吗?毕竟是四顾剑的弟子,我们最多也就是监视一下,总不能拦着不让人家进城。”王启年道。 “等他动手杀了人,你们再来还有什么用,帮着收尸吗?”范闲一脸嘲讽之色。 “大人别生气,我这不是来通知大人了嘛。这次来的人是剑九,四顾剑的第九弟子。此人和被杀的东夷剑客关系莫逆,多半是冲着大人来的。大人还是先避一下为好。”王启年忙道。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让他来吧。”范闲淡淡地道,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他之所以如此底气十足,是因为五竹就在府中。 大宗师和九品高手之间的差距,比九品高手和八品高手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大人,那可是九品高手,避一下……不丢人。”王启年语重心长地道。 “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范闲气定神闲地道。 “大人,您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王启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不要走了,晃得我眼晕。来,坐下。”范闲根本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这,唉……”王启年看出范闲已经打定主意,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唉声叹气地坐下。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接着便有一个下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向范闲禀报道:“少爷,外面来了一个东夷剑客,好像是来找您的,护卫正拦着。” “不用拦了,让他进来。”范闲起身走到了客厅门口,目光向小院的入门处望去。 很快,一个身穿东夷特色服饰的剑客来到了后院,这人三十来岁的模样,身体站的笔直,目光凌利,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剑九?”范闲问道。 “是,沈望?”剑九的目光若在范闲身上,回答了他的话之后有反问一句,语言简短而有力,惜字如金。 “我是范闲。”范闲一怔,难道这人不是来找自己的? “你是沈望?”剑九的目光在院中几人的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了沈望身上。 “我是沈望。”沈望站起身来,心里也有些惊讶,还真有人来找自己麻烦。 “我师弟是你杀的?”剑九问道。 “没错。”沈望道。 “出手吧。”剑九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古井里的水,没有丝毫波动。 说话时,一股慑人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犹如一柄宝剑悬于眼前,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且慢,你是来给你师弟报仇的吧。杀你师弟,我也有份。”范闲忽然插口说道。 “人不是你杀的,我只找他。”剑九只是淡淡地瞥了范闲一眼,便又把目光放回到沈望身上。 被人无视了。 范闲发现王启年说的很对,东夷城的人脑子都有问题,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跟他们交流。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望打断。 “让我来吧,我正想找个九品高手比试一下。” 沈望走到庭院中,距离剑九一丈远的距离停了下来,全力摧动真气,一道无形的护体气罩浮现在他身体表面。 金钟罩第七关和第六关最大的差别是可以将真气释放于体外,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无形护体罡气,让身体防御力变得更加强悍。 “听说这是一位九品超级高手,还是四大宗师的弟子。” “那不是和叶重大人,国公府的秦老将军一样!” “都是九品,应该差不多吧。” “我觉得还是叶重大人和秦老将军更厉害。” “就算没有叶大人和秦老将军厉害,那也是非常可怕超级高手,少爷会不会有麻烦?” “范闲少爷人挺好的,希望少爷没事……” 范府的家丁们躲在庭院外面窃窃私语。 京都人杰地灵,就连百姓的见识都比乡的下百姓强一些。 “我一向不喜欢先出手,你动手吧。”沈望看着对方道。 “好。” 剑九根本不知客气为何物,干脆利落地答了一声,“呛”的一下抽出长剑,长剑出鞘的声音还未落下,他手中的剑就已经出现在沈望面前。 “哧!” 下一刻,一道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长剑刺入沈望的胸口。 剑九的出剑速度非常快,比之前那位东夷剑客的出剑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快到让沈望几乎反应不过来。 他的剑法威力也非常强,比东夷剑客强大了不止一倍。 这一剑刺在沈望的胸口上,直接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刺破了他的皮肤,入肉一分才被他的肌肉和直气抵挡住。 与此同时,一道凌利无比的剑气从剑九的长剑中激发而出,像是无数根细针一样向沈望的体内迫去。 如果换成其他人,此时绝对会被这道剑气重创,甚至经脉崩裂而亡。 但,这个人是沈望。 凌利的剑气刚刚钻入他的经脉,便被吞天魔功一吞而净,无法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如果让剑九和东夷剑客进行对决,后者只有被一剑秒杀的份儿。 没有第二种结果。 “哧!” 剑九将长剑收回。 “沈兄!” 范闲惊呼一声,正要上前相助,却见沈望抬手制止了他。 “这就是九品高手的实力,八品高手根本无法匹敌。”藤子荆凝重地道。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但他被沈望拉着切磋过,深知沈望的本事。 就算他使出全力,也无法刺破沈望的防御,但九品高手非常轻松地做到了。 藤子荆心里不由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好厉害的护体神功,难怪能杀得了师弟。”剑九说道。 话音未落,第二剑又已刺出,剑光一闪,闪电般地朝沈望的喉咙刺去。 不过,这一次沈望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长剑刺来时,迅速抬手一挡。 “叮!” 一声轻响。 长剑刺在沈望的掌心上,堪堪将他的皮肤刺破,未能伤到骨肉。 一滴血珠从他的掌心划落。 “你的剑很快,但还不够快。你的剑很强,但,还杀不了我!”沈望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杀不了我,就要做好被我反杀的准备。 剑九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收剑,然后又快速地挥出了第三剑。 惊人的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径直朝沈望的脖子斩去。 “当!” 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沈望抬起左臂向前一挡,将剑九的长剑挡下的同时,“砰”的一拳朝剑九轰去。 一道拳劲透体而出,隔空三尺,直接轰击在剑九的胸口。 “啪!” 从外面看去,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拳印出现在剑九胸前的衣服上。 剑九顿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地斩出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剑意森然,如严寒般刺骨。 站在附近的范闲、藤子荆和王启年看到这些剑光时,竟然隐隐地感觉双目发痛。 院子外的家丁们早已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沈望或是用手臂招架,或是以身体硬抗,将他的所有攻击全部承接下来。同时,他也打出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嘭嘭”的气爆声不断响起。 每交手一招,沈望的身上都会出现一个新的伤口,鲜血将他的衣衫浸染成红色,看上去凄惨无比。 与他相比,剑九的样子就要正常许多,表面上看不到任何伤痕,似乎大占上风。 眨眼间,他们又过了两招。 沈望全力打出了第七拳,同时口中轻喝一声。 “爆!” 七道拳劲同时在剑九的身体中爆发。 话音方落,剑九的面色猛地一变,似乎承受了巨大的伤害,嘴巴一张,“噗”地喷出一片血雾。 “好!” 范闲等人见状,不由大声叫好,脸上露出了振奋之色。 剑九也受伤了,这表示他并非无法匹敌。 “你很强,我杀不了你。” 这时,剑九却‘刷’的一下将长剑归鞘,说完这句话,陡地飘身而起落在院墙上,跟着白影一闪,消失不见。 “沈兄,没事吧。” 范闲见剑九离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关心地道。 “没事,只是皮外伤。”沈望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兴灾乐祸。“那家伙的伤比我更重,没有个把月根本恢复不了。” “你竟然打赢了九品高手。”藤子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他虽然知道沈望很厉害,但也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只是小胜一招。”沈望并没有骄傲自持。 这次赢的非常凶险,金钟罩第七关和七伤拳大成,两者缺一不可。 若是七伤拳没有大成,那就是一个活靶子,只能被他宰割。 若是金钟罩没有突破第七关,怕是一剑就被对方秒了。 两者相结合,才能匹敌九品高手,但想杀掉九品高手,目前还无法做到。 第二十四章 监察院打卡 自从和剑九打过一场后,沈望的地位无形中提升了许多。 在范府,范建对他的态度都变得热切起来。再也不是往日那种看似客气,但神色中却有些居高临下的态度。 九品高手,在京都中也只有叶重、叶完、燕小乙、秦业等了了几位。 单凭他九品级别的实力,就有资格和官居户部侍郎的范建平起平坐。 宰相府。 林珙的房间 林若甫坐在圆桌旁,看着躺在床上,头上裹满纱布的儿子,淡淡地道:“四顾剑的弟子来京都了,你知道吗?” “四顾剑那么多弟子,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林珙若无其事地道,神色却无比兴奋,只是被纱布挡着,别人根本看不到。 “是你让他来的吧?”林若甫虽然是在问林珙,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没错,是我又怎样?你不帮我报仇,我还不能自己报仇吗?”知子莫若父,林珙知道他的行动绝对瞒不过林若甫,于是直接承认下来,语气有些激动地道。“怎么样,他杀了沈望吗?” “没有。”林若甫道。 “还没动手吗,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林珙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四顾剑的弟子办事怎么这么不利索,杀个人还要看黄历吗? “已经动手了。只不过,他败了。”林若甫淡淡地道。 “什么!哎哟……” 林珙‘噌’的一下坐了起来,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势,‘哎哟’地痛呼起来。 “沈望已是九品高手,报仇之事,以后莫要再提。”林若甫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喝斥了一声,然后拂袖而去。 “什么九品高手,什么宗弟子,连个沈望都杀不掉,废物,都是废物!” 林若甫走后,林珙不禁怒吼起来,将屋里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 虽然心中愤懑不已,但他却也无计可施。 想杀一个九品高手,只能找比他更厉害的九品高手,不论是叶重、秦业还是燕小乙,都不是他一个宰相之子能指使得动的。 甚至,在李云睿眼中,他的份量还没有一个九品高手重。 时光如水。 一周时间在波澜不惊中流淌而过。 期间,范闲约林宛儿到城外郊游,名为踏青,实则探索太平别院,寻找钥匙,结果空手而归。 之后,范闲又进宫拜见太后和庆帝的众位嫔妃,以及长公主李云睿,知道了李云睿才是牛栏街刺杀事件的真正主谋。 而范建、林若甫等人则忙着为范闲和林宛儿定婚之事做准备。 此外,北齐使团也来到了京都,目的是要用言冰云交换肖恩和司理理。北齐使团中除了随行的使节官员外,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文坛宗师庄墨韩。 整个京都城,似乎除了沈望之外,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经过这些天坚持不懈的‘修练’,金钟罩修为已经接近第七关中期,再有两三天就能晋阶……” 这天,沈望正在房间修练,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叮!】 “触发支线任务,请在十分钟内到【监察院】进行打卡。” 倒计时已经启动。 【09:59】 【09:58】 【09:57】 【……】 有支线任务触发了! “监察院打卡,难道监察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望心中闪过一个疑问,不过很快就收回了心思。不论如何,有任务就是好事。 支线任务属于可做可不做的任务,但是能做的话,还是尽量去做。 【经验卡】难道不香吗? 下一刻,沈望便冲出了范府。上次押送司理理回京,他跟着范闲去过监察院一趟,自然知道监察院的位置。 监察院位于京都南区,与范府之间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不过沈望已不是吴下阿蒙,如今他功力深厚,奔行起来速度飞快,像一阵风似的走街过巷,只用了七八分钟便来到了监察院外。 在监察院的门口竖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叶轻眉的心中愿景。 不过此时沈望却没有功夫欣赏碑文,他一刻也不停留地穿过监察院的大门,冲入院中,接着心里默念一声。 “打卡!” 【叮!】 “打卡成功。” “支线任务已完成,恭喜你获得一张【经验卡】。” 系统的声音响起,一张虚拟卡片浮现在沈望眼前,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8”。 八年份的【经验卡】,以之前在牛栏街得到的那张还多了一年。 沈望粗粗地扫了一眼,便将【经验卡】收了起来,然后目光落在了院中那一群穿着黑色制服,气势汹汹且煞气冲天的监察院成员身上。 “杀陈萍萍!” “杀陈萍萍!” “……” 这群人嘴里喊着响亮的口号,一声比一声高昂。 当沈望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这一群人不禁愣了一下,接着便分出一波人朝他冲来:“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不能让他坏了大事,杀了他!” 沈望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监察院成员,嘴角不由上翘,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这是羊贩子看到了小绵羊的笑容。 监察院地牢。 范闲推着陈萍萍来到地牢的最深处,与他同在一起的还有王启年、影子和司理理。 “这下糟了,我不能死啊,我未曾与夫人讲过,我就私自死了,那她一定会生气呀!”王启年呼天抢地的大叫起来。 “这般境地,你怕的是婆娘生气!”影子讥道。 “死生是小,夫人是否同意是大,你不懂!”王启年悲愤地大叫道。 “王启年。”范闲大叫道。 “大人。”王启年麻溜儿地跑到了他身边。 “准备拼命吧。”范闲抽出一把匕首,紧张地说道。 监察院地牢的最底层是条死胡同,没有出路。 响亮的口号声从地牢外面传入他的耳中,想来用不了多久那些判乱者就能冲进来。 如今已是命悬一线,除了拼命,再无第二条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活命,他们要杀的只是陈萍萍。”影子忽然走了过来,对他说道。 “你觉得,他们还能放过我们?”范闲哂笑道。 “我们可以先杀了他,用他的人头换你我性命。这是唯一的生路!”影子道。 这样真的能活命吗? 未必。 范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 “大人,你听,外面好像有撕杀声?”这时,王启年忽然说道。 范闲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发现外面确实有撕杀的声音,不由转头向陈萍萍看去:“是你的人?” 陈萍萍摇了摇头,道:“我的人都不在院里,否则他们也不敢动手。” “那外面是什么人?”范闲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陈萍萍道。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来帮我们的就好。”王启年嘀嘀咕咕地念道。“外面可足足有上百位七、八品的高手,希望来的人多些,能把外面那些乱贼打退。” “走,过去看看。” 范闲顺着地牢的通道向外跑去,很快就来到暗门后面,把耳朵贴在墙上倾听。 “大人,听这动静,来的人不多啊。”王启年也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一阵,小声地说道。 “嗯!”范闲轻轻点点头,他也听出来了,外面虽然喊杀声虽然大,但打斗的声音却不多,似乎只有一处战场,仅仅几个人在打斗。 “这可怎么是好,就来这么点人,怎么能把乱贼打退?”王启年苦着脸道。 范闲又听了片刻,道:“你有没有发现,打斗声虽然不多,但一样没停,那些惨叫的人好像都是乱贼。” “来的只有一个人,是个高手。”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边,突然开口说道。 “只有一个人?”范闲惊道。 “没错。”影子道。 “咱们要不要出去帮他?”王启年道。 “你能打几个?”范闲看了他一眼。 “王某跑跑腿还行,打架……”王启年一脸讪笑。 影子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是一个刺客,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 第二十五章 金钟罩第七关中期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地牢里的打斗声依然在继续,战斗仍未结束。 “我知道来的是谁了。” 范闲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语气轻松下来。 “是谁?”王启年连忙问道。 “沈望。”范闲直接在地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样子十分惬意。 “沈小哥儿?”王启年眼睛一亮。 “除了他,还有谁能打这么久。”范闲说道。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面的撕杀声才停下来。 范闲打开暗门,一眼望去便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以及躺在地上不停翻滚哀嚎的人。 诺大的地牢中,唯有沈望一个人站在中央,显得又空旷又震憾。 …… 内乱结束后,沈望一个人离开了监察院。范闲本来想跟他一块离开,结果却被陈萍萍留下,似乎有事情要跟他交代。 “我现在的功力已经达到金钟罩第七关中期,不止如此,真气量还超过了一大截,离第七关后期也相差不远。” 这一趟,沈望收获甚大,与上百名七八品的高手打斗,吸收了近千缕真气,功力大涨。 如果说刚突破第七关时,金钟罩的护体罡气只有一张纸那样薄薄的一层。那么此时,金钟罩的护体罡气已经有一枚硬币的厚度,防御力大增。 “如果现在再和剑九交手,绝对不会再受那么‘严重’的伤。”沈望自信满满地想到。 接着,他将【经验卡】取了出来。 “以我目前的功力,用【经验卡】提升七伤拳的话,有些过犹不及,反倒会伤及自身。但是用来提升金钟罩又有些浪费……” “还是先留着吧,等日后金钟罩大成后再拿来提升七伤拳,或者是新的技能。” 沈望想了一下,将【经验卡】收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很快就能去北齐了,到时候就会有一个新的技能。” 这次北齐使团来京都就是为了商议交换人质之事,等谈判结束后,范闲就会押送肖恩去北齐。到时候他跟着范闲一起去北齐,就能顺利的混进北齐皇宫,完成第三环主线任务。 谈判事宜进展的很快,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已经结束。庆帝对于结果还算满意,决定在祈年殿举行夜宴,邀请北齐和东夷的使团同庆。 范闲作为庆帝卿点的北齐使团接待副使,对这次的谈判却一点都不关心。 对他来说,不管是言冰云还是肖恩,都没有箱子的钥匙重要。 “今日夜间,皇帝在祈年殿设宴,为庆祝北齐一役尘埃落定,算是一场盛事。宴席散后,正是宫中防守最松懈之时,也是进宫偷钥匙最佳时机。” 范闲研究了数天,早就将后宫的地形图背熟,甚至连进宫的路线都已经设计好了,差的只是一个时机。 现在,这个时机来了。 “决定好了?”五竹道。 “嗯,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是这样。”范闲点头道。 “好,到时我引开洪四庠,你入太后寑宫,找到钥匙。”五竹道。 “还有一个问题,太后寑宫那么大,想要在里面找一把钥匙,怕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沈望道。 “她枕头下床板处有一处暗阁,紧要东西都在里面。”五竹道。 “你怎么知道?”范闲十分诧异,这种秘密怕是连太后最亲近的人都未必知道,怎么会被一个看上云毫无关联的外人知道。 “小姐当年翻过。”五竹道。 “只要确定钥匙在哪,我十有八、九能把钥匙拿出来。”范闲点头道。 “盗走钥匙,太后一定会发现。”沈望道。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我已经让王启年帮我找了一个锁匠,等到钥匙取出来后,由他做一个赝品,我再连夜放回去。”范闲道。“只要行动顺利,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钥匙弄出来。”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沈望道。 “皇宫中除了洪四庠之外,还有一个高手,大内侍卫统领燕小乙!你能打过他吗?”范闲道。 “燕小乙是当世唯一的九品箭手,若是近战,我有把握胜过他。但是若让他拉开距离,发挥出弓箭的优势,除了大宗师外任何人都没有把握一定能胜过他。”沈望道。 燕小乙的箭术卓绝,威力惊人,中者必伤。就算是大宗师被他的箭射中,也会受伤。与这样的人做对手,绝对是个噩梦。 “那就算了,这次是去偷钥匙,最好悄悄的去,悄悄的回,没有必要招惹他。而且皇宫这么大,我也未必会遇上他。”范闲道。 “那我在外面接应你。”沈望道。 “好。”范闲道。 入夜,范闲和接待团官员一起入宫,参加祈年殿夜宴。宴会散后,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来到他们约好的地方。 沈望和五竹已经在皇宫城墙下等待。 “来了。”沈望道。 “叔,沈兄,久等了。已经准备好了,开始行动吧!”范闲道。 “好,按照之前所说,一柱香的时间,我引开洪四庠,你进宫拿钥匙。”五竹也穿了一件夜行衣,但样式和范闲的有所不同,是一件黑色斗蓬。这件斗蓬以手中的剑都是从东夷使团顺手牵羊弄过来的。 说罢,五竹便腾空而起,脚尖在城墙上一点,如一只大鸟般飞上了城楼,转眼间没入殿宇林立的皇宫中。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五竹再次出现,与他同时出现的还有洪四庠。两人在城墙及殿阁顶上穿行,像一对蝴蝶,一边缠斗一边穿行,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沈兄,我也去了。” 范闲见到洪四庠被五竹引走后,把蒙面巾系上,准备行动。 “你自己小心。”沈望道。 “嗯。” 范闲点点头,助跑几步后一跃而起,双脚在城墙上借力,连踏数下,像是踩着梯子一样快速地向上攀升,紧接着双手抓住城墙的边缘,一个翻身进入皇宫之中。 看着他们两个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身影,沈望着实有些羡慕。 一个人的轻功高低,主要看两个方面:一个是功力,一个是技巧。 单以功力而言,沈望比起范闲还稍逊一畴,技巧方面就更不用多说。 一个基础提纵术只练了不到一个月的人,跟人家练了十几年轻功的人相比,自然相去甚远。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范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城墙上,纵身一跃,如一团黑云一样从十丈高的城墙上飘落下来。 “拿到了吗?”沈望道。 “到了手,我现在就去找锁匠做赝品,很快回来。” 范闲没做任何停留,飞快地向城中而去。 一盏茶的时间后,范闲回来,对沈望点点头,再次潜入皇宫。 这一次,沈望等的时间有点长,差不多两盏茶的时间,范闲才再次出现。 他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城墙上方,便有一支利箭急射而来,精准地射中范闲。 范闲的身形明显一顿,像一只中箭的大雁一样从城墙上跌落下来。 沈望一跃而起,在空中将范闲接住。 “你怎么样?”落到地面,沈望关心地向他问道。 “幸亏这把钥匙救了我一命。” 范闲从衣服的后腰上取出一把钥匙,心有余悸地说道,语气听起来有些虚弱。 箭矢自动从他身上脱落下来,箭头已经断掉。 “是燕小乙的箭?你受伤了?”沈望道。 “我没事,他马上就要追过来,先离开这里再说。”范闲点头道。 箭矢虽然被钥匙挡住,但箭矢上携带的巨大力道却透体而入,将他的脏腑震伤。 两人从城墙处离开,刚走一段距离后,范闲便再也压不住伤势,张口“噗”地吐出一片血雾。 支撑着他的那一口真气也随着鲜血一同喷出,真气一泄,范闲便直接昏迷了过去。 “受伤了还非要硬撑。” 沈望一把将他扛起来,飞快地往范府而去。 第二十六章 燕小乙 回到范府后,范闲才苏醒过来。 “哥,你怎么样了?” 范若若急得一头大汗,她在范闲的房间等了一夜,结果却看到沈望背着他回来,差点吓出病来。 “我没事,於血已经吐出,调养一下就好。你们不用担心,去休息吧。”范闲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盘坐在床上,摧动真气调息养气。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沈望道。 “谢谢你送我哥回来。”范若若颔首道。 次日,天还未亮,燕小乙便来到了范府。 “咦,这不是燕统领吗?您不在宫中保护贵人的安全,怎么跑范府来了?”沈望笑呵地打量着燕小乙。 燕小乙三十多岁的模样,身姿挺拔,五官清奇,双目像是鹰隼的眼睛一样,闪烁着锐利的神光,但是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他那一对招风耳,仿佛能将附近所有的动静尽收于耳中。 此人身穿一件黑色劲装,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奇拙的弓箭,背后背着一个箭囊,里面插着十几支羽箭。 “沈望?” 燕小乙一口叫出了沈望的名字,整个京都城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九品高手,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燕某奉长公主谕旨,前来探望范闲。怎么,你要拦我?” “不敢。长公主谕旨,我怎敢阻拦,只是这才什么时辰,未免太早了点,范闲还没睡醒呢。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喝喝茶,聊聊天,吃点点心。等范闲起床洗漱好后,您再探望也不迟?”沈望笑道。 “长公主爱才心切,燕某不敢耽搁。我只是找他问几句话,不用这么麻烦。”燕小乙来这里的目的是查看范闲是否夜闯皇宫的刺客,若是让他把首尾都收拾干净,那还怎么查探。 “陛下曾立下规矩,后宫不得干政。范闲乃是陛下卿点的太常寺协律郎,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随便惊扰朝廷命官吧。燕统领强闯侍郎府,若是被陛下知道,怪罪下来,怕是连长公主都要受到牵连。”沈望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道。 “陛下怪罪,自然由燕某一力承担。阁下烦请让路。”燕小乙语气强硬地道。 “你承担得起吗?”沈望讥道。 “承不承担起,那是燕某的事情,让开。”燕小乙已经不耐烦,直接伸手向沈望推去。 “燕统领要赐教,沈某求之不得。看拳!” 沈望此番挑衅,目的就是想打一架,如今目的达到,自然乐之不已,二话不说地一拳打了过去。 燕小乙没想到沈望说动手就动手,有些措不及防。不过他好歹是九品高手,反应力惊人,立刻抬起手掌向前迎去。 拳掌对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燕小乙没有做好准备就接招,只使出了三四成的力量,被这一拳震得不停地向后倒退。 沈望根本不会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出拳后就立即追了上去,如影随形,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燕小乙一边后退,一边挥起长弓,把长弓当成刀剑一样地朝他劈斩过去。 “当!” 沈望的拳头打在弓臂上,发出一道震响。 这把奇弓也不知是什么质材做的,受了沈望一拳竟然没有丝毫损坏。 此时燕小乙已经稳住重心,长弓在他手里像是一件奇门兵刃一般,指使如臂,弓箭像风车一样转动,带着破风声向沈望斩过。 这把弓箭的两端各有一个像是刀片一样的利刃,看上去无比锋利,似乎是专门为近战所计设出来的,威力绝对不会比刀剑差。 这一斩的目的不是为了伤人,只是想让对手进行避退,好借机拉开距离。 沈望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想也没想地一拳硬撼过去。 “当!” 一声轻响。 利刃斩在沈拳的拳头上,也只是留下一道白印。 一般的八品高手怕是连沈望的金钟护体罡气都斩不破,燕小乙这一击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已经不容小窥。 燕小乙早就知道沈望修炼了一门强悍无比的护体神功,对此也未失望,一边继续挥舞着弓箭向他攻击,一边向后倒退,希望能拉开距离。 沈望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即便用护体神功硬挨几下,也不会让他有开弓的机会。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二十几招,一路从后院打到了范府的花园。 燕小乙见始终未能将他摆脱,于是拼着硬挨一拳,借助沈望拳头上的力道向后退,脚尖在地面一点,“嗖”的一下倒飞而起,落在了屋顶之上。 人在空中,真气一摧,一支羽箭便从他背后的箭囊中飞出,被他随手抓住,顺势搭在了弓上。弓弦拉满,朝沈望瞄去。 正当燕小乙准备将此箭射出时,范闲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谁啊,这么一大清早就在这里打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范闲“吱”的一声地打开门,伸着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 “范闲!” 燕小乙听到范闲的声音,眼睛一眯,立时向他看去。 虽然相隔了十多丈距离,但以燕小乙的眼力,仍能将范闲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范闲面色红润,身体活动自如,一点都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哟,这不是燕统领吗,您怎么跑房顶上去了?这习惯可不好,得改改,若是被城卫的人看到,怕是要把您当成盗贼抓捕了。”范闲打个哈欠,似乎刚睡醒一样,懒洋洋地向燕小乙说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讥讽的味道。 燕小乙轻哼一声,收起弓箭,从屋顶上飘了下来,道:“燕某奉长公主谕旨来探望小范大人,有几句话要交代。小范大人,请到屋里谈。” “好啊,请。” 范闲气定神闲,模样从容,抬手虚引,看不出有任何心虚的迹象。 两人走入屋里,交谈了片刻后,燕小乙便拉开门,板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燕统领,有时间咱们再切磋切磋。”沈望叫道。 “哼。” 燕小乙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了范府。 刚刚出了范府,燕小乙便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沈望的拳头可没有那么好接。 “怎么样?”范闲从屋里走出来,向沈望看去。 “九品上高手自然厉害。他的功力比剑九深厚,就算是近战,也不会输给剑九。再加上那一手天下无双的箭术,谁若是被他盯上,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沈望道。 “已经被盯上了。”范闲叹了口气。“他已经怀疑我了,虽然这次没有被他找到证据,但我感觉他不会就此善罢干休。” “那就把他做掉!”沈望冷声道。 “需要我出手吗?”五竹冷不丁地从他们背后冒了出来。 “叔,你吓我一跳。”范闲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不用了,在京都他不敢轻举妄动。叔,你要是把他干掉,事情怕是要闹大了。暂时不用着急,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事情都办好了?”五竹道。 “还差一点。钥匙已经拿出来了,只是这把赝品还没来得及送回去。”范闲从身上摸出了两把造型奇怪的钥匙。 “为什么?”五竹道。 “撞见了长公主密会庄墨韩,听到了大消息。长公主跟北齐做交易,出卖了言冰云,就为了换回肖恩。”范闲语气有些兴奋,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肖恩?就是那个关在监察院地牢最深处的大魔头?”沈望道。 “没错,原来这个肖恩是庄墨韩的亲弟弟。”范闲道。 “他们这倒是兄弟情深。”沈望道。 “所以,为什么没把赝品放回去?”五竹是个标准的三无男,除了与叶轻眉和范闲有关的事情之外,他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 “好吧,回头我想个办法把赝品放回去,反正老太太一时半会也不会去翻暗格。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箱子里究竟装了什么秘密。”范闲道。 第二十七章 反击 “地球……” “冰川世纪……” “人类文明……” “神庙的秘密……” “禁忌之门……” “……这就是真相吗?” 范闲看完信后,就开始坐在院子里发呆,有很多疑惑得到了解答,但却有更多的疑问出现在他脑子里。 “在想什么?” 直到沈望的声音在范闲耳边响起,才将他从发呆中惊醒。 “沈兄,你也是从神庙里出来的吗?”范闲心中一动,向沈望问道。 “不是,我是‘嗖’的一下穿越过来的。”沈望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底细都告诉他,特别是和系统有关的事情,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真的有穿越吗?”范闲问道。 “应该有吧。”沈望的语气十分淡然,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在意。 “但是我老娘的信上说,这里还是地球,而我也只不过是记忆移植的实验品。”范闲苦笑道。 “就连记忆移植和冰川纪元都出现了,再出现穿越,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沈望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充满哲学韵味的语气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假如你没有看到这封信,是不是也一直认为自己是穿越者。你前世的记忆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一段数拟的数据?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距离记忆中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多久,期间经过了几次冰川期,为什么这份记忆还存在?叶轻眉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就算她说的是真的,她知道的就一定是真相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的记忆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范闲被沈望彻底绕晕,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不禁开始迷茫起来。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现在的生活过好。”沈望像人生导师一样开导他。 “你说的没错,想那么多也没用,最重要的是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着,照顾好身边的人。”范闲长长地吐出口气,想通之后,精神也一下子振奋起来。 这时,一道衣衫掠动的声音响起。 沈望和范闲抬头一看,便见到王启年从墙上飞了进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王启年还没落地,就已经一脸慌张地叫了起来。 “什么大事不好了,你下次能不能从门口走进来?”范闲没好气地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人,事发了,被发现了,都知道了!”王启年语无伦次地说道。 “什么被发现了?什么都知道了?谁都知道了?什么事,说清楚!”范闲道。 “我不是送那个锁匠出城吗?结果院长和影子大人把我给堵那了……” 经过王启年的娓娓叙述,他才知道,原来帮他做赝品钥匙的那个锁匠是陈萍萍的人,而且陈萍萍已经猜出他就是昨天夜闯皇宫的那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时,范闲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同时也对陈萍萍越发忌惮,感觉此人就像一团迷雾,简直深不可测。 这京都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他的耳目。 “陈萍萍怎么说?”范闲忙问,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陈萍萍的态度。 “院长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您昨夜出行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想做什么就放心的做吧,他会给您查缺补漏。另外,院长还说,您可以相信他。这么大的事他都替你遮掩过去了,我觉得院长大人还是可信的。”王启年道。 “我也觉得陈萍萍还是可以相信的,否则他没必要这么帮你。”沈望知道陈萍萍的为人,此人虽然老谋深算,不择手段,但对于叶轻眉和范闲却是非常忠心。 “你也这样认为?”范闲道。 “陈萍萍经营监察院多年,不知隐藏了多少底牌。这世上,他办不到的事情已经很少。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以及权势,根本没有必须一再的向你示好,甚至屡次三番的请你相信他。”沈望道。 陈萍萍办不到的事情很少,其中有一件事就是杀大宗师。 大宗师的实力远超九品高手。 九品高手虽然强大,但还是人,而大宗师却是怪物,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九品以下的高手只要找到机会,还是可以杀死九品高手。但是,能杀死大宗师的只有大宗师。 范闲曾招集部下集思广议,商量怎么才能杀死一位大宗师,最后只想到一个办法。 首先,先把大宗师骗到一个埋了几百斤炸药的地方,把他炸伤。 然后,再招集上百位九品高手对他进行围攻。在大宗师不逃跑的情况下,就有可能把他围殴至死。 但这个办法有三个漏洞,第一,大宗师不是那么好骗的。第二,世上已知的九品高手全部加起来也不足半百之数。第三,大宗师又不傻,明知打不过,可以跑啊。 最后的最后,结论还是只有一个,能杀死大宗师的只有大宗师。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没有完全相信陈萍萍。 没办法,谁叫陈萍萍的形象太差了呢。 “接下来的事,我想自己试试,不行再找他帮忙。”范闲道。 “接下来,你还打算干什么?”王启年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昨晚去了趟广信宫,赝品没来得及放回去。”范闲悠然地道。 “什么?那怎么办啊?!!”王启年听到这话,差点吓尿。 “当然是抓紧放回去,不能让人知道昨夜一行真正的目的。”范闲道。 “昨天宫里才进了刺客,现在一定是铁桶一块,你怎么再进去啊?”王启年愁容满面地道。 “找个随时能进宫的人啊。”范闲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神色。 这个随时能进宫的人就是林宛儿。 林宛儿带着范闲进入太后寑宫,悄悄的将钥匙放了回去。 晚上。 范闲回来后,神秘兮兮地对沈望道:“我想到一个对付长公主的办法。” “什么办法?” “舆论战。” 沈望跟着范闲来到澹泊书局的印刷房,看着他写的一篇讨伐李云睿的罪状稿,不由失笑:“这就是你的办法?” “没错,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办法。我要把长公主出卖言冰云的事情传遍全城,看她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范闲得意地道。两世为人,他自然知道舆论的重要性和杀伤力。 对付长公主用正常的手段很难,那就别出机杼,用前世的办法。 “你还编造了李云睿和庄墨韩的绯闻!”沈望挑了挑眉。 “没错,这是为了增加吸引力,老百姓最喜欢看的不就是这些桃色新闻吗?怎么样,一个是庆国长公主,一个是名满天下的文学泰斗,够吸引人了吧!”范闲笑道。 “佩服,佩服。不过,天下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看。”沈望道。 “百姓得知长公主卖国,一定会群情激愤。为了平息民愤,给百姓一个交代,皇帝也必须对长公主进行处置。”范闲道。 “这些还不够。单凭这些没凭没据的谣言,就让皇帝治长公主的罪,那他的威信何在?”沈望摇了摇头。 如果皇帝仅凭一些传言就治了长公主的罪,那么其他人也会有样学样,都用这一招来对付政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只要是聪明的皇帝,都不会开这个口子。 庆帝绝对非常聪明。 沈望能想到的事,范闲同样也能想到。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第二步。我查到李云睿和庄墨韩的中间联络人是礼部尚书郭攸之,从他身上入手,一定能找到长公主和庄墨韩私会的证据。”范闲胸有成竹地道。 “长公主能够长管内库,必然是深得宫中信任,想要扳倒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觉的你还是跟你家老爷子或者陈萍萍商量一下比较好。这种正治博弈,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沈望道。 “没错,长公主是个大BOSS,但我想试试凭自己的能力能否把这个BOSS推倒。活了两辈子,总不能还不如只活一辈子的人。”范闲这是典型的叛逆富二代作风,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却偏偏不要,非得自己莽着来。 就是吃饱撑的。 “既然你想做,那就随你吧。”沈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忖,反正你是集所有权势于一身的二代,捅出再大的篓子都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那就干起来吧。”范闲递给他一把油刷子,热血满满地鼓舞道。 “原来你让我过来就是帮你印传单。”沈望也终于发现了他叫自己过来的目的。 “不然呢?” 第二十八章 出使 两天后,长公主李云睿倒台。庆帝下旨,命令长公主离开京都,回封地信阳静养。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这是陛下将长公主贬职流放了。 长公主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一切跟范闲都……没有太大关系。 事实上,在范闲撒完传单后,不到一个时辰陈萍萍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拿出传单,非常肯定地说这是他干的,并且将证据摆到了他面前。 范闲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蔫了。在陈萍萍拿出的证据面前,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创业未半,却只能被迫回家接受亿万家产的节奏啊。 太受打击了! 之后,陈萍萍就接管了这件事情,展现出惊人的谋略和手段,三下五除二,犁庭扫穴般将长公主赶出了京都,顺道还将监察院的内奸也一并铲除。 李云睿对范闲来说是一只拦路虎、巨无霸,但对于陈萍萍来说,就只是网里的一只鱼儿,随时可以摆上俎案。 范闲站在京都城门外,看着李云睿的马车逐渐远去,不由陷入了沉思。 李云睿之所以会被贬离京,不是因为她出卖言冰云谋求自己的利益,而是因为她插手监察院,试探皇权,犯了庆帝的忌讳。 “在想什么?”沈望走了过来。 “这次把李云睿赶出京都,我基本上没出什么力,一切都是陈萍萍在操作,还真是有些挫败。不过,陈萍萍的手段确实令人敬畏。”范闲叹道。 “错了。你以为把李云睿赶出京都的是陈萍萍吗?不是的,其实是庆帝!”沈望自问自答地说道。 范闲不由一怔。 “你觉得李云睿被贬离京,谁的好处最大?”沈望又问。 范闲眉头一挑,心中暗忖,既然你这么问,那么好处最大的肯定不是我,难道是…… “二皇子?” 李云睿支持的是太子,她一走,太子便少了一大助力,得到好处最大的除了自己就是二皇子。 “是庆帝。”沈望摇了摇头,直接给出了答案。“你以为李云睿结党营私,损公利已,这一切庆帝不知道吗?他之前没有动李云睿,是想用李云睿做磨刀石,来锻炼太子和二皇子,顺便以她为饵,钓出一些心怀叵测的人。现在赶走李云睿,是因为他想收网了。李云睿一走,内库便重回庆帝掌握之中,同时清扫了一批驻虫,得到好处最大的自然是庆帝。” “不论李云睿是否离京,得到好处最大的人始终都是庆帝。从一开始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不论你们怎么斗,最终得益的都是他。”沈望道。 “听你这么一说,庆帝才是最老谋深算的那一个。”范闲恍然道。 “那是当然,就连陈萍萍这么深不可测的一个人都要乖乖地臣服于他,不敢有任何异心。由此可见,庆帝才是那个最可怕的人。”沈望道。 正在他们交谈时,一道杀气突然从背后袭来。 郭保坤冲了出来,拿匕首向范闲刺去。 沈望早就发现了躲在他们身后行事鬼祟的郭保坤,但却连理都懒得理他,这种水平根本不可能伤到范闲。 范闲随手一招就将郭保坤放倒,只是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一点。只听咔嚓一声,郭保坤的腿竟然摔断了。 “啊!” 郭保坤嘴里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一边抱着断腿打滚,一边叫道:“范闲,我要杀了你!” “郭少这是何必呢?”范闲摇了摇头,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没有再理会他,径自回城。 中午,庆帝把范闲招入宫中,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押送肖恩去北齐,换回言冰云! 肖恩! “就是那个关在监察院最深处,祸乱天下的大魔头肖恩?”得知范闲接了押送肖恩的任务,王启年直接惊呼起来。 “没错,就是他。”范闲笑眯眯地点头。 “大人,这个任务可不能接啊。那可是肖恩,北齐的暗夜之王,当年可是与咱们院长齐名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强人折损在他手里,这个任务可千万不能接啊!”王启年言辞恳切地道。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范闲耸了耸肩。 “唉,那就祝大人您一路顺风了。大人您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或者藏了私房钱,一定要告诉王某,免得以后没机会。”王启年叹口气,用一副对遗体告别的语气说道。 “老王,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关心。”范闲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语气十分感慨。 “那是,小人对大人绝对忠贞不二,苍天可证,那私房钱……”王启年奉承道。 “我果然没有信任错你,这一路上你可要看紧点,千万别让肖恩跑了。”范闲笑道。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启年声音都在颤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出使北齐,一路上凶险万分,我当然得找一些帮手。我本来还担心你不愿意,没想到你这么忠心。放心,我已经跟陈萍萍说过,他也同意了。”范闲道。 “什么!”王启年只觉一声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懵了。 “对了,老藤家里有妻小,这次就不让他跟着了。”范闲道。 “大人,我家里也有妻小啊!”王启年忙道。 “没事,你跑的快!”范闲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 王启年顿时感觉天都塌了,面若死灰。 除了王启年之外,还有许多人也给范闲送来了帮助。 费介送给他一批毒药,其中有一瓶迷药是他特别研制而成,就算大宗师闻了也得晕一下。 范建在帮庆帝训练红甲骑士的同时,借公肥私,也给自己训练了一批忠心的护卫。这次,他把训练多年的护卫派出来,一路上为范闲保驾护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沈望。 九品高手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有他在,整支队伍都会轻松许多。 出使之日。 沈望和范闲来到监察院接囚犯,他也顺便和陈萍萍告别,正在说话间,一阵铁链抖动的声音响起。 沈望转头望去,就看到监察院四处的言若海和几名属下押送着一个身上绑着锁链的人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高大,虽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又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囚禁了二十年,但身躯却没有丝毫佝偻之状。他的手腕脚上全是精钢铸造的镣铐,走动时,铁链拖在石板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这二十年的酷刑并未让他的脊柱折弯,在他身上依然散发着慑人的杀意和戾气。 这人自然就是北齐的谍间之王肖恩。 “肖恩来了。”费介轻吐一声,语气里有些凝重。 只有当年和肖恩较量过的人,才明白‘肖恩’这个名字代表的是什么---- 那是无尽的尸山血海。 费介看到肖恩,仿佛闻到了血腥弥漫的微甜的气味,没由来地紧张了起来。 肖恩在一行人紧张的押送下走出了监察院,微微仰起头,贪婪地呼吸着,口中发出一道苍老的叹息,然后悠悠地道:“阳光的味道,久违了。” 一名押送人员看到肖恩站在门口久久未动,有些不耐烦,用木棍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喝道:“快走,快点走!” 肖恩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转过头来,平静地道:“有家人吗?让他们好好地活着,我会去找他们。” 言若海面无表情地道:“这些都是我们监察院的后辈,你何必在他们面前耍威风。如果此时他们不小心把您杀了,你甘心吗?” “我若是死了,你儿子也得死,你甘心吗?”肖恩毫不客气地回道。 “那你好好活着,别招摇,免得监察院再抓你一次。”言若海道。 这时,费介推着陈萍萍走了过来。 第二十九章 金钟罩第七关后期 肖恩和陈萍萍在监察院门口唇枪舌剑地互呛了几句,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然后在几名监察院成员的押送下进入囚车里。 “你们先去吧,我有话和他说。” 陈萍萍挥了挥手,让囚车先离开,把范闲单独留下来有几句话要跟他交待。 沈望也对范闲点了点头,跟着押送肖恩的囚车一起出了城,在城外与使团汇合。 肖恩的囚车是监察院特制而成,从外面看上去就像一个钢铁怪兽,骨架由精钢铸造而成,外面缠了数圈铁链,可谓万无一失,即便九品高手被锁在里面,也别想逃脱出来。更何况肖恩在地牢里被折磨了多年,功力已经降到九品以下。 就在沈望打量着肖恩时,肖恩忽然说道:“年轻人,你跟陈萍萍是什么关系?” “我跟陈萍萍没关系,我是范闲的朋友。”沈望笑道。 “朋友?” 肖恩讥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可笑。“若真是朋友,又岂会将你置于如此险地?” “肖老前辈说笑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沈望道。 “有意思……”肖恩觉得这少年非常有趣,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若一般人看到这个笑容,一定会被吓得心惊胆寒、夜不能寐,但沈望却十分欣喜,反倒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范闲归来,使团正式起程。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也得到了范闲押送肖恩出使北齐的消息,纷纷行动起来。 长公主李云睿得知范闲出使北齐的消息后,立刻派人快马加鞭给燕小乙送去一道密令。 燕小乙因李云睿之事受到牵连,被庆帝撤了大内侍卫统领之职,贬去北地镇守边疆。他收到李云睿的密令后,没有任何犹豫,决定亲自前往两国边界刺杀范闲。 …… 北齐战神上杉虎是肖恩的义子,乃百战不怠的名将,在得知义父被押送回北齐的消息后,便立刻率领手下亲兵南下。 肖恩是北齐暗间大统领,手里不知道掌握了多少人的秘密,又握着多少人的把柄。北齐国内有不少人都不希望看到他活着回来。 因此,上杉虎决定在庆国境界劫走肖恩。至于随行的使团队伍,一并杀了便是。 …… 大宗师苦荷因肖恩掌握着神庙的秘密,不希望他回到北齐,便让自己的关门弟子海棠朵朵亲自出手,刺杀肖恩。 各方势力闻风而动,北上之路风起云涌。 傍晚。 使团在官道旁的一间客栈住下。 沈望先是跟范闲切磋了一场,然后又把高达叫了过来。 范闲修炼的霸道真气在突破八品瓶颈后迎来爆发期,功力突飞猛进,提升速度极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如今,他的功力几乎已经能够与九品高手相媲美,只是武技方面还差了些。 高达是范建培养的护卫首领,八品上高手,实力不逊于宫典。 “沈公子,有何吩咐?”高达虽然比沈望年长,但沈望乃是天下有数的九品高手,因此他对于沈望却也十分恭敬。 “来,咱们试试手,让我看看你的功力如何。”沈望像是大灰狼看到了一只小绵羊一样笑呵呵地道。 “好啊。”高达欣然同意,身为武者,哪能不想得到高手的指点。 “来吧,使出全力,不要留手。放心,你伤不到我。”沈望道。 “好,沈公子当心,我来了。” 高达应了一声,摧动真气,一拳打在沈望胸口。 “砰!” 一道轻响。 高达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铁板上一样,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了半步。 沈望却皱了皱眉,道:“这是你的全力吗,怎么不像是八品高手打出来的样子。” “这……我确实只出了七分力,拳法不都讲究出七分留三分吗?”高达道。 “胡说八道,不使出全力,又怎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辈武者就应当全力以赴,只有使出全力,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才能让自己得到进步。你看看东夷四顾剑,剑法精髓便是一往无前,绝不留手,所以剑庐中才能涌现出十多位九品高手。大宗师都这样说了,那还能有假?”沈望循循善诱地教导道。 “原来如此,多谢沈公子提点!”高达一脸恍然,当即一揖到地,无比感激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时不待我,从现在就开始吧!”沈望就像成功学大师一样,语气激昂地鼓励道。 “好!” 高达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被点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砰砰砰……” 气劲爆发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刻钟后,高达终于累倒在地,身上的真气已经全部被沈望窄干。 “不错,我看好你。现在马上回去打坐修练,明天你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那将是一个全新的自己。”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功力耗尽后,自然会得到增长,这是无数前辈的心血经验。 “是,多谢沈公子指点。”高达感激道。 等高达离开后,沈望不禁感叹道:“实在人啊!” 他可比范闲实在多了。 范闲每次切磋都会留一半真气用来防身,免得出现意外,不像高达这么老实。 “快了快了,金钟罩修为马上就要到第七关后期了。”沈望默默想到。 次日一早,高达见到沈望便是深深一揖,兴奋道:“多谢沈公子指点,高达已经感觉到功力增长了!” “不错,不错。白天咱们还要赶路,晚上继续。”沈望感到十分欣慰,有种为人师表,悔人不惓的成就感。 “好。”高达昂然道。 数日后,使团到达了庆国边境。 “再往前二十里就是雾渡河,过了雾渡河就是北齐国的地方了。”高达说道。 随着使团队伍渐渐靠近边境,使团内的气氛没由来的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越是在边境地带,越容易发生意外。 使团内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就只有沈望了,而且他笑得十分灿烂,不管对谁,脸上都带着乐呵呵的笑容。 使团队伍里的人看到沈望的笑容,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金钟罩终于到了第七关后期,护体罡气又增加一层,身体强度也提升了许多,一般的九品高手想要伤到我,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沈望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 功力提升后,七伤拳的威力也增加了许多,现在若是再与剑九交手,怕是一拳就能震得他吐血。 “我爹说过,可以信任你们。”范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嗯。”高达什么都没说,只是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范闲道。 “大人尽管吩咐。”高达想也没想地道。 “我要劫走肖恩。”范闲语出惊人。 离开京都前,他与五竹交谈过。五竹告诉他,肖恩知道一些关于他母亲的事情。他有种直觉,这个事情可能就是陈萍萍把肖恩关押了二十年也没问出来的那个秘密。 为了这个秘密,他决定冒险劫走肖恩。 要劫人,自然需要高达的配合。 次日。 使团队伍来到雾渡河,在河畔附近驻扎下来,打算休息整顿好后再渡河。 雾渡河一带昼夜温差极大,使得河水水气蒸腾弥漫,附近犹如云雾一般,因此而得名。 范闲找了个借口,将使团随行的官员支开,然后让几名虎卫刀客扮成上杉虎的兵丁,冲入营地里,将肖恩救出。 使团内的南庆官员及随行侍卫听到动静赶来时,只听到一声大喊:“快走,大将军在前面等您!” “北齐大将军上杉虎!”侍卫纷纷惊呼。 “肖恩被上杉虎的人劫走了,沈兄已经缠住了上杉虎,大家分头去追。”范闲对着使团侍卫说道。 “是。”侍卫们应道。 实际上沈望已经先一步离开,在雾渡河北面草甸一带守株待兔,等着肖恩自投罗网。 没过多久,一阵快马奔腾的声音响起。 沈望躲在树丛中张望过去,便见肖恩打马狂奔而来。 当战马从树丛旁的小路经过时,一道绊马索突然升起,将飞驰中的战马绊倒。 “希律律~~” 战马的悲嘶声响起。 肖恩措不及防,随着战马一起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弹身而起,转身向路旁看去,皱眉道:“是你?” “肖老辈前是否还记得之前的约定,打人的时候可别舍不得出力。”沈望笑呵呵地道。 与此同时,王启年像一道风一样出现在沈望身边,道:“沈兄神机妙算,肖老前辈果然从这里路过!” “此地山石嶙峋,荒草丛生,地形复杂,不适合追踪。肖老前辈若是想逃,这里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沈望笑道。 “好轻功!”肖恩看了王启年一眼。 “能得肖老前辈称赞,王某真是不胜荣幸。”王启年谦虚道。 “追兵马上就要过来,肖老前辈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沈望道。 第三十章 海棠 沈望的话还没说完,肖恩便已冲出,如一头灵活的猎豹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到沈望身前,一口气连攻十一招。 “砰砰砰砰……” 气劲碰撞声密集如麻地响起。 肖恩先是在沈望的心口处打了两拳一掌,然后又在他的天灵盖上拍了一掌,脖颈上砍了两掌,小腹上击了一肘,膝盖内侧踹了两脚,眼睛处插了一指,下阴处顶了一膝。 无所不用其极。 除了插眼睛的一指和攻击下阴的一膝被沈望用手掌挡住外,其他的攻击全部被他用身体硬扛了下来。 肖恩见状,顿时心生退意,脚掌用力一蹬,正要向后倒退时,却被沈望伸手扣住。 “想跑?” 沈望用擒拿手扣住肖恩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狠狠地向一旁的耸立的奇山怪石上掷去! “轰”的一声,肖恩的身体砸在山体上,反弹一下后摔在地上。 山体表面的青石被他的身体震得龟裂开来,一层石粉簌簌地落下。 肖恩‘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抬起身向沈望看去,沉声道:“九品横练高手!” “肖老前辈不是想跟晚辈好好玩玩,怎么才打两下就要跑?”沈望道。 “到底是老了,手脚不如以前利索。若是当年,要破你的护体硬功却也不难。”肖恩冷笑道。 肖恩当年乃是九品上的顶尖高手,功力只是略逊于洪四庠,精通刺杀技巧,战斗力在所有的九品上强者中也能排进前三。 只是二十年的牢狱生涯已让他的心脉受损,功力大不如前,勉强可以与九品高手一比。 人总是会老的,人老了身体就会退化,这也是导致他实力严重下降的一个原因。 “这话我信。不过,您要是有当年的功力,我也不会如此有恃无恐。”沈望说道。 “回想当年是人变老的标志,肖老前辈,你的心也老了。”范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说话间,人也飘然而至。 高达带领的虎卫高手也紧随其后赶到,将肖恩控制起来。 “这么说,没人来救我?”肖恩看到高达的身影便明白之前营地被袭是一个局。 “冒充上杉虎的都是我的人。”范闲道。 “骗我出使团,是为了杀我。”肖恩知道,这一次自己怕是真的要死了。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只是他对于人生还有一丝的留恋。“问你个事,你知道澹州吗?” “我从小在澹州长大。”范闲挑了挑眉,对于他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肖恩的瞳孔一缩,古波无惊的面容上都露出了一丝异样的表情,好像在刹那间明白了许多事情,呢喃出声:“原来如此……” “你问这话什么意思?”范闲道。 “没事了,可以杀我了。”肖恩心中的困惑已经有了答案,坦然受死。 就在范闲琢磨着怎么处理他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衣衫掠动的声音。 声音掠动的速度很快,来的是个高手。 在场的都是顶尖高手,最差的也有七品以上的功力,听到掠风声后立即向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做村姑打扮的女人从远处急掠而来。 这人的轻功水平极高,长途奔行,脚不沾地,整个人如一只轻盈的雨燕展开翅膀从草丛上方滑翔而过。 草上飞,水上漂,虽然听着俗气,但都是轻功造诣达到顶尖境界的表现。 “拿下!” 高达一声令下,当下立即带着属下的七名刀客向来者冲去。 他们在这里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绝不能让旁人知道。不管来者有何目的,先拿下再说。 “刷刷刷刷……” 七名刀客几乎同时出刀,刀光连成一片,高低分布,错落有致,刀光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绞杀之网,向来者罩了过去。 面对这样密布的刀网、凌厉的攻势,就算九品高手想从中逃过也得脱层皮,留些血肉才有可能。 但事情总有例外。 来者的身姿忽然一变,仿佛变成了水里的一只鱼儿,灵活地在刀网间来回游走,轻松地从刀光的缝隙间穿行而过。 “杀!” 一道利刃切割空气的声音响起。 在刀网阵之后,是高达审时度势下发出的必杀一击。 来者刚刚从刀光的缝隙间穿过,还未落地换气,就要面临高达的致命攻击。 一般人绝对有死无生。 电光石火间,这个村姑打扮的女子的身形忽然一顿,整个人如风车般旋转起来,身形陡地拔高两尺,从长刀上空一飞而过,最后轻飘飘地落在离范闲不远的一块山石上。 “海棠朵朵!” 沈望一口道破了来者的身份。 海棠朵朵的年龄不大,属于花季少女的范畴,但她的打扮十分俗气,就像一个在田里干活的农妇一样,尤其是她手臂里挎着的一个菜篮子,更让她的形象和花季少女一点都不沾边。 “呀,你认出我了!”海棠朵朵的身上也带着一股村姑的懒散劲,跟她的名字一点都不相配。 “在这个年纪就有九品上的女人,全天下独一份,要认出来并不难吧!姑娘来这里干什么?”沈望道。 “沈望,我也听说过你,全天下把横练功夫练到九品的也就你一个。”海棠朵朵道。“没事儿,我就路过看看,你们该杀人杀人,就当我没在。” “据说苦荷不想让肖恩回国,这么说,姑娘是来杀他的。”沈望道。 “怎么样,能打过吗?”范闲在他身边小声问道。 “问题不大。”沈望说道。 “姑娘为什么杀他?”范闲道。 “师父让杀的,我哪知道。你动不动手啊?”海棠朵朵道。 “我们大费周张,好不容易把他劫出来,就这么杀了也怪可惜的。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让我把他带走,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就跟死了没两样。姑娘你就当完成任务了,两全齐美,你看可好?”范闲一脸笑意地跟她商量道。 “你一个大男人啰里啰嗦的,你不动手就让我来。”海棠朵朵一脸嫌弃地说了一句,说着就打算亲自动手。 “只要海棠姑娘能胜过我,人随便你杀。” 沈望‘刷’地横移一步,挡在了海棠朵朵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 海棠朵朵说罢便直接动手,以掌为刀向沈望斩去,一股强大且玄妙的真气附于手掌边缘。这一击,比起真刀来,威力也丝毫不会逊色。 “啪!” 沈望一拳打在海棠朵朵的手掌边缘,拳劲将她掌上的真气轰散,发出一道明显的气爆声。 海棠朵朵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击会被对方挡下,立刻变掌为爪,向沈望的手腕抓去,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出,如灵蛇出洞般,悄无声息地按在他的胸堂上。 “砰!” 一声爆响。 沈望的护体罡体被海棠朵朵这轻飘飘的一掌震破。 海棠朵朵的手掌微微一震后,继续向前,结结实实地按在沈望胸口,雄浑的真气一涌而出。 以她的功力,就算是一堵墙挡在面前也会被她一推而倒。 “咦!” 但是下一刻,海棠朵朵的嘴里却发出一道有些惊讶地轻呼声,她感觉自己这一掌好像打在了绵花上一样,真气涌出,竟然全都消失无踪。 “九品上,果然不同凡响。” 沈望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之意。说话的同时施展擒拿术,将海棠朵朵的手腕一把钳住。 “哼!” 海棠朵朵轻哼一声,手腕一扭,像是一条泥鳅一样从他铁钳般的指掌中滑了出去。接着又展开攻击,不信邪地连出数招。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将我的真气完全化去。”她修练的乃是天一道心法,精妙莫测,自然有自信的底气。 “你若不信,尽管试试。”沈望激将道。 “砰砰砰……” 海棠朵朵连出数招,全部落在沈望身上,却依旧未能将其撼动。 第三十一章 接踵而至 海棠朵朵见状,眉头一皱,身形一晃快速地退到了丈许之外。 沈望一连吸收了海棠朵朵的数道真气,正暗自窃喜,却见海棠朵朵突然收手,不由问道:“海棠姑娘怎么不继续了?” “拳脚功夫我打不过你,只能用兵器了。” 海棠朵朵‘刷’地一下从背后抽出两柄短斧,非常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拳脚功夫不如对方,然后又道:“本来用兵器跟你打有些不公平,但是为了完成师父的任务,也只好如此了……” “海棠姑娘不用有顾虑,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沈望笑着说道。 正当海棠朵朵准备出手时,一道尖锐破风声突然传来。 “嗖!” 沈望脸色微变,猛地伸手在身前的空中一抓。 下一刻,一支箭矢便出现在他的手掌中。 箭矢上带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将沈望整个人拖着向后滑退了半丈左右的距离。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燕小乙!”范闲惊呼一声。 这世上,能够射出这样一箭的人只有一个----南庆大内侍卫统领燕小乙。 “快躲起来。”沈望叫道。 事实上不需要他提醒,在箭矢射来之时,所有人就已经纷纷找地方躲避起来。 范闲、高达和他手下的刀客带着肖恩转移到了一块小山高的怪石背后。 沈望和海棠朵朵也躲到了附近一块巨石后面。 “范闲,沈望,京都之仇,今日报还。”燕小乙站在一处耸立的石峰上,厉声喝道,声音在石林间回汤。 “燕小乙,当世唯一的九品神箭手,箭术超群,中者必伤。咱们两个配合一下,一会儿我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从后面偷袭,把他杀了。”沈望对向海棠朵朵说道。 燕小乙私自离营,袭击庆国使团,犯错在先。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杀了也是白杀。 “他是来杀范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海棠朵朵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怎么没关系,这可是庆国的箭神,若是让他活着,还不知道要杀多少北齐的将领。你是北齐圣女,怎么能放任不管。”沈望道。 “那你让我杀了肖恩。”海棠朵朵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不知道女人是不是都爱讨价还价。 “不可能,有我在,你杀不了肖恩。反正苦荷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你杀一个庆国箭神,也算将功恕罪,兴许你师父一高兴,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于公于私,杀了他都是有利无弊。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望不等海棠朵朵反对,便从巨石背后跑了出来,大声道:“燕统领,别来无恙……” 海棠朵朵会不会出手,他不确定。但他知道,燕小乙一定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必然会有顾忌。 “嗖!”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支箭矢便从怪石嶙峋的石林间隙急射而来。 沈望急忙侧身一躲,箭矢便贴着他的胸口滑过,“卟”的一声扎进地面,只剩下半截箭尾还露在外面。 燕小乙的弓箭强力无比,就算是沈望,若无必要也不想硬接。 “京都一别,甚是想念。燕统领下来,咱们再亲近亲近。”沈望继续喊道。 燕小乙冷冷一笑,脸上露出杀意,弯弓搭箭,正准备再次射击时,耳朵忽然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下一刻他便立刻收起弓箭,飞身离去。 “燕统领,你怎么走了?” 沈望喊了一声,却见燕小乙的身影一闪,没入石林之中,消失无踪。 他怎么跑了,莫非海棠朵朵摸过去被他发现了? 这时,王启年忽然说道:“你们听,好像是战马的声音。” 他是天下有数的追踪高手,耳朵十分灵敏,不逊于燕小乙。 沈望凝神仔细听了一下,果然听到一阵马蹄踏地的震动声。 声音十分急促,并且越来越近。 高达站在高处张望了一下,道:“是北齐兵马的装扮。” 原来燕小乙是被北齐兵马惊走。 “这么巧,刚借了上杉虎的名号,他本人就来了。”范闲脸色一变,自嘲地说道。 “大人,怎么办?”王启年道。 “迎战!”范闲沉声道。 现在想逃也已经迟了,人是跑不过战马的。 高达手下的刀客立即拔刀,结成战阵,护在范闲前面。 北齐骑兵来的速度非常快,像是一阵黑色的旋风,眨眼间就到了他们近前。 “希律律~~” 战马嘶鸣的声音响起。 上杉虎纵马来到他们身前,目光落在肖恩身上,口中轻吐:“义父,好久不见。” 沈望向上杉虎看去。 此人四十岁左右的模样,长了一张国字脸,身披战甲,手中提着一柄丈许长的精铁长枪,看起来英武不凡,煞气逼人。 “大将军再往前一步,就等着给你义父送终吧。”范闲拿匕首架在了肖恩脖子上,用来威胁上杉虎。 上杉虎却只是冷笑一声,不急不缓地摧马向前走去。 他身为纵横沙场,百战不败的大将军,血气方刚,岂会受人威胁。 肖恩看出上杉虎打算动手,提醒道:“虎儿当心,那人是九品横练高手。” “九品!” 上杉虎听到肖恩的话,神色不由慎重了一些,目中如剑般向沈望看去。 沈望挡在上杉虎和肖恩中间,脸上带着镇定的笑容,道:“大将军千里奔袭而来,莫非就是为了给你义父收尸?” 上杉虎长枪遥指众人,一股百战沙场的杀气冲天而起,厉声喝道:“我义父死了,你们全部都要给他陪葬!” 他虽然武功卓绝,但也没有把握在一名九品高手面前把人救走。 但是,范闲等人也没有能力在一众骑兵的重重包围下逃走。 双方互有忌惮。 沈望笑道:“将军的火气不要这么大,不如咱们两个比试一下。你若赢了,肖老前辈归你。我若赢了,还请将军让路,让我们把肖恩送往上京城交差。” “好。”上杉虎应道。 阵前斗将,对他来说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两人摆开阵势。 近百名身著战甲的骑兵阵列在上杉虎身后,一片沉默,甚至连战马都静立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上杉虎根本不需要他们加油助威。 每个将士的眼中都闪烁着自信的光芒,那是百战不败而积累下来的无敌自信。 “真乃悍勇之军。”高达小声感叹道。 范闲默默点头,在战场上碰到这样的对手,绝对是一场噩梦。 “杀!” 上杉虎突然暴喝一声,拖着长枪向沈望冲去,临到近前时忽然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手臂甩动,借助惯性之力将长枪快速地横扫而出。 “当。” 沈望的一双胳膊像是精钢铸造的一般,抬臂一挡,与长枪对撞在一起,竟发出一道铁器碰撞的声音。 巨大的力道反震而出。 两人的身形俱是一震。 接着,上杉虎像是变戏法一样将长枪倏地收起,从对面看去,丈许长的铁枪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然而下一刻,一点寒光陡然绽放。 长枪急刺而出。 这一刺只是枪法中最基础的动作,简单直接,根本算不上什么招式,也没有任何名堂,但这一刺却是上杉虎每天都要练习成千上万遍的动作。 他已经将这一刺练成了身体本能,刺得又直又快,力道从枪尾贯穿至枪尖,没有浪费一丝一毫。 人枪合一! 这一枪就算让五竹使来,怕也不过如此。 沈望心里清楚,跟枪法高手对战必须要拉近距离,绝对不能让他将枪势展开,否则会非常麻烦。 于是他伸出双手向前一抓,“啪”的一下将枪尖握住。 枪尖虽然被抓住,但长枪上传来的力量却没有消止,让沈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而去。 “杀!” 上杉虎轻喝一声,如一头蛮牛般顶着沈望向前冲去,直到沈望的后背撞在一处石壁上时,才停止下来。 山体受到震动,上方的碎石哗哗地落下。 “啊!” 范闲一方的人口中不禁发出一阵惊呼,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地向沈望看去。 很快,他们那颗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因为这一枪并未让沈望受到伤害。 沈望借着倒退之势,已经将枪上的力道化去了许多。最后,枪尖顶在了他的胸口上,并没有将他的皮肉扎破。 第三十二章 败虎杀燕 “撒手!” 上杉虎轻喝一声,想要将长枪收回。 好不容易才抓住,怎么能让你抽回去! 沈望使出全身力量,双手将枪尖牢牢地攥紧,与上杉虎较力,两人僵持不下。 上杉虎乃沙场猛将,力大无穷,几乎可以与程巨树相比,沈望使出全力才堪堪与他持平。 “撒手!” 上杉虎再喝一声,体内真气狂涌而出,从他的双臂灌入长枪之中,想要用这股真气将对方的双手震开。 但是。 这股真气传递到沈望的双手上时,却陡然消失无踪。 使出全力,却打在空气中。 上杉虎感觉像是一脚踩空,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撒手!” 这一声却是从沈望口中喝出。 他趁着上杉虎招式落空的机会,猛地一用力,将长枪从虎杉虎手中夺走。然后信手一甩,长枪像是一道飞射而出箭矢,‘叮’的一声插进了山壁之中。 下一刻,沈望朝上杉虎扑了过去。 上杉虎没了兵器,只能跟沈望比拼拳脚功夫。 但比拳脚功夫,他又如何能是沈望的对手。 上杉虎打沈望十拳,沈望也屁事没有。沈望打他一拳,就能把他打出内伤。 “你输了!” 十招后,沈望就把上杉虎打成了滚地龙。 北齐兵马阵营里一阵骚乱,传出些许动静。 上杉虎手下的亲兵万万想不到百战无敌的大将军竟然败在这么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无名小辈手里。 上杉虎的部队一直在边塞抵御蛮人,没听过沈望的名号也很正常。 范闲等人却是齐声欢迎,纷纷松了口气。 “哼,义父就先交给你们。”上杉虎轻哼一声,虎目中闪着寒光。“你们最好把人安安全全的送到,若是我义父出了任何差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大将军放心,由我在,不会让肖老先生出任何意外。”沈望笑道。 “走。” 上杉虎一挥手,率先打马离去。 希律律~~~ 一阵战马的嘶啸声传出。 上杉虎麾下的兵马像一般旋风般迅速离去,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终于走了。”高达等人长松了一口气。 不论是谁,面对这群百战沙场的精兵都会有些紧张。 “唉,忘了问他到底是姓‘上’,还是姓‘上杉’。”范闲砸巴着嘴道。 “大人,要不我把他叫回来,让您问问。”王启年笑道。 “少说废话,赶紧把肖恩藏起……” 范闲踹了他一脚,说话到一半突然嘎然而止,不由转头向王启年看去。 远处,一阵马蹄声传入他们耳中,声音渐亮,似乎正向他们这边赶来。 高达等人也用一种怪异的目光向王启年看去。 “大人,跟我没关系,真的不是我叫他们回来的。”王启年急忙叫道,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副承受了不白之冤的模样。 “难道上杉虎反悔了?”范闲摸着下巴沉吟道。 高达凝神向远处眺望了一下,说道:“大人,来的是庆国的兵马。” 范闲听到这话,脸色蓦地一变,惊呼道:“燕小乙带的就是骑兵!” “的确是燕小乙!” 高达又仔细看了看,肯定了他的猜测。 “大人,怎么办?” “咱们快走。” 燕小乙的目的是刺杀范闲和沈望,顺便将所有看到他的人全部杀人灭口。他既不会顾忌肖恩的安全,也不会跟他们单挑决胜负。 双方一旦碰面,就只有一个结果----杀! “不行,必须得把燕小乙杀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尤其这个贼还是九品神箭手。若是燕小乙暗中偷袭,咱们恐怕很难活着走到北齐。”沈望一脸严肃地说道。 “没错,问题是怎么杀?”范闲道。 沈望想了一下,道:“把迷药给我,我来杀!” “你要小心!” 范闲把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玻璃瓶给了沈望。 玻璃瓶内有一团白雾翻滚,看上去甚是迷幻。 这个小瓶内装的便是费介临行前交给范闲的特质迷药,他的原话是:“大宗师中了都得晕上一晕。” 这种话听起来很牛逼,但是效果其实十分鸡肋。 让大宗师晕一晕,你照样杀不了大宗师。 大宗师若想杀你,就算晕一晕,你也照样活不了。 所以,这种药只能用来对付九品高手。 不到一泡尿的功夫,燕小乙便带着数十名骑兵赶到了石林。 “大人,发现踪迹,他们往前面的林子里跑了。”一个亲兵禀报道。 “追!” 燕小乙一声令下,麾下的骑兵便全部冲了出去,而他自己却留在了原地,开弓搭箭,向旁边的一处巨石瞄去,轻吐道:“沈望,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 “燕统领的耳力果然厉害,我已经放缓了呼吸,还是被你听到了。”沈望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泰然自若地说道。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燕小乙说话时,手指一松,一枝箭矢便朝沈望急射而去。 “嗖!” 沈望飞快地横移半步,箭矢便从他原来的位置飞射而过,“叮”的一下扎进了后面的山壁上。 “嗖!”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支箭便已射来。 沈望似乎早有所料,脚步根本不停,立刻向旁边横移而去,将第二支箭避开。 “嗖!” “嗖!” “嗖!”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箭如流星追月般,紧随其后而来。 但沈望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燕小乙,预判到箭矢的走向,将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箭全部躲开。 你也许躲不开子弹,但你可以预判枪手开枪的方向,在他扣动扳机前的零点五秒进行躲避。 燕小乙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第六支箭搭在弦上,并未射出。 “燕统领怎么不继续射了,难道箭不够了?”沈望讥笑道。 燕小乙身为九品神箭手,对自己箭囊中有几支箭自然一清二楚,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无箭可射的境地。 沈望说的这个问题,他也想到了! 所以。 燕小乙翻身下马,张开弓瞄着沈望,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去。 沈望没有动。 燕小乙的弓也没有放下,始终瞄着沈望。 沈望相信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箭矢就会立即射来。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从二十丈变成了十五丈。 十五丈变成了十丈。 十丈变成了八丈。 八丈变成了七丈。 七丈位置处,燕小乙停下了脚步,口中冷笑道:“这个距离,你也躲得开吗?” 说罢,羽箭如流星般急射而去。 “嗖!” 沈望横移半步,以分毫之差将这支箭矢躲开,接着身形一矮,如猎豹般朝燕小乙冲了出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六丈。 “嗖!” 燕小乙又射出一支箭,同时身形快速地向后倒退。 沈望预判到了这一箭的位置,间不容发地躲开箭矢,继续向前冲刺。 燕小乙的轻功虽然比沈望高,但他倒退的速度却没有沈望正面向前冲刺的速度快。 两人的距离再一步缩短,只剩下了五丈。 燕小乙的呼吸丝毫未乱,眼神依然镇定,迅速地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稳稳地向沈望瞄去,拉住弓弦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他在等,等沈望再靠近一点,等沈望露出破绽! 同时,他心里也做出了判断,如果等到三丈距离,还是没有射中沈望,那么他会转身就跑。 等拉开足够的距离后,再进行攻击。 三丈距离,是他心中定下的一条警戒线! 眨眼间,两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三丈半。 这已经是一个有些危险的距离。 就在燕小乙打算后退时,沈望的脚步好像没有踏稳,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第三十三章 沈重 “嗖!” 燕小乙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手指一松,箭矢闪电般射出。 如此距离,沈望也没有办法完全躲开,箭矢“噗”的一下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是经此一停,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缩短到了两丈半。 危险!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 一击得手后,燕小乙已经打算开溜。只是,还没等他把距离拉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玻璃瓶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给他任何反应地“嘭”的一声爆开。 “哧哧”的声音响起。 一阵浓烟喷出,瞬间向四周散开。 “不好!” 燕小乙心中一紧,急忙摒住了呼吸,但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烟雾。 费介亲手调制的迷药,品质绝对有保障,就算大宗师中招后都得晕上一晕,更何况是一个九品高手。 燕小乙吸入迷烟的瞬间,便感觉到脑袋一阵发晕,急忙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沈望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燕小乙刚刚回神,便看到一只拳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越变越大。 “砰!” 下一刻,一道结结实实的闷响传出。 燕小乙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整个人也跟着倒飞起来。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两股热流从鼻腔中涌出。 是血。 “砰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爆响传出。 燕小乙的身体在空中连续打颤。 沈望一口气打出了七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打在燕小乙的身上。 刚猛霸道的拳劲贯体而入。 “嘭!” 燕小乙的身体越飞越高,最后像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一股鲜血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内脏的碎片和着鲜血,一同流出。 “呼……” 沈望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将肩膀上的箭拔出。 这一箭扎的并不深,箭头被肩上肌肉卡住,并未伤到筋骨。 之前那个破绽自然是他故意卖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让燕小乙停顿一下。 “杀!” 这时,一阵喊杀声从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 沈望立刻将燕小乙的尸体拎起,往小树林方向奔去,同时口中发出一阵长啸:“燕小乙已死,降者不杀!” 小树林里,正在撕杀的双方听到这道啸声,心情完全相反。 等到沈望赶到战场时,撕杀声已经停止下来。 双方泾渭分明的对立两旁,一方是燕小乙带来的数十个骑兵,另一方只有十一人----范闲、王启年、肖恩、高达以及他手下的七名刀客。 范闲等人无一伤损。 高达以及他手下的刀客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若是结成战阵,不说杀光这数十名骑兵,至少也能抵挡很久。 其实最让沈望担心的不是这些骑兵,而是海棠朵朵。她若是在双方交战时偷袭肖恩,说不定还真能让她得手。 可惜沈望回来得速度太快,远超海棠朵朵的预期,她没来得及出手双方的战斗就已经停止。 “……首犯燕小乙已经伏诛,尔等是被燕小乙胁迫而来,可以从轻发落,戴罪立功。只要你们听从范闲范使节的命令,护送使团前往北齐,便可将功恕罪,继往不纠,都听明白了吗?”王启年站在一众骑兵面前,循循善诱地对他们进行教育,一通忽悠,便将这些人全部收入麾下。 “是,我等听命。”一众骑兵纷纷应道。 “沈兄,不要紧吧。”范闲道。 “皮外伤,不碍事。”沈望将燕小乙的尸体扔到地上,道:“他怎么处理?” “不管如何,燕小乙也是当世唯一的九品神箭手,让他入土为安吧。”范闲看了燕小乙的尸体一眼,缓缓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神色。 九品神箭手可以刺客还要难缠。 刺客杀人,还需要到目标跟前才能进行刺杀,但九品神箭手却能在几十丈外就将人击杀。 说话间,又一阵马蹄声传来。 “又是谁来了?” 不大会儿功夫已经听到好几阵蹄声,他们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大人,是使团的护卫。”高达张望了一眼,对范闲道。 范闲挑了挑眉,向肖恩走去。 本来想将肖恩劫走,私自控制起来,但是接连发生的意外,却让他的计划落空。 “肖前辈,一会就说是我把你抓回来的,这会儿愿意保你性命的就我一个人。”范闲对肖恩说道。 …… 庆国使团在雾渡河畔的树林间稍作整顿后便渡过了这条水深只能没过膝盖的大河,进入北齐国境内。 车队吱悠悠地行驶在山间的小路上,道路两旁皆是郁郁葱葱的丛林,景色怡人。 “大人,翻过这段山路就到北齐的城关了。您说这海棠姑娘一直没动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王启年坐在马车上,拧着眉头向范闲问道。 渐渐靠近北齐城关,他自然会有些担心。 “她能打什么主意?沈兄先败山杉虎,后杀燕小乙,战绩彪悍。有沈兄在此坐阵,她不可能出手的。”范闲懒洋洋地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难道她就这么放弃了?”王启年道。 “不会的,只要没到上京,海棠朵朵就不会放弃。我猜她会在肖恩交接到北齐人手里后,再行刺客。”范闲道。 “那肖恩不是危险了?”王启年道。 “怎么,你还替他担心起来了?”范闲道。 “那倒不是,我这不是替大人操心吗?”王启年笑道。 “那是北齐人的事,用不着咱们操心。不过我有感觉,她不会这么容易得手。”范闲道。 赶在中午之前,使团一行终于到达了北齐边境的一座无名小城。 与其说这是座城市,不如说这是一个军事要塞。城中并无百姓,只驻扎了一营士兵,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北齐的锦衣卫镇抚使沈重。 沈重三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不舍身的官服,脸上一直带着笑盈盈的表情,说话时温声细语,十分随和。 “沈重是个极不好对付的人,让大家都小心些。”范闲小声地嘱咐道。 “我看这位沈大人挺好相处的,应该不会刁难咱们吧。”高达有些疑惑。 范闲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可不会被沈重的表象所欺骗,在离开京都前,陈萍萍和费介都曾再三提醒他要小心这个人。 能被陈萍萍记在心里,足见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果不其然,刚见面不久,沈重就露出了他心狠手辣的一面,一边温声细语地跟肖恩交流,一边十分残忍地将肖恩的双腿折断,而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未曾变化。 高达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这时他再也不会认为这个人好相处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中一阵发寒。 沈重把范闲叫到一旁,三言两语就把他来北齐的任务全部道出。这番言语自然是为了煞一煞范闲的气势,扰乱他的心神。 当一个人的心乱了时,行事难免会露出破绽。 “大人,我就不明白了,肖恩以前也是北齐的重要官员,为何如此对他?”高达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呢?”王启年也不明白。 “问一问他就知道,沈大人,您来一下。” 沈望向沈重招了招手,沈重便一路小跑地走了过来,一脸谄笑地道:“不知这位大人有何吩咐?” “在下沈望,可不是什么大人。”沈望笑道。 “哦,原来是沈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沈重的样子十分谄媚。“沈先生击败战神上杉虎,斩杀箭神燕小乙,战力无双,沈某佩服万分。咱们都姓沈,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呵呵,昨天才发生的事,沈大人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够灵通的啊。”沈望挑了挑眉。 “不敢当不敢当,沈某也就耳朵好使一点。不知道沈先生叫沈某过来所为何事?”沈重笑道。 “我这两位朋友对于沈大人折磨肖恩之事有些不解,所以特意把沈大人叫过来问问。不知沈大人可否为我们解惑?”沈望道。 “沈某这不是怕肖前辈路上跑了吗?都是为了应付公事,好向上面交差。这年头,官也不好当,心中苦楚,旁人实难体会。”沈重一脸坦诚的表情,故作无奈地道。 “是这样吗?刚刚沈大人把我们的任务都猜出来了,不如让我猜一猜大人此举的目的。”沈望笑道。 第三十四章 挑衅 “沈先生请讲。”沈重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想要知道沈大人的目的,其实也不难。有因必有果,只要看一看沈大人此举得到的结果,就能知道大人的目的。肖恩在监察院里关了二十年,如今这世上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人已经不多。” 沈望不紧不慢地说道。 “上京城里倒是有一大批人,有把柄落在肖恩手里,他们恨不得肖恩去死。但是仅仅把肖恩的腿打折,恐怕也得不到他们的善意。相反,这些人更有可能对沈大人避而远之,以免引起别人的猜忌。跟肖恩关系好的倒是有一个,北齐大将军上杉虎,昨天他还特意跑过来看望他的义父,关系十分亲密。” “上杉虎若是知道沈大人这样折磨肖老前辈,只怕要将沈大人大卸八块。如果我没猜错,沈大人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人吧。” 沈望嘴角微微勾起,向沈重看了过去。 “佩服,佩服……”沈重一边鼓掌一边说道。“以前只知道沈先生勇武过人,没想沈先生竟也如此足智多谋,真叫沈某刮目相看。” “沈大人过奖了。”沈望笑道。 “范特使,咱们该动身了,使团就跟在后面。”沈重深深看了沈望一眼,然后又向范闲拱了拱手。 “好。”范闲点头。 一行人并未在城关多做停留,很快便起程往北齐的国都而去。 南庆国都是‘京都’城,北齐国都是‘上京’城。 北齐的上京城也号称天下第一雄城,其规模和传承均非庆国的京都城可比。 数十年前,这个大陆最大的国家名为北魏,北魏的国都便是上京城。当时,庆国还只是南方的一个偏远小国。 之后北魏经历了一场战乱,分裂成数个小国家。‘战’家占领了上京城,将周围的数个国家吞并,建立了北齐。 庆国也趁火打劫,在那场战乱中侵占了北魏的大片疆土,才有如今的规模。 即便如此,北齐依然是天下第一大国,疆域和人口都要超过庆国。只是北齐常年内乱,民心分离,再加上庆帝乃是难得一见的雄主,能征善战,用兵如神,所以在两国交战之中,北齐往往是战败的一方。 南庆使团延着悠长的官道一路向东北方向而行,数日后,终于抵达了上京城的地界。 期间,海棠朵朵曾经试图偷营刺杀肖恩,但沈重似乎早有所料,在营中布下了层层陷阱。结果,海棠朵朵不仅未能刺杀成功,还差点把自己折进去,最后靠着范闲相助才躲过了一劫。 接近上京城,北齐的士兵脸上都洋溢出了轻松而自豪的神色。 毫无征兆的,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影子,远远望去,像是一片乌云,突兀地横现在绿意盎然的树木顶上。随着车队渐渐前行,众人才发现,那片乌云赫然一座横陈在大地上的巨城。 上京城到了! 一股庄严巍峨的感觉,从这座庞大的城墙中散发出来。 城门前早已经清场,没有闲杂百姓在此逗留,北齐的相关司处官员正在城门前等候着南庆使团的到来。 只是,还没等他们与北齐的接待官员接触,车队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王启年伸长脖子向前面张望着。 “大人,前面有人拦路,是大将军上杉虎。”高达摧马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回来禀报道。 “还真叫沈兄猜中了,沈重在众人面前折磨肖恩,就是为了吸引上杉虎前来。”王启年道。 “上杉虎看到肖恩被沈重折磨成这般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动手?”高达道。 “那就要看他够不够聪明了,如果他够聪明,就不会在这里动手。上京城前,大庭广众下攻击使节团队,扣他一个抗旨谋逆之罪也不为过。”范闲道。 “我就不明白了,上杉虎不是北齐战神吗,为什么沈重要费这么大的手段逼他出手?”高达道。 “这应该是北齐小皇帝和太后的意思。上杉虎毕竟战功无数,要治他的罪,总得找个由头。”范闲道。 “我还是不明白。”高达一脸茫然。 “你想一想北齐皇室姓什么就知道了。”沈望油然道。“在北魏时期,同样有一个人骁勇善战,功勋累累,官拜大将军,号称北魏战神,在军中拥有无上的威望。那个人姓‘战’,后来他成了北齐的皇帝。” “上杉虎就是一个翻版的战清风,怎能不遭皇室忌惮。” “原来如此。” 高达顿时恍然大悟。 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少有善终,上杉虎也犯了这样的忌讳,自然遭到皇家敌视。 没过一会儿,上杉虎拍马离去,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车队又缓缓地行动起来。 “看来这上杉虎是个聪明人,没有中计。”王启年道。 “沈重的手段不会这么简单,只要他还想救出肖恩,就一定会再次出手。等着看吧……”沈望道。 说话间,沈重骑着马走了过来。 “范大人,陛下急等着见,只好辛苦您,先进宫面圣,之后再去住处。” 说完之后,沈重也没有离开,骑着马跟在他们的马车旁边,为他们引路。 使团队伍里的南庆官员和侍卫随着接待他们的北齐官员而去,司理理和肖恩则被锦衣卫带走。 “司理理姑娘不进宫吗?”范闲有些惊讶,北齐小皇帝特意点名索要司理理,却又不在第一时间见她。 “缺了名份,宫外住着,等机会吧。”沈重道。 “肖恩的马车也进城吗?”范闲看似闲聊地说道。 “他的车走西门,刚才您也看见了,进了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沈重道。 范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闲聊间,马车已经穿过了雄壮的城门,进入上京城。 刚一入城,他们便受到百姓的夹道‘欢迎’。 “从北齐滚出去!” “不欢迎南庆使者!” “南庆狗,不欢迎你们。” “滚出去!” “砸他们!” 随着一声声嘶吼般的呐喊,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朝他们的马车飞了过来。 “就算北齐战败,他们也不用如此愤怒吧。”王启年倒是被这种阵仗吓了一跳,弄得手忙脚乱,十分狼狈。 “北齐继承北魏之国祚,在上京城百姓心中依然保留着当时的荣光,认为北齐乃是世间第一强国,天下正统,打骨子里瞧不上别的国家,视庆国之人为蛮夷。这次北齐军队被他们眼中的一个蛮夷小国打败,自然愤怒。”沈望道。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战败,咱们跟北齐历年交战,十场里面至少也得赢七八场吧。”高达不解道。 “都瞒着呢,你认为战败之事他们会大肆宣扬吗?所以,在他们眼中,咱们就是侥幸赢了一场,跑这边耀武扬威来了。”沈望道。 “愚昧,可怜。”高达评价道。 “除此之外,这般阵仗怕是跟沈重也脱不了干系。”范闲也补充了一句。 这时,沈重骑着马靠近过来,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我朝百姓忧心国事,大战不利,难免有些民怨,请大人多多担待。” “怕是不止是百姓吧。” 范闲还看到了许多佩着刀剑的武者混在百姓群中,一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拿刀把他们砍了。 “大人和沈先生当街杀过程巨树,那是我齐国武者。军中坊间有习武之人想要向大人讨教,这些家伙不识大体,刺杀暗箭,可都说不准。范大人不如回马车里躲躲,忍一忍就过去了。”沈重体贴地道。 “一国正使,入宫途中躲进马车。我要是这么干,怕是庆国的脸都被我丢光了。”范闲一下子就看穿了沈重的目的。 “不躲躲,烂菜破鞋子丢上来,也没什么颜面。”沈重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这是阳谋。 “沈大人也不管管?”沈望道。 “民怨,沈某也没法子,让大人们见笑了。”沈重笑道。 “呵呵。” 沈望冷笑一声,一个鹞子翻身跃到马车顶上,大声道:“本人沈望,程巨树就是我杀的。那个傻大个实在不经打,让我两拳就打死了。尔等与那废物一样,不过是一群懦夫、窝囊废、胆小鬼、孬种,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把戏,有能耐就堂堂正正的来挑战我,不要在这里瞎逼逼。本人在南庆使节馆等着你们,要是不敢来,就乖乖的滚回家喝奶吧!” 第三十五章 北齐皇宫打卡 “南庆蛮子休要嚣张!” “杀人偿命!” “杀了他!” “杀了南庆恶贼!” “你们南庆人才是懦夫胆小鬼!” “我要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要把你劈成两半!” “我要挑战你!” “我也要挑战你!” “我也要挑战你!” “……” 道路两道的人群纷纷叫嚷起来,可谓群情汹涌。 “好,好,都来,都来,不管你们来多少,本人全都接着。”沈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说要挑战我的人,我可全都记着了,千万不要跑,谁跑谁是龟孙!” “气煞我也,我现在就去使馆门口等着,看你敢不敢来。” “我要第一个挑战你!” “我第二个!” “我第三个!” “……” 一帮武者乌泱泱地往南庆使节馆而去,人群顿时变得稀疏了许多。 经过沈望一顿激将和嘲讽,路旁的人终于不再向他们扔菜叶了。他们的注意力得到转移,愤怒的情绪也找到了一个发泄口,那就是接下来的挑战。 马车顺利前行,沿着中央大道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北齐皇宫。 南庆的皇宫已经极为威严壮阔,但北齐的宫皇却要比南庆皇宫雄壮数倍,单是占地面积就在南庆皇宫的十倍以上,从皇宫门口到中央的大殿需要走上很久。 “打卡!” 马车进入皇宫的第一时间,沈望便在心里默念‘打卡’,他可没忘记今次来的主要任务。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 “打卡成功!” “主线任务(三)完成,奖励【技能卡】一张!” 主线任务终于完成了! 听到系统的声音,沈望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笑容。 沈重以为他是被皇宫建筑的瑰丽所惊艳,不由自豪地道:“怎么样沈先生,我北齐皇宫瞧着如何?” “不错,庄严威武,气势恢宏。”沈望敷衍道。 “我北齐皇宫已经建成三百年,乃是当世规模最大、传承最悠久的建筑群落,你们庆国末学后进,皇宫都是学着建的。”沈重的神色十分自豪,语气里带着一些炫耀的味道。 “大是大,就是看着有点旧了,等下一个人住进来的时候,得提醒他好好修葺一下才行。”沈望道。 潜台词是,北齐皇室在这里住不了太久了,迟早得搬出去。 沈重神色一冷,旋即笑道:“沈先生言辞锋利,不比身手差。” “过奖,过奖!”沈望笑道。 “走吧,陛下还等着呢。”沈重也没有了交谈的兴趣,径自在前面引路。 一行几人来到皇宫正中央,百官朝议的大殿前,突然被殿前的侍卫拦住。 “这是?”高达不由皱起了眉。 “陛下要见的只有范大人您一人。”沈重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知容。 在北齐皇宫,自然要守北齐的规矩。 而且他们也没有反对的能力。 随后,范闲便捧着国书进了金鸾大殿,沈望、王启年和高达留在殿外等待。 “我估计范闲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吧。”沈望直接在大殿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大人一个人进去了,沈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高达一脸紧张。 “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这里还是北齐的皇宫,就算北齐想杀人,也不会选在这里。”沈望道。 “这倒也是。”高达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沈重和北齐百官都从大殿中走出,但范闲依然没有出来。 “沈大人留步,我家大人呢?”高达把沈重叫住,向他问道。 “陛下留范大人叙话,对了,有个问题问你们。你们家大人做了什么?”沈重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什么做了什么?”王启年同样疑惑。 “陛下为什么要称你们大人为范公子?”沈重道。 “也许你们陛下礼贤下士?”王启年猜测道。 “我猜是因为红楼。”沈望道。 “红楼?”沈重问道。 “红楼是一本书,经典名著,在京都城中颇受欢迎。”沈望道。 “红楼!”沈重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东西。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沈望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范闲终于从殿中走出。 沈重领着他们出了皇宫,往南庆使节馆而去。 “我朝太后寿辰在即,正好范大人多留几日,同贺大寿,也算加深两国和善。”回去的路上,沈重突然说道。 “好啊,太后大寿,必须得好好庆贺庆贺,那就多留几日……”沈望不等范闲说话,便一口答应下来。 “沈兄,咱们还有使命在身,不能多留。”范闲拉住他,上京城可算是龙潭虎穴,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的风险。 “没关系,贵国皇帝已然应允,范大人尽管放心的留下来。”沈重笑道。 范闲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庆帝同意的,心里暗暗骂娘。你个猪队友,不干好事就算了,还尽拖后腿。 …… “沈望在哪里,让他出来!” “我要挑战他!” “快叫他出来!” “是不是不敢出来了?” “让他出来!” “让他出来!” 沈望等人回到南庆使节馆的时候,使节馆门口正围了一群武者,叫喊声整条街都能听得到。 这些武者纷纷把兵器扔在使节馆门口,嚷嚷着要挑战沈望。 把武器扔到对方脚下,这是北齐武者挑战的传统。 也就是所谓的下战书。 沈望看到乌泱乌泱的人群,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跑过去,纵身一跃,踩到了使节馆门口一人多的高石狮子的头顶,大声道:“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想挑战我的去排队拿号,我在里面等着你们!” 说完,一个纵身跃进使馆里,在使馆偏厅摆下擂台,等着挑战者登门。 “我要第一个挑战你!” “让我先来,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不行,让我来,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众人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差点把使节馆的大门挤破。 王启年和高达连忙过去维持秩序,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挤,都到这边排边!” 使节馆门外立刻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堪比春运车站。 偏厅。 一名使刀的武者走了进来,见到沈望便大声喝道:“姓沈的,我来挑战你,今日便要你知道,我齐国武者绝非孬种!” “是不是孬种,打过才知道。你是第一个来的,我给你优待,先让你三招。”沈望双手背在后来,一副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在的模样。 “气煞我也,看刀!” 刀客心中大怒,暴吼一声,一刀向沈望当头砍去。 “当!” 一声震响。 大刀砍在沈望的脑袋上,就像是砍在一个铁疙瘩上一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还有两招!”沈望淡淡地道。 “休要猖狂。” 刀客轻喝一声,连续两刀砍在沈望的脖颈上,发出“当当”两声轻响,连他的皮肤都没砍破,甚至连一个白印都没留下。 “你是不是不行啊,站着让你砍你都砍不动。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再让你三招!”沈望冷笑道。 “哈!” 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刀客二话不说,舞起长刀又向沈望砍去。 “当!” “当!” “当!” 三刀过后,沈望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场上。 “看来你确实不行啊,我再让你三招,使点劲儿!”沈望叫道。 “当!” “当!” “当!” 又是三刀。 三刀过后又三刀。 三刀过后再三刀。 一会儿功夫,刀客不知道在沈望身上砍了多少刀,没能将他伤到,却把自己累的不轻。一身真气已然耗尽,气喘嘘嘘地站在沈望面前,身体都开始摇晃起来。 “这就不行了,走你……下一个!” 沈望抬起一脚,就将他踢到了擂台之外。 “下一个!” 一名负责维护秩序的护卫叫道。 紧接着,一名使剑的武者走了进来。 “姓沈的,我来挑战你,今日便要你知道,我齐国武者绝非孬种!”剑客一见面便大喝道。 沈望掏了掏耳朵,感觉这话有些熟悉。 第三十六章 金钟罩第八关与…… 两个时辰后,天色暗下来。 一个使用弯刀的武者踉踉跄跄地从南庆使节馆偏厅走出去,他没有受伤,只是脱力了。 沈望一般不会打伤来挑战他的人。 万一后面的人看到挑战他有受伤的风险,不敢来了怎么办? 当然,如果有人出手太过阴险,他还是会下狠手进行惩戒,轻者断手断脚,重者废掉武功。 该出手时就出手,沈某人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好好先生是软弱可欺的另一种叫法。 “打了多少个了?”等弯刀武者离开后,沈望向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虎卫刀客问道。 “这是第六十八个。”虎卫恭敬地道。 “今天有点晚了,你告诉他们一声,今天打到第七十个,剩下的让他们明天再来。”沈望道。 “是。”虎卫应道。 这时,第六十九号挑战者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使用板斧的武者,实力大概在四五品之间。 沈望对功力太低的武者没有太大兴趣,跟他打了七八招后,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这种级别的武者实力太弱,而他的防御力又太强,跟他打一架根本吸收不了多少真气,只能说是了胜于无。 “行了,叫最后一个进来吧。”沈望伸了个懒腰,然后说道。 “是。”虎卫应了一声,将今天的最后一个挑战者叫了进来。 “嗒嗒嗒……”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的声音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脚步声的轻重和每个脚步之间的间隔时间。 一般人走路时,脚步的轻重不会保持一样,脚步之间的间隔也不会保持一样。 但这个人不同,他的脚步声都是同样的大小,不轻也不重。每一道脚步声和下一道脚步声之间间隔的时间都一样长。 这是一个高手。 沈望脸上懒散的表情顿时收起,带着饶有兴趣的神色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色武服,留了道士髻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的目光十分平静,没有像其他的挑战者那样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着要为齐国武者扬威。 “阁下如何称呼?”沈望一边打量他,一边问道。 “何道人。”此人道。 “原来是你,请。”沈望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说道。 何道人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呛啷”一声抽出长剑,一剑向前刺去。 一道白光在光线渐渐变暗的偏厅中出现,若如闪电一样,让室内顿时一亮。 长剑在被何道人的真气附着后,透出慑人心神的寒光。 “当!” 一道轻响后,白光在沈望的身前消失。 “不错的剑法。” 沈望微微颔首,此时的他已经有资格点评九品高手的实力。 何道人仍然没有说话,长剑再次挥动。 闪电一般的白光再次出现,这次不是一道,而是数十道。 一道道剑光在沈望身周穿梭闪烁,或点或刺或削或斩……第一道剑光还未消失,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就已经全部出现,悉数落在沈望身上。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剑击声响起。 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后,漫天的剑光倏地消失。 只听“呛啷”一声,长剑入鞘。 “我不是你的对手,告辞。” 何道人似乎是一个吝于言辞之人,说完这句话后,径自转身,打算离去。看上去像走过场一样。 此人是北齐中一位非常有名的九品剑客,但他的实力在九品高手中属于最普通的一列,与九品上相差甚远,自然伤不到沈望。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我一掌!” 沈望轻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掌向何道人拍去。 何道人听到掌风声,“刷”地转过身来,看也没看地挥出一掌。 “啪!” 两人手掌相接。 下一刻,何道人“咚咚”地倒退了两步,抱拳道:“告辞!” 说罢,已经退出了厅中。 沈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将手里的纸条塞进了兜里。 …… “范兄,今天有什么收获?” 吃过晚饭后,沈望向范闲问道。 “沈重确实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物,一王整天都被他盯得死死的。”范闲摇了摇头,令倚靠在六角亭的柱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还是让我查到了一点线索。我找到了沈重之前关押言冰云的地方。但是那里已经被沈重拆了一遍,就连地板和屋顶的瓦片都被他全部换掉。” “范兄没有收获,我这里倒是有。”沈望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范闲。 “从哪儿来的?”范闲挑了挑眉。 “何道人交给我的,有没有用,你自己看吧。”沈望道。 “当然有用。这个时候,任何一条线索对我们来说都弥足珍贵。”范闲认真地道。 …… 锦衣卫府衙。 一名身穿锦衣卫千户官服的男子走进书房,来到沈重身前,恭敬行礼后,道:“大人,何道人去了南庆使节馆。” “他去挑战沈望了?结果如何?”沈重头也没抬地问道。 “何道人败了。据我们的线人禀报,何道人未能伤到沈望,就被他轻松击败。”锦衣卫千户道。 “正常,就连上杉虎都不是沈望的对手,何道人败给他非常正常。”沈重道。 “既然如此,那何道人为何还要去挑战?”锦衣卫千户疑惑道。 “程巨树是何道人的徒弟,他若不出手,那才是不正常。”沈重道。 “就连何道人都败了,其他武者怕更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是否要疏散城中的武者,让他们冷静一下?”锦衣卫千户问道。 “疏散?为什么要疏散?”沈重抬起了头,带着一抹冷笑道。“用这些武者就牵制住一位九品高手,对我们来说有利无蔽。不仅不能疏散,还得给他们加一把火。你派人鼓动城中武者,让他们继续挑战。只要南庆使团还在上京城一天,挑战的队伍就一刻都不能停!” “是,属下明白。”锦衣卫千户忙道。 …… 南庆使节馆,一间卧室。 沈望在榻上盘膝而坐,如老僧入定,一股庞大的真气飞快地在他的体内运转,让他整个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宛如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一样,将他的肉身炼得越来越强壮。 随着时间推移,一抹淡淡的古铜色出现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变成了少林十八铜人。 沈望的呼吸越来越悠长,肉身越来越强悍,血液在脉络中流动发出铅汞滚动般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望突然睁开双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 “金钟罩第八关,成了!” 早在抵达雾渡河之前,沈望的金钟罩就已经达到第七关后期,赶路期间也一直没有停止和范闲、高达等人切磋,使他的功力一直缓慢地提升。 今天,在和七十位挑战者交流过后,他的真气量终于达到了第八关的界限,让金钟罩的层次可以再做提升。 于是,沈望一鼓作气,将金钟罩神功突破到了第八关。 “金钟罩第八关,凝炼半寸护体罡气,可抵御一般九品高手的攻击,再加上堪比百炼精钢的强悍肉身,就算九品上高手也已经很难再伤到我。” “真气提升后,七伤拳拳劲的威力变得更加强大。现在就算让我去跟洪四庠单挑,我也完全不惧。只要他不逃跑,我就敢把他捶得满脸开花。” 沈望心中暗暗想到,他现在的实力在全天下的人类中,可以排进前五之列。 当然,说是天下第五也行。 五竹和神庙使者不算人类。 “除了金钟罩突破之外,今天还有另一个收获。” 沈望心中一动,一张虚拟的卡片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在北齐皇宫打卡得到的那张【技能卡】! 希望这次能抽到一部有用的功法。 第三十七章 风神腿 沈望的目光落在这一张【技能卡】上,念头一动,心中默念:“使用技能卡!”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技能卡】使用成功,恭喜你得到一门腿法【风神腿】!” 风神腿! 沈望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嘴巴差点咧到耳根上,无声大笑。 《风神腿》是聂风修练的一种武功,含‘风无相’之意。既是一门极为凌厉的腿法,也是一门速度极快的上乘轻功。 沈望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门轻功,【风神腿】的出现,正好可以将他身上的最后一块短板补齐。 这些念头都在一瞬间转完。 下一刻,《风神腿》的心法口诀凭空出现在沈望的脑海里,丹田中的真气也一涌而出,按照【风神腿】的运功路线开始自动修练起来。 《风神腿》共有六式,分别是【捕风捉影】、【风中劲草】、【暴雨狂风】、【雷厉风行】、【风卷楼残】、【神风怒嚎】。 风云初期,聂风便是凭借这门武功成为江湖上有数的高手,轻功造诣更是少有人及。 沈望体内的真气快速运转,势如破竹般地将双足经脉一一打通,直到《风神腿》的第一式【捕风捉影】修练到小成境界才停止下来。 【捕风捉影】以轻功身法为主,乃风神腿法中之入门精要,练成此式者速度无影,快若流星。 “试一试……” 沈望舔了舔嘴唇,立刻摧动真气施展【捕风捉影】,身形倏地消失。 上一秒,他还盘坐在床榻之上。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行动时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着,他的身形再次闪动,出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身形腾挪间带起一股劲风,将房间内的布帘吹得呼呼作响。 片刻后,房间内的身影全部消失,沈望又回到了床榻之上。 “【捕风捉影】小成,轻功的短板已经补足。如今,我的身法速度绝对不在范闲之下,也不用再一脸羡慕地看着他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如果当初和燕小乙交手的时,有现在的轻功造诣,我何需硬挨他一箭,直接冲上去把他的狗头打爆就是!” 沈望暗暗想到。 接着,念头一动,又一张虚拟的卡片出现在他的眼前,卡片的中央写着一个数字“8”。 【经验卡】! 这是在监察院打卡时得到了奖励。 这张【经验卡】已经在他身上放了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使用。 “虽然我的功力已经突破了第八关,但是提升‘七伤拳’还是为时过早,提升‘金钟罩’又太过浪费……风神腿的出现正好让它有了用武之地。” 【经验卡】虽然不会过期,但这种能够增加实力的东西,越早用掉越能将它的价值最大化,留着又不会涨利息。 早点使用,早点提升实力,免得出现那种“人死了卡还没用”的悲剧。 “使用【经验卡】!” 沈望心里默念一句,系统的声音随即出现。 【叮!】 “【经验卡】使用成功,检测到你拥有技能【吞天魔功】、【金钟罩】、【七伤拳】、【风神腿】,请选择其中一种进行提升。” “风神腿!” 沈望心中做出选择的一瞬间,丹田中的真气再次涌动而出,自动地按照《风神腿》的修行法门自动修练起来。 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的境界开始提升,达到大成而停止,然后第二式【风中劲草】开始提升……小成……大成…… 接着第三式【暴雨狂风】、第四式【雷厉风行】和第五式【风卷楼残】依次提升,直到将第六式【神风怒嚎】也提升到大成境界,真气才停止运转,全部收缩回丹田之中。 风神腿六式全部大成。 【经验卡】的效果就是这么爆炸! “苦修”自然要比正常修炼增加的经验更多。苦修一年,就顶得上一般人正常修炼好几年。 此时,沈望风神腿大成,已经可以和风云前期天下会风神堂的堂主聂风相比。 但是,同样是大成境界,由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也不尽相同。 就像同样的武功由不同的人使出来有不同的威力一样。 《降龙十八掌》在乔峰手中的威力和在宋青书、史火龙、鲁有脚这些渣渣手里的威力岂能相同。 简直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 轻功是一门很神奇的东西。 一个人的轻功高低由两方面来决定,一是他的轻功境界,二是他的功力。与修练哪种轻功,其实关系并不是很大。 只有轻功最高的人,没有最高的轻功。 而那些轻功最高的人,往往修练的都是最普通的轻功。 乔峰修练的轻功是丐帮的《八步赶蟾》,但跑起来的速度不比修练了《凌波微步》的段誉逊色。 小李探花修炼的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燕子三抄水》,但他的轻功造诣不在他的飞刀之下。 韦一笑修练的是《草上飞》,裘千仞修练的是《水上漂》,一个比一个土,但轻功个顶个的高明。 当然,有些人天赋异禀,不在此列。 韦一笑轻功绝顶是因为他是修练轻功的奇才,张三丰都对其称赞不已。 楚留香能够像蛤蟆一样用皮肤呼吸,施展轻功时不需要换气,别人停了他还在继续跑,人在空中不用换气就能调整方向,轻功造诣自然无人能及。 “我现在的轻功与风神堂堂主聂风相比,或许稍有不如,但绝对要在海棠朵朵和王启年之上。当今世上,除了大宗师之外,怕是已经没有人能比我跑得更快……”沈望暗暗想到。 一夜间,他的轻功一下子从劣势变成了强项。 翌日。 沈望继续在使节馆接受北齐武者的挑战。 “砰!” 一位挑战者从偏厅的大门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抱着手腕惨叫不已,然后被两个虎卫拖了出去。 沈望砸巴了一下嘴,一个一个的来速度还是有点慢,不过瘾。于是,他来到使节馆大门外,冲着门外排队的武者大喊道:“你们北齐的武者实在太差劲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从现在开始,你们允许两个两个上,要是这不敢来,就乖乖的在家玩蛋吧。” “太猖狂了!” “打死他!” “我齐国武者不是懦夫!” 门外的武者纷纷叫嚷,群情激愤。 沈望像是领导般微微点头,对他们的态度表示肯定。 到了下午,沈望又变本加利,让他们三个三个的一起来。 如此一来,吸收真气的速度骤然加快,功力飞速增涨。 沈望倒不是不想让更多的人一起来,但是人再多的话,就会有人因为够不着他,自己反倒先打起来了。 到了傍晚,一天的挑战结束,沈望的真气增长了一大截,距离金钟罩第八关中期已经不远。 “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就能达到第八关中期了!”沈望美滋滋地想到。 这些挑战者的个人实力虽然不高,但架不住人多,基数大。 仅仅今天一天,他就接受了两百多人的挑战。每个人贡献一点真气,两百多个人加起来,就能汇成一股洪流。 晚上,范闲回到了府里。 “范兄,今天有什么收获?”沈望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心情非常好。 “还没有找到言冰云,沈重心思缜密,把人藏得非常严。”范闲摇了摇头,然后道。“不过,我已经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言冰云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沈重的妹妹给迷住了。只要从沈家小姐身上入手,就一定能找到言冰云。” “不要着急,只要人还在上京,就一定能找到。沈望也不可能一直把人扣着迟早得放了。”沈望当然不希望人找到的太快,他还想多留一阵呢。 “还是早就把言冰云接回来为好,否则心里总是不踏实。”范闲道。接回言冰云,他们便进可攻退可守,不会再受人节制。 “那好吧,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发信号。”沈望道。 范闲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三十八章 救人 第二天,沈望继续与北齐的武者较量。 表面上是沈重用北齐武者牵制住了沈望,实际上却正合了他的意,这就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望巴不得来的挑战者更多一些,并且希望这种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北齐武者的情绪总有一天会发泄完。 总有一天,他们会认清现实,知道这种挑战根本不会有结果。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冷静下来,不再来挑战他。 沈望现在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久一些。 “砰砰砰……” 打斗的声音不断地从厅中传出。 正当沈望和三名北齐武者交流正酣时,一名虎卫匆匆地跑了进来,道:“沈公子,范大人发求救信号了!” “什么?” 沈望的身体一震,“砰砰”声响起,三个正在围攻他的北齐武者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接着人影一闪,沈望像是一缕清风般从大厅中飘了出去,在院子里绕过一道弧线后,轻飘飘地落在了使节馆的屋顶之上。 抬眼眺望四周。 东南方向大约十里远的位置,有一道非常显眼的红色烟柱在空中随风飘散。 这是信号弹儿升空后留下的痕迹。 范闲自己做了几个信号弹,在遇到危险时放出,沈望看到信号就会来救他。 “外面怕是已经被锦衣卫重重包围,就算你真是来救我的,你且告诉我,该如何出去?”言冰云冷冰冰地看着范闲。 “我已经放出了求救信号,很快就会有救兵来了。”范闲不慌不忙地道。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这里是北齐国都,哪里来的救兵可以与锦衣卫抗衡?你还说不是沈重的人,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言冰云一脸轻蔑地道。他为人谨慎,性子十分多疑,一直怀疑范闲是沈重派来套取他信任的人。 “我算知道为什么你受这么重的刑了。”范闲听了他的话,都恨不得抽他两巴掌。 这人实在太可气了。 “砰!” 沈重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来,看着范闲怒极而笑:“范大人,好手段!” “沈大人一个人进来,就不怕我连你一块抓了?”范闲挑了挑眉。 “我刚才下了令,若你以我为要挟,就乱箭齐发,连我一起射死。”沈重的声音十分平静,但语气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恨意,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沈大人这是何必呀,言冰云早晚都要交到我们手上,现在被我找到了,不如就让我把他带走。”范闲道。 “可以。让他把上京谍网的名单交出来,我立刻放人。”沈重道。 “要不咱们告诉沈大人?”范闲向言冰云看去。 “好。” 言冰云出人意料地答应下来,对沈重道:“北齐六部,所有尚书侍郎都是我大庆暗探,沈大人把他们都杀了,也算是海宴河清,为国除奸了!” “你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沈重气得直接把桌子掀了。“范大人,你可以走了。” “他得跟我一块走。”范闲向言冰云一指。 “现在不行。”沈重想也没想地道。 “我没跟你商量。”范闲也十分强硬。 “那就都别走了,来人!” 沈重大喝一声,一群锦衣卫立即冲了进来,手持明晃晃的制式长刀,将范闲等人团团包围起来。 “沈大人在这里对我动手,就不怕两国再起战事吗?”范闲表面十分镇定,其实心里慌得一匹,他也不确定沈望能不能及时赶到。 “谁知道你在这儿?范大人神秘失踪,锦衣卫全力寻找,最后寻得尸体。沈某痛心疾手,定给你找个凶手出来。” 沈重将刀架在范闲脖子上,眼神里带着杀意,冷冷地吐道。 “动手!” 话音方落,锦衣卫还没来得及动手,屋顶却突然爆出了一个窟窿。 只听“轰隆”一声。 无数的碎瓦石屑从头顶上飞溅下来,如暗器一般朝下方的锦衣卫射去。 锦衣卫们急忙挥动佩刀在头顶上舞出一片刀光,将飞射而来的暗器击开。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但还是有不少的锦衣卫被“暗器”击伤,发出一声声痛呼。 众人一片大乱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硬生生地插进刀光之中。接着便听到几道“砰砰”的声音响起,锦衣卫全都倒飞出去,像是壁画一样挂到了墙上。 一眨眼的功夫,屋里便再也没有一个锦衣卫能够站着。 “我的救兵来了。”范闲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沈望!” 沈重的目光落到来者身上,脸色一沉,冷冷说道:“就算你来了又如何。锦衣卫已经将这里层层包围,三百名弓箭手就守在外面,今天谁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是吗?” 沈望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意,身形没有任何征兆地倒射而出,如一阵风一样冲进了院子里。 “有人冲出来了!” 院里响起了锦衣卫指使同知的叫喊声:“放箭!” 下一刻,一阵弓弦震动和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铮铮铮……” “嗖嗖嗖……”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蜂涌而至,从四面八方朝他射来。 “风卷楼残!” 沈望轻吐一声,摧动真气,施展出风神腿的第五式【风卷残楼】,身形急速旋转起来,掀起了一道龙卷风,将漫天的箭矢卷了进来。 这一招的精髓便是借力打力,施转之后真气化成无形劲力环绕身周,可以有效的阻挡对手的攻击,有四两拨千斤之效。 无数箭矢绕着沈望的身体旋转一圈后,又急射而出。 “嗖嗖嗖嗖……” 一阵破空声响起。 沈望像是施展了仙人掌兽的绝招尖尖碰碰拳一样,无数箭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射而出。 锦衣卫聚拢在一起,连躲都没地方躲。 “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无数的惨叫声在锦衣卫的阵营里响起。这一下,至少有七八十人中箭,运气好的只是被箭矢擦伤,运气差的直接被箭矢射中要害,一命呜呼,当场身亡。 接着,沈望身披旋风冲进了锦衣卫弓箭手的阵营中,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籍。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三百弓箭手便被他放倒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也慌了手脚,纷纷逃蹿,不成阵形。 “呼……” 一道劲风呼啸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沈望像是一道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屋内,二话不说,一手抓住范闲,一手提起言冰云,一个悍地拔葱冲天而起,“轰”的一下撞破屋顶,接着如一只大雁般从锦衣卫的头顶上方横掠而过,扬长而去。 “人我带走了,沈大人不用送了!” 等到沈望带着人离开后,他的声音才传到沈重的耳朵里。 “可恶!” 沈重怒火不可遏,举起刀一阵乱砍,把木桌砍成了一堆碎柴。 “大人,咱们要不要追?” 直到沈重发泄完后,一个锦衣卫千户才小心地走到他身边,恭敬地请示道。 “追?怎么追?追上又能怎么办,到南庆使节馆要人吗?”沈重恨恨地道。 “那,现在怎么办?”锦衣卫千户道。 “收队吧,负责监视使团的按渎职问罪,罚苦役一年。”沈重的情绪管理能力非常强,很快恢复了平静,轻飘飘地说道。 “是。”锦衣卫千户应道。 南庆使节馆。 沈望一松手,两个人便一起坐到了地上。 “沈兄,下次温柔一点好吗?”范闲‘哎哟’一声,揉着腚从地上站了起来。 “是你自己没站稳,你看人家小言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喊痛呢。”沈望道。 言冰云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痛楚向沈望道:“多谢阁下相救,这里是什么……” “言公子!” “是言公子!” “言公子你没事吧。” 还没等言冰云的话说完,使团的官员就已经发现他们,一起围了上来,向言冰云嘘寒问暖。 “看样子已经不用解释了,你们先聊……”沈望挥了挥手,往偏厅而去。 第三十九章 第八关中期 傍晚,南庆使节馆。 房间里传出一阵悠长绵远的吐纳声,一呼一吸要比正常人长了两三倍,显然是一位练气有成的内家高手。 沈望坐在榻上打坐运功,真气在他的经脉中搬运周天,强壮体魄。 《金钟罩》不仅是一种无比强悍的横练硬功,也是一门十分正宗的佛门上乘内功。修练出来的真气具有精纯、凝炼、厚实、阳刚等特性,一份真气顶得上普通真气的两、三份,练到深处,不输给佛门无上绝学《易筋经》。 不同于《易筋经》的是,《金钟罩》入门非常简单,先易后难,修炼出来的真气也是先简后精,就像某个恐怖如斯的人物修练的斗气法决一样,具有成长属性。 入门时,金钟罩真气十分普通,与佛门基础内功相比也没有任何优势。但是,随着修为层层增长,真气的精纯度也逐步提升。到了后期,《金钟罩》已经可以看成是一门绝顶级的内家神功,否则怎能位列少林四大神功。 “嗡!” 空气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十分微弱的波动。 一道无形的护体罡气出现在沈望身体表面,像是一层没有实质的护甲一样,将他整个人全部罩住。 这就是“金钟罩”的雏形。 若是仔细去看,能够隐约看到光线在他的身体表面发生了扭曲。 这种情况在大火时经常出现,细心观察可以发现火焰上方的空气像水波涟漪一样发生了褶皱。 用物理学来解释,这是空气热胀冷缩,密度变得不均匀,光线在进入不同介质时会发生折射现象。 “呼……” 又是一道长长的吐气声。 沈望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一抹欣然的笑容。 “金钟罩第八关中期了!” 今天,沈望和将近三百人交过手,吸收了他们攻击在自己身体上的真气,功力再进一步,金钟罩达到了第八关中期。 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进步如飞的感觉了! 此时沈望的真气量已经不逊于一般的九品高手,甚至在纯度上还略胜一畴。 “当当当!” 就在沈望思绪纷飞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打开门,范闲走了进来。 “我今天碰见海棠朵朵,她让我转告你一件事,她的大师兄到上京了!”范闲进门后反手关上门,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的大师兄?苦荷的首席弟子狼桃?”沈望道。 “你知道这个人?”范闲道。 “听说过,据说此人仅在苦荷之下,乃是整个北齐的第二高手。”沈望道。 “狼桃八成会来挑战你,她要我提醒你小心点。怎么样?”最后一句显然是在问沈望有没有把握对付此人。 海棠朵朵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雾渡河时,认为他的功力不及狼桃。 “小意思。” 沈望浑不在意地说道,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根本不将此人放在心上。 在金钟罩突破第八关时,他就已经是九品无敌的强者,除了大宗师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能胜过他。 事实上,狼桃在今天进城后就准备挑战沈望,但是半路上被沈重的锦衣卫叫走另有要事拜托,挑战因此才耽搁了下来。 不过狼桃也不着急,只要南庆使团还在上京,必然有机会一战。 “找到肖恩了吗?”沈望不想多提狼桃,转开了话题。 “肖恩被沈重关在城外。” 范闲今天去见了北齐小皇帝,从北齐皇帝的口中得知了肖恩的下落。锦衣卫在城外的山里建了一个隐秘的监狱,那里戒备森严,有重兵把守。 “有计划了?”沈望笑道,看范闲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有了打算。 “我已经把肖恩的下落告诉了上杉虎,此人一定会去劫狱,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范闲说道。 不论沈重和上杉虎哪个倒下,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次日,上杉虎便按照范闲给的地址,找到了肖恩的下落。不过,沈重已经提前设下圈套,在牢外埋伏了大量的锦衣卫,一场激战后,上杉虎的亲兵全部阵亡,只有他一人从包围中冲杀出去。 肖恩使了一个李代桃僵之计,才得以幸免于难。 这一切,都被范闲看在眼里。 …… 中午,范闲回到了南庆使团,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很久都没有动一下,眼神麻木、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沈望又跟北齐的武者打了一上午,吃完午饭后,发现范闲在那里发呆,不由走过去向他问道。 “肖恩死了。”范闲自言自语似的道。 “然后呢?”沈望道。 单是肖恩的死还不至于让他的情绪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肖恩临死前,告诉我了一个秘密。”范闲向沈望看去。 沈望也没有催促,继续等他说话。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肖恩一直隐藏的那个秘密是什么?”范闲好奇道。 “是什么?”沈望非常配合地问道。 “你这也太不走心了。”范闲吐糟道。 “好吧,肖恩的秘密是什么,是不是跟神庙有关?”沈望道。 “你知道?”这次范闲是真的惊讶了。 “猜到的。五竹不是说过你妈来到这个世界上与肖恩有关,肖恩曾经与她同行过。而你母亲又跟神庙有关,前后一结合,也就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沈望耸了耸肩,其实他早就知道肖恩的秘密。事后人人都是诸葛亮,神机妙算,有鬼神莫测之能。 不过,神庙以前和沈望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的下一环任务就是去神庙打卡。 “我早该想到的。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从肖恩嘴里,我知道了一个秘密,原来我是庆帝和叶轻眉的孩子。”范闲道。 “恭喜了,这不是好事嘛,怎么感觉跟受了打击一样。是不是知道自己以后有机会当皇帝,高兴懵了。”沈望打趣道。 “你就别开玩笑了,皇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整日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悬崖,一旦争位失败,结果可想而知,相比之下,还是当一个臣子好……我要当庆国第一重臣,我要当监察院的主人,你会帮我吧?”范闲向沈望看去道。 他根本不怀疑沈望,若是其他人,还有可能是陈萍萍派来潜伏在他身边的棋子,但沈望乃是跟他一样的穿越者,穿越者可不会轻易受人摆布。而且,每一个穿越者本身就是一个无穷的宝藏,陈萍萍也舍不得拿这样的人当棋子。 “皇帝不当,非要当臣子,这也是没谁了。好吧,我就免为其难帮一帮你。”沈望摇头叹道。 “我要借用监察院的能量,查出我娘之死的秘密。不过,想要掌握监察院,就你一个人帮我还不够,还需要其他的帮手。”范闲道。 “你不会是想收服言冰云吧?那家伙就是榆木疙瘩,脑袋只有一根筋,整天尽想着为国捐躯。”沈望道。 “但他的能力确实毋庸置疑。”范闲道。 “要收服他可不容易。”沈望道。 “一步步来吧,当务之急是先把沈重扳倒,从他嘴里套出走私的秘密。”范闲道。 这些年来李云睿掌管内库,利用职权跟沈重暗中交易,而走私的获利全部流入到庆国境内。 这笔钱很可能会成为祸乱庆国的根源。 范闲想知道这笔钱的去向,必须先搬倒沈重,才能从他嘴里问出秘密。 “沈重深得太后的信任,权倾朝野,想要搬倒他可不容易。”沈望道。 “没错。沈重的权势都来源于太后,这就是他的弱点。只要让沈重失势,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范闲的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似乎已经胸有成竹。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计划,那就祝你一切顺利了。”沈望站起身来,打算接着打架。 北齐简直就是一个风水宝地,在这里,他就像是开了十倍经验挂一样,必须抓紧时间打怪,等到离开北齐的时候,金钟罩说不定都能突破到第九关。 在沈望打怪的时候,范闲也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个谣言在上京城中传开,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第四十章 殿前挑战 “你听说了吗?” “南庆有人想跟我朝合作,届时商路打通,那将是一大笔钱财啊!” “听说此事要交给锦衣卫置办。” “此事若成,锦衣卫上下都有好处。” “不止是锦衣卫,到时候,朝中各部人人都能从里面捞到好处。” “只怕难呀,有人不愿意促成此事。” “这是好事啊,什么人要阻止?” “据说锦衣卫指挥使沈重极力反对!” “真有此事?” “殿前奏对之事你没听说吗?” “沈重不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吗,他为什么要反对?” “估计是不想把自己手里的钱分给别人,想中饱私囊。” 一个流言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散播开来,几乎是人尽皆知。就连一直呆在南庆使节馆不出门的沈望,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 朝中各部官员自然也听说了些事,几乎人人都对沈重颇有微词。 范闲善用舆论战,搧动人心,以大势压人。 大势所趋下,沈重的威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权势也遭到制约。 沈望也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城中的百姓的注意力都被这件事情所吸引,关注南庆使团的人就少了许多,沈重的权势受到影响,锦衣卫对他交待的事情阳奉阴违,也没人再挑唆城中武者的情绪。 因此,来找沈望挑战的人一下少了很多。 “这算是殃及池鱼吗?”沈望暗自腹诽。 三天后,太后寿辰。 宫中大摆筵席,并且邀请了南庆使团的官员同殿陪坐,君臣同乐。 沈望也在受邀之列。 “不去行不行?” 这两天,来找沈望挑战的人虽然少了很多,但也陆续有人前来,收入始终没断,他还想继续留在使节馆跟人打架呢。 此时,沈望主修功法【金钟罩】已经达到了第八关后期,距离第九关也只差一点。今天再打一天,说不定就能突破了。 “太后倒也没有严令必须得去。既然你不想去,我找个理由帮你推了就是。”范闲说道。 “行,你帮我推了……等等。” 沈望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系统忽然来了一个消息。 【叮!】 “你触发了支线任务。”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八关)、七伤拳、风神腿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 主线任务(四):到神庙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请到太后寿宴上进行打卡 …… 任务当然要比打架重要! 支线任务的奖励是【经验卡】,一张【经验卡】提升的功力要比打一天架提升的功力多好几倍。 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怎么了?”范闲问道。 “我想了想,还是去吧。太后盛情,不去有点不尽人情。再说了,太后寿宴,狼桃肯定在场,我要是不去,他不得找你麻烦。”沈望道。 “随你吧。宫里的侍卫已经来接人了,咱们马上就走。”范闲也没有多问。 南庆使团的官员换好了官服,坐上宫里派来接人的马车,很快进入皇宫,在接受了侍卫的一番安检后,才在太监的指引下进入大殿。 此时,齐国的大部分官员都没到,大殿之中一片安静。 沈望等人在太监的指引下分别在各自的座位中坐下,范闲是南庆使团正使,代表的是南庆皇室,自然安排坐在左首第一张案几上,沈望被安排在范闲的邻坐,至于王启年和高达,则被安排在靠近殿门的偏僻位置。 “打卡!” 沈望坐下后,在心里默默念道。 【叮!】 “打卡成功,支线任务完成,恭喜你获得一张【经验卡】!” 系统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一张虚拟的卡片出现在他的面前,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10’! 十年! 沈望扫了一眼,便将卡片收了起来。 没过多久,北齐的官员陆陆续续的到来,礼乐之声开始响起。 太后过寿,自然跟一般的老太太过生日不同,虽然这两件事本质上一样,但规格绝对不同,能够来这大殿参加寿宴的都是北齐的重要官员,普通官员只能在偏殿用宴。 沈望见过的沈重和上杉虎,都在这间大殿。 除了重要官员之外,还有一些重要人物,也有资格入殿,比如何道人和狼桃。 狼桃是大宗师苦荷的首徒,还曾经教导过小皇帝一些武艺,地位非凡,跟太后的关系也非常亲近。 沈望之前没见过狼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此人。 不过两人一见面,不用别人介绍便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武道高手身上自有武道高手的独特气质,旁人很难模仿。 “哗啦……”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之前还是一片晴朗,一转眼却已是暴雨倾盆。 雨水顺着大殿的屋檐滴落下来,仿佛一段乐章传入了殿内众人的耳中。 忽然,礼乐声大作。 太后和小皇帝在礼乐声中来到了大殿,在御台上坐下。 一系列的仪程之后,寿宴正式开始。 开宴没多久,狼桃忽然越众而出,来到御前行过一礼后,道:“太后,陛下,草民狼桃想与南庆使团沈先生以武祝寿,也算为这寿宴添份热闹。” 果然还是来了。 沈望心里暗暗想到。 “好啊,不知沈先生以为如何?”太后向沈望的位置看去,开口问道。 太后虽然已经是太后,但她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只有眼角部位有些许皱纹,身上兼具贵妇的清媚和雍容华贵的气度。 “比武切磋,自然不无不可。只是今日乃是太后大寿,沈某学艺不精,万一失手伤了人,见了血,怕是有些不美。”沈望道。 “阁下尽管出手,不必有些顾虑。”狼桃向沈望看去,目光中带着一些冷意,道:“家师曾说过,天下九品战力,我在前三之列。” “苦荷啥时候瞎的?”沈望惊讶地道。 “你说什么?”狼桃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苦荷要是没瞎,怎么尽说瞎话,难不成是他年纪太大,脑子不好使了?”沈望挑了挑眉。 “大胆,苦荷大师乃我大齐国师,地位何等尊崇拜,岂是你这小辈可以妄加诋毁,请太后将此人拿下,严惩不怠。”沈重大声喝斥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哪有不敬。难道在齐国只许说假话,不能说真话。”沈望哂笑道。 沈重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狼桃抬手止住,只听他道:“家师声誉,不容诋毁,今日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齐国规矩真大,连话都不让人说。那行吧,你出手吧!”沈望一边嘀咕着,一边从座位上走出,来到了狼桃对面,冲他招了招手。 狼桃的双手在腰后一抹,两柄造型奇特的弯刀便出现在他的手中,接着面色狰狞地冷笑一声,二话不说地向沈望攻去。 只见他手臂一抬,一柄弯刀便从他的掌中飞射而出。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仔细一看才发现,在他的弯刀后面竟然连了一条细长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已经绑在他的手腕上。 沈望见到弯刀飞来却是动也未动,颇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嗖!” 变刀从沈望的颈侧滑过。 狼桃这一刀瞄准的本就不是沈望的脖子。 殿中之人以为沈望早就判断出弯刀的轨迹,因此根本没有躲避。从场面上看起来,他倒是比狼桃更有高手风范。 狼桃却轻蔑一笑,手腕一抖,一道真气附着到了铁链之上。 飞到沈望身后的弯刀好像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牵扯,在空陡然划出一道弧线,从沈望的脖子另一侧倒飞而回。 狼桃修练这门兵刃多年,早已将其练到指使如臂的地步。 “哗啦!” 一阵轻响过后,铁链直接在沈望的脖子上缠了一圈。 南庆使团的人看到这副情形,全都紧张起来。 这可是狼桃,九品武者中首屈一指的高手,不是等闲之人。 脖子被狼桃的铁链缠住,岂能有好下场? 不少人已经闭上了双眼,似乎不忍心看到沈望的头颅被狼桃摘掉,进而血流满地的场景。 反观北齐官员,不少人都在杯中斟满美酒,似乎已经做好了举杯相庆的准备。 第四十一章 神风动 “铮!” 一道锁链震动声响起。 狼桃手里的链索猛地绷直。 沈望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的巨树一样,一动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哈!” 狼桃目光一冷,暗暗摧动真气,手上加大力气,锁链被他用力拉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扎”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在这般巨力的绞杀下,沈望的神色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狼桃功力深不可测,就算一根石柱也要被他的锁链勒断,难不成这人的脖子是钢铁做的?”殿中众人暗暗惊骇。 这时,沈望扭了扭脖子,突然开口道:“对了,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狼桃’是你的名字吗?真的有人姓‘狼’?这个姓很霸道啊,比姓‘狠’的还霸道一点!” 狼桃听到沈望此时还能开口说话,心里顿时一惊。 众所周知,凡是护体神功,全仗着一股真气凝聚,一开口说话,真气即散。比如空见神僧,就是因为阻止谢逊自尽,妄动真气,才被谢逊用七伤拳打死。 狼桃见到沈望在抵御他的绞杀时还能开口说话,心中的惊骇难以言喻。但要让他就此认输,却也是绝不可能。 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 狼桃身形一闪,如一道离弦之箭般向沈望冲去,眨眼间出现在沈望身前,手中弯刀反握,猛地朝他的胸口戳去。 “哧!” 寒光一闪而逝。 尖锐无比的刀锋却非常突兀地在沈望的胸前停了下来,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弯刀的刀尖距离沈望的胸口还有一丝距离,并未真的接触。 狼桃当然不可能大发善心,主动收手。弯刀之所以没有刺下去,是因为他已经刺不下去。 金钟罩达到第八关后期后,已经能够释放出离体两寸的护体罡气。 弯刀刺在沈望的护体罡气上,好像刺入生铁中一样,受到了极大的阻力,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他的胸前停下,无法前进,连他的皮肤都无法触碰到。 “你有兄弟吗?你的兄弟叫‘狼灭’还是叫‘狗杏’?”沈望挑了挑眉头问道,似乎对这个问题要比他本人硬感兴趣。 刷刷刷! 狼桃一言不发地再次出招,弯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飞快地向沈望全身各处斩去。手法之凌利,角度之刁钻,让同为刀客的高达叹为观止。 若是换作另一个人,怕是早就被狼桃戳得千疮百孔了。 但沈望却依旧安然无恙,不仅安然无恙,而且还在砸巴嘴,露齿一笑道:“我觉得还是‘狗杏’好听一点,‘狼灭’太霸道,招人恨,容易被人打死。你觉得呢?” “咕嘟~” 狼桃的额头上已经出汗,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只觉口干舌燥,不是热,也不是累,而是惊,是怕。 只见他手腕一抖,‘刷’的一下将链刀收回,然后向后倒退了两步,喉咙里挤一道沙哑的声音:“沈先生神功高强,狼桃自愧不如。” “咦,方才你不是说今天必须有人付出代价吗?正巧,我也这样认为。你也接我三拳,如果能接得下来,这事就算作罢!”沈望悠然吐道。 说话间,一拳打出。 狼桃急忙出刀,全力向前斩出。 “当!” 沈望拳头击在狼桃的刀锋上,发出一道金属交击声。 狼桃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弯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产生一种虫子在噬咬般的巨痛,虎口已然震裂。 “砰!” 沈望又打出了第二拳。 拳头没有碰到狼桃,但拳劲已经隔空而出,轰在狼桃的胸口。 狼桃只觉呼吸一窒,胸口好像被压了一座大山一样,根本无法喘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三步。 还没等他站定,沈望的第三拳又已打出。 这一拳直接轰在狼桃胸口,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在大殿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下滚落到太后和小皇帝的御台前,身体趴在地上,微微抽动,无法起身。 海棠朵朵连忙走上前,将狼桃搀扶起来,却见他面色煞白,嘴唇发紫,身体犹在不停地颤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海棠,快扶你师兄下去休息。”太后忙道。 “太后,草民献丑了,不知太后对这番表演可还满意?”沈望拱手向太后问道。 “沈先生武艺惊人,真是后生可畏,请入座吧。”太后道。 “谢太后。”沈望拱了拱手,回到案几旁坐下。 殿中诸人面面相窥,‘嗡嗡’声大作。 两人的武功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 南庆使团官员自是眉飞色舞,趾高气昂。北齐官员一个个面色难看,好像吃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沈兄,厉害!”范闲冲沈望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道。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沈望谦虚道。 “沈兄出手够狠,没把狼桃打死吧?”范闲道。 “现在还没死,不过我震断了他的经脉,至于他能否活下来,就要看苦荷的手段了。”沈望道。 “连狼桃都能轻易击败,沈兄到大宗师了吗?”范闲眼睛一亮地问道,语气中有三分紧张,七分期待。 “还没有。”沈望摇了摇头。 “呃……” 范闲有些遗憾吐口气,若是沈望成为大宗师,他得到的隐形好处也不会少。“那也是宗师以下的无敌强者了。” 沈望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否认。 九品高手和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实在相差太远了,就像普通武者在九品高手面前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大宗师四顾剑在缺了半边身子,脏腑烂尽,又苟延残喘了两年,半死不活的情况下,四剑杀了七个九品高手。 两者之间的差距可想而知。 沈望现在能够轻易镇压九品高手,但是让他和大宗师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没过多久,海棠朵朵回来,走进殿里的时候特意向沈望看了一眼,与之前的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 不再像之前那么随意。 看来她已经检查过狼桃的伤势了。 太后和海棠朵朵低声耳语一阵后,脸上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 南庆使节馆。 一张虚拟的卡片浮现在沈望面前,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10’。 【经验卡】! 十年,是他目前得到年限最长的一张经验卡了。 沈望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就把这张【经验卡】用掉。 以他现在的修为,用【经验卡】提升七伤拳已无大碍,就算脏腑和经脉受伤,也只是一些轻伤,很快就能恢复。 但是,七伤拳只是增加攻击力,但风神腿既能增加攻击力,又可以提升速度,显然比七伤拳更加划算。 “使用【经验卡】。” 决定好了就不再犹豫,沈望立刻在心里默念了一声,接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经验卡】使用成功,检测到你拥有技能【吞天魔功】、【金钟罩】、【七伤拳】、【风神腿】,请选择其中一种进行提升。” “风神腿。” 下一刻,熟悉的感觉出现。 真气从丹田中涌出,按照风神腿的法门运转起来,像是开启了自动修练挂。 《风神腿》开始飞速的提升,很快,第一式【捕风捉影】提升到了圆满境界。 第二式【风中劲草】开始提升,到了圆满境界后,第三式开始提升,接着是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一一提升到了圆满境界。 此时,沈望对于《风神腿》的理解已经不逊于这门武功的创始人三绝老人,可以将风神腿的力量发挥到最大限度。 但是,【经验卡】的效果仍然没有结束。 【捕风捉影】继续提升,进阶为【步风足影】! 【步风足影】是聂风精研风神腿,将【捕风捉影】发挥到极限,进而推陈出新,创造出来的招式,速度更快,更令人难以捉摸。 又过了几秒钟后,一道新的信息出现在沈望的脑海中----神风动! 【神风动】是聂风在《风神腿》的基础上进行升华,观天地所悟,创造出来的一门“天人合一”级别的终极招式。 神风动之要诀为“以腿生风,再以风带动水火雷电暴增腿劲”。 在【神风动】修炼成后,【经验卡】的效果终于结束。 “这一次的收获大了!” 沈望心中的惊喜无以复加。 第四十二章 大宗师 上京城外。 一列车队行驶在平整的官道上,马蹄踏在地面的“嗒嗒”声,车轮转动的“吱悠”声,清风吹来的徐徐声都透着一股轻快的味道,甚至连呼吸到嘴里的空气都让人有种清爽舒服的感觉。 终于离开上京城了! 南庆使团的队伍一下子便轻松起来。 虽然古话说,两国对战,不斩来使,他们应该安全无虑,但上京城中波云诡谲,形势变化莫测,留在那里着实让人心惊胆颤,寑食难安。 “这就走了啊……” 一道长长的叹息声响起。 如果说还有谁对上京城有所留恋的话,那也就只有沈望了。 来到上京城时,金钟罩的修为才刚刚突破到第八关,离开时,与第九关已经只差一线。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修为便连升数阶,上京城对于沈望来说,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 “回到京都的时候,功力应该已经在第九关了吧!”沈望靠着车厢,身体随马车行驶而左摇右晃,心中默默想到。 高达骑着马,王启年架着车,沈望范闲和言冰云坐在马车里。 “现在这感觉,像不像咱们刚出澹州,坐车去京都那会儿?”范闲油然道。 “确实有点像,只不过老藤换成了冰块男。”沈望说道。 言冰云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沈望说的那个人与他无关一样。 “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啊!”范闲回忆起往昔,悠悠地叹了口气。 上京城,锦衣卫指挥所。 一群清一色身穿黑衣的杀手涌入指挥所。 “今天要做的事很简单,劫杀南庆使团,没旨意没命令,是我自己的意思。只要杀光使团,所谓通商,自然无法继续。南庆使团里面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此行多半是九死一生,不管成不成,都是掉脑袋的事情。我也怕死啊,可是想想,若是我死了,能救我大齐逃过一劫,我又何惜此身。”沈重站在这群杀手面前淡淡地说着,语气并不激昂,便却带着一种舍身向死的决心。 这些黑衣杀手都是沈重的心腹,他们一言不发地用黑巾蒙上脸,没有任何犹豫地跟随沈重出城而去。 与来时相比,南庆使团的队伍里少了肖恩和囚车和司理理的马车,只多了一个言冰云。虽然变化不多,但使团众人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人们归心似箭,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一个多时辰,马车就驶出了三十多里,雄壮巍峨的上京城已经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映入眼帘的皆是绿意盎然的树木。 “别界,别介,这名字有点意思。”王启年看到路边的一块石碑,嘴里喃喃说道。 “过了别界,就算是出了上京城的范围,咱们总算能松一口气了。”高达一脸笑意地说道。 “你这乌鸦嘴!”王启年瞪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锐利,已经看到了树影重重的林子里,正向他们冲来的黑衣杀手,连忙大喊一声:“大家小心,有杀手!” 车队立刻停了下来,“呛啷”声大作。 使团的护卫们飞快地抽出长刀,绷紧神经,将使团的官员们保护起来。 “来的路上有人劫囚车,没想到回去的路上也不平静,还真是有趣。”沈望哂笑一声,身形一晃,已经出了马车。 杀手来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冲到了车队前,与护卫们撕杀起来。 “砰!” 沈望一拳击在虚空,七道不同的拳劲同时迸发,拳力直达丈许之外,将与他隔了一丈远的几名黑衣杀手一下子全部震飞。 侍卫们立即上去补刀,惨叫声接连响起。 “刷!” 沈望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另一处战场,再次出拳,将正在跟护卫们撕杀的黑衣杀手轰飞。 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另一处战场而去。 沈重一共只带了五六十名杀手,在沈望出手后,这些杀手连连溃败,不过多时便被护卫们杀尽。 沈重也被沈望擒了下来。 “明知道我在这里,你也敢来。”沈望道。 “我敢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希望我的死,能为大齐敲响警钟。”沈重脸上的笑容中带着几份悲意,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此人的行事手段虽然狠辣了一点,但却不失为一个忠义之士。”沈望心中暗暗想道。 “庆国中有人与你走私交易,那个人是谁?”言冰云迫不待及地问道。 “我大齐锦衣卫,从未有过投敌之人,你想从我口中知道那个人是谁,决无可能。”沈重道。 “等我把你抓回监察院,大刑伺候,就不信你不说。”言冰云冷声道。 “抓我回监察院?呵呵,我终究是要死的,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回去……”沈重讥笑道。 “不好!” 范闲立刻抓住了沈重的手腕,在他脸上看了一下,沉声道:“你服了毒药。” 说着,便准备为他解毒。 范闲毕竟师从费介,对毒药研究十分精深,全力施救,也许真能将他救下来。 “算了,他已经心存死志,就算你帮他解了毒,他还是会死。”沈望道。 “但是,与他走私之人还没有问出来。”言冰云道。 “你觉得你能从他嘴里问出来?”沈望看了言冰云一眼。只见言冰云沉默不语,显然他也没有把握。“其实,能不能问出来都没有太大关系。内库商铺走私数额巨大,这么一大笔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用心查,绝对能查出来。” 言冰云也没有再坚持。 他们把中毒已深的沈重丢在路边,再次启程。 车队刚走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沈重的一道嘶吼声:“天要亡我大齐啊!” 范闲从车窗向后看去,远远地看到沈重的身形缓缓倒地。 经过了这次刺杀事件,使团车队的行驶速度加快了许多,中午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来休息,一边赶路一边吃些干粮。 傍晚,使团的队伍才在山林中的一处空地扎营休息,此时他们离上京城已经有一百多里。 沈望几人围着篝火而坐,火焰跳动,有些潮气的柴禾燃烧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大人,在想什么呢?”王启年把一块烤红薯递给了范闲,向他问道。 “我总感觉回去的路上不会平静。”范闲回过神来,自语道。 “这儿离上京城有一百多里,应该没有人能追上来了吧。”高达笑呵呵地说道,一脸憨厚的笑容。 话音刚落,一道脚步声忽然传入几人的耳中。 “是谁!” 王启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回头看去,便看到一个头上戴着箬笠,身上穿了一件玄色麻衣之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这人离他们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赤着双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箬笠压的有点低,将他的大半面容都遮在阴影里。 王启年只觉一股凉气从尾巴骨传到了天灵盖,心脏好像被人一把捏住了一样,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他是世上顶尖的追踪高手,别的本事不强,但耳朵和眼睛非常好使,就算有人在几十丈外盯他看一眼,他都能感觉到。 这人竟然能靠近到他们五丈之内范围内而不被发现,当真可怕到了极点。 更恐怖的是,林子里铺满了落叶,走动时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这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的身边?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王启年越想越觉得害怕,脸色都开始发白。 他从来没有如此心惊胆颤过。 高达也发觉事情不对,“呛啷”一下抽出了长刀,一脸警惕地问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老高,把刀放下。”沈望突然走上前去,在他手腕上压了压。“他要是想动手,整个使团的人加起来都不够他活动筋骨。是不是啊,苦荷大师!” “苦荷!” “大宗师苦荷!” 两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就连言冰云这个冰块男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虽然他们的心里大概有了些猜测,但听到这个名字后,还是不由打了一激灵。 北齐大宗师苦荷! 数年前,北齐上一位皇帝驾崩,皇室之中就只剩下太后和现任小皇帝这一对孤儿寡母。有野心勃勃之辈起兵造反,率领数万大军杀进上京,兵围皇城。 苦荷一个人在皇城门口坐了几天,数万大军便硬生生的在皇城前等了几天,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这是真正的一人敌国! 第四十三章 三拳 “你是沈望?”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来者口中吐出。 他没有否认沈望的话,显然是承认自己就是苦荷。 “是,晚辈沈望,见过苦荷大师。”沈望抱拳道。 “是你打伤了狼桃?”苦荷又道。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难道苦荷是来寻仇的? 狼桃被沈望重创后,海棠朵朵立刻派人将他连夜送到了苦荷身边,苦何也在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救治。 沈望听到‘伤’这个字,便知道苦荷已经将狼桃救下来。 想想也是,苦荷追求的是天人之道,他这一脉修练的武学也是天一道心法。这门心法治疗内伤确实有独到之处,能把狼桃救下来也在意料之中。 在原来的剧情里,范闲在身受重伤后,霸道真气出了问题,导致真气全失,最后就是靠天一道心法才恢复过来。 “不错,是我。不知大师有何指教?”沈望不卑不亢地道。 “你的拳法不错。”苦荷称赞道。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苦荷又继续道。“据说你打了狼桃三拳,既然如此,那你也接我三拳吧。” “苦荷大师,你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晚辈之间的事情,您何必插手。”范闲连忙劝道。 大宗师的拳头可不是那么好接的,一拳打死一个九品高手是很正常的操作。 “你就是范闲?”苦荷听到范闲的话,微微抬头向他看去。 借着火光,他们已经能看到苦荷的一半面容。 他的脸色腊黄,皮肤上有些许皱纹,显然年纪已经不小。 苦荷是四大宗师里年纪最大的一位,岁数应该和肖恩差不多。从辈份上来讲,他是北齐小皇帝的叔爷,所以北齐小皇帝才会称呼海棠朵朵为小师姑。 “是。”范闲应道。 苦荷仔细地打量了范闲一阵,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叶轻眉的影子,回忆一幕幕涌现,少倾后才又道:“你不错,好好活着。” “晚辈记住了。”范闲拱手道。 接着,苦荷又向沈望看去,道:“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出手了。” 说罢,不等其他人再说什么,便直接一拳打出。 “呼……” 一股强大的气势从苦荷身上散发而出,让众人的呼吸不由一窒,就连篝火的上蹿腾跳跃的火焰都收敛起来,气氛凝重无比,似乎空气都变沉了。 “七伤拳!” 沈望自然不会任其宰割,以攻对攻,疯狂地摧动真气,全力打出一记七伤拳。 “砰!” 两个拳头对撞在一起,发出一道闷雷般的炸响。 一股猛烈的气流从两人的拳头碰撞出迸发而出,将众人的衣衫吹得呼呼作响,篝火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无数火星从火堆里飞出,如萤火虫般朝远方飘去。 沈望只觉一道强大无比的力道从对方的拳头上传来,让他手臂的骨头都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同时有一股精纯而浑厚的真气如洪流般从苦荷的拳头上涌入,势如破竹般地冲入沈望的手臂经脉中。 不过,这股真气刚刚进入沈望的经脉便被吞天魔功一吞而净,化成最纯粹的元气注入到他的丹田之中。 “如果没有吞天魔功,我手臂上的经脉怕是要被他这一道真气全部震断,大宗师的力量当真恐怖……如斯。”沈望心中骇然。 “咦!” 苦荷的嘴里发出一道轻咦声,似乎有些惊讶,接着又道:“不错,能接下我三成力量的一拳,天下九品,你是唯一一个。” 说话间,苦荷又打出了第二拳。 这一拳没有击实,而是打在了沈望身前的虚空中。 只听“嘭”的一声爆响,沈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一颗比人的腰肢还粗了一圈的大树上。 “吱扎”的声音响起。 两丈多高的大树从树干中间折断,上半截缓缓地倒了下去。 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无数落叶纷飞。 沈望‘砰’的一下落在地上,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丝,笑道:“还剩最后一拳!” “很好!” 苦荷先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未落身形就已经消失,如一道幽灵般突然出现在沈望身前,接着一拳打在了沈望的胸口上。 “他在学我。” 沈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三拳怎么看都和他当初在皇宫大殿上打狼桃时的招式如出一辙。 他是怎么打的狼桃,苦荷就要怎么打回来。 这老头的报复心还挺强。 下一刻,一股真气如海上的滔天巨浪般从沈望的胸口一涌而入,气势如虹,难以阻挡,似乎要将他体内的经脉全部震裂。 但是沈望并不是狼桃,这股真气刚刚涌入沈望体内,便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留一丝踪迹。 苦荷有种一拳打空的无力感觉,眉头不由一皱,脸上的皱纹变的更加深刻。 沈望身形一晃,微微向后倒退了半步,急忙收敛心神,默默地调息起来。 范闲见状,急忙跑到沈望身前,直面苦荷道:“苦荷大师,三拳已经打完,您老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王启年和高达也跑了过来,站在范闲身旁,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高达手里虽然还握着刀,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底,目光紧张地盯着苦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腿肌肉在隐隐抽搐。 苦荷身上的气势太惊人了,一般武者连直面他的勇气都没有。 “苦荷大师身份何等尊崇,自然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践,大人根本不需要担心。”王启年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先用话把苦荷架到高处,然后又给了他一个台阶。“大师最后一招肯定是手下留了情,这说明大师打心眼里爱护我们这些晚辈。大师的品德如高山一般让人景仰,心怀如大海一般辽阔无际……” 在王启年阿谀奉承的时候,苦荷已经转身向林间走去,步伐看似缓慢,但速度却非常快,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无踪,正如他出现时那样的突然。 接着,林中传来苦荷苍老的声音:“后生可畏,你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 直到苦荷的身影完全消失,王启年才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对高达道:“老高,我们是不是还活着……” 高达的小腿还在打颤,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 只有真正见到大宗师,你才明白他的可怕。 “沈兄,你没事吧。”范闲转身看向沈望,神色十分关心。 “不要紧,让我静修一下。” 沈望笑了一下,回到马车里,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冲击金钟罩第九关。 这一次从苦荷身上吸收到的真气实在太庞大了,几乎要将他的丹田撑破。 普通武者修练的真气杂质非常多,经过吞天魔功转化后只能得到细细的一缕元气。大宗师的真气纯度极高,经过炼化后得到的元气可以称得上庞大。 苦荷虽然只出了三拳,但从他身上得到的真气却比几百个普通武者还要多。 突破的过程非常顺利,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沈望便冲破了金钟罩第九关的关卡,顺利晋阶。 “终于到第九关了,这还要多亏苦荷的帮助。”沈望默默地想到,但他却不会感谢苦荷,因为他从苦荷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苦荷的第三拳根本没有留手,他是真的想杀了他。只是沈望身怀吞天魔功,才让他躲过了这一劫。 金钟罩突破第九关后,沈望的身体强度提升了一个级别,护体罡气离体半尺,防御力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以金钟罩第九关的防御力,虽然无法完全抵挡大宗师的攻击,但他若是想伤到我,应该也要花一些力气。”沈望心中暗忖。 “沈兄,你没事了?”范闲见沈望从马车上走下来,开口问道。 沈望点点头。 苦荷的三拳只让他受到些许轻伤,在修为突破后,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范兄,我要先走一步了。”沈望道。 “走?你要去哪?”范闲一怔,连忙问道。 “自然是去找苦荷算账,来而不往非礼也,沈某可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习惯。”沈望道。 范闲顿时呆住。 王启年、高达和言冰云也是一副自己出现幻听了的表情。 第四十四章 斗苦荷 夜幕已深,繁星满天。 夜间,山间中的风已不再让人感到舒爽,而是透着一股刺人的寒意。 沈望忽然停下脚步,向幽深的树林里望了一眼,轻吐道:“出来吧!” “刷!” 一道人影像幽灵般突然出现。 玄色的麻衣,青色的箬笠,双脚赤裸地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人影与苍翠青松和林间的清风融洽地契和在一起,好像一卷水墨画轴展开在沈望的面前。 正是大宗师苦荷。 “晚辈不知何德何能,让前辈如此掂记。”沈望早就猜到苦荷没有真的离开,因为那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意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也是他主动离开使团的一个原因,他笃定苦荷一定会再次出手。 “年轻人,你很不错,有成为大宗师的潜力。不过,庆国有两个大宗师已经足够,不需要第三个。”苍老的声音从苦荷口中吐出。 “原来如此。” 苦荷说的非常简单,但沈望已经明白。 难道肖恩说苦荷是一个道貌岸然,假仁假义之徒。 苦荷虽然追求的是天人之道的超脱之路,但他毕竟还是个凡人,而不是斩断红尘俗缘的神仙。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自己斩不断的牵挂。 苦荷是北齐大宗师,是北齐皇室战家血脉,终究要为北齐考虑。 南庆若再多一个大宗师,两国之间的平衡便会打破,届时战争降临,北齐离灭亡就不远了。 “多说无意,手下见真章吧。”沈望暗暗摧动真气,以真气带动体内的阴阳五行之气,将七伤拳的拳意摧发到极致。 大宗师意志坚定,一旦做出决定轻易不会改变,言语根本无法动摇其心志。 说话间,沈望主动出击,“嘭”的一拳打出一道气爆声。 七股七伤拳劲以螺旋的方式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最后全部凝聚于拳头上,七股劲力合一,让他这一拳变得更加迅猛有力,带着石破天惊的威势朝苦荷攻击而去。 “破!” 苦荷平平无奇地抬起了一只手掌,掌心向前,口中一声轻喝,整个人的气势猛地一变,仿佛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轰!” 下一刻,沈望的拳头打在苦荷枯树皮一般的手掌上,七股霸道的劲力瞬间爆发,狂暴的气流肆意横卷,整个大地仿佛都颤动了一下。 苦荷却像是扎根在悬崖边上的苍松,经受狂风袭卷,看似脆弱,但却岿然不动。 大宗师与普通武者最大的不同是,他们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内外交融,能够借用天地间的一些力量。 沈望感觉这一拳不是打在一个人的手掌上,而是打在了整个大地上,瞬间产生了一种无力撼动的渺小感。 人力岂能撼动大地。 苦荷的面容隐藏在箬笠下,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下一刻,他有了动作,在硬接了沈望一拳后,手掌由内向外划了一道弧线,将沈望的拳头荡开,接着反手一掌拍在沈望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沈望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将一颗七八米高的大树拦腰撞断后才停了下来。 苦荷放下手掌,视线向沈望身上投去,双目微微一凝,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在他的设想中,这一掌应该足够将对手震死,再不济也能将他重伤才对,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沈望没事人一样地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喃喃自语一声:“大宗师还真是怪物,七伤拳全力一击竟然都没有造成任何效果,看来只有用那一招了。” 金钟罩突破第九关后,沈望的防御力大增,本该能将他震毙的一掌却只对他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轻伤。 “神风动!” 沈望轻喝一声,双腿风车一般地连续踢出,施展出风神腿的终极进阶招式【神风动】,顿时一股狂风呼啸而起。四周的树枝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哗哗’作响,漫天的落叶随着狂风卷动,围绕在沈望身周,随着他一同朝苦荷攻去。 远远望去,沈望好像变成了一条由落叶组成的巨蟒,张开巨口猛地向苦荷噬去。 苦荷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他在沈望身上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无形力量,这个层次的力量已经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开!” 一声轻喝。 苦荷摧动天一道心法,双手结了一个奇妙的手印。刹那间,一股庞大的天地之力如银河倒灌般汇入他的体内,让他的气势瞬间爆涨了数倍,身形似乎都变得巍峨起来。接着,他的双掌向前推动,像是在推动一个无形的庞然大物物一样,缓缓地朝沈望打去。 天地之力从他的双掌中一涌而出。 下一刻,神风动和无名手印对撞在一起,好似一道惊雷在林间炸响。 “轰!” 由落叶组成的巨蟒一下爆开,又变成了漫天落叶,呼啦啦地向四周飞散而去。 在漫天飞扬的落叶之中,有两道人影同时倒射而出。 沈望的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飞到了七八丈之外,落地后又“噔噔”地倒退了数步,体内翻涌的血气难以压抑,像是一罐碳酸饮料被人用力地晃了几下似的,只觉喉间一甜,一股鲜血从口出吐出。 “咳咳……” 苦荷也倒退到了两丈之外,稳住身体后,忍不住咳嗽了几下,脸上也涌起一片不正常的殷红色。 “竟然能以招式勾动天地之力,真是不简单,果然后生可畏,咳咳……” 大宗师能够调动天地之力,靠的不是真气也不是招式,而是自己的精神和意志。 此时,苦荷头顶的箬笠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银纱般的月光洒在他的大光头上,看起来有几分喜感。 还真是个和尚。 远远看去,苦荷就像是一位入世的苦行僧,一副悲天悯人的沧桑样子,只不过他身上穿的既不是的衲衣,也不是袈裟,而是一件十分普通的玄色麻衣。 “你身上有伤。”沈望的眉头挑了一下。 “几日前与一位老友交流了一下,不慎受了些伤。”苦荷平静地道。 他口中的老友自然就是五竹。 前些天,五竹为了不让苦荷亲自出手对付范闲,跑去找他打架。那一架打了很久,直到苦荷受伤,五竹才离开。 到了大宗师级别,轻易不会受伤,但是一旦受伤,那就不是小伤,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 这次苦荷和沈望交手,面对沈望突然使出的终极招式,他也必须全力以付才能抵挡。 全力出手之下,无法再分心二用压制体内的伤势,旧伤复发,这才是苦荷的脸色出现变化的真正原因。 沈望使出天人合一级别的【神风动】,虽然能对苦荷造成威胁,但要真正的伤到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你身上有伤,那咱们就改日再战,沈某绝不占人便宜。”沈望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说罢,不等苦荷回话便全力施展轻功【步风足影】,足底生风,像一只大鸟般展翅而起,风驰电掣地向林中掠去。 苦荷怔了一下,不由心中暗骂一声:“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你自己想逃,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人言否。 接着也展开轻功,朝沈望追了过去。 “大师你跟着我干什么,赶紧回去养伤吧。” “些许小伤不碍事,阁下尽管放手施为,不用有所顾虑。” “沈某绝非占人便宜的无耻之徒,说不打就不打。” “阁下尽管放心,此事只有你知道我知,并无第三人知晓。这里空旷无人,你把我打杀了,岂不正好。” “就算没人也不行,我是一个有节操的人。跟一个受了伤的老头打架,我的良心告诉我……会痛。” 废话,你一个大宗师如此心胸狭窄,暗中扼杀天才后辈,这种丢脸的事情当然不会让别人知道。 沈望一边吐糟,一边全速奔行。 皓洁的月光下,两道人影像幽灵一般从林中飞掠而过,若是有人看到,只怕会吓得肝胆俱裂,以为自己遇到了山中的精怪。 两人越去越远,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缩短,反而越拉越开。 沈望的真气虽然没有苦荷雄厚,但他的轻功造诣却远胜苦荷。这就像是张无忌和韦一笑,只要韦一笑手里没人身上没伤,张无忌就绝对追不上他。 大半个时辰后。 沈望躲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摒息敛气,好像一块岩石一般一动不动。 “这老家伙也太能跑了,硬是追了我一百多里。”等到苦荷的气息彻底消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到。 接着盘膝而坐,开始运功疗伤。 第四十五章 回京都 金钟罩【疗伤篇】的疗伤效果丝毫不比天一道心法逊色,再加上沈望受的伤并不重,只花了一夜功夫,身上的伤势就已完全复元。 “大宗师不愧是大宗师,功率就是强,随便跟他过两招就比在上京城打一天的效果还好。” 沈望的脸上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此时他不仅伤势尽复,就连功力也增长了一些。 普通武者是充电宝,大宗师就是发电站。 第二天下午。 苦荷的道场在上京城西南面一处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地方,那里一条水流湍急的瀑布,瀑布后有一个像水帘洞一样的穴窟。 苦荷平时都在这个山洞里修行。 沈望站在瀑布下方,朝着瀑布的方向大声喊道:“苦荷,出来打架了!” “你不是说过不占受伤老人的便宜吗?”苦荷雄浑的声音从瀑布后面的山洞里传出,巨大的流水声也没有办法将他的声音盖住。 “对啊,所以我说了改日再战,这不是已经过了一天了嘛!苦荷,别在里面躲着了,快出来透透气。”沈望叫道。 “砰!” 飞流而下的瀑布上绽开了一道水花。 苦荷便从瀑布后面一冲而出,像是一道流星划过天际,朝着沈望的方向坠落下去。 “来的好,接我一拳!” 沈望的双拳连续挥击,打出一道道刚猛的拳劲,一股脑地向空中的苦荷攻去。 苦荷衣袖一挥,在身上布下一道真气屏障,拳劲击打在屏障上,掀起一圈圈波纹。 “砰砰砰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一个呼吸的功夫,苦荷落到河畔上,接着人影一闪,没有丝毫停顿地沈望扑去。 两人立即打斗起来,气劲交击,震得河水都沸腾起来。 七八招后,两人倏地分开。 沈望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道:“原来苦荷大师的伤势还没好,今日就此做罢,咱们改日再战。” “这小子太油滑了,刚受一点伤就跑。”苦荷眉头暗皱,飞快地朝沈望追去。 两道人影一转眼消失不见,河水又恢复平静,湍湍流淌。 沈望知道自己的战力比不上苦荷,因此绝不跟他纠缠,一发现有受伤的苗头,就立即走人。 万一受了重伤,跑都跑不了,那不是惨了! 又过了一天。 沈望站在瀑布下的河道旁,扯着嗓子喊道:“苦荷,快出来打架了!” …… 数日后。 月光如水,星辰漫天。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从辽阔的田野中急掠而过。 沈望一边跑,一边暗暗自省:“这次实在是太大意了,本以为突破到第九关中期能跟苦荷拼一把,没想到这老头还藏了一手,差点连命都折进去,以后必须稳重一点才行。” “沈小友,何必跑这么急,月色正好,不如咱们就在这里一决胜负。”苦荷缀在沈望身后,紧追不舍,心绪如波涛般汹涌翻覆,难以平复。“此子不知练了什么功夫,功力增长竟然如此之快,短短几天时间,就已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此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宗师了。今日必须将他除掉,不让再任他继续成长下去。” “老秃贼,你打算追我到什么时候?前面就是南庆地界了,有胆子就跟我上京都玩玩?”沈望冷声道。 苦荷心里不由一沉,他自然是不敢去京都的,且不说二打一的问题,就算是一对一,以他现在受伤的情况,怕也不是皇宫里那个神秘大宗师的对手。 万一一个不慎,很有可能把老命都交待在南庆。 苦荷被沈望的话分了心,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几十丈,苦荷连沈望人影都快看不见了。 黎明,天色微亮。 一处地势平缓的山坡上,不知道哪个朝代的人在这里修建了一些建筑物,经历岁月风霜后,建筑早已倒塌,只剩下一些残恒断壁。 夜里的山风比较大,南庆使团一行人把营地扎在了这些破败的建筑旁,借着建筑物的残骸避避风。 篝火燃了一夜,已经熄灭,只剩一些余温。 范闲似乎做了一个噩梦,猛地惊坐起来,警惕地向四周望了一眼,然后向言冰云问道:“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反正不早了。”言冰云冷冰冰地道。 范闲长长地吐了口气,喊道:“高达,整理队伍,准备上路。” 本来应该大声答话的高达却倒退着从断壁处走了出来,在他的脖颈上还架着一把剑,剑柄握在谢必安的手中。 “没错,我就是来送你上路的。” 谢必安的身后跟着一群黑衣蒙面杀手,他们已经将使团的护卫全部控制住,只剩下范闲和言冰云两个人孤伶伶地背对背站在一起,犹如网中之鱼,瓮中之鳖。 “考虑了一夜,你的选择是什么?”谢必安向范闲问道。 还没等范闲开口,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如流星一般砸进了杀手群中。 “轰!” 一股强烈的气浪以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袭卷而去。 附近的杀手被气浪掀飞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惨叫地倒跌出去。稍远一些的杀手也像麦田里的苗杆一样被狂风吹倒,仆倒在地上。 接着人影又是一闪,出现在范闲的身边。 “范兄,几天没见,你怎么沦落到这副田地了?”来者正是沈望。 “沈兄,你回来了!”范闲大喜过望。“你没去找苦荷大师?” “别提了,我差点被他打死。那老不羞太不要脸了,不仅耍诈,还搞偷袭。幸好我跑得快,不要然就回不来了。”沈望提起苦荷就气得牙痒痒。“对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向谢必安看去。 谢必安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心里直打鼓,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滴了下来,腿肚子都在抽筋。 范闲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貌似他还真的和苦荷打了一架,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不过有五竹的例子在前,他还勉强能够接受。 与之相比,言冰云和高达已经呆若木鸡。 “老二勾结李云睿,走私内库商货,如今东窗事发,想要杀人灭口。”范闲简单直接地道。 “原来是这样。”沈望恍然地点了点头。 “你,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谢必安把剑架在高达脖子上,色厉内荏地叫道。 沈望连庆都懒得多说一句,抬手一拳,一道拳劲隔空打出,“砰”的一下将谢必安震飞出去。 以沈望如今的功力,即便不使用神风动,单是用七伤拳也足矣将任何一个九品高手一拳震杀。 谢必安挨了沈望一记七伤拳,直接心脏爆裂而亡。 范闲施展嘴炮神功,又是威胁又是恐吓,把二皇子的手下全部赶走。 …… “沈兄,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南庆使团再次启程上路,沈望和范闲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后者开口问道。 “待几天再走。这次跟苦荷打架受了些伤,等养好伤再去找他报仇。”沈望这次受的伤比较重,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你还要再跟他打?”范闲挑了挑眉。 “我找苦荷打架不仅是为了报仇,也是一种修行。”沈望道,如今普通武者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只有大宗师才能让他的功力快速提升。 “你现在是大宗师了吗?”范闲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可以算是,也可以算不是。我现在的战力还没达到大宗师级别,但大宗师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沈望现在只有一招【神风动】威力能够达到大宗师级别,其他的招式对大宗师根本没有威胁。但是他的防御力非常强,大宗师用普通招式已经很难让他受伤,只有全力以赴,使用压箱底的大招才能重伤到他。 而且他的轻功很好,打不过可以跑。 发生袭击事件后,使团队伍的行驶速度再次加快,几天后,京都城在望。 第四十六章 争道 使团的车队抵达京都城时,早有礼部、鸿胪寺和太常寺的官员在城外等候。 “范大人一路辛苦了!” “范大人此行大涨国威,陛下十分欣喜,此次回京怕是马上就会另有重用了吧!” “这话就说错了,范大人早已简在帝心,重用是必定的。” 范闲下了马车,一脸堆笑地与那些迎接他的官员客套寒暄。他如今已是小范大人,深得庆帝器重,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因此那些比他品级还高的官员面对范闲时也十分客气,甚至有些谄媚的模样。 沈望坐在马车上,并没有人来烦他。他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与苦荷交手的事情,但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因此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却也并不多,只有那几位消息非常灵通的主儿才知道他的身份。 车队在一众官员的接待下向城中行去,官道上却突然出现了另一支队伍,排场隐隐比使团队伍还要大一些。 两支车队相遇,在官道前停了下来。 “今日还有哪位贵人要回京吗?”范闲疑惑道。 “大皇子也是今日回京,所以说这事太巧了。”一位与范闲相熟的鸿胪寺官员说道。“说是太后想长孙了,所以大皇子只带了两百亲兵提前回京。” “使团回京,皇子入宫,这些事宜不是应该由礼部来安排吗,怎么也没人通知我?”范闲眉头一皱,觉得此事有些不简单,怕是有人想借大皇子来压一压自己的风头。 “原来的礼部上尚书郭攸之现在还在牢里关着呢……”这人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又道。“鸿胪寺一路上都有信给你,说让使团慢些,谁料到你竟然一天没歇,千里疾驰回京。” 使团回京这一路,先上遇到沈重带人刺杀,然后又遭到二皇子刺杀,这样的事情接连发生,哪还敢在外面多停留。 “毕竟是大皇子,那就让一让吧。”范闲打算让使团让路,让大皇子先进城。 就在这时,一阵战马的嘶哮声响起,骑兵营众骑像流水一样从中间分开,一位浑身披着玄素战甲的大将拍马走上前来。 “臣范闲,见过大殿下。”不用别人提醒,范闲就已猜到此人的身份。 “你就是范闲?”大皇子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人常年在外征战,身上带着一股铁血气势。 “臣正是范……”范闲拱了拱手,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道暴喝声打断。 “滚!” 原来是大皇子的亲信骑兵借开路之势朝使团车队逼近过来,想要把他们从官道上挤出去。他们身为大皇子的新信,天生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完全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沈望哪会容忍这些人挑衅,直接抬手一甩,将大皇子的亲兵连人带马扔了出去。 不耐烦地喝斥道:“没长眼睛吗,回家跟你妈挤去!” “希律律~~” 骑兵队伍里顿时一片骚乱,接着一阵“呛啷”的声音响起。大皇子的亲兵们拔出战刀,拍马上前,杀气腾腾地朝使团威逼而来,将他们隐隐包围。 竟然敢动他们的人,那还了得! 大皇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长枪向沈望一指,怒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管好你自己的人,别让他们往我身边瞎凑,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挤的。”沈望安坐在车驾上,不温不火地说道。 “大胆,这些将士随本王征战沙场多年,杀敌无数,个个都是有功之士,连西蛮的大军都没将他们落下马,没想到竟然在回京都被人掀下了马。今日若不讨个说法,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大皇子冷喝一声,说话时却是向范闲看去,他认为沈望敢这么做乃是受范闲暗中指使。 “因为有战功,就可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啧啧,照你这么说,等他们的功劳再多一些,是不是就可以欺压百姓,目无王法了?原来大皇子就是这么教导手下的,还真叫人眼界大开。”沈望讥笑道。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指责本王。”大皇子怒极而笑,大喝一声。“将他给我拿下,军法处置!” “大皇子息怒啊,我这朋友脾气不好,千万别动手。”范闲一脸苦笑地说道,眼底却有些兴灾乐祸的神色。 “今日谁来说情都没用,本王定要将他严惩不货!”大皇子已是怒火中烧,谁的面子都不给,嘶声吼道:“给我动手!” “住手!” 大皇子的声音刚落,一道有些尖利的大喊声远远地传来,声音里带着一些急迫和紧张。“快住手,使不得啊!”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阻拦我……侯公公,你来做什么?”大皇子向城内瞧去,眉头不由一皱,却见庆帝身边的大太监侯公公一路小碎步地跑了过来。 “奉……陛下旨意……请沈先生……和小范大人……进宫面圣。”侯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大皇子眉头一皱,觉得此事有些不简单,向侯公公问道:“侯公公,这位沈先生是什么身份?” “据陛下说……这位沈先生是……”侯公公说到一半,连续喘了几口粗气,直到大皇子等的有些不耐烦,才轻声吐道:“大宗师!” “什么!” ‘大宗师’三个字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大皇子耳朵炸响,让他如遭雷殛,身体一阵摇晃,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庆国皇宫,御书房。 “沈先生,请坐。” 沈望和范闲在侯公公恭敬、热情又敬畏地接引下,进入御书房。庆帝起身相迎,在他身边还站着那被位世人认为是四大宗师中最神秘的洪四庠,洪公公。 沈望在侯公公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同时好奇地打量了洪四庠一眼。 这位传说中有资格问鼎大宗师的老公监长了一个鹰勾鼻,双眼微陷,尖嘴猴腮,面相看起来有些刻薄。 洪四庠自然不是那位神秘的大宗师,真正的大宗师是庆帝本人。不过,洪四庠的功力也十分深厚,远超九品,已经具备了所有成为大宗师的条件,唯独差了些运气,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成为大宗师。 庆帝是个极善隐忍的人,从来没有在人前出过手,一直让洪四庠顶着大宗师的名头吸引别人的目光,自己却在暗中布下惊天棋局,想要将世上的大宗师全部灭杀。 大宗师具有一人敌国的实力,只要苦荷和四顾剑不死,庆国就不可能真正的一统天下。 这世上知道庆帝是大宗师的只有两个人,除了洪四庠之外,另一个是叶家老祖,创出了流云散手的大宗师,叶流云。 范闲也没有客气,自己找了个小板凳,在御书房角落坐下。他知道庆帝真正想见的是沈望,所以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吃瓜群众。 “算起来,朕跟沈先生是第二次见面了吧。”庆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陛下好记性,第一次是在下刚刚入城,在庆庙门口跟陛下有过一面之缘。”沈望点头道。 “那时沈先生还没有现在的威势,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沈先生就已经成为了大宗师。朕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一跳,沈先生的才能当真是天下无双,惊艳世人。”庆帝赞叹了一声,他确实没想到沈望的晋级速度会这么快,快到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成了大宗师。否则的话,他说不定真会动点其他心思。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陛下过奖了,在下其实还不是大宗师,只是我修练的功法有些特殊,勉强能跟大宗师过两招。”沈望十分诚实地道。 “沈先生过谦了,大宗师本就只是一个称号。能跟大宗师交手的只有大宗师,所以沈先生完全不用谦虚。”庆帝笑了一下,又问:“苦荷大师可还好?” “苦荷前几天不知道跟谁打了一架,受了伤。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有胆子跟苦荷交手,结果也只是被苦荷追着打,大宗师的名号实在受之有愧。”沈望自嘲地道。 “苦荷大师受伤了?什么人能将苦荷大师伤到,难道是四顾剑?”庆帝脸上恰如其份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我就不知道了。”沈望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苦荷是被五竹打伤的,但是他们都没有表露出来,全是戏精,都在演戏。 “沈先生是我庆国中的大宗师,身份尊崇,不同凡俗。若有任何诉求,尽管提出来,朕一定尽力满足。”庆帝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在下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当讲不当讲?”沈望倒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哦,旦讲无妨。”庆帝道。 “在下想跟这位洪公公切磋一下,不知可否?”沈望向洪四庠看去。 第四十七章 所谓真气 “洪公公以为如何?”庆帝带面询问之色地向洪四庠看去。 “好啊,老奴也正想见识一下少年大宗师的本事。”一道有些刺耳的笑声从这个老太监的口中吐出。 从沈望和范闲进入御书房后,洪四庠就一直站在庆帝身边,眼帘半瞌,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直到沈望提到他的名字时,洪四庠的眼睛才一下睁开,目光像两道利剑般朝沈望射去,微微佝着的身子突然直了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微小的变化,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从他那不起眼的身体里散发而出,如一片汪洋,充斥在整个御书房中。 洪四庠好像一下子从一个凡人,变成了一尊不可击败的战神。他的身躯虽然没有变大,但却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沈望也催动真气,默默运起【神风动】心法,一股无形的气劲在他身周盘旋而起。虽然他还在站在原地未动,但却给人一种虚幻飘渺,好像变成了一缕清风,随时要飞上天空的感觉。 他暗暗施展天人合一级别的【神风动】,以‘风无相’的意境来对抗洪四庠的霸道气势。 范闲坐在角落里,一脸津津有味地看着,他非常庆幸自己的英明举动。若是在御书房中间直面两位大宗师的气势,他一个连九品都不到的武者,怕是要被两人的气势碾出血来。 只是,洪四庠身上的气势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望和洪四庠就已经动起手来,两只拳头毫无花俏地对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 七伤拳对上了霸道之拳。 一股狂暴的气流在御书房中肆虐起来。 霸道至极的拳意将七伤拳的七道拳劲一下击散,然后又势如破竹地涌入沈望的手臂之中。 两人倏地分开。 沈望噔噔地向后倒退了三四步,洪四庠也向后倒退了半步。 洪四庠这一拳使用的是庆帝灌注在他体内的霸道真气,威力比苦荷的拳头要稍弱一畴。他毕竟不是庆帝,无法将霸道真气的威力全部施展出来----除非他已经做好打一架就死的准备。 庆帝的布局还没有完成,洪四庠还要留着有用之身来迷惑苦荷和四顾剑。所以,现在他还不能拼命。 “痛快!” 沈望轻呼一声,再次出拳向洪四庠打去。 洪四庠只伸出一只手,单掌向前打去,另一只手按在了庆帝的肩膀上,似乎是怕房间内暗涌的气劲伤到陛下,所以用自己的真气来保护庆帝。 不过沈望却十分清楚,这并不是洪四庠保护庆帝,而是庆帝帮助洪四庠。 源源不断的霸道真气从庆帝向上传入洪四庠体内。 “砰砰砰……” 一连串的气劲交击声在书房中响起。 洪四庠的手上功夫十分精妙,比起大宗师也一点不逊色,只用一只手便与沈望打得旗鼓相当。 突然,洪四庠的掌力骤然加大,将沈望一掌震飞出去。 “到此为止吧,再打下去,陛下的御书房就要你我拆了。”洪四庠淡淡地道。 其实,他不是怕御书房被毁,而是再打下去,自己就坚持不住了。 不是大宗师,却施展大宗师级别的力量,对他的身体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咳咳……” 沈望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他被苦荷打伤,伤势还没有恢复。这次和洪四庠连续比拼真气,引动了旧伤,让他不由咳嗽起来。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是苦荷旧伤复发,这次轮到了自己。 “洪公公掌力过人,沈某甘拜下风。”沈望对洪四庠拱了拱手,然后又向庆帝道:“在下看到洪公公,一时见猎心喜,在陛下面前失礼,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能够见到两位大宗师对垒,朕也深感荣幸,何罪之有。”庆帝欣然说道,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反倒十分关心地道:“沈先生受伤了?” “咳咳……与洪公公无关。在下之前与苦荷交手,被其打伤,伤势未复,实在惭愧。”沈望轻咳了一声。 “沈先生身上有伤,朕未能及时体察,却是朕的过失。今日就到这里,先生快下去养伤吧。”庆帝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 “多谢陛下体恤,沈某告退。”沈望向庆帝拱了拱手,离开了御书房。 “范闲,你留一下。” 范闲正打算跟沈望一起走,却被庆帝叫住,单独留了下来。 …… 一盏茶的时间后,范闲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便只剩下庆帝和洪四庠两个人。 “陛下,此人突然提出与老奴切磋,是否对老奴的身份起疑了?”洪四庠有些不确定。 “恰恰相反,他若真对你的身份起疑,今日就不会跟你切磋了。”庆帝微微摇头,见洪四庠有些不解,于是道:“你觉得此人的实力如何?” “此人的拳法十分诡异,劲力直达人体脏腑,若非陛下的真气护持,老奴怕是已经脏腑破裂而亡。不过,此人的实力虽然在老奴之上,但与大宗师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正是如此,若他真怀疑你的身份,反而不会在宫里出手。因为一旦探知真相,反倒会让自身置于险地。”庆帝道。 洪四庠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顿了顿,又道:“此人虽未成就大宗师,却已经有媲美大宗师的实力,我们是不是应该趁他没有突破之前把他……” 眸中射出一道狠厉之光。 “不急。” 庆帝缓缓摇了摇头,他突破宗师时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风险,当时真气全失,命悬一线,也就是运气好,才闯了过来。 苦荷,四顾剑,叶流云,无一不是如此。 想要成为宗师,没有那么容易。 追根溯源,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质出了问题。 叶轻眉曾说过,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真气,武者修练的能量其实是上个时代大破灭后,天地间留下的辐射。 人是一种适应力非常强的物种。 如果有一天,世界被海水淹没,那么人就有可能进化成水生动物,用腮呼吸。如果有一天,氧气和二氧化炭的比例出现变化,那么人就有可能进化成呼吸二氧化炭的生物。 上个时代,大破灭之后,整个世界被辐射所笼罩,新生的人类进化出了一种能够利用辐射的能力。 新生人类吸收辐射能量,转化成生物能,强化自身,这也就是所谓的‘真气’。 从普通武者到大宗师,这一条路本来是没有的。 在四大宗师出现之前,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大宗师,自然也就没有一条行之有效,可以让后人遵循的道路。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一种功法,能让九品武者一定突破到大宗师。 庆帝所修练的《霸道真气》其实只是一本由中央处理器推衍出来的一种理想状态下的功法,庆帝能成功,别人未必能成功。 因此,九品武者想要突破到大宗师之境,只有一条路----碰运气! 运气好,就是大宗师。 运气不好,就是死人。 “此人的出现未必是一件坏事,若是操作得当,也能变成一股助力。”庆帝道。 “就怕这个变数最后坏了陛下的大事。”洪四庠有些担忧地道。 “冒然出手,若是被他逃掉,才是真正的坏事。”庆帝也有些顾虑,若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他绝对不会出手。 “陛下也没有把握?”洪四庠一脸惊讶,他并不觉得沈望很厉害,虽然比他强,但与大宗师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此人的本事,绝对不止今日展露出来的这些。若真是如此,他又是如何从苦荷手中连续逃脱?”庆帝向洪四庠看去。“至少,他身上那种风一样的意境不会做假。” “是老奴大意了。”洪四庠微微躬身,神色有些后怕。 “此事朕自有谋划,你不用多管。”庆帝道。 “是,那老奴就先告退了。”洪四庠行礼道。 第四十八章 支线任务 沈望刚刚回到范府,庆帝已经差人送来了一批补养品。他也没有客气,直接把这些补养品当成蔬果全部消灭,倒是让他的真气增长了一些,比今天从洪四庠身上吸收到的真气还要多。 半个月后,沈望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 在此期间,倒是有不少人来拜访他这位新晋的大宗师,但都被他用‘正在养伤,不宜见客’的借口,让范闲帮他推掉了。 范闲在回到京都的这段时日里,当真混得风生水起,不仅升官发财,成为二品男爵,而且还代领了监察院一处的职务,负责监视京都内的大小官员。 他在监察院里搞起了整风运动,别人整风,都是整治贪腐之风,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让监察院的人和京都官员同流合污,将监察院庸俗化。 当然,范闲和二皇子的争斗也开始变得明朗化、剧烈化。他让监察院一处的成员出手,将二皇子派系的官员一批一批的整倒,大大削弱了二皇子在朝中的势力。 这日,沈望离开了京都,往北齐而去。 …… 苦荷的道场。 沈望站在雾气弥漫的瀑布下方,仰头大喊:“苦荷,出来接客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苦荷道场的这条瀑布虽然比不上庐山瀑布,但气势也十分壮观。巨大的水流从悬崖上方俯冲而下,掀起‘哗哗’的水声。 但也只有‘哗哗’的水声。 苦荷既没有答话,也没有现身。 “老和尚,快出来,别在你那破窑洞里头躲着了!”沈望扯着嗓子大喊。 “别喊了,师父没在。”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树林里传来。 “海棠,你师父去哪儿了?”沈望转过身,对着来人说道。 “不知道。” 来者正是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她手里挎着一个菜篮子,拖着懒散的步伐走了过来,道:“我师父让我告诉你,他出去云游了。至于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这老头也太不稳重了,架还没打完,就先跑了。你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沈望摸着下巴,挑了挑眉向海棠朵朵看去。 “我是他徒弟,又不是他师父,怎么可能知道他去哪儿了。”海棠朵朵耸了耸肩。 这话真是太有道理了。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沈望又道。 “不知道。” 海棠朵朵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将臂弯的菜篮子拿下来,道:“我正做饭呢,你吃了没,要不在这儿吃点?” “好吧,那就尝尝圣女的手艺。” 沈望已经看出苦荷是在故意躲着自己,一个大宗师如果真心想躲,其他人根本别想找到他。 水潭旁的树林里有一个小木屋,木屋后面有一方菜园子,里面还养着一群鸡鸭,还没靠近就先听到鸡鸭的鸣叫声,给人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感觉,极具生活气息。 苦荷的性格和作风十分朴素,是一个标准的苦修士。海棠朵朵的风格却跟他完全相反,非常热爱生活,喜欢亲近自然,无拘无束。 吃过饭后,沈望又到其他苦荷可能去的地方找了一圈,仍然没有找到苦荷。 “看样子他是铁了心的躲着我。找不到苦荷,那就只能找别人了。”沈望暗自沉吟。 这个世界的大宗师一共有四位,除了苦荷之外还有庆帝、叶流云和四顾剑。 首先排除庆帝。 庆帝是四位大宗师里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是隐藏的最深的一个。若是现在就把他的身份揭破,他一定会跟你玩命。不仅自己玩命,还会找一大帮手下一起动手,不把你彻底弄死绝不罢休的那种。 其次是四顾剑。 四顾剑是一位剑痴,也是四位大宗师里攻击力最强的一个。 沈望还不想这么早就跟交手。 那就只有叶流云了。 “叶流云喜欢云游四方,居无定所,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漂着呢。不过庆帝、监察院和李云睿应该都知道他的行踪。”沈望心里暗暗思忖。 数日后,沈望回到了京都。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庆帝没在皇宫,他到悬空寺看菊花去了。 赏菊大会是庆国皇室的一项传统习俗,每三年举办一次,地点就在悬空寺。 这世上有很多寺庙,建造的也是各种各样,不尽相同。但是,全天下的寺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庙里没有神佛的雕塑和牌位,人们敬奉的是神庙。 庆国皇室举力赏菊大会,一来是表达自己对神庙的敬意,二来是想让皇室子弟多走动走动,算是一次固定的聚会,让他们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从而避免那种鱼死网破的情况发生。 庆国皇室近年来人丁不盛,为了让场面好看一些,所以就把跟皇室有姻亲关系的几个家族也叫了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京都城里,跟皇室关系最亲近的就要数范家了。 这不是因为范闲聚了林宛儿,也不是因为范建和庆帝是连襟,而是因为范家老太太一手抱大了当今皇室仅剩的两根独苗----庆帝和靖王。 除了范家之外,叶家、柳家、秦家等和皇室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家族也去了。 “这么大冷的天,跑到山上看菊花,怕不是有毛病,谁去谁傻逼!”沈望心里暗暗想到。 这个念头还没散掉,系统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 “触发支线任务,赏菊大会打卡!” 真香! 沈望二话没说,屁颠屁颠地往悬空寺去了。 悬空寺建在京都城东面的一处悬崖绝壁之上,据说是庆国最早的一座寺庙,乃是由信奉神庙的苦修士一砖一石一木所筑,总共花了数百年的时间,用意在于宣扬神庙的无上光明,劝谕世人一心向善。 沈望刚到下山,就被京都守备师的士兵拦住。 “我来看菊花,你们不用管我,我自个上去就行了。” 沈望没有得到皇室的邀请,属于不请自来的无关人员。但他是庆国的大宗师,地位非同一般,士兵们也不敢强行阻拦,只能一边小心地跟在他身边,一边飞快地派人向上面通报。 京都守备师的大统领是叶重,此人是叶家当代家主,叶灵儿的父亲,也是大宗师叶流云的侄子。 “沈先生,您怎么来了?”没过一会儿,身穿甲胄的叶重就出现在沈望面前。 “我来看菊花。”沈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道。“对了,正有事想问你呢,你知道叶流云大师在哪吗?” “家叔最近应该在江南一带游云,具体在哪儿,叶某也不太清楚。沈先生找家叔有什么事吗?”叶重小心地问道。 “也没啥事,就是想找他切磋切磋。”沈望漫不经心地道。 叶重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大宗师打架,这可不是小事。正当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时,沈望突然挑了挑眉,看着悬空寺的方向,道:“上面着火了!” “着火……” 叶重刷地一下转过身来,抬头望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沈望,立即施展轻功向悬空寺的方向冲去,一边向上跑一边大声地发布号令,让手下士兵加强戒备,提防可能出现的问题。 “嗖!” 忽然,一道劲风从叶重身边刮过。 叶重定睛看去,却见沈望双脚踩着空气,像是一缕清风般地朝悬崖上方飘了过去。 “不愧是大宗师!”叶重心中惊叹。 沈望的轻功造诣无人可及。 山下的人们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抹青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贴着峭壁飞快地向上攀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飘到了近百丈高的悬空寺中。 “什么人?”一道大喝响起。 悬空寺第三层,负责保护庆帝安全的大内侍卫只见一道人影从向寺内掠来,急忙挥动刀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向来者劈斩而去,一时间刀光重重,剑影绰绰,利刃破空声大作,将悬空寺入口防得密不透风。 但是,这些刀剑却没有一下能命中来者。 “嗖!” 沈望像是一道电光般,从重重叠叠的刀光剑影中一掠而过,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寺庙内。 刀剑全部斩在他留下的残影上。 第四十九章 悬空寺 “打卡!” 进入悬空寺后,沈望既没有去看庆帝,也没有管身后那些追过来的侍卫,而是在第一时间进行打卡。 【叮!】 “打卡成功,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经验卡】一张。” 随着系统声音的响起,一张虚拟的卡片出现在他面前,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10’。 又是一张十年份的【经验卡】。 沈望美滋滋地将【经验卡】收了起来。 这时,大内侍卫向沈望扑了过来,手中的刀剑斩出一道道凌利的破空声,朝沈望攻去。 “住手!” 庆帝充满威严的大喝声蓦地响起。 虽然庆帝已经喊了住手,但是大内侍卫的动作何其迅猛,他们的刀剑斩到了沈望头顶,劈斩的速度比庆帝的声音还要快一步,哪能及时停住。 下一刻,刀光剑影将沈望的身形笼罩。 “啊!” 几道惊呼声从伺候庆帝的随行太监口中传出,他们仿佛不忍心看到血肉飞溅的情形,有的人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大内侍卫全力劈斩下来的刀剑竟然全部悬停在沈望的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一把兵器能碰触到他的身体。 这不是侍卫听到庆帝的声音及时住手,而是因为他们的刀剑被沈望的护体罡气挡住,无法前进。 “嘭!” 一道真气爆发的声音响起。 沈望推动真气,青色的衣衫骤然鼓荡而起,气劲迸发。 几名大内侍卫感觉到一道强大反震之力从刀剑上传来,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而退,看上去十分狼狈。 这时,庆帝的声音才传到他们耳中。 庆帝挥了挥手,几名大内侍卫立即退下,不过还是小心谨慎、如临大敌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庆帝气度威严,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 “咦,洪公公怎么不在?”沈望没有回答庆帝的话,反而问道。 悬空寺第三层中,除了庆帝和十几名大内侍卫之外,还有五六个随行伺候的太监,以及大皇子、二皇子、太子和最小的三皇子,这四位皇室子弟。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待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人,正是范闲。 而那位疑似大宗洪四庠,洪老太监却不在这里。 “洪公公送太后下去了。”庆帝说道。 “哦,原来洪公公被刺客调走了。”沈望呢喃一声。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却足够让庙里的人全部听到。 听到他的话,庙中之人全都紧张起来,最小的三皇子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 太子急忙道:“父亲,要不要把洪公公叫上来?” “哈哈,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都是瞎猜的。这不是看到洪公公没在,随便说说嘛。”沈望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哈哈。“说不定是我想错了,根本没人刺杀,就是个巧合。” 虽然沈望如此说,但寺庙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能真的放松下来,全都像是上了发条,绷得紧紧的。 “有沈先生在此,何需叫洪公公。身为储君,遇事如此慌张,像什么样子。”庆帝喝斥道。 “父亲教训的是。”太子不敢反驳,低眉顺眼地答道。 “沈先生不是去北齐了吗?”庆帝又道。 “别提了,苦荷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结果白跑一趟。这不就回来了,正好听说陛下在悬空寺赏菊,就过来看看,顺便向陛下打听一下叶流云的下落?”沈望摇了摇头,十分随意地道。 “沈先生找叶世叔有事?”庆帝疑惑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叶流云切磋切磋。”沈望笑道。 “叶世叔在江南,具体在哪儿,你去问陈萍萍吧。”庆帝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好。”沈望应了一声,然后又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我刚到这儿就看见冒烟了?” “只不过是一帮无能的屑小之辈,玩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而已,沈先生不必在意。”庆帝一脸鄙夷地道,似乎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眼里。 “陛下,火因不明,此事怕是有蹊跷。此在高悬峰顶,最难防范,还请陛下暂退。”范闲突然说道。 “火熄灭了吗?”庆帝向范闲看去。 “已经熄了。”范闲道。 “那为什么还要走,朕这一世,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场刺杀,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天下是何等样的风云激荡。这样一个错漏百出的局,一把根本燃不起来的火,就想逼着朕离开,哪有这么容易。”庆帝轻笑道。“更何况沈先生在此,有什么人能杀得了朕,难道你对沈先生也不放心?” 范闲顿时无话可说。 庆帝挥了挥手,笑道:“不用多说了,难得沈先生亲临赏菊大会,拿酒来,让朕陪沈先生喝一杯。” 每三年一次的赏菊会都会配备菊花酒,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悬空寺突然起火,闹得众人遑遑不安,竟是忘了端出来。此时听到庆帝的话,一位专司此职,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赶紧端着酒案走了过来,脚尖落地无声,分外谨慎小心。 “菊花酒,沈某还从未喝过,让我先尝一尝。”沈望突然走了过来,端起一杯酒直接饮了下去。 几位皇子见到沈望的举动,全都皱起了眉头。 你虽然是大宗师,但是抢皇帝的酒喝,这也太失礼了。 还没等几位皇子说什么,沈望已经把酒杯放下,然后伸手一翻,把小太监手里的酒案一下子翻转过来,笑眯眯地道:“你这小太监不老实啊,送酒就送酒,还拿一把匕首做什么?” 几位皇子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说什么,否则岂不是里外不是人。最重要的是,万一皇帝因此怀疑他们提前串通刺客,那才是真的要命。 同时变色的还有大内侍卫。 刹那间,衣衫拂掠声大作。 几名大内侍卫立刻围到皇帝身边,还有几人凶狠地朝送酒的小太监扑了过来,仿佛这不是一个送酒的小太监,而是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大敌。 这名小太监当即就被大内侍卫七手八脚地拿下。 几位皇子见刺客被拿下,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阵不大不小的骚乱将要结束时,一道刀光蓦然出现。 出刀的是一位大内侍卫,他此时正好在庆帝背后,庆帝的身形完美地将此人挡住。 刺客,庆帝,沈望,三人正好呈一条直线,显然是有意而为。 此番变故大出众人意料。 “父亲小心!” 大名皇子见到这种情形,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 “嗖!” 这时,一阵呼啸的风声响起。 一块盛放酒杯的几案从沈望手中飞出,急速地旋转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贴着庆帝的身体绕过,后发先至地击在出手的大内侍卫的胸膛上。 “咔嚓!” 木盘崩碎的声音和大内侍卫胸骨折断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这名大内侍卫便口吐鲜血地倒退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扶栏上,将木质的栏杆撞断,整个人从高达百丈的悬空寺上倒跌落下去。 就算他本来没死,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与此同时,一片光芒突然出现在悬空寺上方,就像是阳光穿过云层普照下来,亮得晃眼。 “哧哧”的破风声响起。 那不是阳光,而是剑气释放,闪烁出来的光芒! 一个白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寺庙上方,手中拿着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正向庆帝的面门刺去。 剑光太盛,太强,强得刺眼,让人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沈望手上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掷出,只能纵身向庆帝冲去,但他们之间还有一断距离,这点距离足够让白衣刺客的剑先刺中庆帝。 众人都惊呆了,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第五十章 七伤力场 不过,在这最危险的关头,还有一个人也反应了过来。 范闲先前劝庆帝离寺暂避,就待在庆帝身边没走。此时猛地抢上前去,左手将庆帝的身体拉开,右手抽出一柄黑色的匕首向白衣刺客的长剑击去。 “叮!” 一道轻击声响起。 范闲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浑身一震,手臂发麻完全失去知觉,五指一松,匕首被白衣刺客一剑击飞出去。 整个人也向后倒退了两步,撞在了庆帝的怀里。 范闲时此还没到九品,面对白衣刺客的攻击,能抵挡一下而不受伤已经算是不错了。 刺客的长剑击飞范闲的匕首后,又朝着他的胸口刺去,似乎要用长剑穿透他的身体,将他背后的庆帝击杀。 范闲身后就是庆帝,此时已经退无可奶,也不能闪开让庆帝来承受这一剑,否则就算躲过刺客的攻击,也要落得抄家问斩的结果。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衣人的长剑刺来。 就在千均一发之际,一只手掌出现在范闲的身前,像是一面护心镜一样地将长剑挡住。 “叮”的一声响起。 长剑点在这只手掌上,竟然未能将其刺穿,甚至连手心的皮肤都未能刺破。 沈望及时赶到,他一只手将白衣人必杀的一剑挡住,另一只手握拳,“砰”的一声打去。 白衣人顿时倒飞而出,像是一颗出镗的炮弹,先将悬空寺的屋檐撞穿,然后高高地抛起,在空中喷出一片血雾后,向守卫在寺外的禁军处落了下去。 “好强的剑意,竟然能在我的手掌上留下一道印痕。”沈望打出一拳后就没有再管那个刺客,而是张开手掌看了一下。 在他掌心处有一个微微向下凹陷的印痕。 “据说四顾剑有个弟弟,自幼就离家远走,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庆帝站在范闲身后冷冷地说道:“范闲,替朕捉住他,看看他们兄弟二人是不是一样都是白痴。” “原来那人是四顾剑的弟弟,难怪会有这么强的剑意。”沈望恍然点头,然后刷地转过身来。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洪公公已经出现在悬空寺第三层。 “既然洪公公回来了,在下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陛下,沈某告退。” 沈望说罢,也不等庆帝允许便直接从悬空寺上跳了出去,双臂张开,如一只大鸟般朝山下飞去。 沈望之所以出手,倒不是真的想救庆帝,而是因为这场刺杀注定不可能成功。就算能逼庆帝出手,将他大宗师的身份揭破,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范府。 一间无人打扰的独立小院。 沈望心中一动,将【经验卡】取了出来,目光注视着卡片中央的数字‘10’,托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眼神微微闪烁。过了片刻后,他似乎决定了什么,轻声吐道:“使用【经验卡】。” 【叮!】 “【经验卡】使用成功,检测到你拥有技能【吞天魔功】、【金钟罩】、【七伤拳】、【风神腿】,请选择其中一种进行提升。” 系统声音随即响起。 “七伤拳!” 这一次,沈望选择提升七伤拳。 《风神腿》升华出天人合一级别的终极招式【神风动】后,已经达到这门武学的上限,再往上就是以武入道的仙法境界。 一门功法,想要从武学级别进化到仙法级别,绝非一张【经验卡】可以办到。 如果用【经验卡】提升风神腿,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什么变化都没有,最多只是让他对【神风动】的理解再精深一些,对他的实力提高并不大。 再高明的招式也需要真气来摧动。 以他现在的功力,只能发挥出【神风动】一二成的效果,就算领悟的再深一些,变化也不大。 再强的招式,用不出来也是没用。 倒是《七伤拳》,这门先天级别的拳法潜力还很大,正等着他去开发。用经验卡提升之后,会让他的实力有一个明显的进步。 下一刻,沈望体内的真气涌动而出,开始自动修练七伤拳,将七伤拳的七种拳劲一一提升到满圆境界。 此时他对于《七伤拳》的理解和熟练度,恐怕要比崆峒派的开山祖师木灵子还要强上一些。 不过《七伤拳》的提升并没有结束,七种拳劲继续衍化,变得指使如臂,曲直自如。达到某一个临界点后,七种拳劲突然交织在一起,结成了一道无形的大网,将他周围的空间完全笼罩。 就像是蜘蛛布下了一道网,所有闯入网中的昆虫,都会被它一下网住。 这个时候,七伤拳的衍化停了下来。 【经验卡】的功效结束了! “这算是什么,‘七伤网’吗?” 沈望赶紧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实在太low了,一点格调都没有。 如果跟人交手的时候,大喊一声“七伤网”,别人还以为你是捕渔来了,恐怕要直接笑死。 “不行,这个名字必须换一换,特别是这个‘网’字,必须换了。”沈望托着下巴思索起来。“把这个‘网’字换成‘气场’、‘力场’、‘域场’应该会更好听一点。” 七伤气场! 七伤力场! 七伤域场! 沈望把这三个名字在嘴里叨咕了几遍,最终决定使用“七伤力场”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看起来跟《七伤拳》进化出来的招式更贴合一点。” 试一下效果。 “七伤力场!” 沈望轻吐一声,摧动真气,在身前布下一张由七种力道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将桌上的茶壶笼罩在其中。 茶壶已经成为他试验《七伤拳》的最佳道具! 随着他的真气一动,桌上的茶壶突然摇晃起来,跟着一跃而起地悬浮到了半空中,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它提了起来。 接着,他的真气又是一摧,可怜的茶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水花四溅。 “成了!” 沈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伸手一拂,一道力劲传出,将地上的碎瓷片全部扫到一边。 “这一招的效果看起来跟念动力有点像啊,不过念动力是精神力驱使,而【七伤力场】却是由真气来摧动。” 【七伤力场】的效果确实和念动力有点像,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作用非常大。 想象一下,有人跟他交手时,招式刚刚出了一半,突然有一道横向的力道传来,那么对手的攻击一定会发生偏转,无法命中目标。 在激烈的交手中,一招不慎,其结果就有可能发生逆转,从而变负为胜,甚至是化死为生。 “【七伤力场】最大的效果还不是改变对手的力道,而是影响对手体内的五行之气的平衡。” 当敌人身处于七伤力场之中时,体内的五行阴阳之气会受到力场的影响,只要轻轻一搅,就能将对手体内的五行平衡打破,从而对他造成极大的伤害。 “七伤力场的效果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太大。”试验过后,沈望轻轻地叹了口气。 刚才将茶壶托到空中,这一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其实是由几十道力劲共同作用才制造出来。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他体内的真气消耗了将近一半。 “不过还好,对敌时也不用一直释放七伤力场,冷不丁地来一下就足够了。”沈望暗暗想道。 《七伤拳》修练到圆满之境,威力提升了数倍,已经能够对大宗师造成威胁。 “单以破坏力而论,‘圆满级的七伤拳’比‘神风动’还要稍逊一畴。但是七伤拳有一个特殊的效果,能够直接对敌人的脏腑造成伤害,这是风神腿所不俱备的。”沈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至此,他又有了一种对付大宗师的手段。 离开范府后,沈望去监察院,从陈萍萍那里问到了叶流云的下落,然后便离开京都,径自往江南而去。 数日后,沈望抵达颖州,在颖州河畔的一个船坊上见到了叶流云。 第五十一章 叶流云 “你来了。” 叶流云坐在船坊顶层一个南北通透的房间里,在他面前摆着一张案几,案上有两个酒杯。而酒壶,却在叶流云的手里。 随着一阵“哗哗”声响起,两个酒杯注满了琥珀色的酒浆。 叶流云似乎早就知道沈望会来,提前摆好了酒杯。当沈望走到几案前时,两个酒杯也刚好斟满了美酒。 “叶前辈,您好。” 沈望对于叶流云知道自己提前会来,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能打探叶流云的行踪,叶流云自然也能知道他的消息。 “真年轻啊!”叶流云抬手向对面一指,请沈望在对面坐下。同时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眼睛里露出了一抹回忆之色。“自陛下登基后,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再出现过宗师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事间无恒久之事,有新人出现才正常。” 在叶流云打量沈望时,沈望也在打量着他。 从辈份上算,叶流云是叶重的叔叔,如今应该有六十来岁了,但他的模样却一点都不显老,看上去和叶重差不多,也就只有四十来岁,估计再活个六十年都不成问题。这一点和苦荷的差别很多,似乎挺注重保养。 他的样貌和叶重也有几分相似,五官平平无奇,算不上英俊,也不算丑。只是眉目间多了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神韵,就算过去很久,也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但是最让沈望印象深刻的还是他那双如无瑕白玉一般的手掌。 “前辈,我是来找您切磋的。”沈望开门见山地道。 叶流云对于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只是抬手向沈望身前的酒杯指了一下,吐轻道:“请!” 沈望只好去端酒杯,但他端了一下,竟然没有将酒杯从案几上拿起。 酒杯自然不是长在案几上的,而是叶流云用流云劲将酒杯粘在了案几上。 沈望注意到叶流云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案几上,那股奇妙的劲力便是从这只手掌传到案几上,然后将酒杯粘住。 想要将酒杯拿起来自然不难,只要摧动真气,将叶流云粘附在酒杯上劲力打散,就能将酒杯拿起。 但是,在两股劲力的激烈碰撞下,这只十分脆弱的青瓷酒杯一定会被震的四分五裂,导致酒浆洒出。 酒杯裂了,自然也就喝不了酒。 这是叶流云在考较沈望。 如果你连酒杯都端不起来,还有什么资格跟我切磋。 在叶流云的目光压迫下,沈望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若是换成其他的大宗师在他这个位置,恐怕也有些难办。但是,沈望是干什么的,他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吸收真气的。 对于真气,来者不拒。 沈望默默摧动心法,将真气与从手指上吐出,与叶流云附着在酒杯上的真气相连,然后进行引导,将他的真气全部导入自己体内。 除了沈望之外,没有人敢这么干。 就算是苦荷,四顾剑,庆帝在此,也不敢让叶流云的真气直接进入自己体内。 但沈望就是这么做了。 叶流云的真气进入沈望体内后,立即被【吞天魔功】吞得干干净净,变成了纯粹的元气,如一汪清泉般注入他的丹田。 “咦,好精妙的运气之法,竟能将我的真气全部化去。”叶流云轻‘咦’了一声,将手掌从案几上拿开。 真气断掉。 酒杯也被沈望端了起来。 “多谢前辈赐酒。” 沈望有些遗憾地砸巴了一下嘴,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你怎么就不继续了呢,这种比拼我能坚持半年。 “久闻流云散手的大名,沈某向往不已,不知今日是否有资格见识一下前辈的高招。”沈望向叶流云的眼睛看去,缓缓地吐道。 “流云本无常相,哪来什么高招。”叶流云轻笑道,笑声中带着一股风轻云淡的意味,一派世外高人的气度扑面而来。 MMP,我是来跟你打架的,又不是来看你装逼的。 沈望心里腹诽一声,将拳头伸了出去,道:“前辈,你看这是什么?” 叶流云挑了挑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能把人砸得满脸开花的拳头!” 沈望说着,一拳撸在了叶流云脸上,把他的左眼打成了黑眼窝。 去你娘的,什么‘流云本无常相’,老子先让你破相,看你还能不能坐住。 下一刻,三层高的船坊忽然一沉,一阵“哗啦”的水声响起。浪花从船坊而起,向四周排去。 一股惊世骇俗的气势冲天而起,伴随着阵阵嘶哮的的狂风,似乎要将天上的流云冲散。 只听“轰隆”一声,船坊的顶篷突然飞了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船顶轻轻地摘掉。 接着,两道人影从江心那艘无顶的船坊上直射而出,瞬间掠过十几丈的距离,扑向江边那座野草丛生的荒山。 …… 一座位在群山环绕之中,不知道建立了多久,也不知道被哪帮山贼占领的山寨上方,突然响起一道惨叫声。 “前辈,我认输了,不打了好不好。”沈望站在山寨的瞭塔上,冲着站在对面建筑物顶上的叶流云叫道。“不就打了你一拳,用得着追我半个时辰吗?你看我都被你打得吐血了,要不咱们就这么算了。” 沈望在船坊上和叶流云打了一架,结果自然是落败而逃。但是让他出乎预料的是,叶流云的轻功竟然很高,速度一点都不比他慢。结果跑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将叶流云甩掉,反倒又多挨了几掌,吐了一口血。 大概是因为叶流云名字里带着‘流云’两字,所以轻功比其他人好一点? “不是你要跟我切磋吗,我这不是正好顺了你的意。”叶流云面无表情地道。 “前辈,你还讲不讲理,按照江湖规矩,我都已经认输了,这场切磋已经结束了。”沈望道。 “你才练武几年,跟我讲江湖规矩。江湖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叶流云冷笑道。 他之所以追了沈望这么久,自然不是为了报一拳之仇。原因是在几天前,他收到了庆帝的一封密信。 密信里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将沈望除掉。 庆帝也不想留下一个有可能破坏他布局的变数。但他自己不能出手,只能交待叶流云出手了。 沈望也看出来叶流云是铁了心的要弄自己,出手毫不留情,根本不像是切磋,压根就是奔着杀人去的。于是,他眯起了眼,狠声道:“姓叶的,你真的打算不死不休,有本事你继续追。等到了京都,我就把什么叶重、叶修、叶完……总之,只要是姓叶的全部宰掉,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 在沈望和叶流云这样的高手面前,九品武者就像是小鸡崽一样,一拳就能打死一个。就算是叶流云,也无法将叶家所有的人护住。 “那也要你能跑到京都才行。”叶流云一脸冷寞地道。 能不能跑到京都,这确实是个问题。 照这个形势看下去,说不定半路上就被他打死了。 沈望深深地吸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孤注一掷,心里也发了狠,疯狂地摧动真气,厉声道:“去你娘的,想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叶流云也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地出现在瞭塔上方,全力施展流云散手,两只羊脂白玉一般的手掌挟着风雷之声,朝沈望拍了过去。 沈望也是全力施为,【七伤力场】展开,将方圆三丈内的所有空间全部笼罩,或纵、或横、或上、或下的力道毫无规律地施加在叶流云身上,让他不得不分出三分心力来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劲力。 同时,圆满级别的七伤拳和神风动毫无保留地旋展出来,一股脑地朝叶流云攻击而去。 “轰轰轰轰……” 气劲交击的声响,像一道道惊雷,在山寨中回响。 不知从哪来的狂风在山寨中肆虐,卷起漫天尘土,如一片沙暴,将沈望和叶流云的身影完全遮盖。 第五十二章 第九关后期 在沈望和叶流云两人闯入山寨时,便已经惊动了寨子里的山贼。 山贼们见到有人不请而入,当真冷笑连连。平日里只有他们掠人进来,想不到还有人自己送上门。于是,他们一窝蜂地涌出来,誓要把这两个不速之客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 等他们大呼小叫着冲到瞭塔下时,沈望和叶流云已经动起手来。 一时间狂风大作,尘土飞扬,迷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山寨的大统领是一个有些见识的人,从两人的交谈中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骇得脸色发白,朝着冲出来的山贼们大喊:“不要过去,快回来!” 但此时风声呼啸,他的声音被大风吹散,山贼们哪能听得到。 紧接着,沈望和叶流云交手时逸散出来的气劲如滔天巨浪般从瞭塔上方排山倒海地倾泻下来。 这些山寨里的强盗多是由流民和逃兵组成,实力比起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放在江湖上都是不入流的角色,哪能承受得住两位大宗师散发出的气劲的冲击,顿时如割麦子般,一片一片地倒下来。 倒地者无不七窍流血,像是中了恶鬼的诅咒一样,面目可怖。 “有鬼啊!” “山神发威了,快跑啊!” “神仙爷爷饶命啊!” 山贼们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四散而逃。 “轰!” 这时,一道炸雷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巨响中仿佛蕴藏着一股无可匹敌的能量,震得山贼的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俱颤,一时气血逆涌,从口中狂喷而出。 山寨大统领只看得肝胆俱裂,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紧接着,四、五丈高的瞭塔‘轰隆’一声倒塌下来,变成无数碎柴散落而下。 两道人影从瞭塔上方同时倒飞而出,分别落在山寨前那片面积不大的广场的两端。 落地后,沈望张口‘噗’地吐出一道血箭,身体一阵摇晃,气势一下子衰落下来。 “咳咳……” 叶流云站在十几丈外,脸上涌出一抹不正常的颜色,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在咳嗽的同时,叶流云伸手在侧肋上揉弄了两下,只听一阵“咔嚓”声响起,将被沈望打断的三根肋骨被他续接回来。 但折断的肋骨并非最严重的伤,最严重的伤在脏腑之中。 叶流云感觉肺里面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火碳一样,喘息时都伴随着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心脏也是一阵阵的巨痛,里面像是插了几根细针,每次跳动时都会有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感。 其余的内脏也是一样,没有一处不痛。 叶流云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若是不好好调理,恐怕会伤及根基,导致实力大损。 “阁下实力高深,叶某承认之前看起眼了,在这里向你陪罪,前事一笔勾消,不知阁下意下如何?”叶流云直白地说道。 到了他们这种实力和地位,绕圈子已经没有意义。 “沈某已经身受重伤,前辈不再试一试,说不定真能趁此机会把我杀掉。”沈望嘿嘿地笑道。 叶流云道:“既然沈小友不反对,那叶某就告辞了。” 说罢,运起轻功,如大鸟般飞掠而去,飞快地没入山林之中。 叶流云不是不想动手,也不是办不到,而是这么做会让他也受到难以承受的重创。 一位大宗师,只要还没死,就拥有一拼之力。 叶流云知道,如果继续拼下去,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击杀沈望,但他也会被沈望临死前的亡命一击所重创。万一被他打坏了哪个脏腑器官,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庆帝的谋划中,叶流云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倘若他在这里受到无法弥补的重创,导致实力受损,那么最终的谋划很可能会提前泡汤。 庆帝给叶流云的密信中告诉他,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有机会就杀掉沈望。如果没有机会,那就放弃。 叶流云没有把握在不受重创的情况下杀掉沈望,所以他选择了放弃。 “哈哈,哈哈哈……” 沈望见到叶流云离开,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这一次,他可是实打实的跟大宗师拼命,最后还活了下来。 成果喜人。 之前和苦荷打斗,每次都是过几招后就被他追着跑,属于逃命的一方。但这一次,他可没有逃命,而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让对手主动放弃。 两者之间有着实质性的差别。 这一刻,他才真正有了让大宗师也忌惮的资格。 大笑几声后,沈望突然转过头,与站在阁楼上偷看自己的山寨大统领的视线对望在一起。 大统领见沈望看到自己,心头陡地升起一股凉气,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身体发僵,一动都不敢动。 “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我要休息一下。”这时,沈望的声音传来。 大统领顿时松了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溜一圈似的。 …… 沈望这一次受的伤非常重,挨了叶流云十几记流云散手,差点螺旋升天。身体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伤痕,但内部已经存在无数暗伤,十分危险。 就算是一块纯铁,挨上十几记流云散手,恐怕也要被拍碎渣了,更何况是一个血肉之躯。 沈望能挺下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幸亏七伤拳修练到圆满之境,脏腑得到强化,否则筋骨勉强还能承受,脏腑就要先被震破了。”沈望暗自庆幸。 花了三天时间,沈望身上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恶化,剩下的就只能慢慢调养了。 不过,这一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跟叶云流打一场吸收到的真气,顶得上跟苦荷打七八场,再加上之前从苦荷和洪四庠身上吸收到的真气……我现在的真气量已经达到了第九关后期,距离《金钟罩》第十关,也就是武者的‘先天之境’已经只差一步!” 《金钟罩》第十关是一个分水岭。 在第十关之前,武者是后天武者,真气是后天真气。从第十关开始,武者便达到了传说中的先天之境,吐纳天地元气,炼化出先天真气,不论是护体罡气还是身体强度都会产生质的变化,实力一下子提升数倍之多,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所谓不破不立,经过这一次的锤炼,先天瓶颈已经被打破,只要功力提升到相应的水平,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先天之境,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想到此处,沈望心里的憋闷感也消散了许多。 不过这个仇已经记下来,等到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从他身上讨回来。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山寨的大统领食物和水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桌上。 这几天,都是他在亲自伺候沈望,态度十分殷勤,服务十分周到。他这么巴结沈望,自然是有所图。 山寨大统领名为夏栖飞,他的真实身份是江南第一大家族‘明’家的私生子,明七少‘明青城’。 明家老爷子在去世前留下了一份遗嘱,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这位私生子。 明家其他几房的子女自然不愿意把诺大的家产分给他,于是联合起来,将他赶出了明家,并且派人追杀。 这位明七少也是个能人,不仅躲过了追杀,还投身于黑道,用了几年时间,收拢了江南水道及周边的大小势力,摇身一变,成为江南水寨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 夏栖飞知道沈望是一位大宗师后,立即抓住了机会,殷勤周到地伺候着,就是想借他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家产。 “得你三天照顾,你的事情我处理。等明天开春,监察院提司范闲会南下整治皇室内库,顺便清理那些趴在内库上的吸血虫。到时候你去找他,他会帮你夺回家产。”沈望道。 夏栖飞神色一喜,深深一揖,道:“多谢大人。” 等他抬起身时,沈望的身影已经从房间中消失。 第五十三章 导火索 沈望回到京都的时候已是深秋,寒风袭卷,森林已是一片枯黄,京都城也失去了以往的热闹,仿佛正在为冬眠做准备。 没过多久,京都上方就飘起了片片雪花。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的早。 皑皑白雪将城市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就在京都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后没多久,一个令震惊世人的消息从北齐方面传来,却在京都爆炸。 原来那位司南伯养在澹州的私生子、监察院的提司、二品男爵小范大人竟然是皇帝陛下和叶家女主人叶轻眉的私生子! 京都城的大小官员和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惊掉了下巴,已经进入冬眠的城市忽然苏醒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范府。 如今范府可了不得了,不仅住了一个大宗师,还养了一个龙种。 而被所有人关注的小范大人此刻却在小院里一心一意地跟着沈望练功,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体内有阴阳二气、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所谓‘七伤’,便是这七种伤害。七伤拳先伤己,后伤敌……你如今的功力已经足够,可以放心修练。”沈望在教范闲‘七伤拳’。 不久前的悬空寺刺杀事件之后,范闲的潜力再次受到刺激,功力突破到九品。放在武林中就是后天大成,气走诸穴,可以开始修练七伤拳。 为什么不是金钟罩呢? 因为范闲的真气太过霸道,霸道到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稍有不惧就会伤及经脉,又如何用来炼体。 除非他舍得把真气散掉,从头开始修练。 但这种霸道无比的真气用来修练七伤拳却是再合适不过,能将七伤拳的威力发挥到最大化。 “七伤拳是一门比流云散手和四顾剑法还要深奥的武功,你将这门拳法练到大成,便可以做到宗师之下无敌手,练到圆满之境,甚至能伤到大宗师。”沈望道。 范闲以前也听说过七伤拳的名号,并没有觉得这门拳法有什么特殊,等到他修练之后才发现,这门功夫其实大不简单,值得深度研究。 “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练到圆满境界?”范闲问道。 沈望沉吟了一下,他用【经验卡】‘苦修’了十几年才把七伤拳练到圆满。按照正常人的速度来说,起码要五六十年。 不过范闲怎么说也是天命之子,有主角光环护体,应该会快一点。 “你的资质不错,修练七伤拳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入门,三个月应该可以小成,两三年能够大成,至于圆满……大概得十几年吧。”沈望沉吟道。 “十几年!”范闲不由翻个白眼,他修练至今也才十几年的时间。顿了顿,又问道:“七伤拳圆满真的能跟大宗师交手?” “我说的是能伤到大宗师,而不是和大宗师交手。”沈望纠正道。 “有什么区别吗?”范闲挑了挑眉。 “区别大了,这就相当于你操作一个10级小号去挑战30级的守关BOSS,你一个技能能打掉BOSS的5点血,但BOSS一招能把你秒掉。”沈望道。 “那练跟不练有什么区别。”范闲一头黑线。 话虽这么说,但范闲还是老老实实地、一点都不偷懒地修练起来。 沈望向范闲招了招手,道:“你的七伤拳已经入门,让我来检验检验你的修练成果。” “你不是受伤了吗?”范闲道。 “我就算再受伤,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而且我体质特殊,越打越精神,伤势好的越快。卡芒贝贝,尽管放马过来!”沈望向他勾了勾手。 两个人立刻操练起来。 等到范闲的真气耗尽后,两人坐在院子里休息。沈望一脸神秘地道:“对了,前几天我在皇宫里溜达,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范闲见他这么神秘,也有些好奇。 “太子和李云睿有一腿!”沈望道。 “什么!”范闲轻呼一声,眼睛一下子瞪圆,嘴巴张得老大。“这是真的吗?” “你有没有注意到,太子的房间里有很多没有脸的女子画像?画像上的女人就是李云睿!”沈望道。 “原来如此,难怪太子只画了那个女人的体貌容廓,没有把脸画出来。如果这个女人是李云睿,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范闲也恍然大悟。 “整个皇宫里,论长像,论气质,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李云睿。太子自小在皇宫里长大,对李云睿有所倾慕简直再正常不过。我有九成的把握,这两个人有一腿,证据倒是没有。不过我相信以小范大人的能力,一定能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去查的。” 这个消息对范闲来说非常有用,他自然要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沈望之所以告诉范闲这件事,就是想让他把这个炸弹引燃。 这件事情是大东山宗师会战的导火索。 太子和李云睿暗通款曲之事一旦爆发,庆帝就会废储。 庆帝废储就会到大东山祭天,到时李云睿请出苦荷、四顾剑和叶流云在大东山对庆帝进行刺杀。 最后,再由庆帝进行一波反杀…… ……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冬去春来,大地复苏,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范闲和林宛儿已经完婚,开春之后,他奉庆帝之命,南下接掌内库。 在范闲刚刚抵达江南没多久,埋在皇宫里的炸弹便被人引爆了。 起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总之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小范大人的手脚。 太子和李云睿暗通款曲之事爆发后,庆帝勃然大怒,将东宫和长公主皇家别院的宫女、太监、麽麽、侍卫,甚至包括禁军,从上到下全部清洗了一遍。 据说那一夜东宫失火,太子和皇后差一点被烧死在含光殿内。 雨水冲刷皇宫,从排水沟里流出来时,竟然泛着刺目的血红色。 此时,范闲已经带着王启年高达等亲信来到江南,视察内库三大坊。 沈望也跟着他们一起南下,远离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除了他们之外,范闲身边还多了一个人,正是江南水寨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夏栖飞。 “那件事,开始了吗?” 沈望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问道,整个房间除了他们之外再无第三人。 “已经开始了。”范闲悠悠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不忍,这一夜,宫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猜皇帝会怎么做?”沈望道。 “太子肯定会废黜,不过一定不会用他和李云睿有一腿的理由,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范闲沉吟道,话说到一半,忽然收声。 一阵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传来。 监察院四处的一个成员敲门后走了进来,道:“提司大人,这是京都传来的密令。” 范闲接过密令,然后挥了挥手。 监察院成员立即退下。 范闲将密令展开,扫了一眼后,然后把信件递给沈望,轻吐道:“我没猜错吧。” 庆帝以太子放诞、蓄姬、不端等理由废黜储君,并且会在大东山庆庙祭天后,正式宣告天下。 上天是神圣的,皇帝要换接班人,需要先向上天通知一声。 除此之外,密信中还有一道庆帝谕旨----邀请沈望前往大东山随行护驾! “奇怪了,你不是皇帝的心头宝吗?平时有这样的事,他都会让你去操持,怎么这回没有找你?”沈望看着范闲,有些讶异地道。 洪四庠也在问这个问题。 “已经找了沈望,如果再把也范闲也叫上,以四顾剑和苦荷这两个鼠辈的胆子,恐怕未必敢上大东山。”庆帝如此回答道。 范闲去了,五竹自然会去。 到时庆帝一方就有三位大宗师,对方加上叶流云也才三个人。 三对三,他们未必敢来。 “陛下乃是千金之躯,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洪四庠有些担心地道。 “如果鱼饵不够诱人,鱼儿又怎么会上钩。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二十年,绝对不容有失。”庆帝沉声道,语气十分坚决。 为了铲除阻挡庆国一统天下的两块绊脚石,庆帝已经谋划了二十年,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件事情出现意外。 这一次,为了引诱苦荷和四顾剑上钩,他甚至不惜以身做饵,冒一些险也在所难免。 …… 祭天之日,沈望一大早就赶到了大东山,在山下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 “触发支线任务,大东山打卡。” 沈望做了数次支线任务,已经从中摸索出了一点规律。因此,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任务并不感到意外。 在经过一道道关卡的检查后,沈望终于到达大东山顶上的庆庙,并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打卡。 【叮!】 “打卡成功,恭喜你获得一张【经验卡】!” 不出意料,又是一张【经验卡】。 这张卡片的中央写着一个数字‘15’,是沈望目前得到的【经验卡】中年限最长的一张了。 通往大东山的道路已经被禁军、黑骑、大内侍卫、虎卫等庆国最精锐的士兵严密布防,整个山道围得水泄不通,怕是连一只老鼠也休想溜上去。 但是,大宗师不是老鼠。 所以他们上来了。 这一天,山上的风儿,有些喧嚣。 第五十四章 会东山 “当!” 大东山的山顶,一座黑色圆檐的古老庙宇群落里响起了一道沁人心脾的钟声。 写满太子名种罪状的祭天诰书正在焚香炉中燃烧,青烟袅袅升起,站在香炉前的皇帝似乎已经得到了上天的启示,只是回到京都城,再将上天传达给他的启示告之天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废黜太子,另立新储。 祭天祷告之事虽然已经完成,但他还不能离开。 因为叶流云和四顾剑就站在他的面前。 庆帝站冷寞在洪四庠身后,平静地看着叶流云和四顾剑跨度步而入,脸上没有任何惧意地道:“看来云睿这一次下的本钱不少,只是世叔,您怎么也跟着她发疯。家国家国,为了家而背叛国,实在让朕意想不到。” 叶流云温和一笑,不解释,不自辩,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庆帝又向四顾剑看去,虽未动怒,但眼神却冰冷下来:“阁下三次刺朕,却是连朕的脸都见不着便惨然而退,今次是否有些意外之喜。” “你长的又不好看,有什么好看的。”四顾剑的目光从庆帝身上移开,放到了站在破庙角落的那个年轻人身上。“你就是新晋的大宗师,果然够年轻。听说你已经跟苦荷和叶流云都打过架,我一直在剑庐等你来找我,可是你却一直没来。” 站在角落里的自然就是沈望,他先前一直在那里安静地看戏,但是现在被人点名,也不得不走出来,道:“先前和叶流云切磋受了点伤,本打算养好伤就去找前辈,没想到却提前在这里跟前辈碰面了,一会儿一定要跟前辈好好请教请教。” “这次不行,时机不对。两个打两个,不划算。”四顾剑却摇了摇头,突然把剑一收而起。“傻子才动手。” “可你难道不是傻子?”叶流云苦笑着道。 “我是傻子,但我不是疯子,反正二打二老子是不干的。”四顾剑的麻衫上布满了破洞和血水,那是登山时虎卫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他虽然没有受伤,但杀光虎卫也耗费了不少真气和精力,已经不在全盛状态。“那贼货再不来,老子立马下山。” 在四顾剑的骂声刚刚落下,一个戴着箬笠,身穿玄色麻衣的人随着山风卷起的落叶一同飘入又老又旧的小庙内。 “见过陛下。”最后赶来的这个人正是苦荷。 “数年未见国师,国师的精神愈发好了。”庆帝微微躬身示意。 “陛下的精神也不差。”苦荷取下了头上的笠帽,露出了光头。这个时候再戴着笠帽,会影响他的出手速度、身法以及力度。 他们虽然在闲聊着,但却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山顶这间小庙中的形式已是千均一发,只须有人轻轻一拨弄,局势必将立刻打破。 “天下间五位大宗师都到齐了,今日也算殊为难得。你们来都来了,肯定是要干活儿的,说这么些废话什么?”沈望弹了弹手指,让空气都嗡嗡地震动起来,似乎已经没有耐心。“沈某已经手痒难忍,实在等不及了。老叶,上次找你切磋,差点没被你打死,今天该你还回来了。” 说话间,身形一闪而出,笔直地朝叶流云冲去。 他这一动,立刻将小庙中风雨欲来的局势打破,一时间,五道强盛无比的气势冲天而起,似乎要将这间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千年的古庙从世间抹去。 终于要来了。 庆帝也激动起来,忍耐了二十多年,今天,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但是下一刻,巨大的变故出现。 “嘭!” 十分之一弹指后,沈望和叶流云接触在一起,激烈的气劲冲击声骤然传出。 接着,只听“轰隆”一声,叶流云像个炮弹一样倒飞而出,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的墙壁上撞出了一个窟窿。 “这一个冬天可不是白过的。”沈望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段时间,除了养伤之外,他还从范闲身上吸收到了大量的真气,一举突破了先天关卡,达到了金钟罩第十关。 金钟罩达到第十关后,后天真气化为先天真气,出手的威力已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叶流云显然没有想到短短一个冬天,沈望的实力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不小心,便被沈望一脚轰飞出去。 “这还是沈望吗?!!” 等他飞出庆庙后,整个人都懵了。 沈望突然大发神威,懵掉的不止叶流云一个,庆帝也懵了。 这是队友啊! 你们随便做做样子就行,不用这么认真。 庆帝张了张嘴,很想把这句话大喊出来,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喊出来,因为苦荷和四顾剑还没有出手。 来之前,他还在担心沈望会不会出工不出力,没想到沈望不仅出力了,而且出的有些过头了。 “洪公公坚持住,待沈某将这叛国逆贼解决掉,就回来救陛下!”沈望大喊了一声,没等声音落下,整个人就已经从庆庙墙壁上的破洞钻了出去,朝叶流云追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庙里的三个人都呆住了。 “这小子有这么厉害吗?”四顾剑向苦荷看去,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眼神里无疑表达出了这种内容。 “我怎么知道,我很懵,也很慌!”苦荷的眼神里传出了这样的情绪。 “现在怎么办?” 苦荷和四顾剑同时用眼神向对方发问,并且得到了同样的回复: “干!” “先把皇帝解决,再各安天命。” 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分别施展各自的看家本领,朝庆帝杀了过去。 洪四庠轻飘飘地向前踏出一步,佝偻的身躬猛地直了起来,一股无人能及的霸道气势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即便面对的是两位大宗师,他也丝毫不惧,双手齐出,似乎要凭一己之力将两位大宗师全部拖住。 刹那间,四顾剑那柄仿佛能将世间所有阻碍全部斩断的利剑和苦荷那双像是枯树皮一样的手掌同时落在了洪四庠身上。 “轰”的一声。 三道世间最强大的真气激撞在一起,瞬间将洪四庠的身躯震碎,化成了一片血雾。 在漫天的血雾中,有一根手指悄无声息又迅捷无比地探了出来,像是为心爱的女人画眉般轻轻地点在了苦荷的眉心上。 “砰!” 沈望施展七伤拳,叶流云施展流云散手,同时朝对方打去。就在拳掌将要相交时,沈望的拳头忽然横移了两寸,完美的避开了叶流云那只像是女子般皮肤纤嫩的手掌。 拳掌交错而过。 由于沈望是临时变招,所以招式击中叶流云的速度比对方慢了一丝。 等到叶流云的散手拍在沈望胸口后,沈望的拳头才打中对方。 这根本就是一种以伤换伤,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是,叶流云的手掌拍在沈望胸口,只发出了一阵金属嗡鸣的声音。 而沈望的拳头砸在叶流云身上,立刻响起了骨头裂断的声音。 金钟罩突破到第十关后,沈望的护体罡气变成了先天护体罡气,身体强度也提升了数倍,正在向金刚不坏之身进化。叶流云的一记流云散手落在他身上,也只是让他感到一阵胸闷气短,并无大碍。 但沈望的一式七伤拳,却直接将叶流云捶的筋断骨裂,口吐鲜血。 “住手,我是忠于陛下的人……”叶流云一边吐血,一边叫道。 “住口,你这无耻逆贼,现在想回头已经晚了。”沈望大义凛然地暴喝道。 “我说的是真的,这是我跟陛下布下的一个局……”叶流云一脸焦急地叫道。 庆帝为了保密,根本没有将他安排叶流云玩无间道的事情告诉沈望。而沈望虽然知道这事,但也当作不知。 “休得胡言狡辩,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再接我一拳!”沈望大喊一声,又一记七伤拳悍然击出。 拳头碾压空气,“嘭”的一声朝叶流云打去。 叶流云不敢接招,急忙施展轻功,像一片浮云般在拳风的吹动下飞快地向后飘去。 但是,沈望的速度比风还快,叶流云才向后退了不到十丈就被他追上,一拳打在叶流云护在身前的手掌上,拳劲如山火爆发般一涌而出。 叶流云浑身一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山下飘去。 “贼子休走,今日我必将你逆贼绳之以法,以正效尤!” 沈望大叫着冲了出去,在空中和叶流云对拼三招。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下一刻,叶流云便像破麻袋一样摔在了地上,沈望站在他身前,对着周围的禁军道:“此贼已经被我废掉,你们速将他拿下,押回京都后以国法论处!” 短短一个冬天,两人的实力已经发生逆转。 “是!” 禁军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将叶流云抓住。 这时,两道掠风声响起。 苦荷和四顾剑也从山上逃了下来,模样甚是狼狈。 沈望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惊讶,想不到庆帝竟然这么猛,以一敌二也打赢了。 第五十五章 神庙 庆帝虽然赢了,但也只是惨胜。 洪四庠用自己的性命误导了苦荷和四顾剑,才让庆帝偷袭得手,一招将苦荷重伤。然后,庆帝又以雷霆之势施展王道杀拳,抓住四顾剑击杀洪四庠后真气和精神无法衔接的空荡期,一举将其打伤,才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这一战雷厉风行,短短数招之间就己结束,结果却是三败俱伤。 苦荷和四顾剑遭到庆帝重创,生机断绝,命不久矣。 庆帝的伤势虽然较两人而言轻上一些,但他同时攻击苦荷和四顾剑,一下子消耗了大量的元气,并且遭到严重的反噬,伤及根基。 本来他还可以再活几十年,但经过这一战后,最多只有十几年可活。 沈望回到山顶,再次见到庆帝时,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衰弱。 庆帝的外表看起来与之前无异,但却给人一种风烛残年、时日不多的感觉。 于是,沈望二话不说地上去补了两拳,将庆帝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 现在看上去就舒服多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庆帝脸上满是不甘之色,他费尽心机地谋划了二十年,终于将苦荷和四顾剑这两个绊脚石铲除,眼看庆国就能统一天下,但是这个希望刚刚出现却被人无情地抹灭。 这种心灵上的打击比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他痛苦。 “之前让叶流云杀我的人,是你吧!” 沈望已经猜到是庆帝在背后指使叶流云杀他,否则无原无故,叶流云为什么要跟他拼命。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庆帝非常诧异。 “当然,这只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看你不爽。”沈望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为什么?”庆帝几乎要发狂,嘶声力吼。 “看一个人不爽,需要原因吗?”沈望反问道。 “我好恨,早知道就应该在你羽翼未成前把你杀掉!”庆帝大声怒斥,因为情绪波动导致气息混乱,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不要这么激动,我劝你省点力气,留着真气维持生机。戒怒戒燥,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趁着这几天,好好安排后事吧。” 说完,沈望平静地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他之所以留庆帝一口气,没有把他当场杀死,是因为沈望想把他留给那些想找他报仇的人。比如范闲,比如陈萍萍,比如五竹…… 不到一天的时间,庆帝击败苦荷和四顾剑,然后遭到沈望重创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大江南北。 正在返回北齐途中的苦荷听到这个消息,不禁仰天大笑,留下几句遗言后,闭目长逝。 四顾剑回到东夷城,得知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继续支撑着残躯,似乎还有什么余愿未了,并未撒手而去。 庆帝用一口真气吊着命,返回京都城,秋风扫落叶般地平息了叛乱,然后废黜太子,赐死二皇子和李云睿,又将最年幼的三皇子立为储君,并且任命范闲为监国。 三天后,庆帝在宫中驾崩。 庆帝驾崩时,跟前只有范闲跟陈萍萍两个人。 有人说,是范闲和陈萍萍合谋杀死了皇帝,因为庆帝驾崩时宫里传出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打雷一样。 这个声音和二十多年前两位王爷遇刺之时的响起那个声音十分相似。 但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陈萍萍和范闲权倾朝野,势力庞大,无人敢动。 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成为了一个谜案。 从古至今,宫里已经出现了无数件谜案,再多一件,也无关紧要。 等风波平静下来人们才发现,天下的大宗师死的死、废的废、伤的伤,只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但也不知所踪。 自此之后,九品上就已经是当世最强的战力。 ……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需要大宗师。 …… 此时,沈望已经来到了北齐最北面的地域,在他面前,是一片茫茫无尽的雪域。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十关)、七伤拳、风神腿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已完成 主线任务(三):已完成 主线任务(四):到神庙进行打卡 支线任务:无 “神庙位于北极圈内的一座无名大山上,具体位置不知。不过北极圈不大,仔细找的话总能找到。”沈望心里思索道。 从神庙打卡任务出现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半年时间,之前一直没有行动是因为实力不足。 神庙位于极北之地,那里长年被冰雪覆盖,荒无人烟,甚至连活物都很稀少。 就算是九品高手,想在极北之地活下来也非常艰难。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长眠于此。只有到了先天之境,生命力强大,寒暑不侵,真气源源不绝,才有希望在茫茫无尽的冰原中找到神庙。 即便如此,沈望也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他先是制作了一个指南针,然后在当地找了四五十条成年的雪橇犬,做了五个雪橇,除了一个乘载自己,剩下的四个雪橇里全都装满了肉类食物。 这些食物足够他一个人吃三四个月。 之后沈望出发,一路上,风雪时作时停,雪大的时候只能原地休息,等到风雪停歇才能继续赶路。 就这样,他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到达了北极圈。 抵达这里的时候,雪橇犬已经死了一半,只剩下二十来只。 他出发的时候是三月份,到达的时候是四月份,此时北极圈正处于极昼。按照已知的信息,此时神庙正在山顶上吸收太阳能,找起来应该不难。 但是,沈望在北极圈找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找到了神庙。 准备的说,是找到了神庙的轨道。 神庙其实是一个能移动的博物馆,每年极昼的时候,神庙就从地下升起来,到山顶吸收太阳能,极夜的时候,神庙就会移动到冰层下面,躲避风雪以及严寒的侵蚀。 神庙移动,需要一个轨道。 沈望发现轨道后当真欣喜若狂,沿着轨道向上攀爬了一个时辰,终于在山脉深处看到了一间堪比整个京都城大小的巨型庙宇。 “打卡!” 沈望站在神庙前的石阶上,在心里默念打卡。 但系统并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必须得到神庙里面才行。” 沈望暗暗叹了一口气,然后冲着神庙大声道:“开门,让我进去!” 神庙是一件高科技的产物,只有它自己开门,你才可以进去。如果它不开门,外面的人用尽办法也休想进去。 “不开门是吗?”沈望狠狠地威胁道。“再不开门,我就把你的轨道拆了,看你怎么下去!” 过了大概三秒钟,神庙的大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 沈望小心地跨过神庙大门,往里面走了一小步,在心里默念“打卡”。 这不能怪他太怂,他只想稳重一点的活着。 沈望倒是不害怕什么神庙使者,就算一下子出来七八个神庙使者,他也照样能闯出来。更何况,此时的神庙里应该一个使者都没有。 他害怕的是高科技武器,万一来一道激光炮什么的,就算金钟罩修练到十二关也扛不住。 即便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 “打卡成功,主线任务(四)完成,恭喜你获得一张【穿越卡】!” 啥? 穿越卡? 沈望怔了一下,立即向【穿越卡】看去。 “【穿越卡】:使用该卡可以随机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一道信息出现在沈望的脑海里。 沈望将【穿越卡】收起,同时飞快地向后倒退一步,直接退到了神庙大门之外。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有人问,难道你对神庙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 与好奇心相比,还是活着更重要。 走到石阶边缘时,沈望停了一下,用随身的匕首在石阶上刻下五个丈许大小的汉字----沈望到此一游! 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不用找我,我去其他的世界了! 这句话是留给范闲的,他相信范闲一定会来神庙。 下山后,沈望把还活着的十几只雪橇犬身上的绳套解开,把剩下来的肉食全部喂给它们,然后摸了摸狗头道:“自己找路回去吧,祝你们好运!” 说罢,在心中默念:“使用【穿越卡】!” 第一章 扬州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如今不似时平日,犹自笙歌彻晓闻。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十关)、七伤拳、风神腿 主线任务(一):临江宫打卡 支线任务:无 因为“临江宫”在扬州,所以沈望也在扬州。 如今的扬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扬州城了,城里的店铺十有六七都关着门,笙歌曼舞的景象更是无处可寻。 沈望走在街头,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见到了数支穿着隋军服饰的士兵在街头横行。当这些士兵出现时,老百姓都会纷纷躲避,视之如洪水猛兽。 人心惶惶。 这是沈望对于如今的扬州城最大的感受。 自杨广登基后,下旨将他曾任总管的扬州城改名为‘江都’,并且扩建城廓,广兴宫殿,修植园林,其中最为宏伟的就要数他在长江岸边修建的“临江宫”了。 三征高丽将大隋的国运彻底耗尽,各地起义军纷纷揭竿而立,局势混乱。杨广直接把西京长安交给十二岁的代王杨侑管理,把东都洛阳交给了十一岁的越王杨侗管理,自己则带着十五万大军躲到了扬州的行宫,整日饮酒作乐,不问政事。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兵。守卫临江宫的禁军多是应付了事,做做样子,根本不会认真巡察。 入夜后,沈望轻松地避过巡视的禁军,潜入临江宫。 “这应该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主线任务了!”沈望默念‘打卡’的同时在心里想道。 【叮!】 “主线任务完成,恭喜你获得一张【技能卡】!” 系统的声音响起。 沈望收起【技能卡】,正打算离开时,发现离他不远的一处园子里忽然传出一阵骚乱的声音,接着上百名身着统一铠甲的禁卫军从园子里跑出来,一窝蜂地往城墙涌去,纷纷攀墙而上,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这是怎么回事?” 沈望心里满是疑惑,难道宫里的规矩已经散漫到这种地步,禁卫军集体开小差? 正在他一头雾水时,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先前那个园子里溜出来,飞快地翻墙而走。 沈望心中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那两人离开临江宫后,没有走官道,沿着一条小路向扬州城的方向而去。 “任那群家伙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们一直藏在屋里,这一招就叫做声东击西。区区百名禁卫岂能困住我们扬州双龙,真想看看独孤盛和斐蕴现在的精彩表情。唉,陵少,为何你从行宫出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莫非是在担心素姐?”寇仲发现徐子陵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语,不由问道。 徐子陵猛地转过身来,向他们身后的树林看去,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怎么了?” 寇仲和徐子陵十分熟悉,见到他这副神色,便知事情不对,也立刻绷紧神经向四周看去,同时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从杨广的行宫出来后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徐子陵低声道。 “分头走!” 寇仲对徐子陵的直觉十分信任,向他使了个眼色,轻吐一声后,两人立即施展鸟渡术,一左一右地向林子里溜去。 一盏茶后,两个人在林子里绕了一圈,又溜了回来。 “还在吗?”寇仲小声问道。 徐子陵沉默着点了点头。 “哪位前辈在戏弄我们,还请现身吧?”寇仲小心地观察着四周,扬声叫道。 徐子陵猛地转过身来,便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正负着手站在他们两丈之外。 寇仲也发现了此人,神色不由一凝,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此人正是沈望,他看着徐子陵道:“好神奇的灵觉,长生诀果然不凡。” 徐子陵发现跟踪者,靠的不是听声辩位,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灵觉,除非你的精神力能超过他,否则根本无法避开他那雷达一般的玄妙感知。 “前辈一直跟着我们两个小子,不知有什么事?”寇仲外松内紧,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地问道,让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紧张。 “倒也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想借《长生诀》看一看。”沈望道。 《长生诀》共有七幅图,分别对应人体五行和阴阳二气,与七伤拳有异曲同工之处,他想要借鉴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新的东西。 “那是宇文化及用来骗杨广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幅鬼画符,没人能看得懂,前辈要它做什么?”寇仲打个哈哈道。 “真的没人看得懂?你们两个不就练成了吗?”沈望笑道。 “我们也是误打误打,阴差阳错地练出了一些门道。前辈如果想知道,我们马上把行功路线画出来给你。”徐子陵试探地说道。 “你们只练了最后两幅图,我想看的是全本。”沈望摇了摇头,他可不相信这两个小子。 这两个小子奸滑似鬼,指不定会在功法上面搞些花样出来,不可不防。 欧阳锋就是前车之鉴。 徐子陵想不到此人连他们修练了最后两幅图的秘密都知道,心里更是惊骇。 寇仲身上陡然升起一股战意,哈哈一笑:“找我们兄弟讨要秘笈的人多了,前辈可否先露两手,让我们兄弟开开眼界。” “好,我站在这里硬接你们三招,如果你们能让我的双脚离开这个脚印,我立刻认输,从此再也不提此事。”沈望双脚一用力,在地面上踩出两个寸许深的脚印。顿了顿,见两人目光闪烁不停,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两个小子想趁机溜走或者耍其他的花样,那么先前的话全部不作数。” 徐子陵暗暗苦笑,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谨慎,连他们的想法都猜到了。 “陵少,来吧。正好检验一下我们这段时间的修练成果。” 寇仲说着话,一个箭步冲到沈望身前,使出屠方叔教他们的截脉手法,十根手指快速弹动,指向他胸前的几处紧要穴位。 徐子陵的动作一点都不比他慢,一溜烟地跑到了沈望的背后,同样出手向他背后的大穴点去。 “卟卟……” 几道轻响传出。 沈望只感觉一冷一热两股奇异的真气从他胸前和背后几个关键的穴位传来,仿佛要将他体内运转不息的真气生生截断。 但这两股奇异的真气进入他的体内后,立即被【吞天魔功】一口吞掉,根本无法展现出它们应有的作用。 “第一招了。”沈望开口说道。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意。 此人能够毫不阻挡地承受住他们的截脉之术且安然无恙,在他们遇到的所有高手中,尚是首次碰到。 “陵少,不能留手了。哈!” 寇仲轻吐一声,化掌为刀,凝聚全身功力,朝沈望胸口的膻中穴劈斩去。 徐子陵则一个翻身来到沈望上方,五指撮起,呈鸟喙状向他头顶的百会穴击去。 膻中穴和百会穴是人体要害穴道,若是受到重击,极有可能一命呜呼。 沈望却毫不在意,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任由他们两个攻击自己的要穴。 只听“砰砰”两道闷响声传出,被攻击的沈望安然无恙,寇仲和徐子陵却被反震之力迫得踉跄后退。 “第二招了。”沈望神色不变地道。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后,道:“前辈神功盖世,我们也不得不使出压箱底的绝招了。这一招自我们学成后还从未对人施展过,因为这一招的威力实在太强,中者非死即伤。前辈,你要小心了……跑!” 说到一半,突然暴喝一声。 两个人同时施展轻功,一前一后,像飞鸟般投入林中。 “就知道是这样。” 沈望无奈地叹口气,似乎早就知道两人会跑,当即施展【步风足影】,像一道清风般地来到徐子陵的前方。在徐子陵发现他后准备在空中强行转弯时,猛地一拳打出。 “砰”的一声震响。 徐子陵顿时浑身一颤,真气一泄,像是断翅的鸟儿一样从树尖上坠落下来。 沈望身形一闪,将徐子陵拎在手里,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寇仲便乖乖地走了回来。 第二章 小李飞刀 “阁下想要如何,尽管划下道来吧。”寇仲放弃抵抗,像个老江湖一样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只是想借《长生诀》看一下。”沈望道。 “好,你放了子陵,我马上把《长生诀》的下落告诉你。”寇仲道。 “好。”沈望答应一声,毫不犹豫地把徐子陵扔给了寇仲。 寇仲接住徐子陵后,马上将真气输入徐子陵体内查探了一下,发现他只是一时气血不畅,并无任何伤势,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阁下这么痛快地放人,不怕我用假话骗你?” “两位虽然油滑惫懒,但却是说话算话、言出必行的人物。既然仲少开了口,我又何需担心。”沈望小小地捧了他一下。 此时的寇仲还不是日后那个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少帅。他尚是首次被人如此认可,而且还是被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的认可,心里难免有些发飘,当即道:“不错,我寇仲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答应下来的事情也绝不会反悔。只是……” 说到这里,寇仲停了下来,看了徐子陵一眼后又道:“只是《长生诀》埋在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山谷里,那里还埋葬着我们的娘亲,我们实在不想让别人打搅她的安宁。不如这样,让我们拜祭过娘的在天之灵后,再亲手把那本册子取出来给你。” “好。”沈望不无不可地道。 “还有……”寇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这两天还有些事情要办,能否多宽限两天。” “可以。”沈望点了点头,又道:“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没了。”寇仲急忙摇头。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我们取出《长生诀》后上哪儿找你?”徐子陵问道。 “本人沈望,你们不必找我,我自会去找你们。”沈望高深莫测地道。 说罢,身影一恍,已经随着清风飘然而去。 …… 兵乱之下,扬州城虽然不至于十室九空,但也有不少人举家避难,让城里出现了许多无人居住的空宅子。 沈望便在其中一个空宅子里盘膝而坐,随着念头一动,一张虚拟卡片浮现在他的面前。“使用技能卡。” 【叮!】 “【技能卡】使用成功,恭喜你得到技能《小李飞刀》。” 系统的声音响起。 《小李飞刀》是小李探花李寻欢自创的一门独一无二的武学。 这门武学只有一招,也只需要一招。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一招足矣。 当沈望发现【技能卡】抽到的是【小李飞刀】时候,眼睛一亮,有些惊喜,也有些苦恼。 惊喜的是,这是一门威力无穷的顶尖绝学,甚至带着一些传奇色彩。 苦恼的是,‘小李飞刀’是只属于李寻欢一个人的飞刀,其他人学得再像,也难以再现小李探花的风采。 就在沈望的心情起伏波动时,一道信息如洪流般涌现在沈望的脑海里,正是《小李飞刀》的心法精要,同时还一些使用飞刀的基础经验,一股脑地灌注到他身上。 沈望不由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消化这些内容。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小李飞刀’的发力技巧已经被他初步掌握。 “小李飞刀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值得潜心修练。”沈望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精芒,之前的苦恼一扫而空。 《小李飞刀》共有三重境界----以力御刀,以气御刀,以心御刀。 第一重【以力御刀】是飞刀的基础发力技巧,练成之后便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暗器高手。 第二重【以气御刀】是‘小李飞刀’的真气运用心法,达到这一境界后,飞刀威力无穷,先天以上的高手也难以抵挡飞刀的锋芒。 但是,这两重都算不上独一无二,在江湖中有很多专攻暗器的门派也有类似的法门。 第三重【以心御刀】才是小李飞刀真正的精髓,也是李探花的飞刀能够‘例无虚发’的奥妙所在。 “以心御刀,心到刀到。” 心灵的力量有多大,飞刀的威力就有多大,无穷无尽,没有上限。 小李飞刀不仅是一门武学,还是一种精神,一种信念。 李寻欢的飞刀之所以能够例无虚发,战无不胜,是因为他心中有一股秉持正义的信念。 “小李飞刀不仅是一种武学功法,还是一种修心的功法。《小李飞刀》到了第三重境界后,就开始修练‘心灵’的力量,值得去花费大量的精力用心修练。”沈望暗暗想道,内心十分震撼。 李寻欢能创出这种将精神和信念与飞刀融为一体的神奇武功,绝对是天纵奇才。 沈望赞叹一声后,又将一张【经验卡】取了出来。 这是他在庆余年世界大东山打卡获得的奖励,一直没有使用,带到了这个世界。 卡片中央写着一个数字‘15’,代表这是一张十五年份的【经验卡】。 “使用【经验卡】。” 沈望默念一声。 【叮!】 系统的声音响起:“【经验卡】使用成功,检测到你拥有技能【吞天魔功】、【金钟罩】、【七伤拳】、【风神腿】、【小李飞刀】,请选择其中一种进行提升。” “小李飞刀。”沈望毫不犹豫地说道。 下一刻,沈望体内的真气从丹田中涌出,按照小李飞刀【以气御刀】的法门自动修练起来。 【以力御刀】的法门已经被他掌握。 真气快速运转,大概花费了十年左右的‘修为’便将小李飞刀的第二重【以气御刀】修练到圆满境界,真气自动回归到丹田之中。接着,又进入到第三重【以心御刀】的修行中。 此时,沈望感觉到识海中泛起一阵阵玄之又玄的无形波动,精神力开始不断强化,变得更加专注、凝炼,纯粹…… 这种奇妙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没等他过完瘾就停止下来。 【经验卡】的效果结束。 沈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念头变得更加澄净,等闲之事已经无法干扰他的心神:“【以心御刀】这重境界根本没有极限,随着精神力变强,飞刀的威力无限增加。我现在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 沈望在街上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扬州城里所有的铁匠都被杨广征调到军队打造武器去了。 现在想找一个能帮他打造飞刀的人都没有。 “这年月连找个铁匠都这么难,只能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了,希望杨广没有把周边所有城市的铁匠都征调走。” 沈望正要出城,到了城门口才发现整个扬州城已经被戒严,禁止任何人出入。 “怎么忽然不让出城了?” “听说是宇文化及下的命令。” “难道宇文化及打算作反?” “扬州城要乱起来了!” 一群打算出城的百姓堵中城门口,嘈杂的议论声传入了沈望耳中。 扬州城的百姓对当前的局势甚至比杨广看的还要清楚,就连他们都看出来宇文化及早晚会造反,反倒是最该关心此事的杨广,始终毫无察觉。 区区一座城墙,根本拦不住沈望。他想出去很简单,但是在知道宇文化及起兵后,反倒不急着走了。 …… 此时,皇宫里已经乱作一团。 宇文化及和司马戡德带领大批人马长驱而入,直接杀进了皇城,直到进入杨广的寑宫养心殿也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 皇城里的守卫见宇文化及杀进来,大部分人都直接弃械投降,他们不愿意为了杨广这个暴君赔上自己的小命。 只有独孤盛掌管的近卫军还在奋力反抗,但是他们人单势薄,根本不是宇文化及所率大军的对手。 整座皇城,除了杨广的寑宫外,都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落入宇文化及和他率领的叛党控制中。 寇仲和徐子陵此时也陷入了叛党的包围之中。 因为他们身上携带着杨公宝库的秘密,所以受到了叛军的重点照顾。 宇文智及亲自带队对两人进行围捕。 寇仲和徐子陵的临场应变能力极佳,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将宇文智及击败。但两人也在和宇文智及交手的过程中也受到重伤。雪上加霜的是,当他们马上就要逃出皇城时,宇文化及出现了。 “宇文化骨你来的正好!”一道充满仇恨的暴喝声响起。 寇仲背着重伤的徐子陵,手中拿着一根着火的木条,全力挥舞,运起得自于长生诀的奇妙劲力将火屑震出,如一片火雨般向宇文化及攻去。 “两只小狗,今天就是你们的丧生之日。” 宇文化及运转家传绝学‘玄冰劲’,一拳将袭来的火雨震散,劲力未歇,继续向寇仲和徐子陵轰去。 “跟他拼了。” 寇仲背着徐子陵身法难以展开,正打算运起最后一丝真气跟宇文化及拼命,就算死也不能让他好过。 就在此时,宇文化及心中突然警铃大作,浑身汗毛炸立起来,在这种危机感的驱使下立即停下身法,想也没想地将手臂收了回来。 “哧!” 一片血花从宇文化及的手臂上绽开。 第三章 长生诀 宇文化及面色大变,定睛看去,发现袭击自己的暗器是一截长约半尺的断刃。然后又向暗器袭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白衣青年卓立在二十丈外的宫墙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谁手上夺来的半截制式长刀。 此人正是沈望。 长刀的款式是宫中禁军的标准佩备,细窄狭长,此时他手里的长刀只剩下后半截。 前半截刀尖部分正扎在宇文化及的手臂上。 鲜血滴嗒滴嗒地落在地面上。 宇文化及神色凝重地盯着沈望,心中暗惊,对此人无比忌惮。 “咔嚓”一声。 沈望又从长刀上掰下来一截不到半尺的断刃,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面带微笑地朝宇文化及看去。 宇文化及心中一凛,如临大敌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之前一截断刃能插在手臂上,下一截断刃就有可能插在他的要害上。 寇仲见到救星出现,心中大喜,顾不得去想此人为何要救自己,连忙背着徐子陵朝城墙奔去,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攀上城墙,身形一闪而没。 待两人离开后,沈望也收回了看向宇文化及的目光,转身离去。 宇文化及这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贴身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 …… “用其他武器当飞刀使还是不太顺手,否则宇文化及根本反应不过来。”沈望暗暗摇头,对之前那一刀的效果并不满意。 刚才那一记‘飞刀’瞄准的就是宇文化及的手臂,虽然准确地命中了目标,但却是在他反应过来之后才命中目标。 真正的‘小李飞刀’都是在敌人中刀后才反应过来。 “多谢沈兄相救。” 经过寇仲的真气治疗后,徐子陵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两人立刻向沈望道谢。 其他方面不说,《长生诀》真气在疗伤和恢复方面绝对称得上天下无双。 “不用谢,若是你们两个死了,谁帮我去拿《长生诀》?”沈望笑道。 “不论如何,还要是多谢沈兄救了我跟仲少。”徐子陵诚恳地道。 “沈兄放心,等接到素姐,我们马上帮你去拿《长生诀》。”寇仲把胸口拍的‘嘭嘭’作响。 “你们的素姐是不是跟一个叫香玉山的人在一起?”沈望忽然问道。 “沈兄怎么知道?”徐子陵惊讶道。 “香家是魔门的外围势力,专门从事买卖人口的无耻勾当,可以说是恶贯满盈。香玉山是香家的后起之秀,阴险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你们最好不要太相信他。”沈望提醒道。 寇仲一拍大腿道:“我早就说过,香小子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绝对不能让素姐落入他的手中。” 徐子陵捂着大腿‘哎哟’地叫了一声,抱怨道:“我又没说过他是好人,只是素姐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根本不相信我们的话。” “香小子在讨女人欢心方面倒确实有一手。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把素姐接走。只要不让他们见面,香小子的手段再高明也没有用。”寇仲道。 “这是当然。”徐子陵道。 在城外南郊,离长江不远的地方有一处表面上看起来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宅院,乃是巴陵帮在扬州的秘密巢穴。此处水陆交通方便,一旦有事,马上就能逃走。 他们和香玉山约好在此地见面。 但是等两人到了那里时,已是人去楼空。 “香小子胆小如鼠,见到宇文化及起事,肯定提前走了。”徐子陵面色难看地道。 “他若敢伤害素姐一根毫毛,我绝对饶不了他。”寇仲一拳打在院墙上,狠狠地说道。 “香小子是巴陵帮的骨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我们养好伤,就去巴陵把素姐接回来。”徐子陵沉声道。 经过连番大战,两人已经筋疲力尽,浑身上伤,需要好好休养几天才能恢复。 “先把《长生诀》取出来吧,答应人家的事情总要做吧。”寇仲叹了口气,转身向郊外走去。 …… 两天后,扬州城外的一个无名山谷里。 寇仲和徐子陵把《长生诀》取出来,交给了沈望。 《长生诀》是一部由广成子所著的道家宝典,与《慈航剑典》、《天魔策》和《战神图录》共称为武林四大奇书。 沈望将册子拿在手里细细摩挲了一下,发现此书是以一种他也没有见过的材质编织而成,用上全力也无法将其扯断。 然后,他将册子打开。 《长生诀》全书以甲骨文写成,共四千七百余种字形,深奥难测。在原文之间,还有历代先贤批注的译文,全是道家的专业术语,诘屈聱牙,看得人一头雾水。 当世之中,恐怕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道家高人才能看懂这些注译。 除了文字之外,书内还有七副人形图,每副图上都有一种颜色的箭头和符号标记,看起来像是行功路线。 沈望看着七副图研究了一阵,却不敢轻易尝试。 练功之事容不得丝毫马虎,特别是内功心法,稍有差错便会走火入魔。多少前辈先贤都没有研究出个头绪,沈望不认为自己会比前辈先贤、道门高人更加厉害,看一遍就能有所领悟。 不过没关系,他研究不出来,有人能研究出来。 沈望把目光放到了寇仲和徐子陵身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不就是两个现成的作弊器吗? “多谢两位赠书,《长生诀》是道家的无上宝典,我也不好占你们的便占,就以一门拳法跟你们交换吧。”沈望对徐、寇二人道。“这门拳法名为七伤拳。人体内有阴阳二气、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五行,所谓‘七伤’,便是这七种伤害。我现在就传你们《七伤拳》的心法口诀,听好了……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你们听懂了吗?” “这有什么不懂的,口诀不是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不就是……”寇仲把他对七伤拳的理解深入简出地讲了一番,最后总结道。“这门拳法非常厉害,比武林奇功绝艺榜中的几门武功还要厉害哩!” 寇仲所讲的东西和沈望对于七伤拳了理解大体相同,其中还有一些他自己的独到见解,让沈望听了也是眼前一亮。 “仲少,你有没有发现,七伤拳最后一路拳法和我们的真气法门有些相似,同样是修练阴阳二气,让我想到了长生诀中的(填空题),如果我们(填空题),是不是就可以(填空题)。”徐子陵更是激动的直拍大腿。 “陵少,你也想到了!哈,我觉得还可以(填空题)。”寇仲一脸兴奋,马上附和道,眼睛里闪烁着阵阵精芒。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三言两语就将《七伤拳》和《长生诀》融入在了一起。经过他们的推衍后,《七伤拳》又新增了许多精妙的变化,对沈望来说同样大有裨益。 特别是他们对于阴阳二气的运用,还要超脱七伤拳的藩篱,让沈望受益匪浅。 “寇仲和徐子陵牌作弊器就是好用,其他人用作弊器隔合功法还得先加点,这里连加点都省了。直接把两种功法交给他们,一篇融合好的功法很快就能新鲜出炉。” 看着两人,沈望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十天后,三人离开了这个无名山谷。 此时,徐子陵和寇仲已经伤势尽复,而且功力更加深厚了一层,战斗力更是远胜从前。 沈望的进步比他们更大。 长生诀真气质量非常高,经过【吞天魔功】吞噬转化后,能够得到了大量的精纯元气。 这几日,他与寇仲和徐子陵在一起切磋,功力增长的速度比两从更快。若非徐子陵和寇仲急着去巴陵帮接素素,他还真舍不得离开这座山谷。 除此之外,七伤拳也有了新的变化,【七伤力场】展开后,能让身处其中的人意识恍惚,战力大衰。 …… 与徐、寇二人分别后,沈望在附近的一个镇子上找到了一间铁匠铺。交了足够的学费后,他开始跟着这位姓陈的老铁匠学习锻造兵器的手艺。 沈望精神力强大,念头澄净,学习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十天就已经满师。又用十天,锻造技艺已经超过了陈铁匠。 一个月后,当他离开铁匠铺时,腰上多了一个刀囊,里面插了一排三寸七分长的飞刀。 第四章 杨公宝库 ----沈望---- 技能:吞天魔功【封】、金钟罩(第十关)、七伤拳、风神腿、小李飞刀 主线任务(一):已完成 主线任务(二):磨刀堂打卡。 支线任务:无 第一环主线任务完成时,第二环主线任务就已经出来,到‘磨刀堂’打卡。 磨刀堂是岭南宋阀阀主‘天刀’宋缺修练刀法的地方,此人乃是天下第一用刀高手,出道四十余年未偿一败,战力不逊于三大宗师。 沈望思量片刻,决定先北上,再南下。 大唐中,先天之上的武者共有三个级别:先天武者、宗师、大宗师。 他现在的修为处于先天武者阶段,不过,凭借金钟罩的超强防御力完全可以抵御同阶高手的攻击,再加上【吞天魔功】能够吞噬对手真气的神奇效果,即便宗师级高手的攻击,大部分都可以硬扛下来。 但是,面对大宗师级的人物,尤其是攻击力最强的宋缺,他也要犹豫一下。 因此,沈望决定先北上取出邪帝舍利,然后再南下打卡。 …… 半个月后,西京长安。 夜半时分,月光如水,洒照在空旷无人的朱雀大街上。 整个城市一片宁静,仿佛陷入沉睡之中,只有打更人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沈望走上跃马桥,在石桥中央的六柱望柱中摸索了一番,有些惊讶地道:“鲁妙子不愧是天下第一能工巧匠,技艺当真是巧夺天工,即便明知道这六根龙头望柱是控制杨公宝库入口的机关,也看不出它们和其他地方的望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然后,沈望从桥栏上翻身而出,像蜘蛛人一样吸附在石桥底部,目光落在六根望柱与石桥连接的地方,那里有一圈像是石纹一样的接痕,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接着,他手指按在石纹上用力向上顶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从石桥内传出。 “成了!” 沈望心里轻呼一声,重新回到桥上,将六根望柱上雕刻的龙头一一转动。 轮轴和锁链转动的声音响起,杨公宝库入口打开! 沈望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往不远处的西寄园掠去。 西寄园是独孤阀在长安的一处产业,园子的西北方向有一口水井。 此井便是杨公宝库八个入口中的一个。 沈望站在井边向下望了一眼,正准备纵身入井时,一道声音忽然在园中响起。 “原来刚才那阵机括声是开启水井下面的机关,难怪我巡视一圈也没发现园子里有任何变化。”说话之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非常强烈的自信,从声音上听,此人应该是一位年龄不大的女子。“想不到这个园里竟然有一处我也不知道的机关,如果你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沈望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穿黑色武士服的妙龄女郎站在不远处的院墙上,此女相貌极美,冷若冰霜的芳容中透着一种指颐气使的神情,但这种神情却不会让人感到厌恶,反而给他一种傲蛮可爱的感觉。 沈望眉头一挑,已经猜出了此女的身份,笑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觉,没想到独孤家的大小姐也跟在下一样。独孤小姐三更半夜不在房间里睡觉却出现在墙头上,莫非是打算去跟情郎幽会?” “不要转开话题,告诉我你怎会知道这里有一道机关,这道机关打开的又是什么地方?”独孤凤一脸冷色地道。 “独孤小姐这么聪明,不如自己猜一下。”沈望悠然道。 “你看起来也不像一个愚蠢之人,为何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胁迫你。”独孤凤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在下的处境?”沈望一脸惊讶地道。“在下的处境哪里有问题,还请独孤小姐赐示。” “罢了,原来是个蠢贼。看来只有把你塞进冰凉的水井里,才能让你清醒一些。”独孤凤轻轻地叹口气,如一叶落片般地从墙上飘了下来。 忽地,刀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独孤凤花容失色地站在地面上,娇躯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地盯着沈望手中的飞刀。 即便不用眼睛看,不用手去摸,她也知道自己的发髻上插了一柄飞刀。 森冷冰冷的刀锋让她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沈望手中的另一柄飞刀让她像被人锁住了喉咙一样,不敢轻举妄动,免得那柄飞刀出现在自己喉咙上。 “看来独孤小姐和在下对于‘处境’一词的理解有所不同,不知道独孤小姐对于自己此时的处境有什么看法?”沈望手里捏着一柄飞刀,向孤独凤问道。 “你要如何?”独孤凤俏脸一沉地问道,神色并没有太过恐惧。若对方真想杀自己,刚才那一刀就不会插在发髻上了。 “现在轮到我对你发命令了。”沈望向独孤凤招了招手,道:“过来?” 独孤凤一脸寒霜地走了过来,道:“你若是敢动我,奶奶绝不会放过你的。” 沈望嗤笑一声,对于她的威胁完全不放在心上,向水井一瞥,道:“下去!” “什么?”独孤凤一脸不可置信,她堂堂独孤阀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你不是说冰凉的井水能让人清醒吗,在下觉的很在道理,所以我想请独孤小姐下去清醒一下,免得你还认不清自己现在的处境。”沈望轻笑一声,见她站着不动,又道:“需要我动手送你下去吗?” 独孤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只好一咬银牙,跳进了水井里。 “扑通!” 一道落水声响起。 沈望站在井边,对着井里的独孤凤道:“水井壁上有一个机关,请独孤小姐仔细找一找。” “哗啦”的水声响起。 很快,独孤凤的声音从水井里传来:“这里哪有什么机关,你不是在骗人吧?” “我非常确定下面有机关,你最好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否则我就往井水里撒泡尿,帮你加点料。”沈望在上面叫道。 “你……”独孤凤将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似乎要将沈望生撕了一样,过了一阵才冲着上面叫道。“我找到机关了,然后呢?” “打开机关。”沈望命令道。 很快,水井中传出一道机簧启动的声音,井壁上的某个位置突然凹陷下去,露出一个仅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打开了。”独孤凤道。 “进去。”沈望又道。 独孤凤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密道入口爬了进去。 片刻后,沈望也从上面跳下来,跟在独孤凤后面,钻进了黑漆漆的方形小洞里。 “这里通往什么地方?”独孤凤的声音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传来。 “杨公宝库。”沈望直接给出了答案。 “什么!”独孤凤的惊呼声响起,语气忽然急促起来。“这里真是杨公宝库?” “没错,独孤小姐应该也知道,西寄园是当年杨素在长安时主持修建的一处林园。而且从此处机关的精妙程度上也不难判断出此乃是出于鲁妙子之手。”沈望道。 “真是杨公宝库……”独孤凤呢喃一声,忽然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向前爬去。 一股奇异的幽香从传入沈望的鼻子里,让他觉得混浊的空气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大概爬行了二十多丈的距离,独孤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有一个机关纽,好像能按下去。” “那就按下去!”沈望道。 “既然这里是杨公宝库,那么一定会设制严密的防御关卡,这个机关纽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独孤凤十分谨慎。 “有可能。如果我没记错,这条通道里应该有两个机关纽,其中一个是陷阱,另一个可以直接开启宝库。”沈望道。 “你不早说。”独孤凤一阵后怕,她刚才差点按下去。“这一个机纽是陷阱还是开启宝库的机关?” “我又没有来过,怎么会知道?”沈望十分不付责任地道,然后他听到独孤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似乎有些抓狂,又道:“不过,鲁妙子的设计理念是在绝处之中留一线生机,不会将人置于必死之地。就算是陷阱,也不会致命,放心按好了。” “希望如此吧。”独孤凤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沈望气得不轻,待心情平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机关纽。 “轧轧……” 一阵机括声响起,前方由花岗岩石壁突然凹进去一块,现出一个新的入口。 “看来独孤小姐的运气不错,一下子就选中了开启宝库的机纽。走吧。”沈望笑道。 “你确定这不是陷阱?”独孤凤不确定地道。不止是对入口不确定,就连对沈望的话也有些不确定。 “当然,如果是陷阱,咱们两个人现在就不会安然无恙地呆在这里了。”沈望漫不经心地道。 “……” 独孤凤被他无赖的语气气得肝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地往新出现的密道里爬去。 第五章 同生共死 沈望跟在独孤凤身后钻进了新的通道,空间逐渐开阔起来,变成一条可以让人直立行走的廊道。 廊道的尽头有微亮的光芒透过来,此处的空气也比之前的甬道清新一些,似乎有隐藏的通风口让这里的空气保持流通。 独孤凤加快了脚步。 一道钢铸的大门出现在廊道尽头,上面有个钢环,门外左右两侧各嵌着六颗青光闪亮的夜明珠,亮度虽然不强,但却已经足够让两人将这里的环境看得清清楚楚。 不提里面的宝藏,单是门外的夜明珠,随便撬下来一颗就足够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独孤凤出身豪门世家,对这些珍宝丝毫不感兴趣,目光在周围不断打量着,同时向沈望道:“这道门怎么打开?” “门上有个钢环,把它拉出来向旋转一下,门就会打开。”沈望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墙上撬了两颗夜明珠下来。 不拿白不拿,说不定以后没钱的时候,还能拿出去救急。 独孤凤握住钢环,道:“不会有危险吧?” “不知道。”沈望用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的语气说道。“正是因为可能有危险,所以我才让你来探路,向上天祈求吧,希望你的运气能如之前一样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要启动了!” 独孤凤脸上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握住门环,却在下一刻突然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匕,没有任何征兆地朝沈望扑了过来,匕首直刺他的面门。 沈望似是早有所料,运起轻功,身形向后飘去。 独孤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刺未中,顺势施展家传绝学碧落红尘剑法,以匕首作剑,挥舞出无数道剑影,像是满天繁星乍现,如影随行地向沈望横扫而去。 “哧哧哧……” 利器割破空气的声音在并不算宽敞的廊道中响起。 独孤凤是独孤阀的第二高手,先天武者中的顶级强者,战力直逼宗师,在青年一辈的武林高手中,她的实力足已排进前十之列。 这样的地形下,面对独孤凤的全力展开的剑势,就算宗师一级的人物也不敢直撄其锋。 “开!” 沈望面对迫近至眼前的剑气,不慌不乱地轻吐了一声,将【七伤力场】展开。 独孤凤只觉得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在她的匕首上横推了一下,剑势不由一乱,无法连续下去,漫天的剑芒骤地消失。 “破!” 沈望轻喝一声,一记七伤拳打出,霸道刚猛的拳劲充斥在整个空间中,如巨浪般向独孤凤碾去。 虽然剑势已乱,但独孤凤并无慌张之色,剑法瞬间出现变化,由之前的连绵不绝变成了孤注一掷,全力朝沈望的拳头刺去。 “叮!” 一道轻响。 匕首精准地刺在了沈望的拳头上。单是这份常人难及的应变力和决断力,就不愧于独孤阀第二高手的名号。 若是换一个人,手指只怕已经被独孤凤这一击削断。 不过沈望的金钟罩神功已经大成,锋利的匕首也只是在他的拳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下一刻,霸道的七伤拳拳劲和凌利的剑气分别涌入独孤凤和沈望体内。 两人的身形同时一震。 独孤凤像是扯了线一样,向后飞退了丈许距离。 沈望却留在原地,半步未退。 结果已经一目了然。 “独孤小姐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沈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乎在欣赏她此时英姿飒爽的美态,语气轻松地道。“我本以为你会在之前的密道里动手,能忍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 独孤凤手中握着匕首,身形半蹲,如雌豹一般盯着沈望,似乎随时都会发出攻击:“你把杨公宝库的事情说出来,又怎么会留下活口。我不动手,岂不是任你宰割。” “独孤小姐想多了,是因为你问我,我才把这里是杨公宝库的事情告诉你,并无深意。其实,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沈望摇头道。 独孤凤嗤笑一声,对他的话连半个字都不信。 看样子,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沈望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又道:“前面就是杨公宝库了,独孤小姐不想看一下吗?” “越接近宝库就越危险,想让我帮你探路,绝无可能。”独孤凤冷声道。 “难道我长的很像反派角色?”沈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语自语了一句。“既然独孤小姐不相信我,那我走前面,可好?”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独孤凤一脸怀疑地道。 “反正你又打不过我,我用得着耍花招吗?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咱们在这里分出生死,要么咱们继续往前走。”沈望道。 独孤凤想了一下,继续打下去,死的人十有八、九是她,倒不如继续往前走,说不定会出现转机。 于是收起匕首道:“你来开门。” “好。” 沈望应了一声,走到钢铸的大门前,握住门环,启动机关。 大门突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声音清脆,在这个安静的廊道中听得十分明显。 独孤凤暗暗提起精神,小心是打量四周,生怕触发了危险的机关。 “门开了。” 沈望伸手一推,大门应声而开。 钢门下方有一条轨道,轨道中放许多钢珠,因此并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就能将门打开。 又有一条新的廊道出现在两人眼前,廊道末端没入暗黑里,令人无法判断远近深浅。 “独孤小姐请。”沈望抬手虚引。 独孤凤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好吧,我先来。”沈望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向前走去。 刚刚踏出一步,廊道中突然传出一道细微的机括启动声音,接着一阵箭矢破空的“嗖嗖”声响了起来。 数十根箭矢从黑暗的空间中急射而来。 独孤凤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地抓住门环,‘吱扎’一声地将大门关上。 沈望却不退反进,在箭矢破空声出现时猛地向前仆倒,将身体贴在了地面上。 下一刻,数道劲风从沈望的身体上方掠过,“叮叮叮叮”地击在了精钢大门上。 廊道里的光线突然变得黑暗下来。 沈望从口袋里拿出之前撬下来的两颗夜明珠,光线再次出现,虽然不算明亮,但也足够让他看情周围的环境。 “砰砰砰!” 一阵砸门声在外面响起。 “你死了没有?”独孤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沈望翻了个白眼。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独孤凤冷哼了一声,又在门外转动把环,结果却发现大门根本无法打开。“这门怎么开不了?” “不用试了,这道门上的机关只能开一次,是鲁妙子的独特设计。正常人见到箭矢袭来都会想到用精钢门作抵挡,但大门关上后就再也无法打开,正好陷入了鲁妙子的设计中。”沈望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独孤凤气恼地叫道。 “我也是刚刚想起来,只是机关箭发射的速度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你就把关门上了。”沈望道。 “那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我先走了。”接着,门外又传来独孤凤兴灾乐祸的声音。 “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外面的出口应该也关上了。现在只有两种办法能出去,一个是有人从外面把机关打开,另一个是我在里面找到机关总枢纽,把入口的机关打开。”这下轮到沈望兴灾乐祸起来。“想等人从外面把机关打开几乎没有可能,所以你只能祈祷我顺利找到机关总枢纽。假如我不小心死在里面,你也只能跟我陪葬了。” “怎么会这样,本小姐还没有活够呢,我才不想跟你一起死。”独孤凤气急败坏地用力砸门,似乎想用暴力将精钢铸造的大门破开。 “别砸了,小心触动其他机关。我先走了,你在外面好好呆着吧!” 沈望喊了一声后,举着夜明珠沿廊道向前走去。 第六章 金钟罩第十一关 沿着廊道往前走,没有再触发任何机关,直接到了一个地库。 这是一个密闭的地室,室顶四角均有通气口。两边平排放置了十多个装满奇珍异宝的箱子,贴墙处有几十个兵器架,上面放满各种兵器,不过都只是一些普通货色,而且已经生锈发霉,士兵若是装备这些武器上战场,怕是会死的更快。 杨公宝库分为真假两个。 这里是假宝库,真宝库在那面射出箭矢的机关墙后面。 机关墙后面是最后一道机关,也是比较麻烦的一道机关。这道机关需要两个人分别站在两道活壁前,同时推动活壁才能开启。 沈望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也没关系。他把假宝库里装银子的箱子搬过来,一个接一个,排火车似的在两面活壁间排成一列,当成自己手臂的延续。 然后双手一左一右,用力一推,只听一道“咔嚓”声响起,活壁同时陷进去两寸。 最后一道机关门打开了。 真宝库共有四间,每间都比假宝库大了十倍,其中三间放满了兵器,最后一间堆了无数的黄金。 沈望的目标不是这些兵器和黄金。 径自来到存放邪帝舍利的暗格处,启动机关将暗格打开。 一个铜制的小罐子出现在他面前。 “邪帝舍利!” 沈望搓了搓手,向铜罐伸去,脸上露出一些兴奋之色,花费了这么多心力,为的不就是这件宝物。 当他的手触碰到铜罐时,一重重血腥可怖的虚拟景象如潮水般向他的脑海中涌去,同时耳边响起厉鬼索命般的嚎叫声,似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让他整个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噬血怪物。 不过,这些影响他情绪的负面能量刚刚闪现就被魔功吞噬,变成一股神秘而纯粹的精神能量,汇入他的识海空间。 沈望的识海像是被洗涤了一遍似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人也倍加精神。 【吞天魔功】霸道不讲理,无所不吞。 区区负面能量,瞬间就被魔功吞得一干二净,为成了沈望的精神资粮。 “啪!” 铜罐打开,罐内装满了水银,以此来隔绝邪帝舍利内的特殊能量。 沈望将铜罐打开后,用力在铜罐上一拍,一颗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水晶球在劲力激荡下从罐内飞了出来。 此物正是邪帝舍利,又名圣舍利。 邪帝舍利乃是魔门中最高的机密之一,若非魔门中的重要人物,怕是连它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至于它的来历,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简单来说,邪帝舍利是魔门初代邪帝谢泊挖掘古墓时偶然发现的一件异宝,经过研究后,发现此物具有储存人体真元和精气的奇异特性。 于是,他在大限将至之前,将全身的元精注入到舍利中。之后历代邪帝也照本宣科,只要不是横死之人,都将全身元精注入到舍利中。在注入元精时,也将大量的邪气和死气一并注入到舍利之中。 但是,谢泊只研究出了将元精注入到舍利中的方法,还没来得及研究如何将元精从舍利中提取出来就已逝世。 直到上一代邪帝向雨田,以天纵奇才,修成‘道心魔种大法’,才悟出提取元精的方法。 那时他已经神功大成,并没有从舍利中提取元精。 此时,邪帝舍利中还储存着历代邪帝注入其中的大量元精。 沈望一把将邪帝舍利抓在手里,然后用真气连接舍利,将里面积存的大量杂气导入自己体内。 这种举动在别人看来简直是在作死,但是对沈望而言却是基本操作。 舍利内的杂气是开放的,只有元精才是封闭的。与舍利内庞大杂气交通的方法,就是通过真气的交流。 下一刻,庞大的死气、邪气如山洪决堤般涌入沈望体,瞬间转化成最精纯的元气和精神能量,分别汇入他的丹田和识海中。 沈望感觉自己像是在三伏天快要中暑的时候喝了一杯冰镇可乐,大脑一下清醒过来。又像是吃了士力架的苏大强一样,整个人顿时充满了活力,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片刻功夫,邪帝舍利内的死气、邪气已被沈望全部吞噬,他丹田内的真气也水涨船高地提升到金钟罩第十关中期,离第十关后期也相差不远。 杂气毕竟是杂气。 如洪流般庞大的杂气经过吞噬转化后,就变成了一条哗哗流淌的小水沟,只让他的真气提升了一小阶段。 此时舍利内只剩下历代邪帝储存的元精,前人不得其法不敢冒然尝试,一个不好,动辄有走火入魔之险。 “元精的提取方法只有邪极宗的四位弟子以及邪王、阴后等了了数人知道,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元精提取之法,怕是难如登天。不过,之前的邪帝不敢尝试,是害怕走火入魔,我却不用这么小心,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把里面的元精弄出来就行。这一方面,倒是可以学一学寇仲和徐子陵的办法。”沈望默默想道。 接着,他把邪帝舍利当成敌人,将真气凝聚一股劲力,朝舍利攻了过去。 “砰!” 舍利内的元精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被人投入一颗石子后,顿时掀起了一阵波浪。 湖水波荡之下溢出了堤岸。 元精从舍利中淌出,顺流而入地涌进沈望经脉中,吞噬转化后化成大量的元气和少量的精神能量,被其吸收。 “不错,这个办法可行!” 沈望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于是不断加大力气,照本宣科地用真气刺激舍利里的元精。 舍利内的元精像是沸腾了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地向外涌出。 沈望丹田内的真气也是一步一阶地向上增长,很快达到了第十关后期。涨势未止,没过多久便达到了第十关的极限,真气饱满充盈,随时可以进行突破。 此时,舍利内淌出来的元精已经越来越少。 毕竟是乌鸦喝水,不可能把水喝尽。 事实上,沈望从舍利内提取出来的元精也只占到元精总量的三成左右。 剩下的元精想要提取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除非他能学到向雨田悟出来的提取秘法。 “金钟罩第十关的功力已经达到极限,可以开始突破了。” 沈望将邪帝舍粒放到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袋子里,然后趁热打铁,在杨公宝库中盘膝坐下,摧动真气按照金钟罩心法运转起来,向第十一关发起了冲击。 金钟罩第十关到第十一关的关卡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壁,真气则是洪流,在沈望的摧动下掀起一道道巨浪,不停地向着这面无形墙壁不停地进行冲击、拍打…… 一边冲击了数十次,就在沈望的精力开始有些疲惫时,无形的墙壁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纹。 沈望精神一振。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瓶颈就像河道中的大堤一样,一旦出现裂缝,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迟早会被洪水冲破。 沈望提起精神,又发起了数次冲击,终于将这道无形的壁垒打破。 “咔!” 一道只有沈望能听到的破裂声在他心中响起。 枷锁破开,金钟罩成功晋级到第十一关! 沈望继续运转心法,真气在体内搬运七七四十九周天,将境界稳固下来。 “以我现在的修为,施展金钟罩护体罡气,宗师级高手恐怕也很难将其打破。”沈望欣喜地想到。 …… “吱扎扎……” 机括震动的声音响起。 沈望找到杨公宝库的机关总枢纽,将通往西寄园的这一条通道中的机关启动,然后离开宝库,关上活壁、机关墙,来到精钢大门后,向着外面叫道:“独孤小姐,你还安好?” 门外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丫头没在外面?难道是她等不及,跑进甬道里找出路,不小心触发了某处的机关,被困住了?” 沈望暗自想到,伸手抓住精钢大门,正要将门拉开时,心头突然涌现一股警兆。 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异的感应,似乎在提醒他外面有危险。 这也就是沈望吸收了舍利里的大量杂气和元精,让他精神力大增。 在此之前,根本不会有如此神奇的直觉。 第七章 邪王忽现 “轧轧……” 在一阵钢珠滑动的声音中,精钢铸造、重达数百斤的大门缓缓打开。 沈望看到了躺在廊道角落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的独孤凤,目光不由一凝。 独孤凤是青年一辈中的顶尖高手,战力直逼宗师,再加上占据地利的优势,就算宗师级的高手来了也未必奈何得了她。 “刷!” 一道人影瞬移般地出现在沈望面前,似乎就在等他看到独孤凤以致心神出现波动的那一刻,出手进行攻击。 不过沈望早就察觉到敌人的存在,已经提前运起金钟罩神功,先天护体罡气施展开来,气墙直达三尺之外。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口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形‘金钟’将他倒扣在里面。 这才是真正的‘金钟’罩! “啪!” 一只手掌骤然按在‘金钟’罩上,让整座金罩“嗡嗡”地颤抖起来。 “咦!” 一道有些惊讶的轻咦声响起,语气中带着双重情绪。 既是对沈望能够提前察觉危险并且做出准备而感到惊讶,又是对沈望护体罡气的强韧程度感到惊讶。 沈望定睛看去,却见一位身著一袭白色文士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此人身材颀长,有着无可挑剔的俊美相貌,仿佛是上天要借此人之身来展示男子最具魅力的形像。 但是,最让沈望印像深刻的还是此人身上那股既矛盾又统一的诡异气质。 乍一看像是忧郁而儒雅的文人大儒,仔细一品又像是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然而在他的双眸深处又隐藏着一股噬血而疯狂的邪恶气息,似乎是要将人间毁灭的绝世魔头。 这些矛盾的气质融于一体,反而在此人身上体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一位女子能够抵挡此人迷人的吸引力。 “邪王石之轩!”沈望缓缓吐道。 世上能够同时拥有这三种气质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沈望对于石之轩的出现并不觉的意外。 此人常居无漏寺,扮演大德圣僧,目的就是随时监听杨公宝库的动静。 杨公宝库开启,必定会被他察觉。 更何况沈望还把邪帝舍利从水银里取了出来。 石之轩精通一种感应秘术,能够感应到邪帝舍利的位置,如今找上门来,也在意料之中。 石之轩的目光在沈望腰间悬挂的小袋子上顿了一下,然后又落在他身上,道:“好精纯的佛门真气,不知是哪位大师,竟能教出阁下这般出类拔粹的人物?” “邪王过奖了,晚辈并非佛门弟子,只是偶然得到一本佛门秘笈,误打误撞下练出了一些门道,让邪王见笑了。”沈望笑道。 “单凭自己摸索就能修练出这一身不俗的本事,更显难能可贵,日后必定又是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只可惜天妒英才,阁下今日葬身于此,着实叫人惋惜。”石之轩悠悠地叹道。 沈望翻了个白眼,道:“邪王怕是还没睡醒,净说梦话。你先破了我的‘金钟罩’再说。” 他正想借石之轩之手,试一下金钟罩达到第十一关后的威力。 “金钟罩,这个名字既有佛家的韵味,又与功法表象契合,确实是一个贴切的名字。”石之轩微微颔首地评价了一番,又道:“破你的金钟罩,又有何难。” 说话间,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又在刹那间幻化出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有不同的动作,或掌或拳,同时朝沈望打了过来。 “嗡”的一声。 金钟罩剧烈地震动起来,就像地震中心的危房,下一秒就要崩塌一样。 沈望立刻屏息凝神,全力摧动心法,‘金钟罩’上顿时流转起一抹淡淡的光华,立即稳固下来。 “刷!” 数道幻影瞬间消失,石之轩的身形再次出现。 “幻魔身法果然名不虚传,虚实相间,变幻无常,当真让晚辈大开眼界。不过……”沈望赞叹一声,然后眉头一挑地道。“邪王不是要破在下的金钟罩吗,怎么还不动手?” 石之轩与人交手的经验何等丰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挑起怒气,只是哂笑一声,抬指向沈望遥遥点去。 “嗤!” 一道气劲从石之轩的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带起一股螺旋劲力,如子弹般朝沈望的‘金钟罩’射去。 这是他自创的一门指法,专破内家高手的护体罡气,本来是为了对付真传道“剑罡同流”左游仙,现在用到了沈望身上。 之前那些拳掌只是为了探一探沈望的功底,这一指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听“卟”的一声轻响,螺旋指劲已将‘金钟罩’穿透,像是一颗子弹射进水中,带起一股旋涡气流,瞬间打在沈望胸口的要害穴道上。 “咦!” 这是石之轩第二次发出惊咦的声音,武林之中,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出现过让他感到动容的人物了。 今天终于有了,而且连续让他惊讶了两次。 沈望被石之轩的指劲击中后,就像个没事人儿一样,浑然不觉,仍然一脸淡笑地看着他。 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大唐的高手确实惊人,以后必须再稳重一些才行。”沈望心中暗暗想道。 《金钟罩》放到庆余年世界,绝对是最顶级的功法,比《天一道心法》、《霸道真气》、《流云散手》和《四顾剑法》都要高明一些。但是在大唐,却只是顶级功法之一,《不死七幻》、《道心种魔》、《天刀八式》以及四大奇书等神功,威力都不比《金钟罩》逊色。 沈望凭借《金钟罩》神功在庆余年能够轻松地越级而战,但在大唐这种奇功绝艺倍出的世界里,必须再稳重一些才行。 “石之轩是不逊于寇仲和徐子陵的妖孽级人物,他的所有功夫全都是自创而来,能创出一种专门克制护体罡气的功夫也在情理之中。当今世上,除了石之轩之外,能打破我先天护体罡气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 沈望暗暗沉思道,已经试探出‘金钟罩’的防御效果,接下来该反击了。 “邪王的功夫晚辈已经领教过了,你也接我一招!” 说话间,沈望展开‘七伤力场’,同时一口气打出数记七伤拳。 “砰砰砰……”气爆声响起。 拳劲弥空,充斥于整个廊道之中,让人感觉窒息,避无可避。 石之轩完全不受【七伤力场】的影响,风轻云淡地施展出幻魔身法,于狭窄的廊道中左右挪移,竟于间不容发中避过了大部分的拳劲。 他这一辈子都在和祝玉妍打交道,对于如何应付‘天魔气场’,早已积攒了无比丰富的经验。七伤力场和天魔气场有些相似,应付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一小部分七伤拳拳劲虽然击中了石之轩,但却被他的不死印法完全化解。 《不死印法》是石之轩所创的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功,能够利用生死二气的极速转换来借劲化劲,将七伤拳的极具破坏力的真气转化为生气,回复自己的气血。 这门功夫完全克制了七伤拳。 沈望也发现了这一问题,立刻变招,施展出‘神风动’,双腿连踢,在封闭的廊道中掀起一股呼啸的狂风,隐隐之间还有水火雷电的力量夹杂其中。 “砰砰砰!” 一时间,数不清的腿影狂风骤雨般地向石之轩倾泄而去。 《风神腿》本就是一种以快打快的功夫,石之轩施展幻魔身法竟然也无法全部避开,只能施展不死印法进行反击。 如果独孤凤现在能睁开眼的话,就会发现短短的一段廊道中竟然有十几个石之轩的残影以及数十道模糊的腿影。 石之轩的每一道幻身都受到了数道腿影的攻击。 无数道气劲交击的碰撞声混杂在呼啸的狂风声中,封闭的廊道似乎变成了风雨闪加的荒郊。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后,两道人影倏地分开。 漫天的腿影和重重幻像瞬间消散一空。 第八章 独孤阀 沈望和石之轩同时朝对方看去,神色都不复之前那样轻松随意。 ‘神风动’确实能对石之轩造成一定的威胁,但是想要击败石之轩,单凭风神腿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石之轩也对沈望强悍无比的身体防御力也感到非常棘手。 金钟罩达到第十一关后,沈望的肉身已经于接近金刚不坏的程度,再加上【吞天魔功】能够吞噬真气的奇效,石之轩的‘不死印法’都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一番激斗后,两人可谓势均力敌,谁也无法轻松击败对方。 “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沈望手掌抬起,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被他捏在手指间,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意向石之轩看去,道:“邪王若能接下在下这一刀,我愿将邪帝舍粒与邪王共享。” 石之轩现身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邪帝舍利’一句,似乎对此物根本不在意。但沈望知道他对邪帝舍利十分重视,可谓志在必得。 若是一般人,突然被人道破心思,情绪上一定会出现一些波动。 但石之轩却不同,沈望说出‘邪帝舍利’四个字的时候,石之轩的情绪也不曾出现丝毫波动,更没有露出任何一点破绽。 他的精气神始终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中,没有给沈望任何可趁之机。 沈望并未气馁,仍然漫不经心地捏着飞刀,以精神力遥遥锁定石之轩,身上散发出一种“飞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 飞刀虽未出手,但石之轩已经从飞刀上感受到浓烈的威胁,那是一种有可能将其置于死地的心悸感。 就算是当初面对宁道奇时,也没有这般强烈的危险感。 沈望吸收了邪帝舍利中大量的杂气和部分元精,精神力暴涨,抵得上十年苦修。‘小李飞刀’现在已经成为他最强的攻击手段。 “邪王若是把从舍利中提取元精的方法说出来,我或可饶你一命。” 沈望在用语气影响对他的气势。 一个人的心里若是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他的精气神必会一泻千里,出现致命的心灵漏洞。 “阁下若真有把握杀了石某,为何现在还不出手?”石之轩仍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同样用言语攻击沈望的心灵。 高手过招,心态是十分关键的因素,甚至能直接影响战斗的胜负。 一个人若是失去了自信,又如何能战胜对手? 曲傲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是铁勒第一高手,实力直追毕玄,在宗级强者中也算是最顶尖的一列,可以与赵德言、宇文伤、尤楚红、云帅等高手相媲美。 但是在他被毕玄击败后,自信完全丧失,实力一落千丈,最后竟然被只是先天武者的跋锋寒当众击败,沦为别人的踏脚石。 跋锋寒也借由这一战积累下来的自信,脱胎换骨,一举跨入宗师级高手的行列。 沈望叹了口气,油然道:“邪王何必负隅顽抗,在你讲出这句话时,就已经说明你已经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前辈的心灵上存在极大的漏洞,继续顽抗下去,败的一定是你。” 听到这句话时,石之轩不由联想到了石青璇,心中出现了一丝波动,身上露出破绽。 石青璇是他唯一的破绽。 沈望早就用精神力锁定了石之轩,气机相连,在他的心灵出现波动的一瞬间,飞刀出手。 “你中计了。”阴恻恻的声响起。 石之轩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闪电般地向后飞退。 但他还是小看了沈望,也小看了小李飞刀。 刀光一闪而逝,如烟花般绚烂。 飞刀从沈望的手中消失,在石之轩的胸口出现。 “哼!” 一道闷哼声响起。 不过,邪王毕竟是邪王,在沈望的飞刀出手后,仍然将身体挪移了寸许距离,使飞刀未能命中要害。 幻魔身法乃是当今天下最强的身法,方寸之间闪转挪移,没有人能比得上石之轩。 “嗖!” 石之轩身形晃动间带起数道残影,闪电般地后退,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三分。 与此同时,躺在墙角的独孤凤突然飘了起来,像是被秋风吹起的落叶一样,飘到了两人中间,将石之轩的身形完全挡住。 在独孤凤的身形将石之轩完全遮住之前,沈望的第二把飞刀出手。 “砰!” 下一刻,独孤凤的身形由缓变急,像出镗的炮弹一样,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向沈望砸了过来,来势凶猛,速度疾快。 单从这一手,就可以看得出来邪王无与伦比的智慧和深不可测的魔功。 沈望若是闪开,任由独孤凤砸到墙上,这股冲击力一定会将她的脏腑震碎,让这位娇俏玲珑的妙龄少女命丧当场。 所以,他伸手将独孤凤接住。 等沈望将独孤凤身上的冲击力泄掉后,石之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过,在廊道尽头的地面上却有一滴刺目鲜血,这是石之轩被沈望第二柄飞刀命中后留下的痕迹。 沈望检查了一下,独孤凤仍然活着,只是不知被石之轩用了什么手法封住了身上的穴脉,就算这么折腾也没有醒过来。 “算你运气好,碰到了我。如果是别人,早就把你扔下不管了。”沈望叹道。 …… 独孤阀。 鹤发朱颜的老太君尤楚红将手掌从独孤凤背后收回,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颜色,急剧地喘息起来。 独孤阀当代阀主独孤峰连忙来到尤楚红身边,扶住她的身体,等她理顺气息后才问道:“母亲,凤儿怎么样了?” 尤楚红神色凝重地道:“小凤儿被人用一种十分诡异的截脉封穴奇术封闭了全身十九处重要穴窍,如今就像是一个活死人,失去了对真气和身体的控制。施术之人的手法十分罕见,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开。” 独孤峰惊讶地道:“母亲,您也解不开!” 尤楚红叹道:“若是强行冲击穴窍,只会让小凤儿体内的真气逆转,经脉暴裂而亡。送小凤儿回来的人在哪?” 独孤峰忙道:“人在偏厅,我这就叫他过来。” 尤楚红点了点头。 很快,沈望来到尤楚红和独孤峰面前,冲两人抱拳道:“在下沈望见过尤老前辈和独孤阀主。” 尤楚红坐在放置独孤凤的矮榻上,眼睛似闭非闭,像是睡着了一样,对于沈望的问候没有任何反应。 独孤峰目光如剑地向沈望看去,肃声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的凤儿,可知她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请阀主见谅,发现独孤小姐的地方关乎在下的秘密,恕在下无可奉告。不过,让独孤小姐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我倒是可以告诉两位前辈。”沈望淡然说道。 独孤峰听到前半句话,脸上出现不悦之色,听到后半句时,将心中的怒意压下,急忙问道:“是什么人?” “邪王石之轩!”沈望平静地说道。 尤楚红听到石之轩的名字时,眼睛‘啪’的一下睁开,双眸中射出两道有若实质般的目光。 独孤峰“砰”地一下拍案而起,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怒喝道:“胡说八道!我阀与邪王无怨无仇,邪王为何要对凤儿下此毒手?” 沈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石之轩,我怎么会知道。这话你应该去问他才对。” “你说是石之轩动的手,莫非你亲眼见到了?”尤楚红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相信是因为除了石之轩这等盖世魔头之外,其他人怕也很难有如此诡异而高明的封穴之术。疑惑是因为石之轩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会无端端的对独孤凤下手。 而且,这种事情应该十分隐秘才是,他又是如何知道。 “这倒没有。不过那个地方除了我们三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所以只能是邪王干的……总不能是独孤小姐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吧?”沈望笑道。 “母亲,这小子满口诳言,说话不尽不实。我看只有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老实交待。”独孤峰冷声说道。 他乃是独孤阀的阀主,身份何等尊贵,就算李密、杜伏威、窦建德等雄霸一方的人物见到他也客气有佳,从没有人像沈望这样态度轻慢懒散,早就让他心生不满。 说话间,独孤峰已拔出佩剑,一剑向沈望刺去。 第九章 支线任务 尤楚红已是百岁高龄,按理说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变得心胸豁达、与世无争才对。但她却不同,爆烈的脾气依旧不减当年,性子甚至比年轻时候更加豪横霸道。 因此,尤楚红也没有阻止独孤峰出手。 “嗡!” 一道剑鸣声响起。 独孤峰手中的长剑向沈望急刺而去,剑尖微微颤动,剑气吞吐不定,隐隐地指向沈望胸前的几处重要穴位。 这一剑看起来简单,但要使出来却需要非常深厚的功力和剑法造诣。 此人的年纪是四大门阀阀主中最年轻的一位,功力虽然远远无法跟另外三位相比,但在先天武者中也是一位顶尖的高手,这一招已将他苦修多年的剑法造诣展示的淋漓尽致。 不过,这样的水平在沈望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直到长剑快要刺中沈望时,他才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精准地在剑背上屈指一弹,一道指劲打入长剑之中。 只听一道“咔嚓”的声音响起,独孤峰手中的长剑瞬间寸寸崩断,碎成了七八截。 但沈望这一指的威力却不止于此,长剑震碎后,指劲又从剑柄传入独孤峰握剑的手掌中,将他的手腕也同样震断。 “好胆!” 尤楚红见状,顿时怒喝一声,浑浊的双目中陡然爆射出一阵精芒,整个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她年龄的速度向沈望扑来,手中那指五尺长的拐杖幻化出满天碧影,每一道丈影都带着爆炸般的气劲,朝沈望笼罩过去。 沈望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地一拳打出。 “砰!” 一道爆响,漫天的杖影陡然消失。 沈望“咚咚”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带着冷意的目光向站在原地不住喘息的尤楚红看去,讥道:“在下把独孤凤送回来,也算是对贵阀有恩,难道贵阀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高门阀第,行事风格果然跟一般人不同!” 尤楚红宗师级同手的行列中虽然不是最厉害的一个,但却是辈份最高、年龄最长的一位。单以功力而言,绝对不会比宁道奇逊色。 碧玉杖中带着十分庞大的力道,一杖将沈望震的倒退了两步。 不过,尤楚红在六十岁弃剑用杖,自创披风杖法时险些起火入魔,伤及肺、肾两道经脉,留下了状似哮喘的后遗症。 七伤拳拳劲专伤人体脏腑经脉,对付石之轩作用有限,但是对付尤楚红却效果极佳,甚至能造成数倍的伤害。 沈望一拳便让尤楚红旧伤复发,难以喘息,只能被迫停手。 “母亲。” 独孤峰连忙来到尤楚红身边,搀着老太太,神色不善,如临大敌地盯着沈望。 尤楚红喘息了一阵,道:“是我们孟浪了,请阁下不要怪罪。” 沈望嘿嘿地笑了一声,道:“打不过就认怂,还真够现实的。人我已经送到,剩下的事情与我无关,告辞!” 一抱拳,正要离开。 “阁下请留步!” 尤楚红急忙问道:“阁下可知石之轩如今身在何处?” 沈望摇摇头道:“石之轩行踪飘乎不定,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不过……”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本打算什么都不管的直接离开,但想了想,独孤凤也是因为他才遭此无妄之灾,于是又道:“你们可以找尹祖文试一下,此人或许能救活独孤小姐。” 石之轩的封穴手段逃不出天魔策的藩篱,而尹祖文乃是专研此道的高手。此人通过天魔策十卷中《刑遁术》的残卷总结出一门截脉封穴的秘术,名为【五极刑】,是当今天下最有可能解开石之轩封穴秘术的人。 “尹国丈?”尤楚红疑惑地道。 李渊在杨广驾崩之前就已经起兵造反,拥立年幼的‘代王’杨侑为帝。在杨广死后没多久,李渊就迫不及待的逼杨侑退位,自立为王。 尹祖文是李渊的妃子尹德妃之父,所以尤楚红称其为尹国丈。 “正是此人。” 沈望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说罢后便径自离开。 …… “邪帝舍利已经到手,金钟罩也顺利地突破第十一关,该去做主线任务了。” 离开长安后,沈望径直南下,不久后便到达了江汉平原。 就在他准备直接前往襄阳乘船南下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响了起来。 【叮!】 “触发支线任务,飞马牧场打卡。” 飞马始牧场建于一百多年前,初代场主商雄是晋末时期的一名武将,因厌烦了无止境的战争,也是为了避免战祸,带领属下和族人迁移,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山谷,谷内有一处水草肥美的平原,于是便在此地建立了牧场,养殖战马,并且立下规矩,只做生意,不参与争霸。 经过数代经营,最初的小牧场已经变成了蜚声海内的飞马牧场,与争霸天下的各方势力都有生意往来。 “飞马牧场这么大的名声,要找到应该不难。”沈望心中想道。接到任务后,暂时停下了南下的步伐,打算先把这个任务做了。 于是,沈望来到附近的官道上,打算找人打听一下。 很快,一支二十来人的骑士队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群人的坐骑虽然都是精良的骏马,但行动速度并不快,马蹄声轻缓。 沈望目力极佳,遥遥地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一行人似乎是以中间两位言谈甚欢的年轻女子为首。 这二十余人的穿著又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一半人身穿黑色轻甲,身上带着一股征战沙场的铁血气息,显然是支纪律严明士兵。另一半人穿着武士劲装,衣襟上绣着背生双翅的飞马图案,身上带着彪悍的气息,似乎个个都有不弱的身手。 一位年轻的劲装骑士看到站在路边一直盯着他们的沈望,大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沈望问道:“在下沈望,请问诸位可是飞马牧场的人?” 此时骑士队伍已经停下来,身穿劲装的骑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道:“你打听飞马牧场做什么?” 沈望笑道:“当然是做生意。” “做生意?” 劲装骑士有些惊讶,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单独一人,既没携带财货,又没跟着随从,甚至连路都不认识就冒冒失失地跑来做生意的人。然后又想了想,觉得此人可能是排头兵,先跑来打个招呼。于是问道:“阁下是哪方势力的人?” 沈望奇怪地道:“必须是某个势力,就我一个人不行吗?难道贵牧场的战马只批发,不零售?” “批发?零售?”劲装骑士一脸疑惑。 “批发的意思就是一次性大量出售,零售的意思就是零散的单个售卖。”沈望道。 “批发,零售,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中间那位皮肤呈古铜色,容貌绝美,英姿勃发的劲装女郎骑着马走上前来,用那一对如湖水般深遂的美眸看着沈望,饶有深意地道:“只要是来做生意的,不论批发还是零售,我们牧场都欢迎。但是对于别有用意的人,我们牧场也不惧。” 沈望像是根本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一样,笑道:“那太好了,我就是来买马的,买一匹上等好马!” 劲装女郎眉头一挑,又道:“我们牧场的马可不便宜。” 沈望从兜里摸出了一颗夜明珠,道:“没关系,买马的钱我还是有的。这个够吗?” 劲装女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手上的夜明珠一眼,道:“够了,跟我们来吧。” 说完,又对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立即便有一位劲装汉子让出了一匹马,和共伴共乘一骑。 沈望翻身上马,道:“多谢姑娘。还未请教,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旁边一位年劲的骑士道:“这位就是我们飞马牧场的场主,商秀珣。” 沈望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不过还是故作惊讶地道:“原来是商场主!商场主这么年轻就能打理一家牧场,真叫人佩服。”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