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武汉封城季》 第一章:为老父亲庆生 2020年元月1日这天到了。一大早,程风雷的老母亲杜美娟起床后就开始忙活起来,在客厅里到处收拾。别看她已是73岁的老人了,可身体一直还比较健朗。这位原《九头鸟文学》月刊的总编辑,退休后一直闲不住,写、弄时评,编微博,搞自媒体,整天还忙得不亦乐乎,过得自在而充实。老伴程焕然有时跟她开玩笑说:你现在是比当年上班时还要忙,粉丝十几万,俨然一个大V啊! “老头子,今天儿女和孙辈们都要过来给你庆祝78岁生日,我也首先祝你生日快乐!”杜美娟笑着对正在阳台上打太极拳的老伴说。 “呵呵,我们老俩口还讲啥客套呀。”程焕然停下正在挥动的拳掌,笑着说:“78岁也算不上什么大生日,咱也不说什么庆生吧,一大家子团聚一下,乐呵乐呵倒是挺好的。” 程焕然老家是东北吉林人,燕京医科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武汉,一直在华中中医药大学任教,是该校的知名教授,在中医药教学和研究方面造诣颇深,出版过好几本专著。退休以来,老爷子也闲不住,在中医药方面依然没有放弃研究。前几年,省市电视台还邀请他去做个几次中医养生方面的讲座节目。他不但将养生知识向市民推介,而且长期以来也非常注重养生和健康锻炼,快80岁的人了,依然精神矍铄,红光满面。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响了十点的钟声,此时门铃声也同时响起。杜月娟赶忙开门,只见二儿子郑风华一家拎着大袋小袋站在门口。 “奶奶您好!”13岁的孙子程子航一边甜甜地叫唤,一边伸出双臂亲热地拥抱着奶奶。 “哎呀,我的宝贝孙子又长高啦”,杜月娟边用双手抚摸着孙子胖嘟嘟的脸蛋,边说:“你们拎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嘛?快进来,快进来。” “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场,将今天的菜基本上都买齐了。等会儿风华要亲自下厨,好好给大伙儿露一手。”儿媳妇魏敏调侃丈夫。 程风华笑道:“露一手不敢当,将饭菜弄熟绝对没问题!”。说完,程风华就拎着菜品原料直奔厨房而去。 “华华,快将这些菜抓紧择一下,今天我来当大师傅,你来帮厨打下手,怎么样?呵呵。” 程风华打趣道。 “没问题,二哥你亲自来弄,味道一定好极了!”小保姆樊利华正在厨房收拾,见程风华拎着菜跑进来,赶快去接着放到厨房的菜篓中。樊利华今年21岁,是程风华母亲一位乡下亲戚的女儿,与风华同辈份,来父母家当保姆快两年了,方便照顾二老。 程风华今年45岁,是武汉华瀚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程风华开始分配在一家国营企业从事技术工作。他性情开朗,思想活跃,朝九晚五的刻板工作模式,对他而言简直是浪费青春,慢慢在心里格格不入。 工作两年以后,他毅然辞职,向亲朋好友凑了一些钱,与两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到广埠屯电脑城开了个门店,倒腾起电脑生意来。那时候广埠屯是华中地区最大的电脑批发市场,吸引着全国各地的电脑经销商。当时电脑需求量非常大,广埠屯好几个电脑城生意都十分红火。没几年功夫,程风华就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生意也越做越大,公司逐渐发展成一家注册资本上千万的综合贸易集团公司。除了IT业外,公司还涉足商品贸易、建筑行业、酒店业等领域,事业蒸蒸日上。公司旗下拥有三家商务酒店,都地处武汉市区的繁华地段,生意一直非常红火。 程风华的妻子魏敏今年42岁,是滨江区春风街街道办事处主任、党工委书记。当年与程风雷在一起共事时,见她不但长相靓丽,而且处事果断,协调能力强,工作既细致认真又作风泼辣,于是便将她介绍给了弟弟程风华,没想到两人一见钟情,最终结成姻缘。虽然丈夫生意越做越大,但魏敏只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从不掺和他公司上的事,只是默默地在幕后给予支持。 临近中午,一大家子都到齐了。经过程风华两个小时的忙碌,一大桌丰盛的午餐端上了餐桌。一大家人按照辈分和年龄长幼依次坐定。 程风雷首先端起酒杯,站起来说:“今天是老爸78岁生日,我们兄弟姐妹三家人一起过来给老人家庆祝生日,我提议,让我们一起举杯,祝老人家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大家一齐站立,端起酒杯或饮料,同喊“生日快乐、健康长寿”,然后大家逐一碰杯,一饮而尽。 “大家平时都忙,今天来这里一起聚聚,挺好!现在你们都事业有成,孙辈们也在茁壮成长,活泼可爱。特别是佳佳,中国传媒大学的高材生,去年毕业后到了市电视台工作,现在都是电视台的大记者了,我这做爷爷的也脸上有光啊,哈哈”。程焕然很开心,朗声大笑道。 月琴提醒女儿程佳佳说:“爷爷在夸你呢,还不赶快站起来给爷爷敬酒!” 佳佳连忙站起来,举起斟着红酒的高脚杯说:“从小到大,爷爷奶奶一直对我很疼爱。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孙女祝您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程风华赶紧去开门。原来是姨妈的大儿子向乾,拎着一提茅台酒和一些补品立在门口。 向乾进门便对大伙说:“今天实在对不起,来晚了!姨父明天生日,今天我特意过来庆贺一下,没想到在长江二桥上面堵车半个多小时,迟到了,实在抱歉啊!” 老爷子程焕然忙说:“向乾,你这么客气干啥,快坐,快坐,我们的午餐才刚刚开始”。 向乾比程风雷小2岁,是武汉金银来服装贸易公司的老板,初中文化,年轻时曾在汉正街摆过地摊,后来开了一家服装批发店,生意慢慢做大。前几年汉正街服装批发市场整体搬迁到了汉口北,他便一直在汉口北服装批发市场经营服装生意。 向乾过去每年来姨妈家并不多,自从程风雷前年当上滨江区的区长后,他一下就变得勤快和孝顺了,不时拎些东西过来走动走动,名义上是看望二老,其实是希望能找机会沾沾这位区长表哥的光。 “向乾哥,常言道:酒醉后来人。你今天来晚了,按老规矩,首先要罚酒三杯喔”。程风雷的妹夫、华源电厂厂长方光明倒上满满一盅酒,放到向乾的面前。 向乾赶忙起身:“还劳驾你这位大厂长亲自给我倒酒,实在不敢当啊!好,好,我先敬姨父一杯酒,祝您老人家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脖子一仰,将酒倒入口中。 姨妈杜美娟赶忙为他解围:“向乾啦,别喝那么急,当心呛着,慢慢喝,慢慢喝。你爸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向乾赶紧举起酒杯,跟杜美娟碰了一下杯:“谢谢姨妈挂念,他们身体都挺好的。昨天还听我妈说,过段时间过小年的时候,他们那个观音亭社区又要举行‘万家宴’庆新年,爸妈他们又想像往年一样,弄几个好菜去好好露一手呢。” 程风雷对“万家宴”比较熟悉,向大家解释道:“两江区的观音亭社区是武汉最大的几个社区之一,每年农历小年基本上都要举办‘万家宴’,上万个家庭共吃团年饭,都打造成了一张知名文化品牌了。” “是的是的,听说都搞了十几届了。”向乾连忙附和道。 程风雷妹妹程爽一脸惊讶:“啊?万家宴,搞这么大排场,那不是好几万人一起就餐呀?” 程风雷说:“是啊,据说到时大部分家庭都会千方百计端出自己的拿手菜,光菜品就有一万多道。分主会场,好几个分会场,以彰显他们邻里温情、社区和睦,气派得很啦。” 林月琴震惊道:“观音亭今年还打算搞‘万家宴’呀?前天我的同学群里传言说,在汉口华南海鲜批发市场出现了不明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了。搞这么大场面的‘万家宴’,万一人群中有病毒感染者,传染起来怎么得了?” “是要引起高度注意。向乾,你回去劝告一下你爸妈,今年就别去参加这种‘万家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程焕然道。 程爽问林月琴:“大嫂,你们医院有这方面病人了吗?我们医院发热门诊听说昨天也接诊到2例这方面患者了。” 程爽是武汉市龙渊潭医院的一名护士,该医院是武汉市突发卫生事件医疗救治定点医院。 林月琴回道:“我们医院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病人接诊。但如果这病毒跟当年的SARS一样的话,那后果就会很严重。虽然目前还没弄清楚究竟是什么病毒,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大家还得加强防范为好,从今往后,大家出门最好都戴上口罩。” “看来卖口罩的估计今年要发大财了!”程佳佳开玩笑着说。 程焕然一下记起了当年的经历:“是很难说啊,2003年闹非典时,佳佳你当时还很小,没什么印象,我们这些大人都亲身经历过。非典期间的那一次疯狂抢购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大家首先抢所谓的‘神药’板蓝根,全国各地药店的板蓝根都一下脱硝了,短时间内变成了供不应求的‘神药’,价格更是上升了5至10倍不等,黑市之中,据说一盒板蓝根能换一包软中华烟呢。” 杜美娟插嘴道:“可不是嘛!比板蓝根更暴利的是白醋,都在抢白醋杀菌,1块钱左右一瓶的白醋,在非典期间卖到了50甚至100元一瓶,当时还有不少人抢购食盐的。好些不法商人都发了国难财啊!” 程风雷感叹道:“虽然这种抢购行为后来一直被批判和嘲笑,但是,每次再有大规模疫情上演,类似的抢购潮也依然会出现。也许有的市民是真的相信‘板蓝根神话’,但我看大多数老百姓都是因为恐慌而去盲目跟风,只为求一个心理安慰,总之他们都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向乾忙试探性地问:“今年武汉也会出现这种抢购潮吗?” 坐在身旁的方光明往向乾肩旁拍了一巴掌,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乌鸦嘴,难道你希望武汉今年也爆发非典疫情呀?又得罚你喝酒了!” 众人哈哈大笑,调侃说一定要罚向乾再喝三杯! 庆生宴在欢快、祥和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第三章:愉快的洽谈会 这一夜睡得特别香。早上程风雷精神饱满地来到了滨江区人民政府。一米八二的身高,浓眉大眼,鼻梁直挺,脸型轮廓分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潇洒英气。 秘书张翰早已在大楼下面等候,看到区长拎着公文包走过来,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笑着问候道:“程区长早!”边说边将区长的公文包接过去,提到自己手上。 “小张,今天上午的会议准备好了吧?大红宇集团公司的刘曙光副总经理大概几点到?”程风雷问。 张翰道:“我跟刘总的秘书小陈联系过了,他们七点半从楚江宾馆出发,上午八点半以前赶到咱们区政府。程区长,我们九点开洽谈会。” “你要及时了解他们路上的行程情况,快到区政府时告诉我,我要亲自到楼下迎接他们。你也将其他几位副区长叫上,到时一起到楼下迎一下。大红宇集团这次在我们开发区投资180亿元建设汽车制造分厂,今后就是我们滨江区的纳税大户,是‘财神爷’呀,我们可不能怠慢人家!” 张瀚赶忙应诺:“是的,程区长,我们一定会全力搞好服务!” 大红宇汽车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是国内知名汽车制造商,中国十大汽车集团之一,中国制造业企业500强排名前20位,以中、重型商用车和汽车零部件、汽车装备事业为主,在全国东西南北4个省会城市都设有分厂,形成了“立足华东,辐射全国,面向世界”的事业格局。 作为“九省通衢”的武汉市,位居全国中部,交通四通八达,辐射能力很强,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这几年,武汉发展迅猛,投资环境良好,汽车制造业发达,配套厂家齐全。正是看中武汉的这些优势,大红宇集团便有意在武汉建立一家汽车制造分厂。 程风雷得知信息后,亲自带领滨江区招商引资一班人,第一时间前往大红宇集团总部,谈优势,表诚心,展宏图,以诚感人,以情动人。经过几番努力争取,终于打动了大红宇集团的决策高层,他们将武汉建设分厂的地址锁定在了滨江区的临江开发区。2019年5月18日,双方在武汉签订了投资协议,计划在2020年春节过后正是开工建设。为确保工程如期圆满开工,今天,大红宇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兼武汉项目部总经理刘曙光一行前来区政府,就开工前有关工作与滨江区人民政府进行洽谈。 八点十分,秘书张瀚过来办公室:“程区长,大红宇集团刘总他们的车快到区政府了。” “行,马上叫上其他几位副区长到楼下迎接!”程风雷命令道。 张瀚说:“其他几位领导我都叫上了,他们都在电梯口等您”。 程风雷迅速从衣柜里取下外套披上,匆匆离开办公室,与等在电梯口的几位副区长一起到楼下迎接。 刚到楼下,就见一个小型车队已从区政府大门口鱼贯而入,直奔区政府大楼开来。 首台小车在楼下刚停稳,程风雷一个箭步跨上前去,亲手拉开车门:“热忱欢迎刘总一行的莅临啊!”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双方领导在接待室经过一番寒暄。临近九点,在秘书张翰的引领下,大家一起进入了会议室依次入座。 刘曙光说:“程区长,各位领导,我们大红宇集团的武汉项目,得到了滨江区区委、区政府的高度重视,区委的李临渊书记、程风雷区长及在座的各位领导,对项目前期工作给予大力支持,有关职能部门主动对接,积极作为,为我们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使项目前期工作顺利推进,目前已基本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在此,我代表大红宇集团,对各位领导和同志们表示衷心感谢!”说完,他从座位上起立,向大家深深鞠了一躬。与会人员报以热烈掌声。 程风雷微笑着说:“刘总您客气了。大红宇集团能将项目投在武汉,选址在我们滨江区建设,这是集团公司决策层的高瞻远瞩,也是我们滨江区的一大幸事。为项目前期工作搞好对接服务,是我们的应尽之责,也是我们自己的主业主责,我们责无旁贷啊!” 刘曙光颔首致意,接着说:“经过我们集团研究,计划春节过后立马开工,争取尽快完成工程的‘五通一平’相关工作。春节之前,我们将所有建设队伍、施工设备都集结武汉,在工地全部就位。首先是土建工程,共有三个建筑工程公司参战,参建员工1500余人,参建的挖掘机等工程设备200多台套,建设场面会相当壮观啦!” 宾主双方还就工程开工建设的一些具体问题进行了友好、愉快地磋商,会议室不时暴发出开心、爽朗的笑声。 第二章:今天心情特别舒畅 午饭过后,程爽对两位嫂子说:“我好久没去逛街了,今天放假,我们平时也难得相聚,下午我们就一起去逛逛街吧?” 魏敏首先表示赞同:“爽爽这个建议挺好,我赞成。大嫂,我们就一起去逛逛吧?” 程爽见大嫂林月琴很犹豫的样子,便张开双臂,将林月琴紧紧搂住,调皮地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好嫂子,你就答应下来吧!” “好,好,没问题,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们打算去哪里逛呢?”林月琴感觉热情难却,便爽快地应承下来。 程爽说:“我们去逛武广,还是去江汉路步行街?”。 魏敏觉得不妥:“这两个地方平时逛得多,我们今天又都在武昌这边,要不我们去楚河汉街逛吧,已经好久没过去了”。 佳佳心里表示赞同,拉着程爽说:“姑姑,楚河汉街那边时尚的新店铺最多,还有好几个购物广场在,我们就去逛楚河汉街吧?” 林月琴微笑着拍了板:“爽爽,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就去楚河汉街!将子航和你宝贝闺女梓璇也都带上。请你和佳佳各开一台车。怎么样?” 程爽和佳佳不约而同地双手击掌:“赞成!” 月琴转身对程风雷说:“风雷,你和光明、向乾、风华,你们几个大男人就在家一起陪陪两位老人家,打打扑克或麻将吧”。 程风雷回应道:“行,我们的事情你别管,你们只顾逛街去,我们也好在一起切磋一下牌技”。 临出门时,老母亲杜月娟叮嘱道:“你们一路上可要注意安全啊!” 林月琴突然想起:“对,我们得到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些口罩,大家都戴上口罩逛街”。 魏敏开玩笑说:“大嫂,你这是职业病吧,有这么恐怖吗?” 程爽笑着回敬道:“二嫂,大嫂这不是职业病,是我们医务工作者的共性:觉悟高!”。 林月琴用手轻抚了程爽的后背,爽朗一笑:“还是我们爽爽会说话!”。 魏敏朝程爽挤眉弄眼:“看你这马屁拍的,正中大嫂下怀!哈哈” 楚河汉街地处武昌区的东湖和沙湖之间,是国内一家知名企业投资500多亿元倾力打造的文化商贸区。新开辟了一条人工河将东湖和沙湖连成一体,河流取名为“楚河”;沿河南岸采用民国建筑风格,修建了全长1.5公里的商业步行街,名曰“汉街”,据说这是中国最长的城市商业步行街。楚河汉街自2011年9月30日开业以来,每天逛街购物的人都非常多,一到节假日,更是人流如织,成为武汉市民和外地来客休闲购物的好去处。 林月琴一行6人戴着口罩,汇入了汉街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元旦节的汉街热闹非凡,狭长的步行街上到处人头攒动,络绎不绝。跟往常一样,街上并没有人戴口罩。所以林月琴他们行走在街上特别显眼,不时招来人们惊奇、怪异的目光。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瞟了她们一眼,私下对同伴说:“这些戴口罩的,难道都是大明星吗?那些明星们出门总喜欢用口罩捂着,生怕别人认出他们来。” 同伴仔细端详了一下,低声说:“好像不太像,感觉都是几个普通人。” 佳佳一听受了刺激,对林月琴抱怨:“妈妈,您看我们戴口罩走在这汉街上,显得多么卓尔不群呀,都快成马戏团供人观赏的动物啦”。 林月琴拍了拍佳佳,捂嘴一笑:“那你也是一只最漂亮的猴子”。 程爽哈哈大笑:“佳佳,多好啊,你妈妈今天又升官了,当我们马戏团的团长啦。”侧身又对魏敏说:“那你就当个副团长吧,哈哈”。 大家一听,都开心地笑起来。 一行人悠闲地逛着街,或试试衣服,或吃点小吃,或买些服装和饰品,或看看蜡像馆里逼真的名人蜡像,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等他们大包小包拎进两位老人的家门时,已是傍晚时分了。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吃过晚饭,便告别二老,各自驱车回家。 佳佳驾车走上长江二桥,此时已是华灯初上,长江南北两岸的高楼大厦,到处霓虹闪烁,灯火辉煌,一场流光溢彩的灯光秀,正在周边的高楼外墙上演。佳佳回头对后座的爸爸妈妈说:“你们快看看,长江两岸的夜景多么梦幻迷人啊!” 程风雷仔细端详了一下:“是啊,武汉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了!过去有领导曾开玩笑说:‘武汉是全国最大的县城’。现在他老人家要是再来武汉,看看这夜景,看看这灯光秀,一定会今非昔比,感慨万千啦!” 林月琴说:“过去武汉确实不咋的,到处脏乱差,这十来年,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2019年世界军人运动会在武汉举办,市容市貌更是焕然一新。你看看这夜景,跟香港维多利亚港有什么区别呀?我看还更漂亮!” 程风雷感慨道:“随着高铁的飞速发展,如今从我们武汉乘坐高铁,不出五个小时,就可以东到上海,西到成都,南到广州,北到北京。武汉现在成了中国内陆最大的水陆空交通枢纽和长江中部航运中心,高铁网络辐射大半个中国,也是华中地区唯一可直航全球五大洲的城市。武汉是应该加快发展才行,否则也对不起“九省通衢”这个称谓呀。” 林月琴:“曾经在武汉大学教过书的易中天教授,过去对武汉有过这样的评价:一线贯通,两江交汇,三镇雄峙,四海呼应,五方杂处,六路齐观,七星高照,八面玲珑,九省通衢,十指连心。确实概述得很精妙啊!”。 佳佳插嘴说:“我们‘大武汉’的自然条件确实很优越,这几年交通方面发展好快,目前有十座长江大桥、四个长江隧道建成通车,十三条地铁全市交织成网,交通越来越方便。我们‘大武汉’江河纵横,湖港交织,有‘百湖之市’之称,东湖还是亚洲最大的城中湖,据说面积是西湖的六倍呢。” 程风雷接话说:“我们武汉还是亚洲在校大学生最多的城市,拥有89所高校,仅次于北京的91所,在校大学生130多万。还有95家科研院所,这些是武汉发展的巨大潜力啊! 要是没有改革开放,没有经济的巨大发展,哪会有这么大变化。所以还是小平同志说得好:发展才是硬道理!” 佳佳提议道:“哪天有时间,我们全家晚上到汉口江滩来看夜景,好好欣赏一下这流光溢彩的灯光秀!” 林月琴嘴巴朝程风雷一憋:“我倒是没问题,关键还得那看你爸爸的时间,这位区长大人每天忙得很啦!”。 程风雷哈哈一笑:“只要你们真有这想法,我就是再忙也得抽空奉陪呀!” 一家人在车上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灯光秀,一边嬉笑着,调侃着,惬意无比,心旷神怡。 第四章:温馨浪漫的夜晚 2020年已进入元月份了,地处中国中部的武汉市虽处于冬季,但天气还十分暖和。尽管落叶乔木早已树叶凋零殆尽,干枯的荷叶也在北风中瑟瑟发抖,但四季常青的树木依然满目葱茏,在冬季里绽放着生命的活力。 已经过了午夜,但宋月琴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在汉口华南海鲜批发市场出现的几例不明病毒引发的肺炎患者,始终纠结在她心里,搅得不得安眠。作为武汉市著名的济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科的负责人,一位主任医生、教授,她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担心这种病毒会不会像十七年前的那次疫情一样呢?她眼前不时浮现出2003年全国非典疫情那可怕的情景。这场严重急性呼吸综合症英语名称叫SARA,在中国叫非典型肺炎,简称“非典”,由冠状病毒引发,传染性极强。自2002年底在广东发生后,疫情中心随后转至首都北京,并迅速蔓延全国,扩散至东南亚乃至全球32个国家和地区,累计非典病例达8400多例,死亡900多人。当时全国众志成城抗击非典,一直到2003年中期,疫情才逐渐消灭。 身旁的丈夫程风雷被宋月琴翻来覆去给搅醒了,他伸出健壮的胳膊,搂在月琴的脖子上,关心地问:“月琴,你今晚怎么了?怎么还没睡?” 林月琴侧过身子,面对着睡眼朦胧的丈夫,歉疚地说:“影响你睡觉了吧。前天,一条微信在我的医生同学群里传得挺厉害,说市中心医院有个叫李文亮的医生,在他的同学群里说,他们医院发现了好几例因不明病毒感染的肺炎患者,症状很像SARS病毒,听说患者大都来自汉口那边的华南海鲜批发市场,他提醒同学们要注意防范。结果迅速在我的同学群里也传开了”。 程风雷睡眼朦胧地问道:“这究竟是什么病毒?目前有定论了吗?”作为滨江区的区长,他前几天听到有这方面传言,以为是一种冬季流感,也没太当回事。 “这是一种过去从未发现过的新病毒,目前还原因不明。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你想想,2003年爆发的非典疫情,刚开始大家对病毒也是不明就里,只知道是一种原来从未发现过的新病毒,由这种未知的病原体引起肺炎。结果在全国、全世界迅速蔓延,给国家经济和人民生命健康造成了多大损失啊,你说多么可怕!” “嗯,是啊。你这位医学专家是以专业眼光看待问题,担心得有道理,确实值得警惕!”听妻子这么一说,程风雷心里也感觉这新型病毒非同寻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偷偷照进来,光影洒在宋月琴秀美的脸上。虽然她已经快45岁了,但似乎岁月不留痕,依然保持着苗条的身材和娇好的面容: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怎么看怎么漂亮。 程风雷定定地注视着月琴娇艳的面容,嗅到了她身上一缕淡淡的体香,他低头看着妻子迷离的眼神,心弦被拨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风雷,咱们都老夫老妻了,都到了‘左手摸右手’的年龄,你今天怎么还有这种雅兴?”月琴伸出白净如玉的手臂,顺势搂住丈夫了的脖子,悠悠地说。 “呵呵,你今年才45岁,我也才刚满48岁,怎么就能认为自己老了啊?反正我认为自己宝刀不老,还年轻着呢!”程风雷边说边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嘴唇沿着月琴的额头、眉毛、眼睛、鼻子,滑向了她香甜的嘴唇。 月琴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促,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再也难以分开。 窗台上一盆水仙感受到了室内的春意,枝头上的花蕾慢慢绽放,粉红的花儿释放出淡淡清香,飘在卧室温馨浪漫的气息里,让人如梦如醉。 月琴感觉到丈夫滚烫的身子如同寒夜中温暖的篝火,熊熊燃烧着炙热的火焰,而自己就是那飞向火焰的飞蛾,身子在激情和火焰中慢慢化成了灰烬…… 第五章:一对野鸳鸯 向乾参加姨父庆生宴后没有回家,将车直接开到了情人华媚所在的滨江国际花园,迫不及待地直奔32楼华媚的家。 这是一套面积198平米、四室两厅的豪华住宅。鸟瞰万里长江,武汉市区繁华尽收眼底,是滨江国际花园这个高档小区的精品房。向乾于2017年花血本500多万元专门为华媚购置,也是他们共筑的“爱巢”。 房门一拉开,华媚就热情地朝着向乾赴过来,投入了他张开的怀抱。 向乾无比激动地说:“亲爱的,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看来我们这次要发大财了!” 华媚满是惊讶:“真的吗?有什么发财的好消息?快跟俺分享一下”。 向乾说:“今天在我姨父家,听我那位在济民医院当科室主任的表嫂说,最近在汉口的华南海鲜市场,出现了像非典一样病毒的肺炎病人。” 华媚一下蒙了圈:“这跟发大财有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呀?” 向乾搂住华媚坐到沙发上,用手指刮了一下华媚的鼻尖:“嗨,怪不得人家说,你们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啊”。 华媚嘟着嘴撒娇道:“向总,您老人家就别卖关子,赶紧说吧,人家都快急死了!” 向乾眉飞色舞地说:“2003年出现非典时,到处都在闹抢购潮,什么板蓝根啦,口罩、醋、食盐、消毒液啦,等等,抢得一塌糊涂,价格一下暴涨了好几倍、几十倍,都被一抢而空。多少人因此一夜暴富,发了大财啊!” 华媚颇为不屑:“那不是发国难财吗?难道你也想跟他们一样趁机捞上一把?” 向乾说:“现在办事、赚钱都不容易,不讲规矩办不成事,赚不了钱,太讲规矩,也办不成大事,赚不了大钱!”。 “什么意思?老大,你可是把我给绕糊涂了。”华媚再次蒙圈。 向乾感慨道:“常言说得好,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现在这世道,老实人吃亏,胆大的撑死。如果老是这么按部就班搞下去,我要等到何时才能大发呀?” 华媚猛地亲了向乾一下,娇嗔道:“我呀,是希望你别冒太大风险,也不要太累了。你如果能挑千斤重担,不要想着去挑一千零一百,挑个七、八百斤就好了。生活不是举重比赛,得悠着点儿。” 向乾感慨:“别的事可以悠着点儿,挣钱的事没法悠着。因为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一沓一沓的钞票向你纷至沓来,好像只要你伸手就能抓到怀里,可那钱上又没有写名字,你不去挣,可就被别人捞去了。你说,谁能做到悠着点儿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次我一定要抓住机遇大干一场!”说着,一把将华媚紧紧搂在怀里,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一顿狂啃:“还是我亲爱的最心疼我啊!” 华媚翻身坐到向乾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我肯定比你家小兰更疼爱你啦!” 华媚说的吴小兰是向乾的老婆,两人年轻时一起在汉正街摆地摊,日久生情,最后成了夫妻。吴小兰是个泼辣、能干的女子,很会持家,跟向乾一起吃过不少苦头。后来向乾赚的钱多了,开了服装贸易公司,心也慢慢变大了,变野了,经常在外面拈花惹草,有时还将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家里带,将吴小兰气过半死。从此,夫妻俩就是一锅一铲,磕碰不断,让吴小兰苦不堪言。 他们有一个儿子,名叫向欣潮,过去他们俩一直忙生意,也没时间顾及他的学习,所以成绩一直不好,也很厌学。眼看考大学无望,他们只好花了一大笔钱,将儿子送到澳大利亚一个‘野鸡大学’留学去了。 自从三年前结识上华媚,向乾就被她彻底迷住了。向乾想,一个男人若是一座山,女人无疑就是老虎,一山不容二虎,否则这山永无宁日。于是,他就在滨江国际花园筑起“爱巢”,与华媚过着“乐不思蜀”的日子,渐渐地对吴小兰愈加淡漠起来,平时也很少归家。吴小兰的心被向乾给凉透了,也就对他彻底死了心,听之任之,再也不为他的夜不归宿吵闹了。 向乾是一次在汉口江滩那边泡酒吧时认识华媚的。华媚是那家酒吧的歌手,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离婚后就在酒吧当起了歌手。那天晚上,一首富有穿透力的沧桑摇滚,将向乾猛然镇住了。他定神一看,这女子不但歌唱得好,而且人也长得漂亮,便一下动了心。于是,他向华媚展开了猛烈进攻,经常光顾这家酒吧,不是献鲜花就是送礼物,渐渐打动了华媚的芳心。 一个皓月当空的夜晚,等到酒吧打烊后,向乾约华媚吃完夜宵后,借着酒劲,提议一起去汉口江滩的长江边散散步。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靠近长江二桥那片幽静的江边芦苇荡。 这晚的月亮好,风儿好,华媚身上的气息更好。明净的月光下,她那漆黑如墨的两排睫毛和充满野性的大眼睛,让向乾的脉搏加速跳动,她那丰满的胸脯和苗条的身腰让他感到刺激,而她那无拘无束的谈话更让他感到兴奋。一个多么美丽、妖艳而豪放的女子!这种女性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在陌生和好奇的感觉中,他有些为之眩晕了。 望着皎洁月光下楚楚动人的华媚,向乾忍不住一把将她抱住。华媚挣扎的时候,向乾说:“你跟了我,就不用再去酒吧唱歌了,一辈子不愁吃穿,保证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华媚哀求道:“我不想与你在这里干坏事,快放开我吧。”可此时的向乾,已如同奔波多年的猎人,终于撞见了一只野山羊,怎能不拉弓射箭。 华媚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并不健壮的男人,却蛮力十足。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如一只野兔,怎么也逃不脱饿狼的扑腾。 那个夜晚,华媚除了憎恨向乾,还憎恨芦苇上空的月亮,因为它只顾着在芦苇尖上忘情地摇曳、舞蹈,没有搭把手救救她。 河堤一旦被掘开了口子,大水冲刷下来,自然是汪洋一片。 虽然两人年龄相差十五岁,但随着向乾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日久生情,华媚也慢慢喜欢上了向乾。不过,直到向乾答应花500多万给她买了这套高档住宅,华媚的心才真正被向乾征服。 向乾的双腿被坐在腿上的华媚压得有点发麻了,他站起身,将华媚抱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继续畅谈着自己的发财梦想:“我国的一位首富豪不是曾经说过嘛:‘要先定一个能达到的小目标,比如我先挣它一个亿’。这次我也得定个小目标,不说挣它一个亿,也要挣它个上千万。到时我们可以去东湖那边新开的楼盘,卖一幢独门独院的高档别墅,然后再到世界各地旅游,到处玩一玩,好好享受一下我们的生活。哈哈。” 华媚调皮地搂住向乾的脖子,又甜甜地亲了一嘴,套用了一句流行语对他说:“世界那么大,我也要去看看!” 向乾道:“商机稍逊即逝,那我们就尽快行动吧。这两天我先摸摸市场行情,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第六章:“敌人”说来就到 1月2日一大早,林月琴就来到了自己单位——武汉济民医院。该院学科门类齐全,名医荟萃,医疗技术设备先进,科研实力强大,是武汉市有名的三级甲等医院。 林月琴是这家医院呼吸和危重症科的主任,也是一位知名的主任医师、教授和硕士生导师。呼吸和危重症科以诊断和治疗呼吸系统疾病为主,主要包括气管、支气管、肺及胸膜等疾病,如慢阻肺、哮喘、肺炎、胸膜炎、肺癌、支气管扩张、呼吸衰竭、肺栓塞、肺间质病变及各种呼吸系统疑难杂症等。其中,他们的呼吸危重症病房(RICU),依靠丰富的临床经验与先进的诊疗设备,成功救治了许多本院和外院转来的危重症患者,为病人带来了福音,也赢得了业内人士的良好赞誉。 在食堂吃过早餐,林月琴首先来到住院部10楼巡查病房,询问了解病人的治疗和恢复情况。查房结束后从病房出来,刚准备乘电梯下楼时,在电梯里碰上了住院部医生艾霞。因电梯里人比较多,不便交谈,她便在林月琴耳边轻声说:“林主任,下楼后我找你说点事。” 艾霞今年36岁,平时与林月琴比较要好。上次就是艾霞给她发来微信,说她的同学李文亮告知他们在华南海鲜市场出现了一种新型病毒感染的肺炎。 出了电梯,艾霞拉着林月琴到大厅一个没人的角落,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林主任,我前两天告诉你那位叫李文亮的同学,因为在同学群中发了那条说华南海鲜市场出现疑似SARS病毒的微信,不知是谁把这条微信发到互联网上了,结果被警察知道了。12月31日,李文亮被警察叫去,说他造谣生事,引起市民恐慌,被狠狠训诫了一通。” 林月琴很惊讶:“怎么可以这样呢?李文亮作为一个医生,发现有不明原因的新病毒,他在同学群中发微信提醒同学和其他医务人员注意防范,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应该引起大家重视才对,怎么要被训诫呢?” 艾霞很认同林月琴的观点,连忙点头:“是呀,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同学李文亮觉得非常委屈和难过。听说共有八位传播这条微信的医生被警察训诫了。真是不可理喻啊!” 两人都觉得挺气愤,非常同情李文亮和那几位医生的遭遇,但也只好相视一笑,很无奈地摇摇头,挥手而别。 上午九点,林月琴来到专家门诊室坐诊,与往常一样,日复一日开始与病人的“亲密接触”。 林月琴虽然是知名医学专家,但她从不以此自居,对别人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相反,她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与上级领导、周围同事都相处融洽。她也是一名很有责任心和耐心的医生,尽管每天病人不断、工作很忙,但她对病人总是和颜悦色,非常悉心倾听病人自述病情,从不对病人发脾气。 正在认真接诊患者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林主任,我们急诊科前天接诊了一名危重病人,让他住院做了检查,我们感觉情况很不妙,想转到你们危重症科来。您看是否可以?”急诊科主任邓一弦给她打来紧急电话。 “病人现在急诊科还是住院部?”林月琴问。 邓一弦:“在住院部。您有空过来看看吗?” 林月琴赶忙打电话叫来科室的一位医生给她代班门诊,立马火急火燎地往住院部赶。 见林月琴来了,邓一弦仿佛请来了大救星,赶忙迎上前去:“林主任,可把您盼来了。” “怎么一个情况?邓主任您说说看”。林月琴着急地问她。 邓一弦:“听病人家属说,去年12月16日,这位病人莫名其妙发高烧,在他住地附近医院治疗了将近10天左右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好转,体温一直降不下来。前天来到我们急诊科就诊。我们让他住院检查,给他拍了CT,显示“双肺磨玻璃样病变”,并排除常见病毒感染,也非支原体、衣原体感染。,给他做了咽拭子检测,显示为阳性。为了进一步确诊,我们又给他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到检测机构做了高通量测序,今天检测报告出来了:说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冠状病毒引起的肺炎。” 林月琴:“这位病人是哪里过来的?” 邓一弦说:“这个病人今年42岁,他说是在汉口那边的华南海鲜市场帮人做事的,主要工作是帮市场老板接卸和搬运海鲜产品。” 林月琴心里猛然一惊:“糟了!快将他的CT和检测报告给我看看”。 从所拍的CT片和检测报告显示:他的肺部一塌糊涂,血氧饱和只有90%。疑似蝙蝠来源的SARS样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下面的注释写着:SARS冠状病毒是一种单股正链RNA病毒。该病毒主要传播方式为近距离飞沫传播或接触患者呼吸道分泌物,可引起一种具有明显传染性、可累及多个脏器系统的特殊肺炎,也称非典型肺炎。 林月琴仔细看了好几遍报告,吓出了一身冷汗,自言自语道:“这病毒太可怕了!原以为‘敌人’离我们还很远,没想到说来就来了。” 她对在场的住院部主任说:“赶快将病人转到ICU(重症监护室)进行隔离治疗,要求所有医护人员都必须穿好全套防护服,用上正压头套。” 林月琴回头叮嘱邓一弦:“请你赶紧给医院公共卫生科和院感染科打电话,向他们报告这个病例的情况!” 林月琴立即打电话给自己科室的行政人员小张,让她赶紧通知本科室的几个专家到住院部会诊。 通过呼吸和危重症科的专家会诊,大家认为这种冠状病毒引发的肺炎,症状与SARS病毒的吻合度非常高,目前还找不到特殊的药物进行治疗。 林月琴说:“根据病人目前的情况,必须立即进行插管手术,否则会引发呼吸衰竭,出现生命危险。”其他专家也都一致表示赞同。 “马上准备手术!”林月琴说。 插管手术由林月琴亲自主持。她和几位参与手术的医务人员立马穿上全套防护服,将病人推进手术室。只见病人呼吸十分困难,脸被憋胀成了青紫色。 林月琴立马给病人插管。当插管一插进肺部时,一股暗红色的血水和粘液顿时喷涌而出,喷洒在了林月琴防护服上,连护目镜上都有。好在大家都穿上了全套防护服,要不然定会感染无疑。 病人堵塞的呼吸道似乎一下畅通了不少,青紫的脸色也稍稍缓解下来。 第七章:遭受严厉训斥 当天下午,林月琴将这位病人的病理分析报告截图发在了呼吸和危重症科的医生群里,作为本科室的主任,她觉得必须提醒大家加强防范。 并特意在“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这一排字上画了个红圈,目的是提醒大家高度注意和重视。 她也将这一情况第一时间电话告知了在北京出差的丈夫。程风雷一听非常惊讶,在电话中再三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加强防范。 当天晚上,这条微信就在济民医院的很多群里传开了,各处传的截屏都是林月琴画红圈的那个照片。 第二天上午,医院纪检监察部的小李气喘吁吁地来到林月琴办公室:“林主任,请您马上去一趟医院纪律谈话室,咱们医院纪委马彪副书记要跟您谈话。” 林月琴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莫名其妙:“纪委找我谈话,什么事情呀?” 小李低头站在门口,来回搓着双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我们部门刘主任让我过来叫您的。林主任您去去就知道了。” 林月琴跟随小李来到了医院纪律谈话室。医院纪委副书记马彪、纪律检查部主任刘宇明早已端坐在谈话桌旁“恭候”她了。 马彪抬手示意林月琴坐在他们俩对面,皮笑肉不笑地简单问候了她一下。他的脸由微笑而扩展到满脸都是僵化了笑纹,突然,笑容在他胖嘟嘟的脸上凝固下来,神情严肃地对她开口道:“林主任,我和纪检部刘主任今天代表医院纪委,对你进行纪律谈话。请宇明同志做好谈话记录。” 林月琴从来没被纪检部门约谈过,顿时心里紧张起来。她镇静了一下,端起面前的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神情自若地询问道:“马书记,不知我犯了什么错,组织要约谈我?” 马彪抬起眼皮,眼睛慢慢睁大,以审问似的口吻对林月琴道:“你昨晚是不是在医院的微信群里发了一些不该发的信息?” 林月琴说:“昨天,急诊科将一位因新病毒感染肺炎的危重患者转到了我们科来,情况很不妙。这种病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为了避免这种病毒引发我们科的医务人员感染,我在我们科室的微信群里告知大家,让大家要注意防范。” 马彪神情愈加严肃,嘲讽道:“林月琴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位著名医学专家,这条微信有多大的轰动效应吗?告诉你吧,昨晚就在咱们医院所有微信群里传遍了!你担心过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吗?” 说着,马彪拿起手边的一份红头文件,往桌上“啪”地一拍:“这是市卫健委的通知,关于不明原因肺炎,明确要求不要随意对外发布,避免引起群众恐慌。如果因为信息泄露引发恐慌,要严肃进行追责!” 林月琴语调平缓地说:“马书记,我只是将信息发在我们科室的群里,提醒大家注意而已,难道有什么错吗?” 马彪一听怒了,严厉训斥道:“林月琴,你是一名共产党员,有没有一点党性原则?这微信要是被别人挂到互联网上,将会引起市民多大的恐慌?前几天,有8位在网上散播这种谣言的医生被警察训诫了,你知不知道?难道你也想被警察叫去受训是吧,啊?上面追查下来,将会对咱们医院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和伤害?我们院领导今后出去开会,都会抬不起头!你想过没有?” 马彪脸色涨成了紫红色,他拿起自带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训斥道:“如果一旦造成严重后果,那就不是今天这么约谈你的问题,就要严肃追你的责,对你进行党纪政纪处分!知道吗?”说完霍地站起身来。 林月琴一向受人尊重,从来没人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过话,更是从来没人这么大声训斥过她。她一听心里就来了气,但她尽量压低心中的怒火不让发作。见马彪越来越气势汹汹,她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就象地壳下涌动已久的岩浆,一下喷涌而出: “那你们处分我好了,干脆将我这职务撤了吧,反正我也不想干了!”,林月琴腾地站起身,大声怼道。 “林主任,您别生气,坐下来说,坐下来说嘛。”刘宇明赶忙劝说。 见平时文静秀气的林月琴一下发这么大的火,马彪一下愣住了。他赶忙坐下,放低调门说:“林主任啦,你别发火,有话好好说嘛。现在医院出现了这种新病毒引起的肺炎,正是你们这些专家教授发挥作用的时候,你可不能撂挑子不干啊。”接着,变换了语调,话语也开始变得平和起来…… 从纪律谈话室出来,林月琴委屈地哭了。她快步朝自己的办公室奔跑,失望、痛苦的浪潮,一个接着一个冲击着她,心绪上一阵混乱一阵惊恐。 林月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将门紧紧关上,反锁。她冲到书桌前,恼怒地把桌子上所有的书籍全部横扫在地,委屈的泪水一下蓄满了双眼,她在心里竭斯底里哭喊道:“你,你们……你们两个真是太欺负人了!” 她在靠背椅子上坐下来,又无力地顺着椅沿滑下,抱着双膝,蜷缩着坐在地上,一种无助、心痛和愤怒的感觉,如潮水般涌进她的心里,她想忍着不哭,却哪里忍得住?泪水奔涌而出,很快便把她那张脸打得湿漉漉的。 在林月琴泪光晶莹的眼前,浮现出马彪厉声训斥时扭曲变形的嘴脸、似笑非笑骤然凝固的笑容,他们都在颤动,都在扩大,慢慢吞噬了她的全身。 她费力地支撑住靠背座椅,站起身来,一动不动地站在桌前,屏息静气楞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眼睛呆望着地上散乱的书籍,偶尔仰望着天花板,心中满是愤怒和悲凉。她心中十分烦乱,心在剧烈地翻腾,嗓子痒得难受,象有很多小虫儿要从喉咙里往外爬似的。她颓然地瘫坐在靠背椅上,神态仲怔地呆坐着,只感到难堪的心的寂寞,独个儿茫然不知所措。 林月琴一整天心烦意乱。坐不稳,立不安。看看太阳,恨太阳落山迟;看看手表,怨手表走得慢。总算挨到了下班时间,平时经常加班的林月琴一刻也不愿停留,开着车逃离似的从医院往家奔。 第八章:不眠的夜晚 林月琴回到家里,脱下外套挂上,将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身子重重地摔在沙发上,一下瘫软下来。她闭上眼睛,眼角有泪珠渐渐溢出,沿着脸颊慢慢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开锁的声音将她惊醒过来。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下午六点半。她才想起该是女儿佳佳下班回来了。 “妈妈,你今天怎么啦?”见林月琴脸色煞白地仰坐在沙发上,程佳佳急切地问道。说着用手摸摸妈妈的额头,又在自己额上比试了一下,说:“没有发烧呀?妈妈,您究竟哪里不舒服?” “也没什么,没什么。你晚上想吃点啥?我来跟你弄。”林月琴不愿将今天被医院纪委约谈的事情告诉佳佳,免得女儿为她担心。 佳佳说:“您今天好像很不舒服,晚餐我来弄吧”。 林月琴从沙发上慢慢起身:“你又从来没下过厨,会弄个啥呀,还是我来吧。” 佳佳赶忙将妈妈的身子按坐到沙发上,开玩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千万别小看俺们。今天就放手让俺好好给您露一手。” 林月琴拗不过佳佳,心想,孩子大了,不妨放手让她试试吧。她打开电视机,想看些娱乐节目来缓解一下烦躁的心绪,换了好几个频道,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经过半个多小时忙活,佳佳从厨房里端出了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丝炒肉,清炒小白菜,再加一个蘑菇粉丝汤。荤素搭配,颜色上红绿相间,看起来赏心悦目。 林月琴满是惊讶,夸赞道:“乖乖,真的要刮目相看呃,简直色香味俱全啊!”然后给了佳佳一个大大的拥抱,让佳佳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虽然佳佳弄的菜味道确实不错,但林月琴始终提不起口味,不过,为了不扫佳佳的兴致,她还是装作吃得很香的样子。吃完饭,将厨房收拾干净,与佳佳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台重播的元旦联欢晚会,月琴就去了浴室,洗漱完毕后给佳佳打了个招呼,便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疲倦地往床上一躺。 可是,刚一躺下,下午被约谈训斥的遭遇,不由然又浮现脑海。对她而言,这确实是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屈辱和打击。林月琴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女,不仅貌美善良,而且出类拔萃,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半点心。高中毕业后顺利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接着又攻读了医学硕士、博士学位,并在美国一家研究机构有过一年的博士后经历,在国际知名医学杂志发表过多篇医学论文。 带着报效国家的良好愿望,也考虑到父母渐渐变老的因素,她回到国内,回到了父母身边,进入武汉济民医院,成了一名医生,从事自己喜欢的门诊工作。 林月琴工作上兢兢业业,有口皆碑,多次被医院评为先进工作者,并逐渐成长为一位知名的主任医师、教授和科室主任。一路走来,林月琴面前大都是鲜花和掌声,是病人的夸赞、领导的肯定和同事的艳羡,哪曾受过今天这种训斥和屈辱?马彪对她训斥的场景,已深深刻在她心上,怎么也赶不跑。她只觉得心烦意乱,痛苦不堪,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注入了心里似的,煎熬得忍受不住。 她的心是干燥的,没有半点润泽。 她的心缓缓漾上来一种近似麻木的痛苦和惆怅。 她靠在床头的靠背上,撑着额头,眯起眼凝视着眼前恍惚的一幕幕,感到一阵阵晕眩,一种被人打她嘴巴更难受的愤怒和痛楚,象突然的暴风雨袭击着她。 她越是这么想,大脑里的血管越象要涨裂开似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几乎都在颤抖,手脚也变得象冰一样凉。 夜深人静,疲倦、想睡,但是倒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数不清的思绪,反复地交织在她的脑海里。 林月琴仍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她听到佳佳在隔壁卧室走动的脚步声,走到客厅喝水的声音。然后,听到小区外一阵汽车引擎的喧嚣和风驰电掣般开远的声音。 她漠然地听着这一切。马彪竭斯底里的怒斥画面,把她拖进了一圈痛苦的回旋中,象浪潮般对她冲击翻滚过来,一个浪头又接一个浪头,打得她头脑昏沉而冷汗淋淋。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想给远在北京出差的丈夫打个电话,倾诉一下自己烦躁、苦闷的心情。手机号码还没拨完,她又将手机放下了——她不愿让自己的爱人为她担心! 她始终无法入眠,脑子里总在计算着距离天亮的时间数字:还有四个钟头,还有三个钟头,还有两个钟头,还有……她脑子快要炸了,心里憋闷得仿佛透出不气来。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怪异的念头:艾霞的同学李文亮和那几位被警察训诫的医生,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愤怒、委曲和痛苦呢? 林月琴陷入深沉的痛苦之中,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她立马翻身起床,忧悒不安地来到楼下小区的花坛里,活动了一下身子,作了几下深呼吸,头脑似乎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第九章:发财就得趁早 向乾从华媚家里出来,到地下停车场启动了自己的宝马X7越野车。 出发前,向乾跟华媚打好商量,要抓紧下好“先手棋”,这次他要拿出300万元来,加紧采购口罩、消毒液等防疫物资,抢抓机遇狠赚一把大钱。第二天一大早他要立马去市里的口罩厂去紧急采购口罩,让华媚去市里各大药房转转,发现口罩、消毒液等,有多少购买多少。 向乾驱车来到武汉兴盛口罩制造厂。这是武汉市最有名的口罩生产厂家。他首先来到厂销售科,找到销售科的孙科长,赶紧给他递上香烟,用打火机帮他将烟点上,并双手递上自己精致的名片。 孙科长拿起名片,抬眼一看:武汉金银来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向乾。 孙科长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开玩笑说:“向总,您这名字挺有意思啊,向乾,向乾,一切向‘钱’看,目标明确,跟你们的‘金银来’公司名称也很匹配,所以您的生意才做得这么好。” 向乾哈哈一笑,夸奖道:“孙科长您太会开玩笑了,也太有水平了,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解释,孙科长确实是高人!” 孙科长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向总您别介意。请问您想谈什么业务?” 向乾问:“我最近跟一家医院联系了一些口罩业务,想从你们厂订购。” 孙科长摇摇头:“您来晚了,我们厂原来库存的30多万只口罩,昨天被滨江区政府全部买走了,您要是早来两天就好了。” 向乾心里猛然一愣,心里想:这肯定是表哥程风雷干的,他的“先手棋”下得真是快啊! 向乾说:“没关系,反正你们厂里每天都生产口罩,后面生产的口罩卖给我们就行。” 孙科长又摇摇头,遗憾道:“不行啦,向总,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口罩非常紧俏,前两天市里好几家医院都来要货,现在两个月后的货都被订购完了。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起人’啦。” 见兴盛口罩厂已无半点希望,向乾只好告辞。 从口罩厂出来,向乾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佩服和感叹程风雷的远见和魄力。这位表哥虽然年龄上只大自己两岁,但处事能力和果敢作风不知比自己强多少倍。小时候,自己被别人欺负了,只要告诉表哥,他总能想办法帮他摆平,就是街上那些小痞子都畏他三分。后来,表哥考上了北京大学,成了他们整个大家族的骄傲和荣耀。再后来又读了北大经济管理学院的研究生,毕业后分到市政府干了几年秘书,再到南江区任团委书记,副区长,常务副区长,再到滨江区区长。可以说一路走来顺风顺水。虽然对他的详细工作情况不太了解,但好几次从一些朋友的谈话中,大家对这位表哥都是赞赏有加,都说他思路开阔,头脑灵活,工作务实,很有魄力。他想,自己今后要进一步与表哥程风雷搞好关系,只要他稍稍关照一下自己,给自己下点“毛毛雨”,就一定会财源滚滚,大发起来。 一路上这样想着,向乾心里美滋滋的,驾驶的宝马车也愈加欢快地“奔腾”起来了。 回到滨江国际花园华媚的家里,已是中午时分。华媚跟他说,上午在几家药店跑了一圈,虽然每家都有一些口罩,但库存都不是太多。她问了10来家药店,最多的也就500多个,大部分只有一、二百个。 向乾说:“不管如何,都要先下手为强,赶紧收购,要不然就被别人给抢走了。不过,光靠药店收购显然无济于事,市里的口罩厂又订不到货,只能到外面想办法了。这样吧,药店你能收多少算多少,我下午再跟外省的那些老客户打电话,让他们帮忙到外地的口罩厂去订一些货。不但要订购口罩,还要订购消毒液等物资。” 华媚表示认同,但她又有点担心:“要是武汉没有出现疫情,那我们投入这么多钱,不一下打了水漂了吗?” 向乾想了想,说:“你的担心是很有道理,我昨天也这样考虑过。但是,做任何生意都是有风险的,都要有赌一把的勇气和心理承受力。何况,今天从口罩厂了解到,现在许多医院都在订购口罩,这就传递出一个明显的信息,肯定会有疫情爆发的可能!” 听向乾这么一分析,华媚的心里也仿佛一下豁然开朗,夸赞道:“还是你说得对,我们就大胆地堵上这一把!” 吃过中饭。向乾掏出手机,从通讯录中挑选平时跟他业务往来比较多的外地老客户。 他首先打给上海的客户老刘。一阵寒暄后,向乾开门见山:“刘总,请您帮忙联系一下上海的口罩厂,看是否有口罩订购?” 老刘很惊讶,说:“向总,你现在拓展生意领域啦?怎么搞起口罩生以来了?” 向乾谎称道:“刘总老哥,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只能什么赚钱做什么,哪还敢挑三拣四呀。不瞒您说,最近我联系了一单医院的业务,他们需要一批口罩。刘总您神通广大,朋友多,路子宽,所以只好拜托您来帮忙啦!” 老刘经向乾这么一吹捧,一下来了劲,回答得很爽快:“没问题,这点小事老哥一定帮你。我抓紧找朋友去联系,一有消息,立马告诉你。” 向乾连忙道谢。接着又给其他外地客户打了一通电话,恳请他们帮忙联系。 华媚眯着双眼看着向乾挨个给朋友打电话,一只手拿着手机通话,一只手上下挥舞,仿佛当面跟人交谈似的。她觉得这人确实头脑灵活,很果断,有魄力,看准了的事情敢于下赌注赌一把。 向乾打完电话,搂着华媚来到阳台上,推窗远望,万里长江滚滚奔流,江面上巨轮穿梭,货船往返不断,几座长江大桥飞架南北,桥上车流如织。远处高楼林立,一派繁华,冬日暖阳中,一切景色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华媚注视着向乾,说:“你的印堂特别发亮,眼睛也特别有神,红光满面,这是走好运的象征。” 向乾说:“你还别说,我昨天特意去汉阳的归元寺烧了一柱高香,祈求神灵保佑。结果抽签时,果然抽了一根上上签。抽签的老和尚说我今年吉星高照,财运亨通,但要把握好时机和财运。” 华媚说:“看来吉人自有天相,我可以断定,你今年肯定会发大财。哈哈”。想着那即将到来的滚滚财源,华媚激动地抱着向乾就是一顿狂吻…… 第十章:探索治疗方案 林月琴虽然一夜未眠,但她还是努力振作精神,一大早就开车去医院上班了。 到停车场将车停稳后,拎上包,锁上车门,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餐,在路上碰到了好友艾霞。 艾霞夸赞道:“你前天在微信群里发的提示信息非常好,对大家确实是一个警醒!这新型病毒肺炎原来还觉得离我们比较远,没想到说来就来了啊!那位重症患者转到你们科来治疗,你可千万要当心啊!” 林月琴说:“谢谢你的关心,我自然会注意的。你也得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艾霞问:“那位危重病人有好转了吗?听说这种肺炎目前全国都还没有治疗办法?” 林月琴:“我早餐后要去ICU查房,看看病人是否有好转。这种病毒是过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病毒,目前确实没有很好的救治方法。不过方法也是探索出来的,我相信会很快找到的。” 艾霞:“听说国家疾控中心的专家已经来到武汉了,会来我们医院了解情况吗?” 林月琴:“我也不知道,目前还没接到医院通知。这次要是他们来我们医院,估计也不会让我出面了!” “为什么?你可是这方面的知名专家呀。”艾霞觉得不可理解。 林月琴欲言又止,叹息一声:“哎,不说它了!” 回到了办公室,她放下手提包后,立即赶往住院部,穿上全套防护服进入ICU(重症监护),查看那位新病毒引发肺炎的重症患者。 通过插管和药物治疗,这位病人的病情有少许缓解,但依然病情危重,并未脱离生命危险。 病人身体极为虚弱,虽然鼻孔中插着氧气管,带着口罩,但神志还比较清醒。他用微弱的声音向林月琴哀求道:“医生,求求您啦,您一定要救救我。我上有八十多岁的父母,下有尚未成年的子女,一家人全靠我打工挣钱养家糊口,我不能死,我也不想死啊。医生,拜托您一定要救救我!”说完,泪水不停地往外流。 林月琴很感动,也觉得病人确实太可怜。她安慰道:“你安心养病,我们一定会尽力的,放心吧”。 接着,她又在住院部查看了其他病房,了解病人的治疗情况。 回到办公室,林月琴再次分析和研究这位病人的CT片和检测报告,发现病人是下呼吸道感染,再直接感染到肺泡。逐渐发展到把肺泡占满了,然后从肺泡漫出来,通过咽拭子检测,才能够检测到呈现阳性。 通过进行支气管检查,之后再做肺泡灌洗,制作成样本到病毒检测机构,得出与SARS冠状病毒的同源性很高。 根据详细的病理分析,林月琴认为,这种病毒引起的肺炎,在治疗方法上应该与SARS冠状病毒的治疗具有一定的相似性。 她立即打电话给北京中法友谊医院的邹同盛教授,将这位危重患者的病情和自己的分析情况告知邹教授,并诚恳地向他请教,看是否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 邹教授是当年林月琴大学期间在该院实习时的指导老师,也是呼吸感染方面的知名专家,而且在2003年非典时期,曾参加过小汤山医院的救治工作。 邹教授说:“当年在SARS末期,他们曾尝试过用一种抗艾滋病的药进行治疗,发现这个药能够抑制SARS病毒,有较好的疗效,这种药叫克立芝。现在这种新型冠状病毒与SARS病毒既然具有相似性,不妨用它试试看。” 林月琴一听,感到极为高兴,连忙向老师道谢。 她突然想,除了西药以外,在中药方面是否也可以进行尝试呢? 她想到了自己的公公——程风雷的父亲程焕然。因为他是华中中医药大学的知名教授,在中医药方面颇有研究。 “爸爸,前天我们科室接诊了一位因新型病毒引发的肺炎患者,病情非常危重。从CT和病毒检查报告来看,与SARS病毒有很强的同源性。不知能否用中药进行治疗?”林月琴询问道。 程焕然说:“2003年非典时期,我曾参与研制过一种中药来治疗SARS患者,实践证明,是有比较好的疗效。既然这种病毒与SARS病毒比较相似,我将这种中药的方子交给你,你也试试看,说不准有一定疗效呢。” 林月琴又是一阵激动:“爸爸,那太谢谢您了,请您尽快将中药方子发给我吧。” 程焕然说:“闺女,救死扶伤不仅是你们医生的责任,也是我们中医药研究者的天职,我马上将方子发给你。如果能起到哪怕一点点作用,我也会感到无比欣慰!” 林月琴赶紧召集本科室的几位专家一起商议、会诊,激动地将自己老师和公公的治疗建议说给大家听。大家一听都挺兴奋,一致同意采用中西医相结合的治疗方式,尝试用克立芝和中药汤汁进行药物治疗。 治疗方案确定后,林月琴立马吩咐按方案抓紧进行实施。 当天晚上12点20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已经入睡的林月琴拿起手机一看,是住院部ICU值班医生给她打来的电话,十分高兴地向她报告:“林主任,实在抱歉,打搅您休息了。今天的这个药好像真的挺有效,病人的呼吸有了较大的好转”。 林月琴一听非常高兴,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那太好了!你们值班辛苦了。明天上午我去进行详细诊断。” 第二天上午,林月琴让住院部给病人拍了CT。她拿到片子后,与病人前几天的CT进行比对,发现病人的病灶区正在往吸收方面好转。 她穿上防护服进入ICU病室,给那位危重患者测了体温,发现高烧已基本消退。 “你的体温有所下降了,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病人说:“感觉比前几天好多了,呼吸起来没有原来那么憋闷,通畅了一些。谢谢您呀,林教授!” 这一好的消息,给了林月琴很强的信念,给她带来了无以言说的激动和喜悦,也将她前几天被约谈训斥留下的心里阴霾一扫而空! 第十一章:有医生开始到下 1月8日一大早,林月琴的小姑子程爽给她打来电话,非常急切地告诉她:“嫂子,不得了,到昨天为止,我们医院接诊的新冠病毒肺炎患者已达到20多个了,这几天发热门诊的病人比平时多一倍都不止。” 林月琴一听大惊:“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多病人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一定要注意防范,保护好自己!” “是呀,听说这种新冠病毒传染性很强,跟2003年的SARS病毒差不多。要是得不到控制,传染起来会相当快。” 林月琴说:“对这种新病毒目前我们国家还了解不多,但无论如何,多注意安全,多加强防范,肯定不会错。我们医院前两天也从外面转来了一位新冠肺炎病人,而且是重症患者,情况很不好,现正在ICU救治呢。” “嫂子,那你也得当心喽!”程爽叮嘱道。 “好,我们都多多保重,好好照顾自己!” 上午到医院上班后,急诊科主任邓一弦匆匆赶来找林月琴:“林主任,不好了,咱们医院有十几个医务人员被感染了。我们急诊科给他们作了检查,发现症状与新冠肺炎很相似,请您帮忙去诊断一下。” “啊?医务人员也被感染了?”。林月琴连忙随邓一弦赶往急诊科。 一路上,邓一弦边走给她介绍医生感染的大致情况:“去年12月份,医院外科收治了一名60多岁的胆囊炎患者,外科让他办了住院手续,准备给他做胆囊摘除手术。手术前这位病人也没有明显的呼吸道感染症状,虽然肺部检查可以看出有一些问题,但是因为患者有吸烟史,所以认为也属于正常。” 林月琴说:“有吸烟史的人,有些人的肺部确实不是太好。” “是呀,所以大家都没在意。这位患者于1月3日做的手术,手术后第二天就开始发烧,前天已被确诊为新冠病毒感染的肺炎。与他接触过的医务人员昨天也都开始发烧、咳嗽了。昨天下午我们急诊科给他们都拍了CT,从片子上看,感觉情况很不妙。”邓一弦作了进一步解释。 两人匆匆来到急诊科,林月琴仔细看了看这些医务人员的肺部CT片,显示肺部出现“磨玻璃样病变”,心里咯噔一下:“这确实不是一般的病毒感染,赶快将他们隔离治疗,立即进行核酸检测!” 经过进一步了解,那位胆囊手术患者与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病毒的感染源来自何方。他所住过的病房内,也有其他感染的患者。当然,此时被感染的医护人员,也并不全是外科的医护人员,还有妇科,心脏外科和心脏病科的4名护士也被传染了。 在医院紧急组织召开的被感染医护人员病情分析专题会上,林月琴对这些被感染的医护人员病情进行了介绍:大都高烧三十八度以上,咳嗽或者呼吸加速、气促、呼吸紧迫综合征、肺部罗音。在X光片和CT片上显示,肺部具有不同程度的片状、斑片状浸润性阴影或呈网状样改变,抗菌药物治疗无明显效果。 林月琴说对主持会议的秦辉副院长说:“虽然目前病毒的来源还不清楚,但是很显然,病毒‘人传人’现象确实已经发生,而且就在我们医院里发生了。说明这个新型冠状病毒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这种新冠病毒很狡猾,有些病人刚开始不一定会出现明显的发烧发热,具有一定的隐蔽性。秦院长,我建议医院赶紧通知各科室,一定要注严加防范。”同时,林月琴还建议医院要将这一突发事件,立即向市、区两级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进行报告。 秦辉副院长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这次我们医院出现这么多医务人员被感染,确实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刚才林主任说得很有道理,各个科室都要高度重视,立即行动,采取有力措施严加防范。对医院发现和接诊的新冠肺炎病人,必须进行隔离治疗,防止出现大面积感染。否则,要是医务人员倒下一大片,不但医院没法正常开展工作,也会对我们医院的声誉造成巨大影响!” 散会后,走出会议室,林月琴在走廊上快步追上秦辉副院长,私下对他说:“秦院长,刚才会上人多,有一件事我本来想说,但又觉得不妥,想私下跟您建议一下。” 秦辉立刻停下脚步:“林主任,什么事?尽管说!” 林月琴满是忧郁,建议道:“从咱们医院这么多医务人员被感染,我预感下一步情况可能会很不妙,新冠肺炎病人估计会越来越多。为了避免交叉感染,对这种病人一定要进行隔离治疗。但目前我们的ICU病房只有30张床位,远远是不够的。我建议医院加紧准备一些隔离病房,将住院大楼目前闲置的31、32楼全部改为隔离病房,建一个隔离区,对新冠肺炎病人进行集中收治,隔离治疗。同时,医院还要紧急购买一批N95口罩、防护服、呼吸机、核酸检测试剂盒等物资,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听林月琴这么一说,秦辉也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对她的建议表示赞赏:“林主任不愧是这个领域的知名专家,看问题看得深、看得远,富有前瞻性。你的建议很好,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尽快让有关部门去落实。谢谢你的好建议!” 经过核酸检测,被感染的13名医护人员全部呈阳性,确诊为新冠病毒感染的肺炎。 医院立即下达指示,全部转到住院部的重症监护室进行隔离治疗,由林月琴具体负责,要不惜一切代价,千方百计挽救这些医护人员的生命。 林月琴立即召集本科室的专家团队进行会诊,对每个患者的病情逐一分析,根据他们的病情程度,按轻度、中度进行区分开来治疗。轻度的以中药为主,中度的则采取中西药相结合的方法进行综合治疗。 1月8日下午开始,急诊科和发热门诊的病人比往常明显增多,全天共接诊了5个新冠肺炎疑似病例。 医务人员被感染、收治5例疑似新冠肺炎病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在本院的医务人员中传开了,大家的心里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晚上回到家里,林月琴对程风雷说:“我们医院里出现了医务人员被新冠病毒感染,并且还不是急诊科和感染科的医务人员,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做手术时被感染的,说明这种新冠病毒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可是,为什么政府有关部门发布消息时,还非说不会人传人、可控在控呢?这对社会大众不是一种误导吗?”。 程风雷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慨道:“作为一个突发事件,一种危及人民生命的疫情出现时,人民需要最及时最准确的知情权,这是基本的道理和社会准则。哎,真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一旦事态扩大和失控,形成疫情暴发,到时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不得不咽下这杯苦酒了!” 第十二章:激烈的争论 1月9日,初升的阳光唤醒了栖息在小区树上的鸟儿,它们在树枝上欢快地蹦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唤着,呼朋引伴,象要开一个讨论会似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月琴一大早起来,忙起了三个人的早餐。一家三口平时大都在各自单位食堂“过早”,林月琴偶尔在家弄一下,主要是感受一下三人在一起用餐的温馨氛围。 三个人的早餐也比较简单:热干面、面窝、蛋酒各一份,外加每人一杯牛奶。林月琴虽然忙活了一早晨,但看到丈夫和女儿吃得很香的样子,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妈妈弄的早餐真好吃,热干面的味道都快赶上蔡林记的了,这油煎的面窝也金黄酥脆,香喷喷的!”佳佳边吃边夸赞道。 程风雷抬头望了林月琴一眼,哈哈一笑:“你看佳佳这马屁怕的,你妈妈一定很受用!” “嘿,老程同志,难道就不合您老人家口味吗?”林月琴娇嗔道。 程风雷赶紧改口:“实事求是地说,这味道还真不错!不过,希望在我和佳佳同志的大力鼓励下,月琴同志能戒骄戒躁,不断进步,烹调水平越来越高,让我们今后多享享口福!哈哈。” 听到两人的夸奖,林月琴心中陡生一种小小的成就感,但还是假装不买账:“切!你们这爷俩,就会耍嘴上功夫。可怜俺这辛苦劳动命哦!”说完站起身来,到厨房里收拾去了。 佳佳偷偷对程风雷做了个鬼脸,两人嘿嘿相视一笑。 早餐后,一家三口开始出发去单位上班。程佳佳开车先将妈妈送到医院,自己再去电视台上班。程风雷则驱车直接去了区政府。 滨江区区委、区政府都在一个大院里,共用一栋12层的办公大楼,依山旁水,环境十分静谧清幽。大院里,一株株高大的香樟树华盖如伞,森然林立,满目葱茏。时候虽已是冬季,但毫无半点寒冬的萧杀之感。 到办公室刚坐定,电话铃声响起,一看是区委书记李临渊打过来的,程风雷忙拿起话筒。“风雷,你过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滨江区委书记李临渊今年57岁,华中师范大学政教系毕业,当过高中政治课教师,校团委书记。当时正赶上全国提倡干部要“知识化、年轻化、专业化”,他被选拔到一家国有企业工作。先后干过车间主任、厂党委办公室主任、党委副书记和书记。后来又被选调到滨江区任副区长、常务副区长,直到三年前提任区委书记,是一位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领导。 李临渊这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懂经济,脑子活,办法多。他的缺点也很鲜明,个性强,脾气大,性格倔,看准了要干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并且好大喜功,还擅长做点表面文章。 2016年8月,程风雷凭借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突出的工作业绩,由汉江新区的常务副区长,提任到滨江区,接替李临渊成为滨江区人民政府区长。 “搭班子”三年多来,两人合作一直还比较融洽,遇事相互通气,平时相互补台,同舟共济,团结和谐,不搞“窝里斗”。因此,这几年滨江区取得了长足的发展和进步,每年的GDP增长率都在9%以上,远高于全国的平均增长数。 一走进李临渊办公室,一股刺鼻的香烟味扑面而来。李临渊是一杆“老烟枪”,每天抽烟都在一到两包香烟的水平。 “风雷,你快坐、快坐,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李临渊示意程风雷坐到他办公桌对面,习惯性地掏出一只香烟准备抛给他,突然想起程风雷是不抽烟的,便说:“你不抽烟这习惯真好,不象我这老烟枪,想戒都戒不掉啊。” 程风雷笑道:“关键还是一种习惯问题,没有好与不好之分。不过,我还是奉劝老哥你一句,每天最好在量上适当控制一下,起先由一天抽两包,慢慢减到一包或半包,这样比较好。” “是啊,抽烟有害无利,是得慢慢降下来,毕竟年岁不饶人,抽多了对肺也不好。更何况,要是引发肺癌就麻烦大了,哈哈。”李临渊寒暄几句后切入正题:“风雷,上次跟你说过,春节前咱们区还有两个大的活动要搞:一是搞一个规模较大的商品交易会,二是举办春节团拜会暨迎新春联欢晚会,不知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 程风雷说:“筹备工作倒是已基本就绪。但是,目前形势有新变化,我担心搞不成,建议还是暂时别搞了,商品交易会也最好延期到2020年中期再搞。” “开什么国际玩笑,怎么说搞就不搞了呢?”李临渊一听很不乐意。 “你说说理由看!”李临渊把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将头仰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双眼注视着程风雷,静静地听他解释。 程风雷道:“书记呀,现在好几家医院都出现了不少新冠肺炎病人了,我看形势很不妙。我家月琴所在的武汉济民医院,前天还出现了医务人员被感染的现象,并且一下子就倒下了十几个。我妹妹所在的医院,最近也接诊了20多个新冠肺炎病人了。说明这个新冠病毒是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而且很可能会出现蔓延的趋势。” 李临渊哈哈一笑:“风雷啦,你的警惕心和主动性还是蛮高的。但是,我觉得你也有点太神经过敏啦。这十来年,出现的新型疫病还少吗?什么疯牛病啦,什么口蹄疫呀,都在世界上引起过局部恐慌。最后呢,一阵风刮过后,也没在我们中国直接造成多大危害嘛。所以,这次出现的什么新冠病毒肺炎,不就是一种流行病嘛,我看也算不了个啥,没什么大不了,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见李临渊对新冠肺炎这么不屑一顾,程风雷极为震惊,他心一横,索性大声说开了:“武汉现在已经出现了新冠肺炎病人,而且数量不在少数,每天都在急剧增多。并已有多个医护人员也被感染了,我们怎能不引起高度重视?如果我们继续搞这些大型活动,一旦人群中有病毒携带者,出现大面积感染怎么办?后果会不堪设想啊!” “扯谈!”李临渊恼怒地说:“你真是越说越邪乎了。我才不信!专家和市有关部门不是公开说不会人传人、可控在控吗?你是让我听你的道听途说、肆意猜测,还是相信他们的说法呢?” 程风雷也一下被激怒:“李书记,我说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并且就发生在我爱人和我妹妹所在的医院,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并不是什么道听途说。我们的政府是人民府,就应该把人民的生命和健康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这样的政府才是人民值得信赖的政府,才是有作为的政府!” 李临渊气呼呼地从座位上腾地站起来:“你别在我面前唱什么高调,我们举办商品交易会,发展区域经济,壮大经济实力,难道不是为了人民吗?我们区2019年GDP增长率达到了9.3%,创了近年来的新高,这么好的局面,我们难道不应该继续保持下去吗?” “GDP固然重要,但与人民的生命健康相比,哪个更重要呢?”程风雷反问道。 见程风雷动了怒气,李临渊坐下来,语气也缓和了一些:“风雷呀,我今年是满57岁的人了,搞不得一两年就要退二线和退休了,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我是不希望2020年的GDP出现下滑,在自己最后工作履历中落下败笔啊!再说,迎新春联欢晚会,都是区里每年的例行安排,我们要是今年突然取消,如何给大家交代呀?难道你说疫情要大爆发了,所以我们要取消?那不造成社会恐慌吗?” 李临渊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水,继续说:“年前除了前面这两项活动必须搞,我还打算借鉴人家两江区观音亭社区‘万家宴’的成功经验,今年开始先举办一个‘千家宴’活动,今后慢慢也搞成‘万家宴’,逐步打造成咱们滨江区的文化品牌!” 程风雷一听,满脸错愕:“你还想举办‘千家宴’活动?那不是更要命呀!你想想,这个特殊时期,要是搞‘千家宴’的话,几千人聚在一起,大场面,够热闹,可风险有多大呀?李书记,确实不是危言耸听,万万搞不得啊!” 见李临渊双眼圆睁注视着自己,程风雷转换了口气:“当然,你是咱们区委的当家人,究竟最终搞与不搞,还是由你来拍板,反正我保留我的个人意见!” 说完,气冲冲地离开了李临渊的办公室。 第十三章:联欢会照常举行 虽然程风雷表示反对,但他李临渊看准的事是一定要干的。他将区委办公室主任肖一民叫到办公室,问道:“老肖呀,区里的2020年春节团拜会暨联欢晚会时间定下来了吗,定在哪一天搞?” 肖主任赶忙给他递上一只香烟,用打火机点上,哈着身子说:“书记,晚会是定在1月17日下午演出。” “那时间已经挺紧了,联欢晚会时间不能变,要加紧督促各单位抓紧排练节目,多拿出几个像样的的节目来,节目质量要一年比一年精彩。同时,你们也要将我的新春致辞抓紧弄好。”李临渊在烟灰缸弹了一下烟灰,再猛地吸上一大口,吐着长长的烟雾道。 “书记,这个请您放心,我马上就去落实。保证今年的节目比去年更精彩,一定让您满意!”肖主任说完,马上告辞出门,加紧落实去了。 下午,秘书张瀚来办公室跟程风雷说:“区长,刚才区委办打来电话,说区里的新春联欢晚会已经定下来了,1月17日下午在滨江大剧院举行,还要求各有关单位要抓紧节目排练。” “哦,我知道了。”程风雷一听,心中怒火直冒,在心中感叹道:这个李临渊真是固执己见,怎么就听不进别人半点意见呢? 他思考片刻,对张翰说:“这么吧,小张,现在武汉很多医院都接诊到了新冠肺炎病人,这种病毒具有很强的传染性。你去了解了解,看这次晚会演职人员和观众人数大概有多少?提前准备一下,根据测算的人数,从我们上次订购的那批口罩中拿些出来,到时发放到每一位演职人员和观众手里。一定要做好防范病毒传染的相关准备!” “好的,我一定落实到位!”说完,张翰掩门告退。程风雷站起身子,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 李临渊下午去市里开会去了,程风雷决定下班后去一趟李临渊的家里,再当面进行劝阻,将新冠肺炎的传染性、危害性和举办这次活动的高危风险性,详细跟他解释清楚,争取改变他的想法。 下班后,估摸着李临渊应该快回家了,他驱车来到李临渊的楼下,锁好车,直接坐电梯上去,摁响了李临渊家的门铃。 “嗨,今天刮什么风呀,竟然把我们的程区长给吹来了!”。李临渊的妻子韩玲边开玩笑,边热情地将程风雷迎进客厅。 程风雷见李临渊没在家,“嫂子,李书记还没回来呀?他下午去市里开会去了。” 韩玲说:“还没呢,我刚才跟他打过电话,他说马上就回。风雷,你喜欢喝红茶还是绿茶?” “嫂子,你不用忙,我什么都不喝。如果不是事关重大,我不应该上门来打搅你们。” 韩玲哈哈一笑:“风雷,你这是什么话呀。没急事难道就不能过来走走啦?”说完,给他冲泡了一杯金骏眉,端到程风雷面前。 两人正聊着,李临渊回家了。见程风雷今天上门来了,颇感意外:“风雷来啦,有什么急事?” 程风雷连忙起身道:“书记,你先坐下,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李临渊取下围巾,连同公文包一起递给了韩玲,与程风雷一起坐到沙发上。 “书记,听说你还是决定今年要举办迎春晚会?” “是的,我今天让区委办发了通知,时间定在1月17日下午,到时你可一定要参加哦。” 程风雷解释道:“今天上午我不该在你办公室讲气话,请你谅解。但是,现在新冠肺炎病人确实越来越多了,举办这种大型活动,人群聚集在一起,确实风险太大了。所以我很担忧,特意上门再来跟你沟通,希望能将活动取消,今年就别搞算了。” 李临渊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上一口,吐着长长烟雾道:“风雷呀,你的担心我也能够理解。但是,就目前情况来看,新冠肺炎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严重。现在全武汉市感染新冠肺炎的才几十例,相对于一个10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而言,这些确实算不了什么。我们每年的迎新春联欢会,实际上是与春节团拜会合在一起搞的。大家忙活一年,几大班子都聚在一起喜迎新春,这也是大家加强团结、增进感情的一种很好方式嘛,怎么能因为市里出现几个新冠肺炎病人就取消呢?” “书记,你的良苦用心我能够体会。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完全赞成。但是,当前确实形势严峻,一旦出现群体性感染,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所以我还是建议将迎春晚会取消,将商品交易会延期举行。”程风雷再次试图说服他。 李临渊一下来了气:“风雷,这可不是你一贯的果敢作风呀!你的胆子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小了,几个新冠肺炎病人就把你吓熊了,吓得尿裤子啦?这个活动不能搞,那个活动要取消,你们区政府究竟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这不是担当不担当的问题,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对人民的生命健康负责!一场晚会不搞,一次商品交会延迟,并不能造成什么实际性损失。但是,如果一旦出现群体性感染事件,我们还怎么向上级交代,怎么对人民负责?”程风雷尽量压低声音,但话还是说得挺重。 见李临渊挺生气,自己又无法说服他改变主意,程风雷只好放弃再继续劝说,他起身告辞,怏怏不乐地离开了李临渊的家。 1月17日下午,滨江剧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滨江区2020年春节团拜会暨迎新春联欢会在此隆重举行。区里四大班子领导、法检“两长”和各单位干部职工1000多人参加,区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 在剧院入场口,程风雷让张翰安排的区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正在给每位入场者发放一次性医用口罩,叮嘱大家进去一定要戴上。 李临渊对程风雷安排晚会现场发放口罩心中不悦,在休息室,他对程风雷责怪道:“你们真是瞎搞,要发什么口罩喽,这不是无形中造成大家恐慌吗?” 程风雷说:“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确实不安全,风险太大,让大家戴上口罩,主要还是考虑避免交叉感染,有备无患嘛。” 李临渊口气舒缓下来,叹口气:“你这个人呀!我告诉你,群众眼里的官儿,大行没有,记住的可全是细节。如哪个领导讲话念了白字,说了脏话,哪个领导坐在主席台上没事干打了呼噜,群众一记就是好几年,所以才说官场无小事。你看吧,等这次联欢会演出一过,群众肯定能记得哪位区领导最先戴了口罩。你是想拿这个第一呀?” 程风雷觉得李临渊这想法简直不可理喻,心想:新冠病毒可不是一个死东西,它是一个可以借助空气四处游荡的幽魂。他也懒得跟他理论和争吵,只好暗地里摇头叹息。 可是,埋怨归埋怨,见工作人员既然已经将口罩发给大家了,李临渊也不好当面制止。但他自己坚决拒绝戴上口罩。 晚会正式开始前,李临渊首先登上舞台致辞:代表区委、区人大、区政府、区政协向全区广大党员干部群众和离退休老同志,向所有关心、支持滨江区发展的社会各界人士,致以节日问候和新春祝福。 他说:“刚刚过去的2019年,全区上下同心同德、砥砺奋进,大力弘扬‘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武汉精神,向着‘三个努力建成’和‘两个率先’目标加速前进,呈现出经济运行稳中有进、新旧动能转换提速、民生事业持续改善、社会大局和谐稳定、政治生态风清气正的良好局面。取得这样的巨大成绩,形成这样的良好局面,无不凝结着全区各条战线、各个领域干部群众的辛勤汗水,在此,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大家的团结拼搏和辛勤付出表示衷心感谢!” 台下顿时掌声如潮,响声一片。程风雷心想,李临渊为什么非要坚持搞这么一台晚会,主要就是想享受一下这种掌声雷动的感觉。 程风雷回头望了望观众席,发现大部分人都戴上了口罩,但也有少数人就是不愿意戴。他看着很着急又很无奈,只好暗地里摇头叹息。 李临渊接着说:“新的一年,开启了新时代滨江区高质量发展的新征程。让我们携起手来、接续奋斗,重整行装再出发,牢牢把握高质量发展这条主线,深化‘三项战略’,打好‘四场硬仗’,全力推动‘五个新突破’,加快‘六个努力建成’步伐,用我们的辛苦指数,提高老百姓的幸福指数,让滨江区人民的生活更加幸福、更加美好!……最后,祝愿全区人民新春吉祥、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如潮掌声再次响起。致辞完毕,李临渊昂首挺胸,仿佛打了胜仗、得胜回朝的将军似的,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器宇轩昂地走下舞台,来到区领导们所坐的中心位置入座。但他始终不愿戴口罩。 接着,播放了《滨江区2019年工作巡礼》宣传片。文艺工作者和各单位职工表演了16个文艺节目。区“夕阳红”合唱团50多名队员也登台表演,演唱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走进新时代》两首歌曲。 晚会结束后,李临渊带领区四大班子主要领导依次登上舞台,与列好队的中间一排演员们一一握手,并与所有演员一起合影留念。 次日的《滨江日报》对晚会作了全面报道,其中有一段这样的描述:“演员们戴着口罩进行排练,克服肺炎恐慌,用敬业和执着精神全力以赴,走场彩排、登台演出一丝不苟。有位叫凌海涛的著名京剧演员,虽然感冒在身,候场时全身发冷,但登台后却火力全开、嗨遍全场,精彩演出赢得台下观众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第十四章:盛况空前“万家宴” 1月17日清晨,程焕然在阳台上打完太极拳,回到客厅对老伴杜美娟说:“明天就要过小年了,你是不是通知一下孩子们,让他们都到咱们这边来,一起过小年,大家乐呵乐呵”。 杜美娟表示赞同:“好呀,我等会儿就给他们打一通电话问问,看他们是否都有空?”。 常言道:每逢佳节倍思亲。虽然儿女和孙辈们都在武汉市,但是,像大多数老年人一样,程焕然老两口一到逢年过节,就特别盼望儿女和孙辈们回到在自己身边,一大家子团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否则就会感到特别孤单和寂寞。 说到过小年,杜美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赶紧问老伴:“老头子,你还记得吧,元旦节那天,向乾不是说他爸妈要参加他们观音亭社区举办的‘万家宴’吗?现在已经出现不少新冠肺炎的病人了,也不知今年他们还会不会搞?” 程焕然也猛然记起:“是呀,究竟搞不搞?你打个电话问下美芳吧。让他们今年最好甭去参加啦,要是不小心被感染新冠肺炎,那可就麻烦大了!” 杜美娟连忙拨通妹妹杜美芳的电话询问情况。杜美芳道:“当然要搞呀!这可是我们观音亭社区每年的保留节目,十多年来过小年雷打不动的,前几年还上过世界吉尼斯纪录呢,现在都成了社区一张响当当的名片了。社区中参与的家庭现在是一年比一年多,由当初的‘百家宴’,慢慢办成了‘千家宴’‘万家宴’,成为我们社区最热闹的文化节日了。” 杜美娟一听,心里很是担忧:“过去搞是挺不错的,对于活跃社区文化,加强邻里团结确实有好处。可今年情况特殊呀,这么一个大的场面,几万人聚在一起,万一中间有人感染了病毒,传染起来不可开交啊。老妹呀,我奉劝你们老两口今年还是不要参加,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杜美芳哈哈一笑:“老姐,你放心好了,电视上不是说了,这个病不会人传人吗?你放心,我看应该不会出事的。我现在是我们这栋楼的栋长,这栋楼有100多户人家,大家都还在指望我这位栋长带头组织呢。你说,我不参加能行吗?何况,听说到时还有区里的领导也会过来,到现场与民同乐。他们当官的都不怕感染,我们平头老百姓还有个啥怕头呢?” 好说歹说,杜美芳硬是听不进去,执意要去参加。见没法劝阻她,杜美娟只好一声长叹,摇摇头,然后挂了电话。 杜美芳今年65岁,和老公向月辉原来都是武汉江城电视机厂的职工。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扩大,民营电视机厂开始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凭借灵活的经营机制和大胆的闯劲,将全国管理落后、包袱沉重的国有电视机厂一下冲得七零八落。 杜美芳所在的电视机厂曾红极一时,声名远扬。但是,好日子没过多久,在上世纪九十年初期就停产倒闭了。当时正值盛年的杜美芳和向月辉被迫下岗,每人工龄被以2000元一次性买断。大儿子向乾正在读初中,小儿子向阳还在念小学,一家人的生活一下就没了着落,陷入窘境。绝望之余,他们两口子只好静下心来想办法,开始做起贩卖小菜的生意来。 由于是小本买卖,收入微薄,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上学,只好让大儿子向乾辍学回家,让他到汉正街去摆地摊,卖些袜子、裤衩和针头线脑之类的小东西,勉强维持生计。 后来慢慢赚了点钱,杜美芳两口子一合计,决定在小区门口开个小餐馆。经过几年辛苦经营,慢慢扩大到上下两层共10来个包间的小酒楼,一直经营到如今。 由于向乾与老婆吴小兰关系越来越紧张,吴小兰不愿再跟向乾一起经营服装生意,便跑来跟老两口一起合伙经营这家小酒楼。他们待人热情,诚信经营,生意一直还算不错。 晚上一回家,程佳佳就对林月琴说:“妈妈,今天接到我们采访部通知,让我们这个采访组明天去观音亭社区采访他们‘万家宴’的盛况。” 林月琴一听,满是惊讶:“啊?现在感染新冠肺炎的患者越来越多了,他们今年还要搞什么‘万家宴’呀?几万人聚在一起参加‘万家宴’,难道他们就不怕有人感染病毒吗?” 佳佳道:“听说社区也有人建议今年最好停办,但他们负责人不同意,要求今年继续搞,而且规模还要一年更比一年大。据说今年有三四万个家庭一起参加呢。” 林月琴感到非常气愤:“他们对老百姓的生命安全真是太不当回事了,哎,真拿他们这样的人没办法!”停了停,她接着说:“本来明天是小年,又是周六,你爷爷奶奶还通知我们去那边一起团聚呢,看来你是去成了。工作为重,服从安排吧。但你和你的同伴们,去采访时一定要戴上口罩,学会保护好自己!”。佳佳满口应承。 1月18日农历二十四,南方传统习俗中比较重要的节日——小年。这天下午,程佳佳就与两位同事驱车来到观音亭社区采访。佳佳按照妈妈的叮嘱,将随身带来的口罩分发给同伴廖沁园和刘柳。 廖沁园胖墩墩的,扛着摄像机先下了车,佳佳和刘柳紧随其后,一起向主会场——观音亭社区中心广场走去。上千个大红灯笼悬挂在广场周围,舞龙舞狮、扭秧歌、采莲船,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各种文艺节目都有,这是最吸引人的会场外文化赶集会。 见有电视台记者过来采访,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头牵着小孙子走了过来,喜滋滋地对他们说:“小时候,我们过年时,都会到集市上去看别人打糍粑,现在很少见了。没想到今年在这里又看到了。” 老人一边说,一边瞄着佳佳他们戴的口罩,好奇地问:“你们戴口罩干嘛?专家都说了,这次的新冠肺炎不会人传人,你们没必要这么胆小!” 说完,这位爹爹将小孙子高举过头顶,挤在人群中看几个大汉敲打糍粑。 “就是这个味。”老爹爹将打好的糍粑扯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尝了尝,立刻开心地笑了。 打糍粑的另一边,几个身着红衣的居民唱着新春歌谣推着水磨,将黄豆磨成豆浆;捏泥人的摊位前,孩子们抢着说出想要的泥人样子…… “过去有很多好东西现在都没人愿意学,有些东西都快失传了。今天,这么多传统玩意,要凑齐还真不容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一位老奶奶给孙子卷了个棉花糖,笑眯眯地对佳佳说。 社区一位负责宣传的女人看到他们后,主动作了自我介绍,并将他们带到主会场,里面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会场中央摆满了各式花色品种的菜肴,四周围坐着社区的居民,以中老年人居多。那些穿着大红大绿的老太太们,一个个开心得不得了,有用手机玩自拍的,有相互聚到一起拍合影的,还有相互寒暄拉家长的,人声鼎沸,千姿百态。 在主会场的正中央,一幅由居民用糯米制作的中国地图,成了最抢眼的一道菜品。用白色糯米做出中国版图外形,黑色巧克力酱勾勒出每个省级行政区的边界,每个省级行政区插着一面小旗,下面辅以绿色果冻。 看到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他们驻足在这个巨大糯米地图前细致端详,连连夸赞很有创意,制作水平也挺高。制作这个“地图”的中年男子站在了糯米地图旁,对围观的领导们说,这是他们花4天时间才制作完成的。 在这群领导中,佳佳看到一个人挺面熟,仔细一看,原来是爸爸的搭档——滨江区区委书记李临渊。佳佳忙上前打个招呼:“李伯伯好,您怎么也过来了?” 李临渊抬头一看,见是程佳佳跟他打招呼,兴奋地说:“佳佳,你这个大记者也过来采访报道呀。这个‘万家宴’确实办得好,规模大,档次高,一派热闹祥和的良好气氛。我今天特意赶过来参观学习,就想学学他们的好经验啦。” 他边说边怪异地端详着佳佳,开玩笑道:“你今天怎么也戴口罩呀,肯定是你爸爸教你的。你们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说完向佳佳挥挥手,在一群人陪同下,继续向前参观去了。 “万家宴”启动仪式开始了,一位区里的领导登台致辞,他介绍说:今年的“万家宴”共设1个主会场和9个分会场,共有3万多个家庭参加,社区居民一共将端出11666道菜品来共同分享,大家欢聚一堂,一起品家宴、庆团圆,共同欢乐中国年! 有几位外国留学生也闻讯赶来现场看热闹。程佳佳拿着话筒过去采访,问他们有什么感受。一位非洲黑人留学生夹起一个糯米丸子送进嘴里,对着摄像机镜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very good,中国过年真热闹!” “佳佳,佳佳!”听到有人喊自己,程佳佳连忙回过头来,原来是自己的姨奶奶杜美芳在唤她。只见她穿着非常喜庆的大红色羽绒服外套,在后面向她使劲招手。 佳佳连忙走过去:“姨奶奶,您也过来参加活动呀?” 杜美芳眉飞色舞地对佳佳说:“是呀,我今天特意精心制作了3道菜品过来参加。我还是我们那栋楼的栋长呢,今天还组织了整栋楼几百户人家都来参加。你看这场面多喜庆呀!佳佳,你这大记者,可要好好给我们宣传一下。哈哈。” 佳佳连忙说:“要得,要得,姨奶奶您放心好了!” 采访结束后,在返程的路上,刘柳调侃道:“今天这‘万家宴’还真热闹。只是大家都没戴口罩,我们三个人在中间特别打眼,也显得特别另类,大家看我们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佳佳说:“另类一点倒也无妨,关键是安全第一嘛。你看,这几万人在一起聚餐,要是中间有一些新冠肺炎患者,不知要传染多少人啦!” 廖沁园开玩笑说:“要是真那样的话,我们今天就是幸运者了。多亏佳佳高瞻远瞩,给我们带来了口罩啊!” 第十五章:李临渊“中招”了 1月19日大清早,李临渊醒来后感觉自己发烧厉害,浑身发冷,四肢乏力。他推醒躺在身边的爱人韩玲,对她说:“我今天怎么感觉很不舒服呀?头脑昏沉沉的。” 韩玲一骨碌爬起来,赶忙用手放在李临渊的额头上试了试,大吃一惊:“老李,你发烧了,而且感觉烧得比较厉害!” 她立即翻身下床,迫不急待地从柜中拿出体温计,用手使劲甩了甩,然后放到李临渊的胳膊底下测试体温。 过了几分钟,她取出测试的体温计,戴上老花镜,就着灯光仔细一看,尖叫一声:“不好啦,老李,你高烧达38.5度啊!” 李临渊一听心里也一阵惊慌,心里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突然,一个可怕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难道我真的“中招”了?被新冠病毒感染了? 但他不想将这一想法跟韩玲讲,以免她为自己担心,便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不用着急,可能是昨天受了凉,引起感冒发烧了。这冬天气温变化无常,昼夜温差大,很容易受凉感冒的。不过你放心,应该没事的。” 韩玲沉思片刻,觉得还是不放心,便说:“老李,我上午还是陪你去趟医院,让医生作个检查看看,好吧?”韩玲非常担心,因为她最近也听说有些医院接诊了新冠肺炎病人。但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往这方面想,也不好对李临渊说出自己的想法,免得他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和恐慌。 李临渊说:“去医院?有这个必要吗?我看还是先吃点感冒药,观察一下再说吧。” 韩玲不赞同:“那可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医生放心。老李啊,你可不能太过大意了!” “年前我还有不少工作要安排,要处理,哪有时间去医院呀!” 韩玲急道:“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要是身体垮了,哪还能干好工作?你也是上年岁的人了,本来抵抗能力就下降了。还不注意的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怎么办?” 见拗不过韩玲,李临渊只好表示同意:“行,那就听你的吧。你给区委办主任肖一民去个电话,让他联系好医院,提前跟他们打好招呼,然后我们再过去。” 肖一民听说李临渊病了,赶紧联系区中心医院的阮黎立院长,通报了李临渊书记感冒发烧的情况,让他安排医院最有名的专家上午给李书记接诊检查。 联系好医院后,肖一民顾不上吃早餐,立马叫上司机就往李临渊家赶。 韩玲让李临渊戴上口罩去医院,李临渊挺反感,怎么也不愿意戴。 韩玲说:“现在正值流感盛行的季节,医院里病人多,情况复杂,万一你感染了流感,那就更麻烦了。我觉得还是防范一点要好。这么吧,我也陪你一起戴上口罩过去。” 好说歹说,李临渊最后总算答应戴上口罩。 在韩玲和肖一民的陪同下,立马驱车来到了区中心医院门诊大楼。医院的阮黎立院长和接诊专家早已在大楼底下恭候多时了。 小车在门诊大楼门口刚一停稳,阮黎立便一个箭步跨上前去,立马给李临渊拉开车门,将手搭在车门出口的顶端,生怕李临渊碰上似的。一只手搀扶着李临渊下了车,十分殷勤地说:“李书记,您慢点,您慢点。” 阮院长安排的门诊感染科专家给李临渊量了体温:38.6度。用听诊器在他的胸部听了听,感觉有罗音,呼吸不太顺畅。便立即安排做CT检查。 CT显示,李临渊的双肺出现斑片状浸润性感染阴影,但与一般的发烧症状不一样,可以排除是支原体或衣原体感染。专家感觉情况不太妙,又赶紧安排给他做核酸检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核酸检测呈阳性。 接诊专家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低声对李临渊道:“李书记,检查情况不太好,您可能感染上新冠肺炎了!” “啊?怎么可能呢?医生,请您再仔细诊断一下看看。”韩玲不由然惊叫了一声,恳求医生道。 专家肯定地说:“我仔细看了检测结果,确实是感染了新冠肺炎!” 这个结果犹如晴空霹雳,让李临渊和韩玲骤然头昏目眩,一下都惊呆了。 阮院长和感染科专家商量了一下,对李临渊建议道:“李书记,新冠肺炎传染性强,对人体器官破坏性大,为了防止病情加剧,我们还是建议您尽快住院治疗。” 李临渊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阮院长和专家的要求:住院治疗。 他对肖一民说:“老肖,我遵照医院的意见,就住院治疗吧,你赶紧去市委,将我的病情向上级领导进行汇报。” “好,我马上就去汇报!李书记您可千万别担心,没关系的,有阮院长和医院专家的精心治疗,过几天就会康复的,您放心!”说完,肖一民连忙交代阮院长妥善安排好住院事宜,并反复安慰韩玲不用担心,便匆匆告辞离开医院。 肖一民从门诊大楼出来后,觉得首先应该向程风雷通报一声,便赶紧用手机拨通他的电话,火急火燎地说:“程区长,您现在方便说话吧?有个紧急事情向您报告一下。” “老肖,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惊慌?别急,有事慢慢说。” “程区长,李临渊书记昨晚发高烧,大清早我就送他去区中心医院作了检查,CT显示他肺部有斑片阴影。经过核酸检测,显示结果为阳性。医生诊断为新冠病毒感染引起的肺炎,现正在区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肖一民迫不及待地报告了李临渊的病情。 程风雷听到消息后很是震惊,但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老肖,你就按照李书记的安排,赶紧向市里进行报告!” 程风雷在办公室来回踱着步,心里既埋怨李临渊固执己见、不听劝告,又非常担心他的病情。该怎么办呢? 他赶紧跟爱人林月琴打电话,告知李临渊突发的病情,并希望将李临渊转到济民医院,由她来亲自主持治疗。 林月琴一听,满是惊讶,心想:这个李临渊,平时大都呆在机关,跟外界接触应该不会太多,怎么也会这么快“中招”呢? 林月琴边想边满口应承下来:“行,你让滨江区中心医院赶紧用救护车将他转到我们院来吧,叮嘱他们一定要做好安全防护。” 程风雷立马叫上秘书张翰,两人戴上N95口罩,一起驱车赶往区中心医院去看望李临渊。 他深知新冠病毒具有很强的传染性,此时去医院探望,肯定是会冒一定的风险。但是,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此时的李临渊最需要的是别人的关心和组织的温暖。只能自己注意做好安全防护了。 李临渊已被单独隔离在住院部的高干病房治疗。程风雷让张翰在医院门口商店买了一个花篮,拎上一起来到了病房。 李临渊戴着口罩,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程风雷首先代表区政府和他本人表示慰问,他对李临渊说:“书记,我已跟我家月琴说好了,你今天立马转到济民医院去,由月琴亲自给你主持治疗。济民医院是武汉市有名的三甲医院,无论技术水平还是医疗条件,毕竟比区中心医院要强得多。再则,月琴也是治疗呼吸系统感染方面的专家,由她来主持治疗,效果应该会更好。” 对于程风雷的真诚关心和帮助,李临渊内心十分感激,没想到程风雷如此宽宏大量,毫不计较自己前几天对他的过激态度。 在程风雷的安排下,区中心医院立即用120救护车将李临渊转送到了济民医院。林月琴安排单独病房,对李临渊进行隔离治疗。 市委得知李临渊感染新冠肺炎住院的消息后,立即研究决定:在李临渊住院期间,由程风雷代替李临渊主持滨江区区委工作。 程风雷在当天主持召开的区委常委扩大会上宣布:考虑到当前出现的新冠肺炎病人增多,为避免出现人群聚集性感染,暂时取消一切大型活动,“千家宴”活动停止筹办,滨江区2020年商品交易会延期到下半年举行。 第十六章:做生意要会玩“套路” 向乾自从那天向全国各地熟悉的客商“拉网式”打过一通要求帮忙购货的电话后,为确保口罩、消毒液等物资采购到位,每天都要打几遍电话跟踪进展情况。 这两天开始效果显现,陆续收到了不少外地客商通过物流发过来的防疫物资。经过清点,共有医用外科口罩33万个,N95口罩2万多个,84消毒液1000公斤,防护服820套,护目镜1360副。向乾心里简直心花怒放,赶紧向这些帮忙购买物资的客商逐一打电话表示感谢。 向乾将货物转存到自己公司的仓库后,立马驱车前往滨江国际花园,迫不及待地向华媚报告这一特大喜讯。 华媚听到向乾眉飞色舞的“汇报”后,高兴得手舞足蹈,情不自禁地在客厅里蹦跳起来:“亲爱的,你真是太有才了。我们现在一下子购买到这么多紧俏物资,一旦新冠肺炎暴发,我们想不发大财恐怕都难。这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好运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哈哈”。说完,用双手吊在向乾的脖子上,妩媚动人地看着向乾,张开火红的双唇,抱着向乾给了一个响亮的吻。 向乾将华媚一把抱起,开心地在客厅里旋转了好几圈。华媚开心得直叫唤:“过瘾,真过瘾!哈哈。” 放下华媚,两人坐到沙发上,商讨着下一步的打算。 华媚从烟盒中拿出一根烟叼上,向乾赶紧给她点上火,华媚猛吸一口,吐着一串一串的眼圈说:“我今天才发现,你的眼光真是贼毒贼毒的!据我了解,最近各大医院接诊的新冠肺炎病人是越来越多了,估计会有疫情暴发的趋势。看来你的预判是非常准确的,情况越来越朝着有利于我们发大财的方向发展了。” 向乾也叼上一支香烟,边点火边开玩笑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谢谢娘子鼓励!现在你才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哈哈” 他吸口烟,继续说,“现在货是已经到手,下一步关键是要抓紧将货销出去。机会稍纵即逝,否则,弄不好就会砸在自己手里,那就血本无归了。” 华媚左手夹着烟,用右手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长发:“那当然,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生意人而言,这个‘机’就是最最重要的商机。” “是呀,干什么事都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为什么要将‘天时’摆在第一位呢?就说明时间和机会的重要性。做生意要赚钱,最重要的是要看准机会、把握商机。但机会往往就是那么短暂,一不小心就溜走了。如果逮住了,财源滚滚来;如果逮不住,一切付流水!”向乾感慨道。 华媚对向乾的这套说辞颇为赞同,但又对具体如何销售这一大笔货物感到困惑:“那我们采取什么样的营销方式比较好呢?是线上销售为主,还是线下交易为主?” “现在互联网和物流这么发达,当然得以线上销售为主。不过,我看还是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销售比较好。你对网络比较熟悉,这一块就交给你来全权负责。我来负责线下销售,主要利用我们公司建立的销售网点来销售。”向乾想了想,补充道:“这么吧,你赶紧在几大商品交易网站上注册,先将销售渠道建立起来,一旦时机成熟,立马开始网上狂销!” 华媚说:“网上这块我来弄没问题。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才能踩准节奏。比如什么时间、什么价位出手才比较好?怎么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向乾颇为欣赏华媚的想法:“你考虑得很周到!目前疫情还没有完全起来,还未出现口罩等物资的抢购现象,价格肯定上不去。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变化,等待商机到来!目前主要是静观其变,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华媚笑道:“期待天上快点掉落一个特大的馅饼,将我们两个都砸晕!” 向乾哈哈大笑:“是呀,要砸得我们都眼冒金星才好!”停顿片刻,向乾又说:“不过,天上掉馅饼也是会长眼睛的,只会砸到那些有准备的头脑上。” 华媚用手指点了点向乾的脑袋:“你这里有个巨大的思想宝库,花花点子多着呢,不砸你还砸谁呀?”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到酒柜上拿出一瓶进口拉菲红酒,在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上半杯酒,端着杯轻轻晃荡了一下,说:“亲爱的,让我们提前举杯庆贺一下。” 华媚左右手各端上一杯,来到沙发前,递一杯给向乾,用高脚杯碰了一下:“来,干杯!”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响过,两人一饮而尽。 “心动不如行动。那我现在就开始在几大销售网站上注册吧。”华媚说罢,就掏出手机开始进行注册操作。 向乾说:“我们可以用几个身份证,多注册几个账户。”说罢,从手提包中掏出5张身份证来,递给华媚。 “你怎么有这么多身份证?”华媚仔细一看,5张身份证都不是向乾的身份照。 “这些身份证都是假的,照片是从别人那里弄来的,照片和身份证号码都是套用别人的。但制作水平确实属于高仿,真假难辨哦。孙子兵法说得好,打仗要声东击西,虚实相生,才能乱中取胜。商场如战场,做生意也同样得讲究‘套路’,会玩‘套路’,真真假假都得有,这样才能应对自如,游刃有余。所以,用真假身份证多注册几个账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关键时候用得着。” “但是,一般一个账户都要有一个联系方式,难道几个账户都绑定你一个手机号?”华媚觉得有点为难。 向乾哈哈一笑:“这点小事哪还难得住我吗?我这里有5个手机卡,都不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我的三部手机都是双卡双带,随便填哪个手机号都可以。在微信实名制注册之前,我还用这些假身份证注册了很多微信号,还用这些假身份证办了一些银行卡,今后关键时候都能派上大用场。” 华媚夸赞道:“高、高,真的是高乐高!你这家伙狡猾狡猾的,真是比泥鳅还要滑,‘套路’深得很,玩‘套路’的水平真是堪称一流啊!” 向乾自信地说:“一流不敢当,但应该还算不赖。经过这么多年在商战上的摸爬滚打,对整个‘套路’我都了如指掌,我的心里都清楚明白。在要实施计划的时候,我要把事情办得没有一个人能和我相比。你也应当对我有信心,你越有信心,就越对我的商业天才感到惊讶!哈哈” 华媚双手竖起大拇指,在向乾眼前上下晃动着:“这个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是信心百倍!” 这段时间以来,向乾的心里一直活跃着一种雄心勃勃的想法,就是要抓住这个疫情可能暴发的机会,赚他个盆满钵满,最少在一千万元以上。他整天都在考虑周密而又具体的“计划”,暗地里给自己加油鼓劲。他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有想法,懂‘套路’,懂得如何不放过机会和幸运,并且善于抓住它们。他常常给自己心中打气:我只要坚定不移地向着我的目标前进,就一定会达到目的!他天天在催促着外地客商朋友,让他们抓紧帮他采购防疫物资,与时间赛跑,一刻都不敢停歇。 向乾对华媚的夸赞心里很受用,感觉美滋滋的。他对华媚说:“做生意‘套路’确实很重要,不过,光玩‘套路’还是不行,得虚实结合。我等会儿就让我公司的销售人员,先抓紧熟悉市场,跟武汉市的大小医院、药店等先建立联系,做好销售前期工作,一旦条件成熟就立马出击,不打无准备之仗。” 华媚说:“你的算盘打得很精细,商战经历和生活阅历都比我丰富,是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 向乾摇摇头,感叹道:“现在男人所谓的事业心,其实没有那么崇高,往低俗一点说,无非就是升官发财。男人一旦上了这条道,就如同登上了一个巨大的、永远停不下来的摩天轮,只能永不停歇地随着它旋转下去。这是男人的使命决定的,也是男人的宿命。这种使命和宿命,就是源于他毫无止境的占有欲,金钱、美女、官位、社会地位,等等,无穷无尽,这也恰恰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一种过分贪婪的欲望,所谓欲壑难填,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是也!哈哈” 华媚笑着用手摸摸向乾的额头,故作惊讶道:“向总大人,你今天怎么啦,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都快变成满是人生哲理的哲学家啦!哈哈”…… 第十七章:医院门诊人满为患 1月20日上午,林月琴一大早就穿好防护服,来到住院部的隔离病房,查看收治的新冠肺炎患者,包括医院里感染新冠肺炎的十几位医护人员,仔细询问了每一位病人的病情,勉励大家不要害怕,要树立信心,一定能够治愈出院。 她来到李临渊的病房,见他带着口罩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书记,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林月琴问候道。 见林月琴进来查房,他赶忙坐起来,斜靠在床靠背上:“月琴呀,这次多谢你和风雷的关心和帮助。感觉高烧比昨天有所好转,但呼吸还是不太顺畅。” 林月琴给他量了体温,虽然比昨天有点下降,但高烧还依然没有消退。 李临渊告知林月琴:12月30日,武汉市卫健委向辖区医疗机构发布了《关于做好不明原因肺炎救治工作的紧急通知》。31日,中国疾病控制预防中心(CDC)一大早就派出专家组赶到了武汉,对病毒进行研究分析。1月8日,国家卫健委专家评估组经过研究认为:这种病毒为冠状病毒,虽然与2003年的SARS有一定相似性,但并非SARS,而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初步确认新冠病毒为疫情病原。 林月琴说:“是的,国家对这种传染性疾病是非常重视的,全国的顶级专家都赶来武汉调研,对病毒进行分析和研究,所以很快就弄清了这种病毒——属于过去从未发现过的新型冠状病毒。”林月琴又说,“李书记,我昨天详细看了您的CT片和检测报告,觉得您已经感染有一段时间了,开始可能并未发烧,有一段潜伏期,所以现在病情已经到了中期阶段了。” 李临渊听后非常震惊,满脸惶然。缓过神来,他说:“昨天晚上,我反复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感染上这种新冠病毒的呢?想来想去,估计有两种可能性比较大:一是1月13号,我去看望了参加联欢会演出排练的演员,17号观看晚会演出,都没戴口罩,演出结束后还上台跟一些主要演员握了手,第二天从新闻报道中得知,‘有些演员感冒了还带病坚持演出’,估计这些演员不全是感冒,很有可能有人感染了新冠病毒。二是18号到观音亭社区参加了‘万家宴’,也没戴口罩,也很有感染的可能。” “是啊,李书记,您也是太大意了。这种新冠病毒传染性极强,一旦与病毒携带者有接触,个人又没有注意防范,是很容易被感染的。不过,既然感染了病毒,就要放下思想包袱,积极配合治疗,不要过分担心和害怕,要相信我们是有办法给您治愈的。”林月琴尽量宽慰着李临渊。 查完病房后,林月琴又召集本科室的几位专家,再次对收治的这些新冠肺炎病人逐一进行会诊,对CT和检测报告反复进行分析、斟酌,决定按照中西药的不同药理特点,根据每位患者的病情轻重,有针对性性地治疗:对轻症患者,采用程焕然研制的中药“宣肺排毒汤”进行治疗;对中度、重度患者,则以西药克立芝为主、中药“宣肺排毒汤”为辅,中西医相结合方式进行治疗。 会诊结束后,已经10点钟了。林月琴来到门诊大楼,进入大厅,一下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挂号大厅,门诊大厅,楼道、走廊,到处挤满了前来看病的人,可谓人山人海,穿行其中,有摩肩接踵之感。门诊大楼里10个挂号窗口全部开放,每个窗口都站满了排队的人,且不断有患者加入到排队的长龙中。20多台自助挂号机也被围得水泄不通,尽管有专业医护人员在旁指导,但因病人实在太多,挂号还是比较困难。 这些前来看病的人,大都没有戴上口罩。林月琴心里非常担心,这些患者中要是有新冠肺炎病人,交叉感染的话该是多么可怕! 在大厅的电梯扶梯上,上上下下都站满了人。在上下楼的垂直电梯口旁,工作人员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不停喊着:“请大家不要拥挤,先下后上,安全第一。”每一趟上下的电梯,都装着满满当当的人。 医院不得不派出行政后勤工作人员,在现场控制人流上下,急诊科、呼吸科、感染科、内科门诊处、检验室、CT室……每个就诊区里都是人头攒动。 林月琴赶忙给医院分管领导秦辉副院长打电话:“秦院长,今天来医院就诊的患者特别多,门诊大厅到处都是来看病的病人,并且大部分人都没戴口罩。这个密集程度,无形中会大大增加新冠肺炎感染的风险。建议医院赶紧拿出一批口罩来,分发给那些没戴口罩的就诊病人。” 秦辉说:“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好的,请您赶快过来吧,我在门诊大厅等您。” 刚通完话,见急诊科主任邓一弦急匆匆地从大厅经过,林月琴赶忙将她叫住:“一弦,怎么啦,走得这么急?” 邓一弦见是林月琴喊她,连忙跑过来:“林主任,今天来看病的患者特别多,到处排长队。我们急诊科更是接诊不断,忙得不亦乐乎。两个小时不到,就接诊了50多名疑似新冠肺炎的患者。这么下去,你说怎么得了?我这就想去跟医院反映一下,看医院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措施。” “你现在就别去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秦辉副院长马上过来,我们一起跟他汇报一下。” 正说着,见秦辉带着口罩,与医院办公室的陈主任一起赶过来了。 “秦院长,您看看,今天来看门诊的病人真多啊,估计是平时的三到五倍。您看这些病人基本都没戴口罩,这交叉感染的风险多大呀!”林月琴拉着邓一弦赶忙迎上前去,对秦辉说。 邓一弦也赶紧汇报:“秦院长,我们急诊科今天也是人满为患,上午就接诊了50多名疑似新冠肺炎的患者,都拍了CT,现正在做核酸检测呢。” 秦副院长看着到处是看病的患者,且大都没戴口罩,很赞同林月琴的看法,对身旁的院办陈主任说:“老陈,林主任说得对,这么多看病的患者不戴口罩,要是其中有新冠病毒携带者,会造成大面积感染,后果很严重。你赶紧去安排吧,弄一批医用口罩过来,组织人员分发给这些没戴口罩的患者。” 陈主任说:“好的,我马上落实。”说完,赶紧掏出手机,给院办工作人员打电话进行安排。 林月琴焦急地说:“秦院长,照眼前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们前几天扩展的那些隔离病房还远远不够用。我建议尽快将医院的培训大楼腾挪出来,反正他们年底也没有什么培训安排,赶紧将这幢八层楼都改装成隔离病房,收治那些新冠肺炎患者,进行隔离治疗。要不然下一步真是不堪设想,没有退路啊。” 邓一弦也赶紧附和道:“秦院长,我也觉得林主任的想法很好。要不然下一步真的就麻烦大了!” 秦辉点点头,仔细想了想,说:“现在确实得提前做准备,否则会很被动。老陈,按照林主任的建议,你们院办赶紧想办法,将培训楼立马改装成隔离病房。” 说完,秦辉与林月琴、邓一弦挥手打个招呼,带着陈主任匆匆赶回院办去了。 这时,林月琴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小姑子程爽打来的:“嫂子,你们医院最近情况怎么样?接诊的新冠肺炎患者多吗?我们医院这两天来,已接诊80多例这样的病人了,确诊了60多例,疑似的也有20多例。看来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是啊,我们医院今天前来看门诊的患者也突然增多了好几倍,接诊了不少新冠肺炎疑似病例,现正在做核酸检测、进行确诊呢。”林月琴匆匆回答,并嘱咐道:“爽爽,你可千万当心,一定要做好个人防护!” “好的,嫂子你也多加保重!” 林月琴连忙赶回自己科室,询问了本科室上午的接诊情况,并立即到专家门诊室进行坐诊。 由于病人猛增,医生们只能加班加点,连中午的休息都放弃了。 1月20日这天,济民医院单日就诊量刷新历史纪录。 新冠肺炎疫情发展已经急速加快,大大出人意料,防控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第十八章:警报骤然拉响 1月18日的广州,天气阴沉,满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瑟瑟的北风卷过,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珠江上空笼罩着淡淡的云雾,仿佛罩上了一层薄纱,不如往日明媚,显得十分神秘。 上午,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国家卫生健康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双眉紧锁,正在与几位专家讨论新冠肺炎问题。昨天,他和一位教授一起去了深圳三院调研,那里新增了一例新冠肺炎的疑似病例。这位教授也是“抗击非典”时与钟院士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如今他们仍然在同一战壕里。 自从1月8日国家卫健委专家组确认新型冠状病毒是此次疫情的病原之后,作为国内外享有盛誉的老专家、一位84岁的老院士,这几天他一直寝食难安。2003年参与抗击非典的经历,使他深感忧虑,同时也在揣测和深思:这种新型冠状病毒,将会产生怎样严重危害性呢? 钟南山院士的助理正在办公室忙着,这时,他接到了国家卫健委一名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我们经过充分讨论,还是想请钟南山院士亲自出马,务必今天赶来武汉!” “钟院士下午要参加省卫健委的一个紧急会议呢。这样吧,您稍等,我马上查一下今天的航班和高铁信息,看是否有去武汉的票?”说完,他赶紧用手机查询当天的飞机航班和高铁车次。此时春节已经临近,票源非常紧张。一看,果然都没票了。 他赶紧电话回复:“我刚才仔细查了,今天去武汉的飞机票已经没有了,高铁连无座票都卖光了!您看能否缓一天,让钟院士明天一早飞过去,行不行?” “那我赶紧去请示一下领导,马上答复你。” 一个小时后,回复电话打来了:“领导们商量了,还是要请钟院士今天务必赶到武汉。高铁票我们来联系。” 助理连忙匆匆赶到会议室,向钟南山院士作紧急汇报。 “他们刚才也跟我打来电话,今天必须赶到武汉去。国家的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国家需要我们去,我们必须今天就赶过去!”钟南山坚定地说,“这么吧,你赶紧去趟我家里,将我的行李收拾一下带过来。下午我参加完省卫健委的紧急会议后,我们立即动身出发!” “好的,我这就过去给您去拿行李。” 上午的会议一直开到12点才结束,钟南山匆匆吃过中饭,就赶去参加广东省卫健委的紧急会议。 会议讨论的主题就是如何应对突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全省的知名专家汇聚一堂,展开热烈讨论,警惕而又谨慎地进行各种谋划。 会议开到下午四点半才结束。顾不上休息,钟南山院士与助理坐上小车,连忙往高铁站赶。汽车一路飞奔,下午五点半顺利到达了广州高铁南站。 年关临近,一年一次的春运如期而至,火车站内人山人海,到处人头攒动。广东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也是全国的劳务输入大省,在珠江三角洲的打工者们,辛苦一年,早已盼望着回去与亲人们团聚了。拎着大包小包、即将踏上归途的人们,心情激动,满脸喜悦,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赶回家过年,与家人们团聚。旅客中,几乎没有人戴口罩,欢乐的海洋里,又有多少人知晓,一场席卷全国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因国家卫健委提前与铁路部门取得了联系,火车南站安排钟南山院士和助理登上了下午5:45发车的G1022次高铁。由于车厢没有座位,列车长只好帮他们在餐车上留了两个位置。两人如释重负,总算上了车,尽管是在餐车,但总比站着去武汉要强多了。 钟南山院士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坐下来,便立马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和整理有关资料。他工作的时候,思考的时候,都很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幸而车上没有人认出他来。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安静地玩着手机打发时光。 钟南山时而眉头紧锁,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用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键盘。面对突然暴发的疫情,作为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组长,他心情十分沉重,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在肩。 钟南山出生医学世家,长期从事呼吸内科的医疗、教学、科研工作。重点开展哮喘、慢阻肺疾病、呼吸衰竭和呼吸系统常见疾病的规范化诊疗、疑难病、少见病和呼吸危重症监护与救治等方面的研究,曾先后荣获光华工程科技奖,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二等奖,是一位临床和科研经验都非常丰富的“国宝级”专家,在2003年抗击“非典”战役中,倾力奋战,一战成名,成为抗击非典的第一功臣。他研究的治疗方法,使国人摆脱了死亡阴影,为国家做出了特殊贡献。 直到晚上8点多,钟南山才想起还没有吃晚饭。助理连忙去买了两份土豆牛肉饭,然后又去补了车票。但过了一会儿,列车长过来说:“钟院士是为国家赶赴武汉,我们不能收他的饭钱!”尽管助理再三推拒,但他还是坚决地把饭钱退给了助理。 吃完晚餐,已是晚上9点。钟南山院士终于停下来,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了餐桌边的座位靠背上,眯上眼睛稍事休息。他满脸倦容,眉头紧锁,两鬓的白发,在餐车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助理灵机一动,赶忙举起手机,偷偷拍下了这张后来被广泛传播的照片,把这一瞬间定格在了2020年1月18日晚上的9点15分。 作为一位84岁的老人,每天超负荷工作,的确令人精神非常疲惫。钟南山已经很累了,但他从来都不会说。“眯”了十多分钟后,他把电脑推给助理:“你帮我敲一下我对疫情的研判,主要是两点:一是新冠肺炎肯定存在人传人,因为广东已有两个疑似病例,虽然没有去过武汉,但还是被去过武汉的家人传染了;二是要重视早发现、早隔离,一定要提醒公众尽量别去武汉,少出门,少聚集。” 晚上10:20,高铁列车到达了武汉。武汉气温很低,寒风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在夜空中飞舞,发出尖利的啸叫声。寒冷绵密而刺骨,一下车,两人都不油然打了个寒噤,终于体验到了传说中江汉平原的寒冬之冷。 钟南山院士穿的还是火车上那件棕色细格西装外套,里边只有一件衬衫。他虽然感觉到了寒冷,但依然精神矍铄,背挺得直直的,健步向前,在接站人员的引领下,大步流星地往火车站停车场走去。 深夜的武汉街头,灯火璀璨,流光溢彩,空气里依然飘着热干面的清香。这个永远都生猛彪悍的英雄城市,似乎依然活色生香。街上行走的人们,也并没有受到疫情的影响,戴口罩的人仍然很少。 钟南山与助理被接站的小车直接载到了武汉会议中心。听完国家卫健委专家的汇报,回到房间,已近1月19日凌晨了。 钟南山神情有些沉重,没有跟助理说太多的话。从卫健委专家的情况介绍中,钟南山感觉到疫情远比他想象的更糟。不过他一路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如果武汉情况控制得很好,怎么会如此急迫地请他过来呢? 19日上午,钟南山跟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的其他成员一道,来到武汉金银潭医院和武汉市疾控中心等医疗机构实地调查,了解实情,掌握第一手资料。 通过实地调研了解,他得知了武汉市有的医院有医生被新冠病毒感染的事实,再次应证了他来武汉之前的判断:新冠肺炎确实存在人传人现象。因为此前他已调研得知,港大深证医院1月10日收治入院的一起家族聚集性肺炎,有两个疑似病例,虽然没有去过武汉,但还是被去过武汉的家人在聚会中传染了。 1月20日,在北京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钟南山重申,疫情已被证实有人传人现象,同时武汉已有多名医护人员感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当晚9点30分,全国观众在央视《新闻1+1》节目,看到了主持人白岩松和钟南山的视频连线。此时,钟南山的出现,仿佛是一剂社会情绪的镇定剂。 钟南山神色凝重,斩钉截铁地宣布:“现在可以说,肯定有人传人的现象,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去武汉!” “新冠肺炎肯定人传人!”,如晴空霹雳、平地惊雷,震惊武汉,撼动全国,猛然拉响了全国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警报,堪称开启举国众志成城、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里程碑时刻…… 第十九章:开启“与时间赛跑” 1月20日,“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正式成立,统一领导、指挥全市疫情防控工作。 程风雷参加完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召开的第一次会议,赶忙回到滨江区委,紧急召开区委扩大会议,区委、区政府、区人大、区政协“四大班子”领导和有关部门负责人都出席会议,与会人员都戴着口罩。会议传达了上级有关指示精神,要求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成立滨江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由程风雷任指挥长,区委副书记刘江红,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张海涛任副指挥长,区里“四大班子”有关领导为指挥部成员,成立六个专门工作小组,负责具体工作的实施和协调落实。 区委扩大会议结束后,程风雷立即主持召开疫情防控指挥部第一次会议,对当前全区情防控工作进行全面部署。 程风雷说:“当前, 全国已经开启了一场非同寻常的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人民战争,中央亲自指挥、亲自部署。目前,我市疫情发展迅猛,指挥部全体成员要提高政治站位,树立“四个意识”,认真贯彻落实习党中央决策部署,‘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切实增强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紧迫感、责任感,充分认识防控工作的复杂性艰巨性,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坚持联防联控、群防群控,坚持问题导向,突出工作重点,有力有序做好人员排查管控、科学救治患者、防疫物资保障、信息及时发布等重点工作,全力阻止疫情扩散蔓延。” 程风雷望望会场,参会人员正专注地听着他的工作安排。他充满激情地说:“同志们,打赢这场疫情防控狙击战,必须坚持与时间赛跑、和疫情决战,凝聚起众志成城、全力以赴、共克时艰的强大正能量。‘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各级党员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同志,必须深入一线、靠前指挥,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要充分发挥各级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和全体党员先锋模范作用,积极动员组织各方力量参与到疫情防控工作中来,真正构筑起疫情防控的‘铜墙铁壁’,织密疫情防控网,打响全民阻击战,全力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和社会大局持续和谐稳定……” 会议结束后,程风雷让区委副书记刘江红、常务副区长张海涛两人留下来,对他俩说:“现在情况非常紧急,疫情防控工作千头万绪,目前,我们首先要深入了解各方面情况。这样吧,我们三个人分别带领2个工作小组,赶紧下去查看实情,掌握好第一手资料。” 刘江红和张海涛都一致表示同意。 刘江红说:“现在要摸清疫情防控有哪些难点、问题和短板,时间十分紧迫,必须深入了解、掌握,才能对症下药。” 程风雷说:“是啊,下一步武汉有可能大规模暴发新冠肺炎疫情,将会出现大量新冠肺炎病人,几个医院床位够不够?商场、超市生活物资储备是否充足?口罩、消毒液等防疫物资能否满足需求?下一步怎样加强人员管控、防止出现病毒感染?等等,这些都是当前急需考虑和解决的问题。现在,我们三个人就抓紧时间,分片下去了解吧,争取在一线发现问题,在一线寻求对策,在一线解决问题。”说完,程风雷对三个人各自负责了解的片区进行了详细安排。 三人商定后,立马各自带领2个小组出发了。 程风雷带领工作小组成员,都戴上N95口罩,首先来到了区中心医院。 医院的阮黎立院长与院里有关领导已经在大门口迎接。 “阮院长,最近医院情况怎么样?门诊接诊的病人多不多?”刚下车,程风雷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程区长,这几天情况变化相当快,医院的急诊科、感染科接诊的病人都特别多,到处排长队,人满为患啊。我先带你们去门诊大厅看看吧。”说完,阮黎立带着程风雷一行前往门诊大楼。 门诊大厅里到处挤满了前来就诊的患者。8个挂号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大楼的大门口。二楼急诊科,三楼的发热门诊,也到处是排队看病的病人。 程风雷看到这种状况,忧心忡忡地对阮黎立说:“老阮,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么多人排队就诊,轻症会变成重症,哪怕一般的伤风感冒患者,都有可能造成交叉感染,传染上新冠病毒。必须得赶紧想办法!” 阮黎立满面愁容,很无奈地说:“是啊,程区长。可是医院门诊接诊的医生确实人员有限,现在大家都是加班检点,中午都不休息,也还是应付不过来。我们想再将旁边的实验大楼的一楼也腾出来,专门作为发热门诊部来接诊病人。” 程风雷焦急地说:“是要赶紧增加一些门诊室和门诊医生啊。现在住院的病人多不多?我们过去住院部那边看看吧。” 来到住院部,查看了各楼层情况,每个病房都住满了人,有些楼层连走廊里都摆满了床位。阮黎立一边带着大家观看各楼层,一边忧心如焚对程风雷汇报:“现在住院部都住满了,主要是发热病人、新冠肺炎疑似病例比较多,核酸检测的速度还不够快,很多病人还没法立刻确诊下来。” 程风雷对随行的分管文教卫的副区长曾明说:“光靠医院这些床位收治病人,看来是远远不够。得赶紧想办法,拿出解决方案来。我看这样行不行,先赶紧将周边一些高校利用起来,现在学生们都放假了,可以将一些学生宿舍、体育场馆临时征用过来,改为临时住院部,收治那些轻症患者和疑似病例,进行隔离治疗,避免交叉感染。否则,这些病人都窝在一起,轻症都会搞成重症,重症更会搞成危重症!” 曾明连忙应诺:“行,我们马上抓紧落实,先派人去了解一下周边几个高校的情况。”说完,曾明立马跟有关部门负责人打电话进行安排。 程风雷一行来到滨江商场,查看了超市情况,见超市的顾客也特别多,有置办年货的顾客,也有赶紧购买、储备生活物资的,到处人头攒动,几个收银出口也都排满了长长的队伍。 据陪同检查的商场负责人介绍:“这两天前来购买生活物资的顾客特别多,可能是担心下一步疫情暴发带来生活不便,所以有很多人赶紧过来购买,以备不时之需。” 程风雷说:“你们商场要抓紧组织货源,储备充足的生活物资,防止出现顾客多、货源少,从而出现抢购风潮!” 商场负责人点头说:“是,是,我们已经提前做了春节年货准备,再加紧采购一些货源,确保做到生活物资充足供应,请程区长您放心。” 程风雷一行又马不停蹄地到火车站、长途汽车站进行调研,了解各方面情况。 程风雷在几大药店调研时了解到,目前各大药店的口罩、消毒液储备都严重不足,但是目前货源十分紧张,根本采购不到这些防疫物资。 程风雷对指挥部物资采购组组长唐昊说:“你赶紧联系物资采购部门,要千方百计加大货源采购力度,国内不行,也可以发动国外的华侨华人帮忙,通过国外的渠道来进行采购。同时,从上次采购储备的那批口罩中,明天先拿出5万个投放到各药店应急销售。” 唐昊连忙应诺:“我赶紧就去贯彻落实!”。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到处流光溢彩,尽显江城繁华景象。 程风雷顾不上吃晚饭,一行人赶紧回到区疫情防控指挥部。程风雷与两位副指挥长及各工作小组组长一起,连夜召开碰头会,对调查了解的情况进行汇总和分类,商讨、研究应对之策。要求指挥部各工作小组,进一步抓紧制定完善工作方案,细化工作措施,加强协调配合,确保指挥体系高效运转,形成应对疫情的强大合力,与时间赛跑,协力同心,确保每一项措施尽快落实到位…… 这时候,向乾也回到了滨江国际花园华媚的家,兴奋地对华媚说:“亲爱的,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发财的机会终于已经到来了!” 华媚也十分激动:“是啊,钟南山院士已经说了,新冠肺炎肯定存在人传人现象。下一步,口罩、消毒液等防疫物资,一定会掀起一波抢购潮啊。” “是的。商机已经来临,关键看我们怎么把握了!”向乾难以控制无比兴奋的心情,激动地畅谈自己的设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该出手时就出手,现在到了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你赶紧在网站上发布口罩和消毒液的销售信息,我们要以10倍的价格进行销售,比如,我们一个医用口罩,进价是8毛到1块钱,这次销售必须要卖8到10块钱一个才行。” 华媚满是惊讶:“卖这么高的价格,会有人买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根据我多年的市场经验和这几天对市场的了解,现在所有商场和药店,口罩、消毒液的货源储备都严重不足,这些防疫物质已经非常紧俏了。今天下午,我到几个药店去转了转,看到很多人都在排队购买,好些药店口罩都断货脱销了。我让我们公司销售部的人马全部出动,见到药店的口罩、消毒液就抢购过来,有多少买多少,把这些货源都给它全部买断了,囤积起来。我就不相信,这些物资还不会涨价?!哈哈” 华媚连忙夸赞道:“向总真是英明!看来我们这次必定大发无疑了!”说着在向乾脸上猛啄了一口,给了他一个响吻。 向乾开心地说:“我们赶紧开启‘与时间赛跑’模式,让金钱的暴风雨,下得更猛烈些吧!哈哈” 说罢,张开双臂,将华媚一把紧紧揽入怀中…… 第二十章:自古忠孝难两全 1月20日,程风雷的妹夫方光明正在西安出差,与一家电力研究所洽谈设备更新改造事宜。这位华源电厂的厂长、党委书记,这两年在发电设备超净排放改造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电厂先后投入了2个多亿用于设备改造,科技环保水平有了很大提升,已经改造的机组都已全部达到超净排放标准。 当方光明从微信和电视上看到钟南山院士“肯定有人传人”的断言后,他预感到新冠肺炎问题已非常严重,立马连夜乘坐高铁往武汉赶。 华源电厂是湖北省最大的火力发电厂之一,装机容量260万千瓦,占武汉市总装机的“半壁江山”,担负着全市重要的发电和工业蒸汽供应任务。 方光明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热能与动力工程专业,与程风华是校友,虽然两人学的不是一个专业,也相差两个年级,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足球。当大三的程风华与大一的方光明在球场竞技时,两人都为对方的球艺所吸引。方光明佩服程风华这位足球队长攻守自如,敢闯敢冲,指挥若定。程风华欣赏方光明脚法灵活,奔突迅捷,球场上如同一头机灵迅猛的小豹子。惺惺相惜,两人遂成莫逆之交,踢球踢成了“铁哥们”。业余时间经常在一起踢足球,侃大山,喝啤酒,俨然亲如手足的嫡亲兄弟。 方光明出生农村,家住湖北荆州市公安县临江乡小河村,因为家里穷,为了节省往返车费,他周末、节假日很少回家,没事就经常到程风华家去玩。一来二去,不但两人的友谊进一步加深,而且取得了“意外收获”——喜欢上了程风华的妹妹程爽。于是,他有事没事就借故往他家跑。 程爽也很喜欢方光明的聪慧和机灵,两人暗地里眉来眼去,不久便谈上恋爱了。程风华见他们两人“有戏”,便顺水推舟,在父母面前经常说方光明的好话,从而得到了两位老人的认可,最后遂成姻缘,结为“秦晋之好”。 在回武汉的高铁上,方光明正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唤醒,一看,是大哥方学明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语调急促而慌乱:“光明,你现在哪里?说话方便吧?” “大哥,我在回武汉的高铁上。有什么急事?”方光明焦急地问道。 “老娘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病情加重了。她老人家很惦记你,你看这两天有没有时间回来看看,陪她一起团个年?” “大哥,最近厂里非常忙,我估计回不成家了。这么吧,我回去跟你弟媳妇程爽商量一下,确定后再给你电话,好吧?” “行,争取抽空回家一趟,老娘很挂念你啊!”哥哥对他反复叮嘱道。 大哥的一番话,将方光明拉入了遥远的回忆。方光明少年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们兄弟俩拉扯长大,抚养成人。当时,他们兄弟都年少,家里没有劳动力,田地里的农活全靠母亲一人劳作,当牛做马备尝艰辛,每天从清早到深夜,总是忙过不停,总有干不完的活。有时劳累至极,干着干着活,就站在那里睡着了,然后又猛然被惊醒。有时晚上在灯下给他们兄弟俩赶制布鞋,纳鞋底时,纳着纳着就沉入了梦乡。但她手中的针线活依然没有停歇,直到纳鞋的针扎进手指,疼痛而醒,鲜血直流。 那时,全家都在贫困的泥沼中挣扎,母亲从牙缝中挤出钱来,供养方光明上了大学。而哥哥则“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为了支持弟弟上学,中学没毕业就主动辍学回家,帮着母亲干农活,一家人齐心协力,终于从苦海中熬了过来…… 每每想起这些苦难往事,想起母亲茹苦含辛的养育之恩,想起哥哥对自己的奉献牺牲、鼎力支持,方光明就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后来自己成家立业了,本想将母亲接到武汉来好好享享清福,安度晚年。可是母亲习惯了农村的生活,邻里左右都相处融洽。来到城市后,人生地不熟,大家都上班上学去了,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感到极为孤独、郁闷,对城市生活很不适应,在一起没住几个月,就死活坚持要回到老家去。 如今,母亲八十一岁了,风烛残年,身体又不好,前些年还做了胃切除三分之二的大手术,可谓死里逃生。 年关将至,方光明多么想回到母亲身边,与她老人家一起拉拉家常,叙叙旧事,陪伴她一起过一个团圆年。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如今新冠疫情暴发,作为一厂之长,他必须靠前指挥,立身为范,带领全厂干部职工一起抗击疫情、安全保电。只能将对母亲的深深愧疚埋藏心底! 回到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怀着惭愧的心情,试探性地跟程爽商量:“刚在车上接到大哥电话,说母亲病了,希望我能回去看看她老人家,陪她过一个团圆年。可现在疫情这么严重,我哪能脱得开身来呀?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想请你代我回去看看老人家,你看是否可以?” 程爽是个很通情达理的女人,她略微沉思了一下,便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你呀,一向是个大忙人,如今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厂里更是离不开你。这么吧,我明天上午跟医院请一下年休假,回你老家去看看妈妈。” 听程爽这么一说,方光明顿时一怔,被她的体贴善良深深感动,他伸出双臂,将程爽紧紧搂在怀中…… 21日大清早,方光明就驱车直奔华源电厂。上午八点半,他主持召开厂党委紧急会议,专题研究疫情防控工作,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成立全厂疫情防控领导小组,自己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对全厂“抗击疫情、保电供热”作出周密部署,要求全厂将保发电、稳供热作为当前首要政治任务。 为了确保电厂倒班运行、设备检修等生产人员不受感染,他果断决定:将全厂300多名生产人员,全部隔离到电厂周边宾馆,实行封闭式管理。 电厂立即成立了5支党员突击队。在简短的授旗仪式上,方光明满怀激情地作动员讲话:“大家要时刻记住,我们每个人心中除了有一个‘小我’,还应该有个‘大我’,而且在危难时刻,在非常时刻,‘大我’是最重要的。现在,国家已经到了危难的时刻,我们每一位党员干部,首先要身先士卒,勇于担当,主动作为,始终站在疫情防控第一线。同时,我们每一位党员,都要记住自己当年在鲜红党旗下宣誓的铮铮誓言,真正做到‘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现在,到了考验我们每一位党员的关键时刻了,我们一定要发挥好每个党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发挥好每位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团结带领全厂职工,确保机组安全发电,确保武汉市的电力和热能供应,让党旗在抗疫保电一线高高飘扬,共同打赢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方光明向来遇事沉着稳定,善于深谋远虑。早在元月之初,他就敏锐地预感到,疫情风暴可能就要来临。他未雨绸缪,果断决策,叮嘱采购部门从全国各地紧急采购防疫物资。共采购了防护口罩82000个,84消毒液1600瓶,医用酒精2354升,防护服340件,测温枪180支,为疫情防控做好了充足的物资储备。 方光明深知,防护措施是否落实到位,是打赢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的关键。按照他在会上提出的要求,厂内采取了严格的防护、消毒、隔离等防疫措施:每天对通勤车、电梯、食堂、走廊等公共区域全面进行消杀;运行人员确保“独立”,在吃、住、行上与其他人员严格分开;每天人员进出厂区,必须进行体温检测;为避免人群聚集引起交叉感染,所有人员实行分餐制……在全厂抗疫保电中,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安全屏障。 中午正在就餐时,程爽打来电话:“我已向医院请好假了,下午就开车去你老家。” “太感谢老婆大人了!你路上要务必注意安全啊,祝你一路顺风,到家了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方光明叮嘱道。 下午一上班,方光明就戴上口罩和安全帽,叫上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厂长符春生,带领安全生产监管部门人员,对全厂疫情防控重要区域、主辅机设备区等,进行“拉网式”大排查,查隐患、堵漏洞、补短板,确保每一项防控措施落实到位。 查看完零米层、15米层、汽机平台、储煤场、输煤栈桥后,他们来到了电厂的中央控制室,了解了电量负荷和机组运行情况。 方光明对大家说:“集控室是全厂生产的中枢,也是抗疫保电最关键、最重要的部位,这里一定要做好消毒和安全防范工作,务必确保每一位运行人员不被病毒感染。” 运行部刘主任说:“请方厂长放心,我们在周边已联系好了两家宾馆,将值班运行人员全部进行集中隔离、封闭管理。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做到运行人员零感染!” 方光明说:“那就好!这样,我们一起到这两家宾馆去检查一下,看各方面情况怎么样。” 说罢,一行人驱车直奔宾馆进行检查。 方光明仔细查看了住宿条件、餐饮供应以及宾馆消毒等方面情况,与宾馆负责人进行了沟通交流,要求宾馆对电厂隔离职工提供安全、优质服务…… 下班后回到家里,方光明首先检查女儿方梓璇的作业完成情况,然后赶忙下厨,为女儿和自己弄好饭菜。 晚上七点开始吃晚饭,新闻联播也已开始播放,这时,程爽给方光明打来了视频电话:“光明,我下午两点从武汉开车出发,路上跑了四个多小时,六点十分平安到达你老家。妈妈的身体状况总体还算可以,我刚才给她量了体温,作了初步检查,除了老胃病,其他方面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主要还是老人家很挂念你,想让你回来看看,陪陪她过一个团圆年。” “老婆一路辛苦了,太谢谢你了!” “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稍微等一下,我将手机交给妈妈,你跟她老人视频一下吧。”说着,将手机递了过去。 从视频中见到日思夜念的儿子,母亲嘴角抽搐了几下,话未出口已是老泪纵横:“光明,我的伢呀,你怎么不回来看看呢,回家一起过个团圆年多好啊!你不回来,是不是不想念娘了啊?” “娘,我也很想您啊,也想回去看您,原本打算一起回去陪您过年的,可是,最近武汉暴发了新冠肺炎,疫情严重,厂里事情特别多,我不能回家了,实在对不起,请您老人家原谅。” 方光明说着说着,泪水就一下蓄满了双眼。 “儿呀,娘知道你当厂长不容易,工作忙,娘不怪你。只是娘现在老了,身体又不好,是‘隔天远、离土近’的人了,也不晓得还能在世上过上几个年。哎,娘很想你,你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方光明哽咽道:“娘,我会注意的,您也多多保重。下次有空我一定回去看您。明天就让儿媳妇程爽和大哥他们陪您一起过年,祝您老人家新年快乐,健康长寿!” 看着日渐衰老的母亲,听着老人家的嘤嘤嘱托,方光明内心非常惭愧和伤心,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第二十一章:紧急下达“封城”令 美国著名政治家基辛格曾在《论中国》中说道:“中国总是被他们最勇敢的人保护的很好!”。 在全国人民生命健康面临病毒肆虐的关键时刻,钟南山、李兰娟院士等等,就是这种敢于直面挑战、披甲搏杀的“最勇敢的人”。 武汉的疫情发展如此迅猛,让73岁的李兰娟院士整日忧心忡忡、食不甘味。这位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浙江大学教授、传染病诊治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当国难来临时,她不顾个人安危,毅然逆行武汉。 此时已近年关,一年一度的全国春运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人们就像候鸟迁徙一般,正从祖国四面八方往家乡赶,争取早日回到家人身边,与亲人们一起团团圆圆喜迎新年。也有人做好了春节旅行安排,准备利用这难得的长假,在畅游大好河山中,与家人一起过一个开心难忘的佳节。 武汉市地处华中,位于长江中游,水陆空交通四通八达,高铁5小时内可直达祖国东南西北。作为一个拥有1100多万常住人口的大都市,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际,如果年前不加以严格管控,听任那些病毒携带者离开武汉,那么这些“星星之火”,将会迅速在全国形成“燎原”之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兰娟院士对于疫情的严重危害性既有清醒的认识,也有成功的经验。2003年非典肆虐,时任浙江省卫生厅厅长的李兰娟,当听完下属关于杭州发现非典病人的紧急汇报后,她果断出手:一是迅速整理资料,立刻向民众公开具体信息;二是将与非典病人有过接触的人,统统隔离起来。两条“铁令”一下,震惊一片。有人抱怨说:接触不一定感染,直接隔离,是不是小题大做?即便如此,李兰娟依然顶着巨大压力,以霹雳手段严格执行。从当天早上五点多发出公告,不到24小时便隔离千人。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随后,整个浙江省,被隔离观察的人数在11万以上。从而使浙江SARS感染病人降低到了最低限度,成为全国抗击非典的样板。 如今,73岁的李兰娟院士,作为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再次面临艰难的抉择。 经过缜密分析,她认为,为了保证其他城市、其他省的安全,武汉市和武汉人民只能做出牺牲了!只有把有可能传染的人局限在武汉,不向外扩散,让武汉的人不再出来,其他地方的人才会更加安全。 1月22日,她向中央大胆建言:武汉必须“封城”,因为疫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程度,只有严格控制传染源,才能不让传染病发生大流行!武汉要采取“不进不出”,冠状病毒感染要作为“乙类”传染病“甲类”管理…… 中央迅速采纳了李兰娟的建议,果断作出英明决策。 按照中央指示,23日凌晨,“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了“第1号”通告:23日10时起,离汉通道暂时关闭。 《通告》全文如下: “为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切断病毒传播途径,坚决遏制疫情蔓延势头,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 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恳请广大市民、旅客理解支持! 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挥部 2020年1月23日” 武汉“封城”,史无前例,一石激起千层浪!《通告》一出,武汉三镇震惊,全国人民震惊! 23日大清早,程风雷立即主持召开滨江区疫情防控指挥部会议,传达贯彻《通告》精神,研究离汉通道暂时关闭后的应对措施。 程风雷说:“当前,武汉新冠肺炎疫情发展迅猛,为防止疫情全国蔓延,党中央作出暂时关闭离汉通道的决策,是非常英明、非常及时的。武汉‘封城’,壮士断腕,史无前例。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武汉人民是英雄的人民,这次要为全国人民的安康作出必要的牺牲!否则,疫情一旦在全国蔓延,将对国家经济和人民健康造成巨大的灾难性损失!” 接着,指挥部成员对抓好《通告》落实进行了讨论,提出了应对措施。 程风雷说:“越是兵临城下,指挥越不能乱,调度越要统一。为确保进出城道口全封闭、全覆盖、无遗漏,我们滨江区要守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辖区内立即建立进出口道路疫情防控检查站,实行24小时运转模式,直至疫情结束。要力保疫情排查‘不漏一车、不漏一人’。同时,要做好细致的宣传思想工作,恳请广大市民群众予以理解、支持和配合,做到不出门、少走动、不聚集,尽快遏制新冠肺炎蔓延趋势。对于新冠肺炎患者,要坚决做到早发现、早诊断、早隔离、早治疗……”。 简短作出部署安排后,程风雷立即率领指挥部有关人员,赶赴辖区内各进城、出城道口进行现场查看。 上午9点50分,程风雷一行来到华亭埠高速收费站,这是滨江区内车流量最为集中的离汉通道。此时离出城同道关闭还有10分钟的时间。只见出城车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估计车队长达2—3公里。 这些出城的车辆,既有年前就计划好回老家过年的返乡人群,也有看到“封城”《通告》以后,急于“逃离”武汉的人们。 从此起彼伏急促鸣叫的汽车喇叭声中,程风雷能感知到此时急于出城的人们,一定满是焦虑不安的心情。收费站周围站满了维持秩序的交警。 程风雷下车后,对在现场督导指挥交通的交警大队长说:“时间一旦到达10点,立刻关闭收费站的出城通道,耐心细致地做好未能出城车辆的劝返工作,坚决杜绝车辆司机发生过激行为,确保维持正常秩序和社会稳定。” 交警大队长举起右手对程风雷行了一个军礼:“请指挥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一辆回城的士经过收费站时,在程风雷的面前停了下来,的士司机将车窗摇了下来,向程风雷招手喊道:“风雷哥,你在这里检查工作呀?” 程风雷一看,原来是自己姨妈的小儿子、向乾的弟弟向阳在唤他。 向阳是一名转业军人,共产党员。转业地方后,他不愿给政府添麻烦,自己想办法谋职业。起初到沿海打了两年工,后来回到武汉,成了一名出租车司机。 “向阳,你刚送客人去机场返程了?”程风雷问。 向阳立即将车靠边停住,赶忙跑到程风雷身边:“不是送什么客人,刚送我老婆和闺女去机场,她们坐9点的飞机去了琼州市。” 程风雷一听,觉得很奇怪:“那你怎么没与它们一起同去呢?” “哎,我跟一位铁哥们早有了约定,今天下午送他回趟老家,所以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然后明天中午在琼州市与她们母女俩汇合,准备全家到那边旅游过年。没想到现在武汉马上就要封城,计划已经泡汤了。今年一家人只能分隔两地过年喽!”向阳用手挠挠头,无奈地叹息道。 程风雷说:“那就没办法了,想法没有变化快啊。你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吧?你回家多关心、多照顾好两位老人。” 向阳说:“爸妈前段已感冒一段时间了,要他们到医院去检查,他们死活不愿去,说只是伤风感冒而已,在家吃点药就会好。我反复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昨天终于做通了,下午我带他们上中心医院去看病,结果排了一下午队,都没排上号。这几天武汉的医院到处都是爆满。” “你下午去济民医院找你嫂子林月琴看看,他们那里能否有办法?赶快带二老去检查,不能再耽误下去了!”程风雷叮嘱道。 “好的,谢谢春雷哥,我下午就去!”向阳感激地向程风雷挥手道别,连忙开着的士往城内赶。 这时,收费站上的挂钟敲响了上午十点的钟声。高速出口立马关闭。 一大批出城车辆被迅速截停,没办法出城了。 一些司机气愤地走下车来,怒气冲冲地向收费站聚集过来,有大声说话的,有高声谩骂的,还有女人、小孩哭哭闹闹的……,一大群人吵吵嚷嚷要交警开启收费站通道,赶快放他们的车辆出城: ——“我家父母都八九十岁了,身体很不好,都在急盼着我们回去陪他们过年呢!” ——“我来武汉快一年都没回去了,老婆孩子在天天盼我回去啊!” ——“这是什么鬼命令呀,武汉这样一个1000多万人口的大城市,怎么说封就封了呀?” ——“现在各大医院都人满为患,一床难求,难道让我们封在武汉等死吗?” …… …… …… …… 从车中下来的人越聚越多,群情越来越激愤、高涨。眼看事态有可能失控,见一位交警拿着手提式扩音喇叭,程风雷赶紧夺过来,站到旁边的一个高台上,大声喊话: “同志们,我是滨江区疫情防控指挥部指挥长程风雷,请大家安静下来,冷静下来。暂时关闭离汉通道,是党中央作出的重大决策,就是为了阻止新冠肺炎疫情在全国蔓延。如果武汉不实行‘封城’,一旦疫情在全国大暴发,那将会造成巨大灾难,后果不堪设想啊!同志们,我们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我们武汉人民是英雄的人民,现在到了我们为国家作出牺牲、为国家贡献力量,展现我们武汉人英雄气概的时候了,请大家一定要服从安排,积极配合,赶紧掉头回城,早点回家准备明天过新年吧!” 程风雷连续用喇叭喊了两遍,那些下车聚集的人群见程风雷说得坦率真诚,富有感召力,便陆续纷纷散去,各自回到自家汽车里。 在交警的引导和指挥下,大家依次调转车头,返回武汉城里…… 这时,程风雷的手机响起,打开一看,是秘书张翰打来的:“雷区长,市里刚来电话,让您下午两点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说是研究部署建设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紧急会议。” “好,我知道了!” 程风雷挂了电话,对交警大队长作了交代,要求务必保证各出城通道的安全关闭,耐心细致做好司机们的情绪安抚工作,坚决杜绝出现群体性突发事件。 交代完工作后,程风雷对司机说:“赶紧回区里!” 回到滨江区疫情防控指挥部,时候已近中午,程风雷立即到指挥部各工作小组了解情况,从各方面反馈的信息来看,辖区各进出城路口都比较平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事件,程风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他又电话询问了两位副指挥长那边的情况,对下一步的工作进行进一步协商。 中午在办公室草草吃了一份盒饭,程风雷就叫上司机,马不停蹄赶去市里,参加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的紧急会议。 第二十二章:火速驰援“火神山” 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肺炎病毒疫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蔓延,让武汉这座常住人口逾1000万的中部第一大城市拉响了警报:发热门诊全城告满、口罩防护全城告缺、住院床位全城告急。哪怕再多一张床位,就会再多一份治病救人的希望。 1月23日下午,武汉市紧急召开专题会议,进行研究部署。按照党中央要求,决定参照北京“小汤山”模式,分别在蔡甸区和江夏区,火速建成两所医院——火神山医院、雷神山医院。两所大型传染病医院,务必在10天内建成! 会议决定,分别成立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工程建设指挥部。程风雷兼任火神山医院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 10天,2座大型医院! 2500张床位,5000多间箱式板房! 建筑面积11.3万平方米! 累计施工面积至少18万平方米! 暂且抛开庞大复杂的建造工序,现在就是让人去挨个数一下这么多房间、这么多床位数,哪怕只数一遍,你就会发现:即使你马不停蹄、连续走上一整天,你都根本数不完! 10天,短短的10天,能够完成吗? 许多人的头脑里,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工程建设时间已定,不容更改,10天!只有10天!工程务必完成! 两个指挥部的指挥长,当即立下了军令状。 火神山医院建在武汉市蔡甸区知音湖大道,总建筑面积3.39万平方米、可容纳1000张床位,必须10天内建成并移交给军方援助武汉的医疗队。 更令人头疼的是: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中国人最看重的新春佳节,工程建设者大都已回老家过年去了。这个时候,去哪里找施工单位?到哪里去找建筑工人呢? 市里紧急会议结束后,火神山医院工程建设指挥部立马连夜召开工作部署会。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众多设计、施工者在接到任务时的第一反应。 有人担心道:大量建筑工人都已经返乡,别说原材料采购、物流、运输,就连工地上吃喝拉撒等后勤都难以保障! 程风雷在会上斩钉截铁地说:“军令如山,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现在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不可能变成可能。而且还要留有余地,力争9天内全部完成。” 指挥长很赞同程风雷的说法:“风雷同志说得对,现在是我们担当责任和使命的关键时候,后面没有半点退路,只有埋头向前拱,只能咬牙向前拼!变不可能为可能,才能体现我们的能力和水平,才能体现我们大武汉的风采!” 会议对工程施工进行了深入分析和研究,决定由央企中建集团在汉企业牵头,以最快速度组织其他施工单位参与,分工负责,倒排工期,定好每一天的工程任务和时间节点。破釜沉舟,冲锋陷阵,务期必成! 指挥部会议结束,已是晚上九点了,程风雷顾不上吃完饭,一直陷入沉思:这么短的时间,该怎样才能以最快速度,将这支建设队伍立马召集到位呢? “嚯,有了!”他的脑海灵光一闪:找大红宇集团,寻求他们支援!他们要在滨江区投资建设汽车分厂,不是原打算春节后就开工吗,建设队伍应该已提前做好了安排。 他开心地用手在自己的脑门上一拍,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大红宇集团副总经理兼武汉项目部总经理刘曙光的电话: “刘总,现在武汉新冠疫情发展迅猛,病床急缺,按照中央指示,要求10天内在武汉建设火神山、雷神山两所大型医院。我被任命兼任火神山医院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现在是十万火急,看能否请你们帮忙想想办法,参建火神山工程建设?” 刘曙光回答很爽快:“程区长,没问题!我天天关注着武汉的疫情,整天忧心忡忡啊。现在国家有难,也是我们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时候,我们责无旁贷。我现在立即动身出发,今晚就赶去武汉安排,马上召集建筑队伍,将我们原准备开工建设汽车分厂的原班人马,明天上午全部集结到武汉!” 程风雷听后深受感动:“刘总,太谢谢您了。你们央企真是一支铁军啊!你们开车过来,起码要四个半小时车程,路上请您一定注意安全!” “好的,程区长,我们会注意的。”想了想,刘曙光接着说:“程区长,各路基建队要立马到位,火速开工,需要搭建很多临时性活动板房,用于安置工程施工人员。我们武汉汽车分厂项目部,年前准备了500多套活动板房,目前还没有安装。我们安排车辆,明天一早就运到火神山工地去,场地平整后立马安装,先将工地的办公、住宿问题解决好。” 程风雷一听,非常高兴:“刘总,那太好了,您想得很周到啊!行,等你们到武汉后,我们明天上午再一起具体协商。” 挂了电话,刘曙光迅速收拾行李,叫上司机,立马动身出发,直奔武汉。 一路上,刘曙光不停给集团公司工程部和武汉项目部有关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连夜召集人马,组建基建队伍,备齐基建设备,明天上午务必赶到武汉! 程风雷跟刘曙光通完话后,又赶紧给弟弟程风华打电话,告知自己受命建设火神山医院的重要任务,看他们集团下属建筑工程公司能否参战。 程风华一听,二话不说,立马肯定性答复:“好,我们集团公司义务参建,不赚取一分钱。我马上召集队伍!” “风华老弟,你真是好样的!”对弟弟的这种果敢风格和高尚境界,程风雷十分佩服,由衷夸赞。 程风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集团下属建筑工程公司总经理邢景田:“老邢,你现在哪儿?” “程总,我在贵州铜仁呢,前几天刚回的老家,正准备在家过年。有什么事吗?” “武汉现在新冠肺炎疫情严重,中央下了命令,10天之内要火速建设两家医院。时间非常紧迫,现正在紧急招募基建队伍,我们集团想参建支援。不过,你既然回去了,就安心在那边过年吧,我再找你们建筑公司其他几位头头,看看他们情况咋样。”程风华颇为遗憾。 “程总,您别这么说。我是一位转业军人,也是一名共产党员。‘国有难,召必回!”,这是我们军人的共同心声!我今晚就开车赶去武汉,赶紧召集队伍。我们明天武汉见!”。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家伙,真果敢!”程风华心中夸赞道。 程风华赶紧给他发了一条语音短信:“老邢,从贵州铜仁连夜开车到武汉,得有700多公里、10几个小时的车程,真是千里逆行啊。你路上开车务必小心,注意安全!”。 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邢景田与程风华挂断电话后,立马叫来自己的二哥景春、三弟景秀商量。两人平时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到处参加工程建设,一个是焊工,一个是设备安装工,手艺精湛,吃苦耐劳,战斗力强。 邢景田向两位兄弟通报了武汉要火速建设两家医院的情况,对他们说:“火神山医院建设刻不容缓,现在很缺建筑工人。我们兄弟三人,今晚就立刻赶到武汉去参加工程建设,你们看怎么样?” 两人毫不犹豫地说:“行,听你的,我们马上出发!” 邢景田赶忙回家跟老婆说了要立即赶去武汉参建的事情,他老婆提醒说:“后天初一是你生日呢,过了年和生日后再去吧,行不行?” 邢景田说:“新年和生日明年还可以过,现在武汉那边人员非常紧缺,十万火急啊,我们三兄弟必须今晚赶过去!” 邢景田兄弟仨快速收拾好行李,一同来到八十多岁的父母房间,让父母俩坐到一条板凳上。扑通一声,兄弟三人齐刷刷跪在父母面前: “爹、娘,武汉那边疫情严重,要在10天内火速建设两座医院,现在大家都回家过年去了,建筑工人奇缺,我们兄弟三个今晚就想赶过去,不能陪二老过年,孩儿不孝,我们提前先给二老先拜个年!”。说完,三人一起在地上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你们兄弟快起来,快起来!”老母亲颤颤巍巍地起身,将他们扶起来,哽咽着说: “哎,你们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很不容易啊,才回来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年都过不了,又得动身出发呀。” 说着说着,便老泪纵横,赶忙撩起衣袖擦拭眼泪。 过去曾当过村小学老师的老父亲站起身来,拍了拍老伴的肩旁,说:“老婆子,常言说得好:‘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现在国家遇到大难了,孩子们是应该为国家尽心尽力才行。我们要大力支持,不拖后腿,就让他们去吧!”。说完,强忍着浑浊的泪水,挥手示意三兄弟赶快动身。 兄弟仨辞别二老,赶快开车向武汉飞奔…… 疫情就是命令!无数支队伍连夜出发,无数个家庭彻夜难眠…… 知音湖畔寒风凛冽的火神山,明天,就将变成热火朝天施工现场,一股磅礴的力量,将在这里创造奇迹! 第二十三章:新年酒杯斟满泪光 短短10天,要建成一座国内首屈一指的呼吸系统传染病医院——火神山医院,这是最高的标准、最急的工期,也是党和人民最迫切的期待。 程风雷与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几位领导,深感压力山大,责任重于泰山。23日晚,指挥部里灯火通明,指挥部领导和工程承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就工程建设问题彻夜协商,决定24日上午八点,工程立即开工建设。讨论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程风雷没有回家,就在指挥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下来,脑海里全被一个个问题所缠绕,怎么也无法入眠。 他突然想跟妻子林月琴打个电话,询问她医院那边的情况。掏出手机,刚拨完她的手机号码,又立马掐断了,他不忍心这个时候打搅她休息。 林月琴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她最近也是忙得不亦乐乎,病人人满为患,接诊应接不暇,床位供不应求。为减少医护人员往来奔波之苦,最大限度减少他们对家人的感染风险,济民医院租用了附近三家酒店,将战斗在一线的医护人员全部隔离在酒店,实行封闭式管理。 程风雷躺在沙发上思考着工作,翻来覆去想着心事,一直到凌晨五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1月24日,大年三十。早上六点半,程风雷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闹铃惊醒。他迅速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一杯白开水,就立马驱车往工地赶。 七点半,程风雷赶到了蔡甸区知音湖大道,这里是火神山医院基建工地所在地。此时,上百台挖掘机、推土机等施工机械已连夜紧急集合完毕。 程风雷下车后,一眼就看见了大红宇集团副总经理兼武汉项目部经理刘曙光,他大步走上前去,张开双臂,与刘曙光紧紧拥抱在一起。 “程指挥长,向您汇报:我昨晚已经紧急集结了52台挖掘机、46台推土机、10台车泵、60辆运输罐车,360名工程建设人员,今天早上已全部到达工地,就等你们指挥部一声令下,我们上午马上开工!” 程风雷双手紧紧握住刘曙光的手,眼中泪光闪烁,激动地说:“刘总,您辛苦了!一晚都没合眼吧?太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了!” “您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我们央企义不容辞的责任!” 程风雷握着刘曙光的手,使劲摇了摇:“好!我们8点钟准时开工!” “风雷哥,我们公司的基建队伍也已经连夜赶到了,现在已在这工地集结完毕!”程风华说。 程风雷激动地在程风华肩上猛地一拍:“好弟弟,好样的!” “爸爸,爸爸”,程风雷循声一看,只见程佳佳一边朝自己招手,一边快步跑过来,调皮地说:“报告程指挥长,我们受电视台指派,摄制组一行三人,大清早赶来工地,进行现场采访报道。” “呵呵,你这小丫头!”程风雷摸摸佳佳的头,突然严肃地说:“这些工程建设者们,克服一切困难,连夜受命启程,飞奔武汉集结。这种舍家爱国、众志成城的精神,太令人感动了,你们一定要认真细致采访,挖掘感人事迹,好好宣传报道,大力弘扬这种精神!” 程佳佳收住笑容,认真回答道:“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时间紧迫,一切从简。没有彩旗招展、礼炮齐鸣的热闹开工场面,没有繁文缛节的各级领导致辞。随着一声号令枪响,上百台工程施工机械,立马轰鸣着投入战斗。 按照工程指挥部要求,上午就要将整个山包推平,低洼处回填,完成工程土建“三通一平”施工…… 杜美娟和程焕然大清早就起了床,一早就忙活开了。今天是大年三十,虽然武汉疫情严重,但他们还是一直在期盼着,希望与儿女们一起团团圆圆过个年。 程焕然是吉林人,一直沿袭着北方习惯,无论如何辛苦,过年时,他总要亲手给大家包饺子吃。昨晚发了老面,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完毕后,在阳台上打完一套太极拳,他就马上动手包起饺子来。 杜美娟则忙着收拾屋子,与保姆华华一起准备午餐菜肴的各种食材。 因为程风华与魏敏最近都很忙,便将儿子程子航送了过来,委托爷爷奶奶代管。程爽回了方光明乡下老家后,电厂的事情让方光明忙得不可开交,女儿方梓璇就根本没法照顾,一日三餐都难以保障,也只好将方梓璇送到外公外婆这边来。两个孩子在一起,倒也有个玩伴,又可天天跟二老亲近、腻歪,两位老人还是感到挺开心的。 上午10点,程焕然正在忙活,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妹妹程灿然从西安打来的。程灿然的女儿申晗在西安一家部队医院当医生,三年前父亲去世后,申晗便将母亲从长春接到西安,与自己住在一起,也好让母亲帮忙照看一下小孩。 程焕然拿起手机,首先听到的是申晗的声音:“舅舅您好,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代表我们全家,提前给舅舅、舅妈拜年了,祝你们春节快乐、全家幸福,祝二老健康长寿!” 程焕然挺开心,乐呵呵地说:“谢谢我的外甥女,也祝你们新年快乐,阖家安康!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谢谢舅舅,我让妈跟您说说吧。”说完,将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的母亲。 程灿然说:“老哥,我身体还行,请你别担心。武汉最近新冠肺炎疫情很严重,你和嫂子身体还好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多保重啊!” “老妹,你放心,我们一大家子目前都挺好的,没有人被感染。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你也多保重……” 临近中午,杜美娟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忙戴上老花镜,一看,是程风雷打来的。 “妈,我现在正在火神山基建工地,我被任命兼任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指挥长。火神山医院要求10天内建成,现在是十万火急,今天就不能回家陪二老过年了。实在对不起啊!” 杜美娟一怔,想了想,说:“风雷,你们还是以工作为重,不在一起过年不要紧,有时间再过来就是。10天内要建成一座医院,真是不可想象啊。你一定要注意休息,别将身体给累垮了!” “您老放心,我会注意的。风华领着他们公司的建筑队在这边参战,佳佳也在这边采访报道,林月琴又隔离在酒店,我们大家这几天都回不来,没办法啊。我们提前跟爸妈拜个年,祝二老新年快乐,身康体健,平平安安!” 过了一会儿,方光明、程爽、程风华、魏敏、林月琴都相继打来电话,遗憾告知不能回家陪他们一起过年,并给他们二老祝贺新年。 听着听着,杜美娟鼻子一酸,眼泪就盈满了双眼。她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儿女们听出她的忧伤,平静地说:“谢谢,谢谢!你们过年也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啊!” 忙活了一上午,结果孩子们都回不来,程焕然、杜美娟心里感到空落落的。 将饭菜端上桌,二老与孙儿孙女及保姆华华,五人围坐一桌。程焕然给每人添了一碗饺子,给自己和老伴斟满一杯白酒,华华和孩子们都倒上了饮料。 正准备一起举杯祝贺新年,杜美娟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向乾的弟弟向阳打来的拜年电话。当杜美娟问候他父母身体情况时,向阳却不说话了。 杜美娟感觉不对,连忙询问道:“孩子,你爸妈究竟情况咋样?你要跟姨妈说实话啊!” 向阳再也不好隐瞒,哽咽道:“姨妈,我爸妈都感染上新冠肺炎了!” “啊?他们严不严重?现在哪家医院?”杜美娟猛然一惊,迫切地追问道。 向阳说:“他们发烧、咳嗽好几天了,原来死活不愿去医院看病,说是一般的感冒而已,吃点感冒药就会好。后来发烧咳嗽越来越严重了,我前天终于做通了他们的工作,结果在医院排队一下午都没排上。昨天下午找林月琴嫂子帮忙,才进了济民医院检查,结果是感染了新冠肺炎,而且已经很严重,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入院诊断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呼吸衰竭、胸腔积液、重症新冠肺炎。现在爸妈两个都在进行肺部插管治疗呢。” “那怎么得了啊!”杜美娟一听,顿觉天旋地转。想起这位妹妹两口子的一路坎坷,杜美娟就悲从心来,泪流满面,情不自禁的抽泣起来。 程焕然连忙安慰道:“老伴,你别太伤心,既然被感染上了,只能耐心治疗,急也没用啊,别将自己的身体也给整垮了!” “奶奶,您不要伤心,不要哭!”孙女梓璇、孙子子航也赶紧劝慰奶奶,并用餐巾纸帮奶奶擦干眼泪。 杜美娟哭诉道:“美芳的命运真是太苦了,中年下岗,买小菜、做小生意,辛辛苦苦好多年。这几年开酒店赚了些线,日子终于好过了,没想到又感染上这新冠肺炎了,而且成了重症,这可怎么得了啊!” 程焕然叹息道:“是呀,美芳两口子,确实一路坎坷,很不容易,吃了不少苦头!哎,都是这新冠肺炎闹的,湖北今天已确诊444例,死亡17例,并且大部分都集中在武汉!你也别难过了,看月琴他们医院是否有什么好办法。” 说着,程焕然用手轻轻拍了拍老伴,端起酒杯,站起来,眼含热泪说:“来、来、来,咱们一起举杯,祝愿疫情早日结束,祝愿大家都能平平安安过关,祝愿我们的国家国泰民安!”说完,一饮而尽。 这时,从对面那幢公寓楼里,传来了一阵幽怨的吉他弹奏声,一位年轻小伙弹着吉他,和着那首《你的酒杯斟满我的泪》凄美旋律,用自己改写的歌词,悲伤地唱道: 新年酒杯斟满我的泪 新冠肺炎已让人心碎 谁能说出酒水和眼泪 到底哪一个更让人伤悲 我的酒杯斟满我的泪 谁能饮下这苦涩的酒水 就算泪水催不开花蕊 我的爱能否把逝者唤回 我的心就如同这玻璃杯 已经在这伤悲中破碎 …… …… …… …… 第二十四章:除夕吹响集结号 大年三十上午,一阵呼啸的寒风吹过,西安的天空飘起了洁白如玉的雪花,忽散忽聚,飘飘悠悠。雪花就像那似舞如醉的白色蝴蝶,又像那似飘如飞的蒲公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或飞翔,或盘旋,一会儿随风在空中飞舞,一会儿落在树枝上,一会儿直直地快速坠落,铺洒在地上。天上,地上,到处是雪,白皑皑的一片。 中午在家吃过“年饭”,申晗对母亲程灿然说:“妈,请您在家照看一下琪琪,我和伟民去医院看看他爸,也给他们二老送饭菜过去。” “好,好,你们赶紧去吧。哎,这老爷子也怪可怜的,这大过年的生这么一场大病,动这么大的手术,自己难受不说,一家人年都过不好啊!” 申晗丈夫祁伟民的父亲,一周前突然病倒了,赶快送到医院急救,原来是心肌梗塞,病情危重。 医院立刻给他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幸亏抢救及时,终于捡回了一条性命。大年三十还躺在医院,祁伟民的母亲一直在身边陪护照顾。 两人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拎上两个装着饭菜的保温桶出门了。夫妻俩手牵着手,顶风冒雪来到停车场,赶紧打开车门就往车里钻,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启动发动机,开了空调,在车内稍稍暖和了一会儿,他们就驱车往医院赶。路上前几天的积雪未化,现在又是风雪交加,一路上车速根本提不起来。 小车在冰雪中艰难前行,到达医院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刚到病房问候了二老,询问了老人的恢复情况,申晗的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自己的领导——医院感染科主任凌月萍打来的,声音很是急促:“申晗,刚接到上级命令,我们医院要组织援汉医疗队,今晚就飞奔武汉。你能参加吗?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报告主任,我没有困难,服从命令!”申晗果断地回答。 “那好,你抓紧处理一下家里事务,收拾好行装,晚上六点在医院大门口紧急集合!” “好的,主任!” 申晗是一名军医,军队医学院毕业后,一直在这家部队医院感染科工作。 挂断电话,申晗赶紧将祁伟民拉到病房外,急促地说:“伟民,刚才我们医院来了电话,医院要组织医疗队支援武汉,今晚六点就集合出发。我昨天递交的请战书,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啊?今晚就出发?”祁伟民满是惊讶。 “是的,这是上级的命令!” “行,那我马上开车送你回去。” 祁伟民是一位有着十多年党龄的地方干部,他深知爱人作为一名军人、一名共产党员的职责所在。 申晗和祁伟民简单跟母亲交代了一下,赶忙驾车往家赶。 回到家里,已经五点十分了。申晗来不及向母亲“汇报”,就赶紧开始收拾行李。 母亲觉得很是奇怪,询问道:“晗晗,你这是怎么啦?大过年的,收拾行李干吗?” “妈,刚接到医院命令,我们今晚就要赶赴武汉,晚上六点就集合出发。” 母亲猛然一怔,如同电击一般,呆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申晗知道母亲是为自己担心,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被震惊了。 母亲缓过神来,顿时泪流满面,抽泣道:“武汉现在多危险呀,你说走就走,就要上前线参加战斗啊?” 申晗赶忙掏出餐巾纸,边为母亲擦拭泪水,边拍拍她的肩旁说:“是啊,妈妈,我是一名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武汉那边疫情非常严重,现在急需我们医疗队前去支援!” 申晗与母亲的对话,被书房中的五岁女儿琪琪听到了,她立马飞奔而出,一下扑到申晗怀里,双手抱着她大声哭喊道:“妈妈,琪琪不让你走,不让你走!” 申晗双手捧着琪琪满是泪水的小脸蛋,亲了亲:“琪琪是乖宝宝,别哭啊。妈妈去武汉打魔兽,魔兽多可恶呀,妈妈去将他们打败了,就马上回来陪宝贝,好吗?” “你不能去打魔兽,要让很勇猛、有力气的叔叔去打,琪琪不想让妈妈去!”女儿越哭越厉害,母亲也站在旁边一起垂泪。 申晗心如刀绞,泪水在眼里直打转。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水流出来。 时间已快五点半了,祁伟民一把将琪琪抱起:“琪琪乖乖,琪琪不哭啊!”,边说边将琪琪递到申晗母亲手中:“妈,您将琪琪抱到她房间去,哄哄她吧。我马上送申晗去医院大门口集合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说完,与申晗一起赶忙收拾好行李,一起紧急出门,开车将申晗送到医院门口。 寒风呼啸,雪花飘飘。医院大门外的广场上,大家在风雪中列队完毕。广场四周,站满了送行的人群。 晚上六点,出征仪式开始。 医院领导个个神情严肃,齐刷刷地站在队伍前的台阶上。院长首先为医疗队授旗,政委作出征动员讲话: “同志们:疫情就是命令,防控就是责任。做好疫情防控工作,是我们每一名医护工作者义不容辞的神圣使命。在这万家团圆的除夕之夜,大家积极响应军委号召,纷纷主动请缨,义无反顾投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舍小家为大家,千里奔赴武汉,成为最美的‘逆行者’。 希望你们到达前线以后,顾全大局、听从指挥、不畏艰险、冲锋在前,坚持把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不负重托、不负厚望、不辱使命。你们有没有信心!”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政委激动地说:“好!我们期待着你们凯旋归来!”。说完,大手一挥:“出发!” 凌冽寒风中,红旗飘飘,大家背着行李包,踏着整齐的步伐,开始出发了。 “晗晗,好好保重自己,我们盼望着你胜利归来!”祁伟民赶忙走过来,与申晗紧紧握了握手,泪水一下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男子有泪不轻弹。他赶紧别过头去,不想让申晗看到他流泪的样子。 出发的队伍依次登上了送行的大巴车,汽车开始徐徐启动,即将奔赴机场。 申晗向窗外的祁伟民使劲地挥了挥手,满含热泪出发了。 汽车走了百十米,申晗从车窗外回头一看,路灯下,见祁伟民还呆立在风雪中,手里拿着一条红围巾,朝着自己这台即将远去的大巴车,使劲地挥舞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申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如决堤之水,突然夺眶而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长途飞行,晚上九点半,军队运输机降落武汉天河机场。 武汉的夜晚有些湿冷,蒙蒙细雨,冰雨淅淅夹杂着雪片。走下飞机的“战士”们,不由然打了好几个冷颤。也让这个正在与疫情抗争的九省通衢带上一抹悲壮的色彩。 换上接机的大巴车,一路向市中心进发。窗外的城市很安静,灯火依旧通明。清冷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上千万的繁华大都市,仿佛一下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已静止了。空旷!萧条!寂静!申晗心中不由得伤感起来,来时的那种激情彭拜,仿佛一下被冰雪所冷固。 这就是我即将战斗的地方吗? 全车的人都在内心为这座城市悲伤,一路上,大家都心情沉重,默不作声。这时,一声嘹亮的秦腔响了起来,申晗回头望去,一名同车的医生因为伤感,情不自禁地吼起了粗犷而忧伤的秦腔。 就是这一声带着乡音的秦腔,又重新唤醒了大家心中的激情。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与子携手,共赴战场,并肩作战,袍泽相伴。坚定信心、同舟共济、科学防治、精准施策,与湖北人民一道,一定能打赢疫情防控这场阻击战。 满车的人,顿时信心满满…… 第二十五章:程爽“千里走单骑” 大年三十,方光明的哥哥方学明、嫂子忙了一个下午,大鱼大肉弄了10几个好菜,在自家堂屋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当地有吃“年夜饭”的习俗,晚餐才是过年的“大餐”。 方学明一家四口,一儿一女都已长大成人,老大是女儿,在北京上大学,老二在县城中学读高二,成绩挺不错。 饭菜端上桌后,一家子都上了桌。老母亲坐在面对大门的主位上,让程爽坐在母亲的右手边,以示对远方客人的尊重。 开餐前,方学明将事先挂在门口竹竿上的一长串鞭炮点燃,噼噼啪啪炸得山响。方学明的儿子则点燃地上的一纸箱冲天礼花,在屋外的夜空五彩缤纷地绽放。 此时,整个村子到处燃放着鞭炮和礼花,过年的热闹气氛也一下被点燃。虽然城里新冠肺炎疫情严重,但农村人口稀少,加之村里严控外来人进村,所以当地没有人被病毒感染。与往年相比,过年的气氛依然浓烈,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放完鞭炮和礼花,年夜饭正式开始,方学明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动情地说:“今天是新春佳节,祝愿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平平安安!祝愿老娘天天开心,健康长寿!” 大家一同站了起来,彼此碰杯,相互祝福,恭贺新年。 程爽也端起一杯红酒,走到老母亲身旁,给她敬酒:“妈妈,明天就开始新的一年了,我代表光明和我们全家,祝愿您老人家新年快乐,永远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老人开心道:“好,好,你们也新年快乐!哎,要是这次光明和我宝贝孙女也一起回来就好啦!” “娘,光明当厂长,不容易啊!现在武汉疫情这么严重,全厂职工都指望着他呢,哪里脱得开身呀。他特意委托弟媳爽爽,千里迢迢从武汉赶过来,与我们一起过年,也挺好嘛!”方学明赶紧宽慰道。 正说着,中央台新闻联播开始了。从电视上看到,许多军队医院的医生正在紧急集结,奔赴武汉,场面震撼,令人动容。 电视播音员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各军医大学医院,积极响应党和国家号召,听从中央军委命令,抽调精兵强将,组成医疗队,大年除夕连夜出征,火速驰援武汉。医者仁心,大爱无疆,他们是最美‘逆行者’……” 请战书上,一枚枚鲜红的指印,如同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在寒夜里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晚上躺在床上,程爽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军队医务工作者火速集结、千里驰援武汉的画面,一副副定格在她的脑海里。一种无形的巨大力量,撞击着她的胸膛。 她想:面对疫情,这些军队医务人员,千里驰援武汉,我也是一名医护工作者,也应该冲在最前线,怎能安心在这里休年休假呢?不行,我明天必须赶回武汉去! 可是,武汉1月23日已经“封城”,所有离汉、入汉通道都已关闭,从这里到武汉的所有公共交通都已停运。这里的村子为了不让外人进来,所有进村公路都已被挖断,或被障碍物堵死了,自己的小车根本无法出村。该怎么办呢? 夜已深沉,程爽思来想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把两只手交叉枕在头底下,合着眼睛发呆。突然,窗外一阵寒风袭来,她打了一个愣怔,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窗户,还是满屋子黑暗。她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心上很烦乱,冷孤丁地坐起来,用手捋了一下蓬乱的头发,摇着脑袋看了看窗外的暗云。 “对,既然汽车去不了,干脆就找大哥借一辆自行车,明天上午就出发,骑上自行车回武汉!” 想法确定后,她的内心反倒平静下来了。她静静地躺着,慢慢变得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睡着了……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程爽闹醒。她连忙坐起来,一看早上七点了。她马上跟大哥方学明打电话,告知自己准备骑车回武汉的想法,请他帮忙借一辆自行车给她。 “啊?你骑车回武汉?”方学明一听懵了圈,他惊叹道:“从我们这里到武汉,有四百多公里路程。爽爽,你不是开玩笑吧?” “大哥,不是开玩笑,我今天必须赶回武汉,医院现在很需要我!现在许多外地医护人员都在支援武汉,作为本土的医务工作者,我更要冲上前去,与它们一起战斗。现在交通到处都中断了,我反复想了很久,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方学明叹息道:“哎,自行车我家里倒是有,可是,从这里到武汉,一路上要骑三四天才行啊,你哪能吃得了这个苦呀!” “大哥,请相信我,我能行!” 说服大哥大嫂和老母亲后,程爽立即跟方学明到当地卫生院,开具了电子版返岗证明。又到村里反复解释,再骑车十几公里到乡政府,开具了乡镇一级通行证明。 临行前,方光明的母亲紧紧抓住程爽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闺女呀,这么大老远,你骑车回去,要遭多大的罪呀!”。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程爽也一下热泪盈眶,哽咽道:“妈,您不用为我担心。现在到处都封路了,也没有车可以坐,我骑车去,骑一段少一段!”。 她将自己的小轿车和行李,交付给大哥家保管,自己背上一个旅行包,带上够两三天吃的饼干、泡面和桔子,两件换洗衣服,一件塑料雨衣,跨上自行车,与大家挥手告别后,就从荆州市公安县临江乡小河村出发,开始了“说走就走”的艰难逆行之旅。 这是一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座椅都已经磨出铆钉,骑着很不舒服,但现在没有选择,它就是唯一可用的交通工具了。 程爽打开手机导航,现在高速公路都已封闭,她只能先骑车到达公安县城,再上318国道向潜江骑行。 从方光明老家到公安县城,一路都是崎岖的小公路,很多地方陡峭不平,颠簸厉害。程爽好多年没骑过自行车了,没骑多久,就感觉膝盖开始有点疼。但她顾不上,只管一路骑行,争取天黑前赶到公安县城。 为了不让自己路上太过寂寞,她戴上耳机,沿途听着手机播放的音乐和歌曲,打发路上无聊的时光。 25日大年初一,沿途所有商店、饭店都已关门歇业。饿了,她就吃几块饼干;渴了,就吃几瓣橘子。实在骑不动了,就停下来,靠到路旁歇一歇。从上午10点开始出发,到下午五点四十分,她终于骑行到了公安县城。 此时,已近傍晚,县城所有的旅馆都是关门闭户的,晚上到哪里去住宿呢? 正当她在为此犯愁时,大哥方学明打来电话,告知她有个远房亲戚住在县城,他已打电话联系好了,并给她发了卫星定位,让她赶快到那亲戚家去。 程爽顿感“柳暗花明”、豁然开朗,连忙向大哥道谢。并按照卫星定位和手机导航,又骑行了半个多小时,才疲惫不堪地找到了那位亲戚的家。 亲戚一家人听说程爽要骑车去武汉,都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壮举所震撼,也为她这种不畏艰难、逆行征战的精神所感动。赶紧给她端来好饭好菜招待,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宿安稳觉。 26日大年初二,程爽一大早就起了床,洗漱完毕,简单吃过一碗面条,她就告别这家亲戚,立马启程继续赶路。 从公安县城出发,沿着318国道向前骑行不久,阴沉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濛濛细雨。程爽赶快停下自行车,从背包中掏出塑料雨衣套上,喝了几口亲戚家送的矿泉水,又马不停蹄继续向前赶,争取天黑前赶到下一站——湖北潜江市。 雨开始越下越大,雨点借势凛冽的寒风,不时往脖子里钻,使她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风雨中艰难骑行,蹬车的腿脚显得越来越沉重,每蹬踏一脚,都要付出很大的力气。尽管如此,程爽却一路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果不在天黑前赶到潜江市,那她今晚真有可能露宿街头了。 寒风呼啸,雨丝飘飘,风雨吹得人睁不开眼,额前飘忽的发丝,被雨水蒙得满脸都是,痒痒的,非常难受。程爽双手紧握自行车把手,根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雨水和发丝。 当她骑车到一个比较陡的下坡时,突然,自行车前胎压上了路中的一个石块。“完了!”程爽大叫一声,来不及躲闪和避让,自行车顿时东扭西拐,一下冲进了路旁的泥沟里,将程爽摔向两米开外,重重地落在一个土堆上。 程爽一下动弹不得,任凭风吹雨淋。过了好一阵,她才挣扎着慢慢爬起来,拍拍雨衣和裤腿上满身的污泥,看着自己被淋成落汤鸡的惨状,她情不自禁嚎啕大哭。 伤心了好一阵,她停住哭泣,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手背上有些擦伤,感觉身体并无大碍。她心里感到万分庆幸,连忙将自行车扶起,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骑上车,继续向前赶路。 经过一整天的艰难跋涉,下午五点半钟,她终于骑到了潜江市。 此时正值新年,又是疫情肆虐的非常时期,街上异常冷清,所有临街铺面都是卷闸门紧闭。她沿街找了几家旅馆、饭店,全都关门歇业。 此时的程爽,已是精疲力竭,饥寒交迫。晚上到哪里去住宿呢?她真的犯了难。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打着伞、戴着口罩从她身旁走过。程爽眼睛一亮,赶快对那女人喊道:“大姐,大姐,请您帮帮我!” 那女人听到有人唤她,赶忙回头一看,惊叫道:“哎呀,你这时怎么了?怎么满身是泥呀?” 程爽说:“大姐,我是武汉龙渊潭的护士,现在武汉疫情很严重,我想赶回去上班。昨天上午从公安县的乡下出发,骑车骑了两天才到这里。现在所有旅馆都关了门,恳请您帮忙,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家宾馆住下来?” 那女人深受感动,爽快地说:“没问题,我妹妹家就是开旅馆的,我正好要去她家呢,你快跟我走吧!” 程爽紧缩的心一下舒张开来,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今天多亏碰到大姐您啊,我真是遇上贵人了!” 在宾馆住下后,程爽赶紧冲了一盒泡面,风卷残云似的狼吞虎咽后,她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脏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衣服,然后往床上一躺,立马就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 27日大年初三,大清早,程爽又骑车出发了。借助手机导航,她继续沿着国道向武汉方向骑奔。 昨晚总算风听雨住了,今天是个多云天气。没有风吹雨淋,程爽感觉比昨天幸福多了。 上午在国道上又骑三个多小时,一路上很少看到车辆和行人。连续骑了两天半,程爽感觉疲惫至极,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每骑上一段,都感到十分艰难。 她在路边停下来,坐在路旁的石敦上休息。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她感觉很饥饿,便赶忙掏出干粮,和着矿泉水,吃得很香甜。 此刻,程爽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是骑不动了,她想,要是能坐上汽车回去,那该多好啊! 她抬头一望,只见一辆大卡车正从远处驶来。汽车越来越近,仔细一看,见车上挂着“支援武汉”等字样的红色横幅。她内心一阵狂喜:这肯定是向武汉运输物资的车辆。 程爽连忙站到路边,使劲朝汽车挥手。大卡车立即减了速,慢慢在她身边挺住了。 “大哥,您是去武汉吧?”她开心地朝司机大喊。 “是呀,我是从外地过来的,正准备将这一车蔬菜运去支援武汉呢!” “太好了,我代表武汉人民感谢您!”程爽由衷感谢道。“大哥,我是武汉龙渊潭医院的护士,想马上赶回去上班,骑车骑了快三天了,实在是骑不动啦,能不能请您帮个忙,将我捎带去武汉?” “行,你赶快上车吧!”司机答应得很爽快。并赶紧下车,将程爽的自行车放进卡车后面的车厢里。让程爽坐到驾驶室里,然后驾驶汽车继续向武汉飞奔。 “大哥您真是好人啦,在最危难的时候支援我们武汉!”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是转业军人,国家遇到困难,就应该尽自己的能力帮一把。你看,这是我们全村人捐献的蔬菜,虽然不是太值钱,但也是大家的一份心意啊,你说是不是?大家都想为武汉尽一份力,帮助武汉人民渡过难关啊!” 大哥一番朴实的话语,让程爽感动得泪流满面…… 经过三天艰难跋涉,千里骑车逆行,在这位热心大哥的帮助下,程爽终于回到了武汉。 来不及修整,程爽迅速回到单位,在龙渊潭医院的最前线,开始了新的战斗…… 第二十六章:万民监工两“神山” 1月26日,大年初二上午7点,程风雷就赶到火神山医院建设工地,查看现场、了解昨天的土建施工情况。 昨天,在设计图纸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建设者们不等不靠,提前进场施工,昼夜不停激战在建设工地。项目现场机器轰鸣、人声鼎沸,首先是平整好施工现场东西最大高差近10米的地面,既有建筑物需要拆除,还有大量清淤工作和鱼塘回填任务,大家不畏艰难,团结拼搏,攻坚克难,一座小土山被全部铲平,并完成了大部分地面平整及碎石铺设、细沙回填。然后开始压实地基,连夜施工,抓紧搞好电缆沟、下水道施工,晚上工地灯火通明,建设者们通宵奋战。 但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难也开始浮出水面。整个项目临水而建,周边只有一条主干道路通往工地,物资交通进出压力巨大,燃气、高压迁改的协调量也不小。而增人力、补机械,迅速调集劳动力和机械资源,更是当务之急。一个个“拦路虎”已经挡在大家面前。 受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长的委托,程风雷立即召集施工各方,现场召开紧急协调会。他说:“当前武汉疫情日趋严重,病例人数还在逐日上升,疫情已容不得有丝毫喘息。火神山医院建设,是一场同时间赛跑的‘大决战’,快一小时就可能多救一条生命,提前一分钟交工,就能在同疫情的搏杀中争得一分胜算。各施工队伍,一定要克服一切困难,紧急增加建筑工人,迅速壮大施工队伍,增加建筑工程机械,在1月27日大年初三之前,迅速组建起4000人的建设队伍和2000人的后备梯队。昼夜连续奋战,在与时间赛跑的‘大决战’中夺取最终胜利!……”。 各施工单位负责人没有一人讲客观条件,只就下一步工作的难点问题,一起进行共同协调。大家目标高度一致,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攻坚克难向前赶,务必如期完成建设任务。 简短的协调会结束后,程风雷将大红宇集团副总经理刘曙光留下来,对他说:“刘总,现在场地平整工作已基本就绪,活动板房今天可以安装吗?” “我们汽车分厂项目部的500套活动板房,已全部运过来了,马上就组织力量开始安装,今天晚上通宵达旦进行,明天早上八点前务必完成,请程指挥长放心!”。刘曙光信心满满地说。 “很好!你们的施工队伍什么时候可以全部到位?” “我们正在紧急召集安装人员,外地的工人今天都会连夜往武汉赶,明天上午八点前,会有1500名工人员赶来,一起参加大会战,整个施工队伍将全部集结到位。” 程风雷紧紧握住刘曙光的手:“那太好了!刘总,你们确实是一支敢打敢拼的劲旅啊!” 程风雷说:“现在工地外面只有一条主干道,这么多施工队伍、工程机械、运输车辆,来来往往肯定会受阻,也请你们对原有主干道抓紧拓宽,并在工地周边修建两条进出道路,确保工程人员、车辆进出不受影响。” “行,请指挥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刘曙光领命而别。 一支支建设队伍,放弃与家人新年团聚的机会,正在昼夜不停向武汉飞奔…… 程佳佳与电视台的两名同事,每天带着口罩和安全帽,杠着摄像机,穿梭在火神山、雷神山医院施工现场,摄制热火朝天的建设画面,捕捉那些动人的瞬间,采访鲜活动人的真实故事,每天都被一个个故事感动得热泪盈眶。 程佳佳采访时了解到,有一个叫方春喜的项目负责人,家住在汉阳的沌口,长期跟随自己的施工单位在外征战,已经在外地工地度过了19个春节。今年,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年前他从郑州回到武汉的家中,本是家人第一次的春节团圆,没想到却又成为一次分别。接到单位要参建火神山医院的电话后,他二话不说,短短1个半小时,就立马赶到现场,迅速投入战斗。 程佳佳试图采访方春喜时,53岁的他正在现场忙得不可开交,只是稍稍停留了几分钟,非常平静地说:“当兵15年,我在部队站岗放哨,如今家乡武汉打响了疫情保卫战,公司有幸参建火神山医院,我哨兵方春喜,必须上前线!”说完,向程佳佳他们挥挥手,又奔忙着组织人员施工去了。 采访刘曙光时,他向程佳佳介绍,他们建筑队有个‘铁军五兄弟’,当项目负责人给其中的大哥刘爱民打电话,问他能否参加时,他立马答应下来,并赶紧召集准备回家过年的其他三位兄弟商量:“武汉疫情刻不容缓,火神山医院急缺工人,我们去不去?” 四兄弟当即决定:立刻赶往火神山项目参战!并赶紧打电话,将已经回家过年的堂弟弟刘志民,也紧急招来一起投入战斗。 从家乡湖北红安启程前,刘志民将13岁的儿子叫到身边,对他说:“儿子,老爸要去武汉参加火神山医院建设了,如果老爸这次回不来,你也不必太伤心,只要朝武汉方向给我磕个头就行了,今后好好照顾你妈妈!”。说完,含泪挥别家人,开车直奔武汉。 在施工现场,五兄弟加班加点玩命工作,实在太累了,找个地方就地一靠,稍稍打个盹,“眯”一会儿后,就立马又投入战斗。 27日晚上施工时,刘志民不小心,左手小拇指骨折,寒风中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顾不上去医院治疗,就地找了两块小木片,用胶布缠在手指上,又继续在工地忙碌起来…… 听着这些鲜活感人的事迹,泪水一下模糊了佳佳的双眼,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她将这些感人故事,通过电视画面,传播给千家万户,让居家难出的武汉人,感受到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建设,牵动着全国亿万人民的心。大家心系武汉疫情,通过建设工地网上现场直播,参与网络“云监工”。网友越来越多,到1月28日10:40,已经有4646万民网友在监工火神山、雷神山医院的建造了,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飙升。 此时,在火神山、雷神山医院建筑工地,数千名工人、数百台设备,正在争分夺秒施工…… 来自大江南北的各路网络“包工头”们,不满足于“看”这一动作,热心的网友们还自发实行了“两班倒”制度,上班时在评论区打卡,到了傍晚还打卡换班。 网友“监工”们认真“履职”,不但时时关注着工地的每一点变化,还热心地为许多工程机械起了不少绰号: “送高宗”——高层吊车; “送灰宗”——混凝土搅拌车; “长颈黄”——水泥泵车; “焊武帝”——电焊工作组; “光武帝”——大功率照明灯; “小叉酱”——特别勤奋、跑来跑去的小叉车; …… …… …… ——“快看快看,‘送高宗’真是力大无穷啊!” ——“今天浇筑地基,‘送灰宗’来回跑得最勤、最辛苦!” ——“哈哈,今晚‘光武帝’蛮给力,工地照得如同白昼啊。” ——“哇塞,别看‘小叉酱’个子小,跑起路来简直如同‘飞毛腿’耶!” ——“喂,楼上的,做点好事喽,‘小叉酱’小伙子蛮不错,给它牵线搭桥,找个对象撒。” …… …… …… 全国几千万双炯炯有神的目光,时时关注着火神山、雷神山的每一点“进步”,尽职尽责地在视频评论区,交流着各自的心得。 尽管夜色已深,但是施工现场灯火通明,机械轰鸣声不绝于耳。从高空俯瞰,工人们如同一只只忙碌的“工蚁”,在工地上来来往往奔波,不知疲倦地辛勤工作…… 建设者们不眠不休、与时间赛跑,同死神奋搏,千万网友“监工”们不禁感叹:“哪有什么‘基建狂魔’,他们都是血肉之躯,都是朴实善良的逆行者!” 这一帧帧忙碌的工地画面,展现着中国速度、中国力量! 千万人“云监工”的背后,是亿万人并肩在与疫情作战。与其说是网络“监工”,不如说这更是一种历史见证,共同见证着“中国速度”,“稳”中有“急”,“静”中有“争”。 刷屏的网友留言,更传递着万众一心的中国精神…… 第二十七章:方舱方舱,生命之舟 程风雷在火神山医院工地召开完紧急协调会后,上午又马上往滨江区疫情防控指挥部赶。 路上,他想起得给妻子林月琴打个电话,便赶忙掏出手机:“月琴,这两天你那边还好吧?我一直在火神山医院工地忙施工的事情,没来得及打电话问候你。” 林月琴正在医院忙着,快语调地说:“没关系,知道你最近特别忙。要十天建成一所传染病医院,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我理解你的压力和难处。我这边也是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 “疫情这么严重,忙是肯定的。你可一定要注意休息,别将自己的身体给累垮了!”程风雷关切道。 “哎,医院现在病人特别多,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最近几天,我们医院又有好些医务人员倒下了,有被病毒感染倒下的,也有因为高负荷工作和精神的双重压力压倒的。我们科室这些人都在一线,尽管每天穿着防护服汗流浃背,中途又不能吃不能不喝的,但大家仍然在坚持,因为新冠病毒传播实在太快,肺炎患者急需我们!”林月琴说着说着,一下哽咽起来。 程风雷非常清楚,疫情的压力,物资的欠缺,病人的恐慌,连续鏖战的疲惫,已经让所有医务人员苦不堪言。而作为武汉济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科的主任,林月琴的辛劳与压力更是可想而知。 程风雷安慰道:“俗话说,‘医者仁心’。你们确实是在和时间赛跑,争分夺秒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啊,太不容易了。现在是武汉最艰难的时期,希望我们都能咬牙挺住!” 与林月琴简短通完电话,赶回到滨江区疫情防控指挥部后,程风雷立马召集指挥部成员召开“碰头会”,详细了解近两天全区防控工作开展情况。 副指挥长、常务副区长张海涛说:“现在我们滨江区各大医院都是人满为患,医护人员和病人床位都严重不足,患者看病排长队的现象已越来严重。” 程风雷问分管文教卫的副区长曾明:“上次安排征用附近大学院校的事情,落实得怎么样了?” 曾明说:“已联系了附近两个学院,都表示同意给予大力支持。武汉农林职业技术学院已腾出220套学生宿舍,可以收治一些轻症患者了。体院馆改建临时医院也正在紧锣密鼓进行。” 听了各方面汇报,程风雷说:“当前最为紧迫的问题,是要尽快解决患者排队就诊、病人‘一床难求’的问题。否则,病人会越积越多,交叉感染的危险也会越来越大。我们要加紧对体育场馆进行改造,尽快收治那些轻症患者和疑似病例,进行隔离治疗,避免交叉感染。” 安排完工作后,程风雷对张海涛、曾明两位副区长说:走,我们一起到学院体育场馆改造工地看看!” 程风雷一行风风火火,来到了武汉农林职业技术学院,见体育馆改造工程正在加紧施工,主场馆和地下室将被改造为500个床位的“临时医院”。 程风雷询问该项目负责人孙晋:“目前,现场有多少人在施工?项目进展程度如何?” 孙晋介绍说:“目前,共有150多名工人正在加班加点施工,安装水电,对污染区、缓冲区和清洁区进行隔断。下一步,工人们将分别进行床位安装、栏板搭建、电路安装等,相关配套物资还在陆续进场。” 程风雷称赞道:“你们确实是在争分夺秒作战啊。疫情不等人,你们能提前一天完工,就有可能多挽救上十条生命,你们的奉献,就是对武汉人民的巨大贡献。目前还有哪些难题需要解决?” “现在最紧张的还是物资供应问题。如附近没法购买到这么多插线板,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汉口那边市场才买到。又得赶紧装箱马不停蹄往回赶,怕晚了哪怕一分钟,耽误了改造时间。” 孙晋说,“500个床位等物资要尽快运过来,紧急到位后,现场所有建设人员与劳务工人,将争分夺秒、协同作业, 1月26日通宵施工安装作业,确保圆满完成建设任务。” 程风雷对张海涛说:“你赶紧通知物资采购组,29日前,500个床位等物资务必全部到位!” “没问题,500个床位已采购好了,今天晚上会连夜运到武汉,明天上午就可以运到这里。” 张海涛说。 程风雷点头表示满意:“那就好!患者住在这里治疗的生活物资,如电热毯、床上用品,毛巾牙刷等等,都要考虑周全,全部配备到位。大家要通力协作,加强沟通协调,我们指挥部一定要加紧跟进,全程搞好督导和服务。” 曾明对程风雷说:“项目建设人员都非常辛苦,他们每天吃住在现场,困了累了随处一躺、打个盹,醒了继续奋战,日以继夜连续作业。” 看着项目负责人孙晋双眼充满血丝,程风雷挺心疼,拍拍他的肩旁,怜惜地对他说:“小伙子,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千万别累坏了,后面还有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你呢!” 孙晋很感动:“谢谢程指挥长!作为一名共产党员,这是我的应尽之责。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如果让我待在家里,我会更加睡不着。请您放心,只要一声号令,我愿意去任何地方发挥作用!” 程风雷紧紧握住孙晋的手,鼓励道:“小伙子,好样的,继续加油!”。 程风雷对曾明交代:“为了让医护人员和患者感受到更多关爱,这座临时医院每个进出通道,要分别设立四个更衣换洗间,每个患者床位配备电热毯,整个区域内加装15台左右5匹空调,还要配置一些花草绿植、临时书屋等,为大家增添暖意。” 一行人从体育馆出来,又赶紧查看了学生宿舍的情况。学院腾出的220套学生宿舍,已全部将室内杂物清理干净,卫生清扫、消毒杀菌工作已完成,床上用品等生活物资也全部配备到位,已具备接收患者入住的基本条件。 程风雷对曾明说:“马上通知区中心医院,明天上午,就将接诊的一些轻症患者转过来,进行隔离治疗。” “好,我马上给中心医院打电话”。说完,曾明赶紧拨通了区中心医院院长阮黎立的电话,叮嘱他明天上午务必落实到位。 孙晋带领安装工人又经过20小时的连续奋战,体育馆临时医院如期建成,32个分区、500张床位搭建及配套生活用品等摆设全部完成,供水供电改造检修也已完成并交付使用。 程风雷闻讯后,立即带领指挥部有关人员赶了过来,现场检查验收后,非常满意。程风雷说:“现在新冠肺炎疫情发展迅猛,就算加上新建的医院,也远远不能满足在收治数量上的要求。但同时,集中收治又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不停地人传人、人再传人,那真的会酿成极大的灾难。这个临时医院建好后,又可以马上多收治500名患者,将大大缓解医院的病床压力啊!” 滨江区这种将体育场馆改造成临时医院的做法,很快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和赞赏。中央指导组的专家组成员进行调研后,非常高兴。一位院士专家夸赞道:“这一个个床位,就是‘生命之舟’上的舱位。这样的临时医院,就叫‘方舱医院’吧,确实是武汉的一大创举啊!” 另外一位院士专家也赞赏道:“是啊,抗击传染病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并非救治,而是阻绝。区分、隔离健康个体和病患,目前至关重要。这样的‘方舱医院’,有就永远就比没有好,早就永远都比晚好。今天武汉抗击新冠,晚一天就会可能多传染成百上千的人,而早一天就可能拯救同样多的人。所以,我认为,这种经验值得在武汉全市推广。” 专家组调研完后,立即向中央指导组建议:要千方百计抢时间、抢进度,在武汉各区加紧建设“方舱医院”,为新冠肺炎患者打造更多的“生命之舟”! 第二十八章:凄风苦雨的日子 1月28日清晨,阴雨连绵,风寒雨凉,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阴冷而潮湿。 林月琴一大早就冒着寒风细雨,上了从酒店开往医院的大巴车。她和济民医院的一线医护工作者,已经隔离在这家酒店十个晚上了。 上午,中华医学会重症医学分会发布了《齐心协力,拯救生命,打赢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阻击战——致全国重症医学专业同道倡议书》。林月琴和另外10多位在武汉一线参加救治工作的委员一起,在倡议书中提出“凡为医者,侠之大者,奉命于病难之间,受任于疫虐之际。国有难,招必归,战必胜。在此次阻击新型冠肺炎战役中, 重症医学的专业使命,决定了我们必须成为重症病人生命救治的主力军,我们要坚决打赢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 从事危重症医学临床工作20年,参与救治危重症患者上千例,林月琴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也时时面对死亡,经常在生死之间艰难抉择,多少次从死神手里抢夺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医学同行们都开玩笑说:林月琴是济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稳压器”。 然而,面对汹涌而来、异常狡猾的新冠病毒,在目前尚无特效药的情况下,虽然竭尽全力,但有时也会有“无可奈何花落去”的遗憾。 林月琴身穿防护服,“全副武装”来到了病房,查看了解病人治疗情况。 让她高兴的是,经过她和本科室专家组的精心治疗,医院感染新冠肺炎的十几名医护人员,已经全部治愈,核酸检测均为阴性,今天即将出院。回家隔离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重返工作岗位了——他们都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李临渊的病情也有了明显好转,已由重症转为轻症,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再经过一周的时间治疗,也可以出院了。 在高兴的同时,看到向乾父母病情急剧恶化,林月琴的心情又陡然变得异常沉重。 两位老人不仅是她的患者,也是程风雷的嫡亲姑妈和姑父,程风雷和向阳多次交代,要她一定尽最大努力,挽救二老的生命,让这两位命运坎坷、吃过不少苦头的老人,能安度一个好的晚年。 然而,由于他们前面当普通感冒对待,不愿看医生,后来又因病人太多,看不上病、住不上院,一拖再拖,耽搁了最佳治疗时间,病情日趋恶化。加之他们基础病较多,因此更是积重难返,回天乏力。虽然林月琴他们尽力抢救,但还是遗憾地看着他们慢慢走向生命的尽头。 当林月琴来到向乾父亲、向月辉的ICU病房时,见这位老人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用双手向林月琴吃力地比划着,右手做了一个握笔书写的动作。 林月琴领会到了,他要写东西,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代她。 林月琴马上叫护士拿来纸和笔,交到向月辉手中。老人颤颤巍巍拿着纸笔,使出最后的力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艰难地写道: “我的遗体捐国家。”停顿了好一阵,他又接着慢慢写下:“我老伴呢?” 写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突然,他头一歪,双手一伸,一下停止了呼吸。 林月琴连忙实施急救,但也已经无法挽回了,显示屏上,他的心跳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 这位老共产党员、转业军人,临死前还想着要将遗体捐献国家,作为医学研究之用。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怀啊!林月琴和病房里的医护人员,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最后一句“我老伴呢?”,更是让大家痛哭失声,一位普通的百姓,临终前,还在牵挂着同样患病的老伴,牵挂着自己走后,谁来照顾她?她将如何孤独地走完人生?…… 经过三天骑行回到武汉后,来不及休整,来不及寒暄,更来不及讲述自己一路上的艰难历程,28日一大早,程爽就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了龙渊潭医院,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先去库房领防护服、护目镜、手套、口罩、鞋套。穿好防护衣,便开始一天的工作。熟稔的工作程序因为穿着防护服多了一种危机感,也多了一份责任感,但也让她的心一下子踏实下来,终于回到自己最应该在的地方了。 “程爽,你不是在休年休假吗?怎么还没两天就回来上班了?”在更衣室换工作服时,同事魏晓敏问。 “哎,现在疫情这么严重,病人这么多,大家都忙得‘连轴转’,我哪还能安心休年休假啊。” 魏晓敏与程爽是同事,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两人平时无话不说。见程爽回来上班了,非常高兴,跟她聊起了医院这几天的情况。 “这两天医院又住进了不少病人,医院前天腾出了三号楼作为临时病房,对新冠肺炎患者进行隔离治疗,现在每一间病房都住得满满当当的。危重症病人也是越来越多。”魏晓敏突然神情忧虑地说,“陈瑾大姐也病了,你知道吗?” 程爽大吃一惊:“啊!陈瑾姐也病了?什么病呀?年前她不是好好的吗,一直都在上班呀?” “新冠肺炎呢,大年二十九那天,她突然发高烧,核酸检查呈阳性,确诊后在咱们医院住了院,虽然医院尽力抢救,但由于她基础病多,一下便成危重病人了,现住在ICU病房,在进行插管治疗呢!” 程爽焦急地说:“陈大姐平时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又是高血压,又是糖尿病,心脏也不好,这下可麻烦大了!” 陈瑾今年58岁,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副主任护师,为人温厚善良,工作中,同事们对她的印象都是勤勤恳恳,踏实肯干。程爽刚进龙渊潭医院时,陈瑾当过还是她的带班护士,有过一段时间的“师徒”关系,程爽一直很尊敬她。这么多年,她俩的关系一直都挺好。 魏晓敏叹息道:“哎,灾难还不止这些呢,听说陈大姐的父母、弟弟也因感染新冠肺炎,前两天也相继去世了。大家都还没将这噩耗告诉她,怕她受不了,加重病情。” 程爽一听,顿时心如刀割,眼泪一下模糊了双眼。良久,她才缓过神来,伤心地说:“那怎么得了啊,这不是‘屋漏偏遭连夜雨’嘛,真是大灾大难、难以承受之痛啊!”。 程爽强忍着悲痛,交接完班后,赶紧来到自己负责的几个病室,开始为病人打针、换药、测量体温,迅速忙碌起来。 在805病室,她见一名新来的护士在为病人插管时,因为喉镜出了问题,插管始终插不好,急得团团转。程爽问清情况后,安慰她不要慌张。待喉镜和负压吸引装置换来后,程爽像位勇士一样走上前去,替她完成了危险的插管操作,淡然镇静,手法娴熟,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活干得让人看着极其舒服。操作的同时,程爽还不停地安慰一旁新来的护士和屋子里焦虑的患者,像病房里的一个美丽“天使”。 处理完自己负责的几个病房工作后,程爽来到了陈瑾所在的ICU病房看望她。 一进病房,程爽就直奔过去,用带着手套的双手紧紧握住陈瑾的手,轻声唤道:“陈姐,您好些了吗?怎么突然成这样啦?”。说着说着,泪水就盈满了眼眶。 陈瑾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只能靠呼吸机来维持呼吸了,身体异常痛苦,但意识还比较清醒,她用手握着程爽,满眼都是泪光。 “爽爽,你……你,别难过啊。这……这次,我怕……快……快不行了。”她艰难地说着,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将枕头湿了一大片。 程爽赶忙用纸巾为她拭干泪水,靠近她的耳畔,轻轻安慰道:“陈姐,您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我……要是……不行了,我爸……我妈……怎么办?他们……他们……也发高烧了。”说着说着,泪水又夺眶而出。 “你放心,陈姐,你们都会很快好起来的!”程爽紧紧握着她的手,已是泣不成声。 这时,那位新来的护士赶过来叫程爽,说有位危重病人可能不行了,让她过去一下。 程爽连忙安慰了几句,俯下身子,拥抱了一下陈瑾,就随那位护士出去了。 程爽赶过去,见另外一间ICU病房一位70多岁的老大爷,正在使劲地想拔掉呼吸罩上的管子。程爽赶忙跑过去,将管子插上:“大爷,这管子可千万拔不得呀,拔掉就没法呼吸了啊!” 旁边的护士说:“这位大爷住进来10多天了,病情天天在加重,非常痛苦,加之家属又不能进来探望,所以他心里快崩溃了,自己都不想活了。” 程爽安慰道:“大爷,您不要急,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尽心尽力为您治疗的,请您一定要配合好我们。” 说完,又给他擦拭了身子,挂好点滴。正在忙碌着,魏晓敏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哭泣道:“陈瑾大姐,她,她刚才已经走了!” 程爽顿觉头昏目眩,身子晃了晃,定定神,赶紧拉着魏晓敏的手:“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一路小跑过去,见陈瑾直直地躺在病床上,已经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程爽悲从心来,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她强忍悲痛,与魏晓敏一起,赶忙将陈瑾身上的管子全部拔掉,打来一盆热水,为她擦拭完身子,给她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将她抬到医院运送遗体的平板推车上,推出了病房。 程爽和魏晓敏将推车交给了走廊上的一位工作人员,泪水涟涟地目送着手推车慢慢离开,走远,两人痛心疾首地大声哭喊道:“陈大姐,您一路走好,一路走好啊!” 悲戚的哭喊声,在宽阔的走廊上空,久久回荡……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