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三国之曹家逆子》 第1章 重生曹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盗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章 张绣造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章 张绣战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章 回到许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章 神医华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章 许下屯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章 司空府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章 曹洪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章 说服曹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章 改良锯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章 拜访陈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章 万事俱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章 家具展览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章 狂接订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章 许都令满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章 高薪招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章 三国第一发明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章 天下第一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章 开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章 袁术称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章 要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章 看谁耗得过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章 粮食涨价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章 泉店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章 新兵训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章 作训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章 全城戒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章 曹昂造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章 荀彧求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粮食又涨价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章 哄抬物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章 消息传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章 各方心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章 扎心了老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章 许都风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章 外国和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章 贫僧可以还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章 开始收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章 排队跳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章 有牛肉吃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章 勒索满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章 三国第一喷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章 炫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章 消息传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7章 诸侯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8章 各怀鬼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章 出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0章 画大饼的老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1章 惊天噩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2章 苦逼曹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3章 曹操回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4章 马钧封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5章 曹昂的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6章 谈论婚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7章 祢衡的朋友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8章 弘农杨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59章 满座皆鸿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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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忽悠司马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誓师出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豪华装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慈不掌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司马懿支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先锋张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骂到崩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暴雨突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萧县苦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吕布之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追上我就从了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败的那叫一个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陈宫的谋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月下夜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历代先帝显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骂要还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百忍成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通行天下钱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 锦衣卫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 鸿门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惊天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有一点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谈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长势真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吕布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黄忠的遭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刀尖上跳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捉迷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十面埋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凭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想占我便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陷阵营VS重步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学费没白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吕布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曾几何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4章 去不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5章 黑袍军新统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6章 战后安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7章 到达沛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8章 我杀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 夏侯衡封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0章 炫子狂魔夏侯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股票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众人皆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 后院起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陈群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夜猫子进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6章 改明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7章 向和尚化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头上冒绿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9章 没希望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0章 天宝将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1章 五百八十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 懵逼的曹孟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 遭受池鱼之殃的江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绣衣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陈登的战略规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死不承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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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草原会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7章 你丫谁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19章 彻底乱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0章 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1章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2章 你敢去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3章 你们怎么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4章 擦屁股的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5章 怎么能这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6章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7章 百家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8章 户籍登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29章 牛鼻子秃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0章 抢劫也没这么快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1章 经济知识科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2章 少主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3章 还能赚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4章 招商引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5章 君子报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6章 老来得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7章 刘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8章 痔疮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39章 视察钢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0章 您说了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1章 谁也甭想摆脱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2章 公输家的手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3章 又是你家亲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4章 曹操嫁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5章 少主轻男重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6章 可能是内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7章 双喜临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8章 五行缺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49章 赶着投胎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0章 上古八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1章 吃饱了撑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2章 贿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3章 我哥让我去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4章 与爹斗其乐无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5章 你怎么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6章 让谁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7章 我不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8章 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9章 奇葩左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0章 还是县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1章 憋什么坏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2章 游乐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3章 物业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4章 宰相门前七品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5章 集体抵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6章 就当送瘟神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7章 互相伤害啊 荀彧斜着眼看向司马防，毫不客气的说道：“你第一天认识大公子啊，他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大公子是个金钱至上的人，一向无利不起早，我怀疑他从建排污管道那天开始就谋划此事了，让他收手，怎么可能？” 司马防垂头丧气的说道：“那怎么办，我们司马家最近几年不景气，实在拿不出钱来。” 荀彧一阵无语，你儿子司马懿仗着徐州户部部堂的便易给你们家包了多少工程，哪次工程款不是优先结算，你也配哭穷？ “既然如此就耗着吧。” 荀彧说道：“先看看大公子有什么招再说。” 其他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第二天吃过早饭，曹昂推着婴儿车，带着一对儿女赶去县衙上班，古兰等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前来拜见。 县衙大堂，曹昂像得了软骨病似的，靠在椅子上问道：“丞相府和明月楼的物业费一共多少，加起来够开工资吗？” 古兰答道：“只够发一个月的，咱们欠了两个月工资。” “那就先发一个月。” 曹昂命令道：“警察局和昨天一样，分成小队上门要账，人家不给也别为难，直接去下一家，环卫局继续放假，什么时候上班等通知，至于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喏。” 古兰等人美滋滋的离开，下去领工资了。 昨天钱刚一回来古兰便伙同吴原，余平做了登记，连夜将属下的工资核算清楚，只要曹昂点头，立马就能发下去。 排队领完工资后，警察局全体出动，和昨天一样十人一组，路过一家要一家。 但这群家主好像一夜之间集体破产了似的，除了穷还是穷，千言万语就两个字。 没钱。 警察们只好无功而返。 很快半个月过去，半个月来警察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账，每天都是满含希望的出去，垂头丧气的回来，到了最后根本不用孟阳吩咐，早晨来局里点个名，然后直接跟小组长离去，重复上一天的要账经历。 警察局没什么进展，许都城却趋近于瘫痪。 环卫局全体放假，管道堵住没人管，厕所满了没人收拾，垃圾箱溢了没人清理，街上的落叶马粪也没人拾掇，许都城再次恢复了几年前的状态。 现在又是十月中旬，天气还没彻底凉下去，污水垃圾粪便等污秽被太阳仪晒，那叫一个十里飘香。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几年前大伙还不觉得什么，毕竟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体验了大半年的新环境，再回到以前的状态，大伙就有些受不了了。 百姓聚众闹事，县衙直接甩锅，说世家不交管理费，环卫局没钱发工资运行不下去，只能打回原形。 不过也没什么，只是恢复以前的状态而已，并没有变的更差。 如此一来不用交钱的百姓自然而然的将仇恨转移到了世家头上，在不明人士的教唆下，城中的地痞流氓三天两头往世家门上泼大粪扔石头，写标语，丢了就跑你还抓不到人。 众世家没办法，只好找曹昂理论。 曹昂便将他们几天前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任由各位家主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始终就两字：没钱。 世家无奈，只好继续上诉。 找尚书台，荀彧做不了曹昂的主。 找曹操，曹丞相说的好听，义愤填膺的随着大伙骂了曹昂一通，又再三保证，一定督促曹昂，让他尽快改正，还许都一个朗朗乾坤。 事后督没督促大伙不知道，反正曹昂是一点没改。 世家还能撑得住，继续跟曹昂耗着，商户却受不了了。 卫生不行大家都懒的出门，店铺的生意不说一落千丈，至少比往日下降了三成，再这么下去，日子怎么过？ 十月十五这天，定国集团总经理刘敏拉着几车钱赶往县衙，直接将物业费交到了年底。 其他商家有样学样，纷纷上门补缴，要求就一个，尽快恢复城中卫生。 收到钱后环卫局立刻上班，将各店铺门口的卫生清理出来。 至于那些没交钱的，自己解决吧。 有人还真这么干，世家们不愿交高昂的服务费，让府中下人自行收拾。 如此一来又摊上一个问题，各府家丁为了省事，只清理自家门前那一段，其他地方看都懒的看一眼。 有那么几个人品恶劣的，不想赶几十里路将垃圾送到城外，趁人不注意偷偷倒在了别人家门口。 忙碌半天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突然被人偷倒一堆，给谁心里不隔应？ 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大家互相伤害呗。 起初各府家丁还只是趁着无人偷偷的倒，最后直接明目张胆的当着人家的面倒。 因为这事，各府家丁发生了好几次火拼，最凶的一次甚至弄出了人命。 人命案可是大事，警察第一时间赶到，将参与斗殴的人全部押回县衙，当天宣判。 失手打死人的那位直接被判流放，其他人也全部罚款。 此事一出各大世家开始慌了，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再次联合找上曹昂。 那个狗一样的东西跟鹦鹉学舌似的，任由大家伙的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始终就两字：没钱。 众家主一气之下前往丞相府，将曹操堵在了家门口，扬言这事今天必须解决，不解决他们就不走。 曹操只好将他们请进议事大厅，同时命人将曹昂找回。 接到消息，曹昂第一时间赶回家里，走进议事大厅躬身拜道：“孩儿拜见父亲，晚辈拜见杨太尉，荀令君，还有各位叔伯，世界真小啊，咱们又见面了。” 众家主默契的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儿子如此不受欢迎，曹操这个做爹的也有些脸红，故做糊涂的问道：“环卫局最近怎么回事，厕所里的屎尿都溢出茅坑了也不收拾，你闻闻城中的味道，还能出门吗？” 曹昂苦着脸说道：“没钱呐爹，县衙财政紧张发不出工资，请来的工人纷纷撂了挑子，总不能让我去收拾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有人反驳道：“三个月前为什么没出现这种问题，前段时间不管，现在却跑来要钱，有这么干的吗？” 曹昂微笑道：“几个月前的环卫工都是从黑袍军守备团临时调过来的将士，有军饷领，现在他们回归原部队了，我只能从外面请人，这年头，没钱谁给你白干？” 第668章 打官司 一句没钱谁给你白干，说的众人再次哑火。 沉默许久有人弱弱的问道：“那能不能把守备团的人再调回来？” 不等曹昂反驳，众家主同时扭过头，看白痴似的向那人望去。 曹操脸色更是当场冷了下来，盯着那人眼中带着杀机，语气冰冷的说道：“你想让我大汉将士给你掏粪？” 大汉重武轻文，建国之初高祖与诸侯白马誓盟明确指出，非刘氏不王，非军功不侯。 军人的地位在大汉无人能及，连天子都不敢逼这些出生入死的将士干这等低贱营生，你一个小小的家主，谁给你的胆子？ 这话要传到军中那群悍将的耳中，看他们敢不敢撕了你。 被曹操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那人当场就是一个激灵，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什么忌讳，立即起身拜道：“丞相，在下随口一说，无心之失还请丞相恕罪。” 曹操冷哼道：“叉出去。” 两名将士从门外走来，直接将那个不开眼的家主给拖了出去。 发生这样的插曲，其他家主也有些脸上无光，一个个低头不语。 沉默许久，杨彪率先开口道：“丞相，环卫局工人干活辛苦大家能理解，全城百姓享受着他们辛苦打扫出来的环境，付点钱也无可厚非，但大公子收费太高了，我们承担不起啊。” 曹昂抢在曹操前头说道：“一平米才两文钱，高吗？ 诸位家大业大的，别说两文，二十文扔到地上恐怕都懒得捡吧？” 众家主集体怒目而视。 屁的一平米，这个名词大伙以前听都没听过，我们严重怀疑，所谓平米就是你专门发明出来坑人的。 杨彪说道：“平米这个单位我们不认同，一亩两文我立马交。” 曹昂当场就是一个白眼。 一亩两文，这点钱你堂堂太尉怎么拿的出手的，打发叫花子呢？ 荀彧叹息道：“大公子，大伙聚在这里都是为解决问题的，你也拿出个态度行不行，适当降下价，让此事过去嘛。” 曹昂苦笑道：“我的荀令君唉，不是我不想降，是没法降啊，县衙收费通知贴的满城都是，收费标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而且丞相府，定国集团以及城中许多商户都已经交了，给你们降价，让他们怎么想？” 荀彧：“……”丞相府，定国集团？ 你现在找托都明目张胆的找自家人了吗？ 司马防道：“我调查过，城中一亩以上宅邸的人家共有一万六千一百七十八户，占地总面积三十多万亩，再加上各个衙门，按你的算法来收，每个月物业费超过五亿，一年下来……县衙才几个环卫工，再算上警察衙役，每年的工资连这笔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众家主没仔细算过，骤然听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曹操更是惊呼出声道：“这么多？” 司马防点头道：“不信您问大公子。” 曹操看看曹昂，再看看众家主，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他挖过坟盗过墓，为缓解庞大的粮草开支，连屠城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了，却没想过……宣纸棉衣，香皂瓷器，化妆品洗发水，这个逆子是变着法的从世家身上薅羊毛啊。 去年这个逆子修排污管道，成立环卫局的时候，他与其他人一样，以为曹昂钱多的没处花，良心发现想做善事了。 名和利向来都是孪生兄弟，有钱了谁不想再求个好名声，争取让自己名利双收，哪怕这个名声是用钱买的。 原以为曹昂也是一样，想通过建排污管道，成立环卫局来改善一下自己顶风臭十里的名声。 没想到他们都高估了曹昂的节操，人家为的还是钱。 每月五亿，细水长流……曹操心动了，问道：“子脩，你觉得呢？” 曹昂为难的说道：“你们只看见贼吃肉，永远看不见贼挨揍，排污管道，公共厕所，垃圾桶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都是花钱请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人工费材料费运输费，哪样能免费？” “垃圾车，笤帚扫把等更是易耗品，月月都得换，除此之外，县衙还准备修广场，建医院，办学校，为百姓提供更多更良好的服务，这些不需要钱吗？” 司马防说道：“你们县衙为百姓提供服务，为什么要用我们的钱？” “呃……”曹昂一愣，狡辩道：“司马都尉这叫什么话，环卫局收你们物业费的同时，没给你们提供物业服务吗，还是你觉得我们环卫局的服务不值这个价？” “物业费是环卫局的正常劳动所得，他们用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为百姓谋幸福，多么伟大，多么感人，相比之下诸位可就……呵呵……”“连圣人都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哦不，达则兼济天下，诸位都是一跺脚能震动大汉朝的大人物，出点钱为老百姓做点贡献怎么了？” 收个物业费都能跳到为百姓做贡献上去，也太能扯了吧你。 我们出钱做贡献，名声却被你和县衙赚，凭什么啊。 司马防转身拜道：“丞相，一亩宅邸一千多的物业费真的太高了，我们实在交不起，你看……”曹昂此人满嘴打弹弓，歪理随口就来，跟他谈判太费劲，还是直接找老曹吧。 曹操眼珠转动开始思索起来，由于环卫局的罢工，众家主的观念成功从一文不交，坚决抵制转变到了交多少上面，县衙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想保住这个胜利果实就得见好就收，否则……曹操说道：“子脩，适当降一降，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曹昂闻言，一脸肉疼的说道：“那就把后面的零头抹去，每亩一千，跳楼大甩卖啊这是。” 众人：“……”这个降价幅度确实不小，却依然没达到大家的预期。 司马防为难的说道：“丞相，最近几年兵荒马乱的，士族家里也没余粮，每亩一千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超出承受范围的巨款呐。” 其他家主纷纷附和，集体拜道：“请丞相明鉴。” 看着他们臊眉耷眼的样，曹操又是鄙夷又是无奈，当即拍板道：“行了，物业费每亩五百，就此定下不得更改。” “不行啊爹。” 曹昂急道：“这么点钱连建管道的成本都收不回来，典型的赔本买卖。” 众家主见曹昂反应如此激烈，顾不得思索同时起身拜道：“丞相英明。” 第669章 郭嘉生病 众家主半点也不想跟曹子脩这个狗东西为伍，事情谈妥后迫不及待的告辞。 曹昂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请问一下，那个物业费你们是自己送到县衙呢还是我派人去取啊，事先声明，我派人取的话需要收点运输费，明码标价，便宜。” 众家主闻言脚下一个趔趄，逃也似的离开了丞相府。 该死的曹昂，雁过拔毛都不足以形容了。 他们走后，诺大的议事大厅便只剩下曹家父子与荀彧三人。 曹昂问道：“荀令君，你还有事？” 荀彧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说道：“物业费每亩五百，收下来每个月也有一亿五六千万哩，大公子，当初建排污管道的时候，尚书台可是入了股的。” 呃，趁火打劫？ 曹昂眼珠转了几圈，说道：“有些事吗，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尚书台可是一文没出啊。” “谁说没出。” 荀彧急了，说道：“尚书台下过公文的，说最近资金紧张，让县衙先垫上，你忘了？” 曹昂：“呃……”这算什么，借鸡生蛋还是巧取豪夺？ “是有这么回事，但我没同意啊，县衙知道你们尚书台为难就自掏腰包修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算为朝廷减轻压力嘛。” 荀彧说道：“咦……县衙财政紧张的吏员工资都发不出来，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让你们县衙独自承担呢，我这就派人回去清查一下，将去年修管道时，需尚书台出资的部分核算清楚，尽快把钱给你拨过去，你要不要派个人跟着？” 想要钱就不能要脸，尤其是跟曹子脩谈钱的时候。 说实话，荀彧也不想如此丢人，可没办法，尚书台缺钱呐。 曹昂正要反驳，曹操看不下去了，笑骂道：“文若啊文若，你怎么死脑筋啊，兖徐二州那么多郡县，为什么非盯着许都不放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荀彧瞬间醍醐灌顶，一拍额头说道：“主公英明，告辞。” 然后躬身行礼，头也不回道离去。 不用问，八成是找属下开会，商讨去其他城市建排污管道，收物业费的事去了。 曹昂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落寞的摇头叹道：“唉，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高手寂寞啊。” 曹操瞪了他一眼，骂道：“一天天正事不干，净整歪门邪道，物业费的事解决了，让环卫局尽快将该清理的地方清理干净。” 许都脏成这个样子，他也有些受不了了。 曹昂上前趴在桌上，嬉皮笑脸的说道：“爹，今天这出双簧唱的好啊，给你点个赞。” 曹操没好气的问道：“不是说五百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吗，看你这表情不像啊。” “忽悠他们的你也信？” 曹昂笑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这群家主还是经验不足，换成我绝对能给他砍到骨折，跟你说实话吧，我的底线是一百，每月收个三四千万够县衙正常运转就好，谁知道您这么厉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曹操眼皮一阵抖动，骂道：“这么坑世家，你真不怕他们联手对付你吗？” 在大汉这地界，世家若联手对付一个人，那人八成会死的极为憋屈，不信看看恒灵二帝和董卓狗贼。 跟这群人打交道就连曹操都得小心翼翼，权衡利弊。 曹昂却不在乎的说道：“怎么能叫坑呢，我做的是正经买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们不买我还能强卖不成，最近几天他们自己干的不也挺好的嘛。” 想起众世家因为互倒垃圾火拼的事曹操也忍不住一阵莞尔，笑骂道：“你吖，世家深受国恩四百年，用这种方法让他们吐出来一些也挺好，但别太过，小心引起反弹。” “放心把爹，我有分寸。” 曹昂笑道：“我就要牵着他们的鼻子走，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潜移默化的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跟上潮流就一起发财，跟不上就被淘汰，大汉安稳发展这么多年，许多零件都已老化，臃肿不堪，该重新洗牌了。” 曹操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盯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看了半天才叹道：“想不到你还……”话未说完温华便从门外跑了进来，焦急的说道：“主公，少主，郭府的家丁赶来说郭祭酒病了，可能……你快去看看吧。” 曹昂猛的站起，惊呼道：“奉孝病了，严重吗？” 温华点头道：“看报信人的脸色，应该病的不轻。” 曹操再不耽搁，喊了一声“走”便撒腿向门外跑去。 曹昂只好跟上。 出了丞相府曹操连车都不坐，直接骑马赶向郭嘉府邸。 曹昂那半吊子骑术哪比得过他啊，没多久便被超了出去，急的在后面大声喊道：“爹你慢点，你又不是大夫，跑那么快有什么用？ “曹操那肯听他罗嗦，甩开鞭子一抽马腹，跑的更快了。 在街上横冲直撞，没多久便赶到了郭嘉府，府上的家丁认识他，立即将其请了进去。 一路小跑冲进病房，便见郭嘉躺在床上，华佗坐在床边诊病。 上前一看，只见郭嘉脸色苍白，嘴唇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不说，还泛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小泡。 曹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华神医，奉孝怎么样？” 华佗摇头，不答反问郭嘉道：“郭祭酒，你最近是不是吃过什么大补之物？” 郭嘉虚弱的点了点头道：“少主送来一支辽东野山参。” 曹操：“……”原来是那个逆子搞的鬼，自己刚才夸了他，转弯就……华佗又问：“是不是还纵欲过度？” 郭嘉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好意思的说道：“少主说野山参有滋补壮阳之效，我试了一下效果是真不错，没想到……”曹操：“……”该死的逆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华佗叹息道：“辽东野山参我看过，确实有这方面的效用，可也得分人呐，你什么身体状况自己不知道吗，野山参对别人来说是补药，对你来说就是毒药啊，再加上酒色，唉……”曹操急道：“华神医你别老摇头行不，很严重吗？” 华佗点头道：“郭祭酒从小便体弱多病，又自己炼丹吃了许多有毒之物，平时纵欲酗酒，再加上野山参一顿猛补，典韦那身板都经不住这么折腾，更何况是他，再不节制的话能活三年都是奇迹。” 第670章 想吃啥吃点啥 三年？ 曹操心里咯噔一声，急切的说道：“不行，必须将他治好，不惜一切代价。” 郭嘉可是他手下仅次于荀彧的谋士，忠心更是远非荀彧可比，当年戏志才不幸早卒，害他损失一顶梁柱，如今郭嘉又……华佗苦笑道：“治倒是能治，但得病人配合，戒酒戒色戒荤腥，早睡早起不熬夜，再按时服用我配的药，如此一年便可痊愈。” “要再像以前那样喝酒玩女人，偶尔再吃点鹿茸山参猛补一顿，别说我，神仙来了也没招。” 曹操无奈的看着郭嘉说道：“奉孝，你就听华神医的消停一段时间吧，身体条件不允许就别硬撑了。” 郭嘉苦笑道：“一年呐，我哪忍得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趁着能动不好好玩玩，将来死了岂不是很遗憾。” 曹操：“……”别说郭嘉，禁欲一年他也忍不了啊。 在这方面他还挺佩服自己那个逆子的，吃了那么多大补之物竟然能忍住。 有时候人是真经不起念叨，刚想到曹昂，那个逆子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爹怎么样，见到最后一面了没？” 曹操：“……”话音刚落曹昂便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爹你也不等等我，跑死我了都，郭祭酒怎么样？” “没咽气呢。” 郭嘉虚弱的声音率先传来，调侃道：“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曹昂一阵脸红，笑道：“老郭你瞧你，心眼忒窄，华神医他得什么病啊。” 历史记载，郭嘉自小体弱多病，为了抑制病症自学丹术，结果使重金属沉积体内无法排除，病情加重，再加上攻打乌桓时长途跋涉，舟车劳顿，没撑住就享年三十八了。 可历史上曹操是建安十二年打的乌桓，现在才建安四年，他怎么就病成这个鬼样子呢？ 曹操呵斥道：“以后不许再送他鹿茸山参等补品，否则我扒了你的皮，听见没有？” 曹昂：“……”这里面还有我事呢？ 从华佗口中得知详情后曹昂咋舌道：“老郭，虽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舒服一天是一天，可你也得悠着点啊，身体条件不允许就别折腾了嘛。” 看着曹昂在那胡诌，曹操心中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说道：“华神医说奉孝的病能治好，但得解酒戒色，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就得负责解决掉，怎么做我不管。” 曹昂两手一摊，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就想吃啥吃点啥呗。” 曹操：“……”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聊的，华佗写了一份药方递给曹操道：“文火熬制，早晚各一副，不能沾荤腥，不能吃生蒜生葱，不能熬夜。” 然后提着药箱离开。 曹操随时将药方递给曹昂，说道：“华神医，我送送你。” 跟着华佗出了房间，将他拉到一边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凑到华佗耳边低声说道：“华神医，那个辽东野山参真有滋补壮阳之效？” 华佗：“……”前车之鉴就在房间，你怎么就不吸取点教训？ 他语重心长的劝道：“主公，你也有偏头痛，还是节制一点吧，少主不是说了嘛，色是刮骨刀，酒是穿肠毒药，还是少沾为妙。”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着离去。 曹操胡须抖了抖，转身进了房间，走到床边坐下，扶着郭嘉的肩膀说道：“奉孝，最近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吩咐子脩就好。” 郭嘉点头，又聊了片刻才拉着曹昂离去。 出了郭府父子俩分道扬镳，曹操回了丞相府，曹昂去了县衙。 到那一看惊的眼珠差点没掉下来。 现在的县衙比菜市场还热闹，货车一辆接一辆的往里跑，车里装的全是各世家送来的物业费。 众家主受够了府邸周围臭气熏天的日子，既然交钱已成定局，他们自然希望尽快将此事处理完毕。 所以离开丞相府，回到家中立刻丈量土地，命人将物业费给县衙送了过去。 县丞古兰带着主簿吴原，典史余平和一干属吏穿梭在车马之中，笑的脸皮都有些抽筋。 见曹昂进来，放下手头工作急忙迎上来拜道：“少主英明，一出手就逼的世家俯首低头，属下佩服。” “那必须。” 曹昂抬起手掌摸了一下鬓角的头发，极为风骚的说道：“你只听说姜是老的辣，却不知道花椒还是新的麻，环卫局上班了没有，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收了钱得办事。” 古兰达道：“已经出发了，今天我让他们不要再挑，整体打扫，这么多家都交钱了，剩下那几户赖不掉的。” 曹昂赞赏的说道：“你终于聪明一回，继续忙吧，我自己转。” 打发掉古兰，曹昂背着双手去了后院。 数月之前图书馆开业当天，与陆欣在县衙亲热的时候房屋突然倒塌，砸断了他的腿。 一气之下曹昂将县衙房屋全部推倒重修，几个月过去新的县衙已经建成，除了县衙大堂外剩下的全是三层小楼。 新建的几栋小楼有县衙的，有警察局的，有环卫局的，三个单位放一起办公有些挤，可也没办法，许都城寸土寸金，已经没有供他挥霍的土地了。 曹昂将每栋楼的房间都转了一遍，最后进了专为他建造的县令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面积超过二百平米，大厅卧室卫生间一应俱全，三面透光，除了楼低点外跟他前世梦寐以求的高档写字楼独立办公室简直一模一样。 曹昂满意的点了点头，朝外喊道：“来人。” 进了县衙便跟在他身边，随时准备效劳的衙役进来拜道：“少主有何吩咐？” 曹昂指着窗户说道：“找几个铁匠给每个窗户都钉上铁窗，再找几个木匠过来，我有事要交代。” 衙役点头匆匆离去，曹昂转进卧室，噗通一声将自己砸到了铺着羊毛毡的床上，然后便是一声惨叫。 羊毛毡可不是席梦思，没有弹性又比较硬，砸在上面的感觉不太好受。 缓解之后拉过被子蒙头大睡，睡了不知多久，翻身时无意中瞥到床前站了一排人，吓的一个激灵当场爬起，看着其中一位穿着衙役皂袍的男子骂道：“站这干嘛，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还好现在是白天，要搁大半夜，看见床边站着这么多人还不得把魂吓飞。 第671章 鸣冤鼓 衙役弯腰陪笑道：“少主恕罪，您要的铁匠和木匠属下全给你找来了，见你睡的香甜便没忍心打扰。” 曹昂骂道：“那还等什么，都忙去吧，给窗户加上铁网，再给门上加把锁。” 衙役：“……”这可是您的办公室，你要干什么啊这是？ 曹昂懒的解释衙役也不敢问，只好执行。 时间匆匆又过去三天，经过县衙上下的努力，物业费收了九成多，剩下那几家钉子户古兰也懒的上门催，写了一片文章印成大字报贴出去，印成传单发出去，不用县衙动手，百姓和已经交了钱的世家唾沫星子就能把他们给淹死。 迫于舆论压力，钉子户们不得不将钱乖乖送去，同时哀求县衙将大字报撤下。 古兰当然没意见，但印大字报的钱必须他们出。 至于丞相府，定国集团等足额交了物业费的，古兰重新核算后与各店铺商议，或将多余的钱记到明年，或直接退回。 总之，物业费的事圆满完成。 这天曹昂抱着孩子在游乐场当秋千，曹操气哼哼的跑过来说道：“我让你看着郭嘉，你都干了些什么？” 曹昂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曹操苦笑道：“该死的郭奉孝，身体刚有点起色就跑到明月楼潇洒，折腾一晚又躺床上了，华神医说他再这样今年都未必过的了。” 曹昂：“……”穿越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还能作死的人了，他无奈说道：“爹要劈腿娘要出轨，我能有什么办法。” 曹操气的抬腿就是一脚，骂道：“你不是鬼点子多吗，还治不了他，总之一句话，必须把郭嘉给我看紧了，他要再出点什么事我找你麻烦，快去。” 曹昂哭丧着脸将儿女给曹操递过去，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丞相府，奔县衙而去。 到了没多久孟阳带着一队警察离开县衙，去了郭府。 到了门前敲响大门，门栓抽掉的声音刚一响起孟阳便豪橫的一把推开，喊道：“警察局办案，所有闲杂人等退到一边，抓人。” 管家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知道警察是曹昂的人没敢耍横，客气的说道：“孟局长是不是误会了，我们郭家一向知礼守法，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啊。” 孟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说道：“做没做过我说了算，县衙接到举报，祭酒郭嘉盗取他人财物，需要押回县衙受理，让开。” 管家懵了，他原以为对方过来是抓哪个犯了事的下人，没想到抓的竟是郭嘉本人。 郭嘉是谁，那是丞相府祭酒，是丞相最器重的谋士，你曹子脩怎么敢的？ 孟阳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推开，带人直接冲进了郭嘉的房间。 郭嘉躺床上一脸憔悴，妻子胡氏坐在床边一边喂药一边埋怨，见孟阳进来吓的当场站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孟阳没有理她，看向郭嘉道：“郭祭酒，别来无恙啊。” 郭嘉虚弱的说道：“孟局长，你明火执仗的闯进我郭家，想干什么？” “抓人喽。” 孟阳笑道：“丞相府大公子曹昂告你偷盗他从辽东带回来的野山参，递了诉状县衙就得受理，职责所在没办法，就请郭祭酒跟我们走一趟吧。” 曹昂告他偷人参？ 该死的曹子脩，你脸呢？ 郭嘉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气急败坏的骂道：“那是他送给我的。” 孟阳说道：“这么说你确实拿了人参？” 郭嘉：“……”掉沟里了。 他有心不搭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反驳道：“都说了是他送给我的。” 孟阳又道：“送你的？ 谁看见了，有谁能证明？” 郭嘉：“……”送礼这种事谁会让人看见。 见他沉默，孟阳得瑟了，默想了一下曹昂教给他的台词，说道：“郭祭酒，下官许都县衙警察局长孟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带走。” 两名警察上前就要拿人，妻子胡氏急了，当场站起张开双臂阻拦道：“孟局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孟阳不理，又说道：“我夫君卧病在床，无法行走，能否通融一两天。” 看孟阳这架势，求情的希望不大，既然如此就先拖吧，好歹争取点找人疏通的时间啊。 不料孟阳一拍额头说道：“是我唐突了，请祭酒和夫人恕罪，再来几个人，直接把床抬走。” 胡氏：“……”还有这操作？ 门外又进来两名警察，与先前两人抬起一米八宽的大床就走。 到了门边问题来了，床太宽出不去。 孟阳又找来两名警察，直接将门框给拆了，抬着床出门后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塞给管家说道：“自己找人修吧。” 管家：“……”曹昂从辽东回来后，这群警察是越来越豪橫了。 看着警察扬长而去，胡氏连忙吩咐道：“快去找荀令君，大白天的冲进家里拿人，连病人都不放过，这群警察太无法无天了。” 管家躬身一拜，匆匆离去。 却说孟阳一行，抬着大床出了郭府，大摇大摆的向县衙走去。 大白天的抬着一张大床招摇过市，自然而然引来一堆围观群众。 孟阳等人无所谓，郭嘉却有些臊的慌。 他在许都好歹是个名人，要是撞见个熟人，以后还怎么抬的起头？ 知道这群警察跟曹昂一个德行，他也懒的费口舌，直接拉过被子将脑袋蒙了起来。 赶了大半天终于来到县衙，郭嘉揭开被子一看，我去……穿戴整齐的衙役站了两排，他刚一进来便抬起手中水火棍，轻触地面的同时，口中喊道：“威…武…”郭嘉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阵势，心里难免有些发毛，抓住床的靠背勉强坐起，四下扫了一眼不见曹昂身影，喊道：“曹子脩，你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鼓声。 鸣冤鼓。 门外的大鼓也是曹昂那王八蛋折腾出来的，取名鸣冤鼓，说任何人都可敲响此鼓，陈明冤情。 鸣冤鼓一旦敲响，县令必须立刻升堂问案，县令不在县丞上，县丞不在典史上。 总之，鸣冤鼓一响，县衙官员必须第一时间升堂，没得商量。 不过百姓们都不怎么买账，鸣冤鼓在门口立了几个月没人敲响不说，还丢了一次，至今没找到。 第672章 曹昂审案 鸣冤鼓刚一敲响，穿着县令官服的曹昂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桌前拿起惊堂木用力一砸，义正言辞的说道：“何人鸣冤，带上堂来。” 速度快的郭嘉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渣是不是一直在后面等着。 更让他大跌眼睛的是，曹昂说完后竟然站起当众脱衣，将官服和官帽放到桌上丢哧丢哧的跑出大堂。 郭嘉顺着他的身影望去，见他出门又迅速转身，然后两边闪出两名衙役，抓住肩膀将其押了进来。 三人从身边有过，郭嘉望着衙役那张古怪加无奈的脸，懵了。 什么情况这是？ 他号称鬼才，却也有些看不懂对方的操作。 曹昂在桌子丈许外的位置停下，抱拳拜道：“丞相府曹昂见过曹都令，前段时间我从辽东带回一支千年野山参，准备给我娘补身体，没想到无意中被祭酒郭嘉看见并偷走，本人多次索要无果，特来告状，请都令为我做主。” 说完供词又跑上台，在衙役的伺候下穿好官服，坐下一拍惊堂木道：“郭祭酒，曹大公子状告你偷他人参，可有此事？” 郭嘉：“……”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既当原告又当判官的，你特么摆明是想弄我啊。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的理会，再一想自己屁股底下压的是床啊，干脆直接躺下，拉过被子睡了。 曹昂莞尔一笑，说道：“这么说你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本官现在宣判……”郭嘉装不下去了，气恼的骂道：“曹子脩，既当判官又当原告的，你还能再无耻点吗，那支野山参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点逼数？” “我有……”曹昂张口就要反驳，话说一半才想到角色不对，急忙起身脱掉官服，跑下堂来，对着空座位抱拳一拜，这才看向郭嘉道：“我有什么数，你偷我人参还有理了？” 郭嘉气结，骂道：“你身为县令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成心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能说什么？” 曹昂又跑上去穿好官服，敲惊堂木道：“你的意思本官冤枉你了？” 郭嘉冷哼一声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认栽就是了。” “这叫什么话？” 曹昂不悦的说道：“许都城谁不知道，本官最是清正廉洁，铁面无私，在任期间从未判过一件冤假错案，今天将你和原告请到公堂，为的就是查明事情真相，还你一个清白，你这个态度让本官很难搞啊。” 郭嘉被气乐了，冷笑道：“说的好像你判过案似的，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当许都令以来第一次审案吧？” 被人当众揭短，曹昂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惊堂木拍的震天响，说道：“被告，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现在是我审你，不是你审我，本官再问你一遍，对于曹大公子的供述，你有何话说？” “没有。” 郭嘉梗着脖子说道：“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就是不服，更不可能认罪，你爱咋咋滴。” 你丫摆明了坑我，还想让我配合？ 老子可没功夫陪你在这玩游戏。 曹昂笑道：“郭祭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所谓话越说越清，理越辨越明，你不服气，完全可以替自己辩护嘛，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的，本官还能冤枉你不成。” 郭嘉冷哼一声，指着旁边拿水火棍的衙役说道：“你们几个过来，把床给我掉个个。” 众衙役集体看向曹昂，等他点头后才上前，将床抬的转了个圈。 郭嘉又道：“扶我起来。” 衙役无奈，只好将他扶起，又给他背上垫了个枕头。 郭嘉靠着床背说道：“我郭奉孝在许都也算是个名人，好不容易来你县衙一趟就这待遇，我要喝茶，雨前龙井，我还要吃水果，我还要……”“啪……”曹昂一惊堂木打断他的无理要求，说道：“屁的名人，你顶多算个人名，还喝茶，大耳贼占领江东后雨前龙井价格飙升，贵的我都喝不起，能给你？” “还有，你现在的身份是被告，不是贵客，哪那么多无理要求，本官再问你一遍，对于原告的供述，你有要说的没有？” 郭嘉恼恨的瞪了他一眼，问道：“说我偷人参，有证据吗？” 曹昂再拍惊堂木问道：“原告，你可有证据？” 然后脱掉官服跑了下去，抱拳拜道：“禀都令，他本人就是证据，要不是被人参补的太狠，焉能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放屁。” 郭嘉骂道：“你凭什么笃定我的病是吃你人参吃出来的？” 曹昂扭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说道：“我有人证。” 然后回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县令大椅说道：“郭祭酒吃完人参逛青楼，三杯酒下肚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将偷人参的经历当做资本向陪酒的姑娘炫耀了出去，不信你将明月楼陪过他的姑娘叫过来对峙。” 说完跑上台阶穿好官服，再次变成了断案如神的许都令，抬起惊堂木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别。” 郭嘉急了，连忙说道：“我偷人参了，我认罪还不行吗。” 明月楼？ 全许都谁不知道他曹昂是明月楼背后的靠山，把那群姑娘喊来，向谁说话还用说吗？ 莺莺燕燕的冲进来一群，大庭广众下颠倒一番黑白，自己以后在许都城就不用混了。 曹昂却不同意，说道：“这可不行，县衙办案是讲究证据的，我们的口号是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任何疑点都得吹毛求疵，来人，传明月楼的姑娘上堂。” “你……”郭嘉无力的靠在了床上。 等了不到半刻钟，老鸨姚姐带着十七八名姑娘走了进来，她们有的穿着传统汉服，有的穿着OL制服，有的穿着衬衣牛仔裤，环肥燕瘦不一而足。 曹昂惊呼道：“这么多？” 他只是吩咐属下将陪过郭嘉的姑娘带过来，并没有询问过具体是谁，没想到……郭嘉啊郭嘉，你这身子骨这么玩怕是要折寿啊。 见他们进来，郭嘉臊的脸皮发烫，气急败坏的骂道：“曹子脩，你太过分了。” 曹昂没理会他，反而一拍惊堂木道：“肃静，公堂之上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等莺莺燕燕们全部闭嘴后才指着郭嘉说道：“姚姐是吧，认识他吗？” 第673章 羁押 姚姐看都没看郭嘉便说道：“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郭祭酒可是我们明月楼的大客户，少了他我们明月楼的收入都会下降不少。” 曹昂点头道：“丞相府大公子举报说郭祭酒偷了他的人参，并跟你们明月楼的姑娘炫耀过，可有此事？” 姚姐说道：“有，这事早已在明月楼传开了，别说姑娘，连许多客人都知道，郭祭酒更是凭借此人参夜御七女，害的姑娘们好几天没起来床。” 曹昂问道：“郭祭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没有。” 郭嘉认命的靠在床上说道：“你说啥就是啥吧。” 曹昂挥手让姚姐她们退下，继续问道：“既然如此本官现在宣判，祭酒郭嘉盗窃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签字画押吧。” 坐在旁边桌上负责记录的典史余平将记录好的供词拿到嘴边吹了吹，这才跑下台阶，递给郭嘉道：“郭祭酒，请。” 郭嘉扫了一眼，不甘心的说道：“我乃丞相府祭酒，就算有罪也该交由廷尉府审理，你一小小的县令无权审我。” 曹昂说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按大汉律，我有资格审理辖区内所有案件，许都狱有资格关押包括谋大逆在内的所有犯人，你若不服判决可以向廷尉府上诉，但现在人证物证聚在，证据确凿我劝你还是画押的好。” 郭嘉再次见识到了曹昂满嘴胡诌的本事。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屈服好像没有第二条路，但他郭奉孝也是要脸的，就这么屈服于曹昂淫威的话，颜面何在？ 他梗着脖子倔强的说道：“这个押我偏不画，你咬我啊。” 曹昂笑道：“来人呐，郭祭酒卧病在床，身体虚弱提不动笔，你们给他帮帮忙。” 两名衙役上前将他摁住，典史余平从桌上取来印泥盒，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摁，然后将供词送到他手下。 郭嘉急了，奋力挣扎道：“曹子脩，你这是屈打成招，我要去廷尉府告你。” 他身体本就虚弱，又如何挣得脱两名衙役的手心，被摁住强按了手印。 余平拿起供词吹了吹，双手捧到曹昂面前说道：“都令，这是……”“曹子脩……”曹昂伸手刚要去接，一声暴喝自门外传来，抬头一看，只见荀彧气咻咻的冲进大堂，不由分说直接质问道：“曹昂，郭祭酒所犯何罪，你有什么资格冲进郭府抓人。”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曹昂扬起供词说道：“郭嘉偷盗证据确凿，他本人已经签字画押了，荀令君要不要看看？” 荀彧说道：“拿来。” 曹昂又将供词递给余平道：“你拿手里让他看，小心点，别被他抢过去撕了。” 荀彧：“……”郭嘉：“……”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无耻？ 余平走到荀彧面前，将供词展开让他观看。 荀彧越过内容直接看右下角，蹙眉问道：“怎么只见手印不见签名？” 曹昂说道：“郭祭酒这不身体不方便嘛，虚弱成那样提不动笔我有什么办法，按手印也是一样，有法律效用。” “他胡说。” 郭嘉急道：“分明是他们摁住我强行印的，荀令君，我状告曹昂以权谋私，屈打成招。” “放屁。” 曹昂手指上扬，说道：“看见我身后的牌匾了吗，明镜高悬，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曹子脩会做这样的事吗？” 荀彧与郭嘉相互对视，嘴角同时泛苦，遇上这么个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主，他俩也很崩溃啊。 曹昂却道：“告我可以，但得按程序来，在没接到廷尉府或尚书台的传唤文书之前，我还是许都令，此案宣判依然有效，来人，将罪犯郭嘉押入大牢，退堂。” 说完后根本不给两人辩解的机会，站起转身，直接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几名衙役上前，抬起大床搬开屏风，跟着进了后堂。 到了办公楼前将床放下，然后一人抓胳膊一人抬脚，直接将他抬上了三楼。 曹昂早已在县令办公室门口等候，见他上来笑盈盈的说道：“我们县衙一向秉承人性化管理，考虑到你身体虚弱，暂时就不送你去许都狱了，在这坐牢吧。” 郭嘉无奈的说道：“楼上楼下全是你的人，我是跑不掉的，放我下来吧。” 曹昂点头。 衙役将他放下。 郭嘉扶着墙自觉的走进办公室，仔细打量着里面的环境，还不错，比自己想象的好，只不过……“这里是三楼，你有必要加上铁窗吗？” 曹昂苦笑道：“这不怕你想不开跳下去嘛，看在咱俩往日交情的份上，我对你可是特殊照顾的，书柜里各类书籍都有，卧室也换了新的被褥，但其他方面，你毕竟是犯人，生活还是自理吧，再见！” 郭嘉张口欲言，他却已经走出房间，啪的一身关上房门。 门与门框相撞，声音大的吓了郭嘉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房门竟也是铁的，而且门上有个碗口大的窗户。 铁门铁窗，你特么早有预谋啊。 郭嘉强撑着，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门前，对着打开的小窗户说道：“我总得吃饭上厕所吧，衣服脏了总得洗吧，床单被褥时间长了总得换吧？” 曹昂笑道：“放心，这里十二时辰有人值守，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们说，但人家满不满足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郭嘉兀自不服，却也知道跟曹昂说等于对牛弹琴，只好向同样跟上来的荀彧说道：“荀令君，你得救我，我是被曹昂诬陷的。” 荀彧叹息道：“大公子……”曹昂直接打断他道：“荀令君，我关他的原因你不会不清楚吧，还是你准备过段时间给他收尸？” 荀彧沉默了。 他既是大汉的尚书令，又是郭嘉的至交好友，对郭嘉的德行和身体状况一清二楚，相比他和曹操苦口婆心的劝说，曹昂这个办法无疑最好。 想到此他顿时打消了替郭嘉申冤的念头，说道：“可奉孝毕竟是病人，身边没个伺候的人怎么行，要不派个人？” 曹昂说道：“我不说了吗，这里十二时辰有人值守，饭菜药物都会按时送来，床单被褥也会按时换洗，保证不会让郭祭酒受到什么委屈。” 荀彧皱着眉头思忖片刻，说道：“突然想起尚书台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郭嘉急了，连忙对着他的背影喊道：“荀令君，荀彧，文若，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曹昂横跨一步，挡住窗户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将门一锁，钥匙递给身后的衙役，也走了。 郭嘉气的咆哮道：“该死的曹子脩，你给我等着。” 第674章 大快人心 荀彧刚一走出县衙大堂，郭嘉的妻子胡氏便迎上来询问情况。 自古官兵如匪，官匪一家，曹昂又是臭名昭著的人渣，被他的人抓走还能落好？ 所以出事后胡氏便第一时间找到荀彧，求他想办法营救，生怕去的晚了虚弱的郭嘉承受不住县衙酷刑，一命呜呼。 许都狱的恶名太盛，连太尉杨彪都差点死在里面，更别说病秧子郭嘉了。 事没办成，荀彧有些不敢面对胡氏，思忖片刻反问道：“奉孝的病华神医怎么说？” 提起这个胡氏又是气愤又是无奈，苦笑道：“还能怎么说，戒酒戒色呗，可奉孝的性格你也知道，我……”荀彧又问道：“那你是想几个月后给他收尸呢还是让他修养一年，病体痊愈呢？” 胡氏双眼一眯，眉头挤成川子形，说道：“妾身不明白荀令君的意思。” 荀彧叹息一声实话实说道：“奉孝乃丞相最器重的谋士，没有丞相的首肯，曹昂焉敢抓人，我刚才看了，他并没有被关进许都狱，而是在县令的办公室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出不了事，一年而已，眨眼就过去了。” 胡氏狐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丞相故意抓了奉孝，想让他安心养病？” “没错。” 荀彧道：“丞相比你更舍不得奉孝英年早逝，回家等着吧。” “可是……”胡氏急道：“奉孝身体虚弱，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要不你把我也关进去吧。” 荀彧：“……”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问题是曹昂这个人油盐不进呐，向他求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自取其辱。 普天之下能说服曹昂改变主意的，恐怕也就只有曹操手里的鞭子了。 “走，去丞相府。” 两人各自上车，赶到丞相府不等通报直接进了议事大厅。 没多久曹操赶到，诧异的问道：“文若，弟妹，你二人怎么会一起过来？” 荀彧苦笑道：“奉孝被大公子抓了，以盗窃罪判了一年。”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曹操懵了，惊讶的嘴巴直接张成了鸡蛋形。 这个逆子做的也太……大快人心了吧。 他为郭嘉的病可谓是操碎了心，苦口婆心说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个混蛋就是不听，谁知曹昂……果然，暴力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啊。 想到兴奋处，他忍不住笑道：“挺好的啊，这下奉孝就能安心养病了，还是那个逆子有办法。” 荀彧：“……”在无耻这方面，你儿子是真的青出于蓝啊。 “主公，你要不要去看看奉孝，再劝劝他，我怕他想不开。” 曹操有些心动，思忖片刻摇头道：“还是算了，我怕被奉孝一忽悠，会脑子一热将他给放了，还是让华神医去看吧，他是大夫，比我懂。” 荀彧点头表示理解。 胡氏却有些担心，起身拜道：“丞相，我夫君身患重病身体孱弱，大公子又……身边没个人照顾我实在不放心，要不让妾身去照顾他吧，丞相放心，妾身一定会严格遵守县衙的规律，绝不给大公子添乱。” 曹操点头表示同意。 说实话，郭嘉那副德行，身边没个人照顾他还真不放心。 胡氏大喜，连忙拜道：“谢丞相，还请丞相写个手谕顺便把大印盖上，否则我怕大公子不承认。” 曹操：“……”写好手喻盖好印玺，胡氏拿着兴冲冲的去了县衙。 被衙役拦住后直接将手喻扬起，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到了三楼。 办公室门开着，门口站了两名警察。 胡氏走过去亮出曹操手喻，趁着警察犹豫的刹那直接走了进去，发现没人又去了卧室。 卧室之中，郭嘉躺在床上，华佗正在替他把脉。 至于曹昂，坐在桌上两脚勾在一起不断摇晃，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的人直来气。 她连跟曹昂打招呼的心情都欠奉，直接向华佗行礼道：“华神医，夫君他怎么样？” 华佗起身打量了一下卧室说道：“这里不错，按照老夫的方子安心修养一年，应该能好。” 一年？ 郭嘉一天都不想待，闻言挣扎着想要爬起，胡氏连忙过去扶着他躺好。 郭嘉这才苦着脸说道：“华神医，一年太难熬了，有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比如说山参鹿茸等。” 胡氏：“……”你吃上瘾了是吧？ 华佗无语的说道：“你都虚成这样了还敢猛补，不要命了？ 不但山参鹿茸不能吃，连鸡鸭鱼鳖也少沾，除此之外还要多多锻炼，才三十出头，却比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还苍老，你也好意思？ 明天早晨我过来教你打太极，应该能加快点恢复速度。” 郭嘉闻言一阵哀嚎，顿时觉得前途无亮，未来一片迷茫。 华佗却不管他的叫嚣，转而对曹昂说道：“少主，饮食方面你可得注意，不能由着他性子胡来。” “放心。” 曹昂两眼放光的说：“未来一年我让他连荤腥的面都见不着。” 郭嘉脸色更苦。 华佗却满意的点头道：“走吧。” 曹昂从桌上跳下，都跟着华佗走出门了才发现有个人一直没动，回头看向胡氏道：“走啊，这是牢房，家属探监结束了。” 胡氏将曹操手喻递过去，不客气的说道：“丞相同意我留在此地照顾夫君。” 曹昂抢过一看，还真是曹操笔迹，翻白眼道：“这是牢房条件有限，待在这里得吃一年的萝卜白菜，你可想清楚了。” 胡氏坚定的说道：“夫君在哪我在哪，我想的很清楚，不劳曹都令挂心。” 曹昂：“……”郭嘉这个天下头字号渣男竟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老天真是瞎了狗眼。 人家连曹操的手喻都弄来了，他还有什么办法，说道：“那就专心照顾，别整天躺上面滚床单，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 不知何时，滚床单这个词也悄悄流行起来，蕴含的意思大家都懂。 胡氏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抽出郭嘉靠着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曹昂闪身立刻离开，嘟囔道：“什么人呐这是，怪不得郭嘉整天不着家，原来是有悍妻啊。” 离开办公室，直接关门上锁，将钥匙随手扔给警察说道：“看紧了，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找不到我就去向我爹汇报，懂吗？” 第675章 给你记账 锁好门后曹昂急忙向华佗追了上去，问道：“华神医，他这病一年之后能痊愈吗？” 鬼才不死，卧龙不出。 郭嘉之才，放在明将谋士辈出的汉末三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比起才能，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曹操的忠心，他可比贾诩那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强太多了。 历史上郭嘉若能晚死几年，赤壁之战说不定就不会输，届时天下一统，又哪来的五胡乱华。 对于郭嘉，曹昂与曹操一样惜才。 这个混蛋若真自己把自己玩死，对于他们曹家来说绝对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华佗说道：“他的病主要分为两方面，一是少时自学炼丹之术，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多，中毒了，另一个就是纵欲过度，元阳消耗太严重，怎么说呢，他现在就是一个一捅就破的洗衣粉泡沫，根本不敢下猛药，只能小心翼翼伺候着，安心调养一年再说。” 丹药中毒？ 左慈他们炼的丹药大多都是重金属，郭嘉差不多也是这个类型，只是，重金属毒该怎么解来着？ 曹昂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华佗离开了，走之前留下一名弟子专门为郭嘉熬药。 曹昂却没走，鸠占鹊巢似的占了古兰的办公室，一觉睡起来，吃饭时间到了。 匆匆赶去厨房，取来药罐和食盒亲自给郭嘉送了上去。 打开房门走进大厅，曹昂对着卧室喊道：“两位，起床吃饭了，你们是出来取啊还是我送进去？” “不劳费心。” 郭嘉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又等了好久才在妻子胡氏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语气不善的说道：“这个时候才送来，是不是想饿死我。” 说完就要拿桌上的食盒，曹昂一把将食盒推到一边，说道：“先喝药。” 郭嘉说道：“先吃饭，我饿了。” 曹昂不允，说道：“先喝药。” 郭嘉：“先吃饭。” 先喝药。 先吃饭。 两人犟了足有半刻钟，知道这样犟下去不是办法，便同时看向胡氏。 胡氏当然向着自家夫君了，说道：“先吃饭吧，他早饭还没吃呢。” 曹昂笑道：“华神医说这药得饭前喝，饭后效果大大减弱，我无所谓，他死了守寡的又不是我，但是你……想清楚了吗？” 胡氏脸色微变，说道：“先喝药。” 郭嘉：“……”女人果然靠不住。 老婆都反水了郭嘉还能怎么着，拿过药罐倒入碗中，只呡一口便吐着舌头问道：“怎么这么苦？” 曹昂两手一摊说道：“又不是我开的。” 郭嘉气结，将碗中药泼到他脸上的意愿非常强烈。 捧着药碗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幻想自己手里捧的是琼浆玉液，然后端起一口闷掉。 再看他时，脸色扭曲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见他这样，曹昂恶趣味顿起，盯着他的脸默默数数，过了足有七十秒郭嘉的脸色才恢复正常，说道：“该死的华佗，就不能配的稍微好喝点？” “酒倒是好喝，你不喝到这了吗？” 曹昂调侃道：“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你跟那么多姑娘开无遮大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胡氏冷哼一声，黑着脸转身回了房间。 郭嘉伸手没拉住，恼怒的骂道：“故意的吧你。” 曹昂露出特有的无辜笑容说道：“给你们的夫妻生活加点情趣，不用谢我。” 郭嘉懒的再理会这个混账，抢过食盒打开一看，除了两碗米饭和一个装着白色乳液的玻璃瓶之外，就只有一盘炒白菜和一碟凉拌萝卜丝。 他艰难的扭过头，看着曹昂说道：“就这，喂兔子呢你。” 曹昂指着瓶子说道：“知足吧你，我找遍全城才找到一头哺乳的母牛，这点牛奶费老大劲了。” “另外我这没有免费的午餐，回头把饭钱给我付了啊，还有，我办公室给你住了，不求你感激，至少得付点住宿费吧。” 郭嘉：“……”你怎么不去死？ 他指着房门说道：“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否则我就绝食，反正我时日无多，早死早超生，但是你……到时要么被你爹胖揍，要么扔掉老婆孩子跑路，你看着办。” 他原本想说跳窗户的，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窗户用铁栅栏封着，只好改成绝食。 “这又是何必呢，我走还不行吗？” 曹昂讪笑离开，走到门口回头说道：“我给你记账啊，等你出狱一起结。” 郭嘉拿起牛奶瓶就砸，举到半空却舍不得了，略一沉吟又收了回来，抬头一看，那个人渣早不见了。 低头看着炒白菜和萝卜丝，郭嘉的脸像便秘一样难看。 他们郭家虽然不像颖川荀家那么辉煌，却也是官宦士族，他从小吃穿不愁的，何时受过这种罪？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要过整整一年，他就恨不得砸碎窗户上的铁栅栏，从三楼跳下去。 “夫人，出来吃饭了。” 瞪着白菜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抗不过饥饿的折磨。 吃吧，还能咋办？ 胡氏从房间走出，扫了眼饭菜脸上同样露出不悦，说道：“萝卜，曹昂也太埋汰人了吧。” 郭嘉叹息道：“他没只送两碗米饭过来，已经算良心发现了，主公放这只疯狗出来对付我，真是煞费苦心呐，熬吧，熬满一年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说着打开玻璃瓶，倒出一半牛奶给胡氏递了过去。 夫妻俩吃萝卜喝淡汤的时候，曹昂坐着马车赶回丞相府，准备饱餐一顿。 到了门口刚下车，门房便跑出来说道：“少主，主公让你回来后第一时间去见他。” “知道了。” 曹昂加快脚步赶向书房，到了之后连门都不敲直接推开走了进去，说道：“爹，你找我。” 曹操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抬起头来不满的瞥了他一眼，问道：“奉孝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吃嘛嘛香呗。” 曹昂笑道：“您放心，一年之内他哪都甭想蹦哒，你要觉得一年不够，我再去翻翻旧账，找个理由给他加两年。” 曹操：“……”让这小子对付郭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唉，但凡有点办法……曹操无奈道：“你小子给我悠着点，他若出点什么意外我跟你没完，还有，他的情况每天都要向我汇报，事无巨细不管大小。” 曹昂无所谓的说道：“知道了。” 第676章 混合痔 时间匆匆，很快便到了腊月。 两个月来，在华佗的精心调理与曹昂的苛刻虐待下，郭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说彻底痊愈，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这天早晨，曹昂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华佗正陪着郭嘉打太极。 两人一板一眼的，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曹昂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猫着腰走到办公桌前艰难的坐了下去。 郭嘉见他走路姿势奇怪，脸上表情痛苦，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了这是，坏事做太多遭报应了？” 曹昂没好气的骂道：“关你屁……哎吆，嘶……华神医，你什么时候收功啊，我不太舒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 虽然不知道曹昂痛苦的源泉是什么，郭嘉心里依然一阵暗爽，打太极时都感觉有劲了许多。 许久不见华佗吱声，曹昂不乐意了，说道：“华神医，你倒说句话啊。” 华佗说道：“说话中气十足，看来不是什么大病，等我打完拳再说。” 曹昂：“……”您老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听声辨位？ 两人连续打了好几遍太极，一刻钟后才收功，结束后郭嘉有些气喘，华佗却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两个月下来效果不错，今天开始可以见一些荤腥了。” “真的？” 郭嘉欣喜若狂，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该死的曹昂，萝卜白菜加牛奶，两个多月就没换过样，现在他看见那三样东西都想吐。 华佗点头道：“嗯，你的身体已渡过危险期，再吃素反而容易造成营……营养不良，需要吃点肉食补补，药补不如食补嘛，但练功的事不能落下。” “明白。” 郭嘉欣喜的跑到曹昂面前说道：“听见了吗，我要吃饺子，我要喝鸡汤，我还要吃烤串，吃肘子，总之，第一楼的荤菜全部给我来一遍。” “美死你。” 曹昂冷哼道：“我这只有萝卜白菜，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呃……”郭嘉急道：“华神医不是说了吗，我可以见荤腥了。” 曹昂冷笑道：“他是少主我是少主，凭什么我听他的，再说了，想吃就去吃，跟我说干嘛，我是你家老妈子吗？” 郭嘉：“……”我想去，你特么放我出去吗？ 他终于明白，未来几个月吃肉还是喝粥还得在这个人渣脸上看。 你狠，我忍。 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笑着转到曹昂身后，边替他揉肩便笑道：“子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办婚礼那事我可是在你爹面前替你说过话的，不能媳妇娶进房媒人扔过墙吧？ 实在不行我付钱总行吧，记账本还是写欠条，你说。” 民以食为天，吃饭最重要，至于节操什么的，暂时让他先见鬼去吧。 曹昂满意的说道：“往下点，再往下点，对就那个位置，用力再用力。” 郭嘉恨不得一拳砸他后脑勺上去，却不得不陪着笑脸满足他的无理要求。 华佗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问道：“少主，你哪里不舒服？” 你个死老头子，终于想起还有一个病人了。 曹昂连忙站起，刚起一半又哎吆一声坐了回去，痛苦的说道：“可能痔疮犯了，最近那个难受啊。” “痔疮？” 郭嘉乐了，笑道：“我听锦衣卫说，你从辽东返回的理由就是痔疮犯了，原以为只是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话说你回来都快三个月了，这痔疮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点吧。” 曹昂立刻扭头怒瞪过去。 郭嘉连忙住嘴，说道：“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未来的日子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硬气不起来。 华佗抓住曹昂话中漏洞，问道：“最近？ 多长时间了？” 曹昂痛苦的说道：“半个月了吧，这种病实在难以启齿，所以我就……没想到越扛越严重，哎吆……”华佗骂道：“讳疾忌医，活该你，裤子脱了我看看。” “在这？” 曹昂为难的说道：“不好吧？” 郭嘉虽然私生活不检点，人品却不算太渣，不忍妻子胡氏跟他天天白菜萝卜，身体稍微好转，生活能自理后便将胡氏赶走，如今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居住。 虽然在场都是男人，可当众脱裤子这种事，总有些难为情。 他纠结半天，认命的看向郭嘉道：“老郭，麻烦回避一下。” “切……”郭嘉转身进屋。 曹昂又朝门外喊道：“把门给我关上，从外面锁了。” 守门的警察关上房门，拉上窗户，曹昂这才抓着椅子扶手，用手臂的力量强撑着站起，按照华佗的要求脱掉裤子趴在桌上。 华佗上前，弯下身子查看片刻，摇头叹息道：“晚了，要是早几天来……”曹昂一听当场发毛，急道：“华神医你别吓我，我胆小。” 华佗苦笑道：“内痔加外痔的混合痔，我伸手就摸到了三个，还有没摸到的，你要早几天来……”曹昂欲哭无泪的问道：“那能治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感觉牙齿都有些打颤，生怕华佗来一句我尽力了，或者准备后事啥的。 痔疮在后世算是个小病，大不了一刀割了。 但这里是汉末啊，虽然华佗号称外科圣手，手术不比后世的专家差，可现在的医疗条件跟不上啊。 他印象中，华佗用的手术刀就没换过，鬼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人的细菌。 华佗说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有点麻烦而已，两个办法，一是用药物治疗，但效果缓慢，大概需要二十天，二是动手术，一刀就能解决，但得恢复十天，平时没什么感觉，就是上厕所的时候可能……”想到做手术后入厕的场景，曹昂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说道：“我选保守治疗，快给我开药，太难受了这个病。” 华佗点头，拿起桌上纸笔写了一个药方叮嘱道：“坐浴懂吗，用热水化开，屁股坐盆里泡半个时辰，早晚各一次，还有，不要吃生葱生蒜等刺激性东西，更不要喝酒。” 曹昂点头，艰难站起，拿着药方没走几步便撑不住了，喊道：“进来扶我一下。” 房门打开，两名警察进来扶着他就要离开，一直在门缝偷瞄的郭嘉挥手笑道：“少主慢走，没事就别过来了，好好养病。” 该死的曹子脩，你也有今天……曹昂回过头来，瞪着他威胁道：“敢说出去我让你牢底坐穿。” 第677章 坐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郭嘉并没有被曹昂的威胁吓住，替他保守秘密，反而将他生病的消息告诉了来送换洗衣服的妻子胡氏。 然后就被广而告之了。 胡氏像故意报复似的，回到家后第一时间邀请自己的闺蜜团来家里做客。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聊天，没说几句话题就扯到了曹昂身上。 胡氏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们知道吗，曹昂那个人渣痔疮犯了，还是混合痔，疼的走路都得人扶。” 闺蜜接茬道：“真的假的，痔疮看起来是个小病，疼起来是真要命，前年谁家那个谁不就是混合痔吗，疼的台阶都下不了，听说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呢。” 另一个闺蜜道：“是吗，那可真是老天开眼啊，该死的曹子脩，还有他那个妻子陆欣，这对狗男女就是一对奸商，卖的东西那叫一个贵，我家那口子现在都不允许我买化妆品了。” 说到化妆品，一群女人顿时有了共同话题，说道：“前几天定国集团化妆品公司又出了一款名叫倾城绝恋的新香水，那味道，闻之迷醉，经久不散呐。” 有人接茬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说过，香水问世那天，丁夫人将许多夫人请到丞相府做客，陆欣拿着香水来献宝，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香水瓶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那香味……”“原以为陆欣只是不小心，后来才知道，那个妖艳贱货是故意绊倒，让香水瓶砸地上的。” “第二天一群人跑去定国集团买倾城绝恋，陆欣却说数量有限，只有十瓶，公平起见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你说要脸吗？” 一群女人忍不住唏嘘。 同一时间，曹昂却躲在家里过着比受刑还难熬的日子。 房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断的往上冒着热气，曹昂光着身子，双手抓着盆沿，撅起屁股坐进盆里，皮肤刚一接触黑乎乎的药液便吸溜一声猛的站起。 连试几次没有成功后，陆欣不乐意了，鄙视道：“有那么烫吗，咬牙猛坐下去啊。” 曹昂病成这个样子，她也没心思上班，便留下精心照顾。 可他这怕烫的样子，看着实在来气。 曹昂反驳道：“开水啊祖宗，没有一百度也有八九十度，一屁股坐进去，皮给你烫秃噜信不信？” 陆欣闭嘴了，犹豫半天才说道：“那怎么办，等水凉了再说？” “不行。” 曹昂咬牙道：“华老头说越烫效果越好，你抓住我肩膀，我再起来立马将我摁下去。” 想到八九十度的水温，陆欣也有些犯怵，说道：“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 曹昂咬牙切齿的说道：“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点，我就不信，我堂堂黑袍军统帅，辽州刺史兼许都令，才高八斗堪比和砷，能被区区一个痔疮给难住，来……”说着再次向盆中坐去。 陆欣踢掉拖鞋直接站上茶几，双手按住曹昂肩膀，将一下一下试探水温的他强行摁了下去。 开水啊。 超高的水温烫的曹昂当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叫声之大，门外很远都能听见。 惨叫刚一停歇曹昂就要站起，却被陆欣死死摁着动弹不得，不得不继续惨叫，奢望用叫声缓解痛苦。 他这一叫，门外扫雪的家丁丫鬟们毛了，一个个停下手上动作，试探着问道：“少主这是怎么了，叫的跟杀猪似的。” 另一人道：“不会是遭到少夫人的虐待了吧？ 大白天的两人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干些什么还用说吗？” 又有人说道：“可是你听，少主喊的声音都变调了，要不跟主公和夫人说一声？” 有人担心的说道：“不好吧，万一人家夫妻俩……咱们贸然打扰，少主会不会怪罪啊。” 又有人说：“可万一是被虐待呢，咱们不上报不救援，不但少主会怪罪，主公和夫人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们啊。” 报告不行，不报也不行，两难呐！几人对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跟主公报告。 没事顶多一顿骂，有事的话小命说不定都没了。 计定之后，一名家丁撒腿跑向曹操书房，剩下的人则去了曹昂房间，敲门道：“少主，你没事吧？” “滚……”曹昂气急败坏的声音直接从房内传出，吓得一群下人当场离开。 房间内，曹昂慢慢适应了滚烫的水温，说道：“我终于知道林冲被人摁住用开水泡脚的心情了，满清十大酷刑恐怕也就如此吧。” 陆欣松开手，取过毛巾边帮他擦脸上的汗边埋怨道：“都这样了还有心情耍贫嘴，看你这汗流的，还烫吗？” 曹昂试着动了动屁股，说道：“这会不烫了，还有点舒服，别说，华老头的药还挺好用的。” 陆欣噗嗤一笑，心疼的说道：“你啊……以前摔一跤都会喊疼的人，今天是怎么撑下来的？” 曹昂苦笑道：“不是我想要硬撑，而是除了硬撑没有别的选择啊，不知道杨修他们知道我真得痔疮后会是怎样的反应，看来以后不能乱发誓，会应验的。” 陆欣笑骂道：“知道就好。” 泡了不知多久，水有些凉了，曹昂站起，让陆欣添了一些热水，重新坐回去说道：“眼看就要成亲了，却得这么个病，怎么就事赶事了呢？” 陆欣思索片刻，不舍的说道：“要不延期吧，等你病好了再说，痔疮忌酒啊。” “不行，必须按期举行。” 曹昂语气坚定的说道：“别说痔疮，就是肿瘤，也得给我的婚礼让路。” “呸……”陆欣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说道：“说什么胡话呢，我宁愿婚礼不办，也希望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曹昂抓住她的皓腕猛的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坏笑道：“你不觉得这个姿势，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 陆欣气结，捶着他的胸膛骂道：“都生病了还不老实，放开我。” 都到手了曹昂怎么可能放开，抱住就要亲，丁夫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子脩，你们没事吧？” 陆欣脸色一红，连忙从他怀里挣脱，跑过去将房门拉开一看，我去……曹操，丁夫人，卞夫人等全来了。 这要不解释清楚，还不知道他们怎么脑补呢。 他顺着门缝挤出去，勉强笑道：“这个……那个……子脩他……” 第678章 陆逊来京 得到曹昂在房间里惨叫的消息，曹操放下手头事物，拉着陪孙子玩耍的丁夫人和卞夫人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到了门口惨叫已经消失，等了许久没有动静，他恼怒的瞪了传信的家丁一眼准备回去。 丁夫人却有些不放心的喊了一嗓子。 然后陆欣就出来了。 见几人都在，陆欣尴尬的笑道：“痔疮而已，不是什么大病，泡泡药就好了。” 曹操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丁夫人却担忧加埋怨的说道：“这孩子，生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呢，我去看看。” 提起裙摆就要上台阶，陆欣连忙挡住说道：“娘不要，他正在里面泡浴呢，赤身裸体的您进去……子脩是要面子的，这种病自然不想让人知道。” 丁夫人略有犹豫，曹操上前拉着他强行离开，边走还边埋怨道：“都说了不想让人知道，你凑什么热闹？” 目送他们离去，陆欣才回了房间，关好房门笑道：“府里的人知道了，府外的人用不了多久想必也会知道，老公，你要出名喽。” 曹昂痛苦的捂住了脸，他在许都也算是个名人，以后出门可怎么见人呐。 又泡了一会，起身穿好衣服上床躺好，陆欣将盆里的药倒掉，折腾出的烂摊子收拾好，正要陪曹昂说会话，还没走到床边，奶妈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少主，少夫人，小小姐哭的厉害，嚷嚷着非要见爹爹。” 曹昂无奈的喊道：“告诉她，她爹不想见她。” 陆欣白了他一眼，笑骂道：“那么小的孩子，能听懂吗？” 转身打开房门将孩子抱了进来，塞给曹昂说道：“你闺女，你看着办。” 曹昂还能怎么办，只好将她放在肚皮上，双手抓着她的腋窝不断摇晃。 摇了几下，小曹童不乐意了，咧着嘴从他手中挣脱，手脚并用的在他肚皮上爬行，爬着爬着就爬到了脸上，然后抓着床背站了起来。 曹童已经快满周岁，能扶着东西走路了，手贴着床背，脚丫子在曹昂脸上来回的踩，偶尔没踩稳，一屁股骑到了他爹头上，活生生的上演了一幕什么叫蹬鼻子上脸，折腾的他爹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过了一会，奶娘又在门外喊道：“少主，少夫人，小少爷哭着要见你们。” 曹昂与陆欣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说道：“他们兄妹商量好的吧？” ……随着时间推移，婚期越来越近。 曹操乃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儿子的婚礼当然要办的奢华大气，体现出丞相府应有的威仪。 主要是这次的婚礼不用他花钱，那个逆子钱多，爱怎么造怎么造吧。 从腊月初十开始，丞相府便忙碌起来，府中丫鬟家丁被丁夫人和卞夫人指挥的团团转。 腊月十五这天，娘家人来了。 曹昂第一时间出城迎接，出了城门，在胡三的搀扶下走出马车。 尚未站定两名少年便迎了上来，躬身拜道：“属下陆逊（陆绩）见过少主。” 曹昂亲手将两人扶起，上下打量了陆逊几眼说道：“伯言，两年不见比我都高了，公纪也长成大小伙了，可喜可贺啊，最近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陆逊今年已经十六岁，比起初见时脸上多了一丝沉稳开朗，少了一些忧郁愁苦。 闻言急忙拜道：“托少主和少夫人鸿福，陆家一切都好。” 这倒是实话，陆家举族迁到下邳后生活平安富足，各级官员对他们也多有照顾。 毫不夸张的说，这两年是陆家遭劫，陆康死后陆逊过的最轻松的两年，不用担心孙家的暗算，不用担心仇家的暗算，更不用去跟那群他父亲爷爷辈的人玩心眼，只需要读书就好，怎一个舒爽了得。” “都好就好，上车说吧。” 曹昂弓着身子，抓着车门踏上台阶，费劲的样子看的陆逊有些诧异，问道：“少主可是身体不舒服？” 曹昂连忙说道：“没事，我舒服……”还没说完胡三便抢过话头说道：“痔疮犯了，按照华神医的方子治疗七八天了也不见好，站不能站坐不能坐。” 曹昂回头气恼的骂道，“就你话多，哎吆……”胡三梗着脖子说道：“全城都知道了，您又何必遮掩呢？” 提起此事，曹昂又一阵牙疼，他得痔疮的事以堪比后世互联网的速度传遍全城，派锦衣卫调查得知，竟是郭嘉那娘们泄露出去的，一气之下直接断了郭嘉的食物来源，让他继续在办公室里啃萝卜。 话说七八天没去县衙了，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怎么样了？ 陆逊感激的拜道：“少主身染重病还出城迎接属下，属下……”“别煽情了，上车。” 曹昂浑身难受的要命，哪有心情听他罗嗦，上了马车就走。 陆逊陆绩叔侄和陆家其他家眷则被胡三请进了别的车。 车队掉头进城，直奔丞相府。 陆欣早已在门口等候，他们从车上一下来便带着女眷去了后堂。 至于陆逊和陆绩，则被曹昂带去了议事大厅。 “爹……”曹操早在厅中等候，听到叫声才转过身来，盯着陆逊叔侄打量几眼，笑道：“你们就是陆郡守（陆康）的子侄？ 一表人才，温文尔雅，有陆郡守之风。” 两人连忙躬身拜道：“吴郡陆逊（陆绩）见过丞相。” 曹操安心受了两人一礼，正要开口，曹昂却说：“爹，我坚持不住了，你们聊哈。” 曹操：“……”这个上不了台面的逆子。 他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曹昂像耄耋老人似的，弯着腰一步一步的挪了出去，看的曹操又是气恼又是心疼。 出了大厅正要回房休息，温华带着一名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走了过来，仔细一看竟是织室丞冯斌。 冯斌身后还跟着两名抬箱子的小宦官，来到近前躬身拜道：“大公子，嫁衣已经做好，老奴特意给您送来，没晚吧。” “没有没有。” 曹昂喜道：“辛苦冯公公了，在哪呢？” 冯斌转身吩咐道：“打开让大公子看看。” “这能看出什么，走，让我媳妇试试去。” 曹昂抬手制止，转身去了房间。 冯斌与温华对视一眼，无奈的跟上。 赶到房间时陆欣正跟陆家的家眷聊天，见他进来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曹昂指着冯斌说道：“嫁衣好了，穿上试试吧，不合适的话还有时间改。” 冯斌闻言脸当场苦了下来。 你腊月十八成亲，今天都十五了，哪有时间？ 第679章 陆逊之才 听到嫁衣二字，陆家的女眷们纷纷来了精神，撺掇陆欣换上看看。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换……房门啪的一声关上，曹昂等人被堵在了门外。 女人换衣本就麻烦，嫁衣又繁琐，再加上化妆……曹昂有些后悔让陆欣穿上试试了，扭曲着脸说道：“去给我搬把椅子来，再拿个面垫。” 温华朝后点了点头，跟在身边的家丁急忙跑了出去。 没多久搬回椅子，曹昂扶着坐下，等了两刻多钟还不出来，他没心情再等下去了，起身正要离去，房门却从里面打开，陆欣站在门后，对着他展颜一笑。 曹昂愣住了。 此刻的她身着襦裙嫁衣，上襦很短，只到腰间，一条束带将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下裙却是极长，直接垂在地上，盖住了脚尖。 襦裙外还套着一件红袍，袖口上缝着金边，后背看不清楚，不过应该绣着一只凤凰图案。 再加上头顶的凤冠，往门口一站，当真是……反正曹昂是挪不开眼睛了，身后的温华和冯斌同样愣在原地。 见他愣神，陆欣莞尔一笑道：“好看吗？” 曹昂这才回过神来，哎吆一声说道：“扶我进去，太难受了，该死的华佗，配制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陆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上前将他搀进房间，转身对陆家众女眷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要不你们……”“我们去看看伯言。” 女眷们识趣了出言告辞。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陆欣看着他有些扭曲的脸色心疼的说道：“要不让左慈道长另选个日子吧，你这样怎么拜堂啊。” 曹昂坚定的说道：“我不，我可是……”陆欣气的拍了他一把，骂道：“疼死你得了。” 骂完又不放心，说道：“再坚持一下，我换了衣服帮你配药。” ……议事大厅中，曹操与陆逊拉了半天家常，突然话锋一转，笑问道：“伯言，听说近两年来，徐州大学的大小考试你都名列前茅，不但熟读儒家典籍，还精通兵法要义，那我问你，当今天下，你觉得谁最有可能重振山河，匡扶汉室？” 重振山河，匡扶汉室，你直接说一统天下不就得了。 陆逊思忖片刻说道：“首先，汉中张鲁与西凉马腾可以排除，张鲁且不说，一个道士而已，身份就决定了他的出路。” “至于马腾，西凉贫瘠，从那里夺取天下只有一条路可走，占领关中拿下汉中图谋益州，这条路大秦走过，高祖走过，并且都成功了，但是马腾，属下不认为一个连结义兄弟都搞不定的人有这样的能力。” “益州刘璋性格暗弱，出关门户又被张鲁占着，再加上川中路途艰险，补给困难，地利人和皆不占，想出川，难如登天。” “荆州倒是富甲天下，四通八达，拥有争夺天下的资本，但刘表只是守成之君，而且年事已高，境内又有世家当道，最近更是因为立储之事闹的不可开交，已经失了争夺天下的锐气。” “仅仅因为害怕丞相可能发起的进攻，便将南阳这个天下第一大郡拱手送给刘备，这样的人也配争天下？” “如此算来就只剩下袁绍，刘备和丞相您了，你们三人皆有一统天下的可能。” 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能有如此见识，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曹操捋着胡须笑问道：“那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更大呢？” 陆逊蹙眉说道：“先说袁绍，四世三公，名望之高大汉无出其右，坐拥并冀青三州，又即将拿下幽州，一人占四州之地，可谓权势滔天。” “但他有一个和刘表一样的劣势，就是走的太过顺利，对世家依赖太过严重，世家既是他成功的助力，也有很大可能变成他继续前进的阻力。” “再说刘备，此人没有袁绍那样四世三公的家世，没有丞相运筹帷幄的雄才，却有一统山河，囊括宇内的凌云壮志。” “灭掉江东，收了孙家的刘备如今已坐拥扬州全境，外加汝南，南阳两郡，势力比全盛时期的袁术强了不知多少，手下又有陈登，杨弘，阎象，二张（张昭，张纮）等治世能臣和徐庶，孙策，周瑜，纪灵，关羽等名将，未来难说。” “高祖起事之前好歹是个亭长，身边有周勃萧何，樊哙曹参等一众发小帮忙，刘备却只是一织席贩履之辈，将只有关长，谋却一个也无，起点之低，古往今来谁比得上。” “这样一个人却凭借一己之力，在世家当道的大汉朝杀出一条血路，成为可与四世三公的袁绍一争长短的顶尖诸侯，丞相不觉得可怕吗？” “最后再说丞相，坐拥兖徐二州以及大半个豫州，又有瀛州这个孤悬海外的取粮之地，兵精粮足，再加上少主已拿下辽州，基本上对袁绍行成了战略包围之势，看似已经占据优势，实则难说。” “袁绍一人当然不足为惧，但丞相别忘了，您身后还有个刘备，夹在袁刘二人之间，难以翻身不说，万一他两联合，您可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了。” “所以属下以为，当今天下最有资格一统江山的，袁绍排第三，刘备第二，您排第一。” “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攻守随时都可能异形，丞相不可怠慢呢。” “想要破局也不难，无非远交近攻四字，拉拢刘璋，让他继续在西川待着，别有事没事出来刷存在感，示恩张鲁马腾，请他们从侧面牵制袁绍，交好并离间刘备刘表，让他们相互牵制，腾出手来先解决袁绍，就算不能彻底消灭，也得把他打疼。” “陈登给刘备的战略规划是先南后北，刘备下一步必然要谋划荆州，丞相则先北后南，平定袁绍之后再挥师南下，与刘备一争长短。” “解决了他两，其他诸侯传旨可定。” 曹操听后久久不能平静，盯着陆逊看了半天才感叹道：“好一个陆家少年郎，可有意愿在我军中任职？” 他也是慧眼识珠之人，交谈之后立马确定，眼前的少年培养得当，绝对会成为周亚夫卫青那样的绝世统帅。 至于韩信，那是兵仙，没人敢奢望。 曹营之中有谋士，有猛将，唯独缺乏卫青那样的统帅，这个人若成长起来，自己的短板可就彻底补上了。 陆逊闻言眼前一亮，又瞬间暗淡下去，沮丧的说道：“少主说我十八岁之前只能读书，不能参军，所以还得等两年。” 曹操：“……” 第680章 相府大婚 陆家人在丞相府住了一夜，第二天和陆欣一起被送去了夏侯惇府。 虽然曹昂两口子不讲究，孩子都快满周岁了才成亲，该有的程序却不能少。 还没成亲呢新娘一家便住在婆家，传出去不好听不说，关键婚礼当天怎么迎亲？ 将陆欣等人送到夏侯府，回到家时却发现曹操正在门口等着自己，连忙上前拜见。 曹操蹙眉道：“后天就成亲了，你的身体坚持得住吗？” 曹昂笑道：“不知是不是错觉，昨晚泡过后好多了，前几天难受的我坐立不安不说，连脑袋都是懵的，今天最起码能活动了，华老头的药还是蛮有效的嘛。” 既然没事，老曹便不再多问，转移话题道：“昨天我与陆逊交谈过，发现此人颇有帅才，你为何捂着他，十八岁以前不让参军？” 对于陆逊，曹操是真惜才，迫不及待的想招揽到麾下效力。 现在曹家与陆家成了亲家，原以为招揽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曹昂竟设了这么一个限制。 该死的逆子，到底怎么想的？ 曹昂摸着后脑勺讪笑道：“陆逊有才不假，可年纪太小了，咱们父子做的是千秋万代的大事业，怎么能干拔苗助长的蠢事？” 在他看来，十六岁也就刚上高中的年纪，再聪明又能怎么着，与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跟那群与他父辈一个年级的人玩心眼，还不如让他在学校学习，好好提升自己？ 书籍这东西，读的多了自然是有用的。 曹操却不这么认为，说道：“我大汉男儿十四五岁娶妻生子，撑起家业的例子比比皆是，冠军侯霍去病十四岁跟舅舅卫青从军，十七岁便被封为票姚校尉，率八百骑兵深入沙漠，斩首两千余人，因功封为冠军侯……”曹昂不等他说完，迫不及待的接茬道：“所以他二十四岁就挂了。” 曹操：“……”你小子找抽是不是？ 见他脸色黑了，曹昂连忙说道：“高祖四十七岁才起兵，秦昭襄王六十岁才亲政，姜子牙八十岁才遇周文王，你说你急个啥子嘛？” 曹操没好气的一个鞭腿抽了过去：“滚……”见曹昂走远又喊了回来，强忍住揍他的冲动，故作平静的说道：“陆逊跟我说，徐州大学的儒家典籍，兵法要义他都已倒背如流，在学校实在没什么可学的了，想让你开恩提前从军，你觉得呢？” 倒背如流？ 徐州大学的藏书少说也有十几万册。 自己偷了大半年的书他两年就看完了，还倒背？ 陆逊出身吴郡陆氏，根正苗红的官数代，长的虽然不如周瑜，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有钱有颜有家世，却非要靠才华，学霸成这样，让他这种学渣怎么活？ 曹昂为难的说道：“也不是不行，可未满十八岁不能从军的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食言，我的脸往哪搁？ 咱也是要面子的人啊。” 曹操：“……”他再也忍不了，一脚踹过去骂道：“滚……去辽东时带着陆逊，让他跟着高顺好好练练，然后尽快安排。” 老爹都发话了做儿子的还能怎么办，只好不情愿的答应，郁闷的回去准备婚礼了。 时光匆匆，三天转瞬即到。 曹昂期盼已久的婚礼，来临了。 孟阳带着数百警察一大早便赶到丞相府，被总管温华指挥着将上千张桌子搬到了后门所在的街上，大摆流水席。 上千张桌子，搬空刘远的家具行，第一楼和明月楼不说，还找其他人借了许多。 来源太广泛，桌子的款式和颜色都不一样，看着很不协调。 不过无所谓了，流水席嘛，上桌的百姓都是奔着吃来的，谁在乎桌子的大小跟颜色。 府外可以凑合，府内却不行。 上百张圆桌摆的整整齐齐，摆好之后温华又检查了小半个时辰，确定没有丝毫瑕疵后才跑去后院寻找曹昂。 早晨卯时未过曹昂就被丁夫人从床上拉起，然后刷牙洗漱，化妆换衣挽发髻，像个木偶一样被后妈团成员折腾的团团转。 好不容易忙完，不等松口气喝口水，温华来了，站在门外拜道：“少主，吉时已到，该去夏侯府接亲了。” 曹昂没好气的骂道：“催催催，催命呢你，好歹让我喝口水休息一下啊。” 温华站在门外喏喏不敢言，丁夫人却不乐意了，一把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骂道：“成亲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累也给我忍着，快去，误了吉时我抽你。” 丁夫人怀胎已有三月，挺着大肚子往那一站，全府上下谁嘴里敢蹦个不字？ 曹昂端起杯子一口喝干，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府外，迎亲的马车早已准备妥当，车门上贴着大红囍字，车框上挂着鲜红帷幔，就连马头上都缠着大红花，里面的装饰更不用说，沙发床榻，坐垫被褥全是新换的，红的那叫一个喜庆。 不过不是给曹昂准备的，而是新娘子的。 曹昂扫了一眼马车，悲催的跨上专门为他准备，同样精心打扮过的马匹，由胡三牵着向夏侯府走去。 夏侯府暂时借给陆家嫁女，最近几天早已收拾一番。 囍字对联帷幔自不必少，曹昂赶到时陆逊已在门口等候，打过招呼后带着他直奔大厅。 陆家数年前遭遇劫难，族人被袁术和孙策杀了大半。 不过战死的大多都是男丁，一直在吴郡老家避战的女眷却没损失多少。 如今陆家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长辈是陆康的发妻陆张氏，今年已有六十一岁高龄。 曹昂进门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访她老人家以及围在她身边的那群儿媳妇们。 跨过门槛一路小跑，在陆张氏面前站定，躬身拜道：“孙女婿曹昂见过老祖宗。” 陆张氏身子骨还算英朗，起身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一番说道：“仔细拾掇一番还挺耐看的嘛，欣儿可是我陆家的宝贝，我们这群做长辈的个个对她宠爱有加，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嫁到你们丞相府后，你可不能仗着身份欺负她啊。” 曹昂心底一阵愕然。 陆欣的身份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您老还不清楚吗？ 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你这老太太也不像好人呐。 曹昂苦笑道：“瞧老祖宗说的，我哪敢啊，在家只有她欺负我的份，以后万一我受了委屈跑回娘家，您老可得给我做主啊。” “呃……”陆张氏愣了片刻，哈哈大笑道：“都说你曹子脩的嘴是开过光的，老身今天算是见识了，老身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愿跟我这老婆子多待，去接亲吧。” “谢老祖宗。” 曹昂躬身一拜，退出大厅直奔新娘的闺房。 第681章 铁窗泪 曹昂离开，陆逊跟随。 两人走出大厅，陆张氏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沉痛悲哀加无奈的叹道：“唉，想不到我堂堂陆家，有一天竟会……”“也挺好，至少熬出头了，有了丞相府这层关系，我陆家崛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老身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伯言（陆逊）和公纪（陆绩）的了，希望他们叔侄能重振陆家门风。” 一众儿媳喏喏不敢言。 ……曹昂成亲，流水席摆了上千桌，城中百姓皆可去吃。 吃什么饭不心疼，当然是别人家的。 最近几年大汉的百姓穷怕了也饿怕了，家中就算有余粮也不敢敞开了吃，生怕哪天再闹点天灾人祸，又得挨饿。 听到丞相府摆流水席，任何人都可以去吃，百姓们兴奋了，纷纷出门赶往丞相府，生怕去的晚了好东西被人抢走。 世间之事，向来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郭嘉手里捧着一块昨晚吃剩的馒头，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不由悲从中来，唱起了许都近两年很流行的一首歌。 “愁啊愁，愁就白了头，自从与你分别后，我就住进监狱的楼……手里捧着窝窝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痛苦啊，一步一个窝心头……”唱完之后满腔悲愤的咬了一口馒头，盯着人群继续道：“铁门啊铁窗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胡氏将曹昂得痔疮的消息散布出去后他就遭到了那个人渣的报复，只送了两顿的美食佳肴立刻停止不说，还剥夺了胡氏探监的权利。 他一个人待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吃着白菜萝卜，用手指在墙上划道数着过，那日子……找华佗，找荀彧，找曹操。 胡氏把能找的人找了个遍，依旧没能给他改善伙食待遇，郭嘉死心了，原本已慢慢习惯，可是今天曹昂成亲啊，街上人来人往来回跑，他趴在三楼看的格外清晰。 一道铁窗隔开两个世界，外面的世界热热闹闹繁花似锦，里面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孤苦伶仃，这种对比简直不要太鲜明。 丞相府这会应该已经上菜了吧，酸菜鱼，红烧肉，宫保鸡丁，酱肘子……不能再想下去了！郭嘉留恋的离开窗户，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倒了杯水继续啃馒头。 该死的曹昂，成亲也不能把我伙食断了啊。 都中午了连早餐还没送，你丫是不是把我忘了？ 解恨似的几口啃完馒头，又灌了一大杯水强行咽下，正要回房休息，躲开这尘世繁华，楼道却响起一阵脚步声。 送饭的来了？ 郭嘉大喜，急忙迎了上去，不等赶到房门便从外面打开，看清来人后他惊诧的说道：“怎么是你？” 来人一身新衣三十六七，手中提着两个超大食盒，竟是荀彧。 看守的警察打开门，荀彧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到茶几上笑道：“大公子成亲，主公遗憾你不能参加，特意让我送来一些。” 郭嘉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看清里面的饭菜后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鸡鸭鱼鹅，清蒸红烧，还有一头烤乳猪和一碟牛肉，全是他最爱吃的。 他迫不及待的端起牛肉，连筷子都不用抓起就往嘴里塞，看的荀彧又是心疼又是无语。 该死的曹子脩，干的这叫人事吗？ “慢点吃小心噎着，你也是士族出身，别弄的跟个难民似的行吗？” 郭嘉嚼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道：“饿你两月你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了酒呢？” 荀彧没好气的翻白眼道：“我敢给你送酒，曹昂那个人渣敢把我关这跟你做伴，另一个食盒里有醪糟汤，里面添了点酒入味，主公特意吩咐的。” “还是主公心疼我。” 郭嘉放下牛肉打开另一个食盒，里面是两个瓷坛，一个里面盛着王八汤，另一个就是醪糟汤。 郭嘉打开装醪糟汤的坛子，一口闷了大半坛，这才放下，擦了一下沾在胡须上的汤汁说道：“舒服，明天再给我送点。” “呸……想的美你。” 荀彧骂道：“明天我可进不来，那些警察指挥不动啊。” 郭嘉：“……”能理解，谁让关押自己的是，唉……“那陪我吃顿饭总行吧，我已经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荀彧摇头道：“我是趁着大公子接亲的当口出来的，还得赶回去呢，你慢慢享用啊。” 说完转身就走，郭嘉喊了几声也没留住，只好坐下自己享受起来。 吃了约三分之一，饱了。 要搁平日，吃不完的他要么扔掉，要么分给下人，绝对不会吃第二顿。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将剩余饭菜藏进书柜里。 现在是冬天，屋里有火炉，下一顿还能热着吃。 ……曹昂一路跑到后院，到了新娘闺房才发现门紧锁着。 知道接下来的程序，只好敲门好言相劝道：“诸位姐妹，红包给你们带来了，高抬贵手哈。”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沓全塞了进去。 说起来，娶新娘塞红包的传统还是他们两口子整的。 几个月前夏侯充与郑盼男大婚，陆欣带着闺蜜团在新娘房里折腾了近两刻钟，要到了足够红包才给开门，然后就在许都流行起来了。 没想到今天会轮到自己身上。 报应不爽啊！陆欣的闺蜜团可是很强大的，郑盼男，丁晓君，冯芷等许都的闺蜜加上陆家的小媳妇们，足有三五十号人。 曹昂早就知道今天会破财，临行前准备了一百多个红包，里面既有金币又有银币，唯独没有铜币。 红包塞尽，又好话说了一通，闺蜜们才嘻嘻哈哈，意犹未尽的打开房门。 门刚一开，一群警卫率先冲了进去，隔开闺蜜团给曹昂腾出一条路。 曹昂冲进去抱起陆欣就走，却忘了床上还有两小东西呢。 曹晟曹童兄妹见父亲抱走了母亲，却不理他们，急的当场哭了起来。 最近几天，两孩子也跟着陆欣住进了夏侯府，由陆欣照顾。 这一哭曹昂急了，将陆欣放到门外又冲进去一手一个，把孩子抱了出来。 递给陆欣一个，牵着她的手离开。 直到这时，警卫们才纷纷退出。 受到惊吓并回过神来的闺蜜们气的冲出门，拿起红包就砸：“曹昂，你混蛋你。” 谁料曹昂突然转身，正面挨了一记红包雨的进攻后立马弯腰，将红包捡起揣进怀里，笑道：“谢谢了啊。” 众闺蜜：“……”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 第682章 大汉婚礼程序 出门上车，车队出发直接赶往丞相府。 相府之中，宾客早已来齐，得知新人归来纷纷出门观看。 车队停在门前，看着曹昂下马开门，将陆欣从车上扶下，充当司仪的刘洪鼓足中气喊道：“婚礼开始，新人入场。” 宾客自动退向两边，给新人让开一条道路，然后马车旁提着灯笼捧着红烛的侍女两人一组，率先走了进来。 他们进门后才轮到一对新人。 曹昂与陆欣牵手进门，顺着众宾客让开的通道，跟着侍女走向大厅。 两人之后又是一对奶妈，分别抱着曹晟和曹童。 两孩子好像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注视，在奶妈怀里不断的挣扎，奶妈只好低声不停的哄，防止他们哭闹。 奶妈之后又是穿着红袍的乐队，全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唢呐吹的那叫一个喜庆。 走到大厅门口停下。 司仪刘洪继续喊道：“韶华美眷，卿本佳人，值此新婚，宴请宾朋，云集而至，恭贺结鸾，吉时已到，请新郎入场。” 曹昂走进大厅，在曹操和丁夫人面前站定。 司仪刘洪继续喊道：“昔开辟鸿蒙，物化阴阳，万物皆养，唯人其为灵长，盖儿女情长，书礼传扬，今成婚于礼，见信于宾，三牢而食，合卺共饮，天地为证，日月为明。” “自今礼毕，别懵懂儿郎，营家室安康，荣光共度，患难共尝，愿关雎之声长颂，悠悠箫声龙凤呈祥，不离不弃一曲鸾凤求凰，同心同德不畏华岳仙掌。” “比翼鸟，连理枝，夫妻蕙，并蒂莲，夫天地草木箐灵，可比真爱佳缘，高山之巍，皓月之辉，天长地久，山高水长。” 叽里呜啦一大堆，曹昂一句没听懂，却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转身对司仪刘洪躬身一拜。 刘洪回礼，继续说道：“迎新娘入堂。” 曹昂跑出门外，又向陆欣躬身一拜，将她请进大厅。 站定之后刘洪又道：“迎新人上台。” 曹昂再次作揖，之后陆逊送来一根红巾交到两人手中，两人用红巾相牵，缓缓走到曹操与丁夫人面前。 站好位置后陆逊又上来将红巾拿走。 刘洪喊道：“新郎新娘行沃盥（guan）礼。” 所谓沃盥礼，就是新郎新娘坐在蒲团上，让伴郎端来一个盖着红巾的水盆，新娘摆湿毛巾给新娘洗手，洗完之后新郎又给新娘洗。 陆欣按照司仪的指示，摆湿毛巾给曹昂洗手，曹昂趁机凑过来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道：“幸好只是洗手，若是洗脸，你脸上那么多化妆品，岂非要变成大型车祸现场？” 陆欣微微一笑，用毛巾盖住两人的手，抓住他手上的薄皮狠狠掐了一把，疼的曹昂倒吸凉气，差点惨叫出声。 沃盥礼之后又是同牢礼。 所谓同牢礼，就是在新人中间摆一个小茶几，再端一碟肉放两个碗。 里面的肉是一整块的，摆好之后陆逊上前将肉切开，分到两个碗中，让两人现场吃。 吃完之后又送来两杯酒，新人举杯相饮。 端起酒杯，曹昂犯了难，他痔疮还没好利索，最忌饮酒，这酒喝是不喝？ 还用问吗，不喝你试试？ 曹昂端起，与陆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将酒杯放入盘中。 同牢礼毕，又是合卺（jin）礼。 合卺礼跟后世的交杯酒很像，却又有不同，每人面前摆一个斟满的酒杯，两人端起各喝一半，再交换杯子由对方喝另一半。 之后是拜堂礼，一拜天地二拜尊长，夫妻对拜，答谢来宾。 最后是结发礼，两人各剪下一缕头发，置于同心锁中，从今往后便是结发夫妻，不离不弃。 上锁礼毕，送入洞房。 陆欣被请进了婚房，曹昂还得继续忙。 婚礼结束，婚宴开始。 众宾客纷纷落座，等待上菜。 曹操走出大厅，招呼着每一位来宾。 曹昂很想帮忙，可想到自己的痔疮……算了，还是让老爹喝吧，他酒量大。 幸好幸好，自己的属下和发小都在辽东，否则被他们折腾一通，明天自己恐怕得去找华佗开刀了。 他趁人不注意，带着胡三陆逊偷偷溜走，去了后门。 那里还摆着流水席呢，来者都是客嘛。 出了后门曹昂愣了，如果说府内是万仙聚会，那府外就是群魔乱舞。 四面八方来的百姓不断往桌上挤，老人孩子围成一团拼命争抢，送来的饭菜还没到桌上就被抢光，甚至还因此发生了肢体冲突。 见此情景曹昂立马缩回门内，后怕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陆逊说道：“免费的东西，谁不想多吃多拿？” 曹昂：“……”说的太有道理了，这种事别说挨饿受冻的大汉百姓，就是后世衣食不愁的老头老太太也不能免俗。 能理解！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解决，他朝胡三喊道：“搬把梯子过来。” 梯子很快搬来，曹昂顺着梯子即将爬上墙头，突然停下又退了两步，确定自己的脑袋没露出后才说道：“不行，万一有刺客趁机放个冷箭，我岂不是凉了，伯言，你上。” 陆逊：“……”你怕刺客我就不怕？ 他无奈的爬上梯子，接过胡三递来的扩音器站在墙头用曹昂教他的话吼道：“诸位父老乡亲，大家听我说。” 附近听见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上动作，向墙头望了过来。 远处没听见的，看见这一幕后出于好奇同样望了过来。 陆逊继续吼道：“今天是少主的大喜日子，少主特邀大家过府参加他与少夫人的婚礼，奈何府中太小坐不下，只能委屈诸位屈尊府外，对此少主深感歉意，让我代他向大伙道歉。” “另外，今日府上酒肉足够，大家不必争抢，人人管饱，事后少主还会送给每户人家五斤大米作为回礼，请大家维持好秩序，排队就餐。” “否则再这样下去难免会发生踩踏事件，毁了少主的婚礼不要紧，万一踩人致命，喜事变丧事可就不好了。” 百姓闻言愣在原地，踌躇许久后一人放下食物离开，许多百姓开始效仿。 陆逊见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低头对曹昂说道：“少主，百姓大多都是讲道理的，但这么多人难免出现几颗毁掉汤锅的老鼠屎，属下建议派人组织，排好座次让他们有序坐席。” 曹昂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好主意，你去吧，加油。” 陆逊：“……”我多余提这一嘴！ 第683章 给你们找点事 陆逊出门，从孟阳手中接过数百警察的指挥权，将百姓分成数十批，轮流坐席，一批坐完换下一批，并且规定，每批不能超过两刻钟。 曹昂趴在门上，投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头疼的说道：“全城有五十多万百姓，每批坐一万人，天黑恐怕也坐不完吧？” 五十万人，在后世也就一个三四线小城市的水准，在大汉却是妥妥的大城。 这么多人一起上阵得吃到什么时候？ 他琢磨着撤了餐桌，将食物直接送到百姓的手里，这样会不会快一些？ 不等想明白，胡三便答道：“当然，那些超级世家遇红白喜事的时候，流水席都是要摆三天三夜的。” 三天三夜？ 真特么疯狂。 曹昂转身回了前院。 有陆逊在呢，摆一个月也出不了事。 尚未赶到温华便匆匆跑来说道：“少主，陛下到了，快去接驾吧。” 天子刘协？ “他怎么会来。” 曹昂诧异的问道，话说出口又感觉不太对，改口道：“不是，他怎么出宫的？”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刘协是曹操困在宫中的金丝鸟，作为一个傀儡，他怎么可能轻易出得了宫？” 温华答道：“陛下数天前就通知主公要来参加您的婚礼，您成亲毕竟是喜事，陛下恭贺也属正常，不同意的话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所以主公……”“知道了。” 曹昂说道：“去接驾吧。” 天子是曹操的傀儡没错，可曹操不像董卓那么傻冒，除了权力牢牢捏在手里之外，该给天子的尊重一分没少。 曹昂赶到前院时刘协正坐在席上与曹操畅聊谈笑，和谐的像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任谁见了也不会想到，他俩时刻都在准备着弄死对方。 果然，好演员要在官场里找啊。 曹昂诽谤一句，上前躬身拜道：“臣辽州刺史曹昂见过陛下。” 刘协起身将他扶起，笑道：“爱卿不必多礼，今天你是主角，朕只是来蹭吃喝的，贸然前来，爱卿不会怪罪吧。” 曹昂连忙拜道：“陛下严重了，臣无德无能，却得陛下如此厚恩，实在诚惶诚恐。” 臣子成亲，天子亲临，对臣子乃至他的家族来说都是极大的荣耀。 刘协这个天子虽然有点落魄，皇帝的身份却是实打实的，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以后曹昂出去有的炫耀了。 “爱卿哪里话？” 刘协笑道：“近几年来爱卿平吕布，定徐州，征瀛州，收辽东，为大汉立下汗马功劳，若非你们父子，大汉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曹昂听封……”听封？ 曹昂一愣，看向曹操，发现他也有些懵，连忙躬下身。 刘协说道：“辽州刺史曹昂征战有功，特封为镇辽侯，幽辽总督，总领幽辽二州军政事，再加封为天策上将，位居三公至下，九卿之上。” “啊……”曹昂惊讶的抬起头来，一脸懵逼。 镇辽侯先放一边，幽辽总督和天策上将只是他跟老曹开的一个玩笑，刘协怎么……果然，有些事物只要出现就会生根发芽，引起连锁反应。 总督和上将的事他早已抛之脑后，没想到刘协却记在了心里，关键时刻给人来这么一下。 其他宾客同样一脸懵逼。 幽辽总督？ 大汉从没有一人领两州军政事的先例，两州军政大权全归他管，这跟封王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幽辽二州的地盘加起来可比先秦时期的燕国都大啊。 虽然如今诸侯并起，各执一方，情形跟春秋那会没什么区别，可名义上还是属于大汉的，您身为天子，这么做不是火上浇油吗？ 还有天策上将，让那个人渣位居九卿之上，他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曹操连忙阻止道：“陛下不可，犬子年少德薄，焉能得陛下如此厚恩，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个三省六部制搞的大汉官制一片混乱，他到现在都没理清头绪，再来个什么总督上将，大汉官制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再说了，曹昂尚不满三十，身居如此高位难免遭人记恨。 陛下啊陛下，你是故意给我们父子拉仇恨来的吗？ 曹昂同样反应过来，说道：“幽辽总督权责太重，天策上将地位太高，臣无功无德，焉能得陛下如此信任？ 臣诚惶诚恐，期期不敢奉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唉，曹爱卿严重了。” 刘协笑道：“爱卿的功绩比卫青也不遑多让，区区一个天策上将朕还觉得委屈你了呢。” “对了，少夫人主持定国集团，同样为大汉立下不少功劳，朕身为天子岂能无所表示，就册封少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丁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吧，希望你们父子家庭和谐，继续为大汉效力，朕先回宫了，你们继续。” “啊……”曹家父子乃至在场宾客集体懵逼。 刘协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大汉并没有诰命夫人一说，这两个词他还是从戏文里看的，今天拿出来给曹家父子找点乐子，挺好的。 朕被困在宫中无法主事，但可以给你们父子找点事。 刘协都走远了曹昂才回过神来，无奈的看向曹操说道：“爹，现在咋办？” 曹操翻起白眼，嘴角泛苦的说道：“陛下金口都开了还能咋办，就这么着呗。” 只要不封公封王，违背高祖定下的白马之盟，其他的他们曹家都承受得起。 凡事都有两面性，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曹昂升官也不算什么坏事。 有了幽辽总督这个名头，明年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袁绍争夺幽州了。 刘协已走，事情已成定局，众宾客纷纷上前恭贺，父子二人只好举杯一一回应。 喝完一杯后曹昂连忙拉过温华，让他灌壶水过来。 好不容易将宾客应付掉，曹昂将曹操拉到一边低声问道：“爹，陛下这是想干嘛？ 捧杀？” 曹操诧异的瞥了他一眼，欣慰的说道：“没被高官厚禄冲昏头脑，不错，是我曹孟德的儿子。” “至于诰命夫人一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咱家封了其他人没封，难免招人记恨，回头你写个方案上来，将此事全力推行下去。” “明白。” 曹昂当即答应下来。 天子已经出招，接下来便轮到他们父子接招了。 又陪着宾客闲扯半天，熬到黄昏将他们打发回家后，曹昂迫不及待的赶去了洞房。 第684章 父子论道 陆欣正在床上陪两个孩子玩耍，见曹昂进来瞬间爬起，委屈的说道：“怎么才回来，我都饿了。” 两个孩子也跟着爬起，“爹爹”的叫个不停。 曹昂上前将他们抱起安慰几句，这才看向陆欣道：“客人太热情走不开啊，饿了你就自己吃呗，等我干嘛？” 茶几上摆着饭菜和糕点呢，还能把自己饿着？ 陆欣嘟着嘴巴说道：“今天可是咱俩大喜的日子，当然要一起吃了。” 曹昂闻言一阵莫名感动，笑道：“饭菜都凉了，要不你再忍忍，我让厨房重新弄点？” “嗯。” 陆欣点头答应，曹昂起身出门。 等了许久饭菜上齐，一家四口围在一起吃完之后，曹昂的心开始痒了，盯着陆欣的脸坏笑道：“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咱们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 陆欣朝他抛了个媚眼，有些心动的说道：“孩子怎么办？” 曹昂想也没想直接说道：“还能咋办，让奶妈抱回该去的地方去。” 平日里两孩子都是跟着奶妈睡的，偶尔陆欣心情好了才会将他们接回来，陪个一两晚。 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洞房花烛的，怎么可能允许这两小电灯泡存在？ 计议商定，立刻行动！曹昂喊来奶妈，让他们将孩子抱走。 平时都挺顺利的，可是今天，奶妈刚一接手两孩子便像商量好似的，哇哇大哭，同时伸出小手，爹爹娘亲喊个不停，伤心的好像要被爹娘抛弃了似的。 被曹昂和陆欣抱回来后又立马收住哭声，傻笑不停。 夫妻两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他们兄妹的操作。 无奈之下只好挥退奶妈，将孩子留在房间，一家四口躺在床上聊天。 夜已深，曹昂却难掩火热的心，悄悄问道：“孩子睡了吗？” 不等陆欣回答，曹童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抱。” 曹昂：“……”得，这个洞房花烛夜算是毁了。 被孩子折腾一夜，曹昂迷迷糊糊刚睡着，又被陆欣强行拉起，说道：“新媳妇进门第一天，按理要向公婆请安的，快起床。” 曹昂万分不情愿的说道：“刚进丞相府时不都请过了吗，同样的事有必要重复第二次吗？” “我不管，你给我起来。” 陆欣将他强行拉起，洗漱之后抱着孩子直奔丁夫人房间。 ……数天后，曹昂拿着一本寸许厚的书册赶到曹操书房，双手递给他道：“爹，这是我和欣儿联手指定出来的官制改革方案，您瞅瞅。” 曹操抬头瞥了他一眼，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曹昂顺势坐下，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自豪的微笑。 这份改革方案可是他参考了唐宋元明清各朝制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揉和出来的。 中央设立三省六部以及五军都督府。 地方上重新划分区域，改州郡县为省府县，各省设总督，巡抚以及布政，按察两使，各府设知府，同知，通判，各县设县令，县丞，主簿，典史。 官员共分九品十八级，三年组织一次京察，能者上庸者下。 总体来说，跟明清那套差不多，从始皇帝统六国到清朝灭亡，两千多年的时间，封建王朝那点东西早就被摸索到了极致。 明清官制再糟糕，肯定也比大汉的先进许多，这点自信曹昂还是有的。 背靠大椅，手摸胡茬，双眼盯着曹操的脸，幻想着曹操看完后震惊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曹操合上书册说道：“制度不错，很有想法，但不可行。” 曹昂摸着胡茬的手一紧，迫不及待的问道：“为什么？” 这可是比大汉先进了上千年的制度，怎么会不可行？” 曹操靠向椅背，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大汉四百年来，北伐匈奴，南征蛮夷，打的周边异族无不臣服，靠的是什么，是卫霍，班超，陈汤，傅介子等无数先贤的舍身忘死，前赴后继。” “诸多先贤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凭的是历代先帝的支持，若非大汉先帝们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主权，让他们有了施展才能的空间，他们焉能取得如此成就，大汉焉能有今日的繁华与强大？” “换言之，大汉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天下，而是数千万汉人共同的天下，想要强大，就得团结一心。” “可你这套，总督巡抚，布政按察，相互监督相互制衡，平时还好，遇到事情本领全放在了推诿扯皮上，谁还有精力干正事？” “子脩你记着，用人要疑，疑人也要用，你手下有能力的人不少，这些人既要用，还得防，但一定要把握好用与防之间的度，不能让他们感到受了冷落，也不能让他们趁机坐大失去控制，懂吗？” “你定的这套制度防的太狠，做的太过，至少目前，不可取。” 曹昂诧异的抬起头来，望向曹操，眼中满是震惊和崇拜。 不亏是汉末第一枭雄，别的不说，单这份眼光和胸襟就远非一般人能比。 纵观历史，秦汉隋唐时期，华夏强盛到无可匹敌，宋朝之后却变了味，文官当道，一味内斗苟合，害的泱泱华夏三天两头遭到蛮夷践踏。 明朝倒是雄起一回，朱元璋和朱老四父子数次北伐，打的蒙古人不敢南下牧马，谁料没风光几年就被一场土木堡之变打回原形，再次回到文官当道，武将沦为走狗的年代。 士大夫们外斗外行，内斗内行，满清入关，半壁江山都沦陷了还在争权夺利，愣生生将一个庞大帝国折腾倒闭，唉……每每想起，让人唏嘘呐！曹昂揉着鼻梁思索半晌才说道：“明白了，您决定吧。” 曹操看出了他的沮丧，微笑鼓励道：“你的想法还是不错的，但现在天下未定，我们的精力应该对外，而不是对内，懂吗？” 曹昂点头。 曹操又道：“今天腊月十九，再休息一段时间，开春之后就去辽东整军备战，以你的能力，到了之后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五年之内灭掉袁绍，十年之内一统天下，有生之年为父定要让大汉恢复到最强盛时的模样。” 曹昂笑着调侃道：“爹，你这眼光就有点浅了，大汉全盛时期人口不过六千万，疆域也就十三个州，咱们父子合力，怎么也得将这个目标翻一倍吧。” “别的不说，扶余高句丽，匈奴乌桓鲜卑以及西域三十六国，我觉得这群小鱼小虾都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你说呢？” 曹昂抬手指着门外，莞尔笑道：“滚……” 第685章 街头杂技 今年冬天，曹昂没再像去年前年那样搞事，安心待在家陪老婆孩子，与家人过了一个温馨的春节。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京一大开学了！去年京一大成立，各郡县的官员世家慕郑玄、陈纪之名，纷纷将家中适龄的孩子送来求学，预计招收八千人，结果来了一万多，逼的曹操不得不建新校区。 原以为今年还能再招一万以上，谁料连五千人都没招到，而且新来的学子年龄普遍较小，最大的不过十五岁，最小的也才六七岁。 曹操与郑玄等京一大高层们站在台上，望着下方大二大一两个方阵，那叫一个蛋疼。 大二上万学生穿着校服站的整整齐齐，再看大一，脸皮稚嫩，穿的五花八门，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曹操苦笑着问道：“今年人怎么这么少，新校区白建了？” 陈连讪笑道：“也不算白建，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嘛，至于学生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老百姓穷啊，连饭都吃不饱谁有心思将孩子送来上学，有这功夫还不如帮忙做点农活呢。” “明白了。” 曹操皱眉道：“送孩子来上学的都是比较殷实的人家，普通百姓既没有送孩子上学的条件，也没有这个想法，对吗？” 陈连苦笑道：“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 “唉，说到底还是我大汉百姓穷啊。” 曹操叹息一声问道：“少主呢？” 大伙面面相觑，没人见过。 曹操一阵气苦，无奈骂了句逆子，转过身来朝着下方喊道：“同学们……”……正月十五，上元佳节，许都城里那是相当热闹的。 相传上元节是文帝为纪念平吕而设。 四百年前高祖刘邦驾崩，吕后独揽朝政，大封吕氏诸王，搞的诸侯大臣惶恐不安，却摄于吕后淫威敢怒不敢言。 吕后一死，周勃陈平联合诸侯王发动政变，平定诸吕之乱后拥立高祖四子刘恒为帝，是为汉文帝。 文帝继位，感念太平盛世来之不易，便把平息诸吕之乱的正月十五定为与民同乐日，京城里家家张灯结彩，以示庆祝。 从此，正月十五便成了普天同庆的民间节日，上元节。 武帝时，又将祭祀“太一神”的活动定在正月十五，当天晚上，皇帝与百官一起前往甘泉宫祭拜。 司马迁创建太初历，更是将上元节确定为重大节日。 如此发展几百年，明帝时期佛教传入中原。 明帝听说佛教有正月十五僧人观佛舍利，点灯敬佛的做法，便命令这天夜晚在皇宫和寺庙点敬佛灯，令士族和庶民挂灯欣赏。 上元节赏灯的习俗由此行成，由宫廷到民间，由中原到全国。 曹操挟天子定许都已有四年，过了四年安稳日子的百姓也渐渐从黄巾暴乱，颠沛流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面对新的生活。 因此今天的许都格外热闹。 曹昂带着胡三陆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在人堆里追逐打闹的孩童，忍不住感叹道：“宁做太平犬，莫做乱离人，还是太平好啊。” 胡三瓮声瓮气的答道：“你瞥下孩子偷偷跑出来，回去少夫人铁定会收拾你，京一大开学你没去，主公肯定也会收拾你，这么一想还觉得好吗？” 曹昂：“……”他没好气的一脚踹了过去，骂道：“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胡三快速闪向一边，委屈的嘟囔道：“一年四季跟你浪，就连上元节也得陪你逛，知不知道，我也有老婆孩子要陪的。” 见他嘟囔，曹昂没好气的呵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大点声。” 在曹昂身边待的太久，胡三的身体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对方语气稍微重点他就忍不住一个哆嗦，连忙转身指着远处人群道：“少主，那有热闹，要不去看看？”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围了一堆人，挥着手臂吵吵嚷嚷，不知在干些什么，逛街的百姓出于好奇，纷纷挤了过去，导致那里的人越来越多。 看来国人喜欢凑热闹也是上古留下来的传统。 换成数年前，这种级别的聚会官府早就介入了。 原因无他，害怕造反。 但今时不同往日，年前他向曹操建议，每逢重大节日军队和官府应进入戒备状态，随时准备行动，但不能影响百姓正常生活。 节日这种活动本就是为老百姓准备的，不允许百姓聚会，那还过个屁的节日，取消得了。 至于造反，老百姓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吃饱喝足了谁有心思提着脑袋玩命去？ 随着海鱼海盐，冬瓜菜棚的兴起，许都的粮食增加不少，初步解决温饱之后，曹操也开始关心起老百姓的幸福指数，略一思忖便同意了曹昂的请求。 放开限制，让百姓自由行动，同时将巡城的将士增加了整整三倍，确保遇上突发事件能立即赶到应对。 曹昂也有劣根性，见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又怎会不好奇，想都没想便走了过去。 胡三腰悬宝刀，凶神恶煞的往那一站，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曹昂顺着通道走到里面，看清之后大失所望。 原来是个耍杂技的。 摆杂技摊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油腻中年，腰间别着铜锣，一手握着鞭子，一手牵着缰绳，缰绳的另一端是一只尺许高的猴子。 大汉身后还跟着一名六七岁的小女孩。 曹昂进来时，大汉正抡起鞭子抽打小猴。 小猴子好像被打怕了似的，挨了鞭子后立马按照大汉的要求，翻跟斗爬竹竿，咧嘴扮鬼脸，惹的围观百姓纷纷大笑。 表演完毕，大汉接下腰间铜锣从围观百姓面前走过，边走边说道：“多谢，多谢……”付钱的时候到了。 大多百姓都摇头转身，但还有那么几个慷慨的，从怀里取出一文两文扔进铜锣。 很快，要钱要到了曹昂身边，曹大公子深知底层艺人的不容易，随手就扔了一枚银币过去。 大汉愣了一下，拿起银币仔细瞅了好几遍，确认是许都最近流行的值钱玩意后兴奋的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说道：“谢谢客官，谢谢客官。” 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再付钱，大汉收回铜锣继续说道：“本人初来贵宝地，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好卖弄点小手艺糊口饭吃，希望大家多多赏脸。” 说完从身后架子车上取下一根水桶粗，两米长的空心木管，对身后的小女孩说道：“去……”穿着破烂，满脸污垢的小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尽管万分不愿，却被大汉瞪着缓缓上前，走到空心木管跟前时一个劈叉，然后脑袋一低，身子贴着腿从木管中钻了过去。 连钻三遍才被允许站起，小女孩起身时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抬头时正好望向了曹昂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刹那曹昂心头猛的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四个字。 人口贩子？ 第686章 曹昂的怒火 大汉男子普遍比较早熟，十五六岁当爹，三十五六当爷的比比皆是。 曹昂原以为小女孩是油腻大汉的闺女或者孙女之类的，也没在意。 当小女孩表演完毕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时，曹昂的想法变了。 看看那双眼睛，悲苦无助，想哭泪水却只敢在眼眶里转悠，瞧着都让人心酸。 再看油腻大汉，脸上有欣喜，有狠戾，有谄媚，唯独没有面对自家晚辈时的慈爱。 小女孩若真是他的后辈，那可够倒霉催的。 若不是，小女孩的来历就有的考究了。 别说现在，就是后世那个网络大爆炸的时代，每年被贩卖的孩童都数以百万计。 那些被拐卖的孩子碰上一个真心收养他的人家还好，碰不上的话，一辈子就毁了。 毫无人性可言的人口贩子为了赚钱，将孩子腿脚打断变成残废，扔到街上乞讨，被亲生父母看到，心都能疼碎。 曹昂默默退出人群，走远了才侧身对胡三道：“找人盯着他，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若有离开许都的迹象，不用询问直接捉拿。” 胡三诧异的问道：“盯谁？” 曹昂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牙根痒痒的说道：“你能不能稍微动一下你那生锈了的脑子？” 被他一瞪，胡三竟然福临心至，说道：“那个耍杂技的？” 曹昂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胡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求助陆逊。 陆逊两手一摊，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追上曹昂问道：“少主莫非看出了什么？” 曹昂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陆逊说道：“世上不缺宅心仁厚的良善之辈，但也不缺泯灭人性的畜牲，匪徒劫持人质，趁机向家属勒索赎金之事古已有之。” “灵帝光和年间，三名劫匪劫持了太尉乔玄的幼子，借此勒索钱财，乔太尉大义灭亲，不顾幼子安危愣是将劫匪强行捉拿，之后面见灵帝，请求灵帝下旨，凡有劫持人质的一律格杀，不得拿财宝赎回人质，让劫匪有利可图。” “乔太尉请求捕盗后，京城再没发生过劫持人质事件，但京城外……”“劫匪不可能因为一纸命令便金盆洗手，既然收不到赎金，他们就另辟蹊径，将劫持来的孩童卖给富户为奴，卖给青楼为妓，更有甚者，采生折割。” “所谓采生折割，就是用特殊且残忍的手段，将孩童变成残废或者奇形怪状的怪物，以此为幌子博取百姓同情，借此获得路人施舍的钱财。” “黄巾暴乱之后，天下大乱以来，这种事愈演愈烈，有的甚至已经发展成了有组织有计划的团伙。” “建安元年时吴郡就发生过这么一例，半月不到城中出现了十几处这样的杂技摊，表演的全是未满十岁的孩童，还有许多残肢断臂，沿街乞讨的，数量太多引起了县衙的注意，派人调查半月才将那个团伙一网打尽。” “审讯得知，他们专以偷小孩为生，偷来的小孩被分为三六九等，上等的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中等的卖到青楼为妓，下等的只能采生折割，废物利用了。” 曹昂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群人渣，还真是杀之不绝啊。” 在后世，拐卖孩童贩卖人口的比贩毒的还招人恨，任谁见了都恨不得将这群人渣挫骨扬灰。 原因无他，这事干的太特么缺德了。 陆逊问道：“许都乃天子脚下，王侯云集之地，此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少主是如何看出来的？” “那小女孩眼神不对。” 曹昂答后反问道：“你没察觉到吗？” 陆逊答道：“属下没注意小女孩，我看的是那只猴子。” “猴子？” 曹昂诧异的问道：“猴子怎么了？” 陆逊苦笑道：“吴郡查获的那起案例中就有一只猴子，起初官府也以为那是一只普通的猴子，破案后才知根本不是，而是一个三五岁的孩童。” “他们将猴子的皮剥下来，又将孩子的皮肤用刀划开，再用松汁，浆糊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揉和成那种……跟你说的胶水差不多的东西将猴皮贴在孩童身上，把孩子活生生的变成猴子。” 曹昂猛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不可能，这样做孩子怎么可能活？” 别说大汉，在后世他都没听过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闻所未闻。 “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偏偏就发生了。” 陆逊苦笑道：“许多孩子确实经不起这么折腾，可凡事都有例外啊，干的多了总会成功那么一两次，据吴郡抓获的犯人交代，孩子被这么折腾一遍，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只能撑个两三年。”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身体都是比较快的，被猴皮包裹后身体无法成长，自然而然就……”曹昂再也忍不住，抽出胡三腰间宝刀吼道：“我宰了他。” 说完就走，毫不停留。 陆逊连忙拦腰抱住他劝道：“少主冷静，此事一人无法完成，肯定有同伙，你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眼下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一旦惊动贼人必然壮士断腕，退出许都祸害其他郡县，到时再想抓捕就难了，少主冷静，从长计议啊。” 曹昂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的可怕，身体更是因为愤怒而不断颤抖，却怎么也挣不脱陆逊的搂抱束缚。 徐州陶商之事后他再未如此愤怒过，可是今天……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群人的心是什么做的，竟能冷血到如此地步？ “放开我吧。” 曹昂使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不会冲动的，我要将这群人渣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陆逊这才松手，曹昂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你小子，年纪不大力气不小，先去找满宠，将有些事做到前面。” 胡三提醒道：“满右监参加京一大开学典礼去了，可能不在。” 曹昂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改口道：“去县衙，将孟阳和毛八年都叫过来，本座要将此事当个事的干。” 三人抄近路赶去县衙，穿过几条小巷，前面多了一排向下的台阶，刚到台阶口就看见下方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坐在台阶上，旁边放了一个破碗。 曹昂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孩童面前，一看果然，左臂齐肩而断，衣服淡薄冻的脸都青了。 第687章 不老症 来到近前，看清男孩的脸后曹昂一颗心如坠冰窟。 现在是冬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已经扫起，尚未运往城外的雪堆，本来就够冷的了，偶尔再飘过一丝寒风，刺的骨头都能裂开。 如此天气，眼前的男孩却只穿了一件破布单衣，右手紧紧攥着，手背上全是冻冽的伤口和结痂的脓水。 左边袖子空荡荡的，手臂早就不翼而飞，稚嫩的小脸更是冻成了紫青色，鼻涕流的收都收不住。 曹昂仔细打量他一遍，又将目光移到地上那个缺了一角的破碗，看着里面的铜板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杀机。 人乃万物灵长，皆有恻隐之心，这样的孩子谁见了不怜悯？ 可偏偏……那些将孩子弄成残疾送来乞讨的人，他们还是人吗？ 曹昂强忍着怒火从怀中取出两枚银币准备扔进碗里。 为了大局，他现在还无法将孩子救起，只希望贼人看在钱的面上不要为难于他，晚上回去给弄点热乎饭吃。 该死的大局，有时候他真挺讨厌这两个字的。 银币眼看就要落进碗里，曹昂的手一顿，余光瞥到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从台阶下方迎面而来。 从踏上台阶的那刻起，他的目光便一直在男孩身上，这让曹昂生出了警惕。 一般情况下，为防止孩子逃跑或者其他的，匪徒都会躲在附近观察孩子的一举一动，难道这人……曹昂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静静等待。 没多久青年走到他们身边，唏嘘的说道：“谁家孩子竟如此可怜。” 说完从怀中取出几枚铜板弯腰放进碗中。 曹昂还在怀疑青年施舍的真实性，不料青年起身的瞬间突然惊呼出声：“蛛蛛。” 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一丝激动。 然后迅速蹲下身，盯着孩子的脸仔细看了片刻，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随之而出：“蛛蛛，蛛蛛，你看看我，我是爹爹啊，你看看我，你说话啊……”曹昂心头猛的一颤，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看着青年男子眼中满是复杂。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自己失踪的孩子，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幸运？ 再看那个孩子，脸色木然眼神空洞，跟傻了似的。 青年伸手想将孩子搂进怀中，碰到他的肩膀时再次愣住，手在半空停了许久才颤抖的摸向他的左臂，抓到的却只有一条空荡荡的袖子。 青年盯着袖子愣了片刻，崩溃了。 抱着孩子哭天抢地的吼道：“我的儿啊，谁这么缺德，你个天杀的。” 曹昂再懒的管什么大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去县衙报案吧，官府会帮你的。” “对对报案。” 青年像还魂似的抱起孩子就走，边走还边嘟囔道：“曹都令爱民如子，他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儿公道的。” 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无与伦比的说道：“不行，我儿还没……我要带他吃饭，带他找大夫，我要……”等他走远曹昂才扭过头来说道：“派人护着他，路上若有人阻拦，不用请示直接击杀。” 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每个字都带着杀机，吓的胡三一个哆嗦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 “回县衙，再把毛八年给我叫来。” 曹昂顺着台阶向下，头也不回的离去。 今天是上元节，县衙官员比百姓可忙多了。 除县丞古兰坐镇指挥外，其他人全部在街上活动。 见曹昂进来，古兰脸色一喜急忙迎上，正要行礼却发现他的表情不对，试探着问道：“少主，您这是……”曹昂说道：“把孟阳叫回来，立刻。” 古兰不敢怠慢，连忙去办。 这个当口人全在街上撒着，谁在什么地方根本不知道，找都得找半天。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孟阳和毛八年才携手赶到，进入大堂行礼道：“见过少主，不知少主召我们回来？” 曹昂看向陆逊。 陆逊躬身一拜，这才转向两人道：“毛指挥使，孟局长，事情是这样的……”听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孟阳率先开口道：“我说今天沿街乞讨的小孩怎么这么多，原来……”曹昂眉头一皱，问道：“很多吗？” 孟阳答道：“从早晨到现在，我至少见过七八例了，只是乞讨便没在意，属下失职请少主降罪。” “你是失职。” 曹昂说道：“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想想怎么处理吧。” 毛八年说道：“这群匪徒将致残的孩子扔到街上乞讨，自己却躲在暗中观察，看似安全实则未必。” “他们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钱，乞讨结束，他们必然要将钱拿走。” “还有，孩子白天乞讨晚上总得睡觉吧，这些孩子年龄普遍不大，指望他们识路回家不太可能，匪徒必然要带走他们的，安置在哪？” “属下以为，只要盯着孩子，总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然后一网打尽。” 陆逊苦笑道：“毛指挥使说的有理，但太片面，这群拐卖孩童的匪徒做的可不单单是乞讨的生意，还有其他的，从吴郡发生的那起案例来看，他们之中有负责踩点的，有负责偷的，有负责卖的，有负责处理，也就是弄成残疾的，还有负责安排食宿的，分工很明确。” “组织严密，就意味着他们有一个负责统筹的首领，抓不住这个人，抓再多的小鱼小虾也无济于事。” “伯言说的有理。” 曹昂说道：“犯罪的最高境界就是，别人犯罪我能拿赃，我若犯罪有人顶缸，只抓一两个小喽罗没用，要抓就得抓住源头，连根拔起。” 毛八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放个诱饵，这群匪徒已经将此事当成了生意，想卖货必然要进货，货从哪来？” “今天是上元节，百姓们纷纷带着孩子上街游玩，观赏花灯，主公又特意下令，今晚宵禁推迟两个时辰，晚上这群人肯定会出来偷孩子，我们不妨……”“不行，拿孩子做诱饵，亏你想的出来。” 曹昂骂道：“谁家孩子不是爹娘生的，能让你如此冒险？ 你倒提醒我了，许都城有这么群人在很不安全，今晚锦衣卫和警察局务必给我打起十二分小心，我不希望城中再有丢孩子的事发生。” “喏。” 毛八年躬身一拜，胸有成竹的说道：“不知少主可曾听说过不老症？” 曹昂双眼猛的瞪大，惊奇的问道：“你是说……” 第688章 计划一下 世间之事，无奇不有！许多人都渴望长生，渴望容颜不老青春永驻，就连秦皇和汉武这样的大帝也不能免俗。 却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人，到了一定年岁容颜就定格了，此后不管年龄怎么增长，外表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一种病。 毛八年道：“锦衣卫就有这么一人，谁见了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六岁孩童，实际上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了，除了力气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增长外，其他方面与三十多岁的正常人无疑，甚至更胜一筹，派他去做诱饵，再合适不过。” “真的假的？” 曹昂欣喜的问道：“你还有这宝贝？” 毛八年苦笑道：“此人是去年属下执行任务时无意中遇到的，原以为会有大用，便破格招进了锦衣卫，来了之后才发现事与愿违，他那副模样太具有迷惑性，谁见了都会觉得不靠谱。” 曹昂笑骂道：“那还等什么，快把人带过来。” “喏。” 毛八年应一声，派人回去请了。 曹昂又道：“扔诱饵的办法不错，但也仅能抓到偷孩子的匪徒，顶多再救出一群被偷的孩子，想抓住谋划这一切的匪首头目恐怕不太可能，所以我们还得再布一条线，派个卧底打入敌人内部。” 众人愣住，连人家面都没见着，怎么派，往哪派？ “很简单。” 曹昂笑道：“咱们这样……”看了那么多警匪电影，将卧底送到罪犯身边的案例曹昂闭着眼睛都能想起一堆。 听完他的办法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赞道：“少主英明。” 毛八年更是说道：“属下这就去挑选合适的卧底。” “不用，我这倒有个人选。” 曹昂说道：“去把丁仪给我找来。” 丁仪？ 清河大小姐的新婚夫君？ 把自己妹夫往火坑里送，可真有你的。 大伙忍不住提姓丁的默哀，摊上这么个大舅哥，看来上辈子没少造孽。 两刻钟后，锦衣卫那位患有不老症的特殊人才赶到，进入大厅躬身拜道：“锦衣卫小旗王单见过少主。” 曹昂定睛向他看去，此人外表看来确实只有六七岁，身高几乎刚超过桌沿，声音稚嫩宛如孩童。 “今年多大，哪里人士？” 王单再拜，答道：“回少主，属下洛阳人士，永康元年出身，今年已三十有二。”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凉气，这样的事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曹昂早已听说过这种病，因此并不显的惊奇，反而恶意揣摩起来。 长成这样，娶了媳妇也没法用，真够倒霉催的，还不如太监呢。 嗯，没必要羡慕。 “跟他说一下任务。” 毛八年将其拉开，走到一边交代。 曹昂重新坐定端起茶杯，还没送到嘴边，丁仪来了，小跑进来抱拳拜道：“大哥，你找我？” “小丁，几天不见想死大哥我了，清河那丫头最近没欺负你吧？” 曹昂放下茶杯起身上前，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笑道：“哥跟你说，女人不能太惯着，该揍还得揍，我就看不起那些整天围着老婆转的，男人嘛对不对？” 丁仪：“……”上次我跟你妹吵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初十左右吧，他跟清河因为小事吵了一架，清河二话不说回了娘家，他去请的时候眼前的大舅哥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女人要哄着，要惯着，要怎么怎么着，害的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又是赌咒发誓，费了好大劲才将人请回去。 可是今天……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丁仪心虚的说道：“大哥，有事您直说行吗？” 曹昂：“……”大舅哥的威信有点不足啊。 “哥这还真有点事请你帮忙。” 曹昂笑道：“是这样的，我想……”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鼓声。 不等众人整明白怎么回事，一名衙役跑进来说道：“少主，有人敲鸣冤鼓。” “升堂。” 曹昂将丁仪拉到一边，坐下后本能的拿起了惊堂木。 古兰却提醒道：“少主，没穿官服。” 曹昂无所谓的说道：“别在意这些细节，带人吧。” 很快，敲鼓之人被带进大堂，曹昂抬头望去，竟是一对二十多岁的夫妇，怀里抱着一个断了左臂的孩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将士，竟是胡三。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他回县衙时，在街上遇到并让胡三保护的那个。 来到大堂中央，青年夫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曹都令，您可要为小民作主啊。” 曹昂叹息一声，上前将他们扶起说道：“事情的始末我已经知道了，本官向你们夫妻保证，绝不放过那群匪徒，对了，孩子怎么样？” “大夫说脑袋受了重击，可能……”青年语气哽咽，说不下去了。 曹昂叹息一声，吩咐古兰道：“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再做份笔录，问问孩子丢失的前后经过。” 古兰点头，将他们夫妻带回后堂。 曹昂又看向胡三道：“回去的路上可有人找麻烦？” 胡三摇头道：“没有。” 果然，他们也只敢对孩子下手。 曹昂说道：“这么冷的天，乞讨的孩子个个衣衫单薄，天黑之后冻死都有可能，先救孩子吧。” “不可。” 毛八年连忙阻拦道：“官府一动必然打草惊蛇，他们刚伸出来的触角肯定会重新缩回去，到时再想抓住可就麻烦了。” 曹昂笑道：“官府不能动家长可以啊，派人换上便衣，带媳妇上街，看到乞讨的孩子抱着就哭，就跟刚才那对夫妇一样。” 众人：“……”这样也行？ 陆逊说道：“大量孩子被家长找到，说不过去吧，而且乞讨的孩子也未必都是许都的，这么做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 曹昂说道：“官府不介入，他们的警惕性就不会太高，乞讨的孩子被抢，对匪徒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我不相信他们会甘心。” “既然不甘心，就要从其他方面找补，比如说继续偷，别忘了，今天可是上元节。” 陆逊皱眉道：“少主的意思是，没了孩子，他们不但不会逃走，反而会变本加厉？” 曹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说道：“当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小瞧匪徒，他们从不缺乏火中取栗的勇气，过来，咱们计划一下。” 第689章 人丁有点兴旺 离开县衙孟阳回了趟家，换上便衣喊上媳妇，到指定地点与几名同样带着媳妇的便衣属下汇合。 一行十几人没用多久便来到了南城的十字街口。 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聚集了一堆人，男女老少皆有，围成圆圈拼命向内张望。 路过的其他人见此，出于好奇同样围了上去。 随着时间推移，人群周围汇集的人越来越多。 孟阳皱眉说道：“任务都清楚吗？” 属下同时点头，孟阳再无迟疑，挥手说道：“行动。” 众便衣三步并作两步，没多久便汇入人群，尚未挤进去就听见里面敲锣喊道：“各位许都的父老乡亲，在下初来贵宝地，盘缠用尽无处容身，只好与小女卖弄点手艺混口饭吃，请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关某在这里先行谢过。” 开始要钱了。 孟阳脸色一沉，用力拨开前方人群向内挤去。 被挤开的人自然一脸恼怒，转过身来就要找他算账，见孟阳身边人多又忍了下去，骂骂咧咧的自认倒霉。 孟阳挤开人群来到面前，定睛一看，只见地上铺了一张羊毛毡，毡上扔着一根空心木管，一名六七岁的小女孩站在木管旁瑟瑟发抖。 羊毛毡外面，一名四十出头的油腻大汉举着铜锣从众人面前走过，围观群众纷纷慷慨解囊，随手扔个一文两文的，砸在锣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当这个时候，油腻大汉脸上总会发出诚挚且谄媚的笑容。 眼看就要走到他们面前，孟阳踢了媳妇一脚，媳妇秒懂，弯腰冲向小女孩的同时，抹泪哭道：“彤彤，我的女儿，你让为娘好找啊。” 话未说完人已到近前，不顾小女孩身上污垢一把将她搂进怀中，撕心裂肺的哭道：“彤彤，我的彤彤，这么多年你跑哪去了，想死为娘了。” 哭完又看向孟阳道：“夫君，这是彤彤，我们的彤彤啊。” 孟阳脚尖一点，故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然后不顾疼痛冲将过去，打量小女孩一眼，激动加兴奋的喊道：“彤彤，真是彤彤，我的闺女啊，想死你爹了。” 夫妻二人抱着小女孩哭天抢地，围观百姓看的一脸懵逼。 这又是哪一出？ 捧着铜锣收钱的油腻大汉却咯噔一声，将铜锣扔到地上跑过去声色俱厉的说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孙女。” 孟阳将孩子递给媳妇，扭过头来恶狠狠的说道：“你先告诉我，我的女儿何时成了你孙女？” “放屁。” 油腻大汉骂道：“我孙女怎么会是你女儿？” 孟阳骂道：“你才放屁，我自己的女儿我会认不出来吗，我明白了，三年前我女儿在街上走失，原来是被你拐走了，你这个人口贩子，我杀了你。” 说完毫不犹豫的扑上，一拳打向大汉面门。 大汉脸色微变，高声吼道：“你血口喷人。” 同时挥拳反击，拳头后发先至，一拳打在孟阳嘴角，当场将他打翻在地，然后恶狠狠的走向孟阳媳妇，就要将孩子抢回来。 孟阳媳妇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将孩子护在身后，扯着嗓子喊道：“大哥二哥四哥六哥，八弟九弟十二弟，打他啊。” 其他便衣们连忙冲出，挥拳向大汉攻来。 油腻大汉：“……”这家人口有点兴旺啊。 见七八人同时冲来，大汉再无抢回小女孩的勇气，连铜锣都顾不上拿转身就跑。 按大汉律，拐卖和杀人同罪，抓住是要被五马分尸的。 大汉双拳同时舞动，打散围观的人群冲了出去，便衣们连忙追上。 他们走后孟阳才从地上爬起，抱住小女孩哭道：“我的儿啊，该死的人贩子，走，去县衙鸣冤，一定要抓住这群人渣。” 百姓尚未离去，表演还得继续，孟阳哭天抢地嚎了几嗓子，抱起小女孩，牵起栓猴子的缰绳离开。 百姓见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着他们离去才摇头叹息，一脸唏嘘的指点道：“原来这小女孩是拐卖的，我说呢……瞧瞧，好好一孩子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该死的人贩子，太可恨了，就应该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可不是嘛，希望曹都令能替这孩子鸣冤。” 围观百姓纷纷发出理应如此的感叹声，早已忘记他们刚才喝彩的有多激烈。 孟阳带着孩子转过拐角，与藏在那里等待接应的便衣汇合，这才将小女孩放到地上，同时蹲下身子安慰道：“小姑娘别怕，我们是县衙警察，不是坏人。” 小女孩一把将他推开，跑过去抱住被牵来的小猴子，警惕的说道：“别碰我弟弟。” 孟阳盯着猴子看了片刻，摇头叹息道：“这里不是询问的地方，将他们带回县衙再说，嘶……”太激动扯到伤口，他媳妇心疼的上前，拿出手帕边帮他擦拭边埋怨道：“你也是黑袍军特训出身，怎么就挨那个人渣的揍了呢？” 孟阳苦笑道：“演戏演全套嘛，要不是为了大局，那种货色我一人揍二三十个没有丝毫问题。” 媳妇白了他一眼，转身安抚小女孩几句，带着他们向县衙赶去。 另一边，油腻大汉慌不择路拼命的逃，七八名便衣玩命的追，其中一人跑的贼快，加快速度对准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大汉猝不及防当场一个趔趄，不等站稳其他人便追了上来，合力将他打倒在地，乱脚直接朝对方身上招呼过去，边打还边骂道：“敢欺负我侄女，打不死你。” 油腻大汉挨了无数脚，终于抓住机会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报复再次逃跑，便衣们继续追。 他们像故意似的，每隔一段距离将大汉踢倒揍上一顿，再故意给个机会让他逃去，猫捉老鼠似的玩的不亦乐乎。 后方不远处，陆逊，胡三，丁仪同样在追。 按原计划，他们应该躲在路口救人，趁机潜伏到大汉身边的。 谁料大汉根本没往他们这边跑。 计划出现了偏差。 丁仪叫苦道：“不行了跑不动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陆逊安慰道：“罪犯逃跑路线都是随机的，咱们事先也没法确定啊，再辛苦一下，他快撑不下去了。” 丁仪哀嚎道：“我也撑不下去了，再这么跑下去哪还有力气充当英雄？” 陆逊一想也是，说道：“三哥，要不你背他？” 胡三：“……”陆逊说道：“为了大局，你也不希望回去被少主骂吧？” 胡三呲牙苦笑，抓住丁仪的手臂将他扛上肩膀继续跑。 第690章 不像好人呐 便衣们再次追上油腻大汉，拳打脚踢一番后又故意放走。 油腻大汉却不知道他能逃走是对方故意放的，还以为自己又一次逃出生天，忍着疼痛加快脚步，踉踉跄跄的逃向远处。 跑了好几条街，挨了无数毒打，他的发髻乱了，衣服破了，鞋子也丢了，脚下更是不知踩到了什么，随着奔跑献血不断从脚底流出，狼狈的任谁见了都会发出一阵唏嘘。 至于后面那几个便衣，就有点不干人事了，把人家打成那样还在追，真以为世上没有替天行道的？ 路人见此纷纷避开，对着他们的背影指责着便衣们的不人道。 又一次将大汉追上打倒在地，便衣们抬起脚掌不断往他的身上招呼，打的正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义正言辞的指责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凌弱小，你们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替天行道的出现了。 便衣们停下动作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位少年一名青年，正是丁仪，陆逊，胡三。 你们三鳖孙终于来了，知不知道我们追好几条街也挺累的，再不来我们可就将这货提回县衙审讯了。 便衣们心中大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人冷哼道：“谁家门没关好放出你这么个货，滚一边去，大爷我今天没心情哄小孩。” “你大爷。” 丁仪哪受得了这刺激，当场就挥拳打了过去，进攻的同时还不忘喊道：“大哥二哥动手，让他们知道咱们兄弟的厉害，敢骂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便衣也不示弱，迅速跟三人扭打在了一起。 油腻大汉见此心中狂喜，站起就要逃离，一名便衣一个鞭腿重新将他踢倒在地，骂骂咧咧的说道：“觉得你能跑得了？ 不想挨揍就给我老实点。” 双方扭打成一团，几个回合后丁仪三人败下阵来，眼看不敌丁仪突然喊了一嗓子：“警察差爷，救命啊。” 听到警察二字，便衣们的动作不由一滞，胡三趁机冲上，将看守大汉的便衣推开，拉起大汉就跑，临行前还不忘招呼一嗓子，吼道：“二弟三弟，点子有点扎手，撤。” 丁仪陆逊二人趁机追上，三人簇拥着大汉向远处跑去。 便衣们哪能甘心，连忙追击，边追边威胁道：“兀那三个，放下那胖子我们放你离去。” 丁仪回应道：“放屁，有本事你追。” 便衣们无奈，又朝大汉吼道：“胖子站住，赶快停下我们给你留个全尸。” 大汉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连忙加快脚步并对丁仪喊道：“小兄弟你可一定要救我，那群人都是匪徒啊。” 丁仪说道：“放心，许都城谁不知道我小钉头最讲义气，绝对不会扔下自家兄弟，话说他们为什么追你？” 大汉喘着粗气转移话题道：“先跑吧，安全了再说。” 又跑两条街，渐渐将便衣甩开，丁仪趁机钻进巷子，不顾冰凉往墙壁上一靠，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跑了，小爷我活了十六年，跑的路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油腻大汉也早已力竭，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确定那几个天杀的货没追来后才松口气，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精神放松，他感觉全身没一处不疼，艰难的从身上撕下一块破布包扎了一下脚上的伤口，靠在墙上歇息起来。 歇息片刻，舒服些后丁仪便耐不住寂寞，用脚踢了他一下问道：“大叔，追你的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哎吆……”提起这个，大汉不由的悲从中来，他的家当全在地摊附近的架子车上扔着，被那几个天杀的一闹……还有猴子和小孙女，那可是他吃饭的家当啊，没了他们，自己可怎么过？ 他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带着孙女在街头卖艺，这几个人冲上来就打，根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他们打我的人，还抢我的钱，呜呜……”今天赚了不少，都在架子车上，说那群王八蛋抢钱也不算冤枉他们。 丁仪义愤填膺的说道：“太可恨了，太无耻了，太不道德了，怎么能干这种事呢，对了，你孙女呢？” “……”油腻大汉一愣，突然哭天抹泪的嘶吼道：“我的孙女，我苦命的孙女啊……”叫的凄惨，却没丝毫起身救人的意思，演技假的丁仪都看不过去，说道：“实在不行就报官吧，许都现在治安很好的，丢钱找不回来，丢人应该能行，事先声明我不陪你去啊，我的通缉令还在县衙门口贴着呢。” 听到报官二字，大汉一个激灵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咱小老百姓的事哪能麻烦官府，我那小孙女聪明伶俐，说不定已经回去了，谢谢三位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就此别过。” 说完艰难爬起就要离去，丁仪故作不经意的问道：“大叔不是许都人吧？” 油腻大汉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丁仪冷笑道：“许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南城小钉头在道上还是有点名号的，连我都没听说过，能是许都人？” 油腻大汉：“……”这少年有点太不要脸吧。 “知道我为什么被通缉吗？” 丁仪继续道：“因为我把曹丞相的女婿丁仪给揍了，那小王八蛋坐个马车招摇过市不说，经过我身边时竟敢向我吐痰，小爷我什么脾气，反手就是一板砖。” “唉，同样都姓丁，凭啥他给丞相当女婿，出门坐豪车骑大马，我就得被他的狗腿子追的满街道乱跑，大叔你说，凭啥？” 油腻大汉：“……”凭啥，凭你祖宗没人家祖宗牛逼呗。 丁仪凑到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道：“小爷我六岁就在街上混了，其他不敢说，唯独这双眼睛……蟑螂从我眼前过我都能看出它是公的母的，大叔，你可不像好人呐。” 看着眼前少年邪魅的笑脸，油腻大汉竟生出一种刚出虎口又进狼窝的感觉，勉强笑道：“公子说笑了，我就一老实本分的小人。” 丁仪摇头道：“老实本分的人从不说自己老实本分，只有你这种做贼心虚的人才会将老实二字挂在嘴边，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好歹救你一命，你就没点表示？” 油腻大汉苦笑道：“小公子想让在下怎么表示？” 丁仪说道：“人生短短几十年，背井离乡为了钱，你说呢？” 第691章 浮出水面 油腻大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扯着自己的破衣服说道：“看看我这身，赤条条的像有钱的样子吗？” 丁仪冷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小钉头向来只奉行一个原则，做好事可以，但得有好处，也别跟我扯什么大恩不言谢，铭记于心之类的，小爷我不是圣人，要食人间烟火的，你拿了我的好处却不想回报，这是耍流氓啊。” 油腻大汉：“……”得，真进狼窝了。 他欲哭无泪的说道：“可我的没钱呐。” 丁仪上下打量他一遍，冷笑道：“要不我将你扭送去官府，说不定还能领点赏金？” 油腻大汉下意识的后退抬手，做警惕状，见丁仪并没有动作，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这才察觉自己反应过激，讪笑道：“小兄弟真会开玩笑，你不也是官府的通缉犯吗？” 丁仪笑道：“犯罪跟立功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把你送过去试试，赏金够高的话我不介意在牢里待几个月，反正管饭。” “刚才你说你孙女被抢，脸上却没有丝毫焦急之色，不像一个祖父能干出的事啊，你那孙女不会是你拐卖来的吧，你是人贩子？” 身份被人点破，油腻大汉心头猛的一颤，色厉内苒的吼道：“你血口喷人。” 丁仪冷笑道：“你这反应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怎么着，你们这行很赚钱？” 油腻大汉继续挣扎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丁仪看向胡三，陆逊道：“大哥二哥，直接扭送县衙领赏金吧，县衙一旦受理，天黑之前肯定能找到那位小女孩查明真相。” 胡三将手指捏的嘎嘣响，狞笑着走向油腻大汉道：“兄弟，对不住了，谁让你不识抬举呢。” 油腻大汉怂了，叹息道：“拐卖孩子可是重罪，你们真要沾惹？” 丁仪嘴角勾起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说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不冒险哪能赚到钱，你就说怎么做吧？” 油腻大汉抬起头来，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我也是新入行的，至于我那孙女，是从四姐手里买的，买的时候四姐信誓旦旦的说孩子是从其他郡县拐来的，绝对没有问题，结果刚到许都就被人家家人找到了，这特么叫什么事？” 四姐？ 冒出头了。 丁仪与陆逊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笑道：“大叔啊大叔，你是真不长脑子啊，现在是冬天，谁卖个孩子还长途跋涉跑几百里外去，一圈下来，卖孩子那点钱你看够路费不，当然是就近出手，忽悠你们外地人了。” 油腻大汉双眼猛的睁大，恶狠狠的说道：“那个贱人，我找她去。” “去吧，顺便准备好棺材。” 丁仪冷笑道：“四姐敢骗你，就不怕你找她，尽管去。” 油腻大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艰难的说道：“小公子，不不钉哥，你可得帮我，那可是我全部家当啊。” 丁仪笑道：“追回来的钱我要八成。” 油腻大汉：“……”你个鳖孙心挺黑啊。 不过……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最多五成。” 丁仪抬手做了个六的手势，说道：“六成，否则自便。” 油腻大汉感觉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咬牙说道：“成交。” “那就走吧。” 丁仪上前搂住大汉的脖子说道：“我到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四姐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我小钉头眼皮子底下搞事。” ……油腻大汉经历的一幕同样在其他地方上演，当街乞讨的，沿街卖艺的残疾孩子们，不管身边有无大人照看，全被他们的家人找到。 这群家人好像早有防备似的，遇到自家孩子时身边都跟着大哥二姐，七姑父八姨夫之类的亲戚，一拥而上打的人贩子抱头鼠窜。 打完之后将救回来的孩子统一送去县衙。 县衙餐厅，曹昂看着二十多名十岁以下，缺胳膊短腿，脸上手上全是冻疮裂子的孩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给火炉里继续加煤，将房间弄的暖和点，去熬点稀粥，再去将华佗找来给孩子们治伤。” 古兰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少主，华神医正在参加京一大开学典礼，可能过不来。” 曹昂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将开学日期定在正月十五，自己当初怎么想的？ “那就去找其他人，偌大的许都又不是只有华佗一个大夫。” “喏。” 古兰不敢反驳，急匆匆离去。 很快，稀饭熬好，曹昂端着一碗走到被孟阳夫妻带回来的小女孩面前，递给她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父母还在吗？” 小女孩警惕的向后退了退，又想起什么，上前一步将猴子护在身后。 得，什么也甭想问出来了。 曹昂叹息一声，将稀饭放到桌上离开。 他离开后小女孩才冲上前，捧起粥碗美美喝了一口，又给身后的猴子送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曹昂又是心酸又是愤怒，恶狠狠的说：“丁仪那边怎么样了？” 孟阳苦笑道：“不清楚，少主放心，他们身边始终有人保护，出不了事。” 曹昂说道：“继续盯着，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任何地方都有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许都城中，东西二城繁华无比，出入的不是王侯就是士人。 南北二城却恰恰相反，住的全是三餐无以为继的普通百姓和三教九流的人渣。 油腻大汉带着丁仪三人直奔北城，边走边介绍道：“我只见过四姐一次，除了她做人口生意之外，其他的还真不知道。” 丁仪问道：“那你知道她住哪吗？” “当然。” 油腻大汉说道：“都是出来混的，我怎么可能不留个心眼，买人的时候跟踪过她，敢骗我，今天不奸了她我就跟她姓。” 进入北城，又走街串巷赶了许久，终于来到一座小院子，尚未进门就听见里面嚷嚷声不断，仔细一听，全是“四姐，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之类的。 丁仪面色一喜，与陆逊对视一眼，又向油腻大汉努了努嘴。 油腻大汉没理会他的示意，上前一脚踹开院门，扯着嗓子吼道：“四姐，你个贱人，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弄死你。” 第692章 拼命三郎丁仪 油腻大汉一脚将门踢开，丁仪三人随之跟上。 进入院子抬眼一看，只见院中站了三十多人，正相互吵嚷呈对峙状。 对峙的一方是十几名年纪不等，穿着不同的男子，一个个脸色不善，又有些忌惮的看着院子中央那位三十多岁的妇女。 妇女身后同样站着十几人，穿着相同不说，腰间还悬挂着宝刀，一看就是专业打手。 油腻大汉原本气势挺足的，看到那群打手后前进的脚步猛的一顿，故作不忿的说道：“四姐，你不是说拐卖来的女孩是外地的吗，为何我刚一进许都城就被人家的家人找回去了，此事今天你必须给关某一个交代。” “不错。” 丁仪上前几步，站到油腻大汉的身边说道：“他们的家人不但带走了孩子，还抢走了我们早上辛苦赚来的一万文钱，这笔钱你必须给我们赔，否则小爷我把你卖到最低贱的青楼去。” 另外十几名男子见有人出头，纷纷附和，嚷嚷着让四姐赔钱。 四姐冷着脸，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丁仪身上，语带杀机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娘说话？” 吆喝，挺豪橫呐。 丁仪毫不示弱的盯着她，挑拨道：“连解释都懒的解释，看来你是故意将从许都偷来的孩子卖给我们了？” “诸位，许都城现在有警察，有衙役，有巡逻将士，本地孩子一丢县衙立马就能找到，这个婊子卖本地孩子给我们，明显是想害死大家啊。” “按大汉律，拐卖孩童与杀人同罪，要被砍头或五马分尸的，要不是我们跑得快，这会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了，今天她若不给咱们一个说法我就弄死她，已经死罪加身了小爷我还怕个鸟？” 此话一出，十几名受害者同时上前一步。 四姐脸色微变，缩回护院身后说道：“不可能，我卖你们的孩子都是外地来的，怎么可能被他们的家人在许都找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先回去，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回去？” 丁仪冷笑道：“把我们忽悠回去，你再拍拍屁股跑路，当我们三岁小孩呢，不行，必须赔钱，少一文都不行。” 经他提醒，其他受害者纷纷反应过来，挥手说道：“没错，必须赔钱。” 眼看众人群情激愤，四姐有些慌神，盯着丁仪怨毒的说道：“给我撕了这个小杂种。” 十几名保镖中当即冲出三人，脸色不善的向丁仪走来。 丁仪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一拳打向中间那人的胸膛。 那人见他只是一个少年，连兵器都懒的拔，同样一拳打了过来。 两拳相击的刹那，丁仪手腕一翻掌心突然多了一把匕首，一道寒光闪过，那人手上当场喷出一道血柱，惨叫着就要后退，丁仪却原地一转，左臂抡起一个半圆，抓住对方腰间刀柄用力一抽，然后连退三步，用刀指着四姐说道：“臭老娘们，真以为你家丁爷好欺负？” 此刻的丁仪就像一头发狂的牛犊，看的众人无不侧目。 四姐更是脸色数变，气急败坏的吼道：“一起上，给我剁了这小杂种。” 除受伤的那名护院之外，剩余十三人同时拔刀冲了上来。 胡三脸色微变快速上前，抢过丁仪手中的刀全力迎击，一人对战十三人竟丝毫不惧。 丁仪喊道：“打啊，都愣着干什么，这娘们要是跑了，你们的钱一文都甭想追回来。” 此话有效，众受害者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数十人瞬间战成一团。 丁仪与陆逊对视一眼，绕开战团向四姐围了过去。 四姐对丁仪的怨恨最深，目光始终没离开他左右，见他过来脸色大变，急忙吼道：“拦住他，杀了他。” 可惜她的护院都被缠住，短时间内根本脱不开身。 四姐无奈，只好退进房中，企图从窗户逃跑。 “你跑的了吗？” 丁仪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匕首当场飞出，直奔四姐后心。 四姐听到风声竭力闪避，却还是晚了，匕首扎进她的肩膀，疼的她发出一声惨叫，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不等站稳，丁仪冲上去原地弹起，一脚踹向她的后背，踢到在地后直接坐在她的背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提，恶言恶语的说道：“臭婊子，想杀我，胆挺肥啊。” 遭受一连串打击之后，四姐再不复先前的嚣张，惨叫着哀求道：“小兄弟，小爷爷，奴家错了你先放开，我赔你钱还不行吗？”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丁仪粗暴的拔出她背上匕首，将她从地上拽起正要离去，转身的瞬间瞥到墙角有些黑影晃动，仔细一看，竟是七八名被捆缚着手脚的孩童。 这群孩童身上干净，一看就是刚掳来的。 见他望来孩子们本能的向后缩了缩，看的丁仪心中一揪，恶狠狠的说道：“没看出来，生意不错啊。” 四姐忍着疼痛强笑道：“小兄弟，你听我……”丁仪哪有心情听她废话，强行将她拽出门外，用匕首抵住她的咽喉喊道：“都给老子住手，否则我弄死这臭娘们。” 护院们一看东家被掳，投鼠忌器当场停手，其他人也没拼命的心思，同样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 胡三趁机走到丁仪面前，与他并排站定，笑道：“小子，好样的。” 丁仪见他身上有血，皱眉道：“受伤了？” 胡三摇头道：“没有，别人的。” 丁仪放下心来，又扯了一下四姐的头发说道：“现在咱们该谈谈赔偿问题了吧，关大哥，你买女孩时花了多少钱？” 关姓油腻大汉小跑上前，说道：“小女孩加上猴人，总共九千六。” 丁仪笑道：“九千六，加上今天被女孩家人抢走的一万，再加上我们兄弟医药费一万，要你三万不过分吧？” “三万？” 四姐当场就炸毛了，说道：“你怎么不去抢？” “我就是在抢啊，你没看出来吗？” 丁仪扬起匕首直接扎进她的大腿，狞笑道：“难道你有不同意见？” 四姐当场发出一声惨叫，哀嚎道：“我真没钱啊，要不你把那几个孩子都拿去。” 丁仪握住匕首用力一拧，恶狠狠的说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没钱，我要命也行。” 四姐哀嚎道：“别，停手，快停手，我给还不行吗？” 第693章 抓捕 很快，夜色降临。 今夜的许都城灯火通明，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五彩缤纷的大小灯笼，细心点的话还会发现，每个灯笼上都写着定国集团某某公司赞助的字样。 节日，对普通百姓来说只是个祭祀或者庆祝的特殊日子，对商家来说意义却大不相同。 正月初五开始，定国集团就大肆制作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灯笼，并悬挂或摆放在城中各处，天黑之后全部点燃，偌大的许都被无数灯笼照耀的亮如白昼。 站在城墙向下望去，好一副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可惜，繁华的表象下面藏着许多普通人难以察觉的魑魅魍魉。 毛八年牵着不老症患者王单的手，像对普通父子一样在街上转悠，经过小吃摊时，王单抓住毛八年的衣袖撒撒娇，毛指挥使立马掏腰包。 这副场景任谁见了都会赞一句，好温馨的父子画面。 两位当事人却被隔应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趁人不注意，王单埋怨道：“老大，匪徒什么时候出现啊，让我管一个年纪还没我大的人叫爹，心里实在……”毛八年拍着他的后脑勺笑骂道：“知足吧你，别人想叫我还不同意呢，一会你自个玩去，老待在我这个家长身边，匪徒怎么有机会下手？” 两人又逛了半条街，前方出现一个猜字谜的小地摊，摊主是位穿着定国集团工服的年轻人，笑盈盈的向观众介绍猜字谜的游戏。 游戏很简单，给出一句诗猜一个字，或者猜一名字一物品之类，猜中后奖励灯笼或者面具。 按照摊主的说法，猜中最后一个终极谜题，还能获得一块奖杯和一枚尚书台新颁发的纪念金币。 游戏新奇，奖励丰厚，自然而然吸引来一群感兴趣的少男少女。 毛八年踹了王单一脚，拿过一个谜题不懂装懂的思索起来。 王单会意，钻出人群跑向一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些傻眼。 他虽然外表长的很有欺骗性，可毕竟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突然之间让他演小孩子，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站在街边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感觉每个人都像匪徒。 蛋疼的是，等了那么久也没见哪个匪徒对他动手，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年纪大了魅力下降了？ 不行，不能老在一个地方待着。 他将双手踹进裤兜，沿着街道向前走，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一条小巷，一群小孩子正在巷口老鹰抓小鸡，玩的不亦乐乎。 王单脸色一喜，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说道：“我要做老鹰。” 事实证明，糖衣炮弹的威力是无穷的，孩子们看见糖果立马缴械，同意了他的要求。 王单就这样成了老鹰抓小鸡游戏中那只万恶的老鹰，带着孩子们故意朝巷子深处赶去。 玩了不知多久，路边民房中突然走出一名少妇，来到扮老鹰的王单身边蹲下，递过来一把糖果，温柔的笑道：“小朋友，姐姐请你们吃糖好不好？” “好。” 王单奶声奶气的应了一句，抓过她手里的糖果迫不及待的给口中塞了一颗，然后转身分给其他小孩。 少妇见他吃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阴笑，却没发现，王单在转身发糖的瞬间，将口中糖果吐进了袖中。 糖果发完，每个人都吃进口中后，少妇又笑道：“姐姐家里还有很多糖果，想吃吗？” 包括王单在内，所有小孩异口同声的说道：“想……”“那就跟姐姐来吧。” 少妇牵着两孩子转身进了院子，其他孩子纷纷跟随。 孩子们全部进门后，少妇探出头来左右瞧了瞧，确定附近没人才关上院门。 门刚关上远处阴影中便走出两名男子，相互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说道：“上钩了，你在这盯着，我去通知毛指挥。” 走进院子，王单还没来得及打量院中布置，最前面的小孩便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他一倒，其他人像起了连锁反应似的接二连三倒下，看的王单一阵心惊。 什么药，起效这么快？ 眼看未倒下的只剩两三个，他顾不得思索，两眼一闭故意软倒在地。 直到这时，少妇才收起虚假的微笑，冷哼道：“骗你们这群小东西还挺费劲，出来动手，争取宵禁之前将他们全部送出城。” 远处房门打开，两名男子从里面走出，朝少妇点了点头，来到孩子们面前一手一个提着直奔后门，那里早有车接应。 将孩子们移上车，封死车门直接出城。 今晚上元夜普天同庆，城门虽然防守严密盘查却不严厉，守城将士只做了个简单的询问便挥手放行。 出城之后马车加快速度，向西北方向赶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毛八年便带着一队人追了出来。 属下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说道：“老大，人家用轱辘咱们用腿，追不上啊，要不骑马？” “不行。” 毛八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马蹄声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对方，今天就算把腿跑细也得给我死死吊着他们，追。” 一行人撒欢狂奔，追出二十多里，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厂房，房顶上还挂着灯笼，灯火通明。 属下诧异的说道：“这是工业区？” 毛八年冷笑道：“许都周围一马平川，无山无险，还有比这里更好的藏身之地吗，在工业区作案，看来这次牵扯有点大啊，跟上去。” 一群人远远吊在马车后面，眼睁睁看着装满孩子的马车驶进厂区，驶入一间不起眼的厂房。 毛八年将手下全部散开，盯住厂房所有出口，同时吩咐属下道：“去联系后面的兄弟，让他们动静小点，别惊着对方。” 然后便是漫长的蹲点等待，从亥时等到寅时，都等瞌睡了一辆前四后八大货车才从厂房缓缓驶了出来。 毛八年精神一振，连忙踢醒旁边打瞌睡的属下，低声说道：“走。” 大货车离开厂区向西行了近十里，路边的麦田中窜出一群人将车拦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他们交接了，行动。” 毛八年再不迟疑，第一个冲出，其他人连忙跟上。 见他们冲来，交接双方脸色大变，立刻分散逃走。 “分头追。” 毛八年大喝一声，带着两人快速追向马车。 大货车起步不容易，速度还没提起就被追上，毛八年抡起绣春刀，一刀鞘将车夫抽下马，抓住缰绳将车逼停，这才走到后面打开车门，抬眼一看，我去……车内满是挤在一起的小孩，粗略一看不下百人。 第694章 警察出手 一条漆黑幽深的小巷中，丁仪等人押着四姐艰难前行。 走了半天还没出去，丁仪脾气上来了，揪住四姐的头发用力一扯，狞声笑道：“大半个许都城都绕过去了还没到，你在耍我？” 几个时辰前，他们在关姓大汉的带领下成功找到并抓获四姐，借着赔偿损失的名义勒索钱财，十几名受害者，丁仪狮子大开口要了几十万。 别说四姐没那么多钱，就算有也不可能带身上啊。 为了保命，四姐只好忽悠说带他们去家里取。 丁仪知道她在胡诌，却也没揭穿，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一样，傻乎乎的被四姐带着在城中晃悠了好几个时辰。 听见他的威胁，四姐脸色微变，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就在前面。” 丁仪冷笑道：“最好如此，小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耗尽我可就不客气了，还有，别想着叫喊呼救，我敢保证，救兵绝对没有我的刀快。” “是是……”四姐又是谄媚又是陪笑。 顺着小巷继续走了二里多，四姐停下，指着右手边的院门说道：“就这里了。” 丁仪与陆逊对视一眼，押着四姐上前敲响门扉。 很快，门栓取掉的声音响起，四姐等不及一把推开走了进去。 丁仪与关姓大汉等十几名受害者一拥而进。 刚走到院子中央，院门便砰的一声关上，回头一看，只见门后立着两名手握宝刀的青年。 两人堵住院门，正一脸狞笑的看着他们。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周围房门同时打开，一群人从里面跑出，将丁仪等人团团围住，之后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越众而出，盯着四姐说道：“臭婊子，竟敢将人带到这里，你活腻了不成？” 四姐可怜兮兮的说道：“不带不行啊，他们真会杀了我的，救命啊！” 丁仪将四姐交给胡三，上前一步望着领头男子笑道：“这臭娘们带着我们在城中晃悠这么久，为的就是给你腾出准备时间吧，看来你没浪费，准备挺足，我好奇的是，明知道我们会来找你，你为什么不跑呢？” 领头男子冷笑道：“就凭你们这群跳梁小丑，也配让我逃走？ 这年月，护城河里哪天没几具尸体，把你们宰了往河里一扔，谁知道是我干的？” 丁仪拍手笑道：“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我猜你之所以不逃，不是因为底气足，而是这臭娘们抓着你什么把柄，不亲眼看着她死，你无法放心。” 说完又回过头来，朝四姐咧嘴一笑，说道：“信不信，他会连你一块杀？” 四姐脸色大变，急忙挣扎道：“不可能，孙哥，孙厂长，救我。” 听到孙厂长三字，领头男子脸色大变，声嘶力竭的吼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四姐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色厉内苒的吼道：“孙厚，你混蛋你。” “杀……”孙厂长率先冲上，一刀砍向丁仪，狞笑道：“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太多又没处理好，受死吧。” 见他攻来，丁仪连忙缩到众人身后，说道：“兄弟们，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打啊，坚持片刻巡城士兵就会赶到，我们有援军的。” 混战再起，打了没多久院门突然被人暴力踢开，一群警察随之冲入，领头的正是局长孟阳。 孟阳大喝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械不杀。” 交战双方脸色同时大变，不等反应过来，丁仪率先扔掉兵器，举起双手说道：“投降，我投降。” 说完小跑过去，将双手递到孟阳面前主动带上手铐。 四姐：“……”孙厚：“……”这小子刚才不挺横吗，怎么……原本还打算与他暂时摒弃前嫌，一起杀出去呢，看来指望不上了。 孙厚脸色数变，突然扯着嗓子吼道：“兄弟们，我们的罪被抓住是说什么也活不了的，与其如此，不如杀出一条血路，冲。” “不知死活的东西。” 孟阳冷哼一声，下令道：“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双方再次交战在一起，胡三抡起战刀连退好几名警察，终于杀到孙厚面前，说道：“有没有后门或者地道之类的，老子身上背着人命呢，可不想落警察手里。” 孙厚见此人如此勇猛，欣喜的笑道：“放心，警察来的不多，咱们齐心必能杀出，摆脱他们，我有办法让你离开许都，远走高飞，杀。” 说完再次冲上，与赶来的孟阳互斫一刀，尚未站稳胡三一记鞭腿直接抽向他的腰腹。 孙厚吃痛当场一个趔趄，不等站稳孟阳再次冲来，对准他的小腹就是一拳，孙厚本来向左边倒的身体顿时向后倒去，不等落地胡三又一记鞭腿，扫中面门直接踢晕过去。 他一落网其他人顿时没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士气呈断崖式下跌，没多久便被逐一擒获。 丁仪这才走上来，笑嘻嘻的说道：“老孟，来的挺及时啊。” 孟阳苦笑道：“敢不及时吗，你要出点什么意外，主公还不得撕了我？” 见两人像好友一样交谈，四姐和关姓大汉懵了，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是警察？” 丁仪畅快的说道：“不是，不过我发现警察这职业挺好玩的，看来有必要跟老孟抢抢饭碗了，老孟，不会介意吧？” 孟阳：“……”你可是当朝丞相的女婿，好意思吗你？ 四姐连忙说道：“差爷我交代，我全交代，都是孙厚逼我干的。” 丁仪说道：“别啊，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你也算女中豪杰，有点志气行不行？” 四姐：“……”你个小扯犊子玩意，老娘跟你有仇吗，这么坑我？ 孟阳翻白眼道：“别贫了，少主还在县衙等消息呢，将人全部带走，搜查所有房间，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能留。” 警察分成两拨，一拨收押犯人，一拨冲进房间搜寻。 这边刚给所有犯人带上手铐，房间里就传出一声惊呼：“孟局，有情况。” 孟阳与丁仪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进去。 刚进门就看见地上扔着一块地砖，地砖旁边有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黑洞。 顺着洞口爬下去，点燃火折子一看，孟阳的逆血当场涌上天灵盖。 密室很大，足有五十平米，里面满是刑具，角落还扔着几具孩子尸体，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孟阳顺着梯子爬出，鼓足中气吼道：“留一队人看守院子，没我命令谁敢靠近，杀。” 第695章 别碰我孩子 将犯人带回县衙扔进大牢，孟阳第一时间赶去大堂向曹昂汇报。 曹昂早已等的心焦，见他进来立即起身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 孟阳抱拳答道：“托少主鸿福，五十八名疑犯全部抓获，无一漏网。” 曹昂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说道：“走，去看看这群铁石心肠的畜牲跟人有什么不同。” 一行人走出大堂直奔大牢。 数月前重建县衙的时候，顺便将牢房翻修扩建了一下。 新建的牢房清一色水泥混凝土地基，外面看来就是一间大厂房，里面却被分成一个个格子间，三面墙壁一面栅栏。 牢房建成后，县丞古兰还特意写文章炫耀了一下，报道明确指出，新牢房的落成有效解决了许都本地犯人坐牢远，坐牢难的问题。 走进牢房，来到关押人口贩子的房间，透过栅栏看着里面那群抱着双腿，缩到角落一脸恐惧的犯人，曹昂冷哼道：“装的跟受害人似的，都在这吗？” “没有。” 孟阳答道：“还有两名重刑犯，一个叫四姐一个叫孙厚，属下怕他们串供将其单独关押，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曹昂现在可没心情开玩笑，冷哼道：“说，我这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孟阳凑到近前，低声说道：“孙厚是定国集团服装公司制衣厂的厂长。” “什么？” 曹昂心中一突，忍不住惊呼道：“我们的人？” 他做梦也没想到，查人口贩子竟然会查到自己头上，这特么叫什么事？ 孟阳苦笑道：“他自己承认的，八成错不了，少主，此人身份太过敏感，捅出去的话，对定国集团的声誉影响太大了，要不要低调处理？” “低调，怎么低调，当没发生过？” 曹昂冷着脸说道：“你一警察局长竟然操心定国集团的声誉，米店卖盐管的挺宽呐。” 孟阳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属下知罪。” 曹昂冷哼道：“孟阳你给我记着，你是警察，职责之内的事你想逃也逃不掉，职责之外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定国集团不是法外之地，里面的人也没有免死铁券，不管谁犯罪，都得依法惩处，法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警察更是，懂吗？” 孟阳从未见曹昂如此暴怒过，低着头一句也不敢反驳。 曹昂继续道：“别说区区一个厂长，就是定国集团犯了罪，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将集团关闭，走，看看咱们这位厂长去。” 孟阳头前带路，顺着过道直奔最里面那一横排重刑犯牢房。 牢房的布置呈“T”字形结构，顺着过道走到尽头，又是一条半丈宽的横向过道，贴着过道建了五间牢房。 其他牢房正面全是铁栅栏，这五间则不同，清一色小拇指厚的铁门，门上有两个碗口大的小孔，底下那个是送饭的，上面那个是观察和说话的。 来到尽头左拐，正要走向最里面关押孙厚的那间，旁边的房内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随后一个女音声嘶力竭的吼道：“救命啊，我伤口还在流血呢，来个人救救我啊。” 孟阳说道：“少主，她就是那位四姐。” 曹昂前进的脚步一停，扭头望向牢门。 后世网上经常报道某某人贩子拐卖了多少人口，某地警方破获某某特大作案团伙，解救多少孩童，那些犯罪嫌疑人中，女性占据的比例并不小。 原以为电视上的人和事离他很遥远，没想到今天……他叹息道：“打开，见见这位四姐。” 狱卒上前打开牢房，曹昂进去一看，只见靠墙的位置固定着一张水泥床，床上只铺了一张草席，床头的墙上却连接着一条铁链，一名三十出头的妇女被铁链捆着，正躺在床上惨嚎。 曹昂上下打量几眼，冷笑道：“她就是四姐？ 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不等孟阳回答，四姐猛一翻身从床上爬下向曹昂冲来，还没冲到近前，铁链不够了，只好伸手抓向曹昂道：“大人饶命，我是被逼的，都是孙厚逼我的。” 曹昂左右看了看，没什么可坐的，只好站着询问道：“你姓什么，哪里人士，家中还有何人，都从事什么职业？” 四姐见曹昂没有生气，反而面色平静的询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警惕性下降些许，老实答道：“我是城外杨家村的，婆婆前年去世，只剩下公公和丈夫，还有两个儿子，至于职业，那是什么东西？” 曹昂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也算个幸福之家，在工厂安安心心上班不好吗，为什么要拐卖孩子呢？” 四姐答道：“公公身体不好，看病欠了许多钱，大儿子又到了成亲年龄，要筹备彩礼的，孙厚得知我家的情况后主动上门看望，又是送礼物又是请大夫，我……有一次他求我帮忙，碍于情面我就……”曹昂问道：“你干这行多久了，拐卖过多少孩子？” 四姐说道：“我入行时间不长，也就半年左右，拐卖的孩子不多，也就十几个。” 十几个？ 还不多？ 曹昂恨不得抽刀将这个臭婆娘当场砍了，却强忍着怒火，平静的问道：“你拐孩子的时候有想过他们的父母吗？” 原以为到了这个地步，她多少能有点悔过之心，没想到对方却无所谓的说道：“那有什么好伤心的，再生一个就好了。” 曹昂：“……”一句怼的他竟无言以对。 “既然如此，那你也在生一个吧。” 曹昂再无跟她废话的心思，直接下令道：“拐卖孩童，一人犯罪全家连坐，他婆家的公公，丈夫，儿女以及娘家的父母兄弟外甥全抓，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遇赦不赦。” 说完转身，离开牢房。 四姐愣了半晌，直到曹昂离开才明白过来他话中意思，心头猛颤脸色当场大变，挣扎着吼道：“不行，你不能这样，我犯罪跟我丈夫孩子有什么关系，你不能动他，不要啊。” 想到全家坐牢，两个孩子世代为奴的惨状，四姐崩溃了，强撑着站起向曹昂追去，奈何被铁链禁锢着，怎么也跑不掉。 她只好不断扯动铁链，挣扎的太过用力，以至于伤口崩裂，鲜血流了一地。 她却早已顾不上这些，对着已经关闭的铁门绝望的吼道：“不要，别碰我孩子。” 第696章 百因必有果 站在过道中央，听着四姐绝望的嘶吼，曹昂冷笑道：“她不是说没什么好伤心的，大不了再生一个吗，轮到自己，怎么就哭的这么伤心？” 孟阳试探着问道：“少主，真要抓他的家人呐。” “当然。” 曹昂眼中泛着煞气特有的冷光，语气决绝的说道：“不但要抓，还要让他们一家见面，并如实告诉他的儿女，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犯罪，而是要为你娘赎罪。” “试想一下，里面那位是你娘的话，受到牵连的你对她是尊敬多一点，还是仇恨多一点？” 孟阳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有些恐惧的说道：“当然是……”曹昂继续道：“除此之外，还要在他的家乡立碑，将她的光荣事迹都写上去，同时对她所在的村子征收重税，一人犯罪全村赎，本座不但要杀她的人，还要诛她的心。” 孟阳再次打了个冷颤，这样的曹昂让他感到恐惧。 继续前进，来到最里面那间关押孙厚的牢房。 这间牢房与四姐所在那间没什么两样，孙厚平静的躺在床上，见他们进来，抬头瞟了一眼曹昂，阴阳怪气的笑道：“少主竟然亲自来探望属下，看来孙某人面子不小啊。” 许都城认识他的人不少，所以曹昂并没有说“你认识我”之类的废话，直奔主题道：“有能力做厂长，想来也不会是目不识丁之辈，作为读书人，应该知道大汉律是干什么的，老实交代吧，反正你活不了。” 孙厚扭过头来说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曹昂直接拒绝道：“普天之下除了我爹，连天子都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你算老几，交不交代，给句痛快话。” 孙厚：“……”老子命都豁出去了，你还这么豪橫？ 曹昂不等回应，直接问道：“厂长在定国集团也算高级员工了，薪水加提成算下来，一年至少几十万，而且很有升职空间，前程似锦如你，干嘛非得做这一行呢？” 孙厚脸上露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特有表情，叹息道：“我这人不好色不好酒，偏偏好赌，将家产败光不说还倒欠一大笔，父亲气的上了吊，老婆气的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我爹死后我发誓不再赌，可誓言这东西吧，也就说的时候会当真，一觉醒来谁还记得昨晚说过什么。” “后来进制衣厂做工，刘敏总经理见我识文断字又聪明伶俐，将我从员工提拔到线长，到主任，再到厂长，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活过来了，确实想收手来着，可有一次回家路上遇见一赌友，就……”唉，又是被黄赌毒侵害的一员呐。 赌博和毒品一样，都是会上瘾的。 上瘾不可怕，可怕的是持续性上瘾，就是明明戒掉了，被好朋友一撺掇，没忍住又沦陷了。 后世那么多瘾君子，从戒毒所出来没几天又进去了，警察询问为什么复吸，答案都出奇的一致。 兄弟们为庆祝我戒掉毒瘾，专门为我举办了一个Party。 曹昂叹息一声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偷孩子呢？” 孙厚苦笑道：“说起来此事也怪你，以前赌博只是斗鸡，你把骰子和麻将，扎金花，斗地主之类的游戏发明出来后赌博的种类就多了，北城有家酒行，外面是卖酒的，里面却是赌博的，飘三页，猜大小，押单双，赌牛牛之类的，看的人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我进去不到三个时辰就输了几百万，原本想用厂里的公款垫上，可那个财务死脑筋，用一文钱都得问明出处，我不敢呐。” “赌场老板见我还不上钱，就逼我贩卖孩子，说不按他说的做就向董事长举报我，升到厂长不容易，我不想失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曹昂：“……”百因必有果，原来这一切的因果竟是我？ 他有些心虚的说道：“你还委屈上了，那个赌坊老板是谁？” 孙厚说道：“太祝令岳阳的幼子岳鹏。” 曹昂冷着脸说道：“孟阳，现在出发，查封赌坊，擒拿岳鹏。” “喏。” 孟阳躬身一拜，直接退出。 曹昂这才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太祝令岳阳出身京兆岳家，祖上也是跟随光武帝征战天下的从龙之臣，近百年来虽然没辉煌过，却也没怎么没落，算是平稳发展，岳家有钱有势有人脉，缺拐卖孩子的那点钱吗？” “谁说拐卖孩子就一定是为了赚钱的？” 孙厚鄙视道：“那些世家豪门为了族群发展，会极力培养族内的继承人，世家人丁兴旺，兄弟众多，继承人却只有一个，为避免兄弟倪墙，对庶子大多采取放羊式教育，要什么给什么，用培养废物的方法将庶子的前途生生毁去，变成只能依靠家族的寄生虫。” “大汉的能人出自世家，纨绔也出自世家，很矛盾是不是，可这就是现实。” “岳鹏在岳家连庶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怎么说呢，他的身世有点复杂。” “几十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当时还不是太祝令的岳阳酒后回家，上了岳阳他爹刚纳的小妾，然后……估计岳阳到现在都没整明白，岳鹏到底是他儿子还是他弟弟。” 曹昂：“……”贵圈真乱呐。 孙厚继续道：“岳鹏此人性格虽然偏执，能力却是不小，几年前偷了家里一笔钱，又纠结一帮流氓收保护费，警察局成立后严打，将他抓紧去关了两月，出来后他立马改行开赌坊，办妓院，放高利贷，下三流的生意做的那叫一个红火，我就是他高利贷生意的受害者。” 曹昂笑问道：“但看你表情，好像并不恨他。” “唉……”孙厚说道：“自己没管住手，恨人家干什么。” 曹昂被气乐了，笑道：“像你这么三观正的赌徒还真不多见，要不是你这次犯的事太招人恨，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对了，拐来的孩子你们怎么处理的？” 孙厚说道：“都交给岳鹏了，我只是过手，出手渠道也就那么几个，要不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要不送到他自己开的妓院内部消化，至于那些实在不听话的，只能采生折割扔大街上乞讨了。” “对了，我听说岳鹏最近在接待一个并州来的大客户，说要买一批孩子去并州开矿，你也知道，那边煤多。” 又问了几个问题，曹昂说道：“为感谢你的配合，我会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放心吃，没毒。” 第697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卯时都快过了毛八年才带着王单返回，进入大堂躬身拜道：“少主，所有贼人无一漏网，全部拿获，被抓的二百三十七名孩童皆已获救，只是……”曹昂骂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毛八年苦笑道：“有两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一个是太祝令的儿子岳鹏，另一个是太原温氏族人温言。” “岳鹏被你抓了？” 曹昂笑道：“既然如此，派人通知孟阳一声，让他回来吧，至于那位太原来的温姓贵客，大汉律适用于任何人，抓他没商量，累一天了回去早点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处理。” 毛八年脸色古怪的说道：“岳鹏嚷嚷着要见你。” “呃……”曹昂愕然，冷笑道：“我又不是青楼里的姑娘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吗，不用理会。” 毛八年苦笑道：“可是他说，他手里还有五百多名孩子，你要不去……”五百名孩子，这个王八蛋到底拐了多少？ “他赢了，走吧。” 为了那五百名尚未解救的孩童，曹昂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赶往大牢。 还是孙厚所住的那排加护牢房，岳鹏被关在最右边那间。 曹昂进来时他正躺在床上休息，听见响动翻过身来，笑道：“你就是曹昂？” 曹昂抬头看去，只见此人二十五六岁年纪，脸上浮现着不正常的苍白，眼中却露着疯狂的红光。 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当即给岳鹏下了定论，问道：“我来了，现在能告诉我那五百名孩子的下落了吗？” 岳鹏哈哈大笑数声，又抬手指着曹昂继续狂笑，笑的肚子都疼了才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在乎那些贱货，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还真是个疯子。 曹昂冷着脸说道：“打。” 两名警察立即冲上，抡起警棍就是一顿招呼。 岳鹏好像很有挨揍经验，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将重要部位牢牢护住，任由警棍雨点般砸在他的背上和屁股上。 尽管如此，几个回合下来还是被打的惨不忍睹。 曹昂见差不多了，抬手制止道：“我再问你一遍，那群孩子在哪？” 岳鹏抬起头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你永远别想找到，落你手里我是活不了了，死之前怎么也得给自己拉几个垫背的不是。” “唉……”曹昂叹息道：“拐卖孩童，一人犯罪全家连坐，你就不怕我将你的族人全部下狱？” “尽管去，快点去，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提起族人，岳鹏眼中闪过着疯狂，整个人也瞬间变得激动暴戾起来，说道：“我都要死了有些事也不怕你知道，我的身世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母亲原本是我祖父的小妾，却被我爹……那件事我母亲才是受害者，可是岳家为了狗屁声誉，强行将此事压了下来不说，还将我娘……”“后来我出生，岳家族人不止一次的想要弄死我以绝后患，我娘为了保护我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我又遭了多少殴打和白眼你知道吗？” “曹昂，你我都出身世家，你作为嫡长子，一出生就享受着家族的荣耀和族人的疼爱，又怎能理解我们这些在黑暗中挣扎的庶子的感受？” “你可知道，我在我那个所谓的父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你可知道，我那些兄弟对我连对下人都不如，你可知道，我连读书都是躲在书房外面偷着学的。” “这些我都无所谓，可怜我娘，我原本都打算好了，等我长大，一定要赚很多钱，给她建豪宅，让她穿貂裘，好好孝敬她的，没想到我长大了她却没了，凭什么？” “我恨岳家，却又无法撼动岳家，所以你快点去吧，我巴不得早点看见他们沦为阶下囚的样子呢。” “他们也有犯罪的，我赚的黑钱超过八成都给了他们，岳家除岳阳之外，大房二房三房四房全拿过我的好处，给我张纸，我这就将贿赂的时间和金额写给你。” “人人都说你曹昂铁面无私，不畏权贵，想必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曹昂：“……”这是一个极度缺爱，心理扭曲的可怜孩子啊。 “给他。” 毛八年小跑离开，没多久便将笔墨纸砚带来。 岳鹏也不矫情，提笔刷刷刷写了好几张纸。 曹昂接过一看，蹙眉道：“你连丫鬟都贿赂？” 岳鹏苦笑道：“那是岳夫人的贴身丫鬟，在岳家的地位比我高多了。” 下人比主人地位还高，确实挺悲催的。 换位思考一下，丞相府若有这么一位不开眼的，他早大耳刮子招呼上去了。 “名单上的人全抓。” 将名单递给毛八年，曹昂盯着岳鹏笑道：“我始终相信，再穷凶极恶的人，心里也有一块不敢轻易碰触的柔软之地，看的出来，你母亲就是你的逆鳞，这样吧，告诉我孩子的下落，我帮你母亲修坟建庙，让她永受香火，你应该知道，我曹昂想造神，很容易。” 岳鹏抬起头来，咧嘴一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坚决的话：“想都甭想。” 曹昂脸色一沉，冷笑道：“我能造神，同样也能造鬼，你母亲的坟茔在哪应该不难查，你犯下如此恶行，我将她掘坟鞭尸，不过分吧，子债母还嘛。” “你敢？” 岳鹏脸色大变，从床上跳下直接向他扑来，奈何被铁链捆着，只能徒劳挣扎。 曹昂冷笑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也不能因此无视你犯的罪，你不愿交代，我只能惊扰亡魂，做一次恶人了，至于那群孩子，你那么多属下总有一两个知道的吧，告辞。” 见他转身离开，岳鹏急了，连忙说道：“我说，我交代，我全告诉你，别碰我娘的坟。” 曹昂停住，回过头来笑道：“机会虽然不多，但庆幸你抓住了。” 岳鹏像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似的，瘫在地上无力的说道：“青楼，我在城中开了八家青楼，被抢来的孩子全关在里面调教，你也知道，最近几年喜欢幼童的贵人越来越多。” “畜牲。” 曹昂咬牙道：“排查城中所有青楼，楼中但凡有十五岁以下孩童的，不管多少直接查封，涉事之人不管背景，立即抓获。” 岳鹏竖起大拇指说道：“曹昂，你是个爷们。” 第69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黎明时分，锦衣卫与警察局联合行动，大肆抓捕。 毛八年亲自带队，前往岳府拿人。 太祝令岳阳今晚良心发现，破天荒的去了自己发妻的房间，天亮之际两人睡的正香，房门突然被人暴力破开，岳阳当场惊醒，又惧又怒的喊道：“什么人，胆敢强闯太祝令府？” 毛八年命人点燃蜡烛，将岳鹏写的那份贿赂名单往他面前一砸，说道：“锦衣卫指挥使毛八年见过太祝令，岳周氏涉嫌拐卖孩童，在下奉许都令之命特来捉拿，惊扰太祝令之处，还请勿怪，岳州氏，你是自己走还是本座帮忙？” 锦衣卫？ 来抓自己媳妇？ 岳阳懵了，扭头问道：“你还拐卖人口？” 岳周氏慌乱的说道：“我没有，我只是收了岳鹏的钱而已，那个杂种，他诬陷我。” “夫人既然承认收了钱就下床吧，看在太祝令的份上，我给夫人一刻钟，一刻钟后再不出来，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毛八年朝夫妻俩笑笑，退出门外大声命令道：“所有人分头行动，照名单抓人。” 听到命令，岳阳再也无法淡定，光着脚丫子跑到门口说道：“毛指挥使，我岳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会……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毛八年冷哼道：“名单都给你了不会自己看吗，你儿子的笔迹难道不认识。” 岳阳这才想起手里的名单，拿起一看，密密麻麻的写了整整三页，真把上面的人全抓了，岳家也就完了。 今天这事来的若是别人，岳阳不说破口大骂，甚至敢招呼家丁跟来人干一架，可来的是锦衣卫，还是毛八年亲自领头……普天之下谁不知道锦衣卫是曹家父子的鹰犬，跟他们硬干，干不干得过且不说，干完之后铁定给你摁一个谋反的名头。 岳阳强忍着火气和恐惧说道：“我要见曹都令，我要见丞相。” “随意。” 毛八年说道：“我们只抓涉案嫌疑人，至于太祝令你，我们锦衣卫可没资格管。” 岳阳脸色一喜连忙说道：“请毛指挥使稍等片刻，等我见过曹都令或丞相之后再做分说，如何？” “那不可能。” 毛八年直接拒绝道：“本座接到的命令是立即擒拿，不得延误，太祝令，奉劝你一句，别妨碍锦衣卫执行公务。” 岳阳：“……”锦衣卫油盐不进，看来只能找其他人了。 想到这里岳阳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折身回来问道：“敢问毛指挥，曹都令打算怎么处置我们……”这个得问清楚，万一不等自己门路走通，曹昂就手起刀落，把人咔嚓了……那个狗一样的东西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毛八年道：“放心，他们现在只是嫌疑人，审讯之后才能定罪，所以你还有时间。” “多谢。” 岳阳顿时放下心来，跑进房里开始穿衣。 岳周氏带着哭腔说道：“老爷，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让你们别跟那个逆子一起搅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锦衣卫盯上了。” 岳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家老爷可没有从锦衣卫手里抢人的本事，先跟着去吧，我去找曹都令，找荀令君，实在不行找丞相。” 可怜太祝令都五十多了还得为家人奔波，穿好衣服跑出去，连旁边的台阶都没下去就听远处跑来的锦衣卫吼道：“毛指挥，后院地窖里发现了十几名孩子，还有几具幼童尸体。” 岳阳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当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毛八年冷着脸吼道：“将孩子带回县衙安置，保护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破坏。” 岳阳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强行站起向府门跑去。 属下对着他的背影提醒道：“老大，把他放了好吗，万一他把事情捅出去？” 毛八年责备道：“出门带点脑子，这么大的事是捂不住的，不等天亮全城都会知道，他跑不跑影响不大。” 属下又道：“如此的话少主扛的住吗，人家毕竟是太祝令。” 毛八年道：“少主敢做，就已经考虑好了后果，这事轮不到你操心，抓人吧。” 很快，岳府包括家主夫人在内全部被抓，府邸也因为发现幼童尸体被贴上了封条。 毛八年这边抓的热火朝天，孟阳那边同样忙的不可开交，警察联合锦衣卫分成十几个小队，查青楼，查赌坊，抓地痞流氓，有罪的一个也不放过。 赌坊还好说，大半夜的没什么人。 青楼就不同了，流氓客人折腾半夜，这会睡的正香，被人吵醒无不破口大骂。 得知来人是锦衣卫和警察后，闭嘴了。 那两个部门可都是曹昂的铁杆鹰犬，得罪不起。 只是这大清早的，谁又惹到曹子脩那个狗东西了？ 锦衣卫和警察虽是第一次联合行动，却相当有默契，每到一地先堵住前后左右各个出口，这才进门抓人。 青楼不管什么布局，大门一堵，除非有暗道，否则一只苍蝇都甭想飞出去。 之后便是瓮中捉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向过扫，两人一组冲进房间，其他不管直奔床榻，将男的踢向一边，搬正女人的脸细看一遍，少说也有二十了，走吧，别打扰人家。 下个房间再看，脸色比较稚嫩，询问年纪，十六了，多有打扰，你们继续。 再下一个，十四岁，二话不说直接将旁边男的绑了。 被抓的男子郁闷的问道：“你们问她年纪抓我干嘛？” 锦衣卫答道：“怀疑你涉嫌猥亵幼女，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样的一幕在全城二十多家青楼同时上演。 在许都城开青楼的，那家没点背景，各大青楼的老鸨见锦衣卫如此无法无天，顾不得许多直接搬出自家后台。 锦衣卫和警察们听后大喜，连忙追问是不是谁谁谁家的那个谁，来，笔录上签个字，你们几个，拿着笔录去谁谁谁家把那个谁给抓了，多带点人，以防对方狗急跳墙。 老鸨们傻眼，这群鹰犬是真不讲究啊，你们到底想干啥？ 锦衣卫和警察却来了精神，对老鸨和龟奴们威逼利诱，严刑拷打，逼迫老鸨们招供曾经犯下的罪行。 自己的交代完了，再说说其他人的，你都知道什么？ 别想蒙混过关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699章 无语的大汉律 拔出萝卜带出泥。 锦衣卫在各大青楼私设刑堂，审完老鸨审龟奴，审完龟奴审打手，楼中管理层无一漏网，挨个过堂。 交代完自己的还不行，还得交代别人的，美其名曰将功赎罪。 在酷刑的威胁和立功的诱惑下，青楼这帮没多少骨气的人渣当场撂了个干净，听的锦衣卫众人瞠目结舌，触目惊心。 被他们攀咬出来的有地痞流氓，有乡老富商，有世家纨绔，还有朝廷官员公卿王侯，可以说是覆盖了除普通老百姓之外的大汉各个阶层。 锦衣卫接到的是死命令，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多硬，全抓。 他们坚决执行了曹昂的命令，审出一个抓捕一个，绝不耽搁。 这一幕看的楼内姑娘和客人心中无不震动。 震惊过后一些同样被抓来，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气性的姑娘心思活络了，主动上前，以受害者的身份供述指证，又攀咬出一群人。 最后，抓捕的人手不够，逼的毛八年和孟阳不得不从别的地方抽调。 天亮之后百姓上街，惊奇的发现到处都是锦衣卫和警察的押送队伍，有的只押了一两个，有的却押了许多，最长的一个押送队足足排出半里地。 被押解的大多都穿着华丽丝绸和新制的毛料衣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县衙大堂。 曹昂端着碗正在吃早餐，毛八年匆匆跑进来说道：“少主，事情有些大条啊。” 不等询问毛八年直接说道：“从黎明到现在，抓的人已经超过五千了，地痞流氓，士绅富商且不说，千石以上官员抓了十三个，侯爷抓了八个，还有几个是主公的铁杆心腹，再这样下去……”“关键是牢房关不下了，许都狱虽然扩建过一次，可毕竟是牢房，关两千人顶天了，现在多了近两倍，都快被挤爆了。” “呃……”曹昂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噎死，连喝几口水才缓过劲来，说道：“这么多？” 毛八年点头。 曹昂又问：“被挤爆了？” 毛八年说道：“怎么可能，我就形容一下，新建的牢房都是竹管混凝土结构，攻城锤来了都得费番功夫，更何况他们！” 曹昂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说道：“那你担心什么，让他们在里面挤着去呗。” 毛八年苦笑道：“不止如此，属下还从各个青楼和各大犯官府邸搜出两千多名十五岁以下的孩童，人是救出来了，可怎么安置啊？” 曹昂笑道：“让古兰去安置吧，有父母的直接送回家，找不到家人的先安置在县衙，十天半个月我还养的起，至于后面……”毛八年忧虑的说道：“属下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现在不少人已经去找荀令君和主公了，咱们玩的这么过，万一主公怪罪下来……”“有我扛着你怕什么。” 曹昂冷笑道：“继续抓，涉案人员无论官职大小，不管年龄高低，全给我关牢里去，至于我爹那边，你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看见我爹的人，远远躲开不就行了。” 毛八年一脸便秘的说道：“少主，这事干完后我还是跟您跑路吧。” 曹昂：“……”抓几个人你至于嘛，来，哥跟你讲一下毛骧，纪纲，陆柄，骆养性等锦衣卫后辈的光辉事迹，让你从中找找差距。 还没来得及讲呢，门外走进一人，三十多岁一身正气，竟是廷尉府右监满宠。 曹昂挥退毛八年，亲自迎上去笑道：“满右监，满哥，满叔，您可算来了，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 满宠无语的说道：“直说吧，找我干啥？” 曹昂将昨天在街上的见闻以及派卧底潜伏，放诱饵抓捕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又添油加醋的总结道：“昨天什么天气你也知道，大冬天的，那么小的孩子就穿一条薄衫，冻的皮肤都裂了。” “还有那个猴人，将猴皮用乱七八糟的胶水沾在孩子身上，连华神医都没把握剥下来，那个孩子才四岁啊。” 满宠紧握双拳满脸怒容，语气冰冷的说道：“那个罪犯人呢，我要活剥了他。” “放心，有机会的。” 曹昂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找你来主要是，怎么启齿呢……按大汉律，拐卖孩童与杀人同罪，应斩首或者五马分尸，可我觉得太轻了，不能以儆效尤，连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这群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所以……”他跑回书桌拿过一本书册递给满宠说道：“这是我重新编写的关于拐卖孩童的律法，后面还有猥亵幼女的，大汉没有猥亵幼女的法律，全部以强奸罪论，强奸罪又大多按和奸，通奸罪论，也就是说女人被强奸了，不但不能申冤，反而要落个通奸罪名，这也太特么不讲道理了。” “更扯的是，大汉律严禁以卑告尊，以子告父，《二年律令?告律》更是明确规定，子告父母，妇告威公，奴婢告主，主父母妻子，勿听而弃告者市。” “听听，这不摆明了说被人侵犯了只能忍着不能告官，告了不但告不赢，还有被腰斩弃市的可能，人老实也不能被这么欺负吧。” “我说鸣冤鼓立在县衙门口这么久，怎么始终不见人来敲，原来我特么就一小丑。” 满宠笑道：“可不嘛，鸣冤鼓出现后许多人都在说，你们知道吗，丞相府那傻儿子竟然弄了个鸣冤鼓出来，还说什么任何人都可敲鼓鸣冤，这不典型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呃……”曹昂恼羞成怒的说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满宠脸色古怪的说道：“这也怪我？ 你早把大汉律看一遍，也不至于闹这样的笑话啊。” 曹昂：“……”我是理科生啊。 大汉律全是晦涩难懂的古文，上面的字单独分开全都认识，连在一起，鬼知道写了什么。 曹昂无奈说道：“强奸罪我就认了，这种事男女都享受嘛，可孩子怎么算，最大的不满十五岁，最小的也就五六岁，你总不能说她们和奸，通奸，故意勾引吧，换成你女儿被人这么侵犯诬陷，你什么心情？” 满宠叹息道：“想让我做什么？” 不亏是三国第一酷吏，嫉恶如仇满伯宁，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曹昂兴奋的说道：“把这套法律给我爹送去，以最快的时间通过并颁布。” 第700章 人满为患 将满宠送出门，亲眼看着他上车，向丞相府方向赶去，曹昂这才回到大堂继续未吃完的早餐。 坐在桌前端起饭碗，又没什么胃口，扔掉筷子靠着大椅，皱眉沉思起来。 此案发生后他专门查看了一下有关这方面的律法，希望用法律的武器为被拐的孩子伸张正义，结果……大汉律对拐卖幼童之罪惩罚相当严厉，不是砍头就是车裂，可猥亵幼女，压根没提。 女人一旦被强行那个，不管小孩还是妇女，全以强奸罪论处，至于惩罚，几乎等于没有。 再加上官场黑暗官官相护，女人遭遇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根本不敢找人诉说，更别说告官了。 因为这种事告官，官府一般会以和奸和通奸罪论，男女双方全部受罚，而且女人罚的远比男人重。 瞧瞧，什么世道。 这就导致，此案他只能惩罚拐卖孩子的人贩子，至于将孩子买去发泄兽欲的人渣，大汉没有惩治他们的律法。 他就想不通了，四百年前制定大汉律的萧何丞相，脑子里长的是草吗？ 大户人家将小女孩买去做什么，你心里没点逼数？ 还是你以为，那些大户人家个个都是佛陀转世，见小女孩可怜，将她们买回去当亲闺女养？ 曹昂越想越气，越想越想穿回四百年前，跟制定大汉律的萧何丞相理论去。 “胡三，死哪去了，陪我到牢房逛逛。” 坐在大厅太没劲，索性去牢中看看那群达官贵人沦为阶下囚后的嘴脸，权当长见识了。 被人前呼后拥着来到大牢，刚进门曹昂就愣住了。 昨晚过来还空荡荡，好像被老鼠舔过的牢房此刻人满为患，众多犯人像后世早高峰公交车上急着上班的打工仔似的，挤在一起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曹昂心中有些犯怵，这要站在过道中央，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啊。 不行，老子堂堂许都令，大汉律的执行者和捍卫者，岂能被一群罪犯给唬着，走……命警卫围成一个圈将他保护在中间，这才大摇大摆的顺着甬道走了过去。 经过牢房时，里面的犯人激动了，纷纷伸手抓向他们。 甬道足有丈五宽，两边牢房伸出的手再长也够不着他们，曹昂见此顿时放心，扯着嗓子吼道：“都给老子安静，一个个都沦为阶下囚了还横个屁啊，当这是你们家呢？” 犯人们集体愣住，没过多久有人哀求道：“曹都令，曹都令开恩，我是肃顺伯府的管事，您老人家成亲时我还代我家老爷送过礼的，我……”话未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说道：“你一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曹都令，我爹是雍奴候寇封，咱们都是官宦人家，刑不上大夫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咱们祖上云台二十八将的名号被你丢尽了，曹昂，我乃云台大将贾复的后人贾忠，你最好放了我，否则……”“否则怎滴？” 曹昂看向抓着栅栏不断摇晃的青年冷笑道：“你们不是常说我这地方是阴曹地府，我们这种人就是阎罗殿里的鬼卒吗，进了阎罗殿，你丫还想出去？” “提起此事我就不得不为我的狱卒兄弟辩解几句了，怎么能这样说呢，啊……”“狱卒兄弟给你们端茶送水，管你们吃喝拉撒睡，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能如此污蔑呢？” “知不知道，你们的偏见和误解，对我等任劳任怨，尽忠职守的狱卒兄弟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 跟在身边的监狱长蒙奇痛心疾首的说道：“曹都令所言实在是……终于有人替我们狱卒说句公道话了，都令大人，我代表县衙所有狱卒向您保证，今后一定继续努力，为犯人提供最符合他们身份的服务。” 符合他们身份几个字咬的极重，听的周围犯人心中同时一突。 这是要打击报复啊。 曹昂回过头来拍着监狱长蒙奇的肩膀说道：“放心，你们的付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你们的良苦用心。” 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 每经过一个牢房都有无数双手从栅栏里伸出来，拼命的抓向他们。 幸好是白天，若是晚上，走在这么一条通道里魂还不得被吓飞？ 曹昂无视伸出来的手臂，面无表情的向甬道尽头走去。 很快便走过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房间关的全是女人。 这种环境下女人比男人更不堪，尖叫的，求饶的，放声大哭的，破口大骂的，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音效堪比蹦迪。 “都别吵了。” 曹昂蹙眉，正考虑是不是要出言呵斥，一个女高音突兀响起，如惊雷一般将所有噪音全部压了下去。 曹昂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穿着华丽，模样尚可的年轻女子奋力拨开周围人群，挤到栅栏面前拜道：“奴家醉红楼馨雅见过曹都令，都令大人能否抽出一点时间，听奴家说几句？” 曹昂点头。 馨雅却没开口，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宽衣解带，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下。 这种情况下还想勾引我？ 曹昂正想转过头，余光却看到她小腹有道伤口，忍不住一愣。 馨雅莞尔一笑，伸手扯下内裤和胸罩，将自己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她脖子以下全是刺，劈，砍，烫等伤口，密密麻麻的，他看了半天没找见一块好肉。 “这是……”曹昂瞳孔一缩，忍不住问道。 馨雅没有回答，反而转过身去，将后背展现在了曹昂面前。 背上，屁股上，腿上同样是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伤口。 伤口如此之多，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位沙场喋血的猛将。 可她分明只是一位女子啊，怎么会……“谁干的？” 曹昂问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不记得了。” 馨雅转过身来，用脚尖勾起地上衣服，边穿边说道：“很多人都干过，我十三岁便被卖到醉红楼，算算时间，差不多十年了吧，刚被拐卖那会，我也想做贞洁烈女，宁死不从甚至一死了之，可惜没成功。” “当时楼里的妈妈为了逼我屈服，责骂，殴打，挨饿，什么招都用过，甚至给我下过药，让楼里的男人们轮流……” 第701章 我相信你 十三岁，花一样的年纪却被拐卖，送到青楼遭遇种种非人对待，任谁摊上这样的人生也会愤恨命运不公。 馨雅却没有，嘴角带笑一脸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次之后我屈服了，按照他们的要求穿衣，打扮，接客，什么样的客人我都遇到过，阴狠的，变态的，暴戾的，种种种种，百态众生。” “我身上的伤口有的是小时候父亲醉酒打的，有的是楼里的护院打的，更多的却是各种各样的客人打的。” “我想不明白，同样都是男人，你曹子脩和大汉万万将士可以拔出刀剑，去跟异族拼命，为什么他们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在女人身上呈威风？” “当然，我也遇过那些脾气好，对我也温柔的男子，可有什么用呢，我一青楼女子，还能奢望他们娶我回家吗？” “我已坠入深渊，不想枉死就只能堕落，不管身体还是灵魂。” “十六岁那年，我一姐妹顶撞了老鸨几句，被那个老妖婆活活打死，从那天起我便决定，就算做妓女我也要做最高最大的那一个，那个老妖婆已经人老珠黄了，凭什么拿着我们用身体和尊严赚来的钱对我们作威作福？” “我那姐妹死后我便发誓取那老妖婆而代之，可哪有那么容易，醉红楼是昆阳侯傅家的产业，老妖婆是昆阳侯傅彤养的情妇，据说还给傅彤生了两个儿子。” “人家后台太硬，我没办法只能忍，三年后傅彤去世，长子傅慧继承昆阳侯爵位，理论上父亲去世，儿子要守孝三年的，但是……呵呵……”“老侯爷丧期刚过，新任昆阳侯傅慧便忍不住来楼内作乐，我联合几位姐妹一同侍奉他，使尽浑身解数讨得他欢心后直接将老妖婆中饱私囊的账本丢给了傅慧。” “傅慧最讨厌下人吃里扒外，证据确凿后，对那位向来不怎么待见的老妖婆自然不会客气，当场命人乱棍打死。” “我主动请缨，接过家丁手中的水火棍一下一下一下，像当年她打死我姐妹一样打死了她。” “那天我不记得我打了多少棍，只记得胳膊脱了臼，缓了整整七天才缓过劲来。” “老妖婆死后我向傅慧毛遂自荐，主动请求做醉红楼的老鸨，并承诺楼里的收益昆阳侯府拿八成，我拿一成，剩下一成姐妹们分，傅慧答应了。” “从那之后我便成了许都所有青楼中最年轻的老鸨，然后继续走老妖婆当年的路，逼良为娼，下蒙汗药，屈打成招，我经历过的，我都一一加注在了后来人身上，卑鄙吧？” 曹昂痛苦的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再次睁开说道：“我很想说几句同情的话，又觉得虚伪你可能不愿意听，算了，对你我只能说句对不起，你犯了罪，我就得依法惩治，不然，被你害死的人无法瞑目，至于昆阳侯府，只要有罪，我曹昂绝不放过。” “呸……”馨雅突然收起笑脸，鼓足中气一口浓痰喷出，越过重重阻碍，直接砸到了曹昂的脸上。 “贱妇，你找死。” 胡三当即拔刀刺了过去。 曹昂连忙呵斥道：“住手。” 胡三手中长刀在馨雅咽喉寸许处停住，转过身来说道：“少主，她……”曹昂摇头道：“终究还是我们负了她，走吧。” 转身就要离去，馨雅却猛的伸手，抓住面前的刀尖说道：“曹昂，我恨你，当年我落难的时候你不来救，现在我混出头，终于可以像其他王侯一样主宰他人命运了，你却跑出来惩奸除恶，什么东西，我呸……”胡三大怒，手握刀柄就要前刺，一刀结果了这个妖女，曹昂反身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再次拦下，看着馨雅说道：“你说的对，站在你的角度来说，我确实是个恶人。” “有人跟我说过，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我觉得这句话纯属放屁，对你来说，迟到的正义救不了你的青春反而毁了你的余生。” “我曹昂也是普通人，救不了你，但也不能看着跟你一样的花季少女再走一遍你的人生，她们应该有更好的青春。” 馨雅两眼死死盯着曹昂，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里似的，看了许久才微笑道：“我相信你，你曾为了几名跟我一样的女子灭了陶商全家，你曾为了救人差点被水冲走，你建学校让我们穷人也有书读，所以我相信，你跟其他的官员不一样。” 说完抓住刀尖的手猛的往前一抽。 胡三大惊，想要收回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尖刺进她的咽喉。 曹昂更是脸色大变，拨开面前的警卫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馨雅一手捏着刀尖，一手抓着栏杆，艰难的笑道：“你若放过他们，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然后咧嘴一笑，抓住刀尖的手再次向前一送，无力的倒了下去。 “快开门，送医院。” 曹昂扯着嗓子大吼。 监狱长蒙奇快速上前打开牢门，胡三扔掉长刀将她抱出，伸手捂住伤口就要急救，摸到动脉时又收起手掌，向曹昂摇头道：“走了。” “厚葬，再试着找找她的家人，看能不能……算了。” 十年了，这十年是大汉最混乱的十年，他的家人在不在世还两说呢。 曹昂拔出倚天剑，指着前面的男人牢房吼道：“人渣们，不管你们出身名门还是身居高位，不管你们德高望重还是年少有为，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人渣畜牲，不，说你们是畜牲太侮辱这两字，你们连畜牲都不如。” 在场之人有不少都是九卿衙门的高官，哪受的了这侮辱，有人当场骂道：“曹昂，你以为你是谁，你荡不清这混浊的世道。” 曹昂冷笑道：“没错，世道混浊，我曹子脩一人无法荡清，可有什么关系呢，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你们这群制造问题的人吗？ 指望荀彧救你们，太天真了。” 牢中众官员齐齐闭嘴，看向曹昂时眼中带上了恐惧。 这是个人来疯，不能以常理度之。 今天若换成曹操，或许会权衡利弊考虑后果，但是曹昂，这王八犊子做事只凭一时痛快啊。 曹昂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直奔岳鹏的牢房。 开门进去，岳鹏扯了扯身上铁链问道：“你抓了多少人，外面那么吵？” 曹昂没有回答，语气森冷的说道：“我给你娘建庙，塑金身，请天子下旨封她为菩萨，并给她专门出本书，让她世代享受众生香火，我也可以给你留条全尸，总之，除了活命，其他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岳鹏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坐正身体，一脸严肃的说道：“想让我做什么？” 第702章 我说不过他 宿醉一夜，早晨醒来荀彧感觉头痛欲裂。 昨天京一大开学典礼，事后院长聚会，除满宠那个不近人情的铁面判官之外其他人都喝高了，他甚至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挣扎着下床，在侍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准备上班，刚打开门就见管家站在门前。 任谁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被吓一跳，心情都不会太好，荀彧没好气的骂道：“干什么？” 管家忙道：“主公，太祝令岳阳，雍奴侯寇封等十几位官员联袂求见，属下知道你没睡醒，所以安排他们在大厅等待，您见是不见？” 荀彧没好气的说道：“大清早的，他们有病吧？” “有没有病属下不知道，有事倒是真的。” 管家说道：“属下简单询问了一下来意，又派人调查得知，昨晚锦衣卫和警察局联合行动，查封了城中所有赌坊青楼，还抓了许多高官显贵以及他们的家眷，太祝令岳阳最惨，全家一百多口抓的就剩他一个了。” “呃……”荀彧愣神半晌才问道：“什么情况，大公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抓那么多人？” 管家解释道：“属下也调查了，大公子昨天逛街时遇到了人口贩子，连夜抓捕审讯，调查得知，人口贩子的幕后主使竟是太祝令的幼子岳鹏，被抓的官员全是岳鹏和各大青楼攀咬出来的。” “九卿属官，各曹掾吏被抓大半，就连尚书台都空了三分之一，属下跟监狱长蒙奇有点交情，特意去牢房看过一趟。” “县衙原本只能容纳两千人的扩建牢房硬生生挤进去了五千多，还在抓。” 荀彧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曹昂疯了吗，他难道想把朝廷抓空不成？” 管家苦笑道：“没疯，估计也快了，您是没见被救回来的孩子那个惨，大公子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怎么，听你意思，还想拍手称快呗。 荀彧说道：“那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抓啊，造成冤假错案咋办？” 冤假错案？ 别逗了，那群人渣站一排全部砍头未必有冤枉的，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的。 管家疑惑的说道：“不会吧，大公子那人多鬼啊，怎么可能留下把柄让自己陷入被动？” 荀彧：“……”信息量太大，他得消化消化。 说实话，他很佩服曹昂的魄力，也很震惊同行的人品，一个个做事太没下限，被抓纯属活该。 曹操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对世家向来不怎么友好，曹昂在对待世家的问题上比他爹更狠，最近几年，自己夹在曹家父子和世家之间，为同行们操碎了心。 可这群猪队友太不上道，三天两头扯后腿，这次又拔出萝卜带出泥，被人攀咬出一大批。 唉……他真想撂挑子闪人，让那群猪队友自生自灭去。 “走吧，去见见这群祖宗。” 荀彧捂着疼痛的脑袋，抬脚向大厅走去。 此刻荀府的议事大厅挤满了人，座位不够，许多人都只能站着。 见荀彧进来，所有人同时起身，上前拜道：“荀令君，你可得救救我们呐，曹昂那个狗一样的东西他不干人事啊。” “不干人事的是你们吧。” 荀彧连礼都懒的回，直接说道：“我听说你们家家都有豢养娈童，被曹昂抓了个现行？” 众宾客羞愧的低下头去。 这种事能做，但不能说啊，太丢人了。 荀彧的心不由一沉，果然没有冤枉的。 “你们……”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瘦不拉几的孩子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像丞相那样，喜欢别人媳妇也行啊，怎么就……”太祝令岳阳苦笑道：“荀令君，这种时候就甭说这话了，救人吧。” 荀彧气极，说道：“怎么救你教我，曹昂什么人你第一天认识？” 换作平时，荀彧敢将他们当孙子一样训，他们早就乱拳打过去了，但是今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着他们臊眉耷眼的怂样，荀彧顿时失去了训斥的兴趣，说道：“普天之下能说动大公子的只有丞相，除了他，找其他人白搭。” 岳阳陪笑道：“我等就是这个意思，可我等人微言轻，在丞相面前说不上话啊，还请荀令君……”荀彧恼怒的瞪向他。 岳阳脖子一缩，退回人群。 荀彧叹息道：“走吧，去见丞相。” ……曹操昨晚喝的有点多，在卞夫人床上呼噜打的正香，清河突然敲门吼道：“爹，爹……”卞夫人打开房门笑道：“清河，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 清河朝卞夫人行了一礼，侧身直接冲进房间，等卞夫人反应过来，她已跑到床前，摇着曹操的身体说道：“爹爹……”曹操被摇醒，愣了片刻想明白眼前的处境后恼怒的训斥道：“都是嫁为人妇的人了，这样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清河委屈的说道：“爹，你管管我哥，他竟然让正礼（丁仪的字）去做卧底，卧底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女儿可怎么活？” “卧底？” 曹操惊的从床上坐起，问道：“卧哪了？” 清河嘟囔着嘴说道：“不知道，正礼昨晚派人回来说奉大哥之命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最近几天可能不回来，跟大哥混能有什么好？” 曹操：“……”那个逆子在兄妹之中的威望也不高啊。 他没好气的说道：“那你不去找你大哥，找我干什么？” 清河揉着衣角委屈道：“我说不过他。” 曹操无语的说道：“说不过他就说的过我？ 你也挺会挑软柿子捏哈。” “爹……”清河撒娇道：“正礼可是您亲女婿，半个儿子哩。” 曹操叹息一声，正要起床为儿女劳碌，刚掀开被子，满宠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主公，属下满宠有要事求见。” 酒没彻底醒，曹操头有些疼，懒得去议事大厅正式接见，直接说道：“进来吧。” 满宠迟疑片刻，进门拜道：“见过主公，见过夫人，见过小姐。” 曹操说道：“大清早的，什么事这么急？” 满宠将手中书册递过去说道：“县衙昨晚破获一起拐卖幼童案，牵扯的人有点多，少主觉得大汉律对猥亵幼女，强奸之类定义不是跟清晰，便重新编写了一份这方面的律法，请主公裁定，没问题的话尽快颁布，急着用呢。” 第703章 重责十杖 曹操接过书册翻开一看，只见正文上写着：第一编，总则。 第一章，大汉律强奸法的任务，基本原则和使用范围。 第一条，立法宗旨，为了惩治犯罪……第一款，对违反妇女意志……这写法，很曹昂。 曹操抬头瞥了满宠一眼，问道：“他写的？” 满宠苦笑着点头。 “不学无术的东西。” 曹操低头继续翻看。 书中对强奸和猥亵幼女做了清晰的定义，并针对各种情况做了详细的惩罚措施，看的曹操心里直犯嘀咕。 这条法律真颁布通过，估计他后半辈子得在牢里过。 只翻了几页他就懒的再看了，苦笑道：“这个逆子，给自己是一点退路不留啊。” 满宠说道：“主要是少主没这方面的需求。” 曹操：“……”那就更不能让它通过了，这套法令一颁布，大汉朝堂得空一半。 他无奈说道：“要不你先回去，等我跟荀彧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可是……”满宠说道：“少主那边急用呢，不颁布的话，抓来的人就得放了，到时县衙的威信何在啊。” “这个逆子。” 曹操暗骂一句，思忖片刻说道：“那就让他去城外躲几天，找不到县令本人就无法签署放人命令，跑路这事还用我教？” 满宠：“……”貌似是个办法。 他还没想好是继续据理力争，还是回去劝曹昂跑路，就听温华在门外吼道：“主公，大事不好了，少主将朝中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抓了，荀令君带众官员在府外求见，说事情紧急。” “我去……”曹操猛的瞪大眼睛，看向满宠道：“抓这么多？” 满宠懵逼的说道：“我不知道啊。” 曹操再顾不得跟他罗嗦，在卞夫人的侍奉下穿好衣服，出门直奔议事大厅。 满宠连忙跟上。 抓了三分之一的官员，该死的曹子脩，你是想造反吗？ 两人一路小跑赶到议事大厅，刚跨过门槛荀彧便迎了上来，抱拳拜道：“主公，劝劝大公子吧，这次做的太过了。” 曹操分开人群，走到主位上坐定后才问道：“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荀彧也一知半解，将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遍，曹操听完，气的当场砸了一个茶杯骂道：“畜牲，抓的好。” 跟着荀彧过来的官员纷纷羞愧低头。 荀彧苦笑道：“主公，虽说事出有因，可也……我尚书台都空了三分之一，这群人在牢里待两天，尚书台就得停止运转，大局为重啊主公。” 这就是大汉，让人又恨又爱又无奈的大汉，曹操闭上眼睛无力的说道：“温华，去趟县衙，让少主回来见我。” 若只是一两人，就算位居三公曹操也敢把他给宰了，可这次牵扯的人太多，法不责众啊。 众人在大厅耐心等待，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温华才返回，无奈说道：“主公，少主说他没空，有事晚上回来说。” “没空……”曹操脑子有些嗡嗡做鸣。 区区六百石的许都令竟敢跟当朝丞相说没空，要不因为你是我儿子，我现在就派人把你宰了。 虽然气愤，看到众宾客那一张张愕然的脸后，他心底又闪过一丝快意，心情矛盾之极。 这群人渣，终于有个能治他们的了。 曹操两手一摊说道：“既然这样，诸位要不先回去，等晚上我问明情况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齐变。 太祝令岳阳出列拜道：“丞相开恩呐，贱内都五十多岁了，身体虚弱受不得牢狱之苦啊，实在不行下官赔钱，只要少主说个数，家门不幸出现那种逆子，就算赔的倾家荡产，下官也认了。” 岳家也是传承两百年的大族，数代积累下来不说富可敌国，但也很可观的。 良田，宅院，粮食以及最近两年岳鹏通过其他渠道赚的钱，加起来足够曹操打一场小型战役。 如此巨额财富拱手送出，搁谁身上都会肉疼。 可没办法，世家向来都是以人为本的，他们岳家若真被曹昂杀的只剩他这个光杆家主，还混个屁啊。 关键是，他今年都快六十了，生育能力大大减弱，万一因此让岳家断后……其他人闻言，同样附和道：“对，我们交钱，丞相，我家三代单传啊。” 曹操心动了，罚款貌似是个好办法。 作为曾经穷过的诸侯，他对金钱有着和曹昂一样的执念。 “走，去县衙看看，这个逆子到底在做什么？” 一行人出了丞相府，连车都没坐直接骑马赶往县衙。 看门的衙役见他们过来，立即拿起鼓槌，对着旁边的鸣冤鼓一顿猛敲。 曹操有些搞不懂对方操作，扭头看向荀彧道：“什么情况？” 荀彧苦笑道：“按规定，鸣冤鼓敲响，县令必须立刻升堂，早不敲晚不敲，咱们来了他就敲，明显是做给我们看啊。” 曹操说道：“那就……看看吧。” 说完率先走了出去，刚进院门就听见大堂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声：“威武……威武……”然后惊堂木砸桌面的声音响起，曹昂雄浑嘹亮的声音紧随其后：“何人鸣冤，带上堂来。” 曹操大踏步走进去，无视左右拿水火棍的衙役，盯着一身官服，穿戴整齐的曹昂说道：“曹都令，好威风啊。” 见他进来，曹昂原本严肃的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起身离开座位踩着小碎步快速上前，弯腰陪笑道：“爹，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的，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 说完搀着曹操就往前走。 曹操这才发现，堂案旁边多了两个空椅子，椅子中间还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摆着茶水果盘，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 但另一张椅子是谁的？ 他怀着好奇上前坐下，曹昂亲手替他倒了杯茶，又跑去搀扶荀彧，笑道：“荀令君，您老忧国忧民，百忙之中还来我们县衙指导工作，县衙上下万分欢迎，请上座。” 荀彧受不了他的热情，不动声色的将他手臂推开，自行走了上去，在曹操旁边坐下。 曹昂跑来替他斟了杯茶，这才跑到主位上坐定，敲惊堂木说道：“原告人呢，怎么还不带进来？” 有人受不了被如此无视，上前一步指着曹昂说道：“曹子脩，我们……”话未说完，附近衙役抡起水火棍对着他的腿腕就是一下，那人当场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嚎。 曹昂敲惊堂木道：“公堂之上严禁喧哗，此人扰乱公堂，拉下去重责十杖。” 第704章 升堂 挨打的是大鸿胪属官大行令窦治，掌管邦交和边陲部族事务，监管各诸侯国的纳贡事物，属于位高权重的那一类，大鸿胪下来就是他了。 关键是此人姓窦，清河窦家大汉谁人不知？ 论祖宗，四世三公的袁家都未必比得过，虽然最近几年有点没落，名声却是实打实的。 曹昂不闻不问，当场给人一水火棍，这货疯了不成？ 看着窦治被两名衙役拖出，荀彧急了，说道：“主公……”曹操没有理会，黑着脸说道：“继续。” 众官员都被曹昂的凌厉手段镇住，无一敢为窦治求情，眼睁睁看着他被两名衙役拖烂泥似的拖出去。 没多久，木棍入肉声与窦治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听的众人齐齐一个激灵，看向曹昂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带上了恐惧。 该死的曹子脩，你丫比董卓还狠呐。 打完之后曹昂才敲惊堂木道：“带原告。” 话音刚落，两名衙役便带着一六七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正是昨天从关姓大汉手里救回的那位。 小女孩来到近前，直接跪下磕头道：“见过青天大老爷。” 众人：“……”这个称呼，你是认真的吗？ 曹昂难得的没有敲惊堂木，柔声问道：“你叫什么，状告何人，因何告状？” 小女孩答道：“我叫野草，我弟弟叫小石头，我家住在双河村，去年我带弟弟在河边捉青蛙，一个胖胖的阿姨走过来说要带我们去玩，我和弟弟就跟着她走了，她将我和弟弟带去……”起初还很平静，说到后来语气哽咽泣不成声，曹昂连忙止住，转移话题道：“你可知道拐你的人姓什么，叫什么？” 成年人经历这种事都得崩溃，更何况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敲鸣冤鼓告状只是一个引子，随便找个受害人都能解决，他原本并不想让小女孩来，在大堂上再回忆一遍被拐的惨痛经历，奈何小女孩执拗，非要看着拐她和害他弟弟的人渣授首。 作为受害人，此要求也算合理，曹昂便答应下来。 至于小女孩的来历，她被拐之前从未离开过村子，除了知道她住的地方叫双河村外，哪个亭，哪个乡，哪个县一概不知，害的曹昂想送她回家都找不到路。 小女孩哭着摇头道：“我不知道，听别人都管他叫四姐，四姐将我们交给一个名叫孙厚的人，把我们送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把我弟弟……之后又把我们卖给了一个叫关鸿的男子，我……”“好了。” 曹昂阻止他，再敲惊堂木道：“带嫌犯四姐，孙厚，关鸿三人上堂。” 很快三人被带上堂来，曹昂指着小女孩道：“你们可认识她？” 大堂之中官员站了一地，衙役手持水火棍立在两旁，一个个黑着脸像庙里的怒目金刚。 除孙厚外，四姐和关鸿何时见过这种场景，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关鸿噗通一声跪下，指着四姐哭道：“官老爷明鉴，我是被骗的，孩子是她卖给我的，她才是主谋，我是冤枉的。” 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关键时候自然没有义气可讲了，四姐骂了一句“你放屁”，又指着孙厚说道：“是他逼我的，我拐来的孩子都交给他了。” 孙厚倒是一脸平静，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与其像四姐一样撒泼打滚，还不如平静对待，死的有尊严些。 曹昂看向孙厚道：“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是何职业？” 孙厚抬头说道：“你不都知道吗？” “我要你说。” 曹昂敲惊堂木道：“公堂之上，容不得你放肆。” 孙厚苦笑道：“在下孙厚，许县本地人，三十岁，目前任定国集团服装公司制衣厂厂长。” “嘶……”众官员倒吸一口凉气，曹操和荀彧也忍不住向曹昂望了过去。 定国集团的厂长拐卖孩童，身为集团幕后老板，不但没有捂锅盖，反而大胆的一把揭开。 该死的曹子脩，对自己都这么狠，看来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曹昂敲惊堂木道：“肃静，两班衙役听令，再有肆意喧哗扰乱公堂着，乱棍打出去。” 众官员猛的收声，有那么几个话刚到嘴边却突然刹住，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曹昂瞪了他们一眼，看向孙厚道：“制衣厂长，收入不低啊，为何拐卖孩童？” 孙厚甩锅道：“是太祝令之子岳鹏，我欠他高利贷还不上，他就逼我……人家是世家子，民不与官斗嘛。” “带嫌犯岳鹏。” 曹昂说了句，趁着岳鹏没来，指着小女孩问道：“认识她吗？” 孙厚点头道：“认识，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她们姐弟是我亲自送到太祝令府，交给岳老夫人的。” 咦，这事昨晚没说啊。 曹昂疑惑的问道：“岳老夫人，可是太祝令岳阳的妻子岳周氏。” “就是她，那老娘们是个变态。” 孙厚吸着鼻子说道：“近两年我经手的孩子几乎全送给了她，岳周氏在岳府后院建了一个地窖，地窖后面还有个密室，里面不但有床榻，还有刑具，我送去的男童超过八成都被她给折磨致死。” “这小女孩弟弟身上那身猴皮就是她弄上去的，她弟弟命硬没死，老妖婆玩腻了，就将他们兄妹当做赏赐，送给了我，我又卖给了四姐，四姐卖给了关鸿。” “放屁。” 太祝令岳阳指着孙厚说道：“你诬陷，你血口喷人。” 孙厚回过头来，朝岳阳咧嘴一笑说道：“太祝令，你自己媳妇口味有多重你会不知道？” “肃静。” 曹昂敲了一下惊堂木道：“孟阳，带孙厚前往岳府，找找那间所谓的密室。” “喏。” 孟阳上前，抓住孙厚的手铐将他带出了大堂。 曹昂看着岳阳，冷笑道：“太祝令啊太祝令，你岳周两家也算名门，岳夫人又是周家嫡女，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吃喝不愁，可是今天……”“我问一下，纯属好奇啊，她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是周家没把女儿教好呢，还是你岳家门风有问题啊？” 岳阳臊的满脸通红，想要出言辩驳，岳府后院的密室却让他一阵无力。 岳夫人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而且干这种事的远不止岳夫人一个。 但……还是那句话，有的事能做，他不能说啊。 第705章 你说我是什么东西 岳家秘辛被曹昂与孙厚一唱一和当场揭破，岳阳无力反驳，臊的无地自容。 其他官员看向曹昂的眼神变了，或仇视，或鄙夷，或恐惧，有那么几个甚至还带上了杀机。 曹昂被他们看的相当郁闷，事情是岳家做的，你们瞪我干啥？ 曹操却恨铁不成钢的暗自叹息。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世家最看重的是什么，不是金钱不是土地，甚至不是权力，而是名声。 名声在，失去所有也可以重来，名声不在，强如董卓也得歇菜。 天下乌鸦一般黑，世家又向来表里不一，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男盗女娼。 岳家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秘密，本来大家心照不宣，各玩各的谁也甭笑话谁，你倒好，一嘴给人家秃噜出去，他们不恨你恨谁？ 百姓纯朴，不代表好欺负，他们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肮脏事。 被你这么一闹，岳家积累数百年的名声算是毁了，以后别说做官，能不能做成人都是问题。 在场官员谁的屁股都不干净，都怕你给他们也来这么一下，别说瞪你，杀你的心都有。 曹操在许都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世家们私底下的勾当，只是如今天下未定，不能做的太过而已。 但是今天……他出奇的没有阻止，反而端起茶杯呡了起来。 他也想趁此机会看看曹昂处理这种事的能力，等这小子知难而退，再出来收拾烂摊子不迟。 曹昂排惊堂木道：“带嫌犯岳周氏上堂。” 等了约半刻钟，岳鹏与岳周氏同时被带上堂。 此刻的岳周氏早已没有昔日岳家主母的威严，头发散乱，衣服破烂，手上还带着铁链，怎么看都像一个逃荒来的难民。 进入大堂看见岳阳，当场哭道：“老爷，你得救我，曹昂那王八蛋竟然让我跟一群青楼的低贱女子住一起，太不是东西了，我要回家，我要洗澡。” 王八蛋三个字听的曹昂脸皮发黑，抬起惊堂木正要呵斥，岳阳却冲过去一巴掌甩在岳鹏脸上，破口大骂道：“逆子，你干的好事，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曹昂见此，轻轻放下惊堂木，饶有兴趣的想道：“老东西这是要甩锅啊，算了，我且看戏。” 无缘无故挨了老爹一巴掌，换成其他孝子贤孙或许也就忍了，岳鹏却不，后退一步说道：“爹，哦不大哥，你这是干啥，公堂之上严肃点啊。” “大……大哥……”听见这个称呼，岳阳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岳鹏的身世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同样不是秘密，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捅出来……“逆子，我岳家怎么出……”岳阳指着岳鹏的鼻子呵斥，话未说完堂上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曹昂骂道：“太祝令，这里是公堂不是你家祠堂，老子忍你很久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喧哗，真当本官手中水火棍打不得你？” 想到窦治的惨状，岳阳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曹昂看向岳鹏和岳周氏道：“堂下何人，所犯何罪？” 岳鹏上前几步跪下说道：“草民岳鹏见过曹都令。” 岳周氏却梗着脖子一脸不屑，别说下跪，没冲上来抽曹昂两巴掌不错了。 曹昂只好耐着性子再问一遍：“堂下何人，所犯何罪？” 岳周氏瞪着他，一脸怨毒的说道：“曹昂，我乃堂堂太祝令夫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审我？” “砰……”两边衙役同时抡起水火棍，打的岳周氏发出一声惨叫当场跪倒。 “我是个什么东西？” 曹昂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冷笑道：“我乃天子亲命的许都令，替天子掌管许都县衙，有权审理许都境内一切案件，我执掌许都狱，有权羁押大汉所有罪犯，不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公卿王侯，到了我这都得低头，天子钦命，皇权特许，你说我曹子脩是个什么东西？” 岳周氏抬头，正好迎上曹昂冷峻的目光，脸色一变慌乱的说道：“我没犯罪，是那些孩子勾引我的。” “勾引你？” 曹昂被气乐了，冷笑道：“他们就算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看上你这么一个……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长的有多恶心呐。” 这话对女人来说绝对是最大的侮辱，岳周氏却顾不得在乎，反驳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能全怪我吧？” 曹昂抡起手臂，一巴掌呼了过去，打的岳周氏当场懵掉，其他人眼皮猛的一跳，然后温和的笑道：“这一巴掌……响吗？” 曹操：“……”抽的解气啊。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岳鹏拍手称快道：“威风，太威风了，曹都令我咨询一下，转做污点证人的话是不是能减刑啊？” “当然。” 曹昂转身回到座位，学曹操的样子来了个葛优躺，笑道：“至于减刑多少，得看你提供的信息价值。” 岳鹏大喜，指着岳周氏说道：“我检举这个老妖婆，都是她逼我的，我岳鹏也是一志向远大的热血青年，也曾梦想学习卫霍班超仗剑走天涯，奈何我只是个庶子，身份卑微在家没有地位，主母发话，不敢不从呐。” “你血口喷人。” 岳周氏气急败坏的抓向他，同时破口大骂道：“你个贱种，和你那个死鬼母亲一样，我早就该……”提起母亲，岳鹏两眼瞬间通红，起身一脚踢在岳周氏的脸上，大声呵斥道：“再侮辱我娘一句你试试，以前你是岳家主母，老子不得不仰你鼻息，但是现在……老子的罪再怎么减也是死路一条，我怕你？” 岳周氏先挨了曹昂一耳光，又挨了岳鹏一脚，半边脑袋都懵了，捂着脸嚎叫道：“老爷，岳阳，你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媳妇，你算什么男人你。” 岳阳：“……”你个傻娘们，也不看看审你的是谁，都到刑堂了还耍威风，真当曹昂会像我一样惯着你啊。 在曹昂那个狗东西面前，我不眼睁睁看着能咋办？ 曹昂大声说道：“岳周氏，以现有的证据，判你死刑没有半点问题，再敢大声喧哗扰乱公堂，我不介意现在就对你执行死刑。” 岳周氏也就在家里横，被曹昂一威胁立马变怂，跪在地上不说话了。 曹昂这才看向岳鹏道：“你继续。” “是。” 岳鹏重新跪下，抬头说道：“事情还得从很多年前说起……”看着岳鹏两眼放光的兴奋样，荀彧的心不由一沉。 这小子不像是在招供，反倒像是在请功，照这样发展下去，鬼知道他能攀咬出多少人。 第706章 到此为止吧 荀彧凑到曹操面前低声说道：“主公，兹事体大，可不能让岳鹏这么攀咬下去啊，以属下之见，此事到岳家这边完了算了，太祝令伏法，对上对下都交代的过去。” 世家是个特殊的群体，集体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某个单独的个体利益受损时，他们又大多会选择隔岸观火，乃至落井下石。 集体利益和个体利益起冲突时，他们又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个体，断尾求生。 就像现在，曹昂将世家最肮脏，最见不得人的一面捅了出来，这么大的事谁都捂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推出一个替死鬼，让他替大家挡刀。 在场之人挨个过一遍，还有比岳家更适合的倒霉鬼吗？ 将岳家推出去，除了岳阳之外，相信其他人都能接受。 如此一来，既起到了杀鸡儆猴的威慑作用，又能平息事态稳定朝局，还能用岳府一门赚取民心，一举三得啊。 曹操同样凑过来，以仅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急，看看再说。” 荀彧焦急的说道：“可是……”曹操笑道：“咱俩在这你怕什么，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出言制止。” 荀彧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曹操既然这么说，就证明他也不想将事态扩大。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他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听曹昂说道：“别扯太远，先交代你自己的事，何年何月开始拐卖人口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作案动机……”岳鹏诧异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曹昂没好气的说道：“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钱呗。” 岳鹏两手一摊，理所当然的说道：“还能为了什么。” 好吧，大多数犯罪都是这个动机。 曹昂又道：“说说你的作案时间，作案手法以及目标客户，就是你把拐来的孩子都卖给了谁？” 岳鹏皱眉思索道：“作案时间，大概就是你从徐州回来任职许都令那会，以前我是收保护费的，带几个兄弟上街打架，有钱吃肉没钱饿着，过得也算潇洒，警察局成立后好日子到头了，警察为了立威四处打击犯罪，我不幸被抓，关了两个月。” 曹昂：“……”怪我喽。 “出来之后我发现我这小胳膊拧不过你们警察局的大腿，就想改行，原本并没想好要做什么。” 岳鹏指着岳周氏说道：“迷茫之际这臭老娘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帮她找娈童……”“放屁，你放屁。” 岳周氏破口骂道：“那钱明明是你偷的。” “吆喝，多新鲜呐。” 岳鹏冷笑道：“全府上下谁不知道，你就一守财奴，我偷……偷的出来吗，退一万步讲，真偷了的话你会放过我？” “大家来评评理。” 岳鹏说道：“她将我召到大厅，说了一些似是而非，奇奇怪怪的暗语，然后袖子一甩，掉下这么大一锦囊，最后对着半空说了句我钱包呢，走了，走了……你们说，我这叫偷吗？” 曹昂脸色古怪的看着岳周氏道：“这位大婶，挺会玩哈，你要去青楼坐台，遇上那些彪形大汉，还指不定谁玩谁呢。” “曹子脩我杀了你。” 岳周氏五官扭曲，起身就要冲上去。 左右衙役同时上前，水火棍交叉在一起将她拦住，然后暴喝道：“退下。” 岳周氏不敢强闯，只好跪回原地，一脸怨毒的看向曹昂。 曹昂则看向岳鹏道：“你继续。” 岳鹏说道：“偷孩子很简单，两颗糖果就能哄的他跟你走，我找狐朋狗友帮忙，当天晚上就给她弄来七八个幼童，她见我任务完成的漂亮，又赏给我一笔钱，这死老娘们对族人很抠，对自己却很大方。” “事后我琢磨，逛青楼花费那么多，干嘛不自己开一座，就用她给的钱开了家赌坊跟青楼，您也知道，这种生意需要后台罩着，我便与她约定，为他提供幼童的同时，将收益的八成送给她。” “短短一年，我给这老娘们上缴了至少八千万。” 八千万，对世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曹昂问道：“府中其他人呢，有参与吗？” “当然。” 岳鹏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无法劝服就同流合污，她那两个儿子有样学样，还有她那位丈夫病死，回到娘家的闺女，男女通吃，口味重的你根本无法想象。” “除他们大房外，二房三房四房五房也是一样，我辛苦一年，都在为他们这群王八蛋打工。” 曹昂又问道：“太祝令岳阳呢，有参与吗？” 岳鹏摇头道：“那倒没有，他跟丞相一样，喜欢别人用过的。” 曹操做梦也没想到会牵扯到他身上，闻言大怒，抓起茶杯就要砸，曹昂连忙用惊堂木敲击桌面说道：“丞相冷静，这里是公堂。” “哼……”曹操气咻咻的放下茶杯，威胁道：“事后再跟你算账。” 曹昂继续道：“说说作案手法吧，你都是怎么拐孩子的？” “那方法多了。” 岳鹏道：“有用美食玩具骗的，有拿麻袋套的，有下药的，还有拉人下水，从别人手里买的，按你们定国集团的说法，叫发展下线，孙厚就是我发展的下线之一。” 曹昂：“……”你特么还挺会活学活用，拐孩子都发展下线，你怎么不搞传销去？ “你拐来的孩子除了供岳家内部消化之外，还卖给谁了。” “那多了。” 岳鹏道：“比方说雍奴侯寇……”话没说完，人群中的雍奴侯寇封便冲上来一脚踢向他的脑袋说道：“岳鹏，你休想血口喷人，我寇家世代忠良，岂会干此等恶事？” 岳鹏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发难似的，快速蹲起侧身，手臂上下分开，寇封一脚正中他手上的铁链。 岳鹏趁机闪向一边，冷笑道：“清者自清，你心里没鬼还怕我说？ 都令大人，我检举……”“曹子脩？” 寇封暴喝一声，将岳鹏的声音压下去后，转向曹操道：“丞相，我寇家忠君体国，还请丞相明鉴。” 荀彧趁机说道：“主公，差不多了。” 曹操点头，起身看向曹昂说道：“子脩，到此为止吧。” 第707章 孩儿心疼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有些东西，尤其是能挑战人性之恶的东西，一旦出现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最后形成风气。 社会风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名知不对，却根深蒂固无能为力，因为这根本不是朝廷出台一两项政策能解决得了的。 春秋时期，好男风便在各国君主与贵族之间流行。 经历先秦两汉数百年发展，到了魏晋南北朝时，这种风气扩展到了民间，成为某些民众的一般性嗜好。 魏晋时期，不少人以颓废，放浪，利己的态度对待人生，风流相放，唯色是尚，甚至以男为女，又或者自形女色以求慰籍。 就连魏明帝时期的名士何晏，王夷甫，潘安，裴令公，杜弘治等名士都以美男子而善敷朱粉，作妇人相见闻名于世，更何况其他人。 那段时期，一般豪富之家皆以蓄养娈童乐伎作为财富的象征，晋朝的富户石崇与王恺为了斗富，以娈童作为赌注，以下妻比输赢，每次输赢的娈童数以百计，可见社会风气丧乱到了何种地步？ 时代的车轮继续前进，娈童之风继续盛行，最后竟发展成别人都做，你不做反而显得异类的地步。 《北史?北齐?废帝殷本纪》记载，天保九年，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令杨诸传旨，谓国字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 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少女）之室，服膺简册，不知老之将至。” 听听，许散愁说的多清高，在娈童之风盛行的时代，他不这么做反而显得鹤立鸡群。 在这方面玩的最溜的应该是前秦皇帝符坚了。 慕容家的燕国被秦国所灭，皇子慕容冲和他姐姐清河公主一起被符坚看重，纳入后宫。 当时慕容冲十二岁，他姐姐十四岁。 此事之后，长安城便流行一首诗，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可怜慕容冲堂堂皇子，刚遭丧国之痛，又遭失身之辱，也是够惨的。 后来淝水之战符坚惨败，前秦元气大伤，慕容冲举起反秦义旗，率军攻入长安，逼的符坚逃向凉州，被羌族士兵俘虏，押至新平，惨遭谋害。 看看，多好的相爱相杀桥段，后世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现在是汉末，娈童之风虽没达到南北朝那种人人效仿的地步，却也慢慢形成了风气。 在场官员，谁家没有豢养几个娈童季女？ 人数太多牵扯太广，真把他们全处置了……曹操根本不敢想那个后果，只好万分不情愿的说道：“子脩，到此为止吧。” 曹昂叹息一声，走到曹操桌前拿起茶壶，给他与荀彧的杯子同时倒满，又双手将茶杯递到曹操面前说道：“爹，先喝杯茶压压惊。” 曹操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正要语重心长的劝说几句，曹昂却端起另一个茶杯，递给荀彧说道：“荀令君请。” 荀彧接过喝了一口，叹息道：“大公子，大局为重啊。” “我省得。” 曹昂看着他将茶喝完，这才走到桌前一拍惊堂木道：“四姐，关鸿，孙厚，岳鹏，岳周氏等人拐卖孩童，采生折枝，伤残致死，罪大恶极，证据确凿，事实清晰，无可辩驳。” “现在本官宣布，关鸿从他人手中购买幼童，逼其卖艺从中获利，判没收全部家产，发配瀛州。” 只是发配，不是死刑？ 关鸿愣了半晌，突然跪倒痛哭流涕的说道：“谢官老爷，谢官老爷开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曹昂懒的理他，继续说道：“四姐拐卖孩童，致人死亡，判腰斩。” “孙厚采生折割，致人死亡，判凌迟。” “岳周氏残忍暴虐，采生折割，致多名孩童死亡，判凌迟。” “岳鹏拐卖孩童，采生折割，致多名孩童死亡，理应判处凌迟，但在审判期间，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良好，并积极提供线索，帮助县衙破案，立功无数，故改判其绞刑。” “岳家其他族人，有人命在身的，按律当斩，没有背负人命的，按大汉律酌情宣判。” “许都令曹昂御下不严，罚款三亿，此笔款项将用于孤儿院的建设及运行，孤儿院建成后，专门收容无父无母的孤儿，将他们扶养至十六岁成人。” 岳阳闻言当场瘫倒，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岳家完了。 其他人却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事情到了这里，应该结束了吧。 不料曹昂却说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岳鹏拐卖孩童固然罪大恶极，花钱购买孩童，用以发泄兽欲，并致孩童死亡的人同样罪不可恕，岳鹏，你继续。” 什么……众人落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诧异的向曹昂看去。 有反应快的，直接一个健步冲到岳鹏面前，将他的话堵回去后对曹操说道：“丞相，这……”曹操没想到曹昂会公然违背他的命令，愕然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起身说道：“子脩，你……”刚站起便眼前一黑无力坐了回去，抬手指着曹昂说道：“逆子，你……”曹昂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向父亲撒娇时的乖巧微笑说道：“爹，您老这些年东征西讨，为朝廷，为家庭，累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孩儿心疼你啊，睡一觉吧，睡醒之后事情就结束了。” “你……”曹操指着他想要喝骂，刚一运气便一阵眩晕，无力倒了下去。 “曹子脩，你竟然……”荀彧同样大惊，不等站起，眼前一黑，也倒了。 典韦不乐意了，护在曹操身前质问道：“曹子脩，你竟敢给你爹下药？” “一点蒙汗药而已，睡个两三天也就没事了。” 曹昂笑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我爹送回去？” 典韦脸色变幻，不知所措。 曹昂说道：“你再不走，信不信我把这招教给你儿子，典满说不定很想试试。” “他敢，打不死他。” 典韦瓮声瓮气的骂了句，扛起曹操大踏步离去。 曹昂又道：“至于荀令君，荀府离县衙太远，就别送回去了，陆逊，将他抬到三楼，麻烦郭祭酒照顾照顾。” 陆逊：“……”荀令君跟你家可是邻居，你这明显是区别对待啊。 第708章 岳家倒戈 看着被抬走的曹操和荀彧，众官员懵了。 还有这操作？ 懵逼之后便是恐惧。 那个狗东西连自己亲爹都下药放倒了想干什么还用说吗？ 雍奴侯寇封第一个站出来说道：“曹子脩，丞相已经下令，此事到此为止，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昂斜眼看着他道：“哼，现在知道怕了，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在那些未成年孩童身上施暴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一种东西叫做报应。” “提醒诸位一句，除谋逆，叛国，资敌等重大案件外，其他案件一律由县衙审理，再上报给廷尉府审核，最后承报尚书台存档，涉及人命的情况下还要交由丞相府复核。” “也就是说在我没上报廷尉府之前，此案依然由我主持，怎么抓，怎么审，怎么判，我说了算。” 曹昂抓起桌上茶杯用力一砸，茶杯当场摔成八瓣，声音刚落，一群穿着铁甲的士兵从后堂，从门外，从四面八方冲出，将县衙大堂牢牢包围。 曹昂顺手解下倚天剑，立在地上手拄着剑柄笑道：“百因必有果，尔等的报应就是我，岳鹏，继续说，你将孩子卖给了谁，他们花了多少钱，通过什么手段，将孩子买走之后如何对待，有无造成孩童伤亡，一桩桩一件件，一字不漏，我都要知道。” 为了防止意外，他连京一大守备团都调了进来，此时此刻，这群人渣一个也甭想逃。 众官员看着门外手持陌刀，铁甲林立的黑袍军，心凉了。 丞相曹操与尚书令荀彧皆被药倒，现在他们还能求助谁？ 廷尉府满宠吗？ 对啊，还有满宠呢。 寇封率先反应过来，跑到满宠面前说道：“满右监，此事你廷尉府管不管？” 与其他九卿衙门不同，廷尉府乃掌管司法的实权衙门，这样敏感的部门曹操自然不可能让其他世家担任。 所以从天子来许都开始，廷尉一职一直空着，如今掌管廷尉府的就是右监满宠。 明眼人都知道，廷尉一职就是曹操专门给满宠留的，只是满宠如今资历尚浅，无法担任九卿高官而已。 曹操与荀彧相继放倒，如今满堂之中，能与曹昂扳扳手腕的，也就这位铁面酷吏满伯宁了。 经寇封提醒，众人纷纷向满宠围了过来，焦急的说道：“满右监，你倒是说句话啊。” 曹昂同样似笑非笑的看着满宠，他不相信，这位以执法严格著称的酷吏会干出助纣为虐的事。 “哎吆，怎么有点渴。” 满宠捏了捏嗓子，上前拿起曹操与荀彧喝过的茶壶猛灌一通，然后转身指着曹昂道：“酒，酒里有毒……”曹昂笑着提醒道：“那是茶。” “好茶。” 满宠竖起大拇指赞了一下，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看的曹昂直呲牙。 不亏是满伯宁，对自己真狠，这可是水泥地。 众官员看着倒在地上的满宠面面相觑。 求个情而已，你至于来这么一下吗，侮辱谁的智商呢？ 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满宠也倒了，众官员吓的双腿颤颤，想要求饶却又拉不下脸，一时竟不知所措。 岳鹏见终于搞定，快意的问道：“都令大人，我可以开始招供了吗？” 岳周氏抢在他前头说道：“曹都令，都令大人，我招我全招，你让我指谁我指谁，我知道的比岳鹏多，我要做污…污…污点证人，求都令大人开恩，收回凌迟的命令。” 凌迟，曹昂发明的刑罚，用渔网将人包裹，再用小刀将身上的肉一刀刀割掉，直到割死为止，比五马分尸狠多了。 她见过凌迟，也曾出于好奇，用渔网在岳鹏送来的小孩身上试过，当时小孩的惨叫让她着迷，轮到自己时，那个小孩的惨叫却像丧钟一样，吓得她浑身颤栗。 不行，怎么死都成，唯独不能凌迟。 虽然死不可避免，但死法，她觉得还可以再争取一下。 岳周氏突然倒戈，对已经方寸大乱的诸官员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有人指责道：“岳阳，管好你家媳妇。” 岳鹏只是岳家庶子，将孩子卖给各家之后便钱货两清，互不干涉。 换句话说，岳鹏只是个送货的，知道的有限。 岳周氏却不同，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啊。 众人齐齐看向岳阳。 岳阳闭上眼睛痛苦的思索片刻，出列说道：“曹都令，我愿做污点证人，还请都令法外施恩，给我岳家留条血脉。” “岳阳你……”众官员脸色再次大变，岳阳倒戈，世家的肮脏事还不得被全捅出去？ “太祝令相信我，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曹昂笑道：“来人，给太祝令，岳夫人和岳公子搬把桌椅，笔墨纸砚伺候，三位，把你们知道的都写出来。” 很快，桌椅搬来，岳阳叹息一声，第一个走了上去。 岳周氏与岳鹏紧随其后，一家三口在这件事上显得很默契。 他们破罐子破摔了，其他人受不了了，寇封威胁道：“岳阳，你可想好。” 岳阳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回到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刚才丞相说此事到我岳家为止，你们不但没有求情，反而纷纷赞同，恨不得曹昂立马灭了岳家，好让你们脱身。 想将我岳家推出去当替死鬼，想多了吧你。 你们落井下石，就别怪我倒打一耙。 他提笔书写，众官员彻底急了，冲上来就要抢夺纸笔，曹昂将倚天剑抬起用力一压，大声喝道：“两班衙役，再敢有扰乱公堂者，不用请示，直接打。” “喏……”众衙役同时暴喝，将冲上来的官员乱棍打了回去。 官员们如丧考批的看着要他们命的一家三口，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很快便写完一张，曹昂拿起看了几眼，顺手递给陆逊道：“润润笔，将上面的内容修改的精彩一点，然后派人送去印刷厂复印，刊发。” 复印，刊发？ 你还打算卖报纸，发传单啊。 想到定国集团杂志社的恐怖销量，众官员脸色惨变。 真这么干了，他们世家不但要被灭族，还要被定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该死的曹子脩，多大仇你玩这么大？ 有人指着鼻子骂道：“曹昂，你竟如此丧尽天良，不怕我们化作厉鬼纠缠你吗？”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们就如此色厉内荏，心有多虚啊。” 曹昂冷哼道：“这话……我猜被你们折磨的孩子临死前也说过吧。” 第709章 押赴刑场 有两班衙役和黑袍军盯着，众官员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岳家三口用笔给他们写催命符。 三人写好一张曹昂便送给陆逊一张。 没办法，谁让在场之中他读书最多，文采最好呢。 “都令大人，给。” 岳阳又写完一张，不等索要自觉的递了过来，曹昂接过一看，冷笑道：“吆喝，还有漏网的呢，寇封，拿下，贾仁，拿下，窦治，拿下。” 衙役上前，将曹昂点到的人全部擒拿。 岳家三口继续书写，曹昂继续点名，衙役继续拿人。 半个时辰后，在场官员全变成嫌疑人，没一个青白的。 不对，还有一个，太祝令岳阳没参与过这事，人家不好这口。 曹昂看着一尺多厚的口供说道：“岳周氏检举有功，改凌迟为绞刑。” “谢曹都令，谢……”岳周氏大喜，连忙谢恩。 她这也算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改变命运啦。 曹昂又道：“将所有人押入大牢，择日处斩。” 黑袍将士拥入大厅，将包括岳鹏和岳周氏在内的所有犯人全部押走。 很快，堂内就只剩下岳阳满宠以及县衙一干属吏。 曹昂饶有兴趣的调侃道：“太祝令，你这算不算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啊。” 岳阳像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似的，有气无力的说道：“曹都令的魄力比商鞅，张汤之辈狠戾太多，我岳家因你而灭，奇怪的是，老夫对你竟一点也恨不起来。” “老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像他们那么没底线，有些事我无能为力，事已至此，老夫不奢求别的，只希望曹都令能信守诺言，给我岳家留条血脉。” 曹昂笑道：“你有六个儿子，五个都不是东西，只有老三岳海还像个人，回头就带走吧，希望你们父子以此事为戒，以后能遵纪守法。” “多谢。” 岳阳躬身一拜，转身离开。 他走后曹昂对古兰等人说道：“整理资料，出版印刷，打造囚车，押赴刑场，多管齐下，一定要在老曹醒来之前将事办完。” “喏。”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 曹昂坐回椅子，将自己陷入椅背里闭目沉思。 说实话，一个小小的人口拐卖案牵扯出这么多朝廷要员是他始料未及的。 一次性处斩数百名官员，夏商周到现在，几千年来没人敢这么干，自己这次算是彻底把天捅了个窟窿。 原本他也想像曹操一样杀鸡儆猴点到为止，可是馨雅……那个许都城最年轻的老鸨就那么死在自己面前，她用这种方式逼他一查到底，他能怎么办？ 还有那群被迫害折磨，身体和心灵都受到严重创伤的孩子。 自己若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任由娈童季女的风气盛行下去……大汉朝不应该是这样的，既然没人制止，那我曹昂就做一回恶人，用屠刀斩掉这股歪风邪气，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两天一夜没睡，曹昂困的眼皮打架，闭上眼睛却没有一丝睡意，只好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下午未时左右，古兰等人返回，说道：“少主，一百二十辆囚车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行动吧。” 曹昂撑着扶手起身，手握倚天剑直奔大牢。 陆逊早已在那等候，见曹昂过来立马拜道：“少主，时间太短，刊物只印刷了八千册。” “够用了。” 曹昂说道：“开始吧。” 牢门打开，一百多名犯人被押解出来装上囚车，送往骡马市行刑。 所谓囚车，就是后世电视剧上那种，前后左右都用栅栏围起来的方形木框，框的顶端开了一个让犯人伸脑袋的小口。 时间太紧犯人又太多，曹昂没空制作大量囚衣，只好将囚犯的外套扒下来，让他们穿着内衣上车。 正月，冬天啊，养尊处优的官老爷被冻的全身打颤，却极力保持着士大夫最后的尊严。 很快，第一批一百二十人装满，曹昂跨上战马，带着囚车队伍向骡马市赶去。 骡马市距离县衙大牢足有五条街，二十多里。 沿街百姓见如此庞大的队伍招摇过市，纷纷跑过来围观。 面对这种情况，黑袍军将士不得不派出一队人，将百姓堵在道路两旁，为车队提供足够的前进空间。 与此同时，县丞古兰站在第一辆囚车上，拿着扩音器和书册喊道：“四姐杨沈氏，城外杨家村人，现年二十八岁，就职于定国集团制衣厂，建安三年六月拐卖孩童……”“孙厚，许都人……”古兰扯着嗓子大声控诉众囚犯的罪行，听的周围百姓面面相觑。 前戏做足，该托上场了。 打扮成普通百姓，分散汇入人群的衙役兴奋的说道：“这事我知道，那个四姐罪大恶极，你是没看见……”衙役们将众囚犯的犯罪经过绘声绘色的讲述出来，听的周围百姓又是愤怒又是咋舌，有人忍不住问道：“你咋知道？” 衙役两眼放光，手舞足蹈的说道：“我二舅家的三表哥的媳妇的哥哥在县衙当差，我听说的。” 光有衙役带节奏还不够，走了一段，警察家属上场了，一群打扮的像叫花子一样的女人抓起石头，菜叶，鸡蛋之类的东西砸向众囚犯，边砸还边哭喊道：“还我孩子，你们这群畜牲，还我孩子啊……”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巴山猿鸣，听者无不伤心。 一来二去，百姓们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看向众囚犯的眼神变了，一个个红着双眼，若非黑袍将士拦着，早就冲上去手撕这群畜牲了。 大汉的百姓忍受不公的能力很高，但不代表没有底线。 这群畜牲犯其他罪他们或许还不至于太过激动，可是拐卖孩童……谁家没有未成年的孩子，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将孩子拐走如此虐待，等于是用钝刀在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身上割肉啊。 百姓怒了，群情激愤，见冲不过去，索性学那群“受害者父母”用石头砸。 奈何许都街道被环卫局清理的太干净，根本没有石头可捡。 不甘心的百姓纷纷冲进附近的商铺，拿起货物向囚犯砸去。 一时之间，乱七八糟，大小不一的东西满天乱飞。 曹昂骑在马上，正琢磨着眼前一幕与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有什么不同，一颗鸡蛋横空而来，正中他的左眼。 鸡蛋破碎，蛋清蛋黄连同蛋壳碎片一起流进嘴里，曹昂懵了。 第710章 跑路啊 鸡蛋砸在脸上，蛋清流进口中，曹昂做的第一件事竟不是抬手擦脸，而是伸舌头去舔。 要不是这只突如其来的鸡蛋，他都忘了还没吃午饭呢。 曹昂在吸蛋清祭奠他那有点干瘪的五脏庙，胡三却以为他被打傻了，拔刀上前，将他挡在身后高声呼道：“保护少……”话未说完，一块巴掌大的绿油油东西朝这边飞来，目标正是曹昂另一只眼眶，胡三脸色大变，长刀挥出直接将其砍成两半，低头一看，竟是块肥皂。 啥东西都往来扔，许都百姓今年这么有钱吗？ 他无奈的回头说道：“少主……”曹昂这才惊醒，伸手抹掉眼眶的蛋黄，又眨了眨眼睛，确定视线没受阻后才心有余悸的说道：“许都百姓也真是，追星一点都不理性，打罪犯打我干啥，把青天大老爷打出个好歹，谁给他们平复冤屈，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发生这种事，队伍不得不加快速度，尽管如此，赶到刑场时曹昂的官服还是被染成了乱七八糟的颜色，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难闻的他恨不得脱掉衣服裸奔。 刑场在骡马市，毛八年一早就跑到这里搭刑台，曹昂赶到时已经搭好一座长二十丈宽十丈的高台，高台周围全是穿飞鱼服挂绣春刀的锦衣校尉。 大汉没有明确的斩首地点，作为穿越人士，曹昂觉的砍人没有固定地点就跟结婚没有酒宴一样，少了一点仪式感，所以……提起砍人，他第一反应便是拉到菜市口……没办法，受电视剧毒害太深了。 后来一想不对啊，菜市口，字面意思不就是卖菜的地方吗，在那砍人，弄的血呲呼啦的，卖的菜别人还怎么吃？ 思来想去，最后选择了买卖牲口的骡马市。 今天早晨，骡马市被锦衣卫强行占据，牵着牲口赶集的百姓被驱赶到一边，悲愤加无奈的看着那座高台拔地而起。 刚到刑场毛八年便匆匆跑来拜道：“少主，刑场已经搭好，随时可以使用。” “辛苦了。” 曹昂安抚一句，下马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毛八年做事很用心，高台搭建的牢固不说，一些细节处理的也很到位，在高台边缘放了桌椅，还在中央摆了砍头用的木墩以及腰斩用的巨斧，还有凌迟用的渔网。 总之，很专业。 “押上来。” 一声令下，百多名囚犯被押上高台，囚车立即掉头，返回大牢押第二批。 古兰，吴原等十名县衙官吏走到高台边缘，一手拿扩音器一手拿书籍，大声宣布各个囚犯的罪行。 围观百姓众多，现场一片嘈杂，古兰等人的声音传到下方，基本等于石沉大海。 可没办法，曹操中毒不深，随时都可能醒来，为了跟老曹抢时间，也只能例行公事，意思意思了。 很快过去两刻钟，算算时间，第二批犯人差不多到了，曹昂出声制止古兰等人，抓起桌上竹筒中的令箭扔到地上吼道：“行刑。” 此令一出，台下瞬间安静，围观百姓纷纷瞪大眼睛屏住呼吸，观察这难得一见的一幕。 第一个受刑的是四姐，她判的是腰斩，被两名锦衣校尉拖着直奔高台中央那个用三根木头搭成的拱门下面，拱门上悬挂着一把与门板一样大的巨斧，巨斧下面则是一个半尺高的台子。 看着那瘆人的斧头，四姐崩溃了，浑身瘫软屎尿齐流，只剩下嘴巴无意识的吼道：“都令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没人理她，锦衣校尉蛮横的将她拉到台下，固定好后连接巨斧的绳子一松，巨斧当场落下，将她斩成两半。 围观百姓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除少数人之外，许多当场就吐了。 别说他们，曹昂也快吐了，一股胃液从小腹泛起，涌到咽喉又被他强行咽下。 想要扭头不看，大庭广众之下又实在丢不起这人，便闭上眼睛靠在椅上做沉思状。 四姐之后便是孙厚，这小子判的是凌迟，用渔网将其包裹，一名侩子手上前，用小刀将被渔网勒出来的肉一刀一刀割掉。 侩子手技术不行，只割了一百多刀孙厚便没了呼吸，只能将其扔掉砍下一个。 判凌迟的只有孙厚一人，剩下的不是砍头就是绞刑，速度很快。 结束后又等了半刻钟，第二批犯人才到。 押上高台，控诉罪行，行刑，继续押，继续杀。 囚车有限，每次只能运一百多人，足足运了十三趟才运载完毕。 最后一趟囚车减少了三分之二，只剩下四十辆。 车少，车上的囚犯却一点也不小，有大行令窦治，雍奴侯寇封父子，胶东侯贾仁父子，昆阳侯傅慧，太祝令夫人岳周氏以及她两儿一女，还有……全是重量级人物。 这群人是见过大场面的，自然不可能像先前那些小喽罗一样，被区区刑具吓的说不出话。 被押上高台，大行令窦治看着曹昂说道：“曹子脩你给老夫记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大汉世家千千万，他们同样不会放过你，老夫在黄泉路上等着，等你下来一起同行。” “你个老不死的。” 曹昂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听见骂声当即醒来，就要反骂回去。 打嘴炮，老子还没输过。 不料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血腥一幕。 从中午到现在，囚车共来了十三趟，斩了一千四百多人，一千多具尸体全在高台上垒着，有砍头的，有腰斩的，有凌迟的，肠肠肚肚流了一地，献血更是将高台染成了红色。 尸体，内脏，献血汇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片修罗血海，曹昂养尊处优惯了，哪受的了这刺激，刚一张嘴胃里的东西便不受控制的向上泛起。 这次他咽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一吐便一发不可收拾，扶着桌子弯着腰，吐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畅汗淋漓。 窦治原本还想继续骂的，被他这么一闹，忘词了。 其他罪犯也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法场行刑，挨刀的没吐监斩的吐了，这也太……吐了半天曹昂才站起，正要开口，看见尸山血海感觉又来了，边吐边挥手说道：“行……行刑……”胡三朝毛八年点头，毛八年挥手，众锦衣校尉上前，将窦治等人拉走，一刀砍掉。 世界，清净了。 毛八年上前拜道：“少主，一千四百八十名案犯全部处决完毕，请少主指示。” 县衙大牢关了五千多人，够得着死刑的也就这一千四，人杀了事却没了，怎么善后需尽快拿个主意。 曹昂闭上眼睛艰难的说道：“让兄弟们回家收拾东西，明天早上东门集合。” 毛八年一愣，问道：“对付谁？” 曹昂没好气的说道：“对付个屁，跑路啊，闯这么大祸不跑等死吗，至于善后问题，明天早上我爹也该醒了，让他处理去。” 毛八年：“……”主公上辈子造了多大孽，摊上你这么个坑爹儿子。 第711章 你是我爹 夜半三更曹操才悠悠转醒，见眼前一片黑暗，又闭上眼回想一遍昏迷前的经历与此刻的处境，这才问道：“阿香，现在什么时间了？” 丁夫人侧过身子，抚摸着他的胸膛说道：“差不多子时了，子脩这个逆子，连他爹都敢下药，都怪我，平时太纵容他了，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中午曹操被典韦扛回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吓的魂差点没飞，得知原因后顿时火冒三丈，要不是被卞夫人和陆欣劝阻，当时就想去县衙找曹昂算账。 养了二十多年养出这么个白眼狼，真是……曹操问道：“他杀了多少人？” 提起这个，丁夫人牙齿打颤的说道：“温华回来说，他在骡马市大设刑台，杀了一千多人，从中午一直杀到傍晚，单单六百石以上的高官就杀了八十三个，整个骡马市都被鲜血染红了，你们父子俩怎么都这么大戾气。” 曹操双手撑着床榻坐起，丁夫人连忙拿过枕头给他垫上，让他靠的舒服些。 靠着床被看着窗外投过来的星光，曹操出奇的没有生气，反而一脸平静的笑道：“这个逆子比他爹有魄力啊，杀了也好，那群蛀虫我也忍很久了。” “可是……”丁夫人后怕的说道：“这次被灭的世家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啊，古往今来，除始皇帝焚书坑儒之外，从来没有人干过这么残暴的事，杀人容易，怎么善后啊？” 丁夫人也是世家出身，又跟在曹操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 曹昂大杀一通，算是彻底将曹家推到了世家的对立面，以后曹家的路会更加艰难。 曹操却笑道：“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以前我对世家下不了这个狠心，子脩替我迈出这一步我反而觉得浑身轻松，他不是说过吗，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没了世家咱们还有百姓，还有民心。” “最近几年，士族与百姓的矛盾越来越大，窦治等人做的事又实在……他们被杀，纯属咎由自取，消息一出天下百姓必然拍手称快，届时百姓民心，寒门士子都会心向曹家，这股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当年黄巾起义，如今天下大乱，表面上是恒灵二帝宠信宦官导致，实际上恒灵二帝也是被逼无奈，皇权与士族相争，将百姓当做筹码，引来百姓反击也是合理。” “咱们曹家所面临的危机说白了就是一个站队问题，是站百姓这边还是站士族那边，既然子脩替我做出了选择，索性就一条道走到黑吧，那个逆子呢，已经跑路了还是准备跑路呢？” 被曹操一分析，丁夫人顿时放心不少，说道：“还没跑呢，斩完人后已经天黑宵禁，出不去了，不过没敢回来，在县衙呢。” “他也知道怕。” 曹操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刚一动脑袋便传来一阵刺痛，醉酒未醒又中迷药，他这身体还真经不住这么折腾。 丁夫人扶住他道：“典韦将军今晚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您吩咐他就好了。” 曹操朝外吼道：“典韦，去县衙将那个逆子带回来，不回来直接打晕拖回来。” “喏……”门外传来一声应命。 曹操掀开被子起床，在丁夫人的伺候下穿好衣服说道：“我去大厅等子脩，你先睡吧。” 丁夫人说道：“不行，我得跟你一起过去，否则……”那个逆子闯这么大祸不说，还给他爹下了蒙汗药，曹操心里没气那是不可能的。 万一见面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她可不想中年丧子，虽然那个逆子做的事有点气人，可毕竟养了二十多年啊。 曹操执拗不过只好答应，穿好衣服拉开房门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卞夫人，秦氏环氏邹氏杜氏等一众妾室和陆欣都在门口站着，见房门打开集体迎了上来，躬身拜道：“夫君，姐姐。” 曹操诧异的说道：“三更天了，你们不睡觉待这干啥？” 卞夫人提大伙回答道：“您昏迷不醒，我们那有心思睡啊，怎么样现在？” 曹操点头道：“我没事，都回去吧。” 命令下了却没一人离开，刚才他对典韦说的话大伙可都听见了，万一他们父子俩掐起来，人多好找台阶。 如是想着，一群夫人全跟去了议事大厅。 在厅中等了小半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曹昂的声音：“老典你松开，已经到家了就别抓着我不放了，我这细皮嫩肉的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听见声音，众夫人心头齐齐一紧，曹操更是坐直身体，面带寒霜的望向门外。 没多久，典韦提着曹昂的脖子走了进来，丁夫人和陆欣想要上前，看见曹操黑如锅底的脸又明智的收回脚步。 进了大厅，曹昂一耸肩膀挣脱典韦的控制，小碎步跑上前，躬着身子谄媚陪笑道：“爹，您醒了？”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吆喝，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青天大老爷曹都令吗，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您老能来，小人这丞相府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没一上来就抽我大耳刮子，情况不对。 曹昂心头一紧，腰弯的更低了，笑容也更灿烂了，说道：“爹，您老真幽默。” “别叫我爹，你是我爹。” 曹操起身，跑到他面前伸手弯腰，搀扶道：“爹，您老请上座。” 众夫人：“……”陆欣：“……”咋回事，气糊涂了？ 曹昂连忙避开，满脸泛苦的说道：“爹，您老别这样，咱有话好好说。” 曹操同样笑道：“别介，爹，青天大老爷，您上坐。” 曹昂一看事情不对，当机立断噗通跪地道：“爹，今天这事我无话可说，您要打就打吧。” 都这样说了还客气个屁，曹操一脚踹了过去，咆哮骂道：“能耐啊，我曹孟德真有本事，养了个会给他爹下药的好儿子，今天下蒙汗药，明天是不是准备下砒霜啊？” 暴风骤雨来临了，心里踏实多了，曹昂从地上爬起继续跪好说道：“爹，孩儿这不是不想让你为难嘛，天捅破了我扛着，万千罪责我一肩挑，跟您没关系。” “你扛着，你扛得起吗？” 曹操骂道：“按你的说法，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将你也推到骡马市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一听这话，丁夫人脸色变了，连忙说道：“阿瞒，别冲动。” 第712章 曹昂的心思 曹昂很理解曹操的心情。 普通人被自己儿子来这么一下，心肺估计都得气炸，更别说当朝丞相了。 知道老曹在气头上，曹昂明智的没有犟嘴，臊眉耷眼的往那一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爱咋咋地吧。 没有对手，自己一个人骂骂咧咧也没什么意思，曹操发泄一通后无力的挥手道：“都下去吧，我跟子脩商量点事。” 丁夫人不想离开，被他强行赶了出去，踏出门槛的瞬间回过头来不放心的叮嘱道：“有话好好说，子脩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你见谁家孩子提着屠刀一天杀上千人的？ 慈母多败儿，那个逆子能有今天全是你惯的。 “知道了。” 曹操万分憋屈的回了一句，将她推出门外，顺手关上房门。 “咔嚓……”门栓拉动的声音吓了曹昂一跳，心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是干啥，关门打狗……啊呸……”见曹操关门转身向这边走来，曹昂心虚的后退道：“爹，有话好好说，我娘刚才叮嘱过的。” 曹操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到首位上坐下，指着旁边说道：“做吧。” “不用。” 曹昂摇头道：“跪着舒服，有事您吩咐。” 曹操：“……”你小子，这会知道怕了？ “那就跪着吧。” 曹操连做几个深呼吸，将所有杂乱思绪全部压下后才问道：“现在就咱们父子两个，有些事我希望你实话实说，你为什么非要杀那些人？” 曹昂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爹，小时候您请先生教我读书，孩儿书没读进去，道理却多少懂点，先生教我要与人为善，对人对物对事，都要保持一颗赤子之心，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孩儿听进去了，原以为我如人人，人人如我，世界一片大好，长大后才知道，先生教的东西与现实截然相反。” “现实中，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变本加厉的欺凌，你越退，对方反而越觉得你懦弱，从而得寸进尺。” “大行令窦治，雍奴侯寇封，胶东侯贾仁，昆阳侯傅慧等人出身名门，身居高位，对朝廷负有使命，对百姓负有责任，理应如先贤一样教化百姓，为国尽忠，可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登娈童之床，入季女之房，这种事连普通百姓都知道有丧天良，他们倒好，享受着朝廷俸禄民脂民膏，平日里把自己打扮的衣冠楚楚，背地里却做着禽兽不如的事，这样的畜牲不死，天理难容。” “光和七年黄巾暴乱，张角一声高呼，天下百姓应者云从，是张角威望高吗，不，是窦治等人能力太强，把天下百姓全逼到了张角身边。” “爹，百姓才是大汉的根基，把他们逼的活不下去，就算全天下的世家都站在咱们这边又能怎样？” “爹，百姓如水，朝廷如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曹操心头一震，默默咀嚼着这两句话，越琢磨越觉得道理至深。 曹昂没察觉到曹操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一个普通的孩童拐卖案，一个小小的庶子岳鹏就能牵扯出这么多朝廷要员，大汉十三州有多少人口贩子，有多少世家多少官员，这些所谓的士族精英们有多少暗地里做着跟窦治他们一样的事，您想过吗？” “战国初期，秦国孱弱，被魏国打的奄奄一息，秦孝公为了强大秦国，一雪前耻，公然发布求贤令，卫国名士卫鞅受求贤令感召入秦，走遍秦国山川大河，得知秦国私斗成风，毅然决然发布私斗死刑令，推行第一个月便斩首七百余人，愣生生将这股歪风邪气压了下去。” “乱世用重典，重病还需猛药治，大汉的娈童与秦国的私斗一样已经形成了社会风气，仍由其继续发展下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圣人云，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士大夫们嘴上将圣人名言奉为经典，实际上却反其道而行，将百姓当成刁民牲口，只会欺凌从不顾及，要不是大汉百姓能忍，他们早死多少回了。” “可凡事都有底线啊，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百姓，仅许都一地仅岳鹏一人，一年之内便拐卖了数千孩童，大汉有上千个县，每年拐卖的孩童有多少，触目惊心呐爹。” “此事不制止，大汉迟早被这群蛀虫给玩死，原本我也想像你一样，推岳家当替死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我做不到，真这么做的话我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无法面对在我面前自杀的馨雅，更无法面对那些惨遭荼毒的孩子以及他们的父母。” 曹操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似的，盯着他看了许久，看的曹昂都发毛了才问道：“一次灭掉数十个世家，高祖和武帝也没这么疯狂过，杀人挺爽，可你想好怎么善后了吗？” “我跟这群人打交道的时间比你长的多，他们背地里干的那点勾当你真以为我一点不知道？ 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们以平民愤？” “大汉安稳发展四百年，称的上世家的哪个不是有着数代乃至数十代的积累，平时动一家都得在朝廷掀起一场地震，你到好，一天给我杀了数十家，消息一出，天下百姓怎么看我曹家，各地士族怎么看我曹家，还有各个诸侯，你是真不怕死啊。” 曹操说的也是事实，曹昂无法辩驳，只好低头听训。 “为帅者需知天时，察地利，懂人性，识人欲，晓人心，知进退，而不是像你这样只图一时爽，杀人的事且不说，我就问你此事如何善后，这个问题你到底想过没有？” “呃……”曹昂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 曹操冷哼道：“你是不是想杀人之后将烂摊子给我一丢立马跑路？ 要不是今晚宵禁，您老人家这会恐怕已经在去徐州的路上了吧？”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他的想法老曹是一点没猜错。 曹昂贱笑道：“谁让我运气好，有全天下最英俊帅气，英明神武的爹呢，这点小事对您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手到擒来吗？” 曹操冷笑道：“现在跑不了了，该思考一下了，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虽然他内心已经有了决断，但是…… 第713章 父子同心 提起跑路，曹昂忍不住嘴角泛苦。 该死的宵禁啊！没跑掉，就只能面对现实了，他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道：“爹，其实世家没你们想的那么恐怖，对我来说他们就是纸老虎，看着威武实则一捅就破。” “世家之所以这么猖狂，说白了还是大汉的老百姓太能忍，百姓越忍，他们越觉的自己牛逼，做事无所顾忌，可是……百姓如果不忍了呢？”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爹你别忘了，咱们手中还有杂志社这个大杀器呢，利用杂志，报纸，传单的力量，将窦治等人的罪行宣传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 “若觉得不够，还可以将这次的事件改编成戏曲，走街串巷，四处传唱，咱们只负责宣传，剩下的就让百姓自己去领悟吧，爹，百姓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至于世家，恨我惧我，千方百计除掉我那是肯定的，既然已经走到了世家的对立面，不妨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重修大汉律法，派锦衣卫，校事府乃至当地官府严格审查，严厉打击犯罪绝不姑息。” “总之，用好杂志社这张底牌，毫不动摇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巩固和扩大此次战果。” “如此一来无非两种结果，内心坦荡问心无愧的，要么拥护要么旁观，那些心里有鬼的要么反抗要么逃离。” 曹操蹙眉道：“世家的力量不小，若全投了刘备或者袁绍，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未必。” 曹昂冷笑道：“坚固的城堡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这群蛀虫留在境内，只会像蚂蚁一样啃食我们的根基，送给袁绍我们反而卸掉枷锁，轻装上阵。” “好比一张纸，空白的时候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上面满是涂鸦的时候，想要作画就得细心思量了，这群世家就是纸上的涂鸦，将他们抹掉一部分咱们反而容易行事。” “又好比一座府邸，孩儿觉得推到重建有时候比翻新修葺更容易。” “你小子，认真起来脑子还挺好用的嘛。” 曹操笑着夸了一句，起身说道：“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咱们父子一起面对，别想着跑路啊。” 曹昂起身，拍了拍有些疼痛的膝盖，扶着曹操笑道：“爹您慢点，我扶你。” 曹操一把打掉他的脏手骂道：“用不着献殷勤，平时少气我就行。” 父子俩出了房门，丁夫人带着一群女眷迫不及待的围上来问道：“怎么样？” 关切的眼神看的曹操心里很不是滋味。 到底谁才是丞相府的主人？ “这不活着呢吗？” 曹操委屈的顶了一句，说道：“回去睡觉。” 一群女眷簇拥着他离去，很快，门前便只剩下曹昂和陆欣夫妻俩。 曹昂有些心虚的笑道：“媳妇，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啊。” 陆欣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说道：“回吧，孩子今晚跟奶妈睡。” 嗯？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曹昂兴奋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下台阶的时候没走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欣忙将他扶住问道：“怎么了？” 曹昂讪笑道：“跪的时间太长，膝盖有点疼。” 陆欣：“……”疼死你得了。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房间，陆欣松开他的胳膊，抛媚眼道：“等着啊。” 说完转身去了衣帽间。 曹昂则兴奋的脱掉衣服直接跳上床，在一米八的大床上蹦哒了几下，嫌累，索性躺下，跷着二郎腿等待起来。 再说陆欣，走进衣帽间，对着长长的衣架纠结半天，最终选择了一条紧身的黑色蕾丝吊带裙，换好之后扭着腰肢走出房间，到床前一看，曹昂早睡着了，气的她狠狠拍了一把，又心疼的抚摸了几下，开始帮他脱鞋脱衣，调整姿势盖好被子，让他睡的舒服些。 忙完后才过去吹掉蜡烛，上床躺在曹昂身边，侧着身子托着脸，望着他抖动的眉眼，渐渐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怕她担心，上元节当晚曹昂特意派孟阳过来给她讲了事情的原委，并严令她在家待着，不要乱跑。 她现在也是做母亲的人了，理解父母失去孩子时撕心累肺的痛苦，对于人贩子和买孩子的畜牲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但她毕竟是女流之辈，在这件事上能做的只有安心待着，不给自己老公添乱。 盯着曹昂的眉眼看了许久，拉过他的手臂当枕头，闭眼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曹昂早早起床，去找曹操商议今天的行动。 昨晚只是定下了大概方向，具体如何行事，还要老曹拿个主意。 相府餐厅，曹操将前来吃早饭的女眷全赶了回去，只留下曹昂一人。 趁着吃饭的功夫，曹操说道：“你小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原本我想将你和毛八年全部罢官的，后来一想不对，把你免了不就证明这件事咱们曹家做错了吗，所以你还得继续当这个许都令。” 曹昂笑道：“放心吧爹，我会的。” 曹操喝了口小米粥，继续说道：“今天你只负责一件事，带着你那群写小说的枪手添油加醋，将这件事往大了写，要写的精彩，让人看了恨的牙痒痒那种，写完之后复印，发布，有多少发多少，不要怕花钱。” “至于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要带天子，文武百官以及城中宿老亲自去作案现场看看，让他们知道，窦治等人是怎样的铁石心肠，丧尽天良。” “另外，你那个警察局我想推广全国，编制方面，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好事啊。” 曹昂说道：“既然是全国推广，就得有一个统筹的衙门，要不在九卿之下成立一个警察署，设署令一人，署丞若干，各州设警察厅，各郡设警察局，各县设警察大队，将现有的衙役全编过去，人手不够的话将军中受伤或者退役的将士转过去。” “警察受警署和当地官府双重领导，为百姓服务这种事，还是有个监督的好。” 曹操端着碗筷思索片刻说道：“我看行，警署令就让满宠担任吧，忙完报社的事后跟他联系，你俩合计，尽快写一份奏书上来。” 曹昂担忧的说道：“我不是对满宠有什么意见啊，只是廷尉府本就掌管着裁决，审判，律令修编等事，再将警署让他管了，廷尉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些？” 第714章 专杀狐狸 法律是什么，是朝廷制定或认可，并由朝廷强制实施的，用于规范体系，保护弱者的工具。 曹昂很喜欢法律，他觉得法律是人类发明的最好的东西，它不管你能好到哪，就限制你不能恶到没边，它清楚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点脏事，想想可以，做出来不行。 但法律和其他政策一样，制定的再完善，最后还是要由人去执行，一级传一级，层层传递下去八成都会跑偏，变成为少数人服务的工具。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以曹昂后世的眼光来看，公检法就应该分离开来，相互监督相互制衡，虽然不能完全杜绝滥用职权，颠倒黑白的事发生，但有个监督的，坏人做坏事的时候总能收敛一点。 可现在，曹操竟想将公检法的权力与职责全部托付满宠一人。 他相信满宠能做到公平公正，可后来人呢……有些规矩提前不定好，推行之后再想更改可就难了。 曹操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满宠只是暂代警署令而已，等将来天下太平，廷尉府和警察署肯定是要单独分列开来的。” 这么一说曹昂放心了，夹了一筷头黄瓜丝放到曹操碗里，殷勤的说道：“爹，多吃点菜。” 趁着吃饭的功夫，父子俩商量好今天的行动细节，吃早饭后离开相府，分道扬镳。 曹昂坐着自己的专属马车赶到东门，毛八年，古兰，孟阳，吴原等一众铁杆早已拖家带口等候多时，见车架赶到，毛八年连忙迎上来说道：“少主，您可算来了，咱们这是跑路啊，您就不能积极点吗？” 曹昂讪笑道：“别跑了，各回各家坚守岗位吧，今天有许多事要忙呢。” 听完曹昂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对视片刻，同时躬身一拜，转身回城。 “古兰上车，随我去杂志社。” 曹昂喊住准备离去的古兰，带着他直奔杂志社总部。 杂志社还是去年曹昂跟陈纪打嘴炮时折腾出来的，陈纪死后直接去了辽东再没管过。 至于陆欣，她每天那么多事要忙，哪顾得上这个？ 再加上大汉与后世的国情不同，朝廷和世家不可能容许媒体的力量肆无忌惮的疯长，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根本不敢报道。 没有新闻哪来的业务，没有业务哪来的钱，没钱赚谁吃饱了撑的开杂志社？ 陆欣原本想将杂志社关掉的，奈何聚集在杂志社的数百书生实在无法安排，便退而求其次，让他们编编戏曲，写写小说，多少开展点业务，定国集团再补贴一点，混一天算一天。 曹昂坐车赶到西城的一座四合院门前，下车抬头一看，只见院门紧闭，门头挂着一个宽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杂志社”三个大字。 整的挺像那么回事。 “现在杂志社由谁主事？” 古兰连忙答道：“社长由图书馆馆长李士兼任，同时还有三名副社长，一个负责医学期刊，一个负责戏曲排编，一个负责小说连载。” “杂志社目前的业务就这三个，医学期刊比较严谨，写好之后还需要华神医审核，他老人家同意才能发布。” “戏曲和小说就比较随性了，只要不骂天子，不骂丞相，不骂少主您，爱怎么写怎么写。” “对了，您写的那本《蛮荒搜神记》断更时间太长，读者等不住，被一个笔名叫专杀狐狸的书生拿去续写了，卖的挺火。” 曹昂：“……”专杀狐狸？ 这笔名取的，你是跟老子杠上了啊。 “走，瞧瞧去。” 曹昂上前推开府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古兰对这比较熟，带着他直奔办公大厅，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嚷嚷道：“专杀狐狸，《蛮荒搜神记》都断更三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写，老子等着看呢。” 另一个声音慵懒的说道：“急个锤子，昨天刚发稿费容我潇洒两天，钱花完再说。” 催更的那位当即大怒，房间里顿时响起东西倒地和专杀狐狸的求饶声：“别冲动，冷静听我说，昨天少主骡马市砍人你们去了没有，一次处决十几位公卿王侯，多好的题材啊，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将此事大书特书，写的精彩，矛盾突出，对立鲜明，铁定火，钱呐诸位。” 此话一出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曹昂站在门口听的一脸无语，这位专杀狐狸还真是个人才，市场敏锐度挺高嘛。 他抬脚上前，推开房门笑道：“诸位，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躲在房内构思框架的十几名书生同时起身，欣喜的迎上来拜道：“见过少主。” 都是曾经合作过的熟面孔，曹昂嘴角含笑，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问道：“你们谁是专杀狐狸？” 十几名书生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后退一步，将一名二十六七岁，身穿白衣手拿折扇的青年晾了出来。 曹昂看着青年笑道：“周围，是你啊。” 此人他认识，去年写文章骂陈纪，骂世家，骂的贼狠。 周围陪笑道：“就是个笔名而已，少主，我对您可是向来都尊敬有加啊。” 曹昂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从胡三手中接过一沓书册往桌上一砸，说道：“你刚才的想法很好，这是被斩官员的所有资料，以及他们的罪行，你们十几个今天啥也不用干，就给我写，写好之后交由古县丞审核，通过后立刻送到印刷厂印刷，发行。” “此事紧急，专款专项，一百万赏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能不能拿走看你们本事。” 一百万？ 一群扑街写手兴奋的两眼放光，齐身保证道：“少主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曹昂点头道：“专杀狐狸是吧，此事就由你来主持吧，写的好了万事好说，要是搞砸了，我一定让你知道，狐狸不是那么好杀的。” 周围脖子一缩，连忙笑道：“少主放心，绝对不会误事。” 曹昂点头道：“我再申明一点，这次咱们报导的是真实案例，要做到实事求是，别把你们写小说那套给我整过来，听明白没？” 众人点头。 周围试探着问道：“可不可以稍微加一点，您懂的。” 曹昂点头道：“可以，但要以实事求是为原则，别太放飞自我。” “明白。” 周围大喜，拍手说道：“兄弟们，来大单子了，快快，都行动起来。” 第715章 参观案发现场 曹操也没闲着，吃完饭后直接进宫，向天子刘协说明情况，并请他一起去参观案发现场。 刘协能怎么办，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也得去啊。 将天子请出皇宫，曹操又一声令下，召集城中六百石以上的官员全部随行，人齐后带着他们浩浩荡荡一群，直接赶往案发现场。 第一站是抓捕孙厚的那个院子。 孙厚家门前的小巷已被彻底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没有允许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刚赶回县衙就被征召过来的毛八年和孟阳头前引路，很快便来到孙厚家的院子。 推门直奔大厅，进去后毛孟二人联手将地上的地板搬开，露出一个仅供一人出入的洞口，说道：“陛下，主公，就是这了。” 曹操四周扫视一眼，说道：“典韦，下去看看。” “喏。” 典韦顺着梯子爬下，没多久便在下面喊道：“主公，没事。” 曹操躬身朝刘协说道：“陛下请。” 刘协不情愿的在小宦官的帮助下顺着梯子爬了下去，曹操紧随其后，剩下的官员依次进入。 下了梯子抬头一看，曹操和刘协震惊的同时张大了嘴巴，只见密室中央摆着一张木床。 与其说是木床不如说是砧板，砧板上面铺的也不是被褥，而是一根根铁钉。 床上满是已经干涸，结成块状的黑色血块，钉子上也是。 床的旁边还立着一根水缸粗的圆木柱，柱上有一扇门，门上挂着铁索，门缝里瘆着血迹。 还有四周的墙上，皮鞭铁链，手镣脚镣等挂满了三面墙壁。 墙角除了粪便污秽之外，还有几具幼童的残骸。 刘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曹操脸色更是黑如锅底，朝上吼道：“孟阳，毛八年，你二人下来。” 两人迅速顺着梯子爬下来到面前，曹操问道：“这里可曾有人动过？” “没有。” 孟阳斩钉截铁的说道：“上元夜当晚，属下率人在此擒住孙厚，并发现了这个密室，当时便派人严格保护起来，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曹操点头，抽下典韦背上的短戟，对着木柱上的大锁用力砸了下去。 铁锁应声而断，曹操上前将锁取下不等拉门，门便自内向外推开，一具半米多高的幼童尸体顺着门滚出，砸在曹操面前的地上。 众人大惊，抬头看去，只见那个水缸粗的木柱里面竟是空的，木壁上密密麻麻满是巴掌长，拇指粗的铁钉，把人关里面再把门一锁……“畜牲……”刘协看着那具已经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的孩童尸体，脸色气的铁青，握着双拳骂道：“什么人干的？” 曹操答道：“这只是人口贩子孙厚的其中一个据点，至于孙厚，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凌迟的好。” 刘协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快意中又带着一丝遗憾。 那种人渣，朕应该亲自看着他受刑的。 他身为天子，大汉百姓的君父，见自己的臣民遭受如此迫害，心里好受得了才怪。 虽然如今天下臣民不太孝顺，对他这个君父不太恭敬，可那也是他的子民啊。 年过七十的郑玄更是气的胡须乱颤，骂道：“畜牲，世上怎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畜牲，可怜那群孩子。” “大司农勿急，这才哪到哪啊。” 曹操说道：“走吧，去下一家。” 一群人顺着梯子爬上，回到院子后曹操下令道：“孟阳，处理一下。” “喏。” 孟阳躬身领命，曹操甩袖离开，带着天子及群臣直奔太祝令府。 太祝令府早已被县衙查封，门上贴着封条，门前站着锦衣校尉。 毛八年小跑上前，撕掉封条打开大门，头前引路带着他们直奔岳府后院。 岳周氏的房间后面有一座花园，花园之中有一处假山。 毛八年走到假山跟前，在某个地方一摸一拧，假山当即移向旁边，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锦衣校尉率先进入，确定没有问题后曹操才带着天子和众文武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比孙厚的密室大了好几倍，而且收拾的极为干净，看的出来，此地主人是个极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尽管如此，墙上的刑具和墙角几具没来得及处理的幼童尸体还是看的众人义愤填膺。 郑玄猛砸拐杖，破口骂道：“圣人学问，怎么就教出这么一群畜牲。” 离开密室又去下一处，太祝令府中干这事的不止岳周氏一人，案发现场自然也不止这一个。 挨个转了一遍，曹操又带着他们去了大行令，雍奴侯，昆阳侯等人的府邸，参观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数十名犯官府邸挨个逛下来天都黑了，逛完最后一家，曹操当着天子和满朝文武的面叹息道：“可悲，可耻，可恨，我大汉优待士族数百年，没想到养出的是这么一群泯灭人性的畜牲，陛下，蒙难的孩童可都是大汉百姓，您的子民呐。” 刘协脸色同样不太好看，问道：“依丞相之见，该如何处理？” “查，一查到底。”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说道：“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好。” 刘协说道：“回宫之后朕便下旨，由丞相和许都令全权负责此事。” 世家，大汉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世家要付很大的责任，对于那群贪得无厌的士族，刘协心中同样有恨。 他俩一唱一和，给此事下了基调，随行的某些官员却坐不住了，趁机劝谏道：“陛下，丞相，兹事体大，还请三思啊。” 曹昂昨天在骡马市杀了一千多人，死了的没有冤枉的，活着的却有漏网的。 在场官员，做贼心虚的还有不少哩。 在他们看来，罪也定了人也杀了，此事应该过去了，谁料曹操竟然……再像曹昂那么折腾，鬼知道会攀咬出多少人来，该死的曹家父子，安安心心过日子不好吗，为啥非得胡来呢，搞得大家提心吊胆的。 曹操盯着那位劝谏的官员笑道：“徐州大学开学典礼上有句话说的好，少年智则火智，少年富则国府，少年强则国强，孩子是我大汉的希望，现在却被恶徒如此迫害，他们在杀人，同样在挖我大汉的根，尔等食君之禄，难道就打算眼睁睁看着不成？” 郑玄出列说道：“陛下，丞相，老臣也以为此风不可再涨下去，必须遏制，否则……” 第716章 不会饿死了吧 郑玄乃当今天下最负盛名的大儒，他一开口，那些做贼心虚的官员纷纷低头闭嘴，眼珠乱转默默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曹操已经明确表示，娈童之事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态度如此坚决，这是要公然向世家宣战啊。 有需求才有买卖，那些被拐卖的幼童去了哪里，最后还不是流进了各大世家的府邸，供他们肆意玩乐？ 曹昂昨天挥起屠刀杀了一千多人，听起来不少，对世家这个庞大的群体来说只不过九牛一毛。 出了许都，那么多郡县那么多世家，曹昂一区区许都令，手能伸多长？ 曹操就不同了，他是大汉丞相，真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世家的麻烦就大了。 该死的曹家父子，这是杀红眼了，准备不管不顾了是吗？ 想到即将到来的劫难，众官员竟有些怀念起董卓来，那个死胖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可也没像曹家父子这么疯狂不是。 参观完毕，各自散去。 曹操亲自将刘协送回宫，然后紧急召集曹洪和夏侯惇商议，这种时候什么都能乱，唯独军队不能乱，没有军队镇着，鬼知道那群狗急跳墙的世家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事来？ 三人一直商量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早晨，城门刚一打开几十匹快马便呼啸着冲出城门，分赴各地。 曹昂同样一夜没睡，写作，校对，刊登，各种琐事加起来能把人烦死。 除报纸传单外，他还特意从锦衣卫中抽调一批人，离开许都赶去四周乡镇，用在墙上写横幅或大喇叭喊话的方式，将那群狗官被斩的原因宣传出去，彻底激起民愤。 仇富，仇富，穷人和富人是天生的矛盾体，根本不可能存在和平共处一说，区别只在于双方之间的矛盾大小而已。 大汉立国四百年，阶级壁垒早已形成，再加上最近几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和士族的矛盾早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所差的只是一颗火星。 既然如此，曹昂不介意做那颗星火，用窦治等人的献血将百姓的怒火彻底点燃，然后带领他们进行一场颠覆式的革命。 百姓是最弱的，弱小到任何人都可以忽略他们的感受。 百姓也是最强的，一旦觉醒，爆发出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他们之所以默默忍受着命运不公，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不是因为懦弱，而是百姓的群体太过庞大，行不成有效的指挥。 所以，曹昂觉得他有必要做天下百姓的代表，将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紧紧团结在自己和老曹周围。 只要民心向我，区区世家算得了什么。 与古兰，专杀狐狸等人在杂志社忙碌一天一夜，终于集思广益，弄出十几篇比较满意的文章，曹昂兴奋抢过，正要亲自带去印刷厂印刷。 刚跑出杂志社大门就见毛八年带着一群锦衣校尉走了过来。 “少主。” 毛八年小跑上前躬身一拜，顺手从袖中取出绣着真龙图案的黑色卷轴说道：“陛下有旨，许都令曹昂接旨。” “……”曹昂盯着毛八年，愣了半天才问道：“接旨的程序是什么来着，要不要抬桌子，摆香案之类的。” 毛八年：“……”他无语的将圣旨塞进曹昂怀里说道：“您自己看吧。” 曹昂展开一看，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这是一份严厉打击人口贩子的圣旨，旨意明令各地官府，在街上看到乞讨的孩童时，要第一时间将孩子带回县衙，同时帮孩子寻找失散的父母，找到最好，找不到就将他们送到孤儿院扶养。 这份圣旨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怎么说呢，还是那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人口贩子的客户都是世家，世家对娈童季女的需求很大，除非情况特殊，否则不太可能将买来的孩子采生折割，扔到大街上要钱去。 买得起娈童的人，谁家还缺那两遭钱。 至于人口贩子，出了许都这档子事，相信他们也不会傻到再带拐来的孩子上街卖艺去？ 所以，曹昂觉得这份圣旨纯粹是脱了裤子放屁，将圣旨卷好，塞给毛八年道：“忙你的去吧，我去印刷厂办点事。” 坐车出城，到印刷厂将十几篇报道此次事件的文章印了上万份，用车拉回城中，给衙役和警察们的家属一扔，每人捧一摞，上街随便发。 忙完之后太阳已经落山，曹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相府直奔餐厅。 巧了，曹操也在，见他进来连忙招手道：“过来坐，事情办的怎么样？” 曹昂笑道：“您放心，报纸杂志，传单横幅，明天一早，全许都城都会知道窦治等人的恶劣行经，他们就等着被愤怒的百姓挖坟鞭尸吧。” 曹操脸上没露出喜色，反而有些担忧的说道：“民心民心，民心是最容易被有心人利用，蛊惑的东西，善于蛊惑民心的，往往也是官府最头疼的，想不到有一天，我曹孟德也会成为那个蛊惑民心的不法之徒。” 见他情绪低迷，曹昂忍不住安慰道：“爹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咱们的出发点是为了惩治犯罪，解救孩童，既然出发点是好的，过程中用到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清官，你得比贪官更狠更坏，否则怎么斗得过那群贪官污吏啊。” 曹操扭过头来失笑道：“就你小子歪理多，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荀彧，你把他弄哪去了，说实话，最近几天我还真有点害怕见他，文若出身颖川大族，对世家的感情很深，咱们这么做未必会获得他的支持，所以……”说了半天不见回应，曹操用筷子敲了敲桌面，问道：“想什么呢？” 曹昂这才回过神来，心虚的说道：“我把荀令君和郭祭酒关一块了，这两天县衙忙的一团糟，压根就没开灶，没开灶就没人做饭，没人做饭就没人送饭，他俩不会饿死了吧？” “卧槽……”曹操放下筷子当场跑了出去。 荀彧和郭嘉若真被这逆子给饿死，乐子可就大了。 见曹操离开，曹昂起身连忙跟上，走到半路一想不对啊，我跟过去干嘛，挨骂吗？ 他左右瞅瞅，见没人注意，便趁机拐弯，跑回房间了。 第717章 曹家完胜 县令办公室。 卧室之中，荀彧与郭嘉二人裹着一条被子，靠在床背上瑟瑟发抖，又冷又饿，那叫一个饥寒交迫。 郭嘉搓着双手骂道：“该死的曹子脩，不送饭也就罢了你好歹送点煤啊，大冷天的可怎么熬？” 荀彧进来后曹昂再没送过饭，他珍藏的那点存货早就被两人吃完不说，连桶里的煤也见底了。 没有煤就搭不了火炉，没有火炉，可不就得受冻吗？ 仔细想想，今年算是他们过的最舒坦的一个冬天，有棉被有毛衣，有火炉有火炕，各种过冬装备叠加起来，舒服的他已经忘了以前冬天冻的无处躲藏的凄惨样。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各种装备叠加的日子，突然给他来个断顿……郭嘉这才发现，冬天是真特么冷。 荀彧还保持着士大夫应有的尊严，无奈说道：“你别哆嗦了成吗，搅的我心烦意乱。” “我也不想哆嗦，可身体它不受我控制啊。” 郭嘉委屈的嘟囔一句，转移话题道：“话说太祝令和大行令那帮人，这会应该已经在奈何桥上赏风景了吧。” “你不废话。” 荀彧无力的叹息道：“大公子连我和丞相都迷倒了，能放过他们？ 你小子也是运气好，被提前关了，否则这会……”郭嘉急了，连忙辩解道：“别诬陷啊，我可没有娈童季女的癖好，我喜欢成熟性感的。” 荀彧白了他一眼，蹙眉沉思道：“一次性斩杀数十名官员，大公子无疑是捅破了天，为今之计想要平息事态无非两个办法，第一，杀曹昂以谢天下，第二，一条道走到黑，继续深挖，将岳阳窦治等人的罪名坐实，你说主公会选哪个？” 郭嘉翻白眼道：“废话，儿子可是亲生的，再说了，少主手里还有十几万黑袍军呢。” “唉……”荀彧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开始替那些不争气的同行默哀。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遇上曹昂那个混不吝，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说这个了。” 荀彧苦笑道：“你这再有存货没，饿。” 郭嘉两手一摊，无奈说道：“我也饿，有不早拿出来了吗，话说我辛苦攒了好几天的口粮被你一顿就糟践了，你也不知道省着点吃。” 荀彧：“……”他也没想到曹子脩能干出断粮的事啊。 多大仇？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苦笑着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子，继续扛。 曹操提着食盒紧赶慢赶，来到县衙上到三楼后反而踌躇了。 他与荀彧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在对待世家的问题上荀彧又一直比较保守，自己这次玩的这么大，荀彧八成是不会支持的。 在门口站了约半刻钟，曹操才向典韦努了努嘴。 典韦上前，取下钥匙打开房门，躬身退后，让曹操进入。 曹操提着食盒进去一看，大厅没人，只好转进卧室。 两人果然在里面，见曹操进来，郭嘉像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似的，激动的掀开被子起身说道：“主公，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就饿死在这了。” 说完不等曹操回复，跳下床抢过他手中的食盒就跑。 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招呼荀彧道：“文若，吃不吃？” 荀彧没有搭理他，反而盯着曹操看了半晌，没头没脑的问道：“主公决定了？” 曹操点了点头。 荀彧闭上眼睛，面露痛苦的说道：“朝廷，世家，真要如此吗？” 三人坐一起吃了顿没滋没味的饭菜，饭后曹操说道：“奉孝，你也别在这待着了，一起走吧，那个逆子给我们找了一堆事，最近有的忙了。” 郭嘉闻言，兴奋的差点没嚎两嗓子，连忙说道：“谢主公，谢少主，谢那群贪官污吏，我郭奉孝终于重见天日了。” 可不是嘛，被关在这里过了几个月人不人鬼不鬼的苦日子，他对外面的世界早就望眼欲穿了。 要不是岳阳窦治那群人渣作死，自己还指不定要被关多久呢。 如此一想，可不得感谢人家嘛！跟着曹操回到丞相府，了解当前的情况后两人不淡定了。 曹昂下手比他们想象的要狠的多，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被杀八十三和，六百石以下的根本不敢数。 如此行经，比商纣王犹有过之。 问题是人家商纣王好歹是一国之君，有残暴的资本，你曹昂区区一许都令凭什么这么豪橫？ 凭你当丞相的爹？ 荀彧了解曹操，知道他的性格向来都是知错改错但不认错，说白了就是死鸭子嘴硬。 既然他们父子没错，那错的只能是已经死了的窦治等人以及……剧情的发展与荀彧猜测的没什么两样，为了证明曹昂杀人的合法性，曹操不得不硬着头皮将事态扩大。 他的计划主要分为三步：第一，请天子下旨，严查娈童事件，让朝廷摆出一个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的姿态。 第二，借用杂志社的力量大力宣传窦治等人的罪行，让老百姓知道这群人的丑恶面目。 第三，派锦衣缇骑四处出击，严查各大世家，不管官居何职，无论身居何位，只要家中藏有娈童季女一律抓捕下狱。 锦衣卫成立差不多已有三年，三年来在曹昂庞大财力的支持下，滚雪球似的壮大，单单兖州一地，明里暗里就有近万人。 平时不显山不漏水，让大家误以为所谓的锦衣卫，也就跟校事府一样，空架子而已。 当锦衣卫将獠牙彻底展露在世人面前时，各大世家笑不出来了。 那些鹰犬好像未卜先知一样，谁家府邸有密室，谁家跟谁家暗地里有什么交易，他们心里门清。 锦衣缇骑四处出击，曹昂更是吃住都在杂志社里，争取锦衣卫破获一例就报道一例。 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时效性。 跟不上时效性的新闻还叫新闻吗？ 后来曹昂觉得等锦衣卫将资料送回再整理排版太慢，索性将报社里的书生全打发出去，让他们跟锦衣卫一起行动，破获一例报道一例。 几个月下来，成果斐然。 锦衣卫和杂志社一个提刀一个握笔，紧密配合，爆发出的威力让包括曹操在内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兖州大地民怨沸腾，百姓对世家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受到百姓与朝廷的双重夹击的世家惶惶不可终日。 第718章 青天大老爷 这场由娈童牵扯出的大案一直持续到四月中旬才结束。 三个多月来，曹家父子大行牢狱，锦衣缇骑四处出击，抓捕与娈童季女有牵扯的罪犯高达两万多人，其中八成都出自世家。 按曹昂的意思，这群人渣挫骨扬灰，凌迟分尸都不过分，奈何荀彧不同意。 在荀彧的拼命周旋之下，两万多名罪犯，除罪大恶极实在无法赦免的一千多人被斩杀外，其余的全部发配瀛州，为大汉开发海外事业做贡献去了。 尽管如此，此案还是在中原，乃至整个大汉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海啸。 其余州郡的诸侯世家闻之，无不震惊曹家父子的手段和魄力。 震惊过后，其他州郡的世家纷纷暗自庆幸，庆幸自家老祖宗明智，没把自己生在曹操的地盘。 兖豫徐三州的世家就不那么乐观了，除少部分行的正，站的直的外，其余家族纷纷居家迁移，逃往袁绍或刘备或其他诸侯的地盘。 跟曹家父子待一块太危险了，不跑不行。 该死的曹家父子，我们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走总行吧。 对于这群逃离的世家，曹操很想派锦衣卫全部擒拿，可是不敢。 真把他们抓了，曹家就彻底不容于天下世家了。 另外，这次事件还给各大世家提了个醒，族中子弟得好好教育，决不能再出现岳鹏那样的白眼狼。 世家家大业大，族人众多，纨绔也不少。 这群纨绔大多都是世家故意培养出来，通过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等另类方式为自己家族刷存在感的。 此事之后世家怂了，纷纷约束自家晚辈，千叮咛万嘱咐，切切不可胡来。 原因无他，岳家的教训太深了，一个没人看的起的庶子岳鹏，搞的岳家家破人亡不说，还连累其他世家遭受池鱼之殃。 除曹家父子之外，各大世家最恨的就是岳鹏了，提起他的时候，都用“那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瘪犊子玩意”代替。 此案结束，曹家彻底失去了境内世家的支持，却也获得了三州百姓的真心拥护。 曹昂使尽浑身解数，通过报纸，传单，戏曲乃至亲自上门的方式，将众世家的罪行向百姓报道出来。 百姓都是爱憎分明的，得知事情原委无不义愤填膺，垂足顿胸。 丢了孩子的气愤难平，没丢孩子的提心吊胆，生怕自家孩子哪天被这群畜牲偷走。 仇恨与恐惧之下，三州百姓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时之间，世家人人喊打。 作为此案的主导者，曹家父子的威望却直线上升。 那群畜牲被抓被杀后，境内百姓纷纷前往官府，送钱送粮，送儿子送丈夫，让他们参军，替曹丞相打仗。 无他，值得跟随尔。 同时，各州郡的寒门士子得知消息也纷纷赶往许都，如此心系百姓的主公，焉能不投效。 更有甚者，某县所有乡老共同出钱，联手打造了一块“青天大老爷”的牌匾送到当地县衙，说是丞相大恩，市井小民无以为报，只能用此匾聊表心意。 县衙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牌匾送去许都，曹操接到后望着“青天大老爷”五个大字心神巨震，久久不能平静。 曹昂却酸溜溜的说道：“青天大老爷，不是老百姓对我的敬称吗，怎么一转眼套你头上了。” 回复他的是曹操的一记鞭腿。 事后，曹操召集文武百官，特意显摆“青天大老爷”牌匾，并让众人写篇文章，纪念一下这神圣时刻。 不等众人商议出结果，曹昂便提笔写出了震惊当场，流芳百世的名篇巨制《阿房宫赋》。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嗟乎，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此文一出全场皆惊，这是他写的？ 不学无术曹子脩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不会是谁写好卖给他的吧？ 有可能，杂志社那么多写手，总有一两个惊才艳艳的。 曹操更是扬着纸章问道：“老实说，谁写的？”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自己会不清楚？ 一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混账能写出这种文章，骗鬼去吧。 冒名顶替这种事，别人或许会不置可否，一笑了之。 曹操却不同，在他看来能写出如此文章的人绝对是个大才，这样的人才是说什么也要招揽到麾下的。 曹昂被众人看的一脸懵逼。 啥意思？ 我这是原创，原创懂吗？ 曹昂挣扎道：“真是我写的，爹您也是文化人，应该知道，灵感这东西它不可捉摸，有时候灵光一闪，是吧……”曹操似笑非笑的说道：“编，继续编。” 看来自己在大伙心里成见已深啊，他只好苦笑道：“庞统写的，我用倚天剑逼着他把作者名给改了。” 哦，原来是他啊。 大伙纷纷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的曹昂那叫一个牙疼。 真话没人相信，假话却深信不疑，什么世道。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庞士元大才啊。” 曹操又看了一遍，兴奋的说道：“此文可比陈琳的《讨曹檄文》犀利多了。” 众人：“……”两者之间有什么可比性吗？ 有《阿房宫赋》珠玉在前，众人再没了提笔的兴趣，纷纷端起酒杯，恭贺曹操得此佳作。 酒宴之后，曹操命人将“青天大老爷”的牌匾挂在了丞相府大门上，逢人就说：“唉，那群老先生送什么不好，偏偏送来这个，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之后曹昂又与满宠一起制定警察署的运行方案，一直忙到四月底才忙完。 五月初一这天，曹昂离开许都前往辽东，出门的时候曹操一手一个，将曹晟和曹童全塞到他怀里说道：“把老婆孩子都带上，以后就安安心心在辽东待着，没事别回来，有事更别回来，我怕你再回来，我享年四十五，就这样，再见。” 然后赶瘟神似的，将曹昂一家四口赶出了家门。 曹昂抱着两孩子，盯着相府紧闭的大门问道：“什么情况，我被抛弃了？” 陆欣笑骂道：“走吧，人家都不要你了，还站这干嘛？” 第719章 海外岛屿 曹昂走了，带着老婆孩子去辽东了，据说好几年都不回来。 消息传出，各大世家无不欢呼雀跃，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跟那个狗东西待一起太危险，说不定哪天锦衣卫就上门了，到时全家遭殃啊。 他这一走，众世家感觉头顶的天空都蓝了许多。 曹昂离开，所有人都高兴，唯独曹昂本人比较郁闷，抱着小曹童说道：“闺女，你说你爹这么和善一人，怎么就不受大伙待见呢？” 曹童伸出小手，拨开他的脑袋，挣脱他的怀抱，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找曹晟了，兄妹二人趴在窗户，看着窗外风景咿咿呀呀笑个不停。 曹昂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好看向陆欣道：“放心，许都我还会回来的。” 陆欣抓着他的手说道：“没事，有你在，去哪都好。” ……寿春。 孙乾匆匆跑进刺史府，取出一份书信双手递到刘备面前说道：“主公，许都密报。” 刘备拆开仔细查看。 信中主要说了两件事，第一，兖州百姓集资，送曹操“青天大老爷”牌匾，曹操兴奋异常，招宾客宴饮，席间曹昂作《阿房宫赋》，后面附带了《阿房宫赋》全文。 第二，曹昂离开许都前往辽东。 刘备看完，又连读了三遍《阿房宫赋》，这才叹息道：“曹昂之才，细思极恐啊，咱们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正月天子下旨，彻查娈童一案，任何郡县不得怠慢。 刘备正愁没理由整治境内世家呢，接到圣旨第一时间响应朝廷号召，派绣衣卫严查此案。 比起曹家父子，刘大耳的手段就高明多了，先让绣衣卫严查，找到真凭实据后再私下审理，命世家将拐卖来的娈童季女交出，并出一笔补偿金，说是建孤儿院安置这群孩子用。 见机快的世家自然借坡下驴，送人交钱以保平安。 至于那些死鸭子嘴硬的，哼哼，真当人刘大耳这么多年尸山血海白闯的？ 屠刀加大棒一顿抡，几个月下来，刘大耳成功解决事情不说，还得了一个仁义远博的美名。 不得不说，玩政治，人老刘家才是专业的。 孙乾答道：“死不认罪的那几家已经处决，并发报纸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剩下的世家也已交了赔偿金，交上来的钱粮折算起来，高达六七十亿，这群世家真特么有钱。” 刘备笑道：“这是自然，江东没遭到黄巾肆虐，境内世家的元气都大量保存下来，再加上最近几年茶叶丝绸的兴起，海洋的开发，有钱很正常。” “孤儿院要抓紧建，咱们既然向百姓打了包票，就绝不能怠慢。” 孙乾点头表示明白，同时说道：“这次大案，前前后后牵扯出三万多人，斩首示众的高达两千，并且都是世家官员，如此惊天大案全由锦衣卫一手包办，毫不夸张的说，此案之中，锦衣卫显露出来的力量震惊了所有人，据说荀彧已经上书曹操，请求裁撤锦衣卫了。” 人不怕穷就怕比。 看看锦衣卫，徐州股票案，赵温谋反案，还有这次的娈童季女案，哪次不是搞得轰轰烈烈，刷尽了存在感。 再看自家绣衣卫，唉，不提也罢。 “哼……”刘备笑骂道：“如此犀利的刀，曹孟德怎么可能舍得？” “荀令君一心想在曹操和世家之间保持一个平衡点，殊不知两者平衡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中间得有一颗固定不动的钉子。” “以前这颗钉子是朝廷，朝廷居中调停，谁强就打谁，谁弱就抬谁，如此方可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如今朝廷式微，平衡注定要被打破，荀彧竟妄想做朝廷才能支的起来的那颗钉子，你说他可不可笑？” 孙乾有些哑然，苦笑道：“主公，那咱们怎么办？” 刘备望向北方，冷笑道：“半个月前公孙瓒举家自焚，幽州尽归袁绍，你觉得袁本初接下来会怎么做？” 孙乾思忖片刻说道：“休养生息？” 刘备摇头道：“袁绍如今坐拥青幽并冀四州，幅员辽阔，人口稠密，又占据北方养马之地，就算被曹昂夺取辽东形成战略包围，依然大有可为，就怕棋错一招啊。” 孙乾蹙眉道，“主公的意思是？” 刘备说道：“并州有取之不尽的煤炭，冀州土地肥沃，乃大汉产粮大州，青幽二州有漫长的海岸线，只要安心发展个两三年，无论是联合草原各部攻打辽东，还是派出海军夺取瀛州，都有可能打破曹家父子的包围。” “怕就怕袁绍打败公孙瓒后脑子发热，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跟曹操开战。” “以我对袁本初的了解，他肯定柿子先捡软的捏，北上攻打曹昂，黑袍军修养了一个冬天，这个时候，率疲惫之师跟曹昂开战，不明智。” 孙乾忧心的说道：“那怎么办，派人提醒袁绍一声？” 刘备冷笑道：“袁本初何许人也，会听我刘玄德的，等着吧，等撞的头破血流，他就知道悔改了。”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孙乾躬身一拜正要离去，陈登快速进来说道：“主公，刚接到消息，朱桓驾船巡视附近海域，在东治港二百里外发现一座岛屿，面积不下吴郡。” 刘备猛的瞪大眼睛，问道：“当真？” 曹昂在海外发现一座瀛州岛，嫉妒的他好几天没睡着觉，现在好了，心理终于平衡了。 陈登连忙奉上一份奏书，刘备接过，看完后思忖道：“召集所有人，大厅议事。” “喏。” 孙乾应命，转身离去。 议事大厅，众文武济济一堂。 刘备看了他们一眼，将朱桓的奏书交给众人一一查看，说道：“元龙，你来说吧。” “喏。” 陈登出列说道：“诸位，海军副提督朱桓将军刚送来封信，说在海外发现了一座岛屿，幅员辽阔，面积不小。” “据朱桓将军所言，此夷各号为王，分划土地，百姓各自别异，人皆髡头穿耳，女子则不穿耳，作室居，种荆为蕃鄣，土地饶沃，既生五谷，又多鱼肉，舅姑子父，男女卧息共一大床，交会之时各不相避，能作细布，亦作斑文，布刻画，其内有文章，好以为饰也……”众人听的面面相觑，这不就跟瀛州那伙倭人一样，男女老少住一个屋子一张床，夫妻办事全家观摩吗？ 刘备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这群货在想什么，敲着桌面问道：“此岛面积几何，当地产何种粮食？” 第720章 占便宜没够 刘备已经看过奏报，可其他人没看过啊，他觉得有必要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 陈登躬身拜道：“初步估计，岛屿面积比吴郡大些，而且土地肥沃，粮食产量相当高，只是当地土著不太会种地，种子往地里一撒就不管了，这么种都没饿死，可想而知……主公，如果开发得当，我们将白得一个郡呐。” 台下众人纷纷动心，白捡便宜的事谁不喜欢？ 张昭出列说道：“主公，曹昂开发瀛州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经验，我们完全可以派兵过去接收，抓夷人为奴……”“子布先生此言差矣。” 张竑打断他道：“曹家父子倒行逆施，主公仁义之名远博，焉能学习他们，我等皆是圣人门徒，最大的职责便是教化天下，夷岛百姓不识天数，不通教化，咱们教不就行了，教他们种地，教他们读书，教他们知廉耻明礼数，将他们当做大汉子民看待，一视同仁岂不更好？” 张昭思忖片刻，朝张竑拜道：“子纲（张竑的字）先生所言甚是，昭孟浪了。” “既然如此，就依子纲先生所言。” 刘备起身说道：“自即日起，夷岛改名夷州，正式纳入大汉版图，夷州刺史一职，诸位觉得何人可往？” 众人对视几眼，张昭说道：“禀主公，属下觉得顾雍，顾元叹比较合适。” 见其他人没有异议，刘备当即拍板道：“现在我宣布，任命顾雍为夷州刺史，负责教化夷州百姓，开垦夷州土地，尽快将夷州变为我大汉疆土，另外，让朱桓没事到海上多跑跑，看再有没有瀛州，夷州这样的原始岛屿。” 刘备的想法很简单，海外既然能找到两座岛屿，说不定就能找到二十座，就算不开发那里的土地，掳些原住民回来充实一下扬州诸郡也是可以的嘛。 众人却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主公这是，捡便宜上瘾啊。 ……曹昂带着老婆孩子，在路上走了七八天才赶到琅琊。 这次倒不是懒，主要是前段时间杀的人太多，怕被报复。 万一走到某个路口，两边稻田或者树林里突然蹿出一群人，喊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或者诛杀曹贼之类的……安全第一嘛！到了琅琊直奔港口，甘宁早已等候多时，接到消息与关长常宁第一时间出迎。 相互见礼后，甘宁上前兴奋的说道：“少主，您在许都的英勇事迹属下都听说了，屠刀一挥，杀的人头滚滚流，厉害啊。” 曹昂苦笑道：“杀人一时爽，事后悔断肠，这不被发配辽东了吗，对了，船准备好了吗？” 甘宁点头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咱们现在走还是……”“现在？” 曹昂没好气的说道：“又不急着投胎跑那么快干啥，好歹让我休息两天，长途跋涉数百里，怪累的。” 甘宁：“……”得，海军往返的时间表又要重排了。 在港口磨了两天，曹昂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船，跟着甘宁前往辽东。 站在船头，望着许久未见的蓝色海面，曹昂问道：“公孙瓒死后，袁绍可有下一步动作？” 三月底，也就是娈童案调查到最关键的时候，公孙瓒兵败自焚的消息便传入许都。 当时他与老曹忙着镇压世家，根本顾不上管。 当然，袁绍忙着收拾幽州的烂摊子，也顾不上他们。 双方暂时和谐了一段时间，现在各自的破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是时候朝对方捅刀子了。 甘宁说道：“最近一段时间袁军全面收缩，就连张允那胆小鬼也躲在港口不敢露头，我挑衅了好几次，没成功也就懒得理会了。” “陆地情况我不太清楚，听说公孙瓒死后，袁绍的属下便分为两个阵营，一方以田丰沮授为首，认为袁军大战多日，需要休养生息以图后计，一方以许攸审配为首，认为袁军刚消灭公孙瓒，士气如虹，军心可用，理应一鼓作气拿下辽东，彻底拔掉背后这颗钉子。” 这事曹昂知道，锦衣卫早汇报过了。 听说为了这事，田丰跟许攸差点没打起来。 袁绍乐的看他们相争，趁此机会，正率兵四处平判呢，等他扫清了幽州境内零散的反对势力，田丰与许攸自然就争吵出结果了。 可以预见，不管袁绍选哪个，未来几年辽东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在海上飘了两天，赶到辽东湾又休息一夜，第二天曹昂才坐车赶往襄平城。 安顿好老婆孩子，第一时间召集属下开会。 议事大厅，除庞统杨修司马懿，黄忠魏延张辽高顺，曹馥赵云夏侯霸等人外，还有一个老熟人，田豫。 看见他，曹昂连日奔波的疲劳一扫而空，兴奋的说道：“老田，见到你太高兴了，我还以为你被袁绍给那个了呢。” 田豫无奈的翻白眼道：“曹使君说笑了，公孙使君战败，举家自焚，田某如今已是无主漂泊之人，还请曹使君收留。” 曹昂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这叫什么话，我去年就说过，辽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能来我比出门捡到金子还开心呐。” 田豫：“……”曹使君还是那个曹使君，一点没变。 安抚好田豫，曹昂又向众人打招呼道：“一年没见，诸位可好？” 众人或仰头看天，或低头看地，默契的没有理会。 寒冬腊月，三九寒天，扔下我们独自跑回许都过冬，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你特么怎么有脸回来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了才能体会到它有多可怕，比如说辽东的冬天。 辽东这旮瘩是真冷啊，穿着保暖裤保暖衣，毛裤毛衣，皮裤皮衣，里三层外三层，中间再套三层，不管用，一出门，寒风呼呼的只往骨头缝里钻，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人回应，曹昂尴尬的讪笑一声，点名道：“士元，跟我说说辽东的近况。” 庞统出列说道：“禀少主，您不在期间，由于天气原因，各处工地通通停工，就连炼钢厂也因为原料供应不足而被迫关门。” 曹昂：“……”合着一冬天什么都没干呗。 庞统笑道：“收获也是有的，至少今年没冻死人。” 第721章 山海关 辽东的冬天是出了名的冷，为防止百姓冻饿而死，去年曹昂便下令，免去辽东一年赋税。 同时命魏延率领第三军为百姓修房屋，让辽东百姓家家户户都住新房。 除此之外，他还以刺史府的名义给百姓们送去毛料毛衣，让他们能够安稳的抗过这个冬天。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曹昂继续问道：“天罗计划呢，推行的怎么样？” 庞统苦笑道：“第一座城池的地址已经选定，就在鲜卑弥加部的王庭附近，同样因为天气原因耽搁了一个冬天，月初才正式动工。” “动工了就好，别急，万里长城不也是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嘛。” 曹昂无所谓的笑了笑，反而安慰起一脸郁闷的庞统来。 说实话，天罗计划的进展他还真不怎么关心，这年头又没什么GDP，用不着跟人争什么抢什么去，慢慢来呗。 庞统有时候真挺佩服曹昂这种乐观豁达，不火烧眉毛不知道着急的性格，故意添了一把火说道：“少主，辽东境内政通人和，一片欣欣向荣，境外可就不乐观了。” “乌桓新任单于难楼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杀进辽东为蹋顿报仇。” “轲比能，步度根，扶罗韩等鲜卑首领死后，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强势崛起，打着为轲比能等人报仇的旗号收拢鲜卑部落，如今已吞并大小部落数十个，势头很猛啊，若不遏制，等过个一两年，草原将崛起一位堪比冒顿的霸主。” “乌桓与匈奴不足为惧，最最可怕的还是袁绍，公孙瓒战败，袁绍尽得大半个幽州，是说什么也不可能让我们在辽东过安生日子的。” 曹昂苦笑道：“明白了，就是要打仗了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诸位都准备好了吗？” 魏延黄忠，张辽高顺等一干武将同时起身，抱拳拜道：“愿听少主吩咐。” 匈奴，乌桓，袁绍，敌人一个比一个强，众将脸上却不见丝毫惧怕之色，反而双眼冒光一脸兴奋。 黑袍军成立两年多，装备换了一茬又一茬，却一场像样的硬仗没打，众将心里都窝着火呢。 曹昂安抚他们几句，等他们坐下后才再次问道：“打没问题，但是怎么打，是被动防守还是主动出击？” 沉默片刻，张辽起身拜道：“少主，属下以为一防一攻最为合适。” “哦？” 曹昂不太明白，不耻下问道：“详细说说。” 张辽说道：“南匈奴呼厨泉远在并州雁门一代，鞭长莫及暂时不予理会，如此一来，我们真正的对手只有两个，袁绍和乌桓。” “袁绍想南下攻打主公，肯定要先攻打辽东，拔掉背后这颗钉子，攻打辽东，袁绍能走的路只有一条，辽西走廊。” “辽西走廊地势险要，少主只需派一上将镇守榆关，袁绍就算来百万大军也得铩羽而归。” “袁绍与公孙瓒交战良久已成疲兵，短时间内攻不下榆关，士气自泄，坚持两三个月，不退兵都不由他。” “至于乌桓，新任单于难楼整天嚷嚷着要报仇雪恨，既然仇恨不可避免，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 “如今刚刚开春，草原战马饿了一个寒冬正在补充养分，可谓是一年之中最虚弱的时候，此时出兵，定能一战而胜。” 曹昂笑道：“明白了，防袁绍，攻乌桓，是这意思吧？” 张辽拜道：“少主英明。” 曹昂又看向其他人道：“你们的意思呢？” 杨修有些担心的说道：“现在是五月，春耕之际打仗，地谁种啊？” 可不嘛。 不种地，来年吃啥？ 庞统反驳道：“黑袍军大多都来自兖徐二州，辽东本土出身的并不多，就算全上战场也不影响百姓耕种，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倭奴，鲜卑和乌桓的俘虏，再加上炼钢厂新发明的农具，辽东这点地用不了多大力气。” 马钧发明出的东西一向讲究军民两用，炼钢厂在打造铠甲兵器的同时，还另开了一条线专门打造农具。 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就是铁锨，铁锹，锄头，镢头，耙子之类的常用之物，因为是新的，用起来格外好使而已。 庞统继续道：“属下以为，现在是攻打乌桓的最佳时机，否则拖延下去，等袁绍，乌桓，匈奴形成三方同盟，我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曹昂忍不住一阵后怕。 袁绍跟乌桓，鲜卑等异族关系处理的很好。 曹昂却不管不顾，将草原各部得罪了个遍，他俩打起来的时候，草原各部站谁身边，还用说吗？ “那就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管乌桓想做什么，先打了再说。” 曹昂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看向魏延道：“魏延，你若镇守榆关，可有把握拦住袁绍大军？” 魏延愣了片刻，起身一拜，豪气干云的说道：“少主放心，若袁绍举百万之众而来，吾为少主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而至，吾为少主吞之。” “好……”曹昂说道：“自即日起，榆关改名为山海关，魏延任山海关守将，抗击袁军。” “文长你记住，山海关是我们辽东的底线，不容有失。” 魏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铿锵有力的说道：“山海关若有任何闪失，末将提头来见。” 曹昂点头让他起身，又看向田豫道：“国让兄，你跟袁军交战多年，对袁军远比我们了解的多，就委屈你给魏延做个军师，不知国让兄意下如何？” 田豫愣神片刻连忙拜道：“谢少主信任。” 他在辽东只是一个再新不过的新人，能捞到一个军师职位，绝对是意外之喜。 谢恩之后又朝魏延拜道：“魏将军，以后还望多多提携。” 魏延回礼道：“田兄客气，有事咱们商量着来呗。” 等他俩磨叽完毕，曹昂才一拳砸向桌面，咬牙切齿的说道：“除第三军镇守山海关外，第二军第四军第五军全部出动，这次我要毕其功于一役，将乌桓彻底从大汉版图中抹去。” “喏。” 众人同时应命，躬身退出。 他们走后，曹昂望着乌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仔细算算，来大汉已有三年，韬光养晦这么久，是时候向天下展示一下自己的獠牙了。 乌桓，就从你先开始！ 第722章 离别 打仗可不是曹昂搬家说走就走，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分散在各地的将士需要调回，粮草兵器等物资需要调配，各种琐事加一起就两字，时间。 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才能完成，偏偏大军最缺的就是时间。 在这个通信基本靠吼的年代，锦衣卫传播消息的速度再快，送到曹昂手里的也是几天前的旧闻了，鬼知道这几天时间里，袁绍又做了些什么。 如今老婆孩子都在辽东，关乎身家性命的事轮不到他有半分怠慢。 为防止袁绍抢先占领山海关，曹昂特意下令，所有物资先紧第三军用，同时让魏延率领一个师，每人背一双肩包口粮先行出发，其他辎重后续送到。 之后几天，分布在乐浪郡和玄菟郡的大军纷纷赶回。 辽西和昌黎二郡的守军不用，原地等待就行。 尽管如此，聚集在襄平城外的黑袍军也超过了五万之数，旌旗猎猎，遮天蔽日，一股肃杀之气徘徊在襄平城上空，让人望之心惊。 刺史府议事大厅。 曹昂看着左右文武说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庞统答道：“禀少主，第三军已全部赶往山海关，目前没有消息传回，第二，第四，第五军除镇守辽西的侯成将军和镇守弥加王庭的曹性将军外，其余人马尽皆返回，目前城外驻军共五万五千余人，再前往辽西郡与侯成将军汇合，我们的兵力将达到近七万人，足以杀乌桓一个来回。” “好。” 曹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这次攻打乌桓，可谓是黑袍军成立以来最大，人员最全的一次行动，除镇守弥加王庭，负责城池修建的曹性外，其余黑袍军尽皆参加，若能一战功成，黑袍军的名头就算彻底打响了。 “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两日后出发。” 曹昂当即定下出兵日期，想要离开杨修却拦住说道：“少主，如今辽东的人员成分很复杂，既有我大汉百姓，又有鲜卑与乌桓的俘虏，还有倭奴，兵力全部调走，一旦发生叛乱……”曹昂离开的脚步猛的顿住，低头陷入沉思。 辽东的人口确实复杂，倭奴，鲜卑人，乌桓人，三族俘虏加起来，总数都快超过汉人百姓了，再加上北边时不时来骚扰一下的扶余人……真特么的水浅王八多。 这群异族现在之所以这么听话，全靠黑袍军庞大的兵力威慑，一旦黑袍军撤走……曹昂思索半天也没个眉目，说道：“德祖有什么意见？” 杨修凝眉道：“要不留下一部分？ 不需要多，一个师足矣。” 留一个师，开什么玩笑。 乌桓势力遍布三个郡，族中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虽然去年被苏仆延祸害了五万，可也没伤到筋骨。 黑袍军全带过去都嫌不够，还让我给你留一万？ 曹昂笑笑，看向司马懿道：“仲达，你怎么说？” 司马懿缩在人群中，像个隐形人似的，被点到名才出列拜道：“禀少主，属下以为大可不必，我们完全可以以夷控夷。” “哦。” 曹昂来了兴趣，笑道：“继续说。” 司马懿道：“所谓的以夷控夷，就是用乌桓人统领乌桓人，或者用乌桓人统领鲜卑人，再给他们定一个有可能实现的小目标……当然，这只是理论方面，具体操作方面，咱们可以因地制宜，根据情况的变化而变嘛，再加上高顺将军训练营中的近万预备役和曹馥将军的工程师，区区异族，翻不起大浪。” 不亏是冢虎，有见地。 曹昂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道：“还有不同意见吗？” 众人沉默，看来短时间内想不出比司马懿更好的办法。 曹昂笑道：“既然如此，现在我命令，司马懿留守辽东，我出征期间全权处理辽东事物，杨修高顺从旁协助。” “喏。” 众人领命，躬身退出门外。 曹昂则转进后堂，直接去了后院。 曹晟曹童正在空地上追逐打闹，两个孩子已经一岁半，跌跌撞撞会走路了，一刻也不得消停，逼的陆欣不得不随时盯着。 见他过来，两个孩子同时张开怀抱向他跑来，曹昂一手抱起一个，拿胡茬不断刮两人胡茬，逗的两孩子咯咯直笑。 陆欣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说道：“真的要去吗？”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曹昂愣了一下，将孩子递给旁边的奶娘，拉着陆欣走到秋千上坐下，笑着安慰道：“没办法，有些事总得经历，放心，你老公我现在可是主角，有光环的，用不了多久一定能将小小乌桓打的屁滚尿流。” 陆欣锤了他一拳说道：“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自古男儿志在沙场，我知道劝不住你，只希望你记着，家里还有我们娘三等着你回来。” 离别，很遥远的一个话题。 生活在后世那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曹昂根本不理解古人说的离别愁绪是个什么东西，想念了无非就是一个电话，一张机票的事，有那么纠结吗。 真将自己拉回古人的生活水平时他才发现，离别真的有太多不舍。 因为你不确定，分开之后还有没有重聚的机会。 曹昂很想留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多好。 可惜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轻轻将陆欣搂进怀中，与她一起望着天上的星星说道：“放心吧，我就算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你们的。” 陆欣盯着星空看了许久，突然转身道：“老公，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太孤单了吗，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吧。” 曹昂：“啊……”造人计划最终没有成功，曹晟曹童兄妹两好像感觉到自己地位要受到威胁似的，嚷嚷着非要跟爹娘一起睡。 曹昂也想在离开前好好陪陪他们，便没忍心拒绝。 两个孩子根本不知道愁为何物，叽叽喳喳咿咿呀呀的折腾了大半夜，曹昂睡着的时候都已经寅时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吃过早饭，在陆欣的伺候下穿好铠甲，拿着倚天剑离开刺史府前往军营。 明天就要出征了，作为统帅，他今天必须和将士们待一块。 走的时候，曹晟曹童兄妹俩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哭声如同带着某种魔力，直接穿透曹昂心房，让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差点没忍住回过头来，说不去了。 在原地愣了许久，曹昂才硬着心肠离开。 他是刺史，是统帅，位高权重，衣食无忧的，出征时孩子都如此。 普通将士呢，他们也有孩子啊。 打仗，不就是为了后代不打仗吗。 第723章 出征 离开刺史府，曹昂带着胡三等人直奔城外军营。 军营之中，数万大军齐聚！高顺训练出的黑袍军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身体笔直，目光坚毅，直视前方，不为外物所动。 曹昂赶到时，除部分士兵在营中来回巡逻外，其余士兵都在宿舍待着。 明天就要出征打仗了，今天得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曹昂手握倚天剑，大踏步走进帅帐，盯着桌前的地图没看多久，众将便逐一赶到，人齐之后共同抱拳拜道：“末将见过少主。” 此次出征，黑袍军几乎全体出动，将领有黄忠，赵云，张辽，魏续，宋宪，成廉，夏侯充，夏侯霸，曹泰，典满，陈瞎子，贵霜和尚释因空等，军师只有庞统一人。 曹昂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看了一圈，笑道：“看的出来，诸位精神不错，如此的话我就放心了，明天出征，今天把能吃的能喝的都拿出来，让将士们敞开了吃，未来一两个月，恐怕很难吃上安生饭了。” 众将欣然领命。 谁的部下谁心疼，当兵的谁不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当然舒服一刻是一刻了。 散会之后，曹昂在众将的陪同下逐一巡视营房，与将士们谈笑风生，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拉进他与普通士卒的距离，不过将士们好像不怎么买账，对他爱搭不理的。 也能理解，平时连你的影子都见不着，现在打仗了，需要我们拼命了，你来献殷勤了，这跟临时抱佛脚有什么区别？ 虽然不受待见，曹昂却乐此不疲，所有营房挨个转遍，吃饭时间到了。 今天的午餐比平时丰盛许多，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将士们吃的满嘴流油，吃完之后沿着军营跑两圈消化一下，然后睡觉。 醒来再吃午饭，再睡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天不亮营中便传来急促的鼓声，将士们几乎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起，穿衣洗漱，拿好兵器，跑出营寨，直奔校场。 鼓声结束不到一刻钟，五万大军便全部赶到，按各自的编制站成队列。 又等了半刻钟，曹昂打马从远处而来，穿过各个队列之间的通道，赶到点将台前勒住缰绳跳下马，顺着台阶走上点将台，居高临下的向将士们看去。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个个大小不等的黑色方阵。 曹昂接过胡三递来的简易扩音器，对着台下吼道：“将士们，有人说咱们黑袍军福利天下第一，战力倒数第一，你们同意他们的说法吗？” 沉默半晌，陈瞎子扯着嗓子吼道：“不同意，纯属放屁，谁说的，老子把他屎打出来。” 这波节奏带的好，将士们纷纷反应过来，齐声吼道：“不同意，不同意……”声音此起彼伏，震的曹昂耳膜都疼。 任由他们叫喊了一分多钟，曹昂抬手制止他们的呼喊，继续对着扩音器喊道：“不同意，就用实力去证明，大汉男儿的血性是用刀剑杀出来的，不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近年来，乌桓连年寇边，我边境百姓在乌桓的铁蹄下朝不保夕，今日我们就要一雪前耻，彻底将乌桓从大汉版图抹去，用我们手中的战刀告诉世人，大汉尊严不可侵犯。” 台下继续吼道：“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黑袍……”口号喊完后，曹昂又道：“把我们黑袍军的军歌唱一遍，陈瞎子，你起头。” 陈瞎子：“……”为什么会是我？ 这次来襄平集结，曹昂给大家教了一首歌，说是黑袍军军歌，让大家日夜传唱，黑袍军上下都得会，除远在弥加王庭的曹性外，连魏延的第三军都没逃过摧残。 那段时间，军营从早到晚鬼哭狼嚎，吵的人压根没法睡。 陈瞎子闻言不情不愿的唱道：“君不见，预备起……”他身后的将士同时唱道：“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身，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匈奴不顾身……”起初还只是小部分人在唱，渐渐的蔓延到了全军。 五万多人齐声高歌，那叫一个声音宏亮，气冲云霄。 渐渐的，大家唱出了感觉，扯着嗓子鼓足力气，恨不得借着歌声将心中郁闷全喊出来。 连唱三遍后，曹昂拿着扩音器，拼尽全身力气放声吼道：“出征……”然后走下高台，骑马率先离开。 五万大军集体转身，依次前进，目标辽西郡。 建安五年五月二十三，辽州刺史曹昂率领五万大军，号称二十万，远征乌桓。 曹昂出征时，魏延正悲催的在辽西走廊上奔行。 辽西走廊，东临辽东湾，西依松岭山脉，全长四百余里，最宽的地方不过三十里，最窄的地方只有十几里。 若有人从高空俯视的话就会发现，辽西走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河流。 河床，沙石，河岸，杂草，野花，洪水，淤泥，浮柴几乎占了走廊的全部。 辽西走廊背山面海，丘陵起伏，形势险要，是沟通关内外的必要通道，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魏延带着一万大军在辽西走廊里攀爬了七八天，终于看到了已经改名山海关的榆关的影子。 榆关，幽辽在此分界。 辽西走廊难行，公孙度执掌辽东时并没有南下的想法，便弃榆关于不顾，理都懒的理。 公孙瓒忙着应付袁绍和乌桓，也没心思北上。 曹昂打败公孙度占据辽东，怕引起公孙瓒的误会，同样没对榆关动过心思。 榆关就这样，像没娘的孩子一样被丢弃了许多年。 魏延加快速度冲过去，进了榆关一看，心凉了。 城墙上到处都是手指宽的裂缝与蜘蛛网以及鸟窝之类的。 荒凉成这样，怎么守？ 副将魏章安慰道：“还好还好，最起码没被袁绍占了，否则咱们就只能睡荒郊野地了。” 魏延一想也是，正要吩咐部下打扫卫生，加固城防，一名登上城墙的士兵突然喊道：“军座，有敌情。” 魏延脸色一变，急忙跑上城墙，拿出曹昂送的望远镜向远处观看。 第724章 公孙续 魏延跑上城墙，用千里眼向下望去，只见数里外的平原上两支军队正在追逐，一方亡命的逃，一方拼命的追，正极速朝山海关方向而来。 逃的那方千人不到，领头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白袍少年，铠甲破烂，伤痕累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追的那方足有三五千人，铠甲鲜明军容整齐，一杆“文”字大旗迎风飘扬。 “文，莫非是文丑？” 魏延脸色微变，将千里眼递给魏章道：“你看看。” 魏章接过扫了一眼，说道：“我也不认识啊，若是文丑的话，那被追的应该是公孙瓒的残部，咱们要不要救？” 魏延笑道：“当然要救，这群人了解袁军底细，对我们有大用。” 魏章担心的说道：“万一是袁军的诈城之计呢？” 魏延拍了他一把，骂道：“咱们来到山海关屁股都没坐稳呢诈谁去，我就不信袁军能算的这么准？” “所有人听令，刀出鞘箭上弦，袁军敢来，立刻给我射回去。” 赶了好几天路，已经疲惫的将士纷纷强撑精神，爬上墙跺，拉开弓弦，严阵以待。 关外追逐的双方都是骑兵，速度很快，没用多久便冲到城下。 见城门大开，白袍少年愣了一下，又向后看去，发现追兵距自己不足一里之遥，咬牙冲进了城门。 近千人全部进城后，守在旁边的黑袍军将士迅速关闭城门。 山海关城墙年久失修，城门也是一样，轻轻一碰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吓的关门士兵都不敢用力，生怕动静大点，将门给推坏了。 白袍少年带着部下冲进翁城，左右城墙台阶上同时冒出无数黑袍将士，将他们团团包围。 魏章身穿黑色明光铠，站在台阶上望着白袍少年笑道：“来将何人，是敌是友啊？” 白袍少年脸色一变，吩咐属下不可妄动，同时跳下马抱拳拜道：“幽州公孙续见过将军，敢问将军可是黑袍军所属？” “公孙续？” 魏章愣了一下，说道：“公孙瓒的儿子，你还没死？” 白袍少年公孙续苦笑道：“说来惭愧，当日易京被围，父帅命我出城寻求救兵，不等我返回易京便已陷落，家父也……”“之后在下整顿兵马继续与袁军周旋，奈何袁贼势大，晚辈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今天若非将军，我等恐怕……公孙续谢将军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原来是这么回事？ 魏章笑道：“我乃黑袍第三军副军长魏章，你跟我去见我们军座，至于其他人，我可以先派医务兵给你们包扎伤口，前提是你们得上缴兵器。” 听到包扎伤口，公孙续心动了。 被袁军追杀这么多天，他的属下个个带伤，急需医治。 “理当如此。” 公孙续转过身，兴奋的说道：“黑袍军乃是友军，按他们说的做。” 众部将闻言纷纷扔掉兵器，遵照黑袍军的指示去了别处。 公孙续则跟着魏章走上城墙，见魏延去了。 城墙之上，追兵也已靠近城门，见他们跑进弓箭射程，魏延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放箭。” 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同时射出，铺天盖地向城下飞去。 追兵大惊，连忙挥舞兵器格挡箭矢，同时调转马头撤离。 一直撤到弓箭射程之外才停下，稳定心神后一名三十多岁，手握亮银枪的男子出列喝道：“吾乃大将军袁公麾下文丑是也，城上何人，胆敢拦我去路？” 魏延笑着回应道：“原来是文丑将军，久仰大名啊，在下黑袍第三军军长魏延，奉天策上将，幽辽总督曹使君之命镇守山海关，文将军，此路不通，还请回吧。” 曹昂？ 那个狗一样的东西前几天不还在许都吗，怎么一转眼把榆关给占了？ 文丑心头一惊，脸色变的有点不自然，故作不屑的冷哼道：“魏延是吧，如今大将军带甲百万，良将千员，雄踞四州之地，你也是一时俊杰，跟着曹昂那个狗东西能有什么前途，要不干脆投靠大将军得了，有意向的话我可以替你引荐。” 魏延：“……”现在招降都这么草率的吗？ 好歹说句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之类的啊。 他手扶着墙跺居高临下的看着文丑说道：“文将军，河北四庭柱威名赫赫，我原以为是何等英雄人物，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吗，咱们见也见了，聊也聊了，实在没什么可继续胡扯的了，你是攻啊还是滚啊，给句痛快话行吗？” “你……”文丑气的三尸神暴跳，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魏延给撕了，奈何……看看身后的三千骑兵，文丑悲愤的吼道：“魏延小儿，你给我等着。” 说完拨转马头，带着三千属下灰溜溜的离去。 魏延拍拍手正要下城，刚转过身就见魏章带着一年轻人站在不远处，见他向这边望来，舔着脸笑道：“文丑走了？” “不然呢？” 魏延笑骂道：“没攻城器械，你打算让他飞上城墙吗，这位是……”不等魏章介绍，公孙续便抱拳拜道：“幽州公孙续见过魏将军。” 魏延眉头一蹙，有些意外的说道：“原来是公孙瓒的儿子，还活着，可喜可贺，不知公孙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公孙续愣了，最近一段时间被袁军追的跟兔子似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哪还有心情想以后。 现在躲进山海关了，他却迷茫了。 是啊，家都没了，还能去哪？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说杀回幽州，为父老乡亲报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袁绍的势力有多大没人比他更清楚，找袁绍报仇，以他的力量这辈子都没可能，除非……公孙续想到什么，单膝跪地抱拳拜道：“末将想加入黑袍军，请魏将军收留。” 当今天下，能与袁绍一战的只有曹家父子，而且一山难容二虎，袁曹迟早必有一战，借助黑袍军的力量为家人报仇，貌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魏延与魏章对视一眼，将他扶起说道：“公孙将军有所不知，黑袍军军纪严明，不管是谁，加入前都要在总教官高顺将军手下训练三个月，考核通过才能入伍。” “依魏某之见，你先以客军的身份在此住下，等少主打败乌桓归来，我再替你引荐少主，如何？” 黑袍军的规矩公孙续多少听过一些，闻言几乎没怎么考虑便说道：“谢将军。” 第725章 作战计划 公孙续和文丑的出现让魏延惊出一身冷汗。 试想一下，他们再晚来一个时辰甚至半个时辰，山海关说不定就落到文丑手里了。 真那样的话，辽东可就危险了。 想到那个后果，魏延忍不住一阵后怕。 今天的事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吃完饭后留下魏章守城，自己亲自带着一队人勘察地形，砍伐树木，准备修葺城墙，加固城防。 山海关年久失修，想要挡住袁军的猛攻，必须重新修缮。 最最当务之急的，是把那两扇一碰就掉渣的破城门给换了，靠那两扇老古董阻挡袁军，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他去年带领第三军将士给辽东百姓修建房屋积累了不少经验，干起这活来一点也不觉得难。 辽西走廊最不缺的就是沙石树木，仅仅用了两天，魏延就整出了一座水泥厂，再配上河里捞出的沙子，石块，混凝土成了。 万余黑袍军同时行动，速度快的让公孙续瞠目结舌。 如此忙碌了整整七天，整个山海关焕然一新。 看着修葺过后的城关城墙，魏延心里终于获得了一丝慰藉。 至少，不用再担心城墙随时倒塌了。 第八天中午，田豫带着后续人马以及粮草辎重赶到，与之同来的还有曹馥。 双方在议事大厅会面，田豫和公孙续熟人相见，彼此都有些意外。 见过礼后魏延拍着田豫的肩膀说道：“太好了，你来了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对了曹大公子，襄平到山海关的公路什么时候修好，没条好路运点什么东西都不方便。”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曹馥顿时火冒三丈，不满的说道：“辽西走廊全长四百里，不是河床就是河流，丘陵起伏，你让我怎么修？” “实话告诉你，这条路，我们工程师外加五万俘虏，不吃不喝两年都未必能修好。” “不是吧？” 魏延有些咋舌的说道：“这么恐怖？” 曹馥无奈的说道：“少主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魏延吧唧着嘴说道：“那咋办，我手下两万多兄弟要吃饭哩，以后的物资运输，不能总靠肩挑手扛吧。” 肩挑手扛，按照传统的方式运送物资，就辽西走廊这地势，路上就得消耗一半多。 曹馥无奈说道：“辽西走廊不是背山面海吗，寻一出海域建个港口，以后物资从海上运输，比修路省事。” 魏延一拍大腿笑道：“中啊，只要别让我的部下饿肚子，别说海上运输，你空中运输我也没意见呐。” 曹馥：“……”我多余来这一趟。 ……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跋涉，曹昂带着五万大军终于赶到辽西郡治，阳乐城下。 驻守阳乐的侯成，阳仪二人闻之，第一时间出城相迎。 会师之后，大军留在城外，曹昂则随众将一起前往太守府。 坐定之后曹昂率先开口道：“现在人齐了，大伙商量一下，怎么打？” 沉默片刻，庞统起身说道：“少主，乌桓与鲜卑匈奴不同，经常活跃在大汉边境，与大汉百姓接触良久，已经有了汉化的倾向。”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作为游牧民族，他们竟然筑起了城墙。” “如今乌桓王庭乃是白狼山的柳城，据锦衣卫传回的消息，柳城至少聚集了二十万乌桓牧民和汉人俘虏。” “擒贼先擒王，以属下之见，咱们这次准备充足，没必要在草原上跟他们玩捉迷藏，大军齐动直扑柳城，攻破柳城，乌桓自溃。” 张辽却有不同意见，起身说道：“少主，白狼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况且乌桓实力强大，又在柳城经营多年，短时间内未必攻的下来，时间一长，对我军不利啊。” “我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就算与乌桓军在草原上野战，也未必输给他们，咱们就一路横推过去，先剪羽翼，再攻柳城。” 其他将领也纷纷开口，有支持庞统的，有支持张辽的，一时吵的不可开交。 等他们吵的差不多了，曹昂才敲了敲桌面让大伙安静下来，说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咱们能不能中和一下，玩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类的？” 众将一愣，庞统说道：“愿闻其详。” 曹昂捏着喉咙，琢磨了一下措辞说道：“不管战争还是其他，都有一个脱离不了的根本，人，以人为本嘛！” “据统计，乌桓总人口不超过八十万，刨去妇孺孩童，能战的也就三五十万，杀一个不就少一个嘛？” “我的计划是，派一支部队冲进乌桓腹地，见人就打打了就跑，等乌桓各部援军被吸引过去，咱们再带主力大军直扑柳城，围而不攻。” “乌桓各部听说柳城被围，必然前来救援，到时咱们……”“围点打援，尽一切可能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怎么样，参考参考。” 庞统脑筋快速转动，将这个方案可能出现的变数都想了一遍，苦笑道：“危险系数太大，我军在兵力上本就不占优势，又贸然分兵，实属不妥。” “更重要的是，谁去做那个引诱乌桓各部上钩的先锋？” “咱们是汉人，在草原上跟乌桓人玩捉迷藏，怎么看都有班门弄斧之嫌，完不成任务不要紧，把人折进去可就亏大发了。” 庞统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是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曹昂说道：“不管了，明天一早大军直扑柳城，路上可以走慢点，给他们点反应时间嘛，等乌桓大军集结起来，咱们再与他们在草原上决一雌雄，用实实在在的战绩告诉世人，我黑袍军不是孬种。” 众将齐齐抱拳，躬身领命。 庞统却眼珠一转，不怀好意的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主力大军直奔柳城，留下一支偏师尾随其后，有便宜就占，没便宜就吊着，也好遥相呼应嘛。” “让主力大军作为诱饵吸引乌桓各部，再派支偏师躲在身后占便宜，庞士元啊庞士元，没看出来你还挺鸡贼啊。” 曹昂笑骂一句，看向侯成道：“侯将军，带着你的一万骑兵吊在大军身后，随时与我保持五十里以上的距离，在不影响战局的情况下，你可以自由发挥。” 侯成大喜，正要出列谢恩。 庞统先他一步说道：“不妥，侯成将军藏在暗中伺机而动，一万人目标太大，五千足矣。” 曹昂爽快的说道：“那就五千。” 一句话，兵力减少一半。 侯成幽怨的瞥了庞统一眼，欲哭无泪的说道：“少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第726章 乌桓单于 在阳乐城修整一夜，第二天太阳还未出来，六万大军便开拔集结，直扑柳城。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乃千古不变的至理。 曹昂更是将这条至理发挥到了极致，此行带了足足两个月的粮草以及无数箭矢，再加上器械，单单辎重队就排出数里之地。 六万大军呈长蛇阵一字排开，赶了三天终于穿过肥如县，来到乌桓边境。 到了人家地界，曹昂不敢再摆长蛇阵了，这套阵型优势明显，缺点同样明显，万一遇上个懂行的不就凉了吗？ 虽然草原这旮瘩懂阵法的不多，可万一呢。 黑袍军去年破乌桓，灭鲜卑弥加部，又跟公孙瓒做交易，弄来大量战马，几乎人手一匹还有盈余。 进了草原，曹昂立刻改变阵型，围成一个直径数里的大圆圈，骑兵在外，粮草辎重在内，每天只走三四十里，累了就休息，悠闲的样子看的人直上火。 你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度假的？ 面对众将质疑，曹昂理所当然的说道：“草原无险可守一览无余，咱们又刚进来两眼一抹黑，不得小心点呢。” “再说了，乌桓人来去如风，咱们找不到，找到了又跑不过，怎么办，只能让他来找我们了。” “每天行走三四十里不是我故意摆谱，而是为了让将士们保存体力，等乌桓人来袭的时候，有力气跟他们拼命。” “至于你们担心的被包围的问题，压根不是问题，我还巴不得他包围呢。” 主帅都如此说了，将士们还能怎么办，执行呗。 六万汉军明目张胆进入草原，招摇过市的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他们来了，周围的乌桓部族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可察觉了又能怎样，瞧瞧人家那军容，那装备，除乌桓三大部落之外，其他小部落哪惹的起。 惹不起就只能躲了，听见汉军消息，各部落纷纷拖家带口，举家迁徙。 时下六月，野草开始疯长，饿了一个冬天的牛羊也开始恢复，真不是迁徙的好时候。 可有什么办法，汉军来了，不跑就得死啊。 曹昂大军所过之处，无数部落纷纷逃跑，他们好像商量好似的，逃跑的方向高度统一，全是柳城。 其实他们是没得选，跑到其他部落还得跟当地的部族打仗抢草原，与其如此，还不如去柳城找他们单于呢。 眼睁睁看着乌桓部落离去，曹昂同意，侯成却不乐意。 侯大将军有“在不影响战局的情况下，你可以自由发挥”这条军令罩着，带着五千轻骑一路狂奔，遇上乌桓部落二话不说直接冲锋，打的过的当场解决，打不过的，招呼曹昂过来一起解决。 半个月下来，斩杀了多少敌人不知道，缴获的牛羊马匹够数万大军吃好几天的。 曹昂见这种玩法不错，又给侯成拨了三千兵马，同时给他手下的将士配了双骑，一人两马，随便浪去吧。 此时此刻，有人站在高空俯视的话就会发现，草原上多了一颗行走虽慢，却一直前进的黑色圆圈，那是曹昂。 圆圈旁边还有一箭头，始终绕着圆圈奔行，那是侯成。 两人相互配合，继续前进，继续扫荡，玩的不亦乐乎。 乌桓各部却如丧考批，一片愁云惨淡。 柳城，单于汗宫。 新任单于楼班正在大摆宴席，宴请宾客。 楼班最近可谓是志得意满，心情好的走路都带风。 他兴奋的原因很简单，蹋顿死了，那个混蛋终于死了。 他老爹上任单于丘力居过世，按照传统应该由他继任单于之位，蹋顿那个狗东西却以他年纪太小，难当大任为由，暂代乌桓单于，统领三王部及乌桓各部。 暂代，说的好听，代着代着不就代你家去了吗？ 面对蹋顿的强势，楼班纵有不满却也只能隐忍，原以为要像勾践一样隐忍个二三十年，谁料天公作美，踏顿被曹昂那个狗东西给杀了，与蹋顿一起被杀的还有鲜卑各部首领，真是……每每想起此事，他都恨不得给曹昂一个拥抱，好兄弟，神交啊。 至于说攻打辽东为蹋顿报仇，口号而已，等他将乌桓各部整合完毕，自然会出兵攻打辽东，至于是为蹋顿报仇还是其他目的，重要吗？ 大殿之中，楼班高坐上首，望着左右两旁的部落首领和大殿中央载歌载舞的汉人女子，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酡红，举起酒杯亢奋的说道：“喝，今天咱们在柳城喝，明天咱们去襄平，去邺城，去许都，去洛阳，去大汉的花花世界里喝，我要带领你们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让汉人的农田全都变成咱们乌桓人的草场。” 众首领也不知是被楼班的情绪带动，还是纯粹的想拍新单于马屁，一个劲的鼓掌叫好。 乌桓三王却坐在一旁自斟自饮，偶尔抬头看向楼班时，脸上同时闪过不自然的便秘表情。 新任单于不太靠谱啊！不等三人商量，一名乌桓士兵匆匆跑进大殿，跑到楼班面前行礼道：“单于，辽东刺史曹昂率领二十万大军进入乌桓腹地，直奔柳城而来，各部无力相抗，还请单于拿个主意。” “二十万，这么多？” 楼班酒意被吓醒大半，手足无措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勇健王难楼看不惯他那怂样，没好气的提醒道：“号称，号称而已，砍一半再砍一半才是他们的真实兵力。” “五万啊。” 楼班当场变了脸色，重新端起酒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那怕他个鸟。” 难楼：“……”你丫心算能力不错嘛，我要不要给你鼓个掌？ 楼班起身，豪气干云的说道：“集结将士，随我出去灭了曹昂。” 汗鲁王乌延阻拦道：“单于，不可轻动啊，汉人有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我们连曹昂有多少大军，什么装备，距柳城多少里等基本问题都没搞清楚，贸然出击不是找死吗。” 楼班眨了眨眼说道：“不是五万吗，咱们可有几十万大军呢。” 汗鲁王叹息道：“我的单于，打仗不是光看人数的，就拿峭王来说吧，去年率领五万大军攻打阳乐城，结过被人家两万曹军全部生擒，这种事说不准啊。” 峭王苏仆延：“……”好端端的，你提我干啥？ 难楼也起身劝道：“汉人有句话叫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曹昂此次尽起大军攻入草原，摆明了就是想彻底灭掉咱们乌桓，单于，乌桓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 第727章 两军相见 兜兜转转走了二十七天，六万黑袍军终于来到柳城五十里外。 前面不远处就是大名鼎鼎的乌桓圣地白狼山，到了这里曹昂反而不急了，大军停步，安营扎寨，耐心等待起来。 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些兵法名言曹昂一条都不占。 在草原上晃荡这么多天，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他来了，这种情况下当然停下脚步，养精蓄锐方为上策了。 中军帅帐，济济一堂。 曹昂看着一众部将笑道：“终于赶到柳城了，激动不？” 众将无奈对视一眼，张辽苦笑道：“少主，白狼山依山而建，易守难攻，恐怕不好打啊。” 曹昂笑道：“所以我在等他们出来。” 张辽蹙眉，不太理解。 曹昂解释道：“乌桓乃是东胡的一支，说白了就是游牧民族，在草原上可以肆意驰骋，进了城，哼哼……”“乌桓不擅攻城更不擅守城，他们最喜欢的还是在野外打败敌人，而且乌桓人不擅耕种，城中肯定没有多少粮食，我们则不同，从辽东带了两个月的粮草，路上又缴获不少牛羊，再坚持两个月没有丝毫问题，你们猜，乌桓能坚持几天？” “他们出城，咱们就在野外光明正大的击败他们，他们龟缩不出，咱们就在这里攻打他们的援兵。” “给侯成传令，让他回来吧，别在外面浪了。” “陈瞎子，侯成回来后，你带着你的山地旅跟他出去一趟，偷偷潜进白狼山中，等乌桓主力出城，你便设法攻城，就算攻不下，也得弄点动静，扰乱一下乌桓的军心。” 去年攻入辽东后，曹昂为了获得皮革，转门派人进山狩猎。 后来觉得狩猎速度太慢，索性成立了一个山地旅，四千五百余人，陈瞎子任旅长。 成立山地旅也是没办法的事，辽东现在还是蛮荒地区，到处都是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中最可怕的是什么，不是老虎不是黑熊，而是蝎子，蜈蚣，毒蛇这些小东西，所谓的山地旅，主要是为了防它们的。 陈瞎子原以为这次战争的主力是骑兵，没他们山地旅什么事，没想到突然捞到这么一个肥差，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无与伦比的说道：“少主放心，我一定把柳城拿下。” 柳城是什么地方，那是乌桓的国都，一旦拿下，就是首功啊，能不激动吗？ 曹昂点头道：“诸位没什么意见的话就这么定了，都下去准备吧。” 仅仅一天，侯成返回。 休整了一个晚上便再次出去，离开时队伍好像庞大了些，但庞大的不太明显，因此也没多少人在意。 跑到五十里以外的山脚下把陈瞎子一扔，说道：“兄弟保重，好自为之啊。” 陈瞎子看看西边的草原，再看看东边的山峦，一脸悲催的说道：“往回跑五十里，早知道咱们经过的时候我直接留下了。” 侯成笑道：“你懂什么，这叫出其不意，谁能想到你都过去了还能折回来，不得不说，少主大才啊。” “少扯。” 陈瞎子诽谤道：“分明是少主临时变卦，突然想起来的。” 侯成：“……”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可能性很大。 两人又聊了几句，侯成打马离开，他并没有回军营，而是绕了一个大圈，骚扰其他部落去了。 做戏做全套，管他有没有观众。 “走吧。” 陈瞎子叹息一声，背起双肩包，带着数千部下走进了白狼山。 没用多久，四千多人便消失在了茫茫丛林之中。 黑袍军营寨。 果不出曹昂所料，乌桓连五天都没等到便出城了，二十万大军直奔黑袍军而来，在大营五里外站定。 黑袍军大营中央有一座三丈多高的了望塔，曹昂，庞统，张辽三人站在塔上，拿着千里眼举目远眺。 辽东玻璃厂建成后，千里眼这东西便多了起来，师级以上将领人手一支不说，还给曹操送了两箱。 把曹操差点没乐死，动不动就拿出来在手下面前显摆，几次之后，被手下部将抢完了，曹操傻眼了。 曹昂拿着千里眼，将敌军全部打量一遍，最后定格在最中间的年轻人身上，问道：“你们看，大军中间那位年纪轻轻的，一看就纵欲过度的货是不是就是单于楼班？” 庞统苦笑道：“我们也没见过啊，不过看装束，应该差不多。” 曹昂又问张辽：”文远，老规矩，这次打仗你指挥啊，你说咱们是先进攻呢，还是等他们先出手呢？” 张辽思忖片刻，说道：“敌军贵在人多势众，我军贵在装备精良，从表面看，胜负都差不多，不过咱们兵种比较复杂，就让他们先出手吧。” 曹昂点头，表示同意。 他有一个不是优点的优点，就是对自己不懂的，从不指手画脚。 临战指挥这种高级技能，他还需再练几年。 他们打量对面的同时，对面也在打量他们。 乌桓军中，勇健王难楼指着黑袍军营寨说道：“单于你看，黑袍军营扎的多有条理，领军之人一看就是高手，属下猜测，不是曹昂就是张辽。” 普通百姓突然多出个邻居都得打听一下姓甚名谁，更何况一个部落。 曹昂手下有些什么人，各部首领早就打听清楚了。 提起张辽，峭王苏仆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去年他就是折在此人手中，五万儿郎全军覆没不说，连他本人都差点没回的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今天他说什么也要挫挫张辽的锐气。 楼班望着黑袍军的装备，眼红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在乎的说道：“那又如何，咱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四倍，二十万人难道还打不过他区区几万人？ 峭王，既然你上次吃了败仗，本单于给你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让你做先锋，如何？” 苏仆延一脸为难，很不想去。 做先锋，说的好听，看看对方那营寨，是能轻易啃下来的吗？ 他们部落去年已经折了五万青壮，再折下去，乌桓三王部恐怕就要变成双王部了。 “怎么，你不愿意？” 见他迟迟不点头，楼班的脸色不好看了。 难楼与乌延同样向他望了过来，眼中不乏威胁之意。 苏仆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忙说道：“末将愿往。” 乌桓儿郎没有孬种，今天他若拒不出战，以后别想在乌桓各部抬得起头。 苏仆延回到本阵之中，抽出弯刀用力一挥，大声喊道：“峭王部的儿郎们，随我冲。” 第728章 黄忠显威 曹军营寨，了望塔上。 从千里眼中看到上万乌桓骑兵迎面冲来，曹昂有些遗憾的说道：“怎么才来这么点，其他人没动啊。” 庞统：“……”张辽：“……”大少爷，你见谁家打仗连试探都不试探，全军直接押上的。 “苏仆延，老熟人了。” 张辽冷笑一声，传令道：“黄老将军，头阵就由你来打吧，领一万大军，迎战。” “得勒。” 黄忠兴奋的大喝一声，骑着赤兔马，带着万名将士冲出营寨，直奔对面的乌桓大军。 两支大军像两头远古巨兽一般迎面撞来，随着奔跑，速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便冲到了弓箭射程以内。 “射……”黄忠大喝一声，也不管后方将士有没有听到，抬起宝雕弓就是三箭，目标正是冲在最前的苏仆延。 你丫跑的最快，不射你射谁？ 三支箭矢如三条吐信毒舌，呈品字形直奔苏仆延而去，苏仆延脸色大变，顾不得多想，本能的侧身倒下藏进马腹。 三支箭矢贴着马背飞过，将另一名乌桓兵射下马去。 黄忠见此，又是遗憾又是佩服的感叹道：“不亏是乌桓首领，此等骑术，服了。” 说完收起弓箭，继续冲锋。 他一射，身后的万余大军同时抬起手臂，弯弓拉弦，将手中箭矢射了出去。 射出之后看都不看，收起弓箭拔出战刀，继续冲锋。 骑兵速度太快，靠近之后一箭足矣，根本不会给你射第二箭的机会。 黑袍军射箭，乌桓兵也没闲着，同样抬起弓箭射了过来。 双方箭矢在半空相遇，少部分相撞跌落，大部分擦肩而过，直接射入对方阵中。 此时，双方的装备差距就显现出来了，乌桓兵骑术高超，却大多穿着皮甲，用单马蹬甚至没有马蹬。 黑袍军虽然骑术箭术都不如对方，可架不住人家装备好啊，双边马蹬可以随时借力，对面人多也不需要箭术多好，拉的开弓就行。 而且黑袍军的弓箭也比乌桓兵精良许多，综合一比较，在马背上长大的乌桓兵反而没人家射的远。 箭雨之下，乌桓兵倒下近千人，黑袍军虽然身着铁甲装备精良，却也倒下百十来人。 箭雨过后，双方如两头愤怒的猛虎终于撞击在一起，黄忠手提长刀直取苏仆延首级。 苏仆延恼恨他刚才暗箭伤人，同样挥舞弯刀砍了过去，弯刀刚一碰上对方刀刃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震的他虎口剧疼，兵器差点脱手飞出。 苏仆延脸色大变，连忙勒住马缰退向后方，拉开距离后才不可思议的向黄忠打量过去。 这老头没有六十也有五十多了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这么猛？ “阁下就是黑袍第二军军长黄忠黄老将军吧，佩服。” 苏仆延脸色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黄忠却不领情，一拍马腹直接冲上，说道：“乌桓小贼，看刀。” 这老头不太讲究啊。 苏仆延也是久经战阵之人，知道此时逃跑属于自寻死路，只好再次冲上。 与黄忠连砍数刀，落后许多的亲卫终于赶了上来，苏仆延大喜，连忙缩到后方说道：“杀了此贼，赏牛羊万匹。” 重赏之下有勇夫，亲卫一听，顿时不管不顾的向黄忠冲了上去。 黄忠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也有警卫营的。 警卫营很快冲了过来，与苏仆延的亲卫战作一团。 黄忠趁机脱离队伍，再次向苏仆延扑去。 苏仆延大惊，连忙调转马头跑向远处。 这老头不是人，少招惹为妙。 可惜黄忠胯下骑的是赤兔，没多久便迫进了苏仆延百米之内，然后弯弓搭箭，三箭连射，直取苏仆延后背。 这次苏仆延没能躲掉，被三支箭矢穿胸而过，掉下马来。 黄忠冲上去砍下他的头颅，用刀尖挑到半空吼道：“苏仆延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声若洪钟，震的附近众人耳朵嗡嗡。 黑袍军见此士气大振，冲杀的越发卖力，乌桓兵却如丧考批，士气极速下降。 首领都死了还打个屁啊。 曹军营寨，曹昂兴奋的说道：“老将出马一个顶两，我就说老黄靠谱吧，文远，现在咋办？” 张辽说道：“静观其变，看看对面反应再说。” 对面，单于楼班和一众部落首领齐齐愣住，过了许久楼班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说道：“峭王就这么死了，现在咋办？” 汗鲁王乌延苦笑道：“两个办法，第一，退回城中，固守待援，但我们没有援军，城中粮草也支应不了几天，更重要的是，听说黑袍军有一种会爆炸的东西，能将巨石炸成碎片，万一他们把那玩意亮出来，柳城的城门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第二，全军押上，与黑袍军决一雌雄，胜了，咱们不但能保住乌桓各部，还能趁机攻进辽东，壮大乌桓，败了，后果大家都知道。” 关键时刻，楼班终于拿出了单于该有的决断，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打吧，为我乌桓各部杀出一条血路，勇健王，你来指挥。” “遵单于之令。” 难楼躬身一拜，转身吼道：“全军冲锋，给我杀……”一声令下，二十万乌桓大军同时一拍马腹，向对面冲了过去。 二十万大军冲锋，震的大地都在颤抖。 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曹昂不淡定了，说道：“全押上来了，乌桓这是要玩命啊。” 庞统：“……”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吗？” 张辽瞳孔一缩，脸色凝重的下令道：“宋宪率一万大军攻敌左翼，侯成率一万大军攻敌右翼，许褚，铁浮屠准备。” 接到命令，宋宪侯成各率领一万大军从左右杀出，直奔对方军阵。 与此同时，后方辎重队中几辆马车被打开，一群士兵快速上车，将车内的铠甲卸了下来。 仔细一看，这些铠甲竟都是陷阵团那种一千八百二十五枚甲叶组成的全身重甲。 除了人的，还有马的。 许褚亲自上前，取过战甲给自己的坐骑套上。 穿好之后，原本棕红色的高头大马瞬间变成了除四条腿和眼睛外，其他部位全被铁甲包裹的铁疙瘩。 先给马换，再给人换。 两刻钟后，营中多了八百名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士兵和八百匹同样被铁甲包裹起来的战马良驹。 第729章 铁浮屠 铁浮屠，这是黑袍军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 曹昂站在了望塔上，看着穿戴整齐，准备出发的铁浮屠，眼中露出强烈自得。 重甲骑兵，冷兵器时代的坦克，冲进敌阵，那就是虎入羊群。 去年钢铁厂建立的时候他便动了建重骑兵的想法，剿灭鲜卑弥加部，缴获大量战马，建重骑兵的条件成熟，曹昂毫不犹豫的行动起来，砸人砸钱，终于弄出了这么一支精锐。 其他都好，就是人数有点少，连一千都不到。 不是招不到人，而是找不到马。 铁浮屠士兵体重平均在一百四十斤左右，铠甲兵器加起来八十多斤，马的战甲也有六七十斤，加起来超过三百斤了。 草原虽大，又能找到几匹驮着三百斤还能健步如飞的骏马？ 为了减少马的承受力，铁浮屠将士并没有上马，反而牵着战马缓缓前进，让它们慢慢适应铁甲的重量。 经过了望塔时，曹昂向下挥手道：“老许加油，这一仗全看你的了，一定要打出咱们黑袍军的威风，得胜归来，我请你喝酒。” 铁浮屠对马的要求高，对人的要求同样不低，组建时曹昂毫不犹豫将许褚扔了过去，这头大猩猩，足以担当得起人形坦克的美誉。 还有典满，长的跟他爹典韦一个德行，力气甚至比他爹还大，妥妥的人形怪兽。 除他俩外，剩下的全是孔武有力的辽东大汉。 全身被铁甲包裹的只剩一对眼珠的许褚闻言当场一个趔趄。 请我喝酒？ 你敢请我不敢喝啊。 走出营门，一群士兵抬着木桩跑来，用缰绳挽在了马屁股上。 仔细一看，这些木桩都有小腿粗数丈长，木桩中间还安装了车轮一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每匹马屁股后面都吊一根，为了不让木桩相互碰在一起，铁浮屠将士之间的距离就得拉开数丈远，很是分散。 绑好木桩又向前走了半里，许褚才喝道：“上马。” 八百人同时踩住马蹬，一跃而起，跨上马背的瞬间，马蹄明显哆嗦了一下。 铁浮屠起初走的很慢，渐渐的速度越来越快。 了望塔上，张辽见铁浮屠已经出战，再次下令道：“赵云，率一万大军跟在铁浮屠身后，许褚负责在敌阵中撕开一条缺口，你负责将这道缺口无限扩大，懂吗？” “得令。” 赵云抱拳一拜，提着亮银枪，带着大军冲出营寨。 此时，乌桓二十万大军全线压来，宋宪侯成的两万大军也冲了上去，与敌人厮杀在了一起。 黄忠更是陷入苦战，见铁浮屠向自己这边冲来，连忙率领部队攻向右翼，给铁浮屠让开道路。 铁浮屠的出现让乌桓兵集体傻眼，躲在后方指挥的汗鲁王乌延更是惊呼道：“这什么东西？” 回答他们的是铁浮屠的冷血冲锋。 铁浮屠呈阶梯阵型，每个士兵之间相隔至少五丈远，如钢铁巨兽般无视敌方刀剑直接冲进敌阵，撞的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最恐怖的还要数屁股后面的那根木桩。 数丈长的木桩随着战马前进不断滚动，经过铁浮屠身边的敌军战马全被木桩绊倒，马背上的乌桓兵自然而然被甩了出去。 没过多久铁浮屠将士便悲催的发现，他们手中的兵器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因为他们不需要战斗，只需握着马缰向前冲就行。 铁浮屠所过之处，乌桓兵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的倒下。 后面赶来的赵云什么也不用干，收人头就行了。 这仗打的，怎么就这么郁闷呢。 乌桓这边，中军被铁浮屠搅的一团乱，左右两翼自然受到了影响，左翼还能勉强撑住，右翼就倒霉了，被黄忠和侯成联手夹击，打的节节败退。 就目前而言，局势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乌桓毕竟人多。 两刻钟后，铁浮屠冲锋的势头渐渐慢了下来，赵云率领大军从左右两边杀出，围成一个半圆将铁浮屠包围在内。 然后铁浮屠调转马头，向营寨冲去。 这就是重骑兵的弱点，战马背负太重不能持久，最多坚持半个时辰。 两刻钟冲锋，剩下两刻钟返回，刚好。 汗鲁王乌延发现了铁浮屠的软肋，举刀吼道：“那些铁疙瘩没力气了，杀了他们，快……”接到命令的乌桓兵如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放箭。” 赵云冷笑一声，从马鞍上取下一把弩箭，对准冲来的乌桓兵扣动机括。 “嗖嗖嗖……”十支弩箭接连射出，直接放倒了七名乌桓兵。 黑袍军秘密武器“子脩连弩”，马钧与朱明的最新发明，每把弩可装十支箭矢，一次性射出。 其他都好，就是射程有点短，才七十步，还没弓箭的一半。 否则哪能容乌桓兵猖狂到现在？ 赵云一动，其他黑袍将士同样取下弩箭扣动机括，射了出去。 数十万之箭矢同时射出，乌桓兵又倒下一大片。 这下别说普通乌桓兵，就是汗鲁王乌延心态也崩了。 这特么怎么玩？ 乌延惊的愣在原地，赵云却不会客气，收起弩箭拔出亮银枪，打马向乌延的大纛冲去。 周围乌桓兵心神已失，面对冲来的赵云，一时竟傻愣在原地忘了阻击。 这让赵云很是郁闷，虽然挡也挡不住，可你们好歹挣扎一下啊，这么轻易让我过去，显得很没成就感呐。 赵云单人独骑，冲到大纛百步内乌延才反应过来，心头一惊连忙转身逃向远方。 他一走，大纛自然随着他离去，赵云哪肯同意，眼看追之不及，又收起亮银枪，摘下宝雕弓取箭拉弦，三箭连珠直接射出。 其中两箭射向汗鲁王乌延，一箭射向黑色大纛。 破空声呼啸而至，乌延脸色惨变，情急之下手中弯刀用力挥向后背。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一支箭矢被他劈向一边，另一支箭矢却没躲过，直接穿透他的后背，从左肩胛骨中穿了过来。 乌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等回头又一箭射来，这次他再也没有力气格挡躲避，被射穿咽喉一命呜呼。 赵云打马上前一枪砸断中了一箭，摇摇欲坠的大纛，这才将乌延的尸体挑起，举到半空吼道：“此贼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他也想喊乌延的本名乃至官职名，可惜不认识，只能以此贼代替了。 第730章 激战 乌桓三王去其二，苏仆延部和乌延部的士兵看着自家族长的尸体被高高挑起，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士气这东西跟瘟疫一样，都是会传染的，其他部族士兵受他们影响，渐渐的也开始沮丧起来。 黑袍军却气势如虹，仗着双边马蹬和身上铁甲奋力的向前冲，一时之间，杀的乌桓鬼哭狼嚎。 年轻的单于何曾遇到过这种危局，顿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的说道：“怎么办，要不投降？” 乌桓三王中，硕果仅存的勇健王难楼一把掌甩在他的脸上，大声呵斥道：“你猪脑子，曹昂是怎么对待我等异族的没看见吗，投降，亏你想的出来，为今之计，我们没有选择，只有死战，回到你该去的位置上去，亲自敲鼓，为我族儿郎呐喊助威。” 楼班被打醒了，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方战车，从士兵手中接过鼓槌用力敲了起来。 勇健王难楼欣慰的点了点头，同样走上摆放战鼓的战车，用力吼道：“乌桓的儿郎们，族群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单于有令，谁杀了曹昂，谁就是乌桓新的王，冲啊。” 赏金丰厚，单于亲自击鼓，终于激起了乌桓兵的士气，再次挥刀向黑袍军杀去。 难楼更是将脚下的战车前移半里，方便指挥的同时，让手下将士看到他们杀敌的决心。 对此，单于楼班虽然皱了皱眉却没有反对，依然卖力的敲击着鼓槌。 苏仆延死了，乌延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和难楼了，不拼命怎么办，跟苏仆延部的那些俘虏一样，去给曹昂当奴隶吗？ 若是那样，他宁愿战死。 在楼班的鼓舞与难楼的指挥下，乌桓兵渐渐稳住阵型，并伺机反击。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危机来临，自然被逼出了血性。 乌桓兵的变化引起了黑袍军的注意，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云。 不管大军作战还是武将比斗，气势都是很重要也很微妙的，赵云感觉到了乌桓兵的气势变化，第一时间断定，必然是对方指挥的问题，抬头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甩臂敲鼓的单于和挥刀指挥的难楼。 赵云望着两人，眼中射出汹涌的战意，两枪刺翻扑来的敌兵，长枪一挥直奔单于的指挥台，同时吼道：“弟兄们，随我冲。” 此刻他距单于台还有两里多三里的距离，但他不在乎，只见他枪出如龙，每次收回必有一人倒下。 身后士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同样被激发出了血性，一路跟随，直奔单于台而去。 另一边，黄忠也发现了乌桓兵的变化并判断出发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带着部下同样向单于台杀去。 宋宪侯成自然有样学样。 赵云黄忠，宋宪侯成，四个万人队如同四支离弦之箭迅速向前，目标都是单于台。 后方营寨，大战开始到现在张辽的眼睛从未离开过望远镜，看清局势后果断下令道：“夏侯充，领五千人从左翼绕过去，攻击乌桓的后背，夏侯霸，领五千人从右翼绕过去，剩余大军向前移动，直插对方中军。” 下完命令才解释道：“乌桓兵能坚持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在硬撑，我们比他们强点，还有两万预备役，现在加入战场，说不定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实在不行，就只能比拼意志力了，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赢。” 曹昂同样盯着战局，笑道：“不用跟我解释，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智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看的明白的。” 张辽又是感动又是羞愧的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想说，人家乌桓单于都亲自敲鼓了，您是不是也应该意思意思？” 曹昂取下望远镜，扭过头来盯着他笑骂道：“直说不就行了，何必拐弯抹角。” 说完不等张辽回复，爬下了望台直奔拉战鼓的战车，上去之后接过将士手中的鼓槌，用力敲了起来。 随着鼓声，黑袍军最后的一万大军也冲了上去。 这些人中有正规军将士，有医务兵，炊事兵，还有押运物资的辅兵。 黑袍军放弃物资全员押上，就连曹昂所在的拉鼓的战车也被两匹马拉着缓缓前进。 曹昂既要敲鼓，又要保持马车移动时的平衡，别提多费劲了。 最后一万大军缓步前进，踏入战场后并没有立即投入战斗，而是唱起了黑袍军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万人同时唱，整齐划一的歌声以曹昂所在的战车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渐渐的盖过了周围人喊马嘶的杂音。 正在作战的黑袍军听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帅旗前移，曹昂亲自敲鼓，鼻子一酸，转身再次冲了上去。 连最怕死的奶娘都拼命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拼？ 乌桓兵却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弄的有些慌神，搞不懂黑袍军又搞什么鬼名堂。 另一边，夏侯霸率领五千大军脱离战场，从战场右侧绕到乌桓兵背后，选了一处防守较为薄弱的地方插了进去。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冲啊，曹泰，你爹可是曹军之中第一大将，今天若敢堕了你爹和曹家的威风，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放屁。” 跟在他身边同样一身戎装的曹泰当场就急了，破口骂道：“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见我何时怂过，倒是你，作为主将，可别被我这个警卫抢了风头。” 曹泰加入黑袍军比较晚，目前只能做个警卫。 夏侯霸用行动代替回答，冲进乌桓军中一记横扫千军，两名冲来的乌桓兵当场被扫下马背，大喝道：“兄弟们，跟我冲。” 五千生力军如同饿狼一样冲进乌桓军阵，很快便在对方阵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这边任务顺利完成，左翼的夏侯充却遇到了点麻烦，冲出不到数里便被一支从阵中脱离出来的乌桓兵挡住。 狭路相逢勇者胜，夏侯充没有一句废话，抡起大刀直接向对方冲了过去。 跟在他身边的贵霜和尚释因空舞动禅杖急忙跟上，一禅杖将迎面而来的乌桓兵打下马后，并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单手合什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祝你往生极乐。” 夏侯充听见此话鼻子差点没气歪，骂道：“你个棒槌，都什么时候了还念那破经，也不想想，没有咱们提供亡魂，佛祖拿什么普渡众生，渡谁去？” “也是哦。” 释因空慢半拍的说道：“这么说我杀生不是破戒，是为佛祖做贡献？” 夏侯充：“……”不为什么，他想反手给这个秃驴一刀。 第731章 不会迷路了吧？ 白狼山。 时下已是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随着气温升高，树林中的苍蝇蚊子，蜈蚣蝎子之类的小动物也多了起来，嗡嗡嗡的扰的人心烦意乱不说，还时不时的往人身上扑。 又一只巴掌长的蜈蚣爬上鞋面，陈瞎子抬脚一踢将其甩飞，还不解恨，冲上去狠狠的踩了几脚，破口骂道：“该死的，哪来这么多恶心人的东西。” 进入白狼山已经大半天了还没见到柳城的影子，陈瞎子又累又急，脾气变的越来越暴躁。 副旅长姜严同样累的气喘吁吁，说道：“老陈，不行了，咱们歇会。” 陈瞎子骂道：“歇个屁，其他兄弟在山下拼命，你在山上休息，好意思吗你？” 姜严一想也是，遂改口道：“那我们……”“卧槽……”话说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陈瞎子和姜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十步之外的草丛中，一条手臂粗细的巨蛇从中蹿出，趁人不备咬向一名士兵的小腿。 也不知道那名士兵运气好还是察觉的早，巨蛇咬过来的时候他正好抬脚，结果好巧不巧，巨蛇一口咬在了鞋尖上。 尽管如此，依然吓的那名士兵尖叫一声，周围将士被惊醒，扭头一看大喊我去，拔出兵器便冲了上去。 可怜那条巨蛇，还没明白过来为啥咬不动呢就被砍成了截状。 砍死巨蛇后，周围士兵不用吩咐，自发的围到被咬的士兵跟前，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被咬的士兵抬起脚一看，鞋头上多了几个牙印不说，连鞋都咬扁了。 这畜牲，牙齿挺锋利啊。 恰在此时，陈瞎子走了过来，了解情况后急忙说道：“鞋子脱下来看看，有没有伤着皮肤，这畜牲八成有毒。” 被咬士兵不敢怠慢，急忙脱下鞋袜查看，看清之后松了口气，笑道：“旅长，没事，咱这军靴质量没得说。” 可不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所有发明都是懒汉和吝啬鬼折腾出来的。 曹昂就是典型的懒汉，懒的练功就拼命堆装备，抛开骑兵甲，铁浮屠不谈，就说他们山地旅。 山地旅，顾名思义就是在山林中作战的兵种，山林与其他地方不同，要时刻面临毒虫猛兽的袭击。 猛兽还好说，体型大能防备，毒虫却不同，个头小数量多，有的还携带剧毒，稍不注意就可能一命呜呼。 针对这种情况，曹昂为山地旅设计了专门的靴子服装兵刃。 山地旅没有铁甲，全是皮甲，内外两层不说，还是连体的，外表看起来像作训服，只是腰上多了一条皮带，实则不然，那皮带并没有起到腰带的作用，而是关键时刻当武器用的。 为了这套装备，曹昂甚至折腾出了拉链，可谓是煞费苦心。 除了服装还有兵器，山地旅使用的并不是黑袍军特有的陌刀或者阔刀，而是尺许长的短刃和半尺长的斜刃，以及工兵铲手弩等，每个山地旅士兵身上都带着好几种短小轻便，容易携带的武器，以便于适应各种环境。 还有手套，头套，帽子，将士兵捂的只剩嘴巴和眼睛。 另外就是，他们的服装不是黑袍军特有的黑色，而是浅绿色，进入森林很难被人察觉。 被那么大一条巨蛇咬了，士兵虽说没事，陈瞎子却丝毫不敢怠慢，说道：“这双军靴不能穿了，换一双。” 山地旅除衣服和兵器外，每人手中还背有一个浅绿色双肩包，里面有粮食和水，还有一些药品以及备用的衣服鞋袜，为的就是这种情况下有的换。 陈瞎子盯着士兵换好鞋才转向副旅长姜严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姜严苦笑道：“我说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柳城，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陈瞎子心中一虚，骂道：“不至于吧，别乌鸦嘴啊。” “要不这样。” 姜严说道：“咱们以营为单位分开走，一个时辰后派人在这里汇合通报消息，其他人再调转方向。” 也是个办法。 一群人瞎撞总比一个人瞎撞找到目标的几率大点。 陈瞎子犹豫的说道：“万一都找不到呢，一群人在山里瞎转悠？” 姜严：“……”你是旅长，你想办法啊。 陈瞎子思忖半晌，又四周扫视一眼，咬牙说道：“这个方向应该没错，再走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还没找到柳城再分兵。” 姜严也没其他办法，只好同意。 队伍继续前进，一个时辰仅过去三分之二前方探路的士兵便跑回来说道：“旅长，看见柳城了，就在山下。” 山下？ 陈瞎子一愣，加速跑到山顶，向下望去果然看见半山腰上有一座城池，城池的下方就是草原。 此刻，两堆蚂蚁正在草原上来回冲撞，那是交战的双方大军。 陈瞎子蛋疼的说道：“我说怎么找不到，咱们跑错了一座山啊，谁带的路？” 周围将士齐齐向他看来，陈瞎子脸色一红，讪笑道：“原地休息，吃饭喝水，半个时辰后攻城。” 姜严诧异道：“现在不攻？” 陈瞎子骂道：“爬了几个时辰山你不累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陈瞎子带着士兵悄悄向山下摸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这城建的真特么有水平，直接把半座山臂削平了，乌桓人怎么做到的。 爬在山顶，能清晰的看到城墙上巡逻的士兵。 姜严一脸便秘的说道：“攻城，我打了这么多年仗都是从下往上攻，还是第一次见从上往下攻的，这最起码有十几丈高，下得去吗？” 他本是公孙康的部下，公孙康被擒后调到高顺手下特训，之后便被编入了特战旅。 小时候父亲是山中猎户，跟着耳濡目染很有捕猎经验，去年进山捕猎时多次立下战功，很快便被提拔成了副旅长。 陈瞎子同样蛋疼的说道：“下不去也得下去，少主还在城下等着呢，绳索拿来。” 姜严解下双肩包，从中取出一根绳子递给他道：“咱们的绳子只有一百米，得加长。” 加长有什么难的，两根绳子绑一块不就好了。 这次出来，他们共带了五百根百米的绳子，四根绑一起，长度绝对足够。 绳索结好，将一端连接到树上，陈瞎子拉了几下试了试，说道：“我先下去，上面就靠你了。” 姜严点头道：“放心。” 第732章 偷袭柳城 一百多名士兵将绑好的绳子在右臂上缠了一圈，脚点地面身体倾斜，做好下跳的准备。 陈瞎子见没什么问题，右手抓着绳子左手拿着手弩，朝大家点了点头，率先跳了下去。 其他人纷纷跟随，一百多名士兵顺着山壁而下，场面可谓壮观。 柳城背山而建，这里有悬崖天险，平时本就没多少驻军，如今城下又在恶战，大量士兵被调走，留守的就更少了，数里长的城墙，守军不到二十人，还个个都背对着山壁，兴奋的陈瞎子恨不得对着天空大喊一句：活该本将军立功，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顺着绳索下滑，一百米，二百米……下到三百米时，一名乌桓兵弯腰打了个喷嚏，低头的刹那余光瞥到一个黑影，回头一看脸色大变，张口就要喊。 陈瞎子眼神一寒，抬起手弩手指一扣，一支巴掌长的弩箭飞出，直奔乌桓兵咽喉。 山地旅的手弩是子脩连弩的缩小版，射程只有三十多步不到四十步，威力却一点不比子脩连弩差。 陈瞎子此刻已经下降到三百多米，离乌桓兵连二十米都不到，射他足够了。 乌桓兵猝不及防，被射中咽喉而亡。 尽管如此，箭矢飞来的空隙还是让他做出了及时的反应，呼救。 听到他的喊声，其余乌桓兵同时回头，看见山壁上悬挂的黑袍军尽皆一愣，反应过来后纷纷取下背上弓箭，向墙壁射来。 其他黑袍军焉能允许他这么做，同样抬起手弩还击。 陈瞎子没有理会别处的战斗，射死乌桓兵后继续下滑，没多久便滑到了落地点。 让他蛋疼的是，山壁与城墙之间竟有一条半丈宽的深沟，继续下落的话只能掉到沟里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抓住绳子停在距城墙一两米的高空，脚尖一点山壁让自己蹦了出去，然后弹回来再点，再蹦出去再弹回来，荡秋千似的往复几次后，突然松开绳索跳了下去，成功落在城墙之上。 倒吸凉气甩了甩又疼又烫的手掌，将手弩别在腰间，跑到被他射死的乌桓兵身边，拿起弓箭冲了上去。 十几名乌桓兵根本挡不住百多名黑袍军，被反杀不少，等陈瞎子赶来时，已经没有敌兵给他杀了。 一百二十五名士兵同时跳下，陈瞎子命令道：“分成两队，守住两面城墙，接应其他兄弟。” “喏。” 手下接令迅速分开，守住左右城墙。 山上，姜严见陈瞎子成功降落，兴奋的说道：“第二批，上。” 又一群人抓住绳子滑了下去。 山下，城墙的战斗惊醒了远处的乌桓兵，其他城墙乃至山下的士兵纷纷叫嚣着杀了过来。 陈瞎子却丝毫不惧，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二十万乌桓大军全在山下跟黑袍军主力拼命，城中的不是妇孺孩童就是老弱病残，怕个鸟。 事实也确实如此，冲过来的不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就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要不就是女人，除了手里弓箭之外，其他方面对山地旅士兵造不成丝毫伤害。 陈瞎子守在东墙，见一群老弱病残集体冲来，拉开弓箭当场射了出去，将箭囊里的箭射完之后，提起脚下的乌桓士兵就冲。 对面已经拉开弓弦的乌桓兵见他将自己的族人当盾牌，顿时怒不可歇，拉箭回射。 乌桓大军在山下，精良装备同样在山下，他们手里的弓箭软绵绵的本就没多少威力，又大都被陈瞎子面前的尸体挡住，剩下零零散散的，全被陈瞎子格开，没多久冲到了三十步内。 这个距离，哼哼……陈瞎子收起短刀取下手弩，对准前方将一匣弩矢打光，又换上兵器扔掉尸体，健步冲了上去。 靠近之后挥刀便杀，周围的乌桓兵无一人是他手下之敌。 没打多久，其他人也冲了上来，双方很快胶着在一起。 纠缠起来，彼此的弓箭手怕伤到自己人，只能放弃弓箭贴身肉搏。 这对乌桓兵来说是致命的，对山地旅却是大好事，他们手里又没有射程超过百步的弓箭。 姜严站在山顶，见城下战斗的激烈，急的嘴上直冒泡，情急之下灵光一闪，对准备下山的将士说道：“这次下去不要加入战斗，留在原地拉住绳索，接应其他兄弟。” 将士们之所以下去的慢，全是因为山壁与城墙之间的那条深沟，解决这个问题，速度能加快好几倍。 士兵们顺着山壁滑下，连点墙面跳到城墙上，拉住绳索等待上面的兄弟下来。 姜严一咬牙，直接派了三批士兵下去，隔三米一个。 半刻钟后，三批成功降落，姜严自信心受到极大鼓舞，直接三米一个三米一个往下走，站远处看，山壁上吊了一百多串人形糖葫芦。 如此一来就苦了城墙上拉绳子的兄弟了，那么多人挂绳上，不用足力气根本拉不住。 更有甚者，一些力气小的差点没被拉到城墙前面的沟里去。 如此忙碌了两刻钟，四千多名山地旅全部落地，姜严跑到陈瞎子面前说道：“老陈，怎么打你说。” “你个傻冒，跑我这干嘛？” 陈瞎子劈头盖脸骂道：“城墙地域狭小，人多施展不开，你我各带一队从左右两边进攻，杀下城墙后自由发挥，实在不行就屠城，他奶奶的。” “屠城？” 姜严吓了一跳，说道：“不行啊，城中还有汉人奴隶呢，少主知道会杀了我们的。” “谁让你杀汉人奴隶了。” 陈瞎子一脚踹过去，骂道：“滚……”姜严不敢反驳，带着一队士兵向另一边杀去。 城墙只有三丈多宽，一次根本展不开多少人，前面的人在冲锋，后面的只能站着喊加油。 陈瞎子左手短刃，右手工兵铲，像疯狗一样冲进人群左杀右砍，打的乌桓的老弱病残纷纷退避。 又半个时辰，终于杀下城墙杀进城中，这里地方宽敞，两千多将士彻底施展开来，组成阵型一个冲锋，乌桓兵崩溃了。 “兄弟们，随我直奔对面城门，冲上城头砍下乌桓大旗，换上咱们黑袍军军旗，冲啊。” 陈瞎子大吼一声再次带头冲锋。 没走多远前方冲来一支骑兵，约三百人。 陈瞎子刹住脚步低声吩咐道：“他们手中没有弓箭，应该是汗宫的守卫，靠近之后用弩箭招呼。” 属下点头，站在原地等待。 对面的乌桓兵却误以为他们怂了，立马挥着弯刀冲来。 很快便冲到了四十步内，山地旅将士纷纷抬起手臂，用手弩对准他们。 冲来的乌桓兵脸色变了。 第733章 无心插柳 山地旅站成一排，用手弩对准冲来的乌桓兵，不等他们反应，陈瞎子便大手一挥。 近千支弩箭同时射出，迎面冲来的乌桓骑兵当场被射成了刺猬，跨下战马也成了无主之物。 陈瞎子带人冲上，将剩下的乌桓兵也处理掉，成功夺得二百多匹战马，自己选了一匹跨上去，拉住缰绳对第三团团长方庄说道：“老方，我带骑兵先冲，你后面跟上。” 方庄：“……”大哥，你才是主帅，不带这么玩的。 很明显，他这个团长没有话语权，陈瞎子吩咐完后根本没听他的意见，直接调转马头，向城门冲去。 赶路的同时还不忘扯着嗓子喊道：“城中的汉人兄弟们，我们是大汉黑袍军，乌桓已败，请大家奋起反抗，乌桓的末日到了。” 他一个人喊自然没什么用，但他有兄弟啊。 两千多人同时呐喊，声音足以震天。 如今乌桓精锐都在山下，城中只有数万老弱病残，暴乱一旦发生，这群人还真未必是汉人俘虏的对手。 陈瞎子一路过一路喊，不求有汉人奴隶站出来声援，只求给城中乌桓人找点麻烦。 可世间之事往往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经过的街上有座府邸，是楼班未当单于时所住的别院。 上任单于蹋顿在世时，楼班虽然不是乌桓单于，继承人的身份却没被剥夺，作为单于继承人，他住的吃的穿的用的，自然都是最好的。 他的府中有汉人奴隶上万，奴隶白天干活晚上囚禁，其中大多都关在靠近街道的地牢里，因为这边吵。 今天山下开战，奴隶没有出去，全部躲在黑暗的地牢里。 靠近街道的地牢不大，只有一千多平米，却挤了五六百人，这么多人躺在一起，睡觉都不敢翻身。 奴隶们和往常一样，躺在地上抠脚的抠脚，捉虱子的捉虱子，一脸的面无表情。 突然，一名三十出头的邋遢大汉吼道：“你们听，什么声音？” 大家纷纷竖起耳朵，果然有声音传了进来：“城中的汉人兄弟们……”起初声音很小，后来慢慢变大，再后来震耳欲聋。 有人闻之，激动的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终于来了，汉军终于来了，我们有救了。” 一个人哭泣带动一群人嚎丧，哭着喊着，说着“多少年了，汉军终于来了”之类的。 哭的正起劲呢，最先听见喊声的大汉暴突然站起，暴喝一声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这怂样，不当奴隶都对不起你自己，没听汉军兄弟说吗，让我们奋起反抗，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兵力不多，需要支援，你们不想办法帮忙，反而在这哭，哭能把乌桓哭死？” 众人纷纷收住哭声抬头看他，许久之后才有人弱弱的说道：“可是我们连地牢都出不去，怎么反抗？” 大汉冷笑道：“想反抗就有办法，干不干吧？” 有人起身道：“干，不就是个死吗，与其被乌桓奴役死，还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罗深哥，你说咋弄，我听你的。” 他一说话许多人站起表态，一个个义愤填膺，视死如归，看得出来，苦乌桓久矣。 “随我来。” 大汉罗深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地牢大门跟前说道：“这种破门，很难打开吗？” 所谓的门就是一个木栅栏，一边镶在墙内，一边与一根木桩相连，连接处用铁链锁着。 乌桓人看不起汉人奴隶，什么都给最差的，连牢门都是。 以前之所以不反抗，是因为出了地牢，还有柳城这个更大的牢笼，就算侥幸逃出柳城，他们也走不出草原和大山，只能认命。 现在不同，汉军来了。 周深后退几步，一个助跑上去就是一脚，栅栏门晃了几下，没断。 他继续后退继续踢，三脚之后，锁门的铁链没断栅栏断了。 周深踢开栅栏走出牢门，顺着台阶走上府邸，伸个懒腰望着已经西斜的太阳，仰天大吼道：“老子终于重见天日了。” 恰在此时，一名四十多岁的乌桓妇女路过，看见他后像往日一样呵斥道：“该死的汉狗，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 周深扭头看去，见是平时管理他们这群奴隶的总管，冷笑道：“下蒙云谷，你的死期到了。” “什么？” 女总管愣了一下，骂道：“你个汉狗，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傻冒。” 周深脚尖一点迅速冲出，跑步的同时还给了女总管一个和善的微笑，说道：“我说，你的死期到了。” 女总管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转身向远处跑去。 可惜晚了，周深速度比她想象的快的多，冲上去对准她的肥臀就是一脚。 女总管惨叫倒地，不等爬起周深再次冲来，膝盖顶住她的后背，右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砸向地面，然后抬起再砸下，说道：“现在听清我说什么了吧。” 几次之后满脸灰尘献血的女总管终于认清现实，无与伦比的哀求道：“饶命，饶命……”没喊几句便没了声音，周深站起，踹了他一脚骂道：“区区下人，也敢在本公子面前耀武扬威，哼。” 踢完之后转身看去，见所有狱友都走出牢房，咧嘴笑道：“诸位，我们自由了。” 人群中，一名驼背老者越众而出，走到面前说道：“未必，城中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打出去不就知道了。” 周深说道：“府中囚牢都知道吧，先救汉人兄弟。” 周深在俘虏中的威望很高，他一发话，剩下的人纷纷跟随，前往其他牢房解救奴隶兄弟去了。 前进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撞见了府中的乌桓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有什么好说的，打呗。 目前府中只有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和女眷，哪是这群一心报仇的奴隶的对手，没多久便被愤怒的奴隶打死，甚至分尸。 打完之后赶往下一出牢房，尚未靠近就见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的俘虏冲了过来。 看装扮就知道是友军。 而且平时外出放牧或者进山打猎，都认识。 汇合之后奔向下一处，短短两刻钟左右，周深便找到几十个牢房，解救出六千多名俘虏。 六千人汇在一起形成了不小的威势。 扫平所在的府邸，奴隶们拿着门板，桌椅，石头，树枝等武器跟着周深冲出府门，赶往其他地方。 第734章 曹昂拼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听到“汉军来了”的消息时，被关押在城中各处的汉人奴隶激动了。 激动过后便是质疑与试探，他们也怕死，生怕这是谁开的玩笑或乌桓人试探他们忠心的考验，所以反抗的很小心，就想将脑袋从洞口探出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观察，做好随时缩回脑袋的准备。 在死亡边缘试探了几下，发现昔日强大的乌桓人真的不堪一击后，奴隶们沸腾了，冲出牢房见人就杀，对昔日的乌桓主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城中的汉人奴隶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刨去老弱妇孺，青壮男子至少有三四万。 三四万人同时冲出，烧杀掳掠，肆意的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与仇恨。 混战中不知谁手贱点了把火，被风一吹很快蔓延开来。 带着二百多骑兵一路奔行，又奋力冲杀许久，终于爬上城头砍下乌桓王旗的陈瞎子看见远处浓烟，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愣了片刻破口骂道：“哪个二货放的火，城里还有牛羊和粮草呢，烧了吃啥？” 山下战争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乌桓大军虽然一直被黑袍军乱七八糟的手段摧残心神，可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啊。 再者，乌桓活跃在草原，常年跟恶劣的环境作战，跟鲜卑作战，跟汉人作战，心智早就锻炼的坚韧异常，残酷的战斗不但没摧毁他们的意志，反而激发了他们的血性，一个个像发狂的野兽一样，变的凶狠而残忍。 黑袍军这边同样开始拼命，帅旗附近的一万预备队全部押上，就连张辽和庞统也开始提刀冲锋，战车旁边就只剩继续敲鼓的曹昂和护卫他的五百警卫。 铁浮屠更是连续冲锋三次，出去杀一波，回来休息半个时辰再去杀一波，如此往复对将士和战马来说都是极大的负荷。 第三次从战场返回，许多将士直接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只有许褚一人拉着马缰自行下马，下来的时候腿脚都在颤抖，落地的刹那差点脚下一晃，差点和其他人一样瘫倒在地。 战鼓旁的警卫不敢怠慢，急忙上去搀扶，帮他们解下盔甲的同时，将腰间水壶递了过去。 胡三费了好大力气才解下许褚的盔甲，去掉盔甲后发现，他的身上满是汗水，内衣湿的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更是黏糊糊的缠在一起。 许褚无视脸上汗水，抢过胡三递来的水壶猛灌一通，又将水壶举到头顶，将里面的水全倒在了头上。 “不多了别浪费啊。” 胡三心疼的咧咧嘴，想提醒一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扶你去那边休息。” 许褚一把将他推开，顺手抓住短袖衣领想要撕开，结果短袖质量太好没扯动，只好脱下说道：“我去杀敌，某许褚就算不穿铠甲依然能杀他个来回。” 胡三点头让开，敲鼓的曹昂却不乐意了，扭头说道：“杀敌不在这一会，休息一刻钟再去。” 话音刚落一股劲风自脑后袭来，他本能的偏了一下脑袋，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耳朵射入战鼓。 看着那支穿透鼓皮的箭矢，曹昂敲鼓的手猛的僵住，整个人都傻了。 胡三连忙吼道：“少主别愣着啊。” 曹昂生生打了个激灵，看着已经破掉无法再敲的战鼓又愣了两秒，扔掉鼓槌拔出倚天剑吼道：“特么的，不敲了，随我杀敌。” 说完跳下战车冲了上去，胡三连忙带人跟上。 许褚也没多想，同样提刀追了上去，八百铁浮屠也是，脱掉战甲穿着体桖跟着许褚，义无反顾的跟上。 仗打到现在，双方早已胶着，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曹昂快步跑到战场之中，双手握剑砍向面前的乌桓兵。 那名乌桓兵见势不对，立马挥刀反击。 刀剑刚一相撞，乌桓兵手中的弯刀便应声而断，倚天剑顺着断口划过，乌桓兵脸上多出一条从额头越过鼻梁直到下巴的血痕。 看着倒下的乌桓兵曹昂傻了，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我这么厉害？” 被胡三推了一把醒悟过来后，曹昂满心欢喜的冲向下一人。 这次倚天剑没砍掉对方的弯刀，只在刀上砍了一个核桃大的缺口。 尽管如此，剑上的力量还是打的那人一个趔趄，不等站稳又被曹昂补了一剑，倒了。 连杀数人后曹昂发现，自己的武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菜，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有这么一个故事，一只老鼠找到一位道行高深的和尚说我最怕猫了，一看见它就双腿打颤，你能不能把我变成老虎？ 和尚说可以。 老鼠变成老虎后迫不及待的去找猫报仇，看到猫后却迟迟不敢上前不说，被猫瞪了一眼便吓的落荒而逃。 事后老鼠去找和尚询问原因，和尚说你虽然外表变成了老虎，可内心依然是老鼠啊，想要彻底变成老虎，应该改变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 历史上，曹昂也是英勇善战，多次随曹操出生入死的猛将，宛城之战时更是舍马救父，挺身断后，性格勇气俱是上佳。 他穿越过来后身体虽然变成了曹昂，灵魂却是后世那个遇事退缩，忍气吞声的屌丝张晟，看见街头打架都得躲到好几丈外去，更别说打仗了。 曹昂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武功不行，却忘了原主的武功很高，力气也很大。 穿越过来这几年他山珍海味吃了那么多，营养均衡，好吃懒做的武功可能倒退不少，力气却没有，反而增加许多。 想明白这点后曹昂开始飘了，提着倚天剑奋力冲杀了几次，觉得剑不好用，弯腰捡起战死同袍的阔刀。 试了几下觉得阔刀没有倚天剑锋利，又换成倚天剑，杀的比远处的张辽还猛。 如此一来胡三崩溃了，不得不带着人跟在身边保护，生怕他被乌桓兵围攻或者被其他方向飞来的流矢射中。 曹昂仗着有警卫保护，握着倚天剑杀的正起劲，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你们看，火光。” 又砍死一人，曹昂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半山腰上的柳城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烧红半边天不说，浓烟更是滚滚而上，直冲云霄。 “陈瞎子成功了。” 曹昂兴奋的吼道：“兄弟们，柳城破了，杀啊。” 第735章 乌桓战败 柳城着火了，火焰烧红了半边天，不止曹昂，只要没瞎都能看见。 黑袍军见火狂欢，纷纷发出兴奋的呐喊。 乌桓兵却是另一番景象，一个个如丧考批哭天喊地，士气极速下降。 正在后方嘶吼指挥的勇健王难楼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口中喃呢，一口热血当场喷了出去，以刀拄地仰天吼道：“天亡我乌桓……”不等说完，便在周围乌桓兵惊恐的眼神中仰面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举锤敲鼓的单于难楼早已傻在原地，手中鼓槌掉了都不自知，两眼望着柳城方向，看着漫天大火，他却觉得手足冰凉，脑海只剩一个念头：乌桓完了。 几个时辰前，张辽将最后的两万预备队押上去没能成为压垮匈奴的最后一根稻草，柳城的大火却彻底击溃了乌桓大军的心神。 白狼山，那是他们的信仰。 柳城，那是他们的家。 现在信仰和家都没了，就算打败汉军，他们又能去哪？ 况且，城里还有他们的家人，他们的父母妻儿呢，大火之下，家人还在吗？ 乌桓军士气极速下降，黑袍军焉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曹昂扯着嗓子吼道：“冲啊，杀啊，身上有冲锋号的，都给我拿出来吹，全线进攻。” 黑袍军刚成立的时候曹昂就想将战鼓改为冲锋号的，战鼓又大又重，带着这玩意上战场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冲锋号就不同了，又小又轻，挂在腰间根本不影响战斗。 曹昂原以为这玩意会和香皂牙膏一样受欢迎，没想到拿出之后却遭到了所有属下的集体反对。 击鼓进军，鸣锣收兵，这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传统，是刻在每一个军人心中的烙印，贸然改变短时间内很难适应。 战场是什么，是绞肉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一个错误命令一个错误指示，都可能导致数百乃至上千上万的人死亡，哪容你实验新玩意去。 但现在不同了，战鼓被射穿了，没得选了。 身边的警卫就有拿冲锋号的，眼下的战局根本容不得他反思，听到曹昂命令想都没想便取下冲锋号吹了起来。 抑扬顿挫的号声以曹昂为中心向外扩散，士气下降的乌桓兵心神再次一惊，不知道曹昂又搞什么鬼。 周围的黑袍军却精神一振，回头扫了一眼号角传来的方向，再次举刀冲杀。 其他腰间挂着冲锋号的士兵连忙取下号角跟着吹。 这个号声他们一点都不陌生，在高顺那个魔鬼手下训练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久而久之，熟悉的旋律早已刻进脑海。 无数号声接连响起，黑袍军沸腾了。 张辽骑着战马提着大刀奋力冲杀，早已忘了他才是黑袍军的实际统帅。 庞统也是，手握阔刀跟在张辽身边，人和马皆被染成红色，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手中阔刀更是卷刃崩口，钝的比老太太手中的菜刀都不如。 与他们相隔数里远的黄忠更是疯狂，虽然年过半百，却比年轻人勇猛数倍，战刀所过之处手下无一合之敌，与赤兔马在敌阵中出出进进，整个就一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最疯狂的当属赵云，许久之前他便带人进攻单于台。 单于台是什么地方，那是乌桓大军的中心，防守最严密兵力最精锐的所在，他一进攻，其他方向的乌桓兵纷纷跑过来支援，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攻了近一个时辰，他身后的万余骑兵倒下近一半，他本人更是受伤多处，浑身浴血，但他始终不改初心，艰难的向单于台挺进。 号角响起的时候，他距离单于台仅剩三四百米，听见号声精神大振，仰天吼道：“兄弟们，乌桓锐气已丧，杀敌的时候到了，冲啊。” 说完长枪探出，将一名乌桓兵刺于马下，然后枪杆一抡，一记横扫千军将挡路的数名乌桓兵扫飞出去，双腿猛夹马腹，战马会意，后蹄一蹬，冲出数米又连杀三人，不等长枪再次举起，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喊杀声，扭头一看，愣了……只见柳城城门打开，一群人从门里冲了出来，为首的穿着浅绿色连体军服，手拿半尺长的短刃，竟是山地旅士兵。 山地旅后面还跟着一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说，手中兵器更是五花八门，笤帚扫帚棍子鞭子，还有一人竟扛着碗口粗细两丈多长的树干，没有阵型，乱哄哄一团。 什么情况，山地旅被赶出城了？ 这也是其他人的疑问。 看着山地旅冲出城门，曹昂手脚有些冰凉，不敢置信的问道：“陈瞎子败了？” 胡三许褚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从别处向他这边杀来的张辽说道：“少主放心，柳城失火，乌桓军锐气已丧，冲出城的更是乌合之众翻不起大浪，乌桓军败定了。” 曹昂一想也是，大声吼道：“兄弟们，建功立业挣钱娶媳妇的时候到了，杀啊。” 没冲锋多久，胡三突然喊道：“少主你看。” 曹昂扭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山地旅士兵杀进人群，身后的乌合之众集体跟随，哭着喊着拼着，打的附近乌桓兵嗷嗷直叫不说，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的喊嚎：“汉人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杀了这群乌桓王八蛋，冲啊。” 张辽兴奋道：“少主，不是乌桓人，是汉人俘虏，这些年乌桓连年寇边，抓了不少汉人俘虏，现在他们反击了。” “哈哈……奴隶翻身把歌唱，农民终于当家做主了。” 曹昂兴奋的吼道：“冲啊。” 赵云离的更近听的更清，得知是友军后心下大定，再次举枪冲杀。 前方单于台上，勇健王难楼吐血倒地，单于楼班失去最后一位依靠，心神慌乱无意识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亲卫统领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说道：“单于快走吧，挡不住了，离开这里，前往渔阳，上谷，那里还有我们的部族，可以东山再起的。” “对对，走，快走。” 楼班醒悟过来，跑下高台跨上战马，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见难楼还在地上躺着，不知是死是活，迫不及待的说道：“把勇健王也带上，快，再晚来不及了。” 亲卫统领跳上高台，扛起难楼就走。 经过一番冲杀，赵云距单于台已不足二百米，见两人逃离，瞳孔一缩，取下手中弓箭射了出去。 第736章 兵败如山倒 混乱战场中，赵云骑在马上左手握弓右手拉弦，瞄准之后手指一松，箭矢脱手飞出，如流星一样顺着前方士兵之间的缝隙划过，射进难楼的耳中。 单于楼班的亲卫统领已走到高台边缘，刚要跳下便被一股劲风带的一个趔趄，艰难的扭头看去，只见难楼头上多了一根箭矢，箭尖射穿难楼头颅，差点射进他的鼻梁。 这伤势，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亲卫统领顾不得多想，扔掉尸体跳下高台，跑过去一刀刺进楼班坐骑的臀部吼道：“单于快走，你活着乌桓还有希望。” 战马吃痛，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直接冲了出去。 楼班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出马背，恢复之后迅速弯腰，抱住马脖任由战马驮着他离开战场。 赵云见他逃走心下大急，继续弯弓射箭，可惜这次运气不好，连射三箭全部落空，只好叹息一声收起长弓举枪杀敌。 “狗贼，哪里跑？” 楼班贴着马背逃出数里，惊魂稍定又听见一声巨喝，转眼一看，只见一支三四千人的大军朝自己杀来，领头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将和一位长相怪异，拿的兵器更加怪异的和尚。 “我特么……”楼班暗呼一声命苦，调转马头向另一边跑。 年轻小将却像认准了他似的，快速朝这边冲来，边杀边吼道：“秃驴，你看那人穿着，不是单于也是首领，杀了他咱们的功劳可就大了，奶奶的，夏侯衡那小子误杀吕布跟老子得瑟了多少年，今天一定要将这个场子找回来，让他知道，我夏侯充才是夏侯家的嫡子长孙。” “阿弥陀佛。” 跟在旁边的和尚说道：“长不长孙的贫僧不关心，我只想知道，这人很值钱吗？” 夏侯充无语说道：“当然，他的脑袋足以让你在明月楼逍遥一年。” 和尚双眼猛的一睁，眼中射出不正常的光芒，口宣一声佛号，手臂一抡直接将禅杖甩了出去。 丢兵器？ 这种二货玩法夏侯充还是第一次见，有点蒙圈。 只见禅杖转着圈横扫而过，将沿途挡路的乌桓兵全部放倒，最后在楼班三米之外力竭坠地。 和尚遗憾的说道：“距离有点远，可惜了。” 夏侯充却是大喜，这一禅杖将挡路的敌军全部扫开，让他与楼班之间再无阻碍，他一夹马腹，提着战刀迅速冲上，临走时还不忘吼道：“不可惜，若能杀了此人，我的赏金全归你。” 赏金归我？ 和尚大喜，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横刀砍来的乌桓兵手腕用力一捏，抢过他手中弯刀追了上去。 楼班见这两二货脱离军阵朝自己冲来，顿时慌了手脚，狠拍马腹试图逃走。 可惜他胯下战马被亲卫统领捅了一刀，血流了几里路根本撑不起他这一下，被他拍打之后双蹄一软无力的倒在地上，连带着他也被压在马下。 “哈哈，老子发财了。” 夏侯充狂喜，迅速冲来一刀划过，楼班的脖子上瞬间多出一条手指深的伤痕，再一刀，尸首分离。 夏侯充将楼班脑袋挑起吼道：“乌桓的杂碎们，看看这是谁？” 周围乌桓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见自家单于身死，仅剩的那点士气瞬间消耗殆尽。 不知谁喊了一句“单于死了，乌桓完了，跑啊”转身离去，其他乌桓兵纷纷跟随。 战场之上，逃跑这种事一旦出现，蔓延的比瘟疫都快，任何一个逃兵都能带动一群跳坑。 接连受到打击的乌桓兵崩溃了，逃兵不断出现，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到最后……兵败如山倒。 远处，曹昂看着成群结队的逃兵，兴奋的仰天吼道：“吹冲锋号，进攻，进攻……”局势如此明朗，哪还用他提醒？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开始变的昏暗，黑袍军心中却一片光明，还能提的动刀的纷纷打马冲锋，局面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明白过来自己武力值不是负数，反而相当高的曹昂冲的最狠，简直就一疯子，搞的胡三叫苦连天。 不止胡三，张辽和许褚也不敢怠慢，始终跟在他左右，生怕未知方向射来一支不明冷箭。 防备的同时，几人心中又泛起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幸好你骑的是一匹温顺劣马，你要骑着赤兔，还不得跑到匈奴王庭去。 追了不知多少里，马受不了了，前蹄一软跪倒在地，曹昂当场被甩了出去。 胡三等人脸色一变急忙勒住马缰下马将他扶起。 曹昂被摔的有些晕，靠着胡三的手臂甩了几下脑袋才稍微清醒些，见天都黑了才问道：“什么时辰了？” 胡三不确定的说道：“差不多子时了吧？” 曹昂：“……“早晨己时黄忠出战，现在子时，打了十五六个小时，我的妈嘞。 想想当时的位置，再看看现在的位置，自己是跑了多远啊？ 他疑惑的问道：“我杀了多少？” 胡三如实答道：“两三百了吧。” 战绩这么好？ 不对，两百人，其中要有一两个变异的自己岂不是交代了？ 他埋怨道：“怎么不提醒我点，多危险呐。” 胡三：“……”我想提醒，你也得听啊。 扫了一眼战场，曹昂看向张辽问道：“打到这个程度，是不是可以收兵了？” 张辽摇头苦笑道：“这个程度，部队已经失控了，只能祈祷领军将领没被胜利冲昏头脑，保持理智，及早撤回。” 曹昂：“……”可不嘛，局势一面倒，逃的亡命逃，追的死命追，战场绵延几十里，一没电话二没电报的，怎么联系？ 曹昂撑着胡三的膝盖说道：“收兵吧，能招多少招多少，咱们回去给他们做饭，一天没吃没喝，铁打的也扛不住啊，还有，让医务兵准备药材，受伤的肯定不少，要做好救治准备，只要能活，不惜代价。” 张辽苦笑道：“医务兵和炊事兵也冲上去了，这会不知道在哪！” 曹昂：“……”黑袍军可以啊，竟然打出了亮剑精神。 他们勇气可嘉值得赞扬，可后续咋办，谁救伤员谁做饭？ 这种情况下曹昂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返回原地再说，粮草辎重都在那边堆着，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野狼叼走？ 第737章 彻底失控 柳城的大火依然在烧，火光通天，将方圆数里照耀的亮如白昼。 借着火光清晰的看到，白狼山下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曹昂带着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数千大军回到城下，看着满地尸体和无主哀鸣的战马，脸色出奇的冷静，说道：“文远，带人在尸体中寻找，乌桓兵死的不用管，活的补一刀，我军将士死的收集尸体，活的赶快救援，记住，只要没死，哪怕是残废也要给我尽力救，士元，带人烧水做饭，准备药品救人。” “喏。” 两人领命离去。 曹昂在胡三等警卫的保护下继续穿梭，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一声狼嚎，转眼一看，只见几匹狼在尸体堆中啃咬，见他们过来，抬头嚎叫以示恐吓。 黑夜之中，狼的眼睛有些泛红，吓的曹昂心里咯噔一声，问道：“狼吃尸体我能理解，可战斗结束才多久，也太快了吧。” 胡三苦笑道：“草原上狼和人一样多，它们闻着味过来不奇怪，过段时间秃鹫说不定也会飞来，到那时才热闹呢。” “赶走它们，里面还有我军将士尸体呢，被吃了咋整，快快。” 曹昂连忙提醒，见胡三反应慢还踹了他一脚。 胡三这才带人冲上，挥刀赶走恶狼。 事后曹昂带着他们在尸体中翻找起来，黑袍军中任何一人都是宝贝，今天过后更是和他一起扛过枪的兄弟，战死沙场没得说，那是他们的宿命。 可若因为救援不及时或者伤势没治疗等原因死在战后，他的良心过不去。 黑袍军训练时都学过简单的急救知识，附近辎重车上又有足够的药品，就算没有医务兵，从尸体堆中扒出来的伤员也能得到简单的治疗，别的不敢说，用酒精消一下毒，用纱布包扎一下伤口还是可以做到的。 别小看这点，处理好了能救六成伤员的命。 子时过去没多久，一队士兵约四五百人从远处返回。 这个时候除了友军没别人，可惜战甲早已被鲜血染的看不清颜色和款式，为保险起见，胡三还是摆开防御状态大声问道：“你们是哪个军的，番号，姓名。” 来人高声回应道：“第四军第六师八团十二营营长孙剑求见少主。” 能记住这么长的数字编号，八成是友军无疑。 曹昂指着辎重车说道：“那边熬了粥，先去吃饭，之后去找张辽将军报到。” 孙剑低头一拜，牵着战马带着手下喝粥去了。 之后又有士兵陆续返回，这次曹昂留了个心眼，先询问一下队伍中有没有医务兵，没有就去吃饭，再扒尸体找人。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东方便泛起了鱼肚白，曹昂拖着疲惫的身体找到张辽问道：“回来完了没有？” 张辽摇头道：“连一半都没有，黄忠赵云，宋宪侯成，夏侯霸夏侯充几人更是一个没见。” “卧槽。” 曹昂骂了一句说道：“不管了，救人休息，继续等吧。” 等着等着，太阳出来了，一群秃鹫从日出的方向飞来，在低空盘旋鸣叫，曹昂听的心烦，让人用弓箭射击，射落几只不但没能驱散鹫群，反而惹恼了它们，开始俯冲攻击。 “你们狠，我认怂。” 曹昂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转身离去。 不管了。 辛苦一夜，尸体中的黑袍军将士被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乌桓兵尸体他才懒得管。 爱咋咋滴吧！己时左右，一支骑兵终于返回，为首之人胯下骑着的竟是赤兔，不用问，必是黄忠无疑。 曹昂快步迎上去道：“老黄，你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你。” 黄忠抱拳拜道：“少主多虑了，属下还等着给孙子娶媳妇呢，哪那么容易死，今天这仗打的真特么过瘾，属下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如此畅快过。” 人家兴致这么高，曹昂也不好意思抬杠打击，笑道：“是啊，剿灭异族护我百姓，乃我大汉军人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一战必然载入史册，到时你这位先锋大将想不青史留名都难。” “哈哈……”黄忠兴奋的仰天大笑，笑声扯的胡须在空中乱飞。 曹昂看不惯他那得瑟样，说道：“先去吃饭吧，再让医务兵给你查查伤口，可别落下病根什么的。” 黄忠点头离去。 午时左右宋宪侯成夏侯霸等人一起归来，见面之后曹泰当场给了曹昂一个拥抱，兴奋的说道：“子脩哥，我杀的比仲权（夏侯霸）多，没给咱们曹家丢脸。” 曹昂安慰道：“干的漂亮，回头我亲自写信跟子孝叔（曹仁）说，让他好好夸夸你。” 曹泰摸着后脑勺笑道：“杀敌而已，没什么可炫耀的。” 嘴上谦虚，眼中却满是得意。 又是一个言行不一致的货。 做儿子的，哪个不希望得到老爹的夸耀，曹昂理解他的心情，也没出言打击，向后望了望说道：“你们谁见子龙和阿充了？” 众人摇头。 曹昂失望的说道：“去吃饭吧。” 随着时间推移，人回来的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见赵云和夏侯充的身影，曹昂急了，虽然提醒自己乌桓已经败北，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可还是忍不住往坏处想。 他们是不是迷路了，是不是遭到乌桓的反击了，是不是遇上鲜卑或匈奴等其他部族，被包围了？ 这种想法像蚂蚁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让他坐立不安，连柳城方向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蔓延到了后方森林的大火都懒得管。 到最后实在等不住，他跑到了望塔上拿着望远镜查看，每隔几分钟看一次，每隔几分钟看一次，从午时一直看到申时。 就在他快死心，准备派人出去寻找的时候，望远镜中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血衣血马，手握长枪腰悬宝剑，正是常山赵子龙，身边还跟着夏侯充和释因空。 “赵云回来了，赵云回来了……”曹昂兴奋的大叫一声，爬下了望塔就向远处冲了过去。 骑马跑出里许，终于与赵云汇合，不等他们行礼曹昂便激动的说道：“子龙，阿充，阿三（释因空），你们跑多远啊这么久才回来，担心死我了知道不？” 赵云性格沉稳，抱拳拜道：“让少主受惊了，末将知罪。” 曹昂刚要开口，夏侯充一刀刺了过来，笑道：“子脩哥，你看看这是谁？” 第738章 进城救人 夏侯充一刀刺来，曹昂眼皮猛跳，身体本能的向后倒下，见刀尖上顶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顿时怒了，破口骂道：“夏侯充，你找死啊。” “仔细看看。” 夏侯充道：“这可是乌桓单于楼班的头颅，你说，孟德叔看见后会是什么表情？” 追了这么久，他早就从乌桓败兵口中弄清楚了此人的身份。 单于楼班，一国之君呐！曹昂盯着头颅看了片刻，跳下马说：“下来下来。” 夏侯充不明所以，收刀下马。 曹昂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好兄弟，从你出生那刻起，哥就知道你将来必成大器。” 夏侯充：“……”看把你能的，我出生时你还在穿开裆裤吧？ 曹昂指着头颅说道：“将楼班和乌桓三王的头颅撒灰保存，送回许都，让天子和丞相都乐呵乐呵。” 两天一夜的大战虽然落下帷幕，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除伤兵和满地尸体外，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柳城的大火。 大火烧了快一天一夜，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蔓延到城后的白狼山去了。 眼下已是六月，万物复苏草木生长，理论上来说，翠翠绿绿的树木并不易燃，可架不住柳城的火势大啊，再被风一吹……白狼山是松岭山脉的分支，与白狼山相连的还有和龙山，祜图山等无数大小山脉，这要全着火……想想都觉得恐怖。 后果都清楚，可火势如此之大，曹昂除了等待他自动熄灭之外，没有丝毫办法。 “陈瞎子，死哪去了？” 正在搀扶伤员的陈瞎子闻言急忙跑过来道：“少主，有何吩咐？” 曹昂望着把半边天都遮住的浓烟，脸色不善的说道：“我让你袭城没让你烧城，现在咋整？” 陈瞎子委屈的说道：“不是我点的，是那群汉人俘虏，你是没见他们有多疯，冲出地牢后见人就杀，我拦都拦不住，城中数万乌桓妇孺被他们杀的一个没留，有的还被他们生生咬下来，嘶……不说了，有点受不了。” 俘虏的反应确实过激了，不过也能理解，曹昂扪心自问，换作是他被人关押虐待一段时间，他逃出生天后报复的绝对比这狠，只是……“那些俘虏呢，怎么不见了，还有，俘虏中女人应该不少吧，可我看冲出来的没几个啊？” 陈瞎子说道：“女人是不少，可打仗这种事跟女人没关系啊，大多还留在城内吧，我去，火烧了这么长时间，不会……”“你特么不早说。” 曹昂一脚踹了过去，转身吼道：“快快，所有能动的，随我进城救人。” 说完第一个向柳城跑去，陈瞎子连忙喊人跟上。 柳城依山而建，地面与城门之间有一条半里长的斜坡，坡度不大，曹昂一口气跑过去，刚到城门就被一股热浪袭的停住脚步，定睛一看，只见城门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烧毁的碎片上还泛着火星冒着黑烟。 “救人。” 曹昂顾不得那么多，踩着火堆之间的空隙走进城门，发现城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烧焦的尸体。 柳城的房屋也是木制结构，大火一起烧的那叫一个彻底。 他的心不由沉了下去，如此火势之下，有几人能存活？ 后面跟上来的陈瞎子说道：“乌桓将汉人俘虏全部关押在地牢，我们出城时俘虏首领周深让女人都藏在地牢中了，应该没事。” “那还不去。” 曹昂回头咆哮一声，震的陈瞎子耳朵一阵嗡鸣。 陈瞎子不敢怠慢，朝后挥手道：“随我来。” 上万人冲进城中，跟着熟悉地势的山地旅士兵分赴各地，救人去了。 曹昂随陈瞎子来到一座府邸，看着倒塌的房屋和烧红的木块有些傻眼，本来对地形就不熟悉，被烧成这样更加懵逼。 这种情况下，鬼知道地牢在哪？ “喊话吧。” 曹昂无奈说了一声，双手举到唇边做喇叭状，大声吼道：“有人吗，我们是汉军，活着的话吱个声啊。” 身后士兵有样学样，纷纷举手大喊，声音汇在一起，声势很是可观。 喊了约半刻钟，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女人，衣衫褴褛满脸污垢，躬着身子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曹昂见之大喜，急忙冲上去在她数丈外站定，温和的说道：“别怕，我是辽州刺史曹昂，是汉军，是来救你们的，怎么只有你一个？” 女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弱弱的说道：“周深大哥给我们留了食物和水，让我们在地牢等着，说打完仗就回来救我们，可过去一天了也不见回来，城中又到处都是大火，我们害怕……”太好了。 曹昂顾不得追问周深是谁，忙说道：“地牢在哪，带我们过去。”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跟着她走了三五百米，前方地面出现一个洞口，一排台阶蔓延而下，尽头处是一道没有关闭的木门。 想必门后便是地牢了，曹昂跑下去一看，宽敞的地牢里坐满了年纪不等，衣衫凌乱的女子，有的相互簇拥，有的独自沉默，还有的在地上躺着，不知是昏迷还是死了。 大火烧了这么久，地牢的温度也不低，有几个身体差扛不住的很正常。 曹昂顾不得那么多，大声说道：“我们是汉军，能动的随我们出城，山下有水有食物。” 众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相互搀扶挣扎着站起，有几个起来的刹那膝盖一软又倒了下去。 曹昂心头一揪，转身骂道：“都愣着做什么，过去帮忙啊。” 陈瞎子等人这才跑进地窖，或搀或抱，带着众女离开。 出了地窖，曹昂又问道：“你们还知道哪些地牢，牢中有无其他人？” 先前给他们带路的女子出列说道：“这座府邸是一位万夫长的，府里一共有六座地窖，我都知道，我带你们过去吧。” “请……”曹昂侧身让开，跟着她去了别处。 府邸占地数亩，地窖又分开不在一处，曹昂带人找了两刻多钟才将地牢全部找到，将躲在里面的八百多名汉女全部救出。 八百多人，其中一半都昏迷不醒，有的发着高烧，有的气息微弱。 曹昂不敢怠慢，紧急吩咐道：“带他们下山，让医务兵赶快治疗。” 第739章 俘虏归营 一万多人在城中翻腾了近两个时辰，撤离的时候救出的汉人女子多达三万人。 听到这个数字，曹昂胸中怒火顿烧。 这还只是救出来的女人，男人呢，没救出来的呢，以前被乌桓害死的呢，还有其他部落的呢？ 加起来得有多少人？ 大汉总共才多少人？ 该死的乌桓，灭族一点都不过分。 曹昂找到陈瞎子问道：“俘虏首领叫什么来着，周深是吧，他人呢？” 陈瞎子苦笑摇头：“不知道，他们一没战马二没阵型，鬼知道这会是跑丢了还是被杀了，或者直接改道回家了。” 曹昂：“……”不至于吧，两条腿能跑多快？ 想不通，他也懒的去想，望着白狼山中的火焰说道：“先救人吧，告诉医务兵，不要怕浪费药材粮食，东西没了可以从辽东调，命没了我可没本事去找阎王爷要。” 陈瞎子点头，表示明白。 又是一个忙碌的夜，这晚最忙碌的不是战士，而是医务兵。 他们既要救治伤员，又要救治那群汉女，来来回回跑的腿都快断了。 汉女还好说，大多都是被浓烟呛着，窒息了，小部分发了高烧，病情单一，好治疗。 士兵就不同了，大战这么多天，受的伤五花八门，头上的身上的屁股上的。 外伤好处理，兵器碎片嵌进肉里的就难搞了，有的可以直接拔出，有的需要做手术。 最最难的是那些缺胳膊短腿的，一个个半死不活，医务兵看见就头疼。 还不能不救，曹昂下了死命令，只要有口气就必须救，哪怕最后救不活，至少我们尽力了不是。 伤员太多，曹昂索性将自己的帅帐让出来，作了手术室。 上百根蜡烛一起点燃，将手术室照耀的一片明亮。 亮度勉强足够，蛋疼的是，医务兵做手术时，身体会将光芒挡住，从而影响视线。 为解决这个问题，曹昂直接在帐篷顶挂了几条绳，绳上挽着一个烛台。 这效果，与后世医院的聚光灯根本没法比。 唉，条件有限，也只能凑合了。 现在手术台上趟的是赵云，他离单于台最近，冲的最凶，受的伤自然也是最重。 身为曹昂器重的军中大将，本来第一个就要给他治的，奈何赵云是个犟脾气，非要他们先给别人治，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躺在手术台上没多久，医务兵便从他体内取出七八根箭头，十几枚兵器碎片。 幸运的是，有铠甲保护，这些碎片都在手臂，大腿以及皮肤外侧，入肉不深，轻松就能取出来。 尽管如此，嫌悬挂烛台不够亮，站在手术台旁举蜡烛照明的曹昂依然看的呲牙咧嘴。 这得多疼啊。 碎片取出，酒精消毒，敷药换纱布，一系列流程做完，医务兵扶着赵云就要起身。 曹昂不放心的问道：“施公，确定全取出来了，没留下一颗两枚的？” 做手术的大夫是一位明叫施图的中年，许县人，最擅长的就是接骨，包扎之类的外科，又跟着华佗做了几场手术，医术大大提高，在许都都是出了名的。 如此人才，曹昂岂能放过，三寸不烂之舌一顿忽悠，成功将他骗到军中做了医务营的营长兼战地医院的院长。 施图闻言不悦的说道：“当然，这点小伤老夫还是有把握的，赵将军，活动一下试试。” 赵云试着动了动，突然发出嘶的一声，右手捂着左边大胳膊外侧说道：“这里有些疼。” 施图试着捏了几下，蹙眉道：“不好，里面可能还有一块，入肉较深，需要开刀。” 曹昂脸色一变，担心的说道：“开刀，严重吗，我就说让你多检查检查嘛。” 施图不悦的说道：“少主，手术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还请你出去，免得属下分神。” 曹昂：“……”我是闲杂人等？ 不等他开口辩解，施恩强行将他推出帐篷，并对守门的医务兵说道：“看着他，别让进来。” 医务兵闻言，脸比吃了黄连还苦。 人家是少主，我看他？ 曹昂同情的看了医务兵一眼，笑道：“摊上这么一位领导，你也是够倒霉的，走了。” 离开帅帐没走多远，陈瞎子跑过来说道：“少主，周深回来了，就是那位俘虏首领。” 回来了？ 稀罕啊。 跟着陈瞎子赶出军营，就见两万多名衣衫褴褛，脸色疲惫的男子站在空地上向内张望，看向军营时，眼中俱都带着敬畏与不安。 那种不安，充满了对未来命运的担忧，不知道打败乌桓的将军会怎么处理他们这群俘虏。 曹昂问道：“谁是领头的？”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小跑上前，躬身拜道：“草民周深见过将军。” 陈瞎子提醒道：“什么将军，这是我家少主，辽州刺史曹昂。” “啊……”周深抬头震惊的看着曹昂，大汉十三州，没听说有个辽州，更不可思议的是，一州刺史竟如此年轻。 曹昂懒的解释，直接问道：“昨天俘虏起事，是你组织的？” 周深点头。 曹昂语气加重了些，继续问道：“火是你放的？” 周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曹昂冷笑道：“可以啊，城中几十万头牛羊全部烧死，无数粮食同样烧光，你告诉我，咱们这么多人吃啥？” 周深：“……”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火是我放的，不管周大哥的事，我们被狗乌桓欺压了这么久，放把火泄泄愤很正常，反……”“二狗闭嘴。” 周深回头呵斥一句，又转身朝曹昂拜道：“刺史大人，火是我点的，跟其他人无关，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得人心，有担当，是个人才。 曹昂问道：“看你说话做事，不像普通人，读过书？” 周深老实答道：“草民渔阳郡平谷县人，被掳来乌桓之前担任平谷县县尉。” 县尉？ 当官的比老百姓消息灵通的多，乌桓南下劫掠，几百里外他们就能闻到味道，此人身为县尉却没有提前逃跑，反而跟普通百姓一样做了俘虏，看来是个扛事的。 曹昂笑问道：“吃饭了吗？” 周深一愣，摇了摇头。 曹昂看向陈瞎子道：“将他们带进去安置一下，顺便让厨房弄点吃的。” 听到吃饭俘虏大喜，跑了一天一夜早就饿坏了。 周深却心中一沉，不知这位刺史搞什么名堂！ 第740章 脸都肿了 天亮了。 和往常一样，烈日自东方的云层爬出，以无比霸道的方式驱散黑暗，让自身的光芒照耀大地每一个角落。 今天和往常一样，天空一片蔚蓝，方圆万里不见半点云彩。 曹昂靠在辎重车的轱辘上，张口喷出一口浓痰，无比蛋疼的叹息道：“唉…又是一个好天气，什么时候才能下点雨？” 这种天气，放在中原绝对能让诗人爆发出许多灵感，可在草原，气的人只想骂娘。 可惜老天爷的事他拿不了，除了谩骂没有别的招，而且两天两夜没睡觉，这会眼皮沉重的只打架。 不知不觉中脑袋又点了一下，曹昂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仔细一瞧，他两边脸都是肿的，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抽自己了。 胡三看不过眼，劝道：“少主，你去睡会吧，有事我叫你。” “不睡。” 曹昂坚决的说道：“那么多兄弟都在坚持，我怎么能睡，坚决不睡。” 平时他睡懒觉没人说什么，可现在是战时，将士们拼了一天命又干了一天活，累的跟孙子似的都在坚持，他身为三军统帅却跑去睡觉，让别人怎么想？ 曹大公子也是要脸的。 胡三还想再劝，庞统来了，小跑到曹昂面前拜道：“少主，伤亡统计出来了，我军阵亡八千，重伤过万零头没算，轻伤人人都有，斩敌十三万多，此战过后，乌桓算是彻底废了。” 八千？ 曹昂的心猛的一沉，疼的厉害。 八千将士，那是他八千个兄弟啊，说没就没了？ 他砸了那么多钱，打了那么多装备，最后还是没保住他们的命，该死的战争。 庞统理解不了曹昂的心情，继续道：“敢问少主，阵亡将士的尸体怎么处理？” 曹昂思忖片刻说道：“两个办法，第一，在白狼山上选一处地方建个烈士陵园，将他们安葬在陵园中，以此纪念这场大战，第二，带回辽东，你选哪个？” 庞统毫不犹豫的说道：“还是带回辽东吧，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呐，而且这里毕竟是草原，咱们打的下来未必守得住，万一将来被别人占了再挖坟掘尸……”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从夏商周到现在，草原一直是胡人的，中原王朝可以打败这些蛮夷，却始终无法占领人家的土地，虽然去年曹昂提出了彻底占领草原的天罗计划，可这个计划实施的周期太长了，短时间内庞统不太报希望。 曹昂没有坚持，说道：“那就带回辽东吧。” 他倒不是怕自己打下的土地再被乌桓抢去，而是……怎么说呢，落叶归根是汉人的传统，也是汉人的执念，将阵亡将士葬在这里人家未必会同意。 当然，死人的意见可以不用考虑，但活人的呢？ 张辽他们也反对的话，自己还坚持吗？ 再说了，将人家葬在这里，以后逢年过节的，上个坟也不方便呐。 庞统点头，指着军营外乌桓兵的尸体说道：“那些尸体怎么处理？” “扔着吧，过几天再说。” 曹昂又甩了自己一巴掌，说道：“最近兄弟们都挺累的，就别给他们找活干了。” “不行啊少主。” 庞统苦笑道：“天气这么热，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再拖下去会得瘟疫的。” 瘟疫？ 曹昂心头一惊，腐烂的尸体最容易引发瘟疫，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还等什么，快找人集中起来，一把过烧了。” “又放火？” 庞统指着白狼山方向，蛋疼的说道：“那边的火还没灭呢，咋办？” 曹昂比他还蛋疼，苦笑道：“我除了用眼睛看还能咋办，你说？” “……”庞统苦笑道：“要是下点雨就好了。” “省省吧。” 曹昂气哼哼的说道：“若能下雨，我把这车轱辘吃了。” 话音刚落，一声炸雷毫无征兆的响起，吓的几人同时一个激灵。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天空竟出现了一团黑云，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直接砸下。 曹昂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再拿到面前一看，手指上果然有水，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真特么下了？” 庞统揶揄道：“少主，属下最近有点耳背，您刚才说吃什么来着？” 曹昂：“……”想起刚才说过的大话，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这不嘴贱嘛！等等，抽嘴巴？ 他眨了眨眼点了下头，抬手给了自己一把掌，然后脑袋一歪，直接顺着车轱辘倒了下去。 庞统：“……”少主见事就溜的本事越来越强了，如羚羊挂角，半点痕迹不留啊。 胡三挺身而出，扶起曹昂并替他辩解道：“少主两天两夜没休息，太累了。” 庞统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胡三：“……”自己好像多嘴了。 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了不到两刻钟天空再次放晴。 尽管如此，地上依然多了许多水坑，而且暴雨过后，天气凉爽许多。 曹昂昏迷了，庞统却不敢闲着，他也两天两夜没合眼，迫切的想睡一觉，可是不行，军中就他一个文官，既要登记战功，又要调拨粮草，还要……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逼的他连那个叫周深的县尉都抓了壮丁。 至于乌桓军尸体焚烧一事，他直接扔给了张辽，作为军中副帅，你好意思只看着我干活吗？ 可怜的张辽，打仗时小腹挨了一刀，缝了伤口正修养呢，来活了。 十几万具尸体，遍布数里之地，两万多将士忙了大半天才堆成几十座巨山。 火把一扔，这片多灾多难的草原又多了几十座火焰山。 曹昂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醒来，挣扎着想要起床，刚一动手臂便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坐起一半的身体又重重砸了下去，急忙喊道：“胡三，胡三，人呢？” 一名警卫跑进来说道：“禀少主，胡团长给您烧水去了，有事您吩咐。” 曹昂说道：“去把施图给我叫来，就说万分紧急。” “喏。” 警卫躬身一拜匆匆离去。 没多久，施图带着一名提药箱的弟子赶来，行礼后问道：“少主有何吩咐。” 曹昂忙道：“我胳膊疼，两条都疼，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不会残废吧？” 孩子还小呢他可不想死，更不想变成夏侯惇那样的半残。 第741章 两个选择 胳膊疼，这可不是小事。 施图不敢怠慢，上前坐到床边，就要挽起曹昂袖子帮他查看，谁料刚一碰触曹昂便倒吸一口凉气，说道：“疼。” “疼也得忍着。” 施图安抚一句，轻轻抬起他的手腕，掀起袖子一看，愣住了。 他的小臂比往日粗了一圈不说，还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红色。 曹昂也看见了小臂上的异常，紧张的问道：“咋了这是？” “唉……”施图摇头叹息，吓得曹昂眼皮直跳，语气都变了调，说道：“你别摇头啊直说行不行，我承受的住。” 施图苦笑道：“少主，别怪属下多嘴，您平时真应该多练练功。” 曹昂：“……”这跟练功有什么关系？ 施图解释道：“大战那天您先是敲鼓助威，又是提剑杀敌所向披靡，勇猛的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好事，问题就在于，您平时懒散成性，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长时间不运动，胳膊上的肌肉早已僵硬，突然之间那么玩命，手臂没废不错了。” 曹昂：“……”他有些明白了，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学校组织万米长跑，他们班没几个人愿意去，班主任只能根据宿舍强行摊牌，他有幸被选中。 比赛那天，十公里跑下来没什么事，睡了一觉起来，大腿整整疼了七天，那段时间起个床都难。 自那之后，陆欣便送了他一张健身卡，并逼着他锻炼。 唉，回首往事，都是血泪啊。 曹昂一脸希冀的看着施图问道：“那怎么办，不会废了吧，你可是军中第一名医，黑袍军的保护神，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施图：“……”前几天还骂我是庸医来着，这就变保护神了？ 您老还真是用人脸朝前，不用人脸朝后啊。 他无奈说道：“没多大事，敷点膏药休息几天就好，最近做事别用太大劲啊。” 曹昂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施公放心，未来十天我绝对不用胳膊，就连吃饭脱裤子都找人帮忙，你看行吗？” 施图直接给了他两白眼，打开药箱敷上膏药，又用纱布缠了几圈，起身拜道：“属下告退，明天再来替你换药。” 目送他离去，曹昂看着两条缠的像木乃伊一样的胳膊说道：“果然，冲动是魔鬼啊，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这么拼命了，去把所有人都叫来，开个会。” 一刻钟后，众将陆续到齐，看着曹昂那双比小腿还粗的胳膊，所有人都明智的选择沉默，唯有许褚口无遮拦的问道：“少主，你这是咋了？” 曹昂当没听见，直接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庞统答道：“乌桓尸体已经焚烧，白狼山的火也被雨水浇灭，只是……当日一把大火，柳城的牛羊和其他物资全部烧毁，咱们的缴获急剧减少，目前来说，只有十万匹马，更重要的是咱们粮草不多了，顶多坚持十天。” “另外，您昏迷的这几天，张辽将军派兵出去劫掠过一次，可惜那场大战动静太大，方圆三百里的乌桓部落都跑光了，一个俘虏没抓着。” “这群孙子，跑的真特么快。” 曹昂暗骂一声，问道：“现在乌桓已败，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你们有什么想法？” 作为军师，庞统对此早有规划，想也没想直接说道：“乌桓又称乌丸，主要分布在辽西，渔阳，上谷三郡，经此一战，辽西郡的乌桓算是被彻底清除，但渔阳和上谷还有不少残余部落。” “眼下这些乌桓残余面临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投靠袁绍，要么投靠日益强大的南匈奴，比起匈奴单于呼厨泉，属下觉得他们投靠袁绍的可能性更大。” “如今公孙瓒已死，袁绍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山海关有魏延将军防守，又有辽西走廊这道天然屏障，袁军难以攻破，想要入辽必然借道渔阳，他们一苟合……“所以属下以为，应趁此机会攻入渔阳，上谷两郡，将乌桓彻底消灭，同时在那建城驻军，守住袁军入辽的西大门。” 不等曹昂想明白其中厉害，张辽便说道：“少主，军师，攻占渔阳属下没有意见，可如此长的战线，粮草补给怎么解决？ 还有，柳城怎么办，撤军吗？” “不能撤。” 庞统说道：“柳城乃是辽东通往渔阳的必经之路，撤了的话咱们还怎么攻打渔阳？” “属下建议重建柳城，在这里驻军也好，放牧也好，总之柳城必须守住，不能丢。” 曹昂苦笑道：“建城，辽东现在工程量那么大，曹馥忙的腿都快断了，哪还有精力再建一座城？” 庞统说道：“不需要建多好，凑合凑合能住就行，柳城虽然烧了，但城墙没坏，城中的地基也没坏，到山上砍点木头三五天就能建好。” “现在的问题是，这里是草原无法耕种，想要生存只能放牧或者打猎，可二十多万乌桓兵死的死，跑的跑，城中的乌桓妇孺也被烧光了，咱们一没人手二没牛羊，拿什么放？” 是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人，一切都是空谈。 曹昂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问道：“周深呢，就是那个县尉俘虏，把他叫来。” 胡三离去，没多久便将周深带回。 现在的周深穿着黑袍军的作训服，挽着发髻，风流倜傥的比前几天蓬头垢面的样子帅多了。 曹昂没心思跟他扯淡，开门见山道：“你们这群人男女加起来足有六七万，可想过今后有什么打算？” 周深思索片刻说道：“禀刺史大人，可以的话我们想回渔阳老家。” 曹昂摇头道：“不行，想必你也知道，袁绍已经占领右北平，下一步就是渔阳，他是我曹家的死对头，我不可能把你们放回去给他种地纳税当良民。”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留在柳城继续放牧，我可以给你们分配草场牛羊，每年的产出都归你们自己所有，只需要缴纳一些赋税就行，第二，全部迁往辽东，官府给你们分配土地，良种，耕牛等，保证让你们安居乐业。” 周深抬头，盯着曹昂看了许久才说道：“敢问刺史，想让我们留在哪里？” 曹昂笑道：“当然是柳城放牧，你也看见了，这里现在一个乌桓人都没有，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不能因为没人就给扔了吧？” 周深苦笑道：“可否容草民考虑一下？” “当然。” 曹昂欣然说道：“天黑之前给我答案。” 第742章 扶余与高句丽 周深并没让曹昂等太久，离开仅半个时辰便再次返回，行礼之后说道：“使君，草民与大家商议过了，辽东苦寒大伙都不太愿意去，我们想留在草原放牧，再者，这里毕竟离家乡近些，将来战争结束，我们还可以回去看看。” “只是大家有些顾虑，不知使君能不能满足我们两个小请求。” 辽东苦寒，那是以前。 棒打孢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其他人眼中的苦寒之地，在曹昂眼里却是物资丰饶的宝地。 他们之所以抵触辽东，不过是畏惧那里的寒冬罢了。 但现在，随着火炕火炉，棉花毛料的兴起，寒冬早已不足为惧，再加上工厂，公路，港口的建设和黑土地的大力开发，毫不夸张的说，辽东已经踏上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最多十年，辽东绝对会变成人人羡慕的北大仓，不输中原任何一个地方，你们就等着后悔吧。 曹昂尊重他们的意见，笑问道：“什么请求，直接说吧。” 周深迟疑片刻才说道：“比起放牧，耕种才是咱们汉人的本，白狼山被大火烧了好几天，空出大片土地，我们想将这些土地开垦出来多少种上一些，心里踏实，可农具和良种……”“还有，在这里生活的话，我们需要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等日用品，天天吃烧烤大伙受不了啊。” “我当什么呢。” 曹昂笑道：“此事好办，回头我就让人从辽东调一批，粮食布料等日用品保证一样都不少，另外，辽东钢铁厂出产的锨锹锄耙以及大小锯条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良品，感受过你们就知道了。” 周深大喜，躬身拜道：“草民替大伙谢使君大恩。” 曹昂笑道：“以后别叫草民了，从今天开始，柳城改为柳县，你任县令，周围的草场土地按人头分发下去，颁发地契，所有制度与大汉一样，一切收获三年免税。” “柳城我打算作为试点，看看咱们中原那套在草原到底行不行的通，如果成功，以后与天罗计划一起推广到整个草原，所以你不仅仅是柳城县令，还是草原改土归流的急先锋，责任很重。” 改土归流？ 周深眼中露出深深的震撼，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刺史野心如此之大。 不过，这个所谓的改土归流计划如果成功……周深激动了，抱拳道：“少主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改土归流啊，一旦成功，他周深也青史留名了。 此事揭过，曹昂说道：“就按先前商量的办吧，侯成率一万大军，一人配双马继续出击，尽量多抓俘虏和牛羊充实柳县，魏续回辽东押运粮草，剩下的人为进攻渔阳上谷做准备，等魏旭的粮草一到，立马出发。” “士元，你和周深辛苦一下，俘虏回来后给他们颁发汉人户籍，取汉名行汉礼识汉字，一切与汉人一样，都散了吧。” “喏。” 众人行礼，正要退出大帐，一声惊喝自帐外传来。 众人愣了愣，又转身回到原位，刚刚站定一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便掀开帐帘冲了进来，双手递上书信说道：“禀少主，扶余和高句丽联手来犯，这是司马部堂的急件。” 扶余？ 高句丽？ 入侵辽东？ 谁给他们的胆子？ 曹昂一阵无名火起，玛了个巴子的，我曹子脩在大汉好歹是个名人，最近虽然有点倒霉，可也轮不到你们两个阿猫阿狗来欺负？ 气愤过后，曹昂眯起眼睛开始思索扶余的来历。 扶余又称夫余，春秋战国时期，生活在辽东南部的貊族开始大迁徙，当时辽东共有四个古族系，分别是南部的古商族（汉族）系，西部的东胡族系，东部的肃慎族系，以及中部的濊（hui）貊（mo）族系。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濊貊族渐渐强大，在几大族系中脱颖而出，占据主导，于四百年前，也就是高祖刘邦时期建立扶余国，自称亡人。 扶余国最强盛时疆域北接玄菟郡，南达高句丽，东达挹娄，西接鲜卑，方圆约两千余里，后世的黑吉辽三省都有扶余的领地。 汉安帝永初五年，扶余王率领步骑八千人入侵乐浪郡，杀伤吏民无数，永宁元年又归附大汉，遣子尉仇台至洛阳进贡，安帝赐尉仇台印绶金彩。 今天打明天降，可见这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混蛋。 去年他攻打辽东那段时间，国王尉仇台去世，长子简位居继承王位。 如今扶余早已不复往昔，夹在高句丽和日益强大的鲜卑中间，日子过的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该死的简位居，上台之后不打鲜卑不打高句丽，反而联合高句丽打自己，什么意思，我曹昂是个软柿子，你想捏就捏？ 至于高句丽，说起来还是扶余的分支。 汉元帝建昭二年，扶余王族成员朱蒙在王族内部斗争中落败，南下建立高句丽，定都国内城。 高句丽虽然是由扶余落魄王族所建，势力发展却将扶余远远抛在了后面。 光武帝后，高句丽不断兼并周围部族，逐渐强大起来，魏晋南北朝时期，更是趁着中原战乱快速扩张，隋唐时期国力达到巅峰，彻底占领朝鲜半岛与东三省不说，还占领了中原大片土地。 巅峰时期的高句丽国力强盛，战力无双，隋文帝派兵征讨，以失败告终，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耗尽大隋国力，导致隋朝灭亡。 到了唐朝，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不信这个邪，率军御驾亲征，同样铩羽而归，直到唐高宗时期，才被薛仁贵所灭。 别的不敢说，单单这份抗揍能力就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现在的高句丽远没达到隋唐时期的巅峰地步，别说曹昂，一个小小的公孙度就能教他做人。 建安二年，也就是曹昂穿越过来那年，高句丽入侵辽东，被公孙度一战击败，事后公孙度气不过，又率军反攻直捣黄龙，摧毁了高句丽都国内城。 建安三年，公孙度退回辽东，惨败的高句丽这才得以回到故地，重修国内城，并改名为丸都。 丫的，在公孙度手下吃了败仗，想在他曹昂身上找场子，想多了吧你。 曹昂语气不善的说道：“都说说吧，怎么处理？” 第743章 消息传开 听到扶余与高句丽联手进攻的消息，张辽等人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跟曹昂一样，他们气愤的不是两国入侵，而是大汉和自己的颜面。 四百年大汉，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样的小鱼小虾来拔虎须了，真当我们大汉将士是吃干饭的？ 庞统抱拳说道：“少主，两国入侵的原因属下多少能想来，扶余国王尉仇台去世，新王简位居想通过进攻辽东来赚取军功，稳固自己的王位也无可厚非。” “至于高句丽王高延优，建安二年刚继位就被公孙度揍了一通，连带着都城国内城都被攻破，现在想找回场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曹昂不悦的说道：“想赚军功想找场子都来找我曹子脩，什么意思，我是好欺负啊还是欠他们的啊，我没问你他们为什么入侵辽东，而是问你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呗。” 庞统嘴角泛苦的说道：“被袁绍欺负了无话可说，被扶余和高句丽揍了，以后咱们回到中原都没脸见人，属下建议调山地旅回去。” “扶余和高句丽现在还是一片蛮荒，境内山高林密，那种地形只有山地旅能玩的转。” “陈瞎子的山地旅加上高顺将军正在训练的预备役，灭这两个瘪犊子玩意，足够了。” 在辽东待的时间长了，庞统说话也一股子辽东味。 曹昂笑道：“打这两混蛋不难，打下来怎么治理？” “扶余总人口超过二十万，高句丽也有三十多万，加起来很可观的，要再像以前一样，去揍一顿让他老实几年，然后人家再入侵咱们再揍，来来往往的好没劲啊。” 庞统眼皮一翻，说道：“少主想像对待乌桓人一样，将扶余和高句丽也同化为汉民？” 曹昂笑道：“当然，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干嘛跟他们玩过家家，调数百士子过去，打败两国之后直接在那设郡县，传圣学，你觉得如何？” 庞统蹙着眉头思索许久，摇头说道：“没必要，辽东人口不多，目前还有大片土地荒芜没人耕种，属下以为，与其费心去开发两国，不如将两国百姓迁入辽东，全力发展辽东五郡，等辽东开发完成，人口饱和后再向那边移民不迟。” 人口，人口，又是人口。 曹昂蛋疼的说道：“就按你说的办，陈瞎子与魏续一起启程，命令高顺，给我一举灭了这两王八蛋，老子不能在许都当混世魔王，到了辽东反而被两小瘪三给揍了，真那样的话，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许都。” 这句话说到大家心坎上了，挨揍也要看对象的，一个七尺大汉被两三岁小孩打一顿，你说丢不丢人。 “都散了吧。” 曹昂下意识的想挥手，动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两条胳膊还缠着纱布，跟折断的树枝一样垂在肩上，根本做不了挥手的动作。 众人默契的给了他一个同情眼神，转身离开大帐。 他们走后，曹昂扭头看向胡三，说道：“去问问施图那个庸医，帅帐用完没有，这帐篷太小，真没我那舒服。” 出了帐篷，大家再次忙碌起来，魏续赶回辽东押运粮草，陈瞎子搭顺风车，跟他回去与高顺征讨扶余和高句丽。 侯成带着一万大军出去抓壮丁，抢牛羊，未来几个月柳县吃饭还是喝汤，全靠他了。 张辽带人进山伐木，准备在柳城的废墟上重建房屋。 当日一把大火不但烧了柳城，还烧了半座山，害的他们砍木头木头得跑到数里外去，太费劲了。 庞统更蛋疼，他要与周深一起丈量柳县土地，为几万俘虏颁发户籍，乱七八糟的琐事一堆。 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当日大战的消息却像风一样传了出去。 易京。 袁绍迎立风中，望着易京方向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耗时数年终于打败公孙瓒这个劲敌，占领幽州大地，焉能不意气风发。 如今他雄踞冀幽青并四州，带甲百万，再南下打败曹操便可一统中原。 曹操，想起那个发小，袁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小时候，曹阿瞒只是他的跟班，两人一起打家劫舍，一起欺男霸女，一起拦路抢人家新娘子，一起……他俩穿开裆裤时就在一起玩耍，干的狗屁倒灶的破事太多，早就数不清了。 两人关系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实际上他打心眼里瞧不上曹操，那个赘阉遗丑有什么资格跟他四世三公的袁大公子相提并论。 论家世，这世上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也就杨彪，荀彧，陈群数人，曹操远排不上号。 后来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两人同一年举孝廉为官，自己靠着家族庇荫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反观曹阿瞒那个二货，刚一当上洛阳尉就搞出个什么五色棒，还用此棒打死了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被罢官免职，雪藏了好几年。 虎牢关会盟时，可怜的只带了数千兵马，要不是他刺杀董卓逃出洛阳，是发布矫诏最合适的人选，根本入不了十八路诸侯的眼，充其量也就比只带了两个兄弟的刘备强点。 后来起事，自己轻松拿下冀州，他却被吕布打的差点投降。 多么鲜明的对比，多么合理的结局。 自从天子被他接到许都后，那个赘阉遗丑像气运加身了似的，破吕布，败张绣，占徐州，还有他那个邪性的儿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 现在他们父子已成了自己争霸天下的劲敌，打败这对父子，他现在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唉……想着想着，身后突然被人碰了一下，回头一看，只见许攸拿着一件披风帮他披上，说道：“主公，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袁绍点头，亲手挽住披风说道：“文丑和辛评出发了吗？” “嗯。” 许攸说道：“主公放心，文丑将军率领整整五万大军，一定能攻下榆关，打通前往辽东的道路。” “希望如此吧。” 袁绍叹息道：“这个曹子脩比他老爹还难缠，我那三个逆子要是有他一半我也不至于……”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自己那几个儿子也不错，能文能武的，与曹子脩一比，上不了台面啊。 许攸安慰道：“主公不必妄自菲薄，曹昂在许都杀了那么多官员，早就不容于世家了。” 袁绍点头正要开口，一骑快马自远处跑来，尚未靠近便高声喊道：“主公，辽东急报，曹昂率军击败乌桓二十万大军，乌桓单于与三王全部战死。” “什么？” 袁绍脸色大变，扭头看去，许攸同样一脸惊愕。 第744章 田丰之谋 乌桓雄霸三郡，带甲数十万，近年来更是将触手伸到了渔阳，上谷两郡，放眼整个草原，也就檀石槐统治下的鲜卑能将其压制。 檀石槐死后，分裂的鲜卑各部再没有一人敢说胜乌桓一筹，乌桓俨然成了草原东部的霸主，现在却被曹昂一战击败，连单于和三王也成了刀下亡魂。 这是灭族了啊。 该死的曹子脩，怎么做到的？ 去年曹昂以无耻手段将乌桓单于蹋顿及鲜卑各部首领一网打尽，让东部草原陷入无主的混战状态，现在乌桓又……下一步必然是渔阳和上古。 “召集所有人大帐议事。” 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袁绍再也无法淡定，转身回了帅帐。 没多久，田丰审配，麴义颜良高览张燕等人陆续赶到。 袁绍没心思寒暄，直接将密信递给田丰，看完后再挨个传递。 没多久所有人便都了解了详情，审配一脸牙疼的说道：“这个曹子脩还真是根臭搅屎棍，走到哪哪不得消停。” 田丰叹息道：“曹操如今占据豫兖徐瀛辽五州，从海上对我们形成了半包围，原本还打算攻破幽州便与草原各部联合攻打辽东，将曹昂赶下海去，没想到那个人渣动作如此之快，现在不好办了。” “以曹昂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的性子，趁此机会必然会扩大战果，南下攻打渔阳上谷，一旦被他成功……”想到这点，袁绍有些气不顺了，咧嘴说：“幽州十一郡，辽东五郡都在曹昂手中，再被他占了渔阳上谷，到底谁才是幽州的主人？” 可不嘛，幽州大半被曹昂占着，天下人却说他袁绍雄踞幽州，这黑锅背的，怎么就……“没那么悲观。” 许攸接茬道：“曹昂撑死不过十万兵马，与乌桓死战一场损失肯定不小，既要镇守辽东又要防守榆关，还要驻守柳城镇压残余乌桓，未必有余力南下，就算不自量力的攻占，也不可能守得住。” “属下推测，他眼下还在修养，为南下做准备，我们不妨先他一步占领两郡，他不来则罢，他若敢来，我们一举将其歼灭。” 袁绍眼前一亮，笑道：“对啊，他还没攻入渔阳上谷呢，担心个屁啊，子远觉得该派谁去，领多少兵马合适？” 许攸思忖片刻说道：“密信中说曹昂军中有人马俱着战甲的铁浮屠，有一次能射十几支箭矢的强弩，还有什么穿着怪异，兵器也怪异的山地旅，乱七八糟的兵种不少，保险起见，还是带十万吧，毕竟曹昂那人比较邪性。” 提起邪性二字，袁绍心气又不顺了，说道：“这个曹昂，连羊毛都能织成布料，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对了，辽东钢铁厂的情报弄的怎么样了？” 黑衣卫指挥使，也是袁家家臣的习漳出列说道：“禀主公，钢铁厂防守比较严密，用的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外人很难插进去手，最近一次消息还是黑衣卫密探拼死送回来的，说钢铁厂内有几个超大型炼钢炉，每月至少能炼一千万斤钢铁，至于炼钢的配方，属下正在尽力。” “嘶……”在场之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袁绍猛的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大汉一年的钢铁产量才六七百万斤，炼钢厂一月就一千万，怎么可能，曹昂要这么多钢铁想干什么？” 说出口才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钢铁和钱粮一样，没人嫌多。 有了足够的钢铁，他不但可以打造兵器铠甲，还可以打造农具厨具，还可以……要知道，大汉如今钢铁很紧缺，而且大半都被军队侵占，百姓用的农具大都是木具，石具，连青铜的都很少，菜刀铁锅就更别说了，一两个村子都未必有一副，这也是种地艰难，粮食产量低的主要原因。 辽东钢铁厂产量如此恐怖，那么多钢铁除满足军中所需之外，还能大量流入民间，如此一来百姓耕种的效率大大提高，用不了几年辽东就会由苦寒之地变成千里沃野，到那时……袁绍盯着习漳说道：“不惜代价将炼钢的秘方弄到手，并州有煤有矿，咱们完全可以建一座乃至数座更大的炼钢厂，还有毛线毛料和皮革，务必尽快。” “喏。” 习漳躬身领命。 田丰出列道：“提起毛料属下倒想起来了，毛料再好也是由羊毛织成的，辽东的羊毛皆出自草原，若能……”“属下建议，派人出使匈奴，乌桓与鲜卑各部，建立部落联盟，共同将曹昂赶出草原，赶回燕山以东，然后封锁燕山，断了他的羊毛来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辽东那点牛羊根本满足不了曹昂那些纺织工厂的需求，没了羊毛，他的工厂再大工人再多也只能干瞪着。” “现在已是六月，冬天眨眼即来，到时他拿不出足够的毛料不用咱们动手，那些等衣服穿的世家就不会放过他。” “没错。” 袁绍大喜，笑道：“羊毛织布与桑麻织布没什么区别，公输家已经研究出了眉目，到时咱们背靠草原，手里有源源不断的毛料出产……”“我们不但要跟姓曹的拼战场，还要跟他抢市场，钱和地盘我都要，那么问题来了，谁去出使各部？” 田丰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说道：“属下亲自去吧，曹昂年轻气盛到处结仇，草原各部除了匈奴没有一个不恨他的，应该不难完成。” “好。” 袁绍高声说道：“现在我命令，高览为主将，韩猛为副将，田丰为军师，带十万大军入渔阳，草原事宜皆由田丰自行做主，不必汇报。” “喏。” 众将齐声应命，躬身退出帅帐。 袁绍望着空荡荡的帐篷，想到封锁燕山控制草原，开办羊毛加工厂赚大钱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帐外，许攸追上准备离去的田丰笑道：“元皓兄，联合草原各部共击曹昂，借刀杀人，好计策啊，此事若成，元皓兄又立一大功。” 田丰抱拳拜道：“子远兄哪里话，什么功不功的，不都是为主公效力嘛，在下还要为出使做准备，就先告辞了。” 说完躬身离去。 许攸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冷笑。 都是出来混的，你丫装什么清高？ 第745章 怎么可能 许都。 没了那个逆子三天两头惹事，曹操带着小妾听听曲，看看戏，日子过的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唯一遗憾的就是，有点想孙子了。 唉，当日怎么就脑子一热，把两个孩子也送去辽东了呢？ 要是留下，这会逗弄逗弄孙子孙女，那才是真正的惬意。 这天下午，曹操又在后院陪丁夫人等众妻妾看戏。 今天看的还是《铡美案》，刚唱到“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啊藐皇上啊，毁婚男儿招东床”毛八年便没眼力见的跑了过来，凑到他耳边说道：“主公，辽东捷报，少主率领六万大军攻打乌桓，柳城一战击败乌桓军二十余万，单于楼班与乌桓三王全部授首。” 曹操惊的从座位上站起，说道：“当真？” 毛八年递过去一份书信，曹操接过看后，兴奋的差点没仰天长啸，说道：“去，召集所有人大厅议事。” 半个时辰后，该来的人全部到齐，得知事情原委心中无不掀起骇浪。 六万黑袍军正面击败二十万乌桓大军，连单于和三王都给宰了？ 黑袍军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如此恐怖了？ 荀彧有些不可置信的问毛八年道：“此事当真，你没开玩笑？” 谎报战功这种事别人没胆做，曹昂却未必，那个二百五给个杆子他敢戳天去。 毛八年心底泛起一丝不悦，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黑袍军？ “传令的信使就在府外，与之一起的还有乌桓单于和三王的头颅，以及从辽东拉回的一批钢材，荀令君若是不信，把人叫进来一问便知。” 如此重要的信使，你把人家留在府外？ 荀彧扭头看向曹操。 曹操忙道：“那还等什么，快带进来。” 毛八年点头离去，没多久便带回一位穿着作训服的青年，与他各提两个盒子走了进来。 到了近前，青年单膝跪地说道：“黑袍第二军侦察营李三见过主公，见过……”曹操挥手打断，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且问你，少主真打败了乌桓？” 青年李三双手捧着木盒说道：“乌桓单于楼班，勇健王难楼，汗鲁王乌延，峭王苏仆延四人首级在此，请主公查验。” 典韦上前将四个木盒逐一打开，看清里面的头颅后傻了。 单于及三王长什么样，在场没人认识，鬼知道是不是。 曹操无奈说道：“算了，说说当日战况吧。” “喏。” 李三说道：“当日少主带着大军赶到柳城……许褚将军率领铁浮屠连冲三次，回来后汗如雨下，整个人都软了，赵云将军受伤数处，单从身体中取出的箭头与碎片就多达几十根，还有黄忠将军，还有两位夏侯将军和曹泰公子，还有……”曹操听着听着心底泛起强烈的自豪。 曹家和夏侯家的小娃娃算是被子脩给带出来了，自己就算哪天两腿一蹬，也不用为曹家的基业担心了。 忍着好奇直到李三说完才问道：“铁浮屠是什么，还有那种一次射出十支箭矢的弩，真有其物？” 李三答道：“属下带回两幅铁浮屠甲胄和数把子脩连弩，主公若有兴趣，可移步前院一观。”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曹操迫不及待的起身，带着一众属下出了大厅来到前院。 到了之后才发现，院里不知何时停了一辆大货车。 李三上前打开车门，指着车厢说道：“主公，这就是甲胄，放在地上看不出效果，能否找匹马穿上试试。” 要求如此合理，曹操有什么理由拒绝，直接吩咐道：“来人，把我的战影牵来。” 温华跑去牵马，趁着等待的空挡，曹操将目光移向了车厢其他东西。 诺大的车厢除了两幅甲胄和十几支怪异硬弩之外，剩下的全是锨锹锄耙等物，只有头没有把，无数锨头整齐的摆成排躺在车厢中。 曹操没让人动手，亲自爬上车厢，取过一个锨头在手里把玩片刻，又递给荀彧道：“挺锋利的，你瞅瞅。” 荀彧接过，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一群人凑一起研究讨论半天，荀彧赞叹道：“好东西啊，安个锨把就能用，拿这些东西垦荒干活，速度提高一倍都不止啊。” “没错。” 刘晔接茬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锨锹犁耙锄乃是耕种必不可少的利器，现在大汉百姓用的大多还是石具木具，效率低的可怜。” “若能全部以这种铁器代替，不但能提高耕地效率，还能将土地翻的更深，再配上肥料，粮食产量说不定能提高三成不止。” 粮食没人嫌多。 想到刘晔说的场景，荀彧心头一阵火热，忙问道：“这样的铁器你带回来多少？” 李三说道：“锨锹犁耙锄，菜刀铁锅，炒菜用的铲子各一万把，都在府外堆着呢。” 一万套，有点少啊。 荀彧有些失望。 郭嘉却蹙眉道：“辽东才多少铁，少主将其都打成农具，兵甲怎么办？” 曹操猛的惊醒，是啊，如今天下大乱，一切资源都得为军队服务，没有强大的军队守护，东西再好，也迟早是人家的。 李三说道：“不碍事，辽东钢铁厂上个月炼了一千二百万斤钢铁，这个月马钧厂长准备提高到一千三百万斤，足够挥霍。” “除黑袍军现在配备的之外，辽东兵器库还储存着数万套兵器甲胄，全是上等货，而且每天都有新的入库。” “农具同样如是，少主以按揭的方式将农具租给了辽东百姓，每户至少一套，现在他们正拿着新农具到处垦荒呢。” 每月炼钢一千多万斤？ 你确定是每月不是每年？ 荀彧说道：“不可能，大汉每年才产多少钢铁，区区一个炼钢厂每月就炼一千多万斤，这不可能。” 虽然曹昂那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可这么大的产量，荀彧还是难以置信。 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李三倨傲的笑道：“这算什么，马厂长还在建钢炉，建成的话产量至少能再增加五成，少主给炼钢厂的任务是每年十万吨，我们离目标还远着呢。” “荀令君若是不信，可以随卑职去炼钢厂看上一眼，少主说了，诸位若是过去，一切秘密全部敞开。” 荀彧：“……”理智上他不愿相信，可李三说的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不信。 “主公，这……”曹操站在车厢里，背着双手云淡风轻的说道：“一两千万斤而已，小意思，别整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荀彧：“……” 第746章 我要照镜子 辽东炼钢厂月产千万斤，年产十万吨，产量是整个大汉的几十倍，差距如此之大，曹操心里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只是此事发生在那个逆子身上，他……习惯了。 被曹操鄙视一通，荀彧才察觉自己有些反应过敏，苦笑道：“属下只是觉的太不可思议了而已，辽东钢铁厂若真能年产十万吨，咱们以后再也不需为钢铁发愁了。” “如此海量的钢铁不但能满足军需，还能流入民间，让百姓享利，一举两得啊。” 钢材和钱一样永远都缺，以前东挪西凑，过的紧巴巴的，现在好了，一夜暴富，想怎么挥霍怎么挥霍，按曹昂的说法，这叫报复性消费。 荀彧现在就很想报复性消费一下，说道：“大公子点石成金的手段属下算是彻底服了，主公，属下想去辽东转转，不亲自看一眼钢铁厂总觉得不太放心。” 他不是曹操，可以当甩手掌柜，也不是曹昂，可以仗着老爹的势力胡作非为。 作为大汉的尚书令，他像老妈子一样替曹操管理后方，所有的事都得做到有理有据，心中有数才行。 去辽东？ 曹操思忖片刻说道：“先等等吧，子脩灭了乌桓，等于是在袁绍心窝子上捅了一刀，袁本初现在肯定已经急了，看看他的反应再做决定，咱们修养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什么意思，要对袁绍动手？ 众人心头一阵火热，这几年江东打仗，荆州打仗，幽州打仗，凉州更是没一天消停，全大汉都在打仗，唯有他们和益州刘璋那个二百五窝在家里养膘，确实该出去刷一下存在感了。 就拿郭嘉来说吧，出狱没几天又开始到处浪，再不找点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几个月牢就白坐了。 荀彧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温华牵着一匹通体雪白，四只蹄子却泛着黄色的高头大马走了过来，正是曹操的爱驹战影，也叫爪黄飞电。 曹操原本的坐骑绝影死在了宛城之战中，回到许都后费了好大劲才弄到这么一匹符合他气质的千里良驹，因为马蹄泛黄，所以取名爪黄飞电，曹昂不喜欢这个名字，嫌绕口，就强行改成了战影。 名字而已，没什么好计较的，曹操就随了儿子的心意。 温华将马牵到众人面前说道：“主公……”曹操看向李三。 李三会意，将战甲取来给战影套上。 套上战甲后战影显得越发威风凛凛，只是第一次穿马甲有些不太适应，不安的在原地打转。 曹操跳下车，走到面前安抚了几下战影才安静下来，然后转向李三道：“把铠甲给我试试。” 李三上下打量他一眼，无奈说道：“请恕属下冒犯，您的身高有点……铠甲不合身呐。” 曹操：“……”李三目光在人群扫了一圈，说道：“这套铠甲是按照许褚将军的体型打造的，在场也就典韦将军穿着可能合身。”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典韦不等吩咐自觉上前，拿起那件通体甲叶的重铠说道：“帮我穿上。” 李三与毛八年联手帮他穿好。 典韦试着走了几步，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手套上。 手套是用柔软的皮革和指甲盖大的薄铁片做成，手指一动便伴随着咔嚓声，很是悦耳。 好宝贝啊。 曹操盯着包裹的只剩眼睛的典韦看了几眼，又伸手在甲叶上摸了许久，这才兴奋的说道：“不错不错，以你的武功，穿上这身冲进敌阵还不是所向披靡？” 其他人纷纷符合，深表赞同。 这哪还是人，分明是一头钢铁巨兽嘛。 典韦关注的点却与他们不同，扭向温华道：“老温，去搬个大点的镜子，我看这身帅不帅。” 温华：“……”你又不靠脸吃饭，纠结这个干嘛？ 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他却不得不赶紧去办。 没办法，典韦那二货等不及了是真会揍人的。 曹操看看穿着战甲的爪黄飞电，再看看典韦，满眼期待的说道：“骑上去试试。” 典韦摇头拒绝：“不，俺要照过镜子再去。” 曹操：“……”你又不到青楼接客，干嘛非得照镜子？ 这属于个人爱好，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默认。 等吧，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没多久温华扛着一块两米高的玻璃镜跑来立到典韦面前，典韦对着镜子转了几圈，觉得不过瘾又开始打拳，打的太兴奋没收住力，一拳过去将玻璃镜打成了雪花状不说，有几片飞出差点伤着曹操。 曹操脸色不善的向他瞪了过去。 典韦后背一凉，心虚的说道：“我上马试试。” 说着抬脚走到战影面前，摸着它的脖子安抚了几下，这才踩着马蹬跨了上去。 双脚刚一离地，战影便四蹄一颤发出一声闷哼，愣了片刻才重新恢复。 等它站稳，适应了身上重量后典韦才握住马缰夹了一下马腹，骑着它向前走。 起初只是行走，渐渐的开始慢跑，跑了半刻钟终于将速度提到极致，快速冲开两只前蹄扬起，一蹄将大厅门前的国耻石踢的倒了下去。 曹操：“……”我在这立块国耻石招谁惹谁了，你们三天两头来一下。 绕着前院跑了几圈才回来，曹操看着有些气喘的战影心疼道：“这身铁甲别的都好，就是重了些。” “重点没事。” 夏侯惇拄着拐杖走到战影面前，摸着马背说道：“这还只是一匹，若有百匹千匹组成规模冲进敌阵，只一波便可将敌人的队形冲散，到时大军掩杀……”曹操也是知兵之人，闻言眼前一亮，看向李三道：“这样的铁浮屠，黑袍军中有多少？” 李三苦笑道：“只有八百人，由许褚将军统领，人好找，辽东大汉个个体型高大，主要是马，近二百斤的铠甲加上将士的体重，对战马负荷太大。” 曹操闻言一阵遗憾，这样的铁浮屠若有八千，天下之大，他惧谁来？ 典韦却一阵羡慕，酸溜溜的说道：“当日被少主迷药放倒带去辽东的为什么不是我，穿着这样的铠甲带着这样的军队，想想都刺激。” 曹操：“……”众人：“……”这人脑子有病吧？ 郭嘉问道：“我没记错的话，黑袍军中还有一支重甲步兵，是起初的重步兵连和高顺的陷阵营结合而成，有没有这回事？” 第747章 曹操北上 提起陷阵营曹操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让他给大汉各大军队定排名的话，陷阵营绝对高居榜首。 当年自己与吕布交战，陷阵营打的夏侯惇落荒而逃。 濮阳之战时，高顺率领陷阵营以进攻濮阳为名，偷袭驻扎在城外的曹洪，大败曹洪，于禁，曲健，韩浩等数位大将，连破五寨，最后更是在濮阳城门放火，堵塞自己的援军，害的自己大败亏输。 拥有关张两位猛将的刘大耳在高顺手中同样没讨到好处，被乖乖的教了一回怎么做人。 高顺的陷阵营对曹操留下的阴影太深，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三说道：“陷阵营已经扩编到了一千五百人，全是这种重甲陌刀，目前由郑屠团长统领，郑屠团长可是一位猛将，攻打公孙度时硬撼公孙康不说，还一刀将一匹战马劈成了两半，想想都恐怖，目前郑屠团长正随魏延将军镇守山海关呢。” “陷阵营，铁浮屠，山地旅。” 夏侯惇说道：“没想到少主不知不觉竟攒了这么多家底。” 曹操冷笑道：“袁本初啊袁本初，你向来看不起我曹孟德，现在又做何说？” “袁绍刚刚打败公孙瓒，兵马俱疲，我想趁此良机攻打冀州，就算打不下来也要耗他点钱粮，让他数年之内不敢妄动，诸位觉得如何？” 一山不容二虎，出非一公一母。 董卓乱政到现在，大鱼吃小鱼吞并了这么多年，诺大的中原只剩下他和袁绍两个，谁不想弄死对方一家独大？ 这种情况下，有给对方找麻烦的机会自然没理由放过。 荀彧说道：“攻打冀州属下没意见，只是刘备……万一咱们北上攻打袁绍，刘备出兵宛城给咱们捅一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提起刘备，曹操心头一阵无力。 他占领的兖豫徐三州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是个人都能过来浪一波，现在夹在袁刘二强之间，打一个就得顾及另一个，想想都蛋疼。 他将目光投向郭嘉说道：“奉孝，你觉的呢？” 郭嘉思忖道：“属下以为，刘备北上的可能性不大，刘备的海军刚刚在海外发现夷州，正忙着治理那边呢，另外他占着庐江，豫章二郡不挪窝，刘表心里没气是不可能的。” “刘表年事已高，争霸天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只想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安享晚年，但是没野心不代表没脾气。” “被人如此欺负，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是单骑走荆州的刘景升？” “如今孙策投降，二刘之间的蜜月期已经过去，剩下的就只有相互算计了，属下以为攻打袁绍之前不妨与刘表交好，让他替我们牵制刘备。” 办法不错，可是……“想让刘表卖力，就得拿出让他动心的东西。” 曹操苦笑道：“刘表只有一个女儿，原本想说给子脩的，结果跟人跑了，他倒有儿子，可我没适龄的女儿啊，清河已经出嫁，节儿和宪儿还在穿开裆裤，唉……”郭嘉笑道：“主公着相了，直线走不通，咱们可以迂回一下嘛，刘表有两个儿子，次子刘琮娶了蔡夫人的侄女为妻，因此甚得蔡夫人喜爱，最近几年蔡氏一直在刘表耳边进言废长子刘琦，立次子刘琮为储，枕边风不间断的吹，吹的刘表已经动摇了。” “据属下所知，蔡夫人的侄女不止一个，与丕公子和彰公子年纪相仿的也有，我们不妨……”曹操眼前一亮，说道：“好主意，只是如今兖州与荆州的道路被刘备所阻，若是迎亲刘备路上劫杀……”刘表那个二货为了防备自己南下，将天下第一大郡南阳白白送给了大耳贼。 现在好了，南阳和关中无缝衔接，自己被袁本初和刘大耳围的死死的，若不是曹昂开辟了海上通道，自己迟早被他两给挤死。 刘备占领南阳，不但堵住了自己南下通道，连带着刘表自己也被包围了。 刘景升啊刘景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可真能耐。 郭嘉脸色一寒，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狠意说道：“刘备若真派人劫杀对我们来说更好。” “蔡夫人见识浅薄，其弟蔡瑁眼光也高不了多少，蔡家女儿在刘备地盘上出点什么事，蔡家焉能干休？” “届时她们姐弟在刘表面前一忽悠，刘表新仇旧恨……”“不错。” 曹操笑道：“我们的目的是让刘表牵制大耳贼，并不是非要跟他联姻，让满宠去躺荆州，替丕儿向蔡家提亲，其他人准备，咱们北上会会袁绍。” “喏。” 众人领命，躬身退走。 荀彧留在最后说道：“主公，辽东炼钢厂产量如此之高，农具方面……”他并不是非要惦记曹昂腰包里那点东西，只是……兖徐二州的百姓也是大汉子民，也要吃饭耕种，有加快耕种效率，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他作为大汉的尚书令，有责任也有义务替百姓考虑考虑。 曹操说道：“我这就给司马懿传令，以后每月给许都运回至少百万斤钢铁。” 荀彧说道：“百万斤哪够，兖豫徐三州加起来，数百万人哩。” 曹操苦笑道：“我也想把千万斤全拉回来，可运输是个麻烦，海军就那么几艘船，一次能拉多少，现在不是产量的问题，是运输的问题。” 谁说不是呢。 钢铁不比其他，重的让人绝望，一船根本拉不了多少。 荀彧思忖道：“要不这样，从炼钢厂调一批熟练工，兖州有煤有矿，咱们完全可以自己建一座嘛，不求达到辽东炼钢厂那样的规模，每月能炼个四五百万斤够用了。” “对啊。” 曹操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咱们有钱有技术，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没必要非大老远从辽东往回运嘛，我这就给司马懿和马钧写信调配人手，后面的事就得靠你了。” 荀彧喜道：“谢主公。” 曹操点头道：“下去吧，出征在即，有的你忙了。” 丞相府一声令下，各个衙门全部行动起来，物资兵马快速调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七天。 七天之后一切准备妥当，曹操凑齐二十万大军准备北上与袁绍扳扳手腕，刚出许都毛八年又来了，递上一封信说道：“主公，袁绍派高览为主将，韩猛为副将，田丰为军师攻打渔阳上谷，并且田丰肩负秘密使命，出使草原联合各部，准备组建部落联盟，共同对抗少主。” 曹操看完书信冷哼一声说道：“袁绍啊袁绍，连我儿子都能让你如此费心，你还怎么跟我斗，出发。” 第748章 战起山海关 山海关。 文丑率领五万大军来到关前，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看清山海关的新貌后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 上次追公孙续时，关墙遍布蛛网裂缝，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倒塌。 现在那些裂缝早已被混凝土填充夯实，不止如此，关墙前还立了与城墙等高的木板。 文丑知道那是干什么的，也猜到木板与城墙之间的地基肯定已经打好，在地面上加点竹笼什么的，提着混凝土向里面一倒，又是一堵新的城墙。 他乃军中大将，征战在外安营扎寨是家常便饭，混凝土的那点用法早就摸清楚了。 文丑盯着城墙脸色难看的说道：“该死的，这才几天，混凝土城墙就加了几里长，魏延好快的速度。” 辛评却是另一番看法，指着另一边笑道：“没什么，这不才完成三分之一嘛，还有近三分之二没来得及干呢，我们有机会。” 尽管如此，文丑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想他堂堂河北名将，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魏延弄的灰头土脸，狼狈退走不说，连已经到了嘴边的公孙续也被生生抢走。 想到上次的事文丑就一阵气闷，命令道：“后退五里扎营。” 他们盯着城墙的时候，墙上的人同样盯着他。 看着大军后退，魏延扶着墙跺冷笑道：“明知山海关是硬骨头还敢来，文丑就这么迫不及待？” 田豫笑道：“任谁背后插这么一颗钉子心里都不会好受，袁绍如此心高气傲一人，怎会容忍少主躲在他背后，阻他南下的路。” 魏延冷哼道：“那他打错算盘了，魏某人这次一定会做好这根钉子，死死钉在他背上，让他拔不出来咽不下去，准备吧，有恶仗要打了。” 第二天一早，文丑率领大军再次来到关前，上次被魏延臭骂一顿，今天他一句废话都懒的说，直接下令攻城。 攻城的方向也很明确，放弃用混凝土加固过的西墙，攻击还没来的及加固的东墙。 山海关没有护城河，直接冲锋就行。 文丑一声令下，袁军快速忙碌起来，摆床弩安投石机，弓箭手也迅速到位。 中原大地打了几千年的仗，对于攻城早已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策略，先干什么后干什么文丑心里清楚的很。 为了一举攻克山海关，他足足带了上百架投石机，三百多副床弩。 准备就绪后床弩投石机率先发力，手臂粗的箭矢迎风而上，直奔城头，上百块水桶大小的巨石紧随其后。 一波攻击结束，上千弓箭手快跑上前，赶到射程之内后往地上一躺，双脚顶弓双手拉弦同时射出。 数千支箭矢形成箭雨迎风而上，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射向城头。 魏延躲在墙跺后面，看着弩矢，巨石，箭矢接连落下，砸的新铺的水泥地坑坑洼洼，心疼的嘴角好一阵抽搐，骂道：“该死的文丑，多大仇啊一上来就是全力。” 魏章坐在他身边，同样心有余悸的说道：“连试探都不试探，可见文丑攻打山海关的决心，按照套路，箭雨过后就是冲城了，我猜城下这会一定全是扛着云梯冲锋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爬上城头了。” 魏延转身，试探着将脑袋伸出墙头向下观看，果然，袁军像一条条蚯蚓一样，扛着云梯全力冲锋，目标正是只简单修复了一下，弄的跟补丁似的城墙。 他没好气的踢了魏章一脚骂道：“就你聪明，知道人家攻城还不去准备，怎么滴，打算在这睡一觉先？” 魏章委屈的白了他一眼，起身吼道：“敌人来了，所有人准备。” 话音刚落数架云梯便同时砸向墙头，攻城正式开始。 此次大战，文丑准备的很充分，魏延准备的同样充足，又背靠着辽西走廊，滚木擂石随时可以就地取材，根本不用担心物资用尽。 石头木块不要钱的往下扔，登梯的袁军连城头都没摸着就被砸了下去。 一方攻一方守，很快便打了一个时辰，这么长时间袁军一次城头都没摸到。 后方半里之外，文丑脸色难看的骂道：“该死。” 辛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身为军师，他比文丑多了一份冷静，说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山海关背靠辽东，虽然四百里辽西走廊崎岖难行，但以曹昂的物资运输能力，这点问题根本不是问题，有充足的物资供应，普通的打法一年也别想攻下。” 这话有点打击军心的嫌疑。 文丑没好气的说道：“那你说咋办，退兵？” “怎么可能，我们干什么来了。” 辛评说道：“秦灭六国之后这段长城便没再用过，草原各部隔着燕山山脉，很少从这里进攻，中原自然也懒的派兵防守加固，这数百里长城几乎处于废弃状态，魏延才来几天，我不相信他把方圆百里所有缺口都已补齐，总有漏洞吧？” “实在不行咱们西行三百里，从松亭关进攻。” “你的意思是……”文丑能当一军主将自然不是蠢人，一经提点立马明白过来，喜道：“我这就派斥候寻找，看有没有能绕到山海关背后的小路。” 说完就要离去，辛评拦住他道：“做的隐秘一点别被对方发现，另外，为了迷惑魏延，攻城不能停。” “明白。” 文丑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辛评也顺眼了许多。 没多久，一队骑兵从军营背后偷偷绕出，然后一分为二，一队往东，一队向西，快速离去。 东边那队出去没多久便无功而返，西边那队却消失了整整两天，回来后兴冲冲的跑进大帐说道：“将军，往西八十里外有一条小路，是猎人开辟出来进山打猎用的，比较难走。” 文丑狂喜，说道：“无所谓，又不是蜀道，能难走到哪去，准备一下，我亲自带人走一趟。” 在关前跟魏延你来我往的耗了两天，他的耐心快耗尽了。 辛评拦住道：“你不能去，偷袭最重要的就是隐秘，你现在可是三军主将，突然消失魏延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 文丑闻言蔫了，有气无力的说道：“让文印去吧，带八千人立即，今天是六月十七，六月二十二午时一起进攻，前后夹击，五天时间够了吧。” 第749章 思想工作 柳城。 修养多日，伤兵们都已恢复的差不多，轻伤员活蹦乱跳到处乱跑，重伤员也全部脱离危险，再休养几天就能出门干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曹昂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与乌桓一战，他虽然凭借装备优势和赵云黄忠等人的奋勇获得了胜利，但自身伤亡同样不小。 八千多将士战死沙场，剩下的人人带伤，有的能治好，有的却……现在军中身负残疾的足足有三千多人，这些人以后别说上战场，生活都成问题。 汉人百姓已经搬进城中，伤残将士却因为伤势太重无法移动，暂时只能呆在城外由帐篷改成的临时病房中。 这天早上，曹昂和往常一样，吃过饭后带着庞统与施图二人巡查病房。 走进重病区病房，掀开帐帘进去，里面摆着三张床，躺着的三位伤员一个左腿被砍，齐膝而断，一个右手腕被人砍掉，最后一个脚踝被戳了一枪。 征战在外不比家里，普通将士平时睡的都是大通铺，曹昂心疼手下，再加上柳城已经攻下地方宽敞，便让其他士兵搬进城中，将帐篷全给重伤员腾了出来，三人一间，医务兵定时巡查。 见曹昂进来，三人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曹昂骂道：“都别动，自己什么身体状况不知道吗，瞎折腾个锤子？” 语气很欠揍，三名士兵却一阵感动。 大汉等级分明，世家子向来看不起他们这群当兵的苦哈哈，尽管他们的祖先也是靠当兵发的家。 少主却不同，他是真心拿大伙当兄弟，吃的穿的用的，从来没有吝啬过。 曹昂走到断腿的士兵面前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士兵摇头道：“不疼了，只是没了腿，以后再也无法跟少主上阵杀敌，属下心里难受。” 曹昂心里又何尝好受，强忍悲痛走到床边坐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佛祖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离合既轮回，忧喜迭相攻，人来到这世上，本就是受苦来的，你是我是，其他人也是。” “这一战，你没了腿，他没了手，还有那么多兄弟没了命，大家心里都苦。” “可反过来想想，我们灭了乌桓守住了边关，用我们的性命和热血保住了关内族人的平安，让他们可以安心耕种，自由生活，若有一日太平到，生活在盛世的百姓自然会记得这份太平是怎么来的，也自然会铭记你们这些为盛世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的功德。” 士兵眼神有些恍惚，喃喃道：“我是英雄，英雄……”英雄，多么让人敬仰的字眼，原以为这两个字跟自己永远不会有关系，可现在……“你当然是，每一位将士都是，没有你们，大汉又怎会雄霸天下，让四海宾服？” “人生七苦，处处苦时时苦，一天天一年年，吃不完的苦，尽管如此，依然没人轻言生死，为什么，因为有希望有盼头。” “你腿没了命还在，还有希望看到太平盛世的到来，单凭这点就比那些战死的兄弟幸福太多。” “伤好之后我送你们回辽东，让刺史府给你们建房子娶媳妇安排工作，相信我，你为大汉流了血，大汉绝不会让你再流泪。” 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终于解开了士兵的心结，他伸手搂住曹昂放肆的哭了出来，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少主，属下舍不得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另外两名将士闻言，泪水跟着不争气的滑了下来，就连庞统眼眶也有些湿润。 提着药箱站在最后面的施图同样有些动容。 以前他不明白，曹昂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弯不了弓提不了剑，为何还那么受将士们的尊重，现在他明白了，奶娘的外号就足以说明一切。 奶娘，既是将士们的调侃，又何尝不是将士们发自内心的认同。 曹昂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发泄，等哭声快结束了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将士阵前杀敌是功，文士运筹谋国是功，农人辛苦耕种同样是功，你以后虽不能再上阵杀敌，却可以在后方继续为大汉效力，回去后工作之余多读读书，咱武装不了身体就武装脑子，懂吗？” 士兵带着哭腔点头道：“属下一定会的，我将来还要教儿子呢，等他长大后，让他也加入黑袍军，继续为少主征战。” “这就对了嘛！” 曹昂笑道：“好好休息安心养伤，其他的一切有我。” 又问了一些关于伤势的问题，等施图给三人换了药才离去。 出了帐篷，施图由衷的说道：“少主，属下以前误会你了，在此向你道歉。” 曹昂挥手道：“无所谓，骂我的人多了，你还排不上号。” 施图：“……”他又发现了曹昂一个优点，很有自知之明。 三人在帐外没站多久又去了下一间病房，询问感觉查看伤势，一间一间不厌其烦。 病房足有一千多间，曹昂从三天前便开始巡查，直到今天中午才彻底查完，将每一位残疾将士都问候了一遍。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他的情绪受到将士们感染，同样变的有些低落，走出最后一间帐篷，无意中瞥向当日大战的方向，那里的地面依然泛着献血侵泡过的紫黑色。 看着那片曾经堆满尸体的土地，曹昂又想起了手下的阵亡将士，忍不住大声嚎道：“王站在营门用目了，可怜把众将尸首倒在荒郊，下河东你们命丧了，为国王家苦操劳，有朝一日太平到，把你们尸首个个搬回朝，请高僧来和高道，祭奠你亡魂归上九霄。” 声音嘶哑唱腔入魂，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 只是唱词，听着怎么有点僭越呢。 庞统想要提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汉眼下这德行，僭越的又不是曹昂一个，没必要较那个真，况且这会曹昂心情明显不太好，自己又何必去触他的霉头。 没人管没人理，曹昂独自在那嚎了半刻钟，还没唱结束呢就见一人骑着快马向这边跑来，到了近前勒住马缰，下马来到曹昂面前，迟疑了……曹昂唱的正起劲，他是喊停呢还是等唱完啊？ 第750章 打不过他骂死他 传令兵站在曹昂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庞统看不下去了，拍了拍曹昂的肩膀说道：“少主别唱了，有情况。” 曹昂收住口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扭头问道：“什么事？” 传令兵拜道：“少主，军师，袁绍派高览为主将，韩猛为副将，派十万大军进驻上谷渔阳，两郡的乌桓残部闻之，纷纷前去投靠，另外军师田丰前往匈奴，准备联合草原各部，组建联盟共同对付我们。” 曹昂心头一沉，忍不住看向庞统。 庞统同样向他望了过来，四目相对时，彼此都发现对方的脸不怎么好看。 事情有点大条啊。 曹昂自嘲道：“又是十万大军又是部落联盟，本初叔还真看得起我这个后生晚辈。” 比起十万大军，他更看重的是高览韩猛二人。 这两位可不是无名小辈，高览是与颜良文丑张郃齐名的河北四庭柱。 历史上官渡之战时，曹操率兵偷袭乌巢，袁绍不但不救援，反而听从郭图之计，命高览张郃二人偷袭曹营。 事败后郭图将锅甩给了高张二人，两人惧忿，怒而降曹，但高览时运不济，在刘备败走荆州时奉命追杀，被赵云一枪刺死，与他一同投降的张郃却平步青云，成为曹魏的五子良将。 不得不说，人这一生除能力之外，运气也占了很大成分。 韩猛比高览丝毫不差，所谓的河北四庭柱其实是四庭一柱，四庭是大名鼎鼎的颜良文丑，高览张郃，一柱就是这位韩猛。 袁绍派他俩入渔阳，是铁了心不想让自己下去啊。 还有田丰，袁绍与草原各部向来交好，自己却满地仇家人人喊打，田丰去了草原都不用许诺，只要说对付曹昂那个人渣，立马就能与各部首领找到共同目标。 情况有些不妙啊。 他心虚的问道：“士元，咋整？” 庞统眼皮一翻，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思索许久才说道：“轲比能步度根等人已死，乌桓已灭，如今草原匈奴呼厨泉一家独大，说他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有野心的人最怕什么，当然是怕身边住个比他更有野心的，少主觉的咱们和袁绍之间谁强？” 曹昂翻白眼道：“这不废话吗，我什么体量，哪能跟四世三公的袁绍相比，人家占着四个州呢。” 庞统笑道：“世上只有连弱抗强，没有连强击弱的道理，比起咱们，袁绍才是匈奴崛起最大的障碍。” “至于说袁绍与匈奴交好，哼哼，利益面前哪有交情可言，再说了，咱们与匈奴并无仇怨，相反，我们杀了步度根轲比能等人才给了匈奴崛起的机会，从这点来说，呼厨泉还欠着咱们人情呢。” “田丰连横咱们就合纵，合我们与匈奴之弱，攻袁绍之强，属下愿亲自去匈奴一趟，说服呼厨泉与咱们结盟，他占草原，我们踞辽东，平分关外江山。” “没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袁绍与匈奴结盟未必是真心，只要有裂痕咱们就能插进去，只是……”曹昂苦着脸说道：“我毕竟是天子任命的大汉刺史，与匈奴异族结盟，心里总觉得有点隔应。” 大汉与匈奴恩怨纠缠数百年，汉人对匈奴可不待见，回头袁绍没打下来，自己反而落一个汉奸的名声……曹昂虽然脸皮厚，却也是有底线的，别人骂什么都无所谓，唯独汉奸这个恶名背不起。 庞统说道：“权宜之计而已，我们只是稳住呼厨泉别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等打败袁绍，自然不会放过他。” 曹昂心中天人交战，挣扎许久才妥协道：“好吧，让子龙跟你一起去，万一谈崩了有他在能安全些。” 庞统：“……”还没出发呢就盼着我谈崩，我是该骂你毫无城府呢，还是该夸你未虑胜先虑败，不亏为将帅之才？ 好纠结。 曹昂又道：“你回头准备一下就出发，遇上田丰能杀就杀，不必顾及，我也得做点准备，你那边一谈崩我这边立马写文章，说袁绍心甘情愿当汉奸，勾结异族残害同胞，打不过他我骂死他。” 庞统：“……”你无耻起来，真是不断刷新人的下限啊。 要不我不去了，咱直接写书骂人吧，只要抗住他俩第一波攻击，袁绍绝对会被你指鹿为马，写成第二个中行说。 曹昂丝毫没感受到庞统眼中的嫌弃，说道：“至于其他的鲜卑小部落，一两个不打紧，几十上百个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对他们你有什么办法没？” 步度根，轲比能，扶罗韩等人虽然死了，鲜卑的实力却没损失多少，若是统一，依然是草原第一大族。 庞统不在乎的说道：“亲兄弟还有矛盾呢更何况部落之间，让田宜辛苦一下，带商队到鲜卑各部走动走动，煽阴风点鬼火，扩大各部落的仇恨，能忽悠就忽悠，能拉拢就拉拢，若有必要，也可让锦衣卫出手，挑拨离间，让他们无法联合也就是了。” “我不信田丰有公孙衍和苏秦的本事，能让鲜卑各部放弃仇恨联手对付我们。” “不过，各部首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想取得他们的信任，咱们可能得破点财。” 被他一说曹昂惊喜的发现，草原各部根本不足为惧嘛，自己又可以该吃吃，该睡睡了。 他无所谓的说道：“没关系，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这次谈判，所有条件你都可自行决断，挺过这一关，他们吃进去多少，让他们加倍的吐出来也就是了。” 谈妥之后两人正要进城准备，数骑从远处跑来。 到了近前快速下马，跑到两人面前拜道：“见过少主，军师，侯成将军回来了，押着数万俘虏，还带着数十万牛羊。” 侯成离开这么多天终于回来了，听语气，收获不错啊。 曹昂与庞统对视一眼，喜道：“在哪呢？” 士兵答道：“三十里外，押着牛羊俘虏走的比较慢，可能还得一会。” 曹昂急道：“那还等什么，叫上所有人一起迎接，英雄得有英雄的待遇。” “喏。” 数名警卫同时赶往不同方向报信，没等多久张辽黄忠等人相继赶到。 曹昂带着他们赶往侯成归来的方向，走出约二十里就见一支骑兵押着俘虏赶着牛羊迎面而来。 为首之人身穿明光铠意气风发，正是侯成。 第751章 蔡文姬 侯成同样看见了曹昂等人，马鞭一抽快速跑了过来，抱拳拜道：“见过少主，诸位将军，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曹昂朝他背后看去，发现队伍中除了俘虏牛羊之外还有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在人群中晃悠，他的八卦之火忍不住燃烧，朝马车努嘴道：“什么情况，顺便给自己抢了一媳妇？ 我说路上怎么这么慢呢。” 侯成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兴奋的说道：“当然不是，她可看不上我，少主知道她是谁吗？” 曹昂诧异道：“难道还是个名人？” “蔡琰，有名吧？” 侯成解释道：“兴平二年，李傕郭汜作乱关中，南匈奴趁机叛乱劫掠，蔡琰被匈奴左贤王掳走，这次属下出去打草谷，一时没收住跑到了匈奴左贤王的地盘，左贤王又跟着单于呼厨泉去打鲜卑了没在家，属下就搂草打兔子，顺便在左贤王部浪了一波。” 曹昂：“……”庞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生出将侯成摁在地上摩擦一顿的想法。 我们刚准备跟匈奴结盟你就把人家抢了？ 这下好了，本来普通级难度，被你一搞立马变成了地狱级模式，怎么整？ 庞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胡人向来不讲究，对“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条铁律遵守的不是很彻底，自己过去，人家二话不说直接拖出去砍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的是一点没错。 该死的侯成。 曹昂脸色同样不好看，让你攻打乌桓和鲜卑，你却跑到匈奴地盘上撒野去，还把蔡琰给劫了回来。 等等，蔡琰，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蔡文姬吗？ 蔡文姬名蔡琰，字昭姬，三国归晋后为避司马昭的名讳，被后人强行改成了文姬。 司马昭掌权的时候蔡琰都死多少年了，还因为避讳给人家改名字，你是有多无耻？ 言归正传，蔡琰乃是大儒蔡邕的独生女，自幼便被许配给了河东卫家，也就是卫青的后人卫仲道为妻。 可惜卫仲道是个病秧子，成亲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丈夫死后蔡琰回了娘家，结果不幸被匈奴掳走。 历史上蔡琰在匈奴呆了整整十二年，并且生下两个孩子，直到建安十一年才被曹操带兵赎回，嫁给董祀为妻。 她一生三嫁，不管文学造诣还是人生经历，都是汉末三国这段风云时期的一个传奇。 话说他与蔡琰好像还是发小来着，曹操向来喜爱书法文学，对蔡邕这样的大儒更是仰慕，年轻时与蔡邕多有交流。 当时还穿开裆裤的曹昂与同样穿开裆裤的蔡琰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尿尿和泥，过家家扮新娘子之类的游戏好像都玩过。 曹操甚至还想将蔡琰说给他为妻，只是蔡琰与卫仲道定的是娃娃亲，无奈只能作罢。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俩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那还等什么，快迎接啊。” 曹昂打马上前，其他人连忙跟上。 到了马车旁，曹昂勒住马缰抱拳笑道：“昭姬妹子，我是曹昂，还记得我不？” 车门打开，一名二十五六岁，穿着匈奴人服饰的女子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了下来，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行了个大汉的万福礼笑道：“子脩哥，多年不见，想不到你竟已成一方诸侯，妹妹我差点没认出来。” 曹昂下马回礼道：“哥哥来的有点晚，让你受苦了，放心，以后在自己家里，谁也欺负不了你。” 蔡琰闻言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笑道：“谢曹昂哥哥。” 曹昂温柔一笑，看向躲在她身后朝自己偷瞄的小男孩说道：“你儿子？” 蔡琰点了点头，转身将孩子抱起，说道：“见过你曹昂世叔。” 孩子咬着手指，怯生生的叫道：“叔叔。” 曹昂冲他做了个鬼脸笑道：“走，回家。” 蔡琰抱着孩子上车，跟着曹昂回了柳城。 回去的路上对侯成说道：“干的不错，蔡姑娘一人足以值回所有票价。” 侯成眉开眼笑，嘴角都快扯到了耳根，说道：“禀少主，属下这次抢回了八万人口，二十万头羊，近三万头牛，还有几千战马。” “嗯，记你一功，有了这些牛羊，柳城的短板算是彻底补上了。” 曹昂看向县令周深道：“俘虏编户籍，划草场，分牛羊，跟汉人同等待遇，尽快落实，让他们安居乐业，再告诉报恩寺那几个和尚，别躲在家里念经了，出来干活。” 去年他将徐州弥陀寺方丈宗慧禅师调到辽东，建报恩寺让他传教，说白了就是给各族俘虏洗脑。 至于与宗慧一起过来凑热闹的白云观主广源，被他臭骂一顿赶回了徐州。 他可不敢将道门放到辽东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两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少年，一个入了佛门吃斋念经，四年之后放弃仇恨一心向佛。 另一个进了道门苦练武功，四年之后成功斩杀敌人报得血仇。 辽东那些俘虏哪个跟自己没有过节，这要被道门忽悠的一拥而上……宗慧禅师到了辽东广招门徒，收的弟子超过千人，各族都有。 来柳城时曹昂带了七个，都是从徐州跟来，佛法高深的和尚，让他们渡抓回来的俘虏再恰当不过。 曹昂与周深商量俘虏的安置问题和牛羊的分发问题，聊的那叫一个火热。 庞统有些看不过眼，问道：“少主，与南匈奴结盟的事还干不干？” 曹昂刚才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被庞统一挑，回避不了了，有些为难的说道：“你觉得呢？” 庞统：“……”他想让侯成去，自己的屁股自己擦，看看左贤王会不会将这个混蛋给剁了。 特么的，办事不怎么着惹事倒一个顶俩，你就不能克制一下，等咱们解决了袁绍，再去匈奴抢人吗？ 庞统苦着脸说道：“还得去，否则田丰组建联盟成功，咱们扛不住人家群殴。” 草原不是虎牢关，无险可守，几十上百万人一拥而上，他们黑袍军就算浑身是铁，又能钉几颗钉？ 曹昂想起一事，历史上蔡文姬好像并不是曹操抢回来的，而是用金璧赎回来的。 金，黄金，璧，璧玉。 说白了就是大量黄金，看来财可通神这句话是放眼四海而皆准的。 曹昂肉疼的说道：“多带点钱，到了匈奴，大小头领都贿赂贿赂。” 第752章 在这等我呢 回到柳城，曹昂将琐事全扔给张辽和周深，带着蔡琰直奔县衙，美其名曰，为儿时好友接风洗尘。 县衙是在单于汗宫的旧址上重建的，新建的房屋延续了北方的风格，粗犷。 说白了就是大。 县衙大堂和各辅堂且不说，就连下人住的房间都比中原大了近两倍。 曹昂将蔡琰带进客厅，笑道：“昭姬妹妹，你先暂且住下，过几天伤员回辽东，到时我派人送你一起回去，比起柳城，还是辽东安全些。” 蔡琰简单打量了一眼房间，见里面陈设家具齐全，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尚未开口就听到曹昂要送她回辽东，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不回去吗？” 曹昂嘴角泛苦的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在草原上名声不太好，又出了这档子事，匈奴与鲜卑各部极有可能联合来犯，再加上袁绍虎视眈眈，走不开啊。” 蔡琰不禁莞尔，笑道：“小时候你就坏，原以为长大能好点，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了，现在匈奴各部都说辽州刺史曹昂卑鄙无耻，不干人事，说好与鲜卑各部谈判，见面之后却直接下了杀手，单于和左贤王都说，跟魔鬼打交道也不能跟你扯上关系。” 曹昂：“……”我就自嘲一下，你至于这么翻旧账嘛。 被她一说，他越发替庞统担心，自己名声臭成这样，庞统不会真的一去不回吧？ 曹昂脸皮发烫，不敢与之对视，瞥向她那个一直躲在身后，显得有些拘谨的儿子明知故问道：“你孩子？” 历史上建安十一年曹操赶往匈奴时，蔡琰已有两个儿子。 现在才建安五年，第二个孩子想必还没出生。 蔡琰摸着孩子脑袋说道：“他叫海古拉，是我与左贤王的儿子，左贤王阏氏（王后）擅妒，对他不太……所以孩子有些怕生。” 提起阏氏，蔡琰眼中满是屈辱，屈辱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看的出来，这些年在匈奴过的并不好，曹昂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说道：“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回头我让人将饭菜给你送来。” “至于左贤王和阏氏，只要我黑袍军没死绝，就决不允许他南匈奴在大汉的领土上肆意抢掳，所以你尽管放心，兴平二年的事不可能发生在辽东。” “另外，给孩子改个名吧，汉人的后代没必要顶个匈奴人的名字，当然，只是建议，看你心情。” 说完躬身退走。 看着他踏出门槛，蔡琰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流落异族多年，今日终于回到故国，并见到儿时好友，按理说应该高兴才是，可再见面时，发小飞黄腾达，成了拥兵十万的一方诸侯，自己却是被救回来的俘虏，落差之大，让她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唉，说到底还是他们蔡家势弱，他父亲虽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却子嗣单薄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在世时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亲死后，她连个娘家都没有，孤零零一人，在曹昂这个发小面前又岂能不自惭形秽？ 正想着有的没的，海古拉突然扯着她衣服，可怜兮兮的说道：“娘亲，我饿了。” 蔡琰蹲下身来，溺爱的抚摸着他的脑袋笑道：“再坚持一下，待会你曹昂叔叔就会送饭菜来了。” 海古拉对所谓的曹昂叔叔并没什么好感，皱着小眉头说道：“那个叔叔看起来好凶哦，他会像爹爹一样欺负我们吗？” 蔡琰摇头道：“不会，他是娘亲的朋友。” 母子俩没等多久，几名侍女便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菜碟，用盖子盖着，看不到里面的菜肴。 “姑娘请慢用。” 将菜碟移到桌上，众侍女躬身一拜，缓缓退出。 她们刚一离开海古拉便迫不及待的跑到桌前，盯着菜碟看了几眼才扭头问道：“娘亲，可以吃吗？” 蔡琰过来将他抱起，坐下后才伸手取盖，盖子刚一拿开，一股诱人的香味便飘了过来，她忍不住猛吸几口，海古拉更是当场留下口水，却强忍着没有出声，看得出来家教不错。 盖子全部揭开，八菜一汤，有热有凉，有荤有素，个个色香俱全。 蔡琰取过小碗先给海古拉夹了一筷子，海古拉张嘴就咬，吃完后说道：“好吃，娘你也吃。” “慢点吃，小心噎着。” 蔡琰紧着孩子吃了之后才顾得上自己。 母子俩在房间里享受着得来不易的宁静，曹昂却转身离开县衙，刚到门口就见庞统在门外等候，忍不住笑道：“都收拾好了吗，速度这么快？” “出使而已，没什么好收拾的。” 庞统朝府中努了努嘴，意有所指的笑道：“少主，老情人见面，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他俩见面时含情脉脉的，瞎子都看的出来有情况。 曹昂心虚的回头瞅了一眼说道：“别瞎说，我跟昭姬妹子可是纯洁的发小关系，别用你那龌龊的心思胡乱揣摩。” 庞统翻白眼道：“得了吧少主，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啊，蔡姑娘可是大儒蔡邕的独女，家世，容貌，气质俱是上佳，又跟你是青梅竹马，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不敢。” 曹昂连忙摇头道：“有贼心没贼胆，少夫人的脾气你也知道，我要真干点什么，估计得去跟我曾祖做同行。” 庞统：“……”曾祖，中长侍曹腾？ 少主若真成了太监？ 庞统左右瞅了瞅，凑近低声说道：“那就别让她知道啊，以你现在的身份，养个外室也是说得过去的嘛。” 曹昂摇头道：“不行，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瀛州回来后我心一直发虚，感觉她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唉，悔不该听曹安民那小子忽悠。” 庞统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说道：“真没想法？” 这种事越描越黑，曹昂被问的烦了，诧异的反问道：“不对啊，你不是八卦的人呐，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庞统像个害羞女子似的，揉着衣角不好意思的笑道：“少主，既然你没兴趣，介绍给我呗。” “……”曹昂懵逼许久才恍然大悟道：“我说你今个怎么会跑县衙门口堵我，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 庞统脸皮有些发烫，讪笑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跟蔡姑娘年纪相仿，还请少主成全。” 第753章 落荒而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见蔡琰的第一眼，庞统就被她的容颜和气质深深吸引，当场沦陷。 可是……怎么说呢？ 男人不管平时多么舌灿莲花，在其他女人面前多么能说会道，一旦遇到真心喜欢的，立马变的嘴笨口拙。 再加上曹昂与蔡琰聊的火热，他根本插不上嘴。 换成其他主公庞统今天压根不会来，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就算暂时没想法，时间久了必然苟且在一起。 但曹昂不同，他跟少夫人情真意切，而且……所以庞统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堵门，满脸期待的看着曹昂，希望他点一下高贵的头颅。 曹昂却调侃道：“你长的很丑，想的倒挺美哈。” 庞统：“……”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不同意就不同意呗，侮辱我干啥？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容貌是爹娘赐予的，我也改变不了啊。” “不开玩笑了，说正题吧。” 曹昂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老实告诉我，你是真喜欢她，还是只看上她的家世，想借助她过世的父亲抬高自己的名望？” 现在的庞统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弱冠少年，远没达到后世家喻户晓的地步。 蔡琰的父亲蔡邕却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身虽死名未减，不管谁娶了他的女儿，立马就会从无名小卒过渡到名满天下，再加上蔡邕留下的人脉……这才叫干的好不如娶的好。 尽管蔡琰被匈奴俘虏多年，回来时还带了一个拖油瓶，可人家身份摆在那，依然不是普通穷小子能高攀的起的。 就好比后世那些说玩够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的女人，其实她们就算真玩累了也看不上老实人，人家眼中的老实人都是有钱有颜，有车有房有存款，还专一到痴情的那种，真正的老实人压根没戏。 庞统出身寒门，且尚未混出头，惦记蔡琰怎么看都有一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嫌。 这也是庞统迟疑的原因，他庞士元再不自量力，最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提到正事，庞统脸色同样变的严肃起来，坚定的说道：“两者都有吧，少主没听说吗，贤妻旺三代，蔡姑娘家世，家风，家教都没得说，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 属下也是正常男人啊。” 曹昂说道：“那就去追吧，记住一句话，男人风流可以，下流不行，真追到手了你可不能怠慢人家，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你。” “追……”庞统迟疑了。 他出谋划策可以，上阵杀敌也行，可是追女人……没经验呐。 以前逛青楼，只要钱到位，自有美女投怀送抱，根本不用他操心。 但是蔡琰，明显不是能用钱搞定的类型。 庞统苦着脸说道：“我不会啊，属下还想请你开个金口，将蔡姑娘直接赐给我呢。” “这叫什么话？” 曹昂骂道：“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我怎么赐给你？ 我又不是他爹。” 曹昂搂住他的脖子边往外走边说道：“其实追女人没那么难，哥教你一招，她若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世间繁华，她若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懂吗？” 庞统不解其意，不好意思的问道：“旋转木马是什么东西？” 曹昂：“……”有点深奥了。 “简单来说吧，蔡姑娘少年丧夫丧父，又在异族做了多年俘虏，苦命人呐，回到家乡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关心和尊重，你要忽略你的外貌，拿出你的诚意，让她确信跟着你未来可期，懂吗？” 庞统：“……”道理都明白，实际操作起来，犯怵啊。 看他表情就知道，这小子犯了当年自己追陆欣时的错，想上不敢上，想走又不舍得，他只好苦口婆心的说道：“追女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脸皮厚，把你对付敌人的勇气拿出来，冲上去，攻下她这座堡垒。” “但得注意方法啊，要知道，女人比敌人难对付的多，除了勇气之外，你还得有耐心。” 庞统诧异的问道：“少主，你刚才说女人很好追，现在又说女人比敌人难对付，怎么自相矛盾啊。” 曹昂：“……”是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但你……他恼羞成怒的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滚，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别指望我帮忙。” 庞统嘻笑一声抬脚就走，见他跑去县衙方向，曹昂又提醒道：“换身衣服，打扮的精神点，别把自己弄的跟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似的。” 这还用他提醒，庞统一路跑回房间，在衣柜翻腾半天，悲催的发现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衣服。 他手里就两套衣服，一套穿一套换，平时没什么，现在却有些抓瞎。 对着空荡荡的衣柜踌躇半天，突然一拍脑门道：“自己没有少主有啊，他那么精致一人，走哪不得带十套八套的？” 想到这连衣柜门都没关便转身离去，出门之后转进曹昂房间，打开衣柜，笑了。 曹昂衣柜塞的满满的全是新衣，对着十几套衣服看了半天，最后竟然选择了飞鱼服。 嗯，还是这身比较帅。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许久，又将曹昂床上那套今早才新换上，还没来得及用的被褥打包，出门直奔蔡琰的住处。 走到门口又迟疑了，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说道：“请问蔡姑娘在里面吗，黑袍军军师庞统求见。” 等了片刻，房门自内打开，蔡琰站在门口福礼拜道：“见过军师。” 看见蔡琰，庞统心里咯噔一声，手足无措的说道：“这个…那个…在下庞统庞士元，荆襄人士，襄阳名士庞德公是在下叔父。” 他自视甚高，向来不愿用庞德公的名讳做事，但是今天……算了，娶媳妇要紧。 原以为庞德公的名号多少能让蔡琰郑重一下，谁料她竟然无动于衷，一脸平淡的说道：“哦，军师有什么事吗？” 庞统：“……”不该是这个反应啊，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少主没说错，女人果然比敌人难对付。 他将手中被褥递上前，期期艾艾，支支吾吾的说道：“晚上风大，孩子又小，我这刚好有套新做的被褥，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蔡琰婉拒道：“屋里被褥都有，不敢劳军师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身体重要。” 庞统笑着说道：“这是在下的一片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蔡琰摇头。 一个要给，一个不收。 僵持半天，庞统把心一横，硬塞到她手里说道：“在下还有点事，告辞。” 说完不等蔡琰回复转身就走，跑的太急没注意脚下台阶当场踩空，一个狗吃屎直接趴在了地上，臊的庞统脸皮发烫，爬起来落荒而逃。 看着他的狼狈样，蔡琰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第754章 启用司马懿 之后几天，庞统有事没事就往蔡琰的住处跑，顺便连侍女送饭的活都抢了。 辛苦几天没打动蔡琰，却跟她儿子海古拉成了朋友，整天带着孩子在城里转悠，似乎早已忘了还有出使匈奴的任务。 这天中午，庞统和往常一样带着海古拉出城玩耍，曹昂堵在门口问道：“匈奴你还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再调整战略另想办法。” 庞统有些心虚，解释道：“这不在等魏续嘛，他不把物资送来我就没钱，没钱就贿赂不了各部首领，谈判这事不能光靠嘴啊，少主放心，所有东西都已准备妥当，魏续将军一到就能出发，算算时间，他也快来了。” 得，也是个理由。 曹昂竟有些语塞，无言以对，又觉得这么走了面子挂不住，便呵斥道：“那你就不能去给周深帮帮忙，他既要编户籍又要划草场，都快忙成狗了你看不见吗？” 庞统：“……”果然，领导想给你找事永远不缺理由。 多年官场生涯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别顶嘴，否则后面会有一堆小鞋等着你。 他讪笑着说道：“这就去，这就去。” 抱着海古拉正要从他身边经过，一名士兵快速跑到两人面前，送上一份书信拜道：“少主，军师，许都急报。” 曹昂扯开一看眼珠瞬间瞪大，不知是喜是忧的说道：“我爹带二十万大军打官渡去了。” 庞统一手抱住海古拉，一手抢过书信，看完后说道：“官渡目前是张郃跟沮授在镇守，这两人可不好对付，还有牵招，丞相一动他肯定出函谷，中原热闹了。” “走，把所有人叫上开个会。” 曹昂转身，直奔城外帅帐。 很快，张辽等人相继赶到。 曹昂坐到帅位上，将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说道：“丞相率军进攻官渡，牵招出函谷，对咱们这边有没有影响，大家都说说吧。”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张辽出列说道：“少主，末将先将目前的信息整合一下，由北向南看，扶余高句丽联手进犯，高顺将军与陈旅长北上抗敌，问题不大。” “弥加王庭那边有曹性将军镇守，再加上田宜从中斡旋，暂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山海关那边，文丑率军猛攻，不用问，肯定是一场恶仗。” “最重要的还是咱们这里，高览十万大军屯兵渔阳，田丰前往匈奴组建联盟，若是成功我们就只能退回辽东，别说柳城，连弥加王庭都得失去，想要保住现在的战果，我们需要增兵。” 增兵？ 黑袍军全体出动，连镇守辽东本土的都没有，拿什么增？ 曹昂说道：“不至于吧，我爹二十万大军，怎么着也能牵制一下袁绍吧？ 我还想着跟我爹南北夹击，一次性灭了袁绍呢。” “不可能。” 张辽摇头道：“袁绍雄踞四州，带甲百万，就算败个一两场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而且他完全有能力分兵，只要谨慎点，防守绝对没有问题。” 张辽走到地图面前，用剑指着燕山山脉说道：“少主请看，目前高览还在渔阳整合乌桓残部，暂时不会北上，文丑却对山海关势在必得，属下建议，率一支大军从松亭关入幽州，与魏延将军合力先灭文丑，再从背后绕到渔阳进攻高览，击败他俩，幽州就是我们的了。” 曹昂盯着地图蹙起了眉头。 松亭关就是后世的喜峰口，是明朝守卫北京的重要关口之一，也是鞑靼寇边，清军入关的重要路径。 不过现在的松亭关还只是一条废弃关口，鲜有人走。 历史上曹操攻打乌桓，走的就是这条路。 只是现在……曹昂疑惑道：“出松亭关的话柳城怎么办，分兵吗？” 来时近七万大军，与乌桓一战，阵亡八千，重伤数千，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出头，再分兵的话，挡得住高览和韩猛吗？ “没错。” 张辽说道：“所以属下说要增兵，辽东有数万乌桓鲜卑俘虏，几十万倭奴，组建五万异族大军不成问题。” 启用异族？ 曹昂踌躇了，起身在帐篷中转悠半天，最后看向庞统道：“士元，你的意见呢？” 庞统说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属下支持张辽将军的提议，出兵松亭关，先灭文丑，夺回右北平，再以右北平郡为根基，攻占整个幽州，如若成功，我们便可与主公一起对袁绍彻底形成包围，万一失败，咱们也可退回山海关固守辽东，休养个一两年，卷土重来。” 说白了还是赌。 不过话说回来，哪场战争没有赌的成分？ 不管本钱多厚，上了赌桌就有输的可能，区别在于，输了之后还有没有机会翻本。 自己还有辽东，输的起。 “从倭奴中抽调五万人组建黑旗军，至于黑旗军主帅……”曹昂也是雷厉风行之人，当即决定接受张辽的建议，只是新军主帅的人选……他思忖半天，终于咬牙说道：“司马懿。” 乌桓鲜卑俘虏尚未彻底归心，还得继续洗脑。 倭奴却不同，这个民族比较奇葩，只要能震的住，他比谁都忠心。 所以新军，还是先紧倭奴来吧。 至于司马懿，他不相信这个人在自己手里能翻出浪去，既然如此，在与袁军战事吃紧之际，没必要放着这么一位优秀的统帅不用。 曹昂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郑重的说道：“文远，我带第二军入松亭关，你留在柳城防备高览，记住八个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旦事不可为，立即放弃柳城退回辽东，但柳城的这些百姓你得给我带回去，一句话，失城可以，失人不行。” “喏。” 张辽抱拳拜道：“少主放心便是。” 曹昂点头道：“都去准备吧，算算时间，魏续也该来了。” 众人躬身退出。 第二天中午，魏续押运粮草赶到。 粮食到位，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黑袍各军快速行动起来，庞统更是一刻也等不了，带好东西便准备出发，去匈奴与田丰面对面交手。 临行前来到蔡琰门前拜道：“蔡姑娘，庞统特来辞行，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返回，还望姑娘多多保重。” 房门打开，蔡琰站在门后盯着庞统那张一点也不帅气的脸看了许久才说道：“这就要走了吗？” 第755章 松亭关 人都是视觉动物，蔡琰也一样，初次见面时对眼前这位比她小五六岁，且其貌不扬的少年没有丝毫感觉，完全是当路人甲看待。 几日接触下来，她惊讶的发现，此人虽然出身一般长的寒酸，却胸有沟壑，诗经典籍，兵法要义，奇门遁甲，无一不晓无一不通。 这样的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时机一到立马冲上云霄。 更重要的是他还深受曹昂信任，仅二十出头便做了黑袍军的军师，少年得志，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有才学有后台，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女人就是这样，刚认识的时候看颜值，时间长了审美疲劳了就开始看人品才学，庞统除了长的磕碜之外，其他方面没得说。 只是，自己逃离匈奴，为他的出使任务增添了太多不确定性，万一……蔡琰担心的说道：“妾身逃走，左贤王铁定不会干休，此去匈奴王庭一切小心。” 她在关心我？ 庞统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心头，浑身上下充满力气，兴奋的说道：“姑娘放心，区区匈奴庞某自有办法应付，只是你也马上要启程回辽东，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弯月玉坠说道：“庞某家贫，母亲去世时只留下这块吊坠，今日赠予姑娘，我……我……我先走了。” 嘴唇蠕动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庞统不得已再次转身，落荒而逃。 这次没忘脚下有个台阶，跑的很小心，没再出上次的洋相。 蔡琰看着手中的弯月吊坠眼神有些迷离，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不值几个钱，却被庞统保护的很好，干干净净不沾一丝污垢，与他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再看他落荒而逃的身影，蔡琰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被呵护之感，这种感觉让人安心。 庞统离开县衙直接出了城。 赵云早已在城外等候，见他出来迎上去说道：“军师，五百护卫三车货物都已准备妥当，你看还需要什么？” “足够了。” 庞统问道：“少主呢？” 赵云朝远处的军营努了努嘴，说道：“与黄老将军商量事情呢，估计马上也要走了。” 庞统点头道：“走吧，去跟少主辞个行。” 两人来到军营，进到帐篷却没见黄忠身影，只有曹昂一人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 他俩又不是来见黄忠的，自然懒的关心那老头的去处，直接说道：“少主，我二人这就出发前往匈奴，特来向少主辞行。” 曹昂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说道：“以茶代酒，为二位践行，临行前我再多句嘴，遇事别逞强，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小命要紧，等回到辽东咱们不醉不归。” 两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躬身拜道：“少主保重。”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曹昂叹息着回了座位，他讨厌这个乱世，时时刻刻都得做好分离的准备。 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的事太多了。 又品了小半个时辰的茶，黄忠掀帘走了进来，抱拳拜道：“少主，准备好了，何时出发。” “走吧。” 曹昂拿起立在桌边的倚天剑离开帅帐。 帐篷外，第二军两万五千人早已准备妥当，曹昂一句废话没有，上马吼道：“出发。” 两万多骑兵在曹昂与黄忠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离去。 远处，张辽看着出发的大军说道：“少主走了，该我们了，侯成，安排人在城外修建营寨，准备应对高览的进攻。” 侯成诧异的说道：“我们不去渔阳？” 张辽摇头道：“少主一走，咱们手里只剩三万人不到，这点兵力攻打高览，疯了吗？” “进攻的事等司马懿到了再说，进攻之前咱们得先保证自身立于不败之地，柳城方圆百里再无城池，高览一旦攻来，我们就会陷入困守孤城的窘境，所以你懂得。” 侯成点头道：“明白了。” 张辽又看向魏续道：“老魏，还得再辛苦你一趟，将伤兵和蔡姑娘送回辽东，少主对伤兵有多重视你也知道，这事万不可怠慢。” 魏续抱拳道：“放心。” 松亭关周围是一片低山丘陵，左右高崖对峙，地形险要，乃是幽州平原通向草原和辽东的交通要道，松亭关正好卡在要道的咽喉处，战略地位可想而知。 燕蓟之北有松亭关，古北口，居庸关，此中原险要，所侍以隔绝中外也。 只是如今辽东尚未发展起来，还不能对中原形成威胁，匈奴与鲜卑南下，走的也大多是雁门关和居庸关，松亭关这条崎岖难行的小路自然而然就荒废了。 这条路本就难走，废弃时间一长，到处都是野草杂树，曹昂带着两万多大军在山林中跋涉两天不但没走出去，反而被苍蝇蚊子之类的小家伙轮番照顾。 他们可没有山地旅的装备，两天下来一个个脸上全是大小不等的红包。 曹昂苦着脸说：“我终于知道乌桓南下为什么不走这条路了，特么的，这压根就不是人走的啊。” 黄忠眼角不知被什么盯了一下，左眼肿的眯成了一条缝，同样苦着脸说道：“可不嘛，这种地形一个搞不好，死在路上的比死在战场上的多，草原异族有大路走，自然不可能没事找事，自讨苦吃。” 除了辽东还有江南，十万大山的蚊虫比这更严重更猖獗，看来是时候弄红花油和清凉油之类的了。 回头就给左慈写信，让他加把劲。 如是想着，曹昂扭头看向从柳城带出来的向导说道：“还有多远能到松亭关？” 向导左右查看了一下，又思忖半晌才说道：“看周围环境，至少也得一天半。” 还要喂两天蚊子？ 曹昂一阵哀嚎，回头喊道：“大家小心点，有什么不适及时通知，别强撑。” 刚喊完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取下一看，一只尾刺足有六七毫米的蚊子血肉模糊的躺在手心。 曹昂咧着嘴，五官挤成一团骂道：“该死的，我宁愿遇上老虎，也不愿面对这种东西。” 黄忠盯着他掌心的蚊子尸体，深有同感的说道：“谁说不是呢，遇上老虎豹子什么的，老夫一刀就能剁了，可这群小东西，有力无处使啊。” 曹昂咬牙切齿的说道：“等仗打完，老子把这条路上的树全砍了，垫上三七灰土，好好修条路。” 第756章 巨型投石机 山海关。 又一波水桶大的石块飞上城头，魏延连忙避开，看着被打的坑坑洼洼的地面，嘴角抽搐着骂道：“该死的文丑，真是癞蛤蟆趴脚背上，弄不死你恶心死你。” 最近几天，袁军不攻城也不放箭，就用投石机远距离打击。 一百多架投石机几个时辰不停，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打的城墙不断往下掉渣。 这段城墙他还没来得及加固，只是给裂缝倒了点混凝土随便修补了一下。 城墙上的地面也只倒了层水泥，说实话，观赏性比适用性大，那么多石头砸过来，打的地上全是大小不等的洞，难看不说，偶尔遇个急事还容易被绊倒。 这不，刚过来的田豫躲天上石头没注意脚下，当场一个趔趄直接砸向墙跺。 魏延连忙冲过去将他扶住，这才让他避免了与墙跺正面接触，站稳之后说道：“文长，情况不对啊。” 魏延诧异的说道：“哪里不对？” 田豫皱眉道：“山海关起初是燕国防御齐国的城关，始皇修长城时又加固了一番，虽然这些年有些荒废失修，但地基牢固，咱们又有混凝土随时修补，指望投石机打倒不现实。” “要说耗尽我们的粮草更不现实，山海关不是孤城，我们随时可以从后方调粮，既然如此，文丑做这无用功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魏延脸色微变，思索半晌才说道：“确实不太正常，山海关周围地势复杂，咱们又入驻不久没时间探查，保不齐有一两条不为人知的羊肠小道，难道他们发现了别的路，现在这样只是给我们打马虎眼？” 田豫道：“很有可能，不然袁军的行为解释不通，文丑再怎么说也是河北名将，怎么可能做无用功？” 魏延思忖道：“这样，你常年在幽州对这一块比较熟，带几个人出去找找，将周围地势再巡查一遍，以免疏漏。” 田豫点头，正要离去，魏章急促变调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快躲开。” 魏延与田豫扭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只见一块堪比棺材的巨石自半空飞来，落下的方向正是他俩站立的位置。 这要砸头上，霸王来了也得成肉饼。 关键时刻魏延一把将田豫推倒，抱着他又滚了两圈，刚停下那块巨石便轰然砸下，打的脚下地面一阵颤抖，吓的魏延出了一身冷汗。 两人起身走过去一看，只见巨石落下的位置周围多了无数细密的裂缝。 这么大的巨石，那么远的距离，要是多来几下，别说夯土城墙，就是混凝土也架不住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懵逼的说道：“什么情况，这么大的巨石怎么打过来的？” 不远处，魏章拿着千里眼说道：“他们把公输家那种超大型投石机搬来了，那可是张允用来防备甘宁的，山海关的破城墙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魏延心头一沉，忙说道：“望远镜拿过来我看看。” 魏章贴着墙跺横着跑过来，将千里眼递给他道：“形容不出来，你自己看吧。” 魏延接过望远镜凑到眼前一看，愣住了。 只见二里之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座高塔，此塔上面满是滑轮和皮带，以及那种借力的滚轮架，抓住滚轮架上的臂杆用力摇就能将皮带拉开。 除此之外，高塔下面还有一个放置石块的平台，将巨石放在平台上，然后拉动皮带轰的一下射出来，原理跟弓箭差不多，但这体型……魏延牙酸的说道：“公输家真特么是个天才，这玩意都能搞出来。” 他们几个在城上对着望远镜感叹的时候，辛评却在城下破口大骂。 “你们是不是傻，不知道巨石比投石机值钱吗，咱们一共就三块，你打到城头上去，接下来怎么玩？” 文丑看了看城头，再看了看辛苦搬来，已经打出一块，仅剩两块的巨石苦笑道：“那咋整，不能放着不用吧？” 辛评说道：“打墙体别打城头，打完之后咱们再把石头抬回来重复利用，山海关城墙破旧，经不住反复打击，说不定打个几次墙就塌了。” 文丑瞪着眼睛愣了许久才竖起大拇指赞道：“还能这样玩，高啊，都听见没有，调整角度，打城墙。” 操纵投石机的士兵不敢怠慢，连忙合力将旁边那块直径近两米的不规则圆石架上平台，用摇杆拉动皮带。 八个摇杆，几十人同时用力，高塔上的大小滑轮一起运转，没多久便将皮带拉到了极限，再将平台微微倾斜，顶住皮带，然后喊一二三，几十人同时松手，就见巨石如离弦之箭，当场射出，直奔对面城头而去。 城上，魏延透过望远镜看着飞来的巨石眼皮狠狠一跳，忍不住爆粗口道：“卧槽……”巨石从天而降，砸在城墙上打的墙体一阵晃动，然后顺着城墙落到地上，又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魏延将脑袋伸出墙跺一看，见墙上多了许多蜘蛛网似的裂缝，呲牙咧嘴道：“特么的，这么打城墙能挨几下？” 田豫安慰道：“放心，如此大的巨石相信他们也没几块，攻击不了几次。” 魏延心头一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面高塔下跑出一台愤温车。 愤温车冲出人群直奔城墙，到了城下直接将巨石覆盖其中，魏延看着城下的愤温车懵逼道：“他们在干啥？ “田豫眼珠一转脸色微变，惊呼道：“在挪石头，快快，滚木擂石伺候，把那辆愤温车给我打下来。” 周围士兵快速上前，抱着滚木擂石往下方愤温车招呼。 可惜没什么卵用，愤温车结实异常，上面还有类似房顶那样的斜坡，滚木擂石打在上面立马顺着斜坡滚到地上。 而且房顶上还包着铁片，火烧都没用。 魏延几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在车里折腾，一刻钟后愤温车离去，这时才发现，车后面还吊着几根绳索，离开的时候绳索被绷的笔直，明显军营那边有牲口在拉。 “卧槽，还能这样玩？” 魏延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愤温车速度很快，没多久便跑回了敌方军营，三人还没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又一块巨石迎面飞来，落地点与上块巨石相差不到两丈。 第757章 袭营 巨石太大太重，轻轻碰一下都能让人伤筋动骨，更别说被投石机隔着数里打过来了，落在墙上当场就是一片蛛网。 愤温车再跑过来将石头运回去继续，周而复始，别说东边的破城墙，就是西边的混凝土也架不住啊。 见愤温车再次跑来，魏延牙疼的说道：“这种打发真特么恶心，咋整？” 田豫盯着愤温车说道：“没办法，只能硬抢了，看他们的举动，手里的巨石肯定不多，咱们将石头抢回来，让他们无石可用。” 抢石头？ 不想城墙被砸塌的话也只能这样了，魏延扭头道：“魏章，带队人去将石头搬进城来，特么的，老子打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刷新认知啊。” 魏章抱拳一拜离开城墙。 没多久城门打开，带着一队士兵从中冲出，直奔巨石而去，到了跟前拿出撬杠绳索之类，挽住石头就往城内拉。 迎面而来的愤温车一看急了，愣在原地衡量了一下双方实力，果断停住脚步望向身后。 文丑也看见了出城的魏章，冷笑道：“他们急了，去一队人，把这拨曹军给我留下。” 约三百人打马冲出，直奔巨石，尚未靠近，一波箭雨倾斜而下，将他们给打了回去。 有城头箭雨掩护，不需要担心敌军进攻，魏章带人花了整整两刻钟才将巨石连拉带滚，挪进了城门。 文丑傻眼了，骂道：“该死，一块石头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吗，现在就剩一块了，还打不打？” 辛评冷笑道：“抢石头，看来魏延也黔驴技穷了，刚才选择的打击地点离城门太近，这次咱们离远一点，拉长他们的抢石距离。” “今天没必要了，明天便是与文印约定的进攻时间，早晨起来全线进攻。” 文丑点头道：“听你的。” 辛评又说：“保护好投石机，今晚魏延可能出城劫营。” 文丑冷哼道：“我巴不得他来呢，耗吧，我倒要看看，他魏延能撑多久，来人，拆投石机，挪地方。” 城墙上，魏延拿着望远镜说道：“他们动了，在拆投石机，难道是要……”“嗯。” 田豫说道：“换个地方，找一块离城门较远，城墙较为薄弱的所在。” 魏延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脸色凝重的说道：“这台投石机威胁太大必须销毁，今晚袭营。” 田豫摇头道：“不行，晚上文丑一定会有防备，要袭击现在去。” 现在？ 魏延一想也是，转身说道：“魏章，带三千骑兵再跑一趟，把炸药包带上，不惜一切代价毁了投石机。” “明白。” 魏章抱拳，再次跑下城头。 如今黑袍军马比人多，魏延的第三军马匹早已配齐，只是此次防守山海关道路难走，带着战马不方便不说，来了草料也不好找。 考虑到这种情况，魏延便没敢多带，只带了八千匹。 魏章带着三千骑兵出城，直奔二里之外的敌营。 正在指挥拆投石机的文丑见此冷笑道：“原以为晚上才会袭营，没想到魏延这么迫不及待，既然如此，本座不客气了，随我冲。” 文丑亲自带着一队士兵出营，直奔魏章而去。 双方如两头凶兽一样迎面撞来，靠近之后文丑二话不说，大刀直接向魏章脖颈砍去。 魏章也不示弱，提刀还击。 双刀狠狠砍在一起，刚一碰触魏章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震的他虎口生疼，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反观文丑，却像没事人似的，提刀继续攻来。 不亏是河北猛将，只一招魏章便知道自己远非文丑对手，见对方再次攻来不敢硬接，拉动马缰后退数步，与亲卫一起围攻，同时吼道：“点火，炸特么的。” 身后不远处，一名士兵解下马背上半尺长宽的炸药包，用火折子点燃引信，等它嗤啦嗤啦的燃烧片刻才甩手丢向对方军阵。 “轰……”炸药包刚一落地便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吓的敌方战马纷纷发出惊恐嘶鸣，人立而起，在原地不安打转。 周围袁军猝不及防之下，好几个被当场甩出马背，剩下的也吓的抱住马脖安抚马匹，一时忘了进攻。 黑袍军的战马却熟悉了这种声音，并没受到多大惊吓，魏章瞥了一眼同样安抚坐骑的文丑没敢进攻，绕开他直奔投石机而去。 文丑急了，猛的坐起一拉马缰吼道：“拦住他们。” 那台投石机体型太大，制作不易运输更不易，他费了好大劲才弄来一台，被对方毁了的话损失可就大了。 文丑带着惊魂未定的手下直追，投石机附近的袁军也快速行动，准备防御。 尝到甜头的魏章却吼道：“继续。” 数名骑兵再次取下炸药包点燃扔出，炸的袁军人仰马翻。 炸药威力倒是不大，一次也就炸伤一两个人，可架不住声音大啊。 战马听见顿时吓的魂散魄飞。 文丑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咬牙吼道：“下马，步战。” 说完第一个跳下马，提刀冲了上去。 两条腿哪比得过四条腿，尽管奋力直追，却只能看着魏章越跑越远。 幸好还有辛评。 见魏章离投石机已不足五百米，辛评咬着钢牙吼道：“弓箭手，床弩，给我射。” 弓箭手迅速就位，一波箭雨射了出去。 冲来的黑袍军当场被射下数十人，剩下的同样不好受。 魏章却顾不得那么多，趁着弓箭手弯弓搭弦的空挡，带人加速冲了过去。 又挨了一波箭雨终于冲进投石机二十步之内，魏章吼道：“扔。” 这一次带炸药包的将士再不留手，将所有炸药包一次性全扔了出去。 胡乱丢的自然没准确性可言，但架不住炸药包多啊。 近百个炸药包雨点般飞出，在投石机周围炸开，投石机数个零件当场被炸成碎片，上面的滑轮也飞了出去。 见弓箭手再次拉开了弓，魏章不敢多待，直接下令道：“撤。” 三千黑袍军调转马头迅速离去。 他的目的是摧毁投石机，不是杀敌，所以并没有理会迎面冲来的文丑，从另一边绕开扬长而去。 文丑返回，看着被炸的残破不堪的投石机气急败坏的骂道：“该死的魏延，老子跟你没完，那该死的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758章 这也可以？ 魏章走了，留下一地鸡毛。 文丑看着好几个重要部件被炸成碎片的投石机，欲哭无泪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那到底什么东西？” 辛评痛苦的闭上眼睛，思索片刻说道：“炸药，曹昂在攻打襄平时用过，辽东大将柳毅就是死在这东西手里，去把公输畅叫过来。” 巨型投石机这种高级玩意他们可应付不了，必须配个专业人士才行，公输家将投石机送来时还派了一位族人跟着，可谓是善解人意，服务周到了。 没多久一名二十六七，有些邋遢的青年走了过来，拱手拜道：“见过文将军，辛军师。” 不用问，这就是那位公输畅公子了。 辛评指着投石机直接问道：“能修吗？” 公输畅绕着投石机转了两圈，蹙眉道：“破坏的有点严重，不过问题不大，需要点时间。” 辛评问道：“多久？” 公输畅思忖片刻说道：“至少得两天。” “不行。” 辛评直接否决道：“明天早晨必须修好，急用呢。” 公输畅无奈说道：“我尽力，对了，这怎么弄的，我刚在后边听到一连串巨响，还以为打雷了呢。” 辛评无奈解释道：“曹军袭营，炸药炸的。” “炸药？” 公输畅来了精神，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许多大小不等的深坑，走到坑边蹲下，伸手捻起一点炸药残骸，放到鼻尖闻了闻，又伸舌头舔了舔，闭目陷入沉思。 辛评眼睛一亮，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样，配方能研究出来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颤抖，神情激动而充满期待。 炸药的威力已经领教过了，若能研究出来，他还用什么投石机啊，直接炸特么的。 到时……哼哼，他倒想看看，山海关的城墙有多硬？ 公输畅睁开眼睛说道：“硝石，硫磺，木炭。” 辛评正竖起耳朵提醒，见他停下急了，忙说道：“继续啊，还有呢？” 公输畅说道：“没了，就这三样。” 辛评诧异的说道：“怎么可能，这不随处可见嘛。” 硝石，硫磺，木炭，三样再常见不过的东西合一起能有这么大威力？ 公输畅扭过头来，斜瞥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最重要的不是材料，而是比例，这里的炸药残留不多，且都是用过的，我判断不出来，得回去研究研究，多试几遍。” 辛评知道这种事自己插不上手，索性不再提问，说道：“先解决投石机，修好之后再去研究炸药。” 公输家的人都是一个德行，看见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几天几夜不吃不睡，这小子要真一头扎紧炸药堆里……不行，主次得先给他明确了。 公输畅起身道：“放心，属下还分的清轻重，将军中所有木匠都给我调过来，再派人去砍一些木头，时间紧，速度。” 辛评提醒道：“再去找一些大块的石头，有用。” 这边迅速忙碌起来，城上魏延却蛋疼了，将千里眼递给田豫说道：“失策啊，你看看投石机下那个年轻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公输家的。” 田豫苦笑道：“这下麻烦了，先秦墨家之人不可以常理度之，别说投石机，我怀疑他连炸药都能摸索出来，事到如今，与其想办法打击，不如强大自身，让商砼站继续生产混凝土，加快修补城墙，我这就带人去查地形，看有没有疏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文丑率领五万大军再次摆开阵势，直冲山海关而来。 还是一样的套路，投石机，床弩，箭雨压制，云梯冲锋，文丑更是大声吼道：“全力进攻，第一个冲上城头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城墙上，魏延同样高声命令道：“全力抵御，将袁军给我打下去。” 命令完后看向魏章道：“情况有点不对，文丑耗了这么多天突然全力攻城，要么有援军要么有后手，日子不好过了。” 魏章冷笑道：“那也得过，山海关城厚墙高，他想攻上来没那么容易。” 魏延苦笑道：“不可掉以轻心，三师守卫四师休息，咱们必须留点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正说着就见两名袁军顺着云梯爬上城头，不等魏延动手，周围的士兵便将其联手赶了下去。 尽管如此，魏延的心却忍不住一沉。 战斗刚打响就有人冲上城头，由此可见，袁军今天的攻击有多犀利，他伸手道：“望远镜给我。” 从魏章手中接过望远镜一看，那台已经修好的巨型投石机向东移了里许，那个位置距城门太远，现在城下又满是袁军，想出城偷袭根本不可能。 该死的，一台投石机竟让自己如此被动。 魏延一咬牙一跺脚，说道：“你亲自过去，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那个投石机给我拦住，不能让它肆无忌惮的破坏墙体。” 魏章苦着脸应命匆匆离去。 他走后魏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城下，组织人手拼死防御，不给袁军登上城头的机会。 再说魏章，沿着城头一路跑，刚跑出袁军的进攻范围就见一块巨石迎头砸来，打的墙体一阵轻微颤抖，之后顺着城墙滑落地面。 随后一台愤温车从投石机下赶来。 又是这招？ 魏章牙疼了。 这段城墙没有袁军进攻，看来他们是打算只用投石机招呼了。 虽然单调，却极为有效。 魏章思索半晌突然灵机一动，喊过一名士兵吩咐几句。 士兵转身离去，没多久便带着一群人扛着六根巨木，拿着一张渔网走了过来。 魏章命他们将渔网固定在巨木一端，做成一个类似于伞的东西说道：“你们几个扛着，见巨石飞来就用渔网挡过去，争取将巨石拦下。” 众士兵：“……”将军，那巨石少说也有上千斤，用渔网挡得住？ 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他们人微言轻，说话不顶用，只能执行命令。 刚准备好，巨石再次飞了过来，魏章连忙说道：“快快。” 几十名士兵扛着巨木，将拉开的渔网伸出墙外，挡在巨石飞来的方向。 巨石划空而过，正好砸在渔网中央。 渔网质量不错没被穿透，将巨石兜在了网中。 巨石拦住了，扛木头的士兵却倒霉了，巨石被拦，前冲的力道突然改变向下坠落，扛木士兵猝不及防，当场被摔了出去，其中一人更是直接被摔出城墙之外，眼看就要掉下去，魏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将其又拉了上来。 对面，辛评看着被拦下的巨石一脸懵逼，愣了半天才嘟囔道：“这特么也可以？” 第759章 城墙塌了 魏章将甩出的士兵一把拽回，用力过猛，连带着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坚硬的夯土地面震的他屁股生疼脑袋眩晕，半天才回过神来。 被他救下的士兵上前将他扶起，说道：“将军，这样不行，下次对方将投石机调低点，打击城墙中间的话，渔网够不着啊。” 魏章站起，摸着疼痛的屁股苦笑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可有什么办法呢？” 巨型投石机距离太远无法毁掉，他只能挡一次是一次了，好歹能减少巨石攻击次数，延缓城墙倒塌的时间不是。 士兵说道：“禀将军，属下参军前家里是做木匠的，按照刚才的方法，咱们完全可以做一个挡车。” 魏章心头一喜，忙问道：“何为挡车？” 士兵蹲下，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图案说道：“就是一个车，不做车厢只做车架，车架前面做一个上下活动的挡板，巨石从哪边飞来咱们就将挡板移到哪里，他们只有一台投石机，又要用愤温车往回运石头，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就算挡板打碎了，咱们也完全有时间换块新的。” 士兵解释一番，说完后期待的看着魏章，这是他根据刚才的渔网得出的灵感，不知道会不会被采用。 魏章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又闭上眼睛幻想了一下挡车的形状和功能，突然伸手抓住士兵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真是个天才，叫什么名字？” 士兵被抓的肩膀生疼，却不敢埋怨，忍着疼痛说道：“李二愣子。” “什么狗屁名字。” 魏章咧嘴骂了一句说道：“从今起就叫李愣，我现在升你为排长，再给你调批木匠，以最快的速度将你说的挡车给我做出来。” 李愣蹙眉道：“可是将军，我本来就是排长啊。” 魏章：“……”尴尬啦！他恼羞成怒的一脚踹了过去，骂道：“滚蛋，做不出来我让你去炊事营当伙夫。” 李愣委屈的离开。 挡车没做出来之前还得用老办法，刚才的渔网连同巨木一起掉下城头，魏章不得已，只能派人继续找。 袁军的巨石再次打来，又被渔网拦住，愤温车出击，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将巨石运了回去，然后继续。 不知不觉便进攻了五次，前两次被魏章用渔网挡住，最后三次对方找出感觉，调低了角度，成功打在墙体之上，打的城墙一阵摇晃。 第六次时，李愣的挡车终于做好，后面一个长方体木架，前面则用数根活动支架顶着一块木板。 车架下面安着轱辘，可以前后移动，将车推到墙跺处，车前木板探出墙外，转动摇杆可以上下移动。 固定好后，魏章抓着摇杆试了几下，喜道：“李愣，你小子手艺不错嘛，快赶上公输家那群人了。” 李愣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将军过奖……”说到一半脸色一变，指着前方喊道：“来了。” 魏章抬头一看，果然，该死的巨石正朝这边飞来，不过速度并不是很快，他判断了一下方向，摇动摇杆将木板调整到巨石落下的方向。 刚调整好，巨石便轰然砸下，当场将寸许厚的木板击了个洞穿，成功砸在了城墙上。 木板虽然没挡住巨石，却卸掉了大部分力道，总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魏章将木板伸上来，看着被击出的大洞呲牙道：“还是不行，别用木板了，改成木栏吧，几根木头一钉，再弄点向下的斜坡，应该好用不少。” 李愣说道：“我这就去改。” 事实再次证明，办法都是被逼出来的。 一翻改动后果然好用不少，成功拦住巨石不说，木栏还没断。 看着只出现几道裂缝，还能坚持个一两次的木栏，魏章兴奋的仰天大笑道：“姓文的，这下看你怎么打？” 他这边以新做的挡车成功防御住了对方的投石机，魏延那边却彻底陷入苦战。 今天的袁军像疯了一样，投石机和箭雨同时发力，压制的守军头都抬不起来。 其他将士在箭雨的掩护下，顺着云梯一次又一次攀上城墙，逼的魏延不得不带人冒着箭雨冲锋，将上了城墙的袁军斩杀当场或者赶下城墙。 这还不是最紧迫的，最让魏延担心的是那一百多台投石机，打了几波后投石机调整方向不再攻击他们，反而专打城墙。 这些小型投石机虽然没有公输家那玩意威力大，可架不住数量多，频率快啊。 一百多块水桶大小的石头同时飞来，打的城墙不断有土渣掉下，魏延真心怀疑，这破城墙能不能撑到天黑。 又一次将冲上城头的袁军赶下去，正要冲向下一处，郑屠顺着台阶跑上城墙，来到面前说道：“将军，让我们陷阵团上吧，兄弟们都憋着一口气呢。” 魏延毫不留情的骂道：“那就继续憋着，现在还不是你们出手的时候，滚蛋。” 说完不理郑屠的纠缠，提刀赶往下一处。 跑出不到三丈远，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扭头一看脸色大变。 只见刚才站立的地方城墙塌下一块丈许大的豁口，郑屠原本在城墙中间站着，现在却到了城墙边缘，豁口再大半尺，他就得掉下去。 “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见郑屠懵在当场，他大喝一声提醒，然后朝远处吼道：“快把混凝土提来，将这个豁口给我堵上。” 墙体都是连在一起的，一处塌方其他地方肯定受到震荡，若不及时修补，整片城墙都可能坍塌，到时袁军一窝蜂的冲来，就只能短兵相接了。 那样的话，魏延没有打败文丑的把握。 一部分士兵接到命令迅速冲下城墙找混凝土，魏延提着刀继续拼杀。 城下，文丑和辛评却是大喜，指着城墙豁口同时吼道：“盯住那个缺口给我打。 “下完命令后，辛评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就说山海关城墙年久失修，肯定会倒塌的嘛，将大投石机调来，一鼓作气砸塌这段城墙。” 文丑点头道：“可以，传令公输畅，快点将投石机拆了搬过来，至于城上那什么破车，床弩配烈酒，放把火烧了。” 一百多架投石机同时朝豁口招呼，城墙上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扩大。 魏延站在城墙上急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一个劲的催促道：“快快，混凝土怎么还不来？” 第760章 敌自海上来 山海关刚好卡在辽西走廊的出口，前面是一马平川的幽州平原，后面是横跨数州的燕山山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燕山山脉古树林立，地势复杂，除了常年进山打猎的猎人之外，没人知道里面有多少羊肠小道。 田豫在幽州生活多年，对山中地形依然两眼一抹黑。 当时公孙瓒的敌人是袁绍，主要防守的也是西南，对北边从来都没有重视过，所以……田豫带着二三十人在山林中跋涉，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羊肠小道，走了大半天一无所获，眼看到了中午，准备歇息片刻就回去，刚背靠大树坐下，耳边就听到一声树枝踩断的轻响，抬头一看，远处树丛中隐约好像有个人影。 不等他看清，踩断树枝的声音接连响起，一群士兵出现在视线之中，与他们相隔不到半里。 看清装扮后田豫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吼道：“袁军，快走。” 说完一轱辘爬起，向来时的路逃走。 袁军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同样撒丫子追了上来。 追击之后彻底暴露，田豫抽空回头一看，见身后的追兵足有数千，漫山遍野都是，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嘟囔道：“该死，果然有直通山海关后面的小路，幸好发现的早，否则就麻烦了，谁手里有响箭，赶快放一个通知魏延将军。” 他虽然担心却并不惊慌，偷袭的精髓在于一个偷字，现在既然发现了这波袁军的存在，以山海关的守卫力量，自然不可能再让他们得逞。 身后士兵取出响箭，拔出引信对着天空一放，一道焰火冲上高空炸裂。 此举激怒了追击的袁军，纷纷拿出弓箭射击。 可惜彼此相隔太远，袁军又是第一次来，对地形远没有原路返回的田豫等人熟悉，箭矢射出后纷纷落空。 领军的青年见此大怒，吼道：“加快速度给我追，一定要将这几个曹军留在此地。” “没用了。” 身边的副将说道：“文将军，对方响箭射出，山海关那边必然已经得到消息有了防备，现在过去偷袭恐怕，请将军三思。” 这支袁军正是文丑派来偷袭的那八千人，领军的乃是文丑的族弟文印。 文印恼怒的瞪了副将一眼说道：“你是要我退回去？ 长途跋涉赶了这么多天，连敌人的边都没摸到我怎么可能回去，再敢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小心我拿你正军法。” 副将知道文印脾气不好，却还是努力劝道：“将军息怒，魏延那边已经有了防备，我们再这么一窝蜂的冲过去等于羊入虎口，属下建议咱们停下来修整片刻，准备妥当再去。” 此话有理，文印开始踌躇。 听劝了。 副将脸色一喜，继续说道：“偷袭有偷袭的打法，强攻有强攻的战法，咱们现在偷袭已经没了可能，山海关又城高墙厚，单凭咱们手中刀剑，攻不进去啊。” 文印能成为一军主将，自然不是庸才，略一思吟便做出决定，抬起手臂阻止部下继续追击，扭头吩咐道：“派斥候沿途探查，选一块合适的地形扎营，建立防御打造器械，咱们跟他们耗，其他人放慢速度，随时做好攻敌准备。” 副将点头，又担忧的问道：“可是将军，马上就到与文丑将军约定的进攻时间了，咱们什么都不做的话会不会？” “放心。” 文印说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他见我们没来，自然知道出了意外，会改变策略的，现在我们是进攻方，魏延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副将一想也是，安心的转身，调遣斥候去了。 剩下的人则放缓脚步，顺着田豫等人离开的方向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走了约半个时辰，斥候跑回禀告道：“将军，山海关城墙塌了，文丑将军已经率军攻进城关，双方正在城中恶战。” 文印愣了片刻仰天大笑道：“哈哈，天助我也，加速冲击，今天我要亲自斩下魏延的头颅，祭奠我在山中跋涉之苦，兄弟们加快速度。” 八千袁军撒开脚步快速冲上，仅仅用了两刻钟便赶到了山海关前，尚未靠近就听到城中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所谓的山海关其实是一座翁城，另外三面城墙虽然没有正面墙高，却也足以挡住来犯之敌。 文印率军来到城下，抬头一看，只见城墙上甲士林立，对方早已严阵以待。 不过墙上的守军有些慌乱，再加上城中震天的喊杀声……正面城门都破了还怕个鸟。 文印冷笑道：“投石机床弩云梯快速准备，一刻钟后攻城。” 他对山海关再不熟悉，关墙的基本构造还是知道的，攻城的东西都带着，只是需要组装而已。 一刻钟后，八架投石机三架床弩全部准备完毕，文印再不迟疑，当场下令道：“攻城。” 城上，田豫望了一眼后方，鼓足中气吼道：“滚木擂石准备，将袁军给我打下去。” 仔细一点就会发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原以为偷袭的袁军现了原形便不足为惧，没想到回城一看，正面的城墙塌了，袁军主力在文丑的指挥下顺着倒塌的城墙大量涌入，魏延当场陷入苦战。 这种时候再多出一支偷袭兵马可就雪上加霜了。 城下，文印受到文丑的激励，找了堆柴禾点燃烽火的同时率军猛攻。 八千袁军一次性全部压上，冒着滚石箭雨拼命冲击，更有一队士兵推着攻城锤不断撞击城门。 城门是新做的坚固异常，但城墙不是。 山海关城墙年久失修，黑袍军入驻时间又短，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正面城墙上，背面城墙没精力管，还是老样子，被攻城锤一撞，大把大把的往下掉渣。 文印见此心中狂喜，连忙命令道：“去树林砍棵树干回来，给我撞城墙，我看这土围子坚持不了多久。” “喏。” 副将领命，带人冲进山中，没多久便扛着一根比腰还粗的巨木回来，在愤温车的互送下冲到城门附近，与攻城锤一起撞击城墙。 这边刚一撞击，无数滚木擂石从城墙砸下，打的愤温车颤抖不已，却顽强的撑着，就是不碎。 田豫见这样不是办法，无奈吼道：“让陷阵团出城，先打退这波敌人再说。” 话音刚落，又一阵喊杀声传来，田豫抬头一看，只见远处一杆张字大旗快速向这边移动，大旗旁边跟着无数袁军，粗略一看不下万人。 辽西走廊出现袁军，难道是……张允？ 第761章 命悬一线 看见张字大旗，田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城墙倒塌，屋漏偏逢连阴雨，单单一个文丑就让他们疲于应对，再来个张允？ 该死的甘宁，你丫干什么吃的，竟让张允冲破封锁，赶到了辽西走廊。 山海关完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张字大旗，文印心里也咯噔一下，还以为曹军的援军来了呢。 仔细一看不像，来人穿着袁军的海军服饰，衣着与曹军那种作训服完全不是一回事。 副将迟疑的问道：“不会是张允将军来了吧？” 张允，有可能。 文印喜道：“派个人上去问问，如果是友军就合兵一处，若是敌军，提前跑路。” 副将点头离去，没多久带回一位三十出头，穿着紧身衣的男子，正是海军提督张允。 文印上前拜道：“张提督，竟然是你，这可太特么好了。” 张允笑道：“知道你们打山海关，我趁着甘宁回徐州的空隙赶来支援一波，现在什么情况？” 文印指着城墙说道：“文丑将军已经攻破正门了，后门城墙不太牢固，随时都可能攻破，有张提督加入，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张允闻言大喜，说道：“那还等什么，赶快进攻吧，完事我还得回去呢，儿郎们，将家伙什都摆出来，干他娘的。” 海军也带了攻城器械，组装完成与文印合力进攻，打的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城墙摇摇欲坠。 在文印的督促下，攻城锤撞击的更加卖力，一群袁军推着装攻城锤的冲车来回往复，两刻钟后城门没破墙塌了。 与城门衔接处的城墙内壁受不了连翻撞击，轰然塌方，将攻城锤和周围袁军全压在了下面。 文印愕然半天，连忙命人清理救援。 骆驼倒下时，没一颗稻草是无辜的。 城墙倒塌看似是攻城锤撞击导致，实则还是没维护到位，风吹日晒这么多年，再被投石机床弩一针对，不塌才怪。 袁军很快清理出一条道路，文印带人率先冲了进去，刚进城就遇上田豫带人拦路，他冷笑道：“田国让，真特么巧啊。” 两人几年前就认识了，以前分属不同诸侯，彼此在战场上没少打招呼，想不到今天会再次见面。 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田豫笑道：“我说山林中的身影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 “没错。” 文印狞笑道：“这就叫冤家路窄，田豫，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受死吧。” 说完提刀就砍，田豫同样握刀反击，两人很快战在一起。 文印之后，大批袁军顺着缺口涌入，黑袍军自然不甘城池轻易被夺走，同样提刀反击，双方很快便陷入了激烈的肉搏战。 后城苦战，前城更是惨烈。 一个时辰前城墙承受不了袁军投石机的连翻打击，塌出一个豁口，不等魏延用混凝土堵住，对方搬来巨型投石机，一石头就给砸塌大半。 几次之后城楼彻底坍塌，文丑带头冲锋，大批袁军涌入。 魏延不甘，同样第一个迎了上去，与文丑战在一起。 城中空地上，两人刀来刀往战了近百回合，刀锋所过之处，方圆三丈之内无一人敢靠近。 百回合刚过，魏延有些撑不住了，握刀的手颤抖不说，虎口更是流下丝丝血迹。 文丑却越战越勇，好像力气使不完似的，在应对魏延的同时，还能抽空进攻前来支援的曹军，那叫一个威猛无敌。 “受死。” 一记横扫千军打退冲来的曹军，文丑抡起大刀又是一记力劈华山朝魏延迎头砍去。 魏延全身受伤多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面对文丑的攻击，想要后退已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好双手抬起刀柄以做抵抗。 文丑的大刀狠狠砸在刀柄之上，震的魏延双臂一颤双腿一软当场倒地。 文丑得势不饶人，再次一刀当头砍下。 魏延兵器已经脱手飞出，想要躲避也抬不起力气，只好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等死的片刻，前半生的经历走马观花似的从脑海闪过。 他本义阳人士，少年家贫，黄巾暴乱之后无奈逃往荆州，机缘巧合下与黄忠成了知己好友。 曹昂不知从何处得知他的名讳，写信招揽，自己当时又前途渺茫，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随黄忠一起赶到许都。 初入曹营就被认命为黑袍军副军长，打完吕布后又升为军长，如此升迁速度古来能有几人？ 要知道，曹操手下还有许多成名大将屈居人下，没有独掌一军的机会呢。 自己前半辈子穷过富过，落魄过也辉煌过，死了没什么遗憾的，只是对不起少主啊。 曹昂对他信任有加，将防守山海关的重任全权委托给他，可这才几天……知遇之恩，这辈子没机会报了。 “少主，魏延来生再给你当牛做马，别过啦。” 感受着头顶袭来的劲风，魏延嘴角勾起一丝凄凉笑意。 文丑却心中狂喜，狞笑着加速劈了下去。 眼前这位可是一军之长，在黑袍军中地位仅次于曹昂，他的头颅足以让自己再升一级。 锋利大刀眼看就要落在魏延头上，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犀利劲风，余光一瞥脸色微变，只见一把米许长的陌刀转着圈朝自己飞来。 自己执意杀魏延的话也能杀死，但需要时间，自己的刀砍在魏延头上的同时，飞来的刀同样会砍在自己头上。 用自己的命换魏延的命，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买卖。 关键时刻，文丑的求生欲占了上风，长刀突然改变方向，贴着魏延的额头划过砍向飞来的陌刀。 与此同时，一个绳圈从后方飞来，刚好套住魏延的脖子，拉着往后一扯，魏延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拖走，一直拖出十几丈才停下，魏章围了上来，关切的问道：“将军，没事吧。” 魏延摇头，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很快又换成坚定，一把将魏章推开说道：“此战之错皆在魏某一人，事已至此无话可说，我辈将士唯有死战，以报答少主知遇之恩，拿我刀来。” 魏章阻止道：“将军这哪里话，你是三军主帅，留下统筹全局吧，文丑交给我。” 说完大笑一声提刀冲了上去。 前方，郑屠早已与文丑战在一起，刚才就是他出手，用陌刀将魏延救下，又及时冲上，缠住文丑给了魏延逃跑时间。 不过，一身重甲的郑屠也不是文丑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第762章 神兵天降 魏章提刀冲上，与郑屠合力夹击文丑，暂时将这位袁军猛将缠住。 魏延以刀为拐，回头打量整合战场，袁军大批量涌入，早已与曹军胶着在一起，数万大军挤在狭小的空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连陷阵团也被冲的七零八落，各自为战。 仗打成这样也挺悲哀的。 关键是地方太小施展空间不足，陷阵团还没来得及冲锋就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冲散。 魏延蹙着眉头陷入沉思，山海关一破，辽西走廊再无阻隔，袁军可以长驱直入。 更关键的是，辽东主力尽在乌桓，襄平只剩下老弱病残和预备役，被袁军冲过去的话辽东就完了。 更更重要的是，少夫人和小公子还在辽东。 他没守住山海关已是失职，再把少夫人弄丢……不行，必须保存实力。 想到此魏延喊过一名旅长吩咐道：“山海关已不可守，我们必须安然撤退，另找地方组建防线，你来断后给我顶住，保护主力撤退，能做到吗？” 被拉来的旅长名叫金鳞，闻言坚定的说道：“将军放心，除非我死，否则袁军休想踏过山海关一步。” 魏延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珍重。” 然后转身吼道：“所有人听我命令，依次撤退。” 听到命令，黑袍军虽然诧异却没有质疑，而且他们做过撤退方面的训练，彼此掩护有序的向后退去。 金鳞则带着手下人马顶了上去，将追击的袁军死死拦住。 魏延带着撤退士兵赶进内城时，田豫与文印的交手也到了关键处。 田豫被数人围攻，受伤多处险象环生，魏延见此脸色一寒，大声吼道：“冲过去。” 与文丑交手受了轻伤，又被金鳞替换的魏章和郑屠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将田豫从文印手中救下，顺着城墙倒塌的缺口杀出。 田豫退回到魏延身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道：“特么的，张允竟然从海上攻了过来，否则区区一个文印，何至于让我如此狼狈。” 魏延苦笑道：“别放马后炮了，今天这仗咱们输了，输就得认，就算没有山海关，四百里辽西走廊他袁军也休想穿过去，保存实力，再战就是。” 田豫点头，提刀突围。 文印与张允知道对方的打算，拼命阻击。 一个要过一个不让，怎么办？ 唯有死战。 ……在山林中喂了足足四天的蚊子，曹昂终于带着两万多大军走出松亭关，来到幽州平原。 抬头望着碧波无际的蓝天，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他骑在马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道：“该死的，终于出来了，那条破路老子说什么也不会再走第二遍。” 黄忠调侃道：“年轻人话别说那么满，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敌军打的顺着松亭关狼狈逃跑，跑得了都算好的，跑不掉那才叫尴尬。” 曹昂不悦的白了他一眼，命令道：“侦查营，派人出去看看文丑的大军在哪，其他人原地休息，埋锅做饭，吃饱喝足再说。” 这些日子，除蚊子之外他们也遇到过不少老虎，豺狼，野猪之类的，曹昂毫不客气的将被苍蝇瘟疫折腾出的怨气一股脑全撒在了这群大型野兽身上，两万多全副武装的将士对视线中的野兽展开围攻，结果可想而知。 这几天顿顿兽肉不说，还剩了不少。 埋锅做饭的命令一出，炊事营立即将兽肉拿出，最近这天气，再不吃就馊了。 吃饱喝足又休息半个时辰，一队斥候打马快速跑来说道：“少主，黄将军，山海关城墙倒塌，袁军正在对魏延将军展开猛攻，魏将军可能撑不住了。” 曹昂傻在当场，手中的水囊也啪的一声掉地上，黄忠踢了他一脚才反应过来，大声吼道：“那还等什么，上马出发。” 两万大军连物资都没来得及收拾，骑上马就往山海关冲。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山海关足有一百多里。 这点距离平时骑马很快就能赶到，现在曹昂却觉的每一步都是煎熬，边抽马腹边懊悔的说道：“该死，早知道就不吃饭了，我怎么……”他骑的是一匹温顺劣马，为跟他保持一致，黄忠不得不压制赤兔马的速度，闻言安慰道：“少主切莫自责，魏延将军手握两万大军，就算城破也能坚持半天，足以等到我们救援。” “在属下看来，山海关破反而是我们打败文丑的天赐良机，文丑做梦也不会想到咱们在他屁股后面，为彻底歼灭魏延，这会肯定已经将兵力全部压上去了，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另一支军队从背后袭击……”话是这么说，可战场上每时每刻都在死人，自己耽误一刻，部下就得多死一个。 曹昂很小气，任何一名属下都不愿意白白牺牲掉，只好不断催促着快点快点，再快点。 两万大军放开速度赶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山海关，见城楼倒塌，曹昂顾不得多想立即打马冲了进去。 胡三带着警卫护在身边，生怕斜刺里飞出一支冷箭。 进城一看，震惊了。 满地都是尸体，有袁军的有曹军的，密密麻麻根本无法下脚。 曹昂心头一颤就要下马，黄忠提醒道：“少主，两万大军不可能这么快被歼灭，魏延将军肯定还在前方抵抗，救人要紧。” 曹昂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追，将袁军堵在辽西走廊。” 黄忠点头，到了此地再无顾及，骑着赤兔马第一个冲了上去。 沿途所过之处，满地皆是尸体，看着昔日同僚倒在地上，怒瞪双眼死不瞑目，黄忠的心也跟着纠结起来，生怕自己来迟，魏延已经……骑马奔出不到十里，终于听见了久违的喊杀声。 战斗还在继续，魏延没有彻底溃退。 黄忠精神一阵，再次加快速度，跑了约半刻钟，终于看见了交战的双方，他大喜过望，扯着嗓子喊道：“文丑狗贼，受死。” 山海关破，魏延率军冲出文印与张允的封锁，且战且退。 袁军却像铁了心似的，紧紧咬着不放，打的魏延的心不断向下沉。 眼看就要失去信心，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喝，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了骑着赤兔迎面冲来的黄忠。 魏延大喜过望，顾不得思索黄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援军来了，兄弟们坚持住。” 第763章 文丑溃逃 袁军来了。 眼下这种时候，没有比这四个字更激动人心的，苦战的黑袍军抽空抬头，见山海关方向真的赶来大批援军，曹字大旗和黄字大旗迎风飘扬，激动的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力气。 世间之事大多都是相对的，有人走运必然有人倒霉。 黑袍军激动不已，文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破口骂道：“黄忠不是在柳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该死的高览，干什么吃的竟然能把他放过来？” 辛评跑到高处，拿出在山海关苦战时，从魏章手中抢来的望远镜看了一眼，跑回文丑身边说道：“不好，黑袍军来了整整一个军，我在其中甚至看到了曹昂的身影，咱们被包围了。” 文丑：“我特么……”黑袍军的编制袁军早就研究透了，一个军两万五千人，这种时候冲进战场，对袁军来说是致命的。 文丑咬牙道：“打，论人数咱们不比他们少，耗掉这五万黑袍军咱们有功无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辛评苦笑道：“若能如此自然最好，可军心不稳了。” 突然出现的援军犹如一记重锤，打的袁军心神慌乱，士气急剧下降。 狭路相逢勇者胜。 军队打的就是士气，士气一落人数再多也是白搭，一旦引发溃逃，被堵在辽西走廊，连跑都没地方跑。 文丑不甘的说道：“那怎么办？” 辛评咬牙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曹昂的出现全怪高览阻挡不力，跟咱们没关系，保存实力要紧呐。” 眼下的情形已顾不得文丑多思考，憋屈的吼道：“撤退，文印负责断后。” 说完拨转马头，向迎面而来的黄忠冲了上去。 双方见面没有一句废话，提刀就砍。 两刀在半空相撞，擦出一片激烈火花，文丑虎口一疼退出丈许，打量着这位据说能在吕布手下支撑近百会合的老将，脸色凝重的说道：“南阳黄忠，久仰大名。” “不敢。” 黄忠收刀笑道：“比不上你们河北四庭一柱。” 文丑笑道：“可惜你我各为其主，否则文某一定请老将军喝个痛快。” 黄忠捋着胡须说道：“那还不简单，投降我家少主，你我便是兄弟。” 文丑说道：“老将军说笑了，文某只会战死，不会投降，看刀。” 说完提刀再次冲上，与黄忠战在一起。 文丑带来的袁军全是精锐，接到撤退命令后自动分为三拨，一拨由文印率领，阻击魏延的拦截，一队由辛评率领，沿着来路直冲山海关，准备在黄忠的援军中杀出一条回家的血路。 还有一队乃是张允的海军，见曹军援军已到，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副将更是添油加醋道：“张提督，事已不可违，咱们快撤吧。” 张允一刀逼退田豫，纠结的说道：“文丑文印两位将军还在苦战，咱们走了是不是不太厚道？” 副将跺脚道：“咱们本就是来占便宜的，有什么厚道不厚道，况且他们可以顺着山海关突围，咱们呢，跟他们走的话海边的船还要不要了，那可都是新打造的啊。” 提起战船张允不淡定了，带着部下且战且退，向东边撤离。 魏章就要下令追击，田豫拦住他道：“别追了，先对付文丑，至于张允，留给甘宁收拾。” 魏章点头转身，提刀向文印杀了过去。 另一边，辛评与袁军主力也开始短兵相接，胶着在一起。 仗打到这个地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曹昂见打的激烈，拔出倚天剑就要冲上，胡三连忙阻拦道：“少主，你指挥就好，没必要上前冲锋，不然胳膊又得废了。” 想起上次缠绷带的情形，曹昂后怕的抽了口冷气，抽了他一剑鞘说道：“上去帮忙，愣着干什么？” 胡三苦着脸说道：“我得保护你啊。” 曹昂骂道：“我用得着你，快去。” 得知自己武功还可以之后，曹昂的信心格外膨胀，恨不得提剑跟吕布过两招。 胡三执拗不过，只好打马上前加入战场，但他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临行前留下一半警卫保护曹昂。 一方拼死拦截，一方玩命突击，狭窄的辽西走廊彻底变成了绞肉场，每时每刻都有士兵倒下成为尸体。 文丑与黄忠连战三十回合后体力渐渐不支，在亲卫的保护下摆脱黄忠，骑马冲向敌阵，大刀所过之处，曹军无一合之敌，很快便冲到战场最前沿，亲自带领袁军冲锋。 曹昂的悠闲日子也很快结束，一队袁军见他穿的亮堂，知道是个当官的，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 警卫出面拦截，很快被缠住。 他所在的区域彻底陷入战争的泥潭中。 正愣神呢，三名袁军打马冲来。 周围已没有警卫，这三名敌军需要他独自面对，曹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双手握剑向最近的袁军砍去，一剑将枪头砍成两截。 冲来的袁军猝不及防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下马背。 不等曹昂再补一剑，另一名袁军的长枪又刺了过来。 曹昂不得已，只好改变方向格挡，刚将长枪拦住，又一杆枪避开倚天剑的拦截刺进了马脖。 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当场倒地，连带着曹昂也被摔了出去。 袁军大喜，一枪刺向他的咽喉。 曹昂想要躲闪，奈何身体被马匹压着根本无法挪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枪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警卫突破敌军冲了过来，一刀将枪头砍飞，伸手将曹昂从马背上拉了出来。 其他警卫急忙冲上，将曹昂护在身后。 脱险后曹昂伸手摸了摸脖子，取下一看，手上满是血迹，后怕的嘟囔道：“高估自己了，看来本公子还是适合在后方运筹帷幄，而不是在前线冲锋陷阵。” 大战继续，从中午一直打到黄昏，天黑之后文丑终于冲出山海关，带着近万残军向西逃窜。 黑袍军也已疲惫不堪，实在没有力气追击，再加上幽州现在是袁绍的地盘，贸然追击极有可能有去无回，曹昂便没敢追，带领将士在山海关外安营扎寨，准备等天亮了再商讨下一步行动。 军医正替他包扎伤口，魏延来了，见到他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属下无能，有负少主重托，请少主降罪。” 第一章你这个逆子 曹昂张开双眼。 眸光中透着狐疑。 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是军帐！ 这什么鬼？ 穿越了吗？ 繁杂的记忆忽然袭来，曹昂捂着脑袋，缓了半晌，目光再次明亮起来。 这里是曹操军营，他穿越成了曹昂！ 曹昂是曹操长子。 那个即将在宛城之战之中，死去的曹昂，宛城之战，在历史上影响不大，但曹昂却知道。 宛城之战的发生，和曹操本身，有着莫大的关系！ 三国时期，群雄割据，张绣投靠曹操，但之后便进行了叛乱，这一战因为典韦丢失了武器，一战身死。 曹昂为了保护曹操，留下断后，也被杀死！ 这特么不是闹么？穿越了不几天就要死了？ “不行，需要自救，等死可不行！”曹昂皱眉，宛城之战，在历史上影响不是很大，但对于曹操影响可不小，这一战曹操长子曹昂身死，战神典韦身死！ “叮！” “恭喜宿主，激活逆子系统！” “获得新手大礼包，战神之力！”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传开来，曹昂目光顿时亮了。 逆子系统？来个啥系统不行，非得是逆子系统？ 不过还算好！ 终于来了系统！ 虽然这名字有点不好听，但是对于经常看小说的曹昂来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话他还是记得！ 曹昂有了系统，很快冷静下来，开始查看脑海中的逆子系统。 这系统说来简单！ 只要活得积分，就能从系统中抽取或者兑换各种资源！ 甚至是战技！ 武学！ 而积分的获取方式，便是被称为逆子！ 这才上来就给自己来一个战神之力，这妥妥的！ 但宛城之战，那是数万大军的角逐，即便是自己有战神之力，在乱军之中，也不好使！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阻止叛乱！ 曹昂迈步出了军帐！ 他倒是了解，张绣叛乱，则是因为曹操，睡了张绣的婶婶！ 既然这样，必须阻止曹操！ 曹操要是真睡了邹氏，那麻烦可就大了！ 曹昂迈步出了军帐，目光四顾，这军营中，戒备森严，军士林立，即便是深夜，也目光炯炯。 “公子，丞相有令，夜晚不得随意走动！”门口的两位卫兵，迎了上来，一左一右，拦下曹昂。 “滚开！” “本公子，有大事要做！”曹昂心中烦躁，不由骂了一声。 “公子，请不要为难我等！” “公子请回！” 两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便义正言辞的开口。现在是在军营之中， 军营便有军营的规矩，任何人都不能乱来。 “啪！” 曹昂冷笑。 随即一巴掌抽了上去。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自己还在乎两个看门的？ “我爹有命令如何？我有大事要做，真要阻止我，你们够格吗？让他亲自来！” 曹昂皱眉，一脸冷笑。 逆子啊！ 有这么说自己爹的吗？ 三纲五常都忘了？ “赵宏义愤填膺，在心中大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666！” “魏涛气愤不已，在心中大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999！” 两人目光惊怒交加，察觉到曹昂真的发火，一时间居然不敢阻止。 “公子前往何处？”曹昂迈步便走，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他们虽然不敢阻止曹昂，但是这曹昂去什么地方，他们还是要问清楚的，否则的话，真的闯了祸，他们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听闻父亲，找了个不错的女人，我去见识见识！”曹昂嘿嘿一笑，迈开大步，说话间便直奔中军大帐！ 那里是曹操的居所。 “叮！” “张海听闻宿主言论，在心中大骂，宿主为不孝逆子！” “杨涛听闻宿主言论，在心中大骂，宿主为不孝逆子！” “……” 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音传开来，曹昂心中却开始偷着乐。 好事啊！ 只是简单了说了两句话，就能刷经验值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一路上，曹昂没有停留，不多时便到了中军帐外。 “父亲！” “父亲，孩儿有要事求见！” 曹昂站在军帐之外，眼眸中满是期待，这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要是能阻止曹操，及时将邹氏送回去，这张绣多半也没有反叛的心思，那这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何人喧哗？” 军帐之中，清冷的声音传来，一名英武男子，迈步走了出来，手中握着双戟，这不是典韦，还有谁？“ “原来是公子！”典韦迈步而出，面容上却带着一抹古怪。 “典韦将军，我父亲可在军帐中？”曹昂皱眉，面色微冷。 “丞相日理万机，此时已然就寝，公子若有事，明日再来？”典韦微微摇头。 “不可，那邹氏可是本公子看上的女人，父亲怎么能将她留在这里？”曹昂轻哼，眸光中满是无奈。 “这！” “这！” 典韦一时间目瞪口呆，眸光中满是错愕。 这大庭广众之下，这逆子何出此言？ “叮！典韦目瞪口呆，在心中大骂，宿主为曹家逆子，+999积分！”听到系统提示，曹昂面带微笑。 这有啥？ 有人给自己刷经验，不是好事吗？ 逆子不逆子的，回头再说呗！ 冲进了军帐。 曹昂目光环顾，很快便注意到，军帐之中，已经没有其他人，军帐后方的床榻之上，传来轻微响动。 听到这声音。 曹昂心中大急。 这特么怎么搞？ 难不成，曹操已经下手了吗？ “父亲，邹氏可在这里？’曹昂一时间也顾不上太多了，皱眉开口。 “我儿何事？若是没要紧的事情，先行告退！”曹操的声音传开来，中气十足。 “有事，有事！” 曹昂却轻哼。 曹操不说话了。 半晌之后，才从后面的帷幕中，走出来。 只是面色暗红。 阴沉到了极点。 “何事？” 曹操轻哼，眼眸中满是冰冷，这小子若是晚来半刻，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那也没什么。 偏偏现在过来？ 这是诚心的吗？ “邹氏可在里面？” “孩儿垂涎这个女人已久，不如父亲让给……”曹昂一笑，面色一缓，看样子，曹操还没有得手，否则的话，绝对不至于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什么？” 曹操瞪大了双眼。 面色骤冷。 “逆子！” “你这个逆子！” 曹操面色涨红，这个小畜生， 怎么纨绔成这样？ 以前干一些不着调的事情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叮！曹操大怒，在心中大骂宿主，为曹家逆子！积分+999！” “叮！典韦站在军帐之外，听闻宿主言论，在心中大骂，为曹家逆子！积分+666！” 提示音传来，曹昂目光顿时亮起。 那眼眸中透着兴奋。 但这这一幕，落在曹操眼中，更是在心中大骂。?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