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有一个祸水群》 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十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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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皇后娘娘一片真心,他也好看,可娘娘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反倒惦记着秦氏。 秦氏何德何能?! 哪怕回到府上裴还在郁闷,这时候秦氏听到声响迎出来,先是拿手帕要给他擦汗,又催丫鬟呈冰碗来。 “用不着冰碗,端碗凉茶到我书房。” “殿下才刚回府又要去忙?” 裴本来不想理她,秦氏一直说他才从头到脚把人大量了一番,还是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要惦记她?还说她人不错,她说话又不中听还爱给人泼凉水拖后腿,有什么不错的? 裴记得之前她还怀疑过娘娘的本事,觉得送子那出是哄人的。 结果呢? 当初因为捐得多得到名额的两个不都已经生了吗?两家先后开了席面庆祝,裴还去出席过,场面挺大听热闹的,人家一点儿没心疼自己捐出去那些财物都很感谢皇后娘娘,还有宾客看了眼馋指望娘娘什么时候再搞一回的。 当初娘娘搞这个,是为了给穷人家有天分的孩子一个出头的机会,也为朝廷输送一些人才。 她是有格局有眼光的,给学院的建议也都很好,不是想起来随便说说。 这样的皇后娘娘竟然会看得起要啥没啥的秦氏。 他呢?他做了那么多还没得到一句夸! 这不公平。 秦氏让裴看得心里发毛,问他是不是有话说? 裴虽然不怎么痛快,还是说了:“皇后娘娘说你很久没去请安,让抽空过去。” 这可能就是瞎吃醋的男人吧……冯念说的时候还挺正常,让他一带语气硬邦邦的听着跟谴责没两样。秦氏这个人出了名的爱多想,人正常说话她都爱琢磨,听见这个还得了??? “你去见她了?!” 裴皱了下眉,没做理会。 秦氏更大声说:“你忘了吗是她说没事不用进宫去的,现在怪起我来?” “以前人是贵妃,你是不用特地进宫去给贵妃请安,现在不一样了。” “规矩变了她跟我说啊,怎么找你告状?” “对你来说传个话就叫告状?” 秦氏气死了,本来以为贵妃变成皇后该打消大皇子的念头了,那可是他亲爹的皇后,就算他爹死了他也得尊重着。人却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谁知道后来怎么回事又缓过来,现在还赶着去长禧宫请安。秦氏不想让他去,又不知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才道:“以后请安的事我替了就是,殿下还是少去一些,皇后娘娘这么年轻您总去当心招来猜忌。” 裴都懒得说他今天是奉命去做报告的。 他道:“张嘴之前多想想,想想人家是什么身份。” 说完这话,裴没再理她转身走了。秦氏气得咬牙,她以前确实只是简单的膈应,膈应裴心里装着冯念,她没想过这俩实际能搞到一起。可谁让裴好看了呢,他这么英俊谁敢笃定说宫里那个一定不动心?防着点不应该吗? 她先是气,气够了又担心起来,不知道那女人想做什么。 这一夜秦氏都没怎么睡好,她反复的想,次日晨起之后瞧着都不太精神,哪怕不精神,她还得收拾了进宫去。秦氏不想给人看笑话,她现在但凡要出门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就算精心打扮过,大家普遍还是觉得她和大皇子不太般配,冯念没去想那个,她非但没想,还笑着给秦氏赐了座。 “你今天穿这身还挺好看,就是妆浓了点,现在天热清爽些更好。” 冯念说完群里就嘲了她。 妲己:“看出你关爱情报机器的心了,可惜人家不吃这套。” 王政君:“她抿了一下嘴唇,这是真么意思?” 陈圆圆:“不仅没感受到长辈的关爱,并且多想了,她肯定觉得念念是在笑话人。” 万贞儿:“这个话,关系好的说是日常寒暄,关系不好的说就像骂人。我方群主觉得大皇子妃是自己人,大皇子妃心想谁和你自己人了?” 刘楚玉:“我真心痛,那样的美男子竟然娶了这么个……” 夏姬:“就是啊,我就说可以收了,裴那么好看不收多糟蹋呢!” …… 群里一派轻松在看戏,群外秦氏想了特别多,她等着冯念发难,冯念好像忽然想起说她想吃冰银耳汤,陈嬷嬷打算出去派人,冯念让她亲自去。 这段对话秦氏没注意,但陈嬷嬷已经明白娘娘是想让她出去。 她出去了,并且让外头的都走开些,不准靠近。 这时候,冯念才把有问必答给秦氏挂上。 之前那次只顾着问地震,没问到她好奇的另一件事,今儿个总算能了解了。冯念问她:“根据你所知道的,本宫将来有儿子吗?” 秦氏说有。 “他排行第几?” 秦氏说第九。 九皇子? 冯念的第一反应是,那不就快要来了?就是这两年吧? 又想到裴乾这几个月越来越少去其他宫里,过去也是去看人,不是去睡觉。 料想是越造越大的声势让他做出了改变。 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之前冯念的声势不够大,裴乾不方便为她冷待后宫,现在她地位如此崇高裴乾去不去其他宫里都没所谓,外面难道还敢嘀咕什么? 不管是哪种,他确实有了些变化,其他妃嫔早先还有可能怀,现在可能性非常低,这样倒不能笃定说九皇子很快会来。 又要说好像也没必要去深究这个,因为什么时候怀是她可以掌控的,问别人做什么呢?比起这个,冯念更好奇的是,以裴乾那个取名的功力,九皇子会叫什么。 她问了。 秦氏大概真的很讨厌她,也特别关注过她,反正人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说:“九皇子名叫裴。” …… …… “你说什么?重复一遍。” “九皇子名叫裴。” 裴??? 冯念疯了,群里笑疯了。 就连一贯爱捧裴乾的环环这次都没吹他,给任何人听见这个名都不会相信帝后两个是真爱,他俩辱真爱了。 这几个问题拢共只用到两分钟,剩下三分是白白糟蹋掉的。 也不能怪冯念,听到赔光这个名字之后她脑子里啥都没了,也想不起本来准备的问题,甚至在秦氏恢复神智之后也没好好跟她聊天。 大热天的特地把人叫进宫,结果没说个啥,秦氏心里可烦躁了,心想这不就是涮着人玩儿吗? 老实说看起来确实像,但是冯念确实是无辜的。 她因为放不下,还跑了一趟御前,专程去找皇上只为了问他:“假如臣妾给皇上生了儿子,您觉得他应该叫什么?” 要是敏妃苏妃丽妃福妃她们突然跑过来这么问,裴乾就一个感觉:有病吗? 当然,就算是皇后,他第一反应也是脑子坏了?没事问这干啥? 又一想,卧槽:“你该不是有了吧???” 旁边李忠顺立刻就要恭喜皇上,被冯念叫了停:“还没怀,只是忽然想到这个,问问您罢了。” 裴乾刚才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话,才松口气坐回去,他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感觉心跳平缓点了才说:“朕没特别想过。” “那您想再想想,假如咱们有了儿子,要给他取个名,您觉得叫什么好。” 裴乾没搞明白他皇后在闹什么。 虽然但是,该配合还得配合,毕竟天上岳父母看着呢。 他仔细想了想,说:“要是朕和皇后的儿子,那不就是我们梁国太子吗?朕觉得他应该叫裴,王旁一个光明的光。” 原来秦氏没记错啊!九皇子真叫裴??? “为什么?!这字儿有什么好?” “字儿也就那样,但意思好啊。你想,朕叫赔钱,朕的继承人不得继续赔钱?继续赔钱不就赔光了吗?这个名字也是朕对他的警示,等他登基了遇上要紧事要做决断千万不要赌国运,一赌准赔光。” 他说完自己还念了两遍,觉得真是不错。 大名叫裴,小名叫光光,多响亮呢! 一八六: 长禧宫上下都觉察到,皇后娘娘情绪不好。 起初有人怀疑是天热起来的关系,仔细一想又不对,自家娘娘和普通人不一样,她是既不怕冷也不怕热的,那是为什么? 太监吉祥说:“兴许跟皇上有些关联,早先娘娘去了趟御前,回来就不太高兴。” “你说皇上?皇上不是最心疼娘娘吗?” “心疼归心疼,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吧,皇上被关在外面进不来都有两回。” 宫女之中有心大的,笑道:“娘娘同皇上闹个小脾气而已,哪有必要这么着急?” “怎么没必要了?往常天天都喝的银耳羹只用了半碗,果盘也没用多少,点心索性一点儿没碰,我说换几样送来娘娘还不让……” 有几个是真上心,也真没辙儿。 毕竟主子心里揣着事她不说谁知道人在想什么呢? 忽然有人一精神,说:“这时候应该让公主去,公主那么讨人喜欢必定能把娘娘逗笑了。” 真就有人上六六跟前嘀咕了两句,六六心里排第一位就是她娘,听说娘不肯吃东西那还得了???她亲自监督小宫女洗了盘马奶葡萄,自己抱着擦干净水的盘子进到屋里。 冯念倒也不是真的不高兴了,她就是有点恍惚。 自从听裴乾说,假如得了九皇子要叫他光光,冯念就在琢磨裴家父子都是什么奇怪生物? 爹给儿子取名叫赔钱,儿子非但不闹,还打算把他名字发扬光大,决定和自己的皇后生了孩子要叫裴。 他就没想过裴登基以后又生了儿子怎么办??? 冯念当时就想和他捋捋,结果不赶巧,有官员进宫求见,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和裴乾商谈。考虑到九皇子连胚胎都不是,冯念主动暂停了和他的讨论,由他们商量正事去。因为当时没扯掰清楚,她回来一直在想,想这事儿呢哪有心思吃吃喝喝? 女儿不一样,女儿一过来她就暂时把裴这名儿放下了,冯念站起来走了两步从她怀里接过装马奶葡萄的盘子,又单手抱起女儿。 哎哟,真别说! 这闺女怪沉的! “这么香葡萄怎么自己不吃呀?都给娘送来了。” 六六略微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冯念:“水袖说娘吃好少,娘都这么大人了还挑嘴啊。” 明明还是个小不点,说话跟大人似的,冯念听了只觉得逗,正想说不是挑嘴,六六又说:“挑嘴就挑嘴,谁让你是我娘呢。” 她说这话时真就一脸的无奈,脸上好像都写着你不对但我原谅你了。 冯念再也忍不住,笑开来。 她放下盘子,空出右手来掐掐闺女的小肉脸,“宝宝这么贴心?” 被夸奖之后小姑娘脸红扑扑的,双眼也是晶晶亮亮:“娘快吃啊!” 女儿亲自送过来的,她能不吃吗? 冯念抱着她坐下来,边吃边看她,看着看着就要给女儿喂,六六把头摇成拨浪鼓,说不要说她吃过啦! 她超严格,守着亲娘吃了至少半盘,才高抬贵手放过。 六六在跟前的时候,冯念毫无疑问是高兴的,也没空闲去想那些有的没,等她走开,由赔光光引起的思考就续上了。 赶上苏妃来请安,冯念想起八皇子如今养在昭阳宫,便问她:“八皇子那名儿,你喜欢吗?” 摸着良心说吗? 那会儿潘贵人折腾来折腾去结果换来这个,苏妃都笑死了。结果八皇子记到她名下成了她的崽,苏妃便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想到自己当初谴责过潘贵人多事,嫌弃的话她说不出口。 皇后娘娘问起来,苏妃也就是说还好。 “还好?真心的吗?” 苏妃摆手把陈嬷嬷她们轰出去了,才小声对冯念说:“本来是很好,谁想他成了我的儿子,真要说我心里肯定有点看法,但您也知道皇上这人,他还能同意再改一回吗?没可能的。我想了个法子,别的字都能有很多读音,这个v就不行吗?我给它注个音不可以?” …… 万贞儿:“小看苏妃了,她脑瓜子可以的。” 西施:“……” 冯小怜:“苏妃:本宫说它不是狗它就不是狗,就算以前是狗,现在也不是狗。” 王政君:“母爱真伟大。” 东哥:“太伟大了。” 妲己:“就怕苏妃管得住宫里奴才管不住裴乾。” 王政君:“没事,裴乾也没几个时候喊他名字,他喊咱群主都喊皇后,喊儿子都喊序号。苏妃她爹可是右相,随便使使力这事就成了,后面穿帮被责难还有咱群主保驾护航,你看苏妃也不是偷偷干,她打过招呼。” 潘玉儿:“她变了,她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憨憨了!” 吕雉:“人年轻的时候老想着情情爱爱的她不办蠢事谁办蠢事?现在解放出来不就聪明了吗?” …… 苏妃使用自欺欺人大法来对付瞎取名的裴乾,这招用九皇子身上不好使啊,人家裴乾都说了,他不是看上这个字,他就是喜欢那个赔光光的意思!冯念觉得他也不是喜欢这个意思,他就是想着自己叫裴乾这不还天天赚钱觉得名字怎么取都不妨事,才想拖儿子下水陪他。 搞不好还想造梗抢c位当网红皇帝。 苏妃提供了一种新思路,冯念虽然没采纳,但是笑了一下。后来苏妃告辞离开,走出去之后就听见长禧宫人说:“真好啊,您过来娘娘高兴多了。” 苏妃很惊讶,停下来问:“皇后娘娘心情不好?” “早先去了趟御前,回来就有些走神,送去吃的喝得都没咋碰。” “你是说皇上又不做人了?” 宫女:…… “奴婢不敢。” 太监宫女不敢,苏妃还蛮敢的,她回去一叨逼,她昭阳宫人也知道皇上惹皇后不高兴了,还不止,敏妃丽妃都知道了。 知道的人变多了之后,就有人提出一种恐怖的猜想。 先前潘贵人想要加害长禧宫,哪怕被拿下上天还是地震示警,现在皇上又来……别闹到三伏天下冰坨子。 说的人只是前后联系起来随便一提,结果听到的又去和别人说了,太监宫女传给侍卫,侍卫说给自己家人,连带他们家伺候的也知道了,一天时间,这事传得沸沸扬扬。虽然绝大多数是听个热闹,也有疑心病重觉得很有可能的。 真有人打算加固屋顶,还有上粮铺去买米买面的。 负责京城治安的武官感觉不妙,进宫去奏报此事,裴乾听傻了。 “你是说京城百姓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皇后心情不好,就担心再来次地龙翻身,还怕天上下冰坨子?”裴乾不理解啊,“他们脑子全是摆设吗?” “这个,也是有说法的……” “什么说法?”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皇上您把皇后娘娘气着了,女婿对闺女不好岳父上门讨说法合情合理。” “瞎说!从来只有皇后蛮不讲理,朕都顺着她,哪气过她?朕这两天忙着都没空大到长禧宫去!” 那武官胆子也是真的肥,还试着问:“没空去长禧宫去了其他宫里?”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死了。 裴乾现在真的是痛并快乐着,因为皇后他得到了很多好处,这很让人高兴。随之而来的就是皇后越发难伺候了,他现在哪还敢给皇后甩脸色?别说甩脸色,最近一次去苏妃那边,本来是想看看小八被她养成啥样了,结果人刚过去,苏妃就跟见了鬼似的,问皇上您怎么来了? 老实说裴乾也没想跟苏妃睡觉,他只是不敢相信自己成了不受欢迎的人。 李忠顺说,各宫娘娘小主都怕步了潘贵人后尘,得宠是好,但是命更重要。 裴乾心说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咋的现在立起规矩了? “没办法呀,谁让天老爷那么爱护皇后娘娘。”李忠顺还安慰他,“皇上以前不是还说过,这牌子不想翻却不得不翻,您是皇上要开枝散叶要平衡后宫,现在不用了。现成的就有八位皇子,娘娘小主也有自知之明,他们娘家又不傻看得懂局势,您就算再不去她们宫里,也闹不起来。” 话是没错,可他是皇帝! 作为皇帝还要被别人教道理,你说气不气人? 谁家妃子见着皇帝好像活见鬼? 他看到了!他走的时候苏妃还松了口气。得亏他是个有原则的皇帝,要不就凭那口气,苏妃就已经不是苏妃了。 苏妃这样就算了,现在大臣又来! 裴乾盯着他看了半天,那人也慌,还得壮着胆说外面百姓都害怕,请皇上想想办法把这事摆平。谁都可以不高兴唯独皇后娘娘不行,她不高兴起来遭殃的不是一两个啊。 …… 裴乾觉得,以后他和皇后闹起来,怕是谁都不会帮他,包括宫女太监大臣妃子还有母后。 他可能是第一个当皇帝当成这样子的。 他太苦了。 心里苦还得主动去到长禧宫,一进屋就看到在美人榻上阖目小憩的皇后,裴乾假咳一下。 冯念听到声儿,睁开眼:“哟,皇上来了?” 冯念坐直起来,看她身边有空,裴乾坐过去:“朕听说皇后这两天兴致不高?” “也可以这么说吧。” “因为天热心里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你说。” “您明知故问吧?臣妾为什么提不起劲儿您不知道?先前我去找您您说了什么不记得了?” 说了什么? 好像没说什么吧? 只是说假如皇后生了儿子,要取名的话,他会取裴。 “你不满意朕取的名???之前给小八取名的时候咱们不是很合拍吗?朕还当皇后是知音来着。” “非要臣妾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八皇子叫啥跟我有什么关系?人是潘氏生的现在管苏妃叫娘,用得着我操心吗?” 只这么说还不够痛快,冯念又道:“你就告诉我天底下哪个当娘的会满意自己儿子叫赔光?你真不怕他把祖宗基业赔光了?要是咱们儿子得叫这个名,那咱们应该就没有儿子,取名鬼才不配有儿子。” 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说,还不能骂她,裴乾委屈。 “朕叫裴乾也没真的赔钱啊,你怎么还信这个?” 之前太后催生,裴乾满心拒绝,现在听皇后说没有了,他又别扭起来。 想想现有的八个,哪个都没帝王相。老大婆婆妈妈的,老二儿女情长,后面的也是各有各的不足,要让江山稳固靠他们哪行?裴乾忽然觉得就算要吃苦这个不要还不行! 冯念别开去不看他,裴乾只得继续说好话。 “要不然小名儿叫光光,大名给你定,这样总行?” “都说你没嫡子了,想要跟别人生去。” 割地赔款还不行,裴乾只得继续丧权辱国,他说:“都给你取行了吧?像之前那样,你定名字朕给封号。” 冯念立刻想到上次刘邦说那个―― “你想让你儿子叫天生天赐至尊无双太子?不行,我不同意!” 一八七: 冯念绝对没看错,裴乾听到至尊无双眼都亮了,得亏她立场坚定,裴乾才忍痛表示简单点也好,女儿捧着没事,儿子惯他不得。 困扰她的问题解决了,冯念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哪还有刚才赌气不理人的样子?她都关心起裴乾,问这两天在忙什么?累不累,要不要捏捏? 刚才装完了孙子,还能享受到大爷的待遇当然要把握住,裴乾表示背有点酸,冯念让他侧过身去就这么捏的,边捏边听人抱怨。 “你都当了皇后了,有话直接同朕讲嘛,都可以商量,不要自己在一旁赌气。” “皇上心疼是不是?舍不得呀?” “那是一方面,你不知道你这两天闹出多大风波。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你来历不凡,还知道你天上父母疼你,见你吃苦受罪就得替你撑腰。你一不高兴了别人必多想,想些不好的事还拿出去说,越说越严重,搞得外面人心惶惶的。今儿个有大臣进宫来说,京里面都有人在加固房顶,生怕天上掉冰坨子。” 冯念刚还好好在给他推拿,听到这话,一巴掌拍他后肩上。 “还当你心头揣着我,敢情是为这事来的?我还给你嘘寒问暖还给你推拿,推什么拿?”冯念又推他一把,“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现在都说好了还不走?你走呀!” 裴乾毕竟是开了后宫的男人,就算他一贯以自我为中心,对女人还是有基本了解的。这种时候,真走了就摊上事儿了! 怎么办? 该解释解释。 就算她说的是事实,那也得美化一番。 本来是为了消除隐患,现在是关心皇后顺便也想为皇后和公主创造一个安定环境。冯念又不是真爱他,自然也不是认真同他计较,只不过随便作一作。裴乾都这么说了冯念就没再追究,问他舒服了没有?要不要再捏几下? 裴乾:…… 算了算了。 万一让她捏舒服了一个疏忽大意又说错话,还得挨巴掌。 两人随便聊了会儿,裴乾又想起生儿子的事,让皇后抽空和天上说一说,别再避着了。 “您早先不是躲都来不及吗?生怕臣妾再怀上。” “那是不忍心看你吃苦受罪,怀孕生孩子太凶险了,有个万一谁承受得了呢?不过皇后你天上有人,也不用怕,朕也可以克服……咱们总得要生个儿子,前头这些个都是不靠谱的,老大老二都是痴情种子,尤其老大遇事当断不断,如何为君?” 冯念心道大皇子岁数也不合适啊,等你挂掉人都什么年纪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说:“那也不急,臣妾没准备好。” “这还要准备?” “怎么不要?难不成说怀就怀?”说到怀孕,冯念就想到她怀着六六的时候,那会儿也挺精彩,还主持了一场选秀。 算起来已经两年多过去,明年又该选秀了??? 冯念问裴乾:“明年的大选您怎么看?有什么想法就说说,入冬后我就让他们准备起来,翻过年再弄太仓促了。” 裴乾朕还说出一二三四五来,说完发觉皇后看他眼神不对,壮着胆说:“总不能你一当皇后朕连大选都不办了?过场总要走一走。” “为了走个过场就把人选进宫来晾着?” “朕是说,人选出来可以给老大老二他们赐婚,老三也该定正妃,还有宗室……又不是非得留在宫里。” “那得让他们自己来看看,人不喜欢你就这么赐了婚,不造孽吗?看看大皇子府上,妾有意郎无心。” 冯念觉得自从秦氏变成她的情报机器,自己就没少过关爱和呵护。秦氏对冯念来说妥妥的是友军,不过这个友军从来没承认过她,有机会恨不得给她一刀子。 她吊着裴就算了,现在还把明年大选定位在给皇子选妃为宗室添人。 对裴,秦氏本来就有旺盛的占有欲,又因为人好看起来,她难免动了心。只要想到明年府上可能要进人,秦氏就挠心挠肺。 皇子们没多大可能守着一个人过日子,这点秦氏知道。 她着急啊。 裴现在心思不在她身上,初一十五进正院来大多是躺下睡一觉,她又没脸翻身压上去,结果就是房事很少有,房事少,要怀上更不容易。 两人成亲挺久了,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秦氏娘家有些着急。 他们以为秦氏和秦荣的夫人孟氏一样不容易怀,还想着她要不私下去找皇后,皇后虽然不肯直接出手帮别人,皇子妃是别人吗?那是她儿媳妇呀。 秦家已经尝到甜头,才会这么想,并且让秦母过府同她说说。 秦母说了吗? 她说了。 结果可想而知,秦氏不接受也不理解:“其他人这么说就算了,娘你是知道的,还让我低声下气进宫去求??” “你别着急生气,听我说。皇后娘娘那个身份地位,她要什么没有哪会看着你家这个?她和你本就不是对头,找她帮忙不丢人,就当是拜菩萨嘛。” “我不。” 秦母叹息道:“让皇后对他施压真是最好的办法了。一方面嫡母说的庶子敢不听?另一方面顺便就扎了他的心,多扎一扎他心死了不就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吗?” “我说了我不,我不愿意听不懂?” 秦母不敢强逼,只得退一步,劝她上点心。 秦氏真的很上心,她比谁都着急,可裴是谁?他上辈子犟起来连正妃都没娶,这种人可能没魄力,但他特别有毅力。他不敢直接对皇上做什么,也不敢冲到皇后跟前诉衷肠,但可以自己关上门想想想念念念。 你认真打扮了他不看,你说话他也不太喜欢听,日常就是府上随你安排,怎么都可。 两人就跟搭伙过日子一样,什么感情?没有感情。 秦氏能怎么办? 她憋了十天半个月才憋出个办法,自己用点助孕的汤药,然后在房里点了支香,提性致的那种。裴固定时间去她那边,是感觉房里味道变了,起先也没太在意,谁知道多待一会儿心跳就急起来,他立刻感觉到不对,竟然都没顺水推舟,蹭的站起来走出去了。 秦氏都没来得及留他,就听见他冲人吩咐:“提一桶凉水来,我要沐浴。” 秦氏喊了声殿下。 裴理都没理,直接走了。 本来固定还会去她房里,这么一搞,人不去了。秦氏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闹得慌,连带精气神都差了,又到她进宫请安的日子,上次进宫去冯念说了她,说天这么热清爽一点好,皇后的话她本来是应该听的,但是最近人气色差,不好好装扮她哪好意思走到长禧宫去? 于是乎,秦氏又像那样来了。 冯念觉得她可能喜欢这种感觉,没再说啥,问她最近怎么样? 秦氏可疑的停顿了下,才说很好。 杨玉环:“这反应肯定不好呀!快,念念你快关怀一下,问她有什么心事?” 妲己:“这还用问?肯定和裴有关。” 夏姬:“别是裴办事不认真吧。” 刘楚玉:“她这样……谁能认真啊?” 对于美男子,刘楚玉很没有抵抗力,她说了好几回裴配秦氏糟蹋了,大力鼓吹养面首的美,让群主好好考虑一下。 群主不想考虑并且警告了她。 刘楚玉啊,那是比妲己夏姬王政君更惨的女人,进群至今技能从没用过,全靠签到过活。比如夏姬还有驻颜术呢,只不过冯念觉得自己还能发育一下,没急着用。刘楚玉那两个基本没可能用上,她志向非常远大,做梦都想召出十个八个面首来陪伴自己,现实是低保户省吃俭用一年没准换不来一个人,只能看着别人骄奢淫逸。 群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在瞎起哄,让冯念问她,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幸给大家高兴一下。 冯念没配合她们,她不是很关心情报机器的私生活,今儿个就打算接着上次的话题继续问。 上次说到她给裴乾生了儿子,行九,被取名叫赔光光。 冯念想知道赔光光是怎样的。 秦氏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九皇子,她知道的都是听别人说的。 “当时有很多人夸赞九皇子肖似皇上,从模样到脾气似乎都很相像,他是皇上手把手教的,一直深得重视。” 能被裴乾带在身边教导,这孩子天分一定很好,他长相性格各方面都很像裴乾??? 冯念心说完了。 她不仅有了狗男人,还要添个狗儿子。 父子两个绝代双狗啊。 她一个人能想到的还是太有限了,群里就不一样。慈禧还有吕雉对梁国未来百年的命运放心了,要是赔光光和裴乾一个德行,又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并且还有个开挂的母后……梁国必然持续走高,把周边那些国家全吞了都有可能。加上他是做儿子的,天生有优势,应该能从群主这里骗到更多。 作为吕雉的家属,刘邦想到的点就比较偏。 他说:“担心这国家没必要,我觉得你们群主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吕雉:? “裴乾一是颜狗二是孝子,裴要是像他,念念有什么愁的?” “本来没有,但你们群主不是看不起朕和裴乾的品位把至尊无双太子的封号搞掉了?按照裴女人的说法,他儿子应该会喜欢的吧?知道了以后不记她仇?……不过既然女儿都偏向娘了,儿子跟爹站边也公平,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们群主,她这一身本事,倒霉儿子就算偏向裴乾必然也得当好狗腿,要不他完蛋了。” 想想裴乾吃过的苦。 赔光光要是和他一个德行,未来就太崎岖了,少不了被亲娘教育。 一八八: 早先冯念就纳闷过,隔壁的裴乾要给儿子取名赔光光,自己怎么没反对呢? 她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那边的地位不够高,或者系统不够宠没得到那么多好用的技能……但其实这些都不足以成为理由,做母亲的想给儿子改个名还能想不出办法? 这会儿听了秦氏说的,冯念想到一种可能―― 会不会那边的她也努力过,后来发现叫其他什么名儿都不如赔光光好,和裴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崽子合适这个。 搞了半天,为他据理力争还是多余的事??? 冯念静坐在那儿久久没缓过劲儿,五分钟很快就过去,秦氏找回自己之后发现皇后晃神了,问:“娘娘有心事?” 也不是心事,就是觉得以后得更稳重一些,就算听到个爆炸消息也别急,多了解了解。 每次都能从秦氏这里获取重要情报,冯念单方面还是喜欢她的,就提起明年开春的选秀,说皇上有意思给儿子们选几个人。 秦氏不明白她的意思,就一直盯着她看。 冯念笑道:“我早想说你在我宫里用不着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意见。给皇子们选人是皇上打的主意,本宫只是管一下大选的流程,主意不是我拿的。你跟大皇子感情要是已经很好就当我没说,感情还不到位的话,还有大半年好好培养一下,好歹是正妃。” “娘娘知道吧,外面说我闲话,殿下也不太喜欢我。” 关上门是一回事,在外面秦氏还是很要面子的,能说出这个话,真是最近受刺激太大。 冯念挺认真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总对已经发生的事耿耿于怀,这没有必要也不是好事。事情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那么重要,你该怎么做才是最要紧的。你应该也听说过本宫与裴泽还有冯曦的纠葛,我当初一句都没问,气了一通就决定进宫来,新生活过起来就不会沉湎往事了。” “您说得很有道理,可我难道还有什么选择吗?” “你当然可以选择,一条路是跟裴杠上,想办法将他拿下,选了这条路你就得把脾气暂时收起来,你得去了解他关心他用各种办法对他好,先把人攻下来,攻下来之后要怎么揉搓不行?不想放这么低你还可以找裴谈谈,把府上的规矩立起来,他的义务你的义务都明确划分好,约定之外的互不干预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 除了这两条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干脆点,他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考虑到裴是皇子身份,跟他硬碰硬秦氏恐怕不敢,冯念直接藏了没说。 冯念觉得,秦氏作为掌握了裴把柄的一方,随便都能把他摆平,哪至于这么被动?都知道他最大的秘密了不能坐下来谈谈?害怕裴走极端吗? 他要是有那个魄力,上辈子就干出大事情了,能吃一辈子亏? 再说秦氏,她听着感觉好像是那么回事,可这个做起来得多难啊!秦氏走了之后,冯念看了下群里怎么说,美人们普遍认为刚那些话等于白说。 吕雉:“我要是她,先争取,争取不回来了就摊开来谈,裴要想保住自己的秘密还想过清静日子就想把我伺候好,要不我就把他那些事捅给裴乾。” 陈圆圆:“还可以要求和离,为了每月一次的提问机会念念也会保住她。” 杨玉环:“她又不知道自己成了情报机器。” 夏姬:“和离没必要,她不是能自立自强的女人,闹和离回去搞不好会遭人嫌,遭人嫌得多了她就会想办法再嫁,再嫁的对象几乎不可能比裴强,最后可能就是后悔。” 叶赫那拉?杏贞:“她不会和离的,大概也下不了决心和裴摊开来说,应该就是维持原样。” 韦香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 京城里一出接一出,非常热闹,同一时间里,在国境之南,小赵子随车将刚刚弄到的一批极品原石运至滇地。 他开春就去的清莱国,小半年时间都没停过一直在完成皇上和贵妃娘娘交托的使命,之前已经让侍卫运回去几批,也是他的不懈努力当真搞烂了清莱国的赌石市场。 赌石街上本来每天都有人在暴富,现在虽然还有翡翠开出来,瞧着都不太好。 去年就有那个迹象,今年更明显,经常去清莱国选料的都发现这两年原石品质越来越低,今年赌石的都很难赌出一块水头好的料子,前段时间有人开出了极品祖母绿,当时整个赌石街都沸腾了,很多人去竞价。不赶巧那块料子的主人自己就是个玉石商,他拒绝了各方报价让人全开出来看看,开出来人悔青了肠子,恨不得倒回几个时辰之前…… 那么大块的原石结果只出了薄薄一层的翡翠,那么薄的连个戒面都不好掏,镯子想也别想。 开出好料子的几乎都是这种,也有分量足的,但是水头不好。 跟小赵子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从梁国去淘货的玉石商人,他一路都在叹气:“上好的矿坑这两年出的货怎么越来越差?半赌的还有些好料子,全赌血本无归,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自己把好料子全开了?” 小赵子压着嗓子回道:“也不是哪一家铺子这样,应该不会。” “别管是不是,短时间里我是不敢赌石头了,老弟我也劝劝你,后面这半年一年的别去清莱国,最近闹事的越来越多,翡翠市场要乱了。” 之前花了钱总能有所回报,就不停有人去送钱,现在要出个好料子越来越难,大把的钱都扔进水里了,气性好的自认倒霉,也有输不起的挑起事端……翡翠市场是清莱国最繁华的市场,现在已经有衰颓之势,靠这个行当养活的都很慌张,听说国王和大臣都放下了很多安排把精力转向翡翠市场,后面少不了动静。 “老哥说的是,我这就打算回家去。” “带着这些破石头回去?我真是看不明白你,我那么劝,你咋就是不听?这些就算比现成的玉料便宜,那也得开得出来,开不出来那么多钱你不就打水漂了?” 小赵子嘿嘿嘿。 “还笑?” “老哥你还看不出?我是替人做事的,主人家要,我还能白跑一趟?不运批货回去咋交代呢?” “运是运回去了,开不出好东西你怎么办?” “赌石赌石,本来就是个赌。现在行情差了,哪能像以前那么高要求?” “我要是你东家,我能气死,都知道行情不好你别买啊。” 小赵子又笑。 跟他一起的有两个侍卫,出来一年多,他们看出来了小赵公公是个人才!不光学了一嘴半土半洋的地方话,各种伪装都很出色,愣是没给人看出他是太监。 侍卫们也知道他们要跟这半年买的石头一起回京去了,老实说,大家都还晕乎。 皇上派他们出来说的是去清莱国执行任务,只因为去清莱国做翡翠生意的多他们才顺势做了这样的伪装,咋的小赵公公还真把自己当成生意人了,买买买了一年多,没见他办什么事。他们出京时就知道,这一趟要以小赵公公为主,听他安排。真正听他安排了一段时间以后,大家慌了,生怕正事办不好回去没法交差,隐晦的跟小赵公公提过,他说心里有数。 结果今年真就峰回路转了,清莱国这个翡翠市场走起背运,从四面八方赶去的玉石商都觉得短时间内不能去了,他们生意日渐萧条。 把这个情况带回去添油加醋说一说,突出一下他们的贡献,倒是能交差了。 这些破石头又咋办呢? …… 小赵子担心这些侍卫起贪念,一直没明说自己得了透视眼,搞得大家心里都没底。好在他说过了,回去皇上有任何不满他一力承担,侍卫们才松了口气。 也是距离太远,反馈传不过来,要不何至于这么提心吊胆? 别说反馈,他们在清莱国待了时间长了,连国内的消息都没咋听到,了解到的全都是清莱国发生的事。 等马车进了城,他们打算先找地方休整,这毕竟只是个边境小城,歇个脚明天还得接着赶路。 小赵子刚才抹了把脸,又吃了点热乎的,正准备跟人打听看看京城方向的消息,他想知道贵妃娘娘怎么样了,旁边就有人在吹收成,吹着吹着就开始歌颂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皇上啥时立后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赵子一个没控制住,问了出来。 又因为太过惊讶,他连声调都没控制好,听着有点拔尖。 “你个大老爷们声音咋这么尖利?跟个太监似的。” 那伙计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侮辱人,正想给赔个不是,小赵子又问他京里什么时候立后了? 刚才闲谈那几个你看我我看你。 “早就传遍了的事,还有人不知道?难不成是从外面回来的?” 侍卫们应答道:“我们给东家跑腿出去挺长时间,才听说竟然立后了,谁封了皇后啊?是不是熹贵妃?” “是啊。” “除了她又有谁配呢?” 那几个讲得绘声绘色,小赵子听着既为娘娘高兴又很难受。 他出来一年多,娘娘竟然都封后了! 娘娘人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刻竟然没我小赵子的参与,我太难受! 封后没赶上就罢了,他不在宫里娘娘竟然险些遭到潘贵人暗算,这个潘贵人真是该死!大卸八块也不为过! 看小赵子的表情变了又变,侍卫们也纳闷了。 不是说他最偏向长禧宫?贵妃娘娘封皇后就等于他跟对人,不该高兴?怎么还一脸难受呢? 小赵子一个人郁闷了会儿,又去打听,得知娘娘现在已经得到百姓拥戴,呼声极高,他才舒坦了些。 他转身对着侍卫们一阵猛催,让大家赶紧休息,休息好就上路,快着点往回赶,争取在入冬之前回到京城。 小赵子心想,我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娘娘都忘记我了。 要是娘娘跟前有了其他太监怎么办呢? 得说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冯念除了开翡翠的时候会想起他,平时一点儿想不起来。这不是夏天快要过去,马上入秋了吗?底下送上来一些极品菊花,用瓷质花盆装着摆了出来。 六六听说之后,就想去看,冯念带她去了。 小姑娘懂个啥? 她看大朵的菊花漂亮就想去掐,冯念最近从环环哪里收到一个新技能,本以为用不上,看六六手痒就把技能开了起来,开起来之后快六六一步用食指点了下面前这朵菊花花瓣。 本来开得极好的粉菊花花瓣忽然动起来,从里面开始卷,最后团城了个大花球。 六六伸出的小胖爪都没缩回去,就让这一幕惊呆了,她傻乎乎的盯着花球看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仰起头看向刚才伸手的娘亲,脸上写满了懵逼。 “……菊花花团起来了。” “谁让你坏,你想掐它,它害怕呀。” 六六起先一阵心虚,又一想不对呀!“是娘碰了之后才缩的,是娘把花花吓缩了。” 冯念露出狼外婆的微笑,她蹲下来伸手在蠢闺女脸上一掐。 “娘给你个机会,重新说,想好了再说。” 六六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被亲娘掐着都不敢躲,小声说:“素羊把花花美缩了。” 冯念收回掐着她脸蛋的手:“这还差不多。” 刚才受了批评教育,她转身又精神了,缠着冯念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之后还要再来。等她过瘾那一片极品菊花都成了球,没眼看了。 冯念一点儿不心虚,玩完带着女儿就走。 她走之后不久,裴乾累了半天想出去走两步,李忠顺告诉他贡来的菊花都摆好了,全是早开的,非常漂亮,问皇上要不要去瞧瞧? 裴乾还是很喜欢菊花的,菊花富贵,听李忠顺这么说他兴致一来就去了,还没走到跟前就感觉不太对。 他赶了两步走近一看。 …… …… “这是菊花?底下精挑细选送给朕的菊花?开得正艳的菊花?挺别致啊。” 一叭九: 虽然开始误会很大,通过李忠顺的解释还有随后的调查询问他知道了,这些个菊花球球都是皇后戳出来的。据说是因为人太美,菊花看了害羞,一碰就卷成这样。 “朕的皇后确实……有天人之貌,菊花自愧不如是应该的。” 刚说完,被冯念戳怂了的第一盆花就慢慢舒展开,从这盆开始,后面的也陆续舒展开了。李忠顺作为太监总管,什么名贵菊花没见过?可他是第一次看到花开的过程,虽然只是从花球球的状态散开,也非常美,看到甚至有些感动。 李忠顺在感动,裴乾陷入了沉思。 “这些破花该不是故意和朕作对来的?” “皇上怎这样想?” “那不然呢?皇后一来它羞愧的怂了,朕一来又绽放开,岂不是在跟朕炫耀?炫耀它好看,嫌朕相貌平平。” 李忠顺:…… 这是菊花,不是菊花精,它不会想。 裴乾才不管它是菊花还是什么花:“把这些不懂事的破花撤了,搬几盆懂事的来。” 第二天,六六说想去看花球球,冯念又陪她去了,过去发现那一片的摆法和昨天不一样。她记得昨天碰的第一盆的位置,还记得那是一盆粉菊花,今儿个变了。 吉祥把专门负责侍弄花草的找来,冯念问了一声。 才知道昨个儿她走了之后不久裴乾就来,闹了笑话。 六六也听见,问:“父皇把菊花球球弄走了?” “没错,你父皇真是小气得很。” 六六眼泪花花都出来了:“那是娘给我戳的菊花球球,是我的菊花球球。”说完人掉头,跑去找裴乾算账去了。 冯念没着急去追,她派了两个心腹宫女跟上,自己颇有闲情转了一圈。 冯念:“拿[羞花]来哄崽崽挺好,环环的技能都很不错啊。” 杨玉环:“嘿嘿。” 王政君:“技能都是从本人来的吧?杨玉环真会这手?” 杨玉环:“那倒不是,我碰的是一种草。” 陈圆圆:“是含羞草。说起来,如果环环有羞花,@西施是不是也有沉鱼?” 陈圆圆:“@西施?” 西施:“是有,那技能有点鸡肋,群主要吗?要我发你。” 西施:“说起来,沉鱼和羞花是不是有什么典故?” 冯念:“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指代四位美女。” 夏姬:“另外两个在群里吗?” 万贞儿:“不在吧。” 冯念:“另外两个是貂蝉和王昭君。王昭君那个落雁挺不错的,很有战略意义!这时候不是还有鸿雁传情飞鸽传书?我一抬头就给他落了。” 冯小怜:“拉呀!把人拉进来!” 冯念:“我上次想拉个萧皇后都没成,还能给王昭君?你可以让王政君试试看能不能用召唤王莽的办法把人召唤出来,不过我估计她不会愿意,野史说王昭君因为得罪了宫廷画师才没选进刘]的后宫,后来知道宫里还有这等美女刘]可难受了。” 妲己:“这个刘]和姓王的还挺有缘分。” …… 美人们说得高兴,跟刘邦在一起的刘]心酸极了,还说召唤权怎么落到了皇后手里?要是给他,日子别提多美妙了。 刘邦没敢公然支持他,但是背着吕雉重重的点了下头。 没错! 这为什么是祸水群呢?要是皇帝群多好! 虽然现在也有一些皇帝啊国君作为家属进来,能被祸水没人带进来的皇帝能是什么好鸟?看看商纣王,再看看萧宝卷,还有他这两个不肖子孙! 都是废物!全是废物! 这些人继承了祖宗基业都能败光,作为开国皇帝,刘邦时常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刘邦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这个倒霉群主太没有野心。她连当女皇的梦想都没有,要是她有,这个群没准就能变一变升级成皇帝群! 也是刘邦没机会和冯念面对面,给他个机会,他非得好好给冯念洗洗脑。 * 八月上旬,六六过了她的两岁生日,这天宫里非常热闹,比她满岁时还要热闹。毕竟当初她只是贵妃的女儿,现在贵妃升级当了皇后,她也就成了皇上的嫡女。 为了更好的同冯念套近乎,宗妇们带来了不少女孩儿,依次介绍六六认识她们。六六难得见到这么多岁数跟她相近的女孩子,问人家在家做什么? 听了一圈也没人说出个名堂,要不是跟着大人,就是逛花园子,还有在学琴棋书画的。 六六本来是想丰富自己的游戏储备,结果这些大姐姐还没她会。 她不光组织过斗鸡摔跤,还有谁先动算谁输以及瞪眼大赛,都有很多人参与。 小姑娘们是六六自己招呼的,她真的很会暖场,本来很多人都不熟悉,她几下就跟人套上近乎。一会儿夸人家酒窝窝可爱,一会儿说人家小揪揪漂亮……被漂亮妹妹这么夸谁不高兴?这个漂亮妹妹还是身份尊崇的嫡公主,那滋味更好。 能被带到这种场合的几乎都是家里最得宠的女孩子,很多性子都非常娇。进宫之前家里大人特别提醒过,绝对不要在长禧宫摆架子,见到六公主以后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好好捧场,哪怕被刁难也不准闹。 四五岁的都听得懂话了,被这样严厉警告,她们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本以为这个六公主会很难相处,结果没有。 她很可爱。 很多人家教女儿都会让她少活动少言语,这样看起来比较端庄。冯念不是这么教的,她管六六比较松,只要不去做危险的事不说难听的话不萌生出坏的想法,其他都随她。 除了在极个别的问题上她霸道爱醋,平时可甜了。 在后宫里,除去冯念她人气最高。 冯念知道她是个自来熟的,带着不认识的太监宫女都能玩起来,跟郡主县主也没问题,就没太管她。她听了一圈的奉承,不停有人传话说外面百姓怎么感激皇后娘娘,还有提到大德学院的。 “妾身听说那边才招了二百来人,其实可以多招一点嘛,学具不够的话,咱们再给凑凑?” “娘娘什么时候再募捐一次?我知道的就有很多因为错过上次特别遗憾。” “是啊,那边招了人之后,名声渐渐起来,很多大商人家也想出一份力,一直在等却没等到您开口。您不说,他们不知道东西该交给谁,怕交错了人银两学具不能被充分使用。” …… 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让冯念再开一次氪金送崽活动吗? 冯念说要了解一下情况,看现在是不是需要。 “那还用了解?肯定需要啊,这还嫌多?” “娘娘您就成全了大家想要行善积德的心吧。” “皇后娘娘~” 冯念这个人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要强逼她从来不好使,但是说说好话一般都能有转机。这不,宗妇命妇都希望她再搞一回,其中只有极少数是为自己,更多的是为亲友,还有觉得日子过得太平淡想看热闹的。 大家把什么漂亮话都说了,搞得冯念有种错觉她再拒绝的话就是拒绝了京中贵妇对穷苦百姓的善心。 想想活动搞起来忙的也是别人,她只需要等一个结果,然后瞪个眼,就能为学院那边续上物资。 挺好的。 “你们说服我了,就从明儿开始吧,到今年末。” “这次几个名额?” “和上次一样。” 两个名额是有点少,但是有总比没有强!这天之后,有意思的就行动起来了,上次没经验,这次有些家的夫人老爷还商量了对策,怎么麻痹对手,怎么才能在最后脱颖而出摘下名额。 上次还有人心存顾虑,害怕被报复,不敢和身份贵重的竞争。 这次不一样了,皇后娘娘组织的,谁敢搞小动作? 宝华长公主不就想以长公主之尊逼退别人? 没成功啊。 人家问她搞小动作被揭发不怕直接失去机会?都说了最后看谁贡献大,搞那些歪门邪道没意思。 参与进来的很多都因为各种原因没生过,里面也有比长公主更着急更迫切想要的,驸马家里还没有金山银山可以继承,这次参与进来的一个皇商人家,太太自己不生一个她跟老爷一道拼下来的万贯家财就得让给她恨得要命的某小妾的儿子继承,她能愿意? 照她说的,宁可挥霍家财为自己争个机会,也不要白白便宜贱人生的。 氪金送崽活动轰轰烈烈的展开了,与此同时,有两拨人先后进入京城。其中一个是小赵子护送翡翠原石的队伍,他们归心似箭,一路加急赶回来的。还有来自西边乌多国的,听说是因为年景奇差,国家急缺粮食,有到过梁国的商人说梁国全境大丰收了,只因为他们的皇帝最新立了一位皇后,这位皇后为全国带来了福运。 乌多国的国王听说以后动了心。 他准备了一些珍贵礼物,怕分量不够还送上了国内最负盛名的美女,希望由此换取梁皇的帮助。 第一目标是粮食。 假如梁国皇后真那么厉害,他们也想被祝福一下。 一九零: 梁国今年是全境大丰收,梁以西的乌多国则完全相反,他们那边本就不是非常适宜耕种的气候,能种植的作物品种有限,又遇上全国遭灾,五月份农业大臣就提醒到,以今年的势头,若是不能从国外引入粮食,只要往年囤下的存粮恐怕难以度过。 说到乌多国周边,最大的产粮国就是裴乾统治的大梁。 大梁地广,东西南北跨度都大能种很多作物,本来收成就比相邻的国家都好,又赶上天降福祉……要找人求助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乌多国王立刻就想向梁国求助,又怕只去封信没有力度,才想出送美女的招儿。 他们国内最负盛名的美女是谁? 就是国王亲弟弟的女儿,年十八,叫法图娜。 凭良心说法图娜并不想离开家那么远,就算梁国好,她也不想去。但没办法,父母亲告诉她只有迷倒了梁国皇帝才能为国家争取更多,要迷倒后宫里美女如云的梁国皇帝,一般的女人做不到,必须要她。 这话听着还舒坦,虽然还是老大不愿意,她至少点了头。 她又提出要求让哥哥亲自去送。 法图娜和哥哥法希尔是双胞胎,兄妹长得非常相似,最大的区别在身高上,还有喉结和胸。法希尔对旁人有些冷淡,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还为她同父亲抗争过,实在敌不过国王的命令才只得退一步亲自送妹妹前去梁国。 六月份,他们带着一车贡品出发了,前一段路骑骆驼的,中间换乘了一次,骆驼被寄养在途中某驿馆,使团换搭马车继续赶路。换成马车之后快了一些,但因为前一段耗时太长,进京都到八月中了。 这段路也不是白走的,使臣明显感觉到国王判断有误。离京城越近,梁国百姓对皇后的推崇越盛,那种气氛使他们都不敢直说自己是来给梁皇送美人的,都有种感觉,说完可能被扣留在当地进不了京。 乌多国女性的地位不算高,他们不能想象梁国皇后怎么会得到如此多的尊敬。 别管人怎么做到的,摆在面前的问题是,美人还送不送? 坚持送过去会不会令梁国皇后不悦?好像要放弃也不行,他们抵京之前早就有文书送到,文书上肯定写明了来访的原因,应该有提到美人的事。 大臣和奉命一路保护他的将军心里发愁,法希尔说,让他们不要直接带妹妹进宫,借口说一路赶来美人有些疲惫,在驿馆休整,探探情况再说。 “您比我们有智慧,梁国话也说得很好,还是由您带领我们。” 法希尔摇头:“还不到我露面的时候。” 两人不解。 别说他们,大美人法图娜同样不解,问哥哥在打算什么,可是没得到回答。哥哥只是告诉她,到地方之后将头巾和面纱戴起来,直接进国宾驿馆休息,别往外跑。 她不懂,但本能的遵照了哥哥的吩咐。 到京城之后,使臣同梁国官员碰了面,使臣送了份小礼物过去,官员会意,提点他:“朝廷早先收到你们送来的文书,知道贵国时逢年景不好田地歉收,特来求援。我们大梁是礼仪之邦,自然是愿意援手的,就是你送那个美人不太好。” 乌多使臣心里一突,他尽量稳住反问说:“贵国皇帝不爱美人?” 不是不爱,是爱不起。 “我们皇后娘娘来历很大,说是神女都不为过,一直以来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她能预知灾害,能让全国土地大丰收,还能使本来怀不上的女子有孕……你们要想顺利达成目的,绝对不能惹皇后娘娘不高兴。” 懂了。 梁国皇帝怕皇后,而皇后不欢迎美人。 那怎么办? 眼看乌多使臣着急了,梁国官员教了他一手。 “你们在文书上写到,这次一起来的有贵国最富盛名的美人,又没指名是送给我们皇上,你把她送给皇后娘娘不就得了?就说是仰慕我们皇后娘娘,自愿前来侍奉陪伴。” “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胡国的宝音公主就是因为我们皇后留下来的,现在都是二皇子妃了。你看你要是同意,我就这么报上去,省得娘娘误会了。” 只要能达成目的,他有什么不同意的? 乌多使臣再三道谢,说好之后回去把这个情况给一起来的其他人说了,尤其是法希尔兄妹说了。 法图娜听得直皱眉。 “说好是给梁国皇帝做妃子,现在变成给他们皇后当侍女,我怎么说也是国王陛下的亲侄女,你们都没问过我的意思就这样,太过分了吧!” 大臣尽量劝她,说这是没办法的,让她体谅。说只需要在皇后身边待一段时间,之后还有嫁给皇子的机会,听说他们三皇子也该娶妃了。 背井离乡过来还得从皇妃直线降级变成皇子妃? 就这还不一定。 法图娜觉得她被坑了,重申道:“国王还有我父亲让我来是给梁国皇帝做妃子,你们没有征得国王同意,擅作主张改了我的去处,真是胆大包天。你们这样我不会答应的,我是乌多国的贵女,没道理自甘下贱去给人为奴为婢。” 法希尔听他们说了半天,这时问道:“妹妹不想去就不去吧。” 本来劝一个法图娜就不容易,法希尔又这么说,大臣急死了。他试图让这对兄妹明白现在是乌多国有求于梁国,自然要去迁就对方,跟他们反着干没有好处。 “别再说了穆萨,妹妹不去就算了,我可以替她。” …… …… “诶?????” “您在说笑?您是大丈夫,怎么能被送给梁国皇后?” 法希尔支着头,理所当然道:“我难道不是美人?要女人的话,我可以装扮成女人的样子,只要穿上竖领的衣裳遮住喉结再戴起面纱就可以了。” 这么说确实…… 乌多国所在的地方风沙大,女性都很习惯带头巾和面纱,那是她们的传统打扮,梁国作为礼仪之邦应该不会强制要求进贡来的美人入乡随俗。 怎么说呢? 美人就是异域风情才好看,入乡随俗反倒不好看了。 仔细看看,法希尔确实是男生女貌,他很好看,又长又顺的黑发披在身后,眼睛是钴蓝色的,肤色雪白,鼻梁高挺,唇薄,他是薄情的面相,像飞鸟不会为人停留的那种,但总是能吸引女人们的目光,乌多王城里就有很多贵族女□□慕他。 虽然他确实美丽,看起来甚至比法图娜小姐更加高级,但是,他是国王亲弟弟的儿子,让他扮女装进梁国皇宫去侍奉他们皇后,也太折辱他了。 “不行,这不行。” 法图娜也说不行:“我宁愿自己去也不能让哥哥你去呀。” 法希尔看像妹妹:“我心甘情愿的,也不完全是为你。” “不是为我是为什么?” “梁国皇帝登基的时候就有二十岁吧,过去十多年,他应该三十好几了。过几年就四十,他老了我年轻俊美,我去把他们皇后骗过来,让她帮我们乌多。” 这是什么人渣发言??? 但是就很让人动心怎么回事! 大臣们想到关于梁国皇后那些说法,她有那么大的本事,确实值得费些心思:“要是您穿帮了怎么办?” “我是乌多国王的的亲侄子,他还能一刀杀了我?”法希尔觉得穿帮的机会不大,毕竟是乌多国的贡品又不会和宫女太监住一起,平时只要多注意,说话时用上伪音,没问题的。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前面还有三个哥哥,把自己送了对家里影响也不大。 以梁国皇后的价值来看,很值得冒险一搏。 本来的贡品美人都要哭了,刚才死都不干的现在看哥哥准备牺牲自己她改了口,改口也没用啊,虽然是双胞胎,她就只是漂亮而已,不像她哥那么聪明。她哥几句话就让大臣动了心,还说会写一封信让大臣带回乌多,他们不会为此受到责难。 善后工作都做好了,那还说什么? 他们就这么决定了,就从这天,法图娜被迫缠胸又把鞋子垫高做起男人打扮,他哥挑了身她带来比较宽大的长裙穿上,梳起女发式点妆戴上额饰再戴上头纱面纱果真是大美人一个。 “哥你再想想,你这样我回去怎么同父母亲交代啊。” “把你眼泪擦擦,以后坚强点,哥哥暂时回不去护不了你了。” “呜……” “好了别哭了。” 说回宫里,冯念刚才见了小赵子,撤掉透视眼技能之后听他说了很多在清莱国的见闻,感觉有些乏了才将人挥退。 稍微歇了会儿,裴乾又来,说赶明需要她一起去接待乌多使臣。 “宴会上臣妾再露面不行?还得提前见他们?” “主要他们这次是带了礼物来求援,众多礼物之中有一样是指名送给皇后你的。” “还有指名送给臣妾的东西?” 裴乾憋了下,说:“……不是东西,是个人,说是乌多国最负盛名的美人,听说了皇后你的事迹想在你身边学习侍奉。” 不学历史的都知道古时候很多送美人的,这么干一般都是想让美人去魅惑对方以达到各种政治目的,求庇护啊求好处啊。 难得有个能作为礼物送人的美女,不送给当皇帝的,指名让皇后签收,倒是稀奇。 冯念盯着裴乾猛看:“那美人臣妾收了皇上不吃味儿?” “朕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那行吧,正好我长禧宫还有空房,就把她安置在那边,没事陪我说说话也好。”冯念知道这个乌多国,那边的美人应该就是高鼻梁深眼窝曲线优美能歌善舞的,挺好。 群里也觉得好。 想想看嘛,自己收下难道不比裴乾收下好? 给裴乾收下就是凭空钻出来的新一任情敌,因为是别国送来的还不能折腾太过。自己收下就不一样了,那等于多了个大宫女。回头让她跳舞她就得跳舞,让她捏肩她就得捏肩。 比起有些国家的憨憨,乌多国很懂事啊。 至少人知道该奉承谁。 当晚冯念睡了个好觉,清早起来仔细收拾了一番,有了女儿之后她都很少化妆,擦脂抹粉不方便和六六亲亲。这天作为一国皇后接待使臣冯念还是打扮了的,又拉了好些个光环。 虽然在来的路上就无数次听说梁国皇后十分貌美,亲眼见到还是非常震撼。 乌多使臣都庆幸他们改了计划,要不然就算是法图娜小姐应该也拼不过她,除了新鲜之外,法图娜小姐没有任何优势,不比她漂亮,也不比她有用。 他们一边惊叹一边庆幸。 裴乾都习惯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皇后了,也没觉得不高兴,还让他们把乌多美人请上来,和皇后比比。 这人虽然不是送给裴乾的,不耽误他欣赏美啊。 外国来的美女多看两眼怎么了? 裴乾还在心里小小期待了下,那美人走出来,给他惊了。 外国女人这么高??? 可能因为个子高,他肩也比妃嫔们宽,脸看不全,露出来的眉眼还不错……打量过之后裴乾觉得这人吧,给皇后挺好的,这么高的美女跟他站一起忒不般配。 裴乾还是喜欢软一些的。 这乌多美女不行,看着就感觉硬邦邦的。 一九一: 不止是裴乾,群里也停滞了下,然后才激烈的讨论起来。 陈圆圆:“这个美女是不是太高了一点?使臣就不矮,她比使臣还高一丢丢。” 潘玉儿:“幸亏不是送来给裴乾的,要不裴乾现场丢人,堂堂皇帝还没个宠妃个子高。” 妲己:“宠妃?她这种光一张脸没胸没屁股长得比竹竿还高要怎么当宠妃啊?睡她和睡个男人有区别吗?” 韦香儿:“想想贾南风,想想钟无艳,后宫里丑绝了的也不是没有,她这也还好。” 妲己:“哪个说她丑了?我是纳闷她这种感觉怎么当上那倒霉国家第一美人的?” 吕雉:“哪个说是第一美人?是最负盛名的美人,身份贵重被人捧得高有什么奇怪?人这么上道都不是来分宠的还要被你们这样嘲讽,你们这些女人嘴太欠了。” 杨玉环:“就是!乌多国是在西边对吧?大概就是西域或者比西域更西的意思呗?那边人是这样,骨架子比中原人大,你们嘴上积点德吧。” 赵飞燕:“蓝眼珠子其实挺好看的。” …… 美女们还算好,跟着蹭直播的刘邦低头看了眼自己,转头想去看刘],两人就这么对视上了。 刘邦嘀咕说:“送这么个干柴棒棒还想求帮助?朕要是裴乾,立刻发兵二十万打他去!这个乌漆嘛黑国闹灾不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是乌多国吧……” 刘邦一巴掌拍刘]后脑勺上:“学会顶嘴了?朕说是乌漆嘛黑国他就是乌漆嘛黑国!你品品这国号,真他娘的不吉利。” 刘]生怕说错话再挨一下,就闭了嘴。 结果他还是没逃得脱。 “朕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高祖爷爷说得对,您说的都对。” 每到这时候,刘]就恨不得自己没娶过王政君那倒霉婆娘,她生个儿子不着调,娘家人还把大汉亡了。哪怕不翻这些旧账,因为她死死霸着刘骜不放人过来,搞得老祖每次不高兴都折腾自己,要是刘骜在,挨打挨骂轮得到当爹的吗? 刘]觉得自己即便无功,也没大过,就因为那龟儿子,他死到这儿都抬不起头了。 生气! 没人在乎刘骜气不气,都忙着看直播呢。这时候多数男性都喜欢娇柔纤细的美人,法希尔扮成这样也好看,就是不太符合主流审美,总之裴乾心里嫌得要命。 嫌归嫌,还不太好摆出来,听说这女的身份不低,乌多国送她来已经很有诚意。 裴乾调整好心态,问:“美人儿叫什么名字?” “法图娜参见梁国皇帝陛下。” 用的是伪音,跟后宫里正常的美人比起来还是不太一样的感觉,这口梁国话说得也不是特别正宗,裴乾听着总感觉有股烤羊肉味儿。 这个乌多美人和裴乾想的太太太不一样,他心里落差有点大,一时间都想不好该说什么,裴乾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冯念。 作为一个见过大世面的群主,冯念就淡定多了。不就是人高肩平胸约等于没有?这不就是超模配置? 她声音不太甜,没毛病啊,这么飒的姐妹能甜得起来? 再瞅瞅那个不知道是自然而然还是被烫得有点点卷的发丝儿,还有那个深邃的蓝眼睛…… 这不比后宫里千篇一律的美女养眼? 可能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过,对于这种逆天大长腿,冯念还是挺羡慕的,欣赏完毕还有闲心问皇上怎么看。 裴乾:…… “朕觉得、不错。” “对吧,臣妾也觉得非常好看,听说法图娜因为仰慕我才过来的?我的名字已经传到那么远了?” 虽然戴着面纱,冯念感觉她笑了笑。 他说是在东西之间往来的商人把梁国的很多事传到外面,在乌多国内听说了皇后娘娘的伟绩,心里非常向往。 “耳听为虚,等你真正看明白可能会非常失望。” “您说这些话就是聪明睿智的表现,您是有大智慧的了不起的女性,不应该过分谦虚。” 乌多使臣跟着奉承,说谦虚是圣人的品质,非常好的品质。 这几年前后来过三个使团,胡国的、清莱国的还有就是这个乌多国,拿他们比一比,最会说话的真是跟前站这几个。 胡国的也会拍马屁,就没这么清新自然。 因为这人是送来的礼物,作为礼物肯定不能一直住在国宾驿馆,她得在宫里待着,要是妃子可以占一宫主位,偏偏人又不是来侍奉裴乾的。怎么看都只能和之前找来的女医一样,住在长禧宫侧殿。本来觉得人应该会有些嫌弃,结果她接受得挺好,也没着急提什么要求,先熟悉了长禧宫内部构成就跟到冯念身边去了。 冯念还在想派谁去给她端茶送水,结果这位把自己当女官了。 “我这儿有的是人伺候,你不用这样。” “娘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跳个舞给本宫看看?” 跳舞??? “……我不会。” “本国特色舞蹈都不会吗?” “……跳得不好,不想给国家丢人。” “那你擅长些什么?” “我刀法不错。” 老实说,正常人听到这话都该惊讶,就算你看着不怎么女气,好歹是作为美人被送来的不能说没才艺会耍刀吧。 同样在房里伺候的宝黛瑞珠就是正常人,她俩悄悄换了个眼神。 对这个所谓的乌多美女她们没什么好感,都觉得人哪怕没直接被皇上收了,住在长禧宫就不安全,借地利之便截人的还少?皇上又不是多坚定的。 她们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都在拒绝,但没用。 拿主意的是主子,看娘娘对这女人印象还不坏,好像觉得她和宝音公主一样,不是那种婊里婊气的。 娘娘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比如这会儿,都听说这女人擅长耍刀,她也没感觉脖子发凉,还眼前一亮让宝黛去拿个蜜瓜让瑞珠去打盆水来。 看东西都送来了,她笑盈盈对美人说:“法图娜你把手洗洗干净,削个瓜给我看看。” …… …… 顶替法图娜进宫来的法希尔微微一懵。 他擅长的是弯刀不是水果刀啊。 算了,攻略对象点名要,他还能拒绝?人只得稍稍把袖子挽起一些,洗了个手。看她洗个手瑞珠都傻眼了。 这女人还不光是个子特别高,手腕比娘娘粗,手掌也要大些,指头特别的长,人是不错看码数太大了吧。 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最不能被看出你在亏心。 法希尔就很稳当,他低着头认真洗了个手,把一根根手指全都洗干净了,右手托起蜜瓜左手持刀三两下就给切出一朵炸开的花。 瑞珠看着一牙牙的蜜瓜,嘀咕说:“娘娘还能拿着啃吗?那多粗鲁?” 法希尔听见掰下来一牙,往上切了几刀哧溜就削下来了,重复几次这个动作就是满满一盘的蜜瓜。 瑞珠:…… 真气人她。 单手托瓜还能刷刷几下切出来,这女人怕不只是刀法好,力气比个男人还大! 冯念一看她这个架势,立刻找到了乌多美人的正确使用方法,不止是切瓜的活合适他,还可以去开翡翠嘛,那几个太监手指一点儿也不灵活,使磨具擦个翡翠还会手抖,都说了没事放心大胆来他们还怕擦坏。 法图娜就不一样,力气大,刀使得那么溜手必定很巧,还是贵族出身宝石没少见……她简直是解石的不二人选! 冯念越想眼睛越亮:“你是不是说本宫只要有需要,随便开口?正好我这儿有件事,没人比你更适合做了。” 来第一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法希尔正想小小的骄傲一下。 就发觉情况不对。 这个皇后带头走出去,走到屋檐下,让太监去抬了一大筐大小不一的石头过来。一起送来的还有矮凳一只,还有另外几样工具,看起来像是用来加工石头的。 加工石头??? 法希尔一只都是淡然自若的,包括切瓜的时候都是,这会儿他有点绷不住了。 想想看! 他现在还是美女啊,乌多国给梁国进贡的美女,作为美女最过分就是给人洗脚了吧,怎么还能被派去加工石头的? 法希尔觉得这个皇后也不像外面说的那么善良啊。 刚才表现得宽容大度,这不就开始排除异己? 最过分的是,她还说:“本宫一点儿也不介意你闲在这儿,但我怕你不自在。我看你就是个很有骨气的美人,被当成米虫对待心里肯定会难过吧。我这儿正好有个适合你的差事,你看这一筐,全是还没开出来的翡翠原石,你手劲儿大手指又很灵活,开这个再适合不过了。” 法希尔称得上博学多闻,但也有知识盲区,翡翠他不是很懂。 冯念就让他伸出手来,在他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当然这是走过场。 这时候他已经把从小赵子那边拿回来的透视眼挂到法希尔身上,她让法希尔在木凳上坐下,把手放在筐子里任何一块翡翠原石上,并看着它。 法希尔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目光竟然穿过了那块石头看到里面,绿莹莹好大一片,连轮廓都能勾勒出来。 他很惊讶,不自觉往后让了一下,松了手。 松开之后就看不到了。 想到刚才冯念说的,他又把手放上去。 定睛一瞧,又看到了。 法希尔转过头看向站他旁边的梁国皇后:“这是什么?” “法术啊,外面不是都知道嘛?本宫在天上有人。这就是我从上边借来的,给你用用,但只能开石头的时候用,开完我会收回来的。” 一九二: 迷茫是必然的,真要说起来,从最早见到梁国皇后法希尔就很惊讶,这种级别的美貌是真实的吗?那时候他就庆幸来的不是妹妹了,法图娜也好看,比这个梁国皇后还是逊色一些,她还有些小性子,犟起来一般人劝不住,这种进了梁国皇帝后宫不得吃亏? 要是法图娜,见到皇后就该不是滋味了。 毕竟她习惯了别人不如自己,忽然来个漂亮那么多的能绷得住? 法希尔就绷得住。 非但绷住了还有心思想别的,因为法希尔自己就是天生的美人,见惯了镜子里面的自己结果就是他对外貌并不是非常感冒。意识到梁国皇后非常好看之后,他稍微欣赏了一下,欣赏完毕人很快冷静下来,并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之前听说这个皇后美貌,又听说她有诸多本领,法希尔就翻了个经验主义的错误,他直觉认为这两样不应该同时存在,至少没太可能同时达到顶尖。 如果人有那么大能力,那么传出来的美名更有可能是大家出于尊敬或者畏惧而产生的恭维。 一个容色顶尖的皇后和长得还不错的皇后比起来。 很显然后者更容易攻略。 她要是真的大美人,不光见惯了美,并且习惯了被追逐,攻略难度会直线上升。 要想把人骗回乌多国去,必然就得搞定她,见过她才知道,这非常难。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难也得做,反正已经在梁国皇宫安顿下来了,只要守住身份,别的可以慢慢来,时间很多不必着急。 法希尔计划得很好,他感觉这个皇后挺好说话,提起来的心才放下一点,就被问起才艺。 跳舞是不可能跳舞的,唱歌也不可能,弹奏乐器的话,这儿又没有乌多国的传统乐器。 他还能说什么? 不就是玩刀吗。 如果提前知道暴露这项本领的结果是变成长禧宫的切瓜以及解石机器,他宁可被人看成废物,可惜晚了。 得到可以透视的眼睛是很不错,要解石,他没干过,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冯念也知道这美女虽然刀法好力气大,以前毕竟是贵族,乌多国又没有翡翠矿坑,她不了解,肯定会感觉有些棘手。于是冯念告诉她,解石很简单的,看清楚里面的翡翠长啥样,就跟给蜜瓜削皮一样把外面削了,皮厚的可以用巧劲儿敲掉或者削掉一些,皮薄的直接擦,擦出来拿给吉祥他们用清水洗干净就行了。 “来你试试,我寻思着你这条件挺适合干这个,忙完了我挑块好玉让人给你打套首饰,听本宫的你不会亏。” 法希尔是不知道他拿珠宝首饰有什么用,但梁国皇后的话还是要听的,他刚才已经坐下了,冯念站在一旁,这时候法希尔略抬起头用那种“我委屈但为了你我忍了”的复杂眼神瞅着冯念,完事以后就低下头去试用刚刚到手的新法术了。 这个透视眼真厉害啊。 能把石皮之下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玉石的颜色形状距离表面有多深他都了如指掌,已经知道这些,哪怕从前没干过解石的活,要上手也不算难。 法希尔又是敲又是擦的,吭哧吭哧做起来了。冯念守着看了会儿,看他工具使用顺手,轻重拿捏得当,效率也高,心里满意极了。 这个乌多国的贡品美人可以啊。 不光人好看还听话,并且心灵手巧。换个人来被派给这种活当场就该发飙,人只要发飙,就冯念那狗脾气立刻就要把她送走,送不走也得交还给裴乾。 结果啊,这美女就很特别,这会儿擦着石皮也没抱怨,透过面纱隐约能看到他抿着唇不太高兴,虽然不高兴,可人没闲着。 “那你忙着,累了就歇会儿,不着急全解出来。” 冯念说完就要回屋去,法希尔转头看了这表面看似美丽善良实际冷酷且无情的女人一眼,幽幽怨怨的继续解石去了。 手上擦一下,心里念一句。 没良心。 这个女人没良心。 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做这个她怎么好意思? 喔,她当然好意思,不仅好意思还打算让人一直做下去。 幸好妹妹没来,她哪受得了这个? 虽然在心里抱怨没停过,但是人呐,骨子里就是贱得慌。从前在乌多国内,法希尔身为亲王的儿子,哪怕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地位依然崇高。他长得好看,看起来劲瘦其实非常能打,在王城里有众多倾慕者。 当时法希尔对哪个都没特别上心,反倒这会儿,跟这个不在乎他美貌一来就打发人去做苦力的女人卯上了。 法希尔心理活动一长串,脸一点儿不崩,这会儿闲着没事做的太监宫女悄悄凑过去看,看他不多会儿就擦出一块,一个人顶两个太监还有多。 就有宫女小声嘀咕:“这个女人和我想的不一样啊,我以为她会和娘娘大闹一场然后跑去找皇上告状,结果这么听话的?” “听说人还是乌多国的贵女,让开瓜就开瓜,让解石就解石。” “贵女?她这个手法哪像贵女了?” “不光手法,手也不像吧。” 这双手是白皙修长,就是不怎么女气。 还有胆子大一点的,问他娘娘给了什么法术?法术呢?怎么不用? 因为梁国强大,乌多贵族很多会学习梁国的语言,法希尔就是从小学的,除非一些生僻话,平常的他听得懂。人家问他的他听懂了,这是瞥了一眼,没做理会。 他不是多话的人,那女人也不希望他多话吧。 法希尔忙了两个时辰,到用膳的时间,才停下来,他的饭菜刚才已经被送到偏殿那边去了,他说不需要人伺候,自己一个人吃的,那饭量比娘娘大好多,送去那几小碟菜他基本上都吃光了,瞧着好像也不撑。 陈嬷嬷听了宫女们的嘀咕,和冯念说:“给那边送饭的说,这个乌多美人像饭桶一样特别能吃。” “人家忙了半天,多吃两口有什么?那么高的个子是要比咱们吃得多些,这种不尊重的话就别说了。” “是底下那些小丫头片子说的,她们觉得这人到娘娘这儿来肯定是有目的的,不喜欢她,说得就难听一点。” “本宫刚才就敲打过她了,她不会做出不聪明的事。咱们宫里的人嬷嬷你管着点,不要丢了我的脸面。” 陈嬷嬷其实没太明白。 她一直在娘娘身边,没看出娘娘怎么敲打她了? 先是让人切瓜,又让人解石,这是折磨吧。这么对一个美女她心里应该恨得牙痒痒做出失去理智的事不奇怪。 陈嬷嬷想不明白,但她看出娘娘不欲多说,就没问,领命退下去了。 她不明白,群里同冯念相处好几年的看出来了。 吕雉:“用的是一石二鸟之计?既打压了乌多美女的气焰,又让她知道梁国皇后是真有通天本事不是吹嘘出来的。不管她本来想做什么,现在都得仔细掂量。” 陈圆圆:“我总觉得这女人问题不小。明眼人都看得出裴乾的喜好,她是好看但完全不是裴乾喜欢的款,又不会唱歌跳舞,偏偏有一手刀工,看她那力气必然是从小练的,这种人作为贡品,来做什么?” 妲己:“她看起来也不蠢,要真有坏心不练一手舞技来麻痹人还坦白说出自己刀法不错?我看你们就是心脏,习惯把人往坏处想。” 潘玉儿:“狐狸精这话有点道理。” 王政君:“她要是来做坏事的,这么大喇喇不应该。” 刘楚玉:“不是有那种……断袖你们知道吗?我看她从头到尾就没太注意裴乾,反而看群主次数不少,是不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啊?” 西施:“……还能这样?” 冯小怜:“有啊,有这种的!一般是男男居多,女女的没太见过。” 杨玉环:“你们就没想过她可能是男人扮的?我就见过爱穿男装的女人,爱穿女装的男人也有吧。你们看她人高肩宽胸平,刚才坐下去裙子带起来些能看到脚也不小,还有她食量大,那个手看着一点儿都不软,非常有力的样子。” 赵飞燕:“不可能的!” 夏姬:“应该就是长得太高骨架子像男人而已。” 东哥:“为什么?环环说的也在理啊。” 赵合德:“道理很简单,因为他如果是男人,就必然会受到那些光环影响,但他最早见到念念反应不大,完全没有见到绝世美人的样子,对比乌多国使臣很明显的。” 妲己:“没错,除非这人不爱美偏爱丑,或者跟庙里和尚一样清心寡欲,要不他凭什么不晃神?” 夏姬:“那么清心寡欲的也不是男人,站不起来的叫什么男人?跟太监有二样吗?” 群里在激烈讨论,最终提出女扮男装可能的杨玉环被说服了,光环没起作用这个实在很有说服力。 她们讨论的过程冯念没参与,也没看到,她刚才让人去领了盒药膏,然后亲自关心慰问了一番,问美人手还行吗?磨出水泡没有? 这种时候是应该卖惨的。 法希尔说没出水泡但磨红了。 “这个药膏你拿去擦擦,明天就别空手使用工具了,把手套带上。” 法希尔:…… 就这? 我手都磨红了你就这样?? 冯念是还想和她说两句,不赶巧出去玩了半天的六六回来了,她好像是去了承露宫,和那边两个公主玩了会儿,顺便在福妃宫里蹭了口吃的,才让乳娘抱回来,回来就在找娘。 有宫女给指了方向,她哒哒跑过来,就看到仙女娘和一个不认识的。 六六仰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六六。 * 法希尔苟在长禧宫里,他妹妹――真正的贡品美人法图娜又后悔了,还掉了泪珠子。 “是我非要哥哥送,现在他把自己送进梁国皇宫去了,让我跟你们回去,我怎么回去啊?回去父母亲不责难我?” “还是应该我自己去,梁国不是礼仪之邦能把我怎么样啊?” “为了让我不受罪,哥哥得要去伺候个老女人,我太对不起他了!” 大臣确实也觉得有点冒险,可是已经这样了,又不能回头。他劝法图娜不要哭了:“法希尔少爷是为了您也是为了我们国家去冒险,我们应该祝福他呀。梁国皇后我见了,不是您以为的那样,她菲常美丽,也很和气,应该会善待法希尔少爷。” 现在又不能换回来,除了往好的方面想还能怎样? 法图娜一整晚都没睡好,闭上眼也在为哥哥祈祷,被她牵挂的法希尔睡得倒是不错,还提前一点起来装扮好,继续新一天的尘土飞扬。 今天他身旁还多了个小人人,没错就是六六。 法希尔本来当她不存在,但是捧着脸的胖崽崽实在太有存在感,她双眼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脸新奇还有向往。 实在忍不住了,法希尔暂停下手上的事,偏过头问她:“你在看什么?” 崽崽说别人都是黑黑的,就他蓝蓝的。 因为没见过很新奇,想抠下来仔细看看。 一九三: 要是换个人,估计会打个哈哈然后告诉公主眼珠子不能挖,挖了就装不回去。法希尔又不真是来伺候人的奴才,他本质比那些太监宫女刚太多了。这不人站起来,拍拍裙子上可能沾到的灰,然后走到一旁去就着清水洗干净手,还用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干。 看他做这些,六六是疑惑的,没明白蓝眼珠在干啥。 很快她就明白了。 蓝眼珠洗干净手走回来,揪着后背上的衣裳把崽崽提进房里。 冯念正在同陈嬷嬷说话,就发觉光线晃了一下,她转头就看见乌多美人提着她崽崽,她崽崽好像不当心翻了面的小乌龟一样在无助的扑腾。 她也发觉挣扎无用,委屈巴巴看向前方的亲娘,还伸出手。 这个场面有点滑稽,冯念差点就笑了,好在她还知道这时候笑出来会重重打击到自家崽崽,于是停下闲谈,站起来迎上前去。 如果不是娘娘就在跟前,陈嬷嬷必定冲上去拯救公主了,因为娘娘在……轮不到她们来抢风头。 即便如此,她看向这个乌多美人的眼中还是有很多的不满意。 冯念没着急给谁定罪,她过去把女儿抱起来,由着女儿将包子脸埋进自己肩窝,拍着她后背轻轻哄了两声,听崽崽不呜了才问:“为什么提她进来?” “她说我眼珠特别,想挖下来看看。” 冯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和法希尔对视,想看人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法希尔没笑,告诉冯念:“你该告诉她眼珠子抠掉就装不回去,因为好奇像这样,太残忍了。” 六六本来还有趴在亲娘怀里撒娇的待遇,法希尔告完状,她被放下来了:“为什么想抠人眼珠子?谁教你的?” 小姑娘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惹得娘不高兴了。她低着头,对着手指说:“就看看,看完再还给她呀,会还的。” “那要是人家想看你的眼珠子,你也抠?听我说,你身上除了头发和指甲剪掉还能长起来,其他没了就没了,还回来也装不上。你抠了人家的眼睛,她就再也看不见,黑漆漆看不见了,明白吗?” 冯念比较少这么严肃说话,她知道这么说会吓到女儿,但这本身就不是能开玩笑的。 女儿果然很不安,她伸手想让人抱。 冯念也没抱她。 蹲下来平视她说:“这次是你做得不对,你得给人家道歉,还要接受娘的惩罚。” “娘……” “喊娘也没用,不知悔改的都是坏孩子,你想当坏孩子吗?” 六六鼓着嘴站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告她状的坏家伙,可怜兮兮说了声对不起。 冯念随之看向法希尔:“以前没有过这种事,我没有特别教过她,以后应该不会了。” 法希尔点点头,出去继续擦石头。冯念继续和女儿说这个事,说明白以后让她出去外面面壁两刻钟,记住这次以后不许说那么可怕的话了。 面壁? 一开始六六还不知道什么是面壁,冯念亲自带她去,看她站好。 “就这样站着,站两刻钟,要好好反省不许乱动。娘出去一趟,回来听你说自己错在哪儿了,说不好娘会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的,知道吗?” “喔,那要是说得好呢?” “那就是娘的乖崽崽。” 冯念也没让人守着她,说完就让人把凤辇请出来,说去皇上那边。 东哥:“找裴乾做什么?” 陈圆圆:“算账?是不是算账?” 吕雉:“小公主说了那么吓人的话,是应该和裴乾说说,问问是不是他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妲己:“这还用问?裴家人就很奇怪啊,自恋,还霸道。” 潘玉儿:“你个剖人肚子砍人脚的怎么有脸说裴家人?” 王政君:“不用太担心吧,她只是不懂,现在说了不可以以后应该不会了。倒是那个贡品,胆子很大,这宫里还有胆敢提着公主去找她娘告状的?” 韦香儿:“我有点欣赏她了。” 确实,这个才进宫没两天的贡品有点意思,放在女人堆里简直是一股清流,听话,做事还认真,且不埋怨,这么实在的女人不多了! 被她们点名表扬的乌多美人又解出块不太大的黄翡,他把翡翠放下,转头看向站在屋檐下面壁的小公主。 还真是、有点意外。 听说这小女孩儿才满两岁不久,竟然这么听话的?她娘说让她面壁两刻钟,真就乖乖面壁了,也没找人监督她竟没跑。 刚这么想,就听见小公主小声喊人。 “乳娘?我问你哦,两刻钟到了吗?” “回公主话,还有一会儿会儿。” “哦。” 乳娘反问她:“公主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再接着站?” “娘没说可以休息呀。” …… 刚才听她说要挖眼珠子,法希尔只当她是那种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在乌多国,他有个堂兄就这样,因为是国王的儿子,哪怕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也很贵重,从小所有人都顺着他,造成他冷血自私,不食人间疾苦,只知道自己享乐。 法希尔亲眼见过他取乐的样子,让人恶心。 他不喜欢这种人,看这个公主还小觉得应该有救才会把人带去找她娘,这个皇后果然还是讲道理的,而这个公主和他想的也不太一样。 出人意料的乖巧。 看起来好像真的是不懂事,不知道眼珠子挖了就不能再生。 法希尔在修正对小公主的评价,与此同时,冯念让奴才们抬到御书房外,裴乾就是个工作狂,一天里多数时间都在这边,不在的时候也就是看奏折文书感觉疲倦了出去走走。 这时候裴乾当然是在的,听说冯念找来,他还以为乌多美人生出幺蛾子皇后退货来了,一看脸色,真的很像啊,就是碰见不爽的事找他发泄来的。 裴乾隐约听见了警报声,他暂停下手边的事,准备认真应付皇后。 “皇后这时候来找朕,有事情吗?” 冯念直接往长榻上一坐:“没事不能来找您?” “可以是可以……但你看着不像没事情啊。” 冯念瞪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女儿今天干了什么?” “我女儿?六六?她那么个小不点还能闯出大祸来?” “她差点要抠人家眼珠子你说呢?这个法图娜说是贡品,到底也是乌多贵族出身,到咱们这儿第二天就被你女儿抠了眼珠子你要怎么跟人交代?”冯念说完才感觉自己气糊涂了,重点不是谁被扣了眼珠子,是不管谁都不能被扣眼珠子,抠完不就瞎了吗?以己度人哪个想当瞎子? 裴乾乍一听也很惊讶,但他没觉得这很严重。 “人还小,她哪知道眼珠子抠不得?你教她不就得了?” “我还少教了?您才是惯得厉害,把人送您跟前一阵子接回来五毒俱全,什么玩意儿都学会了。” 裴乾:…… “不就是看个斗鸡和摔跤,也没什么,你有点太紧张了。” 冯念心说能不紧张吗? 亲闺女都不紧张你还想紧张谁啊? “算了,臣妾过来就是和您说说,也别无止境的宠她,她做错了该说要说,该罚就罚,惯坏了以后改不了怎么办呢?别的不说,您看看宝华长公主,听说先皇在世时她也是得宠的,先皇一去,您看看现在,这人还有什么分量?” 这个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裴乾想了想。 !!! 拿宝华类比说她死了爹之后地位一落千丈,这是在咒谁啊? 裴乾看冯念的眼神都不对了:“朕还这么年轻,连光光都还没生,你就在想身后事了?” 冯念也不心虚:“你当爹的不想这些,不做长远打算你还好意思说呢。” “朕都想好了要让光光继承大统,到那天他登基了敢不照拂亲姐姐?皇后你就是爱操心,女儿还小说点混账话很正常的。” “是吗?那你女儿说要多找几个爹来疼她的时候,你怎么没体谅她呢?” “……” 说不过,裴乾真是说不过啊。 他只得强行转移话题,问乌多美女怎么样了?在长禧宫规矩不? “比您后宫里任何一个都省心,臣妾已经发掘出她的使用方法。” “做什么?” “给我开翡翠,一天没有都开了半筐子了。” ……??? 裴乾认真回想了那个女人,确实高了一点,一眼看去前后还有点平,硬邦邦的跟个木桩子一样。虽然是这样,她也是个女人啊。说是贡品,也不至于真把人当东西使啊,看着碍眼撂远点让她自己待着不就行了?宫里这么多奴才还缺了开翡翠的? 裴乾光是听着都窒息了。 看他这样,冯念一挑眉:“怎么?您心疼了是不是?” “朕是觉得开翡翠找谁不好非得找她?她在乌多国好像挺金贵的,哪干得了这个?” “您太小看人了,她一个比我两个太监动作快,简直就像是为解石而生的。” 裴乾还是想象不到,这事要他说就很离谱,进贡的美人啊……让她唱个歌跳个舞干什么不好咋的把人派去解石了?就算要派也等乌多国那几个走了之后啊,人还在国宾驿馆住着,要是不小心听说自家送来的美女在宫里干这个,不得气死过去? 裴乾稍微传达了这个意思,冯念听罢:噫。 还以为他见色起意生出了怜悯之心,结果丫只是担心影响了睦邻友好。 “您把心踹肚子里放稳当了,臣妾什么时候做过拖后腿的事?倒是您,美人也收了,他们求救的事又怎么说?” 怎么说? 粮食还能白送不成? 谁不是辛苦种出来的? 他缺米缺面就拿钱来买,要不以物易物也可以。 乌多国别的不咋样,炼钢技术好像不错,他们的钢刀质量很好。 一九四: 遵照国王的吩咐,乌多使臣向梁国方面提的是两点请求。粮食已经说好随时可以交易,另外就是想要学习让全境丰收的方法。 裴乾听说就乐了,心道朕要是真有办法,必然拿去卖高价了,左右这玩意儿要推广定会人尽皆知藏也藏不住。 “种地的事,朕不懂也说不上,你们要学习就去找农事官,说是朕批的,让他领你们上御田看看。” 裴乾难得这么慷慨,乌多使臣还急了:“听说贵国百姓还是和往年一样种地,陛下你让皇后娘娘一个祝福,甭管年景好的或者不好的都丰收了,您看能不能……?” “这不是朕求来的,朕尚且不能一直拥有,你就别想了。” 在这一季丰收之后,裴乾就给他的皇后娘娘说了不少好话,想让皇后和上边说说,以后都这样了,年年丰收行不行? 皇后满是怜爱看过来,说一共三年,让他好好珍惜。 裴乾当时有一丢丢遗憾,但他很快想明白了。给凡间赐福对天上神仙来说非常容易,但他们不愿意常做,为什么? 得到的太容易人们总是不知珍惜。 假如说怎么种都不会亏,这样丰收成习惯了,一旦上天收回他的恩德,很多百姓得要饿死,他们可能都忘了本来是怎么种地的。 看乌多使臣面露怀疑之色,裴乾就告诉他,这是皇后母仪天下之后上天送来的礼物,只管得了梁国百姓,要沾光也有办法――加入梁国。 使臣干笑一声。 “皇帝陛下真会说笑。” “说笑?朕几时说过笑?反正这事不是朕管得了的,你要不死心可以同皇后说说看,朕的皇后来历大本事大,你要能打动了她,那兴许能有转机也不一定。” …… 这些使臣也去过另外一些国家,在别的国家,谁大权在握他说的话必然作数,任何事都可以同他商谈。 梁国这边不用说,裴乾帝位稳固。 按说一切同两国相关的事他都可以拿主意,说了必然能作数,结果这位皇帝陛下毫不吝惜给使臣指了明路,他说他不行,让人去找皇后。 咋说呢? 他也真不怕人家瞧不起,这皇帝当得够坦率啊。 裴乾不止撺掇人去找皇后,还亲口告诉皇后朕撺掇人去找你了。冯念本来是去找她谈女儿的教育问题,说着说着扯到这儿。 “您真是不担心啊。” 裴乾呷一口茶:“朕需要担心什么?” “您就不怕他们说得过分凄惨臣妾一个心软真替他们同天上求了?” “你?不可能的,朕见过心肠最硬的女人就是你了。”犹记当初,他被丽妃的小脚吓到,冯念哈哈哈。怀着六六的时候他又要处理政务又要跟着吃苦,忍不住了诉个苦这女人说什么?她说这才到哪儿?真正苦的还在后头。对枕边人尚且如此,对不相干的乌多国人她还能生出同情心来? 裴乾不信。 冯念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裴乾僵了一下,说:“真让他们丰收三年也不是大事。乌多国内可以耕种的土地不多是一方面,另外他们真要是丰收了不得带着诚意来答谢咱?姿态不做好那他就是薄情寡义,朕一定要派出正义之师给皇后出一口气。” “本宫帮人是为了让他们感谢我吗?你不要坏我名声!” “你不图那个,朕却见不得你受委屈。” 冯念没忍住,在群里问道:“裴乾和刘邦真不是亲兄弟吗?你们品品,我觉得只要我敢给乌多国好处,回头裴乾就敢厚着脸皮让人还情,人要是不还,他就该发兵打人家去了。” 吕雉:“刘邦说没毛病,应该的,他说他要是裴乾有你这么个皇后兜底,早把周围这一圈打下来了。” 褒姒:“看出来了,刘邦是真羡慕啊。” 冯念:“我这儿还在宣扬佛法,他无缘无故要去侵略人家我能帮他?帮他不是助纣为虐?” 妲己:“……你说就说,干啥内涵我家大王?” 潘玉儿:“就你家大王,用得着内涵?点名说又咋了?你两个敢做不敢认吗?” 王政君:“现在就是天下太平没给他发兵的机会,@冯念,你愿意给这机会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这个乌多国擅长炼钢是不是?你让他们丰收三年裴乾就敢伸手问人要钢刀钢匕,不给就是忘恩负义打它那叫刨除祸患,他保准能集满朝文臣的智慧写出一篇讨乌檄文。” 陈圆圆:“这个裴乾,真是横竖不吃亏。” 东哥:“看他好像也是刚才想到可以这样,现在期待起来了。” 赵飞燕:“他想屁,母仪天下只管得了梁国百姓,哪管得了隔壁邻居?” …… 没错,是管不了,冯念就是逗他玩,但是裴乾不知道啊。他本来没觉得自家皇后能慷慨大方的帮助人家,一直都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到,人坐不住了。 “想想全国遭灾多可怜啊,咱们卖点粮食过去也是治标不治本,要不心肝你和天上岳父母说说情,帮帮人家。” 冯念刚才坐在长榻上的,这会儿站起来了,准备回长禧宫去走之前笑眯眯说:“是您说的,天下女人就数臣妾心肠最硬,我能帮他?” 她说完迤迤然走了,倒是裴乾,要是一早冯念直接说不管,他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你是我皇后怎么能资敌? 可是现在这情况,他郁闷啊,感觉自己亏大发了。 他郁闷就对了,看他郁闷冯念心里挺舒畅的,本来因为女儿说要抠人眼珠子她吓了一跳,想着由她这么自由发展下去要命了!现在心里一美有感觉问题不大,六六就算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她有一点好,听话! 挑明说了不可以,她能记住,不会乱来。 * 长禧宫伺候的口风都还比较严,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时候多数人不会出去乱说。 法希尔过来解了一天的石头,外面还没几个人知道。直到苏妃因为好奇过来看了一眼,她是听说人在皇后娘娘这边想来看看这人长什么模样,仅此而已,哪知道过来就撞见法希尔在辛勤工作。 苏妃边往里走边看他,走过去了才勾勾手指让长禧宫奴才过来,小声问:“她就是那个、乌多国送来那个?” 小太监点点头。 “就让你们使唤动了,干起这个?她没闹吗?” 小太监说:“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一来就这么安排了。” 苏妃听罢,肃然起敬。 果然不愧是皇后娘娘,别的不说,这胆量就不是其他妃嫔及得上的。竟然让外国送来的美女干这个,苏妃扪心自问,人要是在她那头,她是万万也不敢的,也就找个皇上轻易走不去的偏僻地方好吃好喝给她供着。 进去里面之后,苏妃当面给冯念竖了大拇指:“皇后娘娘真是我辈楷模。”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冯念笑问她犯什么病了?突然说这个。 “外面那个,就您敢那么对她了。” “怎么你们觉得我是故意想整她?” 苏妃脸上写明了: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看她闲得没事都和宝黛瑞珠抢饭碗了,才给安排个事做。总不能让人跟个木桩子似的立我身边吧?她这么不难受我还不自在呢。”冯念告诉苏妃,这个美女和一般的美女不一样,晾着让人白吃饭她才不舒坦,现在这样她很自在。也没有哪个强制要求她每天做多少,她自己可积极了,这么积极主动哪有不情愿的意思? 让法希尔听到这话恐怕要内伤。 他哪里喜欢这个活了? 只是被安排做这个,出于长远考虑觉得听她话比较好,做这个也不全是坏事,解了一天多的石头他觉得自己都有点懂这个翡翠了,他还从中找到了乐趣,一开始是直接上手去观察里面,现在他会先看看外在表现,自己猜一猜颜色水头以及里面的翡翠分布。刚开始猜中的很少,这两天看的石头多了,他都摸到一些规律了。 别人看他跟看傻子似的,都说换个人早就不干了,这还是贵族出身比奴才秧子还任劳任怨。 天知道法希尔从中找到了乐趣,还抱上了学手艺的心。 想到梁国皇后说她有一仓库的石头,平时真没这么好的机会摸索学习,现在是送上门的增长见识的机会。 总之这事的本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都挺满意的。 冯念观察了两天,觉得这个乌多美人品质真不错,话少,耐心好,做事有始有终。她甚至有闲心和对方聊天了,就这天苏妃离开以后冯念准备了茶水点心邀她一起吃了个下午茶,她问了些乌多国的事。 要是法图娜,可能说不出什么名堂,法希尔的眼界学识比妹妹高很多,他讲了一些风土人情,很自然的将话题引到今年乌多国遭灾上面,并用那双钴蓝色的漂亮眼睛深深凝望着冯念说:“您是天之女,能不能替我们国家说说话?我们国家没有那么肥沃的农田,正常的收成才勉强够吃,像今年这样的情况再持续下去,百姓没活路了。” “这是考验,一个不能很好应对危机的国家,迟早会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你明白吗?” 法希尔知道她没意愿出手了。 “您说得对,但是百姓太可怜。” 冯念说所有人都得学会自救,指望借助别人的力量渡过难关不现实,命运总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土地不够肥沃,你们应该想办法去改造它,让它变得肥沃。如果改造不了,就种植更多不费水不费肥能在贫瘠土地上生长的作物。太平年应该存下更多粮食,自己种不出就把商路打开,将对外贸易搞起来。你们不是很会炼钢?大可以用钢制品同粮食大国交易。” “外国需要的主要是钢制武器,大批卖出去武装了别人对我们没有好处。” 冯念贼想拍本历史书给她。 历史都证明了闭关锁国是会要命的,切掉和其他国家的交流短时间看起来好像安全,从长远看只会让自己和别人脱节,这非常不利。 可惜这边还没有因为封闭造成大落后最后导致亡国的经典案例,她就另外给出了个主意,说:“买卖是必须要做的,想让自己的国家一直保有优势也有办法,你们可以继续优化炼钢法,优化钢制武器的设计,怕自己没有底牌防身只需要把好的东西捏在自己手中,次一些的随便卖,只要能保证你的次货拿出去还是好的,这样生意做了钱赚了别人想打你还得掂量一番。” 这下不止惊了法希尔,刘邦听完又想煽动他把皇帝做掉自己登基。 冯念心道我装个逼随便说说罢了,这个要做到很难的,留下了底牌之后次货还得领先别人你以为很容易吗??? 但是法希尔听出感觉来了。 之前说想和梁国皇后学习只是随便讲的,找个理由混进来而已,他说白了就是来勾搭人想让人自愿帮他。这几天下来法希尔意识到原计划可能行不通,这女人不是那种好利用的傻瓜,她很聪明,说的话都很有智慧。 现在法希尔是真的想听她多说一点了,就算骗不到人,骗点知识回去也不亏。 …… 女装大佬在做策略调整的时候,苏妃把这个笑话传遍了全宫上下。 好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乌多贡品在给皇后做苦工。 宫里都知道,宗室包括大臣们能不知道? 知道以后再见着乌多国那一行人他们都是深切同情。皇后娘娘身份确实贵重,也配得上被百姓歌颂,但她醋劲儿真是太大。 你看看这人还不是送给皇上的,都被派去开石头了。 宝音和秦氏也先后进宫去看了热闹,宝音好奇这人干了什么惹着母后?至于秦氏,她是发觉未来走势又变了才过来的。 一九五: 秦氏上辈子嫁的是大臣的儿子不假,但那人没什么本事,是以秦氏压根就没有进宫赴宴的机会,有资格进宫去与皇上同乐的是府上的老爷太太,她们儿媳妇辈的也不过是听太太说了些。 即便没亲眼见过,乌多国美人的事她知道啊。 听说人是那边国王弟弟的女儿,长得本身就很好,加上是高鼻梁蓝眼睛很有异域风情,皇上直接封了乌妃,好像还挺宠她。那会儿京里面的说法是她只不及熹贵妃,比其他那些得脸……怎么现在她不仅没封妃,还在长禧宫受人磋磨? 秦氏心里很不踏实,她知道的事情虽然也在发生,很多结果都被改变了,这让她感到不安。 因为不安,才会想进宫去看看,正好冯念让她过段时间去请安一次,算算也该去了。 走在宫里秦氏都忍不住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现在情报尚且不足,哪能分析出名堂来?人脑子乱了一路,在长禧宫门外等太监通报的时候才冷静些许。很快,小太监跑出来请她入内:“娘娘正好想起您,您就进宫来了,真是巧啊。” 秦氏没说什么,她一进去,就别庭院里那个蓝眼睛人吸引了注意。 刚才坐得有点久,感觉腰不太舒服,法希尔站起来活动一下,就碰到秦氏过来。秦氏看到她立刻就认出来,这是乌多国来的,是她没错!整个后宫里除了她没有第二个蓝眼睛人,识别出身份之后,秦氏后知后觉的惊讶了。 原来这就是“容貌超过丽妃”的乌妃娘娘。 这个头、这气质…… 皇上的口味真是复杂多变啊。 把称不上极品的冯氏捧上梁国第一美人的神坛就算了,还宠爱过这竹竿子。秦氏从法希尔身边走过,感觉自己的头顶才勉强够到她肩膀,至于说眼睛平视过去是她的胸。 这个胸,看着也没多少起伏。 想到她上辈子听人说乌妃那些,秦氏实在忍不住,露出了唏嘘的表情。 法希尔也注意到她神色不对,他不知道秦氏那些经历自然也猜不到人在想什么,冯念不一样,冯念知道秦氏是从平行时空来的,料想天灾两边应该都有,乌多国遭了灾就得想办法求援,顺着想下来,那边很大可能也发生过送美人的事。 秦氏的表情不对,肯定有事情出乎她意料。有问必答早冷却好了,正好今天就用掉它。 冯念也没着急,屏退了宫女之后跟她闲聊了几句,冯念问:“你今儿个怎么想起进宫来了?也跟宝音一样?听说了那事进宫来看热闹的吗?” “是来给您请安,顺便看看乌多国的美女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觉得如何?” 秦氏实在有很多疑问,她道:“往常送美女不都是给皇上享用,她怎么在您这儿呢?” “这还用得着来问本宫?你们殿下也知道啊。乌多国遭了灾,过来第一是想借粮,又听说了凤凰现世那一套,知道咱们国家今年大丰收,送个人来大概是想和本宫套交情吧。” “原来是这样啊……” “难不成你还想了什么奇奇怪怪的?” 秦氏说没有:“只是觉得奇怪,这种事,从前没听过的。” 进宫来那会儿秦氏满腹疑惑,这会儿她想明白一些了。上辈子地龙翻身被潘贵人家利用来打击冯念,她当时一度被质疑,能将事件平息就不错根本没有从中得到好处。封后是没有的,凤凰现世也没有,全国大丰收同样没有……那边的她没这么大名声,乌多国送人来也就没有考虑过她,所以那人自然而然进了皇帝的后宫成为乌妃。 是地龙翻身那事造成的影响变了,间接改变了后面发生的所有事。 这种情况是重生女都不愿意见到的,秦氏心里有点不安,但比刚才好多了,她刚才还以为是某个人直接干预改变了这件事。 不是就还好。 秦氏问完,就轮到冯念用技能了。冯念把有问必答挂起来,问秦氏她上辈子有没有乌多国送美人的事? “有。” “和现在不同在哪儿?” “我所知道的当时人是送给皇上,皇上收下直接封了乌妃,乌妃同您虽不能比,在宫里是有宠的。” 这话带来的刺激真有点大,闹得冯念心里恍惚。 她本来觉得法图娜虽然好看,但好像不是裴乾喜欢的那种,那天乌多使臣说人是送给她的,裴乾都没有遗憾的反应。结果没想到啊,她在那边竟然得宠过? 仔细想想,法图娜确实不一样,和宫里的女人很不同,也难怪会吸引到裴乾。 冯念总归是把自己说服了,群里面就不一样,都惊呆了。 杨玉环:“她竟然被裴乾验证过,真是女人啊,我一直觉得她有可能是男人扮的。” 东哥:“我也是啊,那种气质不太像女孩子,她和可爱性感这些好像完全不沾边的。撇开这个,你看她都被念念打发去开石头了,真就没有一丁点的不满,这么多天无怨无悔的,还说是乌多贵女,这都能忍吗?我就觉得感觉他是男扮女装有目的来的,所以才这么好脾气。” 妲己:“别在这儿你觉得了,你觉得管用吗?总不能裴乾现在连男女都不挑了?” 刘楚玉:“裴还没遭毒手呢,他怎么不挑?” 万贞儿:“可能就是特别一些的女人,本来女人也不都是温柔娇媚的,英姿飒爽的一直有,想想花木兰,想想杨家女将。” 吕雉:“难得是个聪明有想法的,竟然也被裴乾糟蹋过,真可惜了。” 冯小怜:“还给人封了个乌妃……” 王政君:“乌多国女人叫乌妃有什么不对?穷讲究什么?” …… 一直以来,裴乾在群员们心里都是个挑剔讲究的皇帝,甚至因为他太挑剔太讲究气死过不少妃嫔。 忽然听说这样一个皇帝临幸了外面擦石头那位,群里都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真不是美不美的问题。 她也好看,但感觉就不是能被裴乾压在身下的人,以这位的刀工,裴乾敢压她,赔光光可能都没了。 憋了半天,西施说:“就像我当初去吴国侍奉夫差那样,她委身于裴乾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韦香儿:“听你说完裴乾陡然间就不是人了,他趁人之危啊!” 冯念虽然没顾得上看群里,她也想了非常多。 确实,听说法图娜当过乌妃她也感觉不太对,想着两边送的贡品是一个人吗?于是她问秦氏那边的乌妃是怎么个人?是美人吗? “听说是乌多国名气最大的美女,是国王弟弟的女儿。” …… 还真是她! 她真给裴乾当过妃子,还是后宫里比较得宠的,这事让冯念看来总感觉离谱,这两人放一起……不搭配呀。 因为秦氏带来的刺激太大,当天傍晚裴乾过来冯念盯着他看了半天,把裴乾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也才一天不见就认不出朕了?还盯着看。” 冯念拽着他胳膊把人带到榻上坐下,说:“皇上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就是吧,你看法图娜她怎么样?” 那天法希尔是自我介绍过,说的是他妹妹的名字法图娜,裴乾听到的,但他忘了。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想想宫里也没别人叫这个名才意识到皇后说的是给她开翡翠那个倒霉蛋。 她啊,给裴乾最深刻的影响就是硬邦邦。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想知道您怎么看她。” “不太好评价,反正不太对朕胃口。” 冯念听完??? 法图娜来长禧宫有些天了,冯念跟她聊过好多回,两人几乎没提过裴乾,看得出她对裴乾没有兴趣。 如果说裴乾对她也没兴趣,这两个到底是怎么搞一起去的? 互相委屈自己吗? 大概是冯念疑惑得太明显,裴乾反问怎么着?冯念直直看着他问:“您说不对胃口,不是哄我的吧?” “还不相信?那朕问你,你觉得朕能喜欢她什么?” “她脸好腿长气质也很特别。” “是很特别,胸和臀都特别平,肩特别宽,个子还特别高。你要还不信就照镜子看看,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朕喜欢的是心肝你这样。” 妲己:“我呸!” 杨玉环:“我也呸一下!裴乾你再也不是那个老实人裴乾了,你都学会骗人了!” 夏姬:“还说虚情假意汉高祖明明白白赔钱货……这回打脸了吧。隔壁的你明明就宠了人家,换个地方就改口说看见她站不起来?” 刘楚玉:“可能只是战术性撒谎,群主这么问,他哪敢说实话呢?” 王政君:“你内涵群主说她是母夜叉?” 刘楚玉:“我不是,我没有,是你说的。” 一九六: 乌多使团来梁是为了解决粮食危机,既然得到准信儿,就没有滞留的道理。他们在八月份来,同样也在八月份离开了。 法图娜本来很不想走,同样的她也不敢一个人留下,在全员准备撤离的时候只能抹着眼泪跟上。 这些天,法图娜说得最多的就是早知道不该让哥哥替代自己。 当时觉得不用背井离乡很好,等人真正进了宫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了一大堆,既怕法希尔穿帮以后被梁国皇帝收拾,又怕自己回去没脸面对父母亲。事情本来不用变成这样子,都是因为她,她闹着一定要哥哥送。 他们在离开之前还收到梁皇陛下送的礼物,也是满载而归,但使团内部气氛不好,法图娜一直在担心,她也影响到朝夕相处的人。即便护送他们的将军觉得人进宫去这么久都没穿帮应该不会有问题,过一两年他们再送个亲王殿下生病想见他的消息过去法希尔少爷便可以借此脱身……法图娜还是轻松不起来。 从哥哥顶替她进宫那一天,到人平安回来之前,她可能都不会开心了。 人在梁国皇宫的法希尔偶尔也会想到妹妹还有其他亲人,但多数时候他顾不上。装女人不容易,还要给冯念解石就更不容易了,更别说他经常需要应付天真烂漫的六公主。 法希尔最高兴是和冯念闲谈的时候。 他会用一些小技巧把话题引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冯念和其他人聊天多半是在讲趣事或者闲话家常,唯独跟他,说着说着就歪到国家啊百姓啊,法希尔喜欢变着法问她怎么能使国家变好。 他敢问,冯念也就敢敢答。 “有句话你听过没有?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我不知道你们乌多国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只知道,只要你们的国王心里想的是百姓,官员也为百姓谋利,整个国家齐心协力搞发展,还能搞不起来?遇到困难就大家一起商量解决困难,遇到阻碍就铲平阻碍,国家是百姓的国家,没有百姓支持哪个皇帝当得稳当?总之所有和百姓对着干的铲平他就完事了,顺着民心搞发展,何愁国不富?” 冯念说完才感觉不对―― “你这思想觉悟可以啊,都被当做贡品送过来了还这么积极上进。” 法希尔也不心虚:“我本来就是慕名而来,想从您这儿学到些东西。” 好像是……乌多使臣是这么说的。 冯念跟他闲唠了好多,就连口水话法希尔都记下来了,来长禧宫的时间越长,他对梁国皇后反而生出敬畏心,觉得对方确实不一样,是有智慧的人。 法希尔哪还敢去勾搭?早先想了好多手段引诱她,现在觉得那些都是冒犯。 他不去想怎么骗人了,只想多学点东西,然后想法子从皇宫里脱身回到家乡。 态度挺端正的,计划也不错,可惜他不想生事事主动找上他了。 在乌多使臣离京一个月后,时间是九月底,京里一天赛一天的凉,眼看就要入冬,这时候陈嬷嬷和冯念提了件奇怪的事。 “侧殿那位进宫都有一个半月,还没领过月事带,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乌多女人跟咱们不一样。” 冯念心说都是女人能有什么不一样? 她又没怀孕,不来那个只能是身体有状况,要么本身周期就长,还有可能突然换了地方待水土不服。冯念觉得一个半月还不够有说服力,后来两个月都满了据说人还是没去领且不着急,这下她真觉得不对劲了。 之前群里就怀疑过她是不是假女人,在这个时代,像她这么出格的女人太少了。 不说长相,只说她的个性喜好关心的事,和冯念周围的其他人大不一样。她对裴乾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在长禧宫待着还挺自在,搞得跟受虐体质似的。 杨玉环:“真的就是男人吧,可能只是对美色不敏感呢。” 王政君:“你没听到秦氏说的,她和裴乾在一起过,要是男人能和裴乾在一起吗?” 东哥:“秦氏说的就一定对吗?有没有可能两边根本不是一个人,就算她说那边的乌妃也是国王弟弟的女儿,国王只有一个弟弟吗?这个弟弟还就只有一个女儿不成?” 万贞儿:“要是最负盛名的美女,不太可能有两个啊。” 杨玉环:“送人出来不都得吹嘘一番?总不能告诉裴乾这人在乌多国平平无奇吧?” 冯念:“环环说得有道理。” 潘玉儿:“你可以约她一起睡觉,看她答不答应。” 妲己:“用得着那么麻烦?直接扒了衣裳看啊。” 吕雉:“要真是男人,我倒想看看他本来是什么样子。” 冯念:“吕姐姐怎么也这样说?” 吕雉:“这不是人之常情?” …… 好吧,老实说冯念也被勾起兴趣,她今儿个一定想知道这人到底是男是女,就让陈嬷嬷去把人找来,还对陈嬷嬷说让她就在外面守着别让人闯进来,这人要是身体状况知道的越少越好,宣扬出去就太过分了。 陈嬷嬷会意,去传了话就守在庭院里,冯念倚在美人榻上等她,看人进来便吩咐道:“把门掩上。” 看她回过身去关门,冯念还打量了下这人的背影。 这身材比例看着还是像男人。 法希尔关上门走过来就发现梁国皇后今儿个不太对:“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隔这么远说给外面听去不好吧? 冯念勾勾手指,让人走近点。 他稍微走近了些,但还是像木桩子似的立在那儿,冯念又道:“再近点,本宫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谈。” 法希尔听懂了他的意思,蹲到冯念跟前。 刚蹲下他就被扯了面纱,法希尔想往后退,还没退开就被冯念捏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不只是看,她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男人吧?” 法希尔的眼睛本来是性感迷人的那种,听到这话都微微睁大了。 他第一反应低头瞄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是竖领,领子挡住了喉结,还好还好。然后他压下想往后躲的冲动,稳住心绪,假装淡定用伪音反驳回去。 “就因为我个子高,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就要被怀疑性别?” 冯念已经把他面部的线条轮廓看清楚了,虽然用胭脂水粉补出了一些女性的东西但这个线条的感觉,这个眉眼鼻梁还有唇形,更像是个男人啊。 让她肯定这个猜测的当然不止是这张脸,还有刚才那一瞬间法希尔的反应。 假如是女人被这么问,应该会是类似于疑惑的表情,因为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甚至可能让人再说一次。他明显听明白了,反应更倾向于惊愕,立刻开始解释辩驳。这不等于把“我有问题”写在了脸上? 冯念已经给他盖上男人的戳,看他还想辩驳,没忍住伸手拍拍他脸:“个子高线条硬不会唱歌跳舞偏好舞刀弄枪不奇怪,没人规定女人就必须柔软纤细你说是不是?相貌这东西,爹娘给的,不合适用来评价人。” “那为什么?” “让我猜猜你肯定没有过女人,你不够了解女人,我们女人每个月固定时间会放血的,你来两个月了,一次都没放过。” 做女人每个月都要放血??? 法希尔惊呆了。 他仔细想想妹妹没放过啊,便怀疑冯念在诓他,想让他自己承认。明知道那是个坑法希尔能往里跳? 必须不能啊。 他说:“那是你们梁国女人,我们乌多国的女人不放血的。” “……” 咋的大姨妈还分出国籍了? 冯念直直看着他:“真的?” “当然了。” “可我还是不信。这样好了,你把上衣脱了给我看看。” 法希尔震惊得心里都结巴了。 脱脱脱、脱衣? 走了两个月性冷淡风的女装大佬再也绷不住他耳朵又热又红。都这样了,人还急中生智反咬一口,他往后退了一点跟防贼似的放着冯念:“你该不会男女通吃吧?告诉你,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冯念懒得跟他磨嘴皮了,站起来一把揪住这个嘴硬的男人把人按在美人榻上,这还不算,她在人耳边威胁说:“是你自己承认还是我现在就扒了你?” …… 看看这身位,他不就是案板上的鱼? 被陈嬷嬷通知过来一趟的时候他真没想到这下会有去无回。 看梁国皇后这个架势,他觉得可以躺平不用挣扎了。 法希尔知道自己还是有本钱的,这种时候还不利用可能就要到阴曹地府去用了。于是他委屈巴巴瞅着冯念:“我只是仰慕你,想跟在你身边学习。你看我难道不听话吗?你让解石我就给你解了两个月的石头,一句抱怨也没有。” 能说出这话,丫肯定在心里抱怨了。 冯念松开手,让他坐直起来,居高临下道:“再糊弄我就把你交给皇上处置。” “是,我知道错了,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本来被选中的是我妹妹,国王想通过她笼络到梁皇,我只是来送她的。到这边之后我们听说了一些事,总之你们国家的大臣说你身份尊崇又爱吃醋他建议我们再考虑一下,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改改说法把人送到你这边,我妹妹不太愿意,我怕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反而不妙才以身代之。” “就这样?” 法希尔表情可真诚了,说绝对没骗人,就是这样。 他都说到这份上换个人一准儿信了,可冯念就是感觉这人不是那么老实的,他都敢男扮女装混进皇宫胆子不比天还大? 冯念眯了眯眼:“你知道我能请来法术,但你可能不知道,天上有种法术能让人只会说真话,并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给你套上验证一下你觉得呢?” 法希尔:…… “您太着急了,我还没说完。我想到自己长得还算不错,打算为了国家牺牲自己,假如您喜欢就给您占点便宜只要您愿意出手帮帮我们。” 看到这儿,不说别人,刘邦都无语了。 这他妈还真是敢想敢做啊。 不止敢想敢做,他并且深谙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总之命只有一条苟住了再说。 道歉认错这么快难怪乌多国的敢放人来。 冯念沉思许久,问他:“我看起来是那么急色的人?” “……那么打算的时候还没见到您,只是想到梁国皇帝也不年轻了,您兴许有需要呢?后来见到您,又听您说了那些我非常惭愧已经打消了本来的念头,现在只想在您身边多学习一段时间。我发誓,这次一定是真的。” 一九七: 看他这样,冯念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她很久没见到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了,你说他胆大吧……东窗事发之后怂得也够快的。 “男扮女装混进宫里来,这要是给皇上知道,脑袋给你摘了。” 法希尔当然也知道不能让梁国皇帝知道啊!他老老实实在美人榻上坐着,略微抬起头,用那种隐忍中带点期冀的眼神看着冯念。 他要是正常打扮杀伤力是不错。这还穿着女装,脸上又有脂粉修饰的痕迹,这样子看着总感觉有点滑稽。 冯念特想拧个帕子把他俊脸擦擦干净,男扮女装真想得出来。 然而条件不允许,现在给他擦了,待会儿人怎么出去? 冯念是有一点点想拆穿他的,但多少还是担心,毕竟谁也估不准裴乾的反应,要是他特别不能接受这个事来个留头不留鸟留鸟不留头,那就造孽了? 这人做的事挺不靠谱,但也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还帮着开了两个月翡翠,真要让人当太监冯念还是于心不忍。 “别演了,看在你勤勤恳恳两个月的份上,我帮你一回。告诉你吧,女人每个月都要放三五天血,放血那几天人会虚弱一点,可能伴有腹痛。过两天你自己去把月事带领了,记住这个日子,下个月这天也去领,以后都去。” 法希尔非常惊讶:“你不轰我走?” “你是乌多国王送来的贡品,才来两个月就走?走哪儿去?你就老实在侧殿待着,过完这个冬,明年我再找说法送你回去。” “……您真是好人啊。” “别给我发好人卡,男扮女装就用心点莫让人拆穿了,要是让其他人看出你是男的,你就别怪本宫翻脸快,我是不会承认自己早知道你性别的,真到那天本宫一准儿撇得干干净净。” 法希尔笑弯了眼:“假如再被别人拆穿,我是不会拖累您的。平安过去的话,以后有机会还会报答您,是真的。” “想报答我在我宫里这段时间就好好做事,谁知道你以后是当皇帝还是捡破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了,法图娜这个名字不是你的吧?” “妹妹叫法图娜,我叫法希尔,我都把名字告诉您了,您叫什么呢?” 冯念没回答他,而是将之前扯掉的面纱递回去:“法希尔是吧,把面纱带上回你屋去,本宫乏了。” 女装大佬真挺知道分寸,就算知道那是顺口找的理由他也自觉退了出去。待人出去之后,冯念才坐回她的位置上,打开了聊天窗口。 冯念:“我感觉他在撩我!” 吕雉:“我也感觉到了。” 陈圆圆:“我也。” 韦香儿:“真让环环说中了,是男人啊,看样子也是个美男子。” 东哥:“也?为什么用也?” 韦香儿:“裴你忘了?” 赵飞燕:“她忘没忘我不知道,反正我忘了!连放血都听不懂的小狼狗他不香吗?你们看看他,玩刀玩得多好,一个他能打至少两个裴!” 妲己:“可惜没扒干净看看,练家子的身体肯定很美。” 刘楚玉:“我也想要,我太羡慕了!群主身边一个裴一个他,加起来赛我三十面首啊!” 冯小怜:“别提了,你那三十面首搞不好连裴乾都打不过。” 冯念:“什么叫连裴乾都打不过?我们裴乾已经变成衡量废物的标准了吗???” 西施:“这一个个美男送上门来还能对裴乾一心一意的群主也真厉害啊,心疼,心疼蓝眼睛。” 妲己:“裴乾那儿子也就脸能看了,他都不敢当面来跟小妈表白,还心疼什么?说到底就是自己废呗。你看看这个扮女装的胆多大,穿帮了还有这么多套路,这才是能干人!” 褒姒:“裴不服,他能干人我就不能干人吗?我也能干!” 冯念:“@褒姒,黄眼病没救了。” …… 群里嘻嘻哈哈的时候,刚才守在庭院里的陈嬷嬷进屋来,她走到冯念身边,问:“娘娘问明白了吗?那位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大事,就是出门太远天气啊吃的都变了打乱了月事。” “那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我和他提了,他不大好意思,说还是再等等看。” 自家主子说的陈嬷嬷当然会信,她还说身体都出状况了为面子拖着不去看怎么行?但也只是说说,没什么行动。 法希尔特有意思,他为了闹明白放血是怎么回事,看伺候的小宫女气色不好人看起来有些虚弱就问她:“你是不是这几天放血?很难受吗?” 他说的时候还暗暗打量了下,心里还纳闷这个血到底是怎么放的,就发现这宫女脸通红,还骂他不知羞。 法希尔一头雾水。 只是想打听一下方便后面演戏而已,怎么就不知羞了? 为了确保这次不出问题,法希尔又去找了冯念,还和她说了这个事。冯念真庆幸自己端起茶碗还没送到嘴边,要不真能给一口热茶呛死。 女装大佬用一种满满都是求知欲的表情看着她,等她详解。 冯念觉得自己详解不了,但还是厚着脸皮告诉他:“就拿你母亲举个例好了,她从什么地方生你,就从什么地方放血,现在知道人为什么骂你不知羞了?” 法希尔:…… 啊,原来是这样。 “你但凡有过女人都该知道吧,真的从来没有过女人吗?” 法希尔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还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我还没有喜欢谁,这不是应该的?” 他还说:“可惜您已经是梁国皇后,要不我就喜欢您了。” 冯念让他逗得想笑,应道:“那真遗憾啊,毕竟你是这样的美男子。” 本来以为男扮女装掉马应该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可能因为两人的性格,实际上他们相处竟然不错,比起之前还要轻松。 跟冯念谈完之后第二天,法希尔就找陈嬷嬷问了月事带的事。 陈嬷嬷安排人给他送去,转身告诉冯念,还详细描述了他的样子,说看起来比平时虚弱多了。 冯念托着腮帮子想了想,说:“给他煲点鸡汤送去,手炉也送一个吧,这几天就不用开翡翠了。” 法希尔成功把漏洞补了起来,也体验了一把被呵护的感觉,这几天他都是被鸡汤手炉汤婆子包围着的。 他在长禧宫快乐幸福,被群员们拿来和他比较的大皇子裴就辛苦多了,一方面是看着自家正妃头疼,另一方面他心里念着小妈但是并不方便直接闯进宫去见人,可能因为自己心里有鬼,做很多事之前都会忍不住去想这会不会招来他人的疑心。 顾虑多了,自然是着不敢那不敢的。 人见不着,但他还得替冯念跑腿,氪金送崽活动开第二轮了,这次进场的比上回还要多,尤其有两家是富商,那真是特别舍得。 送到裴这里来登记的财物多到大德学院十年肯定都耗不尽,这还没到年底呢,距离截止都还有两三个月。 裴将这个情况反映给他父皇,裴乾第一个想法是扩建扩招,但因为这个学院主要是皇后撑起来,没有她不可能得到这些捐赠,这事还得听听皇后怎么说。 裴乾是趁着去长禧宫歇夜的时候问的,问皇后怎么看? 冯念一边泡脚一边想:“咱们搞这个让人捐款捐物看谁捐得多给她送孩子的活动,就跟薅羊毛没二样,这种事不能经常做的,毕竟不能满足参与进去的所有人,幸运儿觉得很值,但也有捐了钱却什么都捞不着的,次数多了就算我一文钱也没拿人家都会骂我。 既不能频繁的搞这种活动,又要支撑书院开销,臣妾觉得您别急着扩建,要不先安排人拿这些款子去投资,让钱生钱,以此来维持书院的正常运转,扩建扩招都等等吧。” 这种模式从前没有过,裴乾一时间没想到,听冯念说了之后,他也觉得确实只有这样才能让书院一直开下去,要不然离了皇后的募捐活动那边就得关门,那是不健康的。 “连这都能想得出,你真是朕的宝贝。” “能想到是因为臣妾一直都在琢磨,皇上管的事情多了,没那么多心思分给大德学院吧。那个对皇上来说算不上是一件大事,对臣妾的意义却不一样。” “放心吧,你一手建起来的学院肯定会一直开下去的,就算以后咱们不在了,它都会在,会给朝廷培养很多人才。” 冯念一听这话头皮发麻。 这不就是立了个flag吗? 电影电视游戏动漫告诉我们,说这种话的基本都被打脸了。 过来一趟,裴乾把五成的心思用来和冯念商量学院了,这个有说法了以后他又关心了六六,最后想起乌多国的贡品也在长禧宫住着,问她这些天安不安分。 想到一有时间就来缠着自己问这问那的法希尔,再看看神经大条的裴乾。 冯念心说也是我立场坚定,不然你皇后没了。 尤其是最近,在群里的要求之下,冯念关上门让法希尔脱掉面纱洗了把脸给她看过真容。 十八岁的男孩子,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配上那样一张脸,可以说非常可口。 换个人来跟他走了都。 一九八: 就在法希尔顺利度过这次掉马危机,在梁国皇宫生存下来之后不久,他妹妹一行顺利回到乌多国内,大臣第一时间进入王宫将梁皇同意大量交易粮食的消息禀报上去。 国王本来也没觉得能从隔壁白拿好处,他们愿意正常交易就很好了。 因为事情是这位叫穆萨的大臣去谈妥的,这个买卖也被托付给他。最棘手问题解决了,国王想起来问:“法图娜怎样?梁国皇帝可中意她?” 大臣有些吞吞吐吐。 “难道以法图娜的美貌都不能使他动心?” 回来这一路,他们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建设,这会儿还是心虚。可事情已经那样了,心虚也得说啊,大臣告诉国王,法图娜小姐怎么去的已经怎么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亲王邸。 “本王连亲侄女都舍了他竟连人都没收?也未免太狂妄。” 要是当面他不敢数落裴乾,毕竟梁国强盛。现在又不是当面,乌多国王乍一听以为侄女过去就被拒了,大为不悦。国王气成这样大臣哪敢再支吾,立刻将他们东去这一行的所见所闻说出来。 铺垫太多导致国王听了半天还是稀里糊涂的。 “说简单点,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看梁国皇后醋劲儿太大没敢送,也不是没敢送……咱们没给梁皇送人,给他们皇后送了。” 乌多国王:…… “你不是说法图娜已回来了?” “您想想,给美女送美女没用处啊,既然目标调整为梁国皇后,再让法图娜小姐出面就不合适。” 乌多国王很清楚他们一行都有些谁。男人,能作为礼物送的出手的该不会是法希尔吧……国王再也坐不住,蹭的站起来:“你把法希尔送了!你是不是把法希尔送了?你让本王怎么同他家里交代?” “不是臣拿的注意,是法希尔少爷自己愿意的,他还留了字让我等带回。” “那字呢?” “在亲王邸,法图娜小姐收着。” 再说法图娜,出去一趟丢了哥,她实在太害怕了,攥着字条当保命符来着。但就算有那个,她父母亲还是受刺激很大,法图娜以前觉得她是非常得宠的,全家都疼她。今次回来发现,她比不上哥哥。 为此她哭过,边哭边说是哥哥自己提出来,他愿意的,当时大家还劝了没劝住呀。 “如果不是你闹着一定要法希尔去送,就不会有这些事。” “我被送出去的时候你们说是心疼啊舍不得,也没这么护我,换成哥哥就像这样???” 亲王妃不敢相信她听到什么。 “你还觉得你没错?你堂堂正正的过去,进宫也是给梁皇做妃子,又有我们国家当靠山,就算万一不得宠还有立足之地。让法希尔扮成女人替你进宫,他要是穿帮了怎么办?梁国皇帝的后宫里不允许有男人,你不怕你哥哥大丈夫过去成了太监被送回来?法希尔对你多好?你太自私。” 法图娜拼命摇头说这事根本就是哥哥提的,在他提出来之前自己想都没想过。 “但你哭了,你闹了,你说你害怕你不愿意你想回家,他是为了保护你!” …… 这是法图娜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回来这一路她都告诉自己,哥哥决定那么做是为了大局,他有他的考量。现在被母亲这样数落法图娜觉得自己丑陋极了。 “我是不愿意,可我也没想推他出去,要是知道他会生出那种念头,我哪怕心里委屈也假装高兴过去了。” 她母亲还是不能接受。 天下任何的母亲可能都不能接受这种事。 偏偏儿子在留的字条上将法图娜撇清了,说他有自己的考量才会这样决定,还说有自信能在梁国皇宫活下来,他直觉这趟会有收获。 法希尔让乌多那边千万守住秘密不要自己把事情捅穿,对外还是说法图娜被送去梁国了,让她暂时换个名字生活。 他父母亲非常难受,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事。 想着儿子那样俊美,梁国皇后总不会舍得把人阉了,亲王殿下同国王商议之后,决定过一两年以家人病重可能不久于人世临终前想见他一面的理由将人讨要回来。送出去的时候说的是仰慕梁国皇后想在她身边侍奉学习,也没说是终身的。 最好这个计划,他们还私下为法希尔祈了福。 法希尔也想到妹妹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这几天都在心里祈祷父母亲别太生气,千万别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梁国皇后心其实挺软的,至少对没伤害过她的人,都还不错。 都让她拆穿了身份,法希尔还是一样在长禧宫待着,除了每天给她解石头,还有时间和她聊聊天。 冯念自认为自己没太多政治嗅觉,也没有治理国家的才干,但她毕竟在后世接受过先进思想的教育,在很多事情上她的看法天然的跟其他人不同。 就拿为大德学院募捐的事来说。 裴乾乍一下想到的都是钱有富余就扩大规模,去帮助更多人。法希尔听说以后的直觉反应和裴乾差不多,冯念就告诉他学院和人一样,如果总要别人送钱去他才能存在,那关门是迟早的,毕竟有几个人高兴年年给它送钱呢? 说得很通俗,仔细想想真的很有道理。 法希尔问她,如果国家在很多方面都不好,要让它变好应该先做什么? “先让人不饿肚子,这是最重要的,之后才要考虑教育以及其他方面。教育非常重要,为君者很多都存在一种错觉,认为百姓愚昧更方便操控。但这是把双刃剑,人们能被你操控的同时也可能被别人利用,同时愚昧会拖累国家的发展……” 冯念本来只是随便说说,但是法希尔太好学了,每次听到都会顺着问下去问很多。 这人又很会捧场,总之就是那种会给老师很多成就感的学生,冯念一不注意就被他套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年轻人,有问题去问你爹,缠着本宫作甚?” 这句年轻人给法希尔听懵了。 他眨眨眼。 “我听说娘娘才二十,堪堪比我大两岁而已。” 是哦,可能因为死过一回,加上又生了崽崽,冯念总感觉她和小伙子差了辈分。 “总之你别问我了,我只是个一心想要混日子的女人,做什么要天天和你讨论家国大事。” 法希尔也不知道该佩服还是唾弃梁国皇帝。 这样的女人也让他得到手了,得到手也没有非常珍惜的样子,养着妃嫔无数,没几时来。 “您为什么会喜欢梁皇陛下呢?” “因为他有天下第一的权势,当他的皇后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给任何人低头。” “是这样啊。” 这下轮到冯念好奇问他了:“你不唾弃?” 坐在对面的法希尔用手支着脑袋盯着她说:“就像有人喜欢美,有人喜欢钱,你喜欢权势地位也凭本事争取到了,这不是很感人吗?” 这几句说着还像话,他忽然又叹息起来,满是遗憾的样子。 问他又在叹什么气,他可惜道:“本来以为您会有其他说法,例如说因为梁皇陛下对您好,您像那样说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说他其实不好啊。” “……是谁发誓说没打坏主意了?” 法希尔双眼亮晶晶的,说这不是坏主意,是真心的,绝对是真心的。“我觉得和您一起特别高兴,可我之后还得回家乡,回去就不能再和您说话了,所以我想带您一起。” 刘楚玉:“我喜欢他,他太甜了!” 吕雉:“就可惜没早几年。” 妲己:“人比念念还小两岁,早几年不嫌太嫩了吗?现在这样就很好,要是我,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赵飞燕:“我也是。” 赵合德:“我愿意!” 王政君:“别自作多情了,你就算脱光了站他面前人家也看不上,没瞧出来吗?最早挂着光环对他没什么影响,在群主暴露了自己其实颇有想法之后人态度立刻就变了,这还不明白?他不看脸的。” 杨玉环:“你说完他更香了。” 褒姒:“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啊?那个女人她没心,你看她有一丁点感动的迹象?她还怀疑自己被套路了!” …… 没错,冯念就觉得小狼狗是想骗她去乌多国搞发展搞建设。 她一点儿都不带感动的,说:“那你还是自己走吧,我抽空会想念你的。” 听到这话,法希尔就跟没讨着骨头的狗子一样,耳朵都耷拉下来。回去擦石头的时候一下下可用力了,边擦边在心里嘀咕,没有心,她没有心。 冯念站在后面屋檐下看着,凉凉的抛出一句:“轻点擦,把我翡翠擦坏了你赔不起。” 这下子妲己都在群里啊啊啊啊气得骂她了。 * 法希尔单方面的闹脾气了,第二天都没过来找她喝茶,就在那儿吭哧吭哧的开石头,那样子就跟六六憋气时没二样。 冯念心说晾他几天自然就好了。年轻人没谈过恋爱见着一个有点好感的就觉得我恋爱了,这是错觉! 结果没等法希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宝华长公主进宫来了。 人这次去找的裴乾,一见他就哭。 看她那样裴乾还当驸马没了呢:“李忠顺你去扶长公主坐下,再沏碗热茶来,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裴乾等她说出个劲爆消息,结果呢? 人还是为那事来的,就是想让兄弟给她说说情,请皇后发发慈悲给她送个孩子。 裴乾心说那活动不没完吗? 皇后说了到年底截止,现在发力来得及,去争取啊,咋就着急来走后门了? 看他一脸问号,宝华长公主才说这次参与的人多,拼得太厉害了,她赢不了。 原来是连亏了两次心疼到哭泣啊,裴乾正在琢磨该怎么说。宝华长公主又一个补充,说她上次捐了那么多,结果打了水漂,这次就没着急,只是准备了一大笔钱,想等她们拼出个结果最后来个绝杀。结果哪知道这才十月份已经超过她准备的数目很多很多,有两个商户家的进来,撒钱跟洒水似的。 “你也没花钱,拼不过别拼,放弃不就得了。” “我想要个孩子,我只想要个孩子,就那么难吗?” 正常人可能就安慰她了,裴乾想了想:“要是不难你们还能抬着银子一箱箱往那边扔?” “皇上,咱们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都是先皇的孩子,我不敢在您跟前摆威风,但您真就不能为自己的姐妹说说情吗?我与冯皇后没有交情,您说的她总会听。” 裴乾哪会为这么件小事强逼冯念? 不可能的。 他只是帮个忙把人请来了,让宝华自己努力,他顶多帮衬两句。 长公主不是第一次为孩子进宫了,听说她又来,冯念就知道可能上次成绩太耀眼,这回参与的多。 到御前这一路她也在想,老为一件事翻来覆去说也烦人,这次索性就把事情解决了。冯念问她真想要?无论如何都想要? 长公主点头。 “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你还想要我们再说。” 冯念让宝华长公主到一旁的暖阁去,睡一觉。老实说她早就想洗托梦那个技能,可是一直没把三次机会用完,没舍得动。今儿个这事找上门来她就用了,冯念不想帮她确实是不想在规矩之外开先例,只怕送走一个宝华长公主还有其他皇亲找来。 但要是这么说是劝不退长公主的。 冯念就想着,假如她决心真有那么大,看了托梦的内容还想要,也可以帮她,只要她对外说是自然受孕,后面好坏自己承担。 都知道长公主是皇上的姐姐,她这岁数比之前怀孕那些都大不少,现在想生头胎,哪有那么容易? 托梦就是做了个危险预警,给她看的是比较坏的情况。 就是孩子生下来但她自己大出血走了驸马同长公主感情极深根本接受不了,也无心养育孩子,整日饮酒浑浑噩噩。 冯念造完这个梦就回到裴乾那边去。 裴乾问她长公主呢? “在那边睡着。” “你让天上神仙给她托梦了?” “对后面有很大可能发生的事,她总得有心理准备,明知道还要,真走到那一步怪不着我。这个话,我之前也和孟氏以及杜氏说过,我只能将人请来,护不了她们平安分娩,能接受这个,咱们再说后面的事。” 裴乾点点头。 “朕的皇后还能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管吗?推她一把就已经是善心大发。” 宝华长公主醒来愣怔了很久,然后出宫去了。 她之前说无论如何都要,这是她唯一的遗憾,但真正看到自己血崩一命呜呼,看到驸马饮酒度日,孩子生出来就没爹娘关心疼爱……那可怜模样,真不如不生。 本来还想问问皇后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又一想皇后那性子,恐怕是不会管的。 皇后明摆着是要她选,是要孩子还是要自己的命,要了孩子就得做好血崩死掉的准备。 她还能怎么样呢? 难道真为了生个孩子就不活了? 一九九: 可能真是受了很大刺激,她走前都没同皇上打声招呼,还是宫女报过来,说长公主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裴乾看向冯念。 冯念歪了歪头:“兴许是受了一些刺激,走就走了,这事解决了就好……没事臣妾就回去了?” 裴乾示意她自便。 冯念又想起来:“丽妃她们闲着没事不是在排舞排戏吗?好像有些成果了,最近准备搞一台演出,您抽出时间去看看吧,鼓励一下她们。还有,为学院的事大皇子费心了,您也夸夸人家。” “……你可真会安排朕啊。” “怎么皇上不愿意?” “那倒没有,只不过比起丽妃她们,朕还是更爱看皇后你跳的舞,什么时候你再排一出新鲜的给朕瞧瞧?” 要跳舞就算了,还得排出新鲜的???响屐舞、掌上舞、胡旋舞还有霓裳羽衣舞都不够看啊??? 西施:“要不把我的技能洗了,总能洗出一个不一样的。” 妲己:“想骗贡献?” 吕雉:“西施光环从挂上之后从来没卸过,应该不缺贡献吧。” 韦香儿:“她缺不缺不要紧,以我对咱群主的了解,她不给裴乾添堵就算好,还回拿成就点去满足他的需要?” 冯小怜:“要还是个小妃子,可能会吧,最早那会儿还挺上赶着。” 夏姬:“可惜人已经是皇后了,还是裴乾惹不起的那种皇后。” …… 都预见到冯念会做什么反应。 冯念也没辜负大家的期待,她压根就没开聊天窗口,但是反应全让朝夕相处好几年的群员们说中了。 冯念含笑看向裴乾:“您想看啊?梦里看去。” “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怎么您当排舞很容易是不是?要不您先给我跳一个?” 这么说倒也是:“那你让擦石头那个准备起来,到那天让她登台去跳个乌多国的舞,丽妃她们的表演从来都是那些,总得安排个新鲜的。” 裴乾不知道,但是冯念知道啊,长禧宫的法图娜根本就是顶着妹妹身份混进宫来的女装大佬。 男人会的一般他都会,要跳舞就为难人了。 虽如此,冯念还是答应下来:“是,臣妾必定将您这话传达给她,不过您也有个心理准备,据我所知,她不是很会跳舞。” 冯念这么说,裴乾也没放在心上,还觉得做贡品被送过来的说不会跳必然是谦虚,会肯定还是会的,也就是不敢在皇后面前卖弄罢了。皇后舞艺超群,这点天下皆知。 解决了长公主的事就挺舒心的,现在又听说皇上要小狼狗给他献舞,冯念回去一路都带着笑,她故意从法希尔身边走过去了,哦一声,又退回来。 人站在暗暗生气的解石机器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本宫刚从御前回来,皇上说,让你准备准备排个舞,过几天跳给他看看……翡翠你想别解了,练舞去吧。” 法希尔感觉自己可能没睡醒,在做梦。 冯念生怕人没听见,还重复了一遍。 这下好了,小狼狗懵逼了。 他追着冯念进去屋里,看陈嬷嬷她们忙着上茶水点心,他等了下,才说:“和您说过我不会跳舞。” 冯念抿一口茶,满是无辜道:“本宫也和皇上说了,但皇上坚持认为你只是谦虚,非要看个新鲜,我有什么办法?” 啊,这个女人。 她真想解释还能说不清楚吗? 她就是故、意、的。 “我不跳。” 冯念眼神示意陈嬷嬷退下,看人退下去了还不放心怕她们在外边听见又勾勾手让法希尔过来点。 “跳完本宫有奖励给你,也不跳吗?” 他深思熟虑了半天,问:“奖励是什么?” “那可不能说,一早说就没惊喜了。” 为了这个可能会是大惊喜的礼物,法希尔鼓起勇气上台去丢了回脸。他很聪明,真的很聪明,但跳舞这回事不是人聪明就能跳得好的。裴乾看着他那些有形无神的动作,觉得与其看他这个新鲜还不如看丽妃她们的老几样。 因为憋着太难受,裴乾小声的和身旁坐的冯念咬耳朵:“这真是乌多国选出来送给朕的美人吗???” “不是送给皇上,是送给臣妾的。” “她除了会开翡翠还会干啥?” “皇上真是好没道理……说要看人跳舞的是你,我说人跳得不好,你非要,现在不满意了?不满意也得憋着。” 事情确实是这样,裴乾是真没道理批评人家,但他还是批评了。 这可能就是法希尔之前想说裴乾坏话的报应吧。 好在他虽然在狗皇帝这里受了嘲讽,但是得到了冯念的物质安慰。 等散了场,裴乾跟苏妃一起看八皇子去了,冯念领着女装大佬回到长禧宫,掏出她前些天洗出来的技能――纸鹤传书(双)。 这个就是用王政君那个三次全用完的托梦技能洗出来的。 因为托梦的本质是信息传递,洗出来的差不多都是同类,最早出的是纸鹤传书(单),单就是只能单箭头传递,只能去信不能收到回信就很枯燥。她料想有单定有双,又费了些点数才洗到双向传递的样子。 实际操作就是选定想要通信的对象,用这个技能给他标记一下。标记之后,就可以通过纸鹤来传递书信了,使用技能的时候会自动生成一张纸,只要在心里默念想传给对方的话,就会有字写上去,写好之后拿手指在这张虚拟的纸上点一下,它自己会变成纸鹤飞走,跨越千山万水将消息带到对方身边。 限制也有,不是距离,而是每人每天只能放出一只纸鹤。 冯念洗出这技能的第一反应是,可惜没在小赵子去清莱之前得到,要不真能方便很多! 现在洗出来不想放着积灰的话就只能用在法希尔身上。 需要联系的其他人都在京里面,只有法希尔,他明年可能就回去乌多国了。一方面冯念还算喜欢和他聊天,另一方面,她总觉得这位也不是简单的人,从她这里问去好多东西,等回去乌多国应该会有所动作。 实在想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这技能正好派上用场。 说是标记,其实是看不到有记号,法希尔跟着冯念进屋来就是来拿慰问品的,等了半天也没得到任何东西。 他看着冯念。 冯念也看着他。 “那个东西我已经给到你了,没感觉?你在心里默念三遍我要写信试试。” 虽然不懂,但法希尔照办了。 他认认真真默念了三遍,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眼前浮出一页半透明的纸。 法希尔将惊讶写到脸上,冯念一直看着他,自然注意到了。 “你看到什么?是不是有一张纸?” 法希尔本来想伸手去摸摸,听冯念这么说,他暂停下来问:“你看不到?” “现在谁都看不到,除了你本人。你不要伸手去碰它,看着就好,然后在心里想一些打算对我说的话,好了之后再拿手去碰一下纸。” 他照做了,他看着自己心里想的内容逐字逐句在纸上浮现,然后遵照冯念说的碰了下这张浮在空中半透明的纸。 实际什么都没碰到,但那张纸却叠成了纸鹤,蒲扇着翅膀飞到坐在美人榻上的冯念眼前。 纸鹤的主人法希尔是一直都能看到的,它飞过来之后冯念也能看到了。 冯念伸手碰了一下纸鹤蒲扇的翅膀,它就自动展开,变回一张纸的状态,上面也没多写,就两个短句―― 【闹脾气是我不好,在这里非常开心。】 冯念看完碰了一下,信纸自己就淡去消失了,她轻笑着看向法希尔:“对不起要亲口说才有诚意知道吗?” “喔,那对不起。” “就完了?还有呢?” 法希尔想了想,认真说:“很喜欢您的礼物。” 冯念觉得这玩意儿怎么也得等人滚蛋之后才能派上用场,谁知道呢,丫白天试用了一回嫌不过瘾,在知道这个一天只能送出一只之后,他蹲在床上熬到午夜过后,问冯念睡着了吗? 冯念拥着被子睡得喷喷香,完全没看到从侧殿那边飞来的鹤,那鹤孜孜不倦的扑扇着翅膀,就那么扑扇了一晚上。 次日清晨,她睡醒睁开眼就看到这个结结实实懵了半天。 展开看见纸上写的废话之后,冯念满头黑线回复过去:【你鸟没了。】 二零零: 昨个儿半夜,把纸鹤送出去之后法希尔就盘起腿儿来坐着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回信知道人是睡着了他才躺下。因为睡得太晚,到一贯的时间他没起来,等他睡醒睁开眼就看到一只纸鹤在眼前扑扇。 法希尔猛一起身,拆了信。 看清楚上面写的内容,女装大佬糊涂了。 鸟没了? 那个鸟没了? 好端端的它为什么会没? …… 一下没想明白,他又想写信去问,默念完没把信纸召出来,法希尔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这个每天只能用一回。 那明天,等明天问她。 法希尔磨磨唧唧混了一日,当晚打算再熬一夜,嫌干等无聊他从放在房里那几块小玉料里捡出一块正阳绿的。 小玉料是冯念验货的时候挑出来给他的,大概就是给他的辛苦费。 他捡出来这块不太大,掏些珠子不难,正好最近天天都在摸翡翠,手感练出来了,这边工具也有,法希尔就打算拿这个来打发时间。 他不知道外面那些老师傅是怎么做的,他自己想着先把这块玉料分割开,割成大拇指尖那么大的小方块,把这些方块一个个的削圆,钻出孔,最后把珠身打磨光滑。 以前都没做过的,这会儿说行动就行动了。 一做起事时间过得还特别快,等他感觉脖子酸抬头活动就发现蜡烛都快要烧光,这下总该是后半夜了。 法希尔把玉料和手边的工具都收起来,就着凉水洗了把手,准备写信。 他还是像冯念教的那样在做,结果信纸出不来了。 以为是时辰不到,他还等了会儿。 结果还是没反应。 这时候,法希尔忽然明白了鸟没了是什么意思―― 给他送信的鸟,没了啊。 本来送出去信就可以去睡觉的,现在变成躺下也睡不着,想到自己到手没一天却已失去的鸟儿,小伙子年纪轻轻就失眠了。失眠了怎么办?再点一直蜡烛,起来接着掏珠子。 彻夜赶工的结果是,次日冯念看他好像看到国宝大熊猫。 “你是昨晚去偷鸡了?怎么没精没神的。” “……我的鸟。” 冯念昨个儿还纳闷儿他鸟没了竟如此淡定,搞半天人压根没反应过来,又过了一天想写信召不出才意识到他作案工具被没收了。 法希尔真是委屈,他辛辛苦苦给梁国皇帝跳舞才换回来的,统共就用过两回,竟然没了。 “哪个让你半夜不睡觉守着写信?” “我以后不了。” “那也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说。” …… 煮熟的鸭子从锅里飞走那感觉没一开始就没有鸭子更让人难受,法希尔自闭了。 冯念没去管他。每到年末这两个月,宫里都会比较忙。以前主要是裴乾忙,一方面日常工作不能拉下,又要总结过去这一年,和六部尚书开会,听各位将军作报告。一路忙到新年去,还得收年礼听宗亲以及大臣送祝福,外加祭祀天地祖宗。 还是贵妃的时候,这其中绝大多数的事情跟冯念没关系,她只需要安排一下宫里的事,人都不需要见很多。 可现在是皇后。 皇后还能拒见宗妇命妇吗? 冬月里还好些,进了腊月,太后从宗庙回来,裴乾同她商量之后来长禧宫告诉冯念,他今年准备带冯念去祭祀祖先,让父亲祖父还有各位祖宗见见皇后。 照裴乾的说法,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因为那种场合一般没有女人,除了宗亲大臣随同的太监就是他和儿子们。 冯念心说我也不是一定要这个恩典。 看裴乾那样儿……他嘴上说机会难得,实际打的分明是去显摆的主意。裴乾早两年就在祭祀时和祖先们嘀咕过,说他后宫里添了个不得了的女人,以后有机会带她过来给祖宗们看看。 以前人是熹妃是熹贵妃,哪有资格跟他去? 今年冯念当上皇后,还是引来凤凰现世的天命皇后,裴乾自然就等不及了。新年的祭祀一般在除夕上午,在宗庙那边。 往常这时候皇帝祭祀去了,妃嫔则在宫里为当晚的宫宴做准备。 今年冯念带着她崽跟裴乾一起去的,为了体现帝后恩爱,一家三口还上了同一台轿子。 因为祭祀的日子基本都是固定的,每到这天都会有许多百姓挤到街头上来,平时要见皇帝一面比登天还难,这一天,裴乾会掀开侧莲同接到两旁的百姓挥手。 而百姓也很上道,会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往常是这样,今年加进来一个皇后一个天福天盛太平长乐公主,百姓真就不太稀罕年年都能见到的皇上了。 挨着裴乾那一侧街道上的嘴里喊着皇上万万岁,实际都垫着脚把脖子伸得比鹅还长,就想透过皇上这一侧开出来的小窗看看皇后娘娘的样子。 跟他们比起来,街对面的就幸福多了,因为冯念就是靠那边的,她一身光环对难得一见的京城百姓微笑。 搭配小幅度的挥手。 越看越美+c位光环+一笑降智,这搭配之下,挨着她那半条街全在冒粉红泡泡。女人们稍稍好点,男的好多嘴里喊着皇后娘娘跟着轿子追,负责维持秩序的压力巨大。祭祀年年有,这么大阵仗实属罕见。 再说六六,她本来自己要求坐在爹娘之间的,听到道两旁的各种怪叫,崽崽伸长脖子也看不到人,从下往上只能看到两边屋顶,她于是不要独立不要坐中间了,伸手让娘抱抱。 往常这种体力活一般是由裴乾来做,这会儿没找裴乾道理非常简单。玛丽苏公主实名嫌弃她父皇那边声音小,不如母后这头热闹。 女儿要抱,冯念还能不抱她吗? 这一侧的百姓又发现了,有两只小手扒在旁边小床上,随后露出来的是公主头顶的小啾啾,再然后是她黑葡萄一般鲜活灵动的大眼睛。 想到外面有很多很多人,她起先还有点害羞,因为百姓真的都很热情,不多时人就忘记害羞了,睁圆了眼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她在看百姓耍活宝,百姓终于也见到出生当日引来佛光一片的六公主。 这孩子确实太漂亮了。 不过毕竟还是太小,公主十年后再看,今儿个多瞅皇后娘娘几眼。 这么漂亮的女人同时还满身福气大有来头……皇上娶着她也太幸福了! 再一想,也就是皇上才能得到这种女人,普通人得到都守不住。还有人想到以前听过的八卦,当时传的是冯家大小姐本来要嫁去康王府,结果很突然的,康王世子变心看上她妹妹了。 在亲眼见到皇后之前,大家觉得这说得通,裴泽就是眼神不好丢了福运通天的娶回一个倒霉蛋。 真正见过冯念之后,有人怀疑起这个说法。 轿子都走远了他们还在议论,说裴泽除非真的瞎了,两只眼睛全看不见,要不咋能舍了这么个天仙美女挑中那个丑东西? “皇后娘娘我今儿个是头一回见,但她妹妹我早就见过,去年大德学院在建的时候我过去看到过她,那人真不咋的。” “这不是废话一句?她都被发配去下苦力了,就算本来是大美人也得变丑。” “她那样,哪怕再好看几个度,也比不上。若说一个是那天上的云,另一个就是地上的泥,裴泽是疯了才会丢下云朵抠起一块泥巴攥手里,他是傻呀傻呀还是傻呀。” “我怀疑是皇上机缘巧合之下看中了皇后娘娘,暗地里给康王府施压,迫使裴泽变心,顺理成章的接收了美人。” “不可能吧,他是皇上要什么没有用得着这样?” “就是皇上才会这样!换个人能逼得了?现在那父子两个是下贱了,以前门第高着呢……别不信!要不你解释看看为什么裴泽他图个什么?换做是你,你舍得放弃?” …… 冯念跟裴乾去祭拜的时候,这些百姓要不是在疯狂讨论就还沉浸在皇后的美丽之中。也有人跑去给人传话,说今年的祭祀皇上带了皇后一起去,让大家都来看。 除了这些,还有耍滑头想从街这边摸去对面的。 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在这头,待会儿祭祀完回来不就换了一边?他们不跟着换就得看皇上那张脸。皇上虽然不丑,跟娘娘比起来真没啥好看的。 年三十上午,京里面可太热闹了。 等祭祀完帝后回宫,两人又朝挤在街道两旁的百姓挥了一遍手。冯念开着他的光环笑傻了半条街的人,然后她就遭了报应。 本来要是智商在线,人做什么之前不得想想? 智商一掉哪怕仔细想了一般也会歪到奇怪的地方去,比如刚才听说皇后今年也参与了祭祀才急匆匆赶来的李家人,就是冯念她生母李向晚的娘家人。 他们前些年同冯念疏远了,直接导致人进宫去飞黄腾达了外祖家丁点都没靠上。 料想冯念兴许都忘了他们,她小舅带了两个和冯念见面次数相对比较多她应该能认出的晚辈过来。原计划找个打眼的地方站着,跟着喊的时候喊大声点,让娘娘注意到他们想起他们。 哪想到冯念开了一笑降智。 开一笑降智的理由其实也简单,她以前看多了古装剧,但凡皇帝出门,别管是祭祀行围或者南巡就很容易突然杀出几个刺客,她想着万一有呢?给笑傻了好逮一些。 结果刺客没见着,百姓傻了一片。 因为是普通百姓,就算智商暂时性的降了一点,顶多就是脑袋瓜晕乎乎的不想事儿了,还是知道自己只是个屁民,了不起啊啊啊几声不敢放肆。 李家人不一样啊,他们是皇后娘娘的外祖家,一直觉得自己是有身份的。 智商一降,那个表哥在人群中摆臂挥手大声呼喊:“表妹,表妹看我,我是你昊哥哥!你昊哥哥啊!” 他嗓门之大,盖住了半条街。 冯念顺着看过去,感觉自己好像是刚上火车,在车上看着来送行的亲人大力挥手。 不止冯念看着他,那一片的百姓都在看他。 他非但不尴尬,还觉得特别光荣,喊得更大声了。 冯念听他嚷嚷说你好多年没来我们家了,有空过来啊,还有什么我全家都很想你。 一时间冯念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撤了光环,看了一眼群里,全笑趴了。 比群里杀伤力更大的是身旁的裴乾和坐她怀里的胖闺女。 见着这一幕,六六小嘴都不自觉长开了,她转过身仰起头看向亲娘:“娘,外面那个昊哥哥是在喊你?” 裴乾刚出宫时还端着,生怕在百姓面前丢了脸,估计过程中也让冯念笑傻了点,刚还暗搓搓在吃醋,不高兴他那边的百姓没有冯念这边的多,也没有这边热情。 这会儿他也被大嗓门吸引了注意,边瞅边说:“是哪个?给朕看看!” 二零一: 就算光环已经撤了,掉下去的智商也要过一阵子才能涨回来,具体表现为帝后两个都被抬着走远了他还在和一道来的兄弟嘀咕:“表妹应该看到我了吧?不知道她认出没有。” “哥你五年前就长这样,又没变很多,皇后表妹肯定认得出!就算认不出你,还认不出咱小叔?” 提到小叔,李昊还有意见:“小叔你刚才咋不喊两声?你该喊两声也让表妹注意一下,她看到您肯定能想起来咱们,过几天就该请咱们进宫去了。” “皇后表妹变了好多啊,要是当初她长这样,我就让我娘去冯家提亲了,真可惜……” “可惜什么?要是嫁给你,她能有什么出息?看看表妹现在,都当上皇后了!她是皇后,咱爹咱叔那都是国舅爷,咱是啥你知道不?” 他兄弟在一旁摇头。 只见李昊得意洋洋说:“所以说你是弟弟,咱们叫国表哥!” 得亏帝后一行早就走远了,给冯念听到这个能噎死过去。以前没发现,今天才知道智商真是个好东西啊,这一掉,李家两兄弟真是啥话都敢说。 还国表哥呢。 咋不说自己是国歌啊! 冯念没听到,边上有人听到啊,降了智商的兴许觉得他言之有理,但也有没降的,那些个大娘大婶就没降,听到这段都笑死了。 “从来只有国丈国舅,国表哥是什么东西?” “就这瘪三还敢肖想皇后娘娘,就算冯家的疯了傻了真答应下来,过不了门小年轻你就得一命呜呼!人家是凤凰命,只能配真龙的,你普通人一个也敢做这种梦!” 李家兄弟脸都涨红了,他俩气得要命,嚷嚷说自己是皇亲国戚。 “那也得皇后娘娘承认你们,你有能耐让她认呐!” “只不过托生在你李家姑娘腹中,人家真正的父母亲是天上神仙,你在这儿攀什么关系?” …… 叔侄仨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回去。 他们一回去立刻有人迎上前来,问怎么样啊?看到皇后娘娘没有?跟她说上话了吗? 刚才被人笑话成那样,回到家他们自信满满的。 尤其是李昊,他告诉全家人没问题:“我喊了好几声,表妹肯定听见了。” 太太还有少奶奶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李昊的夫人孙氏问他:“你还喊了?你怎么喊的?” “看热闹的那么多,全都嚷嚷着,我不喊两声表妹哪能注意到我?” “问你喊的什么。” “我喊表妹啊,我说我是她昊哥哥,还说咱全家可惦记她,让她别忘了咱有空上咱家来坐坐。” 一时间,堂中寂静无声。 不光是女眷们,站旁边的小丫鬟都惊呆了。 “那是皇后娘娘啊,你张嘴就是表妹?” “那不然呢?都说了街上有很多人,边上都在喊皇后娘娘,隔老远都听到福寿安康千岁千千岁的,我也喊她皇后娘娘那声音儿不得被边上盖住?她哪能听见?” “喊表妹就算了,你还说你是她昊哥哥。” “我是她昊哥哥啊,谁敢说我不是?” …… 真别说,他句句话都挺有道理的,但这事儿还是离谱:“就算她真是你表妹,你也真是他表哥,人家身份不一样了,见面不得捧着点?哪怕你爹娘进宫去都得跪下喊皇后,你简直胆大包天。” 骂完李昊,太太们又数落起跟他一道去的两个。 “他犯傻,你们也不拽着点?” 被点名的两个一脸无辜,他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过就只是这会儿了,不多时,他们掉下去的智商慢慢升回来,再一想自己在街面上说的话做的事。 三人齐刷刷腿软,坐下去了。 女眷们一惊:“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就是有点腿软。” “我刚才是不是说早知道表妹长开了以后这么好看就让我娘去冯家上门提亲?……完了,这要是给皇上知道我完了啊……” 他母亲就在旁边,听到这两句人都气傻了。 因为太生气,实在忍不住,她揪住儿子就是一顿打:“在家一副窝囊样出去就这么敢,啥话都说了回来腿软,我打死你算了,我现在就打死你,省得你活着祸害全家!” 当娘的激情动手,儿子抱着头直躲,边躲边说好歹是亲戚,不至于! “裴泽欺骗过表妹的感情都有命在!还有冯曦你看看,不也好好的?我那么说主要是为了夸她,皇后表妹现在太不得了,你们看了都要认不出。” 本来是挺想看的,现在却巴不得宫里别想起他们。 咋说呢? 冯念的确想起这一家了,但是没打算递竿子给他们,省得一个个蹬鼻子上脸。倒是裴乾,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忽视了那一家子。 原先想到皇后只想到冯家人,搞了半天还有个李家,李家这个和皇后更亲近的样子,当街就喊表妹,还说自己是昊哥哥。 裴乾掉智商的时候就不大高兴,智商回来了更觉得奇怪。 “你跟这个昊哥哥以前很亲近啊?” 冯念一听这话就想到以前他变着法打听自己和裴泽的是,这都老夫老妻他又来了。“您到底想问什么,直接点!” “……朕了解一下情况,你怎么又生气了?得亏今儿个是旧年最后一天,要是新年的开头,那你要气一年。” “是谁闹的?你还能不是胡思乱想了?” 裴乾心说他像那样我想想咋的了?表哥表妹本来就很那啥。 冯念只当自己聋了,没听见。 裴乾还在嘀咕,说:“心肝你要是惦记他们早该跟那头联络,但李家人没进过宫,那就是他那头自作多情?你说说你,自己这么优秀,咋的娘家那头全是这种人。姓冯的就没几个好,姓李的也差不多。” “这有什么奇怪的?任何一家出了个皇后,三亲六戚都得扑上来。没听过那话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反正不理会他就是了。” 相比较之下,裴乾还是好打发的,因为他知道这里边的关系,不用费心解释。 崽崽那边麻烦得多。 她两岁多,好奇心挺旺盛的,缠着问了很久,问昊哥哥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冯念觉得不应该敷衍她,就给她解释了。刚开始崽崽很认真在听,听冯念说到她娘和李昊的爹是亲兄妹,崽崽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她一脸哇塞:“娘,你也有娘啊?” “那不然我还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吗?” 崽崽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那我怎么没见过呀?” 冯念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说:“你爹的娘你见过对不对,那你爹的爹呢?” “在牌牌上!” …… 说起别人六六兴许不知道,说到她爹的爹,刚刚才在宗庙见过。 她不光见过爹的爹,还见过爹的爹的爹,还有其他的,好多人呢。 冯念告诉她:“是因为人没有了,才给立了那个牌牌。我娘就和你爹的爹一样,也没有了,她生我的时候不太顺利,生下我不久就没有了。” 崽崽听了立刻趴上来,说不生了,以后不生了:“娘有我一个崽崽就够了。” 她们母女两个在里面说话,法希尔在外面等了半天。 最近半个月他看着长禧宫收了半间屋的年礼,要是人在乌多国,他作为亲王的儿子随便都能拿出很多宝物。 比如他收藏了一些刀子,里面有一把小弯刀上镶了漂亮的宝石,正合适给贵女防身。他想把那个送出来,但是隔着千山万水又拿不到,没办法,人只得挤出时间来掏珠子。先掏出来再一颗颗钻孔,又打磨了一遍,打磨到摸起来滑溜溜看起来亮晶晶的地步,给串起来。 法希尔手确实巧,比玉石工匠还是差了一点。 他这串仔细看大小不是特别的均匀,但也非常好了,因为手边没有能装手串的锦囊,法希尔还塞钱请人帮他做了一个,拿到之后把手串装进去,打算拿这个当年礼送给冯念,只要冯念高兴他就能把纸鹤拿回来了。 为这个他忙了很长时间,哪知道冯念接过手拆开拿出来看了几眼,又装回去了:“你这是拿本宫给的翡翠掏了副手串送回给本宫?请的谁啊手艺这么糙?” 法希尔刚还有点小期待,听到这话脸上笑都挂不住了。 “你不喜欢?” “我太多了,这个给我也就是放着积灰,还是送给别人吧。” 人都当面拒绝了,他还能强逼? 法希尔伸手就把锦囊拿了回来,闷闷的走出去了,他攥着想找个枯井给它扔掉,都走出去挺远因为舍不得又倒回来,人径直回到那屋,把这个塞枕头底下去了。 就他那些表情变化,冯念有看到,群里姐妹也有看到。 他一出去群都炸了。 刘楚玉:“你没有心!你这女人没有心!你看他手指看不出来吗?这是天下间唯一的一副是他一颗颗掏出来打磨成的!” 冯念:“我看出来了。” 刘楚玉:“看出来了还这么说?!” 妲己:“就是,你品品你说的话,是人话吗?” 褒姒:“可怜蓝眼睛白天要给你开翡翠晚上还要做这个,结果你说啊,这配不上本宫,我多的是,你拿走吧。” 赵飞燕:“我心好痛……” 赵合德:“所以说留着裴乾干什么啊,他为你花过心思吗?” 陈圆圆:“话也不能这么说,狗东西为了把咱群主套牢花了挺多心思的,装孙子都成习惯了,虽然没亲自准备过啥,也没缺过她什么你说是不是?” …… 别提裴乾了,提起来就气人。 连半路杀出来的小狼狗都这么会,大过年的他真就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裴乾还是有表示的,他表示非常遗憾。觉得冯念封后哪儿都好,就一点,现在都不好随便登台献舞了,他好久没看到,想得很。 你说礼物? 大家一起过新年还要送礼物? 再说皇后缺过啥啊。 二零二: 冯念当然知道裴乾是个什么德行,平时没觉得怎样,又因为他颇为勤政想着人当皇帝还是挺合格的。 可这人嘛,就怕对比。 外人都知道关心体贴自己人当你是个屁,谁想谁不是滋味,平时这样也就算了,过年这几天他都不必上朝哪还有那么多事? 事实证明,他就是有! 他不光要分出时间给难得回宫来的太后娘娘,还要过问一下儿子们,用他的说法,平时对大家关心不够有时间总得找补上。至于长禧宫,他平时来得就比较多,暂时就先放一放。 小赵子就提醒过,说这样皇后娘娘恐怕会不高兴。 “以前她是贵妃的时候都会劝朕去别宫看看,现在当皇后了还会不高兴?” 等会儿,裴乾忽然想到一种情况:“你小子这么偏向皇后,之前没偷偷扣下一些翡翠私下塞给那边吧?” 小赵子噗通给他跪了:“天地良心啊皇上!奴才内心里是很尊敬皇后娘娘,但还知道自己是伺候谁的。” 裴乾想了想,跟他一起的有那么多侍卫,那确实不好操作,才信了他:“朕诈你一下,就吓成这样了?起来,你出去一两年带回那么多名贵玉石,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朕哪能不念着?” 裴乾确实奖赏过他,但是奖赏过就能这么说话吗? 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应该是本人自谦的话,哪有这么形容别人的? 小赵子好羡慕吉祥他们,就算在御前当差更有前途他也不想干,他想去长禧宫伺候皇后娘娘。 …… 总之裴乾没听劝,把他计划的流程全走了一遍,后来到长禧宫还感叹来着,说v儿刚出生时看着不怎么样,抱去昭阳宫以后让苏妃养得挺好,因为他苏妃也变了一些。 刚听他说v儿,冯念还懵了下,然后才想起是八皇子啊。 她点点头:“是吧。” “朕怎么感觉你这几天没什么精神?” 这还用问吗? 只要看着裴乾,冯念就想起侧殿的小狼狗都能挤出时间给他掏珠子做手串,倒是裴乾这个名正言顺占她夫君之位的……愣是丁点动作也没有。 本来这也没啥的。 谁让她有个群,群里姐妹儿一酸,冯念也感觉不对味了。 “过个年吧,皇子皇女包括宫里的妃嫔外面的宗妇命妇都来祝福了臣妾,礼物堆满半间屋了,您倒是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的。” 裴乾:??? 过年不是给孩儿们发压岁钱以及打赏奴才的时候? 心里这么想,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不能直接说。皇后都提出来了,你说没这说法不行,总得想想怎么圆过去。 裴乾一寻思,想到了:“心肝你这么想,从前你是贵妃的时候没收到这么多年礼吧?现在能收到都是因为朕册封你为皇后,这不就是朕的表示?” 冯念直接伸出手,揪住他脸皮,扯了扯。 “好好好,这都不算,你看喜欢什么随便说,朕让他们给你送来。” “想当初臣妾还是美人是昭仪的时候,您还给写过赋,当了皇后我不配了是吧?” “那个需要感觉,你现在都不给朕唱歌跳舞了,没感觉啊。” 很好,冯念说她要给皇上唱一曲,说这个不适合奴才们听,让他们有多远退多远。可能是太久没听过冯念唱歌,他都忘了早先吃过的苦,还觉得特地清退奴才是不是要搞十八禁。 心肝在当了皇后以后真是讲究多了,以前不像这样的。 裴乾瞎琢磨的时候,冯念已经把声甲天下和三日不绝开起来了,她唱到:“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一出生就,没了娘呀……”她从自己没了娘唱到亲爹娶后娘,把那首《小白菜》改得恰到好处。 裴乾听到第一句,就感觉不妙。 他要喊停,想说算了,自己不想听歌也不像看舞蹈了。 冯念能听他的? 她坚持唱完了这首,关了技能问皇上有感觉了没?这下总可以去创作去了? 大过年听到这么苦的歌,还不是一遍就结束,它就这么没完没了的放。狗皇帝哪顶得住?他听完一遍就不行了,满是心疼看着冯念:“太不容易了,你真是太不容易了!”裴乾感受到歌曲中的力量,灵感说来就来,这就要回去写文章打算好好赞美一下自家皇后――一个坚强伟大的美丽女人。 裴乾走出去的时候看着特别有深度有内涵,唯独不像在过年。 太监宫女见了迷茫得很。 “才来没多会儿,这就走了?” “瞧皇上那神色不对,不像在过年反倒像在过清明。” “呸呸呸!大过年的没个忌讳。” …… 因是过年,这几天法希尔也不用去解石头,裴乾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房里,本来以为今天人就要在皇后房中歇了,结果人待了没多会儿竟然离开了。 他走出来就听到宫女议论的,想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想去找冯念询问。 总感觉去问了自己就输了一样。 小狼狗也是有脾气的,从除夕开始,他有三天没理会冯念。冯念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皇帝都开笔,外面商铺也陆续开门,绣娘包括于是工匠这些也都重新开工,他还没有回归工作岗位的意思。 冯念才觉得不对劲,把人找来。 法希尔说:“我不想给你开石头了。” 看他这么硬气,群里狐狸精带头叫好,说弟弟干得好,就是这样!硬气点!拒绝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冯念本来是开着聊天窗口的,看她们嗷嗷刷起屏来她给关了。 抬眼看向倔强的站在跟前的女装大佬。 法希尔垂下目光和坐着的她对视。对视了一下,又转开眼,赌气看向旁边的腊梅插瓶。 “退你个手串儿就跟本宫闹这么多天?脾气比我女儿还大。” “反正我不干了。” “行,你不干就不干,收拾收拾准备回乌多国去吧,我想想怎么和皇上说。” 法希尔是个睫毛精,眼睛却不算大,听到这话之后,明显能看到他因为惊讶把眼睛睁大了不少。 一开始是惊讶,然后就是委屈。 心里可酸还不想让人看出来,赌气说走就走。 冯念一直都有点恶趣味,这会儿看着法希尔感觉好像看到一直受了委屈的狗子,明明委屈得很还不愿意给人看见,躲起来呜咽。 想到这个画面,她笑了:“这么委屈?不想走啊?还想在本宫这里待一阵子?那你说呀。” 法希尔将薄唇紧抿,不吭声。 冯念感觉自己像在哄儿子:“不说我真找皇上去了。” “儿子”还是不理她。 冯念又道:“本来还想把鸟儿还给你,看来是不想要了?” 这下好了,人超凶的看过来,说不要了:“你都不要我的,我也不要你的东西。” “那你先把这身扒下来,这身不是本宫找人给你做的?” …… 就这样。 冯念凭本事把小狼狗气着了,这次比前几天还要严重。 狐狸精笑得打滚。 妲己:“该!真该!” 刘楚玉:“绝世美男脑起脾气也这么好看,哎哟我真心疼。” 赵飞燕:“就是没给我机会,我都想说群主不疼你姐姐疼你,来姐姐怀里。” 客巴巴:“直接点,来床上吧。” 吕雉:“我怎么感觉念念对蓝眼睛像极了裴乾对他那些妃子?只差没直接对人说你听话点不要无理取闹。” 杨玉环:“这就是夫妻相啊。” 妲己:“都是渣渣是挺像的。” 冯念没理她们,她刚才用纸鹤传书那技能给法希尔标记了一下,过了半天估摸他气消了送了封信去。 法希尔惊讶的看着纸鹤穿墙飞进他屋。 他当然知道这是冯念送的。 想到那张脸,他就生气,想假装没看到可那只鹤就跟着他,小翅膀扇个不停。法希尔特想硬气一回,结果还是没硬气起来,实在没忍住他把信给拆了,坏女人说:【逗你的嘛。】 法希尔感觉自己太卑微了。 他好像在摇尾乞怜,这女人心肠硬得很,有时听她一句话自己胡思乱想好多,但她根本就是随口说的。 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他是没希望的。 别说他一点儿也不迟钝,他聪明极了。 因为把什么都想到了,他感到有些绝望,心想这就是个深渊继续待这儿恐怕爬都爬不出,是该早点离开。 离开这两个字光想起来就很难受。 但他是男人,男人应该果断一些。 冯念等了一会儿没看见纸鹤回来,心说真把他气坏了吗?正在琢磨,那只眼熟的纸鹤把侧殿那边的回信带来了。 法希尔说,他在梁国皇宫非常孤独,是真的想回去了。 冯念看着这行字,愣怔了下。 一直以来,法希尔都觉得她没有心,群里也吐槽她没有心,冯念觉得她还是有的,只是因为受过伤害她现在格外注意保护自己,不肯轻易将真心许人。 法希尔表现出来确实非常真诚,有时候真能触到人心里柔软的地方。但冯念不想变成她以前不齿的那种人,当娘的女人总得做个好一些的表率。 法希尔很好,非常好。 他在的时候长禧宫这边都有趣很多,听说人要走冯念有一点遗憾,但还是认真考虑了,让他装个病,以思念故乡和不适应梁国皇宫的生活为由,回去吧。 二零三: 听说乌多美人病了,裴乾第一反应就是装病,不过就算是装病也真的一点儿也不意外,皇后让人解了那么长时间的石头,她能忍到今天都不错了。 话是李忠顺传的,裴乾问他:“皇后怎么说?” “回皇上话,娘娘仿佛是想把人送回乌多国去,就看您怎么说。” 换个人裴乾兴许还想想,就那样的,长得高身材平板什么才艺都没有听说人也非常沉默一点儿意思也没有……这种留下不就是个吃白饭的?本来皇后觉得她可以,留就留了,现在皇后都说要送走,他肯定顺水推舟啊。 “给乌多国送个信,让他们准备接人,再派一队将她送过去……出发之前让他先养好病,别走在半道上人不行了,好歹是亲王之女,朕不想惹麻烦上身。” 李忠顺让他干儿子去,把话带给长禧宫。 冯念听了还是高兴,能顺利将人送走就是好事情,法希尔是真的很思念家乡,但想到这就要准备动身,他很不舍得,非常不舍。 唯一的安慰就是纸鹤拿回来了。 这一离开以后恐怕很难见到,但至少可以问候她,能从只言片语中知道她的状况。法希尔没后悔过替妹妹进宫,他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手中没有权势,哪怕珍宝就在跟前摆着,也争取不到。 * 出正月之后,人离开了,真的不止是冯念,长禧宫上下都有些不习惯,就连六六都问起过他。 “蓝眼睛呢?她怎么就不见了?” 冯念伸手将女儿捞起来,让她坐在旁边,说:“因为他也有爹娘啊,他爹娘在很远的地方,他想他们,就回家去了。” 虽然法希尔告过她的状,那是一早,后来六六跟他相处很可以的。现在听说人回去了他还有一丢丢不舍得,又问:“那她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冯念低下头看着女儿,伸手摸摸她颊边的小嫩肉,回道:“不会回来了吧。” 六六看着挺失望的,那是整个宫里唯一的蓝眼睛,以后就没有了。她又想到娘亲说蓝眼睛和爹娘分开很长时间了,那确实应该快点回去,就说她自己,一天见不着娘亲都不自在,那么久没回去得多难受呢? 崽崽就这么被说服了。 不过冯念本来也没担心过她,姑娘小,记性好忘性也大,人刚走她瞧着一脸难过,多几天自然就忘记了。 冯念问陈嬷嬷:“侧殿收拾了吗?” “老奴安排人收拾了。” “本宫赏他的翡翠都带走了?” “带走了,只落下一样,本来娘娘不问老奴也打算报上来的。” 陈嬷嬷出去了趟,不多时就拿回来一个东西,那是个掌心大小的蓝布袋子,锦缎缝的,冯念一看到就认出来了,就是他用来装阳绿手串的那个。 那事陈嬷嬷并不知道,她将袋子递过来,看主子接过才说:“她把这个压在枕头底下,可能是忘了。也不知道是要送给谁,好像年前就在捣鼓,珠子是自个儿掏的,乌多女人不太会做针线,还塞钱请人帮忙做了个跟她眼珠一个色的袋子,折腾半天,竟然都没带走,等她想起来该哭死了。” 冯念又把那串珠子拿出来看了看。 她看的时候陈嬷嬷也跟着瞄了两眼:“做得真挺不错,这人其实也不错的,难得安分。” 安分? 冯念轻笑了声。 他可不安分,他想偷个大宝贝,没得手罢了。 陈嬷嬷问这怎么处理? “让吉祥拿去给李忠顺,请他帮个忙,把这托给来拉粮食的,让人带回去交给国王弟弟家的法图娜小姐。” 冯念不止这么吩咐了,还来了个纸鹤传书,告诉他你手串落下了,现已托人捎去乌多,过两个月应该能到。 法希尔才走了没两天,这还在梁国境内,想着离京城越来越远了还有点怅然,忽然有只纸鹤从远方飞来。 它扑扇着翅膀追着滚滚向前的马车,然后穿过了车厢飞到里面去。 法希尔还以为会变成他不断往京城去信,那女人看了并不回复的情况,因为冯念就是那样的,至少在他看来是那样,心可狠了。 丫暗暗发过誓,最多半个月给她去一封,不能更多了。 他忍了两天没想到竟然等到纸鹤飞来,还想着是担心他吗?还是因为想念写的? 结果展开一看,就是那玩意儿…… 他费了好多精力才做成的手串哪能因为疏忽被落下?那是法希尔使心机故意留下的,想着我不带走你总得拿着,那就等于收下了,哪会想到她发现以后还安排人送回来。 气到心疼的感觉,他体会到了。 这么生气还不敢表露出来,他在回信上写:【哦,那多谢你了。】 …… 因为是裴乾派人去送的,这一路法希尔都还是女装,直到梁国这边护送他的跟乌多国派来接他的接上头。 来接他的已经被通知法希尔少爷应该是扮的女装,让他们见到以后别乱喊,就当他是法图娜小姐,等梁国人走了之后再找个地方给少爷换装。 虽然有心理准备,看到法希尔那个女装还是挺惊人的。 之前乘的马车,和自己人碰头之后他们换骑骆驼过了一片沙漠,之后骑快马回到王城。 这时还不到四月,梁国皇宫在准备大选,法希尔回到家了。 他全家接到通知说很快人会回来已经松了口气,真正见到他心才算落了地。亲王妃就掉了泪,被他顶替的法图娜哭得没了大美人的样儿,她抱着法希尔打起嗝儿来。 “我怕死了,我真怕你回不来,我早就后悔了哥。哥你在梁国皇宫怎么样啊?那个皇后折磨你了吗?又怎么答应放你回来的?” 也是见到亲人太高兴,哪怕提起冯念人也还好,没太难受。 他淡笑了下:“冯皇后人很好,很照顾我的。” 法图娜一听如临大敌:“她别是认出你是男人,看你漂亮才照顾你的吧?” 刚说出口她自己就甩了甩头:“不对不对,她要是认出来,哪会放你回来呢?那可能就是人不错?梁国百姓那么推崇她看来还是有理由的。” 法图娜之前一直都很愧疚,看哥哥回来才高兴起来,拽着他叽叽喳喳说了好多。 法希尔时不时应一句,看他们兄妹两个说起来没完了,亲王妃说:“好了,法图娜你停下来,让你哥哥休息一下,赶那么长时间的路肯定累了。” “我还好,母亲不要担心。” “还好那边很快就放你回来了,我都担心你多待几年误了终身大事。” “这个您就别操心了……” “什么意思?” “我有心上人了。” “是谁?” 法图娜也要跳起来了,不停问是谁是谁。 法希尔没说,只道别给他安排,他心里有人了,跟谁好都是不负责任。 回到乌多国的王城,休息过后,法希尔给冯念去了次信,说自己已经平安到达,问她怎样?在宫中一切都好? 冯念回复说她在准备大选的事。 大选三年一次这是祖上传下来的习惯,裴乾再说了,不可能因为立后就停掉,也说过让她不要多想,现在宫里人已经不少,他没准备再添。选出来可以指给儿子做侧妃或者给宗室子弟。 老父亲难得关心儿子一回,却没人领情。 裴琰跟宝音两个感情好到暂时都不想要孩子,只怕有了孩子就有很多麻烦,他们还想快乐两年。因为皇后也说过嘛,太早生娃并不是好事,对母体伤害不小,孩子也可能会体弱一些。 因为冯念这么说,裴琰和宝音都拿着鸡毛当令箭,用这个话去堵他们母妃的嘴。 敏妃本来半信半疑,后来想到皇后刚进宫的时候确实没急着怀,当时还被很多人笑话过。看她前后给两波统共四个多年不孕的女人送过孩子,她自己想要一个还不简单? 为什么没着急要? 可能那话是有道理的,太早怀上当娘的自己都没长好,怎么能把儿女养好呢? 暂时连孩子都插不进他们之间,侧妃怎么可能有? 裴琰不要,宝音找冯念嘤嘤假哭过,得到冯念的许诺他们都不想要就不会强塞。 “要是皇上非要给……?” “本宫给你们拦下来行不行?” “母后您可真好。” …… 宝音经常来长禧宫,在冯念这头她自在得很啥都敢说,说出来之后问题就解决了。 裴乾得知以后,把目光对准长子裴,问他呢? “老二不要你总该要一个,京里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跟秦氏又不是真爱。” 裴说他也不想要。 事情是这样的,冯念半年前不是提点过秦氏吗?她虽然做不到全部,也听进去了一些,眼看很难笼络到裴,两人谈了一次。 秦氏不敢说我知道你暗搓搓惦记皇后,她说的是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可以假装不知情也不去查但你必须保证我地位,府上不准进其他女人。 裴一早就怀疑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听了这话反倒松了口气。 两人稀里糊涂的达成一致,裴都答应她,哪怕为了堵她的嘴也不能由着父皇塞人来。于是继裴琰之后,裴也拒绝了。 裴乾看他这样就来气:“你说你有心上人,朕让你去追你不去,现在又来搞这套!行,行行行,你不想添人就算了,爱咋咋的反正老子的皇位也没打算给你继承,你给朕老实待着。” 就算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挺气的。 但也没辙。 你说他不高兴? 对着这么个窝囊废儿子裴乾还不高兴呢,真是除了那张脸,其他一文不值。 老大老二都不领情,幸好还有老三,老三听说父皇要给他想看正妃还挺配合的,积极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重复了好几遍他的喜好。 这本来很好,裴乾回味了几遍感觉不对味了。 老三说他喜欢长的漂亮温柔善良但同时又要有点个性最好才艺也很不错的女人。裴乾一寻思,他不就是想要个翻版皇后??? 嘿,这王八犊子! 二零四: 想到那种可能之后,裴乾又把老三找回来,眯眼问他觉得皇后怎么样? 三皇子直觉这问题不太妙,一时间又想不到点上,他有些紧张,喉结轻轻滚动了下,试探着说:“母后当然很好。” “具体点说。” 这要怎么说啊??? 看他这样,裴乾干脆问他:“你觉得皇后漂不漂亮?” “这还用说?母后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那她温柔吗?” 裴珂点点头,都母仪天下了能不温柔吗? “才艺方面怎么说?” “母后歌舞一绝,才情无双。” “是不是也挺有个性?” 听到这儿,三皇子裴珂回过味儿了。漂亮、温柔、个性和才情不就是他对未来正妃的要求吗?父皇这么问难道…… 裴珂想到那种可能就腿软。 他噗通跪下来,委屈道:“父皇明鉴,儿子没有那种想法,绝对没有。” 裴乾一脸的铁面无情:“你刚才都承认了。” 一个悲愤的声音响起,裴珂振振有词的为自己开脱了:“分明是您问得有问题!” “你说是朕有问题?” “您那么问,儿子还能说母后她不好看不温柔没个性才艺很烂一文不值吗?” 裴乾琢磨了下,好像也有道理。 三皇子还在嘟哝,说他统共没去过长禧宫两回,都是逢年过节才见着人,怎么还要被怀疑这个?符合那条件的女人多了去,哪就特指谁了? “朕也没说什么,你没有就没有,既然不心虚遇事就稳重一点,别又是下跪又是咋呼的。” 裴珂心道我那是主动跪下的吗? 我是给你吓得腿软了。 算了,哪有儿子说得过爹的?你爹要教育你随便找个借口都行,当儿子的只能听着。 裴乾这个人吧,小气起来是真小气,但他也有优点,好比现在弄清楚三儿子是清白的,他也没觉得自己让儿子反问过来没面子,之后还跟皇后一起商量了给儿子指哪个好。 明眼人都看得出,大皇子夫妻已经成怨侣了,这次裴乾慎重得多。 他在为儿子悉心考虑,宫外也嗅到那种选秀的气氛,有百姓心里挺不踏实的。 “去年立后,今年就安排大选,这也太……你们说老天爷会不会介意这个?以前没发现,皇上胆子怎么就那么大呢?要是给我娶着个那种来头的女人,别说纳妾,我连花酒都不吃了,别的女人我都不多看一眼。”这人说着还感叹起来,觉得自己觉悟如此之高,咋的老天爷没把心肝宝贝交给他呢? “三年选一次不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吗?也不能说随便破了。” “要是另外一个皇后确实像你说的,天老爷护着的女人还不值得特殊对待吗?怎么办我心里好慌啊,要是又来一次地龙翻身怎么办?” “皇上既然敢选,应该有分寸吧。” “对啊,总不能拿咱们全国百姓的命开玩笑。” “……” 裴乾一早就想好了给儿子和宗室指人没错,他也就是和冯念说说,哪会四处宣扬?所以说,外面的百姓不知道完全是正常的。 有些人胆子小,什么都担心,难免会多想一点,但更多人还是觉得皇上总不会乱来。那些胆小的受了胆大的安抚,本来都放宽了心,谁知道就在大选开始前两天,梁国迎来一波冷空气南下,由北到南大面积降温。 怎么说呢? 就是很突然的天气变化,头天艳阳高照的,当晚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南边是下雨,北边很多地方下了小雪,盖薄被睡觉的好多都冻坏了,挂清鼻涕的一大票,还有直接起烧的,次日药房的门槛都被着急去抓药的病人家属踏破了。 早就穿上薄衫盖起薄被的人们又把被褥棉袄翻出来,城里住的担心家里生病的人,心疼药钱。农户们更着急,这个月份突然降温,一夜骤降二十度,人受不了地里的庄稼苗更扛不住。 有人说,这种情况虽然不多见,偶尔一些年份也有。 总之人活得久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见着。 但是连续三天,入夜就降雨,雨夹雪的来,温度是一降再降,这春天过得像初冬似的,地里苗苗眼看全要冻坏,这天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晴,老百姓耐不住了。 虽然外面湿湿的,还是有人沿着街檐边摸去茶馆酒馆的,哪怕在这种天里,那些地方也少不了人,多的是爷们在家里憋不住溜出来听热闹说热闹的。 今儿个茶馆里有人猜测,这么突然的转冷,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冷法,是不是天老爷打了喷嚏? 天上不高兴打个喷嚏,落到地上不就是狂风暴雨? “就这两天,初选不是开始了吗?要说最近的变化跟那没关系我第一个不信!” “这可是四月,人间四月是最舒服不过的时候,哪有穿棉袄的?” “咱们生在城里长在城里的还好,城外面那些农户急死了,都说幸好上年大丰收,这么冷下去今年一准儿砸了,有头年多收的粮食撑着勉强能活。” “全留下的没几个,好多都卖了。全国丰收的时候大家都觉得粮价要跌,哪知道隔壁的乌多国闹了灾求着跟咱们买,看价钱还可以好多人赶着卖了,发了笔小财回去置家当娶媳妇儿,现在这些卖了粮的恐怕后悔死了。” 就有人猛一拍桌子:“既然都知道是咋回事,就不能把大选停了?” “是啊。” “皇上一直都挺圣明的,咋就在这事儿上犯了糊涂?为一个女色让咱们吃这个苦,他对得起谁?是皇后娘娘不好吗?过年皇家祭祀你们都看到了吧?说是人间仙子也不过分,怎么还满足不了他呢?” 挨着坐的拽他一下。 “你小声点吧,乱说话当心被官差逮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怕他,老天爷会为我撑腰的!你们也是,都知道这么下去要遭就大声点说让宫里听见,这选秀不停天冷下去地里庄稼全要死了,到时候粮价飞涨,你们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谁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们想像那样?” 整个茶馆的人都在摇头。 之前他们团结起来要求皇上立后,皇上就立了,之后就迎来了大丰收。 现在也得团结起来才行! 绝对要阻止他,没让他遣散宫妃都很好了怎么还要选秀呢?离了女人过不了日子? 这时候农业第一重要,加上种田的手段比较原始,没有大棚啊地膜这些,这种极端天气会严重影响收成,一季的收成只要没了,除非钱多烧手的大户人家,普通人的日子都要难过。 哪怕是大户人家,也不希望年景糟糕,因为年景一差很多人就不肯花钱了,什么生意都不好做。 唯一高兴的就只有粮商。 别人遭灾他们发财。 粮商有几个啊?多数人一闹起来,这么大动静能不传进宫吗?有大臣把这事报给皇上,御前伺候的也跟着听见了,小赵子想着娘娘可能还不知情,指了个小太监给那边传话去。 这个天气,六六都不往外跑了,看她无聊得很,冯念想哄哄她,让御膳房烧个铜锅,中午吃这个。 去年冬天冯念带她吃过一回,可能因为吃法新鲜,又暖和,小姑娘喜欢得很。 听说今儿要吃这个,她立刻眉开眼笑了,催着吉祥赶紧去,通知御膳房。 小太监就这会儿来的。 他把外面那些动静说给冯念,冯念惊呆了。 不就是降了个温,咋的就和她和皇上和大选扯上关系了? 冯念:“这些百姓都是什么脑袋瓜子,这么会想!” 吕雉:“肯定的,要不自古以来怎么会有那么多祭祀?从前祭那些神仙他们还没亲眼见过,你不一样,你是真正引来过凤凰的女人,还让全国丰收了,他们发自内心相信你的来历不一般,遇上反常的事,又能和你扯上关系这些人肯定会往那方面想。” 叶赫那拉?杏贞:“只要地龙翻身百姓都会觉得皇帝没做好,皇帝往往要下罪己诏,他们会这么觉得不奇怪的。” 冯念:“你们觉得要是我现在解释说这事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妲己:“没人信的。” 赵飞燕:“不然你试试看。” …… 行吧。 冯念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知道裴乾没准备给自己添人的兴许会信她,不知道的哪个会信? 毕竟这时机也太巧了。 冯念心说这事跟我屁关系没有,当然是裴乾自己想办法解决。裴乾虽然也知道这次肯定不是天上的岳父大人不满他安排选秀,但他还是来了长禧宫,想让皇后帮忙问问这到底咋回事?以及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我总不能遇上点事就去麻烦天上,要是天上的误会您没本事总要我操心,您就有麻烦了。” 裴乾心说要是人祸朕自己就解决了也不能拿来麻烦你啊。 这不是天灾吗? 天灾不问天上的问谁啊? 但冯念都这么说了,他也没纠缠,琢磨之后让衙门的瞧着铜锣出去辟谣,告诉百姓这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今年主要是为三皇子选妃,宫里并不打算添人。 宫里说这就是很平常的一次降温而已,让大家注意保暖多喝姜茶不要胡思乱想。 裴乾心说,我都告诉你们我没打算往宫里添人,你等着看,明天还是这样不就证明这和选秀没关系吗? 谁能想到他运气就有那么差。 衙差去敲完锣,当天下午,天就有了放晴的迹象,当晚也没再下雨,次日太阳出来了。 百姓恍然大悟,这又是他们团结起来的伟大胜利! 皇上本来肯定是准备添人的,老天爷才会警告他,现在他怕了,打消了那念头,还找人来宣传说没那回事,这天儿不就正常了吗??? 果然,还是皇帝造的孽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真害人不浅! 裴乾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降温再多一天,可惜,上天好像就是来跟他作对的,他不用问,已经猜到外面会怎么想。 没想到有一天,当皇帝的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本来还想认认真真给老三选个妃,现在嘛,他直接让裴珂自己来看,他看得起就得了。 这次的事让裴乾想了很多,他觉得老百姓心里不踏实啊,得想法子给他们多一点的信心。 口头上说朕和皇后很好,和天上的岳父关系也很融洽,好像不太管用。毕竟他说实话都快没人信了。 咋办呢? 裴乾想到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立太子。 前面这八个必然不配啊,是时候让皇后再生一个了。 因为有这个梦想,消极怠工了一段时间的狗皇帝又努力起来,老往长禧宫跑,担心自己精力不济还特别认真的喝补汤。 他埋头苦干了一段时间,但是并不见效。 想到或许得要皇后亲自开口跟上面说她想生了才可以,裴乾又去做冯念的思想工作。 冯念也是纳了闷,早先避之不及的是他,现在催着要的也是他。 “您不怕苦不怕痛了?” 裴乾心里想的是,我怕但我是皇帝啊,当皇帝总要忍常人之不能忍。心里这么想,他敢说吗? 他道:“你早点生个儿子朕才好从小培养他。” “也是噢,您都年近不惑了,是该着急起来。”要是裴乾四十岁的时候赔光光出生,等赔光光及冠他满六十,这么勤政爱民的皇帝也该准备驾崩了,操劳的人容易短寿。 二零五: 技能一撤,裴乾再努努力,这事自然是水到渠成,六月份,冯念向来准时的月信没来,这时候她心里就有猜测了,保险起见又等了是来日,才请太医来。 当日,皇后有喜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宫廷。 裴乾听说之后就是一喜,他高高兴兴去到长禧宫,过去还没见着皇后,先见着宝贝女儿。 六公主偏向皇后这在宫里不是秘密,即便如此,平时她见着父皇还是很高兴的,今天却很不一样,人鼓着脸,一看就是在生气。 裴乾暂时忘了自己是来看皇后的,伸手要去抱女儿,却被崽崽躲开。 他挑眉,问:“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着朕的宝贝?说出来,朕替你收拾他!” 人在房里的冯念听到这句,轻笑了声。 与此同时,崽崽抬起手,指向裴乾。 裴乾惊讶极了:“朕?” 崽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因为人小,听着奶声奶气的,但是通过这一声哼她把不满全表达出来了。裴乾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又怎么这位小祖宗了? “来,咱们好好说,朕到底做了什么惹着你?” “你让我娘怀崽崽了!” …… 裴乾揪揪她脸:“你这闺女怎么越长大越笨了,朕是你爹,皇后是你娘,朕让皇后怀崽崽是要给你生弟弟。” “不要弟弟,我不要弟弟,我只要我娘!” “朕就是太宠你了,性子怎么这样霸道?还怕弟弟生出来抢走你娘?”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来,崽要哭了。 六公主眼睛本来就大,又大又明亮,现在里面满是水汽,她红润润的小嘴也瘪着,一看就委屈大了。委屈也正常,她根本不是因为弟弟出生会分宠才不想要,是记得娘亲说的,她外祖母就是生她娘不顺利,就没有了,她生怕自己娘也没有。 “讨厌,你讨厌,弟弟也讨厌!” 崽崽一边哭一边指着宫门口的方向:“你走呀,你去找你其他女人和其他孩子!我娘不想看你!” 小孩子不知分寸,冯念听她说到这儿,觉得过了,才从房里出来。果然看到拧着眉不太高兴的皇上:“你闺女听说怀孕生孩子又辛苦又很危险,才跟你闹。这也怪我,新年那会儿咱们去宗庙祭祀,李家人不是闹了?崽不认识他们逮着问了好多,我告诉她那是我娘那头的亲戚她就问我娘呢,我说生我的时候不顺利,之后就没了,恐怕是这话吓到她,当时就说咱们不生了,我想着小孩子都是记性好忘性大的,过阵子就该想不起来,谁知她还记得。” 六六听到又上前来,抱住冯念的腿,仰头看着她说:“娘不生,不生好不好?苏娘娘养的弟弟我看过了,他好蠢的,连话也不会说,一点都不可爱。” 这孩子犟起来也是真的犟,冯念刚才就和她说了一会儿,没太说通人才会气鼓鼓跑到外面来,哪想到裴乾会撞上来? “娘是想着有我们崽就好了,是你爹他缠着要,不过你也不用跟他说,说也没用,怀都怀上了。” …… 这话杀伤力巨大。 使六公主单方面拉黑了她爹,不理他了。 之前裴乾让冯念当皇后搞得皇子都喊她母后就气坏了小醋精,现在想到自己娘亲可能因为生孩子死掉,她又害怕又生气。 裴乾本来还有些不悦,听冯念解释清楚之后,他气不起来了。又蹲下去哄崽崽,说你娘是仙女,别说再生一个弟弟,再生十个八个也不会没有。 但六六固执极了,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人带跑的孩子,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裴乾肩上:“我娘才不会生十个八个,想要你自己生呀,为什么不自己生呢?你都这么大人了什么事都麻烦我娘,真是羞羞脸。” 裴乾有点崩溃。 要跟她生气吧,又感觉不至于,六公主只是个大孝女而已,维护她娘有什么错? 但她说的这些话,真是气人。 什么叫要生你自己生?让皇后给朕生个儿子怎么了呢? 裴乾最终也没舍得和他亲生女儿计较,想着她气也气不了几天,以后就会知道有个弟弟互相扶持有多好了。 裴乾进到屋里,问冯念感觉怎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毕竟月份尚浅,皇上您都没不舒服,臣妾还能不舒服吗?” “这话说的,怀孕的是皇后你……”啊字还在嘴里含着裴乾反应过来了,他睁大眼求证一般看像冯念,他心里还有最有一点点奢念,希望自己是想错了,这次并不像上次那样。 这时候,冯念对他笑了下。 裴乾:…… 完了完了。 朕又和皇后同甘共苦了。 为什么?别的男人就能坐享其成,而他却得跟着受将近一年的苦! 人就是这样,哪怕事先知道很可能要遭,但他还是会往好的方面去想,觉得万一呢?现在希望被打碎了,裴乾好苦,他心里苦但是为了自己还深情款款的握住了冯念的手:“皇后你答应朕,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 “您也是,后头这几个月,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也想开点,怀孕分娩苦归苦,这孩子是您指名要的,不该受着?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还有八个多月咬咬牙就过去了。” 上次怀孕的时候,他俩默契的瞒着,没让除太后之外的任何人知道有同甘共苦的存在。 现在局势变了。 冯念的身份已经得到全国人民认可,都知道她是天之女,是人间真凤。裴乾觉得,是时候让别人知道他为这个国家牺牲了多少,为了得到一个资质绝佳的皇位继承人,他不容易。 次日,裴乾就在御书房召见了左右相和六部尚书:“之后九个月,你们务必多费点心。” 这八位那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却让裴乾这话吓得不轻。 平时不太对付的左右相都对视了一眼。 苏妃她父亲第一个出声,问:“敢问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你们都不知道吗?” “……恳请皇上明示。” “昨天太医在长禧宫给皇后把出了喜脉。” 这事百姓还不太清楚,但是朝中重臣都知道了,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倒没什么难受,还觉得事情理应如此,皇后生下太子,天老爷不得继续庇佑梁国?这也是好事情。 他们各家儿孙努努力,从现在起算,后面这几年也赶着生几个女孩儿出来,好好培养以后没准能被选为太子妃呢? 赔光光还在娘胎里,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的重点是,后面九个月怎么了呢?皇后怀孕天老爷难道不该感到高兴并再次降下福祉? 裴乾告诉他们:“昨晚上,岳父大人给朕托梦了,他不高兴看皇后一个人吃苦受罪,让朕与皇后同甘共苦。” 这个岳父大人指的必然不是冯庆余,而是老天爷。 这个都不重要:“让您陪着的意思是?” “同甘共苦明不明白?皇后舒坦了朕才能舒坦,皇后难受朕也得跟着难受。” 礼部尚书听罢一个鸡血上头:“哪有这样的事?您可是皇上,是九五之尊!” 他还没说完就让旁边人拽了一把。还是左右一起拽的。 刚才觉得荒唐没道理的礼部尚书想起来了―― 皇后她“亲爹”比皇上能耐一万倍,他说要女婿陪着,是皇帝也得陪着。礼部尚书慌了一下,赶紧在心里给老天爷告罪,说他是违心的话,只是为了迎合皇上,其实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个同甘共苦特别好!不让皇上尝尝这个苦,他不知道珍惜! 礼部尚书只敢在心里默念,户部尚书就不一样,周大人说:“若真是上天托梦来,这是好事情啊,不就说明皇后娘娘这胎怀得厉害,肯定能生出个了不起的人来。” 有人开了头就好说,其他人纷纷应和。 “周大人说的是。” “这也是为了咱们大梁,皇上您且忍忍。” “其实怀孕生孩子也没有特别辛苦,各位想想看,那些挺着大肚皮的不都还有精神头争风吃醋吗?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后面这一年咱们铁定将各部看好了不给您添麻烦,皇上安心养着。” “一般人想经历这种事还没机会,这挺好的。” …… 裴乾真要卧槽了。 这么狗腿真是他朝廷上的顶梁柱吗? 什么叫一般人想经历还没机会???哪个大老爷们想经历他有本事站出来啊!这机会白让给他!自己都不想这么说还是人吗? 算了,看他们也是不敢跟老天爷叫板,裴乾尽量忍着,还昧着良心道:“朕确实没觉得苦,朕是心甘情愿陪着皇后。还是那话,后面几个月都长点心,谁要在这种时候来添乱别怪朕对他不客气。” 八人齐齐点头。 懂,都懂。 孕夫脾气大点是应该的。 裴乾只约谈了这几个,可这几个能耐啊,一出去就将这事说给亲朋好友了,六部尚书紧急召来下属开了个会,也是那个意思,后面这几个月谁要作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皇上陪着皇后娘娘怀孕呢,现在脾气非常不好。 假如说没有去年那些铺垫,听说这事大家只会怀疑,确认之后还会懵逼。 现在都知道皇后背靠老天爷,老天爷一定要让皇上尝尝那滋味谁也没办法呀。 “这可真是……” 那官员还没说出口,就挨了一眼瞪。 “这是皇上的福气,也是咱们梁国百姓的福气,只要太子平安出生何愁我大梁不繁荣不昌盛?都记着我说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真是有什么皇帝就有什么大臣,看他们怂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的。 这些人回去就问了自家夫人小妾怀孕生孩子是什么滋味,他们夫人起先说还好,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往常像这样说,老爷都会夸她们懂事,怀着孩子还不作的可不懂事吗?今天不一样了,这么说完谁也没得到夸赞,老爷们重申道:“都说没什么感觉怎么好些女人折在这里?你们如实讲,谁也不要隐瞒。” 一开始没明白这是在闹啥。 可既然当家的都问了,那行吧,大家就把怀孕生孩子的滋味实实在在的描述了一下,尤其是最近一年才生过的,说得最为清楚。 各位老爷心里想着我的娘这谁受得了?嘴上说,皇上太了不起了,真是令人敬佩。 二零六: 这次怀孕之前,冯念就@夏姬请她把驻颜术贡献出来了。 早先没用是觉得自己还嫩生,最好再长长,如今她二十出头,已经在女人最美好的年华里,不给挂上她恐怕自己生完二胎状态就不行了。 最下挂上驻颜术,怀上之后她把韦香儿发过的安胎技能也用起来,然后就是给裴乾套了个同甘共苦。 为此群里还同情过! 王政君:“给六公主的病痛转移还挂着,又来个共甘共苦,假如说这对母女一起发作,裴乾怕是要活不成。” 吕雉:“好处都给他得了,这算什么?刘邦打天下的时候苦也没少吃啊。” 妲己:“你不对哦,你竟然会肯定刘邦?” 陈圆圆:“刘邦看到该感动哭了。” …… 刘邦确实有点感动,他自从进到这里来,天天听那些女人刘邦刘邦的说着,要是他活着那会儿,谁敢这么放肆早特么人头落地了。见过这些女人尖酸刻薄心狠手辣的一面,刘邦觉得他就算见到戚姬恐怕也要站不起来了,谁知道这些美女皮下是个什么芯子? 他平常让吕雉嫌来嫌去的,不想还能听见一句客观公道不损人的话。 真是不容易啊。 韦香儿:“群主千万别对那男人心软,就裴乾那性子我看出来了,你让他一寸他就想要一尺,看卖惨有用下回还给你卖惨。他才不惨呢,看看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有他安逸?” 客巴巴:“到咱们群主这份上,想拉他下马一点儿不难,只要抬出老天爷来想扶谁不行啊?还踏踏实实待在这长禧宫他就该感恩戴德。” 赵飞燕:“所以说裴还是不行,顶着那张脸还搞了个暗恋,一点儿进取心也没有,他就不能学学唐明皇?搞定咱群主别说美人,天下都是他的。” 潘玉儿:“@杨玉环,你那么多贡献真就死心塌地不召人?” 陈圆圆:“你以为人人都是萧宝卷甘愿给你当狗吗?有些男人召出来就是给自己添堵来的。” 西施:“就是感觉又有挺久没进来人了,从刘楚玉之后就没有了。” 刘楚玉:“看看这个群名,我都觉得群里人够多,名传后世的祸水有这么多吗???” 冯小怜:“哪就够多了?夏朝的喜都还没来,我还想要赵姬。” 吕雉:“你是说秦皇的生母?” 冯小怜:“是啊,吕姐姐你只不过手段狠一点,撺掇刘邦诛过功臣还给戚姬削成人彘就进来了,赵姬不比你配吗?她都给秦皇找了野爹。” 赵合德:“可她没掀起大浪。” 冯小怜:“这有什么的?只要念念说一句她想要,人肯定能进来。” 叶赫那拉?杏贞:“这真可以,想想赵姬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不是生了那个儿子?她这个肯定有技能,群主难道不眼馋?” 冯念以前想过赵姬,她个人经历也算传奇,能出不少技能。 比如据说赵姬生得绝美,并且很会跳舞,这就两个点了。还有她本来是吕不韦的姬妾,最后却当了秦国太后,母凭子贵得有一个吧?以及她和吕不韦好,吕不韦为抽身给她献上大咚男宠保情人为我找情人这不也是个点?……可是这些冯念觉得她都不急需,就觉得赵姬吧,有也不多没有也不少。 直到慈禧提到祖龙,那还真是可以见一下。 冯念:“不知道让嬴政见到刘邦会发生什么。” 吕雉:“……” 王政君:“可能就像刘邦见到我侄儿吧。” 妲己:“妾想看!” 冯念也想看,她还准备和系统打个商量,等赵姬贡献够了要拉人可千万别给她什么嬴异人和吕不韦,就给秦始皇,冯念特想一睹始皇风采。 系统虽然也和冯念闹小脾气,多数时候还是顺着她的。 这不―― 【赵姬加入群聊】 冯念:“欢迎赵姬。” 叶赫那拉?杏贞:“欢迎。” 妲己:“快,赶紧的有技能发技能没技能拉儿子。” 潘玉儿:“别这么急啊,先去个人给她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个人选不如就吕姐姐?” 吕雉:“让我去?告诉她我就是灭了你大秦的刘邦之妻?” 这句赵姬看到了,同时系统询问她西施来访问她是否接待。如果是历史上那个西施,越国美女西施,赵姬是知道的。 她想想将人放了进来。 西施人好,也没嫌弃初始家园简陋,给她解释起现在的情况,也说到技能和儿子。让发技能赵姬觉得没问题,毕竟发出去技能才能拿回来贡献,但要让她拉儿子,拉过来这人还会同她朝夕相对,赵姬不干! 西施只能把这情况反馈回去,冯念还没炸,别人炸了。 都等着看嬴政和刘邦真人切磋,你说不干就不干?这群里是你说了算吗? 王政君:“你不想要人,就把人发给狐狸精,她不嫌多!” 妲己:“我先问一下秦皇好看不?” 冯念:“看画像比刘邦好多少。” 妲己:“那就算了。” 万贞儿:“小声说,可以发给山阴。” 刘楚玉:“……让秦皇给我当面首???我怕我晚上睡不着觉。” 吕雉:“既然人能装进红包里,发给群主也可以吧?@冯念,你要不?” 冯念差点跳起来。 她对祖龙确实很有些好感,直接发过来冯念想都没想过!不过现在她想了,吕雉说完她认真想了觉得可以啊,大不了告诉裴乾那是她亲哥不放心下凡来了。 想到这儿,冯念都有点等不及,在群里艾特那几个大户让她们借点贡献给赵姬赶紧的把人拉出来。 陈圆圆:“念念想要?那还用借吗?我白送她。” 刘楚玉:“发给群主行不行啊?这就在裴乾的后宫里开后宫了?” …… 没救了。 这个山阴公主没救了。 冯念假装没看到她在心里搓手手等赵姬召人。只要嬴政不在她那儿,赵姬倒是没所谓,并且她也意识到在这地方群主的地位是超然的,群主想要她不配合,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人能苟成秦国太后,能没点眼力劲儿?赵姬真就把嬴政召出来了,西施看着这对母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赵姬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至于嬴政……他是不是有点太好看了??? 群主说他和刘邦看画像差不多,这明明就差很多! 看看这穿着,这身玄色冕服太高级了吧?织工和绣工别说在刘邦之前,之后几百年也达不到。他垂眸看着赵姬,那眼神非常冷淡,不像在看生母,更像在看陌生人。 西施第一个感觉是系统出错了。 出错的情况以前也有,有次念念打算给裴泽甩技能,结果稀里糊涂甩到裴泽他爹裴晃身上,裴晃语惊四座一下把他全家都搞凉了。 想到这种可能,西施问身旁:“他是你儿子吗?他就是秦皇嬴政?” …… 点数发过去,就没动静了,群里都在艾特赵姬。 赵姬没出来,西施出来探了个头。 西施:“有两件事。” 夏姬:“难道召出来的不是秦皇?系统这么不给我们群主面子?” 西施:“他说他是秦皇嬴政,但不是咱们群里这个赵姬的儿子,他俩不认识对方。” 冯念:“是不是拉到动漫小说游戏影视作品里的秦始皇了???” 西施:“不知道。” 冯念:“第二件事是什么?” 西施:“就是想告诉妲己姐姐还有刘楚玉,你们要准备后悔了。” 妲己:“什么意思???” 刘楚玉:“他总不会是蓝眼珠那种级别的美男子???” 西施:“是的,他是。” 这就很扎心了。 为此群里又闹起来,这时候赵姬说了她进群以来的第一句话,问冯念这就把人发过去吗? 冯念让她别急,先把情况和嬴政说说,问他愿不愿意出来。冯念又恐怕赵姬跟他没话说,自己在群里说了一大段,大概就是问他现在有事做没?愿不愿意到梁国来发挥才能施展抱负。 西施:“他不愿意屈身事人。” 冯念:“本宫都是天上仙女了,他过来就是天神下凡,哪用给人低头?” 虽然拉错人,但这个秦皇也是挂掉的,反正没别的事做,听说不用给裴乾低头就答应了。 赵姬想立刻就想把人送走,冯念表示还不是时候,让她等着。 …… 裴乾刚和大臣们交代清楚,心想这次总能轻松点了。小赵子就匆匆进到殿内:“禀皇上,长禧宫来人说皇后娘娘有要紧事找您。” “什么事啊?” “奴才也不清楚,总之请您赶紧过去。” 要不是有同甘共苦,裴乾都以为皇后不好了。虽然没感觉身上有任何不适,他还是赶着去了趟,都知道皇后挺实在的,不是那种嘴上跑马的人,说有事就必定有事。 裴乾过去的时候,冯念已经在和女儿解释,说她舅舅要来了。 “她舅舅?她哪个舅舅?冯家的吗?” “皇上来得挺快啊。” “不是你说有急事?朕哪敢耽误?” 冯念正要说明,六六得意洋洋说:“你要弟弟自己不生,让我娘生,舅舅听说不高兴来收拾你了!” 这不笑人? 天下哪个敢收拾朕? 此时此刻裴乾是这么想的。 冯念搂着女儿含笑看他,说:“臣妾刚才睡了会儿,睡着之后听见天上的爹娘告诉我,哥哥他下凡找我来了。” 裴乾:…… “你说什么???” “我下凡的时候哥哥好像忙着讨伐西方的妖魔,完事以后回去听说这事,不太高兴,追过来了。” 听说天上的大舅哥要来裴乾已经有点慌了,现在又听说人战力超凡并且对他不满意……现在是六月份啊,天早就热起来了,裴乾却感觉置身寒冬。 “就当是为了朕,你把他劝回去……” 刚说完,皇后身边凭空钻出一个人,这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好像比皇后也大不了多少,他身材高大,面容十分英俊,穿玄衣头戴冕冠,一身霸气。 妲己:“我哭了。” 刘楚玉:“我也哭了。” 潘玉儿:“我也……” 这确实……苏断腿啊。冯念还记得自己编那个剧情,放下六六站起来,含笑道:“是哥哥吗?” 过来就得配合演戏这点嬴政心里有数,他嗯了一声,反问道:“他待你如何?” 冯念尚未作答,六六扑上去了,她伸手要抱,还说她爹以前还好现在坏了,想要弟弟自己不生让娘亲生,没有道理! “舅舅,舅舅你抱我呀!” 嬴政把人抱起来。 六六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到人怀里还嫌不够,还把脸贴上去蹭了,问他舅舅来多久?要不来了就别走了吧,别人都有人撑腰就她娘没有,好可怜的。 裴乾和冯念都不知道这闺女从哪儿学的这些。 还知道别人有娘家她娘没有。 裴乾都在心里求祖宗保佑了,他稳住了问大舅哥怎么称呼? “寡人嬴政。” 寡人? 天神也用这种谦称? 这还不是重点,裴乾寻思着既然大舅哥姓赢,那皇后本姓岂不是赢?该叫嬴念? 二零七: 梁国所在的这个时空有点像那种因为影视作品和小说而诞生的,就是吧,这里的人搞的就是古代那一套,文化思想风土人情也差不多,但国家不是那些国家,人也不是那些人。 大秦是没有的。 所以裴乾不知道嬴政是谁,他听到这个自称也并不觉得奇怪。 但冯念觉得奇怪。 她从前是学历史的,虽然只是大学毕业水平,知道的比一般人要多,虽然后人习惯称呼祖龙为嬴政,但他是赢姓赵氏,当时姓和氏是分开的,而那时候的人,称呼自己往往不带姓。 正史的祖龙不太可能说寡人嬴政,那赵姬就是正史的,他不是。 人恐怕真是后世哪个作品里出来的,创作作品的时候大家喜欢用最广为人知的称呼,方便识别和记忆,他从那边来,如此称呼自己就不奇怪了。 冯念短暂的思考了下,回过神来发现裴乾和祖龙已经互相打量过对方,裴乾心里有点慌,但他不想输太多,还是尽量端起来了。 但是裴乾这个人吧,是比较好说话的皇帝,看气势,还是嬴政更加逼人。 换个人来,裴乾肯定不甘心输。因为这是大舅哥,从天而降的大舅哥……做妹婿的让他一让也没什么。 “朕这就命人收拾一间宫殿给政哥落脚,明儿再在宫中设宴,给您接风洗尘。” 不管什么作品里的祖龙,一般都是寡言少语的设定,这位也是,他略一颔首,同意了裴乾的安排,并道:“我有话单独同妹妹说。” 听到这话,冯念还感动了一把。 让始皇帝自称“我”,这绝对是大让步,他应该也想到自己在这边不是秦国国君的身份,尽量在改变了。 还有那个“妹妹”,能被这位亲口承认是妹妹,冯念可得意,她觉得自己这是登月碰瓷成功了。 冯念顺着这话对裴乾说:“要不皇上您去安排吧,我和哥哥说说话,回头再让哥哥找您去。” 裴乾:…… 其实也不用特别来找朕,“那朕就去了。” 裴乾出去,把六六以及亲眼目睹天神下凡噗通跪下的太监宫女也带出去了。房里只剩下冯念和她“哥”嬴政。 “……您有话坐下说吧。” 在冯念的想象里,这位是绝对强势霸道的,他脾气应该不太好。结果发现事情和她想的也不完全一样,像现在嬴政纠正了她这个话:“不是说要当寡人的妹妹?妹妹是如此称呼兄长的?” 竿子都递到跟前了,不爬是傻子! 冯念脆生生喊了声哥,跟他一起坐下来,说:“你看想做什么,让裴乾给你安排。” “你不怕寡人夺他权?” “那我就送你回天上去!已经为大秦拼过一回还不累?做点开心的事不好吗?” 嬴政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被送出来之前就想过,有机会见识一下这边当然很好,他也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名传后世。 其实没想过夺权,那么说只是想看看这个新认的妹妹是什么反应。 也顺利的看到了。 刚才还很尊敬他的样子,一说到这儿,翻脸了都,凶巴巴的有点可爱。 “寡人知道什么可什么不可,给我点时间适应这边。”虽然在进群之后他就被植入过语言包,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想施展拳脚还需要一些时间看看书,了解一下国家发展到什么程度,百姓过怎样的日子。 这些冯念无所谓他,重点和他强调了一下群是怎么个性质,以及她过去几年做了些什么,说清楚才不至于在伪装神仙兄妹的路上翻车。 嬴政听罢,觉得这个皇帝不太行。 换做是他,早把周边那些国家全扫平了。哪怕不想动武也该搞搞变法,革新一下制度,搞点利民的工程……什么都不搞还可以把皇陵修一下,看人也不年轻了过些年兴许就该躺进去。 可能这就是帝王相轻吧。 但嬴政还是很有素质的,不像刘邦对裴乾是挂在嘴边的嫌弃,嫌弃过不知道多少轮。 其实这时候刘邦已经要气死了,他向吕雉提出了这一生最重要的请求,让吕雉也把他发给群主,他也想来个天神下凡,在梁国这边搞点事业。 吕雉看了看那边的秦皇,再瞅瞅他,觉得群主可能看不上,别的不说他俩外型上的差距就有点大了。 心里这么想,吕雉难得没一口拒绝他,真帮他提了一下。 吕雉:“刘邦说他也想天神下凡。” 妲己:“让群主告诉裴乾这是天上派来伺候她哥的奴才吗?” 赵飞燕:“刘骜是不是也想了?” 王政君:“……” 赵合德:“看来是了,真是一家人没二样啊。” 她们说了一会儿,冯念才回复过去,说不要刘邦,让他出来别把六六和肚子里的九九都带成流氓!祖龙野心大想搞事情还能管管,了不起不给放权。刘邦那流氓行径怎么管?让他和裴乾碰头还得了? 刘邦太委屈了。 明明是他废除了秦朝的严苛法律,怎么在这头嬴政的地位比他高那么多?这不公平! 秦朝二世而亡,大汉不管咋说传了十几代!大汉不比秦朝有排面? 他抗议了,除了刘]没人理他,就连吕雉都在瞻仰秦皇风采。 西施:“这位气势太强了吧,之前的裴和蓝眼睛你们都敢肖想,这回都不敢了?” 妲己:“别说,说起来我就心痛!” 刘楚玉:“还说他和刘邦差不多的感觉,这差很多好不好,群主好心机。” 陈圆圆:“……想想始皇帝那些操作,他好看你就敢碰了?” 东哥:“还是念念胆子大,这也敢攀亲,张嘴就是‘我哥哥’。” 杨玉环:“看完这对兄妹,我心疼裴乾。” …… 虽然环环带头心疼了裴乾,裴乾自己属于痛并快乐着,一方面这个大舅哥看起来就不好相处是真的,另一方面他亲眼看到天神下凡了,那儿本来空荡荡的忽然人就凭空出现,这场面可不是谁都有幸能见到的。 刚才跟他一起看到的出去就吹嘘上了,不多时,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的亲哥哥从天上来了,是在皇上面前突然现身的,现在皇上已经安排了人去前庭收拾宫殿,还说要选出一批品相最好的太监宫女去伺候人。 一听说这,好些太监宫女动了心,都想去伺候,还有人等不及想看看天神长什么模样的。 太监宫女在竞争上岗,御膳房也接到旨意,得知明儿皇上要设宴和群臣一起恭迎皇后娘娘这位兄长,他们也激动起来,都准备拿出看家本事,让天上神仙尝尝凡间美食。 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前庭和后宫都热闹起来了,也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各位大人该备礼的备礼,别因为时间紧迫就怠慢了。 当晚裴乾和他大舅哥秉烛夜谈,听说人喜欢读书,又让人搬了几个书架子到正在布置的宫殿里去。次日,裴乾在早朝上宣布了皇后的哥哥来访之事,因为天上地下时间不一样,也不知道人会留多久,总之就一个意思:全都打起精神,好好招待。 裴乾没明说不准丢人,但这个意思谁都听懂了。 没想到啊,才听说皇上当了孕夫,大家还觉得稀奇,皇后的哥哥又来了。 “您说的是皇后娘娘在天上的亲哥哥?” “那不然你以为冯家人也配住进皇宫里让朕亲自招待?” 又有大臣问他怎么来的? 裴乾懂他们,不就是土包子没见过神仙吗?他仔细给大家描述了一下,说自己正在和皇后说话,当时六公主还有一些太监宫女都在,人突然凭空出现了。 “他说自己姓赢,叫嬴政。” 虽然知道了名字,哪个敢喊?真见了面他们不是称大人就是喊国舅爷。那天晚上的宫宴热闹极了,各位大人不光带来了夫人,还把自己最得意的儿女都带来想让他们开开眼界。 亲眼见到之后,那真是开眼界了。 真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兄长,这模样,这一身霸气,要说他是帝王也有人信啊,他在天上应该也是很厉害的神仙吧。 冯念看着大臣们恭维他,还有前来赴宴的夫人小姐表情也很精彩,夫人们有点两眼放光的意思,小姐们很多都低着头,偶尔才敢偷看一眼。 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还是天神下凡的身份,他就算跟大皇子裴并排都不输,头戴冠冕手执酒樽的样子别提多吸引人了。 这一幕冯念看得好笑。 要是在秦国,估计没几个敢肖想他,到了这儿,因为不知道嬴政那些光荣事迹,他还成万千少女的梦了。 冯念一边端详他一边笑。 嬴政能感觉很多人在看他,他习惯了,并不在意,唯独冯念那边他回看过去,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见他看过来,裴乾笑问大哥感觉如何?这歌舞这酒菜如何? 就算真的不错嬴政会夸他吗? 人说:“尚可。” 换个人裴乾一准儿削他,因为是内兄这么说,内兄还是从天上来的,能得到尚可的评价他就感觉自己非常棒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还有指望天神大人来个法术表演的,冯念想想把她那个凤凰特效洗成了满城烟花,然后站起来走到嬴政身边,同他耳语了一句。 嬴政其实不想造那个假,但因为是妹妹说的,也就答应了。 看他颔首,冯念高高兴兴坐回裴乾身边去,裴乾正好奇皇后和大舅哥说了什么,冯念就坦白了:“我让哥哥施个仙法带带气氛。” 这话不止裴乾,坐得近的都听到了,一个个眼也不眨都看着嬴政,嬴政也没做花哨的动作,就指了下天,他自己都没抬头去看,别人抬头了,就听见嘭嘭声响起来,一簇簇烟花飞上天了。 本来还有一丢丢疑问的都没有了。 这太美了,这么美的场景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只能是神仙变出来的! 冯念将那光环开了好一会儿,让全城百姓看了个够。 所有人都在惊叹的时候,有个人特别迷茫,就是冯念的情报机器大皇子妃秦氏。她人也在宴会现场,这会儿整个是恍惚的。 二零八: 去年的地震以及今年春天突然降温百姓觉得跟皇后有关,秦氏都持怀疑态度,她觉得有巧合成分,毕竟这两件事她前世就经历过。 让她比较动摇的是去年的大丰收。 但因为没亲眼见着,她安慰自己兴许有谎报收成的情况,实际上可能确实丰收了,但未必有外传的那么夸张。 秦氏内心已经动摇了,但还是嘴硬,不肯轻易松口。 让她认可皇后确实是天仙下凡身后有老天爷撑腰她总有点不甘心,这可能就是情敌吧。 前一天听说帝后二人同甘共苦她就觉得太夸张。才过去一日,又听说皇后的神仙哥哥下凡来了,皇上亲眼看到他下凡的,不仅在前庭找了个宫殿安置他,还要为他设宴席,邀群臣同欢。 秦氏带着挑剔的眼光来,真正看到这个所谓的神仙国舅她还是慌了。 这人被安排在距离帝后两个最近的地方,他那么坐着比皇上气势更盛,整个宴会进程里人没特别搭理过谁,别人主动同他说话他会听,但是特别的惜字如金。 只是这样都足够让秦氏怀疑人生,结果这人还现场施了仙法。烟花升空的同时也带走了秦氏的脑子,她不懂,人还是那些人,大方向也是那样,怎么在同长禧宫相关的事情上出入如此之大??? 之前的凤凰现世和今晚的仙法怎么看都不是凡人能办到的,难不成皇后娘娘真是下凡来的仙女,大家现在和神仙同席了? 要是真的,她应该激动一下,事实上秦氏连笑都笑不出。 像她这种已知剧情的玩家最怕剧情发生重大变化,假如说两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她会彻底失去优势,自信心也会随之丧失。 好比现在,秦氏就不知道她该如何是好? 还是用之前的态度对皇后吗? 她那个身份要是真实的自己不得倒血霉? 还是从今天起做个舔狗? 她多少又有点不甘心。 多数人都不舍得责备自己,所以在遭遇不幸的时候他们会习惯性的把锅甩给别人。秦氏上辈子过得不好,她觉得根本上是由冯念造成的,假如裴不是看上冯念,她就顺顺利利的嫁过去了不会被退婚之后嫁给个废物男人……秦氏是这么顺的逻辑,这个恨意支撑着她活了很多年,后来因为儿子她又给冯念加了笔账,连带六六一起讨厌上了。 重生之后她顺利嫁给大皇子做了大皇子妃,也意识到长禧宫这位主对裴好像真没什么兴趣。 即便如此,她讨厌都成了习惯改也改不掉。 现在这样,分明是让她必修把态度摆正,一定要崇拜敬仰赞美皇后,对秦氏来说这太难了,她办不到啊。 一个人怎么能给自己情敌吹彩虹屁呢? 秦氏最不懂的是,如果说皇后是天仙下凡,那为什么天老爷要给她二世为人的机会?送她来这里仅仅是为了让她被打脸吗? 大皇子妃内心戏巨多,多到脸上都带出来了。 对自己的情报机器冯念还是有点关注的,看她从有点纠结过度到非常纠结,冯念没忍住问:“怎么了?难道吃的不合口?” 秦氏想的正投入,都没意识到冯念在和她说话,直到很多目光投向她,秦氏还茫然了下,然后意识到皇后点自己名了。 她赶紧站起来,给上面赔了不是。 “在想什么那么投入?” “……不敢相信我等凡人竟同天神同席了,就走了个神,娘娘恕罪。” “坐下吧,这有什么罪不罪的?” 大皇子妃坐下了,皇子那边又有了声音,问母后能否让天神给他们上上课? 就这个话,裴乾听着总感觉怪怪的,他品了品,发现不对啊!朕就在这儿咋的不问朕跑去问皇后的意见?朕就这么没地位? 裴乾在心里给这几个兔崽子打了把大大的叉,同时看向大舅哥那边。 看到大舅哥一身冷淡的样子…… 算了。 这种事还是问皇后吧。 朕怕是做不了这位的主。 那话是前头刚被指了婚的三皇子说的,他提出来,旁边兄弟几个也都满怀期待朝冯念看来,冯念含笑看向嬴政:“哥哥觉得呢?” “我不会。” 这是实话。 祖龙活着那会儿敢想敢做,搞了不少事,唯独儿子不太行,扶苏有点过分宽仁,至于胡亥,不提也罢。 冯念私以为这位不是不会教,是忙得团团转根本没耐烦教,她便抬出自己腹中这个:“等我孩儿出生了,哥哥也不管吗?” 嬴政看了看她,想到现在不用批竹简了,又想到这不止是新鲜认的妹还是权限多多的群主……他退一步,说:“我知道了。” 教可以,半个月一堂课的那种教法,谁爱听谁来。 一向霸道的人稍稍好脾气一点,都能让人磕出甜来,群里面狐狸精已经嘤嘤嘤了半天,用她的话说,就是后悔。 工具人赵姬也不敢相信那是她儿子,赵政从前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吕雉倒是觉得蛮正常的。 一方面念念对秦皇的态度实在很好,另一方面他现在也不是皇帝了,不用处理政务,是该重新定位一下自己,总不能跑去大梁跟裴乾抢活干吧? 吕雉:“亏得秦皇那些个儿子没在,见着这一幕能酸死。” 褒姒:“他以前没教过自己儿子?” 杨玉环:“@赵姬” 赵姬:“……他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长这样。” 妲己:“说这些无聊的干嘛?我就想知道咱们能去念念那边吗?” 夏姬:“不能。” 刘楚玉:“不能+1。我试过了,既不能把自己装红包里发,也不能请求拜访。” 妲己:“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是群员待遇还不如个家属?” 冯念:“毕竟家属只是群员的随身挂件,想留就留,想送就送,没得人权。” 妲己:“我也不想要人权了,我想出去!” 冯念:“跟系统说,看它答应你不。” 妲己对于自己脸黑手臭的程度还是有充分认知的,这群对她一点儿也不友好,她想要的会有才怪了。 …… 宫宴结束之后,大臣以及他们家属都很兴奋,出宫路上还在攀谈。听皇后和她神仙哥哥的对话,这人恐怕要在大梁挺长时间。 这也说得通! 不是有种说法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吗? 他哪怕放心不下多陪几年,再回去也过不了几天。 也有人在琢磨怎么才能靠上去蹭点好处,现在去巴结皇后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老爷们想的还是大方面,很多在琢磨这人会对大梁产生什么影响,夫人小姐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尤其小姐们,昨天还是大皇子裴的老婆粉,都想嫁给他做侧妃,今儿个全爬墙了。 这天的宫宴对大皇子夫妻的伤害堪称巨大。 一个整晚都在怀疑人生;另一个就算有那张脸,还是让嬴政衬得矮了一截。 官宦人家的好歹知道发生了什么,百姓们听到嘭嘭响跑到外面就看见漫天烟火,又忍不住找消息灵通的打听怎么了?难道宫里有喜事? 有人说,好像是皇后娘娘怀孕了。 “这回该生儿子了吧?要是生了儿子,那岂不是我们大梁的太子吗?” “是大喜事!” “炸上天的这个叫什么?” “咱们各家各户有喜事都会点爆竹,那可能是天上的爆竹吧,是天上神仙给皇后娘娘放的。” “那真好啊。” 当晚都这么说,次日,给大户人家进出跑腿儿的小厮带出话来,说着前夜宫里开了宴席,还不是为庆贺皇后有喜,而是皇后的亲哥哥下凡来了,昨晚上大家看到的叫烟花,是他施仙法放出来的。 这也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好几家的奴才得知以后就以炫耀的口吻说出去了。 这下京里炸开了锅。 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了? 是真的吗? 真的下凡来了? “他凭空出现的,又会仙法,不是天神是什么?”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百姓又开始做美梦了,都想亲眼看看天神长什么样子,跟凡人有多少不同。 他们口中的天神暂时还没想出宫去,人要不是在房中读书,就是在和冯念对谈。 冯念真切感受到祖龙对裴乾的羡慕了。 梁国比秦朝当时发达很多,秦皇那会儿看得是竹简,哪像这边造纸技术非常发达,搭配上印刷术,拿着没什么分量的一册书上能记载整箱竹简的内容……不止这一点,梁国各方面都很好,唯独这个皇帝看起来没太多野心。嬴政对冯念说过,若他是大梁皇帝,必定要把相邻的小国拿下,以扩张版图。 冯念虽然喜欢吐槽裴乾,这种时候还是为他说了话。 “他很勤政,在民间声望很高,虽然和您不同路,也是个不错的君王。” 嬴政没同她辩。 这话题就过去了。 他白天来的,当天傍晚裴乾过来,也跟冯念吐槽了政哥。 “朕同内兄聊了些,他还是天上神仙,想法一点儿也不宽仁。” 冯念听到这话就想笑,心说两人凑一起了,一前一后排着队来数落对方。冯念眉一挑:“皇上您这么说我哥哥,不讲出个一二三来臣妾可是不依。” 裴乾就告诉她,大舅哥真是霸道极了―― “他说要管好一个国家非常简单,就是凡事听朕的,照朕说的办。不服朕的,杀了;阳奉阴违的,杀了;心怀不轨的,杀了……朕同他聊了会儿,下午想歇个晌闭上眼都睡不着,满脑子全是杀了。他还说我这么温吞顶多不过当个平庸皇帝,在史书上记一笔无功亦无过,不足以万古流芳……朕顾及他的面子,没当面顶回去,皇后你说说,当皇帝管理国家和当天神诛杀妖魔是一回事?就知道杀杀杀,靠杀能解决什么问题?” 裴乾想着皇后凶起来是真的凶,但也是个心系百姓的女人,她必然能听明白朕的意思。 结果呢? 冯念确实听明白了,也觉得他有点道理,但这个话不对呀。 你可以说政哥凶残,不能说他不懂怎么当皇帝,是秦王扫六合一统天下首创了皇帝这概念,人家是皇帝头头。 冯念上辈子就听过各种对秦始皇的吐槽,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不懂什么是皇帝的,裴乾也是有胆有识,真敢说啊。 这时候直播是开着的,群里闲着没事的都听见了,打开聊天窗口就能看到各位美女笑得打嗝儿。 赞同他的也有,就是吕雉的亲属――刘邦。 邦哥一直为自己结束了大秦的暴|政深感自豪,听裴乾说一句就点一下头。没错!当皇帝要动脑子,靠杀能解决屁个问题! 二零九: 自乱世出一统天下的皇帝和太平盛世的本就不同,两人观点相左并不奇怪。但是吧,嬴政来了几天已经入乡随俗在适应这边,冯念不觉得他会把大秦的情况直接套到梁国,就问了一下他俩为什么会聊到那个。 裴乾说是因为清莱国。 清莱国这任国王野心勃勃,之前派来使不安分想收买吏部侍郎,当时为了还击他们,冯念借出了透视技能让小赵子去了那边,买回来两批,巨大量的极品翡翠。 虽然说翡翠是买不完的,但是那段时间赌石的都赌不到极品,持续一年多,这行业不生乱象? 行业一乱,哪怕小赵子他们已经抽身回来,也有其他人借机生幺蛾子,总之,清莱国内出了不小的问题。 嬴政和裴乾对谈时,正好有人来报,他那个身份裴乾还能请他出去? 必不能啊。 然后因为这事两人发生分歧了。 裴乾不想兴兵戈,但嬴政觉得梁国国力强盛应该永除后患,现在他国内生乱象正是好时机。 裴乾说不可,这两年都要大丰收的不好好种地打什么仗? 而嬴政觉得机会稍纵即逝,放过以后很难再有。要让外人安分守己太难,不如把它变成自己人再统一管理。 裴乾觉得这样强攻下来即便得到那块地也得不到人心,吞并它也不得安宁。 那还不简单吗? 你诛了它皇族,没了带头挑事的人百姓只不过是一团散沙,然后你教化他,让他知道梁国比清莱国好,还有几个会怀念旧主?再有带头挑事的,一律以谋反论处就得了。 听大舅哥说了这么多,裴乾觉得不对啊,人家其实也没对你做什么,你坑了他个大的还不算,还主动挑起战火?这在朝堂上提出来文武百官都得反对。嬴政说,大臣不听话就换一批听话的,天下人才很多,不是只有朝堂上这几个能用,和皇帝不一条心的不必留着。 …… 他俩就是一个左,一个右。 一个觉得让清莱国在那儿始终是个威胁。另一个觉得只要打仗没有不拖累国家和百姓的,梁国版图已经不小,没必要为外扩将最南边拖入战火。 裴乾还说有皇后在,很多事不需要大动干戈,用一些小手段就能达成目的。 嬴政听到这话心里宛若吃了翔。 他看不太起吃软饭吃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便打住不说了,这一段嬴政也没和冯念提起,主要是疏不间亲。 哪想裴乾自己总结了一下,和冯念说了。 他还觉得自己总结的挺好,大舅哥不就是这个意思?你威胁到我,我就杀你皇族亡你国家,自家的大臣不从君令也不必留……这不就是大舅哥提出来让国家安定的妙招吗?这不行啊。 本来好好的,听他的不得乱套? “内兄这么讲,老大可以去听听,老大就是太温吞。朕挺好的,朕没必要。”裴乾说着叹了口气,问,“皇后知道吗?内兄打算在咱们这儿待多久?” “不是告诉您了?哥哥才从西方回来,暂时无事。” “那他要几时才会有事?” “这我哪知道?兴许十天半个月,也可能几个月呢。” 裴乾听着,松了口气,说:“那还好。” 冯念笑盈盈的:“是啊,哥哥说了,只要没事都在下面陪我,少说也能在梁国待个几年。” 几、几年??? “不是说十天半个月?” “那是天上的日子,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个您还不知道吗?” 裴乾知道个屁。他从小就很忙,读正经书都来不及没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为和大舅哥观点相左,裴乾巴不得人看过皇后一切都好就回去天上,别在这头待了。结果冯念当头给他一棒,夜里裴乾躺下去都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大舅哥冷漠霸道的样子。 冯念睡得挺好的,次日还往前庭去了,去了政哥所住的宫殿,过去的时候看人正在练字。 秦朝那会儿用的是篆书,篆书在这个时空也曾经被使用过,但那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嬴政有系统发的语言包,他会说会认,但写起来不熟练,才会想练练手。 冯念进去的时候刻意放重了脚步声好让他知道,嬴政没立刻停下,让等会儿,坚持写完了那一行,然后才停了笔。 问:“妹有事?” “没事不能来看看你?” “真没事你恐怕懒得走这几步。” 冯念笑了笑:“也称不上是事儿,就是觉得裴乾说的哥听着不中也不必理会,这大梁的江山是裴家人的,与其拽着他跑,不如做点高兴的事。他或许不是能开疆拓土的材料,也不会败了祖宗基业,和政哥你那些个儿子比起来,裴乾很对得起他列祖列宗了。” “我哪些个儿子?” 冯念认真回想了一下,嬴政被召出来后,群里只顾着和他说明情况了,说明清楚以后他就被拉出来,他作为赵姬的家属本身不是群成员,出来以后也看不到聊天窗口,搞了半天他还不知道大秦二世而亡??? 这可真是…… 冯念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从哪个同人作品来的?秦时月吗?提了几个主角名字他也不认得。 这时房里没别人,冯念就让他说说自己那边是怎么回事?准备听听然后判断一下。 他说出来的前面部分和历史没太大差别,多听了一会儿冯念才品出点东西,寻思着这人别是从男频文里来的吧,男主应该是他其中一个被胡亥弄死的炮灰儿子…… “我所知道的历史,你亡故后,丞相李斯和赵高勾结假传遗诏,逼死扶苏,扶胡亥上位。胡亥屠尽兄弟,绝了大秦的气数,他在位时间不长,死了之后再由子婴继位,只敢称秦王,且不过只有短短几十日,大秦二世而亡。 召你出来的赵姬就是历史上嬴政的母亲,可你不认得她,所以你并不是从正史来的,我猜你是后世作品里的秦皇,在你那边,后来的发展或许和历史并不相同。” 听到前半部分的时候,嬴政脸色可以说非常差了,要是胡亥在他面前,可能就是被亲爹一刀砍了的命,屠尽手足的畜生他不配活。 听到冯念说他应该不是从正史而是文学作品里的秦始皇,按说嬴政应该有点不是滋味的,那种感觉好像是说你不是真货是仿品一样。 但是想到自己那边和历史不一样,他又有那么一点舒坦。 毕竟大秦是他好不容易创下的伟业,自然接受不了二世而亡这结果。要早知道胡亥是那么个玩意儿,这人就别想出生! 政哥本就是个冷面帝王,这会儿更是面沉如水。 看他这样,冯念弯了下嘴角说:“等赵姬攒够点数,兴许能召出胡亥,由她召出来的,应该是历史上的秦二世吧。” 听到这话,嬴政勾勒下唇,残酷的笑了。 嬴政拜托他群主妹妹,若真召出胡亥,就送他过来。 “你想亲自收拾他,可要是裴乾以为他也是天神将他捧着怎么着?若他过来乱说话拆我台又怎么着?……哥哥呀,你想出口恶气的心情妹能理解,但这种祸害,不如让刘邦打他一顿再将人送回地下去。” 群里面,刘邦高高兴兴在看热闹,看到嬴政了解历史真相以后变脸他爽死了。 哪知道爽着爽着他就被点名。 听到群主说让他代劳,帮忙动手胖揍秦二世,刘邦高姿态拒绝了:“出去享福的好事轮不到老子,还要我动手帮他打儿子,我不干!有本事你让赵姬把历史上的秦皇召出来啊,混账儿子要自己打着才香!” 吕雉:“刘邦说他不干,让赵姬努努力再拉个秦皇出来。” 赵姬:“我不!” …… 赵姬在充分了解了群生态之后,决定还是别赌运气,有那个点数拿去升级家园更香,像潘玉儿还有陈圆圆家里就漂亮极了。 就这样,赵姬单方面宣布扶苏胡亥都不会来了。 他们没可能来。 * 梁国皇后的神仙哥哥下凡来的消息在极短时间内传了出去,受此事影响最大的是冯家人,以前大家即便不拿他们当回事,嘴上不会说得太过难听,现在皇后的亲哥都来了,那冯家人岂不就成了假的亲戚? 就算这一家子早知道冯念不在乎他们,也还是让这事气着了。 冯庆余就骂了好多声孽女,亲戚们也说不想她竟然这么狠绝! “好在还有儿,儿她已经嫁到柱国将军府,女婿虽然是老将军的养子,听说也是前途无量。” 徐氏做着这样的美梦。 冯庆余却觉得三个女儿都靠不住,冯曦蠢,冯念狠,冯也是个白眼狼,家里对她好她却不顾家里,宫里一年到头想不起她两回,她就高兴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去。 若说冯家是气愤,以生意往来等等理由来梁国做探子的他国人就是慌张,都赶着递信回去。 往北去胡国知道了,往西去乌多国也有消息。 消息是两条,第一梁国皇后有孕了,这胎兴许会生儿子;第二她神仙哥哥下凡看她来了。 法希尔回来之后找国王谋了事做,近来还挺忙的,隔段时间才会去信问候一下,接到的回复也没有很特别,就是普通朋友在闲谈的感觉。 虽然联系频率不高,他心里一直挺踏实的,直到听说这个。 人压根没顾上第二点,得知冯念有孕就愣住了。 二一零: 法希尔回来快半年了,他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越发不耐烦将精力用在交际上。 他十九岁,在这年纪的很多都已经有了女人,尚未成婚的也有侍婢,这些法希尔都没沾过。去梁国之前他还会配合母亲,现在好像对结婚生子都没了兴趣似的。 也不知同国王说了什么,他得到了重用,隔一两日就会进一次宫。 早先法希尔说过他心中有人,亲王妃想套出这人是谁,该安排安排。 她对儿子说,就算你再如何出色,女孩儿们不会一直等着。 法希尔也不在意。 他母亲便明白了。 “你哥哥在梁国一年多,喜欢上了那边的女人。”亲王妃是这么对法图娜说的。 法图娜一愣。 “可他一过去就扮女装进宫去了,可能接触的不都是梁皇的女人?” 亲王妃叹息道:“应该就是梁国皇后吧。” “为什么这样肯定?” “法希尔眼界向来很高,否则也不会洁身自好到今日。从前我觉得这样很好,男人一心一意对他的女人不是坏事,就怕他这样的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男人和女人说到底就那么回事,他可能听多了关于对方的事,心里好奇,有机会接触到的时候他就会去探究,探究得多了就容易一头栽进去。 亲王妃自己捋了儿子回来之后说过的话。 法希尔确实对梁国皇后评价颇高,他说过那是个难得的女人,很聪明,也有想法。 当时大家还调侃他,说以后是不是娶个像这样的女人? 他也不害羞,应道那样的可没有第二个。 那个态度太从容了,当时谁也没多想,回头来仔细盘算一下,他的心上人没可能是乌多国内的,要是国内的为什么不去争取?男人喜欢谁藏不住,平时再温和的人也不会拱手将心爱的女人让出去,更别说法希尔还不是那样的。 想到人出去一年多就把心都落在那边,亲王妃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都还算镇定,法图娜才是真的慌了。 “要是真的那怎么办?” 亲王妃想了想,说:“本来以为他可能都回不来了,现在人能回来就是好事,其他事看他自己好了。” “您都知道了……就让我哥这样?不想想法子给他拽出来吗?” “要是你心里有人,别人越是拦着你怕是还能陷得更深,人都有反骨。” 法图娜不好意思扭了扭:“我哪有?” “没有还得意了?你也老大不小抓紧点吧。” 虽然家里没特别责怪,法图娜私下还是挺难过的,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就不让哥哥送了。 法图娜等了半天,等到法希尔回来,又去和他说抱歉。 “不是说了那不怪你,是我自己拿的注意。” “可要不是我,你都不会去到那边……” “总之不要说了,听话。” 法希尔不能算是好脾气人,他对外有些冷淡,但法图娜并不怕他,又道:“哥要不要见见我那些姐妹?都很漂亮,也有不少才艺……” 话没说完,她就让法希尔的眼神逼停了。 “哥哥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自己知道。” 可能是习惯了,法希尔也不觉得惦念一个人是很苦的事,他有他的快乐,在梁国皇宫那几个月发生的很多事,想起来都很快乐。 听说冯念有喜,他倒也没觉得不可接受,懵了一下也不过是通信时对方竟没说过。 后来想想,确实是那女人做事的风格。不说恐怕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 毕竟是梁皇的孩子,又不是他的。 因为她没亲口说,法希尔就假装不知情,在给她去信时只字不提这个。他说到最近乌多国内还是很热,今年的粮食收成比去年略好了一点,但国王还是打算从梁国买进一些,说他妹妹,也就是真正的法图娜今年或许要议亲了,他嫂嫂也生了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但是比六公主要差一些…… 他不能太频繁的去信,害怕对方感到很不耐烦,所以说每一次写这个都会有很多内容,因为写过去的长一些,收到的才能多几个字。 从乌多王都到京城,距离有些远,但纸鹤传书并不费太多时间。 冯念刚才给女儿收拾善后,因为她手欠,把政哥冠冕上垂的珠珠揪掉了一串,逼得冯念找了人去补,补还不算,还问了一下群里,应该开商场了能买衣裳吗? 之前群里闲着无聊想搞文艺汇演,需要乐器,就闹着冯念去找系统把商城开了,里面卖的没有仙丹仙药神符之类的,就是日常会用到的东西,给群员的日常生活提供点方便。里面卖的东西分很多门类都还比较便宜,反正比拉个人便宜太多。 冯念答应用技能找补点数,从那边弄了一套全新的赔给政哥,回来正想揪崽崽脸,纸鹤来了。 “行吧,今儿个不收拾你了,以后可别再看着什么就上手拽。” 六六刚才可紧张了,听说不收拾她才笑出来,她自己爬到美人榻上跪着把亲娘拽下来点,啾了一口,然后才出去的。 冯念想着是不是该教她点东西,又觉得人才三岁还是小了一点,怕太早拘着她给人拘傻了。 再等等吧。 她暂且将这事搁下,碰了碰扑扇着翅膀悬停在面前的纸鹤,纸鹤就展开来。 冯念坐下来不慌不忙的把信看了一遍。 回复他说梁国今年的收成很是不错,应该可以外销,但这个得两国官员正式接洽,她口头一句不算。 冯念觉得他就是为粮食写的这封,所以在最前面做了答复,之后才简单说了下京城现在是什么天气,也说难为他还想着六六,六六小没良心的现在都想不起之前来过一个蓝眼睛了。 每一次收到回信法希尔都会有些许气闷。 他觉得三岁小姑娘忘记自己很正常,真正没良心的是小姑娘的母亲。 但就算她没良心,回信往往只是回答问题都没太关心过人,法希尔还是高兴与她通信,不管怎么说,这样都比断了联系好太多太多。 冯念没那么复杂的内心戏,她平时都不太想得起已经走掉好几个月的女装大佬,尤其最近不断有宗妇进宫来,旁敲侧击的同她打听,想知道嬴政有没有在这边收个房的意思? 这些个王妃都没敢说成亲,说的是收房。 冯念表示他哥有女人,不需要妹妹来安排这些。 完事以后她派人去给嬴政打了个招呼,政哥对女色不是很感兴趣,他来了有段时间已经看了不少书,在宫里有点待不住了,他跟冯念商量想出去游历名山大川,还想去其他国家看看。 人会这么要求其实一点儿也不意外。 要是当皇帝的那是没法子必须待在宫里,他都不是皇帝了,想出去看看是自然而然的,问题是……在宫里安全无虞,走远了出点事怎么办呢? 嬴政说:“我在宫中,梁皇恐怕很不自在,正好我亦不喜困在一隅之地。本是白捡的寿数,出去不幸遇上事,那是命,折就折了。若是一切顺利,我长长见闻,回来才能帮到你们。” 冯念把人拽出来本就是一时兴起,人想要去游历她自然不会阻拦。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宫里宅得住。 她是人懒并且喜欢水群,还有娃带着再看看热闹日子轻轻松松就过去了,政哥没这些爱好,他想出去很正常。 他要出去,估计就是悄悄的走,肯带个伺候的都算好,这样出去遇上劫匪不就挂了? 冯念让他等会儿,又去找系统打商量,看怎么保护一下。 好久没升级的系统又更新出新功能。 就两点―― 第一,群成员家属被放出去重伤会锁血。 第二,可以借给他两个技能,需要注意的是借给他的技能会被锁定,在收回来之前其他人不可使用。 冯念毫不犹豫把慈禧的黄金律技能[金玉满堂]拿给他,她将自己经常会用到的技能拨开,在剩下的里面挑选第二个。 看了半天,现成的好像都不太能防身,冯念注意到夏姬那个[总有男人为我自相残杀],她试着洗了洗,将它变成[总有男人为我洗心革面],这技能拿给政哥看起来有点gaygay的感觉,但它实用! 想想看嘛,只有坏人才会需要洗心革面,坏人都洗心革面了,出去还有什么问题? 嬴政收到技能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真有点不习惯。 问冯念为什么? “你不是我哥?” “这不是理由。” 行吧,实话是学历史的对他有些崇拜,为偶像开个方便之门怎么了呢? 这个理由说出来,嬴政满意了,群里刘邦很不高兴!刘邦催着吕雉让她和群主说说,自己也想出去耍耍。 吕雉知道他搞不成,还是给他带了话。 果不其然。 群主回道:“抛妻弃孙出去耍?邦哥你可真是渣男。” 妲己:“群里不是还有嬴政的老母亲?” 赵姬:“都说了不是我儿。” 刘楚玉:“那你就是承认自己老了呗?” 冯念还想安排人给他收拾准备一下,嬴政不让她操心,自己同裴乾谈的,秋天里就换上梁国本地的服饰悄悄出了京城。 他只带了一套衣裳几本书,外加一些银两,没要伺候的人,出宫去自称赵政在京城找的车马行,让人送他往南去了。 年初法希尔走的时候,冯念还成,现在嬴政走了,她觉得也还可以。 只是担心政哥搞得太大。 又一想他现在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应该也不会去创什么伟业,便宽了心。感到郁闷的是她家崽崽,六公主听说给她娘撑腰的舅舅走了真的好伤心啊。 她嘴都瘪起来:“不是说要过好久才会回去的吗?” “人在宫里没事做,无聊嘛。” “让父皇给他找点事做不就好啦?” 冯念揉揉女儿的脸,心说你爹哪敢?一方面不敢使唤人,另一方面又怕人把朝廷给他带崩了。 跟裴乾比起来,嬴政激进很多。 看闺女真情实感的不高兴,冯念有开导他,说:“你父皇对咱一直不都挺好的?哪里需要有人撑腰?” 六六伸出手指,戳戳冯念肚皮。 “这个呀,你父皇不是陪着我了吗?我俩疼一起疼,生也一起生。” 然而这话并没起到任何的安慰作用,崽崽先是惊恐的看着她娘,很快眼泪蓄满眼眶:“那要是一起没了我就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了!呜哇……” 冯念是要哄她的,又感觉不对。 她仔细想了想,之前崽崽怕她挂了,也没这样,所以说有个爹还是比爹娘一起没了好??? 想到这里,冯念看她的眼神都意味深长了起来。 该不会这闺女本质也是裴乾吧? 二一一: 嬴政走得挺低调的,反正当下没几个知道,过了好些天才慢慢传开。大臣们还挺可惜,这神仙来了没多久?怎就走了?不是听说皇后有孕不放心下凡来守护她的? 裴乾心里觉得是他去长禧宫诉苦起了功效,应该是皇后将人劝走的吧。心里是这么认为,嘴上总不能朕和内兄不对付,他就可劲儿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内兄在宫里住了一段时间,看他不光勤政,同皇后也很恩爱。既然知道皇后不会受委屈,留下不是白费时日? 神仙很忙的。 说这番话就是自己抬自己,不过有一点没讲错,政哥的确不是闲的住的人。 这不,他出宫之后没几天,就收服了几个拦路抢劫的,想着确实需要几个鞍前马后的,就带上他们一起走了,到下一座城里给了赏钱打发走车夫,打算自己置办一架宽敞的马车准备好继续上路。 他因为走得不快,经常要把马车停在野外,有天在野外落脚时,他让小弟搬石头来搭个灶,生个火烧点水来,想的是这都深秋了直接打生水吃了怕害病,小弟去找合适的石头,发现有片枯藤遮盖的石头上打了记号,几个随便挖了挖,就挖出个有点年头的箱子撬了锁一看里头好些值钱的玩意儿。 本来还当是转运了,类似这样的事不断发生。 碰巧救个人,对方就是豪商之子,一定要招待他们,招待完还给送钱。 上酒楼去吃个饭都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对他们老大说兄弟我看你仪表堂堂想和你结交一番……不用说,这又是个人傻钱多的少爷。 有次进城去,马车拴在客栈了,他们跟着出去赚赚就碰到有个暴发户小姐手撕白眼狼未婚夫,带着人从对方家里搬出她送的一大堆东西,搬出来了又嫌这些个脏,刚好政哥从旁边过,这位小姐非说要送给他。 像这样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洗心革面的几个也不敢自作多情了,寻思着不是自己转运,而是跟对了人。 他们的大哥赵政真是个有上天庇佑的奇男子。 得亏现在是太平年,要是战乱的时候他们都该觉得自己跟了紫微星了。 小弟问大哥,这是准备做什么? 大哥也没隐瞒,说他要去清莱国,让不想去的拿点钱自己走,往后做个好人。 话说得这么感人了谁还会走? 这几个都是活不下去了仗着自己能打才搞了家伙事去当劫匪的,跟着大哥虽然经常要在野外过夜,至少他们有吃有喝,本来一辆马车都扩充成二辆,哥几个还能轮换着上车去休息。 虽然不知道他南下那么远去清莱国干啥。 不过大哥说的肯定是对的。 去就去呗。 …… 别说裴乾,估计就连冯念也想不到,政哥说服失败自己跑清莱国干革命了。他反正觉得人家国内乱套了就是好时机,准备团结一批洗心革面的男人把队伍拉起来,轰轰烈烈的干一票。 冯念之前觉得嬴政在这边无儿无女的,不至于去打天下,打下来又没继承人。 只能说她还是不够了解。 让嬴政收起野心去当个普通人是不可能的,他虽然没了大秦的班底,有妹子借来那两个技能也足以成事了。 要拉起军队最缺什么? 第一钱,第二人。 那两个技能刚好一个来钱一个来人。 他是听说裴乾早就打算好了,要把皇位交给皇后生的儿子。嬴政觉得那不刚好?他妹二胎得子,可头胎还有个女儿,那崽子不错,打下乱了套的清莱国没人继承可以给她。 兄妹俩一个在北边当皇帝,一个在南边做女王,不是挺好的? 这样也不用担心清莱国生事,妹子还能两头当太后,冬天往南走,夏天向北去。 要不咋说是千古一帝。 就算不是正史来的,也牛了逼了。 之前群里是怂恿过冯念让她用技能扶六六上位,但是谁也没想过还能再打一个天下,姐弟两个一碗水端平,各管各的国家。 也就嬴政这么骚,崽崽真没白喊他舅舅。 因为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嬴政没和任何人透露,就这么去了。京里面谁也没想到他会搞出多大的事,现在也就是遗憾的遗憾怀念的怀念。 怀念的主要就是三岁崽崽,冯念没有,冯念让群里姐妹的脑洞惊着了。 刘楚玉:“你们说,为什么群主不能召唤家属呢?要是可以,直接让裴乾去死一死,重新拉出来不就二十几岁了?以后再也不会变老,还有技能可用,那多安逸?” 之前就讨论过这个,这几年大家都没变过,唯一有长大的就是万贞儿拉出来的宝宝,大家觉得他可能也只会长到二十来岁,然后停下。 这个聊过,真没人想到裴乾身上去。 也就刘楚玉,作为一个面首无数的女人,她在看过年轻英俊的裴、法希尔和秦皇嬴政之后,有点嫌弃裴乾。 毕竟冯念进宫的时候,裴乾就有三十三四,这都几年过去,人还能年轻不成? 她一说完,就得到好多个姐妹的支持。 尤其是妲己,都让冯念催一催赶紧的把功能升级出来,换个年轻的男人来睡。 妲己:“裴乾底子很不错的,减掉十几岁也不会比他儿子差太多。” 冯小怜:“你们真敢想。” 刘楚玉:“你不觉得这样很棒吗???” 叶赫那拉?杏贞:“但是家属和群主同在,若是念念长命百岁,裴乾跟她一块儿,赔光光不得到死都是太子吗?” 韦香儿:“这不行……还是再忍忍,等赔光光登基以后再拉他。” 夏姬:“都当太后了还拉他出来?拉他来给自己添堵?” 吕雉:“这都没什么,关键裴乾被拉出来咱群主的假仙女身份不就穿帮了吗?忽悠他那么多回,被发现了得多尴尬?” 陈圆圆:“就让他长眠吧!没都没了不要惊扰。” 冯念一开始没能参与进来,等她打开对话框各位美女已经聊到这儿了,她翻上去补了补前情提要,妈耶…… 冯念:“你们可真敢想。” 王政君:“没你敢,你都敢把秦始皇放出去溜达,不怕他把梁国周围一圈全打下来把裴乾包围了?” 冯念:“他不是去游历名山大川享受生活的?著书立说不香吗?都死过一回了还去打天下?” 潘玉儿:“萧宝卷说现在这样很好,他不想出去,可他又不是嬴政。” 东哥:“@赵姬,你觉得呢?” 赵姬:“是他什么都有可能。” 吕雉:“他真可能会,第一嬴政很享受干出一番大事名传后世的感觉,第二念念你给他创造条件了。他缺人可以用技能让人洗心革面,缺钱还有金玉满堂吸金,有这两样加上他的才智天下唾手可得。” 冯念:“给洗心革面是怕他被歹人拦了,给金玉满堂那不是怕他钱袋少了不够花吗?他还能拿去打天下的?” 韦香儿:“他能。” 客巴巴:“他是秦始皇嬴政。” 吕雉:“反正你管得了他,也不用担心他重建大秦之后威胁到梁国。” 妲己:“潘玉儿跟萧宝卷天天快乐也没怀过,他连继承人都没有,真不一定有那心气儿。要我说你别管他,啥时候他传回消息了再商量呗。” 美人们也就是随便说说,对这不是很上心。也有上心的,就是吕雉的家属刘邦。他这会儿拍胸脯说那两个技能借他,他能帮大梁开疆拓土。 然而吕雉只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没给他传。 嬴政是秋天里走的,他走之后没多久,京里面又转冷了,粗略一算冯念怀上得有四个月。这胎比之前怀着六六要轻松一点,至少没怎么吐,加上还有韦香儿的保胎技能,怀着这胎前几个月冯念感觉不大。 她都没什么感觉裴乾自然也没有。 裴乾甚至忘了同甘共苦那回事,一直到冬腊月里,那时候冯念怀着差不过六个月,肚子已经鼓胀起来,虽然还不是那么大,也开始给她一些压力。 那些熟悉的反应,比如腹胀啊,便秘啊又来了。 大臣们进宫来面圣的时候不多,不怎么清楚。李忠顺将皇上的各种反应看在眼里,他回想了一下,几年前娘娘怀着六公主的时候皇上也是这样。 突然不舒服,请来太医却不是给自己看诊而是关怀孕妇。 隔三岔五的问太医怎么才能让他心肝宝贝舒服一点,当时李忠顺还有些感动,结果现在呢?他亲耳听到皇上责备太医:“当年皇后怀着六公主,朕让你想法子使她轻松一些,你说没辙。这都三四年了你还是这话,三四年一点儿长进也没有?朕要你何用?” 现在的皇上和几年前的重合了。 李忠顺不禁想到―― 他该不会不是第一次和皇后娘娘共甘共苦吧? 想到这儿,很多疑惑就有解了。 当初俞贵人临盆皇上第一时间赶去,非要人仔细描述分娩的感觉,大家都当他很重视那胎,结果孩子生下来人都没看一眼就走了。后来长禧宫发动,皇上只打发了奴才去,把自己关在寝宫里。 还有他使用的麻沸汤。 还有!李忠顺记得有一次皇上说过,六公主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 当时他理解成了娘娘怀孕时各种作,皇上跟着吃了不少苦。 现在想想,他那话就是字面意思,后来给六公主超长封号也是心疼自己呗?因为有参与感所以格外稀罕? 李忠顺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再想到各宫娘娘临盆时痛吟的样子,那可是结结实实的要熬几个时辰,皇上都和娘娘同甘共苦过一回竟然还敢临幸她,并且又让人怀上了,对自己真够狠,能当皇帝的都不是普通人啊。 二一二: 裴乾真正开始频繁的感到不适是在年后。 冯念肚子已经很大了,虽然只看面庞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她实实在在到了孕晚期,太医说三月份,兴许三月初就会临盆,这段时间各种不适反应没停过。 别说近身伺候的大总管,朝中大臣也看出一些。 早朝的时候他们例行汇报工作,一般皇上就那么听着不会有多大表情,最近会突然脸色发白,有时将手压在腹部有时揉着后腰……持续不久的话他忍忍就过去了,有时候实在很不舒服大总管会宣布提早退朝,至于说没做完的报告呈一份文书说明即可。 不止是早朝,他召见大臣的时候也有过不舒服,裴乾心里那是太苦了,可他要面子,对外表现得格外坚强。 就算再怎么坚强,到二月下旬他还是有些顶不住了,感觉腹坠得厉害,腰经常酸,腿根和腹部相接的地方感觉到痛,骨头痛起来比皮外伤难受太多,他晚上经常睡不好,瞧着气色都差了一些。 他这样,太医也很辛苦。 正常来说娘娘怀上只要看好娘娘就是,皇上这一同甘共苦,他们往两边都要派人。 本来太医院立了个项,把这当成课题来研究了,都想知道同甘共苦是怎么在作用,作用的时候对人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没任何毛病只是感觉不适? 但既然没毛病,又怎么会感觉不适呢? 本来挺好的,遇上这种奇葩事正好做研究,但是标本太烦人了,有先去了长禧宫再去御前的,发觉娘娘看起来挺好,面色红润气色上佳,问她感觉如何,她说有些不适但可以忍受,总之和怀着六公主时差不多的感觉,应该是一切正常。 太医请了脉,也感觉非常好,养这么好的孕妇都不多见。 长禧宫中忙中有序,所有人都在陈嬷嬷的安排下做好应对,产房早布置好了,宝宝出生之后将要用到的东西也摆进去了,女医和接生嬷嬷随时待命,鸡汤啊热水说要就有…… 皇上那头就不一样。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皇上要生皇后捡现成当娘。 两边相比,皇上糟糕多了。 御前伺候的个个都很担心,也有假装担心实际在心里看笑话的。以前有娘娘怀孕,拿腹中孩儿做文章想绑皇上过去,皇上还嫌弃人家仗孕作妖。 他说不舒服请太医啊,咋的朕能给你止疼啊? 现在看他这样,以前被吐槽过的总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感觉,还有人嘀咕说皇上也太娇气了一点,不是说同甘共苦吗?两人难道不是一个感觉?怎么皇后娘娘就能忍住? ――可能岁数大了吧。 ――岁数大了顶不住啊。 太监宫女只敢在心里念叨几句,妃嫔们关上门笑死了都。 她们不担心,因为大家太相信皇后娘娘,都觉得她不可能出事,所以特有闲心全在找乐子,苏妃丽妃那几个为了亲眼看看男人待产的样子,还炖了补汤去关怀裴乾。 尤其是苏妃,她以前怀过但是月份不大就落了,从来没体会过怀满的滋味。 她心里好奇问了很多。 问皇上现在是什么感觉?痛吗? “你是明知故问,生孩子还有不痛的?” “这不是还没生……” 听到这话他就感觉摆在面前的补汤都不香了,眼看裴乾要变脸,苏妃麻溜的改口:“臣妾说错话了,皇上别介,这汤是我特地让人煲的,吃了好。您瞧着气色都不如往常了,应该好生补补,这样生的时候才有力气。” 听起来全是关心,但裴乾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他当时没细想,待苏妃走了之后才品出来……她说的那些不就是女人怀孕时男人们都会说的? “这个苏妃,她是什么意思?故意来看朕的笑话是不是?才几年啊她就这么恶毒了?亏朕还把八皇子交给她养,早知道还不如交给丽妃。” 刚夸完,只过了俩时辰丽妃来了,一起带来的还有梅子饼和山楂糕:“臣妾听说皇上不舒服,连带胃口都坏了,就让底下做了这两样。您吃吃看,听说怀孕的女人爱吃点酸,这两样都是酸的。” 裴乾:…… 这人咋就禁不起表扬呢? 中午才夸了她,下午就搞出这种智障操作! 裴乾不禁怀疑自己的后宫里到底都是些什么傻子:“你看哪个怀孕的要生了还在吃这些?” 丽妃委屈,道:“臣妾哪知道啊?臣妾都没当过娘的。” “照你这么说那朕就当过娘了?算了,你走,拿上这个赶紧出去,本来就不舒服看到你头都疼起来了。” 这个丽妃,她还不如苏妃靠谱,至少苏妃送来那补汤是能喝的。 裴乾嫌弃他这些妃子,觉得这一个个的都有毛病。 殊不知,妃子们回去之后就碰了面,把太监宫女轰出去看门,几个一边吃着糕饼点心果脯蜜饯一边吐槽裴乾。 “你们还记得皇上从前是怎么说咱们?现在你看看!” “他自己说的,不就是怀个孕吗?现在知道了吧,怀个孕是容易的事?” “回头娘娘要是发动了,咱们去哪边守着?”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对完眼神发现大家想法一样。 “赶明我去趟长禧宫,和娘娘打声招呼。到那天咱们往皇上寝宫去!皇上呀,那可是咱们的天,难道不比皇后娘娘要紧?”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 “以前都是皇上守着咱们,这回咱们也去守守皇上。” 这个同甘共苦真让人快乐啊,能让只会说风凉话的男人亲自尝尝生子之痛,那可太快乐了。 次日,苏妃她们真就去了长禧宫,才起了头冯念便会意了,点头应道:“你们是皇上的妃子,确实应该去那边守着,我这儿不需要太多人,来得多了反倒碍手碍脚的。” “娘娘不多心就好,咱们也是想着皇上头一回经历这些……不去些人关怀怕他心里不是滋味。” “不必解释这么多,本宫都明白,你们过去连本宫那份一起好好关心着。” …… 于是,到发动那日,长禧宫的奴才按一早安排好的行动起来,而裴乾熟门熟路的派出小赵子代表他过去守着,还是打算像上回那样把自己关在寝殿咬咬牙熬过去,结果才刚痛起个头,就听说四妃全都到了,还有其他一些娘娘小主也到了。 正常来说这么多妃嫔来看他,裴乾应该深受感动。 可他是好面子的人。 将同甘共苦这事宣扬出去是为了让文武百官知道朕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多少,一方面他自己轻松点,另一方面也能顺理成章的扶光光上位。 听说苏妃等人过来陪产,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裴乾摁着肚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让她们去皇后那头,来朕这里作甚?” 李忠顺干笑一声:“听说是皇后娘娘准许的,娘娘恐怕皇上受不了,还派了太医过来,这会儿全在外边。” 裴乾万万没想到。 李忠顺还说:“娘娘们都很关心您啊。” 这种关心还不如没有! 想到外面聚集了一大帮人,不止有太医还有他一届届选出来的妃嫔,这阵势,要是再有几个去烧水,加上送鸡汤的就跟他生孩子没两样了。 刚想到这儿,就听见苏妃那个大嗓门―― “鸡汤煨好了没有?赶紧的给皇上送一盅来,生孩子要好几个时辰没体力怎么行?” “苏姐姐说的是,还得去烧些热水来,待会儿一身汗不洗也得擦擦。” 裴乾:…… 朕是造了什么孽啊? 怎就选了她们进宫? 这一个个哪是来伺候分明是想气死朕! 裴乾都要气死了,过来的太医竟然非常感动,觉得太了不起了,在皇后娘娘的带领下后宫竟然如此和睦团结。虽然皇上停掉了各位娘娘的宠,娘娘们对皇上心意不改,刚才发动人就到齐了。 娘娘们最先来,随后还有皇子公主,都来给他们父皇加油鼓劲儿。 跟御前比起来,长禧宫可以说非常冷清了,六公主听说她娘要生了就慌得要命,问了好几次娘好不好,又问爹呢? 听说她爹不准备来,非但不准备来还把其他人都招过去了,六公主也很生气。 看她气鼓鼓的,冯念就说还有一会儿才会生,想走几步让崽崽陪着。崽崽立刻就把她爹忘了,陪着娘亲活动起来。 冯念在热身,群里也集合起来准备迎接赔光光。 陈圆圆:“待会儿就要生了,直播开着你们注意把家属屏蔽掉,别给他们看到不该看的。” 西施:“不会给那种镜头吧,顶多对着念念的上半身,还有房里进进出出的那些,正好咱们帮忙看着点。” 潘玉儿:“萧宝卷也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想看赔光光出生之后那个特效,上次六六出来都发光了,当娘的总要一碗水端平。” 杨玉环:“场景特效都洗了好多次,真实用啊。” 万贞儿:“@冯念,这次洗了什么?” 冯念:“就是裴乾想要的那个。” 吕雉:“……” 妲己:“哈哈哈哈。” 赵飞燕:“这么说我就有点心疼裴乾了。” …… 裴乾是真的有点惨,前年看过凰舞九天之后他暗示明示全整了个齐活,就想让冯念给他安排一个真龙现世,结果呢,别看冯念平时洗技能不手软,那会儿抠得要命,压根没想给他花点数,裴乾到底是没盼来。 事情过去还没两年,现在他女人把他想要的安排给他儿子了。 裴乾在各路人马的蹲守之下熬了三个半时辰,他感觉有东西滑下去,那之后疼痛的感觉也减轻了很多,估摸皇后已经生出来了,刚想歇会儿就听到一声龙吟。 他一开始没判断出,那声音响起来之后,立刻有人嚷嚷道:“龙,是龙啊!” 这次的感觉和两年前那次其实很像,就是有五爪金龙破开云层俯冲而下,绕着皇宫转了一圈,中间夹杂各种特效,完事以后原路返回了。 裴乾本来很像躺平好生歇会儿的,架不住好奇心虚脱的走了出来。 亲眼看到那个效果,就算是亲儿子他也嫉妒了。 凭什么吃苦的是他享福的就是赔光光呢? 这不公平! 同一时间,六公主也止住眼泪仰头看着天上露出了哇塞的表情,等龙没有了才恋恋不舍的低下头来问她乳娘:“这是什么?为什么弟弟出生有这个?我呢?我怎么没有?” “有啊,哪会没有?公主出生之时金光照亮了半边天呢。” 崽崽嘟着嘴:“我都不知道。” “您那时候太小了,不记事儿呢。” 崽崽勉强接受了这说法,又问:“我想娘了,我想进去看娘。” 乳娘拿手绢给她擦了擦,说还要再等会儿,等里面收拾好才方便进去。 还要等啊? 崽崽不想等,她打算找点别的事做,娘都没事了,是时候去找爹算账账。 二一三: 裴乾看完五爪金龙回去沐浴了一番,收拾好还挨了女儿的教育,他本来也打算去长禧宫看看,又领着六六回去了。 父女两个一起进屋去看了皇后以及赔光光。 “弟弟有点丑。” 正常来说裴乾是要替他儿子说说话的,可他这还酸着,就点点头:“是没你当初好看。” “对叭,我像娘所以我好看,弟弟像你。” 裴乾:……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他走到哪儿都要被暴击? 裴乾准备好好和臭闺女讲讲道理,冯念就让他俩吵醒了。她生完之后感觉非常疲惫,收拾好就睡下了,但因为身上还是有些疼痛,睡得不是太好。刚才那对父女进来陈嬷嬷就提醒过,说娘娘睡着请皇上和公主小声一点。 他俩声音是不大,冯念还是听见了。 “女儿不懂事你也不懂?跟她一道嫌弃亲儿子你能耐了!” 趴在小床边的父女两个齐齐回头。 “娘睡醒了?” “皇后醒了啊?” 冯念坐起身,拥着被子看向他俩:“不醒就由着你俩诋毁他?我看儿子眉眼跟您挺像,您现在可以啊,狠起来自己都骂的?” 本来人刚出生其实看不太出,尤其裴乾又不咋照镜子,他平时都见不着自己的脸,哪知道像不像的? 但是六六刚才那么说,皇后也是这话,他再看儿子就感觉和自己好像是有点像,便改口道:“朕还记得老大出生那会儿跟个红皮猴子一样,丑得要命,如今都这样俊美了,光光是皇后你生的以后肯定比他好看!” 虽然冯念去抗争过,在裴乾心里他的接班人就是赔光光,又因为大皇子妃说那两回,搞得冯念都习惯了,她听到光光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六六,隔空指着她弟软乎乎道:“他叫光光啊?” …… 这名字有毒,真的有毒。 最早听到的时候冯念差点疯了,习惯了之后还觉得挺顺口的。 裴乾当初确实“丧权辱国”了,现在儿子生下来,他又想争取以下,说要不另外取个大名,小名叫光光总行?他还主动让出了命名权,让皇后来,想赔什么赔什么。 于是冯念就放弃了为小叛徒争取。 由着裴乾那么喊,自己给儿子择了个u,u是皇帝祭天用的大璧,分量也还可以。 “u吗?” “皇上不喜欢啊?” “也不是。”裴乾说他以为冯念会选琨,爹是乾,儿子是坤,这不就对上了。 “裴琨哪有裴u好听?” “……你怎么和潘氏一样俗气?” 冯念皮笑肉不笑说:“这么说您嫌俗气?那臣妾就实话讲了,乾坤乾坤,乾在上坤在下,这么取名不就是说儿子不如爹吗?人刚出生就注定不如您了,真不如另择个人来继承皇位。” 说不过,皇后这嘴皮子实在太溜他说不过啊。 次日,裴乾连下两道圣旨。先是宣告他为九皇子赐名裴u,随后册封才刚出生的九皇子裴u为太子,两年前立后他就大赦天下了,才过去不久就没来第二回,而是宣布开恩科。 至于封号是没有的,主要是怕误会。 以前的朝代太子在登基前挂了才会有谥号,比如福庆太子昭明太子那都是短命鬼。 光光太子是没天福天盛太平长乐公主有气势,但是吧,他作为国家的继承人需要打磨,艰苦朴素一点是应该的,就这样吧。 昨个儿满京城的亲眼看到真龙现世,都猜到皇后娘娘生了,这胎必定为男。当时就有百姓断言皇上很快会立储,果不其然,人出生才不过一日,身份已经抬起来了。 最难得的是,没有任何人对裴乾这个决定感到不满,都觉得是应该的,只有皇后所出的九皇子才配! “九这个数就不一般,他出生就引来真龙现世,必定是能带领咱们过上好日子的盛世明君!” “所以你看看,娶对人有多要紧!” “皇上有这等贤内助,是上辈子积下的福。” 也有人说皇上最近这一年遭够了罪,因为皇后娘娘来头太大,她怀孕之后先是召来天上的亲哥下凡,亲哥呆了一段时间就走了,但走之前好像施了仙法,让皇上和娘娘同甘共苦来着。 达官贵人们知道实际上同甘共苦在前,天神下凡在后。 但那两件事就是前后发生的,并且后者带来的影响更大,就造成了同甘共苦的当下多数人不知道,后来听说了就自然而然将那出和嬴政联系在一起,觉得是他看过以后不放心搞出来的。 “你把我家那母大虫换成天仙,我也愿意跟她同甘共苦啊!” “就是嘛,人家都肯替你传宗接代你陪她怀个胎有什么?不管怎么看还是皇上赚了,咱们也赚。凤凰现世以后全国收了两年,先前还有人说会不会今年就没有了,现在看来肯定有的!皇后诞下太子,不也是大喜事?” “咱们是不是也该表表诚心?” “爆竹昨晚就放过了,还能怎么表?” “舞龙舞狮扎花灯热闹几天怎么样?” …… 连续的大丰收使各家手头都宽裕起来,有钱就不怕花钱,京里那几条主街两旁的店铺老板也乐得搞活动,能赚钱。 他们联合起来向衙门提出申请,民间自发举办活动来庆祝太子诞生,这是好事情啊!呈报上去皇上肯定高兴。 于是衙门大行方便。 平常天黑了都没人出门,这几天夜市开了,花灯把几条主街照亮,入夜之后灯火辉煌。 才子们又写起贺文来,还有冯念一力搞起来的大德学院,那边有些学生已经读了两年书,他们写了一些祝福语,请先生帮忙传给对大家有极大恩德的皇后娘娘。 这一叠过先生的手,递到大皇子手中。 大皇子乐得有机会去长禧宫,他拿到就出了门,过去其实没见着正在坐月的心上人,那些是陈嬷嬷帮忙传进去的,他也就是跟六六说了几句。 六六以前不太喜欢她的封号,因为太长,学了好多遍才记住,有时还会一下忘了。 听说弟弟压根没有,她又高兴起来。 加上娘亲很顺利的生下了弟弟,并没有上天……她又把她爹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小姑娘虽然还是没多喜欢弟弟,至少不像最早那么嫌他了。 她每天还会趴着看看。 赔光光的出生让太后赶回到宫里,太后作为裴乾的妈,她是最有发言权的,亲眼看过孙子以后,她表示这和裴乾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太像了。 “哀家记得清清楚楚,皇帝出生那会儿也是这样的。” 六六听完嘿嘿笑:“所以说,就是我像母后弟弟像父皇呀。” 太后说没错。 “父皇还说弟弟丑。” “那也是他丑,太子像他。” …… …… 妲己:“太后亲口说的,裴乾就是个丑东西!” 吕雉:“多少年了,这太后一点儿没变,真是心直口快啊。” 刘楚玉:“女儿气他,妃嫔看他笑话,太医嫌他难伺候,亲妈说他长得丑,这皇帝真惨!这么看最有心的还是我们群主!” 王政君:“可不是吗,我们群主明知道裴乾想要那个龙,死活没给,回头拿去给儿子造了势,现在满京城的吹捧皇后歌颂太子,皇帝都成工具人了。也是老百姓不敢说出心里话,他们有了被上天祝福的赔光光之后搞不好根本不稀罕裴乾,巴不得他早点驾崩。” 褒姒:“裴乾:朕寒心了!” 冯念没看到群里,还是没忍住笑。 “皇上年轻的时候不也是美男子吗?您这么说他听到要闹!” 太后搂着孙女看着孙子,根本无所谓儿子闹不闹:“哪个让他嫌太子丑?太子要是丑,他能好看到哪儿去?……不说他,哀家过来一是来看太子,二是想替裴家祖宗感谢你,这一儿一女生得太好,募捐啊建书院这些都很好,能娶到你是皇帝的福气。” 虽然母子两个如出一辙,太后说的话就是比狗东西好听。冯念听了熨帖不说,六六也笑得甜津津的。 她还悄悄给太后告状,说弟弟是他爹要的,生的时候人都没来。还说那天生了好久好久,她心里害怕,找不到爹。 太后心领神会。 “哀家待会儿去说说他,真不像话!” 当然这话只是顺着说哄小姑娘高兴的,太后知道有同甘共苦那回事,也知道她儿好面子,人会过来才奇怪! 她是找了皇帝谈话,但不是说那些,是让他好好保护仔细培养太子。 太后担心其他国家听说这些阵仗以后使坏招。 这可能性虽然不高,但还是有。 * 梁国立储的消息确实传出去了,用了大半个月传到梁国,一个月左右传到乌多那边。 法希尔本来觉得自己应该要难过,但也没有。 他换了个角度去看,觉得挺好的,太子都有了皇帝收拾收拾总该准备上路了吧? 二一四: 法希尔听说的时候,其实嬴政也知道了。 他去年秋天出京,隆冬时节在边境掰正了一些个拦路劫货的,看他们熟悉地盘并且会说一口清莱话,就把人带上了。 这几个都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到那边之后很快就把局势摸清了。这个国家真的太依赖翡翠行业,前两年因为原石品质断崖下跌,使得干这行的人心惶惶,又由这一行直接或间接影响到其他行业。 因为原石品质太差,这两年从国外来的玉石商人越来越少,这就影响到做客栈的,客栈生意一萧条,又影响到给客栈做工以及供货……用一句话来形容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人的收入在大幅减少,有些从前积蓄多,出事以后只不过艰难一点咬咬牙还能过。但也有人没得存钱的习惯……一旦日子过不下去了,品行好的勤快点找其他事做,或者想法子去借一点来周转;品行差的就会打歪主意,去偷去抢。 骚乱开始很容易,乱起来之后要结束就很困难。 因为这些打砸抢的举动会进一步破坏经济,让本来不太受影响的行业也做不下去。 这时候,即便玉石的品质回升,他们都不知道能把这个卖给谁,这在自己国内不是那么稀罕,国内也吃不下这么多。而外面的生意人听说清莱乱象,有很多打消了去进货的念头。 …… 清莱国内乱成这样,国王就算野心勃勃,也没余力再算计大梁。 但是边境还是有些影响,因为担心那边的人日子过不下去了跑到这边来打砸抢,戒备比以前加强了很多。 嬴政过去就发现,清莱国最底层这些过得非常不好,起义已经在酝酿,只不过被逼到绝境能豁得出去的往往没有文化知识,凭他们很难真正实现野望。 要调动起这些人,用以前那些套路肯定是不行的。 办法有两个,一个是以穷困潦倒的形象混入他们之中,显露才能成为领导,带农民起义。 这个是在为难政哥。 那索性不走底层路线,他挖出一个对外形象颇好但是内里烂透了的,光环一上将人感化了,又费了点心思去给他洗脑,得到这个左膀右臂之后,嬴政拿他用黄金律吸来的财富去囤了粮食,通过施粥赠药刷基层好感做基层工作……赔光光出生的时候他早就搞出地下组织,只差向世人振臂一呼了。 尤其想到后面要让六崽来继承江山,为了给那天铺路,他拉出了个男女平等的构想,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上天的孩子,生来就该是平等的,队伍里男女都收,有身手的出身手,有智慧的出智慧。 这个观点刚提出的时候确实是平地一声雷,惊了不少人。 这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的女性地位都没有特别高,她们做的往往是相夫教子料理家事的活,就算出身好聪明才智不输给男人也会被困在内宅那一亩三分地里。 没人敢说让女人和男人一样抛头露面,在嬴政之前,就算有人想要那样,都没人敢提。 他不仅提了,还很快按下了不同的声音,不仅是因为有光环助力,还有就是他挑了个好时机。 不太喜欢这个说法的也会觉得这是为获取更多支持使起义能够成所需要的让步。 只要起义能成功,他们都会得到更多,所以说,成功比什么都重要。 女性之中虽然有一些已经被洗脑,她们不需要这些权利。但有更多人憧憬着嬴政画出来的那个大饼,为了那一天,很多人秘密的参与进来,这里面有些身份不低,还有从事特殊行业的,藏藏好都是情报好手。 接到最新消息妹子已经平安生下九皇子,而九皇子已经被梁国皇帝封为太子,嬴政挺为她高兴。 那边都封太子了,他也该加快进程。 * 再说京里,从去年秋天开始,别管裴乾或者冯念都跟政哥失联了。裴乾早把这人抛到脑后,冯念有时候会想起来,抱怨过这位哥也太洒脱,说走就走真就连个口信都不往回捎的。 这个时候裴乾已结束了和她的同甘共苦,冯念也在[玲珑玉体]的作用下快速恢复到生育前的样子,六六对她弟弟的态度从嫌弃变成嘴上嫌弃但心里已经有点喜欢。 光光太子满百日了,比刚出生那会儿白嫩了很多。 虽然看起来大只了一些,他每天也就是吃喝拉撒睡,睡醒就往亲娘怀里赖,他是春天生的,满百日的时候就已经是盛夏了,天有点热。 冯念看着趴她身上摊成个饼饼的亲儿子,忽然想起俞贵人生的七皇子,那年也缠过她。 七皇子比六六还要大一点,都已经满了四岁,被安排去皇子所了。 他应该已经在开蒙,冯念有想过要不要把六六塞过去,跟他一起,可六六都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四岁,三岁多学字好像太早了,这年纪放后世就只够上幼儿园。 没把人送去上课,但冯念有教她念诗,每天也会给她讲一小则礼仪孝悌相关的故事,这孩子真挺聪明,你讲过一遍她就记得大概,再来两遍她都能拿去讲给别人听。 冯念自己感觉这也是启蒙教育,她们母女配合挺好的。 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有天裴乾过来,撞见女儿在背诗,一连好几首,给他惊着了。 问明白以后人恨不得捶胸顿足。 “女儿这么聪明,儿子却是傻的,你不知道老七,他要气死朕了。” 六六歪头:“老七是谁呀?” “是你哥。” 六六一听这话,当场露出了“你驴我”的表情:“我六六,他七七,应该是我比较大!我是姐姐!” 裴乾语塞,他试图让女儿明白虽然你序号大,但你还是小的那个,因为皇子公主是分开排的。 “八八是弟弟,九九也是弟弟,七七就变成哥哥了?你看我小想骗我呀。我可聪明,才不上当呢。” 冯念让他们父女两个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她觉得这个东西女儿再大一点自己就会明白,索性跳过去,问七皇子现在学些什么?怎么就傻了? 裴乾大概说了说,六六来兴趣了。 她歪了歪头,问:“为什么弟弟都去了我没去呢?” “……都说了那是你哥。”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呀?” “以为他是皇子你是公主。” “那为什么公主就不用?” 裴乾感觉让她这么问下去要不妙,便看向皇后,女儿一贯最听皇后的话,皇后出面总能把问题解决。 谁知道冯念被自己女儿感动了,看女儿一心向学觉得自己不能扯她后腿,也是一脸惊讶的问:“对啊,为什么呢?皇上还说最疼我们姑娘,结果别人都开蒙了我们六六没有,您不说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六六一听这话,更是气鼓鼓,激|情控诉她爹! 我把你当爸爸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崽就算了,你还疼他不疼我!真是过分! 裴乾瞅瞅气鼓鼓的小公主,再看看促狭的皇后。 行叭。 别人天天想退学,就你主动送出去。 喜欢读书是不是? 那就读个够,塞个人还不容易吗? 六六压根不知道读书是怎么回事,就是屁孩子不懂事看别人能去自己心痒痒,让她读一段时间自己就要打退堂鼓。 但她不知道,听说可以去了整个人快乐得很。 冯念都没忍住在群里吐槽了一番,说自己以前成绩是不差,真没有很爱学习,这闺女是深受裴乾影响。 陈圆圆:“之前看七皇子都在皇子所了你还没送六六过去,我还说情报机器又失算了,没想到她还会自己要求,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啊。” 妲己:“话别说太满,搞不好她根本没搞懂什么是读书,可能过几天就哭着不干了。” 冯念:“我崽崽那么聪明,学个习而已,哪会哭!” …… 群里叭叭讨论呢,裴乾想起来,说:“朕今儿个接到奏报,那个清莱国,就是小赵子买翡翠那地儿,起大乱了。咱点了把火他那边没处理好,民间怨声载道,就有一伙人说天下男女都是兄弟姐妹,大家地位平等,靠这说法骗到很多女人帮他,竟然成气候了。” 冯念当时就??? 她这会儿还没想到那是嬴政,因为男女平等这思维太时髦了,冯念以为这是来了个穿越男,还在想要是政哥的名字传到南边,这位会不会直接傻掉。 又想到要真是穿越男,让他成了气候盘踞在南边对梁国会有威胁。 “皇上怎么打算的?” “清莱国内乱,跟咱们没太大相干,只要守好边境就得了。” 冯念问他:“这个起义军首领是什么人物?您知道吗?” “文书上没写太多,只知道此人很有些本事,他手下野路子多,但是都很能打,这些个对他忠心耿耿,他们私下应该准备挺久了,粮草充足,清莱王要平乱怕是不易。” 裴乾还挺乐意见到这样,又说:“这就是清莱王野心勃勃想算计咱们的报应。让他打,再打凶些,回头别管谁获胜都得休养生息重新谋发展,十年不一定能缓过来,十年后,我大梁都将他甩开十万八千里了,他又凭什么打朕的主意?” 这倒也是。 就算这个起义军首领本事大,把清莱皇室拉下马了,要把国家发展起来也不是简单的事。 尤其他这属于造反。 必定有人不服,要坐稳皇位还得有些手段。 裴乾是巴不得他们内斗越惨越好,冯念稍微好点,也是看热闹的态度,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新一封的密信入京,可能因为一起商量着对清莱国下过黑手,新的消息一到他又去长禧宫找冯念吐槽了。 “这个清莱皇室真的废物!他们还敢觊觎我大梁,才几年啊,就要亡国了。” 冯念简直不敢相信,造反是这么快就能成功的吗? 裴乾说,这个大秦军又狠又贱,尤其是用男女平等做口号拉了很多女人入伙,这些个女人,平时看着软软弱弱的,真动起手来比好多大老爷们狠毒,有些一早就埋伏到各大城里,看秦军要到了就想法子在城内生事,想办法把守军统帅骗出来宰了再大开城门将人放进去。才几个月,清莱国都没了一半。 裴乾气的是什么?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出了套造反的教材,都看出男女平等效果大,以后不得有人跟着学?他清莱国乱一回别把其他国家的教坏了。 本来裴乾作为梁皇是两不帮的,谁赢他都没所谓。 现在他却对清莱皇室恨铁不成钢了。 都是废物!连个反贼打不下!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骂了一会儿感觉不对,怎么皇后没声音了?裴乾扭头去看冯念,问她怎么了? “……您说在清莱国起义的自称大秦军?他们首领已经称王了?” “还没有吧,密信上说他们军旗上写的秦。” 这下别说冯念,群里都刷起来了。 吕雉:“这应该不是巧合???” 王政君:“秦皇这手脚也太快了一点,出去还没一年,他跟清莱皇室分庭抗礼了?” 赵飞燕:“刘骜跟人一比真是废物……” 赵合德:“刘骜确实……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真是嬴政搞的?” 陈圆圆:“可能那边本来就乱套了,他过去整合一下把口号一喊就能将起义军拉起来,一般的农民军要想成气候非常难,但是以秦皇的手段,一盘散沙也聚起来了。念念还给他送人送钱,清莱国又没有梁国这么大,顺利的话今年就能拿下,明年该派使臣过来打招呼了。” 韦香儿:“秦皇真男人啊。” 妲己:“要真是他,我就开始期待裴乾的反应了。” 二一五: 一开始,冯念真没想明白这个男女平等是怎么提出来的,得说秦朝的时候女性地位是比后来一些朝代高多了,但是也不足以让政哥一拍脑门想到这啊! 冯念琢磨了一圈,想起她借出去那两个光环技能。 [金玉满堂]以及[总有男人为我洗心革面]……后者就是个男性特攻,这么挂上都能教化一批日常缺德不做人的爷们,他开局已经把男人这张牌拿到手里,在这个前提之下团结到女性确实很厉害了。 即便有人自愿安居内宅,但有更多人渴望着解放,尤其是底层的女性,她们从来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事都得做在男人跟前还直不起腰。现在有人说你们和男人们是一样的,他们能做的你们也能,这个乍一听感觉荒唐,可就是有人会动心。 动心的人加入到起义军的队伍里,发挥自己的长处谋到了身份,就会刺激到观望中的其他人。 尤其是相熟的,看她都可以,我为何不行? 如此一来,队伍可不就壮大了吗。 冯念想明白之后才觉得嬴政是真厉害,他没见识过未来的平权社会,是根据现在的情况作了决策,却走出一条超前的路。 别人只能寻着他做的事去推敲他的想法,当你推敲明白,他又走到前面了。 果然伟大的人到哪儿都伟大。 嬴政不光有胆量孤身南下去别国搞事,还喊出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口号,以裴乾为首的一大批封建老爷们对他意见巨大,裴乾生怕南边开了这个头,把不良风气带到梁国,后面也钻出个什么王扛起相似的大旗来搞他。 这时候,裴乾完全没想到在清莱国起义的就是他大舅哥,在不知情的前提下,他问候了对方全家,然后才去琢磨对策。 裴乾想着要是南边的大秦军真的成功了,他就召集大臣来商议一番,把梁律改改,多多保护一下女性。 裴乾觉得自己皇帝当得还不错,又有天仙皇后镇场,他儿子还是真龙太子……真有人眼红大秦军首领也得三思而行。 这么想着,裴乾心里踏实了点,他暂时放下这回事,继续忙自己的。 梁国又是一年大丰收。 从封后到现在丰收三年了,现在国库充盈,百姓也是粮满仓,因为这为非作歹的少了很多,各地衙门审的案子少了,考虑怎么建设发展的时间多了,现在的梁国也是一片欣欣向荣,裴乾特别自豪这个国家在他手里走向了太平盛世。 现在都这么好了,光光又是福运加身的,他们父子两个定能在历史上记下重重的一笔,后人必定要歌颂他们。 裴乾想着他半岁大的太子心里火热极了。 尤其他发现六六就比老七聪明很多,他俩是一个人教的,他还先去,六六后去,后去的很快就追上进度,并且有领先之势。裴乾经常去长禧宫,他知道,女儿新鲜劲儿早就过了,现在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没提出辍学分明是碍于皇后。 皇后完全没意识到她女儿其实不是那么喜欢读书。 她天天问六六学了什么,听她复述出来都会夸,说她真棒!还说她是自己的骄傲! 上次六六暗搓搓找到他,说读书也不是很有意思。 “那就不读了?”裴乾是这么说的。 六六双眼亮晶晶的:“父皇你去跟我母后说呀,你不是说过的嘛?我是公主,公主不用早早读书!” 裴乾心里有一丢丢记仇,本来不想帮她的,但是六六撒了娇。 他就帮了这个忙。 当天他就和冯念说:“朕感觉b儿都不如从前活泼了,要不还是让她回来,她是公主高兴做什么都成哪就一定要读书……” 他呢字都没说出来,就感觉周围冷飕飕的,仔细一看皇后脸都板起来了。 “怎么的?你儿子能读书我女儿就不能?” “朕心里怎么想你还不知道?怎么又扯这个?” “您怎么想都好,总之是你闺女自己要求的,她想读。臣妾也觉得她满四岁该养养性子了,就这么撒欢儿玩下去到七八岁还拉着小太监斗鸡啊摔跤你受得了?人还是在金光中出生的,长大了既然没有学问也没有才能,只是个腹中空空的美貌公主不让人笑话?” 话是这么说:“要不你问问她,看她现在还愿意不?” 冯念轻笑一声:“问就问,我相信崽崽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现在每天上不到半天课,这都受不了吗?” 他俩说的时候,六六就蹲在外面捧脸听着。 瑞珠被冯念使唤出来找人,刚出来就见着她。 “公主在呀?” 六六站起来进到房里,冯念招手让她过来,说:“你父皇说你不想读书认字了?是吗?” …… 老实说她是不喜欢规规矩矩坐在一个地方听课,先生讲的那些也没多大趣味。但是,崽子很会看她母后的脸色,知道她母后心里想要什么。像这时候,她就感觉自己不能点头说是,一旦说了母后心里肯定会特别失望。 母后要是对自己失望,就会偏心二胎弟弟。 那以后长禧宫就没有她天福天盛太平长乐公主的位置了! 只恨父皇没用,没把母后摆平。 母后指名问她,她能怎么说? 当然是矢口否认绝对没这回事啊! 冯念看像裴乾:“这就是你说的不愿意?” 裴乾注意到他闺女在皇后注意不到的角度拼命挤眼,疯狂暗示。他大概知道是咋回事了,行吧:“可能是孩子长大了,朕误会了吧。” 正说着,隔壁哭起来,冯念听见之后就过去看了,看儿子怎么着。她一走开裴乾小声问女儿:“问你你怎么不说?不是说不想读书了吗?” 六六哀哀怨怨的瞅他一眼:“都怪你啊,你让我娘生了弟弟,我不乖娘就喜欢弟弟了!……算了,反正我聪明,娘喜欢学问好的我就努努力好了。” 裴乾:? 这么随便你就能妥协还跟朕卖什么萌?裴乾想不通。 他不知道的是六六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家父皇这么没用?连母后都搞不定呢? …… 背着冯念他们父女两个互相吐槽,等人一回来,又跟没事人似的。 冯念完全没察觉女儿背后搞的这些,还真情实感的相信情报机器说的,她闺女特别棒,人聪明,在那边带起过不一样的风潮。 说到情报机器,又有一段时间没见冯念都想她了。 冯念随后将人召进宫来,说是让人端几盆贡品菊花回去,她顺便就问了清莱国的事。冯念问她上辈子有这个大秦军吗? “我没听过。” 冯念又问她:“那有没有人喊出男女平等的口号打下半个清莱国?” “也没听过。” 本来还有一丢丢的可能性那人不是政哥。 情报机器都说她上辈子没这回事,那应该就没跑!冯念又在群里吹嘘了她的情报机器,真是贴心啊!就被狐狸精泼了冷水。 妲己:“你根本不需要她,问赵姬不就知道了吗?那是赵姬拉的人,他搞了事赵姬有贡献的。” 吕雉:“就你聪明?” 西施:“这个不绝对啊,就算赵姬贡献暴涨,也可能南边那个不是他,他去其他地方搞了其他事呢?还是问问情报机器靠谱。” 冯念:“现在我觉得应该是了。有情报机器佐证是一方面,还有造反的事真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效率这么高除了我政哥还有谁?” 韦香儿:“是啊,秦皇以前就打过天下,这业务他熟。” …… 从这天起冯念一边管着六六九九一边等清莱国的最新消息,等到年末,腊月里,儿子都在炕上翻来滚去爬得吭哧吭哧了,裴乾收到了清莱相关的第三封密信。 大秦军势不可挡,清莱国应该注定要亡,有消息说他会在彻底推翻王室以后称帝,随后会废除现有的法典,立秦律,把之前许诺的写上国家律法。 这封密信就是让皇上有个心理准备,南边真的搞大了,后面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能这个新皇只会打天下不会治理,那可能他很快又要被其他人推翻,但也有可能真让他搞出点名堂,后面就不好说了。 裴乾心道之前的清莱王对我大梁有图谋我都没直接打他,现在还能去打这个大秦军吗? 梁国需要的不是打仗,打仗是负累。 反正对这个结果裴乾有预期,他没特别惊讶,就很平淡的告诉皇后清莱国没了,那边要建立新朝,国号估计就是秦。 “大秦军首领听说叫赵政,这名字跟咱梁国人似的。” 裴乾只是这么吐槽了一句,也没觉得特别奇怪,因为清莱国主要是受北边文化的影响,两国用的文字非常相似,就是发音很不一样。 看他这么淡定,冯念随手抛出个雷:“这么巧?我哥哥也有个化名叫赵政。” 二一六: 裴乾听傻了。 大舅哥离宫之前与他谈过,说是在皇宫里待不住要出去走走,裴乾寻思着人在天上什么奇景没见过?地上这些个山川河流对他来说有啥意思?说是外出游历看得无趣他兴许就返回天宫了。 加上人是去年秋天走的,离开一年哪个还会惦记? 裴乾都把嬴政这个名字扔旮旯里积灰去了,哪晓得这位还有个名字叫赵政。 “大舅哥母性赵?” 冯念懒得与他细说,就由他这么想,又道:“可要是我哥哥,时间是不是太赶了点?我哥去年秋天离京,就算冬天抵达清莱国……大半年就把清莱王室拉下马了?这听着咋那么玄乎?” 裴乾觉得最玄乎的还是大舅哥化名赵政吧,想想看他要是真的没回天上,他大名都广为人知了外出行走用化名是不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裴乾想起自己曾就清莱国的问题和大舅哥生过分歧。 他主张能不打就不打,要是对方动起歪心思还可以让皇后请法术制裁,裴乾觉得最理想是对方国内一团乱日子没法过了,他们的国民得知北边大梁年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心生向往自愿来投……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吃下个大饼。 大舅哥不这么想,他觉得对方都暴露出对你的企图,你不趁他病要他命难道还要等到他元气恢复之后再去硬拼? 两人都觉得自己占理,谁也没说服谁。 又因为这天下是裴家的,现在的皇帝是裴乾,总归还是裴乾说了算。那次之后,大舅哥好像就没怎么和他聊过这些,后来人离开了。 裴乾想到这人该不是因为没说通自己跑去把人家打了吧? 他哪来的粮草哪来的人? 就不说粮草不说人,要真是他,他想没想过打下来之后怎么办?自己建国在凡间当皇帝还是……??? 裴乾有一肚子疑惑,他说时间大体对的上,问题是大舅哥到底想干什么? “他又没子嗣在凡间,真把清莱国打下来了又能交给谁继承?辛辛苦苦打天下回头将皇权拱手让人?他图什么?” “要真是我哥,他一年不到就搞完这些,好像也不辛苦吧。” 裴乾:…… “皇后还是想法子和内兄联系一下,问问南边那个到底是不是他。若是,他做的什么打算?” “问一下是不是他可以,但哥哥是怎么想的我哪管得着?您寻思看看,假如我哥真把清莱国打下来了,我上赶着去问他不得误会?” 误会? 裴乾心说大舅哥为你都下凡来了,这么疼妹子的他能误会什么? 冯念大概知道裴乾心中所想,轻笑道:“给他知道是皇上您催我问的,误会您惦记他打下来的江山怎么办?要我说其实都不必问,我哥总不会害我,等他忙完自己就会前来说明,那么着急做什么呢?” …… 裴乾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对兄妹。 当哥的说话做事吓死个人,当妹的天塌了也不变色啊,够淡定的。 裴乾就没这素质,他不知道那些的时候还好,自从知道大舅哥外出行走也爱用赵政这个名字,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痒得很。 痒痒了两天,京城收到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求救书,清莱国王亲手写的,大概就是王室危了,特向梁国求助,只要梁皇愿意出手解救他们甘愿归附,将来年年上贡。 清莱国王都这么说,大臣们觉得可以干啊! 大梁兵强马壮,帮他一把也不会有很大损耗,就当是练兵,军费可以等战事结束以后再和他们清算,他敢不给把那地方一占就完事了。 底下变着法劝,都知道皇上不愿动武,但这次情况不一样啊,那边都已经打得两败俱伤了去就是捡漏,好处白得。 “是啊,皇上,咱们大梁与清莱国睦邻友好,如今邻国有难求助于咱,坐视不理未免太让人寒心,给周边其他国家看了谁还乐意向咱们上贡?” “咱们也有很多年没兴过兵戈,应该拉出去练一练,兵不练不强。” 底下跪了一片,满是期待看着裴乾。 裴乾心说假如南边那个不是他大舅哥,他也愿意帮帮忙把人剿了,正好去捡漏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个大秦军喊的口号,他们夺得江山以后跟着就要搞男女平等,让女子也能读书也能学工学徒甚至入仕当官封侯拜相……这是个麻烦。 只要此赵政非彼赵政,清莱国又是有偿求救,他当然愿意帮忙。 “你们退下吧,朕要想想。” 说是想想,他随后去到长禧宫,问皇后联系了吗? 冯念笑道:“臣妾已经问过了,那确实是我哥哥,哥哥一路往南去到那边,发现清莱王室不好,百姓生活困苦,便想解救他们,不想事情越搞越大,稀里糊涂就这样了……要臣妾说这样也挺好,那边都让哥哥打下来,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它图谋不轨了。” 裴乾:……呜。 看他脸色有点奇怪,冯念又问:“皇上不高兴吗?” 裴乾一拍大腿:“朕当然不高兴了!皇后你不知道,清莱国王亲手写了求救信,只要朕帮他平叛,他不光给报军费,往后俯首称臣年年孝敬。你说那个赵政他就是内兄,朕亏大了!” 一时间冯念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早先让他自己去打,他不愿意。 现在有人出钱请,他欣然采纳了。 说到底不就是抠? 帮人打是白赚,自己打输了亏,赢了把那地儿占下来他觉得也不赚,重建要钱要人太麻烦了。让清莱国向大梁低头年年上贡就很好,麻烦事都是清莱王室的,梁国白拿孝敬。裴乾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惜南边带头起义的他惹不起啊。 冯念宽慰他:“就算那不是我哥您也来不及,南境哪来那么多兵?您还得从其他地方抽调,等咱们的军队赶到,清莱王室都没人了。以他兵败的速度还能等您一两个月不成?” 冯念才是预言家。 裴乾还没从丢了一块大饼的难过之中走出来,又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到,这就不是求救了,而是梁国驻南境的将军送的,告诉皇上清莱国没了,彻底没了。 又过了几日,南边补了封文书。 最新进展是国号已改,秦皇当权,在论功行赏,跟他打天下那些封侯拜将的多,女人也封了。 听说他有个妹妹,之前没露过面,也被封了女亲王。 信上还写了一些东西,但是裴乾看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就一回事―― 这人该不是把朕的皇后拎出去封了亲王吧??? 他搞什么??? 裴乾还没过来报信冯念也猜到清莱国可能彻底没了。赵姬那边贡献点炸上了天,说是就连潘玉儿也没见过那么多的点数,冯念猜测那只有大秦建国封女官女将才可能有。 妲己已经酸死了。 她觉得这个赵姬命真好,有这么个厉害儿子! 妲己:“看看刘骜,再看看嬴政,都是儿子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王政君:“呵呵。” 刘楚玉:“别说刘骜了,@赵姬,你儿子当皇帝这么大的喜事不发点红包?” 褒姒:“发红包!” 妲己:“快点发红包!” 赵姬又想说那不是老娘的亲儿子,就算是,他当皇帝算什么大喜事啊?他又不是第一次当了,这有什么新鲜的? 但是看在群里大家都快得红眼病了,赵姬给每人发了五十点。完事儿以后还被妲己吐槽她抠,还说要嬴政是她儿子,她至少给没人发一百点的大红包! 吕雉:“……大白天就别做梦了。” 潘玉儿:“这五十点你都要签到至少三四十天才有,还嫌弃呢?” 杨玉环:“比起红包,我更想知道秦皇接下来又准备做什么?” 韦香儿:“修法,重建秩序,搞农业,搞经济,搞教育,搞外交呗……翻过年应该会派人来梁国这边走动一下。” 冯小怜:“@吕雉,邦哥还好吗?” 好个屁! 刘邦觉得他怎么说都是和秦皇嬴政一个级别的,怎么嬴政就能拿着群主给的技能跑出去打下一片江山重建大秦,亏他有两个子孙做帮手,却只能在群里憋着。 刘邦再一次发出抗议声! “皇后你快把群主喊出来,告诉她我也要重建大汉。你让她把给赔光光用过那条龙借给我,再随便搭配个什么然后放我出去,明年我大汉就建国了。” 吕雉不理会他。 要是平时,刘邦不敢跟她大小声,这会儿红眼病发作他闹了:“你把我装红包里发过去!快发过去!我出去自己和群主说!” 他断断续续闹了一年多了,吕雉也烦他,准备给他个痛快让他死心。她真把刘邦装进了红包里,刘]亲眼看到老祖宗凭空消失,同时群里显示吕雉向群主发出指定红包。 冯念看到了吗? 她看到了。 她接受了吗? 并没有。 她想了想吕雉那边能用的技能不都发出来了?这又是什么红包?冯念还在琢磨,没第一时间去点,群里已经问了。 妲己:“门神画你给群主发什么了?” 赵飞燕:“老祖千岁发什么了?” 吕雉:“刘邦。” 赵合德:“?” 陈圆圆:“?” 西施:“?” 吕雉:“我说,发的刘邦。他说他也要效仿秦皇重建大汉,天天烦我,一定要我把他装进红包里发出去。” 本来吕雉要是不说,冯念应该会收下来看看,现在她不敢收了。 非但不收还想指控刘邦碰瓷,没人说要,他还能自己赶着送自己的? 想想刘邦在历史书上的人像画,再想想他那些流氓事迹,这么个人跑出来说自己也是天上神仙裴乾是不会信的,哪有神仙气质了? 冯念一点儿也不像当他妹,不止是妹,最好压根没沾上关系省得丢人。人活一张脸啊,哪能不要面子? 刘楚玉:“不可能的,我们群主不可能要刘邦,你还是收回去吧。” 冯念:“没错,你收回去。” 吕雉:“我收不回去……” 冯念:“那就等等,据我所知红包发出去没人领到时间会退回,等一两天吧。” 吕雉心说不退也没啥,谁稀罕他呢? 她这么想的时候,刘]看到群里那几行字,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怎么?你也想去陪刘邦?” “不,不不。” “说起来,你就是被王政君塞红包里发过来的,那什么感觉?” 刘]就是回想起当初的感觉才会受到惊吓,他那会儿很短暂,就是忽然嗅觉听觉视觉都没了,周围没声音也看不见什么,但他脑子是清醒的。他当时很快被祖宗收下,才没造成心理阴影,要在里面关一天不得完蛋? 二一七: 大秦军打下清莱是在年末,正月初改的国号,随后犒赏功臣,赵姬贡献爆炸,然后刘邦就被关了…… 正月里啊,别人欢欢喜喜快快乐乐的,他却被装进了红包里。 大过年发个红包也正常,偏他没被送出去,关了一整天的禁闭才被退回给吕雉,吕雉把人取出来的时候,自闭都写他脸上了。 他缓了得有半天,才恢复一点,刘邦幽幽怨怨的看着自己老婆,眼神里满是控诉。 吕雉端着刘]切来的果盘,才吃了没几口,就被他看得没胃口了:“你干什么?” “你才干什么!让你把朕发出去你发了吗?” “发了呀,人家不收我有什么办法?你当我稀罕留你不成?” “为什么?朕比秦皇差哪儿了?” …… 吕雉摸着良心说,刘邦没法和嬴政比。 虽然也是开国皇帝,他就是不要脸混出来的,一出事就抛妻弃女只要自己能苟住,女人没了就没了。 就这德行还问人家为啥嫌弃? 不嫌弃难道还捧着你? 就这样,刘邦的建国大业打娘胎里夭折了,他也不敢再闹,掌握了红包新玩法的吕雉怪吓人的。 就在刘邦暗搓搓埋怨群主不公平的时候,那边清莱国覆灭,大秦兴起的消息逐渐传开。 民间传播比较慢,京城百姓要知道尚且需要时间,但家里有当官的在正月上旬就听说了,这是摆在朝堂上议论过的事,最早大家想劝皇上支持清莱王室,借机捞点好处。结果没几天清莱王室就没了,大臣们又讨论过这个新建立的政权。 大臣们都商讨了,更别说诸位皇子。 裴裴琰他们就算已经不可能继承皇位,也被裴乾布置了功课,让各自回去想想,回头都来说说这个秦国可能对大梁产生的影响,以及后面该怎么对待他。 这就等于是布置了功课,为此裴熬了夜,他一熬夜秦氏能不知道? 见面的时候秦氏就问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裴说朝上有事。 “还在正月里,能有什么着急的事?” 本来两人没太多共同语言,但她既然问了,这也不是需要特别保密的,裴就顺着谈了谈:“你知道南边有个清莱国吧?” “盛产翡翠的,给皇上送过蟒蛇对不对?” 裴颔首:“没错。” 美男子颔首也好看,哪怕作为他的正妃秦氏经常能见着这张脸,这会儿还是晃了下神。 幸而她稳住了,问:“清莱国怎么了?” “亡国了。” …… …… 亡国了??? 秦氏本来和他隔一张小八仙桌并排坐的,听到这话猛的站了起来。 “您说的是清莱国?好端端的怎么会亡?” 裴心道奇怪:“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怎么?认识清莱国的人啊?” 秦氏又坐回去,她拨了拨手上戴的玉镯子说:“妾身喜欢翡翠玉石这些,对他们了解比较多,不是说这个清莱国在南边算是比较强的国家,被谁灭了?” 裴猜测清莱亡国和他父皇脱不开干系。 小赵子南下拉回来那么多翡翠原石,当时虽然没明说,都猜到他是去的清莱。之后清莱国就出了乱子,朝廷无能一直没将事情摆平,才酝酿出起义军。 这些不必同秦氏详说,裴端起热茶呷一口,说:“灭他们的就是他们自己,在其位不为百姓考虑,使人民困苦,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底下的能不反他?头年末父皇还接到清莱国王送来的求救书,没商量出个所以然,他已经没了。现在国号都改了,南边跟咱们相邻那个叫秦国……倒是巧,跟你娘家姓氏撞上了。” 裴说着还笑了下。 秦氏却笑不出,她心里苦,太苦太苦了。 老天爷啊!把她送回到过去难道还怕她作弊?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最早的变化还是和皇后相关的,现在跟她没关系的也变?好好一个国家说没就没,秦氏都不敢想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最惊人的是,裴告诉他,秦国那个皇帝是个敢冒天下之大不违的人。 他不仅封了女亲王,还设了女将女官,已经震惊四方了。 就在裴和秦氏闲唠的时候,梁国南边一些已经听到风声的大老爷们都抨击上了。有读书人写文章骂的,骂这个秦皇荒唐,说他必定不得人心,后面还会有人来推翻他,保准是个短命皇帝。 骂他还不算,回去还要给自家娘们洗洗脑。 可千万不要信了那一套。 什么平等? 男人出去打拼挣钱回来养女人,女人不做相夫教子的事还想做什么? 这种事情实实在在的在一些地方发生了,从秦国传出来的声音使有些人感到担心,恐怕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被动摇,他们能做的就是通过抨击斥骂让自家皇帝知道,梁国不欢迎这个,不要想搞。 毕竟隔得远,这些声音还没传到裴乾耳中。 现在裴乾依然在想,他大舅哥到底要做什么? 嬴政在做什么呢? 他一方面按自己的计划修了秦律,对各行各业包括人们的行为进行规范,又安排考核选官。然后就是对翡翠行业的整顿,清莱国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嬴政知道啊,他在梁国皇宫里和裴乾对谈的时候就听说了,是妹妹出了技能派小赵子来搞崩了市场。 当时市面上的极品翡翠的确是被买光了,新开出来的还是很好,买那两茬只会暂时扰乱市场不足以动摇根基。 嬴政心知这一点,整顿起来并不困难。 行业整顿了,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实现复兴怎么办?嬴政有黄金律可以吸钱,他让人贴出招募的告示,由他这边出钱在各地雇人做工。 之前因为打仗玉石和香料生意停摆,没关系,趁现在去修路搞工程,报酬给到他们就有钱能买米买粮底下就不会闹。 至于说米粮的来源也不担心,就算这边刚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也会有胆子大想发财的过来,这边人缺什么他们就能运什么来卖。 只要头一批过来,看到这边实际已经太平了,玉石行业也整顿好,现在的玉料比以前还要便宜。 那么他就会告诉干这行的朋友,让人赶着来发财。 生意人的嗅觉多灵敏啊? 看别人都在往哪边跑了,之前因为担心暂停进货的自然会来。在嬴政的计划中,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半年一年情况就会逐渐恢复,那时候路也铺出来,更方便商人运货。 要是计划不顺利,他还可以主动开商路,想法子把国内的特产运出去,办法想想总会有,活人还能给尿憋死? 为了给来外人安全感,秦律在投到抢劫谋财害命这些方面规定特别详细严格,嬴政强势,他压的住底下的人,一切就能按他设想的运转。 冬天里才打完仗,春风一吹,国内就恢复了生机,瞧着欣欣向荣的。 百姓有活干有钱拿,就觉得新皇帝好。 加上他之前许诺要给女性提升地位,他确实也做到了,现在女官女将女爵都有,哪怕整体看比男的少很多,但的确有。 说出来的话,能做到,说明他有信用,百姓才肯跟着他去闯去干。 嬴政虽然封了他妹妹做女亲王,但没有着急公布自己和那边的关系。这是因为天下初定,江山坐得还不算稳。他准备先把国家振兴起来,让各行各业恢复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高的水平,到那时候百姓都死心塌地跟他了,再让大家知道北边有大神通的大梁皇后是他妹妹,他们兄妹都是神仙下凡。 计划如此,但还得和妹子通个信,嬴政自己不方便远行,他便写了封信。 又怕带信的人私拆,他准备了一口银镶玉的奢华宝箱,把自己写好的书信平铺开固定在箱底,再找人把这口箱子焊死,并且在那上面雕了花。 他打算派使臣前去梁国京城,带上这口箱子作礼物。 裴乾拿到手打不开,肯定会想请透视眼来看看,再决定怎么操作,透视眼只有她妹子会使,这样就可以确保不被偷看。 他是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又因为箱子本身就很沉,带它上路的都没想到那里面就只有一封信,他们当真以为里头装的是礼物,只是陛下想考考梁皇,看他怎么能打开。 秦国使团出发的时候,光光太子正在过他的周岁生日。 他去年三月出生,到现在,已经能扶墙走,也会认爹认娘。赔光光虽然不是六公主这种毒唯,他也喜欢赖着母后,倒不为别的,主要他母后香母后软母后冬暖夏凉。 就目前看来,赔光光还没太表现出裴乾的一面。 也可能是因为他人还小。 不能轻忽大意。 二一八: 立国之后必然要和邻邦打声招呼,告诉各位清莱王室没了现在是秦皇当家,秦皇选了一些脑袋灵光的,兵分几路出去,前往梁国的使团人数最多,不光带去了国书,还有几样重礼,其中就有那个几面焊死根本打不开的银箱子。 使臣从秦国出发时,梁国这边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对此朝中大臣议论纷纷。 “靠着造反窃取江山,这样的国家能派出什么像样的使臣来?” “要是派来的大字不识的怎么说?” “那都还好,只怕里面还会有女人。” “让男女同工同学,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咱们男子生来就应该是做大事的,女子合该受咱们庇护为咱们生儿育女,让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你们说像什么话?” 这话一说出来,立刻得到同行几位大人的附和。 一直以来给女人的枷锁都是越套越紧,秦皇一下松了个彻底,能不引来天下男人的反感? 他自己国内的他镇得住。 但他的威势影响不到梁国这边,梁国大臣对这个最新立起来的政权没多少好感,他们只恨赵政打得太快,三五几下就把清莱国亡了,没给别人救援的时间。 现在这帮土匪要来,皇上还让底下悉心准备等候迎接。 大臣们想不明白,他们觉得这没有必要! 大梁从前没怕过清莱,现在也不会畏惧秦国,应该是他们上赶着来奉承讨好才是。 为此裴乾给出的说法是,秦皇要怎么做是他的事,他既然没做伤天害理之事,梁国便不应该对秦国干预太多。人家递了国书来访,作为主人难道不应该好好迎接? 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没毛病。 但大臣们还是感觉怪怪的,以前也接待过其他一些国家,哪有这么郑重? 大臣们斟酌考虑的时候,裴乾轰走房里伺候的和冯念抱怨了好多。“内兄到底想做什么?他是打算公开还是不公开自己的身份?又为什么喊那样的口号?喊出那种口号只会让秦国处境尴尬,其他国家没有女人当官,他这么做哪个会愿意同他往来?往来太多把自己国民带坏了怎么办?” 冯念笑道:“您不是才让人准备迎接?这还叫不愿意啊?” 裴乾呵呵。 他要不是我大舅哥,我会鸟他??? 冯念才懒得看裴乾是怎么郁闷,她眼神放在旁边爬来爬去的狗儿子身上,嘴上说:“我哥那么做是因为天上就是那样,我们神仙从来不看男女论地位,只看哪个本事大,哪个法力高。凡间终有一日也会变成那样子,是你们走在错误的路上,你们在压迫束缚女性,怎么还能谴责我哥哥的?” 这是冯念第一次说这种话,之前因为没有背景和基础,她不便空谈。 裴乾也没想到皇后会说男女平等才是对的,才是发展的势头。因为他对女人的印象主要来自于后宫,后宫里这些女人就是干正事不行勾心斗角厉害,争宠和害人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这样的女人,怎么和男人平等? 看他认真在困惑,冯念问他:“你觉得我这脑子不如你们男人?” “自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天下间像我这样的女人也多的是,她们请不来法术但有脑子,有脑子就能做很多事。难不成在您看来力气大才高贵?聪明人有几个卖力气的? 像以前的慧妃,她就是顶顶会玩手段,因为生做女人,梁国女人就只有嫁个好人这一条出路,她才会把聪明劲儿用到那种地方。这人要是生在秦国,有那天资说不好就入仕当官了。” 裴乾又忍不住嘴贱道:“她心就不好,入仕也是奸臣。” 冯念捞回不小心爬远了的儿子,撸他头毛一把,这才斜了裴乾一眼:“你们男人就全是好的?” 裴乾闭嘴了,他想了半天之后才道:“就算你说以后都会变成那样,内兄这手段也太激进了,他那么做了之后外面骂声一片,朝堂上也是一片抨击之声。” “最早和我哥聊过之后您就该知道,他那个人,是不怕别人抨击指责的,他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冯念觉得,也就是嬴政现在忙着重建大秦没空搭理外面这些,等他把国内都整顿好,外面还不闭嘴,他又该想新的办法收拾人了。 冯念都能猜到外面是些什么声音,会跳脚只是有些人害怕了,他们害怕也不会改变什么,政哥搞那个迟早会影响到周围这一片,知道哪边的女人能读书能学徒能当官,不用靠男人可以自立门户,肯定有人心向往之。 向往的人多了,朝廷没法用武力镇压,就只能向她们妥协让步,比起推翻政权直接干这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但是迟早都要达成目的。 没有谁甘愿永远被压迫,跪得再久都有站起来的一天。 讨论完男女平等的话题之后不久,赔光光满岁,宫里为他大办一场,之前很多只听过太子大名并没见过其人,这次见到了。 亲眼见过就发现,太子和皇上确实很像,仔细看五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刚刚满岁的太子已经能扶着东西走路了,也会喊爹娘,更复杂的他不太行。这次大家顺便也见到四岁多六公主,她不像之前那么胖,跟显得眉眼精致,人笑起来颊边还有小酒窝,甜得要命。 六公主跟七皇子一起上学的消息早已经传出去,借这次机会,有人问起是不是给公主挑两个伴读? 冯念戳戳女儿的脸,问她想不想要? “要,母后我要。” 因为其他哥哥都读到前面去了,现在一起上课的就只有她和七七,一个夫子两个学生上课想摸个鱼都没可能,上完一堂课夫子让他们休息会儿,也没人跟她一起玩。 她早就听说母后倡议办的那个学院有好多课后活动。 投壶啊蹴鞠这些两个人都搞不成。 难得有人提,她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让娘亲多挑几个。要多挑几个女孩七皇子混在里面又尴尬,怎么办呢?商量之后裴乾决定也给老七选些伴读。也不能太多,男女都四个,一共十个人甭管干啥都该够了。 选人很快,几天时间裴乾就把宗室和大臣府上适龄的孩子过滤了一遍。 主要选的是五六岁的,都是脑子灵光模样周正的。 两人小班变成十人大班对六六也没什么影响,她学得向来很快,并且多一批“垫脚石”还能给她建立起自信心,以前她还没觉得自己那么棒,现在觉得我这么聪明不读书真是这个国家的损失啊! 这个话差点笑死了冯念。 还有七皇子,之前两个人上课,他总是不如皇后家的妹妹,这让人非常沮丧。他都感觉父皇对自己非常失望,他娘也说过身为皇子输给公主真是丢人……七皇子前面压力巨大,多几个人他好点了。 陪皇子读书的都聪明得很,哪怕自己有十分本事,考核的时候往往只会显露七八分,既不会给家里丢人,又不至于让皇子没脸。 有这些人心甘情愿做绿叶,七皇子又开朗了些,他觉得可能就是皇后生的弟弟妹妹特别聪明,他比不上,但他也不傻,至少比别人好。 这么想着,他学得反倒好了一点,这倒是意外之喜。 十人大班刚显出效果,秦国使臣就抵达京城了,稍作整顿他们被安排进宫去见了皇帝裴乾,一起带进宫的就有那些礼物,其他的东西虽然也好,裴乾第一时间果然被那个工艺精美的银镶玉箱子吸引了注意。 秦国使臣说这里面装着他们陛下亲手准备的礼物,但需要梁皇想法子打开。 跟裴乾一起接待他们的大臣稍稍变了脸色,都想到那年清莱国送的蟒蛇,心道江山都换人坐了怎么德行还是没改?送礼就送礼,搞什么下马威? 裴乾知道赵政是他大舅哥,倒不觉得这是下马威。 毕竟大舅哥那个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这种多余之事的。 裴乾一时间参悟不透,又想不到除了暴力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这时他想起了皇后,皇后会请一个法术,不用开箱便能看到里面装得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裴乾恍然大悟了。 该不会大舅哥只是想给他们送个信来,又怕途中被人拆开看了再封回去,才搞出这个??? 赔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在接见完使臣之后,他吩咐李忠顺带上箱子,转身就去了皇后那边。 得知前因后果,冯念第一次把透视眼甩在自己身上,她摸着箱子表面定睛一看。 “呀。” “什么东西?” 冯念笑了笑:“和皇上想的一样,是哥哥送来认亲的信。” 裴乾猜到是这样,提前就把闲杂人等轰出去了,他让冯念说说。 “就是告诉咱们秦国那个是他,他有自己的打算,暂时不准备公布同我们的关系,还有让皇上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需要特别考虑他。” “就这样?他没说说为什么搞这个事?” “……”冯念瞅他一眼,“我哥觉得您要养虎为患,偏您主意大不听他的,所以就……” 裴乾摸摸胸口。 这脾气,该怎么说? “内兄以前听过人劝吗?他太霸道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意见,至少裴乾笃定知道那是他大舅哥,在处理和南边秦国有关的问题时思路就清晰多了,这也是好事情。 那只银箱子后来裴乾没拿走,它被冯念收着。 箱子没人去开,也就没人知道里面不止说了这些,嬴政写这封信可不是为了同裴乾交代什么,他是在和冯念说明。 一方面能那么快成事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冯念借出去那两个技能。 同时他是群里出来的人。 他俩还认了兄妹。 嬴政说他总是不愿意一天天的闲过去,想找点事做。他建起秦国,告诉妹子在梁国待着不痛快了就到秦国这边来,到这边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嬴政也说封她做了亲王,女亲王看身份可能不如大梁的皇后贵重,但是自由。 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信上写得简洁一些,冯念看罢感动坏了,应付完裴乾就在群里呜呜呜。 冯念:“政哥说我在梁国没意思了可以去秦国当女亲王!他说他宫殿都给我安排了。” 刘楚玉:“去啊!你去啊!开亲王府左拥右抱不美吗?” 吕雉:“你真是什么话题都能扯到这上面啊……” 妲己:“呜呜我现在认嬴政当哥来得及吗?” 赵飞燕:“我也想!” 潘玉儿:“到梦里想吧,没看出秦皇是在拍咱群主马屁?你们是群主吗?” 褒姒:“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信上提没提他母亲?” 冯念:“那倒没有。” 韦香儿:“他母亲拿着他带来的贡献都把家园搞得金碧辉煌了,还用惦记?@赵姬,你嬴异人吕不韦到手了吗?” 赵姬:“……” 吕雉:“她没有,她不敢,她怕一拉一个扶苏,再拉又是胡亥,秦皇儿女也不少。” 客巴巴:“可以搞几个去南边给嬴政帮忙。” 王政君:“别了吧,赵姬拉出来的是历史上秦始皇的儿女又不是南边那个嬴政亲生的,这些个要是不服管,送过去才是麻烦。” 吕雉:“赵姬不会拉的,要不也不会憋到今天了。不说这个,群主怎么打算的?想去南边秦国吗?” …… 想啊,以政哥那搞法在秦国肯定比在梁国舒服,但她还有裴b以及赔光光,总不能丢下人自己跑吧? 还是系统太不人性化了。 政哥明明是从群里出去的,竟然没给联络渠道,这种不都应该可以随时传信互相往来? 冯念的怨念都快凝成实质了,看她那么想去那边窜门子,系统配合更新了一下。在系统这边嬴政已经被赵姬装红包里送给群主了,他就是群主的工具人,工具人去开了地图,群主可以传送到他身边没毛病。 再绑定长禧宫作为家园,她选择返回家园就回来了。 更新日志一出,冯念当场喊了系统爸爸,她知会陈嬷嬷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让底下别进来吵,然后就去了秦国那边。 二一九: 就像当初嬴政从群里出来那样,冯念同样凭空出现在了他身边。这时候人正在批阅公文,内侍在殿外候着,有需要随时叫得答应又不至于影响到他。 旁边多个人的感觉是非常明显的,嬴政一下紧绷起来,然后他听到陌生中带点熟悉的声音说:“是我啊,哥。” 转头一看是认的妹子,他才放松下来。 冯念四下打量了这边,装饰包括陈设的风格都和大梁不同,她在看的时候,嬴政问她怎么来的? 他当然知道是群功能,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那是个什么功能?以及妹妹为什么会扔下一双儿女过来? 冯念这才将系统最新更新的内容说给他。 “这用起来不太方便,若寡人正好在沐浴?妹妹岂不得掉浴池里?” …… 刚才太兴奋压根没顾得上考虑这些,听嬴政一说,冯念现场提交了改进建议,系统又打了个补丁,给她开了个私聊,可以商量着来就合理多了。 这一趟,嬴政没带她出去溜达,而是将出京以后南下这一路的各种遭遇当面的同她讲了。 讲到自己组建起义军喊出男女平等这口号的时候,冯念捧着脸说:“我知道。你喊出这个口号就震惊了四方,当时梁国那边也收到密信,裴乾与我说了。最早我不知道是哥哥,知道以后就猜是不是因为有那个对男人作用的技能,再团结起女人们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这招真的特别高明,口号也很先进,男女平等是未来的大势,以后总会走到那一步去。” 嬴政笑了笑:“我那会儿还不是这样想的。” “哦?” “就算不去团结广大女人,多一些时日也能达成目的,这么做是想打个铺垫。我在这边没有子嗣,这江山打下来日后给谁继承?总是要给妹妹你的儿女,你儿子是大梁的太子,总不可能到这边来,就只剩下b儿。 我了解过各国的情况了,没有准备直接扶个女人登基不现实。” 冯念早先推测过她哥心里的想法,还想过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这边不能有继承人,就没料到他看中的继承人是六六。 自家那个小聪明无敌多从小就能折腾的女儿,没从裴乾手里看到继承天下的希望,倒是让嬴政视作储君。 “哥哥觉得她能做好?” “虽接触不多,我看得出她很聪慧,好生培养不会输给任何男儿。” “你太宠她。” “我得妹妹垂青才能现世,现在还能再过过当皇帝的瘾,为你撑一片天也很应该,人总是需要退路和靠山的。”刚建起来的秦国确实还不能和大梁相比,各方面都差很多,但只要给他时间,五年十年他必定能将秦国治理得好,到时候再扩疆土,开商路,迟早会变成不输给大梁的强盛国家。 到那时,假如妹子在梁国皇宫不如意,来这边就好。 他也不怕裴乾知道了过来抢人。 嬴政一直都是这样,总在超越,从没怕过什么。 之前只是权宜之计,随便认了哥,哪像始皇帝真心待她了,穿过来之后到今天,她也没真正感受过亲情,哪怕有个冯巴心巴肺对她,那是受技能影响,哪怕不考虑技能的事,她和冯之间她是姐姐,她是给与关怀的那个。 嬴政大概是第一个这么宠她的人。 为了妹妹身后有靠去打天下想想就苏,他还打算把这国家整顿好以后交给b儿。 那闺女,命也真的够好。 八字封号,皇子待遇,以前都能骑在她父皇头上撒尿了,还有个舅舅在外边打拼事业,留着皇位给她继承…… 韦香儿:“我太酸了!我当初好努力都没登基,崽子玩玩玩就要当女皇了???” 吕雉:“爱学习的孩子命都不会太差,人家四岁读书总不是白读的。” 赵飞燕:“为了让外甥女登基打了天下来大搞男女平等,真是神仙舅舅,太羡慕了。” 赵合德:“我也羡慕。” 刘楚玉:“我也!” 妲己:“好事都是群主的,我也想当群主!我作为你们所有人的姐难道不配?” 潘玉儿:“你配不配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可能不想在群里待了,想被踹吧。” 妲己:“呜。” …… 兄妹两个正说着,内侍在外面扬声道:“禀陛下,有茶水点心送来,用否?” 嬴政瞧瞧妹子这身打扮,是皇后的常服,样式和配色都比较简单,只是因为妹妹天生丽质才显得耀眼,这身可见人。 他才应道:“进来。” 内侍端着漆盘进来,上面盛着给秦皇陛下的茶点,本以为会看到忙碌的皇帝陛下,进去以后发现里面有个女人,因为惊讶,内侍抖了下手,好在没将东西打翻。 他面上尽量端着,心里纳闷极了。 宫殿外面一直有人守着,绝对没有女人进去过,这人从哪儿来? 还有,秦皇陛下是个严格严肃的人,对自己要求非常高,他不可能挪出批阅公文的时间和女人腻腻歪歪。 这女人到底是谁啊? 皇宫里有个这么好看的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太奇怪了! 他满腹疑惑很快就得到解释,只因他亲耳听到秦皇陛下问:“妹妹喝茶吗?” “是亲王殿下?给亲王殿下请安。” 冯念才笑了下,那内侍都要看花眼了,还问陛下要不要为亲王殿下设宴?“大臣们早想瞻仰殿下,从前就打听过,陛下您看?” 嬴政看向冯念,冯念十分爽朗的答应了,内侍兴奋的准备去了,冯念说她打算回那边一趟,开宴会需要时间,她得安排。 正好嬴政还有公文没看完,就随她去了。 冯念高高兴兴的返程,回去之后发现不对,说了不准人闯的房里竟然有个裴乾,还不光是裴乾,大总管也在。 裴乾沉着个脸,老大不高兴问:“你去哪儿了?” 冯念眼神示意李忠顺出去,才道:“从哥哥那儿回来,倒是皇上,您过来有事吗?” 本来有,但他又担心又生气,就把最初的目的给忘了,现在听说人去了大舅哥那边,裴乾都想骂人了,这大舅哥真是祸害! 冯念还说:“我安排好待会儿还得去一趟,哥哥说要介绍我给他那边的官员认识,你知道的,他都封我做亲王了。” 裴乾本来想问皇后为啥忽然去了那边? 还想问她怎么去! 都没来得及,就听说人还要去,还要去认识那边的大臣。大舅哥都说了暂时不会公开和梁国这边的关系,那他必定不会告诉那些大臣自己妹妹是梁国皇后啊,只是作为女亲王列席被南边的小妖精盯上了怎么办? 万一那些大臣想把自己儿子配给她呢? 万一宴会上就有人往她怀里靠呢? “那不行!朕不允许!” 裴乾坐着,冯念往前走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说:“可是哥哥已经准备上,都通知了那些大臣,我哪好缺席?” “那朕也去!” 一听这话,冯念看他的眼神都带上玩味了。 “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带上您一起,要是成功了,您可不能自称是梁国皇帝,得说是我的王妃才行。” “朕是男子汉是大丈夫。” “那边不讲究这个,我们女人都能当亲王男人怎么不能当王妃?总之您给个话,同不同意?” 裴乾想了一大堆,最终还是觉得必须要去盯着点,皇后这么招人搞不好他就要绿了。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反正来梁的使臣还没回去,那边的又没人认得他。 皇帝陛下委委屈屈的答应了这个丧权辱国的条件。 就这冯念还不满意。 “那你先喊我一声看看?就喊殿下。” 裴乾心里苦,他太苦了,他才犹豫了一下冯念又说算了不勉强他还是不带他去。 那怎么办?硬着头皮也要喊啊。 “殿下……这样总行?” “爱妃你把龙袍换下,穿身普通的,再收拾收拾本殿下就带你过去。” 为了不惊动别人,裴乾说是有事要和皇后商谈,让李忠顺守在外面不许放人进来。然后从冯念这里儿拿了套用点数换的锦袍,把他明黄一身换下来,穿上这套藏蓝色的,从头到脚都换好了,冯念也和政哥沟通完毕,拽住裴乾的手腕开了传送。 妹婿和大舅哥两个至少一年半没见,再碰头,互相还是看对方不太顺眼。 裴乾只要想到这人瞎搞那些,他一口气就顺不过来。 因为别人不听他的,就自己去打天下了,还真打了下来,打下来之后又搞什么男女平等,这就算了他还封了别人的皇后当亲王,甚至要把人介绍给那些臣子……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嬴政说因为时间仓促今儿个菜色一般,让妹妹和妹夫体谅个。又聊了一阵内侍前来传话说准备好了,各位大臣也都到了。嬴政带着他俩过去,这次是冯念走前面,裴乾稍微落后半步。 见到女亲王殿下真容时,会场爆发出一地惊叹,都被这天仙般的容色镇住了。 恍惚了一会儿才有人带头见礼。 见过亲王殿下之后,他们才有心思去看另一个生面孔,左看右看愣是瞧不出他是什么身份。 也没听说陛下还有兄长。 不是兄长的话,也不可能是亲王殿下的男人啊,他这么老气。 “敢问陛下,这位大人是?” “是朕的妹夫。” …… 妹、妹夫? 你选的吗?还是你爹选的?别管是谁都太对不起你妹了! 这么高贵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殿下,和这男的哪儿相配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挑剔了裴乾一轮,反正咋看咋不配,甚至有人阴暗的想他迟早要下堂,王妃之位应该让给更年轻更优秀的男子,他不配。 正常来说做了介绍之后大家都要夸一夸的,基本流程就是夸他们般配。但这种假话在场的实在说不出口,于是有人说:“殿下的喜好真是别致,和世俗很不相同。” “是啊,不愧是殿下。” “殿下眼光独到。” “下官一看就知道,王妃必定是有才之人。”这人要没个优点哪个看得上他? 冯念是有语言包的女人,这些话她听懂了,很想笑。得亏人在梁国皇宫里做戏多年,才能勉强忍住。 裴乾当皇帝的,经常要见外国使臣,他也学过一点清莱话,听得懂些,听得懂的结果是人脸都青了。 大臣们看在眼中,越发瞧不上他。心道这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这种场合还恃宠而骄,他都年老色衰了能当上亲王妃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么不知道珍惜,一副大爷做派也不怕哪天惹恼了殿下。 二二零: 且不说宴会上,结束以后还有大臣在攀谈,都在猜测“亲王妃”是什么来头。 使人择偶总有所求,或者才或者貌或者身份地位。 论身份他总不会比皇帝陛下唯一的妹妹尊贵,要说模样……也不贬损他这人年轻时兴许不错,可他不年轻了。 那就是有才华? 他到底多有才华才能让殿下屈尊下嫁? 又有人说:“是不是因为很早没了父亲?听说有些姑娘家,因为从小没受过父亲疼爱,她们就喜欢大自己多一点的。” “这种确实有,但应该套不到殿下身上,她有兄长,这样宠她。” 可能因为殿下是女,王妃是男,在这问题上耿耿于怀的都是男人居多,有女大臣听到几句,当即泼了他们凉水:“有功夫聊这些不如想想正事。别怪我没提醒,人家既然能在那位置上坐稳了说明还是得宠的,到底是殿下的男人,好赖轮不到你们置喙。” 她第一句很有说教的意味,差点激起刚才讨论那几人的火气,听到后面又觉得这话在理。 别管那人怎么样,他都是殿下的男人,在心里嫌弃归嫌弃,说出来恐怕会给自己招祸。 几人当即结束掉这话题,聊起秦国现在。 虽然还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在陛下的领导之下国家的精气神确实已经不一样了。农业商业都在积蓄力量以待反弹,对女人的思想解放也在推进,即便还有顽固派,大秦立国四个月的时间有至少八成的女人从家里走出来了,有些还不适应,但是更多的在积极奔向新生活,各行业陆续出现了女性的学徒,学堂和书院也开起女子班来。 以前女人很难才能给自己单独立户,都要依附于别人生活。 这几个月已经有孤儿寡母独立户籍。 “陛下正在斟酌修改继承相关的律条,过些时候就要颁布了。” “你知道是怎么改的?” “爵位继承好像是规定先嫡后庶先长后幼先子后侄。” “男女呢?” “不论男女,但好像有附加条款,假如顺位靠前的行为失检德不配位,他的兄弟姐妹可通过事实举证拉他下马,陛下说这是为了避免滋生蛀虫。” “这和之前很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想想也合理,难得陛下将许多方面都考虑到了。” “等忙完这一阵,是不是应该倡议陛下立后选妃?现在王宫里空荡荡的,一个继承人也没有。” 别管男女平不平等,各国的大臣都要操心陛下的子嗣问题,像裴乾那种已经有很多个并且皇后非常强势的也就罢了,嬴政这样的……哪能不让人忧心? 又要说,嬴政本身不是个节欲的人,历史上他儿女就很多,到这边来一直没找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也不想给以后要继承他皇位的六六找事。 那些事他本来也尝够了,并不惦记。 嬴政有心想和妹子说一些事,但这日天色已晚,宴会之后冯念就把裴乾带了回去。他俩关房里这么半天,外面奴才想什么的都有。 知道皇后消失了一阵的其实只有大总管,他也不可能拿去乱说,多数奴才还在琢磨皇后娘娘歇个觉而已,怎么就把皇上给惹恼了?还要关上门来算账。 之前的地龙翻身,还有那次大降温都忘了? 摊上这么个皇上,臣子、奴才、百姓都有够操心。 被大家惦记着的裴乾刚才换回他的龙袍,人坐在榻上,好像进入到贤者时间。 冯念没理会他,打算去看看赔光光,然后就叫水来洗一洗,就要歇息:“皇上您要是就在我长禧宫歇,就想洗了,要不就回你寝殿去。” 她交代完便要往外走,被裴乾瞪了一通。 “你这女人!” 冯念停下来想看他准备说个什么。 结果他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就是控诉,说要是梁国有人敢那么看他,脑袋没了,让冯念没事少去那边。 “臣妾就算嫁给您当了皇后,也还是我哥的妹妹,您让我少跟我哥走动就不怕我哥一怒之下你国没了?” “朕就不明白,那头有什么好?” “什么都好,尤其男女平等是最好,看着男女大臣都有我心里都舒坦些。我哥打算让我给他出出主意,尤其是女性思想解放这块儿的,很多事他不便出面,还得我给他看着。”冯念和群里的大家都知道秦皇是不会有子嗣的,南边那地儿确实很可能就得六六去继承,那国家迟早是她姑娘的,当娘的不得上点心? 全让政哥做了让六六白捡个皇位那也太甩手,良心上过不去啊。 冯念这么说,裴乾更酸。 “朕让你管着后宫你懒得,把大小事都交给四妃了,现在却要去帮衬内兄?” “有些事谁都能做,还有些事只有臣妾做得好。您也不用醋,要是梁国哪天准备大搞男女平等,皇后也可以过问朝政了,臣妾一准儿帮您。宫里这些尺短寸长的事情,有四妃和有大总管还不够操心?我哥现在被那些个老古董翻来覆去的骂,他那么难,没让您帮忙我自己帮帮还不行?……反正这事我决定了,您要是觉得大梁的皇后不能做这些,这皇后谁爱当谁当去。” 冯念说完看儿子去了,裴乾自己在那儿郁闷了半天。 他不喜欢皇后往外跑,总担心人天天出去心野了就收不回来,要她觉得在南边更舒心,直接不回来了怎么办? 可问题是,裴乾管不着啊。 你敢把话说死,她赶明带着b儿和光光直接跑路怎么办? 她要去秦国只不过一眨眼,要去追她快马加鞭也要一两旬。等你追去,她再换个地方,那还不如维持现状。 要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后,和裴乾这么闹先失个宠,还不悔改皇后就别当了。 偏偏冯念真不留恋这个皇后之位。 以前就无所谓,如今她在南边有了新身份,就更加放得开了。 反倒是裴乾。 裴乾需要她,需要她带给梁国的各种福气,大臣们都发现了,自封后以来,不止是粮食收成就连民间治安都好了很多,读书人也意识到从现在到下一任可能会开创一个很多人不敢想的太平盛世,他们想参与进来,想大展拳脚,反正都挺努力的。 看起来皇后闲闲散散的没做什么事。 实际她给梁国带来的影响特别大,甚至大过一任帝王。 以前百姓盼着裴乾长命百岁,因为他是好皇帝,在他手里大家都好讨生活,现在赔光光已经出生,百姓的想法无意识的变了,就觉得皇上哪天没了,大家可能怀念一下下,之后太子登基也不赖,只要太子他娘还在并且心系大梁百姓就好。 嬴政的到来给裴乾越来越多的危机感。 这个危机感在今天彻底爆炸。 他试图改变冯念的想法,没成功。幸而人也不傻,在失去和妥协之间他明知的选择了妥协,等冯念看完儿子回来,瞧他还在走神,问:“还在想?这事儿有那么让你难受?” “朕只是担心你在那边太开心,忘了我们父子。” “因为怕我太开心,就想让我不开心?这想法也够奇特。” “你在那边身份高,肯定有人前仆后继。” “您是皇上,您不是更……?臣妾也没给您立过规矩。” 裴乾:…… 就是带入自己才不放心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就不说了。以前吧,就算长禧宫有个天仙,也不妨碍他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啊,荤好吃,素也不赖。 裴乾觉得皇后身上有些特质和他很像,他都这样想,难说皇后去了那头会不会犯错误。 尤其他和皇后有一点不同。 皇后是天姿国色,裴乾自问皇帝当得不错,他现在的外貌条件比裴那种还是不太行,那种就算一点儿内涵也没有,人年轻英俊又舍得放下身段去哄,说不好皇后就让人哄去了。 看他是认真在担心,冯念感觉还挺好的。 男人嘛,有点危机感才会让他不断进步。这不,到秦国去被人嫌了一通之后,裴乾意识到他不能放纵自己了,到这岁数也得好好保养,经常还得骑骑马射射箭,身材得好好保持才行。 要把皇后的心拴住! 决不能给外头的男狐狸精可趁之机! 裴乾在行动,至于冯念嘛,是有空就在往那边跑,感情纠葛是真没有。每次过去政哥都有东西给她看,或者和她讨论。嬴政也知道妹子的见地不一般,有一少部分他比较犹豫的,会听听看妹子的见解,再做决定。 包括大秦那个继承法,冯念也参详了。 这个和后世一些国家的王位继承法不太一样,但是本身也很合理,看嬴政将各方面都考虑到,她就没提意见。 秦国那边真是飞速在发展,几天一个样,那个景象就和没什么波澜的后宫不一样。 做皇后时她连出宫的机会都少有,在那边想去哪儿就能够去,她见过一些女性官员,和她们交换过想法,也去走访过开设女子班的书院学堂,听女学生们提过她们目前的困难,回头也和政哥反馈了…… 这些行动给了秦国那边很多女性鼓舞,让她们可以更自信的去做以前不敢做的事,也为冯念自己造起声势。 短短半个月内,民间已经有很多赞美亲王殿下的。 就是说她美丽高贵但是又不像一些贵族爱摆架子,认真的非常亲切,听刚才翻身的女性同胞说了正面临的困难以后立刻就帮忙牵线解决,她和她兄长一样,是将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甚至有人把她说那些汇总起来编了语录。 有很多人誊抄诵读。 这个成就感,比当几年皇后要大,每次从那边回来她走路都带着风。裴乾也发现了,以前皇后就喜欢靠在榻上,要不是翻翻章回小说就是找人来讲讲故事,除此之外还有和后宫妃嫔闲唠,她没有别的事做。 最近皇后变了一些。 脸色都比前阵子红润了,精气神看着非常好。 不是裴乾爱多想,她看起来就很像被滋润过,裴乾生怕自己头上变色,赶着把事情做完抽出半天时间说要跟她一起过去。 “上次只是赴了个宴,没看到南边现在是什么样子,朕想看看。” 冯念照例和嬴政说了一声,才把裴乾带过去。 这次过去,裴乾总算走出皇宫了,他被侍从保护着出去逛了逛,冯念本来要跟着一起,临时被一位女大臣请走,说是有紧急事件想听听亲王殿下的意思。 是女人把她喊走了,那没事。 裴乾自己去逛了一下,一圈下来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国家。 以前的清莱国是这样吗? 他没亲眼见过,他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们真的很有生机,出去见到的人,哪怕穿着补丁衣裳他脸上有希望,这就很了不起。 裴乾在看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看他。 有胆子大的问了一路保护他的侍从,才知道这是女亲王的男人,是“正妃”。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惊讶、疑惑、不解又来了。 裴乾抿了下唇,他情绪没外露太多但要是李忠顺就知道,人不高兴了。 秦国百姓不知道啊,还在献良言送祝福―― “殿下很好,您一定好好对她。” “要崇敬尊重殿下,凡事以殿下为主,服从以及忠贞。” “您真幸运,祝福您。” 二二一: 长禧宫上下都感觉娘娘这阵子睡得多了,她午后经常犯困说要歇晌,歇下去一两个时辰才会起来。 看底下的议论,陈嬷嬷说天热起来爱困很正常,让她们把嘴闭上不许乱说话。 “咱们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担心。” “往年暑天娘娘确实也会多睡,可那是五六月,这还没到时候呢。” “嬷嬷您找机会劝劝娘娘,请太医来看看吧。” “请太医?请什么太医?太医哪个月不来问平安脉?真要是身体不适早该知道了。再说,咱们娘娘是什么来头?你们都不好了她也会好好的。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危言耸听。” 陈嬷嬷刚训完人,不多时,房里有响动了,她赶紧走上台阶到门边问:“娘娘可是起身了?” 她方才问完,就听见娘娘说:“你进来吧,吩咐底下送水来,我洗把脸。” 这话外边太监宫女也听到了,不用说,已经赶去。 陈嬷嬷推开门进到房里,就看见神色倦倦的主子:“娘娘没睡醒啊?是不是外边动静大吵着您呢?” 冯念说兴许是睡过了,这会儿身上软绵绵的,不是事儿。 “她们都猜娘娘是不是又有喜了,才会这样爱睡。” 冯念这才抬眸朝她看来,轻笑道:“没这回事,你管着点下面的,让她们不许胡说。太子呢?人醒着吗?带来本宫看看。” 都不用陈嬷嬷去带,赔光光已经扶着墙走过来了,他走到门边,先是伸手拽稳了门框才迈开腿跨进来。乳娘就在身后跟着,小心护着他。 冯念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抬头看过来,响响亮亮的喊了声娘。 “乖儿子,你再走几步到娘身边来。” 小太子贪心想快点到,还跑了两步,眼看要摔了被冯念伸手抱住,放到腿上。母子两个刚要来波互动,外面又有个少年人的声音,在问母后在吗? 排除掉头上三个年纪超标的,皇子里面会喊她母后的就是四五六七八,这声音明显不是七八。 冯念心里大概知道是谁来了,果不其然,随后就有宫女来通传,说五皇子过来问娘娘见吗? 福妃生的五皇子裴珩,他小时候没少被冯念坑,当时加过好多作业,长大一些才乖觉了。 这些皇子们平时比较少单独过来,请安也爱相约一起,是为避嫌。听说只有一个他来,冯念一时间真想不到人是过来做什么的。 想不到就不想,直接问呗―― 冯念伸手捏捏因为好奇转头看向外面的赔光光的脸,应道:“请进来吧。” 话传出去,一转眼的功夫裴珩就进来了,他有些拘谨的样子,给请了安,又挠挠头。 这样子冯念看得好笑:“早几年你不是什么都敢讲?为你母妃状告过本宫,还指着我鼻子骂过狐狸精,怎么长大一些胆子反倒小了。” 裴珩是还记得自己和皇后杠过,具体怎么杠的他已经忘了。 他也记得自己当初没觉得皇后好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神奇。仔细看看是大美人啊,他当初怎么就觉得这人还没母妃漂亮呢? 从他能品出皇后美的那天,人就开始变了,早几年的事提起来就跟黑历史似的。这会儿又听到,他耳朵热乎乎的。 冯念估摸着再说下去人该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她才一转话题,问裴珩今儿个过来做甚? 裴珩这才想起他是来报信的。 “我刚才不小心撞见六妹妹和父皇选进宫来一个伴读头挨头一起玩。” “那有什么?” 裴珩:…… “妹妹是还小,没到守男女大防的时候,可儿臣这不是怕那小子哄她骗她占她便宜吗?” 冯念刚才真没听明白,现在明白了。 这是来举报早恋的??? 想想幼儿园小朋友打啵儿问题好像也不是很大,但是!这不是后世啊,这地方十几岁都能谈婚论嫁,五岁孩子都知道好多了。b儿被宠得多,她想法简单,可送进宫来做伴读的哪个简单了?简单的能被选中送来? 冯念问他看清楚是谁了吗? 裴珩说是他不认识的。 “她人在哪儿?” 裴珩说了个地方,冯念看了陈嬷嬷一眼:“安排人去那边找,把六公主带回来。” 难得人这么有心,发现妹子疑似早恋就赶紧来检举揭发,冯念深感欣慰,留他吃点心吃茶,又介绍他给赔光光认识。 赔光光对裴珩不是很感兴趣,任凭亲娘说半天,打打个哈欠,表示困了。 乳娘待他去休息,他从房里出去不多会儿,六六就被找回来了。 “娘?听说娘找我……五哥哥也在?” “怎么上完课不直接回来?还要本宫使人去找?” 她嘿嘿笑:“玩会儿嘛。” “是跟一起读书那几个小姑娘?” “不是哦,我跟苏哥哥一起,他会讲好多故事,比娘讲的还有意思。” “是吗?这么会讲也让他来和本宫说说。” 六六完全没意识到她娘在想什么,听到这话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次日一到学堂就把这事和她苏哥哥说了。 这个苏哥哥,是苏妃娘家小侄子,也才六岁,生得挺俊他脑袋瓜特别聪明学东西很快嘴又会说,也因为这人在苏家非常得宠,是左相特别看重的孙辈。 听说皇后娘娘要见他,和小子就一阵警惕。 问六公主:“你同皇后娘娘提了我呀?” 六六把昨天那个情况说给他,他没忍住一拍大腿,昨个儿仿佛是有看到五皇子,该不是被告了状? 他这一拍腿,把六六看愣了。 “你不想去见我娘啊?” “不是,我是太高兴了,早就听过皇后娘娘的很多事迹,从前只远远见过,没想到有这机会,多亏公主帮我引荐。”他是笑起来说的,其实在心里把五皇子骂了个痛快,真是多管闲事啊! 他一看见小公主特别喜欢,当时就立下宏图远志,以后争取当驸马。志向都立起来了,不得努努力?这人做伴读不走心,随便听听也能名列前茅,在“如何才能引起六公主注意”这个课题上,他是下了大力气的。 他也发现不是只有自己在关注公主,但只有他最聪明最努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呐,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全使出来了,总算知道六公主对什么感兴趣。她从出生以来没出宫几次,对外面特别的好奇,就喜欢听外面的事,还喜欢外面的东西。 像糖画泥人小玩具她都喜欢,还喜欢看小人书。 对症下药之后,他轻轻松松就有了和六公主相处的机会,并且成功的让自己变成了公主心里的“厉害人物”,甜头尝了没多久,竟然就被举发了。 真是气人! 有半天时间苏程都在琢磨要怎么给皇后娘娘表现,怎么才能讨人喜欢。在苏家的时候,他只需要随便表现一下聪明才智,再嘴甜几句,祖父祖母就高兴得很。不知道这招用去皇后娘娘身上好不好使? 当天下了学,他就跟着六六去了长禧宫。 他说从前只是远远看过皇后娘娘真是不假,今儿个走近一看,人就呆了。 群里还说要帮她仔细看看,看这小子只是寻常卖弄还是在给群主家的崽子挖坑。一个个把火眼金睛都装上了,结果全没用上。 万贞儿:“他看傻了。” 杨玉环:“他是不是看傻了?” 夏姬:“看群主看傻了?” 西施:“看这个个头最多不过六七岁吧?我记得裴乾选人的时候挑的也是岁数相差不大的?” 妲己:“抬走吧。” 吕雉:“大概就是看六六长得好看刻意套近乎的,也不排除有想当驸马的可能。” 潘玉儿:“这么小就已经有目标有计划有追求了?真是有上进心啊,优秀!” 冯念本来是开着群的,不过就他这反应,小小年纪就顶不住美色了!这还问什么?他还能不是看崽子漂亮想着老婆要从娃娃抓起? 冯念当时就否了人一半,她面上没显,招手让这位苏小公子到跟前来,问他叫什么?同苏妃什么关系?…… 问答之下他人设就更丰满了。 这根本就是个小滑头,鬼精鬼精的那种。 没想到苏妃还有这样的侄子,她憨成那样侄子怪聪明的。 冯念当时夸了他,还看了赏。 苏家这个还觉得自己表现很好,高高兴兴的回去,第二天再到学堂之后发现不对劲,六公主看他也不亲热了。 苏程:??? “公主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啊?” 他俩本来隔条走道相邻来着,六六听了这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转身就和七皇子换了位。 二二二: 六六的妈宝醋精人设立了四年多从没倒过,她不待见苏小公子就是看自家母后对人太好,还有苏程在长禧宫那表现,总让崽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人当了工具人跳板,他别是肖想我母后才来接近我的? 不能怨崽子想法清奇,因为她从小看的听的就是这样,变着法到长禧宫来争宠的太多太多。 可怜苏小公子就是见着皇后娘娘晃了个神,就被六公主误会并且从这天起就和他保持距离。 故事好听、小人书好看、泥人儿陶人儿也有趣但都没有母后要紧! 都已经有很多很多人和她抢母后了,要再加人,那绝对不可以。反正好看又会玩的小哥哥也不止这一个……就这样苏小公子失宠了,六六真的不避嫌,当着他的面又找了新朋友,听新朋友讲故事说宫外是如何如何。 两天之内,苏小公子从大喜到大悲,好不可怜哟。 冯念稍微跟进了一下后续,得知六六已经看明白了,才放开手不再管。也是通过这次,冯念看明白自家崽子身上的渣属性了。 玩得那么好的朋友啊,先前还亲亲热热的喊人苏哥哥,说翻脸就翻脸,看她那样真是一点儿不留恋的。 冯念忽的想起以前的网络金句: 分手就分手,下一个更香。 她真就以身践行了呗?还是没人教无师自通的那种。 冯念觉得吧,她现在是心硬一点,从前还是软乎过的,只不过软乎的时候没被好好珍惜,后来就一步步变成这样。崽子五岁都还没有,已经显出渣女特质,这还能不是像了她父皇? 因为这,那两天冯念看裴乾的眼神都不对。 裴乾还当是他的自律生活初显成效,让皇后看出他的变化了,结果完全没有。冯念就是嫌他老裴家基因太强,都不用谁去领路崽子自己就走瘸了。 * 梁国皇宫里一年到头都是那样,最早是斗斗斗,现在是岁月静好妃嫔养老,也就皇子公主能带来一些青春活力。 比较之下,秦国那边要热闹得多,战争结束小半年了,这个国家逐渐从纷乱中走出来,为了让国家稳定经济复苏冯念已经把吕雉的[五谷丰登]挪到这边,粮食增产是第一步,在频繁走访民间之后,冯念意识到,百姓对新皇的期待非常高,在他们看来跟着嬴政笃定会过上比以前好很多倍的生活,现在百姓行动力如此之高也是因为这个,但假如让他们发现换个皇帝对国家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一夜暴富根本就不可能,那会怎么样? 冯念之前没细想,现在她抽时间想了。 历史上每一种新的思想产生都是有生产力基础的,生产力达到了,社会才会配合着改变。 嬴政根本没管这些,直接莽出个男女平等,平是平等了,就怕过三年五年男人们觉得我现在也没有比以前好,吃穿用还是那样,再看女人们觉得她不配,嚷嚷着要开倒车。 要是那样,秦国还能存在? 就算存在不会变得一团糟? 本来,这地方是嬴政打着玩的,冯念也没那么大归属感,自从让她知道嬴政一早选这条路就是在为六六打铺垫,他是想把皇位穿给六六。 冯念就很难置身事外。 她和嬴政讲了自己的顾虑,就是说她认为男女平等要长期存在并且继续发展的话,这个国家必须更好才行,不然三五年可能就会迎来反扑。 冯念说了不少,嬴政也听懂了,他之前觉得一切都很顺利,听妹子这么讲了确实……平静之下暗藏危机。 “妹妹既然提出来说,应该有建议?” 冯念问他:“你知道慈禧太后吗?” 嬴政还没接上腔,群里先他一步有反应了。 韦香儿:“亡国太后怎么了嘛?她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搞不好还能帮大秦起飞?” 冯小怜:“现在不大了,叫小秦就差不多。” 王政君:“别跑题啊你们,说正事。” 妲己:“问本人咯,@叶赫那拉?杏贞” 夏姬:“@叶赫那拉?杏贞” 陈圆圆:“@叶赫那拉?杏贞” 慈禧虽然把清朝带劈了,毕竟也是对国家历史影响深远的女人,当初是带着六级能进群的。她最早靠那个被冯念洗了不知道多少回的场景特效吃饭,后来冯念把金玉满堂借给嬴政,嬴政靠黄金律助力成功建国,慈禧的贡献就越来越多,最近生活相当滋润。 家园升级得差不多了,就会想给自己找个陪伴,可惜的是,别管老公还是儿子慈禧一个都不想拉,她那头也就添了个伺候的人,是用王政君拉王莽那个渠道拉的,那么拉进来的因为不能长期存在,经常还要换换人。 这放在妲己身上是浪费,慈禧现在贡献多,倒不在乎这个。 她小日子过得安逸,还从商城买了文房四宝写起回忆录来。她刚才就写了一段,看冯念和嬴政交谈起来才停下,听了没多会儿自己就被点名了。 慈禧大概知道冯念的意思。 到她那会儿清朝已经远远落后于西方,看到差距之后,国民挣扎过,当时开办过西学,建了很多厂,引进西方技术,弄起设备,大搞洋务运动。 叶赫那拉?杏贞:“群主想弄机器发展工业?” 吕雉:“什么意思?” 西施:“我也没太听懂。” 叶赫那拉?杏贞:“意思就是,你们的时代要把小麦磨成面粉需要人力或畜力推磨。哀家当权时,引进洋人的设备和技术开办工厂,面粉加工厂里不需要人推磨,把小麦倒进机器,出来的自然就是面粉。不止面粉,机器可以用在各种行业,包括船和车都可以用蒸汽推动,我那时候就让洋货冲击过,有更好更便宜的面粉布匹,谁还会买人力产出价钱昂贵的东西?” 韦香儿:“那机器怎么就能让小麦直接变成面粉呢?” 刘楚玉:“对啊,它怎么做到的?” 叶赫那拉?杏贞:“你没亲眼见过,我说再多也没用,你想象不到的。” 妲己:“那就搞起来!” 叶赫那拉?杏贞:“我是推动过,但我不懂这技术。” 冯念也在看群里,看到这儿,她说:“可你有技能。” 叶赫那拉?杏贞:“师夷制夷是能帮你学习并且超越别人,得你们这儿已经有工业化萌芽你才能搞得起来。” 冯念:“但是我可以洗技能啊。” 师夷制夷在当下不太好用,因为对他们来说暂时还没有能够学习和超越的对象,但是用这个可以洗出同种类的其他技能,比如冯念刚才就洗出来一个:山寨之王。 这个技能是,只要你见过你了解这个东西,套上光环努努力都能搞出翻版来。这光环直接给慈禧用也不行,但她可以通过特殊召唤渠道拉出她当时的左膀右臂。 受她重用的官员里面必定有懂技术的。 冯念这么一展望,慈禧又提出新的问题。 那么拉出来的人,存在不长久啊。 妲己:“你就小看我们群主了……她想要的,狗系统会不给吗?” 王政君:“你直接发给她我就不信系统能从她那头把人给没收了。” 冯念:“狗策划都是那样的,先给你搞个试用,试用期满了想继续用加钱买断就完事,都是套路。我有成就点随便他扣还能留不下几个技术员?我现在都怀疑它给我这个群就是怂恿我搞大事的,开这么多技能不搞点什么不浪费吗?” 赵飞燕:“你是群主,你说的都对。” 赵合德:“@叶赫那拉?杏贞,你挑几个听话上进技术好的,调|教好了发给群主呀!” 万贞儿:“你这话有点意思哦。” 东哥:“听话?技术好?噫……” 在穿越前的那段历史上,工业革命最早是从纺织业起,标志是飞梭以及珍妮纺织机的诞生,之后才从纺织业辐射到其他。 哪怕珍妮纺织机也是需要手动的,而在慈禧当权的年代,西方已经进行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大清跟脚就没参与到第一次,他们是挨了打想求变图强,直接引进了后来的技术,就跨过了工业萌芽的阶段。慈禧刚才说那个要是不干预由社会自由发展,三百年不一定能达到,用她洋务运动的班子来搞她说的那个就好像人都还没学会爬你就要教他走。 但现在没办法呀。 冯念是纯纯的文科生,义务教育学的物理化学知识都还给老师了,让她来主持更不现实,还不如让晚清的技术派大臣来,把[山寨之王]挂上,扑腾一阵子总能有点成果吧。 冯念敢想,慈禧敢发,技术员这就有了。 太后娘娘还特别照顾她,甩出来这几个说是涵盖好几行,有搞实业也有搞造船搞军工的,全都大名鼎鼎。 被拉出来的还在低头看自己,冯念在和系统谈判准备用成就值买断这几个,需要多少系统看着扣。 系统那狗东西真就看着扣了呗。 群里召个家属才要一千贡献,这几个技术员就扣了她三万成就。 三万就三万! 点数用了还能再攒,人到手就行。 冯念把技能给他们套上,才和政哥介绍:“慈禧送来的,让他们来帮哥哥发展工业。” “那就拜托各位。” 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谁还敢拿乔?要拿乔惹怒这个群主第二次生命就到此为止,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尤其想到这边还没进入工业时代,几位技术员雄心壮志就起来了,他们以前经历了落后挨打变革但还是抵挡不了西方侵虐,国家陷入水深火热。 在这边好好搞,争取领先世界。 技术员们展望了未来,这就要纸笔,准备规划一番。 嬴政:“不急,诸位先把衣裳换了,把头发理理。” …… …… 就这会儿,群里也在吐槽晚清男人的牛尾辫,尤其是爱看脸的几个,比如刘楚玉,她刷了一整页的点点点。 因为刷频被吕雉禁了言。 她被禁了言,还有别人替她说话―― 客巴巴:“这真的太丑了吧。” 夏姬:“是有点。” 潘玉儿:“前面刮得亮堂堂的是有什么象征意思???” 陈圆圆:“别问,问就是留发不留头。我们那会儿满人头上比这还秃,就铜钱那么大撮儿毛,也是辫成个小辫垂下来。他们入主中原以后,走到哪儿就把头剃到哪儿,慈禧那一朝的男人头上都是这样子的,造孽得很。” 万贞儿:“不是你那男人引狼入室?” 陈圆圆:“别管他引不引,大明气数都尽了,那时候满人强,南下是迟早的事。” 杨玉环:“还是有点丑了,找个刮刀来给他剃了重新长,长起来之前把帽子戴上。” 褒姒:“反正他老家也回不去了,入乡随俗,没毛病。” 冯念把人带到南边的秦国,又告诉嬴政让他多关心着点,这国家地盘不大,耕地就那么多,要靠种植发家够呛,想把国力提起来最快一条路就是搞工业,要能搞得成,再要开沟挖渠建皇陵也比现在快得多。 能说的她说了,人也送过去了,后面的事不是冯念能做的,她就拍拍屁股回了梁国这边。 回是回来了,人还兴奋了半天,当晚睡了一觉才冷静下来。 铺垫到这地步,相信政哥就能带他们搞下去,六六的未来瞧着是光明了,赔光光就麻烦得很。 按说当娘的是该一碗水端平,可梁国这边太难搞了。 从皇帝往下,包括大臣以及大臣预备役都没有人理解政哥的举措,他们排斥南边的变化,秦国使团来梁要不是裴乾知道那是他大舅哥的人,这伙人根本不会有多好的待遇,必定要被嫌的。 冯念想了一圈,为了亲儿子,她又和裴乾谈了一回。 也不太成功。 就算抛出饵来,说男女平等有各种好处,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是上天乐意见到的变化,裴乾也有他的想法。 “皇后你想过没有?天上的女人有仙法,用法力就能移山填海她们的确不输给男人。但是地上不一样,在天下还不姓裴的时候,我们就是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最早不是哪个像这样规定,而是自然地变成这样,因为男人力气大,能干的活多,女人心细手巧,适合操持家庭。 上千年都是这样,也没有哪个觉得不好,为什么一拍脑门说改就要改? 且不说这样的改变有多难实现,改了之后呢?让女人出去奔波?那谁来操持家里?一个决定要是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好处就得不到百姓的支持。 难道你觉得换女人去做买卖当官会比现在好很多?既然不会,这么折腾对朕来说有什么意义?” 冯念想了想,问他:“那要是真的有好处呢?” “就让朕看到好处,看它值不值得大动干戈。” 冯念:…… 吕雉:“……” 吕雉:“这个话其实也没错,他管着这么大个国家做什么肯定都要三思而行,你看当初放足容易,那是因为不伤根本。现在梁国这边也都听说了南边动静,底下一致的说法是不支持,站他的立场,没有天大好处当皇帝的确实没必要和天下人对着干。” 陈圆圆:“我听懂了,他是说朕有难处,你为朕想想,有好处就先拿出来,女性地位怎么提咱们以后再说。” 吕雉:“只怕先给了好处他也不会去办那个事,到时候也能有许多托词,实在不行还能推出赔光光来,你儿是太子,你还能真的跟裴乾翻脸吗?” 王政君:“该不会刘邦以前就是这么套路你的?” 杨玉环:“是了。” 冯小怜:“明显是了。” 叶赫那拉?杏贞:“机会给了他不要,就别管了吧。哀家送你那几个人要是真能把机器搞出来,工厂一开,一两年间秦国就会冲击周边其他国家,这浪潮不可阻,到时候会迫使他们向秦国学习,要是不学,就只会落后再落后。” 万贞儿:“到那天,就怕群主和裴乾要生矛盾。” 韦香儿:“要顾这顾那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喜欢群主现在的变化,不要想那么多了。他要真敢因为秦国发展得好而梁国落后了就埋怨你,这男人不要也罢。” 夏姬:“真要那样就跟他和离,崽子一人分一只,你去南边和嬴政共治天下。” 二二三: 送人过去是在入夏之前,冯念又给嬴政那边去了个信儿,说这阵子可能就不过去,总去也麻烦。 裴乾心里的确有数,但太监宫女这些不知道,冯念也没打算给他们知道,结果就是每次要过去她都得和陈嬷嬷说本宫乏了,要歇会儿,你们出去…… 歇得多了伺候的全都很担心她,还以为是身体有什么不好。 哪怕陈嬷嬷说娘娘那样的身份不会有什么事,其他人也不肯信,因为以前潘贵人扎小人害她,她不就头疼过? 跟前伺候的想那些冯念知道,想着前段时间去得多,该安排的也安排了,这还送了技术员去,她缓口气应该没啥事。 冯念捎过信儿去,嬴政自然说好。 他之前只是想拿成果跟妹子分享,根本没想太麻烦她,是冯念自己愿意,才逐渐参与到那边,不过她也就是指导性的参与,公文还是嬴政自己在看,冯念喜欢走出皇宫去瞧外边,看百姓在做些什么,他们对朝廷满意否,日子过得如何,精气神如何……通过了解下面的情况来调整重心。 现在丰收技能都挂上了,农业继续发展,工业也有专员过去指导安排,慢慢来会有成果。 这么想想,成就感真是爆棚。 再说裴乾,在和冯念谈过之后,他有两天没去长禧宫,没去的时间里,他在琢磨这个事。 他又不傻能看不懂皇后的意思,可那东西,没法搞啊。 就今儿个,裴乾问起左右相,问他们怎么看南边的秦国。 这两位平时观点相左,能达成一致的时候并不太多,这回的说法大同小异,都猜测秦皇是为了打天下才那么喊的口号,喊都喊出来了也不能收回去,属于硬着头皮在搞,这个肯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没道理啊,日子还是那么过,为什么突然要把女人捧起来? 就那么多官职,那么多机会,给女人分去一部分难道让大老爷们闲在家里? 阴盛阳衰怎么行? “我看皇后的意思,很看好他,觉得秦国将来不会差,你们再琢磨看看。” 琢磨了,琢磨不通。 他俩都觉得没道理。 问题就出在这儿,对天下男人来说他们没道理支持这个,因为支持它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你说是为了夫人女儿,前提是损害他自己他不干的,现在这样夫人和女儿不就很好? …… 他们这么想其实是自然而然的,谈不上多大错。 现在的问题是两个挂逼把事情搞大了,若是南边以惊人的速度腾飞起来,各国还像之前一样,只会被越甩越开。 冯念说了,裴乾反复斟酌还是不行,他决定观望看看。 问李忠顺皇后这几天怎么样? 听说这两天不像之前那么贪睡,精神头好了些,每天还带着太子逛御花园呢。 冯念不主动往那边跑了,裴乾也不自在,反过来问她那边怎么样? “上次朕随你去,才到你就被人请走,看起来那边事情应该不少,这些天你怎么不去了呢?” “我去的时候您有意见,不去了也有看法?怎就那么难伺候?” 裴乾手上玩着他儿子,嘴上和冯念接腔,辩解说不是啊:“朕就是有点好奇,内容那么折腾秦国现在成啥样了?” 冯念笑眯眯说:“很好啊,我哥方针策略都有了。” “喔?” “具体不能同您说,反正秦国没梁国这么大,耕地也少很多,很难靠农业兴国,还得另谋其他出路。” “卖香料和翡翠啊,朕记得清莱国以前进贡过牙雕,那也是厉害生意。” “就不需要您操心了,我哥会做好的。” 裴乾把落到赔光光手里的龙佩解救下来拍拍他小手,问:“什么时候那边又设宴了告诉朕,朕陪你去。” 冯念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您前两次去了回来都不高兴,还有那心情?” “还不是你……想想你在秦国受欢迎的程度,朕不过去,他们不给朕添堵吗?我好好的皇后,别让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诓去了,你可是b儿和光光的母后啊。” …… 看出他认真在担心了。 也看出他为什么不给女人抬身份了,现在这样人都不放心,抬了他能睡得着觉? 冯念没再旧事重提,她心里知道有些潮流是不可逆的,一旦滚到那儿了,所有人都得跟上。 现在还看不出,过几年会看出来。 “您就别惦记秦国了,秦国来梁的使团见过您,让我怎么带您过去?被人认出来难道要告诉他您只是碰巧和梁皇长得像?” 裴乾想了想,说:“朕反而觉得你该尽早带我去露个面,他们才从京城赶回去,就在那边见到朕,就算再像也不会相信是一个人啊。” 真别说! 他这脑子转得也挺快的,冯念想到那一行回去了直觉就是停了裴乾在秦国的活动。听他这么说,又觉得不停也行。 确实梁皇怎么可能在秦国当亲王妃?并且是使团还在京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秦国露过面。 还有,使团的人只见过裴乾,没见过她。 一个人碰巧长得像也没什么,他们自己就能想到理由解释。 那行吧! 冯念给政哥递了个话,问他使团回来之后要不要开个宴会?到时候也让裴乾去听听,肯定很有意思。 妹妹提了,这又不是要紧的事,嬴政一口就答应下来。 秦国这边,至少官员们都看出来,他们的陛下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有时间他更愿意多看两册书,或者关心一下炼钢炼铁机器研发的事。 他忽然说要为去梁的使臣设宴,以庆祝他们平安返回,这让使团的人受宠若惊。 宴会的规模不算很大,但气氛很好,大臣们先到,都兴奋的聊上了,嬴政才和他妹子以及妹夫过来。 会场里多数大臣对冯念都很熟稔了,即便如此,每回看到还是不由得感叹,亲王殿下真是如明月如萤火,美好至极。 当然,她有多美好,她择偶的眼光就有多噎人。 这个亲王妃多数人也不是第一次见。每次见他,觉得他不配的心情都还是特别新鲜。 一开始还只是觉得年岁方面有差,后来看亲王殿下认真的体察民情为这个新建立的国家提建议定方略,王妃的存在感却微乎其微,也没听说他有帮什么忙,也不见他体贴人。 跟他结对图什么呢? 其他人在为殿下感到惋惜,使团之中曾有幸进到梁国皇宫面见裴乾的全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有人把双眼瞪成了牛眼,还有人不停的擦拭,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 “这也太像!” “相貌和年纪都差不多啊,看起来就是同一个人。” 从嬴政到冯念以及裴乾他们都想到会这样,镇定极了。有其他人看的糊涂,问怎么着? “谁啊?像什么啊?” “殿下旁边那个……” “那是王妃。” 王、王妃??? “他和梁国皇帝长得特别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听了这话,大家齐齐往上看,裴乾当然不会为自己解释,他只是故作惊讶的挑了下眉。 有其他人帮他说话了。 “可能只是有几分相似,你们才不过见了一面记差了吧。咱们老早就见过王妃,那时候你们估计正好在梁国京城。” “是啊,就是看错了吧。” 使团那几个你看我我看你,他们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像啊,但是大家都说这人一直在国内,那就只能是人有相似。 可要是两个不相干的人,真能像到这地步吗? 就有个脑洞大的,忽然眼前一亮,说:“有没有可能咱们王妃和梁国的皇帝其实是兄弟,同父异母那种,他俩长得都像父亲。” “有可能啊!梁国皇帝应该南巡过吧,可能是南巡那会儿的风流债……” “咳。” 有人咳了一声,大家才想起当事人就在面前。 有人尬笑起来,也有人转头奉承自家王妃:“要我说,梁国的陛下还不如咱们王妃有气度!咱们王妃去那头当皇帝也使得!” “没错没错,梁国那边全是些老古板,一路过去咱没少受嫌。到那边京城他们的官员也没给咱好脸色,看咱们就像看脏东西,要不是现在他更强大,我当时就发作了。” “咱们有陛下的英明领导,过五年十年就要超过他们了,以后再把受过的气还回去!” “就是,以后让他们皇帝给咱们王妃低头。” 嬴政平时挺冷淡的,这会儿竟然笑了一声,他问:“你们觉得梁皇怎样?梁国大臣怎样?他们的百姓又怎样?” “回陛下话,那边国很好,人不行。他们对我们偏见很深,不过梁皇不是好战之人,要同他们和平共处不难,想合作可能不容易谈。” “我还听说一件事,不知道真不真。” 嬴政朝他看去。 他道:“当初咱们准备发起总攻取得天下的时候,之前的国王给梁国递过求救书,那边朝中一片应援之声,都是打算帮助之前的王拿下我等,只是他们想帮的人不争气,败得太快。” 嬴政听了,转头看向妹妹妹夫。 “妹妹说呢?” “要我说?他们就是强盛太久人狂妄了,真调来军队也不见得能打过哥哥。亏郎你说呢?” 亏郎? 谁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嬴政和裴乾都没反应过来。 看底下傻愣愣的,冯念对他们解释说:“我的王妃呀。姓郑,名不亏。” 二二四: 从冯念说出那名字,裴乾整个就僵掉了。 但他本国的子民很多都只知皇家姓裴,并不清楚皇帝名讳,相隔万里的秦国人又哪会知道他叫裴乾? 不知道裴乾,自然想不到赔钱这个谐音,更想不到“朕不亏”是官方玩梗带他节奏。 秦国这些大臣一点儿也没多考虑,就觉得这名儿有意思。看他都同年轻貌美德才兼备的殿下结对了,可不是一点儿不亏吗? 如此看来,取名还有门道的! 虽然各位大臣没在这上面纠结,裴乾他憋屈啊,这一天,他终于体会到当初潘贵人听说儿子被取名叫裴玩的感觉。 倒不是叫了这名儿就会怎么样。 就是听到的时候憋着一口老血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因为难受,之后他都没太投入进去,直到侍女呈上内容超丰富的果盘,裴乾捡着没见过的戳了块,吃进嘴里才发现,这还是冰过送上来的。 现在六月份了嘛,哪怕京中都有些热意,更别说这是秦国。 秦国在大梁的南边,这里哪怕冬天最冷的时候,穿薄棉袄都不会冻着,他们这儿几年不会降一次雪,哪来的冰? 这儿的人应该穷其一生都不会见到结冰结冻场面吧。 冯念也摸到冰凉的水果盘子了,她转头朝嬴政看去,嬴政说就是那几个人弄出来的。“妹妹引荐给我那几个,都是了不起的人才,其中有一个尤其博学,制冰制玻璃冶铁炼钢他都懂,最近带着人在改造冶铁的设备。” “咱们秦国有铁矿吗?” “虽不如北边大梁来得多,也有几座,眼下够了。” …… 这对兄妹说起来就没个完,底下大臣们听得都是一脸敬佩。裴乾要难受一点,从果盘上来开始,他就顾不上假名的事,仔细在听皇后和大舅哥说的……越听疑问就越多。 当时不方便问,回去之后,他提了出来:“朕记得从前的清莱国就是依靠玉石矿生存的,现在不采玉了?” 冯念刚才端坐了半天,嫌累,这会儿好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榻头上。 听到这话,她偏了偏头。 裴乾已经把刚才穿那身换掉了,穿着龙袍走到冯念身边来。 冯念反手伸手拍拍肩膀:“傻站着作甚?给我捏捏。” 就这个话,裴乾听了心酸:“当初你还是美人的时候,对朕可好了,朕皱个眉你都担心,朕稍微多看一会儿奏折,你就主动为朕推拿……” “人不能总是沉湎于过去,你往前看。”这么说她又使眼色催了催,自己还往榻里侧挪了下,让裴乾也能坐上来。 冯念舒舒服服的趴着,裴乾给她捏肩。 边捏边想,还往前看呢?他看前面黑漆漆的,盼头都要没了。 就这样,她的皇后还没有反省,反倒是说:“您想想看,您以前当太子的时候是不是对大臣都很客气,这样才能赢得八方赞誉,登基之后您还客气吗?就是这个理,当美人的时候不努努力在这宫里怎么立足?现在都是皇后了,还努什么力?表现的机会还是让给年轻人。” 这个例子举得太好了,好到裴乾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回到最初的地方:“制冰吹玻璃冶铁炼钢是怎么回事?据朕所知以前的清莱国根本没这技术,既无传承,又为何说搞就搞起来了。” “这就是团结的力量,全国上下一条心,什么办不成?” 敷衍人啊! 裴乾肩都不给她捏了。 冯念又哄了哄:“刚才您不是听到了吗?哥哥他得了几个人才。” “朕听到了,内兄说那人是你引荐的?” …… 听到这儿,群里群外明白了。 丫就是不高兴人才没给他,给了他大舅哥。 冯念刚才还跟没骨头似的,这会儿坐起来了,看着裴乾说:“是我在那边巡访的时候发现的,不带去哥哥面前难道让人北上来梁?您觉得说得过去?梁国地大物博能人异士从来不少,人没冒头只不过是朝廷没给他们机会。” “怎么没给机会?科举考试出的题目朕都亲自看过,哪一届不出人才?” 那是文臣啊! 现在的整体风气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就让很多人专攻科举考试去了,其他一些领域没有快速的发展起来。 不顾很多东西都是诞生得早然后发展缓慢。 和生活息息相关的门类进化快些,关系不大的压根就没几个人搞,何谈进步? 所以说当皇帝也是很难。 冯念稍微同情了裴乾一下,治下这么大个国家,不犯错也合格了,在这基础上还要带着大家腾飞确实熬人。等到南边机器设备出来了,可以合作的方面挺多的,秦国那边受限于地理条件不是什么资源都有,比如纺织业的原材料――棉毛这些他们就不怎么产,梁国最西边与乌多接壤那一片的气候很合适种棉花,到时候他可以先出口棉花,跟着学习学习。 只要梁国在裴乾手里别落后太多,以后赔光光继位了可以追的,前提是他肯听亲娘的话。 冯念瞎捉摸的时候,裴乾又想起关于“朕不亏”。 “你给朕安的那个假名……” “怎么了?臣妾觉得还挺适合您的。” 裴乾老大不高兴的瞅她。 冯念笑道:“当时就想到这个了,顺口说的。臣妾以为您不会介意来着,之前给八皇子起名的时候您不是说了?名字决定不了什么,用得着那么挑剔?” 又是个打脸现场。 裴乾心里憋得慌,偏偏他以前真说过那种话。 冯念又道:“就算在那边你不是皇上,也是我的王妃,下面那些不敢随便喊你名字的。” 这个话也很耳熟。 他骂人潘氏的时候好像说过:老八是堂堂皇子,有几个敢喊他本名?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不,今儿就轮到他还账了。 怼完双标皇帝冯念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又计划让政哥吩咐那边的选一些味道好的水果,她想弄点过来给崽子尝尝。 冯念在预定水果,怕他手笔太大特地提醒说每样有两三个就可以,吃完了他们要是喜欢再去拿……她在做这个时,陈嬷嬷发现了一样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就是裴乾去那边的时候穿过,脱下来的锦衣。 他随手扔在那边了,当时冯念瘫那儿也没管,后来谈着那些事就忘了,两人都忘了,那个一整晚没人去收,次日早晨被陈嬷嬷看到。 起初还以为是娘娘的。 想着娘娘不至于啊,就算穿过的也不会这么随意丢着,她抖开一看…… 看完恨不得自己没多事。 娘娘这边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还不是皇上穿的龙袍!再想到皇上昨个儿还来过,衣裳就在这儿丢着没被撞破真是万幸啊。 毕竟是老伺候冯念的,陈嬷嬷瞬间完成了站队。 这得瞒着,不能说。 她小心叠起来,左右看了没别人才拿到冯念跟前去,问娘娘这个怎么放? 陈嬷嬷当时的眼神可以说非常小心翼翼了,群里都在爆笑。 刘楚玉:“她想多了,她肯定想多了。” 褒姒:“陈嬷嬷:老奴虽然撞破了娘娘的奸/情,但老奴绝都对站在娘娘这边的!” 万贞儿:“要怎么让她知道咱们群主没有偷人?” 王政君:“她恐怕也没觉得是偷人,就觉得群主心里可能装着其他哪个,这是她心上人的东西。” 妲己:“让我看看咱们群主的应对!” 群主在心里臭骂了裴乾一通,往常都会第一时间收起来的,昨个儿让他缠着问问问,人从宴会上回来本来就没太多精神,问到后面谁还记得收衣服? “听本宫说,这是皇上穿的。” 陈嬷嬷假装自己没长脑子,点点头说:“老奴相信。” 嘴上说相信的心里大多不信,冯念又道:“真是皇上穿的,不信你拿去问问。” 陈嬷嬷感觉,自家娘娘能有今日,本事是一方面,模样是一方面,她心态也是真的好,这都能稳住。要不是“皇上穿过”这话太瞎,看她这丝毫不乱的样子陈嬷嬷都要信了。 皇上啊,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穿龙袍的皇上啊,他穿这个做什么? “老奴伺候娘娘好多年了,您放心,无论如何老奴都是帮您的。” 这局面是真尴尬,冯念只得改口:“假如本宫说是想扮个男装去御前给皇上惊喜,你觉得呢?” “这衣裳大了点,您穿不合身。” 妲己:“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姬:“陈嬷嬷要笑死我。” 韦香儿:“群主才要笑死我,扮男装去御前给裴乾惊喜,亏她想得出来!” 杨玉环:“群主:我说的是真的,信我。陈嬷嬷: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冯念:“笑死你们吧!扮男装怎么了呢?不兴让人发展个人爱好了?夏朝的喜姐姐还戴过官帽搞过制服诱惑呢!” 【喜加入群聊】 冯念:“……” 冯念:“系统你*的!” 褒姒:“哈哈哈哈欢迎喜姐姐。” 西施:“欢迎。” 夏姬:“欢迎哈哈。” 刘楚玉:“那么问题来了,喜有制服诱惑吗?” 东哥:“根据以往的经验,肯定有。” 赵飞燕:“没有他会这时候来?” 杨玉环:“快!去个人给她讲讲,然后发个红包来看看。” 冯念刚才在心里问候了系统,回头就收到喜发来的技能红包。 技能:[绢帛之响] 技能:[制服诱惑] 冯念从没见过这么鸡肋的技能!那个绢帛之响就是,当你不高兴时,只要挂上这技能,一撕绢帛听到那声心里的郁闷就会一扫而空。 这是可对人使用的技能,但冯念感觉它多半就是积灰的命。 重点是这个制服诱惑。 这很难得,不是对人使用,而是对衣服使用的技能。大概是说好端端一件衣服,你把它装进一个密闭箱子里面,然后对其使用这个技能,拿出来它就不再是之前那件,它性感了。 要是一穷二白的时候,拿这技能去给特殊职业的改服装,还是一套发财路。 但因为叫制服诱惑,能够被改造的只有职业类服装。冯念手有点痒,她找了一圈,自己房里符合这标准的只有皇后的凤袍。 想着反正也不止一件,就试试? * 当日晚些时候,裴乾过来,就看到皇后如以往那般慵慵懒懒的靠在美人榻上,奇怪的事,这时候天都有点热了,她身上还搭了个薄毯。 “都六月间你还冷?” 冯念嗔道:“还明知故问?你真讨厌。” 裴乾:??? “朕怎么了吗?” “不是您不正经让人送了件那什么的凤袍过来,臣妾在房里看到了,不得换上给您看看?” 裴乾越听越糊涂:“那什么是什么?别管是什么朕没交代。” “没交代?那您出去我换个衣裳咱们再说。” “虽然不是朕吩咐的,你都穿上了就看看……?”他杵这儿不走,冯念就揭掉毯子给他看了看。 这个改良的凤袍站起来看是长裙的款,走起来就发现它开了叉,除此之外还露肩露背,腰线收得很紧,生怕不够性感又在胸前开了个桃心……原先一件良家凤袍,甩完技能就风尘了。 冯念怕他看不清,还站起来转了一圈,裴乾就发现,她背后竟然还有镂空,这衣裳是把能开洞的地方全开了洞。 “这是凤袍?哪个孙子把凤袍改成这样?真是伤风败俗!” 嘴上说伤风败俗,实际看得目不转睛,“您这样……真是没有说服力。这还能不是您找人改的?是不是看臣妾当了皇后太端庄,想回到过去?” 冯念说着自己都快信了:“我想起来了,您昨个儿好像是说过臣妾还是当美人的时候最香。” 二二五: 吕雉:“刘邦说:你们群主心里还是有裴乾啊,要不裴乾一怀念过去她就给发福利。” 陈圆圆:“……你让刘邦看了咱群主玉体???” 吕雉:“想什么?他是最早抖开凤袍的时候看到的,听说念念真的穿了有点感慨。” 杨玉环:“这就是裴和蓝眼睛斗不过他的理由吗?营业夫妻还营业出感情来了???” 群里又开始了! 拖着裴乾、裴和法希尔在一起比较,没等她们比出个结果,冯念反手打醒了大家。她穿成这样,闹得裴乾热血沸腾的,这就准备做快乐的事,冯念说她月事来了。 “不是还有两天?” “你忘了吗?我们在哥哥那边吃了冰镇过的果子。” …… 裴乾离开的时候,心里可以说相当凄凉了。冯念把衣裳一换,坐回去笑了个够。那套换下来的凤袍被叠起来和其它的挂在一处,过了两天又给陈嬷嬷发现了。 陈嬷嬷取下来前后看了看,挂回去之后还出去问了那几个大宫女:“你们有谁动过娘娘的凤袍?” 一听这话,大家就想到凤袍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可是大事!闹不好房里伺候的都要遭牵连,这些个赶紧摇头,都表示没有。 “凤袍怎么了吗?” “是染了色还是刮坏了?” “怎么会呢?咱们洗的时候都很小心,收的时候也很仔细啊。” 还有宫女先发制人,让犯错的自己站出来,找娘娘认罪去,娘娘素来宽仁,没准不会重罚。要是自己不承认逼得娘娘用手段查明,再痛哭流涕也晚了。 皇后的本领大家都知道,说这话就是为了逼出犯错的人,结果所有人听了一起点头,谁也不心虚,都指望别人出去。 陈嬷嬷就知道,那凤袍应该没经过他们的手。 “行了,都做自己的事去,别在这儿杵着。” 她们还想问问到底什么情况,陈嬷嬷没说,又进去屋里面,她跟皇后提了。 冯念微笑:“是皇上拿来的吧,本宫前两天还穿给他看了。” 陈嬷嬷:…… 皇上找人把凤袍改成这样??? 他什么意思啊! 那是凤袍,不是随便哪个宫女穿的衣裳。 陈嬷嬷回回想起那个样式,她受了颇大刺激。冯念还安慰她,说没什么的,皇上喜欢就放着吧,他什么时候想起来没准还要穿呢。 裴乾在长禧宫各位心里的形象本来就没多高大,这么一闹,又垮了几分。假如他不是梁国皇帝,那就是盖了戳登徒子、色|胚、流氓。 冯念也是一点儿都不心虚内疚,给他眼睛享了福背个黑锅怎么了呢? 为了喜姐姐的积分而背黑锅是他的荣幸。喜姐姐那可是比妲己更早的狐狸精,虽然好像也是被冤的。 因为天热,加上那天看见了没吃着,裴乾稍微有点上火。还喝了几天清热败火的汤羹,正喝着汤,农事官告诉他,田里的稻子虽然还没到收割的时候,但已经能看出来,今年的收成比前几年减了。 这么说还不确切。 实际情况是,五谷丰登那个技能作用下,粮食产量都会大增,拿水稻来说,谷子比正常要饱满粒数也多。发生这种变化的时候,水稻这个品种有稍微进化一点,再用这一季选出来的谷种去种下一茬,收成又会比上年更好一些……像这样涨了三年,这三年家里田地多的粮仓都装满了,满出去的卖掉盖房的盖房成亲的成亲。 也有攒着钱继续置地的,不过这两年田地非常紧俏,肯出钱还不一定有,卖的很多是急需要钱没办法了。 大家以为这样的好年景会一直持续下去,之前是立后,现在立了储君,这不是喜事连连? 哪晓得三年一过,天老爷就把福气收回去了。 这一季的收成用以前的旧眼光看,并不算差,因为粮种是在进化的,但要和前两年比起来就少太多了。 田里稻子还没收,有老农天天去看,比较了今年结出来的穗子,都感觉比去年轻了三四成。 一开始大家就知道福气不会一直给,给三五年可能会收回。 但因为这三年过得太好,真到打回原形的时候,很多人受不了了。 农事官说,全国各地收成都降了,全都降了,保守估计比去年少收四成,恐怕还不止。 其实就是打回原形,还不是彻底的那种,这话听起来却很吓人。 去年一块田收了一千斤,今年就只剩六百,甚至还没有六百,哪个皇帝听了这话还坐得住? 裴乾想起来,皇后说过好像是三年,他还以为离了太子应该能延期,结果天上根本不在意立太子这事??? 裴乾心里有点闷。 农事官还在说:“他们一开始没想到今年会变回去,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旱涝保收,便失了警惕心,种下去之后都没太在意,有些环节没做好所以有部分人收成折半不止。” “比以前呢,比天降福气之前?” “那还是要好点的。就怕百姓不这么想,他们想着去年能多收一倍,现在这样哪能舒服?” 老实说裴乾也不舒服,但他有理智,还知道做人不能得寸进尺。这既然是上天赐福,福气来的时候你喜迎它,到时间了它要走,也该笑脸相送。 把赐福当成常态,得了好处就想要一直得好处,那是不可能的。 都不需要和皇后提,裴乾能想到她会怎么说…… 不外乎那些话。 这也是为他们好,总是那样时间长了谁还记得正常是怎么种地的?那时候上天再要把福气收回去百姓不得饿死? 那些看田地丰收就从牙缝里挤出钱来买田买地的也不亏啊,家当都置起来了。 比较惨的是以为今年也会大丰收,提前跟人借了钱花,想着收了粮食卖掉一部分就能还的……这种就好好吃个教训,以后记住了手里宽松的时候攒点钱,俗话说得好,家无三年之积难成其家。 裴乾可以笃定地说他去问一定会得到这些说法。 所以他没去。 这样也是想让天上岳父母知道自己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裴乾吩咐了一些,他准备给各地去信,让衙门注意安抚教育,和老百姓说说清楚做人不要贪心。 旨意是发出去了,但陆续还是有官员来问:为什么立了储君没有得到赐福呢?那不是上天认可的真龙太子吗?还是他们做了什么不被认可的事才使上天提早收回了福气? “是皇后娘娘不高兴吗?是不是因为她不高兴?” “皇上大局为重,在自己女人面前身段放低些也没什么,您就哄着点。” “咱们都是男人,都懂,这女人嘛,就算再漂亮看久了也就那样。但皇后娘娘不是一般的女人,就算她已经入宫七年,皇上也该像最早那么疼爱她呀。” “娘娘付出那么多,娘娘值得。” “……” 裴乾真要给这些糊涂大臣气死。 有个情况就觉得是他在后宫里搞事了,这锅扣得很顺手嘛!但裴乾是那种不还口欣然接下的人吗?他不是! 想起最初,他还不是独宠长禧宫,那会儿都没怎么样。现在独宠了,皇后还不高兴? 朕处处让着她,连她去秦国都不管,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是你们!都记得吧,皇后是女人。听说秦国在给女人抬地位她还挺高兴的,你们天天嚷嚷说这不对,不应该,这样只会使得阴盛阳衰国家乱套,还说最合适女人做的就是相夫教子,她们本就不该出去抛头露面……皇后听了这个,不怎么痛快。她还问过朕,是不是把她当成生皇子的工具了?问朕有没有尊重过她。” 不用怀疑,这后半截是他现编的。 就为了把这口锅给大臣们扣回去。 大臣们互相看了对方,都没想到皇后竟然是支持男女平等的! “皇后娘娘和一般的女人又不一样。” “是啊,娘娘比我们谁都高贵,她不在咱们说那个之列。” “其他女人又不像娘娘这样……” 看他们慌忙补充解释,裴乾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就问你们皇后是不是女人?她既然是,那不就被你们一起贬损了?天底下的男人都说女人能做的是不配让她们和男人平等,那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就把给你们的福祉收回去了,让你们这些能耐人自己想办法搞收成去。” 有几个大臣着急得很。 不停说不是啊,没那回事,还让裴乾一定要帮忙解释,这误会太大太大了。 “解释?怎么解释?朕要敢提她就敢让朕用实际行动证明,实际行动明白吗?就是向南边秦国看齐,也搞男女平等,以此来证明咱们没有看不起她。” 那不行! “这个秦国真是祸害,当时就该帮着清莱王室灭了他们。” * 这一出,冯念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接到政哥的消息说那几个技术员一边炼铁一边搞其他,好像弄出个比之前好用很多倍的纺织机。 冯念也不知道是清朝来的技术员曾经了解过,在模仿学习英国最早的工业革命经验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飞梭和珍妮纺织机改了个名字在这边问世了。 冯念听说以后,当然非常高兴。 然后她又想到,秦国那边亚麻可以种,但不怎么养羊,也不产棉,原材料是个问题。 二二六: 冯念又去了趟秦国那边,看着因为剃光了头毛目前戴着系统商城出品古装剧必备假发套的技术员们,问了下他们为什么最先搞这个飞梭以及纺织机。 几人整整齐齐一个尬笑。 “本来是应该结合国情,秦国这边玉石矿多,理想的情况是先弄出玉石加工机器,切割打磨精雕,用机器加工省玉料,出来的东西成色好比卖原石挣钱。” “是啊,是应该先弄这个,但这个有技术困难暂时还没拿下。” “要是这个都拿下了,面粉机都能问世了,麦粒哪有玉石硬?” “殿下也不要误会,我等不是做不出,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就想着是不是先弄点简单的出来,最简单的就是英国人搞来纺线这个机器。他们当时叫珍妮纺织机。现在是咱们做出来的东西,改了个名儿,叫富强纺织机。” 冯念想起以前听过一个说法。 有些人取名就是缺啥叫啥。 村里穷得叮当响,但是三步一个富贵五步一个发财。 听到富强纺织冯念就想起以前的富强粉,这名字就体现出绝境逆袭的心。 这都无所谓了:“带我看看去。” 冯念过去的时候纺织机都没在工作,说是机器出来之后他们太兴奋把弄来的材料全祸祸完了。现在临时找不到棉麻毛,只有一坨坨线。 冯念看了一下,说:“光是纺线的效率提起来不够,你们看能不能把织布机改改,我记得英国人当初搞过一个水力织布,一下就让效率提高了好几十倍,但水力资源用起来不是那么稳定,为此他们才去寻找新动力,然后有个叫卡特的人搞出了蒸汽机,这个蒸汽机也是咱们很需要的东西……各位就辛辛苦努努力。” 技术员们来了有些时候,见到的都是对工业完全不了解的,要带着这些不懂行的人改机器,真是听不容易。 不过好在嬴政派来的人都知道这几个是非常重要了,陛下请来有大用的人才,那些人算不懂工业,都是老手艺人,只要说清楚了让做个什么都能做好,也很听话。 因为这,他们进度还是可以。 前些天为了凉快一些制了点冰,更是让大家奉为天人,现在被喊到的都很愿意配合他们。 冯念是第一个,虽然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弄但脑子里有概念的人。 她知道飞梭,知道珍妮纺织机,知道水力织布机,还知道蒸汽机……这在技术员们看来就很了不起。 遇上懂行的,谁都愿意多讲讲―― “咱们刚到这边的时候心里还打鼓,现在很有信心。以前随便看看的东西,现在都还想得起,有那些资料支撑,织布机面粉机都能做出,以后咱们还要搞枪炮轮船,有了枪炮轮船看谁还敢欺负咱。” “一年时间,您要的织布机肯定有,殿下不必忧心这个,先囤些棉麻毛,纺出线来备用。” 英国那时候养羊的多,纺织机的出现也是顺应国家发展,秦国不一样,以前还是清莱国的时候王室就是只重视赚钱那几行,比如香料和玉石生意,除此之外就是搞搞农业,毕竟温饱是基础,要是自己国家粮食产出不够就会别人掐住脖子。 他们搞这些去了,纺织业就没发展起来,有人做,但是出来的布匹品质也就那样。这边的富人更愿意从梁国买入布匹绸缎来做衣裳,有钱的买梁布去了,自己人纺的线织出的布只能卖给本国的中下层,中下层多久才做一次衣裳?那购买力比得上富商? 并且他们还是纺麻线织麻布做麻衣麻裤的多,亚麻他们还可以种,棉花只能从外面买,棉布产出较少。 这回为了试用纺织机,都已经买了不少材料,但这个新机器效率着实太高,才找了一个熟练工来半天就把买的材料耗光了,摆在面前的问题竟然从没设备变成了没材料。 这就是照搬照抄很容易出现的不适配问题。 不过那话咋说的?活人还能给尿憋死? 动动脑办法总是能想出来的。 冯念去同她哥商量了下,觉得一方面要扩大亚麻的种植,除此之外就是棉花和羊毛的供应渠道。 她让人取了支制图用的炭笔来,铺白纸简单画了一下。 “咱们北边是梁国,梁国是怎么个情况哥你应该非常清楚,梁国西边这一片的气候很合适种棉花,挨着的乌多国那些也是优质棉产地。而梁国北边草原上胡国养了很多的马牛羊,要羊毛还得从他们那儿出。 我都想过了,这个羊毛线加工出来,直接用棒针就可以将它织成毛衣,咱们这儿暖和,穿不穿毛衣都能过冬,往北走就不一样。毛衣卖到那些冷死人的地方去,是个很能挣钱的生意。” 嬴政的年代太早了,他是真不懂织毛衣,就让妹子讲讲。 冯念说这个有点像藤编,因为毛线粗,直接把它编织成衣服就可以穿了。主要现在没有那么多机器直接加工,人力也要用起来,织毛衣不考研技术,谁都能学会,谁都能上手。 像这么解释嬴政就听懂了:“是不错,但我们和北边草原距离太远,这个生意不好谈。” “梁国的二皇子妃名叫宝音,原是胡国公主,很得宠的,她和我关系不错。哥哥放心把这事交给我的话,请她递话,应该能谈。只是剪羊毛就能换钱他们也没理由拒绝,你说呢?” 要嬴政说,妹子帮他太多了。 有些事让他来做最后或许也可以,但是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成本,那样效率太低。 冯念没考虑这些,她觉得这很有意思,搞发展比管后宫有意思多了,看到机器出来的时候,人的成就感真是爆棚的。 像她这会儿已经想到羊毛剪下来之后洗干净去杂物油脂烘干梳顺然后怎么染色怎么纺成毛线又怎么通过棒针织成毛衣。 改机器不会,织毛衣还不会吗? 冯念记得以前上学那会儿就流行过手织围巾,她赶过流行,当时学过好多种针法,现在还记得两种简单的,复杂的有些忘了,忘了没关系啊![山寨之王]那光环很厉害,挂上就能想起来的,要不那几个技术员也不能这么快就把纺织机弄出来。 “不过现在都盛夏时分,北边秋日短,到九十月份就要转冷,现在剪不了毛,就算谈下来也得等到明年开春暖起来之后。咱们长期要可以让胡国养一批专供剪毛的羊来,剪下来让他们洗干净再南下送到我们秦国,咱们要得多价钱好,这买卖会有人干。” 这不用说嬴政想得到,草原想富也得把买卖做起来,他们能做的买卖说到底就是马牛羊相关。 战马还不是随便就能卖,牛羊肉其实没太多人要,商人们收的主要是羊皮,羊皮可以做袄。 羊皮的话,得宰了羊才能剐下,价钱也没有那么高,羊毛则不同,剪了它还会长,这是一门可持续发展的生意。 要南下送到秦国看起来费神,但草原上本来也有往外跑商的,他们送羊毛来,可以从路过那些地方进货回去,看准草原上急缺的进,进回去必能赚钱。这样一来,长途送货的消耗就抵消掉了…… 聪明人都想得到这生意有搞头。 哪怕实际赚大头的是买了羊毛来加工成毛线织成毛衣的秦国人,但秦国吃肉,胡国也能喝口汤。 今年羊毛出不了,棉花可以搞搞。看过秦国的情况之后,冯念回去问了裴乾,问他能不能卖棉花给南边。 “准备过冬用?秦国那边有这么冷?” “那倒不是,要棉花是想纺棉线,织布用的。” “我们梁国好的差的布匹都有,内兄需要直接买不就行了?要棉花朕也弄不到很多啊,这又不是稻子全国都有种随便就能调出一批。” “今年匀不出,那明年能不能扩大种植?多的卖给我哥。” 裴乾不懂,用棉花纺线织布做起来很慢的,就秦国那点面积人口,能吃下多少?还有个问题:“内兄怎么说也是天神,他想要棉花,就算本来不好种施个法术不就能种了吗?朕上次随你去秦国听他们说今年收成就很好,他也是用了法术的,有法术还费这劲?” 裴乾更不懂的是,秦国就那点人口面积,搞什么不好非得搞纺织? 开矿卖玉石才是真正来钱的行当啊,再不然多种点香料也好。 他在冯念这头是憋不住话的,心里这么想,就吐槽了,说这个策略有问题,人多才好发展这种需要很多人力的行当,不能看梁国织造行业景气就跟着学,以前的清莱国就没这底蕴,强搞没意思。 “搞纺织不影响种香料开玉石,哎哟您就别替我哥操这个心了,咱们说回棉花,能不能多种一点。” “能!内兄想要朕可以和棉产地那边说说,让他们稍微扩大一些种植,但是全种棉花去供给秦国不可能,人家还要种粮食。要不皇后你让天上再给咱们降下福祉,粮食收成高了就不需要种那么多,腾出来精力要多少棉花都可以!” 这个问题,群里早就讨论过了。 都觉得丰收三年已经够了,时间太长反而可能不太好。 本来底子薄的家庭也都趁着这三年屯了粮,再继续给他增产增成习惯了以后不好停,如果说百姓习惯了,觉得增产之后的才是常态,你后面要给他打回去他不闹吗? “不是臣妾吝惜为您打这个申请,皇上想过没有,如果说种地的回报是最高,必然会有很多人停了手上的事回去种地,那样农业是搞好了,却抑制了其他行当。 种地的人太多每年收成太高粮食价钱慢慢也会降下来,这么一起一落还不如平稳发展,上天赐福本来也是救急不救穷的。 这棉花您能匀多少就匀多少吧,我让哥哥再想想其他办法,咱们往西乌多国那一片也是好种棉不好种粮,看看能不能跟他们收些。” 又一次套路皇后失败。 最惨的不是失败,而是他听了这段觉得有点道理。 要是他当皇帝的时候收成一直很好,以后光光登基了也很好,再到光光儿子当皇帝赐福没了怎么办? 过去那么长时间百姓可能早就忘了丰收是上天赐福来的,看到全国大减产别觉得他是德不配位……造反了怎么办? “还是皇后想得周到,咱们现在的产量也还可以,暂时就这样吧。内兄要真想从乌多国买棉,那得从咱们大梁经过,回头朕给他弄个通行文书,方便过境。” 这话还像那回事。 冯念笑道:“皇上放心吧,回头我哥他们搞得好,有的是机会给您观摩学习。天下那么大,只秦国一家占不完市场,哥哥不会小气到藏着掖着不教您,只要您别惹他生气。” 从裴乾这儿约到一批,冯念感觉应该不够,纺纱织布的机器陆续出来的话,那效率太高了,还得打打乌多国的主意。 想到现在对棉花的需求,冯念就想起当初法希尔掉马被她保下送回乌多的事。 得亏她善良! 得亏她没让法希尔当太监! 二二七: 从法希尔回去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信问候一下,他有时从最近的气候开始聊,有时候会从最近发生的某件事入手,说说自己的想法,问冯念怎么看? 法希尔心里必然是有那种想法的,但他拎得清,被明明白白拒绝过就没再扯那些冯念听了可能会厌烦的事,就当是朋友与她通信,倒是把交情保了下来。 秦国的诞生法希尔已经知道了,之前还想拿着个同冯念聊聊,又觉得这和冯念好像没太大关系,她可能并不感兴趣,总之最后没提。 两人最近一次联系就是几天前,法希尔说真想给冯念尝尝他们国家的蜜瓜,特别特别特别的甜。 冯念是有回他,内容不是法希尔想看的总之有点沮丧。 本来是想单方面的小闹一下,多隔一阵子再联系她,哪知道冯念主动来信了。 看到第一段的时候,法希尔特别高兴。 她写:「最近好吗?在忙些什么?乌多国的夏天是不是也很炎热?」 三连问候你说感不感人? 别急后面还有,她写道:「我又想起当初你替妹妹进到长禧宫,被我识破身份的事。当时其实犹豫过,事情过去以后,我总是很庆幸自己当初顶着压力保护了你并且完完整整的将你送回乌多国。」 前去梁国的时候法希尔才十八岁,现在三年过去了,他已经二十一。想起那段还是特别怀念,总觉得那就是过去二十一年里最甜的时候了。 当时觉得梁国皇后气人,经过时间的重刷,憋气的部分他都忘了,就觉得从八月多进宫到次年开春离开,那半年全都是美好记忆,就连天天给她解石头都是美好的。 冯念也写到解石头了! 她回忆了不少,说很高兴得到了这段友谊。 要是后世人,看到这种开头就该警惕了。 这不就是煽情的公关文吗?她公关了几段之后,开始说正事了。冯念说自己曾听闻乌多国那边的气候很合适种棉花,正好她最近需要不少,问法希尔能不能帮忙弄到。 别说法希尔,这封信给祸水群里都看傻了。 妲己:“人走了两三年,天天想着念着好不容易等到咱们群主的主动问候……就这???” 王政君:“真就工具人呗?” 夏姬:“最骚的是前面那几段吧,要不是我了解群主,她写的时候我都要感动了。” 吕雉:“那是你们太年轻,看到群主说我当初顶着压力护了你,就该知道这是在明示弟弟你报恩的时候到了,别说收信的是蓝眼睛,就算是裴乾也拒绝不了。” 西施:“蓝眼睛也不会拒绝吧,你们回忆一下当初,回忆一下。” 杨玉环:“确实,那么甜的小哥很少有了。” 赵姬:“若像你们说的那样,不需要寒暄这么多吧。写得越多越气人,直接问人那边有没有富余的棉花储备说打算给公道价购买就好了。” 王政君:“是的呀。你们想,裴乾当初都能卖给他们米粮,他们怎么不能卖棉花啦?棉花和战马钢刀这些不一样,都不算战略物资。” 王政君:“简单一句话就能问清楚的,非要写这么多。” 冯念:“我爱写他爱看你管得着吗?求人帮忙不得说几句好听的?怼过去就是:你那儿有棉花吗?卖我。这不气人?” 冯念:“我是不是帮他度过为难了?我们革命的友谊回忆一下咋的了?” …… 前面说的逃过了一劫,王政君被怼了个惨。 她又想了想,寻思着这话也有点道理,男人都贱,人家没准真就爱看那几段呢。 法希尔确实,在看到最后面之前,他都可高兴了,知道看清楚最后那段。他和冯念也想出过半年,想想自己爱慕这位一贯的行事风格…… 前面几段就是为了买棉花写的呗。 要说气人那是真气人! 可这都是她难得的主动和温情了,还是要珍惜。他没敢伸手去碰这个信,怕碰完就淡去消失了,并且假装瞎了看不见最后那段,把前面的重新看了一遍。 还稍微回忆了自己的十八岁,然后才回信说:“棉花是有,你要多少?” 每人每天只能送一只纸鹤,要回复他就得等第二天,但因为这事比较要紧,冯念也想尽早和他说清楚,谈定了之后给政哥那边递个话让他心里有数,赶明再把宝音请进宫来说说羊毛的事。 安排都很紧,她难得在半夜起了个身,回过话去。 法希尔其实已经睡了,刚躺下去是有点精神,胡思乱想了一阵就睡着了,他睡到后半夜,想下床去小解就看到那只眼熟的鹤,在自己眼前扑腾。 法希尔当时就气坏了! 他想起当初自己去信,那女人睡过去根本不理会,次日就把他作案工具没收的事。怎么的,现在有事相求就积极了,她怎么能这样现实?! 蓝眼睛小哥瞪着纸鹤看了半天,最终决定他也要打击报复回去,看到又怎么样?不理就是不理。 之前都是他被对方搞得心绪不宁,也要让对方尝尝牵挂的滋味。 于是他起身,放个水,放完洗把手回床上去接着睡。 纸鹤就当没看到,睡醒再说。 计划得不错,重新躺回去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想着扑扇翅膀的纸鹤,根本就睡不着,睁开眼瞄了两次之后,法希尔认命了。 叹口气,盘腿坐起来,准备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这封就没有煽情的部分了,就是谈事情,冯念说棉花多少都吃得下,价钱不用担心绝对公道,就是可能要请他那边送一小段,到梁乌边境有人去接。 这句“有多少都吃得下”非常灵性。 法希尔又不是真的甜傻白,他总会去想需要那么多棉花是为什么。 为了纺线织布吗? 那可不是堂堂大梁皇后需要操心的事。 再说梁国自己就有种棉花,供应不说绝对充足,也不至于由她出面来谈货。 不是因为这个还能是为什么?难道是她有通天之能提前预知了后面这个冬天会非常冷,储备棉花不够会冻死很多人的那种冷? 因为这封回信,法希尔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结果是瞌睡彻底没了。 他觉得也不能凭自己的猜测就草率决定,于是再回信说:“就算我们关系好我也不能贸然接下这么大笔的买卖,你得告诉我需要这么多棉花做什么?是要为接下来的冬天做准备?” 冯念睡醒了看到这个,意识到他误会了,能怎么办? 只能再等一天,然后去信澄清棉花不是用作战略储备是帮人订的,商业用。怕他再反问过来冯念都打算下次加个括弧,里面写上不是为裴乾。 以前觉得纸鹤传书每天一次就很够了,次数多了那边要是一直来信可不烦人? 现在她知道这技能的不便之处。 不过也好,至少比亲自跑去乌多国找人商谈要方便得多。 这个白天,冯念也没耽误,她找来宝音说了,说南边秦国需要大量的羊毛,问她是不是给父兄传信去让他们把握住这机会,来年开春暖起来之后给羊群剪剪毛。那边只需要毛,不需要皮,都不用宰羊。 羊毛是会长的,这点宝音知道,要是有人只收毛,这对他们来说是赚钱的生意。 以前他们是连毛带皮卖,但是谁也不会一次宰杀很多,就是要杀羊吃肉的时候把皮子剥下来,制好,存起来等机会卖。 要是只收羊毛,那开春可以把大羊剪一遍,毛卖了过完春夏秋还会长起来,到冬天也冻不着它,本来他们草原上养的羊也比较耐寒。 宝音问了一下羊毛怎么收。 “应该是论斤称,具体多少一斤这个本宫不太清楚,我既然会推荐草原做这笔买卖,就是因为我知道价钱定然公道,不会亏你们。你想不好可以去信告诉胡王,他们要想把稳着实一些可以派两个人往南边秦国去一趟,和那边的人当面谈好。反正要剪毛也得等到明年开春,你说呢?” “是不错,只是他们需要羊毛来做什么呢?母后又是怎么知道?您在那边有认识的人?” “有啊,不止是本宫皇上也有,具体就不好告诉你了,只要知道有这个事就好。” 宝音虽然有好奇心,同时她也知道分寸,听冯念这么说就知道她不想详说,只是知道南边需要羊毛而草原上有,居中牵个线。 “我们草原上养的羊多,要是他们全都肯收,倒是一笔不小的生意,真能谈成我再来答谢娘娘。” “就算本宫不说,也会有人去找的,说什么谢?” “可您说了呀,您心里还是想着我们的。” 遇上这种被卖了还给人数钱的甜傻白,除了微笑还能怎么样?只能说冯念和嬴政都不是刻薄人,谈生意还是公道,他们直接答应也不会亏。 甚至草原人谈完这一笔可能尝到甜头,知道秦国那边一直收,后面还会多养羊呢。 …… 虽然说两头都还没有准信,冯念自己感觉没问题,应该都能谈下。 机器设备一步步在改,原材料也在弄,等这些都到位了就需要一批工人。冯念准备抽空和政哥谈谈这个。 要招工不难,因为各家都有那种以前没出去做事的人,这里面以女性居多,哪怕搞出男女平等之后她们因为原先受教育程度比较差,很多东西没学习过,能够顺利找到工作的比例还不算大,很多人只是心理上得到一定的解放,实际还没有和家中男人相对等的收入。 工厂开起来之后,本来不好找工作的就可以去参加技术培训然后到工厂做事。 需要提早议定的是工人的待遇问题。 因为厂子现在是朝廷在办,她眼下还不担心出现压榨剥削的情况,但规矩也得一早定好,最好有相应的法律支撑。朝廷要推动工业革命进程,要积累财富,工人们的薪资报酬也要得到保障,来做工之后日子总得越过越好才行。 二二八: 冯念给她哥提了醒,让一定一定要重视工人的权益,起步阶段就要培养出一个良性的雇工习惯,把法律完善起来。 “因为改良机器的是朝廷的人,现阶段工厂也是朝廷在开办,朝廷主导的局面可能会持续几年,但不会一直这样。咱们的人手和精力也管不了那么多,到后面问世的设备越来越多,哥你只能把最核心的最要紧的技术捏在手里,其他设备该出得出。 如果没有完善的法律,到那阶段工人们会被吸干血啃光肉。人心贪婪,哪怕已经赚了很多,他们还是会嫌不够。” 冯念是学历史的,就算那是上辈子的事,因为过去太久很多历史的细节她记不清了,关于有些朝代只能想起个大概,年表这些够呛才对得上。 但有一点她知道。 自工业革命之后,被资本家吸干血的不知道有多少,揭开那段历史就是血淋淋的。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催生工业萌芽,有些东西避也避不过,只得迎头往上,有历史教训在前再做统筹的时候就该立法上动动心思。 还是不要赌资本家自己会有良心,国家法律才能保护弱势群体。 嬴政从秦朝来,很多东西他见也没见过听也没听过,即便现在天天都在努力学,有些事情指望他提前预见到也不现实。 但他有个优点,他知道妹子见多识广,心里很相信她,就愿意放下身段去听她说。 这人当初能成伟业,说明他天资非凡。 冯念说的,他顺着想,能想明白。 他虽然不是那种仁善至极的皇帝,但也很重视百姓,听妹妹讲了工业发展会催生资本家,资本家从骨子里就带着剥削色彩假如朝廷放手不管,社会必然贫富两极,有钱人可随意挥霍,穷人穷得昼夜赶工才能勉强度日。 这不行! 嬴政还是秦始皇的时候,就贼拉喜欢修律,那会儿秦律把能规定的方面全规定了。现在得知工业发展起来之后又有那么些情况,这位哥脑筋已经开动起来,打算往秦律里加个工人篇,把工时这些规范一下。 到时候还得设个监管处,负责接收工人投诉举报,一经查实,重罚重处。 …… 冯念只是给提了醒,招工以及技术培训的事她没去管。 比起那些,她还是心系羊毛和棉花。 次日,又给法希尔去了信。 关于冯念,法希尔还是有些了解的。她说的话不一定全都真实,但也不会用诓骗的手段去害人,既然明说不是因为预知了气候变化才想囤积棉花,那就肯定不是。 好奇心谁都有,法希尔看出她不想详细说明,心道再问下去可不得气着她。 才回复道:[知道了,会帮你安排。] 除了这句之外,法希尔也申明了,这个价钱不会特别便宜,毕竟棉花是乌多百姓种的,品质也很好,他帮忙代收不抽钱,但得给卖方一个好价钱。 法希尔说:[若是我的,送你也可,但那不是我的。] 这个回信让冯念想起当初,法希尔跟她学了不少,他也是关心国家和百姓的人,这么讲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棉花也不是买一回就完事了,闹不好要长期供应,她本来也不可能过分压价。将心比心没得赚谁肯卖你? 这次两人很容易便达成一致,正好裴乾批的通行文书也下来了,冯念将这递给嬴政,让他准备安排人去接货,这批量大,运回来应该能纺不少线。 “对了!我之前就想到,要给哥哥换一下技能,洗心革面那个目前好像用不上了。我这儿有个[人才辈出],哥哥挂上。” 人才辈出是用吕雉那个罪人渐稀洗出来的,罪人渐稀她给梁国开过几年,她自己没多大感觉,最近洗了洗,出来这个倒很不错。 这技能就是字面意思。 能够为本国催生人才。 因为各个国家都有一些有天分但是被埋没的,挂上这光环后,能人异士更容易崭露头角。 现在这个时期,秦国很需要人才,各方面的都很需要。 嬴政看着妹子一边说一边给他把技能换上,可以说很是雷厉风行了。最早认识那会儿还觉得这人咸鱼了些,如今看来,也并没有。 “你已经做了很多,接下来就交给我,有任何进展会告诉妹妹。” “不用说我也不会去管建厂和招工的事呀,那些哥能做好,我知道。这几天为哥哥办了不少事,后面我得陪陪六六九九。” 嬴政笑道:“你那儿子,朕还没见过。” “现在还小,长大了估计也是个气人的家伙,他和裴乾太像了。” “有机会还是要见见,比起这个,妹妹可得好好培养我们大秦的继承人。” 冯念深深地看了她哥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你的继承人本质渣女,并且渣不自知。 之前借着苏小公子那一出,冯念本来是想告诉她,与人往来还是要长个心眼,你身份尊贵别人待你好可能并不单纯。 那会儿差点她就这么说了,最后没说出口。主要看女儿那么小,实在不忍心从这时候就教她那么社会和现实的东西。 结果呢,六六天生社会。 之前和苏小公子那么好,说苏哥哥这苏哥哥那的,说不跟他玩真就不跟他玩了,现在她有了新人压根就想不起旧人来。 六六天资聪颖,学习进度是真不错,她让冯念郁结的就是这方面。为此冯念还跟裴乾闹过。 冯念坚定的认为这就是老裴家的基因出了问题!是裴乾的责任! 裴乾听了觉得这不是很好? 这样就只有她伤别人心没有别人伤害她的,多好呢? 结论是:朕的心肝宝贝就应该这样! 难得有一次,群里还站他。 妲己姐姐就说了:“你女儿为什么像这样你自己真没点数?就许你养工具人,不许她养?你们营业夫妻,他们表面朋友,不是一路货色?” 杨玉环:“妲己姐姐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刘楚玉:“好像也没毛病?” …… 确实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冯念是会站着不动接锅的人吗? 她不是! 她当时就把好几年没出来蹦q的倒霉妹子拽出来了。超大声的表示那也该怪冯曦和裴泽,要不是他俩逼的,我会这样??? 冯念:“不怕告诉你们我以前可甜了。” 妲己:“……” 夏姬:“……” 客巴巴:“……” 吕雉:“我懂你,实不相瞒,我嫁给刘邦之前也单纯善良得很。” 王政君:“……” 赵飞燕:“……” 叶赫那拉?杏贞:“其实哀家也是。” 赵姬:“哀家也是。” 冯念反省了自己,她就不该带这个话题。就算各位美女说的都是大实话,听着也还是太刺激了。 * 从秦国回来,冯念把最近做的事捋了一遍,觉得她这部分可以了,接下来就交给政哥和那群大清来的技术员,自己打算好好陪陪两个崽。 赔光光已经能走能跑了,说话还比较简单,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面蹦。 至于六六,开始只有她和裴琛小班学习的时候,她天天都嫌无聊,有了小伙伴以后才找到些乐子,学习进度也不错。 这不人都知道练字了! 众做周知,这孩子是拿亲娘当榜样的,她看自己写得丑,就要亲娘来教。 冯念那笔字老实说也没有很好。 应该说她硬笔字还不错,这个软笔因为从小没有好老师教,哪怕自己有练过,也就凑合看,谈不上精妙。 写得是一般,女儿要看,她就提笔试了试手。 六六可以说很捧场了,她垫着脚趴在八仙桌旁伸长脖子看着,还拍手手说写得好。 “母后真棒,母后写得比我们先生还好!” 她母后老脸一红,伸手弹弹女儿额头:“这话以后别说了,你还小不会看,要论字,你先生比我写得好十倍。” “才没有!” 六六特别认真在反驳,她刚说完,门口来了个小胖丁,往里面走边走边问:“没有什么?” 六六一回头,就看到她弟:“赔光光你又胖了!” 这一声简直震惊了冯念。 是,最近她事情不少,但天天还是看着这两个崽,天天看着都没发现闺女学会了喊儿子的小名! 冯念认真回忆了,她应该没有当众喊过赔光光,也就是和裴乾以及群里人说话的时候才会用。 咋的六六就学会了? 冯念低头瞅着她,问:“六啊,怎么不喊弟弟喊起赔光光了?谁教你的?” “父皇啊,父皇说弟弟叫光光,咱们家不是姓裴?他就是赔光光!” 赔光光连一岁半都还没满,差两个月,他哪听得懂这个?还嘿嘿笑。 人笑起来脸上的肉肉一挤。 噫,果然有点胖了。 冯念伸手捞他一把,让人坐到自己怀里来,摸摸他圆滚滚的小肚皮说:“别人一到夏天胃口就差,你倒是能吃。” 六六猛点了下头,心说比猪都能吃。 夏天的时候,赔光光并不喜欢被人抱着,因为热。 但有一个人除外,就是他母后。 崽子刚坐上来就把肥脸蛋贴上来了,想拿自己的脸去蹭冯念的脸蛋。六六本来就酸他,一看这……就更酸了。 “母后还要教我写字赔光光你出去,出去玩!让他们斗鸡给你看!” 光崽压根没管他姐说什么。 这一幕翻译一下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在妈宝公主面前秀了母子情还想全身而退? 回头六六就去找她父皇进了谗言,说弟弟不是太子吗?太子长大了是不是要当皇帝?预备皇帝这么懒惰怎么行?他不能再吃下去了,学习!从现在就开始学习! 为了让亲爹采纳这个建议,六六难得给裴乾吹了彩虹屁。 “都说光光他很像父皇,父皇这么英明这么伟大这么厉害的,光光和您一样现在开蒙都晚了。” 听心肝肝这么说裴乾是很得意,但他还有理智在的。 “一岁多太早了,至少要等三岁。” “等不了了,三岁认字现在就可以教他背诗嘛,找人读给他听呀。” 裴乾:…… “说吧,光光怎么招你了?” 六公主一脸纯良:“没有呀。” “我是你父皇还不知道你吗?” 六公主对对手指,告状说赔光光快把她母后整个抢走了:“母后教我写字他就跑来捣乱,他就是太闲了。” “那就让皇后带他,朕来教你写字,朕老练字的,写得一准儿比皇后好!” 六公主:…… 这个爹啊,嘴上爱啊爱的,以前老说宝贝女儿朕最喜欢就是你,结果呢?就这? 靠不住,关键时刻他一点儿也靠不住。 算了算了。 裴乾看她步伐沉重的离开御书房,等人都走没了还是一脸疑惑。 朕写得难道不比皇后好? 朕亲自来教难道不是皇子公主们都想要的天大的荣幸? 她咋走了? 二二九: 这对姐弟关上门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相亲相爱,至少六六快让赔光光给气死了。但她知道这是唯一一个跟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在外面还是很维护的。 比如七皇子裴琛在课堂上犯傻的时候,六六就在心里嘀咕,讲赔光光以后肯定比他聪明!他现在就很鸡贼了! 六六对她弟也就是这样了。 要说其他层面的维护是没有的,毕竟人赔光光是储君,他生下来就是储君,任何哪个皇子公主受了委屈他都不会,因为没有人敢! 最近呢,冯念想起了一件挺要紧的事。 她之前忙忘了这才把病痛转移给赔光光用上,为将来做个预防。 …… 冯念虽然没什么感觉,但对其他人来说,这年的夏天很有些热。七月中旬太阳还是很毒,往常裴乾可以去长禧宫找凉快,现在热起来之后皇后身边的位置就让六六九九给霸占了,他过去也没脸和儿女争,那怎么办?裴乾提出要带大家去避暑山庄。 奏折和急报直接送到山庄那边,他就在那边办公。 冯念带着人去了的,跟着一起去的还有苏妃,因为八皇子天天喊热,她是带八皇子去。 还有就是俞贵人母子。 带他们是因为六六走了留下他单独上学的话,两人的进度不就拉开了吗?那等六六回去以后发现自己被甩下急坏了怎么办? 不带女儿是不可能的。 要带她,又不能让学堂里其他人超过她,办法就是把七皇子一起带走,学堂暂时停了,等凉快点回来之后再重新开。 这种为了自己女儿保持优秀,就要全校一起放假的家长……搁后世那就是奇葩一朵。 现在嘛,他是皇帝没人管得了他,上课的先生听说后面半个月不用来了还阿弥陀佛谢谢他,这么热的天睡乐意进宫来给小崽子讲课? 计划去那边小住半月,走之前裴乾把京城这边交给头上三个皇子。对老大说由他主导,对老二说看着点儿你大哥别让他犯傻,还跟老三说借这次让父皇看看你的能耐。 这一忽悠,三个儿子豪情万丈的顶了上来。 不止是这样,他还敲打了左右相以及六部尚书,暗示说就算朕离开京城只要有心也能知道你们干了些啥,别就趁着朕不在撒了欢儿。 众所周知皇后是仙女。 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很明白了。 ――紧着点儿皮,皇后看着你们呢。 就这样圣驾离京,去到乘马车要赶将近一天路的皇家避暑山庄。这地方依山傍湖,天然就很凉快。 小崽子们一过去就撒了欢儿,疯跑一圈到了湖边,那湖里停了艘画舫。 因为提前接到消息知道皇上要带人过来,守在避暑山庄的已经做过大清扫,整个画舫都洗刷过一遍,它飘在碧波粼粼的湖面上看起来就像水上的小宫殿。 六六他们全都在哇,随后就闹着要上去玩。 皇子公主说要上去,还能不给上吗?他们只得多安排几个上去,仔细看好。冯念没跟着上船,她站在湖边看了会儿,对六六喊话让她别往边边上去注意安全玩够了就上岸来,自己先一步带赔光光去了分给她那院子。 在马车上待了一天,就算布置得再好摇来晃去也免不了,冯念感觉有些乏了,想歇歇。 她去歇了一觉,醒来就发现政哥给留了言,说新鲜到了一些水果,非常甜的,已经冰镇好了让她尽快过去一趟,拿去吃。 众所周知,秦国所在的地方纬度低,哪怕冬天都暖和,夏天更是很热很热。 这边种的热带水果多。 热带水果嘛受不得冻,冰好之后就要赶紧吃掉。 赔光光还在睡着,至于六六,恐怕是在外边疯玩,没过瘾吧。冯念想着他们玩累了吃点水果也好,问了政哥这会儿方不方便,这就打算过去把水果拿来。 她过去,拿了水果,让系统带自己回去。 然后人就出现在了长禧宫的卧房里…… 冯念一直都很稳得住,一年到头也懵逼不了几回,这会儿她结结实实的懵了。 褒姒:“噗。” 妲己:“噗哈哈。” 刘楚玉:“哈哈哈哈哈哈哈。” 吕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回到长禧宫了?” 陈圆圆:“那个传送技能不是用一次过去,第二次返回?” 韦香儿:“可能因为他的返回是回家的意思,念念绑定了长禧宫作为自己家吧……” 夏姬:“对不起我知道这会儿不是笑的时候但真的忍不住……噗哈哈。” 冯小怜:“怎么办呢?现在怎么办呢?” 冯念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最早开出传送她就看过技能,就记得用一次过去再用就能回来了,这会儿回到长禧宫她才感觉事情不对,重新阅读了技能说明。 然后有点明白了。 系统给的返回是返回安全区的意思,这个安全区默认就是她的家,这是基于保护的设定,如果需要返回到其他地方那要重新绑个家园。 这都是马后炮,问题是现在怎么办呢? 冯念看着她搬回来这一篓子水果,她的心就跟冰过的水果一样,拔凉拔凉的。 冯念:“系统!系统你出来!你送我回去!” 冯念:“赔光光还在房里睡觉,还有六六……看我不在她得疯了。” 冯念:“别这么搞我啊大哥!” 冯念:“大哥!” 七年了,这群开了七年都没见群主这么崩溃过,哪怕怀孕生孩子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激动就这一回了。 但是,系统是那么没原则的系统吗? 先前冯念闹着要会医术的萧皇后,她想要救死扶伤的就能系统就没给,不符合标准给什么给? 这回也是。 明摆着是群主疏忽了,这个锅系统不背,系统装死了。 妲己:“哈哈哈哈狗群主你也有今天!” 【妲己已被禁言】 杨玉环:“……妲己姐姐真是,七年了怎么还记不住教训?” 赵飞燕:“反正她被禁言都家常便饭了不用管,都给群主出出主意啊。” 西施:“以系统一贯的尿性,它要是愿意配合已经配合了,这还没反应就是没得谈。” 叶赫那拉?杏贞:“坐马车去避暑山庄要一天,骑快马的话,可能只需要两三个时辰,这就派人给传话去吧,告诉裴乾你不小心回来了,让他把两个崽照看好。” 冯念:“他不会很奇怪吗?就算我回来了,不能用法术过去?” 客巴巴:“没问题,现在不是七月份吗?就说快到七月半了仙法不太好使。” 东哥:“反正都这样了,就测试一下你那两个崽,看他们是惦记玩还是惦记你。” 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想想只能这样。 冯念从房里出去,这时候正好有宫女在扫庭院,看见皇后娘娘出来吓疯了要。 “娘……娘娘?您怎么在这儿啊娘娘?不是早就随皇上出发了吗?” “这个嘛,总之就是请错了法术不小心回来了,去个人替本宫找二皇子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 长禧宫的得脸奴才其实都跟着去了避暑山庄,留下的平时没什么露脸机会,现在看冯念跟前没了用顺手那几个,便觉得机会来了,一个个赶着来挣表现。 有人端茶送水,也有问娘娘饿不饿的,当然跑腿儿传信的已经去了。 裴琰听说长禧宫有情,他整个人也有些呆掉。 “母后不是随父皇避暑去了?” “总之因为一些原因娘娘又回来了,这会儿有事找您,烦您快些点过去一趟。” 这时候天色其实有些晚了,还要进宫并且不是见亲娘,这很离谱的。可是来传话的说真的有急事,让他不要耽搁,裴琰能怎么着?只得让人给宝音递个话说有事进宫晚些回府。 他进宫时,天色已近黄昏,的长禧宫那会儿天都要黑了,房里点着灯,裴琰甚至没进房,就在门口给冯念见了礼,问娘娘为什么在宫中?到底有什么急事? 冯念拿起刚才写好的书信,走到门边递给裴琰。 “是用错了仙法不小心回来的,那法术不能连续用,总之本宫回不去了……本宫过来之前一个人在房里,你父皇还不知道这事,现在需要你安排个人赶紧把本宫写这封信送到避暑山庄去,明白吗?” 明白了…… 这确实是要紧事。 “娘娘直接让人把信带给儿臣就是,还能省些功夫。” “还不是怕你不相信,听说本宫回来了不亲眼看到你信吗?不还得进宫来确认一下?” 有道理! “那儿臣也不多耽搁,这就去了。” “等会儿。”冯念叫住她,把从南边拿回来的水果匀了一多半给他,让他拿回去给宝音尝尝。 就是为了这东西,才闹出这等乌龙事。 冯念真担心两个崽。 赔光光还小,倒是好骗。六六都五岁了,很机灵的,一直还很黏她,看人不见了别闹翻天吧。 赵姬:“还在担心?其实问题不大的,料想裴乾会以为南边有急事将你找去了,半天不见还不至于让他非常担心。六公主的话,裴乾会哄她的。” 吕雉:“公主才不会气死自己给赔光光上位的机会,她只会逼死裴乾。这挺好的,平时都是你在带他们,现在机会来了,让裴乾自己带带看。” 都已经这样了总是要往好的方面想的。 大家排队开导了一下。 冯念也就是稍稍心疼了下可能闹起来的崽崽,随后给她哥去了个信:“哥我犯傻了,我跟裴乾去了避暑山庄,从避暑山庄到你那边去,然后回到皇宫里了。” 嬴政看完也是半天没反应,然后回过去一条主动揽锅上身。 说怪他不该让妹子去拿水果,也是他那边事情多让妹子忙晕了头。 冯念心说我也不是来问罪的你怎么就反省上了? 不过认真说这感觉还挺不错。 政哥这么一说,冯念心里舒坦多了。 * 再说这时候,大皇子裴也听说长禧宫的人把老二喊去了,他问了一下,谁都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裴就去拦了人。 他从二弟口中得知皇后回到了宫里,刚才找他是有急事吩咐。 裴琰的意思是哥你让让,我忙着。 裴让是让了,心里酸溜溜的。 二三零: 如冯念料想的那般,裴乾那边有点惨。 那艘画舫先是在湖中央飘了一阵,起初很新鲜的,多玩会儿也就那样,虽然是飘在水面上实际他们也摸不到水,加上冯念去休息之前提醒过不许往边边上靠,那趣味性又降低了好多。 看六公主玩得不尽兴,守着她的奴才给出了主意,说这湖里有很多鱼,要不钓点上来给主子们尝个鲜味儿? 实实在在说,在北方,因为河流不是那么密集,捕鱼的相对少些,捕的少,卖的人就少,这边活鱼价钱比南方高出不少。 但即便如此,不影响皇家。 皇子公主们想吃什么都有,荔枝这行摘下来几天就变味儿的也能快马加鞭送上京城,更何况鱼。 吃鱼不稀罕,钓鱼会稀罕呀。 他们一下午就看人钓鱼去了,尤其六六,鬼主意是最多,看一个人慢慢钓不过瘾还找了好几个来比赛,说谁钓上来的鱼最多有奖励,最大也有。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收获真的可以。 大条的有七八斤,要不是感觉杆子沉甸甸的立刻有人拿网兜来,鱼一出水就给它兜住,那家伙甩几下可能就要脱钩。 收获这么大,妈宝公主能不去给她母后邀功吗? 她上岸去洗干净爪爪,问小太监:“我母后呢?” “娘娘在悦仙宫里休息,公主这就过去吗?” 去!当然要去呀! 因为清晨很早就出发,圣驾到避暑山庄是在半下午。说是半下午,那个时辰搁冬日里天就要黑了,因是七月,申时末刻抵达,又上画舫去野了一个多时辰,戌时过半天才近黄昏,要完全的黑下去都还需要小半个时辰。 六六摸摸肚皮,饿扁了,这就要小太监带路去悦仙宫喊娘吃饭,还没走到便和一脸慌张的大宫女瑞珠撞个正着。 “是瑞珠呀,你不在母后跟前慌慌张张上哪儿去?” 瑞珠甚至顾不上给公主请安,着急说:“方才有人传话说晚膳准备好了,想请问娘娘是不是摆上?赶了一天路娘娘是挺累的,可还得用膳您说是不是?奴婢们合计之后,去叩了门,想请示娘娘是不是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继续睡,结果……” “接着说呀,你不要吞吞吐吐的。” “结果不管怎么叩都没应答,奴婢们斗胆进去看了眼,只见手脚摊开睡得香喷喷的太子殿下,那房里根本没有娘娘的身影。” 六公主听不懂,让她说清楚了这什么意思? “就是房里没人,咱们又到房外找,找了一圈也不见人,有人提出娘娘可能在咱们没注意的时候出去找皇上去了。因为咱们刚过来都在收拾摆放行李,想着娘娘在房里睡觉确实没仔细盯。奴婢这就要去皇上那边,看娘娘是不是在。” “我也去,我跟你去!” 听说悦仙宫里没人,六六跟着瑞珠去了她父皇那边。 过去的时候,裴乾刚在山庄里转了转,他心情非常好,有感而发写了首诗,方才运笔仔细誊抄好用了印,让李忠顺拿去找人裱上。 他还在欣赏他自己的大作,就听说女儿来了。 刚要感动来着,想问女儿怎么来了?关心父皇来了吗?话没出口他注意到六六的表情,那就不是愉快的样子。 裴乾站起来,问怎么了? 六六根本就没理会,进去里哒哒走了一圈,都没看见她想见的人才问:“我娘呢?我那么大个娘被你藏哪儿去了?” 裴乾:…… 这说的是什么东西?? “皇后不是带太子休息去了?找她你上悦仙宫去,到朕这里来作甚?”害朕表错情! 这时候跟在六公主身后进来的瑞珠一脸惊恐说:“可娘娘没在悦仙宫,奴婢们找了一圈都没见着人啊!” 六六跟着点头:“她们说我娘是来你这边了,可是人呢?” 瑞珠赶紧打补丁解释道,是因为翻遍了找不见娘娘大家才这么猜测的,觉得是不是睡醒到皇上这头来了。 裴乾听得一脸玄幻。 他问有人看到皇后出去吗? 瑞珠说没有。 裴乾心想人别是去大舅哥那边了吧,是不是临时有事去了那边被绊住暂时回不来?被底下人撞破就很……这咋说? “多派几个人把山庄翻一遍,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六六:……你在说什么缺德话? “我娘啊,是你的皇后,找不到就算了?????” “不是那意思,朕是说,皇后没准是个她爹娘找去了待会儿自己就回来了呢?” 崽子听不懂,也不想听,就觉得这个臭老爹不关心不在乎很无所谓,平时还说是心肝宝贝,人不见了都不着急的! 想想就是臭爹说要出来玩,别是把人骗出来卖掉了吧! 要是娘被卖了她以后就是没娘的孩子! 要被欺负很可怜的! 六六那思路说飞就飞,裴乾才交代一句她就想了这么多,越想越气,眼眶红红的,眼泪都蓄上了。 “别哭,你别哭。肚子饿了没有?你先去吃点东西,朕都安排人去找了待会儿就能见着你娘。” 六六抬起袖子抹了把眼睛,说:“你都不担心的!” “担心,朕担心。” “骗人!我怎么看不出你在担心?你还想着吃饭,我娘都没了你还吃饭!” 裴乾还在琢磨要怎么告诉这傻闺女,皇后很可能是去了南边,她好得很,忙完就会回来。 没等他想清楚,六六已经单方面宣布,她娘找到之前不许吃饭,谁也不许吃饭! 她撂下狠话,墩墩的跑了出去,又跑回冯念住的悦仙宫。这次过去赔光光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摸着肚子喊饿。 想着母后是在赔光光身边丢的,六六就很气他。 跑回来就是骂他来的,结果回来还听到这个! 这一刻,崽崽怒火中烧。 “娘都丢了你还吃,就知道吃,你吃屁!” “赔光光你说,娘跟你一起睡觉怎么说没就没?你都能把娘丢了咋不把你自己丢了呢?” “娘要是没了你爹就要给你找后娘,后娘超凶不给你饭吃还要打你!” 赔光光让他姐突突傻了。 过了一会儿才瓮声说:“我是太子,谁敢打我?” 六六一听这话,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她走上前去把赔光光按在床上啪啪就打了他屁股。 赔光光像小乌龟一样挣扎也没逃过他姐的魔爪,还是乳娘冲上来护住了太子尊臀,没让它被公主打肿了。 乳娘把太子抱起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哇哇哭上了。 “母后我要母后!” 六六仰起头阴测测盯着他:“母后没了,被你搞丢了,被你个蠢蛋搞丢了。” “呜哇,我要父皇!要父皇打你!” …… 本就是日常争宠的塑料姐弟,润滑剂没了可不就闹崩了么。赔光光肚子饿不说屁股还痛,抽抽噎噎的委屈死了。六六一点儿也不心疼,他只是屁股痛而已,自己妈都没了! 想想往常母后对赔光光多好? 为赔光光还说过她,说弟弟才一岁多那么小,她五岁了让她让让着一点。 为了让母后高兴六六觉得她让了超多,结果还让出个小白眼狼!赔光光这混球,就知道吃就知道睡,娘丢了他不清楚,清楚了也没担心一下。 娘当初生他生了那么久,那么痛的! 白眼狼!他就是小白眼狼! * 皇后娘娘不见的消息很快就在山庄里传开了,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找她的把山庄翻了个遍,都不见人影。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裴乾吃着晚膳听着李忠顺的报告。 心说找人就是走个过场,这人还能不是去南边了。 她去南边不奇怪,奇怪的事这个点还没回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李忠顺看着皇上有吃有喝的,再想到急得要命的六公主,心说难怪后宫里的女人鲜少有把未来给皇上的,她们全都想生儿子,就是因为这个吧。 那么重要的皇后娘娘不见了,皇上还吃得下,真就不担心呗? 裴乾注意到李忠顺的表情怪怪的,说:“你个奴才该不是忘了上次跟朕过去扑了个空等半天才等来皇后的事?好好的人哪能在房里丢了?找不见就是有事离开到时候她自己就会回来,饿着等是傻呀!” “您看是不是和六公主解释解释?” “解释了呀,朕说了皇后是仙女,仙女是丢不了的,她就听不进去……那妞儿现在干嘛呢?” “这个嘛……” 吞吞吐吐的必然有情况。 裴乾抬眼看他,李忠顺说:“公主听说皇后娘娘是和太子在一起的时候不见的,很生气,按着太子打了屁股。” 裴乾:…… 这倒霉闺女!跟着皇后好的不学就学到凶这一点了。 “光光没事吧?” “没啥事,就是哭了一阵。” 李忠顺在心里阿弥陀佛让公主别怪我,是皇上问起来奴才才说的,都已经美化过了。真实情况是六公主只恨丢的是她娘,不是她那个只知道吃和争宠除此之外屁用没有的弟弟。 挨了打的光光太子也不是善茬,要不是凭他自己走不了那么远,加上又没人给他带路,他就找皇上告状来了。 这对姐弟咋说呢……要是没有皇后娘娘压着,能翻了天。 皇后娘娘在时,谁都没多大感觉,因为她平素不爱管事,后宫事务一般是四妃在经手。 现在人不见了,天塌的感觉就来了。 太子委屈的抽抽噎噎哄不好。 六公主气到现在还没宵夜。 虽然皇上说不用担心到时候人会回来,可能过几个时辰就回来,但是这一晚山庄里谁都不敢去睡觉,包括赔光光,他吃饱之后其实就困了,因为下午睡过,还撑得住。 再者,赔光光哪怕还那么小,他已经感觉气氛不对劲。 一直见不到母后,又听姐姐说是他把母后丢了,姐姐还说母后丢了父皇就会给他们找后娘,赔光光心里害怕。 他都忘了自己不久前才挨过打,又挪挪挪……挪到六六身边去。 六六坐在高门槛上等,他也跟着坐过去。 六六瞪他:“小白眼狼你来做什么?” “姐姐。” “你闭嘴,走开。” 赔光光非但没走还凑近了点,问她:“娘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这么弱唧唧的,六六连骂他都提不起劲儿,就捧着脸坐那儿直接不理会。赔光光也学她捧着脸,姐弟并排坐着等。 等了一会儿,赔光光听见有咕咕声。 他转头看了看。 咕咕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听清楚了,是他亲姐的肚子。 “你肚肚叫了。” 六公主嫩脸一红,恼羞成怒:“你闭嘴!不会说话就闭嘴!” 都知道六公主像娘娘,有时候看着凶,但其实对人很好。乳娘就小声对光光太子说:“公主殿下心里记挂着娘娘,等到这会儿还没吃东西。” “吃呀。” “吃吃吃,娘没回来吃什么吃?” “不吃等娘回来你就饿死啦。” 六六:…… 啊啊啊! 这嘴欠的小白眼狼!王八犊子! 二三一: 赔光光真的,很有天分。 刚才谁劝六六都不听的,这会儿赔光光嘿嘿一声,说:“你没了爹娘都是我的。” 六六一听这话,毛都炸了。 那个妃嫔儿女一大堆的爹就算了,她娘绝对绝对不能让赔光光给霸占!所以说饭还是得吃,不吃不就亲者痛仇者快了吗?等娘回来知道她饿着肚子得多心疼? 六六蹭一下站起来:“去给我煮碗面。” 整个院子的人都差点流出了大难不死的眼泪。 皇后娘娘有神通的还不是那么让人担心,公主要是饿坏了,她们不全得吃挂落?就算是公主自己不想吃,她真饿出点毛病,伺候她的哪个跑得掉呢? “好好,公主肯吃就好,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赔光光还坐着,歪着头嘟哝说:“你又要吃啦?” 六六跟她亲爹亲娘一样,是非常好面子的。当众受嘲讽这事哪受得了?她抬手就给了倒霉弟弟一脑瓜崩儿。 赔光光抱着头,瞪她:“你又打我!” “我是你姐姐,你做得不对我就能教育你,这是教育!” “那你做得不对呢?” “有娘会教我,长幼有序知道不?你这辈子没机会跟我动手啦~”虽然饿,能让赔光光吃瘪也很爽的。 吃瘪的赔光光抱着头想了一阵,等六六面都来了,他才想到,不能打姐姐的话,可以让娘再生个弟弟嘛,他也可以打弟弟! 赔光光虽然小,他是真的很聪明,已经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了,并且越想越觉得靠谱。还提醒自己别忘了等娘回来就跟她说。 六六找了个地方吃完面,不饿了,还要接着等。 姐弟两个又等了半时辰,实在很困了才被伺候的人用花言巧语劝去睡觉。去睡之前听说了三遍,娘只要回来立刻告诉她,得到应诺之后才洗漱一番躺下进入了黑甜乡。 被她惦记的母后当然不会出现,因为人在宫里嘛。 六六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刚醒那会儿还迷糊,等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人都顾不得公主形象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人呢?人呢人呢?我母后回来没有?回来没有呀?” 守外边的听到声响进房去,就看到穿着中衣光脚踩在鞋上的六公主。 “问你,我母后呢?” “回公主的话,昨晚上您睡了之后,二皇子殿下快马赶来报了信,说娘娘请错仙法不小心回宫了,那个法术不可连续用她暂时过不来。娘娘让您和太子不要担心,跟皇上在这边好好玩玩,玩够回宫去就能见到她。” 六六包子脸都皱起来,她坐回床边想了一阵,狐疑道:“该不是我父皇串通你们来哄我吧?他是不是把我母后给丢了?????我告诉你哦,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让我发现你扯谎你完蛋了。就算我们以前关系好,你也完蛋了。” “不敢,奴婢不敢。” 六六还是不咋的相信,闲着没事为什么要请仙法?还请错了? 她的母后是不会犯错的女人,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做的事总是对的,才不会错呢。 小公主一直在想,她想的时候几个宫婢已经伺候她把衣裳穿好,头发也重新梳过,都收拾好她们问公主想吃点什么,六六本来想说不饿。又回忆起昨晚上赔光光说那个,饭还是要吃的!吃了再去问臭老爹是怎么回事! * 老实说六六想不明白是正常的,因为她父皇裴乾也很困惑。 昨个儿都很晚了,老二带着人骑快马赶到山庄这边,他先前一直在等皇后回来,直到困得很了,正想说躺下眯会儿,裴琰过来。 他带来皇后的亲笔信,说自己亲眼见过皇后娘娘,在宫里的,并把冯念说那些话转述给自家父皇。 裴乾觉得这匪夷所思。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皇后隔三岔五就要去大舅哥那头,不光是自己去还带过他,从没出过岔子怎会突然失误了? 就算失误了,她还能回不来? 不可能的。 “皇后当时怎么个神态表情?你仔细同朕说说。” 裴琰赶夜路骑马来也挺疲倦的,他坐下喝了两大口茶,喝茶的时候就在回忆,然后告诉裴乾:“儿臣感觉母后当时挺着急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裴乾还是没完全信。他这人也很奇葩了,以前冯念认真骗他的时候,他都相信,再扯的都信,这回说的是实情,就是不小心用了回城过不来,裴琰过来传话告诉他,他反倒各种怀疑。 还觉得该不是大舅哥那边有什么事需要她做,因为要占用很多时间她才想出这么一招,自己跑回去,六六九九全都不在跟前时间可不就多了吗? 裴乾心里想了一大堆,却没跟任何人讲,只让李忠顺吩咐下去告诉底下的不用再找了皇后好好的。 特别给悦仙宫伺候的传了话,最最最重要是把六公主裴b说通。 伺候的人尽力了,但六公主还是在用罢早膳之后去找了她父皇,这次过去就不是扯皮的,她想表达的中心思想是――避暑山庄来过了,昨天下午玩了好久,可以回宫了吧? 就算是亲闺女,亲生的闺女,裴乾都想喷她。 “才来一天不到,哪个出来避暑只待一天的?”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谁还管得了我咧?” 这时候裴乾想起来了,皇后曾经数落过他,让不要太惯着女儿,宠过了她无法无天起来不是好事。往常裴乾都没当回事,觉得朕就这么个宝贝宠她怎么了?就算她得意张狂朕还罩不住吗? 看看现在! 六公主这一身气概是很皇家没错,她甚至比前面那些哥哥姐姐都要有气势,裴乾心里是有些骄傲的觉得不愧是朕亲生的女儿,像朕! 但是太像了也很头疼,就像现在,你说啥她根本不听。裴乾只得祭出杀手锏来:“我说你不听朕的也得听皇后的话吧,皇后说了她平时要管你们两个很累,想自己在宫里休息几天,把你俩托付给朕了。” 六六不认呀,这种话即便是她娘亲口说的她都要闹一闹,更别提是转述的,这搞不好就是骗小孩呢? 有些大人很坏的,专挑小孩子骗。 裴乾没辙了,拿出老二送来那信,展示给她:“看看,这是不是你娘写的?” 六六会认的字还不是很多,但她会看字形字体,一看这字儿:“根本就不是我娘写的嘛!我娘的字可工整可漂亮了,哪像这个寥寥草草。”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了! 可能就连冯念自己都想不到她女儿竟然会认她的字,认的还是她手把手教写的那笔字。这不用详说大家都懂,教小朋友的时候肯定是一笔一划慢慢来,出来的必定规规矩矩,可这是写信,还是在着急的情况下写的,字迹能不潦草吗? 就凭这封信,六六给她爹盖上了大骗子的戳,这下随便怎么讲她都不听了,还觉得“母后在回宫了”这也是托词,他就是把人搞丢了想先将大家稳住再想法子把人找回来吧! “反正我要回去,你不走我就自己走。”六六说完就要回悦仙宫去收拾她的小包袱。 人还没走出去,又被裴乾叫住了“你一个人怎么走?” “傻呀?二哥来送了信不回去吗?他不回去宝音姐姐要闹了。” 裴乾觉得吧,昨个儿刚来今天就走这事实在太傻,最少最少也要待个三五天要不他兴师动众干什么? 假如说人真的丢了赶回去还说得通,回去召集人想办法。 现在人也没丢,老二说了亲眼看到的好好在宫里,那就照原计划在这边待几天。他也平复一下再回去,别搞得好像匆匆赶去兴师问罪似的。 皇后那个人,心眼小起来是真小,屁大点事都能闹起来的。 真让她误会了那不害得装孙子解释? 裴乾一权衡,确实反正老二也要回京,b儿要走就让他带着。 六六成功搞定了她爹,心满意足的搭上了回京的马。本来裴乾有心给安排一辆马车,人嫌慢,知道骑马快好多非要跟着上马去。 骑马回去远没有乘车安逸,哪怕上去之前裴琰给她垫了屁屁,一颠一簸的还是磨得厉害,大热天赶路又有些晒,即便有防护到京城的时候她还是一身汗,并且脸上红通通的。 都这样了,小姑娘也没闹腾,听说已经到京城的时候还笑出来了。 就是这时候裴琰萌生出要生个女儿的念头。 六六真的太贴心。 一颗红心向着她娘,那心思比父皇个的宠爱要纯粹一万倍,感人得很。裴琰亲自将她送回宫里,并且带到长禧宫去。 他到之前,冯念一个人在屋里闲得发慌,群都水了好几轮,她心里就惦记着一件事:裴乾到底能不能把六六哄住。 九九一岁多,还处在你说什么他都会信的阶段,很好骗。 六六不一样啊。 冯念真担心她用自己那套神逻辑把裴乾驳得哑口无言。 冯念:“狗东西应该没那么不中用吧?应该搞得定他女儿?” 吕雉:“他都哄得住你,哄个崽子应该也没问题?……反正现在除了相信他,也没别的办法。” 杨玉环:“管理员真会安慰人呐。” 陈圆圆:“我倒是觉得没准裴乾会反过来被她搞定了。” 冯念:“我就是怕,就咱们六六,好像是对裴乾的宝具一样!他们父女碰撞那么多回,六六没输过,我只希望他这次争点气!” …… 争气是不可能争气的。 这不,小太监已经低头进房来了:“禀娘娘二皇子来了还有公主一起。” 他说到公主的时候,六六的声音已经传到里边。 “娘,娘我回来了?娘你在不在呀?” 冯念本来跟没长骨头似的倚那儿,听到这声儿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就看见脸被晒得红彤彤的崽子。 崽子看到她跑着就扑上来了,抱着她拱来拱去。 冯念伸手摸摸她脸,就跟烤熟了一样,热得吓人。她正要吩咐小太监去太医院拿晒伤药,就被亲女儿打了一下。 抱也抱过了,六六叉着腰仰头瞪她。 “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到处跑的?昨天找不到你我都吓死了,我吓死了!” 被五岁女儿教育这滋味也真新鲜,冯念蹲下来让她可以平视自己,说:“娘不是让你二哥哥捎了信去,你不在那边好好玩,跑回来做什么?” 六六摸摸小鼻子:“我怕爹骗我呀,反正娘不在那边也不好玩,让赔光光跟臭老爹一起玩吧,他们两个都是坏东西!” 崽子训起人来一身霸气,看起来有点女皇的雏形了。 冯念是既感动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赶紧让人去拿晒伤膏,又传了凉水来给崽子洗脸,边洗边问她为什么说裴乾和赔光光是坏东西? “他们都不担心的!赔光光就在屋里还把您搞丢了,他醒来也没反省一下自己,还有脸说饿了要吃东西,我就打他屁股了。我把他按在床上,打得嗷嗷哭。” 二三二: 老大打了老二啊,还是要教育一下的,冯念才萌生出这想法,又看到女儿因为在烈日炎炎之下赶路而被晒伤的脸。 裴琰方才也说了,这孩子没见着人就不放心,在避暑山庄那边她待不住,一定要回宫来看看。本来说乘马车她嫌慢,所以还是骑的马,也给她找了东西遮阳马跑起来就没完全遮住,就给晒成这样了。 看二皇子一脸的愧疚,冯念才不好意思。 “怎么说都是本宫的问题,你这一来一回也辛苦就回府歇着吧。b儿问题不大,拿晒伤膏擦擦就行。” 小姑娘本来把脸埋在她娘身上,听到这话转回去冲二皇子爽朗的笑了:“谢谢二哥哥带我回来。” 这样子,和在避暑山庄那边同父皇对峙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呀,就因为见到了皇后娘娘? 早就听说六公主裴b非常依恋她母后。 从前只是听说,今儿个见到了。 挺好的。 比起心大好哄的赔光光,任谁来都不能阻止她回去找娘不是挺好的?换个角度去想,这次皇后确实是回宫了,假如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信是假的人其实丢了呢,她去向不明两个娃心里想着我母后本事大没事的咱们好吃好喝等着她自己就会回来……那不让人寒心吗? 反正让裴琰来选,他喜欢妹妹这样的。 皇后娘娘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了他,他没觉得很麻烦,反倒高兴于见到这么感天动地的母女情,现如今不关心父母只在乎自己的人越来越多,难得碰上这么个大孝女。 裴琰告退了,冯念给女儿洗了澡澡,之后才上了药。 都收拾好了才和她谈了打弟弟的事。 “六啊,你记得自己做错事的时候吗?母后是怎么对你的?” “罚我面壁悔过?” “那母后打过你吗?” 这孩子特别的聪明,听到这话就知道她娘要说什么,把嘴都撅起来了。 “假如说光光他真的做错事,咱们可以用其他一些惩罚方法让他印象深刻,比如他爱吃小零嘴咱停他三天不比打一顿教训深刻?” 对哦! 她这手疼痛教育还是在学堂领悟的,之前伴读里面有个小公子,在家里闯了大货好像被自家亲爹打肿了屁股,第二天进宫来坐椅子都痛。 六六就学到了,犯了错可以打屁股呀! 这回可不就是现学现卖吗? 这会儿听娘说这些,她觉得也有道理,打一顿痛过就过了,下回还敢。还是扣他零食更能让他心痛,赔光光最爱吃了。 她转过这个弯,就举手手给母后保证了。 “以后他只要不当白眼狼不卖娘我就不打他,他娘都不要我打他也没错,不孝子活该挨打!挨了打还要扣他小零食!” 冯念:“……” 妲己:“这就是传说中的痛击我儿子?本来挨顿打就完事,现在还要扣零食?” 夏姬:“该的。” 吕雉:“该的。” 韦香儿:“该的。” 万贞儿:“我也不喜欢动不动喊打喊杀,但搏命生下来好不容易养大的,不孝顺还不能打他得捧着呗?” 王政君:“哀家也觉得小公主这回没错,赔光光真就应了他的名,生他没赚的就是赔光光了呗?” 赵姬:“女儿这么体贴你还舍得批评她,快别批评了,人家避暑山庄都不待了赶着回来看你,不该褒扬一二?” 冯念在继续和她讲道理和就此翻篇之间斟酌了下,觉得今儿个不能再讲了。去避暑山庄那么多人,就六六一个赶回来了,她还挨批评这是没道理的,寒女儿心。 左右崽子并不是想起来就打弟弟,这回兴许是真气坏了才打了屁屁。 就这样吧。 冯念带她吃了东西,哄女儿去睡了,赶那么多路回来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你去睡会儿,醒来母后带你去个地方。” 崽儿眼都睁圆了:“什么地方什么地方?” “闭上眼,快睡,醒来你就知道。” 噢,好叭。 六公主乖巧的躺平闭上眼,冯念在旁边坐了会儿,都准备起身出去了,崽崽睁开一只眼说:“我睡不着。” 冯念把声甲天下挂上,给她哼了段催眠曲,这效果好,等她停下来时,崽崽呼吸都平稳了。冯念这才去了外间,私聊政哥说晚点想带六六过去一趟。 嬴政:“那孩子回宫了?” 冯念:“是啊,她一个人回来的。之前没带她过去是担心孩子小回来说漏嘴了,眼下毕竟不是曝光的好时机。今儿个我又觉得的,是这孩子的话,应该是不会说漏嘴的,她心里很有数,人精得很。” 嬴政:“行,你带来,给她瞧瞧朕为她打下的江山。” 冯念让这句逗得发笑。 最早看政哥挺严肃的,现在也会逗趣了。 这段私聊群里看不见的,但也猜到群主要带那宝贝蛋去秦国那边了,又讨论起来。 韦香儿:“嬴政在那边无儿无女的,依大秦的继承法,六六实际上就是现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啊!男女平等先长后幼她本来也是排在赔光光前面的。” 刘楚玉:“我喜欢这个法律。” 吕雉:“我更羡慕群主有这么个贴心娃娃。” 冯念:“快别捧我我要飘起来了。@万贞儿,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儿子养了这么多年还没把朱见深拉出来?” 万贞儿:“怨念。” 东哥:“她就是因为养了儿子啊,本来就不是赚分大户。” 冯小怜:“她之前就抱怨过了,念念你没看到呀?” 冯念:“确实没注意……那韦香儿呢?怎么也没召人?” 杨玉环:“因为她最想要安乐,又觉得安乐可以自己进来的。” 韦香儿:“主要是万一一千点甩出去出来个李显,送他回去之后重召还是他岂不是很亏?我寻思着挣了点数还是先想让自己过好,等我把家园搞好,到时候还有多余的点数再说。” 陈圆圆:“就该这样!” 冯念:“就该这样,死都死了是该先想想自己的。” 冯念跟群里姐妹闲唠了几句,完事以后也眯了会儿,等六六睡饱醒来之后又和政哥联系了下,才带她去了秦国那边。 眨眼之间周围就变了,边上还有个好眼熟的。 六六牵着她母后的手仰头看着嬴政,看了半天。 嬴政故作严肃,沉声道:“忘记你舅舅了?” “噢,对哦,我就说好眼熟的,是舅舅呀!舅舅你回来了?” “不是我回来了,是你娘带你到朕这边来了。” “朕?”六六都五岁大已经知道很多事情,她问:“舅舅也是皇帝?” “没错,舅舅是皇帝,是其他国家的皇帝,你娘在这边还有爵位是亲王。” 崽崽听了这话,眼前一亮。 嬴政注意到她脸红得不太正常,问了下。冯念说是赶回宫的路上晒的,问题不大擦过药很快能好:“哥你忙着,我带这孩子出去转转,她呀,在学堂就爱听人讲宫外的事,对那些很有兴趣。” 这会儿嬴政已经收了他那一身严肃气息。刚才就是想试试b儿的胆量,看她对着一身霸气的冷脸舅也不见怯懦,这姑娘好好培养不错的。 把上辈子加一起,丁点不惧怕他的太少了。 六六其实还是懵的,没明白这是哪儿,冯念悄悄和他解释了,说这里离长禧宫很远很远坐马车两个月才到得了,她们是用仙法过来的:“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回去之后不能告诉别人知不知道?宫里那些人,不喜欢咱们到处跑的,说出去又是麻烦。” 虽然不太懂怎么个麻烦法,可是娘说的肯定对嘛,她猛点头。 “我不说,跟谁都不说。” “还有,在这边可不能叫母后,也别提你父皇。” “知道了娘。” 冯念让人抬了顶轿子来,带女儿乘轿子出去的,这次出去就发现外面又有了很多变化,她撞见一个有些年纪的妇女眉飞色舞的跟人谈天,说起最近招工的事―― “我家女儿招上了,现在天天都在培训,她说培训期不给工钱但是管饭,正式开工以后,每天工钱可厚了,比我那个在茶馆里跑堂的儿子拿得多!要不是老娘年纪大了,人家不收,我都想去报个名!” “现在招的人还不多你家选上一个就高兴吧。” “听说那个工厂里的机器厉害得很,纺线特别快?是不是?” “可不是吗?原来的纺织机只能出一股线,我女儿说他们那个能出十股,一台就等于以前的十台。” “那纺织行的老板不得关门大吉?” “提过了,他们和当官的提过了,本来做这个生意的登记之后再签个东西,保证不转卖就可以刚跟朝廷买机器,一家最多三台吧。” “前几天还有人闹,我就是陛下不会乱来,肯定有考虑的,朝廷搞那个阵仗那么大,我们国内吃得下那么多布匹?都是往外头卖的!” “卖出去好,赚外面人的钱。” …… 转一圈下来冯念听了不少。 她之前真的忘记了本来开布庄那些人该怎么安排,政哥靠谱,这个应对挺好的。 这些机器,本来也没可能一直把持在国家手里,国家带好头,百姓跟上,这样才能一步步的让各行各业都景气起来。 唯一的问题是新式纺织机也不是很难,懂这个的多看看没准就能仿出来。 这个问题现在没办法避免,要想让自己人保有竞争力死攥着技术也是办法,还得把研发速度提起来,永远走在前面。别人偷师学成的时候我已占有市场,我的新机器也问世了,那就还是我厉害。 真要说起来,这时代因为消息传播慢,偷师需要不少时间。 来偷师的前提得是质量上乘但是价格便宜很多的布匹冲击了市场,那时候新式织布机都出来了,只一个纺织机有什么用? 织布机那东西,技术员们准备用蒸汽机带动,搞个蒸汽机不容易的。 冯念在想这些,六六比她单纯,只顾着看热闹去了。 她坐在轿里从掀起的轿帘看出去的时候,别人也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样子。 “是亲王殿下啊!” “那小姑娘是谁?” “小殿下吗?” “脸红红的是不是晒伤了?不过真是漂亮。” 这话六六也听见了,她喜欢听人夸自己,这会儿笑得眉眼弯弯的。笑够了又转过头来:“娘我喜欢这边,以后还来。” “只要你记得咱们说好的,娘有机会就带你来。六啊,回去好好读书知道不?娘在这边的爵位还指着你继承呢。” “g?” 冯念敲敲她头:“g什么g?你爹的给你弟了,娘的给你,还不想要?” “我要!我想要!”小姑娘听了这话开心得要命,她这会儿还不知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理,只知道还是娘亲好,爹嘴上说最喜欢她然后把皇位给弟弟了。娘嘴上不说,心里想着她呢。 二三三: 裴乾和赔光光不在宫里这些天,冯念带六六去了秦国好几次。最早过去她脸还是红通通的,因为太医院给的晒伤药非常好用,隔了一夜次日就好很多了,到第三天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 六六那神仙美貌就完全的显露出来。 一般人夸孩子都会用可爱,六六那张带点婴儿肥的脸真正称得上漂亮,每个细节都很漂亮,称得上是上天的恩赐。 之前就有人嘀咕,继承法立起来有什么用啊? 陛下一心发展国家,连选妃都懒得,子女更是一个没有。 他唯一的妹妹,秦国的女亲王殿下倒是有男人,那男人就不评价了,重点是也没听说她有儿女。 结果就是符合新继承法的子嗣一个没有,哪怕陛下和殿下看起来都很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余岁,大臣们还是有些着急。 现在,殿下带着个漂亮至极的小女孩现了身,说那是她的长女。 这就意味着,若陛下一直都没有子嗣,他驾崩后就该由这位小殿下登基。 老实说,想到这个国家有可能要出一任女皇,一些大臣还是有些不习惯的。但新法这么规定了,这个国家也在新皇和新法的指引下朝好的方面在走,那就算现在的情况和以前清莱时期相悖,让他们有些不适,大家还是尽力在调整。 皇帝陛下勤政,亲王殿下宽和。 他们任用能人,改良机器设备,开办工厂,他们做的是正确的事,作为臣子理应配合。 当然也没人敢不配合。 谁都知道,陛下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好说话的慈善人。 陛下在一些方面相当霸道。 只要他认为自己对,臣子不听不从,他会换掉这人,让其他跟得上脚步人来主事。之前就有老古板被警告过了,陛下说过,这个国家已经迈开步伐往前走绝不可能退回去。 受对秦皇陛下的敬畏以及对亲王殿下的爱戴影响,大家对六六释放了足够多的善意。 六六本身听不怎么懂秦国话,她也没泄底,反正就是端起来然后笑嘛。 等闲杂人等不在身边了冯念会告诉她刚才那些人说了什么。 她俩坐轿子出去也是这样,冯念小声给她翻译,六六对她娘的崇拜更上一层楼,她也吵着要学,要学秦国话。 冯念之前真就忘了这出。 因为她是自带语言包完全没有沟通障碍的女人,她没苦学过,所以哪怕知道两边写的字差不多但是发音不同也没往那方面想,带六六过来之后才意识到。 冯念紧急拟定了一个教学方案,准备把秦国语当外语来教。每天学一点,三五年后她日常对话准没问题。 冯念有个感觉,秦国话以后会流行起来的,毕竟是这边工业革命的发源地,以后少不了去大秦学习进修的,话都听不懂还修个屁。 虽然又要多学一样,六六还是高兴,她娘给上课学语言比听夫子讲课有意思多了。 教秦国话的时候她娘还会搭配说一些那边的情况,甚至把之前她舅舅怎么拿下清莱国都告诉她了。 她爱听这些,就感觉臭老爹和赔光光不在的这段时间真快乐呀。 可快乐总是短暂的,也就过了十来天,虽然京里还是没凉快但裴乾感觉差不多,他也有点惦记宫里的皇后和公主,便带着那一行人浩浩荡荡回来了。 他以为回来能见着满是思念的皇后和兴奋的朝他扑过来的心肝肝。 结果呢? 皇后还是老样子,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六六想到之前她爹和弟弟在的时候娘从来没带她去过那边,听说这俩回来脸都垮了,见面第一句:“你们怎么就回来了呀?” 赔光光:? 裴乾:??? “父皇回来还不好?” “我娘不见的时候你没点反应,现在回来管什么用?” “朕说你该不是还在使气?都说了是你母后自己用错了法术闹的,朕哪句话说错了?这怎么能怪朕呢?你想想,你仔细想想,朕带着人去山庄避暑,总不能头天去第二天回来吧。既然知道皇后什么事也没有好好的在宫里,用得着担心?” 六六捂着耳朵不听不听。 “你是狡辩,你看我人小编着一套套的忽悠我,我才不上当。” “那你要怎么样嘛?” “你三天、三天太少了就一个月……一个月不准吃小零食,还要好好反省我就原谅你一次!” 冯念本来准备阴阳怪气的问候一下裴乾。 女儿表现太好了,她司马脸还没端起来就破了功。冯念挑眉:“你女儿都发话了,皇上答不答应吧?” 一个月不吃小零食? 这算什么惩罚? “朕答应了。这下总能消气了?来跟朕说说这些天不用上课你跟皇后做什么了?” 六六记得娘说过秦国的事是秘密,不能和别人说,她临时又编不出骗人的话来,就道:“你先说。我跟二哥回来之后父皇你和赔光光做什么了?” 虽然光光这个小名儿是他坚持要取的,被女儿这么喊,裴乾萌生出了一丢丢迟到的亏心,总感觉好像有点对不起儿子。 心里面是对不起了,嘴上承认那是不可能的。 死鸭子嘴硬的就是他,他假装没听到赔光光这仨字儿,坐下来喝着凉茶跟女儿说了说他们在山庄玩了些什么。游湖啊垂钓啊烤鱼吃都是基本的,那边还有块荷花塘子,他们去采荷花,并且用荷叶做了荷叶鸡。 六六听傻了。 没想到母后不在,她也走了之后赔光光还能游湖垂钓吃荷叶鸡。 要不是冯念那天已经教育过,让她能动口就别动手,好姑娘不打男人屁股,她恐怕又要把倒霉弟弟按地上边打边说我让你吃鸡!让你吃鸡! 因为她母后就在旁边,六六为了凹她好姑娘的形象,就没敢。 她转过头盯着赔光光,问:“鸡好吃不?” 假如说赔光光不是一岁是三五岁,就该知道这是道送命题,可惜他太小了,还不是很懂看气氛,也不会那些套路。 光光太子特老实的点了下头:“好吃!” 听着儿子这回答,再看看闺女那脸色,冯念扶额。 冯念:“我有个感觉,要不是之前跟她说了不要打人,赔光光已经遭了。” 赵飞燕:“你说得对……” 褒姒:“看得出来,小公主都气坏了。” 西施:“妈没了的时候,弟弟在找吃的;她闹着要走的时候,弟弟吃得正香;她走了之后,弟弟还在吃还没吃够……你说说这谁听了受得了?” 杨玉环:“一岁多你能指望什么?” 韦香儿:“六六一岁多的时候就很护妈了,还是这女儿贴心些,这么讨人喜欢真活该她命好能当女皇!” …… 赔光光也注意到姐姐瞪他了。 他本来早就忘了上次挨打,毕竟那都是十天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当场同他娘告了一状,人指着六六说:“娘啊,姐姐打我了,打得我好痛的。” 六六真想把他伸过来的指头撇了,这混蛋!娘丢了的时候没见反应有多大,要告状知道找她了! 这还不算,他又说他要弟弟,要娘给生弟弟。 冯念:??? “你才多大呀?就想当哥哥了。” 赔光光嘿嘿嘿,说:“当哥哥,打弟弟。” 冯念:…… 生是不可能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了。真生下来也没第三个皇位给他继承。想想看,再来个老三的话,他爸是皇帝,妈是天上仙女兼两国太后,姐是女皇,哥继承了爸的皇位……这孩子却只能当个小小的亲王,不委屈吗?光想想都够委屈了! 但是,刘邦却从赔光光打弟弟的梦想里品出了希望来。 他两眼放光看向吕雉:“快劝劝,让你们群主再生一个。要说朕,打天下的经验比秦皇丰富得多,他是继承王位之后一统天下,朕是白手起家灭他秦国。让你们群主放朕出去,把嬴政用过那两个技能借我,我打了天下就给她三儿子继承,那她厉害了,她能当三国太后,以后就是名垂青史的女人。” 这个刘邦逮着机会就要提一提,装进红包里关了一天都没打消他想出去的念头,也是厉害了。 “皇后啊,一日夫妻百日恩……” 说啥都好,他只要说这个,吕雉就想起当初刘邦对她和她女儿做过的事! 渣男一个他真敢说。看来是上次没关够,于是刘邦又进去了,被发出去的同时她不忘记提醒说那是刘邦,让群主别领。 赵合德:“这可真是……” 吕雉:“真是什么?” 赵飞燕:“干得漂亮呀!@王政君,学学我们老祖千岁,刘骜敢跟你闹就把他塞红包里,倒霉儿子就得好好教育!” 二三四: 在避暑山庄那边裴乾也会处理政事,但不像平时只要是大臣呈上来的奏折他全都看。这些天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是几位皇子商量着办的,重要的才会提交到裴乾那头。 回京以后,一切自然得回归正常。 闲散了十来天突然又要早起晚睡裴乾还挺不习惯。 比他更不习惯的也有。 比如七皇子裴琛还有六公主裴b。 这两个刚才放了长假,回到学堂去状态能好才奇怪了六公主好点,她虽然心没收回来,之前学过的东西都记得,不怕抽查。 七皇子让他爹娘带出去耍了十几天后,把能忘的全忘干净了,复学第一天先生抽考,就是简单的听写,简单的字他还凑合,一写到复杂的就缺笔少划。 虽然只是简单的启蒙教育,派来教他们的也是当世名儒,跟着这种老师学习难道不是他们的荣幸吗???就学成这样,授课的气得要命,就觉得自己心血都被践踏了。 但这人就算只是贵人生的,那也是皇子。 是皇子就由不得他打骂。 这口气又必须出,怎么办呢? 他挤出一招指桑骂槐,把坐在七皇子后面那个训斥了。 “皇上看天热放你们回去休息半月,这是圣上仁慈天恩浩荡。你们真就安安心心的玩,一页书没看一篇字没写是不是? 半个月把前阵学的全还给我了,我还得重头教过?像你们这样对得起谁? 是,你们一个个全是好出身,在自家那是千娇万贵的,要么就收拾收拾回去享福学堂都不用来了。教了也记不住,蠢成这样是糟蹋老夫的时间,咱们就放过彼此。” 他是对着七皇子后面骂的,挨骂这位说真的有点冤。他是真的会,看七皇子写得挠头才故意写错了几个,伴读嘛,总是得当好垫脚石。 授课的先生骂完之后,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然后罚了他们抄写。 该批评的批评了,也要表扬一下表现好的,比如六六,她听写完就捧着脸在走神,想到往日这时候母后已经带她去舅舅那边了,那边水果果好处,还能出宫去玩。 她跟着母后看了好多,都去纺织工厂看过了。 六六正想着这些,就发现大家全都朝她这里看过来了,包括先生也看着她。六六以为自己是走神被抓,对授课先生露出了纯良的无辜的笑脸。 先生欣慰的点点头:“六公主就很好,全部都写对了,不过字还要练练。” …… 在这边,六六总是被表扬的,这没什么稀罕。 虽然不稀罕,至少也能回去吹嘘一番,这一天,她下课后难得没多耽搁直接回了长禧宫去。 冯念刚才看儿子耍了一阵,女儿又回来了。 六六像只快乐的鸟儿进门就往她跟前扑:“今天上课我又被先生表扬了!就我一个人被表扬,七七他们全挨了说。” “我姑娘这么厉害?” “对呀,考了三十个字,都是比较难的,我全写对了!七七写错超级多!” 冯念一听就懂了。 开学第一天安排考试呗! 就算上学期末放假之前说了假期同学们要抽时间复习预习,也没几个听,能把作业完成就不错,好多就连作业都是找来答案直接抄的。 开学第一周心收不回来实属正常,这会儿安排考试,表现好是优秀,考砸了好像也没啥毛病。 可能因为不是自己的娃,冯念特能理解七皇子,那孩子是比六六大几个月,不还是五岁多的娃? 指望他出去玩的时候还记得复习,不现实噢。 “行了,跟娘得瑟一下就可以了,出去可别拉踩人家。” “什么是拉踩?” “就是褒自己的同时贬低别人,这很拉仇恨。” “噢……” 母后的话这姑娘还是听的,她记住了,要说别人不好得单独说,不能在夸自己的时候说。 看女儿点好几下头,冯念深感欣慰。 裴乾老是乱教,总说什么朕的女儿是公主,公主想怎么都行,现在有朕,以后还有光光给她兜着。 冯念怎么说都不好使,裴乾是这时候男人的典型思维,在他那儿,疼儿子等于高标准严要求下苦功培养,疼女儿等于好吃好穿供着把人捧上天去。 每一次,只要知道裴乾跟她说了诸如“朕亲生的女儿就是了不起”这种话,冯念都得私下给她拧过来,告诉六六横行霸道是会让人讨厌的。 现在瞧着就还好。 她是胆子大并且人活泼还有很多想法,但没闯过什么祸,在宫里人气高人缘好,太监宫女都喜欢她。 冯念怎么都想不到,她才和女儿说了不能搞拉踩,那边俞贵人就亲自下场吹了六公主还训斥了她儿子。 说得比授课先生狠多了。 俞贵人说:“你是皇子,却连公主都比不过,你父皇知道了得多失望?” “可是b儿妹妹一直都是表现最好的啊,别人也比不上她。” 这话给望子成龙的妈听见,能不生气? “你就没想过发奋赶上去?” “我们学那些妹妹听两遍就会了,我哪追得上她?” 七皇子复学第一天就把他娘气病了,俞贵人头晕胸闷她就不明白这儿子真就应了他的名儿甘心给人当陪衬?落后于妹妹也没想过努力拿回皇子尊严,真就高兴被公主踩着? 这时候她竟然有些理解当初闹着要给八皇子改名的潘贵人了。 名字啊,可真是太太太重要了。 你看六公主叫裴b,她就聪明霸道有气势。她儿子叫裴琛,现在就乐得给人当绿叶,挨了批评还不嫌丢人。 裴乾可能死都想不到,他女人能把他儿子学习不好的锅甩一半给他,觉得是他让人输在了起跑线上。 裴乾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其他事俞贵人可能还会和冯念说说,因为说这个会带上六公主,俞贵人不敢,所以冯念也没听到这笑话。 冯念扳起手指头算了下日子,宝音送回去的信应该已经到胡王手里了吧。 事实上也确实到了。 听说南边秦国愿意出不错的价钱收他们羊毛,胡王和他那些儿子都很纳闷,他们之前都是剥整皮,皮子可以保暖毛剃下来没用啊。现在听说有人收,价钱比卖整皮不亏什么,并且因为羊毛会涨,要毛都不用宰羊,这就有点无本生意的意思了。 这个要是大量收并且价钱好,确实可以谈,假使他们不止是明年,以后都稳定要草原这边还可以多养一点。 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怎么种地,原就是放牧为生。 胡王有意征询儿子们的意见,他儿子说梁国皇后肯定不会骗人的啦,妹妹也不会害他们,这生意应该做得。 胡王听见这话一个头两个大,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决定派个儿子去看看情况,正好也把价钱谈下来。 现在去,入冬之前怎么都能到那边,能谈妥回来就可以准备剪羊毛了。 胡王统辖的这片草原不小,面积等于好多个秦国,要是在开春统一剪毛论斤卖过去真能好好赚一笔。 “乌力吉,你带人去一趟,看看他们需要羊毛做什么,要是用处大就好好抬抬价钱。”别看胡王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如往常好,可能都没几年好活,可他脑子还是清醒,这不听说人家要羊毛立刻想到怎么才能让草原人赚更多。 乌力吉啊,时至今日依然是最受他倚重的儿子。 虽然曾经犯过一些小小的错误,后来胡王拘着不让他去梁国,慢慢给他拧过来了,现在又是正正常常一儿子。 这次派他去秦国,胡王非常放心。 他这个儿子比谁都热爱大草原,肯定会朝着对草原有利的方向去谈。秦国那边又没有邪了门的大梁皇后迷惑他,肯定是没问题的。 胡王立好flag,承载着全草原希望的二王子殿下就出发了,他穿过大梁一路往南走,说是去谈羊毛生意,顺便也对大梁这几年的发展做了个实地考察,还打算好好看看南边新建起那国家到底有没有生命力。 这趟不止是为了谈生意,草原那边也是借谈生意的机会想看看南边怎么样了。 平时虽然不断有消息来,都是道听途说,并不确切。 乌力吉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终于在秋天过半的时候跨过梁国南境进入秦国。秦国离胡国是非常远的,原到乌力吉以前根本没想过要学秦国话,他不会说,就只能依靠带出门的帮手。 他一路听着翻译抵达秦国都城。 这时候,乌力吉心中已经很震撼了,他们之前一致以为这个打破了规矩的国家不会存在很长时间,哪怕他们当初很快就推翻了清莱王室,但男女平等这个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这国家还是老样子,却要让男人放弃本身的优越地位,把本来独属于他们的资源和机会跟女人分享。 男人们肉眼可见的吃亏了,他们岂能不闹? 当时讨论的结果是,大家普遍认为秦国未来可能走向两个方面: 第一,吃了亏的男人揭竿而起,推翻他。 第二,男女平等搞几年,因为国家乱套被迫打回原形,继续以前清莱国的模式。 过来之前乌力吉很认可这说法,亲眼看过他觉得这边可能会走出第三条路,秦国建立快有一年时间了,一路走来看不出百姓有不满,都觉得皇帝陛下好亲王殿下好,他们会让国家变成强盛之邦。 百姓会这样当然是因为朝廷方面舆论做得好。 冯念之前就说过,各种机器设备要问世需要一些时间,等待的时间里必须把百姓安抚好调动好,让他们知道现在你苦一点,但是马上好日子就要来了。 都城那边已经在开办工厂,那边搞起来,走上正轨其他地方也会跟着有。纺织机,织布机,缝纫机,面粉机……什么都有,很快各地都会有工厂建起来了。 乌力吉听说这些,觉得这个秦皇确实可以啊,很知道百姓要什么嘛,就算现在给不了,我先把你稳住,问起来就是别急快了。 他这会儿反正就是听个乐子,百姓说的这些东西要真有那么容易搞出来,大梁早该有了,毕竟大梁才是最强盛的国家。 乌力吉这人好在,他心里虽然不相信,也不会去驳斥别人。 他就这么一路听听听。 到秦国都城就发现这里的个人崇拜到顶峰了,出去转一圈都是夸皇帝陛下好的,除了皇帝陛下以外另一个被频繁提及的就是女亲王。百姓还遗憾,说这一旬没见着她。 刚有人说这一旬没见着,不远处就喧哗起来。 “是殿下的车驾啊,殿下今日出宫了?” “别挤,让我看看。” “殿下还是这般风采夺目!” “……” 胡国这一行也没想到他们运气如此之好,刚过来就撞上这边女亲王的车驾,都跟过去想看看。 这一看就不好了,二王子傻了。 这是秦国女亲王? 她怎么跟梁国皇后长一样的????? 透过车窗看进去,正在对百姓挥手的这个女人除了发饰之外,都和梁国皇后一样。 梁国皇后就是秦国亲王? 乌力吉一开始建立了这个等式,但他感觉说不通,梁国皇后连出宫的机会都不太有,怎可能来这么远的地方? 他还找到了证据支撑自己的观点。 乌力吉多年之前见到冯念的时候,她的样子和现在的秦国女亲王差不多,但是这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一个人在五六年时间里还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可能吧。 可能美人就是有机会长得很像吧,好看的人就是容易千篇一律啊,丑起来才是各有特色。 顷刻之间乌力吉就完成了自我说服,然后专心欣赏起美人美色。 又要说,本来北边的爷们就稍微壮实一点,加上乌力吉在北方大草原上都是壮的,他在人群中真的非常出众,冯念眼神跟过去就看到他了。 看到他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一点儿不心虚,看不出他俩早就认识。 乌力吉更相信了。 这就是巧合。 这真是个美丽的巧合啊!他本来以为自己早就看开了,大彻大悟了,刚才这个女亲王看向他那边的时候,他们有短暂的眼神接触,乌力吉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二三五: 冯念是听说大清来的技术员靠[山寨之王]回忆出图纸,现已经做出第一台蒸汽机,才兴奋的赶来想去机器设备厂看看,途中顺便在百姓面前露个脸而已。 哪曾想就有这么巧,竟然碰上胡国二王子。 这个乌力吉,看起来竟然没变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从小长得着急六七年前看着就挺老气了,现在反而不显得,瞧着还是高大健壮好像头熊。 车驾过去之后,冯念就在群里吐槽了。 冯念:“这个胡王心是真的大,那么个憨憨还敢放出来。” 东哥:“他哪知道这边有你,想不到呀!” 妲己:“你别解释了,你们草原就是盛产憨憨,看他那样保不齐就要在群主这坑里栽两次。” 王政君:“是来谈羊毛买卖的吧?” 杨玉环:“我已经预见到他们要亏,搞不好都不用念念出面,他为了讨好嬴政就什么都答应了。” 冯念:“老实说我很不忍心的。” 妲己:“你是猫哭耗子!” …… 在冯念的记忆里,她上次和乌力吉见面都好多年前了,当时好像是给他咏唱了佛经,那会儿他还带了个兄弟一起,群里调侃他们别在回去路上一路走一路凿佛窟。 这哥可以的嘛! 回去之后还把自己给掰正了,没在瘸路上越走越远。 她稍微想了一下改良和生产机器设备的厂子就到了,冯念不是第一次见到蒸汽锅炉,上辈子她就见过这东西,当然那个锅炉看起来比大清技术员搞出来的好很多,当时冯念并不觉得稀罕,现在她稀罕极了。 锅炉啊,这东西可以应用在太多行业了。工厂是最基础的,还有矿业电站火车轮船等等……这玩意儿能把工业革命进程往前拽一大截,冯念问了一下新式织布机还要多久能拿出来,得到确切说法并且看他们试用过蒸汽锅炉之后,冯念心满意足准备回皇宫去和政哥商量下一步。 蒸汽机需要燃料,煤炭的供应须得充足。 还有,以秦国的气候来说,这里宜栽橡胶树。 橡胶不用说,在工业领域广泛应用,一般人知道最多就是做轮胎。现在汽车是搞不出来的,自行车可以安排的,要搞这个就需要橡胶做胎,要不车不好骑。 在冯念以前那段历史上,橡胶树是十九世纪末才传到马来半岛,要和那边对照的话,现在的秦国应该没有,冯念还是打算先安排人去各处问问国内有没有会流泪的树,毕竟是架空的,万一有呢? 要真没有,那就还得向慈禧太后借几个人,把以前负责造船厂的安排上将蒸汽带动的大轮船搞出来,得去一趟橡胶树的原产地,除了橡胶树之外,还可以引进一些蔬果回来。 都想到安排自行车改良交通,必然就会想到水泥路。 正好冯念还没离开机器设备厂,她就问了下,水泥这个清朝那会儿引进过吗?能否制出? “水泥?” 几人互相看了看对方,摇头说没听过,又道:“可能咱们知道的不是这名儿,要不您描述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细粉状的,加水活好可以用来修路砌墙,凝固之后特别结实。” 就有个人恍然大悟道:“细绵土啊。我们派去西方学习的人回来说过,当时引进了,搞过细绵土厂,厂子离京好像还不远,后来重组建了洋灰公司。要搞那个,我几个不行,您得向老佛爷另外讨个人去。” 搞水泥的和这边革新设备的确实不是一个领域,冯念听他们报了名字,上了车驾就打开群聊@慈禧,问他这人能不能拉。 群里出来的技术员大概知道规则,推荐的就是和慈禧太后的好感度差不多可以被她召出来的。 很快,慈禧给了肯定答复,说她先要和人聊聊,待会儿等冯念进了皇宫再发她。 这人一到手,就给嬴政提出了新要求。 要烧制细绵土,技术是一方面,先要有充足的原材料供应。材料主要是两样:石灰石以及坦泥,厂子最好建在原材料产地附近,能省运费。 嬴政问了他一些,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之后,基建狂魔动心得很。 对这个细绵土,他的兴趣比之前的纺织机还要大,有了这个再烧出好砖,房子就能修得坚固且漂亮,地面也能铺得十分平整,马车跑起来飞快。 “这是好东西啊!朕将这托付给先生了,要钱或者要人你只管提,务必把厂建起来。” “陛下放心,有您的大力支持,细绵土必定能成。” “好,太好了。” 嬴政给了新来的这位唐先生充分的信任,这个细绵土厂由他来建,地方由他选,需要多少资金人手尽管提。 上面大开绿灯,唐先生自然是精神抖擞的去了。 当然,去之前也被剃了头,戴上了古装剧专用假发套,还换了身秦国本地特色的衣裳。 他离开后,嬴政卸下对外人的威严,真心实意谢了妹妹。 “这个细绵土,也是妹妹想起提出来的吧?朕没亲眼见过,听你们说就知道说好东西。” “哥哥以后就知道,有了水泥,再有钢筋的话,房子随便都能盖个四五层。咱们现在倒是不需要那么高的房子,不着急,水泥烧出来先用。等我们自己人都有得用了就一桶桶往外边卖,这个比卖布还要来钱。怎么说呢?布匹不只有咱们会织,可是水泥眼下就咱们会烧,别人没这技术。” 嬴政仔细听他说,听完决定了,把最忠诚的人派去那边,至少最初这几年秦国要吃够红利,晚点时机差不多了再拿技术去做交易。 “打天下的是朕,那时候妹妹就贡献了技能,现在更是全靠妹妹技术支撑这个国家才能发展起来,朕还是那话,妹妹若是在梁国待得不自在了,过来这边,咱们二圣临朝兄妹并尊。” 冯念摆摆手。 当娘的人是走不了的,至少在赔光光长大羽翼丰满之前,她得看着。 带走赔光光这种事,冯念没想过。 人都是太子是储君了,江山等着他继承走什么走?走了不亏?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裴乾知道她经常过来这边,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们夫妻真情虽然没有,相处还算融洽,有时候拌拌嘴,但也没起过很大的冲突,还是维持现状的好。 说完水泥之后,冯念把橡胶的事提了提,让他也安排人去各处看看打听一下有没有会流泪的树。 “对了,今儿我出去在街面上见着胡国二王子了,他带着人已经抵达这边,估计很快会找哥哥谈羊毛买卖。他亲自来说明草原对这笔生意还是看重,该用什么态度哥你看着拿捏,我就不露面了。” 冯念撂下这个话,果然不久之后,乌力吉就联系了秦国方面,挑明自己是胡国来的。 谈生意之前总得给他设个接风宴。 嬴政在皇宫里招待了他。 乌力吉精心收拾之后才去的,本来以为能见着那个女亲王,结果根本就没有人。他和当年一样,还是那么厚脸皮,就问了:“我到的时候曾看到过亲王殿下车驾,怎么今日不见人呢?” 嬴政是社畜皇帝不假,他看人的眼力很有,立刻明白他对妹子有想法。 便在心里轻笑一声,说:“妹妹正忙抽不开身。” “那真是可惜了,小王远远看了一眼真是惊为天人,还想着今天能不能瞧个仔细。”乌力吉端起酒杯豪饮一口,说,“贵国的亲王殿下和小王从前见过一人很像,乍一看我险些认错。” 嬴政知道他说的是大梁皇后,并不接茬。 他不接,大臣们接啊。 就有人问谁啊? 大梁皇后啊……话到嘴边乌力吉又给咽了下去,他刚才想到,要是自己说出大梁皇后,这些人好奇心上来问他秦国女亲王和大梁皇后真的很像吗哪个更出色该怎么办? 说女亲王出色,他怕这些人n瑟出去,以后传到大梁皇宫就不妙了。 说皇后出色的话,岂不是当面打人脸? 别逼得他只能尴尴尬尬的回答说不相上下。 这名字还是别提的好。 乌力吉朗声大笑,说:“名字就不说了吧,反正都是很出色的女人,那个在歌舞这些方面更有建树,就不知道你们殿下……” “我们殿下可不是会给人唱歌跳舞的女人,她是实际掌权的,为陛下分忧很多。” 乌力吉嘴上在恭维,心里凉一半。 这种女人,也不是能嫁到胡国去的吧?秦皇哪会放人? 所以说他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之前喜欢大梁皇后,可是胡国不如大梁强盛,抢不到手。 现在喜欢这个女亲王,人家又是朝廷支柱,秦皇不可能送她远嫁。 要比兵力肯定是他胡国更强,但有什么用?一北一南的中间还夹着个大梁,大梁皇帝还能由着他挥师南下不成? 乌力吉心里苦,是真的苦。 怎么老天爷总是这样对他?让他很容易就遇上喜欢的女人,就是中间隔着千山万水想修成正果简直困难重重。 虽然困难重重,次日在和梁皇单独会面的时候,他还是提了一下,问陛下的妹妹能否外嫁? 嬴政:…… 真敢啊这头熊。 他横看竖看还没裴乾周正,胆子倒不小,挺会想的。 二三六: 陛下亲自接待的贵客,两位大人物就羊毛买卖进行了友好磋商,这本身没啥。好笑的是,中途前去给这两位换茶的侍从发现,他们陛下迁就对方说的不知什么鸟语,问了懂一点的才知道。 秦国的皇帝和胡国的王子为了能够良好沟通,默契的说起了梁国话。 比起这个,谈判的过程反而平淡很多。 陛下本来也没打算白拿人家东西,给得价钱不算太低,按照胡王的预想,在这基础上他们还能再提一提,他们手里捏着货拿拿乔怎么了? 出发之前说得好好的,乌力吉也说会尽量争取。 哪知道过来就碰上“对乌宝具”,就是冯念。 得亏是嬴政来谈的,才没给他半卖半送的机会。 乌力吉只是觉得“秦皇不愧是我心上人的哥,真是厚道”,又觉得人家都这么厚道了,给的价钱也不错,他还要往上加价就显得有些贪得无厌。嬴政出这个价,老实说还留了点余地,他没还,那当然好啊。 两人签下文书,先后签字并用了印,这笔买卖就算谈成了。 “这个羊毛,陛下只要明年那一茬还是……?” “我们商量的价钱,胡国能供多少,秦国都收。” “那好,小王回去给您联络看看,我胡国以西也有国家养羊。” “就仰仗二王子殿下了。” …… 乌力吉在讨好冯念这回事上,一直很有天赋的,以前送战马,现在考虑到等售的羊毛不是属于他而是全草原的,他不好慷他人之慨,把自家的价钱谈好了,回头就开始卖人情,打算当中间商。 从胡国往西走,那一圈都是合适放牧的,很多国家都养着成群的马牛羊。 乌力吉准备回去运作一下,胡国这边先用稍微低一点的价钱把别人的羊毛收过来,然后把这些全部卖给心上人的哥。 这样他钱也赚了,并且有情有义。 他因为自己就是草原来的,太懂主要靠放牧为生的国家都是什么样子,赶上这趟他们肯定卖,还要争着卖。 胡国从中抽一点有什么问题? 回头还得由他们送到秦国去呢。 嬴政看他这么憨,没指望太多,明年真正看到那批量巨大的羊毛才感到惊喜,现在还是很淡定的。 将正是谈妥之后,他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概意思就是过来一趟不容易,请他们多留几天再走吧。 乌力吉本身也是心怀鬼胎,就算秦皇拒绝了妹妹外嫁那个事,他还没放弃,想着多留几天当然很好。 两人一拍即合。 不过那之后嬴政就没亲自去接待他了,皇帝陛下很忙的,刚把羊毛买卖谈好,前头派去找树的人回来了。 就这天,长禧宫的冯念又收到她哥传来的信息,两点内容: 第一,羊毛谈妥了。 第二,妹妹要找的那种树在这边有。 冯念不敢相信,她反问嬴政怎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还以为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查清楚。 这个嘛…… 嬴政说他也是才知道,前阵子清朝来的技术员就发现了这个,已经割过胶乳,做蒸汽锅炉的时候还使用了。 冯念看到懵了下。 她还想了想,蒸汽机上用了橡胶吗????? 去厂子那天她没看到啊。 虽然技术员都是从群里出的,提到做这做那冯念还能说上几句,可她不懂设备,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懂。想了半天才想到以前用过的高压锅,里面是有闭气用的胶圈。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想明白之后她嫩脸微微一红,心道幸好,那天去厂子看机器的时候没问橡胶的事,要不多尴尬呢。这就好像刚才吃了番茄炒蛋,碗一丢回头问人家咱这儿有西红柿吗?西红柿啊,那可真是好东西。 …… 稍微尴尬了一下下,然后冯念又高兴起来了。 并且再次怀疑这边别是哪个创造的世界吧,因为创造者觉得马来半岛必须有橡胶所以就有了? 仔细想想,她之前好像也吃过一些本来需要从外面移栽的蔬菜,只不过吃那会儿没太注意而已。 无所谓怎么样了,反正有橡胶就好! 有橡胶就可以做胶鞋做轮胎,搭配上计划中的水泥路,美滋滋啊。 橡胶有了,她又琢磨起自然生长的橡胶树产量够不够的问题。上辈子看的基建文里科普过,除了橡胶树,还有一种橡胶草也能产胶。 关于橡胶草,冯念记不清楚了,于是她去见了发现橡胶树的技术员一面,问他们听过没有。 技术员显然也没料到群主还知道这个。 惊讶了下,说:“那个出胶不如橡胶树多,也不合适种在咱们这边,我记得是产棉的那些地方能种胶草,就大梁西边包含乌多那一片。” 冯念最近觉得,清朝来这些个还是很优秀嘛,懂得多,工作还特别积极,再想想晚清那局面…… 难不成这就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因为能拿主意的不咋靠谱底下有心救国也成不了大气候呗? 再说大梁这片土地是真优秀,基本上需要的东西他都有,门类很全,只可惜当官的都是老顽固,要搞个啥得跟他们废话半天,重点要说的不是怎么做,而是做了之后能得到多大好处,你说清楚了他们再去开开会商量一下然后才能决定搞还是不搞。 反正绝不会凭你一面之词就拍板定案了。 慎重行事本身挺好的。 但作为提建议的一方遇上这就很烦人,咋说呢? 这个国家不是我的,是你的。我给你指条路,你还要我交个报告把这说清楚,我又不欠你的。 虽然之前在男女平等的问题上碰过壁了,冯念想着赔光光,还是给裴乾提了个醒。 “皇上派人去找找把,看梁国最南边那片地方有没有一种用刀子割开会流出白色浆液的树,有树种就多育些,若没有现在找我哥引进还来得及。” 冯念很少会教裴乾做事,但每次只要她提了,都不是无的放矢。 裴乾本来一身轻松在饮茶,这下也严肃起来了,问:“这东西,是不是有什么妙用?” “是秦国那边发现的,这种树的浆液也叫胶乳,有弹性还防水,经过加工可以做成车轮。” 看裴乾还是似懂非懂。 冯念又道:“现在的车轮大多是木制,跑起来和地面硬碰硬,很是颠簸。用胶乳加工制成的有弹性,刻上凹槽又能防滑,滚起来震动小。臣妾也就知道这么多,都同您说了,您赶紧的吧,别等哥哥那边用上了您又来埋怨臣妾没提个醒。” 裴乾那脑袋瓜子转得还是很快的,顺着想了想,觉得真可以搞搞看。 “心肝你自己说说,那个树到底是什么样的?” 冯念摊手:“臣妾没见过,只知道往树皮上割一刀它会淌下白色的胶乳,这个树长在比较热的地方,你找人去最南边那些地方问,问不到就割割看,还是没有再去跟我哥谈。” 次日,有密信从梁国京城送出去,是裴乾写给南边几省官员的,让他们在各自管辖的地盘上好好找找。一是看有没有,假如有,有多少,要把通通登记下来,做得好的记一功。 都说要记功,地方官接到指示后立刻做了安排,在与秦国交接那边找到了一些。 等他们把自己管辖的地盘翻过一遍,将大致的数目统计好写了折子呈报上去,京城都是寒冬腊月很冷很冷了。京里面越来越多人乐意待在家中烤火,没事不会出门,和他们不同的是,南边的秦国至少还有好几度,穿身薄棉袄也冻不坏人。 而这时候,从乌多国买的棉花已经运回来。 清朝技术员和本国的巧手匠人加班加点几个月,就在年前他们合作搞出了蒸汽织布机。之前的纺织机一台还不是很大,这个蒸汽织布机要大不少,冯念过去的时候它正在工作,工作起来有点像蒸汽火车在跑,能听到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只是响声没那么大,频率还是挺快的。 冯念站那儿听了半天的哐当,织布机运作良好,没出什么故障。 她也看到新鲜织出来的机器布,非常的紧密工整。 “辛苦你们了,待会儿都去皇宫领赏,接下来全员休息几天,年后还要仰赖各位。这机器一台不够。” “殿下放心,我等早想到一台不够使,做零件时就有多备,咱们准备趁热打铁把剩下的都组装起来,正好棉花也有,我们全线开工。这几个月把织布机做好,后面还有其他机器等着。” 看着这么大台的织布机,想也知道工作量不小,他几个竟然还不打算休息要继续忙活。 吕雉:“什么皇帝带出什么大臣啊。” 妲己:“你在讽刺@叶赫那拉?杏贞?这几个跟着她把国都亡了,现在这么景气。” 叶赫那拉?杏贞:“那也是哀家训导有功。他们出去之前哀家就说过,不准给我大清丢脸,跟着群主都好好干,干不好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韦香儿:“根据咱们群主说的,给大清丢脸的是你全家吧?这些大臣就是倒霉跟了你们,换个皇帝搞什么不行?” 西施:“不过真的很惊人啊,竟然能做出这种东西!这比手织要快好多好多。” 喜:“确实不敢相信,后面的朝代竟然是这样的。” 王政君:“给裴乾看到不得吓死?之前的纺织机多瞅瞅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织布机根本看不明白嘛。” 杨玉环:“随便哪个都能看明白,念念还需要费那么多力气?” 吕雉:“问题也是有的,民间干这行的假如不换机器,他们买卖就做不了,要买的话……这东西不便宜吧?” 冯念:“我刚才也考虑了,现在不是卖织布机的时候,之前的策略还要调整,我待会儿去和政哥商量看看。” 冯念的意思是,现在不好卖这个机器,就可以把之前给的方案变一变。 所有之前开纺线织布开布匹店的,通过核查身份,可以获得经销资格,朝廷统一定价,经他们之手售卖,这样也有相当的利润。 除此之外,早先定了纺织机的,纺出来的棉线朝廷也收。还有后悔了不想再做只想当经销商的,可以撤销订单,反正现在机器紧俏,定了的要退货都给退,这没什么。 这样子,这批人的生计问题解决了,朝廷也不用再考虑布匹在国内的销售问题,专攻国外市场即可。 冯念暂时是这么想的,准备和政哥说说,他有其他建议还可以在这基础之上完善一下,这些事年前必须要办妥,年后工厂就要运转起来。 冯念看了织布机就准备走,结果让技术员忽悠去了橡胶制品生产处。 “车胎做出来了?” “不是车胎。” 车胎稍微要复杂一点,他们做的是胶鞋底,齿超级深防水防滑的那种。 冯念一看这个就想到以前流行的解放鞋:“这个好,回头你们匀几台机器用多股线织成厚布,拿厚布做鞋面配上这个底非常耐穿。你们先安排,我回去出个胶鞋的图样给你们照着做。” 二三七: 秦国风风火火造机器纺线织布做胶鞋轮胎的时候,乌力吉也回到了他老家大草原,跟他一起回去的还有他与嬴政定下的买卖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明了每斤羊毛的价钱,注明是初步筛选之后不含杂质的羊毛,上不封顶,秦国都要。 他们当时也是签了两份的,一份胡文版,一份秦文版,乌力吉拿胡文的回去交差。胡王仔细审了几遍,瞧着没什么问题,价钱也还不错。 这才朗笑道:“这事你办得不错!” 他得闲的兄弟都在王帐里,等胡王看过之后,他们相继传阅了。 “这价钱不错啊,等过完冬天暖起来咱们好好剪一剪,送过去能换好多钱了!” “是啊,一只羊总要出个几斤毛,咱们全国的羊群何止十万之数?得带个车队才能拉过去……二哥你问没问他运送这个怎么算开销?要咱们包下就亏了,虽然咱们有现成的马车,送一趟几个月不吃马草?负责押运的还要带干粮去。” “你别急,听老二说!” 乌力吉嘿嘿笑道:“梁皇说他可以补贴我们一车细棉布,抵途中的开销。还说我们把羊毛送过去马车就空了,可以买些东西回去,转手卖到西边草原上其他国家多的都能赚回来也亏不了,我想也是就答应了。” 虽然说最贵的是丝绸,上好的细棉布也不便宜了。 反正马草遍地都是,途中停下休息的时候马儿随便啃,也就是要带干粮。这么想,这生意真是很可以的。 胡王和他的儿子们全然不知道,嬴政本来准备了高一些的价钱,看在乌力吉人傻羊多还不会降价的份上才说送一车布补贴他。 这个细棉布在草原上是好东西,挺贵的,但在新式纺织机和织布机出来以后,价钱已经跌了,越往后发展还会更加亲民。 真要说,乌力吉当初要是抬抬价,秦国多送出去的也不知这一点啊,毕竟是那么大数量的羊毛。 好在乌力吉并不知道这出,他父亲兄弟也不知道。 胡王还欣慰了一波,觉得我这儿子离了大梁皇后还是很可以的,看看这事办得多好。 胡王感到行为的时候,乌力吉说出了他另外的打算,他准备把价钱压低一点去把西边那一片的羊毛也收过来,一并给秦国送去。 “那这个量真就大了!” “量大才好,从他们身上剐下来的油水就够抵咱们途中消耗,这还不美?反正秦皇答应过我,咱们有多少,他都收,全都收。” 胡王一拍大腿。 干了! “这么多的羊毛,本王还得派两队勇士随行保护,别途经梁国被人抢了。” 庆格尔泰没忍住,嘿嘿笑了出来:“往常咱们给梁皇送礼都没人抢,谁会抢这个羊毛?抢去有什么用?” 刚才一个个的全在算账,都没顾得上问。 现在有人问:“秦国要这个干啥啊?” 乌力吉说:“应该是当棉花用吧。” “他们要是缺棉花都缺到这地步了,还答应送布给你?再说那个羊毛,贴身不痒痒?” “你说得对,但我了解的就是这样。” “算了算了,只要价钱公道管他的,他拿去烧着玩都行。” 草原憨憨们行动起来了,乌力吉带了几个去联系西边的,准备当中间商,其余的通知到自己人,开春天暖了就准备剪毛,有傻子高价收这个,回头卖了钱买了东西回来给各部族分! “糖、茶叶、米面、布匹还有其他一些生活所需的东西我们都会买回来!出了羊毛的全都能分,按多少分!” “这可是笔大生意,咱们做得好以后毛长起来还能卖,源源不断的有钱赚。” “好日子就要来了。” 又不用宰羊,只是剪羊毛就能换那么多东西,各部还不敢信,陆续有人去王帐求证,都得到了肯定答复,他们才高兴起来。回去都磨上剪子了,恨不得快点过完这个冬,快点暖和起来,快点到可以剪毛的时候。 他们心里火急火燎的,但日子还得一天天过。 草原上真正暖和起来已经是四月份。暖了几天都不见反复,各部就安排剪毛了,有人剪有人简单收拾了下,收拾好先从各部拉去王帐排队称了重,逐一登记之后,等西边剪的也到了胡王一声令下,乌力吉率队出发。 对草原来说,这是一笔颇大的买卖,运送羊毛的车队很长,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出发之后不久,驻守在梁国北方边境的将领就给京城报了信。早先胡王已经去过信,告诉梁皇他们之后有一批货要穿过梁国送去南边,请大梁方面不要为难。 裴乾针对这个事作了回复,胡王将裴乾回复的亲笔信拿给乌力吉,说要通关的时候就亮出来。 他亮了,也被放过去了,可是这个队伍真长啊,长得看热闹的都险些断了气。 拉的明明就是破羊毛,还有勇士护送,别说土了吧唧的边城百姓,被调来守边的将士也没见过这阵仗啊。 随后他们给京城报了信,裴乾看到也惊呆了,特地去了长禧宫问皇后:“胡人剪下来那些羊毛是要送去交易给内兄的?要那么多?” “皇上怎么知道多?” 裴乾就和他描述了信上写的那阵仗,吐槽说:“别是难得有人要,赶紧把毛都剪了想骗傻子钱吧?” 冯念一眼瞪去:“你说谁是傻子?” “不是,我是说他们就是借机占便宜啊,内兄做什么要那么多?” “就是要那么多,这个羊毛和棉花是一样的,可以纺线。” “朕知道,以前有人给朕献过羊毛地毯,看着确实漂亮。但是做那个是费工艺不是费羊毛,那么多毛内兄打算用到何年何月去?” “哎哟不是!要不您等等看,等这些羊毛送过去,处理好了,我让您观摩观摩,到时候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没准还会抬价抢着收羊毛呢。” 裴乾也明白,发生在皇后和他大舅哥身上的事一般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俩做亏本生意不太可能,但是,裴乾有那个自信:“朕绝对不会同内兄竞价,要真有赚头,咱商量着来,分一分就是。” 这是何等义气! 换个傻白甜来一准儿感动了,感动之余搞不好还要反省自己往常对他不够好,但冯念是一般人吗?她群里是一般人吗? 都不是。 吕雉一声轻啧:“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把怂说得这么正气凛然的。” 刘楚玉:“裴乾:朕不是不想,朕只是不敢而已……家有母大虫,帝生艰难。” 【刘楚玉已被禁言】 潘玉儿:“……” 冯小怜:“那么多教训摆在眼前怎么你就学不会?说之前动脑子想想啊。” 王政君:“就是!我们群主是那种以淫威迫人的家伙吗?” 妲己:“你看妾被禁言那么多次,这问题还有争议???” 夏姬:“那不重要啦,刘楚玉是不是狐狸精之外第一个被禁的?” 褒姒:“哈哈哈哈。” 赵飞燕:“让我们恭喜她!” 赵合德:“恭喜她。” …… 人心野了,群不好带了呀。 冯念选择性的无视掉这些,在心里认同了吕雉的话。 没错,裴乾作为周围这片最大国家的皇帝还能是因为懂规矩讲道理,他这么说就是怂啊! 想到秦国皇帝是他大舅哥,天神下凡,不敢惹。与其铁头冲上去不如有钱一起赚,就这么回事。 因为冯念许诺过会给他看羊毛加工之后的成品评估价值,裴乾就没再管,他也没要求过去,一方面过去几次之后他看出来,皇后压根没有要绿他的想法;另一方面他将心比心,有些事还是要避避嫌。 他打着亲王妃的名义过去不可避免会接触到很多秦国内部的机密事。 那些东西,人家未必想让他知道。 道理很简单,如果他在那位置,也不会想旁边另一个国家的皇帝隔三岔五来自己这边打探情报。 都是当皇帝的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呗。 可惜的就是这些话他没说出来,要是说出来,没准还能抬一抬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别的不说,这个选择还是很有风度的。 其实这也是他作为梁国皇帝的自负。 就觉得朕也不必盯着南边一小国,有那精神头多看几本奏折不香?自己这边就很多事了,当皇帝忙啊。 冯念没注意到他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主要是又要带娃还要琢磨那边的事,她挺忙的。 群员们感慨好多次了。 说以前看群主那么懒散,现在这个行动力很可以啊,跟嬴政搭档很合拍嘛。 杨玉环:“裴乾知道他皇后一手推动了那么多,该哭了,帮朕就不走心,对那边这么厚道!” 冯念:“你这话说得不对。” 杨玉环:“?” 冯念:“梁国是裴乾的,我给他巴心巴肺又不占股,了不起就是个董事长夫人兼顾问兼助理,他哪天要是想不开打算把我踹了,那我白折腾。秦国不一样,我才是控股的人,我哥是总裁,他要是变了跟我不一条心了,我把他回收一下转身就登基。你品品本宫做了多少事?我在秦国那是有很高声望的。” 赵姬:“…………” 赵姬:“赵政这是终日打雁结果被雁啄了眼?” 赵姬:“笑死哀家。” 妲己:“嬴政:我的好妹妹。群主:在呢,我的工具人哥哥。” 喜:“这就太真实了。” 王政君:“真可惜嬴政看不到我们说话,要不我真想问问他这会儿是个什么心情。” 吕雉:“嬴政:谢邀,朕心情不错,咋都比你们这些出不去的好。” 可怜刘邦,刚才哈哈大笑,笑得直拍腿,不停说舒服了舒服了。 结果一转身让自己老婆泼了凉水。 对啊。 就算他是个工具人哥哥。 不比关在群里的出气筒强??? …… 不过说真的,刘邦觉得他明白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群主是这位,这群里比她更真实的也找不到了。 二三八: 直至七月份,乌力吉和他云羊毛的车队才抵达秦国。 这一次来,不变的是这位胡国二王子依然不会说秦话。变化也有,比如说他们赶上了全年最热的一段时间,一路走一路减衣裳入秦国只剩薄薄一件,但还是热。 又因为长时间赶路,谁也没工夫好好收拾,无论是赶车的或者护送的都感觉自己馊了。 比这更可怕的是那些羊毛,他们原本计划剪下来先洗洗,洗干净再送过去,这样显得卖相好。 但是北边暖和起来都已经在四月初。这地方也没有公历的说法,用的是农历,一年三百六十天,隔两三年闰个月……开始剪毛都是那会儿,剪还要点时间,谁又敢洗?羊毛吸水的,洗了一下干不了湿的怎么装车? 总之他们就是把裹在毛里的杂质挑了出来,毛是原汁原味儿的,就这么出发了。 天冷的话羊膻味儿可能不太明显,到七月,还是秦国的七月,那一车车的味儿发出来,他们穿城而过的时候,看热闹的都站很远,怕给熏着。 “好冲的味儿,那都是什么???” “羊毛吧?听说陛下和胡人谈了羊毛生意,准备拿这个当棉花用,来纺线。” “味儿这么重的线……”这人正想说别管用作什么他都不会买,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怒目相视。 “陛下这样安排了自然有他考量,轮得到你来挑剔?” “想想现在的机器布,想想胶鞋,你想想!” “这个羊毛肯定也是有大用处的,等着看吧。” 去年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过去这几个月,全国各大城镇都有了售卖机器布的店家,因为纺线织布的效率呈十倍甚至几十倍的提高,导致成本大大降低,百姓已经得到实惠。 这只是开始,机器布大量上市之后,由冯念出图橡胶制品厂和纺织厂合作的胶鞋也成功了,鞋底就不说,都有深齿,鞋头也有橡胶包裹,鞋面是用并好几股的棉麻线织成的,非常厚实,这个最早被当做奖赏发给朝中官员,有人得到就穿上了,当官的一穿,可不就给它穿出名了吗? 太阳天还不显得,下雨天胶鞋上脚比什么都舒服,后来产量提起来之后,胶鞋店也开起来,因为用了橡胶、防水胶和厚棉布,这个胶鞋不便宜。 即便如此,店一开张还是迎来哄抢,像女三六三七男四一四二这种鞋码真是说没就没。 胶鞋店还没有开到小地方去,反正市一级的都有。 冯念去看过都城那家,生意一直都很好。本身有钱的几双几双买,穷的有些也省钱买了,一家买一双,谁有需要谁穿。 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来到秦国的商人,碰上有卖这种鞋的,到处联系想进货。 但是胶鞋还没开放外销,进货是进不到,他们只能去店里买,店里又有限购的规矩,你买一双售货员不会管,买三五双他就会问,七八双这种很难拿到,上十双想都别想。 你说你家人多,他也会让你家人自己来。 不过商人嘛,都狡猾狡猾的,你有政策他也能想出对策,他们会找一些本地人帮忙,给个辛苦钱让人替他去买,虽然麻烦一些,有些还是弄到百来双。 别小看这百来双,拉回他们自己的国家一转手,他能翻几倍的赚。 谁让这东西除了秦国哪儿都没有。 乌力吉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热闹景气的秦国,这一年时间,他们策划了很多厂子,织布的,加工橡胶的,炼钢铁的,烧水泥的,制玻璃的,生产面粉的,熬糖的…… 有些已经加班加点开工生产了,有些还在准备中。 最初推行男女平等政策的时候,因为工作岗位没增加,导致很多人只能闲着,现在工厂吸收了这部分人,各家都有分工,老庄稼把式还是去下地,人聪明手巧学东西快的去报名参加招工。 前阵子冯念找人做了批棒针,又招工做了针织技法基础培训,就等胡国这批羊毛送到,清洗梳理纺成毛线之后给工人们实际练习一下就要开织。 忙啊,现在来到秦国,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人们很忙,走路都是大跨步来去匆匆的那种。 乌力吉去年才来过,那时候感觉比现在要懒散得多,也才过去不到一年,他感觉这里变化太大了。 “这就是秦国?看起来竟然也没比大梁差多少。” 这个话是随行的勇士说的,乌力吉比他看得远,他觉得这里比大梁要好,大梁给他的感觉是一种中年守业的状态,秦国有种勃发的生命力,很年轻,很有闯劲儿。 对比去年秋天,再看看今年夏,变化已经不小。 两年之前乌力吉都没把南边这个小国家放在心里,他听过,但没重视过。秦国这个皇帝陛下是真的很有本事,前两年刚打了仗,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马车从田地边经过的时候就能看到地里庄稼长势很好,还能看到一些果实累累的树,一路走来都是丰收的气息。 也是秦国离胡国很远,哪怕这样也没让他们感到有很大危机。 只是艳羡和感慨而已。 得有多大的才能方可将国家搞得这么好? 去年乌力吉到的时候悄无声息的,今年他带着这么长的车队,进入秦国之后不久嬴政就得到消息。 等车队抵达秦国都城,有好几位官员前去迎接,他们请赶车以及护送的胡人把羊毛送去仓库那边称重。 这一称就是一天。 因为这笔生意实在很重要,下属好几次劝乌力吉去洗浴休息,他都没应,坚持等到秦人称完,出来的数目和他们最早统计出来的相差不大,他这才放心的住去驿馆。 他带来的人一部分跟他一起住那边,还有些住在驿馆附近的客栈里。 这次因为货多,来的人有点多了。 嬴政还是设宴款待了他们,用冰镇着运进皇宫的海鲜,搭配各种热带水果。 这些,内陆草原上的人都没吃过,真是开了眼了。 这次宴会冯念有去露脸,不光去露了脸还带上了她快满六岁的乖女儿。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六六有时间都在和她母后学说秦话,简单的对话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这次小姑娘梳着秦国发式,穿戴着这边流行的裙装跟冯念并排坐一起。 乌力吉看到冯念高兴极了,正要迎上去打招呼就看到她牵着的小女孩。 “这女孩子是?” 他说的胡语,秦国官员多数没听懂,好在有听懂的翻译说:“二王子是好奇小殿下的身份。” 不等冯念说什么,崽崽就用秦语说了:“我是我娘的宝贝。” 这话逗得冯念直笑。 乌力吉也从翻译官那里了解到了,那是女亲王的女儿,是秦国的小殿下。 再一次的,乌力吉心碎了一地。 为什么啊? 人看起来那么年轻为什么就有女儿了?还是那么大的! 当然小姑娘很漂亮,他看了还是难受。 乌力吉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命!之前喜欢一个,是梁国的皇后,给梁皇诞育了儿女的。好不容易他换了个心上人,又是成了家的! 乌力吉憋得难受,还问了下:“怎么不见殿下的夫婿?” 翻译官告诉他,那不叫殿下的夫婿,叫亲王妃。 亲王妃特别少出来露面,平常都在宫里带女儿吧。 “今儿个这种场合也不出来?” “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回的,这样挺好,我们殿下满身才华哪能叫个男人绊住了?殿下是大家的。” …… 听起来他俩感情不是很好,乌力吉心想或许对方空有眼神好皮囊,当初靠长得好上位了,相处时间一长索然无味,所以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就不一样! 他看起来就是高大健壮的硬汉子,本钱很厚,并且骑射一流,通兵法,还会处理政务。乌力吉觉得自己内外都秀,提着灯笼难找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出色的人,要是早点遇上哪会有别人的事? 咋就这么倒霉? 每次都晚一点。 乌力吉看着冯念那眼神,谁不知道?散场之后,有秦国的大臣带两分醉意跟他开了玩笑。 “二王子殿下要是愿意嫁到我们秦国来,您心里想的没准能成。” 嫁这个字刺痛了胡人的耳。 当时就有人要翻脸的,被乌力吉拦下,乌力吉问他:“你知道小王心里想的什么?” “知道,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您不就是想跟我们殿下好吗?” …… 没错。 乌力吉没想到啊,他觉得自己挺克制的咋就曝光了呢? 比起这,他更好奇的还是秦国大臣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太想知道,他问了。 这个当官的让他过来点,小声说:“我们王妃看起来就跟您差不多,岁数啊各方面都差不多,殿下应该就喜欢像这样的,就是我们殿下她没可能外嫁,您要是愿意牺牲可以去提提看,不愿意就别想了。” 那个大臣说完这个就扯其他去了,这不,他嘿嘿嘿道:“回头您结了钱别着急走,咱们这儿有不少好东西,换个人来未必买得到,二王子殿下给咱们拉来这么多的羊毛,这份情谊不一般,您多买点东西回去。” “你们这儿有啥好东西?” “细棉布帆布,胶鞋,雨鞋,果脯果干果糖,海盐,袋装细白面好多咧,价廉物美,您要是呆得住,等几个月好东西更多。” 乌力吉本来是打算结了钱,拉着秦皇补贴那一车布,去梁国买些东西带回去。 现在让秦国大臣一撺掇,他隔天就带着人出去看了,在胶鞋店就差点走不动路。 草原上没有卖鞋的,别说草原上,就连梁国那边摆出来卖鞋的都很少,鞋子大多是自己比着尺寸做,自己不会也是请人来做。他头一回见到专门一个店只卖鞋,目前还只有胶鞋这一款,生意就是特别的好,不断有人过来。 他在那儿看直了眼走不动路,差点被轰,幸好有人提醒说那是从驿馆出来的人,是其他国家的王子,他才被允许多看了会儿。 看的时候就有人给他介绍,说这个轻巧好走路防滑踩了水坑也不怕,这是橡胶底的。 “什么是橡胶?” “……这个我就说不清楚了,只知道是橡胶的,防水防滑非常耐穿,要不您拿一双?” 乌力吉左看右看,果然还是很喜欢,就拿了。 拿回去洗了脚一穿,亲娘啊,这也太轻巧了,比皮靴子舒服太多。乌力吉穿着他的新鞋,走来走去,走去走来,走得他手下人心痒痒的。 “殿下您脱下来给咱们也试试啊,咱们还没穿过秦国这个胶鞋。” 乌力吉:? 要本殿下脱鞋,不可能的。 看他那样,又有人提出来:“咱们一路护送羊毛来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看是不是奖励大家一人一双?” 乌力吉在提建议这兔崽子肩上重重一拍:“可以啊你小子,学会邀功了。” 俗话说得好: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看他们都想要,乌力吉打算听从秦国大臣的建议找秦皇谈一谈,这边东西好,他们换些东西回去。 人在大草原上的胡王还盘算着这次老二能带回来不少钱了。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到手的银子还焐热又要给秦皇送回去。 不过这笔生意还是不亏的,这些东西换个人想大量的买还没地方拿货,看在羊毛的份上嬴政才批的,批这个还有个前提,以后草原的羊毛除了自用都要优先供给秦国,其他国家想要的话得排在秦国后面。 乌力吉答应了这个,才拿的货。 他拿了一些上好的细盐,几车帆布,还有就是胶鞋以及尚未开卖的雨鞋,这边的大臣还给他们推荐了一些味道好放得住的果干果铺带回去。 换了这么多东西,他都等不及想带回去给父王兄弟们看看,哪还待得住? 他心上人都暂时放一边了,准备把东西带回去之后再问问父王考没考虑过让别人继承胡王之位,要是有更好的人选,他下回过来就跟秦皇自荐一下,为加深两国友谊,他自愿和女亲王联姻,让她跟前头那个分了! 二三九: 来秦国的时候胡人的车队装得满满都是羊毛,那么热天还得天天赶路,看着马好像都累瘦了些。返程就轻巧多了,就算乌力吉把其中一多半的银子都换成了东西带回去,那些东西也装不满那么多车。 为给马儿减负,他们拆开来分散了装,让每一匹拉一点,这样一来每辆车的负重都不大,跑得比来时还快了一些。 加上最热的时候也快过了,回去往北走越走越凉快,这一行兴致高昂,都在幻想他们的草原同胞看到带回去这些东西会是怎么样的欣喜。 最南边的秦国真的有太多好东西了,他们不光有玉石矿,还有海岸线,又有英明的君主领导发展势头猛啊。 胡国人打算回去好好养羊了,羊毛真是个合算的生意,他们拉过去一批就能换回这么多东西还有余钱,平时要买这些哪怕有钱还得找门路,各国之间也不是那么团结友爱的。 胡国卡着不卖梁国战马,梁国不回报?梁国在盐茶酒这些上面为难他们。 盐就不说了,那是生活必须。 酒这个东西,天冷起来他们也要消耗不少,但他们酿得少,因为酿酒需要粮食,草原上不怎么出粮,自己吃还不够呢。 这次比较可惜的是也没换到多少酒,主要是秦国还没大兴酿造业,他们那边酒价不便宜的,拿那个钱去买布买鞋都合算很多。 你说乌力吉憨吧,他那些决策也没大问题,你说他精明,他又不够。 为此东哥的说法是,他们草原人淳朴善良,不像中原人习惯了勾心斗角的。 冯念听了难得都没顶她,冯念心情好,这次收的羊毛实在很多,多到她催着技术员把肥皂都搞了出来,带着好几十人兑着大桶的肥皂水洗了个把月的羊毛,洗了得有好多遍。 一开始那个水是真的脏,后来附在毛上的油脂洗掉了,味儿就除了九成多,他们晾干之后用一种特制的梳子将羊毛梳顺,然后才送去纺织厂。 纺织厂那边匀了一部分设备和人手来纺毛线,出来的感觉非常好。 反正冯念看了十分满意。 唯一就是这个是羊毛本身的色,织出来没有她后世见过花花绿绿的毛衣好看。冯念一早是想过染色的,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是因为做不了,而是为了以后继续赚钱。 做产品就是这样,现在市面上还没有,那我们可以先从普通的做起,普通的先卖一笔,明年来个升级版,赚了钱后年继续升级。 一次就尽善尽美了,那不影响以后的生意? 冯念亲眼看到第一坨毛线出来,她用这坨毛线为之前招来织毛衣的工人实际演示了一遍,后面的毛线陆续出来,工人们就忙起来了。 织毛衣这个活,不是按照工时算的,主要是想避免出现拿着钱混时间的情况,她给的是按件数计价,当然大中小码和儿童毛衣不是一个价钱,织好了立刻验收合格就领钱。 这个规矩一定下,让工人早回去人都不肯,一个个非要做到天快黑看不见的时候才会走,次日天一亮又来。 刚开始手不熟,织起来慢,还有出错了拆回去的。织完第一件之后,效率就有了显著提升,也不需要冯念经常跑过去看了,那些个工人边聊天边做事干得热火朝天。 之前其他国家的很多人都觉得秦国迟早退回去,男女平等是搞不起来的,因为男女在对家庭贡献方面根本达不到平等,赚钱的是男人,你还能骑到男人头上? 现在的情况证明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哪怕有些人骨子里还是更喜欢儿子,现在生出个姑娘也不会嫌,姑娘好啊,姑娘手巧,很多厂子招工还偏好她们。 比如说那群打毛线的,卯起来真是挣钱的好手。 现在谁家有个毛衣工人不得了,家里不知道多红火,织毛衣的回去啥也不需要做,还有人烧热水来给她泡手。 …… 秦国这边用实际情况证明了多数人都是很真实的。 你不给家里挣钱只花钱的谁也不当你是盘菜,现在有些女人厉害得很,挣的钱比几个爷们加起来多,走出来腰板就硬。 冯念最喜欢看到这种变化,看到都城里这些年轻小妹大妈大婶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起话来响响亮亮她就高兴。 再说乌力吉,赶了大概两个月的路,他和车队在秋天回到草原上。 胡王听说儿子进草原了立刻派人去迎,他本人在王帐内等候了半日,急着乌力吉就问他怎么样?这趟顺利否?羊毛换的银子呢? 乌力吉立刻吩咐随行的勇士将银子抬进来。 胡王打开看了是挺高兴的,多看看发现不对呀:“你是被人坑了?这个数你觉得对?” 人在草原等他回来这些早就把应该得多少银子算明白了,庆格尔泰、恩和他们同时看向乌力吉,等他解释。 乌力吉嘿嘿笑道:“我看秦国那边好东西多,拿大部分钱去换了东西,咱们因为卖了很多羊毛过去,秦皇对我慷慨得很,那些东西换个人去想大量买根本买不到,就我买到了。” 乌力吉在说,替他抬银子进来的跟着点头。 看他们这憨样,胡王险些当场去世。 六十来岁的胡王捂着胸口缓了好几下,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对着乌力吉破口大骂:“败家子啊!你个败家子!他说轻易不卖给别人你就信?你傻啊?要是有人跑来买我们的羊本王也说我的羊好换个人我肯定舍不得卖他,那是为了套交情骗人多花钱你懂不懂?你就真上当了?!你买的啥?买酒买茶了吗?” 乌力吉非常诚实的把头摇了起来。 胡王又要厥过去了,还是庆格尔泰去扶的,庆格尔泰问:“二哥你到底买了些什么回来?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你跟父皇说说。” “买了几千双鞋,这里花钱最多,还有三车帆布,另外就是糖啊盐啊果脯果干……” 糖和盐听着还像话,其他的那都是什么啊??? 帆布是啥胡王不知道,但他知道鞋啊,家家女人都会做这个买来干啥??? “不行了,本王要缓缓……” 乌力吉本来是来邀功的,没想到他爹气成这样,他表情僵了一下,说:“都是很好的东西啊,特别好的。” “再好那都是鞋,鞋要那么讲究做什么?” 光用说的不行啊,乌力吉催着一旁看傻眼的勇士去拿两双来,他兄弟恩和还在说:“你别拿来了,真要气坏了父王你才高兴啊?” “你懂个屁,那个鞋,父王看了就知道,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你们都不喜欢我拿去转个手能赚好几倍的钱。” 胡王选择再相信他一次,打算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鞋。 这一看,不得了了。 秦国那边都穿这样的鞋子??? 开玩笑吧。 他们这么优越??? 胡王拿着鞋翻来覆去的看,底子看不出是什么做的,有那么厚但是上手的感觉还是软的,应该会很好穿,鞋面上用的是布,但是和一般的布也不一样,这非常厚。还有这个带子,可以放松收紧穿起来也方便,这确实是好鞋啊。 “这是你在秦国买的?” “是啊,他们前几个月刚做出来,现在限购知道吗?那店开着一般人进去只能买一双,你要多买售货员还得问你是买给谁的为什么他不自己来?有些做倒手生意的还得请本地人帮忙买,要花钱请好多人去才能凑个百十双。” 胡王问了下价钱,乌力吉一说他就感觉赚了,真的赚了。 刚才骂骂咧咧的这下都改了口,夸起他来:“别人只能买一两双你竟然谈下这么多,你跟秦皇交情还不错?” “那可不!我们那么多人过去,秦皇还在皇宫里设宴款待了,吃的是海鲜,海鲜懂吗?海里的鱼虾贝类,出海之后拿冰块冻着送到都城的,还有好多咱们听都没听过的果子,咱吃了个爽。 吃好喝好秦国的大臣就给我介绍了他们那儿的东西,说我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带一些回去,我都看过以后去找的秦皇,秦皇说只要咱们草原的羊毛以后都优先卖给他们,鞋啊布啊我随便买。 他发了话,我才买到这些。” …… 有个词叫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乌力吉。 他不补充这些胡王很高兴的,听完这段,想到这人出去一趟还剩了这么多银子回来,就很气愤! “那你为啥不拿这些钱一并换了鞋子?你带钱回来干啥?咱缺钱吗?” 乌力吉:??? 不是啊,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还骂我败家子了。 “我这不是担心万一真有人不喜欢这些呢?有点钱大家还能分一分。” “那你就不能换成鞋带回来再把鞋卖出去给他们分钱?” “都已经有好几千双了……” “那够干屁?” 胡王一语成箴。 听说二王子回来,还带回来不少东西,各部族陆续来了人。然后他们就争起来抢起来打起来了,盐啊糖啊果干果铺少吃口没什么,胶鞋雨鞋还有帆布各部都要,都想多拿。 为了更好的瓜分这些东西,他们还搞了个竞赛,比骑马射箭摔跤,由勇士们代表各部,赢的先拿。 折腾好几天,分完这些东西一个个赶着回去养羊了,羊啊,浑身都是宝,以前咋没发现呢? 那一段时间,天天有人穿着胶鞋出去秀。 这场面若是给冯念看着是很滑稽,但胡人不觉得。没分到鞋的都把羡慕明写在脸上了,甚至还有人说出“我以后也有这样一双就好了”这种话。 他们穿着胶鞋到处秀的时候,乌力吉给妹妹宝音去了信,告诉她草原这次的收获,顺便也给她送了两双。 宝音一眼就看出是她和裴琰一人一双的,还寻思着这穿上骑马不错啊。 她高高兴兴拿给裴琰,裴琰看愣了,随后就带着胶鞋进了宫。 二四零: 正是秋高气爽时,火炉一般炽热说的太阳退下去了,六六九九有喜欢往御花园跑,尤其是两岁半的九九,他听说头上有一串哥哥还私下跑去皇子所找过,冯念调侃过,这儿子除非很冷很热的时候,平常并不黏她,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吵着搬去皇子所了。 群里安慰她说儿子心大,倒也不是真不在乎娘。 每到这时冯念便是一声轻笑―― 搬过去好,省得搁眼皮子底下看着天天还要操他的心。左右这皇宫早就没了危机,住皇子所也用不着担心什么。 刚才,九九又跑出去了,冯念出庭院一看没见他,才笑骂了声,忽然小赵子来了。 小赵子低着头快步走到冯念身边来的,他道:“皇上请娘娘移步御书房。” “为何事啊?” “奴才在外边伺候,具体不清楚,仿佛听见皇上同二皇子殿下在讨论什么鞋。” “知道了,本宫收拾了一下。” 能拿到御书房去讨论的鞋,大概就是秦国产的胶鞋,大概是由裴琰送进宫的?冯念心里这样猜测着,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襟,又伸手拍了拍肩膀,才走出去坐到已经停好的凤辇上。 刚才消停了一会儿的群里又热闹起来。 王政君:“皇帝拿到胶鞋了,知道是秦国产的,找群主兴师问罪?” 陈圆圆:“帮他够多了,还敢问罪?他凭什么?” 西施:“凭念念是他女人?” 韦香儿:“也可以不是,和离呗,带小公主走,赔光光愿意跟谁就跟谁。” 吕雉:“……” 吕雉:“以裴乾一贯的作风,可能就是问问。” 妲己:“抬轿的快点呀,走快点看他打算怎么问!” …… 冯念也想知道裴乾打算怎么问,她过去,一句“皇上”到嘴边没喊出来就噎住了,看看这是什么??? 龙袍配胶鞋! 他穿着好像还挺过瘾的,冯念过去那会儿人正在御书房中走来走去。二皇子裴琰已经被打发了,裴乾注意到进门那方有动静停下来一看:“皇后来了?来看看朕这双鞋。” 冯念看了,看完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梁国皇宫,更像是在横店影视城。 假的吧,这皇帝怕是假的。 “好好的官靴不穿,您怎么穿上胶鞋了?” “皇后果然认得这个。” 这御书房冯念熟得很,不用谁招呼,自己走到一旁去坐下,说:“这是我哥手下能人用胶乳加工之后搭帆布做的,橡胶底,帆布面,用强力的防水胶粘合。因为南边多雨,落雨天普通的鞋靴不好使,就得穿这个。这是给天天在外边跑的人穿的,防滑好走,您穿上作甚?” 裴乾本来想跟她抱怨。 大概就是大舅哥那边搞出来了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你都没拿两双回来? 冯念这么说,倒是堵了他的嘴。 裴乾脸皮还是厚,又道:“朕试穿感受一下,这鞋不错啊,内兄做出来多久了皇后你怎么都没告诉朕一声?这还是草原二王子得了送给裴琰宝音,这双是裴琰的。” 听着这话,冯念忽然有个感觉,这个乌力吉也很真实啊。 以前喜欢她的时候骏马成千的送,现在“变心”了,连双胶鞋也舍不得了。 “皇后,皇后你在想什么?” 冯念叹口气:“臣妾是真没想到,皇上您会喜欢这个东西,臣妾前些天在秦国都城里找了个老替达官贵人做鞋的,定了几双橡胶底羊皮面的,还没做好,您要喜欢这个也行,赶明给你拿两双来。” 说是这么说,冯念看向裴乾的眼神可以说嫌弃得不行了。 好像在说你还是皇帝,品位真就这么低? “朕不是喜欢穿这个……朕是觉得这个也很合适我们大梁百姓,这种好东西一出来皇后就该告诉朕嘛。” “你就不能让底下人多动动脑子???南边发现胶乳妙用的时候臣妾回来就告诉您了,臣妾是不是说过拿东西防水并且弹性好能做车轮?您真就只打算做个车轮呗?不想想车轮能做其他还有什么能做?一锅饭都闷熟了还得给您盛出来,盛出来不够还得喂到嘴边是不是?” 裴乾让她训了一通,是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可是他当皇帝的平时又不接触这些,想不到不正常吗? “皇后你别动气,别动气!是底下人不中用,拿到宝贝还不会使朕着急啊。” “我看你才着急,皇上我劝你,不要看不起南边小国,也别觉得我哥搞那些是胡闹迟早会有人逼他退回原样。不会的,秦国走在正确的路上,一切都不能更好了,大梁要是以现在这种自满的态度,几年后跟那边都比不得。 现在过去好好看看,把女性从不受重视的状态中解放出来,只有充分利用起他们才能在保农业的同时发展工业。 农业能糊口,工业可强国。” 今天以前,裴乾都没把秦国视作威胁,直到他亲眼看到这双鞋又听到皇后这么说才感觉南边可能真的不太一样了。 既然皇后提起来,他也重新收拾了心情,准备过去看看。 冯念给政哥去了消息说裴乾收到一双布面胶鞋,想到秦国看看,她问政哥眼下方便吗? 等了一小会儿,那边回复:“来吧。” 裴乾换了一身被冯念带过去,这次过去的所见所闻令他感到震惊,他坐在马车上,看到卖布面胶鞋和雨鞋的店,不断的有人进进出出,还有布匹店,同样也是生意兴隆。马车去到市集那边,道两旁都是一担一担的蔬果,正在挑选的人不少,主要都是有点岁数的老头老太。各家的年轻人不拘男女都去做活了,乡下的种地,城里的做工,海边的捕鱼晒盐。 城里做工的男人们去冶金还有橡胶、玻璃、水泥之类的厂子多,女人更多的去了纺织厂糖厂面粉厂这种地方,有些已经风风火火干起来了,还有些刚完成招工,正在培训。 机器设备生产处一年到头不休息,天天忙,就为了把他们掌握了技术的先搞出来,之后再去研究那些他们尚未掌握技术的。 这边白日里走在外面的老头老太比年轻人多。老头老太买菜的买菜带娃的带娃,生活充实得要命。 有认识的撞上了唠几句,裴乾坐马车上听着,每个字都听懂了,连起来就不解其意。 “帆布长什么样?细绵土又是什么东西?” 冯念告诉他,多并几股线织出来的厚布就叫帆布,因为它足够结实能做成船帆,故有此名。布面胶鞋用的就是帆布做鞋面。 原来如此。 “那细绵土呢?” “用石灰石和坦泥搭配烧制出来的一种灰色的手感细腻的土。” “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铺路盖房,凝结之后比石头还硬,只要厚度够,铁锤砸不烂它。” 裴乾都惊呆了:“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 “动动脑子,只要敢想,什么做不出来?” 裴乾三观都裂了,他沉思了一会儿,感叹道:“难道内兄建这个秦国就是为了给天下带来这些东西吗?” “兴许是吧。” 冯念不接茬还好,她这么一说,裴乾感觉胸口疼:“朕后悔了,早知道当初我干啥和内兄抬杠?就留他在咱们那头多好呀。” “您当时并不认可他,而我哥哥不是愿意给人低头的。” “朕……哦不,我哪知道一言不合就喊打的有这么大本事?有这本事他早点展示出来嘛。” “怪我哥啊?” 就算是也不敢说啊…… 裴乾说他这就打算同政哥学习了。 “准备解放女性了?” “那个不着急,咱们先学技术。” “假如说女性不能获得足够的地位,不能像男人一样出去做工,您工厂要真搞起来了,农田就得荒废掉。 梁国那边读书人生来清高,他们既不会去做工也不会种地,只想着考科举这是一方面。 然后呢,要办厂就不是一两个,现在都有这么多门类,以后越来越多,梁国那么大,各地把工厂一开,工厂待遇好劳动力蜂拥而至,本来劳动力就那么多,全去做工了谁种地? 这边有句话叫女人能顶半边天。秦国现在快速发展却不乱套,是我哥想得多看得远安排得好,我们厂开了,地没少种,还准备把大海利用起来,各方并进,何愁国不富? 想想吧,想明白了再去找我哥谈,看拿什么去换他技术。” 冯念带裴乾转了一圈,真就撒手不管了,带着人继续攀登科技树。两国之间的交易是裴乾和嬴政谈的,他俩一个需要技术,一个需要材料,也算一拍即合。 这次他们就换了一样东西,就是细绵土,也就是水泥的烧制方法。 橡胶那个他都看过成品,觉得自己人努努力能捣鼓出。 嬴政用水泥方子换了十年煤炭供应,每年定量的那种。煤炭啊,就是现在最最最需要的东西,因为什么厂要开工都要用到它,不囤点不行。 这个买卖嬴政是赚的,毕竟梁国比较特殊,秦国的技术就算不对其他国家开放,总得考虑梁国,能谈得拢走程序做交换是最好。 对裴乾来说,他也不亏。 要搞建设水泥是很基础的东西,修房子铺路筑堤坝都需要它,梁国那么大的地盘,他们自己要是不会弄,总需要从外面进口,那开销就太大了。 煤炭换方子裴乾也能接受。 他拿着唐先生写的详细说明回去了,走之前还问大舅哥讨了一桶去,打算给大臣演示一下。这种事,用说的他未必相信,亲眼看过才能提得起干劲。 就这天,梁国一众大臣齐聚皇宫,看了裴琰拿进宫的那双胶鞋不说,还看了皇帝拿水泥活细沙拌好之后砌的那一小面青砖墙。 他们看着兑的水,看着拌的,看着砌出来的。 看了半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问:“敢问皇上这是在做什么?” “砌墙啊,这还用问?” “皇上找臣等进宫来就为了看太监砌墙???” “别小看了这个,这是朕用好多煤炭换来的,厉害得很。” …… …… 就这? 还是用好多煤炭换回来的? 大臣们听得头大。 他们围着转了半圈,横看竖看都没看出这有什么厉害。 裴乾说:“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这面墙,明天这会儿再进宫来不用朕说你们也知道它厉害在哪儿。” 行吧,谁让你是皇帝呢,你都这么说了谁敢不听? 大臣们这就准备告退,裴乾又提醒他们:“橡胶的事,都上点心。” “臣等明白。” 这一晚,好多大臣躺下去都睡不着,就在琢磨那面墙到底有什么玄机,它厉害在哪儿了?次日老熟人们碰了头还交换了意见,但多数人还是云里雾里的,工部尚书对土木建设的事了解一些,提出皇上的意思是不是一个那个砌墙砖和砖之间会粘合得特别好,使得墙壁异常坚固。 “那个灰浆有这么厉害???” “有没有咱进宫去瞧瞧就知道了,皇上也说了让今儿个还去。” 这天,众大臣再进宫去,发现皇上已经在那儿了,在那儿不说,还找了个侍卫让人蹬过去,使劲儿蹬一脚。 那侍卫听了话,蹬得那叫一个用力,蹬完就抱着右腿跳起来了。 “好硬,怎么会这么硬?昨个儿才砌的今天就一点儿松动都没有了。” 大臣们也吓了一跳。 看他是真使了劲蹬的,这些砖块竟然没散开。 几个大臣凑上去推的推摸的摸:“这个也太霸道了,皇上从哪儿换来的?叫什么?” “这是细绵土。”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皇上换了多少?” “朕许了煤炭,换了他们烧制细绵土的方法,用什么材料怎么配比怎么烧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准备好东西建起厂子随时可以烧。” 这个囤积石灰石寻找合适的坦泥选址建厂的事最终落到了工部尚书头上。 也没毛病,工程项目是他们管的。 以前工部在六部之中地位不算高,工业要发展,他们的分量就要重起来了。 不过梁国还早,这才一个水泥,橡胶还在折腾呢。 把建厂的事安排下去之后,裴乾认真想了皇后说的那个,要稳农业还要搞工业现在的人手确实不够用啊。 但是梁国和秦国不一样。 秦国是把之前的清莱王室推翻了,既然都推翻了自然可以全盘否定他们,在这基础上搞新的东西不算难。 梁国这边难度是那边的好多倍。 不管怎么想,直接提通过的可能性都没有,感觉上只能反过来,先建厂,给他们发现人手不够再提出解放女性雇佣女工。 裴乾还打算运煤的时候让大臣一起去,过去看看。 他们得亲眼看过才知道那也不是洪水猛兽,都看到女人的能力和贡献了有些东西才会容易一些。生推只会引起激烈对抗,那不行啊。 裴乾斟酌这些的时候,打着进翡翠原石口号的商人没买多少翡翠原石,反而进了一大堆秦国商品回来,其中就有他们绞尽脑汁才搞到的胶鞋雨鞋,还有价格便宜很多的棉布和帆布。 布匹带来的震动还不算大,那个鞋子真是只要拿出来必定引起围观,炒到原价的五倍十倍了都还有人要,还有很多人跟他们打听这是从哪儿来的? 有人问起,这些人就挑着捡着说了些。 都说本来只是去看玉料,没想到在那边看到这样的好东西,又说秦国和以前的清莱国真是不一样了,大大的不一样了,现在那些人吃的穿的都好了挺多,尤其是穿的。以前很多穿麻布衫还是反复打补丁的,这次过去好多都是一身新棉布衣裳,原先的旧衣裳他们做工才穿。 讲的人唾沫横飞,听的人一头雾水。 “那不就是巴掌大一个小国,有这么好?” “反正比你们想的好,不信自己去看。都说秦国那边三五年必定崩盘,肯定要退回去,我这次去看了,崩不了,人家好着呢!他们那个陛下有魄力,还有那个女亲王,比咱大梁那些亲王更有本事,你看到这些都是她推举的人才搞出来的,人家在秦国威信高的很,我还听说胡国那个二王子之前带人过去,对这个女亲王一见钟情,想挤掉她原配的王妃嫁给她!” 从秦国回来这个商人卖力在吹,接着他就被人吐槽了。 “前半截还像,后面越说越离谱。” “胡国怎么说也是草原霸主,他们家王子不去争位竟然想把自己嫁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也太假了。” 二四一: 梁国强盛了太久,直到最近裴乾才感受到他大舅哥带来的压力,南边发展太快了,原先他只要守好江山就能被后世称颂,最近他感觉,假如在自己手中梁国落后了,成了必须要看别人脸色才能生存的国家,就算前面二十年他做得再好,后人也不会夸他。 当皇帝的已经坐拥江山,他们在乎的就是这些虚名。 因为这,裴乾不得不拧拧自己的性子,他本来是守业型的,现在得主动出击,紧跟秦国的步伐把工业搞起来,让大梁能够一直强盛下去。 重压之下,人要么奋进要么崩溃。 裴乾之前虽然磨磨叽叽耽误了些功夫,亲眼见过南边的情况之后,他警惕起来了,他把细绵土和橡胶的重要性提了起来,又加大了采煤的力度,和秦国的约定是从明年起,明年他就要送去第一批煤,到时候他必须要派几个说话有分量的大臣同去,让他们好好看看。 到明年,秦国应该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吧。 裴乾忙起来,进后宫的次数就越发少了,得亏冯念现在管的事也多,才无所谓他是不是过来。 为了赶上这个冬天将毛衣卖一些出去,冯念隔天就要去看看那边的进度,工资和奖金双管齐下,毛衣工人将效率提到最高,终于在京城开始转凉的时候,朝廷发布告示在国内招了个同外面做生意的大商人,由他代理,将这批手织毛衣和别的货一起卖到需要的地方。 这个商人当然是经过考验的,是冯念那边技能的考验。 人品端直,心怀国家,可以信任。 这人效率也真的高,入冬之后,冯念适才自掏腰包买了几件毛衣回去,刚给两个崽子穿上,他差不多也赶到北方了。 之前的胶鞋因为看起来不是很上档次,就算好穿有些也不乐意买,还有些买个稀奇拿回去放着。 这个毛衣不一样。 虽然这一批都是平针织的,也还是好看,还是稀奇。毛衣这东西,单穿漏风,但要是外面穿上不透风的棉袄,那就暖和的很了。 这时候不流行紧身穿法,其他衣裳穿着不服帖,也没那么暖。 毛衣有弹性,能把人捂住,冬天特别冷的那些地方穿一件甚至两件,再裹过棉袄或者皮袄子,都不用烤火,就很舒服。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经历一样的事。 最早嫌贵,不好卖。 有不差钱的买个新鲜回去一穿,好家伙!这也忒安逸,只要有人试过好,回头客说来就来。回头客都来了其他人还不知道这是好东西吗?有余钱的跟着就来。 毛衣这东西卖得贵啊,全毛外加手工织的,它的定价比胶鞋贵好多倍。 可买得起的本就是家中富裕的,家中富裕的真不在乎这点,手织毛衣的利润真是很高。 要是卖国内,可能价钱会压低,但因为秦国天暖,单棉袄就能过冬,现在的毛衣全是外销。 那个价钱是抬了又抬的。 材料和人力方面的开销加一起占三成,额外七成都是利润。 想想从胡国进口羊毛的数量,这个利润也不小。偏这个利润还不是冯念真正看重的,她并非想靠毛衣发财,毛衣这东西,做不了几年别人就能摸索着学会,就算用新的针法加上染色,只要给他们时间,甚至能做得很好。秦国本身不出羊毛,真竞争起来他们不占优势,为什么还是搞了? 主要冯念想拿出一些新鲜的东西让人知道现在秦国真的很好,这边是天堂,把各国的商人都吸引过来,有商人来经济才活络。 再者,她想用毛衣过个度。 现在工厂的门类还不是那么多,冯念想尽快给闲着的人提供工作岗位,毛衣工人基本都是女性,她们有收入这点非常重要。 以后要是胡国人自己看明白该怎么纺线怎么织,他们不打算往外卖羊毛准备自己发财也没关系。 胡人多挣点钱,才拿得出钱来买秦国制造的其他东西。 比如以后会有的开水瓶暖水袋,还有银镜帆布等等。反正哪天不好做了直接叫停就完事,失业的工人还能去其他工厂应聘,加上织毛衣只用棒针,没有额外的成本,他们是不会亏的,非但不亏,还能赚钱。 冯念这算盘打得精,就是气死了胡王。 隆冬时节,胡王得到一件草原商人献上的毛衣,那商人说,这是秦国产的,纯羊毛制成,是这一冬最紧俏的商品,一件卖到多少多少。 胡王听完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也太他娘的贵了吧? “去个人拿杆秤来,称一下。” 他说完立刻有人去了,拿来一称,称完一算账,秦皇这个畜生!他他他竟然把一斤羊毛卖出了五六斤的价钱! “乌力吉呢?把乌力吉给本王找来!” 乌力吉喝酒吃烤肉呢就被他父王喊去了,过去又挨了一通臭骂。 “您又受了什么刺激?” “本王问你,你当初去谈羊毛生意,讲价了吗?” 因为挨过太多次教训,使得乌力吉都警觉起来,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都过去多久了您问这个干嘛?” 胡王把毛衣抛过去让他自己看。 乌力吉一下还没看出名堂,然后就听到他爹说:“这是用咱们的羊毛纺成线做出来的。” “羊毛做的?怎么一点儿味儿都没有?这么干净这么好看。” 胡王:…… 这是重点吗?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重点! 他把这一件重多少卖多少钱告诉了乌力吉。 乌力吉确实能骑善射,但他算数不好,当初去谈生意还带了会打算盘的人。但就算他算数再差,也品出秦国人赚了很多。 但是乌力吉并不心塞,还非常的乐观,觉得这样很好啊。 “咱们以前都没挣过这个钱,现在挣到了,不亏是不是?人家有技术有想法,凭本事弄出来这个,也该他赚啊。” “……你真能体谅他们啊,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可是父王您想想,哪有不赚钱的生意人?再说他们要把羊毛洗干净洗到一点儿味儿都没有,还要纺成线做成这样,这没有成本的吗?您要是实在羡慕不如以后就少卖他们一点毛,咱们自己做毛衣。” 这么一想,他们卖高价好像真不是坏事,这不就意味着以后草原上也能靠这赚大钱吗? “这么说,本王还得谢谢秦皇给我指了条明路?” 乌力吉嘿嘿笑道:“倒是不用感谢秦皇,据我所知,这个是他们女亲王想出来的,这个女亲王才是真的出色,模样不输给梁国皇后,比梁国皇后更努力更上进更有才华。 我仔细想过了,确实如您所说梁国皇后心里根本没我她就是喜欢我们的骏马。秦国这个女亲王就不一样,人特别好,知道我喜欢她谈生意的时候都会主动避嫌,从不出面。” 等会儿! “你又喜欢上外国女人了???” “她好,她优秀嘛。” 行了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说了,胡王当场宣布乌力吉以后不准再去秦国。这个儿子平常好端端的,只要一喜欢上谁就是个坑。 乌力吉还想为自己争取,胡王不听他说,扭头让人找个手巧的女人来,让她看看这个毛衣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女人表示就这么看看不出什么,他们决定忍痛把这毛衣拆了,拆之前又去找了几个经常动针线的女人,等人都到齐了才找的线头,挑开了哧溜一下,毛衣没了一圈。再一扯,直接没了一截…… “就一根线啊?一根线怎么做成这样的?” 几个女人都没看明白,于是你扯两下我扯两下,胡王感觉不妙的时候他衣服已经没了。 还有个肤色黝黑的女性腼腆地说:“这个实在很难看出门道。” “一根线就是一件衣裳,确实太厉害了。” “做出这个的是天才啊。” 胡王看着散一地的毛线……觉得你们才是天才!把本王的毛衣拆了个干干净净还敢说没看明白,意思是咱们做不了这生意还是只能卖羊毛呗??? 不行,这么大笔的财富摆在面前了,却不属于自己,这多难受??? 胡王决定了,他还得派人去和秦皇谈谈,看要什么条件他才肯把这手艺教给草原。 这回不能让乌力吉去,庆格尔泰也是个憨的,他也不行。 还是恩和好,恩和看着聪明些。 …… 胡王盯上这笔生意的时候,裴乾早就打过主意了。 他并且想到现在要从草原买羊毛不容易,寻思着梁国就有合适养羊的地方,他打算和大臣们商量一下然后安排起来。 打主意的不止是他,挨着乌多国好几个国家都见识到了毛衣的保暖效果,加上胶鞋雨鞋,有不少人打算过完这个冬亲自去秦国看一看了。 还不只是嗅着商机的生意人在往那边赶,代表国家去打探情况的也不少。 比如法希尔,他就被国王委以重任,已经决定年后就出发了。 冯念是在和那边通信的时候知道各种商品也卖到那边去了,那吸引了许多人注意,明年会有非常多人赶赴秦国,学习秦人发展的经验购买商品以及谈合作的都有。 法希尔问梁国会派人去吗? 冯念说那是皇帝要操心的,问他们呢?会派人去吗? 虽然心上人这么狡猾,法希尔还是告诉她了,说会。当然也只是这样,他没说是自己带人。 冯念也没关心这个,就想到这几个月要把客栈饭馆这些地方整顿一下,那么多人被商品吸引赶赴秦国,总得有住的地方。 二四二: 这一冬,秦国那边大批量的使用了水泥,一方面是建工厂,还有铺路筑堤。水泥带来的变化是一眼就能看得见的,通向几大工厂的路最先被铺平,之后送材料过去或者拉货出来都轻巧了很多。 这时候马车还是载货的主力,但秦国已经有橡胶车轮。 他们的橡胶车轮和梁国做出来的不一样。 梁国那个就是把凝结的橡胶贴在本来的木制车轮上,减震效果确实有,但弹性远远不够,还达不到无颠无簸的程度。 历史上橡胶最早被用作车轮也是这样弄的,开始是贴在车轮上,后来有实心的橡胶轮胎,因为废材料外加热脏冷缩的问题才逐渐朝空心过度。 冯念没学过轮胎演变史,她不知道这么详细,但她知道后世绝大多数车胎都是空的,既然做成那样,肯定有道理。 所以说,秦国这边一直是以做出空心轮胎为目标,是困难一些,这些技术员非常可靠,折腾了半年一年真做出了和后世那种很像的轮胎,给朝廷拉货的马车已经装上它了。 用的人已经在用,搞技术的还不满足,他们试图用人力机械代替马车。 去西方见识过的技术员知道,洋人发明了一种双轮小车,坐上去用脚蹬,通过带动链轮链条就能让橡胶轮子滚起来,速度不会比骑马慢多少。 他们想做这个。 冯念觉得很好,这边水泥路逐渐会铺开,自行车和三轮车都可以安排起来。但是要做这个不轻松,对钢铁厂就提出了不低的要求,尤其是那条钢链,要够结实才行。 就感觉前一样东西推出去,还没好好享受成功的喜悦,立刻又要投身下一样。 群里出来的技术员也真坚韧,可能是上辈子挨过的打受过的气太多,现在一个个都卯足劲,他们一声儿都没抱怨过,搞完前一样自己就琢磨起后面的,一环扣一环想推动工业快速发展。 搞技术的不累,跟他们学徒的帮手的累倒了几批。 但因为不断的有新成果出来,加上朝廷给他们的薪资奖金非常优厚,逢年过节还能拿两包糖贡献大的发衣裳发鞋……大家嘴上说不行了累死了该干的活一点儿没少,经常是让他们休息还没人去,头还在忙跑腿做工的哪敢溜号? 不过啊,殿下推荐给朝廷的这几位也太能吃苦太优秀了。 哪有从来不问待遇,一心给国家出力的? 他们之间连恶性竞争都没有,偶尔会吵起来那也是大家意见相左,各持己见……平时这几位可团结了。 可能就是太优秀了,哪怕跟着他们时间已经不短,下边的人还是不习惯。 回去吐槽几句家里还觉得是应该的。 “殿下发掘了他们,还给了这样的机会让他们能出人头地,不好好做事对得起谁?” “你也是,跟着多学点,得对得起朝廷给你这么优厚的待遇。” “看看现在,谁敢相信咱们两年之前才打了仗?我总觉得陛下和亲王殿下都是上天派来解救咱们的,想想以前多苦,再看看现在,和外面做生意的大老板都说咱们现在不比梁国差了。咱们有的他们还没有咧。” “赞美陛下,感恩亲王殿下,两位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兄妹了。” “是啊,赞美陛下。” “陛下长命百岁。” “殿下也是。” “……” 吐槽失败,还受了全家人教育被要求为秦国努力奉献,学徒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苦着个脸做什么?怎么还对现在不满意?贪得无厌啊你!” “我不是,我没有,我尽力了。” “我们的东西被那些商人带去其他国家,给别人找我们好,之后会有更多人过来吧。” “那好啊,有人来就能挣他们前,现在咱们还要把东西拉出去卖,以后就是他们到厂里去谈了。” “只盼别招来事端,北边的大梁别兴兵打我们才好。” 秦国现在不想打仗,只想搞发展。 不过为了防止那些强盛的国家对他们施压白拿好处,朝廷已经做了应对,钢铁厂走上正轨之后军备厂就建起来了,清朝的时候已经有□□火炮营,挨打那些年又学习了西方,他们搞军备也不差的。 提出要弄这个的时候,冯念就和嬴政谈过。 枪炮在冷兵器时代的杀伤力堪称巨大,这些装备,弄出来最好也是做震慑用,能不使就使,比起打仗,还是搞建设搞发展更有意思。 嬴政很赞同她这说法。 “在这边确实不需要动武,有妹妹鼎力相助我们已经走在最前面,以我们这发展势头,不用去攻打谁,自有万国来朝八方来投。” 确实,以秦国现在这个势头,要扩张地盘可能真不用打,派几个人出去挑拨煽动一下就能达成目的。 不是每个国家的人都有民族骄傲,有些国家建立时间并不长,生活也不幸福,他们的百姓就没那么忠诚,并入隔壁邻居分享工业成果这种事,没准真有人敢提。 政哥这么说了,感觉可行性更大了些。 到底是将来的事,冯念没过多纠结,眼下还是按照本来制定的发展计划一步步走。 又是忙碌的一冬,过去之后,次年二三月,有商人陆续来了。 也是三月份裴光光过了他的三岁生日,和六六那时候不一样,赔光光一满三岁就搬到东宫,伺候他的和教他读书的也全部到位,赔光光准备开蒙了。 b儿因为好奇跑去东宫那边看过,回来却不是很高兴。 冯念把人叫到跟前,问她:“在那边碰上事儿了?瞧着不开心的样子。” 这孩子说:“我没见到赔光光,那边的人说他在上课。” “因为弟弟是储君,你父皇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他昨天没过来请安,今天也还没过来……” 冯念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六啊,你得学会凡事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对自己要求严格不是坏事,但是对其他人,要多体谅。光光他被你父皇要求要自立,大概就是因为这才没过来,他呀,刚搬出去又被安排了课程,肯定不习惯不自在,见着我绷不住就该哭了。” “可是他三岁,哪会想这么多?” “对呀,他才三岁,哪会想这么多?忙了累了就不想走动,一两天没过来也不需要指责。你想他了就主动过去看他,这样不就好了吗?” 六六可委屈,说:“母后你怎么总向着他呀?” “不是母后向着谁,光光那边,你父皇就算再忙也会管,会教他做人做事做皇帝。你父皇又是个惯女儿的,他不说你,自然得由母后来说。母后是疼你喜欢你才说你,你看我说过其他哪个人?没有吧?” 六公主认真想了想,还真是。 她小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这会儿又高兴了。 哼哼说赔光光走就走了吧:“他搬出去母后就是我一个人的。” …… 冯念在女儿面前,是从来不会说儿子哪里不对不好的,就怕她听进去了。虽然是那么在做,但冯念自己有感觉,确实后来生的这孩子没有老大贴心。 仔细想想,或许也不是他的问题,是老大逆生长规律了。 孩子还小的时候本来是要父母付出,等他们长大了才会反哺。六六比较不一样,她是会反过来关心你的。 人心肉长的嘛,就算各方面都尽量照顾到他们两个了,做父母的心里总还是会有偏好。 冯念也疼儿子,一直以来对赔光光都很好,各方面挑不出错。 但她就是和女儿更亲一些。 跟女儿说好之后,冯念找来太监问东宫那边怎么个情况?太子现在每天都做些什么?他适应吗? 上午问的太监,到半下午赔光光过来了趟。 冯念问他怎么样?读书好不好玩? 他甩头。 “要母后和你父皇说说给你缓缓吗?三岁就学习有点早啊。” 赔光光先是用一种你怎么不懂事的眼神瞅过来,然后老气横秋说:“父皇说我是要继承打量万里江山的,母后你就别耽误我学习了!” 冯念:??? 吕雉:“这个裴乾,私下教了不少啊。” 韦香儿:“看来是儿子比较重要了……啧,我真想看六六南边登基之后压着她弟教训。” 赵飞燕:“读书早或者晚也不是那么要紧的,不然你们看看刘骜,他少年时不也聪慧得很?后来成啥样了?” 赵合德:“确实,皇上说过他启蒙也很早,进度一日千里,非常出色。” 王政君:“不提他你俩会死?” 妲己:“好了好了,王政君你也消消气,你儿子呢大家都知道是啥货色,为他跟任吵,你也不看看她配吗?” 叶赫那拉?杏贞:“大清的皇子没有一个进学晚的,有不少十几岁已经文武双全,可率军出征,但大清还是逐渐走了下坡路,我进来这边以后想了很多,觉得对皇帝来说,最重要的不是他自己文采有多出众知识有多全面,当皇帝想法和眼光最重要,得看得准方向提得出办法,还要自律自省。我觉得念念你现在做的是正确的,带小公主出去看看,让她早人间疾苦,明白当皇帝不是为了成就自己比认那几个字重要。” 陈圆圆:“这话说的……好像小姑娘不会认字一样。” 刘楚玉:“她除了去上课私下还学了门语言,已经很出色了。” …… 冯念也觉得有些事不应该操之过急,给孩子压力太大不是好事,但赔光光已经信了他父皇的,都完成了自我说服,总不能拦着他。 冯念就是好奇,裴乾到底教了他什么。 因为实在很好奇,她去问了,过去还没提到赔光光先听裴乾兴奋的聊了他的细绵土厂和橡胶的开发利用问题。 就这还没完,他又说:“朕为了让大臣们了解南边的先进,派了几个跟着运煤队去秦国,皇后你和内兄说说,多让他们走走看看。” 裴乾说完期待的看向冯念。 冯念却没立刻反应。 他挑眉:“不方便看啊?” “倒不是这个问题,臣妾是想问您,派了谁去,京官还是地方官?” “当然是京官,都是皇后你认得的人,不去几个分量重的不行啊,地方官看了没用。” “可您想过没有,就算我可以不去出面,京官应该都认得我哥哥吧,就算好几年没见了,当初的印象应该非常深刻才对。以秦国现在的发展势头,我哥是无所谓穿不穿帮了,就算我们身份暴露出去百姓还是会支持,您这边想过没有,大臣可能做什么反应?” …… 裴乾裂了。 他完全疏忽了这一点,只顾着派人出去见世面,忘记考虑事情穿帮后可能产生的影响了。 现在人都已经出发了,难道要追回? 那更奇怪。 “朕想想这该怎么办好。” 裴乾坐那儿冥思苦想了一阵,越想越觉得不对。 朕为什么要担心呢? 朕又不心虚的。 朕知道的时候南边江山都换人坐了,我不道喜难道还敢让他把国家还给清莱王室? 反正朕没错,要怪就去找皇后他们兄妹俩。 有之前地龙翻身的教训裴乾觉得他们也不敢,就算大臣知道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还得憋着。 “皇上想好了?” “这哪需要想?整件事同朕屁关系没有,分明就是内兄搞出来的,但是他们也不敢去找内兄算账啊。” 冯念有个感觉,她觉得裴乾放心得太早。 不过就是那个话,这事穿帮了她无所谓,早两年还要担心秦国刚立江山不稳,现在各行业飞速发展,百姓日子好起来,那边个人崇拜厉害得很,这些声音根本动摇不了民意。 冯念觉得没关系,裴乾也无所谓的话,就这么着吧。 二四三: 四月初,玻璃厂做出了符合标准的双层保温玻璃内胆,朝廷另外开办了个铝制品厂,规模不算很大,主要为开水瓶生产外壳。也计划生产一些铝制生活用品,比如脸盆、水壶、饭盒之类。 为此,冯念又赶过来,想亲眼看看开水瓶的诞生,本来还想烧壶水来试用一下,看这个开水瓶的保温效果到底怎样,到了之后发现,他们做出了能保温的双层玻璃内胆,做出了配套的铝制外壳,竟然忘了木塞子,刚刚选好材料找人定制。 本来冯念要是没过去也不着急的,他都到了,底下就去催了催,让接了活的木匠快着点,先做出一个。 冯念估摸着要等两刻钟跑去催瓶塞的才会回来,便打了声招呼:“我出去看看待会儿回来。” “殿下要出街?” “是啊,我想去看看最近的新变化,看百姓还需要些什么东西。” “您等等,下官去请侍卫来。” 冯念笑道:“不用了吧,秦国百姓难道还会伤害我吗?” 房里几个摆着头说:“我们秦国百姓是最爱戴最拥护殿下的,歌颂您还来不及又怎会伤害您呢?主要是最近从外面来了很多,有些人咱们摸不清底。还有百姓若是见着您一准儿嚷嚷开,到时候人全都挤出来,他们太热情了怕您招架不住,还是带一队人吧。” 这么说也是,冯念就稍等了会儿,等来侍卫开道才出去的。 刚出去,没走几步,就被人认出来了。 “殿下!参见殿下!” 最先看见她的是个出门买东西的中年女人,看见的同时人噗通就跪下去了,她一带头,街面上跪倒一片,在旁边店里买东西的也不买了,店老板都跟了出来。 还有拿着水果包着点心要往侍卫手里塞的,看似塞给侍卫,嘴上说的是新鲜出炉的给殿下尝尝,还让不要嫌弃。 往常裴乾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自己很受百姓爱戴,但即便是他,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热情场面。 梁国那边皇室子弟是高高在上的,不会去和普通人接触,更不会去听他们说什么。 嬴政其实也这样,他就算出宫也不会同百姓过分亲近,他不亲近,冯念就去亲近,去看大家又遇到什么困难了,还需要些什么东西,能做的马上就做,现在条件不成熟的也计划上。 她每一次都认真听了反馈,也根据百姓的需要在不断调整后来的计划安排,完善发展路线,真的是深得人心的女亲王。 秦国也有一些相对顽固的人,之前对男女平等以及陛下册封这个女亲王有些不屑。 但是经过这两年,他们都改观了。 哪怕嘴上不肯承认的,心里也明白这个国家用尽了好运才换来这样两位领导者,皇帝陛下和亲王殿下是一对互补的兄妹,陛下有魄力有决心,他觉得正确的事,哪怕底下不理解也会想尽办法去推行,为君者能坚持自我才不会成为被臣下左右的傀儡。 但是过分自我容易犯极左的错误。 亲王殿下就是给陛下上的一道保险。 她心里时刻是装着秦国百姓的,她会走出去听大家的意见反馈,而不是只问大臣外面是什么情况。 她耐心倾听的样子很令人动容。 像这回儿,就有个跟六公主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用油纸包了一块自家刚做好的蛋糕,她小心护着从人缝儿里挤出来,举着蛋糕想递上前去。 小姑娘还没走过来就被侍卫拦下来了。 这动静被冯念注意到,她走过去,半蹲下来问:“是给我的吗?” 小姑娘没想到亲王殿下竟然走到她跟前了,她脸倏然一红,人也紧张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给殿殿殿下的。” 冯念本来就带点浅笑,这会儿完全笑开来:“是殿下,不是殿殿殿下。” 这时候小姑娘心里稍微不是那么紧张了,她继续举着那块蛋糕,说:“这是殿下教我们做的,我娘天天做,现在家里好多了。” 冯念接过了那块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蛋糕,这一接,不得了了,卖烧饼卖鸡蛋仔卖其他东西的闻风而来,全都举着自家吃食。 这些其实是去年冬朝廷的困难扶持项目。 因为跟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秦国这边,客栈以及餐饮行业得搞起来,秦国这边本来的小吃花样不多,当时冯念整理了些不算难的新鲜小吃,教给了一些没吃到工业发展红利的家庭。 像是家里孩子特别多,都半大不小不到招工标准的。 或者家里壮劳力出了意外,现在是老弱带孩子那种。 卖吃的当然也不容易,很多东西都靠薄利多销,但只要能坚持,精打细算的来,每个月也能挣不少,日子可以过得不错了。 本地百姓很多还省着想置办大件,外地商人阔啊,过来看到什么新鲜的都要尝都要买,让源源不断过来进货的这些商人一带,卖吃的生意也好起来了。 这些人天天把感谢朝廷感谢殿下挂在嘴边,今儿个碰上冯念出街,这不自家卖啥他们就来送啥了。 …… 这个场面,也让人哭笑不得。 “我知道你们心意,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吧,给我我吃不了也放不住啊。” “那殿下要是想吃派人来我们店上拿,我们送到宫门口去也行的。” 旁边卖布啊卖鞋啊卖各种用品的哈哈笑起来。 “你这鸡蛋仔还是得了殿下指点才能做出来,殿下要是想吃,不会找御厨吗?” “味儿重的闪开,别把殿下熏着咯。” “殿下来小民的茶馆里喝完茶吗?” 在宫里的时候冯念的脾气不算很好,但每回出来见着这些用笑脸迎她的淳朴百姓,她脾气和耐心都好了。 一路走一路看还跟他们搭话。 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城里最大一家客栈边了,那客栈是两层楼的,二楼临街一间房窗户开了半扇,她若是抬起头就会发现,这里站了个熟悉的人。 法希尔才到秦国都城不久,虽然是被国王派来的,但他没有大张旗鼓住进驿馆,反而带着人找个客栈待着。 赶了那么久的路,住进这里走他沐浴一番就开始补觉,还没睡好,就被人闹醒了。 外面过道上好像有人在跑,这个二层是木头隔的,人跑在厚木板上是什么动静就不用说了。 不止是客栈里面,外面也有人在啊啊啊。 他让这些动静吵醒过来,听到外面有人喊殿下,意识逐渐回笼,想起到秦国之后一路过来听到那些。 秦皇名叫赵政,是个手腕很强的皇帝,他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封了亲王。 这个女亲王殿下有着神仙的相貌和菩萨的心肠,她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同时又深知人间疾苦,一直致力于帮助百姓脱贫致富。 现在看到的很多东西都是殿下主张弄的,把东西弄出来的也是她举荐的那些人才。 总之,用本地人的话说―― 亲王殿下是非常伟大的女性。 法希尔披上外衣,打算到窗边去看看,刚站起来就听到叩门声,开门一看是一道来的属下:“秦国那个女亲王出宫了,好像在巡访,马上要经过咱们这里。” “进来一起看吧。” 法希尔和前来通知他的属下一起看的,远远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人,他表情就变了。 等人走近了,旁边属下都兴奋起来:“来的路上听到那些,还当是秦国百姓瞎吹,没想到人真有这么漂亮啊,和法图娜小姐差不多了。” 法希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哼一声:“法图娜及不上她。” 下属:…… 小的当然知道,可这不是想拍您马屁吗? 法图娜小姐难道不是你最疼爱的妹妹? 法希尔才没理会旁边人,他在思考这是巧合或者真就是那铁石心肠的女人。直觉就是了,但法希尔想要确切的知道,他送了只纸鹤出去。 相隔很远的时候,纸鹤会飞出去一段然后就不见了,之后会直接出现在收信人那边。 但要是距离不远,它会蒲扇着翅膀慢慢飞过去。 法希尔看着纸鹤飞到下面去,停在秦国那位亲王殿下身前,然后,那女人本来在听人说话,忽的转头看向旁边楼上,就看见懒散的倚在窗边笑得玩味的蓝眼睛。 ……穿帮了。 但无所谓,冯念没理会他继续听百姓说话。 法希尔觉得自己应该气一气的,这女人总在骗他,骗他不少。但他实在气不起来,在乌多国的时候,法希尔笑得很少,这会儿人反常得下属想不注意都难。 “殿下心情很好?” “是啊,我最高兴就是今天了。” …… 冯念看起来淡定,其实没忍住一心两用看过群里了,法希尔在祸水群里的人气一直很高,因为他年轻不说,可盐可甜,还是天然帅哥。 妲己:“裴乾都年逾不惑了,小狼狗还是这么年轻。” 赵飞燕:“男装太好看了吧!” 韦香儿:“就是不知道成亲了没,都好几年,四年有了?” 西施:“真没想到还能见着他,我又记起当初念念把人心扎爆了。” 冯小怜:“这不就是缘分吗?” 吕雉:“两个藏了话的人还能遇上,确实挺有缘的。” 后来的喜姐姐看得糊涂,问:“这个蓝眼睛小哥以前跟群主好过啊?” 妲己:“他倒是想,可惜某人铁石心肠没答应。” 万贞儿:“草原二王子以前也喜欢群主,却没怀疑过梁国皇后和秦国女亲王是一个人,他立刻就怀疑了还想到用纸鹤求证,脑袋瓜子转得挺快呀。” 冯念:“???现成的纸鹤摆那儿换个人也能想到拿来求证啊,这你都能夸一夸?” 妲己:“给他纸鹤的时候没想到吧,没想到那玩意儿还能这么用的。” 狐狸精是日常作死,冯念这会儿嘴硬三连。 别问,问就是没关系,无所谓,又怎样? 二四四: 从乌多国来这些人都察觉到了,他们殿下有点怪。本来说好在客栈住几日,了解一些情况之后若有需要再去和秦国方面接洽。 结果他们刚住进来,才一天,殿下改主意了。 “不是您说隐藏身份更方便吗?又不隐藏了?” 做上司的是不需要把什么事都和下属解释清楚,临时改变策略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法希尔那目光从下属身上扫过,随后说:“不是不想藏,是藏不住,女亲王注意到了。” 多数人还是没听懂,之前随法希尔一起从楼上俯视下面的想起来:“她从下面经过的时候,确实往殿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样而已。” 法希尔摇摇头:“你们不了解她。” 下属:…… 这话就显得莫名其妙了,怎么滴,难道您就了解? 他们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房门有被叩响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的方向。 之后其他人各自散开,站的站坐的坐临窗的临窗,只有一个走到门边去,没直接拔掉门闩,而是问道:“谁啊?” 小的是客栈跑堂的,下面来了位大人好像是找您几位的。 站门边问话这个听得莫名其妙,还是答复说知道了,回身想问殿下的意思。 法希尔笑看他:“我刚才说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您的意思是这人是他们女亲王派来的?” “下去看看就知道。” 法希尔正了下衣袍,把玩着小弯刀带头走在前面。随他赴秦的有八人,这会儿留下四个,另外四个跟了出去。踩着木楼梯到堂里就看见正跟人搭话的掌柜和两个秦国官员。 那个打扮,应该是官员没错。 掌柜的注意到楼上下来人了,往楼梯那方看去一眼,说:“就是他们,住您说那屋的就是这几位客人。” 两个秦国官员朝法希尔那方拱手,笑道:“既然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何必悄无声息住进客栈里,理应亮出身份让我等好好招待才是。” 这就坐实了法希尔之前说那个话。 他们的身份已经被秦国女亲王看穿了。 可是啊,跟下来这四个无论如何还是想不通,他们之前压根就没来过这边,怎么能看一眼就判别出身份?就因为殿下长的是蓝眼睛? 就算通过蓝眼睛知道是从其他国家来的,又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商旅? 那个女亲王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法希尔殿下是别国的贵族,通过气质吗?这也太神了吧。 来的就是负责接待外宾的官员,稍微聊过之后,法希尔说要收拾一下,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跟着这些人搬进了国宾馆。 也是去年冬,这里翻新过了,看起来有点后世那种仿古客栈的味道。 法希尔是独自一间,同样是二楼上,视野很好的。他带来的人则需要两两合住,乌多一行占了五间房。 接他们过来的人说,亲王殿下已经通知准备起来,过两天将在宫中设宴招待贵客。请贵客们安心住在这边,有需要只管提。 负责接待他的说的是乌多话,法希尔用秦语回答他:“比起这些,我更希望有机会见到贵国亲王殿下,来到秦国之后听说了很多关于这位殿下的事迹,觉得应该是非常了不起的女性,想同她交换一些看法,也想知道她是如何看破我等身份。” 接待他的官员惊呆了。 这位秦话说得很好啊,口音问题是有,但他竟然能说这么复杂的句子,中间都没卡壳。 法希尔是在见过秦国一些商品之后萌生出要学秦语的念头。他当时就有感觉,自己迟早要走一遭,得说他天赋实在很好,学了只不过半年时间,就已经很会说了,比他晚一点学的下属现在还只会最简单的对话。 秦国官员懵过之后,不好意思说:“这个您见了殿下亲自提吧,老实说,我们能见殿下的机会不多,殿下她很忙的。” …… 法希尔本来也没指望这人能一口答应他。 是那个女人的话,拖几日再露面都很正常。法希尔以前就见过她给人下马威,你越着急她越是不急,她就是那种人呀。 既然过了明路,法希尔就光明正大出去转悠了,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这儿从前是什么样,但他能想到清莱国被推翻之后,这里的变化肯定是非常大的。 这个被称为水泥路的东西,他在强盛的梁国也没见过。 还有沿街那些铺面里卖的东西,很多都很新鲜,这边摊贩的花样也比其他地方多。要是不知道秦国那个女亲王就是冯念,法希尔肯定会非常非常惊讶的。 知道是她之后,想到她教给自己那些。 就觉得让她当家能把一个国家搞这么好也不奇怪,她有仙法,想的事情和一般人也不一样。 法希尔绕了一圈,最后在茶馆停下,他带着人走进去。 要是在梁国的时候,甭管他去什么地方都会因为这双眼睛被人围观,冲他喊鬼佬的都有。 这边从去年开始就有商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长什么样的百姓都见过了,虽然见到蓝眼睛的还是会盯着看,还会叫上人一起看,至少没有吓得直躲开的。 法希尔坐下要了碗茶,边喝边听人闲侃。 进茶馆的老头子多,这里面就有儿女进了工厂的,刚才说到朝廷正在弄的两样东西。 一个是看时间的钟表,还有个两轮车。 这两样说是比其他东西复杂,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了。 “我听说设备厂在搞一个叫发电机的东西,还有什么电线电灯。” “雷电那个电?那么危险的东西发来做什么?” “我是听隔壁那家的大孙子说的,他跟着特别有本事那几个学徒弟,至于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我哪知道?做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咱们只要知道一点,上面这么做了肯定有道理就是。” “朝廷同时搞的东西可太多了,现在是遍地开花,到底哪朵花能开得出开得好开得艳,还要再看看。” 这是个大实话。 冯念和她带出来的技术员都意识到,亟待创造的东西太多,如果一样做完了收工之后再搞另一样,进度太慢,所以她陆续又补过几批人。现在□□火炮船舶钟表自行车这些东西都有人琢磨,有些进度快,有些就很慢。 发电机也是一项。 这个还在攻克难关,短时间里应该出不来。 虽然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吧,聊的人可不管那些,他们说得津津有味。尤其现在茶馆里有个外国人,那不得了,老大爷们更是加足马力可劲儿吹嘘,一个个都老n瑟了。 一边有心显摆,一边有心探听了解。 真别说,他们双方都很满意。 法希尔再次感慨,他因为在长禧宫待过好几个月,以为自己算了解她,结果也只不过看到一角。 他之前听说过,梁国皇后有个哥哥,也是很厉害的。 却没想到打下清莱国的就是她哥哥,并且她还在这边当女亲王。 这些事,梁皇都知道吗? 他怎么想的? 被念叨的裴乾在御书房里打了好几个喷嚏,李忠顺差点就去请了太医,裴乾将人叫住,揉揉鼻子说:“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朕吧,就不知道是哪个……对了,运煤的那些走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不过带着煤炭走得慢,可能还要两旬才能到吧。” 裴乾颔首,又问:“太子呢?在东宫怎么样?” “一切都好。” 早几年,裴乾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觉得皇后很爱他,为他什么都肯。以前是这样,但自从大舅哥过来情况就变了,裴乾总感觉这个大舅哥背后和皇后说了啥,使得皇后变了好多,得亏之前已经有一女一子,要不他还得担心人突然就跑了。 这两个孩子里面,六六是靠不住的。 她完全就站在皇后那边,所以说,还得好好教教儿子,回头说不准得靠儿子从皇后那边撬好处。 裴乾现在第一盼儿子快长大,等他长大一些,就可以承担一些责任了。 还有就是盼着天上出点乱子,岳父母赶紧的把他们儿子叫走,别在这头给人添麻烦了。 要是没经历过从前,现在这日子也还能过。 可他经历过事事以自己为先的时候,再看现在真是苦,苦不堪言。 裴乾叹一口气。 李忠顺又是一个紧张:“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你有什么用?你就一太监。” * 说回秦国,现在官员们都知道了,住在国宾馆的是乌多国王弟弟的儿子,也是位殿下。他们还从去过乌多国的商人那里打听到一些,官员来禀的时候,冯念跟嬴政一起听的。 听完震惊了。 大臣告诉她,虽然来的是国王的侄子,但他在乌多国的地位也很特殊。 他从四年前开始得到国王的重用,在乌多那边推动了一些改革,农商教育方面都有,还革新了选官法。都知道乌多国的钢刀非常有名,他这两年带着人优化了炼钢技术,并且推出了好几种钢刀款式,一种比一种杀伤力强。 根据大臣的说法,这是个手腕很强的人,强而不莽,对人心和局势都有相当的把控力,乌多国王非常重视他,对他不比对亲儿子差。 听了这些话,嬴政反正期待起来了。 他期待了一下然后发现妹子不太对。 “妹妹想说什么?” 冯念请大臣暂且退下,之后才说:“法希尔到过梁国,我以前就认得他,他在我这儿的形象和大臣说的很不一样,料想是藏了一手。” 这会儿群里也炸开了锅。 吕雉:“所以说,他和念念半斤八两。” 陈圆圆:“这也不是个恋爱脑啊,通信四年真就没透出丁点风声,他口风这么严乌多国王知道都该感动了。” 王政君:“真亏他憋得住没炫耀过哪怕一回,每次通信都是问候加闲聊。” 妲己:“那不然呢?人是想和咱群主谈恋爱,你们懂不懂啥叫恋爱?” 冯念觉得恋不恋爱她不懂,她就知道这小狼狗可以啊,看不出来! 次日,嬴政在宫中设宴款待乌多贵客,法希尔精心打扮之后才去的,过去只看见秦皇,压根没有女亲王的影子。 他问了。 有大臣告诉他亲王殿下比较忙,这种场合她比较少来。 “那真是可惜,自从来到秦国,我们听了很多关于亲王殿下的事迹,很想好好认识一下她。” 这么俊的小伙子主动送上门来要认识点下,大家都觉得这不错啊。殿下就应该多见一些优秀的男人,别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了。 虽然秦国大臣都挺热情的,这宴会没他心上人出席,总是寡淡。 法希尔最早还憋着,后来憋不住了偷偷给冯念写了信。 冯念刚才从御花园回来,才坐下不多会儿纸鹤就来了,她展开一看,行吧,是抱怨来的。就是说我们四年没见了,久别重逢你还躲着不见人,过分了撒。 冯念在回信上写:[久别重逢?我在长禧宫呢,你在哪儿见着跟我长得一样的人了?] 这个回复法希尔看着怪怪的。 从收到他就在想,又怎么得罪那小心眼女人了? 当晚人憋得厉害,还在琢磨该怎么着,睡一觉醒来之后听国宾馆的人说,亲王殿下听说了贵客想认识她,晚些时候忙完会过来。 冯念真就像初次见面似的,和法希尔认识了一下,还说呢:“听闻你妹妹因为仰慕梁国皇后去过梁皇宫,还是你送去的,你觉得本殿下和梁国皇后比起来怎么样?” 法希尔陷入了沉思,他想着这女人今儿个过来也不是来叙旧,是来为难人的。 他在琢磨的时候,旁边人疯狂给他使眼色。 但效果不大。 旁边人心一横,说:“当然是殿下您更出色,您为秦国百姓做了这么多,梁国皇后怎么能跟您比?她只是漂亮!” 有人起了个头,就有人跟着附和,法希尔的另一个下属说:“当初国王将法图娜小姐送去梁国,这意思哪个不懂?结果人被梁国皇后当婢女使唤了足足半年。” 冯念好像很惊讶,问:“还有这回事?那也太不善良了。” “不敢说,这话可不敢说,亲王殿下您知道就行。” …… 等法希尔琢磨完,回过神来已经坏菜了。 他用死鱼眼看向下属,之后才对冯念解释:“他们是道听途说。”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咱们把闲杂人等清退出去再来说。 法希尔准备用纸鹤给她传书,刚把信纸唤出来,又被冯念没收了。 二四五: 作案工具又被没收了,好在他得到了单独谈话的机会,闲杂人等一退出去,法希尔就跟卸下了重担似的。 坐姿都放松多了。 冯念斜他一眼。 人才绷回去,想起昨个儿宫廷宴会人没到,今儿是来了,却是来搞他的。法希尔问:“你又怎么不高兴了?因为我过来没和你说?……你也没说你在这边是女亲王啊,你在这边一点儿也不遮掩修饰不怕闹开了?” 冯念哼他一声:“闹开了也不是我头疼,我怕什么?” “我跟梁皇虽然不熟,也知道他有些霸道。” “再霸道也用不到我身上,再说这事,他是知道的。你是故意扯这么远?没其他话同我说吗?” 其他话? 法希尔托着腮冥思苦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除了这他还犯了什么错误。 冯念撑着两把椅子之间的小八仙桌,上身往他那边倾去一些,不高兴道:“之前我教你那些,你都派上用场了也没和我说一声。听大臣说了我才知道你在乌多国混得不错呀,深得国王信任,地位不比王子低。” …… 啊,原来是为这个。 法希尔揪了揪他头发,不好意思说:“这种事我自己讲出来好像显摆一样。而且先瞒着重逢之后再发现比较有惊喜的感觉,我那天从客栈里看出去看到你的时候就可高兴了。” 打直球的就这点不好。 一说话就发自肺腑,你根本招架不住。 刚才冯念还想跟他好好算账,这会儿也算不动了。她上下打量了法希尔,问:“这次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之前就和你说过,秦国的东西卖到我们那边去了,国王觉得你们这两年应该搞了大动作,派我过来看看。” “来看看,不是想偷师?” 法希尔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特别坦然的说:“秦国发展得好,我们落后来观摩学习有什么问题?真能学会不是我的本事?” “行啊,就看你有多少本事。” …… 说到这个就很令人沮丧,法希尔出去看了一圈,很多东西看起来真不复杂,但他想不出要怎么才能做得出来。 因为完全没有工业基础,要学习秦国是非常非常难的。 换个人来或许就套交情哄着冯念带人去工厂看了,法希尔知道冯念厌恶什么,他在拿捏人心方面做得一直很好,比如现在,他直接没想通过取巧学到一星半点,而是摆开来和冯念谈了。 “秦国想不依靠别人独立的发展起来太困难了,这个位置加上这个国家面积,你们农作物应该很不全,有些矿产也很欠缺吧。一个偏向严重的国家怎么可能全面发展,应该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有但是你们需要的,我们应该有合作的可能?” 这真是个好问题。 乌多国大概就是中亚一个内陆国,冯念大学是读历史去了,高中学过世界地理呀,世界矿产资源分布情况不说完全,她大概还是知道的,至少知道什么资源在哪产得多。 中亚那边,黄金,石油,天然气,棉花,黑色金属都产,还产不少,这么看合作基础是有。 仔细看她表情就知道,这事有谱。 笑意又堆到法希尔脸上。 看他这样,冯念就不禁想要去泼凉水:“谈是可以,秦国的事我说了就算,可你能代表乌多国吗?你啊,回去跟你们国王商量好再来吧。” “是要回去讨论一下的,大事情嘛。”法希尔说着朝冯念伸出手去,“鸟是不是还得还给我?咱们往后是要合作的,有那个随时好联络。” 刚才没收的时候,冯念想的是就没收了,别想再拿回去。 没料到这人还能想到套路骗回去。 关键是这说法有道理啊。 真要谈合作也不能让他一趟趟的跑着传话,那既费时又费力,还得有个更方便的沟通方式。 …… 冯念在国宾馆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还有点小怨念。 妲己:“都小看蓝眼睛了,他这事业爱情两不误。” 刘楚玉:“不仅两不误,还互相成就。谈合作就能保持联系,还能经常见面,经常见面又能第一时间学习更多的技术,心上人在身边发展也没落下,他真是个旷世奇才。” 赵飞燕:“可惜来晚了。” 王政君:“裴乾:可你妹的惜。” 赵飞燕:“我妹怎么你了?” 赵合德:“对啊,我怎么你了???” 冯念觉得,法希尔那个性有点克她,她就不喜欢喜欢推脱找借口变着法解释的,反而你直接认错事情就翻篇了。法希尔就是个直球派,能放得下身段又不显得臭不要脸,那个度把握得真是刚刚好,这不,他又把鸟儿骗回去了。 这个发展是有点出乎冯念的意料,她还是认真考虑了。 关于合作的可能以及可选的方式。 说回法希尔,他打开窗户从上面看下去,看着冯念低头登上换了新式车轮的皇家马车,随后,马车沿着水泥路滚远了,都看不见影子了法希尔也没立刻进去,还眺望了一会儿。 这次过来真是来对了。 秦国很好,东西好,人更好。 等他转身回到房里,发现有两个下属进来了,就是刚才说亲王好,把梁国皇后好得多的。 他俩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冒失,认错来的。 “秦国女亲王那么问,我们觉得她应该是想听赞许的话,才那么说的,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已经解释清楚,就算了,以后不要这样。那件事确实是你们有误会,你们总觉得我那几个月受了折辱,其实要不是梁国皇后,我可能都回不来。就说这一次,记住了吗?” “是。”“我等记住了。” 这事说清楚了,他俩又暗搓搓八卦起来,说:“女亲王先是问您那个问题,后来有和您单独相处,兄弟们都觉得她对您有点意思,看她这么年轻,也漂亮,也有能力,殿下是不是把握起来?” 法希尔倒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说。 “你们觉得她对我有意思?” 两人点头。 “她真对我有意思就好了。” 下属:……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我草他们殿下他们乌多国的未来和支柱对秦国这女人一见钟情了? 仔细想想好像是啊,从那天在客栈见过这个女亲王,殿下就不对劲,他这几天心情有点太好了。 想到殿下也已经二十三,还没有谈婚论嫁的苗头,突然有了喜欢的人是好行情。 可可可是这人她怎么偏偏是秦国的女亲王呢? 是别人都好谈嫁娶,是这位…… 以她对秦国的重要性来说,不好办呐。 两人随便一说哪知道就把殿下的心意试探出来了,他们又不好当面泼凉水只得嘿嘿笑着退出去。退出去之后,还悄悄的打听了一下,就是跟在国宾馆服务的人员问的,一问才知道,人家有相好的,女儿都生了。 听说这事八个小伙子为他们殿下抹了把辛酸泪。 * 法希尔确实没着急,他带着那八个到处走到处看到处体验,待了半个月还没有告辞的意思,这时候,大梁运煤队的都入境了。 这支运送煤炭的队伍就和去年的羊毛车队一样,拉得很长很长。 走在本国境内的时候一个个都在吐槽,说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看得起秦国,非要派他们随行。 真正踏上这片土地之后,他们感觉到有些不一样。 穿城而过的时候,那感觉越发明显。 都城之外的很多地方还没铺上水泥路,但各式各样的店铺开起来了,这个繁华景象是梁国官员没想到的。 等到了都城,他们被秦国官员引着直接将煤炭运到准备好的仓库里。去那条路包括那个仓库都是用水泥造起来的,之前颠颠簸簸的,上了水泥路可太平整了,马儿拉着车感觉都轻巧很多。 一拨人忙着卸煤,另一拨人在水泥路上使劲踩。 “这就是用细绵土铺的路啊?这么结实。” “你们不知道?不知道就和咱们做了交易?” “不是不知道,是没想到这么好,这不拘马或者人走着都太舒服了。” 秦国大臣习惯了,自从铺好路,外来人入城都是一脸稀奇地踩了又踩。不只他们,路刚铺上的时候,本国人也是一样,以前哪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因为自己也土包子过,他们就由着梁国人去踩去跺了。 等煤炭全卸下来,装进大仓库里锁好之后,他们才带着人进城去,先去停了车,再把他们带到国宾馆。 惯例是先休息,次日再进宫去面圣。 这伙人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一进宫,人傻了。 “国国国、国舅爷?” “是国舅爷啊?” 秦国大臣听了这话感觉莫名其妙,就有人站出来,加重语气介绍说:“这是我们陛下。” 梁国那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没错是国舅爷啊。 他们努力的回想,之前清莱王室是什么时候被推翻的来着? 是不是正好就在国舅离京的第二年? 还有,国舅爷叫嬴政,秦国这个皇帝叫赵政。 再一想,自家皇上的态度也不太对。早先清莱王室向大梁求援大家都想捡便宜的时候皇上没有那意思。还有秦国使臣到京城那次,大臣们都没给他们好脸色,皇上对人还挺客气的。 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了连个风声都没透出来。 秦国好像还封了个女亲王,说是他们秦皇陛下的亲妹妹,卧槽那该不会就是皇后娘娘??? 还能这样? 这几个大臣头都要裂开,不敢相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二四六: 见到嬴政的当下,梁国大臣是懵的,他们脑子一团乱。离开王宫之后,那几人才有心思将整个事情捋一遍。 结合入秦以后的所见所闻,他们面色凝重起来。 国舅自己出来打了片天下,当了皇帝,并且册封他妹妹也就是梁国的皇后娘娘做了亲王,这两位联起手来,在短短两年多时间里就让秦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秦国只是南边一小国,人口资源国家面积都不能同大梁相比。 但要是由着他们以这样的速度发展,那三年五年八年之后,梁国还能是这片大陆上的霸主吗? 他们入秦的时日尚短,也发现这边汇集了许多国家的商人。 商人逐利,他们总是会在先进和落后的地方来回跑,用各式各样的商品去交换落后国家的各种资源,最终实现两头赚。 以前,这些商人最喜欢的是大梁的茶叶、绸缎和瓷器。 现在呢? 大梁盛产那些东西不能吸引他们了,他们找到了新的乐土,秦国这边更加便宜的布匹,上好的细白面,轻便好穿的鞋子,手工毛衣……就连马车轮胎他们都想买一些去。 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他们会吸引更多的人,甚至会有人从海外来。 来的人越多,这边的发展速度会更快,而梁国这个曾经的霸主会遭遇什么? 几个大臣完全没有了来时的轻松,心情都很沉重。 一山不容二虎。 由着他们这样不做任何干预对大梁不是好事情啊。 “我不明白,国舅和皇后到底为什么?以他们的身份有必要做这种事?当人间帝王哪有做天上神仙过瘾?” “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应该怎么做?” “是不是还得见那个女亲王一面,虽然咱们觉得就是了,还是亲眼见过更加保险。” “是啊,见了面也好劝劝她。” 他们用梁国话小声商量着,正好就在这时候,有秦国大臣追过来了。追来的便是之前奉命出使到过梁国的其中一人。这几个对着陛下喊国舅爷的事,别人觉得是笑话,他听了心中一肃。 他们之前就发现了,“亲王妃”和梁皇一个样子。 难不成自家陛下同梁国皇后的哥哥也是一样? 那他们会不会就是有两个身份啊? 秦国这个叫住梁国几位大臣,问:“你们刚才是不是把我们陛下认成了你们皇后的哥哥?” “是又如何?” “他们长得有那么像?” 看秦国大臣这么紧张,跟着煤车过来刚还心烦意乱这几个猛然间觉得,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人,让秦国人知道他们的皇帝和女亲王都是从大梁来的,谁会愿意外来者在自己国家称王?这样没准就把皇后逼回来了。 入秦之后就听说在这边大展拳脚那些人都是皇后火眼金睛发现了推荐上去的。 她有这爱好大可以到梁国去发现人才啊。 于是,他们把这事仔仔细细的同秦国这个说了说,并如愿以偿的发现对方脸色变了。秦国大臣说要先走一步,不招呼了。 梁国这几个乐得见他这样。 只盼他回去把事情搞大点,一定要惹怒皇后。他们把人惹怒了,由皇上去哄,这人不得倒回大梁那边?到时候就算国舅还在这边当皇帝,皇后至少是向着他们的,有皇后鼎力相助大梁不用几年也能发展起来,将来不会比秦国差了。 几个大臣觉得事情就应该这样。 她是皇后啊,是梁国的皇后,本就应该一心一意对皇上专心为大梁奉献的。哪有女人出嫁之后不帮着自己男人反倒去帮娘家哥哥? 这几个都是非常传统的男人,得知这事以后,第一是惊讶,第二就是怨怼,他们是有很多怨怼的,只不过碍于那两位的身份不敢明说,才想出这个曲线救国的办法来。 但事情的发展和他们预想中不一样。 得知陛下和梁国国舅长得一样,应该就是同一人之后,这个秦国大臣慌张了。 慌张源自于陛下的妹妹――他们亲王殿下。 秦国人对女亲王的崇拜很盛,忽然听说人是北边强大国家的皇后,并且北边人也知道了,可能后面就会让人做抉择。 要怎么才能打动殿下使她不要舍弃大梁呢? 只要想到一直以来给大家指明正确道路,带他们搞发展搞建设,帮助他们摆脱贫困走向富裕的亲王殿下可能哪天就消失不见,孺慕崇拜她的人哪坐得住? 这位大臣立刻招来官场中的好友,将这个发现告诉他们,问大家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都是糊涂的。 “你说咱们殿下就是梁国那个仙女皇后?因为陛下来到这里解救了我们并且给她封了亲王她才会来到这里履行一些亲王的职责?” “确实,殿下是最神秘的一个,假使她能用仙法直接从梁皇宫跨到咱们这边,之前疑惑的事就想得通了。” “殿下在为咱们操心的时候竟然还要料理梁皇的后宫???” “那几次他带来的就是梁皇吧?我还是觉得他不配。”且不说相貌这些,就说他有一个后宫的女人这点就配不上了。再者,梁皇四十一二了吧,再过十年八年他就是个老头子,殿下还非常年轻啊,做夫妻的两个以后差距越来越大,这怎么过? “他配不配轮不到咱们来管,就说现在怎么办吧?反正在我看来,没有陛下和殿下之间任何一个都没有今天的秦国,我们不能失去她。” “咱们一起去恳求她。我们也不贪心,不指望殿下把时间精力全用在这边,像以前那样只要她还肯来就很好。” “殿下是我们的希望呀!我们的官员我们的百姓不管遇上什么困难,想着殿下在看着咱们,就觉得没什么是应对不了的,她对咱们的意义可比对大梁重太多了。” 冯念是听说梁国运煤的到了,随行的大臣已经见过政哥,才过来的。 同政哥说了没几句,便听说有好些个大臣进宫来了,想求见殿下。 一时间,冯念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直接听人说呗。 冯念就在哥哥那边见了那些大臣,大臣们是主动进宫来求见她的,却表现得很紧张,进来有一会儿了还在犹豫的样子。 “什么事情办砸了?怕我发落你们啊?” “不,不是。” “我们进宫来是想告诉殿下,咱们的官员还有百姓都非常非常非常爱戴您,您能不能不要抛下咱们?” 这话乍一听莫名其妙,但只要联想到梁国大臣入秦…… 大概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冯念的笑意淡了些,问:“谁跟你们说了什么?” 她此言一出,进宫来的这些就相继跪下去了。 “都起来,回答我问题就是。” 最先知道这事的那个,两年前去过大梁的那个才把他和梁国大臣的对话讲出来。一边讲还一边劝,说他们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担心殿下被迫要做出抉择就放弃了他们,所以才想赶在前面过来求一求看。 明白了。 不止冯念明白了,群里都明白运煤的暗搓搓使坏了。 吕雉:“我想到我当初,我那时候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念念不一样,你有。” 叶赫那拉?杏贞:“有些人像狼一样,是喂不饱的,不管你以前做了多少,只要后来没满足他,都会被责备埋怨。或许因为你的身份他不敢公然说什么,但一定会想出各种办法来把你死死套住。尤其你有软肋,就是赔光光。” 客巴巴:“不知道是不是我爱多想,太子满三岁立刻就被送去东宫,从那时起他来长禧宫就不频繁了,这么做是为了让他和你保持距离然后偏向他父亲吧?不然为什么不让人在长禧宫多留一段时间,你又不是溺爱孩子的。说是为了让他尽早独立,难道非得让人和亲娘分开他才能独立?” 客巴巴会这么说一点儿也不奇怪。 因为明朝就很特殊。 加上裴乾那个人,从来不是真糊涂,他事事顺着冯念是敬她身份和能力没底气闹,不是因为他没看法。 做女人的大多把儿女看得重。女儿已经拉拢不过去了,他真不防一手?由着赔光光和六六一起导向他们母后对裴乾没好处的。 反正客巴巴觉得,赔光光像是被裴乾牵着掣肘冯念的缰绳。 因为有那个儿子在,别管冯念在南边搞得多好,最终都会回到梁国皇宫。 这些东西,闲在群里的女人早就磕着瓜子儿唠过了,只不过无风无浪的时候没人刻意去提。今儿个闹这一出,她们顺势就说了。 西施:“我不是觉得裴乾有多不好,就觉得不真诚的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开心。到今天,要是没赔光光和裴b,你和裴乾之间不剩下什么了吧?爱从来就没有过,甚至连亲情都谈不上,天下没有哪个亲人之间的日常是互相欺骗利用的。” …… 冯念确实不太开心。 其实从第一次提出男女平等那个概念之后,得到的反馈就让她很不舒服。就算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想那么想不奇怪,但有些话,听到总是会不舒服的。 尤其在自己做了不少事以后,依然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可,她之后宁愿把心思用在秦国也不想再管梁国的事一定程度也是因为这个。 不值得呀。 一个人做事,就算不求物质回报,心灵上总要有满足感。 帮他们没让冯念感到满足。 她不喜欢贪得无厌,不喜欢两面三刀,不喜欢□□控被算计……她不喜欢的事,运煤的全都做了。 运煤的想逼她回去做个为大梁百姓谋福祉的好皇后。 但是已经走出来的人,是不会甘愿被关进牢笼里的。 回到长禧宫之后,冯念站在主殿的屋檐下,想了很久,决定要和裴乾谈谈。 * 裴乾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皇后口中听到这句话:“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为什么?” 冯念难得这么坦诚,说:“我累了。你和你的大臣让我心里非常疲惫,你们都希望我能为大梁付出更多,但没有人听听我说的话。我那时候告诉你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可以做到,她们可以参军,可以读书考科举当官,可以学徒可以胜任各种工作……” “朕听了,只不过时机不成熟,秦国是推倒重建的国家,我们不一样。你看朕不是安排了人去秦国参观学习?他们去看过之后肯定会有变化。” “有变化,变得紧张了,已经在想办法逼我回到梁国。” 裴乾本来还有话说,听到这句,他沉默下来。 冯念说:“我已经不指望他们学会感恩了,可能对他们来说,我只是皇帝的女人而已,我不需要有自己的兴趣和想法,只需要协助皇帝去壮大这个国家。你们需要我的能力,但不需要我的思想,这让我很不喜欢。” 有些话,正常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是不会说出口的。 现在不太正常。 裴乾听她说完,终于也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说出了内心里不加掩饰的想法:“本来你就是朕的妻子,应该同朕一条心,朕对你已经非常纵容,你要的朕都给,你任性朕都哄,甚至你去南边帮你哥哥,朕心里憋着火又说什么了?朕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这个话让冯念笑了出来。 “我是人,独立的人,不是梁国皇帝的附庸,我不喜欢别人有需要就心肝宝贝的喊,没需要就跟我装傻充愣。在得到之前,是不是应该想想付出的事?你的大臣只是敬畏我的身份,他们捧着我却连基本的尊重都没给我,看起来我作为皇后大权在握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我妥协过很多次,也够了。 这次不是跟你商量,我要离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二四七: 冯念一定要走裴乾笃定是拦不住的,看出决心之后,他强忍着憋屈松口道:“那你去南边散散心,想通了再回宫来。” 冯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你忙,我看看儿子。” 提到赔光光,裴乾站起身来,他认真看向冯念说:“太子对大梁至关重要,只有他朕不会让你带走。” “你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知道他不会愿意跟我走,自不会勉强。我只提醒皇上,别再固步自封了,多看看外面,教他一些新潮的思想,跟不上这时代的人是会被大浪倾覆的。” 留下这段话以后,冯念去了趟东宫,她过去的时候赔光光正在上课,是小太监进去将人叫出来的,这时候赔光光没意识到他要和他娘分开很长时间了,还纳闷呢,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门口仰着头问:“母后过来干嘛呀?我上课呢。” 冯念牵着他走出去几步,瞧这架势伺候的也知道皇后是有话要单独和太子说,他们自觉退开一段距离。 赔光光更奇怪了,问到底有什么事呀? “姐姐不听话气你了吗?还是和父皇闹脾气了呀?母后你听我讲父皇他当皇帝很辛苦的,你多包容他嘛。” 冯念蹲下身来,笑道:“放心吧,以后闹不起来了。娘过来是想告诉你,娘要出个远门。” “喔,那你早点回来哦。” “可能也早不了,你跟着你父皇好好的,不是说以后要继承皇位吗?认真学吧。” 听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赔光光就撅起嘴,他眼巴巴瞅着冯念:“什么事一定要出远门?不能不去吗?你就忍心丢下我和父皇?” “舍不得就跟娘一起走怎么样?” 赔光光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说不可以:“我有功课,出去就落下了。” “娘也可以教你。” “娘又不是皇帝,我学当皇帝的。” …… 行吧,冯念本就是来看看儿子,顺便试试他到底想跟谁,试过之后她放弃了。从东宫回去之后,在等待六六下学回来的时间里,冯念先是给长禧宫上下发了厚赏,随后写了两封亲笔信,蜡封之后递给陈嬷嬷,让她过了今天再把这个送出,一封给承露宫的福妃,另一封给宝音。 陈嬷嬷伸手接过,本来都答应下来,又没忍住,问:“娘娘准备做什么?” “没什么,你记住我说的就是。” 她这边交代好,六六就下学回来了:“母后,母后我回来了。” 冯念将陈嬷嬷等人屏退,对女儿说:“娘打算去你舅舅那边长住。” 六六:!!! “不回来了?” “现在还没有回来的打算。” “是不是父皇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他又选妃了?还是怎么着?母后你告诉我我去说他。” 冯念带她坐下,说:“不是谁对不起谁的问题,是不合适了,我想要的你父皇不想给我,他想要的,我也不太想配合,我打算和他分开,我们各过各的谁也别干预对方。” 老实说,听不太懂。 但六六机智的抓住了核心问题,问:“一定要分开吗?” “那样娘比较开心。” 六六是有一丢丢舍不得,但她很快就想好了:“我跟娘一起,娘你等等我哦,我给臭爹写个信。” 刚才用了的笔墨还没收拾,她重新铺一张纸就写上了。她写的是:让你不会疼人把我娘气走了,我决定跟娘一起走,什么时候我娘高兴肯回来了再见吧,你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赔光光。 六六写完还给他落了款。 这姑娘心也大,落款的时候还得瑟,说她封号长归长,名字还是好写。 冯念看得扶额。 至于群里,刚才气氛有点凝重,这会儿给这姑娘整乐了。 韦香儿:“我们群主跟裴乾这么多年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个女儿,真的贴心。” 褒姒:“真没想到,我还能亲眼见到这样一天。” 吕雉:“这样不好吗?后宫就算再富贵再奢华也不过是个巨大的囚笼,有别的选择谁会一头扎进去?当初要不是冯家刻薄裴泽不做人念念怎么会走这条路?” 王政君:“思想是很难改变的,哪怕是咱们,也是死了之后才能看得开,生前哪有这般豁达?” 杨玉环:“人一生不长,自己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念念想好了就大阔步往前走,咱们永远是你的靠山。” 妲己:“说得好!人活着就是要痛快,不痛快长命百岁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逍遥二十载。” …… 就连一贯爱抬杠的打击姐姐都在鼓励她。 可能就只有在这种问题上,群里才会大团结。 看六六写好了,冯念给嬴政去了个消息,说要带女儿过去,这次可能要住挺长时间,嬴政立刻吩咐去布置宫殿。 说是布置,就只是简单拾掇,给冯念的宫殿早就划拨好了,里面也是精心布置过的,只是一直没人住进去罢了。 嬴政看不到各位祸水群聊,但他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说起来有点欣慰。 让妹妹另有选择也是他建立秦国的一大目的,自从知道妹妹可以青春常葆但裴乾会不断老去,他就想过这两人之间会有摩擦。 当一个人坐上龙椅,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中,他就会想长命百岁,长命百岁之后还会想长生不老。 自己一天天老去但枕边人还是那么年轻,没几个受得了这种事,到时候他有没有可能想尽办法延寿?有没有可能打妹妹的主意? 这在嬴政看来大有可能。 虽然每个皇帝在位时都会考虑自己百年之后的事,但没有几个能做到从容赴死,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之间会越发难以相处,在不太糟糕的时候分开并不是个坏主意。 嬴政在思考的时候,冯念带着女儿过来了,她俩什么都没拿,包括小赵子从这边弄回去那些翡翠玉石,冯念一块都没带。 她之前一直有些闷,也是感觉和裴乾之间思想上的矛盾难以调和,今日说开一拍两散后,她心里通达了很多,也不留恋做皇后时的威风八面,只想在这边重新开始。 生产建设搞起来,做点有意思的事。 冯念同政哥打过招呼,带女儿休息去了,这是她第一次在秦国这边休息,宫中侍女都高兴极了,她们把消息分享给自己认识的人,通过半日发酵,秦国大臣很多都知道了。他们将这作为天大的喜讯,奔走相告。 “我听说殿下最终选择了咱们,好像暂时不会过去那边了。” “那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梁国皇帝怎么看?” “管他怎么看,咱们以前怕他,现在却不怕,咱们有□□火炮还不够守护国家守护殿下?” “是不是应该搞个庆祝会呀?” “决定了,就把今天定为胜利日怎么样?胜利日,就是咱们胜利争取到亲王殿下的日子,以后每年这天都得好好庆祝才是。” “说真的,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咱们殿下和梁国皇后是一个人,这么说,殿下岂不是仙女吗?” “殿下是仙女,但她不是梁国皇后了,不要再提梁国,也别把那几个运煤的往她跟前带。” “……” 冯念知道她这个决定可能掀起很大的风浪,但是已经决定了就不后悔,人总要向前看。 冯念带着六六进浴池跑了会儿,母女两个偎依着睡了一觉。 次日,冯念在朝会之后去议政殿见了政哥,她主要是想提个醒,虽然和裴乾谈过了,不确定会不会影响到两国关系。 这次的事,裴乾肯定巨生气。 嬴政并不在意。 “没关系,朕什么场面都经历过了,不会畏惧这个。再说,裴乾不是能豁出去不管不顾为自己出口恶气的人,妹妹忘了我在梁国皇宫里同他闹过的分歧?” 嬴政跟裴乾相性不合,但他愿意承认裴乾是个不错的皇帝,他心里装着江山社稷,只不过没跟上新潮流。 越是好皇帝,他身上的枷锁就越多,加上在他心里妹妹是会仙法的人,能请来福祉也可以招来灾祸,他就更不会轻举妄动了。 或许都不会公开皇后同他谈崩的事,只会找个理由让皇后自然的淡出别人视线,比如说她在宫中烦闷送人出去静养。 “妹妹安心在这边待着,朕会找来名师大儒为b儿授课,也会亲自教她。” 这对兄妹聊得很好,另一头,梁国皇宫要炸了。 确实就像嬴政猜测的那样裴乾没打算对外公开他和皇后谈崩的事,只打算借静养之名让她淡出众人视线。 他没想到的是,皇后送出两封信,一封给老二夫妻,让他们多多照看太子,另一封是给福妃,福妃当初受过冯念很大的恩惠,从那之后她们关系一直不错,这封信主要是让福妃照看一下她长禧宫那些奴才。 岁数到了能放出宫的就放出去,不愿出去的也给她们指个好去处。 引起轩然大波的还不是这两封信,而是六六临走前写的那个。她就跟离家出走一样直喇喇把信拍那儿了,陈嬷嬷等人发现情况不对进去的时候,一眼看到这个。 有识字的拿起来一念,才知道是公主写给皇上的。 信上说皇上让娘娘不高兴,娘娘走了,公主就跟着走了,并且归期未定。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