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娘娘每天都在洗白》 第1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秋夜,天高露浓。 晚风微凉,时有时无,空气中有些干燥。 一处院落的屋顶上站着一名女子,她穿着水蓝色的齐胸襦裙,即便是夜色中,都掩盖不了她那曼妙身材. 凝脂般的肌肤在夜色下白皙细腻,脸蛋比那画上的人儿还要精致,眉心点了一抹火红的梅形花钿,给她增添了几分媚,说是倾城绝色都不为过。 江倾颜踩着金色的琉璃瓦,面容平静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仿佛与周围的重重宫殿隔着一层薄雾,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红唇轻启,说出了一串令人惊掉大牙的话:“江倾颜啊江倾颜,你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你千娇百媚、貌若天仙、你倾国倾城、知书达礼、你孝顺恭谦、善解人意、你温柔善良、母仪天下......” 她昧着良心,恨不得将所有美好的词语,都用在原主身上。 倾颜就因为路见不平一声吼,吐槽了书中的恶毒女配江倾颜一句“该死”,结果一觉醒来就穿到了书中。 穿书即巅峰,成了皇后,只可惜是位废后,还被贬为后宫最低位份的“才人”。 从一国皇后沦为最低才人的落差感,就如同从天堂的神坛陨落到地狱,然后原主一个接受不良,就跳楼去下地狱了。 既然祸从口出,她便打算用三寸不烂之舌吹原主的彩虹屁,将功补过,只求离开这,回到二十八世纪。 而她所处的屋顶,正是原主跳楼的地方,也是她穿到这的传送门。 此刻,周围一片安静,只有偶尔几片落叶坠地的声音,以及倾颜的呼吸声。 她牵了牵唇,继续道:“江倾颜,我知道,你刮花那些女人的脸、罚她们一丈红、对她们实施桚刑、残害皇嗣,给皇帝下药,都是因为你深爱着皇帝。”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皇帝他识人不清,放着你这么好的女人不宠,俗话说,每一个狠毒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冷漠无情的渣......” “男”字还没说出口,江倾颜就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冷风,莫名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吹来,使她后背一凉。 挪动脚步,转过了身,就见楼下正前方站着一位身躯伟岸的男人。 这位穿着一袭墨色锦袍,与这夜色融为一体,至于上面绣的什么纹路,夜晚太黑,她看不清。 只见男人约摸一米八八左右,双手背在身后,好似松柏般站定在原地,浑身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男人本色! 他生得俊朗,鼻梁英挺,凉薄的唇轻抿,一双眼睛神秘而深邃,仿佛能看穿所有人和事。 关键那双锐利的冷眸正幽幽地看着她,盯得她如芒刺背!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江倾颜颤颤地问出这句话,该不会是她昧着良心吹彩虹屁,连阎王都看不过去,来索命了吧? 虽然她以前从不信鬼神,可自从穿书后,什么鬼啊神啊的,她都信了。 在她看来,没什么比穿书更邪门的事。 然而她提出问题后,回答她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男人只是盯着她看,那眼神从锐利转变成了鄙夷,仿佛在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得了,他肯定听见她吹的那些彩虹屁,认为她是个极度自恋的人。 紧接着,她才听见男人冷冷开口:“你连死都不怕,难不成还会怕鬼?” 京城的秋末,已经比较冷了,男人说话时,有淡淡的白雾。 因此,倾颜断定对方不是鬼,只是看起来比较高冷可怖的人而已。 可人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呀。 不过听对方的意思,估计误会她站在屋顶想跳楼寻死。 可她哪里是想寻死,她只是想通过传送门,活着穿回现代好吗? “那个......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寻死。”倾颜故作淡定地看了看灰暗的天,睁眼说瞎话,“这不是皓月当空,凉风习习,我只是觉得夜色美好,站在这看风景而已。” 嬴湛抬头看了眼天,如今十月下旬,下弦月得后半夜才有,天上哪里有什么月亮的影子,就是星星都少有。 呵,秋末寒凉,站在屋顶上看风景,真是好雅兴! “江倾颜,你又想在这寻死觅活,故技重施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同样的招数,最好不要使第二次,否则就不管用了?” “......”倾颜柳眉一挑,这是认定她想跳楼寻死了,且他似乎认识她? 听他话里的意思,还知道原主是跳楼自杀的,如今她又站在屋顶上,便认为她又要跳楼第二次。 要说世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你站在我眼前,你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你。 倾颜穿到书中,是没有原主记忆的,但她记得书中对男性角色的描写。 可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对眼前的男人还是没有书中印象,只有根据自己的推理猜测了。 这后宫之中,除了女人,太监居多,看这人一身阳刚之气,也不像是个太监的样子。 且他也不像是侍卫,因为皇宫巡逻侍卫多是三两成群,腰上佩刀。 反观楼下的男人,锦衣华服,关键是他腰上系着金黄的腰带。 她记得中曾说过,只有皇室宗亲以下才可以系金黄带。 至于身为皇帝的男主,则是佩戴明黄腰带的,每次在书中出场,那都是穿着明黄色龙袍,自带光芒的男人。 经过这么一层层的排除,她觉得对方是皇室宗亲的可能性较大。 想到这,倾颜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既然你认识我,想必也听说过我的悲惨事迹,自打上次跳楼醒来后,我就失忆了,所以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哪位?” 第2章 以柔克刚 在她说话的时候,男人的面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等到她一句话说完,对方脸色更加阴沉可怖。 “脑子摔坏了是吧?”嬴湛睨着屋顶上的女人。 你丫才脑子摔坏了呢! 倾颜咬咬牙,这斯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阴阳怪气的,问你叫什么也不回答,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 嬴湛额角的青筋微微一跳。 这个女人,一开始就站在屋顶上神神叨叨地自卖自夸。 见了他就跟见了陌生人一样,不行礼也就罢了,还称他为“那个.....”。 如今还说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以为这样就能将她的恶毒事迹都一笔勾销?休想! 他阴沉着脸,不耐烦地道:“既然你这么想站在屋顶看风景,就许你在这看到天亮!” 不是喜欢看风景吗,就罚她在屋顶上站一晚上,好好地吹冷风,也好清醒一点! “许我?”倾颜双手环胸,一脸的不以为然,“虽然我只是一介废后,但这倾梨殿好歹是我的地盘,我站在自家的屋顶上,用得着你允许吗?” “你、再说、一遍!”嬴湛眉头紧蹙,一双眼睛露出凌厉似箭的光芒。 倾颜感觉到空气仿佛像是凝固了一般,直觉告诉她可能瘫上得罪不起的狠人了,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强硬了,要不要来个以柔克刚? 毕竟对方是皇室宗亲,瞧他这么年轻,应该是皇帝兄弟。 而她只是一介废后,万一对方给她穿小鞋呢?还是不要轻易树敌的好! “好话不说第二遍。”她牵出一抹狡黠地笑,立马变得温柔如水,“兄弟,咱们都是成年人,我知道你深夜造访后宫所为何事。” 一个皇室宗亲,大晚上溜达到后宫,还能有什么好事?! 嬴湛瞧着女人态度大转变,接着就听见她大言不惭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嘛,这后宫佳丽三千,六宫粉黛,八百姻娇,可皇帝只一人,他又只两个肾,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你......”嬴湛刚开口,倾颜就一副了然的表情,还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都懂,不就是大晚上的到后宫和别的女人整事是吧?” 说着,倾颜惋惜地摇了摇头,“说真的,不知道皇帝怎么想,反正我作为旁观者,不怪你这个兄弟不是人,要怪就怪后宫的嫂子们都太迷人,谁让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呢,呵呵.....” 她用手绢捂嘴,娇笑了一声。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是网络用语还是会用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嬴湛:“......” 这个粗鄙的女人,原来除了恶毒之外,她还这么不知羞! 眼看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倾颜觉得要挟对方的机会来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这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乱说的,只要你离开这,不要跟别人说我在屋顶自恋又寻死,我也就当今晚没见过你,说不定,还能在这后宫帮你拉拉红线呢,否则......就别怪我管不住自个的嘴了!” 大晚上在屋顶碎碎念拍自个马屁,她可不想被宫中所有人当成神经病,打发到宫里的疯人院去。 可他是皇室宗亲,肯定不会轻易听她的话,但她要是捏住了他的把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尽管试试。”男人身板挺直,高贵、冷淡又不可一世,说话带有一种凛然的寒气和绝对权威的傲慢。 说完,男人转身就要离开。 “喂!”倾颜冲着男人的背影道:“相识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后宫里可都是你碰不得的女人,否则皇帝会让你把刑部大牢坐穿,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一大家子的。” 她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现在是服了这位了,看来她得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突然吹来一股邪风,导致倾颜的裙摆在空中摇曳。 考虑到楼下有个男人,她立马用双手捂住膝盖,做出了玛丽莲·梦露经典捂裙子动作。 同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黑影,那黑影从她脚上爬过。 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倾颜脚下一片瓦砾松了,身子也失去重心。 完了完了,原主才摔下去不久,她要是再摔一次,怕是真的要没命了! “嘭!!!” 倾颜从屋顶摔下的声音。 她本以为会摔得半身不遂,或者头痛脑热。 可身体迟迟没有疼痛感,也没有摔在地上的坚硬感,但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这感觉,就像是摔在一堵比地面稍软一点的墙上。 她低头一看,只见刚刚和她闹口角的男人躺在身下。 幸好院子屋顶不高,且只一层,加上男人身上肌肉结实,似乎是个练家子,因此摔的不惨。 只是,从高处坠落的重力使她们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一时间,气氛变得暧昧不明,就连秋夜的晚风都像是情人的手抚过彼此的脸颊。 倾颜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正在逐渐发烫,就像个火炉,大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男人呼吸有些喘,就算是夜色下,俊朗的脸颊也涨得通红。 倾颜打小就是学霸,书呆子,只知道学习。 长大后,又是个工作狂,只知道研究医学,根本不懂男女之事,也从未与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她记得最近一次与男人近距离接触,那还是她的一个男病人,长得怪好看的。 他的肺部已经完全纤维化了,她看着他的血氧从80降到70、还在一点点往下掉,可他才二十多岁啊。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颤抖着对她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 那一幕,现在想想都记忆犹新。 因为当医生的面对这一幕,谁能受得了? 就在倾颜分神的时候,身下男人的呼吸更加急促,身体也更烫了,关键这时,男人还轻咳了一声! 作为一名医生,职业习惯让她联想到了生病,她捧着男人的脸,用额头试着对方的体温。 因为掌心的温度是比额头要高的,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还是额头与额头之间的感受最准确。 果然,他的额头非常烫! 嬴湛睁大眼睛看着凑近的女人,有一股女人馨香在鼻尖萦绕。 第3章 旧情复燃也是有可能的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一把推开了女人,“起开!” 嬴湛是真的下了力气,趴在他身上的倾颜一下就被推到一旁,惯性使她慵懒地斜躺在男人身边,看起来妩媚至极。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急急地道:“我跟你说哦,不是我吓唬你,你身体烫,咳嗽,呼吸急促,多半是肺部出了问题,得赶紧隔离,以免感染别人!” 穿越到这之前,她所处的二十八世纪流感大爆发。 根据她的临床经验,以及前阵子的流感阴影,这位估计是肺部感染了,是重点隔离观察对象。 真是的,身体不舒服就老实在房间呆着啊,还跑到后宫浪什么浪,这不是祸害人么。 说完,她还双手撑地,挪到一旁,离他远远的。 只是原主身子太弱了,起身的时候,咋一下子头晕目眩,她又跌坐在地。 “废话!你这么重!怎能不喘?”女人说的那一串话,嬴湛听得不是很明白。 但是从对方嫌弃的表情,以及立马离他远远的行为来看,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那模样,仿佛他就是个瘟神。 嬴湛坐起身,从容整理着袖口的扣子。 不过一瞬间,他就恢复了清心寡欲的模样。 适才本来是想离开的,谁知道江倾颜突然从楼上摔下,还砸在他身上。 要是换成平时,他定会认为是她在耍心计。 可从楼上摔下,一个不留神就会没命,她总不可能用生命耍心计。 且她摔下时双眼里的惊恐不似作假。 嬴湛眸光微微一紧,墨瞳带着探究看着面前的女人。 适才她见他因为重力压着而呼吸急促,眼里的急切和担忧也不似作假。 从刚开始,她整个人就很奇怪,就像一个全新的人站在他面前。 倾颜内心坦荡,面对男人充满探究的眼神,直直迎上。 除了探究,她从他的眼里看了锐利、冷漠、疏离。 另外,见他在一瞬间呼吸不再喘,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她才放心下来,相信他真的只是被她压的呼吸急促,并不是生病。 可她从没和男子如此近距离撞过,当然不知道会有这等化学反应,这不怪她呀。 嬴湛从那双澄澈的美眸里看到了坦荡、平静。 以往江倾颜眼里透着算计和刻薄,以及恶毒,让他厌恶。 可如今,这双眸子像是选了世间最澄澈的露珠作为眼睛,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的眼睛能这般干净。 “喵~”周围传来一声猫叫,打断了四目相对的场面。 倾颜闻声望去,就见边上有只毛色发亮的黑猫,一双绿眼睛,在夜里怪渗人的,想来刚才害她从屋顶摔下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于是,她奶凶奶凶地瞪了黑猫一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倾颜闻声转头一看,就见乌压压一群宫女太监提着灯朝这边走来。 同时,她的院子里也有门被打开的声音。 倾颜四处顾望一眼,她所在的地方是空旷的长廊,两边除了宫墙,根本无处可藏。 而长廊的两个尽头,一边宫门紧锁,还有一边就是那一群宫女太监。 糟了糟了,四面楚歌,看来今晚是免不了要上演大型捉奸现场了! 这些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别说近距离坐在地上,就是近距离站在一起,在这古代也是要完犊子的。 这会让人浮想联翩,认为是深夜私会,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此情此景,让倾颜想起书上但凡这种场面,男人总是指着女人,说是女人勾引他的。 尤其在古代,男尊女卑,脏水从来都是往女人身上泼的,不然怎么男人失败了,就怪红颜祸水,没听说过男颜祸水? 就在倾颜想问题时,身边的男人拍拍衣袖就准备起身。 瞧着他淡定的模样,倾颜觉得他肯定打算把她推出去,不然不能够这么淡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在他往她身上泼脏水前,她得先泼他一身脏水,可不能让他摘得干干净净,置身度外。 再说了,她是个废后,在后宫如履薄冰,可他是皇室宗亲,处理麻烦要容易些。 反正他来这后宫就没安好心,是要私会别的妃嫔,迟早是要被抓的。 让人早点识清他的真面目,皇帝头上也能少点绿,她这是为民除害! 这么想着,她心中有了正义,瞬间充满了勇气和力气,“腾”的一下起身,双手攀着男人的脖子。 嬴湛才准备起身,就又被女人缠了上来, 下一刻,两人就又扭在一起,且再次倒下。 只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倾颜在下,他在上。 “江、倾、颜!”要说之前从屋顶摔下是无意,可这次,嬴湛看出她是故意缠上来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远处的太监宫女,以及倾颜院里的奴才都围过来了。 一时间,众人面色各异,面前的这一幕看得她们面红耳赤。 只见她们的皇帝陛下,此刻正把江才人摁在地上。 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才走近的他们就又退开了十步远,背对着主子们。 奴才们瞧着规矩的很,只是一个个的,心里却在揣摩着。 皇上今日说要单独到御花园走走,还不许他们跟着,他们见皇上好一会都没回寝宫,这才不放心地出来找。 不找不知道,一找才明白,原来皇上是为了和江才人独处啊。 不过,前阵子皇上才将这位从皇后贬为才人,还一副此生不复相见的意思。 怎么今儿就把江才人摁在地上,恨不得将其吞噬殆尽? 要知道,皇上可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哪位妃嫔如此亲密无间呢。 思来想去的,大概......皇上大概是馋江才人的身子把。 说起来,江才人生得貌美,容貌和身材皆是拔尖的。 又当了皇上三年的枕边人,如今冷不丁地碰见,往事如过往云烟,难免会想起以前的肌肤之亲。 皇上一时把持不住,旧情复燃也是很有可能的。 就在奴才们脑补的时候,倾颜怯生生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奴才,就像是受惊的小鹿,那眼神里还有丝丝屈辱。 她愤愤地瞪着身上的男人,眼圈微红,“我知道,我现在不过是后宫中位份最低的妃嫔,皇上不待见我,妃嫔们巴不得我死,你仗着我背后没人撑腰,就趁火打劫,欺负我这么一个羸弱女子......” “......”嬴湛双手撑在女人两旁,俯视着她。 只不过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如桃瓣,美眸噙了一汪薄雾,晶莹的泪珠挂在羽翼般的长睫,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瞧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要不是他亲身经历,恐怕当真要被她骗了去。 呵,还以为她改性了,原来还是那么喜欢算计。 而他,最讨厌被人算计,尤其是女人! 周围的奴才是背对着的,不知主子们在玩什么把戏,尤其是江才人说的话,他们怎么听不懂。 这江才人是不是上次把脑子摔坏了,或者患了癔症啊?她有什么可值得皇上趁火打劫的? 倾颜见那些奴才避得远远的,心想难道他们素质都这么高,知道非礼勿视,知道给主子们留一丝体面? 可不管怎么回事,她的演出需要继续下去。 倾颜拍拍屁股起身,“不管怎样,我可是皇上的女人,就算我是后宫里的一颗小白菜,也容不得你来羞辱,大不了一死,证明我的清白!” 说完,她就往前面的宫墙冲去。 吓得原本背对着的奴才们纷纷转身去拉她。 然而一道雷霆般的男声在夜空中响起:“别拦着,让她撞!” 嬴湛负手站在原地,瞧着女人一副忠贞不二的模样,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她耍什么把戏。 “是,皇上!”宫女们听话地松开了倾颜。 身份被曝光,嬴湛似有不满,冷冷扫视了那些奴才一眼! 倾颜本来还觉着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毕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就在她纠结为难的时候,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等等!刚才他们喊他皇上? 她转过身,好好地打量了男人一眼。 之前站在屋顶上相隔太远,夜色太黑,她看不太清。 后来整个人砸在他身上,又是大型捉奸现场,根本来不及细看。 现在仔细一瞧,才发现他腰上不是皇室宗亲系的金黄腰带,而是皇帝才有资格系的明黄腰带! 至于他的锦袍,倒是一件很普通的常服。 加上刚才奴才们喊他皇上,她确定他就是皇帝本帝了。 这么说,那她不必以死表忠心、证清白了。 毕竟,身为后宫妃嫔,和皇帝亲密接触又有什么关系? “原来是皇上呀!”想明白后,倾颜立马牵出一抹最动人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讨好地拉着皇帝的衣袖,“都怪嫔妾前阵子失忆了,这才没认出您来,您是一国帝王,胸襟宽广,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嫔妾这一回吧......” 第4章 好冷漠、好无情 她的眼睛生得特别好看,双眼皮褶皱在眼尾微微上扬,长而翘的细密睫毛下,眸光澄澈,眼中带着讨好的期盼。 显得那么的弱小、无助、可怜。 众人:“......” 江才人这话说的,皇上要是罚了她,岂不是成了心胸狭隘之人了? 然而,女人这点小把戏,在嬴湛眼里哪里够看。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嬴湛嫌弃地将衣袖抽出,沉声下令:“来人,江才人御前失态,言行粗鄙,现将其禁足在倾梨殿,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踏出寝宫半步!” 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在夜空中盘旋。 这个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是个人精。 瞧着脑子没摔坏,而是摔得性格分裂了! 倾颜可怜巴巴地望着皇帝,这斯,说的好听是禁足,说不好听点,站在医生的角度,那不就是隔离么? 她不由得轻咬手绢,“皇上......” “住口!”嬴湛瞧着她一副狡黠的模样,就知道她又要开始演了,他扫了眼右边的奴才,“还愣着作甚?” 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这才小心翼翼地提醒,“皇上,上次您贬了江才人后,就已经将其永久圈禁在倾梨殿了。” 这是提醒皇帝重新换个惩罚,比如抄书、一丈红、桚刑、针刑之类的。 同时,她们在心中暗自摇头,皇上前一秒还把江才人摁在地上,这会就要罚人了。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嬴湛浓眉一挑,“那就...抄女训百遍!” 说完,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开。 以皇帝不懂怜香惜玉、暴戾的性子,众人以为她们的皇帝陛下会挑个严重的体罚,没成想挑了个最轻松的。 看来,皇上还是挺体恤江才人的。 “才人,外边天凉,咱们还是进屋吧。”倾颜的贴身宫女小莲上前搀扶。 表面上,倾颜恋恋不舍地看了皇帝好几眼才回院子。 心里却在暗骂,好无情,好冷漠的渣皇帝! 之前她在屋顶吹彩虹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听见了多少,想想她就觉得臊得慌,也不知他会怎么想她。 不过真庆幸,当时她刚想骂皇帝,就又把话咽下去了,否则可能不止抄书这么简单的惩罚了。 皇帝也真是的,不早点摊牌告诉她身份,最后要不是那些奴才喊他皇上,她恐怕还不知道呢。 要说一开始可能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那么后来,她感觉是皇帝故意不暴露身份的。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了,先前皇帝许她在屋顶站一晚上吹冷风,其实是下令罚她吧。 不过他没再提起,她也不会傻傻地提起,就权当不记得了。 就在刚刚,天知道她多担心皇帝罚她打板子,或者罚她站在屋顶上吹一晚上冷风。 回到自己的院落,倾颜打算洗洗睡,泡个热水浴压压惊,“小莲,备水吧,我想沐浴。” 小莲应了后,忙不迭就去备水了。 片刻后,小莲打好了热水,和秦姑姑一起伺候倾颜沐浴。 倾颜则斜斜靠在木质浴桶边缘,闭目养神。 原主从前住在凤仪殿,被贬后就住到这倾梨殿。 从前原主身边有数十个奴才簇拥伺候,可那些奴才基本都被杖毙了,就连贴身的陪嫁奴才,都只剩下了小莲一个。 院子里现在有三个伺候的,秦姑姑则是尚宫局重新安排过来的,属于女官,四十多岁。 还有个太监小李子,在院子里候着,和小莲差不多的年纪,都是十几岁。 倾颜刚到这,也不知这三个奴才忠心不忠心,但有奴才总比没有好。 毕竟她对这里不熟悉,可以从她们那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且她现在就是个小小才人,根本没有决定奴才去留的权利。 她现在的地位,其实还不如女官秦姑姑呢。 反正她们要是安分守己,她一定不会亏待她们。 如若不安分,她也绝不心慈手软! “才人,天黑时您不是说站在屋顶看风景,一会就下来的吗?怎的和皇上搅在一起了?”小莲一面往倾颜肩背上浇水,一面问。 倾颜睁眼,扫了眼小莲,在小莲眼里看到了八卦之光,“我要是说,我从屋顶上掉下去的,你信么?” 小莲愣了一会,才道:“信,当然信了,只是...皇上没受伤吧?” 她家才人可不能再触皇上霉头了,否则才人没法在这后宫活命了。 “你瞧他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像是受伤的模样么?”倾颜继续闭目养神,扁了扁嘴,“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莲:“嘿嘿,奴婢刚给您更衣的时候瞧了,您身上没有伤。至于皇上,他常年习武,身子是比常人要强健吧,否则换成旁人,八成得骨折!” 倾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前世她生下来就是没人要的孤儿,她患有先天性呼吸疾病,被父母遗弃在车站角落。 有人发现后放在福利院养着,先天性呼吸疾病治好后,三岁时,她被养父母收养。 养父母有一家上市公司,只是夫妻两不能生育,一开始,她们待她极好。 在她四岁时,养父母通过试管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自此后,便开始苛待她,甚至故意在国外旅游时把她落下。 若不是警察和记者给养父母上课,她们担心影响公司名誉和市值,不得已只好继续收养她。 要说刚出生时被遗弃,那时她根本不懂,也不记得。可是被养父母设法遗弃时,她已经五岁了。 那次被当做垃圾般遗弃,那种无助和恐惧,在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可她还小,只能寄人篱下,加倍努力学习,九岁就跨级读完高中,被称为神童。 其实,哪有什么神童,不过是没有安全感,想要变得优秀,让养父母认可,想要年少有为不再自卑。 然而事与愿违,养父母见她优秀,被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保送录取,反而变本加厉的用语言打击她,想要摧垮她的自信和精神,让她成为一个无用的废人。 在她们眼里,她还是当年那个在车站角落安静躺着,没人要的小叫花子。 这样的人,怎么能比她们的儿女要聪明伶俐呢? 好在她上大学后就寄宿,再没回去过。她每学期都有奖学金,也就再没要过家里一分钱。 大学毕业后,倾颜十五岁读博,后来成为最年轻的博士,她去国外深造,接着回国内,在病毒研究所进修。 十八岁成年时,在国内知名医院感染内科当主任医师,擅长各种感染类、病毒性疾病,以及肝病、肺病微生态研究。 穿书前,倾颜所处的二十八世纪流感大爆发,她冲在前线,一天当做两天用,一班上四十八小时。 因为大家都在和死神赛跑,对于医生来说,时间就是生命! 这样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持续了一个多月,所幸她和同事们共同研究出了治疗方案,以及流感疫苗,使流感得到了良好的控制,她也算是功成身退。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否则她来到这里都不能安心。 其实,她之所以选择学医,也是因为小时候的先天性疾病。 有人说,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她便是后者。 她觉得医学是个神圣的职业,可以救死扶伤,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所以她当医生,不为钱,不为名,不为利,只是觉得能为社会和人们创造点东西,那她这辈子就没有白活。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早在从医后,她就认识到这是个高危职业,十几岁就立了遗嘱,大部分财产捐给各大福利院。 还有一小部分,留给养父母,不是还恩情,而是还她们抚养她长大的人情,她不想欠她们的,一点都不想! 所以,她穿越到这古代,除了不适应外,并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因为她从小到大,本就是个多余的人...... “才人,更衣吧。”小莲替倾颜擦拭身体,将倾颜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倾颜轻轻“嗯”了一声,就扶着秦姑姑的手起身。 然而她才出了浴桶,门外就传来太监小李子尖细的声音:“才人,龙轩殿那边来人了,说是皇上要召幸您,邀您去龙轩殿一叙。” 第5章 中年危机是不是来的也忒早了点 什么?!!! 倾颜才踏出浴桶的腿一软,莫名心虚加心慌。 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着原主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和她有什么好叙旧的? 该不会是他看出什么端倪,要找她盘问? 倾颜转头看向秦姑姑,哀怨道:“姑姑,皇上不是将我禁足了么?怎么又召我去龙轩殿?” 说话怎么这么不算数,这么随便呢。 秦姑姑:“按理说,禁足后任何人都不得召见。可那人若是皇上,就成。” 倾颜:“......” 这就是皇权,一句话下令,一句话又可以破了规矩。 难怪古代的皇室成员都想当皇帝。 秦姑姑和小莲见倾颜脸色大变,还腿软差点没站稳,以为倾颜是太高兴了呢。 两人欢欢喜喜给倾颜换上一袭粉色齐胸襦裙,又扶着倾颜在梳妆台前坐下。 秦姑姑给倾颜梳头盘发。 小莲则在一旁劝倾颜,“才人,看来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所以呀,您可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最好让皇上解掉您的永久圈禁,往后多少能在后宫露露脸,否则您在后宫就永无翻身之地了。” 倾颜:“......” 她们怎么知道皇帝要召她去宠幸?万一是找她算账呢。 退一步说,就算她想珍惜,可皇帝未必会领情啊。 原主丧心病狂,在后宫无恶不作,不是谋杀妃嫔、就是谋害皇嗣。 人家妃嫔就是靠脸吃饭,原主见人家生得美貌,起了嫉妒心,毁人容貌,还杀人灭口。 如此心狠手辣,也难怪皇帝厌弃。 另外,原主见皇帝许久不宠幸她,还朝皇帝下“情动丹”。 诸如此类的坏事,原主做的可多了,简直把一个恶毒女配发挥的淋漓尽致,根本不给她这个穿书者留一点余地啊。 就这种情况,皇帝看到她就想暴揍一顿吧,她还去争宠? 而且,她一个二十八世纪的女医,让她穿到太医院,或者医药世家,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穿到这勾心斗角,争宠夺爱的后宫,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根本无用武之地啊。 这下好了,倾颜一下从救死扶伤的医生,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毒女配。 一个救人,一个害人。 再说说环境,从一个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国家,到了一个因为争宠那点小事就撕哔的女人堆里。 而且,别人穿书的角色一般都是大结局后才穿书,角色也能活到大结局,再不济也是活了大半本书。 原主倒好,只活了三十章就领盒饭,书也才更到三十章,倾颜就穿书了。 导致她根本没法从书中内容获取有利的消息,更没法剧透先知。 且这个北临国,是历史上没有的知识点,饶是她一个学霸,也根本就不了解。 接下来,她只有抛开前世和书中的种种,续写属于她的新篇章了! 在这里,一切都是未知的! 秦姑姑见倾颜没什么反应,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才人,这后宫的女人啊,就是吃青春饭的,您年芳十八,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过了十八,那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我说句不中听的,您现在是年轻不得宠,可您要是不想办法争宠,那就是年少不作为。到了二十岁,那就是您的中年危机到了,如若不抓紧生个皇嗣,再过几年,就会落得晚景凄凉的下场,所以啊,抓紧争宠复宠吧。” “......”倾颜身为一个学霸和工作狂,从未想过有一天,被人劈头盖脸的说是年少不作为。 还有,这中年危机是不是来的也忒早了点啊? 不过,她也知道秦姑姑是为她好,“姑姑,我知道了。” 小莲见倾颜应了,便道:“才人,只要你不惹皇上生气,想必皇上是不会把你如何的,奴才听说了,北临国边境有人作乱,不等皇上派人去边境,您父王和父兄就派兵搞定了,光是看在您父兄的份上,想必皇上也会给您几分薄面的。” 闻言,倾颜柳眉一挑,要不是小莲和她说,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倾颜现在所处的国家是北临国,原主是邻国西兹国的嫡公主,嫁过来联姻前,是整个西兹国皇室的团宠。 因为她母后生了三个哥哥,最后才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宠爱得紧,这才导致原主无法无天的作精性格。 还以为这北临国是她娘家的西兹国呢,为所欲为。 原主父兄身为西兹国皇帝和皇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人,可他们愿意牺牲兵力和财力,主动帮北临国处理边境混乱问题,还不是为了她江倾颜能在北临国生活得好。 他们也知道原主作恶多端,自然不好有怨言,但还是尽全力保住原主。 虽然倾颜知道,父兄是因为原主,而不是为了她这个穿书者,但还是心中一暖。 大概是心中渴望亲情,又或许从未得到过,心中便对这方面特别的柔软。 说起来,原主的家室和身份是顶好的,当今太后还是原主的亲姑母呢。 只可惜啊,原主太不听话,伤了太后的心,姑侄俩关系一度下滑,竟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也正因为家室硬,上面有人,原主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却还保住了性命。 否则就她干的那些事情,都够她死多少回了。 就在这时,秦姑姑打算给倾颜化妆,被倾颜摆摆手制止了,“就这样吧,大晚上的,就不化妆了。” 秦姑姑点点头,“也好,才人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是美的,不过,才人可想好配什么发饰?” 倾颜扫了眼首饰盒,在小莲的惊讶下,从首饰盒里取了一根红花梨木簪,“就这根吧。” 秦姑姑和小莲都愣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秦姑姑还将木簪推入倾颜秀发中。 小莲惊讶的,是她家主子最近各方面都大变了样,让她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一点都看不懂了。 从前主子最爱华丽又闪亮的金首饰,化美艳的浓妆,说是这样才能彰显尊贵的皇后身份。 如今却一眼就挑中一根木簪,还要素颜面见皇上。 不过,好在主子肤白貌美,戴什么都好看,说不定皇上见了还觉着新鲜呢。 第6章 受宠若惊 “才人,你看这样可以吗?”秦姑姑对镜子里的倾颜说。 倾颜抬头看向铜镜,肤色白皙,精致的五官,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明眸皓齿,娇艳欲滴的红唇,原主确实有一张很符合名字的容貌。 倾颜,令人倾心的倾城容颜。 这样的家室背景和容貌,不说宠冠六宫,怎么也该是个得宠的皇后,只可惜原主作死啊。 此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倾颜还是觉得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太邪乎,太不真实了。 原主和她都叫江倾颜,都是十八岁,还和她前世长得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是原主的眼睛比她明亮。 因为她由于打小发奋学习,眼睛深度近视,早已失去了华彩。 倾颜低头,又细细看了看自个的双手。 前世这双手,曾经在胶手套下,被消毒液和洗手液反复侵蚀,手背大面积开裂受损,一动就裂出血丝,一直往外面渗血,又痒又痛。 而如今,保养得当,白皙如玉。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穿回二十八世纪的机会,她决定工作之余去琢磨穿越时空隧道这一未解之谜...... 梳妆好后,倾颜就和小莲去往龙轩殿。 她只是个小小才人,是没有轿辇的,只能步行。 约摸一炷香后,两人可算是到了龙轩殿。 到了那儿,因她本就是被皇帝召过来的,门口的太监直接把她请进殿,小莲则被扣在了殿外候着。 殿内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皇帝坐在上首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 男人身边有一位贴身大太监李忠,见倾颜进来了,李忠眼里有过一瞬的惊艳。 毕竟,这位从来都是浓妆艳抹,鲜少有素颜的时候。 且这位当皇后时,除了尊贵,还有一股子艳俗。 现在未施粉黛,那些锐利和恶毒,似乎也随之不见,瞧着可算是有了点小女人的姿态。 只不过,这位做的那些腌臜事,可是会深深地留在所有人和皇上心中。 李忠出去后,倾颜走到宝座前盈盈福身行礼:“圣躬安。” 然而,宝座上的男人却迟迟不叫起,当她是空气般。 倾颜只好自顾自地起身,站定在原地。 上首的皇帝一声不吭,整个殿内非常安静,唯有男人伏案写字的窸窣声。 皇帝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正专注地伏案批阅奏折,整个人流露出帝王一脉相承的威严,以及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这几天,倾颜从小莲和秦姑姑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据说,皇帝二十有余,比倾颜大个几岁。 可倾颜觉得他太沉稳、太阴鸷难测了。 让人叫她过来叙旧,却把她当空气晾在这儿。 一炷香后,倾颜见对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问:“那个......皇上,不知您召嫔妾来,所为何事?” “......”大殿安静了一小会,男人可算是说话了,“无事朕就不能召你来了?” 他的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且说话时头都不抬一下的。 不知怎的,倾颜听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就极度不适,头皮发麻。 可谁让人家是这个国家的皇帝,而且,听说还是个视人命为草菅,截胫剖心,冷血无情的暴君。 传闻他当年只是个庶皇子,生母在生下他时就难产了,后放在当今太后膝下抚养。 没几年,就被送去别国当质子。 成年后回京,谋杀了前朝太子,手刃亲兄弟,一路从血腥里冲出重围,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血,才坐上如今的皇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挡他登基之路,辅佐前朝太子和别的皇子的大臣,大半被抄家、流放、甚至还有诛九族的。 不过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据说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遭遇。 再具体的,不是倾颜小小才人能够知道,也不是她该知道的。 一想到面前这位是个冷血无情的皇帝,倾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这种动辄要人性命的北临国,为了保命,她觉得还是不要惹恼这位活阎王的好。 她这个当医生的,一直以来都很惜命,无论是病人的命,还是自己的命。 “江倾颜,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就在倾颜思考的时候,男人可算是抬头了。 只是抬头的瞬间,男人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最后,他还将目光落在女人秀发里的木簪上。 她的秀发有些润,似乎是刚沐浴完,双颊微微泛红。 对上男人那双锐利的眸子,倾颜就觉得有一把利刃抵在她的眉心。 仿佛只要她说错一句话,那人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她缓了缓心神,眼中立马染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劲儿,“皇上召嫔妾来,嫔妾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又太过紧张,这才没及时应答,还请皇上恕罪......” 嬴湛淡淡扫了女人一眼,“过来研墨。” “是。”倾颜走到皇帝右侧,那里有一方砚台、墨锭、墨块,边上还有一把玫瑰椅。 倾颜坐下后,在一旁取了洁净的水与墨块融合。 好在她前世学过书法,自然也需要研磨,否则此刻就无从下手了。 倾颜端正坐在玫瑰椅上,手握墨锭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 不一会儿,细腻顺滑的墨水就散发出淡淡墨香味。 只是,倾颜察觉到有道锐利的目光,抬头一看,就见皇帝盯着她看。 确切地说,他是盯着她研墨的手。 接着他还抬头打量着她的面色,似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 那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打量,而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打量,却又充满了侵略性和深深的探究,令人胆颤心惊。 但倾颜还是顶着压力,强壮淡定地研墨。 她还迎上皇帝的眼睛,故作娇嗔:“皇上作何盯着嫔妾看,是嫔妾研的不够好?要是嫔妾哪里做的不对,您一定要指出来,我会改的。” 嬴湛盯着女人的眼睛,似笑非笑,他不说好还是不好,只是淡淡道,“朕渴了,去倒茶水。” 倾颜柳眉一挑,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紫檀半圆桌上,那里摆着一套茶具。 于是,她倒了一杯茶递给皇帝,“皇上请喝茶。” 同样的,男人并没有立马接过她递来的茶,而是用探究的眼睛继续打量着她。 倾颜虽垂目,却也感受得到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她牵了牵唇,柔声道:“皇上,茶水烫着呢......” 第7章 听话,嗯? 嬴湛的视线在女人手上淡淡扫了一眼,修长的手随意指向书案的某一处,“就放这罢。” 倾颜这才将那杯茶快速放在他指定的地方。 然后用手轻捏耳垂,以降低指尖滚烫的温度。 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只是简单的叫她端茶研墨。 很有可能是将她的所作所为和原主做比较。 小莲应当知道原主那些习性,可原主在皇帝跟前的模样,只有皇帝知道。 因此,倾颜只能按照自个的习惯来,自然流露总好过畏手畏脚,慌慌张张。 接下来,皇帝又差使了她好几次,每次都用那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神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然后,倾颜就又继续研墨,皇帝则低头批阅奏折。 期间,她看见皇帝批阅了一张西兹国的信件,不知是不是父兄写来的。 只不过,还不等她瞧个明白,皇帝就瞪了她一眼,她便没再瞧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倾颜的肩颈、手臂因为长时间研墨微微发酸。 可皇帝却还是专注地批阅奏折。 直到外头传来打梆子的声音:“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倾颜整个人都有些犯困,都子时了,这皇帝怎么还不歇息,打算让她加班到几点啊? “你说,一个人若是失去记忆,会不会连最根本的习惯都改掉?”皇帝突然发问,让倾颜瞬间清醒。 她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质疑她呢。 倾颜答:“这个嫔妾不知,毕竟以前的事情,嫔妾都忘记了。” 说着,她目光迎上男人,眸光如同灼灼盛开的桃花。 声音又娇又媚,“嫔妾以往伺候过皇上,想来......皇上最是了解,不如您同我说,嫔妾有何变化?” 前世面对病患病情恶化,她都能沉着冷静,及时采取抢救方案。 如今被皇帝质疑,自然还是能淡定应付的。 嬴湛本来是带笑的,在听到女人的话后,眸光骤然一紧。 他自然不会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问:“夜里你站在屋顶吹嘘自个,夸得好比那天上女仙,月上嫦娥,还口口声声说陷害旁人是因为朕,这你作何解释?” “这个嘛,当然是为了增加自信......”倾颜故作窘迫,一副少女心事被人戳穿的模样,“再说了,咱们北临国也没规定不让自夸吧?” “而且,嫔妾确实是深爱着您啊,至于陷害后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往后嫔妾一定会洗心革面,做一个好女人的......” 面对一个貌美少女的深情告白,一般男人都会有所动容。 可嬴湛不是一般男人,他只是搁下手中的狼毫笔,闲适地靠在龙椅上。 还翘起了成功男人最爱的二郎腿姿势,整个人倨傲又不可一世。 “你觉得朕会信你的话吗?” 倾颜:“不管皇上信不信,嫔妾都会改变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让您看见我的改变。” 然而,男人却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之前在倾梨殿前,朕记得你还说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嘛,说是要给朕在后宫拉红线?这你又作何解释?” 听到这话,倾颜抽了抽嘴角,硬着头皮回:“那个......嫔妾失忆了,一开始没认出您来,只是瞧着您的黄腰带,以为是哪位皇室宗亲误入后宫......” “江倾颜,你好大的胆子!”雷霆般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倾颜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下,不去看暴怒中的男人。 她当时只是那么一说,没想过要去做呀。 嬴湛厉声训斥:“你身为后宫妃嫔,不好好约束自个,还扬言要给皇室宗亲和妃嫔们拉红娘,你当朕的后宫是什么,是官媒处?” “后来...嫔妾不也有告诉你,这是不可行的嘛。” 倾颜深知自个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只好乖乖认错,“皇上,嫔妾知错了,您要骂要罚都可以,请皇上降罪!” 嬴湛睨着跪在面前的女人,眉目低垂,眼尾微微上扬。 长而翘的细密睫毛下,美眸里的光亮明显跟以往不一样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灵动,闪烁点点,又带点认死理的单纯,让人一看就没有杂质和坏心思。 他居然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单纯。 一个在后宫毒如蛇蝎的女人,眼里居然有单纯,简直是可笑! “你当真知错了?”男人漫不经心地问。 倾颜:“是。” “那好,朕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今夜之事,朕便饶了你。” “皇上请说。”倾颜表面恭敬。 心中却在想,你不是早就罚我抄女训了吗,还说饶了她,真是什么话都让他给说了。 可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原本闲适靠着椅背的嬴湛忽而身子前倾,修长的指腹轻轻挑起倾颜的下巴。 男人的手上有一层薄茧,他将她的下巴往上抬起,使她直视着他。 一时间,四目相对。 倾颜瞧见了他眼底深深的探究,还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龙涎香。 “说,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倾颜心中震惊:“......” 看来她猜对了,合着他召她来龙轩殿,就是发现她有猫腻。 所以才又是叫她研墨,又是让她端茶递水,还打量她的言行举止。 接着又是恐吓,就是为了诈她说出实话? 男人身子再一次微微前倾,炙热的雄性气息呼在她耳廓,“听话,告诉朕,嗯?” 他的声线说不出的黯哑,透着蛊惑人心的魅惑。 来之前倾颜就想好了,万一他发现端倪,问起一些要害问题,说什么她都不会说的。 这里的人非常封建,十分信鬼神妖魔之说。 她要是如实说了,估计要把她当成妖怪烧她个七七四十九天,让她挫骨扬灰。 想到这,倾颜轻轻抬眼,望进男人神秘深邃的墨瞳,娇声道:“皇上,嫔妾不知您在说什么呢。” 嬴湛眯紧眼眸。 这个女人装得可真像! 之前听见她在屋顶上的一言一行,他就察觉到了猫腻。 那根本就不是在自夸,更像是在与人对话,可屋顶上除了她就没别人。 故意让人召她来,就是想考验她的言行,果然漏洞百出。 从前的江倾颜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可没她这般有耐性,更没她这般淡定。 可面前这个女人,即便面对他犀利的质问和刁难,始终能对答如流。 这根本不是失忆,分明就是换了个人,换了个芯子! 第8章 彻查此事 还怪会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故作无辜又柔弱。 嬴湛勾唇,眯眼嗅了嗅女人沐浴后的馨香,“看来...是朕多虑了。” 呵,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 倾颜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一点都不显,眸光还是平淡与他对视。 只是这一刻,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嗜血的阴鸷! “不过今日之事,你得受罚。”男人收回手,轻抚着自个的下巴,微微沉思,“就罚你加抄女训一百遍,限你十日内交于朕。” 倾颜抽了抽嘴角,“皇上,我不是回答了您的问题吗?” 这是什么情况,一言不合就罚抄书。 “朕不满意你的回答。”嬴湛微微击掌,就有太监和宫女进来,“来人,送江才人回去好好歇息。” “......”倾颜无话可说,在宫女地带领下出去了。 出了大殿,门外候着的小莲立马给倾颜披了个披肩。 秋末的凌晨,晚风吹得人直打哆嗦。 在殿里的时候,倾颜要一直端着,强装淡定。 可如今一出来,倾颜深舒了一口气。 好险,穿来第一次与皇帝见面,就被看穿了。 果然是当皇帝的人啊。 虽然最后放她走了,但她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似得。 跟皇帝聊天真是吓人,每一句话都在给她下套。 瞧着他面上带笑,一副闲适慵懒的模样。 可一旦提及要害问题,他的眼睛就泛着阴鸷的幽光,令人不寒而栗。 “才人,你求皇上解除禁足了吗?”回去的路上,小莲问。 倾颜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甭提了,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已经是万幸了。” 就刚才在殿里的时候,她都在皇帝眼里看到阴鸷嗜血的气息了。 巴不得赶紧逃离那,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哪里还有心思提什么解禁啊。 这解禁可不是小事,就算提也得等皇帝心情好的时候再提啊。 “哦。”小莲看了眼倾颜,皇上没有宠幸才人,才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唉,妃嫔被召到龙轩殿,却没被宠幸,明儿后宫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呢。 其实倾颜来之前就猜到了,皇帝肯定不是让她侍寝的。 因为据她所知,皇帝虽暴戾,但是却勤政,很为北临国和百姓着想。 才登基一年,就带兵亲征,打了场胜仗。 他是暴君,但不是所谓的昏君。 这样的皇帝,面对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自然不会饥不择食。 倘若面对坏事做尽,残害皇嗣的女人都能宠幸,这种男人和情兽又有何区别? 倾颜离开后不久,嬴湛叫来了贴身太监,“李忠,派密探去趟西兹国。” 李忠行礼,问:“您是想查哪方面的?” 皇帝:“命人彻查江倾颜可有孪生姐妹。” “嗻。”李忠应了后,就出去当差了。 ------ 次日,倾颜一早就醒来了。 睁开眼,面前还是雕花木床,古色古香的房间。 一时间,心里涌起一股穿不回去的失望、失落、仿佛一下子失掉了所有方向。 要说刚穿来那几天,她还总抱着侥幸,想着睡一觉醒来,说不定就能回到二十八世纪了。 可经过这么多天,她什么方法都尝试了,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只能认清现实,清醒一点,回不去了!!! 不多时,秦姑姑上前伺候倾颜更衣洗漱。 秦姑姑在想,说来也是奇怪,江才人自从跳楼醒来后,什么都变了,就是这勤快劲儿一点都没变。 那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很有自制力。 前世倾颜学习时,都是凌晨一两点过后才睡,早上天没亮就起来。 后来工作,亦是如此。 虽然在这古代没什么事干,但打小的生物钟,一时半会难改了。 更衣时,小莲告诉倾颜,后宫笑话倾颜被召幸却没侍寝,但倾颜却很平淡。 原主恶名远扬,一直是后宫乃至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谈,不差添这一桩。 一炷香后,小莲和秦姑姑把早膳摆上了堂间的八仙桌。 早膳清淡,白粥配煎饼,是昨晚就做好的,热一下就能吃。 本来尚食局会给倾颜备膳食。 不过尚食局受人指使,每日送过来的食物不是馊的,就是些烂菜叶。 就算倾颜让小莲使银子,尚食局都不收。 谁让原主几乎得罪了整个后宫的女人,还把皇帝给得罪了,没人敢收她银子,怕没命花。 好在原主当皇后时,库房尚有一些余粮。 只是倾颜身为小小才人,到底是没资格开小灶的,只有妃位以上才有资格开小灶。 而她院子里的灶间,只能用来烧水。 如今她迫不得已,只能小心谨慎些,夜里趁着大部分人歇了,才把第二天的食物准备好。 “才人,咱们库房的存粮,顶多只够吃六天了。”小莲一脸犯愁。 她们做奴才的,倒是有地方吃饭,但那饭厅只让吃,不管往外带呀。 倾颜轻轻“嗯”了一声. 她知道,那些人就是想让她受到非人待遇,以此来羞辱她。 一点一点的摧垮她的意志和精神,让她成为一个毫无尊严可言的废人。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她们知道原主最受不得屈辱。 否则原主也不能够接受不了现状,直接跳楼了。 可即便是这样,倾颜也只能受着,因为这里没人会管她死活。 听说这冷宫里的女人,有时连奴才不如,谁会搭理一个连奴才都不如的妃嫔呢。 小莲忧心忡忡,“才人,咱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毕竟纸包不住火,要是被人发现咱们开小灶,说不定要闹到两位贵妃那去。” 现如今,中宫空着,后宫由淑贵妃和温贵妃同时掌管。 这两位,才人是既得罪过,也闹过口舌。 “我知道。”不用小莲说,倾颜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同时,她也考虑到了后宫生存的问题。 她一个小小才人,想在后宫立足,唯有上面有人罩着才行。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有三条路供她选择。 第一,抱太后大腿。 第二,抱高位妃嫔的大腿。 第三,抱渣皇帝大腿,努力争宠晋升。 ------ ** 【冰:在线卑微求推荐票~】 第9章 面若桃花粉 倾颜打算先去太后那试试,毕竟太后是她亲姑姑。 不都说了嘛,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要是太后不搭理她,她再去抱妃嫔大腿。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互惠互利的,她得让人家得到利益。 身为学霸,她或许能给妃嫔们当智囊。 作为女医,她还知道用中草药做很多护肤品,助她们青春常驻。 至于为什么将皇帝放在最后。 一是因为昨晚的事实证明,皇帝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至少目前是不想碰她的。 二是因为在她的观念里,从来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才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用身体换取这些。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出卖灵魂和身体在这个后宫立足。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只要能活命,她也认! 倾颜是没有恋爱经验,但她身为医学博士,虽是擅长感染内科,也懂些医学心理学的。 而恋爱心理学,也在医学心理学范围内。 倾颜在大学的时候,为了赚生活费,兼职给一家广播电台当过恋爱心理咨询的主持人。 所以,对于男女感情上那点事儿,她最清楚不过。 要是真被逼到那个份上,她虽然恋爱经验空白,但恋爱心理学理论知识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接下来,反正甭管倾颜抱谁的大腿,最重要的就是洗白,让大家对她改观。 她要改写剧本,开始洗白计划,要让江倾颜恶毒女配的人设彻底崩盘! 穿到这,她也认命了,没想过要跑。 她的身份是西兹国公主,若是跑了,那就是害了西兹国皇室,影响两国友谊。 如果两国因此交战,还会有成千上万人因此丧命。 前世她当医生,不为钱,不为名,不为利。 觉得只要能为社会和人们创造点东西,那她就没有白活。 这一世,她占了原主的身体。 在保证自己活下去的前提,扛起原主这具肩膀上应当的责任,那她就没有白白重活一次! 用过早膳,倾颜把秦姑姑、小李子、小莲全叫到了堂间。 她坐在堂间的上首,看着下首的三人,“知道我叫你们来做什么吗?” 秦姑姑和小李子是才安排到倾梨殿伺候的,不太了解她。 小莲则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 因为,以往主子叫她们聚集在一起,准没好事,不是要害这个,就是要害那个。 虽然吧,主子跳楼醒来后变得温和了许多。 可要是坏起来,还是让她感到害怕的。 以前主子给她们下的差事,甭管是好是坏,但凡她们提出异议,或者奉劝,都会遭到毒打,严重的还有杖毙的可能。 这次主子被苛刻膳食,想来是咽不下这口气吧。 她沉思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道:“才人,您就忍耐一阵子吧,过段时间咱们再叫您父兄安排人,把幕后苛待您的妃嫔揪出来,最好再下毒毒死她,或者想个法子屠她全家。” 倾颜:“......” 瞧着小莲这战战兢兢的模样,她就知道原主没少虐待奴才。 贴身陪嫁宫女都能怕成这样,对别的奴才还得了? 通过小莲的话,她也再一次认识到原主办事有多恶毒狠辣。 倾颜知道后宫有一部分人想要害她,但那是原主作的孽,报应在她的身上。 原主毁人容貌,害人孩子,也怨不得人家报复。 所以,她不会帮原主报仇,只会做善事洗白,帮原主赎罪。 可要是她洗白后,那些人还不肯罢休,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宫斗么,斗得过就斗。 斗不过,那就等斗得过了再斗。 “我说了要毒死人?要屠人全家?瞧把你给能的!”倾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想说的是...前几日我看到后院长了许多益母草,你们找几把铁铲,跟我一起挖益母草吧。” 早在几天前,她就盯上后院那片益母草了。 秋日干燥,可这里几乎没什么护肤品。 有也是一些很鸡肋的,起不到什么实质作用。 而益母草可做药,还可以做成很好的护肤品。 虽然她的本职是医生,可后宫没人病,她发挥不到用场。 且人家就算有病也不敢让她这个恶毒之人治。 倒是后宫女子皆爱美,又正值青春,会长青春痘的吧? 她都想好了,护肤品做出来后,先去抱太后大腿,不行就送给后宫妃嫔。 要是她们都不领情,她就留给自己用,然后再去抱皇帝大腿。 “好。”小莲立马应道,“奴婢这就去拿。” 只要主子不害人,不作死,什么都好办! 片刻后,倾颜就带着秦姑姑三人去后院挖益母草了。 挖的时候,倾颜教她们一定要挖根苗俱全的。 到了中午,一人抱着一把益母草回院子,又将其洗净晒干。 中午太阳大,加上秋天本就干燥,天黑的时候,益母草就晒干了。 晒干后,主仆们分工合作。 小莲先是将夜里和次日的食物做好。 倾颜和秦姑姑把晒干的益母草捣碎为末。 接着加入面粉和水合成鸡蛋大小的团。 次日夜里,将这些药团再次晒干后,倾颜就将药团放入四边都有孔的炉中。 在炉上层和下层放入碳水,药团放置两层中间。 起初用大火烧一炷香的时间,再改用文火烧一昼夜。 上半夜她自个守着,下半夜小莲守着。 次日,倾颜心里惦记着益母草的事,天没亮就醒来了。 她走到灶房,就见小莲明明很困了,却强撑着疲惫的双眼,一直盯着那燃着小火的灶,就连倾颜来了她都没发现。 倾颜担心冷不丁出现会吓到她,隔老远的时候就喊了一声,“小莲,你去睡吧。” 说完,她才走近。 小莲应了后,和倾颜交接了几句,就回屋歇息了。 倾颜揭开炉盖,那益母草药团已经成了白色。 晨光下,那药白而细腻。 倾颜将药团取出,等药团凉透后,秦姑姑刚好醒来,她便和秦姑姑把药团全部研成极细的粉末。 又加了少数滑石粉和胭脂研匀,储存在数十个白瓷蒜头瓶当中。 蒜头瓶半个巴掌大,瓶口用红布堵住,防止受潮。 益母草本就可以美容,而滑石粉性爽滑。 两者合在一起用来洗面的话,可以治湿疹、痱子、痘痘、粉刺。 还能吸附肌肤上的毒物和污垢,使人皮肤光滑红润。 因此,倾颜给这益母草药粉取了个名字:面若桃花粉。 据说......一代女王武则天,之所以能在四五十岁时还像少女一样风华正茂,就是用了这个美容秘方呢。 药粉都装好后,倾颜试用了一次。 不过原主底子好,她洗后虽有效果,但效果不明显。 于是,倾颜又让秦姑姑洗脸试试。 秦姑姑四十来岁了,皮肤问题多,肌肤暗沉粗糙,试一次就效果显著。 不说洗一次就能白皙透亮,但至少能改善暗沉的肤色,使肌肤清透不油腻。 倾颜见效果显著,直接赏了秦姑姑一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姑姑自然是乐呵呵地收下了。 然后,倾颜指了指堂间桌上的十几瓶药粉,吩咐秦姑姑。 “姑姑,如今我被禁足出不去,你帮我去太后那走一趟,就说感谢她多年来对我的照顾,以前都是我的不是,这“面若桃花粉”是我亲手做来孝敬她的。” 秦姑姑先是点头应了声“好”,而后问:“只是,万一太后不收呢?” 早在江才人谋害淑贵妃,害得淑贵妃差点小产时,太后她老人家就发话了。 说是江才人死性不改,令她大失所望,从今往后断绝与江才人的关系往来。 倾颜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道:“你多包几瓶,倘若太后不收,就给温贵妃、柔妃、丽妃一并送去。” 皇帝初登基,没多少时间沉迷花丛中。 是以,后宫妃嫔们还没到佳丽三千的地步,尚且数得过来的。 按照北临国的后妃位份高低是这样的:皇后一名、皇贵妃一名、贵妃两名、妃四名、嫔六名、美人、贵人、才人不定。 现如今,后宫分别有淑贵妃、温贵妃、元妃、惠妃、丽妃、柔妃、静嫔、施贵人。 加上倾颜,后妃共九个。 当然,要不是原主在控制后宫人口方面做得很到位,心狠手辣害死了一两个. 不然的话,大概会在这个基础上多上一两个。 倾颜、淑贵妃、温贵妃、元妃、惠妃、施贵人,都是皇帝还是皇子时,从潜邸跟过来的。 丽妃、柔妃、静嫔,这三个是皇帝登基后新纳进后宫的,且个个家室过硬。 倾颜既然想向妃嫔投诚,自然只找妃位以上的。 那些妃位以下的,自个在后宫生存都成问题,哪里能帮衬她。 现下两贵妃和四妃是满员的,这些满员的高位妃嫔当中,原主也就跟温贵妃、柔妃、丽妃没有深仇大恨。 不过,以原主在后宫作天作地的性子,几乎与后宫所有妃嫔都有过节。 因此,仅仅是没有深仇大恨,一些小过节还是有的。 “奴婢这就去跑一趟。”秦姑姑是个人精,知道倾颜是想拉拢太后与后妃。 其实她是想劝江才人的,抱谁大腿都不如抱皇帝陛下的大腿。 这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北临国,可都是皇上说了算! 不过,想来江才人自有算计。 毕竟后宫竞争大,皇上又不重女-色,上回招了江才人去龙轩殿,不也没有宠幸么? 瞧着皇上那清心寡欲的模样,是有些难搞吧? 大约半个时辰,秦姑姑就把倾颜交代的差事办好了。 完事后,她又去了一趟龙轩殿。 还将倾颜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禀报给了皇帝! 第10章 只要她不再搞事 嬴湛一面批阅官文,一面漫不经心地听着。 当他听说江倾颜那个女人亲自做了什么“面若桃花粉”,还派秦姑姑给太后和后妃送去时,不由得蹙眉。 他抬起头来,面上有些不可置信。 贴身太监李忠将皇帝的神色看在眼里。 别说皇上觉得不可置信,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从前江才人可是不如何孝敬太后,还三不五时的与后妃们扯皮。 现如今,落难的凤凰也低下了高傲的头。 且江才人以往最爱争宠,又哪里愿意和后妃们走近。 李忠怎么也想不明白,江才人日子过的不好,作何不来找皇上? 那次夜里,皇上不是还把江才人摁在地上么? 嬴湛紧了紧冷眸,对秦姑姑说,“朕知晓了,往后无事,就不必再来这,只要她不再搞事,尔等需得尽心服侍,不得怠慢。” 他是厌恶江倾颜那个蛇蝎女人。 可目前这个江倾颜,就算不肯承认是谁,他也认定她不是原来那个江倾颜了。 李忠不知自家陛下的心思,却也一副了然的表情。 最近西兹国助北临国边关太平一事,他是知晓的。 看来江才人这靠山够硬,皇上还是愿意给江才人脸面的。 秦姑姑则点头应下,后又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尚食局苛待江才人,是否叫那边通融一下?” “既然她那么有本事,还会做什么桃花粉讨好太后与后妃,就随她去折腾。”皇帝轻哼一声,“还是说,你觉得朕看起来像是有闲心管这些琐事?” “是奴婢多嘴了。”秦姑姑行了礼,就退出房间。 也是,皇上登基不久,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女人这档子事。 回了倾梨殿,秦姑姑瞧见倾颜正在窗边看书。 她上前一步,“才人,我去了太后那,可她老人家不肯见,饶是我跟太后身边的奴才说您做的“面若桃花粉”有多好,太后也不肯收,她还说......” “还说什么。”倾颜语气淡淡的,似乎早已料到。 毕竟,没有哪个做太后的,会喜欢一个把后宫弄得鸡飞狗跳,甚至残害皇嗣的妃嫔。 因为太后除了是倾颜的姑母,也是皇帝的母后,更是当朝太后。 太后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是拎不清的人。 更何况太后在这后宫,不止倾颜一个亲侄女,还有元妃这个亲侄女,只不过是庶的。 秦姑姑垂下了头,讪讪回:“太后说......她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见到您,也不想收您的东西,更不想与您有任何关系。” 唉,太后以前不这样的。 曾经太后对江才人,那真是没话说。 甭管江才人如何作死,每次太后都挺身而出,给江才人做主。 如今太后失望到了极点,只有弃江才人,帮衬元妃娘娘了。 禀告完太后一事,秦姑姑又说起了后妃们的情况。 “另外,丽妃和柔妃也不愿收下您送的东西,她们底下的奴才还把瓶子狠狠摔碎了,说是怕她们娘娘用了毁容。” 毕竟,江才人曾经可是有毁人容貌的前科。 后宫女子都是靠脸吃饭的,那位妃嫔被毁容后,当天就自尽了呢。 秦姑姑在心中咂了咂舌,“至于温贵妃底下的奴才倒是收下了,只是我才走远,就瞧见那宫女把瓶子给扔到门口装灰尘的纸篓里。” 温贵妃素来是温温和和的,从未与人撕破过脸。 “我知道了。”听到秦姑姑说的这些,倾颜只觉得脑壳疼。 前世她从神童到名医,除了养父母一家,几乎是人人夸赞。 可到了这,却成了人人厌恶,避之不及的人物。 饶是她一心向善想洗白,奈何无人相信她啊。 不过她也知道,归根究底是原主坏事做多了,非一日能洗白的。 但如果不尝试洗白,就永远都洗不白,更没机会洗心革面做自己。 现在太后和妃嫔都不愿意帮衬她,难道她真的要转而去抱渣皇帝的大腿? 时间不等人,原主在后宫仇家这么多,几乎人人都巴不得她死。 她们除了跟她有过节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导致她们盼着她死。 那就是倾颜的废后身份。 毕竟她曾经当过皇后,在她们眼里,只要她不死,她们终究是妃。 且古往今来,废后又恢复皇后身份的,也不在少数。 加之倾颜娘家有西兹国作为靠山,所以她们害怕。 或许现在她们还有耐心,想让她像原主那般不堪折磨自尽。 再过几日,她们就没这么好耐性,会对她下杀手了! 带着这些心事,倾颜一整日都在琢磨接下来的规划。 然而,还不等她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傍晚时就发生了变故。 这一日傍晚,倾颜正等着用晚膳,小厨房的小莲就惊呼了一声。 “啊!!!” 听到惊呼声,倾颜立马就闻声到了小厨房。 然后就见到小莲一脸惶恐地盯着角落的案桌。 只见那案桌上有一叠青菜和白米饭,还有一只大灰鼠。 这时,秦姑姑和小李子也闻声赶来。 秦姑姑瞧见后,和小莲招呼一声就跑出去了。 “怎么回事?”倾颜蹲下,将手放在灰鼠的鼻尖,已然没了呼吸,心脏处也没了跳动。 顿时,她的心凉了半截,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小莲好一会才缓过神来,“虽然您没吃尚食局给您做的膳食,但奴婢按照您说的,为了不引起怀疑,每日照常去领取膳食.” “领回来后,我就放在这,想说烧完水再去倒掉,可我烧完水回来,就见一只灰鼠趴在那一动不动......”小莲一脸的惊魂未定。 闻言,倾颜了然。 看来她猜对了,那些躲在暗处希望她死的,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想要取她性命了。 这后宫,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要不是她嫌弃尚食局给她安排馊了的食物,所以她根本就没吃。 否则的话,死的就不是这只灰鼠,而是她了! 看来她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得想办法尽快攀上皇帝这条金大腿。 想到这,倾颜吩咐道:“小莲,你叫人来查,就说我遭人陷害。” “适才秦姑姑已经出去了,她就是为了这个。”小莲回。 第11章 等你登顶了,她们就束手无策了! 约莫半个时辰,秦姑姑就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她一回来就见小莲和小李子呆呆站在厨房,两人眼神呆滞地看着倾颜。 秦姑姑顺着她们的眼神一看,也吓得抖了个哆嗦。 江才人居然手戴牛皮手套,手握尖刀,剖开了灰鼠的肚子! 关键江才人还满手鲜血,回头看了她一眼。 吓得她又愣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都说回眸一笑百媚生,江才人回眸一瞥阴森森。 但她很快就缓了缓心绪,没忘了正事。 秦姑姑如实禀报:“才人,这后宫之事,目前由温贵妃和淑贵妃管,老奴两边都去过了,可她们谁也不愿派人来查。” “两边都说不过是死了只老鼠而已,还说尚食局掌管后宫膳食,一直都好好的,怎的偏偏您院里出了事。” “是以,两位贵妃娘娘不肯发话,也就没人彻查此事。” 别说两位贵妃娘娘了,就是太后和皇上那,她都去过了。 不然她也不能出去这么久,这么喘。 太后那闭门不见,说是江才人是死是活都是报应。 至于皇上那,一群太医跪在龙轩殿外,她也不知道所谓何事,她也不敢问。 反正李公公叫她这个时候别去触皇上霉头,她就回来了。 “呵。”倾颜冷笑一声,不过是死只老鼠而已。 问题那老鼠是吃了她的膳食死的。 可后宫那些人怪会避重就轻,是想等着她死了再来收尸,拍手叫好吧。 难怪她以前看书和电视剧,里面那些失宠后的妃嫔突然就没了性命,或者得了失心疯,原来多是人为。 倾颜手握匕首,继续给灰鼠开膛破肚,“我知道了,你们都去歇息吧。” “那这灰鼠......”秦姑姑才开口,倾颜就道:“我会处理掉。” 见倾颜态度坚决,秦姑姑三人也不好多言。 小莲叹了口气,才跟秦姑姑各自回房歇息了。 主子以前见了虫子都怕,现在居然被生活逼到这个份上。 奴才们都退下后,倾颜就关上了小厨房的门,继续给灰鼠解剖。 前世她做医学研究时,研究过很多小白鼠。 因此,她此刻倒是淡定得很。 过了许久,倾颜可算是有了结论。 她根据灰鼠心脏处的情况,得出对方下的是剧毒。 此毒药性大,食用小剂量的毒,就会在短时间内出现腹痛、心律不齐,室颤等现象,最后还会死于心脏衰竭。 得出结论后,倾颜将灰鼠焚烧后才埋到后院。 因为宫中活动范围小,这只灰鼠又是被毒死的,最好不要轻易埋了。 否则要是被别的动物刨出来吃了,或者腐烂,会引起连锁反应,危害其他动物和附近人们的健康。 累了一天,倾颜烧水洗了个热水澡消毒。 躺下休息时,已经是丑时一刻了。 一个人安静躺下,周围一片漆黑。 今天,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感受到后宫的残忍。 那种穿越到陌生国度的无助、彷徨、恐惧深深包围着她。 就仿佛隐藏的伤口被人无情的撕开,鲜血淋漓,痛的戳心。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五岁出国旅游时,被养父母抛弃在异国她乡。 且这北临国比那时还要令人恐惧,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环境,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想要取她性命的人。 这里男尊女卑,人们被分为三六九等。 而她在这后宫,位份低阶,犹如蝼蚁,谁都可以将她一脚踩死。 她自问这辈子没做什么亏心事,老天爷为何要这般捉弄她? 就这样,倾颜在心事重重中迷迷糊糊睡去。 天没亮的时候她就醒来了,是被噩梦惊醒的,更是哭醒的。 她梦见了五岁时,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她被养父母抛弃在异国的街道上。 脏兮兮的老鼠在垃圾桶到处乱窜,面部狰狞、疯疯癫癫的陌生酒鬼,满身污垢、衣不遮体的流浪者。 最后,他们带着诡异的笑,纷纷朝她而来...... 倾颜猛然惊醒,帛枕已被眼泪打湿,眼角还残留着湿润。 “才人,梦魇了?”守夜的秦姑姑上前询问。 倾颜轻轻“嗯”了一声,这个噩梦,从五岁时便一直伴随着她。 前世养父母除了遗弃她,还用各种恶毒的语言,想要摧毁她,让她成为一个无用的废人。 她们说她只是江家的一条狗,甚至连家里的贵宾狗都不如。 小时候她寄人篱下,不得已委曲求全。 后来她自立根生,用奖学金养活自己,就没必要再听这样的话。 只偶尔有人会笑话她是有妈生,没爹妈养的孤儿。 不过,等到她成了最年轻的名医时,便再没听过这样的话。 坏人嘛,总是喜欢拉扯脚下或山腰上的人。 等你登顶了,她们就束手无策了! 现如今,四面楚歌。 先是被尚食局苛待,接着有人在她食物里下毒,谁知道下一次又是什么招数。 再这样下去,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俗话说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且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有自己,才最可靠! 太后与妃嫔本就是靠皇帝,她再靠她们,都不知是几把手了。 在这后宫,只有靠自己争宠晋升才是王道! 她也不觉得争宠是靠皇帝,就像她工作不是靠上司,而是靠自己敬业。 既然决定争宠,届时舍身为己也好,逢场做戏也罢,好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更别提什么节操了。 墙倒众人推,但她不倒,别人是推不倒的。 一个人哭不哭不重要,重要的是哭完之后能不能站起来。 若是你自己都不想站起来,别人扶也扶不起。 想到这,倾颜用手背抹掉因噩梦而流出的泪水。 作为医生,倾颜骨子里有永不言弃的精神,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自己,坐以待毙。 有人曾说过,这个世界太冷血,自己的心,要自己捂热! 她得感谢那些躲在阴沟里害她的人,是她们激起她身为学霸的胜负欲,和人类本能的求生欲! 只是她现在被圈禁在这小院落,出不去,位份又低,她需要一个契机,一根橄榄枝。 就在倾颜这么想时,她听到院外有敲门声。 然后就是院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她房间外就有人敲门了。 倾颜穿好衣裳,秦姑姑就去开门了。 只见小莲进屋就焦急地道:“才人,皇上召您去龙轩殿。” “龙轩殿?”倾颜挑眉,看样子契机来了,只是她有些不解,“大清早的,怎的突然召见我?” 秦姑姑拉着倾颜在梳妆台前坐下,替倾颜梳头。 小莲则在一旁说:“听闻是温贵妃膝下的大皇子腹痛不已,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法子,说是患了缩脚肠痈。” ------ 加更一章!这本书和上本一样,是2000字一章的。 一章等同于两章1000字的,偶尔也会出现3000字一章。 问过编辑和作者朋友了,新书前期不能更太多,得慢慢积累人气。 所以,目前是固定凌晨更一章,偶尔会不定时加更。 等后期人气慢慢上来了,肯定会多多加更哒。 ** 嘻嘻,倾颜要开始营业了,想要你们的推荐票加油打气~ 第12章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皇上正愁无人医治,元妃娘娘突然去龙轩殿献计,说是您母后曾是西兹国一名神医的关山弟子,还说你打小也学了些。” “又说你昨日还做了益母草药粉给太后与妃嫔们,想来能治好大皇子的病。” 对此,倾颜在心中冷笑一声。 元妃是原主同父异母的亲姐姐,是个庶女,当年与原主一起远嫁到北临国。 两姐妹共侍一夫,这在古代多的是,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 加之西兹国皇室想着原主远嫁和亲,人生地不熟,性子又任性刁蛮,若是有个姐姐帮衬,也是好的。 只是倾颜当初看书的时候,见那元妃表面上怪会装好人。 私底下不但没帮衬到原主,还和原主争风吃醋。 原主性子大大咧咧,被元妃当枪使唤。 每次元妃看哪个妃嫔不爽,就在原主面前挑拨,简直屡试不爽。 且元妃不仅和原主争皇帝的宠爱,还和原主争太后的照顾。 元妃和倾颜对于太后而言,都是亲侄女,只不过一个是嫡的,一个是庶的。 虽然不是嫡公主,但凡联姻的,代表的都不是个人,而是西兹国皇室。 这元妃之前只是元嫔,原主被贬后,她突然受宠起来,还从嫔位升到妃位。 大概是皇帝不得不处理原主,但又顾着西兹国,就提了元妃的位份,这叫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帝王素来爱玩弄这些权术。 当然,原主做的那些事,被贬也不冤,所以西兹国也无话可说。 只是倾颜对元妃这种踩着妹妹的肩膀往上爬的行为有些看不上。 她可以肯定,元妃绝对不是好心拉她一把,而是想使坏推她一把。 果然如倾颜所想,她听见秦姑姑说:“才人,这缩脚肠痈在咱们北临国是不治之症,就连那些看手相的都说,得了肠痈的人,手上会长棺材文,说明但凡得了这个病的,只有等死的份!” “皇上体恤大皇子,这才病急乱投医,但你可不能犯傻呀!” “老奴在这劝你一句,到了龙轩殿,你就随便寻个由头,把这份差事给推了去,反正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也怪不到你头上来。可你是要是担下这个差事,大皇子万一有个闪失,就全怪你一人身上了!” 难怪她昨日去龙轩殿,瞧见一群太医跪在殿外。 李公公也说皇上谁都不见,原来是大皇子病得这般厉害。 听着秦姑姑的话,倾颜笑了。 原本她只觉得小莲很会为她着想。 如今紧要关头,瞧着秦姑姑也挺为她着想的,看起来不像是后妃们的眼线。 是以,甭管秦姑姑说什么,她都连声应好。 估计那元妃也知道这是不治之症,瞧着皇帝着急上火,就在皇帝面前推荐她。 万一大皇子没了,她江倾颜本就不得圣心,再来这么一出,岂不是必死无疑,得去给大皇子陪葬? 可她元妃没想到吧,她早已不是原来的江倾颜了。 而是二十八世纪的医生! 她正愁禁足在这不好搭上皇帝,元妃这就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治病好呀,是她的专长,是她的主场! 大约一炷香后,秦姑姑给倾颜简单地梳妆更衣,就带着倾颜去了龙轩殿。 去往龙轩殿的路上,倾颜加快了步。 仿佛又回到了当医生时,和时间赛跑的感觉。 只是那时是为了病人,现在虽然也是为了给人治病,同时也是为了自个在后宫立足,是有目的性的。 想到这,倾颜抬头看了看明媚的天边,笑的灿烂。 此刻,她的眼里满是坚毅,似乎想要抵达某个更高更远的地方。 从这一刻起,她要改写剧本! 有人曾说,如果命运是世界上最烂的编剧,你就要争取,做你自己人生最好的演员。 后宫那些女人,不是想看她生不如死,想要她的命么? 那她就好好地活给她们看,看谁笑到最后!!! 倾颜到了龙轩殿时,一名容貌俏丽的女子从殿里出来。 她身边跟着几名宫女,瞧着比倾颜大一两岁,正抿着嘴,笑盈盈地看着倾颜。 那肌肤,就好似新剥的鲜菱,洁白细腻。 不知是不是笑不露齿的原因,倾颜总觉得女子的笑很假,堪比笑里藏刀。 “才人,此人是元妃。”小莲知道倾颜失忆了,便小声提醒。 知道对方是元妃后,倾颜瞬间明白女子的笑为何这么假了。 虽然倾颜知道元妃不是个好的,奈何她身份不如元妃,还是按照规矩行了礼。 元妃瞧见倾颜,立马快步朝倾颜走来,一把扶起了倾颜,“妹妹不必多礼,咱们可是亲姐妹呐。” “......”倾颜心中冷笑。 元妃倒是一脸伤怀,“上次皇上将你贬为才人,急得我呀,立马同皇上太后求情,可还是没能帮到你,是姐姐没用。” 说着,她微微停顿,打量着倾颜面上的表情。 而后才道:“今日我听说大皇子病了,那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妹妹,特意到龙轩殿跟皇上求情,他才准你来的。” 她哪里不清楚江倾颜那点皮毛医术,包扎伤口还差不多,更别说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缩脚肠痈了。 到了这个份上,甭管她江倾颜愿不愿意给大皇子治病都得遭殃。 可要是江倾颜拒绝医治大皇子,顶多挨一顿罚。 是以,她得哄着江倾颜接下这个差事。 这样大皇子死了,她江倾颜也就必死无疑。 也只有江倾颜死了,西兹国的所有资源,才会全部投到她身上! “真的!?”倾颜佯装开心,一脸天真无邪,“这么说,妹妹得多谢姐姐举荐了。” 她可不信这位有这么好心,真心去太后和皇帝那为她求情。 想来也是元妃为了显得有人情味,不然就是去太后和皇帝跟前添油加醋罢了。 “哎呀,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我不必如此客套。”元妃紧了紧了倾颜的手,这个蠢货,还是那么好骗,“妹妹,成败在此一举,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呀。” 呵,什么成败在此一举,生死在此一举还差不多! 倾颜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元妃紧握的双手,笑回:“我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说完,她也懒得和元妃在这假笑,踩着台阶进殿了。 一进殿,气压骤然降低。 殿里乌压压跪了一片太医,一个个大气不敢喘一声。 雕花架子床上,大皇子正痛得打滚,“嗷嗷”大叫。 皇帝着明黄色龙袍坐在床边,一脸阴沉。 眼神凌厉如刃般俯视着跪在脚边的太医们,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第13章 你行你上 倾颜进屋后,皇帝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朝皇帝行跪礼,就听那些太医在身后叫苦连连。 “皇上,这种病素来就没有治好的,就是扁鹊华佗在世也不能治好啊,大皇子又病得这般突然,臣等实在是无能为力。” 听听这话,是在给后续治不好大皇子找借口呢。 扁鹊华佗都治不好,他们治不好又有何妨? 嬴湛的视线冷冷扫过一众太医,而后将视线落在刚来的倾颜身上,“江才人,听闻你母后师出名医,而你也跟着从小学医?” “是。”虽然倾颜一点都不清楚原主小时候的事情,却回答的坚定,这样皇帝才会信任她一些。 嬴湛看着倾颜,“你先去给大皇子瞧瞧,再将大皇子的病情禀告于朕。” 倾颜点头,看来皇帝想先考考她。 她走到床边,先是给大皇子诊脉,接着掀开大皇子的衣料。 只见大皇子右下腹麦氏点鼓起一个小儿拳头大小的包块。 瞧着大皇子痛得额头冒汗直打滚,她也没敢按压。 缩脚肠痈,其实就是阑尾炎。 而古代之所以叫缩脚肠痈,是因为患者在发病时下肢会抬起来,收缩着,以减轻疼痛。 “大皇子,把舌头伸出来我瞧瞧。”倾颜道。 大皇子才四岁,加之痛得不行,配合不了倾颜。 倾颜只好问身后的太医们,“你们可有给大皇子瞧过舌头?” 一名太医回:“我们瞧过了,大皇子舌暗红,苔白厚。” 倾颜微微颌首,表示明白。 然后她走到皇帝面前,“皇上,嫔妾给大皇子瞧过了,大皇子身体发热,舌暗红,苔白厚,脉弦滑有力,口苦,需得开药方口服,以及开药方外敷患处。” 此话一出,身后那些太医们不是面面相觑,就是叽叽喳喳。 其中一个更是大声道:“江才人当真是年轻气盛,狂妄又不知所谓,你可知这肠痈是不治之症,不是随便开两方药就能治好的!” 他们一群糟老头子都说了大皇子没得治。 可江才人一来就说要开方子,还说的那么沉着自信,这样未免显得他们太过无用。 嬴湛无视那群叽叽喳喳的老头子,他问倾颜:“大概多久能治好?” “若是三日内能让大皇子患处消肿、疼痛消失,便是只需药物就能治好,但是......” 倾颜微微停顿了一下,“如若三日内不见效,那么,我需要给大皇子剖腹,将他盲肠末端的一小段消化脏器切除。” 在这古代,阑尾炎是没得治的。 可在二十八世纪,阑尾炎算不了多大的病。 一般主张切掉,即便切除阑尾也只是个很小的手术。 但在倾颜看来,怎么说也是身体的一个免疫器官,还能调解肠道菌群。 切除后多少会影响消化功能,导致肠道菌群比例失调,增加肠癌、糖尿病等几率,所以能保还是尽量得保。 还有就是动手术最好是无菌病房,还要有麻醉剂,消毒液等。 可这里显然没有这些,只有最原始的草药,若是动手术的话,会比较冒险。 然而,那些太医听了倾颜的话后,更加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一个个的,义愤填膺地指责倾颜。 “江才人,你好狠的心呐,大皇子还是个孩子,你就要刨开他的腹部,还要切断他的肠子。” “难怪宫中盛传你毒如蛇蝎,看来此话一点不假。” “别到时候大皇子病情本没那么严重,却被你给害了,最后栽在你的手里。” “什么开肠破肚,此种治疗方法简直是无稽之谈,闻所未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皇上,千万不能听江才人的啊,一个女人家家的,她能懂什么啊?” “......” 诸如此类的话不断传入倾颜耳中。 倾颜看着这群无知又迂腐的太医,“孩子又怎么了,孩子就不能开刀治病了?还有,你们也别跟我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性命都要不保了,还管这些作甚?” “另外,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就知道大皇子会栽在我手里?怎么地,你们是见我害人了?还是能未卜先知啊?” “诸位都是太医院出来的,好歹肚里有几两墨水,有事说事,舌战我一个弱女子,人身攻击算怎么回事?” 末了,她还摇摇头,黯然伤神地道:“罢了,既然诸位对我这么有成见,我看还是由你们来给大皇子治病吧。” 真是的,你行你上啊! 闻言,那些太医们果然都闭嘴了。 其实皇上把江才人叫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救星来了。 不是他们对江才人的医术有信心。 相反的,而是大家都知道江才人恶名远扬,管她医术行不行,反正是有人接了他们的差事了。 否则他们不知要在这龙轩殿跪多久。 且大皇子要是因此丧命,他们这太医就做到头了,甚至还会牵连整个家族。 如今江才人愿意给大皇子治病,治好了那就是他们之前开的方子起了作用,治不好就让江才人担着。 于是,一名太医讪讪开口:“江才人,我等不说医术多高,但这皇室贵族里大大小小的病,多是我们太医院给治好的,只是这肠痈确实属于不治之症,我等实在无法。” “而您原是西兹国的公主,西兹国擅医和乐舞,想来在治病救人方面,确实与我们北临国有所不同,因而起了冲突,还请见谅。” 听着太医圆滑的话,倾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太医,当真是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 之前就属他蹦跶的最欢,这时候又来充当和事佬,什么好话都叫他一人说了。 不过,倾颜这会要赶紧给大皇子治病,只要他们别挡她的道,她也懒得和他们费口舌。 倾颜非常平和地开口:“我就一句话,我给人治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如果有人非要指手画脚的话,那就还是换你们来。” 众太医:“......” 一时间,整个大殿变得安静,只有大皇子痛得嗷嗷叫。 嬴湛坐在床边,俯视着跪在脚边的太医们。 这江倾颜真是有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把这些太医治得服服帖帖。 只是现在大皇子病得难受,他无心听她舌灿莲花。 既然太医们都治不好大皇子,只能让她试试了。 不过,一想到江倾颜以前的种种劣迹,他蹙了蹙眉。 嬴湛眸光锐利地看着女人,沉声道:“江倾颜,给大皇子治病可以,但你休要耍把戏,否则的话,你该知道后果。” 第14章 你是我的人,那就不算外传 “皇上说笑了,嫔妾又不是变戏法的,哪里会耍把戏。嫔妾只知道,我是皇上的人,能为皇上分忧,便是我的福分。” 倾颜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而且,嫔妾愿意用性命担保,一定会好好给大皇子治病的。”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若是耍手段,不好好治病,命给你。 说完,倾颜垂眸,一脸恭顺温和,没有半分和太医理论时的气势。 风险与机遇并存,即便她不承诺,要是大皇子有个闪失,她的性命也堪忧。 否则,那些太医就不会把这差事推给她了。 嬴湛侧头看了眼痛苦的大皇子,而后对倾颜说,“你开药方罢。” 倾颜左右顾望,目光落在那群太医身上,“皇上,药方对每一个大夫来说,都是吃饭的饭碗,是不可外传的。” 在二十八世纪,一般不公开有显著医疗效果的秘密处方。 国家有保密药方,药厂有专利秘方,研究所有专有秘方。 否则等于免费将自己花心思研究的药方,拱手给了别人。 那么,人人都可以吃这碗饭了。 嬴湛眸光微转,沉默片刻后下令,“不相干的人,一律出去。” 于是乎,太医们一脸不屑的出去了。 切,他们还不想知道呢,有什么可稀罕的? 奴才们给倾颜找来纸和笔后,也通通出去了。 倾颜坐在屋里的书案前,正准备写药方,就见皇帝走到她身后,盯着她的纸和笔,显然是要留下,还要看她的药方。 “皇上,我这药方不对外传的。” “你不是说你是朕的人?那就不算外传。”嬴湛负手,不耐烦地皱眉,“朕是皇帝,又不抢你饭碗,快写!” 貌似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倾颜还没见过这么不见外的,只好当着皇帝的面,写了两个方子。 她先递了张方子给皇帝,“这一张是给大皇子内服的。” 接着,她又把另一张一并递给了他,“这一章是外敷的。” 嬴湛接过两张方子,内服的写着柴胡、白芍、生甘草、公英、红藤、连翘等草药,且全都备注了量。 外敷的只需生石膏粉和黑桐油。 瞧着没问题后,皇帝微微击掌,叫人进来,按着方子去抓药。 中午的时候,药都抓好且熬好,宫女也喂给了大皇子。 外敷的药,倾颜混合搅拌成糊状,亲自给大皇子敷上,还教了宫女怎么敷。 服药后不久,大皇子大便三次,先干后溏。烧也退了,腹部也没那么疼了。 期间,皇帝一直都在。 直到夜里的时候,他见大皇子病情稳定,这才去了书房批阅官文。 倾颜则留下来守夜,因为前三天是最重要的,头一天是重中之重! 大皇子难受了一天,也痛了一天。 如今情况好转,人就睡着了。 深夜的时候,大皇子腹部的药干了三次,她便换了三次。 可以说,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天蒙蒙亮时,她实在扛不住,就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大概是睡的姿势不恰当,竟是又做了熟悉的噩梦。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不要不管我......我会听话,会很乖的......”断断续续的梦话,从倾颜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吐出。 嬴湛一进屋,就见女人趴在床边睡。 刚走近,就听见她在说梦话。 即便是熟睡时,小女人眉眼间仍然拢着淡淡的忧愁。 她说的那样怯弱,那样可怜兮兮。 就像是被人遗弃的孩子,无助而讨好。 西兹国的嫡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可能是她这个样子的。 她到底是谁,又经历了什么? 嬴湛不自觉地从一旁取了薄被,从上往女人身上随意一丢,刚好将她娇小的身子盖住。 然而,倾颜素来睡眠浅,加之本就是在做噩梦,一点风吹草动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额头去试大皇子的额头温度。 殊不知,身后站着一个男人,还将她的举止看在眼里。 嬴湛看到这一幕,就想起那个夜晚。 她伏在他身上,也是这样与他额头相抵。 倾颜感受到大皇子温度正常后,正准备伸个懒腰,身上的薄被就从肩上滑落。 她扫了眼地上,这才发现身上盖了层薄被。 可她昨晚睡觉前,没有盖这个呀。 倾颜四处顾望一眼,又发现皇帝站在她身后。 “皇上,您何时来的?”她有些惊讶地行礼。 嬴湛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接着握拳轻咳一声,在床边的圈椅坐下。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大皇子的病情如何了?” 倾颜在床边的小板凳坐下,“回皇上的话,大皇子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接下来若是不再发热,患处也不再肿胀,应当无大碍了。” 嬴湛瞧着大皇子睡的安然,相比昨日疼的又是打滚,又是大叫,已然是好了许多。 再看看面前女人一脸倦容,“若无要事,你退下歇息罢。” “谢皇上体恤嫔妾。”倾颜从小板凳上起身,准备行礼退下。 然而她一晚上没歇息好,加上原主大概有些盆血,咋一下起身,一阵头晕目眩,脚底不稳。 下一刻,她整个人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鼻尖闻到淡淡龙涎香。 虽然上次也与他亲密接触,但那是意外。 这一次,是他主动扶着她的。 嬴湛感受到怀里女人的娇弱,她的馨香,还有她的腰肢,简直不堪一握。 倾颜垂眸,心生一计,索性顺势倒在他怀里。 她抬起左手扶额,一副弱不禁风、柔若无骨的模样,“嫔妾头好晕啊......” 嬴湛眸光深沉地看着小女人,一双阅人无数的冷眸,仿佛能看穿所有。 怀里的女人一脸困倦,一开始确实没站稳。 可他扶起她时,她的身躯明显微微一僵,长睫下的美眸也闪过一丝狡黠。 这个小狐狸精,狡猾得很,居然对他投怀送抱! 要不是看在她给大皇子治病,又累得人都站不稳了,不然就她这不知羞的行为,非得好好惩治训斥一番! “既然头晕,便去后殿歇息罢。”嬴湛不解风情地推开小女人,叫了宫女给倾颜带路。 倾颜:“......”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铜墙铁壁,温香暖玉扑满怀都能坐怀不乱! 既然皇帝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倾颜也退后几步,与皇帝保持一定距离。 然后跟着宫女去了后殿歇息。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经过简单洗漱后,她进了些食物。 然后,她去偏殿看醒了的大皇子。 倾颜给大皇子诊脉,他的脉象也比昨日好了许多。 腹部的小包,也已经消肿大半,倾颜轻轻按压,问大皇子,“可还疼?” “略微有点疼。”大皇子回。 “看来不用开刀了。”倾颜说着就去取外敷的药,搅拌成糊状后,她就给大皇子上药。 期间,大皇子一动不动,很是配合。 他还问她,“江才人,你从皇后变成才人,会伤心难过吗?” 倾颜轻笑一声,小屁孩还管起大人的事来了。 “还好吧。”她穿到这就成了才人,没什么好难过的,“只是有点不适应。” 不适应妃嫔这职业,不适应古代人的生活。 兴许是听出倾颜话里的淡淡忧伤,大皇子居然问她:“那你想我父皇宠你吗?” “......”倾颜垂眸,只管专心敷药,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然而大皇子却通过她的沉默脑补了一会。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像个小小男子汉那般拍拍胸膛,“放心吧,你救了我,本皇子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稚气,表情却认真又严肃,不似开玩笑。 倾颜:“......” 虽然她想争宠,好在后宫站稳脚跟。 但她还没丧心病狂到利用一个四岁的小孩帮她争宠。 然而这时,一道浑厚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帮她什么?” ------ 周末愉快,加更一章! 开新书总是兴奋刺激,同时又紧张忐忑。 还好有一些眼熟的老读者一路追随相伴,以及一些新读者入坑支持。 非常感谢宝宝们地打赏、推荐票、评论、收藏,打卡...... 是你们在迷茫的新书期给了我莫大的鼓励。挨个抱抱,比心~ ** 求一波推荐票~ 第15章 嫔妾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倾颜闻声望去,就见皇帝从门口朝她走来。 她立马回:“没什么。” 大皇子同时回:“当然是帮江才人带话了。” 倾颜诧异地看向大皇子,她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皇帝倒是在床边坐下,饶有兴致地问:“带话?” “嗯!”大皇子点了点小脑袋,认真道:“江才人说她被禁足在倾梨殿,许久没见到您了,这次她之所以救儿臣,全是为了您,这样就能看到您,可她又不好意思说。” 啊啊啊!!! 倾颜听到这话,当时她就震惊了! 真不愧是皇子,真会给她来事儿! 说得就跟真的似得! 虽然她平时没脸没皮地吹皇帝彩虹屁,但皇帝肯定知道她满嘴跑火车。 可要是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这些话,就像是真的。 谁说小孩子不说谎的?站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倾颜赶紧起身行礼,“皇上,嫔妾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末了,她还非常肯定地道:“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可她这幅语无伦次和举止,更像是少女羞涩,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帝没搭倾颜这茬,而是看向大皇子,“大皇子,你要好好将养,小小男子汉,不可多嘴替人传话。” “哦,儿臣知晓了。”大皇子耸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回。 不知是大皇子看起来很委屈,还是因为倾颜羞红的脸蛋,皇帝忽而话锋一转,“不过,江才人救你一命,你帮她也是情有可原,至于你说的事,朕知道了,也记住了。” 说完,他还斜斜睨了眼旁边的倾颜,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好看的弧线。 倾颜把头埋的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那什么......皇上,嫔妾还有事,就先回寝宫了。”她哪里还好意思在这多呆,行了个礼就匆匆退出去了。 嬴湛看着女人仓皇离去的倩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倾颜快步走到殿外,心说完了完了,皇帝肯定以为她在暗戳戳邀宠。 这个大皇子,她也没说让他帮忙,他张口就胡言乱语,一通童言无忌,有这样帮忙的嘛? 往后她这张脸往哪搁呀? 倾颜刚走出龙轩殿,小莲就跟在她身后。 下了台阶,就见一位温婉端庄的女子从一架辇上下来。 瞧这架势,应该是后宫中的妃嫔。 “这是哪位?”倾颜问。 小莲远远瞧上一眼,就垂下了头,小声回:“回才人的话,此人温贵妃,是大皇子的养母。” 闻言,倾颜就明白了,看来温贵妃是来看望大皇子的。 现如今,后宫只有两个皇嗣,且都是皇子。 一个是正在病中的大皇子。 还有一位,便是惠妃膝下的二皇子。 她听秦姑姑和小莲说过,二皇子是惠妃亲生的。 大皇子则是皇帝在潜邸时,一位妾生的。 那位妾是温贵妃表妹,生完大皇子就难产了。 本来那位妾身份卑微,生完大皇子就该放到温贵妃膝下抚养的。 谁知难产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这后宫水深,谁知道大皇子的生母难产是天意,还是人为呢? 倾颜思绪多,但面上却不显。 待和温贵妃走近后,盈盈福身行礼,“贵妃娘娘大安。” “江才人快请起。”温贵妃一把扶起倾颜,笑地温柔,“本宫都听说了,这一次大皇子生病,多亏了你,否则大皇子性命堪忧,本宫也无言面对皇上太后,更对不起我那逝去的表妹。” 说话时,她将倾颜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双眼也微微泛红,似是为大皇子忧心伤神。 “娘娘言重了。”倾颜笑回,“是大皇子有福气,也是大皇子和您缘分不浅。” 大概是倾颜的话听的舒心,温贵妃满意地点点头,“想来你也累坏了,快回去歇息,晚点我让人送些赏赐去你那,聊表谢意。” “那嫔妾就先谢过贵妃娘娘了。”倾颜大大方方地受了。 后妃们赏赐人,纯属看心情。 温贵妃赏赐倾颜,是谢谢倾颜治好了大皇子。 她要是不接受,人家反倒以为她有别的想法。 与温贵妃分开后,倾颜就回了自个的倾梨殿。 次日,大皇子腰腹患处疼痛感消失。 三日后,即便停药后也无不适。 太医院那些太医们瞧了后,纷纷宣布大皇子痊愈。 一时间,此事在皇宫和京城掀起一股浪潮,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话。 人人都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现在的江才人,也就是曾经的废后,居然头一次干了件好事,治好了大皇子的病。 至于那些太医们,也不再承认当初和倾颜唱过反调。 只是说他们反对的是不能动刀切除脏器,得亏江才人听了他们的劝告没动刀,这才治好了大皇子。 还有一部分太医想去皇帝面前邀功,说是他们当初开的药起了效果。 结果被皇帝给骂走了,便再没脸邀功。 毕竟这事儿是谁的功劳,他们自个心里清楚,皇帝比他们更清楚。 这几日,自从大皇子的病情好转后,倾梨殿的倾颜得了许多赏赐。 有温贵妃的,也有淑贵妃的,还有那些嫔位以上的妃嫔,几乎都让人给她送了赏赐。 元妃本想害倾颜,没想到成了助攻,气得咬碎了牙往肚里吞,也让人送了赏赐。 就连太后也命人送了赏赐来。 呵,真是差的时候,遇到的都是坏人,发生的都是坏事。 好的时候,遇到的就全是好人了。 捧高踩低嘛,是大多数人的通病。 就连尚食局也没敢再送馊了食物。 但倾颜觉得反常必妖,她怕有人下毒,还是没吃尚食局送来的食物。 好在前几日都是在龙轩殿蹭饭,她这倾梨殿的余粮尚且还能吃上三天左右。 如今明面上瞧,后宫众人倒是团结,扎堆赏赐她。 可倾颜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躲在暗处的人越是巴不得她死。 因为她死了,就永远翻不了身。 可要是不死,就很有可能借着这个机会翻身! 其实,后宫众人的赏赐,倾颜倒是没多大兴趣,她等着皇帝给她赏赐呢。 最好是解掉禁足的那种! 可她等来等去,独独没等到抠门皇帝的,为此在后宫又落了不少笑话。 就在倾颜以为皇帝忘了她这号人物时,小李子就笑眯眯地进屋禀报。 “才人,皇上让人赏赐了好些首饰和银两过来呢!另外,皇上还召您去龙轩殿,说是大皇子想要见您,否则就闹着不吃不喝。” 第16章 一旦蜕变,就成了人间尤物! 倾颜本以为皇帝是太忙了,这才想起赏赐她。 如今听了小李子的传话,她严重怀疑皇帝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宝贝儿子需要她了,这才想起赏赐来。 倾颜走到堂间,就见屋里站了一堆捧着托盘和赏赐的太监宫女。 她扫了眼皇帝赏赐的东西。 这个男人,要么不赏赐,一赏赐倒是挺大方的。 整整赏赐了她一套头面,加起来有二十余件首饰,其中还有三成是赤金的。 不过,倾颜想要的不是这些,她最想要的,是解掉禁足。 “有劳李公公替我跟皇上说,这些首饰我都很喜欢。”倾颜说着,就在上首缓缓坐下,轻轻抿茶。 见状,李忠提醒道:“才人,大皇子还在龙轩殿等着呢,您还是快些过去吧。” “那可不行。”倾颜难为情地道:“想必你也知道,皇上将我贬为才人时,就下令将我永久圈禁在倾梨殿,我身为禁足的妃嫔,又怎能随便出入倾梨殿呢?” 李忠:“可您上次还去龙轩殿给大皇子治病了啊?” “正如李公公所说,上次给大皇子治病要紧,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倾颜语气淡淡的。 李忠又磨了一阵嘴皮子,却还是请不动倾颜,只好带着人回龙轩殿复命。 “什么?!江倾颜居然不肯来?谁给她的胆子!”嬴湛厉声道。 “她她她......她说您将她圈禁在倾梨殿,她不敢随便出入。”李忠颤颤巍巍地回。 这个江才人,实在是不识趣,皇上召她来龙轩殿,那是看得起她,她居然不给皇上面。 听她的意思,好似非要皇上解了她的禁足,她才肯来呢,这不是威胁人嘛? 可皇上素来是个掌控欲强的帝王,哪里由得她一个女人威胁呀。 嬴湛怎会不知晓那个女人的意思。 呵,敢抗旨不来,却不敢随便出入倾梨殿,懵谁呢! 他冷笑一声,“那就让她永远地呆在倾梨殿,给朕好好的呆着!” “是是是。”李忠垂头附和了几句。 看来江才人惹恼了皇上。 本来他还觉得江才人变了,现在看来,还是那么的不知所谓。 以为给大皇子治病,就能和皇上抬杠了。 这下好了吧,前阵子给大皇子治病的功劳都在皇上这抵消咯! 于是乎,天都黑了,倾颜都没等到皇帝的再次召幸。 急得呀,秦姑姑和小莲在那干着急。 此刻,她们两个正伺候倾颜沐浴。 秦姑姑:“才人,你说你是何必呢,皇上召你去,你去便是,这下好了,估计皇上都恼了您。” 小莲:“就是啊才人,您想要皇上解掉您的禁足,得找准时机提出来,而不是威胁皇上,记恨他呀。” 倾颜被她们二人念得一个头两个大,却也知道她们是为她好,替她着急。 出浴后,她穿好衣裳,自顾自坐在梳妆台前梳发。 然而她才落座,就听小李子在门外说:“才人,内侍太监过来传话了,说是皇上召您去龙轩殿。” “知道了。”倾颜应了一声。 听到通报,秦姑姑和小莲就赶紧围了上来,要给她梳妆盘发,还给她上课。 “才人,待会去了龙轩殿呀,您要温柔一点,千万别再惹恼皇上了。”秦姑姑不放心地劝。 倾颜点头应是,实际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根据她前世当恋爱咨询师的经验,对于不同的男人,要有不同的手段。 对于皇帝这样阅女无数的成功男人,得不走寻常路,才会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在皇帝召她去龙轩殿时,她故意以禁足为由拒绝。 倾颜就是在赌,赌皇帝是将她抛之脑后,还是会被她激得再次召见她。 看来她赌对了,这皇帝似乎有受虐倾向啊,顺着他不行,得逆着他。 当然,也不能事事都逆着他,那只会令人反感。 只需偶尔在一些小事上逆着他,便是一种小情趣吧。 秦姑姑给倾颜换上一袭刺绣妆花裙,又梳了个单螺髻。 倾颜在皇帝今儿赏赐她的首饰里挑了一支珐琅彩花流苏步摇,一对粉晶吊坠。 她还给自个化了个非常适合秋天的奶茶妆,眉心画了一抹火红的梅花花钿。 画好后,秦姑姑和小莲都惊呆了。 小莲赞道:“原来才人手这么巧,难怪不让我们给化妆。” 才人这妆容手法,她从未见过。 透亮轻薄的肌肤妆感,充满青春气息,给人一种淡淡却不容忽视的感觉。 而且,才人肌肤胜雪,是整个后宫最白的。 人都说一白遮千丑,更何况才人本就貌美,那便是锦上添花,堪称绝色。 这样的美人儿,一旦蜕变,便成了人间尤物! 秦姑姑也笑眯眯的:“才人,你这样的美人若是不得宠,简直没天理,我跟你说啊,在皇上跟前别太拘着,瞧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得宠的全是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 “......”倾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满意地上扬。 果然,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 前世身为学霸和工作狂,她鲜少化妆,但不代表她不会。 她曾三天就学会十几种妆容,还记住了一堆化妆品。 什么小红瓶、小黑瓶、小黄油、油皮亲妈、干皮亲妈等,还有几十种口红色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太忙了,学会后也没派上用场。 如今到了这古代,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反正她可不想当什么佛系妃嫔了。 她就要化精致的妆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再耍一些小女人心机,在这个花一样的年纪,和后宫妃嫔一起抢男人!!! 她想通了,不能用二十八世纪的思想套在古代。 在二十八世纪,她能靠才能生存,成为新世纪独立女性。 可是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后宫,争宠晋升才是头等要事。 至于节操么,小命都要没了,还管它节操作甚? 从今往后,她要把妃嫔当成一种职业。 这样一来,身为工作狂的她就特别有上进心。 不争宠是不存在的,那是不敬业! 虽然她不知皇帝会不会买她的账。 但她知道,若是不争,宠爱不会主动来找她。 一炷香后,倾颜带着美美的妆容到了龙轩殿。 第17章 委屈巴巴地控诉 远远的,她就瞧见李忠站在殿门口翘首企盼,似乎等得很是焦急。 在见到倾颜后,李忠两眼一亮,立马上前道:“江才人,你可算是来了,快些进去吧,皇上就在殿内。”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很会察言观色,还是头一回看错了人。 本以为皇上恼了江才人,再也不想见到这位了。 谁知到了夜里,皇上就再次召见江才人。 至于皇上是想要教训江才人,还是馋江才人的身子,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倾颜柳眉一挑,“白天的时候,公公不是说大皇子想要见我吗?” “是,是大皇子要见您,但是您现在得先见过皇上才行。”李忠朝倾颜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倾颜迎进了大殿。 皇上这几日都在忙,白天的时候,听说大皇子不吃不喝,闹着要见江才人,这才让他带着赏赐去请江才人。 那时听皇上的语气,是没打算见江才人的。 可这才一天的功夫,也不知怎的,皇上居然直接召见江才人,根本就没提大皇子和江才人见面一事。 倾颜进了大殿,李忠没跟着进来。 一进殿,就见皇帝着一袭墨色龙袍,一如既往的一丝不苟,身形笔挺地坐在上首宝座批阅奏折。 即便是静静坐着,专注伏案工作,也有一股王者之气游于他周身,令人望而生畏,观之生敬。 他似乎很少穿明黄的龙袍,只有上朝或大场面才会那样穿。 适才倾颜和李忠在门口说话时,想来皇帝应该听见了的,可他却头都没抬一下。 “皇上圣安。”倾颜盈盈福身行礼。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唯有男人执笔写字的声音。 有了上次干等的经验,倾颜干脆主动开口:“皇上叫嫔妾来,可是有事?” 然而,皇帝还是没有说话。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见皇帝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而后微微击掌,叫了李忠备膳。 李忠应了后,就又出去了。 殿内,又只剩下了倾颜和皇帝。 而她进殿到现在,皇帝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没同她说过一句话,全程把她当空气似得。 这个渣渣帝,每次都是这样,召她来龙轩殿,却把她晾在一旁。 “怎么,不服气?在心里抱怨,甚至骂朕总是把你晾在一旁?”浑厚磁性的声音在上首响起。 “嫔妾不敢。”倾颜心中“咯噔”了一声。 他是不是会读心术啊?否则怎么这么了解她心里的想法。 嬴湛:“呵,最好是不敢。” 他俯视于殿堂之下,深邃的墨瞳落在下首的女人身上。 从高处俯视,显得她格外的娇小。 金碧辉煌的灯光下,女人一袭刺绣妆花裙,衬得她肤若凝脂。 精致绝美的脸蛋,明明只略施粉黛,整个人却美得如同她眉心那抹火红的花钿,令人不容忽视。 即便是简简单单地站着,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媚。 又因为那干净澄澈的眸光,媚而不俗,如仙似妖,很少有人将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完美结合。 但不管怎样,嬴湛也瞧出来了,面前的女人是精心打扮过才来这的。 男人薄唇轻启:“你可知晓,朕深夜召你所为何事?” 倾颜沉默了几秒,而后回:“嫔妾斗胆想,皇上兴许是因为嫔妾治好了大皇子,想要嘉奖嫔妾。” 嬴湛看着倾颜,浓眉一挑,淡淡的“嗯”了一声,“你的确是斗胆想了。” 她这分明是提醒他,在他跟前讨要奖励。 “朕不是让李忠将赏赐送到了倾梨殿。”嬴湛闲适地往龙椅上闲适一靠,“怎的,你不喜欢那些?” “皇上赏赐的,嫔妾自然是欢喜且喜欢的,否则也不能戴在身上......”倾颜摸了摸耳垂上的粉晶耳坠。 白皙的耳垂上,垂着一对粉晶耳坠。 随着她的动作,头上的珐琅彩花流苏步摇微微闪动,摇曳生姿。 身为皇帝,赏赐大臣、后妃、奴才、百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再平常不过。 嬴湛哪里记得住她头上戴的,是不是他赏赐的。 他只知道这首饰适合她,只是嘴上却冷言冷语,“喜欢就喜欢,别跟没见过世面似得!” “皇上许久没赏赐嫔妾了,嫔妾高兴嘛。”倾颜声音柔柔的。 然而嬴湛听了后却蹙眉,“朕今日召你来,是想问你,你从西兹国来到北临国,也有三年时间了,为何朕从未听说你会医术?” 倾颜理所当然地回:“做人得低调呀,这次要不是元妃姐姐说出来,嫔妾打算就这么一直低调下去的。” 嬴湛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得。 他用舌头抵了抵腮帮,似笑非笑。 眼神凌厉似箭般盯着小女人,“编,继续编,不过朕得提醒你,这三年来,你可不是什么低调的人。” 毁人容貌、残害皇嗣、对皇帝下药,哪一件是低调的? 倾颜讪讪一笑,只好重新编个理由。 “哎呀......嫔妾都说好多次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啦,再说了,我以前是皇后,想要什么没有,只要做好皇后的本职工作就行,哪里有闲心给人治病啊?” “不像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可不得重操旧业,万一自个病了,还能给自个看病,又能帮到别人,何乐而不为?” 嬴湛:“......” 倾颜:“其实,给大皇子治病这事,起因是元妃姐姐,皇上若是有什么要质疑的,该去问元妃姐姐才是。” 把锅推给元妃后,她还委屈巴巴地控诉,“皇上,您可不能干过河拆桥的事情,嫔妾当时给大皇子治病时,您可是没问这么多的!你要是一早就这般疑心嫔妾,当初说什么我都......” “打住!”早在她一人舌战太医院那群太医,把太医们堵得哑口无言时,嬴湛就知道她伶牙俐齿,舌灿莲花。 如今听到她滔滔不绝,不耐烦地打断她,“江倾颜,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恭顺温柔,朕不过说一句,你倒是十句八句地说。” 倾颜垂头,安静地看着自个的脚尖,立马就乖巧得不像话。 “是不是觉得你治好了大皇子就了不起了,竟敢处处忤逆朕,白日里,李忠叫你到龙轩殿,你作何不来?” 第18章 就是想多见到你 倾颜:“嫔妾这不是来了么?再说了,嫔妾不来,也是为了您好呀。” 嬴湛挑眉,“你还有理了?” “嫔妾真是为了皇上好,您想想,您曾下令永久圈禁我,都说帝王一诺千金,可您现在又时常召我,旁人定是要说闲话的。”倾颜体贴地回。 “谁敢!”嬴湛脱口而出。 同时,他才不信江倾颜这么为他着想! 倾颜嘴巴就跟抹了蜜似得,“您是不怕,但嫔妾心中有您,不得不......” “住口!”嬴湛不耐烦地打断女人的话。 这个女人,他问什么她都能应对如流。 瞧着楚楚可怜,忠贞不二。 实则嘴里没一句实话,就会满嘴甜言蜜语。 嬴湛知晓她满嘴胡说八道,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说吧,这次你治好了大皇子,想要什么赏?” 其实她一开始猜对了,他是要嘉奖她的。 至于李忠送去倾梨殿的那些赏赐,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男人突如其来的嘉奖,让倾颜觉得如中彩票。 真是的,她猜中了他不承认,如今倒是自个提起来了。 可倾颜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的,正准备虚伪地说不需要。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就跟看穿她心思似得,她听见他声音浑厚地说:“别磨蹭!你想要什么就说,朕无有不准!”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倾颜只好琢磨着要什么好,可男人却没耐心,“朕给你三息时间。” 只给三个呼吸的时间啊,倾颜哪里来得及细想。 好在她知道自个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直入主题。 而是先讪讪一笑,接着意思意思地客套几句,“哎呀,您真是的,这都是嫔妾应该的......” “说重点!”男人再次打断她的话。 “那就恳请皇上解了嫔妾的禁足吧!”这一次,倾颜直接说出了最想要的。 同时,她想到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说是一个男人真正想送你东西,就不会问你要不要,他问你要不要的时候,最好拒绝。 皇帝不就是么,真正想赏赐,根本不会问她要不要,而是逼着问她要什么赏。 “怎么,倾梨殿呆不住了?”嬴湛问。 “呆倒是呆的住,只是吧......”倾颜羞涩地垂眸,看着自个的脚尖,“嫔妾若是一直被禁足,只怕是难见到皇上的......”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想解掉禁足就是因为想你,想多多见到你。 而她真正想解掉禁足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座牢笼里,而她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这个世上,应该没人愿意在牢笼里被圈禁一辈子。 当然,难见到皇上,不利于争宠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只要解掉禁足,便意味着她不再是什么圈禁的弃妃。 她和那些妃嫔一样,是正儿八经地宫妃了。 嬴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首的女人,她垂着头,即便长睫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也遮不住她眸中的羞涩。 白皙的双颊隐隐透出淡淡的胭脂色,一股少女羞态,宛若羞答答的桃花,静悄悄地开。 一时间,大殿安静了好一会。 倾颜以为皇帝不会答应她,毕竟她是被永久圈禁,不是被禁足一时。 就在她这么想时,就听上首的皇帝开口:“朕准了!” 倾颜心中一喜,她抬起头来,眸光亮闪闪地望着上首的男人,高兴得就像是要到了糖果的孩子。 让人觉得准了她是值得的,甚至恨不得什么都给了她。 她轻提裙摆,跪下谢恩,“嫔妾谢皇上恩准!” 谢恩后,她瞧着皇帝心情好,又打起了另一个主意,“那个......皇上,我可以贪心地再提个小要求么?” “你倒是怪会得寸进尺的。”嬴湛蹙眉,“若是比禁足事大,你现在就可以闭嘴了。” 倾颜见他没有不许她说,还暗指如果事情小是可以说的,便道:“是这样的,皇上,那次嫔妾从楼上摔下,您不是前前后后罚嫔妾抄了两百遍女训么,可嫔妾近日在调理身体,又忙着给大皇子治病,这就耽搁了。” 除了这些,她还要忙着找靠山,忙着如何保命,总之可忙了呢,哪里有时间抄书啊。 “所以......”嬴湛声音清冷。 “嫔妾想问一下,皇上可以免了嫔妾抄书么?”倾颜问。 “不成。”嬴湛毫不留情地拒绝。 他素来赏罚分明,知道如何权衡人和事,自然不会一味的纵容倾颜。 倾颜抿了抿唇,有些沮丧和失落。 下一刻,她就听见皇帝说:“不过,念在你给大皇子治病耽搁了几日,朕便再给你半个月的期限,半个月后,必须抄好!” “是。”倾颜兴致不高,但也没有不高兴。 其实能解禁就已经很好了,皇帝又宽限了她半个月的抄书时间,已经很人道了。 正在这时,李忠带着尚食局的宫女太监进来布膳。 下首右侧有一张大大的黄花梨嵌大理石桌,奴才们将膳食纷纷摆上桌。 顿时,殿内就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光是不断窜入鼻尖的味道,就勾得人直流口水。 皇帝负手从上首走下台阶,在膳桌前笔挺坐定,淡漠地看着宫女太监忙活着。 那双神秘深邃的墨瞳满是冷漠与疏离。 这般不苟言笑的模样,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窥视。 倾颜来到这里后,还没吃过一顿好饭。 如今瞧着各种各样的食物,真是眼馋。 嗯,她就是馋皇帝的御膳了! 可这是皇帝该吃的,她一个小小才人,皇帝不发话,她就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美食当前,看得着,却不能吃,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倾颜这般想。 不仅如此,她还被李忠安排着伺候皇帝用膳,给皇帝盛汤夹菜什么的。 此刻,倾颜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碗碟,加起来竟是有二十多道菜。 真真是炒、煮、蒸、炸、烤、焖、炖、拌...十八般厨艺菜品样样都有。 然而这么多菜,皇帝每样都只能夹个两三口,甚至有些菜都不会吃。 因为帝王心思难测,也不能让人猜透,否则就会给人借此谋害的机会。 倾颜先是给皇帝盛了一碗白如牛乳的浓汤暖胃,等到他喝完,又给他盛了碗饭。 紧接着,她的视线扫了一桌子的菜,最后落在那叠与众多菜品显得格格不入的荠菜上。 倾颜没想到堂堂北临国皇帝,桌上居然也有野菜。 然而事实证明,还是她小看了这道菜。 当她把荠菜夹给皇帝时,就听尚食局的太监说:“江才人,这道野菜是我等把野菜放进鹅的肚子里,用猪骨米汤等数十种材料熬制的大补汤烹煮。” “煮好后用上好的花雕酒把野菜洗净,再用鲍鱼汁和指天椒做成蘸料,所以啊,您得把野菜沾着蘸料再夹给皇上,这样吃着才十分鲜嫩。” 这也太太太...太奢侈啦! 倾颜觉得自个疏漏寡闻了,小小的脑袋装着满满的疑问。 有没有搞错,就这样混合还鲜嫩? 这跟大杂烩有什么区别? 确定还能吃到食物的原汁原味么? 她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要大杂烩,是鹅不香?荠菜不香?还是鲍鱼它不香啊? 倾颜心中虽这么想,但还是按照太监的介绍,准备给皇帝蘸料。 只不过,当她夹着野菜蘸料时,她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的“叽里呱啦”叫了一通。 然后,正在用膳的皇帝先是瞥了眼她的肚子,接着抬头看向她。 他看她的眼神,像极了心怀不爽的傲慢上位者,似乎不爽她打搅了他用膳。 呃......这真是尴尬到令人窒息啊! 第19章 秀色可餐 “怎么,你没用膳?”嬴湛语气淡淡的。 倾颜先是点头,后又窘迫地摇头。 论哪个女人在男人面前饿得肚子“叽里呱啦”叫,都是不得体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个国家最成功的男人。 倾颜的库房快没余粮了,最近为了省粮食,她每日只吃早膳和午膳,晚上不吃。 不然她也不能饿得在皇帝面前出糗。 就在倾颜窘迫的时候,皇帝蹙眉,朝李忠做了个手势。 李忠便对倾颜说:“江才人,既然您没用膳,就与皇上一同用膳吧。” 说着,他就把倾颜带到大殿左侧,还命人在倾颜跟前摆了一张单人案桌。 要知道,皇上素来不喜欢和别人一同用膳。 除非是在各大宴会上,那是没法子的事情。 至于后宫妃嫔们,虽然有一起用膳的时候,但皇上嫌弃她们做作,影响他用膳。 比如这位江才人,原来是皇后时,与皇上一同用膳总是说这个吃了不好,那个是发物,导致皇上没甚胃口。 不过,如今瞧着皇上体恤江才人,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刚刚他可是听说了,皇上解了江才人的终生圈禁,那可是终生圈禁啊,一般都是一句话定终生了,哪里还有解禁的道理。 一开始,他还以为皇上召江才人过来,会训斥江才人,亦或者是宠幸江才人。 谁知道江才人还没侍寝呢,皇上就解了她的禁足,要是侍寝还得了? 片刻后,有奴才从皇帝那端了八道菜到倾颜桌上,全是皇帝赏赐的。 在这北临国,即便是皇后,都不能与皇帝坐同一张桌子用膳的。 更别说倾颜这样的才人,只能隔着宽敞的大殿,和皇帝一人一张桌子,面对面用膳。 即便倾颜已经很久没吃一顿好的了,但她还是端住了形象,先是夹了一筷子荠菜细细咀嚼。 顿时,食物丰富的美味在她唇齿间散开。 真香打脸现场! 本以为这道荠菜就跟大杂烩似得,可她蘸料一吃,首先入口的是鲍鱼的鲜美,接着是指天椒的辣。 咀嚼后,是鹅与荠菜的味道,最后是各种食材的原始味道刺激着味觉,相互交融着。 接着她又夹了一筷子香炒牛肉,一入口,倾颜就知这牛肉绝对也是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做出来的。 瘦中带肥,柔软弹齿,鲜嫩中又不失牛肉的嚼劲。 于是乎,倾颜一个控制不住,就吃了一碗饭。 边上的宫女醒目,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李忠瞧着倾颜已经吃了一碗米饭,可当宫女再次盛了一碗时,江才人还是那么好胃口,就像是真正的美味才刚刚开始。 虽然江才人吃得快,但她吃相优雅,又很有福相。 本来御厨做的菜就色香味俱全,如今再被江才人这么一吃,看得他这个用过晚膳的人,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李忠再转头看向皇上,顿时微微一惊! 皇上居然吃了两碗米饭,宫女正在给皇上添第三碗米饭。 皇上身为男人,经常用脑,又时常习武,胃口是比一般人要大。 但夜里的时候,皇上一般吃的少,顶多也就两碗米饭。 不过,面对江才人这样秀色可餐的美人陪同,可能胃口是要大增吧! 过了一会,嬴湛吃好了。 他从桌上取了一块手帕,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目光淡淡直视对面的倾颜。 嬴湛从未见过比男人还能吃的女人,关键她的身材还能保持得婀娜多姿。 他记得,以前她也不是这么能吃的,“你这样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苛待了你,短了你的膳食。” 倾颜微微一顿,碗里的鸡腿它顿时就不香了。 她放下碗筷,用手绢轻轻压了压嘴角,鼻尖和眼眶瞬间就微微泛红。 嬴湛瞧着小女人不对劲,问:“怎么,当真有人苛待你?” “......”倾颜也不如何说话,只是抬头望着皇帝,微红的美眸噙了一汪薄雾,好似随时都会瓦解。 “说!”嬴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最讨厌女人哭了。 可倾颜仍然不说话,一滴泪就那么从她的眼角无声落下。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简直比大哭还要令男人怜爱,最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 倾颜不知是谁让尚食局给她做馊了的食物,又是谁要取她性命。 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不能随便诋毁人。 但她知道,眼泪是女人最好的利器。 她想,他要是起了恻隐之心,应该不会对她不管不问的。 他是皇帝,对于他来说,可能随便一句话就能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嬴湛见小女人泪珠一直掉,却又不肯说话,便问一旁的李忠,“你可知发生何事?” 李忠身为太监大总管,自然知晓后宫发生的一些事情。 可皇上日理万机,没事他也不会拿这些叨扰皇上。 且后宫那么多人,他总不可能人人都报备一遍。 只能皇上问话时,以备不时之需。 他凑近皇帝,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将事情禀告给了皇帝。 听了李忠的禀告,嬴湛冷眸骤然一紧。 “尚食局苛刻江才人膳食?还在她食物里下药?你作何不早说?”嬴湛才开口,边上那些尚食局的奴才就全都“噗通”跪下了。 一个个的,还将头埋得低低的,尽量降低存在感。 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要搬家了。 就连李忠也跪下了,“皇上,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 他跟江才人非亲非故,犯不着天天向皇上提江才人啊。 再说了,从前他也不是没根据皇上的喜好,私自汇报了后妃的情况。 皇上听了后,叱骂他揣摩圣意,还打了他板子,罚了他月俸呢,就这样他哪里还敢胡言乱语啊? 唉,伴君如伴虎,左右不是人,他真是太难了! 李忠也只敢在心中想想,面上一点不敢显露,还把责任全担下了。 嬴湛面容冷峻,深邃的墨瞳带着肃杀之气,冷冷给李忠下令,“你办事不周,朕命你一日内将此事处理妥当!” “是是是。”李忠连连点头。 这么些年来,皇上因为政事繁忙,素来不管后宫之事,除非后宫到了鸡犬不宁的地步。 可皇上却为了江才人,要他处理此事。 尚食局那些奴才,真是反了她们。 江才人虽说被贬,可好歹是皇上的人。 要欺负也只皇上可以欺负,还轮不到她们! 倾颜听到皇帝下令,立马跪下,声音颤颤的:“谢皇上下令彻查此事。” 第20章 小机灵鬼 嬴湛从椅子上起身,双手大拇指插在三指宽的雕龙纹玉腰带上,整个人带着帝王的威严和至高无上的高贵。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倾颜,“朕是看在你远在西兹国父兄的份上,不想盟国寒心,又与你何干?”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往后殿走去。 “......”倾颜吃饱喝足,又解了禁足,饮食方面皇帝也发话了,她的心情甚好。 这是她到北临国这段时间内,最轻松开心的一天了。 李忠见皇帝没有让倾颜侍寝的意思,便对倾颜说:“江才人,大皇子在偏殿等着您。” “哦。”倾颜跟着李忠去了偏殿。 偏殿内,大皇子穿着一袭银灰色的锦袍,正坐在书案前专注的写字。 倾颜走近后,朝大皇子行了礼。 “起吧。”大皇子见倾颜来了,也不写字了,而是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倾颜在他对面坐下,视线落在大皇子写的字上。 他的字不说多好看,但字迹如行云流水,笔酣墨饱,一气呵成。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童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优秀了。 只是,他的言行透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四岁的孩童。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用在帝王家,也是一样的。 大皇子见倾颜闷闷的,不说话,还以为她在生他的气。 “上次的事情,是本皇子胡说了。”大皇子用双手托着下巴,“不过,你看在我闹着不吃不喝,让你和父皇见面,父皇还解了你禁足的份上,就别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倾颜忍不住笑了,“你还是小孩,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我不是小孩了,明年初我就要跟先生上课了的!”大皇子语气不满。 “好好好,你是小大人了。”倾颜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 她是真的不生气,再说大皇子也没得罪她,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倾颜不是不懂得,大皇子上次在皇帝面前胡言乱语,是因为她救了他,他见她在后宫位份最低,想帮她争宠。 现如今,她能被解了禁足,多少也有大皇子的原因在里面。 她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小孩子? 前世养父母生的龙凤胎,弟弟妹妹见养父母待她不好,也就跟着不喜欢她。 她们会在她写作业时,冲进房间把她的作业本撕碎。 或者在她的房间胡乱涂鸦,最后还会恶人先告状,反过来说她欺负她们。 养父母也不打她,但她们知道,身为学霸的她最爱学习。 所以,她们不让她补写被撕掉的作业,想她被学校老师留课训斥。 好在老师知道她爱学习的性子,又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也就没有说她什么,反而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用同情的语气安慰她。 紧接着,倾颜问了大皇子一些身体情况。 而后嘱咐他,“你的病虽然好了,但往后也要注意饮食,尤其不能暴饮暴食。” “可......可我饿呀!”大皇子回。 倾颜柳眉一挑,根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皇帝忙归忙,对于大皇子,还是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把大皇子从温贵妃那接到龙轩殿养病。 这里的奴才,也很敬重大皇子,悉心照料着。 至于那温贵妃膝下无子,大皇子是她未来的仰仗,自然也不会亏待大皇子的,又怎会饿着他? 最后,倾颜归根于大皇子在长身体,饿得快,“我知道你正值长身体时期,但有时候还是要注意点。” “不是这样的,是温母妃很严格,我写不好字,她就不许我吃饭,等我写好了,肚子已经饿得不行,自然是大吃大喝了。”大皇子语气有些难过。 末了,还不忘嘱咐倾颜,“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你也不要跟别人说。” 温贵妃除了对他很严格,别的都很好。 这次他生病,父皇已经说了温母妃,他不想温母妃再遭到父皇的训斥。 “我知道。”倾颜本来就不会说,更何况大皇子嘱咐了她,她就更加不会说了。 她一个自身难保的小小才人,哪里有资格管这些事,又以何种身份去管? “可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身体已经出现了不适,往后再不加以注意的话,情况会加重的。”倾颜提醒大皇子,“你可想好以后该怎么面对这种事情?” 虽然大皇子是别的妃嫔生下的皇嗣,但倾颜对他并没有敌意。 她觉得大皇子挺好,也是真心想大皇子好的。 早在她穿到这北临国,就知道这里的男人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 皇帝有那么多妃嫔,只要他身体健康,那就会有孩子,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否则他要是二十多岁还没孩子,会被认为有隐疾,先帝会担心江山到了他这就后继无人,皇位也轮不到他来继承。 加之这里的人们早婚早育,十几岁就开始成家。 甚至,有些男子婚前就有了通房丫鬟和孩子。 尤其是世家大族,年纪未到家里就会张罗成婚的对象,一旦到了年纪,就可以立马成婚。 更别说皇室了,既要联姻,又注重皇嗣延绵,还有皇位要继承。 是以,如果想要在这里找干净的男人,除非有隐疾,否则得去小孩堆里找。 就是二十八世纪,只要不是太内向或者别的因素,二十多岁也谈恋爱了,有些身边都换了好几茬女人,只是成婚不成婚的问题。 而这北临国的男人,只要人品不太差,但凡碰了一个女人,就会把她纳进家里负责的。 对于这些,倾颜看的很开。 她不爱皇帝,她只是利用皇帝的皇权,让自己在这好好生存下去。 反正她与皇帝是利益联姻,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当然想好了,以后温母妃如果再不让我按时吃饭,我就假装肚子痛!”大皇子得意地回,觉得自个是个小机灵鬼。 倾颜笑了笑,也没再多呆,就回了倾梨殿。 秦姑姑和小莲本以为倾颜能得到皇上宠幸的。 不过,当她们知晓皇帝解了倾颜的终生圈禁,倒也没在倾颜耳边叽叽喳喳地说教了。 看来才人挺有能耐的,没侍寝就让皇上宠爱有加,恢复侍寝后还得了? 当天夜里,李忠奉命连夜彻查尚食局。 确切地说,是要查出谋害倾颜的人。 第21章 对事不对人 据说,李忠将尚食局的奴才、厨子、连同管事通通都换了一批人。 可以说是将尚食局大换血,此事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加上倾颜被皇帝解了终生圈禁的消息,不由得引起众人猜测。 人人都说,尚食局苛待倾颜,皇上因此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些前阵子还在笑话倾颜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可人家没几日功夫,就有了翻身的趋势。 次日清晨,倾颜才起床,小莲就把夜里发生的事情学给了她听。 倾颜一面穿衣,一面问:“可知谁在我的饭菜下毒?” “据说......”小莲顿了一下,才道:“是您从前虐待过尚食局的女官,您以前打过她板子,还扣了她一年俸禄,她因此一直怀恨在心,只是她招供后不久,由于严刑逼供,夜里就断气了。” 倾颜:“......” 又是原主欠下的债! 只是那女官居然断了气,该不会是有人要杀人灭口吧。 女人的直觉告诉倾颜,此事恐怕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幕后之人太过狡猾,没有留下把柄。 亦或者,是幕后之人身份高贵,皇帝便想让此事化小,小事化了。 原主曾经是皇后时,不就是干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 但皇帝没有第一时间贬了原主,只因考虑到北临国与西兹国的两国友好。 直到原主实在是不像话,才被废了皇后之位,贬为了才人。 而后宫妃嫔,虽不是两国之间的战争和友谊,也是大家族和朝廷之间的平衡。 当然,如今的结果在倾颜意料当中。 有人在她饭菜里下毒是真,但她毫发无损也是真,一般事情闹大,多是因为出了人命。 如今不过是死了一只老鼠,事情自然不会闹的太大。 即便是她真的出了事儿,也不过是小小才人。 反正现在尚食局大换血,加上皇帝命李忠彻查,想来她们也不敢苛待她了。 倾颜只要度过膳食这道难关,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其余的,待她翻身时,再慢慢地算! 无事一身轻,面前的困难迎刃而解,倾颜心中说不出的轻松。 这种感觉,前世只有她在医术上获得成就时才有的。 看来,每个身份和职业,都有不同的职业性。 医学博士也好,后宫妃嫔也罢,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到哪都是一样的。 梳妆好后,小李子就进屋说:“才人,尚食局新上任的女官来了。” 倾颜微微挑眉,抬脚就去了堂间。 一到堂间,就闻到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新上任的尚食女官带着尚食局新换的一批奴才,纷纷朝倾颜行礼。 倾颜扫了眼她们提着的食盒,在堂间的八仙桌入座。 然后,她听尚食女官道:“江才人,我是新上任的尚食女官,姓刘。不管怎样,之前是我们尚食局的不是,是以,我今日是代表尚食局给您赔罪的。” “刘尚食对吧?”倾颜微微颌首,很好说话,“我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先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之前苛待她的,是之前的尚食女官,自然与现在这个新上任的刘尚食无关。 刘尚食松了一口气,暗暗赞叹江才人是个拎得清的。 她朝身后的几个宫女示意一眼,宫女们就把食物呈上了膳桌。 有鲜虾云吞、七巧点心、小米粥等膳食,加起来共八个早点。 这膳食,显然已经超过了倾颜的才人份例。 倾颜知道,这是刘尚食在同她表态,往后尚食局不会再苛待她,她也可以放心接受尚食局的食物。 “有劳刘尚食亲自跑一趟。”倾颜端起那碗鲜虾云吞,吃了个云吞,皮薄肉多,香鲜味美。 既然皇帝让人整顿了尚食局,她大可放心。 否则的话,不止是轻视尚食局,还是藐视皇帝的能力。 成功男人多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认可他,他才会有成就感。 听到她的夸赞,刘尚食恭恭敬敬地回:“才人喜欢就好,那我等就不打搅才人用膳了。” 倾颜抬头看了刘尚食一眼,而后转头对秦姑姑说:“姑姑,送送刘尚食。” 秦姑姑应了后,给了刘尚食和尚食局的宫女赏银,又把刘尚食送到了门口。 大概是李忠昨晚闹的大,是以,这一日除了尚食局外,六局中的尚仪局、尚服局、尚寝局、尚工局都派了代表到倾颜这。 六局底下掌管着二十四司,各位代表到了倾颜这,那是笑脸盈盈,舌灿莲花,还带了各自分内的礼。 好似生怕倾颜在皇上跟前上眼药,那下一次没命的,便是她们了。 送来的那些礼,有乐器、笔墨纸砚、新做的衣裳、温补的药材、好看的摆设、新鲜的瓜果蔬菜,漂亮的首饰等...... 倾颜都笑着一一收下了,但也没有白要她们的,都让秦姑姑根据送的礼品价值,赏赐了双倍的银票。 原主是恶毒,但有个好娘家,远嫁和亲时,西兹国给了数百箱嫁妆,可以说有的是银子! 只不过,之前那些人见原主得罪了后宫妃嫔,又得罪了太后与皇帝,不敢收倾颜的钱。 倾颜有钱都没地方打点,收买人心。 这一次,趁着她们上门送礼表态,正好打点一下,往后有什么需要的,也好开口吱一声。 尤其原主作孽太深,钱不到位难收买人心啊。 待送走各局的代表,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秦姑姑、小莲、小李子在堂间核对各局送来的礼物。 倾颜则坐在堂间上首,看着堆满各种物品的堂间,越发确定自己选择抱皇帝大腿是对的。 皇帝不过一句话,就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无论何时,一个人的力量都是有限的。 借力使力,把别人的力量,转换成自己的力量,就不会势单力薄。 否则一个人单打独斗,难成大事! 尤其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倾颜只是一个小小才人,更加要借帝王的皇权,助自己一臂之力! 倾颜垂眸,视线落在一个珐琅首饰上,“小莲,将那首饰盒拿来。” 小莲应了后,小心翼翼捧着首饰盒到倾颜跟前。 她将首饰盒打开,里面有两根金钗,几根银簪,还有几个玉器首饰。 倾颜抬手取出那两根金钗,将其中一支递给小莲,“这些年来,你跟在我身边不容易,这支钗子,拿着吧。” “不不不,金钗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怎么能要,况且这是尚工局孝敬您的。”小莲不敢要。 倾颜不管她接不接,就微微附身,将那金钗推入小莲的盘发中。 紧接着,她又将秦姑姑和小李子叫到了跟前,把另一只金钗赏给了秦姑姑。 最后那些银簪,她全赏给了小李子。 秦姑姑和小李子一开始不要,倾颜说她们若是不收,那就是别有异心,两人便只好收下了。 上首,倾颜的视线扫了秦姑姑三人一眼,“只要你们忠心,往后跟着我有肉吃,有银子花。” 她始终坚信,鼓励员工的最好办法就是待她们好,让她们多挣钱。 毕竟人与人之间是互惠互利的,没人会平白无故的忠心。 秦姑姑三人跪下,点头应“是”。 同时,她们三人觉得江才人真大方。 今儿六局送来的礼物,只尚工局送的最值钱,才人却把大半都赏给了她们做奴才的。 人家赏银两或金瓜子都得掂量着点,可到了才人这,金钗说赏就赏。 要是才人的性格能一直这般温和,的确不失为一个好主子。 且不说自家奴才觉得倾颜大方,就连外头那些六局的人,也觉得倾颜是个大方的主。 她们本以为要破费讨好倾颜,没成想反倒赚了一笔赏赐! 不愧是当过皇后的人,出手大方,不比妃位的差! 次日清晨,倾颜照常天没亮就起了。 “才人,您现在解了禁足,按理说,是要去两位贵妃那点个卯的。”秦姑姑提醒道。 如今中宫空着,后宫由两位贵妃一同打理。 后宫妃嫔们也是两头跑着去请安,哪一边都不敢得罪。 倾颜打了个哈欠,眸光微微转了转。 这么久,她还没同后宫众人会晤过呢。 第22章 容色绝丽 “帮我挑个颜色素点的衣裳吧。”倾颜淡定吩咐。 一炷香后,倾颜穿了身浅麦色的衣裳,化了个普普通通的淡妆,头上也只两根银簪。 这样一身打扮,很符合她这个后宫最底层妃嫔的身份。 秦姑姑瞧了也很满意,看来江才人是个人精。 昨儿去皇上那儿的时候,知道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今儿去贵妃那晨省,就打扮得普普通通,知道藏拙,降低存在。 梳妆好后,倾颜问秦姑姑:“我应该先去谁那?” “咱先去温贵妃那吧,她膝下有大皇子,如今虽和淑贵妃平起平坐,但母凭子贵,她在后宫的地位还是略高于淑贵妃,加之淑贵妃有孕在身,身子乏困,也想多睡儿的。”秦姑姑分析道。 倾颜挑了挑眉,就带着秦姑姑先去了温贵妃那。 到了温贵妃的寝宫,想来是因为倾颜救了大皇子的缘故,门口候着的太监宫女见了倾颜,那都是笑呵呵的。 进殿后,倾颜发现殿内已经坐了施贵人、静嫔二人。 倾颜位份最低,朝她们二人福身行礼。 两人斜斜睨了倾颜一眼,微微颌首示意,眼神则上下打量倾颜。 同时,倾颜也微微打量了她们二人。 来的路上,秦姑姑将后宫每位妃嫔的情况都跟她说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据说施贵人家室平平,长相也平平。 静嫔则双眼透亮地看着倾颜,面上带着盛夏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她是将军总督之女,打小就跟着父兄在边关。 因此会一些功夫,性格也直率,为人风风火火,从不会九曲十八弯。 大概是后宫那些有心计、九曲十八弯的女人太多了,她这样的反而别具一格。 是以,静嫔自打进宫以后,还是颇得皇帝宠爱,风头不说盖过两位贵妃,那也是直逼四妃。 “江才人,几日不见,瞧着都不太一样了,本宫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静嫔快言快语,一下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要不怎么说性格直率呢。 “许是许久不见,娘娘觉得面生罢了。”倾颜浅浅一笑,就在堂间的最下首入座了。 不多时,倾颜的好姐姐元妃来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惠妃、丽妃。 惠妃是皇帝的第一个女人,一般在这古代,男人喜新厌旧的多。 第一个女人早就被他们抛之脑后,腻味了。 但惠妃不一样,虽说家室平平,可如今得到的圣宠,却能与淑贵妃媲美,也能与进宫不久的新人静嫔一较高下。 就是不知道,皇帝宠她,是因为她膝下的二皇子,还是因为顾念旧情。 亦或者,是她当年的初次启蒙太过美妙,给皇帝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足以让她消费多年旧情。 倾颜微微侧头,将视线落在惠妃身后的丽妃身上。 这位当真是人如其封号,丽妃一进殿,殿内所有妃嫔似乎都因此失去了颜色。 丽妃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 不过是微微带笑,艳丽无匹。 有如此美貌,加上兵部尚书嫡女的身份,也难怪圣宠不衰,在后宫有一定的地位。 惠妃与丽妃二人入座后,除了主人公温贵妃还未现身,便只柔妃一人没来了。 不多时,堂间侧门有了动静。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温贵妃扶着宫女的手从里间出来。 温贵妃还是那样,大方端庄,温柔婉静得混不似真人。 宛如一尊上好白玉雕刻的温婉女神,不愧为当朝丞相之女。 倾颜跟着众人行礼,“贵妃娘娘金安。” 温贵妃在上首的太师椅坐下,目光扫过下首的诸位妃嫔,最后将视线落在倾颜身上。 “都起吧,赐座。”温贵妃和颜悦色地看着倾颜,“江才人,难得你知礼数,皇上刚解了你的禁足,就到本宫这来请安了。” 倾颜浅浅一笑,“如今贵妃娘娘执掌中宫,我自然是要同姐妹们一起来请安的,这是规矩。” 此话一出,众妃嫔面上表情各异,就跟见了鬼似得。 一双双眼睛,也齐刷刷地看着倾颜,那些眼神,充满了打量和探究。 这个江倾颜,往日仗着皇后身份,最是嚣张跋扈。 如今被贬为才人,按照她原来的性子,只怕不会来给贵妃请安。 即便来了,也少不了扯皮。 可她居然能够忍气吞声,恭恭敬敬地给温贵妃请安,全然没了当皇后时的傲慢。 难道说,这江倾颜脑子摔坏了? 对此,温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温贵妃身后的宫女却昂起了高傲的头颅,鄙视着倾颜。 “才人妹妹,本宫是没想到,你能把大皇子的病给治好,真是几日不见,让姐姐刮目相看啊。”说这话的,正是倾颜的好姐姐元妃。 甭管众人说什么,倾颜始终带着淡淡的笑,“说实话,本来我还想谢谢姐姐的,毕竟,那日若不是姐姐在皇上面前力荐我,我也没这个机会。” “当时,姐姐可是握着我的双手,说要我好好把握机会的,怎的今日却说没想到,难不成姐姐知道那肠痈是不治之症,盼着我治不好大皇子?” 话里话外,无不暗指元妃故意将她往火坑里推。 闻言,元妃微微一顿,立马强颜欢笑,“妹妹千万别这么说,本宫自然是希望你能治好大皇子的,只是没想到你的医术这般好,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大皇子的病就恢复得七七八八,简直太出乎意料了。” 这个江倾颜,自打治好大皇子后,元妃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有些不一样了。 上次大皇子生病,明明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没法子,她江倾颜就给治好了。 元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江倾颜的医术平平。 更别说同太医院的御医们相提并论,关键人家还超越了太医们的医术! 要早知道江倾颜能治好大皇子,她说什么都不会力荐江倾颜的。 这下好了,让人家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 而且,也不知江倾颜耍了什么狐媚手段。 居然引得皇上多次召见,还解了圈禁,大有复宠的迹象。 这几日,每每想起这些,她的肠子都悔青了! 接下来,不止是元妃,其余的妃嫔也不忘揶揄倾颜一把。 最后还是温贵妃替倾颜解了围。 温贵妃温和责怪众人,“江才人治好大皇子是事实,本宫与太后,还有皇上,都觉得她功不可没,加之她性情有所改变,尔等不可再提及过往之事。” 说着,她目光犀利地扫过一众妃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贵妃娘娘说的是,臣妾、嫔妾谨记在心。”众妃嫔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太监鸭嗓般的唱报声:“柔妃娘娘到!” 众人闻声望去,只觉得门口有股好强的婊气! 第23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只见一名着胭脂色衣裳的女子,扶着奴才的手进来了。 且她一进来,身边的奴才解的解披风,擦的擦凳子,好一阵手忙脚乱。 女子先是不屑地扫了众人一眼,而后扭着腰朝上首的温贵妃行礼:“贵妃娘娘金安。” 销魂荡魄的柔语,柔媚的容貌和曼妙的身材,从五官到肌底,连带着头发丝儿都透着风情。 一双水汪汪的凤眸,眉梢眼角,皆是柔媚。 十指涂着朱红丹蔻,举手投足,风情万种。 整个人就像花开结果,熟透了,不光好看,还好吃。 就这开场霸气测漏,以及风骚的走位,在众人眼里分明就是一只得了道的妖艳狐媚子! 光是从门口走到殿中央,就阵阵香风扑鼻。 氤氲不散的女人香,正从她身上燕发出来。 柔妃面上的妆容与她的风格相称,柔媚性-感,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老娘后宫第一的婊气。 “本宫以为你今儿不来了,既然来了,那就赐座。”温贵妃处事圆通长袖善舞。 即便柔妃这个时候才来,她也并未刁难。 不过,倾颜总觉得温贵妃笑得不真切,是皮笑肉不笑的典范。 柔妃妩媚一笑,在下首最前一个位置落座,“按理说,妹妹今日该早早来给贵妃姐姐请安的,可计划总归是赶不上变化的。昨夜我本是早早地歇了,谁知深夜忽得皇上召幸,我这身体甚是乏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 “本来皇上心疼我,免了我的晨省,可我素来是个懂规矩的,还是强撑着身子来了,只是到底是来晚了,希望姐姐能够见谅。” 这话说的,可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也够拉仇恨的。 侍寝乏累到差点起不来,这得多受宠爱啊? 气得好几个妃嫔在心里暗暗翻白眼。 温贵妃温温和和地道:“皇上免了你的晨省,你还能来,也算是有心了。” 柔妃挑眉一笑,视线则扫了殿内众妃嫔一眼。 最后将目光落在倾颜身上,一脸讶异地道:“呀,这不是江才人么?” 由于柔妃坐在最靠前的位置,倾颜坐在最末端。 柔妃转头一看,给人一种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感觉。 倾颜起身,朝柔妃行礼笑了笑,就又坐下了。 本来柔妃没来前,众人都挤兑倾颜这个解了禁的才人。 可柔妃一来,众人哪里还有功夫挤兑倾颜这个小才人。 全都集中火力,对准了柔妃。 谁让柔妃本人高调,家室背景也高调,她的父亲乃内阁辅臣。 内阁在北临国相当于皇帝咨政机构,是皇帝特别信任的大臣。 且目前包括柔妃父亲,一共就三个。 内阁大臣奉旨外出办事,也相当于皇帝的谋士,地位赫然,亦可压制六部。 尤其是柔妃的父亲,曾经在皇帝还是皇子时,就一直辅佐皇帝,可谓大功臣。 在众人与柔妃唇枪舌战时,倾颜也落得个清闲。 她只是静静听着,看着,不做任何参与。 一时间,心中竟是为这些女人感到悲哀。 她们看似光鲜亮丽,享受着荣华富贵,可过多的脂粉模糊了她们的双眼。 后宫狭隘的圈子拘住了她们的思想。 她们的嗅觉在男人们的甜言蜜语中变得迟钝。 她们的步伐易在权势和宠爱中变得扑朔迷离...... 她们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帝王的宠爱便是她们一辈子的事业。 好似这一辈子,除了那个男人的宠爱,便没有别事业了。 不过,从她们踏进皇宫的那一刻起,便只能在这后宫慢慢燃尽青春年华,到死都不能出去。 那么,她们便只有拼命争宠。 否则,就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想到这,倾颜自嘲地笑笑,她又有什么好为她们感到悲哀的呢。 如今,她又何尝不是她们当中的一员。 大约一炷香后,温贵妃遣散了妃嫔们,“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去淑贵妃那瞧瞧吧。” 妃嫔们起身应“是”,就按照位份先后离开温华殿,转而去了淑贵妃的淑云殿。 倾颜一想到淑贵妃是现今后宫最受圣宠的,而原主差点害得淑贵妃小产,她就感到头疼。 这个淑贵妃,想来要比温贵妃难缠。 不一会儿,一群到了淑贵妃那落座。 淑贵妃早就坐在堂间上首了。 众妃嫔:“淑贵妃金安。” 淑贵妃面上带着淡淡疏离的浅笑,视线在一众妃嫔面上扫过。 当她看到站在最后面的倾颜时,眼神有过一瞬的停顿。 但很快,她就又恢复了正常,叫了“起”,赐了座。 倾颜在末端坐下后,察觉到有道锐利的目光。 抬头一看,就见淑贵妃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第24章 她得自创一派 淑贵妃整个面部三庭五眼无一不精,身段头肩比例也是相当顺眼。 迷离空灵的眼神,慵懒又神秘,秀挺的鼻梁,性感的红唇,天生拥有着勾人的本事。 她的长相,在后宫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是最脱俗的。 气质往浅了说,是慵懒冷艳。 往深了说,是对什么都不在意,淡然自若无欲求的从容感。 她就像是后宫中的一股清流,且没人模仿得来的。 她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看到就很难忘记。 从倾颜进殿那一刻起,就没见淑贵妃脸上有过什么表情。 她似乎没有想要讨好谁,面上带着些许少女的叛逆和不羁,却有着让人窒息的美感。 说实话,若不是早就知晓淑贵妃有孕在身,加上淑贵妃微微隆起的肚子。 否则单单这么瞧着,根本瞧不出是个有孕之人,因为淑贵妃的少女感太强了! 这样的女人,怕是只有皇帝能够驾驭,也只臣服于成功且成熟的男人。 倾颜还是头一次见到淑贵妃,对方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长了一张高级厌世脸。 难怪曾经是书中女主。 只是,这样的冷美人,一眨不眨盯着人看时,足以让人瘆的慌。 好在淑贵妃只打量了倾颜一眼,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多留意倾颜。 但耐不住有些妃嫔想要抱淑贵妃大腿。 “淑贵妃娘娘,您真是个有福气的,就算有些毒妇想要谋害你,但你还是挺过了前三月,胎位稳妥了。倒是某些人,咎由自取,被贬也就罢了,还落得个差点丧命的下场。” 倾颜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正是坐在她身旁的施贵人。 这位在温贵妃那瞧着老老实实的,到了淑贵妃这就换了一副嘴脸。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想依附于淑贵妃。 毕竟淑贵妃有孕在身,又不能侍寝,自然要提拔一下别人。 不过嘛,后宫之人最擅长这种指桑骂槐了。 反正施贵人又没指名道姓,倾颜就装什么都没听到,免得人家又说她怪会对号入座。 且她如今位份最低,不可过于张扬,即便斗又斗得过谁? 在人之下时,要懂得藏拙。 施贵人本想激怒倾颜,然而倾颜却面色平淡。 倒是对面的静嫔小声嘀咕:“到处截胡得来的皇嗣,也不怨人家心生报复。” 这一句,倾颜听懂了。 估计就是淑贵妃太过得宠,总是把皇帝从旁人那勾到了淑云殿,也曾截过原主的胡。 因此,不止原主嫉恨淑贵妃,旁的妃嫔也嫉恨淑贵妃。 难怪刚才一进殿,倾颜就察觉到殿内有股同性相斥的磁场,非常的不和谐。 想来,是淑贵妃在后宫最为得宠,肚里又有皇嗣,为人又过于清冷的原因吧。 在温贵妃那的时候,倾颜也感受到了同性相斥的磁场,但没这么强烈。 且大家似乎对温贵妃的敌意,没有对淑贵妃这么深。 因为温贵妃精于世故、处事圆滑、长袖善舞。 可淑贵妃过于冷艳,大家本就嫉妒她,她还不善于维系人际关系,一副谁也瞧不上谁的样子。 那么,殿内诸位妃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说柔妃属于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老娘后宫第一的自信,且需要凹造型和柔媚的妆容支撑。 但淑贵妃不一样,淑贵妃不必刻意表现,随意往那一坐,就有一股宠冠六宫的气场。 想来她这冷冰冰的性子与她的身份有关。 淑贵妃和倾颜一样,是一国嫡公主,还是东丹国的嫡公主。 东丹国比倾颜娘家的西兹国要富饶一点,国土面积也要宽广一些。 要不是淑贵妃在皇帝登基后才和亲嫁过来,换在早几年,可能后位都没原主的份了。 “静嫔娘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贵妃娘娘可没截胡,也不需要截胡,那是皇上心里有她,要怪就怪旁人没能力留得住皇上。”施贵人倒是挺会捍卫淑贵妃的。 “本宫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轮得到你这马屁精说话吗?”静嫔不高兴了。 一直安静的淑贵妃终于开了口:“都给本宫少说两句!” “贵妃娘娘,是她说您......”施贵人还没说完,就被淑贵妃打断,“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既然江才人救了大皇子一命,皇上也大赦了她,那么也算是将功抵过。” 淑贵妃声音淡淡的,仿佛从未与倾颜有什么过节。 “贵妃娘娘,您就是太心善了。”淑贵妃都发话了,施贵人只得附和。 接下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倒是没再扯到倾颜身上。 在众人看来,目前后宫最强大的情敌是淑贵妃、柔妃二人。 而淑贵妃与温贵妃是后宫最硬、最难啃的大棒骨! 至于倾颜么,不过是个位份最低的妃嫔,还有诸多劣迹加身。 看样子,皇上是不会碰她的,否则也不能多次召去龙轩殿,却未曾宠幸了。 这样的人,能在后宫翻出什么浪花来啧。 一盏茶后,淑贵妃轻抚微隆的肚子,以身子乏困为由,打发了众人。 倾颜等高位妃嫔乘辇离开后,便带着秦姑姑离开了淑云殿。 回去的路上,倾颜在想,后宫的竞争真大。 那些竞争对手,家室一个比一个强,容貌一个赛一个美,总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也难怪原主当皇后时,瞧谁都不顺眼。 今日晨省,倾颜本来是想看看皇帝喜欢什么类型的美人儿。 可她瞧了大半天,也没瞧出皇帝到底喜欢哪个风格。 要说他喜欢冷美人淑贵妃,可柔妃又是柔媚惹火型的。 要说他喜欢柔媚的,静嫔又是率真的性子。 看来,她得自创一派!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晨省比她想象中要顺利。 来之前她以为因着原主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后宫众人会百般刁难她,或者惩罚她。 然而事实并没有这样。 可她们越是一副好相处的样子,就越是让人难以捉摸。 倾颜倒是不怕施贵人和静嫔那样的直性子。 反而是温贵妃和淑贵妃那样的,最是让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淑贵妃,原主差点害得淑贵妃小产,可淑贵妃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要么她是真大度,不然就是装的。 如若是装的,那么,淑贵妃非常能忍,且心机深沉。 还有那个惠妃,也与原主有仇,身居妃位,膝下又有二皇子,竟是能做到全程都没什么存在感。 罢了,管她们呢!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回到倾梨殿,倾颜就进了里间抄写皇帝布置的作业:女训两百遍。 接下来的日子,因着皇帝下令李忠整顿尚食局,便没人敢在这个风头上兴风作浪。 于是,倾颜的倾梨殿倒是太平了一阵子。 倾颜每天除了去两位贵妃那晨省,回到倾梨殿就致力于抄书。 她还有一个不齿又大胆的想法。 就是她抄完书后,拿去龙轩殿找皇帝,是时候对皇帝进行真正的攻略了。 还得是非常猛烈的那种攻势! 虽然她前阵子暂时躲过一劫,但想她死的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躲得了这一次,躲不了下一次。 唯有争宠晋升,才能在后宫保住自己! 就这样到了十一月中旬,倾颜可算是把两百遍女训给抄完了。 第25章 心机妆 抄完后,倾颜转动了一下脖子,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莲见到后,立马上前给她揉肩。 倾颜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已经是夜里了。 这时,秦姑姑备了温水给倾颜净手洗面。 “才人,今儿两位贵妃都派人来了,说是明儿个皇上生辰,她们二人一起在昭阳殿替皇上办个万寿宴,因着不是整寿,也就不大办了,就后宫众人一起给皇上庆祝一下,届时夜里您去赴宴就好了。” “皇上生辰?你们怎的不早告诉我?”倾颜问。 “反正您手艺不好,往年都是让我做些绣活送给皇上的,这不,龙纹锦囊我早都绣好了,您瞧?” 小莲从袖袋里取出一个锦囊。 倾颜扫了眼小莲手里的锦囊,倒是绣得好看。 只是,年年送绣活的话,未免缺少新意。 倾颜:“你也说了,往年我都是送上你绣的绣活,这不是欺君之罪嘛,再说了,年年送这个,就没意思了。” 明日那些妃嫔肯定也会送礼物的,要是送个普通的镜囊,是没法在各种礼物中脱颖而出的。 “哦。”小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奴婢和秦姑姑瞧您近日抄书抄得入神,便没敢打搅,现在临时准备礼物,肯定是来不及了。” 往年主子都是这样,她本来还想着提前准备好,少让主子操心的,没成想帮了倒忙。 倾颜知道小莲是个好的,否则也不能提前帮她准备好镜囊,只是小莲是按原主的作风来办事。 她沉思片刻,道:“明晚赴宴,那就代表还有一天时间,来得及的。” “真的?”小莲立马两眼放光,“您需要什么,奴婢这就去准备!” “你去趟尚食局,叫她们帮我弄条蛇过来就行了。”倾颜淡淡吩咐。 “什么!蛇?”小莲睁大了眼睛,以为倾颜又要害人了。 才人该不会想在明晚放蛇毒咬哪个妃嫔吧? 于是,小莲赶紧劝道:“才人,您可千万别想不通啊,咱们就好好在后宫过日子,不作了成不成?” 倾颜抽了抽嘴角,“你想多了,我拿来给皇上准备生辰礼的。” “准备礼物?难不成您是要给皇上煲蛇羹?还是泡蛇酒?”这话是秦姑姑问的,她还好心提醒,“才人,皇上可不爱吃这些玩意,您可千万别去触皇上霉头。” 倾颜翻了个白眼,“我若是要送吃的给皇上,也犯不着做蛇羹啊,鸡鸭鱼牛羊肉它不香吗?” “那您要弄条蛇来干嘛?”小莲和秦姑姑双双不解。 “你且叫人弄来,到时候就知道用处了。”倾颜卖关子。 只是,临时给皇帝准备生辰礼物,时间又紧迫,抄书送去检查一事就要稍稍延后了。 秦姑姑:“您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倾颜想了一下,“死的就成。” 听说只要死的,秦姑姑和小莲就放心了。 不然还以为倾颜要放蛇咬后宫妃嫔,自掘坟墓呢。 至于尚食局那边,自从换了新上任的刘尚食,但凡倾梨殿需要什么,基本只要使些银子,吱一声就行了。 比原来有钱没地方花,要什么没什么强远咯。 刘尚食办事效率,次日清晨就命人送了条死蛇到倾梨殿。 “才人,尚食局把蛇送来了,您瞧瞧!”秦姑姑在门外吼了一嗓子。 倾颜正在屋里看书,忙到院子里瞧了下。 那蛇不大不小,刚好半个手掌粗,长度有一米二左右。 她去取了把剪刀,从蛇的肚皮七寸处往下剪开。 活的蛇,倾颜还是怕的,但死蛇她倒是没什么好怕的。 前世为了医学研究,她经常要解剖一些死了的小白鼠、别的动物,还有人体。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一开始自然是怕的。 日积月累,便习惯了。 倾颜剖开蛇的肚皮,拉出蛇肚子包裹在肠道上的白色肉质样,上面还带着点血丝。 此物正是蛇的脂肪,这种肥肥的脂肪最是有用。 那些脂肪在阳光下还挺透亮的。 倾颜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多赏她们点银子。” 秦姑姑应了后,就去赏尚食局奴才银子了。 小莲得了吩咐,帮倾颜烧火。 倾颜先是将蛇油炼成液体油,再找了个小四方形墨色铜盒,用细绳绑了一块棉纱布在铜盒上,将蛇油过滤。 油过滤的比较慢,约摸半个时辰后,可算是将所有蛇油都过滤好。 倾颜一共装了两铜盒,一瓶留着自用。 还有一瓶,打算用来送给皇帝。 装好后,她就把把铜盒盖上,等着冷却凝固。 京城的十一月份,已经很冷了。 到了黄昏时分,倾颜打开铜盒一看,里面的蛇油全都凝结成了洁白无瑕的膏状。 就这样,蛇油膏便做好了。 当下她就用指尖沾了一些,抹在双手。 最近长时间抄书握笔,她的右手好几个手指头都微微泛了红。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想起做蛇油膏。 加上秋冬季节,天气干燥。 即便再好的肌肤,到了冬天也干巴巴、皱巴巴的,还有长冻疮的可能,用这个做护手膏最好不过了。 从美容的角度来说,蛇油是天然的护肤品,对皮肤有很好的渗透、滋润、修复作用,清爽不油腻,可以增强皮肤抗皱防衰,使皮肤白皙细腻,富有弹性。 从医学角度来说,蛇油对火、水、烫伤、皲裂、湿疹和长期卧床产生的褥疮有很好的治疗恢复效果,它还可以防治和治疗冻疮。 若是加入一些中草药,再经过特殊工艺加工,可以制成中药。 秦姑姑和小莲瞧着倾颜抹上蛇油膏后,一双手顿时就变得更加白皙透嫩了。 小莲笑着说,“才人,您的手本就白皙,抹上这个膏后,纤纤玉手更加白嫩了,就跟那最嫩的笋尖儿似得。” 闻言,倾颜柳眉一挑,当即就给这款护手膏取了个贴近古代的名字:纤纤玉手膏。 紧接着,秦姑姑立马给倾颜梳妆打扮去赴宴。 秦姑姑手巧,很快就替倾颜梳好单螺髻。 想着后宫众人一定会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倾颜则化了个不一样的心机素颜妆。 睫毛根部用浅色的黛画了一根超细的眼线。 虽然画了跟没画似得,但是却能够使眼睛自然地被放大。 唇部她用了浅粉玫瑰色调的唇纸,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唇妆效果。 心机妆的重点,就是下手要轻,达到无妆胜有妆,衬托天然好气色。 至于脸蛋,她的肌肤本就很白又有气色,便没抹粉和胭脂了。 梳妆完毕,她便穿着一袭藕色琵琶衿上裳,披着软毛织锦披风,带着小莲和秦姑姑去了昭阳殿赴宴。 到了那,台阶下已经停了好几座辇。 倾颜踩着台阶上去,只见大殿内灯火通明。 ------ ** 【冰:宝宝们,倾颜送纤纤玉手膏给皇帝陛下,你品,你且细品(坏笑)......求推荐票动力哦~】 第26章 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进殿后,丽妃、柔妃、静嫔、施贵人已经到了。 一起替皇帝办生辰宴的两位贵妃也到了。 不是倾颜来的晚,而是那些妃嫔想着能见到皇帝,比平时晨省来得早。 正如倾颜所猜想的那般,妃嫔们打扮得光鲜亮丽,让人仿佛身处百花园。 百花齐放,采花的只有一个,有些花注定无人欣赏,而有些花则一枝独秀! 众妃嫔见倾颜穿着打扮皆是不起眼,普普通通的,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不多时,元妃和惠妃也到了。 二人进殿时,瞧着众人都到了,只她们两个才来,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些狐媚子,往日给两位贵妃请安时可没这般积极。 今日皇上生辰,一个个都上赶着来赴宴。 妃嫔们都到了后,外头传来太监的唱报声:“皇上到!皇太后到!” 闻言,众妃嫔赶紧起身,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等到门口出现一抹明黄色身影,就齐刷刷地福身行礼:“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皇帝在众人的行礼声中进殿。 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沧海龙腾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 他的目光从左至右淡淡一扫,最后将视线落在微微显怀的淑贵妃身上。 而后走到淑贵妃身边,“爱妃有孕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王公贵族多是敬着正妻与有孕之人,如今中宫无皇后,两位贵妃便首当其冲。 加之淑贵妃又有孕在身,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嬴湛扶起淑贵妃,转头对着其余妃嫔沉声道:“家宴而已,都不必拘着,起罢。” “谢皇上。”众妃嫔笑着起身。 只是在看到皇帝扶起淑贵妃的手时,面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皇帝在妃嫔们起身后,松开淑贵妃的手,抬脚往上首走去,在上首的龙椅与太后一同坐下。 待皇帝与太后落座,众妃嫔才跟着落座。 倾颜落座后,根据在座的情况,心中突然就有了想法。 在她看来,此刻的皇帝就像是俊朗禁欲的唐僧误入了泱泱女儿国呢...... 紧接着,尚食局的宫女太监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上首,皇帝与太后各一张长条案桌。 下首的妃嫔们,也是一人一张长条案桌。 不多时,众人面前的案桌上就摆满了食物。 可妃嫔们的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而是时不时地抬头看着上首的皇帝,暗送秋波。 想比其余人将视线盯着皇帝,倾颜则微微打量着上首的太后。 太后穿着金银如意云纹缎裳,面上化着较为深色的妆。 加上她作为皇太后的严肃,显得更加威严。 太后与皇帝不是亲生母子,容貌上,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然而,就在倾颜看太后时,太后似乎察觉到了,忽而转头看向倾颜。 太后那双眼睛,经过岁月的磨练,充满了上位者的锐利。 倾颜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低头吃着面前的点心。 可上首的太后却还是盯着倾颜瞧。 这阵子,听闻这个侄女性子大变,她还一直不信。 今儿个一瞧,似乎有点像那么一回事。 她这侄女还是皇后时,最喜欢打扮得高调又艳丽。 今儿个却打扮得简单,却又不那么简单,反而带着点少女的朦胧和清新。 放眼望去,竟是在一众光鲜亮丽的妃嫔当中显得格外不同。 接下来,殿中央有舞姬和乐师进殿献舞奏乐。 一曲舞毕,温贵妃笑道:“这群舞姬舞艺不错。” 太后俯视着下首的舞姬,语气淡淡的,“嗯,舞艺是不错,不过这后宫之中,要说舞姿过人,当属元妃。” “太后......”元妃抬眼,娇嗔地看了太后一眼,后又飞快地看了眼皇帝,一脸羞赫怀春之色。 太后旁边的皇帝淡淡“嗯”了一声,“元妃舞艺是不错,便与这舞姬们一同领赏!” 皇室最是爱动不动赏赐人了。 “臣妾谢皇上赏赐。”元妃起身领赏。 皇帝赏了后,太后也赏了元妃和舞姬。 温贵妃和淑贵妃也跟着赏赐了一些。 众妃嫔哪里不知道,西兹国一个皇后倒了,太后便在这抬举元妃呢。 不过说起舞艺,元妃舞姿确实过人,因为西兹国本就擅医和歌舞。 大约一炷香后,淑贵妃带头送起了生辰礼物。 “皇上,臣妾几日前命人寻了两株福禄寿三星仙山松树盆景,一是好事成双嘛,二是臣妾愿您永远如松柏般挺立,万年长青!” 淑贵妃说话时,已经有几名太监抬着两盆成年人高的松竹进殿。 即便是秋冬季节,那两盆松树针叶还是呈深绿色,树皮灰黑色,鳞状开裂。 倾颜远远一瞧,两盆松树冠偃如盖,苍劲俊逸,具有很大的观赏性。 “好,你有心了。”皇帝看着那两颗松树,微微颌首,“赏!” 淑贵妃笑着收了赏,就坐下了。 在她之后是温贵妃,她送的也是带着吉祥寓意的万寿鸾翎镂金点翠宫扇。 除了两位贵妃,其余的妃嫔也纷纷送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她们都是聪明的,没人在皇帝面前炫富,因为她们再有钱也比不过皇帝。 是以,送的无非是一些走心又有寓意的。 且送礼的时候,八位妃嫔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暗戳戳地争宠呢。 倾颜等众妃嫔都送了礼,也起身道:“嫔妾祝皇上福同海阔、寿与天齐。另外,秋干气燥,马上又入冬了,嫔妾亲自为您做了“纤纤玉手膏”,用来擦手特别滋润。” 秦姑姑走到中间,将倾颜做好的蛇油膏呈上,李忠再将那墨色铜盒呈给皇帝。 皇帝瞥了眼墨色铜盒,没接也没让人打开,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按照流程赏了倾颜。 众妃嫔见皇帝态度很淡,都在心里偷笑。 这个江才人,也不知送的什么玩意儿。 拿个黑不溜秋的铜盒装着,肯定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还吹说是什么“纤纤玉手膏”,这名字听起来咋这么娘呢? “江才人,你送皇上的这和礼物,该不会与那次送给本宫的东西是一样的吧?”销魂荡魄的柔语,非常有辨识性,正是柔妃。 倾颜看向柔妃,如实回:“不一样的,上次嫔妾送给柔妃娘娘的是面若桃花粉,这次送给皇上的是纤纤玉手膏,一个是洁面的,一个是护手的。” “哦?”柔妃倒是没有为难倾颜。 她只是抬头看向上首的皇帝,“说起纤纤玉手,臣妾记得皇上批阅奏折乏困时,最是容易犯头疼。” “为此,臣妾近日同太医院的御医学了一套很好的按摩手法,皇上若是批阅奏折乏累,臣妾可以素手按摩替您解乏,缓解头疼呢。” 一句话,既表达了她有多了解皇帝,还暗戳戳邀皇帝去她那按摩,在邀宠呢。 且她说话时,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子性-感柔媚的气息。 在气质这一块,柔妃可是拿捏得死死的,十分符合她那张妩媚的脸蛋。 第27章 这个行为能让男人失眠一晚上 此话一出,旁的妃嫔不服气了。 按摩算什么本事?宫女太监也能做啊! 只听丽妃道:“皇上,臣妾前几日得了一批新茶,还记得您说臣妾煮的茶甚是好喝呢。” 温贵妃:“皇上,大皇子自打上次生病后,臣妾一直在给他温补身体,近来他的身子骨越发康健了,白日还能写不少字。” “是吗?”提起大皇子,皇帝看向温贵妃,“朕怎么听闻,大皇子三不五时地闹肚子疼?” 闻言,温贵妃心中“咯噔”了一下。 最近她也不知怎么回事,每次只要稍微对大皇子严格一点,让他练好字再用膳,大皇子就闹肚子疼。 太医瞧了,说是要按时用膳,她便再不敢像之前那么严格了。 上次大皇子生病,皇上已经对她颇有微词。 加之大皇子是她收养的,又不是亲生的。 亲生的就是生病,旁人也不觉得如何。 不是亲生的,但凡生了病,别人就会怀疑你苛待了孩子。 一旁的倾颜听了温贵妃与皇帝对话,不由得想起那天大皇子对她说的话。 看来温贵妃又严格对待大皇子,而大皇子不得已只好装病。 此刻,只见温贵妃起身,忐忑地回:“许是大皇子在长身体,饿得快,这才肠胃不舒服,如今大皇子除了一日三餐外,臣妾还命厨子在下午给他加了一顿点心。” 皇帝没说话,只是眸光幽冷地看着温贵妃。 眼看着殿内气氛骤然变冷,温贵妃对面的淑贵妃起身,“皇上,温姐姐将大皇子从襁褓婴儿抚养长大,着实不容易,别说小孩子了,就是我们大人也难免会有生病的时候。” “你倒是个通情达理的。”皇帝语气淡淡,即便是夸人,也说得跟敷衍似得。 淑贵妃今儿一袭清雅的蓝绿调袄子,搭配黑灰色调领口。 拼接灰色水貂毛,整个人透着高级的冷美人气息。 双手还不自觉地抚上了肚子,只听她道:“以前臣妾也体会不到养孩子的辛苦,想着不就是一小孩嘛,可现如今,自个怀上的那一刻起,便被肚子的小家伙折磨的不行,这才知道,为人母的不容易。” “怀上时啊,那是提心吊胆,生怕磕着了肚子,走路只差没扶着墙了,食欲也大大降低,没吃几口便吐了。” 嬴湛长眉一挑,“如此说来,爱妃着实辛苦了。” “谈不上辛苦,能为皇上延绵皇嗣,是臣妾的福分。”说话时,她垂眸,将手轻抚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那张素来清冷的高级脸上,有了极为浅淡的柔和。 嬴湛淡淡的“嗯”了一声,“爱妃如今有孕在身,莫要久站,就与温贵妃一同坐下罢。” 一时间,原本尴尬的气氛,顿时就被淑贵妃几句话给化解了,还变得有些温馨。 温贵妃面上的笑容很僵硬,即便是淑贵妃帮她说话,她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因为她知道,淑贵妃在踩着她上位呢! “......”同时,众妃嫔面上笑嘻嘻,心中却在嚯嚯磨刀。 淑贵妃这个狐狸精,总是装作一副无辜又惹人怜的模样。 瞧着无欲无求,却把皇上的心都勾到她那里去了。 真是的,有了身孕还不安分! 皇上素来高冷,适才又在发怒的边缘,居然被淑贵妃三言两语哄得顺了气。 且淑贵妃还没站上一盏茶的时间,皇上就心疼的让她坐下。 可再如何得宠,还不是有了身孕,又不能侍寝,邀宠又有何用? 相比众妃嫔们嫉恨的小心思,倾颜倒是觉得淑贵妃手段高明得很。 比起那种落井下石的,淑贵妃这种帮温贵妃说话的行为,让人觉着淑贵妃是个善解人意,没什么坏心思的。 又借着捧高温贵妃的机会,表明她自个怀了皇嗣不容易,得了皇帝的怜惜。 明明全程淡淡的闲话家常,没有像旁的妃嫔那样邀宠,可就是从百花丛中脱颖而出。 最好的邀宠,就是让人感觉不到她在邀宠,却又达到了刷脸的目的。 就淑贵妃这手段,可以说是后宫当中王者级别的高段位妃嫔。 难怪能混到贵妃级别,还颇得圣宠。 与众妃嫔相比,全程不邀宠,不多言的倾颜,倒是成了后宫当中的一股清流。 过了一会,嬴湛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股清流,淡淡扫了倾颜一眼,而女人正侧头望着他。 只是在他看向她时,她定定看了一会,就露出羞涩的表情,还立马慌张地挪开了眼神。 嬴湛眸光微转,就低头呡了口酒。 江倾颜今日出奇的安静。 不仅如此,还打扮得简单清新。 说她没什么存在感,却又独具一格。 且她往年都是送宫女绣的锦囊,今年倒是新奇一回。 就是那“纤纤玉手膏”听起来不似男人用的东西,还有她刚刚的眼神...... 倾颜在与皇帝对视后,就再没看过对方了,因为该做的她已经做了。 恋爱是一门艺术技能,就跟医术、舞蹈、绘画、唱歌一样。 倾颜明白,她与皇帝只是利益联姻,想要争宠,就得学好恋爱这一门艺术。 就在刚刚,她对皇帝实施了暗送秋波,不发一语,以不争宠达到吸引对方的目的。 在恋爱心理学上来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激发浪漫爱情的器官。 男女之间对视三秒以上,就可能情愫暗生。 而夫妻间的对视,也能有利于彼此的感情。 眼神对视,有时胜过千言万语。 倾颜先是看了皇帝三秒,制造出一种痴痴望着她的样子。 在皇帝发现时,立马像个怀情少女般,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神。 曾经有人研究过,据说这个行为能让二十岁以上的男人失眠一晚上。 当然,那个男人得不讨厌你,且对你有那么一丝好感。 倘若皇帝讨厌她,那么她肯定是不成功的。 反之,就刚刚那个眼神,应该还是能在皇帝眼里掀起丝丝波澜的。 过了一会,太后似乎见惯了妃嫔们争宠,有些乏味地起身,寻了个由头先行离开。 太后离开后不久,嬴湛也离开了昭阳殿,留下一脸期盼的众妃嫔。 不过,妃嫔们也没有在昭阳殿停留多久。 一个个带着殷切的希望,迫不及待地各回各宫。 皇上没点名带走谁,说明她们都还有戏,且回去等着尚寝局的召幸。 说不定,皇上还会大驾光临她们的寝宫呢! 倾颜在妃嫔们乘辇离开后,也回了倾梨殿。 回去后,她简单的梳洗,就坐在里间的书案前看书。 看的是《北临九域志》,书案上还放着一本《西兹胜览》。 两本书,一本是讲北临的人杰地灵,一本讲的是倾颜娘家的西兹国。 倾颜觉得,她有必要好好了解这两个国家。 就在她看得专注入迷时,一双玄黑龙纹靴就出现在她左侧。 第28章 望他怜惜 倾颜微微一怔,顺着龙纹靴往上一瞧,皇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表情严肃,神秘深邃的墨瞳透着冷然,俊朗非凡的脸庞,帝王风范表露无疑。 “皇上怎的来了。”倾颜立马起身,盈盈附身行礼。 来了就来了,关键是也不让人唱报,大晚上神出鬼没的。 嬴湛斜斜睨了女人一眼,就坐到她刚才坐过的椅子。 然后,倾颜就没地方坐了,站在一旁跟个小媳妇似得。 李忠则挽着拂尘站在皇帝旁边候着。 嬴湛闲适靠在椅背上,“半个月期限到了,朕自然是来检查你的女训。” 李忠陡然一惊,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以前,皇上也不是没罚过别的妃嫔抄书,那都是妃嫔抄好后命宫女太监送到龙轩殿。 有时候,宫妃想借此机会接近皇上,都不让进龙轩殿的。 怎么到了江才人这,还劳驾皇上亲自验货了? 倾颜讪讪一笑,“皇上真是好记性,嫔妾昨儿就抄好了,正准备拿给您过目呢,这不是正好赶上您的万寿宴,就耽搁了,嫔妾这就去拿给您过目。” 说完,她就弯腰,一拉书案抽屉,取了两摞高高的宣纸,摆在了嬴湛面前。 见状,李忠就随机抽了两张放在嬴湛眼前。 男人视线落在两张宣旨上,一开始,他的眼神是淡淡的。 可紧接着,他不由得蹙眉,“你这是什么书法?” “......”倾颜抽了抽嘴角,她也不知道呀。 小时候学书法的时候,她也没按照字帖临摹,就是自个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如果真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她自创的了。 于是,她回道:“嫔妾不懂什么书法,就是瞎写的。” 然后吧,她就看到嬴湛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懵谁呢? “朕记得你以前不是写篆花小楷的?何时换成这种字体了?”嬴湛问。 “皇上,都跟您说嫔妾失忆了。”倾颜鼻音有些重,带着点娇嗔的语气,“那什么篆花小楷,我自然也不记得了,这次抄书,也是怎么顺手怎么写,怎的,可是嫔妾写的不好?” 不应该呀,前世书法老师都说她的字虽不似传统的书法,但有夸她写得好呢。 嬴湛眸光微转,将视线再次落在女人写的字上。 她的字也不是写得不好,只是太过于自由和挥洒,甚至还有些江湖气。 属于娟秀中带着点潇洒在里面。 说她写的是行书,她又龙飞凤舞的像草书。 说她写的是草书,可又没有草书那般潦草,具有艺术性。 他牵了牵唇,从专业的角度点评:“写书法讲究的是坚持传统书法的章程,行书就是行书,草书就是草书,写的时候要透出该字体的特点,切莫随心所欲,这样才不会破坏书法的艺术。” “你再看看你写的字,行书不像行书,草书不像草书,甚至还带点舒体,写得四不像!你当你是谁,居然狂妄到想自创一门书法?” 倾颜垂眸:“皇上,嫔妾没想自创一门书法,只想抄好这两百遍女训而已,再说了,嫔妾只是个俗人,本就不懂书法,只是想着怎么顺手就怎么写。” “若是皇上觉得嫔妾的字写得丑,嫔妾还是重新再抄吧,不过...嫔妾这次抄得手指头都肿了,再抄的话,恐怕得晚点才能交给您过目了。” 她说得乖巧,可言语间却在表明手痛,望他怜惜。 嬴湛垂眸,目光落在女人的右手上。 正如她所说,她的右手手指轻微红肿。 加之她肤色白皙,就红得格外明显。 倾颜在男人看着她的手时,窘迫地将手收到了背后。 然后,她听见他说:“罢了,你写的字也不是那么难看,不过是抄书,又不是用来做字画,便将就着罢。” 李忠抽了抽嘴角,为什么他觉得江才人的字很好看? 到底是他不懂欣赏,还是皇上要求太高? 可他跟着皇上,也见过不少世面,瞧过不少书法大师的字呀。 江才人这一手字,不说能跟书法大师比,那也称得上是上乘了。 就是这后宫,也没人能将字写得她这般好。 至于皇上说的艺术性,他不懂,反正他瞧着挺好的。 在李忠琢磨的时候,他受到了嬴湛一记冷眼。 突如其来的冷眼,李忠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嬴湛一直冷冷盯着他,他才想起今儿来的主要目的。 李忠走到外间,从旁的奴才手里拿来那罐墨色铜盒,“对了,江才人,你说你没事干嘛送皇上一罐凝固的猪油啊?” 今夜宴会上,后宫妃嫔送给皇上的礼物,不说有多贵重,但都是有寓意又高雅的。 独独这江才人送了一罐白花花的猪油,偏偏皇上就吃这套,还专门为这事来质问了。 看来有时候想要争宠,还是得出其不意,与众不同! 宫妃送猪油给帝王当生辰礼,多新鲜呐?! “李公公,我这可不是什么猪油。”倾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猪油可没她过滤的蛇油膏细腻实用。 李忠:“......” 说实话,他都没认真看。 还是皇上回到龙轩殿后独独翻了江才人的礼物,说是江才人送了一罐猪油,要来兴师问罪。 可如今听江才人的意思,似乎搞错了? 那他绝不能出卖皇上,得担在自个身上! 李忠尴尬一笑,“我这不是瞧着和食用猪油差不多嘛,就算它不是猪油,也是动物油吧?”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跟猪油差不多了。 倾颜微微颌首,“你倒是猜对了一半,这确实是动物油,不过,它不是简单的动物油,而是我亲手炼的蛇油膏,秋冬季节用它来擦手,很滋润的。” 说着,她还看向嬴湛,“皇上,您若是不信的话,嫔妾帮您抹到手上试试。” “女人才注重保养,朕可不抹这玩意。”嬴湛毫不犹豫地拒绝。 倾颜抿了抿唇,声音糯糯的:“这可是嫔妾亲自制作的,当时炼蛇油时,手背还被滚烫的油水滋了个水泡呢。不过,皇上既然不需要,嫔妾还是另外想办法,补一件礼物送您吧。” 嬴湛低头一看,果然在女人手背上看到一个小小的水泡。 这个女人,她有这么娇嫩吗! 抄书把手抄肿了。 送礼物就起了个水泡,这么容易留疤体质?! 嬴湛就这么盯着小女人白皙的手,不耐蹙眉,“那你还愣在那作甚?不是要给朕抹护手膏?” 倾颜眸光一亮,拿过李忠手中的纤纤玉手膏,将其放在书案上。 打开盒盖,食指指尖轻轻一点,再一勾,指尖上就沾了一层薄薄的乳白膏体。 第29章 小坏东西 然后,她主动拉过男人的左手,在他手心手背各点一些纤纤玉手膏。 同样的,右手也是一样。 紧接着,她双手捧着男人的手,涂抹均匀,指尖有意无意在他掌心轻蹭。 谁让面前的钢铁直男就像是一堵铜墙铁壁,不是一般的难攻略。 恋爱心理学上说了,男女之间有性格互补的需求。 面对这样高处不胜寒的高冷帝王,若是她也跟个木头人似得,那就铁定没戏了。 所以啊,她得与他性格互补。 就得若有似无的亲近,撩到点子上了,你就是他的人了。 看到这一幕,李忠笑眯眯地把屋里的奴才都遣走了,他自个也挽着拂尘候在了门外。 屋里,便只有倾颜和嬴湛二人了。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因为常年习武,有一层薄茧,刮得倾颜有些痒。 嬴湛慵懒坐在椅子上,由着女人蹲在他面前抹护手膏。 纤长的睫毛在她下眼帘投下一层光影,遮住了她眼中的神色。 一张脸完美无瑕,在夜晚的烛光下,更是多了几分魅惑。 她确实长得美,但也想得挺美。 否则也不能借着送护手膏,壮着胆子主动勾引他。 指尖更是有意无意在他掌心轻蹭,真是个充满野心的小坏东西! 嬴湛薄唇轻启,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你在宴会上想什么,作何痴痴望着朕,却又眼神闪躲?” 倾颜抬头,纤纤素手绾了下耳旁的青丝。 美眸望着男人,故意旁敲侧击,“嫔妾在想,皇上因为某种原因讨厌一个女人,可要是那个女人变好了,您是否会再宠幸她?”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以前都是我不好,现在我变乖了,您还会宠幸我吗? 在她看来,面前的帝王阅女无数,更是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双看透所有的毒辣眼睛,恐怕早已看出她心思不纯。 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坦白说出来。 只是,到底是女人,得委婉地说出来。 嬴湛:“......” 她果然很大胆,只差没问他会不会再宠幸她了。 明明是不知羞的话,她却说得那般坦然。 说完还跟没事人一样,给他另一只手抹护手膏。 她的手白白嫩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那两只手秀窄修长,却又丰润白皙,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着珠泽。 涂抹护手膏的时候,她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在他手心轻蹭,就像是小野猫在人的心尖尖上挠痒。 她低头垂眸时,红唇离他的手很近,仿佛只要稍稍靠近,便能碰到他的手。 这种感觉和视觉,莫名地让他有点燥! 嬴湛滚动喉结,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锦袍竖领。 他不但没回答女人的问题,还不耐烦地开口,“江倾颜,你抹够了没有?” “就快好了,皇上别急嘛,要涂抹均匀才能彻底吸收的。”倾颜一本正经地回。 然而就在她磨磨蹭蹭时,下巴就被男人扣住,涂抹护手膏的手也被男人反握住。 嬴湛深邃的视线落在女人的唇上,微微附身,慢慢靠近,再靠近。 在彼此的唇快要贴合时,倾颜的身体却往后,主动抽离。 一副“我就是给您抹个护手膏而已,您可千万别想多了”的样子。 然而她这欲拒还迎的模样,着实令男人疯狂。 嬴湛微微顿住,近距离凝视着女人。 “皇上,真的快抹好......”倾颜的话还未说完,男人再次猛然靠近。 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抵住她的唇瓣,将她未说完的话通通堵在了唇瓣里。 倾颜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 不过,在看到男人闭目后,她也就闭上了眼睛。 没了视觉,感官就变得异常敏感。 原来,吻,是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触电般,麻麻的,从唇边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唇,是这样的触感和温度。 他的唇有些凉,亦如他的人,凉薄而冷漠。 但很快,又有些炙热,接着如同热火燎原...... 倾颜虽然有一套恋爱理论,却从未实践过。 是以,撩他归撩他,到了关键时刻却不知所措,一双手也不知该放在哪。 不似面前的男人,娴熟而老道。 显得倾颜越发的青涩、笨拙。 就在倾颜呼吸有点喘时,男人骤然停下。 倾颜迷离抬眼,只见男人离开她的唇,身子微微往后,深邃的墨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似乎在笑她表面壮着胆子勾引他,内里却纯得像个雏,青涩而笨拙。 而他这般玩味地看着她,好似他刚刚吻她,并不是冲动,只是为了验证此事,看看她是不是表里如一。 只是,就算想要验证她是不是表里如一,也没必要用法式深吻怼进来吧? 果然,她听见他说:“朕不喜主动的女人,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外强中瘠的。” 嬴湛原以为面前的小女人何时变得这般不知羞。 如今看来,倒是比以往还要青涩,纯得像个雏。 “......”倾颜承认,她这方面确实不如他,可以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别说是他,就是她自个都没想到,她一个二十八世纪的乖乖女,到了这古代,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可这还不是被生活所逼! 紧接着,嬴湛冷眸半眯,眸光深沉地看了倾颜好一会,而后起身去了外间。 待出了倾梨殿,嬴湛乘上了龙辇,指节分明的指尖回味似得拂过唇边。 不过,在闻到护手膏的淡淡清香时,又嫌弃似得将手往锦袍上擦了擦。 他淡淡吩咐,“李忠,上次让你派人去西兹国查的事,如何了?” 李忠:“回皇上的话,奴才命人查过了,西兹国只江才人这一位嫡公主,根本就没有什么孪生姐妹,且西兹国最近也没有跟江才人联系,那江才人从跳楼后,也一直呆在倾梨殿,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虽然江才人大变了样,但总归是变好了,这是好事。 为什么皇上总是纠结于江才人是不是换了个人。 难不成皇上打算忘了江才人之前做的那些事,原谅江才人,所以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龙辇上,嬴湛听了李忠的汇报,眸光幽深。 江倾颜这个女人,眼睛看着澄澈如露水,人也透着单纯青涩,行为上却胆大妄为地勾引他。 甚至,还跟从前一样喜欢算计他。 看来是他最近召见她过于频繁,又解了她的禁足,还让人改善她的饮食,导致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呵,这种女人,就是得晾着她,不能给她好脸色,否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就这样,嬴湛离开倾梨殿后,倒也哪都没去,而是回了龙轩殿,批阅奏折至深夜。 李忠只好打着哈欠陪在一旁,甚是乏累啊。 ------ 次日清晨,秦姑姑和小莲伺候倾颜更衣洗漱时,两人一脸愁容。 倾颜知道她们为了什么愁,但也不问,倒是她们两个忍不住了。 尤其是小莲:“才人,昨晚那么好的机会,您怎的不把皇上留下呀?” “......“该做的,倾颜都做了,亲也亲了,皇帝不留下,她也没法子呀,“可能还不到时候吧。” 她想,皇帝应该有心结,顾忌着什么,且多半还是因为原主。 “都这样了还不到时候啊?”秦姑姑嘟囔了一句。 她不是没看见,昨晚才人的嘴都被皇上嘬得又红又肿。 要是这样还不到火候,什么时候才到火候? 不过,照着皇上昨儿嘬才人那个劲儿,想来才人得宠的日子也不远了,说不定就是下次呢? 倾颜在梳妆台前坐下,秦姑姑给她梳头,倾颜则自顾自地抹蛇油膏。 只是抹着抹着,难免会想到昨晚给皇帝抹护手膏的种种情形...... 梳妆打扮好,倾颜就带着秦姑姑去给两位贵妃请安。 一进温贵妃的温华殿,元妃、惠妃、静嫔、施贵人就齐刷刷地看着她。 那眼神,恨不得将她当场生吞活剥。 待倾颜入座后,就连后到的丽妃和柔妃也眼神不善地看着她。 第30章 五十笑一百 温贵妃等大家都到了后才在上首入座。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面上带着浅笑。 众妃嫔喝茶时,柔妃低头垂眸,翘着兰花指捏着杯盖,余光扫向尾端的倾颜。 柔柔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有些人瞧着不起眼,却在宴会上勾走了皇上,本宫还以为多有能耐,能重获皇上恩宠呢,谁知皇上碰都没碰,宁愿批一夜奏折。” 闻言,在座的妃嫔都深有感受。 昨晚她们打扮得光鲜亮丽,唯独江才人穿着打扮皆是简单。 可倒头来,皇上却去了江才人那。 对于柔妃说的话,倾颜也不恼,毕竟柔妃不是她一个小小才人惹得起的。 若是随意顶撞,吃亏的还是她自个,也不合规矩。 她只是规规矩矩地回:“皇上昨晚去嫔妾那,只是为了检查我抄的两百遍女训,仅此而已。” 众妃嫔:“......” 骗谁呢?! 这个江才人,是不是把她们当傻子忽悠? 平时她们犯错被禁足,哪个能得皇上解禁,又有哪个能让皇上亲临寝宫检查抄写的书,这是何等的荣幸! 不过,除了这个,她们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毕竟皇上确实没宠幸江才人,只是在倾梨殿溜达一圈就走了。 再者,她们情愿相信皇上只是为了检查江才人抄书,都不愿相信皇上是为了江才人去的倾梨殿。 身处后宫的女人,她们都很喜欢自欺欺人的。 于是,一众妃嫔心里好受多了。 倒是元妃,面上带笑对倾颜说:“妹妹,昨夜听闻皇上去了你那,本宫着实替你高兴,不曾想你没能留住皇上,只能说是你没那个福气。”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倾颜着想,感到惋惜。 可实则充满了嘲讽,甚至还带点幸灾乐祸。 深宫里的女人最爱指桑骂槐,阴阳怪气,表里不一这一套。 面上瞧着笑嘻嘻,背后不知怎么磨刀嚯嚯呢。 倾颜笑靥如花地回:“昨晚皇上到倾梨殿时,妹妹也在为姐姐感到担忧呢,听说,皇上有好一阵没翻姐姐牌子了吧?”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只是没留住皇上,可皇上连去你那都懒得去,就别在这五十笑一百了。 要说倾颜的身份不可与柔妃顶撞,但是元妃么,那就不一样了。 元妃素来爱在太后、皇帝、妃嫔们面前表现得与倾颜姐妹情深。 即便她与元妃唇枪舌战,元妃明面上也不会与她如何的,顶多就是私底下耍些阴险手段罢了。 上次元妃在皇帝面前力荐倾颜,让她给大皇子治病一事,要不是她换了个芯子,否则以原主那点皮毛医术,只怕得给大皇子陪葬。 对于这样的好姐姐,不论倾颜好与不好,人家都不会善待她的,还不如针尖对麦芒了。 元妃面上微微一僵,而后笑回:“妹妹真真是贴心,能这般为我着想,姐姐着实感动。” 众妃嫔看着倾颜与元妃你来我往,个个都在心里发笑。 以往只是元妃怪会惺惺作态,如今江才人倒是更甚一筹。 大约一炷香后,温贵妃就起身道:“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你们快去淑贵妃那,今儿十五,完事后咱们还得去太后那请安的。” “是。”倾颜与妃嫔们先是去了淑贵妃那。 淑贵妃虽清冷,但跟温贵妃一样,没有为难她。 且只一盏茶后,就带着她们去往太后的寝宫。 一行人到了那后,温贵妃早已和太后在殿内闲话家常了。 进殿后,倾颜与妃嫔们行礼:“太后万福金安!” “嗯,都起来吧,赐座。”太后道。 倾颜起身后,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只是一抬头,就见太后那双老练的眸子正盯着她。 不过,太后很快就收回了眼神,目视前方,“上个月哀家出宫游玩,买了一批蜀锦,可蜀锦色调鲜艳,哀家得了也是放在库房吸灰的,还是穿在你们年轻人身上好看,待会我让人送到你们居所,快过年了,都拿去做些新衣裳罢。” 众妃嫔:“谢太后赏赐。” 倾颜早就听说了太后的事迹。 自古太后都信佛,但这个太后不一样,听说性子直爽,不喜久居深宫,就爱乔装到处游玩。 正这么想着,倾颜就听见太后说:“京城的冬天太冷了,哀家过几日就要去岛州避寒,届时你们就不必过来请安了。” “避寒?”温贵妃声音温柔,“这大过年的,到了那岛州,人生地不熟,冷冷清清的,您还不如在宫中与我等一起热热闹闹过大年。” 淑贵妃:“是啊,宫中还有地火龙和暖阁,也不如何冷的,等过完年,开春就又渐渐暖和了。” 太后却铁了心,“宫里是暖和,可成天拘在屋里也烦闷,一出房间,那就跟进了冰窖似得,北风刮得脸蛋生疼。可岛州就不一样了,这个时候就跟仲夏一般,穿罗纱都不觉得冷,不像京城,冻手冻脚的。” 见太后心意已决,两位贵妃也不好再劝。 众人又聊了一会,太后就道:“哀家不在宫中的日子,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成天就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在那扯皮,还有淑贵妃,你要好好安胎。” 众妃嫔连连应“是”,还有几位,将视线落在淑贵妃的肚子上,甭提多羡慕嫉妒恨了。 最后,太后还道:“你们也别成天盯着淑贵妃的肚子,如今后宫只两位皇子,你们也要争点气,给皇家延绵皇嗣,开枝散叶!” 到底是太后,教训起宫妃来,一点都不马虎。 她声音深沉,眼神犀利,整个人透着上位者的威严。 众妃嫔;“臣妾、嫔妾谨记太后教导!” 宫妃们也都很会在太后面前做样子。 即便往日在两位贵妃那拌嘴,可到了太后这,一个个坐的端正,乖巧的好似一群小绵羊。 太后训完话,右手扶额,手肘撑在一旁的桌几上,似乎很是乏累,“好了,你们且回去吧。” “是。”倾颜跟着妃嫔们起身,然而她还没走几步,就听上首的太后开口,“江才人留下!” 第31章 争宠的好机会 倾颜脚步微微一顿,而后再次坐下。 宫妃们斜斜看了倾颜一眼,就都出去了。 倒是元妃,多驻足了一会,才绞着手绢出去。 同时,她心中感到不安,生怕太后会弃了她,又再抬举江倾颜。 待宫妃们都出去后,倾颜找身后的秦姑姑要了事先准备好的珐琅首饰盒,里面是两瓶“面若桃花粉”。 她走到中间行礼,“太后,这是嫔妾亲手做的面若桃花粉,用来洁面可以美容养颜。” 倾颜不知太后找她所为何事。 但以原主给太后留下毁灭般的印象,想来太后是找她训话的。 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她先把东西送出去,太后应该会嘴下留情一些吧。 “你何时会做这些了?”太后还是撑着额头,眼眸闭着,“哀家可是记得,你素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除了作,什么都不会。”上次就听奴才说江才人送了这玩意来,想着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就让人给赶走了。 毕竟她这个侄女啊,以前每次做错事就知道来求她。 倾颜:“医书上看到的,而且这个不难,就是用草药研磨成粉,再加一点别的材料,至于以前的事......” 她微微顿了顿,有些讪讪的,“以前的事,我虽不记得了,但奴才们有同我讲过那些事,过去都是我不对,让姑母操心了,那时我掌管中宫,整日很忙。如今我不再掌管中宫,便有了时间做这些来孝敬您。” 倾颜心里清楚,什么时候该恭敬地喊太后。 什么时候该亲近地喊姑母,适时地打亲情牌。 一时间,太后沉默了。 她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良久后,太后倒是没再追问。 她还做了个手势,让身边的老嬷嬷收下了面若桃花粉。 紧接着,太后语气淡淡的:“以前你还是皇后时,哀家就同你说过,即便你站在山顶,也不要朝山腰和山脚下的人扔石子,说不定人家哪天就爬上来了,也说不定你有一天会走下坡路。” 太后摇头叹气,“你偏是不听我的话,非要朝她们扔石子,这下好了吧,搬起石头砸自个的脚,成了后宫位份最低的宫妃,你呀,就等着她们反过来朝你扔石子吧。” 听完太后将后宫勾心斗角比喻为扔石子,倾颜恭恭敬敬地回:“以前是嫔妾不懂事,不听话,让您费心了。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扶额的太后微微一顿,“以前哀家教导你那么多,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偏要满后宫去作,现在倒好,跟我说你要重新做人了?” “可你现在这个位份,加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人家就是叫你从她胯下爬过去,你都得乖乖地爬,她们呐,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般......” 说到这,太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侄女,早点听她的话,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您说的我知道,这都是我自个作的孽,不管怎样,我都得挺过去!”倾颜语气坚定。 就原主作的那些孽,她一定要在太后面前洗白,让太后对她改观。 太后虽不是皇帝生母,但好歹也是皇帝母后,又是她姑母。 能好好处,就还是留下好印象比较好。 只见太后微微抬起头,看着下首的倾颜。 “你能这样想,固然是好,可哀家丑话说在前头,这一切都是你自个作的,你就要自个承担后果,想办法在后宫立足。” “横竖哀家是明白了,你自个没本事站起来,哀家也扶不起。自个想站起来的,也用不着别人扶。” 倾颜听出来了,太后是指原主没本事站起来,处处不听她老人家的话。 还浪费了太后一番栽培,也表示以后不会再帮她了。 倾颜牵了牵唇,心领神会地笑回:“嫔妾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瞧见倾颜笑就来气,“你居然还有心思笑,后宫人人巴不得你死,你知道不知道?” 倾颜:“知道。” “知道你还笑得这般没心没肺,哀家说的话,你是不是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倾颜:“不敢。” 太后:“那你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要争宠,尽快复宠了。”倾颜也不瞒着太后。 因为她看出太后是个好的,“我自知如今处境艰难,但日子再难熬,也是要微笑面对的,因为......花开不忘芬芳,花败不忘微笑。潮起不忘风云,潮落不忘初心!” 说到这,她仰头看向太后,“我不会忘记西兹国对我的期望和养育之恩,更不会忘记姑母对我的照顾与栽培!” 此话一出,太后神色有些动容。 那表情,就像是看着自家叛逆孩子突然醒悟,正朝着她所期盼的方向走。 太后看出倾颜眼里的坚定和刚毅,那是她从没在倾颜眼里见到过的。 虽然她知道,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是不会寻死的。 但太后还是嘱咐倾颜,“罢了,你能让皇帝解掉你的禁足,想来是个有主意,有点本事的。虽说你现在只是才人,但只要咱们西兹国与北临国一直友好下去,你还是有机会一步步爬上来的。” “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代表的是整个西兹国皇室的颜面,甚至影响着西兹国与北临国之间的关系。”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你往后不许再做傻事了,哪怕......” 哪怕不是皇后的身份,过得不那么风光,也千万不要再跳楼寻死了。 大不了...她这个姑姑还是能养得起,也护得住她的。 可话才说到一半,太后就又咽下去了。 有些话还是不说这么早,免得这孩子失去了上进心,总觉得有她和西兹国做靠山。 她这个侄女,素来怪会蹬鼻子上脸的,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而且,她还是希望这孩子能往上爬的。 到底是西兹国皇室培养出来的女儿,还是嫡亲的。 甭管太后说什么,倾颜都细细听着。 太后的语气虽淡淡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比厉声训斥还要重。 那种重,不是负面的重话,而是正面的重话。 因为倾颜能够从话里感受到太后、乃至整个西兹国对她寄予的厚望与宠爱。 以及太后教导她时,是那样的恨铁不成钢。 倾颜一时有些恍惚,前世今生,从未有家人将她看得这般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肯定地回太后,“嫔妾已经想明白许多事,不会再做傻事了。” 太后似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就又扶额闭眸,“哀家累了,你退下罢。” “是。”倾颜朝太后行了叩拜礼,就带着秦姑姑离开了大殿。 而殿内的太后望着倾颜的倩影,这才收起一贯的严肃,眉眼带笑地问贴身奴才,“丁嬷嬷,你瞧见她变了么?” “瞧见了。”丁嬷嬷笑回:“老奴瞧着江才人变得知事了,您呀,也大可以放心了。” 别看太后表面上没给江才人好脸色,可这位呀,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 天知道江才人跳楼后,太后虽没去瞧,但是却几夜难眠,还说对不起远在西兹国的哥哥。 此刻,太后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是我西兹国皇家培养出来的女儿。” 丁嬷嬷笑了笑,试着问:“只是江才人如今在后宫位份低,想必日子难过,您又马上要去岛州,咱要不要派人私下里替江才人打点好?” “不必。”太后脸一沉,狠下了心,“不经历磨练,哪能见风雨,她之前啊,就是被西兹国和我们保护的太好了!” 丁嬷嬷点点头,连连应“是”。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下起了雪。 起初那会,还只是伴着小雨,接着就下起“噼里啪啦”的小冰雹。 不一会儿,就见鹅毛般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地上渐渐的就白了。 自那日被法式深吻后,倾颜再没见过皇帝。 当然,这只是对于她。 至于后宫,还是从前那样,有的是帝王一脉相承的雨露均沾。 这样的日子,一直维持到十二月中旬的一次晨省。 这一日清晨,倾颜和众妃嫔坐在温华殿。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妃嫔们的眼神有些殷切,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上首,温贵妃则温和笑道:“皇上前几日休了年假,往年这个时候,咱们都是要去温泉庄子上避寒的,今年也不例外,皇上已经说了,咱们三日后就动身去龙泉山庄避寒。” 北临国一直认为甭管多么聪慧的大脑,都不能长时间过度思考,身体也不能过度劳累。 否则会进入疲劳期,人会变得麻木。 经皇帝与议政大臣一致决定,八分的紧张与两分的松弛是最好的工作状态。 是以,北临国不压榨朝廷命官和老百姓的休息时间,每十天休两天假期。 平时也不必日日上朝,一般有什么小事,皇帝会直接召到宫殿问话。 除非有什么大事件,才会召集所有大臣上朝。 其余时间,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工作。 逢年过节,也会有相对应的休沐时间。 就好比过年,足足有半个月的年假。 这一刻,在座的妃嫔们听说要去龙泉山庄,顿时就两眼绽放光芒。 那可是温泉山庄,更是争宠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和皇上一起泡个鸳鸯浴呢。 第32章 一举攻下他 就连倾颜身后的秦姑姑也两眼放光,为倾颜暗自窃喜。 她正愁皇上亲完江才人就没了下文,在为江才人感到着急呢。 这下好了,去温泉山庄避寒,对于江才人来说,应该会是个好机会! 倾颜眸光微转,将众妃嫔的喜色看在眼里。 同时,心里也暗自有了主意。 打从温贵妃说了要去龙泉山庄那刻起,妃嫔们连晨省都没啥心思,也都不拌嘴了。 一个个的,似乎都在想着到时候该如何争宠。 就算去了淑贵妃那,宫妃们也提不起精神。 今儿虽说是十五,但太后已经去了岛州。 是以,妃嫔们从淑贵妃那散了后,就准备回各自的寝宫。 倾颜位份排在最后,等着众人都乘辇离开后,她才与秦姑姑步行离开。 外面白茫茫一片,雪花如柳絮般在空中飘扬,又随着北风呼呼地坠下。 整个皇宫都盖了一层白白的积雪,好似一个童话般的冰雪王国。 然而,倾颜还没回到倾梨殿,就在半道上瞧见了一列长长的仪仗队。 奴才们抬着辇,辇上坐着一位穿着丁香紫袄裙,披着狐裘的女子,正是她的好姐姐元妃。 对方乘着八人抬的辇,正朝她而来。 待彼此靠近后,辇就停在倾颜身侧。 对此,倾颜直觉来者不善。 但她还是福身行了礼,捧紧了手中的汤婆子。 “妹妹,姐姐听闻你不久前给温贵妃、丽妃、柔妃都送了什么“面若桃花粉”,是吧?”天气寒冷,元妃一开口,就呵气成雾。 倾颜淡淡回:“是。” 元妃:“本宫还听说,她们不识货,将你送的东西都给扔啦?” “......“倾颜没说话,她只是等着元妃的下文,听听元妃打的什么主意。 只听元妃笑了笑,说:“不是说那“面若桃花粉”能美容养颜么,这样好的东西,妹妹怎的不送到姐姐这来?” 倾颜:“......” 当然是因为知道元妃不会帮她,所以她当时根本没考虑给元妃送去。 事实证明,后宫那些人因为原主干的事情,恨透了她,也不信任她,更不会拉她一把。 倾颜没有将心中想法说出来,她只是说:“当时我的情况不太好,想送些东西让她们帮帮我,但又不想麻烦姐姐。” “不麻烦、不麻烦的。”元妃摆摆手,笑的和善,“不如你告诉本宫,有什么难事儿,兴许本宫能帮你。” 倾颜摇头,“都过去了。” 经过这些日子,她早已明白过来。 后宫谁都靠不住,还是得靠自个争宠晋升!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元妃低头看着倾颜,“这样吧,你帮本宫做十瓶“面若桃花粉”,再做五瓶“纤纤玉手膏。” “姐姐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令你毁容么?”倾颜可不想做这些,所以故意放话吓唬元妃。 可元妃却轻轻一笑,一脸的没所谓,“哎呀,咱们姐妹俩谁跟谁,就是这整个后宫的人都不信你,怕你害她们,不接受你送的东西,可姐姐永远是最信任你的那个人。” 呵呵,怕什么,反正都是要扔的。 倾颜挑眉,淡淡回:“那好,等这次从龙泉山庄回来,我做好后让人送到你寝宫。” “啊?还得从山庄回来才做?那可不行!”元妃果断否决,“你得立马做,不然本宫脸上干巴巴的,这个冬天可怎么过才好?” 元妃用温柔的话,说着刁难的事。 秦姑姑听出元妃这是刁难。 眼瞧着要去龙泉山庄了,元妃突然来这么一出,才人岂不是不能去山庄了? 于是,她劝道:“元妃娘娘,您往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应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你个奴才懂什么?”元妃瞪了秦姑姑一眼,转而对倾颜说,“怎么,妹妹可以送别人,怎的就是不愿意送我呢?” 倾颜觉得好笑,元妃哪里是想要护肤品,分明就是想她去不成龙泉山庄! “元妃娘娘,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材料有限,如今天寒地冻,蛇都冬眠了,上哪捉蛇做纤纤玉手膏?” “再说了,益母草也都枯萎了,根本没法做面若桃花粉。” 似乎早就料到倾颜会这么说,元妃笑道:“这个你放心,本宫自会让人将蛇逮好送到你寝宫。另外,我还会通知太医院,将药库里晒干的益母草给你送去,要多少有多少。” 倾颜:“......” 温贵妃才说要去龙泉山庄,元妃就找她麻烦,恐怕元妃早就计划周全。 狐狸精所见略同,这次听说去龙泉山庄,倾颜是打算一举攻下皇帝的。 否则这一年过去,她若是还不复宠,又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 毕竟,被人下毒药的事情,躲得过一次,躲不过第二次。 谁知元妃偏偏在这节骨眼算计她。 元妃见倾颜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地朝身边的宫女示意一眼。 那宫女点头会意,半催促半威胁倾颜。 “江才人,我家娘娘看在你是她妹妹的份上,这才同你有商有量,否则都懒得同你废话,直接派个奴才跟你沟通也是一样的。” “反正此事,你答应就最好。就算你不答应,我们娘娘也有的是法子让你答应!” 这是明着不行,就要耍阴招了。 倾颜看着元妃主仆俩,觉得像极了灰姑娘的后妈和姐姐们丑恶的嘴脸。 沉思片刻后,她答应了,“好,材料准备好送到我寝宫”。 说完,她就带着秦姑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倾颜信元妃有逼迫她答应的本事。 不过她答应这件事,倒不是害怕元妃耍阴招。 元妃是妃,但凡要求了倾颜,她一个小小才人是没法拒绝的,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因此,元妃不必耍阴招,她就得接受惩罚。 另外,倾颜想看看,皇帝知道后会有何种反应,再根据他的反应出下策。 倾颜回到寝宫后,打算对皇帝制造一副热情讨好他的假象。 时间紧迫,临时做别的东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且古代的绣活什么的,她又不会。 思来想去的,只有给皇帝送些膳食过去。 说起做美食,倾颜倒是会做。 前世她从养父母家里搬出时,就开始学做菜。 一开始,倾颜只是想填饱自个的肚子。 结果无意间成了美食家,还多次拿过厨艺比赛冠军。 第33章 也太霸道了 因为倾颜要么不学,一旦学了就追求极致完美。 她曾因为追求石斑鱼的新鲜,专门坐飞机到南部海边捕捞石斑鱼,就是为了做一道清蒸石斑鱼。 没办法,医学美食家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而高端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不像尚食局的御厨,往往用最繁杂、最花里胡哨的烹饪方式,但好在味道美味。 在倾颜眼里,甭管什么烹饪方法,只要做出美味的食物,那都是好的烹饪方式! 而且,美食家只是倾颜的业余爱好,医学才是她的主业。 倾颜对食物不挑剔,来到北临国后,只要不太难吃,她都能够接受,所以到这还没下厨过。 之前倾颜有让小莲她们偷偷开小灶,如今给皇帝送膳食比较张扬,若是开小灶,旁人一定会知道。 所以,只有去尚食局做膳食才行。 倾颜近日教尚食局制作了一种食物:纳豆。 纳豆是用黄豆做成的食物,但它需要包裹在稻草中发酵,所以有很臭的气味。 其臭味比臭豆腐和螺蛳粉更甚! 但它营养价值高,可以预防肠胃疾病,提高骨密度,还可以双向调节血压,调节血脂,提高人体免疫力等保健作用。 关键它是已经做好的,省了临时做膳食的时间,可以直接让秦姑姑送去皇帝那。 皇帝吃过的美食肯定不少。 旁的妃嫔也常常借着送膳食的机会邀宠,定然也是挑好吃的送。 加之尚食局的御厨,做出来的食物也是人间美味。 此番送给皇帝的食物,好吃不好吃不重要。 重要的是引起他的注意,让他难以忘怀。 因此,只有送一般人无福消受的纳豆,臭味熏得他想不记忆犹新都难。 于是乎,半个时辰后的龙轩殿。 嬴湛正与一名官员从书房商议完事情。 谈完后,他与官员从书房出来,二人眉头皆是一皱。 尤其是那官员,就跟进了茅房似得,匆匆朝皇帝行礼告退,就憋着气快步出去了。 待到了门口,一张脸就憋得通红,立马大出气,还把手放在鼻尖扇风驱赶臭味。 殿内,嬴湛也闻到了一股臭气熏天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李忠,殿内怎的这般臭?” 说话时,他似乎也受不了这种臭气,抬脚往外走。 李忠跟上,“回皇上的话,江才人命人送来了膳食,这臭味就是那食物发出的气味。” “那还留在殿内作甚,赶紧扔出去,让人除臭!”嬴湛毫不犹豫地下令,更没有多问一句关于倾颜的话。 李忠连连应是,赶紧让人除臭。 第二日清晨,嬴湛才起床。 他身穿墨色丝绸睡袍,衣襟微微敞开。 胸膛的肌肉恰到好处的暴露在空气中,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野性魅力。 刚出里间,他就又闻到了熟悉的臭味,不由得长眉一皱。 嬴湛撑开双臂,由着宫女太监上前伺候他更衣、洗漱、穿鞋。 薄唇轻启,问李忠,“江倾颜那个女人,又送臭东西过来了?” “可不是呢嘛,江才人还说那臭东西吃了对身体好,尤其是早上吃,对身体更好!”李忠只得如实回。 听到这话,嬴湛长眉微微一挑,“把她送来的食物拿到朕跟前来。” 他倒要看看,江倾颜送的什么食物,居然奇臭无比! 李忠心中一惊! 什么!?皇上居然要看江才人送的臭东西? 要知道,往日那些妃嫔没少借着送膳食邀宠。 皇上几乎尝都不尝,就让人扔了,亦或者是赏赐给了奴才。 当然,皇上也有吃的时候,但那是极个别,且正逢皇上饿了,加上食物本身美味。 带着震惊,李忠让人把倾颜送的食盒提到皇帝面前,还打开了食盒盖。 顿时,一股更加浓郁的臭味以食盒为中间轴散开。 嬴湛垂眸一看,就见食盒里只一小盘豆子。 且那豆子黏糊糊的,还拔着丝儿。 看起来就跟馊了似得,脏兮兮的,恶心至极! 这个女人,他最近善待她,她居然拿馊了的食物送他? 真是反了! 嬴湛狠狠地咬了咬后牙槽,沉声下令,“往后她若是再送这种臭东西过来,不许带进殿,直接扔了!” 于是,李忠赶紧提着食盒出去了。 他在想,皇上既然不喜欢江才人送的臭东西,何不让江才人别再送了,岂不更好? 第三日清晨,倾颜没让秦姑姑去送,而是自个亲自去了一趟龙轩殿。 李忠远远地看见倾颜,心中怕臭归怕臭,但还是带着太监般的职业笑容。 “江才人,又来给皇上送膳食呀,你说你送就送嘛,还亲自来一趟!” 只要皇上没说不收江才人送的食物,他就还是得笑着迎接并收下。 倾颜轻轻的“嗯”了一声,“明儿皇上就要去龙泉山庄了,而我得留在宫里,想来有一阵子见不到皇上了,所以亲自来送一趟。” 她的语气很轻,可声音却在逐渐加大,似乎生怕殿内的皇帝听不见。 在恋爱心理学中,男女之间有一种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关系,据说对男人很管用。 先时不时出现在他身边,三不五时撩他几下,或者假装热情,连续几日送他礼物。 等到他习惯后,再突然消失在他的周围。 这会让男人看不透你,心里开始犯嘀咕。 也是一种神秘感,会让男人觉得似乎掌握不住你。 感情中,如果被对方完全掌握,就会让人索然无味。 所以要保持神秘,增添乐趣。 这段时间,倾颜也撩了皇帝不少次,又连续送了三天的食物。 届时皇帝去了龙泉山庄,便是验收结果的时候。 她早已在皇帝身边把网撒好,现在,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反正她只是他后宫里的一条小鱼,那么,她也把他当做网里的一条大肥鱼! 若是成功,便是复宠之时。 如若不行,可能就真的没戏了。 李忠自然知晓后宫发生的那些事。 他知道倾颜因为元妃刁难,去不成龙泉山庄,语气颇为惋惜地道:“才人一片心意,奴才一定会转告给皇上的。” 李忠接过倾颜手中的食盒,转身往殿内走去。 倾颜则转身离开了龙轩殿。 只是等倾颜走远,李忠就把食物交给一名小太监,让其扔掉。 隔着食盒,不用看他就知道,里面还是那臭烘烘的豆子,他得照皇上吩咐办事,把它扔在殿外。 李忠一进殿,就听宝座前的皇帝问话,“适才谁在外头说话?” 就在刚刚,嬴湛正在批阅官文,却听到了江倾颜那个女人的声音。 只是,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李忠低头嗅了嗅衣袖,即便小太监早已把那臭东西扔走,可他身上已经沾染了臭味。 他只好停下脚步,隔得远远地回:“是江才人,她又送了食物来,还说明日......” “你别告诉朕,就那臭东西,她明日还要继续送来?”嬴湛不等李忠把话说完,就语气不耐烦,“你且告诉她,明日起不许再往朕的寝宫送臭东西了。” 李忠讪讪一笑,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江才人没说明儿还要送,相反的,她说明日起就不送了?” “不送了?”嬴湛挑眉,语气不悦,“谁准许她不送的?” 简直岂有此理,说不送就不送,把他的龙轩殿当什么了?! 李忠一脸犯难:“......” 不是您说不让送的吗,这不正好如了您的意? 真是的,皇上也太霸道了。 只许他不让人送,不许江才人主动停送。 李忠心中虽这么想,但还是将倾颜的话转告给了皇帝,“明儿您就要动身去龙泉山庄了,江才人去不了,所以她亲自来送了一趟,说是赶明儿起,就不再给您送食物了。” “其实这也怪不了江才人,不是她不想再送了,而是她去不了龙泉山庄,奴才瞧她那模样,似乎正为此事难过,还有点舍不得您呐!” 虽然他严重怀疑江才人借着送食物,在皇上面前找存在感。 还暗戳戳在皇上面前上元妃的眼药,但他还是帮着说了话。 嬴湛才不信江倾颜那个女人会舍不得他。 估计就是料到李忠会传话,故意演的! 他似是漫不经心地问,“她是后宫妃嫔,怎就去不了龙泉山庄?” 李忠:“前几日,元妃娘娘让江才人留在皇宫做什么美容养颜圣品,所以江才人去不了。” 后宫妃嫔少,皇上每年也大气,但凡避暑和避寒,后宫妃嫔人人有份。 不似那些高门小户,一有点什么福利,后院女人得挤破脑袋才能争得一个名额。 “原来如此。”上首,嬴湛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 见状,李忠心想,看来江才人的目的要达到了。 只要皇上开了金口,要带江才人去龙泉山庄,后宫谁敢说句不是? 第34章 猎艳 就在李忠这般想时。 只听皇帝冷言冷语。 “罢了,她不送了正好,省得成天把朕的龙轩殿弄得臭气熏天,当朕的寝宫是茅房?什么臭东西都敢往这送!” 末了,他还朝李忠下令,“你且去倾梨殿告诉她,是朕不许她送的!” “是是是。”李忠连连点头。 只是心中却犯起了嘀咕,江才人不再送,与皇上不许送,区别很大吗? 皇上至于为了此事特意下令? 还有,为什么他觉得皇上嘴上说着不想江才人送臭东西过来。 可是在听说江才人不再送时,心气反而不顺了呢?是他的错觉吗? 三日后,皇帝与众妃嫔全部动身去了龙泉山庄。 元妃生怕倾颜连夜赶工做好两款护肤品,临离开前才把材料交到倾颜手里。 五条断了气的蛇,一筐晒干的益母草粉。 自打去了龙泉山庄后,李忠发现皇帝陛下越来越难伺候了。 明明是伺候惯了的差事,皇上总是能鸡蛋里挑骨头,连带把他训斥一顿。 搞得他在一众小太监徒弟面前十分没面子,根本抬不起头来。 看来山庄的温泉太滋养人了,把皇上滋养得肝火非常旺。 他得对症下药,抚平圣心怒意,找回他太监大总管的颜面! 冬至这一日黄昏,嬴湛没在山庄呆着,而是穿着一袭便服去了京城。 此刻,他正在京城一家酒楼的雅间,面前的紫檀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膳食。 还有冬至必备食物:饺子! 按理说,美食当前,需得趁热进食。 然而,面对这么一桌美食,皇帝陛下似乎没甚胃口的样子,看得李忠心里一阵发毛。 果然,当他给皇帝盛了一碗饺子时,登时就挨了圣上的训斥。 嬴湛看着面前不知什么味道的饺子,没一点胃口,“有一上来就吃饺子的?” 李忠想说今儿是冬至,就是要吃饺子的。 但还是讪讪闭嘴,转而盛了一碗汤,给皇帝陛下暖胃先。 结果,还是受到了圣上的训斥。 他越挫越勇,夹了几样菜给皇帝,每次都被训斥一通。 最后还得了一句“这菜香过头了”! 李忠诚惶诚恐地跪下:“......” 食物太香也有错! 难不成还得是臭的? 这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做出来的食物堪比御厨。 以前皇上也不是没来吃过,还夸这里的膳食好吃,赏赐过这里的厨子呢。 奈何皇上近日心气不顺,胃口不好,吃啥都跟嚼蜡一般。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悟出些苗头:皇上此番出来,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上不是出来吃饭的,那是出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女人? 李忠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好端端的,皇上不在山庄呆着,许是腻了后宫那些妃嫔,是想出来猎艳吧? 于是,李忠试着问:“皇上,奴才听闻这家酒楼有特色,姑娘们都长得贼好看。” 虽说这里的姑娘只卖艺,但皇上身份是何等尊贵。 只要皇上看上,那些姑娘知道皇上身份,还不得上赶着伺候? 然而,李忠的话才说出口,就受到嬴湛一记冷眼。 李忠立马开始反思,难道皇上不满意于只卖艺? 可京城那些青楼,皇上当皇子时都知道,也都在里边与人商议过事情。 那些官员倒是在那种地方更好谈事,但皇上从不碰那些烟花女子。 所以,他觉得是那些花魁入不了皇上的眼。 不然就是皇上去谈事的次数多了,光是瞧着她们就腻了味儿。 对了,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青楼呢! 于是,李忠立马改口,“那、那什么......京城新开了一家春满楼,听说里面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关键一个赛一个的美,她们不仅卖艺,还......” “李忠!”嬴湛不等李忠把话说完,一双眸子泛着幽冷的光,幽幽地说:“你再胡说八道一句,朕把你卖到小倌倌里去!” 一句话,吓得李忠叩首在地,一个屁都不敢再放出来了。 他才不想当小倌倌,去伺候那些臭男人呢! 只是,皇上一直这样下去,别说他这个做奴才的身子难保,就是他的性命也堪忧啊。 是以,他想不胡说八道都难啊。 李忠重新思考。 最近朝堂没什么大事,皇上定然不是因为朝政心气不顺。 作为太监大总管的直觉告诉他,归根结底还是女人! 至于是哪个女人,他一时半会也没琢磨明白。 这外边的女人,皇上也不稀罕。 后宫里的女人,皇上似乎也无欲则刚。 所以,他到底漏了什么? 难不成,皇上外边还有他不知道的女人? 不可能!他打小就跟着皇上,他与皇上之间理应是没有不知道的秘密。 思及此,李忠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良久后,匍匐在地上的他忽而抬头。 有了! 江才人不是还在皇宫里么? 皇上适才还说食物太香了,莫不是惦记着江才人送的那些臭东西? 想到那臭东西,李忠条件反射性地蹙眉。 他牵了牵唇,斗胆试探,“皇上,这都冬至了,后宫里就江才人一人留在那,不若将她也接到龙泉山庄避寒?” 这次他学聪明了,只是提议把江才人接到山庄,没敢直接说的太过露骨。 免得皇上一个不高兴,他就真的要当小倌倌为生了。 正食不知味的嬴湛微微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索性也不用膳了,转而用墨色手帕优雅地擦拭嘴角。 “把她接到山庄作甚?这不是给了她往朕的居所送臭东西的机会?你还嫌没被她送的臭东西熏够?” 李忠:“以往江才人行为虽恶劣,但西兹国一直与我国友好相处,尤其是今年,西兹国助我国边关太平,说是无偿,其实何尝不是为了江才人呢,奴才听闻,江才人打小在西兹国皇室很是受宠。” “且江才人又是太后的亲侄女,而您是百姓们口中至纯至孝、大仁大义的圣帝明王!自然会给西兹国、给太后面子,善待江才人的!” 嬴湛板着脸训斥,“朕平日如何说的,好好当差,少拍须遛马。” “皇上所言极是,奴才一定牢记在心!”李忠回。 嬴湛往椅背上闲适一靠,慵懒垂眸,睨着匍匐在地上的李忠,“那便看在西兹国与太后的份上,把江才人从宫中接出来罢。” “是,奴才这就去!”李忠瞧着自家皇上语气有所缓和,终于松了一口气。 提心吊胆这么些日子,可算是找准了点! 然而,李忠才走到雅间门口,就听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慢着。” 李忠回头,讪讪问:“皇上可是还有未交代的?” “不必把她接到山庄,你直接把她接到楼下。”低沉的嗓音,透着深沉的城府,令人猜不透这个帝王到底想干啥。 李忠微微一顿,就立马应了。 本来他是打算把江才人接到龙泉山庄的。 不过,皇上似乎等不及了,想要立马与江才人见面。 看来,皇上这是要带着江才人在京城浪漫游玩呀! 现在他可算是明白了,皇上不是打从去山庄起心气不顺。 而是从江才人不再送食物那天起,就开始心气不顺了! 想到这,李忠懊恼地拍了拍头,他怎就没早想到呢? 害得他天天挨训无数次,还差点被卖到小倌倌里去。 可这也不能怪他呀,谁让皇上不苟言笑,一点提示也没有。 若不是他会察言观色,又心思缜密,换成旁人,只怕现在还没侦破呢! 李忠侦破皇帝陛下心气不顺一事,重新找回了太监大总管的自信。 抬头挺胸地点了几个徒弟,一行人出了酒楼,李忠没敢耽搁,几乎是快马加鞭赶回了宫中。 倾梨殿。 倾颜在下午的时候,刚好把元妃让做的两样护肤品都做好了。 还想着夜里和秦姑姑她们一起吃饺子的。 谁知饺子还没吃上,皇帝身边的李忠就带着人到了倾梨殿。 第35章 郎君 “才人,李公公来了,说是让您赶紧梳妆打扮,同他出宫。”小李子进屋禀报。 倾颜正在里间看书呢,听见小李子的话后,就去了堂间。 只见李忠带了几名侍卫太监站在堂间。 见她出来,李忠上前行礼,“才人,皇上命奴才接您出宫。” “出宫?去哪?”倾颜问。 李忠似乎被人授意,不敢多说,只答:“才人去了便知,另外,还请才人打扮得简单点,最好不要过于张扬。” 倾颜眸光微转,转身就进了里间。 看来皇帝并不是接她去龙泉山庄,估计是去民间夜游,否则就不会想着低调了。 秦姑姑和小莲也跟着倾颜进了里间,立马伺候她梳头更衣。 倾颜本来就不喜张扬,加之李忠又提醒了一句,她便换了一袭水蓝色的袄裙,披了件米色织锦羽缎斗篷。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但又不会显得寒酸。 最后,她还给自个化了个韩系裸妆。 冬天冷冰冰的,裸妆给人的整体感觉是比较甜美少女的妆容。 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盘了个单螺髻,上面插了一支碧玉簪子。 还有一支银嵌红玛瑙流苏钗,火红的玛瑙给她简约的装扮起到点睛之笔。 梳妆好后,倾颜就又到了堂间。 李忠看到倾颜的装扮,整个人微微一愣。 但他没多耽搁,就带着倾颜出了倾梨殿。 反正以他对皇上的了解来看,江才人今晚的装扮,皇上应该会很喜欢的。 殿外已经停了一辆普普通通的木雕马车,倾颜带了秦姑姑和小莲,小李子就在宫里守着。 小莲与车夫坐在马车前,倾颜和秦姑姑坐在车里。 车内很暖和,角落里有个三角铜炉,里面燃着炭火。 加之倾颜手里捧着汤婆子,也不觉得如何冷。 约摸半个时辰后,马车就停了下来。 周围,是繁华街道的喧闹声,以及夜市铺子的吆喝声,甚至还有戏楼里伶人唱戏的声音。 秦姑姑先下的车,然后她小心翼翼扶倾颜下车。 刚下车,车内外的温差就让倾颜打了个寒颤。 外头下着小雪,倾颜捧着汤婆子站定在原地,眼神四处顾望。 只见马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街道旁都是灯火通明的店铺,路上有三两成群出来玩的公子哥,也有一家人出来的。 偶尔会有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驿站。 “小娘子,您先等一会,主子爷就在对面的戏楼,我这就去把爷请过来。”出门在外,为了不暴露身份,李忠喊倾颜小娘子。 在这里,大娘子是正妻。 一般姨娘或侍妾,都是称之为小娘子。 对于这个新身份,倾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忠已经一溜烟去请皇帝了。 倾颜便站在路口等待。 秦姑姑手里撑着梅花伞,与倾颜站在一起。 雪一直没停,空中还飘着雪花,像是小小的白羽毛,又像是垂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 倾颜等的无聊,抬手摊开掌心,接了一朵又一朵的雪花。 那些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后,慢慢就融化掉了。 等到她接到第十二朵雪花时,她听见对面传来李忠的呼喊:“小娘子!主子爷在这边!” 倾颜握拳包裹住手心里的雪花,抬头朝对面望去。 只见皇帝穿着一袭墨色锦袍,上面绣着银色暗纹,腰上系着三指宽的白玉腰带。 男人负手而立,外面披着一件黑流狐毛大氅,虎焱发冠束发。 此刻的他,亦如倾颜第一次见他的那个夜晚。 他也是这样,双手背在身后,好似松柏般负手站在对面,浑身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男人本色! 男人容貌俊朗,眼眸如墨,鼻梁英挺,薄唇微抿,面容如冰。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冷了。 确切地说,他就像是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川,与整个冰天雪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违和。 而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此刻正用那双冷然的眸子看着她。 两人隔着宽敞的马路遥遥相望了一会,倾颜就捧着汤婆子朝他走了过去。 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待走到他面前,她没行礼,只是朝他笑靥如花。 嬴湛瞧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女人,她笑得一脸娇憨,还带着些许甜美。 秀发高高盘起,额前留两撮秀发垂在脸颊两旁,将她本就精致的鹅蛋脸显得更加秀美。 一双美眸清澈如露珠,秀挺的瑶鼻,娇艳欲滴的粉唇,娇颜晶莹如玉。 明明她的穿着打扮皆是清新,却又透着媚。 不过,嬴湛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眼神,负手走在了前面。 李忠立马跟上,帮他撑伞。 却被皇帝摆手,他就退了几步远,示意倾颜跟上。 于是,倾颜便捧着汤婆子跟在皇帝身旁。 秦姑姑、小莲跟李忠一样,隔了几步远。 古代人没什么娱乐活动,是以,冬至这样的节日,逛夜市的人还挺多的。 嬴湛腿长,大步流星的,倾颜一下就与他相隔了十步远。 要不是男人放慢了脚步,倾颜要以为他是溜着她好玩的! 快步跟上皇帝后,倾颜就开始东看西看。 她刚穿过来不久,又是第一次出宫,瞧见什么都觉着新鲜,就跟第一次进城似得。 每次她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要驻足瞧一瞧,摸一摸。 皇帝有时候也会停下来,站定在一旁等着她。 但更多的时候,是不管她继续往前走。 此刻,倾颜站在一个地摊前,看中一个用彩釉做的青花瓷发簪。 来到这里后,她见过金簪、银簪、木簪、玉簪,还没见过这样的陶瓷簪呢。 倾颜拿在手里把玩又端详,簪子上有彩釉,还有雕刻的青花瓷纹路,镶嵌着银边,倾颜一时有些爱不释手。 眼看着皇帝就要继续往前走,不管她了,她立马拉住他的衣袖一角,“郎君,这个簪子真好看。” 听到这一声郎君,嬴湛浑身一僵,眸光骤然一紧。 先是睨了眼女人拽着他衣袖的左手,然后扫了眼她右手里的青花瓷簪。 薄唇轻启,嗓音磁性,“嗯,还行。” 在他眼里,那就是用泥巴做出的彩色簪子,还雕了些女人喜欢的花样而已。 江倾颜以前虽不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但也不至于见了就走不动道的地步。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莫不是个村姑! 倾颜可不是让男人评价好看不好看的。 像这种情况,一般男人都会体贴地买下。 然而面前这位是个钢铁直男,一点都不懂女人心。 她只好红唇轻启,“郎君,妾身想买......” 第36章 耍俏 今儿出来的急,倾颜未带银子出来。 那卖陶瓷簪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到倾颜和嬴湛,立马笑着的招呼。 “这位爷,我看小娘子很喜欢这个簪子,关键这个簪子很适合她,她戴着一定好看。” 倾颜则晃着嬴湛的衣袖撒娇:“郎君......” “闭嘴!”嬴湛听见她喊郎君就内心不适。 不过,他还是扫了眼几步远的李忠,示意李忠付账。 然后,李忠就指了指倾颜手里的簪子,上前问那老板,“这簪子多少银子?” 摆地摊的老板是个人精,会根据客人的言行和穿着宰客。 反正就是见人开人价,见鬼开鬼价。 他打量了倾颜和嬴湛一眼,瞧着嬴湛通身的贵气,立马就有了算计。 “嘿嘿,这个可是我纯手工打造的簪子,上面的花纹,还是今年最时兴的,不过嘛,好簪得配美人,我就不收多了,就收六两银子吧。” 他在这摆摊好些年了,见过的女人不说上万,也有上千了。 还从没见过美得这般清雅脱俗的女子,简直就跟那月上嫦娥似得,仙儿着呢! 要不是瞧着人家名花有主,他就是不赚钱,免费送都行。 不过嘛,既然人家已经名花有主,而且那位主瞧着通身的尊贵,不如就敲他一笔! 男人嘛,在女人面前总归是不好意思讲价的。 尤其是成功男人,为了博美人一笑,那是花多少代价都可以,不然如何将美人哄到手? 不过他这玩意是泥巴做的,他也不能漫天要价,得在人家能接受,又不报官的范围才行。 即使摊主酌情开价,李忠还是冲摊主嚷嚷,“六两银子,你抢钱吧?!” 一旁的倾颜抬眼看着嬴湛,红唇轻启。 嬴湛眼看着小女人又要撒娇,似乎是怕了她了,赶在她说话前命令李忠,“买!快买!” 李忠微微一愣,为什么他感觉皇上有种怕了江才人撒娇的感觉? 啧啧啧,男人啊,什么都不怕,就怕遇到个小妖精一样的女人,娇声娇气,嗲进心底。 李忠没再和摊贩多嘴,乖乖地掏了六两银子。 不过是个泥巴做的簪子,和木簪价格差不多,顶多卖几百文。 可这个摊贩明明看出了皇上身份尊贵,在这讹人,硬是将陶瓷簪卖出了银簪的价格。 倾颜得了喜欢的簪子,立马就推入了发髻。 然后,她歪着头看向嬴湛,笑问:“好看吗?” 问完这句话,她还轻轻撩了下额角的青丝。 然而......嬴湛只斜斜睨了她一眼。 女人唇边带着俏皮的微笑,月光照射在她明彻的眼睛之中,宛然便是两点明亮的星辰。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往前走了。 李忠看到这一幕,却是怔了几秒。 因为江才人歪着脑袋嫣然一笑时,真的是一笑倾城啊。 别说是皇上,就是他都觉得那几两银子被宰的值当! 只是皇上不善言辞,就是觉得好看也不会说的。 紧接着,倾颜又看中一个白底绘红梅的精致面具。 考虑到嬴湛不喜她喊他郎君,她便再次拉住他的衣袖,换了个称呼,“湛哥哥,这个人家也想买呢......” 嬴湛:“......” 他在女人拉他衣袖的时候,登时就龙躯一震。 更别说她娇滴滴地喊他“湛哥哥”,比喊他“郎君”还要让他内心不适。 偏偏女人见他不说话,还拉着他的袖子继续撒娇,“湛哥哥......” “闭嘴!”嬴湛蹙了蹙眉,冷眸里满是嫌弃。 倾颜小嘴撅着,一看就是不开心了。 她还小声嘀咕,“喊郎君不让,喊湛哥哥也不行,我总不能喊你皇上,或者叫你嬴湛吧!” 女人的话不大不小地落入嬴湛耳中,他不动声色的将衣袖从女人手中抽出。 只见小女人撅着粉唇,委屈巴巴的,一脸哀怨。 他牵了牵唇,淡淡道:“你喜欢什么就直说,不必郎君哥哥地叫。”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想买就吱一声,不要嘴巴抹蜜一样地喊,朕都会买给你的。 说完,他还朝李忠示意一眼,将倾颜喜欢的那个面具给买了。 “哦,我知道了。”倾颜看似乖巧地应了,接着就一脸崇拜又仰慕地说:“湛哥哥真好呀,又有男人气概,什么都会给我买呢。” 嬴湛:“正常说话,别娇里娇气的!” “好的呀。”倾颜答应得好好的,声音和语气却是娇得不像话。 嬴湛:“......” 罢了,说了也没用。 她答应得好好的,还不是在下一刻就变得娇滴滴。 是知道在外不便,他不好收拾她,所以存了心思在这耍俏! 这个女人,行医时比太医院那帮老家伙还娴熟稳重。 可私下里,却是一番少女姿态,满满的青春俏皮气息。 倾颜转头看了嬴湛一眼,夜里光线不太好,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周围的灯光勾勒出男人线条坚硬刚毅的半张脸。 不过,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倾颜也知道,他拿她无可奈何。 想到这,她在心里偷笑。 就是要你无可奈何,生理不适呢。 谁让他大晚上约她出来逛京城,却冷着一张冰山脸,也不怎么说话的。 要不是她全程厚着脸皮,就他这惜字如金的性格,估计一个字都不会说。 在男女关系当中,有一种高冷(闷骚)的男人。 要想让这种男人脱掉假面具,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他冷你热。 对于这种高冷不主动的皇帝,只好她主动撩他咯。 他冷她就热。 他心硬又嘴硬,她就软萌又嘴甜。 否则她要是和他一样冷冰冰,两人加一块就是万年冰山,还是能冻死人的那种。 有时候她真的很好奇,这样一张清心寡欲的冷漠脸,在那种时候是怎样的? 买好面具后,倾颜在一个卖糖画的老爷爷那驻足,“湛哥哥,我想吃糖......” 这一次,不用嬴湛使眼色,李忠就问了价格。 老人家比那卖陶瓷簪子的厚道多了,只收五文钱一个糖画。 但李忠没有零钱,给了一个碎银锞子,也就是一两,等同于一千个铜钱。 老人家翻了整个包袱,只凑出五百多文,也就是五百多个铜钱,整个人又急又窘迫。 第37章 越来越甜 见状,倾颜轻声道:“罢了,找这些铜钱就够了,大不了我多买几个。” “那不行,我这糖画值不了这么多钱。”老人家倒是实诚。 倾颜沉思片刻,道:“你这也算是一门手艺,这样吧,我想要你画些不一样的,我提要求,你照着我的要求画,这样难度高一点,多余的钱就算是我给你的手工费了。” “那好。”老爷爷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就像是绽放的菊花。 老人家虽实诚,但也是要养家糊口的,有买卖找上门,不可能不做。 他将找好的半吊铜钱给李忠,然后问倾颜,“小娘子,不知你想要画什么?” “画人吧。”倾颜想了一下,“就画我和他。”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嬴湛,“大小比你平时画的稍微大一点就行,也不用画很像,有个神态形状就好了。” “好。”卖糖画的老人家应了。 嬴湛一听说江倾颜让别人画他,长眉皱了皱眉。 正准备严肃训话时,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就伸进了他的大氅兜里取暖! 北临国的服装,一般口袋都在袖口。 或者身上挂个锦囊,用来装银子什么的。 但大氅属于既有袖袋,腹部两侧也有兜的那种。 此刻,小女人站在嬴湛旁边看着老人画糖画,左手自然而然地插在他的右侧兜里。 嬴湛面带嫌弃的看着小女人的手臂,命令式的语气,“拿开!” 出来这么久,倾颜手里的汤婆子早就不热乎了。 她对着男人“嘘”了一声,“别说话,也别动,这个老人家在画我们两个的合体糖画呢!” 在恋爱心理学当中,男女之间不宜打持久战,最好是不要超过三个月。 所以,她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对皇帝持续攻略,一举拿下他的! 当然,这是在皇帝主动找她出来,明确知道皇帝不反感她,才会这么做。 倾颜将手放进他的大氅兜里,一是确实手冷,二是想试探他的反应。 如若他允许,她会再更进一步攻略! 嬴湛扫了眼老人家,正如倾颜所说,老人家已经把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的边角线勾勒好了。 看到这一幕,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站定在原地,嘴上冷冷问:“你自个没兜吗?” “有呀。”倾颜转头看向男人,迷糊道:“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湛哥哥的兜...似乎格外的暖呢。” “呵。”嬴湛冷笑一声,视线再次落在老人家拿大铁勺搅糖画的手上,“要不是看在老人家大雪天还要起早贪黑地卖糖画,爷才不把兜借你取暖。” “嗯!湛哥哥最是心善了。”倾颜吹捧道。 嬴湛:“......” 听得一旁的李忠都抽了抽嘴角。 江才人大概是第一个说皇上心善的人吧。 再说说皇上,嘴上嫌弃又厌恶,到底是没把江才人的手拿开。 接下来,倾颜就这么把兜插在皇帝兜里取暖。 眼睛则盯着老人家用粗糙的手握着大铁勺,那勺里有流动的琥珀色糖浆。 他一下又一下地移动着铁勺,动作熟练,一气呵成,不多时就将倾颜和嬴湛画好了。 “小娘子,我画好一个了,你先尝尝,我再给你们画几个。”老人家多收了钱,想多画几个给倾颜。 “好。”倾颜准备抽出放在嬴湛兜里的手。 然而......她正准备抽出的时候,皇帝却隔着大氅摁住了她的手。 倾颜不解地抬头看向男人,只见他面不改色的直视前方。 原来只是摁住她手的大掌,转而伸进了大氅兜里,反攻似得握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在兜里。 倾颜的手轻轻挣扎了一下,却被男人握得更紧了。 她还听见男人冷冷开口,“爷的手也冷。” 意思就是:朕只是手冷而已,你别想多了。 倾颜:“......” 手冷也没必要把她的手握得这么紧吧? 老人家本来还等着倾颜接糖画的,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 现在的小年轻呀,真是越来越甜了,比他卖的糖画还要甜呢! 一旁的李忠看到自家皇上将手伸进兜里,主动握住了江才人的手。 顿时眼里就绽放了八卦之光。 皇上嘴上嫌弃,身体倒是挺正直的。 嗯,标准的口嫌体正直无疑了! 不过很快,李忠就醒目地接过了老人家递过来的糖画,然后再递给倾颜。 倾颜接过后,一脸惆怅地看着手里的糖画。 老人家画的很好,虽不说画的有多像。 但她与皇帝靠在一块的神态,画的非常传神。 倾颜嘟囔道:“画得这般好看,我都有点舍不得吃了呢。” “哪是我画的好看,是小娘子生得好看,心也美。”老人家道。 嬴湛瞧着小女人一副舍不得下嘴的样子,淡淡扫了李忠一眼。 李忠打小伺候皇帝,主仆俩只一个眼神,就能够心领神会,他转头就让老人家照着倾颜手里的糖画,多画几个。 对此,老人家自然是欣然应了。 一听说老人家还会再画,倾颜就准备吃糖画。 不过,她先是看了一会糖画,而后才道:“我应该先吃谁呢。” 话才说完,嬴湛就见她对着糖画上的他一口咬了下去,嘴里还发出清脆地咀嚼声。 她看起来一脸满足,就跟吃了什么人间美味似得。 不仅如此,女人还握着糖画棍,将糖画送到他的唇边,“湛哥哥吃吗?” 嬴湛:“......” 倾颜见他没说难听话,就当他默认了,“这边我已经咬了一口,你是要吃我,还是吃你自己?” “吃、你。”男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低沉浑厚,富有磁性,透着说不出的魅惑。 以及,一丝别样的暧昧色彩。 一旁的李忠也感受到了,为什么他觉得皇上对江才人说的话隐隐有些坏...... 是他思想不纯吗? 倾颜则微微一愣,将画有她的一面递到男人唇边。 她看见男人薄唇轻启,优雅的对准她的脑袋咬了一口。 期间,他还直勾勾地看着她。 就连现在,他也是一面咀嚼,一面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似挑衅,又似报复她之前吃了他的脑袋。 亦或者,是因为别的。 反正他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劣根性,让倾颜不甚自在。 ------ ** 此章为上周推荐票满3500张的加更。 宝宝们品出皇帝陛下的“吃你”什么意思了吗? 新的一周,先定一个小目标,本周推荐票满1200张加更一章哈! 第38章 我会听话的 倾颜抿了抿唇边的糖,只糯糯地问了句,“甜吗?” 嬴湛下巴微仰,淡淡的“嗯”了一声,作于回应。 此时此刻,京城繁华的夜市,一处糖画摊前,站着三三两两的人。 周围灯光明暖,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焦糖香。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对俊男美女。 男人身躯伟岸,通身透着不怒自威的威严和至高无上的尊贵。 女人小鸟依人地挨着他,手放在他的口袋取暖。 在众人看来,糖画的糖香,也没这对俊男美女相依着甜。 卖糖画的老人家手法熟练,一盏茶的时间,就画了好几个给倾颜。 最后,他还将摊前早就画好的动物糖画都送给了倾颜,全部用纸袋装好,以弥补倾颜多给的钱。 秦姑姑帮倾颜把糖画拿着。 嬴湛则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兜里,带着倾颜继续逛下去。 不过,倾颜却走的有气无力。 嬴湛顿了顿步伐,低头看她,“你是没吃饱饭?走路都没力气。” “我,我何止是没吃饱,我根本就没吃晚膳。”倾颜抬眼,哀怨地看着男人。 “......”嬴湛扫了眼一旁的李忠,眼神带着质问。 吓得李忠脖子缩了缩,他也不知江才人没吃晚膳呀。 当时他只想着皇上让他把江才人带出宫,他只要完成这个差事就好了。 现在被皇上盯得心里有点发毛呢,该不会是怪他没考虑周到吧? 见状,倾颜替李忠解围,一副少女心事总是诗的模样,“此事不怪李忠,是我被姐姐留下做草本护肤粉后,还以为湛哥哥将我一人留在宫...家里,不管我了......” “是以,夜里见李忠来接我时,我一时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用膳就跟着出来了。” 一番话,既暗戳戳在皇帝面前上元妃的眼药。 又显得可怜兮兮的,令男人想要呵护。 她的声音柔柔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听起来是那样的没有安全感,那样的柔弱又无助。 嬴湛看着小女人,委屈巴巴的,眸光却幽深莫测。 倾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制服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 于是,她抬眼望着嬴湛,“湛哥哥,我饿......” 果然,只见男人眸光微转,抬脚就往对面走去。 “去哪?”倾颜跟上。 然而回答她的,是男人的沉默。 直到皇帝走进一处金碧辉煌的铺面,倾颜抬头往上一看。 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着“飞鸿楼”。 倾颜只站在门口,就闻到了各种食物的香气,以及唱戏的声音。 跟着皇帝进门后,楼内云顶檀木作梁,珍珠为帘幕。 大厅中央有几个化着浓艳戏妆的伶人,在那“咿咿呀呀”的高声唱戏。 倾颜扫了一眼,这家店生意还挺好,不说座无虚席,那也是坐了八成的客人。 看到这些,倾颜断定皇帝是带她来吃饭的,还是边看戏边吃饭的那种。 这个男人,瞧着不苟言笑的,办的事儿还挺靠谱的呀。 紧接着,倾颜看见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在热情的招呼皇帝,“这位爷可是老规矩,给您在三楼开间天字一号房?” 嬴湛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中年男子立马叫了个小二带路,倾颜听见那小二喊他管事。 小二已经带着皇帝往楼上去了,倾颜一行人也跟上。 只是,才到三楼的木梯口,倾颜就听见了男女调笑的声音。 倾颜:“......” 这......该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酒楼饭馆的名义,实则是个窑子窝吧? 可酒楼外面瞧着挺正经的呀,难道里面干的是不正经的勾当? 再说了,皇帝不可能带着妃嫔逛窑子吧。 怎么不可能!倾颜看历史上就有好几个皇帝喜欢下江南逛青楼。 那些中的男女主也喜欢逛青楼寻找刺激。 但皇帝没理由带她来找刺激的。 莫不是因为原主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他想要报复她。 所以故意把她骗出宫,实则想把她卖到窑子里当窑姐? 这办的什么事儿,也太不靠谱了吧! 而且那管事和皇帝似乎很熟络,看来皇帝是个常客,估计平时没少干这种不靠谱的事儿。 就是不知道他是经常来破费,还是别的。 想到这,倾颜顿下步伐,怎么都不肯上楼了。 她还对嬴湛说,“湛哥哥,不如......我们回去吧。” 嬴湛步伐微微一顿,转头看着木梯下的女人,“你不是没用晚膳?” “那什么......不知怎的,我突然就不觉得饿了呢。”倾颜弱弱地回。 嬴湛被小女人的善变气得不行,刚刚是谁可怜兮兮地说饿的?!“我再问一遍,你到底饿不饿?” “不饿!”倾颜脱口而出。 然而,她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呱呱”乱叫。 嬴湛听到小女人的肚子饿得“呱呱”叫,嘴里却说不饿,他不耐烦地皱眉。 “江倾颜,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什么嘛,应该是你又想耍什么把戏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反正呢,说什么我都不会上你的当的!”倾颜放下最狠的话,转身就要跑。 嬴湛不明白她为什么放狠话,然后又怂得想跑路。 他只是冷冷下令,“拦住她!” 于是,李忠几个就快步拦住了倾颜,但没肢体接触。 倾颜被拦着,下不去木梯,又不想往上走,只得死死抱住木梯扶手。 眼巴巴地望着上面的皇帝,立马乖巧地说:“湛哥哥,我会听话的,你别把我卖了好不好?” 第39章 这个女人太下饭了 “卖了?”嬴湛蹙眉,没听明白,他听见小女人糯糯地问:“你难道不是想把我卖在这?” “......”嬴湛有些无语,“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这是酒楼,是吃饭的地方。” “你骗人!”倾颜否定他的话,“我都听见那些女人的声音了,你肯定是觉得我颇有几分姿色,然后我又得罪过你,所以你想把我卖在这当花魁。” 闻言,嬴湛简直被女人气笑了。 他不是没听到那些声音,但他知道飞鸿楼是干什么的,倒是不觉得如何。 没想到江倾颜居然以为他要卖他。 嬴湛上下打量女人一眼,犀利地眼神似乎剜在她身上一般,而后冷冷嘲讽,“就你?还能当花魁?” 倾颜:“......” 嬴湛还没完,“再说了,朕讨厌一个人,需要使这种三下滥手段?直接拖出去杖毙岂不更好?” “......”倾颜莫名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时竟无法反驳,“就算你要带我吃饭,也可以去别的酒楼啊,这个地方听着就不正经。” “你也正经不到哪里去。”嬴湛斜斜睨了小女人一眼,抬脚就上了三楼,消失在长廊里。 前阵子,也不知道谁但凡见了他,就想着法儿勾引争宠。 现在倒好,搞得他跟拐-卖良家少女似得。 倾颜愣在原地,她听见李忠对她解释:“哎呀小娘子,你未免把主子爷想得太坏了!这飞鸿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里面的菜品堪比御厨做出来的菜。” “人家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三楼是天字号房,既自由,又不会被唱戏地吵到,因为那门板特殊,隔音效果也特别好,一般王公贵族会在三楼谈正事。” 说到这,李忠“嘿嘿”一笑,“富贵人家谈正事,自然少不了女人作陪,这便是飞鸿楼的特色所在,也是您听到声音的来源。” “不过,这里的美人也只唱唱小曲儿,弹弹琴,只卖艺的。当然,也可以只吃饭,不点他们这的特色。” “哦~”倾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来是她误会皇帝了。 她是没想到,这年头开酒楼的这么不容易。 没点创新,不附带点别的特色,都没法当京城第一酒楼,好吸引那些王公贵族的眼球。 光唱戏和美食都不行,不但要抓住他们的胃,还要用美人们抓住他们的心。 知道这是一家能吃饭的酒楼,皇帝也没卖掉她的打算,倾颜可算是放心地上了三楼。 小二立马把他们带到了天字一号房。 只见房内宽敞,古色古香,一应家具和陈设都有。 就连雕花大床这样的家具,也赫赫然摆在房内! 嬴湛已经坐在那张大圆桌前了。 片刻后,酒楼的人就陆陆续续上了一桌子的菜。 即便没点特色,没叫人弹琴唱曲儿。 但那些上菜的女子,容貌身姿皆是上等。 倾颜饿得不行,便没多留意。 不过,她有特意关注了皇帝一下。 想来是他什么女人都见过,竟是也没多看那些女子一眼。 李忠诚不欺她,飞鸿楼的菜品,果然跟宫里御厨做出来的菜有得一拼。 用膳期间,倾颜尝到好吃的,就会点评几句,还会介绍给皇帝。 “这个碳烤羊排不错,炭火将它的鲜味全释放出来,整个肉质焦香扑鼻,外焦里嫩,且肉里的油腻完全被炭火烤得又香又酥,肥瘦相宜,筋道弹牙,肉嫩汁多,简直让人上瘾!” “皇上,您且尝尝这个碳烤羊排吧。” “这个清蒸鱼,肉质细嫩紧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您也尝尝!” “还有这冬菇猪肉饺,肉与冬菇相互浸润,简直是唇齿留香!” 小二和上菜的店员都出去了,房内全是自己人,她便又叫回了“皇上”。 对此,嬴湛神色淡然。 他一面说她跟没吃过好吃的似得,却一面胃口大增。 最后,倾颜足足吃了一碗饭,外加一碗饺子,这才放下碗筷。 还属于那种肚皮吃撑了,嘴巴还馋的那种。 至于嬴湛,也吃了两碗饭。 李忠见皇帝陛下吃了两碗饭,不由得在心中咂舌。 之前他伺候皇上用膳,皇上没甚胃口。 现在江才人陪着皇上用膳,皇上居然吃了两碗饭,还是在已经用过晚膳的情况下! 啧啧啧,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下饭了! 而且,江才人的吃相,属于既优雅又令人食欲大增的那种。 时不时还会像大厨似得点评几句,关键还点评得非常专业,令人垂涎三尺! 加上江才人秀色可餐,真真是皇上的下饭利器! 就在倾颜与皇帝吃饱喝足时,一直关着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似乎...来了个不请之客。 因为,门外虽候着一些侍卫和奴才,但没有主子的吩咐,她们不会随便敲门的。 除非有要紧事,或者是别人敲门。 李忠听到敲门声,就去开门了。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倾颜转头一看,就见一名邪魅俊美的男子站在门口。 男子着一袭银灰色锦袍,玉冠束发,身形高挑颀长,腰系一条三指宽的祥云纹玉腰带。 他有着一张女人都为之嫉妒的俊美脸颊。 黑曜石一般的桃花眼,嘴角邪魅勾起。 即便他俊美得过分,却也不失男人的阳刚。 属于那种刚硬与阴柔相结合,却又一点儿都不违和的男人。 他往门口一站,虽通身的富贵,却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邪魅感。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带着灼灼笑意,眉宇间是一贯的慵懒随性。 这寒冬腊月的,他手里竟然还执着一把画着青竹的折扇,就那么站定在门口风流倜傥地摇扇。 第40章 已有佳人作伴 看得倾颜直觉很冷,将酒楼刚添的汤婆子捂得更紧了。 看来在这古代,摇扇不分天气,关键是看人。 只要家住海边足够浪,就是寒冬腊月,冰天雪地也不耽误摇扇耍帅。 面对寒冷,一身正气不一定管用,唯有一身骚气闯江湖。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名俊美男子的身后,跟着好些个美人儿,一个赛一个美,一个赛一个媚。 谁让这里的男人都一个德行。 一有钱就想多照顾几个女人,搞扶贫项目。 出于好奇,倾颜小声问了身边的秦姑姑:“他是谁?” 秦姑姑凑到倾颜耳旁,小声道:“这位是太后亲生的儿子,睿亲王。跟皇上同父异母,但又都是太后膝下养着的。” 倾颜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当初看时,书里也有写到这个睿亲王,他在书中算是个配角吧。 书中说,他与皇帝关系不好。 书中还说,睿亲王风流倜傥,到处留情。 后院三妻四妾,通房无数,外边还养了不少外室。 偏偏越是这样的男人,身边的女人越多。 要不怎么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呢。 且他虽不及皇帝有权势,但在皇室当中,也属于有权有势的一号人物。 渣男虽渣,但你不可否认他的地位能力,以及吸引女人的情商与手段。 俗话说的好,不怕配角坏,就怕配角又坏又帅,大概说的就是睿亲王这号人物。 只见睿亲王抬脚进了屋,朝皇帝作揖,“臣弟见过皇兄。” 倾颜抽了抽嘴角。 得了,他一张嘴喊皇兄,皇帝隐藏了一天的身份就暴露了。 嬴湛坐在太师椅上,声线极为冷淡,“你来作甚?” 睿亲王笑了笑,“我瞧着门口的侍卫像是皇兄身边的人,这便敲门打声招呼,不然显得弟弟我也太不近人情了。” 皇家里的兄弟,除了争权夺谋,私下里其实与普通兄弟无异。 一般大场面,或者上早朝,在称呼上才会比较慎重。 其余时候都比较随性。 “现在招呼打完了,你便可以滚了。”嬴湛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冷漠。 听在倾颜耳里,好似他们不是什么兄弟,反倒更像是仇人。 “别介呀,皇兄,弟弟我可是点了清一色的美人,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兄要不要挑几个?”睿亲王指着身后清一色的美人儿。 那些美人就带着笑,走到嬴湛跟前排了一排,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嬴湛身板笔挺,厌恶地皱了皱眉,看都没看那些女人一眼。 看到这一幕,睿亲王反而笑着在屋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招了招手,两个美貌的妙龄女子就站在他身边,就跟左右护法似得。 睿亲王不咸不淡地说:“弟弟我可是出于一番好意,大方的与皇兄共享美人,不过,既然皇兄不领情,那便罢了。” 说到这,他随意朝倾颜所在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登时就愣住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 “咦,这不是皇嫂吗?”话才说出口,睿亲王就轻笑一声,“哦,不对,本王应该改口称之为江才人了吧?啧啧啧,江才人从头到尾的变化可真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听得倾颜不甚舒服。 倾颜总觉得这个睿亲王有点厂里厂气,像是东厂里出来的人。 是以,她也没给他好脸色瞧。 直接侧过脸,看都不看他,也不理睬他。 睿亲王见了,却是笑得更厉害了。 他对皇帝说,“我说皇兄怎么对我送的美人不屑一顾,原来皇兄已有佳人作伴,不过嘛......” 说着说着,他顿了顿,先是看了眼倾颜,跟着看向皇帝,“皇兄,不是弟弟说啊,这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嬴湛眯紧眼眸,反唇相讥,“听闻你前阵子娶了南原国的长公主,对方比你年长六岁,托儿带口的,还八字克夫?” 这话意思是:“你笑朕好马不该吃回头草”,“朕笑你饥不择食姐弟恋,对方还是个有孩子的寡妇”。 倾颜抽了抽嘴角,心说皇帝真的毒舌。 在这古代,姐弟恋是很少的。 尤其是门第高的贵族,或者皇室,最是忌讳这些。 关键那人还是个有孩子的寡妇。 倾颜看见睿亲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但很快,他就又笑得邪魅。 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皇兄大概不知道,有个老道士给我看过生辰八字,说是我今年有一难,得找个背景硬气的女人靠着才能化解。就连大夫也说我肠胃不好,得吃软饭。” 第41章 金屋藏娇 他皱眉,一脸难为情,“可我冥思苦想,我好歹也是堂堂北临国睿亲王,国内也没有能够让我吃软饭的女人呀,可不得去别国找么?” “就这么一找,找到了南原国的长公主,虽说比我大了几岁,但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送江山嘛,南原国物产丰富,土地辽阔,关键是王妃她还有封地,我就只好屈就一下了。” 这话说的,好似他娶个王妃只是为了吃软饭。 而且,他还把女大六送江山说的这般坦然。 不知皇帝如何想,反正倾颜觉得有些不妥。 他一个王爷,这么不忌讳地表明图睿王妃的家室背景。 难道就不怕皇帝觉得他有野心,还是他根本就不想遮掩? 如若是个有野心的,那睿亲王后院佳丽无数,正妻位置却一直留着一事便说的通了。 原来是想等一个有权势的女人当他的王妃。 嬴湛似是漫不经心地怼睿亲王,“你确定是你屈就?可朕怎么听说......洞房花烛夜是睿亲王妃不让你进门?” 睿亲王先是一怔,而后笑得邪肆,“王妃她一直担心自个命格克夫,怕克死我,加之......女人嘛,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初时总是有些矜持,扭扭捏捏地说不要,可你要是真不给,她们就又是撒娇,又是耍小女人性子。到最后,你还会发现她是个贪心的小东西,馋得很呐!” 说完,他轻轻挑起右边妙龄女子的下巴,在女子耳廓吹了一口气。 那女子很配合,娇滴滴地说了句,“王爷讨厌,不要啦。” 然后,睿亲王就在那爽朗大笑,笑得贼兮兮的那种。 他还笑着对皇帝说,“作为男人,想来皇兄也特别了解吧?” “朕不吃软饭,又何以了解?”嬴湛不苟言笑地道,“想来还是你最了解女人,尤其了解如何优雅地吃软饭,不过,朕得提醒你一句,软饭虽好吃,但吃多了总会粘牙的!” 睿亲王:“这皇兄就不懂了吧,成熟的女人,自然有她的好处,除了家室背景强硬、人生阅历丰富、看待人和事的方式,都与年轻小姑娘有一定的差别。”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成熟点的女人更带劲儿。“ 说完,他又是一阵爽朗大笑,还笑得一脸恶劣。 “......”听着皇帝与睿亲王像个老司机般唇枪舌战,倾颜只觉得生理不适。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这时,嬴湛似乎察觉到了倾颜的异样,他转头瞥了眼倾颜。 只见小女人就像是受惊的小鹿,好似听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污了耳,怯怯的,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还以为...她在谁面前都是那般厚颜无耻,不知矜持。 如今看来,她只是在他面前大胆又主动,实则是个羞怯的小女人。 考虑到睿亲王是个口无遮拦的,嬴湛蹙了蹙眉,朝身边的奴才下令,“李忠,你送江才人去玉泉山庄。” “是。”李忠应了后,就准备带倾颜出去。 他还以为皇上要把江才人接到龙泉山庄。 没想到是要把江才人送到玉泉山庄。 那玉泉山庄和龙泉山庄相隔不远,不过都是泡温泉的圣地。 看来,皇上这是有意要把江才人与妃嫔们隔开,这是要金屋藏娇啊! 临离开前,倾颜故意恋恋不舍地看了皇帝几眼。 还不动声色的把她买的小面具落在了房内。 留下一种“不小心落下了东西,你要拿着这个东西来找我”的契机。 毕竟,自古真心多寂寞,从来套路得人心。 从心理学上来讲,男人享受的是追逐的乐趣。 而我们女人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不用亲自追,只需懂得放诱饵就行。 然而,倾颜才走出门,身后就传来睿亲王大声问皇帝的声音。 “皇兄,你不是下令将江才人永久圈禁了吗,怎的又解了她的禁足?” “朕的妃嫔,与你何干?”皇帝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漠。 紧接着,倾颜听见睿亲王声嘶力竭地咆哮。 “是!她是与我无关!可大哥也被你下令终生圈禁,你怎么不行行好,把他也给放出来!” “还有,你笑话我吃软饭,莫不是忘了你登基时,兄弟们可是死的死,圈禁的圈禁,我可不得找个硬气的靠山?因为我要保命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我与南原国联姻,只怕我的下场跟大哥差不多,甚至更惨!!!“ “放肆!”雷霆般的声音从房内传出,那震天惊地的厉声,好似天雷滚滚。 即便倾颜已经走远,都能通过声音想象得到,那个善于隐藏情绪的男人,此刻是何等的震怒! 他的眼里,是否又起了肃杀的阴鸷? 再走远后,那扇门已经关上。 倾颜什么都听不见了...... ------ ** 此章为本周推荐票满1200张的加更! 【高能预警:玉泉山庄,金屋藏娇,划重点,圈起来,明天就要考的! 宝宝们,在线卑微求推荐票~】 第42章 镜子里突然有个男人 可即便倾颜走远,也能够想象得到,那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气氛。 李忠走在前面给倾颜带路,自然也听见皇帝兄弟俩吵架了。 皇上六岁时,就在南原国当质子,忍辱负重十几载才回到北临国。 明明是尊贵的皇子,却像个孤儿一般在异国他乡,看人脸色过日子,还差点死在南原国。 皇上从小就没有过亲情。 回国后,皇室成员不与皇上好好相处也就罢了,反而觉得又多了个抢皇位的,想要谋害皇上。 因此,皇上躲过了南原国的毒手,又差点死在这些人手里。 有时候,作为一个太监,李忠都怪心疼皇上的...... 前太子便因为谋害皇上,被皇上设计与段亲王杠上,最后死在段亲王手里。 前太子死后不久,本来睿亲王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谁知最后胜出的是皇上。 睿亲王本就与皇上关系不好,有了这么一出,他与皇上的关系便更僵了。 还有先帝,这位年轻时不昏庸,可年纪大了却开始昏庸。 他倒是不好女se,也不荒-淫无度。 就是性格优柔寡断,容易心软。 还整日与一班文人骚客醉生梦死。 随着年纪的增长,开始迷恋炼丹成仙之术,竟痴迷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 又因为百姓怨声载道,先帝想打个胜仗名垂青史。 结果几次都吃了败仗,国库也因此空虚,还跟敌国签约了屈辱条约。 要不是后来皇上带兵出征,打了胜仗,这才扳回北临国的国威与面子。 先帝临终前,见皇上打了胜仗,又觉得打小将皇上放在南原国当质子,心怀愧疚,这才将皇位交给了皇上。 只是,先帝不理朝政时,皇室成员和各方英雄早就不服气了。 如今皇位落到一个质子手里,他们更加不服气。 其实,不过是野心作祟罢了。 登基后,皇上一面处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 还要处理皇室内讧,朝堂分派,边关和敌国也虎视眈眈,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段亲王正是因为带兵造反,被皇上圈禁在府邸高墙之内。 要不是看在睿亲王是太后亲儿子,加上外头已经众说纷纭,说是皇上残害那么多手足。 否则就睿亲王干的那些事,早就也被圈禁了。 哪里轮得到他到处嚣张,肆意风流! 如今居然还与南原国联姻,一看就是居心叵测。 虽然皇上将朝中几位重臣的女儿、还有邻国公主纳入后宫为妃。 但皇上不可能将所有势力都纳入后宫联姻。 那些剩下的,就便宜了其余野心勃勃的皇室宗亲。 可想而知,如若皇上不与任何人联姻,那些外戚势力就通通到了旁的皇室宗亲那。 那么,江山便要易主了! 后宫从来都不只是女人而已,还是权衡前朝、边关、邻国太平的纽带。 无论哪个朝代,前朝与后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既然利用那些女人权衡朝廷,皇上善待她们,也是给背后的外戚势力面子。 玉泉山庄离飞鸿楼不远,大约一炷香后,马车就停下了。 下了马车,倾颜才知马车已经开进了山庄,正停在一处楼阁前。 “江才人,您就先住在这处吧,这个院子环境好,前面有花园,后面还有一处温泉池子。”李忠笑着说。 倾颜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李公公了。” 说话时,她朝小莲示意一眼,小莲便赏了李忠一个钱袋。 早在倾颜解禁后,就让小莲和秦姑姑随身备了不少荷包。 里面有碎银锞子,也有银票。 对于李忠这样的御前红人,自然是给银票了。 李忠倒也没推辞,交代了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倾颜逛累了,在秦姑姑和小莲的伺候下沐浴。 她本是想泡温泉的,但她对这还不太熟悉,还是改天再说罢。 沐浴后,倾颜穿了一袭胭脂色的丝绸睡袍坐在梳妆台前。 虽然今儿出来的突然,但秦姑姑帮倾颜准备了不少衣裳带出来。 不过,倾颜只秦姑姑和小莲两个贴身奴才。 此时,小莲去收拾沐浴后的盆和水了。 秦姑姑则帮倾颜准备明早要穿的干净衣服,再找这里的管事了解一下情况。 倾颜白天忙着给元妃做益母草药粉,还有蛇油膏。 晚上又和皇帝逛了许久,这会便有些困了。 她闭目靠在梳妆台前的玫瑰椅上,等着秦姑姑帮她拆发。 上回她自个拆掉秦姑姑给她盘的头发,生生把头皮扯痛了,还拽了一大把头发下来呢。 然而,倾颜没等到秦姑姑,却等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知过了多久,倾颜见秦姑姑还没来,准备去喊秦姑姑。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正是皇帝! 他就站在她身后看她,还是非常深沉的凝视着她。 你知道睁开的一刹那,镜子里突然有个男人深沉地看着你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尤其他还是一个成功男人,他是这个国家的帝王。 他有着俊朗刚毅的脸庞,那双深邃又深沉的眼眸,从镜子里直直朝你看过来时,是会让人面红耳赤的。 那是上位者的眼神,犀利中带着认真与威严。 即便倾颜睁眼看着他,他也面不改色,一贯的清心寡欲,让人捉摸不透。 说实话,倾颜作为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评价,他这个样子着实有点撩。 于男人而言,倾颜慵懒靠在椅背上,闭目再抬眼的那一刹那,又何尝不撩人心弦,就像是在人的心尖上挠痒痒。 “皇上,您怎的来了?”倾颜脸上露出惊讶又惊喜的表情,转身朝男人行礼。 嬴湛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在身前,把手里的面具递给女人,“你的面具落在了飞鸿楼。” 倾颜接过面具,两眼放光。 “原来落在飞鸿楼啊,难怪嫔妾回来后找了许久都未找到,还以为落在街道上找不回来了呢。” 说着,她还将面具拿在手里把玩,就像是面对失而复得的宝贝。 “......”嬴湛挑眉,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女人装模作样的行为,他的嘴角不经意透出一丝冷笑。 呵,装得可真像! 第43章 怂得她觉得自己弱爆了 这玩意明明是她故意落下,想要勾他来玉泉山庄的。 真是个小坏东西,坏的没边。 嬴湛在房间找了把圈椅,随意坐下。 他翘着商务二郎腿,成熟、疏离,不可一世。 “过来。”男人语带命令。 倾颜微微一顿。 她将手里的面具放在梳妆台上。 而后朝他走去,站定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嬴湛倒是将手臂撑在扶手上,两手交握在腰腹处。 目光落在小女人身上,“朕听说,你前阵子给太后与妃嫔都送了东西?” “是。”倾颜低垂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嬴湛:“你想在后宫立足,想要攀附她们?” 倾颜:“是。” 她听见男人轻笑了一声,“江倾颜,你难道不知晓,这个后宫、乃至北临国,都是朕说了算?” “知道,所以嫔妾也做了纤纤玉手膏送您呀。”倾颜回。 “那不算。”嬴湛直接否决,“那只是生辰礼物。” 倾颜:“......” 所以,他这是在怪他没有送东西讨好他咯? 倾颜想了一会,道:“那嫔妾也有三不五时送膳食给您啊,只是您没搭理人家罢了。” 嬴湛:“那臭烘烘的东西,朕没找你是问,你倒是还好意思提?” 倾颜:“......” 完了,她好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见小女人突然乖得像小绵羊,嬴湛眯紧眸子,看着她,“作何总把希望放在女人身上,你难道不知晓,在这后宫里,女人和女人是天敌?”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可以把希望放在朕身上。 也可以理解为他在给倾颜指路。 此时此刻,堂堂北临国帝王,像是哄骗小姑娘的成功男人,在这循循善诱呢。 倾颜:“哦,我知道。” 她早就看透了他说的这一点。 “真知道?”男人挑眉。 “嗯......”倾颜是真的知道。 只是吧,她只会理论知识。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就怂了。 怂得她觉得自己弱爆了! 而且,那些理论知识有用是有用,能把他勾到这。 但她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穿了! “作何低垂着头。”嬴湛训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抬起头来,看着朕。” 倾颜缓缓抬起头,但她只看了嬴湛一点,就又慌乱地垂下了头。 嬴湛瞧着小女人这番模样,就像是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那么的怯弱。 在她眼里,仿佛他就是洪水猛兽。 嬴湛眸光微转,好似钢针一般屹立在女人面前,随意又大气地撑开双臂,“安置罢。” 倾颜抿了抿唇,就上前伺候男人更衣。 纤纤玉手一颗一颗地替男人解开大氅上的银扣。 当大氅解下后,即便男人身上还穿着锦袍和外衣,也能看出他隐藏在衣料下的肌肉。 长袍垂下,遮住修长的大腿,三指宽的白玉腰带勾勒着矫健的腰身,愈发显得他刚强有力。 健康的麦色肌肤,俊朗的脸庞,刚毅的硬汉本色,与生俱来的天家尊贵,以及权倾天下的帝王霸气。 面前这个男人,当真称得上是男色误人,倾颜这样想。 当她替男人换上墨色丝绸睡袍时,一双宽厚的手圈住了她的腰。 倾颜的腰本就细若柳枝,盈盈不堪一握。 如今被男人圈住,整个神经都变得紧绷,一双美眸怯怯地看着男人。 嬴湛感受到掌心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如同风雨中纤细的柳枝,春风堪折。 这一刻,暧昧的气氛在彼此间骤然攀升. 就连微弱的烛光,都是富有情调的。 嬴湛看着女人如凝脂般的脸蛋,那双美眸又纯又媚地望着他,像是无声的媚惑。 这一刻,他突然就想狠狠地欺负她. 嬴湛往上托举起小女人,将她往肩上利落一扛,步伐稳健地走到床边,将其扔进了床帐内. 而后,他将双手撑在身下的女人两侧. 嬴湛尚存几分理智,幽幽地问:“你到底是谁?“ 虽然他叫人查遍了,所有查证都表明她就是江倾颜。 但是!他还是不信! 倾颜娇躯一抖,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男人眸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从那双神秘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一抹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情绪. 直到多年以后,倾颜才知道,他一瞬闪过的精光,是要将她吞噬殆尽的讯息. 男人吻了吻她的耳垂,嗓音低哑:“上次朕让你蒙混过关,这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 倾颜眨巴着眼睛,看着身上的男人。 夜光照在他那张阳刚的脸上,英挺的鼻子在夜色下显得更加刚毅,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如墨般的冷眸散发着深不可测的黑色流影。 “想好了再说。”男人冰凉的唇落在她的耳垂,喉结微微滚动,“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山庄里有个狗场,你若是说不好,就死在这喂狗吧。” 他的声音如冰山、如寒雪,让她遍体生寒! 倾颜偏了偏脸,还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肃杀的气息。 明明此刻的她们紧紧贴在一起,他却用最柔情的姿势,说出那样诡谲狠辣的话,宛若那地狱恶魔! “皇上,您别这样,嫔妾害怕......”倾颜柔柔地说。 “害怕?那就听话点?朕没多少耐心了,知道吗,嗯?”深沉黯哑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听得倾颜耳朵发麻,说不出的魅惑。 不知是不是倾颜的错觉,即便他的话充满了嗜血的味道,可她还是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暧昧味道。 好似他真的没多少耐心了,她若是不说实话,他便会将她拿去喂狗。 倘若她说了实话,他也会像猛兽般将他吞噬殆尽。 想了一会,倾颜红唇轻启,轻轻地说:“这个世上有很多个时空隧道,有些隧道能回到过去,而有些则可以进入未来,它看不见,摸不着,既关闭,又不是绝对关闭.” “其中某个未来的时空隧道里,有一个女孩儿,她生下来就是没人要的孤儿,打小就十分刻苦努力........................” 倾颜以开玩笑的方式,从她小时候开始,粗略地讲到了她穿越到这。 最后,她声音有些哽咽,“大概是她本来就是这个世上多余的人,所以老天爷将她派到了这......” 说着说着,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水落在了帛枕上。 最后的最后,她在他身下哭成了泪人儿。 面对阅历这样丰富的帝王,说谎肯定会被看穿。 她想,或者这是他的心结。 反正该说的她都如实说了,信不信由他。 第44章 我们 嬴湛眼眸如墨,薄唇微抿。 他知道她在以讲故事的方式,诉说她的成长。 她说的那么荒谬、荒唐,那么的不切实际,可以说是一派胡言! 可她又说的那么真诚、真切,那么让人心疼。 嬴湛试想过她会撒谎,会胡说八道,却没想过会是这样。 她说她也叫江倾颜。 可他认识江倾颜好几年了。 这个名字他也听了很久,但每次听见“江倾颜”这三个字他就厌烦。 因为这个女人太恶毒,太不是女人了! 也正因为从前的江倾颜太过恶毒,他说什么都不信江倾颜摔一跤就变好了。 失忆也就罢了,还变聪明了,成了好人,骗鬼呢? 如今听说身下的小女人也叫江倾颜。 他却没来由的,头一次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没那么难听,甚至还莫名有点好听? 她还说,她曾是治病救人的大夫,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也难怪她比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医术还高。 只是,此刻似乎由不得他多想。 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沉默片刻,他终是轻笑一声,“爱妃真真是爱开玩笑。” 他收起眼里的肃杀之意,抬手将她眼角的泪水抹去。 这是他头一次喊她“爱妃”,他的声音磁性而沙哑,喊得人骨头都要酥了半边。 紧接着,他双手握拳撑在她两侧,幽幽地看了她好几瞬。 小女人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带了钩子,深深地勾进了他的眼里。 然后,他微微附身,狠狠地吻下...... 情到浓处时,男人突然拉着倾颜的手放在他的腰带上。 倾颜整个人都是懵的! 嬴湛见她迟迟不替他解腰带,嗓音黯哑,“怎的,连伺候人都不会了?” 话才说出口,他又想起她换了个芯子,便改口道,“没伺候过男人么?嗯?” 倾颜:“......” 接着,皇帝拉着她的手,不知引导她按了腰带哪处的暗扣,那白玉腰带便掉在了锦被上。 这一夜,猛龙莺啼,小女人好哥哥地求饶了几遍,男人才堪堪放过她......................................................... 倾颜迷糊到已经不知奴才备了几次水。 她只知道,皇帝最后伏在她身上,低低地在她耳旁说话。 他沙哑地对她说:“倾颜,我们都是多余的人......” 是的,他说我们...... 倾颜虽不知这个男人经历了什么。 但她能够感受得到,他一定比她前世经历的要惨。 甚至比她惨十倍,百倍! 在他面前,她的那些过往似乎不值一提。 因为,她听出来他话里的惨然与孤独。 这个男人,仿若经历了人世间极大苦楚的炼狱。 又像是久居孤独地狱,一个人孤孤单单受着各种炼狱情境的痛苦。 亦或者多次在死亡边缘捡回了一条性命。 各种各样的惨痛经历在他心中焚烧,即使燃烧成灰烬,却也留下了各种各样的阴影。 他无法从孤独中走出来,也无人能走进他孤独的心里...... 次日清晨,倾颜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里的澄澈不变,只是眼角多了一丝妩媚。 经过一夜的时间,她仿佛从一个木讷的女人,变成了绝世妖精。 倾颜见皇帝坐起了身,也跟着坐了起来,“皇上,嫔妾伺候您更衣洗漱。” 然而她才动了动身子,就感觉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痛。 昨天夜里,这个男人就像个武夫,有使不完的坏劲儿。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一点儿都不。 昨夜的他,就像是处理朝政时的他,雷厉风行,疾风骤雨式的,直奔主题。 之前她总在想,这样看似清心寡欲的帝王,在床笫间会是怎样的? 通过实践证明,他任何时候都是沉着淡定,高高在上,王者风范表露无疑。 在这方面,她一点都不如他,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她被他碾压的体无完肤。 是那种成功男人人生阅历上的碾压,以及身经百战的经验上的碾压。 此刻,倾颜不由得哀怨地看着皇帝,嗔怪道:“皇上,您就不能心疼心疼嫔妾,当皇帝也要懂得怜香惜玉,不能太过冷血无情!” 嬴湛淡淡睨了小女人一眼,披着墨色睡袍下床,“是你先勾引朕的。” 倾颜:“......” 她愤愤地瞪着男人的背影,这个狗皇帝,居然下了床就开始翻脸。 还是说,他知道她这阵子故意有意无意地争宠? 就在倾颜琢磨的时候,皇帝忽而站定在床边,“主动出击是男人该做的事,你往后不要再这样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朝她左脸袭去。 倾颜以为他要抬手打她,吓得整个人都往后躲。 小老弟们,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再看看他,完事就要打女人,这是人干的事吗? 真拔x无情! 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衣冠禽兽! 嬴湛见小女人一脸惶恐的闪躲,微微附身,直视她双眼,“怎么,你很怕朕?” “皇上龙威甚伟,嫔妾自然会怕您,只是,嫔妾不止怕您,还怕疼......”倾颜垂眸,侧过脸,风情万种。 她的声音如歌如韵,悦耳得像是微妙天音。 亦如昨天夜里,她也是说着同样的话,向他求饶。 嬴湛本就是想掐她的脸蛋,如今听她这么说,更是没忍住,抬手就在她的脸上掐了一把狠的。 顿时,小女人的脸蛋上先是泛白,跟着就落下了红印子。 见她疼的直皱眉,他反而好心情的轻笑一声。 但很快,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登时就恢复了不苟言笑。 嬴湛眯紧眼眸,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昨夜你同朕说的那些话,切忌不可与第三个人说起。” “那是自然,这般要紧的事,嫔妾只与皇上说的。”倾颜一副忠贞不二的模样。 昨晚他眼底起了杀意,她如若不说,他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一个从质子身份走到今天的男人,绝不是什么仁善之辈。 他或许会流连风月之事,但不会沉迷风月之事。 可要是说了,倾颜又怕他把她当成妖怪烧死她。 如今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在似乎并没有把她当妖怪。 反而有点担心她告诉旁人,别人会觉得她是妖怪。 想到这,她笑着问他,“所以,皇上是在担心嫔妾吗?” 第45章 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 嬴湛斜斜睨了女人一眼,不苟言笑地整理衣领,“朕只是不想旁人觉得后宫有妖妃,这会引起前朝后宫动荡。” 这个女人,怪会蹬鼻子上脸的! “那您会替嫔妾保守这个秘密的吧?”倾颜糯糯地问。 “看朕心情。”嬴湛从容地整理袖扣,“你该庆幸昨晚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同朕说了实话,否则,你现在已经被狗吃的只剩骨头了,而不是在这同朕讨价还价。” 昨晚,她若是没说实话,他是不打算留她活路的。 不过是个颇有几分姿色,会耍点小心机,医术比较高明的女人而已。 一次不说实话,但不代表他有耐心一直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放在身边养着。 经历过那么多黑暗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背叛,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 还没有不理智到去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且这个女人还是西兹国送来的。 “嘻嘻,皇上才舍不得将嫔妾拿去喂狗呢,否则您身边就没嫔妾这样称心如意的人儿了。”倾颜嗲嗲地回。 “......”嬴湛嗤笑一声,鄙夷地看着小女人,“就你?太弱了。” 倾颜侧过脸,恶狠狠地抿了抿唇。 哼,也不知道昨晚是谁馋她的身子。 看着女人气呼呼的样子,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今日朕不用上朝,你也不必起这么早,若是不适,就继续躺着。” 适才他看见了,她才动一下,整张小脸就皱起来了。 倾颜抬起右手,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那嫔妾就多谢皇上体恤了。” 说完,她当真不客气地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只是,在她躺下的瞬间,她似乎在皇帝的嘴角看到一抹得意的笑。 那是只属于男人的,带着成就感的笑。 嬴湛瞥了眼躺下的女人,而后抬脚往外间走。 娇里娇气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不经弄罢了。 这一日,素来起得比鸡早的倾颜难得堕落一回,睡到日上三竿。 没办法,再勤快早起的女人,也怕遇上那么个不知轻重的男人,太能折腾,差点没把她撞得死去活来。 倾颜起来后,秦姑姑和小莲便伺候她更衣洗漱。 两人在见到倾颜身上深浅不一的青紫色痕迹时,着实吓得不轻。 尤其是小莲,从前主子是皇后时,皇上从来都是例行办事,也没见这般折腾过呀。 秦姑姑则找了瓶药膏来,“才人,奴婢给您抹些去痕的药膏,这样好的快。” 倾颜咬了咬唇,有些难以启齿的“嗯”了一声。 由于倾颜肌肤上没一块好地方,需要大面积抹药,秦姑姑和小莲便一起给她抹。 两人边抹边可怜倾颜,小莲更是怜惜道:“才人,皇上也不心疼心疼您。” “你懂什么,皇上喜欢才人才这样。”秦姑姑道,只是心里也觉得才人可怜。 不过,皇上到底是征战沙场,打过胜仗的男人。 血气方刚的,体能就是比一般男人要强吧。 倾颜牵了牵唇,淡淡道:“你们不必可怜我,侍寝是我身为妃嫔分内的事。” 从她打算争宠那一刻起,她便把妃嫔当成了一种职业,把侍寝当成是工作。 只不过,是可移动、或者在家办公的那种工作。 就像她前世研究医学,拼命熬夜研究医药,当流感来临时,她奋斗在一线。 可能有些人会说她可怜,同情她。 但她自个觉得那是她的工作,她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每个人生来都过得不易,无论在什么岗位,辛苦工作都不是值得让人可怜的点,只能说是敬业。 现如今,入了妃嫔这一行也是一样的,只是工作性质不一样。 且学医是她的爱好,但妃嫔这个职业她不认可,也不喜欢。 如果做自己喜欢的事业,那叫搞事业。 反之,那不叫搞事业,只能说是讨生活。 擦好药膏后,倾颜换上干净的衣裳,坐在梳妆台前,秦姑姑在给她梳头。 倾颜看着自己,轻轻抿了抿红纸,而后对着镜子笑得慵懒又妩媚。 她早就说过,没有什么是她用心学却学不会的...... 梳妆好后,尚服局送了皇帝的赏赐首饰过来,是一整套的金质头面。 紧随赏赐而来的,还有另一种看似是赏,实则让人并不如何愉快的赏赐。 院子外有人说话的声音,小莲便出去招呼了。 片刻后,小莲带着两个面生的太监进来。 倾颜从镜子里看过去,发现小莲面上有些不好看。 而那两个太监,其中一个挽着拂尘,另一个端着托盘。 托盘里有一个白瓷碗,里面正冒着朦胧热气。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倾颜也隐隐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道。 她听见那个挽着拂尘的小太监说,“才人,我们是尚寝局的奴才,奉皇上之命来给才人送补药的。” 第46章 拼业绩 倾颜:“......” 要真是补药,小莲就不会脸色不好看了。 想来......那里面是避子汤吧。 只是皇室做事说话都喜欢留有余地。 大家都是体面人,就没有说得那般直白难堪罢了。 “端来吧。”倾颜淡淡道。 语音刚落,端着托盘的太监就走到倾颜身旁。 倾颜转头,目光落在那黑褐色的浓浓药汁上。 然后,她单手端过那避子汤药递到唇边,几乎是一口就闷了。 “咚!” 是瓷碗落在托盘上的声音。 两个太监见倾颜喝光了,这才退下。 小莲担心倾颜不开心,便宽慰她,“才人,您还是皇后时,自从惹恼皇上后,皇上便一直赐您避子汤,不过这一次,奴婢觉得皇上待您不一样了,想来过不久,他便会让尚寝局撤了您的避子汤。” 才人刚嫁给皇上时,皇上未登基,还是在潜邸的时候。 一开始皇上是没有赐主子避子汤的。 王公贵族,即便正妻不得宠,也不会这般。 只是,随着主子做了越来越多的坏事,渐渐的,皇上便不如何敬她宠她了。 尤其是登基后,皇上本就被前朝之事弄得焦头烂额。 主子还在后宫闹得鸡犬不宁,就被赐了避子汤。 最后,皇上便不再宠幸主子了。 小莲在想,既然才人失而复宠,想来迟早也能让皇上撤了避子汤的。 倾颜轻轻的“嗯”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帝王多是生性多疑,皇帝赐她避子汤,想来是因为不够信任。 甭管她是原主,还是从别的空间而来,都不足够让他信任吧。 倾颜本身是无所谓皇帝赐避子汤的。 可北临国有一条非常残忍的制度,那便是殉葬制度。 这里的人相信人死以后,灵魂会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墓葬是墓主在另一个世界的居所,一切按照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的礼制办事。 王公贵族死后,都用奴隶为之殉葬,以供其死后奴役驱使。 少的几个,多则成百上千。 有的是活埋,而有的是被杀或自尽。 至于皇室,除了奴才之外,便是后妃了。 上一任先帝驾崩后,皇宫以及后宫一直传出凄惨的哭声。 她们不是在哭死去的先帝,而是在哭即将终结的生命。 据说先帝驾崩后,有数百名奴才殉葬,以及数十名妃嫔、宫女殉葬。 那些侍寝过的宫妃,几乎尽数殉葬。 而那些宫妃当中,全是没有生育过的妃嫔。 如今后宫留下的几位太妃与太后,全是有生过皇嗣的。 是的,在这后宫,想要避免殉葬,就得生皇嗣。 如若生不了,就避免不了被殉葬。 想到这,倾颜暗暗在心中下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生个皇嗣! 如果说站在职业的角度来说,生皇嗣也算是拼业绩了吧? 站在求生欲的角度来说,皇帝是高危职业。 有熬夜勤政猝死的风险。 有带兵战死沙场的风险。 有被谋杀英年早逝的风险。 最后的最后,还有牡丹花下死的风险。 诸上种种,倾颜觉得她得抓紧了。 否则万一皇帝英年早逝,她也能带着孩子在后宫安度晚年。 俗话说,早生儿子早得济,早生女儿坐上席。 她还是想趁着年轻的时候生一个。 男人不都喜欢十八岁的,万一她年纪大就失宠了,一个人也生不了孩子。 就算不失宠,大龄产妇生产风险大,尤其这里医疗条件差,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 当然,也不能操之过急,起码得她在后宫稳定地位,能自保再说。 就好比她现在位份低,后宫地位不稳,属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即便怀了也难保住。 其实,倾颜自个也挺喜欢孩子的。 前世,她在大街上看见别人有一家人逛街、用餐、去游乐园。 电视或电影中一家人的温馨画面。 孤独的她每每看到这些,脑海里无数次闪过一个念头:倘若她有了孩子,甭管男孩女孩,一定要待她们很好很好。 人的心中缺少什么,便会不自觉地产生某种强烈的渴望。 大概是她被生母和养父母遗弃,才会有这种念头吧...... 至于皇帝么,于倾颜而言,就是一个可利用的帝王。 她会做好妃嫔的本职工作,她可以同他调情,可以暧昧,却不会与他相爱。 因为,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 倾颜倒是没什么初恋情结,但起码对方与他相处的时候,是不能有第三人的。 明显皇帝这大猪蹄子做不到。 人家是后宫推哥,后宫妃嫔都想被他推倒。 所以,她只会与他逢场作戏。 即便皇帝昨晚惺惺相惜地在她耳旁说“我们都是多余的人”,她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身为古代的女人,永远不要放大男人的一言一行,你只是他鱼塘里的一条小鱼,仅此而已。 她只会用心理学分析他的话,那就是她意外的与他产生了共鸣。 这在心理学中也是“同质效应”。 男人么,总是喜欢有相同爱好,或能够产生共鸣的女人。 他们会觉得,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因为相似的人更容易相互吸引,会让彼此感觉到熟悉和安全...... ------ 接下来的日子,大概是倾颜太过美妙,皇帝有些食髓知味,竟是连着在倾颜这宿了六天。 除了冬至那天一起夜游京城,剩下的几天,除皇帝不在山庄,其余时候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这六天,那是夜夜被翻红浪,粉黛弛落,发乱钗脱。 有那么一些人,就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那般合拍。 要么别碰撞,一碰便是热火燎原,不烧她个几天几夜根本无法平息心中的熊熊烈火。 玉泉山庄这边,倒是你侬我侬。 可龙泉山庄的妃嫔们有些按捺不住了。 六日后的清晨,妃嫔们全都聚集在温贵妃这儿请安。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的全是皇帝这几日都不驻足后宫,又不宠幸她们。 “这几日,咱们姐妹只白天瞧见过皇上几回,夜里都不曾见皇上翻咱们牌子,要我说啊,皇上该不会是着了外面的道,被京城那些骚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说这话的,是丽妃。 大概是丽妃说中了在场妃嫔们的心声,导致妃嫔们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第47章 大众情敌 柔妃:“就是,这几日,皇上一到夜里就没了踪影,也不知去了哪。” 害得她每天夜里好一阵打扮,还去皇上居所闲逛了几回,连皇上人影都没见着。 元妃:“听闻京城卧虎藏龙,外边诱惑也是大的,那些青楼里的花魁受过训练,又怪会卖俏迎奸。” 施贵人:“就是,多少王公贵族里的男人放着家里的妻妾不管,就爱逛那红粉青楼,在那温柔乡里醉生梦死,行声色犬马自乐。” 诸如此类的声音,一直在女人堆里说着。 听得温贵妃的眉头皱了皱,“好了,越说越离谱了!” 温贵妃虽温婉,但她在妃嫔们眼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毕竟放眼望去,如今这位最有可能成为皇贵妃,亦或者是皇后。 甭管温贵妃将来是皇贵妃,还是皇后,那都是后宫里的一把手,不是她们得罪得起的。 是以,温贵妃开了口,妃嫔们自然不敢再多嘴。 温贵妃沉着脸,“皇上公务繁忙,不过是几日不到后宫,又不是多大的事,皇上刚登基那会,赶上先帝驾崩服丧,几个月没驻足后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们也跟了皇室有些年岁了,皇上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不清楚?他若是你们说的那样,这些年早就去外边风花雪月了,还轮得到现在?还能将北临国治理得这般好?” “再说了,你们一点依据没有,就在这捕风捉影。” 丽妃:“我可不是捕风捉影,我都打听到了,皇上前阵子带了个狐狸精去了玉泉山庄呢。” “我们姐妹几个都在这,皇上能带谁去玉泉山庄?”元妃转头,好奇地问丽妃,“姐姐,你消息灵通,可知道是谁?” 丽妃:“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身边的奴才嘴巴咬得死紧死紧的,本宫使多少银子都套不出一点话来,那玉泉山庄又戒备森严,不让人随便出入,更不让人随意打听。” 惠妃:“能得皇上这般庇护,想来颇得圣宠吧。” “皇上护得这般厉害,难不成怕咱们欺负新来的妹妹么?”柔妃柳眉微挑。 静嫔:“等着吧,迟早是要和咱们见面,给咱们行礼的。” 这时,施贵人突然来了句,“咦,你们说,皇上养在玉泉山庄的,会不会是江才人啊?” 众妃嫔:“那不可能,要不是她治好了大皇子的病,皇上都不爱待见她。” “就她干的那些缺德事,都够皇上消化一辈子的了!” “再说了,皇上若是想宠幸她,在皇宫时就宠幸了,何必等到现在?” “就是,江倾颜于皇上而言,早就没了新鲜劲儿。” “从前江倾颜还是皇后时,皇上都从未给过江倾颜特殊待遇。如今她不过是个小小才人,皇上又何至于花心思金屋藏娇呢?” 总而言之,她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倾颜身上。 她们只想着哪个新鲜的狐狸精把皇上勾得不着后宫。 对于这样的劲敌,必须得趁早解决! 元妃眸光微转,朝上首的温贵妃说:“贵妃娘娘,我等可都是官宦世家、大国皇室里出来的清白人家,外头那些来路不明的狐狸精,伺候皇上便伺候了,但独独一点,可千万不能让她进咱们后宫。” 丽妃:“就是,外头那些野女人,不懂规矩也就罢了,身份也不清不白的,万一要是别人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眼线呢?” 施贵人:“若真是这样,玉泉山庄那个祸害可留不得。” 丽妃:“对,一定要揪出那个女人,早早处置了她!” 才冷下的场子,因为丽妃一句话,瞬间就炸开了锅。 往日最爱窝里横的妃嫔们,此刻难得团结,一致对外。 她们恨不得立马瞧瞧,皇上金屋藏娇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再狠狠地解决了她! 上首,温贵妃素来是个温婉的,又处事圆通长袖善舞。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想拿她当枪使。 让她去处理玉泉山庄那个女人,得罪皇上,触皇上霉头。 想到这,温贵妃一脸严肃,像个正室一般继续教导众妃嫔:“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会风花雪月之事?不过是没有只会风花雪月的罢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大德高僧也不敢保证百分百不着色道,有多少英雄豪杰栽在美人上面,但你们仍然不能说他们不是英雄!” “皇上一年到头都在忙朝政之事,治理北临国,如今难得休年假,即便风花雪月几日又如何?他还是咱们北临国的好皇帝!是百姓们心中的圣帝明王!” 众妃嫔:“......” 呵呵,皇上又不在这,温贵妃至于这么卖力拍马屁么? 还真把自个当正室,在这维护皇上,训斥她们这些个小妃嫔呢。 温贵妃俯视着下首的妃嫔,只见她们抿唇的抿唇,喝茶的喝茶。 一看就是不乐意了,把她的话当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也懒得与她们大眼瞪小眼,只是不耐烦地训话,“总之,不管皇上如何,那也不是你们能说的,就是背后说说都不行!” “别以为本宫不知晓你们那些小心思,你们有闲心在本宫这诉苦,不如想想如何争宠,一天天的,到我这晨省就是闹这闹那。要本宫是皇上,见了你们也得躲远远的,省得心烦!”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你们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就怨不得皇上去别人那。 说完,她就攒着手绢,朝妃嫔们摆手,示意她们散了。 “谨记贵妃娘娘教导。”妃嫔们起身行礼,陆陆续续离开了大殿。 在殿里的时候,她们有多温顺。 出了大殿,就有多不服气。 丽妃在门口抱怨,“贵妃娘娘哪都好,就是太护着皇上了,每回只要一说起皇上,她就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 其余妃嫔笑笑,似乎早已习惯了。 她们只想知道勾着皇上的狐狸精是谁。 最好别让她们知道,否则有她好看的! 另一边的玉泉山庄,倾颜不知宫妃们因为她而大肆讨论了一番。 连续侍寝了六日,她已经浑身无力,感觉随时都要去西天取经了。 好在这一日夜里,皇帝没再驻足她的小院落。 倾颜足足花了三天的休养,才让自个回血不少。 之后,她没再见过皇帝。 直到除夕前两日,皇帝安排人将她接到了龙泉山庄。 第48章 是她心思敏感,多虑了吧? 李忠来接她的时候,说是让她到龙泉山庄与妃嫔们一起过年。 倾颜出发的时,就已经是黄昏了。 等到了龙泉山庄,天已经黑了下来。 此刻,倾颜站在龙泉山庄山脚下。 天空飘着雪,从这往上望去,山庄里的亭台楼阁就像是深深嵌在雪地里似得。 门口的牌匾刻着四个醒目的金字“龙泉山庄”。 边框雕刻着两条金鳞金甲的金龙,彰显着尊贵。 紧接着,庄子里的管事把倾颜带到一个朝南的小院落。 倾颜看出来了,这个龙泉山庄比隔壁的玉泉山庄要大。 而她现在所住的院落,也比玉泉山庄的要宽敞,且很华丽。 到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唯一相同的,便是后院有一处活泉温泉了。 倾颜命秦姑姑赏赐了管事银子,还让小莲去温贵妃和淑贵妃那打了招呼。 按照规矩,她住进来的头一天,是要给两位贵妃请安的。 只是为了避免打搅,先吱一声比较妥当。 然后,倾颜就在堂间用晚膳了。 吃饱喝足后,小莲就回来了,“才人,淑贵妃正在用膳,说她有孕在身,近来身子乏困,用完晚膳就会歇下,您就不必去请安了。” “另外,温贵妃说您舟车劳顿,想必还没用膳,还是好好歇息,明早晨省时再去请安也是一样的。” 本来去了也是尬聊,如今两位贵妃都发了话,倾颜自然是乐意的。 次日清晨,倾颜早早的起床,简单的梳妆打扮后,穿着一袭藕荷色的袄裙,去了温贵妃的居所。 大概是天冷,被窝里暖和,人人都爱睡懒觉,她竟是第一个到了那的。 静嫔和施贵人在她之后赶到。 两人瞧见倾颜时,只微微一怔,就在一旁坐下了。 紧接着,四妃也陆陆续续入座。 最后,温贵妃也坐在了上首。 人都到齐了,妃嫔们就开始唱戏。 元妃是第一个开口唱戏的,唱的自然是倾颜咯。 她看着倾颜,笑的得意,“哎呀妹妹,这都马上除夕了,你怎么才来呀,本宫不过是让你做点小玩意儿,竟是拖了这么久。” “你手脚也忒不麻利了,若是早知那两玩意你要做那么久,姐姐我就不会叫你帮忙赶着做了。” 这个江倾颜,算她运气好。 要不是温贵妃开口让人把她接过来,她还在皇宫呆着呢。 对此,倾颜只笑笑。 当初元妃就是担心她做的快,故意让她做两种护肤品,且两样数量都不少。 为的就是让她赶不上一起出宫去龙泉山庄的日子。 这样一来,除非皇上想起,否则她就得一直呆在宫里。 要不是她在皇帝去龙泉山庄前,连续送了几天的纳豆,让皇帝想忘记她都难。 不然她现在还在宫里,也就如了元妃的意。 此时,倾颜身后的秦姑姑更是在心中冷笑。 呵,等你知道江才人连续侍寝六日,只怕会气得吐血三尺! 丽妃以前没少被原主打压,也跟着挖苦倾颜,“江才人,得亏贵妃娘娘心善,同皇上说把你接到庄子上避寒,不然你现在都不能和我们坐在这呢。” 惠妃点点头,平淡道:“是啊,你以前那般与温贵妃言语冲突,贵妃也不与你一般计较,如今还拉你一把,这要是换成旁人,还能有你好日子过?” 施贵人:“江妹妹,皇上恼了你已成事实,到了这,你就在这泡泡温泉,争宠你就别想了,反正无论你怎么做,皇上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往日对原主的想法,一股脑儿说给了倾颜听。 还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倾颜。 好似她就是后宫最不得宠的玩意儿。 倾颜身为一个小小才人,自然是说不过这么多张嘴的。 且她们个个比她位份高,她顶撞不得。 毕竟,在她们看来,她确实是后宫最不得宠的。 皇上在玉泉山庄宠幸了她,没让后宫知道,想来是有他的原因所在。 所以,她也不会借着此事到处炫耀,更不觉得这是值得炫耀的事。 等什么时候皇帝公开了,众人自然也就知晓了。 因此,面对众人的挖苦和嘲讽,倾颜只是起身,朝上首的温贵妃行了一礼,“这一次,多谢贵妃娘娘提点。” 温贵妃面上带着温婉的笑,语气温婉,“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礼,上次你救了大皇子,他一直在本宫耳旁念叨你呢。” 只是,她心中却是有些诧异的。 虽然吧,让江才人从宫中搬到庄子上是她跟皇上提的。 可她也就是跟平常一样,与皇上说些后宫琐事。 就算不是江才人,换成别人,她也是会提的。 以往她跟皇上念叨这些,皇上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听也就罢了。 可昨儿夜里,皇上居然应承的那么快。 那模样就像是终于等到她提起似得。 不过,等她细细去看皇上神情时,皇上并无任何异样。 那个男人,这么些年来,她又何曾看懂过他? 思来想去的,温贵妃还是觉得江才人作恶多端,早就被皇上厌烦了。 想来,是她心思过于敏感,多虑了吧? “给大皇子治病,是嫔妾应当的,不足挂齿。”倾颜恭谦地回。 众人见倾颜一改炮仗性子,也就没了挖苦的心思。 没多久,一行人就从温贵妃这离开了。 至于淑贵妃,由于有孕在身,特别乏困,加上天气寒冷,早上起不来,就免了大家的晨省。 是以,倾颜从温贵妃那离开后,就直接回了自个的居所。 当天夜里,倾颜用过晚膳后,就去了后院的温泉池子泡温泉。 在玉泉山庄时,她多数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不是侍寝,就是躺着休养身子,根本没来得及泡温泉。 如今到了龙泉山庄,自是要泡一泡的。 否则,到了温泉山庄不泡温泉,岂不是等于白来了? 此刻,秦姑姑和小莲在岸上候着,她们手里拿着米白色的浴巾。 温泉池子不大,但倾颜一个人泡着略显宽敞。 若是两个人泡,也还能空出不少地方。 第49章 而我也需要您啊 倾颜身上只着了一袭罗纱,内里穿了胭脂色的肚兜。 温泉水只有齐腰深,她整个人都泡在温泉里。 泡温泉的感觉,就如同情人的吻一样细腻地包围着她。 岸上铺了一圈鹅卵石,倾颜就那么靠在岸边,一双手肘平铺在岸边的鹅卵石上。 下巴微微侧着,闭上眼睛,右边脸颊枕在右前臂上。 岸边摆着一套茶具,用来及时补充泡温泉流失的水分。 空气中,有淡淡硫磺的气味。 由于天气寒冷,温泉里的热气遇冷后就开始水雾缭绕。 渐渐的,倾颜浑身出了不少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似秦姑姑和小莲,更像是...皇帝! 想到这,倾颜慵懒地睁开眼,转头看去。 果然,只见一双玄黑龙靴落在她面前。 倾颜从下往上一看,只见皇帝穿着一袭墨色便服。 头上戴着墨冠,上面嵌着金边,以及十二颗宝石。 他就这么站定在她眼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即便隔着水雾,倾颜也看出他似乎心气不顺。 男人面容冷峻,深邃的墨瞳满是阴鸷之气。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冰冷极了,像是北极的寒流。 “皇上......”瞧着男人不苟言笑的样子,倾颜哪里还能悠闲地泡温泉,立马从温泉里起来。 嬴湛看着小女人如同出水芙蓉般出浴。 罗纱紧紧贴在她的肌肤,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不过,他并没有多看,就收回了眼睛。 嬴湛薄唇轻启,语气冷然,“不必上来,你接着泡。” 说完,他就撑开双臂,有宫女上前替他更衣。 倾颜轻轻“哦”了一声,就又把自己泡进了温泉里。 不多时,嬴湛光着膀子,下半身裹着浴巾下了温泉池子。 倾颜偷偷扫了男人一眼. 他有着强健的体魄,肌肤是健康的麦色,精壮的肌肉线条。 男人就那么身形笔直地入了温泉,在倾颜身旁坐下。 他背靠在岸边闭目养神,双手手肘弯曲,往后撑在岸上。 这样的他,肌肉线条更加显现,性感的喉结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是浑然天成的硬汉魅力,以及令女人尖叫的野性。 那些奴才见主子们在泡鸳鸯浴,一个个都出去了。 一时间,温泉池内只有倾颜和嬴湛二人。 即便她们近在咫尺,但男女之间的姿态不一样。 嬴湛是背靠着岸边,霸气又充满了男人味。 倾颜则是面对着岸边靠着,脸颊慵懒枕在手臂上,俨然一副小女人姿态。 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活泉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良久后,倾颜抿了抿唇,试着问:“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然而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 就在倾颜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她听见男人嗓音磁性地说:“淮南王回京了。” “哦。”听他这么说,再看他一脸阴鸷的模样,倾颜觉得他铁定是遇上烦心事了。 别的倾颜不知,她只知道淮南王是皇帝的十叔。 一开始,倾颜以为皇帝是因为别的才来找她。 如今看来,皇帝似乎是因为心情不好来找她的。 这样也好,总比他有身体需要时才来要好。 因为,一个是走心,一个是走肾。 毕竟一时兴起靠的是脸蛋,圣宠不衰靠的是性情。 当然,走心又走肾会更好。 既然皇帝是来找她舒心的,倾颜便跟他聊聊哲学,谈谈心。 沉思片刻后,她道:“皇上,还记得上次在玉泉山庄,您同嫔妾说,我们都是多余的人吗?” 她与他相处的不多,短时间内,他只与她吐露过那一次心声。 那么,她便从那开始着手。 “嗯。”只一个音,却哑得不像话,就像是被烟熏出来的烟嗓。 “可嫔妾认为您说得不对,您怎么可能是多余的人,明明整个北临国百姓需要您,而我......也需要您啊。”倾颜闭着眼睛就是一通甜言蜜语。 她听见皇帝问:“你需要什么?” 闻言,倾颜睁开眼,就见皇帝侧头看着她。 他侧头时,下颌线条轮廓分明,显得他更加阳刚。 倾颜就这么与他对视,红唇轻启,“当然是需要您护着我啊......” 她需要他的皇权,让她在这后宫站稳脚跟,护她平安! 嬴湛知道她怪会甜言蜜语。 他牵了牵唇,非常直男地说:“身为帝王,朕的职责是守护北临国一方土地,使朝堂与边疆安定,让黎明百姓安居乐业。”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朕是皇帝,朕只想治理国家,可没功夫护你一个小女人,同你谈情说爱,儿女情长。 且他说话时的神情,更是一副心无旁贷,一心只想治理北临国的雄心壮志。 倾颜继续闭目,她先是嘟囔了一句,“那我也是黎明百姓中的其中一个啊,您可不得护着我嘛。” 嬴湛:“......” 紧接着,倾颜还上升到哲学。 “其实,关于“我是这个世上多余的人”,嫔妾当时只是一时感慨,说说而已的,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多余的,也没人是一座孤岛。”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那么好,但也没那么糟。您是北临国帝王,或许历尽千帆磨难,但也会有光辉岁月。” “您有忠于您的臣子、有与您一起征战沙场的兄弟、有敬仰您的黎明百姓、受您庇佑的附属国、以您为榜样的二位皇子......” “除了这些,这个世界也有它独特的方式与您共存呀,春天的百花是为你绽放,仲夏的皓月星光绚烂地洒在你身上,秋日的落叶会落在你的肩头、还有冬日的温泉和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羞怯。 从心理学上讲,大多数男人在一段关系中,希望在女人面前显得很男人,需要女人认可和赞美。 尤其是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像皇帝这样的人,是极度大男子主义者。 虽然吹捧他的人自然不少。 但说到点子上(心坎里)的人不多,甚至可以说没有。 是以,当嬴湛听见倾颜这番话后,素来森寒幽冷的眸子里,难得有流影闪烁。 第50章 这个冬天,温泉很暖 漆黑的夜晚,昏暗的温泉池。 仿佛有一束阳光,透过层层水雾,驱散多年阴霾,打开一丝缝隙,照进嬴湛的眼底,以及心尖尖上...... 嬴湛原本心气不顺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 他没有再与她聊烦心事。 往日他几乎从不与人吐露心事,今日已然例外了。 因为这个女人表面上看似怕他,实则大胆勾引。 且心底里暗自算计他,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平时相处,瞧着规规矩矩的,却又不太规矩。 虽然礼节上该有的都有,但她骨子里似乎并没有因为他是皇上,就高看他几分。 他便试着听听,看她如何应对。 本以为她会说淮南王坏话,亦或者随意拍点俗气的马屁。 不曾想,她的嘴里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见解,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良久后,他温和问她,“这龙泉山庄,你可还住的习惯?” “自然是不习惯的......”倾颜先是如实回,接着又开始甜言蜜语,“但这儿离皇上近,只要能和皇上住在一个庄子里,嫔妾再不习惯也是值得的。” 她见他语气变得温和,便知道先前说的一番话起了作用。 因为,一只野兽受了伤,或许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 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就会受不了的。 只是,倾颜说完后许久都没得到回应,四周也变得异常安静。 察觉到不对劲,倾颜缓缓睁开眼,就见一张放大版的俊颜在她眼前。 男人正挑眉看着她。 说实话,他挑眉的时候有点撩。 笔直精壮的身躯,一张清心寡欲的冷漠脸颊,神秘的墨瞳却盯得人脸红心跳。 嬴湛的目光落在小女人身上,她的脸蛋因泡温泉而变得绯红。 脖颈香汗淋漓,长睫上还带着雾气,美眸里仿佛噙了一汪秋水,看得人骨头都能酥上半边。 周边水雾缭绕,而她,好似仙女般隔在云雾中。 嬴湛突然就不想只是隔着水雾看她了。 长臂一揽,一把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掌扣住她的腰臀,将小女人从水中捞起,摁在怀里坐下。 顿时,倾颜半个身子从温泉中出来,白皙的皮肤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泡久了温泉,她有些慵懒无力地攀着男人的脖颈,小鸟依人般靠在他怀里。 周身灯笼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加上水雾缭绕,半明半昧,一切都充满了暧昧的味道。 下一刻,男人就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他的唇不是凉的...... 不知是不是温泉泡久了,还是男人吻的。 等到男人松开倾颜时,她开始头晕,大脑处于缺氧状态。 整个娇躯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 倾颜攀着男人的脖颈,抬眼迷离地望着他,声音如歌如韵。 她说:“原来,嫔妾也不是多余的人,起码这个冬天,温泉很暖,皇上的唇,炙热滚烫......” 嬴湛:“......” 他本就处于易燃易爆状态,听到小女人的话,眸光更是微微一深。 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她耳旁低低地问:“几日过去,爱妃可还疼?” 倾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虽然距离上次已经有一阵子了,但她是如实回答的。 希望他看在她轻伤不下火线的份上,能够怜惜怜惜她。 然而,男人却粗暴地将倾颜打横抱起,往院子走去................................................................ 男人嘛,再怎么找女人谈心,最后还是要走肾的. 次日清晨,也就是除夕这一日清晨,皇帝早早离开了倾颜的居所。 倾颜困得眼皮子都要睁不开,要不是担心在后宫拉仇恨,这才强撑着身子早起了。 不过,再如何早起,那也是比不得以前的。 自从侍寝后,她这比鸡起得早的生物钟彻底被打乱。 只因为狗皇帝太能折腾,而她太累! 她都佩服皇帝为什么每次都能神清气爽的早起。 倾颜从下床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每走一步,腰部和腿部肌肉都一片酸疼,骨头隐隐作疼。 本以为她告诉皇帝上次还余留轻伤,这样他能怜香惜玉。 谁知狗皇帝只顾他自个,根本就不管她死活。 起床后,倾颜简简单单装扮一番,就去了温贵妃的居所。 明明她特意起早,比往日都要早到。 可她到了那后,后宫妃嫔居然通通到了。 此刻,看着满屋子的妃嫔,倾颜登时就愣在原地。 什么鬼!今儿怎么个个都比她早到,显得她特别不守时似得! 不过,倾颜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想来这些人一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昨晚就知道皇帝宠幸了她。 第51章 不是我勾引皇上 这才迫不及待地早到,想要对她冷嘲热讽。 同时,还能借着她最后一个到做文章。 正如倾颜所想,整个晨省期间,施贵人、丽妃、元妃三人便开始唱戏。 唱的,无非就是倾颜昨晚侍寝一事,在挖苦倾颜,拿话刺倾颜呢。 倾颜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每次但凡有人侍寝,就必定有人酸言酸语。 就是那些高位妃嫔都免不了的事,更别说她一个才人了。 好在众人并没有过多刁难倾颜,只随便刺了倾颜几句就作罢。 大约一炷香后,温贵妃寻了个由头,就打发了众人。 倾颜像往常一样,带着秦姑姑返回居所。 外边大雪纷飞,倾颜捧着汤婆子,秦姑姑替她撑伞。 雪地里滑,主仆俩踩着厚厚的积雪,慢慢往回走。 然而,她还没回到自个的小院落,就见元妃乘着辇,早早的就在前方候着她。 确切地说,是拦着她。 倾颜照常行礼,“娘娘让做的面若桃花粉,以及纤纤玉手膏,我都已经让人交给了太医院,等太医院试毒且试用后,自然会给娘娘送去的。” 为了避免元妃到时候说用了她的东西出了状况,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只要太医院的验证她做的护肤品无毒后,那么元妃出了问题,便与她没任何关系了。 “前几日太医院已经让人给本宫送来了。”元妃坐在辇上,单手撑在扶手上,俯视着一侧的倾颜,“其实妹妹不必如此麻烦,本宫既然让妹妹去做,自然是信得过妹妹的。” 这个江倾颜,居然学聪明了。 想得这般周到,知道她会借此事发作,就提前防她。 弄得她接下来都没法借题发挥了! 不过,虽然太医院说江倾颜做的东西没问题,可她还是不会用的。 “既然娘娘已经收到,若无要事,嫔妾先行告退。”倾颜微微福身就要离开。 可她还没挪动脚步,就听元妃声音一沉,“慢着!” 倾颜刚抬的脚微微一顿,用余光看着元妃。 “妹妹作何这么着急要走。”元妃抬手就要碰倾颜的肩膀,被倾颜给避开了。 元妃也不恼,反而轻蔑笑道:“本宫倒是没想到,妹妹好手段呐,居然背着本宫勾搭上了皇上,不如告诉本宫,你是何时开始勾引皇上的,亦或者,是如何爬上龙床的?” 倾颜挺直了腰背,眼睛直视前方,元妃则在她右侧。 她牵了牵唇,道:“第一,我根本就没必要背着你,只是这种事,哪个不是关起门来做的?” “第二,你既然说起来了,我便同你讲清楚,不是我勾引皇上,是皇上主动到我居所的。” 一番话堵得元妃一哽,还气得不行! 可又碍于同是西兹国姐妹花的身份,不好太过于刁难倾颜。 正在这时,辇上的元妃瞧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个大队伍。 为首的,正是柔妃、丽妃、静嫔、施贵人。 她们正朝这边走来,且面上带着满腔的妒火与戾气来了! 看到这一幕,元妃勾了勾唇。 很好,看来有人替她收拾江倾颜了! 倾颜是背对着柔妃她们的,是以,她不知道身后的情况。 直到身后传来施贵人冷嘲热讽的声音,“真真是稀奇,某些人在后宫作恶多端,居然还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听到这指桑骂槐的声音,倾颜转身一看。 只见柔妃、丽妃、静嫔坐在辇上。 施贵人则站在柔妃旁边,四人自带婊气朝她走来。 而她们身后,跟着的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 顿时,倾颜便明白她们是为何而来了。 难怪她们在晨省时并没有过多刁难她,原来是在温贵妃的地盘不好发作。 免得落上逾越温贵妃的罪名。 等晨省散了,这才私下聚在一起找她麻烦。 至于惠妃,素来秀外慧中,跟温贵妃一样为人温和,不喜在后宫惹是生非,自然不会与这些人一起胡作非为。 倾颜知道这些人是来找麻烦的,但还是按照规矩淡定行礼。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授人以柄。 丽妃一行人走近后,都懒得下辇。 她们坐在辇上,头顶有华盖伞,辇上平铺着雪白的狐裘,看起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丽妃面带鄙夷地看着倾颜,“施贵人可是说的不对,这江才人哪里是入了皇上的眼,分明就是勾得皇上去她那的。” “说不定,还是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了皇上,你们难道忘了?当初她不就是给皇上下药了么?!” 皇上说过的话,几乎就没失言过。 当初不但废了江倾颜的后位,将其永久圈禁在倾梨殿,还说与江倾颜此生不复相见。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解了江倾颜的永久圈禁,还宠幸了江倾颜!!! 这让她如何能忍? 必须得让江倾颜尝尝苦头,方解心头只恨! 第52章 你们,也配? 施贵人嗤笑一声,“再怎么侍寝又如何,还不是落难的凤凰,一朝被废,终究还是小小才人,是这后宫最低等的妃嫔。” 施贵人位份低,反正是见风使舵。 她不是抱淑贵妃大腿,就是抱别的妃嫔大腿,亦或者与高位妃嫔抱团。 面对这样一群找茬的妃嫔,让倾颜想起了前世的过往。 她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直到大学,都是班上的小班长。 高中时,因为成绩优异,很得老师们喜欢。 身为班干部,她平时要帮助老师维护班级秩序,登记班上的考勤。 也因此得罪了不少逃课,不遵守班级秩序的学生。 那些男的倒还好,因她长得可爱清秀,把她当小妹妹看。 可那些女孩子就非常记恨她。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由于跨级念书,她比班上同学都要小很多。 加之她又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于是,那些小太妹就放话叫她“有种放学路上别走”,将她堵在放学路上。 她们推搡她,拉扯她的头发,还威胁她不要告诉老师校长。 校园暴力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就得在面对第一次时,就进行反击! 一般人在遭到校园暴力时会告诉父母。 可她的父母在哪? 养父母又不会管她死活。 为了自保,她们怕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们不是怕老师们知道么? 当时她就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班主任再闹到校长那! 本来老师与校长的职责就是管理学生。 更何况倾颜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的保送对象,校长与老师自然更加重视。 当时就把那群小太妹的家长都叫来赔礼道歉,不然就开除学籍。 那是省重点高中,那群小太妹自然不想被开除。 于是,她们不但赔礼道歉,自那以后,见了倾颜都非常和善。 此刻,倾颜觉得丽妃一行人和前世刁难她的那群小太妹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出发点,前世是因为维护班级秩序得罪了逃课的同学。 而丽妃她们是因为争宠嫉妒,将她堵在回居所的路上。 而且,这些在深宫浸淫多年的女人,手段可比那些莽撞叛逆期的女孩要狠得多。 尤其是这里的人还被分为三六九等。 倾颜避过了校园欺凌,没想到如今又摊上了后宫欺凌。 前世,她是班上看似最弱小的那一个。 这一世,她是后宫位份最低微的那一个。 那些同学们害怕老师校长,害怕家长,害怕被开除。 可这后宫,后宫妃嫔只怕太后与皇帝的。 如今太后出宫游玩,只皇帝尚在宫中。 老师和校长的职责是管理学生,可皇帝一心只想治理国家。 且听说他几乎不管后宫琐事,更别说管她一个小小才人了。 女人与皇帝而言,不过是平衡前朝与边关,笼络朝臣与盟国的一颗棋子。 后宫女人都是他的附属品,床笫间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就在倾颜琢磨着如何应对时,丽妃已然不耐烦了。 “姐妹们,同她废话那么多作甚,直接让她跪在地上朝我们三叩九拜岂不更解气?” 说完,她就看了柔妃、静嫔二人一眼。 见她们二人没反对,丽妃便趾高气昂地对倾颜说,“江倾颜,识趣点的,就赶紧跪下,趴在地上给本宫姐妹几个磕头!” 闻言,倾颜非但没跪下,反而微微昂起下巴,眼神孤傲的直视前方。 “哟!你还挺有骨气的嘛。”施贵人恶狠狠地道:“当初我进宫时,你不是说我不懂规矩,罚我在烈日底下跪了几个时辰,还让人摁着我的头,对你三叩九拜?” 丽妃:“就是,往日你当皇后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嘛,如今也该让你尝尝低三下四的滋味。” 虽然江倾颜曾是皇后时,与她只是口舌之争,并未有多大的仇恨。 但她就是见不得江倾颜复宠。 倾颜站得笔挺,一点都没有被她们的言行吓唬到。 她牵了牵唇,中气十足地道:“那时我乃中宫皇后,施贵人你只是个小小贵人,别说你了,就是妃嫔们见了我都要三跪九叩。现如今,我是不如从前,但满后宫能让我跪的,只有太后与皇上!” 说到这,她目光扫视丽妃一行人,“而你们,也配?!” 虽然她觉得原主让施贵人在烈日底下跪是不对的。 但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都不能低三下四的说话。 因为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是可怜巴巴,人家越你欺负你。 反正都是受欺负,还不如硬气一点。 而且,妃嫔之间,哪怕是贵妃,顶多行跪礼,根本不必行三跪九叩大礼。 除非是太后、皇帝、皇后,才需要行三跪九叩礼,还得是大场面才需要。 平时给皇帝太后行大礼,那是规矩使然。 如今被迫下跪叩首,又是另一回事,性质不一样。 听到倾颜的话,柔妃与静嫔倒是神色淡然。 丽妃与施贵人却是沉不住气了。 施贵人道:“江倾颜,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呢,居然还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也不看看你现在可是后宫最低贱的才人,后宫人人都担得起你的礼。” “一个小小才人,不在后宫安分呆着也就罢了,还与我们姐妹几个争皇上,这不是逼我们对你动手么?” 她说话时很狂妄,一副皇上是我们的样子。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副皇上只能是她施贵人的样子 倾颜凉凉一笑,她们姐妹几个?不过就是见她得到宠幸,临时抱团而已。 赶明儿别的妃嫔得宠了,就抱团挤兑另外一个。 而且,她要是真不争宠,低调安分地呆着,恐怕早就被她们悄无声息地害死了吧! 丽妃更是冷哼一声,“江倾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要杀要剐,请便!”倾颜冷傲地抬着头。 明明是被一群人围观,等待她的,既然是一场羞辱,可她却高傲得如同孔雀。 “好,很好!”丽妃朝身边的几个奴才示意一眼,“你不是说我们不配让你三跪九叩么?那本宫就让你看看,到底是配!还是不配!” 一时间,丽妃身边的宫女和嬷子就上前架住了倾颜。 第53章 都干嘛呢干嘛呢 见状,元妃意思意思地朝丽妃几个说,“姐妹们,你们以多欺少,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什么叫以多欺少?”丽妃嗤笑一声,仗义地说:“柔妃与静嫔只是路过,施贵人位份低,就不参与了,此事只算本宫一人的,反正江倾颜就是个才人,我一人对付她,已然足够!” 果然,只见柔妃与静嫔坐在辇上,一副袖手旁观,保持中立的样子。 元妃见丽妃在气头上,怎么劝阻都不管用,心中暗喜。 只是表面上做足了样子,她转头朝倾颜说,“妹妹,你就别犟了,快给丽妃她们三跪九叩,再道个歉,这事就作罢。” 倾颜自然不会三跪九叩。 她位份低,如今又被好几个高位妃嫔拦截,横竖是躲不过这一劫。 与其低三下四地磕头,倒不如有骨气一点! 丽妃见元妃帮倾颜说话,不耐烦道:“元妃,你到底是帮她,还是不帮?若是要帮她的话,本宫可真要以多欺少了。” 说话时,她的眼里满是鄙夷、轻蔑,全然不把倾颜和元妃放在眼里。 语音刚落,柔妃、静嫔、施贵人身边的奴才纷纷上前一步。 瞅见这架势,元妃颇为伤感对倾颜说,“妹妹,你性子倔,姐姐又劝不了你,加之你当初作孽,这都是你种下的因果,姐姐我也没法子,你一个人好自为之吧。” 听听这语气,充满了无可奈何。 显得她仁至义尽,倒是倾颜不懂事儿。 说完,她就朝底下奴才抬手示意,那些抬辇的奴才就抬着她离开了这。 离开时,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要不是看在同是西兹国姐妹的份上,不想旁人说她不顾姐妹情。 又怕太后与西兹国怪罪,她这才帮江倾颜说几句。 否则,她才懒得管江倾颜死活呢。 这个江倾颜,最好是被她们羞辱得想不通,又去跳楼寻死好了! 元妃离开后,丽妃视线扫向架着倾颜的宫女和嬷子。 “都还愣着作甚,赶紧的!让她给本宫下跪磕头,她要是不配合,就踹她的膝盖骨,戳她的脊骨,摁着她的头。” 这时,一旁的静嫔蹙了蹙眉,“丽妃,要打要罚你只管下令便是,作何要这般羞辱人?” 丽妃用余光斜斜瞥了静嫔一眼,“妹妹这就看不下去了?啧啧啧,可真是心善呢。不过,这是本宫与江才人的恩怨,你若是看不下去,只管乘辇离开便是。” 施贵人也附和:“静嫔娘娘,您刚进宫不久,可能还不知道,这江倾颜曾经还是皇后时有多恶毒,比起她以前的种种劣迹,如今我们羞辱她都算便宜她了!” “像她这样恶毒的人,若是在后宫翻身了,我们也就没好日子过了,所以,咱们必须得消消她的锐气,可不能让她再翻身了!” 丽妃和静嫔的话,都没将静嫔拉到同一阵营。 只听静嫔轻笑一声,“本宫是进宫不久,可本宫知道,与江才人仇恨最大的,是淑贵妃与惠妃,轮得到你施贵人这样的跳梁小丑么?” 这话听起来只是针对施贵人,实际上是将丽妃也一同骂进去了。 静嫔性子直率,平时有什么说什么,心思没丽妃一行人那般歹毒狭隘。 她与丽妃一行人一道路过,一开始只是看戏。 如今实在看不下去,嘲讽一番,就乘着辇离开了。 柔妃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簪,也乘辇离开。 秦姑姑本想趁着静嫔与柔妃离开,偷偷去龙轩殿通风报信。 然而,却被丽妃给看见了,“来人,给本宫把那个老嬷子摁住!” 秦姑姑还没跑远,就被宫女给拉了回来,摁在倾颜身旁跪着,手中的伞也被打落在地。 然后,丽妃一个眼神,一个嬷子就狠狠踹向倾颜的后腿窝。 “噗通!” 条件反射使倾颜猛地跪在地上。 顿时,膝盖骨传来一阵刺痛,以及雪地里刺骨的寒冷。 但倾颜却一声不吭,没有喊痛。 下一刻,那个嬷子还大力摁住倾颜的头,“我让你不给娘娘们磕头!我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倾颜挺直了脊梁和脖颈,不让自己向恶势力低头。 看到这一幕,丽妃和施贵人笑了。 丽妃得意笑道:“西兹国公主又如何?曾经是皇后又怎样?如今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要朝本宫三跪九叩!” 此刻,倾颜内心满是屈辱! 虽然她跪下了,但无论那嬷子怎么摁着她的头,她也没有磕头叩首。 她就像个不倒翁一样,被嬷子和宫女推搡,摁来摁去。 秦姑姑想要护住倾颜,却被一群宫女死死摁着跪在地上。 倾颜昨夜才侍过寝,本就浑身肌肉骨头酸痛。 如今被宫女和嬷子推搡许久,也已经有些抵不住。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头上、身上、脸上。 膝盖下的积雪融化,浸湿了她的裤腿。 冰冷如同利刃般刺进她的肌肤和骨髓。 在宫女们的再一次推搡下,她终于坚持不住,整个人侧躺在雪地里。 即便被推倒在地,她的背脊还是笔挺,没有一丝弯折。 头更是高高昂起,下巴微仰。 血可以洒,泪可以流,但头不能低下,这是倾颜骨子里的倔犟! 她仰面看着灰暗的天空,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然后融化掉。 耳旁,是呼啸的寒冷之风。 北风凌厉,好似刀子刮在她的脸上。 此刻,倾颜突然想起太后曾对她说过的话。 太后说,她现在这个位份,加上原主以前做的那些事,人家就是叫她从胯下爬过去,她都得乖乖地爬。 后宫那些人,踩死她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般...... “真是不屈不饶啊,可算是倒下了。”丽妃轻蔑一笑,“来人,把她押到本宫面前,让她好好的三跪九叩,好好的屈服于本宫!” 倾颜从下往上仰望,辇上的丽妃落在她眼里。 虽然丽妃长得艳丽,但此刻在她眼里却异常丑陋。 那些宫女和嬷子扶起她,押到了丽妃面前。 宫女押着她站在丽妃面前,想故技重施,让她跪下、再叩首。 倾颜整个身体都快冻僵了,力气又如何抵得过一群宫女。 她的膝盖再次跪下,背脊和头也不再那么笔挺,逐渐变得弯曲! 那不是自然的弯曲,而是重力所致。 就在倾颜要垂下倔犟的头颅时,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欺凌。 “哟,都干嘛呢干嘛呢!”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说这话的正是李忠。 第54章 服朕荣宠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行宫女太监。 李忠先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倾颜。 而后走到丽妃跟前行礼,“奴才见过丽妃娘娘、以及两位小主。” “起吧。”丽妃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丝丝被打搅的不悦。 但碍于李忠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只好压着脾性。 李忠起来后,转头看向被押着的倾颜,笑问道:“丽妃娘娘,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闻言,丽妃面色顿时就黑了下来,这个李忠,不过是个奴才,居然在这质问起她来。 要不是看在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她就连他一块儿收拾了! 丽妃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道:“不过是江才人在本宫面前失了态,本宫便让人罚了她!” “敢问是如何失态的?”李忠不依不饶地追问。 这下丽妃就不给面了,她面色变得难看,“李公公,我这边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想来皇上身边更需要你。” 这话说的,好似她多大度似得,倒是倾颜的不是了。 李忠讪讪一笑。 但很快,他就收起一贯的笑容,抬头挺胸,底气十足。 “奴才也不是瞎操心,只是我今日来这,是要办一桩差事的,而这桩差事,正好与江才人有关。” 此话一出,丽妃与施贵人脸色皆是一愣。 李忠来这与江倾颜有关? 该不会是皇上要召幸江倾颜吧? 想到这,丽妃抬头看了看日头。 可这青天白日的,不至于吧? 比起丽妃与施贵人的不解,秦姑姑看到李忠的那一刻,悬着的一颗心就放心了。 只见李忠转头,伸手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卷明黄丝绸卷轴。 而后回头,将卷轴摊开,垂眸看着圣旨上的字。 见圣旨如见圣上,周边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 就连辇上的丽妃都下了辇,还有站在一旁的施贵人也都跪下了。 只听李忠尖着嗓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才人江倾颜,惠问凝和,柔仪著范,恭顺有礼。钦承圣命,服朕宠荣。仰承圣谕,晋封贵人,钦此!” 他在倾梨殿候了一会,一直没等到人,察觉不对劲,便出来找。 路上听他的徒弟说,江才人被丽妃拦到半路上刁难,他便找到这来了。 圣旨一出,丽妃与施贵人一脸惊讶,膝盖都快跪不稳了。 倒是倾颜,叩首行礼,双手伸过额头,“谢皇上隆恩。” 李忠垂眸,将圣旨交到倾颜手中,“皇上说了,上次您在玉泉山庄侍寝后,就打算把您的位份提一提,只不过年底事多,想说等到来年开春时再提的。” “不过,皇上还说了,贵人您昨晚说的那些话,皇上他听了高兴,便提前给您提了位份。” 这番话,无疑是说给丽妃与施贵人听的。 皇上可不是那种宠幸一次,就冲动到给提位份的愣头青。 后宫那些妃嫔的位份,都是有原因所在的。 且一旦册封,轻易不给晋升的。 自皇上登基以来,这是后宫头一次晋升,尤其还晋升的这么快。 当然,从皇后降到才人的,这位也是第一人。 后宫的稀罕事,几乎都出在这位身上了。 以他对皇上的了解,江贵人不仅将皇上伺候得好,心计上也是有点手段的。 “能为皇上排忧解难,是我的福分。”倾颜接过圣旨。 她一直以为,玉泉山庄的事情,皇帝不愿意让后宫知道,只想和他搞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 毕竟,原主才被废不久,当时皇帝还说此生不复相见来着。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皇帝就又宠幸了她,是有点打脸,面子上挂不住吧。 不曾想,皇帝居然升了她的位份,也让李忠公开了此事。 看来,是她想多了。 一旁,丽妃与施贵人听见倾颜晋升为贵人的圣旨后,本就很是惊讶。 如今得知那个在玉泉山庄侍寝,勾得皇上好几日没来后宫的女人居然就是江倾颜。 导致她们又是震惊又是妒火攻心。 偏偏她们还不能把江倾颜如何先。 呵,人家现在可是皇上的心尖宠。 同时,丽妃与施贵人心中隐隐有了惶恐。 之前她们不知江倾颜这般得宠,还以为江倾颜不过侍了个寝而已。 亦或者是像以前那般,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争宠。 所以才仗着位份高,羞辱江倾颜。 现在知道江倾颜得宠,她们开始害怕了。 江倾颜会不会去皇上跟前上眼药? 皇上会不会像处理尚食局那般,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55章 美色侍人 不过很快,丽妃就稳住了心神。 皇上可不是那种因为女人影响情绪的男人。 且她父亲是兵部尚书,哥哥也是兵部的新秀,她怕什么? 比起丽妃的自信和底气,没地位没家室的施贵人就有些发怵了。 昨儿她们还笑话江倾颜不得宠,可人家昨儿夜里就侍寝。 还因为一番话,今儿又让皇上升了位份。 呵,江倾颜那狗嘴能吐出什么象牙。 依她看呀,哪里是因为一番话给提位份。 不过就是会勾引皇上,会伺候皇上,以美色侍人罢了! 可不管如何,她都得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她以后再也欺负不了江倾颜了。 因为,她们是同等位份的妃嫔! 此刻,原本押着倾颜的宫女和嬷子,早就松开了倾颜。 就连丽妃也一改刁难,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江倾颜,今儿算你走运,本宫就先恭喜你荣升贵人了,另外,希望你能一直走运下去!” 这哪里是恭喜,分明就是恐吓,意思是让倾颜下次等着瞧呢! 同时,丽妃在心中暗暗下决心,今日让江倾颜侥幸躲过一劫。 但迟早有一天,她会让江倾颜匍匐在她脚下的! 然后,丽妃眼里闪过一抹阴毒,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起身,转身乘上了辇。 哼,不过是家室好,有西兹国撑腰而已啧。 施贵人也不敢在这多呆,带着奴才赶紧离开了。 本以为江倾颜是个软柿子。 现在看来,人家底气硬着呢! 李忠朝倾颜打了个招呼,也回去复命了。 秦姑姑赶紧扶起倾颜,“雪地冰凉,贵人快起来吧。” 倾颜一手紧紧握着圣旨,一手扶着秦姑姑起身。 而后,她看着手里晋升的圣旨。 有种试用期过了,被正式录取的感觉。 这让她想起前世在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实习,一个月后收到一张正式录取为主任医师的通知书。 此刻,她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胜负欲,那就是她要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 这样的胜负欲,只有在前世读书或工作时才有。 前世,她从小就力争第一。 不仅在学业上一枝独秀,工作上更是碾压众人。 因为她想年少有为不再自卑,所以做什么都想达到顶端。 如今既然入了这后宫,成为一名妃嫔,虽然不再自卑,但随时都处于未知的恐慌当中。 你永远不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人想取你性命。 明面上又有多少人想刁难你,羞辱你。 不得宠,那些人就在阴暗的角落下毒取她性命。 争宠爱,那些人就更加想弄死她。 但不管怎样,当你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时,能拥有更多的势力与人脉。 能将那些曾经踩过你的人,通通都踩在脚下! 而不是原地踏步,任谁都可以踩你一脚。 想到这,倾颜眼底升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光芒。 她知道,不丢脸不丢脸是不可能变强大的。 也知道在这后宫,拥有帝王的宠幸,就等于拥有了所有女人的嫉妒和羡慕。 但是,她也是个记仇的人。 如果说,原主和丽妃、施贵人有深仇大恨的话,她们这般待她,或许还说得过去。 可原主与她们只是一些小争执,这样的小争执,在后宫比比皆是。 就因为这些,加之倾颜昨晚侍寝,她们便这般刁难羞辱,实在是可恶。 倾颜眼底染上一层清冷,红唇微勾。 丽妃,施贵人是吧,今日的屈辱她会牢记在心! 呵,等着瞧,真正的宫斗才刚刚开始呢!!! 与此同时,李忠回到皇帝的居所后,就将此事一同禀告给了皇帝。 大年三十,嬴湛虽已休了年假,但还是有公文与官文要批的。 此刻,他正埋头批阅官文。 当他听说丽妃与施贵人在晨省让倾颜三跪九叩时,抬头看向李忠,“可是江贵人恃宠而骄,引起众怒了?” 虽知道江倾颜换了个芯子。 但从前那个江倾颜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性子,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 而现在的江倾颜,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不由得将两人的性子混淆了。 “没,您和施贵人在玉泉山庄的事,她一直都没说呢,怎可能恃宠而骄。”李忠如实回。 嬴湛眯了眯眸,“这种事为何需要瞒着?” “许是您一直没公开,她便不敢到处乱说,怕您生气吧。”李忠猜想。 嬴湛:“......” 对于这件事,他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封锁消息。 身为男人,他没有女人那些小心思。 只是他没发话,他身边的人便守口如瓶罢了。 至于冬至那天夜里,他只是想把她带到一个不被打搅的地方。 因为他想问出她的真实身份,并做好了她不从实招来就灭她性命的想法。 其余的,便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了。 嬴湛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因为他没对外公开,就一直守口如瓶,当下便觉得她挺乖巧懂事的。 只是,一想到她被人当众欺辱一事,深邃的冷眸微微眯紧。 语气不悦,“朕的后宫,何时成了打架斗殴,欺凌弱小的地方了?” 第56章 识大体 呃......李忠一时语塞。 他想告诉皇上,后宫一直都是这样的。 哪个妃嫔得宠,就成了后宫众人的眼中刺。 从前皇上还是皇子时,在潜邸时就这样了,皇上登基后更甚。 尤其江贵人还是皇后时,后宫更是日日不得安生。 只是,那时候皇上忙着争储。 登基后又忙着处理烂摊子,他便不敢拿这种事情叨扰皇上。 要不是前阵江贵人的膳食被人下毒一事,皇上责怪他不早说。 这一次他就学聪明了,考虑到皇上对江贵人上心,这才将今儿的事情禀告给了皇上。 作为一个奴才,就是要根据主子的变化而随机应变! 李忠讪讪一笑,连声附和,“皇上说的极是,后宫应当和和睦睦才是,怎能恃强凌弱呢。” 书案前,嬴湛眸光微转,“你去告诉两位贵妃,叫她们二人好好整顿后宫的风气!”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传话。”李忠转身就出去了。 后宫欺负弱小也不是头一回了,皇上忙着治理天下,没功夫管。 否则,后宫需要皇后与贵妃掌管中宫作甚? 当然,不管不代表皇上什么都不知道。 一般情况下,皇上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后宫闹大,或出了人命,皇上才会抽空主持大局。 现如今,皇上向两位贵妃施压,这还是头一回呢。 啧啧啧,看来这个江贵人跳楼后长能耐了啊。 皇上公事繁忙,是不可能为了女人这点事亲自处理的。 但只要皇上开了口,两位贵妃就不会息事宁人。 那丽妃与施贵人,指定是要遭殃了。 当天,淑贵妃以有孕在身,早已免了后宫众人晨省,更不知晓后宫琐事为由,将此事全权交给温贵妃处理。 温贵妃一个人顶着皇帝的威压,取消了丽妃参加除夕年宴的资格,还将其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至于施贵人,除夕年宴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需得嫔位以上才有资格参加。 是以,伙同丽妃一起欺凌倾颜的施贵人,直接被禁足两月。 除夕年宴在宫中举办,皇帝与温贵妃一行人得乘坐马车至皇宫。 等宴会结束,再乘马车回龙泉山庄。 倾颜身为贵人,也是不能够参加的。 她只是在龙泉山庄,与秦姑姑、小莲、小李子一起守岁。 倾颜给她们三人发了不少银子,算是这一年的年终奖吧。 夜里的时候,倾颜倚在窗边看书。 她在想,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春节年欢晚会的。 像除夕夜这样的大日子,帝王多是宿在正妻或高位妃嫔那。 现如今,中宫无后,温贵妃、淑贵妃为大。 二位贵妃当中,淑贵妃又有孕在身。 是以,皇帝当夜宿在温贵妃的居所。 次日清晨,是大年初一。 倾颜要早早的起来,去两位贵妃那拜年。 大过年的,她挑了件胭脂色的衣裳,面上也化了比较显气色的妆容。 到了温贵妃那儿,只见院子外站了许多奴才,就连李忠一行人都在。 进屋后,倾颜是第一个到的。 紧接着,柔妃、惠妃、元妃、静嫔陆陆续续到了。 最后,竟是连淑贵妃也挺着孕肚到场。 往日妃嫔们在温贵妃与淑贵妃那两头跑。 但今日皇帝在温贵妃这,总不可能让皇帝两头跑。 只能皇帝昨晚宿在哪,另一个就前来请安。 丽妃与施贵人被禁足,除去她们二人,人就到齐了。 一屋子的女人,不是穿红衣,就是红色或粉色系的衣裳,显得特别喜庆。 后宫妃嫔穿衣有讲究,那些显尊贵的红色、绛紫等颜色,只高位妃嫔能穿,旁人只能穿浅色一些的。 不止是穿着喜庆,妃嫔们见了面也是挑些喜庆的话说,没人在这一日找不自在。 尤其是对于有孕的淑贵妃,众人都祝她平安诞下皇子。 听得淑贵妃一高兴,小手一挥,手帕一甩,就赏赐了众人。 见人都到齐,有奴才进了里间,许是去禀报了。 不多时,里间门口出现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众人朝门口望去,只见皇帝从里间出来。 温贵妃则穿着一袭绛紫色褙子,站在皇帝身后。 众妃嫔起身,纷纷行礼,“皇上、贵妃娘娘金安。” “大过年的,都免礼罢。”说话时,嬴湛走到挺着肚子的淑贵妃面前,一把扶起了淑贵妃。 在这古代,男人都会敬着正室。 如今中宫没有皇后,便是温贵妃与淑贵妃最受妃嫔们敬重,也受皇帝敬着了。 妃嫔们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唯有温贵妃,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还得摆出大气的风范,没有露出一丝妒意和小家子气。 因为在这男尊女卑、三妻四妾的朝代,女人不能拈酸吃醋,就是和男人置气都是不对的。 但凡这样,就是不贤惠,不慈不悌。 不过,好在皇帝意思意思地扶了淑贵妃一把后,就抬脚往上首走。 嬴湛走到上首坐下,双臂垂于膝下,双手厚重有力,硕大的冷光扳指嵌于大拇指尖。 通身散发着君王之气,让人不禁臣服。 神秘深邃的墨瞳,正俯视着下首的妃嫔们。 只这么淡淡扫了一眼,下首的妃嫔们就两眼放光,心花怒放。 最后,嬴湛将视线落在倾颜身上。 她昨日受了委屈,却并没有在他看过去时,表现得委屈巴巴。 反而识大体,知晓今日是大年初一,还与一旁的静嫔有说有笑。 仿佛昨日根本就没受到欺负。 嬴湛收回眼神,眸光闪过一抹捉摸不透的黑色流影。 接下来,倾颜与妃嫔们给皇帝拜了年。 皇帝一视同仁,赏赐了每个妃嫔荷包,两位贵妃也跟着赏赐了。 由于皇帝还要去昭阳殿,接受王公大臣的朝拜,是以,他没呆多久就去了昭阳殿。 倾颜和众妃嫔也就各自回了居所。 冬天冷,倾颜整日就躲在屋里看书,烤火,也还算惬意。 那些讲地理和风土人情的书,她都看完了。 最近她使银子给了尚宫局,让找了好些古医书,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 虽然她是二十八世纪的医学博士,但也得入乡随俗,了解这里的医学知识。 且古人有很多医学知识,是她从未涉及到的呢。 就在倾颜认真看书时,小李子进屋了,“贵人,李公公来了。” 李公公一般情况可不来,来了多是皇上召幸贵人。 第57章 采取措施 正在看书的倾颜柳眉一挑,李公公?李忠? 倾颜合上书籍,抬脚就去了堂间。 只见李忠和平时没区别,挽着拂尘,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太监。 奴才们抬着木箱子,想来是一些赏赐。 见了倾颜,李忠就行礼,“见过江贵人。” “起吧。”倾颜在上首坐下,随意招呼,“不知李公公今日来,所为何事?” “您不是升贵人了么?这是皇上命奴才送来的赏赐,另外,您院里也该添些奴才了,这是我在尚宫局挑的几个干净婢子,按照位份,您可以挑三个。”李忠回。 倾颜看了眼李忠身后的宫女太监。 像添奴才这样的琐事,一般都是尚宫局按照位份自行安排人过来的。 李忠毕竟是皇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只管帝王的衣食住行。 可他既然来安排这种事,那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李忠说这几个奴才干净,自然不是指表面上的干净。 而是指这些人来路干净,又不是后宫别处的奸细。 要说倾颜唯一要担心的,那就是这里面有皇帝安排的眼线。 不过嘛,皇帝已经安排了一个秦姑姑在她身边,想来不会再安插别的眼线在她身边了。 早在她解了禁足后不久,她便怀疑秦姑姑是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 但秦姑姑又很会她着想,她就排除掉是妃嫔安插的。 有一次秦姑姑大晚上的出去,她便让小莲去跟着,小莲说秦姑姑去了龙轩殿。 那时候起,她便知道秦姑姑是皇帝的人了。 好在秦姑姑很会为她的利益着想。 还会替她到皇帝那到打小报告,上妃嫔们的眼药。 又伺候得贴心,她还是很喜欢的。 既然皇帝想安排人在她身边,横竖躲是躲不掉的。 且帝王本就生性多疑,尤其原主还是和亲的公主。 如今她又是从别的时空而来,短时间内,他肯定是信不过她的。 其实,他没把她当妖怪烧死就不错了。 估计她与元妃,还有东丹国公主身份的淑贵妃,身边都被皇帝安排了眼线。 反正皇帝之所以在她身边安排眼线,无非就是不信任,没有别的原因。 她也不干坏事,有些秘密的事情,大不了避着点,安排小莲去做就是了。 于是,倾颜挑了三个看起来模样端正,眼睛比较干净的奴才。 其中两个宫女,一个小太监。 她一直认为,相由心生。 一个人的好坏,从眼睛可以看出来。 等倾颜挑完后,李忠就回去复命了。 对于三个新奴才,倾颜肯定是不会用来做贴身奴才的。 但她还是赏赐了见面礼,又训了话,就让秦姑姑带下去教导了。 中午用过午膳,倾颜打算睡个午觉。 小莲在伺候倾颜更衣的时,看到倾颜红肿的脊椎骨时,眼眶顿时就红了。 “贵人,你这脊骨还肿着呢,奴婢再给您抹点药吧。” 倾颜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昨儿丽妃底下的奴才大力摁着她的头,想逼迫她磕头叩首。 但她性子倔,不肯屈服。 她们摁她,她就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背。 寡不敌众,两股力量相对抗,终究是伤到了她的脊骨。 昨儿回来后,小莲给她上过药了,可今儿却还是隐隐抽疼。 今儿一早在温贵妃那,大年初一,她也不可能哭丧个脸,只好装做无事。 但不代表她会就此作罢。 紧接着,小莲转身在衣柜里翻出一瓶药,小心翼翼地将那药抹在倾颜的患处。 那药里有藏红花的成分,抹上后,倾颜的患处一片火热,隐隐作痛。 抹好药后,倾颜拉好衣裳,小莲一面整理药瓶,一面道:“那个丽妃,实在是太可恶了,只禁足一个月,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那你想她日子不好过吗?”倾颜问。 小莲睁大了眼睛,“大过年的,丽妃被禁足,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的?” 倾颜:“不,她还不够惨。” 昨儿那丽妃离开前,明摆着放狠话,要她等着瞧。 话里话外,都表明下次不会轻易放过她。 仗势欺凌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兴许今儿只是让你三跪九叩,指定明儿就让你从她胯下爬过去了。 于倾颜而言,这样的羞辱,比打板子还要狠心。 可如今她位份低,自然是拿丽妃没办法,但她得想办法采取措施。 后宫妃嫔不是最怕皇帝么,那她就挑个好时机,在皇帝面前上眼药。 最好是让丽妃的惩罚再严重一些。 这样的话,不止是丽妃会有所畏惧,后宫妃嫔也会有所警示。 往后她们若是想随意欺负她时,就会考虑到后果,会掂量着来! 否则,当真以为她是软柿子,人人可以捏之。 至于皇帝会不会对她起恻隐之心,那就另说了。 起码她为自己的利益,以及人身安全有所行动过。 “主子的意思是?”小莲小声问。 倾颜扫了眼四周,没别的奴才,就连秦姑姑都不在。 她朝小莲勾了勾手指,附在小莲耳旁,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这几日,若是远远瞧见皇上来了我这,咱们就唱一出双簧......” 说到最后,倾颜声音越来越小。 说实话,她对丽妃的惩罚不是很满意。 施贵人像个跳梁小丑般,只是嘴上逞能,实际上不能将她如何,被禁足两月倒是正常。 静嫔与柔妃只是路过,与她不熟,没跟着丽妃欺负她就算不错了,不帮她也是情理当中。 可丽妃那般当众羞辱她,只禁足一月,她是心有不甘的。 当然,可能在旁人眼中,高位妃嫔罚低位妃嫔,再正常不过。 那是因为受罚的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被当众羞辱,都会记仇的。 小莲听了后,喜上眉梢,肯定地“嗯”了一声,“您放心吧,这事包在奴婢身上。” 主仆俩说好后,本以为皇帝要几天后才来。 谁知小莲把药瓶收进衣柜时,听见外边动静不对。 她偷偷打开一点窗户,就见皇帝负手走进了院子。 都进了院子,却没听见有人唱报,看来皇上故意没让人唱报的。 于是,小莲立马回头朝倾颜打口语“皇上来了”! 第58章 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小莲握着药瓶,又回到倾颜身边。 一面替倾颜解开衣裳扣子,让倾颜露出脊骨上的伤口。 一面对倾颜说,“贵人,您和丽妃都是后宫妃嫔,侍寝本就是职责所在,怎能因您侍寝一次,她就嫉恨在心,将您脊骨都弄伤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后宫里,在人之下时,就必须要承受来自各方面的残忍手段。”倾颜的声音很小,透着无奈和心酸,听得让人心疼。 小莲:“那您今儿在温贵妃那见了皇上,何不同皇上倾诉?” 倾颜叹了口气,“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要治理国家,守天下江山,护黎明百姓,权衡朝堂与四方,他如何能顾及到我,而我又怎能拿这种琐事去烦他......” 说这话时,她可无助了呢,实则在使激将法。 嬴湛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小女人在同宫女说话。 两人说着说着,竟还提到了他。 她说的那些话,让他想起与她一同泡温泉那日。 她说,需要他护着她。 而他说,他要护百姓,守天下。 嬴湛抿了抿凉薄的唇,朝身后的奴才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而他自个,则抬脚进了里间。 听见脚步声,倾颜转头瞧见皇帝,故作惊讶,娇躯恰到好处地颤了一下。 然后趿拉着鞋子上前行礼,“恭迎皇上。” 嬴湛的目光落在小女人身上。 她只穿了一袭胭脂色的丝绸睡袍,一头秀发披散在肩头。 瞧这模样,应当是准备歇息的。 只是,她衣裳前襟的梅花扣解了几颗,光滑的丝绸衣料斜斜滑落至左肩。 雪白的脖颈弧线完美,性-感的锁骨尽显。 嬴湛蹙眉,双眸骤然一紧。 素来不带任何感情的冷眸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倾颜本来是想让男人看到脊骨上的伤,没别的想法。 直到男人盯着她的锁骨看,她才发觉异样,慌乱地整理着衣裳,还准备扣上扣子。 然而,就在她低头扣梅花扣时,男人却摁住了她的手。 倾颜抬眸,美眸水汪汪地望着男人。 嬴湛扣住女人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使她背对着他。 修长的指腹勾起她的衣领,可他还没看到她的伤口,倾颜就抬手捂住了衣料,不让他看。 嬴湛蹙眉,“把手拿开。” “皇上,嫔妾真的没什么。”倾颜转身面向男人。 嬴湛神情严肃,双眸犀利地看着倾颜,一字一句道:“朕、让、你、把、手、拿、开!” 倾颜:“可我身上有伤,不好看,怕皇上嫌弃嫔妾。” 她的语气娇嗔,透着少女心思。 “你本来也就那样,再难看能难看到哪去?”明明是句不嫌弃的话,从嬴湛嘴里说出却十分难听。 倾颜拗不过男人,终是把手拿开了。 嬴湛走到女人身后,再次拉开她的衣料。 只见小女人脖颈红了一块,肩颈与脊椎相接处,更是又红又肿,还带着些青紫。 那患处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最是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顿时,他的眼底就噙满了冰冷,一张脸也垮了下来,凉薄的唇轻抿,清冷中透着阴鸷。 嬴湛在一旁的圈椅坐下,“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吃白饭的?!” “不关太医院的事。”倾颜面向嬴湛,“昨儿秦姑姑去请太医,她们马上就来了,又是给我针灸,又是给了外抹的药,只是才过去一天,即便用药也不明显罢了,想来过阵子就会好的。” 嬴湛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似得,只是厉声道:“来人,传御医!” 倾颜:“皇上,我真的没事,而且我自个会医。” 嬴湛:“你难道不知医者不能自医?” 倾颜:“......” 他说的对,她确实看不到自个背上的伤,也无法给自个抹药。 “就算嫔妾不能自医,但太医已经瞧过了的。”倾颜重申一遍。 嬴湛:“朕的御医,跟那些庸医能一样?” 倾颜:“......” 后宫妃嫔三六九等,待遇也分三六九等。 就是在太医分配上,也是不一样的。 倾颜现在被升为贵人,可是,在太医与用药上,还是下乘。 因为,贵人虽比才人要高一等,可在后宫还是低等妃嫔。 要说在大病上,大夫的医术很重要。 可倾颜脊骨上只是小伤,其实犯不上叫御医,随便抹点药就行了的。 不过,瞧着皇帝这样,想来是非得喊御医不可了。 “太医同御医自然不一样的。”倾颜只好顺着他的话,“嫔妾这便托皇上洪福,叫御医来瞧瞧吧,也好放心。” 门外,李忠早就派人去请御医了。 约摸一炷香后,门外传来李忠的声音,“皇上,曹御医来了。” “宣!”嬴湛靠在圈椅上,把-玩着硕大的冷光扳指。 倾颜坐在嬴湛身旁,只见一个背着药箱的女御医进来了。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给李忠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皇帝跟前的贴身大太监,连找御医都这么细心,知道她身上的伤不便查看,便找了位女御医来。 曹御医先是朝倾颜和嬴湛行礼,“臣见过皇上、江贵人。” “江贵人脊骨受伤,你给她好生瞧瞧。”嬴湛道。 曹御医点了点头,就对倾颜说,“还请江贵人更衣,方便我替您查看患处。” 于是,屋里不相干的奴才就都出去了。 只留下曹御医、秦姑姑、还有皇帝。 秦姑姑替倾颜更衣后,倾颜只着一袭胭脂色的肚兜,整个人趴在了锦被上。 胭脂色的衣料,衬得她肤若凝脂。 玲珑有致的身材也被裹得恰到好处。 看得那曹御医微微一愣,难怪这江贵人能够复宠。 这样的女子,这个的身段,别说男人了,就是她一个女人瞧了都赏心悦目。 不过,一旁身为男人的嬴湛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眼神直视前方,再没看过左侧床上的小女人。 那般清心寡欲的冷漠样,妥妥的正人君子。 紧接着,曹御医坐在床边。 她先是查看了倾颜的伤患处,而后顺着倾颜的肩颈,以及整根脊骨摁了下去。 “江贵人,若是哪里疼,你就告诉我。” 倾颜轻轻“嗯”了一声,细细感受。 在曹御医摁着她大椎处时,不由得柳眉紧蹙。 但她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轻声说了一个字,“疼......” 第59章 爱妃有些失望?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大椎处一阵刺疼,好似要断了似得,倾颜连带着说话都倒吸凉气。 曹御医听了后,倒是没再按倾颜的大椎,而是检查别处的骨头。 一旁的嬴湛听见倾颜轻声喊疼时,不由得舌尖抵了抵后牙槽。 平日她侍寝时都娇得不成样子,且她的肌肤本就白嫩,属于容易留疤体质。 虽说她侍寝时没少落下痕迹,可看到她被别人欺负成这样,那是不一样的感受。 偏偏她也不如何吱声,在那咬牙忍痛。 早上在温贵妃那,她还面带笑容,就跟没事人一样。 想起这些,嬴湛不耐地将冷光扳指大力一转。 一切检查好后,曹御医替倾颜盖上锦被,而后走到嬴湛跟前汇报,“皇上,臣给江贵人瞧过了,江贵人是遭强力外袭,导致大椎处筋脉肌肉受损,脉络不利,气血瘀滞引起的跌打损伤。” “不过,好在只大椎骨处受了小伤,其余地方都是好的,只需按时抹药,想来十日左右就会消肿好。” 嬴湛转头,扫了眼床上的女人。 而后对曹御医说,“她疼得小脸都皱巴巴的,确定只是小伤?” “......”曹御医微微一顿,只好硬着头皮回,“江贵人确实只是受了小伤,皇上若是不放心,臣在给她细细查看一遍吧。” 说着,她就又坐回床边,再次给倾颜查看伤势。 嬴湛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握在腹间,“朕不过是看行事不够细心罢了。”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朕才不是关心江贵人,只是纯粹觉得行事不仔细。 曹御医:“......” 倾颜:“......” 曹御医被嬴湛说是不够细心,当下就将倾颜的伤患处,以及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 看一遍她还觉得不够,生怕皇上还觉得她行事不仔细,就又硬着头皮给倾颜看了一遍。 然后再次跟皇帝确定真的只是小伤。 这一次,嬴湛倒是没再追问,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见状,秦姑姑也跟着出去了。 一时间,屋里便只趴在锦被上的倾颜,还有坐在床边的嬴湛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房间就变得异常安静。 倾颜趴了一会,听见床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扭头一看,就见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从容淡定地解着黄腰带。 他正俯视着她,神情冷然,帝王风范表露无疑。 倾颜立马收回眼神,讪讪地开口,“那个......皇上,嫔妾大椎骨有伤,不能侍寝,您不若去别处吧。” 回答她的,是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 不多时,男人还掀开锦被躺在她身边的。 在他躺下的一瞬间,倾颜整个人都有些紧张。 尤其是男人将手揽着她的肩膀时,她的娇躯更是一阵紧绷。 拜托,平时没伤都被他撞得死去活来,如今身上有伤岂不是更加? 就在倾颜这么想时,男人却拍了拍她的肩膀,“睡罢。” 他的声音低沉,又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和沙哑。 倾颜微微侧头看向枕边的男人,他已经闭目了。 看着看着,倾颜嗅到了淡淡的酒味。 之前相隔太远,加上她身上抹了药,便没闻出来。 如今相隔如此近,她一下就闻出来了。 今儿大年初一,听说他要赴好几个宴,还要见一些附属国与盟国的使者。 想来是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吧? 说实话,倾颜着实没想到,他今日会抽空来看她的。 早上在温贵妃那儿,她也没有与他有过多的眼神交集。 且他似乎真的只是来看看她,没有别的意思。 这说明他是关心她的吧? 就在倾颜这般想的时候,枕边的男人睁开了眼,并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 “怎么,朕不碰爱妃,爱妃似乎有些失望?” 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喝了酒后,眼睛泛着黑金色的涟漪。 配上那张俊朗非凡的脸庞,以及蛊惑人心的话语,简直分分钟令女人沦陷。 倾颜扯过锦被蒙住头,翻了个白眼,声音闷闷的,“嫔妾才没有呢!” 这一日中午,嬴湛在倾颜这儿单纯地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他就带着李忠一行人离开了。 出了倾颜的居所,乘上龙辇,嬴湛直视前方,冷不丁地开口,“李忠,传朕口谕......” 第60章 皇上还惦记着她 李忠微微垂首,静静听着。 只听嬴湛声音浑厚地道:“丽妃目无宫规,德行有失,故降为丽嫔!” 他总觉得江倾颜主仆俩是故意拐弯抹角让他听见。 无非是想他知道,她的处境艰难,日子不好过。 不过,甭管江倾颜主仆俩是故意还是无意,但她受伤是事实。 李忠听见这道口谕时,心中猛的一惊。 而后垂下了头,应了声“是。” 皇上不过是在江贵人那睡了个午觉,且什么都没干,居然下了这么大一个决策。 看来,皇上这是心疼江贵人,在后宫给江贵人立威呢! 一般来说,高位妃嫔欺负低位妃嫔是很正常的事。 那江贵人从前是皇后时,可是把后宫妃嫔都欺负了个遍,恶事做尽做绝。 她一开始是没事,后来吧,就成了现在这落魄样了。 得亏江贵人的娘家靠山硬啊,不然后宫是容不下江贵人的。 不一会儿,李忠就带着圣旨,到了丽妃的寝宫。 宫女太监见了李忠,还以为大年初一有什么好事儿呢,忙进去唤丽妃了。 毕竟,大年初一头一天,皇上会赏赐高位妃嫔膳食和珠宝的。 不多时,丽妃就高高兴兴地出来,跪下迎旨。 虽然她往年大年初一都有收到皇上赏赐。 但今年她禁足在宫中,是个例外。 本以为要等禁足期过了才能争宠,不曾想,她就是在禁足当中,皇上都还惦记着她呢。 想到这,丽妃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李忠淡淡看了丽妃一眼,就摊开圣旨。 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丽妃目无宫规,德行有失,不配位列四妃,故降为嫔!钦此!” 此话一出,丽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甚至,开始控制不住表情和情绪,脸上的悲伤显然易见。 就连接圣旨谢恩这事,她都给忘了。 还是李忠提醒,“丽嫔娘娘,接旨吧。” 大概是丽嫔这个称呼太过陌生,亦或者丽嫔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好半响,她才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圣旨。 然而,她才接过圣旨,就跪在雪地里大哭起来,眼泪唰唰地掉。 整个人可算是从欢天喜地迎赏赐,到悲戚难过降位份当中缓过神来。 此时此刻,丽嫔心中又气又伤心。 她们这些后宫里的女人,最在乎的便是位份。 争宠也好,生子也罢,无非为了就是爬上更高的位份。 可皇上好狠的心呐! 就因为江倾颜那个贱人,把她从妃位降到嫔位。 那可是妃位啊! 后宫只四个妃位啊! 被贬容易,晋升多难啊!!! 想到这,她就悲从中来,泪眼汪汪地对李忠说:“一定是江倾颜在皇上跟前上眼药了对不对?” “是她蛊惑了皇上是不是?” “是她让皇上降了我的位份是吗?!” “丽嫔娘娘,皇上为何降您位份,想来您自个心中有数。”李忠以为丽嫔会明白。 而丽嫔却只管一味指责倾颜,“本宫不就是让江倾颜给我行礼了吗?” 见丽嫔不明白,李忠索性说明白,让她清醒一点。 “是,您是只让江贵人行礼,但你让她行的是三跪九叩之礼,这个礼,满后宫只皇后才当得起,就连两位贵妃都未曾逾越过,你一个妃位,却野心勃勃,想要做后宫最大的那个?” “还有,您的娘家弟弟可真是年轻有为呐,前阵子在京城强抢了民女做通房,您与尚书大人使了银子,托了关系把此事压了下来......” 李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丽嫔面上有些崩不住了,眼底满是惶恐。 什么?! 她不就是欺负了江倾颜吗? 怎么还牵扯到她弟弟了? 那件事,她和父亲明明处理得妥妥的,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这下完了,她被贬为嫔,不会牵连到家弟吧? 见丽嫔魂不守舍,李忠继续道:“这事儿,您别以为能瞒天过海,皇上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跟明镜儿似得。你还当真以为,江贵人几句枕边风,就能左右皇上的决策了?” 皇上早已心生不满,江贵人一事,只能算是由头。 且皇上料到丽嫔会不死心,便存了心让丽嫔知道此事。 后宫与前朝之间本就千丝万缕,互相牵制。 若是外戚家族作死,但妃嫔识大体,还是能够自保的。 偏偏丽嫔要在后宫作死。 她弟弟是不作为,得亏她那爹还是个好的,否则她与外戚家族都得完蛋! “不,不是这样的,我要去和皇上解释,本宫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丽嫔哭得声嘶力竭。 第61章 为何娇弱的女人总是比女强人受男人欢迎? “是不是这样,想来丽嫔娘娘心中清楚,皇上心中更清楚。”李忠抬高下巴,直视前方,“至于见皇上,那就更不行了,娘娘可别忘了,您如今还在禁足当中呢!” 说完,李忠就挽着拂尘离开。 徒留丽嫔与她的奴才跪在地上痛哭。 丽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冻僵了。 这大过年的,谁不想图个吉利喜庆,有个好兆头。 她倒好,大年初一头一天,就被贬为了嫔,这个年甭想好好过了。 今年也别想好过了!简直是晦气! 若是叫父亲、母亲、弟弟知道她的事,她都不知如何交代是好。 当天,丽嫔被贬的圣旨在后宫传开时,人人都震惊了。 都说温贵妃不是已经惩罚了丽嫔么? 怎么犯一次错要罚两次,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丽嫔不就是欺负了江贵人嘛,怎的竟是连妃位都没保住,这可太不值当了! 得了,如今这四妃空缺了一个位份,旁的妃嫔还不得挤破了脑袋往里钻? 到了下午,倾颜午睡一起来,小莲就把丽妃被贬一事学给了她听。 倾颜听了后柳眉一挑,嘴角也微微上扬。 嬴湛这个皇帝啊,他有钱有权有地位有手腕有勇又有谋...... 动动嘴皮子,金口一开,就能解决掉那些难死普通老百姓、难死娇弱女人们的问题。 难怪后宫女人们都敬仰他,爱慕于他。 外头还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进这后宫。 尤其在这男尊女卑的朝代,女人本就依附男人,就显得他尤为顶天立地、乾纲独断、一手遮天。 前世,倾颜当恋爱咨询师时,多少女孩和女人们,在连线中哭着问她。 为什么看上去娇弱的女人总是比女强人要受男人欢迎? 为什么很多男人劈腿后,最终会选择那个看上去更弱的女人? 因为成熟且成功的男人多数有些大男子主义,要尽量满足他的被需要感。 尤其皇帝在她耳旁说“我们都是多余的人”时,她就知道他缺少这种被需要感。 只是,帝王都是很倨傲自信的,有很多人需要他,满足他的被需要感。 可他却说他和她一样,是这个世上多余的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与前世的她一样,需要不断努力证明自己。 这一次,倾颜早就知道丽妃是个扶弟魔,且已经惹恼了皇帝。 所以,她和小莲唱双簧,让皇帝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不好。 若是他怜惜她,他会帮她惩治丽妃。 同时,他的自尊心也会大受鼓舞。 而她今儿对皇帝使的这招,在心理学中叫“富兰克林效应”。 “富兰克林效应”还说,让男人喜欢你,最好的办法不是去帮助他们,而是让他们帮助你。 当一个男人为你付出了时间、金钱、精力,渐渐的,他就会陷进去,然后无法自拔。 不过,不能一开始就让对方帮大忙,只能从小事情开始。 比如她从解掉永久圈禁、抄书时间宽限、被尚食局苛刻饮食,再到这次被丽妃掐尖。 让他从帮小忙到帮大忙,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个“踏板效应”。 当一个人答应了一个小要求,然后继续答应一个稍大的要求,这就是踏板效应。 最经典常见的例子就是我就蹭蹭不进去,接着我就动动什么都不做,最后什么都做了还造了娃。 有了皇帝帮倾颜立威,接下来的日子,倾颜过的很自在。 没事就看看书,做做草本护肤品。 即便是去温贵妃那晨省,也没人给她找不自在。 想来那些人是怕成为下一个丽嫔。 亦或者见倾颜盛宠在身,等过了这阵新鲜劲儿再说罢。 后宫里,众人虽说是没找倾颜麻烦,但有在暗戳戳琢磨倾颜的穿着打扮风格。 每年都是这样,谁得宠,众妃嫔就争相跟风模仿。 之前淑贵妃得宠,她们是想跟风来着。 奈何淑贵妃那高级厌世脸,她们实在学不来。 别学得四不像,还惹恼了皇上,那可就不好了。 可这个江贵人就不一样了,瞧她那样,不就是打扮得清新点么,容易学着呢! 于是乎,倾颜一时成了不少妃嫔们的新风向。 尤其是还在禁足的丽嫔与施贵人。 她们二人见倾颜是从禁足中获得了圣宠,关键倾颜那时还是终生圈禁呢,便也有些跃跃欲试。 想看看那解禁又获宠的便宜事儿,能不能落到她们身上。 不少人还到倾颜的居所打听消息,想从奴才口中打听到研制草本护肤品的法子。 倾颜当初想倚仗妃嫔,做了护肤品给妃嫔们送去。 那时她们不领情。 如今倾颜不靠她们,自然不会将美容秘诀告诉她们。 正月十二这一日,倾颜照常去了温贵妃那晨省。 此刻,妃嫔们倒是都到齐了,温贵妃也坐在了上首。 就在众妃嫔闲话家常时,一个宫女进来了,“贵妃娘娘,施贵人和她的宫女来找。” “她不是在禁足吗?来找本宫作甚?”温贵妃语气淡淡的,似是不想见施贵人,更不想施贵人进殿。 宫女回:“奴婢也不知,那宫女只是说施贵人遭奸人陷害,想请您主持公道,替她做主。”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惊讶。 施贵人不是一直在禁足么? 好端端的,谁会去陷害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嫔,该不会是她自导自演吧。 就连温贵妃也惊讶地挑了挑眉。 但她掌管后宫,就没有放任后宫不管的道理,“既是有要事,就宣她进来吧。” “是。”宫女出去宣施贵人了。 不多时,门口就出现了一抹浅绿色的身影。 倾颜转头一看,就见施贵人进屋了。 只是施贵人面上遮着面纱,进屋就恶狠狠地瞪着她。 施贵人还冲到倾颜面前,指着倾颜怒道,“江倾颜!你居然如此恶毒,害得我容貌尽毁!你不得好死!” 要不是秦姑姑一把拦住了施贵人,施贵人都要冲上来厮打倾颜了。 看着施贵人露在面纱外的红疙瘩,倾颜整个人都有些惊讶。 自从除夕那天,她与施贵人、丽嫔起了冲突后,就同施贵人没了任何交集。 第62章 个人肌肤专制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怎么好端端的,施贵人脸上长满红疙瘩,还口口声声说是她害得。 对此,倾颜总觉得施贵人对于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这才蓄意污蔑她。 不过,一切还得听听施贵人怎么说。 面对施贵人忿忿不平的指责,倾颜语气淡漠,“施贵人,这几日我一直呆在居所,未曾与有任何瓜葛,且凡事要讲证据,进来就血口喷人,这样恐怕不妥吧?” 施贵人认定了倾颜:“怎就不妥,这事除了还有谁,我......” “施贵人!”温贵妃直接打断了施贵人的话,“是来找本宫主持公道,还是来找人吵架的?” 听到这话,施贵人才有所收敛,委屈巴巴地上前行礼。 “贵妃娘娘,嫔妾实在是太难过,这才失了礼节,您是不知道,江贵人她设计陷害我,毁我容貌。” 说完,施贵人就将脸上的面纱取下。 顿时,一张长满红疙瘩、布满红血丝,结了血痂的脸蛋,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看得倾颜都不由得柳眉微蹙。 上首,温贵妃眉头微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的脸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还不是江贵人,是她陷害我,让人在我敷脸的草药粉里下毒,害得我容貌尽毁,贵妃娘娘,您一定要替嫔妾做主啊。”施贵人语带请求。 “如何证明是江贵人陷害的?”温贵妃问。 然而,施贵人却沉默了,眼神还有些闪躲。 “施贵人,凡事要讲究证据,若是能证明此事是江贵人所为,本宫一定替做主,可要是拿不出证明,且回去吧!”温贵妃公事公办,也不偏颇谁。 施贵人急了,“贵妃娘娘,真的是江贵人,去年除夕,我和丽嫔与她起了冲突,她便怀恨在心,想要蓄意报复我。” “而且,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头一次干了,从前她不是用刀子刮花过一个妃嫔的脸么?最后那个妃嫔还自尽了!” 倾颜:“照这样说,我也可以说是除夕夜与我起了冲突,在这故意抹黑于我!” 施贵人:“我想抹黑?我至于拿自己的容貌抹黑吗?!” 温贵妃见施贵人胡搅蛮缠,面色一沉,“施贵人,本宫说了,要拿出证据,不可没凭没据就拿以前的事情说事,在这胡乱诬陷人!” “......”施贵人又是沉默了一会。 温贵妃却没耐心了,“到底怎么回事,给本宫好好说清楚!” 施贵人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我看冬天干燥,皮肤也变得干巴巴的,又听闻江贵人会做美容养颜的草本护肤粉,便想着也学她做一些。” “于是,我就打听到江贵人用玫瑰花瓣做养颜水,说是可以使肌肤变得滋润又有弹性,还能使肌肤白皙透亮。” “可我对花粉过敏,自从用了下人做的玫瑰养颜水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且不止是脸上,就连我身上也起了许多红疹子。” 施贵人伸出宽大袖口里的双手,还把衣袖撩起半截。 她的手背,以及手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看的倾颜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同时,倾颜通过施贵人的话,也明白了个大概。 平时她需要什么材料,就差人去各宫拿。 若是有心人想要打听,确实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得到。 但她并不怕别人模仿。 因为她做的那些,有时候私下会加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材料进去。 而且是根据她个人肌肤专制的。 就好比这次的玫瑰洁肤保湿露,她加了食盐浸泡,然后过滤,保质期只三天。 并且,不适合油皮和敏感肌肤。 施贵人不知道具体步骤,加上对花粉过敏,是个敏感肌,自然不适合了。 估计那玫瑰保湿露过期了,施贵人都还在用。 偏偏施贵人不止用在脸上,还身涂抹,能不通身起红疹就怪了。 想到这些,倾颜问了两个最关键的问题,“施贵人,托谁到我居所打听,又是谁告诉的养颜秘方?” “关何事?!”施贵人不想搭理倾颜。 倾颜:“口口声声说是我害,怎就不关我的事了?” 施贵人:“......” 温贵妃:“施贵人,江贵人说的在理,需得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不得隐瞒!” “......”施贵人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我怕别人知道是我要问秘方,便没让我院里的奴才去问,而是随便收买了尚宫局的一个宫女,让她去打听的。” “至于问的,自然是江贵人的奴才了,但她们嘴巴太严,什么话都套不出,我便只好打听她最近在各宫采办了什么材料,这才得知她用玫瑰花做保湿露。” 听了这番话,倾颜先发制人,“施贵人,私下打听我隐私,我还没找麻烦呢,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 “我看就是知道那个人是我派来打听的,所以明知我对花粉过敏,就故意让人说玫瑰能美容养颜!”施贵人避重就轻。 倾颜看向施贵人,语气淡定,“既然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做决定的是自个,我就问,知道自个对花粉过敏吗?” “......”施贵人不说话了。 她打小就对花粉过敏,怎能不知道呢。 但她属于轻微花粉过敏,每次过敏只起一点红疹,很快就会消了。 加上她听人说江贵人肌肤如雪,是整个后宫肌肤最白的。 所以,为了能使自个像江贵人那般肌肤洁白无瑕,她就下了狠心。 除此之外,她还想要争宠,像江贵人那样在后宫翻身啊! 谁知昨晚才用,夜里肌肤就瘙痒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今早起来就通身的红疹。 见施贵人不说话,倾颜继续追问,“施贵人怎的不说话了?” “......”施贵人还是没说话。 大概是在考虑该不该撒谎。 这时,一旁的静嫔忍不住开口,“施贵人,本宫记得又不是头一天对花粉过敏,每次赏花宴都不会参加,如今为了美,居然恨不得整个人都泡在玫瑰花里,这不是自毁容貌么?” 第63章 故意膈应皇上的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闻言,倾颜挑眉看向静嫔。 虽然她早就知道静嫔武将世家出身,性子直率。 但没想到静嫔会路见不平替她开口。 倾颜是穿越者,在旁人眼里,她是失忆者,自然不知施贵人是否花粉过敏。 可在场这么多妃嫔,自然多是知道的,却没人替她说话。 因为她如今刚复宠,众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对付她。 她们不朝她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又怎会帮她呢。 倾颜趁着静嫔开口,转头对上首的温贵妃说,“贵妃娘娘,施贵人也说了,她随便收买宫女打听我的事情,这么一来,我根本不知那是她的人,又怎会故意放假消息害她?” 她是讨厌施贵人,也和施贵人闹过口舌。 但没小心眼到因此毁人容貌的地步。 倾颜继续道:“施贵人明知自个花粉过敏,还非要用玫瑰花养颜,出了问题就怪嫔妾,可最近想找嫔妾打听养颜秘方的人多得是,若是人人胡乱制作,出了问题就怪嫔妾,那嫔妾真是比窦娥还冤。” “而且,她打听我的隐私在先,嫔妾怀疑她是因除夕夜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故而在此使用苦肉计,想要污蔑嫔妾,还请贵妃娘娘替嫔妾做主!” 倾颜一下就扭转了局面,将自己塑造成被害人。 又不是她故意放出消息,更不是她逼迫施贵人用玫瑰花养颜。 而是施贵人自个作死,也怪她咯? 一番话,气得施贵人站在房间中央,指着倾颜道,“好个江倾颜,照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要不是用玫瑰花养颜,我能成这样吗我!” 上首,温贵妃也听了个明白,“施贵人,江贵人是用玫瑰花养颜,但她没让也用玫瑰花养颜。此事也不是江贵人故意跑到的居所散布消息,更不是她强迫做的。” “事情起因错在私下打听江贵人隐私,她懂医理善用草本、花瓣做草本养颜品,而对此一窍不通,明知自个花粉过敏,也敢私自乱做东西抹在身上,如今出了事情,得自个承担后果,不可胡乱捏造事实,诬陷她人。” 施贵人深知自个没理,但还是试着辩解,“贵妃娘娘,可我......” 素来温和的温贵妃,难得板着一张脸。 “好了,本宫不想再听在这胡搅蛮缠,若不是瞧着浑身起了疹子,本宫看怪可怜的,不然就凭私下打听江贵人隐私,胡乱诬陷她一事,还得受罚!” 说着,她转头看向倾颜,换了一张温和的笑脸,“江贵人,看施贵人她都这样了,便不与她计较了吧?” 对于倾颜来说,施贵人这是恶有恶报,还省得她去对付了。 她是没想到,她的养颜秘方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整治了施贵人。 后宫妃嫔真真是用生命在美容啊! 倾颜与施贵人也不过是口舌之争。 如今施贵人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已然足够。 加之施贵人本就样貌平平,家室平平。 现在浑身长满了疙瘩,没个一年半载的,那些疤痕是消不掉的。 搞不好的话,肌肤还会像地球表面那般坑坑洼洼。 于是,倾颜笑回:“成吧,看在她可怜的份上,加上贵妃娘娘都发话了,我便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不与施贵人计较了!” 倾颜得了便宜还卖乖,又卖了温贵妃一个面子。 施贵人看不得倾颜这幅样子,正准备与倾颜争执,就受到温贵妃一记冷眼。 温贵妃不客气地对施贵人下逐客令。 “施贵人,如今事情也弄清楚了,与其在这做没必要的抹黑,不如赶紧回去,找个太医好好瞧瞧!” 施贵人咬了咬牙,终是应了声“是”,就退下了。 打从潜邸开始,她就是整个后院里,家室地位最低的女人。 她谁也惹不起,只有逢人就笑,见人就行礼。 人家笑她见风使舵,可谁又知晓她心中的心酸与卑微。 直到江倾颜从皇后被贬为才人,她觉得整个后宫终于有比她位份更低的女人了。 可人家还没落魄几天,就与她平起平坐。 现在她俩看似都是贵人,但江倾颜家室比她好,有西兹国作为强大后盾。 不像她父亲,只是个小小知州。 她又是家中庶女,不如何得父亲宠爱。 当年选秀,那些人故意把背景低微的她选进皇上后院,用来膈应皇上的,否则她也进不了这后宫。 呵呵,她就知道,她始终是这个后宫最低等的妃嫔! 如今毁了容貌,必然是再也翻不起一丝波浪,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施贵人离开后,倾颜抿了抿唇,道:“贵妃娘娘,嫔妾还有一句忠告,想要告诫诸位姐妹。” 温贵妃:“但说无妨。” 倾颜斟酌了一下说辞,才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往后姐妹们若是再私下打听我的养颜秘方,像施贵人那般出了什么事情,一概无我无关。” 对此,温贵妃微微颌首,通情达理地说:“这是自然。” 倒是一旁的元妃却说:“妹妹,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美容养颜有何意思,倒不如教教我们,亦或者每次做美容圣品时,送些给我们姐妹几个,大家一起护肤岂不更好?” 之前她为了刁难江倾颜,让其来不了山庄,故意让江倾颜给做了面若桃花粉,还有纤纤玉手膏。 一开始她不敢用,要不是太医院说无毒,她又让宫女试用了一阵子。 证实确实没问题后,她才开始用。 不用不知道,一用吓一跳。 自打用过那些草本护肤品后,她的手和脸都不再干燥,还白了不少。 如今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压榨一下江倾颜。 她可是听说了,江倾颜除了会做面若桃花粉和纤纤玉手膏,还会做很多别的草本护肤圣品呢! 此时,不止是元妃,就是温贵妃、柔妃一行人,也纷纷看向倾颜。 温贵妃与柔妃曾收到过倾颜送的面若桃花粉。 但她们考虑到这位害过不少人,便通通给扔了。 当时若是知道这位送的东西那么有效,说什么她们都不会扔的。 第64章 有意思的女人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倾颜从妃嫔们的眼里看到了期盼。 不过,她装没看见。 只是道:“去年,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曾给几位娘娘送过草本养颜粉,但我听说,几位娘娘都扔了,当时我可伤心了,我本是好心,可娘娘们不信任我,那我以后也不会再送这些了。” 她刚穿来那会,是原主被废时,也是她最落魄的时候。 那时,她主动示好送草本护肤品,但凡有个人愿意拉她一把,她就愿意给她们当狗腿子。 可她们把她拒之门外,怕她咬她们,还暗地里在她的食物里下毒药。 如今她凭着一己之力复宠,多亏她们给逼出来的。 结果她们又纷纷来找她要,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又不是小狗,让她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的善意和好心,只给能给的人,而不是给所有人! 见倾颜这么说,温贵妃几人倒是也理解,更是无话可说。 毕竟,当初是她们自个不识货的。 紧接着,倾颜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而且,我做的那些草本护肤品,都是根据我自己的肌肤情况研制的,若是随意送给们,未必适合们肌肤,就好比施贵人这次,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倾颜的话虽委婉,但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都明白。 可元妃还在那不依不饶,“妹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只要想,我相信一定能做出适合我们每个人的草本护肤品。” 倾颜带笑看向元妃。 她这个好姐姐,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还是当真那么看得起她,喜欢她做的护肤品啊。 居然这么致力于让她研发适合后宫所有人的护肤品! 倾颜毫不留情地回:“元妃姐姐,恕妹妹能力有限,一是不够了解姐妹们,怕做出来的东西不适合。” “而且,施贵人不过是学我,出了事情就要怪我,若是我做了不适合的送给大家,岂不是不要在后宫混了?所以,我为何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倾颜打算留一手。 若是没钱用了,她也好利用卖草本护肤品捞笔银子呢。 不过,她目前在后宫如履薄冰,做买卖先抛开不说。 反正在二十八世纪,没有哪家卖护肤品的,会把自己的护肤品秘方告诉竞争对手,或者说告诉所有人。 否则人人都能做,还有谁愿意花钱买? 而且,她和妃嫔们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很容易吃力不讨好,就更不会那么好心了。 做的好,人家未必会多感谢她。 可要是出一点问题,那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后宫日子本就难熬,她干嘛还要吃饱了没事给自个添不快呢。 元妃听了倾颜的话,不屑地撇了撇嘴。 说了这么多,还不就是自私小气罢了! 过了一会,晨省就散了。 倾颜回到居所,就让小莲各送两瓶面若桃花粉、纤纤玉手膏给静嫔。 她还将玫瑰保湿露的制作方法写在宣纸上,让小莲交给静嫔。 反正玫瑰保湿露制作简单,且三天就会过期。 她将来要是卖护肤品,也不能靠这个吃饭的。 经过几次的相处,她发现静嫔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并没有什么坏心思,点赞这个女配! 而她送这些给静嫔,纯粹就是对静嫔的谢意。 谢谢静嫔在她与施贵人争执时,替她说了一句话。 倾颜是个快意恩仇的人,别人待她不好,她都记得。 同样的,别人待她好,她也通通记得,哪怕只一点点。 同时,她也算是在拉拢静嫔。 倾颜不但要借助皇帝的皇权,也要借助后宫势力。 就算拉拢不了静嫔,能在后宫少个敌人也是好的。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小莲将东西给静嫔送去后,就又回来了。 倾颜正在和秦姑姑泡晒干的玫瑰花瓣。 如今冬天,没有新鲜的,只有晒干的。 倾颜问小莲,“静嫔可收了?” “收倒是收了,但她回了您一对碧玉簪子,还有一只金钗,说是不白拿您的东西。”小莲将手里的珐琅首饰盒打开,摊在倾颜跟前。 倾颜扫了眼首饰盒,微微挑眉,有些意外,那首饰成色皆是上乘。 紧接着,她听小莲说,“还有啊,静嫔娘娘说,她可不是帮您说话,她就是见不得不讲理的人!” 闻言,倾颜轻轻一笑。 这个静嫔,倒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不像丽嫔那些人,当初送护肤品给她们不要。 结果呢,现在又非要背地里偷师。 ------ 正月里日子喜庆,即便是过了元宵,大街小巷仍然张灯结彩。 且元宵过后没几日,皇室里出了一件喜事儿。 那就是淮南王在亡妻去世三年后,终于要迎娶续弦夫人了。 在这里,不是只要流着皇室血脉,是个皇室血统,就能混个王爷当当的。 像那睿亲王,别看他吊儿郎当,风流倜傥,名声不如何好。 可十几岁时,那也是跟着先帝出征,立过战功,有过不少功劳,这才能升个王爷当。 不然的话,即便是皇嗣,也只能是普通皇子,亦或者混个郡王当当。 像淮南王这般,以郡县命名的皇室成员,必然是战功显赫,曾经立过汗马功劳的男人。 且淮南不止是他的封号,也是他的封地。 他不同与睿亲王,只是个亲王,他是藩王! 是淮南那一片土地的统治者,有自己的藩王国。 淮南王是皇室宗亲,也是军功功臣,一直镇守淮南。 他手握十万兵权,已然形成地方割据势力。 不过,他虽是淮南一带的王。 但淮南还是附属于北临国,在名义上仍未宣布独立。 那么,他也是未宣布独立的地方势力首领。 但比起睿亲王,他还是相对自由,且权利大于睿亲王。 在淮南那一片,他几乎不受帝王管辖。 只有到了北临的土地,才会有所限制。 倾颜如何也想不到,皇帝居然要带她出席淮南王的婚宴。 “什么?说皇上要带我出山庄,还要带我去淮南王府参加婚宴?”倾颜看着向她汇报的李忠,一脸的不可思议。 同时在心中庆幸,好在她背上的伤好了,否则她还真就去不了啦。 “贵人,皇上是这么说的,否则奴才也不能来带话呀?”李忠回。 倾颜柳眉微蹙,有所顾虑,“我一个贵人,皇上带我去参加淮南王的婚宴,会不会不妥?会不会显得不够重视?” 第65章 马车内气氛有些压抑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李忠挺直腰板,冷哼一声。 与其说他瞧不上淮南王,不如说是与淮南王有仇。 他尖着嗓子说,“皇上说了,他去就是给淮南王面子,至于带什么女人去,不重要!” “皇上还说了,中宫无后,带谁去都一个样!” 说着,他朝倾颜笑眯眯地道,“皇上能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和想法,贵人您啊,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高高兴兴地跟着皇上参加婚宴便是。” “哦,那就请公公稍等片刻,我得梳妆一番。”李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倾颜也就没说什么了。 上次她出去玩,还是去年冬至时,皇帝将她从宫中接出来。 如今难得又有机会出去玩,皇帝都无所谓,她就也不顾忌了。 倾颜在里间梳妆时,向秦姑姑临时了解淮南王,免得去了那出洋相。 秦姑姑一面替倾颜梳头,一面道:“淮南王是皇上的十叔,虽是叔叔辈,却很年轻,他今年三十周岁,明年就满三十了,只比皇上与睿亲王大几岁,” 倾颜:“......” 这里的人们基本不避子,女人多是生到绝经。 加上男人永远喜欢年轻的女人,大老婆与小老婆年纪相差大。 因此,兄弟姐妹之间的年纪也相差的大。 像皇帝与淮南王这样年龄差的叔侄一大把。 甚至,叔叔比侄儿年纪小的都有。 紧接着,倾颜听秦姑姑继续说:“淮南王是皇上的亲叔叔,原是娶了他师父辅国大将军之女,也就是他的小师妹,虽府上有几位小妾,但她二人一直都很恩爱。” “只是淮南王一直都镇守边关,一年到头难得回京一次,许是聚少离多,两人的感情渐渐就淡了。后来,听说淮南王在边关娶了一位貌美姨娘,还生了个长子,自那以后,两人的感情更是降到了冰点。” “再后来,王妃有了身孕,只是她打小习武,据说练的功法偏阴,伤了身子,生产时竟是难产,生下一位嫡女就撒手人寰了。” “王妃难产后,京中都传言,说是那位貌美姨娘膝下有子,定是会成为续弦王妃,不成想,淮南王三年都没将她提为续弦夫人。” “直到现在,才迎娶一门续弦王妃,听说还是联姻,对方是南原国的小公主。” 听说是与南原国公主联姻,倾颜不由得微微挑眉。 又是与南原国联姻? 她记得这个南原国是皇帝小时候当质子的国家。 且睿亲王也是与南原国的长公主联姻。 只是,淮南王娶的是南原国皇帝的女儿。 睿亲王娶的是南原国皇帝的妹妹。 这一对叔侄,倒是有意思的很。 一个老牛吃嫩草。 一个搞姐弟。 不过,他俩都与南原国联姻,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谋合? 呵,这些人,简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大家族或别国皇室的联姻。 也难怪皇帝后宫都是背景强大的妃嫔。 否则那些皇室宗亲岂不是娶到家里壮大势力了。 接下来,秦姑姑则继续给倾颜说淮南王的事迹。 倾颜了解得差不多后,问起了自个想知道的事,“姑姑,可知皇上与淮南王之间关系如何?” “这个奴婢不知。”秦姑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奴婢只能告知您淮南王的事情,不可妄议皇上与王爷。” 然而,倾颜从秦姑姑慌张的神色当中,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一看秦姑姑就是知道些什么,只是碍于身份,不敢妄议。 倾颜也知道这是规矩,倒也没有再追问。 一炷香后,倾颜梳好了头,化好了淡妆。 参加婚宴,最基本的礼仪就是不可穿纯白或纯黑,也不可穿得过于艳丽。 是以,为了不抢新人风头,她还挑了个藕荷色的袄裙和披风,整个人很是淡雅。 梳妆打扮好后,她就带着秦姑姑和小莲,跟着李忠去了北边的宫门。 到了那,远远地就瞧见门口有一路长长的仪仗队。 为首的是一辆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明黄色马车。 后面是将近十辆敞篷马车,车上堆满了木箱子,想来是赏赐给淮南王的新婚贺礼。 马车周边是数千名身穿铠甲的禁卫军骑在高头大马上,保护皇帝安危。 倾颜被带到那辆明黄色马车前。 李忠掀开马车一角,她看见一抹墨色锦袍下摆。 倾颜先是一愣,她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皇帝居然穿着黑衣去参加喜宴。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还是扶着秦姑姑的手上马车。 皇帝正襟危坐在正前方。 见她进来,他淡淡看了她一眼。 倾颜意思意思地朝皇帝投去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然后,她就在侧面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 很快,马车就开始行驶了。 自打倾颜受伤不能侍寝后,就没见过皇帝。 她是一个慢热的人,十几天没见面,如今冷不丁地坐在一辆马车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他看起来似乎心气不顺。 她记得他有次怒气冲冲到她的院子时,就是因为淮南王回京才不高兴的。 如今去参加淮南王的婚礼,想来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再怎么高兴,也不能穿一身黑去参加喜宴呀,这不是扫兴,冷场子嘛,还不如不去呢。 倾颜不知该和皇帝说些什么,又担心踩到他的地雷,索性就没说话。 马车里空间不大,她也不知该往哪里看。 无论她的视线落在哪,好似都能看到他。 除非...她用屁股对着他。 但这不礼貌,也不合规矩。 于是,她只好垂眸,看着马车里铺的羊毛地毯。 “的伤好了?”低沉的嗓音,从左耳传来。 倾颜转头,看向男人,“嗯,前几日就好了。” 嬴湛的视线上下扫了小女人一眼,就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了。 倾颜:“......” 问完话就开始闭目养神。 还有,他刚刚那个打量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即便男人闭目养神,但倾颜还是觉得马车内有些压抑。 那种压抑,是来自于帝王上位者的威压。 他会让人忽略周边所有,只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马车微微颠簸,倾颜也索性开始闭目养神,还打起了盹儿。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开始降速,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由于车夫车技不错,停车时并没有大幅度的颠簸,正在打盹的倾颜根本没有发觉。 直到她的脸颊传来一阵疼痛,她才皱了皱柳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见皇帝正附身站在她面前。 第66章 真腹黑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男人很高,即便是附身,头也顶到了马车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正掐着她的左边脸蛋。 “疼......”倾颜抬头,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这个狗皇帝,又掐她的脸蛋! “睡的太沉,不掐重点会醒?”他甩下这么一句话,松开她的脸蛋就转身下车。 倾颜:“......” 她才不信他的话,他又不是第一次捏她的脸蛋了,每次都捏得很重。 待皇帝下车后,倾颜也扶着秦姑姑的手下了马车。 之前在车里的时候,倾颜就感到很意外。 想说怎么一点敲锣打鼓的声音都没有,根本感觉不到新婚的喜庆啊。 可她下了马车后,那才叫大跌眼镜。 本来她出发的时,就已经是大下午了。 当时她还特意问过秦姑姑,怎么下午办婚事。 秦姑姑告诉她,婚事就是得在黄昏的时候办,还说“婚”同“昏”,所以才叫婚事。 就好比此刻,正值黄昏。 周边天空一点点地暗下来,微妙的暗色笼罩着大地。 视线所及之处,都被罩上了一层暗灰色的薄纱。 远处的山黑乎乎的,昏暗的府邸,灰暗的高墙,黑漆漆的树影繁密交错。 就连门口也站着一行神色肃穆的人。 那群人不是穿着黑衣,就是穿着深色类的服装。 要不是府邸的牌匾提着“淮南王府”四个大字。 倾颜都要怀疑自个是不是走过了地方,误入了丧事场地。 就在这时,府内走出黑压压一片人。 为首的,是一名着青黑色长袍的男人,他头戴黑色爵弁玄端。 虽然他看起来年近三十,但是却英姿勃发。 男人身躯凛凛,胸脯横阔厚实,有横扫千军的大将风范,一看就是长期练武的名将! 他有着亚麻色的健康肤色,五官端正,相貌堂堂,面部刚毅,容颜英俊。 历经尘世的历练,一双眸子炯炯有神,眉目间成熟稳重,通身的大男人气概,令人观之深敬。 只是,他的表情有些哀伤。 倾颜想,大概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但又不得不来参加淮南王的婚事。 可这样冷着一张脸来参加婚事,多少有些欠缺。 这要是放在二十八世纪,顶着这么一张脸去参加婚礼,会让新人一大家子不高兴的。 搞不好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那男人走近后,跪下行礼。 他的身后有一群男女,多是穿着深色或黑色,也跟着跪下行礼。 众人大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湛对着为首的男人大掌一挥,“淮南王,今日是大婚的日子,不必拘礼,都起罢!” 众人:“谢皇上!” 看到这一幕,倾颜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什么?!皇帝扶起的那个男人,居然是淮南王? 说真的,要不是皇帝喊他淮南王。 倾颜从他庄严肃穆的表情,以及通身黑色锦袍的打扮,根本没看出他是个新郎官儿。 且不止是淮南王,他身后那些仆人,还有守在门口的门仆,以及来参加喜宴的宾客,无不丧着一张脸。 再配上斜阳西下的黄昏,整个一大型哀悼现场。 氛围无比深沉、神圣、平静,没有一点婚宴的喜庆。 只不过,即便众人一脸的庄严肃穆,可倾颜就是觉得有股莫名的沉闷迂腐之气。 就像是原始森林的黑夜,表面上看起来庄严肃穆,实则暗流汹涌,野兽遍地。 在淮南王身后的人群当中,倾颜还看见了穿着一袭深茶色锦袍的睿亲王。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着深紫色深衣的女子。 那女子通身的雍容华贵,想来便是睿亲王妃。 紧接着,倾颜听着众人与皇帝客套,还有皇帝与淮南王客套。 不过,还没客套几句,李忠就摊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淮南王与南原国明欣公主大婚。 淮南王战功显赫,劳苦功高,南原国又一直与北临国保持友好关系。 故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双喜字金边钿分、双喜字飘带帽成分、沉香朝珠成盘、如意冠二顶......” 光是念这些赏赐,李忠就念了一盏茶的时间。 在他念圣旨的时候,众人与淮南王又跪下了。 待他念完,淮南王一拜,“谢皇上隆恩!” 其余人纷纷望着门口长龙般的敞篷马车,那可是帝王赏赐给淮南王的。 一时间,众人少不了拍帝王马屁。 “皇上真真是仁义,百忙之中还来参加淮南王的婚宴。” “何止是仁义啊,皇上不但亲自来,还赏赐了那么多珠宝首饰呢!” “看来外面传言皇上与淮南王不合,实在是不可信!” “那些当然是假的了,我看皇上非但没有与淮南王不合,还与淮南王叔侄关系十分友好!” 这些人说来说去,大意是说帝王仁义,与淮南王叔侄关系良好云云...... 倾颜没大留意众人如何拍马屁。 她只是在想,皇帝真会做表面功夫,真腹黑。 前有皇帝因淮南王回京而龙颜大怒。 后有皇帝亲临淮南王大婚现场,赏金银万两,珠宝首饰无数。 横批:仁义明君! 这让人家还怎么质疑帝王与淮南王的关系。 即便质疑,皇帝把表面功夫做的这么好,人家也觉得是淮南王的不是。 此刻,倾颜听见皇帝与淮南王并肩站在一块交谈。 嬴湛声音明朗,“听闻此番回京是要休养旧疾,那便在京中好好将养一阵子也不急。” 只听淮南王爽朗一笑,“多谢皇上体恤,不过,我此番回京,不是休养旧疾,而是打算在京中久居。” 此话一出,倾颜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立马就有些不对了。 她听秦姑姑说过,淮南王是淮南那一片土地的统治者,有自己的藩王国。 手握十万兵权,已然形成地方割据势力,是未宣布独立的地方势力首领。 他在淮南那一片,几乎不受帝王管辖。 不过,此番回京,自然是限制多多。 据说只许带几百人回京,且行踪也需要向皇帝汇报。 否则,他自然是进不了京城的。 第67章 矜持的、安静的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且当年先帝在位时,大抵是由于先帝年老昏庸,淮南王就起了心思。 他不再效力于朝廷,而是在淮南封地占地为王。 先帝奈何不了他,又与别国交战时连连吃了败仗,根本无暇顾及淮南王,便勒令淮南王三年之内不许回京。 为的就是防他在京中与朝廷官员结党营私。 如今三年期限已到,先帝与淮南王之间的恩怨,这个烂摊子便落到了嬴湛身上。 像淮南王这样的人,一旦野心被激活,只会疯狂滋长。 如今先帝驾崩,皇帝登基,他的野心自然还在。 所以,淮南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能好就怪了。 想到这,倾颜在心中暗自摇头。 这个淮南王,胆子可真大,放着好好的淮南不呆,居然敢回京。 要么是他很自信,要么就是他在密谋滔天大事! 只见嬴湛深邃的墨瞳骤然一紧,昏黄的光线照在他俊朗的脸庞,英挺的鼻子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硬朗,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似乎心底永远有一种仇恨。 在抬头的那一刻,他对上淮南王那双炯炯有神地眼神,眼底的情绪隐藏不见。 接着,嬴湛也爽朗一笑。 他抬起左手,拍了拍淮南王的手背,“好!好!很好!” 倾颜瞧着他们二人笑得爽朗,只觉得他们皆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表面上看似笑谈,实则暗流涌动,各自打着心里的如意算盘。 说着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玄机的话,在那暗自交锋呢。 尤其是皇帝,演技甚好。 明明得知淮南王回京后就已然心气不顺了。 如今亲口听说淮南王要在京中定居,指定心中都气炸了。 可面上还是能不动声色,好似他与淮南王关系很好似得。 淮南王与皇帝客套几句后,皇帝就被迎进了府邸。 自始至终,倾颜都没听到皇帝说过一句恭喜或道贺的话。 她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婚宴是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出来的急,倾颜只向秦姑姑了解了淮南王的事情。 如今周围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多问秦姑姑。 倾颜带着大大的疑问,被一名女仆迎到了女眷们的偏厅。 北临国不讲究男女大防,因此男女可以一同出席大场合,也可随意逛街。 只是,男女之间终究侧重点不一样,聊不到一块儿,便将男宾女宾分在不同的院落和大厅。 之前在门口时,倾颜还没觉得什么。 如今到了女儿堆里,她才发现那些世家贵女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哟,这不是废后江倾颜吗?她怎的陪同皇上来参加婚宴啦? 反正,倾颜从她们眼中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许是她以前作恶太多,又或者是众人担心站错了队。 是以,没人和倾颜套近乎。 但她好歹是宫妃,到底也没人敢难为她就是了。 她们只是与她稍微照了个面,意思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嗑瓜子聊八卦了。 在座的贵女们,一个个打扮得雍容华贵,可是厅内却没来由地充满了八卦气息。 倾颜对京中八卦一无所知,顿时倍感无聊。 就在倾颜无聊的时候,一名着深紫色深衣的贵妇人走到倾颜跟前。 “江贵人,我听闻王府有一处梅园,如若方便,可否一同前往赏花?” 说这话的,正是之前站在睿亲王身边的女人。 倾颜听到邀请,恨不得立马拍手叫好。 但碍于周围人多,加上面前是个温柔的贵妇人,她还是不要把人家吓到了。 倾颜回头,小声跟秦姑姑确认了此人正是睿亲王妃后,立马回:“来的正好,我正有此意,咱们这就去赏梅吧!” 这已经是她很矜持的回答了。 倾颜当下就起身,扶着秦姑姑的手往外走。 出了大厅,倾颜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用手轻轻抓了抓睿亲王妃的手臂,姐俩好地说,“得亏把我带了出来,否则不知要在里面闷多久呢。” 睿亲王妃轻笑一声,“我是异国他乡嫁过来的和亲公主,融入不了京城贵女们的圈子,所以,每回同王爷出来参加宴会,无非就是像尊木头似得坐在那。” “今儿我东瞧瞧,西看看,就见似乎也觉得大厅无趣,便邀一同出来走走了。” 就这样,倾颜和睿亲王妃一面往梅园走,一面说了她失忆一事,还借此机会与睿亲王妃聊了北临国的婚俗。 睿亲王妃倒是很有耐心,同倾颜说了许多体己话。 王妃还安慰了倾颜,大抵是觉得倾颜顶着个废后身份不容易。 又听闻倾颜跳楼,想要安慰倾颜受伤的心灵。 对此,倾颜倒是笑着说都过去了。 与睿亲王妃聊了一番后,倾颜这才知晓,原来北临国的大婚是矜持的、安静的、略带伤感色彩的仪式,需穿黑衣在黄昏举办。 婚事可以搞得阵仗很大,但不能有任何奏乐之声。 说是《礼记》中说过,大婚是阴性的,乐声是阳性的,不可用阳去破坏阴。 必须得在严肃安静的氛围当中,让新娘子领会为人要阴柔宁静之义。 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可以,但不可道喜。 因为大婚意味着人事代谢、新老交替,新人要当家做主,新人的父母要做爷爷奶奶了,想想就辣么悲伤。 要是还来道喜,那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至于淮南王穿黑衣,那是因为北临国以玄色为尊。 天、地、玄、黄,玄色便代表着天。 玄色,也接近于青黑色。 这下,倾颜终于明白皇帝为何穿黑衣参加婚宴。 又为何赏赐了淮南王十来车的东西,却不道贺一句。 原来这都是北临国的婚俗! 无乐、无喧嚣、不庆贺、婚服朴素,倾颜第一感觉就是:这不是周朝以前才兴这样办婚礼的嘛。 那种披红挂绿、喜庆热闹的婚礼是隋唐以后才有的。 难道这个北临国在周朝以前吗? 不对,历史上根本没北临国、西兹国、南原国、东丹国这些。 倾颜摇摇头,罢了,不想啦。 倾颜与睿亲王妃逛了一圈的梅园,就又返回宴席。 然而,两人还没走到宴席,就见正厅一阵喧哗。 只见那些京城贵女都聚集到正厅,在那围观。 倾颜从她们的谈话中得知,原来是新娘子出来,要与新郎官拜天地了。 对此,倾颜还是头一回见古人拜天地,自然是特别感兴趣。 她转头问睿亲王妃,“走,一起去看看吗?” 睿亲王妃先是微微一愣,似乎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同倾颜走向正厅。 两人走近一看,果然就见淮南王与小王妃跪在地上,在拜父母。 只是,小王妃是远嫁和亲,自然父母不在场。 淮南王的父母早已不在世,只能是跪拜牌位。 于是,倾颜带着满心欢喜和好奇,看到的又是宁静安详的哀伤气息扑面而来。 关键淮南王与淮南王妃皆是穿着黑色服装,因为黑色在这是意为专一的意思。 这对新人神色非常庄严典雅,内敛肃穆,一副磐石模样。 北临国的新娘不必戴头纱与红盖头,是以,倾颜是可以看到新娘子真面目的。 只见那新娘子不过二八年纪,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她站在淮南王身边,显得特别娇小,通身都透着清纯与天真。 来前,倾颜便知道这个小王妃是比淮南王小上十几岁的。 如今亲眼目睹,更是觉得淮南王老牛吃嫩草! 就在倾颜认为淮南王老牛吃嫩草时,就听边上一名贵女惊讶地发出声音,“怎么会......” 倾颜转头一看,就见那贵女跟见了鬼似得! 渐渐的,周围议论四起。 “天呐,这位续弦的小王妃长得也太像已故的淮南王妃了吧?” “是啊,我正想这么说呢!” “看那脸蛋,那眼睛,那鼻子,啧啧啧......” 听见众人这么一说,倾颜才明白众人为何这般惊讶。 她看见那小王妃在听见众人的话时,面上有一闪而过的难过,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天真模样。 倾颜微微挑眉,本来她认为淮南王只是政治联姻罢了。 现在听众人这么一说,她不得不怀疑淮南王对亡妻还有念想。 就在倾颜这么想时,身后传来李忠的声音,“贵人!江贵人!” 倾颜回头一看,就见李忠带着人站在人群开外。 于是,她跟睿亲王妃打了个招呼,就出了人群。 “江贵人,奴才找了您一圈,可算是找到您了,皇上这就准备回山庄了呢。”李忠急急道。 虽然待会有宴席,不过,倾颜认为皇帝应当是不会在这用膳的,估计是避免有人下毒。 她只好跟着李忠离开此地,往府邸门口走去。 不多时,倾颜与李忠走到了门口,那里还是停着那辆明黄色马车。 上马车时,皇帝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倾颜则转动着眼珠,在想淮南王老牛吃嫩草的事情,为那小姑娘感到可惜。 她想得入迷,就连车里的男人睁开眼睛,斜斜睨了她一眼,她都没发现。 直到一道嗓音低沉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 第68章 爱妃居然还想过要嫁人?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倾颜撇了撇嘴,没有直接说淮南王老牛吃嫩草,而是说:“嫔妾在想,今儿个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嬴湛:“不过是一场婚宴,至于让开眼?难不成们西兹国的婚宴不是这样的?就算们西兹国不是这样的,当年好歹也同朕成过亲,别跟......” 说及此,他才想起她早已不是西兹国的江倾颜。 而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的江倾颜。 于是,他换一句话问,“难不成们那个地方不这样?” “我们那当然不这样了!”倾颜肯定地回,“我们那多是白天大婚,还会放烟花爆竹,热热闹闹的,可喜庆了。” 嬴湛不认可,“大婚之日怎可那般热闹喧哗,此乃非礼也。” “非礼?”倾颜不解。 好端端的,这怎就非礼了? 嬴湛扫了眼不解的女人,“此非礼非彼非礼,而是指没有礼节。” 倾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除了放烟花爆竹,我们二十八世纪的人大婚,会穿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不像们,新郎官和新娘子居然穿黑衣,就跟办丧事的哀悼现场似得。” 闻言,嬴湛长眉一挑,反唇相讥:“懂什么,穿白衣那才叫办丧事,还手捧鲜花,以为是上坟?” 倾颜:“......” 她竟无言以对! 倾颜抿唇想了一会,又道:“我们那除了穿白色婚纱,也有穿红色衣裳的中式婚礼。” “红色太过艳俗。”嬴湛毫不犹豫的否定,“还是玄色好,天地玄黄,玄色代表天,在北临国,玄色是专一的颜色‘ 屁! 这里人人大婚都穿黑色,却也没见们这的男人专一到哪里去! 但凡有钱有权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嬴湛瞧着小女人那娇俏样,冷冷问她,“爱妃莫不是在心里骂朕?” 闻言,倾颜娇躯一抖。 “那哪能啊,嫔妾敬您都来不及,怎会骂您呢?”倾颜笑靥如花,“我只是觉得红色的中式婚事好,多喜庆呀,以前我就常常幻想着,若是我嫁人了,就要穿着红色的嫁衣,办一场传统的中式婚礼!” 说着,她还陷入了美好的憧憬当中。 然而,一道幽冷的声音,打断了倾颜的幻想。 “爱妃居然还想过要嫁人?”嬴湛幽幽地问。 “我又不是尼姑,怎就不可以想了?”倾颜理所当然地回,“大部分女子都会幻想有一个美好的婚礼,这是很正常的吧?” 此话一出,倾颜就见男人黑着一张脸,幽幽地看着他。 对上那样的死亡凝视,倾颜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她才想起来,帝王多是大男子主义,控制欲强,占有欲强。 属于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于是,倾颜讪讪一笑,求生欲爆棚,开始吹无敌彩虹屁。 “嫔妾那时只是想要一个喜庆的中式婚礼,又没幻想过大婚的对象是谁,而且,那时嫔妾还没遇见您嘛。” “直到我来到北临国后,第一次在屋顶上遇见您,就被您丰神俊朗的外表,以及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所吸引,那一刻,嫔妾生平第一次对嫁人这件事有了幻想对象......” 说到这,倾颜便不再说了,而是抬眼望了男人一眼,再飞快低头,垂眸,羞涩无比。 面对小女人的马屁,以及她羞涩的模样,嬴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危机解除,倾颜又开始侃大山,说起了老牛吃嫩草一事。 “而且,我们二十八世纪的男人,也不如何老牛吃嫩草的!除非遇到了对的那个人,年龄就不是问题,还有就是二婚的男人,吃嫩草的比较多!” 嬴湛:“我们北临也一样,看到的淮南王,只是个别。” 倾颜立马反驳,还举起了例子,“谁说的!我看那些王公贵族,家里小妾姨娘一大堆,什么七、八、九、十姨娘,越往后排的,年纪越小,有些胡子白花花了,还祸祸人家小姑娘呢。” “反倒是淮南王还算正常,毕竟他是跨国联姻,又是二婚。” 不过,有一点二十八世纪与这里很相似。 那就是男人二婚可以越找越年轻的,女人二婚就只能越找越老了。 当然,也有个别女人能一直找小鲜肉,但那毕竟是少数,且那女人有一定的能力。 这些倾颜也就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接着刚才的话,好奇地问:“您说,他们老牛吃嫩草,睡人家年轻小姑娘时,难道心里没有罪恶感么?” 嬴湛早就知道她言行不拘小节,如今听她这么说,倒也不意外。 只是到底听着不雅,便淡淡训了一句,“简直一派胡言!” 见男人发怒,倾颜微微一怔,立马就住了嘴。 紧接着,她就听他说:“朕同说多少遍了,说话文雅一点,言行莫要过于粗鄙。” 倾颜:“......” 所以,不是她说错了话,只是她说的不够文雅对吗? 倾颜便试着文雅一点,“那您说,他们这些老牛吃嫩草的,在床笫之间会有罪恶感吗?” 嬴湛:“太直白了。” 倾颜翻了个白眼:“就是他们祸祸人家小姑娘时,难道良心不会痛么?” “此事爱妃问错了人。”嬴湛睨了眼小女人,“得问那些老牛吃嫩草的人才是。” 倾颜:“......” 切,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比我大了好几岁呢,只是没淮南王那么夸张罢了。 就淮南王那种年龄差,都不能说是老牛吃嫩草了,而是牛魔王级别的。 而且,将来皇帝到了淮南王那个年纪,指不定比人淮南王还夸张呢!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就听男人直男地说,“是不是觉得自个很年轻,朕与便是老牛吃嫩草了?” 倾颜心中震惊:“......” 这个男人,他是不是会读心术?! 不然怎么每次都能猜中她的心思! 然而,面前的直男还没完。 他居然坐到她身旁,附身在她左侧耳旁,开始对她进行毒舌攻击,“爱妃未免太看得起自个了,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嫩。” 闻言,倾颜顿时就不想理这个狗皇帝了。 她哀怨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娇哼了一声,就挪动了身子,双手环胸,屁股对着臭男人。 第69章 一张没受过欺负的脸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可她才转过身,男人结实的身躯就贴上她的后背。 耳根与脖颈传来炙热的雄性气息。 接着她的肩上就传来一阵大力,身子就被男人扳过去,不得不直面他。 倾颜挪动了一下,往后移动了一点。 男人也随着她的移动渐渐逼近。 直到将她逼到马车角落,男人单手撑在她身后。 神秘深邃的黑金色眸子直视她,语气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怎的,朕还说不得了?” “......”倾颜也不说话。 但撅着的小嘴,以及嗔怪的神色,诠释了她内心的不乐意。 嬴湛的视线落在小女人嫣红的唇上,倾身微微低头,接着好似猛兽般猛地吻下...... 不过,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嬴湛就松开了女人。 于倾颜而言,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就像是他对她的惩罚之吻。 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就在龙泉山庄停下。 嬴湛先下的马车。 倾颜见她下车后,就扶着秦姑姑的手下车。 她朝他盈盈福身行礼后,就朝居所方向转身。 可倾颜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皇帝的声音,“爱妃这是要去哪?” “嫔妾自然是回居所啊。”倾颜回头。 嬴湛上下睨了小女人一眼,“不是还没用膳?那便随朕一同回居所用晚膳罢。” 说完,男人就朝他的居所而去。 倾颜只好跟上...... 这一夜,同一片星空下,不同的人,却有着不同的境遇。 不同的男女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也不一样。 首先,是大婚夜的淮南王府。 淮南王送走了一众宾客后,走在去往正院婚房的长廊上。 这条路,他曾走过无数次,却再没了当年的感觉。 走进正院后,他负手四处顾望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敞开的堂间大门。 淮南王在原地站定了一会,才抬脚往堂间走去,再走进里间的婚房。 只见他的王妃看似乖巧地坐在床边,周围候着几位奴才。 身为王妃的上官夕夕听见门口有动静,原主松散的坐姿,立马就变得端正起来。 她朝门口望去,就见男人穿着玄色婚服进来了。 他的背梁很直,通身带着一股傲气。 年近三十的他身躯凛凛,面部刚毅,容貌英俊。 此刻,他给她的感觉,亦如和亲时第一次见到他的印象。 他还是一副磐石模样,看起来精力旺盛、孔武有力,整个人有些粗狂霸道。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朝她看来,使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殊不知,淮南王在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时,眸光闪过一抹暗色流影,也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少女,与从前的王妃长得很像。 唯一不同的,是神色。 已故王妃温婉端庄,而面前的少女长了一张没受过欺负的脸,满脸写着无害。 那双眼纯净的能看穿他的内心,越发显得他内心的阴暗。 看得他呼吸一窒,脚步微微一顿。 而后才抬脚至床边,在少女身旁坐下。 丫鬟端着托盘和器皿在一旁候着。 那些托盘里,有烤乳猪,有杯盏、酒壶等。 一名丫鬟从烤乳猪上片了些肉,分别递给二人。 新婚夫妇共食同一牲畜之肉,这便是共牢礼。 淮南王意思意思地夹了一块吃。 上官夕夕饿得不行,樱桃小口吃了一口接一口。 直到边上的丫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以及淮南王幽幽地看着她,她才讪讪地放下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角。 “我,我不太懂们这的规矩,若是还有什么流程,便继续吧。”说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睛还盯着那只烤乳猪呢。 行完共牢礼,就要行合卺礼了。 丫鬟给上官夕夕与淮南王一人递了半边苦葫芦。 那苦葫芦只巴掌打小,是用一个匏瓜剖成两瓣的,里边盛了酒。 柄端用黑线连着,上官夕夕与淮南王各拿一瓢饮酒。 两人抬头,对视对方。 一边是天真无害的纯净凤眸。 而另一边,是炯炯有神的幽暗眸子。 然后,两人端着瓢,挽着胳膊喝交臂酒,象征婚姻将两人连为一体,永结同好。 且苦瓢盛酒,酒是苦的,有让新娘新郎同甘共苦的深意。 淮南王身为男人,自然是一口饮尽。 加之镇守边关时,天气寒冷,时常得靠烈酒暖身。 喝完后,淮南王就把手往回收。 却不小心碰到少女精致娇嫩的脸蛋。 他微微一顿,就迅速收回了手腕,将苦葫芦放在奴才端着的托盘里。 淮南王本以为小姑娘不善饮酒,定会被这烈酒呛得满脸通红。 谁知面前的少女像个汉子似得,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末了,还用袖口随意擦了擦唇边,把苦葫芦往托盘上大气一放。 “好酒!香是挺香,就是有点苦,味道也稍微有点寡淡!” 此话一出,惊得边上的奴才们纷纷睁大了眼睛。 这酒可是北临国的烈酒了,王妃居然还说寡淡,那得什么样的烈酒才够味儿? 少女的话,倒是在淮南王的意料当中。 南原国的女子,本就比北临国的女子要豪迈热情。 呵,他就知道,她之前端坐的那点乖巧劲儿,是装的! 现在的她,才是有了几分真性情。 亦如他第一次见她在草原上策马时,是那样的豪迈、青春洋溢,热情似火! 伺候完主子们行共牢合卺礼,奴才们就都出去了,还把门给带上了。 一时间,房内便只剩下上官夕夕和淮南王。 按理说,洞房花烛夜,应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可她们俩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床边。 最后,上官夕夕实在是憋不住了,“王爷,我听阿爸和阿娘说快三十了,真的快三十了吗?” 她不说,他也不说,气氛尴尬得都要令人窒息了! 淮南王正襟危坐在床边,目光直视前方,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嗓音浑厚的“嗯”了一声。 “可看起来好年轻啊,妾身瞧着您最多也就二十七左右!”上官夕夕说的是真的。 南原国是草原上的一个部落国。 而她阿娘只是阿爸众多女人中的一名庶妃。 当她知道阿爸要把她嫁给北临国的淮南王和亲时,素来不爱哭的她,可是哭了好几天呢。 她去求阿爸,说她不要嫁给一个丧妻的老男人。 可阿爸说,淮南王点名要她联姻,躲不掉的。 一开始,她以为她的丈夫会是一个老男人。 第70章 那你说你会疼我么?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可直到他要接她来北临国,出现在她眼里时,他打破了她印象中的老男人形象。 起码他是好看的。 听阿娘说,他常年习武,能徒手斗猛兽,有勇有谋,却又不完是个粗人,还能文能武,兼通音律和多国语言。 在战场上,他更是神勇冠绝一时,屡战屡胜,有万夫难敌横扫千军的大将风范! 这正是她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啊! 他有颜值、有才华、有阅历、有谈吐。 这样一想,他除了年纪大一点,似乎没别的毛病。 反正她们南原国的男人也三妻四妾,而她又生在皇室,是个公主,注定是要用来联姻的。 甭管嫁谁,她的丈夫都不会只她一个的。 所以,她对这个倒是没啥好在意的。 一般男人被女人夸年轻,或许会感到高兴。 可淮南王对于少女的马屁,并未有丝毫高兴。 相反的,他很反感有人说他年轻。 于他而言,一个男人的价值并不在是否年轻,而是岁月的历练,以及他在社会的成就。 如若一个男人只有年龄可以供人夸奖,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反而是件很不屑的事情。 “所以,王妃是认为本王看起来太过年轻,缺乏男人气概?” 上官夕夕:“......” 这个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非得曲解她话里的意思呢?! 她连连摆手解释:“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纯粹的想说王爷年轻,因为我听阿娘说神勇冠绝、屡战屡胜,以为会是一个比较老练的男人,不曾想王爷这般年轻英俊。” 淮南王:“......” 男人没说什么,眼底的不悦丝毫不减。 见状,上官夕夕垂头,有些沮丧地嘟囔:“好了啦,其实我就是想找个话聊聊,只是我嘴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即使爷比我要大十来岁,但妾身不会介意的。” 闻言,淮南王用余光斜斜睨了少女一眼。 只见那张精致秀美的脸蛋还带着稚气。 虽然五官还未完长开,却也足以窥见她的美。 撅着小嘴的她,浑身都透着清纯和天真。 “本王还轮不到来介意。”倨傲的声音,从那张冰冷的唇中吐出。 “......”上官夕夕深知又说错了话,只得说好话弥补,“不过我阿娘说了,年纪大的男人成熟稳重,行事果敢,历经岁月沧桑和人情世故,特别会疼女人呢。” 说着,她抬眼望着他,“爷,那说会疼我么?” 看着少女熟悉的容颜,再对上那双不一样的纯净凤眸,淮南王再次呼吸一窒。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阿娘还同说了什么?” 上官夕夕并未发觉男人话里的劣根性。 还在那如实回:“我阿娘还说,们男人都一个样,永远喜欢年轻的少女,她说像这样有能耐的男人,长得又好看,特别召女人稀罕,定是会有许多貌美少女要对投怀送抱的。” 她下巴自信一仰,“可我不怕,因为我就是貌美少女!” 听到这话,一直沉着脸的淮南王忍俊不禁。 昏黄暧昧的烛光中,他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但很快,他就收起嘴角的笑。 “本王还是头一次听女子夸自个貌美的。”他冷言冷语地嘲讽,“张口闭口就是阿娘,难不成是还没长大的乳娃娃?” “人家本来就还没及笄长大嘛。”上官夕夕囧着一张小脸。 淮南王微微挑眉,“是了,本王差点忘了还未及笄。” 北临国与南原国都是一样,女子需得十有六年而笄。 而她,竟是比她小了整整十三岁! 思及此,原本坐在床边的淮南王忽而起身。 男人从婚房的衣柜里取了几床毯子与锦被出来,自顾自地铺在屏风后的空地上。 见状,上官夕夕一开始是懵的。 但一想到他年轻时多是在征战,估计睡多了帐篷,在地上睡习惯了。 于是,她在男人身旁蹲下,帮他一起打地铺,可贤惠了呢。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少女突如其来的加入,导致正在整理锦被的淮南王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此番场景,瞧着根本不像是新婚夫妇,反而像是一对恩爱的老夫老妻。 二人一起整理床单时,难免会有肌肤接触。 淮南王在碰到少女折叠毯子的指尖时,迅速收回了大掌,“罢了,还是去一旁歇息罢。” “那不成。”上官夕夕虽然整理床单的动作很笨拙,但动作一点没停下来。 “这是妾身与王爷一起睡觉的地方,理应由我这个妻子来整理的,王爷体恤妾身,妾身感激不尽,又怎能让王爷一人整理呢?” 此话一出,淮南王沉默了。 良久后,他才重新开口,“今晚去床上歇息罢。” “去床上歇息?”上官夕夕诧异地顿了顿,但很快就大气道:“那不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妻需得同甘共苦,我怎能在床上高枕无忧,留王爷一人在冰凉的地上孤枕难眠呢?” 无视少女声情并茂的贴心,淮南王一把拽过少女手中的锦被一角。 薄唇轻启,斩钉截铁地说:“今晚睡床上,本王睡这地下。” 上官夕夕怔愣了一会,“这地铺难道不是我与王爷一同睡觉的地方?” 淮南王:“......” 上官夕夕:“王爷,今儿可是洞房花烛夜,您难道就要与妾身分床睡么?” 要不是新婚头一天,估计他都不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大婚之日,夫妻需得分床睡。”男人一本正经地欺骗小姑娘。 上官夕夕:“王爷,骗人!” “别看我还未及笄,就以为我什么不懂,我阿娘可是给我瞧过那种有画的话本子,教习嬷嬷也教过我许多,洞房花烛夜需得夫妻交颈......” “听话,去床上歇息!”他打断少女未说完的话,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加上他天生的皇家气度,透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上官夕夕:“要我可以去床上歇息可以!但需要王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淮南王一度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男人嗓音黯哑地给了个答复,“太小了。” 上官夕夕可以认为自个小,可旁人说她小,她就不乐意了。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的丈夫。 她低头看了眼自个的身材,立马就气得掐腰,跟个炸毛的小猫似得。 一双大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不服气地问,“小?妾身到底哪里小了?!” 第71章 颇有铁汉柔情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淮南王抬眼,认真将面前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一遍。 少女正值青春,确实比北临国女子要高大一些。 但没有一丝壮硕的感觉,反而骨肉婷匀,通身的青春气韵,还带点娇憨可爱。 繁复的婚服穿在她身上,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反而衬得她格外娇小。 他收回眼神,嘴上更是毫不留情,“哪哪都小。” 上官夕夕再次低头打量自个一眼,而后自我感觉良好地反驳。 “我虽然还未及笄,但我们南原国女子打小在草原上长大,我们喝牛羊乳,策马在草原上射箭打猎,虽不似北临国女子那般娇滴滴,但我们普遍骨架大!” 她还不服气地道:“今儿个,我也不是没瞧见王爷后院那些妾,她们可是都比我矮小呢!” 由于气不过,她还站起身子,在男人面前转了一圈,“王爷看,妾身大着呢!” 在她转圈的时候,就听见男人磁性地道:“不止是身体上小,还有年龄、思想上的幼小、幼稚、以及不成熟。” 上官夕夕一哽:“......”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还未及笄,他一个老男人对她下不了手? 是这个意思吗? 她气呼呼地转身,一面往床边走,一面娇嗔道:“反正再过几月,我就及笄了,到时候看爷还说我小吗!” 淮南王瞧着她气鼓鼓的幼稚样,想说她就是及笄,思想也是幼稚的。 不过,他眸光微微一转,到底是没把话说的那么死,“那便待及笄后再看罢!” 他的嗓音黯哑,略带伤感,又带点磁性。 就像个阅尽沧桑,洗却铅华,如陈年美酒般让人沉醉的成熟男人。 听得少女心头微动,她想,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只是那些过往的故事里,没有她。 而那些过往,连带着年龄差隔在她们之间,生生将她们二人隔开。 “哼!”上官夕夕生气的娇哼一声,就坐回床边。 她这正在气头上,眼前就多了个盘子,上面是切得薄厚适中的烤乳猪肉片。 上官夕夕抬头,疑惑地看着朝她递来盘子的男人。 “适才不是饿了?”淮南王道。 “我,我才没有呢。”她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口是心非地回。 淮南王看着少女微微吞咽的雪颈:“那本王让奴才进来,把食物都撤出去了。” 语音刚落,少女就接过盘子,开始吃起来了。 她的嘴里被食物塞得鼓鼓的,嘴上还气呼呼地说:“哼,别以为一点吃的就想收买我,我还在生气呢!” 身为大男人,淮南王倒是没同小姑娘一般计较,而是斜靠在地铺上看书。 过了一会,上官夕夕吃饱喝足,叫了奴才备水洗漱。 待奴才们都退下后,她取下头上的发饰,就开始更衣歇息。 当她褪下那些外衣,身上只着一件粉色肚兜时,冷空气使她骤然清醒。 她才想起来,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而她身后有个陌生男人。 细思极恐! 她立马双手环胸护着身子。 再转头往后一看,顿时就安心了。 还好还好,对方根本没有看她,反而背对着她,也在那更衣,一副正人君子的磐石模样。 然而看着看着,上官夕夕就被男人劲爆的身躯给惊到了。 他手臂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背部宽阔厚实,肌肉曲线分明。 看到这样的身躯,让她快速想到“暴力”二字! 她在想,这样的刚毅、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男人,夫妻之间恩爱时,是像阿娘说的那样会疼女人? 还是如同在沙场那般,体能超强,神勇冠绝? 就在少女这般幻想时,屏风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也转头看了过来。 淮南王一转头,就见少女着粉色肚兜,双手环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一双凤眸迷离,似乎在沉思什么。 少女红唇皓齿,白皙的肌肤如月光般皎洁,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动人的娇媚。 “正月寒冷,王妃只着肚兜痴痴望着本王作甚?”他只看了一眼,就继续背过了身子。 冰冷的质问声,将上官夕夕从思绪中拉回。 精致的脸蛋立马羞得通红。 先前的娇憨,在此刻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娇媚。 “妾身,我,我......我只是想拉床帐而已,结果刚好看到爷在更衣。”她就像是偷看禁画被抓现行的孩子,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是丢死人了,本以为王爷会看她。 结果呢,倒是她盯着王爷在那看,还被对方给发现了! 上官夕夕抬脚上床,将床帐纷纷放下。 当她放下最后一扇床帐时,望了眼已经背对着她侧卧的男人。 为了找回尊严,她恶人先告状地冲着男人的背影发出警告。 “既然王爷嫌弃妾身小,要打地铺与妾身分床睡,那就要一直遵循下去,不可趁妾身睡着偷看,或者是偷偷上床,更不能对我行不轨之事!” 她奶凶奶凶地说完,企图找回点颜面,掩饰内心的尴尬和心虚。 然后,她将床帐放下,扯过被子往床上一躺。 她人是躺下了,可脸上却火辣辣的,心里只觉得臊得慌。 一双大眼睛盯着床顶,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迫使自个冷静下来。 可心脏处却一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良久后,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她又偷偷拉开床帐一角往外看。 只见屏风外,男人还是背对着她侧卧。 趁他没发现,她赶紧把床帐又放下了。 才静下的一颗心,就又开始“砰砰”直跳。 同时,心里有些甜甜的。 这么冷的天,府内虽有地火龙,房内也有炭火,但地上还是很凉的。 虽然王爷铺了厚厚的毯子,地上也是有凉气与湿气。 在这男尊女卑的北临国,他居然愿意睡地上,让她睡床上。 而且,他还知道她肚子饿,给她递了食物。 从这些小细节上,让她觉得他颇有铁汉柔情。 在这里,女子虽及笄才谈婚论嫁,但也有没到年纪就嫁人的。 但凡嫁人,就得伺候丈夫。 男人情绪一上来,管及笄还是没及笄? 可王爷不一样,他虽嘴上嫌弃她小,但她还是感觉得到,他是有些体恤她年纪小的。 看来阿娘说的对,年纪大点的男人果然会疼人! ------ 与此同时,睿亲王府。 那是不同于龙轩殿,更不同于淮南王府,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现象。 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男热女冷”! 此刻,睿亲王妃安疏影刚刚出浴。 第72章 冷漠无情的负心女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她屏退了丫鬟,穿着一袭紫色丝绸睡袍走向床边。 纤纤玉手刚拉开淡紫色的床帐,登时就瞳孔放大,整个人受到了惊吓,立马就又放下了床帐。 辣眼睛的她重重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而后缓和好心神,红唇轻启,淡淡问:“王爷何时来的,怎的也不出声?” 关键是他居然只着一条深蓝色亵裤,就那么赫赫然躺在她的床上! 女人的声音透着淡淡疏离,却又不失妻子对丈夫的恭敬。 睿亲王将床帐从里面拉开,挂在帐钩上。 他厚颜无耻地将左手肘枕在锦被上,面向安疏影,笑得邪肆不羁。 这样的姿势,配上他那张邪魅俊美的脸,像个勾引良家小妇人的风流公子哥。 睿亲王嘴角带着邪魅的笑,一双桃花眼看向面前的女人,刚出浴的她只穿了单薄的丝绸睡袍。 即便那睡袍宽松,也裹不住她丰腴的身材。 由于刚出浴的原因,女人面上带着自然的胭脂红,为她添了几分妩媚。 眉心描了火红的花钿,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的光彩。 他鲜少能见她这般模样。 一般情况下,她总是不施粉黛,衣裳层层叠叠包裹得严实。 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是充满了距离感,闷不出气。 不过,她虽清冷独立,却又不乏风姿绰约的韵味。 远观,美丽,静娴,不可亵玩焉。 近看,会发现她的眼珠子可灵动了。 这样的女人,平日里淡静优雅,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是成熟女人的韵味,令男人深深沉醉。 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太素了! 要不是刚刚被他这么一吓唬,她才露出一丝花容失色的女人姿态。 看来她往日故意在他面前端着呢。 “本王还以为,王妃在我面前,永远只一个表情,不曾想,也有花容失色的时候啊。”睿亲王饶有意味地开口。 眼角带着灼灼笑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安疏影:“妾身不知王爷突然出现,一时失态了。” 睿亲王:“此话差矣,本王也不是突然出现,而是事出有因。” 语音刚落,他看见女人眼里闪过一抹异样,人也退开了几步。 好似他就是个浪荡登徒子,生怕他会对她怎样似得。 睿亲王抿了抿唇,“今儿本王去参加十叔婚宴,一看到那番场面,不免有些触景伤情呐。这让本王想起去年年初,我与王妃大婚之日。” “洞房花烛夜,本应是两情鱼水,并颈鸳鸯,可王妃却将爷拒之门外,未行周公之礼,如今一年过去,我夫妻之间,竟还是有名无实,这样下去,恐怕不妥吧?” 他说话时面带伤感,俨然一个为情所伤的痴情男人。 好似他面前的女人,是个冷漠无情的负心女! “王爷,当初与我谈论婚事时,曾答应过我的话,可还记得?”安疏影淡定回。 闻言,睿亲王微微一顿。 他当然记得当年迎娶她时,曾承诺过她的话。 六年前,他在南原国的时候遇刺,她曾救过他和众下属的命。 而那时,正是她丈夫战死沙场的时候。 他见过她最落魄伤心,最忠贞不二的一面。 她也见过他最落魄,满身伤痕的一面。 说实话,各色女人,他见多了。 这些年来,他也有过不少女人,但正妻的位置一直空缺着。 直到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头一次有了想要娶她为正妻的冲动。 后来打听到她是南原国的长公主,丧夫不久,还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 她因为打小是南原国的宠儿,后又嫁得不错,曾一直是南原国贵女羡慕和嫉妒的对象。 一朝丧夫,她成了旁人的笑话,大家都盼着她日子过不好。 甚至,还因为貌美和知名度,她被东丹国一名五十多岁的老王爷点名要娶她和亲,做续弦王妃。 对方还大言不惭地说不嫌弃她带着一个拖油瓶。 知道此事后,他当时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才不能让她躺在那个老男人的床上遭人虐! 于是,他便前往南原国提亲。 睿亲王不但向南原国皇帝提出诱人的和亲条件。 还亲自找到安疏影,提出了诱人条件。 既然要娶妻,自然得双方自愿。 否则的话,他与东丹国那位想吃天鹅肉的老癞蛤蟆有何区别? 最后,东丹国的老王爷,与他这个北临国青年王爷相比,自然是他胜出。 好歹他还没有嫡长子,那位可是嫡长孙都有了! 当时,他还答应她,不会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当时他就是随口说说,想说先娶到家再说。 至于后续,还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水到渠成的事情? 对付女人,他有的是办法。 更何况还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经过事儿,经不起撩,岂不是更加好忽悠? 哪知一年过去,他与王妃之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在他没娶正妻之前,旁人认为他眼光挑剔。 直到他娶了她,众人笑话他挑来挑去,居然挑了个有孩子的寡妇。 如今更是笑话他成亲当天被拒之门外。 想想就一把心酸史啊! 俗话说,成功者凡事主动出击。 面对这样的妻子,脸皮要厚,不能像个姑娘般羞答答的,难道还等人家来勾不成? 所以,就有了他光着膀子,主动躺在她床上这一幕。 睿亲王牵了牵唇,面不改色地回道:“本王自然记得,可本王也是男人,总归是有需求的。” “王爷后院侍妾诸多,前阵子不是还从春满楼带了个姑娘回来么,您大可以去找她们。”安疏影回。 听到这话,睿亲王不由得浓眉蹙起。 这一年来,她总是这样,语气淡漠地将他往别的女人那推。 “看不出来,还挺关注本王的。” 睿亲王心气不顺地坐起来,“爷是正常男人,一不是和尚道士,二没有隐疾,三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不伺候我,总不能让我天天靠自个解决吧。” 他抬眼凝视着女人,“怎的,就因为我从春满楼带了个姑娘回来做妾,便吃味了?” 第73章 男人喜欢爱人,女人喜欢被爱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安疏影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妾身与您成亲时就说好了的,只联姻,不谈情,是以,妾身当如磐石,不敢对王爷有别的想法。” “好一个当如磐石!”睿亲王似是气不过地点了点头。 他狠狠地咬了咬后牙槽,“那些女人,爷早玩腻了,王妃难道不知晓,得不到的永远最新鲜?” “妾身不知。”安疏影一本正经地摇头,“妾身只知晓,年龄相仿的人,会比较有共同的乐趣和语言,且......而立之年以下的男人,多是下半-身决定上半身的,在这些上面,们年轻人应该会更合拍。” 睿亲王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又在这拿年龄说事,想要膈应他。 听她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嘲笑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只知风花雪月,是理智被欲-望取代的人! 关键她还把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说得如此直白,又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他讨厌她什么都懂,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说出这些话。 睿亲王面带不悦,双脚移动,抬脚下床,朝女人走去。 他的皮肤较白,光着膀子的他,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紧绷的精光。 男人身形高挑颀长,肌肉线条完美,腰腹上六块腹肌好似板砖般突起。 他有着一张女人都为之嫉妒的俊美脸颊。 不过,即便他俊美得过分,却也不失男人的阳刚。 属于刚硬与阴柔相结合,又一点儿都不违和的那种。 此刻,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 眉宇间,是一贯的慵懒邪魅。 这样的他,通身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邪魅,以及令女人沦陷的色-气。 安疏影在男人步步逼近时,不由得一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时,她的背后撞上了一堵墙。 男人一个快步上前,单手撑在她身后,将她禁锢在狭窄的臂弯内。 “王妃似乎很懂男女之事。”睿亲王笑得邪魅,目光灼灼地盯着女人。 “说年纪相仿的人更合拍?可本王怎么听说,成熟的玫瑰更香,更有韵味?” 说话时,他低头,鼻尖细嗅她青丝上的芬芳。 一双桃花眼也半眯着,似乎很是享受这样的近距离。 安疏影咬了咬唇,提醒男人,“王爷,我比大六岁!” 睿亲王:“身为南原国的长公主,想必见过不少世面,见过跨国联姻的,也知道有龙-阳之好的吧?既然连种族和性别都不是问题,那年龄就更不是问题了。” “而且,王妃不是很懂男女之事么?难道不知晓,男女之间是不需要考量那么多的?” 安疏影:“您还年轻,自然是不需考量那么多,可妾身已不再年轻,不得不考量诸多,我得考虑到逝去的丈夫,还得考虑到茉儿还小,她已经没有父亲了,我不想她再缺少我这份母爱。” 年龄带给她莫大的焦虑,如若她还很年轻,她自然不必顾虑那么多。 可她年纪大了,赌不起了。 所以,她宁愿彼此平平淡淡,也不愿轰轰烈烈地受伤。 睿亲王:“照样可以待她好,爷也会待她好,难道没发现她与我亲近不少?” 安疏影微微点头,“我知道,但这样于王爷来说,着实不公平。” 睿亲王:“若是我觉得不公平,觉得本王还会娶回家?” 闻言,安疏影微微一顿。 她知道他待她母女俩好,更记得当年他到南原国求亲时说过的话。 其实,当时并不是他提的那些要求打动了她。 而是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哪怕她不喜欢他,也不会把她拱手让给别人。 睿亲王见女人似乎有所动容,便趁热打铁,“男人喜欢爱人,女人喜欢被爱,难道王妃就不想被爷疼爱么?” 他抬手,将她脸颊的秀发挽到耳后,有意无意地触碰她,试探她的反应。 或许是他的触碰让安疏影清醒,又或许是他的话。 女人登时就往后微微退缩,肌肤离开他的手,语气冷然,“王爷,还小,分不清欲和爱的。尤其是这样的愣头青,找我这样的大姐姐,多是出于体内的原始吸引。” 睿亲王抬在空中的手微微一怔。 她还是那样的警惕,稍微触碰一下就防着他。 如若她是旁的女人,他早就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可她不是,她打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她经历过毁灭性的痛苦。 这样的女人,看似外表坚强,实则内里不堪一击,再也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外界打击。 他得给她空间,彼此建立信任和依赖,再好好的让她弥补。 他要彻彻底底的得到她,而不是毁掉她。 只是,当他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时,还是不由得眉心紧蹙。 他用仅存的耐心回复她,“不是我,不要以为很懂我,从而妄自猜测我内心的想法。” “难道妾身说错了吗?”安疏影抬头,“不然您图我什么?图我年纪大?图我有孩子?图我的寡妇身份?还是图我南原国长公主的身份?啊?” 睿亲王收起一贯的慵懒邪魅,难得正儿八经地说:“以本王的条件,若是想联姻,还会找不到比条件更好的和亲对象?可我既然选择了,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是!” 听到这话,安疏影的凤眸有过一瞬的明亮。 紧接着,她还听见他说:“还有,作何总是认为本王图什么?难道就不能是爷为了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安疏影眼底的明亮,在听到这后半句时恢复了一片清明。 “原来,爷是为了报恩,那便不必了,因为...当时我并不知晓的身份,救,也只是觉得像极了我已故的亡夫罢了。” “甚至不瞒说,如果我知道是北临国的王爷,当时根本就不会救。”她说得轻飘飘的。 睿亲王撑在墙壁上的手背青筋突起,就连太阳穴的青筋也突突地跳着。 一张脸崩得很紧,瞧着就是心气不顺。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不正经。 若是在乎她的过去,他就不会娶她了。 而北临国与南原国表面是友国,实则各自立场不同。 她若是知道他的身份,不救他也是情理之中,他站在她的角度着想。 “可还是救了我不是?”他问。 第74章 定当以身相许 安疏影:“......” 见女人不说话,睿亲王换了个角度与女人交谈,“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说回年龄的问题。” “是,爷是比你年纪小,但你作何总是因为年龄想到一些不好的,而不思考一些好的?” “你怎就不想想,女人多数比男人寿命长,你与我的年龄差更容易长相厮守,白头到老?” “你怎就不想想,本王年轻、精力充沛、血气方刚。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本王体力如何?” “你也曾真正做过女人,每当深夜来临,你难道就不寂寞空虚冷,不想找回做女人的至乐,重新做一个真正的女人,嗯?” 说完,他还在女人的雪颈呼了一口炙热的气息。 然后,他眯紧眸子,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女人。 兴许是他的话起到了作用,他在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瞬的迷离。 顿时,他浑身的血液就往脑袋上冲。 睿亲王摁着女人的肩膀,低头就朝她的唇掠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安疏影失神那么一瞬。 但很快,她就狠狠地推开男人,怒瞪着他。 她语气有些苍凉地说出了心底最忌讳,也是最在意的一点。 “巫师打小给我看过生辰八字,说我八字中日主强,是个伤官重,官星微,无财星,克夫的女人,日主身强,个性刚强,具有主动性。尤其是与丈夫同房,亦或者生儿育女后,克夫至甚!” 说到这,她眼神呈放空状态,似乎忆起了往事。 “想当年,我才刚怀上茉儿,他就......就战死了沙场......” 安疏影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男人,“现如今,我不能再重蹈覆辙,让这种事再发生在您身上。” 没有哪个女人想去克夫,这都是命不由己。 她原本性格比较大胆、活跃、开朗。 自打知道自个命格硬,性格又过强会克夫后,她就一改当年的性格,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他是他,我是我。”睿亲王一字一顿地开口。 “可我们和亲时,两国使者都合计过我俩的八字,说我们八字不合,当然,主要是我克夫的原因,若只是成亲,你我二人还能平平淡淡过一生,若是太过亲密,或生儿育女,只怕会对王爷不利!” “爷不怕。”男人嗓音磁性,“再说了,当年你救我一命,你便是我的福星,又怎会克我?” “况且,只要能让你愉悦,本王定当以身相许!”他深情地说,“届时,即便死在你身上,我也愿意,就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也全当爷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说的那样感人,又是那么的厚颜无耻。 其实,她不止救他一命。 他们之间的联姻,不止是他对她的救赎,也是她救赎了他。 皇兄登基后,皇室宗亲处死的处死,圈禁的圈禁。 他必须得找个强大的外戚家族,最好是能让皇兄有所顾忌的那种。 思及此,他朝女人伸出了手,想要再次拥她入怀。 “爷将我从东丹国老王爷那救出,我已经感激不尽,咱们也算是两清了,所以,你不欠我的。”安疏影快速避开男人的双臂,却又被他一把拉回,摁在墙上。 他的力量很大,掌心死死摁着她的肩膀,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嵌进墙壁。 睿亲王低头,正准备再次吻下。 这一次,女人倒是没有反抗。 她只是像条咸鱼般放弃挣扎,一双凤眸无神地看着他。 语气中略带嘲讽,“嬴瀚,我说过,你找我这样的女人,是出于体内的原始吸引,你偏不信我。” “可是你看你现在这样,就是典型的被欲占据了理智。” 听到这话,睿亲王登时就顿在原地,掌心也松开了怀里的女人。 他最讨厌她用教导的口吻,好似她什么都懂似得,在那头头是道地分析他的言行。 她,果然很懂得如何激怒他! 睿亲王无趣地舔了舔牙齿,脸上带着冷笑,嗓音黯哑。 “王妃真是无趣,总是在这种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可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妻子,不是长辈。所以,不要总是用这种口吻与我说话!” 安疏影:“妾身本就比王爷年长,说话难免沉稳了些,但我都是为了您好,这才时时刻刻提醒着您,毕竟,王爷待我与茉儿都很好,我感激不尽。” 他讨厌她用这种口吻,那她就用这种口吻同他说话。 “感激就不必了,本王对王妃好,从不求回报的。”而是等待她的肉偿! 睿亲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不过,王妃往后还是少在爷面前扮成熟,你不过是比我年长六岁,待本王再多吃几年饭,谁比谁稳重,谁教导谁做人还不一定呢!!!” “妾身也请您往后别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光着膀子躺在我的床上,更不要再做这种类似的禽兽之事了。”安疏影挪动脚步,避开男人搭在肩上的手。 睿亲王用余光斜视女人,“可本王什么都没做不是?” “那就请王爷不要再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安疏影面若磐石,损人不动声色。 “呵......”睿亲王发出一声冷笑。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男人用舌尖回味地舔了舔唇,眼神邪魅地扫了女人一眼。 接着,他转身在木施上取了长袍,随意往身上一披,就这样离开了。 他知道不能穷追不舍,这才见好就收。 这个女人,真真是理智! 他还从未见过这般理智的女人! 门外候着的太监见睿亲王带着怒气出来,忙给睿亲王披了件外袍。 不用问,光看王爷这心气不顺的模样,就知事情又没成! 王爷娶一个大六岁的王妃回家,别说旁人想不通,就是他也想不通啊。 主子爷在这京城,怎么说也是一号人物。 平时在外,还有在后院时,都是女人对王爷投怀送抱的。 但他知道,王爷与她们不过是逢场作戏。 那些女人与王爷而言,大部分是为了笼络朝臣与各方势力的一颗棋子。 还有一部分便似玩物一般,属于身体所需。 且王爷在旁的女人面前不这样的,只有待王妃才不一样。 却也独独栽在了王妃手里,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一夜,淮南王府与睿亲王府全无半点春色。 倒是龙轩殿的皇帝与倾颜,除了满屋子的墨香,却又带着点不一样的暧昧色彩。 此刻,在龙轩殿用过晚膳后的倾颜,又被皇帝给留下了。 第75章 嫔妾娇小玲珑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倾颜本来是打算吃干抹净走人的。 谁知皇帝却往书房的书案前一坐,让她给他研磨。 倾颜只好屁颠颠地朝书案走去。 结果才走近,就绊到了一旁的小板凳上,差点就要摔一跤。 好在皇帝一把扶住了她。 而她,一屁股坐在了男人怀里。 不过,即使温香暖玉扑满怀,嬴湛却十分正人君子。 “站都站不稳,至于这般娇气?”他推开身上的女人,语气略带嫌弃。 “不是站不稳,而是嫔妾不小心绊到了板凳上。”倾颜解释。 嬴湛无视她的解释,指了指一旁的玫瑰椅,“坐到那去研磨。” “哦。”倾颜乖乖坐在他旁边。 才坐下,就听见男人警告她,“朕处理公务时,不喜旁人打搅,尤其是被女人打搅,只管好生研磨,给朕规矩点。” 倾颜:“......” 得了,他肯定认为她刚刚差点摔跤是故意勾引他的。 倾颜坐直了身子,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 她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皇上放心吧,嫔妾只研磨,旁的歪心思一点都不会有!” 她有时候攻略他归攻略他,但还是分得清场合与情况的。 在重大场合与人多的宴会上,还有他批阅官文的时候,她从不打搅他。 因为,像他这样勤政的帝王,自然不希望有人在办公时被打搅。 前世她作为工作狂,也很讨厌别人在她认真工作时打岔。 且他都说了,让她规矩点,就一定是很忌讳这一点。 早前,倾颜也听宫里的人说过,说他经常批阅奏折至深夜,有时候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或许别的男人在工作时,会因为女人而分心,亦或者心猿意马。 但嬴湛不会的,他只会心无旁贷的专注办公,倾颜这般想。 思及此,倾颜正襟危坐地研磨,眼观鼻,鼻观心。 嬴湛看着小女人,眸光忽而晦暗不明,接着就低头批阅公文了。 过了一会,认真研磨的倾颜听见男人发话。 “去,把这一摞官文收好。”嬴湛合上面前的官文,指了指书案边角一处,那里堆着山一样高的奏折,“再将那一摞奏折拿给朕。” “是。”倾颜非常官方简洁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按照男人的吩咐,先是将那一摞没批阅的奏折捧到他面前。 接着将他面前批阅好的官文整理好,放在他脚旁的方格里。 都弄好后,她就又回到座位研磨了。 期间,她的言行可以说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 殊不知,她走动的时候,身上的幽香在男人鼻尖萦绕。 且她再次入座后,男人在批阅官文时,余光微转。 又过了一会,嬴湛手握狼毫笔,指了指书架上的一处,“将那本书取给朕。” 正在研磨的倾颜抬头,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她放下手中的墨锭,走到书架旁。 那书架在嬴湛左侧,倾颜取书的时候是背对着男人的。 由于嬴湛指的是个大概方向,且没有具体说是哪本书,倾颜一时不知该拿哪本给他。 倾颜在书架左侧扫了一圈,将视线落在一本七色丝线平绣金龙的书籍上。 只见那书上写着几个大字:北临国国书! 书名都这么大气,看来就是这本了! 为了保险起见,倾颜将书取出,亮给男人看,“皇上?您要的是这本书吗?” 嬴湛转头,随意看了眼女人手中的书,“不是。” “那您要的哪本?”倾颜将书放回书架。 “上面那本蓝色书封。”男人还是含糊地回,目光却落在女人的倩影上。 倾颜抬头往上一看。 好家伙,好几本蓝色书封的书呢。 她蹙了蹙眉,“皇上,嫔妾实在不知您要的书是哪本,您还是直接说书名吧。” 嬴湛的视线往书架上一扫,最后将目光定在书架最高的隔层,“就那本《北临政要》。” “哦。”倾颜懵懵懂懂应了一声,还不知男人说的书在哪。 直到她找了一圈才发现,《北临政要》在左侧的最顶层。 她有些纳闷地道:“皇上,您一开始不是指的左侧中层嘛,可您要的书怎么跑到顶层了?” “朕分明指的顶层,定是爱妃眼花看错了。”男人不容置喙地道。 倾颜:“......” 什么嘛,定是他忘记这本书在哪,一开始指错了地方还差不多。 倾颜望着顶层那本书《北临政要》,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往上够,却还是差了一个巴掌的距离。 她只好深吸一口气,猛的往上跳了一下,企图借着跳的高度取书。 然而,无论她怎么费力,始终还是差了一点点。 嬴湛的视线落在小女人曼妙的背影上。 只见她正撅着腰臀在书架前蹦蹦跳跳地取书。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女人身材虽娇小,可腰臀处却曲线分明。 这样的视觉冲击,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倾颜不知男人在看他,她正因为取不到顶层的书而感到挫败。 直到身后贴上一堵结实的身躯。 倾颜微微一怔,就见男人左臂往上一抬,轻易取下了那本《北临政要》。 她还听见他说,“这么轻易就能够着的书,爱妃却耽搁了这么久,朕实在怀疑爱妃想借着取书这个机会,故意勾引朕。” “我没有!”倾颜转身,想避免彼此靠的太近。 省得他又说她投怀送抱,想要勾引他。 可男人却将她圈在书架一角。 倾颜抬头望着男人,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分明是皇上过于高大威猛,这才取书不费吹灰之力,嫔妾娇小玲珑,自然比不得皇上的。” 拜托,他是男人,还比她高出一个头都不止好么? 嬴湛将那本书随意往书案上一扔。 然后回过身,指尖挑起女人的下巴,“可爱妃打搅朕批阅公文也是真,是也不是?” “可,可我只是帮您拿书而已啊。”倾颜缩了缩下巴。 嬴湛一手撑在书架上,一把扣着倾颜的下巴。 他在小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还有一种无论怎么解释都被误解的无奈。 修长的指腹在她光洁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嗓音低低地问:“爱妃想不想知道,朕对于这种打搅朕办公的女人,是如何惩罚的?” 第76章 分明是您和我加起来才重的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倾颜:“......” 低沉黯哑的声音,明明听着很寻常,可倾颜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她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再抿紧红唇。 这番小动作,看得嬴湛墨瞳微微一深。 倾颜牵了牵唇,“不想知道”四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人死死地吻住。 那些话,也通通被他怼了回去.................................................................. 倾颜背靠着摇摇晃晃的书架,双手只能死死揪住男人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倾颜只觉得背后的书架一阵剧烈摇晃,好似摇摇欲坠。 “嘭!” 是身后书架顷刻间崩塌的声音。 倾颜整个娇躯悬空,失去重心的她直直往后倒。 加上书架倒下的声音,她吓得花容失色。 好在男人一把扣住她的腰,再托这她的身子,将她一把抱起。 男人稳健地站定在原地,将她护在怀里。 凉薄的唇角微微上扬,不忘在这时揶揄小女人,“朕早就说过,爱妃太重了。” “哪有,分明是您和我加起来才重的。”倾颜弱弱的反驳,这个锅她可不背。 分明是他太孟浪,怎就怪到她头上了? 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帝的份上,加之担心他报复,夜里吃亏的还是她,她才把话说得比较委婉。 门外,李忠听到这地震般的声音,吓得忙问:“皇上,您没事吧?” 房内:“......” 没得到答复的李忠又急急问了一遍,“皇上,皇上,皇上......” 一开始,他听见书房传出木头哐哐作响的声音,好似那木匠在打造精致妙丽的木器。 怎的现在却好似地震般,该不会出了事儿,或遇到刺客行刺了吧? 饶是工作经验丰富的李忠,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急得连连追问。 “滚!”一道如同野兽般浑厚的声音,在龙轩殿上空盘旋,却又透着极致的黯哑。 吓得李忠立马住嘴,讪讪地站在外头候着。 这一夜,龙轩殿的明黄床帐内,红绫被翻波滚浪...... 待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倾颜才在秦姑姑和小莲的搀扶下,乘着红粉小轿离开龙轩殿。 整个后宫,只有皇后才可以与君共寝到天明。 除此之外,任何妃嫔被召幸后都得回居所。 回倾梨殿的路上,倾颜整个人无力地靠在轿子里。 皇帝整晚粗暴而霸道,似乎真的在惩罚不规矩的她。 可倾颜只觉得比窦娥还冤。 明明昨晚参加婚宴回宫,是他让她到龙轩殿用晚膳。 用过膳后,也是他留她研磨的。 吩咐她端茶倒水,整理官文,到书架取书也是他的旨意。 口口声声说批阅公文不让打搅,叫她不要动歪心思。 结果也不知是谁心猿意马?最后还怪她勾引他。 她算是明白了,男人动了心思,哪怕她再怎么正常走路,在皇帝看来也是故意撅着腰臀。 只是,狗皇帝不是批阅官文时最是专注,最不喜女人打搅,最是勤政,最是心无旁贷么? 这一日,后宫那些人啊,在知道她们的皇帝陛下带着江贵人参加淮南王喜宴时,就已然气得绞碎了手绢。 如今知道江贵人还宿在龙轩殿侍寝到天亮后,一个个的,更是独守闺房,孤枕难眠。 ------ 淮南王大婚后不久,正月的小尾巴就要过去了。 在北临国,正月的最后一天称为“晦节”或“正月晦”。 此日无月,受到百姓们的格外重视,被当做一个盛大节日来过,其重要性堪比元宵节。 皇帝会在皇家内苑举行盛大饮宴,也会赏赐群臣、与百官同乐。 同时,士女可在冰面上冰嬉游乐。 之前元宵佳节,皇帝也有在宫里举行宫宴。 只是倾颜位份低,没资格参加。 但晦节就不一样了,对参加宴会人员的要求没那么严格。 是以,倾颜是可以参加的。 得知可以参加正月晦,还可以冰嬉游乐,倾颜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各种装备。 前世,她在国外进修医学时,由于当地天气极寒,当地特色便是滑冰和滑雪。 因此,倾颜也学着滑了一个雪季。 来到北临国后,她还没好好的玩耍过,如今听说可以滑冰滑雪,自然是欣喜若狂。 心中想要滑冰滑雪的洪荒之力快要控制不住了。 冰嬉也称冰戏。 北临国的正月,还下着雪。 湖面也结着冰,冰嬉算是抓着寒冬的尾巴搞冰上运动。 到了正月晦这一日清晨,倾颜去了温贵妃那晨省。 一进门就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丽嫔。 这位除夕夜被禁足,今儿个刚好解禁放出来。 说实话,在见到丽嫔的第一刻,倾颜被对方给惊艳到了。 虽然早就见识过丽嫔的艳丽,但许久不见,再咋一下见到,还是很有视线冲击的。 关键是丽嫔似乎比之前更加艳丽了。 只见丽嫔穿着一袭丁香紫的袄裙,一张精致的脸蛋白里透红。 即便是在寒冷的正月,却没有丝毫干燥的现象,反而是吹弹可破,显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虽然丽嫔面上施了粉黛,但她变美了也是事实。 看来,这位在禁足期间,花了不少心思美容养颜。 丽嫔在见到倾颜的时候,淡淡斜视了倾颜一眼。 倾颜位份低,虽彼此有恩怨,但还是按照规矩朝丽嫔福身行礼。 大概是被关久了,学乖了。 是以,丽嫔倒也没有为难倾颜。 渐渐的,旁的妃嫔陆陆续续到场,温贵妃也在上首落座。 今儿个是特殊的日子,还不等众妃嫔闲聊,温贵妃就开口了。 “今日是正月晦,皇上在北面的皇家内苑举行盛大饮宴,届时,不止皇上会在,王公贵族与家眷也会到场,们且都回去准备准备,半个时辰后在山庄大门前会合!” “是。”倾颜与众妃嫔起身,准备散去。 然而这时,倾颜听见柔妃打趣丽嫔,“丽嫔妹妹,一年一次的晦节,不少王公大臣和别国使者都在,这样就又能见到青梅竹马的袁将军了呢。” 此话一出,众妃嫔不由得偷笑。 静嫔更是口直心快地打趣,“柔妃姐姐这就不懂了吧,叫什么袁将军啊,人家丽嫔要叫袁哥哥的。” 第77章 气场强大到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到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听见柔妃与静嫔地打趣,丽嫔的脸登时变得煞白。 嘴上更是反驳柔妃,“姐妹们莫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与袁将军虽是青梅竹马,但不代表我与他之间有什么。”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青梅竹马,又不是个个都有男女之情?难道们小时候没有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 大概是丽嫔说得有条有理,众妃嫔也就没再说话。 见众人不再说话,丽嫔嗤笑了一声,一脸的得意。 都说心里想的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 依她看,柔妃那一脸狐媚相,就是淫者见淫。 哼,要不是她现在身份不如柔妃,否则她定要与柔妃好好掰扯掰扯才是! “好端端的,们还不回去赶紧准备,怎的还在本宫这吵起来了?”温贵妃扶额,一脸头疼,“们在本宫面前吵也就罢了,到了宴会上,若是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简直是给皇家丢脸!” 众妃嫔连连应“是”,就各回各的居所了。 半个时辰后,众妃嫔准备好一应物品,纷纷到山庄门前会合。 正月底的京城,外边还飘着雪,宫女太监簇拥着给主子们撑伞。 倾颜换了一袭稍微轻便点的袄裙,水蓝色的。 这样的话,滑冰滑雪时才能玩得尽兴! 众妃嫔也换了靓丽衣裳。 虽然比起躲在居所时穿的衣裳稍微轻便些,但她们也不敢穿得太过轻薄。 后宫妃嫔可不敢要风度不要温度。 因为她们一旦感染了风寒,就会被尚寝局撤了牌子,不能再侍寝,以免将病气过给皇帝。 不一会儿,温贵妃也到场清点人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太监的唱报声:“皇上、淑贵妃到!” 倾颜闻声望去,迎面就见正前方有浩浩荡荡的仪仗队,队里有两座辇。 一座是三十六人抬的玉龙辇,那辇将近四尺高,盖高两尺,冠金圆顶,黄缎垂幨二层,挂黄毡门帏,整个装饰以明黄色为主。 正月里,皇帝虽早早就办公。 但由于天气寒冷,照旧在庄子里避寒。 只见皇帝正襟危坐在龙辇上,面上带着帝王的威严和至高无上的高贵,通身散发出权倾天下的帝王霸气。 以往皇帝在宫中走动时,都是乘坐十六人抬的轻步龙头辇。 只有在大场合时,才会乘坐三十六人抬的玉龙辇。 倾颜还是头一次见这个派头呢。 原来,真的有人气场强大到相隔甚远都能感受得到。 而皇帝身后,是一辆十人抬的红木雕花辇,辇上坐着的,正是淑贵妃。 有一阵子没见,这位的肚子越发的大了。 淑贵妃素来不穿过于女性化的衣裳。 即便是正月晦这样的日子,她也只是着一袭卡其色云纹缎裳。 外边披着雪白的狐裘,高高的毛领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透着高级精致的冷美人气息。 见到这个派头,众人纷纷朝辇上的皇帝行礼,倾颜也是人群中行礼的那一个。 对于嬴湛来说,旁人朝他行礼比家常便饭还要寻常。 他只是坐在辇上岿然不动,也不发言语。 倾颜虽低头福身行礼,但也感受到皇帝的玉龙辇从她身旁走过,接着是淑贵妃的红木辇。 然后,众人才起身。 倾颜起身时,温贵妃已经在安排车辆了。 她看见淑贵妃挺着大肚子,在众人地搀扶下上了皇帝的车。 这一幕,可谓是刺伤了在场妃嫔们的眼睛。 除却淑贵妃,温贵妃一个人乘坐一辆。 其余妃嫔两人一辆马车。 倾颜被安排与元妃同乘一辆。 车里,两人照了个面,就没有过多的交集。 大约半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 元妃先下的马车,倾颜紧随其后。 马车停在皇家内苑大门前,旁的妃嫔们也都下了马车。 但她们又转而乘辇进了内苑。 倾颜位份低,只得走路。 内苑的宫女太监在给各位主子们带路。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到了皇家内苑的蓬莱池。 蓬莱池是皇家池苑,位于皇宫的北部,分东池和西池,北池为主池。 而倾颜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便是北部的主池。 池面呈圆形,面积约有二十万平方米,池水约三米深。 空中雪花飞扬,周围的群山铺上了一层积雪,如同洁白巍峨的雪山。 池面上结了厚厚的冰,还铺了一层积雪。 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在上面行走,就跟走在平地上似得。 若是在那片冻结的湖上滑冰一定会很爽,倾颜这般想。 离蓬莱池最近的一处宫殿,叫章台殿,也是今日举行宴会的场地。 章台殿位于南面的高台上。 倾颜看见皇帝的辇正往章台殿方向而去。 明明皇帝的辇在她们前面,可带路的宫女带着她们七拐八拐,踩着石阶抄了近路。 是以,倾颜与众妃嫔竟是比皇帝先到章台殿。 也是,无论在什么场合,重要人员总是要压轴出场的。 进殿后,倾颜发现章台殿内外已经有不少宾客女眷到场了。 北临国没有古时朝代那些个男女大防。 只要没有什么不得体的行为举动,男女是可以同宴的。 殿内外设数十张高桌,每四人同席,桌上摆着北临国的特产点心,还有当季时兴水果。 王公大臣与使者坐在左边,妃嫔与皇室宗亲坐在右边。 而殿外的高台下,有排队整齐的十几个队伍。 他们有穿铠甲的,也有穿官服的,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 每一队的首部,走高举着代表他们队伍的旗帜。 那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飞舞,发出闷闷的声音。 浩浩荡荡的队伍,无一不正正之旗,令人肃然起敬! 即便是凛冽寒风中,他们也如钢枪般挺立在风雪里。 过了一会,皇帝的辇停在殿外。 下了辇后,他步伐稳重的从门口进殿。 众人纷纷起身,行叩首大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气势浩荡的声音从殿内外响起,在章台殿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倾颜跪于地面,垂头叩首。 过了一会,雷霆般的声音从上首传来,“一年一次的晦节,尔等就不必多礼了,起罢!” 第78章 会心疼的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谢皇上!”倾颜与众人一同起身。 只见皇帝一人端坐在上首的龙椅上,通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霸气,令人禁不臣服。 章台殿是个很有设计感的建筑,好似专门为了晦节而建。 它总共分为两层,皇帝所处的地方是第二层,也是一个高台。 倾颜与王公大臣们所处的地方,是第一层,但更像是一个平层阳台。 而殿外的雪地里,便是那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队伍。 周围,则是二十万平米宽的蓬莱池! 确切的说,那都不是池,而是一望无际的湖面。 如此一来,众人都在仰望高台上的帝王。 而帝王可以俯视倾颜与王公大臣,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殿外的众人。 此刻的皇帝,一双明世之眼冷峻犀利的俯视着殿内外,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北临国地境偏北,立冬交十月,小雪就封了地,大河部冰封冻住。 一到冬天,百姓们就用冰床(雪橇)载用,前面栓上一条大狗,驱以长鞭,弛数百里。 遇冬日坚冰,就把嵌有滑条的木板缚于冰鞋底下,手持木杖撑动滑行于冰上,快的时候能夜行七百里路。 就连边关也有穿着冰鞋,善于在冰上行走的人驻守边关。 特定的自然环境,让冰雪活动成了北临国的一种传统。 冰嬉在北临国既是冰上娱乐活动,也是军事操练,故有“国俗”之称。 是以,晦节这一日,没有歌舞与戏曲之类的节目,而是程围绕“冰雪阅兵”进行。 很快,殿外就有一个百来号人的队伍出列。 他们踩着木头做的冰鞋,在冰面上花样滑冰。 摆出蝎子、双飞燕、千斤坠、紫燕穿波、凤凰展翅等各种动作。 不仅如此,还有上千名士兵身着戎装,进行爬杆、耍刀、使棒、叠罗汉,以及各种军训性质的滑冰射箭动作。 每当一个项目表演完成时,高台上的皇帝都会说一声“赏”。 走兵较射到最后,数十支队伍汇聚在一起,上演最后的集体操练。 他们姿态各异,各显绝技,组成一条蜿蜒盘转的巨龙。 如此整齐划一的表演,倒是让原本凛冽的寒冬充满生机。 最重要的军演结束后,高台上的皇帝发话,准许众人自行娱乐。 于是,殿内外的众人一窝蜂地起身,纷纷将早就准备好的装备带上,冲向辽阔的蓬莱池! 当然,还有一部分大臣留在殿内给皇帝陪酒。 不过一会子的功夫,蓬莱池上便是些玩耍嬉戏的人了。 有坐着雪橇一样的冰床,让奴才们拉着她们在冰面上奔跑的贵女们。 也有席地而坐,三两成群吟诗作乐的王公贵族。 他们时而小酌一两口酒,嘴里时不时吐出一句饱含诗意的诗句。 好似天空中飘着的不是雪,而是让他们诗意兴起的灵感源泉。 准备滑冰的倾颜也从殿内走到了殿外。 “小莲,现在可以把咱们事先准备好的冰鞋拿来了。”她转头吩咐。 这头刚吩咐完小莲,一回头,倾颜就看见了睿亲王夫妇。 睿亲王一双眼睛都粘在了王妃身上,根本没留意倾颜。 倒是安疏影瞧见了倾颜,上前与倾颜打招呼,“江贵人。” 倾颜面上带着浅笑,与安疏影双双福身,意思意思地照了个面。 安疏影上下看了倾颜一眼,“要玩冰床吗?” 毕竟,京中贵女们都比较淑女。 让奴才们拉着玩冰床能彰显贵妇人的身份,又不会失了往日高贵淑女的气质,还能玩乐。 “没,我打算待会在池面上滑冰。”倾颜回。 安疏影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也会滑冰?那我们待会一起吧?” “好。”倾颜点点头。 可一旁的睿亲王就不乐意了,“王妃,一个女人家家的,滑冰滑雪多危险啊,若是摔伤了,本王会心疼的。” 说着,他就将手搭到安疏影肩上,“倒不如与本王一起坐冰床,岂不乐哉?” “王爷今日不是还带了别的妹妹么?那便叫她们与您一起坐冰床吧。”安疏影轻轻推开男人放在肩上的手,面上带着淡淡疏离。 睿亲王又死皮赖脸地哄了好一阵,最后还真就拉着旁的侍妾一起坐冰床了。 风流倜傥的睿亲王一走开,迎面又走来了淮南王夫妇。 这对老夫少妻,与姐弟的睿亲王夫妇是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 只见淮南王英姿勃发地负手走在前面。 小王妃娇小地跟在他身后,“王爷,那个冰床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咱们一起坐坐吧?” “若是想坐,让奴才们拉着跑便是,本王还有要事与人相谈。”淮南王声音浑厚地回。 同时,他也打心底里认为坐冰床很幼稚,那都是女人家才爱坐的玩意。 他一个在战场上带兵打仗的男人,还带着王妃让人拉着坐冰床。 这让那些官僚,还有在场那些下属如何看他? 想到这,他便大步流星地往章台殿内走去。 男人走的快,上官夕夕没追上,也不想追了。 她冲着男人的背影嘟囔,“哼,不坐就不坐,我找姑姑一起玩去!” 闻言,倾颜忍俊不禁地笑了,心想这辈分乱了吧? 淮南王是睿亲王的十叔。 按理说淮南王妃得喊睿亲王妃侄媳妇的。 可睿亲王妃与淮南王妃都是南原国皇室的,两人又是姑侄关系...... 想到这,倾颜朝身边的睿亲王妃看过去。 安疏影冲倾颜无奈地笑笑,就面带笑容看向朝她们走来的上官夕夕。 “姑姑,我家王爷不爱玩,不如陪我玩,咱们一起滑冰滑雪吧?”上官夕夕笑靥如花,心情一点都没受到老男人的影响。 “啊。”安疏影似是拿她没办法,“都嫁人了还这般贪玩。” 正在这时,小莲帮倾颜把木质冰鞋、滑雪板一同带来了。 然后,倾颜就一手扶着小莲,一面穿鞋。 一旁的安疏影与上官夕夕也在换装备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喧哗声。 倾颜抬头,闻声望去。 只见一名粉衣女子在冰面上机敏滑行。 女子体轻如风,修长的双腿好似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驰骋,还旋转跳跃了数圈。 粉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滑行在空中飞扬,使她一下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 第79章 是女人就不能说不行 本来大家就在冰面上自由活动,谁作出好诗,谁玩的更溜,就会获得大家的注意与掌声。 毫无疑问,这位女子也赢得了众人的掌声,成了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下,那女子滑行地越发迅敏,还朝高台上的皇帝看去。 这边动静这般大,高台上的皇帝自然也看到了。 一开始,倾颜没发现这位女子是谁。 直到那女子朝她滑来,且离她越来越近时,她才发现这女子正是丽嫔。 对方迅速滑行至倾颜面前,还昂着下巴,一脸的得意。 丽嫔见倾颜换上了冰鞋,不由得嘲笑道:“江妹妹,你又不擅滑冰,还穿什么冰鞋,倒不如往冰床上一坐,找几个狗奴才拉着你在冰面上跑,岂不更好?” 倾颜也不如何解释,她只是淡淡回:“不擅滑冰就不能穿冰鞋了?谁生下来就会滑冰,岂不是人人生下来都没资格穿冰鞋?” “再说了,我就是因为不擅滑冰,这才想要多练练,不行么?” “......”丽嫔微微一哽,但碍于周围人多,只好道:“本宫原是一片好心,担心妹妹摔着了,毕竟滑冰也算是危险动作,既然妹妹不领情,那便罢了。” 倾颜:“多谢丽嫔娘娘关心,不过,我这还没开始滑冰,姐姐又怎知我会摔跤?” 丽嫔:“妹妹是失忆不记得往事了,可本宫记得有一年晦节,你也是这般逞强,非要穿着冰鞋滑冰,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足足在床上躺了个把月才下地呢!” 她还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周围的人不知道倾颜这一段糗事。 早在几天前,倾颜让小莲准备冰鞋时,小莲就在劝倾颜不要滑冰,还把过往糗事给倾颜说了一遍。 但最后拗不过倾颜,只得各种装备准备齐全。 如今面对丽嫔的话,倾颜语气淡淡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我摔跤,并不代表现在还会摔跤。” 她还以为丽嫔禁足一月能改改性子。 现在看来,还是死性不改,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哟,妹妹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丽嫔嘲笑一声,“本宫丑话说在前头,待会你要是不摔跤,本宫名字倒过来念!” 倾颜微微挑眉。 据她所知,丽嫔叫花如月。 就算把名字倒过来念,也不过是个月如花。 倾颜无趣地撇了撇嘴,“名字倒过来念算什么,既然要玩,不如玩大一点。” 丽嫔:“你想玩什么?” “上次你不是非要我给你三跪九叩么?那么,就用三跪九叩来做赌注吧,谁输了,就当众给谁下跪叩首!”倾颜循循善诱。 此话一出,丽嫔眸光微转,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好!赌就赌!”丽嫔沉思片刻后,爽快应下赌约,“不过,既然咱们玩大了,那么规则也得增加难度,不摔跤算什么本事,有种比一场冰上蹴鞠!” 哼,往年江倾颜滑冰都是问题,但不排除江倾颜偷偷练习了。 可冰上蹴鞠就不一样了,江倾颜素来不爱运动,根本就不懂蹴鞠。 更别说冰上蹴鞠,特别考验人的平衡,还有踢球的技术与体能。 再说了,蹴鞠还需要有好的队员。 江倾颜临时找女队员,肯定是来不及的。 加上江倾颜素来人品差,京中根本没有贵女与其处得好。 可她就不一样了,她父亲是兵部尚书。 每次逢年过节,父亲都会举行蹴鞠大赛,她也跟着从小踢到大。 而且,她身边的陪嫁宫女通通都会。 面对丽嫔新提出的要求,倾颜沉默了。 其实无论丽嫔说什么,她都敢迎接挑战。 但她要是答应得太轻松,只怕会吓退丽嫔。 所以,她当然得做出一副难为情,很是纠结的样子。 大概是看出倾颜不敢接招,丽嫔语气不屑,“怎么,怕了?” 这时,元妃不知从哪走到倾颜身边,“妹妹,咱们西兹国擅医与歌舞,你若是与丽嫔比医术和歌舞,兴许能赢。可这滑冰与滑雪,咱们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但丽嫔就不一样了,她打小就在北临国京中长大,自幼就会蹴鞠,滑冰滑雪也都不在话下。” “你若是执意要与她比试,定是会输给她的,你就莫要逞强,与她比试冰上蹴鞠了!” 她哪里不知道,江倾颜素来高傲,最是不服输,听不得劝,也激不得。 只要她这么一劝,江倾颜一准非要与丽嫔比试的。 滑冰本就是危险运动,摔断手骨脚骨都是常事,待会有她江倾颜好看的! 再说了,古往今来,死在蹴鞠场上的,也不是没有呢。 果然,只听倾颜顺着元妃的话,故作冲动开口,“谁说我就一定会比她差,一定会输给她?我偏不服输!” 她转头冲着丽嫔道:“就按你说的,你我冰上蹴鞠,谁输了谁就当众给对方下跪叩首!” 比起元妃的歪心思,一旁的睿亲王妃就不一样了。 在安疏影眼里,她所认识的江贵人不是这么冲动的。 所以,她以为倾颜不会应下,也就一直没劝。 如今听倾颜要跟丽嫔冰上蹴鞠,不由得拉了拉倾颜的衣袖,柔声劝道:“江贵人,不过是冰上蹴鞠,有什么好比试的,还不如你我二人带着夕夕一起滑冰呢。” “你若真是觉得无趣,不如我们三人滑冰比赛,看谁滑得好,滑得快,可好?” 听听,这才是发自内心地劝倾颜。 不想倾颜输给丽嫔,届时三跪九叩的,在众人面前丢脸。 上官夕夕也跟着劝道:“是啊,江贵人,我和姑姑都是好人,就算你输了,我们也不会对你如何的。” 元妃:“......” 丽嫔:“......” 这小妮子怎么说话呢,怎么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似乎在暗戳戳说她们不是好人? 可人家也没明说,更没指名道姓,说出来的话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们若是跳出来找茬,也没理儿。 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 还有,江倾颜何时与这两位王妃玩的这么好了? 丽嫔认真打量了安疏影与上官夕夕一眼。 刚刚听她们的意思,似乎她们会滑冰? 江倾颜该不会与她们二人组队吧? 不过,她很快就在心底将这两位王妃鄙视得一无是处。 这两个都是南原国皇室出身,而江倾颜是西兹国皇室出身,所以才物以类聚玩到一块了呗。 想必她们二人跟江倾颜一个德行,都是打小养尊处优的人。 就那睿亲王妃,半老徐娘一个,不过是个在家带孩子的寡妇,不足为惧。 至于淮南王妃么,小丫头片子一个,就更不值得一提! 丽嫔冷哼一声,对倾颜说,“既然你答应要比试,那就各自找队友,每队上场十二人。“ 她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空地,“一盏茶后在那边的空地集合,若是你敢缺席,就是认输,你看行不行?” “行!”丽嫔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倾颜自然是果断应了。 是女人就不能说不行!!! 两人说好后,丽嫔就去安排人员了。 过度的自信,想赢的欲望,以及盼着倾颜当众对她三跪九叩的渴望,让丽嫔掉以轻心,更是轻敌了倾颜。 丽嫔走远后,不止是睿亲王妃与淮南王妃劝倾颜,小莲也上前劝倾颜。 倾颜先是安抚了小莲。 而后对安疏影和上官夕夕说,“我知道你们二人是真心为我好,但我也是真的想要赢了丽嫔,今日之事,是她嘲讽鄙视我在先,加之我与她早已结下梁子,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 “若是你们信得过我,我想请你们加入我的队伍,助我一臂之力,如若你们不想卷入此事,我并不强求,这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答应了要与你们一起滑冰之事,只能改日再说了。” 她们二人若是愿意帮她,是情分,她感激不尽。 即使不帮,也是本分,她不会记恨在心。 毕竟,她们如果帮了,那就是与丽嫔为敌。 好端端的,谁愿意得罪一个有点实力的妃嫔,增加一个仇人呢? 而且,她与她们只几面之缘而已。 上官夕夕跟倾颜不熟,她只是看着安疏影,似乎一切听安疏影的。 只听安疏影开口回:“罢了,横竖咱们三一开始就说好要一起滑冰的,如今不过是加了一项蹴鞠,我还是没问题的。” 在她眼里,江贵人和旁的妃嫔不一样。 不止这些,江贵人似乎与整个北临国,甚至与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那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说着,她转头问上官夕夕,“夕夕,你呢?” “姑姑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我听你的!”上官夕夕回。 而且,她还四下看了眼,才偷偷附在倾颜耳旁,小声道,“你放心好了,我和姑姑滑冰蹴鞠都很厉害的,就算你踢不好,只要稳住,我和姑姑就能带你赢!” 闻言,倾颜嘴角上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次丽嫔不是非要她三跪九叩么。 这一次,谁跪谁还不一定呢! 倾颜这边,找了两位王妃。 安疏影和上官夕夕身边有几个会冰上蹴鞠的丫鬟,她们又帮倾颜找了几个京中贵女充数。 第80章 太飒了 一盏茶后,倾颜带着一行人,到了事先说好的空地与丽嫔会合。 丽嫔早就带着人在那恭候多时了。 如今见了倾颜,不由得笑道:“本宫还以为江妹妹怕了,想要食言呢。既然人都来了,本宫奉劝你一句,届时输了后,希望你能够愿赌服输,休想耍赖不认账!” “我也希望丽嫔娘娘能说到做到!”倾颜回。 丽嫔嗤笑一声,“那便开始吧!” 说完,她就踩着冰鞋滑开了。 “等等。”倾颜扶着小莲蹲下,整理着冰鞋。 才滑开的丽嫔蹙了蹙眉,“江贵人,这才刚开始,你就想耍什么把戏?若是担心会输,与其这样打岔,不如现在就认输好了,说不定本宫会大发慈悲,免了你的三跪九叩,你便只跪下,当众给我磕一个头就好了。” “丽嫔娘娘作何这般急,我只是不适应这个冰鞋罢了。”倾颜从容地整理着鞋带,调试着冰鞋的松紧度。 二十八世纪的溜冰鞋比较舒适,鞋底也是滑轮的。 可这里的冰鞋比较质朴,鞋身是绒面的,但鞋底是木板,底下也没有滑轮。 只有两片锯齿形的木头片立在鞋底。 虽然倾颜早几日就准备好,也试穿过。 但一直没在冰面上试过,更没有站这么久。 加之原主细皮嫩肉的,刚刚不过是穿着冰鞋站了一阵子,脚底就疼得厉害。 丽嫔见倾颜还在那调整鞋带,简直气得不行,“我们北临国的冰鞋一贯是这样的,你又不是没穿过,如今都要开始比试了,你居然说不适应冰鞋,我看你分明就是在这故意拖延时间!” “你要是再这样耍无赖,我就判你认输了!” “急什么急,我这不是调好了吗?!”倾颜站起来,在原地滑动了一下。 好在经过她的一番调整后,脚底没那么难受了。 而倾颜在原地体验鞋子舒适度的模样,在丽嫔看来,就是小心翼翼生怕摔跤。 见状,丽嫔轻蔑一笑,再次滑开了。 冰上蹴鞠也很快就开始了。 丽嫔已经让人在冰面上设了六个球门,其实就是在冰面上凿六个洞,被称作“风流眼”。 两队人员各自守护自己的“风流眼”,并且将球踢进对方的“风流眼”中。 比赛总共分为上下两场,哪支球队踢进的球最多,就算做获胜。 丽嫔先发制人,率先踢进一球。 顿时,丽嫔一方士气大增。 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得。 加上丽嫔叫的都是贴身宫女,还有她打小就在京中一起玩的贵女们。 是以,彼此之间默契足,没多久又进了一球。 而倾颜这一队,显然各自默契都不够,竟是一球都没进。 直到第一场快要结束时,淮南王妃才进了一球。 中场休息,倾颜并没有埋怨队伍,反而安抚队员情绪,让大家不要气馁。 到了下半场,睿亲王妃先进了一球。 经过上半场的磨合,倾颜总算是与队员们配合默契。 她便开始发力! 此刻,球正在倾颜脚下。 丽嫔带着一帮队友将倾颜团团围住,还想抢她脚下的球。 倾颜向右虚晃一招,接着躲过丽嫔的追堵,再突破重重包围,直闯到“风流眼”外,举脚一记怒射。 “砰!”球如流星般直进对方的“风流眼”。 这一场,倾颜这边连进了两球,丽嫔那还没开张,整个队伍有些急了。 原本很有章法的她们,变得慌乱没有章法,进攻单一,失了信心。 倒是倾颜,很快又抢到了球,还轻盈地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让敌方眼花缭乱。 丽嫔只管死死追着倾颜。 且不止是她穷追不舍,她们整个队伍都对倾颜穷追不舍,导致倾颜一时难以应付。 于是,倾颜很快就被丽嫔抢走了球。 丽嫔抢走球后,在队伍的掩护下迅速冲到了一个“风流眼”前。 好在睿亲王妃给拦截了下来,还将球踢给了淮南王妃。 可淮南王妃被重重包围,只好转而踢给倾颜。 也就是这个时候,丽嫔又来到倾颜右边夺球。 眼看着球要到丽嫔脚下,倾颜整个身子朝左边倾斜,到了几近贴地的地步。 这一刻,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说江贵人这下要摔惨了。 一开始,众人以为不过是几个女人蹴鞠而已,不值得一看。 可当她们发现这场女子冰上蹴鞠比男子蹴鞠还要激烈时,不由得纷纷围观。 人群中的元妃终于等到倾颜要摔跤的一刻。 然而,她还没等到倾颜摔跤,就听见周围传来鼓掌声。 只见倾颜将球稳稳运在脚下,还以原地为中心在那旋转,导致那些人害怕被踢到,根本不敢靠近。 由于欢呼声太大,惊动了在另一处空地切磋冰上射箭的男人们。 那些男人当中,有身为帝王的嬴湛。 他远远听到欢呼声,不由得眯眼朝声音来源望去。 奈何空中雪花纷纷,加之雪地里光线刺眼,一时没看清。 他只看到有一抹水蓝色的倩影在那转圈。 嬴湛拉着手中的弓箭,漫不经心地问:“何人在那喧哗?” “回皇上的话,正是江贵人与丽嫔娘娘比试冰上蹴鞠呢。”李忠回。 嬴湛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他定睛一看,这会可算看清楚了。 只见那个小女人敏捷得很,球在哪,她就在哪。 “砰!” 又是进球的声音。 而此时的欢呼声,比先前更高了! “嘿嘿,看来江贵人要赢了。”李忠笑道。 这时,睿亲王走到嬴湛身旁,一面风流摇扇,一面得意的同众人显摆。 “看看我家王妃的英姿,简直太飒了,本王早就说了,成熟的女人就是比那些年轻小姑娘要优秀。” 话音刚路,嬴湛与淮南王齐刷刷看向睿亲王。 迫于帝王与长辈的威压,睿亲王临时改口,“那什么......江贵人与小皇婶也很飒很优秀。” 不过,再怎么都没她家王妃好,他在心中这般想。 远处,下半场快要结束,不出意外,倾颜确实要赢了。 丽妃也深知赢不了倾颜,不再考虑进球的问题了,而是起了歹毒的心思。 她抢到球后,不对着“风流眼”踢,反而举脚冲着倾颜踢。 这是赢不了就要伤害倾颜,将一场女人之间的尊严之战,上升到生死之战! “呼!”球在风中冲向倾颜的声音。 “小心!”倾颜的队员纷纷提醒她。 倾颜正专注于蹴鞠,没成想丽嫔这般歹毒。 那球带着劲风踢来,若是踢中了她,怎么着也得受伤。 她脚下发力,朝边上旋转跳跃。 不过,那球在快要靠近她时,就被人半路劫走。 接着一道明黄色身影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第81章 往男人怀里躲了一下 倾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鼻尖,是有些熟悉的龙涎香。 抬头一看,正是皇帝。 因为他的到来,周围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 众人眼底明显有惊讶。 那眼神似乎在说:天呐,冷漠高贵的皇帝陛下居然当众抱着江贵人,这位是要复宠了啊!!! 而妃嫔们的眼里,有的只是浓浓地嫉妒。 她们的眼神死死盯着倾颜,恨不得剜在倾颜身上。 当事人倾颜面对这么多人,脸蛋火辣辣的。 私下里,她与他亲密接触时,就是个很害羞的人。 如今被这么多人围观,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倾颜先是条件反射性地往男人怀里躲了一下。 同时,她感受到男人抱着他的掌心紧了紧,似乎在告诉她不要怕。 但考虑到他的帝王包袱,还有自己的脸面,倾颜立马就又离开了男人的怀抱。 她很快就整理好情绪,退避三尺,朝男人行礼,“谢皇上。” 要不是他,她没这么快避开丽嫔踢过来的球。 嬴湛眸光微微一紧,收回手,负在身后。 视线犀利地扫了倾颜与丽嫔众人一眼,“尔等在这作甚?” 因为心虚,丽嫔低垂着头不敢回。 倒是倾颜大大方方地说了,“回皇上的话,嫔妾与丽嫔娘娘在切磋冰上蹴鞠。” 嬴湛浓眉一挑,目光直直落在丽嫔身上,“朕记得冰上蹴鞠是往“风流眼”踢球的,何时成了往人身上踢球了?” 他的语气平和,可话里却透着质问,以及帝王的威严。 吓得丽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她有些心虚地辩解,“皇上,是嫔妾一时眼拙失误,这才踢错了方向,差点就踢到了江妹妹,还请皇上恕罪!” 倾颜冷笑一声,眼拙失误?说得可真是轻巧!分明就是想用球踢死她吧! 对于丽嫔的说辞,嬴湛语气淡漠,“既然你差点误伤了江贵人,理应给她致歉!” 跪在地上的丽嫔微微一顿,她不要面子的啊?! 本来就是友好切磋,就算踢到江倾颜又何妨?不过是个小小贵人罢了。 再说了,她的球不是没踢到江倾颜么? 可皇上都发话了,她也不得不照做。 否则要是惹怒了这位,只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说不定皇上是为了给她解围。 这样的话,只要她给江倾颜道歉,就可以免了三跪九叩的赌注了! 只是,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皇上早已看透所有。 想到这,她起身对倾颜说:“江妹妹,刚才是我的不是,差点就把球踢到你身上了,还请你见谅。” 道歉是道歉的,可她却将头高高昂起,丝毫没有道歉的姿态。 “那没有。”倾颜摆摆手,好说话的很。 她还上前一步,亲亲热热地挽着丽嫔的手腕,“姐姐你言重了,咱们姐妹一场,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往后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丽嫔虽反感倾颜,但也只能在众人面前装作与倾颜关系好。 她也反手握住了倾颜的手,配合了倾颜演出,上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就在丽嫔以为倾颜不再追究赌注时,只听倾颜笑里藏刀地说:“妹妹我自然不会与姐姐一般计较的,倒是姐姐,输了比赛,这便兑现你我的赌约吧。” 倾颜故意将丽嫔道歉与兑现赌约分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话,丽嫔三跪九叩时,众人便觉得是丽嫔应当的。 王公贵族与皇室的人,就是暗地里嚯嚯磨刀,明面上都想挣个贤良大度的名声。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倾颜自然要装成大度的好人模样。 也好洗白原主给众人留下的恶劣印象,收获一些人缘。 再说了,她要丽嫔的道歉有何用? 还不如让丽嫔三跪九叩来得实在呢! 而且,她也确实没受伤,若是当众计较,只会显得她咄咄逼人。 当然,她只是当众不好如何,但她自有别的办法对付丽嫔的! 反观丽嫔,原本抱着侥幸的笑容逐渐消失,整个人登时就愣在原地。 这个江倾颜,得了便宜还卖乖。 等她道歉完,江倾颜才说不计较,装给谁看呢?! 现在,她都怀疑皇上是不是故意借着此事给江倾颜洗白。 丽嫔气哄哄地推开倾颜,“江倾颜,此事本宫还没与你好好算账呢!你谋和睿亲王妃、还有淮南王妃一起对付我,算什么本事?也太不公平了!” “有本事你我二人单独切磋,若是那样你都能赢,本宫便心服口服。” 倾颜:“丽嫔姐姐,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你还劝我不要食言,要愿赌服输,不要耍赖不认账,可你看看现在,反倒是你自个输不起呢。” 其实,没有两位王妃,她也是有把握赢的。 只是那样会很艰难,有了她们,她才可以赢得这般轻松。 不仅如此,倾颜还转头向皇帝告状。 “皇上,您与诸位宾客都在这,丽嫔姐姐都耍赖不认账,她当着您的面这般,简直就是不把您当回事。” “而且,若是你们不在,她岂不是更嚣张?是以,嫔妾还请皇上做主!” 此时,周围的人被倾颜三言两语就带动了情绪。 都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我们都在这,丽嫔就敢这样,把我们当什么了?眼里又何以有皇上?!” “听闻睿亲王妃性子清冷,不喜与人打交道,但她却跟江贵人玩的好,想来江贵人也不是传言那般。” “还有那个淮南王妃,单纯天真,小小年纪也喜欢和江贵人玩呢。” “后宫那么多妃嫔,两位王妃为何只喜欢江贵人,想来江贵人定是个好的。” 诸如此类的夸赞,在人群中传开...... 丽嫔本来是想表明倾颜与两位王妃一起对付她,不公平。 不曾想,却成了倾颜洗白的源头。 丽嫔指着倾颜,“江倾颜,你休要挑拨离间!” 然而,她越是这样,众人越是夸赞倾颜。 因为想比之下,倾颜一口一个姐姐,可丽嫔早已气得懒得伪装了。 “丽嫔,你既与江贵人下了赌约,输了便要屡行诺言。”一旁的嬴湛开了口。 丽嫔柳眉微蹙,一脸难为情,“皇上......可那赌约是三跪九叩,她一个贵人担不起我......” 第82章 她就像是一团火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倾颜撇了撇嘴,三跪九叩在后宫只皇后担得起。 她丽嫔可以执念太深,三番两次让她三跪九叩。 怎么到她这就知道不合规矩,担不起了? “没有可是,输了便是输了。”嬴湛嗓音低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丽嫔咬着唇,碍于帝王的威压,只得朝倾颜屈膝下跪,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似是心气不顺,她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双手平铺至地,头也至地。 叩首三下后,丽嫔起身,而后再次跪下,叩首。 垂头叩首时,她漂亮的脸蛋因愤怒变得扭曲,眼底也满是阴鸷。 江倾颜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害得她当众出糗。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这般丢脸! 直到行完三跪九叩,她才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眼底也恢复了正常。 看着这一幕,倾颜整个人都很淡然。 丽嫔三番两次咄咄逼人,她若不赢了丽嫔,现在当众出糗的便是她了。 而今,丽嫔也只是咎由自取。 看完戏,倾颜朝嬴湛福身,“谢皇上替嫔妾主持公道。” 今日若不是皇帝在这,丽嫔绝对会耍赖! 嬴湛斜斜睨了小女人一眼,云淡风轻地道:“朕不过是公平公正罢了。” 好一个公平公正!才起身的丽嫔气得差点没站稳。 依她看,皇上偏江贵人偏到姥姥家了吧! 大概是倾颜与嬴湛交谈的模样狠狠刺伤了丽嫔。 又或许是丽嫔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极度渴望扳回一局。 才起身的她冲倾颜说:“江倾颜,虽然与两位王妃一起对付本宫,但我说话算话,还是屡行了赌约。” “不过,我心中是不服气的,若是真有本事,就跟本宫单独切磋。” 她似乎忘了,刚刚耍赖的就是她! “丽嫔姐姐,输赢乃兵家常事,我都不计较姐姐差点将球踢到我,姐姐又何必耿耿于怀?”倾颜语气淡淡的。 其实,丽嫔这样,她反而乐意。 刚才丽嫔三跪九叩,不过是输了赌约,屡行诺言而已。 可丽嫔朝她踢求,想致她于死地一事,她还没好好算账呢。 凡事一码归一码,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的。 本来她还想说些什么话设计丽嫔。 倒不曾想,丽嫔是自掘坟墓的一把好手! “怎么,妹妹莫不是怕了?”丽嫔见倾颜不敢正面回应她,便开始对倾颜使用激将法。 殊不知,她已掉入了倾颜的圈套。 倾颜漫不经心地回:“我这人不太喜欢争来斗去的,不过,既然姐姐非要与我切磋,我便只好奉陪到底了,只是,冰上蹴鞠我都玩腻了,姐姐这次要与我切磋的是什么?” 她开始循循善诱,给丽嫔下套。 丽嫔本来是想与倾颜单挑冰上蹴鞠的。 如今听倾颜这么一说,微一沉思,而后语气猖狂:“反正滑冰与滑雪本宫都是可以的,既然不想冰上蹴鞠,那便切磋滑雪吧。” “我只是说不想冰上蹴鞠,但也没说要滑雪呀,再说了,我又不擅长滑雪。”倾颜继续装成不会滑雪的样子。 因为丽嫔本就性子急,加之刚丢了脸,迫切想要扳回面子。 只听丽嫔步步紧逼,“说这么多都没用,就说敢不敢与本宫切磋?若是不敢,就是怂!” 她要的就是江倾颜不擅长滑雪呢! 闻言,倾颜在心底偷笑。 这一招对于丽嫔来说,果然屡试不爽。 她稍微犹豫了几秒,而后才慢吞吞地回:“那便试试吧。” 这幅模样,在丽嫔与众人看来,那就是怂人非要壮胆! 可在嬴湛眼里,这女人分明狡猾得很,指定在预谋什么鬼点子! 只听倾颜问丽嫔,“丽嫔娘娘,只是不知道,这次输了的赌约是什么?” “自然是要赌大一点。”丽嫔看着倾颜,恶狠狠地说,“谁要是输了,谁就永远在后宫消失。” 换一种说法便是:谁输了谁就去死! 倾颜柳眉微蹙,看来,丽嫔非常迫切地想要她的性命啊。 她牵了牵唇,正准备回应,就听皇帝厉声道:“江倾颜!” 雷霆般的声音在蓬莱池上空炸开,听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一紧。 倾颜离嬴湛最近,整个人都吓得抖三抖。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呀,这么凶干嘛? 放狠话的不是丽嫔么,他怎么不去凶丽嫔。 嬴湛面容一凛,嗓音低沉,“们二人莫不是赌上瘾,把朕的后宫当赌场了?” 这话,倒是对倾颜与丽嫔二人说的。 丽嫔见到皇帝震怒,然没了在倾颜面前的嚣张态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倾颜也立马变乖,但她比丽嫔稍微好一点,还是敢出声的。 她糯糯地回:“不敢不敢,嫔妾和丽嫔姐姐只是友谊切磋而已。” 可她的话才说出口,就对上男人那双阴鸷难测的墨瞳。 吓得她立马改口,“那什么......丽嫔姐姐,我觉得皇上说的极是,后宫不是赌场,所以,咱们只切磋,就不赌了吧?” 丽嫔都不敢看皇帝,只得赶紧应了。 都怪江倾颜太招恨了,才导致她希望江倾颜死,还把心里想法当做赌注说了出来。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皇上打岔是担心江倾颜呢,却然不管她的死活。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关心她吗? 哼,今日她本来是焦点人物,却被江倾颜抢尽了风头。 待会她定要赢了江倾颜,让皇上知道她比江倾颜优秀的多! 紧接着,丽嫔就跟倾颜说了比试规矩。 “滑雪总共分三个回合,第一回合是在那片比较平的坡道,第二回合与第三回合在另一片的高坡,谁先冲到终点谁就赢了,觉得如何?” 说话时,她的手指着远处的坡道。 倾颜扫了眼丽嫔所指的两个方向,不咸不淡地开口,“既然是三个回合,不如分三个场地,我看那片山就不错。” 她指了指远处高低适中的一座山。 远远望去,那山并不高。 山上白茫茫一片,在湛蓝的天幕下,白雪皑皑,蔚为壮观。 最重要的,是那座山几近垂直!!! 光是想象从那山上滑雪,众人就倒吸一口凉气。 丽嫔也愣了好一会。 虽然她也有些害怕,但江倾颜都不怕,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好,那片山就作为第三回合的比试点!” 小莲、睿亲王妃等人本来是想劝倾颜的。 但她们不是没见过倾颜滑冰时英姿飒爽的模样,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倾颜的能力。 嬴湛则黑了一张脸。 滑雪比滑冰还要危险。 滑冰几乎都是在平面,滑雪却是在坡上或不平滑的雪地里,还会有雪崩的风险。 这和赌命有何区别? 难怪她撤了与丽嫔的赌注,原来是等在这。 思及此,男人薄唇轻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江倾颜那个女人就冲他嫣然一笑。 他听见她说:“皇上,嫔妾相信自个有驾驭冰雪的能力。” 她说话时语气与底气都很足。 嬴湛自然知道她有信心,否则也不会做那没把握的事。 “们切磋便是,与朕何干?”说完,他拂袖离去。 她危险不危险,与他何干? 接下来,倾颜与丽嫔副武装。 足踏木板、银质头盔、护足、护臀、保暖手套、面纱等,通通都戴上了。 开始前,丽嫔还冲倾颜放了狠话,“江妹妹,这一次,我定要让输得一败涂地!” “说实话,我谁都不佩服,就佩服姐姐的自信。”倾颜语气淡淡,“不过,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姐姐切莫太拼,切记安!” 两人一番交谈,顿时就见人品。 像丽嫔那样不会说话的人,一开口便输了! 丽嫔冷哼一声,就各就各位了。 第一回合,倾颜像只飞燕般从起点滑翔到了终点,胜出。 第二回合,丽嫔卯足了劲儿险胜,扳回一局。 第三回合,也就是最危险,最关键的一局。 只见倾颜与丽嫔爬上了那座几近垂直的雪山。 脚下,是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吱吱”声。 随着山下裁判的一声令下,倾颜脚踏长长的滑雪板,手拿滑雪杖,身子一屈一伸,手脚和谐配合。 “嗖”的一声,她整个人在雪山里滑出一道长长的雪痕。 倾颜身形矫健,忽的飘左,忽的飘右。 随着她的身体飞旋,身旁激起一阵雪雾飞扬。 此刻的她,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裳,在雪山上肆意驰骋,又美又飒,犹如童话仙境里的冰雪女王! 到了半山腰时,地面稍微有些不平,倾颜滑了个大迂回,而后以最快的姿势冲向山底。 听着耳旁的呼呼风声,倾颜只觉得惊险刺激,将穿越到北临国的压力与不快,通通都在此刻释放! 此时此刻,章台殿的高台上,嬴湛看着雪山上那抹水蓝色的倩影。 正如她所说,她有驾驭冰雪的能力。 她就像是一团火焰,充满了青春与活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 那种美,是一种超脱的美,美而不俗。 虽然他知道她是穿越的,也只见识过她的医术。 但此刻看到她英姿飒爽的滑雪姿态,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嬴湛这么想时,远处的雪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砰!”一抹倩影从雪山上以滚的姿势迅速滑落! 顿时,嬴湛瞳孔骤然一紧。 第83章 是不是尝到甜头才肯给女人办事 直到他看到那抹水蓝色倩影安全落地,神色才有所缓和。 远处,雪山下。 倾颜在听见叫声时,仍然没有松懈。 而是安全落地后,才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山上有一抹粉红的身影,正在以滚的姿势迅速朝山下滚落。 且最后那一下,是手肘先落地的。 看到这一幕,倾颜后怕地皱了皱眉。 丽嫔那条胳膊,只怕是要废了。 很快,山下的奴才与太医就一窝蜂上前围住了丽嫔。 太医一看就说丽嫔的手骨断了。 出于人道主义,倾颜也朝丽嫔走去,她蹲在丽嫔身边。 意思意思地劝慰,“丽嫔姐姐,我早就说了不擅长滑雪,你非要与我比试,这下可如何是好,还把手给弄折了,啧啧啧......” 倾颜摇头,一脸惋惜。 可丽嫔看到倾颜就一肚子火,又怎能听不出倾颜话里的讽刺。 这个江倾颜,还说她不会滑雪。 现在想起来,她才觉得是江倾颜故意朝她挖坑的! 滑雪切忌太心急,当时她就是太心急了,加上江倾颜又滑的比她快。 她便想放手一搏,绝地反击,谁知直接滚下山了。 真是的,她为什么要想不通,去招惹江倾颜这个死女人? 她本想在今日出风头,结果江倾颜抢了她的风头,还害她出糗,如今还断了手骨。 刚好这时,太医动了动丽嫔的手骨。 丽嫔大叫了一声,当下直接晕死过去了。 也不知是气晕,还是痛晕过去了。 见丽嫔晕过去,倾颜这才站起身。 像丽嫔这样的人,动不动就喜欢挑衅人,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可她前世今生也没毒打过别人,只好用计治治丽嫔了。 丽嫔冰上蹴鞠不如她,就想把球踢到她身上来伤害她。 她便利用丽嫔的坏心思,提议从高山上滑雪。 丽嫔答应了,自然是想她从雪山上摔下的。 同样的,她也想利用这个办法教训丽嫔。 有时候,对付坏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利用她人的人心,算计她人,这样还不会弄脏自个的手。 就在这时,元妃上前对倾颜说,“妹妹何必对丽嫔咄咄逼人,如今害她手骨也断了。” “姐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只是与丽嫔比滑雪呀,旁的可什么都没做。”倾颜朝元妃无辜一笑。 元妃一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质问倾颜,“咱们西兹国不擅滑冰与滑雪,本宫也与妹妹打小一同长大,却从未见妹妹滑雪过,可就在刚刚,妹妹滑雪时动作娴熟,平衡力好,不知妹妹是如何会的?” “这还用说吗?”倾颜故意顿了顿,而后朝元妃灿烂一笑,“我连勾引皇上这种事都能背着姐姐,滑雪自然也是背着姐姐偷偷练的啊。” 说完,她就不管元妃,朝睿亲王妃姑侄俩走去。 留下一脸怔愣的元妃站在寒风中。 元妃不是曾说她背着她勾引皇帝么,她就故意拿这话气元妃。 元妃看着倾颜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牙。 这个江倾颜,居然拿她曾经说过的话噎她! 她本以为江倾颜会摔骨折,结果江倾颜好好的,反而是丽嫔骨折了。 不过,丽嫔骨折也好。 反正甭管谁骨折,都是少了个竞争对手。 哼,就让她们在后宫狗咬狗,她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 晦节的宴会有一整天。 期间出了丽嫔那样的小插曲,众人虽唏嘘,但也见识过丽嫔的作死程度,知道她是咎由自取。 接下来,宴会上除了没丽嫔的身影,众人都照旧,且还加了歌舞和戏曲项目。 倾颜出了一身汗,在皇家内苑的一处院子沐浴换衣后,重新赴宴。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皇家内苑太大,她在去往章台殿的路上还迷了路。 路上碰见几个宫女,小莲便上前问路。 倾颜就站在一处拱门旁等候。 谁知拱门内正好有一对男女在说悄悄话。 倾颜听见里面有个陌生男声在说话,“咱们好久不见,一见面你就只知道叫我帮你做事,难道就没别的话想要同我说?” “你我身份有碍,我只能有事说事,否则要是说了不该说的,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这个声音刻意压的很低,低到接近沙哑,好掩盖原来的声音。 但倾颜还是听出来了,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接着,那个男的又说话了,“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刻意压低的女声肯定地回:“是,今夜...我一定要毁了她!” 一时间,里面突然安静了,似乎是女方的要求有些难办。 隔了几秒,倾颜听见那个女人语气不耐烦,“怎么,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要尝到甜头才肯给女人办事?若是这样的话,就当我今日没见过你。” “别!”大概是欲擒故纵这招用的特别好,男人立马出声,声音有些无奈,“你可知道,这样做也会毁了我?” “怎么,你怕了?”渣女自私地嘲讽,“你不是说可以为了我去死么?原来只是说说而已啊。” 男人再一次沉默了。 良久后,才无可奈何地回,“罢了,我帮你便是。” 倾颜能够听得出来,这个男人是不想帮忙的,可又钟情于女子,不得不帮忙。 这时,小莲已经问好了路,朝倾颜走来。 本来倾颜就在等小莲问路,这才偶然听了个墙角。 如今小莲问好了路,秉着偷听墙角不人道的原则,倾颜带着小莲走远了。 想来不过是哪个宫女和侍卫在这咬耳朵。 宫女进宫就是皇家的人,没到特赦的时间,或得到主子的特赦,是不能嫁人的,更不能与侍卫私通。 待倾颜离开后,拱门内先是出来一名宫女与侍卫。 只是,在宫女侍卫出来后不久,还有一对锦衣华服的男女从里面出来! 见四下无人后,她们就分道扬镳。 男子朝举行饮宴的章台殿而去,女子则不知去向。 片刻后,倾颜回到了宴席。 那些王公大臣、皇室宗亲纷纷朝上首的皇帝敬酒。 身为帝王,嬴湛一直是一副冷酷威严的模样。 第84章 打女人算什么东西 面对各种敬酒,他只微微颌首,偶尔小酌一口,意思意思一下。 皇帝宴请王公贵族,算得上是北临国国宴了。 是以,宴会上的菜品丰盛又美味。 作为一个合格的美食家,倾颜两眼不瞧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餐!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倾颜耳中,正在喝汤的她微微一怔。 这声音,不正是刚刚路过拱门时听见的男声么? 思及此,倾颜猛然抬起头来,闻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深蓝色官服的男人,正起身面向上首的皇帝。 他看起来约摸二十出头,双手捧着杯盏,朝皇帝敬酒。 此人仪表堂堂,身材魁梧,四肢健壮,宽圆的肩膀,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倾颜一直呆在后宫,除了皇帝的声音,就是太监和侍卫的声音。 所以,她之前听到陌生的男声时,还以为是侍卫。 如今瞧着这位一袭官服加身,想必在朝中为官,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 倾颜收回眼神,准备问小莲这位是谁。 却不曾想,她惊讶盯着男人看时,全都落在上首的帝王眼中。 “小莲,这位是谁。”倾颜用手绢掩嘴,用只有主仆俩听得见的声音问话,眼睛则落在那名男子身上。 小莲顺着倾颜的视线一看,在倾颜耳旁小声回:“贵人,这位是袁将军。” 按理说,倾颜是不认识这位袁将军的。 奈何早上去温贵妃那,柔妃与静嫔在调侃丽嫔。 听她们的意思,丽嫔与袁将军是青梅竹马,似乎还有点奸情的样子。 于是,倾颜眸光微转,继续问小莲,“这个袁将军可是丽嫔的青梅竹马?” “是。”小莲轻声回。 倾颜微微颌首,表示明白了。 心里却不由得思量起在拱门那听到的话。 当时,袁将军的声音倒是听得真切。 可那名女子的声音却压得极低,完全听不出对方本来的声音。 且倾颜听墙角时,人家已经聊了有一会,她只听到后半截,也是没头没尾的。 要真如柔妃与静嫔说的那般,袁将军与丽嫔有奸情。 那么,与袁将军在拱门说话的那位,最可疑的是丽嫔。 但丽嫔不是晕倒了么? 当然,也不排除丽嫔又醒来作。 要说袁将军只是与那女子有奸情,那倒没什么,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可他偏偏与宫中女人有奸情,甭管那人是宫女还是妃嫔,都是他不能轻易肖想的,尤其是妃嫔。 且他还答应了那个女人,说是要除掉谁。 罢了,管他要除掉谁,反正她小心点便是。 如果对方针对的是她,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由于宴会时间长,期间有不少人要去茅房行方便。 倾颜在滑雪后出了很多汗,自然也喝了不少水补充水分,此刻也打算去行方便。 她起身,带着小莲去了附近的茅房。 行完方便后,再次返回宴席。 然而,却在半道上遇见了那位袁将军。 倾颜与这位不熟,加之考虑到对方与人有密谋,她便装没看见,还故意隔得远远的。 谁知对方居然叫了她的名字,“江贵人请留步。” 听到这话,倾颜又怎会留步?她反而加快了步伐。 同时,对方居然也朝她走来。 不!确切地说,应当是朝她跑来! 倾颜听到身后有奔跑的声音,便对小莲说,“快跑!” 说完,她就带着小莲跑开。 可这北临国的鞋子吧,它虽不及清朝的花盆底高,但也是有一定高度的。 是类似于高坡跟的那种鞋子。 而她身后的男人,穿着墨色平底长靴,加之又是习武之人,正健步如飞地在后面追。 听见脚步越来越近,倾颜都不敢回头看,就怕耽误跑路。 “贵人你先走!”一旁的小莲瞧着快被追上,索性停下,一把抱住了那位袁将军的膝盖。 可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宫女,哪里抵得过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个武将。 “啊!”小莲很快就被袁晋鹏一脚踢开。 倾颜听见身后传来小莲的叫声,这便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小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倾颜眼里染上一层怒意。 这个袁晋鹏,打女人算什么东西? 也就是她愣神的这会功夫,男人再次快步跑到她面前。 他上来就一把拽住倾颜的手腕。 倾颜挣扎不过,只听见他大声说话,“虽然你是皇上的人,但只要你开口,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他说的那样真切,那样声情并茂。 虽然他是对着倾颜说的,可倾颜今儿是第一次见他。 且她总觉得他是说给别人听的。 就在这时,袁晋鹏另一只手还抓住了倾颜的手臂,似乎想要拥倾颜入怀。 倾颜睁大眼睛,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推又是踢的。 同时,小莲也从远处跑来,再次抱住了袁晋鹏的膝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倾颜都来不及去细看,她只想赶紧摆脱这个难缠又力气大的什么狗屁将军! 否则她马上就要上演一场大型捉奸现场了。 可这个男的力大无穷,她和小莲两个人都没能摆脱掉! “哟,真是冤家路窄呀,这不是江妹妹么?”倾颜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丽嫔。 她随意转头一看,正是丽嫔带着一行奴才走近。 这位为了找她麻烦,也不好好休息,愣是右手绑着石膏和绷带赶来了。 然而最要命的,是丽嫔身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还有后宫诸位妃嫔。 完了完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袁晋鹏才松开倾颜,朝皇帝方向跪下。 得到解脱的倾颜也盈盈福身行礼。 她听见那群人踩在雪地里的“吱吱”声。 此刻,明明倾颜什么都没做,但心中莫名有点心虚,就像是真的被捉奸在场。 北临国虽没有男女大防,但也很传统,女子讲究贞洁与德行的。 她与袁晋鹏拉拉扯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也是要完犊子的。 片刻后,皇帝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在倾颜跟前停下。 第85章 我心里只有皇上 嬴湛负手站定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倾颜与袁晋鹏。 “夜色降临,爱卿作何拉着江贵人的手腕不放?”他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倾颜想象中的暴怒,似乎并没有因此带有何种情绪。 全然不像是被戴绿帽该有的反应。 好似他根本就不在乎倾颜这个女人。 袁晋鹏垂首,先是为倾颜说话,“皇上,此事与江贵人无关,是我当年见江贵人风姿艳丽,便仰慕她已久,只是碍于身份有别,一直将这份喜欢埋藏于心。” “今日晦节,臣喝多了酒,想到外面吹吹风,也不知怎的就偶然碰见了江贵人,她主动与我诉说后宫之事,说是如今在后宫不得宠,希望我能帮帮她。” “看见倾慕之人难受,臣...一时没忍住,便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将其抱在怀中安抚一番......” “总而还是那句话,此事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跟江贵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要罚便罚臣一人吧!” 倾颜:“......” 我去,还有这种骚操作? 一番话说的深情并茂,听起来不像是一味推卸责任,怪女人勾引他的渣男。 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他一人身上,还处处为她着想,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实则手段比污蔑还要高明。 显得她和他感情好到一定地步,他为了护她什么都不顾。 表面上一面揽责任,实则把所有脏水往倾颜身上泼。 还说不知怎的就偶遇了,不是暗戳戳表明他是无辜的,是她突然找上门? 又说她主动跟他诉苦,后宫妃嫔主动找男人诉苦,甭管出于什么,那都是不守妇道! 呵,真是什么好话都让他一人说尽了。 倾颜牵了牵唇,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听见皇帝问袁晋鹏。 “想抱在怀里安抚?”嬴湛停顿了一瞬,挑眉问,“那这是抱了,还是没抱?”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眼神凌厉,就像是利刃剜在袁晋鹏身上。 倾颜:“......” 只见袁晋鹏微微顿了一下,皇上纠结的点真奇怪! 还有,为何皇上只审问他,却不审问江贵人? 一开始,他原是想抱的,谁知江贵人和那宫女太难缠。 如今若是撒谎被查出,一切就白搭了。 倒不如说实话还真实一些。 于是,他挺直了背,“宫中这么多人,臣自然没抱,臣与江贵人之间是清白的。”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人多没抱,要是人少说不定就抱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倾颜气地差点当场去世。 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然后,她开始指认袁晋鹏,“什么叫我主动与你诉苦,明明是你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同我说些有的没的,还把我的宫女踹开,要不是我与宫女死死抵抗,这才保住清白。” 说到此处,她眼里噙着一汪薄雾,还转头看向皇帝,“皇上,嫔妾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定是有人要谋害嫔妾,您一定替嫔妾做主啊!” 嬴湛垂眸,目光定在小女可怜兮兮的脸蛋上,“你说你不认识他,可他说几年前就被爱妃迷倒了,朕该信谁才好?” 他想起去年的那个夜晚,她从屋顶砸在他身上。 后来见人来了,为了自保,居然拉他下水,主动揽着他的脖子。 这一次与这袁晋鹏,她是不是也是因为这样? 要说袁晋鹏喜欢上原来的江倾颜,他是不会相信的。 可要是喜欢现在的江倾颜,也不是没有可能。 倾颜:“......” 相处不久的弊端出现了,那就是彼此不够信任。 她不信他,他也不信她。 偏偏这个时候,袁晋鹏还在那火上浇油,“江贵人,你说你不认识我,这不是心虚,诚心撒谎吗?” “你住口!”倾颜剜了袁晋鹏一眼。 谁知袁晋鹏继续添油加醋,“几年前,我奉命从西兹国护送你的和亲队伍到北临,路上遇到山匪,你还受了伤。” “当时我以为你回京后会在先皇面前告我护送不周之罪,不曾想你根本没有怪罪,也未曾提起。” “后来在一次宫宴上,我问你为何没有怪罪,你说我一路护送你也不容易,是山匪太猖狂了,你还说经过一路的相处,觉得我这个人不错,只是你已与皇家联姻。” “正因为你曾惋惜的同我说过这些,今日你与我诉苦在后宫不得宠时,我才感到后悔莫及,怜惜不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打住!你快别编故事了!”倾颜直接打断了袁晋鹏的话。 再听下去,她怕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啊? 她毫不留情地拆穿袁晋鹏,“你这么会编故事,颠倒黑白,不去卖话本子,去茶馆里当说书先生都可惜了,还当什么将军啊,简直是侮辱将军这个职业!” “还有,你想编故事,好歹先打打草稿啊,别上来就睁眼说瞎话。” “......”袁晋鹏死咬不放,“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半句谎言。” “实话?光是你说我在后宫不得宠一事,就是纯属放屁!”倾颜二话不说就是怼。 右手还竖着大拇指,往身后一扬,了不起地道:“你也不打听打听一下,最近......” 说到这,她有些羞怯,但最后还是扬着下巴继续说下去,“皇上召幸了我多少次......” 她说话时,明明是有些羞耻的,但还是壮着胆子,得意地说了出来。 那模样,活像个恃宠而骄的小妃嫔。 在倾颜眼里,比起与朝臣私通的罪名,恃宠而骄也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在对上皇帝那双神秘深邃的墨瞳时,她立马就有些怂了。 倾颜垂头,眼眸微垂,避开男人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 紧接着,她还把袁晋鹏数落了一通,“还有,你难道没打听到我失忆了?我告诉你,你休想趁着我失忆就讹我,碰瓷我这种德艺双馨的好女人。” “我又不瞎,干嘛要喜欢你这种人品差劲,到处留情的渣男,有了妻妾,睡着家里的,想着外边的,还把手伸到别人家里,甚至胆敢窥觊皇上的女人。” “你与丽嫔青梅竹马也就罢了,现在还来污蔑我,真是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反正我心里只有皇上,你想都别想,死了这条心吧!” 第86章 求子 一番话,既提醒了皇帝,她不是从前那个江倾颜,也确实不认识袁晋鹏。 还表明了袁晋鹏是渣男惯犯,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不值得信。 又同皇帝表了忠心,一副忠贞不二的样子。 最后还把袁晋鹏的青梅竹马丽嫔拉出来挡事,分散众人注意力。 丽嫔突然被点名,眼神有些慌乱,赶紧反驳,“江倾颜,你休要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本宫刚才都听见袁将军与你深情对话了,他说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去做。” 说着说着,她似是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本宫知道了,我说你最近总是找本宫麻烦,原来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你嫉妒我与袁将军青梅竹马是吧?” “可我与袁将军只是一起长大而已,我这辈子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她也赶紧表忠贞。 “这些日子,到底是谁找谁麻烦?想必明眼人都知道,你我也都清楚,就不必在这瞎说八道了吧?”倾颜反问丽嫔。 丽嫔一哽:“......” 她当然心里有数,也没理再多说什么。 袁晋鹏在倾颜与丽嫔说话时,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 倾颜还以为这位被丽嫔的话伤到了,谁知道人家只是演戏,演完继续火上浇油。 “江贵人,你最近是很得宠,但刚刚只有我们二人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你明明说......” 话只说了一半,袁晋鹏就一副难以启齿,欲言又止的模样。 跟着将剩下的话通通说了出来,“你说皇上总是赐你避子汤药,可你身为女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膝下总归要有儿女养老的。” “你还同我诉苦,说是你膝下无子,难以在后宫生存,所以想找我借种求子,还说若是事成,等你成为高位妃嫔,会凭借你的力量拉我一把,再给我一大笔金银珠宝。” “不过,你我之间又何必谈这些物质,我愿意帮你,自然是不求回报的......” 此话一出,无疑点燃了在场众人心中的八卦之火。 也点燃了皇帝心头的怒火。 那熊熊烈火“腾”的一下就燃了几丈高。 倾颜更是心头一梗,只觉气压有些火爆! 这个什么袁晋鹏可真行,硬生生把她一个德艺双馨的妃嫔,污蔑成了重金求子的大富婆了。 她最近好不容易复宠,在后宫站稳了脚跟。 如今被这袁晋鹏污蔑,皇帝若是信了,那她这些日子的努力就付之东流。 不仅如此,她很有可能性命不保,还是悄无声息没了性命的那种。 皇家最是注重名声,但凡涉及到皇家颜面的该死之人,都是死得蹊跷,最后不了了之的。 呵,幕后之人好狠的心,这是要悄无声息的要了她的命,还要毁了她的名声! 倾颜在听见袁晋鹏要害人时,虽没听见对方要害的是谁,但也一直很小心了。 人有三急,她不过是上了个茅房而已,对方也能穷追不舍。 果然,坏人就是无孔不入。 她们想害你,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达到目的。 就算她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思及此,倾颜有些心气不顺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就听皇帝淡淡问:“说说,为何会来这?” 末了,他又加了句,“朕问的是袁晋鹏、丽嫔、江贵人,你们三人想好再回答。” 袁晋鹏:“来这的缘由,臣已经说过了,皇上再问一遍,臣还是那句话,我只是喝多了酒出来吹风的。” 倾颜如实回:“嫔妾去了趟茅房。” 丽嫔最后一个回答,都还没斟酌好语言,在那支支吾吾。 “那什么......臣妾是有点饿了......不对,臣妾是被手骨痛醒的......一时疼痛难忍......就想出来吹吹风......结果就看到江妹妹与袁将军在这甜言蜜语、搂搂抱抱......” “臣妾才看到不久,皇上您就带着人出现了......貌似......情况就是这样的......” 丽嫔支支吾吾的时候,嬴湛的眉头就不耐烦地蹙起。 如今听丽嫔说“貌似”时,他直接开口打断,“爱妃可真是好兴致,手骨都疼痛难忍了,还有雅兴出来吹冷风。” 丽嫔:“皇上,您听嫔妾解......”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嬴湛就抬手,示意她闭嘴。 犀利的目光在倾颜、丽嫔、袁晋鹏身上扫了一眼,“既然你们不说实话,那便只好交由大理寺侦查了,否则皇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并不是对倾颜说的。 而是冷冷扫了围观妃嫔一眼,就拂袖离去。 那一记犀利的眼神,吓得在场的妃嫔们哪里还敢围观,一个个都散了去。 至于宴会,早在有人通报皇帝时,就已经将宾客遣散了。 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情,甭管有无实捶,那都是皇家的丑闻,不可能让外人围观看笑话。 小莲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倾颜,“贵人,咱们回山庄吧。” 倾颜撑着小莲的手起身,膝盖因为跪在雪地已经麻木了。 她本以为皇帝会听取袁晋鹏与丽嫔的片面之词,立马治她的罪。 不曾想,他虽不信任她,但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呵,那些人想污蔑她,可皇帝是何等的精明,见过的手段多了去了,又岂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被蒙蔽了双眼。 反正该解释的她都解释了,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 在她看来,嫌疑最大的便是丽嫔。 因为她最近和丽嫔结下不少大大小小的梁子,丽嫔最有陷害她的动机。 且那袁晋鹏刚出现不久,丽嫔就带着大部队赶到。 加之丽嫔与那袁晋鹏又是青梅竹马。 不过,关键还是看大理寺查出的结果。 当天,皇帝封锁了消息。 但凡不想死的人,都不想因为多嘴而丢了性命。 接下来的日子,就连妃嫔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个的,都分外老实,没敢提起晦节当日的事情,甚至一个字都不敢提,好似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倾颜和丽嫔都有嫌疑,被禁足在龙泉山庄的居所。 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许随便出入。 倾颜底下本就没几个奴才,再来个禁足,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房里,什么都干不了,也什么都查不了。 在这几天,大理寺的人倒是有到倾颜院子里盘问太监和宫女。 也有去丽嫔和旁的妃嫔那。 大概是皇帝督促的紧,不过七日,大理寺便查出了结果...... 第87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二月初八,倾颜和丽嫔都解掉了禁足。 对于皇宫内,大理寺说是袁将军喝多了酒,犯了癔症。 且当时江贵人与贴身宫女、还有丽嫔娘娘与奴才们都在,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知皇帝同丽嫔说了什么,亦或者是许诺了什么。 素来与倾颜对抗的丽嫔,居然给倾颜做起了证人,以证清白。 确切地说,丽嫔只是如实说了,因为倾颜与那袁晋鹏本就没什么。 当时倾颜和小莲抵死反抗,丽嫔也不是没看到。 对外呢,皇帝下了道圣旨,如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骁骑将军袁晋鹏在晦节酒后失态,御前失仪,口出狂言,本性败露。念其过往有功,功过相抵,革其将军一职,钦此!” 这道圣旨在前朝后宫传开时,后宫众人都心里有数。 甭管袁晋鹏与江贵人之间是否清白,此事都不能公开。 否则有些事,一旦传开了,人云亦云,以讹传讹,假的也成真的。 受害最大的,还是身为女人的江贵人。 且皇帝不可能告诉所有人,袁晋鹏要给他戴绿帽。 这样一来,皇家便闹了天大的笑话,还有何威严可言? 至于前朝那些人,只道是袁晋鹏喝多了酒,在御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看来,往后在皇上面前,他们也得少喝酒。 倾颜知道这个消息时,还是在解掉禁足后,小莲从尚食局打听到的。 小莲一面替倾颜布膳,一面忿忿不平地道:“那个袁晋鹏,当真是便宜他了,这样污蔑您,既没发配边疆,也没圈禁刑部大牢,还好好的活了下来,又不能揭发他的真面目!” 秦姑姑:“你傻呀,若是让人知道他污蔑贵人,那贵人的名声也不保了。” “再说了,皇上乃仁义之君,那袁晋鹏可恶是可恶,但好歹曾上过战场,立过战功,于国于情都是个好的,只是突然走了邪门歪道罢了。” “如今边关四处不稳定,皇上若是轻易处决了袁晋鹏,只怕会寒了那些士兵们的心。” 听着小莲和秦姑姑的对话,低头用膳的倾颜却不以为然。 因为她知道,皇帝才不是什么仁善之辈呢! 或许对于好人,他会心存仁义。 面对坏人么,呵呵,估计坏透了! 其实,倾颜不太在意袁晋鹏的结果。 毕竟他只是一颗棋子。 真正的幕后之手,还在后宫呢。 她原来最怀疑的人是丽嫔,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没这么简单。 如若真是丽嫔的话,此事当然还是不会公开,会私下解决。 但皇帝是肯定会惩治丽嫔的。 丽嫔父亲虽是兵部尚书,但她弟弟作恶多端,已经引起皇帝不满。 是以,皇帝不会顾忌太多。 就好比上次,丽嫔在山庄欺辱她,她不过是在皇帝面前暗戳戳上眼药,丽嫔就被贬了位份。 可这一次,事情都闹这么大了,皇帝却没揪出幕后之人。 不是他没查到,而是他查到,在经过权衡利弊后,选择将此事压了下来。 所以,这次明显不是丽嫔。 而是一个让皇帝会有所顾忌,有所掂量的妃嫔。 反正她不相信,袁晋鹏会无缘无故地污蔑她。 只是,如若不是丽嫔,那幕后之人便是想一箭双雕。 先是勾引了袁晋鹏,让人家大将军为她痴,为她狂。 再利用袁晋鹏,污蔑她,再让众人怀疑丽嫔。 即便她与丽嫔都是清白的,但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削减了不少。 这北临国的男子,多是有些大男子主义,且有初恋情节的。 倾颜和丽嫔,一个与袁晋鹏牵扯不清,一个是入宫前与袁晋鹏青梅竹马。 且这里的男人属于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们可以三妻四妾,左拥右抱。 女人若是有一丝污点,便被记上小黑本,不再受宠,谁让这男尊女卑的朝代呢。 不过,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挺知足了。 否则以她现今在后宫的地位,被人污蔑也只能乖乖受着,根本没有能力翻身。 当时,在事情发生的时候,皇帝起码没有听信谗言,而是保留理智,让大理寺还她清白。 至于其它的,想来他有他的考量。 有时候,只要结果是好的,真相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好比倾颜与袁晋鹏的事情,也是不可以告诉所有人真相的。 还有原主做的那些事,皇帝定罪时也没有揭露所有黑暗,否则她也不能在后宫活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既然皇帝要压住此事,倾颜也不会再提及,权当此事翻了篇。 当然,待她在后宫青云直上时,定要好好的,慢慢的算一笔账!!! 与此同时,皇帝的书房。 李忠从外边进来,小声地汇报:“皇上,大理寺的人查过了,那袁晋鹏除了此次与人谋和污蔑江贵人,在官场和兵营没有一丝污点。” 最近,皇上不但命大理寺查江贵人被污蔑一事,还查了袁晋鹏官职上的事。 显然,皇上需要找个理由处置袁晋鹏。 奈何那袁晋鹏除了痴情迷恋后宫那位妃嫔,竟是没有一丝污点。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国之栋梁! 只可惜,他若是好好当差,指定能官运亨通,在朝中平步青云。 却因为一个女人,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容易被感情左右情绪的男人,注定是成不了大事的。 而越是痴情的男人,往往越是被女人伤害最深。 这点道理,他一个太监都懂,那袁晋鹏居然还痴情至此。 啧啧啧,多少英雄难过美人关,红颜祸水啊! 李忠一直没得到皇帝的回应,便微微抬头,问道:“皇上,大理寺那边来问话,说是还要继续查吗?” “罢了,不必浪费精力在这种人身上。”嬴湛低头写字。 “是。”李忠点点头,试探着问:“那袁晋鹏那......?” 估计皇上是想处置袁晋鹏的,可寻不到由头处置。 嬴湛头都没抬,凉薄的唇轻启,语气幽冷,“这种被女-色冲昏头脑的人,留着也是无用,你看着办罢。” “是。”李忠心里有了答案。 第88章 最受宠的妃嫔,没有之一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皇上这是让他做掉袁晋鹏! 这样的事,打从他跟了皇上起,就做多了。 也不看看袁晋鹏污蔑的是谁,那江贵人最近可是颇得圣宠。 且不说这个,就那袁晋鹏与旁的妃嫔谋和这一点,就是犯了大忌。 甭管如何,他想给皇上头上添点绿是真。 要不是此事不宜声张,光是惑乱后宫这一点,就可以治他死罪了。 如今只能安个不痛不痒的罪名,也治不了多大的罪,便只能悄悄做掉了! 皇上可是什么都经历过的人,在皇上眼里,只有三种人。 敌人、友人、可利用之人。 袁晋鹏原是可利用之人,如今被女人冲昏头脑,成了无用之人。 将来还可能因为对皇上的恨意,成为敌人。 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 皇上是经历过炼狱的人,若是到处心存仁善,也活不到今天。 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今日放过他,它日他未必会放过! 还有那位幕后妃嫔,若不是查出她与袁晋鹏是清白的,加之背景强大,否则她也得跟着死!!! 隔了一会,李忠继续问:“袁晋鹏的家人呢?” 嬴湛:“看在他以往建的军功,祸不及家人,再给他留条尸罢。” “是。”李忠微微颌首,“另外,丽嫔娘娘的家弟又犯了事,闹得京城满城皆知,大理寺也是颇为头疼啊。” 嬴湛:“将此事压下来。” 李忠:“是,奴才这就回禀大理寺。” 丽嫔娘娘的家弟也不是头一次闹事了。 每次不是丽嫔娘娘的父亲摆平,就是丽嫔娘娘摆平。 这一次,赶上丽嫔娘娘替江贵人证明了清白,皇上便又饶了他一回。 二月初十,京城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前骁骑将军袁晋鹏被往日的仇家追到家中谋杀,好在其家人都平安无事。 倾颜知道此事后,早在意料之中。 表面上仁义,背后嚯嚯磨刀,这倒是符合皇帝那腹黑的性子。 像嬴湛这样的皇帝,哪有那么善心,真善心就坐不上那个位置了。 袁晋鹏没了后,正如倾颜所想,她与丽嫔都失宠了。 两人整整一个月都没被皇帝翻牌子。 在这期间,避寒结束,皇帝也带着众妃嫔回了皇宫。 一开始,倾颜也没觉得如何。 后宫妃嫔说多不多,但也有好几个。 是以,她一个月侍寝的日子也不多。 倒是小莲和秦姑姑一直警醒她:贵人,您该争宠了! 这一日,小莲从尚服局回来,见到在堂间插花的倾颜,有些沮丧地道:“贵人,尚服局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您可是第一个将布料送去做春装的妃嫔,按理说早该做好了。” “可奴才都催了好几回,她们没做好也就罢了,居然还没开始动工!” 倾颜就是考虑到后宫妃嫔多,而她位份低,想着早些将布匹送去做春装,能省去排队的时间。 不曾想,还是排在了尚服局赶工的最底层。 正在插花的倾颜将一支桃花插进青釉梅瓶里,语气很平淡,“捧高踩低是多数人的本性,她们作为奴才,自然是将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秦姑姑:“贵人说得对,那些奴才素来是见谁得宠就捧着谁,当初您得宠时,她们还不是紧着您,如今您不过是一个月没侍寝,她们便开始怠慢了。” 小莲:“话是这么说,可天气渐暖,贵人身材较比去年要曼妙,去年的衣裳都穿不了了,尚服局那些人若还是拖着,那可不妥。” 都说人靠衣装,贵人本就不得宠,还没好看的新装,岂不是更加不得宠? 想到这,她有些气不过,“尚服局那帮人也是的,我叫她先赶制一两件出来,她们就说要先赶制两位贵妃的衣裳,尤其是有孕在身的淑贵妃。” “然后就说柔梦殿那位也催得急,惠妃和静嫔也要做不少新衣裳,这也就罢了,竟是连毁了容貌的施贵人,都排在咱们前面。” 整个后宫,几乎所有人都比贵人分量重。 这还得从上次晦节那件事说起。 虽然事情被压下了,但贵人失了圣宠。 那些妃嫔荣获圣宠,六局的人担心怠慢了人,保不齐哪个妃嫔侍寝时吹了枕边风,上了眼药,她们就惨了。 不像贵人,一个月没侍寝一次,也见不着皇上,没机会上眼药,她们可劲了怠慢也不怕。 对于小莲说的这些,倾颜只道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但小莲和秦姑姑的对话,也让她有了危机意识。 于是,倾颜同她们认真打听了后宫近况。 通过小莲和秦姑姑的解说,倾颜对最近的后宫有了大概的了解。 现如今,后宫九位妃嫔。 淑贵妃身为东丹国嫡公主,若不是有孕在身,不然淑贵妃能拔得头筹的。 而且,即便她有孕,皇帝每个月也去看她四天左右,还连带着宿下。 其次就是当朝丞相之女的温贵妃。 因着身份尊贵,膝下又有大皇子,一个月被翻牌子的次数有四次左右。 惠妃有个亲生的二皇子,又是皇帝的第一个女人,启蒙得好,目前与温贵妃差不多。 内阁辅臣之女柔妃,因着长相柔媚,身材婀娜多姿。 再加上销魂荡魄的柔语,最近这个月竟是被翻了六次牌子,其中两次还是召幸! 俨然成了当前最受宠的妃嫔,没有之一! 大概是倾颜、丽嫔、施贵人都失宠了,皇帝便把多出来的圣宠分到了柔妃这。 元妃因着西兹国皇室公主的身份,一月还是能分到三天左右的。 按理说,她这个身份和位份,不说与柔妃相提并论,起码也得和惠妃差不多。 然而皇上似乎并不如何宠爱她。 反而像是看在西兹国的份上,意思意思,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兵部尚书之女丽嫔,原来还处于中流。 不过,这些年她弟弟作死,加上她自个作死。 最近又与倾颜闹了一摊子的事,早已没有当年恩宠,退居到了十八线。 这个月她和倾颜一样,没被翻过牌子。 甚至,她比倾颜还惨! 打从去年除夕起,她就没侍寝过了。 将军总督之女静嫔,性格直率还会武功。 这样的性子,在后宫之中少见,一个月也能分得三天左右。 施贵人本就不受宠,毁了容貌就更加。 她跟倾颜和丽嫔一样,没有沾上一丝雨露。 最后便是倾颜了,已一月没有被翻牌子,没见到渣龙。 剩下的日子,便是渣龙自行安排的日子。 虽然后宫妃嫔没有到佳丽三千的地步,但倾颜还是在心中将后宫妃嫔分为了一线、二线、三线、十八线。 目前,柔妃为一线。 淑贵妃、温贵妃、惠妃为二线。 元妃、静嫔在三线。 倾颜、丽嫔、施贵人成了十八线小妃嫔。 倾颜本以为是轮班的问题,还没安排到她罢了。 经过这么一分析,她意识到不是轮班的问题。 而是自打袁晋鹏污蔑她后,她便有了彻底失宠的迹象。 这里的男人,尤其是联姻的男人。 他们或许不在意这个女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多数只在意女人们外戚的势力,以及身心上的忠贞。 目前后宫得宠的那几位,她们的外戚势力都是后宫当中的顶流,为人也不作死,且都忠贞不二。 暗戳戳琢磨好这些,倾颜将米白色的青釉梅瓶摆在堂间的桌几。 然后,她就进了里间,取了张宣旨,在上面写了整整一页的食材。 写好后,她递给小莲,“拿着这张纸去尚食局,让她们帮我准备这些食材,另外,我要借她们的厨房用一用。” 她打算做些美食,先俘虏皇帝的胃! 最近皇帝没来她这,她没事就练练字,插花,画画。 秦姑姑和小莲见她没心没肺的陶冶情操,时不时就要在她耳旁絮叨,想激起她的斗志。 倾颜当然知道袁晋鹏泼脏水后会有怎样的结果。 只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任何古代男人都会有所膈应,尤其是掌控欲强的帝王。 她得给他点时间慢慢消化。 如今一月过去,也差不多消化完了吧? 倾颜看着书案上的花瓶,里面摆着一束粉嫩的桃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春暖花开,身为妃嫔这个职业,也是时候为新的一年拼业绩了! 她还想着晋升、生育,这样才能避免殉葬,在后宫寿终正寝呢。 不能再这样对工作不上心,得敬业点,否则工作待遇都下降啦。 后宫最是容不得节操,她这才消极怠工了一个月,那些奴才就不把她当人看了。 于是,被迫营业的倾颜又要开始搞事业,哦,不对,是讨生活! 大概是倾颜给的银子多,尚食局当天就将倾颜需要的各种材料都准备好了。 用过午膳,睡了个午觉,傍晚时分,倾颜就带着小莲和秦姑姑去了尚食局。 尚食局厨房多,厨子也多。 他们分三六九等,在各个岗位,做美食给不同的主子们吃。 倾颜是要做食物给皇帝吃的,所以就在御厨厨房。 进了房间,一众御厨穿着白色的衣服,腰上系着黑色的围裙,头上戴着皱褶帽子。 见了倾颜,一行人纷纷行礼。 倾颜叫了“起”,就检查厨房准备的食物了。 从虾、肉、莲藕、腐竹,到香叶,桂皮,草果,香果,白寇,以及大葱,生姜,大蒜等食物,一应俱! 确定都没问题后,她就准备大展厨艺了! 第89章 是个勾人味蕾的菜名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虽然倾颜刀工不错,但比起天天练刀工的御厨来说,肯定还是要逊色不少的。 她便让御厨们洗菜、切菜、生火。 而她自个,先用辛香料炒个火锅底料出来。 这一次,她不打算用臭让皇帝难以忘怀,而是用美食攻略他的。 所以,她准备用火锅底料,做个麻辣香锅送到龙轩殿去。 倾颜将大料与香料都准备好,用两口炒锅同时熬制。 渐渐的,香料的味道就在厨房散开。 约摸一炷香后,倾颜就将火锅底料准备好了。 熬制的时候,众人就已经闻到了香味。 如今彻底熬制好,整个厨房更是充满了浓郁的辛香。 这时,御厨们也把食材都切好。 倾颜开始把五花肉和一些食材用沸水焯一遍。 紧接着,她将不易熟的食物先放,容易熟的食物后放。 按照这个标准,她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下,将洋葱、莲藕、木耳、香菇、大虾、猪肉、鳝鱼、鸭肠、鱼豆腐、等将近二十种食物一起放进了锅中翻炒。 好几个御厨见到倾颜这种操作,有些欲言又止。 这个江贵人到底会不会做菜啊? 就她这一锅菜,加上香辛料什么的,都有几十种材料了吧。 这哪里是做美食,分明就是大杂烩,跟煮猪食有何区别? 虽说他们做御厨的,在做食物时需要九九八十一道工序,但都是一道一道工序来的。 不像这个江贵人,图简单,都是一锅炒。 其中一个御厨实在看不下去,善意提醒,“江贵人,......这样做菜是不行的,哪有......”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里的香味给勾得口水分泌增多,忘了该说什么了。 此刻,在倾颜用大火不断翻炒下,所有食物的香味都被激发出来,且综合到一起达到了巅峰! 倾颜在众人望眼欲穿的情况下洒了一把白芝麻,装盘出锅! 奴才和御厨们看着那满满一大碗色香味俱的美食,个个垂涎三尺,馋得很呐。 可这是江贵人做给皇上的,不是他们馋得到的! 原本不看好倾颜的御厨,也在那垂涎欲滴。 那个善意提醒倾颜的御厨,第无数次咽口水。 江贵人做的的这道菜太费口水了!他这样想。 做好后,倾颜直接让秦姑姑送到龙轩殿去。 她还给食物取了个光听名字就会忍不住想吃的名字,保证能勾起皇帝的味蕾! 此时已是夜晚,她自个和小莲回了倾梨殿。 打算沐浴焚香,洗去身上的火锅底料味道。 因为她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吃,吃了后又会不会买她的账。 万一去了后连人带食物给轰走,那她岂不是好没面子? 所以,还是等皇帝被她的美食俘虏,她再根据情况做下文。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她送过去的纳豆,皇帝说是臭东西。 当时还特意派人告诉她,叫她以后再也不要送臭东西过去了。 这次虽然没送臭烘烘的食物,但她曾深深伤害过皇帝的嗅觉,他似乎对她送过去的东西有了阴影。 便只好让秦姑姑去探路,反正秦姑姑是皇帝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去送东西比小莲要方便一点。 不一会儿,秦姑姑便提着食盒到了龙轩殿。 因为她是皇帝派在倾颜身边的,李忠远远瞧见了秦姑姑,就准备让她进殿。 只是等秦姑姑走近后,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 看来江贵人被皇上言令禁止后,不敢再送臭东西,改而送香飘飘的食物了。 不过,他看到秦姑姑手中的食盒时,还是立马皱眉,“这个就放外边,扔了吧!” 去年江贵人往龙轩殿送了几日臭烘烘的食物。 那时皇上就发话了,说是不许江贵人再送东西过来。 但凡送了,也不许带进殿,直接扔了便是。 李忠指了指边上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就来接秦姑姑手中的食盒,准备扔出去。 见状,秦姑姑欲言又止,却被李忠提醒,“便同咱家进殿吧。” 眼看着那小太监走远,秦姑姑只好开口:“这可是贵人亲自做给皇上的,可香了呢!”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就甭管了。”李忠一甩拂尘就进殿了。 秦姑姑也只好跟着李忠进殿。 嬴湛还是老样子,坐在上首的宝座上批阅官文。 “皇上,倾梨殿的秦姑姑来了。”李忠禀报。 嬴湛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只是下一刻,他的鼻尖似乎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食物香气。 且那香气越来越香,越来越真实的存在。 嬴湛是个勤政的,经常熬夜批折子,也时常废寝忘食。 李忠身为贴身太监,每每都觉得催皇帝陛下睡觉用膳是项难办的差事。 就好比今日,早就过了饭点了,他也善意提醒了皇上三遍,可皇上愣是沉迷于山一样高的奏折,无视他的提醒。 此刻,嬴湛本就没用晚膳,当他闻到食物香气后,不由得问:“哪来的气味?” 听见皇帝开口提问,秦姑姑立马回:“是江贵人亲自做的食物。” “亲自做的?”嬴湛只记得江倾颜送过臭烘烘的豆子,据说那是尚食局的厨子做的。 到不曾想,她还会做菜,还做得这般香。 嬴湛牵了牵唇,“送的何种食物?” “回皇上的话,江贵人做的食物叫做......”秦姑姑顿了顿,才深吸一口气,说出食物名字,“超级无敌下饭麻辣鲜香辣而不燥色味俱佳香锅。” 呼,报个菜名差点没当场岔气。 听见这个食物的名字,李忠立马黑人问号脸,还是头一次见菜名这么长的菜。 嬴湛也是微微挑眉。 呵,这哪里是食物的名字,分明就是借着名字把食物给介绍了一遍。 不过...倒是个会勾人味蕾的菜名! 江倾颜那个女人,是早就算到他会问秦姑姑,更算到他不一定会吃,所以才取个吸引人的菜名。 “正好朕没用晚膳,便摆膳罢!”嬴湛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脚步下台阶。 语音刚落,李忠登时就石化在原地。 秦姑姑则说:“可李公公不让奴婢带进来,还让人给扔了。” 于是,嬴湛朝李忠投去质问的眼神,“谁许这样做的?” 面对帝王的灵魂拷问和死亡凝视,李忠忙跪下,支支吾吾地回:“那,那什么,上次您不是说了,不许江贵人再送食物过来,还说送了不许带进殿,得扔了么?” “朕有说过这样的话?”嬴湛面色冷然,语气肯定,“定是记岔了。” 李忠垂眸,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事情。 貌似......还真的是他记岔了。 经过这么一回想,他记得皇上当时说的是不许江贵人送臭东西。 还说但凡送臭东西就扔到殿外。 可经过那件事,他下意识就认为皇上排斥江贵人送的所有食物。 思及此,李忠飞一样狂奔出去。 他是没想到江贵人这么有本事,不是往龙轩殿送臭气熏天的食物,就是送这种十里飘香的食物。 让皇上光是闻着香味,比他好言想劝几遍都管用。 怪事了,之前御厨也送了十几道菜,还端进了殿,皇上都不为所动。 难道御厨做的食物它不香么? 罢了,不管了,他现在只希望小太监还没把江贵人做的食物扔掉。 片刻后,李忠小心翼翼地抱着个食盒进殿了。 好险,差一点,那小太监就把食盒里的菜给扔啦。 而殿内,尚食局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膳食,秦姑姑则将倾颜最近的情况汇报给了皇帝听。 李忠进殿后,就将倾颜做的麻辣香锅也摆上了膳桌。 当他揭开餐盖时,原本就飘香的食物香气更香了。 跟着一群太监就开始了必要流程:试毒! 期间,嬴湛扫了眼倾颜做的香辣香锅。 只觉当真如菜名那般,色香俱佳。 只是,在看到满盘红通通的红油,以及盘中的大虾时,嬴湛不由得蹙了蹙眉。 一旁的李忠也看到了红油和大虾,因为皇上饮食比较清淡,又不喜海鲜类的。 看来,江贵人不了解情况,做错了美食啊。 只听嬴湛淡淡问秦姑姑:“这就是江贵人亲自做的大杂烩?” “回皇上的话,这食物它看似是大杂烩,却是江贵人用九九八十一种新鲜食材大火翻炒的,出锅时,可是把奴婢和那些御厨都给看馋了!”秦姑姑硬着头皮回。 末了,她还替倾颜说了好话,“且江贵人说了,此道菜最主要就是以麻、辣、香、混作一锅香为特点。” 嬴湛:“......” 他只知道那些御厨做菜都是九九八十一道工序。 还是头一次听说九九八十一种食材一锅煮。 嘴上和心里嫌弃归嫌弃,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夹了一块莲藕吃。 一入口,他的眼里就有过一瞬的光亮。 那是人在尝到美食后,本能的反应! 紧接着,李忠就见皇帝陛下无视尚食局做的十几种美食,独独只吃江贵人送来的菜。 并且,皇上连最讨厌的海鲜大虾都没放过。 到了最后,皇上竟是足足吃了三碗饭。 吃得盘里只剩下红油、辣椒、还有底层的一些菜。 吃饱喝足,嬴湛优雅地用手帕擦拭着嘴角。 想起适才秦姑姑说的那些话,江倾颜做食物过来,实则是为了争宠,不由得眸光微转。 “且回去告诉江贵人,她做的食物尚且合朕的口味。”这句话,他是对秦姑姑说的,接着他又吩咐李忠,“记得送些赏赐过去。” 秦姑姑:“......” 她可不希望皇上赏赐贵人,只评价食物是否好吃。 她希望的是皇上马上翻贵人牌子才好! 第90章 好白菜被猪拱了 就在她这么想时,只听皇帝又加了句话。 “往后她若是想亲自做膳食送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得日日送。至于别的,你叫她暂且休想。”嬴湛语气颇为倨傲。 李忠似乎听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在心中附和,对!江贵人别以为送了一道菜过来,就想搞定皇上。 送膳食归送膳食,但她休想借此得到皇上! 比起李忠,秦姑姑又悟出了另一层意思。 暂且休想?是不是代表贵人还是有戏的? 难道过阵子就可以肖想了吗? 带着这个疑问,秦姑姑退下,回了倾梨殿。 “贵人,皇上对您做的麻辣香锅还是很满意的,奴婢瞧着他吃了三大碗饭,还让李公公赏赐了银子过来呢。” 秦姑姑一回来,就把情况禀告给了倾颜。 然后,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讪讪地道:“不过,皇上要您暂且别想别的。” 她把“休想”改为“别想”,说的委婉了一点,希望别伤到贵人的心。 然而,倾颜却早就料到了。 毕竟对方是皇帝,自然没那么好对付,所以她才没有亲自送去。 甚至,她一开始以为皇帝不会尝的。 如今皇帝的胃已经开始被她俘获,这对于她接下来的发展有利。 不过,虽然皇帝喜欢吃她做的美食,但她也打算停几天再让秦姑姑继续送。 因为献殷勤要适可而止,切忌穷追不舍。 次日清晨,倾颜也没闲着,她让小莲去找了些香瓜来。 小莲虽不知倾颜要香瓜籽儿用来做什么。 但她听倾颜的意思,贵人似乎又要做什么稀罕东西。 貌似......还是类似于纤纤玉手膏那样式的,能够争宠的玩意儿。 当天,小莲就使银子,到尚食局弄了一篮子的香瓜来,约摸有十来个。 倾颜先是把香瓜对半切开,把籽掏出来。 然后抱着半个米黄的大香瓜就是啃。 一口咬下去,外脆里甜,唇齿留香。 剩下的果肉,她还分给了底下的奴才。 吃过瘾后,倾颜把香瓜籽儿洗净,过滤。 再让小莲到小厨房烧柴火,她自个便将香瓜籽儿炒干。 然后将炒干的香瓜籽儿放进捣钵里,捣成粉末。 待香瓜籽儿都成粉末后,加入适量的蜂蜜搅拌均匀,揉成枣大的丸就可以了。 “贵人,这个丸用来吃的吗?”小莲问。 倾颜一面将手里的泥状物揉成丸,一面回:“用来含在嘴里,或敷在牙齿上漱口,可以保持口气清香。” 北临国虽处于古代,但这里的人还是很讲究的。 会用竹盐、或草药研磨的牙粉沾在咬开的杨柳枝上,作为刷牙的工具。 王公贵族们,还会用薄荷水漱口。 不过,这里没有口香糖,若是想达到吐气如兰,需得费一番功夫了。 而香瓜籽儿可入药,有催吐、缓解急性阑尾炎、治腰腿疼痛、保持口气清新的作用。 小莲:“原来是保持口气清香的呀,那贵人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么?” 倾颜手上揉搓着香瓜籽丸,认真考虑起取名字的问题。 不知怎的,她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口吐芬芳丸”。 但考虑到“口吐芬芳”还有另一层意思后,总觉得怪怪的。 最后还是换了个名字,“不若就叫吐气如兰丸吧。” 做好吐气如兰丸后,倾颜想着尚服局的奴才不作为,索性自个动手做衣裳。 当夜,她与秦姑姑、小莲找了几匹蓝色的布匹。 有深蓝色、海蓝色、水蓝色三种。 还找了一匹水蓝色的罗纱,主仆三人便开工做衣裳了。 倾颜设计,秦姑姑和小莲手工做。 三日后,倾颜起早熬了一锅海鲜粥,还是让秦姑姑送过去的。 回来后,秦姑姑告诉她,最讨厌吃海鲜的皇帝,把她熬的海鲜粥全喝光了。 “皇上不仅全喝掉了,还说什么‘旁的美食吃多了,偶尔尝尝大白菜的味道也还不错’。”秦姑姑把皇帝的话学给了倾颜听。 一旁的小莲就纳闷了,“贵人做的海鲜粥可不是大白菜,里面可是有大蟹腿、大虾、蛤蜊,还有鲍鱼呢!” 而且,为什么她听到秦姑姑的话,会想起民间说的那句“好白菜被猪拱了呢”? 秦姑姑:“皇上只是打个比方,意思是往日不如何吃海鲜,偶尔吃吃海鲜也是可以的,你就不要纠结这个了!” 听着小莲和秦姑姑的对话,倾颜心下已经有了决计。 经过这两次的美食俘虏,她觉得下次可以自己去一趟龙轩殿。 又过了三日后,倾颜主仆三人就将一套蓝色渐变星空罗纱襦裙做好啦。 这一日傍晚,倾颜穿上新做的衣裳。 又根据春暖花开的气息,化了个贴切当下季节的桃花妆。 腮红、唇妆,都是以桃花红为主。 就连眉心的花钿,也从冬日的梅花变成了春日的桃花。 梳妆打扮好,她站起身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检查仪表。 这套蓝色渐变星空罗纱襦裙,小莲和秦姑姑用银线绣了小颗的星星,亮闪闪的。 里面是渐变的布料,外边是罗纱。 罗纱上喷了粘稠的桐油,洒了一层闪闪发光的银粉,这样银粉就不会掉。 在倾颜看来,不管得宠与不得宠,作为一个女人,都必须精致,这是女人的尊严。 所以,甭管她在皇帝面前,还是私下里,都活得很精致。 只是在见皇帝之前,会格外的精致罢了。 因为,无论你从事什么工作,没有人有义务必须透过连你自己都毫不在意的邋遢外表,去发现你优秀的内在。 这句话,用在男女之间也是一样。 在男女关系当中,起初都是通过外表而接近对方的。 此刻,一旁的秦姑姑和小莲都看呆了。 小莲连连赞美:“贵人,您教我们做的这套衣裳真好看,奴婢还是头一次见这样好看的裙子,尤其穿在您身上,再加上您的妆容,更是倾城绝色!” 倾颜笑了笑,她确定衣着妆容得体后,就去尚食局亲自做了美食。 由于她今天穿了美美的新裙子,又打算亲自去一趟龙轩殿。 所以,她没敢做重口味的食物,怕身上和裙子沾上了浓重的食物味道。 倾颜简单地做了道食物后,就提着食盒去了龙轩殿。 第91章 黯然销魂 倾颜到了龙轩殿外,李忠远远地瞧见一抹靓丽的水蓝色身影后,不由得眼中一亮。 不过,他并不知道是谁。 等那抹倩影走近,他才知道是江贵人。 且走近后,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身为皇上身边的太监大总管,他自诩见多识广,见过不少妃嫔和贵女花心思做的衣裳。 可江贵人身上这一套,他还从未见过。 尤其她迎着阳光走来,那衣裳居然闪闪发光,就像个自带光芒的人。 差点没闪瞎他的狗眼! 仙!简直太仙了!!! 李忠看到倾颜手上的食盒时,笑道:“贵人今儿亲自来送膳食啦?” 倾颜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且在这稍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一下皇上。”李忠转身就进殿了。 过了一会,李忠笑眯眯地出来了,“贵人,您且进殿吧。” 于是,倾颜就提着食盒,跟着李忠进殿了。 与往日不同,皇帝今日并不在大殿宝座批阅奏折。 殿内除了一应宫女太监,倾颜也没见到皇帝的影子。 正疑惑的时候,就听李忠笑道:“皇上在里头与一位大人在商量事情呢,您且坐在这稍等。” “哦。”倾颜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又将食盒放在了一旁的高桌几上。 片刻后,里间有交谈的声音,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倾颜抬头往那门口望去,就见皇帝与一名穿着蓝色官服的大臣有说有笑的出来了。 两人一出来,就看到了倾颜。 没办法,倾颜的容貌本就是吸睛的,加上她的装扮,更是引人注目。 嬴湛在看到倾颜时,神色淡淡。 那大臣只看了倾颜一眼,就立马醒目地朝皇帝作揖告辞,“既然此事已定,臣这就连夜安排,定不负皇上所望!” “此番路途遥远,望爱卿慎之而行!”嬴湛一把扶起了大臣。 见状,倾颜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就皇帝与大臣温和说话时的样子,她鲜少在后宫见过。 以往后宫的宴席,她只见皇帝亲自扶起过有孕的淑贵妃。 那大臣与皇帝一番寒暄后,远远朝倾颜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嬴湛站定在原地。 他先是看了眼大臣的背影,而后淡淡扫了倾颜一眼,就吩咐奴才,“摆膳罢。” 李忠应了后,就叫奴才摆膳,还将倾颜提来的食物也一起摆上。 按照规矩,倾颜照常站在皇帝身侧,随时替他盛饭夹菜。 反正她今日用过晚膳才来的,在一旁看着他用膳也不会垂涎欲滴。 不过,大概是倾颜曾在皇帝用膳时饿得肚子呱呱叫。 是以,嬴湛还是比较有人道主义地提出让倾颜一同用膳。 倾颜以“用过晚膳”,婉谢了皇帝的好意。 就在这时,李忠特意将倾颜做的食物摆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 那是一个小砂锅,李忠殷勤地将砂锅盖打开。 最近江贵人送的膳食很合皇上胃口。 今晚甭管御厨做的菜有多好吃,注定那些菜都是陪衬。 只有江贵人做的这道菜,才是今晚的主角! 然而,当砂锅盖打开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砂锅里铺了十几片薄厚适中的蜜酱色肉片,看成色像是熏肉,可又不太像。 除了熏肉,边上还扑了几片小青菜。 最中间铺着的,是一个单面煎的双蛋黄荷包蛋,中间呈金黄色的溏心状。 这些菜底下,则是白米饭。 那些饭粒晶莹剔透,似乎浇了一层酱汁。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虽然吧,这饭菜看起来色彩分明,且香味也是够的。 但李忠认为这饭菜对于皇上来说,还是有点普通了。 嬴湛看着面前的砂锅,淡淡问倾颜:“这是什么菜?” “回皇上,这是‘清淡养生黯然销魂饭’。”倾颜一本正经地回。 嬴湛:“......” “噗”,李忠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他不知道江贵人做的好吃不好吃。 但江贵人每次取菜名的功夫真是一流,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清淡养生他能理解,可“黯然销魂”四个字,他就不理解了。 要他说啊,江贵人今儿个的打扮,那才是让男人“黯然销魂”呢! 此刻,就连那些训练有素,笑点高的宫女太监都憋着笑。 好几个没憋住,涨得脸通红。 不过很快,李忠一行人就受到了皇帝一记冷眼。 嬴湛凉薄的唇轻启,毒舌地对倾颜说,“取个菜名都不正经,不就是一碗叉烧饭?” 倾颜撅了撅嘴,不服气了,“这可不是一碗普通的叉烧饭,那叉烧可是嫔妾采用最新鲜的半肥瘦,再经过多种工序,才能将它做得软嫩多汁、色泽鲜明。” “还有那单面双蛋黄简单,是嫔妾让人在数百个鸡蛋里精选出来的,单面煎出来的蛋鲜嫩,个匀完整,色泽白亮,营养也没有被破坏,能煎得如此金黄的,更是大师级制作。” 说及此,她还故作黯然伤神,“总之...这一碗饭菜,嫔妾是带着对皇上的关怀,以及满满的心意做的,可皇上却......” “行了,小嘴吧吧的。”嬴湛似是听不下去了。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怪会装模作样,舌灿莲花。 就是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不饿都被她说饿了。 不过是一碗叉烧饭,被她说得好似那珍馐美味,牛皮都要吹上了天。 而她自个,就是那神厨在世。 呵,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女人! 嬴湛赶紧夹起一双银筷,先是意思意思地吃了一口青菜。 这模样,活像是“你快别说了,朕吃还不行吗”? 然而,光是这第一口青菜,爽脆可口得让嬴湛胃口大开。 它明明就是一片青菜,可青菜上淋着的酱汁鲜美多汁,使青菜不仅仅只是青菜。 他又吃了一块色泽鲜明的叉烧,正如小女人吹嘘的那般,入口香味四溢、软嫩多汁、肥而不腻。 就连那荷包蛋也是煎香中带着鲜嫩。 于是乎,正如李忠预言的那般。 嬴湛再次无视了御厨做的十几道菜,独独将那“清淡养生黯然销魂饭”吃光了。 只是,吃完后的嬴湛却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在吃的时候,他只觉得食物美味,并不觉得辣。 可如今吃完,他总觉得嘴里有些辣。 竟是连带着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变得猩红,身体也有一股莫名的燥热。 第92章 嫔妾等着皇上 见状,倾颜好似终于等到这一刻,颇有成就感地说:“皇上,您可是觉得好奇,明明吃的时候不如何辣,可现在却隐隐觉得嘴巴、鼻子、眼睛隐隐有一团火,火辣辣的?” 闻言,嬴湛抬眼看向倾颜。 原来是她搞的鬼! 只听倾颜道:“因为嫔妾在淋的酱汁里加了洋葱,还有十几种辛辣香料,但又经过多种工序,使它吃起来时不会那么呛人、辛辣,但过后就像烈酒一样,会有余辣,回味无穷......” “江倾颜!”嬴湛打断倾颜的话,双目怒瞪着倾颜。 素来清冷的眸子,如今一片猩红。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被辣的。 “......”倾颜对上男人犹如烈火般的双眸,立马住嘴了。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按照正常操作做的美食。 辛辣本就是黯然销魂饭的特色呀,不然怎么会叫黯然销魂呢? “你们出去。”嬴湛咬了咬牙,遣走了一众奴才,而后冷冷命令倾颜,“你,过来伺候朕洗漱!” 于是,一众奴才都出去了。 李忠瞧着皇帝那模样,也摇摇头出去了。 也不知江贵人给皇上下了什么猛料,导致皇上用膳时还好好的,吃完后却龙颜大怒。 皇上本就不喜辛辣,她还下猛料。 若不是皇上定力好,只怕会辣得流泪。 那就真的应了那菜名,会黯然销魂人落泪了! 倾颜是个辣妹子,所以她之前有尝过,觉得辣味在能接受的范围。 如今见皇帝这么大反应,她也着实吓到了。 倾颜赶紧进了里间,给男人洗手、擦脸,又给他用薄荷水漱口,也好让清凉的薄荷减去他嘴里的辛辣。 她就跟田螺姑娘似得,手忙脚乱的伺候着他,脸上也满是愧疚和不安。 这番模样,倒是比跪下来道歉还管用。 嬴湛本来满腔的火气,瞧着她忙前忙后,一脸内疚,倒也没冲她发火了。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火气。 嬴湛在小女人用手帕替他擦拭嘴角时,大掌一把扣住她的腰臀,将她摁在怀里。 “爱妃今日做的黯然销魂饭,可真够销魂的啊。” 明明是讽刺的风凉话,可由于姿势暧昧,倾颜总觉得他意有所指,话里有话。 不过,她也瞧出他火气没那么大了,便柔声认错,“皇上,这次是嫔妾错了,不知您吃不得辛辣,下次,嫔妾保证尽量不做这种辛辣的食物给您吃了。” “朕很忙,没闲心同你说下次,你只说这次该如何受罚?嗯?”说话时,他将怀里的她揽得更紧了。 倾颜:“......” 她低垂着头,双手撑在男人胸膛,不敢抬头看她。 似乎是羞怯,又似是在思考问题。 接着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 白皙的双手揪着男人的衣领,在他性感的喉结上香了一口。 完事她收起踮着的脚,双手由揪着他的衣领,改为攀着他的脖颈。 倾颜抬头望着男人,红唇轻启,“皇上,这样够了么?” 嬴湛一手扣在女人的腰臀,一手负在身后,似乎丝毫不受女人的媚惑。 不过,他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 之前与臣子交谈,后又在用膳,倒是没太留意她,只知她的裙子闪闪的。 如今凑近了,才留意她今儿穿了一条亮闪闪的水蓝色渐变襦裙。 上面除了用银线绣了星星,还有亮闪闪的银色粉末,使她整个人焕发闪耀之美。 腰上系了一跟深蓝色的腰带,显得纤腰格外的细。 精致小巧的鹅蛋脸,脸颊是白里透红的桃粉色,看起来清透亮丽。 双眼皮皱褶处也有一层淡淡的桃红,使她看起来更加少女。 确切地说,是充满了春天的明媚气息,给人一种花草清新的感觉。 尤其是她眉心的那朵桃花花钿,更是衬得她耀眼迷人。 嬴湛抬手,修长的指尖顺着小女人的脸颊滑到她的红唇。 这张如桃花般娇嫩欲滴的红唇,在近距离说话时,更是吐气如兰,令人恨不得品尝一番。 “你这叫占便宜,不叫受罚。”他的嗓音磁性而黯哑,“不若朕告诉爱妃,什么才是受罚!” 说完,他朝小女人倾身吻下,欲尽情享受这场春色。 然而这时,门外传来李忠的声音,“皇上,奴才有要事相禀。” 顿时,房内的暧昧气氛就骤然降低。 倾颜眼底的迷离也清醒了半分,她咬了咬唇,不知所措。 然后,他听见嬴湛低低咒骂了一句,似是在责怪李忠打搅了她们。 但很快,嬴湛就沉声问门外的李忠,“何事?” “穆亲王回京面圣,正在殿外候着呢!”李忠自然知道皇上与江贵人正在做什么,是不可打搅的。 可这穆亲王不是一般人,他不敢不禀告,免得被皇上责罚。 果然,倾颜见嬴湛面上一喜,然后爽朗大笑起来,原本的不悦全然消失不见。 他心情大好,朝门外的李忠道,“宣他进殿!” 嬴湛放在倾颜腰臀上的大掌松开,转而拍了拍倾颜的肩膀,“爱妃退下吧,朕忙完了就去看你。” 大概是太高兴了,男人拍在倾颜肩上的力道很重,导致倾颜整个身子都被她拍得微微发抖。 据她所致,穆亲王是皇帝的七叔,与皇帝关系甚好。 倾颜是个察言观色的,她从皇帝的言行当中看出,这个穆亲王对于皇帝很重要。 她没有多做纠缠,只是乖乖福身行礼,故作依依不舍地回:“那嫔妾等着皇上......” 说完,她便出去了。 走到大殿时,她看到了穆亲王。 对方身形高挑颀长,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袍,肩宽、腰窄、腿长。 面部轮廓分明,留着中年男人那样干练的胡子。 剑眉星目,一双狭长地眸子笑意盈盈,看起来是个很温润的男人。 目光相对时,对方微微颌首示意,倾颜也远远地屈了一礼,就离开了龙轩殿。 回了倾梨殿后,小莲和秦姑姑非是要倾颜不要太早歇息,让她等等皇帝。 小莲还一直安慰倾颜,“贵人,既然皇上说忙完就会来看你,想来他与穆亲王说完事情,夜里晚些时候就会临驾倾梨殿的。” 第93章 今年第一次春猎 “要等你们等,我实在困得不行了。”倾颜一番洗漱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倒床就睡下了。 皇帝只是说忙完来看她,那就等他什么时候来看她,她再应付便是。 在他没来的时候,她是不会像小莲她们说的那样,眼巴巴地望着等着。 作为女人,永远不要放大男人的一言一行。 她只是他鱼塘里的一条小鱼,仅此而已。 而他的池子里,除了成堆的女人,黎明百姓,说不定还有一群大老爷们呢! 事实证明,倾颜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她这么一睡,便睡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秦姑姑和小莲照常伺候她更衣洗漱。 她们是不敢在她面前提昨晚的事,倒是倾颜自个得意地道:“昨晚我怎么说来着,皇上他不一定会来吧?” 小莲讪讪一笑,“奴才虽然知道穆亲王与皇上要好,但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与穆亲王秉烛夜谈,叙了一晚上的旧。” 贵人昨晚打扮的那么漂亮,皇上也不心痒痒,居然跑去和穆亲王把酒言欢,喝茶谈天。 对此,倾颜柳眉一挑。 皇帝没来看她,那是意料之中。 毕竟,皇帝说的是忙完之后来看她。 说不定人家一晚上在忙,甚至一忙就是好几天呢? 可皇帝与穆亲王相处一晚上,则在她的意料之外。 “唉,穆亲王被皇上派去南边当差,这都去了大半年,哪天回京面圣不好,干嘛非要在昨晚呢。”秦姑姑有些惋惜地感慨。 小莲:“就是嘛,这不是截胡嘛。” 秦姑姑:“嘘,别胡说八道!” 倾颜:“......” 不知怎的,她听了小莲和秦姑姑的话,莫名觉得想笑。 昨晚要是没有穆亲王打岔,估计她就把皇帝攻略了。 说实话,妃嫔侍寝被截胡,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皇帝那么忙,又是大家的。 只是,她有想过被别的妃嫔截胡,但从没想过被一个男人截胡。 看来有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男女只是传宗接代,男男才是真爱! 这话放在注重皇嗣的皇室,非常的合适! 昨晚那种情况,换成昏庸一点的皇帝,自然是先宠幸了再说,可皇帝没有。 这说明他将男人之间的情义,看得比女人要重。 且男人之间的叙旧,自然也会聊到朝政之事。 这便可以理解为,在皇帝眼里,朝政之事比风花雪月之事重要。 所以,倾颜对于被穆亲王截胡一事,倒是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皇帝是谈正事,而不是去别的妃嫔那,亦或者出去风花雪月。 再说了,穆亲王又不是诚心截胡,而是无意的。 见皇帝将穆亲王看得重要,倾颜便打听起这位的情况。 秦姑姑告诉倾颜,“穆亲王是皇上的七叔,他与皇上一样,打小也是在别国当质子,长大成人后才回到北临国的。” “只是,他母妃是个宫女出身,且早早就去世了,是以,他回国后日子过的很艰难。三十来岁了,也只混了个郡王当,爵位竟是连睿亲王那样的晚辈都不如。” “大概是小时候经历的差不多,他与皇上关系很好,在皇上登基前,就暗地里辅佐皇上,登基后,皇上便封他为亲王了......” 听了秦姑姑说的这些,倾颜大概明白皇帝为何与穆亲王关系这么好了。 估计就是从小都是质子的经历,加上性格相投,便有些惺惺相惜。 且穆亲王出身不好,只能依附辅佐皇帝才有出路。 也正因为这个,皇帝对他没有竞争的敌意,他们二人才能心无旁贷的共存! 当然,除了这些,穆亲王肯定还有些才能。 说到最后,秦姑姑还宽慰倾颜,“许是穆亲王大半年不在京城,皇上一时觉着新鲜,有许多话要聊,待过了这一阵就好了,皇上便会来看贵人的。” 倾颜:“......” 为什么她觉着这个话有点不对劲呢? 同时,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看来这古代的妃嫔真不好当,跟女人争宠也就罢了,还要同男人争宠!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几乎天天召穆亲王到龙轩殿商谈事情。 不仅如此,还赏赐了穆亲王许多金银财宝,又亲临穆亲王府。 更甚的,是他带着穆亲王去皇家猎场春猎了! 反正这一段时间,他不但没去看倾颜,也没驻足后宫,早就将一众佳丽抛之脑后。 一时间,后宫妃嫔个个独守空房,纷纷羡慕死穆亲王,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嘤嘤嘤,今年的第一次狩猎,皇上居然给了穆亲王! 期间,据说在皇帝陛下召穆亲王到龙轩殿时,后宫最受宠的柔妃想要与穆亲王争宠。 结果就是......皇帝不让进殿,柔妃被侍卫硬生生拦在了殿外。 最后只好气得回了柔梦殿。 到了三月底,皇帝还是没驻足后宫。 他整日除了上朝、就是与穆亲王呆在一块儿,妃嫔们早就怨声载道。 比如:陛下日日夜夜与叔叔辈的穆亲王在一起,究竟是为何? 且夜里一聊就是一整夜,那穆亲王究竟有何人格魅力?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这一日的晨省,众妃嫔七嘴八舌的,就在说这事呢。 “那穆亲王也真是的,都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居然还成日与皇上厮混在一起。”说这话的,是施贵人。 她的禁足期早过了,只是当初花粉过敏,脸上起了疹子。 这么多天过去,疤痕还没完全消掉,便一直蒙着面。 她是不敢说皇上不是的,只好怪罪到穆亲王身上。 至于那丽嫔,伤还没好,一直告病休养。 元妃知道穆亲王与皇上关系好,便没有拿这说事。 她只是对柔妃说,“柔妃妹妹,听闻你前几日大闹龙轩殿,这都没见到皇上的面?” 这话可算是说到柔妃痛处了,柔妃冲着元妃翻了个不满的白眼。 只是,由于她长相柔媚,就是翻白眼,也显得格外妩媚。 她牵了牵唇,柔柔地道:“皇上是没让本宫进殿,不过,甭管进去,还是没进去,我想,待皇上忙完,都会好好弥补我的。” 第94章 白天送食,晚上送人 众妃嫔:“......” 柔妃本就长得柔媚,身材曼妙,声音美妙动听,又会有意无意地说些荤话。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呢,也难怪在后宫最受宠。 柔妃该不会在皇上面前也骚话连篇,娇滴滴地让皇上弥补她吧? 这时,上首的温贵妃也听出一丝不对,不由得柳眉微蹙。 她轻咳一声,“柔妃,你身为妃嫔,应当好好说话。” 柔妃一脸无辜地望着温贵妃,还眨巴着凤眸,“难道嫔妾没有好好说话,亦或者说错话了么?” 这番模样,俨然一副“本宫可什么都没说,是你们想歪了”的意思。 柔妃一句反问,让温贵妃一哽。 温贵妃素来温和严谨,即便认为柔妃说错了话,也不好意思指出。 只得低头抿茶作罢,不然还显得她心思不纯了。 这个柔妃,家中世代为文官,父亲又是内阁辅臣,不知怎就教出这样狐媚的女儿。 察觉出气氛不对,素来会见风使舵的施贵人就开始帮柔妃说话了,“兴许是皇上与穆亲王在里面商议事情,这才不方便见柔妃娘娘。” 她还朝挑起事端的元妃说,“再说了,你们家江贵人不也三天两头的下厨,还送膳食去龙轩殿,想使‘白天送食,晚上送人’这一招,结果皇上还不是不爱搭理她么?” “尤其是穆亲王回京面圣的当晚,她还被赶出龙轩殿了呢。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柔妃娘娘去龙轩殿时,那是穆亲王先在殿内了,可江贵人么,是先在龙轩殿内,被后到的穆亲王给挤走了呢。” 在她看来,柔妃与元妃虽都是妃嫔,但柔妃可比元妃得宠多了。 是以,她愿意得罪元妃与倾颜,从而讨好柔妃。 倾颜牵了牵唇,正准备反唇相讥,就听元妃先她一步怼了施贵人,“怎么哪都有你拍马屁,你有这份闲心,倒不如好好琢磨,怎么把你那坑坑洼洼的皮肤弄光滑些!” 她是不待见江倾颜,但施贵人说江倾颜时加上“你们家”三个字,她听了就极其不舒服。 施贵人被戳到了痛处,加上她位份不如元妃。 她说倾颜可以,说元妃还是有些顾忌的,便只好讪讪地闭嘴了。 倾颜见施贵人住口,也就没再开口。 倒是一旁的柔妃,凤眸懒洋洋扫了倾颜一眼,“江妹妹,今儿穿得挺素的啊?” “......”倾颜知道柔妃这是话里有话。 因为她在后宫众人面前时,除了过年过节穿得喜庆点。 其余时候,那都是穿着朴素,尽量降低存在感。 没成想,还是让柔妃点名了。 才闭嘴的施贵人,就又嘲讽起倾颜来,“想来柔妃娘娘还不知道吧,女为悦己者容,人家在我们面前打扮得朴素,在皇上面前可不这样呢。” “我听闻啊,江贵人每次在皇上面前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没少施展媚术呢!” 柔妃既然问出口,又怎会不知道,施贵人不过是附和柔妃罢了。 只听柔妃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是么......” 对于施贵人与柔妃的双簧,倾颜道:“身为后宫妃嫔,伺候皇上是我等的本分,我在此试问一下,难道你们见皇上前,不会精心打扮?”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玩什么聊斋? 这后宫里,哪个不想争宠生子,保一个好前程,免去殉葬的悲惨结果。 又有谁会在皇帝面前穿着邋遢呢? 大概是倾颜说到点上了,施贵人与柔妃无话可说。 温贵妃见众人因为穆亲王一事心生怨气,便开口教导:“在潜邸的时候,皇上就与穆亲王处得好,他们二人又是生死之交,岂是尔等女流之辈能媲比的?” “再说了,你们天天都在皇宫,穆亲王为皇上办事,在外劳累了大半年,如今难得与皇上一起喝酒、喝茶、打猎,你们也好意思在这酸?” “嫔妾不是觉着君子之交淡如水......”施贵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温贵妃打断,“这话你且留着同皇上说去!” 说完,她就摆摆手,示意众人散了。 从这天之后,众人没敢在晨省时吃穆亲王的醋了。 至于皇帝,与穆亲王倒是没一开始那么黏糊。 但他还是很忙,据说每晚批阅官文至深夜,还几次召柔妃的父亲到龙轩殿商议了事情。 而他说过忙完就去看倾颜的话,估计早就忙忘了。 等到皇帝忙完,因着淑贵妃如今是后宫唯一有孕的宫妃,他先是去看了有孕的淑贵妃。 接着正如柔妃预料的那般,当真连着在柔妃那宿了两晚。 三月底的一个早晨,倾颜更衣洗漱后,就在堂间坐下,准备用早膳。 然而,当秦姑姑端着一碗长寿面到她面前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贵人,今儿是你的生辰,这碗长寿面是奴婢特意让尚食局做的。”秦姑姑道。 倾颜看着面前的青花瓷碗,上面有长命百岁的字。 长寿面里面有一个荷包蛋、有黄瓜丝儿、胡萝卜丝儿、虾仁、瘦肉片,看起来挺丰富的。 所以,今儿是原主的出生日? 倾颜在心里提出这个疑问时,就听小莲道:“贵人,四年前的今天,是您初次侍寝的日子,也是您的第二个生辰,奴婢愿贵人福寿安康,盛宠不衰!” ???倾颜一脸黑人问号脸。 好半响她才搞明白,原来北临国后妃的生辰,是根据初次侍寝的日子来算的。 恩宠之日,便是获得重生之日。 所以,出生日便可以抛弃,需得谢皇帝隆恩,以恩宠之日作为生辰,铭记一辈子! 这万恶的封建朝代! 倾颜夹了一口面吃,淡淡问:“那我原本的生辰是哪一天?” 小莲她们知道倾颜失忆了,听她这么问也没在意,只管如实回:“回贵人的话,您原本的生辰在八月初二。” 闻言,倾颜惊讶得直接呛住,“咳咳咳......” 秦姑姑和小莲赶紧给她倒水、拍背。 过了好一会儿,倾颜才缓和好咽喉的不适与情绪。 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她前世的生日也是八月初二。 她与原主相同的名字,相同的样貌,相同的生日......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倾颜浑身的寒毛竖起,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而且,八月初二不是她真正的生日。 因为她刚出生不久,就成了孤儿。 所以,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天出生的。 八月初二,是养父母收养她的那天,便成了她的生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过一个生日,养父母就通过试管婴儿成功孕育了龙凤胎。 再后来,因为养父母的阴影,她也没再给自己过生日。 若是养父母待她好,她或许可以将八月初二作为感恩的重生之日。 可如果这一天是她童年阴影的开始,又有什么可庆祝的呢? 就这样,她前世活了十八年,从未有过生日。 大概......是她的孤儿身份不配过生日吧。 就连身份证上的出生日,都是她被抛弃在车站的日子。 她便按照身份证上的假出生日,过了一年又一年。 倾颜又咳了一声,而后喝了口水润嗓子,就继续吃面条了。 虽然只是一碗简单的长寿面,她却觉得格外的好吃。 本来她还觉得将恩宠之日作为生辰,是封建制度下女人的悲哀。 现在突然觉得这个生辰日还不错,起码比前世被遗弃的日子,以及被养父母收养的日子好多了。 果然啊,人还是有了对比,才能真切感受到哪个更好。 倾颜是个积极乐观的,她欢快地吃着面条,心里有些顺畅。 往后,她江倾颜也有生日了!!! 小莲见倾颜面上挺高兴的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还怕主子会闹情绪呢。 毕竟,以前在西兹国的时候,贵人可是皇室的宠儿,每年过生辰都会收到好多好多珍贵的礼物。 就算后来嫁到北临国,因着正妻的身份,皇上再如何忙,每年也会陪贵人过生辰的。 然而,贵人因为作孽太深,一朝被废,昔日的西兹国公主,成了后宫中一颗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还要被皇上拱。 想到这,小莲立马在心中呸呸呸,她怎么想到这去了! 倾梨殿的奴才们,不止早上给倾颜弄了长寿面,夜里还让尚食局准备了一桌子的食材。 因为,倾颜打算夜里在院子里烤串儿吃。 她很谢谢一院子的奴才陪她过生辰。 所以,她打算夜里叫上一院子的奴才,一起撸串,来个露天星空BBQ! 到了傍晚的时候,底下的奴才就在后院搭建好了烧烤架。 烤架里已经燃着碳,食物也都洗净,且腌制好。 由于人多,食物也准备的多,便准备了两个烧烤架。 一个烤架是小莲和秦姑姑在翻烤食物。 还有一个,是倾颜亲自动手翻烤食物。 她今儿又穿了那身蓝色渐变星空罗纱襦裙。 此刻,她面前的烤架正烤着一排羊肉串。 倾颜双手飞快的翻烤羊肉串。 兴起时,还学疆域地区的口音,“串串、羊肉串,好香好香滴羊肉串~” 正烤得起劲时,倾颜一抬头,就见正前方迎面走来一队人。 为首的,正是着龙袍的皇帝! 倾颜登时就愣在原地,手中的羊肉串也掉了一串。 第95章 我好喜欢怎么办? 只见皇帝穿着墨色的锦袍,双手负在身后。 皇权的威严,在他周身散开。 他没有朝她走来,而是站定在原地,远远的、静静地看着她。 俊朗刚毅的脸庞,整个人有着一贯令人不敢亲近的冷漠与疏理。 见状,倾颜身边的奴才纷纷跪下行礼。 原本热闹的小院,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唯有烤架里的炭火在“噼里啪啦”地响。 倾颜上前一步,“嫔妾恭迎皇上。” 嬴湛目光深沉地落在小女人身上。 她今儿又穿了这件水蓝色襦裙。 夜光下,她身上的星星,还有那些亮粉,犹如湛蓝星空般璀璨。 就在刚刚,她在烤架前胡言乱语,翻烤肉串时发出的甜美笑容,笑得那么真切。 那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洒脱、自由、还有点江湖的味道。 亦如她写的字,过于自由和挥洒,甚至还有些江湖气,娟秀中带着点潇洒在里面。 看来字如其人这话一点没错。 紧接着,他就将视线落在了那些烧烤架上,“你这又是在作甚?” “回皇上的话,嫔妾在......糟了,我的羊肉串要糊掉了!” 倾颜闻到一股子糊味儿,话还没说完,就立马跑回烤架前,三两下就将架子上的羊肉串全都撤到盘子里。 嘴上还庆幸地嘟囔,“好在收的及时,没糊几块。” 嬴湛:“......” 他不悦地扫了眼院子里的奴才。 吓得秦姑姑一行人赶紧走到倾颜面前,“贵人,您且伺候着皇上,这里让奴婢来吧。” 虽然贵人不把她们当奴才看,但皇上心疼贵人啊。 倾颜知道她们怕皇帝,若是她抢了她们的活干,她们就没活干了。 她吩咐奴才,“你们接着烤便是,记得刷上我调的秘制香辣蘸料。” 众奴才:“是。” 然后,倾颜转头笑问嬴湛,“皇上可用过晚膳?” “未曾。”嬴湛淡淡回。 倾颜:“那皇上算是赶上时候了,不如同嫔妾一块儿撸......吃烤串吧!” 她临时改了措辞。 嬴湛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好。 倾颜便当他是默认了。 她让宫女端来水,伺候男人净手。 完事后,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坐下。 倾颜刚坐下,就见嬴湛用指尖轻轻叩了下石桌桌面,似是在示意底下的奴才。 果然,倾颜见李忠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在石桌上。 那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上面用银线绣着繁杂好看的纹路。 倾颜抬头看向嬴湛,眼神有些不解。 见状,李忠笑道:“江贵人,今儿不是你的生辰么,这盒子里,便是皇上送你的生辰礼。” 听到这话,倾颜明白了,但她的眼睛还是看着皇帝。 “打开看看。”嬴湛道。 其实倾颜也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只是碍于送礼的人在这,当面拆礼物不礼貌。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她便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里是一本厚厚的藏蓝色书籍。 书封正面白底黑字,赫赫然写着几个字:华佗神医秘传孤本! 看到这几个字,登时,倾颜整个人都沸腾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籍从盒子里捧出,又小心翼翼地翻看。 当她看到里面写着各种治病的秘方时,脸上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她朝嬴湛嫣然一笑,不可置信地问:“皇上!这孤本是真的吧?” “贵人,这孤本自然是真的,且世上只此一本,一直放在皇上的书房里,太医院那帮老家伙一直想要,皇上都没给呢!”李忠道。 后宫妃嫔生辰日,只有嫔位以上的,尚宫局才会提醒皇上。 至于皇上是派人送赏赐,还是亲临妃嫔居所,那便是皇上的事了。 可江贵人只是小小贵人,尚宫局是不会提醒的。 不曾想,皇上居然还记得她的生辰。 据他所知,皇上以前也不如何待见这位的呀? 如今怎的亲临倾梨殿,还挑了本绝世孤本医书。 这样的礼物,看似没有珠宝首饰珍贵,却是无价之宝! 且比起那些物质的礼物,这样的礼物是皇上用心挑选的,而不是随便发话豪气相送。 嬴湛见倾颜质疑书的真实性,便板着一张脸,“爱妃既然怀疑真假,那便把这本书还给朕!” “不不不,我信,我信还不成嘛!嫔妾只是太高兴,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这才多问了您一句嘛。” 倾颜将书抱在怀里,如获至宝,“再说了,皇上送给嫔妾的东西,岂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现在的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 这可是一本华佗秘传孤本诶! 往日他赏赐她的东西,都是些金银珠宝,随便让库房的人送来的。 可今儿个不一样,他是亲自送了一本绝世孤本来! 世上只此一本!!! 这说明他不是随随便便送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选了这个礼物。 他知道她在另一个时空是医生,所以送她医书。 可能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本医书罢了。 但对于医学博士的倾颜来说,这本医书是她前世今生十几年来,收到过的最好的、最喜欢、最合她心意、又最有意义的礼物! 这就好比一个画家,收到一副欣赏已久的名画。 好比一个将军,收到一把心仪趁手的锋利武器。 好比一个帝王,收到象征权利的虎符与传国玉玺! 倾颜笑靥如花,抬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睛里有欣喜的光亮在闪。 她语气娇柔地说:“皇上......这个礼物我好喜欢怎么办?” 嬴湛看着她,不由得轻笑出声,“小家子气,大不了朕让他们多留意点,若是有好的医书,叫他们通通送到你这便是。” 素来薄情的男人,突然认真起来,有种让女人抵不住的男性魅力。 “嘻嘻,那嫔妾就先谢过皇上了。”倾颜说着说着,就垂下了头,有些受宠若惊地说:“其实,嫔妾还以为...皇上不会来看我了呢。” 嬴湛:“......” 这个女人真善变。 上一刻还笑靥如花,这一刻就可怜兮兮的。 倾颜则继续道:“我知道,皇上还在为晦节的事恼我,可我真的同那袁晋鹏没什么,顶多就是他死死拽着我的手腕而已。” 上次那种情况,其实他能信她就不错了。 第96章 又纯又媚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只是,当时事情还没查清楚,她知道他在气头上,听不进只言片语。 现在,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她要与他把事情说清楚。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很重要,矛盾点积累的多了,终有一天会爆发的。 谁知男人居然没所谓地说:“朕既然查出是无辜的,便不会因此怪罪于。” “那您怎的这么久都没来看人家?”倾颜委屈巴巴地问。 要说穆亲王回京,他无暇驻足后宫,那倒是人之常情。 可在穆亲王回京前,他可是冷了她好一阵。 所以,她必须得get到他的点,这样往后也好排雷不是? 然而,男人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倾颜咬了咬唇,心想他不是因为袁晋鹏,那是因为什么呢? 沉思片刻后,她试着问:“皇上可是因为嫔妾与丽嫔打赌一事?” 嬴湛:“......” 倾颜:“不然就是因为嫔妾和丽嫔滑雪,导致她从雪山上滚下来,摔断了手?” 嬴湛:“......” 这时,一旁的李忠实在看不下去了。 便斗胆插了一句,“哎呀,江贵人,说怎的只想到丽嫔从雪山上摔下来,这雪地里滑,万一您自个从雪山上摔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这两人,一个总说不到点,另一个闷不吭声,他这太监大总管都急死了! “那我不怕,我滑雪厉害着呢!”倾颜得意又自信,却迎面受了嬴湛一记冷眼。 嬴湛牵了牵唇,“难道滑雪从未摔过?” “当然摔过啊。”倾颜先是语气肯定,跟着有些落寞地说:“但只是刚学滑雪时才摔的多,后来就不怎么摔了,也不怕摔了。” 人这一辈子,谁没摔过几个跟头? 如果不够坚强,那是因为没摔够! 嬴湛听见她话里的落寞,似乎是忆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罢了,看在今儿是生辰的份上,朕便不深究此事。”说到这,他话锋一转,严肃道:“只是,往后不许再这般同人赌命。” 事情沟通好,倾颜笑了笑,“嫔妾尽量吧,毕竟这种事,有时候也控制不住的,反正我不主动惹是生非,但要是别人非要同我赌命,那就说不准了。” 嬴湛:“......” 呵,她是不会惹是生非。 也不会主动跟人赌命。 但她会在受欺负时,想尽办法让人家掉进赌命的坑里。 倾颜见男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知道他既然能来这,又同她说这些,自然是不会把晦节发生的事情当回事了。 只是,倾颜一开始以为他是因为她不服从命令,与丽嫔切磋滑雪,还有丽嫔摔断了手,他才冷着她。 不曾想他是因为担心她也从雪山上摔下才恼她的。 所以,他担心她摔伤,更怕她摔死咯? 也是,她可是西兹国的嫡公主。 要是摔死了,他如何跟太后交代? 西兹国也会找他麻烦的,更会影响两国友谊吧? 原主虽然作恶多端,但好歹是西兹国皇室的团宠啊。 这么想着,倾颜觉得自己对于皇帝来说,价值还挺高的! 也难怪原主那么作死,还能留一条性命。 紧接着,倾颜小心翼翼地将书放进盒子。 她叫来了秦姑姑,吩咐秦姑姑一定要小心收好。 这时,奴才们也把烤好的食物装盘,陆陆续续摆在石桌上。 此情此景,必然是要有酒庆祝的。 秦姑姑用托盘托着一壶酒,正欲给倾颜与皇帝倒酒。 就见李忠从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抱了一坛子酒,放在了石桌上。 那坛子比秦姑姑拿出来的酒壶要大不少,但又不是大坛子,属于比较小坛的那种。 李忠对秦姑姑说,“皇上让带了酒来,就喝这个吧。” 于是,秦姑姑就又把酒壶收起来了。 嬴湛的视线落在倾颜脸上,“可是能喝酒?” 他记得原来的江倾颜是能喝酒的,但每次喝的不多,也没醉过。 至于面前这个江倾颜,他不甚了解。 对于男人的问题,倾颜有些讪讪地说:“嫔妾不曾喝酒......” 其实,她是能喝酒的。 且她自认为酒量很好。 在二十八世纪,倾颜身边有很多人是在工作饭局上练的酒量。 但她有医学才能,不喝酒也能有好工作,倒也不必喝酒应付酒局。 她只是不开心时,或遇上难事儿了,就自个躲在房间,喝红酒排解情绪。 不过,她喝酒都是适合而止,从不会酗酒。 工作时她也从不喝酒,因为酒精会影响大脑的思维。 前世,她因童年的不幸,导致性格孤僻。 而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性格孤僻的心理障碍患者。 她们不会排解情绪,也不如何喝酒,不找人倾诉,就那么将所有事都闷在心底。 最后......她们都疯掉了! 来到北临国,倾颜也因为不开心,不如意,躲在房间喝过几次葡萄甜酒。 不过,多数男人不太喜欢很能喝酒,或者嗜酒的女人。 他们会觉得这样的女人不传统,不够乖巧听话。 尤其在这古代的北临国,女人都很保守的。 所以,她即使能喝,也故意说没喝过。 装得乖巧柔顺,像个不经事的小女人,等待着这个男人去开发。 果然,嬴湛听倾颜说不会喝酒,浓眉微微一挑。 这让他想到她亲吻时很笨拙。 呵,如今竟是连酒也没喝过,倒是个乖巧的娇娇女。 不过,她勾引他的时候,却又纯又媚。 比起嬴湛,作为的奴才李忠却有些急了,“江贵人,这可是御酒坊酿的梨花春,是皇上存了好几年的佳酿,一般时候,皇上都不拿出来的。” “只上次穆亲王回京时,皇上拿了一坛子出来,那些王公大臣,还有后宫旁的妃嫔想喝都喝不到呢!” 他必须得劝江贵人喝酒。 皇上既然让他带了酒来,必然是大有用处。 因为,酒能助兴啊! 而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 虽说皇上什么时候都不缺机会,但缺一个体会醉酒后的江贵人的机会啊! 倾颜只是说不曾喝酒,但没说不喝酒。 她是没想到,皇帝都不激动,这个李忠到底激动个什么劲儿? 第97章 这酒有点上头呢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倾颜抿了抿唇,怯怯地道:“这酒既是皇上珍藏的,嫔妾若是不喝,岂不辜负了皇上的美意,浪费了这样好的佳酿?” 她嘴上说的忠贞不二,贴心备至。 心中却是在想,按照恋爱心理学,酒过三巡,是拿下男人的关键。 若是不喝,岂不浪费这样好的攻略时机? “爱妃有此心意固然是好,不过,美酒虽好,切莫贪杯。”嬴湛朝李忠示意一眼。 李忠便替倾颜斟了一杯酒。 那杯盏有倾颜半个巴掌大,是铜质的,下方多有圈足,上有镂空,中间可点火对器中的酒加热。 倾颜看着面前的美酒美食,笑着对秦姑姑一行人说,“你们忙活了好一阵,将余下的食物烤烤拿下去吃,顺便下去领赏罢!” 说话时,她笑得灿烂。 似乎是真的太高兴,便想要通过赏赐,将心中那份喜悦分享给周围的人。 让众人都感受到她的喜悦。 然而,众奴才却有些惊讶。 一般主子们赏赐奴才食物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都是吃完后,将剩下的作为赏赐。 鲜少有主子们才开始吃,就赏赐奴才的。 不过,秦姑姑一行人早就习惯了倾颜这样,便笑着退下了。 至于嬴湛身边的奴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都还愣着作甚?贵人叫你们下去领赏,你们退下便是。”嬴湛发话了。 于是,宫女太监们抬着烤架和食物,纷纷退出了院子。 一时间,偌大的后院,便只剩倾颜与嬴湛了。 待奴才们都退下后,嬴湛漫不经心地教导倾颜,“对待奴才,你要恩威并施,切莫惯着她们,否则她们将来会不服管教的。” “嫔妾知道了,不过,我在这也没认识几个人,她们能陪我过第一个生辰,我很高兴的。” “第一个生辰?”男人挑眉,目光盯着小女人。 倾颜轻轻的“嗯”了一声,“您知道的,我是个孤儿。” 说完,她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脸,避开他的眼神。 倾颜虽没有古代人会压榨奴才,但也不会过度纵容她们的,“所以,嫔妾觉得偶尔纵容她们一回,不要紧的。” 嬴湛眸光微转:“......” 她见她着实高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许久没见到有女子笑得这般灿烂了。 只是,奴才陪着主子过生辰,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至于让她这么高兴? 接下来,倾颜与嬴湛就开始享受美酒佳肴了。 她端着杯盏,冲着男人嫣然一笑,“嫔妾谢皇上陪我过生辰,还送了我喜欢的礼物,这杯酒,嫔妾先干了,您随意。” 说完,她就将头一昂。 带着梨花香气的佳酿,顺着雪白的脖颈微微吞咽。 一杯酒下肚,她又给自个满了一杯。 这模样,就像是女中豪杰! 嬴湛:“......” 看着女人豪爽的模样,他端起杯盏,当真只随意抿了一口,就吃食物了。 以往宫宴,朝他敬酒的王公大臣多了去,他都是只意思意思地沾杯。 嬴湛吃过烧烤的食物,他在南原国当质子时,那边的人就喜欢烤肉、烤食物。 不过,与南原国的烤肉比起来,江倾颜做的烤肉味道更好吃一些。 尤其是食物表面上的蘸料,香辣美味,令人食指大动。 酒过三巡时,嬴湛优雅地咬了口羊肉串。 神秘深邃的眸子,深沉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除了双颊染上一抹红晕,似乎并无任何异样。 她不是未曾喝酒? 怎的几杯酒下去,还没醉? 莫不是天生的酒鬼! 就在嬴湛这么想时,对面的女人就扶额,蹙着柳眉,有些大舌头地说话。 “皇上,这,这到底是什么酒啊,明明喝起来有点甜,又绵柔醇香,没多大的酒劲啊,怎的我才几杯酒下肚,却有点不胜酒力,开始上头了呢......” 语音刚落,他就见小女人从石桌上滑下。 嬴湛:“......” 他瞧着她一杯接一杯,喝得豪迈又大气,当真以为她是个千杯不醉的。 如今看来,她的酒量也不过如此。 看到这一幕,嬴湛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面上似笑非笑。 而后,他起身走到对面,将女人从地上一把抱起来。 可小女人却挣脱他的怀抱,就在那摇摇晃晃地唱曲儿。 “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吼~” “咱老百姓,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嘿~” “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咱们那个老百姓呀吼嘿~” 倾颜这会是真的醉了。 一脸兴奋又欢快地哼着歌,在这尬唱。 这歌在前世的二十八世纪,一般只有春节晚会才会唱的。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自个的酒量。 因为她前世又没同别人喝过酒,没见识过别人的酒量,就如同那井底之蛙,自然觉得自个酒量过人。 可嬴湛就不一样了,他打小就参加过许许多多的宫宴,酒量当然过人。 不过,年少时他是陪酒的那个。 第98章 足以撩动人的心弦 登基后,他是被陪酒的那个。 此刻,对于疯言疯语的小女人,嬴湛眉骨微微一跳:“......” 这是什么情况?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 从头到尾就知道重复那一句话,简直难听死了! 眼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要摔跤,他抬脚上前,准备打横抱她回房歇息,“行了,别唱了,朕知道你高兴了。” 可他还没抱上,小女人就抬起双臂,攀着他的脖颈。 她昂头看着他,一双美眸虽呆萌,却亮得如同那天上繁星。 不仅如此,她的双手慢慢捧着他的脸颊,笑得一脸娇憨,“皇上,你知道吗,我今日好欢喜好欢喜好欢喜的呢!!!” 她的声音糯糯的,嗲嗲的,足以撩动人的心弦。 说完,她还在他脸上连亲了几下。 嬴湛嫌弃地推开她的脸,阻止她继续亲下去。 嗓音低沉黯哑地道:“朕知道,这话你今晚说过很多遍了,倾颜。” “嗯?有吗?”倾颜一脸诧异,美眸也渐渐迷离。 嬴湛看着小女人一脸醉态,不由得道:“你喝醉了,当然不记得了。” 倾颜乖乖沉默了三息,然后才慢半拍地进行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醉,别瞎说!” 否认完,她还同男人吹牛,“喝醉是什么?在我江倾颜的字典里,就没有‘喝醉’二字!” 嬴湛:“......” 明明是酒量差瘾又大,几杯下肚水上漂,再看已在桌底下! 居然还好意思在他面前吹这么大的牛。 要不是她喝醉了,他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嬴湛咬了咬牙,正准备凶她,叫她老实点去歇息,却听小女人突然加大了声音。 他听见她大声又得意地说:“十九年!整整十九年!我江倾颜也有生日啦!!!” 接着,她立马又变得委屈巴巴,“十九年了,我还从来都没这么热闹的过过生日呢。” 说实话,她这般酒后吐真言的模样,怪可怜的。 嬴湛薄唇轻抿,到嘴的严肃话,就又收了回去。 也就是在他分神的时候,小女人再次挣脱了他的怀抱,抬脚往院外走。 嘴上还唱着别的曲儿:“我也不会难过,你不要小看我。有什么熬不过,大不了唱首歌。 虽然是悲伤的歌,声音有点颤抖。也比你好得多,我还是很快乐。 我才不会难过,你别太小看我。有什么熬不过,谁说我不能喝。 我喝得比谁都多,走路有点颠簸。也比你强得多,我还是很快乐......” 唱着唱着,她声带哽咽,还哭了起来。 倾颜曾在安慰皇帝时,笑话过他。 觉得他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他或许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里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 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就会受不了的。 如今,她又何曾不是这样? 即便是醉酒,倾颜骨子里还是带着傲气。 她昂着头,希望眼泪倒流。 可眼泪还是忍不住的从眼角滑落,她抬手,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嬴湛本来是神色淡然的,当他看到女人很小声的啜泣时,眸光骤然一紧。 身为帝王,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喝醉了哭,有人喝醉了笑,有人喝醉了吟诗作乐。 而她喝醉了竟是这般模样,会抱着人就亲,还会胡乱唱曲儿,会大笑,也会小声又倔强地哭...... 唱的,是他从未听过的曲儿,但挺应景儿的。 且她后来唱的这首曲儿,倒是比之前那首好听许多。 她的声音很甜,婉转柔和。 由于喝醉了,低回轻柔中夹着几许妩媚多情。 同时,还透着几分孤独和凄凉,可怜兮兮的。 他记得她曾说过,她在另一个世界是个孤儿。 可她时常都是笑靥如花,知足常乐的样子,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也难怪她给大皇子治病期间,在大皇子床边守夜时噩梦。 嘴里嚷着的,便是“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那时他不明白,一个西兹国公主为何会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这般怯弱。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是因为她的孤儿身份。 此刻,嬴湛瞧着小女人踉踉跄跄的步伐,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把将她横抱在怀中。 这一次,小女人倒是没挣扎了。 纤细白皙的手臂攀着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锁骨间。 她还柔柔地絮絮叨叨,“我来到这北临国,似乎也不全是糟心又难过的日子。也有窝心、温馨、心生愉悦的时候。” “起码,今夜的烧烤很美味。” “此刻的晚风温柔,星空烂漫。” 人生就是苦中有乐,悲中有喜。 嬴湛刚想说她是个没良心,又没出息的。 一点好吃的食物和风景,就值得她这般惦记在心里。 然后,他就听见她憨笑了一声,“还有,皇上送来的神医孤本很有意义。”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眼底既妩媚又窃喜,“以及侍寝时,皇上能够让我身心愉悦。” 第99章 我能行的 嬴湛眉骨突突地跳了跳:“......” 果然,这个女人就是不能对她好。 居然敢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简直是不知羞耻。 她要搞清楚,是他召她侍寝,理应是她伺候他。 怎么听她的意思,好似是他取悦了她?! 嬴湛突然就不想抱着她了,索性直接将她往石凳上一放。 虽然心中还气着,但放下她的时候却格外温柔。 可倾颜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根本就坐不稳,就又滑到了桌底下。 嬴湛被小女人气到,他是不想再管她了。 索性微微击掌,候在院外的奴才就都进来了。 “皇上有何吩咐?”李忠带着人进来,静候吩咐。 只是,当他们看到皇帝陛下脸上有好几个香-艳红唇印时,立马觉得辣眼睛,恨不得自戳双目! 就这一会的功夫,皇上和江贵人都干了些什么? 思及此,李忠左看右看,都没见到江贵人的身影。 咦,怪事情,江贵人哪去了,该不会被皇上藏起来了吧? “叫人备水,朕与江贵人要沐浴。”嬴湛淡淡吩咐。 然而,奴才们四处顾望,却不见皇帝陛下口中的江贵人。 直到嬴湛淡淡出声:“她在桌下。” 众人往桌下一看,就见倾颜坐在地上,背靠石凳。 秦姑姑一行人才发现桌下的倾颜,赶紧把倾颜扶起来。 被扶起的倾颜,捧着秦姑姑的脸颊也是一通猛亲,“秦姑姑,你也真好呀......” 嬴湛:“......” 这个女人,这么随便的?喝醉了逢人就啃! 他咬了咬牙,命令秦姑姑,“把她扶下去,别再让她亲你!” “是是是。”原本觉得没所谓的秦姑姑,立马就不让倾颜亲了。 女人之间的亲密,皇上也不让,这醋劲也忒大了些! 紧接着,秦姑姑和小莲一起扶着倾颜去了耳房沐浴。 嬴湛身为帝王,只有别人伺候他沐浴的份,还没有他伺候女人的道理。 他没伺候女人沐浴过,更没伺候过醉酒的女人。 是以,倾颜和嬴湛是分开房间沐浴的。 此刻,倾颜正昏昏沉沉地坐在浴桶里。 秦姑姑在给她擦洗身子。 小莲喂她喝了醒酒汤,还倒了漱口水给她漱口。 完事后,又塞了一颗“吐气如兰丸”给她含着。 其实,酒后不宜沐浴的。 但考虑到倾颜待会可能要侍寝,小莲和秦姑姑还是快速给倾颜擦洗了身子。 片刻后,倾颜沐浴完毕。 “贵人,您可以出浴更衣了。”小莲小声提醒。 大概是醒酒汤起了作用,加上倾颜小瞌了一会,稍微没醉得那么厉害了。 当然,她只是比之前稍微好那么一点。 与平常相比,还是神智有些涣散,意识不清的。 倾颜妩媚的“嗯”了一声。 听得小莲和秦姑姑都微微一愣。 她们作为女人,都被贵人的模样、身段、声音给迷住了,更别提身为男人的皇上。 小莲给倾颜换上一袭胭脂色的丝绸睡袍。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小李子的声音,“贵人,皇上说您要是沐浴完了,就去里间伺候他安置。” 倾颜慵懒地应了一声,就穿着睡袍到了里间卧房门口。 秦姑姑和小莲送她到门口,“贵人,您还行吗?” 倾颜眼神迷离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几息之后才点了点头,郑重表示:“嗯,我能行的!” 闻言,秦姑姑和小莲面面相觑。 小莲有些不放心,秦姑姑小声在小莲耳旁说话,“没事,皇上在里面,贵人会没事的,想必睡一觉就好了。” 于是,她拉着小莲候在了堂间。 倾颜则抬脚进了门。 然而,进门的第一下就不顺利。 晕乎乎的她直接忽略了高门槛,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跤。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怎的这般不小心?”男人磁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倾颜抬眼,无辜地望了男人一眼,没说话。 她只是在他的搀扶下,抬脚进了里间。 才进门,男人便将她甩在了墙壁上。 倾颜的身子重重地砸在门口的墙角,但她的头却一点儿都不疼。 因为男人在壁咚的时候,将手护在她的后脑勺。 倾颜抬头,眨巴着眼睛望着男人。 她感觉自个的视觉、嗅觉、听觉、知觉都在逐渐下降。 “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朕。”嬴湛一手放在小女人脑后,一手放在她的腰臀。 伟岸的身躯微微前倾,英挺的鼻尖紧贴女人的雪颈。 眼眸微闭,轻嗅着她沐浴后的淡淡芬芳,似乎沉醉其中。 而他这般沉醉的模样,雅痞、野性、充满了男人味儿。 他顺着她的雪颈往上,在她白皙的耳垂旁低低地道:“爱妃知不知道,你喝醉了会哭,会笑,会唱曲儿,还会不管是谁,抱着就亲?” “......”倾颜醉到反应迟钝,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嫔妾只知道...我喝醉了会哭,会笑,会唱歌。” 前世,她只一个人喝过酒。 喝多了便又哭又笑又唱歌,这个她知道。 至于抱着人亲,她没同别人一起喝过酒,她不知道。 嬴湛狠狠地咬了咬后牙槽,眼底微微一深。 狡猾的小坏东西,怪会避重就轻的! 他牵了牵唇,嗓音沙哑地诱导她,“爱妃在别的时空喝多了酒,是不是也抱着别的男人就亲,亦或者,也大胆地勾着别的男人?嗯?” 说完,他眼底染上一层金色涟漪,惩罚似得咬上她的耳垂。 “才没有呢。”倾颜微微一颤,说话也有气无力。 嬴湛眸光一冷,松开怀里的女人,探究地看着她。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朕、不、信!”他一字一句地道。 “不管前世今生,人家都只皇上一人。”倾颜主动攀着男人的脖颈,反过来在他耳旁吐气如兰。 顿时,嬴湛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甜气息。 这股甜香,她上次到龙轩殿送膳食时,他也闻到过。 就在这时,小女人就在她耳旁媚惑道:“嫔妾什么都不懂,嫔妾只知道,我们那的人说,见一个异性前,要沐浴焚香,再嚼一颗口香糖,那才叫做爱到极致。” 因为,细节决定一切。 不过,倾颜只是纯粹的为了争宠晋升罢了。 “所以,嫔妾沐浴时特意含了一颗香口丸。”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往后,正面望着男人,两眼发亮地问,“皇上要不要尝尝?” 她的声音甜得像是蜜糖里浸过似得,格外媚惑人心。 第100章 是她不够矜持了 说完,她还踮起脚尖,整个人附在男人强健的身躯,主动吻上他的唇。 倾颜沐浴的时候,用吐气如兰丸刷牙,还含了许久。 如今四片唇瓣贴在一起,唇齿间满是香甜的气息。 嬴湛闭着眼眸,呼吸有些急。 由于双手都护着怀里的女人,他暂时空不出手来。 只得抬脚一踢房门,把门关上。 过了一会,俊男美女不知滚了几圈儿,就从门口亦步亦趋的到了床榻旁。 倾颜本就醉醺醺的,反应迟钝。 直到男人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慢慢蜿蜒到她雪颈的蝴蝶活结,并单手解了她的肚兜时,她才稍微清醒了点. 这一夜,两人到了天蒙蒙亮时,才香汗淋漓地倒下就睡........................................................... 次日清晨,倾颜先醒来的。 醒来后,她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大半部分,她断片了。 但有些零碎的片段,她还是记得的。 本想酒过三巡拿下皇帝,谁知把自个给灌醉了。 一想到她昨晚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唱歌,又是主动吻他,整个人就又糗又羞。 尤其是回想起“侍寝时能够让我身心愉悦”这样的大实话,她就羞得没脸见人了。 羞得才醒来的她,立马又拉着被子蒙头,躲到了被窝里。 此刻,倾颜心里有一黑一白、一个反派,一个正派在打心理战。 正派说:啊啊啊!简直丢死人啦!往后我还怎么面对皇帝啊! 反派说:怕什么,坦然面对就是,反正你喝醉了,是他趁你喝醉宠幸了你,该不好意思的是他。再说了,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需求,这都是体内的激素作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爱妃醒了?”一道慵懒沙哑的烟嗓,使倾颜从羞耻的心理安慰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一看,男人正幽幽地看着她。 在嬴湛眼里,面前的女人素来纯得不行。 可几杯酒下肚,她却变得惹火、媚惑、妖冶、风情万种。 如今看着小女人娇媚的容颜,神秘的双眸不由得微微一眯,薄唇勾勒出一抹残忍的笑。 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坏劲儿,势要报复昨晚过于主动的她,以振龙刚。 片刻后,倾梨殿的里间,传出女人微微嘤咛的声音................................................... 很久很久过后,皇帝已经离开了倾梨殿。 倾颜也起床,准备去温贵妃那晨省。 她才穿上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小莲就端了一盏川贝枇杷露过来。 “贵人,皇上离开时,说是您嗓子哑了,特意嘱咐奴婢替您备了这个,能滋润嗓子的。” 倾颜柳眉一挑,没想到皇帝那样的大男人,居然也会有如此心细的时候。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竟是才发现自个嗓子确实哑了。 这样一来,不由得想起昨夜的事情。 是她醉后有些不够矜持了。 这一日晨省,那些本以为倾颜失宠的妃嫔吃了瘪,只管阴阳怪气地揶揄倾颜。 她们是没想到,江倾颜居然勾得皇上陪她一起过生辰。 听闻皇上还花心思送了医书孤本,简直气煞她们了! 不过,在明面上,她们也只敢说风凉话,亦或者欺负不得宠的妃嫔。 对于倾颜这种圣宠在身的,她们是不敢明着来的。 是以,直到晨省结束,她们倒也没为难倾颜。 晨省散了后,倾颜在回倾梨殿的路上,又看到了元妃。 对于元妃总喜欢晨省路上拦截她,倾颜早就习以为常了。 当元妃的辇停在倾颜面前时,倾颜按照规矩福身行礼。 本以为元妃会因为她侍寝一事,像往常那般坐在辇上,高高在上地挖苦讽刺,亦或者刁难她。 不曾想元妃居然扶着宫女的手下了辇。 元妃一把扶起倾颜,还紧了紧倾颜的手,温柔笑道:“妹妹,还记得在西兹国时,咱姐妹俩一块长大的日子吗?” 倾颜一听元妃这回忆过去的模样,就知这位是故意套近乎。 她疏离的后退一步,一板一眼地回:“元妃娘娘,嫔妾失忆了,对于以往的事一概不记得了。” 元妃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也是。”元妃继续忆起往事,“不过,我一直记得在西兹国时,咱姐妹俩时常一起出去逛街,一起玩儿。” “不记得便是不记得了,娘娘说再说也无用。”倾颜拆台,一点都不配合元妃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元妃微微顿了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入了这宫门,便是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尤其是你被废了后位,我知你心中不平衡,嫉恨我比你位份高,不愿亲近于我。” “这话娘娘恐怕说反了吧?”倾颜先是否定元妃的话。 而后语气平淡地说:“嫔妾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次我侍寝后,是姐姐咄咄逼人的质问我,说是我背着你勾引皇上呢。” 明明是元妃一直嫉恨她,怕她复宠,如今却反过来说她嫉恨。 元妃讪讪一笑,自圆自话,“姐姐还不是觉着你性子莽撞,怕你操之过急,担心你背着我惹恼了皇上。” “可你要是同我事先商量,我也好事先有个准备,替你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呀。” 倾颜:“......” 她才不会信元妃的鬼话。 一旁的秦姑姑更是替倾颜说话,“恐怕要让元妃娘娘失望了,我家贵人不但没有惹恼皇上,还颇得皇上恩宠。” 元妃平时没少背后给贵人使绊子。 以及当面说那种讽刺话揶揄贵人。 这位不阴贵人,不在皇上面前说贵人坏话就不错了,还替贵人美言?骗谁呢! 再说了,贵人现在颇受皇上宠爱,谁帮衬谁都还不一定呢。 元妃微微一哽,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是想训斥秦姑姑这个多事的奴才,奈何她有事与江倾颜商量,便不好发作。 倾颜知道元妃没事不会找她,但她没耐心与元妃客套下去。 便同元妃道:“娘娘若是没旁的事情,嫔妾便先行告退了。” 听说倾颜要走,元妃急了,上前一把挽住倾颜的手腕。 “妹妹别急着走啊,姐姐许久没同你谈心了,前边有个凉亭,不如咱姐妹去凉亭坐着说话?” 她都不问倾颜愿意不愿意,就拉着倾颜往凉亭走。 倾颜不情愿的将手从元妃手腕抽回,步伐顿在原地,不愿往前走,“娘娘若是有什么事,就在此说了吧。” 元妃见倾颜不愿去凉亭叙话,居然妥协了。 她朝身边的奴才示意一眼,身后的奴才就都退开几丈外,只几个贴身宫女候在身旁。 奴才退开后,元妃才对倾颜说:“妹妹大可不必如此避着我,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心思,我只是想告诉妹妹,你如今位份低,在后宫又孤立无援,不如咱们姐妹联手。“ “这样的话,姐姐也能拉你一把,同样的,你如今得宠,也别忘了帮姐姐一把才是。” 第101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倾颜有些想笑,原来元妃一反常态,就是为了这个。 她故作不解地道:“可妹妹不知如何帮,姐姐不如教教我?” 元妃一听,以为倾颜还同从前那般,事事都听她指使。 她眼睛一亮,立马回:“妹妹素来天真单纯,不知道这些人情世故也是正常,不过,往年你在后宫得罪了人,姐姐私下可没少帮你兜着呢。” 江倾颜这个人,性子莽撞,又忒讲义气。 是以,她才故意告知江倾颜,她曾帮了江倾颜。 这样一来,江倾颜会觉得欠了她的,定会帮她。 “......”倾颜听了元妃的话,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等着元妃的下文。 只听元妃熟络地道:“以往本宫都会在皇上面前说你如何天真善良,说你的优点,还会在皇上翻我牌子时举荐你,望他能去你的倾梨殿坐坐。” 言外之意就是:妹妹要同我一样,在皇上面前替姐姐美言,亦或者被皇上召幸时,把皇上往姐姐这儿推。 末了,元妃还问倾颜,“还有许多的事情,姐姐就不一一教你了,只我说的这两点,妹妹听明白了吧?” 她先把这些重要的教会江倾颜,其余的,以后再说。 不然就江倾颜这种蠢女人,说多了也是记不住的。 “听明白了。”倾颜回。 元妃厚颜无耻的追问:“那你打算何时按本宫说的去做呢?” “听明白归听明白,但不代表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啊。而且,我为何要这么听你的话呢?”倾颜眨巴着眼睛反问。 一句话,就把元妃给问懵了。 她见江倾颜言语之间挺配合的,还以为江倾颜会像从前那样听她的话。 不曾想,她居然这般油盐不进。 元妃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妹妹,咱们都是西兹国嫁到北临的和亲公主,感情深厚,自然要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再说了,本宫这些年可是帮过妹妹不少忙,现在,正是需要妹妹回报本宫的时候。” 倾颜笑了笑,“姐姐也说了,咱们同是西兹国皇室的公主,又感情深厚,既如此,姐妹之间付出,又怎会需要回报呢?这样......未免太伤咱们之间的姐妹情了吧?” 元妃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 这个江倾颜,是真不跟她见外,还是故意气她的?! 她牵了牵唇,耐着性子劝道:“话虽这么说没错,可做人不能太自私,更不能一味的索取,而不懂得付出啊,这样未免太不厚道,太没人情味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既然江倾颜不懂做人,她这个做姐姐的,便好好教教她如何做人! 此话一出,小莲眉头紧蹙。 若说以前,贵人性子或许比元妃要差。 但在品行上,未必就比元妃差到哪里去。 从前的贵人,心思歹毒是真,但天真乖戾也是真,还容易听信她人谗言,性子也直率。 有好几次,都是受元妃挑拨离间才去害人的。 不过,自打贵人去年跳楼寻死后醒来,性格突变。 现在的贵人,可是比元妃好太多了! 贵人不再动不动虐待奴才,陷害她人。 反而会体恤她们做奴才的,更不会无缘无故去害旁人,但也会通过争宠自保。 不像元妃,自始至终都是耍阴招的那位。 如今居然好意思教贵人做人。 依她看,真正要学做人的,是元妃才是! 还说以前帮过贵人,在她印象当中,元妃只有暗戳戳害贵人的时候,哪里有帮啊。 对于元妃这般不要脸的要求与说法,倾颜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姐姐,都是千年的狐狸,咱就别聊斋了行吗?” 她没把话说穿,元妃倒是越说越起劲,好似什么都是她的不是了。 而她元妃就是后宫当中最善良的女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那她索性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捅破。 元妃一脸不解:“......” 倾颜则淡定地道:“虽然我失忆了,但姐姐也别趁着我失忆,就想诓我呀?” “妹妹这样说,可真真是伤透了本宫的心。”元妃回。 倾颜冲着元妃眨了眨眼睛,“姐姐口口声声说从前待我如何如何好,如何帮我收拾烂摊子,如何在皇上面前帮我固宠,可我从奴才口中打听到的,似乎不是这样。” “我只知道,姐姐曾利用我的皇后身份,看谁不顺眼就在我跟前挑拨,让我帮你对付她人,把我当枪使。” 当真以为她身边没奴才告诉她实情了么? “妹妹,这些你都是从哪打听到的?”元妃的视线在小莲身上扫了一眼,“定是有人不想我们姐妹和睦,故意在你面前造谣,离间我们之间的姐妹情,你可千万不能听信谗言!” “再说了,那么久的事情,本宫又哪里记得?倒不曾想,妹妹居然与我这般斤斤计较?” “姐姐真真是健忘啊。”倾颜早就知道元妃不会承认,“好,且不说以前的事,就拿我记得的事情来说。” 倾颜:“去年大皇子患病,那缩脚肠痈,一众太医和御医都没法子的事情,姐姐将我举荐给皇上,至于安的什么心,想来姐姐最是清楚?” “还有去年冬天去龙泉山庄避寒,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姐姐故意让我做许多的草本护肤品,为的就是想拖住我在宫中,去不成龙泉山庄。” “另外,每次晨省,你都暗戳戳的嘲讽我,亦或者三言两语将我推到舆论制高点,受尽妃嫔们的冷眼嘲讽。” “就这样,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姐妹情可言?” “难道说,姐姐就是这样帮我的?” 既然元妃健忘,她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通通搬到台面上说清楚,也好让元妃死了与她联盟的心。 省得元妃三天两头地拿这种事情来找她。 “......”元妃被问得一阵心虚,接着大失所望地道:“大皇子生病那次,本宫是真的为妹妹好,况且,妹妹不就是借着那个机会,解了永久圈禁,重获恩宠了么?” 她攒着手绢,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妹妹不对我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反咬我一口,当初我若是知晓妹妹会这般过河拆桥,说什么我都不会在皇上面前举荐你的。” 当初她若是知道江倾颜医术那么高,又何至于在皇上面前举荐江倾颜? 她本想借着那个机会彻底扳倒江倾颜,让江倾颜给大皇子陪葬。 结果江倾颜顺着那次的事情复宠,她还不得赶紧拉拢这位。 完事后,再像往常那般在江倾颜面前挑拨是非,让江倾颜继续作死在这后宫。 同时,她还能借着与江倾颜的关系,在皇上跟前刷脸争宠,岂不是一举两得? 第102章 跑得比兔子还快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届时好处到手,她再把江倾颜踢到一旁,过河拆桥便是! 对于元妃的说法,倾颜冷然道:“那件事,姐姐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必我心中都清楚。” “以前是我不懂事,识人不清,但自从我被废了皇后身份,便看清了许多人,也包括看清姐姐。是以,今日说再多也没用的。” 闻言,元妃眼里闪过一抹不悦。 但很快,她就将这抹不悦藏在眼底。 元妃牵出一抹和善的笑,再次试着同倾颜说:“妹妹现在圣宠在身,自然是恃宠而骄,在后宫谁都不怕,但以以往做的那些坏事,后宫几乎人人都与有仇的。” “在这种情形下,若是想往上爬,需得多费一番功夫才是,光靠一己之力在后宫站稳脚跟,是不可行的。只有我二人站在一条阵线上,才能在后宫笑到最后!” 她还凑近倾颜,在倾颜耳旁小声道:“最近淑贵妃马上就要生了,我看那静嫔性子又火辣......”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便止住了下文。 倾颜眸光微转,元妃这是伙同她要陷害淑贵妃,栽赃给静嫔,想要一箭双雕啊! 不对,或许最后再把她给出卖,那便是一箭三雕了。 倾颜凉凉一笑,“我记得那次丽嫔与施贵人欺负我,姐姐可是乘着辇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这样翻脸不认人的盟友,妹妹可是会很害怕的。” 呵,还以为她同原主一样,想把她当枪使?没门! 这样的塑料姐妹,不要也罢。 说实话,元妃这样的盟友,还不如人家静嫔呢。 起码静嫔为人直率,不像元妃,喜欢背后使阴招。 别到时候表面笑嘻嘻,背后嚯嚯磨刀就不错了。 元妃一脸无辜,“妹妹这样说,本宫可是会伤心的,那次我可是为了妹妹与丽嫔起了争执,还好说歹说劝了妹妹,妹妹非是不听劝,本宫也没法子呀......” “好了,此事我心意已决。”倾颜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福身行礼,“姐姐若没要紧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末了,她还警醒了元妃,“另外,我也奉劝姐姐,切莫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小心会遭报应的。” 元妃眨了眨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可会装了,“本宫刚刚说什么了吗?” 倾颜嘴角牵起一抹讥笑,就扶着小莲的手,从元妃身旁擦身而过。 倾颜走远后,小莲才道:“贵人,您拒绝元妃的样子,实在是太解气了!她居然还好意思说您治好大皇子靠她,您明明是凭自个的本事和医术好么?” “也不知她怎的还有脸拉拢您,之前见您不得宠,刻意处处为难与您,现在见您得宠,便上赶着拉拢,我呸!” 说到激动处,她才冲着地下啐了一口。 主仆三人走远后,身后的元妃气得攒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个江倾颜,自从跳楼把脑子摔坏后,就一点都不好对付,也不听她的话了! 自打这天后,没过几天,尚服局就把一直没来得及做的衣裳,赶紧做好送到了倾颜的倾梨殿。 而皇帝也说话算数,时不时命人送了好多医书过来。 ------ 四月初,随着淑贵妃的肚子越来越大,在岛州避寒的太后回京了。 众妃嫔想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却闭门不见。 说是身体欠安,腿脚不方便,只是让人把一些特产赏赐给各宫妃嫔。 众妃嫔心中好奇,想说太后出去游玩时,身子还十分康健,怎么回宫后便不得劲了? 期间,皇帝有去看过太后,还命御医送了各种名贵药材给太后。 睿亲王身为亲儿子,也带着王妃进宫探望。 本以为太后过一阵子就将养好了,谁知情况却越来越重。 这一日,温贵妃带着倾颜众人,去了太后的寝宫看望。 一行人进了房间后,空气中,有股子淡淡的草药味道。 只见太后躺在床上,一名女御医正在给太后诊脉。 倾颜跟着温贵妃进殿后,与众妃嫔一起行了大礼。 床榻上,太后叫了“起”,“都赐座吧”。 然后,宫女就给倾颜一行人看座。 倾颜坐下后,打量了太后一眼。 之前倾颜听说太后病得闭门不见客,还以为太后病重。 可如今瞧着,这位面上精气神挺好,不像是病得很重的样子。 就在这时,倾颜见御医褪下了太后的鞋袜,露出整个脚踝。 她看到太后整个脚上涂抹了一层褐色的药膏。 脚的边缘是长短不一,深浅不等的裂隙,就连脚大拇指都开裂严重。 甚至,那些裂缝溢出了血,看得倾颜微微皱眉,只觉触目惊心。 而她身旁的妃嫔们,也无不皱了皱眉。 就连御医也摇了摇头,但还是给太后换药。 大概是脚上又痛又痒,太后有些不耐烦地道:“哀家回京已有数日,们太医院也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药方子,我是药也喝了不少,脚上也涂了好几种药,每日夜里还用药泡脚。” “可数日过去,怎的还不见好,反而裂得越来越严重了?” 听到质问,御医敷药的手微微一抖,“回太后的话,许是没有对症下药,待臣回了太医院,再同她们重新商议新的药方。” “又是换药方!”太后把脚一收,也不让御医敷药了,“回回就拿这些话来搪塞哀家,不过是脚裂,却是一点准信儿都没有!” 若脚上光痛不痒还好,偏偏又痛又痒。 尤其是傍晚过后,以及午夜时分,那是痒得睡都睡不着。 她这实在是忍无可忍,太医院还没点准信儿。 听那意思,要是没琢磨出对症下药的药方,她就得一直忍受下去。 见太后心气不顺,御医也不敢多言,只是带着一众女药童跪在床边。 太后长居高位,又在深宫浸淫多年,生起气来颇有威严。 别说是御医们了,就是妃嫔们也大气不敢喘一声。 倾颜牵了牵唇,试着开口:“太后,可否让嫔妾替您看看?” 太后虽面上高冷,但其实待她不错。 她还是想替太后治一治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第103章 可嫔妾会投胎呀 语音刚落,众人纷纷看向倾颜。 太后似乎也有些讶异,她转头扫了眼倾颜,“哀家记得,去年是你治好了大皇子的缩脚肠痈吧?” “是。”倾颜回。 “那你便上前替哀家诊看吧。”太后将收回的脚伸出床外。 这时,却传来元妃打岔的声音,“妹妹,这脚裂同缩脚肠痈可不是一个病情,你可要三思啊。” 元妃表面上是替倾颜着想。 实则生怕倾颜因此得到太后的欣赏。 那么,她在太后面前便没地位可言。 倾颜脚步微微一顿,用余光扫了元妃一眼。 “正如姐姐所说,脚裂同缩脚肠痈不是一种病情,一个只是脚开裂,一个是不治之症。” “而我既然连缩脚肠痈那样的不治之症都能治好,脚裂又算得了什么?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此话一出,御医们纷纷垂下了头,羞愧不已。 只是脚开裂? 江贵人说得那般轻松,可知她们迫于皇上的龙威,已经好几宿没睡觉,一直在琢磨新的药方。 要是太后只是轻微开裂还好,可太后在回京路上,已然开裂严重。 回京后气候突变,就加重了病情,达到重度开裂了。 这年头,到底是现在的后妃本事太大? 还是她们太医院的太医医术太差劲? 人家一个业余妃嫔,随便一出手,就甩她们几条街。 最后,御医只能认为是江贵人医术过高,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否则后宫那么多妃嫔,也没见旁人有过人之处啊? 太后是何许人也,又怎会不知元妃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她到底是念在众人都在,没有说元妃什么。 太后只是催促倾颜,“丫头,快过来给哀家瞧瞧这双脚。” 倾颜应了后,就抬脚至床边。 元妃见事情已成定局,便只好住嘴。 如今姑母在气头上,让江倾颜试试也无妨,最好撞姑母枪口上!她这般想。 倾颜先是给太后诊脉,接着一边查看太后的脚,一边问太后情况。 倾颜:“您的脚何时开裂的?” 太后:“好几年了,但一直都不痛不痒的,哀家也不甚在意,谁知去岛州后不久,竟是越来越严重了。” 倾颜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也把太后的脚检查的差不多,心中已有了结果。 于是,她替太后把脚包上。 见状,太后便问:“怎样?你可有办法?” “自然是有办法的,只是您的情况比较严重,得需要长时间地调理。”倾颜给太后下了一剂定心丸。 “是不是像御医们说的那样,是哀家在岛州避寒引起的?”太后问。 倾颜摇了摇头,同太后如实说:“其实您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并非避寒引起,也不是因为别的。” “众所周知,蛇需要蜕皮,动物需要换皮毛,人也是一样的,每个人的肌肤大约一个月更换一次,旧皮肤脱去,新皮肤长出来。” “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皮肤更换受阻,新皮在内部不断生长,旧皮脱不掉在外部堆积增厚,外层水分缺失慢慢干涸,该褪去的死皮堆积,越积越厚,外层皮肤失去营养供给,这才形成裂口。” 当然,不排除有些人是长期接触石灰等化学物品的工作环境导致的。 另外产后妇人刚生产完,引起新陈代谢紊乱、还有真菌感染、以及天气寒冷导致血液循环差,皮肤弹性降低,也会引起脚裂。 可太后这几年就已经有轻微的开裂,显然不是以上几种情况。 而是年纪大了,生理衰老,新陈代谢慢了。 老年人新陈代谢缓慢,死亡的细胞多,新生的细胞少,皮肤弹性差,易发生脚裂。 太后的脚已经出血且灼痛,不仅仅是表皮开裂。 而是真皮和皮下组织都损伤了,属于重度皮肤干燥。 末了,倾颜还安慰太后,“所以,您不必因去了岛州避寒而感到自责,这都是正常现象。” 太后被倾颜这么一说,原本自责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 之前那些御医说她有多严重,还说全是她去岛州避寒导致的。 害得她以为这双脚治不好了,便自责的将缘由全都怪到自个游玩上。 不然就太医院那群庸医,这么久都没治好她,她早就发怒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如今听倾颜这个丫头这么说,她便明白自个问题不大。 而是太医院那帮御医故意把病情说得很重,这样一来,治不好就不是御医们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 呵,御医们在推卸责任呢。 不像她家倾颜,最老实了,上来就告诉她情况不严重。 到时候治不好,那就是丫头医术的问题。 思及此,太后再一次觉得这个丫头实在。 知道她心里因此不好受,会如实开解她的心结。 这样的人儿,不止会给病人治病,还会治心! 太后一高兴,一贯绷着的脸都绷不住了。 她慈笑着对倾颜说,“丫头啊,你太会从病者的角度着想了,若是出身医药世家,定是个人人夸赞的好大夫。” “可嫔妾会投胎呀,出生在西兹国皇室,有父皇母后和哥哥们疼爱我,即便嫁人了,还有您这样好的姑母照顾我,比身在医药世家不知好多少倍呢!”吹彩虹屁是倾颜的强项。 众妃嫔看到这一幕,气得无可奈何。 谁让她们和太后非亲非故,不是太后亲侄女呢? 至于同是太后亲侄女的元妃,气得攒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个江倾颜,从前怎的没见她这般会说话? 竟是将大怒中的姑母哄得喜笑颜开,这让她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姑母该不会又想抬举江倾颜,弃她这个庶女了吧? 比起元妃的没有安全感,倾颜转头一瞥,就发现了边上有两个药罐。 一个药罐是褐色的药汁,另一个是乳白色的药膏。 那乳白色的膏体,似乎正是蛇油膏。 虽然蛇油膏可做药,但倾颜还是指着那罐蛇油,问了那御医,“这罐可是蛇油膏?” 突然被问话的御医抬头看了一眼,“回江贵人的话,正是蛇油膏。” “脚开裂怎能用蛇油膏呢?”倾颜问御医。 女御医规规矩矩回:“江贵人,在我们北临国,但凡手足皲裂,多是用蛇油治好的。” 倾颜实事求是:“蛇油确实能治皲裂,但油脂类的东西也会导致皮肤失水,严重刺激皮肤,加剧皮肤干裂的,是以,切不可乱用蛇油膏涂抹裂口。” 那女御医听了倾颜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元妃却质疑倾颜,“妹妹此番说法,我简直闻所未闻,至于给太后涂抹蛇油膏,是整个太医院的御医商量出来的法子。怎的到了你这,好似涂抹蛇油膏反而是害了太后,是导致太后病情加重的缘由了?” “而且,打从你给太后治病起,甭管你说的是对是错,人家御医都没有说你的不是,如今你要给太后治病,便说得御医们好似什么都不是了?” “妹妹难道不知晓,无论从事哪行哪业,最忌讳的便是无理诋毁同行,妹妹此番所作所为,恐怕不太妥当吧?” 第104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元妃也不说倾颜不好。 而是暗戳戳向众人表明倾颜人品不行。 倾颜只是实事求是,人家御医都没说什么,元妃倒是反应这么大。 她道:“我不过是说了实话,有理有据,并非无理诋毁。身为医者,总不可能是对的,我认为应当适当的采纳她人的意见,毕竟,太后的脚开裂越来越严重是事实。” 元妃:“既然妹妹觉得不能涂抹蛇油膏,那倒是说个法子出来听听啊。” 真是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自个什么法子都没有,还好意思说人家御医的不是,指点起御医来了。 见元妃和倾颜言语间有火药味儿,妃嫔们纷纷在心中偷笑,看戏。 倾颜倒也不如何争吵,只是认真地说了治疗办法。 她朝太后说,“太后,像您这样的情况,其实不需要吃药的,只需吃好点,比如多喝水,饮食方面多吃猪肝、蛋类、猪皮、牛乳、羊肉、阿胶、鱼胶、鱼、大豆、核桃、动物油之类的食物。” “另外,皲裂多因肌热骤被寒冷风燥所逼,致血脉阻滞,肤失濡养而成,并与经常摩擦、压力、浸渍有关。宜用地骨皮、白矾等分煎汤浸洗患处,然后再抹点蜂蜜在开裂的伤口就行了。” 其实皮肤开裂主要是外层皮肤失去营养供给,缺水和维生素A和E。 但她总不能和太后她们说维生素、胶原蛋白这些,说了她们也听不懂的。 反正在这没有维生素胶囊的古代,动物肝脏和鸡蛋内含有丰富的维生素A。 大豆核桃含有维生素E。 猪皮是胶原蛋白,加上日常营养和养血润肤。 以及保持皮肤的水分和弹性,再用药浸洗患处,想来太后的脚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元妃听倾颜说得这般简单,嘴角鄙夷地撇了撇,“妹妹,未免说得太轻巧了吧?之前本宫一直以为医术高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真怀疑当初是怎样治好大皇子的,莫不是靠太医们的功劳,亦或者是个意外?” “再说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妃嫔医术好?” “去年大皇子生病,太医院一众太医、御医,可不是还没江贵人医术好?”说这话的,是静嫔。 静嫔性格直率,也不是一次两次路见不平帮倾颜说话了。 对此,倾颜朝静嫔轻轻一笑,表示谢意。 那些御医和药童听见静嫔这么说,不由得额头冒汗。 这个元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中一个御医讪讪地道:“元妃娘娘,其实江贵人说的法子未必不可行,横竖我们太医院也束手无策,试试也无妨的。” 元妃:“......” 就连太后也靠在床边微微颌首,“是药三分毒,太医院的药,哀家都不知吃了多少,一点用都没有,江贵人若是能不吃药便治好哀家,我倒是觉得江贵人可行,接下来,干脆就由江贵人替哀家治脚!” 太后之前还以为脚好不了了。 现在听倾颜说得这般简单,心中的忧虑然消失,心里也有了底儿。 之前,但凡有个御医愿意给她个准信儿。 或者好好宽慰她,她也不至于大发雷霆,心烦气躁。 偏偏那些御医不但没个确切的说法,还说她是去游玩才染上的病。 心情舒畅的太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登时就不觉得脚痛了。 太后都这样说了,御医们自然是不好多留,便带着药童告退了。 倒是一众妃嫔见倾颜颇得皇帝恩宠,如今又得了太后欢心,当下有些若有所思。 看来这江贵人会是后宫中的回锅肉。 风头都快赶上静嫔这样的新人了。 面对倾颜这样的竞争对手,是个妃嫔都有些忌惮。 就连素来温婉的温贵妃,也看着倾颜,眸光微转,神色复杂,不由得多思量了些。 倾颜则嘱咐人给太后熬泡脚的药。 待嘱咐完一切后,太后便遣走了众妃嫔。 出了太后的寝宫,倾颜瞧见了正准备乘辇的静嫔。 便带着小莲上前一步,小声提醒:“近来娘娘需得多加小心,因为元妃可能想要谋害于。” 上次元妃是同她说过,想要与她一起陷害淑贵妃,再栽赃到静嫔身上。 倾颜瞧着静嫔这个人还不错,便善意提醒一番。 至于淑贵妃那,她与淑贵妃不熟。 加之原主与淑贵妃有仇,她要是说出来,人家未必会信,八成还会以为她恶人先告状呢! 另外,元妃当时没把话说,无凭无据,话是不能乱说的。 所以倾颜也没同静嫔说得太具体,只让静嫔防着点元妃便是。 呵,元妃还以为她跟原主一样,指哪打哪。 可她不但不上当,还让静嫔知道元妃的阴谋。 这样一来,静嫔防元妃时,元妃日子也不好过。 听见倾颜的善意提醒,静嫔脚步微微一顿,“多谢告知。” 说完,静嫔便乘着辇离开了。 倾颜等着众人乘辇离开后,正准备带着小莲回倾梨殿。 然而,太后身边的丁嬷嬷就走到她身边,“江贵人,太后说是还有话要同说。” 倾颜挑了挑眉,但还是应了丁嬷嬷。 丁嬷嬷比倾颜先转身进殿。 倾颜还没来得及进殿,就见元妃也乘辇返回。 元妃身边,有一个宫女是太后身边的。 想来也是太后命人把元妃叫回来的。 元妃下辇后,屏退身边的奴才,对倾颜说:“妹妹当真能治好太后?” “姐姐不是不信我么?”倾颜回。 元妃虚伪地道:“本宫不是不信妹妹,而是担心妹妹风头太盛遭人算计。说一个贵人,若是风头太盛,会被人掐尖的。” “听姐姐一句劝,往后要是有什么好法子,不若先告诉本宫,我也好替参谋参谋,千万别像今日,一个人瞎出头了。” 届时她直接去太后与皇上面前邀功,哪还有她江倾颜什么事儿。 上次她劝过江倾颜一次,虽被拒绝,但她还想再试一次。 倾颜哪里不知道元妃想利用她,故意在这说好听话。 她也学元妃,虚伪地回:“被人掐尖这种事,还是我一人受着吧,就不连累姐姐了。” 元妃有些不耐烦的深吸一口气,用仅存的一丝耐心劝倾颜。 “妹妹,要知道,虽然我嫡庶有别,但是这后宫以位份取胜,素来只有低位妃嫔辅佐高位妃嫔的道理。” “以前位份比我高,自然是我帮衬,可如今不过是个贵人,就得帮衬妃位的我!” 第105章 与生俱来地读懂人心的能力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倾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元妃怎会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把一切都想得如此理所当然。 就因为她们同是西兹国公主,她又比元妃位份低,有什么好的点子,以及高超的医术,就必须告诉她元妃?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倾颜眼神清冷地看着元妃,“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我不会同这种人在后宫联手的!” 大概是倾颜说的太过直接。 亦或者多次被倾颜拒绝,元妃心里很愤怒。 她终于不再假兮兮的与倾颜客套,而是不满地对倾颜说,“江倾颜,背着我抢了皇上也就罢了,如今难道还要同我抢姑母吗?” 说着,她还用涂着丹蔻的食指戳倾颜的心脏处,“这么冷血无情,良心也过意的去?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良心?” 本来因为嫡庶有别,她在江倾颜面前特别有危机感。 要不是江倾颜被废了皇后之位,她才在江倾颜面前挺直了腰杆。 现在,她又有了熟悉的自卑感与危机感。 秦姑姑和小莲见元妃动手,便将倾颜拉到身后护着。 倾颜对元妃的话感到十分难理解。 这个元妃,占有欲这么强? 她倒是不怕元妃,从秦姑姑身后,走到元妃面前,“元妃,要搞清楚一点,皇上和太后不是的,更不是一个人的。” 说着,倾颜转身,侧对着元妃,“确切地说,每个人都是个体,没有人是谁的谁。” 说完,她就转身进殿了。 元妃跟在她身后,与她一块儿进殿。 进殿后,元妃一改在倾颜面前的恶劣,亲亲热热地挽着倾颜的手腕,在太后面前做样子。 倾颜则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 两人行礼后,太后赐了座。 倾颜才落座,就听太后对元妃说:“元妃,从前不这样的,以前江贵人不懂事,是个炮仗性子,现在她性子改了,哀家瞧着倒是有些不懂事了。” 以前江贵人不懂事,衬得元妃便格外乖巧懂事。 如今江贵人一改变,两厢一比较,立马就分出个好歹来。 一句简单的话,听得元妃不敢坐着,立马起身,跪在了中间。 元妃自然明白,太后指她当着妃嫔和御医的面为难江倾颜一事。 她跪在地上,一脸无辜地说:“太后,臣妾之所以当着姐妹们的面质疑妹妹,主要是担心妹妹治不好您的脚。” “再者...您的脚已经裂得这般严重,若是妹妹让您情况加重,别说您受苦,就是妹妹也会落人口舌的。” “天地良心,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和妹妹着想啊......” 说到最后,元妃还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太后心中就跟明镜儿似得。 不过,无论怎样,到底是一家人。 她见元妃说得委屈巴巴的,倒也没有把话说得太重,亦或者说得很难听。 她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以为们二人内讧,就能分出个高下来?还不是叫旁人看了笑话,钻了空子!” 要不是见妃嫔们都在,她早就说元妃了,何以等到现在? “臣妾知道了。”元妃恭恭敬敬地道,心中却不怎么服气。 太后摆摆手,“罢了,且先退下吧。” 元妃微微顿了顿。 以前太后总是先遣散江倾颜,只将她留下。 现如今,太后居然先遣走她。 难道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么? “怎的,还愣着作甚?”太后出声。 元妃咬了咬唇,“臣妾这就退下。” 她扶着宫女的手起身,走出了房间。 元妃出去后,太后语气有所缓和的对倾颜说,“其实哀家知道,不是她变了,而是变了,变懂事了,拎得清了,而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姑母过奖了,还是姑母教导的好。”倾颜的嘴就跟抹了蜜似得。 太后听了倾颜的话,心里极度舒适,可面上却严肃地教导倾颜。 “不管与元妃二人如何,那都是咱们西兹国的家事,如今比她懂事,凡事就多担待些,别与她一般计较,她说的话也别放在心上。” 这样的话,从前她都是用来教导元妃的。 现在倒好,反过来了。 这两姐妹,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对此,倾颜自然应了声“是”。 元妃这点把戏,她也确实没放在心上。 倾颜最近在想着的,是她刚穿来时,在她的饭菜下毒,想要取她性命的幕后之人是谁。 因为,日常争宠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为惧。 可那下毒之人,却是真的心思歹毒。 虽然皇帝命李忠彻查了,且揪出了尚食局的管事,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她那时能力有限,如今大半年过去,她已经使银子在后宫收买了不少人,还是有点人脉的。 所以,她有让底下的奴才偷偷留意并查此事。 若真的只是尚食局的奴才所为,那便最好。 如若不是,她会根据情况再做行动。 否则一想到有人暗戳戳取她性命,日子就过得不安稳。 就在倾颜想到这些时,她就听太后说:“哀家知道,从未把元妃放在眼里,尤其是最近,一直想知道去年朝下毒的人谁吧?” 闻言,倾颜心中无比震惊! 她抬头,惊讶地看着太后。 这位只淡淡地看着她,可眼神却老练又犀利。 倾颜心想,太后怎的同皇帝一样,总是能猜中她的心思。 还是说,她们这种身居高位、阅人无数的上位者,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读懂人心的能力? 不过,倾颜认为自个言行上并未有所泄露,想来定是皇帝和太后在后宫各处安插了眼线。 果不其然,倾颜听见太后说:“哀家知道最近在查此事,我就是想告诉,此事不必查了,就是哀家叫人弄的。” 听到这话,倾颜更加惊讶了。 她曾想过是淑贵妃,想过是温贵妃,也想过是元妃。 甚至想过是皇帝! 可她后来一想,要真是皇帝,当时皇帝就不会帮她出头了。 总而言之,倾颜独独没想到太后身上。 倾颜缓和好心神,尽量淡定地问太后:“嫔妾斗胆问您,您这么做出于何种目的?” 第106章 细思极恐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太后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哀家还不是看被废了后位精神不济,尤其是跳楼醒来后,人是变得聪明懂事,可要是论起争宠,反倒不如从前,越活越过去了!” “从前一门心思争宠,醒来后却一门心思整那些没用的。哀家若是不让人下毒,给制造点危机感,还跟条咸鱼一样,傻傻地找哀家和后宫妃嫔拉一把。” “且不说哀家早就对彻底失望,更不能护一辈子,就说说这后宫,就是亲姐妹都会成为敌人,觉得那些妃嫔又岂会真心帮?” “......”倾颜只觉得太后很腹黑,不愧是上一届宫斗胜出者! 太后见倾颜不说话,便问:“可是还因为皇帝废了的后位,从而怀恨在心,所以那时才不想争宠?” 倾颜:“......” 她当时刚穿来,又没谈过爱,只是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以色侍人。 后来她在后宫走投无路,这才走上争宠之路。 思及此,倾颜回:“皇上是北临的帝王,嫔妾不敢记恨他什么。” 太后似是不相信,只管开导倾颜:“虽说是我亲侄女,皇帝与我并无血缘关系,但此事哀家站在皇帝那头。从前是过分了,做了那么多坏事,还害后宫皇嗣,这一点,是个男人都容忍不了。” “至于用计谋让在后宫上进点,哀家当时也是瞧着不济事,这才出此下策,要知道,若不是哀家鞭策,也会有旁人取性命的。” “哀家只是让人毒死一只猫,可要是换成旁人,就不只是死一只猫那么简单,早就魂归西天,今儿也就没机会在这同哀家说话了。” 倾颜抿了抿唇,“嫔妾知道了。” 当时她就认为此事不简单。 也难怪李忠盘查后,拉了尚食局的管事出来挡事,小事化了,原来是牵扯到了太后。 不过,她也知道太后是为了她好。 太后:“光知道不顶用,要记住,在这后宫,唯有帝王的宠爱才是出路。” “再者就是生个一儿半女,即便人老色衰,也还能凑合着过。“ “最好能生个皇子,将其抚养长大,登上帝位。” “再混到哀家这个地位,那才是真的可以松一口气,能够颐养天年。” 倾颜静静听着太后的教导。 原来,太后对她期望这么高。 确切地说,是西兹国皇室都对原主期望很高。 可原主却作死被废了后位,可想而知,她们得有多失望难过。 太后先是说了正能量的,跟着用负能量鞭策倾颜。 “这个丫头,年纪轻轻就不思进取,届时不说膝下无子,难逃活埋殉葬这一坎。” “能不能躲过妃嫔们的算计活到老,也是个问题。” “所以啊,赶紧争宠晋升,才能在后宫保住自个,但切忌主动陷害她人,千万别再走以前的老路了......” 太后就像许多普通长辈一样,不厌其烦地给倾颜洗脑,教导她。 不过,她见倾颜一直不说话,便蹙眉问:“丫头,哀家说的这些,听见没有,可又记住了?” 为了表示都听见了,倾颜起身,认真回:“嫔妾谨记姑母教导。” 就这样,太后教导得差不多了,才让倾颜离开。 回倾梨殿后,倾颜不由得细思极恐。 要说太后安排人在她饭菜里下毒一事,兴许外人能做到。 可她最近在查此事的消息,只有自己人知道。 而且是贴身的奴才才知道。 目前,倾颜贴身的奴才只秦姑姑和小莲。 秦姑姑是皇帝的人。 那么,将事情告诉太后,默默配合太后的人,便是小莲了? 加之小莲也是西兹国跟来的陪嫁宫女。 思及此,倾颜坐在堂间的玫瑰椅,对秦姑姑说,“秦姑姑,去把小莲叫来。” 不一会儿,小莲就满脸心虚的进来了。 还不等倾颜问话,小莲就“噗通”跪下。 在太后那时,小莲就心知瞒不下去。 如今更是主动交代:“贵人,奴婢一直有私底下与太后联系,但奴婢除了将您这边的情况告知太后,并没有别的心思。贵人若是恼了我,尽管责罚我便是,只求贵人不要赶我走。” 见倾颜神色清冷,小莲哭着说:“奴婢不止是您的奴才,也是西兹国皇室的奴才啊......” 一句话,将倾颜心中的怒火给平息了不少。 是啊,小莲本就是西兹国皇室培养出来,用来服侍她的宫女。 虽然会忠于她,但更忠于西兹国皇室。 她属于小莲的直系主子,但西兹国皇室是小莲的顶头主子。 太后也是西兹国出身,所以小莲也听命于太后。 确切地说,但凡对西兹国有利的事情,小莲便可以将倾颜的感受放在一边,甚至听命于倾颜的父兄。 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但出发点都是好的。 思及此,倾颜摆了摆手,开口道:“罢了,且退下吧。” “是。”小莲抹了抹泪,只要主子不遣走她就行。 倾颜看着小莲的背影,扶额单手撑在桌几上。 在这陌生的地方,她一时半会找不到信任的奴才。 小莲虽说不是只听她的话,但好歹也是西兹国皇室出来的人。 且伺候她这么久,一直都忠心耿耿,还是可以放在身边继续用的。 就像秦姑姑,即便是皇上的人,但并没有伤害她。 此时,一旁的秦姑姑见倾颜和小莲闹了不快,莫名有些心虚。 太后和皇上想要在贵人身边安插眼线,贵人就是遣走一批,还是会有下一批的。 像她和小莲这样的奴才,一般都只忠于顶头主子,不会把江贵人这样的主子放在眼里。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贵人的为人处世让她心悦诚服。 她觉得,除了给皇上汇报江贵人的情况,她还是愿意忠于江贵人的! ------ 几日后,太后的脚果真好了许多。 起码夜里不再因为又痛又痒而失眠。 脚上的裂口也不再加重,而是渐渐愈合恢复。 因此,太后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倾颜。 皇帝听闻后,也派人送了赏赐过来。 至于后宫么,还是老样子,妃嫔们晨省时爱扯皮。 静嫔因为倾颜告知元妃要对付她,便在晨省时处处与元妃作对。 不仅如此,她还截了元妃的胡。 气得元妃与静嫔斗智斗勇,倾颜倒是落得个清闲自在。 另外,断了手的丽嫔伤势好,便恢复了晨省。 还有淑贵妃,再过一个多月,便要生产了。 这一日黄昏,倾颜正准备让小莲去尚食局点菜。 虽然她这个级别的妃嫔,是没资格点菜的。 但她最近用几个菜谱收买了尚食局的厨子,想吃什么都好说。 毕竟,那些菜谱可以做出美味的食物。 是厨师的铁饭碗,比银子还好使。 谁知这时,李忠却让人抬着半头刚宰割掉的牛进来了。 第107章 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李忠笑眯眯地对倾颜说:“江贵人,您娘家的西兹国命人进贡了农耕产品,以及数百头牛羊,而这些牛肉,正是其中一头牛身上宰割下的。” “皇上公务繁忙,特意让奴才先将这些送来,说是您最懂吃,您看着安排菜品,待他忙完了便过来与您一同用膳。” 西兹国擅农耕,民风淳朴,每年都会给交好的国家进贡当地的农产品。 本来吧,倾颜看着那一头牛,还在想狗皇帝今儿个的赏赐挺有新意的。 如今听李忠这么一说,原来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是她娘家送来的。 不过,还算皇帝有些人性。 若是拿着她娘家的进贡,与别的妃嫔共进晚餐,那才是狗到极致! 倾颜走到那些奴才跟前,仔细打量着半头牛。 这牛身上的肉色泽鲜红且均匀,一看就是将宰不久,新鲜的很。 尤其是牛的脏腑和个别部位的肉,还在微微抽动。 因为它的部分细胞及神经还没有完丧失生命活动。 还得过一会,细胞和神经丧失生命活动后才会不动。 倾颜将牛打量好后,就吩咐奴才,“把这肥中带瘦的牛后腿嫩肉切块做红烧牛腩。” “还有这贯穿两条筋脉的牛肩胛部匙柄,用椒盐碳烤。” “至于这位于牛脖凸起处最精华最稀有的脖仁......”倾颜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呈思考状,“便用来烫锅子吧。” 脖仁处的肉一味难求,出肉量不足百分之一,就是十头牛也解不出一斤脖仁。 是以,这个部位的价格很稀贵。 且即便再有钱,想去外边买,都得看运气才行。 由于脖仁处的肉太过鲜嫩,倾颜不放心地道:“脖仁处的脂肪含量高,不便于分解切割,们先将其放在冰窖中冷却至半冻,这样既能保证口感,又便于切片。” 这么稀贵的食材,必须得特殊对待。 接着,倾颜又道:“五花趾瘦肉色泽深红,肥瘦相宜,筋脉最盛,们切成肌理如大理石的薄肉片,也用来唰锅子。” “牛肋骨切成斧头状,用来做香煎战斧牛排。” “还有这牛腱肉,清理后打横切成薄片,再让身强力壮的御厨用铁锤不断捶打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牛肉捶成了肉糜,再揉成枣子大小的丸,然后汆水,做成劲道口感十足的牛肉丸。” “另外,这些牛杂便做个泡椒酸辣牛杂吧......” 倾颜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奴才,他们自会去通报御厨的。 光是听她这么一说,在场所有奴才都暗自咽了咽口水。 有几个的嘴角,还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李忠也咽了咽口水。 果然,在吃的方面,江贵人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难怪皇上得到牛后,第一时间命他宰割了一头,送了半头到江贵人这。 他在宫中当差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懂吃的妃嫔! 就在李忠默默咽口水时,倾颜笑着对李忠说:“还请公公同皇上说一声,我这边让人备了牛宴,等着他过来用膳。” 李忠笑眯眯地应了后,就带着奴才离开,回龙轩殿复命去了。 约摸一个半个时辰后,皇帝乘着龙辇到了倾梨殿。 尚食局的人见皇帝到了,也纷纷布膳。 倾颜则伺候男人净手,上桌用膳。 嬴湛坐在堂间的八仙桌上,看着满满当当的牛肉菜品,眼中还是有些讶异的。 虽说李忠早就同他说了,江贵人会做牛宴。 但此刻亲眼看到,且鼻尖不断有食物香气传来,更加真实一些。 他是没想到,一头牛,她能从红烧、碳烤、香煎、铁板等等,让人做出十几种菜谱和味道。 嬴湛今儿心情还不错,如今见到如此美食,又有佳人相伴,便开始大快朵颐地用膳。 倾颜微微侧头,扫了眼身后的小莲,让其盛了碗牛肉丸。 就在小莲将牛肉丸盛好,递给倾颜时,倾颜却说:“端着这碗牛肉丸,退下去吃吧。” 小莲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最近主子都在生她的气,都不如何差遣她,更别说这种恩赐了。 倾颜亲自夹了一块香煎牛排,还有一块椒盐碳烤牛骨架装在一个碗里。 她递给小莲,“上回不是还说想念西兹国的牛肉了么?如今正好能尝尝咱西兹国的牛肉,怎的却发起愣来?” 自打小莲背着她听命于太后,她心中多少是有些生气的。 但气归气,她也知道小莲没旁的坏心思。 只是,到底还是冷了小莲一阵子。 如今西兹国进贡了牛羊,刚好小莲曾说过怀念西兹国的牛肉味道,她就赏赐了小莲食物。 也算是不辜负小莲对西兹国皇室的一片忠心吧。 “......”小莲又愣了一瞬,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嗯?”倾颜看了眼手里的碗,示意小莲接下,“要是还不接,我的手可是要烫红了。” 此话一出,小莲立马接过倾颜递来的碗,受宠若惊地回:“奴婢谢贵人赏赐。”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便赶紧退出去了。 她本以为主子不再喜欢她这个奴才了。 不曾想,主子在享用美食时,还能想到她。 更没想到,当时她不过随口说出的话,主子却能记在心里。 嬴湛早就习惯了倾颜善待奴才的行为,对此倒是面不改色。 只是在李忠给他倒酒后,又给倾颜斟酒时,他抬手,一把拦住了李忠正在倒酒的酒壶,“她酒量差,就别给她倒了。” 于是,李忠就没再给倾颜倒酒了。 倾颜被皇帝吐槽酒量差,不服气地道:“皇上酒量过人,嫔妾自愧不如,但嫔妾在女子当中,酒量还算可以吧?”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酒量不如皇上,不如男人,但在女子当中是女中豪杰! “是朕见过的女人当中,酒量最差劲的。”除了她,别人怕在御前失态,没人敢在他面前喝多或喝醉。 倾颜:“......” 她不要面子的啊? 倾颜有些生气地抿了抿唇,“今日吃牛宴,嫔妾喝点酒解腻还是可以的吧?” 肉食和酒最配啊,吃几口肉,喝一口小酒,岂不美滋滋? 第108章 接受了他的霸道 ..co,最快更新娘娘每天都在洗白最新章节! 嬴湛斜斜睨了女人一眼。 然不管倾颜的话,而是吩咐李忠,“去弄一壶酸梅汤来。” 闻言,倾颜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 “爱妃莫不是忘记了,上次醉酒后是如何失态的?”见小女人不高兴,嬴湛不忘提醒她,“若是忘了,朕不妨让好好回忆一下?” 倾颜被男人这么一提醒,就想起上次喝醉后抱着他一通亲,就连床笫之间也格外主动。 不由得小脸一红,生怕男人往事重提,忙乖巧应道,“嫔妾突然觉得酸梅汤也挺好喝的,还能开胃解腻!” 见她突然变得乖巧顺从,嬴湛淡淡道:“酒喝多了伤身,尤其是这种酒量不好的,伤身更甚。” 听到这话,倾颜微微一顿,轻轻“哦”了一声,“嫔妾知晓了。” 本来她对于皇帝霸道不顾她感受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快。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便接受了他的霸道。 看来狗皇帝定是受了西兹国不少好处,这才体贴备至,不然良心上过意不去吧? 片刻后,李忠弄了一壶酸梅汤来。 他给倾颜倒了一碗褐红色的酸梅汤,就退在一旁候着了。 皇上身为帝王,人人都想奉承。 但凡遇上饭局,朝皇上敬酒,给皇上陪酒的人很多。 那些人里,有男人,也有女人。 但能让皇上怜惜喝酒伤身的,目前只江贵人一个。 今儿这一桌都是倾颜张罗的。 她便一面吃,一面同皇帝介绍这一桌子菜。 “皇上,这个五花趾瘦肉,用筷子夹着它,唰个三起三落就行了。” “还有这牛心脏旁的胸口捞,得涮足三分钟,筋脉脆软,爽脆不腻口......” 嬴湛没说话,但小女人说的那些美食建议,他都听见了,并且按照她所说的操作。 他吃的每一口牛肉都肥嫩中带点嚼头。 尤其是那牛肉丸,外表吃起来充满嚼劲,内里包了牛肉酱心,口感浓郁。 椒盐碳烤牛肩胛骨架,更是外焦里嫩,芳香四溢。 香煎牛排表层带着焦香,内里鲜嫩爽口...... 一顿饭吃下来,倾颜和嬴湛都饱了口福。 由于吃的太饱,两人就在御花园吹着晚风散着步,也好消消食。 此刻,星空湛蓝,晚风微凉。 空气中,有淡淡花草香,还有蝉鸣和蛙叫。 嬴湛负手走在前面,倾颜跟着走在他右侧,微微靠后一点点。 一众宫女太监,便跟在主子们身后。 散步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倾颜穿着高底鞋的脚便有些累,步伐也慢慢缓下来。 倒是穿着平底龙纹靴的嬴湛,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越来越远,相隔了好几丈时,嬴湛才回头,看了眼有些乏累的小女人。 他转身顿下了步伐,站定在原地等她。 倾颜本来慢悠悠地散步,见男人停下等她,便加快了步伐跟上。 待她走近时,她听见他嗓音低沉地问:“这便走累了?” “有点儿。”倾颜低头看着脚下的鞋,“嫔妾以为逛一回就回去了,不然就穿双平底绣花鞋出来了。” 嬴湛垂眸,看了眼女人脚下的鞋. 后又抬头看着她的脸,目光定在她的面上. 精致秀丽的脸蛋上,出了细细的香汗. 月光下,小女人肤色如玉,双颊透着淡粉色,仿佛吹弹可破. 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正抬头望着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媚态. 女子有了媚态,三四分姿色可抵六七分。 面前的女人,她不光有媚态,姿态也是拔尖的. 却又因为内里有着与众不同的内涵,属于媚而不俗的那一类. 嬴湛收回眼神,转身继续背对着女人,负手走在前面。 只是衣领下的喉结,却不自觉地滚了滚。 “既然累了,那便拉着朕。” 拉着他?倾颜的视线落在男人负在身后的大掌上。 那双大掌,原本握着的拳头慢慢张开,似乎等着她去拉。 倾颜一个快步上前,将右手叠在男人的掌心,“皇上走慢点嘛,不然就是拉着您,我也跟不上啊......” 男人虽没有回应她,不过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于是乎,御花园出现了皇帝陛下拉着小美人儿散步,而那小美人屁颠颠跟在他身后的一幕. 倾颜发现,不用她说,皇帝已经带着她走上了原路返回的小径. 只是走着走着,倾颜的鞋里进了沙子,有些硌脚。 却又碍于周围奴才众多,无法当众脱鞋,只好等回去后再说了。 大抵是她脚底进了沙子,导致步伐变慢的缘故,男人突然停下步伐。 皇帝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倾颜一鼻子撞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不由得琼鼻一皱。 “又怎的了?”男人眉头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倾颜:“......” 她还没说他突然停下,他反而质问起她来了。 “嫔妾鞋底进沙子了。”倾颜如实回。 嬴湛先是扫了眼女人的鞋子。 然后,目光犀利地扫了众奴才一眼。 那些奴才就跟受过特殊训练般,好似能读懂这个眼神里的意思,纷纷都退避三尺,且背过了身子。 见状,倾颜一手拉着男人,好单脚站稳脚。 她单脚半蹲着脱下左边的鞋子,手揪着鞋后跟一翻,将里面的沙子抖了出来。 抖出沙子后,她又快速地穿鞋子。 却在蹬脚穿上鞋子时...抽筋了! 腿抽筋不是一般的痛,且来的快也痛的彻底,痛的还是她单脚站着的那条腿。 本来她就是单脚站着的,这下好了,整个重心不稳。 只好双手环抱着男人的腰腹,整个身子借力在男人身上。 对于女人突然这般举动,嬴湛眉骨微微一跳。 “虽然奴才们背过了身子,爱妃也不至于这般不矜持吧?”他微微附身,在女人耳旁吹了一口炙热的气。 不仅如此,他还化被动为主动,一把揽过倾颜的腰臀,反攻了小女人。 顿时,俊男美女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寂静的夜,气温在这一刻不断攀升。 倾颜能够感受得到,男人炙热的雄性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雪颈、耳廓。 此番浓情蜜意,理应赶紧回倾梨殿,好一番干柴烈火的。 然而,不远处突然传来琴声。 突如其来的悠扬琴声,打断了这一刻的暧昧气氛。 嬴湛松开怀里的女人,闻声望去。 倾颜也随着琴声远远望去。 只见右侧十步远的宫殿高台上,有一名着胭脂色罗纱裙的女子,正随着悠扬的琴音翩翩起舞。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