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陌上小店》 第一章 万物初始 《陌上小店》第一章 万物初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 贤王的生意 《陌上小店》第二章 贤王的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登徒子 《陌上小店》第三章 登徒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诱拐?绑架? 《陌上小店》第四章 诱拐?绑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章 脑子不好的李十三 《陌上小店》第五章 脑子不好的李十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章 倒霉的二师兄 《陌上小店》第六章 倒霉的二师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章 宅院 《陌上小店》第七章 宅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章 匹哥是什么意思 《陌上小店》第八章 匹哥是什么意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章 正式拜师 《陌上小店》第九章 正式拜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章 陈安出山? 《陌上小店》第十章 陈安出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正常的第一堂课 《陌上小店》第十一章 正常的第一堂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又要杀我? 《陌上小店》第十二章 又要杀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无良师父和无良徒弟 《陌上小店》第十三章 无良师父和无良徒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熟读并背诵全文 《陌上小店》第十四章 熟读并背诵全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萱花板斧 《陌上小店》第十五章 萱花板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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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宵禁再起 《陌上小店》第七十四章 宵禁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渐生情愫 《陌上小店》第七十五章 渐生情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摆渡无岸 《陌上小店》第七十六章 摆渡无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陌上小店》第七十七章 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浩瀚无际的黑暗 《陌上小店》第七十八章 浩瀚无际的黑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布莱希特的表现派 《陌上小店》第七十九章 布莱希特的表现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得到尚未得到 失去早已失去 《陌上小店》第八十章 得到尚未得到 失去早已失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 《陌上小店》第八十一章 逢人不说人间事,便是人间无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孤独的王座 《陌上小店》第八十二章 孤独的王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拙劣 《陌上小店》第八十三章 拙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胡萝卜加大棒 《陌上小店》第八十四章 胡萝卜加大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陌上小店》第八十五章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想活下去的权利 《陌上小店》第八十六章 想活下去的权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一地红 《陌上小店》第八十七章 一地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以人为棋 以城为局 《陌上小店》第八十八章 以人为棋 以城为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一介书生 八尺微命 西市 街头的厮杀还在继续,两相搏杀,勇者胜。就算武侯和虎贲军的武器,不如黑衣死士的锋利,但好在足够的沉。 战场上,钝器永远要比锐器好使的多。锐器需砍杀不止一次,才能使敌人丧失战斗力,而钝器只要结结实实的一下,敌人便没了意识,五脏六腑就没有被震不碎的地方。 就算死士武艺高超,视死如归。可在街头的对战中,经过时间的流逝,武侯和虎贲军反应了过来。死士也已经在街角留下了十几具尸首。 死,按照字画来解析,是一个躺在地上,拿着匕首在夕阳落日时的人。对于死士而言,只有身死在任务中,才是最后的解脱和升华。 刀棒挥舞,赤红散落,月光相映。 在世上的人们认知中,日月是神的双眼,日夜颠倒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去看着这片大陆。 要问为何神不同时睁着双眼?当传说言,当神同时睁开双眼的日子,同时也是天神降临世上的日子,除了多年前的那一日,神再没睁开过双眼。 月色散落,似是洁白的圣光驱除黑暗,也驱除了死士的罪恶。每倒下一具死士的尸体,对应倒下的是更多武侯,虎贲军的尸体。 除却西市的骚乱之外,玄武大道和东市再往东的街道上同时出现了骚乱。 玄武大道上,从昨日到了今夜,一直都是读书人所占领的,读书人不停的呼吁百姓要站出来,向王上要求下达更多王权退让,返利于民的政令。 如今除却一直占领着玄武大道,最靠近王宫的那群静坐的读书人之外。更多的读书人,从玄武大道两侧的坊墙之上越过墙头,或是从连夜挖通的暗道中爬出来。 这些人就像夜间的一具具,没了意识的行尸走肉。他们之中有多少是跟家里闹翻,非要到街上反抗当今的王上。 这群书生是被别人蒙住了双眼。可他们的家人却没有,昨夜死去的书生还没能闭上眼睛,入土为安,他们可不再想看见自家的儿郎,在今夜也被斩杀,还是以谋反的罪名。 汇聚到了一起的读书人,举着横幅,整齐的喊着口号,朝着王宫方向行进。 从中也能窥探出一二,若不是武侯或者言博安城内的整个防护系统内,出了暗桩。仅凭着这群读书人的手段,又怎能躲开武侯的层层盘查。 “放楚大学士,放楚大学士。”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天之道,利而不害。王上之道,为而不争。” 这群正往着王宫进发的读书人,与静坐在王宫前的读书人相呼应的口号,霎那间,响彻了博安城心脏的位置。 读书人口中的楚大学士,就是今日从家中被收押至天牢的楚昊,作为整个安阳最有学识的人,可谓是所有读书人心中的标杆,而朝着这个方向位置努力的读书人,突然见着心中想要成为的目标,只是王上的一句话,就落得如此模样。 在楚昊被押上囚车的时候,正巧吕浮生在一旁经过,不过楚昊并没有瞧见吕浮生,但吕浮生可是清清楚楚的目睹了这一切。看着楚昊一夜愁成花白的头发,虽说押解的衙役没有过多的羞辱楚昊,但从他的步态,仪表上也能看出楚昊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那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自信。 这般面容,让吕浮生也是一阵动容,倒不是与楚昊有多深的交情,感到不舍。而是楚昊的闺女可是楚文萱,想起四师姐和师父在临行前的叮嘱,吕浮生就不自觉的一阵冷汗。 楚昊可是三朝元老,太子和王上当年的老师,不也就代表着这是整个安阳人的老师。这群读书人怎能不愤世嫉俗,怎能不为名师讨个说法。 众人山呼海啸的汩汩而来,扯着嗓子在夜晚嘶吼着,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谁说一介书生,八尺微命,谁说读书人就该柔弱。 这一夜,在幕后操纵者的授意下,读书人也能激昂慷慨,读书人也能视死如归,读书人也能气吞山河。 这一夜,这群读书人其实并不多。王宫前静坐的读书人,没有被宵禁令赶走的原因是,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铜锣响物,也放下了手中要被当作燃料的各类书籍,做出一副妥协的模样。 魏王听到报告,顿时大喜。特意吩咐武侯,不要将这群读书人赶走,这群读书人可谓是博安城内的表率,他们才是真正能够看的清实时的有用之才。当为安阳的表率供世人学习。 若是将来魏王登基,必定会重用。在魏王心中,这帮看得清时况的书生,他们才是真正知道怎样活在官场上的领先者。 可往往事情并不如每个人想象中的美好,哪怕想象的人是一个王子。 这群静坐在王宫前的读书人,听见同窗传来越来越近的口号,也是跟着呼喊了起来,在成为官之前,这群人还是以书生的身份自居,圣贤书中教导的民贵君轻,教导的为民请命,等等先贤们创造的美好世界和品格,无不在影响这群后世者。 书生就该有读书人的气节。 读书人们幕后的操纵者也正是用这一点,在曲解,蛊惑读书人善良的内心,安然的品格。一点点变成了操纵者的工具。 整个玄武大街上的武侯,伪装成武侯的虎贲军,以及金龙卫此刻都是严阵以待。死死的盯着这群,一直朝着王宫逼近的读书人群。 “警告,今日已经颁发二等宵禁令,无关人等不得在夜间出行,如若不然,押送入牢,杖三十。” 武侯冲着这群读书人大声的警告着,三十杖,没有几个读书人能够撑得下去。在用刑之后,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在这个世上除了拥有治愈道法的修炼者,能够治的活。只能硬撑的人大多数都死了。这三十杖就是在恐吓这帮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的读书人。 人群之中,有读书人给同窗们壮着胆大喊道:“不要怕他们,他们只不过是朝廷的走狗,我们可都是身背功名的读书人。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二等宵禁令下,违反者如同叛国谋逆,此罪当诛。保护对象是不包括有功名之人,今夜就算是六部侍郎全都在此。咱们也敢将他们统统拿下。” 方才壮胆的读书人,接着冲人群煽动道:“别被这些走狗吓唬,没看见他们连刀剑都没有配备么?自然是胡说。同窗们,既然咱们已经出现在这里,今夜的事情没有退路。明天天亮之前,是搏个载入史册的名号,还是变成人人喊打的懦夫。就凭着大家的心思。”?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比起功名利禄,比起风花雪月,更加在乎的是名声,名号。能够给后世留下些值得纪念自己的东西,才是读书人最想要的事情。这在读书人的心中不外乎于永生在这个世上。 后世人能够记得住,不管是自己曾经写下过的诗句,还是建过的建筑,甚至是自家种的树木,都能够被后世人记得起,但能够传达的年限又是多少。 一句诗可能是万万年,直到没了文字的文明。一个建筑,可能是百年,直到坍塌为止。一颗树可能是百年,也可能只有寥寥几年,后世人不喜欢,树木也没什么价值和成本,拔了重栽便是,也没人会去想是谁曾经栽下过这棵树。 最能够被人记得住,也是最毫不费力的就是作为起义的发动者,就算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也能引导出来更多的人参加。变成他们心中的标杆,记录在历史上去教导下一代。 但去没曾想过,成功的那一部分自然会被写在历史上,去教导下一代。但不成功的同样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从读书人中出来一人,脱下身上的太学生的服装,手中拿了个大铃铛在身边一直晃悠着,嘴里面还振振有词的念叨着:“升黄表,焚香烟,请来各等众神仙。神出洞,仙下山,扶助人间把拳玩。” 拿着大铃铛的书生,突然全身一震,就像是被什么灵附身了一般,一抽一抽的接着念叨着,只不过这一次更像是唱出来的,而不是说。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鸟奔山林有了安身处,虎要归山得安然。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采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 对面的武侯们掂量着手中的铁棒,看着眼前这群对打仗经验,几乎为零的读书人,像是戏台上的戏子一样表演着各种可笑的小段。 其间还有几个武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对这群读书人指指点点道:“现在还有人又这么幼稚的骗术么?除了给这群手无寸铁的书呆子,一点毫无用处的信心之外。再没有任何作用,也不知道这群读书人的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面了。到了现在,还信牛鬼蛇神。” 对面的读书人对这些嘲笑一点都不以为然,倒不是因为诚心相信,只是因为没有听到而已,在人前一直蹦蹦跳跳,嘴里不停的人还在乱叫,声音实在是太大,只要稍离的远些的声音都听不清。 第九十章 书生一怒 浮尸十里 玄武大道远处的坊墙上,在没人注意的位置上,有数十个人站在上面观察着,整个玄武大道上发生的事情。 “吕卫率,要不要下去帮忙?” “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咱们下去那么早,不是提前暴露了么?你这就让贼人有了预料之机,将攻击目标改作其他博安城的地方。” 说话之人正是吕浮生,带领着一部分侧卫来到了玄武广场,看着热闹。虽然魏王至始至终,还没动用到侧卫这张底牌,但吕浮生知道,可能今夜在玄武广场上,就需要侧卫的帮助,因此提前落位,也算抢得先机,占些许优势。 心思缜密的吕浮生不可能,在某一件事情上投进所有的底牌。一层接一层,层层而至,环环相扣,才是吕浮生做事的常例。 因此吕浮生在大理寺种留下了大部分的侧卫,只带着身边的十几位侧卫,若是真的在玄武大道上突发意外,也好快些救援。 眼观眺望,拿着大铃铛,满身大汗的书生,也唱到了最后一句:“你要走啊我不拦,霸王槽头把马牵,先解缰绳后背鞍,老仙家扬鞭打吗要回山啊。啊——” 长调悠扬,婉转入云。说起跳大神,更像是一场戏台上演奏的唱腔。 唱到最后,铃铛一扔。人伸成大字型,朝着地上直直的仰了过去。更像是一个戏子最终想要死在台上的梦想,但在这群文绉绉的书生脑海中,这就变成了“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还”的慷慨诗句。 “好。” 远处在坊墙上观看的吕浮生却对这段表演,由衷的想要拍手称好。这种表演真的是一个演员梦想中的舞台,自然勾起了吕浮生的戏瘾。但又想着任务还在继续,只能小声的忍着,暗自叫好。 玄武大道上的读书人随着跳大神的一倒下,便开始熙熙囔囔的扩散开来,对面的武侯不得不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最后一次警告,现在立刻回家。我们就当没看见你们,不然按着律法,你们可没好果子吃。快些离开玄武大道。” 读书人一旦下了决心,比寻常人更加不停劝。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读书人的先贤,为了理念的不同,或是劝谏王上不听而选择撞柱而亡。 读书人群分成数列,一字排开,朝着封堵在王宫前,第一道武侯防线发起冲撞。 越来越近。 有一武侯朝着奔涌而来的读书人,不停摇着手臂大喊道:“快走,别过来。真会死的,快走,危险。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声音撕心裂肺,动人心弦。能够听的出来真是情真意切,担忧至极。也不怪武侯能发出,如此撕心的警告,在读书人群之中,这位武侯认出,其中有一个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家中父母活了大半辈子,只想要两个儿子能够有朝一日,比别人都出息,但奈何家中贫弱,作为哥哥只好放弃学习,选择成为了一名武侯。再用所赚的饷银来养活全家,只为了父母在晚年能够好好歇息,弟弟能够不为家中衣食担忧。 不止如此,除了武侯这份工作。每当闲暇之时,或是例假之时,还要去富贾之家看家护院或是寻一份短工,贴补家用。知道现今,连媳妇都没娶。只为了弟弟能够考取功名,成为人上人的那一天。 可今夜突然发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站在了对立面。武侯深知今夜的闹事者,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死人是必然结果,止不过是死多少人的区别而已。 手中的铁棒在击打时,谁也保不准会不会一棒落在脑袋上,当场开瓢。就算没死,被押入大牢,今夜的犯人可不是普通的犯人,只要入了牢房,那每一样刑具必然是要全部过一遍,才算完。 可能够撑过一样刑具的折磨,都算得上好汉,全都过一遍,哪怕是高阶修炼者,没个三年五载,也是养不好伤的。 武侯落了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还没逼到最后的绝境。 读书人人群和武侯两方,就像鸡蛋和石头的碰撞,很快第一排的读书人,就被武侯手中的铁棒,一个个打翻在地。 鸡蛋壳虽然会被打碎,可里面的蛋液是会滲透过石头的。有几个漏网之鱼,躺在地上,爬着闯过层层的武侯防线,向着第二道金龙卫的防线冲去,这其中就有那位哭泣武侯的弟弟。 与武侯争斗的读书人群中,一声声痛叫相映而起,不管是跳大神,还是神助,全都不好使,根本没有铁棒打不痛的身体。 只能被动挨打,也不能还手的读书人真正感同身受到,昨夜的武侯和虎贲军是有多艰难,但有些不同的是,武侯和虎贲军是出于对百姓的保护,和安阳的律法才不能反击,而这群读书人是真的打不过,没办法反击。 但事情不是绝对的,在读书人之中,也有从小就是街头孩子霸王的存在,礼义廉耻没学好,打架倒是学的很好的孩子。似这种孩子,在方才跳大神的时候,一个个都羞愧的恨不得躲起来。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是打架,也会打架。 有心狠的读书人,在袖口中藏着一把利刃,趁着武侯们放松警惕,大意的时候。上去对着武侯的心脏就是一刀。倒在地上的武侯,在上千人的斗争中,也没人能够注意的到。 终于有鲜血洒在还活着的武侯脸上,武侯大声呼喊着提醒身边的同袍道:“这帮杂碎,有的手中有刀,大家小心。啊——” 还没说完,就被读书人按着嘴巴,贴在身后,在自己后背刺上数刀,瞬间没了声息。 远处几个人影顺着坊内的屋檐,攀爬到了坊墙上,有顺着坊墙向战斗的地方越来越近,这些人都佩戴者弩箭和短刃,这一套打扮一看就是不良人来到了现场。 “今夜似乎格外热闹,每个衙门都想要来参上一脚啊。”看着匆匆赶来的不良人,坊墙上的吕浮生接着道:“不管是谁在打平安县城,我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身边的侧卫相互渣吧着眼睛,一个也没有听明白的,不由的问道:“什么358团?平安县城又在何地?” 吕浮生直接解释道:“就是该我们行动了,迅速解决掉,在第一战线持有武器的暴徒,然后全员在第二道防线前集合,只记住一点,我不管暴徒和武侯虎贲军的伤亡,我只要求一点,咱们侧卫的人,不能有一点损伤,不然说出去,一群修炼者竟然被普通人打伤,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是。” 一个弹指之间,集结在坊墙上的侧卫全部投入战场,吕浮生姨妈当先,一把“一去”匕首紧握手中,脚踏着灵弑步在人群中左闪右避,找准目标,一刀致命。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不消片刻,在坊墙上早已将带有利刃的读书人,一一发现之后才入场的侧卫,很快将带有威胁性的暴徒全部杀掉,按着吕浮生的直视向第二道防线汇集。 于此同时,在第二道防线前,已经有不少突围出来的读书人,脸上满是鲜血也不在乎,面对着明刀明枪的金龙卫,一点也不畏惧。 金龙卫是王上的私有军,编制建成的那一天,就只有一个保护王上的任务。所以在金龙卫当兵的,就没有一个不为之自豪的。 每一位金龙卫士兵都将腰板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刚爬出重围,气势正盛的暴徒,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金龙卫是一群不需要任何人的命令,也不用顾全律法的武装力量。因为他们只有呆在王宫前宫的权利,并且还负责整个王宫的守备。只要是歹人进了王宫,无需多言,杀了便是,反正歹人只有一个行刺王上的目的。 不然等到报告王上,获得动武的权限后,歹人都不知道已经杀了王上多少回了。所以金龙卫才会有凌驾于律法之上的杀人权利。 这群读书人一腔热血,凌然不惧的大无畏气势充满内心,可惜却是用错了地方。一个个摩拳擦掌,朝着金龙卫冲了过去。 金龙卫不动,只是刀已出鞘,箭在弦上,做好所有战斗准备,金龙卫作为保护王上的军队,可谓是整个安阳军队的最高战力,不管是拔刀还是搭弦都是整齐划一,做的动作如同一个人一般。 冲到了最前面的书生暴徒,不知从哪里拣来一块石头。朝着金龙卫的士兵方向抛去,石子砸在金龙卫士兵的额头,鲜血很快流满了金龙卫士兵的面容,这位金龙卫士兵却一下未动,坚守在原地,手持着弓箭,还在稳稳的瞄准这群暴徒。 越来越近,这群读书人冲过了护城河,已经进入到了王宫的界限,一位读书人为此,还兴奋的大呼出声,认为已经成功了。 金龙卫守将咬着牙齿,失望的摇摇头,一声未吭,大手一挥,便转过身去。 “扑哧,扑哧。” 箭穿过肉体时发生的声音,不住的在王宫前响起,很快这一小撮暴徒,便纷纷丧命于此。 每一位书生将来都有可能成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他们是安阳的未来。可今夜,金龙卫守将对这群,国家未来的希望失望透顶。不得以才大手一挥,下达了灭杀的命令。 第九十一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时间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在无聊的时候会觉得很长,想怎么才能耗尽。但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时,又会觉得很短,想着怎么能在有限中去做更多的事情。 此时,王宫门前,那群视死如归的书生被利箭射成了筛子,血洒在护城河内,染红了一池的绿鲤,染碎了一世人的心。 侧卫早已集合在王宫门口,吕浮生望着这一个个鲜活的生活在一瞬之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这一幕似乎昨夜也见过,似乎以前也曾见过。这般场面怎么在吕浮生的脑海,总是见过。 第一道防线内,只剩下些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很快,就被武侯制服。方才为了胞弟流泪的武侯,看到王宫前的一片赤红,不用亲眼得见,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武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呆滞的朝天怒吼:“阿弟,我要为你报仇。” 随手捡起方才读书人留下的刺刀,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牛,朝着王宫的方向冲去,当经过侧卫集结的地点时,吕浮生从中踏步而出,一脚就将这位失心疯的武侯踹倒在地。 “你别忘了,你还有老母要赡养,你还有未来。”方才在坊墙上,吕浮生就听明白了这位武侯,为何而哭,为何撕心的原因。 武侯痴痴呆呆的道:“没了,什么都没了。家没了,阿弟没了,阿爷也没了。” “啊——” 一个男人会独自扛起生活上的所有艰难,但也会被生活击垮,阿弟没了,就是压死骆驼最后的一块铁。生活压抑太久的男人,真的很容易会在一瞬之间,放弃所有的一切。 武侯还是站起身来,义无反顾的朝着王宫冲了过去。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却没说,要不要救本就先要赴死之人。就算救了下来,那又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功德。 吕浮生转过身去,不想看见这位武侯死去的那一幕,出现在自己眼前。吕浮生想要救他,不是出于心善。而是这位武侯的些许经历,与师父黄超有着相似的地方。 当年的黄超也是这样劝说过一个人,不要去做明知是死的事情。可却没得到回应,哪个人还是去选择了赴死,之后黄超也像这位武侯一样,失去了对生的渴望,每夜饮酒来麻痹神经。 起初吕浮生还小,并不懂得为何一个人,会如此喜爱喝那些呛人的液体。在未来的某一日,吕浮生才懂得那些夜里,师父喝下去酒的滋味。 “噗嗤。” 一声轻响,利箭很准确的刺穿武侯的心脏。没有意思痛苦,武侯的脸上还带着释怀的微笑,可能在这一刻,对于这位武侯而言,并不是剥夺生的权利,而是一种越过千帆后的释然。 “出事了,卫率大人。” 远处一匹快马冲了过来。 不明情况的金龙卫,迅速的再次抬起手中的弓箭,全员瞄准完毕。 “吁——” 从快马上下来一位侧卫,看起来很是年轻。年轻侧卫半跪在吕浮生面前,报告道:“卫率大人,东市再往东三坊的距离,有数千泼皮无赖朝着东市行进,那群泼皮无赖手里都带着家伙事儿,看起来不是善茬。魏王特命侧卫赶去支援,大家伙儿都已赶至东市待命。” 吕浮生吩咐着其他侧卫道:“马只有一匹,等咱们都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再次帮着武侯,守卫玄武大道,我一人前去就好。” “轰隆。” 西市的爆炸声音响彻云霄,火势冲天。就连里西市甚远的玄武大道,此刻也茹白昼一般明亮,又有数道火星迸发,连带着临近西市的几坊也出现了燃火。 吕浮生只好临时改变命令,与侧卫道:“所有水属性的侧卫全部以最高速度,赶往西市救援,其他人继续守备任务。走了火,可不是小事。待我处理完东市的事情,立马赶过去。” “安。” 众侧卫半跪在地,接下命令。 “马匹,借我一用。”横跨上马,挥着马鞭,轻踢马腹。吕浮生骑着快马已然朝着东市的方向去了。 留下来十几位侧卫,蹲在玄武大道边的坊墙下,看着武侯在一具一具的清点尸体,清理地面上一块一块已经凝固的血迹。 博安城的宵禁,街上纷乱却不影响,乖乖听话不上街的百姓。屋外悲壮,屋内欢喜。 正如被封在一品楼内,还在把酒言欢的萧子平和王胖子,咕嘟咕嘟的火锅冒着热气,桌上的酒瓶垒成小山,王胖子的汗水湿透的衣衫,萧子平举着酒杯,跟身边的柱子称兄道弟。 这两人还算好的,桌子底下,不计其数的小伙子昏睡在地上。还有的抱着板凳,当作媳妇儿一顿热吻。 也正如客栈内,摆在李凝茹面前的八大盘,八大碗。这是厨子的看家本领,在客栈老板的热情招待下,李凝茹只好每一样只吃一小口,就放下了筷子。又故意和客栈老板聊着其他小事,若是问起,对于女生而言,最简单的借口就是要减肥。 生活还在继续,只要遵纪守法,这世上所有的苦难,就不会找上门来。 时间在不停的向前奔跑,西市里的打斗声也在一点点消散。 在没有人来支援的情况下,西市的武侯及虎贲军在付出数百人的代价,才将那数十个死士全部降服,可死士毕竟是死士,就算未死被活捉的死士,也会迅速找到自杀的办法,将自己的生命,还给这一方小世界。 除却搏杀之外的西市,早已是一片火海,每家商铺中看门的小伙计,都主动提着水桶去灭火,可面对着汹涌的火光,无用功一般。 战斗结束之后的武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受了重伤的被集中抬到一处角落,等待救治。受了轻伤的,随意找块白布包裹上,就跟着同袍冲赴火场。 死了的武侯,也被抬到角落,等待着明日家属认领,领取抚恤金。 有一受了轻伤的虎贲军士,扔掉看出缺口的军刀,暗叹安阳的官真是腐败到了极点,连军械的费用都敢贪墨,朝着满是粘稠血液的地面啐上一口。 “他妈的,什么世道,前线卖命的人没钱吃饭,坐享其成的狗东西还家财万贯。”这轻伤的虎贲军是明显是个愤世嫉俗的愤青。 武侯中还是有明白人,已经认清社会阶层的明白人告诫道:“别瞎说话,被有心人听到,你想卖命都没地儿卖去。” “老子不怕,老子家里有地,实在不行,回家种地就是。” 明白人幽幽道:“那你也得有命才行。” “你小子是不是找打?” 说不过的愤青虎贲军上来攥住武侯的领口,就要挥拳。 “军爷,我可警告你啊,今夜可是虎贲军和武侯的第一次合作。如果出了间隙,我相信不用多,明日你便会被赶出虎贲军,开除军籍。” “算了,打架都是博安人,这么吵闹下去,和这群暴徒又有什么区别,还是赶紧干活。大火都快烧到眉毛了。你们还有心思打架,真是没脑子,赶紧过来帮忙抬一手,早些处理完,还要赶去救火。” 一旁的和事佬抬起死去的死士上肢,等待着虎贲军士过来搭把手,抬起另外一侧。 催促下,愤青虎贲军士半空中停下的拳头,没有落在武侯的脸上。当武侯警告时,愤青虎贲军士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此刻有和事佬给个台阶,自然顺着赶紧下来了。 愤青虎贲军士恶狠狠的放话道:“别让我在看见你,阴阳怪气的家伙,不然下次打断你的腿。” “不对,这是什么?” 和事佬突然发现一块从死士怀中,掉落出来的令牌。在月光的照耀下,这块令牌泛出淡淡金黄,。扔下抬起的死士,捡起这块精美的令牌。 在火光和月光的双重照明下,和事佬认清令牌上的字,与其他二人道:“这牌子上写的东宫,看起来这群死士应该是太子一伙儿的人。” “若是将这块令牌呈献到王宫,想必魏王一定会多加赏赐,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真是想都不用想。” 和事佬诱惑性的话语,让愤青虎贲军士彻底忘记了,方才自己愤世嫉俗的言论。伸手向令牌抢去。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和事佬手中的令牌,已经被愤青虎贲军士抢了过去。 和事佬焦急道:“你赶紧还回来,这可是我未来的锦绣前程。” “见者有份,再说你们谁能进得去王宫?我家有亲戚在王宫做内监,自然是有能进得去王宫的门路,这块令牌还是给我最好。等我日后升官发财,自然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愤青虎贲军赶紧对另外二人许下承诺,就像是一张永远兑现不了的大饼,悬挂在二人面前。 “那好吧,口说无凭,你且立下字据,我等便信你。” “现在这个时候哪里去找纸笔去。这样,我以博安人的品格立誓。日后飞鸿腾达,必不忘二位兄弟的恩惠。” 愤青虎贲军的一言一行,就像是一个在深水中,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的绳索,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紧紧的抓住绳索就行。 而那副面孔与在朝堂之上,阴奉阳违,尔虞我诈,趋炎附势的官,没有任何区别,长大了我变成了你。这还没等长大,这位愤青虎贲军士就变成了先前,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第九十二章 一王登基万民苦 “好吧,那便依你。赶紧去吧,这种事情越早越好,说不准,这就是从龙之功。我俩自会向你的上级为你寻一个借口。”?“谢二位兄弟的帮衬,在下感激不尽。” 愤青虎贲军士撕开外面,装作武侯制服的黑色布面。脱下重重的虎贲甲胄,拽下甲胄上标有自己名字的木牌,拿着东宫的令牌便朝着王宫的方向跑去。 愤青虎贲军士内心止不住的激动,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一样兴奋,似乎已经看见未来坐在豪宅里,妻妾成群的样子。 窃喜着遇见的是这么两位智商不足的家伙,愤青虎贲军士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怂货,还在原地期待着,日后自己飞黄腾达,还能够给他们分上一杯羹,实在是太天真,太无邪了。博安人的人格?可笑,自己可从来都没说过,自己是博安人。希望这次能够这两个怂货上一课,什么叫做社会的残酷,什么叫做人心隔肚皮。 这位愤青虎贲军士不知道的是,他手中的这块东宫令牌,与在坊间暗道中行刺吕浮生二人的令牌一摸一样。 待愤青虎贲军士远走,那一位武侯娘里娘气的对和事佬说:“这就是吕浮生所言的,买了拐还说谢谢的那种人么?” 和事佬脱下身上的军甲,漏出其内的黑色长袍,看着陷入火海的西市,怅然若失道:“别管了,西市闹的太凶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却不知一王登基万民苦啊。” 武侯也脱下身上的武侯服,漏出其内的白色长袍,道:“可别说这些糊涂话,怎的你也像那虎贲军士一样,当一个管不住嘴的愤青啊。” “唉……” 这和事佬和武侯二人竟是黑白无常假扮的,也不知道那位正朝着王宫疾行的愤青该怎么想,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黑无常呆呆的站在原地,白无常自然瞧见了,黑无常那颗烂好人的心活泛起来。这也是为何黑无常待人接物,总是充满对这个世界充满爱的状态。而白无常却觉得每一个外人,都是要陷害自己的。也只有这样,白无常才能将黑无常内心里的天真保护的尚算完整。 火海无情, 忽一人大呼:“火起!”。俄而百千人大呼,百千儿哭,百千狗吠。中间力拉崩倒之声,火爆声,呼呼风声,百千齐作;又夹百千求救声,曳屋许许声,抢夺声,泼水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虽人有百手,手有百指,不能指其一端;人有百口,口有百舌,不能名其一处也。 纷乱,惨绝,地狱,这幅场景没人出手,就会直至寂灭。 “别看了,你救不了整个世界。” 白无常拉着黑无常的衣袖道:“西市太大了,就算今夜是入了上境的高阶修炼者在此,也同样救不了多少人。你我二人还是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或许能够就更多的人。” “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回魏王府?眼前的哭声你都不管,怎的还能去照顾遥远的事?” 说话间,黑无常又褪去身上的长袍,只留下贴身的内衣,撸起袖子,已经准备冲进火场。 “你今夜着了道。就算听我的,好么?” 白无常挡住黑无常望向火海的视线,用渴求的眼神与黑无常目目相对,想从黑无常的眼神中,看出这件事情是否还有缓和的余地。 就像吕浮生与白无常说的那句,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辈子。黑无常一旦出了事情,白无常也不会多苟活一秒。 黑无常认真的看着白无常的眼睛,问道:“你是怕魏王责怪么?” 白无常犹豫半天,轻微点点头,回答道:“今夜不比其他时候,不能在此时意气用事。” “若是有一天,我和魏王之间要选择一个的话?你会救谁?” 白无常毫不犹豫,声音很坚定的说道:“你,当然是你。” “以前我一定会认为是我,可今夜过后,我再也不敢确定。” 白无常跟黑无常之间很少发火,在黑无常的印象里几近没有。可能今夜是黑无常第一次看见白无常发火。 白无常厉声尖叫道:“回去,别犯傻。” 黑无常被白无常突如其来的火气震慑到,睁大了眼睛。不多时,便恢复常态,欲言又止。重新一件一件穿起衣物,落寞般的离去。黑无常的背影在月光的温存下,映在沾满血迹的大地,显现得是如此单薄。白无常只好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多年的相交,他知道黑无常此刻不会再意气用事,但也放心不下,在黑无常迅速的穿梭在屋顶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在远处守护着黑无常。 西市坊门口,在黑无常快要离开西市时,看见几个满脸通红的侧卫正进入西市,侧卫很好辨认,凡是侧卫必身着青织金妆花飞鱼绢样式的衣物,这是吕浮生为侧卫设计的,或许从一开始,吕浮生就已经把自己看作是侧卫卫率。 这样的衣服在博安城没人见过,设计华丽,其上的飞鱼图案更是没人见过,头如龙,鱼身一角,服式为衣分上下二截相连,下有分幅,二旁有襞积。 如此衣裳,在刚裁剪而出时,白无常见到都想要吕浮生帮忙,为自己设计一件白袍,可又想想二人之间的关系,只好作罢。 几名侧卫看似奔跑了许久,刚到西市门口,便立刻冲入火场,不多时,便看得见火场之中闪烁着白色,蓝色或是透明的灵气。 随着各色灵气的出现,又有冰落,水浸,雨落等异象出现。 这幅场景让屋顶上的黑白无常二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各自言语着。 白无常自言自语道:“吕浮生不该带着侧卫此刻在增援东市么?怎的能有多余的侧卫赶来灭火?” 黑无常则道:“浮生道长真是仁义,就算再艰难,也会极尽所能的献出所有来,实乃我辈楷模,惭愧不如。” 尽管如此,有了数名修炼者的助阵,也只是稍微减缓了火势蔓延的趋势。负责今夜守备西市的武侯长官冲在救火的第一线,看着一个个同袍在火海中,被犹如魔鬼之口的大火再次吞下数人之后,已经失去了理智。 朝着周围大喊:“人呢?去求增援的人呢?死哪去了?怎么还没人管?博安城内的人都瞎了么?看不见这么大火?咳,咳,咳。” 不停的疑问并没有换回来回答,也没人能够听得进,周围的武侯只是越来越少。 说的太急,大火燃起的灰尘,进了武侯长官的嘴中,使得武侯长官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的咳嗽。无奈之下,忍着难受,再次提着水桶,冲入火海。 —————— 救援的人并不是没有责任心,延误情报。 在王宫内,御书房前。 从西市赶来要求救援的武侯全都站在御书房前,一个个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在他们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白色苍白的内监。 “总管,王上何时能醒来?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半天,军机不可延误,还望总管通融一下。” 这几个传信的武侯实在没有办法,跪在地上不断的,朝着内侍总管磕头。想要总管能够将军机,传达给王上。 “和平时期,哪来的是什么军机,叫你们等着,等着便是。还要咱家通融,如何通融?去把王上叫起来?咱家可没那么大的胆子,你要敢去,你去便是。” 内侍总管撩起浮沉,面色不悦。可这群武侯也没办法,虽说这不是战场,不是军机。但在西市牺牲的武侯,不次于一场小型战争牺牲的人数。 武侯们只能干着急,相互讨论着办法。 “不行,就留最后一个人在此等候,其他人先回去吧,毕竟能多一个人也算好的。” 其他武侯纷纷表示同意,留下一人之后,其他人匆匆离开王宫,只为了能多出一份力,但一场大火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左右的,就算是,也不是这群普通人能够左右的。 留下的那个武侯,满眼含着泪水。因为他知道回去的那些兄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拯救博安城九死一生,而无悔。他们每个人都是英雄,至少是自己的英雄。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从外有一位小太监引来一位虎贲军士,这位虎贲军士让留在此地的武侯,很是眼熟。也不奇怪,这位虎贲军士就是方才被黑白无常设下圈套,乖乖跳进去的,愤青虎贲军士,到现在,这位愤青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两块牌子。 武侯想要上前与愤青寒暄几句,已然没有任何办法的武侯,不管是谁都当作救命的稻草,想要抓住。 可愤青虎贲军士冷哼一声,更本不多加理会。就像没看见武侯一样,直接略过,跟在小太监的身后,向内侍总管走去。 看着别人难处,只要不关乎自己的利益,又有谁愿意去管呢。 小太监在内侍总管耳边小声秘言几句,内侍总管不住的点头,说了声好。冲着愤青虎贲军士也是横眉冷对道:“小子,虽说你与王公公有些关系,可今日是我当值,若是出了事,我也需负责,所以这孝敬……” “祖宗,且放宽心,只要让我能见着王上,将这块令牌递交上去,不管多少孝敬,小子都能拿得起。日后踩了狗屎运,若能飞黄腾达,也必不忘总监,今夜您的恩惠。” 愤青虎贲军喜笑颜开,就像是看见亲人一样高兴,一脸奉承的模样。见人下菜碟,或许还没等自己平步青云,便已经迷失了当年那个自己。 第九十三章 你有病啊 “谁管你日后的事情,咱家与你明说,方才你说的那个孝敬的数,再翻上一番,不然咱家才不去冒这个险。” 内侍总监既然能做到总监的位置,便是不知在宫内踩过多少人的鲜血,登上这个位置。眼神中闪烁着精明,和对于金钱的渴望。 愤青虎贲军士在心中默默盘算,大概对内侍总管心中的价格有一个界定。眼神左右飘忽,因为内侍总监的胃口实在太大,已经超出了愤青虎贲军士能够承担的额度,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将手中的令牌交与王上,以后的荣华富贵还不是信手拈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狠下心来道:“虽说祖宗您说的价格有些高,但您这一定也是顾全了,我家与王祖宗的关系,不然也不会答应小的。钱我虽然没有那么多。” “嗯?” 一听到这句话,内侍总管眉头皱起,面色极为难看。 “祖宗您先别急,我家还有一份祖产,在王宫附近有一处别院,一直租借出去当作客栈,今夜过后,这间客栈及房产就孝敬祖宗你了,明日,我便将地契献上。” 内侍总管的表情变化的总是很快,西边日出东边雨,在内侍总管的脸上东边雨,很快被西边的日头赶跑,变得喜笑颜开。 按理说已经爬到这个位置,本该是做到宠辱不惊,外人一般看不出总管内心的变化,可却不然。 一是愤青虎贲军士人小言微,不值一提,没有必要在他面前使手段。二是因为如内侍之人,便是不全之人,内心自卑,很容易产生对金钱或是权利的渴望,来在其他方面证明,比别人都要强大。 “这就对了。在这里等着咱家,把你那个劳什子令牌拿过来,咱家这就去禀告王上。” 内侍总管新入了一套宅院,怎能不开心,看着谁都乐呵呵的,甚至在愤青虎贲军士递上令牌时,还贴着愤青的耳边,轻声道:“这可是咱们的小秘密,可不能被旁人听了去。”而后冲着愤青眨了眨眼,似是传递着某种消息。 两人之间的谈话,声音相对略小,站在稍远处的武侯根本听不清。 愤青被内侍总管的行为,先是恶心的一愣,心想着:哥们可没有龙阳之好,贴得如此之近还温声细语,难不成单单是金钱已经满足不了这个恶心老头的欲望,还馋着我的身子? 被吓到的愤青虎贲军士,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余光扫到了一旁还在等着王上醒来的武侯,这才觉察到内侍总监真正的用意。 头方向不动,只用眼神向武侯的方向轻瞥,略微点点头示意。聪明人和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容易很多。内侍总监这才放心的进入御书房,去叫醒王上。 —————— 东市 距离东市坊门口有数条街,有大量闲散人聚集在此。根本不把宵禁放在眼中,我行我素,街头大声的喧哗,并且每个人的手中都持有攻击性的武器。 赶至此处的吕浮生,骑在马上,用手指指点点,数道:“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耙。靠,这是十八般武器都聚齐了啊,这是泼皮无赖,还是攻城伐地啊。” 东市附近,似乎早有准备。很快又有一批人聚合在了一起,但人数略少一些。带头的正是魏王手下的四大金刚,欧阳止。 这位侠客可不一般,开场的帅气都被他占去。一身麻布衣物,抱着一把长剑,孤零零的站在人群最前方,垂在脸庞的长发随着微风飘动。头发上绑着发带,一副独孤求败的高手模样。 至于为何吕浮生能够一眼看出,这个人与寻常的泼皮无赖不同。只是那副孤寂的背影,轻易将吕浮生拉回那座城头之上,对立站着的那一男一女。 而吕浮生自己就像是城下的那群围观观众和那一只猴,吕浮生甚至很怕欧阳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看来我不该来,留下点回忆行不行啊。好歹说我也是个夕阳武士,你叫我亲就亲啊。 但吕浮生不会吹一口仙气,让那对男女相拥,激烈接吻。没有意中人踩着五彩祥云,更没有一位红纱紫霞。 “卫率大人,侧卫所属除却您带领出去的,余下八十一人全部在此待命。” 一句话将吕浮生从前世影片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咦?吓老子一跳,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侧卫指了指坊墙,示意所有侧卫都一直蹲在坊墙上,就着夜色隐藏在黑暗中。没了西市的火光,隐藏在坊墙上,对于修炼者来说,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吕浮生思索片刻道:“留在后方等候,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我一发信号,所有人一起上。” “安。” 侧卫应下之后,吕浮生下了马,在围堵的众人中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留下一脸认真的武侯还低着头,蹲在施礼,问道:“那卫率大人,您的信号是摔杯为号还是挥手为号呢?” 等待片刻,也不见回答。侧卫抬头想要询问,却不见吕浮生的踪影,慌神之下,左右乱看,也寻不见吕浮生的人影。 其他的侧卫指着前面聚集的人群,笑着道:“咱们卫率大人真是雷厉风行,早就走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啊,算了,见机行事吧。” 一挥手,所有侧卫重新跳到坊墙之上,逼近两帮人马最中心的位置。见机行事的等待着,吕浮生的信号。 吕浮生走到欧阳止的身边。 欧阳止冷冷的道:“来了?” 吕浮生回答道:“来了。”又不禁疑问道:“你怎的认识我?话说你是谁啊?” “那日,你初次入魏王府时,我在。”欧阳止低垂着眼帘,继续冷冷的说道:“我是欧阳止,无名侠客而已。” 从欧阳止的身上,吕浮生感受不到一丝灵气流露。但作为能够在魏王书房议事的人物,必然是魏王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吕浮生很容易的猜到欧阳止的身份,继而先入为主的将欧阳止当作是比肩黑白无常和阎罗将军一样的人物。 大能之辈能够隐藏周遭灵气,吕浮生是知道的,师父黄超便能做到这一点。但瞧着欧阳止的岁数,也不像是能够达到上境的高阶修炼者。 而没有灵气的修炼者,只有两种状况,受重伤或是被诅咒。不管是哪一种,万法通的吕浮生都是略懂,又能够帮助欧阳止解决的方案。 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欧阳止的气质和造型,勾起了吕浮生的记忆。吕浮生对眼前这位剑客印象很好,帮助他脱离难处,算不得什么。 吕浮生为人处事,只要看得顺眼就是朋友,看不顺眼也不愿理会。没有必要去讨好每一个人,不然终究会变的越来越不像原来的自己,这种改变不是一种越来越好的改变,而是要去迎合这个社会而做的妥协。在这一点上,吕浮生与黑无常之间有着些许的相似。 于是,吕浮生好心问道:“你有病?” “你有药?” 欧阳止的回答让吕浮生更加确认,欧阳止是因为某一种顽疾才导致灵气丧失的。 “你有什么病,我有什么药。” 这一点上倒不是吕浮生吹牛,守着黄超这位大陆上最强的炼药师,什么药没有?什么药不是手到擒来? 欧阳止却没感觉到吕浮生的善意,微微抬眼瞥了眼吕浮生,还是依旧冷酷帅气的道:“你有什么药,我有什么病?” 这一句话有些激怒了吕浮生,自然听得出来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好话。 吕浮生反呛道:“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你有什么病,我有什么药。” “你有什么药,我有什么病?” ………… 两人循环反复的对话,让身后的泼皮无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位大哥级的人物在搞什么名堂。也让对面的敌人看着笑话。 不多时,两人吵的累了。 吕浮生相信要是自己不改变话题,欧阳止绝对会陪着自己说到天明。 继而改变说法,问道:“你没病,怎么身上没灵气?” “你有药啊?不对,你怎么不安套路出牌了?” 此刻的欧阳止哪里还有冷酷大侠的风范,完全和三四岁的孩童一般,和吕浮生斗嘴。 两人的吵架,欧阳止嘴唇都有些干裂,道:“唉,我要什么灵气。我又不是一个修炼者。你似不似彪啊?” 吕浮生有些惊奇道:“啥?不是修炼者的四大金刚,那你是凭什么做到这个位置的?凭着你那不要脸的气质?” 欧阳止摸着长剑,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受到上天的恩赐,被上天抛弃的人,也能有做人的尊严。” “对不起,冒昧了。” “没事,不用说对不起。”欧阳止漏出一丝,勉强的微笑道:“并不是只有修炼者才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实力,寻常人也能拥有变强的权利。” “你们这两个傻子在那边嘟嘟囔囔半天,真当老子不存在啊?他奶奶的。” 对面帮派中推拥出一位光头大佬,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麻布长裤,手腕盘着粗绳,长须扎成数道小辫在下巴飘荡,赤裸的身子上纹画着一只下山猛虎。 这位光头大佬不停的用手摸着光头,凶神恶煞之像,打眼一看便知此人并不简单。 第九十四章 猫鼠之战 “这哥们是谁啊?” 吕浮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位光头大佬散发出来强劲的灵气,不仅向欧阳止发问道。 “博安城里的一个小混混而已。” 欧阳止的简短介绍让对面的光头大佬火气四冒,指着欧阳止,冲着吕浮生厉声道:“别装着大侠的模样了,你再怎么装也摆脱不了你傻缺的气质。我是玄珠帮的老大,你身边那个是止敬帮的傻缺。” 欧阳止破口大骂道:“你才傻缺,你全家都傻缺。” 此刻欧阳止的大侠形象,在吕浮生的印象里,已经崩塌殆尽。其实在方才斗嘴时,欧阳止的大侠形象就已经渐渐崩塌。 “用帮忙么?我的兄弟都在暗处,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人不在话……画个道还是可以的。” 吕浮生及时将想要说的不在话下,生生改口成别的。因为吕浮生已然注意到对面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已经超出了侧卫能够全歼的能力范围。 “知道你刚当上侧卫卫率,侧卫,那可是魏王殿下的宝贝疙瘩。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些泼皮用我的人就能对付。” 欧阳止手握在剑把,随时准备出鞘一战。 博安城的地下势力分为两派,一派是魏王势力下欧阳止成立的止敬帮,而另一派则是在博安城内,名门望族势力下集合成的玄珠帮。 今夜玄珠帮的目的便是要搞出些事情,在太子殿下的授意下,名门望族不得不召集所有的帮内人员,准备在今夜大闹博安城。 很明显,玄珠帮的聚集的人数,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欧阳止的止敬帮。除却平时一直在隐藏实力外,今夜各家名门只保留了必要的护院,其余人都参与到了这场闹事之中。 名门望族之所以能够做大一方,靠的绝对不止是名望而已,更多的是精明。 太子既然将此事强加于人,名门望族索性便将计就计,加大人手。一是为了在太子面前邀功,二是今夜过后,只要赢了这一战,这博安城日后的地下势力,只有玄珠帮一家做大。到时候有了垄断的优势,岂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一箭双雕,乐乎哀哉。 光头大佬坐在身后小弟刚搬来的椅子,朝着吕浮生二人说道:“嘿,你们两个小子搞什么名堂?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这就是江湖事,江湖事就要用江湖的方式解决,傻缺。” 欧阳止有些怒气,挑衅道:“你说吧,单挑还是群殴。你这怂货肯定不敢选单挑。”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 光头大佬站起身来,摸着增光瓦亮的大脑袋,另一只手举起方才坐着的椅子,轮圆了砸过去。 “哐。” 欧阳止被椅子击中面门,额头上血流不止。那只紧握着剑把的手并没有松动。 这只是简单的一击,并且椅子的抛物速度很慢,常人都可以闪避开,可欧阳止就是原地不动,等着椅子砸上来。吕浮生以为欧阳止既然没有灵气,不是修炼者,那一定就是个内家子,就没有帮忙,反而叉着手,学起欧阳止的帅气模样。 却没想欧阳止的肉身如此脆弱,椅子一磕,就血流不止。 吕浮生站在一边,立刻化身祖安人,阴阳怪气的吐槽道:“大哥,没搞错吧?你不会是个滥竽充数的四大金刚吧?不行就别说那么多漂亮话,我上我也行啊。” 欧阳止没有理会吕浮生的冷嘲热讽,似乎学会了吕浮生的嘲讽技能,冲着光头大佬继续挑衅道:“哥们,相信我,就算你再怎么摸头,也长不出来头发的。” 光头大佬顿时勃然大怒,一脚踩着地面,重重蹬出。嘴里喊着:“哇呀呀呀。”单手握拳,拳生青雷。速度极快,肉眼难见。除了一道青色,周围的小混混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别动。” 吕浮生想要助欧阳止一臂之力,却被欧阳止劝下,只留下一道声音:“这是江湖事,就得按着规矩来。” 江湖人便要按着规矩办事,才能服众,手下才能听话,这也是侠义之道的体现。 欧阳止终于出剑了,剑光一闪,有龙吟虎啸声出。 两人交错,各自出现在对方的阵营,欧阳止还是满脸鲜血,只不过没有再抱着剑,剑鞘还在吕浮生的身边,并且在吕浮生身边还多了一个,断了一只手的光头大佬。 比起欧阳止脸上的鲜血,光头大佬的右手被连根斩断,只剩下手腕处在不停的,向外呲着一片赤红。 欧阳止冷冷道:“还来么?” 光头大佬看起来真的很痛,赤红着双眼,吼道:“来啊,你个杂种。”光头大佬一开始也是犯了大意轻敌,这种修炼者对战时最低级的错误。 首先光头大佬没在欧阳止的身上和感受到一丝灵力,便有了轻蔑之心,而后瞧见欧阳止连砸过去的椅子都没能躲避开,更是不屑与这种人,并称为博安城地下势力的两位王者。 虽说是两位被黑暗中的人群尊称为王,但两人却一直都是王不见王。今日初见,光头大佬对欧阳止很是失望,本以为对方会是和自己一样,从血海腥尸中爬出来的豪杰,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灵力都没有。想着随便一拳便能快速结束结束战斗,才会有了大意轻敌的心理。 而此时,光头大佬也因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既然是经历过无数战斗才爬到这个位置上,光头大佬很快的恢复了心态,冷静下来。 光头大佬单手结印,大喝一声:“雷光。” 顿时,在光头大佬光亮的头顶上强光四射,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挡住了眼睛,几个挡避晚的,便彻底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入道境!中阶修炼者!博安城虽说没有高阶修炼者坐镇,可怎么连个混混头子都是中介修炼者,难搞了。” 强光大方,吕浮生也不得不闭上眼睛,可是就连闭上眼睛,隔着眼皮都能感受到光明的炙烈。只能依靠对灵气的感知,确定出光头大佬的大概位置,而欧阳止因为没有灵气,则根本不知道身在何方,状态如何。 被强光闪的不得不闭上眼睛的欧阳止,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便动了起来。快速的围绕着场间移动,规避掉光头大佬的下一手连击。 修炼者释放的强力灵法,很少是有持续性的。不然源源不断的为了一个灵法,施加灵力。只消片刻,全身的灵力便会用尽。 如光头大佬这般的大面积覆盖控制的道法,使用时间在吕浮生的判断上,按着寻常中阶修炼者的灵力储备下,最多也就能够坚持十个弹指的时间。 现在光头大佬要做的,就是在着十个弹指的时间内,抓到快速移动的欧阳止。而欧阳止要做的,就是如何不在十个弹指的时间里,丧失战斗力。 两个人此刻如同一猫一鼠,相互追逐。猫捉老鼠,一般情况下老鼠会逃生。猫没跑过老鼠,丢失的不过是一顿饭而已。老鼠没跑过猫,丢失的就是性命。 在欧阳止不断的奔跑下,光头大佬动了,此时的光头大佬全身满是雷电。吕浮生摸着下巴,带着墨镜,甚至还有空闲瞎想是不是能够控雷的修炼者,就没有天罚渡劫了,平日里总是被电,应该会习惯了。 隔空一拳击出,充满雷电爆炸之力的灵气,轰然爆裂在坊墙。 “哗啦啦。” 坊墙塌陷,破了好大一块洞。一瞬之前,坊墙之上还残留着一双欧阳止的脚印。 轰隆之响不断,比之春节时分的炮仗声响,频率还要更急。但也更响。 不断的坊墙坍塌,坊墙上的大洞不在,因为整个一侧坊墙都被打破成碎片。连坊墙都没了,更谈何墙上的大窟窿。 坊间住在家中的百姓本不知道街上聚集了这么多的泼皮,只以为是武侯寻街闹出的动静,但突然的一声巨响,倒是吓了坊间百姓一大跳。 可最倒霉的倒不是坊间的百姓,而是还是坊墙上暗中观察的那群侧卫,根本没想到光头大佬突然暴走,一拳拳的击出,让这群侧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个个都因倒塌的坊墙,摔砸地上,捂着屁股喊痛呢。 “啧……啧……啧。” 今夜的吕浮生像是吃错了药,完全化身成为祖安狂魔,不断的碎碎念,嘲讽道:“真没有功德心啊,你说说打架就打架呗,破坏公物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呸,爱护环境,人人有责,令尊没教过你么?” “闭嘴,死当官的。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 第一次与欧阳止交手下,导致光头大佬的位置与吕浮生挨的极近。也令吕浮生的嘲讽,一字不落的钻进光头大佬的耳中。 “不信。” 光头大佬恶狠狠的,放话道:“你等我收拾完那个怂货,你跑不了。”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老大怎么都一样,只要打不过就放狠话,连狠话都是一模一样。我今个就告诉你了。”吕浮生挺直腰板,一脸不屑,硬气道:“傻子才不跑。我不是傻子,我肯定得跑” 光头大佬咬紧牙根,被眼前的臭小子气的直冒青烟。但按着江湖规矩,单挑就是单挑,不祸及他人,还守着这份规矩的光头大佬此刻不好对吕浮生出手,也被吕浮生怼的无语还击,只好从牙根里挤出一句:“等会儿,我肯定整死你,你等着。” 第九十五章 祖安人的问候 光头大佬转头过来,继续寻找欧阳止的位置,但因为被吕浮生的几句话,搞得心态有些崩溃,数次的雷爆之拳,都没能击中欧阳止,这也使得吕浮生的搞崩心态计划,实施的很是成功。 光头大佬体内的灵气也所余不多,只好暂时停止道法“雷光”的施放。强光突然消失,在黑夜中再睁开眼睛,会有数息的时间,眼前一片黑暗,周遭的一切都看不见。 光头大佬赌的,便是这几息的时间,锁定欧阳止正在房间屋顶上的位置。光头大佬的身影一瞬间在原地消失,不到一个弹指的间隙,再次现身的位置,已经快要贴近欧阳止的身边。 欧阳止觉察到身边有一股突入其来的气流,改变周身的感知。立刻一剑快速挥出,带着能够破碎一切的剑气。如果斩在光头大佬的身上,光头大佬必然会一分为二。不然在这道剑气击打在坊墙时,也不会整个坊墙一分为二碎裂开来。 光头大佬不愧是入道境的高手,在空中强行反转了自己的身体,也令脚筋蜷在一起。光头大佬咬紧牙关,忍住剧烈疼痛贴在欧阳止的身后。 欧阳止全力的一剑挥出,再没能有收回长剑的时间,准备第二次进攻。光头大佬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欧阳止的背后,欧阳止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半空中跌落下来。 此时,欧阳止的面容以及口鼻,鲜血淋漓,一片猩红止不住的往外冒。吕浮生在地面上踏出几步,稳稳接住下落的欧阳止。 欧阳止的凄惨模样,让吕浮生关心道:“败了么?该我了。会为你报仇的。” “小子,别小瞧人。认真看看再说吧。” 欧阳止漏出凄厉的惨笑,还带着血液的嘴角。吕浮生抬眼仔细观看,还站在屋顶上的光头大佬。但却不太清晰,只能看个大概。 光头大佬并没有如想象中一样,带着战胜的兴奋,嚣张的放着厥词。 而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那种想要喘气,维持生命,却还是感知到生命力的流逝,按着这种状态,略懂医术的吕浮生能够确诊,这是肺部受到重伤的表现。 “咦?怎么还是看不清?” “把你带的古怪东西拿去,再试试?” 吕浮生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光头大佬释放强光时,在百宝囊中找出一只墨镜戴上,这没了强光,在夜色中带着墨镜,还真是看不墙东西。 略微尴尬的扯下墨镜,放回百宝囊中,使劲的眨了眨眼,才看清原来在光头大佬的胸口上,插着一只短刃。 “你干的?” “当然。咳,咳。” 背后受创,心脏也受到冲击,欧阳止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咳起来。 吕浮生不紧发问道:“双刀流?” “雕虫小技,乘其不备罢了,不值一提。” 吕浮生大笑起来,说了句:“谦虚。” 两人相视而笑,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魏王手下的四大金刚到今夜,吕浮生都有过照面和接触,除了气势凌人的林广之外,与其他三人之间都还算合得来,最对胃口的当属欧阳止了。 江湖人身上的这种侠义气质可不多见了,更何况这家伙虽然没办法修炼,但剑术的造诣和概念,与二师兄极为相似。 光头大佬在屋顶上,看着二人大笑,自认为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气急攻心,本就大伤的光头大佬,这下子吐血不止。光头大佬伤势与欧阳止不同,欧阳止仅仅是背后受伤,皮外伤而已。但光头大佬肺部受损,再加上口吐鲜血,本就喘不过来气还更添堵塞,捂着脖子便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登时,便没了气。 吕浮生和欧阳止笑的更开心了,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玄珠帮的其他成员见着老大损命,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抬着老大的尸体撤退,而是有二当家冲了出来大喊:“为老大报仇,杀啊。” 众人跟在二当家的身后,举着十八般武器冲向欧阳止,欧阳止身后的止敬帮兄弟,哪里又是吃素的货色,见着老大受了伤,集体跟着冲了出去,与玄珠帮的泼皮打将在了一处。 吕浮生从百宝囊中抬出一枚丹药,塞进欧阳止的口中道:“一颗十金,下次见面别忘了给钱。还有水果口味,一颗二十金。” “你这是趁火打劫,我也没说要吃你的药。” 欧阳止嘴上虽然说着不,但身体还是很诚实,一口便吞了下去,本还想挖苦吕浮生掉进了钱眼里,可体内一道暖流乱窜,直到暖流窜到背部,像是找到了归家的路。变得平和了起来,一丝丝细微的流向欧阳止的伤处,不到几息的时间,欧阳止便能明显感觉到,伤势朝着愈合的方向越来越好。 “一炷香,你的体质,大概半柱香就可痊愈。” 欧阳止站起身来,虽然嘴里还残留血色,但却已经不再流血。双手抱拳尊向吕浮生,道:“道长丹药,果然神奇,某记下了今夜的恩情,日后必有厚报。” 吕浮生一改常态,拿出多日不见的市侩表情,道:“不用日后,现在也可以,刚才不是说了么,一颗十斤,现银还是银票,实在不行抵物也可以啊。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啊。” 欧阳止又是一鞠躬,转头冲向了战斗人群之中,根本没再给吕浮生接着商量丹药价格的机会。本来人少的止敬帮在玄珠帮的冲击下,节节败退,已显疲势。在欧阳止加入战场之后,由于欧阳止的剑术,在战场中七进七出,无人能挡,场面上的局势渐渐被拉平。 这不是武侯对阵百姓的一战,这是泼皮对阵泼皮的一战,所以没有必要限制双方的武器,所以不止是铁棒,十八般兵器样样不差,按着吕浮生的记忆,可真是带钩儿的,带尖儿的,带刃儿的,带刺儿的,带峨眉针儿的,带锁链儿的,扔的出去的,耒的回来的,一段长长的贯口,描述的是分毫不差。 自然这般武器之下,必有伤亡之人,这并不比一场小型战争死伤的人少,更何况今夜,死的都是博安自己人,并没有外族入侵,也并没有国家存亡的危机。表面上来看只是单单为了地盘争夺,今夜就要死人。 吕浮生一脸失落的模样,叹了口气道:“唉,这世道人心不古啊,白吃药,还不给钱。”不止从哪里掏出一个算盘出来,直接坐在地上敲了起来。 从坊墙上方才摔落下来的侧卫,都重新隐藏在周围,等待着吕浮生一声令下,全员加入战场。但吕浮生交代指令时,走的太急,忘记了交代以何为号,这也导致侧卫迟迟不出的状况。 “你说卫率坐在地上打算盘,算不算暗号?” 侧卫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讨论吕浮生到底用何为号。 “应该是不算,没听说过哪家将军,是从怀里掏出东西作为暗号的,再者说没看到咱们卫率大人如此平和,哪有一点要去帮忙的样子。” 看似“大明白”的侧卫解析着,其实内心上这位侧卫是很抗拒和这群混混对战的,这群人下手不按套路,很容易会受伤。 “那边都死了那么多人了,官府的人再不出面,事情越发严重。” “也是,西市那边的大火也是越来越烈,再这么拖下去,整个博安城都得玩完。” 两位建议出去帮忙的侧卫分析的头头是道。 “再等等看,若是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算咱们卫率大人还没给出确切的暗号,咱们直接就上,不然着博安城就毁了。” 但欧阳止只是一名剑客,就算是修炼者也会因为灵力或是体力的关系,在战场上也会被普通人杀害,更何况欧阳止的体力远不如修炼者,捣乱了玄珠帮的几次进攻后,欧阳止就只能靠在木桩上,捂着胸口,撑着长剑,哈哈大喘气。 止敬帮的兄弟也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往日帮派之间发生械斗是常事,但最多也不过十几人的打斗,还要避讳寻街的武侯。而今夜武侯不足,根本没把这狗咬狗的事情当作是急事,只要两帮人不给闹事的读书人帮助,就算全都死了。也没人会管。 吕浮生看似在敲打算盘,其实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或是可以说是命令。不论是谁的命令都好,王上,魏王都行,一个可以使用武器和杀人的命令。 对方全部手持利刃,而己方侧卫是兵,是兵就得听令,今夜宵禁等级下的明令:不得使用刀剑等利刃之物,亦不可杀人犯法。 所以吕浮生在等,等待王上提高宵禁等级的时机。如同欧阳止最初说的,这只侧卫是魏王在武力上最大的底牌,轻易不能使用,若是使用,便是向整个博安城的势力表明,魏王最大底牌的限度在哪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另一方面,这只侧卫中的每一人都是修炼者,这支修炼者战队会在更合适的机会,发挥出更大的能量。放在泼皮斗殴上,一旦出现了折损,得不偿失。 虽说吕浮生并不是真正的魏王阵营,但此刻魏王与太子势力占比却不分明的情况下,贸然削弱魏王的实力,不仅会影响吕浮生在魏王心中的位置,更会相对应地增长太子的实力。 第九十六章 噩耗不断 算盘打的叮当响,眉头却越来越紧皱。算盘的敲打之声,就像是一声声战鼓,在敲击着每一位,用命厮打的泼皮内心。 吕浮生的面色显得很难看,西市的火光越加明亮,东市的人死的越来越多,守备东市的武侯严阵以待,但却没有一方势力,要出来参与这场混混的斗争。 这是一场死斗,而幕后的操纵者却毫不关心,近乎于没人关心的一战,却是两日来死伤最惨烈的一场战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倒在血流中的尸体越来越多。没经历过真正战场的吕浮生以前总以为一场战斗,双方战斗人数几十万人都算少的,没有上百万军士参与的战争都算不上大场面。 可今夜的这条街拢共加在一起不过数千人,却已是混乱无比,前面的混混没站稳,摔倒在地,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后面上来的人活活踩死。 虽然混混砍人没有章法,不如军队行伍的雷厉风行,井然有序。但能体现出战争如同绞肉机一般,无时无刻在吞噬着鲜血和人肉。几十人的一组,不到半刻钟就被完全打残,足可见一场战争胜利就是用命和鲜血推挤出来的。 在战争面前,没有人是胜利者。有的,仅仅是背后听不见的哭声和惨叫声。 这也完全超脱出吕浮生先前,对于战争仅仅就只是金钱博弈的印象。不管能够保证如何强大的后勤,武器装备。总归也是需要人去支配,去作战的。只要有人牺牲,那战争就不是金钱的消耗,比起金钱,更重要的是人命。 有人倒下了,血液从他的脖颈一直在向下滴落。 “吧嗒,吧嗒。” 月色似是喜欢凑景,连月都染上了一丝红。血色升腾,像是要渲染整片天空,百年难得一见的血月,也有了一点雏形。 是否是天神也被这修罗场现的场景,感染到流出一滴血泪。 —————— 王宫之内,进入御书房的内侍总监蹑手蹑脚。不时能听得见,从书桌后传来阵阵呼噜声响,微弱的烛光下,映着的是王上那苍老的面容,虽老矣,但威严余在。 今夜苏大总管和小杨子都处于轮休中,在王上会客,送走了李凝茹之后,两人也各回房内休息。所以此时当值的只有一个内侍总监。 这位内侍总监从小伺候王上,除了苏大总管之外,与王上最亲的人也就数他了。 内侍总监在行走中不小心碰到了椅子上,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呲啦”声响,立刻惊起了浅睡的王上,自从王上服用了九转大还丹,得知剩下的时日不多,更是夜夜睡在了御书房,一直批示公文到天明。 “谁?” 没了旁人,王上也不用强装作健康的模样,沙哑低沉的声音传到内侍总监的耳中。 内侍总监小心翼翼道:“是奴才,奴才万死,捣扰了王上。” “没事,都是自家人,本来我也要醒了。这安阳如今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经不得大风大浪了。这事情多起来,每一件事都得亲力亲为,小心谨慎才是啊。” 前半句是王上说给内侍总监听的,后半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内侍总监多年伺候王上,早已摸清了王上处事的风格。王上说的话,并不是每一句都需要回复,有些话只要王上自己,挥发情感就好。 “这薄被是你拿过来的?” 王上拉起,盖在背后的蚕丝被,放在椅子边上。伸着懒腰,笑着道:“还是你心细,小苏子当值的时候,可没想起还能盖上点东西。” “苏大总管平日里不仅要伺候王上,还要专心修炼,也是劳累的很,想不到也属正常。” 内侍总监并没有急着,直入主题。而是慢步走到油灯旁,小心的倒满灯油,油灯火光大盛,房间更添几分明亮。 “这灯亮的久了,你说是不是就该灭了。有人替它加点油,还能再亮一会儿,可没人加油,那可怎么办呢?” 王上此刻就是一个真正的老头子,说起话来又轻又慢,好不容易拿起的毛笔,颤颤巍巍的在公文上批阅添字。 内侍总监一脸献媚的表情,道:“这是在宫里,油多的是,怎么还会没人为王上您添油呢?不然,只要王上不嫌烦,奴才我以后夜夜守在御书房,灯里没油我便添上。”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奉承献媚,其实王上作为权谋手段玩的极为透彻的人,又怎能看不出来,但就是很受用。 “这是宫里,若是寻常人家呢?这灯折腾不住啊。” “那学着穷人家,把这油灯线剪短一些便是,总归是有办法的。” 王上呵呵的笑着道:“这灯油好添,灯线也好剪,可这安阳国的油,又有谁能帮着添呢?” 内侍总监很适时的不再接话,这可是国政,内侍是不敢随意发表意见的,不然王上起了疑心,可没内侍好果子吃。 王上一般都会想:呦,我还没死,你就惦记着伺候下一个主子,那你是巴不得我早死啊。谁知道会不会在半夜睡着的时候,进来捅几刀,被扎成卖糖葫芦串的棍子了。所以我不能先变成糖葫芦串棍子,还是让你先变成糖葫芦串棍子吧。 依着多年主仆的情分,所以还是有选择权的,只不过是刑罚的选择权,凌迟还是斩立决随意挑,皇家的刑罚可是多种多样。 其实王上也没想着内侍的回答,继续自言自语,袒露心声,道:“本来我也没想搞出夺嫡的事情来,我也是经历过来的人。知道这种事情,会伤了兄弟父子的情分。到时候没了一点亲情,每个兄弟都想弄死对方。不过这几个王子没一个争气的,不争抢一下,他们能有出息么?安阳未来还能继续长存下去么?” 转而又冷漠道:“可生在帝王家,就必须认清这个理。生来就能得到寻常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就必定要失去点什么,比起那些吃不饱的难民而言,失去点亲情又算的上什么。” 内侍总监已然默不作声,只能在王上身边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作为一个内侍,加上遗留下来十内侍专权的历史,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保持沉默不失为最好的办法。 室外有行色匆匆的人影,又有甲胄相撞之声传了进来。 王上这才将思绪从安阳的未来拉回,想起昨夜的闹事。本来王上也没当作大不了的事情,只是读书人闹出的一些小事而已,对于曾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王上而言,就和博安城里的老大爷一样,根本就没当回事,只不过是接着此事,当作几个孩子夺嫡的小事件而已。 但王上可能不知道,事件若是越闹越凶,总有一时会变成事故。 “今夜,外面形式如何?武侯还够用么?” 内侍总监充满关心的神情,道:“应是够了,不过方才有武侯从西市来,说是有要事相报,不过奴才看您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一会儿。便不忍打扰,被奴才通通拦在外面了。” “叫进来吧。” “安。” 内侍总监打开御书房的木门,朝着外面道:“王上已醒,宣武侯进殿。” 门外的武侯赶紧进来,跪在地上,根本顾不得见王上的礼仪,带着哭腔,快速的说道:“启禀王上,西市今夜有暗中放置大量火药,造成大面积爆炸。除了爆炸,还有大火,因西市多为木质房屋,整个西市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并且还有不明死士阻碍灭火,不信,王上大可出殿观察,在这王宫之中都能看得见西市的火焰。还请王上下令驰援西市。” 王上毕竟是王上,多年的历练早已做到宠辱不惊,喜怒不言于色。冷冷道:“不急,下一位。” 方才造成门外响动的武侯,当堂跪下,道:“启禀王上,东市外有大量泼皮聚集,斗殴。现已造成大量伤亡,血都快流进了东市。并且在这群泼皮之中,有修炼者斗法,导致几个坊的坊墙接连坍塌,给博安城的百姓,造成不安的负面影响。” “下一位,我要听听今夜还有多少坏消息。” 一位金龙卫的士兵,刚刚进入御书房,也是立刻跪倒,道:“禀告王上,玄武大道有大量读书人聚众闹事,现已将大部分读书人控制住。” “可算有一件办得好的事,还过得去。” 在两件坏事之后,终于听见一件相对来说,还算好的事情。王上的表情竟有一丝欣慰,可下面金龙卫的报告让王上立刻改了面色。 金龙卫士兵接着,报告道:“但还有一小部分读书人,冲破武侯的封锁区,进入王宫外金龙卫的驻守处,金龙卫为了保护王上安全,直接将冲入金龙卫防御线的读书人,当场全部射杀。” “啪。” “岂有此理。” 王上重重的拍着书桌,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的拍打,书桌上的某处位置似乎比其他的地方,有一块手掌形的大小,要比书桌的整体平面低上几毫。 可能是王上的遗传,不论是魏王还是太子在着急的时候,都是喜欢拍打桌面。 “最后一个,赶紧说。” 王上紧咬着牙关说出,道:“我倒要瞧瞧,这群孽子都干了些什么?安阳没完,倒是先把博安城彻底搞完了。” 第九十七章 上品之为 愤青武侯军士就是最后一名将要报告的,跪在地上。面对着盛怒之下的王上,瞬间紧张起来,全身抖个不停,死死的掐着大腿,却也于事无补,磕磕巴巴道:“禀王上,在下虎贲……军士,今夜假……扮武侯守卫西市。” 王上不耐烦的催促道:“别废话,说重点。” 这一句催促,让愤青格外的紧张。有一口气悬在嗓子眼,连正常的呼吸都不连贯,更说不出任何一句,嘴里只能出着啊啊的声音,根本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王上摆摆手道:“你下去吧,换个人来报告。” 愤青知道,如果自己此刻真的下去了,将再无出头之日。日后的生活,不仅没了祖产和钱财,恐怕连日常的交流都很难正常。人在最危险或是最焦急的时刻,会展现意想不到的潜力。 愤青跪在地上没有离开的意思,屋外守备的金龙卫进了御书房,将要把愤青拖出去,愤青挣脱出金龙卫,流利报告道:“西市最新的消息,妨碍灭火的死士已全歼,但从死士身上发现令牌,特来报告。” “拿上来。” 内侍总监从愤青的手中,接过愤青一直紧握的令牌,因为愤青握的过于紧了,令牌上满是汗渍,内侍总监看清令牌,先是一愣,然后将令牌递给王上。 在交接令牌时,愤青还在对着内侍总监挤眉弄眼,像是一个觉得表现不错,寻求家长奖励的小孩子。内侍总监却狠狠的瞅了一眼愤青虎贲军士。 “东宫?太子?” 王上把玩着令牌,眉头紧皱,抿着嘴,显得两侧法令纹格外的深。眼睛左右晃动,似乎在思考着某件事情。 “孽子!” 王上又一次,一掌重重的拍在书桌上。激动的站起身来,这可吓坏了身边的内侍总监,忙道:“王上息怒,龙体要紧啊。” 王上转头朝着内侍总监,好言温声道:“这就是你所言的,为了让我休息,而拦下武侯要传递的信息?” 越是漫不经心的问,内侍总监额头上的汗,越是止不住的流。 因为今夜发生的事情,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门外传信的武侯,被内侍总监拦在门外,导致了重要的信息延误。 内侍总监支支吾吾,道:“王上,不是您……”?“闭嘴。拉出去,斩了。” “王上饶命啊,饶命啊。杀了奴才并不要紧,可日后没了奴才的伺候,奴才担心王上啊!” 王上正在火气上,但听到多年陪在自己身边的内侍总监求饶,就算是再铁的心肠,也会被融化。 喘着粗气,保持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内侍总监说道:“今夜你犯了大错,不杀你,难以服众,就当是你为整个博安城,做的贡献。别怕,你先行半步,在九泉等寡人,寡人稍后便到,阴间之道,奈何桥上。寡人陪你走。” 西市被毁大半,东市血海滔天。这些还不算,最重要的是,玄武大道上读书人以死明志,明日只要城门一开,便会有源源不断的消息,向外流传,不止是安阳的读书人,整个大陆的读书人都会笔伐安阳暴形。 甚至还会有别有用心的国家为了利益,趁机联合起来一起攻打安阳,趁你病要你命这种事情,别国可很是喜欢,只要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收益,相信没有一国君主不会落井下石的。 内侍总监知道今夜不管怎样,只要王上下定了主意,自己难逃一死。盯着王上的眼睛,想要求找到一丝怜悯的神情,可内侍总监失望的没有找到任何同情的意思。 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 所以内侍总监必须要死,可内侍总监不干啊,从没有享受过人伦之乐,一生都像一条狗一样去伺候王上,没有人格和尊严,到了如今,连好不容易攒的万贯家财,还没等到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时,就被王上赐死,换了谁心里都过不去。 内侍总监突然暴起扑了上来,咬向王上的耳朵,王上毕竟年迈,又不是修炼者,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咬到,按着内侍总监的劲头,不讲王上的整只耳朵咬下来,都不会松口。 就在危急之时,突然出现一只手臂,抵挡在王上与内侍总管之间。已经失心疯的内侍总管,也没瞧见是谁,反正就是咬,哪管是谁。 一口咬在手臂上,留下血印。这只手臂来自离两人最近的愤青虎贲军士。 电光火石之间,门外的金龙卫反应过来,冲到内侍总监身后,一脚将其踹倒,上去就是一顿痛殴,即便如此,内侍总管也不吭声,只紧紧的咬着不放口。 “你个死太监,无根之人,赶紧把嘴松开。” 愤青一脸痛苦,嘴里不住的谩骂,根本没有先前的献媚的模样,一脚踹着内侍总监的脸上,毫不留情。 内侍总管被越骂越气,就越不松口,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又有何可怕。 身后金龙卫的力气就是大,硬生生的把内侍总管拉了出来。不过此时内侍总管的嘴中叼着一块新鲜的血肉。帽子掉在地上,黑白相间的发丝散落,再也没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感觉。 状若疯癫的一口将鲜肉吞下,大声嘶吼道:“你也是个无根之人啊,你们都是无根之人,去他娘的安阳,去他娘的盛世,对,去他娘的。” 愤青捂着手臂吃痛,手臂上凹陷了一大块,不住的向外留着血。但愤青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给自己包扎。而是用另外一只手,一把抽出金龙卫的佩剑,一剑刺向内侍总监的心口,一剑毙命,干净利索。 愤青虎贲军士跪倒在地,高呼道:“王上受惊,小的万死。” 王上倒退半步,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想着平日里细心伺候自己的儿时玩伴,今夜终将还是把多年来,真实的一面曝光出来。 冷笑道:“这就是人心,这就是人性。人性薄弱,不可轻试啊。” 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愤青,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愤青如实道:“小的叫张二狗。” 王上不解问道:“怎么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家里说贱名好养活。” 王上温声道:“以后你叫张盛世好不好?” “谢王上赐名。” 刚得到新名字的张盛世,表现的受宠若惊,不停的咣咣磕着响头。 “入金龙卫,殿前三品带刀侍卫。” 王上的一句话改变了张盛世的余生。金龙卫并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的,必然是战功赫赫之辈才能入选。 这还只是寻常的金龙卫,而王上方才封赏张盛世的是带刀侍卫,带刀侍卫都是王上能够信任的金龙卫才可,除了皇室宗亲之外,都是跟着王上或是入金龙卫十几年后,才能允许王宫内带刀守卫。还享受安阳军人最高的待遇。 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王上亲自赐名,这可是真正祖上光荣的事情。在一个时辰前还满嘴都是,对安阳国腐坏的谩骂,到现在大相径庭。 一个人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有些话在地位上升的同时就会被遗忘,有些行为也会在地位上升的同时,变得和周围人一样。 “都出去吧。” 御书房的众人道安后一一撤出,连带着抬走了内侍总监的尸体。刚一出门就有身边的金龙卫,拍着张盛世的胸脯道:“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受了这点小伤就能入金龙卫。还能得王上赐名,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打趣之中穿插着的是赤裸裸的羡慕。 可张盛世心里却有了一丝丝担忧,阴沉的眯着眼睛,不苟言笑。 因为方才在御书房外与内侍总监的对话,都被一个武侯看见了,还有带着自己进来的小太监。除了内侍总监之外,还有两个人必须要死,只有知情人都死了,才能确保每人会出卖自己。 可能心性也会随着地位的提升,而变得越来越残酷无情。 御书房内,王上赶紧提笔,在一张金黄绸缎上简短截说的,写下一堆文字。在刚好写完的同时,御书房外,苏大总管带着小杨子匆匆的赶到御书房。 苏大总管在外敲门,王上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苏大总管敢进来。直接道:“进。” 苏大总管没有半分耽搁,推门便入,身后跟着的小杨子也侧身而入御书房。 “王上,没事吧?听闻今夜受了惊扰,这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呸,连人都算不上的狗奴才。” 苏大总管气呼呼的骂着,很是解气。 王上带有点点落寞道:“无事,只是可惜了一个亲近的老友。”其实王上也是理解内侍总监的处境,谁又愿意死呢?在没服用九转大还丹之前,自己也不是都不敢睡觉,生怕闭上的眼睛再也睁不开。怕还有这么多的心事,却没人能再听。怕还有那么多的愿望,却没人能达成。 苏大总管推门而入的片刻,西市的火光透着门缝照了进来,王上有些担忧道:“今夜,外面还好么?”王上最信任的人一直以来只有苏大总管,所以苏大总管说的话一定不会有偏差。 “危矣,闹的动静太大了。没人能收的住了,年轻人气太盛,不像当年阿郎循序渐进,还懂得不能动不该动的东西。” 第九十八章 利高者疑 苏大总管口中的这句话,让王上下定了最后的决心,递给苏大总管刚写好的黄缎道:“宵禁等级提升到一等宵禁,我们现在就是处在战争之中。一个不慎,博安城就没了,博安城没了,整个安阳就没了。” 小杨子在苏大总管的身后,小声重复着王上方才的话,道:“处在战争中么?” “告诉小六子,不管如何,要尽他一切所能,将今夜的闹事压下去,不然明晨,大理寺寺卿就别当了。把这张王旨下达三省,你亲自去,传口谕,就说寡人要求,直接盖章就行,免得其他繁琐之事,尽快下达到,所有今夜在街道上,正为了这座城,付出所有的每一个人。” 王上交代给苏大总管接下来的事情,缓缓扶着椅子,站起身来,弓着腰身挪步。疲惫道:“今夜,乏了,回寝宫休息去了。” 没了一位常伴身边的老友,还是以如此凄厉的方式离开的,不胜唏嘘之余,也会有点点不舍的回忆在做祟。 小杨子立刻上前,扶着王上就要回寝宫,王上看了眼小杨子年轻的面容道:“你这孩子,挺好。” “谢,王上。” “不用什么都谢我,把我当成你家中的长辈就好,在我面前别拘谨。” 王上在小杨子的面前都没用“寡人”自称。 小杨子还是谨小慎微,道:“安,王上。” 被小杨子的举动弄的轻笑了几声,王上道:“以后,你就跟在我左右吧。”期间王上瞄向苏大总管,苏大总管略微点头,示意小杨子是可以信任的。 “都去吧,明晨希望太阳依旧能升的起来。” 苏大总管瞬间消失在原地,当然是带着那张刚写出来的王旨。 这是王上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回寝宫休息。人不就是这样,在未知的日子里荒度人生。在得知自己剩余的时间之后,才会在每一秒的减少下,好好把握时间,急不得都想把一息的时间当作一天来度过才好。 在苏大总管在一瞬之后,出现在王宫外侧的三省部门。整个国家的政治中枢,开始了紧密的工作。在不到半刻钟,就有官员带着一脸媚笑,端出印下了三省所有的印章。 从昨夜开始,朝中的所有文官都处在及其尴尬的状态,因为从本质上来讲,每一个文官都是读书人,而在博安城闹的正欢的,也正是读书人起的头。 所以此时,不管是王上的什么命令,三省官员没有一个敢有质疑的,驳回王上的旨意更是不敢,除非真的要以死明柬。而此时的王上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个有礼的请求,想要死那就死去吧。并且没有一个同僚敢帮着说“不”字。 三省值夜的官员带着难意道:“苏大总管,这王旨倒是可以加急办理,可这传信的人,这部里可实在是抽不出来人手了,今夜所有的武侯和虎贲军,包括传信的都被调走。若是此刻凭着我们几个读书人,挨家挨户去告知,天亮都完成不了。” 苏大总管认真道:“这点事情交给我办就好,你只需把印章盖好便是。” 交置妥当,苏大总管又消失在原地,下一息出现的位置正是王宫的城墙上方,一旁便是雕刻着,各种用来祈福压邪神兽。 也没看见苏大总管开口,苏大总管只是闭着眼睛,整个博安城的每一处角落,都能听清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通知道:“今夜,别有用心之人作祟,扰乱博安城治安。鉴于百姓安危,王上谕二等宵禁升为一等宵禁,再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一段话不多,但却透漏出能够改变,整个博安城时局的信息。 东宫 太子与老道相视而对,各自充满心眼。 太子先道:“只东市的泼皮打闹,至于提升博安城的宵禁等阶么?父王真是老了,为了权利有些杯弓蛇影了。” 老道看得清形势,摸着胡子,眼睛提溜乱转。急道:“王上的每一条命令,必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更何况是如此紧张的时刻。所以在此之机,必然还有其他事情,才使王上不得不将最后的手段,拿了出来。” 正巧此时,东宫的消息探子也回来了,连觐见之礼都来不及施,进门便道:“不好了,太学里的生员得知楚昊大学士被抓入狱,今夜密谋闯王宫。也不知谁给的胆子,竟真叫这群人从玄武大道冲进王宫脚下,最后被金龙卫全员射杀,当场毙命。” “你做的?” 太子皱着眉头逼问老道。可老道也是一脸疑惑,与太子道:“太子少安毋躁,此时贫道并不知情,既然是密谋,看来是生员自发组织的事情,闯王宫可是大罪,与闹事抗议不同,完全是谋反的大事,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贫道也是不敢随便谋划的。” “读书人的群体有着特别的身份,此事不管是魏王,王上还是太子殿下都难处理了。除非……” 太子不喜欢老道总是喜欢说话说一半,卖关子。在一旁催促道:“除非什么,快点说。” “除非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整个博安城的人都认为是太子谋划的。太子索性不如再给加点火,让读书人的群体,彻底与王上集团决裂。让安阳只认太子,不认王上。” 老道一脸阴险的建议,使太子也是背后冷汗直冒。 “此为强弩之末策,不到最后,做不到这一步。” 太子并没有接着老道的建议说下去,如果真的按着老道的谋划做下去,那就会落得一个弑君的罪名。对于自小学习仁义礼智信的太子而言,做到这一点,实非易事。 见探子并未撤下,意味着还有事情要禀报,太子一摆手示意探子继续下去。 探子道:“今夜西市又起大火,整个西市已有大半陷入火灾之中。武侯,火军已不够用,若是再任由其发展下去,明晨整个西市大概十不存一。” 太子又望向老道,老道望向太子。两人眼中都明显的表达出一个疑问:是你干的? 探子接着道:“从王宫中有暗桩通过密信来报,今夜西市还有大量死士,杀害当街救火的武侯。导致在最佳救火时间里,整个西市大部分武侯,都去对付那群死士,并且伤亡数百人,才导致大火蔓延而起。知道现在将要控制不住。” 老道已经被这些信息,搞的快要崩溃,没好气的道:“死士又与太子殿下有何关系?没用的废话不要再多说。” 探子看着老道肿胀的脸,一定是吃霸王餐,没给钱被轰打出来的穷道士。心里还疑惑着,太子怎么没了楚昊大学士的看管,结交的人怎么越来越低端,下九流都能成为太子友人。 没被老道的态度吓坏,反而带着顶撞的语气道:“在那群死去的死士尸体中,有武侯从中翻出一块东宫的令牌。” 太子一屁股瘫坐在椅上,没了神不断重复,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 老道倒是清醒,理清思路,劝着太子道:“太子殿下莫慌,虽说利高者疑。背后操控者为了陷害而陷害,此点有些画蛇添足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管他有没有画蛇添足,明日一早,满大街的百姓都会说是我放火烧的西市,我在百姓心里,维持多年的仁君形象,功亏一溃,再也没有余地了。小六子这招可真是狠啊,这才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太子慌着神,哪里还有什么王者风范。就像是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再没任何能够对于生的希望。 老道看着太子这副模样,有种朽木不可雕也的气愤道:“此事,可缓。”?“若还是没用的废话,你就赶紧滚蛋。” 太子已经慌乱,口不择言也是正常。 老道忍着想要暴打太子的冲动道:“现在王上应该有疑心,却还没能将此事做实,所以还有缓和的余地,现在太子殿下您要想的,不要再是如何攻,而是该如何守了。攻守角色已换,要理清思路才是。” “那该如何是好?” 老道盯着守在门外的东宫卫,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不是还有一支,能够使用的武装力量么?如今只要差使所有东宫卫赶去西市救援,方可显太子对博安城的上心,也能让王上心中的疑虑变得越来越深,让王上想到底是魏王陷害还是殿下所为。” 老道所言之时,所有东宫卫这几字声音加重了几分。 “妙招,妙招啊。” 太子顿时大喜,忙招来东宫卫率,下令带领东宫卫赶去西市救火,而在东宫卫临行前,老道叫住前行的所有人,道:“贫道的意思是所有东宫卫,这其中自然夜包括正在当值守备的人员。只有这样,方能显殿下之用心。” 东宫卫率没好气的道:“没了东宫卫,那今夜殿下的安危谁能保证。” 老道捻着胡子道:“你真当我只是一介游历道士么?” 老道此时将体内灵气大放,知命境修炼者的实力,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大量灵气掀起一道无名风尘席卷在老道周围。 一瞬之间,虽然脸上还挂着被剑五殴打的伤痕,但老道立刻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此刻的老道再也不是被人看不起的穷道士,人都是尊重强者的,展现出全部实力的老道,一下子便震慑住了全场所有人。 方才还瞧不起老道的探子,就是其中最为后悔不过的一位。 第九十九章 珠升人亡 东市外三街 一群人正在血拼,倒下的除了整颗的头颅,撕开的肠子,切断的关节。还有各类砍卷刃的武器。 已经半柱香的时辰,死去的人就已有了大部分。也有胆小混事的泼皮,找到一个道法都打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想着快结束的时候,再出来耀武扬威。 整条街,惨叫声,骂娘声,不绝于耳。 连在远处不断敲击的算盘声都盖不住,这群泼皮虽说是下九流的人,但好歹也是人,也该有人权,博安城是一个讲法的城,可今夜却是无法之时,此地也是无法之地。 闭着眼睛的吕浮生,看不见血流成河,也听不见惨绝人寰。吕浮生想要插手,减少人员的伤亡,哪怕这群人都是博安城里,街里街坊最讨厌的人。 但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别人的阿爷。就算万般不是,也有活着的权利,若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被别人瞧不起,指着鼻子骂娘。 吕浮生又不管这些,心里念着侧卫的伤亡。这些全都是屁话,只有那群卖命的侧卫,才信这种鬼话。 这一点除了替魏王着想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忽悠到侧卫的信任,在一入侧卫就立下的人设。 真正的缘由是因为,本就腹黑的吕浮生为了同时消减,魏王与太子在地下的力量,而去故意拖延时间。这一战中死的泼皮越多,未来的某一日,贤王上位就越顺利。 手中不断敲打的算盘,计算的也不是金银指数,更不是推测王上将要下令的时间,只是单纯的在计算,今夜有多少魏王与太子势力下的人,会永远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每一声拨动珠子的响声,就代表一个人再也没了,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在战斗圈中边砍便歇的欧阳止,忍不住的大口喘着气,手中的剑也第一次有了握不住的感觉。 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彻博安城,是苏大总管宣告,宵禁等阶提升的消息。 止敬帮与玄珠帮,两方势力默契的同时停手,呆立在原地,想要听清上位者的命令。没人再去想怎样把手中的兵器,插在敌人的致命处。 苏大总管话毕/吕浮生睁目,收算盘。一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指着战圈大喊:“去吧,皮卡丘。” 周围隐藏在暗处的侧卫大眼瞪小眼,每一个人出战。因为没人能够听得懂吕浮生在说什么。 吕浮生一见四处无人应答,又指着战圈,焦急的努嘴,道:“皮卡丘,快出来啊。” 战圈中的欧阳止有些绝望,感到自己碰到了一个傻子。还指望着傻子能够来救命。 这一下吕浮生可有些恼火,心里埋怨着听不懂暗号的侧卫,盘算着日后还得写本《一百种暗号的解读方法与赏析》来,让手下这群侧卫,挨个进行学习观摩。 不管不顾的吕浮生,直接操着冰渊国的方言,吼道:“你们这帮老爷们都在等着,干啥呢?上去削他们啊。” 这一句可有来自冰渊国的侧卫听懂了,一马当先冲了出来,随后的侧卫跟着也都冲入了战场。 修炼者与普通人之间在战斗中,有着绝对的差距,虽说存在人数差距,但对于修炼者而言,绝对不能用正常的兵法来解读。 玄珠帮的泼皮发现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冲进战场,起先还不在意,玄珠帮当家的心想:不管只有百人而已,就算是生力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很快就改变了幼稚且不成熟的想法,这百人进了战圈之后,如若狼入羊群,随意捉对厮杀,便能瞬间秒杀对手,每个人都像是有用不完的气力一样,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耳。 很快,放开了手脚的侧卫驱使着各类灵器,对敌人进行无差别打击,各色灵气在战圈中,发生各式的炸裂。止敬帮的泼皮兄弟,根本都不用在战斗,只要站在原地不添乱,就是对侧卫最大的贡献。 顿时战圈中飞出,一具具玄珠帮泼皮的尸体。战场形势发生了一边倒的变化。玄珠帮的泼皮节节败退,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只能任人宰割。 玄珠帮的泼皮也没收到当家的撤退命令,只能用人命强顶着上。但泼皮毕竟只是泼皮,终究养不成军人的服从,令行禁止等天性。 后面的泼皮看着前面的兄弟,倒下的越来越多。就算再杀红了眼,丧失掉理智。也能分得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人的血。 没人会愿意在明知是死的情况下,也要冲上去搏命。后面准备顶上的泼皮,在第一个逃跑者的带领下,全部跟着落慌而逃,就算几个玄珠帮的当家,砍死了数个逃跑者,也不管用。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只要有一处松动,便再也没有能够封住的抵口。玄珠帮的泼皮们一涌而散,生怕跑的慢了,就被侧卫斩杀,而从此刻开始,更多的并不是死在侧卫的手上,而是在逃跑中,摔倒在地,被人踩在脚下,活活踹死的人更多。 不到片刻,侧卫便结束了战斗。因为侧卫不用顾及出手力度,能够放开手脚,在所有整个战斗中,并没有一位侧卫受伤。也让这群侧卫更加钦佩吕浮生,也更加庆幸能有吕浮生这样珍惜下属的卫率。 这群侧卫全都聚集在吕浮生的身边,准备听取下一步的指令,留下一群止敬帮的泼皮,在自觉帮忙打扫战场。 望着西市方向,连东市此刻都能看得见的滚滚浓烟。吕浮生不用想也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能够解决魏王当务之急的,自然是西市的大火, “全员,最快速度,赶往西市救援火情。行动。” 手指并拢如剑,眉前一挥。吕浮生帅气冷酷的下令,对面的侧卫齐齐半跪,道:“安。” 全员侧卫整齐站起,整齐快速的离去,都不用吕浮生再去规范。侧卫大多都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官,整齐划一的行动,放在军伍之中,都能当作范本去教导新入伍的兵员。 看着侧卫离去的背影,吕浮生点点头,微眯着眼睛道:“这才叫做国家武器啊。” 下一瞬,吕浮生也跟着侧卫的脚步,前往救援西市的途中。 只留下欧阳止带领着余下的泼皮在想着用何清洗地面,明晨才能不被人看出来这里也曾经血流成河,这里也曾经横尸遍地。 行进不过半刻钟,与侧卫一同前往西市的吕浮生,在东宫前经过。看见数百东宫卫,全员集结在东宫,正准备也朝着西市的方向急行。 吕浮生撇了一眼,细想过后,道:“不错的应对之法。太子背后的那个老道,棋下的不怎么好,坏心思还是有点门道的。” 终于在侧卫急行之下,一刻钟的时间里,吕浮生带领着侧卫全员赶至西市,几个先到西市的水属性侧卫,看到大部队的支援,充满信心。感到有了后盾的支撑,将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全部化为灵法释放而出。心里都想着,反正就算一会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也会有身后的兄弟顶着。 大批侧卫的到来,瞬间释放了在西市已经奋战良久的武侯,火军。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得到片刻的休息。而到来的侧卫也不含糊,尽力的释放出擅长的灵法,去遏制火势的蔓延,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火势不仅没有更盛,反而还有了减弱。 在人来人往忙碌的场景中,吕浮生也贡献出一份力量,在百宝囊中左掏右掏。像是一个蓝胖子一样,从口袋中拿出一根华丽的短棍。骄傲的,也不知对谁,喊道:“魔法棒。” 接着从天气棒一端,卡槽中的众多卡牌里,翻出一张卡牌,将这张绘有图像的卡片,夹在两指之间。用力扔向天空,再用魔法棒精准的点击,在天空中盘旋飞舞的卡牌上,道:“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跟你定下约定的浮生命令你,封印解除。冰封万里。” 卡牌之中的图像活了过来,就像是一只幽灵一般飞向火场,覆盖在熊熊火焰上,幽灵拥抱向烈焰。又在一瞬化作冰晶,冰冻住燃烧的火焰。 不过片刻,火焰又重新融化了冰晶,但冰晶融化后变成的水滴,又与火焰做抵抗,发出“嘶嘶”不休的声响。 但对比整个火海而言,所冻结的地方不过沧海一粟,却也是作出了贡献。大火渐渐减弱,过了多时,东宫卫的军士也赶到了西市,也不理会在场的武侯和侧卫,自顾自的从各处地方弄来水源,埋着头苦干。 就算有旁人搭讪,这群东宫卫也搭话。在远处,寥寥几个不良人在拿着薄薄的本子认真记录,今夜的慌乱,使得城中的不良人也不够用,监控整座城市的不良人,在每一处也就落得只有数人。 吕浮生看着东宫卫的军士像是木偶人一样,只知道救火。再无任何感情,索性也不管,继续自顾自的忙碌。 ——————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有打更人手持着灯笼,拿着锣锤,不住的击打,提醒着各坊各街注意用火。这一处是十六王爷坊,不只是魏王府与东宫,整个安阳国的王子都在这里居住,当然也包括吕浮生暗中真正支持的贤王。 打更人自从上手做打更的工作起,也没见过这出宅院有生过意外火灾。所以也就松懈的,每日只当应付差事,随便走走就是。 哪怕今夜西市大火连天,此坊离着西市尚还算远,一时半会可少不到这边,就算能烧过来,也需得经过王宫才行,这更令打更人没把火势当一回事儿。 第一百章 街角失意人 走在这条街巷的除了这位打更人,还有一位失意的人,他叫齐兵。刚被吕浮生从侧卫中“赶”了出来。 他那种对博安城的憧憬,现在已隐藏在,纯朴的绝望之中,变成一种天真的梦想。他强烈地感到他这种情感,与其说带有败北者的,那种傲慢的不满,不如说是一种单纯的徒劳。 齐兵没有显露出落寞的样子,然而在某些人的眼里,却成了难以想象的哀愁。 如果一味沉溺在这种思绪里,连齐兵自己恐怕也要陷入,缥缈的感伤之中,以为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徒劳。但是,今夜的冷空气,把眼前这位修炼者脸上的血迹,浸染得更加艳丽。 齐兵对这座城的爱护,对安阳盛世的憧憬,要比任何一个人更加看中,也是为之努力的人。可却再不该当的时候做了不该当的事情。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去挑战吕浮生的底线。 这并不是怕没面子,而是他知道,吕浮生其人并不坏,只是需要在一个正确的时机,寻求一个正确的鸡而已。很不幸,自己就是那只露着脖子,送在吕浮生面前,等着被杀给猴看的那只鸡。 可过去的事情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发生便是已经发生过,就算再多的不舍,遗憾,悔恨等情绪充斥着内心,可时间这条长河在流淌的过程中,不会留下片刻的停留。 打更人撇了一眼交错而过的齐兵,此时的齐兵就如同丧家之犬,浑身是伤,尤其是脖颈处,一圈艳红色的勒痕历历在目,惹人注意。 能做打更的人必然都是胆子大的,不然随便深夜的一处动静,还不得误认为是鬼魂缠身,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打更人在看见齐兵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像齐兵这类人,打更人这辈子见的多了,吃霸王餐的,去赌场没钱还账的,上青楼不给钱的军爷多的是。被打出来的也不在少数,在博安城只认法,军爷犯法,就算有再高的无意,被打也是正常。 但往往这些吃瘪的军爷,最喜的便是寻平常百姓撒气,本着没事也不愿惹事的态度,打更人虽面无异色,却也加快了脚步,与齐兵擦肩之时,匆匆而过。 齐兵低着头匆匆走过,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此时窘迫的样子。心里本就难受的齐兵,觉察到打更人加快的脚步,心里更是难过。脆弱的想着,自己就是一只过街老鼠,不仅侧卫的同袍不愿理会,连一个普通百姓都避之不及。 越是伤心的人越容易被外界的小事所影响,心眼并不是一天就变小的,而是随着外部性的变化,而一点点在失落和失败的人生中龟缩的。 现在齐兵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向何处,虽说有一身修为,但被魏王势力下的侧卫中赶了出来,相信在安阳没有一处军部敢收齐兵。 齐兵也没法回家面对父母双亲,父母为了齐兵能入最有前景的侧卫衙门,上下打点,花费了大半生的积蓄。 索性只能漫无目的的在博安城里走着,接着月色,显得格外凄凉。就算远方西市大火连天,可齐兵也视若无睹。 就算齐兵想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却往往事与妄为。 低着头的齐兵,就着今夜特殊的光亮,看到一位高瘦的黑袍人影,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并且严丝合缝的挡住自己所有行进的路线。 两人的展位很巧妙,所谓严丝合缝,就是不论齐兵下一步怎样走,都会被黑袍者的下一步挡住,就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无论是一千种还是一万种走法,直要是齐兵能够想到的,就一定会被阻挡。 按着往日齐兵的性格造就大打出手,长这么大,齐兵可从来没受过委屈,今夜自从在吕浮生手下受过,第一次委屈之后。就感觉自己是遇见了瘟神,导致流年不利,所有不顺心的事情,全部赶在了一起。不只是一位打更人,就连一个黑袍者都来找麻烦。 齐兵心里想着:谁特么的都想欺负我,老子好歹也是个中介修炼者,吕浮生打不过,这些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还想欺负到我头上。惹了老子,老子就大开杀戒,实在不行,就不在博安城呆着了,整个安阳总能找到为家的地方,重现安阳盛世。 失意的人在寻求一个答案,苦苦未果之时。很容易出现跑偏的思想,往往这些思想,都是会引发出血案的诱因。走上犯罪的道路,或是作出报复社会的举动。 虽说齐兵此刻想要杀人泄愤,可多年来,唯一想要重现真正安阳盛世的信念,还没有倒塌。至少这个人还没做到真正的丧心病光。 缓缓抬头,齐兵想要看清是谁不知死活,敢在这样一个夜晚招惹自己。可抬头看到的,是一张一辈子都忘不记的脸。 隐藏在黑袍内的那张脸甚至不能称作是人的脸。 整张嘴贯穿两只耳朵的距离,使用针线一点点缝上的,才没让下巴彻底脱离。鼻子很长,很高,长到从额头直到人中位,高到异常的山根就像是要掉在地面上一样。眼睛极小,一颗绿豆大小,还只有一只,另一只是用一颗基天国的纽扣缝在上面的。 齐兵身高七尺,可还是要扬起脖子,才能看得清这位黑袍者,大概估略九尺有余。又极瘦,风一吹便能刮倒一般。比之竖立在玄武大道两侧的旗杆,还要窄的感觉。 就是这样一个黑袍者,手中拿着一把沾满血迹的黑色锥子,垂在腿部上下。怎么看都一股瘆人的气场,离得如此近的齐兵,竟然听不到黑袍者的呼吸声。 “叽,叽,叽。” 黑袍人在笑,不知道是看到什么令他兴奋的东西,感到很高兴。但嘴巴被缝上,只能闭着嘴讥笑,可能是觉得不舒服,黑袍人用力的抿着嘴,一道道丝线在嘴上崩开。 黑袍人歪着头,笑的很舒服,但这声音却让齐兵感到很恐怖。立刻退向后方,与黑袍人保持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叽,叽,叽?” 黑袍人不知在对谁说话,但齐兵能够确认黑袍人,一定是在与另外一个人在交流。并且是在等待一个回答。若另外的人表达肯定的意思,今夜必然有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因为与吕浮生的斗争只不过是侧卫内部问题,就算吕浮生闹的再凶,只要自己能认怂,就有活的余地,可眼前的黑衣人若是真的开打,必然是致死方休的局面。 过了几息的时间,黑袍人笑的特别开心,兴奋的全身乱动,嘴角已经咧到了耳边。 其实黑袍人只不过是在继续昨夜一样的工作,正对今夜收集的猎物等阶感到失望,正准备前往东市,收集下一批猎物时,碰巧遇到了这样一个,充满新鲜血肉的中阶修炼者,黑袍人自然很是开心。 见的黑袍人这副模样,齐兵叹了口气,知道这一定就是,方才料想中最坏的打算。也不废话,拔出腰间刀,做好了战斗姿势。 虽说齐兵被卸了官职,但这一身飞鱼服和绣春刀,却没在今夜被收走,因为齐兵在侧卫是请辞卸职,并不是革职,卸职是要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章程,才能正式卸任的。因此刀还在。 虽然没能在黑袍人身上感知到任何灵气,但黑袍人却给足了齐兵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今夜齐兵已经领略过一次,第二次绝对不会再错。 “快走。能走多远就多远,千万别回头。” 齐兵在大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率先发难。 而这句话是说给在场的打更人说的,打更人是博安城的百姓,士兵就得无条件的在任何状况,任何时间,任何地址保护平民百姓。 这是作为一个兵,烙印在骨子里的纪律。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只为了能够为老百姓多争取一息的逃跑时间。 在战斗中讲究的便是赢得先机,占据主动。齐兵一脚踏出,绕到黑衣人的背后,便是全力的直劈一刀,刀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色灵气。 这道灵气属于风属性,风属性御灵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将灵气化成撕割一切的烈风,使得灵器更加锋利,无坚不摧。 小个子对阵大个子的敌人,最大的优势便是灵巧和速度。身高超九尺,不管再怎么瘦弱,在齐兵的料想中也会行动迟缓,应对不及,何况齐兵还是标准化,风属性发展的入道境修炼者,自然会将风属性的速度和锋利修炼到极致。 只要不被黑袍人抓到,齐兵自认为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自保,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一刀将要劈中,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黑袍人在身体未动的状态下,头颅呈一百八十度转向,直接面对准备从后偷袭的齐兵。齐兵从没见过,这种违反身体构造的战斗方法,愣神之间,明显动作慢了几分。 也就是瞬间的状况变化,黑袍人大口一张,一股黑色的能量爆裂而出,直轰在齐兵的胸口。 打更人一开始在齐兵大喊时,还没反应过来。只不过又多走快了几步,还有空闲回过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打更人并没注意到,一路跟随在身后的黑袍人。 但当黑衣人做出如此诡异的动作,从不信牛鬼蛇神一说的打更人,扔下锣槌,丢掉灯笼,撒腿就跑,用着平生从来没达到过的速度,边跑边颤抖的大喊道:“鬼啊,见鬼了啊。救命啊。” 第一百零一章 战黑袍 灯笼被抛在地面,里面的火烛横倒在地,泛起点点火星,在昏黄的烛光下挣扎的完成使命,照亮人间的昏暗。 灯笼在没人管的时候,整个燃烧了起来,随着齐兵风属性灵气的余威下,越演越烈,就像这座城此时大多数的人,在燃烧着生命,争取属于自己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黑袍人挣开的血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口。充斥着猩红血色的液体,在黑袍人没边际的大嘴中,向外喷释。伴随着灵力攻击的倾斜,一股恶臭直扑齐兵的面门。 这股从黑袍人口中放射出的,黑色能量伤害巨大。在单纯的灵力强度对比上,绝不是入道境的齐兵,能够为之相抗的。 齐兵反应也是迅速,左手平放,朝着左侧释放道法。 “风爆。” 道法的后坐力,带随着齐兵的身体,在空中快速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走。躲避出黑色能量的攻击范围,直撞在左侧坊墙上,坊墙坍塌破碎,“风爆”道法的攻击,直接将右侧不知哪位王子的府门轰碎。 那道黑色能量直冲天际,打碎夜间无色的云彩,仿佛要将这天打穿一般。 “真他娘的邪性。” 齐兵抹着嘴角的鲜血,身体冲撞在坊墙上,也给齐兵带来了些许轻伤。 黑袍人抬手将黑色锥子指向齐兵,战斗经验丰富的齐兵,自然能够觉察到,这是要放大招啊。立刻利用风属性灵气加速的特性,将灵气附于脚底,快速改变身位,免得落进黑袍人手中灵器的攻击范围。 呈“之”字型的跃进方式,齐兵左右不间断的改变方向,朝着黑袍人的方向,快速拉近距离。 从方才的黑色能量威力的倾泻上,齐兵感觉到这不是入道者,能够拥有的战力。这位神秘的黑袍人,必定是一位知命境的人物。 在远距离作战上,自身的灵气强度并不占优势,就像今夜吕浮生与自己相对时,在吕浮生明知修为等阶,不如自己的情况下,选择的就是最常见的战斗方式:尽量双方拉近距离,利用短距离的优势,使灵法或道法在来不及聚集的情况下,直接使用兵刃攻击对方。 齐兵不愧是风属性的入道境修炼者,在不停改变方向的过程中,在空中甚至能够听得见,破空的声响。 齐兵手中绣春刀,由吕浮生在建议魏王成立侧卫时,连同着飞鱼服一同设计而出,整体外型结合数种明刀之特点,轻巧,且刀身狭长略弯,刀双面均有双血槽,一长槽、一短槽,短槽向刀钝处、长槽向刀尖处,以便于携带和进行中距离之攻击。 其刀用料不止是普通的钢铁而已,还在其中参杂数种合金,都是修炼界少见的材料,由博安城最厉害的锻刀师而制。能称作锻刀师的都是善于锻打的修炼者,普通人只能称作铁匠而已。侧卫中官职越大,刀中材料越好。 而齐兵官至侧卫副卫率,手中的绣春刀可以比肩玄阶灵宝。除了一直留给吕浮生那把卫率才能佩戴的之外,只属齐兵的这把最好。 也正是这道刀,给了齐兵能够与黑袍人,近距离搏杀的勇气和资本。 刀长两寸半,所以齐兵要冲进,黑袍人身前两寸的距离。 距离越来越近,五寸,四寸,三寸…… 只余三寸,齐兵再也没办法冲的更近了,黑袍人手中黑色锥子灵光大放,不断有血色丝线,从黑色锥子中钻出,冲着齐兵的身体缠绕。 直接将齐兵缠成一只品相上佳的大闸蟹,绣春刀掉在一旁。可能在黑袍人的眼中,齐兵就是一只大闸蟹,咽了口唾沫,急着准备开餐。 齐兵想要将灵气附在身上,利用风属性灵气锋利的特点,将身上的血红丝线割裂,可在身上丝线的限制下,再也汇聚不了半点灵气,不管释放出多少灵气,都会被身上的丝线吸收去。 “有些不划算,不过为了个中阶修炼者也值了。” 远处某间客栈房间内,胖子黑袍人一脸肉痛的,从袋子中的拿出,一颗红色豆子。又重新放进去一颗黄色豆子。而后又用手指点着桌子,一脸玩味的笑容。 瘦子黑袍人拿着手中的锥子一点点逼近齐兵,就在两人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快滚!不是叫你别回来了么?滚开!” 齐兵拼命的大叫,以为是打更人又跑了回来。这一刻齐兵已经不顾自己的生死。想着的,是怎样能够尽量保护百姓的性命。想着的,是怎样能够将黑袍人的信息传送出去,让整个博安城能够有足够的信息去杀掉这个可怕的玩意。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念过,一道剑光闪过。接着一张符箓贴在黑袍人身后,黑袍人先是背后一道重伤,被强大的力量砍倒在地。而后背部符箓瞬间爆裂,将黑袍人直接炸飞出去,在黑袍人的身后,有余留的蓝色火苗在不间断燃烧。 “好吵。” 来人不是打更人,而是在东宫内潜心修炼的剑五,十六王爷坊内齐兵与黑袍人打斗的地方,离东宫极近。方才打斗时,碎裂的坊墙和王府打碎的大门,造成极大的声响,令闭关修炼的剑五心神不宁,便要出来寻个究竟,一出门就看见一位黑袍人,手持着冲满邪恶力量的灵宝,在杀人。 道门出身的剑五遇见魔物,则能不斩妖除魔,这才救得齐兵一命。 “赶紧离开此地,别再闹出声响。” 剑五见状,事出有因,也就不再追究,转身要回东宫继续修炼,剑五就是这样一个奇葩,不会放过一丝一毫能够修炼的时间,变强就是剑五一生想要追逐的信条。 “别走,危险。” 齐兵大声的提醒道,因为齐兵身上围绕的红色丝线并没有消失。说明这个黑袍人也并没有,彻底被杀掉。 黑袍人慢慢爬起身来,发出“叽,叽,叽”的阴笑。手里紧握的黑色锥子,又瞄准了剑五的身位。 剑五看着在自己一剑之下,还能活着的黑袍人,不自觉皱着眉头。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剑,就算是上境的那几个道门老家伙也受不住,更何况只是一个知命境的修炼。 方才剑五占了优势,在黑袍人没有觉察的情况下,背后偷袭得手,才能砍中这一剑,若是正面一对一作战,剑五只有御灵境的修为,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别让那个锥子指到你,也别近身作战,那灵宝古怪的很。” 有了与黑袍人战斗经验的齐兵,坐在地上提醒着齐兵,也不断尝试着用灵气,割断身上一只缠绕的绳子,可却只能徒劳无功。 剑五眯着眼睛,再次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真言完,剑五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位置已经在黑袍人的头顶半空处,一剑劈下,与齐兵方才的起手式如出一辙。 “这是哪家的孩子?真是叛逆,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说不能近战么?我这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盘着腿坐在地上的齐兵轻声急着,焦急到一直想要起身相助,可却本身上这红线限制,只能看见屁股在地面上,不断起起落落。 在这紧张的战斗之中,竟还有了一丝滑稽的味道。 但剑五与齐兵进攻方式略有不同,劈砍只是剑五的详攻,剑五真正的一击是手中握着定身的符箓,两指夹着符箓,朝着黑袍人的额头贴去。 黑袍人看清剑五手中符箓,立马向后急退,甚至不惜挨上剑五当作详攻的一剑。黑袍人左臂被斩落,被黑袍人的右手接住,拿在手上。 奇怪的是,就算黑袍人整条左臂,都被剑五砍断,也没看见一滴血落下。甚至黑袍人连一声都没吭,在远处齐兵看来,这黑袍人可真谓是一条硬汉。 可看在道士剑五的眼中,却大为不同,人受伤是没有不出血的,除非立刻用神药止住,或是施加治疗类灵法。但哪怕再快的动作,离得如此近的剑五也能看得清分毫的变化。 可剑五果真没瞧见黑袍人的任何特别动作,这就说明黑袍人在受伤之后,并没有血液流出。这就说明黑袍人真的可能就不是人。那这样就算掉臂,也一声未吭也实属正常。 黑袍人左右晃动着脑子,嘴里“叽叽叽”的叫着,显得很是气愤,死死的盯着剑五的脑袋,如同下一秒就能捏爆剑五的脑袋。 就在黑袍人准备下一步的进攻时,突然停顿住。在黑袍人的耳朵中,回响着远处胖子黑袍人的声音。 “回来,那个少年的灵法天生与你相克,回来。” 胖子黑袍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瘦子黑袍人就算再任性,在胖子黑袍人如此态度之下,也不敢做半分违抗的反应,只能低声发着嘶吼。消失在原地。 剑五并未追去,因为剑五知道,能够趁着博安城乱在城中作乱,其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的支持,所以一旦贸然而为,自己必定身陷险地,性命不保。 随着黑袍人的离去,齐兵身上红线渐弱,剑五抬手一剑,便斩开一只限制着齐兵的丝线。 随着黑袍人的离去,远处客栈内的胖子黑袍人摇摇头,从袋子中又拿出一颗黄色豆子,一脸愁容道:“今夜亏本了啊,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划算,不划算啊。” 第一百零二章 柳暗花明 “跟我走。” 就算刚经历过战斗,身上满是尘土,大气都喘不过来,剑五还是那样冷漠,与人说话,能简短便尽量简短。 站起身的齐兵虽不知眼前少年的来历,但一起打过架的,便都是兄弟,再说在博安城里随便遇到的,都有可能是哪家王室的贵公子,何况今夜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的是十六王爷坊。 可能时来运转,就在此时。打定主意的齐兵跟在剑五的身后,随着一同进入不远处的高大房屋,心神劳累的齐兵甚至没能注意到,府外挂着的是“东宫”二字。 东宫内的大殿内,太子在门外仰头望着一轮明月,老道在内下着围棋,黑白两子交错,方显现道家黑白,对天地未知一切见解。除此之外,整个东宫再无他人,唯二人耳。 此时,又多添了两人,一身污尘的剑五与满身伤痕的齐兵。 剑五将齐兵带到东宫大殿,路过望天的太子,剑五根本不加理会,管他世俗地位有多崇高,在剑五的眼中毫无价值。 但齐兵不一样,齐兵不是出自大陆上的几个能够出尘的大门派,只是世俗之中靠着自己慢慢摸索的散修,只能依靠在国家军方下,才能得到修炼的机会,而为之相对的需要付出的是为国家效力的义务,必要时,甚至要交出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入门时,看见雍容华贵的太子,虽不知此人是谁,但必觉此人身份高贵,不敢怠慢,施礼问安。也自顾自的怀疑为何这么大的宅院里,连个佣人都没有。月夜下显得格外空空荡荡,很是怀疑。 修炼界的大门派出来的修炼者,身上自带着一种骄傲,凌驾于一切世俗修炼者的骄傲。这也是为何剑五随意喝使,比自己修炼境界要高一级的齐兵,却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而齐兵也未觉得被冒犯,这是修炼界自初始到如今传承下来的规矩。 大门派比国家军方更有优势的地方在于,大门派拥有如何成为上境修炼者的修炼方法,上境修炼者是突破中阶修炼者知命境的界限,成为传说中,久未出世的那些百姓眼中的仙人。因此在历史悠久的大门派中,出世的弟子在同等境界中,大多数会比散修厉害的多。 这也是凡是发现有修炼天赋的孩子,首先想要去的,就是每年各个大门派举办的招徒大会。因为每个门派的资源有限,大多数门派选择的也是从优策略,所以每年招收弟子的名额极为有限,经历过层层选拔,只有那些真正相对来说,各条件优秀的孩子才能入大门派修练,朝着上境努力。 而落选的孩子只有选择成为散修,除了入军籍一条路之外,也能找一个同为散修的先生教导,而这些先生也多为军队退役下来的老将,反正在这时间,只要能够成为正派修炼者,很难逃的出修炼大门派和国家军方两大势力的掌控。 除却这般,唯一剩下的,只有类似陌上小店这类,相对于普罗大众,只有少数人知晓,并且人数不多却有一定战力的组织。 “他。” 剑五指着齐兵,冲着老道简短的说道:“安排。” 只几个字,剑五就留下齐兵在大殿中,径直走向后院,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老道根本没看齐兵,捻着一颗黑子,顶着棋盘问向齐兵。 齐兵也是个精明上进的人物,遇见明显能够将自己从迷茫中拉出的机会,齐兵怎能不死命抓紧。但有一点,就是齐兵虽有心想要精上,可却叙事唠叨。幸亏今夜老道在等,一个能够为太子翻盘的机会,也索然无事。有一个声音在旁边讲长长的故事,也算有点意思。 所以齐兵从第一日从军开始说起,说着说着,门外的焦急等待东宫卫消息的太子,都有些困倦。一直说到今夜被吕浮生打败,辞官离开侧卫,再到进十六王爷坊,遇到来历不明的黑袍人,被剑五所救的一系列事情。 在齐兵滔滔不绝的一顿说法后,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说到了最后,大殿之中沉默了些许时候,没人再发一言 闭着眼睛的老道,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沉默的时候,并不是老道不愿意理会齐兵,只是齐兵说的内容实在太多,没用的信息更多,所以老道在脑海里整理思路,想要从中找寻一些能用的,和重要的信息。 在老道看来,能够让剑五带回的人,必定是有用,不凡之人。 “等等,你说你被吕浮生赶出了侧卫?” 老道用手指点着脑袋,重复着齐兵方才讲到的有用信息,加以确认。 “不是被赶出来,是卑职请辞。” 老道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接着问道:“那没什么区别,还有你说你遇到一个没有人样的黑袍人?” 齐兵诚恳的建议道:“是,道长可知此为何物?若是由着这个怪物继续在博安城内为非作歹,日后必有后患。” 老道又问道:“你是入道境的修炼者?” 齐兵肯定了自己入道境的修为,虽然在今夜身位入道境的修炼者,两次被比自身修为还要低的少年,羞辱或是营救,但不可否定,齐兵能够施展风属性的道法。 怪也只能怪齐兵过于倒霉,若不是碰到的是吕浮生和剑五,两位在修炼界顶尖的天才少年。就算大门派的入道境修炼者,作为散修的齐兵也能对付一二,就算不能战胜,也不会毫无招架之力。 “是,道长你先听我一言,您未曾与其交手,不知道这个黑袍人有多怪异,极有可能是魔教中人,甚至有可能还是邪林内出来的,若真是如此,博安城即将大难临头。博安城除了问题,那安阳也危在旦夕” 对于博安城,齐兵是有感情的,不管身居何职,不管身处何地。想要重现真正安阳盛世的齐兵,都会以此作为内心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动力。若是没有这份期望,齐兵在与吕浮生对战之后,就已经有了寻死之心。 “这些都是后话,那黑袍人的真实身份虽然有些可疑,但现在来说并不太重要,对于你而言,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你有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老道对黑袍人并不关心,就算真的是魔物,也会有别人去担心和处理这个状况,甚至在老道的心底,还巴不得黑袍人就是从邪林中出来的,如此,负责博安城安全的魏王,将受到巨大的考验,对太子势力极为有利。 齐兵并未作声,并不是齐兵不想要回答老道的问题,只是到现在为止,齐兵也未曾想好,今夜过后,明天会在何处。作为入道境的修炼者,没了侧卫的副卫率的职位,正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处境之中。 老道悠悠的说道:“来东宫卫吧,还是做副卫率。只要你肯忠心于太子。” 突然抛来的橄榄枝,虽说齐兵在进入宫殿时,就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还是有被震慑到,原来这个如同寻常府邸的地方竟然是东宫,怪不得这间大殿如此雄伟,但除却大殿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从简,就连门楣也是如此。也符合民间传说王上并不甚喜太子的流言。 “安。” 齐兵半跪在地,语气中带有藏不住的欣喜,接着问道:“请问道长,既然是东宫,可为何不曾见一人,就连太子也未出面?” 齐兵心中暗想:既然魏王不留我,投奔太子也是不错的选择,只要能重现盛世,就算道路再蜿蜒曲折,也不免上路一行。虽说自己只是这世间,算不上名号的小人物,在历史的长河中,连名字都留不下来的过客,但只要蚍蜉成群,也能改变历史。 老道指着门外,缓慢的道:“你方才看到过的,在外面赏月的就是太子。” “报……” 有探子回府,今夜不管是哪一方势力,撒在博安城每一处角落的探子,都不在少数。 “快说。” 在殿外的太子急切的问道,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左右不住的踮着小碎步走动。 “东宫卫正从西市归来,西市的大火已灭。”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太子看见了翻盘的曙光,气势磅礴,又恢复了以往宠辱不惊的仁君之相。 老道在齐兵的搀扶下起身,走出大殿,笑道:“恭喜殿下,有了对应之策。接下来就是如何对那群泼皮的报复了。贫道有一策可治江湖人。” 经过今夜与魏王的博弈后,老道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道士谋士,而是上升到,可以在危急情况下信赖的人物。但在太子心中,君和臣,不可过于亲密,上下有别,才能方显身份的不同,在一点上,太子和魏王礼贤下士的做法完全相反。 这或许也是为何直脾气的武将群体,大多更愿意投奔魏王,而守着礼法的文官,大多更愿意投奔太子的原因之一。 老道与太子二人小声密谈几句,之后,太子面露喜色,道:“此计甚妙,若是用法妥当,那止敬帮的欧阳止必定上钩,小六子将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此话并无遗漏,虽说军方是魏王的根基,但就算再好的情感,也需要金钱去维护,每年王室给予王子的钱财,正常开销尚可。但想要做更多的事,就难以支撑。所以魏王手下的止敬帮维护的地下势力,在青楼,赌场等黑色行当中的盈利,对魏王来说,极为重要。 第一百零三章 云深不知处 西市 灰头土脸的吕浮生收起魔法棒,这个灵宝可谓鸡肋,虽能模拟风木水火土等属性的灵法,但远没有正常灵法能够将灵气放大,形成更大的威力。 魔法棒下模拟出来的,只是单纯的将灵气转化为各类属性,威力不足,但在今夜只是用来救火来说,倒算是能用,反正吕浮生的灵气储备极大,只要能将空灵气转化成水就好。 西市大火在数方人员的努力下,终于越来越小,直到只剩下中心零散的几家商铺,还在燃烧。反正这几家商铺已经快烧没了,也就没必要为此付出更多的水资源,将周围移出一圈空旷范围,就等着里面的几家商铺,燃烧殆尽就好。 周围的侧卫都累瘫在地上,武侯与虎贲军也是丢盔弃甲,围绕着瘫坐在一起,虽说这一刻他们没有半分当兵的样子,但却也是最光荣的样子。 火情下,对于整个博安城来说,不次于一场战争,甚至带来的损失要比战争更多。 听风声,带着焦炭的味道,徐徐而来,吹灭了谁的胆怯,吕浮生不知道。但吕浮生知道这场火吹走了安阳立国之根本。 鼻子耸动,深深吸了一口温热的空气。对于某一段深存在脑海中的回忆,除了一段画面之外,还有当时的味道,当时的声音,都会一瞬间将人从记忆中,重新拉到回忆中的场景。 一句娇声传来:“吕浮生,魏王有请,跟我们兄弟二人走一趟?” 又一句粗旷之音从吕浮生背后传来:“今夜我兄弟二人与吕卫率总是相交而过,我们来西市,您去了玄武大道和东市。我们往东市赶,您来了西市。如此差错,也不知是否算是有缘。闲话少叙,还请吕卫率快些移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 吕浮生不用回头,都知道此刻是谁在找自己,除了黑白无常二人之外,不会再有吕浮生相识的人,发出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捡起一块带着烧干血液的焦炭,放在怀中,吕浮生轻言道:“走吧,别让魏王等久了,也不好解释。”心里不断吐槽着黑无常,不让自己说闲话,他倒是一直在说。 轻车熟路,三人朝着魏王府的方向行进,街道上若是有寻街的武侯盘问,吕浮生只用拿出今天刚收到的侧卫令牌,便会马上放行,第一次感受到官威的吕浮生甚是得意。 一路上,吕浮生感觉黑白无常二人有些与以往不同,气氛有些尴尬。吕浮生也不好在两人之间想劝,不然很容易受到夹板气。 只是问些必要的问题,道:“今夜你们来西市之时,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么?” 白无常没有理会吕浮生,气鼓鼓的把头别到另一边,若是放在安妮身上,该是赏心悦目,可是这种表情出现在白无常的脸上,怎么看,吕浮生都有些反胃,但又顾及到此时的关系,强忍了下去。 黑无常也是默不作声,只点点头视作肯定的回应。 吕浮生串起牵引后果,带有一丝调侃的语气道:“那就好,大事办成了就好。怪不得东宫卫来时,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救火,看起来似乎受了打击一样。看来太子对自己人时,火气也是不小。” “不会的,太子绝对不会对下人发火,以多年来,我们暗桩带回来的消息看,太子遇见会慌乱,但绝不会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这一点上,在太子幼时,楚昊的教导下,太子已经养成了下意识,仁君风范的习惯。” “你们对太子身边的老道如何看待?” 楚昊被捉,太子身边就再无能够真正稳得住,为太子出谋划策之人。思前想后,在吕浮生来博安城之前,接收到的情报来看。只有老道是最近投靠东宫的人,吕浮生才会半点信息都没有。在陌上小店的情报网中,只会罗列修炼界和俗世中的大人物。 而吕浮生,生性较为懒惰,不到执行任务的前一刻,都不愿多看一眼,厚厚的情报报告。没到执行任务之前,都会挑灯夜战,用一晚上的时间去比对情报,得而计划如何行动。 自从进了博安城,吕浮生身边一直伴有陈安,也就不用自己亲自去交接情报。只要想问的时候,直接问一下陈安便好,谁叫那孩子过目不忘,也省得吕浮生的脑细胞消耗了。 所以对于这位老道,起先吕浮生并未在意,就算在东宫内一起下了一盘棋,也没觉得有何特别之处,除了棋下的实在是有些差之外。直到今夜,楚昊白天被捉入大牢,还能有人为太子谋划,并且做的是滴水不漏,步步紧逼。 让吕浮生起疑心的,只有那位老道。 黑无常一板一眼道:“暗桩有言:只是寻常闲云野鹤的道士而已,并未见得特别之处。起先只是太子见王上病重,在楚昊大学士的建议下,寻来做做模样,为王上炼制长生丹的道士,但后来这位老道善于恭维,太子便喜其与之谈话。相处较为紧密。” 吕浮生一脸不相信的道:“应是不该啊。我曾与老道有过接触,举手投足之间,此人能屈能伸,不像是个路人甲一样的人物。” 白无常指桑骂槐,接话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不知道为别人付出了多少,还被当作是狼心狗肺,阻挡别人干大事业的道了。像这般人还是早些死了才好。” 黑无常沉默不作声,他清楚的明白方才是自己过于冲动,冷静下来的黑无常自然是知道,若是由着他的性子,奔赴火场,便会耽误了吕浮生和魏王的大事,到时候死去的就不只是火场内的那些人,而是整个博安城的人。 再者,即便没有贡献出黑无常的力量,整个西市的大火也在吕浮生带领的侧卫下,被扑灭。这也是黑无常知道错了的原因。 “我错了。” “哼。” 白无常一声娇声,自我感觉甚是可爱。 吕浮生心中默想道:为什么两个男人,会让我有一种吃了狗粮的感觉。不觉开口道:“想带一人回云深不知处,带回去藏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犯抽,突然有感而发,说出来这一句来。 白无常眼神一震,平日里吕浮生看起来很是讨厌,但每次都能被吕浮生突如其来的话语,打到内心深处。 小声重复着吕浮生方才的那句“云深不知处。” 略显娇羞的撇了一眼黑无常,道:“原谅你了啊。” 吕浮生在行进的路途中,刻意的向旁边多移了些,倒不是怕成为电灯泡,只是单纯的,看着白无常做作的样子,想要窃笑和干呕。 但又怕被小心眼的白无常发现,只好躲到一旁。从初识的那一句,说白无常“娘”到现在,白无常都还记着呢,时常拿出来敲打吕浮生。在这一点上,白无常还真的挺像女孩子的。 魏王府,三人径直入内,依次到了魏王书房外,没想到今夜的魏王没有坐在书桌内,运筹帷幄。而是坐在院子中央,一棵枣树下的青石台子前,饮着茶水。 当然,只有一棵枣树,没有另一棵枣树。 仰着头望着月光的魏王见着,入内的吕浮生与黑白无常,道:“幸苦了,浮生贤弟。来,陪我一起赏月,今夜的月格外的明亮,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夜空是如此的绚烂,可当美景一观。” 魏王拿着泥沙的茶壶多添了一杯茶水,示意吕浮生坐在对面。 “如果星空一千年出现一次的话,人们才会知道,曾经错过怎样的美丽。” 吕浮生坐在魏王的对面,接过魏王手中温热的茶杯。看来魏王已经在院子中坐着,有些时辰了。 “寻常的日子都白过了啊。”魏王由衷的感慨一句,接着道:“往常总是想着怎样,才能在父王面前好好表现,怎样去完善自身,每天晚上除了修炼就是想着烦心的事,白天更是一堆事情,不只是闲下来,就连睡觉都是一种奢望。” 吕浮生饮下一口清茗,有感而发念道:“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好。当真是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魏王大喜,虽是武将,也学过之乎者也,不然日后有机会做了王上,再学治国之道,也就晚了。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泛指一切地位的人物。只不过比起学识而言,修炼者的身份让魏王在王上的心中更添分量,在天下人眼中也更为突出。 毕竟王上不是修炼者,太子也不是修炼者,在几乎没有修炼天赋的安阳王族内。能够有修炼的天赋,这就是独树一帜的未来希望,不过也正因此事,坊间不时有传闻说,魏王并不是王上的亲生儿子,很有可能是妃子与哪位太医有染才生下的魏王。 只不过这条传闻,在近几年才大为流传。王上也只当作是太子不懂事,在坊间传出风评,用舆论给魏王压力,也未曾当真。 “冲着这句,便当满饮此杯。” 豪爽的魏王今夜是真的高兴,竟把茶水当作美酒,一口饮下。 吕浮生跟着,也一口将茶水饮下,小心试问道:“西市,今夜火起的有些莫名其妙啊。” “何意?直说便是。” 魏王微眯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吕浮生。 第一百零四章 滴水不漏 吕浮生并没有被魏王的气势吓到,反而带着真诚的眼神回应着魏王。 夜风刮着院落中的枣树沙沙作响,不知哪朵绿叶掉落茶杯中,尚有余留的清茗,荡起层层波纹。 相对而视的吕浮生在短时间内,仔细观察着魏王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经历过三爷短时间内速成特训,吕浮生就算不能精通,也是有样学样,从魏王的眼神中解读出想要的答案。 魏王摸索着手指,微张的嘴唇内明显在咬着牙齿,在吕浮生的解读上,这便是说明魏王此刻处在紧张,焦虑还略带有愤怒的状态。 “难道魏王不曾想过么?为何白日里,会有人将大量易燃之物,送入西市内的商铺。如此多量的易燃物,在搬运时不止是无法掩人耳目的体积困难,还有发出的声音,就算寻街武侯再少,再过于无能,也不会一丝一毫都没有留意,更可疑的是,四周的商铺为何也没有一个发现异常的。如此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何问题?” 魏王微眯着眼睛,紧紧的握着手中的茶杯。在吕浮生看来,更直接的确定了心中料想,魏王紧握着手中茶杯,并且越来越用力。魏王在害怕,吕浮生直接问出,今夜发生一切的源头。 “说明武侯之中,必定有太子安插的暗桩。并且官职不低,还望魏王彻查,不然在日后的行动中,必会出现差错。” “哦,”魏王明显松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脏也安然落下,放松下来后。站起身来,往吕浮生饮尽的茶杯中,再添些许清茗,道:“言之有理。今夜过后,便会秘密调查武侯与虎贲军,将太子安插的暗桩清盘消灭。” “如此,最好。若是魏王有心,也可以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 “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发出适当的消息,导致太子做出错误的决定。” 魏王点点头,道:“那暂且留着,至于接下来如何,全听浮生贤弟的安排。” “听闻,宫中传出消息,在西市内出现了一批死士,并且有死士佩戴着东宫密令,贤弟可有了解?” 魏王又谈起一事,问向吕浮生。 吕浮生面有疑惑,先是回答道:“这一夜都在博安城内奔波,并未知晓此事,可能是信息没能接收到。” 然后思考了片刻,又道:“怪不得,在西市救火时,有东宫卫的人来相助。若真是如此,也就能说得通了。不过,太子此举实在有些遗漏,做事不仔细就会得到报应啊。这可是好事,明日大概率王上会招殿下入宫,彼时,此举可谓是咬定的实锤。” “何谓实锤?”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程甚好。” 魏王仰头大笑,可怎么也能从中听到些许尴尬的感觉。一来一往之间,两人谈话甚是缜密,滴水不漏。 “夜深了,街道上也不会再有宵小之徒,也就不再叨扰殿下休息,在下告退。”吕浮生站起身来,施礼告退。 “贤弟,也该回去好好歇息了。” 魏王站起身来相送,以国士之礼待之。 “安。” 就在吕浮生将要走出院子时,从身后传来魏王不经意的问话,冲着黑白无常二人道:“你们怎么出去如此长的时间?去了哪里?” 吕浮生也没有管黑白无常如何回答,也不管魏王如何苛责。今夜的吕浮生比之昨夜,更加疲累。从大理寺到玄武大道,再由玄武大道到东市,最后从东市赶至西市,几乎横穿博安城。每至新处,便有大战来袭,如何能不劳累。 在走出魏王府后,松懈下来的吕浮生,顿时感到腿脚不听使唤。 伸手在街上随便喊来几个寻街的武侯,向其亮明侧卫卫率的身份,不明所以的武侯纷纷施礼问安,已经体会到官威甜头的吕浮生,自然是习惯了官阶的压制。爬到武侯的背上,在武侯的耳边说了一处客栈的地址,客栈离十六王爷坊倒不算远,只隔着两坊的距离。 就看见五六个武侯,像是猪八戒背媳妇一样,背着吕浮生,朝着客栈行进。间途之中,背着吕浮生的武侯,实在坚持不下,幸而还有几个相随的武侯,与之轮换。 —————— 吕浮生下榻的客栈门口,有数个泼皮拿着刀具,在门外骂骂咧咧。其中赫然还有一位修炼者,大概御灵境修为。 “李老大,太子可是下令了要砸了这间客栈,还要把里面的那个道士拉出来,教训一顿。可这客栈怎么像是龟壳一样,看了半天,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还有这门前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钢针,刚才还有兄弟不慎踩着,没想到里面那群龟儿子放了毒,整条腿都废了。这真是就算敌国攻进来,这间客栈都不会被攻破。” 李老大没了一只眼,眼皮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上到下,看起甚是可怕。手里盘着两块圆润的玉石,朝着碎碎念的手下道:“赶紧干活,别废话。有这说话的功夫,都能扫掉更多的钢针,还能卸下来多少的铁板。” 手下不禁问道:“李老大,既然您贵为修炼者,这些防御不过都是些小玩意,怎的不用那些神奇的灵法,攻破这区区一道小门。” 来时,李老大接到任务时,老道曾嘱托,客栈中需要教训的道士也是位修炼者。不过并不清楚这位道士境界如何,所以行事要万分小心。 再加上李老大是御灵境的修炼者不假,但自从多年前,在地下拳市的一战过后,被砍瞎了一只眼睛的李老大,再也没了当初的豪横,做起事来畏手畏脚,小心谨慎。若不是太子手下,实在没有多少修炼者来投,太子也不会收这么一个废物做门客。 李老大有些脸红,但又不能表现出,被手下揭了短。一巴掌重重摔在手下的脸上,盛怒道:“你妈了个巴子的,叫你赶紧去就去,哪有这么多问题,修炼者的事也用你想,不然,老大的位置,你来坐坐?” “小的错了,小的该死。这就去卸门板。” 有手下在客栈门前起门板时,不小心弄出些许声音。李老大上前又是一巴掌,怒道:“妈了个巴子的,小点声。没听见啊。” “是,是,是。” 被打的手下不管多委屈,也只能默默忍下。 自打博安城内西市爆裂后,第一道火光燃起,这群泼皮就已经在客栈前捡钢针,拆门板。直到现在才方见成效。就只剩下最后几张薄薄的铁板还在门上。 眼看着就要成功的,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完成第一道任务,里面的大门竟然从内而开,一个明显饮酒过量的厨子,扶着还没完全撤下的铁板,跪在地上一顿乱吐。 吐得久了,又喝多的厨子直接头靠在门上,睡了过去。也没靠多久的时间,便滑了下去,直接一脸摔在地上,光是疼痛这还不要紧,主要是厨子才刚刚吐满了一地。 打眼一瞧客栈内的场景,气的让李老大火冒三丈,就算已经唯唯诺诺了小半辈子,也是气不打一出来。里面的人围绕在一个美女面前有说有笑,桌子上摆满了美食。甚至有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站在桌上跳着难看的舞蹈,肢体不协调的中年掌柜,怎么看都一副要摔倒的样子。 小二在一旁唱着曲,不过歌词都是些不堪入耳的唱词,身段倒是极好,戏班的唱念做打没有不会的,李老大很是怀疑这位小二装扮的人,是不是戏班里被开除的丑角。 围在中央的美女生的真是好看,被桌子上跳舞的中年男子逗的含羞轻笑。李凝茹哪里见过这般有趣的人,在圣罗国皇城内寸步不出,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女孩,哪里见过这般敢在自己面前耍宝的人,若是放在圣罗皇城,这些没有分寸的人早就被圣人下令,乱刀砍死了。 李老大气的不是这些人在里面享受生活,自己则带着这群手下在外面吹着冷风,冻得瑟瑟发抖。而是这群人还围着一位如此美丽的佳人。这个可让李老大忍不了。 多年来的畏手畏脚抛在脑后,“轰隆”一声,李老大上去一脚就将大门踹开。 李老大身旁的手下心中大呼:这场面我熟悉。朝着客栈大堂的众人,大呼道:“打……打劫,男的站在左边,女的站在右边。不男不女的站在中间。” “小姐,可有良配?小生对汝爱慕已久,可否晨时一同起床?” 地上的厨子抱着李老大的双腿,肥腻的大脸在上面不断摩擦,李老大的裤子不堪厨子的拉扯,掉落大半,裤腿也满是油污,以及方才厨子摔倒时,沾到脸上的晚饭。 李老大一个鞭腿,想要将厨子甩出去,可却没想到厨子整个人抱在李老大的腿上,随着大腿上下摆动。不知是厨子想起了那一段感情,竟然还哭了起来。当然,李老大的裤腿格外的脏了。 “妈了个巴子的。” 腿上灵气闪动,再一个顺踢,直接将厨子印在墙壁中,倒也亏的厨子肉厚,吐了几口血,晕了过去,好在并不致死。 如此一来,大堂内的众人纷纷清醒了过来,这是有人来打劫了。 不过清醒过来的只有只饮了半杯酒的李凝茹,未曾动筷的马夫,和胆小的客栈老板,这其中并不包括还耍着空翻的小二。 第一百零五章 江湖人 江湖事 酒壮怂人胆可是句老话,小二就着酒劲,也看不清发生什么事情,模糊中感觉是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晃晃悠悠的走到最前,面对着独目的李老大。 双指并拢,指向李老大的面门,带着节奏的快念道:“呔,今有你家爷爷在此,尔等或攻,或战,或进,或退,或争,或斗,不攻,不战,不进,不退,不争,不斗,尔乃匹夫之辈。” 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吃字漏字,这更让李老大确定这小子,是在戏班里干过。 小二大喝一声,泼皮后退。大喝二声,顺水横流,大喝三声,李老大上千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小二的脸上,道:“妈了个巴子的,还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接着,李老大发现桌子上的中年男子没了身影,方才最起劲的就是那个男的,此时则能不给客栈老板拉出来一顿暴揍,以解心里苦闷。 不过四下探寻,也不见客栈老板的踪迹。 遇见这种事情,只有吕浮生知道客栈老板躲在哪里,必定是和昨夜一样,常规性的拿着牌位躲在柜台后面。 李老大怎样找也找不到客栈老板,索性也就不去多费心,反正今夜的主角又不是他,而是那个讨人厌的道士。 在李老大心里也有一点疑惑,怎么给自己人物要教训客栈中道士的,竟然也是个老道。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同行相见,分外眼红。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谁见过一个道士?快点说,不然等我找到他,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李老大指着坐在首位的李凝茹,以及站在她身旁的马夫吼着。李老大身旁的手下倒是怜香惜玉,在李老大耳边劝说道:“老大,跟女子说话文明些好,尤其是美女。不然给她们吓坏了,更不会说了。” “啪。” 一个巴掌落在手下的头上,李老大用粗旷的声音,道:“我说话怎么就不文明了,你出门打听打听,问问周遭的街里街坊,提起我李老大,哪个人不都竖着大拇指夸我:李老大真他妈文明。” 身边的几个手下一阵无语,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能跟着附和道:“对,对,对。李老大真他妈文明。” “啪,啪,啪。” 每人的头上又是挨了一巴掌,李老大愤恨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是说要文明么?一个个他妈的,他妈的都不离口。真是该揍。” “漂亮的小娘子,见过一个道士么?” 李老大顶着一张大脸靠近李凝茹,就坐在她的身边,带着轻浮的语气调笑着李凝茹。 李凝茹捂着嘴轻笑,娇声道:“就是你叫李老大啊?” 这一句问话可不得了,李老大哪见过如此佳人的软语,跟那群平日里总去寻的勾栏之色,可谓是天差地别。整个人都酥麻了起来。 “是,就是我。” 李老大此刻就像是一条吐着舌头,不停哈着气的狗。 一个泼皮把李老大拉到一边,嘱咐道:“老大,别忘了此行我们的目的。若是办事不力,回去太子一党可是不会轻饶了咱们。” 当然,这位泼皮手下是捂着头顶的,生怕哪句话惹的李老大不高兴,又给一巴掌。 “啪。” 这次不是头顶,而是脸上,出现一道完完整整的手印。 “用你提醒我啊,妈了个巴子的,没看见我在干正事么?你个小兔崽子填什么乱?” “老大教训的是。” “愣着干嘛?去找人啊。真是不怪我动手,遇见你们这几个手下,也是我八辈子倒霉啊。” 李老大身边四五个泼皮分散开来,就要去搜查之际。手下瞧见李老大并没有一起动身之意,都纷纷投向询问的目光。 久经风霜的李老大也是老脸一红道:“你们打劫你们的,老子先劫个色。”然后摩擦着手掌,色眯眯的又在李凝茹的身边坐下。 众泼皮传递着心领神会的眼神,便独自开始行动起来,后院,二层楼,厨房,每一处都不放过,开始仔仔细细地毯式的搜查,比抄家还要精细。 但除了发现躲在柜台后面的客栈老板之外,再无收获。客栈老板也难逃被拳打脚踢的下场,在一旁惨叫连连,但比起小二和厨子来说,倒是好上不少,毕竟不是修炼者带有灵气的一击,不然也会像厨子和小二一样,晕死过去。 李凝茹开口求道:“别打了,行么?” “那是我兄弟的事情,我可管不着。不然你给我点好处,我就放了这个中年人。” 从李老大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李凝茹很容易就能猜想到,李老大想提的要求必然是非分之想,这就是没有了谈下去的必要,李凝茹眼神看向身边车夫,车夫自然心领神会。 李老大看着自信的两个人,眯着眼睛,觉得有一场大战即将发生,一般美女身边都会有一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守护者存在,爱看戏的李老大回想到,大多数戏中的剧情都是如此。看来今夜逃不过被当成英雄救美下的反派角色。 本就唯唯诺诺的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下子硬气起来,李老大的额头上,也明显看的出有大滴的汗水凝聚。 就在李老大率先想要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刻。并没有想象中,安阳王上会派出一位修炼者装作普通车夫,护送公主的剧情发生。 车夫真的就只是车夫而已,心领神会的车夫并没有撕开上衣,将这些无礼的泼皮打倒。心领神会的车夫则是抱着头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杀人啦,救命啊。” “妈了个巴子的。我还当是不出世的大高手呢。没想到也是个怂货。” 骂了一句的李老大,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方才打碎的酒杯碎片,甩向正往外跑的车夫。碎片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击中车夫的后背,穿过胸膛,从正面穿出。 酒杯碎片钉在对面的坊墙上,而车夫捂着胸口,缓缓倒了下去。除了一身惨叫,再没留下任何东西。 “啊————” 李凝茹厉声尖叫,虽是皇家人,懂得权谋之术,几句轻言就能带走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做事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但却没有人真正的死在李凝茹的眼前。第一次看到杀人的场景,李凝茹自然是慌了神,连手中一直紧握的玉佩都没来的急摔碎。 “老大,这娘们手里有古怪。” 还没等李凝茹反应过来,手中光旭大师白天给的玉佩,就被手快的泼皮夺了过去。 这时候李凝茹才想起来临出皇城时,圣人曾说过:只要走出皇城,这世间便只有你一个人。你将脱离孤的保护,你还愿意出圣罗,游览天下么? 那时的李凝茹心早已飞出了皇城,只要让自己出去,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就算再精明的女子,只要碰到了自己认为真正的爱情,就会被冲昏了头。为寻情郎的李凝茹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也是为何到了安阳,虽贵为圣罗公主,却没任何礼仪加身,身边就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昨夜突发乱情,也只能躲起来,等着天明才能想办法去寻助力。 “妈了个巴子的,你个小丫头,还敢阴我们江湖人。” 李老大见状,看得出美人手中的玉佩定然时一个求救的灵宝,顿时勃然大怒,也不管什么怜香惜玉,手掌抬的高高的,就要落在李凝茹的脸上。 这一刻,李凝茹在心底把吕浮生骂了不下一百遍,要不是吕浮生躲着自己,怎么可能孤身一人游历天下,怎么可能来到博安城,更不可能来到这间客栈。遇到如此险境。 李凝茹现在唯一抱有一丝希望的,就是在幼时出巡的那一次,吕浮生曾经跟自己讲过的一个故事。每当仙女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有一位意中人踩着五彩云朵,从天而降。 这一刻李凝茹多想当一次仙女,然后吕浮生踩着五彩祥云突然出现在面前,拉着自己的手说一句:“抱歉,你的骑士来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小时候,吕浮生给她讲的睡前故事,形容基天国公主们的爱情故事,也使得李凝茹从小就很羡慕出生在基天的公主,充满惊奇的人生最后,还有一位王子相偎相依。而不是像她这般,只能困在一个地方,如同囚鸟一般成长。 李老大的巴掌即将落下,客栈周围的黑影有片刻的闪动,没有哪个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更何况还是只有独女的圣人,只不过爱的表现方式不同而已,就像安阳王上说的那样,要怪就只能怪生在帝王家。 这些隐藏在暗中的黑影,便是圣人排出来,暗中保护李凝茹的修炼者。为了不引人注意,也为了锻炼李凝茹在世俗中遇事的表现,这群暗卫只会在李凝茹即将受到伤害的时候现身,而只要暗卫现身,除了保护李凝茹之外,也代表着李凝茹这次游览天下的历程提前结束。 不过,街边传来一道声音,让这群将要现身的暗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湖人竟然不懂江湖事,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这道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吕浮生。 不过李凝茹听到这道声音,并没能想到是吕浮生,因为男生到了一定年龄,声音会有很大的变化,此时已然经过了变声期的吕浮生,声音比起童时要低沉了许多。 第一百零六章 情场老师傅 街角处慢吞吞的走来一群人,而且还穿着官家的衣服。武侯专管博安城内的治安,这群泼皮看见这身衣服,习惯性的两条腿开始打摆。 吕浮生也没看清闹事者手掌下的女子是谁,反正就算看见李凝茹,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来,那日在酒楼偷听的,也不过只是声音而已,女大十八变,这么多年过去,吕浮生又哪里能够认得出来。 但是客栈大门前一片狼籍,还有些许血迹。再加上大堂内传来李老大粗狂的声音,吕浮生自然晓得是客栈出了事,心里不由想到:一定是客栈老板平日里结仇太多,惹了是非。这群人来找客栈老板的麻烦,视而不见也不太好,毕竟客栈老板这几日照料也算上心。 想到这里,吕浮生轻声道:“算了,就当是做慈善好了,客栈老板也真是不像话,这么晚了,好搞多人运动,东奔西跑一整天,岂不是要累死我。” 武侯费力的背着吕浮生到了客栈门口,吕浮生从武侯身上跳了下来,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很肉痛的扔给几个武侯。 转过身来,朝着李老大,像外面摆着手,示意这群泼皮赶紧离开,带着疲惫的语气,道:“滚吧,我就当没看见。趁老子心情好,赶紧的。” 李老大停留在空中的手掌落下里也不是,不落下来也不是。落下来,就意味着一定要与对方开战,可此人是由武侯背来的,说明定然不是俗人,得罪之后,来寻仇可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落下来,就是认怂,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正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地。 “我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不然我就动手了啊。” 吕浮生失去了耐心,坐在大堂的椅子上,在长桌上拿起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吃了起来。夹起几粒炸花生米,但每次都不能一次成功的夹起来,顿时让吕浮生一阵火大,心情开始烦躁了起来。 想喊客栈老板,四下寻顾,却没发现人影,只有镶在墙里的厨子,倒在一旁的小二和已经没了气息的车夫。吕浮生确实有些饿了,出了三爷的书店就一直在忙碌,连口饭都没来的及吃。 当即叫住背着自己会客栈的武侯,又从怀里掏出几粒丹药出来,命几位武侯帮忙收拾残局,然后给每一个人喂药,这几粒丹药与给王小二的一般无二,用于疗伤的。吩咐过后接着坐在长桌前,吃起了剩饭剩菜。 一边吃还一边念叨着:“这帮家伙,挑着我不在的时候,做如此可口的饭菜,哎呦,还有鸡汤馄炖,客栈老板竟然把看家菜都做出来了啊。” 说着,便赶紧从长桌上拿来一碗,大快朵颐,虽说不管是馄炖还是鸡汤已然都有些凉,味道差了些许。可因为客栈老板炖的鸡汤,会把炖鸡时,上面厚厚一层油脂去掉,就算凉了,也不会有凝油,还是很可口。 看着吃的正香的吕浮生,这可让作为泼皮的李老大内心很受打击。 李老大完全被吕浮生忽视过去,除了撂下几句警告之话外,根本没再理会。走到吕浮生身边,怒拍吕浮生面前的长桌,气道:“小子,请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不好。没看见我在砸店闹事么?给点关注好不好。” “要不要一起吃点?这菜真不错的。” 吕浮生将手中的碗递向李老大,还一脸诚恳乖巧的模样,李老大攥着的长桌,已将有了快要碎裂的趋势。 在美食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打架,也要等到吃完饭之后。这是师父黄超教导的第二课,很显然,这当然是在第一课“挨打”之后,留着眼泪上了第二课“吃饭”。 见李老大要咬着牙的模样,吕浮生认定这家伙,肯定是不喜欢吃凉的。转手递向一旁的美女佳人,问道:“你要吃么?” 没有五彩祥云,也没有满身金甲。李凝茹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吕浮生并没有像故事中一样,在最危机的时刻,从天而降,拯救最爱之人, 可此时来的,只是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臭屁武侯,到客栈吃饭,顺便救了自己而已。这也是因为今夜在赶走齐兵之后,因是在侧卫有卫率官职,穿着道袍也不好,只好换成侧卫的飞鱼服,佩戴着绣春刀,不过,在身边还挂着一个不离身的百宝囊。 李凝茹轻轻摇摇头,没有出声。两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吕浮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双眼睛真的会说话,不然,吕浮生也不会从李凝茹的眼中,看出了呼救的意思。 但李凝茹也没有觉得眼前的少年是个好人,在圣罗国中,只有龟公才会在大街上背着人,所以在李凝茹的印象里,这个少年不是兔爷,就是刚从青楼出来的轻浮之人。 李凝茹心底里小人轻啐道:虽然少年外貌干干净净,但没想到却也是个流连勾栏之地的臭男人,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果然除了吕浮生之外,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好男人了。 少年看起来比李老大好一些,反正不是虎口就是狼窝,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不过这位少年似是能够正常交流,最起码人身安全还是能够保证。驱虎吞狼,也算不得以之策。 李老大看着吕浮生和李凝茹眼对眼的小动作,心里不愤道:这小子挺有门道啊,我还没想好怎么下手,这都已经勾搭上了。但是在我独目之人眼下,眉来眼去。这不是对我的一种嘲讽吗? “嘣。” 长桌被李老大直接掰下来一块,说明唯唯诺诺快小半辈子的李老大,真的忍不了。眼前这个少年太装了,必须教会他什么叫做谦卑。当年自己就是在地下拳坛太过嚣张,才会被“老前辈”上课,没了一只眼睛。今天,就让“老前辈”教教你这个少年,什么叫做谦卑吧。 李老大伸手过去,一巴掌打掉吕浮生手中的馄炖,怒吼道:“妈了个巴子的,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子说好。” 抓着吕浮生的衣领,将吕浮生直接提了起来。接着道:“你他妈的有没有看见,一个住在这间客栈的道士。” “呃……” 这时候的吕浮生心里,似乎有万匹草泥马奔过,在这间客栈里的只有自己一人,平日里喜爱穿着一件道袍。别的没有,更无关于信仰,只是宽松舒适而已,总是被误认为道士也是应该。 但吕浮生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砸店的原因并不是由客栈老板而起,而是冲着自己而来。对于这一点,吕浮生实在是有些汗颜。 陪着笑道:“哦,那个道士啊。是不是叫吕浮生的?” 李老大唯一的眼睛一亮,不住的点头道:“对,就是那个道士。” 其实李老大并不知道道士所姓何名,但看着吕浮生在客栈内的一举一动,就像在自家里一样自在。必然在这间客栈久矣。 从给客栈老板,厨子,小二等人喂药上来看,与客栈中人关系密切。说的也如此坚决,必然口中之人就是吕浮生,没跑了。 第一次觉得如此聪慧明智的推理,让李老大都佩服上自己了。 吕浮生慌道:“哦,早些时候在西市瞧见了,说是今晚有事,不回客栈了。若是众人想要去寻,推荐大家还是去西市看一下吧,说不准在那边。” “妈了个巴子的,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么?在我李老大的面前装什么装,知道不,装多了容易遭雷劈。” 吕浮生在半空中使劲的点头,当作认同。今夜早些时候,还是吕浮生把别人悬在空中,这么快报应就来了,被悬在空中的人换成了他,当真是报应好轮回。 吕浮生随口一问,道:“敢问大侠,太子近来可好?” 说起太子,以李老大的地位又怎能接触到,又怕落了面子,只好随意回答道:“身体还不错。”李老大碍着面子,装作与太子很熟的样子,随口又瞎编道:“但近来博安城里乱啊,太子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的。作为下属的我们,可真是担忧啊。” “不该啊,今早看见,太子还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啊。” 被吕浮生一句话揭穿,李老大面色一红,但多年来养成的脸皮,早已不把这些小儿科当回事,脸红只是暂时的,只消片刻,就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道:“那都是强撑出来的,这些天,太子的身体可使一日不如一日了。” 此时,李老大断然是不信吕浮生能够认识太子的,这么小的年纪,还穿的花里胡哨的,怎么能有如此大的权势。再想起方才,吕浮生与李凝茹的眉目传情。一看便知,定然是吕浮生这个情场老手,在美女面前贬低别人,表现自己,想要赢取芳心。这种低劣的手段,李老大这个情场老手,又则能不知。 侧卫的飞鱼服今日才完全配备,而今夜侧卫除了晚间有行动,一日都无动静,寻常的百姓自然是不知晓的,只有军中之人,才会画册通告。飞鱼服好看是好看,但在李老大的眼里,却成了花里胡哨的玩意。 而李老大方才对太子身体状况的描述,吕浮生在想如果真的太子听到了,会不会杀他的心都有了。还强装着与太子相熟呢。 第一百零七章 已所不欲 吾来代之 看似不经意的聊起太子,只是吕浮生的推测而已。推测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在今夜这个时辰还要相逼。在博安城内,吕浮生得罪的人并不多,虽然曾有修炼者在暗访刺杀过自己,但正面的冲突倒是没有。在这个动荡之时,也没人敢。 除了太子以外,吕浮生再想不到任何一方势力,能够做出这等事情来。也幸亏太子派来的修炼者脑子不好用,随便套话都能确认出来。 想起太子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太子在今日在王宫之外,临走时的那句狠话,让吕浮生有了戒备之心。 没想到的是李老大在辩解时的演技,可当真是不错,吕浮生都有收徒的想法了,果然,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李凝茹在一旁拉着吕浮生衣角,小声道:“这样不好吧。过分了。” 吕浮生笑着道:“这过啥分,他还得谢咱呢。” 但笑到一半,脸上便僵住了,因为这道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就像是来自天堂的魔鬼,就算起先初见,被美貌佳人的颜值吸引,但回想起这道声音的主人,吕浮生便汗毛竖立,脸上火辣辣的疼。 李老大一想起被吕浮生当作在美女面前表现的工具,心里就气不打一出来,态度自然也是不太好。向后一推,将手中的吕浮生扔了出去。 但又想着幸好这个小子上道,不然今晚还完不成任务了。大声道了句:“谢谢啊。” 想要出门的李老大,却被给客栈众人喂完药的武侯拦下。李老大看向吕浮生,很显然,在场之中,这群武侯只会听命于吕浮生。 吕浮生摆摆手,耸着肩,无奈道:“让他们走吧。” “可是……他们触犯了法。该得到严惩。” 吕浮生问道:“你们能打过修炼者么?” 这群武侯低下了头,没有一个再敢出声。 “那还不让人走,为了信仰丢掉命,值么?” 沉默不语的武侯想了几息过后,不情愿的侧过身,为李老大以及几个泼皮让出一条路。 “这还差不多。学着点,你们这群没眼力的杂碎。” 李老大放下一句狠话,就带着手下前往西市,去寻吕浮生口中尚在西市的“吕浮生”。准备找到“吕浮生”之后,狠狠的教训一顿。太子下的命令,无论如何也得完成。不然李老大想象中的锦绣前程可就没了。 吕浮生长长的叹了口,轻声道:“可没了信仰,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有趣的人不多了啊。” 摇着头,示意这群当值寻街的武侯离开,这群武侯纷纷半跪道“安”后,便离去了。或许在几十年以后,将终之时,也不会知道那一夜,在自己背后的,是怎样的人物。 待李老大离去,李凝茹恢复了王者之风,像一头母狮子一样,瞪着吕浮生,责问道:“吕浮生不是你的友人么?你又为何要出卖朋友?” 吕浮生闷着头,在桌前狼吞虎咽,根本不理会李凝茹。 “喂,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李凝茹拉着吕浮生袖口,摇的幅度,并不是那种小女生的撒娇,而是狠狠的扯拽。只为了得到吕浮生的回答。导致手中的碗筷“哐啷”一声,被拽掉到地上。 吕浮生听到熟悉的台词,下意识的回答道:“第一,我不叫喂。我叫吕……” 又突然想到坐在旁边的,可是李凝茹这个小魔女。不想暴露身份的吕浮生赶紧改口道:“绿叶” “绿叶,好奇怪的名字。” “还有,吕浮生既然是我好友,那便是我与他的事,与你这个外人何干?” 吕浮生捡起地上的筷子,刚想在身上蹭蹭再用,才发现身上的飞鱼服经过了今夜的奔波,已满是汗渍。回想起方才在身上蹭过就用的这双筷子,着实是有些不卫生。 但吕浮生确实也是饿了,抬眼看着李凝茹的一身华贵儒裙,倒是挺干净的,想也没想,拉过来一角,擦了擦手中的筷子,又用桌上的茶水浇过,终于算是干净了,拿起一碟肉食,接着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跟客栈老板和客栈众人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早就已经熟络起来,吃点剩饭剩菜倒也不介意。 李凝茹有些恶心吕浮生的做法,在圣罗皇城内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但比起这个,吕浮生的安危,在李凝茹的心里格外的重要,直接开口质问道:“既然是好友,便是人家完全信任你,你又为何能为了活命,就出卖朋友呢?” “友情,和生命,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别告诉我,你没害过人,也别告诉我,你没有为了自身的利益,做过明知道不该做的事。” 李凝茹被吕浮生的反驳,驳斥的一言不发。吕浮生说的对,生在帝王家,从小在后宫长大,虽是圣上独子,后宫的每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何况是反驳。 而李凝茹也是害过人的,生在帝王家,怎么可能没有接触过勾心斗角,没有一个强大的内心和手段,又怎能称得上是,圣罗未来第一位女王的希望。 因李凝茹而死的人,李凝茹知道的就不下百人,而李凝茹不知道的,涉事牵连而死的人,又有多少,便是无人可知的天文数字。 见着沉默不语的李凝茹,吕浮生自然知道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了,对于李凝茹这样子的女孩子,吕浮生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直接了断的嘲讽道:“既然如此,就别总是要求别人。子曾经曰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沉默不语的李凝茹今夜彻底陷入了,对自己深深的怀疑中。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靠着自身现有的能力,李凝茹真的没办法做出任何事情来,不管是何事,从小到大,大多数是仰仗着自己高人一等的皇室血脉。 这一次,一人游览天下,在失去了所有权利的情况下,李凝茹才知道自己一个人是有多么的无助,平日里随便一句话,就有万千修炼者抢着出手。而到了如今,连一个小小的御灵境的修炼者,都能欺负到自己头上。 也是这一次,让李凝茹真正体会到权利的重要性,想要被人看得起,就只能做到人上人。而成为人上人最捷径的方式,就是继承圣罗圣上的位置,成为第一人圣罗的女王。 李凝茹突然觉得自己长大的许多。以往在圣上面前说下的话语,此刻连自己看,都像是孩童的妄语。 什么在权利面前,更重要的是想要像一个人一样活着。什么为了心上人,能够舍弃一切的想法。统统被此刻陷入沉思的李凝茹,从一直以来认定为最重要的事情,归置为幼稚的想法。 圣罗圣上此时若是知道李凝茹内心的改变,应该是很高兴的。也不妄让李凝茹冒着生命危险,去游览天下一次。 吕浮生也不知道这个印象里,手段狠辣的女孩子会有这么柔弱的一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继续往嘴里塞进大鱼大肉,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毕竟坐在身边的是圣罗国唯一的公主,还被弄哭了,这要是记下仇了,以后她那个圣人老爹,还不得满大陆追杀自己啊。 “西市哪里?” “嗯?” 被李凝茹突然的一句,弄的有些愣神的吕浮生,还没反应过来。 李凝茹带着哭声,但却很坚定的道:“吕浮生在西市哪里?我要去找他?” “找他干嘛?此时与你无关。” 李凝茹站起身来,走到方才泼皮扔下玉佩的地方,弯腰捡起那枚玉佩。用衣袖摸着眼泪,严肃道:“绿叶,我和他是旧友,你不义,但你不能不允许别人也无义。就像你说的那样,勿施于人。可吾愿代之,又能奈何。” “你去又能如何?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小女子,完全就是多一个累赘。” “我自有办法,你只要告诉我,吕浮生在哪里就好。不要再耽搁时间了,那群恶人说不准,已经赶到西市了。” 吕浮生注意到了李凝茹捡起的那枚玉佩,想起这是白日里,在酒楼上光旭大师给李凝茹的救生物件。知道了李凝茹心里是如何盘算的。 “吃饱了。”放下筷子,吕浮生拿起一杯客栈老板在白日里,从东市买来的清酒,一饮而尽道:“哇……真舒服。” 接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没听起吕浮生提起过,还有你这号朋友啊。” “我是从圣罗国来的,与他结交也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没提起,也实属正常。” 嘴上是辩解,但李凝茹的心里却是不太舒服,自己心心念念的情郎,竟然完全不与人提及关于自己的事情。不管怎样,在女生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吕浮生走到柜台前,翻出一根牙签来。客栈中的东西在哪里,吕浮生早已如数家珍,不用别人帮忙,也能找得到。 一边剔牙,一边道:“既然是小时候的友谊,应该也没多深的交情。小姐还是回家吧,别再这里添乱了。” 李凝茹此刻已经完全从小女人中走了出来,变回来以往傲人的姿态,只不过脸上残留的两道泪痕,还在无时无刻的告诉这旁人,曾经这张脸崩溃过。 “我今夜必须见吕浮生,不然我不会走的。”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一句威胁啊,多一个美女守夜,求之不得啊。” 说这俏皮话,吕浮生再次改变椅子的方向,将椅子朝向了大门的位置,背对着一脸傲气的李凝茹。 再伸手拿来一壶茶水,放在长桌前。双脚踏在桌子上,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在脑后,一动不动。身上挂着的绣春刀解下来,端端正正的放在身前的桌子上。便再没了声响。 李凝茹也是赌气,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玉佩,一动不动。过了些许时候,从吕浮生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呼噜声响。 第一百零八章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攥紧着小手的李凝茹才理解,方才李老大怎么会被眼前这个少年,气到硬生生掰碎了桌角。气不打一出来的李凝茹跺着脚,轻声道:“你等着我回到圣罗,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抓起来,让你受尽千刀万剐之刑。” 尚处在潜意识睡眠的吕浮生听到了,李凝茹的这句话,在心底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李凝茹嘛。终于有内味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凝茹还倔强的坐在客栈大堂的长桌前,固执的想要吕浮生给出一个答案。可吕浮生真的就这个样子睡了过去。 也不用管大堂内受伤的众人,已经服下药,就已无大碍,剩下的只需要时间去恢复便好。在吕浮生的估计下,大搞明天早晨起来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毕竟他们没有昨夜的王小二,和其他救援队的兄弟们伤的重。 至于死去的车夫,早就被武侯们处理掉了,客栈大堂之内,只剩下躺在柜台底下的客栈老板,和服药过后,睡的死沉的厨子和小二。 吕浮生很累,再加上大门破碎,这个时候也没人能修,毕竟宵禁令还没到时辰,正常的百姓可没胆子这时候上街。就只好守在大堂之中,既能看着客栈,也能省去把这三人搬到楼上的气力。 夜风冷冷,吹着口哨,醉汉般地在那刚刚苏醒的树梢间游荡着。像河水那样清凉凛冽,扑在人热腾腾的身上,就像浸在凉水里一样。又像调皮的娃娃戏弄着寻街武侯的头发、脸颊和衣襟。 不多时之后,吕浮生睁开了双眼,倒上一杯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一股清凉顺着干涩的喉咙入了肠胃,就像是久旱逢甘露的田地,令吕浮生感到一阵舒爽。 可能是放下茶杯的声音大了些,惊醒了等待着吕浮生回答的李凝茹。揉搓了大大的眼睛,轻声说着呓语道:“天亮了么?吕浮生回来了么?” “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吧。” 吕浮生拿起绣春刀,把椅子拖到了大堂中央的位置,正冲着大门入内的方向。端正姿态坐了上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哦。” 李凝茹趴在桌子上又想要睡下,可又想起来回答自己的可是绿叶,这家伙不太靠谱。赶紧又起身,想要瞧瞧“绿叶”在搞什么名堂。 “妈了个巴子的。敢骗老子,真是不想活了。” 人还未至,声音先到。不用想,都知道这句话的主人是谁。 李老大扛着一把朴刀,后面跟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的从街头走来。 吕浮生用灵气感知到人数的同时,念叨着:“博安城里难道就没有正经的青年了么?怎么今夜在东市死了那么多泼皮,还能找到这么多的手下来?” “你小子给我死出来,敢耍老子?” 李老大站在客栈大门前,身后的泼皮一字排开,不下百人。愤怒的李老大头上青筋暴起,两只眼睛瞪的通红,一股要吃人的架势。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谨小慎微的李老大此刻性情大变,如此暴躁。 吕浮生身后的李凝茹并没有吓得厉声尖叫,而是很平和的张望着发生的一切。作为圣罗国的公主,也是见过百万雄师的壮景,上百万人出征前的怒吼,又岂是一两句大吼能够比拟的。 坐在客栈中央的吕浮生摸索着刀鞘,轻悠道:“怎么,人没找到?那你得去找啊,又回干嘛?这里又没有你要找的人。” 横刀指向吕浮生,李老大喘着粗气,咬着牙道:“西市,都他娘的烧成灰烬了,连只耗子都没有,哪里来的人。” 放下刀鞘,吕浮生把玩着刀把,道:“怎么不能是吕浮生烧死在西市呢?你该做的难道不是在那堆灰里面去找尸骨么?回来只能是浪费时间而已。” “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娘说在西市便在西市,我还说你他娘的是个没把的种,你就能去王宫当太监了?” 虽是粗俗,但却在理。 吕浮生竟然被逗笑了,漏出一丝冷笑道:“那就是没得谈哦。” “不仅是没得谈,你还得为了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李老大暴起,一脚踏入客栈内,冲向吕浮生。因为李老大只是御灵境的修炼者,只能释放一些小灵法。还没能领悟到,真正刻画下自己修炼印记的道法。所以在现阶段而言,李老大最有效的攻击方式,主要还是靠近身肉搏。 朴刀是一种木柄上安有长而宽的钢刀的兵器,介于大刀与单刀之间。李老大的手中的朴刀长约六尺,近乎一名成年男子的身高,其刀面上刻有猛虎下山之图。使用时,两手握着刀柄,像使用大刀那样,利用刀刃和刀本身的重量,来劈杀敌人。 也就是这样一把刀,只要吕浮生挨上一下,就会非死即伤。 吕浮生见李老大来势汹汹,也正经起来。顺势拔出桌面上的绣春刀,先是拿起座下的椅子,扔向李老大,继而脚踏灵弑步,靠近李老大的胸口。 武器的一寸长一寸强,在步战中其实并非绝对。只要让使用短武器的修炼者近了身,使用长武器的修炼者没办法及时收回武器,剩下的只有被杀的结局。有时候一力降十会也不是绝对。 幸而李老大年轻时,在地下拳坛内的搏杀过几年,战斗的经验十分丰富。一看便知吕浮生的战术,当下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椅子,便即可向后连退几步,避免被吕浮生近身。 吕浮生暗笑道:“有点意思。” 李老大见吕浮生站定,未有进攻的意思。便再次上前,横刀砍出进行第二次的攻击。 吕浮生手急眼快,斜刺里就是一腿。李老大转身将将躲过,一刀照着吕浮生面门削来。 吕浮生仗步法巧妙,身体灵便,一低头将刀躲过,顺手就是一掌。李老大惟恐被打倒要害,急待侧身时,吕浮生下边又是一扫堂腿。李老大金丝绕腕势躲过,回手反背又是一刀。 吕浮生绣春刀便是一击硬碰硬,两刀相撞,火光四射。 双方各退几步,不过不同的是,吕浮生退了三步,直接立定。李老大退了五步,用朴刀顶着地面才站稳。 吕浮生手中的绣春刀已是灵宝级别,能与绣春刀对拼,而不落下风,说明李老大手中的朴刀也不是凡物。 “妈了个巴子的,碰到硬茬了。得认真起来了啊。” 李老大舞了个刀花,三步并作两步又一次的冲向吕浮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并不适合李老大与吕浮生的一战,李老大的每一次冲击都要比先前更加强劲。好像李老大又用不完的力气。 靠的越来越近,在适当的位置上,李老大高举朴刀,体内灵力包裹着朴刀,顺势大力斩下,这一斩比前两次的每一斩都要更快,威势也越猛。 “火灵斩” 火灵斩,最普遍的火属性灵法,博安城东市的灵法店铺里都有售卖,其作用为加大修炼者武器的威力。 随着李老大的灵诀念出,朴刀上的灵气立刻具化成爆裂的火焰,使这一击,吕浮生绝不敢轻易扛下。吕浮生只好急向一旁闪躲。 可只躲了半个身位,吕浮生见的李老大朴刀上的灵气,运行的势头不同寻常。 “火龙斩” 朴刀上附带的火焰化作一条游龙,直接飞向吕浮生的身后。 “不好” 吕浮生这才警觉到,原来李老大的目标一直就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的李凝茹。来不及细想的吕浮生又将半个身位的空隙,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看到李凝茹脸上大惊失色的表情,吕浮生赶忙用手中绣春刀格挡,李老大的一击。 可令吕浮生没想到的是,既然李老大的目标是且一直都是李凝茹的话,根本就不会在意吕浮生的格挡,朴刀上的火焰游龙分作两半,直接绕过吕浮生,形成双龙戏珠之势,再次扑向李凝茹。 电光火石之间,吕浮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扔在空中,单手掐诀。 嘴里念念有词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口诀与剑五施展灵法时一般无二,一张符箓飞出,带着吕浮生的灵气,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飞到李凝茹的面前,化作一道灵气防御墙壁。 火焰游龙冲撞在灵气防御墙壁上,一攻一守。相互作用之下,灵气充斥着整个大堂,昏睡过去的厨子和小二,直接被灵气的余威掀起,又重重的落在地上,甚至能听到骨头破碎的声音。 在灵气防御墙壁的背后,李凝茹面色不改,还是一副傲然的模样,不过手中的玉佩握的越发的紧了。李凝茹也不知道为何,没有摔碎玉佩,引光旭大师来援。没来由的信任,挡在身前的那个少年,能够保护自己的安全。 火焰游龙消逝,灵气墙壁也化作星星点点,片片落碎。 这边吕浮生没给李老大片刻的喘息时间,手中绣春刀迎着朴刀,直面而上。冲着李老大的喉咙就是一斩。李老大反应不及,只好单手护住要害,抓住吕浮生手中的绣春刀。另一只手收回朴刀,直接看向吕浮生的背部,打算用一只手的代价去换吕浮生的一条命。 吕浮生见状不好,绣春刀快速抽离李老大的手掌中,踩着灵弑步,交错而过。 李老大的手掌滴着鲜血,没了半个手掌。但李老大很是开心,因为他认为吕浮生还是年轻,战斗经验欠缺,这样一交锋,两相交错之下,李老大可就离得李凝茹更近了,而吕浮生的身位则远了些。想要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回防,显然已是来不及的。 这就给了李老大机会,李老大也不顾手掌上的伤痕,单手拖着朴刀,准备甩向李凝茹,用最快的方式杀掉今晚的目标。 可就在拿起朴刀的一瞬间,李老大用力之后,才发现身上的气力就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潭,如注一般向外倾斜。慢慢低下头才发现,胸口处多了一把匕首,贯穿心脏。 匕首名叫“一去”。取自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意。它的主人也正是还背着身的吕浮生。 在两相交错之间,吕浮生想起欧阳止的双刀流,在百宝囊中快速掏出匕首,精准的刺在李老大的胸口上。 在战斗中或是欣喜中,对于痛觉神经的感知是不太敏感的,所以才导致李老大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已经受伤,直到拿起重物时,才有察觉。 李老大不知从哪里来的执念,用着所剩不多的时间和气力,尽力拿起朴刀,颤颤巍巍的甩向李凝茹的方向。 “妈……妈了个巴子的。” 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李老大瘫倒在地,只剩下一把朴刀咣当一声落在李凝茹的脚边。 吕浮生回过头来,翻开李老大的尸身,奇怪的是李老大的尸身才死去不过几息的时间,整个尸体就已经微微泛凉。 拔出插在李老大胸口的“一去”,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倒是“一去”刀身上泛出微微红光。能看到在李老大的胸口处,已经没有一丝生命力的存在。心脏周围都已经干枯如古木。 这便是“一去”的威力,能够瞬间带走敌人生命力。并且可以用敌人的鲜血去滋养刀身,也是这把匕首最大的特性,能够在乱战之中,越战越勇,越来越锋利。 吕浮生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战斗结束之后,翻取敌人随身的物件。这是多年战斗过来养成的“好”习惯。如此,不仅能够获得些许意想不到的信息之外,也可以翻找出敌人的储物空间灵宝,收缴战利品,也是吕浮生最喜欢的事情。 这也只是针对修炼者,普通人身上不会有价值极高的灵宝,灵法。吕浮生也就没了兴趣。但这样的“好”习惯在吕浮生的传播下,陌上小店里的师兄妹,都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起先大师兄觉得不符仁义,但在吕浮生一顿口舌之下,懂得了什么叫做珍宝不能埋没,什么叫做废物利用的道理,也就同意下来。 三师兄和四师姐倒是没说什么,一个喜欢赌博,一个喜好女色,那个不是费钱的爱好,不过,他们也不管,只要将捡来的战利品拿回来,去找吕浮生,就直接能换成金银之物,吕浮生可是很欣赏两位师兄,师姐的做法,他可是又能捞到了不少差值。 至于小陈安,作为师弟,要有师弟的觉悟,不管吕浮生这个师兄说什么,师弟只有遵从的份儿,不过小陈安也没杀过几个人,带给吕浮生的收益并不高。 只有二师兄,说什么也不肯做这般事情,吕浮生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听,也只好任由二师兄错过金灿灿,白花花的金银。好生心痛。 对于战利品,不管好的坏的,吕浮生就像是获得一堆新玩具的孩子,总是有想要一一鉴别,评价的新鲜感。 今天的收获还不错,在只有御灵境的李老大身上,竟然翻找出来一个精美的小盒子,不用多想,见识宽广的吕浮生也能看得出来,精美的小盒子定然是一件储物灵宝。 一个响指,精美盒子上的印记就被完全抹煞,手指接触下,精美盒子上救重新刻画上吕浮生专属的符文禁锢。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并不多,虽说是一位修炼者储藏了半生的宝贝,可李老大着实是不太富裕,要不然也不会投靠太子,只是要成为一名上不得台面的打手。 盒子中除了基本常见的灵法之外,灵宝也是少的可以,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看起来最好的还是李老大方才使用的朴刀。再翻下去,金银财宝也是少的可怜。这些大多还都是年轻时的李老大,在地下拳坛打拼时赚来的。 除却这些修炼界的物品之外,吕浮生还翻到了一块俗世的令牌,上面刻画的图案相当熟悉,连上面的“东宫密令”,这四字看起来都是格外的熟络。这块令牌与昨日暗坊中刺杀之人掉落下的令牌一样,也与今夜西市的死士身上的令牌相同。 吕浮生盯着这块令牌有些出神。眯着眼睛推测:李老大的身上处处都是疑点,今夜太子派人来找麻烦,源自在王宫内辩难时之后,放下的狠话。大概也正是持有这块令牌,才能够让李老大在宵禁令下,自由的出入街边巷尾。 第一百零九章 杀戮在继续,天堂不开门 不过从西市回来的李老大,确实像变了一个人。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何事,但在吕浮生的预感中,绝对不会是有好事。不然也不会把目标变成李凝茹,并且连将死的时候,还一心想要杀李凝茹。 要说李老大想要杀自己倒还说的通,因为时自己随意扯了个谎言,骗说吕浮生尚在西市,而李凝茹却什么都没做,根本没有李老大执意要杀的理由。 杀人动机真的很重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冒着危险,没原由的杀人,别说是李老大,就连吕浮生都说服不了自己。 “你不觉得恶心么?” 一直无话的李凝茹站在吕浮生的对面,打断了吕浮生的思路。李凝茹板着脸,冷冷的说道:“从死人身上翻东西,会遭报应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吕浮生带着嘲讽的口气反驳道,也不管李凝茹的劝说,直接将手中的盒子塞进飞鱼服中。 外面等待的泼皮们见到老大,被吕浮生的手刃,竟然没有一哄而散,反而是群起攻之,一个个都拿起了顺手的家伙儿,一拥而上,朝着客栈内冲来。 不过,他们似乎和李老大一样。目标也都是直奔着李凝茹一人去的。 “你说说你这人缘,都做了些什么糟乱的事情。才会结识这么多仇家。以后你还是长点心吧。” 吕浮生拾起飞鱼服的一角,把手中的“一去”仔细擦拭干净,又拿起地上的绣春刀,朝着冲进客栈的第一个泼皮头上麻利的砍下去。一刀,一头落,一人亡。丝毫不比昨夜的阎罗将军林广差。 “来吧,我要打十个。” 起先,吕浮生还毫无顾忌的使用灵法和花俏的刀法,可越打越奇怪,越杀心越慌。 来的泼皮多是普通人,最强的也不过刚刚踏入修炼,只是筑基的境界,在吕浮生的刀下最多不超过两个回合,就得败下阵去。执意战下去,在第三回合,也只会人头落地。 但哪怕如此,也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顶上去,似乎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打败吕浮生,仅仅只要能够消耗吕浮生的些许体力或是灵力,就算完成了使命。 砍倒十几人之后,逐渐意识到不妙的吕浮生,开始减少灵法的使用。刀法也开始朴实无华,用最快最省力的方式,去减弱或是结束敌人的有生力量。 虽说吕浮生的灵法在某种界定下,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只要是适量的使用,体内万法归一的灵法,会不间断的为吕浮生补充体内的灵气。并且要比寻常的修炼者快速许多。 不过前提是“适量”的使用。若是快频率的使用消耗巨大的灵术,万法归一灵法对灵气的补充不及消耗的速度,吕浮生也会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 “妈了个巴子的,我只要一个打十个,这么下来,我要一个打一百个了。” 吕浮生轻声的碎碎念,不知是李老大的口头语实在过于魔性,还是吕浮生真的很生气,反正李老大的脏话,被吕浮生借用了过来。 泼皮不断的冲击吕浮生,在客栈内的死斗,必然会喷涌出鲜血。整个大堂的情墙壁上,铺满了一道道血印。吕浮生转变战法之后,从杀人性命变成了重伤敌人,如此,便能节省出来最大的气力,还能使这群泼皮丧失战斗力。 不过,大堂之内彻底变成了修罗场一般,惨叫声不绝于耳。被斩开肚皮的泼皮,使劲往回塞着不断朝外面跑出来的肠子。 被砍断双臂的泼皮,想要捂住伤口,暂缓疼痛都办不到,只能看着自己的手臂,在离自己不到几步的距离,完整的躺在地面。 被斩断筋脉的泼皮,躺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全身的鲜血流尽。想要站起身,逃离都办不到,全身不听使唤,等待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就算如此,还是不断有泼皮义无反顾的砍向吕浮生,吕浮生也只能选择面无表情的杀掉更多人。 保住李凝茹,或许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好处。但在一点没有弄清楚之前,吕浮生也不会轻易让敌人达到想要的目的。不管怎样,为未知的敌对势力添上些糟心的事情,一直都是吕浮生最喜欢做的事情。 杀戮在继续,天堂不开门。 这一副人间惨状不同于,方才在东市内两帮巷战。街头巷尾的大战,空间相对大一些,血肉横飞的惨状不过过于明显。 在这客栈大堂之内,空间最多也不过三十个平方。里面充斥着的是近百人的血战。很清楚的能够看到一丝丝血液喷出,一块块肉糜飞过。这人间不值得的场景内在不同人的眼中,有不同的看法。 被吕浮生护在身后的李凝茹,自从车夫死后有过尖叫,再不过是李老大的身亡,还是这群泼皮就鲜血淋漓的死在面前。李凝茹的脸色分毫不改,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艳。经历过一系列心理上的斗争,再加上在“绿叶”面前的碰壁。 见过真实鲜血的李凝茹觉得自己,一瞬间不再是小孩子了。 成年人需要独立,这种独立不是说独自的生活,独自的朋友圈。这种独立是脱离父母羽翼下,脱离一切与父母相关联的人际关系下,自身能够做到的事情或是事业。 觉得已是成年人的李凝茹不愿再利用父亲的身份,去喝使别人去做事。就像先前不就是在安阳王宫与王上的一叙。 王上绝对不是冲着李凝茹三个字,完全只是冲着李凝茹身后,圣罗圣上的权势。不然就算再美的女子,王上也不会放在心上,还在博安城一出现危险,就立刻派秘人接李凝茹入宫。不过是李凝茹为了寻吕浮生,才来到客栈,不然此时的李凝茹应是在王宫里沐浴歇息的。 李凝茹紧握着手中的玉佩,在李凝茹的心中,这枚玉佩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不知道光旭大师还会不会给她第二枚玉佩,所以非到最为难的时候,李凝茹绝不会轻易浪费救命的机会。 李凝茹望着吕浮生挡在身前,如同魔主一样的杀戮,在别人眼中可怕的景象,可看在李凝茹的眼中却截然不同。不管吕浮生身上沾了多少血液,不管吕浮生手下有过多少人头,敢于一人面对近百人扑面而来的英勇,便已是在李凝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敢于为了自己,面对数百人的威胁。渐渐面前叫做绿叶的少年,与李凝茹印象中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了一起。但认识的时机不对,可能永远眼前的他,都代替不了心中“完美”印象中的那个他。 但看着这么多人来袭,李凝茹心里竟然还有一丝开心。这正是说明尚在西市的吕浮生,可谓平安无事。眼前的这个少年似乎并没有将吕浮生的真正位置,出卖给这群蛮横的泼皮。 客栈大堂之内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整夜的奔波,再加上一直以来,吕浮生都没能真正的休息好。方才倒是饮酒,浅睡了一阵,可怎么也熬不过近百人不要命的打法。 吕浮生手中的绣春刀越来越沉,脚下的灵弑步也开始出现了紊乱,身着的飞鱼服出现了割痕。体力的极速流逝下,吕浮生也渐渐快要坚持不住,但越是在一个极端的情况下,越能展现出一个人的毅力是有多强劲。 终于,在大堂内的最后一个泼皮,被吕浮生绕到身后,用手中的“一去”刺入背脊,结果了性命之后。 客栈内剩下的,就只有还冷艳站着,寸步不移的李凝茹。和坐在数人堆起的尸包上的吕浮生。 “对不起。” 李凝茹轻启朱唇,诚挚的道:“为了方才对你的不礼言辞道歉。” 看清局面的李凝茹知道,误解一个人的滋味是有多难受,已然看出绿叶没有出卖吕浮生,那自然当得起道歉。虽然这背后其实意味着的,是圣罗国公主的道歉。哪怕这是李凝茹十八年来的,第一次对一个人正经的道歉。 吕浮生累的一动都不想动,当然,这也包括嘴唇。所以吕浮生并没有对这个道歉,做任何表示。 “不管你听没听见,接不接受,反正我已经表过态了。” 听着李凝茹如此硬核的道歉方式,面无表情吕浮生坐在尸包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态,就连一丝哼笑都没有。与以往嘻嘻哈哈不同,此时的吕浮生真的累到了一个极点。这也是头一次吕浮生感觉到一个人,是如此的啰嗦,这种啰嗦与小陈安的啰嗦还不同。 在合适的时间啰嗦并不讨人厌,在不合适的时间啰嗦,才真正讨人厌。 “还是要谢谢你,今夜的恩情,本宫……我不会忘记的。拿着这个,日后去圣罗国,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李凝茹从身上解下一枚香囊,扔向坐着吕浮生,可能是方才生气故意的,又或是真的瞄准太差了,香囊直接砸在了吕浮生的脑后。 吕浮生也并不在意,但也没有立刻捡起香囊,还是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李凝茹,直勾勾的盯着客栈大门外面。 李凝茹此刻真的有些害怕,心理默想着:这家伙不会真的累死了吧?不知为何,这样想的李凝茹心中某一处,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竟然有了一丝心痛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章 革命军 “喂,绿叶。跟你说话呢。” 李凝茹轻移莲步,想要上前确认吕浮生是否真的无事。 “别动。” 吕浮生气若游丝,很轻柔的警告着。 但听见的李凝茹,并没有在意绿叶到底说了什么,一直以来娇生惯养的贵公主脾气,这才显现出来。执意上前,想要看看此刻绿叶的脸上,挂着的是怎样的表情。是嘲讽,不屑还是得逞的表情。 李凝茹心里不由的想着:眼前的绿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就算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面对着一个美人,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如此没有风度。 又或许这一切只不过是绿叶的设局,想要吸引本公主的注意?细思恐极下,若真是如此,只为了让自己另眼相看,就白白牺牲了上百人的性命,那这个少年的内心,是怎样的心狠手辣。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连绿叶这个名字,都是吕浮生不想要暴漏真身,避免相对尴尬的情况下,瞎编的名字。 就在李凝茹比吕浮生还腹黑的幻想着,各种不可能的情况。 吕浮生终于忍不住的怒吼道:“别动。” 被吕浮生一嗓子吼的,李凝茹惊吓在原地。快要接触到吕浮生肩膀上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公主有公主病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位真正的公主不会就此被吓回去。 面对着盛怒的吕浮生,李凝茹反而是觉得有些轻松。聪明的人只有在看重的东西,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一反常态,管控不住情绪开始发怒。在李凝茹看来,绿叶正是一个所谓的聪明人。 既然看出吕浮生有了想要珍惜的东西,自然就有了可以威胁他人的理由。 从李凝茹精明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在心里她正打着小算盘,想着下一步,又该怎样去引诱吕浮生为己所用。 李凝茹狐媚的一笑,温柔的道:“说出吕浮生在哪里,我便依了你的一切要求。不止是现在我不会动。未来,还会让你有想象不到的一切,金钱,美女,权利,地位。只要你想得到的,我都会给你。” 越是漂亮的女子,越容易骗人,要是再加上温柔的说话,背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这是吕浮生作为陌上小店话事人多年,总结出来的规律。所以此时面对这种糖衣炮弹,吕浮生可是不会上当的角色。 “还没有结束。别高兴的那么早,可能情况会更糟糕。” 此时的李凝茹实在有些不知所谓,吕浮生摇摇头,失望的朝着外面某个方向一指。 看着吕浮生杀掉了所有的泼皮,李凝茹今夜一直绷紧的神经,开始有了松懈。才会自认为周围再无他人,率先撕破脸皮。根本没有注意到客栈大门之外的黑暗中,一直还有四个人影站在角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同窗有没有想念在下啊?” 人影间有道声音悠悠的传来,人影逐渐清晰。显漏出真容,让吕浮生怎么都想象不到的一个人,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这道人影便是昨夜在玄武大道,被阎罗将军一刀斩死的大鼻子书生。 “咦?” 吕浮生眉头紧锁,怎样也想象不到昨夜就死在面前的,大鼻子书生是怎样又活了过来。 大鼻子书生还有兴趣,在开着玩笑道:“别害怕,我可不是鬼魂。比起魏王手下总是来寻你的,黑白无常二位大人来说,可能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人。” “也是,像大鼻子你这样子的书生,怎么能够那么容易就死掉。” 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偶遇,吕浮生与大鼻子书生有说有笑,竟相互唠了起来。 大鼻子书生听着吕浮生把自己面容上,最大的缺陷说出来,并不恼火,反而还笑了出来。解释道:“兄台,小生还是有名字的,姓王,名林,字格辟。一般友人都会亲切的,称呼小生为王格辟。至于这大鼻子嘛,也不知道兄台有没有听房间传言,这鼻子越大啊,这男人的某方面也就越发厉害。” 说着鼻子的时候,大鼻子书生还有一种骄傲的神情。 暂且不论这个大鼻子书生突然的发车,单就吕浮生听着这个名字,都差点笑出来,默默的道:“王格辟,不就是隔壁老王么。这家伙,名字听起来就是这么猥琐,可不能与其多接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然我也越来越猥琐了。” 倒也不能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吕浮生继续寒暄,带着哭泣的声音道:“隔壁王啊,我说昨夜我可待在玄武大道上,还没来的及跟上你们的脚步。你们就在人群中没了身影。未来我还想要跟着你混,升官发财呢。可是早上起来,有听说有不少书生,在昨夜枉死在那林广小儿的刀下。我认为您可是吉人自有天相,必有贵人相护,昨夜您怎么也不会出事,可谁能想到,那死者榜单的画像上,第一个可就是您啊。” 哪里有什么死者榜单画像,昨夜死去的书生大多数,被砍的面目全非,就连亲人都未必能认得出来,甚至连个全乎儿的尸身都拼凑不出来。更别提什么第一名,就是大鼻子书生的画像。 因为不能直接暴露昨夜在虎贲军中冒充第一线的战士,所以只能皇城今晨才看的画像,不然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也幸好吕浮生是个老演员了,撒起谎来,真是手到擒来,一点都不费力。 在吕浮生的脸上,透露出些许悲伤的表情,就像真的死了亲人一样。又有一些惊喜的表情,对于死后重生的喜悦。最后再加上一丝关切的表情,就像是想要对大鼻子书生在昨夜被斩杀之后的经历,感同身受。 这些复杂的,多层次的情感都表现在一张脸上,不得不说,在经历了三爷短暂的特训之后,吕浮生的演技和表情管理,确实更上了一层楼。 如此说辞,只不过是吕浮生想框出大鼻子书生说出,他到底是如何又活了过来。此人必不是凡人,不然也不会能够动用李老大和这么多的泼皮手下。 “什么隔壁王啊,跑堂,实在记不住我的名字,叫我王林便是。”王林抬头看了看月亮已然过了中天,朝着东边落下,没了耐心道:“时候也不早了,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便是。” 吕浮生立刻换了一种脸色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别称?这群人又是怎么回事?”。 若是王林叫出吕浮生本名都还不算惊讶,能够确认吕浮生就是陌上小店话事人“跑堂”的人。在世上没有几个,并且都是些在修炼界或是世俗界只要叫出名字,都得跪拜的人物。 “一件一件的跟你说一下好了,都是“实诚”人。相互交一下实底,也挺好,最起码还能互相取得信任。之后我的请求说起来也比较方便。” 回应王林的,只是吕浮生的一声轻笑,和更加压低身位,随时能够跃起一击的准备。尤其是那句“实诚”人,听在吕浮生的耳朵里,怎么都像是在互相骂着对方。 就算是圣罗国唯一的公主李凝茹,都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在谈论何事。为什么绿叶会认识袭击事件的推动者,为什么在王林说出跑堂之后,绿叶的脸色会突然大变。不停在心里念着:为什么,为什么。可没人能够在此时给予李凝茹一个答案。 其实对于这片大陆的某些秘事或是秘史,只有当一国的统治者在归天之前,彻底没了生的希望时,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下一任继承人,交代的载体大多是以书面文字和图画的方式。 因为那时候的统治者,几乎已经丧失了能够说话的能力。所以在世俗界,能够知道陌上小店或是一些其他隐秘组织的,只有每一国当今的统治者。 两人寒暄倒是常见,就算再互相仇恨的双方,在某些事情上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说闹翻就闹翻。 大人的友情不一定是建立在,互相带着面具,想要获取对方利益的。但一定是背后藏着一把刀子,随时准备在对方松懈下来的时候,卸下虚伪的假面,漏出最欢喜的笑容,狠狠的刺在对方的心窝上。可能谁的心先软了,谁就会先受伤。 吕浮生将眼神的重点放在了王林身后的三个人影上,不过这三人隐藏在黑暗之中,实在是看不清容貌。就像是三颗星星,捧着一轮明月的捧着王林。但吕浮生绝对不会小瞧这三颗星星,星星比起来月亮,不是因为不够大,只是因为离得远而已。 所以吕浮生认为如果对方来者不善,那这次绝对是入博安城内,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能够感觉的到额头上有细小的汗珠,不过在这夜风中,还没等真正形成便已然消逝。 “首先你想要知道的一定是,我怎么知道你是陌上小店跑堂的。”说到这里,王林瞅了一眼站在吕浮生背后的李凝茹。 吕浮生试探性的道:“没事,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的。这一点想必你也一定知道。” “当然,要不然她身边的那么多眼睛,我不解决掉,心理也不安。”觉得这句话说的有些问题,王林赶紧补了一句道:“只是让他们暂时没了意识而已,可不要认为我是滥杀无辜的魔人或是邪人。我和你一样,有着共同的信念,那就是不杀没有理由死的人。” 王林问向吕浮生道:“你听说过革命军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四海皆太平,永安无战事 “那群背叛者组织起来的军队?听说名声可不是很好,在各个国家内烧杀掳掠,不恶不做。” 吕浮生自然是知道革命军的名号,除了安阳境内,国家的特殊性没能形成一股势力之外,不管是圣罗,基天还是草原都有革命军的出没,以及留下来的恶名。 王林微笑着,礼貌的建议道:“其实如果你把背叛者这几个字换成革命家,我会更加开心。” “口误,口误。当我说话没过脑子。您接着说。” 吕浮生此刻认怂认得很快,真的把自己当成孙子供奉大爷一样,不然一旦惹火了这四个人,小命都不一定能保的住。哪怕提前亮出三爷这张底牌,都不一定能打得过眼前的这四个人。并且三爷还不一定能够帮着出手。吕氏兵法第一计:认怂保平安。 “其实你说的很对,革命军确实以前留下的名声并不是很好。但那只是以前,从现在开始,我会在革命军中贯彻我的思想,在我的改变下,我相信革命军会达到它应有的高度。” 王林激动万分的渲染着革命军的未来,不得不说昨夜的那群书生在这样子的鼓动下,在玄武大道上闹事实属正常。 在一旁的李凝茹抢先问道:“以前做的不好,你让别人怎么相信未来就一定会好呢?而你的思想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林朝着李凝茹微微一笑,道:“这是一个好问题,革命军的成立起初,确实是在各个国家,呆不下去的犯罪修炼者们,一起组织起来的。当初成立时的信条只是聚集在一起,抵抗国家武装的抓捕,如果有机会,借机在国家内实行报复。但这些都是成不了气候的恶习。必须到了要改变的时候。” 别只看王林脸上的大鼻子,笑起来真的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年岁并不大的王林,大概只比吕浮生年长了几岁。如果说吕浮生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干净的话。王林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平和。没有任何攻击性。笑起来的眯眯眼,加上大大的鼻子,怎么看都只是佛系的温和。 不过王林话语之间,透漏出来的信息却一点都不温和。 “最初的时候,革命军是由我父亲执掌的。不过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导致内部的管理相当杂乱。有不少新来的修炼者,窥视我父亲的权利。后来在内部之中,发生了一段血色夺权事件,我的父亲就是在那次事件中,被人杀害的。” 王林越说越是激动,回忆起悲伤的往事,嘴巴都带着抖动。本来就大的鼻子,在用力说话的时候,鼻孔张的格外的大。 “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还很小,那一段时间里,我住的房子里,充满着白色的饰品和鲜花。总是有不认识的叔叔和阿姨来我们家哭泣,看见我的都会摸摸我的头。还说着我真懂事,其实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懂,甚至还不知道,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因为我的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也不知道为何母亲的双眼一直都是红肿着。还兴高采烈的领着玩伴回家,炫耀着我自以为像是白色仙境的房间。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相熟的玩伴一进家门,就害怕的跑出去。” “后来我长大了,知道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认为革命军是对的,在这个纷争的世界里,不管是四大国,还是其他的零星小国,每天在这片大陆上都会爆发战争。如果有人引导革命军走到正确的道路上,用这股力量去改变这个世界。总归有一个天,会再也没有战争,也没有人再会流离失所,没有人再会易子而食。” 王林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接着说道:“错的便是革命军不该杀了我的父亲,错的是革命军的领导层。所以我依靠着我的能力,召集父亲的旧友和我新收的手下,在一年前,杀掉了上一任的革命军统治者。而我如今就是革命军新任的统治者,或者也可以称我为革命号召者。我相信只要带着革命军走上正确的道路,总会有一天,这一片大陆上,四海皆太平,永安无战事。” “确实,你的思想很好,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故事。不过你编故事的水平似乎不太好,太不严谨了。” 吕浮生坐在尸包上,拍着巴掌,道:“我承认你身上可能有些特别的能力,但是只单凭你一人,就能够收复整个革命军这一点我是不信的。” “那你觉得方才用朴刀砍你的李老大,是怎么为我所用的呢?” 看着吕浮生思索的表情,怎么也想不出个大概来,王林直接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的道并不是主战的。我悟出的道,是大道三千最上层的一种。名为涅生。只要有足够的生命力去维持,我甚至就是不死的存在,而涅槃的用法不仅仅是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甚至也可以作用在别人的身上,那个李老大就是我向他承诺,只要杀了你身边的李凝茹,就替他医好一只眼睛。” 吕浮生提出质疑道:“像他那种人,是不会信你的。” “很简单。” 王林抬手,显现出一道极具生命力的灵气,随手一抛,灵气顺着地面进入了李老大的身体内。吕浮生等了良久,也没见李老大的身上发生任何变化,并没有王林说的那般神奇。 “别等了,我只说替他医治好眼睛,可没说过要复活他。” 吕浮生虚空一握,李老大的尸身就飞向了吕浮生。扒开李老大的眼罩,翻开受伤的眼皮,确实能够看得出来,李老大的那只空洞洞的眼窝,已经有了一丝新的生机。 “不过只是在他面前也这样演示了一遍,他就信了。 “这是神才能有的能力。就算再天才的人物,在凡人的道法中,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逆天的存在,不然……” 吕浮生指着月亮道:“不然,他就会睁开全部的眼睛了。” “日月同现,普照人间的那一日,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所以我们知道,他不会容忍这样的道法出现的。” 王林温声说道:“陌上小店的人确实对这一段比较了解,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的道法还是有一定限制性的,生命力这种东西,存在这个世间总量是不变的。所以才会有一人生,一人死的说法。但我的涅生能够将他人的生命里提取出来,再灌入目标的体内,达到重生或是医治的效果。” “果然还是限制颇大。那你医治李老大的生命里是从哪里来的?” 一丝诡异流露在王林脸上,道:“方才被你回来的那群武侯的,他们在离开客栈之后,跟踪李老大去了西市,被李老大发现,在我出现时,四下无人,只有他们可以正好当作演示的材料,道士挺顺手的。” 夜色越来越浅薄,明月越来越东落。隐藏在暗中的另外三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了起来。不过这三人也都是隐藏在暗袍之下,想要看清,还着实有些苦难。 王林真的觉得时间已经不多了,加快了语速道:“扯远了啊,话不多说。我今夜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杀掉你旁边的李凝茹。想必你也知道她的身份,只要杀了她,圣罗与安阳必有一场大战,到时候两国相争,革命军就会有了机会,趁虚而入。” 李凝茹听见王林的计划之后,尖声厉叫道:“你休想。”但李凝茹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就算如此,也都如同脆生生的百灵鸟啼。 王林朝着李凝茹施礼,温声道:“想不想可就由不得你。美丽的公主。实在多有冒犯,如果用你一个人的性命引起两个交战,成了我的大事,想必你也是该觉得很荣幸的。” 李凝茹今夜不止是在“绿叶”的身上吃瘪,在王林的身上也是感觉到力不从心。李凝茹此时也明白过来,可能这就是为什么父亲想要让自己游历各国的原因,就是想要让自己看一看没有修为的王,是怎样能够统治拥有修炼者的国家的。 “你没权利决定她人的生死,所以这个人,我保了。” 吕浮生坐在尸包上冷冷的说道,然后反握绣春刀,一刀狠狠的插在,方才王林为李老大恢复好的眼睛上。 王林眯着眼睛,严肃的道:“以何种名义?” 吕浮生没有回答王林,而是转头望向李凝茹,没好气的道:“喂,二货。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啊?” “我在问你身上又没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给我。” 李凝茹一事件被绿叶弄混了头脑,没有任何反驳,乖乖的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绿叶。甚至都没注意到绿叶怎么称呼自己。 掂量着手中的玉佩,也没空去体会美人留下的余温,直接扔进了身边的百宝囊中,吕浮生再次对着王林道:“陌上小店,童叟无欺。一言既出,万死不息。这买卖,陌上小店接了。” “做绝了?” “嗯,做绝了。” 王林仰天止不住的大笑,道:“也好,反正在这群泼皮攻击你们的时候,看你护在她身前的无畏的样子,我就知道今夜我绝对不会成功的。” “要打么?” 吕浮生已经做好了下一句话,就开战的准备。王林身后隐藏的三个人影也已经蠢蠢欲动,相信只要王林的一句话,下一息,可能吕浮生的身上就插满了刀刃。 王林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吕浮生,微笑着道:“够直接,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吕浮生被王林的眼神看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连摆手道:“我不是……” “知道,我也不是。” 王林笑的更加开心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 不得不信 李凝茹站在一边,觉察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还想着一旦打起来,自己可是连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枚可以召唤援军的玉佩都被绿叶要了去。心里默默道:不是要打起来了么?怎么这气氛有些怪怪的。 王林低下头,沉着声音说道:“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说来听听。” 既然能谈,又何必先要动手。可怎么看,王林都处在一种失落的情绪当中,很有可能下一句就是:那一个都不留就好了。两个人一起杀的可能性,在吕浮生看来是最大的。 过了片刻,王林猛然抬起头,摊开手掌,朝着吕浮生微笑着,道:“要加入我们么?成为革命军的将军,就像我身后的这三位一样。革命军中的三将星,都是我父亲先前的手下。当初可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只是被那些自喻为正派的修炼者,排挤出各自的国家,才加入了革命军。” 吕浮生显然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有多放下心来,因为王林提出的要求,吕浮生根本没有办法同意,就算只是权宜之计,先答应下来,过后反悔都不行。 因为陌上小店这四个字,在吕浮生的心理不单单只是一个组织的名字,也不单单只是一个容身的地方,那里就是吕浮生的家,一个拥有兄弟姐妹的,有温度的家。这一点,无可代替,就算用生命去捍卫它的荣誉,吕浮生都在所不惜。 只好婉拒道:“你也知道,我是陌上小店的跑堂,那就不可能再加入革命军的。还是等我也被陌上小店排挤出来,那个时候,希望您可一定要想着我,收我入革命军啊。” 王林谈了口气,有些可惜道:“似乎是被拒绝了啊,要想等到陌上小店再出一位叛徒,可是不容易。” “你说什么!” 吕浮生一脸严肃的盯着王林,右手紧紧的握着绣春刀,左手放到百宝囊中。 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雄狮,瞄准了猎物,随时准备吃掉对方的样子。就算王林身后站着三位,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革命军将星。但还是会感受到寒毛竖立,有种遇到真正危险的状态。 王林赶忙推开双手,表示着歉意道:“对不起,说话没经过大脑。” 这段话是吕浮生方才说过的话,也是冒昧的触动了对方的逆鳞。两者相抵,吕浮生也缓和下来了一些。得到王林的道法是涅生之后,吕浮生想到了某种不太可能的可能。 抱着一丝希望的问道:“不过,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的机密,那你的能力能不能够复活那位少年。若是你当真能够做到,别说是我一人作为你的将星,我甚至可以用陌上小店话事人的身份向你保证,整个陌上小店除了掌柜的,都可以加入革命军,听你差遣。” 听到的答案,并没有给吕浮生一个所谓的惊喜,连刚燃起一丝的希望也都破碎掉。王林摆摆手道:“说笑了,连黄超都没办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的到。” “唉……” 一声轻叹中包含着多少的感情,是对故人的留念追忆,是对师父的心酸无奈。那位少年,在外人看来不知道对陌上小店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只要能再见那位少年一面,陌上小店的每一个人都心之所愿的任人差遣。 不是与少年的友谊有多深,也不是少年的魅力有多大。只是因为那位少年牵着一条胖狗,穿着一双草鞋,挎着一坛老酒,在世间闲游。只是以为他来自陌上小店。 王林摸索着下巴,想了想,又道:“但也不是不能做到,你也知道生命力是保持不变的。并且在转换的途中也会流失掉部分的生命力。所以我要复活一个人,势必就要夺去不止一个人的生命力。而你要复活的人又过于强大,需要的生命里也不如常人一般简单。” 王林的话又燃起了吕浮生心中的希望。吕浮生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咬着牙道:“为了那个人,我可以放弃我的人格,就算杀无辜之人也无所谓,甚至我可以用一国人的生命力去换。” “不要这么着急,听我把话说完。生命力的强大不是靠人数就能够决定的,就像修炼者对比常人一样,修炼者能够活得比普通人长的多。也就说明修炼者的生命力要远远高于普通人。而想要复活那个少年,想来需要多少普通人的性命都是不够的。” 停顿片刻,王林似是又想起一点,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不止如此,依着我现在的境界修为,如今很难能够做到复活那个强大的存在。就算你能弄得来巨量的生命力,我也操纵不了。最起码也需要我达到上境的层次,才敢做这般逆天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需要修炼者的生命力?还需要比那个人修为更高的修炼者?那这个世间符合这个要求的,不过一掌之数。那几个缩头乌龟要是能一起站出来,我相信,就算是上天都拿他们没办法。” 王林听到吕浮生称呼那几位修炼界的顶尖老人,为缩头乌龟。笑着道:“哈,还真挺形象的,这么多年那群大人只顾着闭关修炼,想要悟出升天的秘密,已经久未出世。听说有一位曾经创立的门派,都快被你们陌上小店那时候的怒火,牵连的满门全灭,那位大人也不出关应战。缩头乌龟,这个称呼还真是形象。” “那个缩头乌龟不敢出关,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出关,也打不过家师。还不如在门派里,留下一个传说和希望,来的好些。” 吕浮生突然又有些恼怒的道:“那你是在拿我寻开心么?” 一次又一次希望的燃起,再被一次又一次的浇灭。失望和希望之间所隔的可能就只有一句话的区别。 “别急,说不准,未来的某一天,你们陌上小店的人真的就能够杀的掉那群缩头乌龟。或者说,陌上小店不是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去布控一切的么?” 算是不经心的一句,却看清了陌上小店多年的计划。这不得不让吕浮生怀疑是陌上小店内部出了内鬼,不然这件事情不会有外人知道的。但出于陌上小店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吕浮生放心的是,绝对不会有师兄弟出卖陌上小店的。 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可能,就是革命军的情报网过于强大,甚至能够网罗到世间最为神秘的,几个组织中的情报。吕浮生想来想去,对陌上小店布在世间的暗桩,情报人员的安全产生了担忧。 心里想着:看来完成这件委托之后,要想个更好的办法去保护那群在暗中,为陌上小店尽力的人的安全了。 “别多想啊,我不是在破坏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友情。不过你们做的有些过于明显,推测一下就能够想出来的。想要掌控某些东西,需要的就是资源,而我想要掌握的是武力资源,而你们陌上小店想要掌握的不就是财力资源么?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样的。” “别把咱们混为一谈,我们的理想绝对没有你的伟大。我们只不过是想向世人证明,当初的他没有错而已。而你们是想控制整个世界。理想越大的人越容易死掉。我们还想多活些时候呢。” “其实,比起理想的大小,理想的内容更为危险。当初那个少年的对错,世人是没法评判的。能够评判的人也都没办法站出来,出口的。所以比起革命军来说,先死的那个很有可能是你们陌上小店。” “时间是个好东西。一切的未知之事,只有时间会告诉你,什么是可以做到的,什么是永远不要触及的。” “或许你是对的。” 吕浮生和王林相视一笑,坐在尸包上的吕浮生仰着头,望着站立的王林道:“如果你不是革命军的,我很想让师父收你为徒弟。加入陌上小店。” 王林也笑着道:“我方才的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若是未来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革命军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吕浮生坚定的回应道:“我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世事难料,不是么?” 突然,一直隐藏在王林身后的三道人影之一,发出了声音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看见了。” 吕浮生问道:“看见什么了?” “你的未来,虽然不太清楚。但三年之后的你出现在革命军中的大帐。你会来的,陌上小店需要革命军的力量。” 这几人的聊天,在一旁的李凝茹都听在耳朵里,小声的嘟囔着:“有些古怪。” 吕浮生指着李凝茹,朝着王林背后的将星道:“瞧瞧,这个二货都瞧出来有古怪,你觉得我会信么?” 将星回应道:“上天,你不得不信。命运,你不得不认。” “时间是个好东西。不是么?” 王林一直在用吕浮生说过的话,不知道这是王林一贯的说话方式,还是针对吕浮生的嘲讽,但不管怎样,王林说的是对的。因为本人说过的话,一般本人都很能听得进去,也觉得很有道理。 吕浮生也学着王林的说话方式,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毕竟有演员的习惯,就算模仿也一定是认真的。此时吕浮生的表情以及动作,与方才王林说出这句话时,这可谓是一模一样。 第一百一十三章 命 不得不认 星星依然在闪耀,可是地平线上,高山和清晨却在第一缕蓝幽幽的晨曦中搂抱起来了。早起的云雀在那半明半暗的云空高啭着歌喉,而在遥远的、遥远的天际,则有着一颗巨大的最后的晨星正凝视着,有如一只孤寂的眼睛。 空气里却已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草上也已掩盖了灰色的露水、满天红云,满海金波,红日向一炉沸腾的钢水,喷薄而出,晶莹耀眼。这时,太阳惨白中带进一丝血般红的光波,放射出万道光芒。阳光穿过树丛,透过晨雾密密斜斜地洒满了大地天变相挂着一幅五彩缤纷的油画般婀娜夺目缥缈峰下一声鸡鸣,把湖和山都喊醒了。 太阳惊醒后,还来不及跳出湖面,就先把白的、桔黄的、玫瑰红的各种耀眼的光彩,飞快辐射到高空的云层上。一霎间,湖山的上空,陡然铺展了万道霞光。耀花眼的云雀,从香樟树上飞起,像陀螺样打转转,往朝霞万里的高空飞旋。 “咚,咚,咚。” 随着沉重的钟声响彻博安城,也正式的宣告这一夜的结束。博安城的百姓在昨夜终于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在满城哀嚎中提心吊胆的,度过宵禁第二夜。 “如果你不是陌上小店话事人,我不是革命军号召者。我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天亮了,穿着这身行头出现在满是尸体的街头。就算没有出手,王林说不清缘由,这个时候王林只能留下这句话后,隐遁了身形,离开了这间客栈。 在王林退走的时候,王林问向身边的革命军将星,道:“你真的看见吕浮生在三年之后,出现在革命军的大帐么?” 革命军低着头,虔诚的回答道:“是的,号召者。” “那放过圣罗国圣上独女,也是值得了。” “就为了那小子?放弃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林坚定道:“没见过之前,不知道。见过之后,值得。” “只要是号召者说值得,那一定值得。” 而在客栈门前,尸包上坐着的吕浮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算是走了,幸好没成为朋友。不然麻烦可大了。” 心头大患可算走了,吕浮生放松了下来。左右摇晃着脑袋,想要舒展方才一直处在战斗状态中,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却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要是常人也就算了,还是个佳人。要是佳人也就算了,真实身份还是圣罗国的独女,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反正只要报出陌上小店的名号,连圣罗的圣上也要礼让三分。但偏偏还是与自己有过一段,并不美好的记忆。 方才是处在如临大敌的状态,吕浮生一心只想着如何能够活下去,可现在只有两个人相处,反而吕浮生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火辣辣的疼,看着李凝茹,就想起幼时被捉弄的情节,有心理阴影的吕浮生,根本连面对李凝茹都是一个问题。 “绿叶——” 李凝茹在吕浮生的身旁轻轻的呼喊,一只手搭在吕浮生的肩膀上。虽然只是很轻的一句话,搭配上李凝茹好听温柔的声音,就像恋人间的蜜语。但听在吕浮生的耳朵里,却如同上万只蚍蜉啃咬着自己的骨头。 吕浮生在心底盘算着:虽说内心里怂的一挂,但表面上的气势绝对不能输。反正李凝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内心的真实想法。肯定还认为自己是一个冷漠的少年。表演,吕浮生是认真的。比起表现派来说,可能这个性格的表演,体验派要好一些。 说起冷酷,想了想周遭遇见的人,只有剑五符合冷酷的人设。吕浮生琢磨着剑五的神态和言行。挖掘角色内心的想法,装着厌世的冷酷感道:“说。” 冷酷的一个字,在吕浮生看来绝对符合冷酷的气质。也绝对像是剑五能够说出来的话。 “你们方才说的陌上小店跑堂是怎么一回事?” 李凝茹是知道革命军的存在,就像吕浮生先前说的一样。在各个国家都有革命军的存在,并且普遍来说,革命军的名声都不是很好。都是些犯了罪的恶人,或是战场上的逃兵组成的乌合之众。 所以也就没有再提及革命军的事情,因为绿叶既然与革命军的人相互对峙,说明那个叫做陌上小店的组织应该还算得上是正派。 但李凝茹不知道的是革命军这几年的发展。 近些年,革命军大多盘踞在国家的边界,或是偏远的小城,国家层面上,也没把这群人看作大敌,比起革命军,与其他国家的外交或是战事明显更加重要,要就无心插手。 当地的国家武装力量人数也不多,没办法做到清剿。或是革命军所处的位置在两国交界的敏感地点,两国士兵都不好处理,只能任由革命军发展下去。 好在如此一来,国家内的山贼数量倒是少了不少。而革命军虽然在国家内名声不好,但打家劫舍的对象,都是乡村中的地主老财,对于普通百姓可是秋毫无犯。颇有些劫富济贫的江湖味,在大多劳苦百姓的口碑中是盗亦有道,但这群劳苦大众并不代表一个国家最有权威的发声集团。 所以在掌握着笔头的文人嘴里,在一个国家只有到达了一定阶级,才能够拿起笔的读书人嘴里,就变成了名声不好的泼皮组织。但不明事理的城里人,又哪里有独自思考的权利,都跟着读书人一起骂着革命军的“斑斑恶迹”。 “一个店铺。” 李凝茹也是熬了一夜未合眼,只是普通人的她早已疲惫不堪,脸上也是暗淡无光,披头散发。但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公主当然也不例外,拢起散乱的云鬓,像是大姐姐一样的口吻,温柔的问向吕浮生,道:“卖什么的店铺?你们之间的谈话,听起来并不像是,只卖常物或是餐食的普通店铺。”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店铺。” “和吕浮生有关系么?” 根据绿叶的回答,李凝茹很容易联想到,幼时圣上也是从一个组织中,委托吕浮生来保护自己一路北上。 “有。” 吕浮生的想法是反正李凝茹未来很大概率是圣罗的女王,就算先接触到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信息,也无可厚非。索性就直接承认了。 “那就说明你们都是在一个叫做陌上小店的组织中?” “是。” 依旧冷酷,依旧只有一个字。 李凝茹急切的问道:“那你跟吕浮生是什么关系?而你是跑堂,那吕浮生又叫什么?你能告诉我吕浮生现在位居何处么?他现在过的好不好?他长得和小时候有没有差别?是高?是瘦?是矮?是胖?……” 谈起吕浮生,李凝茹一改女王的冷艳成熟的气质,就像是一个关心自己丈夫的妻子,就像是邻家的小妹一样,不知道轻重缓急,一股脑儿的将心中的所有问题全都问了出来。 意识到有些失态的李凝茹,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好久没见他了。请见谅。” 李凝茹抬起过长的裙子,又觉得长裙实在太过于碍事,并且占满了泼皮的鲜血,拿过来吕浮生放在一边的绣春刀,直接将过长的裙摆斩段,干净利落的来到吕浮生的面前施礼。 “为何要见他?” 李凝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某一处空白,似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有些深沉的道:“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小时候不懂事,总是作弄她,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身边连个能捉弄的人都没有。也可能是因为能够捉弄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而后将手中的绣春刀递向吕浮生。 “我会替你转达的。也就没了再见的必要。” 吕附身站起身来,从李凝茹的手中接过绣春刀,利落的放回刀鞘中。转身想要回客栈,一夜未合眼,再加上各种突发事件,虽然修炼者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但不代表吕浮生不需要好好的休息,养足精神,毕竟精神力是不会随时随地恢复的。 “求你了,就算不能再见,可能你代替不了吕浮生做决定的。” 吕浮生很想说其实我就是吕浮生,怎么不能够做决定,但事情和话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突然告诉李凝茹自己就是吕浮生,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李凝茹绝对不相信,所以也就没有暴露自己的必要了。另一种就是李凝茹相信了,又会有两种可能的发生。 若是李凝茹心理承受力高一点的话,李凝茹肯定会认为是自己在戏耍她,按着吕浮生对李凝茹的影响,这丫头肯定在地上随便捡把刀就来砍自己。若是李凝茹心理承受能力不高,一下子昏了过去,那事情就会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不能忘记的是这丫头背后真实的身份可是圣罗国圣上的独女,将圣上的独女弄晕倒了,一旦出现什么后遗症,自己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虽然圣上会给陌上小店几分颜面,那也是完全冲着师父去的,自己这种小辈在圣上的面前就是一只小蚂蚁,随随便便就被碾死的存在。 转念一想,按着这种事态发展的预测,现在就好的办法就是,绝对不要暴露真实身份,不然没有一件好事发生。 这就是命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连主角都没想到的表白 “唉……” 吕浮生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的道:当真是不能撒谎的,不然只能用更多的谎言,去圆第一个谎言。然后只能用越来越多的谎言去弥补,到了最后,可能连自己都会把谎话当成了真话。 没了办法的吕浮生突然想到师父在不正劲的时候,曾经教过一招对待女生的方法。记得当时师父背着手,神神叨叨的这样说的:只要让一个女生觉得你对她有好感,那么之后的所有事情,她都会对你另眼相待。 打定主意的吕浮生,一脸羞涩的面对李凝茹,道:“其实……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信念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要吕浮生进入角色当中,就真的把自己当作是角色中的人物,也就没了面对李凝茹的惧怕感。 见李凝茹疑惑的表情,还没等她开口,吕浮生抢着话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当你离开圣罗国的第一天开始,在你经过的途中,偶然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被眼前的女子深深的吸引住了,这辈子,我第一次动心了,还是爱上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 着实来说,吕浮生的台词功力渲染能力很强,短短几句话的声音,就给人一种叙事感,让李凝茹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吕浮生初见自己的画面。 “我一路跟着你来到的安阳境内,但是我自卑我的身份低微,贩夫走卒。自卑我的容貌不及你的千万分之一。我只要能在远处默默的守护着你,看着你,就足够了。有时候,也会因为你跟那个男人多说了几句话,而感到心烦意乱,有时候,也会因为你脸上的笑容,而感到开心。” 那些在暗处守护在李凝茹周围的修炼者,在王林走后不久,就已经恢复了知觉。这群修炼者看着突然出现的吕浮生,与李凝茹公主之间并不像是敌人,也就没有现身,但听到吕浮生说着不要脸的话,还毫不羞涩的样子,一个个都想把脚反复踩在吕浮生脸上,使劲蹂躏。 因为李凝茹这一路行程,都有这群暗中的修炼者保护。要是吕浮生一直暗中跟随李凝茹,这群修炼者又怎么会没有任何觉察。 就算有这份护驾的功劳,也应该算在这群修炼者自己头上,怎么能被那个小白脸抢功,碍着圣上的命令,不得现身。不然这群修炼者早就冲出去,将还在欺骗无知美少女的吕浮生拉回来,胖揍一顿。 “你……” 李凝茹捂着小嘴,一脸惊讶的望着绿叶,她哪里能够料想的到,故事是这样发展下去的,方才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竟然说是因为爱的自卑。 “别说话,让我说完。我怕我再没有勇气了。” “我不听,我不听。” 李凝茹的内心竟有了一丝松动,绿叶的突然告白,让李凝茹对于吕浮生的感情有了松懈,这让李凝茹很讨厌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你一定要听。” 吕浮生鼓足了勇气,忍住内心和身体上的不适,狠狠的将李凝茹抱在怀中。炙烈的,就像是要把李凝茹融入自己的体内。 两人的对话,让吕浮生想起了前世火遍了一个时代的琼瑶范本,心理想着可不能再多说了,不然琼瑶阿姨也穿越过来告自己抄袭可不得了,但又想了想,琼瑶阿姨应该没有迪士某尼和腾腾讯一样的法律负责人,这是可惜,不然要是琼瑶阿姨穿越过来,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完全没注意到美人在怀,但李凝茹却羞红了脸,不知道眼前的绿叶就是吕浮生,被陌生男子当街相拥,虽然没人看见,但在李凝茹的判断中,这是对吕浮生的不忠,也是不守妇道的表现。 李凝茹快速蹲了下来,从吕浮生的怀抱中脱离出来,从地上捡了一把先前泼皮使用过的断剑,也没在意断剑上留下的血水,也不在意这把剑就是眼前这个魔主斩断的,再用这把剑指着吕浮生,总有一种讽刺的意味。 脑海的那个男人再次浮现脑海,继而吕浮生低垂眉眼,有无数委屈和不舍的情绪,表达在落寞的眼神中,回忆着那句经典的台词。顺着抵着自己喉咙的断剑,看向那双已然充满着光亮的漂亮眼眸。 用深情的声音,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刺下去吧,不用在犹豫了!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哪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语气越来越重,尤其到了最后的那一句一万年,用情至深,感人肺腑,感天动地。 吕浮生在脑海中想象着当这句经典的台词念完,李凝茹必定就像和仙子一样,感动的放下断剑。正傻呵呵地乐着的时候,剧情并没有像料想中一样上演。 李凝茹拿着断剑,上前一步,用力的刺向吕浮生的喉咙。幸而吕浮生反应机警,更主要的是李凝茹就算是未来的女王,可不是修炼者的她,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也就只是个寻常的小女孩。速度在吕浮生看来,就像是蜗牛攀爬一般。轻易的向后疾撤几步,躲开了李凝茹致命的一击。 “呸,好你个绿叶。本以为你还算是个救美的英雄,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下作。真是个登徒子。” 朝着地面啐了一口,李凝茹举起断剑,便追着吕浮生绕着客栈大堂跑动。就像是一只本来温柔的小猫,突然野性大发,追着一只狮子在跑。这一夜在吕浮生面前受尽的委屈,在这一刻,李凝茹都发泄了出来。 吕浮生边跑边扯着嗓子吼叫道:“救命啦,杀人啦。” 一声娇喝道:“站住,纳命来。” 既然叫站住,吕浮生很是听话,直接站在原地。李凝茹躲闪不及,直接撞在吕浮生怀中。 “哼。” 李凝茹闪出吕浮生的怀抱,负气的扔下断剑,一言不发。 这可给了吕浮生继续说着恶心台词的机会,连想都没想又是一句恶寒的台词,深情款款的道:“我要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会永远等着你的。无论在什么地方,总会有这么一人。我曾听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这么一个痴痴的我。” 还没等李凝茹反应过来,吕浮生的情话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款款而来。 “我给你的爱像呼吸一样自然,每天醒来,像日出一样,每天如一日。你给我的痛,像悲伤一样真实,忘不掉,躲不了。哪怕你心里还有着别人,但这份痛我会埋在心底,只为了能够享受呼吸,享受活着的美好。” “你够了!” 李凝茹似乎是受不了吕浮生的糖衣炮弹,又或是吕浮生实在是太过于唠叨,让李凝茹想起了以往在皇城中,被母后每日絮叨的日子。 “对不起,我错了。” 吕浮生失落的低着头,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脸上没了任何的表情,缓缓的朝着客栈外走去,失魂落魄的道:“现在,我必须离开了。然后我会走到街角,转弯。答应我,别看着我,离开我,就像我离开你一样。” 太阳刚刚升上山头,被几片鲜红的朝霞掩映着,阳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像无数条巨龙喷吐着金色的瀑布。那是一片让人眼前一亮的颜色,清晨的精神振奋,也由此而来、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吕浮生走出了客栈,没再回头,伸展着僵硬的身体,在客栈外,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紫檀的香味,弥漫在夏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温暖的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吕浮生的影。 望着满地的狼藉。吕浮生知道按着李凝茹的身份,能够处理妥当。店里面的客栈老板,小二和厨子在服药过后,也无大碍。暂时再无牵挂的吕浮生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一觉,可能除了这间客栈,整个博安城里能够去的地方也没有几个。 魏王府,不想连休息的时候都要带着假面,经过昨夜与魏王的一叙,吕浮生能够清楚的知道,有些事情定然是魏王所为,但魏王却不能说,不管是他手下的四大金刚还是自己,他都不能透露半分,不然被人看清他的心狠手辣,没人再敢跟在他左右。 东宫,那叫自投罗网,太子现在巴不得找到自己,然后在自己身上,用尽世上最狠毒的刑法。 贤王府,事到如今,还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意图,不然达不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况且贤王此刻应该也不在府上,这几日贤王正帮着萧子平,筹建宝荣票号。每日早起晚归,费心费力,想要出上一份力。 所剩下的只有三爷的书店了,正好还能去接安妮回来,到时候,客栈也应该收拾妥当。免得让安妮看见这幅场面,吓到圣女幼小的内心。吕浮生却没想起来,整个护卫安妮的百人骑士团,在一战之中全部消亡,安妮又怎么没见过,这般血肉模糊的画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安心理得的活在阳光下 吕浮生确定了目标,也不再耽搁时间,朝着东市行进。刚走了不远,就听见客栈里面的一声娇呼传来。 “绿叶,你这个登徒子。怎么就这么走了,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李凝茹迈着大步,急冲冲的跑出客栈,想要拦下吕浮生去质问他。 可吕浮生的身影,已经在街角处消失,只留下一句话:“陌上小店,童叟无欺,你既不是小孩,也不是老人,既然已经交了定金,就绝不退款。” 气的李凝茹只剩下在原地跺着小脚,道:“真是个无赖。”又想着方才绿叶说的话,疑惑道:“什么叫做定金?只玉佩还不够?还想要钱?本宫根本什么委托都没有啊?” —————— 东市,一夜无事,几个拄着刀枪的武侯靠着墙壁呼呼大睡。 钟风看在眼里,却也不敢言语,虽然是名义上的虎贲军总将,可一个修为卑微的总将,怎么能在军队中竖得起威信,就连吕浮生昨夜也是立竿见影的打一架,才彻底管得住那群侧卫的。 而钟风在所有的虎贲军士的眼中,就是一个炮灰。只是王上随便抓来,用作敲打阎罗将军林广的石头,过几日,铁定还得换人。大概率还是林广重回虎贲军。在博安城内,也只有林广才能让这群虎贲军士乖乖听话,要不然,王上只能从前线调回几个能压的住场子的将军。 不然,作为拥有悠久历史的虎贲军来说,每一任的领将在未来,几乎都成为了国家支柱的武将。在武官集团中曾经流传过,虎贲军的总将职位就是未来安阳兵马大元帅的必经之路,历任的虎贲军总将由大部分的人都成为了兵马大元帅。 剩下小部分人的巅峰期,也都是与当时兵马大元帅的鼎盛期重合,才导致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故事。民间也不只将虎贲军认为是,博安城的军事守备军。更是一只能够登天的军队。这也是为何魏王掌握了虎贲军的林广,就看似是掌握了整个安阳武将集团的最大原因。 “喂。钟风,在这里待着做甚?” 声音是从钟风的背后传过来的,可钟风对这道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除了昨夜在东市外厮杀,前夜在玄武大道上营救的吕浮生,还能有谁? 转过身来,果不其然,来的人正是准备去书店的吕浮生。 钟风先是惊喜万分,很快又漏出几分惨笑,拱手施礼道:“还不是托了您的福,昨日之前还是个小兵,今日就成了总将,连升数级,坐上了虎贲军总将的位置。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可是安阳国从不曾有过的晋升。” 钟风能够入虎贲军,除了本身是修练者之外,也是家中在朝中有些关系,上下打点后,才进得去虎贲军当值。所以昨日吕浮生在王上面前推举自己的事情,钟风此时也是知晓的。 吕浮生揶揄道:“听起来不像是好话啊,本以为你会多谢我的。”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大理想。和大多数的人一样,从小想要做一个贪玩的孩子,长大些呢,就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再养上几只畜生,年节的时候还能有肉吃。娶一个能看得下去的妻子,生上三两个娃娃。”?抬头望着天空,似乎陷入了对梦想生活的期望中。钟风接着道:“可是,老天爷总爱开玩笑,往往事与愿违。从小我便发现有修炼的天赋。之后走着的就是完全两种道路,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回到博安城,指望着过几天安静日子。偏偏又遇到这种事情。” 吕浮生觉得钟风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是自己的前世。在前世作为都不知道,第二天在哪个城市醒来的影帝,梦想中的生活就是如此。 和大多数的中国孩子一样,十八岁之前苦熬在应试教育的体制下,然后考上一所不高不低的大学,学着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毕业后千幸万苦考上公务员,领着不高不低的工资,娶一个爱我的妻子,然后浑浑噩噩的度过我的余生。 一个平庸到了极点的想法,却以为是最适合懒惰的自己。 吕浮生笑着,道:“人都是被逼出来的。不逼一下自己,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原来会如此优秀。” “老天不会给所有人机会,只有幸运的孩子才能有糖吃。现在的这只虎贲军,他姓林。而且在未来很长时间内,他只会姓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要轻易的小看自己,不然别人也会小看你的。为人处事需要一个度,尺度,把握好的尺度。为人处事最难的,莫过于把握好一定的尺度,过则生厌,浅则不熟。于我的观念而言。宁可浅一点到被人忘记的存在,也比别人见面就心生厌烦,要好得多。而且当某一段关系存在时,该做什么,与不做什么,都有一个身份的度,摆在前面。” “您的意思是?” “只要记住你的身份便好,不停命令的士兵就是叛变。” “记下了。”钟风把吕浮生的话听了进去,点点头,似是下定了某个决心。而后又向吕浮生鞠躬,带着歉意道:“对不起。” 吕浮生有些疑惑道:“歉从何来?” “昨夜是我带着虎贲军守在东市,也听见东市远处有打斗声。不过……不过我下令虎贲军分兵去支援,可您也应该知道,这群人根本就没一个人听从我的命令。说是我为王上安排下来的总将,可在这群人眼里,我就是个临时将军,以后还得是林将军复位,本来我就与林将军有过过节,这次下来,我的命也活不过几天。” “呃……好像也是啊。” 吕浮生摸着思索着,当初在王上面前举荐钟风的时候,吕浮生根本没有想到这层关系,虽然能够料想到,钟风不一定能完全执掌虎贲军,但却没想到算是把钟风逼到了绝路。 “昨夜东市外的打斗声越来越大,到最后惨叫的声响都打过兵刃交击的声响。我有心带着亲随前去应援,又被这群不听话的虎贲军牵制,害怕我要真是前脚离开,后脚这群人就敢监守自盗。到了晨时,我才敢带人到东市外查看,能看到街道两旁的明渠里,一片殷红的血水,再加上无数的断肢残骸,我真不敢确认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我在现场发现一块侧卫的制服,所以猜测到很有可能,你昨夜就在东市外搏杀,后悔不已,直到如今看到你,才放下心来。” 讲述着昨夜驻守东市的虎贲军不发兵营救的原因,也令吕浮生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钟风敲打着胸膛上的护心镜,认真道:“但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从此刻开始,我会一点点把虎贲军拉拢过来。” 吕浮生作出提醒,道:“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算激进点,也不为过。不然真到了博安城动荡的时候,你反而处在最危险的境地。你要知道,越大的责任,带来的就是越大的危险。” “我尽量。” 钟风刚刚扬起的头颅似乎是想起某件事情,又低了下去。看着吕浮生想要离去的步伐,欲言又止,想了片刻,还是在背后叫住了吕浮生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与你说。确实,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但你也有知情的权利。” “什么事情?” 吕浮生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来,想要了解钟风都要考虑再三才能说的事情。 钟风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发出的微弱的声音,道:“王小二……死了。” 吕浮生瞳孔略微放大,震惊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见过无数世态炎凉的眼睛,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淡淡的问道:“怎么死的?” “昨夜,有群没了良知的武侯,进入民宅抢粮,不巧,去的就是王小二的家。王小二母亲反抗不及,被推倒撞在桌角,去了。王小二红了眼,也不管身上的伤,听说是吃了什么药,然后跟那群武侯同归于尽了。” “都死了么?” “嗯,都死了。王小二最后抵不过大量的药力,导致爆体而亡,同时也带走了所有凶手。在九泉之下,也算是能闭得上眼睛了。都怪报信的人来的太晚,不完说不准,这条命不会就这样白白丢掉。” 吕浮生很少对一个人另眼相看,在吕浮生的认知里面,别人的生死都不管自己的事情。但吕浮生很少能够遇到还留存着信仰的少年。 这信仰不是来自宗教,也不是来自国家政治下的衍生物。 那是一份属于自己的信仰,它有着对事物理解下的良知,它有着对自己内心的追从,它是一道光,照亮在黑暗旷野中找不到方向的人。在它余晖普照下的人啊,都是自由平等的。 它会让人不需信仰上天,不需进行祷告,诵经,也能安心理得的活在阳光下。 “我知道了。博安城,比起陷入了黑暗来说,更可怕的是没了人性啊。” 吕浮生嘴里唱着一段婉转悲切的京韵唱词,双手背在身后,迈着碎步朝着三爷的书店走去。 “休流泪,莫悲哀百年好,也终有一朝分开。小二一死无挂碍,后事拜托你,拜托你安排。” 钟风在背后看着吕浮生离去的背影,觉得吕浮生有了些许改变,却说不清到底哪里有了变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旧物仍在 故人难寻 陌上小店外掩饰的那座山上的颜色,是刚刚浸染过的绿。苍翠的岭头上,几株清新的树,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被雨洗礼过的原因,在此刻明净的天空下,连叶子都透着新生的青嫩。 雨似停未停,一丝丝地,飘落在世间.在周围的青山中,仿佛这细细的雨丝也是绿的,从苍穹中软软地洒下。林子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草叶慢慢地探头,在树根,在灌木丛,在脚下,安静地蔓延着不为人知的浅绿,像淡淡的水粉。 入口的瀑布流得飘逸,轻轻地从岩石上浮起,清朗、明快,被微风轻柔地梳理。大概是天上织女的银线不慎丢落人间吧,否则,哪来这柔柔如风、飘飘似雨,流得潇洒,从高高的山顶上倾泻下来,丝毫也不留意身下岩石的阻挠,不怕撞击的破碎。它坚强地流着,融进那泛着绿光的水潭。 透过雾气,只见从天而降的瀑布,被中间一块巨大的石头所挡住,而撞成碎块儿,变成无数颗晶亮的小水珠,潭中顿时溅起波光闪闪的水花。晴天时,阳光筛下一道金光,洒在水面,架起了一道五颜六色壮丽的彩虹。 粼粼烁烁,晶晶亮亮,万千的浪尖,银箔似地摇着,金铃似地碰着。笛韵笙音,满瀑布里飞扬着,笼罩着。每一个眼波都是明丽,每一个音节都是天籁,每一道笑纹都是柔顺。 在这自成一处空间的瓦山内,也有着温暖的阳光,顺着瓦山上最顶端的空洞洒落,也有着气候的变化,与外界一般无二。但却不知道这是哪件灵宝的作用,又或是黄超的一己之力。 在吕浮生和小陈安出山之后,陌上小店的一切如同往常,没什么两样。反正吕浮生作为陌上小店的话事人,也常不在家,小陈安虽是小话唠,但却总喜欢把自己关在家中读书,几乎没什么声响。 唯一不同的是,在四师姐林采莲的宅院之中,还住着另外一位新入山的小师妹。这几日在林采莲的宅院里,楚文萱跟着林采莲学会了不少知识,但距离成为一名,真正能够从陌上小店出山行走江湖的弟子,还是差了不少。 往日里,几乎只有大师兄的宅院才会有人进出。这几日因为新来的小师妹,林采莲的宅院倒是热闹了不少,就连大师兄都三天两头的,去林采莲的宅院,给这两个师妹送些刚出锅的吃食。 平日里林采莲哪里有这等待遇,除了师父外,谁要想吃些好的,只能自己去大师兄家讨要。 端坐在房间里的紫色木椅上,在黄纸上写写画画的林采莲,不停的演算着某些可能性。轻咬笔杆,黛眉轻皱,似乎是陷入某一种瓶颈。 索性也不再思考下去,随手将手中毛笔放置在砚台边。站起身向盘坐在紫色木床上,正在修炼的楚文萱问道:“饿了么?一起去大师兄那吃点东西吧?” 楚文萱缓缓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微笑的看着四师姐道:“好,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起身时,思虑到大师兄每日的起居,楚文萱又带着疑问道:“大师兄每天除了打造灵宝,就是研究各种美食。如此下去,哪里还有时间去安心修炼?莫不要为了我们一时的贪嘴,就耽误了大师兄的修为。” “师妹多心了,到了大师兄的境界,再往上走的话,看重的不再是灵气的积累。更加看重的是对万物的领悟力。根据每个人悟出“道”的不同,思考的方向也不一样,剩下需要的,只是时间的积累。” 虽然楚文萱没有彻底理解四师姐话中的意思,但还是乖乖点头称是,只要没有吕浮生在的场合,在众师兄师姐的面前,完全就是一幅大家闺秀气质的乖乖女。 林采莲用教导的口吻,道:“对了,像你现在这个境界,可能不会完全了解我说的话。但当你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明白,所以你可不能学大师兄一样,现在就不务正业,你可得坚持每天认真努力修炼。” “记下了。” 楚文萱似乎又想起了某一件趣事,笑着问向林采莲,道:“那四师姐,您说为什么大师兄那样子的肌肉男,会喜欢打铁炼制灵宝,这不让人意外。但喜欢每天呆在厨房中,研究各类吃食,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本来大师兄是只想要成为一位锻造师的,但为了继承某个人留下的意志,才会连做饭,都喜欢上的。” 解释着这件事的四师姐微仰着头,眼中泛起了回忆的画面,而后淡淡的对着楚文萱轻叹一口气,道:“走吧。” 师姐妹两人互相挽着对方的手臂,腰肢轻摆,就像两条美人蛇一样,走过鸟声阵阵的石板路,穿过花丛锦簇的宅院。 两人来到了大师兄雷阳宅院前的门前,这几日,大师兄去过林采莲的宅院多次,每次都问及楚文萱是否习惯陌上小店内的寡淡生活。也细心的为楚文萱准备各种生活的必需品。还贴心的问小师妹对宅院的喜好,在建造房屋过程中,加以设计改进。 雷阳完全做到了一个大师兄该做的事情。 这也让楚文萱在连相对熟悉的吕浮生,都不在的时间里,感受到如大家庭一般的温暖。再加上同为女生,有着共同话题的四师姐,楚文萱这几日在陌上小店里住的有滋有味,很快就融入到这种恬静返璞的日子。 相对来说比起林采莲,在大师兄面前,楚文萱还是拘谨的。站在大门前的两人,林采莲直接上前敲门,朝着里面喊道:“大师兄,开门啦。过来蹭饭了,隔好远就闻到香气了。” 林采莲并没有奉承的意思,尤其是跟大师兄,更没有必要,这股香气真的是存在的,并且飘香十里。一股浓浓的奶香加上花香从大师兄的厨房内传出来,当然,像大师兄这样子的人,在自己建造的宅院当中,自然是有独立的厨房,并且空间巨大,在里面能够找得到大陆上所有的调味料。 当然,也善于制作灵宝的大师兄还有一件专门的炼造室。 “直接推门进来吧。” 从厨房内传来大师兄的声音,因为这个独立的空间内住的都是相熟的师兄弟,也就没有必要在门上加一道锁,所以在大师兄设计建造之初,除了四师姐林采莲的紫色宅院的大门上有锁外,其他人的大门上连锁都没有设计。不过小师妹来了之后,林采莲的宅院不再是唯一有锁的宅院了。 此时的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个炙热的透明箱子打开着,在其内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几个圆形的点心。这是出锅后,放置有一段时间的点心。 不然,林采莲也不能在远处就闻得见点心的香气。 二师兄正坐在凳子上,守着面前的一个小炉子,摇着小扇子。在微微的火上,置放着一个小铜壶。从其中不断散发着奶香。 拿起放在地上的小盒子,打开盒子,从里面挑出几根尚佳的茶叶,放在一个小布袋中,再直接放入铜壶中,让茶叶跟着牛奶一起煮沸。 大师兄细心的提醒着二师兄道:“一会儿,少加点糖吧。两位师妹应该要注意身材的。” “听师兄的。” 时中点点头,继续仔细的盯着,小炉子中火焰的温度。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不叫我们一起来品尝?” 林采莲微移莲步,坐在厨房的椅子上,挥着手示意楚文萱一起坐下。楚文萱的眼神投向大师兄,想要取得大师兄的同意。 大师兄笑着道:“别见外,小师妹,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就好。” 楚文萱点点头,就坐在林采莲的身边。 “我先去看看二师弟的奶茶做的怎么样,你们先稍坐一会。” 说罢,大师兄便走到炉台前,拿着一碗黑色的球状物倒入大锅中煮沸。 楚文萱也没什么事,出于好奇,四顾环视大师兄的厨房,想要找到一些话题。当看到一处角落里,放着一块精美的令牌,与楚文萱手中的陌上小店令牌一般无二,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块陌上小店的令牌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裂痕。而上面写着的正是“一”。在这块令牌前,还放着一碗米炉。 不解的楚文萱向林采莲提出疑问,道:“师姐,不是说陌上小店的令牌出门都没什么作用么?怎么大师兄还如此宝贵的供奉了起来?” 不过当林采莲听到楚文萱的这个问题,一向总是妩媚微笑的林采莲立刻改了脸色,严肃的告诉楚文萱道:“有些事情,你还小,不要知道比较好,当你真正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件事情,师父会亲自告诉你的。不过,现在,师姐也不能为你解答。” 这是入陌上小店来的第一次,楚文萱的问题没有得到林采莲的回答。并且也是第一次,楚文萱看到林采莲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原来如此妩媚多姿的女子也能在一瞬间,变的让人有敬畏之心。 “来,先尝尝这个点心。” 大师兄用精美的碟子,盛着几个铁皮装着的点心。端着过来,放到了两位师妹眼前的桌子上,道:“这是五师弟上次出山前,告诉我制作方法,不过前些日子忙着别的事情,这几日得了空,才有时间试做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饮酒过量的二师兄 “吕浮生能想出来什么好吃的东西。他做的点心,哪里有大师兄做的好吃。” 回忆起那晚的鸡腿,楚文萱脸蛋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又有种逞强的不屑表情挂在了脸上。 “那是你入门的时间晚,大师兄做菜虽然做的好吃,但大部分的菜谱都是五师弟研究出来的,虽然五师弟这个人有时候不太靠谱,但研究新奇古怪的东西,倒是挺厉害。其实不只是菜谱,就连有些灵宝制作的想法,都是五师弟提出来的,然后大师兄来完善制作出来的。” 四师姐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但眼神就没从桌子上新奇的点心上离开。直接上手就抓过来一块,扯开外部松软的特质铁皮,咬下一小口连带着蛋芯的酥皮。 嘴巴里,两种不同的口感在互相作用,松软香酥,内馅丰厚,奶味蛋香也很浓郁,虽然味道一层又一层,却甜而不腻。 一口咬下去,牙齿舌尖触碰到丝滑醇香般的馅料,外层酥皮在口中噼里啪啦绽放,即使心里怀着罪恶感,但依然欲罢不能地把手伸向了下一个“猎物”。 一个接一个,就这样桌上的大部分蛋挞,在几个弹指的时间里,都进了林采莲的嘴巴里。一时间,因为塞进去的蛋挞实在太多,林采莲被咽的说不出话来,就看见手臂在空中挥舞,做着饮水的姿势。 这边的小炉上,煮好的奶茶咕噜噜冒着热气。二师兄从大师兄的料理台上,拿过来上好的棉纱糖,揪出一搓糖粉。弯曲着手臂,轻捻着手指,每一粒细小的砂糖,顺着二师兄的手臂,跳着优美的圆舞曲进入到铜壶中。 这边二师兄铜壶上的奶茶加糖,略微又在蒸煮了一会儿。等到糖完全融化在奶茶中,大师兄配合的很好,打开厨房内一个有一人高的大箱子。 边从中取出冰块放在杯中,边冲着楚文萱道:“这个箱子叫做冰箱。就是五师弟的想法,用了冰渊国特有的冰系灵石制作而成。如此不管是夏日还是寒冬,只要是相吃冰,便可以从中随时取用,或者吃不完的饭菜也可以放入其中,起到保鲜的作用。众师兄弟的宅院里每人都有一台,小师妹要是也喜欢,帮你建宅院的时候,多做一台便是。” “多谢大师兄,不过按着吕浮生的脾气,要是有这么神奇方便的灵宝,这家伙早就大批量生产,卖给各国的权臣王族了吧,他还能放着这么好的生意不做?” 大师兄手上不停着忙活着,脸上还笑的很开心,为楚文萱解答道:“小师妹看来对五师弟很是了解啊,五师弟当初确实如此想过,不过制作冰箱需要的材料过于难寻,都是制作顶级灵宝的材料。单单就那个冰系灵石,就算冰渊国,多年来储藏的也不过十几个。就陌上小店里用的这些冰箱,还都是五师弟在各种委托中索取的酬劳。” 将锅中煮的黑色球状物捞起,放入手中装满冰块的杯子。黑色球状物在经过快速的降温,呈现出来晶莹剔透的珍珠样貌,看起来不像 是吃食,更像是一件工艺品,当然,这还没完,大师兄又将先前熬好的焦糖,随意的撒入透明的水晶杯中,再放入冰透的黑色珍珠,而后铺上满满的一层碎冰。 二师兄拿起已经煮好的奶茶,细致的倒进水晶杯中,稍加搅动,碎冰便融化在滚烫的奶茶中。不仅碎冰能够降低奶茶的温度,还能将奶茶中的些许油腻化解掉。 这一系列的动作很快,二师兄将制作好的奶茶插入一根铁制小管子,递给了林采莲,林采莲正处在难受的阶段,也不管是什么,直接吸了起来。但这一吸可不要紧,完全陷入了对奶茶深深的爱。 刚一入口,便能感受到浓浓茶香,与奶香的混合感。不同于茶水,奶茶拥有丝滑般的柔顺感,却还没有牛奶的膻气。再加上微甜的味道,在味道上真是饮品佳作。 偶尔吸入几颗黑珍珠咀嚼,又可以享受到弹到牙齿的触感。饮用过后,又没有糊嘴的感觉,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让李采莲爱不释手。 默默坐在一边不说话,只顾着往嘴里塞着蛋挞和奶茶,两腮鼓鼓的,就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楚文萱见到林采莲这幅样子,不由得掩嘴轻笑,不知这点心和饮品是有何魔力,能够让一向落落大方,无时无刻不在展现着成熟女人魅力的四师姐,变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四师姐也没有任何的辩解,直接将一块剥好铁皮的蛋挞,直接塞进楚文萱的嘴中。楚文萱下意识的咀嚼,咽了下去。 “好吃。” 不自觉的,楚文萱也开始学着林采莲的模样,一个又一个的往嘴里塞着蛋挞,不一会儿,也是如同小松鼠的模样。这两个女子左手蛋挞,右手奶茶,真是一幅天下我有的模样。 “五师弟说的没错,看来这个叫做蛋挞的点心加上奶茶的搭配,真的是女孩子胃口的杀手。听也听不下来的食欲。” 大师兄看着两个小吃货可爱的样子,道:“明天给五师弟写一封信,让他可以把蛋挞和奶茶这两种新品,放在一品楼中售卖了。这种美食做法并不复杂,推广给世人,让他们也尝尝这般美味的点心。” 二师兄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打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传了出来。饮上一口道:“还是过些日子吧,这几日五师弟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听闻这次的委托可谓及其棘手,夺嫡这样子的大事对于咱们陌上小店来说,有点早了。再给咱们裕富出来几年时间,等五师弟也度过现在这个最尴尬的修炼时期,相对来说,控制整个安阳要轻松的多。” 大师兄小口尝试着新做的点心,点点头肯定了蛋挞的味道,参与进了二师弟时中的话题里,毕竟四师妹和小师妹两个人,根本嘴巴都没有空闲下来的时间。 “四师妹不是还说,浮生师弟在博安城里逍遥又自在么?听说昨日还被安阳王上封赏,成为侧卫卫率。手底下全都是修炼者组成的队伍。不止如此,还让咱们的宝荣票号,正式进入 到安阳的境内开展。按着浮生师弟和萧子平的能力,很快就能彻底掌握,这个安阳的经济脉络。” “那都是富贵险中求啊,没有牺牲和妥协,怎么能换得来如此的成果。”二师兄又饮上一口酒,道:“那安荣票号进入安阳的代价可是保安阳盛世,可整个大陆都知道,安阳就像是即将落山的太阳。就算还有盛世,也都是即将要熄灭前最后的狂欢了。既然浮生是用陌上小店的名义去保的,未来咱们陌上小店,可是要被牵制住很大一部分精力。” 葫芦里的酒香实在是太过于诱人,可谓是香而不艳、低而不淡、醇香优雅、不浓不猛、回味悠长。这样的酒,时中又怎能只喝两口便作罢。 而后又是饮上一口,接着道:“而那侧卫的位置尤其是那么容易就坐上的,那是因为博安城里起了大乱啊,没想到,读书人竟然还有血性的时候,要不是有人在背后鼓动,我肯定是不信的。浮生师弟带着博安城里的守军,痛打那群闹事的读书人,真是解气啊。” 林采莲见二师兄的饮酒有些过量,似乎话题也朝着不该走的方向,发展了过去。放下了手中的蛋挞和奶茶,用小脚在桌子下面踢着大师兄,再用眼神示意大师兄赶紧改变话题。 大师兄也反应过来,赶紧岔开话题道:“这些年来,五师弟确实为了咱们陌上小店东奔西走,苦了他啊,等这次归来,一定给他备些好酒好菜。犒劳犒劳他。” 时中打着酒嗝,眼睛也有了些迷离,看着林采莲,道:“唉,不止是要犒劳浮生师弟,四师妹这几日也是幸苦了。为了浮生师弟在博安城内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应该已经好几夜没睡了吧。四处筹集金银,也受苦了啊。” “没什么的,要说感谢,不还是得感谢五师弟。要没有他相出那么多挣钱的行当。就算给我天大的本事,也是做不来的。” 女孩子的总是软的,也在众师兄弟对吕浮生的夸赞下,楚文萱对吕浮生的印象又有了些改观,在心里想着:可能那个家伙并不是那么讨人厌吧,先前戏弄自己,对自己无力的表现,真的可能就是误会。下次见面该为自己总是说要杀他的话道歉吧。 楚文萱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耳根子很软,只要有人在她面前说些事情,她就很容易去改变,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想法。 时中又看向楚文萱,口直不清的感叹,道:“小师妹也是不容易啊,也得犒劳犒劳。读书人闹事,又不是你父亲闹事。安阳王上也是没有脑子,偏偏抓着楚昊不放干什么,居然还认为是楚昊在幕后唆使读书人闹事,还革职押入天牢。就算是浮生师弟找到些蛛丝马迹。可浮生师弟也没说出来啊。像这样的安阳王上,一剑斩了最好。” 时中拍着大师兄的肩膀,头靠在桌子上,轻笑道:“呵,你说是吧,大师兄。” “哼……哼……哼……” 不一会儿,时中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装模又作样 “我父亲被关入了大牢!” 楚文萱听到这个消息,双眼瞪的像铜铃。也不顾嘴里还没完全咽得下去蛋挞,噗噗全吐了出来。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暴走的边缘。 阴着脸,咬着牙根,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道:“吕浮生……我要杀了你。” 全身灵气大放,瞬时间掀起了大师兄厨房的瓶瓶罐罐。一把宣花板斧凭空出现在楚文萱的手中,夺门而出,朝着陌上小店入口的瀑布奔去了。 林采莲满不在乎,不紧不慢的道:“真是喝酒误事啊,二师兄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在楚文萱大放灵气时,林采莲早就有先见之明,把面前剩下的蛋挞和奶茶举了起来。这才避免连这么好吃的东西也被毁掉,又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口,就像是害怕大师兄要把她手里的点心抢走一样。 大师兄焦急的道:“二师弟的事情放着再说,眼前要紧的是怎么把失控的小师妹控制住,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吃东西啊。” 林采莲摆摆手,示意大师兄坐下,悠然自得道:“不急,那瀑布也不是她想要出去,便能出得去的。只要没有师父应允,凭着她现在的状态,是出不去的。年轻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过一会儿,小丫头没了火气,自然就会回来了。” 大师兄想想,林采莲说的也在理。只好重新在地上拿起,一个先前被楚文勋暴躁灵气掀翻的椅子,坐了上去。 “小师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这几日在你的宅院,有没有也出现过同样的状态?” “听师父说,小师妹是巨灵神转世,刚刚才觉醒了道,压制不住灵气也是正常,一般像这种情况下,继承上古灵神的修炼者,在一段时间内需要去适应灵神的灵气。不可轻易动气,不然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然,在这段适应的时间里,小师妹也正是处在最易怒的阶段。” 在陌上小店中,论起阴谋诡计,当属吕浮生为最。但论起阳谋远虑,当属林采莲为最。所以陌上小店的众师兄弟之间有些决策的话,只要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准能事无巨细的准备好,所有最佳的解决方案。然后等着一向细心的大师兄做定夺。 此时吕浮生不在陌上小店中,所以大部分的决策都是由林采莲模定出来的。 又喝了一口奶茶,林采莲大呼着舒服。 看着二师兄在一旁的地上说着呓语,流着口水。林采莲很想在二师兄的脸上踩来踩去,若不是二师兄多嘴,这几日都处在温和状态下的小师妹,也不会在得到父亲被抓的时候,立马火冒三丈。 持着宣花板斧的楚文萱很快便来到了瀑布口,仰望声势壮阔的流水,单单是激起的声浪,就如同万马齐奔般壮阔。在瀑布之中,隐隐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不过正在气头上的楚文萱哪里还能顾及的到。 心里想着就只有杀了吕浮生这一个想法。不过想起了吕浮生,楚文萱就想到在吕浮生临走时,曾经在同样的地方,跟自己讲过二师兄是如何在雨天出山的。 楚文萱念叨着曾震撼过自己的那句话,又不服气的道:“一剑斩之,那我也能一斧劈之。” 说着便高举手中宣花板斧,也不管瀑布顶端是顺着怎样的洞口流落下来,劈头盖脸便是一斧劈下,这一斧可是一位入道境修炼者结结实实的一击,虽然这位修炼者的灵气暂时不稳定,发挥不出来最巅峰的一击,但这也是继承上古灵神灵力的一击。 可惜地动山摇的场景并没有上演,整座山就连一块小石子都没能敲击的下来。 不过在瀑布之中,凭空出现一道声音:“要死了啊,敌袭啦!敌袭啦!” 楚文萱道士吓了一跳,又是一斧劈了过去。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闯陌上小店的门。” 一道人影从瀑布之中闪现而出。 此人赤裸着上身,一头白色的长发,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只见他的嘴角含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透着点坏坏的味道。歪了歪头,笑容在脸上漾开,美得让人心惊。当他歪头的时候,露出他戴着白色耳钉的漂亮耳朵。真是一个妖精般美丽的男子,有着介乎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美,危险而又邪恶。 而在陌上小店能够有这番美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三师兄宇涵了。 宇涵轻敲响指,一霎那间,身上就多了一件粉色的长袍。摇晃着微湿的脑袋,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对女生的诱惑力。 当看到站在面前的是小师妹的时候,宇涵赶紧关切的道:“小师妹小心,有人要来闯山门了。你有没有受伤?躲到师哥身后,让我来对付他。” 听着三师兄这样说道,楚文萱也不好意思起来。所有的怒火都被三师兄绝美的颜值所暂时熄灭。楚文萱竟然还羞涩的红了脸,把手中的板斧悄悄的背在身后。抬起小腿再地上不住的点着,一幅小可爱的模样。 在三师兄的身后躲藏的楚文萱,能够闻得到三师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闻起来竟然能够用舒服去形容。不由的想问道:“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楚文萱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令自己有些尴尬的问题,宇涵僵笑道:“这几日山外下雨,山内难得有这么急的瀑布,趁着这么好的时机,我这几日每天都会来这边,在瀑布的冲击下锻炼体魄。” “师兄好勤奋啊。” 宇涵摸着脑后,一脸尴尬的笑着,道:“略赞了,略赞了。” 等了些许时间,也不见有什么坏人来,宇涵再看到楚文萱手中的“凶器”,也能猜出个大概。没了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神情。 笑着问向楚文萱,道:“小师妹来这边做什么?是来看瀑布的美景么?也是,刚刚入山,对这些景色还比较新奇,等你再呆上几年,就会觉得没什么意思。枯燥的很。” “不,不是的。我是想要出山。” “出山?” 楚文萱点点头,道:“嗯,吕浮生那个混蛋陷害我父亲,害得如今我父亲被关入了天牢。我要回博安城找到吕浮生这个混蛋,一问究竟。” 一想到吕浮生这个混蛋,楚文萱就气不打一处来,身上逐渐稳定的灵气,立刻又暴躁了起来。可这次还没等灵气彻底释放出来,掀起风沙时。一只比女生还要细腻好看的芊芊素手,出现在了楚文萱的脑袋上。 “不行的哦,像你这个样子,出山之后,会有危险的。” 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出现在宇涵绝美的脸蛋上,温柔的说道:“甚至你连这座山都出不去哦。还有,下次出山的时候,不需要用刀砍斧劈这般暴力的做法,在陌上小店里,只有二师兄喝多了才会做这种事情的。” 渐渐暴躁灵气被压制的楚文萱收回了宣花板斧,两只小手在背后搓成了麻花的样子。扭捏的问道:“那我又该如何出山呢?” 若是吕浮生看到此番场景,一定会来到楚文萱的面前,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有没有发烧。本来就脾气暴躁的楚文萱,在继承了上古灵神之后,脾气更加易怒。看见她做出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吕浮生唯一的想法就是找个地方吐上一番。 “理论上来说,每一个弟子都能够随时出山。不过你才入山没多久,并且你如今在修炼界,可谓是讨论最多的时候,若是你现在出去,会有很多没必要的麻烦,这件事五师弟做的有些过了。不过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差错,当面问问也好,免得伤了和气。” 宇涵摸着楚文萱的脑袋,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送你出山吧,你入门,做师兄的也没送什么礼物,这样,我再送你一件代步的灵宝,然后送你去博安城好了。” 说着,宇涵便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掏出一块毯子出来。坐上去之后招呼着楚文萱坐在身边,待两人做好之后,宇涵教导楚文萱如何向毯子中注入灵力,驱使毯子升空,直接飞向了瀑布,宇涵玉手一挥,瀑布便像门帘一样朝着两遍开启。坐在灵毯上的两人直接顺着洞口,飞出陌上小店的天地。 在陌上小店最中心的楼上,黄超正跟着一条憨憨的英斗狗,抢着最后一块叉烧。根本没注意到在瀑布边发生的事情。 当灵毯就快要穿破陌上小店链接外部的山洞时,黄超才注意到布置在洞口的结界,有了异样,眯着眼睛看向山洞的方向,才发现原来是宇涵带着楚文萱正准备潜逃出去。 这倒是给了英斗狗可趁之机,大嘴一张,一口直接将叉烧吞进肚中,不过连带着叉烧另一边,黄超一只握着叉烧的手臂,一起含在了肚子里。 黄超手掌虚空伸出一探,在山洞处的结界立刻化为一张大手,快速的聚集在灵毯上两人的头上。宇涵一看不好,将自己的灵力也融入灵毯中,霎那间,灵毯传来一阵推背感,载着这二人告诉的前进,脱离出大手能够掌控的范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好看的烦恼 终于这条灵毯飞出了山洞,宇涵在空中的灵毯上站起身来。仰天长啸,道:“我终于又出来了啊。” 不过刚为了能够离开了陌上小店,而忘我的庆祝不久。就看见山洞中的那只透明的空气大手,竟然飞出了山洞,一把就将宇涵从灵毯上抓了下来。扔回来山洞里。 在大手上挣扎着的宇涵大声的喊着:“我一定会再出来的。” 楚文萱在灵毯上朝着渐行渐远的宇涵,求问道:“师兄,我怎么办啊?” 空中被大手完全禁锢住的宇涵费劲了全身的力气,也逃不出手掌。只好认命的朝着楚文萱,无奈道:“师妹你先去博安城办正事吧,恕师兄不能照顾你一路周全了。”而后小声的自语道:“又失败了。但我不甘心啊。”而后拼命的向外挣脱。 渐渐透明的大手完全包裹着了宇涵的面部,只留下一张嘴和一双不停在空中挥舞的双手。但渐渐爬到嘴巴上的大手,让宇涵最后的”不甘心”并没有清楚的说出来。 没听见完整内容的楚文萱,看着三师兄朝着自己摆手,有些感动的道:“三师兄真是一个好人,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跟我道别。” 作为讲礼貌的好孩子,楚文萱同样也用力的张开自己的双臂,热情的舞动着双手,向三兄告别。朝着山门的方向大声的喊着:“再见,三师兄,谢谢你。” 看着坐在灵毯上听话的小师妹远去的背影,宇涵一阵心寒,委屈道:“说走就真走啊,没有一丝丝挽留么?” 黄超在高楼内笑着道:“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 一旁的英斗狗终于放开了黄超的手臂,在一旁哼哧哼哧的喘着,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啊。” 大师兄的宅院内。 “看到了么?” 坐在椅子上的林采莲,问着一直望着洞口瀑布方向的大师兄。 “看到了,三师弟也在。” 林采莲捂着脑袋,一脸愁苦道:“完蛋了,怎么那个傻瓜也在哪里。说不准这家伙很有可能联合小师妹,一起出去。” “何出此言?” “这家伙上次出山,去了附近的城镇,霍霍了不少的良家少女。所以师父这才恼火的下令,近期不允许三师兄出山。这家伙最近借口修炼,一直待在山口处,其实不就是为了找逃出路线么?” 大师兄被宇涵的做法惹得笑了起来,道:“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哦,那段时间你正满世界去找新奇食材,不在山内,当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大师兄又想起林采莲说宇涵霍霍附近的少女,可宇涵虽说长相俊美,说话风趣,讨女孩子喜欢。但对感情却是一心一意,愿择一人终其一生的那种类型。 霍霍少女这一点上,大师兄肯定是不信的,又问向林采莲道:“三师弟看起来桃花运挡都挡不住,但也没那么恶趣味吧。” “大师兄想到哪里去了,三师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只不过是这家伙实在是生的太好看了,周围村庄里的少女看着三师兄,眼睛都离不开了,要死要活的非三师兄不嫁,确切的说其实不怪三师兄。” 林采莲歪着脑袋想到了一个很确切的形容词,道:“这就像吕浮生常形容的一类人,叫做:私生饭。不过在这一点上,我也是感同身受。实在太懊恼了,不然我也不会总呆在山里,不愿出山。实在是出去一趟太麻烦了,难得能感受到外面的人气,可还得用斗笠遮住面容,少了好大的兴趣。” 大师兄望着铜盆中还余留着的水,倒映着自己粗旷的容颜,小声的碎念道:“这就是长得好看的人的烦恼么?” 一身肌肉的大师兄从来没能体会到这种待遇,雷阳走在路上,少女不躲着,就算对他的友善了。在陌上小店中,除了大师兄之外,每一个人出去都还是蛮招异性喜欢的。 能够用好看去形容的,只有林采莲和宇涵二人了,自然追求者甚多。二师兄虽然长相一般,但常年饮酒,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颓废的气质,也是很吸引一些无知少女的喜爱。 吕浮生干净的气质也自不用多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这句诗可不是白来的。 小陈安还小,可以忽略不计。刚入门的小师妹也是正经的大小姐,虽没有林采莲的气质和妖艳性感的身材。也算得上是秀外慧中的佳人。 至于师父黄超,正常的情况下,也是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出了山门,自然也是有不少把黄超视作潘安之貌的,中老年妇女。按着黄超的性子,众弟子们也是一直担心黄超哪一日心血来潮,找上一个新师娘,毅然决然的跟着老伴周游大陆去了。 不过这些事情在少年问天之后,再无发生的可能。 林采莲发觉到大师兄面色不对,为了缓解气氛,恭维的说道:“在这世上总有有一个人等你,是这几百亿分之一的缘分,怎么可能轻易就能够遇到。反正像大师兄您这样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肯定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大师兄抹不开面子,虽然心底里很想说你才脱离了低级趣味,你才不在乎这些虚名。但表面上还只能装作很受用的样子,道:“脱离低级趣味还没做到,但这些虚名,肯定是不在乎的,这都是累赘,人生在世,做的是减法。而不是加法。” 过了几息的时间,眺望远方的大师兄看到宇涵拿出了灵毯,载着楚文萱出了山门。又看到了宇涵被大手拦下,楚文萱独自飞出山门这一系例事情的发生。将看到的一切都转诉给了林采莲。 林采莲还是满不在乎的吃着手里的蛋挞,喝着新做出来的奶茶。 “你不担心么?小师妹独自去了博安城。现在这个时间里,想必各门各派都想见识见识,咱们陌上小店的关门弟子是何等人物。可现在小师妹还不能完整的,控制体内灵气的变化。若是一旦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林采莲点点头,认同了大师兄的说法。而后抬头又想了想道:“你说师父的结界能够抓的回来三师兄,难道就不能把小师妹一起抓回来么?” “自然是可以。师父的护山结界可是大有来头。就算数位上境的修炼者想要逃出去,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只是一个入道境,和一个知命境的修炼者。” 林采莲想明白了,坏笑着道:“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师父故意放楚文萱出山,咱们又有什么好焦虑的。不过就是五师弟那边会遭点罪,无伤大雅。” —————— 博安城东市,三爷书店外。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入书店,三爷略微挺直的腰板,拿着依旧如故的昏黄油灯,迈着明显比以往要矫健些的步伐,向着门外走去,边走边朝着外面问道:“谁啊?” 依旧是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换做前世的话来形容,就是拥有低音炮一样的声音。 “我,吕浮生。” “原来你这小子。” 拿开门闩,三爷打开了大门,有微微晨光透露进来。照射在三爷的身上,这是真么多年来,头一次三爷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以往住在书店里的那些日子,只要有阳光的地方,三爷便会觉得全身不自在,就如同有成群的蚍蜉攀爬在自己的身上,一小口一小口的,撕扯身上早已枯撇的皮肉。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手里拿着几两新切的牛肉,外加一壶好酒的吕浮生挂着两个黑眼圈,笑着道:“来领安妮回去,幸好昨夜将安妮放在这里,不然还得让我更加费心。” “昨夜博安城闹的是比较凶,听起来,恐怕死的人得有近千人啊。已经好多年,没发生过这么血腥的事情了。” 三爷叹着气感慨着,一只手背在身后,一直手提着油灯,朝着柜台的方向走了回去。吕浮生自然也是知趣,仔仔细细的将大门关上,又认真的检查围遮挡在窗上的皂布,生怕有一丝阳关,顺着漏洞不经意的闯了进来,给三爷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吕浮生顺着三爷的话问了下去,道:“以前博安城出过如此的状况?” “那还是几十年前,这一代的王上夺嫡的时候。不过,比起那个时候来说,现在这近千人死去的规模,还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根本不够看的。不过,现在的人明显没有上一代的能够藏的住气,刚刚开始,就底牌亮尽,不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三爷摇着头,想着的不止是世俗的王权相争,可能更多的是在少年问天之后,修炼界新出世的那几个新星。 因为在吕浮生的修为泯然众人之后,陌上小店陈安还未出过山,其余的新人,在修炼界并未闹出什么动静。 吕浮生盯着三爷,道:“三爷,一直有一个问题很让我好奇,我也思索很久了。当我第一次进入书店开始,我就在想您到底是什么人?” 三爷笑了,虽然就算是笑,也显得很难看,慢悠悠的道:“就是一个卖书的老头子,也可以说是一个被上天诅咒过的可怜人。” 第一百二十章 天时语 吕浮生表面上点头,但内心里知道,三爷不想提起自己的过去,也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无功。只好放下手中带来的吃食,去寻安妮睡觉的地方。 转身入内的时候,三爷在吕浮生的背后又问了一句,道:“你这小子。有没有想好,要不要跟我学习杀人的灵法?” 刚刚被拒绝的吕浮生显然心情不是很好,斩钉截铁的,带着负气感道:“不要。” 三爷也没在意,反正已经被拒绝过了很多次,再多上一次也是无妨。直接打开油纸包着的牛肉,在油纸散落的同时,一阵带着牛肉独特香气的味道,弥漫到整间书店。 三爷并不在意,在书店吃有味道的食物,会有味道沾染上书本。 还很是高兴今日吃食的美味,三爷对此不得不夸奖吕浮生,虽然这小子一点都不听话,唯独能够找得到各种美食,只有在这一点上,吕浮生与三爷是极对脾气的。 牛肉是切好的,薄薄的一片将厨子的刀工,体现的淋漓尽致。塞进嘴中,刚好够上一口,不多不少,并且还便于咀嚼。 或是想要体会不同的牛肉味道,在油纸中,还附带着一份独特的秘制酱料,深深的颜色中混杂着肉眼可见的小肉块,再加上些许绿色与黄色的蔬菜碎末,显得酱料更加诱人,味道也更具有复杂的层次感。 这等上好的牛肉在配上一口琼浆玉液,酒香四溢的佳饮。有人进来偷东西,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一点都不心疼。 三爷这边吃的开心,那边吕浮生进了书店的后面卧室,里面只有一张简简单单的小床,上面铺着一张,洗的有些发黄的床单。唯一的饰品是墙上挂着的,一盏昏黄壁灯,也算是能够看个大概。 闻起来整间小卧室中充满了皂角的味道,看样子,三爷也是个利索整洁的老头子。 安妮还未起,正躺在床上安心的睡着。没有灯光,吕浮生也看不清安妮的具体容貌,但在心底就是觉得,这时候的安妮一定是很漂亮的。 有一点令吕浮生有些意外的是,竟然没听到安妮打呼噜,少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都让吕浮生怀疑床上躺着的少女,还是不是安妮本人。 准备唤醒可爱的圣女,轻轻的推动小臂,吕浮生小声的在安妮的耳边,道:“安妮,起床了。我们要回去了。” 因为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看不见安妮到底有没有醒过来,吕浮生将头低下,靠近安妮。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与安妮靠的越来越近,此时两个人的距离几乎脸对脸齐平,甚至吕浮生能够感受到,安妮呼吸的铺面感。 眼皮微微抖动,安妮张开了两只像海波一样蔚蓝、杏子一般的大眼睛,燃烧着荡动的火焰,发出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吕浮生。 这还是吕浮生在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下,仔细的瞧着安妮的五官,不得不承认,安妮真的很漂亮,就像是失足掉入人间的仙子,想必是善良的,想要拯救世人,才没有回到天堂。 安妮的大眼睛里,有一种摄人心魂的灵动。这目光如淡淡青烟一样朦胧,她的眼睛是两颗在深邃的天空中,闪闪发光的明星,是窥测灵魂深处的两扇明亮窗户,原来人的眼睛就算没有面部表情的带动,也是会说话的。 又高又直的鼻子下是线条分明的小嘴,那红润的两唇,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 安妮的美,与李凝茹的美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若把李凝茹的美丽,用圣罗国为代表的东方审美来比较的话,毫不费力的就会把她排到第一名的位置。而若是将安妮的美丽,用基天国为代表的西方审美比较的话,自然也会把安妮排到第一名。 安妮睡了很长时间,也做了很长时间的梦,梦里的她和吕浮生之间,就像基天国流传的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过着幸福且没羞没臊的生活。 当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吕浮生的脸。让安妮分不清到底在梦里还是现实中,但不管怎样,这一切都是甜甜的小美好。 摸索着双眼,安妮终于坐起身来,操着熟练的安阳话,道:“三爷的书店里光线很暗,真的好适合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在书店之中,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是没有光的,自然也辨别不出来外面的时辰。 “浮生哥哥,浮生哥哥。” 吕浮生深深的陷入安妮的美貌中,在安妮的几声催促下,就算吕浮生有再厚的脸皮,也是不好意思在看下去,赶紧起身,背着手,装作义正严辞的道:“方才见你久未起身,又没了往常的呼噜声,觉得甚是奇怪,不由的替你诊治一番。” 安妮也不愿揭穿吕浮生的谎话,女人在某些时候,对一个男人的了解真的很厉害,从某些细节,就能看得出来一个熟悉的男人,是不是在撒谎。 安妮莞尔一笑,道:“应该是昨日我吸收过来的,那道光的缘故吧。才会让我不再打呼了。” 吕浮生歪着脑袋,显得有些可爱的道:“这是为何?” “可能是作为圣女,在世间的时间长了,体内最本源的光,也会受到世俗的影响。所以才会令我慢慢出现,很多“人”才会有的坏习惯。当我重新补充了最本源的光之后,体内发生了变化,才会舍弃掉“人”身上才会有的毛病。”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不知为何,吕浮生能够感受到安妮语气中,参杂着一道从来未曾听过的清冷感。 吕浮生不解的问道:“圣女不也是人么?只不过是神在世间的代言人吧。” 三爷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想要为壁灯再多添点灯油,今日的三爷不管是手中的油灯,还是壁灯都喜欢弄的更亮一些。经过昨日的治疗,光对于三爷而言,不再是最大的威胁。反而多年来不见光,导致三爷现在特别想要光亮的感觉。 真正在乎的东西,只有失去的人才会更加珍惜。 一边添加灯油,一边替吕浮生解答道:“小子,这你可说错了。你的情报并不准确。圣女虽是神留在世间,拯救苍生百姓的不假,但她的灵魂却是从天上下来,所以她体内的光才会是本源的。” 三爷身体恢复的很快,以往说这么多的话都会喘个不停,但今日却一点停顿都没有,接着道:“不过可惜的是当圣女离开了天堂,圣女体内的光,就会持续被人间杂乱的感情所侵占。也会越来越像人了。当未来的某一日,她身上最本源的光,受到世间的玷污和同化,到了一定程度后。作为神的代言人将会被神舍弃……” “三爷,别说了。” 知道三爷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引起吕浮生的担忧,安妮立刻打断了三爷。 “唉……好一对多情的人啊。不过也算得上是做了善事,得了福报。这道本源的光,给了这个小丫头足够的时间了。” 叹了口气,三爷又转头出了卧室,回到书店正堂。吃着牛肉,喝着小酒,坐在柜台后面的小椅子上,借着微黄的灯光,看着手中几天前送来,还没来得及看的几张报纸。 三爷手中的报纸可不简单,这份报纸并不流行于世间,只在修炼者当中流通。名唤:天时语。一个不像报纸的报纸名字,但其背后创办的人,在整个修行界都是不得而知的人。想要一探究竟的人,也只会无功而返。 可以说天时语的创办者必然是,拥有整片大陆最灵通的情报网。 很神奇的是,只要是天时语出了新的一期报道,不管修炼者在何地,都会以各种方式,收到来自天时语的报刊。一般来说,天时语出版一期的时间间隔为一个月,除非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天时语才会在其中多加一期的特别报道。 不过这种事情很少发生,自吕浮生有印象之后,也不过三四次的样子。 但这份看似很像是陌上小店出品,用于掌握舆论的利器,却不是陌上小店所为。这份天时语在修炼界中,已经历了数百年的历史,也有无数门派想要创办一个类似于天时语的报纸,抢夺舆论的高地,可每一家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终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张报纸上的内容。 刊登在天时语上面的内容,不乏有哪个门派的长老有了私生子,哪个掌门爱上新入门的女徒弟等等,一系列的花边新闻,甚至还有散修招弟子的广告。 内容几乎都是修炼者有钱就能上的,算是天语时最重要的获利手段。也是所有修炼者收到报纸后,第一个就扔掉的几页。 在天语时中最重要的只有两章板块,是每个修炼者都最为关注的。 一个是名唤时语的板块,主要的内容为近期在修炼界发生的时事,比如说哪个国家里发现了上古空间,其中宝藏无数,待人来取。比如说哪位修炼者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人灭了一个门派。又比如说有几个门派形成了同盟,将要进行某种计划。 不过这其中的信息,有真有假。不可不听,但也不可全信。至于正是与否,全凭个人思考。 而另外一个重要的板块名为天语,主要内容则显得很简单。只是几份大榜,在天语板块最上端,最明显的位置上,排列第一的榜单叫做星榜,其中名列的都是修炼界近几年的新人,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修炼者。 再往下看则是月榜,其中名列的是门派之间的排名。其中前三名都是用特殊符号代替,这些都是修炼界中,不愿露名的神秘组织,不过从特殊符号中,修炼界的顶尖人物也是能分辨的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日月星榜 其中排在第三的特殊符号都是用金币代替,不用说明也能看得出来,这金币代表的就是陌上小店。而第二位是用锋利的剑代替,代表的是神秘的剑阁,也是剑五一直想要见识的组织。第一位则是一块墓碑,代表的是一个叫做“暮”的组织。 在这三位之后,便是剑五所在的正一门了。所以能够培养出剑五这样的天才,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到最后就是日榜,其中排列的,就是这片大陆上境之下的最强修炼者。这其中自然不包括黄超,圣人,三爷,等已经达到上境的长辈先行者。 可能是天时语背后的创作者惹不起这些上境修炼者,也可能是根本没办法获取到上境修炼者的情报,在世人看来,几乎都相信第二种为真。不过光是知命境的排名,就已经能够成为大陆上大多数修炼者追逐的目标。 尤其是第一位已经几十年没有更换过的日榜第一名:安阳苏武。 换做吕浮生更熟悉的名字,就是一直待在安阳王上身边的,苏大总管。不过这日榜第一名对于苏大总管而来,并不是一种荣誉,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耻辱。当初排在身后的人都已经突破知命,进入上境修为,唯有苏啊大总管的修为一直卡在中阶没有换过。 不过就算排名靠后的人能够入上境,但在未入上境之前,也都只能排在苏大总管之后,足可见苏大总管的实力有多豪横。有人说是因为苏大总管一直守在博安城,保护安阳王上,不敢离开半步,耽误了体会自然,欠缺了人间世俗的修炼,才会一直推不开那扇门。 也有阴险之人说是因为苏大总管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多了一道气口,所以这辈子都不会达到上境的层次。起初这么说的人都死了,但到了后来,苏大总管也不在乎了,任世人猜测琢磨,他只静静地守在博安,作为整个安阳的守护神伫立在原地。 三爷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的好,脸都快贴在纸张上,才完全看清写了些什么。拉开报纸,冲着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吕浮生问道:“小子,这天时语的时语上面,写着陌上小店新收了弟子?叫做楚文萱?这应该是黄超的关门弟子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连黄超这个小子都要收关门弟子了。” “是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好奇她是谁了。反正只能告诉您,她有暴力倾向,到时候要是有机会碰面,可千万别惹她生气,不然您这书店,经她这么一折腾,也不剩什么了。” 三爷笑着,打趣道:“看样子,还是不要碰面的好。” “看来三爷您也有觉悟,反正像她那样的女孩子,想必未来也是嫁不出去的。妥妥的剩女。” 吕浮生在楚文萱没在的时候,尽心尽力的黑着刚入门的小师妹。想着楚文萱听到后气鼓鼓的反应,顿时感觉身心愉悦,把这当成一项必备的解压运动。每天只黑五秒钟,轻松愉悦两小时。 “圣女?有提到我么?” 安妮也从卧室内掀开一张,唯一用来当作分割前后屋的布帘。一脸纯真的望着吕浮生。 吕浮生捂着后脑勺,想着能抢着当剩女的,也只有听不懂的圣女,一脸尬笑,道:“这可能是个美丽的误会,也是一个标准的谐音梗。你不是安阳人,听不懂也不见怪。” “谐音梗?” “谐音梗自古有之,笑林广记曾有之为:一富人有余田数亩,租与张三者种,每亩索鸡一只。张三将鸡藏于背后,田主遂作吟哦之声曰:“此田不与张三种。”张三忙将鸡献出,田主又吟曰:“不与张三却与谁?”张三曰:“初问不与我,后又与我何也?”田主曰:“初乃无稽(鸡)之谈,后乃见机(鸡)而作也。” “哈。” 安妮还没能理解具体的意思,但三爷确实挺明白了。先是笑了起来,道:“这都是哪里来的,老头子我卖了一辈子书,可还未曾见过这一本。” “这是一本来自一位异国的作者写下来的,我曾有幸过。不过再也找不到通往异世的道路了。” 吕浮生脸上挂着回忆的表情,不过以往眼睛中的光芒,被一种叫做失落的情绪所遮挡住了,但这种表情只在吕浮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回复了表情管理,冲着三爷道:“您只是个卖书的老头子,又不是读书的,就算你现在是读书人,也该准备准备,等一会去游行才是。” “你这小子,还学会了讽刺了。伶牙俐齿的,怎么越来越像那个小丫头了。” 吕浮生和安妮躲在一边窃窃欲笑,人在一起待的久了,真的不管是在语气还是动作方面,都会越来越像身边离的最近的人。 就在这三人还在书店内有说有笑,开心的聊着的时候。此时却在博安城墙外不足几里的地方,有两位修炼者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博安城而来。一前一后,看着不想是同行的模样,更像是后面的在不停的追赶前面的人。 不过前面的修炼者身材矮小,并不是一个成年人,而是一个男童,再仔细看看不正是被吕浮生排出去,调查圣女遇害小村庄的小陈安,怀里还抱着一只长着两只长耳朵的奇特小白狗,比起狗来说,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兔子。 陈安向着博安城的飞奔,摸着小白狗的头顶心不在焉的道:“小白,这次可多亏了你。回去之后,一定叫师哥给你做好吃的。” “哇唔。” 小白狗尽力的去回应陈安,不过这叫声不如往常一样的洪亮,叫声显得太过无力。仔细观瞧才能发现,原来小白狗身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小陈安已经为小白狗做过紧急的处理,但小陈安确实不是治愈类的修炼者,也没办法替小白狗疗伤,只能等到回博安城找寻大夫帮忙。 回头侧望,能够觉察到后面的银盔骑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小陈安掏出怀中的毛笔,在身前的下方画了个圈,道:“画地为牢。” 一道灵气顺着毛笔的挥动,形成一个墨色的圆圈,不过只两息的时间,便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银盔骑士的脚下,有一道墨色的圆圈渐渐清晰的出现。 当墨色圆圈完全成型的瞬间,圆圈在银盔骑士的脚踝处,形成一道逐渐缩小的脚铐。 银盔骑士也是毫不示弱,挥剑一指道:“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话落,一道灵光从长剑中闪出,击打在将要完全禁锢住脚踝的墨色圆圈,圆圈在接触到灵光的一瞬间,便破碎殆尽。 不过这一切的发生,能够为小陈安争取到片刻的时间,拉开与身后银盔骑士的身位。 银盔骑士彻底停了下来,不愿维持猫捉老鼠的把戏。脱下重重的头盔,漏出刀削般的面容和一头金色的长发,厉声道:“前面胆小的修炼者,神圣的骑士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承认你的罪恶。不然只能将你的灵魂献祭给伟大的天神。” “啰嗦。” 这句话从别人的嘴里出来倒不意外,可从小陈安这个话唠嘴里出来,实在是太过意外了。能够让小陈安评价啰嗦的人是该有多啰嗦。 小陈安才不会傻到真的停下来,在心里默默的道:五师兄说的很对,这世间的人大多都是傻子,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明明知道不可能的事,还要硬说。就像明知道不会停,还喊着叫站住。明明知道不会还钱,还硬要催账。明明知道她不爱你,还要不断的舔着对方。 小陈安还是个孩子,自然不懂的后面的两句话,不过第一条倒是很清楚。所以不仅没有站住,反而加快了速度,与身后的银盔骑士在一瞬间拉开更远的距离。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我会让你后悔你现在的决定。” 不到一个弹指的间隙,小陈安还望着背后的骑士,却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一枚盾牌。硬生生的用最快的速度和冲劲,撞在上面。若是冲过去还好,不至于受到很大的伤痛,最多不过头顶流点血罢了。可小陈安完全低估了,这道盾牌的坚硬程度。 只听duang的一声,小陈安被面前坚硬的盾牌,向后撞飞了数十步的距离,直到身体落在地面,背部与土地发生剧烈的摩擦后,才终于停了下来。不过此时小陈安距离博安城的城墙,已经不过一里地的距离, 博安城墙上的守备士兵,也已经发现了远处的异动,却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回去报告上级去了,上级摸不清具体的动向,只能站在城墙最高的地方,远眺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确定这两个修炼者,对博安城到你是敌是友。所以只能选择在城楼上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小陈安将怀中受伤的小白狗放在身边,自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身后的衣服已经完全被磨光,只剩下一道道被砂石擦破皮肉的血痕,血痕下是已经能够看清白骨的伤口。 嘴里止不住的向外咳着鲜血,小陈安已经知道应该是体内的器官,被剧烈的撞击振伤,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百草医经上,将这种状况完整的记录了下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