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无论魏晋》 招募权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游戏试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游戏上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新手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放开自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自创剧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二合一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手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开始发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心险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教导做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鱼的记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思想启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搞事第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基建爆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祸将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戏开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次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学习第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自做多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生活不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解决温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乱世之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本宫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积极向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用脑子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抢占先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弄巧成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开新地图(捉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各有所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怕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踊跃入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永嘉之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疾风劲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盛大开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幕杀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烹羊宰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士气可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可以考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讲理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貌合神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尽其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有狼有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感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生如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诡异三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原力回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血脉至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有深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天降正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金融碾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利益动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还施彼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倍有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改个名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神仙打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战斗进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另辟蹊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生岔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长远规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六神难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立场渐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舞台多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准备三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进击玩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游戏真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杀鸡牛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策划敷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其他类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强强联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人算天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意见分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其他类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明修栈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中下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安居乐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天生我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多此一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顺其自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乾坤一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可承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的世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重在参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仙过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努力拼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小打小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借鸡生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幕杀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鸡蛋石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胸有成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物以类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螳螂黄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江南江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南部攻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准备工作(补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恐怖如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难度极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心里有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短暂联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开眼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龙争虎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意外警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动如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另辟蹊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道听途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幕将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饱暖之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决战之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你看如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处处从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扁鹊三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好客青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制度惯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很欢迎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天堂之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大道圣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千金马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此地留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润物无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学无止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遍地开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有借有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合纵连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以德报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无情无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让须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负面效应 崔鸢从邺城的漳河顺水而下,只花了十来天,就到了幽州蓟县,虽然只有不到两年的建设时间,但这里已经隐隐有了超越上党的繁华之态。 没办法,上党虽然利于防守,但这也是它最大的弱点——四而环山,交通不便,而一马平川的幽州却是有着海河水系、渤海内海,四通八达,利于商贸。 崔鸢还发现,商业的中心只在蓟县与其附近,听说还有一片商贸聚集地在渤海港附近,其它地方,最多就建了些砖坊陶坊这种运输不便之物,他们大力发展的,和壶关一样,都是水利。 “因为需要商业需要原始的资本积累么……”崔鸢回想着在上党学到的知识,学以致用,“需要市场和农业来积累资本,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反哺农业,在那之前,都是剥削?” 那么我在渤海郡,需要做的,就是尽量用商贸,将这种积累转移到南方? 她思考了一路,又抽空把苍秀老师的书再重新翻看了一遍,觉得又有所得。 然后便去拜见了渤海公。 “鸢儿来了……”魏瑾看着这个已经亭亭玉立的姑娘,回想着两兄妹拿着当时拿着勺子给流民们计户分粥时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自主就带上了微笑。 “壶关令崔鸢,拜见主公!”崔鸢恭敬地行了一礼,被主公扶了起来。 一年多不见,魏瑾对她一番宽慰,询问着一些上党的情况,虽然那边一直有消息传来,但玩家的角度和主官的角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您迁居幽州后,广武候(刘琨)数次联络上党郡守温峤,意图借兵借粮借道,都被温郡守拒了,”崔鸢说到这事,就是一肚子火,“他还让温郡守的母亲亲自来劝,温峤以兵权在薄盛之手拒绝。” 温峤的母亲、刘琨的妻子,都是她们崔家的女儿,两人是亲姐妹,如今父亲崔悦在刘琨手下做事,母亲也跟着来了并州,那可不得了。 几个太太组团,横行无忌,在上党简直把她们这些二代三代的命都要了,温峤十七岁来上党时没有婚配,这几年也单的很快乐,于是和自己一起成了靶子。 可惜她和温公子差了一辈,家里肯定不许,不然将个就,把他娶了也不是不可以。 “广武候……嗯,人无完人,他长于安抚人心,短于控御下属,”崔鸢有些恼火地道,“他手下有一位叫徐润的人,精通音律,仗着广武侯的宠幸,在晋阳对过往上党的商队征收重税,惹得大量商队绕道太行山外,从幽州入关外草原,路途一远,自然抬高物价,拓跋鲜卑部为此专门派人来晋阳问罪,广武侯虽然道歉,却不愿意处理那个惹事的徐润。” 魏瑾是知道这事的,肖妃当时是让拓跋六修带着两千草原铁骑护送商队到晋阳外,让刘琨交出徐润,双方把官司打到魏瑾这里,刘琨更是几番保证再不会出这事,并且把徐润连夜送走,才算结束。 “平阳城,刘聪(匈奴皇帝)得了风疾,最近都在求请名医,平阳的大夫没办法看,但上党医院的大夫都不愿意过去,”崔鸢说到这,还觉得有些好笑,“他甚至想攻打上党,抢掠名医,被他的丞相劝住了。” 然后又说了些零零总总的事情,河东的盐池那边很希望上党打过去,因为匈奴人征的税太重了。 今年夏收就要到了,粮食应该又有一个大丰收——只要没有兵灾天灾,在均田制下,增产非常明显。 上党的水库运行正常,如今已经是风景名胜,坝下还开垦了很多良田。 驻军一切正常,随时关注着匈奴动向,但在大败了两次之后,匈奴暂时没有再攻上党的意思。 最大的问题就是刘琨,他想收复失地,剿灭刘聪,并且为此努力,但收效甚微。 晋室人心早就失却,他发动了几次攻打匈奴的计划,把晋阳的人力耗费不少,但都是有胜有败,宛然两只菜鸡互啄,对鲜卑尽情拉拢,还想和拓跋猗卢结为兄弟——被后者婉拒了。 这还不止,刘琨的手下邢延献给他一块碧石,刘琨将这块碧石送给拓跋六修,拓跋六修想凑一对送给肖妃,于是又去邢延那里索求碧石,这东西邢延没有多的,便称没有,拓跋六修居然抓走邢延的妻子儿女,要他交出更多的来。 肖晓晓知道这事后,亲自把拓跋六修打得生活不能自理,送回对方亲人,提着他去向刑延道歉。 刘琨知道后,也只是劝两边各退一步,就此算了。 刑延一个讨好的举动居然带来这样的结果,失望之下,干脆带手下投奔了肖妃,准备找机会到魏瑾这边来混。 不止如此,还有刘琨手下的士卒都士气低下,不过这锅得上党背,因为两边待遇差别太大了,刘琨手下士兵艰苦,衣料都是上党军淘汰下来的,更过分的是,在上党当兵是钱拿的!!! …… 崔鸢口才甚好,言简意赅,很快把并州情况说得清楚,充分体现了她的政治水平,让魏瑾甚是满意。 虽然崔鸢还是刚成年的女孩,但就水平而言,能碾压大部分清谈的“名士”,更重要的是,她对北方的新政非常了解且拥护,与士族的矛盾,一直她没有大势扩张的原因。 若她不推行均田,那么每到一地,不说士庶拥护,至少也不会暗地添乱,但如今是会涉及到士族的利益,才由不得她不慎重。 又考教了一番知识后,魏瑾对她表示了赞赏,勉励她好好干。 崔鸢就很激动兴奋。 对她来说,渤海公就是女子的人生巅峰! 古今不是没执掌大权的奇女子,但如宣太后、吕后等,都是以夫权控幼子而鼎立,并非自己打下了江山。 但渤海公居然隐隐已经有了这种能力! 如果跟随在渤海公身边,自己定会有一席之地,如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的……想想就忍不住激动啊! 在一番肝脑涂地、誓死效忠的表示后,崔鸢告退。 …… 蓟县已经十分繁华,沿街的商铺品种丰富,衣食住行无一不包。 崔鸢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买了不少头饰、还去逛了成衣店铺,买了一套新衣,然后又去买了一个小蛋糕,看了一出戏剧,正想去另外一个店铺里试试新款的发髻,然后就没钱了。 “不是吧,这里居然比上党花钱还厉害!”崔鸢惊了,但下一少,又放松下来,“还好,今天是阿兄发薪资的日子,我先回家等他……” - 幽州的稳定发展不同,在崔鸢去渤海上任的时间时,兖州的局面越见混乱。 在兖州的泰山郡,有一位流民统领聚众为乱,在劫掠百姓,石勒、刘演等人相互攻伐,各个坞堡严防死守,很多麦子甚至等不及成熟,就得收割,因为有时晚那么一点,会被别人抢掠。 这种情况下,饥荒是这里挥之不去的恶梦。 苍秀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兖州的邺城。 惊喜的是,刚刚入城,就有一位女将前来投奔,邵续的女儿只是在她丈夫刘遐的列传中被略略一提,说她“骁果有父风”,在刘遐被围困时,“妻单将数骑”,救刘遐出于万敌之中。 而她不只有勇猛,还能在丈夫死后,约束部下,止住叛乱,可以说,如果不是女儿身,她在晋朝历史上,绝对不会只有那么一点记录。 苍秀儿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了一些愿意随她来开拓的土著部下,还有肖妃投资过来,还在路上的三千骑兵。 算是优秀开局了。 不过,现在她最大的问题不是敌人,而是,刘琨派到这里的兖州刺史,刘演。 如今,加上她这个渤海公任命的刺史,兖州又有三个刺史了。 这情况不好,很不好。 如果不解决,那么,刘琨和渤海公的合作,肯定会进行不下去,影响自己为下次活动做准备。 那么,应该如何破局呢? - “兖州刘演是其中关键。”孟岚坐在茶室里,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刘琨这个侄儿才能很一般,但毕竟在兖州西北边经营了一两年,修筑好的壁垒,当地庶民也接受了他的统治,只要兼并他,我们就有了基本盘。” “可是,”徐策凝视着那块地盘,“据我所知,苍秀儿已经快马到了那里,我们晚了一步。” “怎么会晚呢?”孟岚轻饮了一口茶水,微笑道,“苍秀儿行事周密,所以必然不会轻举妄动,我们要做的,就是趁她还在准备的时候,吃掉刘演和他的手下。” “可是,这不容易吧?”徐策略疑惑。 “是的,所以这要看你的。”孟岚将茶杯放下,认真道,“刘琨还是一杆大旗,证明我们北方一直在抵抗匈奴,不能硬来,而要来软的,最好是刘演自己主动退让。” 徐策更困惑了。 “兖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刘演在这里也很是艰难,粮草、兵力都无以为继,手下不过两千余人,周围却群敌环伺,他本身必然是惶恐的,若刘琨招他回去,他没有理由拒绝。”孟岚肯定道,“不管按不按历史记载,石勒想要在兖州站稳,邺城是必须拿下的要地,石勒休整了一年,差不多快要启动了。” “然后……” “然后刘演肯定打不过石勒,会向我们求援助,我们肯定要和石勒大战一场,”孟岚露出微笑,“到时,谁打败了石勒,收拢刘演旧部,就顺理成章了,苍秀儿手下没有战将,策儿,看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0608:44:59~2020-04-0709:0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叶简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简2个;零零、jingyuan、YXYJY、蘑菇大大、4258911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乔家308瓶;小妖180瓶;陆明微、IDLF450瓶;璇玑、maimai115、冬小莳40瓶;落叶之秋、挽袖轻舞30瓶;扇子29瓶;小妖怪、风满楼、天生我喵、洋果子、荷叶、萌萌哒梨大人、亚尔斯兰、mao、生生20瓶;Lilio16瓶;滚来滚去的包子、容九珩15瓶;anne、咸鱼砂卡、傅47、笑春风、暮染晨霜、L、风雷猪、竹绿君、山长水阔、幽影蝶10瓶;猫团儿、年年岁岁是今朝8瓶;anchaoly7瓶;我才不要入坑!、冰瞳、玲珑九心花5瓶;莫留4瓶;阿拿、肥蚊2瓶;黄小燕、香草雪糕、习习、没啥事儿、平生意、狐狸悠悠、木叶绯绯、5th安忆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准备好了 蓟县,城郊,黄氏织坊 天刚蒙蒙亮,公鸡响亮的打鸣声便响彻整个工坊,绵延不绝。 工坊占地数十亩,周围修着两米高的黄土围墙,沿着墙边种着大量荼蘼,被细木格攀引在墙上,如今已是一片翠绿,待到五六月时,便会开满上满墙的小白花,甚是美丽,同时茎叶上的尖刺也是防盗的好物——刚刚建起墙时,总会有皮实的小孩翻墙进来,摸走一小零小碎的东西。 工坊北边是一片联排的一层瓦房,每间都住着四五个女工,鸡一叫,她们便三三两两起床出门,开始一整天的忙碌。 这其中最里边的一间,是王氏独住的地方,在她侄孙王孙不回家时,她一个人便住在这里。 很快,王氏便洗漱干净,她将花白的头发盘起,看着镜子里利落严肃的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随着女工们一起,带着碗去到了食铺。 做饭的厨子们早早地蒸好了馒头,蒸抽垒了十几层,女工位拿着印着花纹的小票,和厨师们换馒头。 这是织纺的福利,每月用很少的钱,便能买一月的食票,一票能用两个大馒头,还送一勺泡黄豆,加一碗豆浆。 去年刚刚建坊招工时,不少女工会一天只吃一个,死命地喝豆浆,剩下的收起来,给坊外的家人吃。 王氏发现这事后,立刻下达命令,不许将食物带出去,但还是很难杜绝藏匿。 但后来,在有几个人因为饥饿完成不目标,被开除了之后,女工们绝大部分都改掉了这个坏习惯。 没办法,坊里的工作强度太大了,不吃饭,根本完不成。 王氏喝完豆浆,又将自己的铁水壶装满,便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她本来不认字,但前几年为了工作,学习得很认真,虎儿还会抽时间耐心地教她,如今,写上一千个常用字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这项技能,让她在上党的管事中脱颖而出,被调到了蓟县委以重任。 织室在南边,王氏面色严肃,她一一检查了今日的原料,细致的纱线一卷卷十分整齐,被换到机器上,是她每日要亲自来保养的。 看着大机器启动,再看哪个织工的飞梭不对、经纬不密,都会上去指正。 很快,织机的连绵的轰隆声便响了起来,在她听来,非常悦耳。 走了一圈之后,她又去了旁边了染坊看了看。 这里的靛泥是从渤海郡那边运过来的,如今渤海郡也种蓼蓝植物,因为产量高,价格低,比什么栀子、红花、质量还好,没有什么杂质。 长卷的、织好的布上用黄豆粉加石灰做成的防染剂画上图案,被织工们将织好的布崩绕在蚊香一样的木器上,放入染池,然后又提起来,又倒过来放入下一个染池,随后便晾起来。 青绿的布在空气里,会渐渐变成蓝色。 坊主说,这就叫青出蓝而胜于蓝。 旁边还有工人将干掉的布上的防染剂刮去,清洗干净后,便是蓝底白花的双色花布了。 王氏上前检查了成品,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回车间巡逻。 因着她掌握着生杀大权,周围的人对她都很尊敬,她也自觉要回馈这种信任,工作得特别认真。 “王主管,”经过一个黑瘦的妇人时,她突然叫住王氏,小声道,“那张家的婆姨这么一小会,就去了三次小解了。” 王氏看到车间门口,一个穿着单衣的妇人正匆忙地走过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她也是又黑又瘦,但肚子却有很大一圈,王氏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她显是怀了有七八个月。 于是,她正色道:“生育子嗣,容易尿频,只要不耽误任务,不必理会。” 举报者有些讪讪:“哦,那行吧……” 王氏点点头,继续巡逻,她走到那孕妇身边时,孕妇明显有些紧张,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就带上一丝恳求。 “认真工作,别想太多。”王氏随口一句,便让那孕妇放下心来,显是大松了一口气。 王氏略为叹息,先前坊主黄宗钦想着给这些孕妇放产假休息,还是被她给阻拦了,这些织妇都是贫民,回家是不可能休息的,耕作洗衣作饭,不到生孩子,根本不可能休息,便是生了,第二天也要干活,还不如在织坊里生,至少有口热水。 “婆婆,给您!”又走过一个岗位时,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突然递给她一个布包,冲她甜甜地一笑,继续认真工作。 王氏迷茫了一下,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用碎布料拼接成的荷包,但心思很细,拼出的花纹甚是别致。 “怎么有这么小的姑娘?”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王氏一抬头,瞬间一惊,险些跪下去。 只见不远处,她家坊主黄宗钦正陪着一名气度高华的女子,站在门口处,为她讲解。 王氏是见过那女子的,那可是渤海公,居然来了他们纺里? 她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上前小声拜见,然后又抱怨坊主怎么不提前说声,她也好迎接。 黄宗钦当然不会提前说,这可是陪女神微服私访,剧情感十足,怎么可以搞得和迎接领导一样? 于是笑眯眯地岔开话题:“这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王氏笑了笑,将荷包收了起来:“是啊,就是您上次不想收的那个小姑娘。” 纺织大亨黄宗钦轻哼了一声:“行吧,收人还是你眼光好。” 王氏神情略有自得:“那是,老婆子看人还是有些懂的,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听话能干的,再说了,您要是不收她,她就得被嫁人了。” 于是便给魏瑾细讲,这年头兵荒马乱,女孩便特别被嫌弃,很多贫民家的女儿,葵水一至,就会被嫁出去,为家里减轻负担,但小女孩子身子骨发育的不足,很容易在生育时夭折,如今坊里收了不少这样的姑娘,她们工作也很认真,不比正式的女工差,家里也愿意把她们放出来——钱是可以改变一切关念的东西。 说到这,她有些感慨地说,还要谢过渤海公将幽州治理的安定富足,如今多女孩,怕是要成他人口中之粮了。 这话黄宗钦听得太多,挥挥手:“行了,我这次有任务给你!” 他拿出几瓶染料:“主公,这些叫冻绿,是我好朋友虞杨专门做出来的,要做一大批绿色衣服做迷彩,王主管,你先试染一下,效果好,我便让人去收冻绿叶。” 王氏有些困惑为什么要大批绿衣,但还是认真应下了。 黄宗钦点点头,他对王氏还是放心的,不过如今他是越来越不喜欢待在织坊里了,周围那些女人看他的目光太热情,仿佛他是个肥肉,受不了。 就在王氏准备安排下去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混乱起来。 定睛一看,先前那孕妇捂着肚子,发出惨叫,身下已经见了红,却是要生了。 “闹什么闹什么!”王氏上前怒道,“来两个人,让吴家婆子来接生,她是稳婆,再来个人去通知她家里,剩下的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她向魏瑾告罪道:“渤海公恕罪,这产血污秽,冲撞了您,要不,出去休息一下吧。” 很快,一个正在织坊上的妇人起身过来,她擦了搽手上油污:“扶去休息室,快给我拿热火和肥皂。”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洗手?”旁边有人诧异。 那吴婆子高声道:“医坊把我们找去说的规定,接生不洗手,被举报一次就要罚一万钱!你给我出吗?” 问话人立即哑口。 魏瑾皱眉道:“她这好像未足月,你还是将她送去医坊吧。” 王氏苦笑道:“医坊要花钱,便是我想送,她也未必愿意。” 魏瑾也明白这一点,但就算是现代都不敢说免费医疗,她当然也不能,于是只能点点头,又问道:“在工坊里生孩子的多么?” “这还真不少,”王氏有点无奈道,“主要是住在附近的妇人,晚上无事,尽会造人,住坊里的倒是很少。” 魏瑾又问了些吃食的问题,然而就在这时,那休息室里的吴婆子又发出一声惊呼:“这胎位不正,得上产钳,快快送去医坊。” 坊里有小推车,于是产妇很快就被送去了医坊,魏瑾也顺便跟了去,医院门口买饼的王二医生看到女神来了,也跟了进去。 吴婆子也跟了上去,直到看到产妇被送进去,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很有信心?”魏瑾问道。 “这里的大夫很厉害,也不知渤海公从哪找来的神仙,”这贵人一看就不凡,于是吴婆子有些感慨地道,“您眼年轻是不知道啊,生孩子,就是女人的鬼门关,像刚刚这个,那是孩子脚先出来,婴儿娇弱,身子出来后,头很容易卡在产道里,若是强扯,极易将头扯断,可要是切大产道取出孩子,母亲就很危险,老婆子我接生那么多孩子,最怕是就是问人家保大还是保小……” 魏瑾微微皱眉,准备回头下一个命令,以后遇到这种事,只能保大,不得保小。 吴婆子还在赞道:“还手洗手这事,以前澡豆是贵人家用的,小民谁用得起,可渤海公给我们这些人都发了香胰,这洗手之后,得‘产后风’的,便真的少了,我们现在也知道了,剪刀剪脐带要洗干净。这些可都是大大的德政啊。” 这时,一个医生拿着一把很像放大号的睫毛夹的东西,去了产房。 “唉,看到没有,那就是产钳,遇到婴儿头出不来,就能那东西拖着脑袋,有这东西,就不必问保大保小了。”吴婆子有些羡慕地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的。” 魏瑾看着一边的王二,这些知识都是他宣传的,但他却从没有主动提起过,甚至贡献早就可以换号了,也一直没有动作。 王二医生却觉得无趣,正想走开,便见女神向他走来。 “魏瑾在此谢过王大夫,卿为国士,无双也。”渤海公对他抱拳行了一礼,顺便再送了他一号,当作触发的任务奖励。 天个突然砸下馅饼,王医生一时有些茫然,随后凝视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满道:“我不做医生很久了……我现在是企业的高管……年入千万……我最讨厌当医生……我……” 他捂住眼睛,心底仿佛有着另外一自己,冷笑地看着他在自欺欺人。 偶尔当医生又怎么样? 这是游戏,又不是真的,提高一下技术而已—— 好吧,苍秀儿邀请他去兖州建立军医的事情,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轮回更新时间,感觉没救了……感谢在2020-04-0709:06:32~2020-04-0811:1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湘君捐予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9404150、我爱大鲸鱼、零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熊博士(搞基找我)220瓶;35830736200瓶;哦80瓶;木木呀50瓶;柚九、心情给了热狗、云水20瓶;阿纳托利16瓶;柠檬15瓶;栖梧、初玖、鑽牛角尖、爱爱、来日方长、烦、在水中央、纪瑶觞10瓶;雕虫、疏真、随性读书不拘一格、若希小辰5瓶;汤圆儿、肥蚊2瓶;这和说好的不一样、aleugren、英达丽水、蒲扇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说做就做 “我翻过了绿洲,无边且无岸……” 一大清早,嘹亮的歌声,就响彻在了军营里,就是歌声质量不太行,宛如破铜烂铁在相互摩擦,听到的军卒们无不皱眉。 一番鬼哭狼嚎后,歌者感觉念头通达,灵台清明,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赵昊,首测玩家,在玩家里鼎鼎有名,有“玩家里的幸运E”“打不死的小强”“逼死博/彩党”“人间奇迹”“比严大佬还能活”“比徐策还倒霉”“在山谷里困了一年,在流民里待了一年,在石勒手下混了两年的牛逼玩家”“赵日天都能活下来,我们凭什么不努力”等优质梗。 顽强的活下去就是他的人生观、价值观,那些等着他领贡献奖励的,都只能让他更坚强! 做完一番心里建设后,赵昊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他的厨艺是他可以在石勒生下混饭吃的关键,为了这个,他甚至看完了王师傅的所有美食视频。 和其它现代的厨房小白相反,在这里,宽油不难,就是调料有点难,胡椒和酱油腐乳都得让人悄悄去北方买,只能节约着用。 好在石勒是奴隶出生,有口饭就觉得好吃,吃菜喜欢重油重盐重肉食,真心不难养。 做了两蒸屉肉包子,再熬了皮蛋瘦肉粥,营外就已经有各种军官过来等着蹭饭了。 赵昊做完,给石勒送了一份过去。 他去时,石勒正在和他的谋士张宾商讨军务,这位快四十的军阀头子两鬓已经有了白发,面容威严,但眉心的凹痕甚深,一看就是忧心局势造成的。 这两年,石勒的局面并不好,虽然他已经打拼成了一位流民统领,可去年在攻打东晋建邺时受挫,军中瘟疫流行,死伤惨重,不得不去退回北方,本想在据邺城为王,却又被渤海公所拒,其令部下薄盛驻守邺城,让他不敢再想河北一地。 后来他南下洛阳附近,又和当地的豪强向冰打了一仗,将他大败后,得了粮草,这才缓和过来,驻军在泰山东边的巨野泽一带,开始重新经营势力,说是经营,但在赵昊看来,根本没什么政令,不过就是向河南地一带的坞堡主们收保护费而已。 “如今天下,得地者昌,失地者亡,渤海女居三州之地,有鲜卑之兵,不可力敌,应向其请降归附,示弱以人,再广收粮储,向汉主禀明事态,从而扫定并蓟,则桓文之业可以济也……” 这话说得太文艺,不识字的石勒不由得皱起眉头,张宾习惯性地轻咳一声,换成大白话:“渤海公不收我等请降,我们可以向南方晋室请降,只要晋室封我等为的官,渤海公为晋臣,当不会逼迫太过……” “至于平阳(匈奴汉国首都)那边,只要禀明真意,陛下应能理解。” 赵昊和石勒同时听懂了——说穿了,他们这支乱军名义上是匈奴汉国的手下,可这年头的丘八是大爷,平阳那边的这几年被并州压制,挡在太行山以西,根本翻不过来,给他们提供不了支持,刘聪更是乱事一堆,他们都两年了,还居然还在和关中的豪强打得有声有色,甚至快被关中盟主索琳怼成卫国战争了,这种情况下,难道还指望匈奴派兵和他们一起打渤海公? 省省吧,渤海公没理刘琨,不去主动打匈奴,刘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但,”石勒还是有些拿不定,“我等将攻三台(邺城),此为刘演之地,渤海女岂会坐视?” “虽向渤海请降,但我等若无实力,亦不能久存,刘演非是渤海旧部,只要我等不伤其本人,再向刘琨示好,便可麻痹其心。” 张宾的意思就是匈奴这条船要破了,赶紧再找一只踩着,刘琨的目标是匈奴,他这些年也一直想收石勒部为己用,听说还在四处打听石勒的家人,想帮他找回来。 投诚也是要有点实力,才能保住自己,和刘演的一仗,就是显示他们实力的时候,这一年他们在巨野这里修整地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显示真正的力量了。 “便依先生之计!”石勒觉得可行,于是点头,让张宾和赵昊一起过来吃早饭。 赵昊听得也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提出问题:“若女、渤海女插手,又待如何?” 他可是在官网上看了兖州的新动向了,不过,不能说出来,要知道官网第一条就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信息,否则封号没商量。 张宾微微一叹道:“那便退回驻地,以图后谋。” 他也很无奈啊,谁知道渤海女能在数年间打出这等基业,完全不合常理,但如今让他改换门庭也太晚了些,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能看穿石勒,但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懂那北方的奇女子。 只能先留下,石勒至少能听他的。 赵昊点头:“先生高见。” 他能旁听,是因为如今他也是石勒谋士团的一员了,这些天出过不少主意,还被张宾引为知己——因为这些主意基本上都是张宾后来想出来实行过且记上历史的。 - 同时,邺城 苍秀儿没有和刘演争权夺力,而是在碰了个面后,就带着新收的一个手下退出了邺城,去了东边的阳平郡元城,反正兖州这两年都是几个刺史一起主管,也不差她这一个。 相反,在得知渤海公派人占据阳平郡后,这里庶民们几乎可以用喜大普奔来形容。 阳平郡北方就是冀州,这几年,在渤海公的治下,那叫一个平稳安定,还时常有各种好物流传过来,让请多庶民听着就想离开,去渤海打拼。 只可惜贫贱不能移,古代可没有汽车站,沿途的危险先不说,粮食就是一个问题,在古代,一个人一天走五十里就算厉害,而口粮最多带三天的,再多就要牛马车类才能迁徙。 于是本地的坞主们还形成了一个新生意,那就是学着辽东的新太守希银那样,带头把这里快饿死的贫民收一收,打包上船,送到渤海郡等去当劳工。 中间不但有抽成,还可以有养民,他们不怕这些劳工不给抽工资,因为他们的老婆孩子可还在南方呢,于是日子在北方的郡县里,阳平郡还算过得去。 应该说只要是在渤海公周围的郡县,那都能勉强过日子。 苍秀儿来到阳平后,本地的郡守是被刘演任命的一个坞主,他立刻带来了本地的大小坞主前来拜会,苍秀儿当然是微笑着接待他们,并且了解了他们手下的人口、粮食情况。 她没有更进一步下令,只是暂时在阳平郡守的旧衙居住下来,对于这些坞主要求在本地开办矿山工坊之类的提议都暂时搁置,毕竟市场就那么大,还需收割要农业来当搞剪刀差,理由也很正当——没有安定的情况下,开这些不是资敌么? 坞主们甚是失望,只能说几句漂亮话然后离开了。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她身边的漂亮姑娘邵君一身劲装,手持长刀,跃跃欲试地问。 苍秀儿微微一笑:“等就是了,我们也是有靠山的。” 邵君也是聪明人物,闻言兴奋道:“莫不是有望见到名震天下的渤海铁骑?” 在几次大战后,上党的骑兵已经是天下闻名,如石勒之流,都要望风而逃,邵君也会时常畅想,要是自己也能领这样的一只骑兵,会是何等美妙,但她也只能想想,因为在她父亲的手下,也不过几十骑罢了,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次自己带了五个亲卫骑兵来投奔主公,已经把他气得胸口痛了半月了。 “到时你便知晓了。”苍秀儿没把话说满,谁知道肖妃会不会搞幺蛾子,万一说到不能做到,她这个主公会很没面子。 邵君点头,然后又向苍秀儿请命,准备带着身边的人探听元城的实况,再来回禀。 苍秀儿欣然同意。 她对这个新小弟很满意,邵君自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在她父亲邵续手下也是能独挡一面部将,要不是父亲想拿她笼络乡人,她还不一定会来投奔。 如今她的计划就是先在兖州扎下根基,坐看石勒吃掉刘演,然后等女神开了活动,再一鼓作气,打败石勒拿下兖州,要是提前就把兖州拿下了,狗策划不开活动,那岂不是亏大了。 至于孟岚肯定会搞事这一点,没关系。 她才是女神任命的兖州刺史,孟岚可以蹦哒的更厉害一点,这局棋,谁摘谁的桃子,还未来有定数呢。 “大人,有一名叫王二的人求见。”旁边突然有亲卫前来禀报。 “啊,快请他进来。”苍秀儿骤然起身,要知道战场上有三分之一的死亡都是伤兵,如果有王二加盟她的队伍,肯定会士气大振,其它医疗玩家可没有王二这么大的名声。 王医生来的快,也很的直接:“战地医护,你找人,我来就好。” “我这就给你找女护士,”苍秀儿果断道。 “不要女的,要男的,”王二神情冷漠,但是解释得很清楚,“古代士卒没文化也没那么高的道德水准,女子做战场医护很容易出事,而且转运伤员需要体力更强的人,同时,我收学习,都是要考试的。” 苍秀儿点点头:“这个我能做到,还有什么意见吗?” “药品,”王二拿出单子,眼中略出一丝兴灾乐祸,“青州那个叫天凉的,生产了不少含水硫酸钠原料,可以用来做西瓜霜止血药,给我的价格太高了,你去谈低些。” “额,我们现在是西瓜还是严江几年前从西域带回来的古代瓜,和现代瓜不一样,确定有效果吗?”苍秀儿带着怀疑地语气问,前两年她们玩家还兴奋地表示可以升级为吃瓜群众了,但等瓜种出来了,大家都失望的紧,两种瓜区别之大宛如人类与猩猩。 “这是我的问题,”王二怼得很直接,“云南白药十块一瓶,桂林西瓜霜五块一瓶,都很便宜且特效,你倒是给我买来啊。又或者你去说服国家药监局,去把白药的绝密配方给我,这个药效我是一定能保证的。” 苍秀儿败退:“您说的对,您说的都对!我这就去找那个王破、不,是天凉谈生意。” 王二这才满意地揣手,悠然走出去,宛然一只胜利的公鸡,充盈着骄傲。 苍秀儿忍不住叹息,有些点佩服女神了,她这才弄两三个玩家,就这么难搞,这样推理的话,女神的头痛程度,肯定是高过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811:14:58~2020-04-0912:3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星辰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昊昊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竹君、哦呵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里潇湘80瓶;华灯一梦74瓶;凌洱70瓶;别扭人口、墨50瓶;whistling40瓶;你爹在此、凉凉、罹笑白不是小白30瓶;在下花流云、闲庭花榭、双十又二、凰20瓶;格林童话~贇yun13瓶;萌我一脸血、随意就好、林花谢了春红、月涌之泉、27552473、爱与和平、shuizaihu、24463058、初玖、2202711110瓶;小侨8瓶;吉光、素素、君小梧、漴漴6瓶;凤华梦、24309362、Sunny、逍逍酥、351369455瓶;肥蚊2瓶;绿豆沙甜甜、随性读书不拘一格、泡椒笋尖、cf、悠悠飘落千里间、木叶绯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你的快递 五月,又开始到了忙碌的夏收季节。 由于北方不留余力的推广,冬小的麦的种植面积一再扩大。 面食也渐渐成为被人们喜欢的食物,种粟米的面积渐渐减少,粟米营养更丰富,口感更好,保存时间更长,更加耐旱,但这些都比不过小麦的一个优点,那就是产量。 小麦越过冬季,就能多收一茬,让夏天三个月可以多种一季。 而沤肥也被越来越多的农人接受,加上草原的牛马大量的涌入,今年,北方三州又是一个丰年。 一只数百人的骑兵宛如狂风,奔腾的在官道上。 他们是从辽东而来,顺着海岸线进入河北地,再从渤海郡向着阳平郡而去。 五月的太阳甚大,等到中午时,他们已经浑身已经被风干数次,带着一股难言的味道,面色更是通红。 绕过一处河湾,便见前方有成片青瓦房屋,仿佛是个小县城,但却未见城墙,让骑士们不由得疑惑,派人前去查探。 很快便有人回来。 “少主,前方有处驿站,我等可稍做歇息。”一位草原骑士道。 为首的少年将领不过十六七岁,却生得俊美至极,不同于中原人较为柔和眉目,他们五官深邃,眉目深刻,有着很强的攻击性,长发编成辩子,看着来甚是放荡不羁。 “好。”慕容皝拿起腰间的铁水壶正想猛灌一口,摇晃数下,只流下几滴,一时有些不悦地放下,“这到何处了?” “这里是清河郡东武城,再走一天的路程,就是能到阳平郡的元城了。”身边的人答道。 “就是清河崔家祖地那东武城?”慕容皝看着远方的城池,有些好奇道。 “好像是。”他身边的侍者不太清楚。 “行,走吧。”慕容皝打马前去,“驿站是哪处?” 打探的骑士微微一滞,有些小声地道:“前边的那片房子,都是驿站。” “啊?” …… 这里的驿站有点大,占地数十亩,坐北朝南,足有近四十多个房间,还提供热水、各种货物钱币兑换。 东边还有集市,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这里是清河崔氏办的驿站,”接待他们的小二甚是机灵,笑着解释道,“原本的驿站早就在战乱里荒废了,是崔家十六姑娘拿着私房钱重新办的,我们清河郡紧临清河,又靠着渤海郡,算得上是南北通衡之地,广平、阳平都要经过我处,便办了个驿,方便过往客商。” “真有人气,”慕容皝感慨道,“我父亲想在扩建大棘城,却苦于无财无物,这里却是连个驿站都如此庞大。” “肖姑娘说了,只要我等拿下兖州,便可禀渤海公助我等建城。”立刻有人接上他的话头。 慕容皝略有自得,正想说道说道自己准备怎么纵横天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这怕是难哦。” 慕容皝一转头,便看到一个头发被削了一块,只留下头顶一片,扎成单辫的青年,正用轻蔑的眼光看着他,不由得面色一冷:“宇文部?” “叫爷爷做甚?” …… 于是一番混战瞬间开始。 宇文部和慕容部原本一个在辽东一个在辽西,两家人摩擦不停,打了数十年,因为慕容皝的老爹太强力能打,宇文部被他撵出了辽西,中间吃的苦加起来能绕渤海一圈,如今两部居然在外边碰上,不打一番,都对不起爹娘。 好在驿站对这个事早就有经验了,他们请好了大夫,准备好止血药和绷带,然后开盘,押输赢,喊加油。 两部在旁边众人的吆喝下,打着打着就停了下来——没办法,这感觉太不对劲了,他们可是真情实感的对掐啊,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亵渎我们的仇恨? 不少人都挂了彩,但斗殴在草原上太平常。 就在这时,东武城的都尉闻讯赶来:“听说有人在此械斗?” 慕容皝和宇文字的青年同时否认,说他们这只是玩草原上的摔跤,挂一点彩很正常,您切不可误会。 都尉岂会相信这种虚伪的供词,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把这些人抓了,牢房就放不下了。 于是准备参与者每人罚款两百,算是小小教训。 谁知这些个蛮子一听要罚款,个个神色大变,愿意被关牢中也不想给钱,一番争论后,都尉知道他们两支队伍都是接到护鲜卑都尉肖晓晓的荐书,前去兖州援助那位北方刺史的,同样收到荐书的还有拓跋部和段部,但段部走的早,估计早到了,拓跋部应该走的是上党那边,不是一条路。 都尉知情后,一时不由得咋舌:“这,肖都尉是和苍刺史有仇吗?” 这些个部族,一个就够了,肖都尉居然找来四个,不怕他们背后相互捅刀子吗? 但既然是那些刺史的手下,东武城都尉便淡定下来,不再纠结,只警告再犯斗殴罚款翻倍后,这才离开。 在钱的威胁下,宇文部和慕容部原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还是捏着鼻子忍受了。 因着房间不够,他们大多自己搭了帆布帐,楚河汉界式地隔了一条道,然后,然后喝着酒,就趁着夜色聊了起来。 “你们今年卖了多少牛羊?”宇文部问。 “今年不怎么样,但去年……”慕容氏正要炫耀。 “去你们无耻地打包卖了,我知道,但今年不行了,牛羊滞销是么?”宇文部嘲讽道。 “怎么可能,”慕容氏的人嘲讽道,“北方虽然买的不多,但辽东的希太守已经订了一万头牛,我们一时间还给不出来呢。” “一派胡言!”宇文部的立刻揭穿他,“辽东那么穷,岂能买得起牛羊,希太守便是把扶余国二十万口都卖到渤海郡也不够吧。” “这我不懂,希银太守这等奇人,去年大比中连肖姑娘都压了下去,岂会拿不出钱来,这次他可先给了钱物,才订下的单,若是我们还有多,希太守还想再要呢……” “什么?”那个宇文部人得知消息,也不挑衅了,起身就自己的头领汇报去。 慕容部的人轻嗤一声,也不急着怕他们抢单,希太守的议价能力,他可是见识到了,那交易达成后,他们家大单于都失魂落魄了两三天呢。 …… 虽然没有房间,但驿站还是给马补上了豆渣饼做草料,拿来热水给水壶加满,吃食也是如今北方常见的馕,这种添油烤出来的麦饼容易保存,嚼起来香味十足,不用什么配菜,也能吃完一整张。 当然,若是愿意多给一点钱,还能吃到一些豆鼓,或者加了一丁点胡椒和姜的肉汤,听说这是中原地如今流行的吃食。 馒头包子也不少,不过鲜卑儿郎们都觉得这玩意太松软还贵,吃这个特别亏,纷纷拒绝。 折腾了一晚后,两部队伍一起出发,向东而去。 他们还在路上馆陶县遇到段部和拓跋部——他们也打了起来,当年段部在王浚手下时,可没少找拓跋部的麻烦。 - 兖州,元城。 “元城也种麦?”苍秀儿带着新收的妹子走在田间,伸手拈了一颗还带一丝青色的麦粒,“我记得北方并没有来这边推广啊。” “因为北方多收麦粉,”邵君对这些非常清楚,“我们魏郡、阳平郡、广平郡这些地方,都愿意种粮送去北方,换些兵器铠甲、牛马盐货。” 她说的这些地方都紧挨着冀州。 苍秀儿好奇道:“那你们不留些存粮么?” 邵君有些无奈地道:“自是留着,但若无兵器,存粮再多,一遇贼匪,皆是白费,自得忍些饿,方能求生。” 苍秀儿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如今有渤海公威震四方,我们这兖北数郡的日子,可比兖南那边的好过多了,”邵君想到了父亲收容的难民们,不由得带着怜悯,“巨野泽那边,已经□□了,寻野鼠补燕子来充饥,不少人向北而逃,被泰山郡的徐龛拿住,都收做军卒,掠夺乡民。” “唉,这乱世太难了,”苍秀儿感慨了一句,正想给她灌输一点平天下之志,就见带来的小弟王虎匆忙骑马过来,翻身而下。 “大人,”王虎急奔至她身前,猛然停住,才道,“鲜卑部族过来了。” “嗯,多少人,哪个部?”苍秀儿平静地问。 “鲜卑四部皆至,宇文慕容,各出五百余人,段部拓跋各出一千,总数三千,有慕容单于嫡子慕容皝;拓跋部王子六修,宇文族长之子宇文乞得龟,还有段部族长之弟段文鸯。”王虎光是背到这些名字,就觉得头颅一阵剧痛。 苍秀儿轻啧一声,暗道肖妃把自己的修罗场们支开,这是准备对哪个倒霉蛋下手了么? 用心真恶毒。 她微笑道:“不错,那便由你和邵君统帅这三千铁骑。” 王虎顿时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地道:“我?这责任太过重大了……” 邵君也有些慌乱地道:“我不行吧,我带一百人便足够了。” 苍秀儿微笑道:“不慌,他们是我雇佣来的,本来就应听我等差遣,再者说,我只是让你们先试试,若不行,我来便是。” 两人的神色同时变了,主公、主公这是信任他们,给他们一个委以重任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对视一眼,主公没有说谁为首,也定然也是测试他们能力的放手——明白这一点后,顿时就升起了一丝竞争之意。 苍秀儿倒没发现这些小九九,她暂时要观察一下这些鲜卑刺头,当然不能自己上,面前两个少年先顶顶,看能不能向女神申请把薄胜先调过来…… 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0912:31:43~2020-04-1013:5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哦呵呵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哦呵呵2个;上官依妍、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巳巳、断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菀356瓶;上官依妍180瓶;我爱大鲸鱼50瓶;梵音海、巳巳30瓶;搬砖少女、24638065、紫洛妖娆、九万里苍穹、天水碧、叶子leaf、梓月、童心ジ未泯つ20瓶;永远在潜水12瓶;白木子、明明如月、吃草的鹿、禁纹、海上明月、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三千繁华、蜉蝣向生而亡、月華流螢10瓶;dio爷爷、意马8瓶;凝飖、希格斯6瓶;GT、叶子喵、nini、星竹百合LD5瓶;逍遥4瓶;YM16S1H793瓶;若蝶翩翩飞、肥蚊2瓶;绿豆沙甜甜、泡椒笋尖、风满楼、狐狸悠悠、吉光、ni、梦中仙、wanjg、英达丽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有心栽花 313年五月,兖州济北郡,东阿县北。 东阿这座古城从春秋就已经建制,不过这没什么特殊的,如今黄河一带的城市,哪个没千年历史。 这里紧靠着阳平郡,百荒野之外已经见不到零散居住的百姓,他们平时除了下地劳作之外,大多都要躲在坚固的坞堡里,否则是活不下去的。 也有一些人例外,比如乱匪。 在洛阳失陷后,许多流民或南下或北上,在中途或因粮食用尽,或因乱匪流离,许多人集为一伙,盘踞山野,成为流民,掠劫其它南下的士卒。 如今,东阿城外的官道因为无人护理,杂草丛生,却依然有人潜伏在草丛中守候。 这时,哒哒的马蹄和车轮声传来,让草丛中的潜伏者猛然抬头,眼眸中几乎发出幽幽绿光。 很快,视线之中,两辆轻简的马车缓缓行来,两马拉车却走得非常艰难,车辙印非常深,一看就知道车上的东西甚重。 而这时,驾车的俊美少年停了下来,因为前方被一颗枯树挡住了,需要移开或者绕行。 草丛中的潜伏者没有一点迟疑,相互目光交流一把后,拿树叉刀兵,疯狂地冲了出去。 就在他们的嘶吼接近之时,马车前后的帘子被猛然掀开,甚至有人兴奋地直接从车窗中滚出来,平稳落地。 “M的,热死老子了!” “终于来了一伙!” “杀了!” ……那两辆的马车看似不大,但却像春运时的绿皮车厢一样,让人无法理解为什么能挤上去那么多人,让冲来的流民乱匪们一时惊呆。 但惊呆之后,是霍然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这些面黄饥瘦,宛如恶鬼的流民们岂是这些喝奶长大的健壮少年们的对手,很快的被一个个撵住,乱棍打倒在地。 片刻的时间,这些人被抓的抓,杀的杀。 “王兄,你这计划不错啊。”段文鸯略佩服地道,“这么几天了,咱们已经端了三个匪巢了。” “那当然,”王虎随意挽了个棍花,傲然道,“我当年在上党时,也是参加过这种狩猎、咳,不,是剿匪活动的,快审问吧,挑了这个巢,差不多就该回去了。” 段文鸯点点头,熟练地拿了小半个馕饼,走到几个流民面前:“说,你们据点在哪,谁说了这个给他吃。” 一秒不到,他们便挣先恐后地交待出来,一个说得比一个详细,纷纷表示愿意给他们带路,看他手上的馕饼都冒着绿光。 …… 很快,新出炉的兖州士兵们失望地带着四十多个流民回到东阿县城。 他们的神色倒没有被抓的痛苦,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盗匪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如今各地都是粮食紧缺,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而东阿县城这里,已经被千名精锐骑兵占据。 “老兄,不行啊,”吃晚饭时,段文鸯盘腿坐在案边,嚼着馕饼对王虎道,“这半个月,我们从阳平打了两百里,只剿了两千多的匪,这数量比不上邵君那娘们啊,她都剿了六千多,阳平的流民都被她包圆了。” “肯定的,”王虎冷静道,“但这不是我们不如她,她是兖州本地人,父亲在这边保护乡里数年,对周围势力了如指掌,这才比我们快些,阳平郡已经被清剿干净,济北这边她也不熟悉,很快我们就能追上来,不必心急。” 段文鸯点头,继续吃饭,其实他倒也没有心急,只是想好好表现而已。 这次肖姑娘的荐书,四大鲜卑部族都收到了,也都派出了自家最能干的子弟前来,说穿了,就是想在这新局面下占据一席之地。 功高莫过从龙,北方的局面一日胜过一日,相比之下,并州匈奴、兖州石勒甚至南方的诸君,都被衬得弱小卑微,若说先前还处于观望之态,那么,随着草原牛羊皮毛的贸易越来越紧俏,对牧草种植越来越依赖,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俱荣俱损。 这种情况下,进入渤海公治下,为部族求得更多话语权,就几乎是必然是事情。 只有立下大功劳,才能在北方站稳脚跟,肩负段部将来,这种情况下,段文鸯深感责任重大。 这半月,他们也主动和王虎交好,就是因为这人受苍秀儿重用,一看就前途光明,而且战斗力也不低,甚是能打,对他们胃口。 那邵君也不错,虽是女流,但行事豪爽,能打程度直追肖姑娘。 至于两人在他们带来的人里招揽人心,他们也没有拒绝,甚至刻意示好——做为鲜卑部族的嫡系,他们一招手,就有的是草原人聚于麾下,这些兄弟去两人手下,对他们部族也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就在这时,王虎突然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袭击石勒一把,打出名头?” 段文鸯几乎被梗住,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去,震惊道:“你疯了吧,那可是石勒,拥兵十万的石勒!” “不然,你想,石勒如今在泗水之东,兖州之地如今荒芜战乱,支持不起他的十万士卒,若再不北上寻粮,便是如洛阳之局,迟早溃败。”王虎蠢蠢欲动道,“所以,他一定会渡过泗水,向西寻至邺城,魏郡这边才有他维持的粮草,没有第二选择。” 渡河,一向是部队最为脆弱之时,那时大军被河水分割,首尾不能兼顾,尤其是重扎营寨之时,最为空虚,基本上一袭一个准。 “但泗水平缓,沿岸皆可渡,如今能知石勒渡河之地?”段文鸯疑惑问。 “这……”王虎皱眉思考,终是摇头道,“我要想想,而且此计要刺史同意,否则怕是难行。” 他知道北方有在各地投放探子,但这信息就不必告诉段文鸯了,他需要的是说服刺史同意他计划,以立功劳,他感觉到了,文官虽好,但限制太多,在这乱世之中,武职才是上位王道。 段文鸯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便不再计较。 - 苍秀儿暂居阳平郡,两个小将带着其它小将,开始扫荡周围的小股敌人,既算练兵,也算磨合。 这事还真没什么危险,因为听说北方入驻新平后,周围的流民帅们就开始带着部众徒迁,他们很多本身就是从冀州逃过来的,简直不知道为什么北方对人口有那么重**,冀州时就已剿匪为乐,如今到了阳平,居然还是这套。 这些流民帅当然知道去北方至少能混口饭吃,可他们原本是平民,被推举为首领后,已经享受到权利的美妙,再回去当个庶民,又哪里受得了? 大股一点的流民帅们纷纷逃向东方南方,一时间北方的恩泽传诵四方。 邵君因为身为女子,并没能争得太多鲜卑骑兵的拥护,他们大多在王虎那边。 但她没有在意,或者说本就不报希望。 好在,她父亲邵续在当地甚有名望,在知道女儿独立门户后,虽然生气,但这点小气在知道是投奔了北方刺史苍秀儿后,变成了一股狂喜。 渤海公手下四将的名声早就广传四方,苍秀儿助崔涞建立渤海郡,是渤海公手下最为重用的大人物,随着渤海公占据四州之地后,她的身份、才能,都已经获得大众认可,甚至有人觉得,若她独立门户,未必不能做出一番如渤海公那样的基业。 她来兖州后,邵续便觉得兖州平定在望,如今女儿有了这样的前程,当父亲的,支持她,那就是向渤海公示好,这买卖如何也不会亏。 于是,邵君不用招呼,父亲就已经给她准备了三千部曲,甚至把她的哥哥邵乂也强行派到她手下听她差遣,就想自己的儿子也能在苍秀儿手下受点重用。 邵乂心中的委屈无法言表,只能陪着妹妹在阳平大杀四方,显示自己的实力。 - 苍秀儿现在特别忙。 她真没想到,她收下邵君这一小小行为,会在兖州引发轩然大波。 北方股投奔的人少,是真没人看好吗? 才不是呢。 高门大户不愿意,一是对均田之制厌恶抗拒,二是不愿从小吏作起,可寒门小户想入股都想疯了。 奈何北方对人才的要求评定甚多,还要各种考核,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但现在,苍秀儿开的这一条缝隙,那就是进入北方势力的门票,连和北方关系极好的鲜卑部族看到了,都拼命千里来送,更不要说周围的寒门小户们了。 于是,一时间,苍秀儿都被各种自荐淹没,忙的吃饭都没有空闲。 隔壁,刘琨来派的兖州刺史刘演苦不堪言,因为他的手下如今纷纷思量着跳槽,甚至当着他的面,请假说有事要去阳平——啐呀,去阳平还能是什么事? 为此,他去信给叔父刘琨,要求他想想办法,最好能让渤海公将苍秀儿调回去,否则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刘琨很快收到信件,随后琢磨了一下自己能不能说服魏瑾。 然后,他叹息一声,给侄儿回了信,让他带人回晋阳,别在兖州折腾了,那苍秀儿当初阴死了王浚,你在那里,怕有危险。若不想回晋阳,不如,你带人去司州洛阳一带,那里的豪强李矩甚有才能,我命你为司州刺吏,你让李矩当荥阳太守,再起炉灶吧。 写完信,他唤来自己的内侄卢湛、卢谧、卢诜三人,吩咐他们送信去邺城给刘演。 吩咐之后,他又顿了顿,抬手写了几张荐书,又叹息一声:“信送至后,不如便去苍秀门下,看能否助力她之功业。” …… 这事没有隐瞒,于是孟岚在晋阳的探子很快得到消息。 她都惊呆了:“什么鬼,这石勒还没打刘演呢,我就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013:51:36~2020-04-1116:5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路子、挽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王叫我来巡山呦50瓶;王丹40瓶;2139758938瓶;今天也要开心吖34瓶;兰轩30瓶;闲庭漫步而不惑、一包辣条、五斗米、清闲闲、篔序茁20瓶;林萧16瓶;江朝14瓶;月華流螢、6A风景区10瓶;不爱喝茶的s9瓶;莫竹汐、晶晶7瓶;Penny、徐明溪、May、仰望明月5瓶;白色精灵3瓶;花渡、肥蚊2瓶;风信雅、英达丽水、太阳光金灿灿、习习、YM16S1H79、wanjg、禁纹、绿豆沙甜甜、海皇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收买人心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 孟岚原来的准备是趁石勒和刘演斗起来时,带着徐策莽一波,再来一次收复闪电战,坐收渔利,结果万万没想到,那刘演居然这么水,石勒都还没打他,秀儿也没吓他,只是他手下纷纷买了秀儿股而已! 结果刘琨居然就放弃了兖州,把大好局面拱手让给秀儿了!! 那自己还怎么坐山观虎渔翁得利搅动风云啊! 再说了,秀儿得到刘演在兖州经营的局面,那就是躺赢啊,凭什么!就凭她收了个本地妹子当手下么? 收到消息,孟岚一晚上没睡好,早上都气得吃不下饭。 徐策倒是很淡定,淡定到给的孟岚炒了盘豆芽当小菜来平息她的怒火。 孟姑娘端着稀饭发呆,她绝对不是什么会轻易服输的人。 只要活动一日没开,自己还没输,还是有机会的。 同时,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弱点。 名望。 如今在女神手下的,是四个知名人物,第一,是护鲜卑校尉肖晓晓,她经营的草原鲜卑势力,给北方提供大量马匹和牛羊,以及强大骑兵,无数人拉拢她,她却一心一意,效忠渤海公。 第二,是苍秀儿,她经营渤海郡,谋夺幽州,功劳极大。 第三,是徐策,无论是两次包围上党还是闪电袭击青州,都打出了威望和名声,南方的大将军王敦便曾经赞过他是带兵是“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震”,给晋人军队正名了。 第四,是宛如一颗新星的辽东太守希银,他虽然才出现一年多的时间,却是将辽东吉林一带的高句丽、扶余国、以及无数鲜卑部族收拢,大兴土木,让辽东王心甘情原地放权。 这四个人,像钉子一样镇住幽州的四方,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搞不懂渤海公从哪里找来的奇人。 声望是魏晋南北朝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有声望,那名利便能随之而来,会有人来主动追随,会有皇帝亲自征召,便是胡人也不会轻易杀死名士,反而会以礼待之。 孟岚便是差在这里,这两年,她太低调了,连广州弄的港口都是用了静深的名义。 想想看,她要是苍秀儿那样的名望,在兖州一杵,说要统一兖州,岂会无人来投奔? 如今,她的名望甚至比不上徐策,这样可不妥。 女神已经封了苍秀儿为兖州刺史,自己肯定不可能是再当兖州刺史,先机便弱了一筹,要把机会夺得回来,还得从石勒这下手? “策儿,我有个办法,也许要麻烦一下你。”孟岚猛然抬起头,看他的目光就很温柔信任,“苍秀儿那边暂时没法下手,我们试试去找石勒麻烦,只要拿下他,兖州就算平定了,你要不要试试特种兵的斩首战术?” 徐策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芽,很平常地道:“特殊战法是建立在精确的情报和优质的装备上,只要你能作到,我可以试试。” “嗯,情报这块,我来想办法。” 说这事的时候,孟岚信心满满。 徐策淡定地点头,低头给她剥咸鸭蛋。 - 如今的北方政权,根基渐深,枝叶繁茂。 农历的五月,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不堪。 夏收的准备工作也在进行之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今年的夏收一上来,那么平定兖州的粮草,便算是集齐了。 王虎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逮着一条鱼串出来,那鱼足有两尺长,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被他一拳打中脑壳,顿时安静。 提着鱼腮从水中走上来,他悠然地把鱼甩到河滩上,赤条条地向士卒们招手:“快点上来,离阳平郡还远,咱们还要三天内回去向刺史汇报一路军情呢。” “不差这一时半刻啊。”水里的人不愿意上来。 王虎面色一沉,捡起土块就是一个个精准打击,河中的手下们顿时抱头哀叫,不敢再怠慢,纷纷上来。 王虎这才微微点头,在一边慢条斯理地的穿上衣服,挂上水壶、马刀,顺便怀念了一下姑奶以前夏天总会给他准备的绿豆粥和咸鸭蛋。 尤其是鸭蛋,上党产的最好吃,前些年灭蝗时,用的蝗虫粉开展了养殖副业。 虞老师还说蝗虫在大量聚集后,体内会产生一种有毒物,但一是含量低,二是这种东西怕高温,所以在烘烤之后放置后,基本便没有了,当饲料粉用还是没问题的。 河东给上党供足了盐,才有如今的蛋禽畅销北方,可惜这鬼地方吃不到。 等这次忙完了,回家一定要去吃一顿好的,才不枉一番辛苦。 却突然听到一阵沙哑的哭声,求着谁来救救他。 他微微一怔,提着腰刀,拨开灌木,向着哭声的方向走去。 灌木后的小道里,是一个狼狈恐惧的七八岁小孩,他被人捆在树下,头发凌乱,嘴唇干裂,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被夏日水边的蚊虫叮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疙瘩,看到有人来了,哭得更加撕心裂肺:“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啊——”。 王虎猛然上前,一刀砍断了绑着小孩的麻绳,把他抱着放在地上,打开水壶,又想了想,从腰间口袋里拿了一颗黑糖,放入水壶,爆摇一番,这才给他灌了水。 看到水,这小孩子喝得被呛到也不松手,他小小的身体都在颤抖,整个人都不敢放松下来,神智并不清醒的样子。 好在糖水的力量很充分,小孩子被甜水灌了一番,渐渐平静下来。 “别怕,没事了。”王虎拍拍他的背,抱着他走回河边。 其它士卒看到问起,他也回答是刚刚捡到的。 段文鸯好奇道:“小孩,你父母呢,要是顺路,我们送你回去。” 小孩听闻这话,刚刚平静下来的身子顿时又颤动起来。 倒是王虎很淡定地道:“他被家人抛弃了,我寻到他时,被捆在树上。” “你怎么知道是家人抛弃的?”段文鸯更好奇了。 “以前见过,”王虎轻描淡写地道,“乱军山匪,要么杀了,要么吃了,哪会费心思去捆人,只有父亲亲人,舍不得吃,又怕孩子跟着,才会捆在一边,任其生灭,要我说,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段文鸯一惊,缩了缩脖子,觉得难以想像。他看着这小孩的惨样,又听说是被捆在树上,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年头,狠心的父母真多啊。” 王虎也嗯了一声:“前边个县城,给他寻个家人放下就是。” 他当年当流民时上党助了他,现在帮帮别人,按姑奶的说法,也是积德。 那个小孩听了王虎了话,这才抬起头,有些怔然地看着他。 王虎揉了揉他的头发,递了块糖给他。 段文鸯略羡慕:“果然是大户人家,吃糖如豆一般。” 王虎白了他一眼:“就你有嘴,行了,上路吧。” …… 鲜卑的马匹质量不错,带了个小孩也没影响到速度,很快便到了阳平的一个驿站,但这里放不下那么多人,便又在站外扎营。 那小孩似是回过神来,向王虎道谢,他虽然狼狈,但礼数仪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王虎问。 “我叫邓绕,”小孩勉强地笑了笑,“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以邓为姓了。” “随你吧,我也跟着姑奶姓的。”王虎随意道。 “您是渤海公治下么?”邓绕小声问。 “怎么?”王虎挑眉。 “我刚从石勒军中逃出,”邓绕抿了抿唇,才道,“我父名邓攸,是石贼手下参军,他心向晋庭,趁着先前,石贼渡过泗水时抢了牛马带着我们逃了出来,可惜路上牛马被抢了,这才弃了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听父亲提过他的行军线路,可以说给你听。” 王虎看着这孩子,拍了拍他肩膀:“不错啊,条理清晰,思维敏捷,还知恩图报,不过你累成这样,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邓绕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啃起饼子,不安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只是他看向南方视线,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怨恨。 王虎看在眼里,也只是继续啃饼,没有劝解,却有些怅然。 他当年也是这个样子,特别地恨晋人,恨晋人抓走他们的亲人,奴役他们这些胡汉混血之人,害他们流离失所,只是后来到了上党,听了那些同为流民的晋人讲述苦难,才在孟姑娘的提点下豁然惊醒。 害他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不是别的种族,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他们奴役伤害起来,不分晋人胡人,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建立一个富庶安宁的世界,不受战乱之苦。 这个孩子一时或许会怨恨,但在北方久了,他就会知道该走怎样的路,会和自己一样,当一个有所作为的人。 跟着苍刺史平定兖州只是第一步,他会很快独挡一面,成为北方最锋利的剑刃,将这个腐朽的天下推翻。 正想着,听到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那小孩子看着他手上的鱼松,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给你!”王虎塞给他,“我姑奶专门送来给我的,但我都分给手下士卒,你既入我军中,便也有份。” 段文鸯扑哧一笑,周围的士卒们也哄笑了起来。 “郡尉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丧、丧……” “丧心病狂!” “对。” “都是那邵姑娘太厉害了,看把老**得!” 王虎顿时恼羞成怒:“都闲着是吧,再闹就滚去绕营十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116:54:47~2020-04-1216:48: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玉连城2个;暖墟微冷、☆龙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bhh160瓶;韮奺96瓶;胖骨头很不淡定56瓶;琴与歌50瓶;晴空朗朗48瓶;菲酱要当马猴烧酒40瓶;迷梦、随性读书不拘一格、junzhu、花卷、爱上你哦20瓶;理想三旬11瓶;喵=~ω~=、你是吃可爱长大的吗、41013112、zhuye034、22027111、潋央、天堂、见山是山、阿迟10瓶;Aaaa7瓶;GT、公子世无双5瓶;棠梨4瓶;wanjg、肥蚊2瓶;粤式栗子粉蒸肉、吉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用间反间 五月中旬时,王虎和邵君姑娘都回到了阳平郡元城,向苍秀老大汇报了一路的成绩和见闻。 苍秀儿没想到这两个放后世都还在战高三的少年人会这么厉害这么能打,邵君就算了,毕竟是历史留名,能在孤身从万军之中救回夫君的牛逼人物,但王虎这少年可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明明是文化专业过来的,怎么也能搞定鲜卑的那群眼高于顶的刺头? 这环境催生出来的人物还真是厉害了。 压下心中的困惑,苍秀儿和颜悦色地表扬了两人,再上王虎去清点后勤物资。 王虎应了,然后告退。 如今投奔苍秀儿的人虽然多,但很多都还在观察中,他还需要身兼数职。 邵君也跟着过去领自己的部队的粮草,然后便看到王虎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在仓库里噼哩啪啦地的打起来,那有些粗壮的手指灵活的不可思议。 “你问这个啊,这个叫算盘。”王虎坐在桌边,拨打数次后,低头填表,然后继续拨,“算筹太麻烦了,这东西只要背会了口决,学起来特别快。” “还有口诀?”邵君瞬间就感觉到了高深,有些好奇,却不好意思再问下去,知识是各家非常贵重的东西,不是亲人师徒是绝不会传授的。 “当然,上党的学校必修。”王虎随口道,“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说给你。” “这,会不会不妥……”邵君有点迟疑,但又有些欣喜,她不是不通俗物的人,相反,在父亲手下帮忙多年,她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潜力。 “不会,这个在北方人人可学,老师说还要推而广之,”说到这,王虎就很不悦,“我想教段文鸯他们,这些人就听了一会,然后逃的比马还快。” 他当然需要更多的人会计算,这样才能把自己从苍老大的后勤职位中□□,征战四方,要知道运粮这事,风险超大,功劳还不多,谁爱当谁当去。 邵君有些激动,拿着旁边统计用的纸笔,就听着王虎的念叨,把口诀通通记下来。 写完之后,她也没背,而是帮着清点物资。 这些是从上党就近调拨过来的,都是的有面粉和一些药品,还有……西瓜? 王虎看到了西瓜,点头道:“去通知王大夫来领。” 旁边的一名亲兵立刻离开。 “这瓜,可食否?”邵君忍不住摸了摸。 “这是王大夫的东西,别乱来。”王虎警告道。 邵君立刻闭嘴,她这些天已经知道王大夫的厉害。 两人继续清点物资,这些药品还有一种细细的粉末,灰色的,写着硼沙,除了这些,还有磺胺这种神药一箱,让邵君一惊,几乎就想伸手摸下是不是真的。 磺胺如今在北方叫“神仙药”,对各种金创之症有神效,几乎是一片便能救回一条性命,她家里父亲便有一些,只给最亲近的人用。 “刺史真是厉害,居然找来这么多,”王虎有点惊讶,“也不知是截了几个月的货。” “半个月而已。”王二的声音在他身后淡定地传来,“这些原料是青州来的,那边能生产这些原料,虽然少了点,但比以前容易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王虎身上的匕首,在一个西瓜上开了个三角口,拿出来,尝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很好,没熟。” 王虎和邵君一脸困惑,前者更是直接问没熟为什么还很好。 “熟了的话,西瓜会坏得很快,”王二淡定道,“我要需要把西瓜挖空,只剩下皮,然后填入含水硫酸钠,放到通风地方,瓜皮就会慢慢析出白霜,把白霜刮下来,就是我需要的药。” “您……”王虎左看右看,担心地道,“您将法子说出去,没问题么?” “当然没事,不是哪里都有地种大量瓜的,”王二理所当然道,“再说了,我还要你们来掏空这些西瓜呢。” “……您不是有学生么?”王虎小声问。 这位医生刚刚来到阳平时,就开始挑选徒弟,各种考核,什么手的稳定性、什么记忆力考察,选妃一样在军中找了十个人,带在身边,王虎前两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孩,也被他顺手送过去参加了考核,居然顺利通过,已经成为了王二最小的徒弟,包吃包住,不必担心生活问题。 “他们有更多功课,反正天黑之前,把这六百个瓜掏空,做不到,你们就把它们吃掉。” 王医生平静无波地道。 “……是。”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从心,王虎肯定是不敢反抗医生的,他老大都不敢。 就在这时,旁边有小兵通报,阳平城外来了一只车队,打着广武侯(刘琨)的旗号,而且刘演大人也亲自来见了。 邵君一时困惑:“这,刘演大人为何来此?” 刘演是广武侯刘琨任命兖州刺史,苍秀大人是渤海公魏瑾任命的兖州刺史,一山不容二虎啊! “还能是为什么,”王二早就知道了剧情,“认输呗。” 刘琨在决定招回刘演后,第一封信就是送给女神,这事在网上早就传开了,大家一边各种同情肝娘和策策,一边哈哈大笑,还怂恿肝娘早点换个没有非酋属性的朋友,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王二同情地想着,同时,忍不住高冷地勾了勾唇角。 - 巨野泽,石勒军营。 “什么,刘演让出邺城?”石勒悚然一惊。 “不错,”张宾说着探子打探到的消息,叹息道,“想不到,渤海女对刘琨的影响如此之大。我本意欲利用刘琨与渤海女两人的分歧而先取刘演之部,却未曾想,会是如此之局。” “刘演经营兖州已久,岂会轻易出让?”石勒问道。 “刘演名为兖州刺史,然所占不过兖州靠近上党那一郡之地,”张宾思量之后,不禁摇头,“兖州十四郡,他十不得一,与其孤悬于外,倒还不如回刘琨治下,且渤海女行事周全,未必不会给予刘演补偿。” 石勒皱眉道:“那如今刘演离开邺城,城中必然空虚,当趁此机会,夺下邺城才是。” “不然,”张宾轻摇羽扇,目中闪光,“邺城虽易守难攻,但如今正是夏收之时,邺城周围粮草还未入城,城中定然粮草稀少,我等若入其中,若是被围,危矣。” 这话有道理,如今五月,正是陈粮吃光,等新粮救命之时,可恨巨野泽周围的坞堡都坚壁清野,宁可将野麦割光,颗粒无收也不留给他,如今石勒手中的粮草还是围杀了好些坞堡才夺来的,经不起损耗了。 石勒是个听得进意见的头领:“那依先生之见呢?” “不如,取元城。”张宾羽扇一指,落在那简易地图的中央,信心十足地道,“如今渤海女任命的刺史苍秀儿正在阳平郡之元城,手下不过数千人,元城虽是郡治,却非大城,城墙矮小,兵力空虚,以及北方富庶,定还拨下大量粮草。取此地,有三利。” “一是能擒住苍秀,此女为渤海女心腹,更是其左膀右臂,有经世治国之能,更兼天姿国色,若您能得此女,收入后宫,生育子嗣,便是凭添一员能臣,”张宾悠然道,“二是能得大量粮草,以此粮草入邺城之中,便能收纳能人,经营农桑,将邺城一带打造为根基之地。” 石勒顿时大为心动:“那第三呢?” 张宾笑道:“第三,便是能挫北方锐气,有此基业,再向北方臣服,只要抗住攻势,让人无可奈何,割据之势便成,王业可图矣。” 如果北方视他们随手可灭,又岂会接受他们的求和,只有让他们知道,剿灭对手是不可能,才会接受现实。 石勒大喜:“右侯之计极是也。便依此而行。” 他看向左右:“诸将何人愿为先锋?” 他手下立刻有大将纷纷出列:“末将愿往!”“末将愿往!” 一时间,石勒心中豪情大生,这些人都是当年从盗匪时就跟随他的十八骑,起兵多年来,他总是输多胜少,但无论他输了多少次,只要有这些兄弟在身边不离不弃,他总能东山再起。 …… 一番商议后,他们很快确定了路线,如今,他们所在的巨野泽离苍秀儿驻扎的元城不过三百里之距,直接北上一路过去,若是快马铁骑只需两日便至,慢行也不过五六日便到,他们的大军必能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且元城这小城,他们也曾经掠劫过,对周围地势略有所知,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攻打元城要渡过大河,这甚是耗费时间,甚至会打草惊蛇。 最终,他们决定从大河下游渡河,从东边绕过阳平郡,从元城的后方奇袭,虽然会走得两倍的距离,但定能迷惑对手,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去攻打东边的郡县,便能的攻其不备,同时也能随时戒备北方援军如徐策等将领来相助。 说穿了,还是渤海公太过托大,让手下孤军深入兖州这战乱之地,给他们这个战机,而一但苍秀儿接手了刘演的地盘军队,这破绽便消失了,是以,万万不可错过。 此计就此定下。 一时间,众人气势高昂,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赵昊看着这计划,陷入沉思。 看起来很可行的样子啊,张宾是南北朝的头号谋士,预测极为精准,搞不好苍秀儿还真会栽。 嗯,如果玩家们可以让女神撤销自己的红名通缉,他就把这个计划通告他们。 他有些小兴奋地想着。 张宾不动声色地看了这赵昊一眼,垂头掩住眸中思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216:48:22~2020-04-1318:3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朱颜辞镜280瓶;蚌壳精100瓶;树下一颗姜90瓶;○婧48瓶;茶茶30瓶;燕红叶27瓶;幽落ξ25瓶;娟喵、黄慕嘉20瓶;yukiya16瓶;八哥、迪奥杨、29472016、zy、酱子、是世界呀~、YXYJY、寒稀、爱肯尼的杨、竹绿君、燕ggyan、22285814、36173626、爱爱、秋江月、(≧▽≦)、Andrea、天堂10瓶;叶简7瓶;南客忘归、黑化马克、维奥唻5瓶;落雪舞樱、枫林越人4瓶;YM16S1H79、洛水、美味牛奶、英达丽水、肥蚊2瓶;十两郎君、青衫白首、我要吃肉、wanjg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将计就计 晚风带着凉意,驱散了大地上的热气。 晚上并不是什么好时候,战乱多年,夜里总有野兽出没,然而田地里依然有人趁着明亮的月色与禾草燃烧的火光,奋力收割着地里的麦草。 自八王之乱后,兖州便再无一日的安稳,从太行山到泰山,八王灭后,有公师藩起兵,公师藩败了,又有汲桑,汲桑过了,是石勒王弥徐龛…… 他们流乱四方,这里的土地荒芜,很多人只敢在深林荒地之中悄悄开垦新田,而不敢去耕种旧田,就怕忙碌一年,却被尽数抢了去。 如果能存够粮食,去北方讨生活…… 就在这农人满怀期待地憧憬未来时,寂静的夜色里,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立刻神色大变,拿着产自北方的锋利镰刀,就匆忙地窜入旁边林中,爬上一棵高树。 很快,一行骑兵过来。 领头之人下马巡视一圈,立刻沉声道:“有人在这收麦,火堆还很新,人必未走远,搜!绝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路线。” 但夜色之下,周围又是密林灌木,寻找之后,一无所获。 于是领头人便带着骑兵走了。 农人却并未下来,这种去而又返的事情,他们早就见过了。 便继续在树上待着,果然,又过了半个时辰,周围又回来几个人,检查了火堆和麦草:“看来那人是真的逃了,走吧。” 又退走。 农人还是没有下来,生生撑到天近明时,这才疲惫地从树上下来,也顾不得麦子,拿着镰刀飞快逃走了。 但就在他匆忙地回到家中时,却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推开院门,他红着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 “有乱军袭击了乐平县,会有大军过来?”苍秀儿挑眉,“消息准确么?” “那边的探子报过来的,说是有大约二十个斥侯探路,从东边过来,后边来了大军,但暂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王虎沉稳道。 “看来石勒是想先发制人。”苍秀儿起身看着屏风处那超级精准的地图,乐平在元城东边,离得她非常近了,只有百里之距。 “大人当如何?”王虎神色凝重,“就我得到的消息,石勒虽号称有十万大军,但大多是押运粮草的民夫,真正的精兵不过的三万而已,我等人数虽少,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民夫一般是在当地强征而来,需要时,拉出来用两天,然后更放回去,这样的临时兵能大大缓解粮草压力,古代号称的大军,一般都把民夫算进去,实际的人数至少打个三折。 “如今便是加上邵君手下部曲,你们也不过五千余人,”苍秀儿笑道,“你哪来这么大信心?” “当年冠军侯以一万骠骑出陇西,打通河西,歼敌数万,便可知战场之上,非以人数论胜败,”王虎最近学习了不少兵法,有种天下无敌的错觉,斩钉截铁道,“石勒人数虽多,但先前在南方为瘟疫所伤,所收士卒多为新征,若心精骑攻之,出奇不易,必能深入其中,剿灭敌首,吾愿为驱策,阳平安宁。” 这是他从那小孩,以及北方探子手中获得的情报,前年石勒想要南下东晋,却被大雨瘟疫所阻挡,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回北方。 再说,流民军和他手下的鲜卑铁骑本身就没有可比性,骑兵来去如风,对步兵有天生的压制,尤其是冲锋之时,能轻易冲散对方的军阵,撕开防线,尤其是黄河一带地势平坦,最适合骑兵突进。 “想法不错,但是不必心急,”苍秀儿并不是个喜欢行险的人,或者说玩家里,除了严江那种天生喜欢刺激的,都很苟得住,毕竟领贡献奖的事情,大家都不想,所以她安抚手下道,“等有确凿消息,我们再出击也不迟。” “是。”两个手下都非常听命。 他们也有夺回,但更有点小兴奋,因为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大军做战,这些天用流民乱匪练手的成功,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 …… 苍秀儿让他们退下,继续去整军巡逻。 随后,去榻上闭目养神。 - 现代社会,一间装修的非常精致的卧室里,人体工学椅上的女子抬手取下头盔,她五官甚是精致,身材修长,有着成熟女性的风情。 她将椅子调正,伸了个懒腰,不管多少次退出游戏,都会忍不住惊叹一下它的神奇。 她去洗漱一番后,走到落地镜前。 “在椅子上□□个小时了,却都没有疲惫和肌肉酸痛,这真是一点都不科学啊。”苍秀儿姑娘认真地和昨天对照了一下,“按理来说,长期不动,肌肉会萎缩,脂肪会堆积,尤其是腹部,但玩这游戏都快两年了,身材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腹肌都还在……” 非常奇怪了,难道真如网上猜测的,这游戏是抽娶灵魂力量,来自我们的身体精血? “可惜科学院那些人,没一个研究出原理,不过也好,节约了健身费用。”她裹上浴衣,让人把饭送过来,一边看着官网上的新闻。 首名就是赵日天发的新贴,他在贴子里称,如今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机密情报,只要有人愿意帮他向女神传递消息,他的红名就能被取消,将来必有厚报。 下边的玩家云玩家都说愿意帮他传递消息,各种活跃。 “赵哥出来我们单独见一见,我可惜亲自带你去见女神的。” “你担心的话,可惜私下相见。” “什么消息,让人冒险至少要给订金吧,说一点点暗示。” “日天兄不要相信他们啊,我看他们就是想要你的贡献!” “迟早都是贡献,日天哥不妨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啊。” “就是就是。” …… 赵日天对这些留言视而不见,只是一再在贴子里@苍秀儿、肖晓晓、徐策、孟岚等人。 苍秀儿当然看到了这个消息,于是私信问了问。 赵日天立刻激动了,称这个消息关系到她会不会领贡献奖励,要求她必须向女神请求赦免他之后,他才会将消息告诉她。 苍秀儿当然表示了愿意帮助,然后便很轻易地从赵昊口中套出了情报。 石勒军会东渡黄河,绕过乐平那边的防线,从北方攻来。 至于具体的路线和军情,他会随时打探,随时告知,只要告诉女神,撤销他的红名就可以了。 苍秀儿当然答应的好啊好啊的,让赵昊发了无数感谢,并且向她诉苦,说愿意与她共进退,当他的小弟,以及在石勒这边太无趣了,张宾感觉一肚子坏水,其它的将领都是跟着石勒一起起兵的马贼,跟本没有共同语言,平时就张宾和他说说话,吃点胡椒葱姜之类的调料,还得蹭着他们的吃剩下的云云…… 苍秀儿安慰一番后,果断退出聊天。 她吃完饭,回到游戏。 用更长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相信赵昊。 这位是没有理由欺骗她的,加上动机,可信度还是相当高。 但是,这计划未免太简单了,一点不像十六国第一谋士张宾会想出来的计策。 她招来王虎,让他派人去乐平县北方探查,看是否有新的敌情。 王虎立刻应了。 苍秀儿略放心。 无论如何,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 石勒大营中,张宾正赵昊畅谈。 这少年自称出生名门,虽然当了流民,但家学渊源,所知甚多,堪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不懂的,也很快能想到,加上常常说一些让人愉悦的段子,非常得石勒的喜欢。 张宾也喜欢和赵昊聊天,对方总能“回想”起他需要的古籍,知道各地的山川地理,他知道的太多了。 就像——就像渤海公手下的那些异人一样。 所以,他早就对赵昊起了疑心,只是这一年来,都未监视到异常,不过,这次不同。 兖州关系着渤海公对天下的布局,她定然会十分重视,那么,这次的试探,就能证明赵昊是不是真的忠心。 赵昊这几日心情也甚是舒畅,一想到就可以回归玩家的大家庭,走路几乎都带风。 这种情绪,张宾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聊了一些关于北方的看法后,张宾礼貌地告辞。 赵昊亲自相送到张宾的营帐,才退出去。 张宾神色淡淡,很快,他等到了另外的消息。 元城之外,有探子回报,不久之前,有快马出北门,向清河方向而去,但只有十几骑,并未走驿站,同时是做斥侯打扮。 破案了。 他平静地走向石勒的营帐,缓缓将心中的疑惑讲述出来。 …… “此事依先生看,当如何?”石勒强压下心中怒气,森然问。 “若苍秀知晓我等情况,以其性格,必然会在沿途设伏。”张宾轻摇羽扇,“不妨做两手准备,依然自己北方南下偷袭,做退败之相。以如今元城之中那郡鲜卑年轻人物,必然会轻敌追击……到时,我等准备好伏兵,必能得胜。” 他们已经探听到一些消息,元城之中的数个鲜卑头领,都是二十左右的少年人,这种年纪最是年轻气盛,不会放过一个表现的机会,而骑兵最大的优势便是出奇不意,一但有了准备,无论是绊马索,还是铁蒺藜,以或者火攻投石,都能惊动马匹,让敌方阵形混乱,再以及万箭取之。 石勒深吸了一口气,沉稳道:“便依先生之言。” 若顺势偷袭成功,当然是好,若对方真有准备,便将计就计,杀灭对方守城之军,如此,大计成矣。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318:30:22~2020-04-1420:1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湘君捐予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宁宁、圈塔斯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乀茵小茵丷、星殒100瓶;Amy45瓶;陈西西40瓶;鹿过人间、青草20瓶;饭与清粥、去看世界、yi、阿婷婷啊10瓶;tgu、星星star、nuka、点橙子5瓶;棠梨4瓶;肥蚊、玉玉2瓶;linlia、英达丽水、狐狸悠悠、jiang~~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生如野草 苍秀儿很快收到消息。 石勒绕道东方,从北方进攻阳平,这一路虽然很小心,但很多痕迹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行迹。 古代行军的出奇制胜,奇就奇在交通不便,路上的人便是看到大军,也会主动躲避,不会在这种四战之地向谁通报了去,同时,没有牲口代步,人的通信的速度很缓慢,而且容易出各种意外。 但北方没有这个烦恼,在经过主动清剿周围的郡县的盗匪,让他们提供消息的活动后,这些地方的民众对告知消息就非常踊跃,只要一到这里,几乎就可以进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所以不到一日,对石勒的人数、行军方向,苍秀儿都大致有数了。 “就我们这一波,吃不下石勒。”苍秀儿非常肯定地道,“通知渤海公,同时,带我的命令,去渤海郡向徐策求援。” 如今北方有两股直属兵马,一部是幽州军,是从上党带过来的禁卫,有两万人,装备极精良,兵权在女神手中直辖。 另外一股就是徐策手中的冀州军,有三万人,平时常驻渤海郡,主要业务是防守青州(已经被我方占领)、兖州的乱军骚扰。 孟岚和徐策一定很愿意占领一点先机。 只要徐策带冀州军前来,那么就能将石勒军围攻。 就苍秀儿的在这里多年的了解,大军之事,其实没有宫斗那么复杂,更多的关键在于军队的装备、士气还有临战时的随机应变,这种事情还是要效给专业的人来。 至于说去现代找专业的团队来的负责分析——那都是虚的,在没有现代通讯的情况下,遥控指挥是不可能的,相信锦囊妙计这个事或许真的会有,但肯定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干的。 而对面的回馈也非常顺利,孟岚正想着怎么分蛋糕呢,消息一来,正中下怀,徐策也没有什么耽搁,将在外,支援友军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 数日后,渤海郡,郡城南皮便开始热闹起来。 早上,太阳刚刚升起,一名黝黑健壮的军汉便起身,他家娘子摸了摸旁边孩子的熟睡的脸庞,从凉席上起身,为夫君穿戴盔甲披挂。 “我不在家时,你多顾着阿娘,天热,让她少去地里,”张山是冀州军的一名百夫长,今天,就是大军开拔的日子,“还有孩子,看能不能再找个先生,补习一下数术,若能考入县学,也算有个前程。” 妇人低声应着:“奴晓得,不知良人何时回家?” “这可说不准,”张山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放心,我有明光铠,又有神药护身,那些乱军不过土鸡瓦狗,你等夫君我回来,挣个千人长。” “嗯,奴在家里,等夫君多杀贼人,得胜归来!”妇人也是当过流民的人,对这些害她们颠沛流离的乱军尤其痛恨。 “不错,要知恩图报!”门口一名老太中气十足地道,“家里有老婆子我看着,你便放心去吧。” 张山拜别妻儿老母,拿着长刀,走出小院,收拢营中士卒,向上司报道。 随后便带军向着码头而去。 炎炎夏日里,渤海郡的清河码头一片繁忙。 数十艘大船在码头排队入港,带着一船满满当当的将士,逆流而上,向清河郡开拔而去。 这两年渤海郡的贸易繁华,也催生了造船的繁荣,海河水系虽然水量比不过长河水系,但胜在风平浪静,好停好靠,为了方便运粮,所以这边的船也尽量往大了造。 六桅杆的大船,帆是用草席编成的,船底平坦,两侧有四个水轮,士卒在下层,可以像踩自行车那样,为行船提供动力,在没有大风浪的河上还是很方便的,尤其是如今的船上士兵拥挤,这队踩累了,可以换下队,人力一点都不缺。 因为这几条河道是繁华河段,乱石浅滩早就被疏浚过,便日夜不停向西而行。 船上带的都是干粮,足够一个月食用。 “这次,我们南下,将能战据兖州,一但得到此地,那么冀州将再无战乱,前线前会向前推至少五百里,到时,乡里就能修筑土路,学校也会扩招,你们这些有功之士的孩子可能会得到推荐入学的机会……” 每船一个,孟岚的手下正在趁着夜色给将士们讲述为何需要出征。 将士们也听得很认真,这些人叫军中知事,经常会给他们讲解一些出征注意事项,平时会关心他们在军中的生活,懂得还特别多,讲的事情也很有道理,他们都爱听的。 在一番讲述后,众将士士气高昂,对于南下出征之事,充满了信心,连上战场前的一点忐忑,也被美好的期盼压下去了。 - 随着苍秀儿派出的斥侯越来越多,石勒军队的动向也日渐清晰,果然和赵昊提供的消息相差无几。 而王虎和邵君还有一群鲜卑少主们,则像青春期的小老虎,天天叫嚣着要出门给他们打他们一个搓手不及。 苍秀儿对此充耳不闻,并且严禁他们轻易出兵,同时在城墙上修筑各种守城设备。 墙低矮又怎么样,弩机架起来,还有□□,这些都可以准备着,坚守最多十日,徐策军就会过来,到时和他们一起对石勒军里应外合,这才是最稳当的办法,冒险,不存在的,我等玩家,靠的就是苟活,浪的都领贡献奖了。 就在这种苟且之中,两天后,石勒大军一路没有什么阻碍,推到了元城北方。 沿途的居民早就被苍秀儿疏散了,周围更是坚壁清野,不给他们留下一粒粮食。 石勒大军的先锋很快来到城下,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没有搞什么奇袭,而是在北边扎营,开始砍伐树木,修筑云梯、撞角、投石车等攻城设备。 这些都是很简易的东西,一天不到,就已经有十数架云梯被修好,这种大梯非常沉重,一但被立到城墙上,本身的自重会让它牢牢靠在墙上,根本不可能被推开。 撞角更是用是百年古木,撞力极大,一般的城门,只要被撞上五六次,便会被撞开,必须在城门后放置木车,用以积水成抵消冲力。 所以,攻城守城之时,双方拉锯的,都是杀伤敌人。 次日,没有什么宣战,在黎明之时,战火便开始打响。 简易木板做成的长盾有半人高,被斜举起时,能挡住绝大部分乱放的箭矢,后方,抬起云梯的将士紧随其后,飞快向城墙冲来。 邵君和父亲邵续都在城墙上,他们在兖州乱局中包围家乡多年,对这种情况早就非常熟悉,只在等着这些人靠近后,才让弓箭手放箭。 近距离下,强劲的箭矢无论准头还是力量都会大得多,一时间,无数敌军惨叫着倒在箭矢下。 但周围的举梯的军士都是老兵,他们没有多看一眼倒地的战友,只飞快将云梯架起,开始向上攀爬。 迎接他们的,立刻就是箭矢。 但此时,对面的投石车立刻开始投掷飞石,压制的墙上的弓箭手。 这里,墙上的弩机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齿轮声,对着下方就是一阵乱射。 墙上还有开水滚石,泥石流一样倾倒而下,顷刻间,墙下就铺上了一层密集的尸体。 天色渐渐亮起,一直到中午时分,这一波攻势才慢慢退去——人力有时而穷,攻城本就是一种消耗战,攻城方要用对方三倍的人数,将对方的箭矢、人命磨去,然后冲入城中掠杀,三日不封刀,做为对士卒卖命的补偿。 这也是攻城将士死战不退的原因,因为退了,迎接他们的,会是友军的箭矢。 城墙上士卒们换上了一披,伤员被抬下去,这场战斗损失并不多,只有十来个伤亡,都是躲避不及,被投石车打到的,还有一个没有经验的新兵,丢石头时没掌握好平衡,掉下了城墙,倒霉地白送了。 苍秀儿在城中看了一眼战损,叹息一声:“要是有凉州大马就好了。” 两次洛阳之围,凉州猛将北宫纯只用千余兵马,就解了数万人之围,几次大胜,可惜后来东海王司马越带着禁卫军离城时,担心凉州军为皇帝所用,将北宫纯遣返凉州了。 “北宫纯滞留关中,回头可以将他们招来北海。”王虎是知道北宫纯将军的威猛的,非常惋惜地道,“那可真是一员猛将。” 当时东海王做的特别不地道,让人回去,却不给粮草,洛阳离凉州足有两千里,北宫纯只能带着手下暂时在关中豪强索綝手下,与他对抗匈奴,无法回乡。 “这是以后的事情,回头再说吧,”苍秀儿平静道,“你去巡逻街道,安抚民众。” “是。”王虎点头退下。 苍秀儿很淡定靠在椅子上,以现在的储备,别说守十天了,守上半年都没问题,苟住就好了。 - 城外,石勒营中 这次攻城的先锋,并不是石勒,而是石勒手下大将,在当他马贼时就一起出生入死的十八骑之一,大将孔苌。 “这元城的箭矢,怎么这么多!”容貌平平的将领愤怒地将几把箭矢丢在地上。 他有生气的理由,这些精铁箭矢太过锋利,远高于生铁箭,以及至于他们的木盾很多都被直接射穿,损失惨重,而一般守城将领,会节约着用,以免不够。 但这次,每当他一派军靠近,对面的箭简直和下雨一样。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孔苌冷冷一笑,黝黑的脸上仿佛豺狼一样凶狠:“去,派人将附近乡里仔细搜寻,把那些贱民都赶过来,用他们来消耗这些东西!”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420:16:29~2020-04-1521:5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owkie400瓶;三清茶217瓶;圻圻68瓶;青衫磊落60瓶;林眠58瓶;赤璋50瓶;洛洛是只猫~、酒筹子、芸曦20瓶;糖糖、wanjg15瓶;luguo、三鲜灌汤包、夏绿栗、金毛萌萌哒、慢悠悠、贺兰寻、橙子无敌、阿纳托利、苏子恪、GT10瓶;啦啦啦、酱子、林溪5瓶;肥蚊2瓶;吉光、linlia、当初就不该下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无情之火 石勒的先锋军忙乎了一天,只找到了几个零散的、跑不动的老人。 ——早在发现石勒有进攻企图后,苍秀儿就派人去通知阳平郡周边的县城乡里做好准备。 其实不用她说,本地乡民豪强们在这里生活多年,早就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虽然还有不少粮食在地里没有收割,但大多数人都会忍痛割爱,带着老小躲到深山老林之中,他们以宗族为单位,会在林中修建一些山洞、木屋等小形聚集点,同时会随时派人下山打探消息,等风平浪静之后再出来。 如果有大的坞堡,会坚持抵抗,抵抗不过,也会通过坞中的藏兵洞、藏粮洞之类的东西暂时躲避。 与此同时,孔苌又组织了一波大规模的攻城,但人民又岂是钢铁的对手,如雨的箭矢顷刻间投射而下,把敢去靠近的统统打了回去。 把物料承包出去,然后用流水线组装的箭矢,无论是成本还是数量,那都勘称工业世界对农业的碾压,当年诸葛丞相为了十万只箭都要来个草船,来抵抗数十万曹操大军,但苍秀儿敢说,放到现在,这只是她一天的用量罢了。 这也是她敢于守城的原因,要是这样都能十天内被攻破,那还玩什么游戏啊,领贡献奖得了。 孔苌对此甚是愤怒,将信息飞快送给了主上所在的后军。 古代大军都是不一次开拔的,那样的粮草线会承担不住,所以是前军先去,准备好了粮草和营地,后军再来汇合。 孔苌这支部队只有八千多人,元城的守军出来,肯定是可以一战的,这也是张宾计划中的一环,只要元城守军出城,被前敌深入,那离得不远的后军就可以飞速汇合,一起围歼了这些守军,到时再攻元城,便轻而易举。 可惜苍秀儿太能苟,张宾的计划第一环就遇到了麻烦。 鱼不上勾,就很麻烦。 不过这也难不倒张宾这位高级谋士,他目光随意地掠过了赵昊,对石勒道:“元平城东边,有乐平、发干两县,虽是小城,但亦有城民数千,只要攻占此两地,掳尽其民,驱至元城外,必能耗尽城中士气。” 赵昊握紧拳头,大惊道:“主上不可。” 石勒微微眯眼,平静道:“哦,说说看,有何不可?”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对平民要仁义的说法,别说胡人,便是晋朝的大将在先前也干过以平民为军粮的事情,石勒当然更不会有什么负担,对他来说,如何拿下元城,随后占据邺城,以此为根基发展才更重要。 赵昊吭哧了几声,才绞尽脑汁道:“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他说完后,非常忐忑,因为把名句诗词当成自己的是会被封号。 石勒没听懂,但张宾已经笑道:“此言出自《荀子*王制》,意思是的国主像舟一样,行在水上,民众像水一样,簇拥君主,水可以载着舟而行,同样也可以让舟覆人亡。” 石勒冷淡一笑,看赵昊的目光就带上三分轻蔑:“只是如此么?” 赵昊满头大汗,急道:“主人既要以及邺城为基,应当视此地庶民为子嗣,方可长治久安,您可以想想其它的办法……” 石勒淡然道:“赵卿未免想得太远,如今他等既非我治下,便是吾敌,当以仇寇视之,待我拿下阳平一郡,再视为子嗣,亦然不迟。” 赵昊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几座大山那种指鹿为马舌灿莲花的本事:“主公,此事有伤天和,有损阴德,三思啊……” 石勒挥手道:“吾意已决!郭敖!” 身边一名军汉立刻出列:“末将在!” “速速领兵一万,三天之内,拿下发干城。”石勒悍然道。 “末将遵命!” 赵昊一时间心底发凉,却只能低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等席会散去,赵昊飞快离开。 张宾这才露出一丝微笑。:“渤海女手下将领,皆仁义爱民,苍秀此女亦如是,若得得消息,必不会坐视,定会派兵救援发干。” 发干是个小县城,在元城东边,只有二十多里的距离,大军一天可至,更重要的是,其中没有什么名将人物,光是看到他们的大军,就足够让他们惊恐投降。 “她若不发兵,吾便尽起城中庶民,驱为役使,”石勒对此计非常满意,“吾便看看,这女子,将会如今选择。” 张宾微微皱眉道:“那赵昊说的亦有道理,此计有伤天和,不用为上。” 石勒断然道:“吾之军卒,亦是性命,岂有利他人而损己之理,右侯不必多说,吾已有决断。” 张宾微微一叹,没有再说,他倒也没有什么负担,便是不用赵昊去引蛇出洞,主上也定会驱使百姓前去攻城,他只是多试试罢了,慈不掌兵,那苍秀儿,也不知可知此理。 石勒倒是多说一句:“既然那赵昊果然是异人,且还心向北方,这两年我亦待他不薄,这是何理?” 渤海女治下异人无数,虽然大多数庸碌无为如赵昊之流,但却有许多倾世之才,若能为他所用,他自信不出五年,便能推平天下,岂会如渤海女那般无能,坐拥天下之财,鲜卑之军,□□年时间,却只是占了四州之地,简直浪费。 他本已为早就收服了赵昊,但如今他的选择,简直让他杀意沸腾。 张宾沉默了一下,才道:“于我所知,北方异人盘踞于渤海女手下,皆是为祈愿,曰天下安宁。曰幼有所养。曰老有所终。” 此话一出,仿佛被人生生扇了一耳光,石勒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张宾张开口,想说话,但想到自己与主上军队的所作所为,再想到当初路过上党的所见所闻,只能闭口不言。 能怎么说呢,这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她真的做到了。 …… 另外一边,赵昊飞快下线,私信联系苍秀儿。 但秀儿现在游戏里,根本没有回信,他又心急地联系其他大山,但问题就出在这里,苍秀儿独自在元城,周围没有其它玩家,游戏里根本通知不到,而两边的时间比又不一样,真要等上几个小时下线,黄花菜都凉了。 赵昊只能在网上求助,云玩家们一听石勒的操作,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纷纷出谋划策,排除其中那些杀石勒自立为王之类不靠谱的,他选择了一些比较简单且实用的办法。 飞快用产于上党的草纸糊了一个风筝,找时间溜出去,在上边用英语写上消息,放到天上,然后让风筝落到城里。 - 这时,游戏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天已经快黑了,骑兵天黑是不能出动的,坑坑哇哇的土路会让马摔跤,人和马都很危险。 而派步卒去支援,这也是不可能的,步卒人少了,那就是送人头。 苍秀儿看着那只被人送过来的风筝,拳头缓缓握紧。 这些年,在游戏里,她什么没看过,但如此赤/裸地以人命来要挟她,这已经超过了她的底线。 “不能出兵救援,”王虎很冷静地分析,“我们人数远少于石勒大军,如果出兵,那么元城将危。” 邵君这些年看得多了,只是叹息道:“这是没办法的,乱世之中,求得自保已是不易。” 他们家守卫乡里,但也只能的护得住家园一带,远一点的地方,除了坐视,又能如何呢? 苍秀儿当然也明白这些,但她更明白,如果不去救援,那么要不了两天,那小县城里的无辜百姓,都会被赶到她之城下,由她派人亲手射杀,到时,她又要如何自处? 这种毒计,远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反复地看着地图,就想想到一个破局之法。 但她手上就那么一点兵力,固守有余,救援却是真的不足。 而有能力的徐策还在渤海郡,根本来不及。 苍秀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回房下线,征求广大玩家的意见。 云玩家们当然是没什么好的办法,什么投毒斩首,各出奇策,但能用的,基本上没有。 这时,徐策冒泡了。 这位已经有着古代做战经验的将领非常认真地指出一点:“战场之上,勇者为胜,方为哀兵之理,如今救援临县已经来不及了,你能做的,就是先攻,将时间拖长,我有一个计划,成功率不高,你可以自己选择是要当一天的英雄,还是一辈子的常人……” 苍秀儿看完计划,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上线。 她很快招来王虎和邵君,说出计划。 王虎和邵君对视一眼,数息之后,王虎出例:“我先去吧。” 苍秀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路小心。” 王虎重重抱拳。 …… 夜晚,一只数百人的骑兵悄然从东门而出,在月光下,消失在夜色里。 石勒的探子立刻得到消息。 大将孔苌听闻只有数百人,没有失望,在他看来,这只是元城那女人的探路之举,接下来肯定会更多骑兵冒险出动。 他改变阵形,派出数千人埋伏在东门外,只要再开城门,必然会冲入城去,将那女人擒住。 而就在同时,王虎带的骑兵已经下马,趁着夜色悄悄牵马绕行到孔苌军的后方。 这些马匹身上挂着厚厚的包袱,而王虎与手下的鲜卑骑士们也非常小心。 他们前方,是孔苌重兵把守的粮草所在,他们这点人,是不可能冲进去的。 但凡事总有意外。 “记得,马跑到中间时,一定要滚下马。”王虎转发着昨行前,王二的告诫。 十几匹已经上马的骑士纷纷点头。 “开始吧。”王虎给了手下一个眼神。 几个士卒们吹亮火折,点燃包袱上长长的引线。 “杀!”王虎翻身上马,猛然挥鞭,十数匹战马骤然受惊,奋蹄向方戒备深严的大营冲去。 “杀!”身后的骑士们追随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1521:57:05~2020-04-1622:18: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9&1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oney128瓶;姑且名为木木夕100瓶;whistling40瓶;luffySAMA26瓶;人间鸽德25瓶;安塞斯塔小蝙蝠、见山是山、胡萝卜**20瓶;1994不诉离殇16瓶;羊驼只有秋天15瓶;初玖、一睽、KryeZ、启动超级变化形态、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睡觉会变白呀、今天也还是没有猫、晋江的企鹅号10瓶;岑兮9瓶;○婧8瓶;人工智能、亓肆蓝、偷得浮生半日闲、看书客、GT5瓶;肥蚊2瓶;筱筱、繁花、linlia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虚实不真 改制的黑火/药在上党的产量非常大,毕竟那边山多,开路取石都会常常用到。 所以,苍秀儿也调了一批过来,这些也是她的杀手锏。 王虎是上党毕业的,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 奔马之上,他凝视着前方大营的火光,看着越加接近的士卒,终于大喝一声:“弃马!” 从马匹之上翻身,伏下身子,再飞快甩掉马登,然后抱住脑袋,重重地滚到地上,尽量用侧身着地。 巨大的痛楚瞬间传到四肢百骸,他绞紧牙关,几乎同时,一声巨响猛然响起。 宛如雷霆震怒,天地开辟。 热浪与冲力轰然而来,混合着剧痛,穿过身体,他低吼一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面前的大营已经是一片火海,混合着无数惨叫哀号之声。 火/药里还有无数铁渣,一次爆炸,杀伤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粮草本身就是巨大的火源。 而同时,剩下的数百骑兵终于上马,在喊杀声中,轰然而至。 长而弯的马刀背厚刃尖,极为适合砍杀,而熊熊燃烧的火光,更是让这混乱的营地中的士卒能被轻易辨认。 混乱让此地的敌人士气瞬间崩溃,不少人根本不抵抗,而是直接向密林灌木中一躲,便不见人影,有一便有二,在敌人如修罗一样入无人之境的砍杀中,更多的人纷纷逃亡,那速度之快,连骑马都追不上。 但很快,斥侯来报,孔苌埋伏的前军已经知道粮草被袭击,正率大军前来。 如果按计策,王虎应该退回去,与城中剩下的守军一起围剿这只孔苌的前军。 但他总觉得不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些。 是哪里不对?他低头看着四边粮车中燃烧的火焰,目光却猛然收缩。 这不是粮食燃烧的火! 下一秒,他拿起弯刀,对着火堆便是用力一劈。 哗啦一声,带着光芒的烟灰一飘,飞快熄灭,但石虎却能清楚地看到,这些东西,是麦秆,而不是米面。 “他们早有准备,预料到我们会来袭营。”他目光沉了沉,他清点士卒:“诸将随我来。” 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苍秀儿在城墙上远远眺望,便见远方红光映天,浓烟滚滚,王虎成功了。 石勒军粮草本就紧张,再被一烧,便是一两日也坚持不下去。 只要那边县城知道此事,必能振奋士气,坚持三日,危机便可解除。 - 石勒后营,很快有人看到了粮草处的火焰。 张宾在烛火下,正给石勒念书。 “右侯真是算无遗策矣。”石勒顿时大笑。 张宾淡然一笑:“古往今来,粮草便是大军要害,苍秀若想围魏救赵,那能被围的,便只有粮草一物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所以,他只是让人悄悄将粮草分散四处,同时换成如今随处可得的麦秆,果然,苍秀儿还真做了。 只是他心情还是有些沉重,这次他是利用北方异人良善之心,虽然其它计策亦然可行,但此法最为简易见效,他们的时间不多。 他虽然钦佩渤海公,然石勒对他有知遇之恩,岂能轻弃,再者,只有石勒,才能让他实现抱负,自古谋臣,顶峰便是佐得天下,北方已无他之位。 “接下来,当如何?”石勒问道。 他们远来元城,无疑是虎口拔牙,必须在冀州援军来到之前拿下元城,否则的不但难赢,还会把军队都栽进去。 张宾回过神来,有些失落地抿了一口茶水,才镇定道:“苍秀既然敢派人出来袭营,必然会派军里应外合,当趁夜攻占元城,不可迟疑。” “应如右侯所言!”石勒大笑道。 …… 当王虎带着的骑兵飞快回到城前,想向上司汇报,但才到一半,便见城外皆是喊杀之声,孔苌的大军正在和邵君步卒撕杀。 我方装备精良,皆有重铠钢盔,邵君和她的父亲兄弟更是战得火热,颇有无敌之势。 “我们快去救援?”段文鸯急道。 王虎目光阴沉,数息之后,才恨然道:“不,跟我来。” “嗯?”段文鸯疑惑。 “我们人太少,进去也没甚用处,”王虎恨恨道,“还有多少□□?” 来时,他们的战马基本都带了□□,但因为要留着马匹冲锋,同时担心第一波配合不好,所以并没有全部使用,放着等第二波。 “还有一半。”段文鸯飞快道。 “走,我们去石勒大营。”王虎毅然道。 段文鸯一惊,那可是近两万人的大军,且他们还不知道石勒具体在哪个营帐。 他们这几百人,去不是送么? 王虎看着远方月光下的城池轮廓,冷淡道:“我们必须去,给邵姑娘争取得回城的时间,且石勒既然有准备,定然也会派兵,前来一股做气,拿下元城。”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这次他们有点傻,这是战争,不是剿匪的小打小闹。 他,或者说刺史,在知道石勒军会有平民来攻打城池时,就失了冷静,他在上党太久,总觉得保护份治下是理所当然,一个人都不该放弃。 但并不是这样的,上位者,有时必须做出选择,为了一些人,而放弃一些人,两边都救的结果,只会是两边都救不了。 马蹄踢踏,黑夜行路,有不少人马都受了伤无法前行,但好在,石勒的后军,隔得不远,快马半个时辰便能至。 便意外发生了,他遇到了石勒来的军队。 官道并不宽敞,只有月光和火把的光芒下,对面的首领大声道:“对面何人?” 对方的口音非常生硬,带着浓重的羯胡口音,王虎灵机一动,突然用羯族口音道:“我为大将军手下近尉匍度,有紧急军情通报。” 匍在羯语中是凶猛的意思,经常被用来当名字,喊一声匍度羯人村子里有十家人有八家里都会有人应,他赌对面这人不知道孔苌手下有多少近卫。 对面的人一听他乡音浓重羯话,怀疑便消了大半,但还是疑惑道:“军情何需如此多人,我看你等是贪生怕死,不愿回战场助阵吧?” 王虎急中生智道:“我真有急情,是从俘虏口中审出的北方援军消息,须得亲自通报,你速速让开。” 对面的军官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对这点有抱太大疑心,毕竟人太少了,沉吟数息,他是奉命去支与孔苌的前军汇合,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便信了他,让他通过。 段文鸯好奇道:“你怎么会羯语?” 王虎随口道:“我姑奶嫁的就是羯人,我父母死得早,被姑奶家收养的。” 段文鸯点头,却更加兴奋起来。 这偷家有点太刺激了,于是又问道:“接下来,我们要直接冲进去吗?” 王虎摇头道:“不,我一个人进去。我需要打听到石勒的营帐,到时我会发信号,你们就带着炸/药冲过来。” 段文鸯目瞪口呆道:“你要不要这么乱来,你想干什么?” “我精通羯话,一个人他们不会太过防备,只有我能去。”王虎毅然道。 段文鸯果断拒绝:“这是白送,我们还是如刚刚那样,用炸/药开路,打过去吧。” “不行,石勒不是粮草,等白白等我们烧,只我指出他的位置,才一点可能将他消灭。”王虎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送,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 王虎也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但是刚刚的羯胡语交流给了他信心,进营肯定要口令之类,但就被是被当成奸细抓进去,也是有指明位置的机会的。 这不是冲动,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就在他思考着要选哪条路时,前方的大营中也有了动静。 这片大营驻扎在清河的河滩边,绵延数百米,而此时,远方却突然传来阵阵异声。 “什么声音?”王虎一滞。 段文鸯却是非常熟练地下马,贴地一听:“有骑兵,大量骑兵。” “哪来的大量骑……”王虎话没说完,就已经看到夜色下,大量马匹从北方官道轰然而来,无数箭矢暴雨一般,倾盆而出。 “是鲜卑骑兵!”段文鸯已经反应过来,“徐将军,肯定是徐将军,他用快马带兵前来支援了。” 随后,他给王虎解释,当初几次的闪电袭击,就是靠每人三匹快马换骑做成的长途奔袭,这种战法让军队飘忽不定,且能极快地投入。 “可是,哪来那么多马?”王虎疑惑道。 “肯定是哪个鲜卑部出了个大单,”段文鸯哼道,“估计又是打包了什么战马,被紧急调过来了。” 幽州的牲口饱和后,宇文部的牛马肯定会被送到冀州。 嗯,宇文部说这事很久了,还和慕容部掐过,正好对上了,没准还会加价。 王虎看着那不知数目的大军,目露狂热:“这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自己等人袭击粮草什么的,其实也是声东击西,刺史真正的手段,是让徐策将军用最快的速度,快马奔袭。 “我们要去内外夹击吗?”段文鸯跃跃欲试地问。 “不,”王虎按住腰刀,凝视着远方战阵,“走,我们去埋伏,石勒一但突围,必定会走这个方向,与他的前军汇合,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功劳!” 他看出来了,徐将军的骑兵用远程弓箭压制了石勒的步卒,这个久经杀场的部队远胜过自己手上这支新兵,石勒必不敢硬扛,定会南逃,而这将是自己最好的机会。 他要亲手拿下此獠首级,向渤海公邀功!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匍”其实应该是勾里边是个“背”的写法,但晋江的字库打不出这个字,就用这个代替了。 PS:战场剧情我好像写得不好,但快过去了,忍忍吧。 感谢在2020-04-1622:18:51~2020-04-1723:5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湘君捐予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爱大鲸鱼、哦呵呵、来自安心与信赖的山药、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疯儿,你是傻→_→50瓶;阿凉、咸鱼木干、并盛鸟王30瓶;娜妮卡27瓶;栖梧枝、食肉小强、喏华、可爱的小僵尸、sunnyweny、雨过天晴之后20瓶;繁花、竹林松色、○婧、落轩影、竹绿君、月涌之泉、橙子无敌、得把乐、公子世无双、名烟、蘑菇熊猫、幽影蝶、雨滴10瓶;年年岁岁是今朝、懒懒6瓶;亓肆蓝、泗四、22443152、懵圈圈5瓶;琼云3瓶;肥蚊、linlia2瓶;疏霓、Kur、木叶绯绯、剪落的长发、mi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神仙转折 夜色渐渐退去,太阳还未升起。 一名头发散乱、看不清年龄的农人拿起柴刀,背着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走在密林的外围,捡着雨后菌子。 那小孩胎毛稀疏,啃着手指,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非常的可爱。 一条与地上的枯叶青苔几乎分不出彼此的蝮蛇缓缓在枯叶中隐藏,与那农人越来越近。 下一秒,它被根木根死死插在地上,又被紧接着砍断头颅,腥血四起。 农人面露喜意,把无头的蛇往菌子篮里一丢,继续寻找吃食。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猛然从树丛中闪出来,看着这人,沉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那农夫有些畏惧地道:“这里是乐平县北边。” “官道往哪走?”大汉又问。 “往东边过去,走十多里,就到了。”农夫心惊胆战地道。 大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一想到这多么人马,根本不可能瞒过形际,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那农夫哪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大汉略皱眉,又看到那背篓里的孩子张开嘴,露出最天真无邪的微笑。 被追杀了一晚的紧张被这笑脸舒缓了一下,他便没有再追去。 回头,他经过几颗大树,找到了牵马的主公,看着周围带伤又疲惫的兄弟,心中又烦闷起来,昨晚北方援军突至,他们虽然奋力抵抗,但奈何局面太过混乱,引发了营啸,整个战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几番努力无效的情下,主公当机立断,带着亲随趁乱冲出了军营。 但天黑路险,一番折腾后,脱离了大路,不知走到了何处,这才让他前来探路。 营地的士气非常低落,主公更是两眼通红,形如困兽。 他想上前劝劝,但又怕口拙惹了不喜,便只拿出水壶,交给主上:“将军,喝口水吧。” 石勒猛然打掉他手上的水壶,凶狠地看他一眼,看到是追随他多年的兄弟,又强自按下怒火,道:“我们到了哪?” “乐平,”赵鹿有些无奈地道,“我们夜里看偏了,走到东边,本应南去与孔苌汇合,但现在……” 石勒用力锤了掌心,抬头道:“不要耽搁,立刻去东南边与孔苌的前军汇合,退回巨野。” 他本就是屡败屡战的枭雄,自然不会被轻易打倒。 “走吧。”石勒主动起身。 …… 一行人便飞快上马,顺着先前赵鹿从农夫那问来的路径,向官道而去。 那农夫在远方山坡之上,远远看着那向东而去数百人部队,露出冷笑。 他背篓里的孩子咯咯笑了两声,却引得农夫瞬间落下泪来。 他抽噎着拿起篮子,继续挖掘身后的小块田地,把一些没有发芽的麦穗捡起,放在篮里:“儿,你再忍一会,我给你煮糊糊……” 泪水滴在了土里,衬着孩子欢快的笑声,更显悲凉。 - 王虎看到了的石勒出逃的路径,却没有急着追杀,而是让手下骑兵养精蓄锐,先休息一夜,这才起兵向前追去。 因为天色太晚,很容易追丢,而且他们一行人也累了一夜,人困马乏,快要撑不住了。 略做休息后,他们拿出随身的干粮,就着壶里的水嚼起饼子,这麦粉加豆油烤出的饼子不用配菜也是越嚼越香,吃一个便能管饱,马也可以吃且爱吃。 休息完后,天已大亮,他们这才顺着石勒的痕迹,快马追逐而去。 不必担心石勒跑远,他们人困马乏,根本走不快,且他们休整之后,速度远比夜里更快。 一番奔波后,王虎带着部队追到一处河道边,有些困惑。 前边有两匹马分出去,走了另外一条道。 “这就是惑敌吧!”段文鸯激动道,“石勒定然是轻骑离开,让大部队拉开我们的注意。” “我们应该分兵去追么?”有人问。 “我们就这几百人,怎么分?” “或许是慌不择路?”段文鸯问。 “会不会是为了甩开追兵的陷阱?”因着这段日子统兵而恶补兵书的王虎自动把代入了名将模式,陷入想像。 “或许也是故意这样让我们怀疑,迷惑我们?”段文鸯也近墨者黑,开始一起探讨。 两个头领太不靠谱了些,旁边的部下们纷纷翻起白眼,对自己的未来表示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婴儿哭声。 “谁?出来!”弓马娴熟的段文鸯反手就是一箭射入森中。 一个抱着孩子的农夫畏惧地从树木后走出来,那孩子尤在哭闹,衬得他更加不安惶恐。 王虎有些尴尬:“抱歉,我们是北方渤海公治下兵马,在追石贼,担心被伏,让你受惊了。” 他看着那孩子面黄肌瘦的模样,从腰间拿出几块糖:“这奶糖拿回去化水给孩子吃吧,长得真乖,没事了,你回去吧。” 那农夫看着他手中奶味浓郁的白色糖块,又看着这年轻温和的将领,抖动着唇瓣,突然放声大哭出来。 王虎更尴尬了,把糖往孩子襁褓上一放,挥手道:“走了走了,先过去看看。” “将军莫走!”那农夫抹着眼泪道,“那石贼是向东走了,最近夏讯将至,穿过河泽就是官道,但那边已是看似平整,其下却是一片泥泽,人过还好,若是骑马进入,必陷于其中,耗时难出。” 段文鸯和王虎都是一惊,前者更是直接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那农夫悲泣:“是小人给他们指的路,前些日子,石贼发兵过经此地,将一路的村落都劫杀了去,吾那时在外收麦,逃得一命,待得回家,只剩寻得小儿被藏于炉中安睡,妻子老母都、都无一人得活啊!” 段文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的鲜卑兄长父叔们也干过这些事——他以前虽然小,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分明是大大的不妥。 “多谢指点。”王虎认真地扶起他,“你放心,以后,此地再不会有乱军匪徒伤人。” “谢过将军,多谢将军!” 王虎只觉得浑身都是战意,告别农夫之后,于是起兵点将,向东追去。 - 而另外一边,泥泽之中,石勒只觉得快要炸了。 明明官道近在眼前,他们却陷于泥地,人还好,战马只是撕鸣挣扎,却陷更深。 光是如此,便耽搁了大量时间,眼看追兵近在咫尺,却像网中客一般逃脱不得,怎能不让他心急发焚。 就在这时,冷箭骤至,将一名浑身泥泞的士卒当胸刺透。 敌人来了! 他们本就是惊弓之鸟,瞬间便炸了。 好在这些都是石勒精心培养的精锐,虽然慌乱,但都聚集在石勒身边,以身护主,也顾不得还没挣扎出来的伙伴,飞快牵着马,向官道上退去。 其实他们数量与王虎手下的人手相差无几,若全力反扑,鹿死谁手也还难说,但王虎赌的就是石勒不知道的他们的兵力,只以为是北方的大股援军追来,不敢力敌。 见他们逃亡,段文鸯大笑一声,却见王虎在他身边,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愣着干什么,追啊!”段文鸯用力捶他。 王虎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如梦初醒:“哦,追,快追!” 只是声音中怎么都透出一股虚弱不堪。 — 石勒与那突至的追兵一番大战后,再度突围,已经只有那么几个亲随在旁了。 但后来的追兵还是紧跟不舍,他明明已经换了衣服,但后边的那群人,就是能追上他。 身下宝马早已疲惫不堪。 后来,又一番苦战,他身边的近卫已经一个不剩,而对面,不知为何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他的右臂、大腿皆在战中受伤,便是一个,也不一定打得过。 终于,他不得不将刀放在了人质的脖子上。 被捆在马上的赵昊泪眼汪汪,不用石勒要挟,就主动哭道:“别,别过来了,我是你们苍刺史的好友,石勒这里的探子,先前的风筝就是我放进城里的,救救我啊。” 王虎一滞。 风筝传信这事,他还真的知道。 “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么,匍勒?”王虎将刀插入,用羯语问。 石勒神色一变,对方口音太熟悉,那是他们武乡一带的羯胡口音:“你是谁?” 他的本名是匍勒,羯胡没有姓,石这个姓,还是当年汲桑给他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少,但也不是太多。 “我是阿虎,寇觅的儿子阿虎,你还记得吗?”石虎激动地问。 一边的赵昊闻言大惊,眼珠都险些凸出来。 王虎还是很激动地看着石勒。 他还记得当年那个下午,他们在逃荒的路上乞食,司马腾手下冲入他们的聚落,抢走所有能用的财物,将部族中所有高过车轮的男人抓走,只留下不堪一用的老幼,哭喊着父亲妻儿。 姑奶的儿子匐勒也在其中,被戴着沉重的枷锁,不知卖去何处,姑奶哭喊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如今想起,依然回荡在耳边。 他那时的年纪太小,只能跟着没有血缘姑奶,在饥荒中的颠沛流离,他记得姑奶的恩情,也想过找回匐勒叔。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希望渺茫的重聚,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的看着这名高大威猛的将领,虽然已经饱经风霜,但没有错,那是姑奶的儿子,化成灰,他也认得。 石勒也惊了,整个面皮都抖动一起,上前仔细打量,终于认出当年的那小孩,一把抱住了王虎:“阿虎,你是阿虎,我母亲呢,你和她在一起的,她怎么样了?她过的还好么?” “姑奶过得很好。”王虎激动地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你被抓走后,我们跟着流民队伍,在一处坞堡里生活了一年多,后来,那里被公师藩的手下攻破,我得姑奶跟着流民,逃去了上党,在那里,姑奶找了份织布的活,被上司看重,升了职,现在在上党管着一个很大的织坊,有大房子,每天都能吃饱,还有时间给你点灯祈祷。”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没有受苦,母亲还活着! 石勒百般掩饰,也止不住泪水:“有你相助,此番逃脱,当是吾气数未……” 下一秒,他的话停住了,他瞪着王虎,说不出话来。 一把小刀捅进了他的肚腹。 “叔叔,我会好好照顾姑奶的。”王虎凝视着他,神情平静,用亲人相聚的温柔语气诉说道,“会告诉她,你早就死在流民里。没人会知道,她是石勒的母亲,我是石勒的侄儿。好叔叔,你们,来世再做母子吧。” 赵昊在一边,眼珠惊得几乎像金鱼一样凸出来。 我草,这尼玛是石虎,历史上石勒的继承人,那个杀人如麻、暴君里都能排前三的石虎? 他还刚刚相认就杀了石勒??? 就在他混乱无比的时候,王虎淡然地扯出匕首,走近了赵昊。 他猛然回神,眼睛瞪到最大。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过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723:51:37~2020-04-1823:5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女妖精、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头汤120瓶;ˋ超冫前hohoゞ100瓶;叶幕94瓶;万年果果60瓶;山贼向前冲32瓶;yaviee、w20瓶;拧发条鸟的猫、桔梗、嘿嘿嘿拜拜拜、22027111、长歌、在水中央、27618189、菠萝喜欢美人鱼10瓶;花恋蝶6瓶;饕餮、墨幽灵233、随性读书不拘一格、GT5瓶;莫愁3瓶;七月未希、肥蚊、看书客2瓶;剪落的长发、木叶绯绯、Kur、温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身价倍增 王虎提刀走向赵昊,太阳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投出长长的影子,将后者笼罩其中。 赵昊拼命地向后蠕动着,从马匹上滚下来,整个人抖成筛子,恐惧的瞳孔瞪大,仿佛一个即将被人侵犯的小媳妇。 王虎神情冷漠,在他前站住,缓缓蹲下身下,猛然向下刺去。 一声轻响,赵昊手腕上的绳索断开。 王虎缓缓起身,这才转头凝视着一边的石勒。 赵昊在一瞬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揉着手腕靠近他,陪笑道:“多谢多谢。” 给他解开了绳子也说一声啊,吓死他了。 王虎冷笑一声:“你都听到了?” 赵昊立刻指天誓日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懂,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王虎只是把刀递给他,道:“去,拿下他的首级。” 赵昊拿着刀,面色大变,他可是文明的现代人,哪干得了这个? 而此话一出,地上瘫倒,腹部血流如注、还未断气的石勒抬头看他,眸中虽有愤怒,却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反而泛起一丝笑意。 “阿虎,”他勉强提起精神,盘坐起来,面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晋人不会相信你,他们说过,非我族类,你总有一日会明白。但这也好,你比我更狠心,总有一天,会走上我的路。”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这一次,是他败了,无话可说。 赵昊脸色又是大变特变:“胡说,女神胸怀宇宙,你一个没文化的家伙懂什么叫民族团结吗?” 王虎神色倒是缓和下来:“或许有吧,但是叔叔,你看不到了。” 他说完,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赵昊却是更加茫然了。 等等,虎哥,你怎么把我留下啊,你带我一起走啊! 赵昊有些慌乱地爬上马鞍,想要去追王虎,却发现不知何时,马的嚼头断了,没有这个,他跟本控制不了马的方向。 这是什么意思,要留下他在这自生自灭吗? 一边,弥留之际的石勒似乎看出了因由,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思绪却渐渐模糊,他有些恍惚地看着远方,身体仿佛变得轻灵起来。 他看到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洛阳卖马,那个繁华的地方,长大的他为了争沤麻池和乡人斗殴,为了生活去帮人种地,四处流离…… 后来,被人抓住贩卖为奴,逃跑后,却又再被抓贩卖……那如牲口的样的生活,让他恨透了晋人,成为盗匪,帮着人四处抢劫,在上党时,他曾经想留下,但不行,他不想再过被人的操纵的日子,他想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不,不是我杀的主公,你们听我说,这刀不是我的——” “主公、主公……” 似乎有谁在叫他,但他已经听不到了,他又回到了小时候,耳边总响起刀枪声时,他母亲温柔地教导他,说:“这是你太累了耳鸣,不是什么不吉祥的征兆……” - 王虎飞快地回到了岔路口,见到在这等他的段文鸯数十人。 “你怎么才过回,找到什么线索了么?”段文鸯抱怨道,刚刚在密森追杀中,先前石勒分兵逃窜,他们也分兵追逐,三人一组分头寻找,中间说好几人一起免得出事,没想到王虎突然间就不见了。 当时约定到时在这里汇合,他们等了半天,还以为王虎出了什么事。 王虎这才严肃道:“快走,我找到石勒下落了,当时只用箭伤了他,他跑不远。” “他们有多少人?在哪方向?”大功在前,段文鸯立刻激动起来,“咱们快走。” 王虎严肃道:“东边,不过我过来时看到有一波石勒将也向那边过去,估计也是约定了地方汇合,我们得快点,否则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段文鸯当然不会有异议,带着手上就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王虎所说的那支队伍行踪。 没什么质疑问战,一番混战后,将对方全歼。 但在几个俘虏指认之后,他们却发现石勒已经死了。 段文鸯看到尸体时,还很困惑:“这是内讧了吧。” “怎么说?”王虎明知故问道。 “你看,这一刀直接捅的脾脏,”段文鸯指着伤口,颇有王二医生的风采,“这是非常隐蔽的位置,而且伤口窄而深,是用的细刀,只有近距离才造成的了这种伤口,所以,一定是非常亲近的人才能做到。” “你最近又去王大夫那边了?”王虎斜眼看他。 “嗯,你都不知道,每次看王大夫分析解剖时都有一种破案的感觉,你不也经常去看么?”段文鸯不以为然道,“这都是为了在战场上有更多活下来的机会啊!” “你说的都对。”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几个俘虏,走到一个俘虏面前,冷漠道,“是谁杀的石勒?” 那人不愿多看他一眼,好在其它几个俘虏里有愿意说的,按他们的说法,是一个叫赵昊的杀了他们将军,被他们找来时撞破,那人骑马逃了,他之中有人骑马去追了。 王虎闻言皱眉:“废物!” 段文鸯不明白好友说的是谁,只是兴奋地道:“无论如何,这次我们都立下大功,走吧,回去邀功了。” 王虎凝视了一眼远方,这才有些遗憾地点头:“走吧。” …… 另一边,张宾在混乱之中与石勒失散,因着他不是主要目标,反而顺利逃到了前军孔苌处,给正在围城的孔苌带去了石勒被北方援军击溃的消息。 孔苌没有迟疑,他接纳张宾的建议,留下一小部份军队继续围城,大军向向东南撤军,直奔数十里外、东武阳县的黄河渡口。 徐策与元城合围的大军被这小部分军队虚晃一枪,回过神来时,错过了宝贵的时间,让孔苌部大部分士卒逃了出去。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徐策已经知道拿下石勒这巨大的贡献点,已经飞了。 不过,这也是小事。 如今最汹涌的大事,当然是赵昊在网上新出的视频。 视频的内容,连苍秀儿都惊呆了:“啥,我家虎子是石虎,你怕不是在逗我?” - 北方,蓟县。 魏瑾都在看这一出便爆了网络的视频。 视频封面,是赵昊抱着浮木,沧桑地飘在滚滚黄河上的图。 “我知道你们在笑,”赵昊冷漠地看着他们,“我现在遭遇了可能是历史上最恐怖的陷害,现在,我要向你们揭穿一个人,他深深地伤害了我,如果不是这是个游戏,那我甚至不能留下证据,话不多说,我现在就让你们看看我遭遇了什么!” 于是视频很快回放,把这一路逃亡,加上王虎认亲杀亲,再陷害的全过程放了出来。 立刻,网上腥风血雨,吵成一片。 吵的问题有二。 第一,王虎为什么要这么迂回,他直接和石勒相认不就行了么? 这个问题在各大心理专家的分析下,形成了一个比较靠谱的推论:一开始,王虎是没有认出石勒的,历史上,石虎和石勒的母亲关系是非常好的,他们一起生活很久才回到石勒身边,石勒的“石”姓,都是不是本名,所以,亲眼看到,王虎才认出石勒来,他的内心一开始是混乱的,他会希望石勒和王氏团聚,这时感性占了上风,求证石勒是不是他叔叔这个思想占据了他的心理主体。 这个时间段,他的行为倾向于确认自己的怀疑,并且他的执行力很强,做到了。 但在证明之后,理性很快占据了他的思维,他开始为王氏和自己的将来担心,并且将这件事捂住,没杀赵昊,这就更有深意,体理了人性的复杂了——我解释不来,你们谁来解释一下? …… 于是下方各抒己见,有的说是王虎心过不了杀无辜人那关,也有的是说是为了免得将来事发惹王氏婆婆伤心,还有的说被他栽赃一下赵昊也是个死不用自己动手,你看他悄悄割了马嚼头就知道他用心多险恶了…… 这些讨论其实都不多,更多还是讨论另外一个话题。 石虎! 石虎是谁? 历史上石勒手下的头号大将,刘琨刘演这些弱者就不说了,连祖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后来更是打败了北方拓拔鲜卑部、段部,段文鸯、邵续都是被他亲手抓住的,青州的曹嶷、兖州的徐龛、关中的匈奴将领刘岳、大败匈奴汉国…… 这种功绩,可以说,后赵有一大半的天下,都是被他打下来的,在魏晋时代的名将中,排第一或许不行,但排前三是绝对没有争议的。 而比他战绩更有名的,是他残暴到前无古人的程度——后无来者不行,因为他儿子比他更乱来,什么把石勒后代杀光都是小事,收一万多女子后宫也不值一提,杀大臣俘虏像杀鸡一样不过尔尔,把羯人弄到首都国家供养…… 他真正的业绩是征发四十多万人修宫室,为了东征青州,把治下三男丁中抽二人,征发徭役、荒废农事,要求治下每五人出车一辆,牛二头,米十五斛,绢十匹,不备者斩首,于是很多给不出的家庭,在路边树上上吊自尽到了远近相望的程度。 当然,这样的结局就是闵冉一个《杀胡令》出时,北方汉人群起响应,二十多万的羯人半月之间全数被灭,可见仇恨之深。 甚至网上立刻冒出了新声音:石虎都出来了,还不杀了等着过年吗? 但立刻有另外一派反对,认为王虎不是石虎,这个少年从小接受北方教育,也没遇到过欺凌,表现一直不错,更没有什么反人类倾向,怎么可以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就杀了他? 两方吵成一团,为要不要提前将危险熄灭在萌芽状态吵得天翻地覆,论人性的文章雪花般纷涌而出,各个大V公众号都狠刷了一番存在感。 连魏瑾都没有想到,那个她想早点斩草除根的石虎居然就在她眼皮底下活得那么好,甚至还成了自己比较看好的新人的在培养…… “你怎么看?”炎炎夏日,单谦之切了一盘熟瓜,放到老板面前,拿了一片,问。 魏瑾摇头道:“当然是继续用,既然他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犯,那便是王虎,石虎的事情,和他无关。” 单谦之若有所思,继续吃瓜。 随后,他又戳了一下老板:“看,有人@你。” 魏瑾拿了石头一看,是赵昊正在咆哮。 “你们这些人,简直是够了,怎么就知道虎来虎去的,没有一个人关心我,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 下边玩家和云玩家们纷纷表示:“别诽谤,我们都很关心你的。” “就是,你多久死啊?差不多得了。” “是啊,别挣扎了,每个月都押你挂,结果每个月都让我失望!” “何必呢,在古代那么苦,回现代手机可乐电脑的日子不香么?” “就是就是……” 赵昊越加愤怒:“你们休想,我是不会放弃的,@狗策划,我付出那么多,还不快把红名取消。” 魏瑾皱眉道:“这次,他有什么贡献吗?” 单谦之放下瓜,迟疑道:“给苍秀儿假消息算不算?” 虽然他提供消息的都是他认为的“真”,但回头一看,无疑早就暴露,成了敌人的枪。 魏瑾有点不悦,但克制住了:“那苍秀儿有承认他的帮助吗?” 单谦之摇头道:“暂时没有。” 大战都结束了…… 魏瑾嗯了一声:“石勒也不是他杀的,既然这样,那就把赵昊的悬赏提高一倍好了。” 这种玩家,居然还没被自然淘汰掉,也是很神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823:58:35~2020-04-1923:5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朕的大清都没春天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零、子微,胡不归、暖墟微冷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是爱你的194瓶;指尖流过年华180瓶;鱼鱼的家54瓶;xixi50瓶;ACR40瓶;曲上和、藤峰徵羽、23025753、公子幽、於菟30瓶;我非常轻松、○婧、猪鼻子猫今天挨揍了么、在水中央、仗剑天涯、ZZ、哦、十里画20瓶;今天也还是没有猫、你最可爱的k19瓶;丫zxc14瓶;嘿、cc、清玖、八哥、蘑菇熊猫、菠萝喜欢美人鱼、嘿嘿嘿拜拜拜、鑽牛角尖、KryeZ、云影、路过的10瓶;随便m、酱子、随性读书不拘一格、骊山有雨、GT、我超甜的OvO、anchaoly、poq、阿涉、水月清音5瓶;孤星血泪3瓶;25919852、糖、七月未希、肥蚊、棠梨2瓶;疏霓、剪落的长发、温婉、风满楼、再多一次机会、小蛙不跳水、麻辣抄手、蜜桃雪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新的征途 公元313年六月,石勒攻兖州元城,北方魏晋派大将徐策千里驰援,石勒大败身死,其部将孔苌逃回巨野,据坞堡自守。 兖州刺史苍秀自此掌握兖州北方八郡,完全占据了黄河以北,并州以东的治所,这几乎是北方最精华的统治所在。 这个时间,天下依然纷乱,打败石勒的苍秀儿事情巨多。 南方荆州还在叛乱,东晋派出了大将正在全力平定荆州一带,对江北力不从心。 于是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区域被大大小小的坞堡势力控制着,当着土皇帝,他们就像墙头的野草,哪个势力过来了,他们就听哪方,哪个被赶走了,他们就倒向新人。 苍秀儿过来了,他们依然如故,派人前去送礼问候,表示归顺。 至于说派到本地的县令、郡守,他们会好好供着,但他们说的话,就要选着听,对他们有益处的便用,没益处的,便当耳边风。 所以苍秀儿第一步想清点本地土地户籍,便遇到了麻烦。 这时,王虎和邵君都主动请缨,愿意去平定兖州周围的小县城。 苍秀儿有点迟疑,但终于还是同意了他们两人的请求。 于是,猛虎出笼。 历代土地盘点,那都是血淋淋的。 苍秀儿这时终于觉得有点不对了——她都和徐策拿下大半兖州了,但是狗策划,我们说好的活动呢? 新的活动在哪里?? 徐策也觉得不对,他为了出奇不意的攻下石勒,带着大军狂奔数百里过来,与石勒大战一场,让一个年轻人捡了桃子已经很糟心了,为什么活动还没来? - 幽州,蓟县。 适逢沐休,王氏坐窗下,缝制着一件麻衫。 这是坊里新出的细麻布,织出来的布匹透气吸汗,很适合夏天穿。 院子里,一群小孩子正正兴奋地做游戏。 一名带着小孩拿着木棍,骑在另外一个小孩身上:“石贼哪里跑,看徐策我□□!驾!” 那当马的小孩便移动着向另外一个小孩子挪动。 “唉,你快点啊,王虎快要抓住石贼了!”骑人的小孩子急道。 另外一边,“石贼”已经被王虎抓住,被对方压在地上,“啊啊”地惨叫着,然后吐了舌头翻了眼睛。 而一个小孩子拿着木条做刀,对着“石贼”一刀:“你的财宝是我的了。” “唉,是我抓住他的。”扮王虎的孩子怒道。 “我是按说书爷爷讲的来的啊。” “好了好了。”石贼爬起来,抹了抹鼻涕,“快来下一波吧,这次我要当徐大将军。” “我当王虎。” “那我当石贼好了。” “哎等等,你们谁来当马?” …… 王氏忍俊不禁,把线头一咬,抖了抖衣服,举在天光下察看,嗯,料子好,虎儿穿起来是好看的。 她又有些埋怨,这虎儿说好是去当后勤官,他倒好,居然上了战场,看回来不把他念到认错。 将衣服叠好,她起身回屋里,用油纸包上,想了想,又拿了肉松、奶糖、红糖、还有十几个银元,纷纷用油纸包了,封上印泥,写上虎儿的名字,还有官阶职位。 顺便给屋里的长明灯添油。 但却发现,那盏灯已经熄灭了。 王氏叹息一声,却没有再去点它,她已经老了,或许没几年就要走了,对找到儿子这事,早已经不抱希望,就这样过吧。 她关上门,把油纸包放进篮子,提着出门。 一出织坊的大院,很多住宿舍的妇人都恭敬地换她一声王主任,这种生活,让她几乎不会再去想十年前的日子。 她左拐右转,走到一处邮驿之处,推门进去。 “哟,王主任,你的信。”一名邮差正好过来,看王氏,便笑了笑,给了她。 王氏面上露出惊喜的笑意,在裙摆上擦了手,这才小心地打开信件,里边是虎儿那熟悉的字,写着他如今已经是正式的兖州校尉,将会在接下来平定兖州剩下的郡县,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一个人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我大约能在过年回来。 王氏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把自己那满当当的篮子递给了邮差。 “这可有些重。”邮差秤了秤重,“王奶奶,恭喜你啊,您这孙子可是真厉害了。” “过奖过奖。”王氏目露自豪,孙子是她聊天的重点了,“是他自己争气,对了,你这邮递送上党么?” “送的,我们现在两条线,一条送各地军中,另外便是北方的各郡治,但贵重物品不送的,多是送信,且速度不快。不过,等过些年,我们这肯定能送北方所有大城。” “这就行了,每月有这信啊,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您说的是,我每月有这家信啊,这些士卒们也安心,听说就咱们北方有这东西,渤海公真是为咱们小民着想啊。” “就是……” 王氏将东西送出去,便感觉到一阵阵的满足,走路带风,出门时撞到人,忙说了对不起。 被撞的是一个长得非常出众的玩家,他用奇异的目光看着这个老太太:“没事没事,我也没注意,听说您是王虎的奶奶,我可以知道一下他的身世吗?” 王氏微微皱眉,她是活了几十岁的人,总觉得不妥当:“老身还有要事再身,虎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别过。” 说罢,又去南边的大道,准备给孙儿淘些需要的东西。 那玩家却好奇地走过去:“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您养大了王虎,还养大了石……” 话没说完,他面色大变,骤然退开。 一边路上,看着这一幕的魏瑾神色冷厉:“挂论坛,让玩家不要在游戏里讨论石虎的事情,透露的一律封号。” 真是太没道德了,他就不知道这老太太一但知道石勒是她儿子,生活就完全毁了吗? 单谦之应了一声,微笑道:“你居然还会为这事专门出来,倒让我意外了。” “人生能求一安稳不易,何必多做罪孽,”魏瑾无奈地摇摇头,“如今摊子越来越大,我总得谨慎些。” “是要小心些。”单谦之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但你不必太过着急,如今很多新人都已经冒头,你的基本盘已经稳固了。” 难得天气阴凉,她索性和秘书踱步在长街之上。 “十年生育,十年教育,总要一代人,才能填满这南北之地,”魏瑾看着微弱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行道上的摇曳碎片,“有些事,宁稳不急,但下边却总让我快些平定天下,我当然也想。” 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花了五年,才得一州之地,花了七年,就得四州之地,这不是简单的统治,而是打破了从古自今,皇权不下县的惯例,将中央的意志注入基础之中,这是在动摇乡豪士族的根基。 不容她不谨慎。 “兖州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单谦之随口问。 “兖州地处要害,北上幽州、东入青州,西入关中,南下东晋,为四战之地,得此地,当然是要恢复生产,清理匪患,平定民心,”这套连招不用她做,苍秀儿就会做好,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当然,重要的是,六测。” “放在兖州?”单谦之忍不住笑了起来,“网上已经有云玩家在讨论,说你已经把游戏做成‘魏晋求生’了。” “这次换个主题好了。”魏瑾认真道,“如今北方的粮食又开始紧缺了,你知道的。” 单谦之点头。 北方已经三年没有战乱了,而一但局势安稳,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的便是生子,一个家庭生十几个都是的正常的,但因为小孩子的夭折率,所以活下来的,能有四五个就很不错了,但没有夭折的孩子,总要吃饭,一对父母养那么多个孩子,那挨饿就成为很正常的事情了。 “所以,这次不拼GDP了,”魏瑾悠然道,“拼作物良种改革好了。” 先前第一波没有这样拼,是因为乱局中,没有改良品种的时间,这次可以多关注一点民生了。 单谦之笑道:“那可要花不少时间。” “蓄一波粮,才好向西边过去啊,”魏瑾走过一个小摊,拿起一块珠串,戴在手腕上,“清除了石勒,匈奴那边也可以安排上了,你知道的,我查了查历史,又有一波天灾要来了。” 这两年是最后的安宁了,从三年后起,每两年就有一波大旱,一直会持续到一百年后的408年。 在这个时间里,历史只轻飘飘地记载了如“太宁三年,春自至六月不雨”“二年夏,旱。五年五月,大旱。六年四月,大旱。八年秋七月,旱。九年,自四月不雨,至于八月。”之类的记载,中间还夹杂着蝗虫、瘟疫之类的小事。 “小冰河期,是这样子。” “所以得开始做准备了。” “那苍秀儿他们的奖励呢?” “什么奖励,我的活动还没开始呢,哪来的奖励。”魏瑾理所当然地答道,又去看下一摊子。 这条街道是早市,卖着各种吃食,但也有人卖着各种柳编、刺绣、鸡蛋之类的来补贴家用,银币在这里用得很少,大多数人还是用钢币,但在首饰、大宗粮油交易上,基本都替代了钢钱。 黄宗钦在街尾开的银钱钢钱兑换钱庄非常热闹,排队排了十几米。 街道上有人巡逻,避免有人闹事。 魏瑾一路买过去。 单秘书平静地付钱,他带足了钢币和银币,做为秘书,总要全能一点。 …… 回到府上,逛街小半日的渤海公满意地上网发贴。 《六测即将开始……》 内容是空的。 云玩家们愣了一下,然后各做各的,虽然有人去骂了两句,但大多数人都佛系地等着继续。 有本事你一直不开,我们才不急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1923:58:30~2020-04-2023:5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星、李二狗嗨、荷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m7517126瓶;墨、emmmm、hl50瓶;夙卿夜30瓶;堇年、睡睡、Kor、沙丘上的小狐狸、静静的静静、隐若寒20瓶;路飞12瓶;太阳光金灿灿、22027111、张、在水中央、雁南归、cf、llcathe、猫爪爪、云墨、风动旌旗、良莠、初玖10瓶;Fanny9瓶;两碗盐、冰瞳、飞天遁地小仙女、肥啾胖三斤、流川叶子、冰糖雪梨5瓶;金斧头4瓶;若希小辰、懒懒3瓶;棠梨、肥蚊2瓶;剪落的长发、繁花、泡椒笋尖、linlia、苹果、羽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生命不止 六月,渤海郡已经热起来,一大早,一名玩家站在码头,自语了几句,便踏上了一艘海船。 “大家好,我是风景党林游,今天,我将踏上南下的大船,为大家详解古代的远游是什么样子。”他指着船的甲板,“我脚下这船是航海玩家们在江南造出来的,有三根桅杆,中间最高的主桅,旁边是侧桅,他们的风帆方向不同,可以应用在不同的风向上航行,桅杆上的旗帜不仅仅是标志,同时也是风向标……” 他一一介绍着这船,船板上非常空旷,只有一些绳子,水手们正在擦洗甲板,刷子和扫帚如今也是航海的紧要物品,要是不经常洗刷,木质的船板很快就会腐朽,生出青苔。 其实现在南北方的船数量都少了很多,因为六月已经是风季,很容易遇到大风大浪,但南北的贸易得利太丰厚了,少跑一次损失太重,很少有人舍得。 林游的上的船还是只走近海,一但看到有风雨来了,会就近找港口避风。 不过这航行的过程一点也不美妙,哪怕他有一个自己的单间,不必和水手们去挤吊床,也得忍受船舱的异味和颠簸,以及食物的单调——他现在看到鱼就心烦,每天只能吃一次的面饼简直就像手机一样可爱。 好在他运气不错,船行一路无事,沿途只是补给,并不收货,直接到了长江口,然后便换了江船,大船则又不停歇地去了北方。 江船是去东晋首都建邺的船。 比起海船要小,但速度要慢得多,林游花了十几日才到建邺,累得人都胖了三斤。 …… 六月的南方,太阳刚刚升起,天气便开启了蒸煮模式,比北方凶猛的多。 “三大火炉城市还真不是吹的。”风景党玩家林游起了个大早,游荡在建邺城里,“大家看,这边就是后世的南京城的玄武湖,如今这里是皇宫后院,我们暂时没办法进去观光……” 林游如今是有名的游玩UP主,北方草原都已经被他逛了一圈,只能冒险来南方找卖点。 他用游山玩水的心情走在建邺城的大街上,这里的房屋大多是土石稻草筑成,而只有乌衣巷的那片贵族区才是木石瓦房,城中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雨水堆积,不少地方积水没过脚踝,很多民房都泡在水里。 庶民面色愁苦,行色匆忙,没有一点快乐的模样。 他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边设了路障,几个高头大马的军士手持兵戈,守在巷前,还有人持箭在前,神色严肃。 “这是怎么了?”林游拉着一个路人问。 路人被他的模样惊艳了一瞬,有些受宠若惊地道:“那里中起了时疫,丞相令封锁街巷,不得出来。” 林游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才转一个角,就看到了一名背着药箱的北方大夫,忍不住过去搭讪,问这是什么疫。 “霍乱罢了,”那大夫很无奈地道,“建邺不像蓟县上党等地,修有长长的地下污渠,居者多用旱厕,每年雨季积水,便生溢出,污染水源,而生时疫。” “修下水道不行么?”林游有些同情地道,“这些士族很多都是在上党待过的,不是最喜欢用那边的东西么?” 这可真不是他吹嘘,虽然不少士族在上党居住,但那到底不政治中心,很多人不得不回到建邺生活,而上党的水泥青砖房被很多玩家弄成了苏州园林的样式,甚受追捧,如今水泥也是北方出口的大件,但因为北方的生产都不能满足,加上海上颠簸容易受潮,水泥这玩意运过来就超级贵了。 但林游万万没想到,刚刚路过乌衣巷的时候,那边的墙都是水泥青砖修成的——当时发上网上,云玩家们纷纷惊叹自己对贵族一无所知。 那医生叹息道:“乌衣巷那边修了一条下水道,且位置较高,水淹不到那去。” 林游和他走了一路,知道这位医生是上党派过来的第一批大夫,如今在建邺已经被称为如“华佗那样的名医”了,平时流行于权贵之间,为北方探听消息。 他也顺便给林游介绍了一番东晋这边的情况。 晋帝司马睿在去年称帝后,日子就过得很不顺。 因为北边的吴王和他的儿子还没死,天下许多士族都不承认他这个晋帝。 扬州西边、北边、南边的州郡虽是晋人官吏,但都割据一方,不听他的指挥,更让他恼火的是北方,在这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又战青州又得兖州,而自己却只得了两州之地,这种吞并速度…… 唯一能让他稍微心情好一点的,就是因为北方清点土地户口的事情,让大量士族南下,同时更紧密地团结在他身边,希望他能北伐失地,夺回他们的先祖之地。 这样一来,他手中的人手便渐渐充盈起来,不像先前,事事都要听王家的指挥。 他的儿子女儿都对北方很好奇,太子司马绍更喜欢追着自己问北方的事情。 “你还能出入皇宫?”林游惊了。 “当然能,他们还希望我当太医令,被我拒绝了,”医生很淡定地道,“有晋帝关心,我才未被各家权贵每人一块瓜分了去。如今很多人走我的路子,希望把一些家族子嗣送到北方的校园里去,所以生活还算过得去……” 林游听得甚是入迷,知道这视频等会放网上去,点击量一定很多。 便有点美滋滋。 两人说到后边,医生说他要去给卫家郎君看诊,林游不好耽搁人家,便准备道别。 但是被医生叫住:“林兄稍等。” “还有什么事吗?”林游困惑地问。 医生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做揖,拜了一拜,诚恳道:“请帮我问问孟先生,我等已经快要成为东晋高官了,不知何时才可北归?再不招我等回去,我等就要被赐婚安家了。” 林游滞了一滞:“额,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吧,毕竟北方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啐,”医生不屑道,“我才不缺这些外物,只是这建邺固然有名士风流,却多是不问俗物之辈,成天给这些服散汹酒的家伙们的治背疽,简直是浪费我的生命。” 林游肃然道:“行,回就我就去问渣娘、咳,是孟岚,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多谢林兄了。”医生恭敬地又做了个揖,“我还要去治卫玠,先告辞了。” 林游当然是好的好的,然后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突然一怔。 “等等!”他飞快去追了上去,“卫玠,是河东卫家那个卫玠吗,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 于是林游和医生一起,去了卫家,见到那风采无双,气质如玉的魏晋最有名的美人。 可惜美人昏迷着,看不到眼睛,但光是那外貌,就让人满意了,林游保证只要打个#卫玠#的标题,绝对能盖过严水哥的撸猫视频,荣登第一。 “大夫,我儿如何了?”卫王氏急切地问。 “夫人,我早已说过,公子劳累不得,”医生神色冷漠,“每次稍有好转,便又因为各种事情伤身,如此下去,下次也不必找我了。” “可是,仲宝已经戒了散,最近只是和朋友出游……”卫王氏夫人哀痛道,“这样都已不行,又该如何啊。” 她本来准备今年春季便带着儿子去北方治病,奈何当时地儿子受了风寒,耽搁出行,如今盛夏,又怕儿子受不住暑气……忍不住便哀求道:“那位北方的王大夫,就不能请他南下一回么,我卫氏愿倾尽家财,只求他南来救我儿一命。” “不行,”医生更冷漠了,“冬天前,带他去北方吧,要不然,我也不知他能不能坚持越过冬天。” 一番下针治疗后,医生带着林游离开。 后者还有点不舍。 医生就很困惑:“干嘛啊,有什么好看的,你明明比他漂亮好吧。” “气质你不懂,”林游不悦地看他一眼,“你们的审美我还不知道么,白的、胖的、壮的,就是美,脸在你们这都不重要。” 医生不悦:“你在说我土?” “我没有!”林游感觉自己冤枉。 “我本来想带你皇宫去逛的,看来没有必要了……”医生冷漠道。 “我错了,”林游无奈道,“带我去吧,我想去……” “不!” “你怎么和王二一个德性,不要连他的臭脾气都学啊!” “啊,真的吗,我像王老师?”医生惊喜。 “真的。” “嗯,那我带你去吧,不过不能带武器,说是我的助手就好……” - “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赵昊从河滩上走上来时,整个人都恹恹的。 他感受到了狗策划的恶意,当然,还有云玩家们的恶意。 看着周围的荒滩,空无一物,辽阔幽远,不尽的芦苇蔓延到天边。 他垂下肩膀,叹息了一声:“还是野外求生的更适合我一点啊……” 然后他骤然反应过来。 “不要我就不要我,离了你们,我也行!”于是愤然提刀,向南行去。 那边是东晋派来的兖州刺史郗鉴的地盘,他去投奔,去东晋当个贵族,一样可以好好玩! …… 随后,他在网上看到了更新了的六测公告。 内容和狗策划的良心一样短小。 《尊敬的各位玩家,六测将在明日开启》 本次更新内容有: 1、玩家人数扩充到三千人,身份依然以各地流民为初始身份。 2、可随机投放地点有:青州(山东),辽东,并州(山西),草原,兖州(河南),广州(两广),以及波斯湾港口。 3、新的活动“我爱种田”开启,本次活动,最后将以各方手中粮草保有量计算,奖励前三团队每人十五个试玩号,每个团队限三人参与。” 赵昊看着最后一条,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既然没说是哪个阵营,我就要去东晋,我要当上丞相,掌管东晋粮草,拿到头名,到时候,手握十五个号!狗策划你有本事把我每个号都列成红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023:59:06~2020-04-2123: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稷下学院_曜、湘君捐予袂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傻,冒得钱、暖墟微冷、零零、曾涵雅、我爱大鲸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进击的小花60瓶;cc50瓶;小五40瓶;1234536瓶;看的都是坑、我爱大鲸鱼30瓶;2028128225瓶;弦歌、海上明月、人傻,冒得钱、○婧、kidami20瓶;需要运气的小宝贝18瓶;云篱17瓶;安培力15瓶;不能再看了、25618173、24993496、硬被塞狗粮、光毛莫挨老子、麻辣抄手10瓶;务实派穷逼7瓶;备考小生、一叶5瓶;川上穷江、肥蚊、linlia2瓶;剪落的长发、布偶猫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残忍无情 《无论魏晋》开服已经有两年多了,热度在爆红后,有所回落,然后便保持在一个很稳定的水平上,有一波很大的粉丝,他们平时多喜欢看玩家们录制的视频,来点原汁原味的古代慢生活,做点古代手工,还有各种傻事、风景合集。 当然,也有很多玩家选择默默在古代度假,并不参与各种喧嚣的活动,只把这当成一个普通的,劳累工作后的度假时光,享受多出的时光。 但有一点,游戏的代练和可转移账号的价格一直是天价,且很难到手,所以,当这次活动一出,游戏果断又霸占了好几天的热搜。 这次是奖励居然比上次的奖励要多上三倍呢! 狗策划吃错药了,居然就这么大方了一次,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狗策划要以“粮食保有量”为比赛条件,这样岂不是要鼓励玩家相互攻击抢掠吗? 分明用平均粮食的产量来定更合理吧? 但很快也有人分析出来,平均粮食的产量是用来提高种田技术的,这在古代需要很长的时间,而最简单提高产量的办法,就是开荒,或者获得更多土地,这样才有看头嘛,至于说相互抢掠,这可能性不大——不信,大家看看赵昊。 这种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同时他们还提出了其它的产量的办法:兴修水利、抢匈奴的田、东北辽河地区的大开发、南方购买等等等。 而这里,日天哥从黄河而出,指天势日要拿下第一的视频,被他放在了网上。 一时间,云玩家们笑的头都要掉了,一个ID叫“本我”的玩家在评论区发言说:怎么感觉好像在说——我要爬到最高,我要做赵高! 这话一出,立刻被点赞到人工置顶,云玩家们纷纷称“有画面了”,并且纷纷建议日天歌不如狠心一刀,去当晋元帝的内侍,以你苟的能力,没准还真的可能在一两年内得到晋元帝的宠爱,当个大官,然后拿到第一呢? 这个提议很快上了热搜,题目是:昊为日天,日天则高。 还在野外求生的赵昊气得差点吃草,一边斥责这些云玩家们用心险恶,一边继续表示找别人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为众人贡献了无数笑料。 在赵昊发视频的同时,网上还到处都是希望被选到的祈愿,先前在预告贴里佛系的云玩家们现在纷纷在新贴里许愿,还有巨多的种子、农学专业的科研员们自荐,表示绝对任劳任怨,一年不出成果你把我们的号封了也行之类的。 看得他们的老师和领导们就很不屑——平时给你们钱让你们做都那么纠结,现在却送上门白嫖,简直是丢人。 至于他们也申请了并且自荐了这种小事,当然是因为他们有经验,比这些小辈们更厉害,选他们才不是浪费! 随后,六测终于开始了,那几日,网上到处都是“啊,我中奖了,抽奖转发还愿”和“不要急,说不定明天就领贡献奖了呢?”之类的柠檬和非柠檬大战。 …… 游戏之中,选择人数最多的居然是辽东,因为希银在六测一发出,便发了招人的贴子,在里边详细论述了选辽东的好处:他们这里黑土地,是产粮大户,而且交通方便,想休闲的顺着辽东港就可以去渤海郡,想冒险的,顺着辽东港就可以去扶桑,银山、大航海啊,想想不觉得激动吗? 于是很多年轻人就被忽悠过去了,然后在辽东那一望无际的荒野里瑟瑟发抖,很大一部分人都直接成了东北大橘的最爱,一口就叼走了。 当然,还是有很大部份成功到达,落到了希银手里。 于是东北的玩家们就这样被扣押成了苦力,虽然好吃好喝,但失去自由,只能每天为他丈量土地,监工开荒,记录各地天气水文,当成纯劳动力使唤。 降落东北玩家们纷纷上网怒喷这是虚假广告,奈何木已成舟,总不能不玩,将来总有机会逃的。 剩下的玩家便是在山东、河南、正态分布,少量的去了广州——毕竟那个年代没有空调的广州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草原基本没有选,一是如今大家都不看好肖妃,二是草原太广阔,万一迷路了那就是一贡献奖,太亏了。 让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三个人选了波斯湾,说是要跟着严大佬混,但才入游戏,三个登陆地点选波斯湾的玩家就入了海里,当场淹死一个不会游泳的,剩下两个挣扎着上了海滩,结果让本地人俘虏了。 语言不通的他们便在当地被扣押起来,送去了首都,因为严江不久前,在波斯首都干了一件大事。 玩家们就很茫然,严大佬不是每天都在撸猫外加陪波斯皇帝一起平定各地势力么? 没看他发什么大事的视频啊。 …… 广州,番禺。 六月的广州空气蒸腾,不久前,这里才来了一场大风,将港口的数个地方损毁,这时正在紧张的修缮中。 而投放到这里玩家们好很多,他们都被投放在番禺城周围百里之内,但还是有不少玩家掉进了海里,险些因为不会水而达成了最快领贡献奖的成就。 但好在,这里已经成为繁华的港口,所以过往的船支救了他们。 而后边观望了一阵才登录的玩家们都淡定下来,开始避过这些雷,从容上线。 番禺城中,玩家静*孟岚*深缓缓走出庭院,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 静深和孟岚的合作总是很愉快的,毕竟躺赢的感觉,静深姑娘从认识孟岚就感觉到了。 这次活动,孟岚当然也不想放过。 虽然还没有说结算的时间,不过农事这种事,需要的就是个早,早一点总是没错的。 “找到消息了么?”她问坐在一边树下吃葡萄的广州刺史王机。 这一年多,王机的生活还算平静,尤其是得到北方的支持后,由于大量的盐、铁等物的输入,本地的越人部落都很支持他,加上水泥坊、陶坊之类的大形商业作坊招收了许多越人,带来大量产出,他的政令再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在番禺周围打转,而是开始渗透到两广之地,甚至连交州(越南)的俚僚都向他表示了善意。 “你说的占城稻种,在林邑国处。”王机吐出葡萄皮,很从容地道,“我打听过了,你想要找话,我可以派人去给你买一船。” 他随便给静*孟岚*深解释了一番,在一百七十多年前(东汉末年),交州南边有一个日南郡,他们那里的占城人乘着中原混乱,在交州南方建立了占城国,独立出去,那时大汉国自顾不暇,便没有镇压,直到如今。 那里四季如一,一年能收三季,河流众多,是块好地,可惜其中区怜族被西方胡教浸透,不服中原教化,如今已经自立力王,因着太远,所以中原已经放弃那边了。 这些孟静深都知道,所以开始时,听着是很漫不经心的,她的主要目的只是得到占城稻,这种稻米味道不怎么样,但却影响了中国的历史,做为一种早稻,它和中国本地的晚稻一起,在宋朝时让南方普遍种上了两季稻,改变了农业结构,成为大宋人口暴涨、商业繁华的保证。 如果把这些推广起来,这次活动怎么都能拿个头名吧? 但当她听到“四季如一,能收三季”时,剥葡萄的手指骤然一停,秀雅的眉头一挑,露出一丝锐利的杀气:“这么好的地方,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王机一愣,有些迟疑地道:“占城距番禺甚远,便是海路亦有近两千里,其远甚于出兵兖州,又是化外之地,若是取之,甚难啊。” 那些化外之地,有什么好的? 静孟岚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吃了一口葡萄,思考着自己先前可能点一叶障目了,取占城稻来推广怎么也要个几年,但是要是把那个占城国拿下来,那手上的粮食岂不是瞬间能到第一,谁堪为敌? 但这事得计划一下,越南那边山高林密,不懂地形去的,妥妥就是送的,最好能内部瓦解,然后再派兵去处理。 这事自己一个人做不完,还得找个外援才行啊…… 不知道严江有没有兴趣。 于是下线私信。 过了大半天后,对方才懒懒地回复道:“我刚刚在萨珊波斯犯了点事,正在去埃及图书馆的路上,你说的那个小国,最快也要等我明年回国再说了,到时我海路会经过,应该可以处理掉。” 孟岚就很满意,仿佛看到胜利在招手,要是能收回越南,自己势力就不输给苍秀儿了。 另外,策儿的运气好像太差了点,要不然,这次活动就……不要他了? …… 萨珊波斯,泰西封城。 这里后世有一个名字,叫巴格达,是伊拉克的首都,在公元313年,这里是波斯帝国、也是两河流域最繁华的城市。 两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两条河流并行,冲击出大片平原,造就了人类最高的农业文明,也为供养这座城市提供了粮食基础,而这里也是丝路交汇的重要地点。 可惜的是因为离罗马帝国太近,这座繁华城市就像个靶子,光最近二十年被抢过三次。 更不用说在北方的高加索地区也是草原蛮族的天下,这些游牧民族不分东南西北,从阿兰人到匈奴人,都有喜欢抢劫繁华农业文明的天性。 但最惨的是十年四前,罗马打败了萨珊王朝,后者只能屈辱地将底格里斯河以东的地区割让给罗马,泰西封因此瞬间从帝国中心变成了边境——它就坐落在底格里斯河边上。 虽然因为丝路断绝而破落了一一段时间,可在严江重新开了海上丝路后,这里贵族都有信心,让这座城市再次成为帝国双子都城的中心。 严江哼着歌骑着马,带着他的老虎走进了这处城市。 “就休息一晚,这里已经是边界了,过去不远,就是大马士革了。”严江愉悦地挑起眉头,RUA了一把老虎,“他应该不会取消封地吧,毕竟我现在也是丝路的重要人物,他肯定不想以后贸易船不经过波斯湾,再说了,我那板砖打得有分寸,最多也就脑震荡而已……对不对,花花?” 大老虎扬头咆哮了一声,表示赞成。 主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严江只能遗憾地又摸了一把老虎,都骗你我只是出去玩几天,一定会回来的,你何必要拆穿呢? 看吧,这拆穿了,朋友都没得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123:59:20~2020-04-2223: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Quinn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102瓶;九歌58瓶;姜珩50瓶;坐看闲庭花落40瓶;茵茵菌菌、夕月22瓶;人间鸽德、岁居然、Quinn、流年、哦、西索20瓶;北山烟岚、n朵桃花、fsa、快乐玩、凌龙包、alice、晓宇、小懒人、2202711110瓶;皮皮、骊山有雨5瓶;秋心凉4瓶;七月未希、肥蚊2瓶;繁花、布偶猫先生、泡椒笋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各展其长 元城一战后,石勒残军逃散,北方则继续如往常一样,开始消化起新的地盘。 新玩家基本都是以流民的身份进入各地,他们在获得新的户籍后,便纷纷开始向兖州、青州去混经验讨生活。 没办法,幽州冀州市场基本上都被前一批玩家占据了,其它玩家想要过上古代的小康种田生活,要么向老玩家买银币,要么就只是玩一把白手起家。 而在这两三年里,幽州的农具改良、耕牛推广已经渐渐完成,并且开始向冀、兖、青三州蔓延。 纺织在大亨黄宗钦在这个机会里完成了资本的华丽转身,他开的钱庄,帮助了接近六万户贫农发放了耕牛贷款,虽然其中有非常多的死贷、纠纷,可做为有着政府支持的大商人,他的经济活动有效促进了社会发展,加上他以前存下的贡献点,趁着各座大山为新活动做准备时,就钻了空子,拿了本月的第一名。 幽州的学校这两年的造血能力也非常强,新的学生们到各地各乡后,虽然免不了被本土乡豪各种钳制,但至少将北方的政策、税赋、丁口牢牢抓在手里,大大加强了北方政权的凝固力,在没本地豪强支持的情况下,整个政府却依然在强有力地运行着。 习惯的形成并不需要太长久,在经过两三年的消化,绝大部分豪强士族都已经承认了北方政权,并且积极示好,将自家子嗣送入公立学堂。 而其中,很大一部份贫民因为学习玩家的操作,在运输、工坊这些方面颇有建树,完成了阶级跨越,被称为“新贵”,整个幽冀,都泛着一股欣欣向荣之势。 幽州,蓟县 这里最高大的建筑不是城墙,而是一座新筑的高塔。 这座高塔坐落在城东,石木混建,塔顶有一处巨大的钟,在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每个时辰都会报时一次。 初时人们还觉得有所不惯,但很快,这精准的报时装置便飞快融入了本地居民的生活,成为工坊上下班的时间准绳,学校的老师们则把“拖堂”这个概念明确起来,深刻地值入了学生们的思维里。 清晨,悠扬的钟声回荡在蓟县上空,将不少人从梦中惊醒。 吴王之子司马邺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床上翻滚一番后,拿着枕巾往脸上一遮,继续安眠。 对面床上的王悦却是很自律地起来,穿衣束发,出门打水洗漱。 这些事情做多了也就那样,以前的贵公子王悦虽然是面巾都没自己拧过的尊贵公子,可这不是带不了人来么。 宿舍不大,两个单人床中间还放着一张桌子,里边的品物却没有一点混乱,这是因为王悦最近已经喜欢上了收拾屋子,从打扫到整理,每次看到干干净净的房间,他的心情就特别愉悦。 尤其是在每月的宿舍评选时,他的宿舍都是“特优”,超有成就感。 司马邺开始时还坐享其成,美得不行,但很快就被有洁癖王公子教训成了孙子,苦不堪言。 自己刷完,王悦给司马邺准备好了牙刷和水杯,牙刷是猪毛做的,牙粉很细,化学老师说是滑石粉和碳酸钙做成的,王悦认为应该是加了香料,所以闻起来有清香。 之后,他去从食堂吃了稀粥和咸蛋,顺便给司马邺带了包子和豆浆。 司马邺被叫了十几次才顶着鸟窝头起来,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一样,牙也不刷,就准备开吃。 “今天是实践课,没有数学和化学。”王悦淡淡道。 这话像打开了开关,司马邺瞬间就重新启动了:“什么,太棒了!” 于是立刻五分钟搞定了换衣束发刷牙,神情清气爽地吃完早饭,一边吃一边问:“什么实践课啊,还是出去清测土地,又或者是骑射?” 他今年的数学课加上了几何证明,于是从开学至今,司马邺感觉每天都在被数学老师暴击,他也是不明白了,明明已经是知道的事情,还要证明它做什么? “都不是,”王悦有些期待地道,“今天我们要去做实验。” 司马邺很困惑,但还是很有兴趣。 …… 从实验室里出来时,司马邺和朋友感觉手都抬不起来了。 什么溶剂试剂天平称,简直是一点的趣味都没有,反反复复一件事,感觉就是拿他们当苦力,用来调配试剂的。 两个少年饿得不行,又去食堂吃饭。 学校的伙食很不错,但打饭的是一位异人(玩家),这位不知道手是有什么毛病,一勺满满的菜被他手轻轻一抖,就能少掉三分之二,让少年们都很有怨言。 但话是这么说,饭还是要吃的。 “咦,是花菜啊,”王悦看着食盒的新菜,好奇地吃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嗯,好吃。” “就是去年从广州带过的种子么,”司马邺也愉快地吃了起来,虽然肉很少,但肥肉滋润配着花菜的清香,味道就很棒,“听说带来的不止这些种子,不知道还有什么。” 这就是学校的好处了,他们每人都会分到一两颗西方传来种子,还在学校的西边每人有一块两尺见方的土地,观察记录这些种子的生长和收益。 算是他们生活的乐趣,大家都像祖宗一样精心照顾这些种子,如果成功发芽生长,甚至会请客吃饭,讨厌的是总会有那么些人悄悄去偷菜。 “广州带来的好东西特别多,”王悦想着先前老师带他们过去参观,神情就很向往,“那边的宝石特别多,且品相好,还有各种奇珍之物。” 听说广州出海向西,数万里外有无数国度,也是数千年文明,真想一见。 “嗯,回头你也给家里带点种子去就是,”司马邺一边吃一边道,“推广种子这事一向是学校支持的,记得把种菜的办法也寄回去。” “这是自然,”王悦明白这一点,笑道,“我还把贷款钱庄之道也一起送回南边,父亲对这善政大加赞赏,准备推广呢。” 司马邺一听,忍不住嗤笑道:“别逗了,你父亲在哄你玩呢。” 王悦就很不开心:“哪里不可,你未见过吾父,岂可轻下决断。” 司马邺嘲笑道:“黄氏钱庄这事,我父亲可是入过股的,其中门道,我便说给听听……” 王悦忍不住凑近了听。 “钱庄这耕牛贷款可成,最大的厉害之处,便是有渤海公支持,可从税收中抵扣,”司马邺冷静地分析道,“这其中孟老师大力派人宣传,同时,还向各地派驻了一些兽医,交代庶人如何伺候牲口,同时,处罚了一千多件恶意贷下牛犊,然后转卖逃跑的事情……” 他娓娓道来,一头牛不是说养就养的,割草、清圈、喂水都需要人,很多没养过牛的,轻易养牛,那就是个大坑,家财百万带毛不算,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这次的牛羊贷,没有养过牲口的都是要去乡里学习一个月,才能将牛牵走。 这个计划,更多的是一种公益,黄氏钱庄虽然推广,但并没有赚多少钱,但就算如此,很多乡豪也以各种由头,想要在其中赚一笔,欺骗庶民将牛做抵押,可以在他们那里换更多钱,然后再去做点小买卖之类。 很多人上当,将牛抵押后,拿的贷钱很快花光,也是渤海公强行处理了一批,加上在各地宣传,才止住这个骗局。 更不用说这次还投入了大量能写会算的学生去帮忙,确定每次都有据可查…… 末了,司马邺冷笑道:“这些事情,若是发生在南方,会如何?” 王悦哑口无言,他几乎都能想到,哪怕父亲真的从北方购买了一万头牛,也跟本发不下去,就会被各家氏族瓜分,然后他们会强行让庶民贷款,至于然后再让人还一头毛都没有见到的牛。 于是只是挥手道:“别说了,吃饭。” 然后他们又在菜里有新发现。 “这个是什么肉?”王悦拿出一个棕黑色、带着须和腿的东西,指甲盖大小。 司马邺大惊失色:“蜚蠊!” …… 蓟县学校发生的事情很快被好事传到了网上,大家纷纷义愤填膺,称那边学校好的不学,尽学坏的,这可是当今北方第一的学校,吃个饭居然有蟑螂,黑历史啊,这事一定要写要建校历史里。 但这毕竟只是个意外,很快便消失在新的事情里。 只是给两个学生留下了强烈阴影,连着让这里送了好几天外卖,这才缓过来。 - 渤海郡,南皮县城。 从上党调来的崔鸢姑娘已经上任几个月了。 她一来,便组织人手,疏浚了渤海郡中的大小河道,发现这里水流平缓,并不适合水利机械后,找到了工程小星,改进了这边的水利滚轮,同时修筑了甚多的水渠,把上党的已经弄出来的龙骨水车推广到这里。 这里的工人大量聚集,自然而然地诞生了比较繁华的市场。 但崔鸢并不只满足于这些。 苍秀儿最近写给她一封信,让她深受震动。 小姑娘也是十岁就去了上党,深受渤海公熏陶教育,她觉得秀儿姑娘说得非常有道理,海河、漳河、黄河距离都非常近,其间,若是能有一条运河,可以把这几条河连接起来,她治下的渤海郡,瞬间就可以成为北方的中心。 问题在于人、钱。 当然,一次性连上是没有必要的,但海河与漳河、清河之间,先修一条,是没有问题的,比如渤海郡经过的漳河、清河,如果连起来,不但方便河运,而且至少能浇灌沿途一万亩的土地,若三条河都连接起来,兖州、冀州之间,至少可以有十万亩土地受益增产。 水是最能直接增产的东西,只要小麦生长途中有充足的水份,那就会比平时的产量多上两成。 人手不必担心,秀儿老大说了,她拿下兖州,手上又多了一大波要吃饭的流民。 崔鸢对增长兴趣一般,但对运河的好处却非常心动,于是她又看了下渤海郡中的可用的钱,觉得财产可能不支持修一条河。 没关系,她在上党学到最重要的事,就是遇到问题不能退缩,而是要想办法解决。 “帮我联络渤海郡、清河郡、平原郡的土地千亩以上的士族。”崔鸢分咐属下,“既然是利民之举,这钱未必就得全从我账上出。” 少女目光炯炯,整个人都洋溢着光芒。 抢哥哥的钱就很快乐,现在能合理抢那么多人钱,光是想想,就感觉快乐到头皮发麻。 就从我家开始好了! 想到这,她亲自给父亲写了信,邀请他来渤海郡,说有事相商。 作者有话要说: 蜚蠊就是蟑螂的古代名啦。 感谢在2020-04-2223:59:08~2020-04-2323:59: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ANYG2个;零零、teacat007、2427191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景平承安100瓶;荷叶80瓶;晴空朗朗59瓶;奶条条30瓶;若岚似湛24瓶;云随风引、加州清光、2427191320瓶;74573218瓶;晴空、月隐熊、紧牵你右手、路过的、初玖10瓶;苏甘棠9瓶;懒懒6瓶;白露尚书、荒于嬉、雕虫5瓶;肥蚊2瓶;泡椒笋尖、正义之狮、zx1994、YM16S1H79、黑化马克、醉月娉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我爱种田 天很热了,知了的叫声都一阵一阵的。 一行人走在渤海郡去清河的路上,他们戴着遮阳的斗笠,打着绑腿,手拿刻有尺度的木杆,频频引得过往民众注目。 “啊,平时工作要去野外风吹日晒就算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要搞水文勘察,”一个玩家拿着斗笠扇风,重重吐了一口气,“我不行了,我要去吹空调,换人换人。” 说完往树下一闭眼,再唤不醒。 领队的玩家看着这位新来的六测玩家,冷笑了一声,没有去扶,甚至还拦住了旁人。 “怎么了?”有人问领队。 领队是修过上党漳泽水库的优秀水利玩家,闻言只是拿手杖指了指躺倒玩家的手边。 众人定睛一看,大惊失色,那里居然有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尾。 一瞬间,领队周围的人就跑到了百米开外。 领队嗤笑一声,拿棍子挑起了那条蛇,乱棍打死,再用棍子把玩家翻过身来,检查有无被咬。 数分钟后。 玩家们用了急救办法,各出厉害手段,但是收效甚微,这个玩家没有醒来。 领队还用他教育周围的人,告诉他们如今这边的野外非常凶险,休息时一定要注意周围环境,据统计,乱去野外已经有上百人领过贡献奖励了云云。 众人听得都很认真。 然后,然后当然是录视频了,亲自遇到领贡献的机会可不多。 …… 苍秀儿的坐在一张地图前,认真地审视着,这张地图非常巨大,其中的水文资料极为细致,都是水利玩家们上山下乡,精心勘测出来的。 没办法,如今的华北华中的水文和两千年后大不相同,在东汉治理黄河之后,黄海安宁了八百年,至宋朝时,才因为关中地区开垦过度,泥沙淤积成悬河,而开始长达千年的家暴。 后世,黄河有淤平原本的河道后,夺泗水入海,泗水无法流入淮河,便形成了微山四湖;夺淮河河道入海,淤平淮河故道后,形成了洪泽湖,历史上的“大野泽”、“巨鹿泽”、八百里梁山泊,都是被黄河推平的。 所以北方要取水,首要解决就是关中不能开垦太过,渭河是黄河第一大泥沙源头。 嗯,这个暂时不用管,关中的土地已经荒废百余年了,如今匈奴还在为争关中和当里的豪强索綝打得天昏地暗呢,听说植被甚是丰富,想找当年的良田都不容易。 第二就是水道,华北这边的水其实不少,但分布极不为不均匀,尤其是太行山东边的一带,有河流经过还好,没有就是纯的望天田,必须修筑堤坝蓄水。 修筑的堤坝平时蓄水,到农事时,才放水到各地田坝,水多越深,蒸发损失就越少。 苍秀儿算了一下,如今只要兖州没有战乱,那么从太行山东边到山东这块,基本上都是她管理的土地,按狗策划的补充算法,只要是他们管理的土地,那么粮食不管是在普通人手上,还是在她手上,那都能算成她的成绩。 与其现在去找不知道几年才能培育出来的良种,不如直接兴修水利,从而达到增产的目的。 一但水源足够了,那么至少这个活动里,加个名次是没有问题的。 第三,就是人口,兖州这边良田荒芜,就流民成群,需要尽快恢复生产生活,这样多出来的粮食产量,也算是她的。 第四,当然就是她的对手们。 肖妃不足为惧,她把自己草原上的后宫都杀了也增不了多少肥,种不出粮来。 严江更不用担心,他养猫打野哄人是一流的,但种植嘛——连种子怎么催芽都不知道。 孟岚是个劲敌,但广州那地方太小了,想开垦梯田那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需要几辈人精心护理照顾才能出梯田作物区。 最麻烦的,还是辽东那家伙…… - 辽东,郡治襄平城。 扶余国王子依玄穿着丝衣,学着晋人束发戴冠,坐着牛车,带着扶余国特产的山参与礼器,前来求见辽东太守。 但是希银不在。 年轻的王子甚是忐忑。 他记得父亲临行前的嘱托,让他一定要通过辽东太守向渤海公朝拜,只有这样,扶余国才能重新得到中原王朝的保护,在白山黑水中生存下来。 依玄当然是谨记的。 从他出生开始,就没有见到父亲那么虔诚的模样。 他们扶余国在辽东的东边,听去渤海郡的人说,那边的异人称扶余国的位置叫“吉林”,是非常富饶的土地,但依玄一点不那么觉得,不像中原这边,二月就开始融冰,扶余国的冬季非常漫长,冬天极为寒冷,每到冬季,就会有大量的老幼冻饿而死,种的大麦和粟米产量都很低,他们更多是以渔猎为生。 但是国内的特产很多,山林野货,野兽皮毛都能养育很多的人。 可是,慕容鲜卑太可怕了,如果说高句丽和更东边穴居的挹娄人他们还能勉强抵抗的话,慕容鲜卑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三十年前,慕容鲜卑就攻灭了他们扶余国,爷爷依虑王自杀了,父亲逃亡到了辽东,向晋朝求援,是当时东夷校尉,打败了鲜卑人,同时且他们复国。 但就算这样,慕容鲜卑也不罢休,他们把数万人抓为奴隶,卖到了晋朝,好在当时的晋帝仁义,将他们扶余的奴隶送了回来…… “太守是有什么要事么?”想到这,依玄去拜访了李成,后者既是护东夷校尉的儿子,也是他们扶余国如今最大的雇主,是他帮着将国内的很多平民送去了渤海郡,从而换来了重要的粮食和铁器,靠着这些,他们的国家才高句丽、慕容鲜卑、还有挹娄人的侵扰下生存下来。 “没什么要事,只是去看稻田了。”李成回答道。 “稻田?”依玄有些茫然。 李成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想到这些年靠他收的中介费,笑道:“嗯,正好有空,便带你开开眼界。” 依玄有些惶恐地道谢。 李成淡然地挥手:“随我来吧。” 依玄跟了上去。 李成上马出城,带着依玄来到襄平城外西边的一处河滩上,依玄目光有些震惊,这里有好多田。 浩浩荡荡,一望地际的田。 田里种的是豆子,蔓延很远很远,他有些惊叹,但又有些失落……豆子他们扶余也有的种,但是这东西吃了胀肚子,很难受,在他们那,只有健壮的,能打猎采集的人,才能吃上好的饭食,老人孩子,大多都吃的豆子或者割口的大麦。 顺着田路走了一截,一片有数十亩的田地出现在眼前,这东西让依玄有些茫然,他从未见过这种植物,细小的花穗开在又高又整齐的草丛里,田里有水,蔓延的整整齐,不由回头看向了李成。 李成却不看他,而是走向了视线尽头的一座的凉亭,那里正有几名晋人正在聚集在亭下的桌案边,细细说着什么。 依玄跟了上去,有些疑惑地问:“李丛事,那些种的是什么?” “那是南方的作物,叫水稻。”李成傲然道,“它结的果实不知你听过没有,叫白米。” 依玄惊呆了。 “水、水稻??”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水稻,那是晋朝南方的作物,但在粟米之外,还有白米,在北北是顶顶珍贵的货物,在扶余,是珍贵的供品,只有王族才能吃到,依玄吃过,但也不敢多吃,因为那是他们父亲才能随意享用的东西。 但是,水稻,水稻怎么可能长在这里,长在这么遥远,这么寒冷的地方?? 他的心都要提起来了,感觉头晕目眩,这几日的劳累奔波仿佛就一起涌了让来,让他身浑身都快湿透。 可更多的,是疯狂的心跳声。 那可是,那可是米啊! 在北方能种出的米啊! 可以代替豆子,能大量种植的白米啊! 如果有了这个、要是有了这个,如果扶余也能种上稻,会不会,他们会不会也像晋朝一样繁华,一样兴旺? 不用进山狩猎,不用吃废柴禾的豆子和高粱,能长得更高更壮,有力气筑一座如襄平这样的石头城,而不是木栅做城墙……筑一座能抵抗鲜卑的大城? 幻想之中,他似乎更晕眩了。 …… 而凉亭中,希银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东北地区的稻米种植历史非常段,大约是在十九世纪才开始,先前一般都种的大豆和高粱,”希银的小弟林钟期正认真汇报着自己的选种和种植记录,“但是积累的经验非常多,最开始东北地区种的是朝鲜半岛带来的水稻,但是产量不如人意,所幸的是当时种上了北海道耐寒的‘赤毛’稻,这才在东北开启了主粮的种植,我查看了所有关于赤毛稻的文献,找到南方的航海队,请他们帮助寻找南方所有海拔在一千八百米以上的区域,寻找没有稻田……” “幸运的是,这种稻田虽然少,却依然有。因为吴兴沈家如今在南方如日中天的势力,吴兴沈家高价购买了所有这些高海拔地区的稻种,由航海队向我们断断续续运来了约三千斤的稻米种子,”说到这里林钟期就非常骄傲了,“我们就现代最先进的选育经验,去年,在用玻璃温室催芽后,这几千斤种子存活下米的约有二十分之一,在挑选出最饱满的种子后,如今你看到的,就是我们新种出的实验田……” “非常好。”希银表扬他,“如今女神要求的主粮,豆子虽然好用作用多,但是怎么都代替不了主粮的地位,其实我原本想种小麦的……” “嗯,我当时拒绝了,”林钟期成就感更高了,“长城以北的地方太冷了,冬小麦是越不过冬天的,如果春天种小麦,口感和产量都远不如冬小麦,不如一步到位,而且这边水源丰富,能成为最大的水稻产区不是没有原因的!” 希银点头,正要让他加紧选育,为明年的推广做准备,就看到李成带着一个长像平庸,但非常激动——他估摸着,要不是看着李成在,这年轻人没准能直接扑到自己身上。 “玄王子,这便是渤海公亲封的辽东太守,希银。是他收你们去渤海做工,”李成微笑着介绍,随后又忍不住调侃道,“说起来,我赚你们的钱啊,大部分都是他抽走了。” 此话一出,做工、朝供、种稻……种种光环一加,看着那位清俊孤高的辽东太守,依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猛地跪拜在了希银面前——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一点,但是我的理由很充沛,我生日,祝我! 感谢在2020-04-2323:59:11~2020-04-2423:59: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堆肥肉2个;零零、天黑黑、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科科啊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黑黑152瓶;一呀一100瓶;在咸咸的鱼生中跌倒60瓶;LordDiva、西柚西柚秀~、思慕雪、更新、残月20瓶;陈寄北18瓶;小小小晓晓、6k、士玉、筱婧婧、小白小姐哭唧唧、温柔是罪丶、cf、颜小言、十三、O蛋蛋O、Priscil、弄琴少女、蛋黄酱、扇子10瓶;千里9瓶;安培力、闲庭花榭、303、冰瞳、兰狐、青青子矜、墨染晨曦、5瓶;花恋蝶、懒懒3瓶;肥蚊、饕餮饿了2瓶;实石头、吾亼山河、幸福永远、黑化马克、泡椒笋尖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东部开发 一番折腾后,依玄王子终于平下心绪,只是看希银的目光,就像看到了神仙,恨不得纳头便拜。 在李成介绍一番后,依玄王子本想恭维几句,但奈何脑子一热,开口就是希望太守能教会他们种植水稻,扶余上下必有厚报云云。 话一出口,他脸便涨得通红,知道自己冒犯了,但又忍不住祈求地看着希银,期盼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希银没有说话,只是淡定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弟。 林钟期立刻走上前来,给他解释这稻种是从南方来的,虽然也是温度较低的高海拔地区种子,但还在试种期间,每块土地都还只是试验田,需要继续挑选种子,才能确定生长,否则小规模还好,大量推广一但出现问题,就是绝收。 他们会在收获后检查种子情况,如果没有问题,明年会将规模扩大到一万顷,如果依然没有问题,就向整个辽东推广。 依玄王子不懂现代社会的选种育种,只觉得这是借口,因为换位想想,他也不会轻易将这些种子传出去,只能凝视着远方那绵延的稻田,目光沉重,仿佛将要分离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玩家们当然是懒得管了,他们事情还有很多。 尤其是希银,这次活动的奖励比上次还要丰厚三倍,而且不再是一账号奖励一个,而是一人有十五个,一共有三人,这对希银来说,简直是抵抗不了的诱惑,他在参考了各个玩家的情报后,决定全力开发自己所在的辽河平原。 这里本来就是东北平原的一部份,后世有名的产粮区,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而且辽东如今并非未开发状态,从三国时期公孙赞努力经营到八王之乱的大量流民逃荒过来,人口增加自然带动了土地增加,但由于小麦粟米都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粮食种类是限制这里发展的大问题,这里的耕土保佑量并不少,只是缺少耕牛,农业水平较为低下。 对于玩家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人!人啊! 从新活动开始后,各大玩家势力就开始了抢人作战,希银也不能贸然斩断扶余人在渤海的打功链条让人来给自己开荒,影响了幽州产业,女神说不得就要给他个红名,所以只能在本地人身上设法。 他盘点过本地的土地,多在丘陵支流一带,河滩的土地非常少,零星分布在各家坞堡之间——他们也不敢大规模开垦,太多山谷丘陵之外的土地,在这个时代叫“野地”,是野猪、鹿之类的生物的天堂,而且这里的夷人也会非常喜欢这些“野谷”,忙碌一年,自己基本上得不到收成。 要改变这里的情况,周围的夷人就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希银考虑了一下,就要开始周围的夷人也拉入伙。 之前的一年,希银重用李成前去联络周围各夷,拉了不少临时工,这次也一样。 做为护东夷校尉的儿子,李成在东夷各族里都很有面子,于是希银时很顺利地招开了一场大会,邀请他们加入“辽东郡国营农场”。 这些夷人首领零落在辽东各地,平时都在各种的地盘上渔猎种植,没吃的时出去抢抢,开化程度非常低,开始都很是茫然,不懂这是什么东西。 但慕容氏就很果断地问有多有少股,并保证自己有多少就能吃多少——肖妃开的草原盟约也是类似的东西,他们慕容家在其中吃到的红利非常多,但还是比不过拓拔家在其中赚得多,所以的这次只是听到入股这个词,就激动起来。 希银当然不能依他,好在这些首领文化低,但并不傻,在多解释了几次后,愿意给面子地加入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因为希银入股的方式很简单,出人,出力。 钱不用,他不缺钱。 在说服周边夷人后,他带着小弟,又招揽了大量的六测玩家,准确全方位地经营“辽东农场”。 但这并不容易。 他们辽东郡治襄平所在的地方,是辽河下游,离入海口也只有两百多里,这里地势非常平坦,河道蜿蜒,土壤按林钟期的说法是“壤土和亚粘土沉积”,通俗一点就是经不得大水,否则非常容易坍塌,想在这开垦,首先就在把水利做好。 他们挑选了一些水利专家,实地勘察了如今的辽河水文和走向,截取了一段河道,没有直接筑坝,而是截弯取直,同时清理了原有的渠道,将一边的沼泽排干,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只需要将杂草清理掉,有水的那一小块划成水稻的试验田,其它的就直接种大豆和高粱。 沟渠中的泥土是上好的肥料,做建筑用,野草腐烂后也是肥料。 但很快,麻烦便出来了,交通太不方便了,开垦的土地每天的通勤时间就要花上不少,同时,在这里开垦,最恐怖的就是蚊虫,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如今的庶民都视蚊虫为无物,被咬也不吭声,干起活来也很的。 那就在农垦地建立个村落好了,蚊虫咬起来时间也能短一些。 希银直接把上党那套移植过来,在附近修筑了砖坊、瓦坊、反正这里离辽河近,煤炭可以轻松从外边运过来。 河滩里的淤泥也可以烧成青砖,这种砖经久耐用,比红砖还好用,修成圆形的聚落,这样方面民兵守卫,打井用水也容易。 ——反正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东北的夷人和晋人哪见过这种开荒办法,只能看着希银和他的手下在一起嘀咕一会,就决定了河道,决定了开垦面积,决定了建筑图纸,一挥手就是一群渤海来的工人,一抬头就又来一船北方的物料。 在合理的规划和分工下,开垦的田地就是一天比一天多,而辽东这两年靠买卖人口、咳,中介交易挣的金库越来越少。 …… 依玄王子全程围观了这里开垦土地的做法,每天都像被神灵智慧笼罩,思考代入着如何能在扶余国也用上,他们扶余国的人有二十余万,周围河流众多,若是能开辟出如辽东这样的大规模田地,人口必然能涨…… 至于说向渤海公拜访,求渤海公保护之类的事情,希银也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扶余国离得太远,北方如何局势复杂,很难帮到他们,但是倒不必担心慕容鲜卑,如今有渤海公在,慕容家并不急于也不敢于争霸辽东,你们还在生育教训的时间。 依玄很是失望,但也知道自己这种小国没有资格和希银讨价还价,只能恭敬地谢过他,然后继续围观如何最快最好地建设开垦河边平原。 他看得很认真,但一起看的李成和李臻都有点慌了。 不久之后,两父子携手前来,拦住要建筑一处大引水渠的希银:“这用钱用的也太快了,照你现在的用法,最多到今年秋天,钱就没有了呀……” 每个郡县都要留点粮和钱的,否则军卒的粮草、城防的维修、郡中官员的薪水,就没有着落了啊? 希银对此,只是轻蔑一笑。 然后给他们看了一张存单。 黄氏钱庄的存单,上百明晃晃的地写着“白银三十万元。” 李家父子同时吞了口水,行吧,你有钱你说了算。 “我说了怎么能算呢。”希银微微一笑,“有点小事,还需要两位相助呢。” 李家父子面色同时戒备了起来,一般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是一“点”事。 果然,希银实话实说:“我在东边扶桑国,发现一处银矿,其上产银甚丰,只是如今遇到一点麻烦。” 李家父子神色越发小心。 “如今扶桑新帝继位,知晓我在其土西南筑军开矿后,意欲夺得此地,”希银神色平静,“要拜托两位带领士卒,前去那边走上一遭,处理了这些杂事才好。” 他本来想让其它玩家去,但找了四五个人都被坚定拒绝,说别看日本和朝鲜之间的对马海峡又小又窄,但那地方风大啊,再说这年头航海危险那么大,一个不好领了贡献奖你赔我么? 希银只能另外找人,不过他也不怕这两父子在扶桑占矿为王,毕竟金银虽然是天然的货币,但那也得要煤来熔炼,要市场来交易啊,这两父子都是聪明人,真要乱来,把船一沉,这两人就只能在那边当土著了。 两人闻言有些疑惑:“不知可否细说?” 希银便直接说了,扶桑现在有一个国家,但人少没有铁器,战斗多是拿的竹子当枪,只要千人就能横扫,只是有些遥远,自己手下都不太想去,所以要麻烦你们了。 李成父子一听要坐船过朝鲜半岛东出扶桑,纷纷拒绝。 且不说海上风险,光是去那蛮夷之地就要了老命了,再说守在那个银山又有什么用,不去不去。 但是可以让他们手下的将领过去。 希银不愿意将就,石见银山是他接下来计划的重点,随便一个人去万一扑街就很难受了,然而一番苦口婆心地劝慰后,还是无效。 他只能无奈地放弃,去网上挂了个贴子,征集愿意去扶桑开拓的玩家。 这一出,立刻上了扶桑的热搜,扶桑云玩家们纷纷抗议女神的侵犯,他们认为,这种事情应该他们扶桑国的自己来,你要是给我们十五个号,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保证永无后患,而且日本的银矿不止石见一座哦,我们还有很多,你真的不试试吗? 希银吃着瓜看着各种云玩家表示愿意出征,唯一要求就是给个号,然后将这些搞事的纷纷禁言。 不过很快,终于有玩家愿意去了。 这个玩家是蓟县的公务员,是个没有名气的咸鱼玩家,名称叫温吞吞,按他的说法,就是咸鱼很久,觉得北方没有意思了,想过扶桑去试试当家徐福的感觉。 云玩家们则纷纷鄙视,你要去那边开荒就直说啊,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温吞吞没有解释,他不是为了开荒。 他只是失恋了,在网上恋了三年、为她花了很多钱的女友,被抓了——原来,自己只是她数十个微信对聊天对象之一。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备注为“平庸有点小钱”的二组对象,甚至都没到她的备注“秒回”的A组里。 昨天,他在某所里承受大半天工作人员同情的目光。 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他决定要振作,要作出一番大事业来,成为一座新的大山,让骗他的人后悔,他要让她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423:59:16~2020-04-2523: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萧四四、湘君捐予袂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梵音海、丹狗、zero、喜欢晴天盼下雨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暖冬、zero、利兵长一米六2个;七月未希、天天唱歌的小LU、冬虫夏草、花未期、柠檬C、那年此陌、桔梗、江户川、785098、中也日常打宰、布代、清商、我爱大鲸鱼、瓶子、apple、暖墟微冷、一一、哦呵呵、转码、婧女、醉卧沙场、我的幻肢18米、火炎焱燚、宠爱之名、不画眉毛会死、零零、苏州的猫奴、幸运蘑菇、○婧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可166瓶;淡黄的长裙159瓶;宠爱之名130瓶;吃啥啊108瓶;筱筱灰、fstcat100瓶;你很棒棒啊嚏98瓶;氓子95瓶;Ivy92瓶;3015882776瓶;是桃桃momo呀62瓶;秋琉璃、江心石60瓶;喜欢晴天盼下雨58瓶;兔子、小仙女、咩小咩、寒纪、坐听雨霖铃50瓶;江小江44瓶;ichiko、圈圈、Hazel、火炎焱燚、君菀、专业杀咕二十年40瓶;毛绒绒的毛茸茸39瓶;沐文眉子38瓶;海棠·西府、头秃了没37瓶;1468931瓶;研Y、婧女、绾绾、桃谷、利兵长一米六、21883091、ii、木栖梧桐、月色微凉夜轻寒、丹狗、十字彩虹30瓶;安平28瓶;小小麦子26瓶;程彭彭25瓶;清和22瓶;吸唢呐女王、风陵渡等你、小贝勒、gxl、fanny15、菜菜、nana、偶是一个胖子、云墨、白墨、惊蛰、我爱海韵、泡椒笋尖、忘羡、柠檬C、cc、阿达、胖骨头很不淡定、木秀、三猫头儿、Lori、婧喵喵爱叶子、Elin、宅橘子、古封、慕北鸢、赵歌家的云笙、凉了、Syun、成来、中也先生的小娇妻、冷心、酱爆鱿鱼、西小口、十里20瓶;脑残粉报道、王丹19瓶;仰望明月18瓶;朝朝花事晚17瓶;santaro、铁锅炖大鹅16瓶;renrenmi、斑斑15瓶;盛夏隽永14瓶;莲芯苦12瓶;娜妮卡、23631675、酒入豪肠11瓶;荒于嬉、明天落日、底色长青、海边的小小鱼、抵达、凌晨、30142091、晴空、大魔王的小跟班儿、梵音海、这苏、酱油党、红月忘川寄流年、我是包、、万人如海、ixisi、蔓蔓漫漫、鱼池论剑、月牙儿在我心尖、备考小生、时兕、hl、十色红、士玉、莫焕、恰恰、待红衣静客、Manatai、樱桃毕罗子、ling123、不是云、亨利卡维尔的卷毛、(≧▽≦)、我是篱落落、22027111、睡不着的海、九歌、一醉方休、那朵花、○婧、哈哈哈、myadam11、4545219、阿玉、705335、在下花流云、白衣、与过去告别、子禾、赶作业的慧慧慧慧、白色精灵、日久自生情、飞天遁地小仙女、苍云兮、织朱、Zoe、絲樂、檀月映疏桐、云影、未末、Ed、26041530、霸气的活火山、不要月光(?ò?ó?)、看书客、芋头蒸排骨、天堂、Amy、蘑菇熊猫10瓶;不能再看了、潘潘、小梳子9瓶;锵锵隆咚、洛水、垂钓小儿、盖小七、不吃蘑菇、温柔是罪丶8瓶;那年此陌7瓶;怕胖的饼干、sereny、anchaoly、Lilio6瓶;十间、山中狼人、睡美人、肥蚊、天堂天堂、璨璨、在水中央、小蛙不跳水、别吃红小豆、谁家蓝颜、李大妞、初玖、莫愁、周枫月影、亓肆蓝、剪落的长发、303、司狼小神威、兕兕、飞奔的兔子、吉他曲、羊驼只有秋天、清水留香、黄小燕、墨幽灵2335瓶;墨夙夜、syx4瓶;懒懒、linlia3瓶;熬夜卡~滴、杏加橙2瓶;鲤鱼、叫我小公举、南枝、南呀南、leah、风信雅、布偶猫先生、羽中、小熊冰激淋、小甜饼、布代、39256674、42242051、黑化马克、书猫、罗蒙家的小树林儿、YM16S1H79、cf、辰星、十两郎君、苹果、英达丽水、dhkgcb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有一说一 种田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这年头有件农具就很不错了,没有后世的除草剂,地里的杂草只能靠人弯下腰去,一棵一棵地拔除,还要小心不能伤到秧。 田地里的蛇虫鼠蚁一个都不会少,胆大手快的遇到了也算是个加餐。 除了地里之外,稍微有点时间,便要出力,去挖沟渠,修筑道路。 再从中扣出一点时间,来修理农具,修理漏水的屋顶,做些柳编草编,补贴家用。 一年下来,基本没得空闲。 哪怕到了冬季,也得入山伐木,这辽东之地冬天滴水成冰,每年不知多少老幼熬不过冬天。 唯一能安慰他们心灵的,但是收获时节的快乐,看到汗水和豆子一起被收入篓中,才能有安睡和打算未来的时候。 为了尽量激发辽东的商业活力,希银的税收得不重,更多是用钢币来收购他们闲置的粮食,这些种豆子的人们也很愿意将自己豆子大量卖出去,然后购买一些从渤海郡海运而来的米面。 他们卖出的豆子则先被榨油,这些油如今在北方是畅销产品,很多农户把家里有多少油视为贫富的鉴别物。 剩下豆饼晒干后做成饲料,卖给那些养牛养猪的农户。 是的,养猪。 草原适合牧羊,但真说产肉量,那猪无疑是最优秀的选择。 林钟期给希银开的战略计划中,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环,猪是非常适合养殖的,其需求低,只要一个小圈就够了,且能吃,粪便可以做肥料,最重要的是,产仔多,一头优秀的母猪,一次甚至能产二十几头仔。 相比之下,一次只能产一只的牛和马,最多三五只的羊,就显得很弱势了。 当然,兔子也是很适合养殖产品,但这东西打理起来太麻烦了,而且善于打洞,薄一点的水泥地都能打通的那种,要是养在房间里,搞不好就白搭了。 他还准备修筑了一个够村用的沼气池,只要注意好保温,那么一个农场的秸秆、作物产生的沼气就可以够本村人使用。 沼气发电太遥远,没有电线和设备不敢想这种事情,但弄一个简单的压力表,用来烧水煮饭是没有问题的,最差,那也是可以冬天用来供暖。 当然,得修远一点,毕竟安全第一。 这样整活起来,就很能盘活这辽东难挨的冬天,甚至可以考虑弄点工业基地,毕竟做为重工业老区,这里条件真的是得天独厚。 …… 这些想法都得到了希银的批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 到九月时,扶余国的依玄王子依然盘踞在辽东的“合作农庄”中。 他来这已经有快三个月,便却是越来越困惑。 为了懂得如何种稻米,在这三个多月里,依玄抛弃了身为王子的矜持,每天和这里的农人起,亲自下田,被蚊虫咬得面目全非也不退缩。 为此,每天次让农夫们出力修筑各种设施时,他也抱着要学就全的心态加入了,李成意思意思地拦了一下,发现拦不住,就随他去了。 依玄就这样开始混迹于这个大工地里,别说,他的学习态度非常好,人也不笨,还真让他学去不少。 比如的砌的双层砖墙来应对冬季,他知道扶余国是不可能用昂贵的水泥来砌的,所以在讨教后,发现的这里也没全用水泥,不会被水淋到的内墙,都是用的白灰加细沙,也非常坚固。 还有就是怎么在河里掏沙,他也是认真学习了,并且差点被水冲走。 排水渠要怎么顺着地势修,每一个路线有什么道理,沼气池怎么修,进料口为什么必须是下风口。 每天都有新选择,他基本每天都能写小半个笔记本,那认真的劲头,看得玩家们都有些乍舌。 当然,没也有亏待他,林钟期这个工程主管甚至玩笑着给他分了间房。 这是排房,一个门一窗,厕所取水都是公用的那种,但冬暖夏凉,坚固耐用,在东北普遍还是木屋的时间,这种房子甚至比扶余国王住的还好。 干活最好的农人们都第一批分到地和房,那种成果,直接激励了后来者们,工作效率和热情都大大上涨。 辽河充沛的水量也没被浪费,能修的水利磨坊油坊有一个算一个,都摆上去。 一时间,连很多襄平城的庶民们都悄悄过来报名参加,文明的生活对任何一个生命体都是难以抵抗的,过上了好的日子,如果跌下去,便会无时无刻记在心里,回到原本的位置。 但希银很快发现,自己遇到了最大的困境,或者说,整个北方都遇到了一个瓶颈。 运力! 渤海是有洋流的,只要顺着洋流走,航运的价格非常低,但是从海到河中,不但运力会打折(密度不同),而且入河都是逆行。 渤海港还好,若是想去辽东,那河口就很麻烦了,尤其是辽东海河的入海口,如今都是大片的沼泽,后世的盘锦港还没被冲出来,只能向上航行,河上的风不比海上,只能划船过去,浪是浪不过去的。 这种运力限制了渤海商业的近一步发展,让点商业玩法的玩家们很是头痛,他们纷纷把压力转给了研究机械的这些玩家们,一次又一次地催起了蒸气机,他们需求蒸汽机,强烈求! 工程小星开始还认真钻研,想把镗机弄出来,结果被人催到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后,终于爆发了。 他拿自己那些被淘汰的不合格零件,直接弄出了几台蒸汽机,让他们弄到江船上。 这些蒸汽机最大的缺点不是密封,而是零件精度不够,圆形的膛是受力最稳定的,可是这里的手工精度很给把大形的腔膛做成标准圆,这种很容易出事故,轻则卡机停摆,重则炸裂,维修还很不容易,只能拿回渤海郡来修。 但没想到的是,错有错招,这些劣质蒸气机虽然问题频繁,放后世会逼疯所有的售后和客户,但在这个时代,它岂止是好用,简直是好用到逆天啊! 想想看,一条船,开始时需要十几的水手划船运货,划一会还要休息,食物耗费也多,占地又费事,但是换上这么一台神机,那么就是安安稳稳地一路过去,哪怕中间有点问题,但也不过是继续让水手划船而已,但节约时间了啊,你以前十天半月才能跑一趟的河道,如今三五天就能到。 其中的优点好处,岂是十几个水手的事情? 一时间,订单如雪花一样飞过来,工程小星开始来抗拒,不想用这种费时费力的不合格产品,但很快就屈服——于各种前来劝他的玩家,甚至女神都亲切地来见他,连狗策划都直接给他三个号当奖励。 云玩家甚至还为此怒骂狗策划,这可是蒸汽机啊,改变了世界,带大家走入工业时代的神物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三个号就打发了,怎么着也得十个吧,还有工程小星手下的那些玩家,怎么也该一人一个吧,种田都可以开个活动了,工业也该开个活动啊! 工程小星你不要就这样接受了,你可以罢工,可以让狗策划再给你加料,千万不要就这样接受啊! 工程小星对前边的意见非常赞同,但看到罢工之语后,果断地接受了策划的号,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玩家的险恶用心,只要他罢工,他敢打赌,一定有一百个以上的玩家跳出来在女神面前表示可以代替他。 毕竟蒸气机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只是大家懒得去做而已,这年头,谁还没有个后台么? 虽然如此,这种目前只能手工打造,手工检测的神机还是产量低下,每周才能有两台,订单则已经排到三年开外去了。 工程小星因此扬眉吐气,开了一家工坊,准备弄个流水线来增产。 南边的肝娘、中原的秀儿、北边的希银,甚至草原的肖妃,都已经开始悄悄设立工坊——他们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嗅觉总是尤其敏锐的。 这个时候,就算有所预料,他们依然想不到会怎样改变世界。 - 313年的北方政权,如同一个勤劳的农夫,很镇定地一锹一锹地挖掘自己的土地,势要把每一片可以开垦的土地种上庄家,是那种哪怕只有一寸土,也要栽根葱蒜的执着。 黄河的南方并不平静,如今荆州和江州都是重点战区。 江州囊括了后世江西和福建两地,有着的巨大纵深,成为东晋的重点平定对像,这里主官是还是当年司马越认命的刺史,如今,晋元帝想把江州换成自己人,这种行为是掏江州刺史的心窝子,于是一怒之下,江州之主华轶便重点攻击了晋元帝的合法性——“武帝嫡系尤在北方,且非一人,岂荣牛继马后?” 这话超级伤人,一是说出晋元帝是八杆子外的皇帝亲戚,没有继承权,不过是夺了北方吴王的位置,二是质疑了人家母亲作风不正,说人家不是司马家亲生的。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当然没法善了,晋元帝大怒,立刻让人攻打江州,很快,江州刺吏华轶是个嘴炮的现实就被揭露,加上他在江州也没做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所以有内应打开城门,兵败而逃。 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这位江州刺史,向广州的王机求援了。 王机本来是拒绝的。 他这两年,靠着来自北方的静深姑娘和手下的异人,把广州番禺周围的千里之地打理的有声有色,诸夷也都认他的统治,除了天气太热太风太烈之外,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并不想招惹晋元帝的眼。 但华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江州靠着广州,是建邺和广州之间缓冲,要是江州落到司马睿的手里,下一步就该是广州的你了,你可是和大将军王敦结过仇的,王敦心眼那么小,到时打到广州,你还能往交州(越南)跑吗? 王机思来想去,觉得虽然两人并没有交情,但还是帮帮这位老哥为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同孟*静深姑娘说了。 孟静深姑娘这些日子弄到了占城稻,正思虑着推广呢,立刻便遇到的送枕头的,欣然笑纳,表示支持他去援助江州,并且愿意说服诸夷一起出兵。 王机大喜,立刻派出心腹大将,带兵去江州支援。 孟*静深*岚则带好了礼物,准备将福建江西的越人山民们一个个搞定。 只要他们的愿意口头上拜倒在女神治下,那他们产出的粮食,都算是她孟岚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4-2523:59:18~2020-04-26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橙子味、零零、人傻,冒得钱、Ann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935441296瓶;酸菜包子120瓶;月隐熊115瓶;幻语翎、□□iling50瓶;星尘落羽、一叶、下一场琉璃月色、阿喵专注掉坑二十年40瓶;弥莱、红茶、开心、葡萄桔30瓶;赵歌家的云笙26瓶;陈寄北、子绥、在水之南、柠如鱼、甘草片、万重云水初程20瓶;羽14瓶;宅女宅喵、小嫩手、初玖、不破爱花、小水蓝、2202711110瓶;叶简9瓶;我跳起来就是一平底锅8瓶;20020819、既安、194842685瓶;懒懒、冰瞳、零凡snail3瓶;ni、匿名者、肥蚊2瓶;英达丽水、黑化马克、雪沫、linlia、剪落的长发、习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几车几船 九月,广州番禺 这正是广州郡治番禺城一年最繁忙的时间。 无它,因为这日,西方的大量行船群又过来了。 去年时,虽然有近一半船未能走到东方,不是倾覆便是返航,但这些问题在回到故土的轰动面前,都不值一提。 东方的丝绸、瓷器、镜子、脂粉、香料……每一样都引起了太阳逆行般的轰动,以一种横扫的姿态统一了高层的奢侈品市场。 其中最为贵重的莫过于两座大钟,这是严江特地让吴兴沈家那边的人让出来的两座好物,做为给罗马的东方大帝李锡尼与波斯帝国帝王的礼物。 这样一来,东方的自然被吹嘘成天堂一样的圣地,当初抱着怀疑态度没有一起去的大商人们悔青了肠子,而搭上这次顺风航队的人几乎可以说是一跃而到顶峰,这百十船的东西看着很多,但散到埃及罗马波斯这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那就像是洒入沙漠的水滴,根本看不到痕迹。 于是第二年,一只修整后的新船队开始了远航行,在九月初时,到达了广州。 而番禺的玩家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六月时,就从周围招来了俚越人,修整了被台风袭击的港口,准备好了贸易的物资,还有到时运货的力夫,连他们回航行的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肥羊入坑了。 码头上,一群俚人身穿薄麻衣,随意拿汗巾摸了把脸,把背上的箱子放在船梯边,让水手们搬上船去。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一个跄踉,险些栽进水里,被一个少年眼疾手快地扶住。 旁边的卷头波斯人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小心着点,这糖要是进了水,你们的这群人卖了都赔不起!” 少年不悦道:“一箱糖谁赔不起,客气点。” “你赔的起?”那波斯人愣了一下,神情立刻就恭敬起来,不再说什么抱怨之语。 送完货后,船队管事结清了的账,一袋子灿烂的金币,给了那少年。 少年没有急着走,而是扶着老人在一边坐下。 “阿弟,没事、没事……”那的老人苦笑道,“唉,老了,给你添麻烦了。” “以后别来做这些体力活,”阿弟有些无奈地道,“洞里不缺这点钱。” 老人叹了一声:“知晓,可是这晋人反复易变,我总想着能动,就多挣一点家当,不然谁知道这好时候有多久呢。” “不会的,静姑娘是有大本事的。”阿弟斩钉截铁地道。 让人把族人送回家里,名叫阿弟的少年有些疲惫地吹了一会海风,走到码头的另外一边。 这里,有人送各种野货,他的几位族人,正在和人争吵。 “这茶芽太老了,就是次等货,不能按一等价……” “这有什么关系,都是芽,你们跟着晋人就和他们一个德行,想骗我们是不是?” 阿弟走过来,平平地看了一眼:“什么事?” 两边人都噤声了数息,才讲起经过。 去年番禺这边,西方的船队带走了不少姜和茶,他们这里也有不少野茶树,知道番禺要收后,很多人也卖过来,只是很多人不会采,有点叶子就给撸了,这些当然是不行的,所以吵了起来。 处理完小纠纷后,阿弟看着天色暗了,让人去敲钟。 这是散市的钟声,悠扬的钟声一起,码头边的货商们都遗憾又舍地离开了,当然,也有继续买卖的,但都被赶到市外了,市外的商人不受保护,没有凭证,被抢了偷了骗了,港务都是不会管的。 忙了一天,阿弟回到了番禺港务府的大院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水冲了自己,这才点了油灯,拿了一张地图翻看。 他是番禺北边的白云山里山云洞中的俚人,那边有一只大俚族,山云洞只是其中的一只,平时靠种地和打猎为生,日子过得非常清贫。 后来,他来到番禺做工,被一个晋人带的老虎吓到,那晋人安抚他后,给了他一纸条,说他懂晋语又会让他来投奔这里的静深姑娘。 他觉得一个人或许不会被静姑娘看重,便带着部族的十几个壮年族人,一起去投奔了静姑娘。 静姑娘知道后,拿着条子左看右看,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以贩盐为名,打听的俚人部族的习俗和分布。 这个不难,阿弟带着族人走了半年,将整个郡治的俚人都探听的差不多,还给她带来了很多用盐买来的奴隶——有的寨子太穷了,实在买不起盐,就用人来抵了。 当时静姑娘看到后的面色就特别精彩,想了很久后,才让他挑选了些青壮,让他组一个“马帮”,弄明白每个寨子有多少钱财,然后安排每季的出货,为此,还专门让人来教他数术和写字。 他们寨子里的老幼因此被准许经营北方的糖铺,生活一下就好了起来,老人能吃饱起饭,小孩能上的起学,按老师的说法,北方的渤海公特别厉害,静姑娘就是渤海公手下的头号大将,当是她一个人,就能让他们这些山俚人自力更生,过上好日子。 老师还说,等北方一统天下了,这样的生活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们也要为此努力,打败所有北方的敌人。 阿弟借着油灯复习了一会资料,想到明天的考试,目露慎重之色。 他因为俗务牵绊过多,虽然学得很努力,但成绩也就在及格线上徘徊,而学不好,是会被静姑娘的小学堂淘汰的。 神啊,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人来投奔静姑娘了。 …… 次日,抽空考完试的阿弟忐忑地不行,垂头丧气地去城外族里的甘蔗地里嚎了几声,发泄压力。 “嚎啥!自己不好好学,嚎啥!”他的老母亲一下就从旁边双层木屋里拿着木棍窜出来,怒道,“可别吓到我的甘蔗!” 阿弟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是你儿子还是甘蔗是啊?” 头发有些花白的爽利女人挥了挥手:“你才没甘蔗值钱,那些偷甘蔗的人可多了,你可别耽误我巡逻,时辰快到了,还不去静姑娘那干事,闲是吧?” 看着这位穿麻戴钗、把自己往晋人倒腾、还喜欢嫌弃人的老母亲,再想想去年南下打工时还抱着他痛哭说我儿受苦了的凄苦母亲…… 少年目露绝望,回到了静姑娘身边。 “……最近马帮在俚族中的收益有所下降,”阿弟认真汇报着最近的工作总结,“但在码头的收益非常高,各地都愿意将人送来帮我们做事,先前您要邀约的高凉洗氏、合浦黄氏、以及苍梧各部都愿意来与您商议入山商队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小寨子的生俚,在周围的部族谈谈合作还好,但面对这些有数万部族的大族长,就不够资格商谈了,这时就需要静姑娘自己出马,别人人愿意多谈。 不过阿弟相信,只要再过几年,他表现好了,成为静姑娘手下头号小弟,这些人肯定就会知道他是谁了。 “精通东边蛮语的人,寻到了么?”静深姑娘问道。 从广州的少民被称为俚人越人,福建湖南那边的,被称为蛮,地方在哪里,就叫什么蛮,比如梅山蛮、大阳蛮……这些蛮族部落多如繁星,一般人是搞不明白的。 “寻到了,”阿弟认真道,“北边有好几个部族抢过蛮族的亲,我让人用盐把她们买回来了。” 静姑娘以手抚额:“行吧,你再抽一点人,组织商队,我们要去江州走一趟。” 阿弟有些不赞同:“姑娘您是大人物,又倾国倾城,怎么可以去江州诸蛮那边,太危险了。” “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必须我去,”静姑娘伸了个懒腰,轻蔑一笑,“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我可是会化妆的人啊。” 阿弟就很茫然。 孟岚静深懒得解释,这次的活动,狗策划没有写截止时间,这有两个可能,一是这是个长期任务,需要十年往上,二是这是个阶段任务,需要到某种程度才能触发下一阶段。 她先得有足够的土地,才能推进下一波种田。 如今辽东的某人攻势太猛,秀儿都快要抗不住,她必须另辟蹊径,找到新的种田点。 - 与此同时,有玩家悄悄来到了荆州。 明艳的少女并非孤身一人,但陪着来的人并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前边就是桐柏山脉了。大阳蛮就住在这里,有八万余户。”姑娘秋水般眸子凝视着远方,“来吧,我们可以建立敌后根据地啦!” “……” “别不开心,上边已经批准我的计划了。”肖妃微笑扬鞭,“若说产粮区,如今的洞庭湖云梦泽平原来是天选之地,荆州正是战乱,若能把山脉中的蛮族用上,再遥领荆州,谁是我的对手?” 谁说统一后才能平定辖区,她当初没兵没将,不一样搞定了鲜卑草原么。 尤其是如今的蛮族,许多还是母系氏族,女子生了孩子就起来做事,男人都在床上让女人送饭送菜,简直是传播思想的天堂,不去试试对不起自己。 “你真的不管草原了么?”徐策神色沉重,“拓拔猗卢就要挂掉了,你是想多年经营毁于一旦么?” “草原称王又没有号拿,大山才是我的归宿,”肖晓晓用手遮着阳光,笑容灿烂,“而且这次我带你喝汤,你有什么不满意,这种南部山区的复杂地形,正好给你这特种兵发挥啊。” “我只是担心草原王打过来灭了大阳蛮……”徐策忍不住思考,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浪,所以才比不过这些大山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623:59:12~2020-04-2800:3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人傻,冒得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盛夏200瓶;不想吃鱼的猫181瓶;cross70瓶;浅昼67瓶;3583073661瓶;category54瓶;咕咕咕、妃醉酒30瓶;Nary26瓶;清飏婉兮、淑舒书、大人、9jycwmxzy、君临邈、Luna20瓶;银河系空白16瓶;、顾谨城、晓晓15瓶;二得没烦恼13瓶;洛水、YOYO飘雪、小甜饼、做梦好累、小叽居的翻译姐姐、Yasi、一蓑烟雨任平生、LISA、宁夏幽荷、kk、啊哈呐哟、陶陶10瓶;fanny156瓶;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婧、书寒、亚麻、xu5瓶;六木由、Sunny、随便m3瓶;七月未希、肥蚊、绿茶味白莲花、joycej2007、cacayi、墨澜2瓶;阿远、风信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有新气象 如果有人问起在洛阳失陷后,何地最为混乱,那只要消息灵通一点的,无疑都会异口同声地说:“荆州!” 从三国到魏晋到南北朝,甚至一直到后世南宋南明,只要是南方政权,那么荆州就是一个绝对绕不开的关键所在,不只是因为它占据了重庆以东,武昌以西的长江中游地区,更因为江陵这个长江关口,这里东连吴会,西通巴蜀,北可上洛阳,西北方向还可以入关中,为了这块地,三国历史都直接改写了。 但在这里的人们,并不怎么喜欢这种战略地位,因为从八王之乱起,这里就没平静过超过三年的时间。 在西晋时,八王之乱明明没有打到荆州,但大量的流民过来,在蜀中称王,晋朝为了平定叛乱,在荆州大肆征粮征丁,直接引发了叛乱,好不容易平定下来,朝廷又派来了司马家族的水货王爷过来,于是瞬间,荆州又复叛乱了。 等把这次叛乱平定之后,又来了山涛这个除了喝酒一无是处的名士——荆州之主这种封疆大吏,必然是要给名门士族的,两次平定叛乱的荆州□□总会在搞定局面后被排挤离开,而这些清淡名士,又哪里镇得住这种有着关中、蜀中、南渡士族等等复杂局面的荆州? 于是在311年的时候,洛阳刚刚失陷,天下大乱,当时蜀地被关中的流民占据建国了,有数万失地农民顺着长江来到荆州,他们抱团生活,或开垦荒地,或者四下打工,或者打点野食,因而扰乱了正常社会秩序,和当地大户人家冲突不断——不过也是流民受欺负比较多,因此越加团结。 但当地大户人家也恨啊,你们一群流民占我们地吃我们的食,还时不时骚扰,我们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我们受你们的麻烦? 这时,荆州的一个军中谋士正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出生,他和这些蜀地流民有过节,于是向当时的刺史荀眺进言说“这些蜀中的流民都想造反,留着都是祸害啊。” 荀眺相信他的话,准备把当地流民全部杀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些流民立刻就造反了,他们推举一个叫杜弢的为首领,这位杜弢将军超级能打,一下就连边攻破了郡县,吓得荀眺立刻弃城逃走,去广州找刺吏郭讷求援,郭讷是个明理但水平不太行的长官,派军去帮着打杜弢,结果大败而归,还惹得当地人都不高兴,干脆把他踢掉,把同样是被杜弢打败后逃过来的王机迎为广州刺史,让孟岚姑娘送了温暖。 可以说,如果不是杜弢把广州军也连带打残,让和东晋政府不合、急需要找靠山的王机来当了广州之主,那孟岚*静深的计划就算可行,也绝对不能做得那么大,甚至让女神遥领了广州。 如今正是这位杜弢将军在荆州南征北战的时候,东晋的那位大将军王敦已经被打败一次,目前来和他对阵的是东晋刚刚展露头角,将来肯定是东晋名将前三陶侃。 “河对岸就是武昌城了,陶侃刚刚打败杜弢,你看到那边的船队没有,就是运粮的大船。”徐策坐在船头摇橹,平静地指着远方薄雾轻烟中的武昌城,“看到那边的尖塔没有,那座瞭望塔,就是孙权让人修的黄鹤楼。” “那可是真的名胜古迹了,”肖晓晓叹服,“要是登上去直播,弹幕一定能爆掉。” 徐策嗯道:“那请。” “不是现在,那位东晋名将陶侃刚刚在武昌外大败杜弢,如今为防反复,肯定戒备森严,我们一进去,以我的如花美貌,肯定会被当奸细抓起来的。”肖妃临水自照了一番,“走吧,踩点也差不多了,开始下一步计划。” 徐策点头,把船摇上岸。 “别这么不开心,好歹我才是国家配给你的专业政委啊,”肖妃微微一笑,“虽然分开了一点时间,但我还记得你不是么?” 徐策看她一眼,冷漠道:“谢谢?” “不客气。” …… 在荆州北部,有着一条桐柏山脉,横贯在黄河与长江之间,其中的山民被中原人称为南蛮,朝廷在这里的治理范围,多在沿着长江与其支流的县城中,对于山中之民,无力治理,但为了阻止他们生乱,设了“护南蛮校尉”一职,一般由荆州刺吏兼任。 大阳蛮就是其中一支,他们的范围非常广,从湖北到湖南,甚至在江西、广州也有一些他们的痕迹,几乎大半个荆州都是他们的,但因为森林里的粮食不够,加上如今南方特有的血吸虫和疟疾这两大杀手,人口并不多,总数也就八万余户,星罗密布在山间,和梅山蛮等统称为荆蛮。 陶侃被派来平定荆州,做为名将,他深知稳定的重要性,不但把长江上抢劫的盗匪全部绞杀,还尽力支持治下流民安家定居,同时在武昌郡的东边,长江的北岸(武昌城在南岸)设立了与蛮人交易的市场,让周围的蛮人不给他找麻烦。 肖妃和徐策如今就走在这处与蛮人交易的市场里,不时有人惊叹于她那娇俏清纯,宛如芙蕖出水的美貌,对她所问几乎无所不应。 肖妃也飞快知道了周围蛮人情况,在长江以西,最大的一处聚落叫大阳峒,旁边有安山峒、偏山峒等聚落,大的聚落有千人,小的只有数十人,他们非常零散,若说峒主,那要是南方的梅山蛮最强,但现在大家都各过各的,若说中原战乱对他们影响最大的是什么,那就是买盐越来越不容易了,好在陶侃是个好官,开了易市,能给他们买到盐。 嗯,有点麻烦,北方到荆州隔着乱军和黄河,物资一时半会是送不过来的,只能靠自己。 肖妃并不急,她现在需要做的是,去碰瓷…… - 石阳峒在武昌城的北边,是离武郡城最近的蛮族之地,这里的蛮人属于熟蛮,都会一点汉话,和晋人有接触,大山里的生蛮就是靠他们交易一些盐、铁,赚一点差价,生活很是困难。 樊叶背着简易的短弓,拿着柴刀,行走在山岭中,他是石阳峒头人的侄子,他听叔叔说起过,他们樊氏并不是晋人称的蛮人,而是轩辕黄帝的子孙,传说里,黄帝的孙子帝喾因为吴将军作乱,他答应谁能斩下吴将军之首级,就把公主嫁给他。一只叫槃瓠的神犬听说后,咬下吴将军首级而归。于是公主嫁个了神犬,然后跟着随槃瓠隐居深山,以狩猎和山耕为生。 槃瓠生的六个孩子每人一个姓,其中他们樊氏部落。 这些对他来说是很有意思的故事,他们经常会在聚落里听巫人说起这些传说,听说大阳山那边,还有盘王的庙宇。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咆哮,还有女子的惊呼。 那是,老虎的声音。 樊叶大惊失色,几乎想转身就跑,但下一秒,便听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孽畜死来!” 然后便听一声巨大咆哮,便再无老虎的声音,倒是那女声轻嘶道:“真是好险。” 樊叶壮着胆子悄悄靠近,便见自己和山民们先前挖好的陷阱里,正摊到着一只猛虎,一名他从未见过的女子浑身是血地从陷阱中爬出,猛然抬头看他。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容颜,哪怕脸上沾着几滴血迹,也美的像天上的繁星点缀在她无暇的容颜上,只是一个抬眸,他的心中猛然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少女轻翻了个极美的白眼,气势汹汹道:“你是谁,这陷阱是你挖的么?” 樊叶感觉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是,是的……抱、抱歉歉。” “也不用你抱歉了,姑娘我弄脏了衣服,你知道哪里有水么?”少女问。 “水、水……”樊叶脑子昏沉了几息,终于从一团乱麻中找到了头绪,“我家有,我家有水。” “那快带我去。” “哦、好好好!您跟我来。” “嗯,帮我把老虎背着……” …… 樊叶很快知道这姑娘姓肖,是一位北方武将的女儿,过来投奔叔叔,但是叔叔已经渡江,不知何处去了,她用光了盘缠,准备打猎赚些钱,谁知道就遇到了他的陷阱。 她很娇气,用水一定要用煮过的,樊叶当然应她。 “你小子人不错。”肖姑娘夸奖他后,认真道,“我也不白占你便宜,看你身上有癣,帮你治治吧。” 峒人大多居于洞穴之中,湿热又多蚊虫,一但发作,瘙痒难耐,虽不要命,但甚是难熬。 她也算是野外达人,知道一些简单的一些急救办法,最近还恶补了赤脚医生大全,一些简单的配药放到后世会被喷死,但放在如今,那就是奇药。 这姑娘居然还位大夫!! 樊叶惊呆了。 要知道,哪怕在有大夫的晋人里,也只有最高贵的人才能享受大夫的医治。 这轰动了整个石阳峒,很多有急症的人,都来找她看看,同时也尽量留下了一些财物,如兽皮之类。 樊叶的叔叔和所有亲戚,都给他打气,希望他能把姑娘留下。 当然,还有更多峒中的男儿,开始在肖姑娘身边展露力量——也有人试过抢亲,被肖姑娘一个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后,大家都纷纷熄灭了心思。 而这时,肖姑娘的亲人居然找来了。 那个男人是一小支流民的统帅,姓徐,手上大约有三五十个人。 为了留下肖姑娘,石阳峒一改先前的排外,决定接受这些外人在附近居住并开垦土地。 但有一个条件,他们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和石阳峒的人通婚!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我好像,要开启新的轮回了……逃……感谢在2020-04-2800:39:25~2020-04-2900:5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零、不爱喝茶的s、喜欢晴天盼下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佳陌108瓶;花莳90瓶;Z.Y.、天真无邪、拾桑、三叶草50瓶;可缓缓归矣!38瓶;qwert、酱香型臭豆腐、喵喵爱吃鱼30瓶;zx1994、梦想变多肉大户26瓶;藏冬25瓶;晓霞22瓶;西索、雨过天晴之后、偶是一个胖子、辋川、账号已充值、愿天下日更君终成眷属、萌馒头、为鹰-、喜欢晴天盼下雨20瓶;坐听雨霖铃17瓶;teacat00716瓶;水货、程珏啊、吃啥都胖在钱包上、douli1311、清商、西西哩哩、123、忽然想起、30178818、千江、辰玥cy、猪猪、书书书10瓶;41348068、陈寄北、大鱼、青青子矜、安倍晴雪、怕胖的饼干、山风橙皮、玉玉、209468875瓶;潜水鱼4瓶;肥蚊、花恋蝶2瓶;风信雅、习习、温婉、剪落的长发、uringale、YM16S1H79、linlia、五粮液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富在深山 古今通婚都是结盟最好的方式,不是说这个办法有多稳固, 而是最能体现出双方的诚意。 更不用很多大人物就喜欢嫁女儿, 用这个办法来为家族谋取后路, 运气差也就赔个女儿,运气好, 就能赚到如张华、陈平、诸葛亮、陶侃这种大鱼,说是实现阶级跨越也不为过。 肖妃听了先是心动了一下,然后看了眼徐策, 再然后当场严词拒绝了这个要求, 理由都不想给那种。 联姻? 你怕是想的有点美。 我家策儿可是要入海的大鱼, 怎么能浪费在你们这种小鱼塘里。 石阳峒的蛮人们很是失望,但是没有意外,反而更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在他们看来, 这两人肯定都是士族,名门世家不与他们这些山蛮通婚也是正常的。 但是合作还是需要的。 如果说开始时, 石阳蛮们看重的只是肖晓晓的医术, 那么现在, 他们看重的更多是这两人的后台——他们虽然穷,但石阳峒与外界的接触还是非常多。 这些年,从北方南渡的士族看着虽然落魄, 但只要他们喘息过来,总能在晋朝有一席之地,毕竟对他们来说, 一个县令就已经是极大的大人物了。 虽然荆州最近乱了,但荆蛮已经被统治了甚久,对中原王朝恐惧又敬畏,因为南方的将领都喜欢征伐山蛮,掠夺他们的族人,用来补充兵源 、户口,深山中生蛮还好,他们这些熟蛮只能依附在的士族之家,换取盐铁,等荆州平息了,那么在朝中有一点关系,就能让他们的日子好过很多。 再者说,人家也有几十个人,打起来就很没必要。 …… 两边人很快和平共处,不止如此,肖妃还及时联系了在东晋造大船的一个玩家,要求他让吴兴沈家送点援助过来。 她现在需要速度,需要拉拢这边的蛮夷,而拉拢最需要的,就是利益。 因为荆州战乱,吴兴沈家在荆州这边业务扩展的并不太好,但这并不问题,因为石阳峒离着武昌不远,而武昌又在荆州的最东边,顺着长江就可以过来,只是要花一点钱,但肖晓晓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可是有着一个草原的人。 只需要拿出一张由黄氏钱庄用多色印刷技术、水印技术、特种纸技术、烫金技术做出来的金票,吴兴沈家船队立刻就能任她予取予求——这种东西是黄宗钦兴冲冲做出来的纸钞,本来想开发个大的贡献度,结果发现这玩意成本太高了,只能用在大额交易上,于是就当定额支票用了。 肖晓晓过来时还顺便去参观了这个古代印刷场,看到了分色印刷时衔接不好的失败的大堆废纸、用来凹凸不平竹帘使纸有薄纹弄出的水印、烫金用的铁板…… 相对于北方的商业和繁华送去草原的大宗物资,吴兴送的这点东西很上不得台面,但南北不同俗,奢侈品对南蛮用处不大,肖晓晓只需要他们送来盐、糖和一些铁农具就足够了,这些,是沈氏能很好送到的东西。 蛮人缺盐,或者说在古代,只要是贫民,就极为缺盐,毕竟这是盘剥这些庶民最容易的物资,甚至于,因为南蛮的贫穷,汉人甚至都看不上他们的税收,剥起来只是顺带。 有了盐,就想当于有了启动资金,肖晓晓可以走入大山,招揽山中的蛮人,但并不是招来打仗,而是招来种田。 荆州多河,滩涂平地都甚多,只是因为的战乱而荒废。 而荆蛮多居于山中,也不会种地,所以需要细心□□,还要购来种子。 这些都是小事,石阳峒是肖妃精挑细选过,靠近长江,旁边就是汉江,水运便捷,要走要留都容易。 如今九月份了,种稻子是来不及了,但种小麦正是时候,她位置在湖北还好,很多地方本身也是稻麦两季,再过了长江就不行了,过多的雨水会让小麦生病。 被她用盐和糖雇佣过来的蛮人很困惑,不明白为什么不找那些汉人流民种田。 但肖晓晓敷衍说是流民不可信,然后便每日巡逻,认真教授这些蛮人种田,如何选种,何育苗,如何整地,如何施肥,如何除草…… 在她看来,南方迟早都是女神治下,那么就需要早些来引导这些蛮人改变生活,两湖的开发需要大量人力,这些蛮人部族中有会种田的,那只要到时治安稳定,这些的蛮人个个都是不能放弃的劳动力。 至于教育,还是不行,这里人没有学习的概念,她也没有人手,只能先招一些年轻的蛮人孩子在身边听用,耳提面命来传授。 “如果只是做这些,你不必亲自过来。”徐策听着肖妃的解释,皱眉道,“有很多人能做到。” 这两年,有不少国家队的成员进入游戏,但前路基本都被走光了,很少有人能达到严随水或者是肖妃的程度——大多人哪怕进来了,也默默无闻,入不了女神的眼,当然也就没有像肖妃这种物资支持。 倒也有人悄悄去混乱的关中,准备打个天下,可惜到现在还在入关中路上,可惜语言不通,还在苦苦求存,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严随水那个怪胎一样学起语言来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的。 “除了这些,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啦。”肖妃对他眨眨眼,笑道,“我准备,钓一条大鱼。” - 石阳峒外六十多里,便是武昌城。 这座城本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在三国时,孙吴背刺关羽、夺回荆州后,便迁都于此,在这里称帝,从而将这城改名为“武昌”,意寓“以武而昌”。 这里还建有孙吴的王宫,但孙吴当年定都武昌后,不久就又迁去了建业(南京),所以宫室狭小,被当做本地州府使用。 如今,州府之中,一名老将正跪坐于案前,看着手中信件,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他肤色略黑,失去胶原蛋白的面颊微垂,长须三寸,双目湛然,身着刺史官袍,形容如狮,见之非凡。 他便是如今最新上任的荆州刺史,陶侃。 如今的他五十四岁,刚刚就打败了那位连败三个荆州刺史的叛军,功劳极大,于是从武昌的郡守升迁到荆州刺史——从市长变成省长。 但他并不敢有丝毫放松。 出生于荆州的他非常清楚,眼前是什么样的局面,他只是打败了叛军的一支,还有两股叛军徘徊于荆州南北,而任命他为刺史的大将军王敦以提拔他很是不放心,若有一点闪失,自己爬是又要成为了这一年里第三位前刺史。 若是叛军他还有些把握的话,今天收到的消息,便真是让他背后冷汗了。 陶侃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他是从一名收鱼税小吏一步步爬到刺史之位,深知权力风险,深知民心背向。 “唉……”长叹一口气后,这位荆州刺史放下书信,吩咐左右道,“来人,准备兵马,明日,吾要去西陵县。” 他的儿子陶瞻在一边皱眉道:“阿耶,如今贼寇四起,您刚刚大胜,正是坐镇州府,稳定人心之时,若有要务吩咐夷蛮,何需亲身而去?就算是蛮王相邀,由吾前去见,也是给足颜面了。” “胡言!你以为你是谁。”陶侃不悦地瞪他一眼,像一个刚刚看到别家孩子考满分自家儿子不合格的老父亲,沉声道,“你看。” 说着,将一信递给嫡子。 陶瞻飞快看完,却面露疑惑:“以盐铁收拢蛮人耕作的女子,容貌甚美——这是哪个世家女子来此圈山占泽了?” 如今南渡士族甚多,皆有此行,只是荆州如今尚且战乱,却是太大胆了。 “愚儿!”陶侃深吸了一口气,才沉声道,“世族最惧乱兵,岂会如此不智,若我所料不错,此女当是渤海公治下。” 陶瞻深吸了一口气,惊道:“渤海公?她为何会派人来……” 此话一出,他瞬间顿住,神色间竟然有一些狼狈与不安:“可要我带兵擒来此女?” 大将军王敦本就猜忌父亲,若不是他手下那些饭桶实在打不过叛军,也不会让父亲上任荆州要职。 “胡闹!”陶侃无奈道,“如今非但不能擒她伤她,反而得为她掩饰,不可将此事传出。” 陶瞻还是没想明白。 陶侃于是越加叹息:“吾当年受司空之恩未报,江州又乱,若再传此事,如何立于朝中——这女子手段毒辣,出手倒至要害,知吾上任便至,绝非凡人也——如今苍秀立于兖州,此女当是护鲜卑校尉肖晓了。” 陶瞻终于听懂了,面色瞬间大变:“那,阿耶,当如何是好?” 陶侃沉默数息:“当我亲自去见,一问究竟。” 他当年出生贫寒,虽有乡人举荐,但职位很低,没有向上之路,直到后来,他去拜访了当时的司空张华,张华赏识他的才华,任他为尚书郎,随侍左右。 可惜后来张华被杀,族人尽诛,他这个张华举荐的寒门也黯然下台,直到荆州之乱才又重新起复。 但万万没想到,张华孙女居然能在这短短八年便成北方之主,让朝廷对当年被张华举荐过的寒门子弟更加戒备。 如今,渤海公心腹大将到了他治下,加上她们那赫赫战绩,此事若传入王敦耳中,以他多疑善嫉之心,自己便是浑身是嘴,也难以说清。 更何况有外敌在前,若不谨慎处置,荆州危矣。 至于说擒杀此女,更是不可——如今天下纷乱,渤海公眼看已有帝王之资,若有万一,真被她一统天下,他之全族岂有幸理? 只能他亲自去见了,也算是对渤海公示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9 00:50:25~2020-04-30 08:4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玉、我不是猪、零零、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学习学习超快乐的 180瓶;清水 148瓶;山水一般闲 140瓶;阿酿 90瓶;amepluie 60瓶;西瓜、小姐姐赛高 58瓶;素颜TERAP、多云*" 50瓶;指间砂 41瓶;离兮羽、小蕾 40瓶;any 39瓶;桃西_toya 35瓶;否月七 32瓶;藤峰徵羽、阳止十三、小花菇凉、陈西西 30瓶;放开我的冰淇淋 26瓶;最爱宝贝涵 25瓶;夏夏2005、迷梦、偶是一个胖子、suniway、二黑三三、隽君、莫青、君翎天下、我的马鸭、xsilie 20瓶;水色云烟 15瓶;girlqll 13瓶;苦木 12瓶;carrot、○婧、豆沙包、书寒、秦木堇、终身浅水、白露尚书、kk、不是云、隐士之紫、fish、风雷猪、22027111、盛盛盛夏sama、l、一屋子的winwin、蒜香奇普 10瓶;云綄青 9瓶;24686092 8瓶;爱上你哦 7瓶;沐妖 6瓶;啦啦啦、羊光、303、抱幽石、宅女宅喵、睡美人、落雪舞樱、梵尒、莫陌 5瓶;年糕 4瓶;潜水的网虫 3瓶;linlia、白霾、繁花、悠然见南山、七月未希、肥蚊 2瓶;泡椒笋尖、剪落的长发、麻辣抄手、小雪、习习、布偶猫先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种准备 在分析荆州形势的时候,肖晓晓就馋陶侃这个人很久了,她身边的团队也对陶侃做出了分析,然后便很快明确了一点,陶侃对晋元帝的忠心,可能并没有多少。 或者说,魏晋南北朝这三百多年里,对帝室忠心的基本就没有几个。 追根溯源,九品中正制基本上让晋朝的官吏处于一种父死子继的状态——从父亲手上接过职位的二代三代四代们,只会把职位当成父亲给了遗产,而不会去感激国家给了他重用。 寒门更不必说,才华高如陶侃,当年在张华手下当尚书郎时,也被诸世家鄙称为“小人”,如果没有乱世来给他拖展才华,那么,在张华这个靠山倒下后,他可能一世都只是白丁。 再加上魏晋之时,南北十六国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四多个皇帝,人均两年都不到,说忠心有点太奢侈了。 所以她才专门到武昌外不远的地方来守株待兔。 事情也正如她所料,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陶侃便收到消息,亲自前来。 石阳峒依山靠水,这些时日里,肖晓晓在这边经营了一个集市,主要是卖些盐来交易山货,她教授了这些人怎么辨别药材,同时还打劫、不,是肃清了周围一些小的水匪,连人带巢穴一窝,获得了几条破船,可以用来在长江上摆渡送货赚点钱财。 一名高大的老人带着侍卫,骑马来到这处集市。 地方狭小,摊位密集,他们在只能市外下马,走入其中。 这里除了卖盐,还交易一些麻布、药品,但更重要是,这里有一位少女坐在高台上,和台下的人高谈阔论——这难道是在谈玄? 陶侃微微皱眉,他是很不喜欢谈玄之风的,奈何若不谈玄,便很难在如今的官场上立足,但听闻北方渤海公以才干实学论为重,她之手下,当不会谈玄才是? 他不由得靠近了些,才听清这女子说的是何。 “这大肚病呢,主要防治,便要看周围水域有没有这种小螺——这小螺会在身边水中放出水蛊,人畜触水便得……”肖妃在台上认真给他们讲解卫生知识,“所以,一但在取水之处看到此物,必不可用手触碰,尽量用长钳毁去。” 她在身边的黑板上画出水,然后在水里画了钉螺,又在螺上画了小虫,以箭头的形势给他们讲解怎么防血吸虫病。 她说的简洁易懂,清晰明了,又讲解不用太过担心,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需要的,是切断他它的传播途径,只要常常喝热水,收集肥料沤肥就好,同时,她还给他们普及把水烧过后喝的好处,说这样能长寿,少生病,而且不要担心废柴禾,因为以后等渤海公过来了,大家都有用不完的柴禾…… 没办法,南方的瘟疫就是人口增长的最大障碍,这里的人不懂这些,把这些都统称为瘴气,推广防疫对增长人口,收拢民心都是有很大好处的。 讲完这些,肖妃还把这些知识总结成顺口溜,让人记下。 这些人都听得非常认真,认真到陶侃都困惑自己以及前的话为什么这些蛮人就听不下去呢?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些人认真听的原因了。 当肖妃确定他们都记住这些知识后,满意地宣布今天的课堂结束了。 这些人都努力地鼓掌欢呼,然后一拥而上,去旁边的一名青年面前,排起队来。 青年面前放着一个□□布口袋,拿着小巧可握掌中的戥秤,给他们挨个称了一撮灰色的粉末,用细纸包着,听着蛮人背会了顺口溜,便一份分发出去,这些蛮人兴高彩烈地收了起来。 “这是什么?”陶侃问旁边的一位蛮人摊主,后者正在侍弄面前的几块野草根,将上边泥土抠掉。 “那是药粉,能止水疹之痒,”蛮人有些羡慕地答道,“肖姑娘说了,愿意听她讲座的,只要会背她讲的东西,就能免费领药,不过只能领一次。” 陶侃一时忍不住大为心动,他年轻时做鱼梁吏,常年在水边,生了水疹,一但发作,恨不得将那块皮抠下来,他不怕战场上的刀兵,却常常被这小病折腾得难以安眠,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会认真听——山蛮居于洞穴,潮湿炎热,极易生疹。 那蛮人又忍不住补充道:“肖姑娘真是大好人,她还说了,以后会经常发这些东西,请我们多让老人过来听,让老人日子过得好些……” 他本是博文强记之人,肖姑娘讲的什么都记住了,于是排在队伍后边,也上前去领了一份。 他虽年老,却气质不凡,分药的青年多看了他一眼。 领了药,陶侃缓缓走到正在擦木板的肖晓晓面前。 美如芙蕖的姑娘转头看他,微微一笑:“阁下天人之资,非凡也,不如一述?” 陶侃心中了然,淡淡道:“当如此也。” …… 肖晓晓带着这位老人走到自己的临时居所外,这是新建的房子,依山而建的双层木楼,还散发着新鲜木材的清香,客房之中摆着桌案和草席,那位跟来的青年很自觉地出门煮茶。 陶侃看着这位和渤海公年纪相差无几的女子,微微一叹:“渤海公可好?” 当年他受张华恩惠时,也曾出入司空府邸,见过那幼女随侍司空左右,被称一声世叔,然十年之后,当年的幼女已是总领北方,权势滔天。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主公甚好,”肖晓晓微笑着回答,“将军还记得主公,若让主公知晓,定会感动。” 陶侃无奈地摇头:“她连姓氏都已弃之,又何来感动之言。” 这话就很不好接了,不过肖晓晓本就是试探来着,闻言神情便是一肃:“怎么,将军也觉得,北方偌大基业,该让主公那位有血缘的弟弟继承吗?” 陶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道:“家国天下,岂能轻予,张舆才能平庸,他亦从未做此想。” “哦,将军见过那位?”肖晓晓好奇了一把。 “见过,”陶侃没有多谈,将话题转移回来,“南方湿热,肖校尉突至此地,必不习惯吧?” 这时,茶送了过来,肖晓晓熟练地给陶侃斟上,才道:“不必试探,吾来此地,就是意图荆州。” 这话说得太直接,陶侃凝视着茶杯,叹息道:“吾为晋臣。” “吾主亦是晋臣,”肖晓晓微笑道,“将军出生寒门,当知便是功劳过天,亦不可入建邺中枢,不是么?” 历史上,陶侃刚刚平定了荆州,就被踢到了广州平定叛乱,随后又接连平定了两次几乎推翻东晋、攻入都城的大叛乱,但这样的大的功劳,依然被排挤在建邺的中央政府之外,他一死,陶家就迅速没落,儿子们没一个人身居要职,孙子就更不必说了,而到曾孙陶渊明的时候,已经被排挤到“不为五斗米折腰”“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陶潜无鞋,友为其做鞋”的地步了。 而那时,离陶侃去世也不过四十年而已。 陶侃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却终是叹息一声:“渤海公有治世之能,奈何吾已老去,怕是无力效劳。” 若他还是当年的小鱼吏,又或者是中年的尚书郎,都会依然弃职,追随渤海公。 但如今,他已经五十四了,在晋元帝后手攀到荆州之主,再让他用全副身家,重新开始,对一个有着家人的老人来说,赌性太大了。 “将军可知,大胜之后,王敦对您早已心怀戒备,如今已经有设计,将军若是久留于晋,败亡就在顷刻啊。”肖晓叹息道。 陶侃心中一紧,目光深邃,却没有再多问,只是抱拳道:“多谢提醒,老夫自会戒备,告辞。” 肖晓也不纠缠,微笑道:“请!” 陶侃起身,大步而出,肖晓甚至没有送他。 徐策看着这位将军仿佛赶场一样走掉,有些困惑地走到肖晓晓身边:“就说这么几句?” “足够了,”肖晓晓把玩着茶杯,优雅道,“历史上,再过几天,陶侃就要吃人生的第一次大败仗,而这次失败,和当今东晋权臣王敦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王敦真的想他死吗?”徐策问道。 “当然不是,王敦虽然小气,但不是傻子,如今荆州四处叛乱,他留着陶侃还有大用呢,”肖晓晓将茶杯放下,“几天后的败仗,原因只是陶侃的手下贪功惹事,当了叛徒从而失败,唯一和王敦有关联的,不过是这叛徒刚刚从王敦那边回来罢了。” 但是如今自己这个简单的提醒,一下就击中了陶侃心中最大的弱点——他的一生,基本上可以写一本《我的奋斗》《我被高门嫌弃的一生》,只要那个手下当叛徒,陶侃肯定立刻就可以和王敦联系上,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再难铲除。 “那我们就等着?”徐策问。 “当然不是,我们得去搭救,”肖晓晓笑的超温柔,“历史书上写得很清楚,这场大败仗,就他一个人狼狈地逃回来了,这么好的施恩机会,错过了,得多遗憾啊。” 徐策平静地点头:“那我去做准备了。” “去吧。”肖妃转过身,低头翻出一张地图,继续为自己的荆州计划做准备。 除了陶侃,她还比较馋那只打败陶侃的叛军,这只在晋朝是出了名能打的水军,头领更是能披铠甲在水中游泳的牛人,若是陶侃拿不下来,这个叛军也能当备胎用,鸡蛋总不能都放一个篮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3008:45:29~2020-05-0112: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色授、7790203、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零零、人傻,冒得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ellen290瓶;大月半214瓶;玉妖139瓶;宅系酱油130瓶;nodyyasa120瓶;Afraid100瓶;只恨君生不逢时96瓶;壳壳壳柯66瓶;mo、独孤筱然、有些事情你懂的~、vivi、123碧虎50瓶;落樱逝、钱小绵、树下一颗姜、浅浅墨痕、~(~▽~~)~40瓶;曲上和36瓶;繁花35瓶;神光森林的雪、宫灯夜昙、海边的小小鱼、二杀、胖胖不胖、江流.、好的、莱斯利亚、陌名奇喵、既安、云窗30瓶;随风飞奔的稻草人27瓶;(*/ω\*)25瓶;祢尔是个萌物23瓶;赳赳、anchaoly22瓶;洋葱、2265230、g12160、16023710、ixisi、花千树、旋木、粉红蜗牛33、sisi、海棠·西府、与时间同眠、青色山风、24271913、等文的水果、sugar18、JaneL、cslj20瓶;鱼头汤19瓶;匿名者18瓶;大树哇啦哇啦、2202711116瓶;陌鸢、估衣、转基因油菜花、香初15瓶;perchelotta13瓶;启动超级变化形态、Szt、我的世界观果然有问题、瑾讷、仪念、米兰十字、研Y、蒹葭、大GG、桃西_toya、28581289、秋水非水、21935441、扶案、我还是一个宝宝、落雪、日久自生情、风中牧蝶、浮云蔽日、王妍妍妍、27007175、暖杯巧克力、白光、阿盐、黑茶、元魁、兀、漠漠、清潭洞三贱客、木鸢、七七、萋萋、Kur、潆青、宁夏幽荷、一个人、lovelete、幸运蘑菇、千里、星风飞行、微生沧琴、木木呀、泛川、看文人、攀嘟嘟、零食、燃墨、Kathy、某某某、絲樂、岚、小小云端花、蝈蝈、玲珑夜10瓶;流云化月、竹影依旧9瓶;Ann、1237瓶;witty、22375630、蕙榛、随性读书不拘一格、阿拉蕾蕾、池虞、冰若寻、NANA、么么更晕、甜文最高、23060478、yinyx、元八月5瓶;马肖白、宅腐同萌、唐甜甜、公子司华3瓶;天井、降智有猫饼、樱夜汐、肥蚊、哈罗、昵称、赵小黏2瓶;1994不诉离殇、淡淡、风信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欲擒故纵 如肖晓晓所说,很快,陶侃就遇到了麻烦。 自两年前洛阳失陷,北方士族衣冠南渡,荆州大族和流民、本地蛮夷的关系就越加紧张,而各地叛军内部、东晋朝廷内部都是派系林立,争斗不休。 陶侃刚刚因为大功从郡守升任州刺史,必然要将心腹安插到平定荆州的官军之中,这样军队才能如指臂使。 然而如此一来,官军中原本的贵族将领自然利益受损,有几人部将心中不平,加上晋元帝得国不正,天下很多人都觉得搞不好又是一个三国之乱,东晋中不少人都自比卧龙凤雏,觉得自己是那块料——一不被重用,就会心生怨怼,想找个明主投奔。 而叛军首领们一个个则当自己是曹操玄德,看谁都像毕生对手,但有一说一,如今的荆州,叛军真的很能打,大家看这些都有一种这是王霸之姿的错觉,好在陶侃的一场大胜,把这种错觉一扫而空。 陶侃更是准备乘胜追击,最好一口气将整个荆州平定。 …… 九月的暑气还未全部散去,一名三十多岁、健壮高大的将领却身着沉重的戎装藤甲立于江上船头,看着面前水面的混乱战场。 大小数十船正在江面交战,其中一艘欲逃大船被飞爪勾住,源源不断的水军士卒正如蚂蚁一样爬上大船,与船上官兵大战,不时有伤亡士卒落入水中,染得江面一片血红。 他脸长凌乱的络腮胡子遮盖了半张脸,露出的脸庞甚是黝黑,那粗豪的眼眸只用轻轻一扫,便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桀骜与凶残。 他叫杜曾,出生于南中——就是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那里,前些年,他在荆州当参军,当洛阳失陷,天下无主时,他的上官造反,成为荆州的叛军,他也混了郡守当当。 谁想后来,他上官没有皇帝命却有皇帝病,才占着两个郡的地方,居然就开始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了,连着杀了几十个部将,理由都莫须有的厉害,杜曾生于蛮地,没什么忠义之心,岂会惯着他,没有二话就推翻了上官,自己当了首领。 他最近多了位新的贵客王贡,他本是陶侃的部下,因着做错一件事怕被罚,干脆就投奔了自己,还说出了陶侃在江水一带的军情部署,同时,王贡还说,陶侃手下还有一将因得不到重用心怀怨怼,只要说反此人,陶侃必败,荆州便是将军之天下。 杜曾听到就开心啊,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杜曾立刻任命这二五仔为副将,带兵攻打陶侃。 于是王贡在数日内连攻沌阳、沔口,两地将领皆大败失城。 陶侃看出来对,立刻准备移师退守武昌。 但这时,他的部将张奕给他带来假消息,说朝廷很快将有援军到来,与您合围。 陶侃信了于是按兵不动。 惨的是没多久,王贡军率军到达,与张奕里应外合,战斗不存在一点悬念,陶侃被打得大败,顺江逃亡。 然后所乘大船便被截在这里,将被杜曾全歼。 突然,杜曾眼眸一缩,他看到数名士卒正护着一名白发将领,跳上一只小船,顺水而下。 “来船,我追!”杜曾猛然拔刀,翻身跳上一条小船。 他自小生于江水畔,知道大船的速度是不可能追上小船,如今大胜,若失了陶侃,以其在武昌郡的声望才干,必然很快会卷土重来。 数条小船便在江上追逐,江面宽广,后船不断以箭矢攻击,前船闪避之间,摇撸便被干扰,既而距离越来越近。 船上的陶侃无奈之下,只能将小船划入滩涂之上,入林逃亡。 但此举动却更让杜曾发笑,他生于南中之地,混长于山蛮之中,这些大山于他,便如家一般,这陶侃入山,岂非自投罗网? 于是傲然带人入山,巡查痕迹。 他们当然不知道,岸边山上正有人拿着千里镜,遥遥远观。 “看清了么?”肖妃坐在一边,嗑着从辽东带来的优质松子,漫不经心地问。 “陶侃已入山,”徐策将单筒望远镜递给她,“我们去迎接?” “是你去迎接,”肖晓晓吃完一把松子,拍拍手,“我去找杜曾,分头行动,在石阳峒会合,你到渡口时帮我留条小船。” “你一个人?”徐策有点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换一换。” “足够了,我又不是去暗杀,”肖晓晓说到这,拍了对方肩膀,意有所指地清纯一笑,道,“有的活,你可干不了。” 徐策面色冷漠地带着手下走了。 肖晓晓则弄乱了一点自己山蛮女子的衣饰,拿着装松子的篮子,随便捡了几颗菌子进去,带上一点惊惶地向杜曾的方向走去。 她的美,就是粗布荆钗也掩盖不住,仿佛山间灵巧的小鹿,毫无预兆地撞到杜曾心上,让后者在看到她时,心跳激增,失神到差点连追陶侃这事都忘记了—— 如此美人,当然不可失,小姑娘跑的慢,惊惶地被他属下扛到首领面前,那泛着泪水的眼眸欲语还休,仿佛是被送入虎口。 杜曾虽然心动,但还是有脑子的,他本想让人将美人送回营地,但看到周围一样目露异色的手下,终是让这姑娘跟着,一跟追杀陶侃,毕竟山野无路,熟悉地形的夷人少女,没准还派得上用场。 这场追逐持续了大半日,以他们发现陶侃已经又逃上船告终——他们甚至在那小小的渡口发现一条剩下的船。 杜曾虽然心里很不爽,但得来一位美人,还是冲淡了心中遗憾,再想想自大败了陶侃,心中更是满意,觉得这少女就是上天给他的奖励。 然后,他们心中的柔弱少女被杜曾搂着,拉进了渡口上的一间小屋,发出了兴奋的大笑声。 周围的士卒目露羡慕,但也知道这样的漂亮的姑娘,他们这些小虾米是没有机会的。 再然后,里边一声重响,然后便是少女的惊叫和挣扎呼救,然后又是一个很重的耳光声,便没有声音。 接着便传来杜曾低重的吼声,带着不耐烦和怒意:“你们都滚到芦苇滩去,等下让我看到了,就把你们杀干净。” 士卒们对视一眼,应了一声。皆心领神会地退走了,周围都看不到人。 而那早就荒废的房间里,却远不是他们想的样子。 肖姑娘优雅地坐在摆好的桌案上,对着镜子整理乱发,而旁边,一名脸上带着巴掌印的悍将正怒视着他,瘫倒在的墙角——就在他关上门的一瞬间,这女人便悍然出手,锁住他的咽喉,在后颈的重击让他失去抵抗力,那种身经百战的熟练程度,就让他瞬间知道中计了。 接下来数息更模仿着自己的声音,让士卒退下,更让他知道这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色字头一把刀,杜曾一时间毁青肝窍,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女人堵了他的嘴,在数息内,就地取材,用衣服把他捆成了一个棕子。 “杜将军,船准备好了,随我做个客吧。”肖姑娘微笑着道。 虽然原意是找备胎,但她想了想,觉得还是都要好了。 杜曾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是用来钓陶侃,应该是很好用的。 …… 半日后,石阳峒外的小客房里,自封南中郎将的杜曾阴沉着脸,看着这名好看的姑娘,终是低下头,接过了对方递的来的茶水。 “在下肖晓晓,添为渤海公坐下,初次相逢,有些无礼,还请南中将军莫要见怪。”肖姑娘笑容甜美,一派温柔好客的模样。 杜曾磨了磨牙,终于是愤然道:“能让名满天下的护鲜卑校尉屈身色/诱,还真是瞧得起杜某。” 肖姑娘险些笑出声来:“谢过夸奖,将军一战得胜,英姿勃发,看得小女心动,这才贸贸然请来一见,至于其中些许细节,吾不传出去便是。” 杜曾这才面色好了些,冷着脸将茶水喝下去,道:“若是让吾投奔渤海公,只要有财有物,亦无不可。” 人在屋檐下,他也不是傻子,渤海公治下以富庶丰饶名闻天下,再说这年头,投奔个势力和吃饭一样简单——只要不满意待遇,他们随时可以再投奔另外的势力。 “渤海公名满天下,想要投奔者不知何几,但我北方又岂是轻易可入之处,”肖晓晓说到这时,才目露峥嵘,傲然道,“君等乱天下,所杀无辜不知凡几,若无寸功,待我一统荆州时,必将这等乱匪尽数斩了,以平民怨。” 这话太打脸了,杜曾刚刚好一点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几乎就要把杯子捏碎:“某家头颅就在项上,肖校尉何不就现在动手?” “当然是因为怜悯荆州无辜,”肖晓晓凝视着杜曾,淡然道,“将军有征伐之才,却无治世之能,陶侃两者皆有,奈何身受朝廷所治,若无主上恩,平息荆州之乱不知何年。” 杜曾想反驳,但又说不出来,如今天个公认,在治世一道上,把当朝所有才能之士加起来,也比不上渤海公一片衣角。 不过,想凭嘴炮就让他归顺,这是想多了。 “你以阴私得吾,要杀便杀,何必多言。”杜曾表现的威武不屈。 肖晓晓只是笑笑:“今日约见,只为交个朋友,说打杀之语太伤情了些,既然话已说明,将军是要留饭,还是自便?” “为友?”话都是你在说,杜曾心中复杂:“你放吾走,是想行七擒七纵之事么?” 肖晓晓掩唇一笑:“将军说笑了,有那空闲,吾去寻陶龙襄(陶侃)不可么?” 杜曾一边冷哼,一边又有点小遗憾,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这绝色女子一眼,骤然起身:“这饭,还是下次相见时,杜某来请吧。” 不给钱,还想吾投奔,怎么可能? 说罢,开门出走,又回头看了肖晓晓一眼,磨蹭了一下,见她没有阻拦,竟有些左右为难,但终还是大步走了出去。 但才走一步,就和一位老将打了个照面。 陶侃和杜曾于是有了第二次见面。 气氛极为尴尬。 只有陶侃身边的徐策面不改色道:“陶将军,这边请。” 肖妃还在等你呢。 陶侃怒视了杜曾一眼,又愤然甩袖而去,进了杜曾刚刚出来的屋子,徐策也跟了过去。 徒留杜曾一人,在人来人往的市集里静立,居然有些凄风苦雨的委屈之感。 骤然,杜曾怒道:“这女人,简直是、简直是……” 他终是没有口出恶言,只是愤愤地在陶侃还没时间来追杀他时,飞快地放下狠语,走了。 “此次吾认,莫要得意!”他一边走一边道,“等某家回来,必给你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112:57:08~2020-05-0223:0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爱大鲸鱼、袂安、零零、不爱喝茶的s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过客62瓶;想上户口的夏雨荷60瓶;幻海澜珊、贻我彤管、歌夕月兮、100856550瓶;乀茵小茵丷、不知名过客30瓶;lulu、也曾习得几个字、风雷猪、千璃20瓶;初玖19瓶;崽崽咋个啦15瓶;多云*"、宅橘、迷娃、猫的一生、蛋炒饭君、浮云蔽日、25919852、青琚随风、司法真君家的大妖、萌强势的、Suzie10瓶;喜欢花茶9瓶;墨茗夜8瓶;路人丁、FEIFEI、粤式栗子粉蒸肉5瓶;风信雅4瓶;橙子.3瓶;肥蚊、来日方长、洛水、陌兮凉2瓶;黑化马克、木叶绯绯、剪落的长发、吉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人流如织 陶侃和肖晓晓的二次见面时,气氛并不是太热情。 肖晓晓除了一个“坐”之外,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她自然地洗茶沏茶,素手碧碗,如荷叶白藕,一点也没有提起刚刚那只杜曾是怎么来的、为何而来的意思。 陶侃也没开口,他神情复杂,目光尽是沧桑,但却没有什么敌视,反而是带上了一点敬意。 这敬意来自肖晓晓对局势的判断,以及在各方势力里挪腾反转的举重若轻,对方刻意让他看到杜曾,除了显示自己的实力之外,便是告诉他,你不愿意没关系,她有大把的人选。 换个说法,自己这个荆州刺史、龙襄将军,在她眼里,和那些流民叛匪,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陶侃想说话时,对面的肖妃却是一出手就开大,刀还直往陶侃的心窝子捅:“将军何时回去?” 陶侃目露惭色,苦笑着摇摇头:“晚节不保,让姑娘见笑了。” 他这次大败,朝廷必会追究,等他回了武昌,等到的便是陛下的问责了。 但肖晓晓成功地放下了钉子,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两位手下为何背叛,难道真是大将军王敦指使? 但本就是王敦起用他、任命他为荆州刺史,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肖晓晓自然他心中的疑惑,便用最温柔的微笑给人上起了眼药,她叹息一声,编起了理由:“自三年前、名士山简统领荆州后,成日醉酒,不理政务,还排挤了荆州本地大族为官,致原本还算安宁的荆州便流民四起,去年他死在任上,朝廷连派两位刺史上任荆州,都被流民打得一败涂地,大将军王敦亦然。” 陶侃微微点头,张华死后,他又沦为白丁,是荆州刺史刘弘重新重用了他,刘弘才高德重,那时的荆州还算安宁,可惜三年之后,刘弘刺史病逝,朝廷派来的接替的山简是以豪饮著称的名士,刚刚上任就把前任积蓄在荆州各岗的人才排挤换去,于是荆州立刻乱了起来。 乱起来的荆州无法应供洛阳粮草不说,四起的流民还断了洛阳的粮道,造成的连锁反应,是洛阳陷落的重要原因。 “如此大败中,将军一支独秀,大败叛军,已经入了晋帝之眼,”肖晓晓刻意顿了顿,才缓缓道,“以将军之聪慧,难道看不出来,大将军和陛下,都想收服你么?” 说到这,她忍不住笑了笑:“嗯,将军之才,可是连吾都亲至荆州了。” 当今的东晋皇帝和王家相互依存,并立天下,以至于被称为是“王与马,共天下”,但天可怜见,有哪个皇帝能忍得了和别人共天下,所以晋元帝想法设法,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衡制王家。 但大将军王敦这个小心眼就很暴躁,在他看来,你司马睿既不是什么嫡系宗室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数百个司马家的一个偏远王族而已!全靠我们王家兄弟拼尽全力,出人出力拉拢威胁江南士族,才有今天的南方晋室基业,你这个白丁才能在江南立足,你不思感恩好好当个招牌就算了,现在还想夺我的权柄? 可司马睿不是这么认为的,在皇帝看来,江南士族支持的就是他这个王族,王旗之下才能聚敛天下英才,不然南方的大族凭什么听你王家人的?凭你长得美?凭你爱记仇?大家一起投的钱,你出力我出品牌,如今打的地盘越大,我凭什么不能分红? 陶侃如今就在这个局面下,他出身低,但能力强,是个能打能战还能治理地方的全才,人也聪明,而且暂时没什么靠山,无论是被王敦还是晋帝收服,都能给一边势力非常大的补益。 “这些日子,想来王敦定是尽心拉拢你,而将军总是推诿,没被王敦招揽到手吧?”肖晓晓当然知道陶侃的选择——他如果答应了王敦,后来的日子里,也不会平定荆州后一点奖励都没有,反而被排挤去了广州当刺史,那时候的广州偏远就算了,还不在东晋的手里。 陶侃沉默,王敦势力虽然大,但他看得出来,这人才疏而善嫉,将来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他用将军,却要压制着将军,若我所料不错,将军回城后,必然被免职,而王敦必然写信宽慰,同时还会让将军以白身领军,戴罪立功,若有所成,则会立刻当好人,上表为你复职。”肖晓一点惭愧都没有,就将历史书的记载拿出来,并且添油加醋,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编出的故事惊叹。 太TM有道理了,简直和真的一样。 陶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将心中郁气全部吐出来,他也觉得肖晓晓说的极为有理,但可怜的是,在这种局面下,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出生寒门,没有靠山,虽然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如今,可在很多事上,他有自己的坚持,王敦威望和能力,不能支持他的野心,投入王敦幕下,或许能有一时之盛,但必定不能长远,反而会牵连家族。 他只能选晋帝,然而便是晋帝支持他又如何,如今的大权在王敦之手,自己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是惹下更多的忌惮而已。 “肖校尉之意,吾已尽知,”陶侃沉默了一下,还是礼貌道,“但事关重大,难以定许,诸事凡多,吾须先回城中,来日再做计较。” 肖妃当然起身送他。 在出门时,陶侃让肖晓晓留步。 但后者却在送别之后,又加了一句话。 “将军啊……”肖晓晓叹息的尾音幽长如歌,“王敦在上一日,你便无出头之机,然您还长他七岁,光阴似箭,还是要好生思量啊~” 这话更是戳进了要害,陶侃已经五十四了,还是常年战场的武将,王敦四十七,若是一直都要被王敦压制,陶侃并不觉得自己能活过王敦。 但陶侃终是人杰,面色虽然黑了黑,还是礼貌地谢谢提醒,然后便非快地走了。 他再心再留下自己的涵养会不够用。 肖妃则掏出了一把开口松子,满意地嗑起来。 徐策走到她身边,忍不住问道:“你如此招摇,我们的所在瞒不住朝廷。” 陶侃就算了,是个能保守秘密的,但那个杜曾什么的可不是,想来的没有多久,肖晓在荆州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了。 “那又如何,我倒是看着,谁敢打过来。”肖妃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我们有女神当后盾,如今秀儿又平定了兖州,不动就已经很吓人了,来找我们的,客人肯定比敌人多。” 北方如今已坐拥华北平原,那是天下最精华膏腴之地,加上商贸发达、水利兴盛,又兼兵强马壮,已经到打个喷嚏天下都会感冒的程度了,东晋为什么拼命想要平定南方各州,就是想要在北方南下之前,把各地拧成一心,积蓄足够的力量抵抗女神的大军南下。 女神不招惹别人,大家就已经烧高香庆祝了,肖晓晓要是有一点闪失,大军一但南下荆州,说得不好听点,这里的所有势力都能在三月内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缝隙。 没看肝娘在广州那么舞,东晋都和死人一样,全当无事发生么? 再说了,她要真有什么事,后宫那一片草原们,可不一定克制的住。 …… 如肖妃所料,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晋下令将陶侃免去荆州刺史、龙襄将军、宁远将军、南蛮校尉等职位,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成为荆州在任最短的刺史,被东晋高门士家引为笑谈,连带孙儿孙女家正在订的亲事都有不少受其搁置。 而王敦也及时来信劝慰,说陛下已经同意,让你以布衣领职云云。 陶侃看着了这封信,再看到那明镜中自己灰色白的发髻,在书房中枯坐了一夜。 而肖晓晓则是浪了起来。 纵然她现在人少钱少,可她的名头之大,已经是天下最大的那拨人,远超陶侃杜曾之流,荆州大小家族闻风而动,纷纷主动前来投奔——北方越见势大的情况下,想上船的人不知凡几,连南方的士族也是一边大骂渤海女乱改祖制、不尊九品中正、不上八议贵制,一边把看好的家族子弟送到北方去上学,连高门如王家都没能幸免。 事情过后,陶侃悄悄把现在最小的儿子陶范从老家送到肖姑娘身边,算是对她提议的回应。 这小孩子只有十岁,正是人憎狗嫌的时候,但肖妃是什么人啊,用陶侃面对的不公和天下乱局一番洗脑,不到两天,小孩子就已经被大姐姐折服,一副我要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打出一个天下的模样。 徐策看得掩面。 肖姑娘对此很满意,她并不用陶侃马上就投奔她,毕竟后者如今名望只是在荆州小小流传,还需要大把的荆州流寇给他刷战功,他才接得住后边的盘子。 除了陶侃之外,还有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比如,荆州最大的流寇,刚刚被陶侃打败、势力衰减,却依然控制着半个荆州的杜弢,他亲自来见了肖晓晓,表示愿意接受北方的册封,遵渤海公为主,只求荆州平定,再无饥馑。 肖晓晓和他聊了一会,发现这个人才华虽有,但刻意在她面前展显男儿气概、才华,一派想把她折服的模样,便不禁哑然失笑。 而过了一会,这人便提让她入股自己这流民军,要求北方给钱给粮,还说起因为荆州刺史们的乱来,今年荆州几乎颗粒无收,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云云。 而肖晓晓诚恳地表示自己这没钱也没粮,这种大事必须渤海公准许,我就是来这围观一下后,杜弢的态度便不那么热情了,没有轻身就走,只是因为多品了几口茶而已。 杜弢离开时,还遇到一个熟人,。 是他那位在对手和盟友之间反复横跳的杜曾,和他同样是一支流民军的头领。 杜弢友好地笑了笑,从杜曾身边打马离开,最近饥荒蔓延,好多流民军抢都抢不到粮,这位估计也是来找的,但注定要败兴而归了。 杜曾捏紧了马缰,看着小镇外那排队进入的客流,正想进去,便有人挡住他。 “这位客人,见姑娘的人太多,您有号吗?” “号?”杜曾难以至信道,“是你们姑娘亲口招揽我来的!” “那就是没有了,你看要不要去那边领一个?”那蛮人好脾气地笑笑,“天热,那边有凉茶,您可以坐着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5-0223:09:50~2020-05-0323: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eacat007、零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亲婉婉40瓶;2020大坑里的洋小喜30瓶;平田叶20瓶;○婧、阿喵专注掉坑二十年、嘿嘿嘿拜拜拜、七部春秋、袂安、daisy、辣条玺子烊白菜、阿蛮、月下步微凉、maimai115、阿萨德、阿林、长歌10瓶;粤式栗子粉蒸肉、浅明、20809967、宅女宅喵、妖孽猫子5瓶;梦若3瓶;肥蚊、七月未希2瓶;独孤筱然、风信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内战之始 杜曾虽然放过狠话,但在这个世道,打脸是常事。 他毕竟出身南蛮之地,体会不到北方到底有多强大,但这些天听说荆州各家都上门拜访肖晓,才渐渐觉察出自己似乎放过了一个好机会。 于是又踌躇地想过来再问问,顺便买点药品盐货。 没想到会被排队这事打脸。 他终是要脸面的人,也懂这世道终还是要实力说话,于是愤愤不平地买了不少药物后,又退走了。 肖妃后来知道他来过,也只是会心一笑,没做多言。 她不用做什么,只要在荆州之内,就足够撼动整个局面,因着知道她有渤海公做背景,山阳蛮们从先前的抵抗戒备,渐渐开始寻求合作。 这向年来,北方越加繁华兴盛,对北方鲜卑也无歧视欺凌,更重要的是,北方的所有货物,无论糖盐还是药品,都在南蛮中打下了偌大的名声。 其实荆州的蛮人并没有那么排外,从东汉末年到三国至今,荆州战乱不歇,不但会从山蛮之中征的丁收税,那些活不下去、逃避赋税的汉人,同样也会举家逃入深山,与山蛮混居,他们带入先进思想和文字,以至于许多大蛮族在后来都是汉姓。 山蛮对北方的了解比肖晓晓想像得要多得多,这让她先还有些疑惑,然后便很快明白了原因。 当初孟岚与王二合作,培养了一些医生。 相比降水较少的北方,南方才是天然的中草药宝库,可如今草药学并不发达,根本没有药商这个行业存在,北方需要的大部分草药想要进口都没有门路,于是孟岚将这些医生中的部分派到南方,教授当地贫民寻药辨识药品的技能,同时也为北方提供药品原料。 这些医生虽然没经验且技术差,可医德甚好,又有各山蛮里的巫医同行衬托,简直就是行走的声望刷取外挂。 尤其是他们不论身份贵贱,被人求教也不像当今的人那么藏着掖着,王二在他们南下时就告诫他们,医术之一道博大精深,无边无垠,当融汇百家之长,救天下者,一人之力有所不及,需得天下所有尽可得治,方是医之道也。 这些速成的年轻医生本就是贫民出身,知道贫民寻医问药的苦楚,所以一个个都是把当医生做为毕生追求的,加上又深受北方的恩惠,在用别人练手积累经验的同时,也非常注重宣传北方的好——毕竟是出自孟岚门下。 所以,在这个年代,不止荆州,连江州、广州、扬州的蛮人们,都知道北方的美好,知道那时赋税很低,物产丰饶,那里好到女人都可以一个人出门。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些都是骗人的,但他们往往都会被受过医生恩惠的病人殴打,为医生正名,连路人都会看不过去——别说这事不是骗人了,骗人又怎么样,你难道还能去北方,有个梦想的好地方有什么不好? 而肖晓晓来到这里的,她本身的权重飞快压在荆州大小势力心中的天平上,让关于北方的消息,在荆州流传的越来越广,在这个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村口的时代,这种消息速度,足够让人眼红了。 这种带来的直接好处,就是徐策手下的人手飞速膨胀,哪怕他挑挑拣拣,在一个月后,手下也已经有了一千多人,不要小看这点人口,荆州先前最大规模的战斗,双方参战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人。 因为运输不便,肖晓晓干脆建了几个土高炉,用来锻造铁器农具,像女神最开始建立潞城那样,把西陵周围砌起高墙,开始弄个世外桃园的模样。 倒不怕技术失窃,反正如今北方的高炉已经改进第三代了,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 武昌这地方交通得天独厚,水路通畅,是古代现代都避不开的南方交通核心,不以人的意志为改变,而武昌城如今的主人陶侃,又对城外不远的石阳峒持猫头鹰态度,这里自然便开始飞速发展起来。 陶侃本人则继续带兵,清剿叛军。 唯一对此不满的,是东晋如今实际的掌权人——大将军王敦。 在他看来,肖妃的所做所为,就是为了图谋荆州,本想立刻将其拔出,但这时便传来了这女子在武昌城外冶铁开田的事情。 他于是去信,询问陶侃该如何处理。 收到试探的陶侃立刻回信,说他如今在带兵入湘水去清剿杜弢,既然这女子这么能搞事,我便先去端了她,将她抓来见您。 王敦立刻去信阻止了他,先不急,这事我来处理。 陶侃心中有数,便不再提此事。 王敦面对肖晓晓的存在,踌躇许久,还是决定先观望些日子。 如今东晋兵员只有扬州之地,江、荆、豫、徐、各地皆有战乱豪强,先前陶侃的战败,让他又抽了一批扬州的兵员补充,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征人丁,怕是要起乱,若扬州一乱,朝廷便真难以为继了。 若动了的肖晓,北方哪怕只是摆出出兵的姿态,朝廷也势必要尽出大军于江岸防备,如此一来,内部空虚,南方刚刚有所好转的局面便要功亏一篑,只能等江州局势稳定,朝廷能腾出一只手来,才能处理掉荆州这女子。 且先任她嚣张片刻。 好在如今吴兴沈家财力雄厚,否则光是军费用度,就能是个麻烦…… 但沈氏之富,全因北方! 对此,王敦甚至有些愤慨,天既生他们王氏儿郎,又何必把那女人生出来? - 就有王敦一心一意关注江州和荆州的时候,南方也有人和他一样的焦虑。 江州,这是晋武帝在统一东吴后新建的州治。 原本,以长江南边的支流赣江为界,东边是扬州,西边是荆州,但晋武帝继承曹魏的九品中正制后,没有竞争,官员们沉迷繁育享受,士族人口越加膨大,朝廷原本的官位满足不了他们的生产力了。 晋武帝为了拉拢这些人,于是便开始增加官位,他把朝廷中枢的官位增加了三倍,比如等同“丞相”这种职位平时只有三个,称为的三公,后来被他弄成了九公,又把天下的州从东汉末年的十三州拆成了二十州——下边郡县倒没怎么办,因为州以下的职位是要干实事的“浊官”,士家大族们是看不上的。 其中,荆州的东边和扬州的西边一部分被拆了出来,成了江州。 江州的刺史华轶不在他的首府城里,而在靠近荆州的一处蛮人山寨中长嘘段叹。 旁边的一处晒谷场上,很多穿着不一,打扮各异的蛮人正坐得端正,听着一个温柔声音的讲解。 “……北方若治江州,可以有两个选择,接受接受征订和税赋的,我们会有交易和商品上有扶助,比如你们现在的钱,盐可以多买三倍,铁器可以多买五倍。” 有蛮人举手。 “这位峒主,您有什么问题?” “那你们图什么?这些比交税还多,不会是骗我们的吗?” “交税代表的是资格,而不是获利,若说获利,稳定就是我们最大的利益,如果山民与农人不起干戈,朝廷也不用派兵,就双方都会有好处,如果起了干戈,一场征战,就是百倍于税的损失了。” “若是你们说话不算呢?” “承诺是双方的,再差总不会比到处占山圈田的士族差吧?” “好像说得有理……” …… 蛮人又继续听,这位静姑娘声音好听,讲又好懂,这些天的交易也真的是让峒民们很满意,北方那些人已经严重干扰了他们这些山蛮的生活,不但抬高盐价,还四处抓他们的人当仆丛,他们已经尽力往山里躲了,结果那些人简直跟狗一样。 他们也曾经袭击晋人报复,但后果就是这些世家仆丛们抓的更欢了——那劲头,好像他们都是财产一样。 其实这里边也有北方原因,自从北方富庶之名传尽扬州后,许多被东晋压迫剥削的人没像以前那样成为世家大族的隐户,而是悄悄想办法去了北方讨生活,如此一来,南方的劳动力缺口越大,许多士族的田地甚至出现了无人可种的情况,很多人便购买山蛮奴隶。 这样一来,山蛮奴隶的价格便高了起来。 有需求就有供应,不少士家大族尝到了甜头,甚至有了专业的捕奴军队,平定山蛮还可以向朝廷表功,同时有赚…… 如此一来,周围的山蛮便倒了大霉,他们多是部族居落,虽然熟悉地形,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不用说狡猾的晋人还会利用不同部落的冲突相互陷害,玩些战术。 孟*静深*岚当然知道这事,所以才来拉拢这些蛮人,她治下广州也有不少这种事,只是如今她也没办法禁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的放归过不少山蛮奴隶,所以名声还算不错。 如今情况很和谐,这些山蛮人都愿意帮她将势力扩展到江州。 至于那个江州刺史华轶——她们来晚了,这老头已经失势,差一点就被王敦的追兵杀了,好在孟姑娘如今也称得上熟读历史书,在关键时候救了他,让他没像历史那样和全家人一起被杀。 他在江州名声不错,可以当个旗帜用用。 孟姑娘打着算盘,思考着可以顺便把荆州的蛮人也用上,她撒的医生种子可以收割第一波了。 给蛮人首领们洗完一次脑壳后,孟静深姑娘准备和华老头好好谈谈合作的事情。 就在这时,有玩家悄悄过来,给她耳语。 “老大,刚刚收到消息,你的粮食被肖妃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323:59:26~2020-05-0423: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抵达2个;零零、是晓啊、路人丁、江胡习炁、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正版江夏49瓶;爱碧丽屋悠、叶子leaf20瓶;宁夏幽荷、美丽可爱的飞飞、艹清风明月般的人、隔世彼岸花、爱上闭上嘴、逐光追影、黄慕嘉、幽篁10瓶;莫竹汐7瓶;~只许柔风~、HE万岁、最爱滚滚5瓶;若希小辰、莲子3瓶;某霸总A、肥蚊2瓶;土豆炖肉、YM16S1H79、木叶绯绯、暮染晨霜、习习、酒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血脉之亲 孟岚这几个月在江州很是顺风顺水,几乎把江州东边的山蛮都收入麾下。 江州的刺史华轶虽然败了,但这无关紧要,她要的是一个旗,华轶这个人在江州的人望不错,托着他,自己经营江州的战略就会更容易。 她拥有大量物资,加上江州的蛮人因为世家大族的对他们人身权利的侵犯,两边一拍既合,都愿意聚集到她旗下,合作共赢,抱团取暖,这一点上,孟岚还是要谢谢这些世家的助攻的。 但她没想到起火的会是后院。 南方是孟岚早就准备经营的地方,因为最开始时,她并没有像肖妃和秀儿这样有长期规划,被两个大山后来居上,这才奋起直追。 生活不易,培养一些学生更不易,在她开始经营广州后,北方每年能派出南方的医生也不过十来个,北方对医生也是非常紧缺的,不可能全给她当种子。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她,她的粮被别人割了? 这谁能忍啊? 孟岚被打了当头一棒,回过神来后,开始询问助手。 肖妃在六七月应该就去了荆州,只是一直没有向网上发视频,加上古代交通信息不便,她便被迷惑了,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位在荆州独自搞事—— 孟岚看到这里,略松了口气。 没有北方才力支援,她的侵蚀速度应该不会那么快,至少,比不上有广州支持的自己快。 自己需要做的,是快点收拢荆州山蛮,如今这片草被两边收割,不快一点,以肖妃的能力,局势就会很麻烦。 孟岚回过神来,开始思考对策…… 这点情报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细节,同时,顺便给肖妃找点麻烦。 “我在江州总会引起王敦注意,”孟岚徘徊在小土坝上,神色带着一点烦躁,“江州紧靠建邺,这也是东晋朝廷最先平定江州的原因,这片地盘,对东晋太关键了。王敦肯定不会罢休!” “那么……她在南边,我应该搞好关系才是。” 孟岚决定祸水东引。 “我亲自带着江州的部分蛮人去见她,向她低个头,那么,这边的火力,她一定很能抗,对了,江州刺史华轶是陶侃曾经的恩主,或许我还能收获一个陶侃?” 陶侃的恩主很多,他有才华,每次都能遇到贵人,两年前的起复就是华轶上表推荐陶侃任扬武将军,陶侃把侄儿送华轶身边任职来表示感谢,结果陶侃的侄儿看出华轶没能力,转头就投了晋元帝,陶侃于是和华轶断绝了来往。 但人情还在,拿去当的筹码还是可以的。 孟岚看着一边那个长嘘短叹的老头,想着物尽其用。 反正如今她现在所在的地方,离肖妃所在地方也不过四百多里而已,和武昌之间只隔了一座庐山山脉,翻过去就到了。 挖墙角嘛,谁不会啊。 - 东晋都城,建邺。 南方多雨水,这城市只在宫廷乌衣巷附近修有青石板路,其他的地方,多是泥路,一到雨天,便泥泞腥臭,来去极为不便。 等到天日晴朗,又人流如织,灰尘遍布。 因为贫民窟那位叫初一的医生先前被带去了广州,留下的是他那些没有学到多少的弟子,所以如今建邺只有一位来自北方的医生。 “这种药只能用根,其它地方不能多用……这批蒲棒的花粉不错……”医生细心地给师兄的弟子们讲解药材的分辨与处理。 这时,有人匆忙跑进这处平民居所:“纪恩大夫,乌衣巷那边请你去看病,听说是染了疫。” 纪恩医生头也不抬地道:“让我的助手去,我现在没空。” 那人急道:“这个人不同,您还是亲自去吧。” 纪医生这才不悦地抬起头:“谁,皇帝么?” 他平日事情极多,每个月也就那么几天过来收药材的时间可以的教导一下师兄的徒弟们,让他们好好在这里治病救人,传播防疫知识,南方这边的常有霍乱爆发,一死就死一片,他也算操碎了心。 “不是……” “那让他等着。”纪医生继续低下头,给这些萌新讲解。 那人无奈,左右看了看,在他耳边低声道:“是张舆病了。” 纪医生猛然抬头:“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快带我去!” 两人拿着药箱匆忙出门,上了马车,一路飞快行到乌衣巷,建邺城分内城外城,内城并不大,不到片刻,就来到了张氏府上,门口的老管家主动迎接,把他们带到了内室。 床上躺着的少年不过十□□岁,生得一副好相貌,虽然有些苍白,但眉目之间都是书卷气,只是眉间总有恹色,让他九分的模样变成了七分。 纪医生检查并询问了他日常饮食之后,松了口气:“不是疫病,只是天气转凉,又喝多了酒,这才腹泻发烧,我开两贴药,按时服下便好。” 那老管家大大松了口气,拿了药单立刻就去准备。 纪医生正准备离开,却见那床上的少年有些无力地起身,唤住他:“大夫留步。” 纪医生停下收拾药箱的手,抬头看他。 少年轻声道:“难得见到先生,能予我片刻么?” 纪医生迟疑了一下,终是点点头。 少年露出了微笑:“阿姊还好么?” 纪医生当然答道:“渤海公有苍天之佑,自然大好。” 张舆点点头:“那就好,谢过先生了。” 纪医生疑惑道:“您不多问两句么?” 张舆摇头:“不必了,问多了,给她添麻烦。” 纪医生点点头,提着药箱离开了。 很快,老管家走了过来,看着医生远去的背影,皱眉道:“您不多问两句么?” 这些年,小主人从不提起姐姐,甚至这次如果不是城中有疫,他这病太像染疫,管家也不会主动去找这位北方的医生。 “城中权贵,哪个不盯着我家,何必多惹麻烦。”张舆平静地道。 再说了,北方的消息他就算不想知道,也有人赶着趟上来提。 前几日太子设宴邀请他,就给他看了新到的大穿衣镜,说是北方而来。 昨日王导丞相的家宴,又提起了北方占据青州,已经将哪里哪里平定。 今日若不生病,就该去的周家的宴席,去看那据说是女方花了大价钱,从北方弄来的白玉钟做的嫁妆…… 更惨的是这些人会一边感慨着渤海公的盖世才华,一边用困惑的眼神看他,疑惑为什么这个弟弟这么平庸,甚至王家的子弟为此嘲讽过他,王导还尴尬地在一边圆场。 他当时只是冷淡地询问在场的王导丞相,阿姊之能,莫说血亲,天下可有出其左右者? 王导刚刚还被人吹捧才华盖世,结果下一秒华盖就被烧了,就很尴尬。 从那日起,张舆便成了阿姊曾经说过的“杠精”,反正没人敢动他,有本事杀了他,正好不给阿姊添麻烦…… “您,要不然,便给小姐去封信吧。”管家低声道,“你们以前感情那么要好,小姐不会不管的。再说了,当年那事,也不是您的过错。” 那年张华被杀的突然,按理来说,以张华的权势人脉和稳定朝局的能力,不至于死的那么快,有脑子一点的上位者,都不会轻易对他下手——朝廷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威望足够的其它老臣了。 但赵王伦和他的手下孙秀,就是这么没有脑子,生生莽过去了。 张家被灭时,张舆和姐姐怀瑾出城南逃出,被孙秀的爪牙追赶搜查,他们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目标太大,不得已分开逃亡,从而失散了。 张舆沉默了一下,才道:“前些日子,清河公主回来了。” 管家一愣,清河公主是谁? 张舆继续道:“清河公主是羊皇后嫡女,在洛阳失陷时,被贩卖为奴,送到吴兴县做奴婢……她生得美,又气质卓绝,被主家的女儿嫉妒,对她非打即骂,关入黑屋,不给吃食,那时阿姊,也和她一般大。” 管家低头默然。 “祖父在时,便赞阿姊有才,”张舆回忆着当年,“后来逃亡,您没有带走她,她的日子,不可能好,甚至我们都没想过她会活着。” 管家勉强道:“是我过错,可与你何干,那时你病得重,她出去为你找药,追兵来了,若是不走,难道还要封书信给她么?” 那时太过突然,他们逃跑时盘缠不多,娇贵的小公子受不得路上颠簸,生病发烧,当时不走,就走不了了,小公子是张家最后的血脉,他受家主重恩,若有选择,难道愿意坐视小姐去死么? “可是,于阿姊言,她辛苦回来,却看不到你我,又会如何难过?”张舆苦笑,“所以,她连姓氏都弃了,我有何颜面去寻她。” “您总要想想办法。”说到这,管家压低了声音,“不能一直如此下去。” 赵王只掌权一年就死了,所以十年前,老主人的冤屈就已经平定了,张舆承袭了老主人壮武郡公爵位,虽然家财已散,但关上门日子过得也还成,就是幼时的婚约被退了而已。 但这些日子在张怀瑾崛起后,瞬间大变。 张怀瑾的崛起,并没给公子代来助益,反而像敌国的质子,晋帝对他温柔示好,并将公子提拔为太子舍人,但这些年,出门都有禁卫跟随,连娶妻都必须要娶司马家宗室,更麻烦的是,王氏还塞了一些旁枝庶女过来做妾室,这倒是不嫌弃他们家道中落了。 张舆沉默了一会,回想着自己如今的困境,思考着破局方法,阿姊小时便教他,遇到问题尽快找办法解决,犹豫就会败北。 晋室和北方只能选一个,目前他挂着“渤海公之弟”的身份,在晋室中被视为筹码,而他清楚姐姐的脾气,除非自己死在她眼前,否则死远了,她说不定都想不起自己来。 她就是这么过分的人,幼时就对哥哥弟弟可着劲欺负,看着别人委委屈屈又过来安慰,偶尔说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在洛阳时把几乎所有同龄的小朋友怼得落荒而逃,还一心想要泡卫玠,小小年纪就说要嫁给他,让公子等她长大。 真想回到小时候啊。 他微微一笑。 “听说卫玠已经到了渤海,”他惟恐天下不乱地想着,“不知道卫玠和她那名闻天下的单夫人,谁更美些呢?”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说陛下听说您身体不适,给你送来两个婢女服侍。 张舆点点头:“你安排吧。” 他家早就是筛子了,多一个眼线不多,少一个不少。 突然间。 一队士卒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正是大将军王敦的头号谋士钱凤。 “见过壮武郡公,”那有些阴狠的中年人拱拱手,“大将军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我超时了,全勤没有了,啊,心痛。感谢在2020-05-0423:59:13~2020-05-0600:3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飘络80瓶;安澜50瓶;喵=~ω~=、杉、by-e20瓶;晴空朗朗、土豆炖肉、晓晓、嬴舜华、言思、初玖、降智有猫饼、okema、22027111、ichiko、龙小小小影、sunriseyl、青青、想上户口的夏雨荷、youzihuang10瓶;灵愫、24463058、940215、我爱芬芳5瓶;不止清风、萧肖笑3瓶;肥蚊、陌兮凉、容九珩2瓶;三三两两、习习、本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鹤蚌相争 在如今的东晋,王氏兄弟的命令比皇帝还有效果,更何况这不是什么政令,只是请一个相熟的贵族小聚而已。 张舆这些年早就习惯被这些大臣拖出去评头论足,见对方来势不善,也只是平静地起身,吩咐管家收拾行装,王敦如今在南昌城,离建邺有千里之遥,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来的。 顺便还要找纪大夫讨几枚些南方的虫药,这年头,谁都生活不易。 前来“接”他的王敦手下参军钱凤倒没有什么不耐烦,这位中年人也不缺一点时间,他也是寒门出身,虽然投奔在王敦治下想要奔个出头路,但对北方那位渤海公,也是极为钦佩的。 她能以白身崛起于北方乱局,接连收服草原鲜卑、幽州王浚、青州曹嶷、兖州石勒,就已经是世人所不能想像之事了。 谁知道将来南方会如何,钱凤见这位张舆如此配合,甚至还小意示好:“郡公不必担心,大将军无甚恶意,只是想由你引荐,与渤海公论论天下罢了……” 说到这,他还感慨地道:“等平定江荆两走,大将军定会重谢,到时郡公定然前程大好,如此,位列三公有望,到时张氏三世三公,也是的世间佳话了。” “过奖了。”张舆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随口敷衍,没有怼他,毕竟这一路上都是得这人来管,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必要。 钱凤却是忍不住感慨道:“沈家已经备好大船,您随我上船就是,沈士居亲自送您过去,皆是住行皆是北方之物,必不会有颠簸之苦。” 吴兴沈家如今越发被王敦重用,靠着和北方通商,沈家的势力几乎可惜说是独霸扬州,沈家当然也就不愿意有一点可能得罪到渤海公。 王敦势力极大,等在几条街外的宫城里的晋帝听说张舆被带走时,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晋元帝气得当场砸了手上昂贵的天青冰纹茶盏。 张舆是那女人如今唯一的血亲,因着那女人势大,越发重要,他甚至亲自把自己侄女嫁过去,王敦居然敢不经过他同意,就拿了他可以算是底牌筹码,让他如何能不怒。 但怒归怒,他也是知道大局的,如今北方已经派人入了荆州腹地,只希望张怀瑾能顾念一下血脉之亲,不要再咄咄逼人。 …… 江水滔滔,张舆一袭白衣立于船头,颇有翩翩公子之态,而吴兴沈家的家主则在他身边的介绍着周围的船队中的大小船舶。 “那是水轮舟,”沈充如今已经二十四五,头戴纶巾,意气风发,指着身后的数十大船中几个有巨轮的舟船,“那轮是北方改进后的江船,可以人力腿力驱动,速度更胜摇橹,每船皆装有一万斛粮,可供大军三月嚼用。” 带着想和张舆拉近关系的心思,沈充少有地热情讲解:“……那帆布可曾见着,这是北方的硬帆布,耐得风吹雨打,便是吹破了,也可缝补做成衣裤,耐麻耐穿,甚为北方庶民所喜。南边官吏世家也喜欢这旧帆衣,旧布不磨肌肤,又能显得新。” 最后那句话让张舆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服散后皮肤敏感,需要穿旧衣,帆衣容易认出来,虽是旧布做的,那也是新衣,可以让那些世族炫耀自己能拿到这种衣服,像阿姊当年说的,他们炫耀一事上,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说了一会,沈充看张舆兴致缺缺的模样,于是换了话题:“想来郡公也甚久未与渤海公相见了。” 张舆沉默了一下,才轻叹道:“十三年了。” 那年,阿姊十岁,他七岁,光阴如驹,他甚至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但记得她当年站在他面前,那骄傲恣意的模样,像是一轮太阳。 家里子孙,她最得祖父喜欢,宛如家中的一霸,常有惊人之语,父亲看到她都头痛的不行,稍微训斥,反要被祖父数落。 当时的太子甚至想立她为侧妃,但没来得及就已经丧命。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场大难,不但张家上下没有活口,甚至连出嫁的女儿都从夫家拖出杀掉。 张家平反是他们逃亡三年后的事情,虽然爵位财产都已经发还,但那时,张家的人脉早就凋零,紧接着,八王之乱越发血腥,洛阳几度失陷,他在宗王乱军中又和皇帝一起被裹胁着迁到长安,当时裹胁他们的将领张方因为粮食匮乏,竟将抢来的宫女逐批杀死充作军粮,一路吃到长安。 他一度以为自己也会成为口粮,自己都险些保不住性命,又哪找得到乱世之中一个女子呢? 直到张方战败,被东海王带着皇帝和被抓走的世家官吏回到洛阳,他才算勉强安顿下来。 而那时,刘琨才带来了她的消息,说她在上党已经打下一片基业。 但他听到阿姊改名易姓时,就知道没必要去信了。 后来北方越发兴胜,他就越明白,不联系,对大家都好。 至于那些说该他张家继续北方基业的人——肯定是没被阿姊毒打过…… 只是,现在去了王敦那里,此身,怕是不由已做主了。 阿姊要拍的话,可要轻点啊。 - 武昌城外,石山峒的小根据地、不,是小镇越发繁华。 这边有全国最大的建筑材料基地,烧起水泥来容易得紧,把水源一迁,就能是一个很不错的依山小镇,靠着险要的复杂的山势,没个上万人围攻,根本打不下来。 最重要的是也没什么人敢大,毕竟肖妃没占哪处地,没损害谁的利益,谁也不想将来被渤海公算旧账。 于是肖晓晓日子就过得很美,如今,荆州的叛军纷纷向她示好,陶侃对她的存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围山蛮虽然语言不通,却也收集了资料,准备了足够计划。 她只要暗中将这群山蛮收入麾下,暗自发展,等陶侃打败了叛军,基本就是和王敦决裂的时间。 王敦不会允许陶侃这种不入他麾下的将领发展壮大。 陶侃也是聪明人,真到那时候,他会知道该如何选。 “姑娘,沈家的船来了。”有侍者的悄悄在她耳边说。 如今石山峒很多盐还是要依靠外边输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沈家懂事,知道两边下注。 肖晓晓亲自去点了船上的货物,盐是青州的雪花盐,那个叫天凉的化学玩家如今在那边风升水起,听说要弄什么化肥来增加产量。 和盐一起送来的还有镜子这种奢侈品,是用来拉拢山蛮的利器——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抵挡的住镜子和粉底。 嗯,都没问题。 就在她要签收时,那位送货的使者又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壮武郡公张舆给你的来信。” “啥,张舆的来信?”肖晓晓一惊,抢过信使带来的信件,飞快展开。 里边的是用北方的麦纸写的信,字体端庄,下边有张舆的私人印信。 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问个好,说我做东想约您来南昌和王大将军谈谈。 “这TM就有点麻烦了。”肖晓晓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 她当然可以不理张舆搞自己的事情,但这小子毕竟是女神的弟弟,女神对他有几分情很难说,杀不得动不得,万一牵连到她,在女神那好感度下降,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是来拿号的,可不是来争霸打天下的,虽然打天下也很爽就是了…… 要不然,把他送回北方? 不不不。 那是给女神找麻烦,现在那些要求女神结婚生子的海了去了,张舆这个血亲过去,局面会控制不住的。 所以,要怎么做才既不给女神找麻烦,又可以邀功呢? 肖妃陷入深思,凝视着地图,目光在南昌和武昌间转移,然后微微向下,就看到广州…… OK! “徐策。”肖晓晓出门唤了一声。 正在训练山地特种兵的青年抬头看她,露出并不是很愿意被叫的表情。 但他还是面色沉重地去了肖晓晓这里。 “有一个很重大的任务给你。”肖晓将信递给徐将军,神色轻松道,“你去南昌,把张舆抢来,送到广州去,那里名义上是女神的治下,不会被东晋干涉,又离女神特别远,可眼不见心不烦,就算将来有变,以南边的瘟疫之多,随便找个病就解决掉他了,进可攻退可守,必然能被女神表扬。” 还可以给孟岚找个□□烦,祸水东引,让她没空看着荆州,方便自己割韭菜。 徐策看完信,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这样做,她不会罢休的。” “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肖妃断然道,“是你给她找的麻烦,快去吧,听说这位公子身子骨弱,这快到冬天了,去广州养养身体多好,女神也会表扬你和肝娘的。” “……” “不用怀疑,我这都是为了大局!”肖妃强调,“没有一点私情。” - “啊啾!”孟*静深*岚猛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 “快到武昌了,你准备怎么去见肖妃?”一位新来的、在广州登陆投奔她的六测玩家好奇地问。 “当然是送份礼物了。”孟岚看着队伍里那老头,轻哼道,“这江州之主可是王敦的眼中钉,吸引火力极为有效,往陶侃那一送,火力就全过去了。” 陶侃要是敢把自己的恩人交给王敦,那在这个以名望为根基的东晋官场里,基本就没可能混下去了。 但若是不交,王敦和晋帝立刻就不会让他混下去。 她这可是一心为肖妃着想呢,不带一点私情!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最近剧情资料太散了,我写的有点慢,原谅我……感谢在2020-05-0600:37:51~2020-05-0712:1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煦煦XY、零零、黄慕嘉、56、.、七月未希、人傻,冒得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立夏95瓶;梅朵70瓶;禹樱66瓶;losing59瓶;号子、冰冰50瓶;2193544140瓶;猫咪不吃肉36瓶;喵呜30瓶;柠檬29瓶;百里潇湘28瓶;天狼、你是我的小天使、万年潜水党、海上明月、○婧、主攻文好少、喜欢晴天盼下雨、肖腿子20瓶;研Y19瓶;仪念18瓶;小谧16瓶;掠岚公子15瓶;袖底香寒、蘖生、小丑女今天也要和毒藤、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守望离别时、卡尔?奥斯顿、曾諳、墨幽灵233、wendy、辰玥cy、Eve、今天喜欢你、温度不高、if、泗水、空亭晚、环海迷情、艹清风明月般的人、浮云蔽日、盖小七、瓶子、30142091、瑰唐、风烟俱净、黄慕嘉、坐听雨霖铃、黎璟、需要运气的小宝贝、jjhhhhh、猪猪、jjww、晴空朗朗10瓶;行间9瓶;咿呀咿呀、小语碎步8瓶;745732、桧叶6瓶;光影(╮ˇUˇ╭)、专注断腿、poq、粉红猪尾巴、荒于嬉、清澹、259198525瓶;平生意、260415303瓶;叶清洛、豆腐荣、冰帝、肥蚊2瓶;蒲扇、狐狸悠悠、鷇啾啾、YM16S1H79、英达丽水、林00、当初就不该下凡、海皇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诱惑难忍 滔滔江水,大船逆行。 沈家的商旗在船桅上招展,船仓里,张舆正拿着一本崭新的书本,看得目不转睛。 书的封皮上写着大大《西行游记下》,其中写着从上党向西后,一路的风俗、见闻,配合着线描的插图,还附上一些讲述当地部族历史的小故事。 这是的玩家们看着严老大的视频总结下来的图书,按扉页上秀儿做序的说法,是旨在开拓治下民众的眼界,拉起对西方的渴望,促进两边的文化交流。 张舆所在的船仓里都是书,本本都很新,让不大的舱室里充斥着一股油墨味,张舆却一点都觉得憋闷,看得连桌案上的水都没喝一口。 而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王敦手下钱凤。 钱凤皱着眉,他手上拿的是《西行游记上》,已经看完了,现在看不到后续,心里像被猴子抓扯一样难受。 于是,他试探地问道:“郡公已经看了一个时辰了,久看伤身,不如休息片刻?” 张舆扭动了一下脖子,觉得对方说得有理,于是放下手,捏着书本,好奇地问道:“沈参军每年都给你带这么多书么?” “当然,”钱凤笑道,“沈家总控南北贸易,其中,书本算是其中最大的交易品类,你看这个……” 他从书架上拿出三本砖一样厚重的大部头,分开排列:“这是春秋之注,有公羊、左氏、谷梁三种注解……” 一边说,他一边爱不肆手地抚摸着这几本书,喟叹道:“从古自今,书本皆为权贵所藏,更以深奥难懂之言以记,我等寒门费劲心力抄到书本,若无他人传授,也多只得皮毛,不得其内里。而渤海公竟将注解写于书中,贩于天下,解我寒门之苦,如此大恩大德,实让人钦佩。” 若说经义原文是骨,注解便是血肉,大多注解都是家传,不宣于人,以前,所以若有哪位大人愿意教授,立刻便会有各种学子千里万里前去求学。 北方传来的书本量大又足,注解版本还特别多,还有农书、匠书、数书、游记、等等,这对文化不太兴盛的南方寒门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钱凤一说到这,几乎便停下不下话匣子,又提起自己这个寒门朋友、那个本地熟人都因为这事对渤海公感激不尽云云。 相比于那些南渡士族整个沉迷在镜子熏香脂粉之类的货品,低阶南人几乎是倾家荡产的买着北方的书本,甚至很多寒士都在拜读苍秀儿的那本大作,没事就推敲北方的治政纲领,日日盼望着北方快点打过来,让他们早些有效力的机会。 张舆听着这些感激之言,点点头,感觉脖子好了许多,便继续低头看手上的游记。 钱凤就很失落,手上书本一下就香了。 于是他走出舱室,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船行于江中,阳光正烈,不知过了多久,远方的岸上便有一大片稻田,已是金黄之色,田上农夫正在辛劳采割。 只是靠得近了些,钱凤便忍不住皱起眉——那些农人几乎个个都戴着脚枷,蹒跚地走在田坎间,不远处便有人提着鞭子,坐在树荫之下,吆喝着这些人快些。 “那是官奴么?”张舆正好走了出来,问道。 “不,那是山蛮。”钱凤面带厌恶道,“南渡士人失了土地,便于江南开垦,然南方户民有限,便大量购入山蛮,以治土地。” 这些士人不但想方设法地占据他们南人的土地,还会侵占人口,因着这些人,南方山蛮如今视晋人如仇寇,给他们这些晋军惹了无数麻烦。 张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钱凤,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点东西。 双方又陷入沉默。 过了会,张舆才嗤笑道:“我可左右不了阿姊,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恣意骄傲的贵家幼女了。” 他看懂了,钱凤的几番示好,都不过是意在沛公。 “只是有所倾慕罢了,郡公可不必多想。”钱凤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做为一个辛苦攀爬到如今的寒门士子,他只是多做一手准备罢了,大将军王敦虽然有权,却还不敢公然与晋帝撕破脸,双方尽力维护着虚假的君臣之情,而渤海公在北方虎视眈眈,又比所有高位者都年轻,对于东晋能否在她平定北方前收拢南方,钱凤和如今东晋所有的士族一样,都不是很看好。 在他们推断中,快则三年,慢则十年,北方必然一统,到时,怕是又是要重演三国旧事。 就在两人心照不宣时,江岸上却突然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一名年迈老人倒在田间,而一名女子正扑在他身边大声哭喊,说着不知含义的山蛮之语,周围的几人围绕上去。 而一边持鞭的监工则大骂着他们不许偷懒,挥鞭驱散人群,又上前探了探老人的鼻息,便在女子的哭喊中,让人把老者拖走,不要挡路。 这种惨事两人都已经见得多了,只是张舆还是忍不住道:“在北方,不会如此。” 他听沈充说过,北方不许蓄奴,还允许农人赊买牛马,修筑水利,但凡杀人便是重罪,不得以金赎买其罪,不得以爵相抵其罪。 钱凤沉默了一下,才神色复杂道:“可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若连一点特权都无,我等搏命于世,又是为何呢?” 这也是无论寒门还是世族都对北方不满的所在,也是他们不愿意直接投奔渤海公的原因! 他们这些人拼命钻营,不就是为了成为新的贵族,享受朝廷供奉,给家族后代搏一片富贵么——若是连杀个仆人都不允许,还怎么体现权力的特殊与宝贵呢? “我当年也如此问过阿姊,”张舆回想着小时不懂事想惩罚婢女时,被姐姐训斥的问话,当时,阿姊只回了一句,她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从武昌的长江渡口顺水而下,很快就能到九江,再从九江过去两百里,就是南昌。 一条只能乘十余人的小船顺流而下,去往南昌。 这一段的水匪被陶侃清理过,所以还算平稳,而他们去南昌的身份,要在南方讨生活的医生——徐策做为特种兵,还是会一点急救知识的,稍微培训一下,也能勉强算个赤脚大夫,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拿着医书翻阅嘛,要还是不行,大不了下线一会找支援。 这算是南方最被欢迎的人物了。 操作的好的话,徐策的甚至可以用给张舆看病的名义,直接接触到他。 这提议是肖妃提议的,她甚至考虑过要不然直接把王敦用战术斩首算了? 但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办法,虽然用后世知识毒杀一个将军不难,她甚至一个人去都可以做到,然而王敦死了没什么好处,反而可以让晋元帝睡觉都能笑醒,心腹大患一除,他能用的人选一下就可以多起来,甚至陶侃都说不定会一心效忠晋室。 沿途看得最多便是晋室的水师,这里是晋室水师的中枢所在,徐策一路都在记录看到的各种船。 如果女神将来要南下,那么这些船就会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南边水脉纵横,北方的骑兵很难施展。 北方如今的江船虽多,但水师不足,若想南下,这是绕不过的坎。 按肖晓晓的说法,吴兴的那位沈充如今占有着南方近三分之一的舟楫,只要拢住了这位,渡江难度便会骤减。 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罢了。 徐策觉得当个工具人挺好。 …… 又行了几日,船在南昌城外的码头靠了岸,这里修有大营,人流多是士卒,入城的庶民多是送柴火和蔬菜, 徐策等人没有路引,按理是进不去的,再者,徐策手下有几个山蛮人,语言不通,随便进城很容易翻车。 但伪造证件这种小事岂难得倒未来人,只要了片刻,通过正在建邺旅游的那位风景党林游一番操作,他们已经知道南方的文书的格式字体还有印鉴的模样,再过一会,一行人便都是南渡建邺,然后被分过来的侨民了,还是“针灸鼻祖”皇甫谧的后人呢。 入城之后,他们开始四下打探消息。 不可能直接问张舆,那样会暴露,但通过打探王敦身边人的消息,刚刚从建邺回来的钱凤很快就进入了徐策的视线。 于是徐策开始重点观注这位谋士——钱凤是王敦最信任的谋士,张舆应该就被他看守着。 只要盯着这位,就很容易找到张舆。 然后将这位爷抢出来,送给肖晓晓就好,至于肖晓晓怎么把这烫手山芋送给肝娘,徐策是不会沾手的。 他在南昌城待了数日,医生的名声很快就传出来,说他能以针治暑晕,效果甚好。 这种针治法就只是把中指用线捆一会,用针刺指尖放出黑血,是医书上的土办法,用起来还行。 再通过去大户人家中治治暑晕,他基本摸清了王敦的生活轨迹,再通过跟踪钱凤,确定了张舆可能被软禁的地方,开始思考怎么把人捞出来。 这有点困难。 王敦将张舆视为非常重要的筹码,院外守有重兵。 最好,能和张舆搭上线,交流一下。 …… 徐策身后的团队很快发挥作用,指挥他从钱凤这里下手,这位寒士对王敦并不是太忠心,历史上,吴兴的沈充才是他的CP,如果能试探拉拢他,没准将会是下一个扭转局面的贡献点。 就在徐策监视着的钱凤,准备寻找机会时,他发现钱凤悄悄带一辆马车入了王敦的一处别院外。 车上下来一名青年,露出一张让玩家无法忘记的脸。 徐策几乎是本能地擦了下嘴角。 那是是,赵昊! 作者有话要说: 挣扎着更新…… 没有小红花鞭策真的是难以自制啊!感谢在2020-05-0712:13:28~2020-05-0817:1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na、反反复复无穷尽也、零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儿戏每天萌萌哒200瓶;我被封内了100瓶;鳗鱼露露90瓶;麻辣兔脑壳80瓶;蒌蒿满地芦芽短39瓶;路过的30瓶;Zoe、倘卖无、懒羊羊、云深不知处、吸唢呐女王20瓶;筱婧婧14瓶;腐猫八卦、黑化马克、月涌之泉、小书虫、清风袭境、NANA、觅禾、书生一笑、独白、天空之蓝、诸葛孔明我媳妇、海上明月、天琪10瓶;罹笑白不是小白、猫团儿6瓶;青青子矜、陈寄北、理事、偷得浮生半日闲、肥蚊5瓶;冰帝3瓶;来日方长、若希小辰、卉之语林2瓶;柠檬汁、习习、三三两两、卿九、泡椒笋尖、陌兮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一触即发 南昌,江州州治,是建邺二等贵族的聚集地。 衣冠南渡之后,无数北地权贵在建邺城里专营,准备安身立命,但那里太小,容纳不了那么多北地的权贵,于是把次一等的都分到各州,其中有势力的,便居住在州治郡城之中,再次一等的,就分散在四下海昏、澎泽之类的小县城中。 等级分明,可以算是另外一种公平了。 数月前,兖州一役后,石勒被杀,赵昊身价倍增,无奈之下,向东去投奔了一个叫郗鉴的东晋官吏,在泰山南边的鲁地给人家出谋划策。 一开始,郗鉴对他没什么关注,因为他们那里缺粮食的厉害,很多人饿得像行尸走肉,还常常被泰山那边的匪类掠劫,光是维持统治就很不容易了。 但赵昊给出了建议,让他开启南北互市,如今石勒死了,南北没有间隔,互市一起,收取商税,就能向南北买粮。 郗鉴试了试,发现真的有效果,海船有限,鲁县的泗水却连接着淮河,可以直下江南,这可是能阻止沈充垄断海贸的重要手段啊! 如此一来,他至少解决了部分粮食问题,赵昊的重要性顿升。 然后赵昊又显示出了数术的天赋,把粮草和互市弄得井井有条,展示了自己的水平,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又让他感觉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就很努力。 郗鉴觉得这是个人才,很有知识和眼光,但他治下的鲁地靠北方太近了,赵昊又来历不明,他担心这位来历不明的会整什么麻烦,说不定就是北方的密探之类的,很不放心,于是将他推荐给了丞相王导——若他没问题,便是为国揽才,若他有问题,那就是王导识人不清。 赵昊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拿着推荐信就愉快地上路了。 没什么波折就到了建邺,他学着名士做派,开始刷声望。 赵昊是第一波的玩家,长相非常过关,还专门看了不少谈玄书籍,再买点衣服一打扮,便是南边士人喜欢的美人类型,于是一炮而红,人称赵氏玉郎,很是刷了一波声望。 接着,他就准备一番专营,在晋朝尚书令下找个官当当,最好是管粮草税赋的,女神又没说红名不能参加活动不是? 然而无论古今,财务都是肥缺,一般只给心腹,加上他是寒门,虽然声望不错,王导却也不想让他在中枢为官,就几番推拒。 但这赵昊在建邺靠刷脸声望越刷越高,谈起玄来也头头是道(毕竟可以善用搜索),说起什么“是风动还是心动”来,迷了无数士子的眼,抢了不少王家弟子的风头。加上正好王敦这边缺人,便将赵昊如皮球一样踢到族兄这边。 钱凤便是来考察一下这位寒门子弟的虚实,反正王敦手下的闲人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赵昊早有准备,照着历史书,把周围的晋人分析了个遍,颇有一番见解,让钱凤赞叹不已。 然后,钱凤就扣下赵昊,没有一点让他去见王敦的意思——如今自己是王敦手下头号谋士,他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争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人分享。 就这样,赵日天兄便在南昌城里滞留下来,让徐策碰到了。 徐将军面对一位身价超过二十万贡献点的红名传奇玩家,他要费尽自己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去取他性命。 这位叫赵昊的玩家太能苟了,要拿下他,还是得万全准备,这次自己的目标是张舆,千万坚持住了,不能因小失大。 否则万一张舆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和肖晓没准都会成为新的红名玩家,那就很尴尬了。 …… 虽然做了无数心里建设,徐策还是没能忍住,在夜里爬了人家的墙,把那小院的里里外外都探查的清清楚楚,就等救出张舆后回来顺手一刀,把这块肥肉吃掉。 - 烈日高挂,南方的十月依然热气蒸腾。 这样的大营之中,一名风雅中又带着威严的中年人坐于案前,仔细着手中书信,眉宇间不乏得意之态。 这还是他,或者说他们南方朝廷,第一次收到除了公文以外的、来自北方属下的回信。 以往,无论是他们如今拉拢利诱渤海女手下的异人,他们都如死尸般毫无回应,这次,在以张舆为筹码,要求护鲜卑校尉肖晓晓来南昌一见后,肖晓晓终于给他回复,说是有事在身,需要过些时间才可能过来交朋友。 虽然态度甚是敷衍,但却如一支张心针,给了王敦莫大的信心。 张舆有用!作用很大! 王敦甚至忍不住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这些年来,日益崛起的北方给了他们无数的压力,从洛阳失陷自今,他们王氏兄弟费了无数心力才在江南站稳脚跟,只要能继续稳住,他们王家最差也必然会是最顶级的士族,甚至有问鼎天下之机。 可是北方膨胀的太快了,太过恐怖。 另外不知道,但沈充是他的手下,关于北方的情报他了如指掌,这两年来更是为些愁掉了无数头发。 好在当年留下的后手终于有点效果,不求用那张舆自保,但拖慢一下北方扩张的速度,就足够让他满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需要抓紧时间,打败那些荆州流民,只要占据襄阳重镇,便可以长江天险阻挡北方铁骑,如此大事定矣。 忍不住心中得意,王敦吩咐属下,让人请来张舆,为他接风洗尘——围观张舆在他们面前低伏谦卑的姿态,素来建邺权贵的一项爱好,谁让他的阿姊不愿发还北方贵族的土地就算了,甚至连尊重他们都不肯呢? …… 张舆收到钱凤通知时,早就淡定了,王敦不是个大方人,这事天下人都知道,当年他娶了公主后,在厕所里发现一个匣子里放着干枣,就顺手吃光了,出来才知道这干枣是用来塞鼻孔的,后来婢女端来金澡盘、琉璃碗,里边洗手的水与澡豆,他却把这些也吃了,婢女看得直笑,结果后来大乱之时,晋室失势,他直接把当初笑他的公主婢女们赐给了手下的军卒,一个不留。 到了宴上,王敦请他吃的是北方传来的吃食,有烤全羊、汤饼、还有各种菜蔬,均是他未见过的,也叫不出名字。 “这的王家小侄从蓟城不远万里送来的好物,尤其是瓜果,在未熟之时,便要放上木盆中栽种,搬上海船,每日浇水晒日,小心伺候,一路至江南,耗费万金,便是陛下,都能吃不上。”王敦意态逍遥,仿佛在说什么小事。 张舆不说话,只是默默吃东西。 王敦看着他的模样,突然便觉得无趣,没再为难他,换了话题,说起当年张华大人风采。 张华的趣事很多,张舆对此倒没有抗拒,两人说起这个话题后,气氛总算显示和乐了些。 一饭吃完,王敦派人送张舆回去。 …… 张舆如往常一般换了便衣,拿了一本书,坐在榻上,老实说,这几天日子过得清闲惬意,被一个人围观总好过伺候一群大爷,还有书看,只是给阿姊添麻烦了。 但阿姊当年欺负他得那么快乐,现在自己添一点点也算是天意轮回吧。 他又翻了一页书,突然间看到一张纸条飘出来。 上边写着晚上子时之前,将来拜访,落款是肖晓晓的印鉴。 张舆捂住嘴,那瞬间,整颗心都雀跃起来。 …… 他早早地熄灭灯,遣退了奴婢,在黑夜里静静等待。 月光透过窗棱,照耀在他眉宇之间,仿佛黑夜里的鬼魅,有一种别样的诡异。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便听到一声清响,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到他面前,淡然坐下。 “想离开么?” “想。” “不后悔?” “绝不。” “哪怕会死?” “人总要有梦想,阿姊这样说过。” 徐策忍不住笑了笑:“那就跟我走吧。” “现在?”张舆有些惊讶。 徐策笑而不语,起身出门,他只是来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张舆想不想走,其实都由不得他。 张舆激动又紧张地跟在徐策身后,脚步极轻,生怕被守卫发现。 但他发现门口的守卫都已经不知何处去了,更不知道徐策早就计算出了守卫换班的空隙,用假手令调走了守备,那个手令绝对不会和白天看到的有一点不同。 出城的通道都早就准备好了——这里的县城土墙有很多房屋都是靠城墙修的,这样可以省下一面墙的材料。 这种情况下,在城墙下打一个小洞再容易不过了,只需要用水泡软一块墙基,再用小铲细心挖向个时辰,一个四十公分的小洞,就能让人通过。 此时正是杂草丛生的季节,一个小洞湮没其中,无人可以发现。 只要出了城,徐策有把握搞定一切。 并没有什么惊魂和意外,古代的军队没有夜视能力,可视范围很小,而张舆住处的守备已经被他用钱凤的命令暂时调走——他只需要打一个比较精准的时间差就好。 真正麻烦的是,最多半个时辰,追兵就会过来,而张舆只是一个连跑一百米都跑不下来的病弱公子。 这个问题,他的后援给的办法是,化妆术。 他对化妆术不太熟悉,但没有关系。 找个会化妆的专业代练上线就好,顺着江水就能去武昌,交通很方便了,交给肖妃,自己就找借口离远点,免得被按排送人去广州。 万万不能和她碰面,否则她不用酱油都能把他生吃了。 - “洵水城一过,便是武昌城了。”另外一边,也有一行人翻越了庐山山脉,来到了江水边缘。 孟岚遮着阳光,看着滔滔江水,神采飞扬。 好久没见到肖妃,又要送他一件大礼,想想就很刺激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817:10:17~2020-05-0921:1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梵音海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少年不改名2个;零零、百里潇湘、冬饮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23200瓶;貓大人89瓶;若蜜60瓶;茉荆53瓶;梵音海40瓶;蘦、三清茶、白丽儿30瓶;一转眼、黄雀、摩末、亚麻、啊诶、永远在潜水、凰尘、小花菇凉、朕的大清都没春天了20瓶;响遏13瓶;熊小花、风迷、奔跑的兔脚、嘿嘿嘿拜拜拜、LU喵喵、18514468、23100884、我爱海韵、魔术士、是瑶瑶啊、默然、hl、晓宇、清风自来、肖站给爷爬、地狱仰望天堂、dora、银仙觉得有点冷、万事屋打杂的、霸气的活火山、胡萝卜精10瓶;Elise9瓶;黑化马克、小小小晓晓、温婉、乌乌鸦鸦、凸凸./神兽凹凸曼、墨色海洋_离人泪、风信雅、薄薄的尘埃5瓶;叶简、zxjean、若希小辰3瓶;七月未希、肥蚊、洛水、wangwang、英达丽水2瓶;ni、剪落的长发、蒲扇、繁花、YM16S1H79、萧阳好帅、布偶猫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一山不容 武昌城外,新的山寨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 不需要其它货品,山蛮对盐的需求才是刚需,肖晓这里的细盐能让所有山蛮人心动,甚至远到湘水都有人千里过来跨省换盐——顺着湘江就能到武昌,比翻过危险难行的五岭去广州买方便多了。 当然,如果能顺便带着一些粮食和种子、布匹回去,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只不过大部分的山蛮人都太穷了,他们只能拿得出兽皮和一些干果,愿意千里来换就是因为肖妃这里换得多些。 但是就算如此,山蛮人相对能换得的东西也不多。 肖晓晓为此允许他们留下一些人,用工作来换盐。 大量山蛮人为此感激不尽,愿意留下的人极多,加上武昌这里交通便捷,石山峒人口上涨超快,粮食储备很快见底,肖晓晓为此还去找陶侃帮助,借了些军粮支应,但陶侃刚刚大败,自己的军粮也不够,肖晓晓得到的帮助有限。 肖晓晓为此将长江中游的产粮区都翻看了一遍后,发挥了蚊子腿上刮精肉的精神,决定压榨一下南边富户分们,荆州很多南渡的士族,居住在西北边的汉江平原处,据坞堡自守——先前这些士族很多都送了家族里能干的儿孙来她手下投奔。 嗯,有需求就有用处,肖晓晓只表态了需要粮食来修筑小城,他们就主动送了近万斛粮过来,足够他们这的人吃上半年。 不过光有吃的不行,肖晓晓组织了手上所有的蛮人,开始在武昌北边恢复生产,武昌做为兵家必争之地,已经被人来回犁了无数次,本地的大户早就跑了,剩下没跑的贫民,也大多被杀,良田荒芜。 有人不理解肖妃为什么在局势不稳定的情况下就重垦田地,这样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吗? 肖晓晓的回答是天时不等人,今年不弄好田地,等明年开春就来不及种庄稼,至于会不会被别人收割了——真要有人敢过来抢,我就带草原的兵马把抢的匪和粮一起抢回来就好。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于是在徐策出门的日子里,肖晓晓就全力组织生产,恢复秩序。 她手下的工作主力就是各地来的山蛮。 很多山蛮民众并不习惯于这种机械的劳作,他们多是采摘渔猎为生,搬砖推车挖土都是很辛苦的事情。 他们更喜欢挑拣草药之类的精细活,可做这些时,又不会太精细,经常捡不干净根上的土,或者茎叶花分不干净,被质疑工作得不好时,还会无理也声高地表示监工是故意挑刺找他们麻烦。 这些都是小事,管理严格一点,做的好的赏,差的罚,肖妃很快就教会了山蛮们什么叫工作质量。 然后又有了新的麻烦。 这些来做活的山蛮有男也有女,他们经常在吃饭休息时聊着聊着就对起歌来。 石山峒在成为山蛮的交易打工地后,居然开发出了同城交友功能,这是肖妃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由此因果,还经常发生抢婚和走婚的事故——或者也可以说是故事? 南方和北方不同,汹涌水系和高深的山脉将大大小小的蛮人切割成无数部落,交流有限,半封闭的聚落生活,让很多蛮人都有不同的习俗,在后世,因为汉人对南方的开发,很多部族都消亡同化在历史大潮中,只有一小部分在边远地区继续生活。 但现在,并没有这个问题,肖晓晓在所有过来交易的山蛮人入市前,就已经告知不能在城里用他们规矩,否则不许进城,但说者自说,听者自听,每天还是有大量引起冲突的山蛮人被暴打一顿,轰出城去。 就算如此,山蛮们还是会悄悄你来我往,搞出了无数纠纷。 …… 十月下旬时,天气开始冷了起来。 南方强大的湿度让阴冷的温度如鬼魂一样徘徊不去,肖晓晓难以适应,出门的次数大减。 好在这时,徐策回来了。 徐策等人在南昌坐船顺水入长江后,便弃船上岸,顺着湖北的丘陵带,翻山回到了武昌外的石山峒。 还带回了张舆。 这位不满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很激动的。 张舆摸着城墙的目光都仿佛在看情人,他在这座小城里看什么都很新奇。 “虽然仅仅是一座小城,却与其它小城大大不同,”在肖妃面前,他感慨道,“这里生活的庶民百姓,皆无畏惧不安之心,井然有序,这才仅仅是修筑数月的小城,真是难以想像阿姊经营多年的上党蓟城会是何等模样。” 这暗示的太明显了。 面对这年轻人期盼的目光,肖妃却是铁石心肠地道:“如今荆州与北方隔着一州之地,沿途危险,为免意外,公子暂时还回不了北方。” 张舆目光一下子就充满了悲伤。 肖妃直接了当地道:“女、渤海公如今未有子嗣,你若回到北方,是祸非福,这次请你来,还是我自做主张,所以还请公子先暂居广州,待我回禀了渤海公后,再议去留。” 被嫌弃的张舆恹恹地走了,看这小城的目光就像失恋了一样。 肖妃却不以为意,反正没有人能阻挡她的大业。 她几乎可以看到肝娘得到这礼物会有多头痛——更重要的是,肝娘她还不能拒绝,因为这是目前最优的解决之法,便是女神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对来。 我真是个天才。 对自己一番夸奖后,她坐在茶室里,满意地给自己沏了一壶好茶。 就在这时。 “主公,”一位侍者悄悄探头过来,“有人求见。” “今天的号不是已经见完了么?”肖妃抬头,微有不解。 就在那侍者欲言又止的时间,旁边传来了一个淡定悠然的声音:“我想,我应该不在取号的范围内吧?”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光走入室内,掀开了披风头罩,露出了她捏脸数小时的美貌。 肖妃目光先是惊诧,然后下一秒,就变成了和肝娘同款的微笑。 孟岚身边跟着的是徐策,他神色漠然,一脸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茫然,焦距涣散,身体的姿态仿佛是在随时准备跑掉。 “真是稀客,”肖妃高昂的声调里洋溢着对朋友的热情,“广州那么远,你来这里真是辛苦了。” 孟岚的语调也全是感动:“是啊,我到了江州才知道你的消息,所以准备了一份礼物,马不停蹄地就送过来了,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真的么?”肖妃握着孟姑娘的手,激动道,“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正想要给你送过去,不想你就过来,真是天意啊——” 两人深情款款地坐在案前,饮茶品茗,背脊挺的笔直,仿佛两只已经准备打架的老虎,让一边的徐策忍不住悄悄向门口挪移,他的运气太差了点,本来准备出城去南昌拿回自己寄存的二十万贡献点,谁知刚刚出城门,就遇到了孟岚。 四目相对时,天知道他花了多大毅力,才没有拔腿就跑。 他任务在身,没法给她说出在这里的原因,正绞尽脑汁想怎么解释时,孟岚就微笑着说不必解释了,看你在这里我就知道原因,带我去见肖则天就好……徐策无法拒绝,只能默默带她过来。 现在趁两只老虎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还是走为计,大象打架,他这种花花草草要掺和了,皮都不会剩下一块。 “策儿啊,不用怕的。”孟岚在他要踏出门时突然回头,微笑道,“你能把非气传到她这里,我是很欣慰的……” 徐策正一脑门问号,便见孟岚低下头,轻摇着茶杯,微笑着说了一句话:“吾路遇江州刺史华轶被人追杀,出手相助,帮他来投奔陶侃,还要劳烦肖妃你帮忙知会陶侃才是。” 肖妃喝茶的手一紧,温柔的目光瞬间充慢了杀气。 华轶帮助过陶侃,而且是名满天下的西晋忠臣,没事就上表渤海公立吴王父子为帝,有着忧心天下的热诚,是个烫手的人物,若是杀了,那就是帮的东晋的大忙,可若是真推荐给了陶侃,那就是打陶侃的脸了——先前陶侃就因为华轶失势,和他断交过一次了,现在人家亲自上门,他要是不帮,在这这重名声世道里,瞬间就能迎风臭十里。 肖妃一时间为这个山芋烫的头晕,有这个人在武昌,她和陶侃的关系瞬间就复杂了十倍不止。 但是…… “孟岚的大礼,可真的用心了,正好,”肖妃放下茶杯,温柔地看了徐策一眼,“我也让徐策带人掠回了渤海公的嫡亲弟弟张舆,只是荆州混乱,北上又路途危险,吾思来想,还得要孟岚你带去广州,好好照应才是。” 张舆?渤海公的嫡亲弟!!!? 艹,这种麻烦人物一但到手,她不但不能送去北方,还要小心伺候保护安全,磕不得碰不得。 孟岚微张小口,目光立刻就带上了杀气。 一瞬间,简陋的茶室里仿佛闪烁着无数的电火花。 孟岚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门边,感慨道:“倒是我失策了。” 肖妃冷笑道:“焉知非福呢?”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又是一番火花带闪电后,双方轻哼一声,孟岚骤然起身,经过徐策时,不悦地道:“跟我过来。” 肖妃火上浇油道:“嗯,去吧,我正准备让徐策送他去广州的。” 徐策无奈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跟上去。 一个山蛮正好路过,不由得打趣地道:“徐老大,你这模样是被人抢亲了么,要不要我们去把你抢回来?” 徐策迟疑了一下,终是摇头道:“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5-0921:11:49~2020-05-1022:3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5361534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零、18154208、林风、41351047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席友仁100瓶;江胡习炁90瓶;集邮不满不改名、KryeZ50瓶;胡萝卜**40瓶;卜布30瓶;1815420820瓶;狐狸悠悠11瓶;eminem、月光可可、○婧、29610764、白菜木、(≧▽≦)、鑽牛角尖、天生我喵、呵呵呵、缘之元、beiang、逐光追影、初玖、至凌、高数课最无聊了、花袅10瓶;24309362、lynne、肥蚊、303、响遏、尉迟惊魂、witty5瓶;绿豆炖排骨3瓶;Sunny、泊舟2瓶;萧阳好帅、三三两两、788769、繁花、剪落的长发、英达丽水、习习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一年之季 孟岚这次过来不只是一个人,还带了几个玩家,这些吃瓜党当然不会放过这种火爆的会面,于是肖妃和孟岚的见面很快就被好事者放到了网上。 云玩家们纷纷感慨,甚至有人开盘策儿和孟岚之间是谁去抢谁的亲。 不过孟岚才不关心这些,她需要见一见张舆,考察他的性格和会对北方带来的影响。 如果利大于弊还好,若是不相反,孟岚虽然不会杀人,但肯定也会想办法找机会往把他往辽东、扶桑、琼岛送。 祸水东引嘛,谁不会呢? 好在他们见了一面后,孟岚评估出这个少年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一心回到北方去当什么皇太弟的心思,说让他去广州暂时躲避,也很乖巧地应允了。 至于说他在建邺的妻妾问题也不大——这几年虽然取了公主,但是并没有生下子嗣,他若久久不归,这些出身不凡贵女们都会被家族带回去改嫁,若是为他守着,等事态平息,他也可以接人回家。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有大量的北方书籍,这一点,孟岚还是可以保证的。 应付完张舆,孟岚转头就提溜走了徐策。 少女倚坐窗前,看他的目光含情脉脉:“啧,在这玩得不错啊,听说你还想抢亲?” “你听错了,”徐策看她一眼,低下头,貌似平静地道:“我没想抢别人。” “不想别人的话,”孟岚靠得近了些,“是想抢谁?” 徐策目光飘忽地看了她一眼,顾左右而言其他:“我能想谁,再说,难道不是你想抢我么?” “胡说,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孟岚断然否认三连道。 徐策悄悄捏了捏拳头,更加平静地问:“那么,我要是晚上爬窗来抢亲,你会喊救命吗?” 这是个问题! 孟岚被问住了,皱眉想了半天:“会的吧……但是,应该是睡了在叫。” 徐策松了口气,看她脸色,心想这关也许过去了……吧? …… 另外一边,肖妃也见到了自己接手的前江州刺史华轶。 这位老头相比张舆,就麻烦多了。 他一见面就对着肖晓一番挑剔——做为儒家弟子,他非常重视传统的制度礼仪,在江州治政时就大量设置儒林祭酒宣扬儒术,对肖妃这样抛头露面的女子,自然不会太喜欢。 言谈之间,他三句不离渤海公何时尊吴王为帝,如今建邺称帝的那个牛睿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渤海公尊吴王为帝,那么天下必然群起响应,江东伪帝的统治顷刻间就能瓦解,更顺势平定天下,则天下大治可期,海内升平可待。 肖妃看着他那张老脸,毫无兴趣发动自己拉拢撩人的本事,只淡淡称知道了,此事我做不了主,就是敷衍都显得特别敷衍那种。 华轶老脸很是挂不住。他一番长嘘短叹,说起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都是因为天下人不尊王命,这世道才会如此阴阳颠倒,牝鸡司晨云云。 肖妃这下连敷衍都懒得挂了,淡淡听完后,礼貌地把他请出去。 然后提笔给陶侃写了一封信,就说华轶在她这,但是因为江州失守而大受打击,身体虚弱,卧病在床,你要不要来看看,以及要不要接他去武昌城照顾。 这就是试探了。 陶侃在石山峒留下的眼线并不少,华轶病没病,他肯定是清楚的。 石山峒离武昌也就隔一条长江的宽度,于是到晚上时,肖妃就收到陶侃的回信。 陶侃在信里诚恳地提起了自己对这位有知遇之恩的老上司身体的担忧,又声泪俱下表示这都是因为自己当年没有去救助他才造成了华轶痛失江州、重病缠身的后果。这都是他的罪过,但是如今他正忙于平定荆州,实在没有空过来探望,肖校尉你精通治病之术,我的恩人就只能先托你照顾了。 信的最后,还说起自己又省下了些军粮,你先用着,不够我再想法…… 好吧,陶侃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希望见到华轶,但也不想戴上忘恩负义的帽子,更不想被东晋朝廷扣个“私通外敌”之罪,所以让肖妃把这麻烦看好了,可不要再来麻烦他。 看来这华轶还是有点用的样子。 肖妃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地吩咐山蛮看好那老头,不要让他出城。 现在陶侃还在平定荆州最大的两支叛军,要等他平定完其中一支叛军,才会和王敦彻底撕破脸,到时,才是自己最佳的动手时间,大约还要一年左右,这段时间,武昌周围都是平静的,可以先种着田,准备下一出。 至于草原,还不必急着回去,最近这几年草原在她的治理下逐渐富裕,其中尤以拓跋鲜卑为盛,拓跋猗卢越见骄纵,有了一统草原之心。 她若强行压制,必然会和拓跋猗卢撕破脸,同时若得很多麻烦。 倒不如先抽身出来,让矛盾激化,因为按历史,拓跋猗卢会和儿子反目,等他杀儿子不成反被杀时,再回草原收拾乱局就比较容易了。 同时没了拓跋猗卢这个领头狼,拓跋鲜卑基本就没什么威胁了。 至于段部、慕容、宇文这三支部族,力量远逊色于拓跋鲜卑,只要她控制好了拓跋鲜卑,草原就很难生事。 最重要的是,那个叫赵浮屠的佛学本科生,已经把庙宇开到鲜卑部了。 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一座喇嘛庙,可抵十万军”,这话,可是清世宗说的,靠着这个,究清朝两百多年,蒙古草原都没翻过天。 目前情况来看,局势都还在她的预料之内,可以的。 只要继续下去,荆州一但到手,第一名可期。 - 北方,蓟城 应的肖妃猛打算盘的同时,关于张舆的消息,也传到了魏瑾的耳中。 “我的弟弟啊……”魏瑾有些怅然地叹息一声,“当年,也是很乖巧听话的孩子啊。” 单谦之温柔在抬头看她,表示在听。 “当年,我可不是现在这么谨慎小心,”魏瑾回想着当年的峥嵘岁月,忍不住笑了笑,“我出生那时,张家正是最盛之时,皇后看中祖父出生寒门,必须依靠她,于是放权给了祖父,我的日子当然过得就很好。” 只是一朝沦落,贾后身死,张家骤失依靠,连出嫁女都没能逃出牵连,那些说着要如何爱重妻子的人,到了时间,便是第一个将她们放弃的。 “我被抓成了女奴,卖到上党,路上正遇到阿摩的母亲难产,我想办法,帮着阿摩出生了,”魏瑾轻笑了一声,“那时,姐姐救我出了苦海,我也陪着他长大。” 单谦之想说几句都过去了,但看魏瑾似乎颇为怀念的目光,附和道:“你能逃出也好事,毕竟当初,你只是想嫁给美人罢了。” “当初我可是一眼就看上卫家二郎,”魏瑾感慨道,“可是后来才知道,他全家也是被贾后杀的,便熄了那份心思,再说了……” 她伸手摸了摸单谦之的手指,叹息道:“这天下美人,何能及君也?” 单谦之对这样的赞叹还是很喜欢的:“你说的对,我先前的价码还是不变的。” 魏瑾有点遗憾:“真是无趣的男人。” “不,你给我的工作,让我暂时没有办法抽出太多的时间和你说情爱啊,”单谦之无奈地看她一眼,“我除了要给你挑拣排序政务,还要帮你看网上的各种讨论和信息,不然,你哪来的时间刷视频?” 这样说也很有道理,于是魏瑾接受了。 继续说起继承人的问题。 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北方如今都是靠着她一人的威望应撑,至于玩家不能说没有用,但若她不在了,这些个家伙瞬间就能翻上天去,指望他们向谁效忠,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 “你能仙法给我造个孩子吗?”魏瑾语带调侃。 “这种小事何必仙法?”单谦之客气道,“我也不是不能正常地和你在一起啊,只要你懂的。” 于是讨论中止,魏瑾觉得自己还真不怎么急着要孩子,反正有单谦之在,安全还是没问题的。 …… 他们的果断而默契地将话题转移到这些玩家上。 “我明明办的是农业活动,结果一个个的,为什么都去争霸天下了?甚至比先前还狠。”魏瑾对这也是很无奈了。 只有辽东的希银和青州的天凉是安心种田开荒的。 希银准备在北方种稻子,开水田,将东北丰富的水资源和黑土地利用起来,而青州开化工场的天凉联合当地的太守,准备扩建他的肥料场,用提高土地产出的方式来获得更多收入。 至于兖州的苍秀儿、去荆州的肖晓晓、跑江州的孟岚,还有已经在新月之地落脚,在知道这次的开荒后,甚至想去欧洲乌克兰大平原搞事的严江,都让人非常头痛。 魏瑾甚至觉得如果再开一场活动,搞不好南北就统一了。 “何必等再开一次活动,你只要开个公测,别说统一了,亚洲洲长非你莫属,时间长点,地球球长都是你来当的。”单谦之随口道。 “这不行啊,”魏瑾摇头,“那样太不受控制了,很容易出问题,这本质不是游戏,玩家们的积极性全靠内测号的稀有度来激励,若是太多,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努力了。” 更何况人一但多了,必然会伤害到本地的人,她又不是真的在开一个游戏。 “行吧,这些都是你说了算。”单谦之拿起一封文书,扬了扬,“你心心念念想嫁的公子已经来了蓟县,正在被围观,他向你写信,希望你控制一下治下,你要不要见见?” “这个……”魏瑾看了下单夫人平静的神色,莫名就有了一种叫求生欲的东西,果断地道,“这等凡间富贵花,又何能与夫、与谦之相提,吾看你便可。” 单谦之满意地点头:“虽然你说的对,但整天泡在府邸里也有些无趣,想见还是可以见见的。” “真的不用……” “嗯,我想看看罢了。” “行吧,这可是你要去的。”魏瑾略出一副有些嫌弃,但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伸手,让秘书扶着手臂,走出书房。 天空湛蓝,冷风过境,单谦之熟练地拿起披风,盖在她肩头,与她并立而行。 “你可以说说你自己啊,要在这陪我一辈子吗?”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得等你死去。” “直接在我面前提生死不好吧?” “生死是自然的循环而已,谁都有的,我也一样。”单谦之微微一笑,“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人了。” “噢,特殊在哪?” “能对我克制得住。”单谦之玩笑道,“把钱看得比我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嗯,放女主出来一下,不然你们估计都不记得她名字了。 我这文是言情,再次告诉自己(T_T)。 感谢在2020-05-1022:35:22~2020-05-1123:5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零、FANYG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盗币狗死全家!58瓶;雪染50瓶;十里画、z醉生梦死、领队的女生超漂亮的、爱上闭上嘴30瓶;4002476629瓶;西索、Norma20瓶;苏弥12瓶;cc、黎迷蝶舞、xiao123、立夏10瓶;JinG、南客忘归9瓶;猫团儿、莲芯苦6瓶;肥蚊、39991360、衮衮不是滚滚、啦啦啦、21270079、安安、秋叶枫禾、我超甜的OvO5瓶;pppp4瓶;泊舟、花恋蝶2瓶;萧阳好帅、Namnna、习习、英达丽水、YM16S1H79、来日方长、土豆炖肉、暮染晨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