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 第一章 生祭 “惟河有神啊!吾为您献上全村最美的少女,愿您保佑吾村风调雨顺免受灾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用着十分怪异的调门,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唱着祭文,岸上众人随着唱祭文的神婆跪倒了一排,她双手合十,表情严肃而虔诚。 “轰隆——” 神婆才一唱完,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就落了下来,之后紧随着一道金红色的闪电,声势浩大。 “河神发怒了,河神发怒了!”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俺滴娘诶,神婆,见鬼了!” 顺着众人的视线…… 苏九冬几乎脱力的从河里游了出来,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因为被水浸透,胡乱的贴在身上,她头上唯一随嫁的簪子,早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个旮沓角,一头浓密的墨发贴的满脸都是,如今她这狼狈的模样,配着那张被河水泡的惨白的脸,说她是“鬼”也实在是不为过。 或许是被这灵异的一幕吓坏了,众人皆寂。 苏九冬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视线在眼前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扫了一圈,眸底深处,一道戾气一闪而过。 想她堂堂一介特种兵军医,穿越成了一个农家女也就罢了,居然刚穿越过来,就差点被献祭! 没错,眼前的这个苏九冬已经不是原来的苏九冬了,这个苏九冬来自现代,是一名特种兵军医,而原先的苏九冬,因为不愿意被献祭,所以被神婆打晕了送上船,可谁知道,或许是下手太重,那丫头上船没多久就死了。 “小贱人!谁让你回来的,我就说为何这河神频频发怒,你居然胆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要把我们一村的人都害死吗?”神婆是最先回过神来的,登时就瞪大了那双略有些耷拉的眼皮,眼神恶毒的像是淬了剧毒的匕首! 苏九冬的视线与她对视,杀气在那双墨瞳中一闪而逝。 “河神发怒并不是我的错,河神同我说了要害咱们村子的人,就是你,神婆!”苏九冬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话锋一转,“不过河神已经消气了,他说很感谢这么多年来神婆送的新娘子,想要请神婆下去聊一聊呢。” 谁都没想到,那个怯弱胆小的苏九冬居然敢在众人面前这般大声说话,更没有想到,河神居然是这么说的! 看着周围村民们的神色,苏九冬知道他们已经相信了。 毕竟古代人愚昧,对于鬼神一说,自是深信不疑,那她不如将计就计,先送了这个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少女的神婆下地狱! “你胡说八道!”神婆心中一慌。 苏九冬撩了撩湿哒哒的长发,语气突然冷厉下来,拿着神婆先前的话回了过去,“怎么?难不成神婆不愿意去?你是要把我们一村的人都害死吗?” “我我……”神婆在村子里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家家户户几乎都把她奉为神明,可现在面对苏九冬,她竟然说不出来话。 周围的村民在听见苏九冬的话之后,脸色也变了。 苏九冬在那样湍急的河水里还能上来,如果不是河神有意送回来,哪怕是个年轻力壮会水的汉子,也回不来。 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有胆子大的甚至开始劝说神婆。 苏九冬看着眼前嘲讽的一幕,咧嘴笑了。 “你个小贱人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神婆道。 苏九冬抬眸看了看天,找准时间,再一次开口:“是我在妖言惑众,还是神婆你根本不愿意去?我现在是河神的特使,你这般推三阻四,难不成是想再惹河神发怒?!” 伴随着她的话音,又是一道闪电砸了下来,雷霆之声几欲将此地移平! 村民们个个静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天降雷霆,河伯发火了啊! 前世的她曾学过一点天象的皮毛,虽只是皮毛,但只用来预估打雷下雨还是足够的! “大伙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分明就是她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生来就不吉利,是她触怒了河神,就是苏九冬这个贱蹄子惹怒了河神还推脱责任,大家就该齐心协力把她淹死!才能平息河神的怒气!” 这个声音对于苏九冬来说并不陌生,在她接受原主记忆时,就发现了这道恶毒的声音几乎是原主的阴影,这人正是苏九冬的奶奶——李氏! 若说巴不得苏九冬赶紧去死的人名单里,这李氏可是妥妥的排第一,可是如今的苏九冬已经不是从前的苏九冬了,李氏的春秋大梦,只怕是再也实现不了了! 苏九冬目光入钩,仿佛一匹发怒的狼,扬起唇畔:“奶奶,你这是想要害死村子里所有人吗?” “胡说!分明就是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小蹄子不守妇道,不知道在哪里勾搭了一个野男人,还生下了孽种,这才惹得河神发怒!依我看,你就是个煞星!先是克死了我的儿子,现在又惹怒河神,跟你沾上边的就没好事!”说着,李氏嚎啕大哭起来,看着凄惨好不可怜。 果然是个对手,苏九冬撩了一把眼前凌乱的头发,冷然道:“奶奶,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是被河神亲自送出来的,你此时再把我丢下去,岂不是明摆着跟河神对着干吗!” 说完,苏九冬看了一眼天,又道,“你们看,河神来催了。”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惊天动地! 顿时,人群安静了。 如果刚才大家对苏九冬只有五分信,此刻便有了八分信,不然,这几道雷是怎么回事? 趁着此时,人群中挤出两个人来,一只小小的人影飞快的扑进了苏九冬的怀里,软糯糯的声音道:“娘,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第二章 分家 苏九冬感受着腿上温温软软的触觉,身子都僵住了。 她方才是在原主的记忆里接收到了,原主还有一个四岁大的儿子。 看着紧紧抱着自己大腿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苏九冬的心也莫名软了几分。 这孩子许是长期营养不良,瘦瘦小小一只,脸上也脏兮兮的,但是还是不难看出他精致的五官,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似的。 这样一个可爱懂事的小包子,因为被冠上了孽种的称号,这么些年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苏九冬犹豫着伸手去摸了摸小包子的头,放软了声音,“安儿乖,娘没事。” 苏庭安紧紧的抱着苏九冬的腿,不说话了。 苏九冬也没再继续和他说话,毕竟还有一个神婆和李氏在等着她解决。 “神婆,河神是真的发怒了,倘若你再不去的话,三个时辰之内,河神就会掀起大水,把整个村子淹了!” 这纯属胡诌的话让村民开始骚动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针对的不是苏九冬,而是神婆。 几个身强体壮的村民们联手,将不断反抗的神婆给绑了,就像对付那些不愿意嫁河神的少女一样,堵了嘴,就丢进了河。 苏九冬冷眼看着这一切,漂亮的眼中无悲无喜。 神婆在河中没来得及挣扎,一个浪花扑来,人就没了。 村长这才唯唯诺诺的走到苏九冬的面前来,询问道,“苏丫头,河神这会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先前苏九冬说自己是河神特使,这群村民显然是相信了。 她唇角一弯,道,“放心吧,河神不会生气了,大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停下来,大水也发不起来的。” 村长松了一口气。 “河神还说了,我现在是他的特使了,就不能再是苏家的人了,要我分家!” 这个理由找的蹩脚,但是村民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河神特使的话,他们怎么敢反驳? 刚好村长也在,做主就分了家。 苏九冬的养父早死,只剩下一个遗孀,还有苏九冬和她的儿子,李氏早就想摆脱这几个和自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了,此时听见苏九冬这样说,也顾不得再针对她,连忙道,“这话可是你说的,村长,你做个证吧!但是苏九冬不是我苏家的人,必须净身出户!” “九冬儿!” 村长正想说话,却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苏九冬循声看去,之间一个妇人眼睛红肿,朝着她一路小跑过来。 这是原主的养母,柳芸娘。 早在神婆选定她祭河神的时候,这个养母就哭晕了过去,现在一醒来,就奔着河边来了。 见苏九冬还好好的站在那里,柳芸娘松了一口气。 “阿娘。”苏九冬叫了一声,下一刻就被柳芸娘拉住了手。 “九冬儿,你没事就好。” 来的路上她就听说了这边的事情,虽然她性格懦弱,但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柳芸娘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事情,至于其他人,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见柳芸娘这么担心自己,饶是心肠冷硬如女主,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前世是个孤儿,是被军中一个男人带大的,那个男人教了她很多东西,但是唯独没有给过她爱。 “阿娘,放心吧,我没事。”苏九冬敛下心中的情绪,道,“现在河神要我把家给分了!” 柳芸娘张了张嘴,看着苏九冬坚定的神色,加上又是河神说的,她也不敢反驳,只好应了下来。 村里德高望重的人都在这里,家很快就分了下来。 苏九冬带着柳芸娘和苏庭安净身出户,和老苏家再没有关系。 回苏家收拾了些衣服,柳芸娘说她早亡的爹娘在村头有一处茅草屋,三人便去那里安了身。 一路上苏庭安都紧紧的贴着苏九冬,显然是吓坏了。 苏九冬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记得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对这个小家伙并不是很好。 未婚先生子,在现代都不怎么能被人接受,更别说是这么落后的古代了。 到了茅草屋,柳芸娘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九冬儿,都是阿娘没用,护不住你……” “阿娘,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一家人就要同甘共苦。”苏九冬放下手中的衣服,宽慰道,“咱们离开那个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苏家拿他们不当人看,脏活累活都让她们母女做,吃的却都是剩饭剩菜,甚至还有馊的,这样的家,留下来有什么用? 还不如趁着苏家的男人都出去做工不在家,先跟那个无知的老太婆把家给分了! 柳芸娘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苏九冬,她总觉得,苏九冬自从落水之后,好像就变了一个人一般。 “好了,阿娘,你莫要在想了,离开了苏家对我们来说,没有坏处,只有好处。”苏九冬见她发呆,便再一次宽慰道。 柳芸娘回神,叹了口气,“九冬儿,阿娘没有在想分家的事情,阿娘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不少。” 才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她感觉自己都快认不出来苏九冬了。 “鬼门关前走一遭,谁都会变的。”苏九冬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匆匆带过去了,所幸柳芸娘也没多问。 对她来说,这样的苏九冬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再被人欺负了。 “咱们今日匆匆分家,连个吃食都没有着落。”柳芸娘摸了摸苏庭安的脑袋,有些怅然的说道。 想了想,她将手腕上的银镯子拔了出来。 柳芸娘满眼舍不得,但还是递给了苏九冬说道,“九冬儿,你将这个镯子拿去镇子上卖了吧。” 苏九冬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柳芸娘的爹生前留给她的,还是一个空心的银镯子,不是很值钱,要不是这个原因的话,恐怕早就被李氏给摸走了。 更何况,这算是柳芸娘唯一的念想了。 “阿娘,这个你自己留着吧。”苏九冬拒绝道。 “可是家里没有银钱……” “卖这个。” 第三章 卖镯子 苏九冬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麒麟。 见她把这个拿出来,柳芸娘吓了一跳。 “冬儿,你把这拿出来干什么?这可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 苏九冬眸色淡淡,没什么表情。 她当然知道这是原主的亲生爹娘留的。 这玉佩触手生温,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原主的亲生爹娘要是想要找她的话,肯定早就来的,怎么会等二十年? 更何况这枚玉佩要是流出去了,兴许能有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阿娘,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这镯子你留着。”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柳芸娘把她唯一的嫁妆给典当了的。 柳芸娘还想继续说什么,苏九冬连忙打断,“阿娘,你莫要说了,这镯子典当了,能养活我们三人几日?” 柳芸娘顿时噤声。 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这镯子不值几个钱。 卖玉佩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苏九冬摸了摸苏庭安的小脑袋,让他在家陪着柳芸娘,顺便把这茅草屋收拾一下。 她自己则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着玉佩去镇子上了。 在经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生的还真是俊俏。”醉汉一身酒气,上来就想捏住苏九冬的下巴,被她灵巧的躲了过去。 苏九冬皱了皱眉头。 她这还真是诸事不顺,才穿越过来就要被祭河神,现在出门又遇见醉汉调戏,看来下一次她出门要去看看黄历了。 “滚开。”苏九冬冷冷的说道。 岂料醉汉见她这副模样,顿时就来劲了。 “哟呵,还是一个脾气挺辣的小娘子呢!老子就好这口,这样的在床上叫起来才带劲!”醉汉猥琐一笑,“来来,小娘子,我见你身上穿的,都是打了布丁的破烂货,不如跟着小爷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九冬嗤笑一声,现在调戏人都是这个路子了吗? 她正准备开口,却听见一道朗若清风的声音传来—— “住手。” 循声看去,苏九冬瞧见一个墨发白衣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儒雅清俊。 饶是二十一世纪的小鲜肉那么多,苏九冬还是被惊艳到了。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光辉。 苏九冬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这句诗,用来形容眼前的男子再合适不过。 “哪里来的小白脸,也敢管老子的事情?赶快滚。”醉汉不耐烦的朝着那男子挥了挥手,转身又想来调戏苏九冬。 那男子见状,上前挡在了苏九冬的身前,欣长的身子牢牢地将苏九冬挡在了身后。 只是男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醉汉猛然推了个趔趄。 “小白脸还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打听打听爷的名号!” 苏九冬:“……”这男人看起来一副文弱书生样,还是她自己解决吧。 这么想着,苏九冬眼神一厉,越过男子,上前出手飞快,在醉汉脖颈上最薄弱的地方,快准狠的劈了一个手刀,醉汉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温知卿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几年未见,这女人似乎有些长进,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有功夫底子的,可好像,就是不记得自己了。 心中思绪转了万千,温知卿稳住身形,对着苏九冬展颜一笑,“在下温知卿,敢问姑娘芳名。” 苏九冬斜睨他一眼,没有理会,转身欲走。 只是被温知卿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 “姑娘,方才是我救了你,怎么现在转身就走,连句道谢也没有?” 闻言,苏九冬十分不文雅的翻了一个白眼,道,“谁要你救了?更何况这欲行不轨的醉汉是我打晕的,反倒是你自己,还差点被揍了,我没问你要感谢,你现在倒是讹上我了?” 果然是不记得了。 温知卿唇边的笑意更深,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眯,再配上那一袭白衣,简直是风华绝代。 苏九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奇怪。 这样一张脸,要是她见过的话,不会没有印象的,可是明明没有任何记忆,这张脸怎么就有些熟悉? “姑娘,怎么说我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姑娘可不能一走了之。” 温知卿声音温润,若是忽略这些强买强卖的话的话,倒还真的是个如玉公子。 “行,谢谢您嘞。”苏九冬摆摆手,“谢也道完了,还请你让路,我还有事。” “姑娘难道就一句道谢吗?”温知卿的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初来乍到这地方,是为寻一位故人,可人生地不熟的……” “你烦不烦?”苏九冬打断他的话,只觉得眼前这男人长得是真真的好看,可怎么就这么喜欢死缠烂打呢?“那不如我以身相许?” “未尝不可。”温知卿唇畔带笑,明明一句玩笑话,苏九冬却莫名听出了认真的意味。 苏九冬有些无言,她翻了个白眼,绕开温知卿,朝前走去。 温知卿也不恼,跟在苏九冬的身后,一副赖上她的模样,一路上还喋喋不休,惹得苏九冬烦不胜烦。 只是让她略有些惊奇的是,这男人明明之前在那醉汉面前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现在跟着她走了将近六里地,却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这男人方才是故意的。 苏九冬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心里下了结论。 她眯了眯眼,眼角的余光从温知卿身上扫过。 这等穷乡僻壤的地方,出来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心下正思忖着,苏九冬继续往前走,却猛然听见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她连忙回头,就看见温知卿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殷红的唇也有些泛紫,俊朗的脸上全是冷汗,明显是中毒之征。 苏九冬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蹲下身,执起温知卿修长白皙的手,替他把脉。 她眉头皱的更紧,这男人身上的毒,确实有些诡异,而且从脉象看,许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而且这毒……和她前世接触的一种名为“百罗裙”的剧毒很像。 每一次发作的时候,中毒之人的身体里就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翻滚,严重的还会在身体上形成一道道纹路,很像女子的罗裙,因此得名。 一直在折磨中毒之人身体油尽灯枯之后,才会让其在极端痛苦中死去。 虽说这毒凶猛异常,倒也不是无法可解,苏九冬前世研究过,就是麻烦了些。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中这么凶猛的毒? “唔……” 温知卿无意识的闷哼一声,从胸口掉出来一个钱袋。 苏九冬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这钱袋。 反正也快要到镇子上了,她就做一次好事,救了这个男人。 毕竟这男人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救他一命,兴许有什么机遇也说不定。 更何况他长得还这么好看,死了也是可惜。 这么想着,苏九冬将温知卿拖到一边的草丛下藏起来,拿着钱袋匆匆去镇子上最近的药材铺,买了一副上好的空心银针还有棉花之后,再赶了回来。 温知卿还在草丛里躺着,看着男人如玉的脸庞满是痛苦,苏九冬也不再耽误,伸手扒了他的衣服。 第四章暂时解毒 看到温知卿的身体,苏九冬眸光一闪。 这男人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却没想到居然这么有料,这结实的胸肌腹肌,怕是泡在健身房里的人都很难练的这么漂亮。 还有一点让苏九冬震惊的是,这男人的身上,竟然有不少纵横交错的伤疤,为这具漂亮的身体,更添上了一点凌虐的美感。 “嗯……”温知卿又是一声痛苦的低吟,苏九冬回神。 掏出顺手买的烈酒和火折子,苏九冬熟练的给银针消毒,然后开始在温知卿的身上落针。 一共扎了十八针之后,苏九冬才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十八针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却是她师父教给她的命门十八针,每一针都要落在人的命门上,因此对施针人的要求极高,饶是苏九冬,也不敢掉以轻心。 十八针扎下去,温知卿白皙的皮肤下,开始不断涌出黑色的细线,像是一条条小虫子,又像是百褶裙。 苏九冬见状,更加确定了温知卿中的就是百罗裙。 她不敢耽误,连忙用一种很诡异的手法,开始顺着命门十八针的方向推动。 渐渐的,空心银针上,开始不断的涌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这液体不能接触皮肤,苏九冬又将那些棉花裹在了银针的上端,棉花很快就被浸黑了。 一直到温知卿皮肤下的黑线全部消失不见,苏九冬才停下动作,长舒一口气。 这一次的毒发,是渡过去了。 她擦着额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拔针,就看见温知卿睁开了双眼。 苏九冬心中惊了一下,这男人的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些,一般在拔完毒发的毒时,会昏迷一段时间,这男人竟然就醒了? “你醒了?”苏九冬淡淡的说道,见他挣扎着想起来,她连忙伸手按住,“别动,你身上还有针。” 温知卿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的衣服被人扒了个干净,胸口和小腹上,落了不少银针。 这银针的上端,还包裹着棉花,只是这些棉花,都被一种腥臭的黑色液体给浸湿了。 他黑如点漆的眸底涌过一丝暗流。 “你救了我?” 许是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温知卿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然呢?”苏九冬还在擦汗,刚才可是消耗了她不少的精力,“也多亏是遇见了我,不然你今天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一个未知数。” 她也没有准备瞒着温知卿,毕竟她的目的就是要这个男人欠她一条命。 苏九冬也不怕会招来什么事情,温知卿的一条命都捏在她的手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毒在他身体里这么多年,不是他不想解,而是根本无人能解! 温知卿听着她的话,心中惊骇,但更多的是狂喜。 他这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从前找过神医白鹿时,也说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可解,白鹿时给他配置了压制毒性的药丸,让他在每月毒发之前,吃下去就行。 只是最近这毒发作越来越频繁,今日也是,他还没来得及吃药,就晕了过去。 看着身上的银针,温知卿心中思绪万千。 他还真是捡到了一个宝。 “你还会医术?”压下心中的激动,温知卿试探道。 他还记得五年前,这丫头分明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丫头。 “你怎么尽说废话?我不会医术你这毒发是谁救的你?”苏九冬不耐烦的说道,“你躺好别动,这棉花上都是你的毒液,碰到了可不好受,我现在替你拔针。” 说着,苏九冬撕下一块衣角,包裹着手指,将银针全部拔出后,又将那些黑漆漆的棉花连带着那块衣角全部焚烧,之后她才收起银针。 “行了,你把衣服穿上吧。” 温知卿看着她熟练的做这些事情,半晌才拢好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个微笑,“你已经看光了我,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苏九冬:“?” 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这么不要脸!可是对着他这张脸,根本就生不起来气。 “医者仁心,在医者面前无性别,你就是脱光了,在我眼里也和一摊猪肉没有什么区别!” 温知卿微微一笑,道,“既然医者仁心,我这毒你难道就不管了吗?” 一句话让苏九冬顿时语塞。 也是,就是为了寻个出路才救得这个男人,要是他死了,自己还等着谁来报恩? 心里这么想着,苏九冬嘴上还是说道,“我家徒四壁,马上就要吃不起饭了,现在都准备典当玉佩过日子了,养不起你的。” 说着,她将那枚麒麟玉佩拿出来,装作不经意的在温知卿面前晃着,眼角的余光却是在偷偷打量着温知卿的表情。 这个男人和这枚玉佩都不简单,兴许他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温知卿脸上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温润笑容,道,“我的钱袋都被你摸去了,难道还不够?” 其实他在看见那枚玉佩的时候,心里早就泛起了惊涛骇浪,只是脸上未显半分。 这枚玉佩可是…… 明明五年前这丫头还宝贝的跟什么一样,现在居然这么云淡风轻的就要典当了。 苏九冬见他没有什么异常,只好收起了玉佩,进而梗着脖子不承认,说道,“谁摸走了你的钱袋?指不定是路上掉了,现在想讹在我头上?” 温知卿哑然,视线从她的小脸移到了颇为丰满的胸口,温润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如沐春风:“你在说这话的时候,考虑一下把胸口漏出来的钱袋子收进去,嗯?” 苏九冬低头,看见露出半截的钱袋:“……” 第五章他是阿爹 被这么调笑,饶是苏九冬也忍不住老脸一红,她赶紧将钱袋子收回去,干咳一声:“嗯,要是不拿你的钱,我用什么买银针救你的命?至于剩下的,就当做是我的诊金了,毕竟我出诊费可不便宜!这都是给你打折了!”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温知卿脸上的表情也很愉悦。 “好,那这个,能不能买你的名字,还有你家的借宿权?” 说着,温知卿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在苏九冬的面前晃了晃。 苏九冬的视线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没问题的爷,我叫苏九冬!” 她现在穷的揭不开锅了,只要给钱,一切好办事! 两人这么说定,温知卿目的达成,苏九冬见钱眼开,气氛难得融洽。 苏九冬带着温知卿去镇子上大肆采购了一番,至少别让家里的老娘和娃娃饿着不是? 温知卿自然就变成了免费的劳力,跟在她身后提东西。 苏九冬摸着口袋里剩下的几点碎银和那张银票,觉得心底无比踏实! 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还是口袋里有钱最硬气啊! 更何况还多了个这么英俊的免费劳力,她怎么也不亏不是? 至于那块玉佩,被苏九冬暂时的留了下来。 多了个温知卿,也就不着急玉佩的事情了,方才她在成衣铺里给柳芸娘和苏庭安买衣服的时候,就听见那老板在一边议论,温知卿身上的衣服,可是京城才有的苏锦! 回去的路上,温知卿突然问道:“我这身上的毒,你可有法子解?” 苏九冬正开心于自己飞来横财,便随口答道:“可解,就是贵。” 这话她可不是胡诌,想要解开百罗裙,需要的名贵药材海了去,可不就是贵吗。 温知卿听见可解的时候,心中一动。 钱对他来说,倒不成问题,至于这个小女人是如何学习的医术,他日后慢慢探索便是。 两人回了家,一路上遇见了不少村子里的人,因为上午发生的事情,村民大多都还忌惮苏九冬,因此见她身后多了一个俊俏的哥儿,也没人敢上前询问。 苏九冬乐得清静,自然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毕竟这些年,这些村民可没有给她什么好态度。 “到了。”苏九冬幽幽道。 看着眼前岌岌可危,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倒的茅草屋,温知卿有一瞬间的无言。 还正如这个小女人说的,她当真是家徒四壁。 “先说好,我家可不养吃白食的。”苏九冬指着茅草屋的顶说道,“那里破了个洞,你记得待会要去修一下,不然咱们晚上都要受冻的。” 温知卿顺着小女人白嫩的手指看去,果然瞧见了一个硕大的洞。 温知卿:“……”他突然有一丝后悔,自己貌似才是被坑的那一个。 “阿娘!你回来了!” 一个脆生生的传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苏九冬怀里。 苏九冬下意识接住,看着怀里的苏庭安,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孺慕之情,她的心也软的一塌糊涂。 “哎,回来了。” 温知卿瞧着她怀里的娃娃,桃花眼微微眯起。 没听错的话,这孩子方才叫她阿娘。 原来连孩子都有了。 温知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苏庭安似乎是有所感应,他从苏九冬的怀里抬头,两双相似的黑眸在半空中交接,苏庭安愣了一瞬,而后疑惑道,“阿娘,这位漂亮的哥哥是谁啊?” 听到苏庭安对温知卿的称呼,苏九冬不由得黑了小脸。 哥哥?那她成什么了? “安儿,这位是阿娘的朋友,可不能叫哥哥,乱了辈分。”苏九冬摸了摸苏庭安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岂料苏庭安在听见这句话,大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阿娘,我知道了,这是我阿爹对不对!我就知道我是有阿爹的!我明儿个……不,我等会就要去告诉村尾的大牛,我不是野种!” 孩童特有的清脆嗓音叫的一句“阿爹”重重的捶在了苏九冬的心上。 这孩子虽说不是她亲自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可是在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之后,她心中也是心疼这个孩子的。 而且她既然穿越来了,基本上就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毕竟她的身体,早就被炸弹轰成一堆湮粉了。 加上苏九冬又十分喜欢小孩子,自己又是孤儿,因此在她心中,也把苏庭安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此刻听着他天真无邪的声音,苏九冬心中一酸。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不负责任的父母伤害最多的,还是孩子。 就在苏九冬准备斟酌着开口怎么跟孩子解释的时候,温知卿突然开口了。 “嗯,我就是你阿爹,只是来的有些晚,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和你阿娘受苦了。” 一句话在苏九冬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苏庭安却兴冲冲从苏九冬的怀里跳了出去,跑到温知卿的身边,抱住了他的大腿,“阿爹,你怎么才来,阿娘吃了好多苦。” 温知卿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在一只手上提着,大手温柔的摸了摸苏庭安的小脑袋,温声道,“嗯,阿爹知道,以后不会了。” 苏庭安看起来十分开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松开了温知卿的大腿,一蹦一跳的进了屋子,道:“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婆!阿爹来找我和阿娘了!” 看着苏庭安兴奋的背影,苏九冬有些无措:“其实你不必……” “无妨。”温知卿露出一个微笑,眉眼如画,清朗俊逸,“你也不忍心看着他难过,我也需要在此地住上不短的时间。” 第六章 不像好人 苏九冬沉默片刻,她突然想起初见苏庭安时的场景。 那孩子,明明是天真无忧的年纪,眼神却常常带着同龄人所没有的忧郁。 想到这儿,她心里一动。 温以恒虽然只是他名义上的阿爹,但也总归能给孩子一个庇佑,不会再让苏庭安受到伤害了。 “谢谢你,”苏九冬对着温以恒淡笑着,胸有成竹道,“我定会治好你的毒。” 苏九冬话音刚落,就看见柳芸娘从屋内匆匆走出,一脸诧异的问道:“九冬儿,这是……” “阿娘,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段时间都会住在我们家。”苏九冬笑了下,解释道。 “他是安儿的爹?”柳芸娘心中猛地一颤,看向温以恒的眼中带上了不善。 “不不不,阿娘你误会了!” 看柳芸娘神色难堪,苏九冬连忙压低声音,解释道:“他是我的病人,暂时借住在咱们家里的。刚刚,那是安儿认错了……我没忍心戳穿。” 柳芸娘闻言,神色先是一缓,继而又蹙紧了眉头,“那就更不行了! 你……那家人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这要是被他们抓住了把柄,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岂不是让咱们更加难以做人了?” 闻言,苏九冬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厌恶,继而坚定了神色,轻声安慰道:“咱们现在分家了,他们管不着我们。” 柳芸娘见此还想在说什么,看着苏九冬的脸色却止住了,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以恒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窃窃私语,神色渐缓,不禁嘴角微勾。 这样含着私心却真切的关心,却是他不曾拥有的。 三人正僵持间,苏庭安蹦跳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九冬,好奇道:“阿婆、阿爹、阿娘,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这就进去。”苏九冬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领着进了屋。 “请进吧。”柳芸娘看了眼温以恒,轻声道。 见他面善,心里放松了些今日是分家的第一日,厨房里许多东西都没准备好。 苏九冬帮着柳芸娘收拾一番,简单热了热刚才买的菜,便开饭了。 “阿爹,你快吃这个。”苏庭安一上桌,便积极的给温以恒夹。 “安儿。你怎么不给娘夹菜?娘亲好难过啊……”苏九冬见此,轻笑了下,故作委屈道。 “阿婆、阿娘你们也吃。”苏庭安闻声忙夹菜给苏九冬,还有柳芸娘。 苏九冬见他如此乖巧,心都要化了,“安儿乖,这个鸡腿娘就奖励给你了。” 苏庭安看着碗中的鸡腿,吞咽着口水,却在下一秒神色又暗淡起来,“娘,安儿能不能留到明天吃?” “为何要留到明天?”苏九冬有些莫名。 “今天安儿吃过肉了,把鸡腿留到明天吃,那安儿明天也有肉吃了。” 苏九冬听到苏庭安的理由后,心中顿时一酸。 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到温以恒温和的声音,“安儿,你忘了阿爹回来了吗?有阿爹在,你以后不会没有肉吃了。” 苏庭安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啃起了鸡腿。 “你这个馋猫呀……”柳芸娘笑着捏捏苏庭安的脸,看向温以恒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份暖意。 也许,家里多个外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用过饭,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苏九冬将蜡烛点上,这个茅草破屋在烛光里竟也显得有几分温馨。 当然,这个想法在下一秒就被苏九冬掐断了。 她看着露天的屋顶、破落的窗户还有摇摇欲坠的家具,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这房子能坚持过今晚吗?她怎么感觉等下就会塌了? 叹了口气,苏九冬走出屋子,看见苏庭安在抽打着类似陀螺的玩具,玩得一脑门的汗。 一旁的温以恒,看得眉目温和。 “这是你做的?”苏九冬走向温以恒,问道。 “不然呢?”温以恒微微挑眉,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得意。 苏九冬内心觉得有些好笑,“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闻言,温以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他没说话,反而靠近苏九冬,道,“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你也敢带回家。”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她不由地心头一跳,面色泛起一丝微红,显得有些局促。 “记住了,我叫温以恒。”温以恒见此神色微缓,轻声道。 “知道了,你等下帮忙修下屋子。”苏九冬缓过神后,便猛然一推,眼神冷淡的看了温以恒一眼,便转身进了屋。 相处半日的陌生人就敢瞎撩,这个人,不像个好人…… 温以恒看着她突变的神色,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解。 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经过两人近一个时辰的修整,苏九冬总算看到这个破茅草屋有了一点家的样子。 刚喘了口气,苏庭安便蹦了进来,“阿爹、阿娘,我今夜要和你们一起睡。” 苏九冬一听,差点吓得闪着了腰,“安儿,阿娘和你睡就行了,你阿爹睡另一个方间。” “为什么?大牛和我说,他每日都能和他的阿爹阿娘一起睡,”闻言,苏庭安语气渐渐低沉下来,“是不是阿爹不喜欢安儿。” “阿爹怎么会嫌弃你那。”温以恒见此,语气温和的轻抚苏庭安的头,“今天阿爹跟你一起睡。” 苏九冬见此,眉心轻蹙,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这孩子,太缺乏安全感了…… “太好了!”苏庭安顿时高喊一声,一把抱住了温以恒。 温以恒自然的将他抱起来,然后看向苏九冬,轻笑着说道:“不早了,先歇息吧,娘子……” 苏九冬,…… 这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是夜,苏庭安躺在苏九冬和温以恒的中间,睡的极为香甜。 苏九冬闭着眼睛,戒备的躺了半晌,却听到不远处男人均匀的呼吸。 睡得还挺香…… 心里转过这个念头,苏九冬便渐渐睡熟了过去…… 模模糊糊间,她似是感觉到有人在轻柔地摸着她的脸,还仿佛听见一个沉而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冬儿,我回来了。” 第七章 流言蜚语 苏九冬睁开眼,一扭脸就看到温以恒在看她,眼角似笑非笑,轻敞的衣裳使得他的胸膛若隐若现。 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阿娘,你醒啦。”苏庭安也醒着,扑进她怀里,乖巧的笑这。 苏九冬应了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便无视男人揶揄的目光,下床洗漱了。 早饭后,苏九冬拉着温以恒上山砍柴,找一些茅草才修补房顶的漏洞。 刚一出门,便见村中的一些人在她家门口,围坐一团,等他两人出门,便如同看猴一般的望着他们。 苏九冬皱了下眉,只见一个妙龄女子正站在人群中,大声的说道:“乡亲们,某人啊,昨天才分了家,就暴露了本性! 不知是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勾搭着一个男人回了家,啧啧,不愧是能生出私生子的贱人!当真的是水性杨花!” 温以恒闻言,神色一禀,转而又恢复以往淡然的模样,“这人是谁?” “我的好堂姐……”苏九冬默默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们不会安生。” “你就任由他们这般造谣你?”温以恒感受着那些好事者恶意的打量,看向苏九冬的眼神带上一丝心疼。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现在能拿他们怎么办?”苏九冬扯了下嘴角,眼神微冷,“先上山吧。” 见这两人面色如常,苏妙玲心下不满,当即皱紧了眉头,高声道:“有些人别得意得太早,干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河神都不保你!” 闻言,苏九冬冷笑,“公理在河神心里,堂姐你这般搬弄是非,也不怕河神惩治吗?” 此言一出,苏妙玲的脸色顿时一僵。 周遭的村民面上虽不显,想起之前的事心里也有些打鼓,只得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苏九冬两人也没在理会,直接上了山。 而身后的那些村民却在他们走后,突然爆出一阵喧哗,越发肆意的谈论了起来。 “这是从屋子里出来的吧!真是好胆!” “呸!好个不要脸的贱人!就该浸猪笼!” …… 听得村民的议论,苏妙玲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意。又想起苏九冬身边男子的容貌,她又不由得面色一红。 那人,气度不凡,似是富家子弟那,若是自己能…… 等苏九冬吭哧的爬上山,她早已累的满头大汗。 这具身子虽常做农活,但是常年营养不良,还烙下了月子病,底子实在是差,等日后还得好好养养才行!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苏九冬一扭头就撞上温以恒清清爽爽的模样,顿时心里有些不平衡,“你倒是自在。” “习武之人。”温以恒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下。 他没明白她这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从何而来,只觉得有几分的可爱。 “算了,”苏九冬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采草药,你帮忙砍柴吧。” 温以恒倒是没意见,拿着砍刀利落的忙活了起来。 “看你出身不凡,做起农活,倒是熟练。”苏九冬看温以恒熟练的动作,好奇道。 “从前习武的时候,也做过。”温以恒笑着答。 苏九冬想起那日给他解毒的场景,还有他紧致的腹肌,才反应过来。 纵然他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却也并非只是个文弱书生。 “是不是庆幸把我带回来了,能让你多了个这么得力的相公。”温以恒眸中含笑,唇角似扬非扬,似乎带着几分认真。 苏九冬正想地出神,忽地被他这番话给吓清醒了,“少做梦多干活吧你。” 说完,苏九冬又默默翻了个白眼。 等两人忙活完,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午时了。 “阿爹、阿娘。”刚进门,便见苏庭安满脸委屈的扑了上来。 苏九冬见此,忙问,“怎么了?” “表姑说我是杂种,我明明有阿爹了,我不是杂种……”苏庭安说着,便红了眼眶。 原是他今日出门时,正听到村中的流言。 苏九冬闻言,顿时怒从心头起。 然而还是强忍下来,安抚道:“安儿乖,这些话,你都不必放在心上。他们是嫉妒安儿有这么疼爱的你的爹娘那!” “真的吗?”苏庭安顿时收住了哭泣声,瞪着眼睛问道。 “是的,阿爹最喜欢安儿了。”温以恒俯身摸了下他的脑袋,道:“先去洗洗脸,等下阿爹陪你玩,还好不好?” “好!”闻言,苏庭安顿时喜笑颜开,蹦跳着回了房。 等安儿进了屋子,柳芸娘才一脸忧心的从门外进来,“九冬儿,我听见有人劝村长要浸了你。” 苏九冬眉头轻动,神色中带着一丝凝重,“娘,别担心,我又没做什么,他们不敢的。” 柳芸娘还是放心不下,“可是,他……”说完,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温以恒。 “夫人不必担心,我向来守礼,定然不会让夫人难做。”温以恒轻笑了下,语气淡淡。 然而,等柳芸娘转过头后,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他不在的这几年,苏九冬究竟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想到这儿,他心里不免泛起一股浓郁的愧疚。 几人正僵持间,却瞧见苏妙玲不知什么时候走进她们家门前。 苏妙玲捏着嗓子,柔声说道:“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怎么会跟……她这种人相识的?她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灾星,公子还是离她远些吧!” 说完,还妖娆的扭了下身子。 她模样清秀,养在家里也不常干活,一眼望去,还真颇有几分蒲柳之姿。 温以恒见此,神色不动,语气却冷了下来,道:“苏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姑娘慎言!” 苏妙玲见此,不知怎得感觉背后一凉。 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疾呼出声,“她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我怎么不知道?” “堂姐不知道的怕是多着那。”苏九冬走向前,白了她一眼,语气嘲讽道:“堂姐还是未嫁之身,跑到这里私会外男,也不怕坏了名声了?” “你个贱,你胡说什么!” 苏妙玲下意识便要破口大骂,却在看了温以恒一眼后,换了副口气,道:“村长召集全村人开会祭祖,我是来叫你的。反正你是爱来不来,当我乐意叫你!” 说完,便扭过头,冲温以恒一笑,走了。 “祭祖……”苏九冬沉吟了下,心里闪过一丝不妙。 原主一家向来是村中的边缘人物,这样的大事向来是轮不到他们的,怎得今天还特意过来叫上她? 然而接到这个消息,柳芸娘倒是挺高兴,急忙说道:“难得开大会会叫上咱们。九冬儿,咱抓紧去吧!” 说着,便理了理鬓边夫人头发,就要出发。 苏九冬皱了皱眉,“娘,这事儿怕是没这么简单。” 第八章 浸猪笼 柳芸娘有些不解的看向了苏九冬。 村里开大会能叫上她们娘俩,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苏九冬看着柳芸娘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娘,我在村里是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开大会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轮得到我参与,此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这……”听完苏九冬的话后,柳芸娘面上的喜悦之色也渐渐地敛去,流露出一抹迟疑来。 过了好半晌,柳芸娘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接着说道: “九冬儿,这村里开大会好不容易叫我们一次,我们不去,不显然是不给村长面子吗!况且,你现在是河神特使,说不定村长是有什么大事要和你商量嘞!” 苏九冬知道以柳芸娘的性子,定是不会不让她去的。于是,她只好点头答应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村里的账,她终究要和那些人算清楚的,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 柳芸娘见苏九冬答应了,嘴角立马扬起了一抹大大的弧度。 “好好,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她便拉着苏九冬,往门口那边去,模样像是生怕苏九冬下一秒会改变主意似的。 “那你……”苏九冬一边被柳芸娘拉扯着,一边看向了温以恒。 这是村里的大会,温以恒作为一个外人自然是去不了的。 温以恒看出了苏九冬的担忧,露出了一抹煦阳般温暖的笑容,“我会照顾好安儿等着你们回来的。” 苏九冬心中划过一抹异样,不知为何,她和这个男人明明见了没有里面,可是,他的笑容却让她异常的安心,仿佛就算出了什么事,这个男人也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她。 “怎么,分开这么一会儿就舍不得了?” 温以恒见苏九冬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嘴角的那抹笑容不由得变得有些戏谑。 “……” 苏九冬头上降下几道黑线,飞快的将头扭了过去。 刚刚她是脑子坏掉了吗?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竟然会觉得他能给她安全感。 温以恒看着苏九冬的模样,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直到娘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双黝黑的眸子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阿爹,你怎么了?” 苏庭安好像感觉出身边人有些不太对劲,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扯了几下温以恒的衣服。 温以恒低头,对上了苏庭安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身上的气息瞬间温和了不少。 “安儿乖!”温以恒伸出手,在苏庭安的脑袋上轻揉了几下,“阿爹带你去个地方。” 苏九冬和柳芸娘很快就到了开会的地点。 刚一到那,苏九冬就发觉出不对劲来。 那些来开会的村民分作两旁,中间空出来一大块地方站着村长,村长的旁边还有几个婆子拿着麻绳,在村长背后的河岸边上还放着一块大石头。 苏九冬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村长这架势,显然是要把她浸猪笼啊。 柳芸娘再怎么愚笨,但是看到众人铁青的脸色后,也隐隐猜到了一些。 “村,村长,你今天叫我和九冬儿过来开会,是要说些什么啊?” 村长没有说话,而是对着现在两边的婆子使了个颜色。 婆子心领神会,四五个人拿着绳子,一同往苏九冬这边扑了过来。 柳芸娘还没从这突然的变动中反应过来,苏九冬就已经被那几个婆子绑了起来。 “村,村长,你这是干什么呀!” 柳芸娘惊慌的开口,眼中的泪花接连不断地往下掉。 “干什么!”村长冷哼了一声,指着苏九冬骂道,“你养的这个好女儿未婚先孕,败坏族里姑娘们的名声不说,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野男人藏在家里。如此不检点的人,我们要把她浸猪笼!” 村长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附和了起来。 “对,浸猪笼!” “浸猪笼!” “……” 苏九冬冷眼看着这一切,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柳芸娘却被这人群激愤的模样吓到了,扑通的一声跪倒了地上。 “村长,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她……她……” 柳芸娘想要为苏九冬辩解什么,但最后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安儿和那个男人都是村民眼睁睁看到的,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辩解。 “说出来了吧!”村长见状,表情很是嫌恶的摆了摆手,“你们几个,赶紧把这伤风败俗的女人给我拖下去。” 几个围在苏九冬身边的婆子,一听村长这话,立马就七手八脚的把苏九冬扯了起来。 “不要!不要!” 柳芸娘哭喊着,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想都不想的往苏九冬那边扑了过去。 “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女儿浸猪笼!你们要浸就浸我吧!” “你给我起开!这么着急做什么,一会儿有你受的。”一个婆子很是凶狠的说了一句,然后便将柳芸娘推到了地上。 “娘!” 苏九冬见柳芸娘被人推倒了,急忙喊了一声。接着,她又看向了那个把柳芸娘推到的婆子,眼神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个婆子被苏九冬看的有些心慌,刚想开口说话给自己壮壮胆,下一秒,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哎呦!” 一声杀猪般的叫声从那个婆子口中发了出来,她人也随着那个叫声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几个架着苏九冬的婆子反应过来,立马抛下了苏九冬去扶那个婆子。 “小贱蹄子,你竟然敢踢我!” 那个婆子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喊了一句。 苏九冬没有机会她的叫骂,一双阴鸷的眸子看向了现在空地中间的村长。 她本来是不屑于同这些愚民狡辩的,这种经历,相对于前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有的是法子脱身,然后隐姓埋名带着苏庭安和柳芸娘离开这里。 可是,看她们刚刚对柳芸娘的态度,怕是就算她忍了,任由她们将自己浸猪笼,柳芸娘和苏庭安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村长,你有什么理由将我浸猪笼!” 第九章 做了一件蠢事 “你还未出嫁,就家里就藏了个野男人,与他同吃同住,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村长被苏九冬盯的有些头皮发麻,好半晌才吐出这一句。 随后他又像是害怕苏九冬一般,急忙对那几个婆子吩咐道,“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拖到河里去。” 几个婆子听到这句话,立马又想苏九冬涌了过去。 不过这次,苏九冬没有像刚刚一样任由她们摆布了。 几个婆子还没靠近她,就被苏九冬一先一后的踹翻在地,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快,快抓住她!” 村长急忙喊到,生怕下一秒苏九冬就会挣脱绳子逃走。 村里的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丁站了出来,几个人一起才勉强将苏九冬压制住住了,与岸边的那块大石头绑在了一起,眼看着就要被丢进了河里。 “别,不要啊!”柳芸娘又哭喊着跑了过来,挡在了苏九冬的身前。 “村长,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女儿,她虽然是未婚先孕,可是那也不是她自愿的啊!她也是个受害者呀!” “还有住在我们家那个男人,那是九冬儿的病人,无处可去了才住在我们家,他和九冬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柳芸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双手死死的扒着苏九冬,生怕他们趁她一个不注意将苏九冬给扔下去。 苏九冬看着像八爪鱼一样贴在自己身上的柳芸娘,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几分。 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被人保护的感觉。 此时的她,很想和柳芸娘说些什么,可是,她的嘴就像被什么粘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村长,九冬儿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啊,你们不能这样对她。” 柳芸娘的一番话,让人群中不少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是啊!这苏九冬确实也没做错什么,生孩子这种事,要是没有男人,她自己也生不出来啊!” “我看也是,说不定啊,这苏九冬还是被迫的呢,你看,她连孩子他爹是谁都不知道!” “那这么说的话,苏九冬还挺可怜的啊!” “……” 人群中同情苏九冬的声音越来越多,李氏和苏妙玲几人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她们好不容易煽动村长,将苏九冬浸猪笼,可不能让这小贱人拜拜逃过这一劫。 “可怜?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李氏一边尖着嗓子说着,一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先是十分嫌恶的往柳芸娘母女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扭动着腰肢往村长那边走了过去。 “村长,这苏九冬未婚先孕,毁了我们一族女儿的名声,现在又在家里藏了个野男人,更是把我们苏家的名声毁了个彻底。这次要是放过她,以后,苏家的女儿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李氏可怜兮兮的开口,还拿出帕子来擦了擦眼角根本都没有眼泪,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家了,我早就不是你们苏家的人了!”苏九冬语调冷冷的开口。 这些村民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点点良知了,没想到这个李氏又出来作妖,搬弄是非。 “脱离了家族又又如何,你还不是一样姓苏。况且,你再怎么样也是我们村里的人,要是被别的村知道我们村包容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人,那我们全村的人岂不是都有要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李氏的一番话,点醒了刚刚那些动了恻隐之心的人。 在这么个封建的社会,是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淹死人的那种,他们可不想因为苏九冬这么个毫无关系的人,把自己给搭进去。 李氏见自己的话有效果,急忙又煽风点火的说道,“要是只我们苏家的女儿受委屈也就罢了,谁叫我们家风不严,出了这么个祸害。 可若是连累大家一起被骂的话,那我们苏家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奶奶,你别太担心了,我相信,村长会给我们苏家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苏妙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凑到李氏身旁附和道。 “妙玲说的对,您放心,我一定会给苏家一个交代的。” 村长讪笑着开口,然后扭头对着苏九冬身旁的那几个青年说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那婆娘拉开,把苏九冬给我扔下去。” 那几个青年人本来是有些犹豫的,可是听了李氏的一番话之后,那点恻隐之心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村长一声令下,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柳芸娘硬了起来,然后在柳芸娘快要断气的哭喊声中,将苏九冬连同那块大石头一同抛入了河里。 “住手!” 苏九冬刚沉下去,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冷喝。 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众人的身影,跳进了苏九冬沉下去的那条河里。 “哎呀,你们……你们怎么如此冲动啊!” 白色身影跳下去之后,几个官差也随之赶到,为首的那个人对着那条河痛心疾首的说道。 村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大脑有些发蒙,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慢吞吞的走到了为首的那个官差那里。 这人他是见过的,是本县的县令。 只是,他搞不懂,堂堂县令大人怎么会到他们这么个小村子里来。 “大人!”村长对着县令作了个揖,恭敬的说道。“不知大人到我们村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听到有人和自己讲话,县令往旁边撇了一眼,“你是这个村的村长?” 村长连连点头,笑着应道,“是,是小人。” “你是既然是一村之长,那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件什么蠢事。” 县令仿佛找到了一个撒气桶,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村长一头雾水,但是看到县令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还是急忙跪了下来。 “小人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你知不知道,刚刚跳下去的那人是谁?那是前几年我们县上京赶考的那个秀才的独子,这次回来认祖归宗的,而苏姑娘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第十章 正经不过三秒 听了县令的话,村长愣了愣。 什么,他没有听错吧,苏九冬是秀才嫡孙未过门的妻子! 他竟然把秀才未过门的妻子给浸猪笼了! 要知道,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几百年都不见得能出一个秀才啊!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人救上来。”县令见村长整个人像傻了一般愣在那里,急忙催促道。 村长木讷的哦了两声,然后便起身组织村民准备救人。 “哎,村长,你看那是不是他们!” 一个正准备下水的村民指着河面上那若隐若现的两道人影说道。 众人循着他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拖着一个灰色的身影往岸边游过来。 “快,你们几个赶紧去接一下温少爷。” 县令拍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官差催促道。 几个官差合力,终于把温以恒和苏九冬拉了上来。 “冬儿,醒醒,冬儿!” 温以恒一边拍着苏九冬的脸,一边急促的喊道。 他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昏过去了,想必是呛了不少水进去。 来不及多想什么,温以恒便捏着苏九冬的鼻子开始给她渡气。 众人看到这个场面,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胡乱的遮住了眼睛,一些小姑娘干脆直接红了脸。 过没一会儿,苏九冬吐出一大口水来,双眼微微睁开。 “温以恒?”苏九冬有些诧异的喊了一声。 她刚刚被扔下去的时候,本来是想挣脱开绳子逃走的。 可现在的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她前世的,她绳子还没挣脱开,就先呛了几大口水,然后就晕了过去。 在她晕过去之前,她好像是隐隐约约的看到温以恒来救她了,不过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没有太在意,没想到,他真的来救她了。 陡然间,一抹异样的情绪爬上了苏九冬的心头。 “没事吧?”温以恒见苏九冬醒了过来,眉头瞬间舒展开,柔声的问道,一只手还放在苏九冬的背上帮她顺气。 苏九冬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除了有点累,有点冷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温以恒见苏九冬这般说了,就知道她是真的没事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然后果断的像县令伸出了手,“衣服!” “啊!”县令有些回不过神来,楞楞几秒才反应过来温以恒要的什么,然后便动手去脱自己的官服。 腰带还没有解开,他拍了一下身边随行护卫的头,“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苏小姐穿上。” 护卫呆愣了一下,然后就十分利索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递给了温以恒。 “多谢!”温以恒接过衣服后,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然后就将苏九冬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紧接着,他就十分自然的将苏九冬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 苏九冬虽然生在现代,但前世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对于如此亲昵的举动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 温以恒嘴角勾了勾,有些戏谑的说道:“娘子不是说你累了吗,作为夫君的我自然是要抱你回家的。” 苏九冬的眉头抽了抽,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正经不过三秒,她刚想发作,耳边就传来一股热流。 “你若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就乖乖的配合我。”温以恒凑到苏九冬的耳边,带着些像是威胁的语气说道。 苏九冬眯了眯眼,这个男人是在威胁她吗? 不过她不傻,她能看得出来温以恒是在帮她解围,于是,她很怂选择什么都不说,乖乖的被男人威胁了。 “多谢!”苏九冬冷冷的说了一句,一点道谢的样子都没有,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温以恒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小丫头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搞。 “大人,我先带着夫人回去了,这里的是还得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所有伤害我夫人的人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温以恒对着县令吩咐道。 这副冷酷的模样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温少爷你放心,本官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县令笑着说道,额头上却不由自主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得了县令的回答,温以恒便抱着苏九冬上马走了,留下一众人还呆愣的站在原地。 “大人,刚刚那个真的是……那个秀才的嫡孙?”村长颤巍巍地说道。 纵然一切都已经是那样明了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县令有些嫌弃的白了村长一眼,“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个!” 说着县令对自己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护卫心领神会,将一封书信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村长。 村长看了一眼,嘴巴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几分。 “现在相信了吧!” 县令冷哼了一声,然后将信收了回来。对着全村的村民开口说道:“温少爷是我们县唯一的那个老秀才的嫡孙,大家以后对温少爷要客气一点,还有苏姑娘。 以后谁要是和他们两人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都听到了没有?” 县令说完后,没有再理会依旧呆愣的众人,骑上马准备离去。 “对了,今天的事我希望大家去苏姑娘家请个罪,不然,温少爷要是真发起火来,我也保不了你们。” 众人闻言,总算是回过神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苏九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不知是她太累了还是温以恒的怀抱太舒服了,她被她抱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娘亲,你终于醒了!”苏庭安有些哽咽的声音在苏九冬的耳畔响起。 “安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苏九冬看着苏庭安那双肿的像小核桃一样的眼睛,皱着眉头问道。 苏庭安以为苏九冬看到自己哭不开心了,急忙抹了一把眼泪,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安安没有哭,娘亲你不要生气!娘亲你醒过来,安安很高兴,安安不哭。” 看着苏庭安乖巧的模样,苏九冬长舒了一口气,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 “九冬儿!” 第十一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柳芸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泪眼汪汪的看着苏九冬。 “九冬儿,你……你没事了吧!” 柳芸娘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件事说到底她也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如果不是她坚持让苏九冬去,苏九冬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见柳酝酿这样,苏九冬心里也涌起一抹酸楚。 可是,一想到柳芸娘那“菩萨心肠”,她到了嘴边的安慰话语,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九冬儿,这是娘给你熬得鸡汤,你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柳芸娘走到苏九冬的床边坐下,用小勺子舀起一勺鸡汤来,轻吹了吹,递到了苏九冬的嘴边。 苏九冬没有急着去喝汤,而是看向一边的苏庭安。 “安儿,这鸡汤你喝过了没有啊?” 苏庭安原本在直勾勾盯着那碗鸡汤的小眼睛一下子收了回来,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飞快的摇了两下。 “安儿不喜欢喝鸡汤,阿娘你赶紧喝吧。” 苏九冬又慈爱的摸了摸苏庭安的脑袋,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阿娘现在身体不好,喝太多鸡汤会难受,安儿帮阿娘分担一点好不好?” 苏庭安眨巴眨巴了下自己的小眼睛,一脸天真的问道,“真的吗?阿娘你喝多了鸡汤真的会难受吗?” “当然啦,阿娘怎么会骗你呢!不信,你可以问一下你阿婆!” 苏庭安黑溜溜的小眼睛看向了柳芸娘,还不等他开口问,柳芸娘就心领神会的说道,“对啊,你娘现在身体不好,喝多了鸡汤会腹胀,可是呢,阿婆又做了很多,安儿愿不愿意帮阿娘分担一下呢?” “愿意愿意,安儿愿意。” 苏九冬笑了笑,“鸡汤在厨房,安儿自己过去喝吧。” 苏庭安闻言,从榻上跳了下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开口,“好的,阿娘,那我现在就去帮你分担鸡汤了。” “快去吧,小心烫。” 苏九冬对着苏庭安的背影嘱咐道。 “九冬儿,来,赶紧把这鸡汤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柳芸娘再次将鸡汤递到了苏九冬的嘴边。 苏九冬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慢吞吞的将那勺鸡汤喝了下去。 柳芸娘很是开心,又舀了一勺鸡汤准备喂给苏九冬。 苏九冬看了一眼柳芸娘,然后将自己刚刚并没有咽下去得那口鸡汤吐了出来,脸上还是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九冬儿,你怎么了,九冬儿!” 柳芸娘果然担心了,她急忙放下鸡汤,用手轻抚着苏九冬的背。 “九冬儿,你没事吧,你别吓唬娘啊!” 柳芸娘说着,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苏九冬撇了撇嘴,虽然她也不想吓唬柳芸娘让她这般难受。 可,她若是不这般做,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们娘俩。这世上,恶人总是比善良的人过得逍遥。 “我没事!” 苏九冬干呕了一阵,“虚弱”的开口,她的脸上一片苍白,看起来没有一点的血色。 柳芸娘一下子就慌了神,“九冬儿,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我呛几口水进去,现在胃里很不舒服。”苏九冬有气无力的开口,“这鸡汤怕是喝不下去了。” “那就先不喝了,你想吃什么,告诉娘,娘去给你做。” 苏九冬摇了摇头。 柳芸娘更着急了,“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回来,你这不吃东西,岂不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柳芸娘就哽咽起来。 “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完全是靠运气,若是再有下一次,老天爷可能就没有这么眷顾我了。” 苏九冬的声音依旧很虚弱可是却掷地有声。 “娘,这世上的人心远没有我们想的那般简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更不可无啊!” 柳芸娘看着苏九冬,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娘知道了,娘保证,下次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苏九冬知道,柳芸娘是个没有什么城府的人,若一下子让她对别人设防,确实是有些困难,所以她也没有硬逼她。 “娘,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行,那娘再去给你弄点其他的吃的,你先休息一下吧。” 柳芸娘起身,帮苏九冬整理了一下被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便走了出去。 苏九冬确定脚步声已经走远了之后,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利索的做起来,一改刚刚那副虚弱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喝起刚刚那碗被她嫌弃的鸡汤来。 天知道,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逃出生天,肚子里有多饿。 “骗人的把戏玩的不错嘛!” 苏九冬正抱着瓷碗大快朵颐,一道悦耳的男声就传近了她的耳朵里。 “过奖,我们两个半斤八两罢了。”苏九冬喝汤的动作没有停顿,漫不经心的说道。 温以恒走了进来,一双桃花眼潋滟着醉人的神色,嘴角微勾,含笑看着床上的小女人。 几年不见,这女人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 “什么半斤八两,为夫听不懂,还请娘子明示。” 苏九冬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去理会他的话,继续喝着汤。 温以恒倒也不恼,优雅的坐在床边看着她把汤喝完。 “好喝吗?” 温以恒十分自然的接过苏九冬手中的空碗,还细心的掏出帕子来给苏九冬擦了擦嘴。模样倒像是一个丈夫照顾自己病重的妻子一般。 不过,这丈夫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对于温以恒亲昵的举动,苏九冬总是感觉不太舒服,有些别扭的挪来了脑袋,正好看向窗外。 “奇怪,院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在干嘛?” 其实,从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了,只不过她没有太在意,只当是有人可能从此处过路。 可刚刚那一眼,她却是看到许多人站在她家院子里而且这些人还是那天她被浸猪笼是在场的那些人。 总归是差点被他们害死,所以,苏九冬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 第十二章 郎骑竹马来 “他们啊!”温以恒也像窗外看去,说话的语气十分的随意,“他们在帮我们修房子。” “修房子?”苏九冬略显诧异的重复了一遍,“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以恒没有着急回答,薄唇轻弯看着苏九冬。 “因为,他们在和你道歉?” 苏九冬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这个村里的人巴不得她去死了怎么可能和她道歉?除非…… “你做了什么?”苏九冬疑惑的看着温以恒。 从第一天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除非他做了什么,否则,这些村民是不会良心发现和她道歉的。 温以恒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道,“没做什么,我就是和他们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啊?”苏九冬的下巴惊到了地上。 这个男人搞什么鬼,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这样的话,骗骗小孩子就罢了。 怎么能跟村里人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呢! 看着苏九冬惊吓过度的模样,温以恒轻笑了一声,抬手将苏九冬微张的小嘴合上了,“娘子,你就算开心也不至于这个样子吧。” 苏九冬白了温以恒一眼。 开心个锤子哦,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开心了,她明明是惊吓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九冬懒得和温以恒打太极,直接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她知道,温以恒这样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给她解围,他自己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的。 她不明白,虽然温以恒现在住在她家,但是严格来说,两个人只是陌生人,除了知道彼此的名字,他们对于对方几乎一无所知。 她可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和自己没见过几次的陌生人,为自己做这些事。 “为什么?” 温以恒单手支着下巴,好假以暇看着苏九冬,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如果我说我是见色起意,可以吗?” “……” 苏九冬扶额,就知道这男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你不想说就算了,出去吧,我要休息。” 苏九冬将身子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温以恒,显然是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 温以恒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用一种苏九冬不曾见过的认真开口说道:“冬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难道时间的力量真的如此之强,让你将我都能忘掉!” “什么意思?” 苏九冬见他终于有了要开口迹象,急忙坐起了身来。“我们之前认识?” 温以恒看着苏九冬迷茫的样子,苦笑了一声,“看来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说人话!” 苏九冬心里默默吐槽,她一个现代人,他和她拽什么诗文。 温以恒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苏九冬,似乎是有些不太明白苏九冬的意思。 “我读书少,你刚刚说的那句我没听懂。”苏九冬耐着性子将自己的话翻译了一遍。 谁料温以恒竟然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冬儿你是女子,刚刚那话却是我卖弄了。” 苏九冬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你知道就好。 “通俗的来讲,我与冬儿你是青梅竹马,总角之交。” 苏九冬哦了一声,“意思是你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呗!” “正解。” 温以恒点了点头,肯定了苏九冬的话。 “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熟悉感,原来是小时候的玩伴。”苏九冬小声嘟囔着。 “冬儿,你在说什么?” 温以恒出声问道,他只看到对面的小姑娘唇瓣张张合合,并没有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说难怪我在身上能感到一点熟悉感,原来我们小时候认识啊!” 听到她这句话,温以恒倒是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冬儿莫非是想起我了?” 苏九冬有看了看温以恒的那张脸。 嗯……想起个头啊! 她怎么对这张脸一点点印象都没有!难不成是当时太小了,原主也没有什么印象?又或者是她穿越过来之后,记忆出现了偏差? 不过,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承认自己不记得温以恒这个事实。 毕竟,温以恒能够为她做这些事,那她想必是对于他来说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吧。 “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了。不过,我记性不太好,小时候的事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小时候自己是有一个姓温的玩伴来着。” 苏九冬打着哈哈的说道。 为了防止温以恒过多的盘问,她便一口咬定自己记得他这个人,却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温以恒的眸子暗了几分,藏着一种令人看不起的情绪。 “对了,为什么你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他们就会来帮我们修房子?”苏九冬又出声问道。 她还没天真到,自己洗刷了“私藏野男人”罪名,就能得到村里人的认可。 “因为我是我们县唯一的那个老秀才的嫡孙。”温以恒开口说道。 苏九冬一副了然的模样哦了一声。 虽然她不太懂是老秀才的嫡孙在这里算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但是有“唯一”那两个字,应该还是蛮厉害的吧。 没想到她手气这么好,竟然拾回来一个大人物。 “冬儿,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要嫁给我吗?”温以恒突然开口问道。 苏九冬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随后又打着哈哈敷衍道,“我不是说了吗,小的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小时候说过的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温以恒。 见男人的表情冷冷的,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可能,大概,也许说过这话吧。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想嫁给你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温以恒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那个,我这次是真的有点累了,你先出去吧!”苏九冬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 她真的是高估这副身子了,就因为昨天脱力了,她竟然这会儿就已经没精神了。 温以恒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第十三章 不喜欢阿爹 “你怎么了?” 苏九冬见温以恒没有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 温以恒摇了摇头,敛了自己的思绪,起身走了出去。 苏九冬没有太过于在意温以恒的异常,翻了个身睡去了。 门外,温以恒看着熟睡的苏九冬,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为何你的相貌没有变,人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不过……”温以恒勾唇笑了笑,“不管你是谁,变成什么样子,此生,我是不会再放开你了。” 日子如流水一般的过着,苏九冬这几日因为身体的原因几乎一直在床上躺着,难得过了几天悠闲舒适的生活。 这天,太阳格外的好,躺了好几天的苏九冬终于是躺不住了,便自己下床出去走了走。 一出去,她可是彻底的被震惊到了。 屋里屋外都被翻新了,如果不是她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她都不敢相信这是她那栋小茅草屋。 “能下床了?” 忽然间,一道温润的男生在苏九冬身后不远处响起,不用看,苏九冬也知道是温以恒。 “你们这几天把我照顾的这么好,我当然不能让你们失望了。” 苏九冬转过身来,对着温以恒说道。 说是你们,其实几乎都是温以恒在照顾她。 柳芸娘自己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苏庭安又是个孩子,所以照顾她的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温以恒这个假丈夫头上了。 听到苏九冬这样说,温以恒点了点头,“说的也对,我这几天衣不解带,不分昼夜的守着你,可不得见点成效。” “真是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对于温以恒自夸的无耻行径,苏九冬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本葵花,向阳而生,因你灿烂,我之本性。” 温以恒勾了勾嘴角,突然认真的说道。 苏九冬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这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在说这种话撩拨她,这还不打紧,要命的是,听了这么多情话的她,在听到的时候,心理还是会忍不住悸动。果然,甜言蜜语是对付女人最好的武器。 为了防止温以恒在爆出什么杀伤力更大的武器,苏九冬率先迈着步子往门外走去了。 “阿娘,你好了!” 刚一走出屋门苏九冬就听到了苏庭安激动又稚嫩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胖乎乎的小身影就扑到了苏九冬的怀里。 “哎呦,安儿,你要撞死阿娘吗?” 苏九冬接住了苏庭安,笑着抱怨了一句。话音刚落,就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把苏庭安从她怀里抱走了。 “安儿,你阿娘的身体还没有好全,你不能这么用力的撞她哦!” 温以恒把苏庭安抱在怀里,柔声的叮嘱道。 “啊,阿娘还没有好全啊,那安儿岂不是今天晚上还不能和阿娘一起睡?” 小安儿有些丧气的说道。 因为怕苏庭安晚上会打扰到苏九冬休息,所以这几天她一直是和柳芸娘一起睡的。 “没关系的,安儿想和阿娘一起睡今天晚上就和阿娘一起睡,好不好?” 苏九冬最看不得自己的小包子受委屈了,所以,她一看到小安安撇嘴模样,就立马心软了。 “哦,太好咯,我今天晚上可以和阿爹阿娘一起睡咯!” 苏庭安一听到苏九冬同意了,立马在温以恒的怀里手舞足蹈起来。 苏九冬有些头疼,她真想撬开苏庭安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她是答应和他一起睡,这小东西怎么又扯上温以恒了。 好歹也是她这个身体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一天天的净给她找麻烦。 “真好,我今天晚上也可以和娘子、安儿一起睡了。” 温以恒不紧不慢的说道,目光灼灼的看着苏九冬。 苏九冬头更疼了,她现在装晕的话,能不能当她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 “安儿,你看看,你把你阿娘吓得脸都白了,估计你要再说下去,今晚就不能和你阿娘一起睡了。” 温以恒像是看出了她的企图,开玩笑一般的对苏庭安说道。 苏庭安等着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难道阿娘不喜欢和安儿一起睡吗?阿娘是不是不喜欢安儿啊!” 小安儿像是被自己这个认知吓到了,说着说着,就带了点哭腔。 “安儿乖,阿娘怎么会不喜欢安儿呢,别听你……别听你阿爹瞎说。” 苏九冬见苏庭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立马把人抱进自己怀里,轻声的哄道。 一旁的温以恒看到苏九冬哄安儿,立马也学着安儿的语气对苏庭安开口说道。 “安儿,你想错了,阿娘不是不喜欢你,阿娘是不喜欢阿爹,你能不能帮阿爹说说好话,让阿娘也喜欢喜欢阿爹呀!” 苏九冬听完温以恒的话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苏庭安知道那种别自己阿娘不喜欢的感觉,所以他十分的同情自己的阿爹,随即,他便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给自己的阿爹求情。 “阿娘,你不要不喜欢阿爹好不好?阿爹她真的超厉害的,他会做好多好多东西的,还会给安儿讲故事,教安儿写字……” 苏庭安像献宝一样开始列举温以恒的有点,在苏九冬的面前疯狂的刷好感。 苏九冬则一脸郁卒听着,一边听还一边吐槽自己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公子,有人找你帮忙?” 柳芸娘的一声呼喊,总算是止住了苏庭安喋喋不休的小嘴将苏九冬解救了出来。 苏九冬感激的看向了柳芸娘,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娘有用。 “公子,苏小姐!” 一个中年男子跟着柳芸娘走了进来,恭敬的和苏九冬,温以恒打招呼。 自从上次温以恒说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之后,村里人对她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这让苏九冬很是受用。 “不知大哥找温某有何事?” 温以恒客气的说道。 “是这样的,我儿子给我寄来了一封信,我看不懂他谢啦写啥,想请公子你帮我看看。” 第十四章很惊喜 中年男子说着,就把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递给了温以恒。 温以恒倒也没有推脱,直接接了过来,将信里的内容念给中年男子听。 信里的内容十分简单,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小事,不过,倒有一件事引起了温以恒的注意。 信中提到,西南边有一个叫李镇的地方爆发了瘟疫,死伤惨重。 那个小镇离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村庄不远,如果瘟疫得不到控制的话,极有可能会向这边蔓延。 温以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的神色,听信的男人也是大为吃惊。 “什么,西南边的李镇发生了瘟疫!这可不得了了,那李镇离我们这里这么近,瘟疫不一会儿就得传过来啊!” 中年男子捶胸顿足,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村长想个办法,不然我们村子就完了。” 中年男子说着,从温以恒的手中抽走了信,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说就急匆匆的走了。 “哎呦!瘟疫,这可怎么办啊?这要真是传到咱这来,那咱整个村子不都完了啊!”柳芸娘有些恐惧的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瘟疫和被判死刑没有什么差别,没有几个人能在一场瘟疫中生存下来。 “娘,你别担心,一场瘟疫就算再怎么来势汹汹,也总会有幸存者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好好准备对抗瘟疫,给自己增加存活的机会。” 苏九冬见柳芸娘害怕的模样出声安慰道。 古代的卫生措施和防范措施都不怎么好,所以一场瘟疫爆发才会夺走那么多人的性命。 她相信,以她的医术,只要准备充足,熬过这场瘟疫不是什么大问题。 柳芸娘虽然不知道苏九冬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女儿的一番话确实让她心安不少。 “娘,趁着瘟疫的消息还没散开,你赶紧去街上买一些药材和粮食什么的,越多越好。” 苏九冬见柳芸娘镇定下来了,有开口说道。 “瘟疫一来,粮价和药价必定上涨不少,这些保命的东西我们要多屯一些。” “好,我马上就去街上买。” 柳芸娘觉得自己女儿说的很有道理,立马动身就要上街。 苏九冬又伸手拦住了她。 “你身上的钱能够买多少东西的,问他要。” 苏九冬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温以恒的方向。 柳芸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问公子要钱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苏九冬满不在乎的回了柳芸娘一句,然后对着温以恒开口说道。 “公子,你看,这瘟疫就要来了,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这费用,你是不是应该……” 苏九冬的话还没有说完,温以恒就自觉的把一大袋钱袋递给了柳芸娘。 “娘子说的是。更何况我是安儿的阿爹,是一家之主,这个钱理所应当的该由我来出。”温以恒笑着开口。 那明媚如花的笑容看在苏九冬眼里,简直让她恨不得撕碎他那张脸。 这个男人,一天不占她便宜会死吗! “谢谢公子,我现在就上街去买东西。” 柳芸娘道谢过后,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家门。 “为夫刚刚的表现,娘子可还满意?” 温以恒笑意盈盈的看着苏九冬,若不是那身形摆在那里,倒真像一个求表扬的小孩。 “不满意!” 苏九冬冷哼了一声。 她算是看出来了,对于像温以恒这样不要脸的人,你越是害羞,他就越是得寸进尺。不就是角色扮演吗,他想玩,那她就陪他好好玩。 “你刚刚为何我等我问你要才将钱袋拿出来,你不应该在我说要屯东西的时候,就自觉的将钱袋掏出来吗?” 对于苏九冬的说辞,温以恒先是愣了一秒,不过随即他又笑出声来。 “娘子教训的是,此时是为夫做的不对,此后,为夫所有的财产都交由娘子保管可好?” 苏九冬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心却一下一下加快的跳了起来。 温以恒见苏九冬不在讲话,对着她怀里的小包子使了个眼色。 小安儿立马会意,在苏九冬的怀里扑腾起来。 “阿娘,你看阿爹都认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苏九冬怕苏庭安再像刚刚一样给她念经,于是这次,她没有敢反驳苏庭安的话, “好好好,阿娘答应你,你阿爹最好了,阿娘原谅他了。” “那,阿娘同意阿爹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睡了?” 苏庭安乘胜追击,满怀期待的问道。 苏九冬:“……” 她现在可不可以把这个小包子塞回肚子里在重新生一个。 “阿娘!” 苏庭安见苏九冬半天没有搭理她,扯了扯她的衣服,软软的喊了一声。 “好!” 苏九冬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反正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中间夹了一个苏庭安,她也吃不了什么亏。 “多谢娘子!” 温以恒适时的补充了一句,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这一幕是他提前策划好的。 “太好了!”苏庭安激动的在苏九冬怀里拍起小手来,然后又手脚并用的挣脱了苏九冬的怀抱。 “我要去和大牛说,我又可以和阿爹阿娘一起睡了。” 说完,小家伙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留下苏九冬和温以恒两个人站在原地。 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奇怪。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苏九冬支支吾吾的问道。 她和温以恒是面对面站着的,现在没有了小安安的阻挡,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温以恒灼热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娘子让我很惊喜。”温以恒开口说道。 苏九冬以为他说的是晚上两人陪安儿一起睡的事情。 耳根的热度一下子烧到了脸上,“你,你别误会,我刚刚是为了哄安儿才那样说的,你……你要是不愿意,晚上可以随便找个理由骗安儿的。” 明明说的是实话,苏九冬心里却陡然间升起一抹失落,连她自己都震惊到了。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她竟然对温以恒,已经在意到这个地步了,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第十五章 瘟疫蔓延 “没想到娘子如此在意这件事啊!”温以恒轻笑了一声说道。 他这一笑让苏九冬大脑有些发蒙。 怎么成她在意这件事了,不应该是他吗?别以为她没看到他对着安儿使眼色。 她很怀疑,安儿之所以会那么说,就是温以恒私下里教的。 所以,他现在是要倒打一耙了! “你什么意思?”苏九冬有些不悦的问道。 温以恒见苏九冬情绪上来了,立马敛了笑声。 “我说的惊喜是,娘子听到瘟疫要来,竟然如此的冷静,有条不紊的处理,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切,你不要把别人都想的那么草包好不好!” 苏九冬有些不屑的开口,心里对温以恒的夸奖倒是很受用。 温以恒也笑了笑。 “娘子自然是与让人不同的!不过……”温以恒突然身形一动,凑到了苏九冬的耳边,“娘子何时才能不看在安儿的面子上,让我和你同床共枕。” 听到他这句话,苏九冬整个人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弹开数十米远。 “你……你……注意积点口德。” 她指着温以恒,羞的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然后才逃一般的钻进了屋里。 苏九冬进屋之后,靠在房门上深呼吸了好久,才将脸上的热度散去。 结果她刚平复下来,在床上坐了没一会儿,温以恒又进来了。 苏九冬立马两眼警惕的看着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又来干嘛?这还没到晚上呢。” 刚说完,苏九冬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 瞅瞅她说的这是什么话,还没到晚上呢,就是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呗! “娘子莫急,我只是来给你送药,药煎好了,娘子快趁热喝了吧。”温以恒柔声的说着,将药递给了苏九冬。 苏九冬为了防止自己在说错话,将药拿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娘子不必这么着急,喝完了药也不能立马睡觉,得天黑了才行。” 苏九冬强忍着把药吐出来的冲动,心里暗暗的将温以恒骂了个狗血淋头。 温以恒看着苏九冬隐忍的小模样,觉得煞是可爱,不过他也见好就收,没有再进一步的逗弄小姑娘,拿着空碗走了出去。 两人直到晚上,柳芸娘将东西都买回来之后,才又见上了面。 “九冬儿,你看看,谢谢够不够?不够我明天再去街上添,今天我实在是拿不动了。” 柳芸娘指着满地的米面气喘吁吁的说道,今天为了买这些东西她差点把半条老命搭进去。 苏九冬支着下巴,不疾不徐的的说道,“一些存放时间长的,我们有钱的话可以再买一些,瓜果蔬菜这些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柳芸娘上街都会有意多买一些存放时间久的食物,带回去,屯起来,药材也买了不少。 只不过,唯一让她不太舒服的事情是。现在家里的水,几乎都是煮沸过后才会用。她提过几次,但每次都被苏九冬和温以恒两人一起反驳回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这样小心翼翼的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瘟疫果然蔓延到村子里来了。 起初的时候,只有一两个人发病,大家还没有太在意。 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染病,一天之内几乎可以出现四五个相同症状的病人,村里的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天,又有一批病人被送到医馆之后,村长才召集村里的人开会,说村里爆发了瘟疫,发了一些普通的增强抵抗力的药材,也没有再制定进一步抵抗瘟疫的措施。 只告知大家早小心防范,生病要及时去医馆之类,其他的也没有再说什么。 瘟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不到七天的时间,村里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感染了瘟疫。 村里人心惶惶,却又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在苏九冬充分的防范下,家里的人倒是没有一个染上瘟疫的,这让她很是欣慰。 她不是什么救世英雄,也没有什么以德报怨的博大胸襟。 所以,她并不打算插手瘟疫的事,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场瘟疫。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她的计划还是被打破了。 在又有一批人,得了瘟疫不治身亡后,便有人开始在村里散布谣言。 说,瘟疫的爆发是河神对他们的惩罚,发病的人都是触怒河神的人,只要把发病的人沉塘,平息了河神的怒火,瘟疫就可以过去。 起初,村里的人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但随着村里发病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迫于压力,村长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要求村里的村民将家中发病的人带去村头沉河。 “什么,村长要将那些病人沉塘?” 苏九冬听完柳芸娘的话,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到桌子上,有些气愤的说道。 作为一个医生,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放弃病人的情况。 柳芸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女儿这般发脾气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小了好几度。 “对……对啊,村长说那人人发病,都是因为触怒了河神,所以要将他们沉塘,平息河神的怒火。” 苏九冬摇了摇头,她觉得除了愚昧,她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个时代的人了。 天灾人祸她无能为力,但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明明还有生的希望的人,因为一些人的愚昧白白丧命,她是真的看不下去。 于是,苏九冬没有在继续吃饭,自己一个人跑到了村头。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有躺着的,也有戴着白色的口罩在河边站着的。 苏九冬找了一块大石头,藏在后面,静静地观察着这些人的举动。 毕竟是自己村里的人,说到底村长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所以等了好久,村长才有了动作,接着,那些站在旁边的人,便将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一个一个的往河里拖。 那些病人的表情十分挣扎,但是病痛的折磨,却让他们无力抵抗。 苏九冬趴在石头上看着,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一道很低很低的啜泣声。 第十六章 不是什么都能办得到 苏九冬听了许久,才确定了啜泣声的来源于离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处。 苏九冬猫着腰,小心翼翼的挪了过去。 过去之后,她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小女孩,脸色苍白,看来也是染上了瘟疫。 小女孩看到苏九冬,哭的更凶了,嘴里还念叨着,“不要抓我,不要把我沉塘。” 苏九冬怕她的叫声引来其他人,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话,我不是来抓你的。” 苏九冬将整个身子都挪了进去,压着嗓子说道。 小女孩依旧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惊恐的看着苏九冬。 苏九冬轻叹了一口气,柔声的开口,“你别害怕,我不是来抓你的,不过,你要是喊出声来,那些坏人就会过来抓你了,知不知道?” “所以,我现在松开你,你千万不能喊,懂了吗?” 小女孩的眼神还是很惊恐,不过却飞快的点了点头。 苏九冬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放开了捂着小女孩嘴巴的那只手。 小女孩果然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在一旁默默地抽泣。 苏九冬最看不得这些小孩子哭了,轻轻的把小女孩揽进了怀里,那些帕子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哭?” “是……是我阿娘把我放在这里的。”小女孩哽咽的说,“她说……她说我得了病,要是不藏起来,那些叔叔会把我淹死的。” 苏九冬的眸色暗了暗,这些人竟然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在这里告诉他们啊!我……我不想被淹死,阿娘说,被淹死的小孩死的很难看的。” 苏九冬像是安慰小女孩一般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放心,姐姐不会告诉他们的。” 听到她这句话后,小女孩好像安心了不少,往她怀里蹭了蹭。 “对了,你阿娘呢?她把你放在这里,她去哪了?” “阿娘……阿娘刚刚被那些叔叔送去给河神请罪了。” 小女孩虽然小,但应该也知道送去给河神请罪是什么意思,哭声又大了起来。 “姐姐,你说……阿娘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苏九冬有些心疼的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将那残忍的事实说出来。 “不会的,你阿娘是和河神说让你的病快点好,她那么疼你,一定会回来的。” “真……真的……吗?” 小女孩好像是因为哭了太久,再加上染了瘟疫身体十分的虚弱,“吗”字还没有发出来,整个人就昏了过去。 苏九冬拍了拍小女孩的脸,然后又看了一眼河边的情况,最后轻叹了一口气,抱着小女孩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了。 “九冬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了?” 柳芸娘见苏九冬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刚刚苏九冬莫名其妙的跑来可把她吓坏了,她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追不上她,只能在家里干等着。 “娘,你快去,帮我烧点热水来,再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壶酒,送到我房间来。” 苏九冬对柳芸娘嘱咐完,就急匆匆的抱着小女孩进了自己的房间。 柳芸娘虽然不知道苏九冬要做什么,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准备了。 “九冬儿,这孩子是谁家的啊?” 柳芸娘将东西送到苏九冬的房间,指着床上的孩子问道。 “河边捡的。” 苏九冬没有过多的和柳芸娘解释什么,便开始拿起银针来给小女孩施针。 她足足弄了半个时辰,知道看到小女孩的眼皮动了动才收了手。 柳芸娘眼疾手快的给苏九冬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九冬儿,这孩子是得了瘟疫吧。”柳芸娘开口问道。就刚刚那个情况,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的七七八八。 苏九冬也没想着瞒着柳芸娘,一边擦汗,一边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把她就在我们家里?” 柳芸娘试探性的问道。 苏九冬轻叹的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娘被那帮人送去见河神了,她一个人又染了瘟疫,若是把她放在外面,必然是活不下去的。” 柳芸娘也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九冬儿,你……你可要小心点,这瘟疫可不是小事情。” 她不反对苏九冬把这个孩子留下,但是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因为这孩子染上这可怕的瘟疫。 “娘,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苏九冬看着柳芸娘说道。 虽然她没有把握能治好这次的瘟疫,但是作为一个现代的特种兵军医,做好预防还是不在话下的。 柳芸娘没有多说什么,她看的出来,自从上次祭祖的事情之后,她这个女儿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她相信她有判断能力。 “来,给这孩子把衣服换上吧。穿着这一身疫毒的衣服,不白费你的工夫。” 柳芸娘抖了抖自己手里的衣服说道。 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小女孩终于醒了,柳芸娘给她做了一些清淡的吃食。小女孩看起来是饿坏了,没几口就吃完了。 “冬儿,这是?” 温以恒回来,看到床上的小女孩疑惑的问道。 “娘,你在这里看着她把这药喝下去,我先出去一下。” 苏九冬把手中的药碗递给柳芸娘,然后走到了温以恒的身边,轻声开口,“你跟我出来。” 说完,她便率先踏着步子往门外走去。 “那个小女孩是我今天在河边碰到的,她和她娘都得了瘟疫,她娘为了保护她,把她藏了起来,自己被那些人祭河神了。” 苏九冬见温以恒跟了出来,言简意赅的说道。 “你想救那些病人?” 温以恒也没有和苏九冬绕弯子,直接点明了她的心事。 苏九冬的眼皮轻闪了闪,声音极轻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让他们因为那些人的愚昧无知丧命。” 她不是救世主,但是她也做不到看着那些病人还有接受治疗就被人宣告死亡。 “冬儿,你太看的起我了,我并不是什么都能办的到的。” 第十七章 谋事在人 “我明白没有人事事皆能办成,但也不应就此罢手不管。”苏九冬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看法。 “若人人做事时过于瞻前顾后,对于结果是否能成思虑过忧,于是选择不作为而保自身,那天下岂不是没有肯做实事之人了?” 苏九冬本不是大慈大悲的圣人,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若不是危及自身,她原也想视若无睹。 但今日遇上了失去亲人的可怜女孩,知晓村民又要开始进行病人沉塘、献祭河神的迷信之举后,她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沉塘之举愚昧无知,而无端患病被沉塘的村民又何其可怜! 苏九冬一双眼睛随着她的一番畅言越发明亮。 说到情绪激动之处,白皙如玉的小脸在冬日里透着微红的暖光,恍如一只面对危险随时准备战斗的无畏小兽,哪怕自身毫无战斗力。 今日的冬夜不像往常冷冽,夜露寒霜凝在园中杂草尖,压得纤细茅草在风中直点头。 “你这是动了恻隐之心了?” 温以恒沉默一阵才开口。 他微微屈下颀长的身子,一转原先温和的态度,目光审视着苏九冬,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似笑非笑,冷与暖在举止雅重的他身上交织出莫名的和谐。 苏九冬见温以恒没有表明态度却反问她,担忧他要拒绝帮忙,赶忙试图继续说服温以恒:“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而且瘟疫已经在村里爆发了,我们也无法明哲保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办法摆脱困境。 我们相处这一段时日,我知你不是冷眼旁观之人,治病救人,你我不是不可以。”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娘子,你若坚持,我是无法不帮你的。” 温以恒底下身靠近苏九冬,一手撑在老旧的院子门框边,拉近二人距离,将苏九冬罩在自己高大的身躯里,却也没触碰到她。 “我知道我的冬儿,一直都是温暖善良的人。” 忽然一阵风刮来,枯草晃动,挂在毛草尖的夜露被风拉扯着,滴落在院中陈旧积水的水缸里,水面包裹含住那露珠,泛起一阵小涟漪,一圈一圈的化开,最终归于平静。 面对温以恒突然的夸赞,苏九冬顿时脸热好似红扑扑的苹果。 现在二人的关系好像越来越亲近,而温以恒总能在不经意间牵动她的心神。 苏九冬赶忙正色,二人明明是在商量治病救人等严肃之事,氛围可不能被温以恒这“登徒子”带跑偏了。 “咳咳,这么说,你是答应帮忙了?”苏九冬抬手抵在温以恒胸膛,试图推开他,然而这行为好比蚂蚁撼大树。 特种兵军医出身的她,如今转入手无缚鸡之力的原主体内,男女差别,力气与形容高大的温以恒还是不可比的。 “是。你我亲如一人,帮了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温以恒见苏九冬没法推开他,得寸进尺的一手盖在苏九冬的手上,使得苏九冬的紧紧压在他的胸口,迫她切实的感受他的其中热烈。 温以恒脸上冷峻的面容终于破冰,嘴角噙着微微笑意,声音温暖低沉:“这场瘟疫来势汹汹,我们也只能尽人事。能否成功,还得顺其自然。” “我的想法是,先用我的‘河神特使’的身份,让村长村民把那病人沉塘的念头断了。” 古代没有“科学”这一理念,苏九冬也没有妄想只靠自己的话就能让村民们打破迷信,那么就只能用迷信打败迷信了。 原先差点被献祭,如今形式幡然一转,这“偶得”的“河神特使”身份令她可以背靠大山,成为救人的工具,实在嘲讽,思之令人发笑。 “然后加紧村中瘟疫的防御,最后根据患病村民的病症对症下药。” 话虽如此,但即使苏九冬的算盘打得很响,在医疗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农村,想要应对铺天的瘟疫,却是道阻且艰。 “饭得一口一口吃,事情一步一步来。小女孩的病要医治,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阻止村长和村民把病人沉塘。” 温以恒立直身子,定着苏九冬目光炯炯。 自瘟疫蔓延到村里后,苏九冬选择明哲保身的举动他看在眼里,不置一言。 但在温以恒看来,不论再如何关门拒客避世而居,或者逃往外地,也不一定能躲得过这次在各地肆虐的瘟疫。 周围环境不清,又如何清自身呢?并不是人人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而且莲花也不是人畜,不会感染瘟疫。 人生海海,既然躲不过,唯有面对。 苏九冬与温以恒商量过后,二人进屋,询问了小女孩的名字,得知她叫阿蓉。 才不过六岁的年纪,正是欢乐垂髫之年,却失去了双亲的陪伴。 “娘,阿蓉姐姐生病了吗?”看柳芸娘在床边端药端水的仔细照顾着阿蓉,苏庭安在一旁静静的守着。 见阿蓉病怯怯的样子,他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吓到这位小姐姐。 赤子之心总是毫不掩饰,苏九冬能看出苏庭安眼里对阿蓉的关怀之情。 拉过苏庭安的手紧紧握在手里,“是的呢,阿蓉姐姐生病了,她的父母去向河神请愿不在家里了,所以阿蓉姐姐需要在咱们家里养病呢。” “好~”苏庭安乖糯糯的回答:“等阿蓉姐姐好了以后,我可以把阿爹给我买的吃食分给阿蓉姐姐哦~” 修缮好的小屋里,五人或站或坐,温情融融。 柳芸娘嫁入苏家后一直受婆母的挑剔,自从丧夫后更是少不了婆母的打骂,少见这和乐的一幕,眼眶里顿时盈满了泪水。 苏九冬见状扶住柳芸娘那日渐瘦弱的肩头,用暖热的指腹拭去眼泪,声音里透着坚定与一往无前的勇气:“阿娘,等熬过了这次瘟疫,往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柳芸娘破哭为笑,握着苏九冬的手,玩笑的说:“是啊,有九冬儿在,咱们家自然是越来越好。只要你不再往家里带人就行了~咱家都快住不下了。” 第十八章 河神特使 柳芸娘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钟,苏九冬、温以恒、柳芸娘三人随后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苏九冬回忆,这段时间确实往家里领人不断,原本三口之家,现在加入了温以恒和阿蓉,也变成了五人。 不过有温以恒这一尊大佛在,也是能保证大家的温饱了。 安顿好阿蓉,苏九冬和温以恒让苏庭安和柳芸娘待在家中不要出门,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村头河边。 现在天色已晚,病人沉塘一事暂搁,村民早已各自散去。 救阿蓉回家中这一下午时间的耽误,也不知究竟有多少无助的病人被那些冷血的村民们给拖入河中淹死了。 此次瘟疫来势汹汹,从隔壁李镇传染到这个村子中不过旬月,就已经有一半人感染上了瘟疫,爆发速度如此之快。 村长和部分村民想献祭所有病人,那么沉塘一事明日肯定还会持续。 古代不知瘟疫的迅速传播与细菌蔓延传染有关,随意将病人投河或就地掩埋,其实根本无法把病菌杀死。 而且把病人投河更会让河中增多感染的病菌,随着纵横的河道把病菌传播到各地,瘟疫蔓延的范围更加扩大。 仅仅阻止病人沉塘不过是头痛医头,况且仅凭苏九冬一人之力也敌不过人多势众的迷信村民。 温以恒安抚的拍拍苏九冬的肩头,知她所想,先把话给说了出来:“我们去村长家,他家里肯定热闹不少。” 白日村长带人沉塘了十多人,现在村长家门口堵着一众被沉塘的病人亲戚,要找村长讨个说法,吵吵嚷嚷哀嚎一片。 有人见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到来,纷纷主动让出一条路。 “村长!”苏九冬路过众人,站在村长家院门中央向里面高声说到:“河神让我来传达他的意愿了!” 村长躲在家中,不愿与那些村民争辩。 听苏九冬这么一喊,顿时打开紧闭的家门,急匆匆赶到院门口,忿忿的瞪着苏九冬,“你少胡来!真把自己当成河神特使了?河神的旨意怎么就只让你传达呀?” 苏九冬自嘲一笑,被村长这么一骂也没生气,淡然的说:“河神的旨意你也敢说是胡来,也不怕触怒河神。只怕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也不怕河神让我活祭了你。” “你!你你你你!!!”村长怒目圆瞪,抬手就指着苏九冬面门。 眼看村长手指快戳到苏九冬脸上,温以恒走近,颇有君子风度的把村长手指头压下,提高音调,向村民说:“河神有意愿要传达,让大家到村口集合听候。若有不来者……” 人都是畏惧未知的食物,每每发生不明原因的奇异事件,便将其归结为鬼神之力。 温以恒一番有意恫吓,转头环视四周的村民。 他面上温和的表情不变,口中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汗毛陡立:”若有不来者,后果自负。” 言下之意,河神的愤怒,由违背河神之人自己担负。 温以恒拉着苏九冬就往村口走,只丢下一句话给村长:“村长若不信,自然也可以不去。至于这不去的后果嘛,相信村长能承受得了河神的怒火了。” 村民们很快跟随苏九冬温以恒二人来到村口,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最后村长才和他家人姗姗来迟。 村长似乎堵着一口气,气哼的侧身对着苏九冬,躲避她投去的目光。 苏九冬见村长终于来了,心里更多了几分底气。村民能聚集前来,说明对她的“河神特使”身份还是有几分信服的。 村头河边,夜色黑沉,不见繁星朗月。有人燃起火把照明,火光映着村民脸上各色的表情,一时间恍若森然地狱。 苏九冬与温以恒互看一眼,随后站上一片高地,高声说到:“近日瘟疫肆虐,村里出现了病人沉塘的惨剧。我与河神有多感应,河神让我告诉大家,必须停止将病人沉塘的举动!” “胡说!不是河神让咱们把病人沉塘的吗?这么可能又让咱们停了?!” “就是!是河神让咱们献祭的呀!那些病人就是献祭给河神让他息怒的!” “对呀!献祭了他们,瘟疫才能停止!你是不是河神特使?怎么与河神反着来?!!” …… 呼喊声此起彼伏,苏九冬无奈微微摇头。谣言的力量和某些村民的愚昧思想是真的无法撼动。 “我当然是河神特使!村中有人怀疑我的特使身份,但也应该清楚我是被献祭后能活着回来的第一人!” 苏九冬立在高地,望向熙熙攘攘的村民们,“你们肯定很好奇,这些年,你们向河神献祭了这些人,为什么只有我能回来吧?” 攒动的人群里响起李氏那尖细刺耳的声音:“那是因为你是灾星!你克死了自己的养父,连神通广大的河神也镇不住你!!!” 李氏边说边往人前钻,不一会儿已挤到人群最前,粗鲁的拿手指着苏九冬,嘴里骂骂咧咧,恨不得扎破苏九冬的脸。 村民们有好事者在一旁起哄,也有忌惮温以恒的身份的村民在一旁沉默。 “愚蠢!你说河神神通广大,我若真是灾星,河神早就把我也给吃了,哪里还会把我完好无损的给送回来?” 苏九冬不想与李氏过多纠缠,提高自己的音量向村民继续说道。 “原先你们想把我献祭,河神自知近些年来活人祭品过多,怕触怒天神,不敢再吃了我,才将我送回。” 苏九冬回头看一眼身旁的温以恒。此时此刻,他是给予她力量和勇气继续说下去的来源。 “河神不仅将我完好送回,还令我为河神特使,替他向民间传达,就是怕村民里有好事之人造谣,打着河神的名义胡乱戕害好人!” “来前河神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我,托我向村民们转达。 天神认为河神对人间治理不善,造成水寒之弊、饥馑之灾,在其位不谋其职,反而要求百姓向他献祭活人,荒唐至极! 天神对此勃然大怒,这才天降瘟疫,要惩治河神与其治下的村县!” 第十九章 良药苦口 苏九冬一番言论犹如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开,发聋振聩,合村闻之哗然。 “那咱们该怎么办?还要献祭病人吗?”患病村民的亲属更加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苏九冬能让村里停止病人沉塘,于他们而言将是莫大的救命之恩。 “当然不能!献祭病人的事必须停止,否则天神会更加愤怒,到时候瘟疫更加严重,会死更多的人!你们舍得自己的亲人患病惨死吗?” 苏九冬愤然一问,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虽然他们只是农民,没有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但还是惜命的。 苏九冬转向村长,语气严肃的说:“村长,我不知你是误信了谁在妖言惑众,才让村民把病人淹死,但现在停止才可平息天神的愤怒。再辅以药材治病,才可以让瘟疫消退呀。” 苏九冬明知是村长与那传谣之人一起做的这沉塘病人之事,故意对他说这一番话,是为了给村长一个台阶,让他顺势而下,进而才能真正将病人沉塘的事情停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村长,等待他的回答。 村长思虑了一番,摆出一副痛定思痛的表情,转身向村民宣布:“明日不再将患病的村民沉塘了,自回家去吃药赖活着吧。等河神天神息怒,瘟疫自然就会过去了。” 至此,荒唐的病人沉塘事件才宣告终结。 隔日,官府听闻村子里停了沉塘一事,又继续派人到村里分发药材,并叮嘱村里人,没有官府的允许,不得随意出村。 古代控制瘟疫的方法与现代类似,无非隔离、吃药与焚烧。官府不让村子里的人外出走动,也是有意控制瘟疫范围,防止病情再蔓延。 苏九冬一家人依旧深居简出,不时有之前幸免于被沉塘的病人家属给苏九冬一家送来官府分发的药材。 温以恒找来生石灰和雄黄,和苏九冬在院子里又熏又洒,开始每日的消毒工作。 今日的太阳罕见的明亮。没有夏日的耀眼,金色的光芒就这么直冲冲的铺满冬天的院子,好像要把这场旷日持久的瘟疫给驱走。 “对于这场瘟疫,你有什么办法吗?” 苏九冬把生石灰洒在积水的水缸里,也不回头看温以恒,就直接问了出来。 二人相处久了,竟培养出几分默契,有时出口都是同样的话语。 “办法?想办法是官府他们的事情,我一介布衣,也只能做好吃药防御这一件事,只求这一方小天地的安稳了。至于你,” 温以恒走近苏九冬,抬手把苏九冬不小心沾染在她鼻尖的石灰粉拭去,“至于你,你是妙手神医。能治我的病,也就不怕这‘小小’的瘟疫了吧。” 山里的日子过得朴实平稳,没有市井的繁华,但自有一番充实。 温以恒来到苏九冬身边后,百罗裙毒发不再频繁。 偶遇毒发也全靠苏九冬的妙手回春才安然躲过毒发时伴随的锥心折磨。 你用我试药,我借你练手。 二人都认真自觉的充当着对方的病人与大夫的角色,却也像一对相处形式比较特殊的眷侣。 苏九冬对温以恒这时不时暧昧的摸脸和牵手的举动已经习惯,不会像当初闹个丢人的大红脸了。 但是说到这瘟疫病情,苏九冬的心情还是比较沉重,“阿蓉的病情晦莫不明,我观察阿蓉的显发病症,也调配了一份药方子,但目前还不知是否能行得通,还是得再观察几日。” “我相信你能配出瘟疫的解决药方,我的娘子什么都能做好。”温以恒立刻回以苏九冬一个灿烂的笑容。 美人一笑,烦恼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苏九冬承认,温以恒确实是个美人。他有英俊昳丽的外表,又有君子的雅重沉稳,天地确实把所有的灵气与美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苏九冬从温以恒的笑容里回过神,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进了屋子…… 不行不行,不能再让温以恒看到她对着他犯花痴的样子了。 苏九冬转身去厨房拿熬好的药汁,决定暂时远离温以恒那个妖孽的美人。 阿蓉喝了药躺在床上养病,柳芸娘在旁边小厨房继续熬药,苏九冬回了屋子里熏醋,温以恒继续在院子里洒生石灰。 苏庭安跑去跟着他把生石灰洒在水里,温以恒宠溺的让苏庭安小心不要让水沾湿了衣服。 苏九冬看苏庭安在温以恒身边跟前跟后的殷勤模样,心中升起一股,与目前笼罩在瘟疫蔓延下人人自危的氛围不符的安详感,日子就一直如流水般细细的过着。 这日吃过晚饭,苏九冬去阿蓉单独住的小屋子里送药。 阿蓉吃住都西侧小屋,苏九冬有意不让柳芸娘苏庭安与阿蓉过多接触。 刚一打开门,就见苏庭安坐在床沿,与坐起背靠枕头的阿蓉分吃温以恒之前给他买的枣糖。 苏九冬心顿时就悬了起来,差点大叫出声。 阿蓉病情没好,苏庭安这小不点居然大大咧咧的跑来阿蓉屋子里,这样与阿蓉分吃东西,很容易被传染的。 “安儿!”苏九冬放下药碗,拿了枣糖不让苏庭安二人再继续吃。 “娘。”苏庭安立刻站起身,两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 “苏姐姐。”阿蓉怯懦的低下头,把剩下的枣糖握紧在手心,生怕苏九冬责怪。 苏九冬看二人这愧疚又害怕的态度,知道了刚才她的语气过于严厉急切,吓坏了这俩小孩子。 苏九冬扶着苏庭安的肩膀往屋外走,对着屋外的温以恒声说到:“安儿,阿蓉姐姐要吃药了,你先去找阿爹玩吧。” 温以恒从苏九冬手中接过苏庭安,摸摸苏庭安的小脑袋,安抚他说:“你阿娘喂你阿蓉姐姐吃药,阿蓉姐姐吃了药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 我们现在不要打扰你阿娘和阿蓉姐姐。安儿最乖,会理解你阿娘的,对吗?” “好。”苏庭安乖巧的点点头,又外头瞟一眼屋里的阿蓉。阿蓉勉强对苏庭安回以一笑,苏庭安这才和温以恒走了。 第二十章 祸不单行 “阿蓉,刚才是姐姐不好,吓到你了,你别在意。”苏九冬回到屋子里,拿起药碗喂阿蓉喝药。 见阿蓉手里还是紧紧攥着那半颗枣糖,心说以后自己的处事态度还是得更加稳当妥帖。“你的病情还没好,我怕安儿过来吵着你了。 等喝了药,病好了,我和安儿阿爹带你们一起去镇上买好吃的糖葫芦,好不好?” “好。”阿蓉点头,就着苏九冬手里的药碗喝了药。 良药苦口,阿蓉喝了药,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不见有一点嫌弃药汁苦涩的表情,那比苏庭安大不了多少的脸蛋上是惹人心疼的乖巧。 苏九冬配的药,阿蓉每日三碗不停歇的喝着,过了几日,身上的热度退了,咳嗽渐停,脸上有了一丝血气,没有刚救回来时的惨白。 村里停了病人沉塘的事情,各家各户开始服用官府发放的药物,瘟疫蔓延的速度似乎放缓了。 苏家人自顾不暇,也没有来骚扰苏九冬一家。没了糟心事,只需要医治温以恒和阿蓉的病情。 苏九冬本以为所有事情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却没想阿蓉的病情急转直下,即使有柳芸娘和苏九冬的悉心照顾,阿蓉的病情仍不见好转,甚至隐隐有更严重的趋势。 苏九冬担心家里人会感染上瘟疫,更严禁苏庭安进入阿蓉住的小屋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是日晚间,晚餐顿顿不落的苏庭安病倒了。 小脸通红的躺在床上,身子发热无力,确实是得了瘟疫的症状。 苏九冬和柳芸娘手忙脚乱的把苏庭安扶上床,忙里忙外的折腾了一夜。 阿蓉听到了苏九冬他们在屋外忙活的动静,听到柳芸娘在念叨苏庭安的名字,心里估计了七七八八,也知道是苏庭安被她给传染得病了,心里顿时过意不去。 如果不是她向苏庭安表达了她觉得整日闷在屋子里无无聊,苏庭安就不会常常偷偷来陪她玩,他也就不会得病了吧…… 苏庭安这一病倒,苏九冬马上就知道苏庭安并没有听她的话,没有好好执行不能靠近阿蓉屋子的命令,他肯定又偷偷去西侧屋子找阿蓉玩儿去了。 其实有阿蓉这么一位携带瘟疫的活体“病菌传播器”,苏九冬或多或少做好了家里人可能会染上瘟疫的心理准备。 但现在染病对象是小小的苏庭安,苏九冬瞬间就不太淡定了。 小孩子不像大人,抵抗力免疫力没有成年人强,而且目前苏九冬对这场瘟疫还没有拿出有效的解决药方,是以对于得病的苏庭安,苏九冬顿时生出一股手足无措之感。 一时间,家里一共五人,其中三位是病人,苏九冬无奈又必须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应对这次瘟疫。 苏庭安额头烧得滚烫,圆嘟嘟的小脸透着不自然的病态通红。 温以恒抱着苏庭安的头靠在床沿,苏九冬端着药碗磕磕绊绊的总算把药汁给不省人事的苏庭安喂了下去。 喂完苏庭安喝药,苏九冬照例埋在纸堆里写写算算,不时拿着药材比对,试图加快配出药方的速度,而温以恒也照例的,“消失”了。 这几日开始,温以恒时不时的离开几个时辰,有时几乎傍晚过后才着家,苏九冬从开始的担忧过度到了现在的见怪不怪。 知道他只是“消失”几个时辰,最迟晚间一定会回家的。 晨间鸡鸣声起,苏九冬被温以恒给她盖毯子的动作惊醒。 军医出身,身体机能自然反映,苏九冬总是下意识的把温以恒这般的关心体贴误会成他人不怀好意的靠近。 “又惊醒你了……”温以恒略微有点失望,把从苏九冬身上滑落的毯子又盖回她身上。 苏九冬不好意思的讪笑,把毯子裹紧。 “你这是又忙了一夜吧?估计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温以恒靠着苏九冬坐下,看她面前铺满了桌面的纸张和零零散散的药材。 暖烘烘的男子躯体贴过来,就像一个行走的暖炉,要把苏九冬给煨暖。 “我想尽快把药方配出来,安儿和阿蓉都等不得久。”苏九冬揉揉惺忪的睡眼,肩头贴着温以恒的肩头,恍若老夫老妻的坐姿。 “有些事情急不来,还是先保重好自己吧,别到时候安儿和阿蓉好全了,而你却病倒了……” 温以恒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碗热乎的小肉粥,拿起勺子递到苏九冬嘴边就要喂她喝。,“先喝粥吧,喝完了粥,知道你吃了东西我出门也安心些。” “这才几时,你又要出门了?”苏九冬有点舍不得二人间这少得的温情。 苏九冬下意识的想和温以恒亲近,但又不好让柳芸娘看到她们二人如此亲密。 他们俩虽说外面是打着夫妻的旗号,但是柳芸娘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夫妻,在家里还是得稍稍注意男女大防。 温以恒一点苏九冬的鼻尖,颇有些得意的说:“你关心我?担心我了?” “才不是呢。”苏九冬立刻拒绝表态,把温以恒的手指拍开,没好气的说:“去吧去吧,忙你的去吧,反正你迟早得回来。” 温以恒听了朗声笑道:“对,对,我迟早得回来。” 说罢站起身子就往屋外走,出了大门的界限,临了还颇为俏皮的悄悄探头望一眼苏九冬,私心期望苏九冬能望他一望。 但让温以恒失望的是,他一跨出院子的大门,苏九冬立刻又埋头钻研到她那药材中去了。 药方正处于配药的最后阶段,总是还差一味药材不合。苏九冬捻着手里的夏枯草翻来覆去的查看。 夏枯草是治疗瘟疫的必备药,低尘易涝地不宜栽培。 生长于荒坡、草地、溪边及路旁等湿润地上,海拔高可达上千米……上千米…… “上千米!”苏九冬突然醒悟,“对呀,夏枯草虽然能耐寒,但在地方却是因为水土缘故才药性不足的。 所以拿它入药时熬制的药效力才不够。如果换了年份足够的夏枯草,药性增强,也许就能药到病除了?” 第二十一章 来者不善 苏九冬从桌上凌乱的纸堆里扯出一张干净的纸张,笔尖填饱了墨汁,手起笔落,快速的列出药方。 苏九冬打量了一旁的药材,又提笔修改了几味药物的剂量。 临了又翻出几张新纸,把药方重新誊写了几份,仔仔细细折叠好收起来,这才算完成了。 往常瘟疫之所以造成大量人畜死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瘟疫刚开始时百姓尚未来得及反应,或者是对其不够重视,以至于造成灾害范围迅速扩大。 这次瘟疫也不例外。 但未曾想这一次官府却只派人来村子里分发药物而没有分派医生大夫前来诊治灾情,不可谓不失职。 没有医生大夫前来,苏九冬打算等天亮就去城里打听何处有药性足的夏枯草。 药方写完,苏九冬急于试药,抓了药材裹着毯子就来到厨房开始鼓捣药材药罐,蹲下身子紧盯灶里的火候,打算跟着药材一起熬。 屋内药罐咕嘟嘟的冒泡声,药香四溢,屋外不时传来鸡鸣声。 这天才刚蒙蒙亮,好像罩着一层灰色的薄纱,风也吹不走,一切都还是朦朦胧胧的。 苏九冬心系苏庭安的病情,去了东侧屋里查看情况。 苏庭安躺在床上,面色安详,也看不出是在沉睡还是陷入昏迷的状态。 这些时日被病症折磨,他的小脸蛋稍微消瘦了些,没了之前肉嘟嘟的感觉,但小嘴还是不自觉的嘟嘟撅着,惹人怜惜。 苏九冬轻手轻脚坐到床边坐下,探手为苏庭安静心把脉。 苏庭安和阿蓉一样每日不间断的喝药,病情没见多少起色,但也没有像阿蓉一样突然严重起来。 苏九冬可以稍稍确信药方配置的大方向是正确的的,就是药材的药性不足,才把疗效给耽误了。 心里更加下定决心白日里要去城里走一趟。 号完苏庭安的脉,苏九冬仰身往后靠着床边呼气,转眼瞥见了伏在方桌上沉睡的柳芸娘。 自从苏庭安病倒,苏九冬开始全身心投入药材药方的调配当中,温以恒开启“消失”模式。 平日里神龙见深不见尾,照料苏庭安和阿蓉的重担就落在了柳芸娘肩上。 苏庭安患病多日,柳芸娘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看着柳芸娘眉眼间堆积的疲惫,苏九冬眼里心里直发酸。 柳芸娘虽然只是这原主的养母,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但却将原主视如己出,关心照顾。 面对原主的未婚先孕与苏庭安的出世,也没有半分指责,唯恐对二人照顾不够细致。 这份沉甸甸的关爱,早已超越了亲生母亲的份量。 苏九冬把身上的小毯子轻轻披在柳芸娘身上,小心翼翼离开东侧屋,又去西侧屋查看了阿蓉的情况。 阿蓉的病情自从恶化后,全靠苏九冬喂药扎针守了一夜才转危为安,如今稍稍有所好转,至少不会再终日昏迷没有六识五感。 苏九冬回到小厨房继续熬药,双手张开靠近小火炉取暖。 天色将明未明,病情也是令人捉摸不透。 苏九冬见熬着无趣,就掰着手指头数起家里人来。 回想柳芸娘对自己恳切的关怀照顾,回想小乖团子苏庭安的伶俐乖巧,再想想温以恒…… 这温以恒是个不着家的坏人! 昨晚他就夤夜出门,才回来不久,刚才又披着这清晨薄纱外出,也不知道在忙碌什么。 苏九冬回想得累了,酸疼的双腿也告诉她蹲得累了,回屋子里搬了把小椅子坐回小厨房,又开始守药大业。 然而她没守多久,瞌睡虫就拉着她去会见周公了。 安儿患病后,苏九冬加快药方的配置速度,整宿整宿的通宵熬夜,冥思苦想钻研药方,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更何况苏九冬目前的身体状况也没法招架熬夜冠军争夺赛,这次难得的睡得死沉。 “柳芸娘!苏九冬!” 一觉从清晨睡到接近中午时分,苏九冬神清气爽的被院子里的叫门声吵醒了。 说是叫门声,其实动静也和砸门没区别了。 虽说院子被村里人帮着修缮过,但也经不起一通乱砸。而且仅听这砸门声,苏九冬就知道来者不善。 苏九冬裹好外衣,站起来伸一伸冻得酸麻的腿脚走到院子里准备开门。 柳芸娘在西侧屋照顾着阿蓉,听到砸门动静也打开屋子门探出头来观望,苏九冬挥手让柳芸娘不用理会快进屋。 苏九冬打开门,门外站着苏家大房的人,金氏与她的女儿苏妙玲打头站在最前。 “敲了这么久才开门,别藏了什么野男人在家里,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吧?” 金氏向来喜欢用下巴示人,这次也不例外,高昂着头,鼻孔对人,以显示自己苏家大房身份的底气。 金氏话音刚落,苏妙玲瞬间搭茬:“阿娘你忘了,九冬她早就和野男人苟合过了。” “啪!”一声轰响,还没等苏妙玲把话说完,苏九冬合上院门就把大房一行人拒之门外。 苏九冬懒懒的嘟囔道:“青天白日的都能见到长舌怪,真是晦气。” “苏九冬!你骂谁长舌怪呢?!” 门外苏妙玲被苏九冬的关门举动给刺激到了,气急败坏的她开始口不择言:“苏九冬你这小娼妇,如果不是你和野男人苟合,哪会有苏庭安那小杂种呀?! 还偏要跟着我们姓苏,真是玷污了咱们家的姓氏!咱们家可从不认那没爹的杂种!” 苏九冬穿越过来,经历了一系列的糟心事,秉承着人不与狗计较的处事态度,对于大房一行人前来挑衅的行为选择眼不见为净。 外人言语伤不了她分毫,但绝不可伤及她最重要的家人。 苏妙玲开口就提及苏庭安,已经是踩了苏九冬的雷区。 苏九冬环顾四周想找件趁手的“兵器”,瞥见院子里消毒用的剩下的小半瓶醋,左手开门,右手拿醋,瞅准人就往苏妙玲身上泼去。 苏妙玲被不知名的液体一破,瞬间好比炸了毛的母狮子,抓起衣裙使劲揉搓,凄厉的吼起来:“苏九冬!你这泼妇!你对我泼了什么东西!!!” 金氏赶紧给苏妙玲擦拭查看衣服上的脏痕,明了苏九冬泼的只是醋,暗暗庆幸只是泼在了身上,没被苏九冬那小贱人泼到脸上。 “你问我泼了什么?你都明说是泼妇了,我手里的醋,泼的可不就是你这泼妇吗?” 泼的时候苏九冬留了个心眼,只泼身上,不伤她苏妙玲的脸。 醋泼脸上会烧伤,苏九冬是医者,医者仁心,苏妙玲目前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她苏九冬也不屑行毁人容貌的阴险之举。 “我与你们苏家早已分家,毫无瓜葛。你无缘无故来砸我家院门。 我秉持君子之德给你开门,还没等开口询问你们的来意,反倒被你们劈头盖脸一顿侮辱。我倒要问问看谁才是真正的泼妇。” 苏九冬只把院门开了与肩同宽的空间,双手把着院门把手,一夫当关,警惕的扫视门外众人,不让任何人进入。 “我们什么时候侮辱你了?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金氏甩开膀子双手叉腰矗在院门外,满满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架势,骂骂咧咧的喊:“难道你苏九冬没有和野男人乱搞?没有生下苏庭安这来历不明的小杂种?” 金氏喊着一嗓子,确实吸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二个堆在周围,好比聒噪的鸭子探长了脖子来围观,生怕错过每个环节。 冬季不耕种,正是农闲时,哪儿发生小事件小热闹总能吸引人的好奇心八卦心。 苏九冬深感无奈,突然想起鲁迅先生的名言,中国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 像金氏这样的市井泼妇,永远深知并能巧妙利用人民群众爱好围观家长里短丑事坏事这一特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九冬也有再向村民们言明苏庭安身份的意思,忍着火气一字一句的回复:“你说野男人?哪里有野男人? 十村八店里造谣传谣全靠你一张嘴了!我的安儿有爹,他的爹是秀才老爷的嫡孙,姓温!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得很。” 不少村民点头,纷纷响应苏九冬的说法:“确实!咱们都看见了,那天公子和县官老爷都证明了! 九冬儿和公子确实是夫妻!庭安仔也是公子的儿子。” “你这无知村妇!怎么能骂秀才老爷的嫡孙是野男人!你家里怎么不出一个能考上秀才的野男人啊?!” 金氏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骂人的词汇,正准备组织语句要怒喷回去。 苏妙玲拉住金氏的手,眼神示意金氏不要和村民斗嘴。 金氏整整激动的情绪,转身对苏九冬开口:“刚刚你说我们没有说明来意就先辱骂你,我这就向你说明我们的来意。 当初分家时说好的你们娘俩儿净身出户,但是这几日我们结算了一下家里的东西,发现少了一样小珠钗。左找右找就是找不着” “那小珠钗可珍贵了,是我阿娘给我添的陪嫁!” “你们苏家的珠钗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再严明,我已经不是你们苏家人了。” 苏九冬对苏家人三翻四次的胡搅蛮缠已经十分厌烦,奈何苏家人就像是茅坑里的苍蝇,永远污污糟糟的赶也赶不走。 第二十二章 横生枝节 “当然有关系!我们怀疑是你们娘俩儿分家那天从我们房里顺走的!偷走的!” 苏九冬听了这话直翻白眼。 苏家这些年过得不算富余,家里男人外出做长短工给家里补贴家用,可不像是买得起珠钗的小富人家。而且村里人朴素,首饰带的少,有那实在穷的村民,头上挽个布条插个木钗草标就下地干活了。 金氏想用找失物这种理由堂而皇之进她苏九冬的家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分家那天村长和许多村民都在场,我和我阿娘空着手走的,未拿你苏家半文银钱,实打实的净身出户,有眼睛的都看见了。” 苏九冬话一出,有想抬杠看热闹的人搭一句“我没看到”来添油加醋都不敢了,毕竟谁说了“没看到”,就是间接承认自己没眼睛、眼瞎了。 “村民看到了我可没看到!”金氏死乞白赖的非不认,攒着九牛二虎之力拉着苏妙玲非要往苏九冬院子里闯。 三人在门口闹这一番动静,柳芸娘推门出来了,站在院子里担忧的喊问一句:“九冬儿?门外怎么回事?” 苏九冬转头想回答让柳芸娘进屋去别理会,金氏趁着苏九冬分神这一会儿,拽着苏妙玲闯进了院子里。 苏九冬有意阻拦,但是她目前这单薄身材,实在抵挡不住虎背熊腰的金氏。 金氏与苏妙玲闯进了院子里,环顾四周,目光从院子里晒着的药材一直扫到了角落的生石灰水缸,最终停在了柳芸娘守着的房门前,也就是阿蓉单独住的西侧间。 院门外围过来不少人,也往院子里伸头张望。 金氏透过半开的西侧间房门,看得到了床上病恹恹的阿蓉。 金氏留意到院子里晒的药材和官府发放的药材不同品种,再结合房里一看便知是感染了瘟疫的病人,原本想进房间里的打算就熄了。 “金大娘,怎么样,看到你的珠钗了吗?” 苏九冬把柳芸娘让进西侧屋,关好门,上前直面金氏:“我屋子里有病人,也就不邀请您进去坐坐了。 不过我也实在佩服您这明知有瘟疫病人还非要往里闯的劲儿。 您还真是一位勇士呀,这年头不怕瘟疫还到处乱跑的莽人可不多了。” 金氏不认苏九冬的莽人说法,怒目圆瞪,含着怒火对苏九冬飞了一记眼刀。 苏九冬对金氏佯装尊敬做出一个“请你走人“ 的手势,边把金氏、苏妙玲二人往院门外带边说:”“金大娘,您是大房长辈。 我尊称您一声大娘,对您的所作所为一再忍让,是以晚辈的身份给您足够的礼数,可您也不要撕破脸皮。” “我家里没有您要找的珠钗,您还是走吧。如果觉得着闹得还不够尽兴,要不我让房里的病人出来给你送送行?” “哪有让病人给客人送行的道理?!这晦气你还是自己留着进棺材吧!” 围观村民一听苏九冬家里有病人,顿时鸟兽作散。瘟疫还未结束,虽然骨子里爱好看热闹,但还是命重要。 热闹总是不缺的,人却只能活一次。 金氏自打知道苏九冬的丈夫不知从何冒出来,还是状元老爷嫡孙,就想着找机会来苏九冬家里看看有什么便宜可占。 没曾想此行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但也有意外收获。 “既然您把自己放在客人的位置,就希望您记住,我是这里的主人,不欢迎不请自来的人。您请走吧!” 苏九冬伸手在金氏、吴妙玲身后用力一推,把二人推下院门台阶,关门不闻窗外事。 苏庭安早已醒了过来,从刚才听到大房一行人和苏九冬在门口骂架时就委屈的哭了出来。 柳芸娘安慰了许久,苏庭安还是哭个不停,声音还越来越响。 苏九冬听到苏庭安的哭声,又心疼又欣慰。心疼是舍不得苏庭安受着病痛的折磨,欣慰是他既然能有力气哭这么大声,说明病情有在慢慢好转。 “安儿,阿娘在这儿。别哭,别哭……阿娘给你吃枣糖呀~”苏九冬怜惜的抚摸苏庭安的小脑袋,把他的头发拨来拨去,故意逗他痒痒。 苏庭安委屈的紧,不再圆嘟嘟的小脸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一只委屈的狗儿,说话声音都奶声奶气的:“阿娘,刚刚是不是有坏人来了?我要快起病好,帮阿娘打走坏人!” 苏九冬的心顿时融化了,这么点的小孩子,不谙世事,说出来的话却足以疗愈人心。 “好呀~安儿要努力,快些好起来,帮阿娘和阿婆把坏人打跑!” 苏庭安似乎真的好了一些,眼珠子滴溜溜在苏九冬好柳芸娘身上溜达来溜达去,“阿娘……阿娘在,阿婆也在,阿爹呢?” “阿爹进城去给你买糖葫芦去啦~” “阿爹不在,那些坏人就来了……” 苏九冬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嘴里气鼓鼓的。 沉默了一会儿,表情郑重其事的说:“安儿不要糖葫芦,安儿要阿爹回来,阿爹打跑坏人。” 柳芸娘不忍打扰苏九冬与苏庭安母子俩相处,去西侧屋探了探阿蓉,转身进了厨房又忙活起来,准备午饭。 吃过午饭,温以恒还没回来,苏九冬喂苏庭安和阿蓉喝了重新配过的汤药,待苏庭安睡下。 苏九冬打算前往城里重新寻找趁手的药材,临走前嘱咐柳芸娘好好照顾苏庭安和阿蓉二人,防备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家里。 苏九冬揣着药方在怀就往村头大路方向走,听得身后呜呜泱泱的人声嘈杂,回头看是一群村民推搡着。 苏九冬以为是聚众打群架看热闹之类的事件,笑那村民瘟疫蔓延还有心思打群架,也没多理会,继续走自己的路。 拐过村头的牌坊石头,苏九冬就被两位官兵打扮的人来拦下。 “你谁呀?从哪儿来,要去哪儿啊?”官兵见苏九冬柔柔弱弱的样子,又清纯可人,随之起了逗弄逗弄她的心。 小山村不如城镇热闹,值守的工作实在无聊,荒郊野岭的没个人影,吊儿郎当的两位士兵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娇滴滴的小娘子,显然不能放过。 “小女子是村子里的人,家里药材用完了,想进趟城里买一些补充。” 得知苏九冬是村里人,官兵连忙变了轻佻的态度,捂住自己的口鼻,唯恐苏九冬患了瘟疫会把瘟疫传染给他们,让她快掉头回村子里去。 村子现在是瘟疫灾区,必须得隔离起来,上头官府下令,没有县令大人的允许,村民禁止随意外出走动。 苏九冬见有官兵守着出村的大路,进城无望,心下盘算着等天黑再溜进城里,又转念一想,现在是古代,医馆药材铺晚上都关门歇业了。 苏九冬往回走几步,又回身恋恋不舍的盯着大路方向。 熬了几个大夜,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药方子,眼看就差一味药材补充药性,也许就能制出治疗这次瘟疫的解药,临门一脚,难道只能无功而返? 苏九冬折身又来到路口,想托官兵大哥帮忙采买药材,哪知又被官兵话里夹枪带棒的给哄了回来。 官兵都嫌弃村子里的人带有瘟疫病毒,不愿与村民过多接触。 秀才可不敢招惹带兵的,苏九冬一介柔弱女子,哪怕拿出的气势再足,也唬不住两位官兵。 苏九冬转念想到了温以恒。 温以恒每日都外出,村子里不见他的踪影,他肯定是出了村外。 出村必定会经过大路,所以温以恒应该有出村的方法。如今唯有先回家等温以恒回来,再问他是如何出村的。 离家越近,苏九冬听到吵杂的人声,似乎就在家门口不远处。 苏九冬心里咯噔一下,糟了!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苏九冬脚下生风,飞也似的疾奔回家,只见一群村民堵着院门口在打砸,有拿石头的,有拿长条木的,有拿农耕具。 老宅子院门不过是用木工那儿搜集来的边角料攒起来的,这些年磕磕绊绊饱经风霜的还勉强能用,又如何经得起一下又一下使劲的狠砸? 院门被砸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早已岌岌可危,眼下似乎抵挡不住就要被撞开。 村民们似有不把院门撞破不罢休的疯魔状态……难道,他们是冲着阿蓉来的? 苏九冬一下就想到了金氏! 金氏和苏妙玲中午才来家里找茬,看到了房间里病弱的阿蓉,估计回去之后就开始散布谣言鼓动村民来砸门,说苏九冬家里有病人,要把阿蓉拉走沉塘。 “住…手!……住手!不许砸门!谁让你们砸我家门的?” 苏九冬艰难的挤开众人终于挤到自家院门前,也不顾自己挤过来其间被农耕具木头不小心被多次打到头部,挺身张开手臂摆出护住的姿势。 “我是河神特使!你们砸我家门,就不怕我向河神请示惩罚你们吗?” 苏九冬现在的模样很是狼狈,衣服被挤得乱七八糟,头发也乱得毛糙了。 她贴着院门站着,眼里满是沉痛,对冥顽不灵的村民们很是恨铁不成钢。 病人沉塘的事才结束不久,这群村民还敢听信金氏的谣言来闹事? 第二十三章 本性难移 苏九冬搬出河神来镇场,村民们果然三三两两的停了下来,目光幽怨的盯着苏九冬。 显然村民们对苏九冬动不动就搬出河神来镇场的行径十分不满。 沉默良久,有一份村民首先说话了:“你家藏有病人!” “你家还有药材!” “今天中午金大娘进了你家,我也看着你院子里晒的都是药材,看的真着呢!” 说到药材,人群里声音渐渐强了起来,似乎苏九冬家里的药材比藏有病人更令人关注。 苏九冬心想不是冲着阿蓉来要把她沉塘的,心里石头就落了地。 阿蓉现在病情有所好转,病症治好的几率很大,她还能继续成长,体会这世间的美好。 阿蓉失去了双亲,失去了有爹娘陪伴的童年,阿蓉已经失去太多。苏九冬不愿意看见迷信的村民再次扼杀这朵羸弱的花。 “瘟疫持续了这么久,村里一大半人都患病了,难道我家里人患病了是罪过?” 苏九冬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被这群无知村民给气坏了身子,平复自己的情绪说到:“官府又派官员下来分发药材,每家每户都有去领取,怎么我家里有药材反而成了稀罕事?” “妙玲说看到你家里有神药!和官府发的药材不一样,能医好病人!” 果然是金氏和苏妙玲二人在背后搞鬼! 苏九冬本以为分家就能彻底的脱离苏家这一滩烂泥,然而苏家人还是如蚀骨之蛆一般,阴魂不散的纠缠着她不罢休,三翻四次给她找茬添堵。 “金大娘还说,你家里的神药剩的不多了,再不去抢就没了!让我们快来抢,先到先得。” “金大娘说看到曾家阿蓉在你家里养着。之前献祭曾家阿蓉的爹娘时,我们都亲眼看到曾家阿蓉都病的快死了。 现在她在你家里好好的养着,可不就是被你治好了就活了!” “我家里的药和官府发的不一样,但是药性是相似的,最后服用的效果还是一样的,并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 苏九冬背靠着院门往后一推,推开小半门扉,闪身进去抓了一把药材又跳出来,一个一个的举起来展示给村民们查看。 “这些是青蒿、常山、夏枯草和菖蒲,都是显而易见的药材,药材铺里也能买到,和官府发给大家的要没有区别,真的不是什么神药。” 村民领了官府发的药材却不好好服用,患了病又埋怨官府不作为。 如今听信金氏谗言,相信什么救命神药又跑来她家抢砸。每每与村民们交锋,苏九冬只能说是倦了。 从被献祭活着回来坚决分家,到扮成河神特使阻止病人沉塘的闹剧,再到如今证明所谓“神药”不过只是普通药材,自证清白的过程总是伴随着无奈和惨烈。 苏九冬一一扫过堵在家门口的村民,其中不乏有跟着瞎掺和的好事者,有的还是她从沉塘事件里救下的病人家眷。 苏九冬的脑海里闪过农夫与蛇的画面。 农夫存善念好心救蛇,而蛇却不知感恩图报,遵从本性选择咬死农夫。 现在的苏九冬好比农夫,种了善因不一定得善果;无赖纠缠的村民就是那咬人的毒蛇,紧紧追着苏九冬咬住不放。 苏九冬作为一名军医,一直把治病救人当做行事根本。 她本以为,她阻止村民把病人沉塘、不舍昼夜疲于奔命的研制瘟疫解药,就是在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 她本以为,人人都是三字经里说的那样性本善,没有一种人性的弱点是所不能原谅的。 然而被救之人仍不满足,把你的善意理解为理所当然,贪婪的向你索要更多,仿佛你若不继续行医施救,你就是不再是好人…… 穷山恶水出刁民,苏九冬自觉对这里的村民已经仁至义尽。 但她也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她为村民做的再多,他们的本性还是不会改变的。 “你们想要的神药,我这里没有。” 苏九冬把揣在衣服里的药方拿出来,纸张折叠着,也没有展开让村民们看,“但我有可以暂缓病情的药方,你们谁想要,我也可以白送给你们。” 苏九冬心想,送了这次药方,我也就不欠原主什么了。这一世的糟糕经历,纯当是替一直在犯水逆的原主还债了。 “暂缓病情?那不就和官府发的一样?不要了不要了。” 村民们比对过苏九冬展示的药材,再想想领取的官府发放的药材,似乎确实是同样的功效,来时高涨的抢药气焰顿时被一盆冷水给浇得熄了。 一大群人水头丧气的散去,来时轰轰烈烈,走时灰头土脸。 苏九冬看着村民们离开的背影,心下无奈的感叹,这些人,彻底的没救了…… 但是对于苏家人“不厌其烦”给她找的麻烦,她都会一一记起来,届时让他们一笔一笔的加倍偿还。 经过一整天的鏖战,苏九冬彻底的累垮了,晚饭也没有心思吃,垂丧着脸,心情低落的守在苏庭安床边。 苏九冬哄着苏庭安喝了药汁,再强忍着困意把苏庭安哄睡。 习惯了平时温以恒的不离身边的陪伴,从清晨出去后他整日没有出现,苏九冬不是不失落的。 下午面对村民来枪药时的咄咄逼人,苏九冬下意识的希望如果温以恒能在就好了。然而她想了一下午的人,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日的疲惫席卷而来,淹没了这位疲惫的医者。 月上中天,各家各户纷纷熄了点点烛火,月光还在山脊忘情的走动。 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 温以恒还是没回来,苏九冬披着温以恒的小毯子,在烛火照不到的地方黯然睡着了。 苏九冬睡得昏昏沉沉,恍惚听到有人唤她。 “苏九冬,九冬儿……” 苏九冬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片迷雾中,只见眼前白茫茫一片,云遮雾罩,不明白天黑夜,也不见出路。 不远处又有声音传来,不是刚才唤她的女声,而是孩童的嬉闹声。 “啊……蚊子……蚊子哥哥等等我呀……”先是小女孩正牙牙学语时口齿不清的声音。 “不是蚊子哥哥哦~没说对我的名字我就不等你了……” “蚊……温……温哥哥……” 苏九冬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走近光亮处,眼前的迷雾幻化出园林的场景。 从穿廊的入口跑过来两个小小身影。还没等苏九冬打眼看清,身后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她快速往前飞。 苏九冬身边的场景极速变换不停,有不属于小山村的高宅大院亭台楼阁、有锦衣华服贵小姐贵妇。 其中出现次数最多也最常见的画面,是一男一女小童在园林或屋内嬉戏玩闹,脸上满是成年人奢望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女童纯真可爱,虽然不同成年人的俊美,但却有让人舍不得把眼睛从她身上移开的的致命吸引力。 而男童不论坐着还是站着,角度一直是背对着苏九冬,苏九冬始终看不到男童的面容。 苏九冬被推到一间书房窗外,没有再被继续推着走。苏九冬看四下无人,探头望向窗内,宽大的书桌前围着两个小人身影,还是之前的男童女童。 “蚊子哥哥……我还是想吃糕糕。”小女童倚靠着对她而言很是高大的书桌。 眼巴巴望着书桌上摊开的已经被啃食了一半多的枣糕,嘴巴嘟嘟,嘴角沾着雪白的枣糕粉末,十分惹人喜爱。 “又没说对我的名字哦~”小男童闪到小女童身前,挡在她和书桌之间。 不出所料的,小男童依旧是背对着苏九冬的角度,但苏九冬还是把小男童把桌上的枣糕全兜进一张油皮纸里,再把纸兜揽在怀里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男童夹着枣糕纸兜跑出了苏九冬视线范围之外,但应该没有跑远,小女童转身还是能看到男童。 嘴里蹦出的文字也是急切非常:“蚊子哥哥……蚊哥哥,坏坏,偷走糕糕!” 苏九冬只能听男童的声音,淡然又带着些微的宠溺的对女童说:“还想吃枣糕糕吗?” “嗯嗯!还想吃~糕糕好吃~”小女童不假思索就快速点头,生怕回答的慢了,枣糕就没了。 一只捻着雪白枣糕的胖胖小手出现在苏九冬视线里,应该是男童的手。那只小胖手捻着枣糕,也黏着小女童的视线。 苏九冬看着小男童没完没了的拿枣糕逗弄着小女童,就是不肯给她吃一口。 心下也跟着小女孩一起瞎着急。这男童实在可恶,小小年纪不学好,只会欺负小女生。 小女童馋的口水嘀嗒嘀嗒,那么一点大的孩童,衣襟前愣是被分泌的大量口水给沾湿了,看着邋遢又滑稽。 “如果你长大了嫁给温哥哥,就可以吃好多枣糕糕咯~” 听到小男童说出这不合时宜也不符合小孩子年龄所说的话,苏九冬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孩子才这么大,就开始知道诱骗小女生做媳妇了?! “温……!温!”苏九冬不由自主的想帮小女童把名字喊清楚,周围仿佛地震一般地动山摇。 眼前的场景开始塌陷,苏九冬跌入一片了迷雾中,身体急速下坠,失重的恐惧笼罩着她。 “不!不!!” “温!救我!” 第二十四章 心有灵犀 “不!”苏九冬大叫着醒来,惊得从床上弹坐而起,柳芸娘围在苏九冬身边,眼里盛满关怀。 “九冬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梦魇着了?!” 原来是梦……只是梦…… 可是这梦境如此真实,梦中场景,园林、书房、枣糕…一切事物都触手可得,看得见摸得着,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幻觉…… 苏九冬好像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历险,神态累极,身上沁出冷汗,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拖拽出来一样,疲惫又迷糊。 梦都有预见性,梦境中那小男童女童,会不会是她将来的孩子? 但梦中那场景不是在村里,而是高门府邸的模样。 难道,她苏九冬未来还有可能嫁给当官之人,成为豪宅女主人,平步青云,走上人生巅峰?…… 醒醒!别做梦了!官夫人和你这村女根本是天差地别,白日做美梦,是该醒的时候了。 苏九冬要摇摇头,试图把那白日幻想甩走,又转头愣愣的看看柳芸娘,想随口回复她一句就继续睡下。 “阿娘,我没事,再睡会儿。” “九冬儿,公子出事了!” 苏九冬和柳芸娘同时开口,等迷糊的安静的反应过来柳芸娘话里的信息,才真正清醒,整个人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在哪?人怎么样了?!!”苏九冬满是急切,声音透着初醒的疲惫与沙哑。 柳芸娘拉着苏九冬就往院门跑,边跑边和苏九冬说明情况:“早上我起来洒扫,开门就见公子晕在院门口,怎么拍打怎么叫他也没反应。” 现在天还未亮,残月悬在天边,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初冬清晨的彻骨寒冷。 苏九冬眼里只温以恒有身披晨露躺在大开的院门前,不省人事。 夜深露重,也不知道温以恒就这样衣着单薄的宿在夜色里昏迷了多久。 苏九冬和柳芸娘二人同时扶起温以恒,颤颤巍巍要往屋子里去。 随着二人扶起的动作,温以恒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一直攥在手里的紫色锦袋掉落在地上。 紫色锦袋只有巴掌大小,整个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但里面装着的东西似乎不重,袋子掉在地上没有金古之声,只有轻微声响。 苏九冬和柳芸娘全副武装扛着温以恒往里屋挪动,注意力全在温以恒身上,没人察觉那只紫色锦袋就这样遗落在院门外。 苏九冬观察温以恒的面色凝重,也能感觉到温以恒的身体不由自主在发颤哆嗦,疑似是百罗裙毒发的症状。 于是便以肩头抵住温以恒的后背,一手驾着温以恒的腋下,一手往他袖子里伸去要探他的脉搏。 脉搏时起时伏,似有似无,犹如鱼翔浅底…… 果然是百罗裙毒发了! 把温以恒扛回床上扶稳躺好,柳芸娘去厨房里张罗热水给温以恒擦脸。 苏九冬坐在床沿,三下五除二把温以恒累赘的衣物给褪除,翻出空心针,又开始施针祛毒。 温以恒在苏九冬家里暂住,期间时间百罗裙毒发过数次,每次他都是在苏九冬的空心针施救下才死里逃生。 苏九冬每每感叹他道福大命大,他总是会意一笑。 面对温以恒的百罗群毒发,苏九冬已经驾轻就熟,但这次不知因为何故,她比平常心慌不少,施针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苏九冬强忍颤抖,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飞手下针,在温以恒背上扎了数个穴位。 待毒血逼出,苏九冬又重复着擦血换针的工作。循环往复数次,苏九冬的手心因为过于紧张而汗湿。 擦掉毒血,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再帮温以恒穿好上衣盖好棉被,苏九冬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轻松的笑着叹了一口气。 也顾不上额头满是汗珠,靠着床沿瘫坐在地上,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温以恒,我又救了你一次…… 我前前后后救了你那么多次,将来你该如何报答我呢? 苏九冬回头打量昏睡的温以恒,回想起他毒发时孱弱的神态,心里一阵后怕。 幸亏温以恒是晕倒在自家门前了,如果哪日不巧晕在了仇家跟前,那就小命不保了。 温以恒这家伙还不算傻,估摸着他应该是在回来半路时毒发了,强撑着到家门口才放松晕了吧…… 你这家伙有老天爷保佑着,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你了。 苏九冬凑近温以恒,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心血来潮的拿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不一会儿,苏九冬感觉那只点过鼻尖的指尖顿时热了起来,她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逃也似的出了屋子,转进了小厨房。 “九冬儿,你不在屋里照顾公子,怎么跑这里来了。”苏九冬的人影一出现在厨房,柳芸娘就把她往外赶。 “我都帮他扎完针了,干嘛还得伺候他,而且我和他男女有别,还授受不亲呢。” 苏九冬不愿意在柳芸娘面前表现她的温以恒的亲近,只能选择言辞躲闪。 “当初你不还是说大夫眼里没有男女吗?现在知道说男女有别了?” 柳芸娘笑笑苏九冬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咱们和公子相处了这么久,阿娘看得出来他是可靠谱的人,性情也好,而且对你和安儿都好,而且……” 柳芸娘是最长接触苏庭安的人,从苏庭安那里得过苏庭安对温以恒的夸赞,也兀自暗暗对温以恒细心观察。 温以恒对安儿宠爱有加,不仅有好吃好喝好玩的念着苏庭安,还不时的教他背背三字经。 这年头教书先生都往城里走,村子里想请一个教书先生不容易,如果温以恒能教导苏庭安开蒙念书,那实在是一举两得。 “阿娘看你们俩身高也合适,公子相貌堂堂,与你更是匹配的,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听出了柳芸娘话里有意牵线的意思,苏九冬立刻打断柳芸娘的想入非非,神情严肃正色道:“阿娘,你别想多了,温以恒虽然在咱们家里住,但我真的只是把温以恒当成病人看。 他病了我出手救治,他活了我也开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在为自己和安儿积德。” “但是……”柳芸娘还想再补充一些自己的看法,话刚到嘴边又被苏九冬打断。 “没有但是,不存在但是。” 苏九冬打算说得再清楚决绝一些:“阿娘,现在是非常时期,瘟疫还没过去,家里还有安儿和阿蓉病着,我还得想药方的事情。 实在没有心思提及儿女私情。而且我能感觉得到,温以恒不会在咱们家待得很久的。” 苏九冬还没有摸清温以恒来此的目的,但从他的衣着服饰和言谈举止来判断,他定是个很有身份地位的人,身居高位,不会在这偏远山村里久待的。 而她苏九冬只是个小村姑,还拖家带口,与温以恒差别太大,没有可能性。 柳芸娘听苏九冬话里意思,也不好再多言。 儿女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长辈还是不要过多干涉的好。 想到此,柳芸娘拿着热水去给温以恒擦脸,苏九冬则躲进了东侧屋里照看苏庭安。 温以恒这次毒发得凶险,昏迷期间又在此发作,苏九冬任劳任怨的守在床边为他针灸排毒,唯恐错过他有可能醒过来的迹象。 经历这次密水街道下定决心等这场瘟疫过去,就开始着手准备替温以恒寻找药材解毒的事情。 这一次百罗裙毒发,温以恒足足昏迷了三日之久。三日里滴水未进,他是被渴醒的。 苏九冬扶他坐起背靠墙头,手里拿水碗喂他,温以恒虽然渴极,但还是不失君子风范的优雅喝完了水。 温以恒喝完水,手在身上四处摸索。 苏九冬看了一眼,以为温以恒在检查身体上有没有针扎的伤口,于是便没好气的说:“放心吧,我的医术没那么差,只是几根银针而已,不会把你的身体给扎坏的。” “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医术。”温以恒站起来又喝了一大口水,才开始整理衣物。 毕竟他昏迷数日,都是苏九冬在帮忙针灸排毒,衣服总得解了穿,穿了解,身上还是残留着他人帮穿衣服时的不舒服感。 “你帮我宽衣时,有没有留意到我身边有个紫色锦袋?”温以恒在床上有翻找了一阵子,无功而返,决定问问苏九冬。 “什么紫色锦袋?你可别讹诈我啊,我不是贪财的人,拿了你的钱袋自己私藏起来还不告诉你。” 苏九冬见温以恒还敢揣测她偷他的钱袋,更加愤愤不平,心理活动翻江倒海。 好你个温以恒! 你百罗裙毒发时是我在替你解毒,还不辞辛苦的照顾你,结果你醒了第一件事反而在怀疑我偷你钱袋? 哪有这样忘恩负义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又要再次上演吗? 思及这几日对温以恒衣不解带的照顾,苏九冬心里有许多委屈难以言表,身边都是长辈和病了的孩子,也没人能倾诉。 唯一能发泄出口还是苏妙玲游上门来纠缠骚扰,苏九冬借着痛骂苏妙玲的时机才把心里的憋屈发泄出来。 温以恒看苏九冬的表情都变了,无奈一笑,只得像苏九冬解释道:“那不是钱袋子,是我带回来的药材。” “药材?你这几日外出不断,原来是去寻找药材了?”苏九冬听到“药材”二字,耳朵都立起来了。 第二十五章 弄巧成拙 昨日苏九冬没能成功出村进城买药,想着晚上等温以恒回来问他出村的办法。 结果等到深夜温以恒还是没有回家,只能选择睡饱等到天亮。 本来她还打算今天再试一试,找找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可以避开官府守卫出村进城去。 如果温以恒真能心有灵犀带回来合适的药材,那真是天要助她了。 面对苏九冬真诚的询问,温以恒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我看你最近为了安儿和阿蓉的病忙坏了。 但我不通医术,没办法在脑子里帮你,但我可以在体力上帮你,就想外出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材。皇天不负有心人,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一些合适的,所以就带回来了。” 苏九冬为了安儿和阿蓉整日整日的熬夜钻研,温以恒于心不忍,心疼但又想帮忙。 想着反正也要出门,不如问问医师有没有合适的药材,可以顺便带回来给苏九冬一用。 苏九冬欣喜之余细细回忆,还真没有在替温以恒脱衣服时看到有什么紫色锦袋。 她又找来柳芸娘询问是否见过紫色锦袋,答案也是让人意料的失望。 昨日想进城采买药材却被官府士兵阻挠,今日温以恒带回心心念念的药材,却在家门口无疾而终…… 这点背不输于喝凉水塞牙的透心凉…… 苏九冬不得不替原主恨恨的问一句:老天爷啊,你给原主安排的这水逆到底要逆到什么时候呀?…… “可能是掉在半路了吧。”温以恒试图开导苏九冬,说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毒发,意识不清,硬撑着才回到家门口。 至于锦袋,估计是在半道上掉的,如果我们再沿路回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有收获。” 苏九冬对于温以恒这个打算原路返回寻找锦袋的办法并不抱有希望。 距离温以恒毒发昏迷的时间已经过了三日,说明紫色锦袋也掉了三日。 这年头早已不是路不拾遗的年代,白日路上人来人往,早让别人看到捡走了, 哪还会待在原地等他们去寻回。 温以恒决定不再劝说,“袋子丢了也没事,今晚我再出去找一趟,老天爷眷顾我,也许我运气好,明日就能给你把药材带回来。” 苏九冬见温以恒毒发刚醒,再外出奔走不适合他休养生息,如果万一在某地荒郊野岭又毒发,没人救,岂不是白白冤死。 于是打消了让温以恒再次外出找药的念头。 “这几日你还是先别出去了,好好在家里养着,我去外面找找,说不定老天爷也会眷顾我,让我把袋子找回来。” 苏九冬思来想去,还是不舍得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万一捡到锦袋的人打开一看袋子里不是金银株百而是药材就扔了呢? 万事皆有可能。 苏九冬安顿好温以恒,出门前再次交代柳芸娘把院门关好锁稳,免得再次发生上次惨遭村民打砸或者苏家人闲着没事又来找麻烦。 村子不算大,阡陌交通也就几条村民们常走的大路,苏九冬来来回回的搜寻了一个下午,依旧没有找到锦袋。 苏九冬有些垂头丧气。连日来的打击,她实在有些挺不住了。 看来老天爷都是偏心眼的,并没有像眷顾温以恒一样的眷顾她苏九冬。 日头正晒,冬日的太阳也刺眼。苏九冬坐在田边的大石块上喝水休息,远远就看到金氏和苏妙玲在和村民闲话家常。 对于苏家人,苏九冬不想多看,决定先闭目养神,歇息一会儿,过会儿再接着找。 苏九冬正闭目养神,耳边听得金氏和另一位村妇边走边聊。 “我看妙玲也是正当年纪,许是还挺配那小伙子的。” “王婶,可不是我自夸,我家妙玲一家女百家求,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人啊,张家老五,李家老七,这些……呵,这些我都看不上眼的,妙玲更不会理会了。” 金氏与苏妙玲相视一笑,脸上满是自傲。 苏妙玲生的白净,外貌称得上村子里一朵娇花,金氏也一直把苏妙玲当做摇钱树,想着哪日掉上个人傻钱多的金龟婿,往后吃香喝辣,日子好不快活。 王婶赶紧挽住金氏的手臂,终于放出杀招:“金嫂子,你还没听我说完呢。 这次我介绍的不一样,这次这位大有来头,是县城里官爷的儿子,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房子银子都不缺,就缺像妙玲一样的女主人了。” “哎呀,那还得麻烦王婶多和我说说那位公子的喜好呀,不然往后俩人见面漏了怯可就不好了。” 金氏一听是当官的儿子,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大大转变,换了笑脸就和王婶仔细打听起来,苏妙玲也不避讳的立在一旁听着。 苏九冬听见金氏和村妇聊的又是常见的相亲话题,心里翻了个白眼。 起身打算离开,刚起步要走,就见苏妙玲腰间串了个巴掌大小的紫色袋子,掺了金的丝线在耀眼的阳光下一下一下的闪着。 村里没有人穿戴得起掺金丝的锦囊,而且看这锦囊图案精巧,做工细致,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才能戴得起的。 苏九冬看看苏妙玲钗衣布裙,再看看明显珍贵的紫色锦袋,瞬间了然。 温以恒毒发昏迷的三天里,金氏带人和苏妙玲又来苏九冬家里找茬。 想来,应该是当时她们看到了丢在门边的紫色锦袋,所以就顺手牵羊捡了去,这才会佩戴在苏妙玲的身上。 “大娘!”苏九冬破天荒主动和金氏打招呼,上前故意和苏妙玲搭话:“妙玲姐姐,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是不是好事将近呀~” “有好事那也与你无关,你可别忘了,分了家,你就不再是我们苏家人了,往后有事了也求不到咱们苏家。” 苏妙玲得知今日要和县官儿子相亲,往后衣食无忧,气焰瞬间高涨,好比开屏孔雀,恨不得人人都被她吸引。 现下见连从不给好脸色的苏九冬都对她笑脸相迎,底气瞬间高上云天。 “妙玲放心,人有自知之明,我自是不会有求于你们苏家的,更不会求到你们大房头上了。 今天我不过是在路边休息,正巧看到你们几人路过,听到妙玲姐姐即将于县官老爷的儿子想看,得知苏家大房好事将近,想着原本我也是苏家的一份子,这才提前来贺喜的。” 苏九冬故意装作第一次看到苏妙玲腰间的紫色锦袋,一边夸赞一边靠近,“呀,妙玲姐姐这锦囊真好看,只不过光照了就一闪一闪的颇费眼睛,这是哪位相好的小伙子送给姐姐你的呀?” 锦袋挂在腰间,里面是散碎纹银碰撞的细响,看来苏妙玲已经把锦袋里的药材全拿了出来,掏空锦袋装了银钱和女儿家的东西戴出来了。 “苏九冬!”苏妙玲提高音量,声音尖细气人:“你是在说我和他人私相授受?!” 苏九冬对苏妙玲的举动很疑惑,哪有这样主动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的? 苏妙玲这一大喊,所有人都听着了,哪怕真没有私相授受,别人也会怀疑她苏妙玲与某个男子私相授受了。 “我就知道你主动和我们说话是不怀好意,现在居然造谣我女儿私相授受?你是不是想毁我玲儿的声誉?!” 金氏撸起袖子准备开干,被一旁王婶拦下。 王婶把苏九冬往外推,用眼神示意苏九冬快走。苏九冬向王婶点头示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九冬在阻止病人沉塘事件里救下王婶的儿子,王婶拿她当救命恩人,是村里为数不多对苏九冬还算不错的人。 苏九冬拐入巷子就发足狂奔,赶回家中和温以恒说了苏妙玲捡走紫色锦袋的情况。 时值温以恒守在苏庭安床边,正给苏庭安讲三字经,苏九冬进来就倾吐了一堆话,打断了温以恒的“教学时间”。 “当时我也是脑子一热,不知怎么着就把话题往私相授受上引,结果苏妙玲这么一嚷出来,村里人都知道那锦袋是定情私物,这下可不好再向她讨回来了。” 苏九冬愁容满面,食不下咽,脑子里幻想出几百种要回锦囊的想法,但都是无稽之谈。 “你不必着急。”温以恒对这事情并不在意,“那锦袋上没有我的标记,旁人看见了也不会误会我和她苏妙玲游什么瓜葛的。” “正是因为锦袋里面没有你的标记,我们才没办法向他人证明那是属于我们的锦袋。 如果没法证明,那么我们也就没法问苏妙玲把药材拿去了哪里。那不回药材,配药之事还得耽搁。” 温以恒不着急,苏九冬不得不着急,锦袋里的药材说不定能帮上大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放心,哪怕没有我的标记,我也能把锦袋拿回来。”温以恒胸有成竹,“不仅能光明正大的把锦袋拿回来,还能让苏妙玲告诉我们她把药材放在了哪里,并且把药材主动归还给我们。” “什么办法?” 温以恒眼里闪过精光,灿然一笑,说道:“山人自有妙计,不可说,不可说。” 第二十六章 逢场作戏 温以恒自称有“山人妙计”,却不肯向苏九冬吐露半个字,苏九冬也是矛盾非常。 她既想被提前剧透知道整个计划,但又不想错过亲眼目睹苏家大房的人被整蛊时的惊喜。 温以恒胸有成竹,却没有采取行动,又在家里好整以暇的歇息了两日。 苏九冬进来给温以恒按时送药,见温以恒正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便开口催促他,说:“你早前说有妙计能追回锦袋,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几日,怎么你只管躺着享受,还不有所行动呢?” 温以恒泰然自若的歪斜在床上吃着花生米,大有轻衣缓带的迹象,“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过不了两日,就会有人来找我,我把那妙计一说,到时候必定能把锦袋拿回来。” 苏九冬看瘟疫时间持续如此之久,但药方的配置却没有任何进展,心知急切也于事无补。 索性也不理会温以恒,便整日东侧屋西侧屋两边来回跑,轮流照看苏庭安和阿蓉。 阿蓉现在的病情不像之前的严重,但有时会昏迷沉睡数个时辰。 苏九冬担心阿蓉沉睡时间久了,也许永远也无法醒过来了,于是每天掐点去西侧屋里,使尽各种办法唤醒阿蓉。 阿蓉虽然患病,但是在贪睡得紧,有时睡得狠了,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都不一定能把她叫醒。 苏九冬一看唤不醒她,就找柳芸娘拿一截小腊肠,吊在阿蓉鼻子前,小姑娘闻着相香喷喷肉味儿就自动苏醒了。 阿蓉原先家里贫困,跟着爹娘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平日里喝的稀粥吃着小青菜,过年时也不见得能见到肉星子,更不谈能吃上一口肉了。 现下被苏九冬救回,每日都有阿蓉一口肉吃,阿蓉感激不已,心里一直默默为苏九冬和柳芸娘祈福。 让苏九冬欣慰的是,苏庭安的病情已有所好转,不再病恹恹整日躺在床上,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认知意识也是清楚的。 每到苏九冬过来喂药,苏庭安就咧着笑脸甜甜的唤着“阿娘”,抱着苏九冬的手臂不肯撒手。 苏庭安患病卧床许久,温以恒又每日早出晚归忙自己的事情,两人难得碰面。 苏庭安得知如今温以恒已经回家了现在正在休息,不停闹着苏九冬带他去看温以恒。 “阿爹!”苏庭安一进屋子就蹦到温以恒身边,摸摸温以恒的手,温以恒又知情识趣的屈下身子让苏庭安如愿以偿的捏捏他的脸。 苏庭安朝温以恒伸手,想向温以恒要个抱抱,苏九冬害怕温以恒和苏庭安接触过亲密会被传染上瘟疫,上前想阻止。 温以恒有毒在身,身体防御机能本来就虚弱,苏九冬可不想再负担起又一个伤重病患。 她不是上天入海的哪吒,没有三头六臂神一样的能耐照顾三位病患者。 苏九冬上前摸了摸苏庭安的头,刚想开口劝说,哪知温以恒朝苏九冬偷偷摆手,示意她不用过于担心。 “阿爹好久没回家了……”苏庭安双臂抱着温以恒的脖子,把头埋在温以恒的怀里,奶声奶气里夹杂着莫名的委屈。 “阿爹不在家,有坏人来欺负阿娘阿婆。坏人很坏,阿爹也坏坏!” 温以恒宠溺的捏捏苏庭安的小胖脸,学着苏庭安的儿童声音细声细气的问道:“坏人当然很坏,但是安儿为什么说阿爹也坏呢?阿爹可是最疼你的人了~” “因为阿爹没回来帮阿娘把坏人给赶跑!” 苏庭安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的“教育”起温以恒来:“如果阿爹不能保护阿娘阿婆和我,那就不是好阿爹;如果阿爹让阿娘阿婆和我生气,那就是坏阿爹!” 苏九冬对苏庭安的小小见解表示赞许,本想低头给苏庭安一个大大的亲吻,但是鉴于苏庭安的病情没好,只得改成老母亲一般欣慰的点点头。 温以恒看向苏九冬,语带歉意的说:“我以为我离开这段时间家中无事,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你怎么一个字也没告诉我呢?” 苏九冬心里翻了个小白眼,暗暗的想,“我苏九冬倒是也想一股脑的向你温以恒倾诉这几天发生的糟心事。 哪知你一回到家就直接送我一个毒发昏迷的大礼包,我忙前忙后的照顾着你,早就把那些事情抛到脑后了。” 苏九冬眼珠子转了一会儿,没把心里实话说出来,专门捡好听的回答温以恒,说:“现在你身体里毒素未清,理应静心休息,我不愿意拿那些烦心事来打扰你。” 苏九冬回答得半真半假。 温以恒上下打量着苏九冬,一双星目里盛满着“我不信”三个字,显然是对苏九冬的所谓“静养”之谈表示怀疑。 于是索性陪着她苏九冬演绎一把“夫妻情深,琴瑟和鸣”的戏码。 “九冬,你是我的夫人,应该正视我这个丈夫的存在。夫妻本是同林鸟,如果有什么难事我们应该一起分担,我也不想你独自承受那些坏事。” 温以恒故意说得肉麻,苏九冬听了只觉得无比尴尬,赶忙打住温以恒继续戏精的演下去。 “夫妻本是同林鸟。你只说了前半句,还有后面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将来如果发生什么事了,谁知你会不会撇下我们头也不回的走掉。” 苏九冬只把温以恒平日里满口的“娘子”、“夫人”当作是他的逢场作戏,不过只是做戏给村民们看,好能自圆其说。 如此一来他温以恒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待在苏九冬家中解毒养病,而苏九冬也能从中获利,自此远离村民的指责与骚扰。 一石二鸟好,互惠互利,换了谁都乐意。 虽然有时候苏九冬不由自主的会把温以恒的做戏深情当成真的,渐渐的沉迷其中。 苏九冬每每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温以恒时,又会搬出温以恒接近她是有目的性的言论来对自己打脸。 苏九冬醒醒吧! 他只是来找你治病的,治好了就走,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这倒不会。”温以恒回复正常的语气,把苏九冬从自己的心理活动拉回来,脱口而出道,“苏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 如果哪天苏姑娘出了事情,尽可以告诉我,我断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苏九冬一听温以恒连“夫人”也不称了,直接改回“苏姑娘”的称谓,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九冬啊苏九冬,看到了吧,一旦你把事情说破,把那层互惠的窗户纸捅破,温以恒就会立刻抽身,翻脸不认人。 温以恒逗弄够了苏九冬,见她兀自在想着什么,分明正越想越气,赶紧抱起“法宝”苏庭安去哄她。 又带着点戏谑的明知故问:“夫人~九冬,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苏九冬转头瞪着温以恒,却见他正抱着苏庭安一起向她卖萌,只得作罢,把一股子气往肚子里咽下。 温以恒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出她的命门,知道只要有苏庭安在手,苏九冬就不敢继续生气发飙。 “安儿,咱们打扰了你阿爹这么久,该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的休息了……来,阿娘带你回去吃药~” 苏九冬堵在温以恒面前,想一把抢过苏庭安就出门,没想到却驾驭不了苏庭安那看着小胖虚虚实则敦实的小个头,一个没抱稳差点把苏庭安给摔了。 温以恒一手抱住苏庭安,另一手顺势把苏九冬拉起来拽进了怀里。 苏九冬原主的个子不算小,一米六五的个子在南方女子中算得中上,可是被拥在温以恒怀里却产生了小鸟依人的错觉。 温以恒故意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苏九冬能感觉到温以恒的气息轻轻喷在她的脸上,近到苏九冬能听到温以恒有序的心跳声。 “温以恒!”面对温以恒故意的“轻薄”举动,苏九冬又羞又怒。 苏九冬抱着苏庭安,温以恒抱着苏九冬,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苏九冬挣脱不得,想撒手又怕把苏庭安给摔着,只能回头恶狠狠的瞪向温以恒。 “罢了罢了,夫人这明送秋波,为夫还是消受不起。”温以恒玩笑的松开了手。 “阿爹!还要抱抱!”苏庭安在苏九冬怀里扑腾,温以恒看出苏九冬招架不住,忙伸手把苏庭安又抱了回去。 “好了,阿爹抱你了~满意了吧~”温以恒熟练的抱着苏庭安晃来晃去哄着。 苏庭安还不满足,又继续提要求说:“要阿爹阿娘和安儿一起抱抱!” 苏九冬当即放弃把苏庭安从温以恒怀里夺回来的打算,只能无奈的投降。 出门前对温以恒说:“抱抱游戏玩够了你再带他回东侧屋吧,好好保重身子,可别又病了。到时候有安儿和阿蓉够我跑的,我也没精力再照顾你了。” 苏九冬走出屋子,看柳芸娘正在院子里洒扫,便上前想和柳芸娘吐槽几句温以恒的坏话,不巧这时有人敲门,门外有人喊叫着:“公子!……主人家,请问,公子住在这儿吗?” 苏九冬开开门,只见一位五官端正,身着白衣袍服的男子正立在院门前。 见到苏九冬迎出门,那男子彬彬有礼的行了执手礼,又再出口询问:“主人家,在下姓雷,从县城过来,刚有村民向我指明公子住在此处,可否冒昧让我见他一见?” 第二十七章 县官之子 “请您稍候片刻,我去取就来。”面对不请自来的的陌生人,苏九冬颇为警惕。 现在正是瘟疫肆虐的时候,村里被官府严厉把守不许百姓随意进出。 这人自称从县城过来,还是得提高警惕。苏九冬关门落锁,前去询问温以恒是否认识姓雷一男子。 “我知道他,他是你们这岐山县的县官之子,你尽管放心让他进来。” 温以恒听来人自称姓雷,从县城里来,拍了拍苏九冬的肩膀,轻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妙计这不就来。 ” 苏九冬正欲抬脚前去开门,听得温以恒提及“妙计”,脚步就黏在温以恒的房间里走不动道了,“妙计和这人有什么关系?” 温以恒还是走葫芦卖药的老路子,就是不肯对苏九冬明说:“有很紧要的关系,这次能不能成功讨回锦袋,就看他了。” 讨回锦袋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要的是苏妙玲从此见到苏九冬,都要躲着走。 “没想到你还认识我们县官老爷的儿子。”苏九冬想,应该正是有了县官之子这层关系,所以温以恒才能随意进出村子甚至进城吧。 看了不论在现代还是古代,经营好人脉都至关重要啊。 “目前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许多,以后等有机会了我再一一向你解答。” 温以恒持续不断的向苏九冬卖关子,苏九冬赌气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老娘我还就不伺候您了”的气势。 “公子好。”县官儿子雷敬云进了屋子首先向温以恒行礼,然后毕恭毕敬的立在一旁,也没坐下。 柳芸娘要去张罗茶水,雷敬云推说不必,看向温以恒欲言又止。 柳芸娘与雷敬云僵持不下,温以恒这才开口说:“雷公子客气了,还是先坐下喝口茶吧。” 雷敬云坐下后也一言不发,等柳芸娘被打发出了屋子才敢开口:“相……公子,这几日您怎么没去城里?没有您坐镇,好些人都没个主意,办件小事都束手束脚的…… 您是不是因为药材的事情没有解决好,措意才耽搁进城了?” “我正想和你说药材的事情。装药材的锦袋丢了,我正愁没法弄回来。”温以恒正身坐在床边,颇有气定神闲的气势。 雷敬云坐着也拘谨,索性还是站立起来,环顾四周,见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两条长凳、一个方桌,环境实在寒碜。 温以恒见雷敬云打量屋内,眼里满是嫌弃,低头笑了笑,抬头又变回严肃的模样,出声唤回雷敬云的注意力:“锦袋的事……” “咳咳……锦袋丢了找回来就是,这都是有主的东西,想找回来应该不难的。” “对,正是因为是有主的东西,所以需要你来帮忙。” 温以恒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对雷敬云开门见山,说道:“那药材是我交代你去收集的,锦袋也是你给我的。我问你,你那锦袋上是不是有你雷家的标记?” 温以恒话说的含蓄,话里的意思却让雷敬云听了心惊肉跳。 雷家表面上是县官老爷本家,暗地里还做着贩卖私盐的黑帮勾当。 黑道上的事情,县官老爷不好出面,于是让儿子雷敬云出面主持。 为了方便确认私盐来源,雷家在钱袋上绣着常见的祥云图案,颜色是区别一般的紫色,代表是雷家雷敬云,货源是从他这里流出的。 标志只有做黑道买卖的知晓,普通人见了也以为只是寻常图案,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雷家明面上当着朝廷的官,暗地里做贩卖私盐的勾当,为了安全不踩雷,各级官员都有收到雷家送出的打点银两。 官字两个口,如果上级有清扫任务时都会开口保下雷敬云,是以雷家的私盐生意才做得如此长久。 雷敬云本以为温以恒是外来人,对这件事情并不清楚,未曾想温以恒不但把整个渠道摸索得一清二楚,还点出了锦袋上的祥云标记的雷敬云的专属。 雷敬云这下被温以恒敲打得渗出冷汗。 雷敬云老实回答:“没错,锦袋上确实有我们雷家的标记。” “你姨娘之前是不是要给你说个姓苏的姑娘好像是叫苏妙玲的,正好就在这个村子里。”温以恒抛出橄榄枝。 雷敬云抿嘴回忆了一阵,良久才开口回答:“确实有这么个人,娘亲听媒人说这姑娘长得漂亮,人又稳妥,想着等两家人见面后如果觉得合适,就给我取回来当正房。” 古代讲究门当户对。雷家人是官家老爷,如果要给雷敬云说媒,照理应该也是在其他官老爷的女儿里挑媳妇儿。 然而雷老夫人是农人出身,当了官夫人后还是喜欢在田地里折腾,最是见不得其他官家大小姐的娇脾气。 认为找官小姐是给自己的儿子找气受,还是愿意在村里农姑挑个好看顺心的当儿媳妇。 男人都喜好美色,雷敬云也不例外。 各种各样类型的秦楼楚馆消金窟他都一一拜访过,最是吃楼里姑娘的那一套。 对母亲非要给自己招个村妇当儿媳的做法十分不喜,但耐不住爹亲的压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温以恒听了嘴角轻蔑的弯起,“原来如此……要说这媒人就是靠嘴吃饭的,能把坏的说成好的,没的说成有的。” 温以恒在脑子里努力忆起苏妙玲的长相。 温以恒唯一一次见苏妙玲,还是在他向村里人面前证明他是苏九冬丈夫的时候。那时他还没注意到一位女子的目光一直胶着在他身上,好像饿狼盯着食物,黏人又渗人。 惊得旁人提醒才知有位叫苏妙玲的村女一直盯着他看,好像要把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想到苏妙玲饿狼一般的目光,温以恒突然打了一哆嗦。 温以恒从年少时一直在各种阴谋算计里挣扎求生,什么样恶毒狠辣的目光没见过? 加上他一直是同龄人里最为出色的人物,俊朗才子,一枝独秀,总会引来许多妙龄少女投来的心仪目光。 但唯独苏妙玲的目光,让他真情实感的厌恶又恶心。 媒婆说人长得漂亮? 和村子里的其他姑娘相比,苏妙玲确实算长的比较白净,勉强还算好看…… 至于人很稳妥,这点可就有待商榷了。 雷敬云不明所以,又问:“公子何出此言?” “锦袋就是被她捡走了,我夫人看到她把锦袋挂在腰间,里面药材不知去向…… 我本来不想管这闲事,药材丢了重新收集就是,但我就是见不得他人任意欺负我的夫人。 讨锦袋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大办,最好办得满城皆知。” 温以恒毒发被苏九冬救醒后,苏九冬日日在他身前照顾,却没有向他提及他外出时与昏迷时,苏家大房来家里闹事的事情。 还是柳芸娘和苏九冬轮换班照顾他,给他来送药时无意中说漏了嘴,他才得知。 尤其在听到金氏散布谣言撺掇村民来家里抢药,苏九冬前去阻拦却被村民打砸到头部也不吭声时仍坚持自证时,温以恒愤怒得把手里的药碗都捏坏了。 幸亏苏九冬巧妙化解了事情,家里才得以免遭无知村民的洗劫,患病的苏庭安和阿蓉免遭打扰。 如果当时苏九冬在混乱中不小心被村民打砸到昏迷,私藏神药的事情没有得到澄清,后果不堪设想。 苏九冬和苏家恩断义绝,早已决绝的分家,但是苏家人不仅没有飞快和苏九冬斩断联系反而三翻四次前来找茬挑衅,让人不得安生。 这本泼辣狠决的妇人,还妄想飞上枝头当县官老爷的儿媳妇? 痴心妄想! “如果这件事办得妥帖,有你的好处。是什么好处,后面你就知道了。” 温以恒故意把好处说得空泛,给雷敬云许下了个虚空的大饼。 温以恒让林雷敬云附耳过来,对雷敬云低声嘱咐,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雷敬云听后赶紧点头表态道:“公子放心,这事儿定会办得让您称心。” “让我称心到没必要,关键是嘚让她称心了才有趣……” 温以恒自言自语,又拍了拍雷敬云的肩膀说:“至于这个未来儿媳嘛,你还是劝你娘再看看其他姑娘吧,这苏妙玲作大死的劲儿,你和你娘可罩不住。” 苏九冬守在屋外,听屋内两人说话听不真着,柳芸娘走过来一把拉开苏九冬,让她别做小人姿态。 “我就听听他们说什么,怎么就成小人姿态了。”苏九冬没敢扒开柳芸娘的手,随着林柳芸娘进了厨房。 “偷听人说话就是小人姿态,得亏是在自家院子里被我看到,如果是被其他人逮着,有你好受的。” 柳芸娘把苏九冬拉到火炉前,指示她盯着药罐。 苏九冬心有不甘,在柳芸娘面前展现了难得的小女儿姿态,嘟起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柳芸娘无奈的拿手指戳戳苏九冬的脸,嘴上开始数落起苏九冬:“你不是说你对公子没意思,怎么还这么关注人家?还偷听他说话…… 我看你就是口不对心,明明对公子喜欢的紧,还欺骗阿娘说没有功夫顾忌儿女私情。” “我才没有喜欢他。”苏九冬在柳芸娘面前也不遮掩,明目张胆的展示了教科书般的口不对心。 “他身中奇毒,我正好缺个扎针的躯体,我只是拿他练手而已。狗儿养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人和人之间。” 柳芸娘又拿手戳戳苏九冬的额头,嘴里满是对苏九冬的恨铁不成钢:“你就犟吧,把人家气跑了,总有得你后悔的时候。” 第二十八章 共商妙计 会后悔吗?未来的事情充满不确定,事情走向暧昧不明,谁又能断定未来会不会后悔呢? 苏九冬没反驳柳芸娘的话,并不认为她和温以恒之间有发展恋情的可能,无奈的摇头,只拿鉄钳拨弄火灶里的木条烧草。 早前温以恒的有意接近以及他身上的百罗裙毒都彰显了他不一般的身份,兼之这段时日常常外出消失,从不主动说明去往何处去办何事。 虽然温以恒这次回来带回了药材,但在苏九冬有意询问温以恒这段时日外出是不是在寻找药材时,温以恒也只含糊回答,从没有正面直说。是以苏九冬怀疑温以恒每日外出如此之久,并不仅仅是寻方问药这么简单。 如果说当初苏九冬选择把温以恒带回家中,其一是因为温以恒的死缠烂打,其二是图温以恒腰间的荷包鼓鼓和免费劳动力,其三是顺手为温以恒解毒。 来历不明、目的不纯、行踪不定……温以恒身上谜团太多,苏九冬猜出他身份不一般。 福兮祸所依。温以恒的高贵身份也许会给她苏九冬带来财富,但与之伴随而来的责任与祸事,苏九冬唯恐避之不及。与之相处到了如今,苏九冬只想待瘟疫过去,就赶紧治好温以恒的中毒之事,已经不想过多参与温以恒的其他事情。 柳芸娘端了药碗去给阿蓉送药,留下苏九冬在火灶前发怔。温以恒和雷敬云在屋子里密谈了两刻钟后,才把苏九冬叫过去为她介绍雷敬云。 “这位就是苏九冬苏姑娘,也是我的夫人。”温以恒君子一般一手虚扶着苏九冬后腰,大大方方向雷敬云介绍道。 “敬云见过温夫人。”雷敬云再次飞速打量了苏九冬一眼,紧着上前一步,执手又对苏九冬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心下惊叹苏九冬的美貌,感叹大山深处还能有如斯美人,也忍不住暗暗吐槽温以恒,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温以恒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最终还是耽于美色,看重女子容貌,娶了这样一位绝色女子。 雷敬云不知苏九冬与温以恒二人之间的关系,只当温以恒色迷心窍看中了苏九冬美貌,否则以温以恒的身份,京城百花随便他挑选,怎么也不可能娶一位偏远山村里的村姑。 苏九冬没有诚惶诚恐的推脱,淡然接受了雷敬云的施礼,“我与阿恒尚未成婚,你称呼我为苏姑娘即可。” 苏九冬虽然在言语间撇清与温以恒的夫妻关系,但她一句“阿恒”的称谓还是让温以恒眼前一亮,转身又自嘲的笑了笑。 温以恒啊温以恒,现在你可有体会到以前那些慕恋你的女子的苦涩小心思了?仅仅只因苏九冬的一个小小称谓就雀跃不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温以恒不欲多解释成婚一事,把话题转回正题:“九冬,之前你和我提过苏家大房的相看一事,这位雷公子就是岐山县官的儿子,要与她们相看的人,也是替我搜集药材之人,那只紫色锦袋就是属于他的。” 苏九冬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趣:“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情?原来雷公子就是大房他们的相看对象。” “是的,家母确有说过要与苏家大房的姑娘相看,但因瘟疫之事未平,暂时还没有动身前来村里与之见面。”雷敬云注意到苏九冬和苏妙玲同姓氏,关注点就转到了苏九冬身上,试探的问:“苏姑娘也姓苏,莫非与苏家也有亲缘关系?” 苏九冬也坦然的回答:“曾经是苏家人,现在已经分家了。不过一个姓氏,捆绑不得人的走向。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人还是活在当下的好,正事要紧,你们还是和我说说锦袋的事情吧。” “是,是。拿回锦袋的事情公子已经对在下吩咐了。在下即刻动身,先行前往与苏家大房会面,今日必定替苏姑娘拿回锦袋找回药材。还请公子稍后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再出门,与苏姑娘一趟前往苏家,观看好戏。”雷敬云说完离开了,苏九冬惊讶雷敬云对温以恒毕恭毕敬,不免暗自猜测温以恒的真是身份到底有多高贵超然。 苏九冬倚在门边目送雷敬云离开,嘴里揶揄乐意聚:“我看那看雷公子五官端正,面相也偏向老实憨厚的类型,身份还是县官之子,如果真配与苏妙玲那小肚鸡肠的村妇也是可惜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会打洞。苏妙玲作为金氏的女儿,“完美”继承了大房金氏的泼辣性格,作妖闹事的能力也不输金氏。如果雷家真把苏妙玲娶回去,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端。苏九冬不知雷敬云私底下赶着倒卖私盐的勾当,只把他当做憨厚的老实人看。 温以恒也不愿意苏九冬知道过多的暗中腌臜事情,随口附和她:“是呀,这一次我们让他提前知道了苏家大房和苏妙玲的为人,也算是为他和他娘亲把关,断绝了把作妖媳妇取回家里生事闹腾的机会。回头他肯定会大礼厚谢我们的。” “雷敬云说半个时辰后让我们去苏家看戏,你怎么看?”温以恒看向苏九冬,脸上一副求表扬求奖励的讨打神情。 温以恒毒发后身子沉重,不常行走,神色也是严肃的时候比较多,少见这般轻松玩笑的状态。 苏九冬注目,看到有流光在温以恒星目里闪过,他的眸子里好像装了整个璀璨的星空,好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心向往之,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苏九冬日日都能看到原主的美貌,又每日都能看到温以恒,本想着早就应该对美人的外貌产生了免疫力,但此时还是难以抑制的盯着温以恒看,十分丢脸的看得入神了。 苏九冬看得愣神,还是温以恒一记响指把苏九冬飘飞的思绪拉回现实。苏九冬气自己又不争气的看入迷了,一把推开温以恒,没好气的说:“还能怎么看?当然嗑着葵花子看。还不快进屋换身衣服,待会儿看好戏去。” 苏九冬与温以恒各自回屋换了一身衣裳,半个时辰后前往苏家大房。还没等二人走到,远远就瞧见苏家大房的门前围聚了一顿村民,还伴有吵嚷之声。 苏九冬心下感叹,住在这个村子里,每天都有一出好戏,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后天王五,再加上苏家时不时的来找她苏九冬的麻烦,村民们还真的是每天都不缺热闹看,在这冬日农歇的时候每天都有新谈资。 苏九冬与温以恒走近,拉过一位看热闹的村民打听来龙去脉。 原来雷敬云出了苏九冬家门就直接去了村里王婶家,找借口说今日县官派他来村子里监督药材的发放之事,他趁着午间得闲,想提前去看看王婶介绍的相看对象苏家大房的姑娘,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王婶见雷敬云这么主动的来托她相看,误以为雷敬云对这次相看很上心,比较看重苏妙玲,便满口答应,扔下晒了一半的谷子就带雷敬云前往苏家大房住的地方。 来到大房家门前,雷敬云让王婶先进去通报一声,自己先在屋外等着以示礼貌。 “什么?雷公子现在就在门外等着?” 正在屋内闲坐着话家常的金氏得知雷敬云提前要来相看,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赶紧谴了苏妙玲赶紧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在知道雷敬云等候在外,只为等她们整理后再见面,金氏心里对雷敬云这位未来女婿更是满意。 苏妙玲回闺房更衣装扮,金氏整整身上的衣服,拉过王婶激动的问:“不是说好了先定个章程,等这次瘟疫过后两家再见面的么?怎么今日如此着急的就来了?是不是雷家对我家阿玲很看重呀?” 金氏眉开眼笑的幻想着等苏妙玲嫁给了官爷儿子,她当上官家丈母娘以后吃穿不愁的风光日子,心里乐得放起了烟花。转头给在院后门玩耍的小孩子塞了一块糖,让他去苏家祖屋叫来婆婆李氏,一同相看商议婚事。 “依我看,雷家对阿玲定是很看重的。”王婶也乐呵呵的回应:“能让雷公子主动上门来谈,说明雷家也是很上心的。” 等得苏妙玲梳洗打扮好后,王婶和金氏领着苏妙玲迎出门外。雷敬云对金氏和苏妙玲执手行礼,眼角余光瞥见苏妙玲别在腰间那熟悉的紫色锦袋,心里暗暗高兴。 苏妙玲主动把锦袋戴着,事情就成功了一半,雷敬云也省了哄骗劝说让苏妙玲拿出锦袋的程序。 四人坐下,拘谨的聊了几句,雷敬云就故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苏妙玲腰间的紫色锦袋上,“在下看苏姑娘身上的锦袋很是别致,样式和做工与我赠与友人的一只锦袋都很相似……不知苏姑娘这锦袋是从何处得来的?” 金氏眉头一皱,情绪激动得刚想发作,思及雷敬云是县官之子,不是平常村里的百姓,只得改做忍耐,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雷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九章 隔岸观火 雷敬云依旧保持彬彬有礼的姿态,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锦袋于在下而言十分重要。这般询问不过是想知道锦袋的来源而已。” 王婶看出现场氛围不对,想出来胡哈哈打个圆场,端坐在一旁被问得尴尬的苏妙玲坐不住了,站起来率先开口,站起来盯着雷敬云,微怒道:“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银银首饰,雷公子又何必问得这么急切!” “苏姑娘说错了,这个锦袋还真就十分紧要!前段时间我曾把一只的紫色锦袋赠给友人,那是在下阿爹命在下送给那位朋友的,锦袋里装了贵重的东西,牵扯着人命关天的大事。” 雷敬云对紫色锦袋势在必得,但也没有打算撕破脸,按着温以恒的吩咐把提前编好的一套说辞念出来:“然而几天后那位有人告知我锦袋丢失,锦袋里的药材也没有拿到。阿爹得知在下没有把锦袋完好送给友人,十分不满,命在下一定要把锦袋找回。” “雷公子!”苏妙玲解下锦袋攥在手里,脑子里废酸转动辩解之言,强装镇定为自己开脱:“这个锦袋是小女子进城时买的,偶然间在一家铺子里看到后,觉得很合眼缘就买了回来。如果雷公子着急要寻找与之相似的锦袋向您父亲交差,妙玲也愿意把锦袋送给公子解围。” 雷敬云看苏妙玲扮出一副袅袅娜娜楚楚可怜的模样,暗暗轻笑。如果不是早就知晓苏妙玲的为人,恐怕此时他也会被苏妙玲三两句给蒙骗过去了。但他早已知晓来龙去脉,哪里肯相信苏妙玲的一面之词。 雷敬云也不再好声好气,对金氏和苏妙玲直言:“有一件事情苏姑娘未必知晓,那就是为了防止丢失和便于联系,锦袋上有我雷家绣好的专属印记。而苏姑娘手里的锦袋上正好有雷家的祥云标记。” “雷家从不会售卖这样的锦袋,还请苏姑娘好好解释这锦袋的来源。否则,在下也只能按盗窃罪论处,带苏姑娘到县里公堂走一趟了。”雷敬云上前抓住苏妙玲手腕,作势要把苏妙玲往屋外带走。 金氏哪里想到雷敬云要把苏妙玲抓去公堂,只听得她高喊一声,一手拽住苏妙玲,一手恶狠狠把雷敬云往屋外推,声音尖利又刺耳:“你血口喷人!我女儿岂是偷盗之人?滚出去!” “如果苏姑娘不说清楚锦袋从何得来,雷某是定要把她带去县衙审问的。”雷敬云不让半分,根本不怵金氏的撒泼打闹,捉了苏妙玲就大步往屋外走。来到门前见门外围了一顿看热闹的村民,苏九冬和温以恒也在里面,暗自对温以恒使了个眼色。 苏妙玲见到苏九冬,顿时大跳起来要抓住苏九冬,焦急的对雷敬云喊:“是她!是她!锦袋是我在苏九冬家门口捡到的!锦袋肯定是她偷的!肯定是她把锦袋里重要的东西换成了不值钱的药材然后扔在家门口的!我不过是捡了而已,不是偷!你不能抓我去见官!” “胡说!这紫色锦袋正是阿爹让雷某送给公子的!”雷敬云提高声音让周围村民能都能听清,朗声说:“公子托我阿爹替他搜集治疗瘟疫的药材,他要拿回去给他妻子配置药方好能平日出解药,到时候造福于百姓。苏姑娘是公子的妻子,又怎么可能会去偷公子的锦袋?!分明是你去苏姑娘家里偷了锦袋,见事情败露才这么说的!” 围观村民一听,有人出声再添一把火:“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苏家大房的人怎么总是去找九冬儿她们的麻烦,原来是借着闹事的名头去人家家里偷东西啊!” “这个我倒不意外,反正他们大房也不是什么好人,做出偷东西的事情也不奇怪了。”又来一位不嫌事大的村民添油加醋,把大房金氏和苏妙玲平日在村里占小便宜、欺负苏九冬的事情一件件数来。 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情,村民们纯粹是听个热闹解闷,雷敬云听了直感叹,原来温以恒让他把事情闹大,意不在要回锦袋和药材,而是想借他的口让苏家大房身败名裂,让苏妙玲以后再难嫁人,断了大房想借机攀附权贵、平步青云的念头。 苏九冬乐见大房的人吃瘪,扮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睛忽闪忽闪,仿佛不相信苏妙玲会偷盗一样,“妙玲,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脾气不好,没想到会做出偷盗之举,如此没皮没脸。” 金氏撕心裂肺的嚷问:“苏九冬!同是苏家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逼迫我们?!把我们赶尽杀绝对你有什么好处?!” “大娘,您忘了?我们早已分家,我已经不是苏家人了。我敬您是长辈,身为长辈,怎么对自己说出的话都不认了。” “无事就提分家,有难就是一家人,哪能两边好处都给你占了去?”围观群众又补刀。 金氏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嘴碎,今天说这位小姑奶的八卦,明日说那位寡妇门前的绯闻,许多村妇看不惯金氏搅屎棍的性格,一直苦金氏已久。如果见大房出了乱子,都出来看热闹,顺带解气的落井下石。 “停手!”苏九冬的奶奶李氏被人搀扶着走近,手拿拐棍狠狠矗在地上,出声诘问:“这是怎么回事?远远就听到你们吵闹!” 金氏让村里小孩子去苏家祖屋叫来李氏,李氏想着雷敬云主动登门要来相看苏妙玲,也赶紧换了衣服要来大房家里坐镇,顺便也想探探雷敬云的态度。如果双方谈得和乐,这门亲事稳妥定下,那么以后大房飞上枝头了,祖屋这边也能跟着一起沾沾光。 可没想到李氏兴冲冲的赶到半路,王婶跑出来说金氏和雷敬云谈崩了,雷敬云说苏妙玲偷了重要的锦袋,现在闹着要把苏妙玲拉去县里公堂审理问话。 金氏一看闹得苏家婆婆都出动了,见李氏一来仿佛见到了救星,冲到李氏面前跪下,声泪俱下的控诉雷敬云和苏九冬。“婆婆!咱们大房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苏九冬他们诬赖咱们阿玲偷窃,要把阿玲抓去县里公堂问罪!婆婆!你可得替咱们做主啊!” 苏妙玲正是适婚年纪,人又长得白净清秀,仅看外貌还是颇惹人怜的,正有几家小富人家前后脚要和金氏讨论苏妙玲的议亲婚事。如果今日雷敬云大喇喇把苏妙玲抓去县里公堂,让其他人看到,苏妙玲声誉受损,那几位小富人家定会断了议亲的念头,金氏决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白白让没煮熟的鸭子飞走! 苏妙玲着急得哭出声,泪水在混着脂粉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雪白的水痕,好端端的妆容被哭花,看着可笑又可怜。然而尽管苏妙玲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被雷敬云抓着不放。 苏妙玲见到李氏赶来,吓得双膝一跪,挣扎着也要贴在李氏身边,“阿婆救我!阿婆救我!我不要去公堂!” 雷敬云一把拉起跪地的苏妙玲,见到李氏过来也不再恭恭敬敬的行礼,只正色道:“见过苏家老夫人,没想到会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见到您老人家。你老人家年岁已高,雷某但希望您保重身体,最好不要参与此事。” “雷公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苏家的主人,家里人蒙冤有难,我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李氏把发丝整整归置到耳后,拉起金氏,丝毫不怵人高马大的雷敬云,摆明了护着大房的架势:“而且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这锦袋是怎么到阿玲手里的,你又怎么能断定一定是阿玲偷的?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故意栽赃给阿玲呢?” 苏九冬看够了热闹,走到雷敬云身边,决定再来个火上浇油,“这几日我们都看到阿玲大摇大摆的戴着这个锦袋,生怕别人看不着,还特意拿在手里显摆。看那样子怎么可能是被人栽赃的?” 身边的村民有你一句我一句的随声附和,纷纷证明苏妙玲佩戴锦袋出门,“是呀,又没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佩戴这个锦袋的。” “偷了东西还敢大摇大摆的戴着,真是没有廉耻心!” “都别说了!”李氏呵叱附和的村民,又恶狠狠的瞪了苏九冬一眼,打算大事化小,换了温和的态度想劝说雷敬云:“雷公子,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袋,装的也是平常药材,也没值几个钱,到时候咱们苏家赔礼就是,何必为了分家的叛徒闹到县里公堂去?” 雷敬云轻蔑一笑,对李氏也没乐开始的恭敬,“苏老夫人,本以为您是苏家的主事人,没想到您竟然也是非不分,一味袒护包庇自己人。这样的人家,又怎么可能教导出好姑娘呢?” 李氏没想到雷敬云一句话扯到了苏家姑娘身上。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以后苏家的姑娘得坏,要想议亲可就难了。 第三十章 自食其果 “而且那可不是普通的药材。”温以恒也加入暴风眼中心,直接给事情定性:“那是我托县官替我搜寻的奇珍异草,用来配置瘟疫解药的。苏妙玲偷了锦袋和药材,耽误治疗瘟疫病情,这可不仅仅是偷盗的小事,而是关乎人命的大事。时间拖得久了,解药没有配出来,会死更多的人。这些惨死的人命,你苏家担待得起吗?!” 围观村民一听事情和救命的药材有关,明白苏妙玲拿了装有瘟疫解药的药材锦袋,瞬间就改变了原本看热闹的姿态,换上了愤怒的面孔,纷纷出声喝骂李氏与大房的人。 “苏老夫人!你们苏家偷了我们的救命药,这是要害死我们吗?之前还造谣让我们去九冬儿家里抢药!人心怎么能这么恶毒?!!” “金嫂子!你看看你养得好女儿!偷拿我们的救命药!耽误官府配解药!不是谋财害命是什么?” 还有的村民嫌骂得不够不解气,直接把瘟疫赖在苏妙玲头上:“我就说为什么瘟疫持续这么久还没结束!原来是苏妙玲这小贱蹄子偷药材耽误了配解药。下贱的人,该死!呸!”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骂得群情激奋,眼看着个个摩拳擦掌要上来打人。李氏听温以恒把事情定性为人命关天的大事,瞬间明白了温以恒和苏九冬是要把苏妙玲置于死地,顿时把拐杖一扔,就势要给雷敬云跪下,破罐破摔,打算把场面闹得难看,传出个县官儿子以势欺人、逼迫老人下跪的恶闻。 雷敬云和温以恒要把人逼上绝路,那她李氏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不让他们好过。 苏妙玲也本以为只是随手捡个锦袋,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温以恒陡然把事情上升到人命的高度,大惊之下哭的更加厉害,泪分四条,涕泗横流,头发和衣服都在挣扎时挣脱得乱七八糟,再好看的人哭得惨了也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只剩狼狈。 温以恒哪里肯让李氏如意,以眼神示意雷敬云眼疾手快的扶稳李氏。温以恒拿回锦袋,觉得闹腾得够了,是时候出面控制局势,于是给大房指出一条明路:“苏妙玲偷盗瘟疫解药,等于谋财害命,按照律法是要处以极刑,秋后问斩的。但如果你们把药材交回来,也许县官会看在你们主动坦诚的份上从轻发落,苏妙玲也不会落个人头落地的结局了。” 一听到有获救的机会,苏妙玲一抹鼻涕眼泪,膝行到温以恒脚边,求神拜佛一般虔诚的看着温以恒,凄厉的说:“药材…药材我扔在院子的泥地里啦,现在还在!我可以带你妹你去看!只求你们不要杀我!” 雷敬云在苏家大房这里一通闹腾,苏九冬在一旁冷眼旁观。她本就不是什么圣母,面对苏家大房这种爱占小便宜、贪得无厌、欺软怕硬的人,苏九冬向来不会有同情心,也在庆幸幸亏是自己穿越而来替代了原主,才能站在这里为原主报仇出气,否则按照原主柔软温吞的性格,估计得被这些人给欺负死。 温以恒见苏妙玲哭得实在吓人,转头看向一旁淡然的苏九冬,以眼神询问她的意思。苏九冬点点头,表示赞同。李氏和金氏看苏九冬好温以恒二人当中眉来眼去,又气又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温以恒让苏妙玲带路,一行人来到大房院里的泥地旁。苏妙玲手脚并用爬进泥地里,用手在泥地一个角落里刨出了药材,然后用布把药材一一包好全带出来。 雷敬云把布包递给苏九冬,苏九冬打开细看,夏枯草、血竭、藿香、石菖蒲、朱砂、北细辛等等……种种药材都是药性十足。苏九冬心满意足的对温以恒点点头,温以恒转身对雷敬云耳语几句,就带着苏九冬挤开人群走了。 苏九冬查看药材时李氏曾探头一看,却见那布包里都是寻常药材,并不像温以恒所说的名贵重要,瞬间气急,开口又要和温以恒理论一番,然而雷敬云挡在她身前,怒目圆瞪,使得她不敢再造次。 苏九冬和温以恒一走,雷敬云准备把事情了结,收拾善后。 “苏老夫人,既然公子不打算追究此事,我也不多管闲事了,且把你家人带回家去好生管束,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至于议亲一事,我雷家是没有再相看的意思了,还是就此作罢。我们雷家可不敢娶一个缺乏管教的儿媳。”雷敬云把锦袋扔在苏妙玲脚边,头也不回的走了。 村里人见事情平息,无戏可看,也三三两两离开了。金氏和苏妙玲这一场大哭大闹,全都力竭的躺在地上。苏妙玲继续哭着,扯坏一片丝帕盖在脸上,继续痛哭。雷敬云当众断了与苏妙玲议亲,大房的脸算是丢尽了。 李氏走进屋子里,看金氏和苏妙玲这娘俩哭得丢人,举起手杖就要打人。金氏跪坐起来拦住李氏,抱紧李氏的腿,嘴里恨恨的说:“婆婆,我看这一切都是苏九冬在背后指使的!是她害了我!害了我儿!害了苏家!我要让那小贱人不好过!我要她死!!!” “一切都是苏九冬的错!”金氏忿恨的说:“自从分家之后,苏九冬就见天的给咱们大房使绊子。如果不是她故意把锦袋扔在自家门口引人,阿玲也不会把锦袋捡了去。那天她明明看到阿玲吧锦袋戴了出来,还故意装作不认识锦袋的样子来和咱们套话,还故意恭喜咱们,我看她那时候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害咱们了!” “闭嘴吧!莫说她苏九冬故意把锦袋扔自家门口,就算她是无意扔的,你们也不应该捡!还有那锦袋,是她逼着阿玲明目张胆的戴出去的吗?!要怪只怪你没教好阿玲。你愚蠢啊!你自己平时爱占小便宜,叫阿玲看了都学了你也跟着你贪,什么东西都敢捡回家里,还大摇大摆的戴出去,是生怕失主看不到吗?!” 李氏挣脱开金氏的抱腿,坐在上首,气闷的摇头感叹:“还隔三差五的去招惹苏九冬,人家现在傍起了秀才老爷的孙子,那是你惹得起的吗?!你还要她死,你怎么让她死?你是要提刀去杀了她吗?你有那个胆子吗?我倒宁愿你有胆子去杀了她,等你被官府抓了去,我也好把阿玲接回祖屋养在我身边,我自己教育她,断不会让她再吃一次这种闷亏!” 金氏被训斥一顿,强忍着怒气“婆婆,儿媳知错了,但是错不全在我这里啊,这一切都是苏九冬主动挑起的。” “不要再说了!这次都是你们娘俩引来的祸端,还差点连累我苏家的其他姑娘……以后其他姑娘要是被绝了婚事的路,你金氏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向我苏家祖宗谢罪的!” 李氏一顿披头怒骂,见苏妙玲哭得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实在是可怜,又看看旁边气愤的金氏,知道金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定还是会生出事端,便提出要把苏妙玲接回祖屋去住。 “阿玲被你教坏了,但好在年龄不算大,我先带她回祖屋住着,在我身边再养一年,等把她那些坏毛病都给摆正了,养好了直接从我那里出嫁。你有时间还是可以来看看她的,但就别想把她接回去了。” 金氏立刻把哭得没了力气的苏妙玲扯起来挡在身后,认命的向李氏许诺:“婆婆!您把阿玲接回祖屋养,兴平做工回来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村里人会怎么看待我呀?认为我是个连自己孩子都教不好的娘?!还是让阿玲留在我身边吧,我往后会好生教育她,不再学坏了,也不再去招惹那苏九冬了,您可别把阿玲接走啊……” 金氏哭得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立下承诺,李氏不忍看母女分离,最后还是没把苏妙玲接回祖屋。只是经过这次事件,村里人对苏家大房的态度就变了,以前还只当是比较爱生事的近邻,现在变成了直接偷药间接杀人的恶人,人人对大房唾弃得很,金氏的日子瞬间就难过了起来。 苏九冬和温以恒拿回了药材,如愿以偿的投身配药试药的琐事中,时时刻刻守在小厨房里鼓捣,又是调试药材剂量,又是盯着熬药的火候,好不忙活。 温以恒让人搜集来的药材,药性十足,熬制后药香都比以前的浓郁许多,也苦了许多,哄着年幼的苏庭安喝药的时间都比较久。阿蓉乖巧,不用人哄也听话的乖乖喝下。 苏庭安和阿蓉每日按时喝药,病情如意料般一天比一天有起色。过了八九日,苏庭安好全了,阿蓉病重,拖了小半个月才断断续续的好全了。 温以恒依旧每天需要外出几个时辰,苏九冬也依旧不过问他外出做何事,二人就这么心照不宣。 “阿爹阿爹!等等安儿!”苏庭安一好全,每日就念叨着温以恒什么时候回来。温以恒回来后,苏庭安就跟在温以恒身后当起了跟屁虫,温以恒去哪他也去哪,连苏九冬这个亲娘都被苏庭安给“冷落”了。 第三十一章 瘟疫结束 苏九冬端着药碗站在小厨房门前,微微眯着眼,沉静着打量这院子里温以恒和苏庭安一大一小的身影,心底欣慰又淡然。 经过日前雷敬云的一番闹腾,苏家大房的人再也没有前来找茬。 没有了日日被他人骚扰的糟心事,苏庭安和阿蓉也已然从瘟疫中安然痊愈,整个家的氛围都从之前的愁云惨淡焕然变得欢乐祥和。 柳芸娘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听过,步履飞快,连走路时也是虎虎生风。 苏九冬在打量着温以恒和苏庭安二人,殊不知温以恒也在和苏庭安玩闹期间偷偷用余光瞟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彼此都怔了一下,苏九冬不敢多看,快速别开眼神,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羞意,但是微微发红的耳朵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温以恒看到苏九冬红着耳朵不敢多看他,得意的偷笑。 苏九冬端着药碗朝苏庭安走去,催促他喝药。 虽然苏庭安病好了,苏九冬还是注重防御工作,家里每人每天都还是得喝一碗特质药汁。 “阿娘,药药好苦,比之前更苦,安儿不想喝了。”苏庭安病一好,又恢复了往日的小儿姿态. 每次苏九冬来催促他喝药,就开启撒娇模式,试图靠卖萌躲过每日必喝一药的规矩。 苏庭安别过脸,躲开送到嘴边的药碗,求救的眼神望向温以恒。 苏九冬顺着苏庭安的目光看向温以恒,眼神示意温以恒不许帮忙。 温以恒会意,对着苏庭安摇摇头。 苏九冬仿佛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将军一样,不容拒绝的把药碗抵到苏庭安的嘴边。 “安儿乖,你喝完了药,就让你阿爹给你买麦芽糖回来吃。” 温以恒每日从外面归来都给苏庭安顺手带回小零食,什么茯苓糕、糖画、蜜饯等等…… 嘴巴被温以恒养刁的苏庭安已经不再满足单一的冰糖葫芦了。 苏九冬对此稍有不满,认为温以恒这是太宠着惯着苏庭安。 但看着苏庭安可爱的小胖脸,苏九冬又无法拒绝温以恒对苏庭安的宠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以恒围过来贴在苏九冬身边,一手扶着苏九冬的肩头,一手摸着苏庭安的后脑勺,轻声哄着苏庭安:“安儿乖,要听你阿娘的话,好好喝药吧~” 与苏九冬的百般催促喝药不同,面对温以恒的提的要求,苏庭安没有再次反驳,而是选择老老实实的喝完了药。 苏九冬见状,在心里暗暗叹气。 苏庭安对温以恒的偏心偏得光明正大,以前还会稍稍遮掩不在苏九冬面前表现,而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不在苏九冬面前遮掩的地步。 难道,儿子终归还是比较亲近与自己同一个性别的父亲吗? 苏九冬还没反应过来,与温以恒相处的这两个月里,潜移默化之下,她已经下意识的把温以恒当成了苏庭安真正的生父,非常自然的把他看作了自己人。 喝完了药,苏九冬打发苏庭安进屋去和阿蓉玩,把揣在怀里的早已誊写好的几张药方交给温以恒。 “药材齐备,药方也已经调配好,既然安儿和阿蓉喝了都痊愈,我觉得你可以这个药方交给官府了,由官府出面分发药方再好不过。 让官府派人感染瘟疫的村里亲自按照药方熬药,派药分发给村民们喝下。” “这是你配的药材,写的药方,确定要把这么大的功劳拱手让与他人?” 温以恒没有收下药方,只拿在手里翻看苏九冬的字迹,纸张上还残留着一点属于苏九冬的温热体温。 苏温以恒看苏九冬的字迹清劲秀雅,工整亭匀,正如她的人,感性和理性兼备,既有率意又含严谨。 五年未见,苏九冬性格有所改变,连字迹也跟着变化,温以恒不得不需要重新审视这“全新”的苏九冬了。 苏九冬微微一笑,声音低柔悦耳:“其实这算不得我写的药方,我不过是把前人的智慧汇总在了一起,加入了自己的一点见解进行药材的重新调配而已。 它如果真的能治疗瘟疫,也算是我借着前人的光环造福天下百姓了。” 大医精诚,泽被苍生,厚德载物,兼济天下。不是每个人都能企及的。 苏九冬对将药方送给官府而没有署自己名的事情并不在意。 医者仁心,求的不是名利,只求能救人于危难,求的是自己心安。 “好,明日我就把药方送交官府,让他们按照你的方法做,熬药分发给百姓。” 温以恒收下药方,折叠起来贴身放入怀中,“药方如果能解决这次瘟疫的困局,你便是有大功于朝廷,造福天下百姓,功在社稷千秋了。” “我不过一介平民,不是朝廷中人,不在乎名利,又何必管他是不是有大功于朝廷呢?” 不过对于温以恒的夸赞,苏九冬还是很受用的,当晚立即杀了一只顺正的山里走地鸡给全家人加餐。 瘟疫还没结束时,为了防范于未然,苏九冬尽量不让家里吃肉。 今晚难得有鸡肉吃,苏庭安开心得眼睛一直笑成一抹弯月。 阿蓉这段时间都是在西侧屋里自己吃住,现在痊愈了能和大家齐聚一堂吃饭,让她找回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苏九冬看出阿蓉眼里的酸意思,知道阿蓉在忍着哭,便用公筷夹了一只肥鸡腿到阿蓉的碗里,温声鼓励说:“阿蓉病了这几个月也过得很辛苦,快吃个鸡腿奖励自己勇敢战胜了病魔呀~” 苏九冬又夹了一只鸡腿,这次递到了柳芸娘碗里,“阿娘,这段时间辛苦您一直劳心费力的照顾着安儿和阿蓉了,多谢阿娘~” 如果没有柳芸娘细心照顾苏庭安和阿蓉两位小病人,苏九冬也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研究药方。 也许药方的研制会拖延许久,这场瘟疫也不会这么快过去。 苏九冬刚想把一直鸡翅夹给苏庭安,却见另一只鸡翅被夹到了自己碗里。 鸡翅是温以恒夹给苏九冬的。 苏九冬很意外,刚想拒绝,可一看到温以恒的眼神就鬼使神差的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烛光摇曳下,苏九冬觉得温以恒的目光比往常柔和许多,更添一丝致命的吸引力。 灯下看美人,别有风韵之美。 苏九冬觉得自己慢慢变成了矛盾的个体。 明明清楚不应该与温以恒有再多的牵扯,到还是越来越容易被温以恒吸引。 看来自己定力还是不够,面对温以恒的英俊外貌和举手投足间不自觉释放的个人魅力,尚缺乏足够不动心的自制力。 苏九冬觉得自己应该加紧脚步着手准备为温以恒解毒的事情。 越快为温以恒解毒,温以恒才能越快的离开。 在没遇见温以恒之前,苏九冬需要料理与苏家一干人的琐碎之事,在男女之情方面尚可说自己心如止水。 温以恒的到来,好比一颗小种子掉进了苏九冬的心湖,推开一圈圈涟漪,虽然湖面最终会归于平静,但小种子却默默在湖底生根发芽。 多亏了温以恒及时送来关键药材,苏九冬才得以完善药方。 温以恒本来也可以不标参与其中,还是她苏九冬把他拉进其中的。 对了温以恒的倾囊相助,苏九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帮忙收集了救命的草药,还让官府使用了我的药方,你才是劳苦功高。这鸡翅我原本也是想留给你的,还是你吃吧。” “你最近忙于配置药方,废寝忘食,你比谁都更辛苦,这个鸡翅理应你吃。” 温以恒不容苏九冬推拒,用筷子把鸡翅压在苏九冬的碗里,一副如果苏九冬不答应就不把筷子拿开的架势。 苏九冬与温以恒就这么对峙着,两人目光在空中接触,谁也不肯妥协半分。 在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奇怪时,苏庭安打破沉默。 从鸡腿上撕了两块肉,两手举到苏九冬和温以恒跟前,奶声奶气的说:“阿爹阿娘都吃!吃了一样的肉肉就是一家人了~” 柳芸娘看苏九冬的和事佬行为颇感有趣,宠溺的摸摸苏庭安的头,说“你阿爹阿娘都没有安儿乖,鸡腿还是安儿自己吃吧。” 五人有说有笑,一顿晚餐吃得其乐融融。 隔日,温以恒带着药方又外出了,把苏九冬配置的药方交给了县官州官。 官府立刻遵循温以恒的吩咐按照苏九冬说的方法,迅速派人下到感染瘟疫的村子里熬药分发给村民喝。 甫一开始,村民本来也不抱希望,认为官府的这次派药与从前无异,不过是完成朝廷的下发的任务走个过场,喝了也不一定有用,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肯前来领药服下。 直到有村民服药好转痊愈后,才一传十十传百。得知这副药剂真能治病救人,每次派发汤药都排起了长龙。 转眼到了年下,瘟疫病情很快控制住。 两个月之后,各个染病疫区的患病村民全部有所好转,垂危之人被全力救治,瘟疫彻底得到治愈。 阳春三月,春日暖人心,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与瘟疫笼罩下的恐惧,这场旷日持久的瘟疫终于过去了。 第三十二章 重要的事 季春三月,春日惊蛰。虽然稍有些许料峭春寒,但仍有嫩绿小芽迫不及待在枝头悄然绽放。 瘟疫过后,温以恒陡然清闲了下来,不用每日再外出几个时辰往城里跑。 苏九冬也终于得闲,能静下心来研究温以恒所种的百罗裙毒。 “毒发时你除了身上疼痛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感受?比如某处穴位痛得更加厉害? 是否每次毒发时都有比上一次更剧烈的感觉?抑或是有所减轻?” 苏九冬盘腿坐在床上抱着药典翻阅古代草药品种,温以恒在旁边方桌上闲情逸趣的泡起了茶。 温以恒泡茶手法娴熟,热气蒸腾,茶意氤氲,仿佛此处不是山野小屋,而是饱含禅意的茶室。 经过上次瘟疫,温以恒给官府送去药方,知州大人本想给温以恒送一套孔雀茶具当作谢礼,温以恒推拒,随口说只用惯了自己的旧茶具。 知州四处打听,又送来一副与温以恒管常用的同款红木造茶具,是以温以恒每日必泡一壶茶水惬意享受。 搜集一套红木茶具费时费力费钱,知州只当是向温以恒行贿,往后升级有门路。 而温以恒只当这是知州大人行贿的证据,二人心里有各自的算盘,送礼收礼时二人彼此笑得格外舒心。 “每次毒发时,确实感觉比上一次严重,痛觉更甚。但知道有你在我身边守着,我也就没那么痛了。夫妻相扶持,这点最是难得。” 温以恒也不看苏九冬,注意力还是在泡茶一事上,手起茶落,仿佛刚才随口说出暗含暧昧的语句之人不是他。 苏九冬还是不习惯温以恒这把表白的意思随口说出来,只得装作没听到,低头把小脸慢慢迈进了书本里。 空气里弥漫这尴尬的气息,两人都克制着不说话,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 “我猜你肯定不只是秀才的嫡孙吧。”苏九冬最终选择打破沉默,“虽说读书人也许会点泡茶的技艺,但穷秀才家里可享用不起这么名贵的茶具。” 红木在现代社会都那么名贵,在古代的价格更是高得吓人。 温以恒连经常用的茶具都是红木的,可想而知他的家底得丰厚到何地步,是以什么秀才嫡孙只是幌子。 “你总喜欢揣摩我的心思,但每次都猜不准,唯独这次猜对了。我确实不是老秀才的嫡孙,那不过是偏村里人的障眼法。”温以恒这是有意敲打苏九冬。 温以恒对苏九冬有所隐瞒,苏九冬自然也不肯对温以恒坦诚相待,出了事只暗自揣测温以恒会如何做,却从不肯直接找他询问。 温以恒也不遮掩,坦然的承认:“我来自京城,勉强也算得上是官家子弟……官家子弟用红木造茶具,就不奇怪了吧?” 官家子弟?哼…… 苏九冬明白温以恒这又是在放出烟雾弹。 京城里遍地富贵,官家子弟何其多?街上随便揪出一位都可能是某位朝廷官员的子女。 温以恒故意说得含糊,还是不信任她,对她有所保留。 “既然你是京城人士,又为何不远万里跑到这小山村里来?” 又为何会毫必无所求的帮我解决这些糟心事? 难道真的只是童年认识的旧友?苏九冬自认她不一定会毫无保留的为只是童年时认识的朋友拔刀相助。 “当然是为了重要的事而来的。为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来的。”温以恒神色顿时认真起来,眼神也不再那么飘渺虚无。 苏九冬熟知他这点,每次一说到他感兴趣或者喜欢的事物,他的双眼总是更加明亮,眼睛里的浩瀚星辰闪烁着,引人神往。 “看你说的这么神秘,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咯?”苏九冬准备开始套话。 哪知刚准备开赴战场就被温以恒迅速截断,只能恨恨败兴而归。 “并非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不用我告诉你,你自会感知的。”温以恒又开始云山雾罩的打哑谜,吊着苏九冬的胃口。 “你不说,我就不再帮你医治百罗裙毒。”苏九冬耍起小孩子那一套“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和你玩”的无赖把戏。 话语刚落,温以恒捂着胸口大声呼痛,手中的红木茶杯倒在地上,茶水撒了一地,顿时茶香满屋。 “温以恒!”苏九冬扔下古籍冲到温以恒身边,扶着他躺上床,一手替他拭去额头上的薄汗,一手去探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缓和,顺畅如鱼珠,不像病发时的晦暗紧涩…… 温以恒这时突然睁眼,捉住了苏九冬的手,双手把她的秀白小手包裹着,神情动容,嘴上却说着让苏九冬气恼的话:“我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你舍不得我痛。” “你诈我!”苏九冬甩开温以恒,表情凝重严肃,说话语气都比平日郑重三分:“这种狼来了的玩笑也是能轻易开的吗? 万一下次病发是真的,我却误以为你又在开玩笑而对你置之不理,那你当如何自处?你不过是仗着我是医者,不敢不管你。” “医者?你说自己是医者,那你只把我当病人?”温以恒又捉回苏九冬的手,紧紧握住不让她有逃开的可能。 苏九冬不敢看温以恒的眼睛,只想赶快逃离着尴尬的地方,嘴里口不择言的回呛道:“我本来就是医者,医者关切病人,对所有药材毒物都保有好奇心。 把你带回家,不过是对你身上的百罗裙毒感兴趣,想试试自己有没有实力解毒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认为我对你存了别的心思。。” 也许你没对我存了别的心思,但是这五年来,我却一直对你存着别的心思。温以恒苦涩的在心里轻声说。 温以恒不做声,紧紧盯着苏九冬,好像要在她秀美白皙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苏九冬挣脱不开温以恒的手,二人僵持着,连苏庭安突然跑进屋里也没动。 “阿爹阿娘又在玩游戏了?怎么不带着安儿玩?” 苏庭安肉肉的小身子飞扑过来,重重的把苏九冬撞个满怀,“阿爹,安儿馋了,想吃好吃的,阿爹带阿娘和安儿进城里买茯苓糕糕吧。” 苏九冬的手被温以恒握着,没法接住飞扑而来的苏庭安,胸口被狠狠撞出了“咚”的闷响。 苏九冬顿时皱起眉头,却没法揉一揉发痛的胸口。 温以恒见她疼得厉害,心知苏庭安这一撞好比小牛一般,下意识想抽手帮她揉一揉,但那位置实在令人遐想,便只能作罢。 “安儿,阿爹阿娘不是在玩,在办重要的事情。” 温以恒改成一手满握苏九冬的手,一手轻轻推着苏庭安,想把他支使开。 苏九冬的话在他心里挠着,今日若不解释清楚,他绝不允许苏九冬踏出房门一步。 “阿爹坏坏!”温以恒平时很少拒绝苏庭安的要求,几乎是宠溺的听之任之,但今日态度一边,苏庭安也耍了小脾气,跑跳着冲出屋外。 温以恒刚准备开口审问苏九冬,屋外响起苏庭安幼小稚嫩的声音,只听得他气呼呼的对柳芸娘说:“阿婆,阿爹和阿娘在屋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阿爹把我赶出来了,你别进去了!阿爹坏坏!” “安儿?你在说些什么呀?”柳芸娘拿着热水愣在原地,还没能消化苏庭安话里的意思。 苏庭安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嚷嚷起来:“阿爹在里屋欺负阿娘!抱着阿娘不让她走,还赶安儿走!阿爹变坏了!” “安儿!”柳芸娘不敢深思那“欺负”背后包含的意思,赶紧捂住苏庭安吵闹的小嘴,哭笑不得的抱起他去西侧屋陪阿蓉待着。 苏庭安很快和阿蓉玩在了一起,而柳芸娘的思想却飘向了屋外。 柳芸娘想,如果苏九冬好温以恒真像苏庭安说的在做“重要的事”,她可不能让小孩子看到不该看的。 柳芸娘心里却越想越气,冲到温以恒屋子门口,幽怨的盯着房门,又矛盾的不敢敲门。 一边心里怨恨温以恒这个衣冠禽兽居然敢白日行凶,一边又对这两人能成事而有点小雀跃。 柳芸娘看中温以恒的为人,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好。 苏九冬外放直率,温以恒则温敛内沉,两人在性格上互补,外貌上也相配,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 奈何每当温以恒有所表示时,苏九冬却死不承认自己的心意,相处了这么些天,弄得两人之间似乎半点进展也无。 柳芸娘小心翼翼的在屋外听了一小会儿,却没有听到她期待又害怕的动静,只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剧烈。难道是,云消雨歇鸣金收兵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柳芸娘俯身再听,里屋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只见苏九冬怒火中烧、但衣衫整洁的冲出温以恒房间,飞奔着躲回了她自己的屋子里。 温以恒追出来,同样是衣冠整洁,看到门外的呆愣的柳芸娘,稳重的朝柳芸娘点了点头,目光锁定苏九冬的房门,好整以暇的当起了“望妻石”。 “你们俩……这是怎么啦?”柳芸娘悄声询问道。 第三十三章 意有所图 “小事而已,婶娘不必在意。”温以恒轻描淡写的带过。 察觉到柳芸娘应该在屋外待了许久,也许是有话要说,便从容的问:“婶娘有事要找我?”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个月就是清明了,刚看九冬儿在你屋子里,想来问问她清明前随不随我回祖屋去祭拜。” “清明……好。不知婶娘介不介意我也一同前去祭拜?” 温以恒认为这是一个能更加深入了解苏九冬的机会。和她一起回祖屋,很多事情都可以探个虚实,比如她的来历。 “清明你不需要回去祭拜自己祖先吗?”柳芸娘对温以恒的要求很意外。 温以恒虽然在这里住下,但不是苏九冬真正的丈夫,没有必要跟着她们一起回祖屋。清明哪有不回乡祭拜自己祖先的道理? “故乡据此地太远,短短一个月怕是赶不回去了,倒不如随婶娘您和冬儿一起回祖屋看看,也替冬儿尽孝心,祭拜祭拜先人。”温以恒虽然语气温和,但话语中却是不容置疑的陈述。 “那也可以,只是我得去找九冬儿商量商量。之前咱们分了家,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回祖屋去。” 柳芸娘之前旁敲侧击过苏九冬,凡是提及苏家和祖屋那边的事情,苏九冬都非常抗拒,态度强硬,是以她也担忧苏九冬清明时不肯回祖屋去祭拜。 苏九冬躲着温以恒,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出来和大伙一起吃。 温以恒怕她又气又饿,端着饭碗一直守在她门前,足足等了一个中午。 香喷喷的饭菜香味飘进屋里,就不信苏九冬会无动于衷。 既然午饭没成功,晚饭时温以恒再接再厉,继续端着饭碗杵在苏九冬屋外。 苏九冬不是不饿,鼻子闻者菜肴的香气更是钩动了肚子里的馋虫。 当她在考虑是否还要这样无意义的躲在自己屋子里当自欺欺人的鸵鸟时,温以恒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原来你没有闩门?”温以恒有点意外,本以为苏九冬会把房门层层加固阻止他进屋的。 “不闩门是怕我阿娘和安儿想进却进不来,可不是为了你方便你随便出入。” 苏九冬俯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你进我房间里来有何贵干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某个小馋虫今天错过了饿一顿,我怕她给饿着了,所以特意来送饭。” 温以恒故意把一饭一肉摆在窗边的小几上。立在一边光明正大的等着苏九冬。 苏九冬偷偷挪了挪头部,小脸擦着枕头边缘抬起,侧头想偷偷瞟一眼是不是肉菜。 温以恒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虽然不是精细的白米饭,但是淘洗过的糙米粒烹出的米饭香还是馋人,更别提旁边分外诱人的肉菜——辣椒小炒肉。 红色小尖椒和肉片堆叠在一起,泛着光的肉片上淋着椒香的热油,香气扑鼻,直钻人肠胃。 苏九冬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坐起来享用,偏头就看到了温以恒的鞋尖。 顺着一席青色长袍往上移动,苏九冬的目光略过了温以恒宽阔的胸口,眼神直接和温以恒对上了。 “饿了吧?”温以恒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温润。 “怎么是你送来了?我阿娘呢?”苏九冬立时翻身坐了起来。 如果是柳芸娘送进来,苏九冬现在就可以大快朵颐,但是有温以恒在一旁,想起早上的事情,苏九冬就没法和他自在的相处。 仔细想想,中午时柳芸娘没送来午饭,多半也是被温以恒拦着不让柳芸娘送,故意端着午饭蹲守在门外,让饭菜诱惑着她的。 中午饿着她一顿,等晚饭再送来时,饥不择食的苏九冬就没法坚持拒绝了。 “柳婶娘每天操持家里大小事,还得照顾安儿和阿蓉,已经够忙的了,所以只好让我这位闲人代劳了。” 温以恒把筷子和勺子擦拭干净,笑着递给了苏九冬,姿态和神情都透着低头求和的味道。 “所以是你主动要送来的?不是我阿娘让你送的?”苏九冬接过筷子,算是同意了温以恒的求和。 “山不来就我,那么我便去就山。”温以恒变魔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了一小碗汤,十分殷勤的献到苏九冬手边。 脸上依旧是不变的求和笑容,说道:“某人不肯现身,我只能主动出击了…… 这饭菜和汤水都一直在灶上温着,就怕你饿了吃不到一口热的,快趁热吃吧。” 温以恒难得有这么“狗腿”的时候。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联想到从一开始见面时温以恒的主动,苏九冬顿时警惕起来,放下筷子不肯吃了。 “你为什么这么主动?莫非你又有所求了?” “我能有什么所求?不过只是想请你帮我治病,再单纯不过,只是你容易多想,总把我的关心当成不怀好意。” 温以恒再次递过筷子,催促着苏九冬先用饭,“饭菜都要凉了,先吃了再说也不迟。” 两人来到了方桌前坐下,苏九冬实在饿得惨了,埋头开吃,旁若无人的进食。 食不言,寝不语,温以恒默默守着她苏九冬,看她吃得可爱,又抬手去拨弄她的头发,苏九冬不予理会,继续埋头吃着。 吃足饭饱,苏九冬本来还想惬意的伸个懒腰,但因为温以恒在场只得作罢。 “当了一阵子大忙人,突然闲了下来,你很不适应吧?”否则你又怎么会来给我送饭?苏九冬心里暗暗吐槽。 相处这段时日,苏九冬意识到温以恒未必如他外表一般的风光霁月,其实私底下蔫坏,如果不下心招惹了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人生是忙是闲,忙有忙的过法,闲有闲的活法,纯粹在于自己怎么控制。” 见苏九冬吃完,温以恒娴熟的收拾起碗筷,撇着眼不看苏九冬,嘴里却在旁推侧引的问:“其实你说我有所求,还真是说对了。 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事要和你商讨……清明节就要到了,你…有何打算?” “清明节?不就是个祭拜先人的节日吗?还能有什么打算。” 听到“清明节”三个字,苏九冬就知道温以恒这是要来当柳芸娘的说客了。 前面冠冕堂皇漫无边际的说了一大堆,最后还是进入了主体,也暴露了动机。 “倒是你,清明节你不回乡祭拜你家先人?” “回乡路途遥远,所以我决定跟着你过。你去哪里祭拜,我都随你去。如果你要回你祖屋祭祀,我也会跟着一起去的。” “你想差了,清明节我就在这儿待着,哪里也不去,你不必担心跟着我得到处跑山头祭祀先人。” 既然温以恒没有直接说破,那苏九冬索性也扮做听不懂的样子,委婉的回应他。 “清明你不跟着柳婶娘回祖屋,难道留在这里喝西北风?柳婶娘不在家,谁给你做饭?难不成你自己做药膳吃?” 苏九冬虽然是个行动派,但温以恒知道她在做饭方面动手能力出奇的差,对药膳也是一知半解,徒有理论知识,实际操作一塌糊涂。 “村里人靠山吃山,不会做饭又如何?饿了我就上山挖野菜吃。”苏九冬反驳道。 山里遍地是宝贝,即使没了柳芸娘在家,她苏九冬就不信能把自己给饿着。 “即使你能接受自己吃的不好,但你舍得冬儿跟着你留在这里忍饥挨饿?安儿这么爱吃肉食,只吃野菜怎么能饱?诶……” 温以恒掐住了苏九冬的弱点。 成年人随意吃吃饱腹就行,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苏九冬怎么会舍得让苏庭安跟着她一起上山挖野菜吃。 “我可以带着安儿去城里下馆子,饭馆子这么多家,总不会饿死我们。” 苏九冬自觉想好了所有退路,就是不肯松口。 苏九冬对回苏家祭祖的抗拒,原因很简单,苏家人不仁不义在先,她趁机摆脱了那群嗜血蚂蚁,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他们早已分家了,既然不再是苏家人,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千里迢迢跑回苏家祖屋去看他人脸色,任他人闲话。 “你替自己和安儿想好了所谓的万全之策,那你有替你阿娘想过吗?” 温以恒启用了苏九冬最为不耻的“道德绑架”的策略。 “她想回苏家祖屋祭祖,不过是想替他死去的丈夫、你的养父向苏家祖先尽一份孝心罢了。” 苏九冬艴然不悦,道德绑架的招式每个年代都有,还每次必出现,实在让人厌恶。 “她虽是我的阿娘,但也是自由人。阿娘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干涉,但阿娘最好也不要干涉我想去哪儿的自由。” 苏九冬不想再谈,把温以恒推出屋外,却看到站在门外的柳芸娘正在抹眼泪,看样子应该是在门外听了许久。 柳芸娘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朝苏九冬和温以恒勉强笑了笑,躲进了小厨房里。 苏九冬没想到柳芸娘正好在屋外听到了那一番话,望着柳芸娘离开的背影手足无措。 “其实也是我不对,回不回祖屋去不去祭祖原是你和柳婶娘自己的事,不该我多管。我多此一举,反倒坏了你们的和气。” 温以恒迅速认错,想要替苏九冬去向柳芸娘解释。 苏九冬怕温以恒去劝说反而帮倒忙,于是拦下他,决定自己去和柳芸娘谈。 这是她和柳芸娘、和苏家的牵扯,温以恒一位“外人”,不了解其中情况,还是自己去和柳芸娘谈会更好。 第三十四章 群芳争艳 当晚,柳芸娘的屋子里烛火亮了一晚上,娘儿俩促膝长谈了一夜。 最终柳芸娘如愿以偿,苏九冬答应清明节时随柳芸娘回苏家扫墓祭祖,届时把苏庭安与阿蓉送去隔壁邻居家好生照看。 至于温以恒,他不在苏九冬的考虑范围内。 苏九冬报复性的想,温以恒一个外来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绝不许他跟着去苏家祖屋。 如果没有温以恒昨天的胡乱劝说,也许她和柳芸娘也不会闹小矛盾。 但也是因为这个小矛盾,才有了苏九冬和柳芸娘的一夜谈话,反而说开了许多事情,二人关系愈加亲近。 是以为了柳芸娘,也为了原主的养父,苏九冬同意前往苏家祭祖。 但到那时苏家几房人肯定会到齐,为了不节外生枝,苏九冬决定留下苏庭安,不带着他一同去。 清明将至,苏九冬和柳芸娘开始张罗着回苏家祖屋的事宜,温以恒被苏九冬有意的排除在外,在他面前绝不提及回苏家的事。 八面莹澈如温以恒,又怎么会没有察觉苏九冬的特意排斥? 他选择若无其事的照常过日子,每日仍旧悠哉的泡茶喝药,和苏庭安玩闹。 到了临行前一晚,温以恒终于有所行动,趁着苏九冬和苏庭安玩耍的间隙,见缝插针的向柳芸娘询问了明日出发去苏家祖屋的时辰、目的地和在苏家停留多久时间。 第二天卯时,温以恒起的比谁都早,穿了一身素墨色衣袍,只背了一个小包袱等候在院门旁。 苏九冬好柳芸娘定好辰时三刻才出发,温以恒如此早起,不过是担心苏九冬会撺掇柳芸娘早起赶往苏家祖屋而撇下他一人。 柳芸娘睡到了辰时才起,看到像门神一样守在院门边的温以恒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笑着把温以恒请进了屋子里先吃早饭再出发。 柳芸娘刚刚转进小厨房准备早饭,苏九冬就起身叫醒了苏庭安和阿蓉,带着他们俩开始洗漱。 温以恒枯坐在方桌前气定神闲的当起了闲人。 几人吃过早饭,苏九冬把苏庭安和阿蓉送到了平日里交情还不错的邻居家,而后回来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向苏家祖屋出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 清明扫墓由来已久,村中少见人影,各家各户纷纷踏上思时之敬的祭奠之旅。 一路上三人无言,皆在赶路。 苏家祖屋位于距离村尾处三里地外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平日里只有少数老人驻守,几房人早已搬进了村子里和城镇内常居。 时至清明,苏家几房人都前后脚赶了回来扫墓祭祖。 苏九冬一行人到的比较晚,来到祖屋门前,屋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只听得院子里嘈杂得沸反盈天。 苏九冬探头一看,只见外出做工回家来的苏家男人们三三两两的成堆说话聊天;成了亲的女子都在正堂里忙活布置牌位、供桌,席位等等。 苏家老太爷苏大友,即苏九冬原主身份的爷爷,静坐在正堂;苏家老夫人李氏和一干孙子孙女辈在偏堂等候。 柳芸娘打头阵先进了院子,规规矩矩对李氏行了礼,话语间说明了此次回祖屋替死去的丈夫祭祀祖宗,尽一份晚辈的孝心。 还未等柳芸娘把候在门外的苏九冬和温以恒引进偏堂,苏九冬就先进来了。 苏九冬一踏进院子,院子里渐渐安静了。 而后又雀喧鸠聚起来。 “她怎么来了?不是早前已经分家了?” “对呀,口口声声说的不再是苏家人,怎么还敢来?” 柳芸娘在偏堂不知,只听得外面喧嚷吵闹,好比人喊马嘶之声,渐渐往偏堂涌过来了。 柳芸娘定睛一看,果然是苏九冬好温以恒,连忙把二人带进了偏堂。 与苏九冬进屋时的喧闹不同,温以恒甫一进屋,屋里登时安静了,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温以恒一身墨袍挺拔,素素不着饰物,风度潇洒严正,清高脱俗,犹如一座高大的玉山。 面对温以恒这样一位风姿俊秀的君子,在场几位苏家的青葱少女都心神荡漾了起来。 尤其是苏家三房与苏九冬同辈的苏小珊和李氏的女儿苏兴莲,对温以恒看得目不转睛。 苏小珊是苏老夫人李氏的三子苏兴旺的女儿,平日里和爹娘住在镇子上,也在镇子里的学堂念书。 自诩与在泥地里打滚的村民没有共同语言,是以并不经常随爹娘回到村子里看望李氏。 苏兴莲李氏的小女儿,终日闲在家中,念过二十多扔未出嫁,只因容貌丑陋且好吃懒做。村中男子也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偏偏苏兴莲自我感觉良好,自认是孤芳自赏的奇女子,嫌弃旁的俗人配不上她。 苏家大房的苏妙玲早前已经领教过温以恒的厉害,是以不敢再看他,唯唯诺诺的躲藏在同辈姐妹身边,希望苏九冬和温以恒没有注意到她。 “来了。祭祖之日还来得这般迟……幸亏仪式还没开始呢,你们先坐着吧。” 李氏对柳芸娘的到来不感意外,来之前柳芸娘已经请人来向李氏通报了。 但对于苏九冬这位不速之客,李氏终究是不喜欢,但碍于温以恒的身份却又只能忍耐。 “阿婆,这位公子看着面生,以前从没见过,应该是今年第一次来我们苏家吧?” 苏小珊暗暗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的开口,柳腰轻摆,试图引起温以恒的注意。 “小珊你住在镇子上不经常回来,这位是温以恒公子,是县里秀才老爷的嫡孙,去年年尾才来的村子里。” 李氏意有所指的停顿一下,才继续说:“也是你九冬姐姐的丈夫,庭安的生父。” “什么?居然是苏九冬的丈夫?那不就是勉强算是我的侄女婿……”坐在李氏身边的苏兴莲难掩失落的叹气。 苏小珊不动声色,捧过手边的茶杯举到到温以面前,缓缓开口道:“公子请坐,来了这么久还未给工资看茶,怠慢公子了,公子请用茶。” 苏兴莲见不得苏小珊这样故作文雅的样子,咬文嚼字的好像整个屋子里只有她是大家闺秀一般,于是低低冷哼:“拽什么文字,装模作样!” 苏九冬在一旁安安静静跟着看热闹,竟然看出了乐趣,也想知道温以恒该如何应对苏家这一群奇葩女子。 鬼使神差的感叹温以恒这次跟着她们来苏家祖屋也挺不错,说不定能炸出好多趣闻来。 温以恒在京城见惯了群芳的献殷勤,再看苏小珊着还不熟练的恭维,只觉得幼稚无趣。 便推拒道:“苏……苏姑娘,这杯茶您喝过了,恒从不碰他人喝过的茶水……我的意思是,我不夺人所好,这杯茶,苏姑娘还是自己享用吧。” 说完坐回了苏九冬身边,偷偷瞄了旁边忍笑的苏九冬。 “忘了先向您介绍了,我闺名小珊。刚才错手拿了自己的杯子向公子敬茶,真失礼了,还请公子见谅。” 苏小珊掩饰着尴尬,收回茶杯,又袅袅婷婷的站回李氏的右手边,和苏兴莲分立两边。 苏小珊不肯叫温以恒为“姐夫”,只因刚刚刚听到旁人碎嘴说温以恒与苏九冬是未婚生子,二人虽说已是夫妻却并未成婚。 既然并未成婚那她苏小珊就还有机会。 苏兴莲站起来甩了一下在一众暗沉素雅色调的着装中颇为醒目且格格不入的鹅黄色披帛,又夸张的向温以恒行了屈膝礼,学着苏小珊的闺秀样子,扭捏的开口:“公子好,我的闺名是兴莲,你也可以叫我莲儿。” 苏兴莲的一声“莲儿”不仅把苏九冬的鸡皮疙瘩都给唤醒,还让在场的孙女辈咋舌。 随后又有几位苏家孙女辈出来一一向温以恒自我介绍,到了苏妙玲时,她只匆匆向温以恒福身就退回了金氏身后。 在场有几位住在村子的孙女辈,听说了前段时间大房发生的丢脸事,纷纷远离苏妙玲,拿她当瘟神一样躲着绕道走。 “阿玲姐,今日你怎么话这么少,这不像平时的你呀。” 与苏妙玲说话的是一位苏家的远方堂妹,平日也不常回祖屋,所以对苏妙玲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 苏妙玲推说是病了,嗓子不太舒服,大夫叮嘱少说话。 看着几位姐姐妹妹在温以恒面前花枝招展的展示,苏妙玲心里不禁对她们冷笑。 估计以后她们领教过了温以恒的厉害,只怕也不敢出现在温以恒面前了。 金氏咬牙切齿的瞪着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但又不好发作,被李氏瞪了一眼,只好安分守己。 过午时,老太爷苏大友派苏家长子苏兴平过来偏堂叫人去正堂集合,祭祖仪式准备开始。 正堂布置好了会场,苏家祖先牌位供奉在供桌正中央,蜡烛和蜡烛分放在两边,水杯、瓜果、点心一应俱全,插在香炉里的黄香燃着渺渺轻烟。 司仪宣布祭祖仪式正式开始,苏大友和李氏带领苏家众人,叩首跪拜。 苏九冬和温以恒也随大流一起跪拜,却只觉得别扭,心里念叨着,这跪拜,都是为了柳芸娘,为了养父。 第三十五章 无事生非 苏九冬安分守己的随着大流行动,供花、供果、献食、叩首。 祭祖仪式进行最后的上香步骤,众人手供黄香井然有序的一一上前进香。 苏老太爷苏大友主祭,李氏紧随其后。大房的金氏和苏妙玲等人进香后,就轮到原属二房的柳芸娘和苏九冬。 往年苏九冬的养父还在时,李氏就对二房多有埋怨。 苏大友尚且还愿意装出个父慈子孝的模样,偶尔走过场式的询问二房近来如何如何,而李氏则把偏心表现到淋漓尽致。 眼里从来只有大房、三房和小女儿苏兴莲,吃穿用度都紧着那些人,于是落单的二房就好比是街边随手捡来的养子一样受尽冷落。 二子过世后,柳芸娘性格温软,没少受李氏的磋磨和欺负。 但为了养育尚还年幼的苏九冬,柳芸娘忍气吞声的过着日子,直到苏九冬强势分家后才觉得喘了口气,多年堆积在她肩上的李氏的威压终于烟消云散了。 柳芸娘上前进香,虔诚的为过世的亡夫向苏家的列祖列宗告慰尽孝。 随后长拜而起,回来时手持新的黄香递给苏九冬。 苏九冬接过黄香,规规矩矩的行三鞠躬礼,把黄香插进香炉里,对身边的议论纷纷充耳不闻。 她退下肃立一旁,耳边嗡嗡的仍是苏家人继续嘴碎的声音。 这就是苏九冬不愿意来苏家祖屋的原因,一来是看人眼色受人白眼,二来是苏家人口实在多。 人一多事情就多,上下嘴唇一碰又能传出好多八卦。 而主动要求分家断绝关系的苏九冬作为风暴中心一般的角色,历来就少不了被苏家人议论的份。 进香流程在继续着,苏九冬无聊的打量四周,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苏家的小辈女子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黏在温以恒身上,不时扮做不经意的样子向温以恒那边望过去。 祭祖仪式是男女分两边站着,苏九冬也顺势望向温以恒。 温以恒仿佛感应到苏九冬的目光,也回头看她一眼。 目光温润,面如冠玉,轻轻一扯嘴角就能让在场多位女子的神魂颠倒。 三房四房都上前进香完毕,轮到李氏的小女儿苏兴莲。 苏兴莲特意拐了一个大弯,能路过温以恒身边,费力的学着大家闺秀莲步轻移的样子上前进香,但结果只是东施效颦,引人发笑。 苏兴莲心满意足的在温以恒面前露了脸,却不知周围人拿她当笑话看。 苏兴莲如此明显的举动让李氏的脸色有点难看,但碍于在场众多的苏家亲戚只能隐忍不发。 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好好教导苏兴莲一番,不要干出丢人的事情来。 苏小珊抬起袖子掩饰住对苏兴莲的轻蔑一笑,目光在温以恒和苏九冬身上流连。 苏小珊在心里恶毒的揣测着,温以恒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居然被苏九冬一个没上过学堂念过书的村姑给收入囊中,真是明珠暗投了。 想来想去苏九冬身上也就只有那一张脸能看,除却那张漂亮的脸蛋什么都没有,总有一天会被温以恒厌弃。 美人总会迟暮,但唯有才情能永远的保留,哪怕苏九冬再美也会容颜老去,而苏小珊相信总有一天温以恒会被她的“才情”所吸引。 众人上香完毕,要把祖宗牌位送回祠堂。这件事由男丁们护送,所以温以恒跟着一同前往。 男丁们暂时的离开,屋里的十多名女子就忙开了,仿佛一锅热水就炸开了。 长辈们整理供桌,准备分发贡品,感受祖宗的慈爱庇佑。 苏九冬本不是苏家人,也没有要上前分一份贡品的念头,但柳芸娘贴心的替苏九冬拿了个苹果,塞进苏九冬手中。 苏九冬明白这是柳芸娘念着她得祖宗庇佑能平平安安,于是心怀感恩的收下了。 苏九冬一收下苹果贡品,苏兴莲立刻发难。 温以恒不在场,她就肆无忌惮的露出原本丑恶的嘴脸:“阿娘!有外人抢咱们家的贡品!” 柳芸娘护崽心切当即反驳道:“九冬儿不是外人!祖宗都同意了她的上香跪拜,她是我打小养起来的,跟着我丈夫姓的苏姓,当然算是苏家人。只不过我们分了家,断绝来往罢了。” “祖宗那是同意了吗?祖宗那是没办法站出来说话反对,所以我替祖宗们反对! 刚才苏九冬上香时我就想说了,咱们苏家的祖宗不受外人的进香。 她撕破脸主动分家,对我阿娘不孝,对家里长辈不孝,当初就应该把她淹死!” “你想我死,但老天爷悲天悯人没有收了我。我没有被淹死,你很遗憾吧?” 苏九冬故意火上浇油,想把苏兴莲这一只炮仗点炸。 既然苏家敌视她苏九冬和柳芸娘,那她也不介意惹怒苏兴莲,让苏家更丢脸。 “你说你是河神特使,咱们苏家庙小,可供不起你那一尊大佛,你快滚吧!” 苏兴莲干脆跳到苏九冬身前挑衅,拿手直指苏九冬面门,恨不能用尖利的指甲能划破苏九冬的脸蛋。 “兴莲姑姑,今天清明,祖宗都在看着呢,还是算了,别闹了。” 苏妙玲出乎意料的站出来为苏九冬帮了一句,又躲回金氏身后。 经过了上回,苏妙玲明白苏九冬和温以恒都惹不起,如果偶尔帮说一句话拉拢一下,说不定能在他们心里留下一点点好的印象。 万一得苏九冬另眼看待,苏家大房以后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我闹?明明是苏九冬在闹!今天清明,她还耀武扬威的带人来祭拜,就是在踩咱们苏家的脸面! 阿玲!你可别忘了,之前他们是怎么欺负你们大房的!现在你嫁不出去没人要,还差点连累咱们苏家姐妹的名声,这都是她害的!” 苏妙玲的一句话点燃了苏兴莲,苏兴莲恨不得跳起来把苏九冬踩在脚下狠狠跺几脚,脸上的愤怒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丑陋可怖。 苏兴莲把苏妙玲和大房的事情说破,还提到牵扯苏家小辈女子的名声,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相看嫁人,屋里不知情的外来亲戚瞬间就对苏九冬更加敌视。 “你凭什么嫁给温郎?你只不过是庸脂俗粉而已!你们这些俗人配不上温郎,以后温郎只会和我在一起!” 苏兴莲发了疯一样追着苏九冬,想把苏九冬的衣裙扯下来撕碎泄愤,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苏九冬几番跑跳,对于苏兴莲的攻击都灵巧躲闪开。 众人中只有柳芸娘焦急上前阻止,插在二人之间,无辜被苏兴莲拉扯着头发。 李氏看不下去自己女儿的丢脸行径,喊人分开三人。 苏小珊却盼着苏兴莲和苏九冬能打起来,场面越乱越好,最好温以恒回来时能看到三人扭打在一起的一幕。 见识到苏兴莲和苏九冬的泼妇嘴脸,然后自己才会更有机会,胜算更大。 有李氏出来收拾局面,三人最终被分开,局面没有落得如苏小珊预想一般的不可开交。 李氏把苏兴莲抓回身边站着,拿眼神警告苏兴莲不要在今日多事。 苏兴莲吃瘪,恨恨的盯着苏九冬,嘴里一阵咬牙切齿。 李氏把拐棍重重跺在地上,出声训斥众人:“今天是清明!祭祖的日子,你们不规规矩矩的守节,反而在祖宗眼皮底下大打出手,眼里还有没有苏家了? 要是传了出去被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咱们苏家?还嫌咱们苏家的名声不够差吗?” 李氏意有所指的目光点在苏九冬、苏兴莲以及苏妙玲身上,继续说:“有些人别以为分了家、抱上了高处的大腿就可以随意作践咱们苏家,败坏咱们苏家的名声。 谁要是敢再坏了名声牵扯到其他人,我李氏第一个不放过!” 众人中有人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李氏一看是家里儿子辈的一位远方表亲,继续开骂:“你们做大辈的也是!看着小孩子闹在一起也不快点阻止,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还有心思笑,等自己人把咱家名声全作践完了看你们还笑得出来吗?!” 等屋内鸦雀无声,柳芸娘愧疚的握紧苏九冬的手,开始后悔硬要让苏九冬跟她回来祭祖。 其实这样的场面是可预见的,但柳芸娘没有预料到苏兴莲的疯,没预料到会闹得这么难看。 不多时,苏家众男丁回来了。 温以恒一进来就察觉到屋内不一样的氛围。 虽然大家都平静的各在其位,但每人的表情都显露出刚刚明显经过一场混乱。 苏小珊从刚才就立耳倾听屋外的动静,听到有众人回来的脚步声,就掐着温以恒进屋的时间点高声说了一句:“阿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而且九冬姐姐也不是故意挑事的。” 李氏刚刚的一番训斥也没点破骂的是谁,众人都心照不宣,然而苏小珊却趁着其他男丁回来的功夫,公然替苏九冬假意辩驳。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苏九冬故意挑事在先,顺理成章的给苏九冬安上了挑事找茬的标签。 苏九冬闻言没有反驳,而且冷笑的看着苏小珊,眼睛里是对苏小珊的重新审视。 本来以为苏小珊只是一般装模作样的矫情文艺女,却没想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苏九冬,敢情苏小珊才是放冷箭的高手啊…… 第三十六章 有眼无珠 温以恒看向苏九冬,见她头发微乱,衣襟也不是早上出门前系的方法,而是换了另一种系发法,能看出来是匆忙间随手绑上的。 温以恒走到苏九冬身边,自然而然的牵起苏九冬的手,二人对视,眼神里传递出无数信息,电光火石。 苏大友走近偏堂准备坐下歇息,李氏拉过苏大友走进了里屋话事。 苏兴莲知道李氏是要和苏大友汇报刚才的事情,而且甚深知作为母亲的李氏肯定站在她那边替她说话,所以对苏九冬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 “刚才她找你的麻烦了?” 温以恒轻轻扫一眼苏兴莲得意的模样,就大致明白应该是苏兴莲找茬在先,而后苏九冬反击。 是以两人吵了起来,再看苏九冬有重新整理过衣服的痕迹,应该是动起手了。 温以恒认为是苏兴莲对苏九冬找麻烦,说明他是义无反顾站在苏九冬这一边的角度出发, 断定是苏兴莲先犯的错。 苏九冬对温以恒的精确点题非常赞赏,前段时间两人发生的不快就被温以恒的一句话给抵消了。 不论发生何事,温以恒只要打量一番便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摸个清楚,这不是一般人随便就能做到的。 如果刚才温以恒问的是“你们起冲突了?”之类的话语,说明温以恒是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苏九冬也许还会对温以恒保持着观望的态度。 “是她先开口骂人,恨不能诅咒我死,而且……她还觊觎你,妄想着以后嫁你。” “哈哈哈……”温以恒大笑出声,惹得屋里所有人都朝他看来。 只见他不紧不慢的说:“这个词语用的很好,妄想,痴心妄想。 就好比,某人缺乏起码的自知之明,一心妄想着谋求不属于她的东西。就想那句俗语说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温以恒说完还特意的,明显的,语重心长的看了苏兴莲一眼,公然向众人明示刚才他那番话 ,骂的就是苏兴莲。 苏兴莲看到温以恒回来本还想再费一番功夫引起他的注意,结果迎来被温以恒的当头一骂,怒不可遏的拂袖离去,冲进里屋找李氏告状。 苏小珊走向苏九冬,对温以恒俏生生的行了礼,再蹙着眉头,语有抱歉的说:“九冬姐姐,其实刚刚也是兴莲姑姑的不对,她不应该对你出言不逊的. 我在这里代替兴莲姑姑想你陪不是了。她性子直白,你可别忘心里去。” 苏小珊的假仁假义,被苏九冬一眼看穿。苏小珊典型的白莲花行为着实恶心人。 “不必了,珊姑娘。”温以恒亲昵的扶着苏九冬的肩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是语气且没有那么亲近的回敬苏小珊道:“珊姑娘只是小辈,也没有资格代替长我们一辈的兴莲姑姑向九冬道歉。 况且你的兴莲姑姑知道你替她道歉,她未必会乐意。以后珊姑娘还是少开金口吧。学会审时度势的适当沉默,才是大智慧。” 苏兴莲进入里屋没有一会儿,苏大友和李氏就一同走出来招呼大家吃晚饭,众人回到院子里落座。 一共六桌席位,苏九冬一行人被安排在距离主桌最远、也是最边缘的席位。 苏大友原本对苏九冬三人的到来没有多大反应,但听了李氏所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把苏九冬三人的座位安排到了最偏的地方。 认为苏九冬这个惹事精离别人远一些,就不会生事,也好眼不见为净。 柳芸娘对刚才的冲突心有余悸,巴不得能远离是非中心,所以对这个远离苏家众人的座位很满意。 而苏九冬却不这么想,心里思索着等吃饱了饭再出手反击苏小珊的突然插刀。 温以恒来到座位旁边却不坐下,在已经入席的众人眼里很是突兀。 温以恒对苏九冬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主桌苏大友的位置走去。 “苏老太爷好。”温以恒彬彬有礼的向苏大友问好,又环顾四周,沉思了一小会儿。 苏家众人不知温以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静默下来看他要有何动作。 苏大友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温以恒,态度很不耐烦:“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装神弄鬼的。” “苏老太爷这句话,也正是晚辈想说的。”温以恒轻笑道:“您不也是心里对我们二房的人有怨怼但却没有直说,反而隐晦的把我们安排在偏位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对二房有怨怼了?” 李氏自己往话头上撞,闪烁其词道:“今天苏家祭祖,你们二房早先提了分家,不再是苏家人,本来不应该让你们进来。 是柳芸娘她死乞白赖的非要来,我们看在过世的老二份上才同意你们过来的。如果真的对你们有怨怼,早就直接干脆的拒绝你们了!” “如果苏家对二房没有怨怼,又怎么会无视他人对我们二房的事情评头论足,还放任自己的女儿对小辈随意动辄打骂? 更在坐席时将我们区别对待?如果真的按照长幼的顺序,我们二房就应该坐在主桌的右边,而三房应该坐到门外边去。” 温以恒畅快的表达出对苏家怠慢二房的不满,一片言语,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引导着他们回想当初还未分家时,苏家两位老人区别对待二房与其他兄弟姐妹的方式。 “你们一再强调二房分了家,不再是苏家人。既然我们不是苏家人,今日就等于是提前告知了你们,并经过了你们苏家的同意,我们才来苏家以做客的方式祭祀先人。 但是看你们苏家的一言一行,却没有对客人保持起码的尊重,这难道就是你们苏家的待客之道?” “你不是二房的人,更不曾是咱们苏家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苏兴莲愤愤不满的剑指温以恒。 “只凭我是客人而已。”温以恒漫不经心的回答,并没有把苏兴莲这个小角色放在眼里。 “你来到村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都有所耳闻,不过仗着你爷爷是秀才老爷才敢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罢了。 告诉你,秀才之上还有举人、进士、三鼎甲。和他们比起李,秀才什么都不是!看你没有功名在身,也不过尔尔,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哼!” 苏大友气到极致,一怒之下一把摔了茶杯,咬牙切齿的说:“你要是哪天有了本事考取了功名当上进士,才配当我苏家的客人,才能在我苏家滴地盘上说话!” “我没有功名在身,也不是金榜进士,看来是没有资格当你苏家的客人了…… 估计也只有我那位进士出身的哥哥才够格当你苏家的客人吧……九冬,柳婶娘,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吧。”温以恒故意抛出话头,假意抬腿要走。 温以恒的意思很简单,既然秀才的身份镇不住人了, 那就换一个大两级的身份来压场呗。官大一级压死人。 “等等!”苏大友怒气尽消,眼睛都直了,迅速换了一副笑脸拦下温以恒三人,奉承的问:“你刚才说,你有哥哥是进士出身?” 苏大友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对于近进士的概念还是了解的。 进士出身,那就是殿试的二甲,将来能入翰林院述职的。 即便不能进入翰林院,也会被分配到地方担任六到八品的官员。 和村里唯一的秀才老爷相比,进士出身才是货真价实的厉害呀。 “对,金榜进士出身。不过那是我哥哥,也不是我,我还是走吧,等哪天考取了公明再来吧。”温以恒淡淡的回复,抬脚还是要走。 苏大友立刻一转态度,眼冒金光,微微低声下气的讨好温以恒说:“公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了!还请你能留下用饭,也听我赔个不是。” “让苏老太爷您给晚辈我赔不是?晚辈不敢,怕折了寿,饭还是留着您老人家自己用吧。” 温以恒“义正言辞”的拒绝,真的迈开步子跨出了苏家祖屋的院门。 苏大友赶忙见温以恒油盐不进,赶忙从苏九冬这边入手,平日里严肃的脸上堆满了谄笑:“九冬儿呀,你看你看,这可怎么是好呢?爷爷我也不是有意要赶走你们的,要不你劝劝公子?” 从苏九冬进祖屋开始,苏大友从没有睁眼看过这位捡来的“孙女”一眼,从小到大更是没把原主当成孙女来对待。 是以原主对苏大友这位塑料亲情的爷爷并不亲近,而与之八竿子打不着的苏九冬而言更是毫无感情。 从刚才的怒不可遏到现在的阿谀奉承,苏大友短短几分钟之内的态度转变更让苏九冬看不起他,这种变色龙一般趋炎附势的小人,苏九冬也不屑与之为伍。 “爷爷,我们那桌席位的晚饭还是不吃了,您自己留着喂猪吧。我们先走了明日再过来随你们去扫墓。” 苏九冬满不在乎的甩开苏大友的阻拦,挽着温以恒的手臂,带着柳芸娘昂首阔步的离开苏家祖屋,留下苏大友和一干苏家中人在身后咋舌。 第三十七章 与虎谋皮 在苏家祖屋经过了一整日的“战斗”,苏九冬、温以恒和柳芸娘三人回到家中早已疲惫不堪。 柳芸娘拿水匆匆洗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转进厨房里鼓捣晚餐。 苏九冬则去隔壁邻居家里,把一些腊肉和瓜果糕点当作替他们照顾苏庭安和阿蓉的谢礼,送给了那位李寡妇,顺利接回了苏庭安和阿蓉。 邻居李寡妇孀居多年,身边没有别的亲人,即使清明节也只能在家里冷冷清清的独自祭拜先人。 苏九冬把苏庭安和阿蓉送来托她帮忙照看,看到苏庭安和阿蓉的乖巧模样,李寡妇心里爱怜又高兴不已,午餐晚餐都让两个小客人吃得很好。 所以苏庭安和阿蓉回到家后,并没有和苏九冬三人一起吃柳芸娘匆忙间准备的晚餐。 “安儿,今天你和阿蓉姐姐在李婆婆家里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话?” 苏九冬摸摸苏庭安的小脑袋,拨弄着他脑袋上的两个圆圆小发髻。 见识了苏家祖屋的丑态,苏九冬急需撸一撸苏庭安这只可爱的乖萌宝来充电,以此慰藉委顿无力的心灵。 “安儿很乖,李婆婆教安儿和阿蓉姐姐如何祭拜先祖,还给我们吃了好多好吃的~小肉粽子,小红枣,茯苓糕……好多好多~” 苏庭安掰着小指头一一数着,阿蓉在旁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苏九冬感叹,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单纯,得到一个小零食吃就能高兴很久,不像成人的世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阿婆,你们回去祖屋没有吃饭吗?” 苏庭安回想起柳芸娘把他和阿蓉姐姐送去李寡妇家前还嘱咐过他说。 他们去祖屋祭祖,晚上会在那边留饭,所以会回来得比较晚,让他在李寡妇家里要听话来着。 柳芸娘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苏庭安,苏九冬随意的搪塞道:“那边的饭菜没有我们家里的干净。 安儿,阿蓉,以后不要随便在外面吃饭,也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哦。” 苏庭安乖乖的点头。 阿蓉从怀里掏出三块油纸包,里面装着酸酸甜甜的茯苓糕,递到苏九冬面前。 脆生生的说:“如果晚饭吃不饱,阿婆和姐姐叔叔都可以吃茯苓糕的,很好吃,今天和安儿一块儿吃了好多个。” 苏九冬摸摸阿蓉的小脸蛋,欣慰感慨的笑了。 阿蓉这小丫头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从不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苏九冬本以为阿蓉是看到村民们淹死她的爹娘后,受到惊吓而性格转变,没了一般小孩子的活泼性子,变得冷心冷肺。 却没想到这小丫头内里是这么温暖贴心,即便被世俗伤害过,还是温柔的回之。 生命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泰戈尔的诗词,莫不过如此了吧。 “阿蓉爱吃,就留着自己吃~”温以恒把茯苓糕塞回阿蓉手里,宽厚的大手就像父亲的姿态包住阿蓉的小手,夸赞她懂事可人。 被阿蓉称为“叔叔”的温以恒虽然无奈,但还是没有纠正说改称为“哥哥”。 吃完晚饭,苏九冬和温以恒准备各自回房间歇息。 苏庭安突然拦着两人询问:“阿爹阿娘,你们又要去做重要的事情了吗? 安儿今晚是不是又和阿婆睡?阿娘最近总是和阿爹在一起都不理安儿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柳芸娘大惊失色,上前捂住苏庭安的小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只是在自己家里说,如果是在外头说了出来只怕让人笑掉大牙。 柳芸娘决定今晚就给苏庭安来个“特训”,好教他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 苏九冬被苏庭安一句话惊得哭笑不得,一本正经的叮嘱苏庭安:“安儿,以后在外边不能随便问阿爹阿娘这个问题。阿爹和阿娘只是平常的聊天而已,并没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为什么不在院子聊,或者和我们一起聊天,而要关在一个屋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聊天?” 苏庭安脑子里一大堆问号,全然不知自己的十万个为什么听在成年人的耳中有多么容易让浮想联翩。 “因为说的是秘密,所以只能在房间里单独说不让其他人知道呀~阿娘以前不也经常和安儿在房间里聊天吗? 阿爹和阿娘在房间里说话,是为了不被他人知道阿爹阿娘有很多秘密,所以安儿也不可以和他人说这件事情哦~” 苏九冬本不想深谈,但苏庭安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才不得已循循善诱之。 但又不能说得太过透彻和高深复杂。万一说得复杂了,依着苏庭安的小孩心性还会越问越多,越来越坑。 “安儿乖,今晚还是和阿婆一起睡吧。你阿爹和阿娘还要其他的事情要忙,跟着阿婆一起睡有枣糖吃。” 柳芸娘把苏庭安和阿蓉带进了里屋洗漱。 苏九冬还一顿饭吃吃停停,现在还没吃完。温以恒在旁边等着她,也想趁着这个时候和她说说话。 “我以为明天你不会过去了。” 今天祭祖头一天就这么“腥风血雨”,温以恒以为按照苏九冬嫉恶如仇爱恨分明的性子,肯定不会再过去祖屋受苏家众人的气了。 本来温以恒要跟着去苏家祖屋,是为了了解苏九冬的过往。 没成想苏家众人都不是一般的极品,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反而还领教了苏兴莲的人来疯和苏大友的势利眼。 “当然要过去,这是他们请我们去的,凭什么不去。”况且她明天还要过去给苏小珊予以还击。 苏九冬自问当不了以德报怨的圣人,有仇不报非君子。 苏九冬与苏小珊之间见面次数不多,但苏小珊一开口就给她当众拉仇恨。 对于这种小人,必须要抵制惩戒,绝不能姑息养奸。 苏九冬明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苏小珊出错漏丑。 “你是要去拿你那姑姑出气?”温以恒脑子里想象苏九冬把苏兴莲碾压着暴打的场景,忍俊不禁的笑了。 “你说苏兴莲?我可不认她这位姑姑,她既然敢明着觊觎你,说明他心里也压根没拿我当侄女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想起苏兴莲的暴跳作死样,苏九冬冁然而笑。 苏兴莲性格外显,情绪外露,脑子蠢笨,有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一切路数都可以预料。 与她那种人的明着敌对不可怕。 但苏小珊不同,善于伪装,口是心非,好给人背后放冷箭使绊子拉仇恨,还扮出一副无知无辜的模样,这样暗锤打人的路数才最让人防不胜防。 “原来你是要作弄苏小珊。”温以恒哼笑出声。 对苏小珊这种惺惺作态暗中伤人的路数,温以恒见得多了,只认为她不足为惧。 但如果苏九冬要拿苏小珊出气,温以恒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帮一把。 “怎么?你觉得可笑?”苏九冬放下碗筷,一手撑着下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温以恒,半响才继续说:“你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果然男人还是容易对娇气柔弱的白莲花倾心吗? “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觉得你对付她会很有意思。你总是胡乱猜测我的想法, 没有一次是准确的。” 温以恒辩解道:“苏小珊极为注重人前的形象,如果明天你对她来明的,也许她反而会措手不及,为了面子只能隐忍不发了。” “暂且不说如何对付苏小珊,你今天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提到你那进士出身的哥哥,难道就不怕露出破绽?” 温以恒随口就说来一位进士出身的哥哥压阵,还一副坦坦荡荡不怕穿帮的模样,可见他背后势力与地位的高深。 与温以恒这样高深莫测的人打交道,苏九冬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与虎谋皮,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 也许温以恒找她解毒只是一部分计划,她前面花了温以恒那么多钱,而且还把温以恒牵扯进苏家这一摊烂泥里,只怕是先花未来钱。 以温以恒锱铢必较的性子,她以后也许还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会有人替我兜着的。”温以恒成竹在胸。 深知哪怕苏家真的派人去查了,即便没有那样一位进士出身的哥哥,那些官员也会“无中生有”的替他编出来兜底。 温以恒不怕露怯的底气让苏九冬后怕。 原本满含笑意的眼神突变,冷冷瞥了温以恒一眼,顿时没了心思继续再吃饭,二人相互话别各自回房。 月亮高挂在天空,已经是夜深人静时,然而苏家老爷子苏大友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李氏被苏大友折腾醒了,不耐烦的捶了苏大友的肩膀,试图让他消停下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人,明天还要出门扫墓,你现在不睡,明日起晚耽搁了时辰,当心祖宗来收你!” “你吵什么?我这是在想着今天的事情,实在睡不着。明日等九冬儿和她姑爷过来扫墓,你记得去准备点好的招待招待,别又像今天一样怠慢惹怒了人家,把人家赶跑了。” 苏大友白了李氏一眼,把被子拉高到胸前掖好,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好像发现了猎物的老鹰一般,一双眼睛晶亮发光。 第三十八章 假意讨好 白天苏九冬临走前说明日会前来参加扫墓,苏大友兴奋激动了一个晚上。 认为这是苏九冬在给他接近温以恒的机会,一直在想着明日改如何逢迎讨好温以恒,直到临睡前还在念叨。 “你还真打算让苏九冬来扫墓?”李氏顿时跳了起来。 “就冲着她姑爷有位管家老爷,她说要来,我当然不能拒绝!” “她都已经分家了!没资格来咱们苏家扫墓!昨天统一她来祭祖已经是我最低的让步了。再多就不行了!”李氏不愿让苏九冬一同前往,但昨天温以恒亮了哥哥的进士身份让苏大友十分眼馋。 苏大友决意加以讨好温以恒和苏九冬,李氏无可奈何。 “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说的就是你!” 苏大友大声叱骂李氏:“你只看到九冬儿吵着闹着要分家,怎么没看到她身边那位有进士哥哥的姑爷?! 人家有当官老爷的哥哥,将来只怕是跟着吃穿不愁,享不尽的财富! 人家平步青云了,你就只能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你真打算一辈子守着这点田地过日子?!” “如果咱们能伺候好二房一家,攀上九冬儿姑爷这段高枝,荣华富贵就来了! 到时候哪还愁什么吃饱穿暖,别人就冲着咱们家有官爷亲戚的姑爷身份,就连阿莲那个蠢货都不愁嫁!” 说到苏兴莲,苏大友就气不打一处来。苏兴莲好吃懒做,眼高手低。 苏大友对此无奈蛋又懒得把她的性子纠正过来,只封建老派的想着等苏兴莲以后嫁入了夫家再由夫家教育他。 “真的?!如果讨好了二房姑爷,阿莲的婚事都能解决?” 可苏兴莲自己不着急,顽固坚持着眼高手低的路线,认为旁人庸俗配不上她。 她要招英俊有才的男子入赘苏家,是以苏兴莲的婚事一直让李氏发愁。 如果真如苏大友说的能解决苏兴莲嫁人这件烦恼事,李氏当然愿意改变态度,修复和二房的关系。 “我看九冬儿也没有你平日里说的那么差!有好事还是想着咱们的。 昨天闹得那么难看,没见姑爷都气得要走人,人九冬儿还愿意带着姑爷来扫墓,给咱们牵桥搭线。她心里还是有咱们苏家的!” 苏大友幻想着唾手可得的未来的金钱财富与美好生活,乐不可支的笑眯了眼睛。 而李氏却犯起了愁,“但是只怕二房那边很难讨好吧?从九冬儿出生开始,咱们也没对二房有过多少关心。 别看当时九冬儿年纪小,只怕咱们的冷漠,她都记在心里了。” “只怪你平时做的太绝!分家那么大的事情,没有同我商量,居然胡乱同意她分了出去! 还逼人家净身出户!现在逢人便说她不是咱们苏家人了,这多难看?! 如果二房现在没有分出去,咱们早就可以拿捏九冬儿和姑爷了,哪还用费那么多心思讨好人家!蠢货!” 李氏被骂得不敢吱声,没了刚才吵架的气焰,想起之前分家的事情悔不当初。 苏九冬吵着要分家时,正好家里男人不在。 苏九冬用河神特使的身份要分家,逼她做决定。 依着当时的情况,苏九冬于苏家毫无用处,分了家还能减少二房的支出,当然是和她断了关系越快越好,哪知当日的一个错误决定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明日一早我就备个好的坐席留给二房。还有……要不明早我让阿莲也去给九冬儿道歉? 昨天阿莲挑衅九冬儿,二人吵起来了,我还帮着阿莲骂了九冬儿来着。” “什么?是阿莲先挑衅的?昨日你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啊?当时你是不是避重就轻帮阿莲说话,才推说是九冬儿不服管教出口骂人的? 我居然还信了是九冬儿挑架在先,还把他们安排到了偏位……蠢妇误事啊!” 苏大友气急,恶狠狠动手扇了李氏一巴掌。 李氏被打得脸身子歪斜在床上,只觉得头昏眼花。 “我现在就去找阿莲那蠢货!给她说清楚利害!明日必须得给我安分守己的!不许闹事!” 苏大友气冲冲去找苏兴莲说教,李氏担心苏大友会对苏兴莲动辄打骂,也跟了过去。 苏兴莲被苏大友恨恨训斥了一夜,李氏守在一旁不敢帮声,一夜过去,三人都没能睡好。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昨日祭祖,苏家本应是留人在家中用饭,晚上在祖屋就寝歇下,但因昨日苏九冬三人没有留在祖屋,所以今日一大早就得早起。 柳芸娘早早起身叫起其他人,把苏庭安和阿蓉托付给李寡妇照看后,三人向祖屋进发。 苏家中人早已拿齐香蜡纸钱等事物等候在祖屋门外,苏大友打头站在最前面,伸头盼望着能快点看到二房的到来,命令众人必须得等着二房到了才出发。 “哟!九冬儿和姑爷来了!”苏大友最先打招呼,眼里只有温以恒,完全忘了柳芸娘的存在。 李氏也打起精神勉强的装出笑脸面对苏九冬,但掩不住眼底的青黑与疲倦的神色。 苏兴莲默不作声的跟在苏大友旁边,低着头没敢多看苏九冬和温以恒。 苏小珊穿着一身破格的春绿青衫也站在队伍前头,翘首以盼温以恒能注意到她。 温以恒看着眼前各怀心思的苏家人,转头与苏九冬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昨夜睡得晚,今日起得迟了,让苏老太爷久等。”苏九冬没有理会苏大友的热情,挽着柳芸娘的手臂跟上行进的队伍。温以恒也只冷冷的回应道。 “不久,不久。九冬儿和姑爷您到的时候正好,咱们也是刚刚才集合起来的。” 苏大友睁眼说瞎话,一众在春日寒风里等了半个时辰的苏家人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他。 “人齐了!咱们出发吧!”苏大友带队,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苏家墓地。 苏家墓地修在半山腰上,没费多少功夫人就上去了。一行人修坟上香好不忙活。 苏大友在坟前敬了第一杯酒,看了苏九冬一眼,再倒一杯递到温以恒面前,谄媚的说:“二房姑爷,这第二杯酒就由你来敬吧。” 话刚说完,苏家其他人纷纷议论了起来。苏家长子苏兴平上前,作势要抢第二杯酒,“阿爹,我是苏家长子,这第二杯酒该由我来敬才对。” 其他人纷纷点头,温以恒再怎么厉害,也不该由他这孙女辈的女婿来敬。 苏大友把苏兴平伸过来的手打到一边,边说边拿酒杯往温以恒手里塞:“你急什么?等会儿第三杯你来敬! 第二杯是二房姑爷的,你别没皮没脸的来抢……二房姑爷,恕我这长子愚钝不明事理,这第二杯还是由您来敬,哈哈。” 温以恒故意看向苏九冬,苏九冬点头同意。温以恒特意等苏大友察觉到他听从苏九冬的意思,这才接过酒杯,按着刚才苏大友的动作严肃的敬了酒。 苏兴平没好气的斜了温以恒一眼,匆匆敬了第三杯酒,被苏大友好一阵瞪着。 敬酒完毕,又是供奉食物水果,烧纸祭拜,三拜三叩,叩首放鞭炮,最后带上祭品回祖屋聚宴,和大家一起分食。 回到祖屋,苏大友把苏九冬、温以恒和柳芸娘三人安排坐在了主桌,才放心去主持切分烧猪。 李氏带着从刚才一直“隐身”的苏兴莲来到主桌给苏九冬道歉赔罪。 “九冬儿,昨天的事情都是误会,你莲姑姑年纪小不懂事,阿婆带她过来给你道歉了。你宽宏大量些,可别往心里去啊。” 李氏殷勤的向苏九冬陪着笑脸,又警惕的拿眼睛眺苏兴莲,是以苏兴莲赶紧动作。 听到李氏说的“不懂事”三个字,苏九冬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 苏兴莲作为原主的姑姑,已经二十多岁的年纪,比原主还长了快十岁,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说年纪小不懂事…… 李氏这完全就是现代社会的熊家长替自己家里熊孩子闯祸辩驳的说辞。 经过了苏大友和李氏一晚上连骂带吓的“思想教育”,苏兴莲明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终同意了向苏九冬道歉。 李氏开导她说,适当的低头认错,以此改善昨天留给温以恒的坏印象,以后才好有机会重新接近温以恒。 苏九冬不吭声,看出来苏兴莲在心里斗争许久,才终于开口,别扭的说:“九冬儿,昨天是姑姑胡闹,不是有意欺负你的,现在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别介意啊。” “苏老夫人,您这一个阿婆辈分和姑姑辈分压着,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别别介意、别往心里去。 如果我不同意,岂不是只能我心眼小不肯容人了?那我哪怕是不愿意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苏九冬先扬后抑,话锋一转:“可我昨天被追打得那么惨烈,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您和兴莲姑姑的道歉我没法接受,因为我就是小心眼的人,不愿意接受小人的道歉。” 李氏尬在当场,没想到苏九冬宁愿说自己是小心眼也不愿意接受苏兴莲的道歉,可见之前是把苏九冬和二房给得罪狠了。 第三十九章 自爆丑闻 苏兴莲认为自己这么低声下气的道歉了,苏九冬一个小辈肯定得接受并且原谅,所以把话说出口后就拿眼睛乜斜着旁边的温以恒,一时间没顾得上听苏九冬怎么回答。 等过了一阵子此反应过来苏九冬没有接受道歉,而且还骂了她是小人,顿时又被像点燃的炮仗准备发作。 李氏知道苏兴莲的性子,被苏九冬这么一说肯定要炸,于是陪着笑脸把苏兴莲拉到了苏大友身边。 苏九冬今天本意不在苏兴莲这儿,所以也不在乎苏兴莲是不是要发作。 “阿恒,你过来。”苏九冬手指勾勾温以恒的手,脸贴在他耳边说话,故意与温以恒摆出亲昵的样子,让一直在旁边桌位不时转头观察的苏小珊看见。 果不其然,苏小珊看到苏九冬与温以恒二人的亲昵状态,立刻眉目含笑的看着苏九冬,拿了两杯小酒杯朝二人缓缓走来。 苏九冬以为苏小珊是要过来像她敬酒,准备接过酒杯:“小珊妹……” 结果苏小珊在准备走到苏九冬面前时一转方向,把手中的酒杯敬到了温以恒面前。 巧笑嫣然的说:“公子,昨日晚饭还未用完,你和九冬姐姐就匆匆离去,珊儿还有一些小情没能来得及向你请教呢。” “原来珊姑娘这杯酒是要敬给恒的……恒看到珊姑娘在兴莲姑姑向九冬道歉后过来,还以为珊姑娘也是为了昨天的事情特意来向九冬道歉的,没想到居然只是有小事要请教恒……” 温以恒从容接过酒杯,没有依照礼数一饮而尽,而是随意放到了旁边桌子上。 才谦虚道:“恒一介庸才,珊姑娘用请教一词太过谦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即可。”! 苏小珊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讪讪笑了一声,又恢复清甜悦耳的声音说:“恒公子不必见外,你既是九冬姐姐的夫君,自是咱们苏家人,以后尽可唤我一声珊儿。 珊儿从看到恒公子第一面时,就断定您肯定是出身书香世家,是一位文采斐然之人。 没想到巧合的是,昨日听您说起您家里有一位进士出身的哥哥,就证明珊儿没有错看您。” “珊儿现在也在镇上学堂里念书,但每每念书遇到看不懂的时候去问夫子,夫子却不曾解答,只让自己领会。” 苏小珊把温以恒放下的那杯酒又端了起来,再次敬到温以恒面前,语气陈恳的说:“珊儿认为,您的兄长能考上进士,那么您的学问肯定也不在他人之下。 所以珊儿想请您做珊儿的夫子。如果恒公子答应,那么请喝了这杯酒吧~” 苏小珊端着杯子微微屈膝,大张旗鼓的摆出一副拜师的样子,纤细匀婷的身材在温以恒眼前弯折处一副袅娜的弧度。 开口这就是黄鹂一般动听的声音:“还请恒公子能接受珊儿的邀请,喝了这杯酒……如果恒公子不肯喝,珊儿也不敢起身了。” “如此说来,珊姑娘盛情难却,这杯拜师酒,恒却是非喝不可了?” 温以恒望着苏小珊的头顶,眼神在苏九冬和苏小珊之间打转,沉思一阵才继续说:“既然如此,想请恒当珊姑娘的夫子,仅仅敬一杯薄酒是不够的,恒还是想看看珊姑娘的诚意。” 诚意?什么诚意?苏小珊被温以恒说懵了。 平常她这一招对付其他男子都无往不胜,镇子上县城里任凭多少男人,只要她这么做出这样的姿态,早就喜笑颜开的答应了,哪里还会问她要诚意? 这个温以恒,做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思绪难以捉摸,还不容易被她这般美色所迷惑,是个狠人了。 温以恒问苏小珊要诚意,一直在旁边悄悄观望的苏大友立马会意冲到温以恒身边。 毫不犹豫的开口:“恒公子请放心,如果你同意当小珊的夫子当咱们苏家的夫子,咱们的拜师银子定会非常丰厚的!” 苏大友私心的认为只要温以恒答应当苏小珊的夫子,那么往后就可以借故让苏家其他小辈多与温以恒接触。 一来二去,关系熟稔了开口提办事就方便了。 “苏老太爷误会了,恒并不在意拜师银子是否丰厚。恒想要的诚意,不过是让珊姑娘为昨天的事情向我家里九冬道歉而已。” 温以恒知道苏九冬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是反击苏小珊,现在有机会摆在眼前,他干脆直接替苏九冬出手,也省了苏九冬后面费心再找别的理由发难。 “恒公子,珊儿昨日并未曾得罪过九冬姐姐。与九冬姐姐有矛盾是是兴莲姑姑,珊儿不解为何要向九冬姐姐道歉? 如果恒公子是想让珊儿再替兴莲姑姑给九冬姐姐道歉,那么珊儿也愿意。 但珊儿绝对没有开罪过九冬姐姐,恒公子不要过多误会珊儿。” 苏兴莲向苏九冬道完歉后就被拉到旁边桌子用饭,她看到苏小珊主动去找温以恒聊天,看到温以恒对苏小珊笑意盈盈的样子还担心温以恒会对苏小珊有好感,顿时也想过去搭话。 但听到后面发现温以恒对苏小珊的态度也是有礼且冷淡的状态,苏兴莲还暗自庆幸她和苏小珊还是同在一个起跑线上,并没有谁先能得温以恒的青眼。 苏兴莲看出苏小珊对温以恒有意思,但她并不会因为自己比苏小珊大一个辈分就会对苏小珊有丝毫退步。 感情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旁人让来的感情她不稀罕。 苏兴莲等着温以恒像昨天给她难堪一样让苏小珊也下不来台,却在听到苏小珊主动把她拉下水的行为后十分恼怒。 一把推开挡在两桌席位之间的母亲李氏,冲到苏小珊身边拿手指着苏小珊鼻子,厉声骂道:“好你个小浪蹄子! 我刚刚才给苏九冬那个有娘生没爹教的贱人道过歉了,哪里还用得着你多管闲事替代劳?你有什么资格替我道歉?就凭你那张狐狸精的脸?!” 苏兴莲骂得畅快,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把抢过苏小珊手里的拜师酒一饮而尽。 苏兴莲酒量浅,一杯黄汤下肚,酒劲上了头,再开口就无所顾忌的骂开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靠着你那张脸在镇上迷惑那些臭男人的事情! 你到处和别人说你在学堂念书,显得你会读书有学问,那怎么没把你在学堂里和那位三旬夫子乱搞的事情也一并说给别人听呀?” “你说读书遇到有问题请教夫子但夫子没有回到你,然而真是的情况只怕是你早就请教到了夫子床上去了! 就冲你那水性杨花的贱样,身子早就被那群臭男人给弄破弄臭了吧!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回祖屋来我从没正眼看过你吗,就是因为我嫌你脏!你回来脏了咱们苏家祖屋的地!”苏兴莲激情辱骂正来劲儿,嘴里没个把门。 “你血口喷人!我没有在镇上乱来!根本没有和夫子裹在一起!”苏兴莲造谣生事污蔑苏小珊,苏小珊面色急变! 焦急上前想捂住苏兴莲的大嘴巴,奈何苏小珊弱质纤纤,身材比膀大腰圆的苏兴莲娇小许多,力气也不如苏兴莲,直接被苏兴莲一把推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你嫌弃我们在村子里没有夫子教没能念书,我还嫌弃你身子不干净呢! 你自己下不来台就拉我出来垫背?!我可是你姑姑!你一个小辈居然敢拉我出来当挡箭牌,你知不知道‘敬重'两个字怎么写?” 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要扶起苏小珊,苏兴莲一个箭步冲上前,跨坐在倒地的苏小珊腰上要扇苏小珊的嘴巴,二人瞬间滚做一团,扭打在一起。 苏小珊拿蓄了许久的指甲要刮花苏兴莲的脸,苏兴莲揪着苏小珊的头发一通乱扯,二人的衣衫都撕扯得凌乱非常,场面激烈而难看。 一众苏家人在一旁看热闹,见苏兴莲赤手空拳打得激烈,没人敢上前分开苏兴莲好苏小珊。 李氏追过来要拉开苏兴莲,尝试阻止苏兴莲再继续鬼话连篇:“阿莲!你疯了?快停手!那可是你侄女!是咱们苏家人!” 苏兴莲用手肘顶开李氏,继续一边打人一边嘴里振振有词:“明知道温以恒是苏九冬那贱人的丈夫,你还不要脸的贴上去纠缠。 还臭不要脸的请人家当你的夫子,你这人尽可夫的下贱货色也配让他教你? 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敢和我抢温以恒?!他早晚是我的人!你抢不来! 等他以后休了苏九冬娶了我,你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瞎着急吧哈哈哈!” 苏兴莲骂得难听又直接,话里的信息量就好比一个鞭炮落在了苏家祖屋里,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炸开了。 今日早起扫墓的辛苦疲劳一扫而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瓜。 苏九冬知道苏家乱,但没想到能听到这么爆炸性的丑闻,心里头好比万马奔腾,激动而兴奋。 也惊讶温以恒居然凭着一张脸就挑起了苏兴莲和苏小珊的矛盾,使得二人不顾脸面就地扭打在一起,蓝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 第四十章 一箭双雕 “你这是要一箭双雕的节奏呀?”苏九冬用手势给温以恒默默的比了个赞,眼神里流露出高度的赞许和宽慰。 温以恒如此善解人意,有他替她出马反击,她省时省力还省心,只看苏家乱成一锅粥。 温以恒握住苏九冬挽着他手臂的小手,低沉的声音贴着苏九冬的耳边响起:“这不就是你期望看到的吗?他们苏家人窝里斗,我们作壁上观看得乐呵。” “你住口!你污蔑我家珊儿,什么脏事丑事章口就来?都往我女儿身上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这个丑人也没少做丑事!” 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欺负,苏小珊的母亲、李氏小儿子苏兴旺的老婆王百合心急火燎的冲上前护住被打得花容失色的苏小珊。 嘴里还击苏兴莲说:“你表面上这也瞧不起那也瞧不起,说我们是俗人庸人,结果你不也是整日和村西头那位有钱的杨鳏夫眉来眼去? 你敢说你和他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看你不是要找什么有才的君子,只是图人家的财!钱财的财而已!” 村西头的杨鳏夫,取了个有钱的瞎女人做老婆。瞎女人一死,财产全部变成杨鳏夫的了。 苏兴莲也是贪那一点小钱,和杨鳏夫有那么一点小来往,但自视甚高的她并没有像王百合所说的和杨鳏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面对王百合的无端指责,苏兴莲并不怵。 王百合上前要扶起苏小珊,也被醉得癫狂的苏兴莲一把推倒在地继续厮打。“老婆娘你也闭嘴!我也最看不起你,仗着自己是镇子上的人,有点小钱就看不起咱们村里人!咱们半斤八两,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王百合家里在镇子上开了个小棺材铺,算是有点小钱的人家。 眼高于顶的王百合每次过年回到苏家祖屋,总是嫌这嫌那,嘴里不停的说祖屋里住着不如镇子上的家里舒服。 李氏对此很有意见,但王百合过年时也会给苏家带回不少银子,有钱好商量,所以看在钱的面子上就没有对王百合的酸言酸语计较这么多。 苏家三子苏兴旺眼看着自己的妻子与女儿被苏兴莲按在地上打,怒火中烧。 也不理会苏兴莲和自己是亲生的兄妹关系,直截了当扛起一张小竹凳就往苏兴莲后背砸去。 醉酒的苏兴莲被砸了一个机灵,停下打人的动作,怒目圆瞪回头看是谁砸的自己。 “三哥?!你居然为了这两个外人砸我?!我可是你亲妹妹!”苏兴莲恶狠狠踩了苏小珊一脚,站起来挡住苏兴旺。 “那是外人吗?那可是我的亲老婆和亲生女儿!你是亲妹妹也比不了!” 苏兴旺不由分说推开苏兴莲,扶起狼狈的苏小珊和王百合往屋子里走。 发生了如此突然又丢脸的事情,苏大友出面收拾残局,给苏九冬和温以恒赔了笑脸,指挥几位体格健壮的亲戚驾着苏兴莲往偏堂去。 大房的苏妙玲和金氏对视一眼,觉得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仿佛又在眼前重演,只不过主角不是他们大房,而是换到了苏兴莲何苏小珊身上。 她们心里都清楚,在苏兴莲说出自己觊觎温以恒的话,顺口骂出苏九冬是“贱人”的时候,她的下场会有多难看了。 苏妙玲在心里替苏兴莲暗暗捏一把汗,看现在的苏兴莲仿佛看到了当时惹了祸事还不自知的自己。 只是不知道这次温以恒会不会看在现在是清明祭祖的日子而放苏兴莲一马了。 苏大友本以为开出了丰厚的“拜师银”,温以恒会满口答应,毕竟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而且万一真能通过温以恒接触到他那位进士兄长,以后谋个一官半职也许不成问题,苏家的光明未来形式一片大好…… 但怎奈苏兴莲蠢笨易怒,又冲出来搅乱了情况,不仅骂苏九冬是“贱人”,而且还还明晃晃的说出觊觎温以恒的话,顺带连累了自己和苏小珊被爆出丑闻…… 现在只怕苏家和温以恒苏九冬之间关系还没弄好就被苏兴莲给搅和了的…… 关系没弄好,还把自家名声搞臭了,赔了夫人又折兵,有苏兴莲这么个实实在在的猪队友,苏大友只觉心力交瘁。 一场闹剧结束,李氏整理情绪出面让众人继续吃饭,大家纷纷回到自己席位做好。 却心不在焉的来回望着苏兴莲和苏小珊分别待着的屋子,雀跃的期待着还能听到什么出格又惊人的话茬。 李氏食不下咽,掩饰不住的满面愁容。 想到经过苏兴莲这么一顿闹腾,村子里只怕又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拿她们苏家当笑话看。 苏大友去苏小珊的屋子里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说会给三房一个公道,就来到偏堂,恨铁不成钢的甩了苏兴莲一个大耳刮子。 苏兴莲刚才闹了一通,把酒劲儿全部挥发完了,正眯着眼睛歪斜在椅子上砸吧嘴。 苏大友一出手把苏兴莲打得摔下椅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算是被苏大友给打醒了。 “你这疯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咱们苏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勃然大怒的苏大友坐在上首,让苏兴莲对着请回来供奉在偏堂正首的祖宗纸牌位跪在正当中,把其他亲戚都赶出了偏堂。 教子不当面。苏大友铁下心来要把苏兴莲闹腾作死的劲儿给全灭了,也不愿意有其他亲戚在旁听着。 苏兴莲酒劲一过,恍恍惚惚响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心里一阵后怕,吓得跪不住了瘫坐在地。 “阿爹!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怪我,是苏小珊她先拉我下水的!” 苏兴莲膝行到苏大友脚边,抱住苏大友的小腿开始哭嚎:“而且我也是担心被苏小珊抢了先,让她先得了温以恒的好。 昨晚不是您教我让我接近温以恒和苏九冬搞好关系的吗?我今天也听您的话的给苏九冬道歉了,您可不能怪我呀!” “我让你接近二房姑爷他们,可没让你明着把在咱们的目的说出来啊!你是生怕苏九冬不知道你要抢她的姑爷?” 苏大友疾言厉色,眼睛里恨不得喷出怒火来一把烧了闹事的苏兴莲。 “但还是不能怪我呀!是苏小珊非要从中插一脚的!是您说的如果我能早点接近温以恒,就能早一步嫁给他!我这不是怕被苏小珊捷足先登了!” 苏兴莲哭得涕泗横流,眼泪鼻涕全部擦在苏大友的裤腿上。 “不管是你还是小珊,总归都是咱们自家人,你去还是她去,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苏大友囫囵吞了一碗茶水,稍稍平复情绪,乜斜着眼瞪着苏兴莲,嘴里哼声:“人家小珊生的温柔雪白,念过书,还能吟诗作对,就比你貌美!比你知书达理! 我看由她去接近二房姑爷的胜算都比你大!你看看你自己!二十多岁了还没个正行,一天到晚只会胡想乱想,行为举止都比镇上的流氓还吊儿郎当的,阿爹怎么能不操心?” “我还不屑得苏小珊那咬文嚼字的样子呢!假惺惺的惹人讨厌!” 想到苏小珊刚才先挑起事因,苏兴莲气不打一处来,当着苏大友的面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祖屋好。您不是说等接近了温以恒,再找机会见一见他那进士的兄长,往后也在朝廷里某个一官半职。 你想想,苏小珊是三房的人,三房现在搬到镇子上去住了。如果小珊先和温以恒走得近了,他就会跟着去镇子上,以后就不会来咱们祖屋了。 由我出马就不同,我是一直长在您身边的,您最了解我,我要是先得了温以恒的好,那就是咱们祖屋这边胜算更大,往后有什么升官发财的路子,温以恒只能偏向咱们祖屋!”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大友不再生气,思路完全被苏兴莲带跑偏了,跟着苏兴莲一起想入非非,全然忘了刚才苏兴莲凭一己之力把和苏九冬、温以恒的关系搞僵的事情。 “您看看,要不等会你去酒里下个迷药,想办法让温以恒喝了,晚上我直接把他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咱们占了先,三房没得着好,温以恒他也跑不掉!” “你这想法不错!待会儿我去找找看以前买来迷老鼠用的药还有没有剩下。” 苏大友说着就往屋外走,一打开门,看到了堵在偏堂门外呜呜泱泱的苏家众人和站在最前面的苏九冬、温以恒。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苏老太爷是学了好,要重新当个好爷爷来对待我和九冬,却没想到苏老太爷算盘打实在响,还设了圈套在这里等着我往里跳呢。” 温以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温和的表情瞬间换成了冷漠的眼神。 “苏老太爷,您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不给自己积积德呢?还任听人言要做出下迷药害人陷害人的蠢事,实在是为老不尊,不知羞耻!” 苏九冬赫然而怒的对苏大友竖起了中指表达自己的鄙视之情。 第四十一章 一波又起 苏大友见众人都在偏堂外听到了苏二人的计划,一时苦丧着脸,纵有万般狡辩之言也说不出口。 温以恒领着苏九冬走进偏堂,立在正中央,对着中间的纸牌位拜了三拜,肃声道:“既然大家都在,恒和九冬也想向苏家讨一个公道。 还请苏老太爷能去把苏老夫人和三房的人一同请到偏堂来,大家把事情全部理论清楚。” 苏大友挥手让人去请在隔壁安抚苏小珊的李氏和三房的儿子儿媳,强装镇定的坐回上首。 苏兴莲躲在苏大友身侧,不敢再看温以恒。 李氏和三房等人匆匆赶来偏堂,苏小珊脸上还有条条泪痕,啜泣着依靠王百合站着,神情委屈又柔弱。 “苏老太爷,您是长辈,还请您先起个头吧。” 温以恒贴着苏九冬坐在了左手边的客座,下巴高傲的冲苏大友一抬,“恒相信苏老太爷不是那种背地里使手段的人,定是听了她人谗言一时糊涂了。” 苏大友听得温以恒肯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和台阶,顺势借坡下驴,苦哈哈的开口:“恒公子说得不错,是老朽一时糊涂想岔了。 恒公子是郑重之人,老谢不敢做出有污恒公子盛名之事。兴莲会想出那污秽的法子,也是老朽没有教育好她,一切都是老朽的错。” 苏大友“积极”认错,只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全然不提如何处罚苏兴莲,还是想替苏兴莲挽回局面,留条后路给她,以后也能继续接近温以恒。 “就这么放过苏兴莲了?” 王百合跳出来要给苏小珊讨公道,气得也不管苏兴莲的小姑子身份,直呼其名:“苏兴莲当众污蔑我家珊儿,胡乱栽赃她和别的男人有事! 可怜我珊儿柔弱,无端端被苏兴莲破污水!如果有人真把那些谎话当真传了出去,我家珊儿的名声怎么办?!” 苏小珊适时的哭出了声音,娇声哭啼恍若凤凰泣泪,惹人怜惜。她不时抬头望向温以恒,水灵的双目满含幽怨。 “我哪有污蔑她?这事情也是以前大房的金嫂子和我说的!不信你让她出来佐证!”苏兴莲把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金氏拽了出来。 眼看苏家的大房、三房和小女儿全部牵扯其中,情况越来越乱,苏九冬心下感叹苏家的后宅事情堪比皇宫内院一样混乱。 温以恒则淡定许多,气定神闲的喝茶,仿佛爆出再多的丑闻也不会让他惊讶,似乎对这类似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天可怜鉴!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那些事情!小姑子你可别又发疯拖人下水!”金氏一看苏兴莲又发疯牵扯出自己,顿觉大事不妙,紧蹙眉头高声否认。 “你敢说那些苏小珊的事情不是你回来时和我闲扯时说过的? 老天爷都有眼看着呢,你敢不敢发誓?如果你说谎那就天打五雷轰!你们大房跟着一起不得好死!” 苏兴莲发起疯了连自己人都坑,苏家长子苏兴平站出来要把金氏拉走,三子苏兴旺拦下,也要听金氏发誓。 “大哥,敢做就要敢认,如果打扫今天不敢发誓,那就说明她心虚! 那些事情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同是苏家人还在背后造谣捅人刀子,太不道德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大房的事。大伯娘,真的是你做的吗?”苏九冬再来火上浇油,越加越乱,她乐见其成。 苏小珊带着哭腔诘问金氏:“大伯母,平日里咱们三房和你们大房没有多少往来,你为什么要造谣污蔑我? 平白无故毁我名声?难道是见不得我比妙玲姐姐生的美、怕我嫁得比妙玲姐姐好吗?” 王百合附和苏小珊的话头接着说下去:“他们大房自己就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自己家没照顾好就来搅和咱们家! 阿玲的名声早就臭了,现在没人敢娶她,她可不就着急了,所以才抹黑咱们的珊儿!” “那你发个誓,也好叫大家都放心。”苏兴平无奈应承,推推金氏的肩膀,催促着她赶紧发誓。 金氏看自己的丈夫也不站在自己这边,神色突变,没了刚才高声否认的底气,双腿忍不住颤抖。 苏妙玲没想到会被苏兴莲拖下水,担忧的扶着金氏颤巍巍的身子,“阿娘……要不您就发个誓吧。” “不敢发誓了吧?”苏兴莲双手叉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我发誓……如果我造谣三房的那些事情,就……就被天……天……” 金氏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内心忐忑的怕真说了老天爷会应验。因为那些事情确实是她胡乱造谣。 金氏深知苏兴莲看不惯苏小珊,也见不得苏小珊在镇子上的相看行情比苏妙玲高,与人聊天时总是时不时的编造苏小珊与人纠缠不清的绯闻。 本以为不会被人抓包,哪知现在被苏兴莲反咬一口。 “你们看到了吧?她不敢发誓!她心虚!” 苏兴莲理直气壮的指着金氏,摆出胜利的姿态对苏兴旺说:“起因是大嫂传谣误导了我,我才会误会小珊说了那些话。 如果三哥要找人出气,应该去找大房!是他想毁了你的女儿。哪怕我今天没说,往后也会有其他人说出来。” 苏兴旺看金氏唯唯诺诺不敢发誓,愤怒的扇了金氏一个巴掌,本想再补几脚,但苏兴莲接下来说的话又惹恼了她。 “不过即便大嫂不敢发誓,那些谣言真的是她传的,但我觉得她说的那些事情未必是空穴来风! 一定是你本身就是水性杨花的和那些男人勾搭纠缠,不然大嫂为什么不造谣别人只造谣你呢?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你自己本身也是不干不净的!” “你住口!少说几句话不会死的!” 苏大友抢过李氏手里的拐棍轻轻打了苏兴莲的小腿,想要让事情就此停止,只怕苏兴莲再继续说下去会爆出更多未知的丑事。 “阿爷!既然兴莲姑姑在怀疑珊儿的清白,那么珊儿愿意自证清白!可以让其他婶娘替珊儿验明正身!”苏小珊双目含泪的站出来与苏兴莲对峙。 “珊儿!你不必做那些无聊的证明!造谣的是他们,清者自清,凭什么要为他们的无稽之谈澄清证明自己?” “虽说清者自清,但是珊儿还是需要证明自己,只为能让兴莲姑姑闭嘴。 否则即便证明大伯娘说的事情只是谣传,还是会有人像兴莲姑姑一样质疑珊儿。” 苏小珊严肃的说:“但珊儿希望在证明自己的清白后,阿爷能惩戒大伯娘和兴莲姑姑,还珊儿一个公道。” “也好,只是委屈你了。” 苏大友不置可否,李氏请了几位嫁过人的远房婶娘和苏小珊前往里屋。 不一会儿几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苏小珊眼睛满汉泪水,玉雪清秀的脸上羞红一片。 众人屏息期待着验证的结果。苏兴莲焦急而兴奋的询问:“阿娘,怎么样?” 在众人的注目下,李氏和其他几位婶娘点点头,道出了苏小珊还保留清白之躯的事实。 苏兴莲失望不已。苏小珊的清白被证明了,那她和金氏就得接受惩罚了。 “兴莲姑姑,珊儿如你所愿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了。”苏小珊看向苏大友,向他索要之前的许诺:“阿爷,现在就看你的表态了。” 苏大友环顾众人,又看坐在一旁看了一场闹剧的苏九冬和温以恒,无可奈何的深深叹气:“依我看,等扫墓事宜结束后,就罚金氏和兴莲在苏家祠堂闭门思过一年,不许出来见人胡闹。” “阿爹!你怎么能罚我?明明你也同意让我给他下药的!” 听到要被禁足一年,苏兴莲不干了。 苏家祠堂年久失修,每年只有清明祭拜祖先时把牌位送去供奉几日又请回祖屋,是以常年无人居住。 在祠堂闭门一年不许出来,肯定会过得清苦无趣。 “现在哪里还有你拒绝的道理?闹了一整天,你还嫌不够吗?给我滚回屋里去!”苏大友把作势要撒泼的苏兴莲呵斥回屋。 金氏认命的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无声的痛哭起来。 苏妙玲在一旁扶着金氏的肩头低声安慰,苏兴平懒得责骂金氏,只摇摇头,低叹一句:“蠢婆娘误事。” “苏老太爷,兴莲姑姑还没有向九冬道歉,以我看来还不能进屋去。” 温以恒出声,巴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今日恒本来个只想听兴莲姑姑和珊姑娘的一句。 没想到竟意外听到了别的事情……事情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但是她们二人,还是得当面道歉。” “兴莲姑姑,小珊妹妹,我现在只等着你们的一句道歉了。你们道完歉我立刻就走,不影响你们苏家处理后续事宜。” 苏九冬站起来整整衣服,坐着围观得太久,衣服都压出了痕迹了。 “我吃饭前不是道过谦了?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苏兴莲本就不乐意被罚,现下还要给苏九冬再次道歉,心里不甘,又恢复了撒泼的性子。 “你吃饭前的道歉是为了昨天的事情,现在让你道歉,是为了刚才你与小珊妹妹争论时骂我而道歉。这两者并不冲突。” 苏九冬摆好姿势,一副就等着人道歉的样子,盯着愤怒的苏兴莲。 第四十二章 用武之地 “兴莲,还不快道歉?!”苏大友怒喝道,以眼神示意让李氏把苏兴莲带到苏九冬面前。 苏兴莲百般不愿,李氏摁着她低头向苏九冬认错:“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到。”温以恒双手背在腰后,鹰眼一般冷漠狠决的眼神盯紧苏兴莲,“没有诚意的道歉我们可不接受。” 苏九冬忍俊不禁,苏兴莲看到她窃笑,一时间怒火中烧,但在温以恒和苏大友的凝视中屈服了,加重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九冬,对不起。” “珊姑娘,轮到你了。”温以恒睥睨着苏小珊,歪着头往苏九冬的方向一点,“你和兴莲姑姑不一样,相信你的的态度应该会比她诚恳许多。” 苏小珊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拳头,蓄起来的长指甲扎在手心里钻心的疼。 她走上前来向苏九冬和温以恒都行了礼,哭久了的沙哑嗓音音透着几分悲苦:“九冬姐姐,珊儿在这里向您道歉了。还望您能不计前嫌,原谅珊儿。” “好说。既然珊儿妹妹也道歉了,我们还有其他要事在身,也该走了,今日还是不多留了…… 对了,苏老太爷,明日我们不来了,您不用再准备我们的吃食了,想必大家也可以专心扫墓了。” 苏九冬满意的点点头,今天的来看了一场热闹,目的也达到了,是时候走人了。 她挽着温以恒、带着柳芸娘转身出了屋子拔腿就走,一点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 苏九冬一行人看完戏毫不犹豫就走,苏大友看在眼里,只觉得即将得手的金银财富越走越远。 再看看旁边胡闹作乱的苏兴莲,直感叹朽木不可雕也,让李氏把苏兴莲带回了屋内。 金氏埋头在苏妙玲肩上痛哭,整个偏堂鸦雀无声。 “恒公子留步!”苏小珊追出来,下午的冬日阳光倾泻在她娇弱的身上,透出一股脆弱的美,“恒公子,珊儿还有一事想问清楚…… 珊儿虽然今天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人言可畏,珊儿以后怕是再也不敢向学堂里的夫子请教了,只能另求它法……珊儿还是早前的意思,您还愿意当珊儿的夫子吗?” “珊姑娘目前随父母住在镇子上,而恒随我家九冬住在村子里,相隔两地,只怕不便。恒只能狠心拒绝了。” “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情,那珊儿可以为恒公子在镇子上盘一间小屋子,方便恒公子来教书时独自居住。 或者,珊儿也可以随恒公子住回村子里来,只是到时候可能多有不便,只怕九冬姐姐会觉得珊儿打扰了你们的清净…… 所以还是请恒公子随珊儿去镇子里住吧,镇子上吃穿用度都比村子里好许多。恒公子意下如何?” 苏小珊贼心不死,势必要制造一切机会拉拢温以恒。 “苏姑娘是想让恒搬到镇子上独自居住?”温以恒抓住重点。“如果恒执意要带家人一同前往呢?” “这……恐怕不太行。珊儿家中虽有一点富余,但也只够拿出一点小钱去替恒公子盘一间小屋子暂住。 如果恒公子要带家人前来,只怕小屋住不下只能换大屋子。只怕爹娘不愿意在这点上花多余的闲钱。所以很公子还是单独居住比较好。” 苏小珊只愿温以恒独自前来,如果把苏九冬带着,岂不是没有了她与温以恒二人独处的机会了。 “其实,恒如果真的答应去镇子上当你的夫子,也不是没有住处可去…… 恒与县官雷家结识,到时候不是不可以去雷家暂住,但是……”温以恒拖长升调,故意吊起苏小珊的胃口。 “但是什么?”眼看即将说服成功,苏小珊脑子高速旋转,盘算着还有什么原因可能会绊住温以恒,最好的情况是全部问题都能解决。 她就能顺利接近温以恒,三房未来跟着温以恒和进士兄长平步青云。 “但是恒还是不想离开九冬。” 温以恒保持着疏离但有礼的态度拒绝道:“恒的答案只怕让珊姑娘失望了。恒胸无点墨,也无功名在身,恒不想误人子弟,只怕是当不了人师了。 优秀的读书人何其多,珊姑娘又住在镇子上,不会找不到合适的夫子。所以珊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好。既然恒公子坚持,珊儿也不强求,但希望如果以后珊儿念书遇到不懂的地方前来向恒公子询问时,恒公子请不要谦虚推辞。” 温以恒答应和拒绝的情况各占一半,苏小珊心里早有做好答应与拒绝的准备,所以温以恒明确拒绝她也没有气馁。 来日方长,接近温以恒的机会还有许多,不急在这一日两日。 “恒与我家九冬平日里有许多事情要做,忙起来只怕自顾不暇,如果珊姑娘真的来抱着疑问来向恒,求解,只怕届时恒焦头烂额也未可知,还请恕恒不能盲目答应珊姑娘。” 温以恒向来谨慎,话语间不露一点口风给苏小珊留机会,“珊姑娘如果真有疑惑要解答,不如去问问其他的夫子或大儒,他们的见解或许会比恒高明透彻。” 温以恒领着苏九冬和柳芸娘回家,留下因被明确拒绝而面带难色苏小珊留在祖屋门前。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是仲夏时节。六月三伏,夏日炎炎,也是许多瓜果蔬菜成熟的季节。 苏九冬认为这个果茂草生多蔬菜的季节,用来研究药膳最为最适合不过。 旬月期间,温以恒一共毒发三次。 虽然事后温以恒并未过多谈论毒发的感受,但心思缜密如苏九冬还是发现了毒发的程度一次比一次严重。 温以恒平日谨慎稳重,言行举止从不会泄露他的心意,但毒发时温以恒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九冬从他忍痛时的颤抖情况与出汗程度判断出,历时越久,毒发程度越严重。是以研究解毒药时不我待。 温以恒中毒已久,单单凭借简单的喝药不一定能完全治愈,苏九冬认为还是得以药膳调理辅助,将适宜的食物补充作为药用。 这样药材借食物的元气,食物助药物的性能,相辅相成,则相得益彰。 百罗裙的毒性偏阴,适宜温以恒体内阴虚阳亢。时值夏日,苏九冬翻阅古籍后,定下目前进补的药膳重“清”一字,选用的大多是薄荷、紫苏、莲子、绿豆等生津消暑的食物配膳。 每隔几日便更换一种药膳品种,再搭配苏九冬根据温以毒发时呈现的症状,推断出的毒物解毒药材让温以恒每日服用。 药膳不只有温以恒能独享,苏九冬也给苏庭安、柳芸娘和阿蓉个个调配了专属的药膳,根据他们各自的身体状况分别进补。 早饭午饭晚饭时,苏九冬家中总会飘出浓郁的药膳味,或清甜或郁苦,每每有村民路过都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 药材与食物搭配得好,闻着沁人心脾,神清气爽。 这日辰时一刻,苏九冬背好背篓要独自进城采买药材食材。 昨晚她和温以恒两人讨论药膳的搭配品种与剂量改善,温以恒睡得晚,现在还没起来。 苏九冬看它睡得香沉,念及他毒发时严守忍痛得辛苦,就没忍心叫醒他。 苏九冬先来到城里药铺拿上次来时和药材掌柜预定要买的药材,再顺便预定下个月的新进药材。 苏九冬正和药铺小伙计清点药材数目,药铺里匆匆闯进来一人,看背影是结实强健的练家子,脚下生风的要把药铺里的坐诊大夫拽走。 “闫大夫,咱家老夫人肚子又疼得厉害,吃了上次开的药还是不见好。现下雷大人在处理公务,敬云公子也不在府中,还请您赶紧过去看看,拿个主意。” “雷夫人,敬云公子……雷敬云?你是雷府的人?”苏九冬上前关切询问:“之前雷敬云来找阿恒时提到过他娘亲的病。你说肚子疼得厉害,是胃痛吗?” “雷老夫人确实患了胃病,早年间随着雷大人四处奔波饮食不定,时常抑郁焦虑,是陈年旧疾,平日里靠服药麻痹止痛,以饮食调养辅平心静养。” 闫大夫挂上药箱要随那位家生子离开。 苏九冬一听是胃病,顿时来了兴致。 胃病要康复,讲究三分治,七分养。 雷夫人平日也靠着药膳调养,但听雷青的描述,似乎没见多少疗效,儿苏九冬最近在鼓捣药膳,或许也可调配一副让雷老夫人服用试试。 “姑娘莫非认识咱们敬云公子?小的还听您提到了阿恒,莫非是温大……恒公子?”那位家生子看苏九冬面容娇秀美艳却只着一身素衣打扮来采买药材,断定她多半也是懂医术的,还认识雷敬云和温以恒,来头一定不小。 “属下雷青,是敬云公子的身边侍卫。敬云公子外出办差,留下小的在府中多听多看,有事便向他汇报。 今日老夫人腹痛,属下已飞鸽传书给敬云公子,但他忙碌未必得归。姑娘若想探知,也可随在下一同前往。” “我是温以恒的大夫,与雷公子有过一面之缘。鄙姓苏,你称呼我苏姑娘即可。” 苏九冬把药材装进背篓里,要与雷青一同前去雷府。 “苏姑娘也是大夫,随属下一同去再好不过。”雷青抱拳感谢,三人赶往雷府。 第四十三章 巧手配药 “二位请随我来。”雷青引苏九冬与闫大夫二人前往里屋。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雷老夫人的痛呼声,渐有力衰之相。 苏九冬进得屋来,见香樟木床上躺着一位精神萎靡的中年妇人。 病容憔悴,一身丝质睡袍本应是衬托出人的精气神的,却反而显得雷老夫人更加的形容枯槁。 闫大夫为雷老夫人号了脉,喂她吞下一粒止痛丸,再开出药方让下人去抓药熬药。 苏九冬观雷老夫人肤色晦暗,暗黄无光,眉头紧锁。 再向闫大夫细细询问雷老夫人的病情,得知她饭后易感腹胀,睡眠清浅,精神常有不振。苏九冬以此推断雷老夫人是患了胃炎。 “雷老夫人,我是敬云公子的朋友,现下想再次为您诊断病情,多有得罪了。” 苏九冬规矩的向雷老夫人行礼,得到同意后方才为她查体。 苏九冬坐近雷老夫人,开始为她检查。苏九冬动手点摁在雷老夫人升上基础穴位,发现雷老夫人心下按压疼痛,太冲穴、阴陵泉穴压痛明显。 再观看雷老夫人面色,见鼻下毛细血管扩张,舌头苔暗泛黄,脉象弦细,认定应该是胃炎伴有肝气郁结,肾脏略有不足。 “闫大夫,我能看看您开的药方子吗?”苏九冬向闫大夫询问药方,二人又商讨了治疗方法。 苏九冬提出她要为雷老夫人配药膳,换个方子养气调理。 闫大夫欣然同意,与苏九冬约定好三日后再来雷府试用药膳。 苏九冬乘着牛车回到家中已是下午,放好药材后开始准备雷老夫人的药膳搭配。 温以恒见她归家后一刻不得闲,早上出门时也不知道是否用过早饭午饭,于是端了一碗绿豆粥放在她手边。 “先把绿豆粥喝了再写也不迟。”苏九冬专心致志的埋头钻研,没注意到温以恒靠近。 温以恒把绿豆粥往前推了推,苏家才注意到温以恒已经近都快贴到她的面门了,吓得往后一靠差点扑空。 温以恒笑着扶稳苏九冬,见她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以为她又在改药膳配方:“你这是得新思路要改进药膳品种?我看由几味药材和食材种类与现有的搭配大有不同。” “我这是在给雷老夫人配的药膳。”苏九冬把在药铺和雷家的事情和温以恒袒露。 “你为什么要帮雷老夫人配药膳,雷敬云他知道吗?”温以恒对苏九冬突然帮雷家的举动很意外。她与雷家的交集只有去年的紫色锦袋一事,与雷敬云不过一面之缘,不明白为何她要帮非亲非故的雷家。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哪怕是清廉的官员,依旧会有十万两的进项。 苏九冬不知雷家表面是县官,私底下经营黑帮、违反朝廷禁令贩卖私盐。雷家谈贪污何其之大,上有联合知州官官相护,下有发展网络扩大黑帮市场…… 温以恒以后定会找机会抓出一整条链条,所以私心不希望苏九冬出面帮助雷家,牵扯其中。 “大夫治病之人还需要理由吗?”苏九冬解释的理所当然。 温以恒讪然一笑,捏了捏苏九冬瓷白温软的下巴,自嘲的说:“是了,我是个俗人,看人做事总习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没有同你这么干净单纯了。” 苏九冬对温以恒眨眨眼睛,眼神里蹦出精光,俏皮的回应道:“我听雷家的人说雷老夫人现在使用的的药物和调理仍不见好,语气继续沿用原来的药方,不如换个新的药方与膳食调配…… 其实说句私心话,我也是想借着雷老夫人的病来练练手,试试看自己对的药膳的了解有多少。 你和阿娘他们每日都吃我的药膳,不也就是我的实验对象吗?” 经过清明回苏家祭祖扫墓一事,二人关系又恢复到从前,苏九冬不再对温以恒防备有加,有什么心思情绪直接和他表露,二人关系越发亲密无间。 苏庭安渐渐开始抱怨苏九冬和温以恒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忽略了还有他的存在。 “哈哈哈~我才刚夸你心思单纯,结果你就用实际行动打我的脸了。未曾想我们几人都变成了你的练手道具。” 温以恒拿过药方细看,“半夏泻心汤、四逆散、地黄丸……这是主方化裁吗?” “是的,然后再加夏枯草、鸡血藤疏肝养血。目前在考虑是要加黄柏还是栀子清下焦虚热。”说到擅长的药方食材,苏九冬格外认真严肃。 无论是练手还是治病救人,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配药都不可玩忽懈怠。 “如果暂时思绪不请,不如停下休息一阵,也许会有新的思路。” 温以恒刮了一勺绿豆汤喂到苏九冬嘴边,“先吃绿豆粥再想不吃,清心去火。” 苏九冬瞟了温以恒一眼,犹豫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就着温以恒的勺子喝下。 一勺又一勺,温以恒同苏九冬越靠越近,温以恒含情脉脉的喂了半碗绿豆粥,苏九冬被喂食得面色通红。 “阿爹阿娘!安儿也要吃!”苏庭安握着小糖人一路小跑到温以恒身边,张开双臂向温以恒要抱抱。 温以恒放下碗勺宠溺的抱起苏庭安,擦去苏庭安嘴边亮晶晶的口水和糖渍。 “要阿娘喂喂~”苏庭安坐在温以恒腿上兴奋的一蹦蹦。 “安儿怎么没在和阿蓉姐姐玩?”苏九冬舀起一勺绿豆汤悉心喂苏庭安吃。 “阿婆带阿蓉姐姐洗澡了,安儿要和阿爹阿娘玩。阿娘最近总是不带安儿玩。” 苏庭安委屈的嘟嘟嘴,甜甜的糖渍和绿豆汤粘在他的嘴边。稚儿天真,十分讨人怜惜。 苏九冬近期忙碌着药膳的事情,和苏庭安的接触也不过是一天三顿的提进食药膳,其他时间都是柳芸娘在照料两个小孩子。 苏九冬闻言愧疚的揉揉苏庭安的脑袋,认真的打量着苏庭安。 察觉出他的个头比去年抽条了一些,脸上还有一些嘟嘟的婴儿肥,不再是胖墩墩的小福娃样子,五官也微微长开,眉目清亮。 现在和温以恒一大一小的坐在一起,眉眼间有几分同温以恒相似,仿佛是温以恒的缩小版本。 苏九冬心里感叹,美人俊俏的点大多雷同,得亏苏庭安和温以恒眉眼间确实有些微的相似,村里人也没有怀疑温以恒就是苏庭安的生父。 苏庭安还这么小,眉目就如此明朗漂亮,苏九冬不仅猜想着苏庭安长大后会如何俊俏夺目,迷倒一票小女生。 甚至想得更远,连未来儿媳妇要如何类型的女子都想好了。 温以恒怀抱苏庭安,身边坐着苏九冬,两个重要的人物都在自己身边,只觉人生圆满。 三人有说有笑,在屋内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下午。 两日后,温以恒和苏九冬带着新配的药方先去城里药铺找了闫大夫,按照药方抓了药材后。 三人一同前往雷府。 雷敬云已经回到家中,听得下人通传温以恒等在门外,赶紧出来迎接。 “恒公子光临寒舍,敬云有失远迎了。三位快请进。”林宥嘉对三人抱拳把人迎进府中。 “雷青之前告诉我了,恒公子和苏姑娘想必是为了家母的病来的吧。” 雷敬云同三人前往雷老夫人的房间,一边说明这几日的情况:“家母这三日还是时常觉得腹痛,夜间常常惊醒,不时觉得肚子饱胀,但只能吃药止痛,治标不治本。 敬云得知苏姑娘这次会带新的药方和药膳来诊治,心里十分期待。” “如果腹痛频发,那说明病情有开始恶化的迹象,必须得尽快开始治疗了。” 苏九冬把带来的药膳配方和药材递出,雷敬云吩咐下人去熬药,让人去采买药膳所需的食材。 食材买齐,雷敬云请温以恒去正堂歇息,苏九冬和闫大夫跟着转进了雷老夫人院子里的小厨房。 雷老夫人脾胃虚弱,肺肾不足,元气有所亏虚,是以苏九冬打算先从“滋养”的方面入手,指挥出事先制作一道虫草百合鸭肉汤。 先将鸭肉炖煮两刻钟,然后加入冬虫夏草与百合再炖两刻钟。 调味后让雷老夫人饮用糖水,并食冬虫夏草和鸭肉。这道菜健脾养胃,润肺补肾。 闫大夫看出苏九冬第一道药膳重在“养润”,没有其他相冲或者过于大胆的配膳,不置可否。 第二道菜做莲子粥,告知小厨房当做早餐或午后点心做出来送去给雷老夫人食用。 莲子粥有补中燥湿、止泻敛汗以及安神固精的效用,是针对雷老夫人虚热缺气、睡眠不佳的症状指定的。 第三道菜定为白术扣烧牛肉。瘦牛肉补中益气、滋养脾胃、强筋壮骨。 再增加一味白术,促使人机体发汗清热,更能开胃醒脾。 再来还有白纸茯苓薏仁粥、熟地当归羊肉汤、夏枯草炒肉丝三道菜。 闫大夫见苏九冬熟练的指挥着厨师忙里忙外,一个时辰,后六道药膳全部做好。 时至中午,苏九冬让人把熟地当归羊肉汤和白纸茯苓薏仁粥送去给雷老夫人服用,剩下的四道菜让小厨房里的两位厨师与其他下人分食。 苏九冬认为吃过后才能有所了解药膳的药用,以后即使她没来雷府监督,厨房也可完全把药膳做出来。 第四十四章 相生相克 苏九冬叮嘱小厨房里的人,必须严格按照药方与配膳方子,按时煎药送药,再把这六道菜每日三餐轮换交替做给雷老夫人搭配药方食用。 待六日后会再来雷府查看雷老夫人的情况,根据效果调整和增减药膳。 闫大夫回雷老夫人房中继续问诊请脉,苏九冬叮嘱屋内服侍的下人的让雷老夫人用药期间,保持健康的作息,少吃其他小食,避免增加胃的负担。 交代好注意的要点,苏九冬才让下人引她去找温以恒。 温以恒和雷敬云磁石正坐在正堂相对无言。雷敬云觉得二人如此沉默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招呼下人进来奉茶与瓜果。 “恒公子,天气炎热,您要不要吃块西瓜解解暑?” 雷敬云将一片切好的西瓜片奉到温以恒手边。西瓜肉红艳艳水淋淋,水果香气清凉沁心。 “多谢雷公子,还是不必了。”温以恒礼让的拒绝,眼睛盯着屋外,也不只是在发呆还是在深思。 雷敬云讪讪收回西瓜,见西瓜可口诱人,本想大快朵颐,但看温以恒推拒不吃,他也不敢先吃,二人就在正堂里相顾无言。 温以恒进来大堂后头先问候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雷敬云则有些诚惶诚恐。 温以恒不说话后,雷敬云千方百计想再找话头,但又怕温以恒草草应付几句又断了,内心正纠结万分之际,这边下人带着苏九冬来到了正堂找温以恒。 苏九冬向雷敬云汇报了情况,察觉出正堂里弥漫的尴尬氛围,缓缓开口说:“雷公子,药膳的事情,我已经交代了厨房如何做呈,只待雷老夫人食用后再继续观望。 六日后我会再来府中查诊。届时多有叨扰,还请雷公子和雷大人不要介意。” “二位这就要走吗?要不留在府中用过午饭再走吧。二位早上来得匆忙,也不知是否用过早饭了。 现在这种开饭时间,敬云也吩咐人去准备午膳了,断没有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 雷敬云还是那么的彬彬有礼的,把苏九冬、温以恒二人前往东花厅用餐。 午膳准备齐全,下人端着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禾花雀、脆皮乳猪、蚝油牛肉、烩蛇羹、东江盐焗鸡…… 都是让人鲜嫩类的粤菜。 温以恒瞧着摆了满满一桌的丰富菜品,用余光乜斜着身旁锦衣玉带、文质彬彬的雷敬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一瞬而逝,心里思绪万千。 雷家一个小小正七品县官,月俸七石五斗,年俸不过九十石,根本负担不起这做四进的大宅和满桌昂贵的菜肴…… 由此可见雷家贩卖私盐的油水何其多,不过才当官两年,就能住得起园林大宅、吃得起媲美御膳房菜肴的珍馐美味、穿得起丝绸锦衣了。 清理贪污腐败的行动确实不该再拖延了…… 苏九冬自从穿越过来后,随柳芸娘住在村子里,一直吃得清淡粗糙,没再吃过这么精细的菜肴。 而且想想这还是正宗的古代中餐,苏九冬看着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内心也蠢蠢欲动。 温以恒见苏九冬盯着菜肴目不转睛,知她也馋了。 便拿起一片千层饼卷上一片油光水滑的脆皮乳猪,沾了些许乳猪酱料,喂到她嘴边,仿佛时常做惯了这亲昵的举动,信手拈来。 雷敬云殷勤的解释道:“还是恒公子懂得美食,首先就选中了风味最独特的脆皮乳猪。 这道脆皮乳猪是西周八珍之一,在下专门请了岭南的师傅烹制,特意选用的五斤左右的吃奶小活猪烤制,皮脆肉香,入口即化。苏姑娘还请一试。” “既然雷公子极力推荐,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苏九冬顺从的张口吃下。 面肉入口,果然皮脆酥香,肉嫩鲜美。苏九冬趁着雷敬云不注意时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角,却被温以恒捕捉到这可爱的瞬间。 苏九冬心虚的夹起一块鸡肉也放到温以恒碗里,神色俏皮的开口,“你也替我试试这个东江盐焗鸡,看看好不好吃。” “雷公子精心准备的菜肴,自然都是好吃的。”温以恒意味深长的看了雷敬云一眼,就着米饭吃下了那块鸡肉。 一顿午餐就在三人客气礼让之间用完。药膳也配了,午餐也吃了,温以恒提出村里家中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不便多留,必须得离开了。 “多谢恒公子、苏姑娘。二位慢走。六日后敬云在府中静候佳音。”雷敬云把二人送到府外,对苏九冬和温以恒道谢。 前日雷清来报说温以恒的大夫主动要求为雷老夫人治疗,雷敬云内心暗喜不已。 这次平白得得苏九冬这位良医相助,母亲的病情得以救治,他们雷家也可以顺势搭上温以恒这位高人,一箭双雕。 苏九冬对温以恒一招手,温以恒知情识趣的附上前,对雷敬云点头道别,坐上雷敬云准备的马车匆匆离开。 苏九冬和温以恒回到村中已经接近傍晚。太阳准备落山,漫天云霞好似火烧。 雷家的马车招摇的驶过村里的主道,从田地里归家的村民都在观望,疑惑这是哪家的达官贵人回村看望。 苏家长子苏兴平正在自家院子里劈柴,听见有马蹄车辙轰隆作响,抬头远远瞧见有一辆华盖马车驶驾过来,快速往苏九冬家的方向去了。 “这马车是要去苏九冬家里?难不成是二房姑爷的那位进士兄长找来村子里了?” 苏兴平联想到清明时温以恒主动提及的进士信息,扔下锄头进屋子里招呼了女儿苏妙玲几句。 随即兴冲冲的往苏家祖屋的方向发足狂奔,急切的想要向苏大友和李氏通报这个“重要”的消息。 进士官老爷居然真的来村子里!苏家当然要抓住机会上前互动!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哪怕第一次没能和进士老爷说上话,露个脸也能在进士老爷心里留个大致的印象,以后再见面就没那么陌生了。 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马,苏兴平还没能赶到苏家祖屋,雷家的马车已经把苏九冬、二月红二人送回了家里,然后轰隆隆的又离开了。 苏庭安兴高采烈的冲出家门撞入苏九冬怀里,甜甜的亲了苏九冬一口,温以恒拥着二人走进院子。 不一会儿饭菜飘香,一家人准备吃晚饭,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院门被撞开,雷敬云的侍卫雷清焦急的要请苏九冬前往雷府。 “苏姑娘,咱们家夫人吃过药膳后腹泻腹痛不止,雷大人请您和恒公子立刻过府一叙。” 苏九冬惊讶不已,脑子飞速转动,把药方和药膳配品全部想了一遍,并不存在相生相克的配置,雷老夫人服用后又怎么会腹泻腹痛不止? 三人又焦急赶往县城雷府。 雷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青白憔悴,捂着肚子无助的呻吟,闫大夫在一旁替雷老夫人号脉。 “恒公子,苏姑娘……家母吃了您配置的药膳后开始腹泻腹痛。 敬云斗胆询问您的药方或者膳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否则为何早间服药后家母还安然无事,下午食用过药膳就出了问题?”雷敬云心情急切,语气比较冲。 苏九冬在赶来的路途中百般思索,今天的药方和药膳都是在她的监督下严格按照配方做出来的。 而且小厨房里其他人都有吃过并且安然无恙,所以药方和药膳并无问题。 只怕是雷老夫人在食用过药膳后还吃了其他的食物。两样食材相冲相克,所以才导致雷老夫人腹痛不已。 “下午你家夫人在吃过药膳后,还有没有吃了其他的东西?” 苏九冬问守在床边一位看上去比较沉稳可靠的丫鬟,“你要仔细回想,不要有所错漏,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都一一说出来。” 被问话的丫鬟是雷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喜娟。 她努力回忆下午的场景:“中午老夫人吃过羊肉汤和薏仁粥后就想歇下午睡,当时敬云公子派人给老夫人送来了消暑的西瓜,老夫人吃过西瓜才睡下。 醒来后老夫人觉得嘴里干涩想吃酸梅子。再晚一点老夫人喝了一小碗酸梅汤,又吃了一点杏仁,再过不久就开始腹痛腹泻……别的再也没有了。” “原来如此……”苏九冬大舒一口气,无奈的笑道:“雷老夫人中午食用了羊肉汤,羊肉和西瓜不能同食用。 羊肉性热,属于温补食材;西瓜属于凉性水果,两者共食,会元气大伤。 西瓜会直接抵消羊肉的温补效用,还有碍脾胃,所以雷老夫人才会腹泻腹痛。” “没想到是我送的西瓜出了问题……”雷敬云恍然大悟。闫大夫在一旁听后认同的点点头。下人进来送熬好的止痛药汤,雷敬云悉心喂雷老夫人服下。 “只怪我当时疏忽大意了,没有考虑到现在三伏天吃西瓜解暑的习性,还不记得向你们说清楚忌口相冲的食材属性,所以才害得老夫人遭这一番罪……” 苏九冬无奈又汗颜。当时药膳做好,她着急把食材送去让雷老夫人吃,却忘了嘱咐最重要的这一点。 第四十五章 不识好人心 “这不怪是苏姑娘您,只怪我午间送来了西瓜,正好是在家母食用过羊肉之后。还请苏姑娘原来刚才敬云的失态。” 雷敬云为刚才的暴躁语气向苏九冬赔不是,转头吩咐屋内的小人好生照料:“待会儿苏姑娘要和你们说的食材属性与忌口,你们得认真记下来。 以后老夫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们心里都要清楚的知道。” 屋里下人纷纷点头,喜娟走过来和苏九冬和闫大夫了解详细的资讯,旁边有人拿笔一一记下。 雷老夫人服下汤药,倚着床头坐起,虚弱的喊雷敬云:“敬云啊,你这请的是什么大夫啊,要把阿娘我给害惨了……还不如就一直让闫大夫替我看着呢。” 苏九冬闻言,羞愧的走到雷老夫人身边致歉:“雷老夫人,非常抱歉,由于我的一时疏忽让您受罪了。 我向您保证,以后您的药膳都由闫大夫替您把关照看,绝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苏九冬还要在家里研究温以恒的百罗裙毒,不可能每日都来往雷府。 闫大夫就住在城镇里,又是雷老夫人的熟识大夫。苏九冬刚与闫大夫商量合计后决定,由闫大夫每日到雷府监督药膳再好不过。 “我一把年纪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奢求你能治好我的病,只求别把我提前折腾死就行了……我要歇下了敬云,你把那些闲杂人等叫出去吧,我看着心烦。” 雷老夫人并不领苏九冬的情,扔下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就面朝里躺下了。 雷敬云面掩尴尬,赔罪的把苏九冬、温以恒、闫大夫三人请出房中。 “恒公子,苏姑娘,闫大夫,大晚上还让你们兴师动众的跑动一番,敬云惭愧。” 雷敬云再次把三人送到雷府门前,派人护送闫大夫回了家,也派了马车送苏九冬二人回村。 雷府风波初定,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疲惫的回了村里,早已是月上中天的时候。 苏九冬手撑着马车窗边,看外边飞逝的风景,心里还念着雷老夫人说的那几句伤人话。 “别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了。”温以恒扶着苏九冬的肩头安慰道:“有些人生来就是不识好人心,把你对的帮忙看做是理所当然。 做得好不会夸赞感谢你,做不好反而会责怪诘问你。这样的人多的是,不必为他们浪费心神。” 反正雷家后面也会被收拾,不值得你再费心费力……最后这句话温以恒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暗自腹诽。 “我不是在想雷老夫人的话,我是在想没如果我能再自信认真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下午这样的意外了。”苏九冬矢口否认。 “没人有会故意的想着节外生枝。你责怪是你不够认真,我却不这么认为。 换做是我,我会责怪雷敬云给他母亲送西瓜吃……哪有大热天给人送西瓜解暑吃的……” 温以恒故意说反话要逗乐苏九冬,苏九冬付之一笑。 “雷老夫人不念及你的付出,你也不必忧心。反正药膳我们也尽心的配膳了,后续就看她自己和闫大夫的调养,以后雷家好与不好都和我们没有瓜葛了。” 温以恒握紧苏九冬的肩膀,试图通过这样紧抱的方式用自己的温热躯体驱走苏九冬的失落与不安。 马车驾驶到院门前停下,苏九冬和温以恒走下马车,只见院门大开,屋子里热热闹闹挤了一堆人。 “诶唷!九冬儿和姑爷回来啦!可让咱们好等呀!” 为首的苏大友见到苏九冬和温以恒回来了,笑吟吟的迎上来,又不住往二人身后的马车里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听到苏九冬回来了,柳芸娘抱着苏庭安、牵着阿蓉也走了出来,拿眼睛着急的看着苏九冬。 原先挤在屋子里一堆苏家人也呜呜泱泱的涌到了院子里。 “阿爹阿娘!”苏庭安从柳芸娘怀里跳下来抱住温以恒的大腿,抬起委屈的小脸看向温以恒。 向他抱怨道;“他们来咱们家做了好久,还让阿婆给他们倒水、坐好吃的……他们连安儿的糕糕都吃了!” “苏老太爷?这么晚了您还不睡,怎么会想到光临寒舍?”温以恒看看柳芸娘,再看看一大群苏家人,抱起气呼呼的苏庭安,最后才浮于表面的礼貌性询问苏大友。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面对苏家人,苏九冬懒得跟他们客套,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不善的问道。 苏九冬对苏家人实在厌烦。 “分家”一词已经明确说了很多次,苏家众人还是死缠烂打不放,就像是永远也打不完的蟑螂一样。 “九冬儿,二房姑爷,这是……这是你们进士老爷家的马车吗?” 苏大友见那马车配着高头大马,华盖精致,布料和木材也是顶好的料子,心里阿难断定肯定是温以恒那位进士哥哥家的马车,那位进士老爷肯定坐在马车里。 傍晚苏兴平看到雷家马车后回苏家祖屋通报,再赶到苏九冬家时,苏九冬和温以恒早已离开,院子里只剩下柳芸娘和两个小孩子。 苏家人扑了个空,向柳芸娘询问马车的事情,柳芸娘也事一问三不知,只说是来了个人,说是有急事发生,才把苏九冬二人接进城里去了。 苏大友认为那马车来村子里,是进士老爷要接苏九冬和温以恒进程里见面的,晚上肯定还会再驾车送回来。 于是一群人就打算等苏九冬回来,在苏九冬家里愣是等了一晚上,可怜柳芸娘忙前忙后的准备椅子和茶水招待着他们。 “二房姑爷,你倒是给咱们引见引见您这位进士兄长呀。” 苏大友挤出虚伪的笑容对着马车高声喊道:“进士老爷!咱们都是恒姑爷的亲戚,今晚来是想见一见您的。 您出来给大家露个脸吧~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大官的风采呀~” 苏大友和院子里的苏家人翘首以盼,期待着进士老爷能走出马车,下来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什么进士老爷……”苏九冬忍不住笑出声,“这是县官雷家的马车!不是什么进士老爷的马车。” 温以恒明白苏大友这是带人要来看他提到的进士出身的兄长,不得不叹气的笑了一声:“苏老太爷,您误会了。 这是雷家的马车,有要紧事接我们进城去而已。我那进士兄长还在京城里,不会出现在咱们这小村子的。” 架势马车的车夫哈哈一笑:“咱们是雷家敬云少爷的马车,马车帘子上这么大一朵祥云你还看不到呀?” 说完车夫架势着马车轰隆隆的走了。 苏大友和院子里的苏家中人尴尬了。李氏看向通风报信的苏兴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下午苏兴平冲来祖屋说了疑似进士老爷马车的消息,让苏家众人激动的不行,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苏九冬家里赶,生怕错过了和进士老爷见面的机会。 没成想只是一个误会,根本没有进士老爷,也没有攀亲戚攀关系的机会。 “真的不是进士老爷啊?!”苏大友不乐意了,气急败坏的拽着苏兴平的耳朵诘骂道:“蠢货,马车都没看准就胡乱来通报咱们,白白浪费了一晚上时间。” “苏老太爷,既然你们是来找进士老爷的,不是找我们,那么请你们走吧。这里没有什么进士,也没有什么老爷,只有和苏家分家了的苏九冬。” 苏九冬毫不客气的赶客,苏家众人愤愤不平的离开院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回家。 苏九冬关上院门,靠着院门沉思。只要还待在村子里,苏家人还是会不停歇的找上门来。 苏九冬考虑是否要搬入县城去。 苏家现在只有三房在城镇里住着,但总好过苏家祖屋的一大群人。 如果真的要搬去城镇里,到时候就选一个远离三房的屋子盘下来也不是不可。 家里现在五口人,盘个中型的院子足够了,最好能距离药铺近一些,以后抓药材也比较方便…… 苏九冬想入非非,都忘了进屋。 “在想什么?这么久还不进屋去。”温以恒见苏九冬在屋外发呆,抱着苏庭安来催她进屋吃点东西,然后洗漱睡觉。 “没什么……只是在想药膳的调配还有没有那些漏洞罢了。” 苏九冬低头亲亲苏庭安的小脸,娇声哄着他:“安儿得快些去睡觉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恩恩~安儿要睡觉了,好困好困。安儿要阿娘抱着睡~” 苏庭安和阿蓉往日都睡得早,今晚苏家人来家里聚集,柳芸娘要端茶倒水顾前顾后,忙得忽略了两个小家伙。 于是两个小家伙也硬撑着没有睡下,挨到现在已经困得不行,几乎站着都能睡着。 苏庭安非要固执的等苏九冬和温以恒回来才肯睡。 “你阿娘今天太累,今晚让阿爹陪着你睡吧~安儿乖~” 温以恒催促苏九冬先去吃点东西:“柳婶娘还留了一些吃食,你快去吃。我哄好安儿去睡我也就睡了,你不必等我。” 苏九冬没好气的白了温以恒一眼,嗔骂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会等你睡呢!” 第四十六章 房屋养护费 温以恒难得俏皮的回了一句:“你不等我睡,那要等谁睡?等其他男人吗?” “当然是等安儿一起睡!”苏九冬对着温以恒的头恶狠狠的敲了一个暴栗,转进小厨房里找东西吃。 边走边恶狠狠的说:“以后再敢胡乱说话,挨打的地方就不止是你的头了。哼!” 温以恒笑笑摇摇头,抱着苏庭安也去睡了。 苏九冬不用每日都去雷府,所以第二日继续宅在自己屋子里埋头研究药材和药膳。 苏庭安吵着闹着要下河里捉鱼,温以恒一开始并不答应。苏庭安就“威胁”说如果不带他去他就要换个“新爹”。 温以恒为了不损这来之不易的父子亲情,只得无可奈何的带着他出门了。 阿蓉安安静静的跟在柳芸娘身边,时不时的搭把手。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时间就从这些瞬间匆匆流过。 这日看书到中途的苏九冬觉得脑袋疲惫沉重,决定先停下来歇息一会儿,要出屋外走一走。 苏九冬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双手往后撑地,抬头望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树枝,前段时间一直盘旋在心里的想着要不要搬入城中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与自给自足的村子不同,县城里的物价相对昂贵,如果真要在城里盘一间小屋,首当其冲的房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吃穿住食每一样都需要花钱…… 仿佛只要搬进城里,银千就会哗啦啦的不停从口袋里流走…… 苏九冬越想越觉得搬入城里去这个念头似乎不太正确。 虽然目前家里略有闲钱,但估计连盘个单间都不够,何况要盘个能住五人的小院子了…… 苏九冬陷入苦恼又纠结的沉思中。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前去捉鱼的温以恒和苏庭安二人空手而归,只带回了一身邋遢的衣服。 温以恒见苏九冬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发着呆,便顽皮的拿沾了河里淤泥的手指去抹苏九冬脸。 “我在想重要的事情呢,你别捣乱。”苏九冬挥开温以恒捣蛋作恶的手,打算继续“入定”。 “目前你重要的事情不就只有帮我解毒。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 温以恒选择与苏九冬“赌气”,又拿脏手去擦苏九冬的衣服,又去挠她痒痒。 “比你还重要的东西,当然是银子啦!”怕痒的苏九冬左躲右闪也躲不开温以恒的攻势,被他扰得哭瞎不得。 “你缺银子?缺银子告诉我一声不就行了。我的银子随你支用。”温以恒有点不以为然。 他是京城贵子,生来锦衣玉食,从不晓得穷苦人家缺银子是什么苦涩滋味。 “你的银子,我可用不起。”温以恒目前身份未明,为人又深不可测,苏九冬可不敢再向他支取银两。“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原来你是想自力更生。” 温以恒随意想了想,脱口而出:“其实这也好办,你擅长医术,现在又在鼓捣药膳,不如在城里开个药材铺或者药膳馆。现在的达官贵人都注重养生,你走这条路准没错。” “在城里开馆,首先就是银子的问题。没有银子我怎么开呢?房屋的租赁要银子,药材食材也需要银子,请伙计人手也需要银子。而且还要选好房子、地段和开业时间……” 苏九冬早把这些东西想了个透彻,掰着手指头给温以恒一一数来经营的辛苦:“做个最坏的打算,万一开了馆子没人来,这些前期花出去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如果只有支出,没有进项,到最后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得往里搭银子,想想风险还是太大了。 如果不做,我们还能村有一些闲钱,如果去做万一赔了,连这最后的余钱都没了。” “你把银子存着它也不会多出来,还不如拿出来钱生钱。其实你担心的事情都很容易解决。 你有想法,我有银子,你就当是我们俩合作,我资助你开药膳馆,往后如果真的有赚到了银子,有分红你就算我一份。” 温以恒对待银钱的态度十分淡然,仿佛花出去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文不值的白纸一般。 “即使你现在这么大方,我还是有所担心……难道你就不怕我做的是亏本生意吗?” 苏九冬深知赚钱不易,温以恒如果真的花大钱支持她,但最后结果不如人意,实在怕到时候亏本了没钱还给温以恒。 “其实有些时候,做事情也不需要这么瞻前顾后的。想得太多,反而会阻挡前进的脚步了。” 温以恒走去院子水缸里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千两银票,从容的递到苏九冬面前,“这些钱你就先用着,如果不够就和我说一声。 我不在乎你是否会把生意做赔了,只是想让你知道,只要是你的想法,我都全力支持。”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万一你真的做赔了买卖,你把自己嫁给我抵债不就行了。” 温以恒把最后一句话说得轻虚虚的,兴奋的苏九冬几乎没有听到。 苏九冬郑重其事的接过这张轻飘飘但又十分沉甸甸的银票,咽了咽口水,还是对温以恒的出手阔绰难以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温以恒一出手就是五千两,如此财大气粗,而且似乎还是规模最大的天宝银号出的交子票,苏九冬不由得感叹,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对你,我一直都很认真的。”温以恒蹲下身子,拿手曲起刮了苏九冬鼻尖,温热的指尖也在苏九冬的心里划过一道痕迹。 “想做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反正有我在你身后兜着,你赔了本也不怕。” 温以恒凑近苏九冬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飘进苏九冬耳朵里:“如果赔了本,记得把你自己赔给我。” 温以恒说完就笑着从苏九冬身边弹开,捉着正顽皮作弄阿蓉的苏庭安去清洗。 “登徒子!”苏九冬把银票小心翼翼的揣进衣服里收好,低低的笑骂道。 在县城里开药膳馆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苏九冬晚上兴奋得睡不着,闭上眼睛全部都是在幻想着药膳铺开张后如何的人山人海生意兴隆。 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县城里看看屋子和地段。 反正现在有钱了,想盘下哪里就盘哪里。 到了隔天,苏九冬顶着眼下的乌青起来洗漱吃早饭。 温以恒看见她明明神态疲惫,一双大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矛盾又可爱,于是一边吃饭一边忍笑。 兴奋的苏九冬满心盘算着自己的“药膳馆大计”,没有注意到温以恒的失态。 刚吃完早饭就要出门。 “你今日就要出去看?”温以恒追出来,拦下苏九冬。 他本以为苏九冬只是在考虑的阶段,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行动迅速,昨天才想好定下的事情,今天就急着要进程看店铺了。 “我就是去城里买卖药材,顺带着随便看看而已,暂时还不会去谈。这件事情你先别和我阿娘说。” 苏九冬怕和温以恒去了县城里遇上雷家人,到时候雷家人见到温以恒有黏上来太麻烦,所以拒绝温以恒同行。 “你今日就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带孩子,其他的就别想了。”苏九冬扔下一句话就闪出了门。 温以恒在院子里哀嚎:“我这还没成亲呢,就提前领教了婚后带孩子的苦恼生活啊。” 苏九冬来到县城先去药铺里朱抓药,顺便找闫大夫,向他询问了雷老夫人的病情。 药膳不过才开始服用三天,苏九冬也不期望能有什么立即见效的消息,得知雷老夫人气色稍好,这是在好转的迹象,苏九冬安心的点点头。 “闫大夫,我还有个事情想问问您,您知道最近城里有哪家空铺子需要招租的吗?我要求不高,不一定在繁华地段,就靠近街边就行。” 闫大夫是城里人,苏九冬坚信问他比自己瞎找快速多了。 “你是要租铺头开店?” 闫大夫略略思索一阵,才缓缓开口回答:“我记得县城主街上有个叫李洋头的,据说是做这类店铺出租的生意。 咱家这个药铺就是掌柜的从他手上租来的,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太了解了。” 告别了闫大夫,苏九冬找到主街上的一间人来人往的兴隆茶铺,坐下来点了一杯茶一碟瓜果一碟点心,向招呼的店小二打听李洋头的消息。 “客官您找李洋头是要租铺子吧?” 店小二给苏九冬送上茶水点心,热心的向她介绍起李洋头,“这城里几乎所有的铺头都是由他经手出租的,你找他租铺子还真的找对了。 不过他惯会抬高价格唬人坑人的,客官要是真想租铺子,和他谈买卖的时候可得留心别被他坑狠了。 而且他出租铺子除了租金,还会多收一笔‘房屋养护费’哈哈,其实就是换了名头的保护费。 这房屋养护费的价格不定,可高可低,就纯看客官您与他怎么谈了。” “出租店铺不按照市价,还敢收取保护费,他不怕有人找上官府去告他吗?” 这还是在古代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坑人,路不拾遗的年代估计是在更加遥远的以前了。 第四十七章 猴子称霸王 “诶唷!客官你小声着点!” 店小二拦下苏九冬的高声,眼神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凑近苏九冬说:“李洋头是雷敬云雷公子手下的人,雷家你知道吧? 就是县官老爷雷家。他有雷家罩着,哪里还会怕官府的人。如果真有人找去县衙告他,也是被抓起来打一顿扔出来的下场。” “雷公子再打也只是雷大人的儿子,哪有儿子越过老子去办事的?难道雷大人不管这事吗?” “诶唷,客官,听您说这话就知道您是打外地来的,对咱们岐山县还不了解。 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县官老爷就等于是这里的野大王,所有一切还不是他说了算。 漫说雷大人不管雷公子的事情,其实有许多事情都是雷大人同意或者授意让雷公子去做的。父子俩高高兴兴合作赚银子,呵呵……” “我本以为雷大人是位好官,身边也没人说他的坏话或者埋怨他治理不好的。” “要我说客官您还是年纪太轻了,没经历过腌臜事。这县里村里,并不是没人说雷大人的不好,而是没人敢说。 要是说了让人听见,可就不只是被拉进县衙打一顿,而是被打杀了。” 雷家……雷家有县官老爷,居然还放纵下人出来做坑人的事情,实在是可恼可怒。 再联想到配药膳当日雷老夫人盛气凌人的姿态,苏九冬恼怒的捏紧手里的茶杯。 医生行医救治,她本是想帮人救人,却未曾想居然帮了个昏官贪官的家人。 “客官消消气,还是先喝茶吧,咱们家的茶水清甜下火,最适合夏天喝了。”店小二推荐了自家茶水,转身去忙活其他事情。 “小二哥您先别着急走,我问问您,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这位李洋头?” “要找他很容易,他经常在府衙斜对面街的‘祥云茶社’喝茶谈事情,客官您去那儿找他,一找一个准。” 苏九冬一听“祥云茶社”的名头,还落座在府衙斜对面,就知道这茶社肯定是雷敬云名下的铺子。 李洋头整日在那茶社待着,一抬头就能看到府衙门口有何人经过何人出入,如果真有人敢上府衙去告他,难怪他能立马知晓有所行动了。 苏九冬无奈的摇摇头,付了茶水钱就前往祥云茶社。 兜兜转转,转过几条街巷,苏九冬终于来到祥云茶社。 青布白皤,雕梁画栋,看上去是个雅致文静的茶社,但谁又能知道知道里面隐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苏九冬跨步走进茶社,来到掌柜台前“店家您好,我来找李洋头,想向他问问租店铺的事情。 有人告诉我来您家的茶社就能找到他。能不能劳烦店家您替我引荐一番。” 掌柜的听苏九冬一进来就点名要找李洋头,把她引到了一层雅间里坐等。 不一会儿,一位文静清瘦的中年男子走来,留着长须美髯,文质彬彬,看着颇有风骨。 “是您要找老夫租铺子?”李洋头坐在苏九冬对面,神情严肃的问道。 苏九冬正意外这李洋头的外形与名字不符,没注意到李洋头的问话。 李洋头李洋头,听名字还以为是一位老头,再听店小二的描述,苏九冬先入为主的在心里把李洋头刻画成一位凶神恶煞、肥头大耳的狭促老头,没想到本人却是一位清瘦的、斯文的、看着不过四十岁的清须中年男子。 “问你呢,是你要找我租铺子?”李洋头外表看着斯文清瘦,但是一开口还是透着是市井人的俗气与不耐,与斯文的外貌截然相反。 “有人告诉我您手头上有铺子出租,让我可以来找您问问。”面对李洋头不耐烦的态度,苏九冬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打算要租什么样的铺子?什么地段、什么价位、要租多久?铺子租来干什么营生的?”李洋头连珠炮弹的询问,只想快点谈完快点走人。 苏九冬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茶水才回答道:“我打算租一间临街的二进铺子,不是在繁华街道也可以,开来做药膳馆的营生,最好靠近一些要铺子,方便我进药材货。 年租价格在二百两以内的价位,先暂时租一年,如果生意好那来年会继续租。” “要开药膳馆,你自己单干?” 李洋头仿佛面试官一样上下打量苏九冬,见她不过以为瘦弱女子,看身上衣着似乎也不太富裕,不像是能开药膳铺的模样。 “当然不只有我,还有另一位合伙人,他今日有事没来,所以我先来找您问一问,回去在同他商议一番。” 苏九冬暂时不想提到温以恒的名字,所以没有向李洋头透露。 “嗯,好。我手头上有几间临街铺子,只不过现在还在进行一些小修缮,过两天你还来这件茶社找我,到时候我再带你看看铺子。看过铺子后咱们再商议价格的事情。” 李洋头点点头,二人拜别,各自起身离开。 苏九冬刚离开祥云茶社,正好被从县衙里出来的雷敬云看到。 雷敬云香掌柜的询问,才知苏九冬是为了租铺子开药膳铺,所以找李洋头谈买卖。 苏九冬要租铺子,温以恒肯定也知道。雷敬云思索了一阵,低声嘱咐掌柜的:“等会儿李洋头回来了,你告诉他,这位苏姑娘的要求他要尽一切满足,不许怠慢了。 也不许胡乱抬价,更不能收她的保护费,最好寻个由头把铺子以低于市价的价钱租给她。就和他说是我说的,让他乖乖照做。” 掌柜的忙不迭答应,恭送雷敬云离开。 夜晚回到村子,苏九冬把白天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温以恒,说到李洋头和雷家的各种情况,义愤填膺,怒发冲冠。 “雷家仗着岐山县天高皇帝远,都当起了土霸王野皇帝。我朝疆土辽阔,治下村县何其多。 肯定不止岐山县存在这种情况,其他村县肯定也有。这些贪官污吏,朝廷确实该出手管一管了。” 温以恒眯起双眼沉思,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把雷家私底下贩卖私盐的勾结黑帮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苏九冬。 “什么?我以为累加最多也就是纵容家奴属下横行街头肆意敛财,没想居然还敢违反朝廷尽量官黑勾结、贩卖私盐……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苏九冬惊得下巴几乎都合不住了。 她还在现代时只在报纸上看到过类似的事情,但距离她所在的现实太遥远,所以她一直以为报道存在夸大的成分。 直到刚才温以恒的袒露,苏九冬才确信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那我替雷老夫人治病,岂不是救了一个大恶人?” “是雷家父子俩作恶,雷老夫人被他们瞒着,蒙在鼓里,对此并不知情。 雷老夫人的病情如果你还想继续治疗,那就继续吧,这也是你的一个练手实验。 你不是说问了闫大夫说雷老夫人情况有所起色吗?那说明你的路子是对的。” 雷家作恶太多,温以恒也不介意苏九冬借雷老夫人的身体练手。 转眼到了与雷府约定好的六日之后。吃过午饭,雷清驾着雷府的马车等候在院门外。 苏九冬整理好着装准备出门,温以恒扶着苏九冬一起坐进了马车里。 “今日不过是去看看情况,如果情况有变那就继续再调药膳品种,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苏九冬淡然的说。 但是在得知雷府的水深火热后,苏九冬有点不太愿意再踏足雷府,只觉得那般富贵的院子都是用搜刮来的黑钱堆砌起来的黑心所在。 “不管有没有大事,我也得跟着去保护我娘子的安危。让你自己去应对那个老妖婆?我可不放心。” 想到那日雷老夫人的冷语冰人和只能低眉顺眼的苏九冬,温以恒并不认为今日再去,雷老夫人会持有什么好的态度。 “雷清,”温以恒掀开帘子询问准备驾车的雷清道:“你们家老夫人的病情如何?是不是好上许多了?” “托恒公子您和苏姑娘的福,听府里的喜娟说老夫人气色好多了,肚子也不闹腾,晚上睡得也香沉。” 雷清不常进入女眷内院,都是偶尔内府的丫鬟闲聊时听到的。 苏九冬听到自己想听的结果,安心的呼出一口气,会心一笑。 看来药方和药膳都没有出差错,自己多日勤勉钻研医书的付出与努力没有白费。 抬头就对上了温以恒的眼睛,二人相视一笑。 温以恒对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并不意外。 从第一天得知苏九冬有医术基础,会治一些病症,到后来研究出解决瘟疫的药方。 再到为了替他解百罗裙毒而广涉医书古籍,进一步接触药膳……苏九冬身上的谜团繁多,引人想要深入的了解与探究。 马车快速驶过街头巷尾,马蹄急奔朝雷府赶去。 二人来到雷府后,雷敬云和闫大夫早已等候在雷府门口。 “恒公子,苏姑娘,恭候二位多时了,请。” 雷敬云引三人前往雷老夫人屋内。雷老夫人正笑吟吟的和自己的丈夫、县官雷大人谈笑风生。 第四十八章 竹篮打水 “哎呀!苏大夫来了!” 雷老夫人看到苏九冬,一反常态,不再是往日对着苏九冬摆出的冷淡厌烦面孔,而是满脸堆笑的站起来迎到苏九冬身前,握着苏九冬的手开始亲切的问候。 “老身在这里先为之前的失礼向苏大夫赔个不是。苏大夫不计较老身往日的怨怼,悉心为老身配膳,真是劳烦苏大夫了。” 苏九冬思及几天前了解到有关雷家的信息,只觉得这一家人都在演戏,连笑容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苏九冬虽然心里嫌恶,但还是提醒自己不要露出破绽,勉强自己咧了咧嘴角。 雷大人看出苏九冬的强颜欢笑,只当她还在介意雷老夫人之前的态度。 便殷勤的上前继续夸赞药膳的效果,见自己的夫人吃了药膳后精神气色都见好,于是他也跟着一起吃,感觉每日都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雷大人,其实这方药膳是我夫人根据雷老夫人的身体病症来配置的膳方,普通人吃了不一定有益,雷大人您还是少吃为好吧。”温以恒看出苏九冬已经被夸的不知所措,只得出声打断雷大人的夸赞。 “是,是,是下官糊涂了,见贱内吃了得个好,就忘乎所以的跟着病人的膳方也一起跟着吃了……多谢温大……多谢恒公子的好意提醒。” “前面说了这么多,耽误二位的时间了,还请苏姑娘替家母把脉诊断。”雷敬云请二人坐在上首,苏九冬对雷老夫人用上中医的“望闻问切”四法给雷老夫人诊治,屋内一时四下无言,每个人都屏息以待苏九冬的诊断结果。 在苏九冬诊脉期间,雷大人与雷敬云对视一眼,雷敬云立即领会意思的要将温以恒请到正堂。 温以恒对这父子二人的想法心知肚明,只装糊涂听不明雷敬云话里的意思,偏要守着苏九冬。 雷家父子无法,雷大人临走前深深望了雷老夫人一眼,意味深长。 苏九冬没有注意雷家人私下眼神交流的这些外部因素,专心致志的只在诊脉。 雷老夫人体虚脾胃弱,苏九冬给她特别配置的药膳前期注重在“润”,后期专攻“养”一字。两步齐齐走,雷老夫人的身体确实有所改善,脉象平稳健康,可见苏九冬的药膳功力确实不差。 苏九冬放下诊脉巾,又仔细观察雷老夫人的脸,注意到她浅浅的黑眼圈,问道:“雷老夫人,从脉象来看,您的体质确实有所改善,脾胃和肝脏的脉向也多有起色,但看那您眼下似乎仍有一些青黑,请问您近期是否还会浅眠易醒?” “老身最近确实还是睡得不太安稳,但不是因为药膳的关系,而是心里有其他事情,甚有忧虑……至于原因嘛……” “雷老夫人但说无妨。虽然现在有药膳和汤药在辅助您的调养,但心情也会影响病情。如果心有忧虑,不妨说直出来。”苏九冬没有想到雷老夫人态度转变背后的弯弯绕绕,只以为是内宅妇人之间的平常小事烦心。 雷老夫人见苏九冬肯给机会,着急的哭诉起来:“让老身心忧的原因,说出来也不怕苏大夫笑话。咱们雷家治理岐山县这么多年,不敢说县里百姓都衣食无忧,但至少能自给自足。” “然而上官无视咱们雷家治县以来的功劳与苦劳,一直卡着外子的晋升之路。外子也是个倔脾气,见上官为难于他,他也执拗的不肯向上官低头,才导致至今升迁无门。老身见外子忙于案牍熬白了头发,看在眼里只觉得痛心无奈。” 雷老夫人说得声泪俱下,甚至硬从一双干涩发红的枯眼里挤出两滴泪水,“如今上头有个升迁的机会,外子本有机会能博上一把,但因为有某位上官的阻挠,于是升迁一事又是困难重重……” “听说县里来了位钦差大臣,代天巡狩。只盼那位钦差大人能明察秋毫,了解外子的情况,能帮助一把就再好不过了。” 雷老夫人说完长出一口气,心里犹豫着不敢看温以恒,只紧紧盯着一脸淡定的苏九冬。 温以恒泰然听着雷老夫人的“忧心事”,嘴角不由挂起一抹冷笑。 苏九冬听到“钦差大人”一词,心跳漏了一拍,偷偷转头打量了温以恒一眼,只觉得遍体生寒。 雷家人狡诈阴险,做事只为利益。如今雷老夫人借着病体开口直言升迁之事,不得不让人深思。 从雷家父子千方百计要与温以恒独处详谈,到雷老夫人原先的冷淡态度转变到如今的笑脸相迎,其中内里只怕不是发自内心对苏九冬帮助配药膳调理的真心感谢,而是想借故向温以恒提一提这升迁之事。 温以恒的身份……难道与钦差大臣有关……苏九冬之前对温以恒的身份也有过猜测,但她最多只想过应该是知府知州一类的官员,从没往“钦差大臣”这样的高位去想。 钦差大臣,代天巡狩,还有“便宜行事”这个吓人的职权在手……从首都一路巡视到各州县,温以恒肯定经历过许多官员巴结觊觎,也难怪雷家人会对他如此的毕恭毕敬了。 苏九冬又忍不住乜斜了温以恒一眼,不巧被他正正捕捉到自己的眼神,赶紧撇过头去,假装在思考雷老夫人的事情。 温以恒一言不发,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等着看苏九冬会如何回答。 “雷老夫人,您的这个忧心事,我只怕也爱莫能助了。”苏九冬定定心神,也装作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官员升迁是朝廷的事情,咱们平头老百姓无法干涉。不过既然雷大人治理县衙勤勤恳恳,如此得民心,相信钦差大人如果真的到了咱们岐山县巡察,一定能听到老百姓的心声。” 苏九冬下意识的看了温以恒一眼,继续说道:“如果他得知雷大人是为不可多得的‘好官’,也能明白雷大人治县多年的功劳与苦楚了。届时如果真的有升迁机会,只怕也少不了雷大人的份。” “是呀雷老夫人,如果雷大人真的是一位好官,夫人也不必如此忧心。” “钦差大人有眼有耳,在探查民意时自然会得知百信心里的雷大人是个怎样的县官了。只要是好官,当然会得到朝廷与升上的嘉奖。” 温以恒泰然自若的喝着茶,考究的目光时不时从雷老夫人脸上扫过,眼眸深沉暗含精光,似乎能直接看到人的心里。 雷老夫人下意识侧身,有意躲开温以恒的打量。 她都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但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仍旧继续装糊涂,一时忍不住恼怒起来,立刻皱起眉头瞪着苏九冬,不一会儿又仿佛变脸一般回复了笑容可掬的神态。 苏九冬免费看了这一场“变脸游戏”,再想起雷家私底下的种种恶行,心下只觉得异常恶心。 温以恒之前说雷老夫人对雷家父子二人的私下行径并不知情,苏九冬反倒认为雷老夫人可能不仅知情,还替父子俩暗中遮掩行事。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雷家险恶狡猾如斯,又怎么有脸当着温以恒的面说出自己是个“好官”?! 想到自己居然救了这位恶人,苏九冬觉得自己的一双手与苦心多日的钻研药方配置药膳,都被雷家的阴谋算计给玷污了。 苏九冬立刻站起身,找了个借口说家里还有事情需要回去,憎恶的拉起温以恒直直冲出雷府,连身后雷家给他们准备送回去的马车都不想乘坐了。 对诸如雷家这一行径见惯不惊的温以恒拉住苏九冬,笑笑的捏捏她温热的手,见她脸上也是少见的被气得红了脸颊,笑她嫉恶如仇又直率单纯。 “你真要这么跑回家去啊?这么远的路程,只怕腿都要跑断了。我们还是坐他们雷家的马车回去吧。”温以恒牵着苏九冬往雷府门口走。 “我想到雷家就觉得恶心,感觉他们家的一切东西都是脏的,碰了就脏,洗都洗不干净的那种。如果我在知道他们的为人后还继续坐他们家的车回家,只怕连唯一的家都被雷家的浊气给污染了。”苏九冬气得跺脚,不肯上车。 雷家父子得知苏九冬和温以恒匆匆离开,雷大人去内院向雷老夫人询问“战果”如何,换雷敬云就急急追出家门,正撞见二人嘴里说辞不断,看神态似乎是在吵架。 “恒公子!苏姑娘!你们二人这就要回去了?”雷敬云撩起衣袍追了出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 “我夫人她突然想起家中有急事需要处理,一时着急就跑出来了,还劳烦雷公子能出驶马车送我们回家去。恒在此多谢了。” 雷敬云看苏九冬面色不善,内心盘算估计是刚刚和雷老夫人没有谈好,很可能还不小心说了什么话惹到了苏九冬,所以他们才这般着急要离开。 原本今日是最好的机会,结果却不尽人意。 苏九冬愤愤离开,也没有明说什么时候再来上门观察病情。 雷敬云心有不甘的送苏九冬温以恒二人上车,伫立在雷府大门眺望奔腾远去的马车,内心忐忑不安,一股不好的直觉冲上心头。 第四十九章 愤愤不平 马车轰隆,苏九冬没了往日望着窗外风景自得其乐的闲心,从上马车开始就一直盯着温以恒,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一言不发。 温以恒也丝毫不怵的回看着苏九冬,一双好看的星目里甚至饱含着暖茸笑意。 回到家后,二人和柳芸娘打过招呼,又钻进了屋子里谈事。苏九冬被他笑着盯着看觉得很不自在,才讪讪开口问到:“你笑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笑你单纯罢了。”温以恒起身坐过来苏九冬身边,温热的肩膀也贴着她的肩膀,淡淡开口:“世间险恶,为人单纯是最危险的特质。不过你的单纯很好,继续保持。” 苏九冬没好气的怒嗔一声,有些颓丧的靠着车身叹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听雷老夫人说那么一堆话,一定以为我就是钦差大臣吧。” 温以恒不愿看苏九冬胡乱猜测,干脆直言:“你还是误会了。你若留心在县城里打听一番,就知道钦差大人姓楚,不姓温。他现在正在山西一带巡视,暂时还没巡到咱们这小山村呢。” “即使你不是钦差大人,但看雷家人的行为,你也一定和钦差大人有一定的关系,否则他们不会一边巴结你一边又怕你。” “这点你倒是猜对了,我和现任的钦差大臣还真有一点小小的关系……我和他是儿时同窗,但是接触之后发现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渐渐的就少交流了。”温以恒把手枕在脑后,似乎在回想幼师的同窗记忆。 “仅此而已?”苏九冬还是不信。紧紧一层儿时同窗的关系,还是不可能让雷家人对他毕恭毕敬。即使雷家人再如何伸长手脚,也不会因为查到温以恒是现任钦差大臣的儿时同窗而对他百般讨好。 “儿时是同窗,现在算是上下官的关系。圣上派他代天巡狩,如果他有拿不准拎不清的时候,让我在一旁不时辅助提点一些罢了。”说到这位钦差大臣,温以恒总是时不时的流露出点点不屑与轻看。 “只有这样啊……”苏九冬的语气难掩失落,又为自己想偏了方向而哭笑不得。还以为真是钦差大臣这样的大官呢……温以恒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上下官”的关系,原来只是钦差大臣的下属不过个小小的辅助罢了。 温以恒解释道:“其实你仔细想想也能知道答案了。你看我在你这儿待了这么久,远离朝堂,从来没有在外巡视过什么,也没有做什么调查民意的举动,又怎么可能会是钦差大臣呢?” “我知道你还在疑惑去年瘟疫那段时间我为什么经常外出,虽然你一直没问。” “我现在就告诉你,当时钦差大臣本来就要巡视到江浙一带,朝廷突然下放指令让钦差大臣紧急调往山西巡视,所以钦差大臣那段时间找我过去商量推迟浙江巡视一事,让我先替他盯着点。” 温以恒一五一十的向苏九冬说明:“也许就是因为那时我经常与从钦差大臣同出同入,叫旁人看见了以为我和钦差大臣是什么同等级的官员。” “钦差大臣紧急离开,只剩我还留在浙江,所以才突然出现许多人跑来巴结我的。” “原来如此。”苏九冬赞同的点点头,联系前后想想,确实像温以恒说的那样,瘟疫发生之前,确实没什么人跑来找他,只有瘟疫之后,各种雷家人李家人王家人的纷纷冒出来,想巴结他抱他大腿。 奈何人家只是个小小辅助,算不得官员,更说不上什么话,雷家人想靠巴结讨好温以恒来升迁之想,估计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你没有向雷家人说明你的身份吗?你是故意这么做的?”苏九冬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温以恒心肠蔫坏,说不定他是故意要吊着雷家戏耍,看雷家耍一出猴戏。 “我从一开始就明说我只是钦差大臣的一位辅助官,偏偏有人不信,说看我器宇轩昂,还经常和钦差大臣商议事情,一定也是个大官,吵着闹着非要巴结我讨好我,你说这算个什么说法。”温以恒双手一摊,无奈的耸了耸肩。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苏九冬捶了温以恒胸口一拳。 她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虽然你不是钦差大臣,但是可以从旁协助,那你怎么看雷家的事情?” 雷家打着县官的旗号,背地里做尽坏事,恶贯满盈,苏九冬对雷家目前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愤愤不平。 “雷家?雷家的下场当然由钦差大臣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是让你满意、让岐山县百姓满意的结果。” 苏九冬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勉强算是满意。但是目前钦差大臣远在山西没有巡回浙江,惩治雷家的时机恐怕还是遥遥无期。 雷家一日未倒,岐山县就还是姓雷,所以苏九冬还是得从李洋头那里租屋子。 这日苏九冬遵守约定来到祥云茶社和李洋头见面,二人要去相看合适的店铺。 李洋头又是一改之前的高傲态度,对她和蔼许多,每到一间铺子都殷勤的向她详细的讲解。 苏九冬察觉李洋头的态度转变应该是雷家人嘱咐的,只装作不知。 兜兜转转看到了下午,苏九看中了一间城东的临街商铺,距离县城主街就两条巷子的距离,不近不远,距离合适。 “苏姑娘您是打算盘这一间铺子?” 李洋头似乎对苏九冬选中这间铺子很出乎意料,面有难色的开口:“其实这间铺子样样都好,只是因为二进院子里的水井枯了,打不上水来,每日得从路口的那口水井打水过来。开铺子用水量大,许多人嫌一来一回打水麻烦,所以都不愿意盘这间屋子。” “没关系,到时候我多请一个壮小伙子去跳水就行。”苏九冬对此不甚在意,反正有足够的银钱在手,她不介意多招一个伙计。 “好,既然您不嫌弃这点,咱也卖您个人情。”李洋头神秘兮兮的凑近苏九冬低声说:“就冲着这点打水不方便,咱给您个低于市价的租屋价。原来租价是年租二百二十两,现在给您年租价一百五十两银子。你看怎么样?但您可别告诉旁人。让人知道了我也不好做这行买卖了。” “那…这个‘房屋修缮费’您要怎么算?”苏九冬故意提起保护费,想知道李洋头收得有多狠。 “修缮这间屋子花不了几个钱,所以我也就不和您收取了。只不过因为屋子还有一些地方没有修缮完,要交给您还需要一段时间,估计得到今年九月底才能给您交铺子。” 李洋头有意打听苏九冬的事情,得知苏九冬还想在城里租房子住,就顺便提起来:“您之前不是还说嫌弃村里的屋子不够大想再盘一间小院子租住吗?我手头上还有一些宅子要出租,如果您有意向,也可以在我这里盘的。” “目前这个暂时不需要了,我手头不算宽裕,只打算在家里另起一屋子随便住住就行了。” 苏九冬认为如果租住在李洋头手里的房子,估计会被雷家人监视起来。所以明确拒绝。 李洋头假模假样愿意给低价,还不收保护费,苏九冬乐见其成,大大方方的点头同意了。 盘下了城里的店铺后,苏九冬开始忙活起要准备更多的药方配膳。 现在是六月份,距离九月去收铺子还有足够的时间,苏九冬打算趁这段时间再搭配一些药膳方子,也多翻翻古籍查一查温以恒身中百罗裙毒的解法。 经过上次雷家的不欢而散,苏九冬去雷家去的少,都是托闫大夫去查看情况,再捎封信把情况告知她,她再随之调试增减药膳方子。转眼到了八月,据闫大夫说雷老夫人精气十足,不复往日的垂垂老矣姿态,整个人都年轻了一些。 看着闫大夫送来的信,字里行间都是夸赞苏九冬的医术与配药能力,苏九冬更加确信自己开药膳馆的决心。 这日苏九冬和柳芸娘在家中蹲守熬药,温以恒带着苏庭安和阿蓉外出去玩。二人听见门外传来马车轰隆的声音,人声嘈杂不已。 苏九冬外出一看,一架架雷家的马车和木推车排成长长的一列队伍停在苏九冬家门前。村里行人驻足,纷纷往这边望过来。 雷敬云掀开车帘从偷一辆马车上下来,对着后面的马车一打响指,一位位青壮年从马车上下来,转身去卸木推车上的东西。苏九冬看不清是什么货物,不知道雷敬云这回打的什么主意。 “雷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有话好说,你可别乱来。”苏九冬疑惑不已,难道是要来打群架的?温以恒不在,她这老弱妇孺可不够这一群壮年男子捏着玩的。 “苏姑娘误会了。敬云这是来给您和恒公子送谢礼的。有劳您二位的悉心配膳,家母如今身体清健,精神丰足。家父特意让我来给二位还礼。”雷敬云撇头让下人抬着一个小木盒子上前,打开一看是银光闪闪的银锭子,满满一箱,无法估算是多少价位。 “这是一千两现银,是咱们雷家对苏姑娘与恒公子的谢意。正好敬云得知苏姑娘想要修建新房,所以才带了足够的人手和材料过来,一起帮助苏姑娘起新居。” 第五十章 修建新屋 苏九冬想起曾无意间和李洋头提过的要盖新房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的一句随意推辞,居然被李洋头当真告诉了雷家人,所以雷家人才如此着急的借着答谢的由头要来向苏九冬与温以恒示好。 雷敬云不请自来,除了送银子还带了一群人和材料上门。 苏九冬本想拒绝,但看那一群壮汉已经在拆卸木材石材,正准备大干一场,苏九冬又不好出声让他们停下。 “雷公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救死扶伤是我等行医之人该做的事情,替雷老夫人调配药膳也是我主动提及的。雷老夫人如愿恢复了身体,但是这一千两银子我还是不能收。” 苏九冬再三推辞,没敢接受雷敬云的这笔酬谢金。 如果是一百两也许她还会收下,但一千两现银数目太大。财不露白,雷敬云故意让人抬着一千两银子在她家门口显露,周围都有村民围观着,如果贸然收下,岂不是容易招人招贼惦记。 “苏姑娘是在太客气了。既然您不收,敬云也不好再强行赠与。既然苏姑娘不肯接受酬谢金,但是关于这盖新房的事情,苏姑娘还是答应了吧,也不枉敬云带了人手与材料过来。”雷敬云挥挥手让人把银箱抬下去,由招呼工头上前详谈。 最后苏九冬同意了雷敬云的出手相助,决定挨着自家院子旁边再盖一间能住三人的小房子,让柳芸娘、苏庭安和阿蓉搬过去住,自己和温以恒继续住在原来的房间里。 雷敬云让工头按照苏九冬的要求带领劳壮力开始修建。二十几位工人吃住由雷家负责解决,从未叨扰苏九冬一家,工作起来也分外努力认真,敢怠慢半分。 温以恒对雷家主动上门要求帮忙建新房的讨好举动没有躲过言论,但也并不领情。 那日在雷府,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都明确表示拒绝在雷大人升迁一事上出力后,雷家依旧厚着脸皮上门,温以恒只觉得雷家所图更大,可能不止有升迁一事需要温以恒出手帮助。 苏九冬也同样对这事情不甚在意,只一心扑在药膳研究上。 临近店铺交接的时间,苏九冬必须加快速度。所以整个家里只有柳芸娘、苏庭安和阿蓉三人对那即将盖好的新房子兴奋不已,不时的跑去施工现场附近观望。 工人们的吃食由雷家负责,所以柳芸娘只偶尔做一些点心送去慰劳夜以继日劳作不停的工人。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炎炎夏日匆匆而过,进入了渐渐转凉的九月时节。 建造新居的工程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这天一大清早,苏九冬拜别家人,和温以恒一同赶往县城,去和李洋头谈交铺子的事情。李洋头早先等待祥云茶社门口,引二人前去收铺。 和上次来查看时的破损陈旧不同,整个二进院子已然被修缮一新。 门面被整理修缮得宛如全新的浦头,再往里走,屋舍俨然,更换的桌台椅子都是崭新的,连二进院子里那口干涸的枯井都被打通了路线,能直接就在院子里取水,不必再跑远去街上取水了。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把整间院子修缮完毕,还为我们解决了取水的烦恼,李洋头想必是颇为费心,真是辛苦你了。”苏九冬和温以恒巡视了整间院落后,向李洋头拿了房屋的钥匙。 “苏姑娘过奖了,这些都是小事情。能为苏姑娘和恒公子分忧是小人的荣幸。这是屋子的主钥匙与备用钥匙,一并交给您了,往后一年这间铺子都是您的了。”李洋头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钥匙交到苏九冬手上,谄媚的贴在二人身边,还不肯走。 三人互相对视一番,互相尴尬的笑了笑。苏九冬懒得再与李洋头故作姿态,直接出言送客,把李洋头往门外引:“多谢李洋头,您对这院子费心了,接下来我自己再看看就行,就不劳烦您了,您,请吧。” “不着急不着急。”李洋头临到门口刹住步伐,惺惺作态的询问苏九冬:“苏姑娘既然收了铺子,那接下来应该考虑到人手的问题了吧?小人手里资源多,不仅有出租的铺子,也有要找份营生过日子的壮年人。” “苏姑娘要不要在小人这里挑几个趁手的来店里帮忙呀?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保证苏姑娘您满意。” 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对视一眼,温以恒出面谢绝道:“多谢李洋头的好意,劳您费心。现在虽然收了铺子,但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准备停当,所以暂时还不准备开铺子,所以找人手的事情还是先往后推推吧。如果以后真的要招人了,我们再找您挑着。” 李洋头的人手肯定都是雷家手底下做事的人,如果真招进铺子里跑腿帮忙,二人的一举一动岂不是等于暴露在雷家眼线之下? 温以恒不想被雷家知道自己的行踪,苏九冬也不愿意被雷家时时刻刻盯紧,所以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李洋头的推荐。 送走面色不甘的李洋头,苏九冬和温以恒在铺子里讨论起了经营的事情。 “你我二人都没有经营的经验,对开店的诸多事情也不熟悉,不如请个懂营生有经验的人来当掌柜的,你我二人就先隐藏着当个幕后东家,有什么事情让那掌柜出面解决,我们时不时查查账看看经营情况就行。” 温以恒最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闷声发大财,他建议苏九冬先不出面经营,人际交往进货出货由掌柜负责就行。而且县城里还有苏家三房在居住,苏九冬不出面打眼,也能避免招来苏家的纠缠。 苏九冬对温以恒的想法表示认同。她只熟悉药材药膳,经商营生她一概不懂。与其自己出面磕磕绊绊的打理,不如请人帮手经营,少走弯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苏九冬的药膳配方还不够多到能开药膳馆的程度,开铺子还有其他招人、进货、布置等等的前期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二人决定等到快冬月时再开张。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在众人的围观下,二十几位工人昼夜不休的建造,耗时快两个月的时间。 工人们先修建了一栋苏九冬属意的三人分间的青砖瓦房,又多修建了两间砖房。还沿着原来屋子的墙线进行扩建,盖起了新的院墙,把新建的三间也囊括其中。 新院子新房屋建好,红砖绿瓦,和旁边脆弱渺小的茅草土屋一比,高大又美观。 在村里人羡慕嫉妒的注目下,苏九冬带着一家老小搬进了新屋子里。 苏九冬成了村民眼里的“富足人士”,坐拥三间砖房、两间茅草土屋,还带有比原先大两倍的院子。 工人们帮苏九冬一家把家具行头都搬去了新居里摆放好,还分别在屋内外各起了一座新土灶,生火十分方便,一个土灶负责平日的饭菜的烹饪,一个土灶用来熬药煎药,未来苏九冬再也不必和柳芸娘“抢”灶台了。 苏九冬一行人先进了盖得最早的第一间三分屋。 屋子分隔了三个房间,最中间作为客厅正堂,其他两间正好分别给柳芸娘和阿蓉住下。 温以恒和苏庭安住在西边分隔有两间房间的第二大屋子,苏九冬住在最小的新屋里,也是分了两间房,一间做寝室,一间做书房。 几人分别回房间整理好自己的行头,再准备吃晚饭。 柳芸娘从侧间里打一堆行李中发现一个眼熟的木箱子。她以为是苏九冬装书的木箱,就唤来温以恒帮忙抬到苏九冬的屋子里。 “九冬儿,这是你的书箱吧?那些工人们抬错到我屋子里了。你房里还够位置放吗?要不我让恒公子抬到你的书房里去?”柳芸娘看到苏九冬门口堆了几口书箱,估摸着苏九冬的房间可能不够再放这一只大箱子了。 “九冬,你这箱子里装了多少书呀?还挺沉的。”温以恒吃力的把箱子抬到了书房门口,正准备搬进去,就被苏九冬叫停。 “等会儿,先别搬进去。”苏九冬上前查看,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满浦东银子,才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这口箱子很眼熟了。 是哪天雷敬云来家里送礼时装了一千两酬谢金的箱子。苏九冬略略一翻,发现只有表面一层整整齐齐摆了银锭,下面放着一叠厚厚的小面额的银票交子。 苏九冬当日明确拒绝收礼,雷敬云也没有强迫她收。本以为一切相安无事了,可当苏九冬再次看到这只木箱时,她明白雷家还是贼心不死,硬要贴上来讨好她和温以恒。 “啊?这不是那天雷公子送来的吗?”柳芸娘之前见到这么多银子,心里激动又发慌,现在再次见到,内心平静了些许,但话语间还是透露出了喜悦之情。 当时苏九冬拒绝收下银两,柳芸娘心里还是有点小遗憾的。 她认为这是苏九冬靠自己的药膳调养好雷老夫人的病所得的,照理应该收下,哪有平白为人费心的道理。 第五十一章 正式开业 “为了修补雷家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了。”苏九冬蹲下身,手指从银锭上一一滑过,看着满箱的银两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经过明确拒绝之后,雷敬云表面佯装不勉强苏九冬接受酬谢金,私底下却还是把钱塞进了新建好的屋子里。还真以为她苏九冬明着不收是为掩人耳目标榜自身,私底下着收就行了呀? “雷敬云偏要送给你,你就收着吧。这还真就是你为他母亲调养治疗的报酬,不收白不收。”温以恒把银箱抬进苏九冬的屋子,几人清点一番,一枚银锭二十两,一共二十枚银锭,剩下的都是小面额银票数十张。 苏九冬估摸着应该是雷敬云故意兑换的小面值银票,担心苏九冬拿着大面值银票去钱庄兑钱会被人盯上。 “雷敬云做事很算是小心谨慎的,只不过人不走正途,心全歪在旁门左道那儿了,实在可惜。” “如果能好好培养一番,将来也许还能有大作为,又何必自己陷入泥淖里受束缚呢。”温以恒惋惜的叹气,心思又转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上,也是他今晚想和苏九冬讨论的事情——买马车。 “药膳馆开业后,你我二人肯定少不了要天天往县城里跑。村里到县城路途虽然不算远,但如果只依赖步行或者等进城的马车太过局限。” “倒不如买一辆我们自己的马车,出行也方便,以后等安儿和阿蓉长大了,去县城里学堂念书时也快一些。”温以恒想得长远,连苏庭安和阿蓉念书的事情都想到了。 “我认为最好买个大一点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全部可以坐在马车里,万一有机会出去玩玩也可以呀~”柳芸娘见如今日子越过越好,盖了新房又要买新马车,不禁幻想往后的舒畅日子。她今日心情大好,眼睛里各种冒星星,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苏九冬认为现在买马车暂时还太早,觉得还是先等过一阵子再买比较合适:“阿娘,我们今日才刚刚建好新房,村里人正对此眼热得紧,如果这个时候还买马车,会不会太过招摇了?” 苏九冬一家才建好新居,村里人话里话外就不停的表示羡慕嫉妒。在建造途中,苏家人甚至还找借口过来打探情况,也想要分一杯羹。如果立刻又购入马车,只怕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会认为她苏九冬家有里余钱,可以一偷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苏九冬家最近在村子里风头太盛,所以她决定近期行事低调一点为好。 “九冬儿,咱们买马车花的是自己的钱,又没花别人家的钱,何必管别人怎么想?” 柳芸娘思绪飘飞,几乎有离弦的趋势:“而且我觉得咱们村的人还没有那么小气的。” 柳芸娘不是很赞同苏九冬的观点。 只觉得目前买马车确实是刚需,而且买马车的钱都是靠苏九冬一双巧手一直别人得来的,又不是坑蒙拐骗来的黑钱。凭什么要在乎旁人的想法。 “阿娘,人心隔肚皮,您不把人外坏处琢磨,但也没必要把人都往好处想。您忘了之前苏家和村里人之前的做法了?” “他们要抓我去献祭,还没过去一年多呢,您就忘了?以后咱们还是离苏家人和那些不好的村民远一点,不要因为别人几句好话你就忘了他们之前的恶行了。”苏九冬认真劝了柳芸娘快一个时辰,柳芸娘才若有所思的打消了买马车的念头。 “我有一个办法,既可以不暴露我们现有钱财,又可以让村里人对咱家有马车的行为安静闭嘴。”温以恒贴到苏九冬耳边耳语几句,苏九冬思索一番,欣然同意。 “那到时候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苏九冬问。 “我认为由我出面比较合适。这样吧,明天你好好在家里研究药膳,我自己去县城看看招掌柜招人手的事情,顺便给你带回一辆马车来,叫旁人看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温以恒与苏九冬对视一眼,胜券在握的笑出声。 第二日温以恒大清早就出发去县城,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找到了几位符合掌柜要求的人选,又让人替他相看了几位勤劳踏实的跑趟伙计,小伙子小姑娘应有尽有,只等最后苏九冬决定挑中哪几位。 苏九冬只会口头上的配膳,熬药煎药还行,烹饪实在差劲,所以温以恒让人特意留心找几位厨艺靠谱的厨娘人选。 招人的事情初定,还只是下午时分,温以恒故意来到祥云茶社附近的茶楼闲坐喝茶。温以恒特意选了一个二楼临窗的位置,能把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尽收眼底,自然也能被祥云茶社里的人看到他就在这里喝茶。 温以恒看到祥云茶社匆匆跑出一位小伙计,七拐八拐钻入了一条小巷里。不到一刻钟,雷敬云出现在温以恒的视线里。 温以恒心里感叹,人为了利益,办事速度都会显著提升。 只见雷敬云闲庭信步的走进了茶楼里,也上了二楼,在搜寻到温以恒后装模作样的惊讶招呼一番,在温以恒对面入座了。 “恒公子好兴致,今日怎么有空闲在这茶楼你喝茶呀~怎么不见苏姑娘呢?” “家中事务繁杂,内子尚不得闲。我嫌家长稚子吵闹,所以来县城里闲逛一番,放松放松。”温以恒慢条斯理的含了一口茶水在嘴里细细品味,“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二手马车要贱卖出租的。” “哈哈哈~恒公子身份尊贵,又怎能坐得二手马车呢?正好敬云手里有多余的马车,正好可以送给恒公子一用。”雷敬云正愁找不到机会套近乎,温以恒自己就先给了话头。 “这样不好。恒与内子近日给贵府添了太多麻烦,又是送人给我们造房子,又是给我们送银子,恒实在不敢再让雷家白白的送东西了。”温以恒假意推辞,目光在雷敬云脸上逡巡。 “哦,敬云明白了。”雷敬云心领神会,缓缓开口道:“刚才是敬云一时口误,说错了,不是送,是借。敬云愿意将马车暂时借给恒公子使用,归还日子由恒公子决定就是,敬云家里马车多,也不着急要回来。” “好说。恒在此多谢雷公子了。”温以恒没有欲拒还迎,直截了当的就答应了雷敬云的说辞。雷敬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下就让人去去了马车过来,更谴了以为车夫送温以恒回村。 最近雷家的马车频繁出入村子里,村民习以为常,从一开始的看新鲜到后来的司空见惯。 有羡慕苏九冬和县官雷家搭上了关系的,有眼红嫉妒苏九冬得了雷家好处不分享出来给村里人的。 村里人心怀各异,但碍着雷家的身份和地位,但还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 苏九冬听到车辕与马蹄声由远及近,就知道温以恒不负所望的办成了事情。 开心的迎到门口等着温以恒。 温以恒让车夫把马车从院子后门驶进来,又把车夫遣了回去。 苏九冬看着马车上的祥云标记,饶有趣味的等着温以恒开口把过程说出来。 温以恒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苏九冬奉过来的茶水,慢慢悠悠的开口道:“雷敬云是个聪敏人,我随口一说他就抓住了要点,老老实实的把马车送了过来。届时村里人知道这马车是雷家‘借’给我们的,也就不敢多言了。我们既游览车,又不用担心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一箭双雕。” 有了店铺,招了人手借了马车,准备齐了足够多的药膳配方,苏九冬的永源药膳馆在冬月初正式开业了。 苏九冬选了一位看着靠谱踏实的刘掌柜出面经营,她在二进院子的厨房里负责监督厨娘烹饪配膳,温以恒以合作东家的身份坐镇后方。 温以恒近期又忙了起来。二人每天进城里,苏九冬往药膳馆跑,温以恒则不知去了何处忙碌,所以药膳馆的许多事情都是苏九冬操持把关。 开业第一天,苏九冬的药膳馆是县城里的第一家养生馆,县城里平头百姓居多,文化不算很高,大多不知“药膳”的意思,而县里的贵人们不知这条街上有药膳馆开业,所以很大一部分行人都以观望的姿态徘徊不进。 最先上门的第一位客人还是苏九冬在县城里最熟悉的闫大夫。闫大夫坐诊的药铺距离苏九冬的药膳馆有七八条街的距离,但是他的家就在永源药膳馆附近,得知苏九冬开业第一天,闫大夫特意上门来捧场。 坐下聊天一阵,闫大夫见药膳馆里生意冷清,店里伙计都闲着无事,于是给苏九冬提了一个小建议——营销造势。 平头百姓不知药膳的效用,苏九冬可以从这点入手,利用县城里的“名人效应”来做软推广。比如雷老夫人就是一个很好的活招牌。 雷老夫人身患胃病多年,吃了苏九冬配的药膳有所好转。苏九冬可以利用这个点打开达官贵人的渠道,让贵人们知道雷老夫人是吃了这家药膳馆的药膳才养好了身子,所以可以吸引达官贵人。 刘掌柜也提出了自己的小建议,可以做一些要养生药膳的小份、或者新奇的口味分发给街上的老百姓品尝,彰显自己药膳产品的品质,聪儿打开在老百姓之间的通路。 苏九冬不懂营销,闫大夫和刘掌柜是营生多年的生意人,所以他们二人说什么,点头如捣蒜的苏九冬就记什么。 第五十二章 跃跃欲试 新店开业,苏九冬按照刘掌柜的说法也设置了一个“开业大酬宾”的活动,开业当天每人可免费试吃两份药膳。 苏九冬早早让温以恒把这些内容写在了红纸上,一开业就让刘掌柜张贴到了店铺门口。路过行人匆匆,但却没有多少人肯赏光迈进店里。 苏九冬在后厨与厨娘熟悉了几个主要的药膳方子和烹饪方法后,躲在二进院子的院墙边观望,见馆子里门可罗雀,不由得思考起来,难道是百姓不知道药膳是做什么用的?或者价格订得过高? 苏九冬看着招牌下四个大大的“调养”“养生”字眼,寻思着岐山县老百姓的教育水平应该不会低到不明白这两个词语的意思吧?…… 苏九冬探头望了望张贴在门前的药膳价格,走进铺子里拿了一份菜单,看向闫大夫这位县城当地人,诚心发问:“闫大夫,您帮我看看,是不是我药膳价格定的过高了?” 苏九冬在给药膳定价时,定的几次都是偏平价。 温以恒看到初稿后找苏九冬商谈了一番。 温以恒认为药膳属于养生调养一类的开销支出,平头百姓生计维艰,不一定有余钱与时间,专程到药膳馆里消费。 因此他认为,应该把大头客户目标锁定在生活富足的贵人群体。其他则可以降低成本根据百姓常患的病症,配一些平价药膳出售给百姓。 苏九冬与温以恒的看法一拍即合,两人才合定下了价格。 闫大夫接过菜单,细细浏览起每道药膳的价格。闫大夫见部分药膳是针对一些富足人家而定的小贵价,其他大多是平头老百姓也能承受的价格,因此他也没有提出什么修改的建议。 苏九冬、刘掌柜和闫大夫正一筹莫展时,门口响起一阵喧闹声。 几人跑出门外驻足观看,只见街口处有舞龙舞狮欢庆,缓慢的朝药膳馆的方向移动过来。庆贺队伍走得近了,苏九冬才看清队队伍里有雷敬云和雷老夫人母子俩,身边簇拥着十几位奴仆。 雷敬云远远向苏九冬招手,庆贺队伍游动到药膳馆前就停了下来。雷敬云与苏九冬对看一眼,苏九冬只觉大事不妙,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东家身份,立刻把刘掌柜推了出去,躲到了闫大夫身后。 县城百姓都认识雷家人。刘掌柜对雷敬云与雷老夫人恭恭敬敬的行了执手礼,脸上堆满了笑意:“雷老夫人好,雷公子好。这是哪阵风把你们给吹到鄙人刚开业的药膳馆里来了?” 雷敬云会意,目光在苏九冬与刘掌柜脸上逡巡。 苏九冬警惕的盯着雷敬云,朝他微微摇头。 雷敬云心下闪过几个念头,半晌才笑着回礼道:“刘掌柜的新馆子开业,这是咱们岐山县开的第一家药膳馆,是造福乡里百姓的好事情,敬云当然要来捧个场。” 雷敬云一挥手,庆贺队伍又舞动起来,舞龙舞狮围着药膳馆门面上下飞舞,敲锣打鼓,一时好不热闹。 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周围有人图看舞龙舞狮沾个喜气的,也有低声讨论药膳馆子是做什么营生的。现在场面热闹非凡,整条街围了越来越多的人,与今早正式开业的冷清对比,苏九冬手心里沁出了热汗。 刘掌柜立在药膳馆门前高声宣布着今日每人可免费试吃两份药膳的酬宾喜讯,苏九冬看到围观人群中似乎有人肖似苏小珊,于是拉着闫大夫躲进了店铺里,隔着门房观望门外的热闹。 雷敬云扶着雷老夫人走上前站到刘掌柜身板,转身对围观的百姓说话:“家母身患沉疴,虽然有请人调理,但身子一直不见起色。知道前段时间无意间认识了一位苏大夫,吃了她调配的药膳,现在身强体健,精神健硕。” “家母得知那位苏大夫如今在永源药膳馆里做营生,今天特意请了庆贺队伍来给苏大夫和刘掌柜助阵,更要请几位夫人朋友在这间药膳馆里用餐。” 刘掌柜把雷敬云、雷老夫人和几位致仕闲官的夫人们请进店内入座,又让几位伙计出来招呼有兴趣询问的百姓们。苏九冬招呼几位小伙计进厨房,让他们把早上厨娘做好的一些试吃小样拿到街上,分发给过路行人。 药膳馆里的装潢是走雅致的风格,由苏九冬定主调,其他再根据风格装潢与添置家具。 白墙纹理素雅,木质桌椅也是古色古香,阵阵药香萦绕弥漫,也算得上是个风雅的场地。所以几位闲官夫人迈步进来时也没有表露出多少嫌弃。 刘掌柜把雷家一行人请到了小雅间里落座,熟练的向几位夫人介绍起了药膳菜品。 “敬云,怎么不见苏大夫?刘掌柜,还不快让你东家出来见见我们。”雷老夫人见只有刘掌柜出来招呼,心里不是很满意。 她听了雷大人的嘱咐,专门带了几位平时关系处的还不错的夫人过来给苏九冬捧场,没想到苏九冬居然躲了起来不见客,真是不给人面子。 其中一位夫人附和道:“是呀,我也想见一见这位苏大夫,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能帮雷夫人调养好了身子…我记得早先雷夫人吃药一直都不见好的,没想到只是换了药膳方子,居然药到病除了。” “今天咱们姐妹几个来捧场,就是想看一看苏大夫的药膳,究竟有没有雷夫人说的那么神奇。如果真的那么管用,我也要请这位苏大夫为我调养调养,正愁近年来身子不太爽利呢。” 说话的是前任岐山县令李大人的夫人王氏。此次雷老夫人提议来苏九冬的药膳馆捧场,李夫人是最积极的,因为她也是和雷老夫人一样的毛病,脾虚胃弱。 苏九冬听到几位夫人的谈话,戴了一方面纱出来见面。 苏九冬施施然向几位夫人行了礼,率先开口道:“小女最近面容有伤,有障观瞻,所以戴了面纱遮掩,还请几位夫人不要介意小女的失仪。” “苏大夫,你可来了。我之前听雷夫人和我们说你的药膳如何如何神奇,今天正想看来见识见识呢。”李夫人殷勤的拉着苏九冬坐下聊,开口就问苏九冬是如何替雷老夫人诊治调养的。 几位夫人围着苏九冬叽叽喳喳问了许多病症与药方,雷夫人更是不遗余力的夸赞苏九冬人美心善手巧,不仅生得一副菩萨相貌,连做营生买卖都是济世救人的药膳馆。 苏九冬被雷老夫人夸得汗毛直立,只觉得雷老夫人如此卖力的夸赞讨好,只怕还是贼心不死。雷家无法从温以恒那边得了好,于是就想从苏九冬这里入手。 苏九冬分别给几位夫人号了脉,再根据相应的身体情况分别推荐了几种药膳。 “今天是我做主请几位姐妹们来捧场的,所以今日由我做东,请几位姐妹们试试苏大夫的药膳吧。”雷老夫人积极请客吃饭,几位夫人跃跃欲试。 “雷老夫人,今天是我们药膳馆开业第一天,有你们几位光临捧场,不如由小女子做东请您几位吧。” 苏九冬本想说给开业第一天每人都能免费试吃两份药膳,但是转念一想,这几位贵人都是不差钱的主,还不如换个说法卖她们一个人情。 既全了贵人的脸面,自己也能给贵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以后来往也许会更加容易。 “苏大夫,既然是开业第一天,还是由我们来做东吧,总不能让您白白的忙碌了。”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的雷敬云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说着陪苏九冬先去柜台前结账。 “苏大夫,今日您的药膳馆开业,我们雷家卖了恒公子一个面子来给您捧场,希望到时候恒公子问起时,您能替我们说几句好话,也不枉我们为您奔波请人来捧场这一回了。”雷敬云从鼓囊囊的前袋子里掏出一锭足量的银子,欲言又止的塞进苏九冬的手里。 雷敬云从苏九冬的态度里看出了她的意思,索性也不再在苏九冬面前掩饰,直接表明自己这一趟的来意。雷敬云喜欢和一点就透的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省时省力。 “雷公子请放心,今日你们来替我苏九冬捧场,为药膳馆的开业做足了面子,回去后我一定会和阿恒转到对您的谢意与厚爱。这些日子如果没有雷家的帮助,有许多事情恐怕我们都没办法做成的。”苏九冬收下了雷敬云的银子,也没有掂量是多少两,直接让刘掌柜放进了钱匣子里。 她做药膳卖钱,雷家愿意多给银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收了银子,雷敬云告辞离开,苏九冬转战后院厨房开始准备药膳。 今日开业,苏九冬按照药膳馆里三十人的容量准备了五十份药膳的材料,但事与愿违,哪怕有雷家带人来捧场,也只堪堪坐了二十人的位置。虽然不如意料中的满员,苏九冬还是得尽心尽力的投入药膳的配置与烹饪中。 苏九冬不会烹饪,只能在旁边监督和指导厨娘何时放什么药材,如何看药材的火候等等,彼此还需要更多的练习与磨合。但好在出品时间不算慢,没有让诸位客人就久等。 第五十三章 人模似样 苏九冬亲自为雷老夫人与其他几位夫人送上药膳,还被雷老夫人强留下来和她们一起吃饭闲谈。 雷老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的身体情况都差不多,清一色患的都是富贵病,都是重在饮食调养的阶段,所以也都是苏九冬的潜在客户。 雷老夫人自认为她给苏九冬带来了赚钱的机会,与苏九冬说话时鼻孔恨不得朝天上仰。 而苏九冬则认为也不一定要为了这几位潜在客户而在雷老夫人面前过于卑躬屈膝。 雷老夫人是有求于温以恒,所以才带这几位作为潜在客户的夫人过来捧场,在苏九冬面前得个好,修复之前的关系,往后再去找温以恒就不像以前那么尴尬难开口了。 几位夫人之中,前任县令大人的原配李夫人对苏九冬尤为感兴趣,她不停拉着苏九冬的手问长问短,其积极又过火的殷勤态度让苏九冬产生了李夫人恨不得把苏九冬和药膳一起吃下肚子去的错觉。 俗话里用三个女人比过一群鸭子来形容女子的聒噪。 面对这么多位夫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话,苏九冬不仅每个问题都得听清楚,还得都认真的思考和婉转的回答,唯独怕无意间说了不雅的词汇污了清听。 自觉能应对苏家人大阵仗的苏九冬,第一次对应付这么多位夫人感到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当苏九冬处在这“水深火热”的状态时,温以恒以“救星”的姿态粉墨登场。 不再是平日里素衣素服的样子,温以恒今日换了一身行头,恢复了第一次与苏九冬见面时身着锦衣华服的模样,宛如一座高昂的玉山令人仰望不已。 苏九冬一时间不太适应温以恒的变装,只觉得面前的人换了一身打扮就好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改变。 原来只做一般打扮的他温以恒一进入雅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他身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温以恒这么一位翩翩君子出现,几位夫人的心神不由一荡。 “夫人,我回来了。今日我要事在身不得闲,让你忙着准备了这么多份药膳,真是辛苦了。”温以恒走过来扶住苏九冬的肩膀,隔着面纱刮了苏九冬的鼻尖,再转身向在坐的各位贵人明示了自己的身份,和自己与苏九冬的关系。 “恒公子回来了。” 雷老夫人最先开口,急于表现自己和温以恒之间的关系,“这位恒公子,是苏大夫的丈夫,也是钦差大臣身边的随侍官员。去年和年初的时候正是他帮助了我家相公顺利解决了瘟疫,我们县里人才以解救的,这可是位不可多得的济时之才呢。” 李夫人最先从温以恒的外貌与气度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见自己没有失态,李夫人才敢开口:“原来这位公子来头这么大呀~看您和苏大夫的样貌,您一定是苏大夫的相公吧~男才女貌,真是上天钦赐的一对璧人。” “李夫人过奖了,我们不过一介粗人,济时之才吾岂敢,更算不得什么璧人了。”苏九冬让伙计先撤下用完的第一道药膳,再呈上来厨房里刚做好的第二道药膳,雅间里顿时弥漫着药材香与食物香气。 食物香气诱人,令人食指大动。而药香则让人清心静身,搭配巧妙,令在场的几位贵人感叹苏九冬的药膳不凡。 李夫人把苏九冬准备的两道药膳全部吃完,虽然已经把那膳食都吞进了肚子里,但嘴里还在回味那由食物与药材巧妙搭配创造出来的无穷美味。 苏九冬的口味调配与药膳搭配都符合她的饮食口味,深得她意,看来今天这趟确实没有白来,不仅找到了适合养身的药膳,更为那个计划找到了满意的人选。 李夫人嘴角挑起,双目放光的盯紧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一条计划跃上心头。 “苏大夫,我最近身子也不舒服,听了雷夫人的描述只觉得和她的症状也很相似。你能为雷夫人调养好病症和身体,相信你的医术一定靠谱。那么为我调养应该也是信手拈来吧?”李夫人终于说出了自己今日的来意,“我想请你也为我调配药膳,帮我将养好身体。” 药膳馆现在出于开业前期的状态,各种繁杂的事情都需要苏九冬处理,温以恒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有时间能从旁协助苏九冬,所以苏九冬许多事情都只能亲力亲为。 分身乏术的苏九冬估计自己目前暂时无法接下李夫人这个盛情之情,但是又担心如果现在当着这么多夫人的面前拒绝,恐怕会给夫人门留下不佳的印象,也许以后再想与其接触可能会有难处。 “李夫人,您是要像雷老夫人一样请内子为您调配药膳?”温以恒故意提高声音问道。 刚才他进来雅间时并没有关门,所以他这么高声一问,雅间外店铺里的客人都实打实的把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 温以恒要为苏九冬的药膳馆造势,雷家肯自动送上门来提供流量,温以恒当然要好好加以利用。 药膳馆里的其他客人听到像雷老夫人与李夫人这种富足人家都信任苏九冬的药膳手艺,传出去自然是有益于药膳馆的名声。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日,整个岐山县都会知道永源药膳馆的名头了。 李夫人对温以恒这般高调的行径有些不满。妇道人家问医就医本就是隐私的事情,温以恒这么大声嚷嚷出来,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李夫人身体已经差劲到需要靠药膳调养的地步了? 李夫人看出温以恒和苏九冬有意接她名头来给自己的药膳馆打响头,心里暗暗粹口水,商人就是商人,哪怕外表穿得人模似样的,也依然掩盖不了浑身的铜臭味,和只会钻钱眼子的俗气。 温以恒留给李夫人的好印象瞬间刷下去一半,李夫人偷偷瞪了温以恒一眼,再开口时没了之前的笃定和期盼:“是的…还请苏大夫能答应前来为我诊治调养。再过两个约就新年节,届时我需要陪着外子远行,身体自然不能太差,免得拖累了家人的行程。如果苏大夫能近期就开始为我配膳那最好不过了……到时候酬谢金也定不会让你们二位失望的。” 苏九冬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拒绝时,温以恒率先替她一口答应了下来:“多谢李夫人的厚爱,恒与内子五日后定当亲自前往贵府替您诊治配膳,届时还望李夫人能事先同家人通传一声,否则怕我们二人的突然出现惊扰了贵府的公子小姐。” “这好说,今日回去后我就让人通传下去,到时候会有人到药膳馆来接你们前去。”李夫人和苏九冬先签订好了契书,又交付了三分之一的定钱,这才和同行的夫人们一起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客人离开后,也到了黄昏时分,天色渐沉,街上行人步履匆匆赶着归家,忙碌了一整天的药膳馆也暂时关门歇息了。 送走了刘掌柜和所有的伙计厨娘,苏九冬和温以恒终于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能坐下好好谈谈。 “今日你怎么那么着急就替我答应了李夫人的请求?现在药膳馆刚刚开业,还没多少客人我都已经忙到不可开交了,回去还得找时间研究你的百罗裙毒,我是真的分身乏术了。”苏九冬趴在桌子上抱怨,又整理起前台的钱匣子来,打算要数一数今日的进项。 温以恒绕到苏九冬的背后要偷袭挠她痒痒,被警惕的苏九冬闪身躲过。温以恒无奈,只得靠着药柜看苏九冬整理换算银两:“你忘了还有我啊。店里的事情都可以说于我听,三日后钦差大人即将回到浙江一带巡察,到时候我就会清闲下来一段时间,就可以把你从繁杂诸事里解救出来了。 ” 苏九冬专心致志结算银两,再认真把进项誊写进账本里,最后抽手理了理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靠着扶手椅疲惫的叹气。 “钦差大臣要来浙江了你居然没有跟着一起忙起来?我看你答应得那么急切,是不是很闲得慌?要不就你去替她调配药膳好了?你不在我身边折腾,正好我也落得一身清净。” “你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就这么嫌弃我烦你折腾你?” 温以恒拧了拧苏九冬的鼻尖,赌气道:“我这一天天的往外跑忙碌都是为了谁呀?” “看药膳馆开张冷清,我还去找了舞龙舞狮队伍和雷家人来给你撑场助威,你可倒好,回来直接把我嫌弃一顿。以后这种吃;力还不落好的事情,我可不想做了……” “原来舞龙舞狮和庆贺队伍都是你找来的呀?我还以为是雷家收到了我要开药膳馆的风声,看在你的面子上主动来为我捧场的。”苏九冬惊喜的坐直身子,目光暖暖的望着温以恒,心里偷偷给他多加了分数。 本来以为他也是忙到难以抽身,连今天开业都没法来,没想到他还是有心的准备了舞龙舞狮,还找了雷家人,让他们上门捧场。 温以恒善解人意的功力,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第五十四章 莺莺燕燕 “雷家有求于我,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夫人,他们自然也会关注到你。我不过是随口提了几句,雷敬云就醒目的去照做罢了。” 温以恒走到苏九冬身后,熟练的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肩膀,“既然开业的时候我有事没法到场,那就在最有限的条件里尽力给你布置个盛大的仪式,不然怕你失望了哪天就休了我。” 苏九冬俏皮一笑,阻止温以恒捏在她肩膀上作乱的手,嗔笑着说:“现在药膳馆刚刚起步,我有好多事情需要你帮忙。只要你尽心尽力,念着你的好,我暂时还不会休弃你的……快收拾东西回家去。” 经历了忙碌的开业日,二人回到家中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 苏九冬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屋子里,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睡。 今日回来得晚,苏九冬没了平时替温以恒研究百罗裙毒的精神与毅力,只觉得浑身都累散架了。 做生意不容易,现在事物繁多,往后还要去为李夫人调配药膳,只怕会更加忙碌。 经过开业第一天雷老夫人的捧场与药膳的试吃活动,永源药膳馆在县城里打出了名号,城里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养生调养的药膳馆子。 时值年下冬月,许多工人待到傍晚下工后,都喜欢到药膳馆里点一晚糯肉生姜汤,撵得细碎的小肉渣混着鲜辣的生姜片,解馋又暖身。 街头巷尾的小媳妇则喜欢悄悄进馆子里,私底下预定一些治疗妇人身体病症的调养小方汤。 一些生活拮据的读书人也喜欢来药膳馆里买清心明目的小药膳……渐渐的,膳馆的生意也热络了起来。 苏九冬白天大多在厨房里围着锅炉打转,主要负责药膳的配膳,还要带着几位厨娘根据定好的药膳菜品,从头熟悉药材与食材的搭配,尤其注重向她们说明相生相克的药材与食材。 晚上药膳馆打烊收店后,苏九冬则加紧研究温以恒的百罗裙毒。苏九冬把自己每日的行程填的满满的,忙碌且充实。 温以恒早晨大多外出忙自己的事情,下午时分才会来到药膳馆里帮忙。馆子里有刘掌柜应酬着,苏九冬负责厨房的事情,所以温以恒被苏九冬分配了另一项重任:联系货源。 苏九冬手里没有货源线,闫大夫把自己药材铺的药材供货商推荐给苏九冬,但是她仍觉不够,于是想到了“无所不能”的温以恒。 苏九冬认为温以恒有随侍官的身份撑着,人脉肯定大为广泛。与其自己在市场上到处询问,不如让他通过自己的人脉手段,去寻找物美价廉的供货商再好不过。 冬月阴寒湿冷,这天苏九冬穿上了温以恒新买的厚冬衣,早早来到了药膳馆。下午苏九冬不在药膳馆里“镇守”,得和温以恒前往李府,如约拜访前任县令的原配李夫人。所以要在上午时把一切事情提前吩咐好。 好在与刘掌柜和厨娘相处磨合了小半个月,有时候苏九冬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刘掌柜就能立刻反应留心;厨娘们也开始对配膳上手,因此许多事情执行起来没有那么多实际困难在阻挠了。 中午时分,药膳馆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温以恒也提前回到了药膳馆。 苏九冬对替李夫人医治调理这件事情性质不是很高。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夫人和雷老夫人算是闺蜜朋友,二人私交甚密。雷家私底下不干净,苏九冬认为那前任县令在任上时只怕也暗地里敛财不少,否则前后两位县令不会交往甚多,两家夫人也不会成为密友了。 “今天下午去了,要不你多和李夫人说点话吧,我只负责诊脉、开方子就行。”苏九冬神情懒懒的靠在柜台旁边拨弄着算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想去”的低沉气场。 “今日去不过是先把脉定调,药膳可以往后再慢慢调配。我也不是大夫,哪会有话题与李夫人闲聊呢?一切还是得看你。”温以恒开解苏九冬道:“你不是说要努力赚银子年底给我分红吗?李夫人不就是现成的送上门的银子吗?你舍得不要?白白拱手让人?” “现成的银子,我还是想要的。大不了为李夫人配了药膳我不经常去李府,就像之前的雷府一样让下人和府中的大夫监督留心就行。” 苏九冬对对近日的进项与支出,再换算着如果接下李夫人这桩声音能赚取到的银两……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在李夫人许诺的丰厚酬谢金面前,苏九冬不得不暂时放下来嫉恶如仇的心。 正说话间,李府的官家特地来药膳馆接苏九冬二人前去。三人从药膳馆正门离开,边走边谈,没有人留意到街对面的胭脂铺里的苏小珊,正对他们的身影张望。 作为曾经的前任县令,卸任后的李大人平日里行事低调许多,宅子也没有像雷府那样宽敞气派,只是一般的青墙瓦砾,看上去好像只是比平常人家多了几间屋子而已。 官家将二人引入正堂。 正堂里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李夫人在府中女眷里身份最高,表情倦怠又冷漠的坐在上首。 左右两边靠近上首条几的位置空了两个座位,其他位置共则分别坐了四位李大人的侍妾。 其中一位身穿石榴红衣的女子笑声最大,她正笑容满面的看着正堂中间那位小小子蹒跚学步。 “诶呀,这是……哪一位请的客人?竟如此好看。”红衣女子最先注意到走进来的苏九冬二人,目光直直的黏在了温以恒的身上。 亮盈盈的剪水双瞳里似乎要漾出一汪秋水来。原先正堂里的说话声顿时停止,所有人都看向苏九冬好温以恒,只有那位小小子还在笑呵呵的玩耍。 “苏大夫,您终于来了,这几日我可盼您盼得厉害。”李夫人看到苏九冬和温以恒来才露出了笑容,笑意盈盈的将苏九冬迎进来,让他们坐在那两个特意空出来留给他们的位置。 “这位是老爷为我请来诊治调养的苏大夫,医术高超,对药材和食材最为了解,最擅长药膳调理……这位恒公子是钦差大臣的随侍官,专门辅佐钦差大人巡视体察民意的。”李夫人端方的向在场所有人介绍苏九冬二人。 她说完捂着嘴侧身笑了笑,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轻快:“老爷有事离家一年多了,还记挂惦念着我是否身体安康,真是让二位见笑了。如果今后哪位妹妹觉得身体不舒服的,也可以来我的院子里找苏大夫调理一番。” 几位侍妾闻言但笑一声,知道这是李夫人故意说给众人听的话,个个挑起的嘴角里都含满了轻蔑。 明明是李夫人自己去请的苏九冬来为她调养,现在人前却说是李大人请的苏九冬。 苏九冬不知李夫人是想故意说给其他几位侍妾听,以此来证明她这正妻如今依旧受李大人的重视,亦或是有其他的目的。 “李夫人盛情邀请,恒与内子特意来早,不敢来迟。”温以恒熟练地运用上了京城贵人的那些虚假客套。李夫人也向二人一一介绍了在场众人。苏九冬留意到在介绍那位身着红衣的侍妾时,李夫人的语气里似乎暗含着咬牙切齿的态度。 “这位…也是我家老爷的侍妾,叫秋彤。她是最有福气的,最先替我家老爷、替咱们李家添了第一位小辈男丁。” 李夫人一指那位被几名仆人围在正中间护着的正自娱自乐的小小子,“这是我家老爷的儿子星儿,也是老爷的宝贝疙瘩。” 苏九冬来李府之前,温以恒把事先调查的有关李府的情况一并告诉了苏九冬。 李夫人王氏原先是某位高官的女儿,家族落寞后嫁给了时任县令的李大人当原配。二人成婚至今,膝下只有两位姑娘,没有儿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李大人碍于李夫人的家族关系,也不愿意休妻,所以纳了许多的侍妾要为老李家开枝散叶。 四位侍妾都是秦楼楚馆里的人,其中就属清倌出身的秋彤人长得最娇俏水灵,人也是四位侍妾里“运气最好”的,一举得男。 李大人老来得子,对秋彤与幼子李星儿最为看重,恨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往秋彤的院子送。 李星儿现如今只有三岁的年纪,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雪白讨人爱,李大人对李星儿更是呵护得厉害,找了三位乳娘在李星儿身边不落一步的随侍,而他则整日和身为李星儿亲生娘亲的秋彤躲在屋子里浓情蜜意。 李大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但还是渐渐的忽略了身为正室原配的李夫人。 李夫人为此整日郁郁寡欢,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后来干脆和李大人赌气,不肯好好吃饭,食寝不定,于是得了和雷老夫人一样的慢性胃病,身体机能也随着上了年纪而虚弱了。 看着满屋的燕瘦环肥,苏九冬只觉得这位李大人上了年纪,还找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做侍妾,非要生出个儿子才肯罢休,真是封建顽固,为老不尊。 第五十五章 气焰高涨 李夫人让苏九冬坐得近一些,拉着苏九冬的手,旁若无人的与苏九冬聊了一刻钟。 “李夫人,时辰也不早了,开药方配药膳也需要一些时间,还是让我先替您号脉吧。”苏九冬不想久待,懒得浪费时间和李夫人闲话家常,只求速战速决,诊完了脉开完了药方就走人。 “既然如此,你们就先下去吧,我和苏大夫先回我的院子去诊脉,你们这群婆子带好星儿少爷,别打扰了客人。” 李夫人和苏九冬进了内院,温以恒身为外男不好跟着进去,所以随官家的安排去了偏殿歇息。 李夫人与雷老夫人症状相似,都是体恤胃寒,胃弱脾虚。 但李夫人比雷老夫人年轻一些,症状没有雷老夫人那么严重,所以苏九冬差不多按照之前给雷老夫人开的药方与配膳,减轻了某些药材与食材的分量,开出了方子。 李夫人没有了之前的热络,按部就班的遵从苏九冬的话语或站或坐由她检查。 苏九冬看出李夫人的不耐烦,向李夫人和身边侍候的丫鬟们嘱咐了某些食材药材的相冲相克,让她们留心当日李夫人吃的药膳后,禁忌再食用与当日药膳相克的食物,以防再次发生之前雷老夫人经历过的事情。 苏九冬去小厨房里吩咐了药膳方子与药材的事宜,回到屋子里要和李夫人拜别。 李大人见苏九冬要走,着急问了句:“苏大夫,今日您替我诊脉开了药膳方子,大概多少日子会再来一次?” 苏九冬本来想着今日自己谈探了李夫人的身子虚实,定了主调开方子,往后再让李府里侍候的大夫监督就行,以后不再来了。 但李夫人问了出来,苏九冬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勉为其难的回答:“依小女看,李夫人的身子底子不算太糟,只要坚持每日按时服用药膳,假以时日定会有所好转。小女估算着每隔十日来府中诊断一番最为合适不过了。” “每隔十日?会不会间隔时间过长了?我记得雷夫人说您大概是每隔五六日就去她服里为她检查一番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就疏忽怠慢了?” 李夫人听得出苏九冬这次诊脉的态度不是很积极,态度急转直下,绷着一张脸,严肃冷漠,“莫非你是看我李府不如雷府阔气,怕我少了你的诊金?” “我李府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但银钱还是足够的,断不会少了你的一分一毫!你药膳馆才刚开张,可不想传出什么只医治富人不理会穷人的坏声誉把?!” “李夫人误会,那是因为小女看夫人身体比雷老夫人好上许多,所以才把间隔时间长一些,这样才能看得出药膳的疗效……” “如果李夫人执意要和雷老夫人用同样的诊治方法,那小女也可以每隔六日来府中,为夫人您请脉诊察的。”苏九冬颇为无奈的答应了李夫人的要求,不是她见钱眼开,而是为了维护药膳馆的声誉。 李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的让人送苏九冬离开。 李府虽然院子不大,但花园结构曲折回转,兜兜转转才走出了后院。苏九冬余光察觉到似乎有人一直在跟着她,便偷偷转了一下头想看看是哪位人士。苏九冬没有见到人影,只见到一片石榴红的裙边消失在回廊转角处。 石榴红色的服装,今天在李府只见那位侍妾秋彤穿过。 苏九冬对秋彤如此留心,也是因为这石榴红色。家内宅院里,一般只有正妻才能穿正红色,侍妾哪怕再如何得宠也不能逾越了规矩。 秋彤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石榴红色出来见人,没有正红色端方却比正红色多了一份妖艳。 再联系秋彤给李大人生了李府唯一的儿子辈,在后院里气焰高涨,颇有要向李氏叫板的气势,可见秋彤也是个有野心的,不甘于自己的侍妾身份,不想要屈居人下仰人鼻息,想要再往前更进一步…… 如果真要秋彤真要向李夫人叫板,恐怕在色迷心窍的李大人眼里,“人老珠黄”的李夫人,比不过年轻貌美的秋彤。 对于秋彤的跟踪,苏九冬没有多想,继续跟着仆人去偏殿找温以恒一起走了。 离开了李府,苏九冬颇为沉重的长出一口气,眼睛乜斜瞪着温以恒:“都怪你,非要答应来替李夫人看病,这下我还得经常李府跑,往后有得忙了!” “李夫人就这么可怕?我看她的样子还算是个端正的夫人样,也不像那些市井泼妇,也不像山中老虎。你和她也不过才见过一次面,为何就如此的讨厌她呢?” 温以恒对女人之间的气场不对付这件事情不太理解,但从今天在李府正堂所看到的景象,虽然表面妻妾和乐,但深宅大院必有暗流涌动。 “不是我厌恶李夫人,而是第一次见面时李夫人就对我特别殷勤。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药膳馆东家,不像你有官员的身份可以巴结的地方。她对我那么奉承,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得不注意一些。” 行医之人最需要小心谨慎,苏九冬对李夫人警惕,也不过是遵从本心的做法而已。 去过了李府,苏九冬可以短暂的先不理会李夫人的琐碎事情,白天全神贯注的投身药膳事业,晚上回家不时替温以恒针灸缓痛。 药膳馆开业后,柳芸娘留在家里照看苏庭安与阿蓉二人,做苏九冬的坚实后盾。 苏九冬终日忙于营生奔波,忽略了与苏庭安相处。于是趁着今日空档,阿加莎把柳芸娘、苏庭安和阿蓉都接到药膳馆来好好吃一顿,顺便带着柳芸娘和孩子们去集市街上逛一逛。 苏九冬去厨房里端了药膳出来,四人围坐在雅间准备用餐。苏庭安和阿蓉吃得津津有味,还发出了吧唧嘴的声响。 柳芸娘自从跟着苏九冬分家后,苏九冬在吃穿上都不会怠慢这位发自内心疼她爱她的养母。 开了药膳馆后,苏九冬更是每日都往家里送去肉食。 “吃肉”这件在贫穷的农村里颇为难得的事情,柳芸娘却可以每日都有肉吃。 每每想到此,柳芸娘总是激动地热泪盈眶:“九冬儿是个晓得感恩的人,知恩图报,我没有白疼她。” 这时候柳芸娘吃着鲜嫩美味的羊肉羹,又是感动得涕泗横流:“冬日里能吃到这么可口的羊肉,阿娘真开心,那些苏家的烦心事都抛往脑后了。” 苏九冬给其他三人正夹菜,听到“苏家”二字就停了筷子,严肃的问柳芸娘:“阿娘,你说什么苏家的烦心事?我这段日子不常在家里,苏家人又去找你麻烦了?”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小事情,你有那么多事情忙不过来,这些都是不值得你听的。”柳芸娘摆摆手,不想和苏九冬提及太多。 老的不肯说,苏九冬转头去问两个小的:“安儿、阿蓉,娘亲不在家的时候,苏家人有没有上门来欺负阿婆和你们?” “太爷爷和太奶奶都来过家里,还有其他人说咱们家有钱了盖新房,都是苏家人,为什么没有帮他们也盖盖。” 阿蓉如今是七岁的年纪,许多事情也能慢慢有自己的理解。想到苏家人来时柳芸娘诚惶诚恐的模样,阿蓉老老实实的回答。 每次苏家人过来时,柳芸娘总是有意的让苏婷安和阿蓉躲到屋子里去,不让他们同苏家人有过多接触。 小孩子虽然不一定能了解大人之间的纠葛,但还是能分清楚好坏的。 苏家人每次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不起这看不起那,苏婷安和阿蓉打心眼里就认定这些事欺负娘亲和阿婆的坏人。 “欺人太甚!” 苏九冬恼怒的握拳捶了一下桌子,词严义正的对柳芸娘说:“阿娘,这段时间我在忙着,忽略了您和孩子们,让苏家人得了机会上来欺负你们,等腊月药膳馆闲下来了,我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苏家人。” “苏家人给脸不要脸,咱们也不用再顾忌他们的脸面了。断没有这样随他们苏家人欺负,让你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的道理。” “其实都是一些小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九冬儿你别听这些孩子说的…今天厨娘做的这个羊肉羹很好吃,你也试试看吧。”柳芸娘轻描淡写想揭过去,拿勺子舀起漫漫一勺热腾腾的羊肉羹到苏九冬碗里,准备另起话头。 知道苏九冬为药膳馆倾注了许多心血,如今正是开业的黄金时段,所以不想让苏家的事情再去烦苏九冬。 苏九冬正想借此机会和柳芸娘好好说说以后该如何对待苏家人,耳尖的她听到雅间外的规律稳重的脚步声,听着应该像是温以恒回来了。 不过苏九冬没能等到温以恒走进雅间,只听见“咚”的一声倒地声响,温以恒百罗裙毒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刘掌柜和几个店伙计七手八脚的扶起温以恒,扛着他在雅间的药榻上躺好。 “阿恒!”苏九冬看到面色发白、瑟瑟发抖的温以恒,一颗心好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揪住让她喘不过气。 第五十六章 寻事生非 温以恒这次百罗裙毒发不同以往,面色更加苍白,身体抖如筛糠,汗出如浆,呼吸并不顺畅,更伴随着过去不曾出现过的嘴唇发紫的症状。 苏九冬让柳芸娘去厨房里教几位厨娘熬制温以恒专用的汤药,翻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从三里穴、合谷穴、曲池穴、承山穴、昆仑穴等几大主要穴位快速施针,暂时先抑制住温以恒的疼痛与抽搐。 从前毒发都没有过这样的症状,不仅浑身冰冷,苍白的肤色下还透着不正常的紫红色…苏九冬认为,如果不是温以恒体内的百罗裙毒发生了变异,那么就是温以恒再次中招,被人下毒了。 温以恒之前曾说钦差大臣要回转到浙江一带继续巡视,而他前段时间估计也是去忙钦差的事情去了。 钦差一到,州府里的数十位官员肯定会到场,届时一定龙蛇混杂,如果有心人想趁这个机会对温以恒下毒,也是不好说。 下毒之人会来自雷家吗? 钦差大臣回到了浙江,温以恒不仅没有在钦差大臣面前替雷大人美言几句,反而有可能把雷家私底下结党营私、勾结黑帮、贩卖私盐的事情告诉了钦差大臣。因为苦苦奉承讨好温以恒,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还可能暴露自己,所以雷家人一怒之下对温以恒下毒报复? 雷家私底下阴险狡诈,手段毒辣,不排除对温以恒下毒的可能。 苏九冬打算把温以恒救治过来后再询问他近段时间去了何处,与何人接触,现在解毒是最要紧的事情。 温以恒此次百罗裙毒发尤为激烈,苏九冬心里有点没底,让人去药材铺里请来闫大夫来商讨一番。 一刻钟后,闫大夫背着医药箱急匆匆赶到,一见到温以恒的面色就知道大事不好。 给温以恒把过脉后,闫大夫和苏九冬持有同样的看法,温以恒皮肤紧涩发干,肤色下还有暗暗的紫红色浮动,一看就是中了十分要命的毒药,必须得马上进行排毒。 闫大夫捻着针灸观望一番,眉头紧蹙,“现在只靠针灸缓释恐怕不行,而且 你说恒公子体内原本就有其他毒物。看你给他喝的汤药和现在的针灸都只不过是缓解,无法根治……老朽想把恒公子带回药材铺去,重新为恒公子施诊,再给他进行药浴排毒。” 苏九冬小心翼翼的给温以恒除针,柳芸娘替温以恒穿好外衣,一行人手忙脚乱的把温以恒抬进停在药膳馆正门的马车里,焦急的赶往药材铺。 马车把苏九冬送到了闫大夫的药材铺后,苏九冬让车夫把柳芸娘、苏庭安和阿蓉送回村子里,留心不要让陌生人上门进家。 看到那有祥云标记的马车疾驰而去,又在对面胭脂铺里佯装选购新胭脂的苏小珊放下了心水的颜色,直截了当的走进永源药膳馆。 手脚勤快的小二给苏小珊上了免费的茶水,苏小珊拿起菜单随手点了一道相对便宜的参苓粥后,目光徐徐的打量起整间店铺来。 前日苏小珊看到苏九冬和温以恒从药膳馆结伴而出,又想起药膳馆开业当日带着面纱示人的药膳厨师,苏小珊回去就把这点蹊跷告诉了她的母亲王百合。 王百合与药膳馆的刘掌柜以前打过交道,在街上见面时也会热情打招呼的关系。 药膳馆开业当天,刘掌柜当着前来贺喜的雷敬云的面,说自己只是掌柜并不是药膳馆的东家。 温以恒每日下午频繁出入药膳馆,今天早上苏小珊更看到柳芸娘与两个小儿都来到药膳馆里齐聚,王百合更加坚定的认为苏九冬与药膳馆肯定有关系。即使苏九冬不是药膳馆的东家,那也有可能东家就是温以恒。 药膳馆的装修文雅大方,和苏九冬那个“臭脾气”的女人气质格格不入,苏小珊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药膳馆会是苏九冬开的。 苏小珊看向手边的参苓粥,计上心头。 只见苏小珊把一绺长发拨到胸前缠绕拨弄,悄悄使劲儿扯下了一根弹性韧劲的黑色发丝,借着喝粥的动作,偷摸着把手里的发丝粘到了粥里,再拿勺子搅拌几下,原本长长的发丝有一大部分隐在了粥里,只留个头尖尖的部分粘在粥的表面。 “啊!这是什么?!”药膳馆里用餐的客人都被苏小珊吸引了注意力,看到她似乎被碗里的食材惊吓到了,一把推开粥碗,急切的要叫刘掌柜来解决问题。 “是小珊呀,怎么啦?这么回事?”刘掌柜放下手中的账本,从柜台后跑到桌边,见是老熟人王百合的女儿苏小珊,本来还担心是其他人来找茬闹事的刘掌柜,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然而过早放心的刘掌柜却不知苏小珊是真的要来找茬的。 “刘掌柜,您看看,我这粥里怎么有根头发呀?” 苏小珊嫌恶的指出吃了一半的粥里的头发,做出一副忍着不让自己呕吐的姿态,语带急切的哭诉:“这粥我还吃了这么多下肚,才发现里面居然有头发,太恶心了!你们这药膳馆是怎么做药膳的?手脚也太不干净了!” 苏小珊的大声哭诉,让看热闹的食客也担忧不已,纷纷检查起自己的药膳里是否有不干净的东西。 厨房里的几个厨娘,都是苏九冬经过挑选才能出任的,刘掌柜私底下也注意到几位厨娘都是手脚干净的老实人。平时烹调药膳时,她们也按着苏九冬的嘱咐严格戴上了头巾,按理说是不可能会在烹饪时粗心大意的在粥里掉了头发。 刘掌柜用勺子舀起那根发丝仔细察看,又回想了后厨几位厨娘平日不戴头巾时的装扮模样,瞬间反应过来苏小珊还真是来给药膳馆添麻烦的。 “你们这药膳馆往外打的招牌是调养养生,我冲着雷老夫人的名头,也想来你家馆子里吃吃看,如果真的有用就给我阿娘买回去跟着调养一番。 现在你家的粥里有头发,我可不敢冒着让阿娘吃头发丝的风险,在你馆子里买药膳了!” 苏小珊抽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嘴角,两条柳叶眉纠结的蹙到了一起,“你只是一个掌柜的,不是话事人,你说话不管用,快让你们东家出来见我,咱们把这事情当面解决了!” 苏小珊不肯让刘掌柜解决,执意要见药膳馆的东家,刘掌柜脑子里有一根弦立刻就绷紧了。 刘掌柜见药膳馆的风评有被苏小珊诬陷的可能,立刻让店里伙计跑去后厨叫来忙碌的几位厨娘,又打发一位伙计从后院出去药材铺找苏九冬回来。 苏九冬聘请刘掌柜来经营时,再三强调药膳馆里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由刘掌柜出面解决,不要轻易暴露苏九冬和温以恒的东家身份。 苏小珊今日上门就“不巧”的吃到了有发丝的粥,借机闹事,提出要见药膳馆东家,刘掌柜不得不起疑心,对粥里的那根头发丝更加怀疑了。 刘掌柜把那根粘着参苓粥的发丝放在一方干净的手帕上,古板严肃的对苏小珊说:“小珊,你说咱们药膳馆的粥里有头发,我也看到了。这就把几位厨娘叫出来,让她们和您对一对,还你一个交代。” 苏小珊刚进入药膳馆的时候,苏九冬和闫大夫正心急如焚的赶到药材铺里要为温以恒做药浴。 闫大夫让药材铺的伙计关了铺子,几人有条不紊的准备热水和足够的药材。 苏九冬和几位伙计一起动手,把热水和药材全部装进木桶里。浓重的中药味让人闻着微微发晕。 闫大夫帮温以恒脱去衣上衣,只留一条白色里裤,再把温以恒扛到了大木桶里坐好,招呼苏九冬过来和他一起施针。 温以恒靠着木桶继续陷入昏迷状态,任苏九冬和闫大夫施为。苏九冬为温以恒针灸,闫大夫则往温以恒嘴里猛灌药王甘草熬制的解毒汤。 苏九冬掐着针尾部一丝不苟的在温以恒的背部扎针,额头被蒸腾的热气蒸出细汗。苏九冬不是第一次看到赤身裸体的温以恒,但是这次却不敢看浓浓蒸汽下温以恒的身子,双颊通红滚烫。 在药浴和针灸的作用下,温以恒的全身皮肤渗出丝丝黑色不明液体,整个人也被热气蒸德血色充盈。 闫大夫见药浴和针灸起了作用,才敢停下为温以恒冲服解毒汤的动作,离开里间让伙计去淘选更多的药材以作备用,房间里只剩下苏九冬和温以恒二人。 温以恒身体里的毒素渗出后,鼻子灵敏的苏九冬在浓厚的中药味里闻到了丝丝怪味。味道苦涩偏辛,像极了一种天然毒药——番木鳖。 番木鳖就是马钱子,果实无色无味,只要接触过皮肤和眼睛都会中毒。有一种更为可怖的箭毒马钱子,接触后更是会立即发作,中毒之人死状惨烈恐怖。 温以恒是从外面回到药膳馆才昏迷倒地,所以诉所中马钱子的剂量应该不算很大。在经过药膳、针灸、解毒汤三管齐下后,苏九冬才算是把温以恒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 第五十七章 恶意污蔑 苏九冬拿汗巾为温以恒擦拭身上渗出的黑色毒水,细致入微的观察温以恒的症状。 此时一位药膳馆伙计火急火燎的冲进屋内,通报苏九冬说,药膳馆里发生了事情,刘掌柜正在控制事态,让他来找苏九冬通报一声,有人盯上了药膳馆东家的身份。 苏九冬向小伙计问清楚事情原委,得知是苏小珊是想用计,把苏九冬这位药膳馆东家的身份给炸出来。 苏家人多次纠缠不放,每次苏九冬都是轻拿轻放,连清明祭祖时也是不再过问苏家的事情。 殊不知苏九冬因为柳芸娘而对苏家多次忍让,反而助长了苏家的嚣张气焰,以至于近期苏九冬的新家建好后,苏家人还能没皮没脸贴上来也想分一杯羹。 既然苏小珊想知道药膳馆的东家是谁,苏九冬索性让她如愿,亮出自己的东家身份,往后苏家还敢来纠缠闹事,苏九冬也不再讲究什么脸面和伦理。现在温以恒平安渡过了最危险的时候,苏九冬也能放心回去药膳馆处理这件棘手事。 闫大夫的药材铺距离永源药膳馆有七八条街的距离,苏九冬和小伙计坐了马车赶回去,也正好碰到刘掌柜把几位厨娘叫出来和苏小珊对峙的完美时候。 “小珊妹妹真是好样的,不仅来给我苏九冬的药膳捧场,还帮我找出了药膳馆里才错漏之处,苏九冬在这里多谢小珊妹妹了。” 苏九冬跨进药膳馆,抬手鼓了一下掌,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正火力全开准备与厨娘对峙的苏小珊身上,吸引到了自己这里。 “小珊姑娘,你不是想见东家吗?我就是永源药膳馆的东家,专程过来为你讨回公道了。”苏九冬揭下面纱,在场众人齐齐低呼一声,有惊叹苏九冬的美貌,有意外这药膳馆的东家竟然是位女子,有疑惑苏九冬的东家身份是属实的。 “九冬姐姐,真的是你。”苏小珊本以为自己还得先把与厨娘指正对峙这一关给应付过去了才能见到真东家,没想到苏九冬竟然自己送上门,还大大方方的公布了自己的东家身份,似乎并不介意被她看穿东家身份这件事情。 苏小珊望向苏九冬身后,没有见到想见的温以恒,眸子里盛满了失望。 本来苏小珊还隐隐期待着苏九冬不是真的东家,温以恒才是,这样自己就可以借着和温以恒协商的机会和他独处。 温以恒是男子,又谦谦有礼,到时候未必会为难身为弱女子的她,最后只说是一场误会,事情也不会闹得难看。 可现在只有苏九冬出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认下了药膳馆东家的身份,以苏九冬锱铢必较的性格,只怕后续的事情会很麻烦……苏小珊心有不甘的扭紧手里的帕子,抬头再和苏九冬对视时,眼里满是怨念与恼意。 “闲言少叙,我现在就来为小珊姑娘问问我馆子里的厨娘。” 苏九冬义正言辞的走到刘掌柜身边,站在苏小珊与几位厨娘的中间,命令道:“几位厨娘师傅,既然现在又客人怀疑咱们家馆子的食物里有头发,还请您几位把头上的头巾截下来给大家看看,证明清白,也让我那位苏家的小珊姑娘看个明白。” 四位厨娘闻声而动,纷纷解下了包裹整个头部的头巾,四个人的头发大多是营养不良的枯黄发色,因为做工需要终日包头巾,所以都是蜷曲而毛躁,只有额头前面不小心露出来的碎发沾了一点油星子,闪闪发亮。 苏九冬请的这几位厨娘正巧都不是县城人士,全部都是周边村子里做农活的农妇。 偏僻的乡下农村吃不饱,几位储能只能到县城里做工补贴家用。 厨娘到药膳馆里工作,苏九冬给所有员工包吃,几位厨娘每天也同客人一样能吃到美味优质的食物。但是因为药膳馆才开了不到一个月,所以即使天天吃的好,厨娘们的头发也还没从原来的枯黄变成油光水滑的黑色。 苏九冬请每位厨娘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要与苏小珊在碗里发现的那根头发进行比对。苏九冬小心翼翼的捻起那根黑色发丝,高举在众人眼前,与每一位厨娘手里拿着自己的头发一一比对过去。 苏九冬一手持黑色发丝,一手持枯黄的头发,这样交叉一对比,在座的食客似乎明白了什么,揶揄的目光纷纷投向苏小珊。 “大家看看,小珊姑娘说她吃粥到一半时发现碗里有头发,头发不是粘在粥面上而是吃到一半时才发现,所以这根头发丝应该是咱们馆子的厨娘在烹饪的过程中掉落的……”说到这里,苏九冬停下脚步审视着四位厨娘,每个厨娘的脸上都是恼怒与不认。 苏小珊与所有食客都在思考着,苏九冬这么一说是不是就是承认了这个错误,要自己砸了招牌? 苏九冬对几位厨娘点头,示意她们放心,转头继续说:“但是,小珊姑娘发现的这根头发丝是黑色的,轻轻拉扯时还很有韧劲儿,而咱们药膳馆的负责烹饪的四位厨娘的头发都是枯黄的…… 小珊姑娘,我想问问你,我们永源药膳馆和你既我没有生意往来,也没有阻拦你苏家的赚钱路子,你又何必专门拔自己的头发放到碗里污蔑我们药膳馆呢?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九冬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我拔自己的头发来诬陷你们药膳馆…这头发真的是我吃到一半时在碗里发现的,并不是我拔了自己头发放进去的呀。” 苏小珊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小鹿一般的双眼湿漉漉的,似乎是真的在药膳馆里受了委屈。 “是吗?” 苏九冬放下几根发丝,走到苏小珊面前,朝她粲然一笑,趁着苏小珊还没反应过来苏九冬要做什么的时候,苏九冬眼疾手快的揪住苏小珊的几根头发用力拽了下来,苏小珊捂着头发吃痛的叫喊出声,眼里恨恨的盯着苏九冬。 苏九冬把刚扯下来的苏小珊的头发展开在手里,继续与那根在碗里发现的头发丝比对。从颜色到发质,到头发的韧劲儿,确实是如出一辙。众人这才确认这就是苏小珊自己的头发,拔下来放在碗里借机污蔑药膳馆,想砸了药膳馆的名声与招牌。 苏小珊见事情败露,捂着脸转身向逃出去,被苏九冬让店伙计拦了下来。 “小珊姑娘这就要走了?刚才咱们药膳馆给力你一个合理的交代,现在轮到你给污蔑一个交代了…你为什么要故意在粥里放头发污蔑我们药膳馆卫生不干净,你是自发做的,还是受了谁的指使?” 苏九冬确实是“锱铢必较”的人,谁要是敢陷害污蔑她,她当然要从谁身上讨回公道。 “我……应该是我无意间…不小心把头发掉进去的。我不是故意放进去污蔑你们的,九冬姐姐,你要相信我。” 苏小珊知道苏九冬软硬不吃,但只要自己摆出柔弱的低姿态,推说是不小心,众人应该还是会帮她一把,毕竟人大多是从弱者站弱者的心理。 “不小心掉进去的?”苏九冬冷冷哼笑一声,“头发易掉落说明是身体出了问题。发从肾,脱发说明是你的肾脏出了问题肾为先天之本,小珊姑娘,你确实需要来我们药膳馆里好好吃药膳调理一番了。如果不把肾脏养好,以后想嫁人生子可就艰难了~” 苏九冬故意拿古代女子最为看重的嫁人生子来刺激苏小珊,苏小珊果然被踩中了痛脚,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温婉柔弱的模样,拿手指指着苏九冬的鼻尖,愤愤不平的怒喝:“苏九冬!你少胡说!我的肾好着呢,用不着你瞎操心!往后我是否嫁人生子也不是由你一个被苏家丢弃的贱人说了算的!” 苏小珊认为苏九冬故意拿肾脏说事,在场的人听到了肯定会大嘴巴往外传,到时候如果相中的人家知道她苏小珊肾脏不好,肯定会断了与她的相看。苏九冬恶毒如斯,这是想害她以后嫁不出去! 苏小珊越想越气,盈满了眼眶的泪水不争气的滴落下来。如果换做平时,旁人见她落泪时可怜可爱的模样,肯定会出言安慰她劝导她。 然而今日苏小珊栽在了苏九冬手里,做了坏事还事情败露的她落泪了,在众人眼里也是丢脸的泪水,不值得他们对她怜惜宽慰。 自从与苏家分家后,什么“贱人”、“贱蹄子”、“贱货”之类的词语,苏九冬从苏家人口中听到的次数太多,已经对此免疫并且不动如山了,所以对苏小珊这种自以为也能踩中苏九冬痛点的语句已经无动于衷。 苏九冬本就不是苏家人,对苏家也一直没有什么归属感,远离苏家对她而言是好事。 如果能就此与苏家断绝所有联系所以往来,苏九冬恨不得拍手称快……然而现实是,苏家人就如同一块惹人厌恶的狗皮膏药,苏九冬走到哪,苏家人跟到哪,甩也甩不掉。 “小珊姑娘,你哭够了吗?哭够了请离开吧,我们药膳馆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苏九冬无视苏小珊哭得梨花带雨,抬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对苏小珊做出赶客的姿态。 第五十八章 挟私报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五十八章 挟私报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遴选学堂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五十九章 遴选学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自跳火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章 自跳火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东窗事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一章 东窗事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借刀杀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二章 借刀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内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三章 内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天秤倾斜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四章 天秤倾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滴血验亲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五章 滴血验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进山采药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六章 进山采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极速求生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七章 极速求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指日可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八章 指日可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无风作浪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六十九章 无风作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鬼蜮伎俩 苏小珊见众人退却,没人肯站在自己身边,狠狠的剜了苏九冬一眼,娇滴滴的哭着跑开了。 “今日就先由着你跑,往后少不了有你的苦头吃。”看着苏小珊跑着消失在街角,苏九冬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话,转身回后院听闫大夫的嘱咐。 温以恒旧毒稍愈,又添新伤,苏九冬只觉得头疼,心里默默盘算,往后得找人把后院看严实了。以后凡是温以恒在后院养伤,都不能再随便让人进出。 温以恒下身受伤,身为女子的苏九冬不方便查看,只得派人去请闫大夫......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章 鬼蜮伎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堂前对峙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一章 堂前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据理力争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二章 据理力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治水之道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三章 治水之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病从口入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四章 病从口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骇人听闻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五章 骇人听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一箭三雕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六章 一箭三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名不副实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七章 名不副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青衫书生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八章 青衫书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商业间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七十九章 商业间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人赃俱获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章 人赃俱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厚颜无耻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一章 厚颜无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堂前指认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二章 堂前指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自曝内幕 师爷在前院继续审问,有刀笔小吏跟在师爷身边,把林生饭馆店伙计们招认的话语全部记了下来,作为呈堂证供。 “如何?你家饭馆的伙计说了实话,洪掌柜也招出了你指派韦一胜去永源药膳馆当细作的事实,你还有其他的说法吗?还是你原本就在撒谎,所以心虚,说不出话了。” 林银鹏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像只打不死又会传播病菌的蟑螂一样令人厌恶。和林银鹏这样的宵小对峙实在累人又麻烦,温以恒心中早已不耐烦。 “这……其中有一些原因,恒......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三章 自曝内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明里做戏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四章 明里做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端午佳节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五章 端午佳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突发险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六章 突发险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峰回路转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七章 峰回路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稚子何辜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八章 稚子何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心怀叵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八十九章 心怀叵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利析秋毫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章 利析秋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堂上直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一章 堂上直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临阵倒戈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二章 临阵倒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面不改色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三章 面不改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风波再起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四章 风波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道出实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五章 道出实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有理有据 “方夫人,你这样执迷不悟,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无辜的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我建议你去和严大人自首吧。” 苏九冬并不认同方夫人的病态言论,哪怕自己被方夫人坑害而身陷囹圄,仍是好心的出言规劝。 方夫人站起身走到门边,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只有微弱烛光映红了她的另一边脸,恍如罗刹临世,嘴边是冷漠凄清的笑容:“现在走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回头之路?呵……我早已没了回头的机会了……” 方夫人转身走出了小屋子,扔......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六章 有理有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出乎意料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七章 出乎意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薄情寡义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八章 薄情寡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步步紧逼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九十九章 步步紧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柳暗花明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章 柳暗花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议威忌惮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一章 议威忌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意有所图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二章 意有所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突发痢疾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三章 突发痢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有心无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四章 有心无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疑点重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五章 疑点重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私闯民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六章 私闯民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再探三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七章 再探三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鱼鸡同食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八章 鱼鸡同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谋而后动 “你瞎猜个什么?是九冬儿不小心把簪子落在箩筐里,咱们去捡才发现银簪变黑,知道里鱼里有毒的。”苏兴旺替苏九冬出言解释。 苏小珊满不相信的冷哼:“不小心?怎么会那么的巧合,不小心就正好把簪子掉进了箩筐里,我觉得呀,这里面肯定有蹊……” “三婶,你还记得那天卖鱼给你的小贩子,长的什么模样吗?”温以恒温声询问,打断了苏小珊的继续猜测,转移话题。 “就是平常百姓的普通长相,出来卖鱼讨生活的人,能长得有多好看?”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零九章 谋而后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另辟蹊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章 另辟蹊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深思熟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一章 深思熟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打草惊蛇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二章 打草惊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贪污疑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三章 贪污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借花献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四章 借花献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计划败露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五章 计划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爱钱如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六章 爱钱如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背水一战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七章 背水一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尘埃落定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八章 尘埃落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媚上欺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一十九章 媚上欺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心血来潮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章 心血来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煽风点火 “朝廷没有明令禁止百姓不能议论官府的事情,更不会干涉百姓议论官府判断是非。” 苏九冬乜斜着魏显富,漠然诘问道:“魏大人如此专横独行,不许百姓议论官府作为,难道从四品的魏大人比朝廷还大?” 苏九冬提及朝堂,魏显富立刻毕恭毕敬的抱拳对天宣誓一般:“你莫要信口雌黄,我魏显富对朝廷对当今圣……” “况且我提及的是有关赈灾救济的民生大事,并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军国机密,魏大人你又为何不许我开口议论?” 苏九冬打断魏......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一章 煽风点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反将一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二章 反将一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蛰伏待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三章 蛰伏待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庐山面目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四章 庐山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山雾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山雾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落石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六章 水落石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相大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相大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和盘托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八章 和盘托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怀心思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怀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途中遇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章 途中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替罪羔羊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一章 替罪羔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忠不违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二章 忠不违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班三十三章 毒泷恶雾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班三十三章 毒泷恶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朝堂权衡 “当今皇后正位中宫,是后宫第一人,也是后宫里将手伸到朝堂前的第一人。”提到皇后,温以恒的语气多了几分轻慢与不屑。 苏九冬顿时想起了电视剧里常提到的台词:“啊,难道我朝竟没有‘后宫不得干政’这一说法?皇后如果插手朝政公务,岂非牝鸡司晨?难道当今圣上竟丝毫不介意?” 古代宫廷中大部分后妃缺少政治素养,传统意义上也不方便抛头露面,常依仗其父兄,以及背后的家族。对皇权来说,后宫干政几乎就意味着异姓把持朝政,甚......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四章 朝堂权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钓鱼执法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五章 钓鱼执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梦觉心寒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六章 梦觉心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君令如山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七章 君令如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箭伤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八章 暗箭伤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朝不谋夕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三十九章 朝不谋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天意弄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章 天意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愿以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一章 如愿以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言多必失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二章 言多必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夜牵心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夜牵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盘根错节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四章 盘根错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涎皮赖脸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五章 涎皮赖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驻西受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六章 驻西受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急智解危 “这么多折子都着急需要你来批复,你每日都要操心,还怎么能安心静心?”苏九冬不满的低声嘟囔道:“难道就不能让其他人批复吗?朝廷里又不是只你一个官员。” 温以恒无奈的笑了笑,语带恳求的回答: “我是宰相,食君俸禄就要担君之忧。我总不能光吃饭不做事吧?而且这些级别的军机要务,只有我这样的一品大员和圣上才有权利批复,其他官员也接触不到这样的折子。” 苏九冬不满的嘟起嘴,心里也知道这样的要求是无可奈何的。 温以恒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七章 急智解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怒治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怒治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异想天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四十九章 异想天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玄之又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章 玄之又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阴差阳错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一章 阴差阳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失而复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二章 失而复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路遇不平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三章 路遇不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拔刀相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四章 拔刀相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深藏不漏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五章 深藏不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私心包藏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六章 私心包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初见家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七章 初见家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饭桌争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八章 饭桌争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亲子疑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五十九章 亲子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临危受命 柱国公郑重其事的对温思博嘱咐道:“你切不可听信旁人谗言,误把你的大哥,当成了你的敌人。” 崔氏闻言愣了一愣,瞥了温思博一眼,转而夹了一块鸡块到柱国公碗里,柔声道:“国公爷,你身子内火旺,试试这道我亲手做的山药芦荟鸡煲,很是清肝降火气。” 柱国公安然接过鸡块仔细品尝,对崔氏连声夸赞。 温钰雅与温秀冰盯着眼下的青黑姗姗来迟,来给柱国公交抄了一晚的《女戒》与《周礼》,才入座吃饭。 柱国公夸赞了两个女儿抄的字迹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章 临危受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节外生枝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一章 节外生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智劝受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二章 智劝受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信件疑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三章 信件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诱秦诓楚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四章 诱秦诓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父女相认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五章 父女相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三头对案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六章 三头对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不能寐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不能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认祖归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八章 认祖归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花宴斗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六十九章 花宴斗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率意约战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章 率意约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苦学点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一章 苦学点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声势渐大 经过了温以恒的一日培训后,苏九冬回道将军府里依旧继续练习打茶手法。 苏九冬在摆满了斗茶用具的圆桌前苦练手法,苏庭安则在一旁玩耍。 从军营里回来的苏风澜,每日回府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苏九冬的卧房里接苏庭安去书房读《孙子兵法》。苏风澜是从战场上熬过来的,他立志把苏庭安培养成参军的热血男儿。 苏风澜进门第一句话就问:“九冬儿,你今儿去厨房里找你月梅姨学习打蛋手法了?” “我这不是打蛋,是打茶。”苏九冬专心致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二章 声势渐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茶韵含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五章 茶韵含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净山厮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三章 净山厮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胜负立分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四章 胜负立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六章 乘虚可惊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六章 乘虚可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者平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者平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巧言利口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八章 巧言利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骊山猎虎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七十九章 骊山猎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怀恨在心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章 怀恨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颠倒黑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一章 颠倒黑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狼狈为奸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二章 狼狈为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意被擒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意被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事化小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事化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光返照 云慕林与唐仲冶二人双双跪倒在地! 云慕林战战兢兢的磕了三个头:“父皇息怒!是儿臣无礼冲撞了父皇!还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保重龙体?我看你是巴不得朕早点死,你也好早点坐上朕背后那张龙椅上!”天铎帝余怒未消,抓过方桌上的茶盏扔在云慕林身边,碎片溅到了云慕林的手臂,他也不躲闪。 天铎帝恶狠狠的盯着云慕林,仍在怒气之中,偏殿内无人敢吭声。静默了快一刻钟,天铎帝才把那份举报温以恒意图谋反的告密信收了起来,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五章 回光返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头棒喝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头棒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红衣灼眼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七章 红衣灼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木秀于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八章 木秀于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水来土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八十九章 水来土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邀约不断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章 邀约不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间对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一章 夜间对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阴阳相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二章 阴阳相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来我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三章 你来我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银环危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四章 银环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名定仁术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五章 名定仁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丢三落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六章 丢三落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仁术无门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七章 仁术无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坏掺半 捡药材…… 苏九冬脑子里灵光一闪,有感而发,随即想出了个既不用浪费发霉的名贵药材、又能将仁术堂的名声打出去的两全办法。 回到将军府后,正是晚饭时分。 苏九冬首先面对的是温以恒的笑脸相迎以及苏风澜的怨气脸。 温以恒拉着苏九冬坐下,十分自如的差人给苏九冬上茶,抬手就给苏九冬碗里夹菜,边笑边问:“正好与苏将军谈到你呢,苏将军说这几日你天天往仁术堂跑,仁术堂的生意如何?” “老样子呗,还能如何?”苏风澜语气无奈又怨......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八章 好坏掺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号钟高调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一百九十九章 号钟高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章 一争高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章 一争高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以诗议题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一章 以诗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二章 巧躲纷争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二章 巧躲纷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骑虎难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三章 骑虎难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四章 不堪一击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四章 不堪一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 初见成效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五章 初见成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默转潜移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六章 默转潜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大巧若拙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七章 大巧若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授手援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八章 授手援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花样竞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零九章 花样竞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顾此失彼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章 顾此失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十日之期 被天铎帝狠狠责骂的云慕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仍旧低着头不敢回话。 原本他失策没能射中酒馕就是输了一分,再加上后来的没控制好疯马,险些摔落马背出事。 两件事情都没做好,云慕林再天铎帝心里的形象降了一分,更是在自己的竞争对手温以恒与云慕游面前颜面扫地。 与会的群臣与众皇子们也不敢出声,生怕招来天铎帝的怒火,氛围顿时降到冰点。而后只听得沉默的众人里响起了一声低笑。 那低笑声是温以恒发出来的。 天铎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睥......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一章 十日之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二章 声东击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二章 声东击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悦诚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三章 心悦诚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话不投机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四章 话不投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另辟蹊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五章 另辟蹊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食邪性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六章 小食邪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肉丸解毒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七章 肉丸解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侃侃而谈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八章 侃侃而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事再起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事再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随军出征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章 随军出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性泯灭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性泯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突如其来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二章 突如其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各自为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三章 各自为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鸣金收兵 “最可恶的就在于他一直打着代表圣上的旗号,我们做将士的又不得不听。”岑昊开这时才认真起来:“元帅您不同意受降,他会不会向圣上参大元帅您一本?” 话音刚落,主帐外鼓声停止,军营里却响起了敲击钟钲的声音。 “外面怎么回事?”温以恒与岑昊开闻声一同冲出了主帐外,只看到司马为邺手里拿着钟钲的棍子。 “司马为邺!你在干什么?”温以恒上前一把扯住了“作乱”的司马为邺,目眦尽裂。 乌戈城外,胤军攻城的现场杀声震天,将士......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四章 鸣金收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硬闯主帐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五章 硬闯主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侃侃而谈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六章 侃侃而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歪风邪气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七章 歪风邪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复取粮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二十八章 复取粮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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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九章 连战连捷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三十九章 连战连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章 藏头激将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章 藏头激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语道破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语道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二章 乘人不备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二章 乘人不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知去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知去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四章 投石问路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四章 投石问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五章 瓮中捉鳖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五章 瓮中捉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六章 观察入微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六章 观察入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运筹制胜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七章 运筹制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退为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退为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四十九章 逐末忘本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四十九章 逐末忘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章 偶遇伏兵 苏金国议事厅内,达兰台正与巴雅城守城将军朝洛门相谈。 达兰台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道:“今日本相已借诈降一事将温以恒与胤军成功拖住,大胤朝的受降使回复了书信,约我们于明日未时正在城外五里亭见面,签订降约。” 朝洛门似乎有所领悟,询问道:“相国的意思是,想让末将于明日未时将那受降使擒住?” 达兰台并没有将司马为邺看在眼里,轻蔑道:“胤军的受降使是个文官,不会武术,不足为惧…今日请将军您过来相商,是要派朝你今夜酉......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章 偶遇伏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一章 巧计破阵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一章 巧计破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二章 原形败露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二章 原形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时地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三章 天时地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触即溃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触即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兵临城下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五章 兵临城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尘埃落定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六章 尘埃落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七章 瞬息万变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七章 瞬息万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八章 避其锋芒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八章 避其锋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食盐浊富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五十九章 食盐浊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章 倾城之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章 倾城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午后闲谈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一章 午后闲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二章 金刚怒目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二章 金刚怒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三章 浓茶催吐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三章 浓茶催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四章 以身作则 面对胡不识的提问,温以恒回答得泰然自若而严肃:“本相的意思很清楚,不过是要验看在场的官员们是否履行了斋戒三日的要求而已。” “城中有旱事,本相欲代百姓向上天开坛祈雨。为表诚恳敬天,要求众位官员一同斋戒三日。今日便是验看我们为官者是否诚恳敬天的时候了。” 温以恒望向石一清,石一清当即一挥手招回查验各位官员痰盂的官差们。 官差们排起了长队,每位官差皆在石一清跟前低声汇报,身旁有刀笔小吏记录在册。 在场大大小小......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四章 以身作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五章 敲山震虎 温以恒此次为了赈灾开坛祈雨,主动提出要求官员斋戒三日,而且他也真的做到了三日之内不食荤腥,仅粗茶淡饭。 身为首官,真正做到了以身作则,所以温以恒的这句问话无人敢应答。 “既然诸位大人都不开口发声,然本相还有话要说。”温以恒神色严肃:“首先,本相要先向诸位大人道歉。” 众人十分意外且惊奇,本以为温以恒接下来会对官员们怒叱发作,没想到反而开始道起歉来。 隐次归与身边的富户吐槽道:“这个温以恒,怎么套路一个又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五章 敲山震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六章 阐典探当 温以恒坐直身子,认真道:“洗耳恭听。” 苏九冬有言在先,先给温以恒打预防针:“我所想的这个计划若执行起来尚需要一些时日,只能把我们回京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你若要采用,那就得做好充足的事前准备了。” 温以恒爽快道:“耽搁回京的时间并不重要,只要能解决当前西受降城旱情的窘境,时间往后再推推也可。” 苏九冬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向温以恒和盘托出,下午的悠闲时光就在二人的商讨中溜走。 与苏九冬商议过后,温以恒找来石一清......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六章 阐典探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七章 讨价还价 蔡掌柜当即呵斥当铺里的伙计:“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还不快给山秀道长换上今年的雨前龙井?” 见伙计诚惶诚恐的换了茶水,蔡掌柜才面容带笑问苏九冬:“不知山秀道长您想用这方砚台当多少银两?您说个心目中的数目,某也好有个估量。” 苏九冬将那方端砚按下,又从包裹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漫不经心道:“蔡掌柜,可先不着急估价,贫道还有一样东西,蔡掌柜不妨再掌量看看。看过之后可一并给贫道估个总价。” 这次苏九冬拿出来的是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七章 讨价还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八章 水中试墨 白衣男子继续无声的问道:“你不是那日祈雨台下自称游方的术士吗?” 苏九冬对白衣男子点点头,以食指抵住嘴唇,微不可察的摇头,示意白衣男子不要轻易开口说话。 白衣男子心领神会,当即噤声,眼里却盛满了笑意。苏九冬转头躲过白衣男子的目光,二人心照不宣。 众人枯等半个时辰后,一直注视着更香的苏九冬见香株几乎燃尽,便走到书桌前审视一番,又拿指尖点了点纸上的自己,才终于开口:“隐老板,现在好了。” “时间到了?”眯着眼......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八章 水中试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六十九章 野猫扰心 温以恒做了个拱手礼:“是,定不辱使命。” 而后温以恒的注意力就放到了苏九冬的眉毛上,指尖轻抚残留着淡淡线条硬朗而上挑的眉尾,疑惑道:“你这改妆似乎还不算厉害,这眉尾的部分竟然没能卸干净。” 苏九冬今日扮做道士,特意涂改了偏男子的英气眉形,用的是墨胶打底,再拿细煤炭削尖了小头一根根画上空余部分的眉毛,看着比较真实自然。 至于为什么讲究逼真自然,一是因为隐次归人精明,而且眼睛毒。第二个原因就是在开坛祈雨那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六十九章 野猫扰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章 能工巧匠 温以恒解释道:“倘若那些存银票据收据的碎片还在的话,说不定事情还能有一丝转机。” 为了这渺茫的“一丝”转机。隐次归当即连忙回答道:“存银票据收据碎片在是在,但还是有一部分叫那些天杀的野猫给吃了,拿不回来了。” 隐次归本想将那些野猫捉回来打杀了以泄愤,然而转念一想,哪怕将它们打杀了存银票据也回不来,于是才打消了捉野猫的念头,放过了那些流浪度日的弱小生命。 不过每当面对着张台上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东一块西一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章 能工巧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一章 忧喜相交 温以恒回答道:“粥厂我交由石一清牵头,自然也由他去与那些牵连相关的人员交涉,我们只管在待在行辕里静静等待即可。” “如今正好忙过了赈灾刚开始时最混乱的阶段,我也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番。” 温以恒想暂时休憩,苏九冬自然举双手表示赞成:“这样也好,安心休养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早先我本想向你提及适时减轻身上的工作数量。但我知道你心系百姓,哪一头都放不下,所以我也不好再劝。如今难得你能主动提及休息,当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一章 忧喜相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二章 弄虚作假 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石一清准备离开行辕,却被温以恒开口挽留:“石大人先不必着急走,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交待于你,今日你就在行辕里与我们一起用午饭罢。” 温以恒开口请留,石一清哪有敢走的理由,当即毕恭毕敬的行礼,彬彬有礼道:“承蒙温相您的厚爱,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能与当朝宰相坐在同一桌上共进午餐,说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石一清自然乐在其中。 石一清如今得知所谓的山秀道长与砚台棉布,这不过是苏九......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二章 弄虚作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三章 脂水不融 石一清闻言赶紧走上前,与苏九冬一起站在黑色棉布的下方抬头一探究竟。只见阳光穿透棉布,使得棉布上显露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苏九冬看看被阳光穿透的棉布,又望向石一清,胸有成竹的问道:“石大人,您可有看出这棉布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了?” 石一清努力辨认,竟然在棉布上看到了清晰的字迹,以及熟悉的万隐当铺记号,当即惊叹出声:“这!上面有笔迹!还有万隐当铺的标记…” 石一清忍不住上前凑得更近,双眼微眯仔细辨别棉布上面的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三章 脂水不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四章 爱之深责之切 隐次归一看到那纸张上的样式,当即吓了一跳:“这不是隐某当铺里的存银票据么?难道你…” “我知晓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求我,是以昨日便登门拜访了温大人,向他讨要了一份存银收据的碎片,连夜拼凑了一番,打算做个样子让隐老板眼看。” 苏九冬今日是带着满盒子一共一共六十三份的存银票据来的,本是想将盒子里的所有存银票据展示给隐次归看,以此为筹码,争取主动权。 可按照如今的情况,苏九冬反而认为只展示一张票据的效果反而更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四章 爱之深责之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五章 乔装改扮 “我并不是不想让你参与,只是担心你会暴露身份、引来危险而已。” 温以恒握住苏九冬的手,耐心道:“如今外人不知晓你我二人的关系,只当我们是见过几次面、走得比较近的君子之交。” “如果你在隐次归面前不小心暴露身份,让他人知晓你与我一同留在西受降城、知晓了我们的关系,只怕会对你不利。” 温以恒的劝谏里充满了苦口婆心的意味,恍若母亲哄骗孩子好好吃饭、不要挑食一般: “我树敌太多,每一个敌人都是潜在的危险人员…我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五章 乔装改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以貌取人 终于,在隐次归的提心吊胆与殷切盼望中,温以恒所描述的传言中的“马匠人”,果真找上了门来。 苏九冬以一身陈衣旧袍现身,与隐次归的想象中的工匠高人形象远远不符。 隐次归昨日收到温以恒透露的“风声”,得知马匠人如今已经现身与西受降城,距离找上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是以隐次归一大早就命人守在家宅大门静候佳音,他本人则在大门旁边守门人平日里待着的门房里饮茶静待,只为能在第一时间出迎,好让技艺高超的马匠人对他留个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六章 以貌取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七章 物有所值 “这一切都是误会而已,温大人替隐某将马先生您请来,隐某这是在向温大人表达谢意,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以至于怠慢了先生您,还请先生宽恕谅解。” 隐次归再次对苏九冬道歉,甚至给苏九冬来了个一躬到底的大动作。 如果换做一般人,此时都会知情识趣的将隐次归扶起来,顺着台阶就下,化解此时的尴尬情景。 但是苏九冬给这位“马匠人”的人物设定并不是一般人,而是傲慢易怒的工匠人,因此苏九冬也没有理会隐次归的鞠躬赔礼,反而悠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七章 物有所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八章 软硬兼施 隐次归一看到那纸张上的样式,当即吓了一跳:“这不是隐某当铺里的存银票据么?难道你…” “我知晓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求我,是以昨日便登门拜访了温大人,向他讨要了一份存银收据的碎片,连夜拼凑了一番,打算做个样子让隐老板眼看。” 苏九冬今日是带着满盒子一共一共六十三份的存银票据来的,本是想将盒子里的所有存银票据展示给隐次归看,以此为筹码,争取主动权。 可按照如今的情况,苏九冬反而认为只展示一张票据的效果反而更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八章 软硬兼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过墙梯 即便隐次归心中再肉痛自己的银两,现在他也不敢招惹“马匠人”这一尊大佛了。 若真的惹怒了这位“马匠人”,他气不过将存银票据之事往外捅出去,影响了当铺及隐次归本人的商誉,那隐次归只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难以翻身了。 苏九冬也不肯正眼看隐次归,只拿余光斜视着他,态度依旧高傲:“隐老板这次口头答应倒是很爽快,但谁知你最后会不会按照马某的要求付诸行动呢…” 温以恒此时毛遂自荐道:“这样吧,既然马先生担心隐老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七十九章 过墙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章 同室操戈 夜晚,行辕里温以恒与苏九冬二人正浓情蜜意的依偎在一处,而隐次归则继续在书房里忙碌起来。 隐次归盯着眼前空白的纸张,手执毛笔手腕悬空,却迟迟没有落笔,内心正天人交战。 本来打算今晚召集美人一起泡澡的隐次归,在吃过晚饭后便一头扎入书房中,计划着如何写信向云慕林汇报情况,让云慕林不要再将西受降城的旱情压下瞒报。 只有云慕林不再故意隐瞒旱情,天铎帝越早知晓城中的旱情,朝廷的赈灾银才会越早下批,他的粥厂也不用支撑......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章 同室操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一章 非我族类 苏九冬听完久久没说话,最后还是在温以恒拿手指戳她左脸的动作下,才终于感慨的开口道:“原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所说是真的。” “隐次归想压榨我大胤朝子民,而身上流有我大胤朝人血液的公乘健作为商人却与百姓合作,以求互惠互利,可见他心里终究还是偏向我们的。” 温以恒的注意力顿时转到了苏九冬的话上,当即歪靠在罗汉榻的边缘扶手上,对苏九冬侧目道:“嗯?原来你还读了《左氏春秋》?” 在西受降城的多日停留,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一章 非我族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二章 观者快之 苏九冬轻轻捂住嘴,低低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而已…你继续说吧,我在听着。” 温以恒失笑着点了一下苏九冬的鼻尖,神情不复刚才的严肃,放柔了语调谈论着严肃的话题:“方才我说今夜隐次归的两个举动有好有坏。” “其中最大的益处在于,隐次归能联和那些戎狄富户向京城去函,劝谏云慕林不再瞒报旱情。唯有朝廷越早知道西受降城的旱情,赈灾粮款才能越早发放,灾民才不至于忍饥挨饿。” 苏九冬抬头,盯着温以恒......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二章 观者快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木已成舟 苏九冬直接想起了云慕林的“潜在”对手—三皇字云慕游,问道:“既然我们这边的朝臣无法出面,那三皇子云慕游呢?他是天家人,不算臣子,难道他也无法掣肘云慕林吗?” 虽然云慕林的太子之位已定,但太子之位也并不是最稳固的,仍然有被废的机会与风险,所以难说其他皇子之间不会存在竞争关系。 康熙年间的九子夺嫡,胤礽身为清朝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明立的皇太子,不仅没有处理好皇帝与储君的矛盾,也没有处理好太子与皇子的矛盾,两......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三章 木已成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安分守己 “到时候旱情被圣上知悉,圣上肯定会批复开仓赈灾、命人前往西受降城查探情况。”叮嘱后,苏九冬仍是放心不下,便赶紧催促温以恒提笔写信。 但温以恒没有起身,又懒洋洋的躺回来罗汉榻上,笑道:“我知道你确实着急,但也实在不必急在今夜就写完,明日再写也是一样的。” “而且,就算等会儿我写完了,旭铭今夜轮休,早早就回屋休息了。这样晚的时间,即便我是他的主人,也不好把他从被窝里叫过来,让他彻夜为我送信…” 温以恒如今对......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四章 安分守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五章 马首欲东 苏九冬此番扮做马匠人,衣着依旧是第一次到访时无二的陈衣旧袍。这一次,隐次归不敢再开口对马匠人的衣着有评断,只管向马匠人展示自己的热情。 “马先生再次光临寒舍,真是令我隐宅蓬荜生辉!”隐次归生硬的拍着马匠人的马屁,奈何苏九冬依旧傲然的不领情。 苏九冬在面对隐次归的奉承过程中,全然面色高傲而冷漠,而温以恒则平静许多,脸上依旧保持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皆因温以恒知道,隐次归之所以如此殷勤,只为了讨好苏九冬所扮......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五章 马首欲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六章 山人之争 温以恒轻叹道:“这一点折子还算是少数了,以前在京城时,我书房的书桌上每日都堆积着如山的折子,更多的你也不是没见过。” 温以恒以眼神示意苏九冬,苏九冬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放在温以恒脚边的木盒,木盒中放着厚厚一叠摞起来的折子,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也是……原先你隐藏身份待在岐山县时也不断有折子需要处理,现在都在回京的路上了,当然也不会闲下来。” 苏九冬顿时心疼的握住了温以恒的左手:“每到这时候,我倒觉得在你......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六章 山人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七章 龙城飞将 苏九冬继续陈述道:“那些‘山人’虽也是读书人,但在隐居之后仍放不下世俗的金银权利,蜕身为汲汲于功名利禄的伪君子,或依附于达官显贵,或奔走于将门相府。” “山人隐士本是独居世外的高人,但后来涌现的那批‘山人’却以追求荣华富贵为目的,深为百姓所鄙视。” 苏九冬轻轻挑了一下嘴角,以此表达自己对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的不屑。 “因此,从那之后,原本那些或高卧林泉,或躬耕山野,或寄情于山水诗酒之中的山人,在我们岐山县里......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七章 龙城飞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八章 初闻斗诗 苏九冬见温以恒难得显露这样的小孩心性,不由得起了玩心,故意玩笑的刁难道: “好啊,你居然没等我醒来就先行吃过晚膳,我必要惩罚你……就罚你不能碰这道灌汤黄鱼,只能在边上看着我吃。” 然而还没等温以恒有所回应,守在门边的丁旭铭便忍不住为温以恒开口说话:“苏姑娘您误会了,公子原本想等您醒来一块用晚膳,然而实在腹中空空,竟饿得肚子翻滚咕叫。” “府中大夫也与卑职提过,知会了一声公子有肠胃方面的毛病,让我妈这些做......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八章 初闻斗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八十九章 字从其心 店伙计讪笑着挠挠手背,答道:“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皆看昨日斗诗会结束后所宣布的第二日诗眼。” “诗眼若是与白日有关,那今日的斗诗会举行的时间便是白天,与夜晚有关,那便默许在晚上举行了。” 苏九冬双眼立刻冒出精光:“敢问小二哥是否还记得,昨日宣布的有关今日的诗眼是什么?” 店小二刚想答说昨日忙于招呼客人,并未留意最后预告的诗眼,楼梯上就有一个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是‘长风’二字。” 苏九冬顿时就听出是......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八十九章 字从其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章 妙解诗眼 只见秦掌柜下意识的望了温以恒一眼,才讪笑着回答道: “俊俏男子亦可读书习字,所以能来我布衣馆以文会友也不见怪……况且,观二位客官的神态气度,应该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是否也是要参加明日的斗诗会?” 其实秦掌柜眼睛尖,经营布衣馆许多年,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自打苏九冬踏入布衣馆起,他就看出苏九冬是女扮男装,而身旁的男子俊朗伟岸,气度不凡,想来应该一对璧人。 但凡女扮男装都有原因,自然不愿意让人看透戳穿,是以秦......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章 妙解诗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衣男子 “那为何你今日回来后一直在夸他的书法?平日里我批复折子时你就在我身边,也不见你夸我一句字写得好。”温以恒的语气里还带上了小小的委屈与醋味。 苏九冬拿出了平时哄苏庭安的温和与耐心来哄劝温以恒。 “那是因为你的书法我平时看得太多了,自然而然认为你写得一手好字理所当然,所以才会对边塞里有写字好的人侧目。” “听秦掌柜的形容,那位顾公子应该不是边塞人士,说什么进京赶考估计也是糊弄人的,而且……” 温以恒双眼一眯,......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一章 白衣男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约而同 苏九冬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向温以恒说明了原因:“……我怕下笔后写出来的书法不如他人。” 温以恒知道书法一事算是苏九冬小心结,单纯靠言语劝说似乎已经无用,便打算引着苏九冬四周走一圈:“既然实在担忧,那我们就不着急落笔,先看看他人的笔法如何吧。” 温以恒带着苏九冬慢步绕这庭院走了一圈,落笔之人已过一半,苏九冬只是向那些笔迹粗略扫了一眼,却发现大多数是笔迹工整但乏善可陈的平庸之作。 古人读书习字,只为将来科考所......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约而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双兔傍地 秦掌柜对这种从体裁到藏句都撞到一处的巧合,十分意外,但也不会认为苏九冬与顾容二人是率先商量好的结果,所以仍旧继续评判苏九冬的书法。 “此诗所书,乃为用巧劲写方字,而不是重笔写就,致使生宣纸张洇墨太过、毁坏连续的运笔,绵劲中藏有陡峰之力,连笔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实属上乘笔法……” 说完,秦掌柜转向苏九冬,郑重宣布道:“山秀公子,您可直接在壁上题诗了。” 苏九冬尚未反应过来,高台下的文客们就率先替她做出了反应......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三章 双兔傍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四章 疑是故人来 只见顾容的运笔与日前的内敛朴素不同,比划勾勒皆是连续飞笔,遇到铁钩之处,更是浓墨重,气势恢宏庞然。 待整首诗句作完,汉隶书法一蹴而就,更有酣畅淋漓,潇洒自如之感。 身后有文客禁不住大声赞叹:“好字!” 顾容收笔,转而对苏九冬笑道:“山秀小姐,轮到你了。” 苏九冬粲然一笑,不欲透露真实身份的她默认了顾容赋予的“山秀小姐”的称呼。 秦掌柜上前为苏九冬递笔,丝毫不介意她的女子身份:“山秀小姐,请吧……正好也让大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四章 疑是故人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争风吃醋 “你这样为我掩护,实在是有心了……多谢你。” 苏九冬意识到自己与顾容之间的距离过近,几乎可触及彼此的呼吸,顿时不由自主往后退几步,正好撞上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温以恒。 温以恒对顾容抱以礼貌而疏远的微笑:“顾公子,我们后边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现在得先行一步,多有不便……告辞了。” 温以恒当着大庭广众的面牵起苏九冬的手,与秦掌柜拜别后便匆匆离开了布衣馆。 二人上了马车,苏九冬向温以恒问道:“怎么如此行色匆忙?是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五章 争风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六章 换算乌龙 “朱雀桥边野草花……”苏九冬将薛涛笺贴到鼻尖轻轻一嗅,果然有花草香气。 苏九冬微讶:“秦掌柜为了贴合诗眼的诗句,居然特意拿花草将这薛涛笺熏过,闻着有淡淡的幽兰香气,如此注重细节,还真是有心了……” “不过,诗眼只说是傍晚,没说具体时间,那来送信的店伙计也走了,看来待会儿还是得再去布衣馆走一趟,找秦掌柜问问看斗诗会在什么时辰开始。” “不用如此麻烦。”站下苏九冬对面的温以恒一指她手上的薛涛笺:“薛涛笺的背......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六章 换算乌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相上下 苏九冬望了温以恒一眼,从容道:“为国分忧,乃我辈分内之事,每个人为国家效力的方式不同,好比小女有幸能以军师身份随军,而在座诸位以己身文笔效力天下。” 苏九冬并非没有听到刚才那三人的恶毒言论,但还是给在场的文客搭了台阶顺势而下,避免彼此尴尬。 经历了刚才的换算乌龙事件后,秦掌柜再次解释了规则内容,正式宣布斗诗会开始。 由于苏九冬的座位被安排在左边的第一座,所以她是最先开始的人,最先开始往往能想可选的诗句就......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相上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八章 落后于人 本以为今夜能决出最后的冠军,然而如今却打成了不相上下的局面。 所以俶州长史当众宣布需要再进行一轮加赛时,在场众人及布衣馆外观战的人群听闻消息后,先是呆愣,而后便是热火朝天的讨论。 楼下及布衣馆外的群众们纷纷为自己心中的第一名争辩,有人夸顾容的诗作妙,有人称赞苏九冬的书法佳,连围观的群众们也争论得分不出高低。 俶州长史正襟危坐于上首,神情淡然而不乏严肃: “今日斗诗会从傍晚酉时正开始,至此已经接近戌时中。虽......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八章 落后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九十九章 胜负已定 二楼外议论纷纷,对苏九冬的诗句有异议之声渐起,而唯有顾容听到了苏九冬的头两句诗句后神色一凛,陷入沉默。 刚才顾容所作诗句,头一句表达的意思便是,江水在月光照射下好似雪珠闪烁,凸显江水平稳流淌而不平静之意。 而苏九冬的两句表达之意却与他相反,重在写湖面平静,静得将天下明月投映而不差分毫。 顾容不知道苏九冬这是否有与他打擂台的嫌疑,但对被她的趣味对应而沉浸其中。 此时的苏九冬并不为外界事物所打扰,任由他人如何......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二百九十九章 胜负已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章 六博疑云 顾容微微一笑:“温少爷一片好心,以君子姿态为山秀小姐挡酒,容某当然不会介意,往后更要向温少爷学习如此君子礼仪。” 时间已至亥时初,饶是从不吃夜宵的苏九冬肚子也饿得开始翻腾。 今日斗诗会定在傍晚,苏九冬与温以恒及许多人都一样,没吃过晚餐就来参加斗诗会,所以现在大家都是同样的饿肚子节奏。 俶州长史见温以恒的眼色,立刻命人端来饭食佳肴,让苏九冬等一众与会之人填饱肚子。 “今日斗诗会举办时间特殊,耽误了诸位的正常......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章 六博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一章 巧立名目 温以恒曾领教过一些出老千的技巧,所以对一些如何用巧计蒙混过关的办法也十分熟知,遂淡然道。 “六博棋虽然重在偶然,但这偶然性也有操作的空间,无非是上不得台面的赌局技巧而已,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九冬对六博棋并不熟悉,只在听到“博”字时自然而然想到了现代社会的彩票相关,既然温以恒不肯多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技巧,那想必就是常说的出老千一类的手段了。 苏九冬微微蹙眉道:“即便顾大学士已经致仕,但毕竟曾为帝师,自......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一章 巧立名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二章 昏聩不明 马车在经过连续两日的急奔后,苏九冬与温以恒终于重新回到了京城。 离京几月,本应是直接奔去柱国公府与等待许久的苏庭安相见,回到将军府与苏风澜团聚,然而字温以恒的马车一进京后,就被羽林卫直接沿途护送至皇宫内城。 苏九冬十分纳闷:“我们回京的确切消息不是只有阿爹他们知道,圣上是怎么知晓我们今日会到达京城的?” 天铎帝能直接命令羽林卫在都城大门等候温以恒的车队,说明肯定早知晓温以恒回京的具体时间。 温以恒语气淡淡......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二章 昏聩不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三章 曲高和寡 还没等温以恒开口回应,天铎帝再次质问温以恒:“而且自你出任尚书令宰相之后,朝中纷争似乎更加厉害,甚至传出了你与太子及许多官员不和的言论……对此你要如何解释?”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质问略显突兀,天铎帝又补充道:“自子初你在边疆打了胜仗,又揭露了西受降城的旱情,虽然这两件事情做得很好,但确实不断有人在朕面前说你的不是。” “朕本来对那些流言蜚语不以为意,但是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朕也不能不对此上心,毕竟悠悠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三章 曲高和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四章 以退为进 “并非朕有意苛责于你,而是慕林他……咳咳!” 天铎帝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只能向温以恒坦诚:“实在是太子所说太过真实,还有群微臣的非议,即便朕不愿意相信,但还是才不能不向子初你求证事实……” “太子与那些朝微臣对子初你提出质疑,其实也是担忧朝中的局势,完全出自一片好心,皆是为了我大胤朝的基业。” 天铎帝在为云慕林辩解的同时,还不忘见缝插针的对云慕林夸赞道:“太子身为国之储君,能这样有远见,感忧虑,也是......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四章 以退为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五章 担君之忧 温以恒回答道:“正是,她知晓圣上召她与微臣一同入宫,定是有事情要问她,所以如今正在殿外等候。” 天铎帝笑道:“朕召你直接入宫,确实是有事要寻问你,但并无事要问她,不过是想对她进行封赏而已。” “似乎子初与她的关系很亲密,也很有缘分。”天铎帝不免八卦道:“原先在京城时,似乎你与她的接触就颇多,如今还能在西受降城赈灾与她偶遇,仿佛冥冥中天意让你们相遇。” 天铎帝不知苏九冬也参与了北征苏金国一事,只当是苏九冬......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五章 担君之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六章 忠言逆耳 趁着天铎帝思索苏九冬话语的空档,苏九冬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温相与我阿爹听旨领兵北征苏金国,其中行军的艰险无法为外人道也,唯有身上的伤痕是英勇与荣耀的印记。” “自阿爹回京后,小女无意间看见阿爹身上的因战争而患的伤痕,才知打仗多苦多艰。如今边疆战事已被温相与众位将军平定,苏金国的国土,资源亦被我朝收入囊中。” “我朝与他国的战事有如此完美的结果,在小女看来皆在人为,是温相,小女阿爹及众将士的聚合之力,......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六章 忠言逆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七章 安危相易 面对天铎帝的夸赞,苏九冬不敢轻易接受,只轻描淡写的推拒道。 “小女对官场并不熟悉,且志向不在朝堂而在医术,即便下辈子若投生成为男子,也还是会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可惜……,你若是真的生为男子,定不比那温子初差。” “生为女子并不可惜。”苏九冬当即予以反驳:“男子能做到的事情,女子也一样能做到。况且,小女自认为自身所学及实力,也不比其他男儿差。” 天铎帝面色一滞,原本对苏九冬略有欣赏的神色不再,取而代之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七章 安危相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八章 画鹊兆喜 温以恒神情严肃:“微臣能直接将此事上报于圣上,自然有确凿的证据在手,但……” 天铎帝催促道:“但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今日乃你我君臣私下会见,有话但说无妨,朕不会在意,说错了也不会治你的罪。” 温以恒对天铎帝轻轻躬身,语带歉意:“但由于今日进宫实在匆忙,证据未曾带在身边,待微臣今日回府中将证据整理完全,择日再上交于圣上。” “那些夷人与朝中大员勾结一事尚需要从长计议,但是处理那些夷人横行乡里的事情刻不容......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八章 画鹊兆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零九章 话留余地 温以恒早在提及证据时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如果圣上为了保护云慕林不与那些夷人牵扯,私下把我们上呈的证据给毁了,于云慕林那便是喜事,但对我们就是损失了。” 苏九冬似有所悟,问道:“那么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证据?莫非圣意一日未定,我们就一日不交?这样会不会使我们自己处于被动之中,受圣上牵制?” 温以恒强调道:“并非不交,而是要选择在合适的时机与合适的场所交出来,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比如,在朝会时呈出的效果......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零九章 话留余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章 阖家团聚 温以恒的声音里不乏对元皇后的惋惜及同情,而苏九冬的注意力则转移到了现任皇后傅问萍的身上。 “据闻,元皇后与大皇子是在当年的一场暴乱里没的?”对于这样的皇室秘辛,苏九冬不是不好奇。 “那时候傅问萍已经入宫了吧?甚至还有可能将云慕林也生了出来。兴许是她嫉妒元皇后、又觊觎大皇子的太子之位,所以才……” 后宫女子斗争无非是为争宠夺权,傅问萍当年很有可能为了扶云慕林登上太子之位而趁乱将元皇后与大皇子害死。 “会不会......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章 阖家团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一章 口不择言 温以恒谈及北征苏金国的战事,苏风澜也插进来发表见解,柱国公与苏庭安听得津津有味,苏九冬为四个大小男子汉剥虾壳,阿蓉则贴着苏九冬安静的坐着,细细清理虾壳残余。 酒足饭饱,话题自然而然来到今夜留宿何处的问题上。 苏风澜环顾众人后,最先发问:“既然九冬儿已经回京了,今夜老夫将安儿与阿蓉一起接回将军府去,一家人团军,想必柱国公也不会反对吧?” 果不其然,柱国公第一个站出来提了反对意见:“老夫反对!即便九冬儿回京......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一章 口不择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二章 难以入眠 苏风澜性子直接,只以为今夜在国公府吃的晚餐不算愉快,刚才他又口不择言当着小辈说了影响柱国公形象的话,所以温以恒才故意在临走前说话气苏九冬。 然而令苏风澜没有想到的是,苏九冬的耳朵并非是被温以恒给气得红了,而是被他的一句话给羞得红了。 苏九冬当即抓过长发将还是泛红的耳朵遮住,以嬉笑的方式躲过了苏风澜的追问。 面对苏风澜的提问,苏九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笑带过,脑海里却盘旋着温以恒凑近她耳边留下的低语:“今......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二章 难以入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三章 妙计横生 “也许是经过上次被坑了之后,隐次归学聪明了,他这回派往京城的人全是与我们同样面貌的胤人。”温以恒低声说道。 苏九冬眨眨眼,低低惊呼:“胤人还能心甘情愿为异族人做细作?” 若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就罢了,然同是一个国家的子民,怎么可以为异族人做事、刺探自己国家的情报、反过来对付自己人呢…… 温以恒不由得冷哼:“有钱能使鬼推磨,有的人还能为了点点银子杀害自己的家人,如今有隐次归出了银资,还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三章 妙计横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五章 巧看名单 “并非朕对苏九冬太过信任,而是这世间还真有非她苏九冬不能治的病,早前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她治病的场景,她的治疗方法虽然比常人独特,但确实能治好那些怪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之所以患病,无非是医者不能自医罢了。” 天铎帝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些太医院的老古董们虽然经验丰富,但是只会开温和养身的药,治疗起来非半年一年好不了,你这生母忍心看慕林饭后呕吐持续一年,朕可于心不忍。” 天铎帝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感叹......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五章 巧看名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四章 短中取长 苏九冬想起自己的计划不禁侃侃而谈、渐入佳境: “到时候你再在宫里散布言论造势,说云慕林患了怪病,此病非我不能治,为我入宫治病造势,圣上就一定会将我请到东宫,去为云慕林治病,届时我才有机会接触买办名册。” 想必与苏九冬积极献策、参与行动,温以恒则更倾向于不再烦扰她、让她好好在家中休息更为合适,所以温以恒才沉声说道。 “之前你改头换面随我行军奔波,不仅救了我的命,更几次力挽狂澜,实在太过劳累。突进好不容易才......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四章 短中取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六章 自知之明 天铎帝问道:“既然病因出在慕林身上,那是否现在就开始诊治?” “不急,既然太子是在吃饭后才会呕吐,现在又是用午膳的时间的,不如就先请太子用餐,臣女再根据太子饭后呕吐的症状来诊治吧。” 苏九冬话音刚落,东宫的领侍总管太监李德勤走入殿内,手里攥着信件,那信件包装得很严实,封口处还用蜡漆封好。 云慕林看到李德勤手里的信件脸色顿时一变,十分难看,李德勤对天铎帝与皇后请安后,便上前与云慕林耳语几句。 说罢,......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六章 自知之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七章 捶胸舒气 面对云慕林的有意“刁难”,苏九冬并还没有发作,而是拉来一张圆凳坐在云慕林对面,大大方方的为云慕林诊脉。 古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或规矩,以往太医为妃子诊脉时都会以薄布覆盖在妃子手上,避免男女肌肤的直接接触。 然而苏九冬却不去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也不需要那薄布作为间隔,直接上手去探云慕林的脉搏,或重或轻的按压着。 天铎帝对苏九冬如此直接的举动并无异议,皇后却皱起了眉头,仿佛害怕云慕林被苏九冬直接触碰,就会受到......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七章 捶胸舒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八章 药到病除 天铎帝在看到云慕林的反应后,便迅速明白了苏九冬此举的含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天铎帝那般,能体会到苏九冬此举的“良苦用心”。 皇后本想指责苏九冬捶人的不当举动,然而却看到云慕林被苏九冬用力一捶后,反而露出轻松舒畅的神态,不由得感到十分纳闷。 皇后不是云慕林本人,自然无法体会盘绕在胸口的那一口浊气被狠狠捶出来时,伴随而来的是怎样的舒爽与畅快。 其实苏九冬刚才那重重一捶,既是为了帮助云慕林顺利排出淤积在胸口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八章 药到病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九章 惯闻鑫舞 苏九冬提问时的语气随意,丁旭铭也语态轻松的回答道:“哈,阴险狡诈之人,人人得而骂之……像云慕林那般阴险之人,难道九冬小姐不想骂来解气么?” “云慕林不仅害死其他无辜百姓,更亲手杀死我阿娘,我对云慕林的恨意,仅仅用骂声如何能止,自认是恨不能食其骨啖其肉寝其皮,方能解恨。” 苏九冬脸上虽挂有淡笑,但再说这句话时却是在暗暗咬牙切齿。 玩笑话说尽,苏九冬将小心揣在怀里的纸张交给丁旭铭,嘱咐道。 “这张纸里写有四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一十九章 惯闻鑫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章 纨绔相马 引人瞩目,就意味着会留有大量的“目击证人”,无异于给任务增加难度,而且如今是在达官贵人云集的京城,谁还会不认识哪家的公子小姐呢? 苏九冬慢条斯理的回答道:“今日情况特殊,为了符合现实,我必须得这么穿,才能使人信服。” “今日我要去荣鑫布庄一探究竟,布庄里的伙计和掌柜都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穿得华贵些,他们也才肯对我上心,若我穿一身粗布糙衣进入布庄,只有被赶出去的结果。” 但凡开设布庄,所求皆愿来者非富即贵......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章 纨绔相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一章 宦官取信 这名店伙计,就是隐次归派来京城与云慕林接触的两位汉人其中之一,叫做隐老六,这几日一直在荣鑫布庄里待着,负责与云慕林通过送入东宫的宝花罗通信。 而另外一人隐老七则负责来往于永和坊与民间驿馆之间,将云慕林回复信件里的意思发回西受降城,让隐次归知晓云慕林的属意与计划。 然而荣鑫布庄送布匹进宫的时间固定在下午的申时,如今才是上午的巳时末,差距的时间如此巨大,可见云慕林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才着急要回信。 苏九冬从怀里......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一章 宦官取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以硬碰硬 苏九冬将苏庭安安抚好,当即转身向蔡德鑫要懿旨。 “方才蔡公公光临我将军府时,臣女并不在场,据身边的丫鬟回报,蔡公公当时并未宣读皇后娘娘的懿旨,只是口头告知皇后娘娘要宣臣女入宫。” “虽说蔡公公是皇后娘娘的身边人,但是臣女出于谨慎的态度,还是要向蔡公公讨要懿旨看一看。” 蔡德鑫顿时面露不悦:“苏家小姐向杂家讨要懿旨,却连接旨的香案仪式都没有准备好……” “自杂家踏入将军府说明来意后,贵府人员就乱作一团,这就......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二章 以硬碰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 苏九冬也对此情况十分纳闷,按照原先为她为云慕林开出的药方,云慕林确实应该在服药后呕出瘀血。 然而也不知为何,云慕林在服药后其他身体机能已经陆陆续续回复,然而竟迟迟没有呕出瘀血,直至今夜才开始呕得“惊天动地”,惊动了天铎帝与皇后。 苏九冬思绪飘飞,不由得联想到温以恒写的那些辱骂信。 自苏九冬为云慕林开具药方后,温以恒为不引起云慕林对苏九冬与信件之间产生联想,引起怀疑,仍然坚持往东宫里给云慕林寄辱骂信。 然而......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四章 耐人寻味 发出疑问关心云慕林身体情况的问句,自然是云慕林的生母,皇后傅问萍,而另一个开口求证的声音,则出自天铎帝之口。 苏九冬立在天铎帝与皇后傅问萍身后,望向云慕林的视线被二人挡住,也不能靠近察看,只能听到云慕林的以虚弱的语气回答道。 “儿臣目前并无大碍,只是不愿意因为此等小事惊动了父皇母后,让父皇母后操心了。” 苏九冬耳力还算敏锐尖灵,最近几年经常与病人接触的她凭借经验,顿时就迅速判断出云慕林的虚弱是装出来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四章 耐人寻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引入彀中 苏九冬的眼神在云慕林与李高煜之间来回逡巡,一时紧紧盯着李高煜,眼神见的威压迫使李高煜也渗出了冷汗,不得不抬袖擦拭。 一时又凝视着云慕林,试图从中揪出不寻常的点。然而云慕林比李高煜的情况好许多,因被苏九冬凝视而额头渗出的虚汗,反而加剧了云慕林体感不适的真实性。 眼见李高煜拿不出呕血的留存,苏九冬又问:“既然太子殿下呕出的血已经被你们处理了,那呕血是何颜色你应该还记得吧?” “这个……殿下的呕血是,是红色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五章 引入彀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六章 权衡再诊 正值天铎帝发怒之际,内间进了羽林卫要将李高煜拖走,静卧在床的云慕林捂着心口一声惊呼,直直昏迷躺倒,不省人事。 “慕林!”傅问萍急切的扑在云慕林身上,声泪俱下,天铎帝也抬手挥退了羽林卫,来到床前查看。 内间顿时又乱做一团,宫仆们忙前忙后的准备热水热毛巾,甚至险些有人相撞倒地。 然而冷静的苏九冬此时已经看清了云慕林的意图。 想来温以恒确实在辱骂信里写了不少指正云慕林的丑事,故意一次要挟云慕林,所以云慕林才三番......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六章 权衡再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吃得苦中苦 傅问萍被苏九冬的突然打断吓了一跳,警惕的问道:“怎么了?” 苏九冬嘴角挑起浅笑:“臣女认为,此药方还有需要再增添一两味药,方能助太子殿下将体内的余毒完全清理干净,迅速痊愈,所以这个药方,臣女还需要再进行补充完善。” 天铎帝见苏九冬只是要添几味药材,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怪方才苏九冬的语气太过紧张急切,吓得众人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只见苏九冬走到方桌边,提笔在纸张上再添补了三味药材,再次递给曲太医观......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七章 吃得苦中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下榻留宾 如今深受苦味“折磨”的云慕林,已然不想再承受一次被浓重的苦味席卷味蕾的苦楚了。 傅问萍赶紧上前扶住被汤药苦得眉目紧蹙的云慕林,急切道:“慕林感觉如何,怎会吐得如此厉害……苏九冬!你这究竟是什么用药,到底是催吐还是催命?” 傅问萍已然被云慕林的反应所吓倒,连往日在天铎帝面前保持的端庄形象也不再顾及,直接瞪着苏九冬,呵斥道。 “本宫看你分明是欲借为太子治病之名、对太子行不轨之事!本宫把话摆在这儿了,今夜你若......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八章 下榻留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二十九章 虎父无犬女 温以恒沉声道:“许是圣上有意要将兵权归还于将军您了……如果九冬儿因为流言与声誉的问题被太子娶入东宫,到时有您这一位手握兵权的老丈人在,云慕林登基的局势就稳了。” 苏风澜还是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如今边疆战事已定,也没有战事让老夫出征,圣上怎么会有理由将兵权移交到老夫手上?” 温以恒冷声道:“这不叫移交,这叫归还,将军您手上的兵权本来就是靠着自己上阵杀敌得来的。” “然而此次边疆战事大捷,班师回朝后却没有得......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二十九章 虎父无犬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章 事有蹊跷 天铎帝脸上显出欣慰的笑容,旁人只当他是对苏九冬勇敢站出来营救自己父父亲而感到欣慰,而苏九冬却隐约觉得天铎帝的笑容里,似乎还夹杂了另一种莫名的情绪。 天铎帝朗声道:“苏九冬,朕鉴你有胆识有勇气,愿意直接从私库支黄金二十两赐予你!你大可不必回府凑钱,就直接拿着这二十两黄金,去京郊赎回你的阿爹吧!” 苏九冬意料之外的领了天铎帝赏赐的黄金,心事重重的离开了皇宫直奔京郊。 天铎帝待苏九冬离开后,便谴大太监刘德丰去......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章 事有蹊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一章 兵行险着 其中一位车骑将军站出列,毕恭毕敬的回答:“回圣上,此次剿匪是苏将军主导,卑职等三人不过是协助苏将军剿匪的。” 这个回答未免有些避重就轻,天铎帝对这个答复并不是很满意。 “即便苏将军是主导,在他误入山贼陷阱被擒获后,军中总该有人出头接任执掌军营大权吧?”天铎帝面色不虞,但语气尽量控制在还算和善的程度:“难道你们上战场杀敌时,我军主将被敌军擒获,难道你们不会选出新的主将,而是就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天铎帝的......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一章 兵行险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二章 投鼠忌器 温以恒对苏九冬能如此迅速理解计划的头脑十分赞赏。 “不错,而且我们还故意安排使者‘无意间’向山贼首领泄露你的存在,继而促成由你出面交赎金换回苏将军的举动,此举能达成让你安全出宫的目的,也能让贼首稍稍安心。” 苏风澜也不愿错过在苏九冬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补充道:“完成上述环节后,温子初便假装收到京郊的情况,率人赶赴现场维持秩序,其实也是在你到来之前做好安全的布局。” “若你出面交赎金时出现任何不对劲或危险......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二章 投鼠忌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相径庭 温以恒将两个选择摆在苏风澜眼前,苏风澜当然会做出最划算的选择,也是温以恒想听到的答案:“既然如此,自然是听你的决策。” 温以恒见说服了苏风澜,才稍稍放松的回到主位入座。 苏风澜不得不对温以恒叹服道:“老夫本以为将他们全部关入大牢即可,没想到你想得更远更周全……见过之前的北疆战事再到如今的境地,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天纵奇才。” 温以恒漫声道:“苏将军过奖了,什么天纵奇才,恒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 苏风澜......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三章 大相径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四章 爱子之心 云慕林又听得苏九冬再次提及辱骂信一事,心中更是烦闷。 继而想起几日前苏九冬多次当着天铎帝的面提及辱骂信一事,往后更是频频旧事重提,云慕林心中更加气不过,张口便还嘴: “本王本来都块忘了那些信函,苏小姐几次在本王面前提及,也不知是不是根本不想让本王好受。” 苏九冬正欲开口反击,门外便响起天铎帝的声音:“苏家小姐往返东宫与将军府只为你治病,可见她的全心全意,慕林你怎么可以如此贬低苏小姐的心意呢?” 云慕林赶紧......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四章 爱子之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五章 扳位入局 云慕游见苏九冬显露的谦逊心态十分满意,继而笑道:“说到清缴山贼,原本这是中秋节之前父皇欲交给本王处理的事情,本王爷当做是向父皇战线自身实力的机会……” 云慕游意有所指的打量着苏九冬,眼神幽深,“只是如今这个机会无意间却叫苏将军拿去表现了,哈哈哈……” 苏九冬看着云慕游英俊的笑颜,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苏九冬故作惊讶道:“啊!原来这个剿匪的任务,原先竟是圣上要交给三皇子您去处理的吗?” “不过这次剿匪,家父......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五章 扳位入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三十六章 表里不一 面对苏风澜的提问,苏九冬回以轻松一笑:“我们大可以咬死说那些信函证据,就是从山寨里搜出来的,只是那些山贼怕牵扯到太子不想惹更大的麻烦,所以才不敢承认。” 苏九冬料准了往后云慕游或其他人,真的拿太子与异族商人往来的书信,去审问山贼时,山贼肯定不会承认这些书信的存在,而山贼的否定也正好为苏九冬上述的言论做了支撑。 苏风澜稍加思索后,问道:“清缴山贼一事,温子初也有参与,为何你不将云慕游引向温子初,反而扯到...... 《神医娘亲:拐个相公养萌宝》第三百三十六章 表里不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