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路神他落地成盒》 001 没良心的狗玩意儿 凌晨一点半，MTL电竞俱乐部。 “今天就到这儿吧，程星，这盘结束后收拾收拾，带大伙儿到楼下复盘。” “好的教练，”坐在电脑前的男子一边应着，一边道：“Jack，掩护我，斯齐，绕树绕死他丫的！” 五秒钟后，枪声响起——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一晚上的训练结束，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段斯齐将键盘往里一推，整个人都瘫在了电竞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个绕树我能吹上三天了，帅不帅？我就问帅不帅！” “帅……”刚退出战斗界面的路程星敷衍了两句，打算退出游戏下楼复盘，下意识地点开了国服的排行榜，愣了愣。 国服第一，MTL-Stars 第二，Blue-胡深海 一连串下来的排名都没什么问题，直到…… 国服第五，Whites Whites…… 这给名字，路程星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闭了闭眼，确实想不起来了。 “干嘛呢程星，尹教练喊复盘，赶紧下楼，早复盘早休息。” “嗯，就来，”路程星应了一句，目光却没从屏幕上挪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杰华绕到他身后，勾起嘴角，阴森森地笑：“嘿嘿，Stars这是在看什么呢……国服第一不一直都是你吗，有什么好看的？” “Jack，你这肚子也该减减了，都顶到我后背了，”路程星调笑了一句，赶在徐杰华发飙之前连忙把正事儿说了：“国服第五这个ID，你瞧着眼不眼熟？” “啧，什么啊，”徐杰华往屏幕上瞟了一下，直接送给路程星一记白眼：“没见过啊，不过这人没战队吗？没战队能打到国服前五……单排啊？” 路程星皱了皱眉，实在不想和这个逼说话了。默默地将这个ID记了下来，关电脑起身：“行了，没你什么事。斯齐，下楼复盘。” 路程星伸手勾着段斯齐的肩膀，由于大强度的训练，路程星这会儿有些累了，走路的姿势有些散漫，慢悠悠地朝门口的方向走。 就在踏出训练室的门口时，两人身后传来徐杰华哭天喊地的声音：“路程星我去你丫的，就喊斯齐下楼，你个没良心的狗玩意儿，扔下我就不管了……” 一楼，会议室。 尹浩在会议室等了近十分钟，才瞧见这三个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嘛呢？我还没开骂就这副模样，”尹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段斯齐身上：“你对刚才那局的绕树很满意？” 路程星闻言，就知道尹浩要拿这事儿开始训人。略微同情地看了段斯齐一眼，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段斯齐抽了抽嘴角，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恨不得回到十分钟前将说这话的自己掐死：“嗯……那个教练，我这不是，这晚上就刚才那局比较那啥，我有点儿兴奋嘛。” 说着，段斯齐也默默地拉过了椅子，坐下了。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今天晚上状态不行，”尹浩白了他一眼，估计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懒得训他了：“Jack坐下，开始复盘。” 002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江景别墅。 余酥白盯着电脑屏幕跳出来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局单排险些被击杀，原本以为决赛圈无望，没想到运气还算不错。 退出单排界面，余酥白看了一眼服务器排名，皱了皱眉——还差十五分，就能到前四了。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局，目光却不由地落到了单排第一上。 MTL-Stars。 路程星…… 余酥白的目光暗了暗，点开了单排界面。 将近凌晨三点，众人在尹浩的骂骂咧咧中结束了复盘。段斯齐除了刚才那局绕树还不错，其他点都被尹浩抓着骂，要是心理素质差一些的，估计已经想跳楼了。 “好了，今天的复盘就到这儿，”尹浩关了电脑，看着眼前瘫了一排的三个人，有些无奈：“都休息去吧，程星留下。” 段斯齐累得找不着北，只得伸手拍了拍路程星的肩膀，麻溜儿就走了。徐杰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用一种‘你多保重’的神情看了路程星一眼，也走了。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 人都走光了，路程星沉默了一会儿：“教练，我也很累了。” “我知道，”尹浩皱了皱眉，他也想放路程星休息，但事情实在拖不得：“再招不进来人，让朴锦宋顶上的话，国内邀请赛，有点悬。” 闻言，路程星挑了挑眉，收敛了方才复盘时的懒散模样：“我知道，我也一直在留意。Song是这几期青训生里还算不错的，但跟我们主力队员还是相差太多，”路程星顿了顿，忽然脑子里闪过那个略微熟悉的名字，忍不住嘴角噙着笑：“现在想要招一个差不多的进来，谈何容易？且不说打进前二十的基本都有战队，就算没战队，人进来了，磨合也难。” 路程星说的，尹浩身为教练，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两人一时沉默。 “行吧，办法总会有的，”沉默久了，路程星也没打算能商量出个什么结果，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今儿就到这儿吧，国内邀请赛不是还有三个月么？实在不行，万一Song跟咱们磨合好了，也能出成绩。” 尹浩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能把事情想得这么乐观：“我有必要提醒你，咱这回要是在国内邀请赛上拿不到成绩，基地可能要完了。” 路程星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二楼训练室。 尹浩的话他当然往心里去了。 自从队里有个老队员退役后，战队就一直没物色到好苗子。青训一直都在招，可惜几期下来后只留下了个还算靠谱的朴锦宋。 但朴锦宋还是相差太远了。 到了训练室，路程星打开了自己的机子，打开国服排行榜，正琢磨着要不要给Whites发好友申请，纠结了一下后，还是退了出来，打开了单排的界面。 就这样发好友申请过去，似乎有点儿…… 有点儿轻浮。 虽说是在游戏里，而且对方有99%的几率，和自己一样是男的…… 但路程星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单排界面匹配完成，路程星调整好状态，进入素质广场后就开始练手感，压枪压了三回，眼前就晃过一个ID。 Whites。 瞬间，路程星的眼睛都亮了——啧，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儿来的。 003 小哥哥，开麦呗 路程星看见了Whites的踪迹，当机立断，不能放过。 收起了压枪的心思，索性在Whites的可见视野范围内开始晃悠。对方似乎被他这操作给弄懵了，原本还在拿着小刀练手感，这会儿直接被他晃悠地愣在了原处，一动不动。 嗯……国服第一的称号吓到他了？ 路程星没多想，直觉对方是因为自己常年霸占国服第一的称号给吓懵了，见他不动，又往前挪了几步，靠近他。 然后直接在素质广场上就开了麦克风：“Hello，小哥哥？瞧着你有点面熟啊。” “小哥哥，开麦呗，咱俩聊聊。” “你知道我是国服单排第一吧？我也知道你是第五，咱俩认识认识？没准儿待会儿还得对枪呢。” 路程星的声音很好听，若是不打电竞，没准儿还能去混个配音演员当当。 可他说了半天，也没见Whites有什么反应。 掉线了？不能吧，一动不动，那刚才说的话…… 路程星在电脑屏幕面前琢磨着，而江景别墅那边的余酥白，已经愣得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她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单排，还能碰上Stars。 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竟然会在素质广场上喊她。 在素质广场看见Stars的ID时，她已经够懵圈了，没想到对方不知道哪条神经搭错了，在她周围转悠，这会儿还站在她跟前跟她说话。 余酥白深呼吸了一下，确定自己这会儿说话除了声音会有些抖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不妥的情绪，点开了麦克风：“在的。” 久久没得到回应的路程星险些就要放弃了，听到回应先是一愣。 而后又觉得有些怪。 这人的声音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路程星想了一遭，继续道：“这局在国服前十的只有我俩，我很期待待会儿跟你的对枪。小哥哥，很有潜力哦。” “谢谢，”余酥白愣了一下，似乎不想跟他说太多：“你很厉害。” 被夸厉害不是一次两次，但路程星竟然觉得很受用。 路程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素质广场的练习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余酥白瞥了一眼上边的时间，将麦克风关了，平息了一下呼吸。 她被Stars注意了？ 余酥白咬了咬唇，思绪不觉有些乱。 她的麦克风插了变声卡，所以对方一定以为她是男的。 说来也好笑，电竞场上好像对女孩儿多少有些偏见，觉得女孩儿不行。反应力，抗压力，都不如男的。 高一的时候玩过一段时间，不是没见过四排的时候张口闭口就骂人的，当然，也有队友因为她是女孩儿，多照顾一下她的。 可想纯粹的玩游戏，那就得摒弃那些有的没的。 所以隔日，余酥白就直接买了变声卡插在麦克风上，之后就再也没拆下来过。 素质广场的倒计时结束，参加单排的全都上了飞机。 余酥白这会儿已经看不到路程星了，思绪也慢慢平复了不少，飞机到了机场，余酥白看了一眼选点，直接往下跳。 落了地，果不其然，选择跳机场的人不在少数，余酥白只能趁着落地早，抓紧时间收集物资。 004 她就喜欢选硬的 一般人都会选择前期避战，但余酥白不一样。 她就喜欢选难的，选硬的。 大概是性格使然，她基本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不做没有什么挑战性的事。 余酥白搜集物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背包装了一大半——然后她听到了枪声。 跳机场最大的危险，就是前期不能避战。这种情况下，一般是谁有枪和物资，谁就能活下来。 余酥白拿了一把98k，一点7.62的弹药，一个手榴弹，还有少数的能量饮料和肾上腺素。 枪声越来越近，余酥白躲在了遮挡物后面，给98k上了弹药，开了一枪，对方受伤了。余酥白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又开了一枪——Whites使用98k，击杀了TRC。 余酥白深呼吸了一下，继续—— 连续击杀了六个人，确认可见范围内没有看到别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才走出来，将别人的装备添了。 一开始搜物资的时候，余酥白连一个三级头三级甲都没搜出来，这会儿…… 打开trc的包，拿了点儿7.62，还顺带把人家的三级头和三级甲卸了。 弄好装备，安全区开始刷新——余酥白还来不及放松，就必须得跑毒了。 机场外边有车，余酥白跳上集装箱翻下来，上了车，直接跑路。中途被截杀很多次，但余酥白都躲过了，不过受了点儿伤。 从毒圈跑出来，余酥白喝了点儿能量饮料恢复了体力。 从机场到安全区，余酥白已经拿了十五个人头了。 把车停在了车库，余酥白下车，往p港的方向去——p港还在安全区内，人也一定很多。前期尚且不避战，余酥白后期更不可能选择避战。 一路到p港，余酥白已经拿下十八个人头了。 路程星一开始跳的是核电站，搜完物资后也跑到了p港。一路上，他看到击杀公告，多少还是有点儿意外的。 Whites已经拿了十五个以上的人头了。 刚落地不久就有击杀公告，估计是直接刚，没选择避战的。 路程星一面琢磨着，一面顺带拿下了五个人头。 落地到现在，路程星已经拿了二十多个人头了。 余酥白当然也能看到击杀公告，但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毕竟那是Stars。 只是余酥白没想到，路程星也在p港，两人这么早就遇上了。 余酥白躲在遮挡物后边儿，路程星就在她的可见视野内。 握着鼠标的手忽然有些抖。 好几次，余酥白的狙击枪已经偷偷地对准了路程星，但她就是下不去手，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可她不杀路程星，路程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余酥白只好躲在遮挡物后，低下了脑袋，生怕他看见。 可余酥白耳边的枪声就没断过。 好一会儿，击杀公告上就闪过了MTL-Stars使用Win94击杀了SKR。 余酥白愣了愣，鼠标不知什么时候动了动，让她露出了半个头。 枪声再一次响起——余酥白受伤了。 余酥白回过神，惊觉自己暴露了，连忙缩了回去。 来不及补能量了。 她被路程星打了一枪，路程星当然知道这边有人了。 拼？ 余酥白想了一下，正准备跟路程星正面刚——等她伸出头探，可见视野范围内早就没了路程星的影子。 005 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进决赛圈前，余酥白收了二十八个人头，排行榜第二。 路程星拿了三十二个，排在第一。 毕竟不是约的练习赛，直接打野，大多数人不过是随便玩玩，所以这局收人头还是比较顺畅的。 余酥白看着页面跳转到了决赛圈，不但没松一口气，反倒更紧张了——路程星刚才明明看见她了，虽然打了她一枪，却没有击杀她。 心里藏着事，操作就没法儿一点儿破绽没有，余酥白松开鼠标，借着页面跳转的时间调整了一下，等页面加载出来后，余酥白的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 决赛圈只剩下十一个人，余酥白距离遮挡物和集装箱都挺远的，前期避战压根儿不现实，看清楚选点后，余酥白直接开刚。 不刚也只有死路一条。 一般来说，能进入决赛圈已经很不容易，所以很多人下意识地都会选择避战，可余酥白没得选，只能开刚，开局就拿下了两个人头。 路程星看见击杀公告，原本压着的嘴角忍不住提了提。 可以啊。 这么刚。 路程星随手拿了个人头，就遇上了空投。 路程星怔了怔，心里默念着什么，打开——AWM。 啧，看来这局他是必须得赢啊。 原本手上只有一把win94，凭着运气不错，技术也好，能挤到决赛圈，还一直保持第一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 AWM。 AWM在手，不赢就是狗。 路程星缓了一下呼吸，给AWM上了弹药，准备跑毒。 跑毒的时候死了两个，刚进安全区，路程星又拿了一个人头。 就只剩下五个人了。 路程星的心理素质很好，毕竟参加过无数场国内国外的比赛。刚才拿人头的时候受了伤，这会儿躲在遮挡物后给自己绑了个绷带，准备—— Whites使用98k，击杀了TRE。 Whites使用98K，击杀了简爹。 连续两个人头。 路程星看着击杀公告，忍不住挑了挑眉，还有些意外。 这下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路程星调整了一下状态，刚想从遮蔽物里探出头来——Whites就在他的可见范围之内。 刚才…… 决赛圈前，路程星没有击杀Whites，一是真的想跟他对枪，二是…… 总感觉这个人有些奇怪。 明明一直都很刚，可在决赛圈之前，自己已经在Whites的可见视野内，却没有击杀他。 反而躲着他。 还被自己毙了一枪。 路程星看着在自己可见视野内的Whites，忽然有些下不去手。 啧…… 路程星动了动鼠标，发出了点儿动静。 然后看见眼前的这个人转过身，正对着自己。 完了，这回就算不想正面刚枪，好像也不行了。 余酥白看见路程星的时候，愣了愣——路程星跟她一起单排，这个冲击从在素质广场看见路程星之后就没真的平息过。 而且，决赛圈的时候…… 余酥白坐在电脑前，觉得自己的呼吸还有些重。 只是她这一次来不及调整呼吸调整状态，就必须得跟路程星对枪——余酥白拿着98k，对准了路程星。 一声枪响。 MTL-Stars使用AWM击杀了Whites。 AWM…… 余酥白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盯着屏幕，还不能回神。 空投来的？ 竟然能拿到AWM。 余酥白闭了闭眼，调整情绪，正准备看OB视角，睁开眼，发现路程星竟然没走。 还在她死的透透的尸体旁边晃悠。 随即，余酥白听见他开麦，声音传来：“小哥哥，你这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余酥白觉得眼前一黑，脑袋直接炸了。 006 你这什么毛病？ 这一局的单排，路程星不出意外的拿了第一。 余酥白看着这局的排名，还有些恍惚。 第三啊。 算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四点。余酥白打开国服排名看了一眼，不觉有些惊讶——国服第四了。 可能是刚才那局虽然打得不算理想，但胜在打野，别人的技术不高。 退出排行榜界面，余酥白打算关电脑睡觉，直至—— 消息框里弹出了添加好友的界面。 MTL-Stars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余酥白握着鼠标的手登时没了力气，盯着那个界面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同意。 刚才两人对枪，她的弱势太明显了。可能是因为她原本就心神不宁，也可能是因为路程星手上那把AWM。 一击毙命，压根儿没有喘息反抗的机会。 余酥白的脑子有些乱，添加好友成功后，路程星就立马给她发了消息：刚才那局打得不错的。 不错？ 想起刚刚自己的操作，余酥白就觉得脸红。 太丢人了。 许是见余酥白没有回复，路程星又问了一句：睡了吗？ 怎么可能？ 前一秒添加好友，后一秒就睡了？ 余酥白抬手，打字：没有。 原以为加个好友就这样聊聊天没什么，没想到…… 没想到，她刚回复不到三秒钟，对方就直接发了语音聊天过来。 余酥白的手僵了僵，脑袋空白地接了语音聊天。 “刚才那一局，你为什么不杀我？” 余酥白已经不怎么能思考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路程星在说什么。 “决赛圈之前，我已经在你的可见视野里了。” 余酥白缓了缓，想起这件事了，开麦：“没来得及，后面被你打了一枪。” 没来得及？ 这种鬼话路程星还真不信。 就凭Whites和人正面刚的气势，怎么可能来不及打他一枪？他在可见视野内的时间，Whites打他两枪的时间都是有的。 怎么可能沦落到被他反杀？ 路程星琢磨着，也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沉默一会儿，路程星脑子里闪过什么：“你有战队吗？” 原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声音冷不防地传到余酥白的耳朵里，余酥白的呼吸变得有些急：“……没有。” “你这成绩，没有别的战队过来挖你吗？” 余酥白：“以前有过。” “那，你明天有空吗？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随便哪个时间，有空吗？” “嗯。” “明天上线之后找我，试试四排？” “四排？跟……” “没错，”路程星笑了笑，笑声透过麦克风传到了余酥白的耳朵里，惹得她耳根都红了：“跟我们战队，试一试四排。” 跟MTL？ 余酥白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见余酥白没回应，路程星以为他不答应，继续道：“我们战队现在缺一个人，四排都是我们三个人组一个野，偶尔跟青训生排，你要是不介意，明天可以跟我们试试。” “你还在吗？给个回应？” “……在，好，明天上线，联系你。” 余酥白说完，立马把自己的麦克风关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已经到了不太正常的地步。 路程星得到了回复，一边算着明天什么时候打四排，一边忍不住道：“你这什么毛病？说几句话就躲了。” 007 小妹妹，还有点可爱 余酥白关上电脑，外边儿的天已经微微亮。 早就过了睡觉的点，余酥白拉开窗帘，看了一会儿外边儿的天，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了安眠药，和着水吞了两颗。 抽屉里除了那瓶安定，还躺着几瓶氯硝西泮。 将窗帘拉上，余酥白倒在了床上。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依赖安眠药了，导致这几天就算吞了药，她也很难睡得安稳。 余酥白有抑郁症。 初三那年，她爸食道癌扩散，理疗化疗通通不管用，半个月时间就归了西。她爸死后一个月，她妈改嫁，嫁给了在北京还算有名的富商。 余酥白就这样被扔在了广州。 那段时间，余酥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哪，是不是还活着。她爸留下的封信公司是当时商业界赫赫有名的资产公司，只可惜她爸归西之前，没能来得及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 现在的封信公司，在余酥白她妈手里。 她妈远嫁北京，她自己留在广州，她妈就把在江景的房子留给了她。 余酥白中考成绩出来，以全市第一进了最好的中学。 可她得了抑郁症。 可能是在受到人生中比较大的冲击时，没有人替她扛着，哪怕是安慰几句都没有。她在恍惚，找不到真实感的时候还要目送着她妈嫁给别人，离开广州。 这城市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余酥白的抑郁症，是在高一开学之前确诊的。拿着报告单，她尝试过给她妈打电话，那时候还不算严重，她只是下意识地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希望能拉自己一把。 可电话接通，她妈对她的态度，让余酥白生生地把这件事给咽下了——告诉她有什么用呢？你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前前后后这样拖着，直到现在，她妈依旧不知道余酥白得了抑郁症。而余酥白也已经习惯了自己到医院检查，情绪不对头，克服不了的时候，去找心理医生做辅导。 她不是没有想过就这样结束自己，跟她爸一样，也许就什么痛苦都不会有了。 熬过了初三的暑假，高一开学，一次周末，偶然被林含羽拉到电竞线下赛看比赛。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电竞，第一次见到路程星。 在那场线下赛里，MTL拿下了四排冠军。余酥白听着耳边炸响的欢呼声，周围都被喊着MTL的声音包围着。 不久后，MTL的呼声变成了Stars。 那一场比赛里，路程星还拿下了单排冠军。 当时她只觉得站在台上的那个人，很耀眼。 没想到，后来台上的那个人成了她漫长岁月里，至少是这最难熬的三年时光里的一束光。 线下赛结束，余酥白还沉浸在那漫天的呼声中，在不知不觉被林含羽拉到了后台。也不知道林含羽究竟用了什么方式，反正余酥白被拉着进后台的时候，一点儿阻拦都没有。 所以当Stars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朝着她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含羽经常来线下赛，早就上了道。看着面前的路程星，林含羽大大方方地跟路程星要了签名，连带着把其他战队队长的签名都要到了手。 因为顾着要签名，林含羽直接把余酥白忘在了原地。 余酥白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是懵的，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可能是她站在那儿的模样有些傻，又或许是跟林含羽实在形成了太大的对比，路程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声音很好听：“小妹妹，你也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吗？” 余酥白摇了摇头，甚至不怎么敢看他。 可也不知道路程星这人是本来不爱跟人见外，还是为人有点轻浮。 在余酥白愣着的时候，他竟然伸手在余酥白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对上余酥白惊慌失措的神色，笑着说：“小妹妹，还有点儿可爱。” 008 问题学霸余酥白 又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余酥白醒来时，外面的太阳正猛烈。缓了缓神，拿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决定起来煮个泡面。 余酥白没什么气力，毕竟昨晚通宵，吃了安眠药也没睡安稳。 还梦见了…… 可能是昨天跟路程星单排这事儿让她有些心绪不宁，连带着还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她爸去世这件事对她打击挺大，昨晚那些以为差不多埋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像影片似的在脑里过了一遍，这会儿让她不太能提得起精神。 把泡面扔锅里煮散，放上调料包拌了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在网上冲浪。 微信跳出了一条消息：林含羽。 可能是高考结束到现在，余酥白都没跟她联系过，这会儿估摸着是想拉她一块儿出去浪的。 余酥白的手指动了动，点开。 林含羽：小白白，我俩都两个星期没见了，你该不会真想到毕业典礼或者回学校填志愿那天才跟我见上一面吧？ 消息的结尾，林含羽还配上了一个可怜的表情包。 余酥白看了消息，眼前几乎能出现林含羽那略微可怜的神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实在是有些想这丫头了。 原本想吃完饭跟林含羽出去晃晃也不错，但一想到今晚要跟MTL的人打四排，余酥白就觉得自己没有心思出去了。 林含羽这人还挺会玩儿，俩人就这样出去了，指不定得半夜才能回来。 余酥白在心里想了一遭，打字：明天见，你想怎么玩儿，玩到几点，都可以。 消息一发出去，林含羽几乎是秒回：“余哥霸气，带我飞！” 余酥白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在一边儿。 余哥？ 啧。 余酥白端着泡面，吃到最后连汤都不剩下。 余哥…… 余酥白顺着林含羽的那声‘余哥’，思绪飘得有些远。 高一下学期，余酥白已经奠定了自己省第一的地位，且每回都甩第二名二十来分。 没错，不是年级第一，是省第一。 原本这样一个人，外人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是名好学生，学霸嘛，没有几个不是牛批哄哄却又很乖巧的模样。 只可惜，余酥白偏离了平常人对学霸的认知——她不仅是学霸，还是一中校霸。 倒不是一开始就成这样的。起初，余酥白确实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教导主任班主任恨不得把她当模板似的放到全校人面前观赏。 所以当余酥白把前任校霸给打进医院的时候，教导主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看上去这么好的一孩子，动手打人就算了，还直接把人打进医院？ 饶是余酥白是全校人的模范，教导主任也只能把人拎到升旗台前，让她当着全校人的面前念了检讨书，并且将远在北京的余母叫回来，赔偿了医药费。 这事到这儿基本已经落幕。 可余母赔了钱，甚至连教育都没教育余酥白一句，就急匆匆地赶回北京了。 所以余酥白对自己打人这事儿，并没有特别深刻的认知。 安分了一段时间，等前校霸出院，在教室门口堵着她不让她走，并且用特别痞的语气说要追她时，余酥白又把人给打伤了。 从此，前任校霸陈敬，光荣让位给余酥白。 余酥白就这样，成了一中历史以来唯一一个问题学霸。 009 让我一个人苟到决赛圈？ 吃完泡面之后，余酥白心里惦念着要跟路程星四排的事，一秒都不舍得耽误，打开机子就开始匹配四排。 她四排的次数算不上多。毕竟四排考验的是四个人的默契，偶尔遇上会指挥的还行，若是整个队都没有指挥位，要不就各打各的，要不就是余酥白只能硬着头皮指挥。 她独立意识强，又喜欢正面刚枪，很多时候并不能顾及到队友的情况。有时候几局下来成绩不理想，她也就没心情玩下去了。 但今晚…… 余酥白想到今晚的四排，莫名还有些紧张。 路程星妥妥的指挥位，她是知道的。有路程星在，她应该只需要听指挥，和平常单排一样稳定的操作就可以。至于默契，余酥白也不肖想能好到哪儿去。 但因为对方是路程星，余酥白怎么都觉得自己平复不下来。 四排界面匹配完成，余酥白点开了麦克风。 队友A：“hi，请问有人会指挥吗？我擅长苟。” 队友B：“我指挥只会让大家落地成盒。” 队友C：“别看我，我不会，问问那个没说话的。” 余酥白：“……” 果然，匹配上了一群不靠谱的。但这种不靠谱的还算挺好，毕竟说的中文，还能听得明白。再不济来个说英文日文的，余酥白也能听个大概。 毕竟最可怕的，是来几个说意大利文德文之类的，那可就真的夭寿了。 余酥白无语的同时，自娱自乐地想了一遭：“行，我指挥。但我一般和人刚枪，不一定能注意到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来不及指挥的时候，单排怎么打的就怎么来。” 队员A：“漂亮！” 余酥白习惯往多人的地方跳，到机场时，余酥白原本想跳下去，但一想到这是四排，她擅长别人不一定能扛得住，就只好一直耗着，直到眼看就要到废墟。 余酥白：“跳！” 一声令下，降落伞打开之前的风声在耳边炸开，余酥白盯着屏幕，等落地后，就立刻开始搜物资。 只是废墟不比机场、p港之类的地方，可以搜出来的物资并不多。余酥白只拿到了一把MK14，连匹配的子弹都没搜出来。 半天，一个二级头，还有点绷带。 余酥白：“报数。” 队员A：“三级头，win94，有匹配子弹。” 队员B：“SKS，二级甲，有匹配子弹。” 队员C：“win94，二级甲二甲头，没子弹。” 余酥白皱了皱眉，心里盘算了一下：“7.62的子弹给我分一点儿？马上就要跑毒了。” B队员应了一声，给余酥白扔了点儿子弹，准备跑毒。 毒圈越来越近，余酥白从集装箱翻过去，看见对面有人，立马开枪毙了。 击杀公告刚窜出来，余酥白又连接拿了三个人头。 队员B：“靠，牛批啊，”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跑毒：“要不我把子弹全给你算了，你这技术进决赛圈妥妥的。” 余酥白：“你们要是都死了，我一个人苟到决赛圈吗？” 队员ABC：“……” 过了二十多分钟，没拿到子弹的C队员和话痨B队员，被人击杀了。 余酥白和A队员成功进到了决赛圈。 余酥白知道死掉的两个都开了OB视角，一边拿人头的同时，指挥A队员掩护自己，直到后面除余酥白外仅有一个人存活，余酥白勾了勾唇角，语气还有点儿轻佻：“躺好了，带你们吃鸡。” 010 找到合适的顶上了？ 最后一次击杀，余酥白成功带领三个人躺赢。 一个下午，余酥白匹配了很多次四排，有稍微靠谱点儿的，但绝大多数都是只能靠着她苟。也不是每次都能苟到吃鸡，总体来说不算乐观。 余酥白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已经六点了。 余酥白琢磨了一下，起身到厨房弄了点儿吃的，去厨房前还不忘拿了两片氯硝西泮吞了。 MTL电竞俱乐部。 路程星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挑了挑眉：“就到这儿吧，我待会儿找Ace和Doller他们看看约练习赛，打四排。” “啊，四排，要让小宋顶上吗？” 徐杰华那边也完事儿了，这会儿懒洋洋地靠在电竞椅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噙着笑。 “不用，”路程星笑了笑：“有人能顶上。” 路程星说完，连带着还没打完的段斯齐都转了过来：“谁谁谁，你找谁顶上了？” 路程星张了张嘴，还没回话，段斯齐的手背就被尹浩呼了一巴掌：“跑毒呢，谁让你聊天了？” 段斯齐叫了一声，瞪了尹浩一眼，开始跑毒——夭寿了，幸好没开麦。不然刚才那一声儿，得把人吓死。 路程星笑了笑：“能不能顶上不一定，但能跟咱们试试四排。” “不一定？队长，不一定就找Ace他们约练习赛，会不会……” 会不会有些唐突了？这要是成绩出来不错，那自然是长脸，可是万一…… “不约练习赛，成天打野也不是办法，”尹浩沉默了一下，见路程星没说话，索性替他说了：“距离国内邀请赛还有三个月，我们缺一个主力队员，成天打野，或者组朴锦宋，这都不太现实。” 尹浩看了路程星一眼：“找到合适的顶上了？” “瞧着是还行，合不合适，还得跟我们打一下四排再决定。” 尹浩点了点头，见段斯齐已经完事儿了，就伸手在他的肩上揉了揉：“成，那你找他们约练习赛吧，现在休息，该吃吃该喝喝，有什么事，练习赛过后再说。” 尹浩手劲儿挺大，段斯齐一开始还觉得挺舒服，到后面受不了，直接叫出来了：“嗷！教练，你这是要我残废吗？！” 尹浩瞥了他一眼，噙着笑，把手收回去了：“小段啊，多吃些，这小身板儿，别扛不住后期训练。” 段斯齐应了一声，拿手机点外卖的同时还瞪了尹浩一眼。 路程星看着他们胡闹，转头就出了训练室，微信上联系了Ace他们今晚打四排练习赛，才又折回了训练室，打开机子，上了游戏。 余酥白到厨房弄吃的，也没有把游戏退出来，因此等她端着饭菜到电脑桌上，就看见了路程星给她发的消息。 余酥白连忙点开。 路程星：今晚八点开始四排，可以吗？ 路程星：是不是有些唐突了？昨天跟你说的是随便一个时间段的。 可能是见她太久没回复，路程星发过来的消息还挺多。 路程星：嘿，在不在？ 路程星：小哥哥，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四排吗？ 011 她真的要受不了了 一瞬间，余酥白觉得自己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将碗筷放在一边，打字：在的，没忘记，刚才去忙别的事情了。 余酥白以为自己回了这么一句，对方明白她不是爽约的意思之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端着碗筷往嘴里塞了点儿吃的，还没来得及咀嚼完吞下去，路程星的语音通话就打了过来。 看见语音通话提示的余酥白先是有些愣，然后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咀嚼完咽下去，才摸上鼠标点了同意。 “我还以为你忘了要四排呢。” 由于刚才的动作还有些匆忙，余酥白这会儿还不算彻底缓过来，呼吸有些急：“没，没忘记。” “我刚才给你发的消息看了吗？” “看了的，”余酥白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问题，今晚八点开吧。” 路程星：“不好意思啊，原本说哪个时间点都可以的，”说着，路程星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你刚才在喝水？” “……嗯，”余酥白深呼吸了一下：“那什么，我在吃饭来着。” “啊，抱歉，没注意到是饭点。看你在线就来找你约四排了。那……”路程星顿了顿，嘴角不经意地带了点笑：“那你先吃？” 不然呢？ 余酥白在心里怼了一句，但由于她现在有些紧张，外加对方是路程星这件事，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些云里雾里的：“嗯，那我七点五十再找你。” 余酥白说完，以为对方得到回复之后会把语音通话给挂了，但没想到对方一直没有，好一会儿后，余酥白听见他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有些奇怪呢？那天在素质广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闻言，余酥白嗓子一梗，愣是没说出话来。嗓子有些干，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可能是有些紧张，再加上她喝得有些急，还不小心呛到了嗓子。 余酥白止不住地咳嗽，但也没忘记路程星这会儿还听着，当机立断的，将两人的语音通话给挂断了。 有些奇怪？ 余酥白咳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缓过来了。 然后她看见他跟路程星的对话框又多了几句他发过来的消息。 路程星：你没事吧？听见你咳了，喝水呛着了？ 路程星：我就随便问问……可能是你的声音有点儿，有点儿柔？没有别的意思啊，不是攻击你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路程星：冒犯到你的话，很抱歉。 路程星：你好些了吗？ 由于被呛到，余酥白这会儿脸都是红的，加上路程星发过来的这些话，联想到刚才两个人的语音，虽然没什么内容，但余酥白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耳根。 被呛了之后，嗓子实在有些不大舒服，好一会儿，余酥白的嗓子才算是恢复正常了。缓过神来，余酥白琢磨了一会儿，才打字回了路程星一句：不碍事。声音有问题吗？可能还在发育期。 路程星秒回：嗯，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这声音，其实还挺好听的。 余酥白愣了愣，回了一句‘谢谢’之后，果断选择不看游戏界面了。 ……要是再这么跟路程星聊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受不了了。 012 把我都吓一哆嗦 余酥白怎么也没想到，路程星所说的四排，还是跟别的战队约了练习赛。 但在看见匹配页面的时候，余酥白也只是愣了愣，继而立马就调整了状态——反正都是四排，跟谁排，对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只是在一堆明晃晃都写着战队前缀的ID里，余酥白的ID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跟MTL打四排，路程星当然是妥妥的指挥位。余酥白按自己的习惯操作，外加听一下路程星的指挥，主要是跟着路程星拿人头，徐杰华和段斯齐当掩护。 余酥白习惯刚枪，路程星的指挥完全尊重了她的习惯，第一局打下来，MTL拿了第二。 还算不错。 余酥白打得很爽，可能是因为路程星的指挥，让余酥白和MTL的配合还算默契。很快，又开始了第二局，第三局。 第二局MTL拿了第四。 第三局拿了第一。 四排一次打五局，五局下来，MTL的成绩排在第二。 路程星松开鼠标，对这个成绩还是十分满意的。 毕竟这是Whites跟他们的第一次四排，能有这样的操作和默契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双方第一次配合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哟，队长，你找来的这个不错啊，”徐杰华摘下耳机，关了麦克风，略微放松地靠在电竞椅上：“才第一次，就比Song跟我们配合的还要好。” “那是，”段斯齐挑了挑眉，略微打量地看着路程星：“队长，我没看错吧，国服第五啊这人。” “现在是国服第四了，”路程星笑了笑：“而且，目前没战队。” 所以…… 所以他们的队长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啧，不过这人技术真挺好的，很少见到这么能刚枪的人。” 段斯齐似乎还对刚才那场意犹未尽，估计是打野和组朴锦宋习惯了，大家都没对今天的四排抱有什么希望，这会儿有这结果，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只是……”路程星闭了闭眼，回想这两天跟Whites的单排也好，现在的四排也好，总感觉Whites的声音真的有些不对劲儿：“你们没觉得他声音有些奇怪？” “诶，队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徐杰华一手拍在了桌上：“你怎么能人身攻击呢？我倒觉得他声音挺好的。” “我没说不好，”路程星无奈地叹了叹，索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直说了吧，我觉得他这声音，是女孩儿。” 女孩儿？ 段斯齐愣了愣，继而直接拍桌狂笑：“不是，队长，你是不是在基地待久了，每天对着的都是雄性生物，现在有些不正常了？这声儿明明就是男的啊。” “队长，”徐杰华挑了挑眉，接上段斯齐的话：“女孩儿……应该没那么能刚枪的吧？你还真别说，Whites这刚枪的气势，把我都吓一哆嗦。女孩儿，应该，应该到不了这地步吧？” 路程星压了压嘴角，下意识地顺着徐杰华的思路想。 可想到最后，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句：女孩儿？女孩怎么了？女孩儿是不能打电竞还是不能刚枪？ 路程星从思绪里抽出来，压下来情绪，开麦：“准备第二次四排。” 013 在圈里见过活的雌性生物吗？ 路程星这话当然是跟余酥白说的，毕竟其他队友都在基地，没必要开麦说。 余酥白的麦没关，应了一声，路程星趁着加载界面，把麦关了，轻声道：“你们帮我听听，我觉得就是女孩儿。” “队长，”徐杰华无奈了：“你直接问他是男的女的不就行了吗？” 路程星沉默了一下，见界面已经加载出来了，赶紧把话说了：“他要是说谎也很正常，我们这圈里你见过活的雌性生物？闭嘴，到素质广场了。” 路程星说完，直接把徐杰华说话的权利给剥夺了，徐杰华倪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路程星开了麦，一派正常的模样：“Whites刚才跟我们配合得不错，擅长刚枪突击，刚才那局，打得很爽。” 对于路程星毫不掩饰的夸赞，基地队友们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好听了？ 以前训他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虽说不怎么说脏话，但…… 但那态度，那些话，绝对也不是什么好听的。 段斯齐很快就反应过来，昧着良心舔着脸：“是啊，Whites，刚才真的很厉害，你那刚枪的气势都把我吓一跳，哈哈。” “谢谢，”余酥白的声音传来，路程星立马朝队友们看了一眼，队友们接收到信息，就把耳机调大，认真地听：“能跟你们打四排，我很荣幸。” 细细地听完，徐杰华挑了挑眉，看着还在素质广场，问题不大，就把麦关了，小声道：“队长，我真觉得这就是个男的。” 段斯齐：“复议。” 路程星点了点头，眼看时间快到了，便没再纠结：“行了，进入状态，准备开始了。” 行了，什么行了？ 余酥白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到路程星说进入状态，就没再问了。 今晚的四排，堪堪在晚上将近两点才结束。 四排结束，MTL的综合成绩还跟第一局一样，成绩第二。 路程星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联系了各战队队长，感谢他们来打练习赛，客气了几句之后，在游戏的界面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各位辛苦了。” 余酥白今晚也打得很爽，见已经结束了，她就退出了四排的界面，打算洗洗睡。 只是她刚退出四排的界面，路程星就给她发消息。 路程星：今晚辛苦了。 余酥白：没什么的，我也打得很爽。 路程星：那个，方便问一下，你的常住地在哪儿吗？ 余酥白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微妙感。 路程星这是…… 余酥白想了想，不是没意识到路程星可能想拉自己进战队，可她这会儿思绪不算很清晰，又觉得路程星不会这么草率，便把自己的想法打消了。 余酥白：在，在广州。 路程星看见这条回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广州？ 那可就方便了。 MTL的基地就在广州。 虽说MTL有自己的宿舍，可终究还是本地好——至少挖人过来比较方便。 路程星想了想，给余酥白发了语音通话。 余酥白点了同意。 接通后，路程星琢磨过后，决定直说：“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战队缺一个人，而且你是突击位，刚枪的，刚才跟我们的配合你也看到了……我说得那么明显，你应该明白了吧？” 014 人称余哥，见笑了 真，明白了。 且不说余酥白之前已经隐隐感觉到路程星的态度，就算之前没感觉到，这会儿路程星说得这么明显，她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可明白是一回事，答应又是一回事。 余酥白盯着这消息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要怎么回复。 主要是…… 主要是，路程星这话有些突然，余酥白压根儿没来得及想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加入战队是什么概念，余酥白很清楚。 加入战队，要跟队友们一起在基地训练，训练的时间很长，基本上就住在基地了。若是答应了，她就得把自己当成一个电竞职业选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余酥白的脑子还有些空，回过神来时，路程星已经把语音通话给挂了，余酥白看到路程星发来的消息：“能加个微信吗？” 闭了闭眼，余酥白的手有些颤抖地敲下了自己的微信号，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余酥白就收到了添加好友的信息。 余酥白点了同意，把路程星的备注改成了MTL-Stars后，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路程星：刚才会不会太突然了？吓着你了？ 余酥白：还好。 路程星：余哥？你这昵称可以啊。 余酥白：……人称余哥，见笑了。 路程星点开余酥白的朋友圈，发现对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就讪讪地退了出来，继续打字：我刚才说的是认真的，而且你人也在广州。我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毕竟如果真当了电竞选手，还是跟平时打游戏不太一样的。 余酥白看着这一段话，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路程星：不过我们三个月后就要参加国内邀请赛了，真的很需要你。 余酥白：…… 莫名的，感觉有被威胁到。 路程星：不加入也没关系的，但你反正都在广州了，确定不来MTL的基地看看么？毕竟我们基地，以前还算挺有钱的。 路程星：当然，现在也不穷。 余酥白看着一长串的消息，心里有些乱，而且很明显地发现，自己其实有些心动了。 不为别的，单纯因为高一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路程星。 太耀眼了。 加之今晚跟MTL的四排，她真的打得很爽。 就像当初在线下赛时，她感受到的热血和燃一样。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她这次切身体会到了那种热血。 余酥白抓着手机，忽然心底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她想进MTL。 但好在理智还是在的，余酥白不是特别冲动的人，即便有想法，她还是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不会太久，一定会给你回复。 这是余酥白最大的极限了。 路程星看了眼回复，自然能感觉到余酥白的认真。 这样，就够了。 至少认真考虑了，那说明几率还是挺大的。 路程星：行，我等你回复。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余酥白回了一个‘嗯’之后，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原本睡眠状态就堪忧的余酥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洗过澡后，想起明天要跟林含羽出门，实在不想顶着一身疲惫见她，只好又吞了两颗安眠药。 015 小白白，我爱死你了 第二天，余酥白是被林含羽的一通电话给闹醒的。长期吃安眠药有个副作用，就是醒来之后脑子往往会有些混沌，而且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恢复清醒。 余酥白从旁边摸了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小祖宗，怎么了这是？” “起了吗？说好一块儿出去玩儿的。” 余酥白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行，这个点了。你等我会儿，我倒腾完就出门，我们在老王烤肉店见吧。” 老王烤肉店，那是余酥白和林含羽聚会必去的地方。 余酥白对烤肉不怎么感冒，偏偏林含羽觉得很好吃，几乎每回都拉着余酥白上店里去，一来二去的，余酥白索性每回跟她出门聚会都选在这个地方。 “小白白，我爱死你了。” “林含羽同学，”余酥白扯了扯嘴角，一面说着，一面翻身下床：“我怎么觉得你爱的不是我，而是老王烤肉呢？” 手机里传来林含羽略微尴尬的笑声，余酥白说了一句要洗漱，就把电话给挂了。 从高考结束回家到现在，为时两个星期，余酥白都没出过门。 本来就白的有些不大正常的皮肤，这会儿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白得有些透明了。 但别管余酥白在家里有多邋遢多不注意形象，只要踏出门口，她就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 广州六月份的天气很热，余酥白穿了条短裤，上身套了一件白T，很干爽的模样。 想到只是去见余酥白，她什么样儿对方基本都见过，余酥白就没什么花心思在自己的脸上，化了个淡妆，将手机塞进包里，背着小挎包就出门了。 她长得挺高，留着干爽的短发，腿长，很细很直。可能是由于长期吃药的关系，她基本长不太胖，加之经历过高三后期这几个月的磨炼，她的体重直线下降，这会儿还没给养回去。 搭上地铁，余酥白倒了两趟，在商业广场下了车，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老王烤肉店。 林含羽家距离这家烤肉店很近，这会儿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小白，这边。” 店里的生意还不错，余酥白瞧见林含羽朝她挥了挥手，便朝那边去了：“久等了？” “没，我也刚到不久，”林含羽一面说着，目光一面肆意地在余酥白的脸上打量：“小白，我觉得你又美了。” 余酥白确实长得很好看，外加这一头干爽的短发，更衬得她白皙。 余酥白习惯了她口无遮拦，没往心里去：“高考成绩是不是快出了？” 林含羽愣了愣：“还一个星期，哎，你别说了，我这几天紧张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余酥白笑了笑，没搭理她。 林含羽继续道：“我成绩不像你这么稳定，你当然是不怕了，全省第一肯定又是你，诶，你打算清华啊，还是北大啊？” “成绩没出来之前，谁都不敢打包票，”余酥白看了林含羽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大概是清华吧，你呢？” “我倒挺想留在广州的，广大？我的成绩应该能到。” 余酥白点了点头，服务员把肉端了上来，林含羽立刻就从担心成绩考虑志愿的想法中跳了出来，满眼就只有眼前的肉了。 留在广州？ 她应该……也会留在广州了吧。 余酥白想着，嘴角不由地带了笑。 016 叫声余哥带你飞 两人吃了饭后，林含羽又拉着余酥白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暗了。余酥白看了看时间，忽然想到今天还没上游戏练手感，有些想回去了。 然而好不容易把人弄出来的林含羽，当然不想这么快放人。 “小白，你好不容易陪我一趟，我还没玩儿够呢。” 余酥白皱了皱眉，没说话。 “好嘛，你昨天不是也说了，今天随我。” 见余酥白脸上的表情有了松动，林含羽索性拉着余酥白的手晃了晃：“余哥，带我玩呗，妹妹爱你。” 余酥白看了林含羽一眼，实在无奈了。毕竟昨天那话确实是自己放出去的，可她当时没多想，没想到林含羽这么能玩儿。 余酥白的手又被林含羽晃了晃。 “成吧，”余酥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都喊我余哥了，我要是还不带你玩儿，确实不讲道义。” “余哥牛批，余哥最好了。” 这话还是挺受用的，余酥白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带了笑意。 不练手感就不练吧，横竖就陪这丫头疯一天。 余酥白应下来，林含羽就带着她去蹦迪。 这地方对余酥白来说不算陌生，高一那会儿她就跟着林含羽经常出没此地。那时候，她沉浸在她爸去世，她妈改嫁的情绪里，下意识地要需要寻找些刺激。 被林含羽拉进去，余酥白点了一杯酒，喝了点儿后就跟着林含羽到中间蹦迪去了。要么不玩，要么就疯了一样玩。 高考结束到现在，余酥白都没有彻底放松过，借此机会，余酥白索性玩儿到疯。 MTL基地。 “队长，今天不约Whites四排了？”段斯齐在跟徐杰华练双排，两局下来，成绩不算理想。 路程星看了一下界面，皱了皱眉：“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到现在游戏都是不在线的，怕是约不到了。” “啊，”徐杰华应了一声：“竟然没在线？你俩加好友了？” “不加好友，怎么约的练习赛？意念联系啊，”路程星怼了一句：“很闲么？才打了几局就开始说骚话，赶紧训练。” 闻言，段斯齐和徐杰华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双排。 路程星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余酥白的对话框。 犹豫了一会儿，路程星打字：今天没上游戏？ 等了好一会儿，路程星也没等来回复。 正想再发点什么，尹浩就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嘛呢，身为队长，训练时间不好好训练，玩手机啊？我给你没收了信不信？” “诶，”路程星应了一句，看了一眼游戏界面，见Whites的头像还是黑着的，索性起身出去：“我到阳台抽根烟。” 路程星捏着手机，在尹浩骂骂咧咧中走出了训练室。 到了阳台，路程星点了一根烟，继续给余酥白发消息：在不在？回个消息呗。 路程星：小哥哥，你单排好牛批哦。 路程星：我都想要你的练习赛复盘了。 路程星：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路程星发了一长串，没收到回复。烟燃尽了，他将烟头扔进了垃圾篓，手指一动，直接给余酥白发了微信语音通话。 017 这次可能真得崩了 余酥白在pub，环境本来就很嘈杂，外加余酥白想玩得彻底，就没想到要去看手机。直至凌晨一点半，余酥白才觉得有些累了，去了趟洗手间。 摸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路程星的消息。 余酥白虽然喝了几口酒，但这会儿还是很清醒的。看见屏幕上有路程星的消息，也没多想，直至点开了微信对话框。 一连串的消息晃得余酥白有些眼花，看到路程星发过来的三个语音未接消息，余酥白觉得心跳都加快了。 语音通话…… 余酥白闭了闭眼，尽力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在游戏里尚且有变声卡，这微信直接打过来…… 余酥白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手指动了动：不好意思，没看消息。 余酥白点了发送，不到十秒钟，手机就发出悦耳的铃声。 那铃声像炸药似的在她耳边点着了。 余酥白愣了愣，连忙点了挂断，然后继续打字：我在外边，周围很吵，语音通话不合适。 消息发出去，见路程星转为了文字输入，没再打电话过来，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些。 路程星：今天看你游戏没在线，就来找你来着。 路程星：我给你发的消息看了吧？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来MTL，真心的。 路程星：你在外边儿忙吗？都这么晚了。 余酥白咬了咬唇，打字的手还有些抖：嗯，在外边。 路程星：那个，你明天能来MTL基地看一下吗？你了解了解我们MTL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能打个照面。 余酥白看着路程星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心乱如麻，索性将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 她若是真想进MTL，他们迟早要见面的。到时候，她用变声卡这事儿，怎么可能藏得住？虽然说用不用变声卡是她的自由，她也自始至终没说过自己不是女孩儿…… 但就是觉得有些…… 有些负罪感。 余酥白调整了下情绪，伸手打算将手机拿起来。 路程星又发了语音通话过来。 可能是太久没得到回复，也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反应有些反常。 余酥白依旧将路程星发过来的语音通话给挂了，脸上涌上来些许热意，连带着脑子都有些混沌。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醉了。 余酥白：行，我明天会去MTL基地看看。 得到了回复，路程星没再打语音通话过来，而是给余酥白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 路程星：哥们儿讲义气啊，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余酥白看着‘哥们儿’这三个字，心里复杂得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余酥白：十一点之前，你们十一点之后就要训练了吧。 路程星：现在特殊时期，有时候起了就开始训练。但你要来我就在，几点都在。 余酥白：我明天十一点之前会到，到时候跟你联系。 得到具体时间，路程星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情，忽然变得晴朗了不少。 路程星：好，那我先去复盘了。 余酥白回了个‘嗯’，将手机塞回包里，心里更复杂了。 明天要去MTL…… 之前用变声卡，余酥白一直被人当成男的，她自己也没否认。 这次，可能真得崩了吧。 018 太……太丢人了 余酥白回到江景别墅，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倒腾完后，在睡下之前照例吞了两颗安眠药。 可能是跟林含羽玩得有些疯了，连日积累下来的压力在蹦迪的时候通通甩干净，这一觉余酥白睡得还算舒服。 导致在早上九点半被铃声吵醒的时候，她还有些懵。 吃了安眠药睡下，第二天醒来时原本就难免有些不清醒，这会儿睁开眼看见上面映着MTL-Stars的名字时，余酥白猛地坐了起来。 九点半了？ 一向睡不安稳的她竟然能睡到九点半，还一点儿清醒的意思都没有。 但震惊归震惊，余酥白还是当机立断地挂了路程星的电话。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还没来得及给路程星发消息，语音通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余酥白咬了咬唇，可能是这会儿不怎么清醒，也可能是想到反正待会儿都得见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余酥白点了接通。 想明白归想明白，余酥白这心里还是随着自己的动作‘咯噔’了一下。 手机放置在耳边，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好在电话通了，路程星就先说了话：“起了吗？别忘了今天要来基地。” 余酥白心想我没忘，但又实在不怎么好开口。 路程星：“Whites，听得到吗？是网不好吗？” 余酥白闭了闭眼，嘴唇张了张，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皮还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紧张得实在太明显。 甚至比高考还让她紧张。 深呼吸了一口气，余酥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那话像脖子被架着刀，挤出来一样：“听，听得到。” 她的声音有些慵懒，是因为刚起床。还有些抖，是因为感觉自己像做错了什么事情的小孩儿，这会儿正低着头认错。 可路程星听了她的声音，嘴角不由地带了笑。 果然。 他猜的没错。 对方不仅是个女孩儿，而且…… 而且声音远比变声器处理过后的好听得多。 路程星一面暗暗地觉得自己赢了段斯齐徐杰华他们，一面又觉得这画面有点儿微妙。 余酥白扔下一句‘听到了’，就再也没说话了。 但路程星完全能感觉得到对方现在得有多紧张。 想着，路程星忍不住笑了：“哟，还真是女孩儿啊？嗯，之前不是跟我说声音还在发育期来着？” 隔着屏幕，余酥白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 见余酥白不回话，传来的只有更加急促的呼吸声，路程星便收起了自己开玩笑的心思：“男的女的不重要，就……记得过来基地。” 好一会儿，路程星才听到对方应了一声。 路程星：“别紧张，来，跟我多聊两句，待会儿可就要见面了啊，小哥哥，你这样不行啊。” 原本脸就快要烧起来的余酥白，听到路程星的这一声‘小哥哥’，饶是隔着屏幕，余酥白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太…… 太丢人了。 可余酥白愣愣的，竟然还真回了一句：“说，说什么？” 路程星听了回复，忍住要爆笑的冲动，略微温柔道：“想聊什么都可以，不过我比较倾向于你来了基地之后，我们再详细聊聊。” 路程星的声音很好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余酥白总觉得他在‘聊聊’这两个字上的尾音有些勾人。 让她羞得立马挂断了电话。 019 哥哥就勉为其难，不放过你了？ 电话挂断后，路程星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决定不再跟她开玩笑，而是非常正经地发了一条消息：知道MTL基地在哪吗？要不给你发个定位？ 余酥白秒回：不用，我知道。 余酥白当然知道。 其实MTL不仅在电竞圈里很出名，在广州来说，很多地道的广州人都知道。 而余酥白虽然年龄不大，却也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回了消息之后，余酥白起身洗漱，想着要去MTL，余酥白难得还愿意倒腾一下自己，化了个稍微用心点的妆。 但由于余酥白本来长得挺漂亮，皮肤白皙细腻，外加那一头刚到肩的短发，怎么看都还是个学生样。 天气很热，余酥白还是像昨天出门那样穿了条短裤，套了件白T，很清爽。背上小挎包，出门前还不忘吃了两片氯硝西泮。 从江景别墅到MTL基地，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余酥白上了地铁，过了大半个小时，路程星给她发消息：出门了吗？ 余酥白一手扶着地铁上的把手，一手打字：出门了，在地铁上。 好一会儿，余酥白都没再收到路程星的消息，便打算把手机放回小挎包，没想到路程星又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可能是因为路程星实在太热衷于语音了，余酥白这会儿看见他发过来的语音通话，竟然已经到了面无表情的地步。 按下接通。 路程星：“在地铁上打字不方便，我们直接语音通话好了。” 余酥白愣了愣，应了一声。 地铁上人多，周围还有些吵。 路程星：“知道具体地址在哪儿吗？差不多到了跟我说一声，我到楼下接你。” 余酥白：“知道，”说着，余酥白看了看显示，还有一站就能下车：“快到了。” 路程星回了声好，继而余酥白听到他下楼的声音。 地铁到站，余酥白出了地铁站，绕过两个路口，终于看到了MTL的基地门口。 MTL电竞俱乐部的牌子很闪，余酥白的目光却落在了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 那是路程星。 余酥白只一眼就能认出他。 和两年前差不多，远远看过去，路程星很高挑，也很瘦。可能是因为在基地，这会儿身上还穿着MTL的队服。 余酥白的脚步顿了顿，走得有些慢。 越是靠近，余酥白就越是紧张。 在距离门口还有十余步的时候，路程星也看见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朝她招了招手。 余酥白原本半低着头，这会儿抬眼看他，惹得路程星愣了愣。 怎么可能？ 怎么会…… 路程星看着眼前人的脸，思绪忽然有些乱。 这女孩儿…… 两年前，那场电竞线下赛，他曾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一个女孩儿的脑袋。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儿。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那件事过后，路程星不仅没有后悔，而且还沉浸在自己略微有些轻浮的举动里。 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余酥白离他越来越近，在距离他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路程星盯着她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儿笑。 他的心情，还真的从未试过像现在这样，微妙的有些喜悦，喜悦的有些找不着北。 小妹妹，这回可真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哥哥…… 哥哥就勉为其难，不放过你了？ 020 当然想把人往宿舍拐 路程星的目光肆意地将余酥白打量了一遍，发觉她的变化并不大。 只是当年她还穿着校服，胳膊腿都藏在了校服底下。这会儿穿上短裤，配上一件白T，明明是最休闲最简单的穿搭，却因为穿在她身上而显得格外好看。 两年前，路程星还不知道，藏在校服底下的，是这样的小胳膊细腿。 还有白得几近透明的皮肤。 余酥白被他这样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索性别过脸没看他：“那个，我……我是Whites。” 余酥白当然不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个之前对她有些略显轻浮的人，并没有将两年前那件事给忘了。 而且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决定不会放过她。 嗯…… 得弄到手。 得让她变成自己的女朋友。 路程星瞧见她别过脸，想到她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神色：“嗯，我是路程星。那个，我先带你进去？” 余酥白点了点头，呼吸有些不太稳。 路程星让过了半个身子，先走一步。 明明平时走路恨不得带风的人，这会儿却走得格外小心，格外缓慢。等带着余酥白进了基地，路程星清了清嗓子：“先带你在一楼看一下吧，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但基地很多东西变化不大，还算是比较有钱的俱乐部。” 余酥白听着他讲，路程星带着她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路程星在会议室门口停下，将门推开：“这是我们的会议室，一般开会，复盘的时候都在这儿。旁边的房间是健身室，里边的器材都可以随意用，还算齐全。” 只是他们一般训练就已经没日没夜，基本没有时间考虑健身，那房间完全是摆设。 往前再走几步，余酥白隔着门都能听到里边有声音。 “这里是青训室，MTL一直都在招青训，这会儿他们已经训练一个小时了。” 余酥白一边应着，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似乎……都还挺拼命的。 继而跟着路程星到了二楼。 这会儿徐杰华段斯齐和教练都已经在训练室开始训练了，路程星带着余酥白走到训练室前，把门推开。 徐杰华和段斯齐戴着耳机，没听到声响。一直在身后看着他俩训练的尹浩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用一种非常奇特的眼神看着路程星和余酥白。 路程星示意让尹浩不要打扰他们，关上门，带着余酥白到了走廊上。 “他们好像刚开局，应该得有二十分钟左右才能结束。要不……我带你上三楼看看？” “三楼有什么？” “宿舍。” 余酥白沉默了一会儿。 路程星见她没说话，继续道：“走吧？” 声音实在温柔得不太像路程星本人。 余酥白闻言，好像被他的声音蛊惑了似的，点了点头。 路程星当然想把人往宿舍拐。 反正在楼下见到余酥白的那一刻，他是说什么都不打算放人走了。 余酥白是进战队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见余酥白点头，路程星背对着她，忍不住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021 这是你女朋友吗？ 三楼的宿舍都是单间，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下。 路程星打开一间空宿舍的门，走了进去：“目前就只有这个房间是空的。” 路程星说的时候，表情很自然，一点都没有自己在扯谎的意思——三楼其实很大，宿舍一排排的列在两边，基地常住下的只有三个固定队员，经理潘城卫和教练尹浩，还有就是楼下算不上多的青训生。 空宿舍多得是。 而路程星选了这间空房，并扯谎说只剩下这一间，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这空房间就在他宿舍隔壁。 路程星这人其实挺矫情，大家的宿舍都是挨着的，唯有他非得在旁边空出一间不给住人，理由很充分，就是宿舍隔音差，旁边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清楚。 睡不好觉，就没有精神训练，比赛出不了成绩。 一开始，潘城卫对路程星这毛病嗤之以鼻，觉着这一个个都是大男人，哪来这么多矫情的规矩，但后来实在耐不住路程星天天烦他，潘城卫索性就让路程星搬到最边上的宿舍，和段斯齐的宿舍中间还隔了一间空房。 路大少爷满意了，也就心安理得地住了进去。 这会儿…… 路程星看着余酥白的眼神格外认真，余酥白也没多想，权当路程星说的是对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路程星看了看时间，觉得楼下应该完事儿了：“那我们先下去？他们应该打完一局了。” “好。” 余酥白跟着路程星从空宿舍里出来，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 路程星用余光瞥见了她这个动作，心里登时冒出了一种很欣慰的念头。 啧，这小孩儿瞧着还挺乖。 余酥白跟在他身后，自然不知道走在她跟前的人在脑补什么。跟着他到了二楼，路程星这会儿敲了敲门，才把门推开。 果然，段斯齐和徐杰华的双排已经结束，可能是尹浩刚刚跟他们说了，这会儿都还没开下一局。 但尹浩可能没说明白。 至少没把他带着过来的是Whites说明白。 这会儿门推开，路程星领着余酥白进训练室，众人先是一愣，而后路程星就听到徐杰华直接吹起了口哨。 这场面，好像有点儿…… 有点儿不太好。 路程星皱了皱眉，瞪了徐杰华一眼后，连忙用余光看了余酥白一眼。 嗯……表情好像没什么不妥。 路程星转头把训练室的门关上，段斯齐忍不住道：“队长，这是你女朋友吗？长得还挺好看啊……” “不是。” 未等路程星开口解释，余酥白就直接回了。 她的声音不大，挺好听，还有些清冷。 路程星连忙看了段斯齐一眼，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走到了余酥白的旁边。 但偏偏刚才已经看见了路程星带着余酥白上来的尹浩，忽然来了一句：“程星，你不行啊，都把人带来了，人家还说不是你女朋友。” 路程星恨不得打人。 深呼吸了一下，对上这群人的嘴脸，清了一下嗓子，正色道：“别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Whites。” 路程星说完，余酥白意料之中地看见众人诧异的目光，肆意地在自己身上打量。 那感觉…… 像极了在升旗台上念检讨一样，丢人。 022 叱咤风云的电竞大佬 “行了啊，别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尹浩虽然也诧异，但刚才看见路程星把人带过来又带出去的，心里多少已经有数了。这会儿瞧着徐杰华段斯齐那恨不得在人姑娘身上看出几个洞来的眼神，觉得有些过了：“那个，路队，你来说吧。” “嗯，”路程星应了一声，继续道：“这是Whites，国服第四，前两天跟我们打过练习赛的。” “不是，”段斯齐伸手挠了挠后脑，扒拉了一下头发，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还真是个女孩儿啊？” “人都站在这儿了，还能是男的不成？” 路程星想起两天前自己还拉着队友们一起研究Whites到底是男是女，又在今天早上听到了她的原声，心里实在是微妙。 “那个，”余酥白张了张嘴，似是有些不大好意思：“游戏……用了变声卡。抱歉各位，我不是要骗你们。” “知道知道，”徐杰华摆摆手：“这是你个人自由，退一万步来讲，你也没跟我们说你是男的，不算骗我们。是我们自己没问，瞎猜瞎想的，你也别放在心上。” 徐杰华一面说着，还不忘扯了段斯齐一把。 段斯齐被他扯了一下，登时就反应过来：“就是就是，电子竞技嘛，也不看男女，你这刚枪是真的厉害，我真的，佩服。” 路程星笑了笑，似是对队友们的反应颇为满意，转过头对余酥白说：“他们就这样，有时候说话没遮拦，别往心上去。” 余酥白心想我没打算往心上去，却又觉得不好回复他，只好沉默。 余酥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队友们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这是他们的队长？ 这是路程星？ 眼前这个说话简直要滴出水来的人竟然是路程星？ 队友们面面相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他们的队长不是不能温柔，也不是天生脾气暴躁。 他们的队长也就对他们这么暴躁。 在面对Whites的时候，实在温柔得不像在电竞圈叱咤风云六年的电竞大佬。 “没事的，”余酥白笑了笑，抬眼将在座的众人都打量了个遍：“那个，初次见面，大家。” 这样的环境余酥白确实不太熟悉，所以还是有些紧张。 等她说完，段斯齐立马就笑着说：“诶，你还真别说，别说咱基地，就是整个电竞圈也找不出几个女的，这会儿……”段斯齐似乎是有意想打趣一下她，继续道：“这会儿咱们战队来了个漂亮小姐姐，咱们战队想不在圈子里火都难啊。” “打住，人家可没答应要进来呢啊，”尹浩实在听不下去了，这群人平时说话就没遮拦，对着一群男的倒是没什么，可人家女孩儿站在这儿，让尹浩觉得有些丢人：“那个，Whites，程星呢，今天就是带你过来看看基地，让你了解了解我们。至于加不加入战队，这完全看你。当然，你要是加入我们，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尹浩这话说得中规中矩，听下来没什么问题。 但路程星忍不住皱了皱眉。 什么叫加不加入完全看你？ 路程星心里有些不爽，直接倪了尹浩一眼，声音却是很平静，还带了些许期待：“既然来了，要不跟我们打一局？” 023 他的键盘什么时候让人碰了？ 路程星话音刚落，余酥白的目光就落在了没开机的机子上。 “那是朴锦宋跟我们四排的时候用的机子，键盘也是他用习惯了的。这儿也没别的键盘，你喜欢用哪种？先把我的先拆了用也行……” “不用，我不挑。” 余酥白说着，朝着那台空机子去了。 坐在电竞椅上，余酥白开了机，进入游戏界面之后，迅速地调整了耳机到自己习惯的音量，同时打开了麦克风试了一下。 路程星看着她流利的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眉，转头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愣着作什么？各就位，准备四排。” 段斯齐和徐杰华对看了一眼，那神色之间的交流，清晰地表达出了他们的心情：队长可能已经魔怔了。 路程星的键盘什么时候让人碰过了？ 且不说路程星，正常的电竞选手基本都避讳这个，不乐意谁碰自己的键盘的。至于朴锦宋平时四排的那个键盘，是俱乐部临时给配的，这样的键盘有一个算一个，没谁会放在心上，自然也算不上是朴锦宋自己的。 但路程星刚才竟然想将自己的键盘拆下来给Whites用…… 这就有些微妙了。 路程星的键盘是他自己花了近百万定制的，平时大家也都很有分寸，不敢去碰。 大家揣着微妙的心情，开始了第一局。 由于余酥白已经跟他们打过几局，这会儿随着路程星的指挥，四个人之间的默契度更高了。尹浩在后面盯着，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到了后面，他一直悬着的心不知不觉地落了地。 他知道路程星约着Whites打过四排，但那时候只知道成绩，却没拿资料来复盘。所以尹浩对他们约着Whites打练习赛，一直都没发表什么意见。 尹浩从第三小局开始就一直盯着余酥白的操作，直到最后，尹浩也总算是明白路程星为什么要带人过来了。 Whites…… 是个好苗子。 无论是从操作上还是反应上，都像极了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手。 五小局下来，MTL在打野中拿了第一。 最后一局其实惊险，段斯齐没来得及给Whites作掩护，Whites在中了一枪还在掉血的情况下，还直接拿下了最后一个人头。 很惊险，却很爽。 大伙儿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吃鸡字幕，不由地兴奋了。 太爽了。 虽然只是普通打野，不像约的练习赛那么有针对性，但他们和Whites的默契显然比那天晚上更好，而余酥白也没有因为换了不熟悉的键盘而失了水准。 她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尹浩任他们嗷嗷叫了一会儿，才开声让他们安静下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余酥白的身上：“程星，管好他们，Whites，我们单独聊聊？” 余酥白愣了愣，应了一声之后起身，跟着尹浩往外走。 路程星看着尹浩把余酥白带走，皱了皱眉：“教练，你……” “放心，我有分寸。” 尹浩无奈地看了路程星一眼，带着余酥白走出训练室，往阳台走去。 路程星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闭了闭眼。 024 是被摸头的小妹妹啊 余酥白被尹浩带走后，路程星也没有心思管段斯齐和徐杰华。这会儿教练走了，两个人巴不得趁着时间赶紧逼问路程星。 “队长，你这是什么情况啊？嗯？” 段斯齐眉眼含笑，还没怀好意的那种。用胳膊撞了撞路程星的小臂，路程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诶，小段啊，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呢，”徐杰华说着，目光在路程星身上徘徊：“人都说了不是队长女朋友，看这样子，Whites是得进咱们战队吧？那我们岂不是……” “别打她主意，”路程星忽然开口，语气还有些不怎么友好：“打谁主意都可以，就她，你们想都别想。” “我这也没想啊，我是想说，我们岂不是又要在电竞圈里火一把来着，”徐杰华略微无辜，但说完之后似乎察觉到了路程星的不对劲儿：“队长，你不会喜欢……” “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她是我未来女朋友。” “嘶……”段斯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牛，队长，你牛，真。” 路程星眯了眯眼，靠在了自己的电竞椅上，喃喃道：“你们真的没印象了吗？” 印象？什么印象？ 徐杰华和段斯齐对看了一眼，一脸懵。 “还记得我们两年前，在展览会馆的线下赛吗？” “诶，记得，”段斯齐想了想，记忆回笼：“那是老韩跟咱们打的最后一场比赛吧？那家伙之后就退役了，扔下我们三个孤苦伶仃的。那场比赛，我们MTL拿了四排冠军，而你Stars，也拿了单排冠军。” “还记得那场比赛结束后，有两个小妹妹不知怎么的，闯进了后台吗？” 路程星无意听段斯齐回忆他们的夺冠之旅，毕竟更多的比赛他们也是这么过来了。唯一特殊点儿的，就是那是老韩跟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 “记得，怎么不记得，”徐杰华的记忆也涌上来了：“那两个小姑娘长得……诶，记不太清了，我记得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但不是来后台找我们要签名的。” “当时……”段斯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皮挑了挑：“队长，你当时好像还对人家小妹妹做了什么吧？” 路程星笑了笑，那笑意藏着些许得意：“就问了一句是不是来找我要签名的，顺带摸了个头。” “咦——”段斯齐立刻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路程星：“你就顺带摸个头？都把我们吓懵了好吗，幸好当时在后台，没人看见。不过也一直没问你，你干嘛摸人家的头啊，你就那一次，反常得不行。” “为什么，”路程星的声音轻轻地在这三个字上碾过：“可能是因为她很可爱？说不上来，就想逗逗她。” 徐杰华闻言，立马用一种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看着路程星。 可……爱？ 路程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你们真没看出来？” 段斯齐：“看出来什么？” “Whites，就是两年前被我摸头的那个小妹妹啊。” 一时间，整个训练室因为路程星的这句话，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继而，段斯齐和徐杰华纷纷向他投来佩服的目光，徐杰华讷讷道：“大哥，不用说了，我们懂了，我们真懂了，真。你追吧，我们保证，我俩是友军。” 025 Whites她，是我未来女朋友 两人接收到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后，没过多久，尹浩就推门进来了。 身后并没有余酥白的身影。 “她人呢？” 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就要起身往训练室外去，尹浩被他吓了一哆嗦，连忙把人摁在了门边：“她先回去了，你干嘛呢？” “你放她回去做什么？” “我的队长大人，”尹浩扯了扯嘴角，实在想不明白平时挺靠谱一人，怎么今天这么反常了：“人现在还没进我们战队呢，你哪有什么理由把人留下？” “你跟她说什么了？” 路程星皱了皱眉，伸手将尹浩的手拍开。 尹浩看了看自己被路程星拍开的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正色道：“我就跟她说了一下我们战队的情况，程度呢，也就恰好到让她知道我们非常需要她。” “那她……”路程星的嗓眼滚了滚，好像有些紧张：“那她怎么说？答应了吗。” “应下来了，”尹浩看着有些反常的路程星：“她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只可惜今天潘城卫不在基地，明天才能回来。潘城卫不在，我也没法儿拿合约给Whites签，就让她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签合同。” 尹浩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路程星也听得格外认真。 仿佛那是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复盘，每一个字都不舍得听落下：“那……会不会有什么变动？Whites非常肯定明天会来签合约吗？” “我谈事儿你还不放心吗，”尹浩无奈地白了他一眼：“程星，你这是怎么了？以前签什么，战队要谁进来，你都没有这么上心啊。” 闻言，徐杰华和段斯齐在路程星的身后互相对看了一眼，神色非常清晰地交流：还能怎么了？当然是怕未来女朋友跑路了。 “她不一样，”路程星的声音不大，却因为训练室这会儿很安静，让在座的都听得很清晰：“Whites她，是我未来女朋友。” 闻言，尹浩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所以，教练以后有什么关于她的事情，请让我知道，我也必须知道。” 尹浩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种被路程星威胁的错觉。 “例如今天，就不应该直接放她走，”路程星喃喃道：“好歹让我送她到路口啊。” 尹浩索性在路程星的肩上拍了一巴掌，忍着脾气：“成，你是队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现在，徐杰华段斯齐给我去练双排，你，”尹浩的目光在路程星身上滚了一圈：“你去给我练单排。” 徐杰华和段斯齐听了，立马就回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准备双排。 路程星朝尹浩笑了笑：“放心，我不至于影响发挥。” “我看你现在是两只老眼快昏花了。” 路程星摊了摊手，也回自己的位子上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尹浩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路程星的状态，就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 十分钟后，他默默地将目光放在了段斯齐和徐杰华的双排上。 路程星就是路程星，前一秒可以反常，但只要上了电竞桌，他还是那个状态稳得让人害怕的电竞选手。 026 你现在穿着睡衣吗？ 余酥白一到家，直接回房间倒在了床上。 她…… 她就这样答应了进MTL，跟他们一起训练，还要签合约。 虽然她一直处于放养状态，只要她还好好活在这世上，她妈对她基本就不管束。 可这么大的一件事，余酥白潜意识里觉得，她妈应该不太能接受。 可她想进MTL，不是头脑一热的事，而是从高一开始，就在心里埋下了这颗种子。 算了…… 余酥白伸手，将胳膊压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轻声道：“还是等高考放榜了，再跟她联系吧……” 想着，余酥白撑起身子，打算卸个妆洗澡。广州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这会儿身上是有些汗，黏在身上实在有些难受。 路程星打完了三局单排，摸过旁边的手机，琢磨着余酥白应该到家了，就点开了微信，给她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余酥白刚洗过澡，穿着睡衣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别墅里晃悠，到厨房弄点吃的，就听到放在客厅的手机，隐隐约约传来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 连忙将火调到最小，急急忙忙走到客厅，看见是路程星打来的电话，余酥白按下接听键。 但她并没有说话。 她好像…… 好像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叫他路程星？ 连名带姓，好像很生疏。虽然两个人也没有很熟，除却两年前的线下赛，今天还是他们第一回见面。可下意识的，余酥白好像不太乐意连名带姓地叫他。 叫他程星？ 嗯……余酥白也不太能叫得出口。 叫队长？ 她还没签约，还算不上是MTL的人，叫队长也非常不合适。 斟酌之下，余酥白认为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索性就不说话了。 好在她不说话，路程星先把话接过去了。语音通话接通没多久，路程星就问：“到家了吗？给你发消息，没见你回复。” “抱歉，”余酥白张了张嘴，明明路程星不在她面前，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抓着手机往厨房走：“回来就洗漱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嗯？你洗澡了？” “嗯，有点热。” “所以你现在穿着睡衣？” 不知道是因为路程星的声音实在太好听，还是因为路程星对余酥白来说原本就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听见路程星这么说话，她登时就脸红了。 呼吸有些急，余酥白似乎觉得手机有些烫手，直接放在了一边，又调了火煎午餐肉。 厨房抽油机的声音有些吵，余酥白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默默地把油烟机给关掉了。 一时间，厨房安静下来。 路程星沉默了一会儿，听着余酥白那边传来的声响，继续道：“小妹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 “你现在是穿着睡衣吗？” 余酥白拿着筷子煎肉的手顿了顿，闭了闭眼，应了一声：“嗯。” 路程星的笑声传来，惹得余酥白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热意再一次涌上来。 随着路程星的笑意，余酥白又听见他说：“小妹妹，你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一直都没问你呢。” 027 小妹妹，你好可爱 余酥白甚至很庆幸，路程星问的这个问题几乎不用过脑子都能回答上来。 她的脑子随着路程星那句‘小妹妹，你好可爱’，直接给炸开了。 一片空白，渣都不剩。 “余酥白。” 几乎是凭着本能，余酥白的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路程星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看似开玩笑的一句‘你好可爱’，惹得余酥白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闻言，声音细细地重复：“余酥白？” “招来试看青枝上，几朵寒酥未肯消。大概是我爸取名的时候，看了这首诗吧。”余酥白的声音很轻，但对路程星来说，却有很大的冲击力。 招来试看青枝上，几朵寒酥未肯消。 寒酥是雪。 路程星读书的时候，成绩其实非常不错。至于为何要退学打电竞…… 为什么？ 路程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当初跟MTL签了合约，回去跟他妈说这事儿的时候，他妈直接将他扫地出门。一年后，他有了成绩，但他妈和她爸都是正经生意人，而且还是在广州很有名的富商。弄出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二老实在没眼看。 再后来，路程星当上了MTL的队长，更不可能回到二老所期待的那条路上，再看着路程星在电竞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圈子里的人看着他，都觉得他带着光。 他是不可能回来了。 她妈意识到后，就再也没管过。 她总不能把这混账儿子塞回肚子里。 路程星自己在外边熬着，有多难，多痛苦，也从没跟家里说过抱怨过。 他甚至三年没回家。基地放假的时候，他就回自己买下的那套房子里去住几天。 直到老韩退役，MTL在线下赛拿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冠军，他才回了趟家。可能是因为队友走了，他忽然感觉到了疲惫。 她妈在见到他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还有什么抱怨，通通都没提起了。 她的儿子瘦了，看上去很疲惫。 作为一个母亲，路母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自那时候，二老对路程星打电竞再没发表过什么意见。那天过后，路程星回到基地，照旧开始了没日没夜的训练。 路程星回忆起了这几年的不易，忍不住在余酥白那句诗上面细细地品：“这个名字，确实适合你，你爸爸很好。” 余酥白愣了愣。 余酥白。 寒酥是雪，而余酥白正好，与雪一样。 有些清冷，与人交往注意分寸，还很可爱，皮肤很白。 “谢谢，”余酥白愣了愣，许是没想到路程星会说这些，提起她爸，余酥白忍不住有些恍惚：“我吃饭了。” “好，”路程星的嘴角挂着笑，笑意通过手机传到余酥白那边：“明天可别忘了来基地，你可答应了尹浩要签约的。” “我不会忘。” 不知道是不是路程星的错觉，他总觉得…… 总觉得，余酥白像是在说什么特别郑重的事情一样，非常认真：“我明天一定会过去的。” 路程星应了一声，久久的，补了一句：“明天，你就是MTL战队的人了。” 028 你可是很厉害的哦 第二天一早，余酥白便起了身，赶在十一点之前到了MTL电竞基地。 这回到楼下等她的，是尹浩。 看见尹浩站在门口，余酥白不由地加快了步伐：“久等了。” “不久，刚下来的，”尹浩盯着余酥白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姑娘确实长得好看，说话的声音也不由放轻了些：“路程星在单排，所以我没让他下来。” 余酥白的心情有些…… 路程星下不下来，特意跟她说，总感觉有些奇怪。 余酥白笑了笑，跟着尹浩进了基地。在会议室门口停下，尹浩推开了门：“潘城卫，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余酥白跟在尹浩身后，进屋后，瞧见有一个瘦瘦高高，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坐在椅子上，闻言后，便抬头盯着自己看。 余酥白笑了笑，没说话。 “行，交给我吧，”潘城卫在余酥白身上打量了一下，似乎对她很满意，起身把尹浩从会议室里赶了出去，门带上，就只剩下他和余酥白：“Whites吧？我听尹浩他们说了，你可是很厉害的哦。” “没有，”余酥白有些尴尬，声音也压了压：“路程星，很厉害。” 嗯？ 这跟路程星有什么关系？ 潘城卫摸不着头脑，只好接着她的话道：“那是啊，那可是我们MTL的王牌，我们的队长呢。昨天跟尹浩已经聊好了，今儿你过来就是签个合约。来，给你一份，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 余酥白原本话就不多，这会儿应了声，从潘城卫手上接过合同，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细细地看。 其实MTL每个正式队员的签约都是一样的合同，唯一不同的，也就是上边的签约金和每月要求直播的时长。 潘城卫跟尹浩聊过，照余酥白现在的成绩，每个月除奖金以外至少十二万，至于直播时长…… 粗略考虑，这是MTL唯一的女队员，甚至是整个圈子里唯一的一名打进职业圈的女孩儿，也不知道看直播的买不买账，所以潘城卫权衡之下，暂时要求的是一个月直播六个小时就可以。 余酥白盯着合约，在上边儿写着的金额上徘徊——她没打过职业，也不知道这个数是圈里的价格，还是MTL随意定的。 她虽然无所谓钱，毕竟她妈虽然说不怎么联系她，但每个月打给她的钱不少，而且她爸留给她的，也足够她随便花随便玩一辈子了。 但是…… 可能是受爸妈的影响，余酥白习惯在财务的事情上，越清楚越好。 潘城卫见她顿在了签约费上，以为她嫌少，琢磨了一番，道：“这个，Whites啊，这个钱呢，我们好说。你要是觉得少了，我可以跟老板那边再商量商量，一个月提到十五万也可以……” “没事，就这个价吧，”余酥白翻了页，在最后一页的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十二万够多了，我还以为最多给我一两万。” “诶，我们MTL虽说收入不比以前了，但这对正式队员，我们还是非常大方的。” 见余酥白签了字，潘城卫刚才心里悬着的大石落了地，拿过余酥白的合约，盖上了MTL的印章：“那，余酥白，Whites，欢迎你加入MTL战队。虽然你已经和楼上的见过面了，但现在……还是跟我上去走个过场？” 029 我喜欢搞恶作剧，成了吧 潘城卫推开二楼训练室的门时，段斯齐和徐杰华在练双排，路程星这边的单排刚好结束。 路程星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门口，目光直接略过潘城卫，落在了余酥白身上。 虽然说就这样盯着人家看有些不大好，但路程星的目光还是在余酥白身上转了一遭，才起身道：“哟，潘总回来啦？出去这一圈，没给我们带礼物么？” “路程星，你丫的正经点儿，”潘城卫白了他一眼：“我那是出差，你以为我是公费旅游呢？还礼物……” 潘城卫一面说着，一面让过了半个身子，余酥白站在他身后，可能是因为训练室的灯光原本就有些暗，打在余酥白身上，让她看上去更白了几分。 路程星朝她笑了笑：“签约了没？” 余酥白点了点头，不怎么看他。 路程星得到回复，心里高兴了，往段斯齐和徐杰华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尹浩这会儿还盯着他俩训练，一边觉得他们挺惨，一边又忍不住自己心里想要逗逗余酥白的念头。 于是，路队长往前走了几步，绕过潘城卫，在距离余酥白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弯下身子，与她的视线保持平衡，轻轻道：“这么好看的小妹妹，以后就是我们战队的了。” 余酥白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会儿人都在呢。 余酥白更不敢看他了，匆匆别过了视线。 潘城卫看着路程星一副泼皮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索性伸手推了推路程星：“干什么呢你，离人家小姑娘那么近，吓到人家了。” 路程星被潘城卫推了一把，目光依旧盯着余酥白看，但已经往后退了几步：“诶，我喜欢搞恶作剧，成了吧。” 见余酥白真的是一副快要受不住的模样，路程星见好就收。往旁边看了两眼，发现段斯齐和徐杰华那边正好完事儿，他直接开始作妖。 路队长为了欢迎他的新队友，先是把训练室的气氛搞起来——猛烈的拍掌声在训练室响起来，饶是戴着耳机的徐杰华和段斯齐，都觉得这人可能是疯了。 回头看他，发觉潘城卫带着余酥白过来，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儿，两个人便摘下耳机，起身往这边来。 “哟呵，”路程星看着正走过来的三位，忍不住继续嗨：“这三位同志，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嗨起来！” 段斯齐白了他一眼：“昨天复盘到三点半，睡下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今天十点爬起来，我是真的累了，请你不要在我耳边叨叨。” 徐杰华举了个手，示意自己也一样。 尹浩瞪了他们一眼，见潘城卫带着余酥白过来，态度瞬间好了不少：“行了，大家的情绪收一收，别影响到新队友。” 闻言，徐杰华和段斯齐往余酥白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精神了，徐杰华想了想，觉得刚才那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啊，Whites啊，其实我们不累的，我们闹着玩儿呢。” 段斯齐：“是啊是啊，我们每天还是有很多乐趣的。” 路程星看着他们昧着良心哄骗小女孩样子，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轻声道：“虽然大家一起打过练习赛，也见过面了。但正式介绍还是得有的。来，Whites，自我介绍来一个。” 030 才17，你让人家跟你谈恋爱啊 随着路程星的起哄，大伙儿还挺配合的鼓起了掌。 尹浩他们三个自从路程星说出那句‘她是我未来女朋友’后，三个人就跟经历过大喜大悲大起大落一样，这会儿路程星做什么，大概都不能撼动他们了。 然而潘城卫不知道。 潘城卫随着这群人起哄似的鼓掌，瞪了路程星一眼不说，那眼神简直恨不得从他身上盯出个洞来。平时看路程星还挺正常的，今儿怎么就跟疯狗一样？ 潘城卫简直要怀疑人生。 大伙儿起哄过后，潘城卫见他们停下了，立马道：“那个，走个过场吧，形式还是得有。” 余酥白点了点头，正色道：“余酥白，年龄17，游戏名称Whites。以后，请多多照顾指教了。” 17？ 我靠…… 听了余酥白的话，尹浩立马用一种看洪水猛兽的眼神盯着路程星看。 人家小姑娘才17啊。 才17，你就想让人家跟你谈恋爱啊？ 老大叔跟小女孩的节奏吗？ 段斯齐和徐杰华这俩知道情况的，也跟着吓了一跳。 段斯齐用一种说不上来的神色盯着路程星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落在了余酥白身上。 这……这小女孩要是知道他们的队长在想什么，估计就要直接掉头走人了吧？ 路程星在听到余酥白的年龄时，除了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就没有别的什么反应——差不多是这个岁数了，两年前她还穿着校服，这会儿该不会高中刚毕业吧？ 路程星在心里琢磨着，却没忘记履行自己当队长的任务：“潘经理，记得给她量一下身，队服要赶紧做，少说得半个月才能拿到。” “放心吧，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潘城卫笑了笑，盯着余酥白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这姑娘细胳膊细腿的，腿还很长很白，都有些晃眼了：“Whites这身高这身段，啧啧。” “看什么呢，”路程星瞪了他一眼：“要训练了，你赶紧走，别打扰我们。” 徐杰华和段斯齐对视了一眼，明显感觉到了路程星这话里带了些不怎么友好的东西。 潘城卫不知道事情原委，当然没觉得自己踩雷，顶着路程星那句‘看什么呢’，直接给他怼回去：“看漂亮小姐姐，不行吗？” “你们还真别说，Whites往这儿一站，我瞬间觉得我们队的颜值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不帅吗，”路程星眯了眯眼，有些不耐烦了：“赶紧走，耽误训练你负责啊。” 潘城卫原本还想说几句，但在路程星的言语间，他竟觉得路程星说的没错，只好又招呼了两句，连忙开溜：“对，还一件事。就我们的队服都是男款，你们看Whites这身儿是要给单独弄个女款呢，还是跟咱们一样？” 这个…… 别说MTL，就是纵观整个圈子的别的战队，也没有一个雌性生物。 余酥白确实有些特殊了。 潘城卫见大家都没发表意见，继续道：“女款的话，可以弄条短裙，毕竟Whites这身材要穿上小短裙，那些宅男肯定受不了。” 潘城卫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构思着自己的美好蓝图：要是直播的时候…… 可他的构思不到十秒钟，就被路程星生生打断了：“我们是直播游戏还是直播看腿？闹呢啊？” 031 你干嘛老怼我啊 “不是，路程星，你今天干嘛老怼我啊，”潘城卫有些欲哭无泪了：“你不能因为我出差不给你带礼物带特产你就这样怼我啊。” 潘城卫说着，路程星身后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为啥？还不是你想让人家未来女朋友穿小短裙？还队服？还直播？ 且不说直播，那可是要去打比赛的时候穿上身的队服。 “不用特殊，”余酥白听了一会儿，也觉得潘城卫说的什么小短裙有些不大合适：“跟他们的一样就行，男款就男款，也就一个象征。” 余酥白说完，潘城卫立马就安静了。 路程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小妹妹还挺自觉。 还知道这样不合适。 潘城卫张了张嘴，好半响，有些遗憾：“成，你觉得可以就行。毕竟是你穿，我还是很尊重队员意见的。男款队服就不用量了，你骨架小，我让他们改一下肩宽什么的，给你弄个中码。” 余酥白点了点头：“都行，我不挑。” 解决完事情，潘城卫果断开溜了。留下其余五个人在训练室，尹浩让路程星他们回到位置上，才对余酥白道：“那台机子没问题，就是键盘垃圾了些。你先凑合用？我马上让人定制一个给你，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定制，”余酥白朝那台空机子走去：“家里有，我明天把家里那个带过来，插上就能用，我比较习惯那个。” 尹浩当然求之不得了。自带键盘，还能给基地省点儿钱。 其实今天尹浩没打算让余酥白跟他们练四排，可话语间瞧见余酥白都坐在电竞椅上了，而且打开了电脑，已经进了游戏界面，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人齐了，练练四排？” “教练，请拿出你给我们复盘的时候的气势。” 段斯齐回头看了尹浩一眼，心里想着这人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了？ 啧啧，果然队里有个女队员就是不一样啊。 尹浩白了他一眼，直接道：“酥白今天算是报道，按理说不训练。” “没事，开盘吧，”余酥白拿起耳机挂在耳边，调好音量：“不碍事，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参加国内邀请赛了吧？抓紧时间训练。” 余酥白说着，尹浩立马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了一下余酥白，然后将目光落在不思进取的其余三个人身上：“你们看看人家！你们好意思每天抱怨复盘累吗？” 段斯齐：“我刚进战队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热血认真，你怎么不表扬我？” 尹浩：“感谢你这么多年没把我气死。” 段斯齐：“……” 路程星的耳机调了静音，虽然戴着，但压根儿没有隔音效果，将他们的话全部听完了：“酥白说的没错，打起精神，准备四排。” 队长就是队长，话一说完，原本还在闹着的段斯齐立马戴上耳机，调整了状态。 至于队长本人…… 可能是余酥白已经被拐进战队这个消息让他实在太愉悦，愉悦到带领着队伍吃了一个下午的鸡。 032 小妹妹，你就赏个脸呗？ 晚上八点，一群网瘾少年纷纷瘫在了自己的电竞椅上。 “诶，Jack，叫外卖没有，饿死了。” “才碰手机，”徐杰华闭着眼，伸手摸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了软件：“要吃啥，报。” 路程星：“一份咖喱鸡排饭加可乐。” 段斯齐：“我想吃午餐肉了，有没有芝士午餐肉汤面啊。” “有有有，找到了，”徐杰华一面说着，一面给自己点了一份排骨饭：“酥白呢，教练呢，吃什么？” 尹浩：“蜜汁鸡翅饭好了，心心念念好几天。” 余酥白忽然有些想喝甜的：“和小段哥一样，再加一杯微糖珍珠奶茶。” 徐杰华应了一声，下了单：“诶诶诶，把钱转我一下哈。” 路程星挑了挑眉：“酥白还没进我们的群，我拉一下。微信都加上吧，以后方便联系。还有，”路程星一边打开微信将余酥白拉进群聊，一边道：“以后余酥白的饭钱算我的。” 段斯齐闻言，立马用一种意味深长的道：“啧啧，队长，怎么不见你对我们这么好啊……” 段斯齐一面说着，拿起手机看见余酥白已经进了群聊，点开加上：“酥白，厉害啊，余哥。” 徐杰华给余酥白发了验证消息，又看了看自己付出去的钱，忍不住道：“队长，我觉得你偶尔还是可以帮我付一两次饭钱的。” 路程星直接无视，看见余酥白已经进群了，就在群里发了红包：拿去浪。 路程星还挺大方，直接发了两百，连续发了五次，又把自己和余酥白的饭钱转给了徐杰华，才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余酥白收了红包，回想刚才大伙儿说的话，反应过来觉得路程星帮自己付饭钱有些不妥：“那个，不用帮我给，我有钱的。” 路程星原本放下手机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会儿听见余酥白纠结饭钱的事，缓缓地睁开了眼。 段斯齐那伙人听见某个人被拒绝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路程星就在这伙人的笑声下，心情实在是…… 不怎么爽。 可能是被笑的有些尴尬，也可能是余酥白的拒绝让他觉得不怎么愉悦，路程星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所有人：“笑够了吗？” 段斯齐和徐杰华闻言，马上闭了嘴。 怎么感觉…… 嗯…… 队长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儿。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余酥白身上。 老家伙是被拒绝了，心里不高兴了吧？那…… 那这事儿也只有余酥白能解决了。 大伙儿默默地互看了一两眼，正打算为余酥白默哀，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刚才还黑着脸，语气不怎么好的路程星，竟然朝余酥白勾了勾手，语气很温柔：“酥白，过来。” 余酥白本来对路程星的感情就比较特殊，刚才听见他语气有些不对，立马就在心里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心里带着愧疚，也不敢不听他的话，只好慢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声音还有些抖：“队，队长，我不是……” “我没说你，”路程星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不怎么好的态度收敛起来，见余酥白一脸愧疚，他只好凑得离她再近一点儿，语调还有些轻浮：“就当是哥哥乐意请你吃的，小妹妹，你就赏个脸呗？” 033 你别，别说了…… 余酥白因为路程星这句没遮没拦的话，毫不意外的脸红了。 她甚至觉得脸上还有点烧。 大伙儿也没想到路程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就对余酥白来这么一句。面面相觑地看了看，段斯齐眼神儿不错，余光看见余酥白的脸已经红透了。 啧啧，就酥白这个段位…… 这个段位，还不得被路程星这个混账玩儿死啊。 莫名的，段斯齐甚至有些心疼余酥白了。 众人的目光还没撤走，路程星继续道：“嗯？赏不赏脸？你说个话。” 余酥白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晕，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看都不敢看路程星一眼，麻溜儿地‘逃’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尹浩看着余酥白的反应，忍不住瞪了路程星一眼：你看看你做的混账事儿？ 知道的尚且是路程星这个不要脸的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战队欺负女队员呢。 只可惜，接收到尹浩那一记眼神的路程星，并没有任何的悔过之意，耸了耸肩：“看着我干嘛，没手机给你刷微博吗？” 段斯齐觉得自己总算明白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就路程星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别说一个余酥白，就是十个余酥白也不够他玩儿啊。段斯齐无奈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脑子里将路程星刚才不怎么要脸的行为回想了一遍。 他忽然觉得，两年前路程星伸手摸人家脑袋的这个行为，并不是意料之外，而是…… 而是这人外表是个人样儿，是个君子，实际上就是个混账玩意儿啊。 没过多久，外卖就送到了。 路程星起身开门，拿了外卖，将所有人的外卖都发了，将自己的随手放在桌上，拿着余酥白的到她旁边：“晚上喝奶茶，不怕睡不着？” 余酥白没看他，心想我就算不喝奶茶也不一定能睡着。 路程星将她那份儿放在了桌上，一只手撑在旁边：“嗯？不看我了？” “没，”余酥白脸上的红已经褪下，但耳根不知怎么的，又有些泛红：“忽然想喝甜的，没多想。” “那就喝一半，晚上得休息好。” 余酥白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只好应了一声好。 这事儿没法解释，除非她非常坦荡地跟路程星说‘我有抑郁症，我晚上不吃安眠药一般睡不着’。 但…… 但这话余酥白似乎不怎么能说出口。 “真乖，”余酥白的反应实在太可爱，路程星忍不住想要多逗逗她：“这么漂亮这么乖的小妹妹，是哪家的？” “别，别说了……” 余酥白被他整得恨不得把脸埋在电脑桌下，索性整个人趴在桌上，用手臂将脸挡着：“你回去吃饭吧。” 路程星的心情从没试过这么愉悦。 像极了一个捉弄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而沾沾自喜的少年。 路程星满意了，手从余酥白的桌上挪开：“不逗你了，赶紧起来吃饭。吃完了回家，不然太晚回家不安全。” “啊，那我们晚上不练四排啦？” 徐杰华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有些含糊。 “练什么？人家太晚回家出了什么事儿，你负责啊。” 尹浩瞪了他一眼：“酥白，程星说得对，吃完就赶紧回家吧，爸妈该担心了。” “不用那么早，”余酥白打开了外卖，语气很平淡：“地铁十一点停运，我十点半再走也行。” 034 哟呵，送人回家啊 路程星就着余酥白那句‘十点半再走’，背对着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说什么。 吃过饭后，训练又开始了。路程星考虑到余酥白不一定什么时候得走，就没约练习赛。四个人组队打野，成绩还不错。 不知不觉，到了十点。 路程星一边指挥，一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等这局结束，又顺利的吃了鸡后，路程星的手就从鼠标上挪开，没喊开局：“十点多了，酥白该回去了。” 余酥白的耳机里已经没有声音，便顺手把耳机摘了下来，看了一眼时间：“要不再来两局？地铁停运没事，我打车也能回去，还是别耽误大家训练吧？” 余酥白虽然没真的了解过这个圈子是什么样的，但回想起前两天大半夜打单排的时候能碰上路程星，就能大概猜到训练时间大概到几点：“我没事儿，开盘吧。” 路程星听了，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看尹浩。 尹浩接收到信息，想了想：“也行，那就再打两盘，刚好等你们打完了，今天早点复盘，放你们早些休息。” 尹浩身为教练发话了，在训练这事情上，路程星也不好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指挥开盘。 直到十一点半，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余酥白摘下耳机，又把机子关掉，拿起旁边的包准备出去打车。 众人已经很累了，瘫在电竞椅上闭目，徐杰华听见动静，转过身看了一眼：“酥白，你现在要出去拦车吗？” “嗯，”余酥白把椅子往里推了推：“大家辛苦了，明天见。” 徐杰华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往路程星那边儿看。 路程星一直在注意余酥白的动作，直至人快走到门口了，他忽然起身，快步走到余酥白的身边：“太晚打车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回去。” 路程星没故意压下声音，加之训练室很安静，这话当然就被训练室里那群吃瓜群众全听见了。段斯齐原本还闭着眼睛放空，听见路程星这话，立马睁开眼睛：“哟呵？队长，送人回去啊。” 言语里的玩味儿不带一点收敛。 路程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太晚了，我送她回去，”路程星看了眼尹浩：“今天我不复盘了，也放他俩早些休息吧，今天打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尹浩张了张嘴，在心里将路程星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想你丫的送女孩儿回家就算了，还耽误别人复盘，面上却还是笑着，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模样：“成，你去吧，不然真的不安全。” 对于队友和教练的理解和宽容，路程星表示非常满意。这会儿一手搭在门把上，一手撑在余酥白身旁的墙上：“那，我送你回去？” 如果这时候余酥白说不用，那就真的有些不识抬举了。 路程星看似礼貌地解决完一切，实际上就是把余酥白所有的后路都给切干净了。 “嗯，”余酥白垂了垂眼，也没法儿拒绝：“走吧。” 035 你不如看看我 路程星的车停在基地门口旁边的空地上。 余酥白跟在他身后，影子被拉得很长。到了车旁，余酥白想了想，伸手搭在了后座的门把上，路程星瞧见了，忍着笑意：“坐副驾吧。” 余酥白的手顿了顿，默默地收了回去，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其实余酥白觉得自己的心里非常地矛盾。 一方面，她是喜欢路程星的，从高一那会儿就喜欢。想要靠近他，接近他，不然也不会玩电竞，更不会做出加入MTL这样欠考虑的行为。 但每回真的靠近路程星了，她又觉得很紧张。 这种紧张让她下意识地想躲。可能是路程星喜欢逗她，这让她更承受不住。 余酥白坐在副驾上，拉过旁边的安全带系上，从包里拿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导航，输了一个江景别墅附近的一个小区地址。 那小区距离余酥白那房子也就一百来米。 “到这儿是吗？” 路程星听见导航的声音，随口问了一句，也系上了安全带。 “嗯，到这儿就可以，”余酥白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手机支架上，别过脸看车窗外：“谢谢。” “客气什么，你今天本来不用训练的，”路程星踩下油门，车平稳地开了出去：“这么有上进心啊？” “是不是耽误你们复盘了？”余酥白不怎么敢看路程星，目光依旧在窗外游离：“上回……你带我去宿舍看过，那宿舍现在还空着吗？” 闻言，路程星愣了愣。 他明白过来余酥白在想什么，嘴角噙着笑：“一直都是空着的，你要搬进去？” “嗯，搬进去吧，”余酥白的声音有些许紧张，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不然训练不方便，以后也要一起复盘什么的。” “行啊，什么时候搬进去？” “明天吧，也不动别的，就拿些换洗衣服什么的就可以，没那么讲究。” “行，”路程星趁着红灯，别过脸看着她，神色有些意味深长：“换洗的床单被套什么的不用准备，基地都有的。” “嗯……没有也不打紧，能睡就行。” “这么不挑啊，”路程星笑了笑，看见变灯了，就踩了一下油门：“这外边儿黑灯瞎火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不如看看我。” 余酥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路程星明显感觉到她愣住了，但还是继续道：“下个路口转左？” 余酥白抬眼看了看，心里有些复杂。 这全都是直路，导航也没见吭声，哪来的路口了。 无奈下，余酥白抬眼看了路程星一眼。 路程星接收到她的目光，继续他的不要脸：“哟，总算肯看我一眼了。” “……我不是，”余酥白觉得自己那种呼吸有些急促的感觉又上来了：“我，那个，路程星，你好好开车成吗？” 在电竞场上跟人对刚都不带手抖一下的Whites，现在只因为旁边坐着的人是路程星，连说话都有些不大正常了。 路程星忍不住笑：“成，我当然得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036 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路程星的车停在了余酥白导航输入的地址门口。 余酥白看见周围都是熟悉不过的建筑，解开了安全带：“谢谢，我先走了。你……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不过是正常不过的嘱咐，却让路程星心里那个一直压抑着的想法，有了些许萌动。 他盯着余酥白看了一会儿，在余酥白的手搭在车门把的时候，忽然道：“你住这小区吗？” 余酥白的手僵了僵，原本想要敷衍过去，但一想到这跟说谎没什么区别，余酥白又觉得自己不怎么能说出口。权宜之下，余酥白轻轻道：“不，不是。” “嗯？不是啊……”路程星的声音很轻，却又似是有些不大正常：“那是在哪儿？我送你到门口。” “不，不用，”余酥白怎么也没想到路程星会忽然说这句，连忙道：“就在一百米左右的地方，真的，真的不用。” 似是怕路程星真送她到门口，余酥白手下用力，下意识地想打开车门，却在这之前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响动。 路程星把车门锁死了。 余酥白略微诧异地看着他。 “怕我送你到门口，被你爸妈看见，说你谈恋爱啊？” 路程星也许不知道，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在哪条街上混的小混混。 余酥白被他说得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了：“不，不是。你先让我下车成吗？队长……” “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的，”饶是余酥白还没像现在这样表现的那么局促，路程星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忽然萌生了一种将不要脸进行到彻底的想法：“怎么在我面前就这么傻呢？” 余酥白的脑子已然有些混沌。 路程星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余酥白听到安全带弹回去的声音，心跳莫名地有些快。 路程星解开了安全带，身上没有东西勒着，他索性弯了弯身子，靠得离余酥白更近一些：“我这样处处逗着你，你应该多少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什么意思？ 余酥白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心里却乱得跟好几年没收拾过的屋子一样——路程星再这样，她真的要受不住了。 路程星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地打量着她，心里一直弄不明白的，是余酥白到底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他不受控制似的逗了一个小女孩儿，还往人家头上摸了一把。 现在，该不会人家已经把事儿给忘了吧？反倒是他这个见惯了风雨的人耿耿于怀。 “下车吧，我送你到家门口，不然我不放心。” 大概是看余酥白脸上的神情已经很不对劲儿了，路程星难得还有点良心地将不要脸的精神收敛了些。 余酥白被他弄得懵住了，一时间还真的没什么反应。 路程星看着她，明明知道她是被自己吓的，却还是忍不住道：“你要是不下车，我可就把你带回基地，往我宿舍带了啊。还是……你想让我在车上亲你一口，再送你回家？” 路程星说着，看见余酥白的眼睛猛地睁大，饶是在深夜里，也能看清楚她爆红的脸。 下一秒，余酥白特别麻利地拉开了车门下了车。 路程星被她逗笑了，也跟着下了车：“走那么快干什么，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037 我是真的想亲你了 在余酥白的磨磨蹭蹭下，最终还是带着路程星到了别墅门口。 “我，我到了。” 一路上，余酥白压根儿没敢跟路程星说话。路程星也由着她，给了她充分的调整时间——他纵使真的想做什么，也得提前在自己心里默念几遍：她还是个小女孩，她还是个小女孩…… 路程星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眼前的房子，点了点头：“那行，你进去吧。你爸妈知道你出去这么晚回来吗？不会被说吧？” “……我一个人住，”余酥白从包里掏了钥匙，一声响动，门锁就被开了：“没人管，挺自由。” “哦，这样啊，”路程星应了一声，直觉觉得余酥白似乎不怎么高兴：“那我先走了，明天见。如果需要搬东西什么的，可以微信我，我马上就能到。” 余酥白想说我只是拿几件换洗衣服什么的就过去了，不需要麻烦你。但不知怎么的，在对上路程星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说不出这样的话，只好点点头：“嗯，你回去，小心些。” “怎么办呢，”路程星叹了叹，他的身高有一米八几，想要跟余酥白保持视线的平衡，就得稍微弯下身子：“我是真的想亲你了。” 路程星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余酥白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见余酥白的脸上又有泛红的迹象，路程星连忙见好就收，伸手在余酥白的头上轻轻地抹了一把：“不逗你了，进去吧，早些休息，小妹妹。” 余酥白应了一声，到底是目送着路程星走了之后，才推开门走进去的。 她几乎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今晚怕是吃安眠药也睡不着了。 余酥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开了灯，回房拿了睡衣，到浴室洗澡。 路程星回到基地，在回宿舍的路上刚才碰见了从训练室里出来的尹浩。尹浩看见他回来，还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回来我上哪儿去？” 路程星白了他一眼，打算直接上三楼。 “我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哎，你说Whites知道你对她怀着这样的心思吗？人家年纪可还小啊，我警告你，别把人吓着了。” “之前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今晚她肯定知道我对她是那种心思，”路程星挑了挑眉，回想起刚才对余酥白做的事儿，心里不仅没有悔过之意，甚至还觉得非常得意啊：“迟早的事儿，她现在知道和以后知道，没区别。” “怎么没区别？你好歹等人家满周岁了再摆弄你那些个心思啊。” 尹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怼了路程星一句之后，还觉得有些头疼。 “等她满周岁，”路程星重复了一遍，直接笑了：“那万一在她没满周岁的时候就跟人跑了，我上哪儿说理去？现在告诉她岂不正好？让她知道自己有人喜欢呢，还是在自己战队里的，怎么着就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也得先考虑考虑我不是？” 尹浩闻言，瞪大眼睛，用一种看混账的眼神盯着他看，最后可能是对他无语了，直接摆摆手，让他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038 简直……太荒唐了 余酥白从浴室里出来，回房间吃了两颗安眠药，倒在床上玩手机时，路程星就给她发了消息。 看到弹窗，余酥白的手僵了僵。 路程星……是真的不打算让她好好睡一觉了？ 既无奈，又觉得心里某处地方被轻轻地挠了一下，余酥白点开消息。 路程星：我到基地了，不用担心。 余酥白看了消息，心里多少有些暖，抬手打字：回去了就好，晚安。 她是真没打算要跟路程星聊，回了消息之后，就打算把手机放到一边——然而路程星看到消息后，直接给她打了语音通话。 余酥白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对微信语音通话无感了。 手机的声响在空荡的房子里显得很吵，还有些诡异。余酥白拿过手机，心想总不能前一秒回了消息，后一秒就不接人家电话了，只好按下了接听键。 路程星：“你准备睡了？” 余酥白：“嗯，你回去了就好。” 路程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今晚还睡得着么？” 余酥白随着他的话，猛然想起了刚才发生过的事。 ……她确实睡不太着。 可能是药效还没上来，余酥白这会儿一点困意都没有：“还行，暂时清醒着。” 余酥白脑子里想着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路程星却笑了：“那以后晚上别喝奶茶了。幸好就让你喝了半杯，不然你得通宵。” 奶茶？ 余酥白想了想。 喔……今天吃外卖确实点了奶茶。 可余酥白不是因为奶茶才睡不着的。 但她又没法儿解释。 她总不能跟路程星说，我睡不着跟奶茶一点儿关系没有，全都是你今晚给闹的？ 啧啧，这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在这件事上，余酥白惊奇地发现自己其实是有些…… 有些害羞，还有些被动。 “嗯，”余酥白想着，胡乱应了一句：“以后少喝。” 路程星：“我今晚在车上跟你说的，还有在你家门口跟你说的，都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余酥白不知道路程星怎么会忽然来这么一句。 她原本就被路程星整得心慌意乱的，这会儿他还提今晚的事，余酥白甚至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多么像一个圈套。 其实余酥白想错了，路程星的圈套远不止今天晚上。 从在基地门口见到余酥白的那一刻起，路程星的圈套就已经设下了。 好半响，余酥白都没有说话。略微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你……早些睡吧，晚安。” 余酥白原本想问，你为什么突然就…… 可这话她觉得不大好，特别是对着路程星。 她实在问不出来，问路程星为什么想亲她。 憋了半天，余酥白甩下一句‘晚安’，就直接把路程星的电话给挂了。 余酥白将手机扔到一边，直接用被子把自己的头捂住。 简直……太荒唐了。 路程星坐在床边，看着微信显示的‘对方已结束通话’，心里涌生出一种不怎么美好的念头。 啧，惯的。 是不是他今晚示意的时候太温柔，或者是从见到余酥白的那一刻开始就太温柔，导致对方还敢直接挂断自己电话？ 但明明应该有些气的，但路程星却忍不住笑了。 小丫头，害臊了。 039 想想怎么补偿我 阳光照在眼皮上，余酥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昨晚又没睡好。 余酥白的脑子有些乱，不由自主地回忆了昨天的片段。 路程星…… 余酥白坐起来，在床上缓了五分钟，才起身洗漱，吃早餐。到了八点半，余酥白随手将抽屉里的药扔进了双肩包里，从衣柜里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叠好了放进去，又从洗漱间拿了牙刷洗面奶之类。 然后她把最重要的键盘拆了下来，硬塞进了包里。 她的键盘是在当初决定打游戏的时候定制的，也花了三十来万。 时间还很早，余酥白化了个淡妆，把家里门窗关好，背上双肩包，准备出门。 出门时间算是半个小高峰，挤了一个小时的地铁，余酥白总算到了基地。 这会儿时间还早，余酥白上二楼的时候，训练室里并没有人。 但她好像不太好直接到三楼去。 余酥白在训练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百般挣扎下，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路程星发了消息：那个，我在训练室门口，没有宿舍的钥匙。 路程星这会儿还在床上睡着，被手机的震动弄得动了动，却没有醒。 余酥白等了十分钟，也没见路程星回消息，斟酌之下，有些难为情地给路程星发了语音通话。 几秒后，路程星被语音通话炸醒了。 原本睡眠时间就很珍贵的电竞选手路程星，在被炸醒的那一刻简直想杀人。 拿过手机，看了看显示。 某个人的脸色登时从‘我想杀人’到‘中了彩票’间无缝对接，原本炸毛很臭的脸忽然带上了点儿笑意，手指轻轻一点，接通了语音。 余酥白：“你在宿舍吗？” 路程星：“嗯，还在床上呢。” 许是刚刚被炸醒，路程星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哑，有些疲惫。 余酥白怔了怔，登时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抱歉。我在训练室，想搬宿舍来着，但我没有钥匙，打，打扰你了。” 路程星闻言，挑了挑眉。 倒是想起这丫头要搬宿舍的事儿了。 路程星应了一声，立马就翻身下床，踩上拖鞋走到洗漱间，嘴里还叼着牙刷：“你等我会儿，我马上下去。” 余酥白应了一声，想挂电话，却又觉得这样不太好，只好将手机一直放在耳边。 路程星很快就洗漱完了，也没换队服，穿着睡衣睡裤踩着拖鞋就下了楼。 刚到二楼，路程星就看见站在训练室门口的余酥白。 见她还拿着手机挂在耳边，忍不住勾起了笑。 他刚才…… 扔下那一句‘等我会儿’之后，就把手机放一边儿了。 噙着笑，路程星慢慢悠悠地过去：“还没挂电话呢？” 余酥白闻声，险些被吓一跳。抬眼看了看路程星，默默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关掉了语音通话。 “我刚才回了消息之后就把手机放一边儿了，急着下来接你，没注意看挂没挂电话。” 路程星的声音很温柔，明明声音并不大，却因为二楼很空旷，让他的声音带了点儿回音。 “没事，”余酥白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把头低下去了：“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路程星一直盯着她看，见她除了低着头，也没别的什么反应，就索性把事实说了：“嗯……你确实把我吵醒了，但这不怪你，”路程星顿了顿，弯腰凑近她，继续道：“可是我这人挺记事儿的，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想想怎么补偿我？” 040 你讨厌我了？ 余酥白闻言，耳根带上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粉色。 路程星跟她挨得很近，余酥白咬了咬牙，最终也只能憋出了一个字：“嗯。” 路程星当然想继续逗她，可心里又怕太过火。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行了，怎么补偿以后再说，我先带你到宿舍。” 收敛下玩笑的意味的笑容，路程星立马摆出了一副很正经的模样。余酥白应了一声，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跟着路程星上楼了。 走廊里没有人，路程星领着余酥白到了倒数第二间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这钥匙以后就归你了，”门开后，路程星将钥匙拔下来，递给了余酥白：“好好保管。” “好，”余酥白跟着进去，将包和手机都放在了桌上：“我可能要收拾一下……还有多长时间就要训练了？” “还早，”路程星没拿手机，就顺手拿过余酥白放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够时间收拾吗？” “够了。” 余酥白原本就没带什么东西过来，只要把几件换洗衣服往衣柜放一下就好。 但她虽然是这么想的，却没有动手。 路程星靠在桌边看着她，身上穿着睡衣睡裤，脚上还踩着拖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慵懒和轻佻。 余酥白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试探：“那个，我要收拾东西。” “你收你的，我又不打扰你，”路程星挑挑眉，原本挺无聊的，但不知怎的，就这样逗着余酥白，让他莫名地觉得好玩儿：“难不成你这包里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余酥白怔了怔，没说话。 还真有。 倒不是什么换洗的衣服之类，那没什么不能看的。 余酥白下意识想到的，是包里的那两瓶药。 她不大想让路程星知道这件事，更不想让战队的人知道这件事。 余酥白缓了一会儿，心想要不等训练完了再说，没想到路程星又拿过了她的手机：“还有二十分钟，”路程星笑了笑：“你还要收拾吗？” “……等训练后吧，来不及了。” 余酥白有些无奈，反正路程星也不走，她没法儿收拾，也就只有训练完再说了。 想着，余酥白走到桌边，正伸手想将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却不料手腕一下子就被路程星抓住了。 余酥白原本不敢看他，几乎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因为这个动作，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路程星朝她笑了笑，轻轻地将她的手举到了自己胸前，微微弯下身子：“为什么不敢看我？” 余酥白闻言，原本还盯着他看的双眼连忙将视线挪开了。 “你又不看我了，”路程星的声音里带了些许无奈：“是不是非得我自己动手，你才愿意看我呢？” “……不是，”余酥白的头垂得更低了，简直恨不得钻地底下去：“队长，快，快训练了。” “快训练了，”路程星将她的重复了一遍，继续笑：“所以呢？” 路程星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加大了几分，声音挺轻柔：“说吧，是因为昨天把你吓着了，让你今天躲着我，还是你……”路程星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讨厌我了？” 041 叫哥哥 “没，没有，”余酥白原本恨不得垂到地底下去的头猛地抬起来，看着路程星的眼神格外认真：“没有，真的没有。”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余酥白心里五味杂陈的，一边心慌地以为路程星误会自己，一边又恨不得直接告诉路程星‘你就是做什么我都不可能讨厌你’。 可能是余酥白有些急了，这会儿脸上还有些红，盯着路程星看的眼睛里还有些急切，手上还用力想要把路程星的手给挣脱。 路程星没想到他一时兴起的玩笑话，会让余酥白有那么大的反应。 甚至是有些激动了。 路程星感受到她的挣扎，非但没有把手放开，还用另一只手直接将人扣在了怀里。 余酥白登时忘了挣扎。 “总算是安分了啊，”路程星终于松开她的手，却绕到她后背轻轻地拍了拍：“紧张什么？我又没有凶你。” 余酥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太上来话。 “你啊，”直到感觉余酥白稍微正常些了，路程星才慢慢把人放开，看见她脸上那些不大正常的神色已经褪下，松了口气：“你说你不讨厌我就说不讨厌，激动什么？是怕我误会？” 余酥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为什么？” 余酥白：“……” “为什么怕我误会？” 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话险些就要宣之于口，余酥白甚至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因为，因为你是队长。” 余酥白说着，认命似的闭了闭眼。 随之，她听见了路程星收敛不住的笑声。 “我呢，舍不得对你怎么样的，特别是对你生气，”路程星说的很认真，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余酥白甚至觉得路程星说话的气息都围绕在自己身边：“所以你不要怕，好不好？” “为什么，”余酥白别过脸，像是想要将路程星带给她的压迫感也好，温柔也罢，稍微减少一些：“为什么，不舍得。” “我喜欢你啊，”路程星承认得很大方，说完之后还忍不住笑了：“我喜欢你，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吧？” 余酥白：“……” “如果你不信，那我可以再重复一遍，你听好了，”路程星一只手搭在了余酥白的肩上，另一只手用手指将余酥白别过去的脸捏着下巴轻轻地弄了回来：“我昨晚不是一时兴起，说的话都很认真。你要是往心里去了呢，就好好考虑；要是没往心里去，那也不打紧。” 路程星扔下一句不打紧之后，轻轻地松开了对余酥白的牵制，缓缓道：“我会说到你往心里去了为止。” 路程星说完，盯着余酥白看了一会儿，发现她还挺平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还小，我可以等你长大。” “我……” “别急着回应我啊，我可受不住你拒绝我。” 余酥白闭了嘴。 “而且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补偿呢。” 余酥白应了一声，倒没忘记：“你要什么？” “我这会儿要是说要你当我女朋友什么的，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路程星一点儿不忌讳自己的想法，说着，嘴角的笑意还挺深：“那我们换一个，就……以后只要我俩的时候，你别喊我队长了，好不好？” “那……喊什么？” 路程星眉眼含笑：“叫哥哥。” 042 你又对Whites做了什么？ 路程星和余酥白到训练室的时候，段斯齐他们也才刚坐下。 瞧见俩人一前一后的进来，徐杰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意味深长地打了招呼：“队长早，”徐杰华看了看路程星身后的余酥白，对着路程星打招呼时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带上了些许笑意：“Whites早啊。” “早。” 余酥白笑了笑，往自己的机子去了。 路程星看着余酥白到机子前坐下，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开了机子，余酥白登时反应过来——她把自己的键盘落在宿舍了。 余酥白忍不住皱了皱眉，纠结了一下还是起了身，走到尹浩跟前跟他说了一声后，连忙出了训练室，往三楼跑。 刚才因为有余酥白在不大好打听八卦的徐杰华，趁着余酥白出去这会儿，马上就问：“队长，你是不是又对Whites做了什么？” 路程星看了一眼门口：“教练，她出去做什么？” “键盘忘在宿舍了，她去拿。” 路程星挑了挑眉，倒是记起刚才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余酥白没时间收拾宿舍的，笑意就挂在嘴边下不去了。 徐杰华原本八卦的心，在看见路程星这抹笑意之后更加按耐不住了：“队长，快说说，你干什么了？” “我能干什么，”路程星白了他一眼：“就送她去宿舍而已。先说好了，以后酥白住在宿舍，我旁边那间。人一个女孩儿可能不大方便，你们都注意些。” 接收到这个信息后的众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一下，而后都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基地除余酥白以外，唯一的雌性生物怕是只有清洁阿姨了。清洁阿姨不住在基地，所以基地一直以来也设立别的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不自觉点儿，那余酥白确实会有些尴尬。 余酥白回了宿舍，连忙从包里把键盘拿了出来，抽出来的时候连带着下面压着的氯硝西泮都掉了出来，余酥白将键盘放到一边，又蹲起来把药捡起来，随手扔回到了包里。 她有些赶时间，但刚才掉出来的药瓶倒是提醒她了。 训练的时间很长，她不能确保自己的精神不会涣散，或者有其他别的情绪。 想了想，余酥白还是从包里把药拿出来，倒出两片扔进了嘴里。 苦味从舌苔蔓延开来。 再次把药瓶扔回包里时，余酥白竟然惊奇地发现书包里还有一小盒糖。 她倒不是怕苦，只是有时候压力太大了，吃点糖算是自我调节一下。 余酥白把糖盒拿了出来，打开拿了四五颗糖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走到走廊打了杯水喝了几口，总算是把化得差不多的药吞下去了。 余酥白手上的杯子是从饮水机旁边拿的一次性用品，喝过后就扔了。回房间把键盘拿上，就赶紧往二楼跑。 到了训练室，余酥白一推开门，随即听见段斯齐在说什么宿舍之类，就随口问了一句：“宿舍怎么了？” “哦，没什么没什么，”段斯齐看了余酥白一眼，笑了笑，又将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了路程星身上：“我们在说啊，队长可从来不让别人……” 住他旁边的房间。 但段斯齐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给路程星打断了：“段斯齐，加训一小时。” 043 队长这是谈恋爱去啊？ 在段斯齐不和谐的悲喊中，余酥白麻溜儿地把自己的键盘换了上去。 尹浩被段斯齐的声音弄得有些脑壳疼，见余酥白那边已经完事儿了，赶紧道：“好了，Whites那边已经完事儿，程星，准备开盘。还有……”尹浩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段斯齐一眼，直接冲他吼：“你丫的给我闭嘴，准备上号四排。” 段斯齐眨巴眨巴眼，有苦不敢说，只好乖乖地上号准备四排赛。 余酥白进广场之前，从口袋里拿了糖塞进了嘴里。 是她最喜欢的桃子味儿。 嘴里叼着糖，余酥白的心情莫名变得好了许多，甜味在嘴里蔓延，驱散了药物的苦味儿。 早上的训练直至两点才结束。 打四排赛的时候，余酥白还没觉得累了或是饿了，这会儿训练结束，彻底放松下来时，余酥白才觉得有些疲惫。 路程星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拿过手机：“吃什么？报名字。” 众人陆陆续续报了吃的，余酥白点了一份蜜汁鸡翅饭和一杯柠檬茶。 路程星付了钱，也没打算能让这群人把饭钱打给自己，将手机揣进了队服外套的口袋里，路程星站起来，朝着余酥白的位置走过去。 徐杰华正巧抬眼，看着他往余酥白的位置走，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余酥白有些累了，索性趴在桌上蒙着脸。 然后她感觉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余酥白愣了愣，慢慢地抬起头。 路程星的脸越来越清晰：“累了？” 余酥白张了张嘴，没说话，点了点头。 “那，”路程星笑了笑，指了指门口：“出去走走？” 余酥白眨了眨眼，没拒绝。 坐着的时间太长了，余酥白站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腿有些麻，下意识地跺了跺脚：“走吧。” 路程星憋着笑，走在余酥白跟前两步左右的距离。 徐杰华看见余酥白跟着路程星往门口走，立马伸手拍了拍旁边还在闭目养神的段斯齐。段斯齐猝不及防地被他呼了一巴掌，险些就要暴走骂人。 随即睁开眼，看见路程星带着余酥白往训练室外面走，段斯齐登时忘了要打人的想法，结结巴巴道：“这，队长这是……谈恋爱去了？” “谁知道呢，”徐杰华耸了耸肩，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是酥白才多大啊，路程星下得去手吗这……” “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你可别忘了，两年前，两年前路程星就开始惦记人家了吧？那会儿Whites才多大啊。” 段斯齐想了想：“15岁？靠，那还真是不当人了啊，”段斯齐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看向尹浩：“教练，你不管管啊？” “管什么，”尹浩没好气地白了段斯齐一眼，早在路程星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这是他未来女朋友的时候，尹浩早就看得透透的，就差没直接步入四大皆空的境界：“我一个教练，管你们训练还不够，还得管你们私生活啊？那我可真是闲得慌。” 段斯齐被怼了一番，想了想，倒觉得尹浩说的没错。 但尽管如此，段斯齐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被路程星关上了的门上。 啧…… 只希望路程星看在Whites还小的份儿上，稍微注意一些吧…… 044 怎么就记不住呢？ 路程星把余酥白拐到走廊上，随着训练室的门被路程星给带上，路程星直接把人摁在了墙边。 “我说让你出来就出来，”路程星笑了笑，恰到好处地带了点儿坏：“你也不怕我混起来对你做些什么，嗯？” 余酥白原本就有些迷迷糊糊的，这会儿被路程星直接摁在墙边，后背有些凉，可她的脸却有些热：“队，队长，你别……” “队长？”路程星的声音轻轻地在这两个字上徘徊：“嗯？我们之间说过什么，Whites不会转头就忘了吧？” “没，没有，”余酥白愣愣地否认了一下，好久，才有些艰难道：“哥，哥哥。” 说完，余酥白简直觉得自己要炸开了。 热意翻涌上来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路程星把她圈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又让她有些局促，这会儿垂着头，压根儿不敢看他：“队长……” “又来了，”路程星故作惋惜地叹了叹气：“怎么就记不住呢？是不是得我亲你一下，你才能记得住？” “不，不是，”余酥白简直要庆幸自己垂着头，压根儿看不到路程星现在这副混球的模样：“我……队，哥哥，别。” 要了命了…… 路程星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装成现在这副尚且冷静的样子。 路程星依旧抵着她，半响后才道：“你再不看我，我可要不高兴了。” 余酥白愣了愣，意料之中地缓缓抬起了头。 路程星噙着笑，总算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不一定能绷得住，才放下了那只将余酥白困在一方狭小的手：“我怕你不能适应，”路程星叹了叹：“职业训练大概就是这样，这还算在放松期，一旦到了距离比赛一个月的时候，那可就真是没日没夜了。” “你……你是怕我扛不住，拖你们后腿？” 余酥白的声音很小，但却很笃定：“我不会的，我不会耽误任何一个时间点的训练，真的。我……” “我什么时候说你拖后腿了？” 路程星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余酥白这理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我就是心疼，”路程星凑近她，声音同样放得很轻：“我心疼我的未来女朋友，不行吗？” 余酥白因为这句话，脸又有些微微红了。 “你还那么小……”不知怎的，路程星忽然想起了两年前，刚见到余酥白的时候。那时候，余酥白跟现在差别不大，就是身高还往上窜了一点儿。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惦念了两年的女孩儿。 “才17，”路程星忽然笑了笑：“怎么办呢，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路程星的嗓子动了动，声音格外好听：“后悔把你拐进MTL？” 路程星其实也不肯定。 他确实心疼余酥白，心疼她要跟自己一样，跟队员一样过这样没日没夜的日子，可若是余酥白不来战队…… 他又怎么可能有机会？ 命中注定。 大概就是这样了。 “不要后悔，”余酥白张了张嘴，在路程星纠结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我保证，进入MTL，一定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选择。” 045 小妹妹，可乖了 路程星看着余酥白那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既然小丫头都这么说了，他又有什么可操心的？说不定…… 说不定，原本就很有天赋的小丫头，以后会让他更加刮目相看。 “既然这样，我好像也没什么可劝的了，”路程星噙着笑意，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行了，我就是想给你做做心理辅导来着……看来不太需要。先进去吧，外卖到了，麻烦小妹妹把我那份放在我桌上。我现在呢，要出去一趟。” 余酥白下意识地想问他要去哪，可话都已经在嘴边了，又生生地给她咽了回去：“嗯，明白。” 余酥白应了一声，路程星临走前又看了她两眼，最后实在没控制住，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一把：“小妹妹，可乖了。” 余酥白又应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把训练室的门打开，进去了。 路程星站在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下楼，开车到附近的纺织品专卖店。 说来也是他作孽——为了让余酥白觉得搬进宿舍是非常简单的事儿，他那天随口说了句床单被套啥的基地里都有，其实也都是他在胡扯。 这会儿路队火急火燎的，得趁着余酥白整理宿舍之前把床单被套啥的给她买回去。 基地有被子，能用，但路程星自己就受不了那质地。 那就顺带把棉被毯子之类的，也给她买了？ 路程星想着，五分钟后，在一家纺织品专卖店的门口停了车。 余酥白打开训练室的门，动作有些慌张，导致声音有些大。 听见声音，训练室里的三个人自然齐刷刷地看过来。 余酥白闭了闭眼，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讷讷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靠在了电竞椅上。 段斯齐反应过来，冲徐杰华眨了眨眼，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我靠，队长这是做了什么啊，Whites看上去比出去之前还不正常……” “谁知道呢，”徐杰华阴森森地笑了笑：“说不定……” 尹浩在一旁听着，觉得耳根子被俩人念叨的有些痒，不耐烦道：“哎呀你俩，训练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起劲儿啊？” 段斯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倒是徐杰华这个不怕死的，往余酥白那儿看了两眼，忽然道：“哎，酥白，队长不是跟你一块儿出去的吗？人呢？” “他出去了，”余酥白背对着他们，声音还挺正常：“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徐杰华原本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还喊了一声外卖，原本就饥肠辘辘的他听到这声音，立马没了八卦的心思，风一般的速度起身开门拿外卖。 众人把自己的外卖都拿走了，余酥白才起身将剩下的拿了，把路程星的放在了他的桌上，才拎着自己的回去。 “哟，Whites还帮队长拿外卖啊？” “嗯，”余酥白应了一声，拎着路程星的外卖放在了他的桌上：“他应该很快就回来。” 十五分钟后，路程星的车停在了基地门口旁边，下车，拎着给余酥白买的两床四件套和一床棉被枕头，直接上了三楼，回了自己宿舍。 046 你还挺能刚啊 路程星盯着放在自己床上的被单被套之类，忍不住笑了。 他其实没什么挑剔的，给余酥白买了一套纯白上面点缀了小草莓的，另一套是纯黑加白色线条的。 想着若是余酥白喜欢可爱点儿的，那那套小草莓的挺合适，如果喜欢高逼格些的，那另一套黑白的也绝对不出错。 路程星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吃完饭就得训练了。一边拿着手机跟别的战队约练习赛，一边急匆匆地从宿舍出来，往楼下去。 路程星推开训练室的门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他这边看。路程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把门随手关上后，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外卖，忍不住勾起了笑。一面往自己的位置走，一面道：“没见过帅哥啊？盯着我看做什么。” “队长，我觉得你可以稍微要点儿脸，”段斯齐白了他一眼，但八卦的心思依旧没收敛：“队长，这是去哪儿了呀？” “这是下训时间，我去哪儿要跟你报备么？” 路程星坐在位置上，一边拆外卖，一边道：“都挺闲啊？我刚跟Ace他们约了四点的练习赛，趁现在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别到时候给我打瞌睡。” 徐杰华听到约了练习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直接瘫在了电竞椅上：“队长，不是吧？这距离上一次练习赛才过去几天啊？别的战队没意见吗？被你这么折腾……” 路程星一边吃饭一边冷笑：“别人的战队有上进心，没抱怨过。” 徐杰华闻言。立马闭上了嘴。 路程星麻溜儿地吃了两口，继续道：“而且我们四人战队才刚刚组齐，本来就需要大量的磨合，不打练习赛怎么磨合？” 路程星一边说着，不忘看了看余酥白。见余酥白没什么不妥的表情，才又转回去吃饭——身为队长，该说的他还是得说，不能因为事关余酥白，他就当作没这回事儿了。 “队长说得对，”良久，路程星都以为自己说的这些话没人会回应的时候，余酥白突然道：“我跟你们只打过三次四排赛，虽然说配合得还可以，但这种程度拿去国内邀请赛，没有什么把握，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余酥白说的时候，路程星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落在余酥白的身上，哪怕只能看到余酥白的后背，路程星也觉得她现在非常认真：“我没打过职业，很多东西都不懂，也需要你们教，包容。但这不是借口，比赛不会因为我们刚组成战队，给我们开特权，而我，”余酥白顿了顿，把椅子转过来正对着他们：“不仅要适应你们，还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这样，可以吗？” 说到后面，余酥白原本很笃定的语气变得有些温柔，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路程星笑了笑，落在余酥白身上的目光带了些欣赏。 他的小女孩…… 似乎还挺刚的？ 徐杰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靠，不就是国内邀请赛？我们有什么拿不下来的？” 段斯齐：“就是，Whites，谢谢你加入我们，真的。” 尹浩：“废话不多说，四点开始四排赛，现在好好调整状态。” 047 小朋友就是很乖啊 下午三点五十分，MTL众人全部上线，准备四排。 余酥白已经跟别的战队打过一次练习赛，等四点开局，别的战队的人看见余酥白的ID，还有些疑惑。 之前不是都跟朴锦宋排么？ 上一次就已经见过Whites了，那这一次…… 在广场上，Ace的队长Ran在整个广场上开了麦：“Stars，这是你们队新来的队员么？还是你们的外援？” 对方开的是外放，自然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哟，Ran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关心MTL了？你猜我告不告诉你？” 路程星的语气带了些调侃，甚至还有些欠揍。 果然，他这话一撂下，Ran甩下一句‘靠’之后，就把麦关了。 路程星笑了笑，也将广场的麦禁了，在队内语音道：“Whites是我们队的队员没错，但现在还不准备官宣，你们都别走漏风声。” 段斯齐、徐杰华：“明白。” 余酥白：“……明白。” “你的ID先别改，大赛在即，心理战还是得玩儿一下。到时候潘城卫让你改了，我们MTL准备官宣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好，”余酥白应了一声，倒没太在意：“听战队安排。” 啧，小朋友就是乖啊。 路程星很满意，心情很愉悦，又道：“你别开世界语音，暂时不太让人知道你是女孩儿。” 余酥白应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 素质广场时间结束，上了飞机，大伙儿都挺了路程星的安排。 第一局结束，排名第二。 第二局排名第三。 路程星看着下滑了一名的名次，单小局结束后：“下一把都给我注意些，Whites的压枪有些不太稳，下局注意。” 第三局，MTL第一。 五小局结束，MTL总分排名第二，跟第一名的Ace相差的分数只有两分。 路程星盯着上边儿的分数，又开麦跟其他队长道了谢，退出了四排。 “今天练习赛就到这儿，我们再打野，继续排。” 一直到晚上八点，这场训练才算是结束了。 路程星把录像随手丢给了尹浩：“今天的复盘好玩儿了，”路程星笑了笑：“大家点外卖吧。” 徐杰华已经饿得不行了，恨不得吃下整个餐馆。 路程星报了菜名，见余酥白靠在电竞椅上，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单独点名让她出来：“Whites，跟我出来一下。” 路程星没避开人喊她，这一声儿整个训练室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用疑惑的目光看了路程星一眼，尹浩在路程星离开训练室前没绷住，说了一句：“那个，待会儿还有训练呢哈，别搞些有的没的。” 路程星挑眉，觉得好笑：“我能整什么有的没的？” 尹浩心想，我哪知道你这小伙子心里在想什么？ 一边想着，还不忘给了路程星一记白眼。 余酥白跟着路程星出了训练室，往三楼走。 在自己的宿舍门口停下脚步，路程星推开门：“你等我一下。” 余酥白只好在外面等着。 然后她看见路程星从他的宿舍里搬出了两床三件套：“里边儿还有棉被和毯子，我拿不动，你自己去拿一下？” 可能是路程星说话的语气有些轻佻，余酥白愣了愣后，脸迅速地泛起了一些些红。 048 哟，小丫头还挺纯 路程星手里提着东西，见余酥白一脸犹豫的模样，忍不住提了提手上的两床换洗三件套：“小妹妹，你就算不进我宿舍，也得先帮我把你宿舍门开了不是？” 余酥白愣了愣，麻溜儿地给他把宿舍门开了。 路程星踏进去了一步，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迈了出来，神色有些正经：“我能进去吧？” 可能是因为路程星用这种非常正经的语气说话，惹得余酥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就进他房间拿点东西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余酥白点了点头，没说话，抬眼看见路程星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的宿舍，只得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余酥白啊余酥白，你这算什么事儿啊。 余酥白从未有过一刻这么后悔过，后悔自己没好好谈过一两次恋爱。 在她现在的认知里，总觉得自己现在有些不大坦率，有些别扭的表现，是因为她没接触过，不熟悉。 ……但其实她又错了。 错在低估路程星的不要脸程度了。 她就是谈上多少次恋爱，估计也碰不上路程星这种的——路程星确实也是一个白板，人生中在恋爱这方面经验为零。 但这并不妨碍他不要脸。 路程星把东西往余酥白房间里放，折回出来的时候瞧见余酥白还站在原地，忍不住逗她：“还真不进去啊？这都有摄像头呢，哥哥能对你做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酥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就是觉得，不太合适。” 哟，小丫头还挺纯啊。 跟她一比，路程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要脸。 但路程星只是一瞬间有这样的想法罢了。 过了那几秒钟后，路程星点点头，自顾自地进了自己房间，把刚才没拿出来的毯子和棉被一并拿了出来，放进了余酥白的宿舍：“你现在收拾？” “不了，”余酥白看了看时间：“外卖快到了吧？先吃饭，其他的事训练完再说。” “也行，说到训练，我还有话跟你说。” 余酥白挑了挑眉，看着他。 路程星从她宿舍出来，顺带把门关上了：“刚才的压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有问题了吧？” 余酥白怔了怔，想起刚才第二局的确实有点不太稳：“嗯，知道，”余酥白回想了一下，确定那时候自己不是因为紧张或者是情绪不对之类：“我多练，这东西没什么好说的。” “确实得多练练，”路程星的语气很认真，完全没了刚才那种开玩笑的痕迹：“知道怎么练么？” 余酥白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这样，早上早起一个小时，我带你练，可以吗？” 余酥白心想，我就是不睡觉都可以。 “嗯，可是这样你也要早起，会不会……” “我带谁都不乐意这样，”路程星打断她，嘴角噙着笑：“但带你呢，什么时候都可以，我都乐意。” 余酥白张了张嘴，没说得上话。 直到路程星打发她一起下楼吃饭了，余酥白才在他身后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049 好不好，我有点儿急 晚上训练结束，已经是一点半了。 关上机子，一群人还得到会议室复盘。尹浩盯着复盘视频，几乎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包括余酥白。 余酥白练习赛第二局的压枪不稳，尹浩抓着骂了得有十五分钟，压根儿没因为余酥白是新来的就心慈手软。 复盘结束后，一伙人跟残血了似的浑浑噩噩往宿舍去，余酥白走到路程星的前面，想着回去洗漱好了再把被套什么的倒腾一下就睡下了。 却不料手搭在宿舍门把上时，路程星从她的背后拍了她一下：“累了吧？” “……还好，”余酥白瞥了他一眼，笑了笑：“队长早些休息。” 余酥白说着，轻轻地挣开了路程星搭在他后背上的手，将自己的宿舍门推开了。 尹浩是最后上来的，看见路程星站在余酥白的宿舍前，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路程星，你大半夜的站人家宿舍门口做什么？” 尹浩的声音不小，在走廊上回荡了一下，惹得原本已经进屋了的段斯齐和徐杰华纷纷打开宿舍门往外面看。 “队长，这都快三点了，你不睡觉，Whites也得睡了吧？人家还是个孩子，睡眠很重要的……”段斯齐说到最后，语气里都已经带了些许怜爱的意味，可怜巴巴地盯着余酥白看，就好像余酥白已经被路程星给霍霍了似的。 “队长，这真是你不对了啊……” “你们说什么呢，”眼看风向越来越离谱，路程星皱着眉头打断了：“都不用睡了是吧你们？” “睡睡睡，”段斯齐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路程星一眼：“马上就睡。” 等一群人都把头给缩回去了，路程星才轻声道：“你是不是要洗澡？” 余酥白僵了僵，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也很累了，要不你去洗，你的床单被套什么的，我给你弄好，你出来就能直接睡了。” 路程星的语气很温柔，还很正经。 没有一点儿平时抓着余酥白说那些不要脸的话的时候的轻佻。 “这不好吧……”余酥白挑了挑眉，总感觉有些奇怪：“我自己弄就好了。” “我又不对你做什么，”路程星无奈地叹了叹气，确实也有些累了：“有隔间，我也看不见。实在担心我那什么，我把宿舍门开了成么？” 余酥白张了张嘴，想说我真不是怕你做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可路程星这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坦诚，让余酥白觉得，她要拒绝了，就…… 反正就是不大好。 “好不好，”路程星见她不说话，索性一只手撑在宿舍外的墙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酥白看：“我也有点累了，耐心可没那么好。” 似是警告，但余酥白出奇地从里面听到了一丝丝温柔的意味。 原本已经将头缩回去的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头探了出来。 啧啧，别的不说，路程星现在手撑着墙，就这样盯着人小姑娘看的模样，就挺那啥的。 “你倒是说话呀，再不说话天都要亮了，”路程星说着，有意往余酥白那边靠了靠：“我有点儿急。” 050 要上火的话，你负责啊？ 外边儿探出头来看的众人调整了一下位置，互相看了一眼：完了，路程星这大半夜的该不会真不让人睡了吧？ 余酥白见路程星站在门口，横竖也不可能赶走，只好低着头，又应了一声。 路程星笑了，却好像故意，看了看旁边探出来观望的人头，忍不住道：“嗯是什么意思？说完整。” 余酥白脸色一阵红：“……进来吧。” 路程星满意了，挑挑眉表示自己满血复活，大大方方地走进了余酥白的宿舍。 众人面面相觑，嘴里不约而同地说了同一句脏话，又默默地关上了自己宿舍的门，蒙头大睡去了。 路程星说话还算话，进了余酥白的宿舍确实没关门，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真的只是过来弄个被套的，他连门都没掩上。 “去洗澡吧，其他的我来给你弄。” 余酥白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默默地从背包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往洗漱间走的时候不忘看路程星一眼：“要实在困了，你就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我确实累了，”路程星笑了笑，倒也没装自己一点儿不累的样子：“但弄这些东西还是可以的……还是说，你真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行了，赶紧去吧。” 说着，路程星还拍了拍她的肩。 余酥白被他那句‘希望做什么’给弄得有些晕，恨不得马上就能将路程星隔绝在外。听了这话，麻溜儿地钻进了洗漱间，‘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路程星看着那扇被余酥白猛然关上的门，非但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觉得…… 嗯，我也没说什么啊，小孩儿脑洞还挺大。 直到听见里头传来微弱的水声，路程星才回过神来，开始整理床单被套。 他动作还挺快，等余酥白洗好出来，路程星也将床单被套之类的全弄好了。 余酥白从洗漱间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纯白上面还点缀着小草莓的三件套。 刚洗好澡，余酥白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点儿从洗漱间传出来的水汽。 “弄好了，”路程星看了看她，实在觉得这人白得有些晃眼：“这套你还喜欢吗？” “喜欢，”余酥白笑了笑，却不由地想到了什么：“那个，这是基地的床单？不对吧……基地应该没有这么少女的东西啊……” 路程星眨眨眼，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最后决定坦白说实话：“我买的。” “啊，不是基地有么？” “没，”路程星抽了抽嘴角，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我瞎编的。” 余酥白怔了怔，有些不解地盯着他看。 路程星被余酥白这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住，颇为无奈：“你别这样看我，我要上火的话，你负责啊？” 起初，余酥白还没弄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秒过后，余酥白慢慢地回过味儿，脸脖子耳根，迅速地泛起了一阵红。 “这事儿……”路程星看了看她，知道自己刚才可能又犯浑了，只好道：“这事儿算我错，我这不是本来就对你那什么……你懂的。我就想先把你骗进来，其他什么事儿再说。” 余酥白不敢看他了，别过脸，也不见说话。 051 好不好嘛？连着说，不带断的 “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等了半响，没见余酥白说话的路程星，忽然觉悟似的看了余酥白一眼：“不是，我真……真只是想那什么，你要是觉得我那什么，我给你道歉成么？我……” “谢谢，”余酥白憋了半天，依旧没看他，声音还很小：“谢，谢谢，队长。” 路程星愣了愣，看着她：“说谢谢得当面儿……你这不看我的，嗯？跟地板说谢谢呢？” 可能见余酥白并不生气，路程星果断选择了继续犯浑。 好在无论路程星怎么犯浑，余酥白大概都不会真的生气，更不舍得说他半句不是：“我……我不大好意思，”余酥白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对上了路程星的脸：“谢谢。” 夭寿了…… 路程星简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活受罪的人。 靠。 路程星在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勉强维持自己表面上的平静：“没事儿，我乐意给你买，”说着，路程星嘴角噙着不怎么怀着好意的笑：“这句谢谢，我可就收下了。” “嗯……”余酥白应了一声，在路程星觉得自己可以离开宿舍，让余酥白好好休息的时候，余酥白又道：“那个，多少钱，我给你转回去。” 路程星登时觉得自己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是，你觉得我在跟你算钱？” 路程星也不是生气，或者说是被余酥白这句话给整得连生气都不大会了：“你……算了，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小丫头还小，还小。 路程星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忍着怒气。 “我没觉得你在跟我算钱，我只是……要给你转回去。” 路程星想了想，总算弄明白这丫头的意思了。 他俩现在没在一块儿，自己顶多算得上是她队长。平时吃饭自己非要给她付钱就算了，这会儿余酥白不太想欠着他，所以要把钱还给他。 逻辑虽然是这么个逻辑，但路程星还是觉得不怎么高兴。 “你要转给我我也没意见，就是吧……我其实不太想，你懂吧？” 路程星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头疼了。 “我可以不转，”余酥白眨了眨眼：“但你要什么，就跟我说。” 路程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撬出了一条缝。 “好啊，”路程星满意了，连忙笑了笑：“我想要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现在真不早了，去睡吧，明儿十点，练习室见？” “嗯，”余酥白应了一声：“队长晚安。” “我已经忍你很多次了啊，”路程星原本已经打算走人，但在听见这句‘队长晚安’之后，实在没忍住，又转过身子来正对着她：“现在没人，也没谁听得着。” 余酥白：“……” “快叫我一声儿呗，不然我今晚就要睡不着了。” “好不好嘛？”路程星继续道：“连着说，不带断的。” 余酥白闭了闭眼，恨不得能把路程星从自己眼前撵走。 可她做不到，就算能做到，她也舍不得。 良久，路程星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见余酥白道：“哥哥晚安。” 声音有些抖。 余酥白说完，整个人立马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一瞬间，路程星觉得自己似乎不怎么累了。 052 现在竟然不脸红了？ 送走了路程星，余酥白到走廊接了杯水，回宿舍就着水把氯硝西泮和安眠药一块儿吞了。 躺下的时候，怕明天万一醒不来，又调了个九点半的闹钟，才闭上了眼睛。可能是今天的训练让她本身就有些疲惫，这会儿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这一夜还算安稳。 第二天，余酥白被铃声闹醒的时候，有些恍惚。 照例缓了五分钟，余酥白起床洗漱，冷水打在脸上，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到了九点五十分，余酥白关上宿舍门，轻手轻脚地往二楼训练室走。 余酥白没想到，路程星竟然比她还早。 推开训练室的门，看见路程星已经坐在电竞椅上，机子也已经打开进入游戏了，余酥白还是有些诧异：“这么早？” “你也准时，”路程星笑了笑，伸手将桌上的早餐拿起来递给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 “谢谢，”余酥白接过，补了一句：“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先去吃吧，把机子打开，我待会儿过去教你。” 余酥白应了一声，回到位置上把机子打开了，点开游戏界面，一边把早餐往嘴里塞，吃得挺快，五分钟之内，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十点整，路程星起身走到余酥白的位置上，看见桌上已经被一扫而光的吃食，再看看余酥白面不改色地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道：“……你这还挺迅速啊。” “赶时间，”余酥白看了他一眼：“怎么教？” 路程星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不正经的话，可奈何余酥白现在非常正经，他只好将自己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收回去：“你坐着就行，我得握着你手。” 余酥白愣了愣，轻轻地应了一声。 可以啊，现在竟然不脸红了？ 啧啧…… 路程星摇了摇头，在余酥白进入单排界面，跳转到了素质广场后，路程星让她随便弄了把狙击枪，让她先自己压枪。 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真的不熟练，余酥白第一枪就有些走火了。 路程星眯了眯眼：“继续。” 余酥白又来了两枪。 都有不同程度的失误。 路程星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搭在了余酥白的手上。 他明显感觉到余酥白的手有些僵，因为自己没打招呼就搭上去的缘故，她还缩了一下。 “你这手这么僵，怎么能压好枪？先放松放松。” 余酥白‘嗯’了一声，反而更紧张了。 路程星笑了笑，讪讪地将自己的手拿开：“甩甩？你这样不行啊，是因为我在，所以你紧张？” 余酥白闷闷地甩了甩胳膊手腕，轻轻地又‘嗯’了一声。 “为什么紧张？” 路程星的声音很轻，嘴角带着笑，略微有些撩。 余酥白还在甩着手，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闷闷道：“因为你碰着我手了。” “新鲜，教压枪不碰手……嗯，那我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啊，”路程星的笑意更深了，还带了几分不怀好意：“我还实在没想到呢，你说，怎么办？” 053 转过去，我教你 “没，没不让碰……”余酥白的头垂了垂，像是在反思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后悔，还带了些内疚：“我不太，习惯。但我会调整，不会太久。” 明明已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一个人，这会儿竟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路程星看。像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余酥白非常认真：“再来，可以吗？” 路程星被她这么看着，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 只是路程星再一次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被狠狠地勾了一下：“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路程星坏笑了一下：“转过去，我教你。” 路程星的手再搭再余酥白的手背上时，余酥白还是小小的缩了一下，但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僵了。 教她压枪，路程星就不得不把身子靠近她，甚至还微微地压在她的后背上。路程星起初还用左手撑着椅背，尽量不去碰余酥白，但到了后面，发现余酥白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他索性也就不撑着，直接轻轻地压在了余酥白的后背上。 余酥白感觉到了，还有些愣。 “继续，”路程星知道她这反应是怎么来的，却偏偏不道破：“记住了么？差不多就是这样。” “嗯……”余酥白觉得自己都快冒冷汗了，强装着镇定：“应该记住了。” “那你自己试一试，”路程星瞥了她一眼，两个人因为靠得近，路程星一个转头看她的动作都能让两个人凑得更近几分：“我现在凑你那么近，你是不是不舒服？” 余酥白的眼睛眨了一下，由于两个人实在靠得太近，她一点细小的动作都会在路程星的眼里放大。 眼睛真好看。 人也很漂亮。 路程星别过脸去深呼吸了一下，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挪开，将压在余酥白后背的力也撤走了：“那你试试，我看着。” 余酥白愣了愣，把手从鼠标上抽了回去，在路程星的视线下，她难免紧张，这会儿已经紧张的有些手抖。 余酥白缓了一下，才罢手再次搭在了鼠标上，目光盯着屏幕，压下了第一枪。 等余酥白松开，路程星没说话，等余酥白连续压了三次，他才道：“差不多就是这样，还有些小问题，之后慢慢磨合慢慢练。” 余酥白愣了愣，手从鼠标上挪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余酥白靠在电竞椅上，动了动自己刚才握着鼠标的手，手上的温度竟然还有些凉。 “多练练吧，”路程星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觉得好笑之余，难得觉得自己可能要反思一下是不是太严厉，却又在看见余酥白的右手再次握上鼠标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直接伸手往余酥白的头上摸了一把：“你说，我到底做了什么呢，让你每回对着我都那么紧张。” 余酥白手下用力，直接走火。 路程星看了一眼屏幕，笑意更深了：“啧啧，这该不会都白练了吧？” “……队长，你回去吧。” 余酥白闭了闭眼，恨不得连耳朵都给堵上：“真的，我现在能自己练。” 054 那我尽量配合 “我们的小队员，用完队长就想扔了？” 可能是因为路程星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些许不太正常的调调，惹得余酥白忍不住往一些不大好的方面想…… 余酥白闭了闭眼，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握不住鼠标，整个人靠在电竞椅上，脑子里跟过废料似的，赶紧把那些有的没的甩掉：“队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路程星叹了叹，心想这小丫头怎么还这么害羞呢，一边默默地往自己的位置走：“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啊。” “控制不住什么？” “每次见到你，我就想犯浑，你懂吗，”别看路程星说这话像是在反思自己，实际上他的语气真跟平时不要脸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忍不住想逗你，但又不想让你躲着我。哎……你别说，我也觉得我挺矛盾的。” 如果稍微有点儿经验的，或是稍微不那么被路程星迷住的，大约都会在心里补一句‘你也知道你挺矛盾的’？ 但偏偏对象是余酥白。 那个就是路程星过分到升天了，她也还是不会舍得对他说什么狠话，甚至不舍得拒绝他任何要求的余酥白。 而这样的余酥白，在听到他那句‘挺矛盾的’之后，竟然还对这人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怜悯。 甚至已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太不主动了？她明明也是喜欢他的。 余酥白反思了一下自己，就在路程星以为这丫头都不会搭理自己这种骚话的时候，余酥白忽然道：“那我尽力配合。” 路程星原本在狙人头的手怔了一下，反被人打了一枪。 “嗯。” 路程星轻轻地应了一声，连忙躲起来，然后一枪将刚才狙自己的那个人的人头拿下。 啧啧，小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挺心软。 说什么都信，说什么都听。 到了十一点，段斯齐他们也来训练室了。 进门的时候看见路程星和余酥白都在，而且看样子已经待在里边挺长一段时间了，段斯齐忍不住道：“队长，你怎么这么早？” “早起吃早餐有益身体健康，像你们这样的，一年两年还行，时间长了得天天往医院跑。” 段斯齐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有益身体健康？ 电子竞技，哪来什么健康？ 而且…… 而且现在说着有益身体健康的路队，横竖也就只有今天早起了而已。 段斯齐摇了摇头，一边开机子，一边目光落在了余酥白的身上，灵机一动，马上换上了一副阴森森看好戏的模样：“不对吧队长，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有人在，你才这么早起呢……” 段斯齐还特意在‘有人’这两个字上面加了些重音，路程星听了，没反驳，只是笑。 徐杰华也来劲儿了，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儿：“队长，昨天晚上，众目睽睽，你可是堵在Whites宿舍门口啊……” 徐杰华这一嘴，让段斯齐的记忆也回笼了。正想说什么，训练室的门就被打开，尹浩慢慢悠悠地走进来，看见一群人不务正业，立马道：“十一点十分了，还逼逼呢？” 055 少喝点儿，有点凉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麻溜儿地戴了耳机。 训练照常在两点钟结束。 众人还没想好要吃什么，训练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潘城卫拿着三大袋吃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登时，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徐杰华立马道：“潘帅，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了！” 潘城卫手上提着东西，不太方便，就只好先将东西放在空的桌子上，然后折回去关门。一瞬间，食物的香气飘满了整个训练室。 “Jack，想吃就吃，就是求你别爱我，你爱不起。”潘城卫一面说着，一面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大家训练都辛苦了，这顿午餐我包，敞开了吃。” 段斯齐：“谢谢潘总！” 尹浩：“小潘，谢了啊。” 路程星这会儿刚结束单排，放下鼠标瞥了一眼潘城卫带过来的吃的，忍不住道：“哟，潘总今天发财了还是买彩票中大奖了？竟然想起来请我们吃大餐了。” 对于路程星的一贯嘴欠，潘城卫实在不想说什么了，直接白了他一眼：“哟，路队长啊，您辛苦了啊，这不是要犒劳犒劳你们嘛。” 潘城卫说完，见路程星和尹浩也过来了，目光便落在了还戴着耳机没什么反应的余酥白身上，轻声道：“Whites这是听不见么？” 潘城卫正想过去叫她，没想到被路程星挡回去了。路程星快步走到余酥白身后，直接伸手把余酥白的耳机给卸了：“先吃饭。” “啊，嗯，就来。” 余酥白愣了愣，手下的速度抓紧。 路程星见她有些急，忍不住道：“没事，慢慢来，树上有人，对，就是这样……漂亮！” 余酥白这一局结束，顺利的吃了鸡。 “行了，有什么四点那场再说，过来吃饭。” 余酥白应了一声，起身跟着路程星到中间去。 这会儿大伙儿已经敞开了吃，好在无论徐杰华有多饿，还是想起来要给队友留点儿，这会儿见路程星带着余酥白过来，连忙拿过刚才特意放在旁边的可乐和奶茶：“给，可乐是队长的，奶茶是Whites的。” 余酥白刚想说谢谢，没想到路程星却先自己把奶茶拿了：“她不喝奶茶，可乐给她。” “啊，上回瞧见Whites喝奶茶来着啊……” “她喝了睡不着，”路程星瞥了余酥白一眼，把自己拿过来的奶茶放在一边，又把徐杰华递过来的可乐接过递给余酥白：“这个也少喝点儿，有点凉。” 余酥白怔了怔，接过可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天儿这么热，别说凉的，余酥白甚至都想喝冰的。 余酥白喝了两口，路程星又把炸鸡递给了她：“芝士味儿的。” 余酥白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还不忘说一句‘谢谢’。 在座除了潘城卫，所有人都知道路程星对余酥白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徐杰华睁眼吃了狗粮，还是自己递过去的那种，忍不住酸道：“队长，怎么不见你对我和小段这么好啊。” 余酥白闻言，垂了垂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把还没吃的炸鸡放在了旁边：“我先回宿舍一趟，忘拿东西了。” 056 靠，路程星你不是吧？ 余酥白走得急，众人见她火急火燎地走了，下意识地以为是路程星给撩的。段斯齐盯着路程星看了一会儿：“队长，你这样真会有一天把Whites逼成神经质的。” 路程星不以为然，盯着余酥白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忘记带东西？不应该啊。这都下来一个早上了，忘带什么东西，不应该早就想到了么…… 路程星皱着眉，伸手拿了一块鸡排咬着。潘城卫见余酥白急匆匆走了，又将刚才路程星对余酥白的动作还有徐杰华的言语放在一起联想了一下，得出来的结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弱弱地问：“那什么，程星啊，你跟Whites是不是有什么？” “嗯，”路程星很大方地承认了：“暂时没什么，但我在追她。” 潘城卫简直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被吓掉了。 “我靠，路程星你不是吧？Whites才进战队几天啊？就这几天，你就对人家动了心思？不能吧？”潘城卫看了眼桌上的吃食，登时觉得没胃口了，抓着路程星继续问：“你是不是在基地太久了，见到的都是雄性生物……也不对啊，你粉丝不是也有挺多妹子？你去比赛的时候不也能……” “闭嘴吧你，”路程星没声好气地白了潘城卫一眼：“反正你现在跟我说什么都没用，我就是对余酥白动心思了，就这么简单。” 潘城卫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路程星好像还有点man。 “你要是有这个心思呢，还不如想想国内邀请赛过后，电竞圈里的人肯定都知道余酥白是咱们战队的，而且还是个女生……最重要的是，我跟她的关系，迟早都得公开出去，你还不如趁早想想怎么公关。” 潘城卫觉得自己差点被气死过去。 哪有这样的？ 哪有犯了错还要明目张胆的？明目张胆就算了，还说得非常义正辞严，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一点儿错没有的？ 潘城卫眨了眨眼，看着一桌子还没吃完的食物，险些被过气去。 余酥白回了房间，在走廊上接了水，麻溜儿地把氯硝西泮吞了下去，又在糖盒里拿了两颗糖。 总是这样不是办法……嗯，得上网买个杯子。 余酥白想着，关上宿舍门，一边看网购一边往楼下走。到训练室的时候，她已经下好了单，推开门进训练室，发现潘城卫和路程星都在看着自己，有些懵。 “怎么了？” “没，没什么，”潘城卫盯着余酥白看了一会儿，有些尴尬地别过眼：“吃啊，吃完了休息一下，下午好训练。” 潘城卫一面说着，一面瞪了路程星一眼。 忽然明白路程星之前为什么要怼他了。 他这哪里是当队长，路程星这摆明了就当自己是余酥白的男朋友了——然而那天他潘城卫还不知死活地讨论什么裙子什么队服直播，路程星可不得把他喷死吗。 潘城卫越想，就觉得脑壳儿越疼。 “忘拿什么了，这么急匆匆跑上去。” 余酥白吃着刚才的炸鸡，路程星随口问了一句，惹得她愣了愣，良久：“没什么。” 057 怎么，真焦虑啊？ 余酥白一句没什么，路程星下意识地就知道她有事儿瞒着。 虽然这个认知让路程星觉得有些不舒服，但转念一想，却也觉得余酥白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他——俩人间还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 哪怕有，余酥白也确实有不告诉他的权利。 好在余酥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路程星不会追问，但一个下午的四排他都有意无意观察余酥白的状态，发觉她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就放下心来了。 余酥白跟战队的四排配合越来越默契，但还是缺少实战。凌晨一点半结束训练后，尹浩在复盘的时候就指出了很大的问题——往往在余酥白刚枪的时候，和段斯齐总是配合不上。 要不就是段斯齐没办法掩护她，让余酥白直面刚；要不就是段斯齐虽然掩护她了，却没法儿让自己苟下去，早早就送了命。当然，余酥白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得到自己刚枪，但放在团队配合上，这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今晚四局，小段和Whites的配合或多或少都还是有问题的，”尹浩的语气挺重，目光在余酥白和段斯齐身上扫过：“你们一旦出了问题，那比赛的时候就悬了。打野的时候尚且看得出来，跟别的战队打比赛，这个问题只会无限放大。你俩想想要怎么配合，实在不行我再单独指导。” 余酥白：“明白。” 段斯齐：“……明白，”段斯齐被训得有些丧气：“教练，我跟Whites之间的配合太难了，她都让我产生了一种她不需要辅助的错觉。” “我需要，”余酥白笑了笑，似是安慰：“非常需要。” 段斯齐闻言，立马就乐了。 复盘在尹浩的骂骂咧咧和段斯齐的抱怨中结束了。各自回宿舍之后，余酥白麻溜儿去洗漱，最后吃了药躺在床上，已经是三点半了。 余酥白抓着手机，看见上面有林含羽发过来的消息，点开。 林含羽：余哥，高考成绩快出来了，我觉得我有点焦虑。 余酥白盯着上面的话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还有不到四天，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忙训练，压根儿连想别的事情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看见林含羽发过来的消息，登时让她反应过来，高考成绩快出炉了。 原本睡眠质量就不怎么好的余酥白，就着林含羽发来的这条消息，彻底睡不着了。 琢磨了一下，余酥白回道：已成定局，等着吧。 林含羽给她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一点多，因为复盘，余酥白没有看手机，这会儿三点多回消息，余酥白已经不奢望林含羽还清醒着。 等了一会儿，余酥白打算设闹钟睡觉，不曾想林含羽竟然给她发了语音通话。 这丫头可能真的紧张得睡不着觉吧…… 余酥白想了想，按下了接听键。 林含羽：“小白白，这么晚还不睡？” 余酥白笑了笑：“你不也没睡么？怎么，真焦虑啊？” 林含羽：“很焦虑，我觉得我甚至可以叫我妈把我送青山了。” 058 那抱一下总可以了吧？ 余酥白听着林含羽念念叨叨了十来分钟，时不时给她一些回应，在床上闭目养神。 林含羽：“我是真的怕啊，我要是考砸了，我是不是得复读？别吧，这样的生活再来一年，我是真的要死了。” 余酥白：“不会的，你成绩一直挺稳定，不是想去广大么？广大对你来说真的没问题，别慌。” 余酥白一面安慰着，正准备挂电话睡觉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余酥白心跳一怔，连忙对着林含羽那边搪塞了两句就把语音通话给结束了，翻身下床，开了门。 路程星就站在门口。 余酥白的手机不停在震动，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的林含羽发来的。 “队长，”余酥白扯出一抹笑，略微有些尴尬：“你怎么来了……” “听到你这儿有动静，”路程星笑了笑，略带打量地盯着余酥白看：“这么晚了，还跟人聊天呢？” “没有，”余酥白垂下头，实在被路程星这样盯着看有些不自在：“很晚了，起来后还要训练，队长早点睡。” “这会儿没人，”路程星叹了叹，简直要怀疑余酥白是不是故意的：“我也不问你，我只是听到声音过来看看。你也早些休息，明儿还得练压枪呢。”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路程星好像在压枪两个字上边儿加了点重音，惹得余酥白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愣了愣，应了一声：“嗯。” 路程星大概也有些累了，摆摆手示意让余酥白进屋，自己也转头打算回宿舍。 余酥白看着路程星转身准备走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道：“哥哥。” 声音很小，偏偏这会儿四周很安静，所以路程星听得很清楚。 语调还很软，可能是因为害羞。 路程星的身影怔了怔，慢慢地回头看她。 眼里带着些许打量，眯了眯眼，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路程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内心实在复杂得难以言喻，最后好像撑不住了，索性转过身来往她的宿舍走了几步，轻轻地将余酥白往宿舍里面一推，自己也走了进去，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路程星有些急，关门时没有注意力道。 ‘砰’的一声，在走廊里显得动静还挺大。 明天段斯齐徐杰华他们肯定又要抓着问了。 路程星心里想着，忽然又冒出了一个更为古怪的想法：反正都要被这群人追着问了，那自己若是真的不做什么，是不是有点对不住自己？ 余酥白先是被他这一推整得有些懵，反应过来时，路程星已经把门都给关上了。 “队，队长……” “嘘，你现在最好别说话，”路程星盯着她，像是很不得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盯出个洞来：“谁让你突然这样说话的？撩我呢嗯？” 余酥白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没有，却又想到了路程星刚才说的让她别说话，因此她就闭上了嘴。 好在路程星也不需要她回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身上的敌意似乎褪下去了些许，语气有些闷：“什么都不能做？那抱一下总可以了吧……” 059 我，我脸红了…… 余酥白的思绪因为路程星的这句话，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什，什么？”余酥白看着他，这会儿竟然不躲着路程星了：“队，队长……” “抱一下，可以吗？”路程星笑着，那模样还有点混。可能是见余酥白除了惊讶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什么情绪了，所以他还挺放心：“不然我这情绪没法儿下去。” 余酥白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路程星的话让她实在有点难反应过来，还是已经直接将她的底线都给炸了，这会儿竟然没脸红。 路程星就靠在墙边，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她。 “可，可以。” 余酥白那话简直是从嗓眼里挤出来的，就连说的时候都不敢往路程星那儿看上一眼，说完之后就更加恨不得马上从路程星面前消失——所以她不只是低着头不看他，而是直接背过身去了。 路程星就着余酥白那句几乎跟上刑架似的话，心情登时明朗了，忍不住调笑：“可以？那我就过来了啊……你背对着我作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路程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步一步朝着余酥白走过去——余酥白由于背对着他，可以说是眼不见为净。 可越是不去看，路程星发出来的动静对她来说只会是更大的刺激。 路程星走到距离余酥白只有一步的地方停下，声音也放得很轻，仿佛是直接在余酥白耳边说的语调：“转过来，好不好？” 余酥白缩了缩，紧张的情绪很明显地表现了出来，甚至连左手都已经轻轻地握了起来。 路程星给了她足够的耐心，余酥白慢慢地转了过来，依旧垂着头。 “抬眼看看我，好吗？” 路程星继续引导，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余酥白的肩上。 “我，我脸红了……” 余酥白简直觉得自己跟烧起来了似的，觉得这样对着路程星实在不怎么好。 “我知道，”路程星忍着笑，见余酥白这么认真，继续说：“我不嫌弃。” 他扔下这句话，余酥白原本只是脸红，这会儿直接连带着呼吸都不正常了。 甚至把她好不容易吃了安眠药才有的睡意，一哄而散。 余酥白闭了闭眼，慢慢地抬起了头。 是真脸红了。 路程星想。 但他非但不觉得不好，还觉得自己的心痒了一下。 什么时候才长大呢？ 什么时候才能…… 路程星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混账。 忽然觉得……潘城卫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他好像确实有点儿那什么了。 路程星笑了笑，伸手在余酥白的脸上轻轻地捏了捏：“是脸红了，”路程星似乎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真可爱。” 余酥白张了张嘴，说不上话。 路程星当机立断，手上轻轻用了点儿力，将余酥白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的心跳有点儿快。 路程星也缓了一下，才算是回过神来。 余酥白靠在他的肩上，还有点儿僵硬。 “放松点儿，我也有些紧张。”路程星拍了拍余酥白的背，忍不住笑了：“哎，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060 狙我呢 经过路程星这大半夜的闹腾，余酥白彻底睡不着了。 送走了路程星后，余酥白躺在床上，翻出林含羽给她发的消息。 林含羽：余哥？你怎么了？ 林含羽：我刚才听到敲门声了，是阿姨回来了吗？ 林含羽：靠，你这丫头不会趁着一个人住，做些什么不能做的事情吧？ 余酥白翻了一会儿，甚至觉得脑壳儿都有些疼了。 路程星来的可真是时候，现在惹得林含羽都以为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了。 虽然说…… 虽然说，她跟路程星刚才的事儿……对她来说，确实有些难以启齿，而且是拿着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愿意说出来的那种难以启齿。 余酥白将手机扔在一边，脑子里全是路程星刚才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 他们抱在一起了。 抱了…… 余酥白闭了闭眼，想起那天路程星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抱过。 但是那意味有些不同…… 余酥白果真一晚上没睡着，直接睁眼到天亮。 早上八点，余酥白已经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了，索性爬起来，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出门买早餐。 基地旁边有很多早餐店，余酥白踩着拖鞋下楼，在旁边的一家早餐店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又买了两根油条和两杯豆浆。 折回基地后，余酥白回房间吃了药，就在训练室待着了。 九点半，路程星推开训练室的门，看见余酥白已经在单排，还有些诧异。 余酥白戴着耳机，听不见动静。这会儿刚狙下一个人头，就感觉耳边有些不对劲儿——路程星把她的耳机给摘了。 “这么早，”路程星还有些疲惫，大约是昨晚闹得有些过了：“精神这么好呢？” “嗯……”余酥白应了一声，又拿下了一个人头：“等我打完这局。” “不急，你慢慢来，”路程星往自己的桌上看了一眼：“早餐？谢了啊。” “不用，”余酥白一边应着，可能是有些分神，被人狙了一枪。皱了皱眉，余酥白赶紧躲在了草地里，一动不动：“狙我呢。” 余酥白一面说着，一面直接将那人给狙了。 路程星看着她的操作，挑了挑眉。 啧，不愧是刚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一般被人狙了之后躲都来不及，余酥白倒好，躲是躲了，躲完之后还立马反咬一口。 这局结束，余酥白拿了二十三个人头，成功吃鸡。 路程星看完了，把耳机放在了余酥白的桌上：“厉害啊，没戴耳机都能听清楚动静……”路程星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余酥白的键盘：“这是你的键盘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路程星笑了笑，往自己的位置去了：“等我吃个早餐。” 余酥白当然没意见，趁着路程星吃早餐的时候，她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余酥白的键盘，一看就是定制的。 而且价格绝对不便宜，路程星琢磨了一下，怎么都得要三十万以上。 倒也不是不知道余酥白家里可能挺有钱的，路程星送她回家那天就知道了。 可三十万以上定制键盘，以前又不是职业选手，这就有些奇怪了。 钱太多了，没地儿花？ 路程星想了一会儿，最后也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061 余哥，别躲了 路程星吃过早餐，正打算到余酥白的位置上教她压枪，可转过身来时发现余酥白正趴在桌上。 嗯……他昨晚好像是有点儿过分。 路程星昨天回到宿舍，也是花了挺长的时间才睡过去的，而余酥白…… 他一个撩人的都睡不太着，那余酥白肯定是一夜没睡着了。 想到这儿，莫名的，路程星心里难得地涌上了一丝愧疚之意，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余酥白身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可余酥白不是真的睡着。 她听见动静，立马就抬起头来，缓了缓神，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路程星身上：“吃好了？那我们……” “你是不是有点儿累？” 路程星打断她，目光有些散漫地落在她身上。 “不累，”余酥白笑了笑，右手握着鼠标，页面很快就跳转到了素质广场：“来吧。” “真不累？”路程星有些无奈，实在弄不明白余酥白为何要撑着：“可是我有些累了。” 余酥白闻言，愣了愣，目光看向他。 “余哥，我有些累了……”估计是见余酥白有反应，路程星索性不要脸，用一种非常温柔，甚至还带着些撒娇意味的语气喊她：“我真的累了。” 余酥白眨了眨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更别说对路程星能招架得住了：“那，那你睡会儿？” 见路程星的目光还是没从自己身上挪开，余酥白有些不大自然地道：“你睡，我可以自己练。” “不是，”路程星简直要怀疑余酥白的构造了：“我昨晚对着你这么一顿撩，你明明也受不住了，我相信你昨天晚上铁定没睡着吧？没睡着你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呢啊？” 余酥白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路程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不会真睡着了吧？不能吧……我看你都要受不住了我才不再撩你的……” “没，没睡着。” 余酥白咬了咬牙，垂着头。 路程星满意了，继续道“嗯？没睡着？” “嗯，没睡着。” 路程星看她这么配合，心里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又不听话地涌了上来：“我也没睡着。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么？我太想你了，从来没试过这么想一个人。” 余酥白越听，头垂得越低。 “诶，你别躲了，你再躲脑门儿得磕桌上了，”路程星一面观察她，一面道：“余哥啊，我都跟你说了我是因为想你才睡不着的，算是分享了一下心得。心得嘛，互相分享才是做人的本分，所以你昨晚为什么没睡着？” 余酥白真恨不得把头磕进桌子里算了。 余酥白当然不会回话，路程星就等着，等得不耐烦了，就催两句：“余哥？余哥，你这样不厚道吧？” 余酥白张了张嘴，头已经磕在了桌上，讷讷道：“被你撩的。” 路程星乐了：“怎么被我撩的？复述一遍呗……我记忆力不太好，你得给我回忆回忆。” “……你，你抱我，我睡不着。” 余酥白的声音听起来更闷了，甚至还带些委屈。 路程星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简直要化了：“余哥，你说咱还练压枪吗？” 062 让我过去指导指导？ “要，要练……” 余酥白不敢看他，默默地挤出一句话。路程星看了觉得可爱，忍不住继续闹她：“真的要练么？你还练得下去？” “不，不练了。” 余酥白深呼吸了一下，总算是硬撑也撑不住了，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还是没看路程星，垂着头：“我出去一下。” 然后余酥白同学麻溜儿地跑了。 留下路程星一个人在训练室里，眨眨眼看了看她的背影，继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嗯？这就把人吓跑了？ 路程星挑挑眉，不但没有丝毫悔过，甚至觉得余酥白这脸皮也忒薄了些。 余酥白关上训练室的门，将自己隔绝在外，站在走廊上好一会儿，心跳也才算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实在没想到，今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能让路程星又拿自己开玩笑了一次。 余酥白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距离训练还有十五分钟，这会儿楼上的动静已经有些大。 余酥白在心里做了五分钟的心理建设，才又推开了训练室的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她有些尴尬，可刚刚撩完她的路程星这会儿跟个没事人一样，已经开始了单排。 余酥白的目光往他那儿瞥了一眼，连忙收了回去，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排位。 然后在她戴上耳机的前一秒，原以为不会再说话的路程星忽然道：“怎么，缓过来了？” ……余酥白觉得自己刚才白缓了。 “嗯……”余酥白觉得自己恨不得把路程星隔绝掉，一边应着，一边默默地戴上了耳机。甚至为了提醒路程星不要干扰自己，余酥白讷讷道：“队长，我要单排了。” 路程星背对着她笑了笑，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偏偏要问：“哦？你排呗，跟我说做什么？让我过去观战吗？还是让我过去指导指导？” 哎呀…… 余酥白恨不得把这人撵出去。 可惜她不敢，也做不到。 好在余酥白戴上耳机之后，路程星就没再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没过一会儿，段斯齐他们也陆续进了训练室，免不了说了五分钟的废话，然后就回位置上训练了。 按照训练表上的时间，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段斯齐和徐杰华双排，余酥白和路程星单排，下午和晚上的训练就全是四排赛。 余酥白在这样的日子里磨着泡着，很快就彻底适应了基地的作息时间。 这天半夜，余酥白和大家复盘结束，还在会议室里唠嗑，随时准备回宿舍休息。 余酥白难得有时间看手机，点开微信，显示着林含羽的消息。 没多想，余酥白就点开了。 林含羽：明天十二点高考放榜了啊！我好激动，又有点儿怕。 林含羽：你最近怎么都不怎么回消息了啊。 余酥白没再看，目光落在‘明天十二点放榜’上，莫名地，也开始有些紧张了——由于基地的训练跟没日没夜没什么区别，所以余酥白鲜少有时间去想别的。 恍惚间，明天就是高考放榜了。 哦不，今天。 余酥白看了看林含羽给她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多。 想了想，余酥白回了一句：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紧张。 063 队长，打电话哦 余酥白原以为，回了这一句之后林含羽顶多是打开话匣子，再跟她聊一会儿。 没想到林含羽跟路程星一个习惯，直接发了语音通话。 铃声在训练室里显得特别突兀，余酥白愣了愣，见原本在唠嗑的众人都默默地停了下来，有些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我接个电话……那什么，反正都挺晚的，我就先回宿舍了啊。” 余酥白一面说着，一面按下接听键，麻溜儿地从训练室里退了出来。 众人盯着余酥白跟逃似的背影，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路程星身上。 路程星挑了挑眉：“都看着我做什么？散了吧，回去睡觉。” “队长，”段斯齐眨巴眨巴眼，看好戏似的道：“Whites这是跟谁通电话呢？这大半夜的还打过来，我们好奇，你就不好奇？” “就是，”徐杰华跟着道：“队长，提醒提醒你，Whites现在还是单身。” “单身，”路程星的声音在这两个字上碾过：“单身，所以呢？” “所以你就得看着她啊，”段斯齐的表情非常认真：“大半夜，打电话过来，不是钱债，就是情债。” 路程星琢磨了一下，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余酥白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自己一个人的状态，而且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余酥白不是那种能做出钓着两个人胃口的货色：“行了，没准儿是闺蜜。女孩儿嘛，有个大半夜聊天说话的很正常。” 路程星笑了笑，忽然被整得没有了心思：“你们不困？我是真困了，昨晚上没睡好，我得先上去补觉。” “哎，”尹浩听着这群人唠嗑，忽然想起了什么：“前几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关门声？大半夜的，忽然来这么一下子。” 段斯齐和徐杰华顿悟似的点了点头：“教练不提我都给忘了……谁啊，大半夜突然来这么一下。” 路程星像是想起了什么，憋着笑，默默地举了举手：“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我去找Whites了，动静有些大，打扰到各位了。” “靠，你还是人吗？”徐杰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他看：“每天训练已经够累了，你大半夜还去折腾Whites？” “不是我乐意去折腾的，我住她隔壁，听见动静了才去找的她，”路程星想了想，记得那时候余酥白还有些慌乱：“她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吧？” “队长，打电话哦，”段斯齐坏笑了一下，有意提醒：“今天也是打电话。” “不跟你们说了，”路程星皱了皱眉，摆摆手，麻溜儿走了：“明天见。” 路程星走了，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尹浩也有些熬不住了，看了他俩一眼：“你们不睡？不睡再去练练双排……” “睡睡睡，”段斯齐立马反应过来，拉着徐杰华的胳膊麻溜儿走了：“教练晚安，教练明天见。”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的时候，路程星不由自主地想起徐杰华他们开玩笑说的那些话，一个没忍住，给余酥白发了消息：还没睡呢？ 064 动我朋友，是得好好教训 余酥白自然是没回路程星消息的。 这会儿她躺在床上，跟语音通话那头的林含羽聊着天。 林含羽大概是真的很紧张，已经连着快一个星期不怎么睡得着觉了。余酥白也知道安慰没用，所有的情绪必须等高考放榜，查到成绩并且还不错之后，才算是可以放松下来。 “小白，你就不紧张吗？我都快怕死了。” “紧张，”余酥白笑了笑：“原本不紧张的，现在被你整得我都有些支持不住了。就怕……”余酥白原本想说就怕省第一的地位要被人拱走，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有些不大厚道，只好道：“就怕发挥失常。” “你不会，”林含羽立马道：“我余哥，必须得杠杠的啊……不过提起这事儿，我倒很想知道陈敬是什么情况。” 余酥白愣了愣，险些都要忘记陈敬这个名字了。 陈敬，一中前任校霸。 余酥白想了想，倒也觉得挺好玩儿的：“谁知道呢，他好像成绩不怎么那啥。” “诶，能进一中的，再怎么着都能碰上个二本，”林含羽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感慨：“一开始不是还追你来着？我可没忘啊。那会儿大家都高一，我一直觉得你一个挺文静的女孩儿，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你能把陈敬揍得最后不得不喊你一声哥。 “我不喜欢，”余酥白想起以前的事儿，也觉得挺好玩的：“他非得烦着我，惹急了还上手……见过这么没风度打女孩儿的？反正我是见不得。” “是，陈敬没风度打女孩儿，可人家打的不是你啊，”林含羽的心情似乎放松了许多，竟然开始跟余酥白唠嗑起了别的：“他打的是我。” “动我朋友，那我是得好好教训，”余酥白跟着笑了：“再说，你不就为了我跟他叨叨了两句，就想动手啊？那我可得好好教他做人。” 想起以前的事儿，两个人又唠嗑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余酥白挂断之后就想去洗漱了，看见路程星给她发的消息，点开。 路程星：睡了吗？ 只有一句，大概是看自己没有回复，路程星就没再发了。 已经是三点多了，余酥白回了一句：晚安。 见路程星没回复，余酥白权当他睡了，拿过换洗的衣物，到洗漱间洗澡。 路程星盯着那一句晚安，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真…… 不会真的是跟什么野男人聊天聊到这么晚吧？ 路程星盯着‘晚安’这俩字，总觉得里头带了些冷淡。 余酥白洗过澡，依旧没看到路程星回复，她没太往心里去，吃过药之后就睡下了。 可能是跟林含羽聊起了以前的事，余酥白这一夜里还做了一个有关于高一时候的梦。梦里她打了陈敬，陈敬被送进了医院，余母火急火燎从北京赶回来，付了医药费，甚至来不及教育她一下，就转头走了。 梦境终止，余酥白睁开眼，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 余酥白立马清醒过来，顾不上什么混沌不混沌，清醒不清醒，起身洗漱过后就奔着二楼训练室去了。 065 亲我一下，我就教你 余酥白跑到训练室的门口时，脑袋还因为昨天吃了安眠药的缘故，有些疼。 推开门走进训练室，路程星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单排，有些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睡过了。” 余酥白自知自己来晚了，有些尴尬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路程星余光看见她来了，有意调低了耳机的音量：“昨晚跟谁聊天呢，聊到很晚？” 不知是不是余酥白的错觉，她总觉得…… 总觉得路程星这话里好像带着别的什么意味。 余酥白有些头疼，药效还没完全缓过来，来不及多想，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道：“就跟朋友聊天来着，不算很晚吧……昨晚没看到你的消息，给你回过去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睡了。” 路程星挑了挑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道：我要真能睡得着就好了。 想起昨天在床上辗转等余酥白消息，路程星就觉得憋屈：“聊得挺好？” 余酥白愣了愣，明显察觉到路程星的语气是真的有问题。 “嗯……”余酥白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没回消息的缘故，斟酌之下，缓缓道：“我不是有意不回你消息……就跟人聊天，没法儿看消息不是。” “哦，没法儿看消息，”路程星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又道：“我也没怪你啊。” 余酥白心想你这叫没怪我？ 可这话却是不怎么能说出口。 毕竟路程星脾气还挺好，除了说话语气不太对之外，倒也没别的了。 余酥白张了张嘴，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只好干巴巴道：“还练压枪么？” “这得看你，我倒是无所谓。” 好了，余酥白这会儿是真知道路程星有脾气了。 可她知道是知道，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练吧，”余酥白有些艰难地说完，立马匹配了单排，到了素质广场上：“你来看看？” “嗯，我这局结束了，”路程星应了一声，起身往余酥白的位置走：“我先不弄，你自己试试。” 素质广场上，余酥白压下了第一枪。 还算不错，没失误。 余酥白下意识地看了路程星一眼，路程星没什么表情：“继续，别停。” 余酥白只好又压了几枪，到了第六枪的时候，路程星才道：“手感还差点儿，是没什么问题……但想要做得漂亮，还是欠点儿火候。” 余酥白点了点头：“那我再多练。” “只是练不行，得有方法，”路程星盯着余酥白看，忍不住笑了：“要不要我教你？” “你教吗？”余酥白的声音很小，偏偏路程星却觉得听得很清楚。 他噙着笑，开玩笑似的报复她昨晚不回消息：“你昨晚可算是把我给溜了啊……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这会儿气着呢。只是不舍得对你凶，所以才对你细声软语的。” 余酥白的脑袋垂了垂，应了一声：“嗯。” 见余酥白应了，路程星当即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教你。” 类似这样的话路程星有意无意间说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余酥白产生像现在这样的无力感。 “能不能，”余酥白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没勇气说下去，声音有些小，带了些犹豫：“能不能，换一个？” 066 就怕你脸皮薄，受不住 路程星原本还想捉弄一下她。 可听见余酥白用这种带着些许委屈的声音跟他说‘换一个’的时候，他忽然间就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的，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原本在想什么。 “行，”路程星想了想，就着余酥白那句‘换一个’，从善如流地道：“好歹教你压枪了呢，而且昨天晚上还溜了我这么久……小妹妹，我要随便说一个，你也觉得不太合适吧？” 大概是路程星的声音对余酥白来说原本就有很大的蛊惑力，这会儿听了，甚至没怎么过脑子就点了点头：“嗯。” “光答应不行，你得想一个让我能接受的。” 路程星来了兴致，恨不得抓着余酥白研究研究到底要换哪一个：“小妹妹，我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赶紧想一下？不然待会儿段斯齐徐杰华他们下来了，看见我俩这样有点不太好。我是无所谓，就怕……” 就怕你脸皮薄，受不住。 其实余酥白不用待会儿，现在就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路程星恰到好处地欲言又止，惹得余酥白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不知道。” “那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余酥白险些又要把脑袋磕到桌子上了，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我可不算威胁你吧？” “不算，”余酥白的声音很闷，一边说着，一边把脑门磕在了桌上：“你，你说什么都可以。” “任何要求？”路程星乐了，像是挺满意，说完之后又喃喃道：“那我得好好珍惜，好好想想再告诉你。” “……嗯。” 余酥白埋着头，路程星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一把：“起来了，段斯齐他们该下来了。” 余酥白动了动，默默地抬起头。 “练单排吧，没准儿我俩能一块儿刚枪。” 闻言，余酥白的眼睛亮了，点了点头。 路程星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玩：“这么想跟我刚枪呢？” “想，”余酥白眯了眯眼，眼里难得有了些笑意：“你很厉害。” 路程星对上余酥白眼里的笑意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恍惚。 他跟余酥白真正相处下来的时间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训练——可他好像没怎么见她笑过。 那种不带任何涵义，不是出自对人礼貌的笑，几乎没有过。 路程星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拍拍手往自己的位置上去了：“就不怕我一枪把你崩了。” 余酥白没回话，看见路程星打开了单排的界面，她也打开了。 段斯齐他们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个人已经在匹配单排，已经见怪不怪了。徐杰华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一边看了段斯齐一眼：“小段啊，我觉得我俩不够努力。” 段斯齐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都快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训练上了，Jack，你可饶了我吧。” 徐杰华耸了耸肩，目光在路程星和余酥白身上略过：“一个国服第一，一个国服第四，可比我们这些国服才十几的……要拼命多了。” 段斯齐一时语塞，也跟着看了路程星和余酥白一眼——嗯……怎么感觉这俩人都不用休息的？ 067 乖，受累了 MTL-Stars使用98k击杀了Whites。 MTL-Stars使用SKS击杀了Whites。 MTL-Stars使用AWM击杀了Whites。 连续三局，余酥白都很顺利的进了决赛圈，但在只剩下两三个人，不得不跟路程星对枪的时候，她意料之中的全输了。 路程星赢了三局，趁着界面跳转的时候转过身来看余酥白，只可惜他俩的位置是背对着的，路程星就是想看出花儿来，也只能看到余酥白的背影。 会不会有一点儿失落？ 路程星正琢磨着，想着等会儿要不要输一局，单排的界面又对接上了。 在决赛圈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路程星手上拿着的是SKS，躲在草丛里看见树上有人，正打算扔手雷，就看到击杀公告突然窜出来了一句：Whites使用AWM击杀了MTL-Stars。 看着屏幕跳出来的字和微微暗下来的界面，路程星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可以啊。 其实余酥白……不需要他故意输一场。 无论多少场，只要给她一点儿机会，她就能把对方击杀。 这局结束，余酥白顺利地吃了鸡。 路程星单局排在了第四。 这个成绩对他来说着实不怎么漂亮，但他的心情却很好。 游戏界面退出来后余酥白打算匹配，但见路程星没什么动静，忍不住问：“队长，你还单排么？” “出息，能把我给刚了，”路程星挑了挑眉：“我歇会儿，出去抽根烟再来。你也待会儿再排吧，歇一会儿没事儿。”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了？” 余酥白盯着路程星看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小心翼翼。 “不是，我什么就不高兴了，”路程星挑挑眉，开始反思：“我刚才表情不大好看？我那是累了，不是你。” 路程星说着，觉得有些无奈：“我不会对你不高兴，对枪本来就全凭实力，你能把我给狙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路程星说得很认真，像是生怕余酥白误会自己似的：“真的，乖，我们待会儿再排。” 余酥白又看了他一会儿，确信路程星不是在安慰她，才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乖，”路程星又说了一句，趁着出门前，还往余酥白的肩上捏了捏：“受累了。” 刚刚结束双排的段斯齐和徐杰华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互相看了一眼：队长这是真不避嫌啊。 余酥白应了一声，目送着路程星出去了。 等路程星一走，徐杰华就摘下了耳机：“Whites啊，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你就是那什么，不用太顺着队长的。” “就是啊，”段斯齐也跟着摘了耳机，一脸担忧地盯着余酥白看：“Whites，你还小，你不能路队说什么你都信。” 尹浩：“你们两个很闲吗？” 段斯齐：“教练，Whites是我们队里最小的，我们有义务告诉她，路程星到底是怎样的人不是？” 尹浩挑了挑眉，觉得有趣：“哟，你是见过路程星做什么了就了解了？路程星一天天的都在基地跟你们训练，有什么拈花惹草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 “……教练，你不能因为路队实力好，能力强你就偏袒他啊。” 段斯齐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拿着耳机戴上：“Jack，双排啦，不然我俩又要加训了。” 068 高考状元余酥白 训练在下午两点准时结束。 余酥白随着大伙儿一起叫了外卖，好不容易有时间拿过手机看一眼消息，点开微信就是林含羽的信息轰炸。 余酥白点开。 林含羽：出成绩了，我好紧张啊！！！ 林含羽：给我点力量，我的余大学霸。 林含羽：我去送死了啊。 林含羽：靠！考神保佑我！！ 林含羽：我查到了！余哥！！我厉害了，我太厉害了，我考了602呜呜呜呜，602啊，我的广大！我成功了余哥！ 余酥白翻下来，除却一长串的感叹号之外，最瞩目的就是602这个数字。 602？ 那算是林含羽的正常水平了。 大考不求超水平发挥，只要发挥正常，就已经是幸事。 余酥白看了看时间，想着自己要不要也查一下成绩，但考虑过后还是选择给林含羽发了语音通话——她得先恭喜一下这丫头。 至于自己的成绩…… 余酥白其实是有些紧张的。 语音通话发过去，不一会儿，林含羽就接了。 余酥白插上耳机：“恭喜。” 林含羽：“呜呜呜余哥我真的快哭了，我做到了余哥！” 余酥白：“那是，也不看看谁家的，”余酥白一个没忍住，开了两句玩笑：“这下能睡得着了吧？” 林含羽：“我已经很久没试过什么叫高枕无忧了，”林含羽说着，不忘道：“余哥多少？” 余酥白愣了愣：“还没查呢，这不是先来跟你道喜。” 余酥白越说，越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从未试过这样的紧张：“先不说了，我现在查一下。” 林含羽：“余哥肯定还是省第一，杠杠的。” 余酥白应了一声，把语音通话挂了。 由于是休息时间，余酥白就没避开队友打电话，这会儿电话挂了，余酥白把耳机拔掉，深呼吸了一下，点开了浏览器。 段斯齐本来就挺八卦的，这会儿见余酥白打完电话，忍不住问：“Whites，给朋友打电话呢？” 段斯齐一面说着，还不忘看了路程星一眼。 “嗯，”余酥白愣了愣，忽然有些不大敢输入网页了，索性接着段斯齐的话，打算聊两句：“跟我朋友聊两句。” “刚才听你恭喜恭喜的，喜事儿啊。” 段斯齐接着话锋继续聊，余酥白还来不及答话，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余酥白下意识地以为是别的什么广告电话，没太在意，直接接了：“喂，您好，我是余酥白。” “酥白啊，我是唐老师。” 余酥白愣了愣，立马摆出一副非常尊敬的模样，连语气都变得更加温柔好听了，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往训练室外走：“老唐啊，”余酥白走到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您忽然联系我，怎么了？” “酥白啊，你查了成绩没有？” 余酥白心里本来就很紧张，这会儿听老唐跟自己提这事儿，已经紧张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了：“还没呢，刚准备查分，您电话就过来了。” “不用急着查了，你那成绩，我替你查过了，”说着，老唐顿了顿，似乎想找一种比较符合现在情景的语调道：“恭喜余酥白同学，高考总分706分，全省高考状元这个地位，你算是稳稳地保住了！” 069 为了队长的幸福 “真的？”余酥白自认自己考过无数次全省第一，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没有实感：“老唐，你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 放在平时，余酥白其实是一个特别冷静的人。冷静到几乎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很大的变化，可这会儿因为这件事，无论往常余酥白有多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会儿也变得有些激动：“老唐，我有点儿……有点儿没实感。” “酥白同学，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老唐忍不住笑了，自然也是替余酥白高兴的：“我可是带出高考生状元的班主任啊……带了你们三年，就现在最有感慨。” “您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余酥白忍不住想起这三年：“谢谢您。” “算吗？”老唐忍不住笑了：“你不会忘了，当初你把校霸给揍了，我把你交给教导主任这事儿吧？” “应该的，”余酥白憋着笑，甚至有些不太能记得起陈敬的样子了：“我打人了，就应该受罚。” “行了，陈年往事，不去提，你们现在毕业了，都好好的老师就满足了……想过填哪儿的志愿么？” 余酥白想也没想：“清华的经管系。” “看来你是早就想好了的，”老唐略感欣慰，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余酥白家里的情况：“这样挺好，很适合你。” 余酥白应了一声，又跟老唐聊了几句，才把电话给挂了。 兴奋劲儿还没过，余酥白在阳台上踱步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缓过来一些了，至少待会儿自己确认查分的时候不至于叫出来之后，才往训练室走。 训练室内。 从余酥白接起电话走出去的那一刻，训练室里的众人就忍不住八卦。 徐杰华：“我靠，这会儿我可听见了啊，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儿。” 段斯齐：“我也听见了。” 尹浩：“复议，但我还是觉得没问题。” 路程星听着他们一言一句的，有些头疼：“不是，你们怎么老研究这个啊。” 徐杰华：“为了队长的幸福。” 路程星：“我谢谢你。” 段斯齐：“队长，你看见Whites刚才急急忙忙走出去的样子了吗？像是怕被我们听到什么似的……” 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的路程星，经过段斯齐的‘提醒’，不由地挑了挑眉…… 好像，确实有什么…… 余酥白挂了老唐的电话，在阳台上缓过劲儿来了，就回了训练室。 推开门的时候，众人立马禁声儿，互相看了一眼。 余酥白默默地关上了门，原本的气氛是有些诡异来着，但由于余酥白心里有事儿，这会儿恨不得赶紧确认自己的分数，就没太注意。 段斯齐：“Whites回来啦。” “嗯，刚接了个电话。” 余酥白回到位置上，刚才的浏览器还没来得及关上，这会儿余酥白直接输入了网址，高考查分系统的网页就跳了出来。 余酥白原本无意让队友们看见自己在做什么，但由于大家这会儿都将心思放在了余酥白身上，所以这会儿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余酥白打开的查分系统上。 070 你牛批啊？！ “不是，Whites，你这是……”段斯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道：“查分啊？” 徐杰华：“今天高考出分数？原谅我连高考都没机会参加……” 段斯齐：“这不是重点好吗？！” 重点是，他们队里年纪最小，且唯一的女队员Whites，竟然才刚刚高考完？ 路程星盯着屏幕上的查分系统，也觉得有些惊了。 余酥白从来就没提过自己刚参加完高考，唯一提过一嘴的，不过是今年17。 那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余酥白在读高一？ 路程星若有所思着，尹浩听见动静，也忍不住起身走到余酥白身后看：“高考查分啊？这么刺激……酥白啊，别怕，考好考不好，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段斯齐反应过来，立马道：“就是！我们一直在，你考得好我们恭喜你，要是……那什么，我们可以温暖你！” 徐杰华：“我好像只能复议，但我没参加过高考，什么样儿才算是好啊？” 众人瞥了徐杰华一眼，没人搭理他。 余酥白原本紧张的情绪已经随着老唐的那通电话稳定了下来，可这会儿又因为大伙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她又开始有些紧张。 照着指示把考号和身份证信息输入，页面跳转。 所有人似乎都憋着一口气。 段斯齐：“靠！余酥白你牛批啊？！啊？这成绩你还来打电竞？！我们是不是耽误祖国妈妈的花朵了啊？” 徐杰华眨了眨眼，看不太明白上边儿的706是什么意思，所以又把目光瞥向了省排名，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了。 尹浩盯着余酥白的高考成绩，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吓的，一言不发。 路程星盯着页面挪不开眼，心里说不上有多惊讶。 饶是他能猜到余酥白的成绩可能挺不错，却也…… 却也怎么着都猜不到余酥白能考这分数啊。 “……其实我刚刚已经知道了，”余酥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班主任刚给我来过电话，我在阳台上已经激动过一遍了。” 众人倒是想起了刚才那通电话，皆是愣了愣。 段斯齐尤为尴尬，挠了挠后脑勺：“Whites，你这成绩……我就是做梦的时候也不敢梦见自己考这分数啊，全省第一，省状元……我得缓缓。” 余酥白原本就是抱着确认的心态打开网页的，这会儿确认无误，就把网页给关了：“都过去了，这分数还算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段斯齐扯了扯嘴角：“我特想知道你发挥不正常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儿？” “考过720多，具体数字忘了。” 余酥白耸了耸肩，分数确认无误，余酥白靠在了电竞椅上，难得地彻底放松下来：“行了，外卖到了吧？都吃饭吧。” “不是，”徐杰华碍于自己没参加过高考，除了余酥白那个全省第一，其他的并没有特别刺激到他，忍不住问：“那个，高考总分是多少啊？” “750的总分，”余酥白闭了闭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落地的实感：“这成绩，还算不错。” 071 嗨皮一下嘛 “这成绩，只叫还算不错？” 段斯齐扯了扯嘴角，面对余酥白考出来的成绩，他忽然觉得自己没啥脸面说自己参加过高考了。 他成绩其实还不错，高考那会儿也考了个二本。 路程星伸手拍了拍段斯齐的肩：“吃饭去吧，芝士午餐肉汤面，这不是我们小段同学的最爱么，”路程星笑了笑，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余酥白身上：“看来我这战队学霸的地位也保不住了。” 段斯齐闻言，忍不住乐了：“哎哟，对啊队长，你之前还算是我们战队的学霸，这会儿得光荣退位了吧，”段斯齐心情还不错，实在替余酥白高兴的：“Whites，你可真是宝藏。” “没什么，”余酥白歇过了，起身拿了外卖，然后又摆摆手出训练室：“你们先吃。” 众人都以为余酥白这会儿是因为心情太好了，要出去缓缓什么的，就没往心里去。 余酥白出了训练室，回到宿舍麻溜儿把药吃了——安眠药和氯硝西泮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余酥白琢磨着，是得找个时间去趟医院，但基地的训练时间几乎腾不出来什么空…… 怕队友们多想，余酥白还是暂时把这事儿给搁置了。 余酥白出了训练室，队友们就开始商量着要给余酥白庆祝庆祝。毕竟高考算得上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况且余酥白又考得那么好，确实得好好嗨皮一下。 徐杰华：“哎，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弄个爬梯？” 段斯齐：“虽然俗，但是气氛挺好。” 尹浩：“你们年轻人决定，我都可以……程星，发表发表意见，毕竟Whites以后可是你的女朋友啊。” 路程星闻言，挑了挑眉，由于尹浩的那一句‘Whites以后可是你的女朋友’，立马来了兴致：“怎么说呢，酥白喜欢吃炸鸡还有甜的，搞不搞爬梯不要紧，我的提议呢，市里不是有几家私房蛋糕店很不错么，订蛋糕炸鸡什么的，我觉得比较合适。” “路队跟我们想的就是不一样，知道投其所好嘛，”徐杰华打趣似的说了一句：“可以，只要Whites喜欢，一切都ok。” 训练室里的众人商量好，把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为了保持神秘，决定先不告诉余酥白。 余酥白在宿舍吃了药，麻溜儿就下楼到训练室了。 等她到了训练室，众人已经恢复平常，该吃外卖的吃外卖，该闭眼休息的闭眼休息。一如常态，余酥白察觉不出来什么。 “余哥，吃完午饭跟我出去一下呗，”路程星瞧见余酥白已经回位置上了，语气还有些轻佻：“我有事儿跟你说。” “啧啧啧，有什么是不能在训练室当着大伙儿的面儿说的啊，”段斯齐坏笑了一下，朝余酥白眨了眨眼：“Whites，你年龄还小，别听路队给你瞎胡扯呢。” “二人世界，”路程星眯了眯眼，直接往段斯齐身上一瞪：“你也要参与么？” ……语气有点冷。 还有点儿阴森。 品到路程星语气里的不对劲儿，小段同学立马不敢胡扯了：“没，我当然是不参与啦……我还要练双排呢，是吧，Jack。” 072 因为……喜欢你 路程星将余酥白带到阳台，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默默地将手搭在了栏杆上：“每回都这样，”路程星的表情有些慵懒，目光缓缓地打在余酥白的身上：“我让你出来就出来，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别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 ……路程星自认，自己其实不算是不要脸的人。 但每回对上余酥白那特单纯的目光的时候，他就会有一种自己不是人的想法。 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 路程星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才道：“我能做什么？说真的，你这成绩还来打电竞，我忽然有一种耽误你未来的感觉……” “成绩好，不能打电竞？”余酥白皱了皱眉，模样看上去十分认真：“是我电竞打得不好？我可以练啊队长，加训也没问题，你……” “打住，我可没说你打得不好，”路程星有些无奈地叹了叹：“你这样的要是还叫打得不好，让别的人怎么混啊？刚枪都能把我给刚了……”路程星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你这动不动就说加训的毛病改一下，跟我说一嘴就算了，我舍不得给你加训，可这话你要是让教练听见了，指不定怎么折腾你。” “我不怕，”余酥白眨了眨眼，也不看他：“我就怕到时候国内邀请赛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啊？”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将手轻轻地碰上了她的肩膀：“我说你没问题就没问题。” “平时训练没什么，但我没有实战经验，到时候……” “现在还早，”路程星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再跟我们磨合磨合，会好的。而且……再怎么不好，我们也能拿到资格。” 余酥白被路程星突然碰了这一下，有些懵。而后反应过来他的话，又点了点头。 “行了，别想太多。拿出你考全省状元的信心来啊，”路程星忍不住笑了：“你还真别说，我原本以为我这成绩在电竞圈里还算不错的，你这……” 你这一来就把我弄低了无数个档次。 啧啧。 “你很好，”余酥白看着他，似乎害怕他不相信：“电竞圈里不需要高考成绩。” “是不需要，但平时可以拿出来显摆显摆啊，”路程星朝她笑了笑，忽然觉得余酥白这认真起来的样子着实可爱：“小妹妹，你真不后悔进这圈子？你这成绩，放哪个大学大概都是想抢着要你的，”路程星顿了顿，还是决定把话说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可惜什么？”余酥白倒没太在意：“我说了，进MTL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事儿。” “为什么？” 为什么。 余酥白闻言，僵住了。 为什么…… 大概就是因为在那场线下赛见过那样耀眼夺目的你，所以就想来了。 因为什么？ 因为…… 喜欢你。 余酥白张了张嘴，觉得大脑有些缺氧：“因为MTL很好。” 她的声音很小，还带了些不太确定的语气。 路程星盯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嗯，MTL很好，但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 073 啧，这样就跑了？ 不是第一次被路程星抱。 但每一次，余酥白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儿不受控制。 “你什么时候生日？” 路程星的力道松了点儿，却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还早，”余酥白僵得不行，声音都有些抖了：“得小半年。” “还这么久啊，”路程星一边琢磨着，一边将手上的力道松掉，放开了她：“那我岂不是要等很久？” “什么？” “我总不能在你没成人的时候就跟你在一起啊，这事儿有点不要脸，我做不出来，”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像是要表现自己的想法似的，将目光肆意地在余酥白身上打量：“等你成人了，我可就不只是抱一下了。” 余酥白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这会儿不仅仅是脸，就是连眼睛都有些红了：“你……” “余哥，我可从来没掩饰过自己对你的感情吧？”路程星想着，反正这丫头现在也说不出来什么话，索性一股脑地把自己想说的说完：“我喜欢你，这事儿你也很清楚了吧？所以我现在就算告诉你，等你成人了，我想对你做一些现在不能做的事儿，你也能理解，是不是？” 余酥白用一种非常诧异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匆匆地把头低下了：“……队长。” “诶，不急，这不还有小半年了吗？小半年……我太难了。” 余酥白低着头，不敢看他。 路程星看了看余酥白的样子，决定继续混：“小半年啊，我这二十三岁的精神小伙儿，还得等小半年……” “队长，……别，别说了。” 余酥白的耳根已经红透了，路程星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觉得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了，决定见好就收：“行，不说了，”路程星往前一步，微微弯下身子，刚好正对着余酥白的脑袋：“但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呢，现在还能装装样子，毕竟你还小。但以后我可就真不保证了，懂了吗？” “……懂，懂了，”余酥白的声音很小，说完后，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路程星：“我，我先回去了。” 说着，余酥白绕过路程星，逃似的往训练室的方向跑去。 路程星站在阳台上，回过头来，看见的是余酥白的背影。 啧，这样就跑了？ 路程星皱了皱眉，嘴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小妹妹的段位有点低啊。 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跑了？ 路程星想了一会儿，看见余酥白开了训练室的门走了进去，便自顾自地摸上口袋，从里面掏出了烟盒。 由于被路程星整得实在有些脸红，余酥白跑回训练室时呼吸很快，手下的动作也是没轻没重的。 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余酥白关门的声音还有些大，垂着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呼吸有些缓不过来。 段斯齐和徐杰华还在聊八卦，看见余酥白这样跑进来，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尹浩则盯着余酥白的身影若有所思。 段斯齐反应过来，用一种极小的声音道：“我靠，队长这是做什么了？Whites这……这非常不对劲儿啊？” 074 我也就抱了一下 段斯齐说着，尹浩就看了他一眼：“闭嘴吧，你管人家做什么呢？”尹浩又瞪了段斯齐一眼，而后又喃喃道：“不能吧？路程星该不会真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吧……” 徐杰华眨了眨眼，挣扎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慰问一下：“Whites啊，你没事儿吧？” 徐杰华的声音很大，整个训练室的人都听见了。 尹浩麻溜儿地看了他一眼，示意让他闭嘴。 ……但徐杰华同学直接无视他：“那个，听我一句劝，真别队长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这人那什么，就……你懂的吧？” 徐杰华一面说着，余酥白的情绪多少缓过来一些了：“没事，”余酥白转过头，朝他们笑了笑：“他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你怎么就这样儿了？ 徐杰华扯了扯嘴角，权当余酥白在扯谎。但这好歹是他俩的事儿，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摆摆手：“诶，你觉得合适就行。” 徐杰华话刚说完，训练室的门就有了动静。 路程星在阳台上抽过烟就回来了，进门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余酥白的身上，见她已经没什么别的反应了，就自顾自地回了自己的位置，闭上眼打算歇一会儿。 ……然而他的队友们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队长啊，说说吧，刚才跟Whites干什么去了啊？” 段斯齐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说，还往路程星那边蹭，路程星眯着眼抡了他一下：“起开，我干什么要跟你报备么？” “是不用，我这不是八卦嘛。” 段斯齐被打了一下也不介意，继续道：“说说嘛，满足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好奇心。” 路程星睁开眼，似乎被段斯齐那句‘单身狗’给说的来劲儿：“想知道是吧？我跟你说……” “队长！” 余酥白忍无可忍，脸上刚退下去的泛红又猛地一下涌了上来。 路程星看了看余酥白，眨了眨眼，见好就收：“喏，不是我不跟你们讲，你们也看见了，是Whites不让我跟你们叨叨呢。” 路程星把锅摘得干干净净，摆了摆手：“行了，让我睡一会儿吧，我是真困。” 段斯齐撇了撇嘴，瞪了路程星一眼后，也不八卦了，朝余酥白笑了笑：“嘿，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说话没遮没拦的……Whites，你也歇一会儿吧，下午还得打四排呢。” “……没事，”余酥白叹了一口气，靠在了电竞椅上闭着眼：“歇着吧都。” 然而事实上，真正歇着的只有余酥白一个人。 路程星闭眼闭了一会儿，就拿了手机打开微信，把尹浩徐杰华段斯齐拉到了一个群聊里，后来觉得这事儿不能没有潘城卫，索性把潘城卫也拉进群。 然后MTL的队长路程星，开始在群里发消息。 路程星：可别瞎猜了啊，我只是把她喊出去做做心理辅导。她这刚刚高考完，成绩还不错，我得确认确认她进电竞圈的决心。 段斯齐：成绩，还算不错？ 路程星：……这又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别多想啊，她还小，我也做不了什么，我也就，就抱了一下。 075 我还想做更过分的事呢 徐杰华：靠，什么叫就抱了一下？敢情你还想做什么啊？！ 尹浩：那个程星啊，为了战队，你还是注意点儿吧。 段斯齐：复议。 路程星：不是，她迟早都得是我女朋友，我抱一下怎么了？还是看在她年纪小的份儿上呢，要是她再大一点儿，我铁定是得亲了。 段斯齐：队长，你还是别说了吧。 徐杰华：同上。 尹浩：同上。 路程星看着他们发过来的消息，一瞬间有了别人对他不理解的难过。 啊，一群人，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一下他的心情呢？你喜欢的人就在你眼前，每天在你面前晃荡，你们还是同一个战队，就连宿舍都住在隔壁…… 竟然还要求他连抱一下都不可以？ 没天理。 路程星想着，把手机放一边，闭上眼歇着去了。 而半个小时后，看到群消息的潘城卫，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行，好在现在Whites还小，路程星还做不了什么…… 等等，什么高考完？ 潘城卫翻回去消息，确认自己没看错。 潘城卫：什么高考？Whites刚高考完啊？ 当然，潘城卫这会儿没等来消息回复。 半小时后，MTL电竞基地，战队人员准备四排。 晚上九点，余酥白没关静音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一局四排结束后，余酥白才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当场有些愣。 “酥白，怎么了？” 余酥白盯着手机上边儿的来电显示，有些恍惚：“那个，我可能要接个电话。” “去吧，正好大家休息十分钟。” 教练难得发话了，余酥白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后，拿着手机出了训练室。 “诶，路程星，看看群里，潘总问话呢。” “哟，他老人家总算回了，”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拿过手机看了一下微信：“我感觉Whites有点不对劲儿。” “你什么时候看Whites对劲儿过？别多想。” 尹浩怼了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刷微博。 路程星看见潘城卫的回复，想了一会儿，回道：明天晚上准备搞个爬梯，你老人家有空就过来，给Whites庆祝一下。 这次潘城卫倒是回复得很快：她刚高考完啊？不是，我还有点儿懵……怎么就要庆祝了，考多少啊。 路程星：706，不知道你有没有概念，没概念我可以跟你再说一句，全省状元。 潘城卫：我去你的，我高考过好吗？！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说什么？706？不是吧？全省状元？！路队，你没开玩笑吧…… 路程星：我跟你有什么玩笑可开的？ 潘城卫：不是，我这……我这是作孽啊？！我把一个这么好的苗子拐进电竞圈了，我有点儿……有点儿罪恶。我的妈，我得缓缓，我竟然签了一个高考状元…… 路程星：你随便缓，就是明天晚上记得过来。 潘城卫：记得记得，你们东西订了吗？要不我给订吧，我请客！ 路程星：我给订好了，你要是实在觉得愧疚，就把奶茶可乐果汁什么的订一下吧。 潘城卫：包在我身上！……不对，你刚才还说什么？你抱Whites了？路队啊，你这样是不对的…… 076 余酥白，你胡闹！ 这边路程星还在跟潘城卫逼逼叨，余酥白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回拨了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余酥白深吸了一口气：“妈。” 余母：“好久没联系了，最近还好吗？” 确实很久没联系了。 余酥白甚至都快忘了，他们有多久没见面，有多久没有通过一次电话。两个人就好像没什么关系一样，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余酥白：“还不错，妈，有什么事儿吗？” 余母：“我觉得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说说吧。” 纵使余酥白心里明白她妈绝对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心里还是免不得有些难过。沉默了一会儿，余酥白缓过劲儿来，才道：“考了706分，正常发挥。” 余母：“那还算不错，想好填哪儿的志愿了么？” 余酥白：“清华经管。” 余母：“不错，”她妈似乎还挺满意，听得出来，语气有些愉悦：“糖糖，你很棒。在学习这件事上，你一直都没让妈妈挂念。你想好了，那就填吧。” 余酥白张了张嘴，甚至觉得那一声‘糖糖’有些陌生：“妈，我……我有事跟你说。” 由于余酥白考得很好，余母这会儿的心情也还算不错，语气带着些许愉悦：“说吧，想要什么？是给你换个键盘换个鼠标，还是换台主机？” 余酥白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她妈还记得她喜欢打游戏这事儿：“不换配置，我就想跟您说……我进战队了。” 余母：“什么战队？你要是喜欢，平时玩玩也没什么……” 余酥白：“不是玩玩，是认真的。是那种跟着战队一起在基地训练，一起生活，一起去比赛，一起拿冠军的那种。” 其实余酥白对余母多少还是有些怨的。 怨她在她爸去世之后不久，就扔下自己去了北京，组建了新的家庭。 这都没关系，毕竟婚姻，散了就是散了。 可她对自己不闻不问这么多年，就是自己把人打进了医院，她也不过是把医药费付一下，就匆匆忙忙回了北京。 她就这样独自生活在江景别墅这么多年。 抑郁症发作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她只能靠自己缓过来。 无数个夜里，她都痛苦地睡不着，想过就这样死了，或许就真的自在了。 没有人。 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余酥白说着，深呼吸了一下。 她等着她妈的回应。 果不其然，她妈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儿：“胡闹！余酥白，你胡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余酥白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当她妈真的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时，她还是忍不住难过：“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余酥白笑了笑：“妈，我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 “妈，跟战队的合约我已经签了，我也不想毁约。” “志愿我会填上去，一切都不会变，开学的时候我会到学校办理休学。” “很抱歉，这一次，也没能按照您的想法做事情，没能照您的预期想法去发展。” 余酥白说完，余母那边儿没有一丝动静。 余酥白心里其实有些没底，只能静静地等着。 意料之中，她等到的，只有一阵忙音。 077 真的担心你 余酥白就着那阵忙音愣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机从耳边挪开。 她妈…… 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余酥白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心里有些乱。 直到路程星从训练室里出来喊她回去训练，她才如梦初醒。 她被她妈抛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每次都还挺难过。 “酥白？电话接好了么？” 路程星没走过来，站在训练室门口朝着阳台喊，余酥白被他的声音喊过神来，匆忙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哦，好了，就来。” 路程星盯着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这会儿要训练了，队友教练都在等着，他也不好直接问，只好道：“那就进来吧。” 余酥白背对着路程星收敛了情绪，转过身来到训练室去了。 训练时，路程星一直关注着余酥白的操作，两把下来发现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后，他才放下心来。 可…… 可这丫头刚才的表情和反应就是不太对劲儿啊…… 训练结束，大家照例在会议室遭尹浩的骂，然后都各自回宿舍了。 余酥白回到宿舍，宿舍门一关上，整个人的情绪就有了变化——她妈刚才说的话她当然往心里去了，只是那时候要训练，所以她没敢多想。 这会儿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余酥白没了压力，那些话就不经意地就涌了上来。 她倒不是在意她妈反对她进战队，这个哪怕是换了别人家，也一样不会支持。 她在意的，是她妈不管她，却还要求她一切都按照她的水到渠成，达到她想要的要求。 余酥白洗过澡，吃了药之后就躺在床上，快要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好像有敲门声，好一会儿，余酥白睁开眼，惊觉不是她的错觉，就起身开了门。 路程星站在门外，目光打在她的身上，有些惊讶：“你哭了？” 余酥白愣了愣，想说没有，但下意识地抬手往脸上一抹，才发现全是湿的。 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有些尴尬，但余酥白很快就反应过来：“哦，刚才可能看了个什么给弄哭了。” 路程星皱着眉，也不拆穿她：“我能进去么？不关门。” 余酥白这会儿本来就有些迷糊，听了路程星的话竟觉得没什么问题，生生的给路程星让出了一条道：“进来吧。” 路程星挑了挑眉，确信余酥白这会儿有些不对劲儿了。 进了屋，路程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可能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索性单刀直入：“说说吧，遇上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余酥白皱了皱眉，将门掩上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那通电话，谁打来的？” 余酥白闻言，愣住了。 原来…… 原来，那个时候路程星已经发现她的不对劲儿了。 余酥白低了低头，深呼吸了一下：“没谁。” “抱歉，我太鲁莽了，不应该这么问你的。” 路程星沉默了一下，忽然的道歉让余酥白有些懵。 “是你的私事，你可以不告诉我。只是酥白，我真的担心你，所以才会来找你。这样，你能明白吗？” 078 她被扫地出门了！ 余酥白闻言，心里莫名地涌上了一丝愧疚。 但很快，余酥白还是觉得这件事没必要让路程星知道：“真没事，我能自己解决。” 其实也用不着解决，也就心情不好了而已。 路程星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跟余酥白的关系尚不明确，他好像没什么资格替她解决什么。 “行，但你要实在没办法了，扛不住的时候，跟我说说，成吗？” “好，”余酥白见他松口了，朝他笑了笑：“放心，回去休息吧，很晚了。我这会儿也该睡下了。” 路程星起身，几乎是三步一回头地往外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抱了余酥白一会儿：“别让我担心。” “不会的，我很好，”余酥白愣了一下，甚至顾不得脸红：“睡觉去吧。” 路程星走后，余酥白到洗漱间洗了把脸，这一夜，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早上九点，余酥白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手机铃声，原以为是九点多的闹钟，缓过神来才发现是一通陌生来电。 余酥白按下接听键，头还有点儿疼。 “余小姐吗？诶，我是萌家的中介。” 中介？ 余酥白云里雾里的：“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吧？您是余酥白小姐吗？” “是，”余酥白皱了皱眉，慢慢地撑着坐了起来：“什么中介？” “萌家中介。是这样的啊，您那套江景的别墅，原业主说要收回，不租了，让我通知您今天之内必须搬出去。” 什么租房？ 江景别墅…… 余酥白愣了愣，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了。 “那个，原业主的话是，您不能动除您自己以外的东西，也就是那些桌子啊柜子什么的，您都不能动。” 余酥白张了张嘴，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好，我知道了。” 对方挂断电话，余酥白还有些在梦里的错觉。 她妈…… 她妈竟然还找了中介把她从江景别墅赶出去？ 按道理来说，她妈确实有这个权利。 那套别墅是她爸留下的，现在归在她妈名下，她妈随时可以收回去……只是余酥白怎么也没想到，她妈竟然出手这么快。 昨天晚上到现在也不过十二个小时，她妈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她赶出去？ 余酥白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头都快炸了。 这事儿必须得立马解决，撇去跟路程星的压枪练习不说，至少在正常训练上，余酥白一点儿都不想耽误，更不想浪费时间。 但…… 她好像没有搬家公司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人帮她搬东西啊…… 这事儿…… 余酥白有些悲哀地发现，这事儿她好像只能找隔壁房间的那个，他们的战队队长路程星来解决。 余酥白挣扎了一会儿，起身洗漱好换了一身衣服，才走到路程星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路程星这会儿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敲门声，醒过来的那一刻抓过旁边的手机一看，连九点半都没到，当场就差点炸毛。 谁啊？大早上的还不让人睡了？ 路程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回了一句：“就来……” 079 哥哥乐意帮你 路程星的声音有些哑，压得有些低，明显地能听出来是被吵醒之后的不痛快。 余酥白站在门外，有些过意不去。 可等路程星打开门，瞧见门外站着的是余酥白的时候，他那张原本臭得恨不得吃人的脸，马上带上了一丝笑意，由于变化得有些快，让这张原本长得很帅的脸带了些许僵硬：“诶？这么早怎么过来了？” 路程星说话的语气哪里还有刚才那不耐烦的样子？这会儿他嘴边带笑，一手撑在墙边：“怎么了？” “那个……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余酥白微微低着头，有些尴尬：“有个事儿，想让你帮我一下。” “小妹妹，有什么事儿就直说，”路程星笑了笑，撑着墙微微低下身子：“我昨晚睡前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当真的。” “我知道，”余酥白的声音很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经常麻烦你……压枪也是。” “你要是觉得麻烦我了，那就想个法子好好报答我就是了，”路程星来了兴致，但好在没忘了时间。看见余酥白的耳根有些红了，立刻道：“说吧，什么事儿？” “那个，我被我妈赶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怎么就赶出来了？” 路程星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是，你高考考得太好了，你妈把你赶出来了啊？” “……差不多吧，”余酥白别过脸去，不用想都知道是在敷衍：“我没有搬家公司的电话，而且……我东西也不多，”余酥白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没听清楚啊余哥。” 路程星当然知道余酥白的意思是让自己帮她搬东西什么的，但他这会儿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就觉得挺好玩儿，忍不住逗逗她。 “……载我回家，成么？” “哦，我就把你载回家，然后就不管了？” “帮，不是，借你的车用一下，我东西不多。” “可以啊，车别说借给你，就是送给你了我都没意见。只不过小妹妹才17吧？有驾照么？会开车么？” “不会开，没驾照，”余酥白撇了撇嘴，莫名地还有些委屈：“你载我，好不好？” 夭寿了。 路程星眨了眨眼，几乎觉得自己要被余酥白这模样给折腾坏了。 “那我要是帮你了，我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奖励？” 余酥白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认真的程度，导致让路程星觉得，他现在这满脑子的想法压根儿不能说出口，甚至不能见光。 斟酌之下，路程星只好闭了闭眼，将自己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压下去：“行，我先载你回去，你把东西都处理完了，再考虑要奖励我什么。” “谢谢，”余酥白笑了笑：“谢谢队长。” “不客气，”路程星看了她一眼：“哥哥乐意帮你。” 等路程星换好了衣服，便从基地出发到江景别墅。 途中路程星时不时看一下余酥白，最后没能绷住：“说说吧，怎么就被阿姨赶出来了？” 080 可以给你点惩罚？ “没什么，”余酥白觉得自己实在没法儿说，她总不能明摆着跟路程星说，因为我签了MTL的合约，要跟你们一块儿在电竞圈里混，她就把我赶出来了。 “我能解决。” “我从没说你解决不了，”路程星无奈地听了叹气：“就当是我上赶着想帮你成吗？” 余酥白张了张嘴，没说话。 路程星继续道：“你知道我昨晚去找你，看见你打开门，满脸都是泪水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是什么让你这么难过，还不能跟我说。” “我真是……” “你那个样子就是被吵醒的，别扯什么看，”路程星趁着红灯，停下车很认真地盯着他：“酥白，你不用自己扛着的。” “我没自己扛着啊，”余酥白眨了眨眼：“我这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就让你来帮我搬东西么？” 路程星张了张嘴，原本想问‘那你为什么被扫地出门’，可转念一想，余酥白不愿意说，他当然不能强求，只好作罢：“成吧，那小妹妹有需要什么帮助的，尽管说就是了。” 到了江景别墅，余酥白下了车，路程星跟着她到了门口。 “进来吧，”余酥白打开门：“我要整理一下东西，你看着想喝什么，那边有咖啡机。” 路程星应了一声。 余酥白进了房间就开始收拾东西，倒是路程星，在四周看了一下，又折回到沙发上坐下了。 余酥白的家境很好。 以她这样的家境，别说MTL那一个月十二万的工资，就是给她二十万，若是她不想来，那怎么着也不会搭理吧？ 路程星想着，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的家境大概是和余酥白差不多的。 余酥白收拾出来的东西并不多，打包好了放进压缩袋里，直接从房间里拖了出去：“队长，好了。” “你这……”路程星原本想说你怎么不喊我帮忙，可想了想，忍不住道：“都出基地了，还喊队长呢。” 不知怎的，无论多少回，余酥白还是觉得叫路程星哥哥这件事有点儿奇怪，有点儿喊不出口。这会儿朝他眨了眨眼，实话实说：“队长，我觉着……喊哥哥这事儿，我有点儿不太习惯。” “那就多喊喊，总会习惯的，”路程星当然知道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可他直接选择不买账：“余哥，这事儿你当初可是同意了的，现在说不习惯，不太合适吧？” 路程星原本是半开玩笑似的说着，但余酥白听了，偏偏觉得有一种自己做错事儿之后被责怪的错觉。 缓缓地垂下头，还有点儿内疚。 “……那我，”余酥白闭了闭眼，心甘情愿被老狐狸套路：“那我就再习惯习惯。” “真乖，”路程星满意了，起身拿过她收拾好的压缩袋拎着：“那下一次若是再叫错了，我是不是可以给你点惩罚？” 余酥白僵住了：“惩，罚？” “是啊，余哥，你都叫错很多回了吧？我哪次真对你做什么了？” 路程星的语气还很无辜，也不管余酥白同意不同意，接着道：“这样吧，以后再叫错了，我可就要亲你脸了。” 081 那他还装什么装啊 路程星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到余酥白的耳朵里，让她的耳朵有些痒，还有些恍惚。 “队，队长，我……” “余哥，你喊错了。”路程星的笑声很轻，却因为别墅里很安静，轻轻地传到了余酥白的耳朵里，让她连心跳都快了几分：“那……我亲你了？” 哎呀…… 余酥白压根儿不敢抬头看他，一张脸埋在阴影里，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还有些抖。 路程星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这丫头说什么，便将手上的压缩袋放在了地上，一双手扣在了余酥白的肩上：“酥白，看着我，好吗？” 余酥白愣了愣，轻轻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抬头。 路程星也不急，给她足够的时间。好一会儿，余酥白那始终垂着的头终于慢慢地抬了起来，目光落在路程星身上的时间只有一瞬，她又将视线从路程星身上挪开了。 大概知道她不自在，路程星也不逼她，反倒吊儿郎当地道：“哟，这是谁家的小妹妹，这么好看呢？” 余酥白被他说得更是无地自容了，可她又很想回答路程星的问题，缓了一下，闷闷地道：“……能不能，是你家的？” 路程星是真没想到余酥白会这么说。 不仅没想到，更恐怖的是，余酥白这话与他来说实在有太大的冲击力了。 路程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合着他一直想着余酥白还小，就真的把自己那些混蛋，不要脸的想法给收敛得干干净净，结果这丫头其实不怎么需要呢？ 那他还装什么装啊？ 尤其是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 “小妹妹，这可是你撩的我啊，”路程星眯了眯眼，那模样还有点儿危险：“哥哥要是再跟你客气，那就太不是人了。” “什么？” 路程星不见得会回答她，事实上路程星也没耐心再回答她什么了。路程星弯下身子，手指轻轻地掰过她的脸，在她的脸上蹭了蹭。 ……气氛还有点儿微妙。 余酥白紧张得简直要晕过去了，本来就有些泛红的连瞬间涌上来更多的热意，让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有点儿烧。 “……就，真的想亲你，”路程星的笑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很轻，还有些痒：“但更多的不太行了。小妹妹，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走不走？” 路程星其实也非常不淡定。 只是相较于余酥白的彻底懵逼，他还是要稍微好一些的。 像极了欺负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之后的那种愉悦。 余酥白有些愣，缓缓地点了点头。 路程星实在也不奢求余酥白能有多清醒了，得到回应，他便一手提起地上的压缩袋，一手牵着还在愣神的余酥白：“别忘记锁门。” 余酥白如梦初醒，慢慢地从口袋里拿了钥匙。 手还有些抖。 路程星挑了挑眉，看着她弄完一切，又继续牵着她的手：“天儿这么热，你的手还有点儿冷啊。” “……我，我可能还要再缓缓。” 路程星应了一声，顺便帮她拉开了车门：“没关系，回基地的路上，你可以慢慢儿缓。” 082 求你了成吗？ 上了车，余酥白把车窗打到最大，路程星看了一眼后，也没说什么。 这丫头可能需要点儿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到了基地，余酥白恨不得马上就能下车，路程星看见她车还没停稳就解开了安全带，强忍着笑意，直接把车门给锁了。 余酥白听到响声，皱了皱眉。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还有半小时才到训练时间，”路程星将车停稳，索性靠在椅背上：“你该不会想躲着我吧？” 余酥白愣了愣，有些说不上话来。 ……她确实，觉得可能需要躲一下。 “被我说中了？”路程星点了点头，那模样有点混，还有几分认真：“那我可就不能放你下去了啊……在基地都躲着我，我可不乐意。” “……没，没有，”余酥白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这模样给折腾得有些无奈：“真没有，我要上去整理东西。” “那没事儿啊，两点下训后，有很多时间。” “队，哥哥，别，真。让我下去行吗？” 余酥白险些就要喊错，逼着自己喊完那声哥哥后，她觉得自己简直有些不要脸了：“……求你了成吗？” 靠。 路程星是真受不了余酥白用这种语气说话。 ……太软了。 太萌了。 太……可爱了。 他要受不了了。 路程星闭了闭眼，赶紧将自己脑袋里涌出来的那些废料处理掉：“行，下车吧，也该上去了。” 余酥白眨眨眼，像是没想到路程星能这么痛快。 “好了，下车吧。” 路程星开了车门锁，余酥白应了一声就下车了。 路程星很自然地帮余酥白把东西都拿了，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恰好碰上了准备下楼训练的段斯齐和徐杰华。 四人对看了一会儿。 还有些尴尬。 “额……那个，队长好，Whites，早上好呀。” 段斯齐反应过来，一面说着，一面扯了扯徐杰华的衣服，徐杰华笑了笑：“是是是，早啊。” “早，”路程星笑着，那模样自然极了：“准备训练了？” “是啊，我跟小段的双排还不是很好，昨天复盘的时候教练不是都说了吗？我们就想着早点下去练来着。” “那挺好，”路程星说着，拖着压缩袋走到余酥白的宿舍门口：“行了，我跟小段他们先下去，你也别整理了，训练完再说。” “好，”余酥白看了看段斯齐徐杰华，笑了笑：“谢谢队长。” “不客气，”路程星眯了眯眼：“应该的。” 路程星随着段斯齐他们先下楼了，经过余酥白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轻声道：“小妹妹应该缓过神了吧？” 余酥白点了点头，没说话。 路程星满意了，下了楼。 余酥白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宿舍门前开门，将压缩袋拖了进去。 路程星一到了二楼，徐杰华他们就抓着他不放：“队长，说说吧？这又是怎么了大早上的……” “送酥白回了趟家，”路程星瞥了一眼徐杰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她被家里赶出来了。” 083 队长舍不得 “啊？被赶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儿？” 路程星摊了摊手，看了看训练室的门，徐杰华立马反应过来，把门给推开了。 路程星走进去，琢磨着：“我也纳闷儿啊，高考考太好了？” 徐杰华：“队长，这……高考考这分儿还能被赶出家门，那我是不是不配拥有回家的权利了？” 段斯齐闻言，有些不太好意思：“……这，我可能得缓缓。” “也可能不是，”徐杰华皱了皱眉：“虽然我不懂啊，但照理说，要你家孩子考这么好，怎么可能……” 路程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只是余酥白不愿意说，他也只能先压着了：“行了，搁我这儿跟我说什么呢？我不比你们还急？训练去。” 段斯齐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见余酥白已经推门进来了，只好推着徐杰华回到位置上训练。 路程星看了余酥白一眼，见她对上自己的眼神立马就挪开，匆匆忙忙往自己的位置去时，有些无奈了。 得，嘴上说不会躲着，结果还是躲开了。 也怪自己有点儿过了？ 难得，路队还会反思一下自己。 两个小时的单独训练，余酥白又在单排的时候碰上了路程星。 看见路程星的ID在素质广场上晃悠的时候，余酥白愣了愣，手下的动作有些僵。 路程星看见她不动了，开麦：“哟，这怎么就不动了？” 路程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惹得余酥白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她刚说完不会躲着他，可进门的时候…… 余酥白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论谁也做不到真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啊。 刚刚才被这么轻佻地挑逗了一番，这会儿就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面对路程星，她是真做不到。 只好躲开了。 余酥白脑子里有些乱，讷讷道：“……队长。” 路程星：“还知道我是你队长，”路程星见她没再躲，心情也好了许多：“躲什么？我能怎么着你了就躲？” ……你没怎么着，就是亲了。 余酥白心里念叨着，不由地有些脸红。 “说话呀，游戏里还不跟我说话了？要不要我现在把你拎出去好好聊聊？” 余酥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路程星的位置，见他没转过头来，才稍微放心了些：“不要，我没躲。” “没躲？”路程星笑了：“小妹妹，说谎不好，你这叫没躲呢？” 余酥白简直要庆幸训练室里的队友们都戴着耳机了。 “真，真没……”余酥白的声音很小，有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你，你亲我，还不让我……我不好意思了啊。” 就像路程星说的，这横竖都算是在游戏里，余酥白转念一下，也比平时大胆些了：“队长……” 路程星闻言，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Whites，你这样我待会儿可舍不得狙你了。” 余酥白咬咬牙：“那就不狙我了好不好？” 路程星：“好，不狙你了，队长舍不得。” 路程星说完，就把麦给关了。 页面跳转，上了飞机。 084 路队你落地成盒了 路程星琢磨着，既然不能狙…… 那就避战？ 他正想着，飞机到了p港，路程星准备往下跳。 而后尹浩推开训练室的门，从路程星的身后略过：“路队这选点牛批啊？我不在就直接给我刚P港？能耐了你是吧？” 尹浩的话还没说完，路程星的电脑界面就黑了。 路程星勾了勾唇角，将挂在自己耳边的耳机取了下来：“教练，你看你，都把我吓得落地成盒了。” 尹浩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路程星的电脑界面看，恨不得将这货给打死——这好在是野战，没在直播，也不是约的练习赛。 更不是在比赛。 尹浩憋着气，瞪着他。 过了几秒钟，觉得实在憋不住：“路程星，我去你的！你怎么就落地成盒了啊？过家家呢？不带这么玩儿的我跟你讲！太久没给你加训，让你过得太自在了是吧？你，下午三点才给我下训！” 路程星撇撇嘴，没反驳。 可尹浩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导致哪怕是戴着耳机的队友们，也都听到了他们的队长被训。 段斯齐一边操作，一边看了徐杰华一眼，喃喃道：“路队，你看你吧，让你之前给我加训，现在报应来了吧……” 徐杰华：“没道理啊？队长怎么可能……落地成盒？没睡醒吗？” 余酥白听到尹浩骂骂咧咧，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莫名地，还有些愧疚。 要不是她刚才说什么‘不狙我了好不好’这话，路程星…… 路程星一定是故意的吧？ 余酥白闭了闭眼，思绪有点儿乱，没看见对面有人，被人狙了两枪之后，拿了人头。 余酥白盯着暗下来的界面，有些懵。 尹浩这边训完路程星，转过头看见余酥白那边的界面也暗了下来，心里实在说不上什么感觉了。 “你们……你们是不是想气死我？” 尹浩的声音有点儿轻，甚至还带了些自我怀疑。 路程星背对着余酥白，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没有们，只有我。教练，你要骂就冲我得了。” 路程星说着，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就转过身去往余酥白那边看了一眼。 屏幕暗了。 路程星心里有些诧异，但过后，忍不住开玩笑道：“哟，教练，看来今天的加训有人陪着我了啊。” 余酥白已经取下了耳机，路程星的话很清楚地传到了余酥白的耳朵里。 她这会儿不仅是有些愧疚了。 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 觉得丢人。 尹浩瞪了路程星一眼：“你俩，都给我加训到三点。” “哟，那可不行，得吃饭啊教练。” 路程星继续嘴欠，目光就没从余酥白那儿挪开过：“这不太行吧？” “没训练好，没资格吃饭，”尹浩白了他一眼：“我不管你俩，反正必须给我加训。” 路程星张了张嘴，觉得有点儿过了，正打算把加训时间挪一下，就听到余酥白道：“知道了。” 路程星挑了挑眉，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他家丫头答应了？ 那…… 那一起加训这件事，好像还挺美好？ 085 我的……Whites 好在那一局过后，路程星和余酥白的状态都恢复正常了。 两个人的单排又匹配到了一块儿，余酥白恨不得自己离路程星远远的，可也不知道是上天见不得余酥白逍遥自在还是路程星运气太好，每回都能在素质广场就逮到她。 这会儿余酥白又被路程星逮到，已经放弃挣扎了，直接站在原地，等着他说些什么。 路程星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开麦：“Whites，我刚才被教练训了，是不是挺可怜的？” 余酥白：“……” 路程星：“我可是为了不狙你才会落地成盒的啊，不过你好像没好好珍惜？说说吧，刚才怎么死的？” 余酥白叹了口气，真的就不挣扎了：“在想事情，没注意对面有人，被狙了人头。” “啧啧，在对面都没注意到，那可不得加训吗，”路程星说着，像是还觉得不够，继续道：“那这场，我是狙你呢，还是不狙你？你给个话，让我反应反应。” 余酥白张了张嘴，想到这毕竟是训练，自己也确实很珍惜能跟路程星对枪的机会：“狙，认真的。” “好，”路程星收敛了笑意：“那比赛场见，我的……Whites。” 余酥白险些要腻死在那一声里。 好在页面跳转，还给了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到了飞机上，余酥白直接跳了机场。 这是她习惯上的选点，但这次命不好，直接撞上了孤儿圈。 余酥白挑了挑眉，似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在尹浩的注视下开始跑，拿着仅有的一点儿子弹和一把SKS打进了天命圈。 血掉的不少，余酥白舔包完了之后就给自己补充了能量，上了一卷绷带。 尹浩看她的操作还算正常，也很冷静，确信她是已经找到感觉了，才放心下来去看段斯齐和徐杰华的双排。 到了下午两点，段斯齐和徐杰华照常下训，路程星和余酥白开始加训。 其实除却刚开始的那一把，路程星和余酥白之后的操作都是很稳定的，甚至还有一些地方有很大的突破。 例如余酥白的刚枪。 自从那天被尹浩单独拿出来骂过之后，余酥白确实有下功夫，这会儿压枪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已经稳定很多了。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去磨。 但加训的话已经放出去了，尹浩不愿意给他们撤下，两个人也没有反驳，又开始了单排。 一局单排耗费的精力还挺多，等加训结束后，余酥白确实有些累了。 一早上的训练…… 她跟路程星对了很多次枪，她也有赢过。 但相差还是挺远的。 余酥白闭着眼靠在电竞椅上，路程星关掉游戏界面后就走到她身后，拿着手机：“别睡，先把外卖点了。” 余酥白原本只是闭目养神，闻言便睁开眼，很自然地从路程星的手上拿过了他的手机，点了一份咖喱鱼蛋汤面，又点了一杯果茶。 “我发现小白同学还挺喜欢吃面啊，”路程星笑着付了钱：“假的南方人呢？” “没准儿，”余酥白可能累出了一种自娱自乐的精神来，忽然想跟路程星开开玩笑：“面食花样多，变着来吃不太腻。” 086 我不能听吗？ 照常训练的第三天早晨，余酥白刚练完压枪，手机铃声就响了。 路程星的耳机调得很小，听到铃声后挑了挑眉，忍不住道：“大早上的就来电话？” “……我朋友，”余酥白看了看来电显示，匆忙地将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给狙倒，页面跳出大吉大利的同时，余酥白抓着手机打算起身。 “我不能听吗？” 路程星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索性把耳机都摘下来了：“还保密啊？” 余酥白想说不是，但又觉得自己刚才这么匆忙起身的动作实在太明显，这会儿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余酥白想了想，按下了接听键，回到了位置上。 路程星打完一局，见她坐回去了，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好，顺带把电竞椅都转过去，盯着余酥白的背影看。 从路程星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余酥白的一点点侧脸。 余酥白按下了接通键，林含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白白，要填志愿了啊，我们确定不在填志愿之前出去嗨一下吗？” 余酥白笑了笑，侧了侧身子用余光看了路程星一眼——果不其然，他在盯着她。 “最近……有些忙，可能不太能够。” 林含羽：“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也不联系我，我联系你的时候，也得等到半夜才有回复，”林含羽一边抱怨着，猛地想起什么：“余酥白，我上次找你……你还挂我电话？我还听到了什么敲门声吧？你，赶紧说，坦白从宽。” 余酥白被林含羽念的有些脑壳疼，余光落在路程星身上，发现那人还在看着自己，而且自己说的话路程星肯定都能听得见，她就更头疼了。 缓了一下，余酥白道：“你听错了吧？诶，我最近真有点儿忙，到时候再见吧。” 林含羽：“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谈恋爱了不能跟我说吗？” 余酥白想说不是，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股压力在压着她，下意识地，余酥白微微转了转身子——路程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背后。 余酥白瞪大眼睛，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着林含羽那边道：“没有，你瞎想什么呢？我要是……肯定告诉你，”余酥白看着路程星，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谈恋爱’三个字，也不知怎么的就有些说不出口了：“真的，我还有些忙，先挂了啊？” 余酥白恨不得马上把电话给挂了，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讲电话撂下时，一直没说话的路程星突然道：“你朋友？” 完了。 余酥白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果然，就在路程星说出那句‘你朋友’之后，电话那边的林含羽就炸了：“余酥白！你这是骗我吧？还说没有？你丫的在哪儿呢？” 余酥白闭了闭眼，一脸生无可恋。 再次睁开眼时，她忍不住倪了路程星一眼，而后道：“真没有，到时候再给你解释，现在不太方便。” 林含羽：“有什么不方便的？” 余酥白：“宝贝儿，你也不用那么着急吧？你不是说要填志愿了么？到时候你再盘问我成吗？” 087 余哥，我错了 余酥白挂了电话，怎么也没想到填志愿这事儿其实就在明天。 而林含羽来不及跟余酥白说，她甚至以为余酥白是知道这件事儿的，所以也就没有提一嘴。 余酥白把手机放在桌上，缓了一会儿，闷闷道：“……队，哥哥，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路程星的心情还不错，大概是确认余酥白确实是在跟朋友聊天，而不是什么情敌之类，又或许是因为她的那声哥哥：“余哥，你这不公平啊，我怎么就不能说话了？而且我说什么了？我就问你一句而已啊。” 余酥白张了张嘴，实在无力反驳。 好烦…… 要跟林含羽怎么解释啊？ 余酥白有些烦躁，索性趴在桌上了。 路程星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这反应…… 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路程星想着，当机立断都从余酥白的身后抱了她一下：“生气了？”声音温柔得让余酥白的心里一下子又软得不行，哪里还有什么脾气：“余哥，我错了。” “余哥，原谅我呗？我都喊你余哥了……” 余酥白实在受不住了，想起身，却又感觉到路程星的力道正压在自己身上，有些为难，只好埋着脸应了一声。 “嗯一声是什么意思？原谅不原谅我啦？” “……原谅，”余酥白依然没抬头，声音很闷，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委屈，声音很小：“你做什么我都原谅。” 路程星忽然间听到了这么一声类似于告白的言语，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冲击有点儿大。 这丫头是专挑死穴吗？ 偏偏她说话这么直接，还不带任何别的涵义的时候，路程星真觉得自己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实在不应该出现。 “这么好呢？哥哥做什么你都原谅吗？” “嗯，”余酥白微微抬了抬头，将下巴枕在了手臂上：“原谅。” “酥白，你要再这样，我可就真控制不住自己，要对你做些什么了。” 路程星叹了叹，声音还有些哑。说过之后，原本压在余酥白身上的力道也渐渐消失了，路程星走了两步，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舔了舔后槽牙，看着她。 “做什么？”余酥白像是也不怕他了，微微侧过头看着他，模样很认真：“你想做什么？” 靠。 我想做什么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路程星觉得自己想打人。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 他又只想将她抱在怀里，就一直抱着她，亲亲她。 “你以后就知道了，”路程星憋了半天，实在不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还练不练压枪？” “练，帮我看看？” “开局吧，”路程星看了看时间，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你还能练两局。” “好，”余酥白点开了匹配界面，转眼看见路程星靠在椅背上：“你是不是累了？” “有点儿，”路程星眯了眯眼：“为了教你压枪，我可是每天早起了一个小时……Whites，我这么说，你懂我的意思吧？” 余酥白愣了愣，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 哟，现在都这么上道了？ 路程星很满意，抓紧机会：“想让你亲亲我。” 088 我，我下次……成吗？ 余酥白闻言，脸红的同时，还朝路程星眨了眨眼，憋了好一会儿：“能不能，换一个？” 那模样还挺认真。 好像在谈什么很重要的生意，但是本质是在谈价还价一样。 路程星沉默了一下，试探性地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很为难的语气道：“好像，不太行。” 闻言，余酥白连脖子都红了。 “余哥，我都亲过你了，而且我每天训练到这么晚，还要早起教你压枪，真的很累的，好不好嘛？” “我，”余酥白张了张嘴，原本还挺认真看着路程星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闪躲，脸也不大敢直接正对着他了：“我，我下次……成吗？” “下次？那得什么时候呀？你能不能告诉我个具体时间，我好好准备准备。” 余酥白恨不得转头就走。 “行了，不逗你了，”路程星见状，大概是怕她真的受不住，只好讪讪地收了嘴：“放心，在你长大之前，哥哥不对你做什么……当然，也不会让你做什么。” 余酥白缓了缓神，呼吸还有点儿急，带了些不确定：“……真的？” “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路程星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除了……我那些跟你说过的，不太要脸的话。” “当然，我也很希望有一天能把那些话都落实了。” 余酥白同学实在受不住了，咬了咬牙：“……我要压枪了。” “我也没不让你练啊，”路程星笑了，自觉逗她逗得差不多，起身打算回自己的位置，只是这人在临走前还不忘不要脸一次：“是不是哥哥坐在你旁边，让你不太好压枪啊？” 没等到余酥白的回复，路程星已经很满足地往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余酥白平静了一会儿，总算能心无旁骛地压了一会儿枪。 十一点，段斯齐他们准时到了训练室，瞧见余酥白和路程星在单排，已经见怪不怪了。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徐杰华忍不住道：“小段啊，要不我俩也加训？” “别，”段斯齐闻言，满脸都写着抗拒，但总觉得就这么拒绝徐杰华，未免显得自己太不上进了，想了想：“哎呀，你没发现吗？队长跟Whites每天这么训练，不就是……不就是想要一点儿单独相处的时间么？你说我俩要是加训，跟他们一块儿来的话，那我俩算不算把别人……”段斯齐说着，觉得有些不太对：“不是别人，是队长，把队长的好事儿给打断了，可就不好了吧？” 段斯齐说得特认真，徐杰华一路听下来，竟然从他满嘴不怎么求上进的言语中听出了些道理来：“小段啊，我发现这考上大学的跟我这没考上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啊，你想得还挺周到。” 段斯齐知道自己计谋得逞了，心情很不错：“诶，没事儿，我都想好了的。我们练双排吧？总不能还唠嗑啊。” 徐杰华应了一声，两人进入双排界面，总算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十五分钟后，尹浩推开门进训练室，看见队员们风风火火的训练场景，一时间还有点儿惊讶。 这……距离国内邀请赛是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吧？ 089 糖，要不要吃？ 下训时间一到，众人麻溜儿地叫上外卖，直接瘫在电竞椅上歇着。 一时间，训练室里还挺安静。 余酥白起身，正准备回趟宿舍，打开门便瞧见了站在门口快递员：“余酥白小姐的快递。” 余酥白拿过，签了个名，关门回宿舍了。 水杯到了。 正好…… 关上宿舍门，余酥白拆开快递，把杯子洗了一下，到走廊接了水，准备吃两片氯硝西泮。 这药本来就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余酥白倒了最后两片，药瓶见底。 没了？ 余酥白皱了皱眉，就着水把药吞了下去，随手将空药瓶放在了桌上，像是想起什么，又拉开抽屉，将抽屉里的安定瓶子拿了出来，晃了晃。 昨天晚上吃的有些急，没注意。 果不其然，也空瓶了。 余酥白将安定的瓶子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关上抽屉，有些烦躁。 看来明天必须得去一趟医院了。 可是…… 训练…… 余酥白闭了闭眼。 拿上水瓶，在经过饮水机的时候，余酥白顺带把水装满了，才回的训练室。 训练室里的人已经恢复正常，又开始在说骚话，余酥白推门进来，路程星的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回来了？” “嗯，”余酥白笑了笑，回到位置上，有些心烦地闭上了眼：“外卖还没到？” “没呢，”路程星果断不跟段斯齐他们瞎扯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余酥白的旁边，转了转她的椅子，让她正对自己：“饿了？” 余酥白其实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这会儿有些心烦，却又不大想影响到路程星，只好应了一句：“嗯，有点儿。” “要不要吃？” 余酥白愣了愣，睁开了眼。 “桃子味儿的，还挺好吃。” 糖。 刚才走得太急，忘记从盒子里拿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路程星这会儿的糖还是她最爱的桃子味儿。 “要。”余酥白笑了笑，原本烦躁的心情好了些许，伸手打算从他的手上接过，没想到路程星一下子将手收紧，直接将余酥白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心情不好？” “没有，”余酥白别过脸：“就是有些累了。” “累了就歇一会儿，”路程星松开了手，把糖给她了：“吃吧，你可能是有点儿头晕了。” 余酥白应了一声，将糖纸拆了把糖扔进嘴里，甜味儿很快就从口腔蔓延，让她的心情安抚了很多：“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路程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歇一会儿？我陪着你。” 余酥白原本想说不用，但这会儿又实在有点儿想有个人陪在身边，就点了点头。 路程星很自然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段斯齐和徐杰华聊着天，一边注意着路程星这边的情况，段斯齐见路程星都坐人旁边了，忍不住道：“教练，我怎么觉得他俩已经在一起了呢？” “……不瞒你说，”尹浩也盯着看了一会儿，甚至将刚才了小动作都看了去：“我也觉得像是在一块儿了。” 徐杰华：“只有我注意到了队长给Whites糖却不搭理同是队友的我们么？” （著：安定，安眠药的学名。） 090 几乎死过一回 晚上的训练到两点才结束，复盘完后已经是三点多了。 大家几乎都在支着打架的眼皮子迷迷糊糊地散会，余酥白拿过手机点开二院的公众号，点开许宁默的挂号信息。 幸好，明天早上十点半还有号。 可要是十点半的号，前前后后磨蹭的时间加在一起，大概是赶不上明天的单排训练了。 众人都从训练室出去了，余酥白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回头见尹浩还在整理资料，想了想：“尹教练。” “嗯？怎么还不走？不困啊？” 余酥白摇了摇头，慢慢地走回去，站在尹浩的面前，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开口：“教练，那个……我明天早上要去办点事儿，在单排前应该赶不回来，能不能……” “请假是吧？”尹浩点了点头，倒也没在意太多：“急事？” “是有点儿急，”余酥白笑了笑，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虚：“但如果……也可以推后。” “推后也没用啊，”尹浩一面说着，一面将刚复盘用的电脑给关了：“近段时间，基地是没有任何假期了。你要去办事儿，这回我准了，但下不为例啊。邀请赛在即，弦都必须给绷紧。” 余酥白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又说了一句‘教练早点休息’，才从训练室回了宿舍。 时间已经很晚了，余酥白洗过澡后，点开公众号将名额预约上，调了闹钟，便打算睡觉了。 她的思绪太混乱，混乱到甚至忘记要跟路程星说明天的压枪练习她没法儿去这件事。 大概是没有吃药的缘故，余酥白想强行让自己睡过去，多少还是有点困难的。 而且还很痛苦。 比起吃了安定的睡不安稳，她这天夜里简直觉得有什么在掐着她的脖颈，几乎跟溺水似的，痛不欲生。 脑子里很混沌，她好像没睡着，却又醒不过来。 太痛苦了。 早上八点半，闹钟的响声将她从痛苦中带离出来，她睁开眼，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干的，但她总感觉脸上有些黏腻。 余酥白没多想，将闹钟关掉后在床上又躺了十来分钟，才起身到洗漱间洗漱。 大概是这段日子吃安眠药吃习惯了，虽然睡眠很多时候依然没法儿安稳，但到底不会让她在夜里太痛苦。 可昨天没有了安眠药，她几乎死过一回。 余酥白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眼眶红得可怕，脸上还有泛红。 眨了眨眼，余酥白总算明白过来脸上的黏腻感是怎么来的了。 她昨晚大概是哭过的，具体想了些什么，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但她知道她险些想过去。 余酥白闭了闭眼，开了水龙头，捧着水往自己的脸上泼。清凉的感觉多少能让她回神了一些，睡衣被打湿，余酥白索性洗了个澡。 等她洗好澡，化了一个不怎么明显的妆后，背着双肩包出门了。 她到医院的时候是九点半，大概是运气还不错，前面预约了的人有好几个都没到，导致在十点的时候就轮到了余酥白。 余酥白算得上是老常客了。 余酥白推开诊疗室的门，许宁默抬眼看见她，忍不住道：“酥白，你很久没来了。” 091 宁默，我进MTL了 “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以后都不用来了。” 余酥白关上门，朝许宁默笑了笑，走到他跟前，坐下来。 许宁默的目光落在余酥白的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道：“你这个希望，可能还需要点儿时间。” 余酥白张了张嘴，应了一声。 许宁默：“说说吧，这段时间没来，是因为忙，还是因为生活状态好些了？” 余酥白当然打心里希望是后者，她曾经也有以为是后者。 可经历了昨天没有安眠药的夜晚，没有氯硝西泮的下午，她十分不乐意地意识到自己的状况不仅没有好，甚至可能还要之前更糟糕了一些。 “忙，”余酥白摊摊手，在许宁默面前，她每一次都尽可能地敞开心扉：“前段时间高考来着。” “哦是，高考了，”许宁默顺着她的话锋：“考得怎么样了？跟我聊一聊。” 在成绩方面，许宁默甚至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作为余酥白的心理医生，这几年下来他知道余酥白的成绩一直很不错。 “考得不错，等填志愿填清华就行，”余酥白想到这儿，止不住想起她妈把她赶出家门，至今没有再联系。心里涌上来的落寞几乎一瞬间就掩盖过了高考状元这件怎么着都会令她开心的事情：“宁默，我进MTL了。” 许宁默闻言，微微诧异。 …… 路程星在训练室里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见余酥白下来。 睡过了？ 路程星摸不着头脑，先给余酥白发了个语音通话。 无人接通。 路程星放下手机，将耳机也取了下来，甚至顾不得这会儿他还在单排，就匆忙地回了三楼。 他走得有些急，动作的声响还挺大，在走廊上恰好碰到了打算接水的段斯齐。 “队长，怎么了？” 段斯齐还有些没睡醒，看着路程星风风火火的跑到余酥白的宿舍门前，当即吓了一跳：“队长，你不是吧？！你这是要……” “我在楼下等了二十来分钟都没见着余酥白，”路程星挑了挑眉：“别忘了她要跟我练压枪。” 段斯齐眨了眨眼，难得反应过来：“你给她打电话不就好了……” 要是打电话能有反应，他当然不会跑上来。 路程星看了段斯齐一眼，忽然还涌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行了小段，赶紧收拾收拾下楼训练吧。” 段斯齐瞪大眼睛，张了张嘴，那声‘队长，你嫌弃我’几乎要呼之欲出，但在对上路程星那张神态非常认真的脸的时候，他又莫名地觉得时机不对，只好收了回去：“哦……那我先回宿舍收拾收拾。” 段斯齐走了，路程星抬手，敲了敲余酥白宿舍的门。 没有回应。 路程星又敲了敲。 路程星没有得到回应，索性不敲了，伸手去抓门把，原本没抱有多大的希望，毕竟余酥白一般出门都会锁上门。 但没想到，这次竟然一下子就扭开了。 路程星还有点儿惊讶，随即推开门，一眼望过去，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但余酥白并不在这里。 092 察觉 路程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把门掩上，走进了余酥白的宿舍。 余酥白放在宿舍的东西并不多，而且都摆的很齐整。宿舍的桌上除了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之外…… 还有一个小瓶子？ 路程星站得有些远，看不大清。 但等他靠近那张桌子，看清上面放着的是一个药瓶子，上面标着‘氯硝西泮’的时候，他登时有点儿懵。 氯硝西泮？ 路程星的身体底子很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这个药名就是让他念一遍都觉得有些拗口，更别提知道是个什么药了。 路程星拿过瓶子，里头已经是空瓶，拆掉了最外层的包装，上面的医嘱写着餐前服用。 路程星把药瓶放回去，没打算放心上，想着等余酥白回来问问就好了——直到他看见了垃圾桶里的安定。 安定他是知道的。 安眠药。 路程星蹲下身子，从垃圾桶里把药瓶拿出来，还有些愣。 安眠药？ 余酥白怎么会…… 在看到氯硝西泮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个什么，他会有些懵，可是安定…… 路程星皱了皱眉，甚至不敢往下想了。 可能，可能只是压力大，睡不好？ 路程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不知不觉中就在余酥白的宿舍待了有十几分钟。大概是看见门是掩着的，已经洗漱好准备下楼看着他们训练的尹浩觉得有些奇怪，就走到余酥白宿舍门前往里看了看。 “路程星？” 尹浩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不是，你怎么在Whites房间里？” “Whites今天没来练压枪，”路程星将安定的瓶子放回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将‘氯硝西泮’这个药名在心里记下：“我就来找她了。” “啊？她没跟你说吗？她昨天跟我请假了，说要出去办点事儿来着。” “知道了，”路程星的语气有些不太好，抬眼看了一下尹浩：“我先下去了。” 尹浩应了一声，有些懵。 路队今天吃枪药了？这语气不太对啊。 尹浩没多想，在走之前顺带把余酥白的宿舍门关上，优哉游哉地下楼准备盯着狗崽子们训练了。 路程星回到训练室，段斯齐徐杰华他们已经在里头了，瞧见路程星进来，徐杰华喊了一声队长，继而道：“队长，今儿Whites没跟你练压枪么？” “她有事儿请假了。”路程星的语气没什么情绪，但较之以往就是有些不大一样，惹得徐杰华猛地看了一眼段斯齐。 段斯齐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路程星没心思跟他们唠嗑解释，点开微信，在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对话框里徘徊了一下，点开发了一句：你知道氯硝西泮是干什么用的吗？ 对方或许是刚好在休息，几乎是秒回：氯硝西泮？抑郁症用药啊，这你随便问个医生都知道。 抑郁症？ 抑郁症。 在余酥白的垃圾桶里看到安定的时候，他其实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可他压根儿不敢往这方面想。 路程星闭了闭眼，手机又震动了几下，路程星看见对方回复：怎么了？你不是抑郁了吧？这职业这么害人呢？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路程星琢磨了一下，回道：没抑郁，就问问。要训练了，晚些再跟你唠嗑。 093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路程星到底是没有心思单排了。 扔下手机，路程星觉得自己的思绪很乱，最后索性拿着手机出门。 尹浩从在余酥白宿舍发现他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这会儿见他拿着手机要出训练室，忍不住问：“干嘛呢路队？” “抽烟，”路程星摆摆手：“十五分钟后回来。” 尹浩张了张嘴，没再问了。 徐杰华和段斯齐的双排结束，徐杰华默默地把耳机取下来：“教练，我觉得队长有些不对劲儿啊……对了，Whites呢？” “请假了，说是有事，”尹浩也盯着门口若有所思：“不对啊，Whites请假办事儿而已，路程星至于么？” “请假啦？”段斯齐还有些惊讶：“怪不得今儿碰见队长去Whites的宿舍找人……可能是Whites忘记跟队长说今天不能练习压枪，让队长等久了？” 是这样吗？ 尹浩顺着段斯齐的话锋想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找不到人不应该就从宿舍出来了么？路程星蹲在人家垃圾桶前面做什么？ 路程星到阳台抽了两根烟，拿着手机继续给对方回复：宁默，那如果是战队里有人得了抑郁症，队里要配备一个心理医生么？ 许宁默看见路程星回过来的这条消息时，目光忍不住在余酥白身上徘徊。 他和路程星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路程星是MTL的队长。 而余酥白就在刚才跟他说，自己进了MTL。 这算是……什么孽缘啊。 许宁默暂时没回路程星消息，但多多少少已经猜到路程星说的就是余酥白了：“酥白，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可能不太稳定，你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一个心理测试记录？” “许医生，我可能有点儿赶时间。” “你不做，我不好断定你现在的用药剂量。而且……MTL应该快要什么什么国内比赛了吧？到时候你的压力会很大。” 余酥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有些搞不明白许宁默是怎么知道国内邀请赛的事情的：“许医生关注电竞呢？” “嗯……一点点。” 才怪。 许宁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圈，虽然他跟路程星是多年好友，但他还真是无法理解电竞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执着的。 职业打游戏的？ 可路程星好像…… 他看过路程星的比赛，即便是被路程星半胁迫着去的。 比赛时的路程星，好像整个人都被吸进去了似的，他几乎没在路程星身上看到过更认真的样子了。 那场比赛，MTL拿了冠军，全场都在喊着MTL，喊着路程星的名字。 不得不说，纵使不能理解，但许宁默在那一刻却是为这个好友感到骄傲的。 “酥白，”许宁默顺带着将以前的事情回忆了一下，继续劝：“你要是不做，我可能没法儿给你开药。现在时间也还早，赶得上的。” 余酥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宁默放下心来，借着要准备材料，起身出了诊疗室，给路程星回了一条消息：你的队员现在在我这儿，很庆幸，我就是她的心理医生。我要给她再做一次测试记录，她的情况我也很了解，路队放心。 094 喜欢，我……很喜欢 路程星看见许宁默回过来的消息时，既惊讶，又觉得庆幸。 他很了解许宁默，当然也非常相信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路程星难得回了一句‘谢谢’，原本还想跟许宁默多了解一些，可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尹浩在训练室门口喊人，他只好收了手机，往训练室去。 即便知道余酥白在许宁默那儿，路程星还是没法儿放心。几乎每一局单排完了就给余酥白打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余酥白当然是没接电话，也不可能接电话。 在许宁默那儿做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心理测试，许宁默看着测试结果，不免有些头大——果然加重了一些。 虽然变化值不大，但比之前还要糟糕一些，这不是个好预警。 不过…… 不过，余酥白的频率提高了。 可能是MTL 的训练让她比以前更有压力，但也正是训练，才让她的频率上去了一些。 “酥白，你很喜欢电竞？” 作为心理医生，许宁默当然希望余酥白不要去过那种没日没夜的训练生活，这对她的睡眠绝对是百害无一利的。 可…… 可在余酥白高一的时候，他唯一一次见余酥白难得笑出来，是在她提起跟朋友去了趟电竞线下赛，看到了MTL夺冠，看到了当时的单排冠军，路程星。 余酥白说，那个人很耀眼。 这事儿许宁默当然没跟路程星提起过。 当时，就是连许宁默都只当那是余酥白这些漫长而又枯燥的日子里的一件值得快乐事情罢了。 直至刚才，她说她进了MTL。 多大的执着，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喜欢，”余酥白笑了笑：“我……很喜欢。” 许宁默瞧见余酥白嘴角挂着的那抹不怎么明显的笑意，惊讶之余，还觉得有些感慨。 电竞这个圈子他并不了解，难道真有那么大魅力？ 路程星就算了，反正也就是个学习不好也不坏，勉勉强强够上一本线的普通苗子，但余酥白…… 那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啊。 许宁默在心里想了一遭，职业素养让他选择了尽可能引导余酥白：“你喜欢，那就不要放弃。我呢，这边的建议是如果你能坚持，那就跟着一起训练。但是一旦有什么不舒服的，精力无法集中，心慌，烦闷之类的，必须要跟你们的管理人员说明白，并且要定期来我这儿做心理辅导，明白吗？” “明白，”余酥白点点头：“谢谢。” “不客气，你是我的病患，我理应如此。” 许宁默给余酥白调整了剂量，给她开了一个月的药量，才让她从诊疗室离开了。 在诊疗的过程中，为了诊疗环境的无干扰，余酥白将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会儿从医院拿了药，拦了计程车，正打算看看手机，没想到一摸索出来就正好有来电显示。 老唐？ 余酥白没多想，按下了接听键：“唐老师？” 老唐：“酥白，你今儿怎么没来学校拿志愿表啊？” 志愿表？ 由于训练，余酥白其实很少很微信里的消息。这可能是在班群里直接发的消息，但她没点进去看：“抱歉，最近有些忙，没怎么看手机。” 老唐：“没事，我下午还在，你要不下午来学校一趟？” 095 你吃枪药了啊 余酥白当然不想拒绝老唐的好意，可她只请了一个早训的假，而且考虑到战队的状况，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找尹浩请假了，有些为难：“那个……唐老师，我这里有事走不开，能不能麻烦您把表格寄过来？” “啊，这样啊，”老唐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应下来了：“也行，我给你寄过去，只是你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有问题的，一定要找我。” “明白，”见老唐答应了，余酥白松了一口气：“谢谢唐老师。” 余酥白难免要跟老唐客套几句，聊聊志愿之类的。 导致路程星第无数次打电话给余酥白的时候，手机里直接从忙音转为传来了一句‘对方正在通话中’，让路程星直接就有点儿炸了。 路程星将手机放在桌上，眯了眯眼，打算起身。 尹浩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人有些不太对劲儿，这会儿见他又要起身，忙道：“嘛呢？干什么你？！吃枪药了今天？第几回了？” 尹浩确实来气了，声音也没压着，愣是惹得戴着耳机的段斯齐和徐杰华都听见了，互相看了一眼。 “……没事，”路程星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再起身，只是有些烦躁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抱歉。” “赶紧给我进入状态训练，你那手机，别让我再看见你拿起来。” 路程星没说话，拿过耳机戴上，开始单排。 尹浩一直在他身后盯着他，盯了得有半个小时，才默默地从他身后离开了——状态还算不错，至少没看出来有什么影响。 余酥白挂了老唐的电话后，就看见路程星给自己打过来的无数个来电显示，外加微信的语音通话，还有就是几句文字。 路程星：睡过了？今儿还练压枪吗？ 路程星：Whites，我等了很久了啊。 路程星：别让我担心。 余酥白看着这些来电显示还有语音通话，登时醍醐灌顶。 她…… 可能是昨天跟尹浩请假的时候她原本就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战队那么忙，她还要请一个早训出来。内疚感几乎将她仅剩的那么一点儿思绪占据了，导致她压根儿没想起来要跟路程星说一句不能练压枪。 哎呀。 余酥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了。 犹豫了一会儿，余酥白还是给路程星回了个电话。 路程星的手机铃声一下子就在训练室里炸开，这会儿他还在单排，抽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了挑眉。 尹浩见他有点儿分心，瞪了他一眼，警告道：“打完这局再回过去。” “知道了，”路程星应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加快，将原本还能再苟两分钟的对手一下子给嘣了，吃鸡的画面一跳出来，路程星就摘下了耳机，拿着手机出门：“现在我能走了吧？” 尹浩白了他一眼，直接不搭理他，转过头去看了眼段斯齐的屏幕：“小段，你这操作有点儿神奇啊。” 见尹浩不搭理自己，路程星也没管他，关上训练室的门，在走廊上就给余酥白回了电话。 余酥白这会儿已经到基地楼下了，看见路程星打过来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队长……” 096 过来，让哥哥抱一下 “到哪儿了？” 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将左手放进口袋，将烟盒摸了出来。 “在楼下，”余酥白的声音有些喘，不一会儿，余酥白就上来了。站在楼梯口看见阳台上的路程星，连忙把电话挂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队长。” 路程星比她高很许多，微微合着眼帘看她，模样有些轻佻，实际上眼神里还有些藏得极深的心疼：“怎么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 “抱歉，”余酥白原本就很愧疚了，这会儿更恨不得直接给路程星跪下：“我……我昨天跟尹教练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就忘了，”余酥白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认错态度非常良好：“我错了，你要怎么补偿，都可以。” 若是放在以前，路程星铁定上赶着调戏她想要补偿，什么要脸的不要脸的，他肯定是满脑子的废料。 可他知道余酥白是去做什么的。 所以现在一点儿开玩笑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了。 看着面前这个明明也只是个孩子，却对自己那些事情一句不提，甚至反过来认错的余酥白，路程星只觉得自己一面心疼得要死，一面又觉得这个人很认真。 她做什么都很认真。 “嗯，那以后要好好补偿我，”路程星朝她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来：“过来，让哥哥抱一下。” 余酥白原本见他挥挥手，还想过去来着。 可一听到他那句‘让哥哥抱一下’，登时就愣在原地，原本好不容易迈出去的几步险些就想要退回去。 路程星这会儿说话的语气特别不像好人。 路程星见她不动了，眯了眯眼，从烟盒里拿了烟，用打火机点了，叼在嘴里：“你先过来。” 由于叼着烟，路程星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太清晰，但却意外地让余酥白觉得带了些威胁的意味。 ……她想跑。 余酥白眨了眨眼，几乎是用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决心才没有掉头就走，慢慢地朝着路程星那边走过去。 路程星一直看着她，倒也不着急。 直到余酥白站在距离他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他好像有些忍不住了，直接伸手将余酥白抱在了怀里。 余酥白被他突然来的这一下子弄得有些懵，还有些不好意思。 路程星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余酥白虽然长得很高，却很瘦。一下子就能圈在怀里的人，身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包，路程星反应过来里面装了什么，心更疼了几分。 “队，队长……” “让我抱一会儿，酥白，让我抱一会儿。” 路程星说着，一只手仍然抱着她，一只手将叼在嘴里的烟拿下掐灭，扔进了垃圾桶里：“你可让我等了你一上午呢。” 余酥白闻言，有些愧疚。 抱就抱吧。 她几乎有些自暴自弃地想。 只是她哪怕愿意让路程星就这样抱着，红着脸埋在他的怀里，训练室里的队友也不一定乐意。 这会儿跟段斯齐的双排结束，徐杰华从训练室里出来打算去洗手间。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险些让他叫出声来的一幕—— 路程星抱着余酥白，脸上的满足感特别不像好人。 可能是察觉到徐杰华的目光，路程星优哉游哉地抬眼，瞪了他一下。 097 非得吃狗粮 徐杰华眨了眨眼，不仅没躲，脸上的坏笑还越来越清晰，声音很轻：“啧啧，原来队长是来阳台干好事儿了？” 路程星见徐杰华没什么眼力见，只好慢慢地放开了余酥白：“回去收拾收拾？吃饭了吗？” “没，”余酥白见路程星放开自己，连忙后退了一步：“那我先上楼？” 路程星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满：“退什么，我又没干什么，”说完，路程星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还是芝士午餐肉汤面？” “嗯，”余酥白点点头，也实在没想出来有什么好吃的：“那我先上楼了。” “去吧，哥哥帮你点。” 余酥白愣了愣，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过身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徐杰华那看好戏的眼神，像是明白过来什么，登时脸都红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是出来上洗手间的……” 对着路程星，徐杰华当然觉得自己没皮没脸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对上余酥白那就不一样了。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而且还是一个年龄很小的小女孩儿。 徐杰华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余酥白的窘迫，连忙干笑了两声就躲进洗手间了。 余酥白在原地僵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开口：“队长，你是不是早就……” “啊，对，我看见了，”路程星承认得很大方，但承认完了之后，又表现得很无辜：“我瞪他来着，可他这人不要皮也不要脸，非得吃狗粮。” 余酥白：“……” 余酥白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道：“我先上去了。” 路程星没拦着，正好，余酥白走了，他就可以给许宁默打电话问清楚状况。 等余酥白上了楼，路程星就摸出手机，给许宁默打电话。 许宁默像是早就会猜到他会来电话似的，接起电话的时候并不意外：“哟，路队可算是来电话了。” 路程星：“你也知道我要问什么，就不废话了。怎么样？” 许宁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路队，身为医生，很多事情我不能跟你讲，关系到病人隐私的，我必须保密。” 路程星：“我知道，那大概是怎么样的能说吧？” 许宁默：“余酥白是我两年前就确诊接手的病人，这些年给她做心理辅导，开药，剂量我都很了解，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就是，她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说很糟糕。” 路程星怔了怔：“继续。” 许宁默：“她的情况虽然比一个月前要稍微严重了一些，但不用太担心。我也跟她说了，平时跟着你们训练没什么，就是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跟管理说，而且要来我这儿做心理辅导。” 路程星应了一声：“没了？就只能说这么多？” 许宁默：“抱歉，这关乎到余酥白的隐私。” 路程星叹了叹气：“明白，我会看着她。” 许宁默应了一声，忍不住打趣：“哟，路队这么关心自己的队友呢？酥白对MTL来说很重要？” 路程星也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很肯定：“对MTL来说是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更重要。” 许宁默没由来地觉得这话锋有点儿不太对。 紧接着，他又听见路程星说：“余酥白，那是我未来女朋友。” 098 恋爱真的太疯狂了 许宁默听见路程星说‘她是我未来女朋友’这句话时，心里别提有多微妙。 啧，这就是缘分？ 还……还真挺妙不可言的。 许宁默在心里想了一遭，忍不住咳了两声：“那个，路队，我有必要提醒你……酥白她还小呢。” “我也没打算对她做什么，”路程星叹了口气：“虽然必须得承认，对着余酥白，我有时候是控制不住有点儿颜色废料，但不说明我会真的会做些什么。” 许宁默又‘啧啧’了两声，讽刺道：“哦？那我还得夸路队自控力好？” “她还小，”路程星接过话茬，有些无奈：“反正在没满周岁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 什么都不会做？ 还真是难为你了。 许宁默忍不住笑，却也觉得路程星算个正人君子：“你俩这是什么缘分？酥白是我的病人，我呢，有义务提醒你，做什么不要紧，就是要多关注她的情绪。” “明白，”见许宁默开始苦口婆心的，路程星也登时不开玩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甚至约好了找个时间出来吃顿饭之后，才把电话给挂了。 余酥白回了房间，从包里拿了报告单看了一眼，倒了两片氯硝西泮吃了，打算下楼。 然后看见了桌上的空瓶子。 可能是昨天拿出来，忘记扔了？ 余酥白没多想，伸手将空药瓶扔进垃圾桶，目光落在垃圾桶上的时候，暗了暗。 好像有什么不对…… 算了。 余酥白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没往心里去，关上门下楼。 毕竟她昨天的状态实在太糟糕，很多事情她觉得自己肯定记不清。 到了训练室，段斯齐他们已经下训，这会儿瞧见余酥白回来，一个比一个热情。 段斯齐：“哟，Whites回来了？请假去做什么了呀？” 余酥白关上门，笑了笑：“办了点儿事。” 路程星在一边听着，心里忍不住一疼，将手机收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余酥白跟前：“外卖已经叫上了，你现在饿不饿？” 徐杰华看着路程星这模样，忍不住摇摇头：“恋爱真的是一件很疯狂的事情。” 尹浩：“表达错误，Whites可还没答应在一块儿呢。” 段斯齐：“啧啧，没在一块儿呢就这副德行了？啧啧，路队太可怕了。” 余酥白耳边是队友们的碎碎念，面前是不怎么要脸的路程星，惹得她有些无奈：“……不太饿。” “糖，桃子味儿的，要不要？” 余酥白的眼神亮了亮。 路程星见她有反应了，就从口袋里摸了两颗，放在她手心里：“我觉得我以后是不是得天天揣点儿在口袋里？” “……不用，”余酥白别过脸，手上不住地用力，将糖捏在了手心里：“我自己，能带。” “就当是我乐意给你带不行吗？”路程星觉得气氛刚好，也不管队友在场，或是怎么看他了，伸手在余酥白的手腕上捏了捏，力道很小，却让她觉得有种过电般的麻：“好不好？以后我给你带。” 099 就叫路哥，成吗？ 众目睽睽，队友们都还在看着，余酥白迅速地红了脸，低着头，恨不得立马将路程星的手甩开。 可是…… 她好像有点儿舍不得。 还有点儿…… 不得不承认，余酥白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路程星见余酥白不说话，抬眼看了看一群不知好歹的队友们，挨个儿瞪了一眼，然后直接牵着余酥白的手出去了。 段斯齐：“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教练，这么刺激的吗？这么刺激的你不考虑管管？” 很显然，被路程星挨个儿瞪过一眼的队友们完全不知死活，甚至直接涌生出了一种‘我很想八卦一下啊’的想法。 尹浩：“这不归教练管……可能要联系一下潘城卫？” 徐杰华：“小段啊，你这段位不太行啊，”徐杰华自认为，就不久前在洗手间门口看见阳台的那一幕，已经是给他开过眼了：“我刚才还看见路队在阳台上……” 段斯齐：“在阳台上？在阳台上做什么？” 徐杰华：“就，抱了一下Whites？” 徐杰华一面说着，一面摇摇头：“骚不过骚不过，话说外卖真的点了吗？怎么还没到？我都快饿死了……” 队友们在训练室里絮絮叨叨，路程星把余酥白带到走廊上，就把人按在了墙上。 隔着一面墙，余酥白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听到队友们在里面说话的声音。 “你……”路程星看着她，目光有些肆意地在她身上徘徊：“先把糖吃了？” 其实路程星要说的不是这句。 他想说的，是‘你的病，我会帮你’。 可转念一想，余酥白费尽心思，不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什么吗？ 真是又心疼，又无奈。 “嗯，”余酥白应了一声，侧过脸看了看路程星那还压在自己肩上的手：“……那个，我动不了。” 路程星回过神来，觉得有些好笑，讪讪地将手抽了回去：“嗯，我给忘了，我把你摁着了。” 明明是一句认错的话，却被路程星说的有点儿撩人。 好在路程星说完后，就把余酥白给放开了。 余酥白感觉到力道从自己的肩上挪开，登时松了口气。 “吃糖？” 余酥白应了一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了嘴里。 很甜。 但她很喜欢。 “好吃？” “嗯，”余酥白笑了笑，将糖纸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路哥，我……” “你还挺聪明啊，”路程星听到她那一声路哥，忍不住笑了：“让你喊哥哥，这会儿喊不出口了？改成了路哥……” “成吗？”余酥白有些为难，实在觉得动不动就喊路程星叫哥哥有些奇怪：“就，就叫路哥吧？” “成，”路程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暂时先叫这个，我准了。” 暂时…… 哎，看来是得努力努力了，没准儿哪天就能从路哥变成路神，最后成了老公。 路队心里的蓝图构建得非常美好，低头看了看余酥白，往后退了一步：“行了，我俩进去吧，不然那群人不知道该怎么想。” 100 路程星那个不要脸的 余酥白应了一声，推开门的时候，果然听见队友们还在讨论。 可能是看见自己站在门口，原本还在聊着天的队友们立马收了声音：“Whites，来，来我们这边。” 余酥白愣了愣，路程星也跟着进来了，顺带把门关上：“警告你们，别乱来。” 徐杰华立马道：“哪能啊，这不是有你在吗队长。” 余酥白抬眼看了看路程星，路程星朝她笑了笑，没发表任何意见，自顾自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余酥白想了想，往队友们的方向走过去：“怎么了？” 见余酥白过来了，段斯齐立马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余酥白站过去，抬眼看了看路程星，见他戴着耳机，琢磨着应该是听不见了：“Whites啊，你就没觉得，队长，队长对你……有点儿太？我的意思啊，就是别这么顺着他啊。” 徐杰华赶紧点点头：“是啊，你才多大啊，路程星那个不要脸的，他……” 一直戴着耳机没参与话题的路程星，实则已经将他队友的那些话全听进去了。 是戴着耳机没错，但他耳机开的是静音。 这会儿唇角勾了勾，原本想过去怼他们，可而后想了想，又觉得实在有趣——他也想听听余酥白是怎么回答的。 等了好一会儿，余酥白被众人围在正中间，有些不大习惯：“……不会的，他不会做什么。” 路程星一听，乐了。 这丫头还挺相信自己的为人啊。 “Whites，你不会……不会真相信了路程星是什么好人吧？不能啊，啊？你不懂，你真不懂……” 段斯齐一边惨叫，一边恨不得伸手将余酥白给摇醒——当然，他最后也只是将手在空中乱舞。 他……好像不太敢碰余酥白。 毕竟路程星还在那儿呢。 “他很好，”余酥白的表情很认真，朝众人笑了笑：“没事的。” 他很好。 这三个字飘到路程星耳朵里，让他觉得这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路程星在自己的位置上听满意了，连忙起身去解救被队友围攻的余酥白。站在一边，挺慵懒：“嘛呢？一群人围着人家小姑娘合适吗？” “没有一群，”徐杰华抬眼看了看路程星，模样非常认真：“只有我和段斯齐。” “起开，”路程星白了他一眼，伸手牵过余酥白的手腕：“都给我注意点儿。” 徐杰华张张嘴，原本还想反驳两句，直至听见了敲门声。 路程星挑挑眉：“外卖到了，拿一下。” 徐杰华早就饿得不行了，刚才那些行为与其说在开玩笑，还不如说是在转移注意力，这会儿听见外卖来了，也不管刚才说到哪儿，起身跑到门口，将外卖拿了进来：“吃饭了吃饭了。” 路程星倒也不着急，牵着余酥白的手回到了余酥白的座位上，一只手撑在电竞桌上：“我帮你拿？” “嗯，”余酥白笑了笑，觉得手腕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谢谢。” “不客气。” 明明不需要回复的一句话，路程星不仅回了，还说得很轻佻。 路程星回头将余酥白的外卖拿过来，里面还多了一杯奶茶。 101 想喝你喝过的 余酥白看见路程星摆在自己桌上的奶茶时，还有些惊讶。 “不是说不给我喝么？”余酥白笑着戳开了包装，吸了两口。 路程星的神色一暗，想起之前自己以为她是喝奶茶导致晚上睡不着的，而余酥白也没有反驳，就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上心了。 怎么就没在她身上多花点儿心思呢。如果不是今天她请假了，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反应过来她的情况。 路程星心里藏着事，目光不自觉地盯着余酥白看：“没说不给，就是少喝，”路程星笑了笑，伸手搭在了她握着奶茶的左手上：“我也想喝。” 余酥白的手在路程星握上去的那一刻就有些僵硬，听了他的话，恨不得直接把手抽出来：“……我喝过。” “就是想喝你喝过的，”路程星觉得好笑，忍不住道：“余哥，给不给？” 余酥白简直觉得这奶茶有些烫手。 她低着头，说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憋了半天，只能说出一句：“这样，不太好。” 路程星瞧见她这副模样，更乐了：“我不介意呀，难不成余哥介意？” ……完了，路程星这人好像是有点儿不要脸。 余酥白张了张嘴，险些想将手抽出来。 好在路程星感觉到了余酥白那几乎到了顶点的窘迫，把手慢慢地抽了回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喝你的，哥哥不跟你抢。” 余酥白：“……我没说你跟我抢。” “行，没抢，”路程星摊摊手，见余酥白已经放松了许多，也不闹她了：“等哪天你愿意给我喝了，我再喝。” 路程星说完，似乎还嫌不够，刚才余酥白的肩上拍了一下，这会儿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可爱？ 余酥白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可爱。 她已经有点儿饿了，这会儿拆了外卖吃了几口，队友们在训练室里聊天，口无遮拦的，余酥白只好权当自己没听见。 下午的训练到八点，一下训又想着点外卖，训练室的门不太合时宜地被敲响，原本靠在电竞椅上的徐杰华睁了睁眼：“刚下的外卖，这么快就到了？不能吧……” 一面说着，徐杰华就起身到门口了。 “您好，余酥白小姐的快递。” 徐杰华眨了眨眼，说了一句谢谢，把门关上：“Whites，你的快递。你买的书吗？有点儿重量啊。” 书？ 余酥白应了一声，徐杰华索性把快递给余酥白拿过去了：“放这儿了啊。” “谢谢。”余酥白有些懵，倒也不记得自己买了个快递，伸手拆开，登时反应过来了。 老唐寄过来的同城快递。 徐杰华原本也有些好奇，没走开，看见拆开的快递上边印着‘报考指南’，登时就来了兴趣：“哦哦哦，对对对，你要填志愿了吧。” 余酥白点了点头，趁着有时间，把书拿出来，下面还垫着一张志愿表。 路程星听见报志愿，原本眯着的眼猛地睁开，嘴角还挂着笑：“哟，让队长来看看，我们小Whites这是要填哪所学校的志愿呀。” 102 队长又作妖了 填志愿原本算得上是一件挺严肃的事，可不知为什么，这话从路程星的嘴里说出来，语气略微有点儿轻佻。 “清华经管系，”余酥白拿着志愿表看了一眼，大约琢磨出来怎么填了，就翻开了那本《报考指南》，开始找学校的序号。 “Whites就是Whites，这志愿一说出来就是我们这种凡人不能匹敌的，”段斯齐也觉得好玩儿，干脆也不睡了，走过来凑热闹：“Whites，我要怎样才能像你这样，用一种很平常，甚至很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句‘清华大学经管系’？” 余酥白眨了眨眼，翻着书，很淡然：“好好学习。” “我有好好学习的啊，”小段同学突然间觉得自己还有些委屈：“拼死拼活也就是个二本，我太难了。” 余酥白笑了笑，没搭话了。 路程星一直在旁边看着余酥白翻书，翻到清华大学那一页的时候，余酥白脸上难得有点儿笑意，一列找下来，对着表格写下了清华大学的序号和专业序号。 “大概……就是这样了，”余酥白将表格夹在了书里，放到了一遍：“外卖还没到？” “现在还早，你饿了？” 路程星见她把志愿表放起来了，也不管队友们看着，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又挪到了余酥白旁边：“糖？” “嗯，”余酥白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填志愿这事儿，心情还挺好的：“吃。” “那……给你是没问题，就是，我想要点儿报酬。” 又来了。 路程星又开始作妖了。 队友们听到这一句‘要点儿报酬’，就知道这人又要开始不要脸了。 可天真如余酥白，或者说就算余酥白知道路程星要的是什么，她也不会拒绝，完全顺着话锋道：“嗯，什么报酬？” “这么听话呢？这儿人多，”路程星笑了笑，看了看围在旁边的队友，鉴于余酥白的脸皮比较薄，路程星想了一下，轻轻道：“亲一下脸，行吗？” 余酥白：“……” 好像……不太行。 余酥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像不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能不能换一个？或者……我改天把糖还你一盒？” “余酥白同学，你觉得我在意的是糖吗？” 路程星觉得好笑，就真的笑出声儿来了，还伸手在余酥白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哥哥在意的，是你能不能亲我一口。” 啧啧，真的特别不像好人。 段斯齐站在旁边，简直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们的队长。 路程星这么不要脸的呢？ 以前不是吧？以前真没见过他这样啊。 小段同学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又忍不住朝路程星和余酥白那边看，可能是被路程星给带的，这会儿竟然也忍不住小声道：“Whites，你看队长……还挺可怜的。” 余酥白：“……” 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果然，小段同学说着说着，来了一句：“亲脸应该可以，不算在搞颜色吧。” 路程星闻言，用一种‘小伙子你很懂啊’的眼神看了段斯齐一眼，觉得这队友终于靠谱了：“你看，连小段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考虑考虑……亲亲我？” 103 嗯，脸红了 余酥白随着段斯齐那句‘不算在搞颜色’已经快不行了，之后又听见路程星说‘亲亲我’，简直要灵魂出窍。 余酥白张了张嘴，感觉自己云里雾里的，还有些愣神：“不，不太行……” 余酥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没声儿了：“下次……” 路程星盯着她，心里琢磨着可能是有些过了，连忙起身伸手将她抱怀里：“开玩笑呢，干什么？又脸红了？” “嗯，”余酥白很诚实，被路程星突然抱了这一下，一反往常觉得害羞的感觉，索性将脸埋在他肩上，将自欺欺人进行到底：“脸红了。” 靠。 怎么这群人还看？ 就没点儿眼力劲儿吗？ 不知道要散场了吗？ 路程星压下心里想拖着余酥白出去的想法，在余酥白的肩上拍了拍：“都看着呢。” 余酥白的身子随着路程星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僵硬，轻轻地推了推：“那你放开我。” “不脸红了？不脸红我就放开。” 啧啧。 没眼看了。 尹浩在边上一直没说话，也没像段斯齐和徐杰华那样不淡定。可这戏看到这儿，尹浩实在觉得再这样围着两个人看不大好，就主动遣散了：“行了，没看见Whites都快抬不起头了？赶紧散了，该干嘛去干嘛去。” 尹浩一说话，段斯齐和徐杰华笑了两声就散开了，可回到位置上，目光依旧落在路程星和余酥白身上。 尹浩瞪了他们一眼，正色道：“酥白，你的志愿表给我看一眼？” “嗯，”由于尹浩的解围，余酥白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路程星也终于放开她了：“给。” 尹浩拿着余酥白的志愿看了一会儿，琢磨了一会儿又给递回去：“我觉得有必要让潘城卫再给你开一次爬梯。” “不用，”余酥白笑了笑，将志愿表夹在了报考指南里：“谢谢大家了。” 又在训练室里唠嗑了一会儿，徐杰华盼着的外卖终于来了。余酥白拆开吃了两口，难得的手机铃声响了。 余酥白看了一眼，虽然是陌生来电，但余酥白一下子就记起来是谁：“唐老师。” 老唐：“诶，酥白，志愿表和资料收到了吗？” 余酥白：“收到，我已经填好了，麻烦您了。” 老唐：“客气什么？就是最近不都放假了，怎么感觉你很忙呢……” 余酥白也不好跟老唐说自己打电竞之类的，只好笑了笑：“私事，反正忙也没什么，闲下来也是闲着。” 老唐：“也是，年轻人就得多忙活。给你打电话确定你收到志愿表就行，还有啊，很重要的一件事，后天毕业典礼，你可必须得来。” 毕业典礼？ 余酥白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业典礼当然不能错过，只是战队的训练时间…… 她实在不怎么好意思请假了。 余酥白沉默了一会儿，权衡了一下，想到身后的队友和教练：“唐老师，我最近真有点儿忙……” 老唐：“再忙，毕业典礼得来吧？都安排你上台讲话了，你一高考省状元，必须得上台讲两句啊。就这么定下来了啊，后天早上九点半，酥白同学必须到。” 余酥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唐就把电话给挂了。 ……赶鸭子上架吗？ 余酥白有些无奈地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104 不训练你想做什么？ “酥白，怎么了？” 尹浩一直站在旁边，或多或少还是听了一些：“你老师的电话啊？” “嗯，没什么大事儿……就确认一下我收到志愿表没，还有就是，”余酥白顿了顿，略显艰难：“后天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要去的话就要请假。 但这话余酥白好像不太能说得出口了。 尹浩盯着余酥白看了一会儿，险些被她那为难的神色给逗笑了：“毕业典礼当然得去啊。” 余酥白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人生能有多少回毕业典礼？很多人这一散可就再也见不到了，”尹浩一面说着，像是怕给余酥白压力，索性转头对着训练室那些不怎么着调的正式队员道：“我做主，后天大伙儿全都放一天假。” 段斯齐：“我靠，我没听错吧？我得有多久没放过假了？假期从天而降？！” 徐杰华：“我怀疑我还没睡醒。” 余酥白怔了怔，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好像……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点亮了。 “教练……” “好了，多大点事儿，你考这个成绩，还怕去什么毕业典礼啊？” 余酥白摇摇头，张了张嘴，到底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有些苍白，想了想：“那……我明天请客吃饭，大家要吃什么别跟我客气。” “哟，听起来不错啊，”路程星大概感觉到余酥白的不自在，靠在电竞椅上主动接过话茬：“那我就先谢谢余哥了。” 余酥白点了点头，一群人又在玩笑中度过了一会儿。 余酥白吃了饭，趁着还没开始训练，琢磨着走到路程星那边，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啊。” “不客气，”路程星也不装傻，明白余酥白这句‘谢谢’是打哪来的：“我呢，也就是不忍心看着我的未来女朋友，有点儿……不好意思不是。” 余酥白听见他那句‘未来女朋友’，没有否认，反倒应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路程星是听见了。 现在还没训练…… 距离训练还有十五分钟。 路程星在心里盘算着，最后觉得还挺可行啊，就一把拉过余酥白的手腕，也不出去了，直接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 余酥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觉得手背一时间有点热，在路程星离开后，又有点凉。 “他们没看见。” 路程星像做了什么坏事后没被发现的喜悦，忍不住笑：“看见了也没什么……诶，你说你待会儿会不会压不住枪啊？可别手抖了。” 你要真心不想我压不住枪，你就别那么…… 余酥白在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尽力。” “我这个报酬，要的不过分吧？”路程星还没松开她的手腕，就这样一直握在手里，还挺享受：“可惜了，快训练了。” 敢情要不训练你想做什么？ 余酥白简直不敢想。 “回去吧，不然待会儿又要被这群人开玩笑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小Whites脸皮薄，待会儿……” “路哥，别说了，”余酥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然我真打不了四排。” 105 队长在呢，怕什么 好在余酥白四排的时候状态还不错，复盘时只有一点小问题被尹浩说了两句，其他地方还是可圈可点，算得上挺愉快地结束了复盘。 回到宿舍，余酥白洗漱过后照例吞了两颗安眠药，又拿着手机回了老唐短信，说毕业典礼一定会到学校，才闭着眼睡过去了。 这一觉，余酥白睡到了九点。 醒来时，老唐的短信已经回过来了。 老唐：好，不过你怎么这么晚才休息？凌晨三点多的消息，多注意身体，放假也不能这么放肆。 余酥白看了短信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打算回消息过去——回过去也没意思，她没法儿告诉老唐说自己打电竞，也不能让任何人去理解她。 在她妈身上，余酥白已经感受过一次不被理解的绝望，这会儿实在不想有事没事儿给自己添堵。 又在床上躺了十来分钟，余酥白起身去洗漱，打算下楼练压枪。 时间还有点早，余酥白没想到，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同样刚出门的路程星。 “早，”路程星朝她笑了笑：“一起到楼下买早餐？” 余酥白应了一声，关上宿舍门：“走吧。” 余酥白走在路程星旁边，路程星则一直盯着她看。余酥白被他盯了一路，到了基地门口，余酥白受不了了：“路哥，你盯着我看作什么？” 当然是想知道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啊。 路程星在心里想了一遭，自从他知道余酥白有抑郁症之后，心里的感觉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以前只想逗逗她，等她满周岁了，再顺理成章追到手。 可现在…… 路程星压下心里的难受，笑着道：“Whites这么好看，还不让人多看两眼了？” 余酥白被他说得愣住了，一大早就被路程星的口无遮拦弄得有些脸红：“……没，你看吧。” 哟，小丫头现在还学会认命了吗？ 路程星觉得有趣，忍不住继续逗她：“现在叫路哥都这么顺口了？我可记得以前叫哥哥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儿的……我是不是有点亏啊？” “不叫哥哥，”余酥白被他整得又脸红又认真：“叫路哥，我觉得挺好。” 你是挺好，我倒是有点儿亏了。 路程星暗自叹了叹，像是要弥补自己的‘有点亏’，伸手将余酥白的手给牵住了：“走，买早餐去。” 余酥白被他突然牵手的动作弄得有些愣，但想到早餐店就在基地的不远处，路程还挺短的，余酥白就断了甩开他的念头。 ……可是余酥白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买早餐的人还挺多。 虽然买早餐的人基本都来去匆匆，可在人群里，余酥白就觉得这样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将路程星的手给挣开。 路程星感觉到她的挣扎，挑了挑眉，不仅没放开她，反倒握得更紧了。凑到她耳边：“害羞了？” “有点儿……奇怪。” “Whites，这里人这么多，没谁会注意我们。而且就算注意到我们又怎样？我们是不能见人还是怎么的？” 说到后边儿，路程星几乎觉得自己要被余酥白给整笑了：“队长在呢，怕什么。” 106 我做了，你也不会走，是吗？ “不是怕，”余酥白就这样被路程星招摇过市地牵着，实在不太适应：“就，就感觉有点儿奇怪。” “不奇怪，”路程星牵着她挤到人群前面，买了两份糯米鸡和豆浆：“余哥，我有多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看老板已经打包好了，就伸手接过，付了钱：“我以前挺正常一人，现在我突然有些不正常了，你得负责。” “怎么不正常了？”余酥白眨了眨眼，一时间倒也不抗拒被路程星牵着了。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路程星叹了叹，就着话锋忍到了基地门口，没有什么人群，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了，他才继续道：“我相信你现在也不想知道，要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可能会吓得连夜离开MTL基地了吧？” 说到这儿，路程星忍不住笑了：“我呢，想对你做的那些事，有点儿可怕。” 余酥白的手依旧被他牵着，之前在外边儿，她的心思或多或少都放在了人群里，想着人群里会不会有谁特别注意到他们。 可现在，四下无人，且很安静。 余酥白忽然感觉到了路程星掌心传来的热意，源源不断地灌到了她的手腕上，有些温热，让原本就燥热的天瞬间跟烧起来了似的。 “我不会走，”余酥白张了张嘴，别过脸去不怎么看他：“真的。” “就算我对你做些可怕的事情，你也不走吗？” 路程星拽着她的手，将她抵在墙上，声音有点儿轻，还有些撩人：“嗯？我做了，你也不会走，是吗？” 一瞬间，余酥白反应过来，路程星所说的这些可怕的事情，可能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她模糊的同时，又觉得哪怕路程星真的做什么了，其实也没什么。 她喜欢她。 她就是因为路程星，因为Stars，才来的MTL。 她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跟任何人说明白，她自己知道就可以。 从那次线下赛看见路程星的第一眼起，她注定就是离不开他的。 余酥白在心里想着，眨了眨眼，难得在这样的情境下还敢正视路程星的眼睛，轻轻地，却又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走。” 路程星简直觉得自己死过一回。 极致的快乐原来是这种感觉。 路程星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隐忍，还有些不太正常的哑：“Whites，这可是你说的。”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只有17岁。” “等你过了这个岁数，到时候，你就是想反悔都反悔不得了。” 路程星几乎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算是逼着自己把余酥白的手腕给松开，往后退了两步：“行了，上去吃早餐吧，还要练压枪呢。” “好，”余酥白笑了笑，手腕上的温度还有些余温：“队长，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 余酥白跟在他身后，狭小的楼梯间里，余酥白的声音还带了些回音。 路程星往前迈的脚步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看她，眉眼含笑：“巧了，我刚才说的，也是认真的。” 107 我还……挺愿意的 晚上八点，四排中场休息。 一群人累得直接瘫在椅子上，余酥白取下耳机，倒也没忘了自己说要请客吃饭这事儿。虽说是在基地里，最多也就只能点点外卖什么的，但只要够丰盛，也算得上是忙中取乐了。 “那个，大家要吃什么？别跟我客气，说好的，我请客。” “哦对，小Whites要请客来着……”闻言，徐杰华解锁了抓在手上准备点外卖的手机，转头就将视线落在了余酥白身上：“Whites，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不用跟我客气。”余酥白笑了笑，拿着手机也开始看外卖，自己照例点了一份芝士午餐肉汤面，琢磨了一下又点了一杯果汁。 点好了外卖，余酥白打算靠在电竞椅上歇一会儿，转头看见路程星已经闭着眼，大概是有些累了。 余酥白想了想，起身。 走到路程星的身后，余酥白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在路程星的肩上拍了拍。 力道很轻，但路程星也只是在闭目养神，感受到力道之后就缓缓地睁开眼，转过身，正对着她：“小Whites，怎么了？” “……点外卖了吗？” 路程星笑了笑，觉得有些好玩儿：“没呢，这不是得好好想想吃什么，毕竟余哥请客不是。” 路程星大概是真的累了，说话的声音有些慵懒，还略微有点儿哑。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拿过余酥白抓在手上的手机：“密码？” “队长……” “我不干什么，”路程星挑挑眉，伸手轻轻地拉过她，在耳边道：“我就用你手机点个外卖，成吗？” 路程星的声音实在慵懒，似有若无地打在余酥白的耳边，让她觉得有些发痒。大概是对路程星这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抵抗力，余酥白这会儿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使不上劲儿，只能点了点头：“可，可以。” “那……密码是什么？” 余酥白念叨了一串数字，路程星没在意，照着她说的，解开了手机密码。 路程星用余酥白的手机点了两份炸鸡，下单的时候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你点了吗？” “点了，”余酥白没在意，见路程星点好了，就打算把钱给付上：“两份吗？” “有一份是你的，你要是觉得吃不下，就取消掉。” 余酥白愣了愣。 炸鸡…… 好像有点儿诱惑力。 余酥白看了看，没舍得删掉：“……我应该能吃得下。” “这么能吃呢，”路程星趁机逗她：“小身板儿，吃了不认账？” 余酥白下意识地想反驳，可转念一想，就是不认账又怎么了：“是不是羡慕？” 路程星还真没想到余酥白会来这么一句。 想了想，觉得还挺有意思：“是，是挺羡慕啊，我们Whites天生丽质，还很可爱……就是这么好的Whites，以后是不是真能当我女朋友？” 路程星完全是说顺嘴了，余酥白完全没想到他能将话锋转到这上面来。 见她没什么反应，路程星还以为她不自在，连忙见好就收：“别有压力，我闹着玩儿呢。” 余酥白摇摇头，看着路程星的模样认真到极点，声音却有些异常地抖：“我还……挺愿意的。” 108 你是不是得罪路队了？ 路程星简直觉得自己要被她那一句‘还挺愿意’的给整得灵魂出窍，甚至怀疑待会儿的训练可能要轮到他压不住枪了。 他的手在抖。 天道好轮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喜欢去逗逗余酥白，也乐于看见余酥白给他的那些很害羞的反应。 所以当余酥白难得坦率那么一次，路程星就觉得自己有些扛不住了。 正想说些什么，路程星就听到段斯齐喊：“Whites，我还没点呢，是不是随便点呀？” 余酥白闻言，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感觉到如获大赦，红着脸朝路程星眨了眨眼，立马跟逃似的走到段斯齐那边：“对，用我手机点吧，我直接付钱比较方便。” 小段同学很高兴啊，接过了余酥白的手机看外卖，却若有若无地感觉有什么目光正恶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感觉不是很自在？ 段斯齐觉得奇怪，忍不住抬眼，顺着目光看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 段斯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腿脚发软。 路程星的目光正盯着他，目光里还有说不出的不友善。 段斯齐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甚至顾不上看什么外卖了，连忙低下头，敛下心里的慌乱，声音很小：“Whites，你是不是……得罪路队了？” “没有啊，”余酥白背对着路程星，有些无辜：“怎么了？” “没，没怎么……”段斯齐笑了笑，连忙把外卖给点了就把手机扔回到余酥白的手里：“我点完了，谢谢Whites。” 余酥白还没来得及回话，段斯齐就转过身去不看她了。 “小段，你跟我出来一下，”路程星的目光依然在段斯齐的后背徘徊，等余酥白回了自己的位置，路程星实在控制不住了：“我有话跟你说。” “队，队长，同个战队，打架的话多不合适啊……”段斯齐哭丧着脸，一面说着，一面又不太敢不跟路程星出训练室，只好慢慢地起身：“你不会要打我吧……” “你做什么了让我打你？”路程星笑了笑，那笑里还藏着点儿意味深长的东西。 一直在旁边的徐杰华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队长，你找小段做什么？该不会要给小段开小灶吧？不能啊，我跟他练的是二排赛。” “放心，不是小灶，”路程星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段斯齐：“只是感觉要给小段上一下思想教育课。” 训练室的门在段斯齐的哀嚎中关上了。 路程星把段斯齐领到阳台，段斯齐跟他的距离得有一米远。见路程星停下脚步，他连忙道：“队长，真，我保证，我对Whites一点儿想法没有啊，我只是点个外卖……” “谁也没说你有想法，”路程星挑了挑眉，下意识地往口袋摸了摸，掏出烟盒和点烟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地熟练：“就是你刚才那一声儿，打扰到我和Whites了。” 段斯齐：“……” 我这？？我这总不能不吃了吧？ 段斯齐倪了路程星一眼，心里有苦，但好像不太敢说。 “她刚才算是跟我表白了吧……” 段斯齐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靠，队长，你又做什么了？你做什么了能让Whites突然跟你告白？！” 109 你今天脸皮厚了啊 “很奇怪么？”路程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吐掉了烟圈：“小段同学，你打扰了Whites跟我告白了，懂么？” “……我错了，”段斯齐眨了眨眼，实在觉得路程星现在这模样有点混得慌：“真，我以后，绝对，不在，Whites跟你说话的时候吱声儿成吗？队长，你就饶了我吧……” “行了，我就是提醒提醒你，”路程星的心情似乎已经在点着段斯齐出来那会儿调整了很多，这会儿也没什么气了：“希望小段同学能深刻地记住这一次的错误，并加以反省。” 段斯齐才不管路程星说了什么，点头说是，陪着路程星把一根烟抽完了，才跟着路程星回了训练室。 外卖还没到，一伙人倒是聊起了明天的假期。 路程星推开门，就听见徐杰华道：“妈呀，突然来了一天假期，我还有点儿恍惚……教练，咱们有多久没放过假了？” “过年的时候放了一个星期，后来中间有过三八妇女节，愚人节，劳动节，但这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除去那一个星期，他们是真的一天假都没放过。 余酥白在旁边听着，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以后我能有妇女节假期吗？” 尹浩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实在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选择直接甩锅：“这得问问潘城卫了，假期这种事情是潘城卫说了算。” “这么快就聊起来了？”路程星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身上的烟味儿散的差不多了，才慢慢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就一天假，你们想上天啊？” “队长，明天也就只有Whites有行程，你看看我们是不是可以组个队到荔湾那边玩玩啊？远的不行，荔湾总行了吧？好多吃的……” 徐杰华越说越来劲儿，段斯齐听了，也觉得可行：“是啊，咱们有多久没团建了？就去荔湾玩玩儿呗？” “没空，”路程星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自个儿玩去，我还有事儿。” “什么事？”这回说话的不是八卦的队友们，而是一直沉默着的余酥白。 路程星一听见余酥白的声音，心情登时就好了许多——哟哟哟，现在余哥还知道关心自己了？ “有事儿，想知道？” 路程星眯了眯眼，朝余酥白勾了勾手示意让她过来。 余酥白没多想，就往路程星的位置的方向去了：“什么事？” “累了，想在宿舍睡一天，”路程星琢磨了一下：“明天几点出门？” “九点半得到，基地离一中还挺远的，八点就得走。” “难得一天假，小Whites还不能睡懒觉了？”路程星说着，忍不住道：“好像还挺可怜。” “嗯，很可怜，”余酥白叹了叹，竟然顺着路程星的话锋继续道：“还得上台讲话？老唐是这么跟我说的吧……诶，说什么啊？我没准备什么演讲稿。” “哟，还要演讲？也对，高考省状元，可不得说两句，”路程星乐了，觉得余酥白今天好像有点儿放肆啊：“余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脸皮厚了？” 110 亲还是不亲？ “有吗？”余酥白有点无辜地眨眨眼：“不过真的不跟段哥他们出去玩儿么？难得一天，出去玩玩也挺好。” “Whites说得对，”徐杰华见缝插针：“队长，别睡觉了，都这么久没好好睡了，睡这一天没用啊。” “滚，”路程星白了他们一眼：“就算不睡觉，我也还有别的事儿。” 啧啧，你除了睡觉还能有什么事儿？ 段斯齐无奈地白了路程星一眼，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被路程星给教育的：“没事，Jack，队长不去，我陪你去荔湾吃。” “真的？小段啊小段，我真的太爱你了，”徐杰华是真感动，直接给了段斯齐一个拥抱：“虽然我经常在心里嫌弃要跟你打二排，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只有我们的小段同学靠得住。” “你嫌弃我？”段斯齐扯了扯嘴角，麻溜儿把他推开：“我靠，我都没嫌弃你一身……柔软，你还嫌弃我？” 段斯齐这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即便是在被徐杰华损的时候，也没直接开口喷他是个胖子：“你好好反思反思，你段哥我对你有多好。” 段斯齐和徐杰华那边闹着玩儿，路程星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余酥白身上：“余哥今天不害羞了啊。” “害羞的，”余酥白撇了撇嘴：“可能是明天毕业典礼，今天有点儿兴奋。” “这不是挺好？余哥，你是不是特想知道我明天想去做什么？” 路程星的语气很轻，尾音稍稍挑起，惹得余酥白登时有些云里雾里的错觉：“……我，我现在不太想知道了。” 大概是被路程星套路的次数有点儿多了，这会儿余酥白好像意识到他可能又要开始作妖，直接从根源上就给遏制。 这好像…… 跟原本想的画风不太一样啊。 啧，他的小Whites变得机智了？ 不愧是学霸。 但…… 只要路队想作妖，哪怕是学霸，也不一定能有他套路深：“真的不想知道吗？余哥，你这样让我有点儿难过。” 路程星说着，恰到好处地配上了一脸委屈的表情，训练室的门被敲响，徐杰华起身去拿外卖，正巧看见路程星对着余酥白那副模样，心里忍不住一惊，随即暗暗地摇了摇头。 路队…… 那神情跟直接写上‘我想吃了你’有什么区别？ 徐杰华拿了外卖，回位置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路程星那边看。 路程星一面委屈着，一面道：“Jack拿了外卖了，我去拿过来。” “我想知道，你告诉我吗？” 就在路程星打算转身那外卖的时候，余酥白眨巴眨巴眼：“路哥……” “余哥，你今天脸皮可以啊，”路程星笑了笑，低头看了一下余酥白拽着自己衣角是手：“余哥，亲我一下呗？” 类似这样口嗨的言语，路程星说的实在太多了。 只是每一次，余酥白都不厌其烦地红着脸，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感觉到余酥白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路程星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微微蹲下身子，嘴角挑了挑：“余哥，你亲还是不亲？拽着我衣角的话，我没法儿拿外卖啊。” 111 你别玩太过了 “亲，”余酥白憋了一会儿，大概是被路程星那副委屈的表情给整得没辙了：“就，就亲脸，成吗？” “我也没打算让你亲别的地方，”路程星下意识地觉得，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余酥白肯定是不会搭理自己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余酥白竟然同意了，忍不住继续道：“那个份上的，还得等你再长大点儿。” 余酥白细细地品了一下他那句“等你再长大点儿”，飞快地红了脸：“嗯。” 路程星听见她回复，没回话，感觉到余酥白抓着自己衣角的力道有了松动，路程星忍不住往她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余哥，要不要出去？” “不，不用，”余酥白说着，抬头看了看训练室里的队友，见他们也没往这边儿看，就迅速地低了低头，在路程星的脸上蹭了蹭：“好，好了。” 路程星被她忽然蹭这么一下，觉得脸上有点儿热。 余酥白亲他了。 路程星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他想过很多次，什么时候余酥白自己主动亲他了，他一定会开心得炸开，可真正到这一步的时候，路程星却意外的觉得平静。 平静中又有点儿欣喜。 路程星盯着她看，忍不住道：“余哥，这么大胆呢？都敢在训练室亲我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是不是得天天毕业典礼，才……” “别，别说了，”余酥白整个人都有些懵，脖子耳根脸上，没有一处不是红的：“……队长，去拿外卖吧。” “行，哥哥放过你这回，”路程星见她好像是真的不太行了，脸红不说，好像这回连带着眼眶都有些泛红：“乖。” 路程星说完，伸手在余酥白的脸上捏了捏，起身走到徐杰华那边拿外卖：“哟，谢谢Jack啊，帮大伙儿把外卖全拿进来了。” “不客气，”徐杰华一面吃着烧烤，一面含糊道：“队长，我刚才可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路程星拿过桌上的外卖，瞪了他一眼：“非礼勿视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你俩这么明目张胆的…… 还怪人家非礼勿视呢？ 徐杰华在心里叹息，见路程星还没走远，还是说了一句：“队长，Whites挺内敛的，又是一女孩儿，你别玩太过了……” “知道了，”路程星难得没生气，心情似乎还很不错：“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 徐杰华真的很怀疑这句话的可信程度。 路程星拿着外卖到位置上，将自己的椅子腾出来给余酥白坐，自己则拉过旁边的椅子：“又是芝士午餐肉呢？午餐肉吃多了不好，下次换点别的。” 余酥白应了一声，觉得有点儿饿了，拆开包装准备吃，猛然间想起什么：“我要回宿舍一趟。” 路程星怔了怔，应了一声。 他以前，只觉得疑惑余酥白怎么经常在吃饭的时候回宿舍。 现在…… 目光跟着余酥白的身影移动，心里突然有些烦躁，可烦躁一过，又被涌上来的心疼全数取代。 他的Whites…… 真的独立得让他佩服。 112 可帅了 “队长，你明天真不跟我们去荔湾啊？” 徐杰华依然不死心，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就晃悠到路程星面前念叨：“这都多久没好好睡觉了？睡这一天也没用啊。” “不去，”路程星难得还愿意赏他一个眼神：“我打算明天载酥白回学校。” “What？队长，你藏着这个心思呢？你怎么不直接……” “这不是想来个惊喜么，”路程星吃着炸鸡，一脸淡然：“基地离一中很远，你让我看着她在大热天里倒地铁倒一个多小时啊？” “行，别说了队长，是我的错，”徐杰华实在不想吃狗粮了：“我不应该叫你去荔湾。” 路程星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徐杰华吃了狗粮，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跟段斯齐唠嗑，路程星等了好一会儿，见余酥白终于回来了：“赶紧吃吧，要凉了。” “嗯，”余酥白的心情好像还行，并没有特别大的落差：“还有一份炸鸡呢？” “徐杰华他们吃了，没事，你要想吃，吃我的也一样，”路程星笑了笑，给她递过去了一份鸡米花：“明天八点出门？” “嗯，七点就得起了，”余酥白说着，忍不住笑了：“我好像很久没这么早起来了？高考过后就没试过了。” “真可怜，”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很认真：“记得调闹钟。” 余酥白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晚上的四排大伙儿都很有状态，可能是想着明天放假，反倒更有精神了。由于打得很不错，复盘在两点多就结束了。 “那……明天放假快乐，各位。” 尹浩关了电脑，又絮絮叨叨说了两句，就组织大家解散了。 余酥白回了房间，琢磨了一下，还是给林含羽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毕业典礼的缘故，这丫头好像还有点儿兴奋，电话打过去，十秒钟不到就接了：“余哥！” 余酥白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一些：“林含羽同学，这么激动呢？” “那是，”林含羽这会儿也在床上躺着了：“毕竟明天的毕业典礼，你可必须得去啊，我们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余酥白揉了揉眼睛，一天的训练确实有些累了：“你该不会要搞我吧？” 林含羽：“我哪能啊？你没看群里？我们都给你弄好横幅了，高考状元——一中校霸余酥白，可帅了。” 余酥白愣了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别闹了，明天见。” “好，”林含羽笑了笑：“余哥，你一直都好忙啊，到底在干什么呀？” 余酥白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能把自己进MTL这事儿说出来：“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含羽：“啧，干什么大事儿还不能让我知道了？” 余酥白笑了笑，搪塞了林含羽两句，才把电话给挂了。 她倒也不想跟林含羽扯谎。 只是在战队官宣她进MTL之前，这事儿确实不太适合让人知道。毕竟撇去别的事情不谈，林含羽也算是喜欢电竞圈的人。 113 自由文学，创作不死 如题。55为特殊断更节，我知道你们都在等，一章先看着，明天会补上。 话不多说，自由文学，创作不死。以上。 《路神他落地成盒》113 自由文学，创作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4 我是不是应该回亲你一个？ 挂上电话，余酥白打算洗洗睡了，在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还没走进洗漱间，房门就被敲响。 余酥白愣了愣，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路程星。 “睡了吗？” 果然，两声敲门声响过后，传来的是路程星的声音。 余酥白深吸了一口气，将换洗的衣服塞回衣柜：“没，就来。” 应声过后，余酥白打开了房门。 路程星应该是回过一趟宿舍了，原本身上的队服已经换成了松松垮垮的睡衣，睡裤的长度刚好到脚踝，踩着拖鞋，很慵懒的样子：“打算睡了？” “没，”余酥白侧过身让了一条道：“打算洗澡来着。” “余哥，你这是让我进门的意思吗？”路程星见她让出了一条道，一面打趣她，一面又觉得既然她都这么主动了，那自己可不能辜负了她啊，就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几步，跨进了余酥白的房间：“诶，谢谢余哥让我进门。” 余酥白以前真不觉得路程星是个这么不着调的人。 可现在…… 唉。 怪她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 余酥白在心里云云，但到底还是把门掩上了：“路哥，还不休息呢？” “你觉得我还能睡得着？” 路程星眯了眯眼，眼底莫名地藏了些许余酥白不太能理解的意味。 余酥白当然没多想，下意识道：“哦……也对，明天放假，想怎么睡都成。” 路程星闻言，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余酥白给气笑了：“不是余哥，你觉得我睡不着是因为明天要放假？” 不然呢？ 余酥白没说话，但落在路程星身上的眼神明确的告诉他，她就是这个意思。 路程星的心情别提有多微妙。 成吧，小丫头没多想，其实也是好事。可想到只有他一个人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些废料，路程星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不能够啊。 在心里想了一遭，路程星决定不能让自己这么憋屈，于是朝着余酥白轻轻地笑了笑，可能是本来就有些疲惫，声音里的带着的略微沙哑仿若颗粒般轻轻在余酥白的耳边碾过：“余哥，你今儿亲我了。” 余酥白一愣，登时意识到了什么。 可已经来不及了。 “你亲我了，你忘了？可我记上一天了。” “我现在睡不着，都是你害的。” “你知道你亲了我之后我压枪差点压不稳么？跟人刚枪的时候差点儿就……” “别说了，”余酥白有点受不住，饶是她意识到路程星是过来说这些的，她一定不会打开门：“路哥，别说了。” “我不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么？” 路程星果然收住了，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含糊，一点回避的余地都没给余酥白留，手轻轻地摁在了她的肩上：“Whites，听明白了么？” “明白……”余酥白认命地点了点头，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可惜她别说晕过去，就是连睡过去都很难。 沉默了一会儿，见路程星没有说话，余酥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正想要慢慢放松下来—— 路程星好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你亲了我，我是不是应该回亲你一个？不然你可就亏了啊。” 115 只能，脸 余酥白从未有过一刻那么恨自己，为什么会对路程星毫无抵抗力。 ……简直到了与给予求的地步了。 见余酥白低着头不说话，路程星琢磨着是不是还能更进一步，继续道：“酥白，我想亲你。” 完了。 原本在路程星面前意志就不太坚定，或者说压根儿没有什么意志力的余酥白，这会儿因为这句话，彻底土崩瓦解了。 可路程星说完那句话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在等。 等着余酥白给他反应。 好一会儿。 余酥白好像缓过来了，竟然敢抬眼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能，脸。” 竟然敢看自己了？ 余酥白真的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对路程星来说简直是要了命了。 路程星笑了笑，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孽的意味，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低头在余酥白的脸上亲了一下。 够了。 就算不够，也不能继续下去。 但…… 路程星想了想，还是伸手将余酥白圈在了怀里：“我快不行了，你得让我抱一下。” 余酥白没说话，愣了几秒后，竟然伸手轻轻地扣在了路程星的后背：“路，路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不仅有事儿，还是大事儿。 他或许真的不该来。 路程星在心里叹了叹，几乎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算是逼着自己放开了余酥白，往后退了两步：“我有大事儿，”路程星的呼吸有些重，落在余酥白身上的目光似刀轻轻剜过：“算了，我先走了。” “路哥？” “小丫头，别再叫我了，”路程星朝她摆摆手，背对着她：“你不知道我满脑子在想什么，我现在也不想让你知道。” 路程星说完，扔下一句‘晚安’就关上门走了。 余酥白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路程星言语里藏着的是什么意思，登时就红了脸。 路程星回到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实在说不上什么感觉了。 忍不住去撩人家，结果难受的还是自己。 哎。 路程星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身上的热度散不掉，只好认命地走到浴室，关上了浴室的门。 托路程星的服，余酥白一晚上没怎么睡得着。 早上七点，余酥白爬起来，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化了个很精致的妆，难得地还踩上了半高跟。 将口红放进小挎包里，又用文件夹将志愿表装好，背着包打算出门。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隔壁宿舍门口的路程星。 “队长？” 余酥白还有些意外，喊过一声后，昨天晚上的那些事情醍醐灌顶地涌上来，惹得余酥白意外之后，还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起这么早。” “送你去学校，”路程星大概也是一夜没睡好，声音里的疲惫很挺明显。但可能是想着送余酥白去学校，难得地没有穿得邋里邋遢，而是换了一身很干爽的休闲服：“走吧。” “送我去学校？不用了吧路哥，难得放假，你好好睡一觉啊，而且……” 而且，余酥白还真的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路程星会出现在她的毕业典礼上啊。 “天这么热，基地离一中那么远，你让我看着你在大热天里倒地铁？” 116 她恨自己不着四六 路程星说着，也不管余酥白有什么反应：“而且……我确实想去你的毕业典礼。” 余酥白觉得自己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锋：“为什么？” “看看我未来女朋友在别人的瞩目下有多耀眼，”路程星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等余酥白走到他跟前，他就伸手碰了碰余酥白的头发：“高考省状元，毕业典礼肯定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余酥白叹了叹，有点认命了：“真要去啊？” “去，”路程星笑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难道毕业典礼家长不能参加呢？你们就没有家长跟着去的？” 余酥白摇了摇头：“路哥，你毕业典礼的时候，也没家长跟着去吧？” “毕业典礼我没去，”路程星眯了眯眼：“那时候正好赶上全国赛，我去北京了。” 余酥白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尹浩不想然后你错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路程星笑了笑，顺其自然地牵起了余酥白的手：“毕业典礼只有一次，而比赛，还有以后的无数次。” 余酥白被路程星说得有些恍惚，一时间倒也没挣开路程星的手。导致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路程星牵着手走到了基地门口，站在了他的车的旁边：“上车吧，现在还早，我们还能吃个早餐。” 余酥白张了张嘴，实在也没法儿在这时候拒绝他了，只好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酥白，你今天很漂亮，”路程星趁着余酥白在系安全带，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了一会儿：“以前也很漂亮，但今天……大概会是最漂亮的。” “路哥，挺会夸人啊，”余酥白扯过旁边的安全带系上，模样看上去还挺正常的，唯有那玩笑似的言语里带了些抖：“下次，能不能不给我这样的惊喜了？” 路程星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不厚道了：“我错，下次不会了。” 余酥白应了一声，随着路程星踩下油门，余酥白看着窗外的风景。 原本是挺祥和，也挺美好的一幕。 但余酥白猛地想起什么。 遭了。 老唐是不是说她还得上台讲两句来着？ 余酥白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也没想着要准备什么演讲稿——毕竟作为一中的学霸兼校霸，她三年来无数次站上去侃侃而谈，都是没带稿子的。 基本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也没紧张过。 但现在…… 余酥白看了看在驾驶座上的路程星，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她从没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的不着四六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天道好轮回。 大概就是这样？ 毕业典礼原本就是挺重要的一件事，按道理来说，余酥白原本就应该有所准备。 可她没有。 现在又多了一个路程星。 她自问，无论台下站的是谁，她可能都能像个没事人一样随便吹吹牛批，可台下站的人是路程星…… 光是想想，余酥白就觉得自己莫名地紧张。 117 说男人不行？ 心里藏着事，余酥白倒觉得这一路的时间过得很快，没一会儿，路程星就将车开到了学校附近。 “挺多车啊，应该有家长跟着来了，”路程星一边找车位，一边抽空看了余酥白一眼。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你紧张啊？” “有点儿，算了，”余酥白叹了叹，脑子里实在有些混沌，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发言：“找个位置停下，我带你去吃一中食堂的早餐，很棒的。” 食堂？ 路程星想了想，发现自己连上一次吃食堂是什么时候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像……还挺有趣？ 路程星将车停好：“好，你说带我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路程星解开安全带，抬眼看余酥白的时候，实在觉得她今天漂亮得耀眼，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拉过她，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有些难受：“……我好像又有点儿不太正常了。” “……那你忍忍？”余酥白忍不住笑，大概是知道路程星不会做什么，胆子倒也大了些：“路哥，你这样不行啊。” 不行？ 路程星皱了皱眉，放开了她。 她到底知不知道说一个男人不行是什么意思？ 算了…… 毕业典礼呢。 路程星平息了一下自己心里的云云，在余酥白的头上摸了一把：“下车，带你路哥去吃好吃的。” 余酥白应了一声，心情看上去十分美好。 大概是回了学校的缘故？ 毕竟余酥白还是个学生，当然能跟学校的氛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路程星跟着余酥白进了学校，才发觉余酥白身上确实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味道。 而且是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真的体会到的气质。 “路哥，跟我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余酥白朝他笑了笑，状态看上去很放松——这是在基地里没见到过的余酥白的状态。 路程星一瞬间还有些恍惚，随即也笑着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余酥白拉着路程星往食堂的方向走，经过高二级的时候，里面的学生都在很认真的做题，丝毫没有被干扰。 “这么认真？不带看一眼的？” 路程星说话的声音也刻意放低了，余酥白拉着他走过了教室，才道：“没什么可好奇的，等会儿他们也来看毕业典礼。” “全校？” 路程星还有点儿惊讶，可没等余酥白回复，两人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余酥白’，余酥白愣了愣，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含羽。” “你来了不先来找我，余哥，你变了啊……这是谁？”林含羽说着，看见余酥白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的，但她只看到背影，不免奇怪。 余酥白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路程星。 路程星侧过脸，见余酥白有些为难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转过身：“你好，我是……” “路程星？！” 不等路程星说完，林含羽就下意识地叫了出来：“我……你是路程星吧？” 路程星被林含羽喊这么一声，还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露出非常得体的表情：“是，你好，我是路程星。这……还有人关注电竞圈呢？” 118 遇不上这样的你 余酥白眨了眨眼，登时觉得是真的头疼了。 撇去别的不说，不管这学校里还有没有人认识路程星，或是有没有他的粉丝，至少林含羽是关注电竞圈的。 随着路程星的那句话，余酥白简直觉得林含羽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关注，”林含羽笑着：“MTL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战队，我怎么可能不关注呢是吧，余哥。” 林含羽的目光打在余酥白身上，惹得余酥白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看了路程星一眼，又觉得有些无奈，连忙拉过林含羽的手腕，在她耳边道：“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林含羽挑了挑眉，满意了：“行，待会儿再跟你说……你们这是？” “去食堂，还没吃早餐，”路程星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那我们先走了？” “嗯……好，”林含羽笑了笑，看了余酥白一眼：“余哥，待会儿礼堂见。” 余酥白对上林含羽那抹笑，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几分。 等林含羽走了，路程星才道：“她……是不是前段时间晚上跟你聊天的那个？” 余酥白愣了愣，倒是想起刚进MTL那段时间，晚上下训后确实跟林含羽聊过一两次，就点了点头，转念道：“你怎么知道？” 路程星扯出一抹笑，一时间还觉得有些接不上话——他总不能跟余酥白说，他半夜在余酥白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听见动静了吧？ 但那时候余酥白究竟说了什么，路程星是没听到的。 只猜测得出来，是在跟别人通电话。 “不是要吃早餐么？走吧，我是真饿了。” 路程星在心里想了一遭，觉得这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有种自己在偷听余酥白跟别人说话的感觉，索性直接绕过。 余酥白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有点饿了：“走，去吃好吃的。” 怎么快就揭过去了？ 路程星心里暗喜，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余酥白领着路程星到了食堂，将卡里面的二十多块钱全部刷完，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不骗你，是真好吃。” “看出来了，不过点这么多……吃得完？” “那得看看路哥的战斗力了，”余酥白开了个糯米鸡，吸了口豆浆，很满足：“卡里剩下二十多块，全刷了就不用去退钱，省事儿。” 一中的早餐确实很好吃，路程星喝了口皮蛋瘦肉粥，觉得很不错，也跟着拆了个糯米鸡吃起来：“难得啊，学校伙食这么好，Whites还不胖呢？” 余酥白倪了他一眼，没答话。 饭堂里有些嘈杂，路程星吃到一半，忍不住问：“刚才那个女生是你朋友吧？她怎么也关注电竞圈呢？” “嗯，含羽一直挺喜欢电竞的，高一那会儿……” 说到这儿，余酥白忍不住顿了顿。 高一。 要不是高一那会儿被林含羽拉着去那场电竞线下赛，她又怎么会遇上那样耀眼的路程星？ 想着，余酥白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了路程星身上，忍不住噙着笑：“高一那会儿，她把我拉去看线下赛来着，要不是因为她，我大概……” 大概遇不上这样的你，这样的MTL。 余酥白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路程星的目光有些不太一样。 “酥白，你……” 路程星刚喊完，余酥白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119 他和余哥多般配啊 余酥白听见铃声，有些慌乱地跟路程星对视了一眼，继而按下接听键：“你好，我是余酥白。” “酥白啊，我是老唐。你到学校了没有？” 余酥白听见老唐的声音，原本因为自己跟路程星聊天悬着的心，慢慢地落了地：“到了的，这会儿在食堂……马上就过去。嗯，好，谢谢老师。” 余酥白挂了电话，瞧见桌上的吃食都吃的差不多了，连忙道：“老唐催了，要去礼堂……路哥，你刚才喊我做什么来着？” “没什么，”路程星叹了叹，忍不住在心里将老唐骂了几百遍，面上却是波澜不惊：“走吧，去礼堂。” 他刚才……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余酥白高一去看的那场线下赛，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 他确实做了些不太好的举动。 他伸手，在余酥白的头上摸了一把，还附送了一句‘小妹妹，还挺可爱’。 但是…… 但是事到如今，路程星并没有觉得自己后悔。 他甚至在基地门口见到余酥白的那一刻，觉得很庆幸。 很庆幸，那时候的自己不由自主地对她做了些什么。 路程星想了一路，无数次想问余酥白还记不记得那场线下赛的事情，可到底，饶是他这样在余酥白面前不怎么要脸的，好像也不怎么问得出口。 毕竟那时候的自己，好像是有点儿轻佻，有点儿过分。 到了礼堂门口，余酥白就被老唐给拉到一边：“酥白啊，志愿表填好了吗？” 余酥白喊了一声唐老师，就把自己的志愿表递给他：“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待会儿别忘了啊，你要上台讲话的，”老唐一面嘱咐着，一面忍不住看了看站在余酥白身边的路程星：“这位是？小伙子还挺帅气啊。” 余酥白僵了僵，看了一眼路程星，想了想，打算敷衍过去：“他是……” “唐老师你好，我是余酥白的表哥，”路程星笑得非常的得体，一点破绽都不带有的：“来参加表妹的毕业典礼，是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酥白，你这表哥长得很帅气啊，”老唐推了推眼镜，目光忍不住在路程星身上流转：“好了，都进去吧，找到十班的位置就行。没关系的，今天到场的家长也有很多。” 像是在安慰路程星似的，老唐朝路程星点了点头，让他们先进去了。 礼堂里的人很多，余酥白废了挺大的劲儿才算是找到了高三十班的位置，站在队伍的最后，余酥白忍不住道：“路队，表哥？” “我总不能说我是你男朋友吧？”路程星眯了眯眼，笑起来格外好看：“虽然我很巴不得是。” 余酥白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站在前面的人就转过头来看她：“余哥，你来啦。这位帅哥谁啊？你男朋友吗？” 余酥白僵了僵，想回话。 可由于刚才那位同学说话的声音还挺大，一时间惹得前面的和旁边的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余酥白和路程星身上。 “哇，余哥，这是你男朋友吗？” “我觉得是吧？你看他和余哥多般配啊。” “我靠，余哥，怪不得你不搭理陈敬……陈敬那逼怎么能比得上这位，压根儿不是一个档次的。” 余酥白听着周围的讨论声，简直恨不得将自己的头都埋到地底下去——一中学霸兼校霸余酥白同学，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般，恨极了自己在这学校里声名远扬。 120 别让我等太久 大概是因为毕业典礼的缘故，大伙儿现在的状态都还挺兴奋的，余酥白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继而听见路程星道：“你们好。” 之后是什么，路程星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余酥白缓了一会儿，等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路程星的脸。 路程星朝她笑了笑，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余酥白的肩上。 四下又是一阵轰动。 撇去余酥白在一中的出名程度不说，就光是路程星往那儿一站，也绝对是很耀眼——路程星不仅是电竞圈里的名牌，长得更是无可挑剔。 光是这么看过去，在他身上很难找到一点儿跟电竞搭边的东西。 四下的喊声慢慢消了下去，余酥白动了动肩：“路哥，你打算搭到什么时候？” 路程星没什么反应，一副‘我乐意’的模样惹得余酥白很无奈，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做些什么，只好认命地让他搭着。 反正…… 其实也没什么？ 余酥白在心里想了想，等四下的呼声全过去了，余酥白的状态也从刚才的窘迫中抽离了出来。 “酥白，我们出去一下呗？” 呼声过去，原本站在比较前面的林含羽总算是能过来找余酥白了，目光落在余酥白身上，很明显地写着‘我要解释’。 余酥白愣了愣，眼见也是躲不过去了，还不如趁着毕业典礼开始之前把话说明白，便朝林含羽点了点头，转过头跟路程星道：“路哥，我跟含羽先出去一下？”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路程星朝两人笑了笑，而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弯了弯身子，在余酥白的耳边，似有若无地蹭了蹭：“别让我等太久。” 靠。 余酥白的耳根一瞬间红透了。 林含羽其实多多少少猜到了两个人可能是什么关系，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路程星会在这样的场面下还…… 一时间，还不怎么能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估计是看见余酥白那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林含羽很快就回过神来，朝路程星笑了笑，有些尴尬：“那个，路队，你放心……我就跟她聊两句，马上就回来，马上。” 路程星觉得这朋友够意思啊，还知道分寸，心里还挺满意：“没事儿，我说着玩儿的，去吧。” 林含羽应了一声，连忙拉过余酥白的手赶紧跑了。 我靠。 刚才路程星那眼神…… 林含羽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儿发毛。 不是看自己的眼神有问题，而是看余酥白的眼神。 像是恨不得把余酥白直接给吃了似的。 林含羽回想起路程星的那个眼神，就觉得余酥白还有点儿惨。 拉着余酥白到了礼堂门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林含羽才把尚且有点儿懵的余酥白的手给放开了，正色道：“余哥，说说吧。” 余酥白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瞒不住了。 或许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余酥白想了一会儿：“……含羽，我进MTL了。” What？ 随着余酥白的这一句话，林含羽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不是，你没骗我呢吧？” 121 含羽，我喜欢他 林含羽说完这一句，见余酥白的目光里没有一点儿心虚，只好接受了这个冲击：“余哥，不是，我虽然也很喜欢电竞，很喜欢MTL，毕竟嘛，这圈里的没人不知道MTL的实力，不知道路程星拿冠军拿到手软，可……你懂吧？” 林含羽没接着说下去，但余酥白是听明白了。 可那个圈子，我们看着，他们很厉害，我们偶尔也关注一下，玩一下，也就够了。 林含羽大概是这个意思。 但余酥白不是。 她想了想，忍不住皱了皱眉：“可我是真的喜欢，”说着，余酥白又忍不住笑了笑：“含羽，谢谢你。” “什么玩意儿就谢谢我了？”林含羽一脸震惊：“你可……你可别往我身上扣锅啊，你这，万一哪天阿姨知道了，她得……” 她得连我一块儿打了。 林含羽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酥白抢了先：“她已经知道了。” 林含羽简直瞳孔震惊。 “她不同意，还把我了撵出去，”说到这儿，余酥白想想当时还挺惨的，但这会儿想起来，只觉得还挺好玩儿：“我没办法，就只能住基地宿舍里去了。不过也挺好，方便训练来着……就是没想到会被老妈赶出来，有点儿狼狈？” 林含羽听着她的话，心里实在说不上什么感觉了。 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大学怎么办？你填了清华吧？到时候……” “九月份开学那会儿，刚好能赶上全国邀请赛，到时候比赛一结束，我会抽时间到学校办理休学手续。” 我靠…… 林含羽简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骂她了。 哪有这样的？ 放着全国这么好的大学不去读书，反而休学去打电竞？ “酥白，”林含羽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有点混沌了，说话都有点虚：“你，你真不再考虑考虑？电竞这个圈子……是，竞技场上确实是谁有实力谁就赢，但你没必要啊，而且这条路你能走多久？别说你，等到时间了，路程星也得……” “那就让我看看能走多久，”余酥白倒也不在意，或者说她并不想去想那么多：“到时候走不下去了，不用你劝，我自己就卷铺盖走人，回去好好念我的书。” “可是含羽，在这些事情都没发生之前，就让我回去念书，我还……还真有点儿不甘心。” 余酥白朝她笑了笑，好像很久没这么释怀过了：“想知道怎么突然这样子？从高一那场线下赛开始，我就这样子了。” 林含羽张了张嘴，说不上话来。 “你肯定也想问，我跟路程星是怎么回事儿吧，”想到路程星，余酥白的笑意就更深了：“怎么说呢，他有光。” 什么什么光？ 林含羽白了她一眼。 “你知道的，我生病了。很多时候，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太痛苦了。可是我应该感谢你的，要不是跟你去了那场线下赛，我不会看见这样的他。” “一直没告诉你，从那之后，我不是不住校了么？我是回家打游戏了。” “还挺幸运，我好像挺有天赋的？那天单排遇见路程星，后来……也就这样了。” 余酥白说着，难得的，笑意还挺深。 林含羽看着她，好一会儿，还是有点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那你跟路程星……” “含羽，我喜欢他。” 122 他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我喜欢他。 余酥白没有一点儿犹豫。 她就像在云淡风轻地说着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很平淡，却足够让林含羽的心里惊起波澜——我喜欢他。 “那，那什么，我有点儿……惊讶，”林含羽何止惊讶，简直是要震惊到找不着北了：“可是……” “含羽，我第一次喜欢人，”余酥白没等她说完，自顾自地道：“这是喜欢吧？我确实……是因为路程星加入的MTL，说是喜欢电竞，或许我更喜欢的是他？还有……你不知道的，那就是跟他一起单排也好，练压枪也罢，那都是我从未感受过的快乐。” “还有什么呢？想不太起来了。算了，就说到这儿吧，我……” “停，”林含羽摆摆手，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我就问一句，就一句。那天凌晨我跟你语音通话，听到有人敲门了，那人是不是路程星？” 余酥白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林含羽还能记得这件事。想了一圈，余酥白觉得就连她进MTL这事儿都已经跟林含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朝她点了点头：“是。” “我去，还真是啊，”虽然多少能猜到，但林含羽还是吓了一跳：“不是，他大半夜来找你干什么啊？酥白，余哥，你是喜欢他没错，但你也……就是，”林含羽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激动，就连说话都不太利索了：“好歹路程星他是个男的，我也不管他怎么样了，我的意思是，你得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 “含羽，你想多了。” “我哪里有？大半夜找你做什么？”林含羽瞪着她：“你听好了啊，虽然作为粉丝，我挺喜欢路程星的，但是你是我朋友，你在我这儿怎么着都比路程星强太多。别让他对你做什么或者是欺负你，知道没有？” 余酥白眨了眨眼，意识到林含羽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点了点头。 “你喜欢他没问题啊，不过……那个，路程星对你什么意思？” 说到这儿，林含羽猛地想到刚才路程星对余酥白的那个动作，脑子一下就跟过电了似的：“他……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吧？” 林含羽轻轻地说着，又摇了摇头：“不管了，反正你得对你自己好点儿，上点儿心懂吗？对了，他大半夜找你干什么？” 干什么？ 余酥白随着林含羽那句话，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儿，有点脸红，但看了看林含羽的眼神，只好一本正经道：“真没事儿，基地每天复盘结束都三点多了，那时候战队有点事，他就来找我来着……” 余酥白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像是害怕林含羽不相信，或是不想让她再继续问了：“我们该回去了吧？毕业典礼快开始了，我还准备稿子呢……” “你什么时候需要稿子了？哪回不是上去就能胡扯？这次也一样的，”林含羽无奈地接过话锋，不再问她那些事情了：“不过好像是有点儿不一样……” 就在余酥白以为她要说‘毕竟台下还站着一个路程星’的时候，林含羽道：“这次我们给你拉了横幅，到时候在台上你就知道了。” 123 路哥看好你哦 余酥白牵着林含羽回到十班队伍后面，见路程星站在那儿，由于长得实在很高，外加他身上的气质，在队伍里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回来了？”路程星瞧见余酥白回来，朝林含羽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牵起了余酥白的手：“余哥，我等很久了……” 那声音还有点儿…… 林含羽在一旁听了，也觉得有点儿起鸡皮疙瘩。 怪不得余酥白受不住啊。 这换了谁都要受不住的好吗？ 林含羽在心里云云，自觉自己站在这儿有些碍眼了，立马道：“那什么，我到前面去了啊，老唐那边有事儿要忙，我看看去帮忙一下。” “要我……” “不用，”不等余酥白说完，林含羽立刻摆手：“真，你和路队在这儿待着吧，待会儿上台，我们十班人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甚至终身难忘。” 余酥白扯了扯嘴角，没往心里去—— 所以导致后来她站在台上，往台下一看，入眼的是两个大横幅，特晃眼的那种，还有就是虽然站在人群中，却依然让她能一眼就定格目光的路程星。 过了一会儿，礼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高一高二的也过来凑凑热闹，整理好队伍，礼堂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照例是校长讲话，无非就是说说这届高考的成绩有多优秀，超过了上一届的录取率百分之多少多少……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校长，副校长，高三年级级长挨个上去说了话，由于实在过于无聊，下面已经开始聊天了。 “久违了啊，这种感觉，”路程星的声音很轻，还有些散漫：“我上一回这么听发言是多久以前来着？后来我光顾着在比赛场上发言了。” 说着，路程星还忍不住笑了：“还挺有意思。” “路哥，我觉得无聊啊，”余酥白倪了他一眼，觉得腿都要给站麻了：“比赛场上发言？领奖台上吧？那得有多风光。” “不止领奖台，还有赛前话，”路程星看了她一眼：“没事儿，以后余哥也一样风光。” 一样么？ 好像还挺有吸引力。 余酥白在心里想了一遭，忽然听到四下传来猛烈的掌声，余酥白也跟着鼓了一下掌，还有点儿懵。 好像有什么不对。 怎么…… 好像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余酥白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清楚什么情况。 “去吧，”路程星拍了拍她的肩膀，忍着笑意，大概是知道她刚才走神了，没听见：“余哥，你班主任让你上台讲话呢。” 余酥白闻言，一下子回过神来。 发言…… 余酥白扯了扯嘴角，一副没准备好的模样。 但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抬眼一看，甚至还看到老唐在台上那充满期待的目光…… 行吧，反正以前也是这么随便瞎说的。 那这回…… 也一样呗？ 余酥白闭了闭眼，确定自己缓过神来了，转过头朝路程星笑了笑：“那……路哥，我就去了？” “去吧，路哥看好你哦，我的……小Whites。” 124 那就跟他一起站在巅峰上 余酥白深吸了一口气，往台上去了。 从老唐手上接过麦克风，台下登时安静下来。 余酥白朝老唐点了点头，面向全校师生。 “尊敬的各位老师老师，家长，亲爱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十班的余酥白。” 这段开场词，余酥白在这三年以来，确实念过无数遍。 但她好像从没试过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抖。 不过是一句开场白的功夫，台下不知怎的，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余酥白顿了顿，忍不住往台下一看—— 高考状元——一中校霸余酥白。 余哥，以后还带我们飞啊！ 余酥白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上台讲话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下意识的，余酥白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因为冲击有点大，或是确实被整得没辙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十班。 原来林含羽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确实……够惊喜的。 而且好像还挺受用的？ 余酥白噙着笑，朝十班那边点了点头：“在一中，我相信大家都听过我的名字……当然，我此刻无比地希望是以最好的姿态让你们认识我的，”说到这儿，余酥白忍不住笑出声来：“特别是学弟学妹们。” 可能是毕业典礼的氛围本来就比较放松，这会儿台下的人也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余酥白继续道：“回归正题，大家都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台上跟你们说话，我也就不提了。作为毕业生，对老师们，我想说你们辛苦了。特别是像我这种的，大概够让你们头疼。对同级生，我亲爱的朋友们，愿你们前程坦荡。” 说到这儿，余酥白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路程星身上。 路程星也在看着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好像…… 就好像特别珍惜她在台上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忍不住珍之重之。 一瞬间，余酥白甚至觉得在对上他眼神的时候，有股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 “至于我的学弟学妹们，”余酥白笑着，目光却只落在路程星一个人的身上：“你们一定觉得，我会跟你们说，好好学习，迎战高考。其实不然，”余酥白顿了顿，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她，横幅也好，站在台下的路程星也罢，让她不受控制地道：“我想说的，是找到自己的光。” “学习上，若是能有成就感，那固然是好事；但努力过了，尽力了，依旧没有得到很好的回报，那也没关系。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光，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果你有喜欢的事情，那就去追；如果有喜欢的人……” 余酥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笃定：“那就拼尽全力，走到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站在巅峰上。” 余酥白说到这儿，也不看路程星了，或许是因为不敢。 可不知是林含羽刚才的话让她受了刺激，还是回想起路程星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表露出来的态度，竟让她忍不住继续道：“在这里，我可能要感谢我的朋友，”说着，余酥白扯了扯嘴角，好像还有些为难：“大概是高一那场电竞线下赛，让我从此对那个人，再也挪不开眼了。” 125 她算是表白了吧？ 高一线下赛？ 别管众人怎么云里雾里，可台下却有两个人心如明镜。 线下赛…… 路程星在余酥白说起线下赛的时候，他除了有些惊讶以外，还涌生出一种恨不得溺死在她那句‘我从此对那个人，再也挪不开眼’里。 她没忘？ 她没忘。 他怎么会以为她忘了呢？ 路程星站在台下，止不住回想起一开始在单排时碰上余酥白的时候。 那次是巧合，他可以笃定。 可…… 可她在国服第五。 国服第五要用多长的时间，多大的毅力，或是有多强的天赋才能爬上去？真的是巧合吗？其实不是的吧？ 路程星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等他稍稍回过神来，便听到余酥白的声音：“自此，发言完毕。高三十班高考状元，余酥白。” 他看见余酥白在台上鞠了个躬，慢慢地从台侧下来，朝他缓缓走过来。 众人欢呼，那是属于高三十班的狂欢。 余酥白走在人群中，周围无数下‘余哥’的叫声，听得她有些晃神，直至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她朝路程星笑了笑：“路哥，我……” “小妹妹，你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吗？” 闻言，余酥白微微怔住，一股说不来的感觉在肆无忌惮地蔓延。 缓了一会儿，她好像反应过来路程星要做什么，却没敢动。路程星抬手，在她的头上胡乱摸了一把，手还有些抖：“小妹妹，还挺可爱。” 路程星说完这一句，余酥白的脑袋紧接着就炸开了。 他…… 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余酥白惊讶着，有些喘不过气来，直接低着头，不敢看他了。 那她刚才说的，岂不是…… 岂不是跟告白没有任何区别？ 余酥白简直想把自己打晕过去算了。 她好像，好像不太能在这时候面对路程星了。 “队，路哥，我不是，”余酥白张了张嘴，声音很轻，难为路程星在四下嘈杂的环境里还能听得清楚她喊的这一声：“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路程星觉得自己真是要被她拿了命了。 下一秒。 路程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牵着她的手，附在她耳边：“余哥，你都这样了，我要是不说点什么，不做点什么，不给点儿回应，是不是有点儿缺德？” “你也不用回应我，我就问，这算是结束了没？能走了没？” 余酥白埋着头，压根儿没敢看路程星。 可就是因为没敢看他，所以路程星说的每一句话，打在她耳边的气息，都变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她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舍不得躲开：“结，结束了吧……” 余酥白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路程星的目光因为这一句，猛地变得暗了几分。 结束了。 那…… 那他就不忍了？ 路程星这会儿几乎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根本经不起一点儿别的什么，听到余酥白那句‘结束了’，像是要把他剩余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全给摧毁。 他勾了勾嘴角，再也没说什么，牵着余酥白的手，快步往礼堂外走去。 人群里不能做什么，毕竟他算是余酥白的‘表哥’。 可关上门……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126 你是要磨死我吗？ 众目睽睽之下，路程星牵着余酥白的手往外走，动作还挺大，惹得十班的人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靠，这么帅？余哥的男朋友好帅啊，这是男朋友吧？” “肯定是啊，怎么可能不是啊……” 老唐盯着路程星拉着余酥白走的背影，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了。 ……表哥？ 这是瞎话吧…… 老唐听着四下的叫声，又看了看周围，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礼堂里，虽说是毕业典礼，但到场的还有学弟学妹和家长：“安静，嚷嚷什么？” 可惜，这会儿已经没人听他的了。 “安静……” 余酥白被路程星拉着出了礼堂，往校门口走。 好像……有些不太对。 但这种感觉又觉得挺不错的？ 余酥白心里云云，等路程星的脚步稍微放慢些了，余酥白才道：“路哥，要去哪儿啊？” “闭嘴，”路程星回头看了她一眼，直到走到校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惹得余酥白险些撞上去：“两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没忘记？” 余酥白再怎么不明白，也知道他说的是那场线下赛的事。 “没忘，”余酥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忘记呢……” “余酥白，你为什么要来MTL？” 路程星的声音带了些抖，难得的，还带了些不确定。 握着余酥白的手腕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为什么？ 好像，已经显而易见了呢。 可路程星还要问，大概是因为想亲耳听到，想确认吗？ 余酥白的眸子暗了暗：“我喜欢电竞啊。” “你这成绩，清华啊，怎么可能甘心打电竞？” 路程星往前靠了一小步，非要将自己的距离跟余酥白的拉的只剩下一丝缝隙：“酥白，说实话。” 实话？ 因为你在MTL。 所以我就来了。 因为，我喜欢的从来都只是你。 余酥白垂了垂眸子，连带着头也低了下去。 路程星没说话，一直这样看着她。 等久了，就伸手在她的后脑勺摸了摸：“酥白，说实话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不太……” “甘心，”余酥白的声音轻到几乎没说出口就被她咽了回去似的，可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她好像就找到了感觉，索性继续道：“因为路程星在MTL。” 更多的，她是真的不太能说出口了。 可就这样的，路程星觉得已经足够。 剩下的，他来就好。 路程星缓了缓神，忍不住笑了——他拿过多少冠军，带着战队去过多少地方比赛，都没有一刻能让他像现在这样，高兴得兴奋得几乎找不着北。 他的Whites。 原本扣在余酥白后脑勺的手颤抖着滑到了余酥白的肩上：“丫头，我受不住了。” “……什么？” “看着我好吗？” 余酥白怔了怔，应了一声，缓缓地抬头。 “你看我现在这样儿，”路程星噙着笑，继续道：“回车上，我不行了。” 余酥白的脑袋随着他这一句，当机了。 路程星眼神里的情绪很明显，明显到让余酥白涌生出一种害怕。 可她被路程星给牵着，快步从校门口走了出去。 “路，路哥，我……” 我有点儿不太适应。 可余酥白话都没说完，就被路程星回头用余光看了一眼：“你是要磨死我吗？” 127 你，你别吓我 余酥白被路程星塞回到车副驾驶座的时候，心情还真是有点儿微妙。 等路程星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有些急促。 余酥白不太敢看他，可路程星一直就这样看着挡风玻璃，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余酥白用余光悄悄地看了他一下，忍不住道：“路哥。” “我缓不过来了。” 余酥白微怔。 路程星的声音很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未等余酥白反应过来，路程星那原本看着挡风玻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的意味跟他本身的气质不太搭，显得有些突兀。 余酥白有些慌了。 她感觉不太对。 “路，路哥，你，你别吓我……”余酥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安全带，但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太对，又伸手去抓车门的门把：“你，你要不自己待会儿？我下车。” “你下得去吗？”路程星笑了笑，紧接着就是一声车门锁的声音：“哪儿也别想去。” “不是，你这样让我有点儿怕。” 余酥白眨了眨眼，索性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路哥……” “过来，”路程星挑眉看着她，朝她招了招手：“别躲，不然我就自己过去了。” 不躲？ 不躲怎么行啊…… 你这样子都快要吃人了吧？ 余酥白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毕竟她也不是真单纯到那种地步，还是知道这会儿有点儿危险的：“我不躲的话，还有命吗？” “过来，”路程星没回答，声音里带了几分急躁：“怕什么？” 余酥白还是不太敢动，甚至还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路程星眯了眯眼，像是被她惹急了，猛地伸手将她拽了过来，轻轻地扣在了自己怀里：“怕什么？哥哥说过，不对你做什么，就是不做什么。” 可是你现在这样子说出来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啊。 余酥白的心里乱得跟锅粥似的，饶是就这样被路程星抱着，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打在耳边，余酥白就觉得自己有些晕。 “余哥，”路程星抱着她，也不管路过的人会不会透过车窗看见：“想亲你。” 余酥白的脸瞬间爆红。 亲…… 亲就亲啊。 又不是没亲过。 可这种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要亲你’的，就，就有点儿不太好。 余酥白闭了闭眼，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可以吗？余哥。” “可，可以，”余酥白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路哥，能不能别问了？” 路程星愣了愣，抱了余酥白一会儿，再松开她时，瞧见她脸上没褪下的红，登时反应过来余酥白为什么会说‘别问了’。 他的小丫头很害羞。 可他的小丫头这副模样，只会让他更加忍不住想逗逗她：“哟，余哥，怎么说两句就脸红啦？这不太像你的人设啊……” 余酥白闻言，原本不怎么敢看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瞪了他一眼。 太可爱了。 路程星笑了笑，微微低下头，在她的嘴角边蹭了蹭。 128 那……哥哥就不客气了 原本，路程星以为这样多少能缓解一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种感觉好像来得更猛烈了几分。 路程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在余酥白的嘴角上蹭了一下后便立马挪开了，也不抱着她，坐回到位置上，没说话。 余酥白被他蹭了蹭，又被突然地放开，有些脸红外，还有些疑惑：“路哥？” “……没事，”路程星的声音好像更哑了：“要不，你下车吧。” 路程星不看她，手搭在按键上，把车门的锁给打开了：“让我缓一下。” 余酥白看着他，由于路程星这会儿别过脸看着窗外，落到余酥白眼里的只有他的侧脸。 路程星的耳根也红了。 “我不下去，”余酥白盯着他，像是不怕他，说完之后，还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一样：“我现在不下去了。” “酥白，我……” 路程星说不上来话了。 因为他转过脸想看余酥白时，余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蹭到了距离他只有几公分的位置，他若是再动一下，两个人估计就得脸贴脸。 路程星难受得想跳海。 “路哥，”余酥白笑了笑，那模样实在好看：“你想亲就亲吧，想抱也可以，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也不躲。” 靠。 路程星仅剩不多的理智登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小丫头都这么说了，他…… 路程星垂了垂眼，眼底下翻涌的情绪是余酥白看不见的，等他再抬起头来时，忍不住也笑了笑：“那……哥哥就不客气了？” 那笑有点儿坏。 余酥白怔了怔，饶是她刚才说什么‘你随意’，这会儿却还是不太受控制地有些后怕：“路哥，我，我那什么，我好像有点儿后悔了……” “后悔？”路程星愣了愣，觉得自己要被余酥白给气笑了：“余哥，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说后悔就后悔，是不是有点儿不太讲道义啊？”路程星也不躲着她了，甚至有意再往余酥白那边靠了靠：“而且，我都往心里去了的。” 完蛋。 余酥白闭了闭眼，在心里想了好久，再睁开眼睛时，脸上已经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成，那……那你随意吧。” “那我真随意了啊？” “……嗯，就，就别太过分。” 余酥白不看他了，但也没往后退。 “行了，我缓过来了，”路程星盯着她看，忍不住叹了叹气：“还是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余哥，刚才算是跟我告白了吧？” 余酥白：“……” 缓过来了能不能闭嘴？ “余哥，我以前有很多人跟我告白过，有粉丝，也有身边的朋友。” “可还真没一个像你这样的，”路程星摇了摇头，像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平时跟你说两句话都躲，今儿怎么了？都敢在台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呢，就敢跟我告白啊？” 路程星这话大约只是说着好玩儿，没想到余酥白听了，竟然还挺认真：“没人知道，就你，我，还有林含羽。” “可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差点儿就要亲你了，还把你给带出来了啊，”路程星伸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这样也好，这样以后你们学校里，可就没人敢喜欢你了。” 129 你正常点儿成吗 那还真不一定。 余酥白在心里想了一遭，目光落在了路程星的身上，可能是因为刚才的缘故，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微妙：“路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好不容易盼来一天假，”路程星接过话茬，心情很美好：“有想去的地方没有？” “没，我就想着毕业典礼完了我就回基地来着，这不是没想到你也跟着来了嘛，”一面说着，余酥白拉过旁边的安全带系上：“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我要是不跟来，以后可能得后悔死，”路程星瞥了她一眼，拉过旁边的安全带，手搭在方向盘上：“那你就任我处置了？” “什么叫任你处置？”余酥白看着他，也许是觉得好玩儿，忍不住道：“随你去哪儿吧，反正横竖也就这么一天了。” “余哥，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拐了卖了？” 路程星眯了眯眼，一时没忍住，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又在不知不觉中伸向余酥白，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捏。 “路哥，咱能正常点儿吗？”余酥白闭了闭眼，实在收不住他了：“我刚才就想说了，真的，我们正常点儿成吗？” “好像不太行，”路程星讪讪地收回手，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则涌上了一股怪异的满足：“我……尽量？” 余酥白甚至不太想跟他说话了。 好在路程星说够了，脚下一踩油门，车总算不是停在原地。 “去哪儿？” “不是说随我么，”路程星把车开出了学校路段，一时间道路就要宽上许多：“带你回家。” 啊？ 余酥白有些懵了。 “放心，不是见家长。不过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 “路哥，我不想。” “我发现你现在路哥路哥的，叫得很顺口啊，”路程星趁着红灯，转头看了她一眼：“我亏大了吧？以前让你叫‘哥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路程星说着，忍不住笑了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又爬到了余酥白的手背上，轻轻地蹭：“还叫哥哥呗？我喜欢听那个。” “路程星，我老早就想问了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余酥白瞪着他，语气可比以前重多了，但耳根还是止不住的因为那声‘哥哥’给整得有点儿红：“……别闹了。” “没闹，”路程星瞥了一眼绿灯，把车给开了出去：“余哥，你今儿给我告白了，我这心里没有什么实感，就……” “去哪儿？” 路程星的话都没说完，生生被余酥白给打断了。 哟，长胆儿了啊。 都敢打断队长说话了？ 路程星还有些惊讶，惊讶之余还有些新鲜感涌了上来：“去我自己买的房子，那里清净。” “你还买房子了？” 余酥白有些惊讶：“不愧是路队，有钱有钱。” “你的工资一个月固定十二万，还不算任何奖金。那你猜猜我多少呢？” “二十来万吗？不能给你再多了吧……” 余酥白的声音有点儿小，但车里的空间也就这么点儿大，路程星当然给听进去了：“那是段斯齐和徐杰华的固定工资。” “不是吧？都这么多呢？那你……” 130 毕竟你在 “作为MTL的队长，还是拿过无数单排冠军的王牌选手，怎么着……”路程星顿了顿，用余光看了一眼余酥白，见她好像真的有点儿好奇，便继续道：“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十万吧……” “我靠，”余酥白彻底怔住了：“真这么多啊？还不算奖金，就平常没比赛的时候的训练期？” “不然？”路程星乐了，忽然还有点儿小骄傲：“比赛期可就不止这个数了……奖金，潘城卫拉的赞助费，怎么着也得有个百来万吧？” “……电竞果然可以发家致富，”余酥白愣了愣，默默道：“那我是最穷的一个啊？怪不得签约那会儿潘总还说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把价格抬到十五万，敢情我这是，”余酥白闭了闭眼：“不懂行情，被坑了？” “潘总给你抬价？少见啊，你怎么没同意？” “没进过这个圈子，不知道价，我琢磨着是这个价来着，就没多想。” 一开始，余酥白还真觉得这十二万已经很多很多了，所以当潘城卫以为她不同意，一脸为难地将价格抬到十五万的时候，她觉得不太好意思，也就没要。 合着这是掉坑里去了？ “哟，看来是被坑了啊余哥，”路程星其实心里有数，就连余酥白那个工资的价格，也是他和尹浩潘城卫他们商量出来的：“有没有点儿难过？” “没，坑就坑吧，”余酥白看了看窗外，心情也没被影响：“十二万也挺多了，饿不着就成。而且这工资呢，你还真别说，我一开始签约的时候还觉得不太好意思要……毕竟第一回，也不了解，就怕拿着觉得烫手。” 路程星闻言，略微有些惊讶。 他当时和尹浩潘城卫商量这事儿的时候，也是考虑到Whites没经验，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就把价格压得低了些。 合着…… 余酥白自己想得透彻。 反倒是他们考虑太多。 “要早知道这样……”路程星的声音很轻，还掺杂了些许后悔：“早知道这样，我就该让潘城卫给你开最少二十万的工资啊。” “别，这价格要是一开始提出来，我铁定不敢进MTL了。别说拿在手里，就是写在合约上我看了都觉得烫手，不敢签。” “这么没信心呢？Whites，你可真不知道你这技术值多少钱啊……不过也没事，锻炼锻炼，等全国邀请赛过了，到时候潘城卫可必须给你加钱了，不然就这十二万的工资，他比谁都怕留不住你。” “我哪儿也不去，”余酥白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懂路程星话里是在夸她：“不给钱我也不走。” “小丫头，”路程星笑了，恨不得直接把车靠边停下亲她：“这话让我听听也就算了，队长不压榨你。你可别跟尹浩和潘城卫说啊，特别是潘城卫，防着点儿，不然哪天你得哭去了。” “嗯，”余酥白点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的：“不过我说真的，没钱我也不走，毕竟……”余酥白顿了顿，原本挺认真盯着路程星看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将目光挪开：“毕竟你在。” 131 你说过，等我……周岁的 路程星听了，有点儿疑惑。 他的Whites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坦率了？以前可是支支吾吾对着自己说不出来什么的啊。 正疑惑着，路程星瞥了余酥白一眼，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在硬撑。 他家小丫头在硬撑。 明明是一本正经说着话，耳根脖子全是红的，至于脸上…… 嗯，化了妆，不太看得出来。 “你是不是很笃定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路程星看了那一眼，就觉得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有了翻涌的苗头：“我俩现在算是在谈恋爱了么？” 余酥白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路程星怎么能从聊工资无缝对接到聊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的，一时间还不太能接得上话。 路程星也不追着问，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等着余酥白回复。 车停在了路程星房子的小区车库里，周围一下子变得有些暗。 “下车吧，跟我上去看看？” “嗯，”余酥白应了一声，解开了安全带：“不算。” “什么？” “我俩现在，不算在谈恋爱，”可能是四周光线很暗，余酥白的目光在路程星脸上看了一下之后就迅速挪开，可她还是感觉到了路程星那双眸子在盯着自己看：“你说过，等我……周岁的。” 哟，敢情这算是把自己带坑里去了？ 路程星还真有点儿想打死自己了。 “可我经不起你这么撩啊，你要再这样我还真不一定能君子到底哦，”路程星忍不住叹了叹，甚至有点儿后悔自己在一开始整出来的那副‘我很正直’的模样了：“别老撩我，我今儿要到极限了。” “没，没撩，”余酥白不看他，不知怎的，刚才还挺大胆一人现在忽然又有些害羞了：“我只是，说实话。” “得得得，”路程星连忙打断她：“上去？” “嗯。”余酥白笑了笑，伸手去拉车门的同时，便听到路程星说：“这还不算谈恋爱啊……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余酥白的笑意更深了。 那扑了粉的脸还有点红。 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盘算，等回到基地他一定要把余酥白的资料翻出来看一下，别的可以先不管，但生日肯定得记住了啊。 两人下了车，余酥白被路程星领着到了进了电梯，电梯在九楼停了下来。 “余哥，你是不是有点儿紧张啊，”路程星正打算解锁，目光忍不住在余酥白身上停留：“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不对呢？” “紧张，”余酥白倒是承认得坦诚，讷讷道：“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可能得习惯习惯。” “你跟你那朋友那么熟，没去过家里？” “没有，我不习惯。” 路程星琢磨了一下，想了一遭，倒也觉得挺正常的。 余酥白这人平时看上去没什么，但实际上跟人还是挺疏远的。估摸着也是怕自己到别人家里不太好：“那余哥这个第一次，我好像又得好好珍惜了。” “……” “你能给的，我都会好好珍惜。” 说着，路程星微微低了低身子，伸手在余酥白的耳朵上摸了摸，看着余酥白的耳根又红了几分，才心满意足地按了密码开门。 132 反正都被扫地出门过 按理来说，路程星这房子平时连人影都没有一个，他也不过是在他基地放假的时候可能会回来住几天，但路程星这房子压根儿就不像是独居室。 里面的格调很好，很敞亮，空间也很大。 随着路程星把门关上，屋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这房子买的偏僻，很安静。 “队长，这房子你一个人住啊？” “嗯，不过我平时也不过来，”路程星一面说着，一面很自然地搭着余酥白的肩膀往客厅走：“钟点工每周都会来打扫一次，还是挺干净的。” “一个人住，你买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 “这不……”这不是现在很有可能，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 路程星在心里想了一遭，但这只是他现在的想法。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格局喜欢，而且够安静。 “喜欢就买下来了，”路程星摆摆手让余酥白坐下，自己也挤在了沙发上：“这房子呢，段斯齐徐杰华他们也来过，我们在这儿开过爬，过过生日，当然，也开过很多次庆功宴。” 那敢情你这房子就是用来玩的啊？ 余酥白在心里云云，一时间没想明白路程星怎么会突然带她过来：“那今儿？” “我想让你过来看看，还满意吗？” “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余酥白眨了眨眼，目光又在四周看一圈：“平时基地也没什么假期，放假了你不回家吗？” “二老忙，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路程星笑了笑，倒是回忆起自己起初被爸妈赶出来的时候了：“而且我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啊？” “你不也一样，”路程星看了她一眼，有些慵懒地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电竞选手几乎都要经历的一条路，被爸妈赶出家门。” “你……你也？” 余酥白还有些意外，毕竟再怎么说，路程星也是电竞圈里不可多得的人才了：“不会吧，你都拿那么多个冠军了。”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拿冠军的，”路程星叹了叹：“他们是正经生意人，也就指望着我上个大学出来，没什么别的要求……可惜了，我剑走偏锋，他们一开始，好像不大能接受？” 说到这儿，路程星又想起了起初余酥白刚到战队那会儿，几天不到也被扫地出门：“余哥不也是呢？清华学霸啊，跟你比起来，我这还真不算什么。” “学霸怎么了？学霸是不能打游戏还是不能进电竞圈啊？”余酥白的声音很小，但这屋里实在太安静，路程星还是一字不落地给听了去：“指不定过个一两年的，也就好了。” “会好的，”想起余酥白起初被赶出来时的匆忙和狼狈，路程星一时间还有些心疼她：“我爸妈现在接受了，也算好事。你也会的。” “再说吧，”余酥白扯了扯嘴角，自顾自地起身走到阳台：“路哥，这阳台视角不错啊，舒服。” “你喜欢？” “嗯，喜欢。” 路程星眯了眯眼，又问了一句：“真喜欢呢？” “真的啊，”余酥白没多想，又回了一句后，像是怕路程星不相信：“你看这儿……” “真喜欢的话，等你生日那天，过户给你。” 133 “过户给我？过户给我做什么？”余酥白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这是你的房子，你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路程星勾了勾嘴角，眼里还藏着几分认真，惹得余酥白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这是在开玩笑还是打心里说的：“你喜欢，我也有，给你又如何？” “别，真别，”余酥白见他站起来，正往自己这边走：“我要不起，我真不敢要……你要是想出手，说个价，等我有钱了，我就给买了。” “我要是随便说个价，那得多不合适，”路程星乐了，走到她身边，在距离余酥白只有一个拳头的空隙的地方停下：“不过你要是乐意把你自己给我了，这房子我说什么都会给你。” “余哥，好不好？我把房子给你，你把自己给我。” 啧啧。 打这个主意呢？ 余酥白心里补了一句，但她对路程星的感情实在太满，太喜欢了。 导致他随便一句，她也会跟着脸红心跳，跟着不太敢说话，不太舍得拒绝。 “余哥，给个话呗？”路程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甚至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微微弯下身子，气息打在她的脸上：“你要是不说话，我明天就过户给你，那你……” 那你是不是也就只能把你自己给我了？ “不，不要，”余酥白眨了眨眼，这次就是脸上都能看出来有些红了：“我能买。” “你要买的话，我也不能不卖给你，只是余哥现在有钱么？” “没有，”余酥白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困难，只有在面对路程星的时候，她是真的没辙，但好像也挺乐意被他这样的：“那你，等等我。” “我会等你的，”路程星见她情绪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一边很乐意她为了自己的一两句话有这样的反应，一边又想着今天确实有些过了，便连忙收了回来：“等到你愿意说‘我俩这是在谈恋爱’为止。” “不过余哥，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嗯，不会。” 路程星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还真不过是随便问一句的。 没想到余酥白还特别认真地回答他。 就……就这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想亲。 想抱。 余酥白站在那儿，压根儿不知道路程星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 路程星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从自己那些废料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但一想到余酥白在旁边，他又将手抽了出来：“有点儿难受。” 他是真难受，连声音都有些不对劲儿了。 “……你抽吧，”余酥白看了他一眼，叹了叹：“我没关系。” “真没关系啊？我还想着，你在的话，我不好抽呢。” 路程星虽嘴上说着，但手还是没再往口袋里摸：“你没关系，我有关系，”路程星伸手抱住她，好像舒服些了：“我就不乐意在你跟前抽。” 余酥白冷不丁地被路程星抱着，还有些懵：“为什么？” “哥哥舍不得让你吸二手烟，别人的我管不着，但我自己，真舍不得。” 134 余哥，敢不敢？ 余酥白从路程星的房子出来那会儿，还是觉得今天一天都有些微妙。 跟做梦一样。 好像…… 在学校那会儿就有些不对劲儿了。 坐在路程星的车上，余酥白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了的天，回想着，心里还有些乱。等路程星将车停在基地门口，余酥白还是没能想明白。 导致被路程星喊了好几声，也没什么反应。 “想什么呢余哥？回魂了啊。” 余酥白眨了眨眼，转过头就对上了路程星的脸——由于路程星喊了好几遍，不知不觉中就离她越来越近了。 这会儿余酥白一转头，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险些就要怼上去，惹得余酥白本来思路就不怎么清晰脑袋险些宕机：“怎，怎么了？” “怎么了？到基地了，想什么呢，”好在路程星没有要作妖的意思，一面说着，就往后靠了靠，拉开了自己也余酥白的距离：“想一路了啊。” “嗯，我……我就是觉得，今天有点奇妙。” “是有点儿，”路程星也跟着笑了：“够我回味很久了。” 说完，路程星伸手拍了拍余酥白的手背：“下车吧。” 余酥白应了一声，拉开车门下车，原本打算直接往宿舍去的，却在走到二楼的时候被路程星牵着往训练室去了。 “嗯？路哥，还训练吗？” “不训练，这会儿训练室没别人，”路程星说着，站在了训练室的门口：“敢跟我进去吗？” 路程星不问还好。 现在这话一撂下，余酥白登时觉得有点儿慌。 好像…… 有点儿不太敢。 “余哥，敢不敢？” 余酥白觉得自己眼角有些热，下意识地挣了挣路程星牵着自己手腕的手。 路程星挑了挑眉，二话没说，放开了她。 “……我，那什么，”余酥白抽回自己的手，放在了背后：“我不太敢。” 路程星愣了愣，直接把训练室的门推开了：“要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回三楼。” 啊？ 这…… 余酥白见他走了进去，一时间还搞不明白什么情况。 进去？ 可路程星刚才那样子有点儿吓人。 回去？ 她…… 舍不得。 余酥白在门外站了好久，终于—— 死就死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酥白咬咬牙，万般犹豫下，还是伸手轻轻地推开了训练室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关上了：“我不回去。” 声音还有点儿抖。 路程星一进门就靠着墙站着，这会儿瞧见余酥白进来，猛地拉过她的手将她抵在了墙上：“这么信我呢？训练室……好像还挺好玩儿啊。” “什么，好玩？”余酥白就这样突然被他抵着，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明白了：“路哥，别闹了，这大晚上的……” “不是晚上我还不乐意闹呢，”路程星的笑声很轻，训练室里很暗，余酥白只感觉到路程星将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忘了说，训练室里有监控来着。” 监控？ 所以呢？ “路哥，你要干什么呀？” 余酥白无奈了，直至她扔下这么一句，路程星低头，在她的脖颈处蹭了一下，呼吸有些重：“就……想在训练室里亲亲你。” 135 别在她睡前撩 被路程星这么弄过一下后，原本冲击就挺大的余酥白在这夜里成功地睁眼到天亮，就是吃了安定也一点用没有。 早上八点半，余酥白认命地爬起来，刷过牙后，到距离基地不太远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就回到训练室训练了。 路程星在快十点的时候，才到的训练室。 推开门看见余酥白已经练开了，还有点儿惊讶——这么早？ 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想到这个，路程星下意识地想到了余酥白的症状，关上门朝余酥白那边去，站在她身后等她打完了一局，才伸手取下了她的耳机：“这么早呢今天？” “嗯，”余酥白笑了笑：“给你买了早餐，你先去吃？” 路程星应了一声，见余酥白又点开了单排页面，就把耳机递给她：“昨晚没睡好？” “没，”余酥白愣了愣，似乎还有点儿纠结：“睡了的。” 睡了？ 路程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确实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好作罢：“成吧，你先练，我去吧早餐吃了再过来。” “嗯。” 余酥白应了一声，戴上耳机，继续单排。 路程星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见她发挥正常，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一手抓着手机，一边吸了口豆浆，点开跟许宁默的聊天对话框：老许，怎么才能看出余酥白到底对不对劲儿的？ 路程星将消息发出去的两分钟内，许宁默就回了消息：什么叫不对劲儿？ 路程星：我昨晚……做了些事情，她大概是一晚上没睡着来着，我是怕她不太能扛得住今天的训练。 许宁默：怕？你要怕你就别做什么啊，你做什么了？ 路程星回想了一下昨天，觉得这事儿不太好跟许宁默摊开了说：你管我呢？反正我应该是整得她一晚上没睡了。 路程星：今天的训练少说也得到凌晨两点多，我怕她不一定扛得住。 路程星的消息发出去，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来许宁默的回复。 忙去了？ 路程星皱了皱眉头，将粥吃完了，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见还是没有回复，就打算到余酥白那边看她练压枪。 还没完全站起来，手机铃声响了。 很突兀。 尤其是这会儿训练室里很安静，且只有他和余酥白的情况下。 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路程星果断地拿了手机，朝余酥白笑了笑：“先练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也不等余酥白回应什么，路程星飞似的关上了训练室的门，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往阳台走：“你干什么呢？直接打电话过来。” 许宁默：“这不是直接说比较方便嘛？现在怎么样了？” 路程星：“没怎么，”路程星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时不时落在训练室的门上，生怕余酥白一个好奇就跟了出来：“我就是有点儿担心。” 许宁默：“就一个晚上没睡是吗？那没什么，她应该已经习惯了。” 路程星：“你说什么？” 路程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重了。 饶是隔着手机屏幕，许宁默也能感觉到路程星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儿，但他只是愣了愣，接着道：“你凶我也没用啊，你要真想为她好，就别在她睡前撩。不过也没事，一个晚上不睡，对她来说影响不大的，我也不怕你骂我，”许宁默顿了顿，路程星似乎还听到了他翻资料的声音：“她大概，很难有睡得好的时候。”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