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凤妃至上》 第1章 惊梦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上至碧落,下至黄泉,与君相依相随! ------题记 “不成神便成魔!若有来生,定不会再爱你……” 凄凉断肠,男女不辨的呼声,同魔咒一般地在伊秋雪耳边回响。 梦里,电闪雷鸣,大雨如瓢。惊天而来的一剑,刺进她温暖的心膛。 这痛苦来得快而突然。 伊秋雪望着插在心口上的雪剑,反手握住一截,抬眸间,对上一双冰冷销骨的眸仁。 那眸仁含着森森的恨意,只消一眼就冷得伊秋雪心口打颤。 伊秋雪只觉这双眸仁熟悉,不时忆起未婚夫肖煜,想到肖煜背着她,在他们结婚当日跟她的好姐妹楚绾绾鬼混在一块,满腔怒意从心口蔓至天灵,“肖煜,楚绾绾,你们不得好死!” 对方一脸不为所动,对着她扬起唇角。 这是张典型的菱唇,笑起来如同绽放的芍药。妖娆中带着股惑人心魄的美,即便瞧不清五官,也让人为之惊艳。 伊秋雪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是肖煜,可除了肖煜,她想不起,谁会这么盼着她死? 蓦然间脑门生疼,想起现任夫君夜九陌,两眼圆睁,欲要唤出口时,身子一沉,从空中栽落…… 伊秋雪惊魂未定地从梦中醒来,见自己冷汗出尽,自嘲地抚了抚额头。 她已经忆不起,这是第几回做这恶梦?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恶梦不断。 恍了会神后起身走向木窗,见窗外扬起了雪花,不时想起云涯山上的姐妹。 丫鬟绿绛见她穿得单薄,将斗篷披在她肩头,却被她拒绝。 绿绛心疼她地说:“您是王妃,这府里上上下下谁都要给您点面子!只要您肯开口,王爷一定会回心转意!” 伊秋雪拿帕子捂嘴笑道:“爷今晚在哪位夫人屋中?” “奴婢瞧香云院点着灯笼,想来,王爷在香夫人那!”绿绛将自己看到的道了出来。 伊秋雪一听定了心,翕唇道:“倒是好着呢!” 伊秋雪等的就是绿绛这句话,她又不是真正的九王妃,她是21世纪云琛公司的公关经理,结婚那天,无意间撞见准丈夫与好姐妹的好事,被丈夫推下婚车后惨死。 伊秋雪死后,魂魄被黑白无常追了七天七夜,最后不知怎么的被一道金光带到了玖阁大陆,成了云涯山上的一只白石榴花妖。 那日她无意间从狐妖手里救下一位奄奄一息的女子,那女子临死前交给她一块九龙玉佩,让她来京城找人,哪里知道,玉佩一出手,她就成了九王妃…… 转眼她来王府有一年,也只在大婚那日见过夜九陌,知这位王爷皮相不差,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连盖头都未揭,就弃她而去。 自那日起,这位王爷每隔一个月就娶一位夫人进府,这一年下来,府里已有十二位如花似玉的夫人。加上她这位正室,现有十三位,这位王爷的艳福当真不浅。 伊秋雪啧嘴。 夜九陌是真的能玩,却偏要在她面前装作圣人,她瞧不起他的同时也乐得清闲。 待绿绛退下,伊秋雪身影一闪,从木窗里飞了出去。 哪知刚出王府,就被一抹紫影盯上,那紫影一路尾随她到了云涯山。 伊秋雪未察觉有人,一直走到石榴树前,见供养她原身,已有一万年树龄的石榴树已被烧成灰,顿时泣不成声。 自打附身在石榴花妖身上,她就有了石榴花妖的记忆和感情。再想到那些快修成人形的姐妹,她纤指拢紧着,就在要做个什么时,那紫影一晃到了她身前。 伊秋雪只觉冷香拂面,娥眉跟着蹙起,唤道:“出来!” 夜九陌这会就站在伊秋雪左手边,这点距离足够让他看清伊秋雪微翘的羽睫和苍白的面颊。 夜九陌怎么都没想到,圣上赐给他的这个王妃居然是只石榴花妖。 一股玩味让他扬起唇角。 他是夜盛王朝的九皇子,也是玖阁大陆的玄天师,只不过他这天师身份没人知道。 这个身份与他大有用处,一直以来他都觉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这里不过是寻样东西,至于那东西是什么?他又说不清…… 天师的身份能为他提供诸多方便,可以让他畅通无阻地游走于大陆各处寻找那东西,可惜一直未有结果。 云涯山上妖物诸多,一年前,他与一只狐妖在此交手,出手时不慎伤了棵石榴树。 那石榴树有些年头,早已修得半仙,恰在他打算救下石榴树时,狐妖趁机吸走了石榴树的精元,还放火烧了石榴树。 他来不及阻止狐妖,只能另寻法子救下石榴树,没想到今日被他撞见自家王妃的真面目。 能当着他的面藏身在王府,这只花妖应该有些本事! 今日他用了最强级的隐身术,也怪不得花妖没察觉。 一般情况下,他只会用三成修为,除非遇上实力强大的妖魔,今日他是忽然心血来潮,没想到让他看清了自家王妃的真面目。 夜九陌唇角勾了勾。 他是天师,斩妖除魔,守护天下乃他的本分。 就在他要做点什么时,一道妖冶红光闪现。 落地后,红光中走出一位妖魅绝艳的男子。 夜九陌一眼认出这只狐妖,将伸出的手收回来。 “小美人,可想死爷爷我了!”狐妖倚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对着伊秋雪挤眉弄眼道。 伊秋雪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到,原主对这只狐妖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之前原主没少受这只狐妖的纠缠,有好几次,原主都差点落入这狐妖口中。 想到烧毁的石榴树和死去的纵姐妹,伊秋雪眸中腾起了水雾,瞅着冷冽寒道:“是你,杀了她们?” 冷冽寒不以为然地笑道:“一万年了,那帮废物还没能修成人,做人实要浪费,倒不如填了我的胃肚来得干脆!” “无耻!” 伊秋雪悲愤难抑,瞬间凝化出一柄寒光潾潾的长剑朝冷冽寒刺过去。 冷冽寒倒是不急不忙,他知道伊秋雪不是自己的对手,瞥了眼伊秋雪后,目光落在伊秋雪身旁的夜九陌身上。 夜九陌知道,冷冽寒发现了自己,当即将伊秋雪定在原地。 伊秋雪只觉眼前紫影一闪,那位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天师已与冷冽寒打成一团。 伊秋雪瞧不清夜九陌的脸,但夜九陌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不甘心地念起暗诀,可惜定身术比她之前遇上的任何一种级别都要高,她根本挣脱不了。 第2章 开了窍 一年不见,冷冽寒功力大增。 夜九陌起初只是探下对方的实力,冷冽寒招招索命的攻势,让一旁的冷伊秋雪庆幸着刚才那一剑她没刺过去,否则惹怒了狐妖,会死的连渣子都不剩。 伊秋雪目光在冷冽上寒身上扫了会,就转到夜九陌身上。让她奇怪的是,这位玄天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想到刚才的那股冷香,背脊直沁冷汗。 不到半柱香时间,冷冽寒已被打下山涯,夜九陌没有追,三两步走到伊秋雪身前。 伊秋雪见自己手脚能动,想也不想地将剑架在夜九陌颈上:“是你害死了我的家人!” 伊秋雪已从石榴树留下的灰烬中嗅到了夜九陌的气息,当然里面少不了冷冽寒的。 夜九陌脸上萦着团轻雾,那轻雾像团轻纱,很好地将来人的主要五官遮住。从伊秋雪眼里望去,只能看到一张俊逸的轮廓。 来人额上戴着碧狐眼抹额,一头墨发如瀑,轻飘无束地落至腰际。绣有莲花暗纹的紫袍被风吹得烈烈作舞,衬得他整个人翩然若仙。 这副标配在玖阁大陆无人不知,也难怪伊秋雪一眼就认出他是玄天师。 “玄天师也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亏你还自诩为名门正派,实在让人不耻!”伊秋雪眸里含着点点泪意。 夜九陌望着不远处的那滩灰烬,张嘴想解释,终还是忍了住。 他是天师,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一只花妖来质问! “有本事就杀了本尊,给你的家人报仇!” 清冷如玉的声音如同乐器奏出一般,可听在伊秋雪耳中却像钢针般扎心的疼。 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朝夜九陌刺去,却连夜九陌的身都靠进不了。 夜九陌身上萦绕着地团玄气,伊秋雪的剑尚未近他身就被玄气给折回。 运剑极耗费真气,伊秋雪修为不深,刚又耗费了不少真气,此时运剑,气血瞬间攻心,一股腥甜窜上喉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几日后,伊秋雪才苏醒,见自己躺在九王府寝室的床上,绿绛守在床边,见她醒了,拿帕子给她拭起额头说:“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伊秋雪定定神。 想起晕倒前,她正在刺杀玄天师。可现下她居然还活着,身躯一顿,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唐侍卫见王妃您晕倒在府门外,就将王妃送了回来!王妃您这一晕就是十天,吓死了奴婢!”绿绛一脸惊慌。 绿绛是伊秋雪刚进王府时候,夜九陌拨给给她的随侍丫鬟,有了上世被好姐妹背叛的经历,现在的她跟谁都疏离着。 绿绛的话她只相信一半。 在她看来,绿绛很有可能是夜九陌安插在她身旁的眼线,至于夜九陌有何目的,她不想细想,她现在要做的是离开九王府,过她逍遥自在的妖精生活。 当然,在她离开王府之前,得替身体的原主找玄天师和冷冽寒报仇…… 伊秋雪许久才拉回思绪,意识到自己睡了好几天,下意识动动手脚,发现一点修为都提不起,心下一慌,暗自运功,耳边传来一道清冷声音:“养好了伤,再来找本尊!” 是玄天师! 这千里传音术也就这位玄天师能用的这般纯熟。 伊秋雪环顾着屋子,目光专注连个鼠洞都不放过,却连玄天师的影子都没有。 绿绛以为她在找东西,凑近她道:“王妃在找何物?” 伊秋雪收回视线。 她自然不会将找玄天师报仇的事道出来,不过躺了这么久,总要下床活动下筋骨,不然她这副妖体真要废了! “这几日,府中可有事?”伊秋雪接过绿绛递过来的茶水,揭开碗盖抿了一口。 绿绛咬着唇皮,一副欲言又止地,“三天前,王爷带回来一位姑娘!” 伊秋雪对夜九陌的风流事见怪不怪,拾起茶杯又饮了口茶水。 只听绿绛咽咽口水又道:“要是平常人也就算,听说,这位姑娘是玄天师的徒孙!” “噹”,手一抖,茶碗落地,瞬间砸了个粉碎,把绿绛吓一跳。 绿绛忙过来清理,被伊秋雪给唤住:“可知那姑娘叫啥名字,住哪个院?” 绿绛望着伊秋雪的眸仁泛起层层银星,欣喜地喊道:“您终于想通了!奴婢听说,那姑娘叫孟菡敏,住西院……” 话未说完,伊秋雪已步至室外。 望着伊秋雪匆忙的身影,绿绛大笑说:“您这一病,倒是开了窍!”说时将斗篷搭在伊秋雪肩上。 伊秋雪这是第一次来王府西院。 她是正室,虽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帝亲点的儿媳,身份摆在那,倒叫府中那些女人不敢与她硬磕,加上她性子寡淡不与人深交,倒也无人刨知她的根细。 据伊秋雪所知,西院这一年来一直空着。她和夜九陌的寝室设在东院,其余十二位夫人住南院。 这回,夜九陌却将整座西院给了孟菡敏,看来孟菡敏在他心里的位置确实不一般。 伊秋雪莫名的生起一股危机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没一会就将这感觉压下。 她找孟菡敏自然是冲着玄天师去的。 伊秋雪知道,靠她自己很难找到玄天师,可若擒了孟菡敏,还怕那玄天师不露面? 在伊秋雪看来,像玄天师这种有身份的人,必定护短。 沿着王府的九曲长廊往西,一路花木相迎,暗香沉沉。 蓦然间,伊秋雪收住脚步。 是石榴花的味道! 寻着香气望去,见一株纤瘦的白石榴树伫立在那丛丛花木中。 伊秋雪喜出望外地朝那株白石榴树走去,恰当她要靠近石榴树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抹绿影,硬生生地挡了她的路。 “来者何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质问她道。 这姑娘一身鲜绿色裙子,衬得面颊越发白皙可爱。 伊秋雪打量小姑娘的同时,这小姑娘也在打量她。 伊秋雪从对方的衣着和头饰猜测,对方一定是府里的丫鬟,只不过自己显少露面,对方没认出自己也不奇怪。 伊秋雪不想跟个下人计较,清清嗓子道:“孟夫人可在?” 小姑娘微微一怔,看表情对她口中的“孟夫人”没领会,好一会才道:“找……孟姑娘何事?” 伊秋雪适才知孟菡敏还未被夜九陌收房,却已经有了专院的待遇,心口处的酸意越发浓烈:“自然是有事!” 小姑娘见伊秋雪衣着华美,气质高贵,却想不出她是哪位夫人…… 愣了会说:“孟姑娘今天乏了,请明天再过来!” 伊秋雪忍不住朝不远处的屋子瞅了瞅。 见屋门虚掩着,从那微开一线的门缝中,隐约能瞧见放下的珠帘。 看情景,倒真像在午休! 转身要走时,身后传来笑声。 第3章 同归于尽 “妙啊,王爷的这手丹青可媲当朝画师!” 说话的是个女人,伊秋雪很快将这女人与孟菡敏联系上,又从对方的言语里听出夜九陌这会在屋内。 自大婚后,她与夜九陌再未见过面,平日,人家家事国事诸多事缠身,倒也没时间顾及到她,这会她若主动过去,岂不是与人家对上? 伊秋雪觉得很失面子。 夜九陌不在乎她,她还不稀罕他呢! 恰当伊秋雪犹豫不绝时,屋门由内推开,一抹颀长身影由门中步出。 来人步履阔阔,身躯颀长,一身黑色蟒袍衬得眉目隽秀如月,隔着几步,伊秋雪就被他身上的王者之气震到。 夜九陌瞥了眼恍着神的伊秋雪,俊眉轻敛道:“你来做什么?” 伊秋雪身躯微怔。已感知对方认出了自己,颔首回道:“自然是来看孟妹妹的!” 夜九陌望着伊秋雪若有所思,“倒是舍得放下身段!” 伊秋雪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可眼下,她还不想与夜九陌撕破脸。 云涯山她暂时回不得,在她为死去的姐妹报仇之前,还得在九王府窝上几日,再说,她是妖,离了九王府,势必得找个安稳的地方,可她对这个大陆还不熟悉,权宜之计,暂且忍辱负重,待时机成熟,她一刻不会多呆。 恰当两人各怀心思时,一位红衣少女莲步款款的从屋中走来。 那少女身姿婀娜,窈窕的身段很容易让人想到一簇熊燃烧的火焰。 伊秋雪瞳孔一阵紧缩。 孟菡敏让她想起了楚绾绾,心口跟着一沉,在孟菡敏抬首刹那,差点冲过去撕了对方。 不是吧,白莲花也穿过来了! 伊秋雪记得,被肖煜打晕后就直接推下了车,可能当时车外风大,在被推下车之前,她好像恢复点意识,隐约听见楚绾绾对肖煜说:“她死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悲愤感让伊秋雪心生不甘,陡然间睁开眼,揪住楚绾绾的一只手道:“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拿你来垫背!” …… 当时车速很快,她来不及多想,只想跟楚绾绾同归于尽,在肖煜将她推下车的刹那间,她听到了楚绾绾的凄叫声。 莫非真是她? 伊秋雪忍不住打起寒颤。 她和楚绾绾都是孤儿,打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她被好心人收养,楚绾绾却一直留在福利院。 被收养后,她没有忘记楚绾绾,只要有时间就回福利院看望楚绾绾。 只要她有好东西定会拿出来与楚绾绾一起分享。哪里知道,有一天,楚绾绾会跟她抢肖煜,而且还是在她结婚那天。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差点崩溃,可她不相信肖煜会这么对她,毕竟两人在一起五年多了。直至肖煜将她打晕,毫不留情地将她推下车…… “千色!”夜九陌见伊秋雪望着孟菡敏神情怪异,那神情像要将孟菡敏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这是醋了么? 夜九陌唇角浮起一丝玩味。 这是他第一次瞧见伊秋雪有这种表情。当然,除了云涯山上的那回,这是他第二次跟伊秋雪正式照面。 伊秋雪召回思绪。 “千色”是那位正牌王妃的闺名。伊秋雪是桃代李僵,用着花妖的身躯,顶着丞相千金的名字,占着九王妃的名衔。 “王爷……有事?”伊秋雪心虚地垂下眼。 夜九陌望向她道:“本王听说,你跟孟姑娘早就相识!” 伊秋雪瞬间惊懵。 她不是真正的任千色,自然不知任千色跟孟菡敏乃是旧识。 转念一想,任千色性子温婉,跟孟菡敏这种心机包不合伍,也不知夜九陌打哪听来? 可若真有其事,这孟菡敏岂不是来揭她老底的? 这女人暂时得罪不得! 当务之急,得想个法子打消这女人的疑虑。 据她所知,任千色虽是任丞相的长女,但打小随生母住乡下,其母身份低微,至死都未能踏入丞相府。 任千色母女呆在乡下多年,一年前,她母亲得了绝症,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任千色安葬完亡母,就千里迢迢进京寻父,不想在途中遇到冷冽寒那只妖狐。 冷冽寒贪恋任千色的美貌,想将她纳为妾氏,不料任千色性子刚烈抵死不从,搞得冷冽寒狐性大发变本加厉。 那天,正好是伊秋雪初到这个世界,她尚未从人变成妖的这份惊奇中醒来,就立马当了回英雄。 伊秋雪从冷冽寒手里救下任千色,只可惜,任千色当时已被冷冽寒折磨的奄奄一息。 临死前,任千色将那块九龙玉佩交给伊秋雪,拜托伊秋雪来京城找任丞相,哪里知道,当今圣上得知任丞相有位长女,当即点下鸳鸯谱,将她指给了夜九陌。 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更让伊秋雪想不到的是,那九龙玉佩居然是夜盛王朝失传多年的国宝。 至于这国宝怎么到了任千色母亲手中? 伊秋雪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任丞相身为皇帝的肱骨大臣,跟皇帝一定走得很近,两人亦君亦臣,亦师亦友。 当年定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任丞相不得不带着国宝离开京城。 在任丞相离京的那段时间,任丞相遇上了任千色的母亲。 任千色的母亲是个少有的美人,遇上气血方刚,英俊儒雅的任丞相,双双吸引。 两人好了一段时间,此时宫中已平息,任丞相接到皇帝密令即日回京。为防中途再生事端,任丞相瞒着皇帝将宝物搁任千色母亲那。 任千色母亲一直将这块宝物当成两人的定情物,细细珍藏着。 与爱人分开后,任千色的母亲日夜睹物思人,却一直未能盼得爱郎归来。终被万千的思念抑郁成疾。大概是知自己时日不多,在临终前她将宝物给了任千色,并让任千色来京城认父…… 伊秋雪这番推测,倒是离真相不远。 让伊秋雪想不通的是,冷冽寒魔功盖世,怎会被自己打跑?细想想,那天她也没怎么出手。 不时想到那块九龙玉佩。 当时,她扶起奄奄一息的任千色,任千色就将九龙玉佩搁她手上。 那玉佩入手滚烫,周身发着道道莹光,隐约地还能听到龙啸声。 那会,她的注意力全在任千色那,倒也没盯着玉佩细瞧,待她回神,那玉佩已恢复如初。再看冷冽寒,逃得连个鬼影都不剩。 第4章 读心术 是那玉佩么? 伊秋雪的思绪游走于千里之外,夜九陌见她迟迟不语,轻咳一声道:“既是故人,本王就不多做介绍!” 伊秋雪扫了眼孟菡敏,见孟菡敏笑得很假,忍不住想刺刺她:“一别多年,当年,与敏敏合种的梅树,如今已是繁花朵朵!” 伊秋雪之所以提起梅树,是因为任千色跟她说起过那棵梅树。 伊秋雪安葬完任千色就去看了那棵梅树,还托了蛤蟆精照顾,就在她要离开时,发现梅树下埋着东西,她一时好奇,就扒了出来,见是两个布娃娃。 那两个布娃娃背面各自写着名字:千色和敏敏。 孟菡敏唇皮抽了抽。 “敏敏”是她小时候的名字,后来她拜在玄天师门下后,师父在她的名字前加了个“菡”字,又因她姓孟,自那以后便叫孟菡敏。 她师父范空居乃是玄天师的三弟子。 师父对她爱护有加,她又是天师门中唯一的一位女弟子,一直以来她都是被师叔伯们宠着的。 前几天,师父得到天师令,说是有妖物在人间作祟,当日就命她师兄妹四人下山擒拿妖物。 出发前,她夜观天象,得知妖物在夜盛便和师兄们赶到夜盛。 哪知那妖物甚是狡猾,他们四人刚到夜盛,那妖物就使诈将他们分开。 她与师兄们失去联系,独自一人寻找妖物,不幸中了妖物的诡计,在与妖物单打独斗中受了重伤,恰当她以为,凶多吉少时,九王府侍卫唐骁亮途经此地将她救下。 唐骁亮一听说她是玄天师门下的,便将她引荐给夜九陌。 夜九陌是皇族人,对她们玄天师一门十分友好,不但亲自接待她,还将她安置在九王府养伤。 两天前,她无意间听王府下人说起任千色,不时想起幼时的玩伴。 来九王府之前,她曾去任千色的老家打听过,得知任千色现人在京城,没想到今日会遇上。本是件高兴的事,可眼前的任千色给她的感觉很陌生。 孟菡敏怀疑眼前的任千色是个冒牌货,毕竟丞相之女,外加夜盛王朝九王妃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荣耀,被冒用一点不稀奇。 孟菡敏尴尬地扯扯唇皮,对伊秋雪道:“下回与你一同回家赏梅!” 孟菡敏有意加重了“回家”二字。 伊秋雪心口一跳,知对方仍对自己起疑,笑道:“赏梅也得看时令,眼下梅花已落,怕要等到来年才行!” 孟菡敏一阵冷笑,只见她将指尖一挑,原本好好的一株海棠,硬被她用术法整成了一树红梅。 同为花木,伊秋雪能感受到海棠花的痛苦,欲要做点什么时,夜九陌大步上来攥住她的一只纤手,惊得她身躯打颤。 “万物皆有自己的使命,孟姑娘又何必违背自然法则!” 只听夜九陌开口道。 孟菡敏不得不顾及着夜九陌。 夜九陌不单是夜盛最得宠的王爷,还是她小师叔乐怀远的好友,想到那位小师叔,孟菡敏不得不收敛起性子。 师祖共有六位徒弟,乐怀远是师祖最得意的一名弟子。 乐怀远性子淡薄,以练药试丹为乐,三年前,为寻得一株叫莫莱的神草下山至今未归。搞得师叔伯们直为他担心,好在供他们间联系的法螺还亮着光,这才让大家放下心。 乐怀远为人严谨刚正,是玄天门的执法天师,要是乐怀远知她下山后乱使术法,回门中后定会拿门规冶她罪。 孟菡敏不甘心地收回术法,张口道:“王爷勿怪!菡敏这么做,不过是想圆了千色的梦!” 伊秋雪从孟菡敏刚才的术法看出,对方修为并不高,要是她的修为还在,绑个人应该没问题,可是…… 那玄天师为毛要封了她的修为? 难道真如他所说,想让自己安心在王府养伤?等养好伤再找他,这样他才不会胜之不武! 可自己并无大碍! 伊秋雪一路心绪不宁,不知不觉跟着夜九陌往东院走去。 夜九陌见她不发一言,轻咳一声,打破两人间的沉寂:“这种醋亏你也吃上!” 伊秋雪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哪里想过前面的人会突然放慢脚步,硬生生撞在某人背上。 夜九陌受惊地转身,与伊秋雪面对着面。 待伊秋雪反应过来,身躯已跌入对方怀中,好死不死地还被人抱了个满怀。 伊秋雪心中小鹿急跳,双颊生红地望着夜九陌:“这等醋,我犯得着吃么!” 夜九陌眉眼含笑,唇角牵了牵说:“那现在,王妃你算不算主动投怀送抱?” 伊秋雪面上的红霞越发的滚烫。 若她修为还在,定给对方摧命一掌,直打得他满地找牙! 要不是他中途爆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自己哪会乱了脚步栽他怀里! 伊秋雪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早听说,夜九陌最讨厌主动示好的女人,唇角一弯,两手往夜九陌颈上一搭,鼻尖凑近他笑道:“若是这样呢?” 夜九陌两眼眯成一线,“没想到王妃你会如此热情,倒让本王心生愧疚,这一年来着实冷落了王妃!” 伊秋雪没想到这招没凑效,反倒让对方顺着杆子直往上爬。 望着越来越凑近自己的夜九陌,伊秋雪的心俨然要窜出嗓子眼。 眼看对方的唇就要欺来,伊秋雪赶紧将食指抬起,压在对方唇瓣上,道:“既然王爷有愧于我,那就更不能在公共场所胡来!” 夜九陌眸中的笑意更深,“王妃的意思是……” 伊秋雪瞪着对方越的俊脸差点爆粗口。 娘娘的!本姑娘的意思是,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原来王妃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本王圆房,本王岂能辜负王妃的这番深情!”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人怎么曲解成了这种事!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会读心术! 一道惊雷劈得伊秋雪脑门发眩,没等夜九陌再靠近,赶紧从他怀里钻出来。 伊秋雪刚站稳脚步,就见三夫人屈玉妍扭着蒲柳腰,自对面的花丛中走来,身旁跟着两个贴身丫鬟淑儿和仪儿。 伊秋雪听绿绛说起过,屈玉妍原是灵燕国郡主,一年前,被灵燕国以朝贡方式送到夜盛。 第5章 他是只鼠精 伊秋雪听绿绛说起过,屈玉妍本是灵燕国郡主,一年前,以朝贡方式送到夜盛。 夜盛国皇帝见灵燕国国主这番有诚意,只能将屈玉妍留下,可他自己不想身旁多个外邦眼线,就在一众儿孙中寻找合适的人,偏偏他的那帮儿孙谁都不想揽点麻烦在自己身上,最后只能由刚成婚不久的夜九陌收了。 之前,伊秋雪只在屈玉妍进府那天隔着帘子见过对方。 那虚虚的一面,她就知这位郡主不是善荐,只要有此人在府里,早晚搞得夜九陌的后院鸡犬不宁。 只是她这位正室不搭理对方,倒是没给对方逮到机会,想来这位郡主已空闲了好一段时间,想必早就等不急地。 伊秋雪知道,屈玉妍不会无缘无故地在此,必定是早安了眼线在她和夜九陌身边,那眼线一得知自己今日要去西院,立马回去禀告他主子,所以才有了这番巧遇。 没一会,屈玉妍领着两个丫鬟到了二人跟前。 主仆三人微微颔首屈膝,屈玉妍开口唤道:“见过王爷,王妃姐姐!” 屈玉妍长得丰韵美艳,光听声音就能让人骨头酥麻,外加她那双大而亮的眼睛,只要是个男人与她这么对上一眼,皆能被她给电到。 伊秋雪这会才明白,女人卖萌撒娇起来,比猫还有魅力,可惜她一直学不会。 以前肖煜老说她死板,她一直没将这话放心上,现在她总算明白,两情相悦终抵不过楚绾绾的那记勾魂电眼。 伊秋雪鼻口酸酸的,借口说身体不适转身离开。 “王妃姐姐这么不待见妾身,摆明了瞧不起我这个异邦人!”身后传来屈玉妍的娇笑声。 伊秋雪懒得理会。 天黑后伊秋雪又折回西院,她想再看下那株白石榴树,隐约觉得那石榴树与供养她原身的那株很像。 为防绿绛找她,离开前将枕头搁被子里,装作仍在床睡觉的样子。 落夜后,整个王府都像沉睡了一般,到处静静地,惟有长廊上的灯笼还亮着。 伊秋雪沿着长廊往西走很快进了西院。 入夜后的西院怪怪的,让伊秋雪感觉跟白天不太一样。 她记得白天过来时,站在长廊上能看到丛丛花木,可是此时别说是花木,就连半角危檐都不见。 伊秋雪感觉迷路了,可她不认为自己走错方向,她一向认路很准,料知一定是有人暗中捣鬼。 伊秋雪试着往前又走了几步,不知不觉身边起了薄雾,那雾越漫越厚,没一会就挡了她的视线。 伊秋雪不得不收住脚步,盯着眼前的雾,寻思着谁在捣鬼? 一阵女人的嬉笑声传来,伊秋雪听出是孟菡敏,不时将心提起。 孟菡敏只知有人闯进了迷魂阵,却不知来人是伊秋雪。 她本是在入定中,为防有妖物攻击自己,入定前在西院四周设下迷魂阵。 这迷魂阵也只对妖物有用,可孟菡敏修为不高,尚看不出伊秋雪是只花妖,自然想不到伊秋雪会步入她设下的迷魂阵中。 伊秋雪入阵后,触动了阵里的机关,惊扰了孟菡敏。 “果然是个冒牌货!”孟菡敏冷笑道。 她正愁找不到这冒牌货的破绽,如今对方误入她的阵法,她若以降妖为由,除掉这个冒牌货,夜九陌也说不得她什么。 伊秋雪知落入孟菡敏手中绝无好果子吃,她虽然失了修为,但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宰割,不等孟菡敏出手,一棵梦幻草由袖中掷出。 这梦幻草是兔子精给她的。 她一向不收别人不贪图小便宜,只是那日在兔子精的再三恳求下,帮兔子精将兔窝修缮了下,兔子精一时高兴,硬送了她三棵梦幻草。 这梦幻草能使人产生幻觉,依孟菡敏的修为,怕是要在幻境里呆上好一会。 伊秋雪轻易摆脱了孟菡敏,恰当她喜滋滋间,一阵琴声响起。 这么晚,谁在弹琴? 伊秋雪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弹琴的人,恰当她以为是幻觉时,脚下轰隆一声,地面瞬间开了道两丈余宽的裂缝。 一个不稳,瞬间跌入裂缝中。 伊秋雪一阵叫爹喊娘。 她在做人时候连亲爹亲娘是谁都不知道,现在她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搭理。 暗自吸吸鼻子,将眼泪憋回眶中。 再想到,自己现在是只花妖,没爹没娘已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这只妖居然没有丁点修为。 都是那个自以为是,杀千刀的玄天师! 找到他,一定屠他个满门,让他知道,欺负一只妖绝没好下场! 伊秋雪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悲凉,宽面条泪几丈间,一道叹息声传来。 “就你这点本事也想刺杀本尊!” 玄天师! 伊秋雪一个激灵,眼泪都冻在了眶中。 可惜她这分激动没能持续多久,就被眼前的事实从前沿到脚泼了盆凉水。 这里是九王府,她十分肯定,这一天都没离开过九王府,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玄天师? 这人真是无处不在,到处刷存在感,就连这几丈之下的地底下也不放过,莫非他是只鼠精? 这一念头一起,让她忍不住往四周望了望。 四周景致不错,却不见那位风光霁月的玄天师。 “别妄自腹诽本尊,这天下,就没有本尊到不了的地方!” “吹吧,你就是吹成了牛,也上不了天!”伊秋雪没好气地回道。 在伊秋雪的脑海里,玄天师再牛叉也不过是个地仙,怎么着都不可能跟玉帝平起平坐! “玉帝是谁?” “呀,你连亲爹都不知道!哈哈!”伊秋雪总算找到玄天师的短处,心里一乐拍起手来,哪知这一拍,身体瞬间失去平稳,“扑通”掉在地上,硬给摔了个狗啃屎。 伊秋雪吃痛地仰起头,眼前紫光一闪,只见那玄天师一身紫袍,架着七弦琴坐在那水波上。 两手拨弄着琴弦,自始自终琴声一直未断。 无数的紫光不断地从他的衣袍上逸出,又被他身下的水波反射出来,紫星点点,让他如同沐浴了一波神光,让人肃然起敬。 玄天师面上戴着张银色面具,那面具恰当好处的将他主要五官遮掩,只留一张芍药般的菱唇在外。 即便这样,这人的气场也十分强大,光是与他对上一眼,就让伊秋雪鸡皮疙瘩炸起。 第6章 榴花不见簪秋雪 伊秋雪刚才只为图个快活,哪里知道会惹祸上身。这会被玄天师瞧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瑟起身躯。 这会她不想着怎么报仇,而是在想,她要怎么逃命? “怕了!”夜九陌拨了根琴弦笑道。 乐声清脆地如同泉水作响。 “我才不……怕!”伊秋雪吞吞吐吐回道。 “放心,本尊对弱者一向很慈悲!” 慈悲个毛! 你若真的慈悲,又怎会任由冷冽寒毁了那棵石榴树! 伊秋雪在心里骂道。 “不许诽议本尊!” 夜九陌冷喝起,说话间人已幽幽起身。 在他起身那刻,原本架在他膝上的七弦琴当即消失。 伊秋雪尚未想清对方下步要做什么,一双绣有莲花暗纹的黑靴已到了她跟前,随即一股暗香拂鼻来。 这股暗香跟上回在云涯山上闻见的又不一样。 莫非这位玄天师还是位调香高手? 难怪会这般的臭美! 伊秋雪心里所想,一字不落地落进夜九陌耳中,夜九陌不悦地敛起眉头。 从没人敢这么当面忤逆他!这只花妖倒是另类,让他玩味地扬唇道:“叫什么?” “任千色!”伊秋雪想也不想地回他。 夜九陌更正她:“本尊问得是你的本名?” 伊秋雪杏眸圆睁。 这位玄天师大人也太清闲,连只妖的私事他老人家也要亲自过问! 只可惜双方实力太悬殊,当务之急,得先保住这条妖命! “秋……雪!” 夜九陌心口一沉,不时想起那句铭文,“榴花不见簪秋雪”,望着伊秋雪的目光陡然间变灼烈。 这是他初来这个世界时见左手掌心里浮现的一行字,他一直以为这行字是上天给他的警示,这些年来他探遍了这片大陆所有的石榴花,却一直未能参透其义,直至那日在云涯山上遇见这只石榴花妖…… 她居然叫“秋雪”! 跟铭文上的字对上了,莫非她跟自己要找的那东西有关? 夜九陌幽幽舒了口气。 这片刻间,解了他一半的困惑。 他将素手往伊秋雪面前一摊,作势要拉她起身,顺便问了声:“姓什么?” 伊秋雪望着这只指甲泛着莹光,美好温润细腻的如同和田玉一般的手,唇瓣一翕,笑道:“天师可曾听说过妖也有姓的?” “本尊问得是你之前的名字!” 伊秋雪身躯一僵。 当了一年的妖,她居然忘了自己原本是个人! 玄天师果然火眼金睛,在他面前,她无疑是在拍X光片,看来玄天师一早就知她的本魂是个人,也难怪她在失去修为后仍能保持着人身。 见伊秋雪一脸戒备,夜九陌玩味地笑道:“放心,本尊对你这个人没兴趣,本尊只是觉得,你做人更合适些!” 伊秋雪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她本来就是个人嘛! “天师的意思是,让我做回人?” 夜九陌轻哼:“那得看你的诚意!” 伊秋雪确定对方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胆子也跟着大起,嘻嘻一笑,手往夜九陌掌心里一放。 哪知她这一放,居然让夜九陌有种被电流击了一下的感觉,不适感让他瞬间甩开伊秋雪。 伊秋雪被他甩了个狗啃屎,极心疼她那再次受伤的小脸,苦逼地揉了几番后从地上爬起,“不想攥我就算,为毛要扔我!” 夜九陌像没听到似地,盯着自己的左手,这只手正是刚才甩开伊秋雪的那只。 奇怪了,她明明已没有丁点修为,为何体内会有股玄力? 是她体质特殊,还是她原本的魂魄自带着力量…… 伊秋雪见夜九陌走神赶紧转身就跑,然而没走出几步,就被夜九陌定在原地。 伊秋雪身躯动不得,只能转着眼珠:“喂,好歹你也是大名鼎鼎的天师,犯不着跟我只妖计较吧!” 夜九陌将手虚虚拢住,凉凉地瞥了眼伊秋雪,他这一眼极有杀伤力,让伊秋雪识相地闭起嘴,不过眼睛仍戒备地望着夜九陌。 她是在想,总不能这样束手就擒吧! “好吧,我都告诉你,我叫伊秋雪,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不知怎么的,魂魄落到了石榴花妖身上!” 伊秋雪只想解决当下,便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老底兜出来。 本以为这位玄天师会抛根问底,哪里知道,人家一脸淡定地坐在对面打起坐。 伊秋雪为自己汗了一把,不甘心地将视线砸在夜九陌的面具上。 她在想,这位玄天师一定长得奇丑无比,不然也不会每回出面都用面具遮脸。要知道这是个看脸的时代,漂亮的人谁都喜欢,反之越漂亮的人也越臭美。 就比如她原先世界里的那些明星,每回出场都是闪光烁烁,就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一般。 再想到,玄天师一门弟子众多,算起来,这位当家人的岁数应该不小了,可是看他的身形倒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不过像他这种修为到了一定高度,用术法给自己置副矫健的身躯应该不难的…… 她目光如帚,一层又一层地在玄天师身上扫来扫去,就差直接伸手将对方扒净,让她看个透底。 转眼功夫,她的目光落在面具下的薄唇上。 是那种少有的菱唇!很有型,很有质感,不过长这种唇型的男人,据说很凉薄。 咦,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伊秋雪思绪如同车轮转来转去地,没一会又转回夜九陌的面具上。 要是能趁他入定摘下他的面具,将他的本貌记下然后告之天下,说不定能发一笔大财,毕竟玄天师是这个大陆的神,他的容貌绝对是个惊爆的秘密。 也是的摘了他的面具,看他还怎么装逼! 伊秋雪想到这集中意念。 搁在她袖袋里的梦幻草飞了出来,一道粉光后,梦幻草发出数百颗粉色的心光。 伊秋雪瞬间懵了。 这梦幻草敢情是会错意了,她原是想借这草让对面的人产生幻觉,继而解开定身术,哪里知道这梦幻草居然将她也带进了幻境。 伊秋雪睁大着眼,仍难抵梦幻草的威力,没一会,她就神智犯糊,瞬间看到了肖煜,怒意横亘心间,指着肖煜哭喊道:“你个负心汉!薄情郎!我要杀了你!” 夜九陌闻声睁开眼,望了眼发着粉色心光的梦幻草,似要做个什么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居然没出手。 第7章 你会后悔的 夜九陌顺道解了伊秋雪的定身术。 伊秋雪一得到自由,就朝夜九陌杀过来。 只见她捋起半截袖子,摆作一副找人开撕的。 夜九陌瞧着她可笑又大胆的模样摇头。 莫非,那个时代的女子都这么彪悍? 一个念头未完,伊秋雪已杀到他跟前,被他的护身光震到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伊秋雪感觉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路,这会两腿酸软都不像她自己的,她却不知自己要去哪? 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到路,两脚凭意识仍在往前走着。 她感觉自己像个木偶,被人牵着在走,终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腿肯定要废掉,恰当她打算挣脱时,对面出现一个女人。 那女人一身素衣,衣袂翩翩,衣上闪着层层白色星光,甚是好看。 女人背着身,光就一个神姿满满的背影,就让伊秋雪为之惊叹。 仙女! 念头刚起,耳边就传来女人森冷的声音:“杀了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伊秋雪被女人的话给震到,感觉女人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吓得她赶紧捂嘴,“仙女姐姐,我不杀人的!” 女人一阵冷笑:“你会后悔的!” 一阵袖风拂来,伊秋雪像树叶一般地被拂了出去,她一紧张,倏然间睁开眼,不时与夜九陌四眼相对。 “王……爷!”伊秋雪望着眼前人惊唤起。 夜九陌已恢复他的九王爷身份,一身白衣衬得他轮廓越发的俊逸。 夜九陌望着伊秋雪恍惚呆滞的目光,带着股玩味说:“原来王妃这么想念本王!” 伊秋雪一口气未来得及提上,差点被活活憋死。 好一会,她才喘过气,开始整理纷乱的思绪。 望着身周清一色的冷色调,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在夜九陌的寝室里,可是她明明记得去西院找那棵石榴树的,却被孟菡敏暗算,然后就遇见了玄天师,再然后…… 奇怪,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伊秋雪恼怒地敲打起脑门。 她感觉,自己跟玄在师说了很多话,可是具体说了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该死,他居然抹掉了我的记忆! 想到这,伊秋雪没好气地白了夜九陌一眼。 夜九陌被她瞧得极不自在,拾起茶壶,为她倒了杯热水说:“别这么瞧着本王,本王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跑过来的,本王只好给你挪窝!” 夜九陌说时,指指对面的软榻。 那软榻上搁着枕头和被褥,衬褥的一角已被掀开,明显的,刚有人躺过。 伊秋雪视线在被褥上停片刻后,又移回夜九陌身上,这才瞧清,这位王爷此时穿着白色的亵衣。 心口一瑟,下意识地瞧了下身上,见自己衣衫完整,适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这一口气未能舒到心底,夜九陌开口道:“咱们也不能老这么生分着,父王一直盼着抱王孙,要不,咱们试试!” 伊秋雪被道惊雷劈到,当即炸起毛,“试什么试,你要是没啥毛病,儿子早就有一大把。” 她的意思明显是在说,夜九陌的身体有问题。 夜九陌倒是不急不躁,望着她轻笑道:“生孩子讲得是缘分,只能说明本王跟那几位夫人没缘分,要是换作王妃你,情况可能不一样!” “夜九陌,你今天没发烧吧?”伊秋雪总觉眼前人今天怪怪的。 夜九陌眉眼含笑,“烧不烧,王妃探下本王的额头,不就知道!” 说时,手朝伊秋雪伸过来,作势要抓伊秋雪的手时,伊秋雪将那只咸猪手一把制住。 第8章 该兴灾乐祸了 触电般的感觉,让夜九陌身躯僵了住,指尖一抖,茶水好死不死地朝伊秋雪面上泼来。 伊秋雪被泼了个满面,想杀人的心都有,暗自伸了好几回手,终是理智地收住,心里却将夜九陌的祖宗一一拜见。 夜九陌将她的怒意瞧在眼里,唇角含笑说:“王妃别生气,生气容易老得快!本王这就让人给王妃你打水沐浴!” 夜九陌说时朝门走去。 伊秋雪心中一跳,想也不想赶紧将他唤住:“这么晚,还是……别麻烦他们了!” 其实她是怕,与夜九陌同宿的事闹得府人皆知,想到府里的那几位夫人吃人一般的眼神,伊秋雪就打冷颤。 她是现代人,宫斗宅斗的电视剧、看过不少,对于女人间的明争暗斗,她可没心思参与,她现在要做的是明哲保身,护好她这具妖体,等报了大仇,再潇洒肆意江湖。 “不好了,孟姑娘被妖怪擒走了!” 不知谁在高呼,呼声瞬间打破王府的宁静。 夜九陌与伊秋雪被惊到。 “最近妖物横行,城内已有多位年轻姑娘失踪,没想到那妖物居然来王府摞人,本王得给玄天师个交待!” 夜九陌一边说,一边将袍服披上,就在他要扣上腰带时,眸光不自觉地朝伊秋雪瞟来,见伊秋雪坐在那走神,嘴角弯了弯:“王妃该兴灾乐祸了?” 一个激灵将伊秋雪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被妖怪抓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说得理直气壮,但心里却在怀疑,夜九陌不会是在怀疑她吧?毕竟夜盛王朝的人多少懂些术法,她用梦幻草迷惑孟菡敏的事要是被查出,很容易让人误会她与那妖物是同党。 伊秋雪晃晃脑门,很快她就转了念头。 玄天师得罪的妖物不少,指不定哪个妖物擒了孟菡敏去要挟玄天师了! 伊秋雪在心里为那妖物点赞。 不知哪路英雄,替自己解了围? “没关系最好,否则,本王也难护你!” 夜九陌扔下话后,一阵风似地走了。 伊秋雪松了口气,听夜九陌的口气,暂时还没怀疑到她,她得趁着府里大乱溜回窝。 说走就走,哪知走至一半路,隐隐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 伊秋雪蓦然间收住脚步,朝身后唤道:“何方妖物,还不快快现身来!” “啧啧,你这王妃当得还有模有样!” 红光一闪,冷冽寒一身艳艳红袍地出现在伊秋雪身前。 伊秋雪知自己这冒牌王妃身份瞒不过冷冽寒,毕竟冷冽寒是见过任千色的。 “是你!” 伊秋雪惊住,不过片刻她就清醒,知道冷冽寒来者不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冷冽寒步子一移,挡住了她的退路,颀长的身躯,配着那身大红袍,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冷冽寒双手抱怀,目光锁定在伊秋雪身上:“你我都老相识了,何必这么见外!” “呸,谁跟你是老相识!”伊秋雪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杀了她那么多姐妹,还能厚着脸跟她扯亲,就不怕她一生气刺他千万刀。 她倒是想,可她清楚,现在连狐妖的半根手指都打不过,更别说刺他! 都是那位玄天师害的!呜! 第9章 这等闲事你也要管 “我是来帮你的!” 冷冽寒朝伊秋雪凑近来,鼻尖在伊秋雪颈上嗅了嗅。 好纯的魂魄,让他忍不住地想吞了她! 可这女人留着有用!再等等吧,量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冷冽寒暗自咽起口水。 在他靠近伊秋雪的那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下心口。 那东西无形威力却不小,只那一下,他的心口就像被利刀划开一般的疼。 莫非她修练了什么秘术? 冷冽寒不时多瞧了伊秋雪几眼。 总觉眼前的女人与以前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不需要!”伊秋雪不等冷冽寒细说一口拒绝。 “不想为你的家人报仇了?” 冷冽寒勾嘴冷笑。 不愧是狐狸中的极品,他这一笑魅惑感实足,好在伊秋雪刚见了夜九陌那样的绝色,这会倒是有了免疫力。 “报仇”二字,让伊秋雪热血腾腾。杏眸一沉,紧盯着冷冽寒道:“要是可以,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冷冽寒见她真生气,捏了捏她因生气血丝褪尽的脸:“不急的!本座没说不让你杀,本座不过是觉得,以你这龟速,怕是要等到本座大乘了都没机会!” 伊秋雪嫌弃地撇开脸。 这妖孽倒是自大,居然想有一朝成仙,他就不怕度仙劫时,被天雷劈了妖体,瞬间打回原形! 见伊秋雪不说话,冷冽寒以为她已默认,笑着道:“本座有办法让你的修为不但能恢复,还能有所提升!” 伊秋雪将心提起。她知道,冷冽寒不会真这么好心,这妖孽肯定有条件。 果然没一会,冷冽寒又道:“那玉佩在你身上的吧?” 果真如伊秋雪所料:“怕是要叫你失望,玉佩早已上交,这会应该在夜盛国皇帝那!” “什么!”冷冽寒眉目一沉,连同周身的温度也瞬间降到冰点。 伊秋雪倒是奇怪,她站在这同这妖孽说了这么多话,为毛王府没一个人看到她? 细一瞧,才知冷冽寒设了结界,也难怪没人看到他们。 伊秋雪倒吸一气,想着,怎么才能甩掉这妖孽? “如此,本座只能将你带上!” 冷冽寒说时朝伊秋雪伸手,恰当他要带走伊秋雪时,一道白光朝他劈来。 他识得那白光,是他那死对头玄天师所出,身躯一个翻转,迅即避开那道白光,可等他再回首,伊秋雪人已不见。 “玄天,这等闲事你也要管!”冷冽寒不甘心地唤道,可是等了等没得到回应,这才不甘心地拂着红袍离开。 伊秋雪被一道白光载着飞了起来。 这白光让她想起,当初带她来这个世界的那道金光。 心里一乐:莫非要送自己回去了! 也好,与肖煜的债还没清算的! 恰当她打好算盘时,“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她没设防,接连喝了好几口湖水。 这是…… 伊秋雪脑门晕沉沉地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好不容易稳住身躯,从水中探出脑瓜,开始观察四周。 一座八角重檐,攒尖式大殿伫立在湖对面,殿顶铺满着金色琉璃瓦,瓦片缀着翠绿色镶边。 十九道彩色琉璃脊,榫茂相接,飞檐斗拱,九根朱红色大圆柱立于大殿四方。 第10章 他果然无处不在 圆柱上各盘着条五爪金龙,金龙口中各含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熠熠生辉,将大殿照得一片通明。 皇宫! 伊秋雪目光在大殿上定了数秒后,手拨着水波,朝对岸游去。 她尚未上岸,就听见有人高呼起:“有刺客!” 随即脚步声四起,数十名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齐齐地拿弓箭对准她。 伊秋雪意识到自己没能穿回去,却被那白光带到了夜盛王寝宫附近的景观湖里。 “何人?”领头的将军喝起。 伊秋雪之前来过一次皇宫,那回她是来拜谢夜盛王赐婚之恩的。对于宫里的人她压根没留意,可若道出身份,又怕人笑话,毕竟现在深更半夜,她一皇子妃出现在皇帝老儿的寝殿附近,指不定别人怎么想她? 思来想去,她只能见机行事。 “奴婢是新来的宫女,刚才没瞧清路,不慎落入湖中惊扰到了各位!” 伊秋雪想,宫里宫婢那么多,随便扯个身份出来足够打消这位将军的疑虑。 “哪个宫的,本将军怎么瞧着面生?” 伊秋雪没想到这位将军这么精明。 刚想往下扯,一位绿袍公子摇着骨扇由远走来。 来人满脸笑意,指着湖中的伊秋雪说:“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还不快快上来!” 伊秋雪懵了。 实在想不出这人是谁? 转念一想,莫不是,夜九陌派人寻她来了! 心里一乐,赶紧从湖中爬起。 刚离开水面,她蓦然间想起什么,又迅即沉入水中。 绿袍男子倒是瞧懂了她,当即解下身上的披风朝她扔来。 伊秋雪用披风将身体裹住,倒不是担心曲线外露,而是觉得格外的冷。 刚在湖里还不觉得,这会一见风,才知湖水凉得透骨。 “知道冷了吧!”绿袍男子摇着骨扇没好气地说。 那位将军倒像认得这绿袍男,朝他双手作揖后,领着手下往另一边巡查去。 伊秋雪瞧着这绿袍男看自己的眼神一点不陌生,轻咳一声说:“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秦苏!” 情书? 伊秋雪忍不住笑起,“还有人叫这名字!” 秦苏知她误解,解释说:“在下秦尚书之子秦苏!” 伊秋雪瞬间想起,她与夜九陌大婚那日,一直找不到夜九陌的人,不知谁出的鬼主意让户部上书之子秦苏代替夜九陌去丞相府迎亲。 这事她也是事后听绿绛说起的,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秦苏。 可她记得很清楚,那日她顶着珠帘凤冠,秦苏也没机会瞧见她的样子,他又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秦公子与我家王爷果然兄弟情深,王爷不方便出面的事看来全由公子给代劳!”伊秋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让秦苏一怔。 “生气了?”秦苏将骨扇拢在掌心,敲了敲掌心又说:“王爷公务繁忙,如今又出了妖物害人之事,这个时候他自然抽不出身,还请王妃体量他!” 伊秋雪倒不是计较夜九陌为何不亲自过来,她只是好奇,这秦苏是如何得知她在皇宫的? 这一想,背脊直生冷汗。 看来,夜九陌一直差人监视着她! 这个秦苏看似无害,对夜九陌必定忠心无二,他自然要帮着夜九陌说话。 “秦公子如何得知我在皇宫?” 秦苏将拢起的骨扇再次打开,搁在胸前轻摇几下说:“不瞒王妃,是玄天师差人给王爷送的信,王爷得知王妃此刻在皇宫,便让在下过来接王妃!” 玄天师! 他果然无处不在! 第11章 生死至交 秦苏将伊秋雪引至马车上。 马车顶上插着面用朱砂描着的“九”字锦旗,外人一看就知是九王府的马车。 毕竟在这片大陆上,这个“九”字不是一般人能用的,据说目前只有皇帝和皇子们有资格配用。 伊秋雪上了马车后,将马车帘子撩起来,一边赶路,一边与骑在白马上的秦苏闲谈起,“王爷倒是与玄天师颇有交情!” 秦苏两腿夹着马肚,让白马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与马车并排前行,“那是自然,王爷与玄天师的小徒弟怀远大师可是生死至交!” 伊秋雪“哦”起。 这消息确实让她惊到,不过她倒也不怀疑,玄天师为何这般照顾夜九陌了,也恰是玄天师的爱屋及乌连同她也沾了光。 “不知那妖物可曾擒到?”伊秋雪想间接打听下孟菡敏的情况。 秦苏倒是知而不言:“据说,一个时辰前,王爷已带人抄了那妖物的老巢将孟姑娘带回府!” “孟姑娘她还好吧!” 伊秋雪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就怕孟菡敏一回府,继续刨她老底。 “不好!那妖物将孟姑娘的魂魄吸走了一半,如今半死不活的,俨然一个废人!”秦苏一阵摇头叹气。 伊秋雪倒是觉得那妖物的手法不像冷冽寒,以她对冷冽寒的了解,那妖孽一向行事果断狠决,他要想整死一个人,绝不会给人留下半丝命。 看来妖物另有其人! “王妃,前面就是王府,男女有别,在下就送王妃到此!” 秦苏牵着大白马跟伊秋雪拱手道别。 伊秋雪坐在马车上朝他颔首,望着他纵马离去的身影恍起神。 都到王府门口了,他为何又不进府? 转念一想,现在是半夜三更,此时进府难免惊扰府里的人,府里人多嘴杂,瞧见她跟秦苏在一块,定会拿这种事大做文章。 秦苏生在世家,自然明白这种府门深院之事,尽量避免。 伊秋雪直至看不见秦苏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她刚进王府,就见侍卫唐骁亮迎上来:“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 伊秋雪身躯一顿。 夜九陌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自己了?这人倒是比自己想的要精明。 可他越是这样,自己越要避着点他,开口道:“稍等,容我换身衣裳!” 唐骁亮却像未听到一般,身躯半丝未移,像堵墙似地挡着伊秋雪的路。 伊秋雪知道唐骁亮是夜九陌的心腹,可心腹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怒喝道:“还有事?” “回王妃,王爷已为王妃备下干爽的衣裳,还请王妃移步书房!” 伊秋雪辩不过唐骁亮,只能硬着头皮朝夜九陌的书房走去。 夜九陌这会背着手立在书房内,伊秋雪进去时只能看到他高大宽厚的背影,见他穿着银色盔甲,想到秦苏刚说的那番话,故作担忧地步上去道:“王爷可好?” 夜九陌幽幽转首,凉凉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的披风上,指了指一旁的屏风:“换掉!本王有话问你的!” 伊秋雪心虚地应下。 她就担心梦幻草的事被揪出来。心不在焉地进了屏风内,磨蹭半天才走出来。 见夜九陌已和衣躺在榻上,终于松了口气。 “别站着,过来躺会!” 夜九陌的声音让走神中的伊秋雪心口一跳。 见伊秋雪没动步,夜九陌手肘一弯,单手支着额头,望着她说:“你是想让本王过来请你?” 伊秋雪大气不敢出,偷偷朝榻上瞄去一眼,见那人双眸微合,知他在假寐,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第12章 可以既往不咎 伊秋雪提着裙摆朝夜九陌走来。 她边走边想,夜九陌为她备的这身衣裙,裙摆比她平日穿的足足长了一尺,害得她步子不敢迈大,免得一不小心踩了裙摆出洋相。 这样走路自然辛苦,心里暗自嘀咕,夜九陌是不是有意在整她? 走钢丝似地走到榻前,望着榻子的半边琢磨着,是躺还是不躺? 忽然,手腕被人扣住,身躯一个不稳,栽倒在榻上。 伊秋雪不知夜九陌抽得什么风?甩开他的手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夜九陌转过身,与她面对面道:“王妃有什么话要跟本王说的,比如,这根草!” 夜九陌说时将一根干枯的白草从袖中摸了出来。 伊秋雪一眼认出是梦幻草。 这梦幻草本是淡绿色的,跟一般青草没多大区别,一旦使用,就变成了枯白色,很明显,这根是被她使用过的。 “一根草王爷也要拿出来说话!” 伊秋雪一脸死不认账的。 反正夜九陌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再说了这梦幻草也不只有她有,兔子精能送给她,自然也能送给别人。 “还犟!” 冷不防间提起伊秋雪的左手,在伊秋雪未反应过来时,袖口已被人打开,袖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全掏了出来。 有创伤药、青草、夜明珠、一叠银票……杂七杂八还真不少,倒是让人怀疑,她这袖袋是不是传说中的乾坤袋,居然能装得下这么多东西? 事实上,这袋子能与乾坤袋相匹,这是伊秋雪原身的主人用修为凝结出来的东西,她接受这具妖体后,将这袋子一并接纳。 夜九陌瞧着眼前这堆东西,笑道:“准备的很充分啊!” 伊秋雪面不改色 她是现代人,又是个受过情伤的现代人,初到这个世界,在对身边的人没有产生信任和依赖情以前,自然要备足了跑路费。 万一哪天她这冒牌王妃被揭了老底赶出王府,她还得生活下去不是! 没有钱万万不能,这在哪朝哪代,哪个时空都是铁律。 被人瞧破心思,伊秋雪心虚地嘻嘻一笑,将被掏出来的东西一把抱住,尤其是那棵梦幻草,这可是她危急关头的救命稻草,她看着比什么都重要。 昨日,她一天之内浪费了两根,心疼死了,对这最后一根尤其宝贵。 “这点小东西与王爷的万贯家当相比,不过九牛一毛,王爷不会同我计较的哈!” 夜九陌有些忍俊不禁,哼了一声,将被伊秋雪手里的梦幻草夺下,“还说与你没关系,这是什么?” 夜九陌说时指尖往梦幻草草尖上一点,作势要启动梦幻草,吓得伊秋雪赶紧扑过去护草,偏偏草没护到,倒把持草的人给扑倒,羞得她想挖个地洞埋了自己。 夜九陌见她扑了个空,心里乐呵起,眉眼带笑地道:“若是王妃肯主动认错,本王倒是可以既往不咎!” “我又没做错什么事,如何认错?” 伊秋雪心里委屈,撇撇嘴又道:“王爷既然铁了心地要治我的罪,我就是有百张口也难为自己辩清!” 伊秋雪在说话时,两眼紧盯着夜九陌手里的梦幻草,她在找机会夺回来,然后用梦幻草迷倒夜九陌,来个溜之大吉。 自然的,这计划只是下下之策,毕竟这是最后一根梦幻草,若此时被用掉,往后她再遇到危险,只能任由人宰割,这是她极不愿意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她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怎会为了眼前一点小利,向这位冰山冷王倔服。 “王爷,我们好歹夫妻一场,我要是犯了错,王爷您也脱不了干系!王爷现在要做的不是质问我的罪,而要想着法子帮我洗脱罪名,这样才能让人找不到王爷的把柄!再说,这事我也是受害者!” 伊秋雪说时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满满,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 “你用梦幻草迷倒了孟菡敏,才导致她被妖物擒去,吸走了她的两魂六魄,这罪名不小,玄天师要是问起,本王护不了你!” “玄天师”三字就像咒诅般,让伊秋雪一身热血瞬间冷却。 说来说去,这位王爷是怕玄天师怪罪,反正自己也要找玄天师的,既然事情闹到了这步,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倒不如去会会那位玄天师。 “王爷既然无心护我,那就将我交给玄天师处治!我的死活从此与王爷再不相干!” 决绝的话谁不会说,好歹自己是现代人,电视剧见得多了,哼,输什么也不能输自尊。我是你的妻,你居然不护着我,却为了个外人要处治我,好吧,我也不愿跟你再耗下去,此地不留本姑娘,本姑娘就另辟条生路! 夜九陌被伊秋雪决绝的话给震到,凑近伊秋雪说:“想让本王如何护你?” 伊秋雪被他突然转开话锋惊得两眼圆瞪。 不是吧!刚说不管自己了,怎么转眼改变了主意? 不管怎样,他肯护自己总是好的,毕竟在一起一年多,不对是顶着九王妃的头衔一年多,对九王府这块宝地多少有点不舍。 为防夜九陌中途又改变主意,伊秋雪赶紧打铁趁热地笑道:“菡敏命尚在,只要找个医术高的人将她医治好,我想,玄天师也不会怪罪!” “你倒是会盘算!关键是,孟姑娘这病一般人治不好,看来,得将怀远请过来!” 夜九陌说时起身,大步朝书桌走去,没一会,提起毛笔在纸上刷刷写起。 伊秋雪想,夜九陌大概是在给乐怀远写信! 本以为他写好信后会叫人送过去,哪里知道,他却将写好的信给烧了。 看着那信在火光中一点点消失,没一会被烧毁的书信化作一道白光朝屋外飞去。 什么法术,像烧给已亡人似的! 伊秋雪托着腮帮望着夜九陌走神,也许是被她瞧得很不自在,夜九陌暗中指尖一弹,伊秋雪只觉颈后一麻,瞬间无了知觉。 伊秋雪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见自己躺在夜九陌寝室的大床上,惊得她骂起娘来。 第13章 何必绕弯子 绿绛见屋里有响动,端着洗脸水进来,笑着对伊秋雪说:“奴婢恭喜王妃!” 伊秋雪知绿绛误会了她跟夜九陌。 她不过是借着夜九陌的床躺了一晚,这丫头就误以为她跟夜九陌感情和好,果然眼睛看到的当不来真。 念头一出,伊秋雪愣住。 大概是想起,结婚那天,她看见肖煜与楚绾绾在一起鬼混。 当时她以为自己误会了那两人,毕竟一个是她的准丈夫,一个是她的好姐妹,怎么都想不以这两人做出这种不堪的事。 可那种场面,任谁见了都会生气…… 如果她当时真误会了那两人,可之后,肖煜将她打晕,楚绾绾口口声声地要置她于死地总来不得假。 她是真的瞎了心眼,被那两个人给整死。 孟菡敏会是楚绾绾吗? 伊秋雪想到一个极现实的问题。 之前她有试探过,但孟菡敏除了脸和身形与楚绾绾一模一样,倒是找不到其余的共同点。 莫非楚绾绾失忆了? 伊秋雪恍了会神,好一会才收回神,想起,夜九陌跟她说过要将乐怀远请来给孟菡敏看病的事。 “孟姑娘可好些?”伊秋雪问绿绛。 “不太好!除非怀远大师能亲自出诊!” 绿绛说时,将帕子拭干水递给伊秋雪。 伊秋雪接过帕子在脸上抹了抹,说:“怀远大师他常来府里吗?我怎么一回都没遇上!” “大师倒不常来,不过,他会按时让弟子给王爷送丹药来!” “难怪!”伊秋雪吐口。 乐怀远倒是与他师父玄天师一样能装逼! 果然,高人都一个德性! 这位乐怀远大师的医术不知到了什么境界,真有外人说得那么神吗? 伊秋雪对乐怀远很是好奇,早膳后,她在院里散步。 今天天气好,晴空万里的,让她直想好好晒个太阳,毕竟她这副身躯是花妖之体,对太阳光有着本能的喜爱。 为让自己躺着舒服,她让绿绛搬了张软榻过来,这会懒懒得横在榻上,尽情地泡着日光浴。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恰当她沉浸在阳光的温暖中不能自拔时,一道蓝影朝这边走来。 肖煜! 伊秋雪一个激灵,差点从榻上滚下。 乐怀远没见过伊秋雪,但他知道夜九陌娶了位王妃,前几回他来府里,伊秋雪都没露面,这会遇上了,出于礼数,乐怀远在与伊秋雪相隔三步远的地方,朝仍横在榻上的伊秋雪道:“见过嫂夫人!” 伊秋雪瞥了眼乐怀远,眼里敌意满满,瞧得乐怀远心惊胆跳。 乐怀远暗自敛眉。 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嫂夫人,让她这般地瞧着自己? 乐怀远尽管满心的不解,但也没问出口。 这到底是夜九陌的女人,他还不敢越矩。 夜九陌看着跟他交情不错,但他清楚,夜九陌这人藏得很深。 他一直怀疑,夜九陌还有其他的身份,可惜一直没有证据。 现场气氛变得诡异,恰当乐怀远寻思着怎么缓解眼前的气氛间,唐骁亮跑来道:“怀远大师,这边请!” 乐怀远应声,跟在唐骁亮身后,朝西院走去。 伊秋雪没想到,再见到肖煜,她居然能这么冷静,更可恨的是,肖煜像无事人一般,居然唤她“嫂夫人”。 看他刚才的言行举止彬彬有礼,怎么看都像一个谦谦君子,倒是与她记忆里的肖煜不一样。 他不是肖煜?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为毛她过来后,频频遇到现实社会里的人,那些人却又不是原先的那样? 乐怀远搅了伊秋雪的兴致,待她收拾好心情也朝西院走去。 伊秋雪是想去西院瞧瞧,乐怀远见了孟菡敏后会有什么反应? 算着,乐怀远应该是孟菡敏的师叔。 这两人要是有点情况,很容易让人编排。 伊秋雪想到上一世受的委屈,期待着一场好戏。 伊秋雪刚进西院,就闻到熟悉的石榴花香。 她寻着香气找去,见之前看到的那株白石榴花静静地立在花园墙角里。 与那石榴花相伴的,是一丛丛说上名的花草。 伊秋雪满怀心喜地朝石榴树走去,哪里知道,那石榴树像是长了脚一般,无论她怎么靠近,那石榴树跟她都相差着一段距离。 伊秋雪认定,石榴树被人施了术法,可又想不出,谁会无聊地将精力花在一棵树上? “千色!”夜九陌的声音响起。 伊秋雪闻声转首,见夜九陌一身黑袍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一点都不像熬夜的样。 看样子他应该是从书房直接过来。 “王爷有事?”伊秋雪跟夜九陌招呼道。 “你还不嫌麻烦!”夜九陌面带怒意地道。 伊秋雪知他还在为孟菡敏的事责怪自己,指了指那棵石榴树,刚要开口却傻了眼。 哪里还有什么石榴树。 是她眼花了? 伊秋雪瞬间懵逼。 她前后两次瞧见了石榴树,定然不相信自己眼花。 “这院里是不是有棵白石榴树?” 伊秋雪问夜九陌。 “本王不喜欢花草,王妃要是喜欢,本王可让人弄几株在王妃的院子里!” 夜九陌答非所问,让伊秋雪越发怀疑他的用意。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何必绕弯子!”伊秋雪忍不住咂嘴。 夜九陌望着伊秋雪身后某个地方轻笑。 伊秋雪并没有看错,这院里确实有株白石榴树。 这株白石榴与当初被狐妖毁去的那棵是一个品种。 当初因为他的过失,毁了那棵石榴树,回来后,他便在院里植了一株白石榴,顺道将那棵树残余的枝条移到这株上,没想到一年后,这株白石榴树就开了花。 为防外人惊扰,他在这棵石榴树上设了障眼法,没想到还是被伊秋雪看到。 夜九陌想,大概是伊秋雪这具身体与这棵石榴树同宗相连的原因。 “这院中的花草都在这,王妃自己瞧,本王还有事,王妃要是看得差不多,就早些回去!” 夜九陌明里暗里再赶伊秋雪,这让伊秋雪很不爽。 他不让她来西院,她偏要来。 见夜九陌朝孟菡敏的屋子方向走去,随后就跟来。 夜九陌倒也没再赶她,任由她跟着,一前一后地走着。 第14章 没必要扯上我 屋里点着安神香,烟雾袅袅笼了一室。 孟菡敏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乍一看去已无半点活气。 乐怀远坐在床边,这会手上捏着根银针,在给孟菡敏施针。 唐骁亮守在屋门口,像尊门神似地一动不动,看架式是在为乐怀远护岗。 “里面情况如何?”夜九陌问唐骁亮。 唐骁亮摇头,蓦然间,他眼一撇,见夜九陌身后有人,似要做点什么,被夜九陌给制止。 伊秋雪没敢再靠近,这会躲在暗处,却不知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 “由着她!” 夜九陌对唐骁亮道,随后朝里屋步去。 “可有救?” 转眼,夜九陌到了乐怀远身旁。 “菡敏师侄这回伤得不轻,我已用针给她压魂,可若还醒不来,我也束手无策,想来,只有请师尊出面了!” 夜九陌听闻暗自轻笑。 做为乐怀远的师父,他知道乐怀远的医术水平,虽不能以神医之名论述,但像这种失魂症,乐怀远应该有法子。 至于乐怀远为何不治?夜九陌想,大概是这法子危险,没有十分的把握,没法子下手吧! “那依怀远你的意思,是要将孟姑娘接回玄天门了?” “眼下只能如此!” 乐怀远将最后一根银针施完叹起。 两人的谈话让躲在暗处的伊秋雪心口收紧。 伊秋雪清楚,孟菡敏要是被送回玄天门,玄天师肯定会追责,到时,夜九陌不护她,那她只能被玄天师给处死。 叹,终是迈不过这道死坎!她这条妖命,注定要死在那位玄天师手里! 大概是她心里急,走神时,忍不住抓了下身旁的窗口,这一抓触到了木窗扣子,“啪嗒”一声,惊了屋里的人。 屋内的两人相互对望一眼。 其实他们早就看到了伊秋雪,不过是故作没看到,如今伊秋雪整出这么大的声响,两人要是再装睁眼瞎子,倒真成了傻子。 夜九陌轻咳一声,朝伊秋雪唤道:“都是你惹的祸!” 伊秋雪一脸灰怯地朝两人走来。 乐怀远忙起身跟伊秋雪招呼:“嫂夫人也别太担心,师尊医术精湛,我这一生所学皆由师尊相授,料想,师尊应该有办法!” 伊秋雪没想到,乐怀远倒是比夜九陌体贴人,居然替她说话,扯扯唇皮道:“那就拜托怀远大师,不知大师何时起程?” 伊秋雪巴不得乐怀远将孟菡敏带走的,这样她也少了个威胁,安心当她的九王妃。 乐怀远拂拂蓝袍,“师尊几日前已闭关,最快也要月底出关,我先带师侄回去,待师尊出关了再给她医治!” 夜九陌听着乐怀远的话暗笑。 所谓的闭关不过是他的托词。 玄天师这个身份很特殊,是他所有身份中最有重量的一个,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 闭关是他为了掩饰其他身份打的虚头,也能借此分散关注“玄天师”那帮人的注意,继而在这段时间里用其他身份做他想做的事。 每回闭关,他都会对外发天师令,将门中事务交由大弟子范居打理,倒也无人起疑。 乐怀远长年在外,他虽不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到底在外做了些什么?但他清楚,乐怀远心思不简单,便用夜九陌这个身份与乐怀远成为了朋友,继而刨出乐怀远的一些根底。 如他所愿,这一年来乐怀远去了其他八国,说是寻药,如今看来倒像借口。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乐怀远可能是其他八国中某国的皇亲国戚,或是大臣的儿子。 “此事,本王有责!才让孟姑娘被妖物吸走魂魄,昏迷不醒。怀远不必为本王担此责,本王将择日前往玄天门,向玄天师请罪!” 伊秋雪傻眼。 她万万没想到,夜九陌居然替她担了责,不得不对夜九陌另眼相看。 总算像个男人了! 对夜九陌的好感也多了些。 “此去玄天门,路途遥远,王爷公务缠身,此行定然不便!”乐怀远幽幽启口。 乐怀远说得是实情,夜九陌是夜盛最得宠的王爷,也是夜盛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位皇子。 据说,夜九陌三岁作诗,十岁时,以一人之力活擒了一只成年雪狮,二十岁那年,仅用百骑就击溃了灵燕国的百万雄军,迫使灵燕国国主主动投降,成了夜盛的附属国。 夜九陌为人内敛,除了贪图美色,倒无其他嗜好,这几年一直有朝臣巴结,却被他一一冷处理。 乐怀远摸不透夜九陌的心思。 论才能,夜盛国无一能与夜九陌相匹;论武,夜九陌的修为未必在玄天门弟子之下…… 这样一个文武双全,雄才伟略的人,无疑是其他诸国的公敌。 好在夜盛王没多大野心,只要天下不起战事,这位圣上倒也不会主动发兵。 可夜盛王的想法未必是夜九陌的想法,以夜九陌的实力,一朝继大统,难免会有一统天下之心…… 乐怀远越想越担心。 可他已入玄天门,当与这些凡尘俗事了断,可一想到,有朝一日,夜九陌会率军攻打他的母国,他就心汗涔涔。 见夜怀远眉头敛起,夜九陌像是洞穿了他的心思般,“无妨!现下无什么要紧的事,本王离京几日也不打紧!” 乐怀远应声,转身收拾东西,“那我即刻联系大师兄,早些准备,恭迎王爷大驾!” “不必惊动他们,此回,本王是微服出行!” 夜九陌说时,朝一旁的伊秋雪望来。 伊秋雪下意识瑟起肩头:“你想去就去好了,没必要征询我的意见!” “本王自然会捎上王妃!” 一句风轻云淡的话,让伊秋雪脑门一沉。 乐怀远只当他们夫妻在闹脾气,收拾完家当后,将药箱背在肩头说,“那我静候二位驾临!” 乐怀远一走,伊秋雪朝夜九陌喊道:“你后院有那么多的女人,你要是嫌路上闷,捎几个去解闷就是了,没必要扯上我!我体虚身寒,又晕车,玄天门地处寒凉的北方,我这副身子骨哪里经受得起!” 伊秋雪尽一切可能地打消夜九陌带她去玄天门的念头,可惜她哪里知道,夜九陌带她走,其实是为了保护她。 第15章 为何是我 夜九陌带走伊秋雪,其实是为了保护伊秋雪。 夜九陌清楚,冷冽寒能来九王府一次,必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为防冷冽寒带走伊秋雪,他只好将伊秋雪给带上。 这条理由看着有些牵强,但伊秋雪是他找东西的引子,他要想找到那东西,就离不开伊秋雪。 伊秋雪哪里知道夜九陌打着这种算盘,见他一脸不为所动地,气呼呼地跑回自己的屋。 伊秋雪想,自己的命凭什么攥在别人手里。 玄天师那么对她,夜九陌也这么对她,他们一个个都很强,很牛叉的,她不能正面与他们对抗,跑路总可以的吧! 伊秋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到月升至中天,一骨碌从榻上爬起,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一番后,从木窗里爬了出去。 她早瞧过,木窗往左就是后院,后院墙角下有个狗洞,那是她无意间发现的,没想到有一天能用上。 虽然钻狗洞有点憋屈,但跟性命相比,这点委屈算不上什么。 伊秋雪轻手轻脚地爬出木窗。 这个点,绿绛已睡着,那丫头一向睡的死,这点动静压根惊不到她。 即便这样,伊秋雪还是没敢走正门,她就怕一出正门,迎面撞上人,反倒是木窗最保险,至少在外人看来,不知屋里的情况。 伊秋雪来到后院,环顾四周后,再三确定无人才蹲下,她扒开用草遮住的狗洞,往狗洞里探了探头。 伊秋雪想,这一走她的王妃生活就此结束,可怜她的那点家当被夜九陌没收了,好在任丞相给任千色陪嫁的那些金银首饰还在,她随便抓了一把带上,倒也够她吃两个月,之后,她再想办法弄点生活费来。 她虽然将后路想好了,但真到了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究竟舍不得什么,她也说不清? “夜九陌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谁让你这么欺负我的,这事你就自己担着吧!放心,要是玄天师要了你的命,我一定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在那边,每天好酒好菜美人相伴!” 伊秋雪一边爬,一边嘀咕。 “咚”额头撞上了东西,疼得她直拧眉,伸手抚了抚额头,又抚了抚身前。 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她却实实地抚到了一堵墙。 那墙就横在她身前,无论她往哪边爬皆越不过。 伊秋雪知道,眼前的就是传说中的结界。 忍不住叫骂。 明知她没有了修为,还用结界这种东西欺负她,夜九陌你够狠的! 正在书房翻阅文书的夜九陌打起喷嚏。 不适地抚了抚痒痒的鼻尖道:“谁这么不识趣,敢在背后议论本王!” 唐骁亮闻声,屁颠屁颠地走近,作揖道:“王爷,如您所料,王妃真的要溜出府!” “精力真够充沛的,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在墙根多吹会风,等她吹够了,自然就回屋休息!” 夜九陌头也不抬地道。 唐骁亮本想替伊秋雪说上几句的,见夜九陌发了令,只好将到口的话压回腹中。 伊秋雪靠着墙根坐了会。 此时她两面受堵,这狗洞出来后,就像被人给堵了,她这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坐在原地乘风凉。。 这个大陆的天气十分诡异,白天阳光灿烂,气温怡人,可一到晚上,就刮起七八级的凉风,这风不是一般的凉,像汲了冰似地,直冻得人透心凉骨。 伊秋雪已经吹了一个小时的凉风,这会血管里的血都快冻住,她瑟紧着身躯,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像只病猫似地瑟在墙角。 “哎呦,他居然这么对你!”冷冽寒的声音忽然响起。 伊秋雪闻声努力睁大眼,朝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见冷冽寒站在她对面,此时双手抱怀,一副瞧好戏地望着她。一身红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舞,让他本就妖魅的五官越发显的鬼魅。 伊秋雪本能地往后退了退,但她处于两堵墙中间,退无可退。 “要不,你开个口,本座把你弄出来!” 冷冽寒勾嘴笑道。 伊秋雪清楚,她要是落在冷冽寒手里,会死得连魂渣都不剩,相比起,她倒情愿跟夜九陌去玄天门,中途她再想法子跑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伊秋雪撇开眼不看冷冽寒,她怕自己瞧多这妖孽,受其蛊惑,思维不受控制地真开了口。 不过想是一回事,这风还真够冷的!再呆下去,怕是真要变成一坨冰雕。 见伊秋雪不搭理自己,冷冽寒笑道:“其实,你也不是非去玄天门不可的!” “噹”,伊秋雪脑门如同被东西敲了下,思绪瞬间清醒。 这妖孽还真是什么事都知道,他说这话,倒像能帮到自己似的。 忍不住朝冷冽寒望去,“什么法子?” “本座从不做亏本买卖!” 冷冽寒说时凑近伊秋雪,鼻尖在伊秋雪颈上嗅了嗅。 他这挠人动作,让伊秋雪大觉被他调戏,心中一怒,扬手就给他一巴掌,却被冷冽寒将手擒住,“这买卖与你十分划得来!你只要答应替本座拿到那块九龙玉佩,本座就不会再来找你!” 伊秋雪眉目一沉,故作不知地道:“那玉佩到底有何神力,让你这么惦记着?” 冷冽寒将狐狸眼一眯,盈盈一笑:“自然对本座有用!干不干,你自己想好,不然一会,本座就是想出手帮你,也怕没了机会!” 伊秋雪细细分析起。 那九龙玉佩定然是件神物,不然冷冽寒也不会一直惦记着,可问题是,他为什么几次三番地要找上自己?就算他自己靠近不了玉佩,也可以找其他小妖啊? “为何是我?”伊秋雪不解地道。 “因为你是只命贱的花妖嘛!” 冷冽寒打趣说。 伊秋雪被他似笑非笑地话整得鸡皮疙瘩直起,知他没有同自己讲真话,也就不再追问。 伊秋雪清楚,现在最主要的是逃命,有了命,才能做事。 抿嘴道:“成交!” 冷冽寒轻笑着,攥起伊秋雪的一只手臂,身影一晃将她带出结界。 “本座没骗你吧!”冷冽寒得意地道。 当他转首,见自己手里攥着的不过是个纸人,气得他将纸人捏成粉末。 臭丫头,居然对自己使了幻术,可恶,待本座逮到她,一定让她好瞧! 第16章 九尾猫 伊秋雪一口气跑了十多里路,再三确定冷冽寒没有追上来,才停住脚步。 刚才她使的幻术,是从夜九陌的秘笈上学的,那秘笈是她趁夜九陌不注意从书房里盗出,闲着无事,就照着秘笈学了几招,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派上用处。 伊秋雪抚了抚跳得失了节奏的心脏,坐在一棵大松树下喘气。 这棵松树长得虬髯粗壮,最细的枝条也有她手腕粗,树冠向四方伸展开,俨然一顶大绿伞笼在头顶上。 看到这棵松树,伊秋雪不时想起那棵被毁了的石榴树,望着树顶走神。 一轮皓月穿梭在云层中,月光如水般倾泻大地,一股思乡情油然而生,伊秋雪这才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居然没有一个亲人。 更可笑的,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人还是妖? 恰当她悲伤命运的不公时,一声猫叫声吸引了她。 伊秋雪很喜欢猫,她在现代就喜欢收养流浪猫,最多的一次,收养了十只,那些猫忒能吃,她每月要花三分之一的工资在猫咪用品上。 在那些猫中,她最喜欢那只叫皮皮的折耳猫。 皮皮一身纯白,在折耳猫中倒是不多见的品种。 皮皮不爱搭理人,伊秋雪捡到它时,皮皮的腿受了伤,白如雪的皮毛上沾满了血水,腿上的居然是两个血窟窿。 伊秋雪被吓一跳,想不出什么东西会有这么锋利的牙齿,将一只猫咬成这样? 她心疼地将皮皮抱去兽医医院,养了近一个月,皮皮的腿伤才愈合。 皮皮与其他猫不合群,从不睡她为它准备的猫窝,而是喜欢睡在她卧室的沙发上,其实她也没瞧见皮皮晚上睡过觉。 猫是夜间活动的,每回她半夜起床,皮皮总是窝在沙发上,睁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 伊秋雪一想到皮皮就心里难受,她担心那只傲娇的猫,没了她会饿死。 “喵”猫叫声越来越近,听起来,这只猫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跟猫呆久了,伊秋雪光听猫的叫声,就能辨出那猫的精神状况。 忍不住起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树林比她想的要深,越往里走越黑,直至黑的看不见五指,伊秋雪才收住脚步。 林中气氛诡异,这会树叶一动不动,让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凶猛的动物埋伏在附近。 “猫啊,你在哪?” 伊秋雪站在原地喊起。 黑暗中,一双冰蓝色的眸仁朝她望来,那双眸仁原本冷冷的,在看见伊秋雪的那一刻,居然现出些许惊喜。 “喵”的一声,伊秋雪只觉一道蓝光朝朝她飞来,跟着怀中一沉,抚到一团黑呼呼,滑溜的如缎子般的皮毛。 那东西在她怀里转动着圆呼呼的脑门,由于光线太暗,伊秋雪只能看到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皮皮!”伊秋雪唤道。 怀里的东西僵了住,看起来它似乎听得懂人话,不过它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一双冰眸浮满了嫌弃。 伊秋雪抱着猫快步离开树林,哪知刚迈开脚,一道绿光从林中窜出。 定睛一看,居然是条浑身发着绿光的巨蟒。 那蟒蛇有十多米长,顶着个三角脑门,不停地往外吐着腥红的蛇芯,那蛇芯上沾满了消化液,巨蟒一张嘴,那消化液就哗哗如水地淌下,弄得身旁的草木像沾到硫酸似地瞬间腐烂。 伊秋雪终于弄清楚了状况,刚才这条巨蟒定是在与这只猫对峙,自己无意间加入这一蛇一猫的战斗,还带走了这只猫,巨蟒见到嘴的鸭子飞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伊秋雪抱紧怀里的猫,抚了抚猫脑袋说:“不怕,有我呢!” 猫睁大眼睛望着伊秋雪,面上堆满了不屑,似乎在说,“你行不行啊?” 伊秋雪抱紧猫,抓起一根树枝在身前晃了晃。 即便这样,面对身躯是她几倍的巨蟒,两腿仍忍不住地发软。 猫见她实在不给力,舔了舔猫爪后,“嗖”的一下朝巨蟒飞去,对着巨蟒灯泡似的眼睛挥起猫爪,狠狠抓去。 它这一爪快而准,又带着股狠劲,只消一下,就疼得巨蟒嗷嗷大叫。 腥热的血水随着巨蟒身躯摆动,不断地往四处飞溅。 伊秋雪手背不慎溅到一滴巨蟒的血,感觉如同被烈焰灼到一般,忍不住地甩起手。 灼痛感越来越强,沿着手背上的伤口不断侵蚀她的皮肤。 伊秋雪只觉浑身烫的厉害,不得不蹲下身,拿泥巴敷在手背上。 就在她敷泥巴的瞬间,那只猫已将巨蟒击倒,这会正在用它的利爪扒开巨蟒的腹部,啃食着巨蟒的心脏。 随着巨蟒心脏被陶,一颗碧绿莹莹的珠子滚落在地。 伊秋雪拾起珠子,见那珠子里居然有股灵力,料定这是传说中的内丹。 同为妖物,伊秋雪直替巨蟒感到惋惜。 这货都有内丹了,怎么还这么急躁? 要是它不追自己,也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话说回来,这只猫居然能在眨眼间将这条巨蟒击倒,也绝不是什么善类。 以前,她只知道云涯山上妖物诸多,现在看来,云涯山上的那些妖物算是善的,至少他们不会同类相残,自打冷冽寒出现,云涯山就再没一刻安宁。 伊秋雪将巨蟒的内丹收起,转身离开时,见那只猫跟了来。 收住脚步,对那只猫说:“你既然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就别再跟着我,我养不起你的!” 伊秋雪很无奈,她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只猫。 虽然她很想有个伴,但一想到这只猫刚才的狠劲,立马打消了念头。 “喵”猫仰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含着股哀伤,似乎在对伊秋雪说:“好歹,我也救了你,你就这么不念情!” 伊秋雪没理会它,几步后出了树林,借着月光,终于瞧清了这只猫。 这只猫皮毛黑的能滴出油,身躯和头都圆呼呼的,看着像个吹鼓了气的气球,模样倒也十分可爱。除了那双冰蓝色凉的让人透寒的眼睛,倒也很普通。 伊秋雪觉得自己还是喜欢白猫,看到这只黑猫的样子越发没有收养的念头,指了指前面的叉路:“我往东,你往西,咱俩就此别过!” 第17章 跟她很像 黑猫耷拉着脑门,一脸地不悦。 族长跟它说,只要一出林子就能遇到它命定的主人,它对未来抱着极大的憧憬,它的伙伴们自打跟了主人后,晋升的非常快,有的都能幻化为人了,它也一直盼着幻化成人的那天,自己一定是枚小帅锅。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骨感的让它不敢接受。 这只菜的不能再菜的花妖,真是它的主人吗? 黑猫伸爪子捂脸。 它都不嫌弃这女人菜,她居然嫌自己长得丑。 好吧,它现在是丑了点,可不代表它以后就不漂亮,要知道,它是一只九尾猫,等它九条尾巴长全了,看谁还敢说它丑! 不识货的女人! 九尾猫仰起猫脖子,对天高嚎。 伊秋雪顶着月色往东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哒哒”的马蹄声。 她担心夜九陌追来,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马蹄声近了,没一会,一匹大白马出现在伊秋雪的视线里。 马背上坐着个绿袍男人,伊秋雪认出来人是秦苏。 伊秋雪想,八成是夜九陌让秦苏来的。 可自己就是不想回去! 出来后,她才知天大地大,何处都可安身,为毛还要回那九王府的,被夜九陌盯着,她得时时刻刻提着脑门,还要防着夜九陌的那帮女人陷害,九王府让她感觉像踩地雷,稍不当心,就会被炸得血肉横飞。 再想到孟菡敏的事,她真要喊冤。 那天,孟菡敏要不整出那个劳什子阵法,她也不会为了自保,拿梦幻草迷惑孟菡敏,之后发生的事,孟菡敏只能自认倒霉,被妖物擒了,还遗失了魂魄。 伊秋雪为自己开罪。 秦苏骑坐在马背上往伊秋雪所在的地方望过来,见伊秋雪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笑道:“王妃闹够了就回去吧!夜里风大,要是冻着了,王爷可要心疼的!” 呸,夜九陌要是真心疼自己,也不会将自己困在墙根里吹凉风! 她才不回去的! 伊秋雪用手堵耳朵。 秦苏等了等,轻叹起:“王爷说了,要是王妃真不想回府,他也不强求,这点钱王妃带在身上,也好买些吃食!” 秦苏说时,朝伊秋雪所在的地方扔了个锦袋。 那袋子落地有声,听着沉甸甸的,倒像装了不少钱。 伊秋雪目光落在锦袋上,隐约觉得夜九陌是想用钱打发自己,心里极不平衡地道:“他这是几个意思?” 秦苏见她终于吭声,从马痛上纵下,继而牵着白马走到她身前。 “王爷说,这一年来他着实委屈了王妃!身为皇子,他有很多的无奈和苦衷,要是王妃真的无心留下,他愿意还王妃自由。” 伊秋雪盯着秦苏,越瞧越觉今日的秦苏怪怪的。 好歹这人也是户部尚书之子,世家公子一枚,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特意跑来替人捎话,知道的人,会说,这两人感情交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话说,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 莫不是,夜九陌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东西? 伊秋雪赶紧将身上检查,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伊秋雪忍不住咂嘴:“他怎么不自己来!” “王爷公务缠身,王妃千万别跟王爷计较!这些银两也够王妃在外生活段时日,王妃若是铁了心的不想回府,可拿着银两走人!” 伊秋雪越瞅秦苏,异样感越强。 “走是早晚的事!不过,本姑娘这会腿脚生软,一时半会也走了路,要不,秦公子将你这白马送我!” 秦苏听闻,唇皮抽起。 这女人倒是识货,这白马乃是神兽白泽所化,天下只此一只,他才舍不得的。 身后的白马用不安的眼神望着秦苏,仿佛在说:“别,我可不想给只花妖当坐骑!” “这马不行,在下,替王妃另外备了一只!” 说时,秦苏两指往嘴里一扣,一匹枣红色大马从林中哒哒奔了出来。 红马比白马个头要稍微小一些,身躯强壮,一看就知是匹良驹。 伊秋雪想,秦苏莫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自己要跟他讨要白马,提前备好了红马在林中等自己? 不时盯着秦苏又瞧了瞧,那人倒是一脸镇定,仿佛伊秋雪这会想什么,他都知道,却是什么都不说,硬要她自己去猜。 “天色快亮,在下还得赶回去复命,王妃请尽快做决定!” 秦苏望着天东边道。 “麻烦秦公子带个口信给王爷,银子全当是我跟他借的,他日,一定如数奉还!” 伊秋雪觉得夜九陌这么巴着让她滚蛋,硬是伤了她的自尊心,她要是不拿话还他,就太失尊严了。 秦苏笑道:“好说!” 说时扶着伊秋雪上马,别前,抚了抚枣红马的右耳说:“红儿乖!” 伊秋雪见秦苏对红马像对小情人似地,忍不住打趣他道:“这马下辈子定给你作伴侣!” 枣红马眼泪汪汪地望着秦苏,那模样还真像个痴情的女人。 望着伊秋雪纵马离去,秦苏身影一晃,再不是刚才的模样,此时一身潋滟紫袍,银色的面具映着月光发出道道冷光。 夜九陌望着伊秋雪的身影道:“与其绑着你来玄天门,倒不如让你自己来找本尊!” 夜九陌拂拂紫袍,刚想闪人,见身后蹲着只九尾猫。 九尾猫对他充满了敌意,此时冲着他一阵龇牙咧嘴。 “在替她抱不平么?”夜九陌道。 九尾猫暗自刨爪,“敢欺负我家主人,看我不抓花你的脸!喵!” “九尾猫,倒是不多见的物种!要不,你跟了本尊,本尊定保你不出万年长全九尾!” 九尾猫一双冰蓝色眼珠转了转,“条件倒是诱人,可惜,我已经有了主人,虽然她看着很菜,但她已是我的主人!我们九尾猫一族一身不随二主,所以,你就别再打我的主意!” 夜九陌瞧准了九尾猫的心思,慢慢走到九尾猫身前,弯下腰道:“倒是有些骨气,跟她很像,不愧是她的宠物!” 这次换九尾猫不淡定,喵道:“我居然知道我跟那女人结了血盟!” 它凭本能随口说的,道出口后,把它自己吓一跳。 它居然会说人话了! 第18章 不得一心两用 夜九陌轻笑说:“既然你是她的宠物,那就尽好你的职责,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护她周全!” 九尾猫刚会说人话,欣喜不已地喊道:“那是自然!” 猫口刚张开,一股凉风灌口而来。 九尾猫只觉身躯一轻,一道袖风将它甩了出去,害得它在空中连翻数百个跟头才稳住它的猫躯。 九尾猫着实汗了一把,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回想刚才,不得不在心里为夜九陌点赞。 那人,真特么的牛,要是自己能有这样一位主人,一定非常拉风。 “不得一心两用!” 告诫的声音穿入猫骨。 九尾猫瑟起猫躯,往四下望了望,并没瞧见那位紫衣男,松了口气后往云端下方望去,见伊秋雪骑着枣红马孤零零地走在官道上,从它这里望去,伊秋雪的背影显得十分落迫。 好吧,主人,你还有我的! 九尾猫瞄足劲朝伊秋雪所在的地方飞去。 伊秋雪只觉身前一沉,垂首一望,见那只小黑猫坐在她身前,此刻正卖萌地朝她眨眼,惊得她嘴巴张得连塞入一个鸭蛋。 “你怎么甩都甩不掉!” 伊秋雪将九尾猫拎起来,想将这只粘人的货扔下马。 九尾猫苦逼地望着伊秋雪:“主人,我们歃血为盟的,你不能抛弃我的!” 伊秋雪只觉脑门轰隆一声,她倒是想不起何时与这只小黑猫歃血为盟过? 想到这,提起左手,见之前被巨蟒的血灼伤过的地方,有了一个状如梅花的爪印,那爪印小小的,很容易让人看成一颗黑色的梅花。 适才知,之前沾到的根本不是巨蟒的血,而是这只猫的血。 伊秋雪被雷了住,更雷的是,这只小黑猫居然跟她说起了人话。 这到底是只什么猫? 伊秋雪瞅着九尾猫。 “不行,我养不活你的!”伊秋雪再三思量,还是不想收养这只小黑猫。 九尾猫撇嘴。 它都这么诚心诚意了,这女人还是不要它,这是什么世道,这么看轻它一只猫! “我其实很好养的,我又不吃什么东西,顶多,主人你心情好的时候,给我泡壶好茶!”九尾猫眨眨眼,继续卖萌。 “啥,你还要喝好茶!不行不行,茶叶很贵的,我养不起,你走吧!” 伊秋雪说时又将九尾猫拎起。 九尾猫一颗猫心窜上窜下,差一点就窜出猫口,卯着脖子说:“要不,我自己赚钱,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很多宝贝,我可以去拿几样出来卖卖,应该能换好几盒茶叶!” 伊秋雪斜着眼瞄着九尾猫,仍是一脸狐疑:“少来诓我!” 不等九尾猫开口,将这只拉皮条的货当皮球似地踹下马。 九尾猫宽面条泪两丈,遇上这么个主人,它也是衰到了家。 伊秋雪在天亮之前进了天星城。 天星城的百姓看起来与夜盛京都的百姓不太一样。 身形矮小不说,衣品更是差距明显。 京都的百姓都喜欢穿拽地的长袍,看起来个个儒雅,这里的百姓袍子只盖到小肚腿,硬生生地留了一截在外,民风似乎更淳朴。 伊秋雪走在人群中,不入流的衣着,让她显得不伦不类,少不得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沿街叫卖声不绝,她挑了几样感兴趣的东西,塞入原主留下的虚囊里,随后换了身当地的衣服后,牵着枣红马来到一家饭馆前。 正值早饭时间,饭馆里座无虚席。 伊秋雪抚着干瘪的肚子对马说:“在这等我,待我祭下胃庙!” 说时抚了抚马头,枣红马望着伊秋雪,张开马嘴,“呜“了声,像在回应。 “姑娘要吃点什么?” 店小二客气地迎上来。 伊秋雪望着墙上的木板走神。 以伊秋雪上饭馆的经验,那木板上应该写着各种菜的名字。 可是这会,她傻了眼。 居然一个字都不认识! 她记得在九王府时,夜九陌书房的那些书籍,她都看得来。 莫非,转眼间到了其他国家? 据说这个大陆有九个国家,玖阁大陆的名字也因此得来。 这九国分别是夜盛、灵燕、星月、北冥、云苍、幕澜、琅琊、南旭、凤爵。 九国中以夜盛实力最强,疆域也最辽阔。 凤爵实力最弱,却是血统最高贵的一族,据说凤爵皇族乃是凤凰后裔。 至于其他七国,实力旗鼓相当。 因此除了凤爵和夜盛,其他七国常常结盟,直到灵燕国成了夜盛的附属国,结盟才被打破。 伊秋雪定了定神,不时瞟了眼枣红马。 传说中的良驹都能日行千里,可她不过走了一个多小时啊? 小二见伊秋雪盯着饭馆外的马瞧,笑道:“姑娘莫要担心,我们星月国的人是不做偷盗之事的!” 啥,星月国! 伊秋雪不敢置信地望着小二。 扯了扯僵硬的唇皮,指指木板第二排:“就那个吧!” “好咧,牛肉云吞一锅!”小二喊道。 伊秋雪被小二的呼声给雷到,忍不住问:“你们这吃饭用得是锅?” 伊秋雪的声音不小,惹得店里吃饭的客人纷纷朝她望来,那感觉像在看一个怪物。 伊秋雪再不敢多问,随便往一桌瞅去,见桌上大锅小锅摆得满满,倒是知道星月国人的习俗。 伊秋雪见有空位赶紧入座。 店小二端了壶茶给她。 赶了一个小时的路,她也确实有点渴,拾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视线在茶杯上停了几秒。 茶杯个头不大不小,倒是与夜盛一样! 刚要进口,一股旋风刮来,到口的茶转眼不见。 抬首一望,见九尾猫晃着它那条猫尾,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悠哉悠哉品着她的茶水。 伊秋雪怒气窜了上来。 “又是你!” 九尾猫吧唧了下猫嘴,道:“主人,其实喝茶也不一定要钱的!” 伊秋雪懒得再跟只猫较真,见店小二将云吞端了来,脑门扒在锅口吃起云吞。 一锅云吞下去,她满足地抚了抚胃。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吃得最嗨的一顿饭,倒不是这云吞味道有多好,是她好久没这么大块朵朵地吃过。 伊秋雪感觉,星月国的人一定很豪爽。 第19章 带她来玄天门 结账的时候,店小二见伊秋雪将一锅云吞连汤带水吃了个精光,担心她有可能还没吃饱,又送了她几只云吞,去了汤后,用牛皮袋包着递给她。 九尾猫见了,捂嘴偷笑。 伊秋雪见它笑得很贼,像在嘲笑她“贪吃”,心里十分不爽,灵机一动,借口说银两不够,指着九尾猫对店小二说:“今日出门急了些,身上银两带少了,要不,我把猫押你这,你们怎么处理都行!” 九尾猫一猫脸的黑线。 它的猫命只值一锅牛肉云吞吗? 哪里知道,店小二看了九尾猫一眼后摇头:“姑娘一定是外邦来的吧!姑娘有所不知,在我们星月国,猫是圣物,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资格收养,我们哪敢收!” 伊秋雪又被雷了泡。 看来,自己跟这只黑猫缘分比金坚的,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既然如此,那就将它收了,可是,这猫脾性太野,不得不给它立规矩。 “跟着我可以!不过,我有言在先!” 九尾猫见伊秋雪终于松口,望星星望月亮地欣喜起,“主人请说!” “往后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才能做什么,就像刚才,我没让你喝茶,你就是渴死了也不能自己动手!” 九尾猫瘪瘪嘴,苦逼地应道:“这个好办!” 没什么大不了,忍住了就是! 伊秋雪见它应得干脆,继续说:“做为我的宠物,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 “那是自然!”九尾猫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那位紫衣男跟主人你到底什么关系? 见九尾猫走神,伊秋雪轻咳一声又说:“还有,对我必须十分的忠诚,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好的主人!” 九尾猫晃着它那条黑色尾巴一一应下。 伊秋雪吃得太撑,思绪有点提不上,思来想去,也就想到这么三条,不过她清楚,话不能一下子说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先这么这几条,之后,再有,我再跟你说!” 九尾猫点头,不忘提醒她:“主人,你得给我起个名字吧!” 九尾猫睁大猫眼巴望着伊秋雪,希望伊秋雪能给它起个霸气牛叉的名字,走出去它也有面子。 伊秋雪思绪被牛肉云吞给堵了,想也不想地道:“叫球球吧,这名字倒也衬你!” 九尾猫一脸憋屈。 伊秋雪其实是这么想的,她在现代的白猫叫皮皮,黑猫干脆就叫球球,连起来刚好是皮球,倒也好记。 其实,她还想着有朝一日穿回去,可是回去的路漫长无边。 伊秋雪捶了下脑门,这两天不知怎么的,孤独感很强,难道是受了夜九陌的影响? 念头一起,很快被她打消。 夜九陌那种花花王爷,她可消受不起。 伊秋雪爬上马背,球球跟在她身后爬上马,猫爪刚沾上马背就被枣红马甩了下,害得它望着这匹傲娇的红马直瞪眼。 伊秋雪抚了抚马头说:“让它上来,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枣红马这才消了脾气。 球球有了被甩的经历,这回学乖了,它直接跳在伊秋雪左肩上。 说来也怪,它明明身躯胖得像个皮球,可站在伊秋雪肩头上像棉花一样,压根感觉不到份量。 伊秋雪本还担心这只胖猫要将它的肩头踩了,现在感觉它没多少份量,就没赶它,一人一猫一猫开始赶路。 伊秋雪望着肩头上正在闭眼打盹的球球说:“你说你是九尾猫,那你其它八条尾巴呢?” 球球赶紧解释:“那是因为,我的修为还不够,待我功德圆满时,九条尾巴就长全了!所以主人,我得跟着你好好修练!” 伊秋雪不时自嘲,她自己都是半斤八两,她也想学点本事,可问题是,她得拜谁为师? 玖阁大陆上最牛叉的人莫过于那位玄天师,可玄天师是她的仇人,她怎可能认仇人为师,这感觉就像认贼作父一样,让她觉得不耻。 可除了玄天师,又实在想不出个人,这事先搁着吧! 一人一马一猫各怀心思地走在大街上,球球的出现,伊秋雪体面了不少,不时引得路人羡慕的目光。 “那只猫不错,来人,把它给我买下来!” 一辆红色马车挡住了伊秋雪的去路,马车珠帘被撩起一角,一位红衣少女,从珠帘里探出半个脑门,指着伊秋雪肩上的球球喊了起。 那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本是纯真的年龄,却是一脸跋扈相,一身红艳的裙子跟她辣椒似的脾气十分相衬。 嚣张养眼的颜色,让伊秋雪不时想起冷冽寒。 在伊秋雪走神间,两个彪悍魁梧男子立在伊秋雪的马前,其中一个,往地上扔来半袋子金叶,“钱收下,猫归我们郡主!” 伊秋雪瞥了眼那袋子,瞧着里面也没几片,料知这位郡主打着买的幌子,公然在抢她的猫。 “我的猫不卖,麻烦你家郡主把钱收回去!” 球球感激地望着伊秋雪。 主人还是护着自己的! 下定决心,只要伊秋雪不抛弃它,它定会舍命守护她。 这两个男子跟着这位郡主在街头横行惯了,从没遇过这么难应付的,两人将衣袖一卷,伸手就来抓球球。 伊秋雪知跟不讲理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夹紧马肚带着球球开跑。 伊秋雪一边跑,一边嘀咕:要是自己还有几分修为,定打得那两个猪头男满地找牙! 球球一直盯着马后方,它就怕那两个男的追上来抓它。当然,它也不是那么好抓的,只是还未到它出手的时候。 “带她来玄天门!”一道清亮的声音在球球耳边响起。 球球惊了惊,不过它很快就听出,是那紫衣男的声音,在心里回道:“大神,你跟我家主人到底什么关系?”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球球被夜九陌的喝斥住,再不敢多问一个字,回道:“尽力吧!” 一人一猫用了特殊的对话方式,伊秋雪一个字都没听到。 一段路后,枣红马累得再不肯迈开马蹄,伊秋雪只好将马拴在路边歇脚。 这里人迹罕至,视野开阔。 伊秋雪与球球坐在一块石头上,刚坐稳,就听见对面的草丛里传来“吱吱”的脚步声。 第20章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一群黑衣人挥着大刀而来。 那大刀面上时不时地泛着森冷的白光,惊得伊秋雪瞳孔一阵紧瑟。 球球暗自刨起它的猫爪,“主人,敢情那郡主找人追杀你了,要不,主人将我交出去!放心,他们伤不到我的,待主人平安离开这里,我再找机会逃出来与主人会合就是!” 球球倒是考虑的周到,但伊秋雪不想用只猫来做挡箭牌。目光往黑衣人身上一瞥道:“他们不是那小郡主派来的!” 伊秋雪说话声音不小,眼前的黑衣人皆是一震。 黑衣人自觉被人看穿身份,越发留不得伊秋雪。 “杀了这女人,妍夫人有重赏!”领头的黑衣人喊道。 其余黑衣人陆续比划起大刀。 伊秋雪终于知道,这些人是屈玉妍派来杀她的。 屈玉妍肯定是得知她已经离开九王府,以为没人再罩着她,就买通杀手杀她。 屈玉妍为了九王妃这个名衔,倒是拼了,可惜自己也不是任人拿柿的软柿子。 伊秋雪不甘心败给屈玉妍,在她看来,凡是能用钱买得到的东西,都没有实质性的价值,就比如眼前这几位黑衣人,屈玉妍能买通他们,她自然也能。 捞了一把珠宝随手扔在地上说:“我出双倍的价格,各位捎个口信给屈玉妍。” 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不解,最后又目光齐齐地落在地上的珠宝上。 “姑娘请讲!”领头的黑衣人在见到珠宝后,语气明显有所缓和。 “告诉屈玉妍,杀了我,她也未必能当上九王妃!” “你是夜九陌的女人!”领头的黑衣人惊起。 伊秋雪为自己汗了一把。 早知道,只要报出夜九陌的名号就能让这批黑衣人停手,她就无需再浪费珠宝,很明显这群人很怕夜九陌。 伊秋雪望着地上的珠宝很是心疼。 黑衣人拿了珠宝后陆续撤退,可惜他们刚迈开脚步,一道惊红闪现,黑衣人齐齐倒地。 一招内能让十多人毙命,手法实在过狠。 伊秋雪望着满地的鲜红,不忍直视。 她料定还有人埋伏在附近,这人刚才的手法阴狠至极,要是落到对方手里…… 赶紧捞起走神的球球,牵起枣红马就走。 “还想跑?” 眼前红光一闪,冷冽寒出现在伊秋雪身前。 冷冽寒一身妖气涣涣,让球球都闻之胆怯,不过它是灵兽,它这一身需在各种战斗中成长,它告诉自己,必须克服胆怯。 尾巴一晃,从伊秋雪怀里纵身跃了出来,对着冷冽寒一阵龇牙咧嘴。 冷冽寒的原身是只九尾红狐,九尾狐与九尾猫生来就是死敌。 一猫一狐相对,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冷冽寒瞥了眼尚未长齐的球球,勾嘴冷笑道:“你一只猫仔也敢挡本座的道!” 球球回道:“猫仔怎么了,你能打败我这只猫仔再说大话!臭狐狸,别想伤害我家主人!” 球球说时身躯瞬间变大,直至身躯大如象才停止增涨。三条黑尾像天线一般地在它身后齐齐摇曳。 伊秋雪被球球威猛的原身给惊到。 料想,球球现在只是只猫仔,要是等它成年了,身躯怕是还要长大。 乖乖,真的捡到宝了! 伊秋雪暗自窃喜,对球球有了另一番认识。 “不自量力!”冷冽寒冷笑着,露出他的九尾红狐原身。 冷冽寒的原身跟他幻化为人时一样的惊艳,只是他的狐狸身形只有球球的一半大。 一猫一狐相互撕咬,看阵式,球球原身的攻击力似乎更强,没一会冷冽寒就被球球的猫爪甩了出去。 冷冽寒不相信,自己居然被只猫仔给伤了。 转念一想,倒不是他实力变弱,而是上回与玄天交手时旧伤一直未愈,这才败在一只猫仔爪下。 冷冽寒自是不甘心,起身后还想教训球球,可是眼前哪里还有猫影? 连同伊秋雪也不见了身影。 “臭丫头,给我等着!” 冷冽寒寻着伊秋雪的气息追来。 伊秋雪没敢带上枣红马,那马已经累得不能动,带着它反倒不方便,只能依依不舍地将马放生,这会领着球球逃命中。 “郡主,他们在那!” 背后有人指着伊秋雪喊起。 “抓住他们!本郡主重重有赏!” 伊秋雪已听出是那位红衣小郡主,心怦怦直跳时,步子也跟着放缓。 眨眼前,身周围满了小郡主的侍卫。 伊秋雪被迫收住脚步。 小郡主被人用软轿抬着来到伊秋雪跟前,望着伊秋雪盈盈一笑,那笑容倒有几分纯正,可惜是表相,在见惯这位小郡主的蛮横后,伊秋雪觉得对方这笑容很假。 只听小郡主道:“本郡主见你长得不错,要是弄花了脸,可就可惜了!” 小郡主说时陶出一把银色弯刀,在手上比划起。 伊秋雪想,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阴狠,要是不给她点教训,就愧对了自己的年纪。 功夫她没有,修为她也没有,不过脑子,她还有! “小郡主别生气,不就是一只猫嘛,让给郡主就是了!” 伊秋雪说时将身旁的球球拎起。 球球明知伊秋雪不是真的要抛下它,可还是觉得憋屈。 “猫,本郡主自然是要的,你,本郡主也想留下!毕竟,像你这等姿色的美人也不多见,本郡主府中尚缺一位随身侍女,本郡主瞧着你不错!” 伊秋雪大觉自己被个孩子羞辱。 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没教养? “她是星月国的嘉逻郡主,当今星月国国主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小被遗弃在宫外,老国主找到她后,甚是疼爱,却因其母身份低微,没以公主之名正身,只赐了她府邸和郡主名号。” 伊秋雪听出是玄天师的声音,却没有打断对方。 只听对方又道:“嘉逻郡主自小得了种怪病,长至十四岁后,外貌、身形再未见长,老国主对其有亏欠就放任不管,时日一久,养就了她一身跋扈娇蛮脾气。” 伊秋雪自叹,原来这位小郡主身携不足之症,倒是让人同情。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伊秋雪明明看不到人,却切实地感觉,这位玄天师就站在自己身前。 “本尊这么做,自然是有目的!你且好自为之!” 第21章 熟人送的 “喂,既然你人都来了,就顺手帮我打发了这位刁蛮郡主吧!” 伊秋雪朝身前喊道,可是等了等,没听到玄天师的声音,只能苦逼的收起心。 “将这女人和这只猫带回府!” 嘉逻郡主手一挥,立马有持刀侍卫上来。 伊秋雪这才知,这个世界很不安宁,妖魔鬼怪横行不说,就是这人与人间,也分为三六九等。 离了夜盛国九王妃的身份,她在这片大陆上简直命如草芥。 伊秋雪寻思着,要不要跟嘉逻郡主说,自己是夜盛国的九王妃? 转念一想,星月对夜九陌恨之透顶,要是对方知道自己是夜九陌的女人,就不是当侍女这么简单,搞不好拿自己当人质要挟夜九陌。 夜九陌要是真在意自己还好说,关键是,这位王爷对自己似乎没这个意思,到时还不是自己倒霉。 伊秋雪左想右想,就没能想出一桩对自己有利的。 就在伊秋雪被押往郡主府的路上,玄天师的声音又响起:“忘记提醒你,嘉逻郡主虽是老国主的女儿,却是淳裕国师一手养大的!” 伊秋雪见玄天师没走,对他刚才的冷眼旁观很是愤怒,咂嘴说:“她就是天帝老子亲手养大,也跟我无关!” 玄天师轻笑。 伊秋雪感觉鼻尖馨香阵阵,料知玄天师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前,下意识一往前伸手一抓,还真抓到了一角滑腻打手的衣袍。 “你……”夜九陌不敢置信地望着朝自己伸来的小手,赶紧将步子一移。 伊秋雪手上的衣袍瞬间不见。 装神弄鬼! 走神间,一行人到了嘉逻郡主府门口。 嘉逻郡主指着伊秋雪说:“把她送去后院,本郡主要亲自调教她!” 伊秋雪一身鸡皮疙瘩直起。 这小郡主说话,怎么这么露骨,好歹自己长她几岁的,可一想,人家是得了怪病,真要算起年纪,对方可能长自己好多。 想到这,不时多看了嘉逻郡主几眼,像在这位郡主脸上看看有没有所谓的皱子,也好估算下对方的真实年龄。 实事是,这位郡主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自然也看不到一条皱子。 “至于这只猫……将它好好清洗一番,让它美美吃一顿!” 伊秋雪感觉自己的待遇还不如一只猫。 球球有些得意,至少它知道,这位刁蛮郡主不会对自己怎样。 “嘉逻,你又出去胡闹了!” 一道冷喝声响起,只见一位中年男子往府门口走来。 这中年男子着一身灰蓝色袍服,长度只到小腿肚,袍上绣着云朵暗纹,看起来倒是有番仙风道骨。 伊秋雪想,这位应该就是刁蛮郡主的养父淳裕国师了! “拜见国师!”身周的人齐齐下跪起。 淳裕朝众人喊道:“都起来!郡主她不懂事,你们还跟着她胡闹!” 众人大气不敢出。 伊秋雪料定,这位淳裕国师在星月国身份不低,便站在一旁静观。 “都退下,嘉逻,你本座来!” 淳裕说话间朝伊秋雪望了眼,眼神淡淡的,倒也瞧不出有什么不善。 “阿爹!”嘉逻郡主噘嘴撒娇起。乖乖跟着淳裕国师进了府。 伊秋雪被人送到嘉逻郡主的卧室。 那些侍卫对她也没在防备,被她用幻术瞬间给迷晕。 伊秋雪打量起嘉逻郡主的卧室。 入眼一片鲜红,倒是合乎这位郡主张扬的脾性,将卧室布置的跟新房似的,不时让人觉得这位郡主很另类。 屋里的家舍都是上好的花梨木所造,古色古香,配着这屋里的大红色,荤素相搭,倒也算养目。 伊秋雪又在嘉逻郡主的梳妆台上翻了翻。 跟正常女人一样,这位郡主也喜欢用胭脂,梳妆台上这会摆满了各色胭脂。 伊秋雪取出一盒粉色的闻了闻,一股怪异的浓香,让伊秋雪赶紧放下。 这么浓的香味,她抹在脸上不怕把人熏死啊! 伊秋雪暗嘲嘉逻郡主没品味。 打开首饰盒,见盒里除了一些常见的珠宝外,还搁着一个白色锦盒。 伊秋雪以为盒子里装着什么奇珍异宝,打开一看,居然是颗褐色的药丸。 那药丸有弹丸那么大,闻起来有些腥。 身为草木体,伊秋雪只认出药丸中的几样草药,其余的倒像是什么动物身上的,居然还不只一种的。 伊秋雪赶紧放下。 恰在这时,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球球从门缝里探出猫脑袋,“主人,你还好吧!” 伊秋雪回道:“我没事,你怎么找来了?咦,你爪子受伤了!” 伊秋雪赶紧将球球抱起。 球球苦逼地说:“那国师看着一派仙风道骨,其实就是一妖道,居然要用我的血来炼丹!” 伊秋雪听闻,将首饰盒内的药丸取出来。 球球凑近药丸闻了闻说:“没错,这里面就有一味是猫血!敢情星月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是那国师正在为小郡主医治杂症准备的!”伊秋雪回道。 “不好说,要不,我带主人去炼丹房看看!” 球球想到那些被国师整死动物,一股悲愤感升起。 “等下!”伊秋雪从虚囊里摸出一瓶止血药,抹了点在球球受伤的爪子上。 药效果然奇佳。 球球从中闻到了那紫衣人的气息,好奇地问道:“主人,你这药打哪来的?” 伊秋雪自然不会跟它说,是从夜九陌屋里拿的,“熟人送的!” “真是老熟人!”球球傻眼。 在心里叹道,难怪那位紫衣人要让自己带主人去玄天门的!原来那人跟主人这么熟了。 话说,那位紫衣男到底是谁? 那人每回出现都神出鬼没的,身为一只灵兽,它居然摸不准那人的方位,是它的嗅觉退化了,还是那人的修为高的能扰乱它的嗅觉。 断定,后者的可能性大些。 抹过药粉后,球球的伤口很快就愈合,它领着伊秋雪朝淳裕的炼丹房走去。 郡主府看着守卫森严,其实只是表相,进了府后,才知整个后院没见一个侍卫,连同侍女家丁都很少见。 一人一猫倒也行动自如,拐了几个弯后,到了炼丹房。 炼丹房的位置还算偏僻隐蔽,此外,四周设有阵法,只是这阵法,对球球这只九尾猫来说弱爆了,被它几猫爪就攻破。 第22章 快去找人帮忙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子,里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铁笼,每个铁笼上拴着手腕粗细的铁链,铁链上血迹斑斑。 球球想,不知道有多少生物遇害? 凑近铁链嗅了嗅,从中嗅出好多种灵兽的气息,让它猫心发怵,不得不提醒伊秋雪:“ 主人,小心了!” “哈哈哈,本座就知道你会回来!” 一声诡异地笑声响起。 那笑声伴着一股飓风,原本静伫在屋正中的丹炉瞬间起火。 火舌从炉中飞窜而出,像蛇一般地朝伊秋雪和球球卷来。 “快走!”球球纵身跃起,用猫身挡住攻来的火舌。 伊秋雪感激地望着球球,见球球身上的皮毛已被烧焦,心里十分愧疚,下定决心,只要能逃出去,她一定好好拜师学艺,绝不让人再欺负自己。 在伊秋雪走神时,火舌又朝伊秋雪卷来。 伊秋雪没设防,被火舌拖进了炉鼎。 “主人!”球球惊的大喊,瞬间将身躯变大,朝炉鼎撞来。 “咚”鼎炉像有自己的意识,见有危险接近炉身瞬间变大。 球球被巨大的炉身弹了出去,腹闻的皮毛瞬间燃起,疼得球球直龇牙。 伊秋雪不想再看到球球因为自己受伤,朝球球喊道:“别管我,快去找人帮忙!” 球球这才离开。 球球知道伊秋雪坚持不了多久,这炉鼎内的不是一般的火,而是能炼人魂魄的三昧真火。它算着,不出一个时辰伊秋雪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球球直为伊秋雪担忧,用最快的速度冲出炼丹房。 出了炼丹房后,球球才想起,它该找谁来帮忙? 它想到那位紫衣人,可是不知对方的姓名,脑门一热,直接去了玄天门。 伊秋雪的呼息越来越微弱。 她从没这么难受过,身体像被一股力量扯分成了几块,难以言说的滚热,像要将她烤干。 此时整个人被三味真火的火焰包裹着,身躯在一点点汽化 在她神智消失前,她苦笑了起:“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像孙猴子一样被关进炼丹炉里,只是不知自己能不能像孙猴子那样炼出一副火眼金晴来!” 身躯越来越轻,直至轻得都能被一阵风拂走。 “嘭”的一声,她还真的从炼丹炉里窜了出来。 她看看自己的手,那手轻薄的像水雾,整个身躯也是虚虚的,回头看看炉中,见自己仍好好地躺在炉里,这才知自己被炼得魂魄出窍。 此时的她已感觉不到热,而且神智也变得十分清醒,就连身法也变得非常敏捷。 她感觉自己身上多了股力量,这股力量让她感到非常有力。 她围着炼丹炉转了一圈,她在找打开炉鼎的关口,却被淳裕抢先一步盯上。 “阿爹,这样到底行不行啊?”嘉逻郡主不知何时跑了来,盯着炼丹炉喊道。 “再等等!这个女人体质很特殊,这回有了她,本座一定能为你炼制出解药!” 淳裕国师说时,对着炉鼎念了几句咒语。 炉中的火焰窜出几丈高,火舌从炉鼎的口子里喷射而出。 伊秋雪站在这对父女对面,而这对父女像是没看到她。 从这对父女的谈话中,伊秋雪终于知道,嘉逻郡主的不治症其实是中毒所致。 原来这对父女一直在暗中炼制毒药?他们要害谁? “可惜,让那只猫给跑了!”嘉逻郡主后悔道。 “天下灵兽诸多,改天,本座再为你擒一只!”淳裕国师倒是对嘉逻郡主有求必应。 “嘉逻就知道阿爹对嘉逻最好!” 嘉逻郡主说时往淳裕国师怀里拱拱头,那模样像极了个孩子在讨好大人。 淳裕国师抚了抚嘉逻郡主的肩头:“等你康复了,本座就送你去夜盛!” 嘉逻郡主一听,倏然间抬头:“阿爹不要,嘉逻只想守在阿爹身边,照顾阿爹!” “你已经不小了,真要算起年纪,已经三十出头,要是寻常人早步入中年,而你却一直保持着女孩模样!”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 嘉逻郡主不以为然地笑起。 在伊秋雪看来,嘉逻郡主其实有些天真,她好像还不知道,这位淳裕国师的目的。 “为了星月国的未来,你必须去夜盛!” “我不要嫁人,也不要去夜盛!”嘉逻郡主瞬间耍起性子。 淳裕国师轻叹:“别忘了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你只有嫁到夜盛,才能有机会接近夜风鸣!” 伊秋雪身躯一僵。 夜风鸣是夜盛王的名字,不由猜测,淳裕国师与夜盛王一定是仇人。 淳裕国师费尽心机地,借着为嘉逻生母报仇的借口,给嘉逻服了种特殊功能的丹药,不想嘉逻服了药后中毒,导致身形停滞不长。 淳裕国师却未因此死心,这些年他一直在为嘉逻寻找解药,终于让他遇上了自己。 淳裕国师认为,自己物殊的体质能为嘉逻炼制出解毒,继而好继续实行他的复仇计划。 这淳裕国师为了复仇可谓机关算尽。 恰当伊秋雪分析的出神时,身前的炉鼎,“嘭”炸开了条缝。 淳裕国师吓一跳 要知道此鼎可是神鼎,能炼化一切生物的魂魄,实在让他心疼的紧。 “怎么回事?” 嘉逻郡主也被吓到。 淳裕国师蹙紧着眉头,用内窥法探视起炉内。 见炉中的伊秋雪身上裹着道七彩光,那七彩光威力强大,以致于把炉鼎给震开。 淳裕国师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寻常人,只要在这炉中呆上片刻就会化为一滩血水,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眼前这个女人,身躯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炼越有神了。 “住手!” 一道冷喝响起,不等淳裕国师收功,紫光乍现而来。 玄天师紫衣翩翩地站在炉鼎前,随手将袍袖一挥,那炉鼎眨眼一分为二。 伊秋雪的身躯从鼎炉里飞了出来。 伊秋雪来不及多想,想回自己的身躯,却被一股力量挡在身外。 莫非这副身躯不认她了? “师尊驾到,弟子有失远迎,还望师尊受罪!”淳裕对着玄天师拱手唤起。 不是吧,淳裕居然是玄天的弟子! 伊秋雪见回不了身躯,只能像雾一般地站在身躯附近,看着玄天师与淳裕的一举一动。 第23章 外室弟子也是弟子 玄天师银色面具下的唇皮扯了扯,似笑非笑地对淳裕说:“你未正式入玄天门,算不得本尊的弟子!” 玄天师对淳裕国师看着很疏离啊! 就算人家没入玄天门,他也教了人家东西,怎么说也算他的外室弟子,他居然半点情面都不给! 果然冷心冷面! 伊秋雪在心里骂道。 玄天师冷不防间朝她瞥来一眼,这一眼让伊秋雪感觉对方看得见自己,赶紧捂嘴。 可想想,她一个字都没迸出口,只在心里说说这也犯法? 玄天师眉眼带笑,那笑让伊秋雪摸不准他的真实意图。见他打横抱着自己的身躯,面颊瞬间一红,毕竟被个男人这么抱着,她实在觉得尴尬。 在她看来,抱着身躯跟抱着她的人是一样的。 “本尊原本不想管你的事,然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扰了本尊的清誉,眼下居然用生魂来炼丹,本尊要是再不管教,他日,外人说起,本尊便是在助纣为虐!” “师尊恕罪,弟子知罪!” 淳裕对着玄天师磕起头。 玄天师一副天地不为所动的,指了指一旁的嘉逻郡主:“你这养女岁数已不小,你不能老是这么拘着她!” 一直立在一旁不说话的嘉逻郡主这会倒是挺乖,大概她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养父被人教训,识趣地站在一旁,屁都不敢出。 这会被玄天师点到名,嘉逻郡主赶紧朝玄天师拂拂身道:“师祖爷,阿爹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嘉逻,嘉逻愿替阿爹领罚!” “看不出你这刁蛮郡主还挺重情义的!”伊秋雪忍不住咂嘴。 她本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被玄天师传音告诫道:“别急,一会就轮到你!” 伊秋雪被他凉嗖嗖的语气给吓一跳,那感觉就像,玄天师此时就站在她耳旁边朝她吹凉风。 伊秋雪知自己此时再不走,等玄天师处罚完了淳裕父女,就该轮到她。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伊秋雪说走就走,不想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力量给定住。 “不想要回身躯了?”玄天师对她说。 伊秋雪挣了挣,居然没之前那般费力,没一会挣脱了开,把个玄天着实惊了。 这锁魂术他用了七成功力,在这个大陆上,没人能挣脱得开,没想到这丫头仅用了三分力就能挣脱,莫非她体内的玄力又增强了? “淳裕,嘉逻你们听好,本尊命你父女二人,不得再行这种卑劣之事,否则,本尊定亲手灭了你二人!还有,本尊一向重视声誉,淳裕你已屡次触及本尊的底线,自今日起,你与本尊再无关系!” 玄天师说时紫袍一挥,将淳裕和嘉逻父女俩扔了出去。 伊秋雪知道玄天师动怒,识相地往门口挪了一步,“那个大神,有话好说嘛,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伊秋雪一副我什么都没干,你不该冲我发火的表情。 玄天师望着她指了指怀里的身躯:“你倒是极特别的,没想到炼魂炉中这么一走,居然将你身上的妖魂给炼化,让你有了一具不死之躯!” “什么?” 伊秋雪不敢相信,她居然因祸得福有了不死之躯。 伊秋雪走近一些,细细瞧起自己的身躯。 这会的自己看着确实比之前皮肤透亮了许多,可即便再好看,这也是具没有灵魂的身躯,跟木偶没啥差别,中看不中用,又有什么用? “那我为何回不了身?” 伊秋雪道出疑惑。 “你之前的那副肉躯乃妖体所化,如今炼化成人,自然只接受人的魂魄。只要你按本尊的方法打坐习练,就能与这副身躯合二为一。” 伊秋雪虽然对玄天师没好感,但人家大老远跑来救她却是个不争的事实,不得不放下自尊说:“既然这样,那您干脆收我为徒吧!” 玄天师轻笑:“以你的资历尚没资格当本尊的弟子,不过,本尊看你诚意实足,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 伊秋雪怎么觉得,自己成了第二个淳裕。 算了,外室弟子也是弟子! 以玄天的地位,随便到了哪,只要报出玄天师弟子这头衔,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本尊讨厌表里不一的人,你也别妄想打着本尊的旗号谋私欲,本尊既然能点化你,自然也能收了你!” “切,三句话不离老本性!谁稀罕当你的徒弟,我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仇人,我还不肯呢!”伊秋雪不服气地哼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按玄天所授的方法就地打坐,约摸三个时辰后,她感觉魂魄稳实了许多,念了句咒语后回到了身躯。 伊秋雪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明显的感觉,现在这副身躯更像她现代的身体,心里一乐,从虚囊里摸出镜子照了照。 待她照够才想起球球,问玄天师说:“不知大神可看见我的猫?” 想到球球为救自己,弄得一身是伤,伊秋雪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本尊将它安置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玄天师说时,凝化出一面镜子,那镜面在他手里晃了晃后,镜面像水波一样漾开,里面呈现出画面。 画面里球球正躺在一块寒冰上,瑟紧着猫身,看起来它很冷,很虚弱。 身上的皮毛被严重烧毁,稀缺不齐的已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它怎么了?” 伊秋雪感觉球球不是在养伤,倒像是在受刑。 “炼魂炉之毒,需用万年寒冰镇压,放心,它是九尾猫,没这么容易死!” 伊秋雪也听球球说起过,它们九尾猫都有九条命,可就算命再大,受了伤它总是会疼的。 “可不可以去照顾它?” 伊秋雪已将球球视作家人,看着球球在那受苦,她心里难受,就想过去照顾它。 “不可!” 玄天师说时果断收起镜子。 伊秋雪抿嘴,知自己说不动这位大神,只能退让一步,“那您替我带瓶药给它!” 说时从虚囊里摸出一瓶创伤药。 玄天师一看,眸仁一冷。 这正是他在九王府遗失的那瓶,原来是被这丫头顺走了! 这丫头倒是识货,这瓶药治疗外伤效果确实不错,却对火毒没用。 “这种货色,本尊瞧不上,你且自己留着!” 玄天师说时紫影一闪。 第24章 人多竞争强 伊秋雪将药收起。 人家不稀罕,她得当宝贝的! 她清楚,像她这种菜鸟在外磕磕碰碰难免,往后用得着这药的地方多了去!只是可惜了球球没机会用上…… 玄天师一走,伊秋雪认真思考起,玄天说过,他找上她是有目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再想到,冷冽寒曾让她去取九龙玉佩,断定,玄天师找她的目的,也一定是为了某件宝物。 这是件什么样的宝物,能让这位风光霁月的玄天师这么惦记? 伊秋雪心里没谱,不过她知道,皇宫里宝物多,决定去皇宫走一遭。 巧的是,皇宫里正在招宫女。 据说,星月国国主刚册封了贵妃,国主对这位贵妃甚是宠爱,这位贵妃便侍宠而骄,内务府拨给她的宫女她一概不要,非要自己亲自招选。 国主既然允了她,这会到处张贴皇榜招人。 伊秋雪往皇榜上扫了眼,自然的没认出一个字,便对身旁的胖姑娘说:“这位姐姐,要不,咱们一起去可好?” 这位胖姑娘闻声打量起伊秋雪,见伊秋雪长相甜美,身形气质也不差,反观自己,腰粗得跟个水桶似地,摇头道:“姑娘倒是符合贵妃娘娘的要求,姑娘不如揭了榜去试试!” 伊秋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可问题是,皇宫里危机重重,进去容易,出来就难,她可不想为了找件宝物,把命搭上。 就在她犯愁时,有人拍了下她肩头。 伊秋雪转身一瞧,见是位长相美艳的女子。 这位女子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身形异常高挑丰满,站在人群里绝对鹤立鸡群,闪亮晶晶。 “我也要去,一起吧!”女人对伊秋雪道。 嗓音娇柔,听起来很是别扭,倒是与她这张美艳的脸不相符。 伊秋雪觉这女人怪怪的,不过眼下,她确实需要找个伴,目的么,自然是为了掩饰她的文盲。 伊秋雪后悔,在九王府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学学各国的文字,搞得现在大字不识地,好在,这个大陆上的语言是相通的,与人交流起来,也不算吃力。 “姐姐你怎么称呼?”伊秋雪问女人。 女人媚眼流,拂袖捂嘴轻笑说:“他们都叫我花如玉!” 如花似玉,倒是衬得她这人! 只是这名字风尘味太浓,叫起来极像在叫某位花魁。 伊秋雪疑心,花如玉是哪家馆子里的头牌,也许过烦了那种卖笑生活,想进宫碰碰运气。 “你呢?”花如玉扭动她的纤腰朝伊秋雪眨眼,媚眼如丝,弄得伊秋雪鸡皮疙瘩直起。 “秋……雪!” 伊秋雪报出自己的本名。 花如玉窃笑,“倒是配得上这名字!”说是抱住伊秋雪的一条手臂,“我们也算有缘,进宫后一定要相互照顾!我不会别的,倒是会一些花拳绣腿,要是有人欺负了妹妹,妹妹尽管告诉我,我定替妹妹教训那人!” 伊秋雪轻咳,“姐姐果然威猛!” 伊秋雪和花如玉聊叙一番后,持着皇榜来到宫门口。 管事的宫人将两人打量一番,对身旁的人说:“这两个瞧着不错,登记好后,给贵妃娘娘送去!” 伊秋雪与花如玉闻声,这位宫人拂身谢礼,待办好入宫手续,两人换上宫婢服饰后,被送进昭仁宫。 伊秋雪一进昭仁宫就觉殿里气氛怪怪的。 殿里阴暗沉沉,此时窗门紧闭,明明是大白天却帘幕垂放,硬将殿里遮得不进半丝日光。 伊秋雪望了眼身旁的花如玉,见她倒是沉得住气,此时像个无事人一般地站在自己对面。 伊秋雪不知是花如玉是对环境不太敏感,还是认为,会点花拳绣腿,就能打败天下无敌手,继而有恃无恐了? “如玉姐姐,你不觉得这殿里有些奇怪吗?” 伊秋雪朝花如玉凑近一步。 花如玉摇头:“除了黑了点,倒没什么感觉!话说,这位贵妃想必喜欢摸黑办事,国主一定觉得很新鲜吧!” 花如玉的话让伊秋雪觉得露骨又新奇,不过想到花如玉的身份,倒也不奇怪。 “不会只有我们两个吧!”伊秋雪等了又等,见没再出现别的宫婢,忍不住咂嘴。 “人多竞争强,只有我们两个的话,二选一,还能留下一个!” 花如玉倒是想得开。 伊秋雪觉得花如玉江湖经验丰富,闲着无聊,问她说:“姐姐以前是做什么的?” 花如玉眉眼含笑,将一只手抬起,在眼前抓了抓说:“抓人的!” “捕头啊,厉害!” 伊秋雪朝花如玉竖起大母指。 花如玉得意地望着伊秋雪暗笑。 小丫头,本座为了抓你,可是煞费一番苦心,瞧,本座连裙子都裹上,这回看你往哪逃? 伊秋雪被花如玉瞧得浑身不自在,见花如玉将手朝自己伸来,想也不想地拍掉她,“矜持些,娘娘一会就到!” 正说着,殿门被人由外推开,一位穿黑色凤袍的年轻女人,在两个宫人的搀扶下步进殿。 那两个宫人伊秋雪认得,便是之前招她们进宫的那两个。 “娘娘,这两个您可还满意?” 管事的宫人指了着伊秋雪和花如玉。 花如玉一副花痴地望着严贵妃,目光带着股戏谑,让严贵妃觉得被下人给调戏了,秀眉一敛,目光瞬间转向伊秋雪。 见伊秋雪眉目秀气,身骨轻盈,个性低敛沉稳,正是她喜欢的类型,指着伊秋雪说:“你留下!” 伊秋雪拂身谢恩。 花如玉落选,临走前,她提醒伊秋雪,“这妖妇不简单,你且小心了!” 伊秋雪以为花如玉是因为落远心里不平衡,才出言诋毁严贵妃,倒也没放在心上。 严贵妃让伊秋雪将夜明珠搁在殿中央的木阁里,借着夜明珠的莹光弹起琴。 伊秋雪只觉怪异,明明是大白天,这位贵妃却要将大殿整成黑夜,放着自然光不享受,却要摆上夜明珠,是觉得夜明珠太过廉价,还是为了制造浪漫,特意而为? 严贵妃弹了会琴后,懒懒地横在榻上。 伊秋雪想,这种时候对方的警惕性最差,最适合搭讪套话的。 她进宫可不是为了伺候人,当然是找宝物要紧。 伊秋雪递了杯茶水给严贵妃,见严贵妃的凤袍有一大截落在地上,上前扶了一把。 第25章 澜天剑 “这袍子面料真软滑!奴婢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缎子。” 伊秋雪想,严贵妃正当受宠中,星月国主对这位贵妃定是有求必应,贵妃用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她只要挑贵妃喜欢的说,就不信套不出宝贝。 严贵妃笑道:“那是自然,本宫这殿里哪一样不是宝贝!” 伊秋雪朝殿里扫了眼,这殿里的宝贝确实不少,却没一样是神物。 “好是好,可惜,少了点活气!” 严贵妃被伊秋雪这么一说,丹凤眼不时朝伊秋雪望来,“倒是有些见识!这殿里的自然算不得最好的!” “看来国主没将最好的给娘娘啊!” 伊秋雪摆作一副替严贵妃抱不平的。 “陛下对本宫自是真爱,不然也不会将星月壶交由本宫保管!” 星月壶? 这是什么玩意?听着像一只酒壶,会不会是玄天师要找的东西? 伊秋雪想,是不是,瞧过就知道。 瞬间有了目标,等严贵妃睡下,就在殿里摸找。 刚才还有夜明珠照着的,只是这位贵妃有严重的眼疾,躺下后,就让伊秋雪将夜明珠给收起。没了夜明珠,殿里乌漆抹黑,连家具都是一团影子,害得伊秋雪不得不摸着行动。 好在这位严贵妃藏东西不严实,没一会伊秋雪就从严贵妃的衣橱里摸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恰当伊秋雪想着怎么打开锁间,一只手朝她指尖抚来。 她惊了惊,刚想大喊,那只手将她手腕攥住,继而捂了她的嘴:“是我,花如玉!” 伊秋雪得知是花如玉,将她搁在唇上的手拿开,“你不是走了吗?” “人家想你嘛!咦,看你这样子像在找东西啊!” 黑暗中伊秋雪感觉,眼前的花如玉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 不过她也不确定,毕竟看得不是太清楚。 “谁说的,我是帮贵妃把东西拿出来!”伊秋雪不想与人分享秘密。 花如玉轻笑着将伊秋雪手中的盒子夺去,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那锁居然被他给打开。 一道碧蓝色的光从盒子里逸出,原本暗黑的殿堂,瞬间现出轮廓。 伊秋雪垂首往盒中一望,见一只月牙形酒壶搁在盒子里,那酒壶上不停地发着碧蓝色的光晕,那光清澈寒冽,像极了海波。 一阵悦耳的歌声响起。 细看之,那酒壶壁上出现一位蓝衣少女,那少女有一头蓝色的长发,那长发微卷着,像海藻似地搁在少女腰肢上。少女额上戴着海花编织成的花束,身后拖着一条蓝色的鱼尾。 伊秋雪:“美人鱼!” 花如玉:“鲛人!” 美人鱼是现代人的叫法,在这个世界这种生物应该被称作鲛人。 伊秋雪意识到,这少女就是传说中的鲛人。 那鲛人少女睁大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也是蓝色的,清澈明亮的如明珠一般,她此时坐在酒壶壁上唱歌,歌声悦耳,像海波一样清新。 很明显,这鲛人少女被封印在星月壶里。 伊秋雪忍不住朝酒壶抚去,却在靠近酒壶时,那酒壶蓝光一闪,居然化为一柄月牙形的短刀。 “噹”的一声,那短刀从盒中一跃而出,围着伊秋雪转了三圈后,飞到了殿顶上。 “澜天剑!”花如玉唤道。 她这一喊,露出了本音,惊得伊秋雪面色苍白。 “冷冽寒!” 伊秋雪往后退了一大步。 冷冽寒见自己身份暴露,也懒得再装,干脆露出本貌,望着殿顶上的澜天剑对伊秋雪说:“你到底什么来路?连澜天剑这样的上古神刃,也因你而现。” 伊秋雪不知他在说什么? 刚才她什么都没做。 细细回想,好像也不是,那鲛人少女像是望了她一眼,然后酒壶就变成了短剑。 莫非那鲛人少女是剑灵? 剑灵这种东西,伊秋雪也是在玄幻里知道的,反正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让她匪疑所思。 基本上,玄幻里的那些东西和元素,在这个世界里都变成了现实。 “何人在此?” 在伊秋雪想着剑灵时,严贵妃从榻上一跃而起。 严贵妃见宝物被人打开,怒不可遏地道:“盗宝物者死!你俩不想活了!” 冷冽寒朝严贵妃冷笑:“殊欣欣,你连本座也认不得了!” 伊秋雪猜,殊欣欣应该是严贵妃的本名。 殊欣欣刚还怒气满膛,这会像泄了气的皮球,跪在冷冽寒跟前道:“妖尊殿下,属下不知是您驾迎!” 伊秋雪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冷冽寒。 她虽有原主的记忆,但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冷冽寒的来历,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冷冽寒一身是伤的躺在石榴树下。 原主那会刚幻化成人,不过人间十岁女娃模样,原主见冷冽寒可怜,居然用她收集多时的花露给冷冽寒服下。 之后冷冽寒就不知所踪,再出现,已是两百年后,原主已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爱憎分明的她,见不得其他生物被欺负,从冷冽寒手里救下好多动物,自然得罪了冷冽寒,少不得被冷冽寒追杀。 伊秋雪原先并没有细想这段回忆,现在想起,总觉原主和冷冽寒的记忆出了问题。 “鼠妖,这些年你躲在这里,害得本座要做点什么只能亲力亲为!”冷冽寒阴狠的本性露了出来。 伊秋雪想起,冷冽寒化作花如玉时曾提醒过她,这会才知,冷冽寒他是一早认出了严贵妃乃鼠妖殊欣欣所化。 “属下当时受了重伤!多亏星月国主相救,属下……” “本座没空听你的那些儿女情长,本座现在正缺人手,你可愿意为本座效劳?” 冷冽寒说话时狐眼一冷,明显的,他是在逼迫殊欣欣为他效命。 伊秋雪知道,他找殊欣欣不是主要原因,反倒像是刻意找自己来的。 伊秋雪倒吸冷气。 知道,自己不是冷冽寒的对手,得赶紧找机会逃命。 她刚确定过,那澜天剑上灵气四溢,是把上好的兵刃,像这种神器,自然不能落入冷冽寒之手。 伊秋雪觉得自己,与神兵利器有种与生俱来的感应,这让她很惊喜,同时也很担忧。 第26章 公报私仇 伊秋雪趁冷冽寒注意力在殊欣欣那里,做了个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只见她轻点脚尖,朝殿顶上的澜天剑飞了去。 到了殿顶,伊秋雪才知,她居然又能飞起来了。 刚才她只是下意识地动作,没想到一跃而起时身轻如燕,感觉比修为在时,身形还要轻盈。 伊秋雪欣喜地握住澜天剑。 她想,大概是玄天师想通了,又将修为还给了她。 暗地运功,果然见丹田处有股力量在波动,只是这股力量只有豆芽菜那么丁点,不过她知道自己有了灵核这种神物。 灵核,是修行人所必备的,据她所知,这个大陆上的高手都有灵核,有的,据说灵核有大树那么粗,最弱的,就她这种豆芽菜丁丁。 此外,灵核还有它独特的特性,每个修行者所带的灵核属性都不一样,有金灵核、木灵核、水灵核、火灵核和土灵核等,不同族类灵核又不相同。 人族有人灵核,妖族有妖灵核,仙族有仙灵核,魔族有魔灵核,至于传说中的神族,虽然没见过,但伊秋雪猜测,他们应该有神灵核的。 伊秋雪高兴之余想探下自己这灵核到底属哪类?不想冷冽寒朝她伸来手说:“交出来!” 伊秋雪下意识将澜天剑藏至身后。 “拿来!”冷冽寒见她不为所动,又说了一遍。 伊秋雪以为他要来抢,心里一急,瞬间持起澜天剑。 一波蓝光闪过,蓦然间觉眉心处一凉,澜天剑化为一泓蓝色的水波,融入伊秋雪的眉心中。 伊秋雪:“什么情况……” 冷冽寒也是一脸懵逼。 “妖尊,这女人吞噬了神器!万不能让她落入修仙派手里”殊欣欣的声音打破了殿里的沉静。 冷冽寒一双狐眼冷如冰,凑近伊秋雪说“本座小瞧了你!” 伊秋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身躯一个趔趄,从殿顶上栽下。 “啊!”伊秋雪吓得大喊。 就在她以为要摔个狗啃屎时,蓝光一闪,澜天剑从她眉心中飞出,剑身一抖,瞬间变大三倍,像一弯月牙般地将伊秋雪托起。 “小澜,谢谢你!”伊秋雪抚着澜天剑说。 澜天剑剑头弯成弧度,像只猫似的在伊秋雪手背上蹭了蹭,亲昵的感觉,好像一只走失多时的宠物,忽然间又见到了自己的主人。 冷冽寒站在半空中看着这一人一剑。 他清楚,凡是神兵利器,都是自己择主的,他若是强行将澜天剑留下,只怕这剑未必肯服他,到时,弄得人剑两伤,倒也划不来。 话说,这澜天剑…… 冷冽寒只觉头疼欲裂。 他只想起这把剑的主人已归寂,至于那人是谁,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不过他有预感,这么精细巧妙的兵刃,一定是某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是谁? “妖尊,您没事吧?” 殊欣欣见冷冽寒表情痛苦,上前问道。 冷冽寒闻声收回神,将殊欣欣推开,见伊秋雪已不在。 伊秋雪一口气跑出昭仁宫,刚出宫门就遇见淳裕国师。 淳裕国师自打被玄天师毁了炼魂炉后,终有心不甘。 他报仇心切,见玄天师已不认他这个外室弟子,干脆也将心一横,与玄天师断绝师徒关系。 这会他是来找殊欣欣商量解药的事,用生魂炼解药这法子,也是殊欣欣想出来的。 没想到他会在昭仁宫门口遇见伊秋雪。 淳裕国师望着眉心处坠着一弧蓝月的伊秋雪,惊得嘴巴连连张翕。 他认得这弧蓝月,知道这是星月壶所化。 当初,星月国的先祖找到星月壶时,星月壶就是一弧蓝月,只有他知道,蓝月只是表相,这是一柄神器,只是这柄神器像是受了重创,以致于失了本相。 现在,这柄神器居然被这女人给收服,这女人便是星月国的敌人。 淳裕国师来不及细想,玄天师之前为何要护着这个女人? 他现在只想将这个女人拿下,指着伊秋雪喊道:“来人,快将这妖女拿下!” 淳裕国师在星月国地位崇高,连星月国主都要礼让他三分,他开口发令擒人,身旁的侍卫齐刷刷地持剑将伊秋雪围住。 “喂,老国师,你这是在公报私仇!”伊秋雪骂道。 淳裕国师新仇旧恨瞬间燃起,喝道:“盗国宝者,杀无赦!” 伊秋雪暗自觉不妙。 这国师不分青红皂白,疯狗似地咬人,她要是不把国师的罪行公之于众,她就太对不起自己。 “淳裕,你忘了玄天师临走前是怎么说的?” 伊秋雪将玄天师报了出来。 众人一听玄天师三字,皆为一愣。 毕竟玄天师乃是淳裕的师父,做为徒弟,淳裕自然要听玄天师的。 众人立在原地,等着伊秋雪把话说完。 淳裕国师不知伊秋雪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毕竟她当时正处于晕迷中,可不管怎样,要是被人知道,他被玄天师逐出了师门,颜面必定扫尽。 再者,他私下用生魂炼丹,这事要是传出来,他的复仇大业肯定泡汤。 再三权衡,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等伊秋雪开口,淳裕国师瞬间到了伊秋雪跟前,在伊秋雪未反应过来间,他将一只红色的毒蝎朝伊秋雪扔来。 那毒蝎落在伊秋雪肩头,毒针瞬间扎入伊秋雪的皮肉中。 伊秋雪只觉肩上刺痛的厉害,下意识地抚向肩头,见肩上爬着一只毒蝎,也顾不得再被扎,将毒蝎挥落在地。 “卑……鄙!” 伊秋雪只来得及骂出两个字,就晕倒在地。 淳裕国师很是得意,瞥了眼地上的伊秋雪,继而用探魂术探了下伊秋雪的来路。 却没发现伊秋雪有什么异样。 眼前的,不过是个修为一般的女孩,此外再无什么异样…… 可一想到,那天是炼魂炉中看到的七彩光,还是有些不解。 他想,无论怎样,这女孩将星月壶给收服了,他必须尽快将星月壶拿回来。 淳裕国师对着伊秋雪的眉心施法。 伊秋雪眉心处的蓝月像闭合了门,无论淳裕国师怎么努力始终打不开半丝。 淳裕国师不得不用一个最彻底的办法,想将伊秋雪的身骨融化,直取神器。 就在淳裕国师打算给伊秋雪个痛快时,一道红光朝淳裕国师劈来。 第27章 有他没我 淳裕国师没提防,被红光打了个正着,此时捂着心口,待他想看清那红光的来历,定晴一望,红光已不见,连同地上的女孩也不见,气得他直嘣牙。 伊秋雪感觉又回到了淳裕国师的炼丹炉内,只是这会烤她的不是三昧真火,而是毒虫,吓得她连连惊叫,这一叫,把自己个叫醒。 见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身旁架着个火堆,火堆上架着只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 她望着铁锅闻不到半点气味,不时凑近铁锅,见锅里炖着鸡汤,那鸡汤已炖出一层金黄色的油,这会汤水亮晶晶的,光是瞧着就让她口水大流。 伊秋雪忍不住拾起木勺,刚要动手,被人给唤住:“不想死,就放下!” 伊秋雪惊得赶紧放下木勺,转首对上冷冽寒一双冰冷的狐狸眼。 “你救了我?” 伊秋雪指指自己。 “反正老子闲着没事,给你免费当了回护卫!” 冷冽寒说时,扔给伊秋雪一袋干粮,“饿了就吃这个!” 伊秋雪打开袋子,见里面装着干巴巴的馒头,嫌弃地将袋子扔在一旁。 冷冽寒瞥了眼袋子说:“话说,你原本是只花妖,为何突然间就变成了人?” 伊秋雪被冷冽寒的话给惊到。 寻思着,玄天师当初说的妖魂被炼化,原来是指她已由妖变成了人。 那体内的灵核,应该是人灵核…… “喂,本座救了你几回,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知感恩!” 伊秋雪知冷冽寒这只狐狸难得发了回善心,赶紧回道:“您妖法高强,心胸又宽广,又怎会跟我这么个小人物计较!” 伊秋雪打算脸皮厚到底。 她清楚,像冷冽寒这种狠人,她一点都不能服软,否则,会落得跟殊欣欣那只鼠妖一样,被逼着为他卖命。 她好不容易做回人,如今又有了人灵核,她只想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地做回人,不想跟只妖牵扯不清,到时,被修仙派的人追杀,东躲西藏,想想都害怕。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还没人敢在本座面前这么放肆过,你倒是很特别!” 这是第二人说她很特别的,伊秋雪记得之前玄天师也是这么说她的。 特别么,她一点都不觉得。 想到玄天师,伊秋雪忽然来了兴趣,瞧着冷冽寒今天心情不错,连同身上的妖气也没往日那么浓重,就想打听点东西。 “我当然极特别了!我还知道,您跟玄天师是死敌!话说,您是怎么得罪玄天师那老道的?” “老道?哈哈哈!” 冷冽寒大笑起。 他笑得很猛,连肩头都在不停抖动。在伊秋雪看来,他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 “确实‘老道’两字倒也衬他!” 冷冽寒笑道,说话间眉眼里难掩杀气,吓得伊秋雪不敢多瞧。 伊秋雪清楚,冷冽寒恨透了玄天师,想来这些年玄天师坏了他不少好事吧,以致于,他总想着有朝一日将玄天师打败,好将他这些年所受的苦讨回来。 睚眦必报是妖魔的本性,冷冽寒倒是一点不做作! “本座跟他生来就是死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冷冽寒叹道。 此时,让他想起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他干脆将酒取了出来,拍开坛上的泥封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用袖子抹了把嘴后,继续说:“一年前,本座初来这个世界,想找个地方修养,想待功力恢复后再回妖界,哪里知道,玄天师那牛鼻子见我是妖,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朝我杀过来。” 伊秋雪愣住。 一年前,她也刚来这个世界,照这么说,冷冽寒比她来不了多早,那他所说的修养地方,指得是云涯山。 想到云涯山,一股悲愤横在伊秋雪心口,她暗自拢紧纤指。 伊秋雪的这点小心思小动作怎逃得过冷冽寒的眼睛,他继续灌了口酒水说:“别自不量力,你现在还不是本座的对手,等你帮本座收集了那九方神器,本座会给机会让你报仇!” 九方神器? 伊秋雪还是头回听说。 见伊秋雪愣住,冷冽寒也不瞒她:“本座初来这个世界,总觉忘记了一些极重要的事,就在本座迷茫的时候,有人告诉本座,只要收集九方神器,本座不但能恢复记忆,还能得到无上的修为。” 伊秋雪心口一跳。 莫非玄天师也是出于此目的? 再一想,玄天师是修仙派的老大,这种极隐私的事他是不会跟人提起的,可不提起,不表示没有。 这么说玄天师他失忆了?要收集九方神器找回记忆。 这念头一起,伊秋雪硬生生地被惊到。 继续分析着冷冽寒的话。 在她看来,冷冽寒背后定有高人指点,不时问冷冽寒:“那人可说,那九方神器分别是什么?又藏在何处?” 冷冽寒摇头,“不过从这两方神器出现的地方来看,这九方神器应该落在这片大陆的九个国家。” 这点伊秋雪也有同感。 她开始盘算,自己既然能与神器有感应,要是自己收集了这九方神器,凭着一身高深的修为是不是就能回现代? 这么一想,倒是让她很是振奋,觉得人生从此有了目标。 不过这目标有点远,而且危险性极大,毕竟她的两个对手,一位是神般的人物,另一位是妖界的至尊,她一只菜鸟夹在这两人中间,夹心饼干要是做不好,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 “本座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本座会度你三成修为,足够你在这个世界肆意潇洒地走!” 冷冽寒笑道。 伊秋雪不敢得罪他,扯着唇皮说:“您可真大肚!” 心里却在想,这只狐狸性情不定,要是哪天自己把神器搞砸,他定会一掌将自己劈死,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玄天师稳妥些。 “就算没有味觉,你也要吃一些!” 冷冽寒见伊秋雪想得出神,抛出一句,足够炸死伊秋雪的话。 见伊秋雪下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冷冽寒拂拂他的红袍说:“你被蝎子咬了,本座替你将毒洗了出来,可惜那毒清除得不够及时,导致你的部分感官坏死。不过本座瞧着,失了味觉和嗅觉也没什么,你只要饿了见食物就吃,不也一样!” 冷冽寒轻描淡写的,让伊秋雪宽面条泪几丈。 第28章 龙在度劫 什么叫一样? 没有味觉和嗅觉,她还算个人吗? 伊秋雪在心里将淳裕国师痛骂了一遍,要是下回再遇到这老国师,她也要让他尝尝没了味觉和嗅觉的痛苦。 又担心冷冽寒诓自己,赶紧从虚囊里取出她自己提炼的香精,可是怎么闻都闻不出一点香气。 她还不死心,又抓了把朝天辣椒往嘴里塞。 咯吧咯吧地嚼了几下,眼泪都流了出来,仍没能尝出一点辣味。 把个冷冽寒给看懵。 冷冽寒盯着她的虚囊,寻思着,她下步会拿出什么来试验? 等了等,没见伊秋雪再翻动虚囊,倒见她拾了只碗给自己倒了酒水喝起。 一碗酒下肚,伊秋雪有了些醉意,趴在石头上睡着了。 冷冽寒凉凉地望了她一眼,红袖一拂,将锅里煮的汤敷在伊秋雪被蝎子蜇过的地方。 这是雪蝎,据说被它咬过的人轻者得恶寒症,感官坏死,重者,当场毙命。 这丫头能捡回一条命实属大幸。 他不擅医术,只能用这土法子给她驱驱恶寒,却不能根治她已坏死的感官。 伊秋雪觉自己又走了好长一段路,忽然,眼前出现了人,定晴一看,一个白衣少女和红衣少年。 那白衣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一身白色罗裙,衬得她宛如九天而临的神女。 可是伊秋雪再怎么瞧也瞧不清少女的模样,隐隐觉得,这应该是个极好看的小仙子。 红衣少年要比少女要年长一些,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身如火红袍,衬得他眉宇异常的隽秀。 两人身上都仙气涣涣,一看就知是修仙派的弟子。 伊秋雪觉得这红衣少年跟冷冽寒有几分相象,可细一瞧,又不完全像。 眼前的红衣少年身上不但没半分妖气,相反还一身正气凌凌。 只是修仙派里,显少有人穿红袍,这少年的这番装束,在修仙派里倒是不多见。 “觉焰师兄,我也想收个徒弟!”只听少女朝少年唤道。 看来这两人是师兄妹。 “洛秋小师妹,师父说了,你是花木依托而生,需比我们晚几年才能收徒弟!” 洛秋! 伊秋雪暗自念起这两个字,心口莫名涌起一股窒痛。 这位小仙女名字里也有个“秋”,莫非她是自己的前世? 这念头一起,让伊秋雪忍不住又望向那两人。 那两人大概是奉师命下山历练来的,这一路走来,做了不少救死扶伤的事。 小仙女这会一边给百姓发药,一边跟她师兄搭话。 觉焰的话惹得洛秋不高兴,待她手里的药发完,借口说休息,独自一人腾云走了。 觉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摇头,不忘提醒她说:“小师妹,你小心些!” 洛秋没回应,侧过头朝他吐起舌头。 伊秋雪不受控制地跟着洛秋,却仍无法看清洛秋的脸。 她不甘心地朝洛秋走近一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近不了洛秋身前。 洛秋飞了一会,大概是觉累了,没一会下了云端。 这一带她以前跟觉焰经常来,早将周围的环境摸熟。 她坐在临近溪水的石头上歇脚,刚坐下就听到一声龙吟声。 龙在这个世界只是传说,洛秋没见过真龙,只是听师父说起过,这世上本是有龙族的。 龙族、凤族还有九尾狐一族都是上古时期的神族。 这三族与天族一样各自占着一地生息,只是龙族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居然被其他三族剿灭,从此往后,这世上再没有龙族。 洛秋的想法,全数落入伊秋雪脑海里,这让伊秋雪越发肯定,这个洛秋就是自己的前世。 洛秋怀疑,师父的说法不太准确,兴许,龙族尚有幸存者也不一定。 洛秋寻声找了去。 见一只虎皮天鹰正在啄食一只硕大的鸟蛋,挥剑将虎皮天鹰赶走。 那虎皮天鹰已饿了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只鸟蛋祭腹怎肯轻易放弃。没一会又扑扇着翅膀朝洛秋抓来。 虎皮天鹰的爪子如铁钩一般锋锐不说,还带有剧毒。 洛秋小心翼翼地避着,同时不忘护着那只蛋,与虎皮天鹰斗了一个多时辰,才将虎皮天鹰的精力磨干,让它死心地飞走。 洛秋将蛋收起,细细瞧了瞧蛋,蛋里团着条蚯蚓大小的东西,那东西浑身长着白色的鳞片,头上长着对金色的触角。 洛秋抚了抚蛋壳,蛋壳上温温的,隐隐地能感觉,里面有东西蠕动,“你就是传说中的龙?” 说话间,蛋壳变得透明,一双深邃晶亮的眼睛朝洛秋望来。 跟着,那蛋壳“噼啪”一声由中间开了条细缝,那蛋里的东西居然伸出小嘴,在洛秋手上咬了一口。 洛秋只觉指尖疼的厉害,隐隐感觉,有东西正在吸食她的血,刚要做点什么,那东西倏然间放开她,一束耀眼的白光从蛋壳里掷出,继而直冲九天。 那白光威力很强,瞬间召来了天雷。 一时间雷声轰隆,电闪雷鸣。 伊秋雪瞧着这架式,像是龙在度劫,偏偏她就没看那龙从蛋壳里出来。 待雷声消去,地上只剩一堆破败的蛋壳。 洛秋与伊秋雪见了同为一怔。 那到底是不是龙? “小师妹,刚响起了天雷,不知哪路神仙历劫成功了?” 觉焰站在云端上对洛秋说。 洛秋仍盯着地上的蛋壳走神。 觉焰见她不说话,落到她身旁,这才瞧清地上的蛋壳,拾起一块,搁眼里瞧了瞧,却瞧不出是何种生物留下的? 觉焰将蛋壳扔下,对仍在走神中的洛秋说:“回去吧,师父说,有要事找你!” 洛秋这才应声。 师兄妹二人腾了会云,最后落在一座山峰上。 那山峰上奇花异草无数,峰上终年云雾缥缈,若隐若现,仿若天宫一般。 两人往山峰东边走去,片刻后眼前出现一幢高大雄伟的大殿,那殿门处的匾额上标有“玄天门”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伊秋雪将心提紧。 原来自己上一世是玄天门弟子,难怪对玄天门有种异样的感觉! 走神间,洛秋与觉焰已进大殿。 伊秋雪的视野随洛秋而变。 见大殿上方坐着位白花苍苍的老者。 第29章 唯一的生存法则 伊秋雪的视野随洛秋而变。 见大殿上方坐着位白花苍苍的老者。 那老者虽顶着头白发,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点都不看老,宝座两边各立着位持着法器的童子。 老者面目慈祥,臂腕处挂着一条拂尘。青灰道袍笼在身上,有半截袍子拂于莲花宝座上。 从倚秋雪这里望去,老者明显是呈打坐式的。 老者给伊秋雪的感觉,像极了《西游记》里的某位真人。 “师父!” 洛秋与觉焰朝老者异口同声唤道。 老者垂眉轻笑,望着座下的两人道:“今日可有所获?” 洛秋笑着,将今日在人间的所见所闻道了出来,却将遇见鸟蛋的事瞒了下,大概在她看来,这种小事不值得拿出来说。 老者捋着长须笑起:“看来,秋儿今天大有所获!为师倒也有样东西送你”| 老者的话让洛秋欣喜,“不知师父想赏徒儿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收个徒弟嘛,为师这有个人。” 老者说时,将拂尘扬了扬,眨眼功夫,殿堂上出现一位白衣童子。 那童子五六岁模样,粉砖玉面,好看的难以形容。 只消一眼,洛秋就喜欢上这个娃娃,忍不住弯下腰对小粉团说:“叫什么?” 童子眨着水晶眼笑道:“阿玖!” 洛秋愣了住。 大概是觉这不像个正式名字,不过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徒弟,得好好表现表现,不时拿出师父的架子,捏了捏阿玖的脸颊。 这皮脸滑嫩的都能掐出水了! 洛秋望着自己的手,再望望阿玖小脸上那块红色的斑印,她感觉自己太过用力,可能伤了阿玖,事实上她没用多大手力。 阿玖拱起小手朝洛秋拜了三拜:“阿玖今日拜洛秋师父为师,阿玖定谨记师父教诲,潜心修行!” “乖徒儿!”洛秋朝阿玖伸出手,没像刚才那样去掐他的脸,手转落在阿玖的额头上,在阿玖额头上点了点。 伊秋雪也为洛秋收到这个小粉团徒弟高兴。 立在一旁的觉焰自始自终都盯着阿玖,在他看来,大概是阿玖的出现,转移了洛秋对他的关注。 伊秋雪也觉阿玖好看,想要凑近这娃子瞧个仔细,不想眼前红光一闪,一泼清水拂面而来。 伊秋雪睁开眼,才知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梦,一个非常狗血但条理清晰的梦。 伸手抚了把面颊上的水,对一旁冷眼瞧好戏的冷冽寒说:“为何拿水泼我?” “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再睡下去,可真要失魂了!” 冷冽寒说时往火堆里加了根树枝,原本要熄灭的火堆,瞬间窜起火焰。 两天两夜?自己酒力有这么差吗? 伊秋雪在心里问道。 冷冽寒见她又开始走神,朝她扔过来一个牛皮袋。 牛皮袋暖暖的,出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填下肚子,一会,我们去灵燕国!” 伊秋雪打开牛皮袋,见里面装着三个包子,拿起一个包子要啃,被冷冽寒的话给惊到,连包子都不敢咬了,“我还病着呢?” “死不了!” 伊秋雪却觉心里憋屈。 生病的人不是你,他当然这么说!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包子,两眼垂得低低的,就差将眶里的眼泪垂下。 冷冽寒瞧着太阳已升起,就催着伊秋雪赶路。 冷冽寒找来一辆马车。 马车异常豪华,一看就知皇家专用的那种。 伊秋雪不时怀疑,这马车是冷冽寒跟殊欣欣要来的,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冷冽寒不仅跟殊欣欣要了马车,还将星月国主赏给殊欣欣自由出行的令牌也拿了来。 冷冽寒与伊秋雪同坐在马车上,此时坐在伊秋雪对面,双手抱臂一副闭目养神的。 伊秋雪心里没谱,她其实不想跟冷冽寒走,不时揭开马车帘子,见马车正行驶在星月城街道上。 伊秋雪想起刚进城时的那家饭馆,对冷冽寒说:“我饿了,空着肚子怎么找神器!那家饭馆的饭菜不错,我要饱饱吃一顿再走!” 冷冽寒扫她一眼说:“我让人送过来!” 伊秋雪没好气地白他。 她自然不是为了吃饭,她是在找机会开溜。 见一招不行,只能暂时收起心。 恰当她以为逃跑无望时,见唐骁亮出现在大街上。 伊秋雪欣喜万分。 唐骁亮与夜九陌一直形影不离,唐骁高能出现在星月城大街上,夜九陌肯定就在附近。 不过看唐骁亮此行的装束,料知两人是悄悄来星月国的。 伊秋雪在大街上搜找夜九陌的身影,偏偏望来望去,就是没瞧见夜九陌,就连唐骁亮也转眼没了身影。 伊秋雪一脸失望地放下帘子。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得想办法拖延时间,只要跟夜九陌联系上,夜九陌就算不管她的死活,见了冷冽寒也会替天行道,到时,她趁两人开撕时溜之大吉,也不为一个法子。 “哎呦,肚子好疼!”伊秋雪捂着肚子大叫。 冷冽寒凉凉地瞪她说:“屁事真多!” 马车骤然间停下,冷冽寒指了指对面的屋子:“少耍花样!快去快回!” 伊秋雪连连点头,捂着肚子进了对面的屋子,转身的时候特意瞥了眼马车上的冷冽寒,总觉冷冽寒一直在盯着她,害得她连脱裤子都不敢。 她在茅厕里站了会,直到有人进来才出来。 冷冽寒在马车上等了等,终于失去耐心,让赶车的伙计来找伊秋雪,那伙计发现,伊秋雪早就与人换了衣裳逃了。 伊秋雪一路开跑。 逃命是她现在唯一的生存法则。 可是眉心处的那弯蓝月,太引人注目,害得她只能用泥巴来糊脸。 她提心吊胆地走在星月城大街上,几步后,她瞧见淳裕国师的马车由远而来,吓得她连忙躲起来。 她抚着心口,大口喘气,直等淳裕国师的马车走远,可惜那马车不但没驶离,还停了下,好死不死恰好挡了她的道。 她现在所躲的地方,刚好是个死角,不时苦逼地想,每回遇上这老国师,她的运气都不太好! 这老国师简直就是霉蛋扔胎的! 怪了,这老国师在等谁? 正想着,马蹄声由远而来,只见一黑一蓝两人纵马而来。 第30章 神兽白泽 夜九陌与唐骁亮不一会就到了淳裕的马车前。 主仆两人相继跃下马,朝马车上的淳裕国师拱手作揖,夜九陌道:“国师的盛情,本王心领了,但本王此回来只为寻人,还望国师体量。” 夜九陌的声音不小,一字不落地落进伊秋雪耳中。 伊秋雪揪紧着胸前的衣襟。 夜九陌后悔了,于是亲自来星月国找自己? 还是说,他一听说,自己被淳裕国师的蝎子给咬了,担心自己的安危,特意赶来要带自己回府养伤…… 不管何种原因,自己现在还是他的王妃,而且还是夜盛王亲点的王妃! 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真正的任千色,这些想法未免太天真! 不知哪天,夜九陌知道了自己是个冒牌货,还会不会搭理自己? 咦,自己为毛要在意他的感受? 姐是个穿越人!穿越人不都是轻轻地来,然后又轻轻地走了,挥挥一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恰当伊秋雪为自己哀伤时,淳裕国师开口说:“本国师并不知偷盗星月壶的女子就是九王妃,既然九王妃在星月国,待本国师进宫面禀了圣上,定以举国之力为王爷寻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九王妃的消息。” 伊秋雪在心里骂道:淳裕你这个老妖道,话说得真好听,谁知道你会不会坑夜九陌呢? 再说了,你跟夜九陌他老爹可是仇人,我才不信你真有这么好心! 伊秋雪神经绷紧,盼着夜九陌别答应。 淳裕一定是借着帮忙找自己为由,将夜九陌扣留在星月,继而拿夜九陌威胁夜盛王。 夜九陌,你个大傻瓜,好端端的跑来这里做什么? 夜九陌倒是一脸淡定,面上始终挂着笑意,对淳裕国师说:“那就有劳国师!本王初来星月,还得仰仗国师照顾!本王现住在驿馆,若有内子的消息,还望国师让人通报一声!” “好说!”淳裕客套地应了夜九陌,让人驾着马车离开。 驿馆! 这么说去驿馆就能找到夜九陌? 伊秋雪万分欣喜。 不过她还是觉得苦逼。 明明夜九陌就在眼前,她却不敢唤他,一直等到天色暗下,才朝驿馆走去。 唐骁亮这会站在驿馆外,见有人靠近,立马拔剑相向:“何人?” 伊秋雪望着他持来的剑瞪他说:“唐侍卫,是我!” 唐骁亮望着眼前这个满脸糊泥的女人,愣了半天,才瞧出是伊秋雪,赶紧收起剑,朝伊秋雪唤道:“属下拜见王妃!” 伊秋雪虚虚地抚了他一把,朝驿馆里面望了望说:“王爷可在馆内?” 唐骁亮轻叹:“黄昏时候,淳裕国师让人送来帖子,说是在府里备了酒水要为王爷接风,王爷接到帖子后便去赴约。” “你怎么不跟去!”伊秋雪发紧地说。 夜九陌这摆明了是去送死! “属下本想跟着,可王爷说,王妃可能会来驿馆,便让属下留下来等王妃!” “他倒是算得精准,知我一定会来!那他自己,眼下必定是凶多吉少!不行,我得去救他!”伊秋雪听闻夜九陌让唐骁亮在驿馆等自己,心里很是感激,就更不愿看着夜九陌去送死。 唐骁亮将她拦住:“王妃为何这般肯定淳裕国师会害王爷?” 伊秋雪知唐骁亮的婆娘脾气又犯了,懒得跟他细说,朝他摆手说:“反正这是事实,你赶紧带几个人跟本妃一起去,再晚,你家王爷就会没命了!” 唐骁亮惊出一身冷汗,朝伊秋雪作了个揖后,带上百命夜盛国的侍卫,急匆匆地赶往淳裕国师府。 唐骁亮没带上伊秋雪,在他看来,自家王妃去了,只会添乱。 伊秋雪没跟唐骁亮较真,在驿馆里洗了个热水澡后,又将自己收拾了一番,换上夜行服,将马厩里的白马牵了出来。 这白马个头挺大,好似比一般的马要强壮许多,一身白毛如雪,一看就是匹难得的良驹。 伊秋雪总觉这马有点眼熟。 可一想,这世上的白马多了去,她也不好说之前一定见过。 再说,秦苏与夜九陌交情深厚,说不定秦苏哪天忽然想通,忍痛割爱地将自己心爱的大白马给了夜九陌也不一定。 白马早就认出了伊秋雪,见伊秋雪要带自己走,不安地昴头嘶鸣起,惊得伊秋雪赶紧捂它马嘴,可是马嘴那么大,那是她一只纤手捂得住的。 伊秋雪恼火地拍了下白马的头:“别嚷嚷!我这是去救你家主子!” 白马傻愣愣地望着伊秋雪:不是吧!这世上,还没人是神尊的对手,你少来诓我! 马前蹄提起,朝伊秋雪踢来,伊秋雪见这马忒不老实,给了它一马鞭。 白马受惊,身躯一扬,一对两丈余宽的翅膀,在背上“唰唰”张开。 飞马! 再细看,眼前哪里是马,分明就是一只白色的狮子嘛! 也不对,狮子头上没有角,这货头顶上居然有一对金色的触角,此外,下额还有一撮胡须。 “神兽白泽!” 伊秋雪终于想起《山海经》上对白泽描写,瞬间惊叫起。 “算你识货!” “谁在说话?” 伊秋雪朝四处望望,确定没有第二个人,目光转回,指着白泽说:“是你在说话?” “是我!”白泽倒也不回避。 他是万兽之神,却憋屈地掩去原身以白马视人,今日被这个女人欺负,实在忍不住地现出了原身。 再不发威,白担了这万兽之神的称呼! “啧啧,夜九陌身边居然有这么一大宝贝!” 伊秋雪在玄话里没少见过白泽,不过她所见到的,都是化成人形的白泽,而眼前的白泽,却是兽形,这让伊秋雪不得不想,莫非这货还未成年? 这一想,目光落在白泽某处打量,吓得白泽赶紧夹腿,苦逼地道:“非礼勿视!” “切,你一只未成年兽有什么好瞧的!” 未成年? 白泽觉得这词新鲜。 不过瞬间,他就从字面上明白了意思。 在心里大喊:我有十万岁了!若不是神尊他不许我以人身视人,我才不会忍到现在! 伊秋雪见月亮已爬上树梢,再不出发,就真的要给夜九陌收尸了,拍了下白泽的头说:“带我去淳裕那老妖道的府邸!” 白泽这会倒也不多想,乖乖伏下身,让伊秋雪骑上背。 第31章 主人醋了 伊秋雪坐在白泽背上,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万兽之神的称呼果然不虚,这速度这感觉,真是棒极了,岂是一般兽物能比的! 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头神兽就好了! “主人是在想我吗?” 眼前黑光一闪,球球卷着它那三条猫尾钻进伊秋雪怀中。 伊秋雪下意识抱住这只猫,顺便查看了下它的伤,见它之前烧毁的皮毛已重新长出,猫爪上的伤也已经痊愈,现在连个疤痕都找不到,终于松了口气。 球球仰着猫脑袋望着伊秋雪,眨巴着它那冰蓝色的眼睛一脸期盼地说:“主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球球这样子,像极了一个跟大人讨糖吃的孩子。 分开这两天,它想死了伊秋雪,它知道伊秋雪也一定会想它的,所以伤势一好,它就赶了来。 它发现,主人大变了样,似乎没以前那么菜了,它居然能感受到主人体内有了灵核,此外主人身上还有一把神器,这让它越发肃然起敬。 主人其实也挺厉害的嘛! 白泽活得久,见得也多,但它还从没见过一只宠物,敢跟主人这么没大没小。 想他跟了神尊多年,半句越规的话都不敢说,这会打心眼里羡慕起球球。 “喂,白马,你终于现出原形了!”球球没等到伊秋雪的回答,只能将主意力转向白泽。 伊秋雪刚还在想,怎么回答球球的? 在她看来,球球就像个孩子,太敏感的话她不敢说,见它自己转移了话题,不时拍了下它的猫头:“你俩见过?” 球球想起玄天师的告诫,赶紧摇头,“眼熟而已!” 球球的话说到伊秋雪心里,她也觉得白泽眼熟,却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恰当这一人一猫因为白泽纠结时,白泽已落在淳裕国师的府前口。 伊秋雪望着紧闭的两扇朱红大门,愣了愣。 不对劲!那老妖道请客,按理府里应该大门敞开,一片宾客齐欢的场面,哪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莫不是,自己来晚了,夜九陌已经被淳裕那老妖道拿下? 伊秋雪打了个寒噤,对白泽说:“你体形大,进不了这府,还是呆在这等我!” 哪知,白泽身躯一晃,瞬间将身躯变得跟球球一样大小。 伊秋雪垂下眼睫,表示要收回刚才的话。 一人一猫一兽翻墙入府。 府内安静的出奇。 伊秋雪每走一步都绷紧着心弦。 她算着,唐骁亮那伙人应该早就到了,可此时,这府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担心唐骁亮也被活擒。 这老妖道果然诡计多端! “本座就知道你会来!果然是伉俪情深!”淳裕国师笑着从暗处走出。 伊秋雪、球球和白泽,三人背贴背,摆成了三足鼎。 淳裕国师还是头回瞧见白泽,喜得他眼珠子都要掉出眶。 像白泽这种神兽一直只是传说,如今亲眼得见,在他看来,是老天开恩,将神兽送给了他。 伊秋雪见淳裕一直盯着白泽瞧,提醒白泽说:“老妖道在打你的主意,你自己小心了,别被他活擒了,到时扒了你的兽皮做垫子!” 白泽冷哼。 它活了十万年,大小战场经历不少,就这么一个老道它岂会放在眼里。一对白翅倏然间张开,对着淳裕国师喷起冰球。 转眼淳裕国师身周的侍卫都被冻成了冰人,淳裕国师叹道:“不愧是上古神兽,出手就是猛!” 白泽有些得意。 伊秋雪见白泽一人能应付淳裕,又对白泽说:“你来拖住这妖道,我去找夜九陌!” “姑娘小心!”白泽跟着夜九陌多年,从未见夜九陌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下意识地他也接纳了伊秋雪。 “主人,我跟你一块去!” 球球说时跟在伊秋雪身后。 两人往国师府内院走去。 越过府里的长廊,不时听见女子的歌声。 伊秋雪收住脚步,细细辨认那歌声,确定是嘉逻郡主在唱歌,两脚瞬间僵住。 球球蹲在她脚踝边,望着失神的她说:“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伊秋雪鼻口酸凉的厉害,吸了吸鼻子说:“球球,看来我是白操了这心,人家好着呢,不但活着,还活得很精彩!” 球球不知伊秋雪在酸个什么,拔开猫腿往前蹦去,见夜九陌这会坐在国师府花园的八角凉亭里,身前摆着个汉白玉圆桌,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还有一壶美酒。 两只精致的月光杯搁在圆桌上,看来他并非一人独饮。 那位嘉逻郡主正在凉亭里跳舞。 身姿婀娜曼妙,加上一身红艳的罗裙,球球瞧着都觉要流鼻血了。 球球发现,嘉逻郡主的身形好似比之前长大了一些,看上去有十七八岁了,五官也比之前美艳许多。 球球终于知道,自家主人在气什么? 原来主人醋了! 不过它怎么瞧着这王爷的有些眼熟? 虽然这位王爷用术法掩盖了气息,但它还是嗅了出来。 球球晃着它的三条猫尾,朝凉亭蹦去,就在它要靠近凉亭时,伊秋雪出现在它身前,将它一把拎起。 “别坏了人家的美事,我很困,咱们回去睡觉!” 球球听出,主人心里酸,望了眼凉亭,不时与夜九陌对上一眼。 “带她回驿站!本尊还有事要处理!” 真的是玄天师! 球球心口一阵哆嗦。 在玄天门养伤时,它已见识过了这位天师的厉害,这位是神一般的人! 球球多瞧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跟在伊秋雪身后往回走。 白泽已将淳裕国师冻成一个冰坨,刚想过来与伊秋雪会合,却接到夜九陌的法旨,让它带伊秋雪回去。 路上,白泽见伊秋雪哭丧着脸,想安慰她几句,转念一想,又觉自己有点多事。 伊秋雪回到驿馆,见唐骁亮已经回来,问他说:“你们没去国师府?” “属下带人走了一半路程时,忽然接到王爷的密令,所以,属下等人又择回了驿馆。哪里知道王妃不在驿馆,属下正打算派人寻找王妃你呢!不过,看王妃的样子应该是去了国师府,那王妃可曾见到王爷?” 不提夜九陌还好,一提夜九陌,伊秋雪就来气,便将拴着白泽的缰绳交到唐骁亮手里。 此时的白泽自然已变回一匹白马。 第32章 给本尊住手 唐骁亮没一会就扔掉缰绳。 伊秋雪见他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问他:“唐侍卫怕这匹马?” 唐骁亮推手,“倒不是属下怕它,实在是这马性子太傲,属下管服不了!” 伊秋雪想想也是,白泽是上古神兽,性子难免倔傲,之前定是让唐骁亮吃过不少苦头,这才让唐骁亮对它退避三尺。 “罢了,我自己带它去马厩!” 伊秋雪说时牵着白泽往马厩走去。 伊秋雪洗了个热水澡,将身上收拾干净了才摸上床。刚躺下,感觉身边一沉,侧首一望,见球球卷着它那三条黑尾,蹲在自己身旁。 指指对面的软榻:“去那里!” 球球苦逼地应了。 它倒不是真想呆在这,不过是想守着伊秋雪,知主人心情不佳,想开导下主人,不想它家主人不给它机会,害得一肚子牢骚没机会吐。 球球蹦上软榻,见伊秋雪已睡着。 伊秋雪眉心处的那弧蓝月却盈盈发着蓝光,那蓝光像海波一样清澈,倒让球球瞧走了神。 球球想,这到底是柄什么样的神器? 恰当球球走神间,那蓝月忽然在眉心处绽开,一柄弯月形的小剑朝球球刺来。 球球猫身一个快跃,澜天剑刺了个空,“咚”的一声,扎进软榻中,把个软榻劈成两半。 球球望了眼对面床上的伊秋雪,见伊秋雪仍睡着,抚了把额上的冷汗。 伊秋雪一贯都有起床气,要真把她给惊醒,指不定会怎么训它这只猫! 球球有自知之明。 转念一想,又不是它的错! 球球猫眼生火,怒瞪着澜天剑,两只猫爪蜷成一团,做了个抱臂观望的姿势,“喂,小剑剑,我是主人的守护灵兽,瞧着,你该是主人的护身神器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澜天剑从软榻上飞出,半浮在空中,弯月形的剑身一团,成了一轮满月。 那剑身上分化出一只蓝色的小胖手,那小胖手摆出个托起腮帮冥思苦想的姿势。 不过一会,满月消失,剑身又朝球球追来。 剑气潇潇,追得球球满屋子跑,一猫一剑,你追我跑,差点把屋子给拆了。 “给本尊住手!” 一道紫光闪现,冷喝声中,澜天剑被玄天师用两根手指夹住,它不服气地在玄天师指尖挣扎,由于挣扎力过大,连身躯都变成了细长的小蛇,此时,有一半绕在玄天师指尖,却仍挣脱不得。 最后被玄天师装进一个弯月型的黑色剑鞘里,瞬间没了动静。 这剑鞘仿佛是为澜天剑量身所铸,连玄天师自己都一愣。 这剑鞘有一天居然能找到一把与它如此合适的剑,倒是物尽其用。 “神尊,您怎么才来?”球球见屋里无外人,蹦跶几下,到了玄天师跟前。 玄天师望了眼球球,继而将目光转向已被劈成两半的软榻上,指着那软榻说:“把那榻子修了,半点裂缝都不可以有!” 球球猫眼圆睁,“不是吧!您又不缺这点钱?” “再多说一个字,就去炉里边蹲着!” “别!我跟您开玩笑的!”球球陪笑说,边说边抹猫头上的冷汗。 上回它被淳裕国师的炼魂炉所伤,差点剥了一身皮,那种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的感觉,它才不要再经受一次。 乖乖走到软榻前,将塌陷的榻子扶起,继而乒乒乓乓地当起木匠。 第33章 不要赶阿玖走 球球在心里大骂起澜天剑。 你这神器,脾气怎这么火爆?好好的你劈什么榻子,害得老猫我被神尊罚着干起木匠的活,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话说,神尊不是陪着那位刁蛮郡主赏月品酒吗,怎么转个身又来找主人? 球球不时朝身后望去,见身后已挂起白色帘幕,那帘幕将对面的床遮了个严实,但它仍能感觉到,神尊正跟他家主人在一块。 他们在干什么? 球球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帘幕前,猫爪子刚触到帘幕就被东西扎了下,疼得它赶紧吹着被扎的猫爪一溜烟地窜出屋。 片刻后,见玄天师从屋中走出,球球忍着痛屁颠屁颠地迎上去道:“神尊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夜九陌望着它一脸心虚,轻笑说:“她身上的毒已化解,不费本尊这番苦心!” 原来神尊是给主人解毒的,可解毒为何要放帘子? 球球实在想不出,这么正大光明的事,有什么好遮掩的。 猫脑袋转来转去,就差从身上搬离。 夜九陌拍了下它的猫头:“你一只灵兽哪来这么多心思!榻子修好了?” 球球这才想起,自己正事还没干完,垂着猫头说:“没!” “嘭”一道袖风拂来,球球只觉一股热焰裹身,定晴一看,被一簇火苗给卷住。 球球傻眼。 “这定魂炉能稳住心智,对你大有益处!三个时辰后它会自动打开!” “不是吧,神尊!” 球球叫苦连天,夜九陌已阻断它的叫声。 好吧,心智不熟,那就在这反省下吧! 球球在心里安慰自己。 好在这炉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热,相反炉里的温暖非常适宜,让它有种欲欲而睡的感觉。 伊秋雪上半夜睡得挺沉的,下半夜又做起梦来。 梦里的情景还是有关玄天门弟子的。 梦里的洛秋带着阿玖到处历练,阿玖长得极快,之前还是个五六岁的粉团,这会已是十一二岁的少年。 白衣胜雪,眉目隽秀的如同一株天山雪莲。 洛秋瞧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徒弟,心里很是欢喜。 阿玖慧根灵,学什么都快,几乎到了一点即透的地步,没几个月就将洛秋会的都学会了。 洛秋在想,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快了些,照他这生长速度,没几个月都要赶上自己。 这身体上变样也就算,关键是,自己真没什么可教他的了,就对阿玖说:“你已经可以出师,高不高兴?” 阿玖望着兴高采烈地洛秋,眉头蹙起道:“师父是要赶阿玖走吗?” “没……!”洛秋心虚,连舌头都跟着打起结。 她实在没什么可教他的,这才意识到,自己会的东西实在太少,对于阿玖这个天才少年来说,他得找个资历更高,知识更丰富的师父。 “请师父就不要赶阿玖走!”阿玖恳求道。 洛秋抚了抚阿玖的额头安慰他。 这动作看起来跟以前没什么异样,可洛秋感觉,阿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这眼神里似乎夹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甚至让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洛秋不习惯地撇开脸。 第34章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洛秋想,也许是阿玖不想离开她。其实她也不想让他走,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地把他留在身边,否则就真害了他。 “为师要出趟远门,这段时间,你可以去人间历练!” 在洛秋看来,历练是少不了的,而人间是最适合历练的地方,再说,她也确实要出趟远门,希望在这段时间里,阿玖能遇到更适合他的师父。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半个月,多则一年!”洛秋回道。 “阿玖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阿玖说时朝洛秋拜了三拜,随后跃上一朵白云,朝人间飞去。 伊秋雪见这对师徒被迫分开,心里酸酸的,本以为视线会跟着洛秋,哪里知道,她居然跟着阿玖。 阿玖按照洛秋的吩咐来人间历练,这天,他来到一个叫吴桑国的国家。 阿玖落地后,已不是十一二岁的少年,而是一个货真假实的男人。 伊秋雪伸手揉起眼睛。眼前的男人也太好看,她一见就瞧得出神。 感觉任何形容美男的词,用在阿玖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出他的美。 不过这种美带着男人的阳刚,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女人,倒是女人见了这种美得天地失色的男人,一定羞愧的撞死。 阿玖小时候,伊秋雪只看到一张虚虚的五官,少年时倒是瞧清楚了,虽然也美,但却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这让伊秋雪忍不住地想走近,偏偏她在离阿玖一寸距离时,被股力量定住,再也近不了前。 阿玖换上人间的衣裳,此时一副翩翩玉公子的,自以为装束已经相当低调,却仍引来无数惊叹的目光。 他以为自己脸上有花,不习惯地用袖子遮脸,惹得那些人哄堂大笑。 阿玖这才意识到,自己越是这样,越是引得旁人观注,不如自然些的好。 他将袖子放下,挺直着腰杆往前,那些人看够了,也就不在盯着他。 街上很是热闹,商铺鳞次栉比,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阿玖是第一次来人间,看看这个新鲜,望望那个也好玩。 见有人卖珠钗,随手拾起一支白石榴花形的钗子。 摊主见他长得俊,打趣他说:“公子真有眼光,这支钗子是新款,你家娘子一定会喜欢的。” 阿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娘子”这个词,笑着应了声,付了银两后,将钗子收起。 银两是洛秋给他的。 洛秋跟他说起过,在人间拿了别人的东西都要付钱的,这个钱就是银两。 阿玖转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什么裙子、镯子、胭脂……把洛秋给他的那些银两花了个精光。 等到天黑,他已身无分文,这才想起洛秋跟他说起过,人间晚上要留宿在客栈。 阿玖找了几家客栈,却因为没有银两被店家赶了出来,最后,只能找个山洞将就一晚。 哪知半夜里,洞外响起兽声。 阿玖持剑出洞查看,见一只长着白翅,面像狮子模样的动物,站在对面的山顶上哀嚎。 那动物声大如雷,震得他耳鼓生疼。 他捂着耳朵,跃上山顶,才知这只动物受了重伤,只见它腹部扎了支羽箭,一条后腿还拴着一段未挣脱开的铁链。 显然,这只动物是逃出来的。 伊秋雪一眼认出这只动物不是别人正是白泽。 她的推断,应该是阿玖救了白泽,自那以后,白泽便跟了阿玖! 可现在,白泽却认了夜九陌为主,阿玖去哪了? 等等,这两人名字里都有个“九”,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再一想,夜九陌虽然皮相不差,但跟阿玖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若是排除面貌,夜九陌与阿玖也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阿玖会不会是夜九陌的前生? 伊秋雪觉得极有这种可能。 她站在一人一兽跟前,见阿玖替白泽砍断了铁链,又将白泽腹上的那只羽箭拔了出来。 这支羽箭并不是一般的箭,而是泡过锁灵散的。 无论是人还是兽,只要沾染锁灵散,灵力瞬间丧失,也难怪白泽这样的上古神兽会被人生擒。 这句话,伊秋雪是从阿玖脑海里读到的。 连她自己都觉吃惊。 “忍着,你会没事的!”阿玖安慰白泽。 白泽望着阿玖呜呜地嚷着,像只受了伤的小狗,在极力寻求主人的呵护。 不是吧,白泽居然有这么软萌的时候! 伊秋雪轻笑。 “嗖嗖”数万支羽箭朝一人一兽射过来。 伊秋雪定晴一看,见一群身披黑甲的士兵,手持弓箭,已将阿玖和白泽团团围住。 阿玖瞧着这些人来者不善,挥剑将射来的羽箭打落,又在白泽身周设了个结界。 他这番举动,违犯了门规,因为玄天门早有规定,弟子下山历练期间,不得动用术法。 阿玖自知违背门规,回山后,主动去刑罚堂领罚。 伊秋雪转个身,就见阿玖跪在刑罚堂上受罚。 玄天门门规森严,这也是此门派万年来经久不衰的原因。 伊秋雪站在阿玖身旁,看着阿玖身上纵横交错的鞭伤,有点不忍直视。 伊秋雪想,为毛都打成这样了,没一个人出来替他求情? 他只是犯了个修行者都会犯的小错,没必要罚得这么重吧! 这哪是罚,分明是往死里打! 伊秋雪想不通,这刑罚堂的人怎么打得没完没了,这架式哪是在惩罚弟子,分明是在对待仇人嘛! 何况阿玖在受罚时,是不能动用修为的。 恰当伊秋雪为阿玖担心时,觉焰步了进来。 伊秋雪望着眼前的觉焰,感觉此时的觉焰与上回见到的不太一样。 觉焰眉宇间含着股邪气,这样的觉焰还真跟冷冽寒有点像。 “可知错?” 觉焰冷笑着问阿玖。 阿玖抬起头,在看到觉焰的那一刻,眸里带着股欣喜。 大概阿玖以为,觉焰回来了,他师父洛秋也一定回来了。 “阿玖知错!还请师伯不要告诉我师父!” “放心,你没机会再见到她!”觉焰阴森森地笑道。 阿玖察觉到觉焰话里有话。 眸里的欣喜转瞬即逝,“师伯何出此言?” 觉焰眸仁一寒,冷不防间揪住阿玖的头发,将他提起:“因为,今天是你的死期!” 觉焰用足了力气,只差将阿玖的头整个拧下。 第35章 神尊去哪了 阿玖疼出一身冷汗,眉头蹙紧着对觉焰说:“师伯为何要这么对我?” “小子,死到临头我也不想瞒你!我跟洛秋师妹早有婚约在先,此回,我俩奉师尊之命前往北舵完婚,可她居然在大婚日跟我玩起失踪,让我北舵一族颜面无存,我找不到她的人,只好拿你出气。” 阿玖心口一窒。 回想洛秋离开时,一副心事重重的,原来她是去北舵跟觉焰完婚。 阿玖整个人都蔫了。 直至听到洛秋逃婚,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是替洛秋感到庆幸,还是带着别的原因? “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觉焰说时,朝阿玖天灵盖上拍去,却被一团白光将手截住。 “小师妹!”觉焰朝洛秋喊道。 “师父!”阿玖跟着喊起。 洛秋将觉焰的手甩开,“你要恨的人是我,跟阿玖没有关系!” 觉焰望着自己的手冷笑:“小师妹,你终于肯回来了!” 洛秋淡淡地望了眼觉焰,眸仁里再无往日那般天真,转身扶起受伤的阿玖说:“我们走!” 觉焰望着师徒俩的背影,掩在袍中的手拳头攥得紧紧。 阿玖感觉,洛秋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的她很爱笑,现在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阿玖担心她地说:“师父,您要是不想嫁给师伯,就跟师祖爷明说,相信师祖爷会体谅师父的!” 整个玄天门的人都知道,洛秋是玄天门主最疼爱的弟子,玄天门主早有心将掌门之位传于洛秋。 “师尊他受伤了,我不能再去打扰他!”洛秋扶阿玖坐下,顺手为阿玖倒了杯热水。 “师祖爷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阿玖愣了住。 “没事,师尊他无大碍,闭关修养几日就可痊愈!倒是你,这些日子没见你修为有多进步,待养好了伤,还是回人间好好历练!” 阿玖感觉洛秋又在赶他走,攥住洛秋的一角衣袖说:“是不是阿玖哪里做得不好,惹师父生气了?” 洛秋目光撇向一旁,纤指掩在袖中拢紧着说:“是,阿玖你没有遵丛为师的命令,好好在人间历练,私自动用术法,触犯门规!要不是为师今日即时赶回,你定命丧于刑罚堂。玄天门一向重视门规法纪,你要牢记在心,切不可再做违背门规之事。打明日起,你就在屋里闭门思过,待伤势痊愈,还是回人间历练!” 洛秋说时,将阿玖的手拿开。 阿玖心口酸凉凉的,他不怪洛秋这么对他,他只是不明白,一向疼爱他的师父,怎会因他犯了这点小事,就要赶他走。 阿玖越想越觉奇怪,待夜深人静,拖着一身的伤来到洛秋的寝室外。 洛秋正在入定中,窗纸上映着她孤单清瘦的影子。 阿玖发现,洛秋此回回来清瘦了许多。 算起来,两人分开不过半年,如果师父不想嫁给觉焰,依师父与觉焰的关系,大可跟觉焰明说。 可是看觉焰现在的样子,明显不是退婚这么简单。 “师父……” 阿玖站在门外喊道,欲言又止地惊扰了洛秋。 洛秋心口一揪,一股腥甜浮至咽喉。 她难受地睁开眼,将那股腥甜强行压下,扯动着苍白的唇皮道:“有事明天再说,太晚了,为师要休息!” 不等阿玖开口,洛秋下起逐客令。 阿玖不敢违背洛秋的命令,乖乖回房间。 阿玖一走,洛秋终于憋不住地将那口血吐了出来。 她瞥了眼地上的黑血,伸手将唇上的污血抹去,随后将掌心抬起,凝化出一把发着蓝光的短剑。 这柄短剑发出的光跟澜天剑一样都是碧蓝色的,却是标准的短剑。 洛秋将短剑掷向空中,不断地用术法催化短剑。 那短剑瞬间蓝光大开,以致于剑波都逸出了屋外。 洛秋虚弱地松了口气,随后倒在榻上。 “嘭”屋门被人一掌震开。 阿玖将晕死过去的洛秋扶起:“师父,您到底是怎么了?” “快走,不要再回来!” 洛秋睁开眼,见是阿玖,隐约意识到什么,朝阿玖喊道。 师徒俩说话间,觉焰带着数百名玄天门弟子,气势汹汹地将师徒二人围住。 洛秋心里一慌,将那柄短剑快速封入阿玖体内,继而从阿玖怀里一跃而起,趁阿玖未回神,朝阿玖心口挥来一掌,将阿玖直接打下山崖。 阿玖从未见洛秋如此对自己,明知她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可她什么都不说,还亲手将他打下山崖,着实伤了他的心…… “主人,日上三竿啦!” 球球蹲在伊秋雪耳边喊道。 伊秋雪睁开眼,望着球球有片刻的恍神。 梦里的情景,她记得仍然很清楚,阿玖、洛秋和觉焰,这三人的感情纠葛,让伊秋雪心绪不宁。 伊秋雪拍了拍脑门,自言自语道:“怪了,做个梦也能像电视剧一样,没完没了的!” 球球仰起猫脑袋问:“电视剧是什么东西?” 伊秋雪给它简单解释了一番,球球还是没听明白。 伊秋雪懒得跟它再掰,有机会带它回现代,不就清楚了。 球球瞥了眼对面的软榻,软榻上连半条裂缝都找不到,完全跟没有塌过一样。 榻上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就连枕头上连个皱角都不见……这种极致和完美,倒像那位神尊的脾气。 咦,神尊去哪了? 它一从定魂炉中出来,就跑来找主人,倒是没在意那位神尊。 从他留下的气息看,那位昨晚倒真像在这留宿过…… 见球球盯着对面的软榻瞧,伊秋雪也朝软榻上望了来。 她依稀记得,昨晚榻上的被子是红色的,可眼前的居然换成了灰色,明显的被人换过。这一想,把她吓一跳:“昨晚还有谁来过?” 球球愣住,“没……有谁,主人您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伊秋雪抚抚脑门,有点不太确定,但她觉得纠结被子,实在是浪费心情,现在她很饿,直想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匆匆洗了把脸出了房间。 唐骁亮见她起了床,赶紧吩咐人将早膳端来。 伊秋雪闻着香喷喷的牛肉面,口水大流。 让她高兴的是,她好像恢复了嗅觉。 尝了口面,爽口又有韧劲。 牛肉很地道,配着面,吃起来相当的上口。 第36章 此地不宜久留 伊秋雪想:莫非自己体内的毒已化去? 还是说,冷冽寒对自己施了什么法术,那毒过了几个时辰,会自己消失? 不管怎样,恢复了知觉,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心情一好,对球球也客气起。 她让人端来一壶好茶,亲自为球球满上一大杯。 “乖乖!这些日子辛苦了!”伊秋雪揉了揉球球的猫头,将茶水递到它嘴边。 此时的球球是只普通的黑猫,就连它的三条黑尾,也被它收了两条,只露一条在外。 伊秋雪提醒过它,要低调些,它只能苦逼地收起心,卖萌又装乖地做起宠物猫。 唐骁亮见伊秋雪对只猫也这么好,不时羡慕起。 球球朝唐骁亮眨眼:侍卫帅锅,别这么瞧着我老猫,老猫我会害羞地! 唐骁亮被球球调侃的眼神雷住。 寻思着:这猫莫非成精了? “王爷还未回来?” 一碗面下肚,伊秋雪终于想起正事。 不过她这人情绪来得快消得也快。 昨晚的不快,她早就挥之脑后,想通后,倒觉没什么大不了。 她是穿越人,说不定哪天就穿回去,真要喜欢上某个人,到时放不开,那才叫痛苦,她才不干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 “王爷昨晚倒是回来了,不过,今儿一大早又出去了!”唐骁亮回道。 伊秋雪瞪着唐骁亮,意思很明显,是在怪唐骁亮怎么不跟着? 唐骁亮不愧是夜九陌的心腹,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点不输他那主子,“王爷是去办私事,属下跟着不方便!” “哦!”伊秋雪嘴上应着,心里明显的不爽。 想着,夜九陌刚到星月国与嘉逻郡主搅在一块,不会是昨夜兴致未消,一大早又去会佳人了? 看来,九王府后院又要多一位女主! 伊秋雪越想越不舒坦。 “话说,王爷不是说要去玄天门向玄天师请罪的吗?为何又突然来星月?”伊秋雪想从唐骁亮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回王妃!王爷原本确实打算去玄天门的,可王爷一听说,王妃您不见了,就寻着王妃您来!” 他是这个意思吗? 到底是唐骁亮在说谎,还是秦苏骗了自己? “王爷跟秦公子交情不错的吧!” 伊秋雪满心的不解,抿了口茶,清清嗓子说。 “秦公子跟王爷打小一起长大,他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唐骁亮倒是知而不言,一边说一边为伊秋雪杯中添了些茶水。 球球好久没喝过这样的好茶,一杯下肚仍有些不知足,见唐骁亮为伊秋雪添茶水,猫爪一个劲地往自己茶杯里指。 惊得唐骁亮下巴快要掉一地。 伊秋雪没理会这一人一猫,分析起唐骁亮的话。 伊秋雪想,如果秦苏没有骗自己,那么唐骁亮肯定是在撒谎。说不定夜九陌就打着寻找自己的旗号,来星月国打探也说不定,至于他夜会嘉逻郡主,只能说他,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是夜盛最尊贵,最有权势的王爷,一向树敌众多,眼下他在星月身份已暴露,那些掩在暗中的对头,早就蠢蠢欲动,谁知道会掀起什么风云? 再说了,昨晚淳裕那老妖道那么对自己,自己虽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他被白泽冻成了一个冰坨子,待淳裕醒来,一定会找上门。 这驿馆看来极不安全,还是趁淳裕上门前先开溜吧! 伊秋雪没心思再喝茶,搁下茶杯,拍了下球球的猫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走!” 球球舍不得杯里的茶,伊秋雪唤它时,急得它猫爪连伸,将茶壶给拾起,一口气壶里的茶水全灌进肚 唐骁亮被球球的举动惊呆:“这猫敢情真成了精!” 一人一猫还没走出驿馆,就见一群身披铁甲,腰佩长剑的士卒,朝驿馆列步走来。 伊秋雪砸嘴:“这么快!” “九王妃,陛下有请!老奴已为王妃备了软轿,请王妃上轿!”一个老宫人朝伊秋雪走来,朝伊秋雪拂礼作揖起。 伊秋雪知道,这星月国主是先礼后兵,知道不能拿夜九陌怎么样,就让手下来找自己。 伊秋雪清楚自己逃不掉了。 毕竟星月壶还在自己身上,此去,必定凶多吉少。 伊秋雪想,眼下只有拖延时间,可问题是,在夜九陌赶回来时,她得先保住性命。 “既然是陛下召见,本王妃岂敢不从!请公公稍等,容本宫换身得体的衣裳!” 那老宫人倒是应了,可那领队的将军担心伊秋雪使诈,道:“陛下一向不重视这些礼节,九王妃无需多此一举!” 额,这位将军真是精明的可以,连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恰当伊秋雪不知所措间,唐骁亮步至伊秋雪身旁,小声道:“王爷料到星月国主会有此举,还请王妃先随他们去一趟,也好让他们见识下我们夜盛的大国风范。属下这就去找王爷,不会让王妃有危险!” 伊秋雪心咯噔起,白了眼唐骁亮说:“脑袋长在我颈上,你们当然不急!告诉夜九陌,他要是来晚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唐骁亮一个劲地应着。 伊秋雪抱着球球上了软轿。 待软轿起步,球球对伊秋雪说:“主人不用担心,王爷不会让主人有事的!” 唐骁亮那么说,她还能理解,毕竟唐骁亮是夜九陌的心腹,现下连球球也这么说。 伊秋雪用指头撮了下球球的猫头:“你到底是谁的猫?” 球球这才意识到,自家主人这会正处于危机中,自己无心的一句话,明显搓了主人的疼。 可它说得是实话啊!神尊一心想收主人这个徒弟,又怎么让主人有事? 可是它不能告诉主人,夜九陌就是神尊。不然后果可不是进炉子那么简单,以那位的雷霆怒意,将自己直接拍没了也不一定。 “我是主人您的猫啊!” 球球不好意思地回道。 伊秋雪没睬球球,将球球搁在身旁的座位上,撩起轿帘,望着轿外出神。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到了皇宫门口。 老宫人站在软轿前喊道:“九王妃,请下轿!” 伊秋雪抱着球球下轿,随后由那老宫人领着,往皇宫深处走去。 第37章 老鼠遇见猫 路过昭仁宫的时候,伊秋雪想起了殊欣欣,福至心灵地对身旁的老宫人说:“本王妃与严贵妃曾有过一面之缘,上次,因为星月壶让贵妃娘娘受惊,本王妃一直心怀歉意!请公公在此等候,本王妃前去向贵妃娘娘问候一声!” 老宫人瞧着时间还早,就应了伊秋雪。 伊秋雪抱着球球进了昭仁宫。 昭仁宫还同上回一样,大白天殿里挂着厚重的帘幕,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摆在殿中央的木阁子里,温温晕晕的光,让大殿显得十分诡异。 殊欣欣横躺在大殿上方的软榻上,见有人进殿,第一时间睁开眼。 当她看见伊秋雪怀里的球球,当即从榻上滚落。 老鼠遇见猫,想跑无处跑! 伊秋雪在心里笑起。 抚了抚球球的头,将球球放下。 球球对着殊欣欣一顿龇牙咧嘴,吓得殊欣欣瑟瑟发抖,跪在伊秋雪跟前喊道:“姑娘饶命!” 伊秋雪轻笑,“贵妃娘娘无需行此大礼!本王妃初到星月,还得仰仗贵妃娘娘照应!” 伊秋雪想,星月国主这么宠爱殊欣欣,只要殊欣欣跟星月国主说,星月壶跟自己无关,星月国主就不会再为难自己。 “贵妃娘娘与淳裙国师间的事,本王妃已知晓,要是一会,本王妃在星月国主面前不小心说漏嘴,不知星月国主会怎么看待贵妃娘娘?” 殊欣欣知道伊秋雪指得什么? 给嘉逻下毒的人是淳裕,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可星月国主就嘉逻这么一个妹妹,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被人毒害,纵是再喜欢自己,也会治自己的罪,毕竟自己与他的那点情份,怎抵不过他跟嘉逻的兄妹情。 “王妃想要我怎么做?”殊欣欣识趣地说。 “告诉星月国主,淳裕国师私心太重,早就想将星月壶占为己有!” 殊欣欣舒了口气。 在她看来只要不提及丹药,淳裕也算是罪有应得。 淳裕明明想得到星月壶,在明知自己是伤碰不得那件神器的情况下,却私下跟国主建议,将星月壶搁自己这里,他这是为自己行方便,可惜了,天不遂他愿,让眼前这位姑娘收了星月壶。 殊欣欣倒是分析的透。 殊欣欣最怕的不是伊秋雪在星月国主面前道出这些,她最怕的是星月国主知她是只鼠精后不要她。 毕竟她很在意现在的生活,对星月国主也有了真情。 再想到,冷冽寒为了这位姑娘打伤过淳裕,料知眼前的这位姑娘不简单,这份面子,她是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好!”殊欣欣爽快应道。 伊秋雪知事情朝她预想的方向走,这才领着球球出了昭仁宫。 一人一猫跟着老宫人到了圣德殿,这是星月国主与群臣议事的地方,此时朝会已散,这位国主却仍独自坐在九龙宝座上。 伊秋雪进殿时,星月国主正在翻阅奏折,一身青黑色龙袍,衬得这位青年帝王异常气宇轩昂。 细瞧下,星月国主与嘉逻郡主还是有几分相像,但他毕竟是君王,眉宇间满满的王者气。 伊秋雪屈膝拂礼。 星月国主闻声,搁下手中的奏折,道:“夜盛王妃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一声令下,立马有宫人给伊秋雪搬来一张椅子。 “谢国主!” 伊秋雪颔首谢礼。 她的这些礼节全是现学现卖的。 她庆幸在现代时候,看过不少古装片,倒是将皇室贵族间的那点礼仪摸透。 球球窝在伊秋雪臂弯里,一双冰蓝色的猫眼死死地盯着殿上的星月国主。 也许是小东西目光太过冰冷,倒叫星月国主心中生凉,自问起:“那只猫为何用这种眼神瞧着朕?” 其实球球很想告诉星月国主,“您的那位宠妃其实是只鼠精!别看她现在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等她现出原身,定把您给恶心死!” 星月国主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继而将目光转落在伊秋雪眉心处的那弧蓝月上。 他已听淳裕说起过,星月壶已被夜盛的九王妃吸进体内,此时瞧着这弧蓝月十分好奇。 但他是君主,伊秋雪是夜盛的王妃,无论何种原因,何种情况,他都不能将话说得过于明显,否则得罪夜九陌,得罪夜盛,都不是他星月担得起的。 “朕早就听说,夜盛国的九王爷是何等的厉害,今日有幸得见九王妃,才知王爷再厉害,也还是被九王妃拿了下,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伊秋雪垂首轻笑。 心里却在说,少拿这些话搪塞我,有什么屁赶紧放,放完了,本姑娘好走人! “陛下过奖,论容貌,臣妾怎比得过贵妃娘娘一分!” 伊秋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殊欣欣此刻就在殿外,干脆借着这话题,将殊欣欣引进殿中。 殊欣欣瞧准了机会步进殿道:“王妃太谦虚了!没什么比得过比不过的,你我不过是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美罢了!” 殊欣欣的话,让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 伊秋雪终于知道,星月国主为何专宠殊欣欣,除了殊欣欣确实长得美艳外,更多的是殊欣欣懂得如何讨星月国主的欢心。 “爱妃,你怎么来了!”星月国主一见殊欣欣,不由自主地起身迎来。 在伊秋雪看来,这位国主对殊欣欣的感情倒也不假。 只是不知,若有一天,这位国主见了殊欣欣的原身,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会不会像许仙一样,见到白素贞的原身,被活活吓死? 想到这,伊秋雪收住思绪。 觉得自己白操了这心。 许仙之所以会被白素贞的原身吓死,是因为他没能力保护白素贞,才导致被有心人唆使,用雄黄酒让白素贞现出原身,最后将自己给吓死。 这位星月国主就不一样,他是一国之主,在他的铁臂呵护下,没人敢对殊欣欣不敬,就算他的臣子中有人知道殊欣欣是妖,也未必会对他说起。 以淳裕国师的修为,怕是早就看出殊欣欣是只鼠妖,他却能视而不见,让殊欣欣独宠后宫,就凭这点,伊秋雪断定,殊欣欣的结果未必会跟白素贞一样。 第38章 本尊绝不轻饶 伊秋雪不知自己哪来的闲心,竟将殊欣欣与白素贞做起对比。 “陛下,臣妾与九王妃一见如故,之前,因为星月壶之事让九王妃蒙冤,臣妾有罪,还请陛下明查,还九王妃个清白!” 殊欣欣说时跪在星月国主跟前。 星月国主见殊欣欣突然为夜盛王妃求情,一时间不知所措。 见心爱的女人已梨花带雨的,他瞧着很是心疼,跟着心也软了,扶起殊欣欣道:“爱妃有话起来说!” 殊欣欣抽抽答答地起身,被星月国主扶着坐在九龙宝座旁,红着眼圈,一副我见犹怜地,“不瞒国主!星月壶并非是九王妃所为,是淳裕国师趁臣妾午睡时盗走的!” 星月国主瞬间石化,不敢置信地望着伊秋雪眉心处的那弧蓝月,“那她眉心处的蓝月,又是怎么回事?” 伊秋雪早就想好对策,当着星月国主的面,用幻术将眉心处的蓝月换成朱红色,“臣妾闲着无聊,点在额间玩的!没想到,会被有心之人与贵国的星月壶联系起来,臣妾很好奇,莫非,贵国的星月壶是颗朱砂痣?” 星月国主眸仁一沉:“不得无礼!星月壶怎可能是朱砂痣!” 这一说,星月国主愣了住,知自己着了伊秋雪的道,但自古君王无戏言,他既然说了星月壶不是朱砂痣,一句话就就将伊秋雪与星月壶撇清了关系。 伊秋雪在心里偷笑。 然而她还是高兴的过早。 星月国主自知找不到扣留伊秋雪的理由,便会再用别的方法。 “来人,将贵妃娘娘扶回殿休息!” 星月国主对殊欣欣的举动很是不解,但他是一国之君,纵是再宠爱一个女人,也不能误了江大事。 星月壶是国宝,国宝失了,做为君王,他有何颜面面对臣民和地下的列祖列宗? “九王妃初来星月,朕尚未尽地主之宜,反倒让王妃受了惊,朕心里过意不去,特让御膳房备了些特色小菜,希望王妃能喜欢。” 说时对身旁的宫人道:“传午膳!” 伊秋雪早上吃了一大碗牛肉面,这会胃还撑着,现在就是山珍海味搁她眼前,她也吃不下。 伊秋雪清楚,星月国主是变着法子想将她扣在宫里,目的么不为有二,为了星月壶和夜九陌。 真要到了那步,星月壶她取出来还给他就是,可是夜九陌…… 腿长人家身上,他来不来她心里真没底。 伊秋雪抱着球球坐上椅上,脑海里百转千回,不知绕了多少圈心思。 直到宫人将午膳摆齐,她才被星月王唤着入席。 海陆空齐全,她却提不起半点胃口。 球球传音给她:“主人,你就吃点吧,好歹做个饱死鬼!” 伊秋雪拍了下它的脑门瞪它:“你懂什么?要是这饭菜里下了毒,我连饱死鬼也做不成!” 球球垂眼,“好像是这么个理!” 跟着伊秋雪望着面前的佳肴,它也拿不定主意。 星月国主倒是吃得欢,见伊秋雪不动筷,特意让宫人为伊秋雪夹菜,“这是星月湖的雪鱼,十年才长一寸,肉质鲜嫩美味,九王妃请尝尝!” 伊秋雪一个劲地点头。适才知,自己小瞧了这位国主。 星月国主明显是位笑面虎,与其妹嘉逻郡主的火爆脾气相比,此人容易让人疏离防备,反倒更难应付。 殿里的气氛压抑的紧,这时有宫人在殿外道:“陛下,华乐师求见!” 星月国主持着玉骨筷的手顿住,“他倒是赶得巧!美酒佳肴佳人眼下都有了,要是再来点音乐,朕可就什么都不缺,有请!” 伊秋雪拂汗。 都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来了位乐师,他是诚心不想让她好过了。 一位身形颀长的绿衫男子,抱着七弦琴步入殿中。 那乐师一进殿,球球眼珠子都快从眶中滚落。 伊秋雪心里烦的紧,算着,夜九陌到底还来不来?莫非唐骁亮拿话搪塞自己的…… 越想越恼火,随手拾起桌上的玉碗,搁手里转了转,无意间抬首,恰好与这位乐师对上眼。 哇,这男的长得也忒好看,简直是画里走出的翩翩玉公子! “陛下,看来为臣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陛下与美人共度良辰!” 华临彦怀抱七弦琴垂首道。 星月国主笑道:“临彦,你来得正好,朕正愁这午膳办得不够尽兴,你来了,就请为九王妃抚上一曲!” 华临彦颔首,将七弦琴搁在案上,随手拨了根弦起调。 清脆悦耳的音律从他指尖逸出,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滋润着人的耳膜及心田。 伊秋雪觉得这调子有点熟悉,好像之前玄天师弹过,转念一想,她这是急昏了头,居然拿一个宫廷乐师与玄天师相比。 这两人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 伊秋雪将脑中的念头拍走。 琴声起初还是非常平稳的,没一会调子拔高,星月国主听着听着打起了哈欠,手支着额头对伊秋雪说:“朕有点乏,九王妃请随意!” 伊秋雪瞧出星月国主有点不对劲,扫了眼华临彦,见人家一脸淡定,一副陶醉在自己的乐声中的。 伊秋雪对星月国主道:“华乐师的琴技果然了得,听得臣妾都不想挪步。” 星月国主点头,“那是自然!临彦的琴技没人可比!” 星月国主说话间又一个哈欠上来,他实在熬不住困意,让宫人扶着朝寝殿走去。 星月国主一走,原本守在殿里的宫人,齐刷刷倒了一地。 伊秋雪望着仍在拨动琴弦的华临彦:“谁派你来的?” 华临彦轻笑:“别管我是谁派来的,想活命的就赶紧走,再晚,可不是坐在这用午膳这么简单!” 伊秋雪不傻,知此时不走就再无机会,可是宫里守卫森严,就算她能出得了这殿,想要顺利逃离皇宫可不容易。 “带上这个,一会,会有人在殿外接应你!” 伊秋雪接过华临彦扔来的东西,翻看一看,见是星月国进出皇宫的专用令牌,拱手道:“多谢华乐师舍命相救!”说时抱起球球朝殿外走去。 刚出殿,球球就听到一声冷斥,“你是守护神兽,不要每回在主人有难的时候,都要她来护着你,再有下回,本尊绝不轻饶!” 球球眼观鼻,鼻观心,也觉自己此番确实很丢人。 第39章 跟夜九陌和离 伊秋雪在殿外遇到一个宫婢,那宫婢自称是阮淑妃的侍女,说是阮淑妃曾受过夜九陌的恩,今日得知伊秋雪有难,便请来乐师华临彦相助。 那宫婢将伊秋雪带到一座偏殿,让伊秋雪换上宫女服饰后,持着那专用令牌将伊秋雪送出宫。 球球全程躲在伊秋雪袖子里,此时它的身躯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 一出宫,球球就从伊秋雪的袖子里钻了出来,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憋死我老猫了!” 伊秋雪瞧着它的猫样,又好笑又好气。 谢过宫婢后,将地上的球球拾起说:“我要跟夜九陌和离!” 球球猫眼珠子冻了住,不明所以地望着伊秋雪。 伊秋雪想,自己差点就命不保,都这节骨眼上,夜九陌始终都没出现,他既然这么不在乎自己,这九王妃的名衔自己也不稀罕,他爱给谁给谁好了,从此往后,他跟她再无半点关系。 球球一口气没顺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咳,咳!主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和离?” “每次,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是这副德性,谁受得了他这副冷漠!横坚不能在一起了,倒不如分开的干脆!” “王妃是在责怪王爷呢!”一声轻笑传来,只见华临彦怀抱着七弦琴立在伊秋雪身后。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伊秋雪一脸吃惊地望着华临彦。 见此人身姿秀拔的如根绿竹,想到人家刚救过自己,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着来人微微颔首。 再一想,此人行踪诡异,是敌是友还很难说,话说,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没看到,球球怎么也没看到? 这只猫自打跟了自己,警惕性也变差了! 伊秋雪抚额感叹。 “这么巧啊华乐师!” 伊秋雪朝华临彦招呼道。 华临彦轻笑:“王妃不需与我客气!在下与阮淑妃都是王爷的朋友,今日得知王妃有难,在下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华临彦说时,彬彬有礼地朝伊秋雪作揖,谈吐文雅,声音清亮,倒是衬得乐师这名。 说话间,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哒哒”驶来。 华临彦手抱着琴上了马车,“在下有事得先行一步,就此与九王妃别过,望后会有期!” 说时进了马车中,几步后,那马车已远的看不见影子。 伊秋雪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走神,她在想,该不该回驿馆? 耳边再次响起马蹄声,转首一望,见唐骁亮驾着马车正由远而来。 伊秋雪一脸不高兴,知唐骁亮此番定是夜九陌授意过的,她还偏就不吃这套的,抱着球球往相反方向走。 唐骁亮知伊秋雪生气了,驾着马车在后面追喊道:“王妃留步!这里是星月国,不比在夜盛方便,王爷的一言一行都受外人观注,可这并不代表王爷不重视王妃,这不,王爷一听说,王妃已出宫,就让属下来接王妃。” 伊秋雪当是没听见,几步后,将脚尖一踮,带着球球上了屋顶,把个唐骁亮瞧得目瞪口呆。 “主人真不回驿馆了?” 球球见伊秋雪小嘴抿紧着,知她心里委屈。 可球球知道,神尊从来都没有不管它家主人,要不,他也不会幻化成乐师进宫,不过这事,它不会跟伊秋雪说的,这是它跟神尊的约定。 伊秋雪见天色渐渐暗下,不得不找个地方住宿。 可惜这星月城昨天还好好的,现在却听说,有妖怪伤人,以致于客栈早早关了门,她想找个地方住一晚上都找不着地。 伊秋雪想,不会是冷冽寒那只狐狸又在生事吧? 一道魔音刺入耳骨,伊秋雪只觉身躯被股力量定住,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球球唤了她几声,都没能将她唤住。 球球只能跟着她,它想看看是谁在捣鬼?可又不敢跟的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让球球意外的是,这魔音是玄天门的弟子所为。 这三人乃玄天师门下大弟子范空居的徒弟,也是孟菡敏的师兄,自打这仨与孟菡敏走失后,一路寻着那妖物追到了星月。 今日这仨见星月城内妖气森森,三人便在日落前在城中各处布下阵法,不知怎的,这阵法刚布好就将伊秋雪给引了来。 “大师兄,灭妖阵失效了吗,这女的分明是个人嘛!”范空居的二弟子贾竹昀开口道。 被称为大师兄的黄尧,挠起耳朵,他身形比常人胖,这番挠腮抓耳的,瞧着憨憨的,一点都不像个修仙派弟子,倒像个走在大街上的二愣。 “错不了的!灭妖阵乃是师祖爷所创,据说从未出过岔子!” 小师弟墨箫笙道。 伊秋雪听着这三人一顿叽里呱啦,大体已猜到,这三位是玄天门弟子,今日在星月城布下灭妖阵,却将她当成妖怪给擒了。 伊秋雪想,以玄天师的本事,自然不会设出这种蹩脚阵法,要么是这三人修为不精,,要么就是自己身上的妖气未净。 可自己体内已有了人灵核,怎么说,也不可能再有妖气。 再一想,自己被淳裕国师的雪蝎咬伤后,冷冽寒曾帮自己解过毒,逃走后,冷冽寒一直未出现,星月城就这么点皮毛地,依冷冽寒的本事要找自己,根本不是难事,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未出现,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屑于出现,因为他已在自己身上安放了东西。 这东西的功能一定不亚于现代的追踪器。 冷冽寒毕竟是只妖,他的东西自然带着妖气。 这一想,伊秋雪倒是理清了根由,大骂冷冽寒“卑鄙!” “二位师兄,这女人怎么处置?” 墨箫笙望着被囚在灭妖阵中的伊秋雪说。 “就算她是人,也是个沾染了妖气的人,以免她去害人,倒不如,我们兄弟仨好人做到底,替她化解体内的妖气!” 黄尧说时,掌心一摊,一面红色小旗朝伊秋雪掷来。 这旗子代表火,落在伊秋雪脚边后,一簇烈焰窜起。 伊秋雪有过一次被烈焰烤过的经历,再见到火,心存余悸地大喊:“你们仨瞎了吗,我是个人!” “大师兄,这女人神智瞧着挺清醒的!” 贾竹昀刚想掷出代表水的黑旗,听到伊秋雪的呼声忙收手。 第40章 他受伤了 “阵法已出,岂能说撤就撤!这女人既已被妖物迷惑,如今受阵法所困,对她来说,倒也不为一个解脱的法子。那妖物说不定也在附近,不如借这女人将那妖物引出来,以绝后患!” 墨箫笙说时,掷出代表木性的绿旗。 木遇火,助长火性。 刹那间,伊秋雪被烈焰烤得浑身刺痛,不得不集中意念召唤澜天剑。 一波碧蓝色剑光从她眉心里逸出。 “啪”一声,一弧半月形宝剑冲向灭妖阵顶部,剑气大开,硬在阵顶扎开一道裂口,伊秋雪瞬间从阵中飞了出来。 “这是……”三位玄天门弟子傻了眼。 大概这仨从没见过澜天剑这样的神器,更想不明白,一个普通女人怎会有召唤神器的能力?就是他们仨,至今也没修到这份上。 “主人威武!”球球身躯一晃,瞬间变大,稳稳地将伊秋雪驼了住。 这是球球第一次给伊秋雪当坐骑,原因无非是上回伊秋雪骑在白泽背上,那副兴奋样,让球球意识到,它其实比白泽还要牛,九条尾的狐狸扎成堆,九条尾的猫可不多见。 一人一猫冷眼瞅着吃瘪的三人,球球咂嘴道:“一帮蠢货!” 那仨还没想清怎么回事? 只见一道红光劈来,那仨瞬间被那团红光罩住。 红光邪气森森,三人立马陷入痛苦中。 冷冽寒红袍艳艳地出现在伊秋雪对面。 “这仨是玄天的徒孙,本座想送件礼物给玄天,这仨倒是撞上了!” 说时红光变得锋锐如剑,光中的三人趴在地上杀猪似地嚎叫起。 伊秋雪想,自己也算得玄天师亲教过,虽未正式入玄天门,也算玄天师的外室弟子,如今自己见同门受苦,若真袖手旁管,他日见到玄天师也无面子,再说,冷冽寒是妖,她若无动于衷,等于是在与妖为舞。 她虽菜,但是非分得很清,这个时候,是她该表白立场的时候。 只见她握紧澜天剑喊道:“放了他们!” 冷冽寒转首朝伊秋雪望来,一双狐狸眼杀气四溢,唇角扬扬道:“你想帮着玄天对付本座?” “哪……里!我不过是见不得血腥!” 伊秋雪也不知冷冽寒抽了什么风,脾气这么大,一来就想大开杀戒。 “那就先习惯习惯!” 冷冽寒说时念起咒语。 红光中的三人,口吐鲜血,在地上抽搐。 伊秋雪挥剑刺去。 可她到底修为不深,被冷冽寒一阵袖风给甩倒,要不是澜天剑用剑气护着她,这一袖之下,定会内脏俱裂。 “叮叮咚咚……”一阵琴声从冷冽寒上方的云层中传来。 冷冽寒眸光一沉,朝云中喊道:“玄天,你既然来了,就快显身,少装神弄鬼吓唬老子!” “师祖爷!”被红光罩着的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般,忍着剧痛,对着上方的云朵跪拜起。 伊秋雪持剑立在一旁,在她看来玄天师应该人未到此,他不过是用了个万里传音术,用来拖住冷冽寒。 这点倒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加上,冷冽寒跟玄天师较量不上万下,对于玄天师的虚虚实实,他也摸不太准,只能见招拆招的法子,将玄天师引出来。 云层上的人没有回应,琴声仍在众人耳边回响。 冷冽寒等了等,见云上的人没反应,隐约感知自己着了道,对着云层一掌劈去。 他这一掌用了八成功力,直接将那云层拍得四分五裂。 原本晴朗的天空,因他这一掌狂风四起,天昏地暗。 恰当众人以为,玄天师不会出现时,只见一道紫光从天而降,一紫袍银面具男翩然而现。 “师祖爷您终于来了,我们仨有救了!” 三名玄天门弟子朝玄天师喊道。 玄天师瞥了眼这仨,转首对冷冽寒道:“刚刚你那一掌仅用了八成功力,明显的,你是旧伤未愈,本尊要是赢了你,明显是胜之不武,如此,本尊倒像占了你便宜,这若传出去,倒是有损本尊名声,这种事,本尊一向不会做!” 玄天师像紫莲般地站在那,一身清冽出尘气质,让人见了心生膜拜。 那三名玄天门弟子,有许久未见师祖爷显身,今日得以亲见大觉三生有幸,满心眼都是崇拜。 玄天师认为自己疏忽了对底下弟子的管教,才让他们人妖不分,在星月城大摆灭妖阵,此事明显丢了玄天门的脸。 可他这人一向护短,纵是自己的弟子再有错,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行罚,负手而立道:“你们仨学艺不精,本尊暂不追究你们,待回门后,本尊自会将你们的师父唤来!你们仨先退下!” 那三位玄天门弟子自知做了丢人现眼的事,没脸在师祖爷面前继续露面,朝着玄天师拜了三拜后,赶紧闪人。 “不走?”那仨走后,玄天师转首问伊秋雪。 伊秋雪隔着面具与他相对。 在伊秋雪看来,今天的玄天师与前几回见到的有点不一样,他的眼神虽然还是一贯的清冷,但她却感觉他有些提不起精神。 一个念头生起:他受伤了! 这一想,不时多看了玄天师几眼。 见他唇皮苍白,更应实了自己的猜测。 可惜,她不会传音术无法问他,正想着,玄天师传音给她道:“本尊今日不方便出手,要不,你替本尊教训下这只老狐狸。” 伊秋雪惊得嘴巴连翕。 她倒是想,可她这点修为,哪里斗得过冷冽寒? “伊秋雪,你听好,本尊现在传你玄天门剑术的心法口诀,你要铭记于心!” 不等伊秋雪答应,一连串的口诀,配着一副副生动的图例,瞬间出现在伊秋雪脑海中。 明明这些剑法招数是她从未见过的,可她却感觉非常熟悉。 待她再睁开眼,一股强大的玄气从丹田里逸出,原本不过豆芽菜大小的灵核,瞬间变得有碗口那么粗。 身骨说不出的轻盈有力,她将腕中澜天剑一挥,发出的蓝光像被刚掀涌起的海波。 不仅这样,伊秋雪身上自带一圈七彩光,这七彩光让冷冽寒觉得十分扎眼。 狐狸眼一眯:“你还是被玄天这牛鼻子给洗脑了,罢了,既然你无心被本座所用,那本座也不会再姑息你,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小丫头,小心了!” 冷冽寒说时,掌心一摊,凝化出一把泛着诡异紫光的大刀。 第41章 擎悟剑 大刀挥动间寒光森森,嗜血淋淋,让伊秋雪心口一阵紧瑟。 这是伊秋雪第一次见冷冽寒掏出兵刃,没想到,场面居然这么惊骇。 伊秋雪知自己已无退路,持着澜天剑飞过去。 “噹”刀剑相触,火光四射。 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澜天剑,瞬间大如镰刀,直将冷冽寒的嗜血魔刃抵住。 “玄天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冷冽寒持着大刀问伊秋雪。 伊秋雪下意识地望向玄天师,见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双目一闭原地打起坐,着实有些意外。 伊秋雪将心揪起,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又怕冷冽寒中途使诈,笑道:“你猜?” “他度给你多少修为,本座同样也可以!”冷冽寒仍不忘给伊秋雪洗脑。 “不稀罕,功力这种东西,别人给的不叫本事,只有自己苦修得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伊秋雪觉得这只狐狸今天特唠叨,他打底还想打不想打? 恰在伊秋雪走神时,冷冽寒腾出一只手,朝伊秋雪眉心处点来。 千钧一刻间,紫光一现,玄天师伸出一掌,与冷冽寒掌心相对。 伊秋雪惊得心汗淋淋,知自己差点被冷冽寒偷袭。 老狐狸随时随刻都想算计别人! 也怪自己经验不足,疏于防备,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伊秋雪从空中落下,球球此时已恢复正常身形,蹲在伊秋雪脚边,望着空中车轮似翻滚的二人。 “主人您没事吧?” 刚才球球见伊秋雪一身斗志,直为伊秋雪叫好,转个身就见伊秋雪被冷冽寒算计,气得它直磨猫牙,恨不能冲上去啃断冷冽寒的狐狸喉,可惜没它出手的机会,神尊已经去了。 “没事!”伊秋雪望着空中回道,心里却在为玄天师担心。 她瞧不出玄天师到底伤在哪?但能感觉,他刚才在接冷冽寒那掌时,有些微微抖颤。 刚才若不是他即时出手,搞不好自己这小命已玩完。 空中的两人一出手都是雷霆之势,玄天师这会已亮出了他的神剑擎悟。 擎悟出鞘时,一阵龙吟,剑身银白,质地如缟,挥动间,光华潋滟,如银龙在空中舞动。 没一会就将冷冽寒的嗜血魔刃给缚住,冷冽寒的魔刀发出阵阵低沉的金属声,那刀意图想挣脱擎悟,却使尽办法都没能挣脱。 冷冽寒担心照此下去,他的宝刃会被擎悟剑净化,倏然间松开手。 那魔刃离了主人,刀身一晃,变成一条身躯两丈的独角火蛟。 那火蛟嘴一张,对着玄天师喷出个火球,好在玄天师反应快,用擎悟剑将火球挡住。 玄天师知道,冷冽寒已呈败象,笑道:“每回你都使这招,我要是你的刀,早就弃你而去。” 火蛟被玄天师的话给惊住,张着大嘴望着冷冽寒,目光委屈,似在向冷冽寒倾诉。 冷冽寒见火蛟突然停止进攻,瞧着不对劲,赶紧念了道咒语将它收回来,继而持刀闪人。 冷冽寒一走,乌云渐渐消退,月亮从云中透出半边小脸,如水般的月光晕晕地普照着大地。 伊秋雪见风雨已过去,不知玄天师和冷冽寒打底谁胜谁败?拍了下球球的脑门,“上去瞧瞧!” 自打球球主动当了伊秋雪的坐骑,伊秋雪倒是很喜欢骑着它兜风。 球球二话不说,将猫身变得如象般大,驼着伊秋雪飞向云中。 云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花香,这花香伊秋雪认得,是玄天师特有的气息,这气息跟上两回闻到的又不太一样,只能说,这回越发的浓烈。 她让球球寻着气息找去。 云层很厚,像棉被一样一层层地叠在一起,伊秋雪一连扒开数十朵云,终于在一朵最厚的云朵上找到了晕死过去的玄天师。 玄天师手持剑倒在云朵上,一身潋滟紫衣上血迹斑斑。 “大神,你伤在哪?” 伊秋雪让球球靠近些,继而扶起玄天师。 她不敢踏入云层,她清楚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未到腾云驾雾的地步,要是贸然上去,定会摔个粉身碎骨。 玄天师坐在球球背上吁了口气,一缕鲜血挂在他唇角处,那鲜血未干涸,还时不时往下滴。伊秋雪料定他受了内伤。刚才衣上的血迹,是他自己喷出来的血染的。 见玄天师没出声,伊秋雪让球球飞下云层,找了个平稳的地方才将玄天师放下。 “大神,药在哪?”伊秋雪唤了玄天师一声。 玄天师闻声睁开眼,指指左袖。 伊秋雪将手伸进袖中,从他袖子里摸出十多瓶药。 望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罐子,伊秋雪不知该给他服哪个? 又见他伤得实在不轻,便将药罐打开,一一闻了闻后,挑了两瓶气息好闻的给玄天师服了下。 哪知玄天师服完药后,人是醒了,可伤势却也加重。 玄天师知不能由着伊秋雪胡来,将那些大大小小的药罐收回后,从中挑了两瓶最不起眼的,各倒了颗米粒大小的丸子服下,继而盘膝打坐。 伊秋雪知自己差点害死人家,手持着澜天剑,领着球球给玄天师护法。 约摸一个小周天,玄天师再次睁开眼。 他收回真气,望了眼身前的伊秋雪:“药,这东西是不能乱吃的!咳咳!” 刚开口就咳起,没一会又一口鲜血喷出,吓得伊秋雪赶紧拿帕子给他拭嘴。 这一拭,冷不防间碰到他的面具,那面具已松开一角,明显有掉落的倾向。 要不,干脆揭开瞧瞧? 想做就做。 她的手朝玄天师的面具伸来,以为势不可挡间却被一只葱白素手持住了手腕,“确定要看?” 伊秋雪望着被擒的手腕,心虚地说:“谁……说我要看,我是看你面具松了,帮你整整好!” 玄天师知她在撒谎,放开她的手,拂拂紫袍,起身道:“看过本尊面貌的,无非两种人。” “哪两种?” 伊秋雪还是有些期望,能一睹玄天师的真容风采。 “第一种是死人!” 伊秋雪瑟着脖子摇头,“这个……就算了,我的命宝贵着呢!那另一种呢?” “我的人!” 伊秋雪舒了口气,笑道:“我也算大神的外室弟子,看下大神的真容应该没关系的吧!” “弟子算不得本尊的人!”玄天师瞥了眼伊秋雪,解释道。 伊秋雪失望地“哦”了声。 第42章 人老心不老 “这也不是,那也不成!算了,我不要看了!” 伊秋雪朝玄天师摆手。 “除非,她是本尊的夫人!”只听玄天师忽然迸出一句。 伊秋雪身躯顿住,瞅着他道:“那您这位夫人还真不好找的,像您这样牛叉叉,老翁翁的,想要找个与你相匹配的女人,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伊秋雪心里窝着团火,忍不住吐槽起。 说完,仍觉不太爽,在心里骂起:你就继续浪吧!浪够了一万年,我就不信你不成神棍! 又见玄天师已好的差不多,她便想开溜。 哪知刚迈开步,就被玄天师唤住:“本尊老么?” 伊秋雪脚步一顿,侧过头望着他嘻笑:“您是人老,心不老!” 玄天师抚了抚自己的脸,因为戴着面具,抚到的不过是张冰凉的铁皮,让他自已都吃一惊,微微叹起气,目光望着天边出神。 伊秋雪见他不出声,又迈开一小步,确定身后的人没叫她,接着迈出第二步,到第三步的时候,她终于觉得不大对劲,转身一望,见人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伊秋雪:“……” 伊秋雪赶紧跑回来,将玄天师扶起,见他唇角上仍挂着血水,撕下一角袖子,要为他擦拭,哪知他却在这个时候张开眼,“你们哪个时代的女子都这么豪放?” 伊秋雪瞥了眼自己露在外面的半截皓白手腕:“没错,在我们那个时代,讲究的是男女平等!” 说时又要给玄天师擦拭,人家眉头一拧,撇开脸道:“还是拿帕子吧!” 伊秋雪咂嘴:“我要是有帕子,为毛还要撕衣袖!” 这一想,她终于意识到,人家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嫌弃她的衣服臭。 想想也是,这身衣服也不知从哪个宫婢身上扒下的,刚上身的时候,她自已都觉味重,之前她只顾着保命,倒也没计较,后来又被三个玄天门弟子困在阵里,挣扎了一番,再后来又跟冷冽寒火拼了下,这身衣服早就臭上三圈。 她也是爱干净体面的人,被人这么绕着弯子数落,着实不好意思,面上瞬间起了红云。 “大神,您应该没什么大碍,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沉静了数秒,伊秋雪再次开口。 玄天师凉凉地扫她一眼。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为了给她解毒,他至于伤成这样么? 昨天晚上,他是去找过嘉逻郡主,其实他是去为她找药引的。 雪蝎毒并不难解,关键是淳裕的这只雪蝎是用嘉逻的血喂大的,只有取了嘉逻的心头血才能配成解药。 可是问题来了,嘉逻虽是一介凡人,却有一颗少有的七窍心。 此心非常珍贵,万年难遇一颗。 要是修行者拥有此心,悟性和修为提升的非常快。 他也终于明白淳裕为什么要收养嘉逻?怕是淳裕早就有打算,想将此心占为已有,现在只等嘉逻暴毙,可嘉逻到底是淳裕一手养大的孩子,时日久了,淳裕对嘉逻多少有点情份,以致于迟迟未动手,或者说,淳裕一直在等待良机,至于这个良机可能是个特定的体质。 所以这段时间淳裕一直在调理身体。 玄天师终于明白,淳裕之前的炼丹不全是为了嘉逻,多半是在为他自已。 单是一颗七窍心还好说,他发现这颗七窍心与嘉逻的体质并不相配,这颗心像是被人强行装进嘉逻胸膛内的。 他若贸然剥心取血,只怕会毁了七窍心,害得他只能自耗修为,直接将那颗七窍心给取出,继而又用术法给嘉逻换了颗心。 他连夜配制好解药,替伊秋雪解了雪蝎毒,本以为事情到此已处理完,哪里知道,睡梦中的伊秋雪居然爬上他的软榻,害得他一夜无眠不说,还旧伤复发,不得以,他只能离开。 他知道,星月国主肯定不会放弃追讨星月壶的,就用了华临彦的身份进宫。 他与华临彦有过几面之缘,知此人绝不仅仅是乐师这么简单,据他所知,此人其实是星月国主的同胞兄弟,只是当年先皇后与星月王感情不合,为报复星月王,先皇后在冷宫里诞下这个孩子后,让人将其送出宫。 如今的星月国主其实是知道华雪彦的身份,就算放走伊秋雪的事暴露,星月国主也不会怪罪华雪彦。 他便是瞧准了这点,才顶着华雪彦的身份进宫救人。 让他不明白的是,他在给伊秋雪练制解药时,发现嘉逻的这颗七窍心,居然与伊秋雪的体质和魂魄气息一致。 想到这,他暗自用术法探了探伊秋雪,果然发现,伊秋雪魂魄不齐,正常人有三魂七魄,而她却只有两魂六魄。 就算是妖也不该如此,何况她现在已是个人? 再有,她体内的那股玄力,让他总觉似曾相识…… 见玄天师一直盯着自已,伊秋雪不自在地抚抚脸颊,“大神,时候不早,咱们就此别过!” 玄天师收回神:“本尊过几日要去夜盛办点事,你若想见本尊,可拿着本尊的令牌来找本尊!” 玄天师说时,将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递给伊秋雪。 “您要去夜盛?”伊秋雪瞬间不淡定。 毕竟她这冒牌王妃的身份在夜盛举步难行。 “有意见?” “没……我只是还不想回夜盛!” 伊秋雪摆手。 玄天师知她因为孟菡敏的事心虚,低笑道:“清者自清,不是你的错,任何人也治不了你罪!” 伊秋雪身躯一僵。 听他的意思,倒像是相信自已是冤枉的。 她想跟他说孟菡敏的事确实是个误会,哪知再找人,人家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伊秋雪望着手里的玄铁令牌叹气。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黑色质地,正面刻着个椽体的“玄”字,反面是一圈繁复的花纹,像是花又像是一种瑞兽的翅膀。 伊秋雪暗自窃喜起。 玄天师这是间接地认下她这个外室弟子了,往后有人欺负她,她只要掏出这块令牌,就无人敢再为难她。 这令派再好也只对这个大陆上的人,像碰上冷冽寒那样的妖孽,她就是有十块这样的令牌,也不抵一把剑来得好使。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多学点东西稳妥。 “王妃,可找到您了!”唐骁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43章 请王爷休了我 唐骁亮身后跟着十几名九王府的护卫,一行人骑着马浩浩荡荡,没一会到了伊秋雪跟前。 “王妃,王爷说,只要您肯回去,他可以既往不咎!”唐骁亮说时领着护卫跃下马。 “谁稀罕他的既往不咎!” 伊秋雪咂嘴,转念一想,老避着也不是个事,“好吧,他既然想见我,那我就去会会他。” 伊秋雪是想跟夜九陌摊牌,她不想再担着这九王妃的名衔再蒙受不白之气。 唐骁亮见她答应,松了口气,让人将一匹枣红马牵来。 伊秋雪一看,眼珠都直了。 这不就是秦苏送她的那匹马吗? “这马……”伊秋雪指指马,其实她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之前那匹? “这马是自已跑来驿馆的,属下见缰绳上挂着王妃的玉坠,知马是王妃的,就替王妃留了下。” 伊秋雪想不出自已什么时候遗漏过玉坠? 不过那日,她确实掏出不少珠宝打发过那群黑衣人,那些珠宝原本就是任千色的嫁妆,说是上面做了记号,倒是完全有这可能。 伊秋雪抚了抚枣红马的头:“红儿真乖!” 球球屁颠屁颠地跟着伊秋雪,不过它没敢直接跃上马,而是转着猫脑袋盯着枣红马,小声道:“怪了,我怎么瞧着你像神尊养的那只火麒麟!” 火麒麟眼泪汪汪地在心里喊道:“终于有人认出我!” “上来!”伊秋雪见球球傻蹲着,朝球球唤起。 球球猫爪一刨,瞬间跃到伊秋雪肩上。 一人一猫,跟着唐骁亮回了驿馆。 “王妃您回来了!”驿馆的侍从纷纷跟伊秋雪打起招呼。 伊秋雪一一点头回应他们。 她在驿馆转了一圈,也没瞧见夜九陌,眉头一敛,对身后的唐骁亮说:“王爷不在?” “在,在!王爷这会在沐浴,王妃您要不要也……” 唐骁亮早就想劝伊秋雪换身衣裳,她身上的这身宫婢服气味连唐骁亮都不敢恭维。 伊秋雪没意见,让人打来热水,泡了个热水澡。 再出来的时候,她已将自已收拾整齐,见夜九陌坐在自已屋里,让她很是意外。 “唐侍卫说,你找本王?”夜九陌为自已倒了杯热茶,这会拾起杯子幽幽尝了一口。 伊秋雪见他面色有些憔悴,料想,不会是昨晚跟嘉逻郡主玩过了头耽误了休息时间,轻咳一声说:“没错,我有事跟你说。” 说时,挪开椅子,坐在夜九陌对面。 “听说,你要跟本王和离?”夜九陌把玩着杯口,轻笑道。 伊秋雪撇嘴,“谁这么多事!” “这么说是真的!千色,本王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夜九陌一脸无辜,眸仁一垂,竟带着股委屈。 好像这些天,受冷漠的人是他而非伊秋雪。 “咳!王爷,我知道您生性多情,三妻四妾在夜盛也是见怪不怪,但我任千色要的是将我捧在心尖上的那个人。那个人知我懂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会即时出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会伸手帮我一把,可是王爷您公务缠身,一直顾不上千色,所以嘛,我就想……”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伊秋雪脑海里迸出的居然是玄天师的影子。 这把她自已吓一跳。 没事,想他做什么?那人老得都可以做自已祖宗的祖宗了。 话说,那人除了老了点以外,还真跟自已相衬。自已每回需要的时候,那人都是第一时间出现…… “和离,不可能!你是父王亲点的王妃!这在夜盛,还没有过皇亲贵胄和离的先例。” “和离不成,那请王爷休了我!” 伊秋雪纤指拢紧。说这话时,她还是有些紧张的。都说长痛不如短痛,今日她下定决心要跟夜九陌做个了断。 夜九陌持着杯子的手顿住,一双黝黑精亮到摄魂的眸仁,凉凉地瞅着伊秋雪:“休妻要有合理的理由!” “就说我失德!” 伊秋雪可不想用那腐朽不化的思想束缚自已。 “嘭!”夜九陌将杯子掷在案上。 大概是用力过猛,那杯子当场开花,茶水从开裂的杯缝中滴落,滴滴答答直淌了一地。 伊秋雪傻了眼。 让他以“失德”休妻的人是她,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任千色!本王太惯着你了,这才让你变得这么不知廉耻,你知道女子失德,会落得什么下场?” 伊秋雪木讷地望着夜九陌,见他面色铁青,瞧着非常生气。 伊秋雪摇头。 她来这个世界不过一年,对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也摸得不是太透,她所知道的,不过是从九王府的下人嘴里听来的。 “执-火-刑!” 夜九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着。 “火刑!”伊秋雪吓得一阵哆嗦。 她已被火烤过两次,再次听到火,脑门一震,连思维都慢上几拍。 火,果然是她的克星! “任千色,今日本王全当你是一时脑热胡言乱语,失德这种事,本王奉劝你别做!你若真不想跟本王过下去,和离这事,本王会考虑!” 夜九陌扔下话后,气冲冲地推门走了。 伊秋雪像抽干气的气球,懒懒地摊坐在椅上。 “一年无子,不也是失德?夜九陌,我就不信你没有自欺欺人!” 伊秋雪朝着门喊起。 球球刚好进屋,见伊秋雪一个人在生闷气,垂着猫脑袋道:“主人,别生气,生气容易老!” 伊秋雪哼了哼。 这话她曾听夜九陌说过。 现在不是她要生气,而是夜九陌气她。 他是巴不得她变老,继而好找个理由休了她。 他不是舍不得她,而是面子上过不去,他后院有那么多花花草草,又跟嘉逻搞一块,是个女人都会生气。 她讨厌这样的自已,上一世她被肖煜耍了,死得惨烈又冤枉,这一世又让她遇见比肖煜还要坏的夜九陌,老天,为毛她遇见的男人就没一个对感情专一的! “球球,我是不是特没用?”伊秋雪自怨自艾起。 球球知她情绪不佳,没敢接她的话。 伊秋雪见它不说话,叹道:“也是的,你才认识我几天,你还不了解我,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球球见她再这样哀叨会没完没了,指指屋顶说:“今晚月色不错,要不,主人,咱们去屋顶对月畅饮!” 第44章 本尊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主意不错!”伊秋雪破涕笑起。 一人一猫跃上屋顶,对着空中那轮缺失的月轮畅饮起。 伊秋雪酒力不是太好,三杯酒水下肚,两眼开始发花。 球球知她不能再喝,悠哉悠哉地晃着它的三条猫尾对她说:“主人,说说你以前吧!” 伊秋雪正愁找不到人吐心声,便将自已与肖煜、楚绾绾三人的事说了出来。 球球没想到,自家主人上一世活得这么憋屈倒霉,心疼的用猫头蹭蹭伊秋雪的手,“主人,往后你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这话我爱听!”伊秋雪抚了下它的猫头后,将酒杯搁在一旁,继而抱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球球见她这样,不知她是想通了,还是脑子越来越糊涂,为她此举汗了一把。 夜九陌站在檐下有一会,伊秋雪和球球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入了他耳中,当他得知伊秋雪曾被人算计陷害,为她感到哀叹,倒也明白,她为什么不肯轻易相信人,原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听到伊秋雪爽朗的笑声,夜九陌终于松了口气。 伊秋雪一觉醒来,发现自已躺在马车上,马车正在行驶,她有些摸不清状况。 夜九陌此时坐在她对面,见她醒了,对她说:“刚接到父王的命旨,他让本王即刻回去,本王见你醉的不省人事,也唤不醒你,只能将你抱进马车。” “您可以骑马的!”伊秋雪还是不想与夜九陌独处,与夜九陌独处,让她压力倍增,她就怕两人三句话不合地又吵起来。 “王妃不想见到本王,嗯?”夜九陌说时朝伊秋雪凑近来。 吓得伊秋雪拿手挡在身前,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我是觉得,我跟王爷都需要冷静冷静。” “本王已打听到,你是因为嘉逻郡主的事跟本王闹,其实没这番必要,本王那日去找她不过是过过场子,再说,你不也将淳裕国师给打了,本王要是不去给你收拾这副烂摊,你岂还能这般完好地躺在这。”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伊秋雪就来火。 就算他跟嘉逻郡主是逢场作戏,可她被星月国主召进宫,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在哪? 伊秋雪将视线移开,撩开马车帘子望着马车外。 马车已驶离星月城,此时到了星月与夜盛的交界,马车前行的速度比之前明显慢了下,一个时辰后,唐骁亮踱着白马与马车并行,对车上的夜九陌道:“王爷,前面有驿站,要不,休息会再赶路!” 夜九陌望了眼伊秋雪,见伊秋雪一张小脸苍白,想到她自昨晚到现在一粒谷子都未进腹,料到她这会肯定饿了,“也罢,让人给王妃做点吃的!” “我不饿!”伊秋雪想也不想地回他。 夜九陌笑起:“生气也是要花力气的,爱妃还是吃饱了养足了力气再生气!” 一声“爱妃”让伊秋雪鸡皮疙瘩直起。 伊秋雪抖了抖肩头,想拿话反驳,可肚子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叫起,她赶紧用手摸着肚子,可肚子又藏不得的,羞得她面上烧起红云。 驿馆的小吏听说是夜九陌驾到,第一时间赶来迎接,那小吏让人摆上最好的酒水和菜肴招待他们。 伊秋雪不想肚子吃亏,不吃白不吃地,狼吞虎咽式地撑了一顿。 吃饱后,一时她觉得无事,便在附近走走消化消化。 无意间撞见夜九陌在放马,便朝他走了去。 这马并不是白泽,伊秋雪好奇地问:“这马怎么跟上回的不一样?” 夜九陌身躯一顿,片刻后笑道:“白风跟了本王多年,除了它,本王不会骑别的马!” 伊秋雪不相信他说的,用手拍了拍袖中打着瞌睡的球球,小声说:“它是白泽吗?” 球球揉揉猫眼,看看了那白马后摇头。 伊秋雪确定自已没看错。 料定夜九陌没有跟自已说实话,在她看来夜九陌这是故弄玄虚。 犯得着么! 这时,唐骁亮牵着伊秋雪的枣红马过来。 伊秋雪灵机一动,想到唐骁亮特怕白泽,从夜九陌手里拿过缰绳,朝唐骁亮招手说:“唐侍卫,白风交给你了!” 唐骁亮连连摇头,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夜九陌:“王爷,您是知道属下的……” 夜九陌将伊秋雪的小心思看在眼里,笑道:“别为难他了,白凤一向不服他。有一回,本王让他照顾白风,白风突然发飙,差点将他一脚给蹬死,自那后,他见到白风就像丢了魂似的。” 夜九陌说了这么多,伊秋雪还是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翻身跃上白风,两腿一夹,驱着白风跑了出去。 夜九陌望着伊秋雪的背影摇头轻笑,继而从唐骁亮手中接过枣红马,策马追了去。 一白一红,两匹宝驹相逐起。 伊秋雪见夜九陌追来,唇角扬了扬,将缰绳攥紧,对袖中的球球道:“坐稳了!” 球球已被袖风吹得在袖中翻跟头,听伊秋雪这么一说,它的瞌睡虫都吓跑了,伸着猫爪死命攥着伊秋雪的衣袖,不明白它家主人抽什么风,跟人赛起马? 夜九陌见伊秋雪加快速度,知她在试探自已,抚了下枣红马的一只耳朵说:“红儿,看来,她已起疑,本尊不能再追,再追就真露馅了!这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倒叫本尊有些不知所措。” 夜九陌骑着枣红马停在原地,忽然,他将两指扣在嘴里打起口哨。 白风听到口哨声,前蹄来个急刹,随即马头一仰高嚎起,像是在用叫声回应夜九陌。 伊秋雪见白风不受自已控制,甩了下马鞭,不但没让白风跑起来,反倒被白风驼着往回跑来。“哒哒哒”白风将伊秋雪带到夜九陌身边,一红一白,两马并蹄而立。 伊秋雪生气地瞪着夜九陌:“这马背你给多少人坐过?” 她在说这话时,隐了那个“女”字。 夜九陌早听出她言语中的酸劲,笑道:“就你一个女人!” 伊秋雪见被人道破心思,觉得很丢人,撇开眼不再看他:“王爷对后院的每个女人都这么说过?” 夜九陌见她自昨日起时不时地提起那些不相干的人,轻咳一声:“看不出爱妃你还是个醋罐!” 他又是一声“爱妃”的,硬将伊秋雪又恶寒了一把。 第45章 酒后吐真言 伊秋雪接连被人道破心思,大觉很失面子,火冒冒地朝夜九陌伸手推来,哪知她这一推,未能将对方推下马,反倒被对方的反冲力给弄下马,吓得她赶紧闭眼。 恰当她以为要摔断腰时,腰肢一软。 夜九陌一只手环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抱住,继而手臂带力,将她带入怀中。 两人同骑在枣红马背上,后面跟着白风。 伊秋雪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脸红得没地方藏,小声道:“大白天的,王爷害不害臊,快放开我!” “千色,你是喜欢本王的吧!” 夜九陌说时,用一根食指挑起伊秋雪垂落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已。 伊秋雪望着眼前秀色可餐的男人,咽咽口水说:“王爷有那么多女人,不在乎千色一个的!” “啧啧,你这心里到底有多酸,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怪本王!那本王要是将府里的那些女人全赶走了,你可愿意接纳本王?” 伊秋雪眸仁一震,不相信这种话会从花心王爷夜九陌口中道出来。 愣了愣,见他眉眼含笑,明显是在调侃自已,生气地捶了下他心口:“不愿意!” 夜九陌眸中的笑意更甚,将她身躯摆正,下巴枕在她肩头上又道:“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 明明是他的一句牢骚,却让伊秋雪神经绷起。 两人同骑着枣红马回到驿馆。 唐骁亮已在马厩前等他们,见们同骑一马而来,赶紧迎上来,又见伊秋雪面上红霞朵朵,唐骁亮忍不住地发挥想象,笑道:“王爷、王妃,您俩这是……” 伊秋雪不好意思地纵下马,一声不响地走了。 唐骁亮挠着脑门不知自已到底哪里说错? 夜九陌翻身下马,将缰绳直接扔给唐骁亮,寒着脸跟他说:“本王发现,你最近很闲!” 唐骁亮见夜九陌动息忙推手,“爷,属下可什么都没说。” 夜九陌望着他哼了哼,负手朝驿馆走去。 伊秋雪回到马车,打算再睡一会,她算好了,再睡两三个小时,应该就到九王府了。 球球从她袖口里钻出来,打着哈欠说:“主人,其实王爷他人不错的!” 伊秋雪见它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捞起一个靠枕往地上一扔:“下去!” 球球知自已又撞在伊秋雪的心刀上,只能乖乖下地,蹲在地上的靠枕上反省。 马车走走停停,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九王府。 大概是知道夜九陌今日回府,后院的那帮女人个个浓妆艳抹,这会齐刷刷地站在府门口等人。 伊秋雪从马车帘中望了眼那些女人,环肥燕瘦,倒是各有千秋,忍不住叹起气。 她一心想逃离这种后庭内院争斗生活,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她这是闹得什么心? “千色,到家了!”夜九陌站在马车下唤道,看架式是想亲自迎她下车。 伊秋雪钻出马车,一只手搭在夜九陌手上,本是借着夜九陌的力下车的,哪里知道,人家手腕一带,居然将她打横抱起。 这突如其来地举动,惊得伊秋雪下巴掉一地。 “王爷跟王妃姐姐感情不错啊!”不知哪一房的夫人开了口。 也许是这位夫人的话让各房心里不舒服,免不得遭到其他几房的白眼。 屈玉妍一心盼着任千色不要再回来,此番见人家不但平安回府,还与夜九陌和好,甚至比之前更得夜九陌的欢心,气得直揪帕子。 伊秋雪不习惯被人抱着走,但她一想到屈玉妍那么蓄心积虑,不惜买通了杀手刺杀她,为给屈玉妍点教训,双手往夜九陌肩上一搭,对夜九陌道:“一会,我让绿绛备些可口的酒菜,王爷留下用过了晚膳再走!” 夜九陌知她是说给那帮女人听的,就配合着她演戏,笑着应她:“今日本王全听爱妃的!” 待过了长廊,伊秋雪瞧着戏演得差不多,赶紧从夜九陌怀中挣脱。 夜九陌倒也不拦她,不过他也不是个让她利用完就能随意丢弃的工具,含笑说:“本王还有事,一会再过来同你用晚膳!” 伊秋雪这才知他从头到尾都在配合自已演戏,气得直想脱鞋子砸他。 不过想归想,这里是九王府,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受礼法约束,她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瞬间就能传出去,说不定,一会就有人上门训她。 先不说她那位父亲,好吧,是任千色的父亲。 任丞相是朝中肱骨,夜盛的中流砥柱,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如今女儿又与皇室联姻,这与任家是何等的荣耀。 伊秋雪要是有什么出格举动,任丞相必定第一个上门,父亲训女儿,天经地义,可偏偏伊秋雪不是真正的任千色。 就从这层关系,伊秋雪也不愿见任丞相,扮王妃已经很苦逼辛苦,再让她扮孝女,算了,饶了她吧,她的脑神经还没这么灵通发达。 再者就是夜盛王,夜九陌与任千色大婚一年未能有所出,夜盛王一直关心着这两人,要是得知这两人在府中吵架,没准一道圣旨下来,就将两人召进宫训斥一顿…… 伊秋雪倒是想得通透,其实她这叫自知之名,谁让她不是真正的任千色,她必须时时刻刻将那些潜在的危险都掐在萌芽里。 夜九陌说话算话,晚膳时间一到,他就来伊秋雪屋里。 伊秋雪已让绿绛备好酒菜,此时,桌上海陆空齐全,外加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有酒有菜,她倒也盛情满满。 伊秋雪不知夜九陌的酒量如何? 猜想,像他这样身份尊贵的王爷,应酬多了酒量自然不差,又在屋里备了两大缸。 夜九陌果然能喝,那女儿红与他像是茶水,一壶酒很快见底,人家半丝醉意都没有,伊秋雪赶紧将备用的两大缸酒拿出来。 “爱妃这是何意?莫不是想将本王灌醉了好报复本王?” 伊秋雪倒真有此打算,不过报复谈不上,她不过是想将他灌醉了,从他嘴里套出点东西,所谓酒后吐真言嘛! 可惜她这如意算盘要落空,夜九陌敢情是酒神投胎来的,两缸酒下肚,人家仍没有半点醉意,反倒是她,为了拾掇着夜九陌喝酒,免不了装腔作势地抿上几小口,前前后后加一块,她自己倒喝了不少,这会醉意上来,脑壳子沉得厉害,身躯摇晃几下,趴在案上一动不动。 第46章 一念之间 夜九陌望着醉酒睡过去的伊秋雪摇头轻笑,“傻瓜小雪,这世上还没人能将本尊灌醉的!” 说时伸手抱起伊秋雪,哪知手刚触到伊秋雪,立马收了回来。 夜九陌望着被电流击过的指尖,愣了愣。 这种感觉有阵子不出现,夜九陌不知伊秋雪的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 夜九陌赶紧施法查看伊秋雪的魂魄,见伊秋雪除了人魂还在,其余魂魄已不知所踪? 伊秋雪头沉得厉害,连同身子也乏的紧,她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让她抬不起腿,伸不出手的。 她难受地抬起头,蓦然间,对上一双森冷蚀骨的眸仁。 觉焰! 伊秋雪愣住。 垂首再看向自已,见自已此时一身白裙,被自已的模样着实惊到。 她又做梦,看梦中的情景还是接着上回。不同的前几回的是,这次她居然附身在了洛秋身上,与洛秋合为一体。 伊秋雪见自已手脚上拖着厚重的铁链,那铁链有她手腕那么粗,另一根铁链扣在她颈上,只要她稍稍转动脖子,脖子就像被人生生箍住了一般,气都喘不过来。 她终于意识到,刚才那股沉重感怎么回事? “我是不会由着你胡来的!”未等伊秋雪理清思绪,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她所说的话,并非来自她的本识,明显的,这是洛秋的。 觉焰此时一身红袍如火,明明他还是之前那个人,可身上的气质大变了样。 一身邪气萦绕,他已彻底坠入魔道。 “阿秋,居然跟师父一起算计我!” 觉焰说时,捏住伊秋雪的下巴,这次他用足了手力,这一下足以将伊秋雪的下巴捏碎。 伊秋雪疼得直拧眉,冷汗如雨点般从额上砸落。 她翕动着开裂干涸的唇皮,冷眼瞪着觉焰:“自古正邪誓不两立,如今你已入魔,落入你手,要杀就杀,少说废话!” 觉焰哈哈大笑,放开伊秋雪,红袍卷在身侧道:“我本就是个魔,是师父他老人家硬要收留我,如今我不过是回归了本性,他老人家却要杀我,这是何道理?” 伊秋雪心口窒疼起,她知道这股窒痛感来自洛秋,洛秋是在为觉焰感到痛心,更为自已的师父感到不值。 “师父认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虽为魔,但只要好生引导,便能让你带离魔道,可他终是高估了自已,低估了你!” “所以,你们就想联手杀我!那法器在哪?” 觉焰身上魔气大开,伊秋雪身上的铁链被他的魔气震得簌簌直响,那沉重的铁链桎梏着她的四肢,仿若要将她整个人瞬间拆分。 伊秋雪意识到,这铁链上还加着烈性的毒药,她每动一分,那铁链就会像毒蛇般地钻入她的皮肉中,继而毒蚀着她的魂魄。 她身上没有半点血水,所有的痛苦皆来自灵魂深处。 伊秋雪感觉到洛秋的魂魄已非常虚弱,但她仍咬紧着牙:“妄想!” “阿秋,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只要你肯放弃执念,归顺于我,我会好好地待你,神也好,魔也罢,不过是在我的一念之间,如果你不愿意我成魔,那我就重修仙道可好?” 觉焰的这番话让伊秋雪愣住,但伊秋雪清楚,这不是觉焰的真心话,因为玄天门祖师说过,觉焰的意识已被魔识吞噬,他现在是个地地道道的魔。 伊秋雪(洛秋)寻不到话回击他,也不敢轻易惹恼他,只能轻笑。 她(洛秋)其实是在笑她自已,她不知自已还能撑多久? 她的魂魄越来越虚弱,要不是伊秋雪的魂魄寄在她(洛秋)身上,她根本就撑不起现在的身体。 没一会,两眼一黑,洛秋晕死过去,伊秋雪的魂魄瞬间从洛秋体内挣脱,她虚虚地站在一旁望着洛秋,似要做点什么间,牢门被人由外劈开,一道白影出现。 阿玖持剑赶来,此时的阿玖已是一副成年男人模样,他身上自带一种气场,那气场让伊秋雪总觉似曾相识。 自打洛秋将阿玖打下山涯后,阿玖对洛秋很是埋怨,他被迫离开玄天门,在外漂泊了多年,他一直在打听玄天门和洛秋的事,后来,他从其他修行派弟子口中得知玄天门老门主已经羽化,觉焰不日就要继任玄天门主,他才知玄天门出了事。 在外的这几年,他勤修苦练,不断改进玄天门的剑法和术法,还自创了术法,现在他的修为已高不可测,在修行派里已是一位极有威望的人。 他打听洛秋被觉焰囚禁在此,终于寻了来。 在看到洛秋的那一刻,阿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窜出。 往日那个爱笑甜美的师父,如今虚弱的只剩下一口气,她的身体已被觉焰的销魂链折磨的只剩一个轮廓。 阿玖想,要是他再晚来一个时辰,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阿玖后悔,不该跟洛秋置气,他应该早点赶过来,这样洛秋也不会被觉焰伤成这样。 “师父!”阿玖鼻口酸涩,对着洛秋颤微微地唤了声。 洛秋闻声睁开眼,在看清阿玖的那一刻,苍白小脸现出一丝惊慌,“你来做什么?” 阿玖扶起虚弱不堪地洛秋,“师父,有什么话,咱们出去以后再说。” 阿玖意识到,洛秋这么急着赶自已走,定是不想让觉焰伤害自已。 觉焰瞥了眼阿玖,冷笑起:“我说呢,诛魔剑在哪,原来她把那东西藏在了你的体内!” 这话一出,阿玖身躯一顿。 不过他再不是以前那个毛头小子,可以任觉焰欺负的,这几年,他经历了很多事,不但去了妖魔两界,还去了蛮荒界,他一路斩杀拼搏,他的修为早就可以跟洛秋齐平,甚至比洛秋还要高好多。 面对强硬的觉焰,阿玖没有半丝惧意,他挥剑斩断洛秋身上的铁链,“师父,等我一会!” 洛秋背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望着阿玖。 她还是想劝阿玖不要跟觉焰硬碰,待修复了诛魔剑,再将觉焰封印。 可是,现在觉焰已经知道诛魔剑在阿玖体内,觉焰一定会杀了阿玖的! 想到这,洛秋心慌不已。 第47章 是你自找的 洛秋闭了会眼,积攒出一点力气后祭出自已的宝剑,只见她将剑架在自已颈上:“阿玖快走,再不走,为师就死在你面前!” 阿玖见洛秋意志非常坚定,被迫收起剑,望着洛秋哽咽说:“师父不必如此,阿玖其实……” “走!”洛秋不等阿玖把话说话,就打断他。 阿玖攥紧手中的剑,万分不甘心,沒一会化作一团白光离去。 伊秋雪清楚,洛秋是把诛魔剑和封印觉焰的任务交给了阿玖,在洛秋看来,阿玖是玄天门乃至整个修仙派最后的希望。 阿玖一走,洛秋舒了口气,可不等她将这口气舒到心底,觉焰朝她走近来:“我忽然不想让你死了,我要让你的小徒弟看着你被我羞辱折磨而生不如死!” 洛秋苦笑。 她心里清楚,落到觉焰手里,就没想过要活着出去。可是她现在还不能死,她还没诛魔剑修复,还没封印觉焰。 伊秋雪能体会到洛秋的痛苦,恍神间眼前的情景大变了样。 只见玄天门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地,谁见了都会认为玄天门这是要办喜事了。 伊秋雪找不到洛秋,但她能感觉到洛秋就在附近。 伊秋雪穿过长廊,凭意识往前走。 前几回,她都是虚虚的一团影子,这回她忽然间有了实质感。她忽然明白,她之所以来这里,一定是她跟洛秋有某种联系的原因。 伊秋雪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屋子里挂满了红色彩绸,洛秋一身凤冠霞帔地坐在屋子里,比起刚才,洛秋又清瘦了许多。那霞帔罩在她身上很不衬身,松松垮垮地,随时都有可能从她肩上滑落。 伊秋雪感觉,这会会功夫,似乎过了好几个月。 洛秋虽然清瘦,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一双剪水双瞳异常晶亮有神。 伊秋雪看不出洛秋面上有半点新嫁娘的喜悦,有的全然是无奈。 她这是要嫁给谁,觉焰那魔头吗? 伊秋雪带着疑惑走向洛秋,恍神中的洛秋忽然抬眸,目光不时与伊秋雪对上,这让伊秋雪心口一瑟。 “你……瞧得见我?”伊秋雪指指自已。 等了等,没等到洛秋的回复,伊秋雪这才意识到是自已想多了。 洛秋没一会就移开视线,指尖一点,在身周设了道结界,继而两手合一,搁于眉心处,双腿跟着盘合……以一种极特殊的方式结印。 伊秋雪感觉洛秋像在筹划什么? 不时为她担忧,毕竟诛魔剑不在她身上,要想封印觉焰她就必须联系阿玖。 洛秋好像没有要联系阿玖的打算,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她又睁开眼。 伊秋雪发现洛秋的眼神比之前犀利了许多,猜测,刚才那种结印方式,一定是用来提升修为的。 “姑娘,吉时快到了!”媒婆在门外喊道。 洛秋收回真气,应道:“好!” 随手撤去结界,指尖一弹,一张红盖头遮在头顶处,由媒婆扶着出了门。 今天玄天门异常热闹,各门各派都有人前来观礼,硬将玄天门的宴宾大厅挤得满满。 洛秋透过红盖望着那些人,眉头蹙紧着。 她发现这些人都不是自愿前来的,好像被施了什么法术,迷失了心智。毕竟觉焰已入魔,在修仙派里很不得人心,若不是觉焰用了非正常手段,哪会有人来捧场? 洛秋心里很愧疚,拢在袖中的纤指紧了又紧。 往日的那些同门师兄弟,已竹剩无几,他们或是被觉焰杀了,或是因为反抗觉焰被擒,至今生死不明。 玄天门本是仙修族第一门派,如今被觉焰搅得乌烟瘴气,师尊惨死,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这等血海深仇,让洛秋每走一步,心都像踩在刀刃上。 她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到大厅。 “新娘到!”司仪喊道。 觉焰今日依旧一身红袍,不同往日的是,今日他的红袍上多了几圈代表喜气的龙凤呈祥图案,这图案与洛秋霞帔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阿秋,我会好好对你的!”觉焰牵起洛秋一只微凉的素手。 洛秋如同被蜜蜂蜇了般,身躯微微颤了颤。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拜天地!” 就在两人打算拜天地时,一道轰隆声响起。 众人闻声朝天上望去。 只见九道紫色闪电织成一道密匝的电网,笼罩在玄天门所在的山峰顶上。 “上古神雷!”宾客中有人喊道。 “是谁把上古神雷引了来?” 大家一脸不明所以地。 这上古神雷,据说只在上古神历劫,或者,有超大魔头出现行天惩时才出现。 伊秋雪也觉得奇怪。 跟着那些人朝神雷所在的地方望去,隐约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似花又似血腥,闻得她心口作疼。 神雷之下,一白衣男子手持一根碧蓝色长杵。 那长杵不断往外逸出海波一般的蓝光,那蓝光威力强大,此时已与天上的神雷相融,紫蓝色的光牢牢地笼着底下的山峰。 “阿玖!”洛秋一把揭下红盖。 洛秋着实不敢相信,她的小徒弟居然将上古神雷引了来,不时怀疑阿玖的身份。 可她现在要面对的事太多,来不及细想,看到阿玖后,她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舒展开,阿玖冲着她惊天一喝,随后持着长杵朝她刺来。 “据说,诛魔剑要师父你的心头血才能唤醒,那徒儿得罪了!” 阿玖说时,朝洛秋心口刺来。 刹那间腥红飞溅,有几滴溅到了阿玖脸上,也溅到了伊秋雪身上。 伊秋雪用手指沾了沾衣上的鲜血,不可思议地望着指尖,她感觉自已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伊秋雪觉得阿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可以刺伤洛秋? 觉焰看着这对相杀的师徒,唇角勾了勾说:“洛秋,这是你自找的!” 阿玖闻声,瞪了眼觉焰,瞬间将长杵从洛秋心口拔出。 洛秋身躯失去平衡,像落叶般地飘了出去。 但她毕竟是仙体,只消一会,就稳住了身躯。 洛秋看着自已被诛魔剑刺穿的心口苦笑。忽然,她两手捏作兰兰,做了个谁都想不到的动作。 伊秋雪发现,洛秋心口处的伤口不见了,精神也好了许多。 兵解之术! 伊秋雪忽然想到这四个字,为洛秋感到担忧。 也恰在这时,身躯不受控制地朝洛秋飞过来,再次与洛秋合二为一。 第48章 那东西就别碰了 伊秋雪感觉精力异常的充沛,当然她的这些感觉依旧是洛秋的。 伊秋雪快速飞到阿玖身前,从阿玖手中夺下诛魔剑,继而将毕生修为注入诛魔剑中。 那诛魔剑上的断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眨眼,蓝光更胜之前。 伊秋雪手持诛魔剑朝觉焰飞去。 为了修复诛魔剑洛秋的修为已耗尽,若不是借着伊秋雪魂魄的力量,她连飞的力气都没有。 “来不及了!”伊秋雪听到洛秋在叹气。 她感觉,洛秋这句话像是对她说的,试着回应她:“下一步怎么做?” “把觉焰引到神雷下!” 伊秋雪应声,提着诛魔剑朝神雷飞去。 觉焰有恃无恐地追着诛魔剑,在他看来只要毁了这件神器,从此往后谁都拿他没辙,他也根本不将神雷当回事,被诛魔剑引着到了神雷下。 阿玖眉头蹙起,欲要做个什么时,伊秋雪想也不想地将他一掌挥开。继而手指连连掐诀,将神雷引到自已身上,只听“嗤”的一声,诛魔剑瞬间扎入觉焰的心口,觉焰身上出现无数个裂口,没一会身躯炸裂。 伊秋雪傻了眼,她清楚,觉焰不可能就这么死的。 正想着,一股力量将她震了出来,伊秋雪抬头一看,只见洛秋手脚相叠,用尽最后一丝余力,将觉焰的残魂收入诛魔剑中。 做完这些,洛秋油烬灯枯地合上眼,身躯不受控制地从空中坠落。 “师父!”阿玖幡然醒悟,飞过来将洛秋的身躯接住。 洛秋的身躯已出现不同程度的龟裂,她此时就像一只出现裂纹的花瓶,只要稍稍一碰就会散架。 阿玖惊慌起,不断地将修为注入洛秋体内,却被一一弹了回来。 “没用了!这是为师的命!” “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有意要刺你的,我只是……”望着洛秋再次喷着血的心口,阿玖使尽了办法为她止血,那血仍像喷泉地似往外喷溅。 没一会,那血变成了淡红色,洛秋身躯变透明,眨眼化为粉屑消失。 伊秋雪哭得稀里哗啦,虽然她不知道阿玖为什么要刺洛秋那一剑,但她能感觉到,阿玖不是有意的,他像是受了刺激继而迷失了心智。 伊秋雪见阿玖像截木头似地站在洛秋消失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 这次,她居然能靠近阿玖,熟悉的气息拂鼻而来,她惊得连连张嘴,却被一股力量束缚着身躯,强行拽走。 伊秋雪瞬间醒了过来,见自已躺在九王府的床上,床前点着一只怪异的香炉,那香炉上的瑞兽是她从未见过的,有点像蟾蜍又有点像说不出名的鸟。 “醒了,感觉如何?”夜九陌问她。 伊秋雪没想到,夜九陌居然在自已屋里,看他样子,像是在照顾自已,愣了半秒后才开口:“没事!” “酒力这么差,往后,那东西就别碰了!” 夜九陌不忘提醒她,说时,让人将香炉搬走。 伊秋雪望着那香炉若有所思,明明觉得自已做了个很感人的梦,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伊秋雪烦躁地敲敲脑门。 “醉酒头晕很正常!把这汤喝了,一会还得去见你父亲!” “啥,任丞相他……来了?” 伊秋雪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夜九陌点头,“你是他女儿,你病了,他过来看看你很正常啊!” “可我好好的!” 伊秋雪就怕见了任丞相,到时她得扮演一个孝顺女,再说任丞相一张脸跟包公似的,她就怕自已一不小心露了馅,戏就玩完了。 “正常人会睡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 伊秋雪为自已汗了一把。 乖乖将夜九陌递来的汤喝了。 这汤味道怪怪的,喝在嘴里极苦,她一边咂舌,一边拧紧着眉头,总算将一碗汤药全喝下。 那汤药喝下去后,精神还真好了许多,不但头不晕了,还觉倍有力气。 伊秋雪由绿绛扶着来到会客厅,见任丞相坐在客厅的雕花木椅上,从伊秋雪这里望去,感觉任丞相似乎老了许多。 她记得上回见任丞相,还是在她出嫁前一天,那会她顶着任千色的身份,朝任丞相喊了声“爹”。 那会她特紧张,掌心里都沁满了汗,好在任丞相认她不过是走个形式,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 任丞相望了伊秋雪一眼,眼神里看不出有多少关爱。 毕竟打小就分开,也没多少感情,加上伊秋雪有意与他疏离,这感情就更淡了。 “女儿不孝,让爹爹你担心了!” 伊秋雪屈膝,先开口认罪。 她这么做是免得任丞相再痛斥她。尽管她现在是夜九陌的王妃,可在任丞相面前,她还得装成乖乖女。 “起来!为父今日过来是有事问你!” 任丞相一脸严肃,这让伊秋雪舒了口气。 她就怕任丞相跟她扯家常,如此一副公事公办地,反倒让她不担心。 “爹爹有事请讲。” “还记得那块九龙玉佩吧!” 伊秋雪身躯顿了顿,想不通任丞相好好地提那玉佩做什么? “记得!那是爹爹跟阿娘的订情之物!” 任丞相撇嘴,看他心虚不自在的表情,好像并不是伊秋雪想象的那样,这中间的曲折大概只有任丞相自已知道。 “那玉佩是我夜盛的国宝,遗失了多年,如今找回自然是件喜事!可为父听说,圣上要请玄天师拿这宝物祭天祈福,为父担心这宝物一旦露面,会惹出祸事,所以想请你将那宝物取回,以免落入外族人手里对夜盛不利。” “可那宝物已交由圣上,女儿再没机会接触,如何再讨要回来?” 伊秋雪不知任丞相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这便是为父今日来的目的,据说玄天师要在夜盛选一侍女陪同他祭天,而玄天师指名要你。” “什么时候的事?”伊秋雪惊得下巴要掉一地。 想起玄天师说过,他要来夜盛办点事,想必就是为了九龙玉佩,至于他为何指名要自已,只能说自已跟他混得熟。 “你这孩子定是睡糊涂了,这事七天前就已经定下,王爷就没跟你提起过?” 伊秋雪不想让人知道她跟夜九陌的尴尬关系,笑道:“王爷大概是没来得及吧!不过,现在女儿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千色你是答应为父了?” 伊秋雪见任丞相今日言行怪怪的,说不出地异样感。 即便她这么想,却没有当面拒绝,抿抿嘴道:“让女儿试试!” 第49章 闲得蛋疼 任丞相一走,伊秋雪就问绿绛:“玄天师可说过要我陪他祭天?” “是的王妃,这事全大陆的人都知道了!” 绿绛笑着回她。 伊秋雪抚着心口轻笑。 绿绛走后,忙将球球唤出来:“这七天,你去了哪?” 球球一脸苦逼。 它还能去哪,自然是被神尊唤着练功去了,这事它不敢跟伊秋雪说,扁扁嘴道:“对不起主人,我也睡着了!” 伊秋雪生气地拍了下它的猫脑袋,“你是九尾猫,别把自已当成宠物猫,整天只知道吃睡!” 球球捣蒜似地点头,这话神尊也跟它说过,所以它现在特别的用功。 第二天,伊秋雪接到夜盛王的召见。 伊秋雪将自已收拾一番,与夜九陌一起进宫。 这是伊秋雪大婚后,第二次与夜盛王见面,她心里没底,不知见了夜风鸣说些什么?只能提醒自已尽可能的少说话。 夜九陌与她同坐一辆马车,将她的不安看在心里,安慰她道:“别紧张,父王不过是见你被玄天师选中,想与你说说话!” “玄天师,他来了吗?”伊秋雪望着夜九陌忽然问道。 夜九陌眉眼含笑:“你好像很关心天师!” 他笑得别有深意,惹得伊秋雪心虚地调移目光。 “试问在这片大陆上,谁不关心他老人家!” 一声“老人家”让夜九陌眸仁陡然间一冷。 他想发火,却又觉此时此地不太合适,硬给憋了住,不过这感觉让他很不爽。 伊秋雪倒是没瞧出夜九陌的不悦,提到玄天师,她心里十分欢跃,在心里说道:“人家前前后后救了我几回命,此等大恩我还没报,当然,报完这救命大恩,我再找他报大仇!” 夜九陌将伊秋雪的心思瞧在眼里,这一路两人有说有笑,气氛倒也融洽。 到了宫门口,两人按宫里规矩改作步行,由夜风鸣身边的老宫人领着前往乾元殿。 乾元殿是夜风鸣处理政务的地方,这个点早朝已散,夜风鸣仍坐在乾元殿批阅奏折。 老宫人先进殿禀报,听到传唤声,夜九陌和伊秋雪才先后步入殿。 “儿臣拜见父王!” “臣妾叩见陛下!” 夜九陌与伊秋雪先后唤起,说时朝殿上的夜风鸣行礼。 夜风鸣一身明黄,头戴九龙衔宝珠帝冠,厚重的珠帘垂于额前,让他本就冷峻的五官越发来的威严。 夜风鸣已有五十出头,因保养恰当,看起来不过四十左右。 此人眉目俊朗,五官出俏,一眼就知年轻时候也是个贼风流俊雅的皇子。 伊秋雪倒是瞧不出,夜九陌与夜风鸣有哪点相象,论长相气质,儿子好像更胜老子。 想到夜风鸣与淳裕国师是死对头,伊秋雪猜想,不会是老皇帝年轻时候曾与嘉逻的母亲有过一腿,这才惹得淳裕国师不高兴,借说是夜风鸣害死了嘉逻的母亲,让嘉逻找夜风鸣报仇…… 在伊秋雪勾画狗血剧情的时候,夜风鸣忽然开口:“陌儿,你先退下,朕跟千色单独说会话!” 夜风鸣说时搁下手中的奏折,负手走到夜九陌和伊秋雪跟前。 夜九陌垂首作揖,望了眼伊秋雪后,缓缓退出殿。 殿里静的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伊秋雪不习惯这种压抑气氛,垂首看着自已的鞋尖,等着夜风鸣发话。 夜风鸣打量了伊秋雪一番,轻笑起,继而对身旁的宫人道:“给九王妃挪张椅子来!” 伊秋雪见老皇帝这是要与她长谈架式,赶紧回道:“陛下不用麻烦,臣妾站得住!” “朕是怕陌儿他担心!” 夜风鸣打断伊秋雪,没一会宫人已将椅子搬来。 夜风鸣踱回殿上,抬手示意伊秋雪坐下。 伊秋雪无力推却,垂首谢恩后乖乖坐下。 “朕想知道,千色你是怎么认识玄天师的?” 这话来时夜九陌已经提醒过她,这会她已有了心里准备。 “儿媳并未见过天师,想必是阿陌与怀远大师素日交情深,此回定是怀远大师将儿媳举荐给了天师!” 伊秋雪这话倒是有根有据,说得夜风鸣找不出破绽。 她自是不能说,不但见过,玄天师还救过她的命。可一想到,玄天师那样的能人与她走得这么近,以夜风鸣的老谋深算,肯定要细细盘算一番,毕竟在这个大陆上,能得玄天师相助,谁还敢打夜盛的主意?她可不想成为夜风鸣的棋子。 “千色不必紧张!朕只是好奇,既然是怀远大师举荐,你自是与众不同的。” 伊秋雪垂首轻笑,心弦却时时绷紧着。 “既然如此,朕便放心将九龙玉佩交给你,千色你要知道,这玉佩关系到我夜盛的兴衰,万不可遗失!” 伊秋雪见夜风鸣终于松口,舒了口气应道:“千色谨记陛下教诲,绝不让玉佩落入外人手中!” 夜凤鸣捋着长须含笑颔首。 这一番谈话,伊秋雪全程绷着神经,待从殿里出来,人已虚脱。 夜九陌见她这么没出息,打趣她道:“父王不过是与你聊些家常,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伊秋雪一想到夜风鸣的告诫,那可是分分秒秒都要将脑袋提在刀刃上的。 她忽然有种不好预感,自已像是被人给设计了。 回王府的路上,她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玄天师和九龙玉佩,也懒得再搭理夜九陌。 三天后,是祭天的日子,夜九陌一大早就让人来催伊秋雪。 又因她是玄天师亲定的侍女,今日不能与夜九陌同行,而要在府里等着玄天师的人来接她,夜九陌只能先行一步。 伊秋雪换上侍女服。这侍女服十分厚重,与其说是侍女服,不如说是道袍更合适。 这袍子从里到外皆是黑灰色,就连头上的发带也是黑灰色,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饰物,一头墨发被束成小冠,高耸于头顶,仅用一根发带固定。 那发带有两米多长,一半缠在发冠上,一半垂落在她的腰际处,让她整个人越发显得纤瘦飘逸。 球球一头钻进伊秋雪袖中,这对它来说已是家常便饭的事。 球球觉得奇怪,神尊要收它家主人为弟子,明明可以直接开口,不知神尊他老人家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 他老人家还真是闲得蛋疼? 第50章 愿意接受天惩 球球想,今日神尊会与九王同时出现,不知神尊他老人家会用什么法子,让这两个人不相互冲突? 像这种劳心伤神的事,也就只有那位神尊干得出。 球球想想都替他捏把汗。 “走了!”走神间,伊秋雪拍了下球球的脑门,继而将它往袖子里塞了塞。 伊秋雪的袖口很垂大,加上衣服厚重,倒是不容易让人看出她袖子里装了只猫。 伊秋雪坐上玄天师为她安排的软轿,被人抬着来到祭坛。 祭坛瞧着像现代的天坛,最显眼的是那十多米高的祭台。 祭台位于祭坛中央,由数百阶台阶承接而上,顶部是个圆型天台。 此时天台上已摆满祭祀用的大鼎,隔着距离,伊秋雪倒是瞧不清到底摆了几只大鼎? 祭台下人头攒动,大凡在夜盛有点身份的,这会都出现在了这里。 夜九陌站在人群中,颀长矫健的身姿,外加出色的气质,在众人中格外的显眼,他的身旁站着夜风鸣和任丞相。 夜风鸣一身帝王装束,表情威仪庄严,任丞相站在夜风鸣的左手边,瞧着一副心事重重的,见伊秋雪出现,任丞相不时朝伊秋雪望来。 伊秋雪目光锁定在夜九陌身上。 夜九陌不时朝她望来,两人对上一眼,伊秋雪见他目光淡如水,倒让她觉得有点陌生。 伊秋雪心不悦地调移目光,落在一身绿袍的秦苏身上。 秦苏的那身绿袍成了他个性的象征,站在一群黑袍官员中,倒是别具一格。 伊秋雪承蒙秦苏多次施惠,此时遇见,出于礼节在朝他颔首。 秦苏见伊秋雪在跟自已打招呼,微微一愣,忙将手中的骨扇收起,对着伊秋雪抱拳作揖。 日头一点点往上跃,众人望着那日头,静等玄天师出场。 伊秋雪站在祭台下面,与其他玄天门弟子一样肃立着,大概是等着无聊,她开始猜测,玄天师会以什么方式出场? 是坐八人抬的软轿而来,还是骑着飞禽神兽…… “看,七彩云!”有人指着天上的云喊起。 伊秋雪抬首望向那七彩云望,见那云朵上瑞气森森,云上立着一抹紫影,不同往日的是,今日是正式场面,玄天师的紫袍比往日看起来更来得正式,袍上绣着几团祥云,绿宝石抹额坠于眉心间,银色面具映着日光熠熠生辉。 “恭迎天师大驾!”众人高呼一声齐齐下跪。 伊秋雪本就没有跪拜的习惯,这会又处在走神中,傻愣愣地站在祭台下,显得很不恭敬,待她恢复意识,玄天师已衣袂翩翩地落在祭台上,紫袖一拂,示意众人起身。 “授礼!”礼仪官高呼起,立即有宫人双手捧着个红色锦盒,一步步走到伊秋雪跟前,继而将锦盒交至伊秋雪手中。 伊秋雪双手接过锦盒,心里沉甸甸地。 底下,夜风鸣和任丞相都在看着她,似乎他们都把夜盛的希望寄托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伊秋雪叹气,望了眼夜九陌,见他目光淡淡的,感觉就像在看一个不相识的人,心里很是生气。 “请九王妃献上国宝!”礼仪官又喊道。 伊秋雪望了眼祭台上的玄天师,暗自叹起气。 她倒不是怕见玄天师,实在是被这百来级台阶给吓到。 伊秋雪终于明白,玄天师为什么会选她? 这祭天并不是件轻松事,光是祭祀的礼仪她就学了三天,知道这是夜盛十年一次的大事,她一点都不敢马虎。 一路垂眉低首,挺直着腰杆,双手捧着锦盒,摆作一副恭敬表情,一步步地登上台阶,心里有多苦逼只有她自已知道。 好不容易登上天台,她将锦盒交给玄天师身旁的弟子,哪里知道,那弟子却道:“天师说了,九王妃要亲自献礼,才能表现夜盛的诚意。” 伊秋雪只好捧着锦盒再往前走了,继而纟登上一个小台阶。 日光灼烈,好像比前几天都要来得热。 伊秋雪心里心外都在冒热汗,好不容易看到一角紫袍了,以为已经步到玄天师跟前,哪知一个趔趄,将锦盒打翻。 众人的心都被她揪起,再看那九龙玉佩,早从锦盒中滚落,此时碎成三瓣。 伊秋雪俏脸煞白,她惊得不是玉佩碎了,而是这玉佩被调了包。 此事关系到夜盛的未来,她不敢张扬,只能向玄天师求救。 哪知玄天师眸光骤然一冷,指着她道:“此女打碎国宝,诚意不足,本尊只能代天行惩!” 说时,素手一伸,一圈发着光的绳索将伊秋雪缚住。 “杀了她,杀了她!”台下的人纷纷大喊道。 伊秋雪觉得这一切来得突然,透过众人望着夜九陌,见夜九陌撇开了目光,一副不屑看她一眼的。 伊秋雪心口沁凉,知道夜九陌是不会站出来为她求情的,否则他就是夜盛的公敌。 再看任丞相,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任丞相对着她一阵摇头叹气,指着她喊道:“逆子,老夫怎生出你这么个女儿,太丢人现眼了!” 伊秋雪心凉得透底,她算是把“人心”两字看透。 不过,她又不是任千色,无需把希望寄托在两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吸吸鼻子,拿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指着台下的夜风鸣道:“陛下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 夜风鸣自始自终都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此番见大家都指责伊秋雪,身为国君,他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千色,你实在让朕很失望!” “杀了她,杀了她!” 夜风鸣的话等于是给伊秋雪判了死刑。 伊秋雪悲愤难抑,挣了挣身躯,却没能挣脱的开,她望向玄天师,带着股哀求道:“大神,你知道我是无辜的!” 玄天师笑道:“那你要本尊怎么做?本尊要是放了你,你就是夜盛乃至整个天下的公敌,你同样会死。可若不放你,本尊就要代天行罚,给夜盛和天下人个交待,若你能抗得过,本尊会在天下人面前还你清白,不过,从此往后,你不再是夜盛的九王妃。” 伊秋雪抿了抿唇。 夜九陌如此薄情,她早该对他死心,断就断了吧,反正她又不是任千色,何必攥着九王妃这名衔不放。 可一想到,夜九陌那日对她说:“千色,你是喜欢本王的吧?” 心口暗自作疼起。 她吸了吸酸凉的鼻子,闭上眼道:“我愿意接受天惩!” 袖口中的球球听她这么一说,惊得直捂眼。 第51章 少在这里碍手碍脚 “那本尊就随了你的心愿!”玄天师说时,开起咒语。 原本晴好的天空,转眼雷声轰隆。一道紫色闪电,盘于祭台上方。 伊秋雪俏脸煞白,望着头顶处的闪电,人像失了魂一般。 两世为人,都让她这么痛苦,要是这道闪电能让她再次重生,下一世,她定会让这些带给她痛苦的人吃些苦头。 玄天师指头抖了起,差点念错咒语,他赶紧收回思绪。 伊秋雪因痛苦而大喊,剥皮抽筋般的痛,从她皮肉中一点点的渗了出来,刹那间,她已被烤成一团焦炭。 她最怕火,一直努力避着火,这一生终还是命丧于火中。 闪电形成的紫色火焰将她团团包裹,一股极强的窒息感让她晕死过去。 玄天师收起咒语,闪电跟着消失。 祭台上留下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众人瞥了眼那东西,大喊道:“天师威武!” 玄天师望着黑成焦炭的伊秋雪道:“此女已伏法,夜盛的未来还得靠各位!” 说时,紫影一闪,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痛!从身到骨的,伊秋雪从未这么痛苦过,即便在梦里,仍让她疼出了声。 “神尊,我家主人是不是没得救了?”球球蹲在伊秋雪身旁,望着俏脸苍白,额上不断淌着冷汗的伊秋雪。 身旁的盆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帕子,这是球球为伊秋雪擦拭额上的冷汗用的,而此时已用去十九块帕子,伊秋雪的冷汗仍未停止。 玄天师没好气地瞪它,意思很明显,这世上还没有他救不了的人,再说,他又没想真正弄死她,拿雷劈她不过是走个形式。 她被冷冽寒种了东西在魂魄里,他要是不用这么极端的手法把那东西取出来,往后,她定会吃尽苦头,搞不好,会被冷冽寒蛊惑成魔。 见玄天师没出声,球球生气地将第二十块帕子扔入盆中,一只猫爪叉在胖腰上说:“要是我家主人有个三长两短,我就……” “你就怎样?你想跟本尊打一架?”玄天师回它。 球球扁嘴。 它确实想为主人出口气,可它打不过神尊。 “少在这里碍手碍脚!” 一道袖风拂来,球球像只皮球般地被甩出门。 伊秋雪仿佛又经历了一次被肖煜推下车的情景。 她拼命地抓住肖煜的手,求他不要松手,可肖煜半丝不为所动,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掰开,将她抛了出去。 她像一只游魂游荡在外,蓦然间心口一阵抽痛,垂首一望,一把发着蓝光的宝剑扎进了她的心口。 顿时鲜血喷溅,溅得她满脸都是,她痛得直抽搐,死死地盯着眼前,想看清刺她的人,却只看到一张模糊不清的轮廓。 没一会,她又置身于火炉中,身躯被火焰包裹,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终于让她痛得惊呼起。 一个激灵,伊秋雪睁开眼,见自已置身在一间静室的床上,微微吁了口气。 屋子的陈设非常简朴,除了床就是一张木桌。 云里雾里的,她以为自已再次重生,可身体传来的痛感提醒着她,她还没死,此时还在玖阁大陆,至于这里是哪?完全没有印象。 门由外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童子步了进来。 童子胖敦敦的,说话时嘴角处的酒窝微微凹了凹,一张萌化的脸越发显得生动。 童子捧着一只装着汤药的碗,执气腾腾的,时不时可见水雾从碗口中升起。 童子将汤药搁在床边的木桌上,对伊秋雪道:“伊姑娘快把药喝了!” 伊秋雪愣住,“认识我?” 那童子咧嘴笑道:“你是师祖抱回来的,谁不知道!” 在这个世界,伊秋雪只跟玄天师说起过她的事,也只有玄天师知道她姓伊,现下听童子说起,断定,此时她身在玄天门。 “玄天师在哪?我要见他!” 伊秋雪想到与玄天师当初的约定,只要她熬过天惩,她就是个清白人。 如今看来,她已经熬了过来,是不是说,她与之前的那些人再无干系? “师祖正在给弟子们授课,伊姑娘不妨等他下课了再找他。” 伊秋雪却不这么想。 自打在祭台上领教了玄天师的大公无私以后,她对玄天师已不抱什么想法,就连拜他为师的念头都没了,更不要说让她留在玄天门。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上一会。 不等童子开口,她起身步出门。 她感觉身子沉得厉害,没走几步就累得喘气。 她扶着墙歇了口气,望着陌生的院落,一时间也不知该往哪里走? 她背靠在墙上,抚了抚袖口,见袖里空无一物,瞬间石化。 不要说球球,就连花妖留给她的虚囊也都不见了。 伊秋雪惊出一身冷汗。 不会是在接受天惩时,球球跟着她一起遭殃了吧! 可怜的球球,自打跟了自已,它就屡屡受伤,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她不是个好主人! 伊秋雪鼻口一涩,哽咽起。 此时有两名弟子往这边走来。 “师祖爷许久都不收弟子,这次居然对外说要招收一名弟子,还是名女弟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奇事!”其中一名弟子砸吧着嘴说。 这两名弟子应该是负责来这打扫的,两人手中各执一把扫帚,大概是觉此地无人,便放心大胆地聊起八卦。 另一名弟子叹道:“也不是谁都能被师祖爷看中,据说菡敏师妹正在为这事闹心,还跟师伯闹起别扭。” “她是要闹,她是咱们玄天门唯一的女弟子,现在师祖爷破例地要对外招收女弟子,辈份还比她高,她不闹心才怪!” ……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聊得畅快。 伊秋雪已从两人的谈话中大致了解到情况。 玄天师要对外招收一名女弟子,孟菡敏心里不痛快跟她师父闹起别扭。 一想到,孟菡敏那张同楚绾绾一般无二的脸,伊秋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再加上之前跟孟菡敏有些小过节,她就更不想再见到孟菡敏。 “你俩是嫌为师给的任务不够重?” 一声冷喝响起,聊得正欢的两人赶紧缄口,持着扫帚对着来人唤道:“师父!” 伊秋雪闻声望去,见乐怀远站在自已对面,瞬间愣住。 第52章 心死如灰 伊秋雪越看乐怀远越像肖煜,本能地移开视线。 乐怀远一来就看到了伊秋雪,训完徒弟后就朝伊秋雪走来:“伊姑娘,感觉好些了吗?在下奉师父之命,前来为姑娘诊脉!” 伊秋雪望向乐怀远,见乐怀远看自已的目光淡如水,让她觉得乐怀远像在看陌生人,伸手抚了抚自已的面颊,见面颊软软的,没有疤,也没有什么其他异常,心里不由咯噔起。 伊秋雪猜想,玄天师极有可能已为她改头换面,她再不是夜盛的九王妃任千色,而是--伊秋雪。 “怀远大师有镜子么?”伊秋雪对自已的长相仍持质疑。 乐怀远因为伊秋雪的一句称呼身躯顿住。 转念想,自已背着药箱,就是傻子也认得自已,笑道:“稍等!” 说时,左手掌心一摊,凝化出一面镜子递给伊秋雪。 伊秋雪望着镜中的自已,没有太大的惊喜,镜子里的这张脸是她自已的,毫无疑问她做回了自已。 “谢谢!”伊秋雪将镜子还给乐怀远。 表情喜乐不明,倒让乐怀远瞧着奇怪,见她没有折回屋中的打算,追上来道:“伊姑娘,让在下诊下脉吧!” 伊秋雪对他的表情异常冷漠,这种冷像刀子一样的扎人,惊得乐怀远再不敢多问。 伊秋雪扶着墙走了几步,忽然转首:“玄天师住哪里?” 伊秋雪想着,自已出来有一会,这个时候,玄天师应该下课回屋中休息了,她要找他,必定得去他屋里。 乐怀远指了指对面的院子,伊秋雪向他点头致谢,随后朝那院子走去。 乐怀远这才想起,师尊的屋子是不许外人靠近的,可等他再找人,哪里还有人影? 乐怀远摇头叹气地进了伊秋雪之前的屋子,打算等她回来,再完成师尊交给他的任务。 这是间别开生面的院落,明明与其他院子相邻,可是进来后才知,这院子其实是独立的。 院里最多的是竹子,每根都有两三丈,拔地而起,清雅脱俗间绵延成片。 一眼望来,绿叶滔滔如碧海,一路沙沙声不绝。 一幢二层式的木楼伫立在竹海中央,那木楼样式简单,但造型独特,怎么看都像一只驶在碧海蓝天下的船只。 院里除了竹子,就是各种说不出名的药草,有开花的也有不开花的,香香袅袅,倒也清新怡人。 这院的风格与伊秋雪所想的高楼琼宇不太一样,这让她觉得这里不该是玄天师这样的高人的居所,而应该是她这种避世闲人所向往的住处。 竹林中有条小径,小径以鹅卵石铺筑,脚感非常舒适。 沿着小径往东有潭小湖,也不知是气候原因还是什么,这会那湖里仍升着袅袅水雾。 伊秋雪好奇地朝那湖走去。 “啪嗒”一声,似有鱼从湖中一跃而起。 那鱼的突然出现,让伊秋雪受惊间忍不住轻笑,待她走到湖边,才知那湖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给她的感觉,像是将整座太湖都搬到了这里。 绿盈盈的水波,清澈见底,阵阵水雾从湖面升起,给湖添加了几分神秘感。 湖底有鱼,那鱼通体透明,脑袋长得像虾,身躯却是标准的鱼样,不过两三寸大,却是伊秋雪从未见过的品种。 那鱼一见人就鼓起腮帮,然后一溜烟地窜至湖底的沙泥里不见影。 伊秋雪立在湖边恍了会神,直至微风掀起水波,溅了点水珠在她面上,这才让她想起来此的目的,忙朝那小木楼走去。 木门虚掩着,她轻轻推了一把,那门就打了开,出于礼貌她朝屋里喊了声:“大神,你在吗?” 等了等未得到回应,转身想走间,耳边传来玄天师的声音:“来了,就坐会,案上有热茶点心,随便吃一些!” 伊秋雪见对方终于出声,这才走进屋。 木门在她身后自已合上,关门声,把她吓一跳。 屋内异常通亮,家舍整齐地搁在屋中,比起之前她住的那一间,这屋里家舍倒是一应俱全,让她感觉像是进了寻常百姓家。 伊秋雪环视一圈,也未瞧见什么上档次的家具,可一想到,玄天师每回出现都是那么拉风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住不起高楼大厦的人。 伊秋雪走到木桌前,见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 她其实并不觉得饿,只是有些无聊,便取了只茶杯为自已倒了杯茶,就着桌上的点心拾起一块,尝了一小口。 这点心的味道,让她有些熟悉,却想不起什么时候吃过? “可合你口味?” 玄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挺好!”伊秋雪应道。 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只见其声不见其人? 搁下点心说:“大神,我知道你很忙,我不会打扰你多久的,我来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屋里静了一会,在伊秋雪看来,那位玄天师似乎在思考她的话。 “去哪?”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安身处!”伊秋雪没有底气,但面上没有表露半分。 “心死如灰!” 玄天师替她做了总结。 “谈不上,那些人那些事已经跟我无关!” “真的?” “真的!” 一股馨香拂鼻而来。伊秋雪忍不住朝身后望去,不知何时玄天师已站在她身后。 忙起身,却因腿脚不便,差点摔倒,玄天师及时抚了她一把,她没想过他会伸手帮自已,本能地揪住身旁的东西,这一揪,居然将玄天师的面具给揪下。 一张俊美绝伦,美如皓月的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一张脸,用女子的五官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然而这张脸却半点不带女子的纤柔,有的只是男人的阳刚。 伊秋雪惊愣了,连思维都慢上好几拍。 她幻想过这张面具下的脸,各种各样的,却独独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更没想过,她居然这么轻易地被自已给揭了。 想到玄天师说过,只有他的夫人才有资格看到他的脸,此外就是死人,不由打起冷颤,将面具递到玄天师跟前:“刚才……只是失手,不作数的,真不行,大神,你就挖了我的眼睛当作惩罚!” 说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玄天师见她一副受惊不小,分外疏离的,莫名的心疼起。 他朝她走近,她又往后退了退,这一退到了榻边,退无可退的,羞得她面上红云朵朵。 第53章 该拿你如何是好 玄天师知不能再逼伊秋雪,瞬间收住脚步,“这里怎么样?” “挺……好!”伊秋雪结结巴巴地回道,眸里的惊骇半刻未消停。 她在心里琢磨,玄天师说这话几个意思? 她现在是只惊弓之鸟,稍有点动静,全身的神经就绷得死死。 “你身骨未痊愈,本尊瞧着你很喜欢这里,不如就留在这养伤!” 伊秋雪再次被他的话惊到。 搞半天,这院子是为她准备的,到是很合她的意,可是她不习惯再寄人篱下,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望着玄天师,面上除了吃惊,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没有面具遮掩的玄天师,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但在伊秋雪看来,对方已没有亲近感,有的只是让她心惊胆跳的气势。 她怕一不小心再惹他生气,到时再来个天惩火刑的,她有几条命能承受? “大神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觉得离开这里比较好!” 伊秋雪抵触着任何人任何事,这点完全出乎玄天师的意料。 他以为,替她解决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让她活回自已,她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没想到,他竟将她所有的希望都斩断。 以前的她大胆不做作,有什么说什么的,现在的她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也不会把自已再交托任何人。 蓦然间感悟,终是自已伤了她,让她对身周的人对生活都失去了信任。 “那块玉佩……” “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不知大神,何时可以放我走?” 她三句话不避初衷,让玄天师不知怎么接她的话。 他把她带到玄天门就是想留下她,为此,还破例对外说要招收女弟子,这么做其实就是想弥补之前对她的伤害。 “等你伤势好一些!“ 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这样反倒容易吓到她,他必须循序渐进地引导她,继而完成自已的使命。 终于得到玄天师的答复,伊秋雪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但因起步过急,袍服卡在了榻上,身躯一个不稳,朝玄天师扑过来。 玄天师下意识将她扶住,四目相对,一双黝黑深邃如海的眸仁差点将伊秋雪整个人吸进去。 伊秋雪这才想起,自已刚揭了人家的面具,人家还没说怎么惩罚她的?慌忙起身,随后逃似地往外走,终因腿脚不便,举止显得很是狼狈。 伊秋雪回到之前的住处,见乐怀远在自已屋里,瞬间愣住。 想到乐怀远说过是奉了玄天师之命来为自已把脉的,想来是没有完成师命不敢擅自离开,刚想开口说,让他把脉,玄天师突然间出现。 “时候不早,怀远你去厨房瞧瞧,伊姑娘的药可曾熬好?” 乐怀远也觉自已这师父出现的突然,双手作揖对着玄天师唤道:“徒儿谨遵师命!” 一抹紫影朝伊秋雪走来,银色的面具又回到他的面上,不过在再见过了他的面容后,伊秋雪反倒觉得戴上面具后的他反倒让人很难琢磨。 “手伸出来!” 玄天师紫袍一拂,坐在伊秋雪对面的椅子上。 伊秋雪望着自已的手恍神。 玄天师见她半天没动静,笑道:“本尊亲自为你把脉,你不愿意?” 伊秋雪这才想起,自已是个病人,乖乖将手伸出。 三根修长的玉指搭在她的脉络上,伊秋雪隔着面具问他:“如何?” “不是太好,切勿再乱动,否则,永远别想离开这里!” 伊秋雪暗自叹气,见他手指放开,刚要收回手,不想被他将手握住。 他的手温热厚实,沿着她微凉的掌心一点点涌向心口,原本死寂的心,瞬间泛起一圈涟漪。 “天师请自重!” 伊秋雪说时收回手。 玄天师听她改了称呼,面具下的眉头蹙起。 刚才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安慰她,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 伊秋雪不知他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回神那人已不在,她叹着气起身,不想,刚起身,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浑浑噩噩地,她听到有人在叹息,没一会身躯一轻,像是被人给抱了起。 “本尊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居然没走! 伊秋雪想睁开眼看清来人,无奈眼皮千斤重,再后来,她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主人,醒醒!” 球球蹲在伊秋雪枕头唤道。 伊秋雪闻声睁开眼,云里雾里的,以为自已在做梦。 “球球!我终于梦到你了,你个傻猫,命怎么这么脆弱! 伊秋雪说时哽咽起。 球球知伊秋雪以为它已经挂了,一脸黑线地道:“主人主人,我没死,我是九尾猫,我是不会轻易死的。” 伊秋雪揉了揉球球的猫脑袋,见脑袋上暖暖的,这才相信自已没有做梦,“真好,还有你陪着我!” 伊秋雪发现,眼前的球球好像胖了一圈,问它道:“这些天你躲哪大吃大喝了?” 球球宽面条泪簌簌直落。 它哪里有机会大吃大喝,还不是被神尊逼着去灵谷修练去了,不过说来也怪,那灵谷的灵气十分充沛,才几天功夫,它的修为已增涨不少。 这些它不能跟伊秋雪明说,不过它回来,却是带着使命的,“主人,我发现有个地方对主人的伤势恢复很有帮助!” 有了球球的陪伴,伊秋雪心情好了许多,在球球的劝说下,伊秋雪决定去灵谷养伤。 球球将身躯瞬间变大,驼着伊秋雪往灵谷飞去。 玄天师望着水镜中的一人一兽,微微松了口气。 那灵谷是他另外开辟出来的第三方世界,那地方积聚着天地灵气,很适合修行养伤。 那谷他是为自已准备的,每隔一个月他都会去那谷里小住几天,借此洗涤他在世间沾染的蚀气。 现在他将球球带着伊秋雪进谷,他也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已做为夜九陌时带给她的伤害。 伊秋雪体内已有了人灵核,只要她肯潜心修行,以她的资质,将来必有所成。 此外,他还发现,伊秋雪的人灵核有七种灵根,除了金、木、水、火、土以外,还多了风和雷,这点跟他很像,他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身兼七种灵根的人…… 也许是他惜才,不愿看着一个天才少女就此坠落。 真是这样吗?他自已也说不清,更不愿意往深处去想。反正他自遇见伊秋雪以后,她带给他很多的意外,也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例。 第54章 到底图个什么 “神尊,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找到了那个盗走九龙玉佩的人!” 一位白袍少年立在玄天师跟前,朝玄天师拱手作揖道。 “很好白泽,将那人移交给夜风鸣!” 白泽垂首:“遵命!” 玄天师见他一副欲言又止地,问他:“还有事?” “敢问神尊,属下……还要留在夜盛多久?” 白泽其实是想问,他还要继续扮夜九陌吗? 夜九陌这个身份对他来说很有挑战性,他怕演砸了,砸了神尊的面子。再想到,上回在祭坛,伊秋雪用责备的目光望着他,他真不知如何应对? 可惜他不能告诉伊秋雪,他不是夜九陌。 “本尊最近要留在玄天门,夜盛那边就暂且交由你!” “属下遵命!” 白泽说时又朝着玄天师作了个揖。 球球找了个平坦地方将伊秋雪放下。 这山谷明明邻近玄天门,可是刚刚进来的时候遇到了结界,伊秋雪不知球球用了什么方法,带她钻进结界的? 谷里灵气充盈,引来不少珍奇异兽在此歇息。 天上飞的,陆上跑的……随处可见。 这些异兽并不惧人,伊秋雪一看就知它们是被人圈养在这里的,至于这个人,她目前能想到的只有那位玄天师。 谷里奇花异草无数,都是她说不出名的。 伊秋雪深作呼吸,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恍了会神后问球球,“是他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球球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只好承认,又怕伊秋雪拒绝玄天师的好意,道:“主人,不瞒你说,那次天惩,其实神尊是想帮你剔除体内的邪灵。” 伊秋雪还是头回听到“神尊”这个称呼,不由怀疑玄天师的身份。 一个能呼风唤雨,引来天雷,代天行惩,岂是一个小小天师能做到的,她早该怀疑他了。 球球是灵兽,像它这样野性十足的灵兽,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住的。而球球对玄天师似乎比自已还要尊敬,若不是那人身份特殊,本事过人,球球绝不会如此。 想到这,她想起了白泽。 白泽为神兽之首,只有修为极高,地位极高的人才有能力将白泽这种桀骜不驯的神兽拿来当坐骑。 夜九陌凭什么能降服白泽? 而白泽自打那回暴露身份以后,就没了踪影…… 伊秋雪越想越觉不对劲,纤指搁在袖中拢了起。 他这么算计我,到底图个什么? 恰在伊秋雪走神间,一只白鹤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那白鹤嘴里衔着颗莲子,望了伊秋雪一眼后,将莲子投在伊秋雪对面的湖里。 那莲子入水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没一会荷香满满,莲叶田田。 伊秋雪瞧得目瞪口呆。 那荷花绽开后,从花瓣里不断往外逸出一颗颗状似珍珠的水露,那水露灵气十足,引来不少异兽吸食。 球球见了发急。 这么好的东西,自然不能便宜了那帮货,蹦起它猫腿,朝伊秋雪喊道:“主人,快收集那些水露珠!” 伊秋雪闻声脚尖一点,跃上荷叶,收集起水露珠。 直到她站在荷叶上,才发现,此时身轻如燕,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有劲。 她将水露珠搁于掌心,那水露珠在她掌心滚动,掌心里不时浮现出一行口诀,这口诀是针对她现在的体质的,她没有多想照着口诀做起,将水露珠一点点运化。 再睁开眼,感觉耳聪目明,精神倍感的好。 见头顶上的结界,像蛋膜一般地笼着整个山谷,明明是薄薄的一层,却异常的坚固。 沉闷的心情陡然间转好,不时唤出澜天剑,持着澜天剑霍霍舞弄起。 她使的这套剑术还是上回玄天师传授给她的,她忽然不想按他的路子运剑,中途将招式一改,居然无意间摸出一套更适合自已的剑法。 这种无师自通的本事,连她自已都觉奇怪。 谷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她体内,她仿佛打开了灵智锁一般,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活跃。 等她使完一套剑法,早累出一身热汗,见球球躺在一片硕大的荷叶上,团着它那肥胖的猫身睡着了,摇头轻笑后,收起剑原地打坐吐纳。 伊秋雪在打坐中,忽然萌生出一个怪异想法,她想知道自已的灵核长大了没有?这一想,灵魂瞬间出窍,像蝌蚪一般地游走在身体内,继而沿着根根血管到达丹田。 灵核已有指头那么粗,明显已经长大,但跟上回与冷冽寒较量时相比,好像小了许多,这让她很是纳闷,莫非上回灵核突然长得有手腕粗,是假象? 她像只鸟般围着灵核转了转,发现灵核里逸出一道七彩光,只是这七彩光不是太明显,以致于被她完全给忽略。 伊秋雪望着自已的灵核叹气,“你什么时候才能长成苍天大树?” 正说着,一泼水朝她面上拂来,一个激灵,魂魄回到身体,睁眼一看,见球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晃着它的三条猫尾在荷塘里摸鱼。 那水是球球在摸到鱼时不小心甩来的。 伊秋雪刚要训它,不时听到一阵兽啸声。 那啸声如雷,像是从对面的山峰上传来。 那啸声一起,原本歇息在荷塘四周的灵兽,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撒腿就跑。 伊秋雪也意识到那兽声不太正常,将球球唤回来,指着对面的山峰道:“去那看看!” 球球忙摇头:“那是无命峰,据说那峰上恶兽诸多,只有修为到了一定级别的玄天门弟子才有资格进去!” 玄天门居然有这么一座诡异的山峰。 玄天师倒是懂得历练弟子,整出这么一座怪异的山峰锻炼弟子,也算用心良苦。 可惜,自已已经不想当他的徒弟。 “什么样的弟子才能去那山峰?” 伊秋雪忽然有了奔头,想去无命峰博一博,若是,她能活着出来,相信修为一定会跃上几个台阶,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玄天单挑。 “起码也要到第九重忘道阶段。”球球把自已知道的吐出来。 球球清楚,以伊秋雪现在的修为,顶多算第二重的求道,去无命峰只有死路一条,赶紧阻止她道:“主人,这里挺好的,您再呆上几天,伤势很快就痊愈!” 伊秋雪觉得自已现在挺好,笑着说:“以前我只想图个安宁,自打挨了那道天雷,终于明白,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已的命运。我要掌控自已的命运,所以我要尽可能的变强。” 第55章 不过如此 伊秋雪持着澜天剑朝无命峰飞去。 自打进了灵谷,伊秋雪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上般,修为突飞猛进,这速度让球球直咂舌。 眨眼伊秋雪就不见身影,球球不得不联系玄天师:“神尊,我家主人进了无命峰!请神尊把那些恶兽关起来!” 玄天师正在打坐,被球球这么一喊,差点岔气。 他没好气地瞥了眼水镜中正急得上窜下跳的球球。 无命峰里的恶兽古来有之,他不过是将那些恶兽圈禁了起来,在特定时候,放一批修为高的弟子进去历练。 可惜,每回都是全军覆没,以致于他不得不取消这项历练将无命峰封印。 这几年再无人去过无命峰,里面恶兽的数量增加不少,也越发变得凶猛,那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独自一人去无命峰! 无命峰上的结界有玄天师的气息,伊秋雪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只要是跟玄天师有关的,她现在都想对着干。 她持着澜天剑砍向结界,结界震了震没一会又恢复原状。 伊秋雪见澜天剑不给力,只能另寻办法。 她一会上,一会下,一会左,一会右的飞着,硬是围着结界绕了一大圈,连一点裂缝都没瞧见,只能坐在结界外歇脚。 这里仍能听见恶兽的嚎叫声,那嚎叫声极大,结界都被它接连震了几震,即便如此,结界仍完好无损。 伊秋雪这才相信,玄天师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也许他已是金仙或者更高的级别。 恰当伊秋雪不知所措间,一团红雾在结界里出现,那红雾虚虚地凝化出一个人影,“想进来,只要在你的刀上滴上一滴血,就能破了这结界。” 伊秋雪觉得这人出现的怪异,瞬间惊住。 方法听起来很狗血,很多仙侠书里也都是这么说的,现在连她也这般走运,倒是让她有些兴奋。 不时对此人有些好奇:“你是谁?” 红雾中的人哈哈大笑:“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伊秋雪见他大笑时,身周萦绕着一团诡异的红光,那红光邪气森森,料定此人不是什么好人。再想着,自已对结界里边的情况不熟,还是不要贸然行事的好。 红雾里的人等得不耐烦,不知用了什么术法,让伊秋雪不受控制地持起澜天剑将她自已的指头割破,继而将血水洒在澜天剑上,持着澜天剑朝结界砍去。 沾过血的澜天剑变得异常锋锐,“噼啪”结界破开一道小口,伊秋雪瞬间钻入结界中。 结界破开的刹那,玄天师心口陡然间揪痛起。 他感应到无命峰的结界已被攻破,对伊秋雪的行为很是意外,赶紧提升飞行速度。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伊秋雪已进入结界,此时,结界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裂口,就是这么道裂口,给困在结界里的恶兽创造了机会,那些恶兽齐齐朝裂口方向一顿乱啃乱咬,惹得结界时不时乱颤。 玄天师赶紧施法修补结界。 望着修好的结界叹起气,又担心伊秋雪在里面有危险,转身进入结界中。 伊秋雪进了结界后才知道里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她担心那人再来蛊惑自已,将澜天剑持于手中。 她想,只要那人再出现,不问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给他一剑。 可是等了等,那人再未出现。 她提着剑往前,一路走来,碰到好几只恶兽,不过这些恶兽体型不大,没让她费多大劲就解决。 “不过如此!瞧把球球给吓得……” 伊秋雪这才想起,球球没跟进来,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她此行怀着不死成仁的心里,球球要是跟着她,反倒让她有了顾虑,这样也好,免得连累那只猫。 走神间,一只扑扇着铁羽,身形大如霸王龙的恶兽,出现在她头顶处。 那恶兽一双碧绿的眼睛直盯着下方,一张开嘴,口水流了两丈都不止,看它那副德性,等不及地要将伊秋雪一口吞入腹中。 伊秋雪自进来以后,感觉像进了侏罗纪公园,所遇到的兽物,个个体型大如孔龙,不过这些兽物与孔龙又完全不一样,她一只都叫不出名。 眼前这只恶兽明显比之前遇到的那几只体型都要大,不但如此,这只恶兽似乎有了自已的思维,见伊秋雪手里持着剑,倒也不贸然扑上来,而是变换着飞行方向跟伊秋雪针锋相对。 伊秋雪只能御剑飞起。 姐不想跟你玩了! 恶兽穷追不舍,伊秋雪不断提升飞行速度,但那只恶兽一股势在必得的,一直追她到无命峰下。 一声兽啸声传来,那恶兽猛然间一个刹步,跟着,夹紧尾巴逃了。 这声兽啸便是伊秋雪之前听到的。 兽声震耳欲聋,她不得不捂着耳朵前行。 无命峰上寸草不生,死气沉沉地还真应了“无命”这两字。 山峰有百余丈高,笔直入天,却看不到峰顶有半片云朵,想来是因为结界的原因,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恶兽的叫声越来越大,伊秋雪怀疑,那恶兽也许是受了什么惊吓。 寻着声音找去,见一只身形如牛,头部长满白毛,尾巴如蛇的独眼怪立在山峰顶上。 那恶兽浑身弥漫着黑色雾气,那雾气所到的地方躺着密密麻麻的昆虫,身旁的山土也跟别处不一样,像被烈焰焚烧后留下的那种白褐色,多数地方还出现干裂。 伊秋雪脑中瞬间迸出个“蜚”字。 据说,蜚所到的地方,寸草不生,河流干涸。 蜚,一直被人视为恶兽之首,相传它能带来疾病,也难怪那些恶兽听到蜚的叫声拔腿就跑。 伊秋雪望着手里的澜天剑,“小澜,你怕不怕?” 澜天剑蓝光涣涣,一副斗志昂扬的。 伊秋雪满意地抚抚它:“好样的!我们一起斩了它!” 说时持着澜天剑朝蜚刺去。 蜚感觉有危险靠近,一条蛇尾朝伊秋雪扫来。 那蛇尾像鞭子一样有力,甩动时,带出的劲风刺得伊秋雪小脸生疼。 伊秋雪这才想起,蜚浑身带毒,要是沾到一点,自已绝无好果子吃,她小心翼翼地避让,尽可能地寻找机会刺向蜚的要害。 她瞧准了蜚的眼睛,持剑而上。 第56章 闹够了没有 蜚异常狡猾,见伊秋雪将攻击目标锁定在自已的眼睛,骤然间伏下身。 它在尽可能地保护眼睛,以静制动,让伊秋雪不得不全身戒备起,就怕一不小心蜚朝她扑来,攻她个措手不及。 毕竟眼前这货,无论身形还是体貌,都是恶兽中的战斗机。 伊秋雪知道不能与它耗下去。速战速决才是她当前要做的。一旦她体力和耐心耗尽,蜚随时都可能朝她扑来。 峰上崎岖,这种地形不利于攻击,很容易被反扑偷袭。若是能将这只恶兽引到平坦点的地方,或许更容易撂倒它。 想到峰下有面湖泊,便对蜚说:“丑八怪,姐姐带你去喝水!” 说时持着澜天剑往峰下飞去。 蜚见到口的鸭子飞了,纵身追来。 伊秋雪在蜚追上自已之前,往湖里下起猛药。这药是她从乐怀远那顺来的,据乐怀远说,此药毒性很强,一瓶足以毒死百头大象。 伊秋雪往湖里投了十多瓶,在她准备看好戏时,手腕被人给扣住。 抬眸,见一角翻飞的紫袍,随即是一张天地都为之惊叹的美人脸,这张脸明明让她惊艳的移不开目,可她还是硬生生地挥了开:“来给我收尸的?” “你想寻死,本尊不会阻拦,不过,这只恶虫百毒不侵,早以毒为食,你这么做,等于是在给它投食营养!” 玄天师一副看傻瓜的表情。 伊秋雪糗得无地自容,持着澜天剑转身就要走。 哪知身后的蜚在吸干了湖水后,身躯瞬间变大。 望着身形大如小山的蜚,伊秋雪知道自已闯了祸。但她从来都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既然是自已犯的错,她一定会设法补救。 持起澜天剑准备再次行刺,被玄天师用两根手持夹住剑身,“别惹它发怒!” 伊秋雪心火燎燎地甩开他,“不用你管!” 玄天师见她冷声冷语的,猜想,她定是知道了什么?攥住她的一只手腕,将她强行带走。 伊秋雪挣了挣没能挣开,干脆另一只手执起剑刺他。 她的剑术提升的极快,玄天师起先只是避着澜天剑,见她攻势越来越猛,不得不施法将澜天剑制伏。 “闹够了没有!” 伊秋雪冷眼瞪他,“你到底是谁,为何要这么捉弄我?” 玄天师见她终于问出口,松了口气道,“找个舒适点的地方,本尊与你细说!” 说时再次牵起伊秋雪的手。 伊秋雪挥了挥没能挥开,只能任由他牵着,不过她毕竟从他那吃了多次的亏,早是一只长满刺的刺猬,怎会甘心再由他摆弄。 “你一个前辈,仗着自已有点修为,这么欺负我一个晚辈,有意思么?” 玄天师当她是在发泄没接她的话,七拐八弯后,两人绕到了无命峰后。 无命峰后,倒是片难得的平原。 这里的景致虽不及灵谷有灵气,却也不像无命峰上那么凄凉死寂。 这里长着成片的曼珠沙华,花色鲜艳如血。虽然好看,却让人见了心生悲凉。 都说曼珠沙华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叶永不相见,一般悲凉感横亘在伊秋雪心口,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她终于抽回自已的手,将澜天剑架在玄天师颈上。 剑气潇潇,连澜天剑都知道它的主人这会有多生气,瞬间杀气四溢。 玄天师瞥了眼颈上的澜天剑:“这剑倒是衬得你,跟你一样的毛糙!” 伊秋雪没好气地回他:“少说废话!我问你,你是不是夜九陌?” 玄天师知她心里还在生自已的气,笑道:“你说呢?” “少卖关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伊秋雪心里那团火早就窜至天灵盖,这会就差让她给自燃。 “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玄天师一双狭长凤眸幽幽眯起,带着股戏谑地望着她,这表情与他是夜九陌的时候一模一样。 伊秋雪吸吸鼻口,杏眸浮着股酸楚地道:“若你真是夜九陌,我问你,为什么要拿九龙玉佩诬陷我?” 玄天师见她因为生气,胸口在急剧起伏,轻笑道:“你以为呢?” 伊秋雪实在想不出个所以,不过球球说,她被冷冽寒种了邪灵,只有借助天雷才能将邪灵剔除。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该拿玉佩的事诬陷她。 “想与我和离,你也不该用这种法子,你大可与夜风鸣直说!”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玄天师垂眸大笑,继而将澜天剑从自已颈上推开,指着身旁的石椅道:“忙了一天累了吧,喝口水,歇会气,本尊今日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问!” 伊秋雪朝他指的方向望去,不知何时身旁多了石桌石椅,想来是他随手幻化出来的。 石桌上摆着套紫砂茶具,茶壶口处正往外冒着丝丝热气,看样子倒像是刚从炉上提起的,两只同色的紫砂茶杯倒扣在桌上。 那茶沿上刻着一枝绕藤的花,看起来古朴而精致。 玄天师拾起紫砂壶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茶水清浅幽香,未入口就觉香气直沁肺间,让她原本烦闷的心口舒坦了许多。 伊秋雪不客气地拾起茶杯,她喝得太急,不免被呛了,惹得玄天师望着她摇头轻笑:“这毛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伊秋雪这会难受的紧,没接他的话,只能用眼睛瞪他,以表心里的不满。 玄天师见她被呛的不轻,起身为她抚背,随后将一块帕子递给她。 那帕子是伊秋雪从未见过的料子,白素素的,入手轻薄滑腻,让她以为手里握着的是团白云。 接过帕子拭拭嘴角,倒也没想着还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对他完全没了敬意,一口你呀我呀的,玄天师倒是觉得这样的她更真实可爱。 “本尊不过是想让你回归正途。尘世的种种,眨眼成云烟,你的体质适合修行,本尊想助你早日修成正果,当然你可以不认本尊这个师父,本尊也从未想过要收你为徒!” 伊秋雪怔住。 他不想收自已为徒? 那他对外说招女弟子又是为何? 玄天师将她的不解看在心里,回她道:“本尊不过是为你行了个方便,你若不想留在玄天门,本尊也不拦你,但你要知道,冷冽寒那只狐妖,随时都可能找上你。 第57章 他真的是神尊 “啪!”伊秋雪将茶杯掷在桌上。 她这一掷,弄出不小的声响,把个玄天师给掷懵了,凤眸一眯,凉凉地望向她,不知她又要作什么妖? 见她没有下步动作,甩了甩垂落至肩头的墨发,扫了眼被伊秋雪掷在桌上的茶杯,拾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满意地吧起嘴。 伊秋雪被他的举动给雷到。 他喝水的地方刚好是她刚才喝过的,他这么做等于是在间接地跟她…… 羞得她红云满脸。 “想喝茶,可以重新拿只杯子!” 伊秋雪红着脸,这会她真想拿杯子拍死他。 瞧他人前一副圣洁白莲的,莫非全是装出来的? 见他不为所动,又道“您请自重。我不会将您的身份透露出去,不过,从此往后,请您别再来骚扰我。之前,您救过我好几次,可您到底害死了我的家人。恩仇相抵,我俩就此划清。” 玄天师把玩着杯口,修长的玉指在杯口上抚了抚,一双星眸自始自终笑意融融,看起来他今天十分的有耐心,而且心情也不错。 此时,他隔着桌子望着伊秋雪,见她说得认真,凤眸骤然间一冷,在伊秋雪未反应过来时,人已朝她凑近来,贴着她的鼻尖道:“那你扒了本尊这面具的账,又该怎么算?” 伊秋雪暗喊,糟了,她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 “命,我得先留着!眼睛,我也要留着,要不,我用其他东西跟你换!比如,那几件神器。” 玄天师眸光瞬间深邃如海,倏然间回到他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道:“这事,打哪听来的?” 伊秋雪便将冷冽寒告诉她有关九件神器的事道了出来。 伊秋雪见他愣了住,瞅了他一眼后,道:“莫非你真失忆了?” 玄天师幽幽起身,望着眼前的曼珠沙华道:“本尊初来这个世界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在天道的指引下创建了玄天门。” 他说这话时,背影显得十分孤傲,这感觉,就像天上的白云,底下的人看着它高高在上,一副圣洁出尘的,哪里知道,云也有他的难处。 在伊秋雪眼里,玄天师就像天上的白云,可望不可及地。 见他一身紫衣潋滟,随时都要乘风归去一般,忍不住起身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天道告诉本尊,收集了那九样神器,本尊就能恢复记忆。” 伊秋雪想起冷冽寒也这么说过,不过冷冽寒背后的人不可能是天道。倒是觉得,这两人同病不相怜的。 “那你总该记得自已的名字吧!” 玄天师摇头:“本尊只记得个玖字,其他一概不记得。玄天这名字,不过是世人为本尊起的,时日久了,本尊也不计较是不是本尊的名字。” “阿玖!”伊秋雪随口唤了他一声。 玄天师闻声心口骤然间一涩,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伊秋雪,“你还知道些什么?” 伊秋雪摇头,刚才她只是下意识间地喊了声,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对了,你怎么会成为夜九陌?” “此事说来话长。夜九陌出生时恰遇难产,夜凤鸣为求麟儿平安,求本尊出手相助。本尊被夜风鸣的爱子心切感动,便出手相助。那时夜九陌胎息早无力,若是贸然用换命术,只会乱了天纲。本尊便用术法吊他一口气,保他长到十六岁。” “那十六岁之后的夜九陌一直是你?” 伊秋雪很快又否定这话。 这人这么忙,不可能一直呆在夜盛,就像那日在祭坛,她明明看到夜九陌站在台下的…… 想到这,她越发肯定,那日台下的夜九陌是别人扮的,至于那人是谁,她没有细想。 既然他能扮成夜九陌,必定也能扮成别人…… “难怪你平日要用面具遮面,想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么多马甲,你也不怕多了把自已勒死!真是闲得蛋疼!” “用词倒是新鲜。本尊在这世上活了万年有余,确实有些无聊,所以,本尊每隔一甲子就会消失一次,继而让新的玄天师掌管玄天门。” “那新的玄天师还不是你自已!你这兜兜转转的,来来回回的,嫌不嫌烦!” 伊秋雪不得不为他抚额。 伊秋雪想,除了夜九陌,他平日里肯定还扮过谁。 不时想到秦苏,问他道:“秦苏也是你扮的?” 玄天师侧首望着她轻笑,一副含蓄不明的,倒让伊秋雪难以捉磨。 毕竟那日在祭坛,夜九陌和秦苏都在场,如果夜九陌是人扮的,那么,那日的秦苏就是本人,难怪自已跟秦苏打招呼时,秦苏一脸受宠若惊地。 伊秋雪啧嘴,“你怎么不去当演员的,敢情一部剧,你一个人就能将所有角色搞定。” “本尊对演戏不感兴趣!再说,那些身份本尊也不常用。” “那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伊秋雪抱着刨他老底的心态,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套他,颇有竹筒倒豆的架式。 玄天师倒也不反感任由她问。 大概是话说多了,觉得有点渴,转身回到石桌见杯中茶水见底,拾起茶壶给杯子加满,随后递给伊秋雪。 伊秋雪见是他喝过的那只,没兴趣再拾起。 见她不动,他这才拿起另一只茶杯,为自已满上一杯,抿抿薄唇道:“本尊是个这世界的守护神!替天道传授旨意,惩恶扬善!” 球球没骗自已,他真的是神尊。 伊秋雪眼珠溜溜一转,“你既然是神尊,为何要捉弄我这么个小妖?” “因为你……”玄天师望着伊秋雪唇角勾了勾,看起来邪邪的,倒是与他这副圣洁白莲花模样很不相符。 伊秋雪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赶紧撇开视线不看他。 “因为你笨啊!” 气得伊秋雪朝他暗自伸起拳头。 可她知道自已的实力,拳头刚伸出,又乖乖地收回。 哼,神尊了不起啊,总有一天,我要比你强! “阿玖……算了,还是叫你老玖吧!” 玄天师眉头一拧,“把那个老字去掉,唤我玖玖!” 伊秋雪没想到玄天师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抚了抚自已那被雷得不轻的心脏。 第58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个玖玖,我是不会留在玄天门的,等离开了这里,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帮你收集那九样神器,不对,应该是七样,澜天剑在我这,九龙玉佩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 “本尊没有九龙玉佩,也不需要什么神器,恢不恢复记忆,对本尊来说,意义不大,不过听你说冷冽寒在找神器,本尊倒是有了兴趣。” 伊秋雪这才知,自已被耍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这里的时辰似乎与外面的世界不太一样,白天很短,太阳落下就是一片黑乌乌的,这里没有星空。 天空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空气也不像白天那么清爽,此时显得十分压抑,这种压抑多半是因光线原因。 眼睛对身周忽然失去判断,大脑就会凭空闪现出各种东西,这便是人们常说的自已吓自已吧! 伊秋雪没想到,天这么快就暗下,不习惯地抚向袖间。 她是想取出火折,却被玄天师给制止。 “等下!火光会将那些恶兽引过来,你跟着本尊走就是。” 他很自然地牵起伊秋雪的一只手,继而与她十指相扣。 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是伊秋雪从未感受到过的。 不时想起与肖煜在一起的时候。 她和肖煜很少牵手,即便是牵手,也不过是两手搭一下,像这种十指相扣,相互包笼,掌心贴掌心的,伊秋雪还是第一次。 玄天师的掌心很暖,很厚实,将她的纤手牢牢地包裹着,这种相互依偎的感觉,让伊秋雪蓦然想起《诗经》里的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烫了下,这股烫热让她心生不安,慌得她直想抽回手。 他是神尊,生命漫长,自已不过一介渺小的普通人,他怎么可能与她执手偕老? 自已不过是他无聊漫长生命中的一味调味剂,就算他对自已是真心,但自已与他相比,终会先老先死…… 想到这,伊秋雪心口如同被刀刃划过。 这种患得患失,计较又无奈的感觉是她跟肖煜在一起时,从未想过的。 她与肖煜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找个人一起生活,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找个人说说话,可是现在的她居然有了种凌驾在自已的能力之上的希望。 这种希望让她害怕,以致于她都不敢往深处想。 再想到,玄天师牵她的手像是家常便饭,心口越发涩疼的厉害。 他是夜九陌的时候,总爱摆作一副冷面孔,现在知道他是神尊,反倒觉得他像个普通人,是他演技太好,还是她太弱了,看不出他在演戏? “我跟着你走就是!” 伊秋雪别扭地抽回手,跟在他身后。 他不知施了什么术法,在那曼珠沙华丛中架起一座透明的光桥。那桥发着蓝盈盈的光,一端落在曼珠沙华丛中,另一端落在无命峰半山腰上。 伊秋雪见他打算离开,紧随着他的脚步。 站在桥上看两旁的曼珠沙华,漫步花海的感觉说不出的妙。 此时此刻,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伊秋雪忍不住往花丛中多看了一眼,这一看,又瞧见了那个隐在红雾里的人。 第59章 你喜欢他 那人此时站在曼珠沙华丛中,身周的红雾与曼珠沙华连成一片,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 那人望着伊秋雪冷笑,“你喜欢他!” 伊秋雪知他问得是玄天师,面颊一红,刚要说句什么,一道紫光朝曼珠沙华丛中劈去。 那红雾当场被击碎。 伊秋雪蓦然间回神,哪有什么人。 “你走神了,差点魂魄出窍!”只听玄天师道。 “老玖,这曼珠沙华里埋着东西吧!”伊秋雪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领着她从花丛里直接走过去。 “再说一个‘老’字,信不信,本尊让你三天开不了口!” 伊秋雪知自已触到了他的逆鳞,赶紧伸手捂嘴。 不是吧,这样也生气! 不过想想,人家活了一万多年,要不是靠修为维持面貌,早就老成树桩子,也是的,无论是谁都不想被人唤老的。 轻咳一声道:“那我还是唤你大神吧!” 玄天师没吭声,伊秋雪只当他已答应。 “这底下到底埋着什么?”伊秋雪仍忍不住问起。 “恶兽的尸骨,年代久了,不免沾染了些邪气,时不时出来扰人,下回见到他们,别再受其蛊惑。” 伊秋雪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峰后绕到峰前,随后沿着峰上的小路下山,朝结界出口走去。 可让伊秋雪没想到的是,那结界入口,站着成千上万只恶兽。那些恶兽个个龇牙咧嘴,那副模样仿佛看到了久违的仇人,摆作一副不将对方撕碎誓不罢休的。 伊秋雪被这样的阵势吓一跳。 “大神,它们跟你有仇啊,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 “本尊将他们囚禁在此多年,他们恨本尊也说得去!小心了,他们似乎对你更感兴趣!”玄天师说时,紫影一闪,瞬间到了恶兽跟前。 他赤手空拳与恶兽对峙,身上自带着一般气场,逼得那些恶兽步步倒退。 眼看那些恶兽被玄天师给逼退,忽然,一道红光朝玄天师劈来。 玄天师紫袍一卷,将那道红光接住,继而身躯一闪,朝那红光劈出一掌。 那红光颤了颤后,凝化出一个虚虚的人影。 那人影比起上回,已大致能看清模样。 冷冽寒! 伊秋雪将心提起。 可细一瞧,这人似乎与冷冽寒又有不同,这人身影虚虚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拼凑而成。 冷冽寒怎么说也是一只有实体的狐狸,比眼前这人看起来要真实。 伊秋雪断定这东西,应该不是冷冽寒,顶多算长得像冷冽寒。 见玄天师左右夹击中,她不能坐以待毙地,持着澜天剑朝恶兽杀去。 玄天师传音给她:“这只邪灵有点邪乎,不知他跟那只狐狸什么关系?看样子,他对本尊很有敌意!” “你仇人那么多,谁晓得你对他做过些什么?”伊秋雪回他。 两人对上一眼,这一眼极有默契感,伊秋雪一个步子一移,到了他身后,两人背贴着背。 伊秋雪面对着恶兽,玄天师则对着眼前怨气森森的邪灵。 “别受伤!”玄天师提醒伊秋雪。 伊秋雪投给他一个放心眼神,持着澜天剑朝恶兽冲了过去。 第60章 别跟他废话 玄天师见伊秋雪斗志昴扬,倒也放了心。 刚才他瞧过,这些恶兽等级不高,不过是以数量博势,伊秋雪只要还有体力,对付这些恶兽不是问题。 现在他得集中精力,将这只邪灵净化。 素指一伸,一架七弦琴转眼在怀。 他抱琴而坐,指尖一挑,拨弄起琴弦。 天籁之声幽幽响起。 伊秋雪愣住,忍不住往身后望去,见玄天师正在抚琴,不时咂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抚琴!” 在她恍神时,一只长着触角的恶兽朝她冲来,她没提防,差点被恶兽给拱倒。 千钧一发间,琴声变得铿锵激昴,那只恶兽也不知着了什么道,往前冲了两步后,“啪嗒”一声倒在地上,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成肉泥。场面着实的血腥。 伊秋雪这才知,真正的高手杀人根本不需要武器,就比如眼前的这位,明明他在做着最高雅的事,可是指尖流逸出的杀伤力,足够她眼红的。 琴声越来越激昴,所有恶兽瞬间倒地,一时间血流成河,浓厚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直让人倒胃。 那只邪灵看到此番情景哈哈大笑,不知他用了什么术法,居然将那些恶兽碎裂的血肉拼接,瞬间有了一个实质的身躯。 不过这具身体着实的丑,头像猪,身体大如小山,行动起来,地动山摇,惹得地面像要塌了一般。 那邪灵知自已对付不了玄天师,将目标转向伊秋雪。 “玄天,我们的旧账也该算下了!”邪灵伸出一只巨手将伊秋雪攥住。 他出手的突然,伊秋雪没来得及避让,硬生生地被他擒了住。 伊秋雪不甘心地挣扎,两手连挥不停地用澜天剑劈,这邪灵的身躯像是钢铁铸的,澜天剑落在他身上,半文伤不到他。 持续的缺氧让伊秋雪俏脸煞白,琴声戛然而止。 “放开她!否则,本尊定会让你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 那邪灵望了眼伊秋雪,一条鲜红的舌头朝伊秋雪脸上伸来,却在要靠近伊秋雪时,被伊秋雪手上的澜天剑,“唰”的给斩断。 一股黑血喷出,邪灵吃痛地嚎叫起。 伊秋雪趁着这空子,身躯一跃,瞬间到了玄天师跟前,“别跟他废话!” 伊秋雪刚才的手法,让玄天师觉得似曾相识,可他想不起那人是谁? 见玄天师发呆,伊秋雪用手肘捅了下他肩头。 玄天师这才收回神,素指一点,欲要将邪灵就地封印,那邪灵突然大笑起:“玄天,你要是不想出去,就尽管将我封印!” 邪灵说时,身躯瞬间分裂,数不清的邪灵化作一团团黑雾,将结界团团围住。 结界是玄天师用心头血凝化,这么多的邪灵沾在结界上,等于是在啃食玄天师的心脏。 刚才他在修补结界时已耗去不少修为,之前又为伊秋雪解毒,这段时间一直没闭关养伤,这会旧伤新伤相结合,让他修为大损。 他知道不能与这只邪灵硬碰硬,攥住伊秋雪的手道:“我们走!” 第61章 你这是怎么了 在伊秋雪未回神间,两人又回到了曼珠沙华花海。 “大神,那只邪灵并不厉害,为什么不将它就地封印了?” 伊秋雪带着股埋怨道。 玄天师看起来并不好,这会面色异常苍白。 两人刚落脚,他的身躯就摇摇欲坠起,若不是伊秋雪及时扶住,他早就横倒在地。 “大神,你这是怎么了?”伊秋雪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见他紫衣上湿濡濡的,用手搓了搓,见是黏糊糊的,这才知他吐了血。 只不过他的血味跟常人不一样,这才让她没及时发现。 “无妨!本尊调息一会,你且在一旁守着!” 玄天师说时闭目打坐。 他身上自带一圈紫光,倒是让身周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黑。 伊秋雪见他身上的紫光中透着一圈七彩光,不时愣住。 这七彩光,她好像也有,只不过她的七彩光太弱,明显没有眼前这般耀眼,也许是跟她的修为有关吧! 咦,他到底什么时候受的伤?看起来还伤得不轻。 想到之前他与冷冽寒打架,那回他就受了伤,再联想到刚才,那邪灵蛊惑她破开结界……伊秋雪惊得心口发凉。 那邪灵定是瞧准了玄天师会及时修补结界,借自已之力破开结界,便消耗了玄天师的修为。 都怪自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伊秋雪恨不能抽自已几下,不过她这人怕疼,没舍得真抽。 她清楚,现在说这些已晚,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修为不高才受那邪灵的蛊惑。 伊秋雪越发坚定要变强的决心。 她查看了下四周,见这里很安全,玄天师不放心她,在打坐之前,在两人身周设了道结界。 伊秋雪瞧着没什么事,干脆练起剑。 待她一身热汗的时候,结界外飘起萤火虫一般的东西,那群东西个个身上发着绿光,背脊上有对扇动的翅膀,可是若仔细看,这群小东西的面型却是一张张缩小般的人脸。 这些人脸有男有女,一看就知是邪灵所化。 伊秋雪当即戒备起。 这些人脸似的昆虫闻到玄天师身上的血香,发疯似地往结界上撞,却被结界震得四脚仰天,最后硬生生地折断了翅膀,一只只趴在地上不动了。 伊秋雪觉得这些东西有点二。 蹲下身,隔着结界望着它们,见它们落地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黑血,那黑血很快被身周的曼珠沙华吸收,那些曼珠沙华也变得越发红艳。 伊秋雪吓得鸡皮疙瘩直起。 两个时辰后,玄天师睁开眼。 看起来,他的面色还是很苍白,但一双眼睛仍晶亮的像水晶。 “这里灵气太少,本尊得换个地方!” 伊秋雪:“……” 这里又不是灵谷,灵气少点很正常和嘛! 在她恍神间,脚下一沉,两人向着曼珠沙华底下坠去。 伊秋雪没想到,这地下居然是片一望无际的碧海。 海面一平如镜,反射出的波光,映得四周明晃晃的,海水清澈,让人一眼就能瞧见底下的沙泥和海草。 一弧月牙挂在天边,如水般的月光映照着海面,时不时泛起层层细碎的银光。 第62章 为她而来 伊秋雪没想到,眨眼功夫,两人到了另一个世界。充满新奇地说:“真的有别的出口!” 玄天师没有吱声,朝海里扔了块石头状的东西,没一会平静的海面掀起风浪。 海浪如巨兽一般地朝两人涌来,浪头上站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男子。 那男子剑眉星目,五官如刀削出的一般出挑,一点不输玄天师,只是身上带了些浪气,让他显得一张脸不是那么正经。 浪头没一会到了两人跟前,男子从浪头上跃下。 考究的蓝袍,上等青玉镶做的玉冠,一看就知来人身份不俗。 来人望了眼玄天师立马打笑起:“哟,老九,你这是喝得哪一出?还领着位姑娘啊!” 男子说时围着伊秋雪打转,目光甚是调侃,让伊秋雪很不自在。 伊秋雪发现,此人唤玄天师“老九”对方居然没生气,料定这两人一定是好友,不然依玄天师的脾气,定给他置个大不敬之罪。 “蓝笙,本尊发现你的婆娘气越来越重,信不信本尊立马让你变成一个货真假实的姑娘!” 蓝笙笑容当即敛住。 他是难得逮到机会捉弄这位神尊,心里自然得意,面上的笑容虽敛住,但仍憋不住地在心里偷笑。 蓝笙凑上前对玄天师道:“我自然是相信您有这个本事,可我不想变成姑娘,不然,不知有多少姑娘要伤心!” 说时朝伊秋雪望过来,一双桃花眼眨啊眨的很是勾人。 玄天师没好气地拍了下他后脑勺:“她不行!” “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嘛!”蓝笙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玄天师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伊秋雪见自已被这两人私下议论,面皮再厚也忍不住脸红,垂首跟在两人身后。 见两人往浪头走去,瞬间愣住。 她怕火可也畏水,何况眼前的还是大海,就算她水性再好,也不能把个大海给淌遍。 蓝笙见她愣在原地,拍了下额头道:“忘了!” 说时指尖一点,一道蓝光由他指尖逸出,眨眼,浪头不见,眼前出现一艘黑色的大船。 船的形状像鲸鱼,船尾呈鱼尾状,行驶时,船尾一甩一甩的,伊秋雪细瞧,这哪是什么大船,分明就是一条大鲸鱼被临时雇用当船用了。 鲸鱼驼着三人到了大海中央。没一会,大嘴一张,吐出一个大气泡后,那气泡笼着它的身周,继而往海底深处钻去。 伊秋雪站在船头,望着身旁翻涌的海水,这才知,这碧海里别有洞天,不时怀疑蓝笙是鲛人。 之前,澜天剑还是酒壶的时候,她在酒壶壁上见过鲛人,那鲛人少女有明显的鲛人特征,蓝眼睛,蓝头发,还拖着一条大鱼尾。 可眼前这位,倒是一点没有鲛人的样子,怀疑是他用术法盖住原貌。 “姑娘,船头风大,来舱里坐会!”蓝笙朝伊秋雪喊道。 伊秋雪应了他一声,朝船舱走来。 一张暖玉石桌搁在舱中,茶水和点水已搁在石桌上,玄天师和蓝笙各自坐在石桌一端,见她过来,玄天师指指身侧示意她坐下。 伊秋雪坐在玄天师身旁 蓝笙瞧着眼前的两人,男俊女俏不为一对璧人,笑着为伊秋雪倒了杯茶水递过来,全程一改之前的浪荡,恭敬地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伊,名秋雪,蓝先生唤我秋雪便是!” 蓝笙张嘴刚想唤“秋雪”,玄天师冷不防间一记冷眼朝他掷来,刚张开的嘴抿了下后改口道:“伊姑娘,喝口茶润润嗓!” 心里却在道,娘娘的,这么小气,老子不过是想跟伊姑娘说几句话,他都这么护着,莫非他的红鸾星劫到了?只是这位伊姑娘,怎么瞧着都不像个常人…… 头一伸,朝玄天师凑来,用手挡了半边脸道:“她那身妖骨,可是用炼魂炉化去的?” “不愧是神医,一眼就瞧出她的根症!”玄天师将他凑近来的头挥至一旁,丝毫不避讳伊秋雪地道。 伊秋雪这才知,蓝笙居然是位神医。还真与她想象中的神医不太一样。 在伊秋雪的印象里,神医都是严肃严谨的,蓝笙颠破了她对神医的印象。 “为她而来?”蓝笙指指伊秋雪。 伊秋雪愣了愣,明明受伤的是这位神尊好不! 玄天师持着茶杯笑道:“本尊忽然心血来潮,想在你的碧海阁呆上几日,顺便尝尝你家娘子新发明的菜肴。” 一提到林苒,蓝笙当即变脸,“阿苒她有了身子,不宜劳累,神尊想一饱口福也得等上几个月,等我家小笙笙落地,您再来就是!” 伊秋雪没想到玄天师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居然跟人讨起吃的。 更让伊秋雪没想到的是,蓝笙居然已有了家室,而且夫人还有了身孕。 玄天师凉凉地瞥了眼蓝笙,“本尊此回带着西蕃果而来,你若不想要,本尊拿回去喂猫。” 蓝笙一听西蕃果,眼珠子都直了。 那可是稀罕物,他一直苦寻此果,为得是让林苒生娃时不用那么辛苦。 这西蕃果对女人大有好处,可惜此果长在西天梵境,那地方,可不是他一条鱼能去的。 “那就由蓝某代劳,为神尊和伊姑娘弄几道小菜!” 玄天师满意地勾起嘴,那表情就像一个诓到糖的孩子。 说话间船停在一间水榭前。 水榭临海而建,榭里爬满了手腕粗的紫藤,恰逢花季,那紫藤弯弯曲曲,竟将花枝伸到了榭顶上,一眼望来,皆是一簇簇紫色的花,甚是好看。 两个碧衣少女扶着位少女立于水榭中。 那少女小腹微凸,资态慵懒,伊秋雪料定,这位便是蓝笙的夫人林苒。 林苒一见玄天师和伊秋雪,咯咯笑起,举止一点不像个古人,反倒有着现代人的潇洒。 伊秋雪微微一怔。 只听林苒对玄天师道:“神尊有段时间没来小阁,这段时间跑哪潇洒去了?” 林苒灵眸皓齿,是个极有灵气的姑娘。 一身鹅黄色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神韵富态的如同天妃。 “本尊居无定所,以天地为家!” 玄天师朝林苒应道。 “听阿笙说,神尊要来,小苒便为神尊煮好了咖啡!不过那东西,在海底长大,品质有些不良,可能会影响口感。” 林苒快人快语地把伊秋雪雷的外焦里嫩。 第63章 遇上了穿友 伊秋雪断定自已遇上了穿友,用英文对林苒道:“咖啡要现磨现煮的才有味道!” 两个大男人惊了。 林苒笑着绕过蓝笙走到伊秋雪身前,用英文说:“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伊秋雪回了她一个“YES!” 林苒激动地差点蹦起来,把个蓝笙急得心脏都快窜出鱼嘴。 蓝笙望着玄天师,忍不住在腹里嘀咕。 神尊啊,不带您这样的啊,我家苒儿怀着身子呢,能不能让您的女人别这么逗她,万一伤到我家小笙笙可怎么办? 蓝笙接连朝玄天师递了几次眼,可人家只当视而不见,蓝笙一脸苦逼。 两个女人用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叽叽咋咋地聊着,两个大男人懵了又懵。 林苒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牵起伊秋雪的一只手道:“不管他们了,走,去我那!” 伊秋雪笑着跟着她。 七拐八弯后,两人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 伊秋雪见殿里的家具十分贴近现代,瞬间目瞪口呆,“你以前是做设计的?” 林苒摆手,“我哪是什么设计师,我就是个酒店的厨子,没想到做个菜也能把自已给炸飞,再醒来,发现自已躺在碧海边,是那条鱼救了我,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再后来就有了宝宝。” 林苒简单地将她来这个世界的经过讲起。 见伊秋雪情绪低落,林苒知她一定经历了不如意的事,握住她的手说:“不想说,就不说了,不知你原先是哪个城市的?” “我住A市,过来有一年多了。” 林苒笑起:“我家在K市,这一晃,到这都十年了,不知那边的父母怎么样?” 说时哽咽起,大概是想家了。 伊秋雪听她说过来十年了,可看她的模样,现在也不过十八九岁的,疑心她已修练,可瞧着她身上又无半点修为。 林苒见她盯着自已,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灵根,修行不了,阿笙为我配制了驻颜的丹药,所以我才能保持年轻模样,就是不知这样还能坚持多久?认识你真好,总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能找到一个说话的人!” 伊秋雪挺心疼她的,想着,修行这种事,或许蓝笙不在行,可玄天师不一样,他就是专门教人修炼的,兴许他有法子,能为林苒换骨,想到这,拍着林苒的手背说:“外面的世界风云万变,将来如何,谁也说不准,你这样可不行,回头我帮你问问大神,他定有法子替你换副身骨,这样你就可以与蓝神医白头到老。” 两个女人一副相见恨晚的,一直聊到天黑才回正厅。 伊秋雪见正厅的桌上已摆上吃食,那些吃食,除了海里的好像都齐了。 这些吃食的做法瞧着都很现代,只不过没有现代的调料,倒不知味道怎样? 玄天师和蓝笙并不在厅里,林苒也懒得让人去请,招呼伊秋雪道:“甭管他们,他们早就辟谷,十天半个月的不吃也饿不死!” 说时,拾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在伊秋雪碗里。 这糖醋排骨瞧着像那么回事,可惜火候不够,林苒自已尝了一口就搁下,用帕子抹抹嘴道:“阿笙不常下厨,手艺差了些,明天我亲自下厨为你做几道大餐。想吃什么?” 伊秋雪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饭粒,“我不挑食,什么都行!” 第64章 发现了什么宝贝 林苒见伊秋雪兴致缺缺,笑着说:“做披萨吧,虽然西点不是我的强项,可我现在就想吃那玩意。” 伊秋雪在现代时倒是捣腾过几回披萨,见林苒这么有兴趣,回道:“我给你打下手!” “好的呢!披萨配上酸奶果汁,肥道不要太攒杆!”林苒说着说着,飚起南方方言。 晚饭后,伊秋雪陪着林苒散了会步。 碧海阁的夜里很宁静,可惜这里的天空只有月亮没有星辰。 听林苒说,碧海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海的四面都设了结界,这里是鲛人族的栖息地,很少有外人进来。 她初来这里的时候,被人视作成怪物,好在蓝笙在鲛人族身份尊贵,那些人倒也不敢为难她。 可她终究觉得与身周人在一起生活别扭,便与蓝笙商量,在碧海里另寻了住处,碧海阁便由此诞生。 林苒怀着身子懒洋洋地,没走几步就打起哈欠,只能由侍女扶着回房休息,走前,嘱咐伊秋雪:“夜风凉,站一会就回屋休息吧!” 伊秋雪应着她,目送着她离开。 伊秋雪其实挺羡慕林苒的,蓝笙看着放荡不羁,其实是个专情的人,他对林苒真心不错,光看林苒大殿里的那些仿现代的家具,就知蓝笙为了讨好林苒没少花功夫。 伊秋雪望着夜色轻笑。 眼前是一望无垠的碧海,海面映着月光泛起层层碎银。 夜色静好,却容易让人心生惆怅。 这一刻,伊秋雪更想家了。 忽然,一道碧蓝色的幽光从海底深处逸出。 那幽光一出现,澜天剑不受控制地从伊秋雪眉心里窜了出来,变大后,载着伊秋雪朝那幽光飞去。 “小澜,你这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伊秋雪站在澜天剑上道。 澜天剑碧波色的剑光与海波很快融为一体,一段路后,居然载着伊秋雪来到一座海底古庙。 眼前的古庙已经荒废多时,一眼望去全是断垣残壁,早就没了一点香火气。 在那塌陷的墙垣中,立着一尊泥石像。 伊秋雪走近泥石像,见泥石像身上长着鱼鳞,微卷的长发水波一般地搁在石像的腰际上,石像身后拖着条鱼尾,那鱼尾尾部微曲着,下面是用石像雕成的水波。 大概是年代久了,石像上的颜色已退去,但仍能从留下的痕迹里看出,整出石像应该是碧蓝色的。 这是位女鲛人的石像。 细看,这位女鲛人身上应该披着盔甲,只是那盔甲的纹路已被时光磨平,若不是肩头上搭着盔甲片,倒是很难看出来。 女鲛人神态威武,怎么看都像一位鲛人族的女将军。 伊秋雪感觉,这石像上的女鲛人与澜天剑里的剑灵相像,抚了抚澜天剑道:“你认识她?” 澜天剑里逸出一道碧蓝色的波光,那波光落地后,浮现出一位鲛人少女。 那少女有一头海藻般的蓝色卷发,头戴海花编成的花冠,一条蓝色鱼尾在身后摆动。 一身蓝色鱼鳞在莹莹有光,只是她身上没有盔甲倒是失了点威严。 “主人!”女鲛人朝伊秋雪恭敬地唤道。 这是伊秋雪第一次与女鲛人说话。 伊秋雪惊了惊。 女鲛人的嗓声听起来十分清脆悦耳,估摸着年纪不过人类十六七岁的少女。 “这是你吗?”伊秋雪应了她一声,指着身前的石像。 女鲛人一脸暗伤,“不太记得,不过看这石像的模样倒有些像自已。” 第65章 毓璃祠 “你的来头一定不小,怎么就成了剑灵?” 伊秋雪不明所以地问女鲛人。 女鲛人摇头:“不记得了!我自醒来就在主人的剑里,只知道唯有主人能召唤我!” 伊秋雪深觉荣幸,“有名字吗?” 女鲛人一脸茫然:“不记得了!” 伊秋雪想想说:“你是剑灵,又是鲛人,那我叫你蓝玉可好?” 话一出口,伊秋雪愣住。 怎么感觉这剑灵跟蓝笙像亲戚! 转念一想,鲛人本就同宗同族。 “蓝玉全听主人的!”蓝玉清亮地回道。 “你好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出来的啊!” 伊秋雪觉得蓝玉虽是澜天剑的剑灵,但很少主动现身。 “蓝玉是鲛,生性喜水,只有遇见水才会主动出剑。” “原来如此!那我以后找你,就朝剑上泼点水!” 蓝玉愣了愣,水泼在澜天剑上,等于泼她脸上,主人这想法实在…… 不过蓝玉没道出口,没一会就回到澜天剑中。 伊秋雪将剑提在手上,围着古庙转了转。终于要碎石堆里,找到了一块匾额,见匾额上写着“毓璃祠”三字。 伊秋雪回到碧海阁,见蓝笙从对面走来,蓝笙见她这么晚还没休息,愣道:“伊姑娘可是住不习惯?” “蓝先生客气了,秋雪不过是出去透了会气。” 蓝笙点头。看他表情,似乎有事,这会手里还持着本医典,眉头也敛紧着。 “蓝先生也早点休息!” 蓝笙见她往客房走去,倒是奇怪,她怎么不跟自已打听老九,不时猜测,这两人不会是落花跟流水,一个有情,一个无意,这叫什么啊! 不过看那老九那副认真样,倒不像是游戏。 也罢,让他吃回冷枪,难受一次,免得他每回拿小苒说事。 让玄天师吃瘪,蓝笙心里高兴,正要走时,伊秋雪忽然转首道:“蓝先生可曾听说过毓琉这个人?” 伊秋雪仔细想过,毓璃极有可能是那石像的名字。 蓝笙愣了愣,将医典执在手上负于身后,摆作一副思考样:“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要不这样,明儿,我让人查下再告诉姑娘!” “有劳!” 蓝笙见她转过身,忍不住开口道:“你跟老九……” “我跟神尊不过是普通朋友!”伊秋雪也不想人家误会她跟玄天师,再说她跟玄天师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止,她想也不敢想两人有什么结果。 “如此甚好!” 蓝笙轻吐一气,提着医典走了。 伊秋雪见蓝笙一副如释重负地,不时担心起玄天师? 待她想打听玄天师的病情时,蓝笙已走远,她只能将话搁在肚子里,打算天亮后再找人问问。 碧海阁的夜晚特别漫长,伊秋雪脑海里像车轱辘似地转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提不起睡意,干脆起了身。 她随意在长廊上走着,见蓝笙书房里还亮着光,那光晕晕昏昏的,一看就知是夜明珠发出的。 伊秋雪怀疑,蓝笙有可能是鲛人族的某位皇子,若是寻常百姓,哪有本事拿夜明珠来照明? 第66章 你才病得不轻 “不对啊,已经加大了剂量,没理由不起作用的!” 只听蓝笙在屋里自言自语。 伊秋雪没想到这位神医这么勤奋,这么晚还在研究药丸,拾手敲门,“蓝先生可是遇到什么难题?” 蓝笙见是伊秋雪,将门打开道:“姑娘还没歇息!” 蓝笙一脸的倦色,让伊秋雪一愣,“大神……他可好?” 蓝笙听闻甩甩宽大的蓝袖,摇头叹道:“他这回伤得不轻,要好好休养一阵。” 伊秋雪将心提紧,“蓝先生可是在为医治他的药而愁心?” “你倒是瞧得明白,老九内伤极重,我正在为他配制内伤的药丸,可惜效果不明显,现下看来只能用刺魂花做药引,效果兴许要好些。” “可是那刺魂花难寻?” 伊秋雪终于明白蓝笙为何烦心。 “那花确实不好找,算了,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蓝笙说时朝伊秋雪摆手。 伊秋雪瞟了眼摊在桌上的医典,见书页上画着一株外形酷似灵芝的菌草,那菌草盖上有朵粉色的小花,那小花上标着“刺魂花”三字。 “此花长在何处,我替神尊寻来!”这话一开口,伊秋雪愣了愣。 她对那个人的感情,已经深到了可以为他不惜牺牲性命的地步。 伊秋雪心慌起,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一定是自已感激他前几回救了自已,当是报他的救命之恩好了。 “不好取,此花长在火山口附近,又有恶兽守护,搞不好弄出人命。” 一听到火山口,伊秋雪心口瑟紧着。 火终成了她的心结,光是听着就让她心惊胆跳。 可她知道,若是没有刺魂花,玄天师的内伤就难痊愈,拢紧着手指道:“我去试试!” 问了蓝笙最近的火山所在的方向,随后驾着澜天剑离去。 “啪”玄天师得知伊秋雪为他去采刺魂花,刚拾起的古董级茶杯瞬间落在地上,茶杯摔成两花瓣,把个蓝笙给心疼死了。 “你怎么不拦着她!她一向惧火,你这样等于是在害她。” 蓝笙见玄天师一副恨不得拍死自已的,道:“我是神医,我清楚着她的病症!” 玄天师懒得理他,紫影一闪,当即不见。 蓝笙望着玄天师消失的地方:“我怎么瞧着,老九你才病得不轻呢!” 伊秋雪落在火山口附近。 此火山位于海底深处,若不是海面上冒着缕缕黑烟,倒是很难寻到。 伊秋雪清楚,这火山看似平静,其实底下暗潮汹涌,那滚烫的岩浆时时刻刻都在下面奔波涌动。 伊秋雪从海底的山脚下开始寻起。转了一周也没瞧见那种形似灵芝的菌草。又往山腰上去,不知不觉寻到了火山口,一股热源不断地朝她喷来,顿时让她热汗满面。 她望了眼火山口,并未瞧见有岩浆喷发,安慰自已道,不过就是点热气,没事,再找找。 忽然,脚下一颤,原本静止的火山,像睡醒的猛兽地般突然活跃起来。 赤红的岩浆在火山口奔涌,时不时外喷溅。 那岩浆如同涌动的血液,带着灼烈的温度,所到之处窜出一簇簇火焰。 第67章 不要命了 伊秋雪一见到火当即慌起,却也在这时候,看到岩浆涌过的地方,出现一朵朵伞状的菌菇。 那菌菇长得极快,仅一会功夫就遍布一地,再一会,菌盖上顶出一枝枝指头粗细的花剑,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悄然绽放。 “刺魂花!” 伊秋雪惊喜地喊道。 走神间,岩浆涌到了她脚边,她惊出一身冷汗,顶着被岩浆焚烧的危险,脚尖轻点,一口气采了三朵刺魂花。 望着手里的小花,她抚了把额上的热汗,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吓了一跳知,脚下的大地忽然变软,山坡瞬间塌陷。 伊秋雪吓一跳,赶紧将澜天剑扎向身旁的岩石中,整个人悬空而立,全靠澜天剑支持着身躯。 底下热气浪浪,岩浆滚烫奔涌不息,一股股袭人的热力,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她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巨大的热力让她一阵目眩。 她腾出一只手,将刺魂花藏在心口处,随后攀着身边滚烫的岩石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爬。 那岩石早被熏得烫手,手一沾上就被灼成水泡。 伊秋雪顾不得手痛,一步步往上,眼看就要爬出火山口了,岩石突然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火山深处落去。 情急中,一道红光闪现。 一只浑身长满蛇鳞,龙头虎背牛尾的怪物将伊秋雪瞬间驼起。 麒麟! 伊秋雪一眼认出,这便是世人常说的瑞兽麒麟。 这只麒麟身上的鳞片呈红色,猜想,它应该是火麒麟。 伊秋雪被火麒麟带到安全的地方,抚着火麒麟的头道:“是谁让你过来的?” 说话间,眼前紫影一闪,玄天师衣袂翩翩地立在她对面。 紫衣墨发,清俊的面庞,皎洁的如同九天皓月,清冽出尘的,又似天山雪莲。 这样的男子,身上根本不需什么陪饰物,他往那一站,俨然就是一张浑然天成的水墨画,而他便是由那画中走出的谪仙。 “不要命了!”玄天师面带怒意。 伊秋雪抿嘴想解释,终因掌心太疼,让她开不了口。 玄天师见她小脸被火山灰熏得乌黑,望着她道:“真丑!” 伊秋雪愣住。 下意识抚了下自已的脸,摸到一手的黑灰,让她忍不住地咧嘴笑起。 从玄天师这里望去,只看到她一双明亮如星的眸仁和一口细白的牙齿,摇头道:“傻瓜阿雪!” 这种略带宠溺的称呼,让伊秋雪面颊生红,可惜她的脸太黑,纵是红到耳根也看不出来。 这是玄天师第二次这么唤伊秋雪,上回是在伊秋雪醉酒以后,只可惜伊秋雪没听到。 “过来!” 见她发愣,玄天师朝她招手。 伊秋雪不知他要干什么?想到人家正生着病,倒也不想让他生气,乖乖朝他走来。 她不过到他下巴,身高上的差距,让她倍感压力。 她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的眼眸很黑很亮很深,像漩涡似的,将她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手!”只听他又道。 伊秋雪来不及多想,乖乖把两只手伸到他面前。 玄天见见她掌心里全是水泡,有的水泡已破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不时摸出一瓶药,为她敷上。 那药清清凉凉的,很快让她减轻了痛感。 第68章 我错了还不行么 “大神,现在看着,你像好了许多,这样我也就放心!” 伊秋雪咧嘴笑起。 乌黑的小脸,瞧着怪怪的,居然也不失几分可爱。 “本尊什么时候不好过?下回,别干这种傻事!” 说时,牵起她的一只手,将她往火麒麟所在的地方走去。 伊秋雪这才想起,火麒麟是神兽,虽然级别比不过白泽,但在一众神兽中地位也不低。 “你的坐骑?” 玄天师应声。 确切说,应该是坐骑之一。 多数时候,他更喜欢骑着白泽,不过白泽现在有任务在身,他只能将火麒麟带出来,况且在火山口,其他神兽不习火性,只有这火麒麟不惧火。 两人同坐在火麒麟背上回到碧海阁。 此时天已大亮,林苒一大早就来找伊秋雪,结果没找到人,害她一上午都情绪不高,蓝笙哄了她好久,才将她哄住。 “都怪你,怎么能跟阿雪说神尊有事,神尊他是谁啊,他哪那么容易死的,可怜的阿雪,不知有没有被怪兽吃了,或者被岩浆给煮了。” 林苒抽抽答答地数落着蓝笙。 蓝笙坐在一旁听她数落,他是神医,此番自然是为了给伊秋雪治病。 伊秋雪得了畏火症,这种病已严重影响她的修行。 伊秋雪的灵根含七种元素,这七种元素相辅相成,只有将七种元素融合了,她的修为才能突飞猛进,否则会严重影响她的修行进度。 神尊明知道伊秋雪有畏火症,却不忍心用这以毒攻毒的方式,帮伊秋雪克服心里障碍,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修得仙骨,与神尊他老人家携手到老? 做为医者,他只想医好病人,所以对她下此猛药,若是此番她能克服,也算解了心结。 昨晚,他瞧准了伊秋雪会来找自已,于是就故意演了出戏。 “夫人,我错了还不行么!” 蓝笙安慰林苒。 林苒梨花带雨地瞪着他:“阿雪就像我的妹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好好好,不理不理!” 心里却在道,伊秋雪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才来一天,就让自家夫人如此巴心巴肺地对她,想当初,他追林苒时可没少花心思,整整追了她六年,才将她追到手。 他是机灵人,昨日见林苒跟伊秋雪用鹦鹉语(英语)在交流,他就猜到,伊秋雪可能也是从异世界过来的。 这下好了,林苒跟伊秋雪一见如故,往后他要是想从老九那讨要点什么,倒是有地方开口了…… 想到这,蓝笙嘻嘻一笑。 “苒姐姐!”伊秋雪朝林苒走了过来。 林苒望着眼前一脸黑灰的伊秋雪,鼻口一涩,“吓死我了!你有没有受伤?” 伊秋雪原地转了个身给林苒看,“我没事!” 手上的伤已被玄天师处理过,这会伤口已经愈合,哪里还瞧得出曾经受过伤,倒是脸上的黑灰,也不知玄天师出于什么心思,一向有洁癖的人居然没用清洁术给她清理。这会黑扑扑地粘在脸上,让她看起来像块小黑炭。 第69章 寻回记忆的关键 林苒见伊秋雪一脸黑不溜秋地很是心疼,拾掇着下人去准备热水,随后领着伊秋雪去梳洗。 看着林苒因为伊秋雪忙个不停,蓝笙后悔让伊秋雪去摘刺魂花,他这么做分明是搬了石头砸自已的脚,要是林苒因此劳累,可有的他心疼的,忙朝林苒唤道:“夫人,小心点啊!” 林苒早见惯蓝笙这副大惊小怪。 自打她怀上宝宝,蓝笙看着比她还要小心,从吃的到用的,再到日常的行动,蓝笙无不细细地盯着,只差将她绑在椅上,不让她动了。 她其实也烦了,不就是怀个孩子嘛!只要她体质好,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再说蓝笙自已是神医,真要出点岔子,不是还有他么? 玄天师见蓝笙一脸心急如焚,心里倍觉爽,将刺魂花扔给他道:“此花只有一个时辰的药效!再晚一些,你就自已去火山口摘!” 蓝笙尝过被火山岩浆熏烤的滋味,哪里打算再去受罪,苦逼地接过刺魂花朝药房走去。 伊秋雪出来时,林苒已做好海鲜大餐。 伊秋雪有许久没瞧见这么丰盛的海鲜大餐,顿时口水大流。 蓝笙一脸的黑线,因为桌上摆着的都是他的同胞,虽然这些鱼虾尚未开灵智,但好歹也是他的同类。 “蓝先生怎么不动筷!”伊秋雪嘴里嚼着块鱼肉问蓝笙。 蓝笙望着那盘里的西红柿蜜汁酱鱼,心惊胆跳地闭上眼。 玄天师知他不忍心下筷,打趣他道:“本尊的这条雾鱼肉质鲜美,你不尝尝真是可惜!” 蓝笙一听雾鱼,立马睁眼持起筷子。 要知道这雾鱼可是饮灵气而生,对修练之人和不修练的人来说都是大补,据说此鱼十年长一寸,现下这条有一尺来长,没个百来年长不成的。 平日,他跟老九讨要一条指头大的他都不肯,现下居然这么大方地拿出这么大一条,他要是再不动筷,就白白错过美味。 一副不吃白不吃的,不但自已吃,还拼命地给林苒夹。 伊秋雪在玄天师的院子里见过雾鱼,知那鱼通体透明,脑袋长得像虾,怎么瞧也不是盘里的这条鱼的模样。 不时想到,蓝笙只知有此鱼却没亲眼见过! 知玄天师是在逗蓝笙,也就不掺和其中。 没一会一盘鱼见底。 蓝笙抹着嘴知足地问林苒,“夫人的厨艺又增进不少,等咱们小笙笙下地,一家三口去玄天门扎营架灶,吃光他的鱼。” “你个吃货!”林苒没好气地用指头点了下他额头。 两人的举动让伊秋雪瞧着好笑。 蓝笙心疼林苒,见林苒亲自在收拾残羹和餐具,赶紧过来帮忙。 在他处理剩下的鱼头时,傻了眼,这哪是什么雾鱼,分明就是碧海里的水鱼,刚才怎么没细瞧呢,一想,刚才鱼头被汁水裹着,倒是没细瞧。当即捂起嘴。 林苒见他反胃,安慰他道:“这只是普通的海鱼,不是人鱼,你较什么真呢!” 伊秋雪瞧着这对有趣的夫妻抿嘴轻笑。 明显的,这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两人凑在一块,日子一定不会无聊。 蓝笙其实也知吃条水鱼没什么,但他身为人鱼,总觉食了海里的鱼就像屠杀了同胞,让他心生负罪感。 鱼的事告一段落,蓝笙算着,怎么把老九这尊大神请走? 可他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担心日子久了,林苒会受伊秋雪的影响,继而又搞出什么海鲜大餐,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劝住林苒不吃海味的。 蓝笙一边捣药,一边思考。 玄天师坐在离他不远的梨花木桌上,自顾自地拾着茶杯品茶,见蓝笙时不时朝自已瞟来一眼,目光还带着点不善,打趣他道:“尊夫人难得与阿雪这么亲近,你忍心拆散他们姐妹?” 蓝笙瘪嘴:“我要是再不狠点心,您就要拆散我们夫妻了!今日我定将丹丸给您炼好,您哪里凉快,哪里呆去!” 玄天师轻抿一口茶水,吧唧下嘴道:“这月下仙人本尊倒是喝着上口,要不,让尊夫人给本尊备点带在路上喝。” “别,阿苒她身子不便,你要喝就在阁里喝个够吧! 蓝笙心里嘀咕,又吃又带,还差使人,我给您当奴已经够委屈,求您高抬贵手,别为难我家林苒。 敢情怀孕的不是您家娘子,您不知道心疼? 蓝笙在心里暗叹,他怎么就交上这么个损友,每回来又吃又带的,他这碧海阁就差被这位神尊给顺空。 他跟老九相识了几千年,两人不打不相识。 老九有头疼的毛病,每过一段时间便来他这讨要丹药压制头疼。 想到这,蓝笙抬首问他:“您这头疼症似乎比以前重了,是不是最近动用了什么禁术?” 比起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蓝笙还是很关心这位损友的。 “此症与禁术无关,最近本尊倒是忽然忆起些东西,本尊怀疑,本尊这记忆是不是被人给封印了?” 蓝笙一脸见鬼的。 这世上还有谁有本事封了这位神尊的记忆,只有他封别人的记忆好不? 神尊比他要年长,在他三千岁的时候遇上了神尊,转眼,两人交好了几千年。 他一生习医弄药无数,治好无数的疑难病症,却治不好这位神尊的头疼失忆症。 “不知您想起点什么?” 虽然是好友,但他还是很尊敬神尊的。 神尊他是主宰这个世界的神,要不是他,当年鲛人族早就被魔族屠尽,哪里还有这方净土让他们栖息繁衍。 不仅是他,就是整个鲛人族对这位神尊都很感激。 玄天师眉头敛起,“记得不是太清楚。” 蓝笙捣药的手顿住:“会不会与伊姑娘有关?” “本尊发现,她可能是帮本尊寻回记忆的关键!”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老铁树开花,红鸾星动!” 玄天师没好气地将桌上的书扔给他:“这世上还没有能让本尊心动的女人!” 伊秋雪来给两人送点心,林苒刚和她一起做了披萨和酸奶,她吃了点觉得味道不错,就想拿点过来给这两人尝尝,没想到无意间听到这两人的谈话。 第70章 来多久了 玄天师那句“这世上还没有能让本尊心动的女人”让伊秋雪心口生凉,持着点心的指尖瞬间苍白起。 伊秋雪终于知道,自已存在的意义,自已不过是他寻回记忆的工具。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他用美男计讨好自已,自已差点就当真了! 傻瓜啊! 伊秋雪吸吸酸凉的鼻口,刚要抬手敲门,门由内打开,玄天师一身紫衣潋滟的出现在门内,见她站在门外,明显身躯一顿,“来多久了?” 伊秋雪在心里苦笑。 他可是神尊,自已什么时候来的,来的多久?他居然没察觉,是他的感官退化了,还是自已的修为增进到连他都无法感应到的地步? 这两种可能都不存在,只能说,是这位神尊心里发虚,以致于他的思绪和感官都慢了一拍。 垂眸道:“刚到一会!” 玄天师瞥了眼她手里的点心,眉头敛起。 伊秋雪任由他目光尾随自已,将披萨搁在屋内的桌上,与蓝笙打过招呼后,一声不响地走了。 玄天师找遍整个碧海阁都没瞧见伊秋雪,这才意识到,自已与蓝笙的对话,伊秋雪定是全听了去。 暗叹一声,寻人而去,他走得急,连跟蓝笙招呼一声都没顾得上。 碧海阁只是碧海里的一角,碧海很大,伊秋雪要是诚心想躲着他,一时半会倒真难找,不过他自有他寻人的法子。 他断定,伊秋雪一时半会走不出碧海,因为碧海只有一个出口,他刚去出口处查看过,出口处的结界并没有异常,料定,她人还在碧海。 伊秋雪伤心满满地驾着澜天剑在碧海上空飞行。 她不知自已该去哪?这会又能去哪? 但她不想当玄天师寻找记忆的工具,她知道自已贪念了不该念的东西,可是她是个人,掌控不了自已的心。 蓝玉感知她的伤心,身影浮在澜天剑上道:“主人,我知道有个地方,兴许主人会喜欢!” 伊秋雪没吱声,任由蓝玉指挥着澜天剑,朝碧海东边飞去。 碧海的东边是鲛人族都城鲁都所在地。 鲛人生来爱美,自会幻化以后就变成人类的模样生活,只有少数几个修为不精的,仍保持着半人半鲛的模样。 可他们无论是人还是半人半鱼,都离不开大海。 当然,多数鲛人在休息的时候,仍会现出半人半鱼的模样。 伊秋雪怕自已的到来影响鲛人,不敢与他们走进,就连吃饭住宿她都挑人少的客栈。 多数鲛人还是比较朴实的,他们与人类一样,过着日初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转眼,伊秋雪来鲁都已有三天,这日她站在鲁都大街上闲逛。 街道上,店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与人间看起来并无不同。 伊秋雪到了这里后,当日就换上蓝色的鲛纱衣,这是鲛人族特有的衣服,颜色也很常见,走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眼。 衣服是林苒送给她的,原本林苒是为了让她开心,没想到这衣服此时倒是派上用途。 衣服的样式很适合她,只是鲛纱比一般的材质要稍粗些,她第一次穿这种料子,倒是觉得有点硬。 林苒还送了她许多奇珍异宝,就连蓝笙的乾坤袋都被林苒当成了礼物送给了她。 伊秋雪自打失了原主留给她的虚囊,乾坤袋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把一大堆的东西带在身上,倒也不觉冗重。 伊秋雪对林苒很是感激,怕林苒担心,只说四处走走,过几日就回去。 现在,她倒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日子倒也过得恰意,只是她觉得这样下去,准会跟球球一样肥成球,便不想浪费时光,想法子捣钱。 她前世是做会计的,知道资本积累的意义,修为不高,被人瞧不起,不打紧,有钱一样能使鬼推磨。虽然有点俗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修行的事被她暂且放置一旁。 伊秋雪在市场上转了转,发现,鲛人都很富有,随便一个人身上,都有几颗弹珠大小品质可比海水珍珠的圆珠。 这种珠子在外头一颗都价值连城,可在这里作用仅相当于货币。 她不想要珠子,数量多了,未必有多少升值空间,她想以小博大,用这些圆珠博件够她吃一辈子的东西。 见字画在鲛人族很吃香,便想着能不能低价捣几副来,等机会成熟,脱手后再大赚它一笔。 她对字画倒是略懂一些,前世,她的上司是位收藏爱好者,那位上司只要有空,就会带着她去市里的拍卖行凑热闹,见得多了,她倒也长了几分眼。 可惜转了许久,她都没瞧上一副上眼的佳作,为备屯画的本钱,只能将林苒给她的那些奇珍异宝兑换成鲛人族的珠子。 呵,沉甸甸的一袋珠子,不知能换回几副画? 恰当她提着珠子不知所措间,有人在街上敲锣打鼓地喊起:“围观围观!桑寅大师新作上市,想一睹大师画风,明日请来清茗楼一聚!” 清茗楼是鲁都最大的茶舍,伊秋雪之前为避人,一次都没去过,不过现下听说,桑寅大师新作上市,倒想一睹为快。 桑寅的大名她在夜盛时就听说过,知此人善画山水,画境惟妙惟肖,让人身临其境,一直被世人称及山水画派的高人。 伊秋雪没见过桑寅,不过夜九陌的书房里倒有一副桑寅的《烟雨江南》。 虽然夜九陌是那位神尊假扮的,但这不影响她对《烟雨江南》的喜欢。 那副画无论笔工还是意境,都让她为之赞叹。 她后悔当初离开九王府时,没将那副画带出来。此时随便一出,定有一大堆的人抢着来买,她也不用再想着捣腾生活费的事,毕竟那位大师的画一副就够她吃一辈子的。 伊秋雪心里哀叹,掂了掂手里的珠子,看着沉,其实连《烟雨江南》的一只角都买不到。 不时有些兴趣缺缺,想着就此放弃吧,迎面撞到个人。 来人肥头大耳,一身珠光宝气,乍望去,五官跟蓝笙竟有几分相象,伊秋雪为之一怔。 料想自已不会是撞见了蓝笙的某位兄弟吧! 第71章 九王妃已死 “谁这么走路不长眼睛!”对方身旁的家丁朝伊秋雪冷声喝起。 蓝游涛整整衣袍,唤住家丁:“不得无礼!” 转身将地上的伊秋雪扶起:“姑娘可有事?” 伊秋雪见蓝游涛憨憨的,摇头道:“不碍事!”说时拍拍衣上的尘土。 欲要离开时,蓝游涛又将她唤住:“姑娘瞧着面生,外乡人吧!” 伊秋雪实在不想与人多叨唠。 她怕被人瞧出她是人类,继而被当成怪物。点了头,赶紧离开。 蓝游涛望着伊秋雪的身影轻笑。 他居然对这个陌生姑娘一见如故。 身旁的家丁见人都走远了,自家主子还盯着那姑娘消失的地主瞧,上来道:“殿下,要不,属下让人去打听下那位姑娘的住处?” 见蓝游涛没吱声,那下人当他已默许,手一挥,身后的人立马追着伊秋雪去。 伊秋雪见有人跟踪自已,不得不绕路,直至将人甩开才进客栈。 翌日一早,客栈的掌柜递给她一张帖子,“姑娘,这是大子殿下让人送来的邀请函,殿下想邀姑娘一起前往清茗楼品茶赏画,还望姑娘赏个脸。” 伊秋雪不记得自已跟哪位太子爷有交情,这一想,便想起昨天撞倒自已的那位胖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原本就想去清茗楼捣几副画,如今见有人邀请自然高兴。 从掌柜手里接过帖子,掌柜见她答应了笑道:“马车已为姑娘备好,姑娘用过早膳便可前往!” 伊秋雪向掌柜道谢。 她一心想要桑寅的画,哪还有心情吃早饭,持着帖子直奔马车。 马车异常豪华,车帘子是上好的鲛纱,这鲛纱的质量,比林苒送套的衣服都要好。 一颗颗水晶串成的帘子垂在马车四周,别提有多耀眼。车顶上还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 拉车的也不是外面看到的马,应该是种体形像马的鱼,却比海马要大得多,身后的鱼尾,随着它的走动,不断地甩动着。 伊秋雪踩在软软的珊瑚绒铺成的地毯上开始思考,光这辆马车就值不少钱,要不,别倒画了,直接将这位太子爷绑了,让鲛人王给钱…… 马车停在清茗楼前,此时的清茗楼早不像昨天那样客来客往,这会楼前站满了锦衣卫,那些锦衣卫个个身皮银色盔甲,一看就知是那位太子爷搞出的阵势。 门口也有锦衣卫把守,伊秋雪递上帖子,那锦衣卫朝伊秋雪作了个揖,随后将她领进楼。 楼里早是座无虚席,一眼望去,楼上楼下人头攒动。 活动还没开始,大家像往日那样品茶吃点心聊天,气氛倒也欢快。 蓝游涛坐在二楼的贵宾厅内,这位置可将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殿下,您等的人到了!”锦衣卫在厅外道。 蓝游涛闻声起身朝厅外步来,一脸笑盈盈的,当真与蓝笙有六七分相像。 伊秋雪已知对方是太子,不想太失礼:“民女见过太子!昨日民女无意冒犯太子,还请太子恕罪!” “不知者无罪!”蓝游涛说时上来扶伊秋雪,却在要靠近伊秋雪时,手指突然抽筋,迫使他不得不收回手,改为虚虚地扶了伊秋雪一把。 蓝游涛将伊秋雪引至厅内,刚想开口与伊秋雪搭讪,就听楼下有人大喊:“桑寅大师亲临现场!” 消息一出,所有人像潮水一般地涌向茶楼出口,为的就是一睹桑寅大师的风采。 伊秋雪虽然也想去凑热闹,但蓝游涛在此,她不好失礼,只能勉为其难地坐在椅上,思绪却早飞到了清茗楼外。 蓝游涛见她心不在焉,笑道:“姑娘勿急,桑寅大师已答应本宫留在鲁都几日,姑娘有的是机会见他。” 伊秋雪觉得这位太子爷倒不失心细,将之前绑人勒钱的事驱出脑外。 没一会,伊秋雪见一抹绿影入了楼,目光瞬间定住。 这身影像极了华临彦,不时起身道:“殿下,民女忽然瞧见个熟人,过去问候下。” 蓝游涛见她一直盯着桑寅望,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应了她。 伊秋雪过来时,桑寅已让书童将这几日的新作一一挂在楼下的大厅里供人欣赏。 那些画作一露面,人们兴奋地涌到桑寅身周,只为博这位大师小小的好感,好让他将画卖给自已。 可惜桑寅的画从来都是一画难求,并非他的画价高的让人接受不了,而是这人有个癖好,他的画从来不搁市上卖,却会无偿赠给有缘人。 所以伊秋雪更后悔没将九王府的那幅《烟雨江南》带出来。 伊秋雪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三两步后,终于挤到桑寅身前,见桑寅就是华临彦,惊得下巴要落一地。 “咦,九王妃,你怎么在这?”华临彦一脸好奇。 伊秋雪示意他别声张。 他倒像无事人一般,望了眼贵宾阁说:“既是故人相见,自然要好茶相待!” 伊秋雪才不想喝什么茶,何况楼上贵宾阁里还有位太子爷在,她这会上去了,就没机会跟华临彦说话,没机会说话,她的画就要泡汤…… 伊秋雪见身周的人已被华临彦喝着赏起画,这会倒没几个人留意他俩,指了指后院道:“去那吧!” 华临彦垂眸低笑地跟在她身后,见她时不时往二楼贵宾阁瞟去,安慰她道:“那位爷这个时候,多半无聊地睡着了,王妃不用顾及他。” 伊秋雪出了大厅问华临彦,“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伊秋雪自认为,恢复本貌后没人认得她,可是这位华乐师好像有火眼金晴,刚见面就认出了她,她不起疑才怪。 林苒说过,鲛人族很少有外人进来,大神是神,他可以无处不在,可是华临彦不过就是位琴师,咳,外加画师,就算有些本事,却也难跟大神相匹。 这么想,不免多看了华临彦几眼。 华临彦将伊秋雪的怀疑瞧在心里:“王妃的容貌虽有改变,但本形没变,所以在下刚一眼就认出了王妃。” 原是这样! 伊秋雪舒了口气,但她还是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九王妃已死,还请华乐师唤我名字。” 伊秋雪一想到自已被玄天师用雷劈过,心里像被刀尖划过般的难受。 第72章 捉弄我有意思吗 华临彦见伊秋雪一脸暗伤,伸手想安慰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忙将手收回来。 “那我该如何称唤王妃?” “唤我阿雪!”伊秋雪轻笑道。 这几日她看着过着潇洒,其实食不知味,寝不安宁的,哪里能长出肉,反倒是明显清瘦了许多,连下巴都变尖了,实在让人瞧着心疼。 “阿雪!”华临彦唤她一声。 伊秋雪莫名的一阵心悸,但不过一会,她就将这股不适感驱散。 “华乐师不但琴艺了得,还有一手为人惊绝的丹青,甚妙甚妙!”伊秋雪对华临彦赞道。 “不过是无事瞎捣,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那么阿雪你……” 伊秋雪本是来跟他讨要画的,现下知他是华临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瞧着这人多,便来凑个热闹!” 华临彦乌亮的眸仁眯起,“世人只知我善攻山水,却不知我的人物画也很精妙,阿雪姑娘可有兴趣随我前去瞧瞧?” 伊秋雪想,反正人已经来了,倒不如去看看,要是时机凑巧,顺他个一两张画倒也不错。 “华乐师请带路!” 华临彦指指茶楼南边,“那是我休息的地方,阿雪姑娘可方便?” 伊秋雪如今孑然一身,跟谁在一起,又有谁管得着? “无妨!” 华临彦心口一顿,表情含着股不悦。 伊秋雪倒是没瞧明白,他为何会出现这种怪异表情?跟着他往茶楼南边走去。 几步后,华临彦忽然中途停步,伊秋雪没防备,一个趔趄,身躯朝他倒来。 他下意识扶住她,那似花一般的气息拂入鼻口,她陡然间一个激灵,慌忙推开他,随后逃似地跑起。 玄天师暗知不好。 刚才,他一恍神,居然走露了气息,她肯定是认出了自已。 身影一闪,瞬间到了伊秋雪跟前,“为何要走?” 伊秋雪眸中浮着股难掩的伤楚,望着眼前仍顶着华临彦模样的玄天师,泪水浸没眼底,“这样捉弄我有意思吗?” 玄天师闻声露出本貌。 紫衣墨发,气质清贵的如同紫莲,隽秀间让天地都闻之惊色。 “本尊从来没有捉弄你的意思。” 伊秋雪抽泣,“那你顶着华临彦的模样又是几个意思?” “这身份本尊一直用着,今日不过是为博那位太子爷欢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更没想到会被你认出来!” 伊秋雪摇头,“我不信!” 在伊秋雪看来,这人要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身份,怕是没人能找出破绽,可他刚才明明走露气息给自已。明显的,他就是故意让自已知道的。 伊秋雪泣不可抑间御剑而行,玄天师立马追来,与她并肩而飞:“去哪?” “与你无关!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找到神器助你恢复记忆!” 她字里行间,无不在怪他将她当成寻找记忆的工具。 玄天师暗自轻叹,在伊秋雪未反应过来间,人已落在她身前,唇想也不想地贴了上去。 伊秋雪一副遭雷劈地,两眼睁得如同铜铃那么大。 “傻瓜阿雪,这个时候还能走神!”玄天师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指头弹了下她的额头。 伊秋雪这才相信,她真的被他亲了。 这是她两世为人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鼻口一酸,推开他道:“亲了,就要负责到底,不然,我会杀了你!” 玄天师将她拥在怀里,“本尊几时说过不对你负责的!” 伊秋雪眸中浮着水雾,想到几日前,他与蓝笙说得那些话,拳头拢起,朝他心口重重一捶,“你跟蓝笙说,这世上还没有能让你心动的女人,什么意思?” “傻瓜,听人墙角这习惯可不好。再说,那日的话,你也只听一半。本尊是对蓝笙说过此话,但你是个例外!” “真的?” “本尊以守护神的名义起誓,对你伊秋雪绝无半点虚情假义,否则,本尊便受天雷之刑,魂飞魄散!” 伊秋雪听到“魂飞魄散”四字,莫名的背脊一寒,知他是认真的,便放了心。她不要他魂飞魄散,若真不爱了,那就和平分手。 “大神,我知道你不容易,身为守护神你有你要承担的东西,我只是区区一介人类,能得你爱慕甚是荣幸,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就平静的分手,或者,让我彻底忘了你。” 玄天师心口一窒。 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不会接受,“你那个时代的女孩,都有这么担当?” 伊秋雪轻笑。 对爱情她已很惶恐,毕竟受过一次伤,她害怕再经受一次。 可在她知道,自已又重新爱上一个人,甚至可以为这个人豁出性命的时候,她知道,无论将来要面临什么,她都会飞蛾扑火,奋不顾身,除非这个男人亲口跟她说,不要她。 玄天师瞧见她眸中的坚定,知她曾被一个叫肖煜的人伤害过,心疼她地道:“本尊不是肖煜,本尊会一心一意地对你!” 说时又朝伊秋雪唇上凑来,直至对方呼吸困难才匆忙放开。 玄天师有些意犹未尽,却不得不放开她。 他终于明白蓝笙所说的“情字”究竟为何物? 这竟是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否则,下步定会做出让他俩都后悔的事。 她现在的修为抵不住他的神恩,他必须克制自已,让她尽快提升修为,直至与他并肩而立,拥住她道,“走,本尊带你去赏画!” 伊秋雪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她是个心智成熟的现代人,能感受到玄天师刚才的话出自真心,便放心将自已交给这个男人。 回来路上,两人改作腾云。 伊秋雪见他有意站在自已身后,放手让自已做,知他是在锻炼自已,就没有违背他的意思。这会也终于明白,当初揭开他面具那一刻,他就已经暗示她将是他的妻,既是妻,她就不可能再成为他的徒弟,这也是他之前为何说,他不会收她为徒的原因。 想通后,心情开朗了许多。 她本就是个学什么都快的人,没一会已学会腾云驾雾。 两人先后下云端,玄天师与她并肩走在街上,他怕伊秋雪怪他,没再幻化成华临彦的模样,而是用术法掩去了本貌,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貌相稍稍出色的男人。 第73章 谁是你夫人 两人直接去了清茗楼南边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其实是间画室。 画室里挂满了玄天师新做的水墨画。 屋子一尘不染,一直有专人负责整理,那负责整理的下人见到他们,乖乖退去。 伊秋雪眼尖,总觉那人面熟和哪,刚想把人唤住,玄天师将她拦腰锁在怀里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夫人,还是赏画吧!” 他这一声夫人,让伊秋雪面颊生红。 “谁是你夫人?” 连个正儿八经的婚礼都没有,被人这么唤着,这让她觉得很吃亏。 “自然是夫人你了!” “不是还没拜堂么?”这一说,当即愣住。 他早就以夜九陌的身份与她拜过堂。 赶紧道:“那回,不算,那是夜九陌与任千色的婚礼,不是你老玖与我伊秋雪的!” “唤我阿玖或者夫君!” 玄天师又听她唤自已“老玖”很是不悦,瞬间捉住她的一只小手,将她攥入怀中。 “阿玖!”伊秋雪的脸红到了耳根。 玄天师心情大好,拥着伊秋雪来到画桌前。 桌上有他刚画好的画。 伊秋雪定晴一望,见是张仕女图,只是画上的仕女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已。 画上的她,浅笑盈盈,看起来心情不错,两眼眯成一线,这让伊秋雪想起她大病初愈那天,去玄天门别院找他的情景。 “什么时候画的?” 伊秋雪将画拾起。 她自然喜欢的紧,但她主要是想留着当个记念,万一有天一两人分手,她还可以拿出来瞧瞧,回忆下两人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这念头一起,让她愣了愣。 不吉利!留着换钱也不错! “你进清茗楼之前吧!”玄天师倒也不瞒她。 伊秋雪想起,那鲛人太子爷那会正好想扶她,居然莫名其妙地手抽筋起,料定是眼前人所为,没好气地道:“你也会吃醋!” 玄天师点了下她的鼻尖,“本尊只爱吃甜食。” 说话间,有人立在门外道:“大师,太子请您过去一趟!” 玄天师现在的身份仍是桑寅,外人这么称唤他也正常。 伊秋雪闻声忙从玄天师怀里起身。 玄天师没好气地回那人:“告诉太子,在下明日亲自去东宫拜访!” 那人得了答复,对着合着的木门,恭敬地鞠了个躬后离开。 伊秋雪想到那位太子爷与蓝笙长得十分相像,好奇地道:“蓝神医与这位太子爷可是兄弟?” “确切地说,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啊!” 伊秋雪在皇家听得最多的是同父异母,像这种同母异父的兄弟还真不多见。 “蓝笙的母亲是先帝的皇后,先帝过世后,传位给了其弟,也就是蓝笙的叔叔,之后他母妃又为现任鲛王诞下蓝游涛。蓝笙不喜欢皇族生活,加上他又是先帝的独子,这种尴尬身份,留在皇宫,早晚会掀起一番风波,所以,早先年他就离开了鲁都。”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玄天师见伊秋雪听得认真好奇道。 “还不是因为林苒。”伊秋雪单手支着下巴噘嘴回他。 说到林苒,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手从下巴上拿下,双手圈住玄天师的脖颈,浅笑盈盈地道:“阿玖,我想替林苒求个情!” 玄天师见她难得这么主动,就知她有事求自已。 “本尊可有奖赏?” 伊秋雪被他给问住。不过一会,她就想开,踮起脚尖,唇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下。 玄天师刚平复的心潮再次澎湃作涌,未等伊秋雪的唇退离,将她后脑勺扣住,给她刚才的举动再加点料。 伊秋雪抚着红肿的唇皮,后悔刚才的举动。 玄天师深觉不够尽兴,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身影一闪,一声不响地走了,留下一脸发懵的伊秋雪。 画室里有床榻,伊秋雪赏完画,无聊地横在榻上休息,这一睡便到了第二天上午,直至店小二过来敲门。 “姑娘,大师让小的给姑娘送来洗脸水和早膳。” 伊秋雪闻声一骨碌爬起,整整衣服后,让小二将水和早膳送进屋。 “他去哪了?” “大师说,太子爷设宴,他得进宫一趟,晚些时候回来,与姑娘一同吃晚饭。” 太子设宴,这么好的事,她怎能错过! 将小二支走后,匆匆洗了把脸,啃了个几块点心后就赶去皇宫。 她现在有了些本事,混进皇宫根本不在话下。 现下她着了宫婢服站在一群宫婢里,巧的是这群宫婢恰是宫里的舞姬,她们正奉命前往东宫献舞。 伊秋雪跟着舞姬进了东宫,远远地就瞧见坐在贵宾席上的玄天师。 当然玄天师此时仍顶着华临彦的脸,可就算这样,在那一众男子中,他还是俊的亮瞎人眼。 伊秋雪想给他个惊喜,跟着其他舞姬朝正厅走来。 让伊秋雪意外的是,这厅里还有一位娇滴滴的鲛人公主。 那公主一看就知娇气的紧,只见那公主时不时间朝玄天师望去,爱慕之情明白人一眼就知。 见玄天师与自已的兄长在搭话,那公主便借此机会,给玄天师敬酒,“大师许久不来我族,此回还请大师多留些时日,希朵有绘画方面不解的地方,还求大师给希朵授教!” 在这鲛人公主与玄天师说话间,伊秋雪腰肢一个旋转,瞬间舞到两人身前。 蓝希朵醉翁之意不在酒,让伊秋雪很是生气。 什么授教,分明是在抢她的男人! 又是一个旋转,伊秋雪有意将轻纱拂到玄天师身前。 玄天师脸望着伊秋雪眉目含笑。 此时的她面遮轻纱,一身红色舞服,衬得身姿异常婀娜,让玄天师眼前一亮,不时伸手将她挥过来的轻纱扯住。 他扯,她就收。 伊秋雪隔着轻纱朝他莞尔一笑,稍一带力,将他拉入舞池中。 众人皆被两人之举惊哗。 在众人眼里,桑寅是位不为财色所动的正人君子,就连鲛人族第一美人蓝希朵几次对他主动投怀,都能未见他心动过,眼下他居然为了位舞姬一改之前的形象。 群舞瞬间变成双人舞。 玄天师一手环住伊秋雪的纤腰,与她背贴背地道:“玩够了,就早点回去!” 伊秋雪没好气地瞪他。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忽然藕臂一伸,将他推开,继而挪了张椅子到舞池中间,跳起单人舞。 第74章 又给本尊惹祸了 伊秋雪跳的是钢管舞。那椅子被她当成了钢管,只见她将那妙曼的身姿在椅子上游来游去,妖娆的如条美人蛇,甚是撩人心魄。加上那身让人喷血的舞服,她有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惑人心魂。 才一会功夫,在场的男士皆是一副要流鼻血的,可这未打消他们对这位舞姬的好奇。 玄天师知伊秋雪是故意的,掩在袖中的素指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拿十条被子给她裹上,免得她在这卖弄风情,倒是便宜了这些外人。 当然,他也想将在场的人的眼珠子都挖了,可他到底是神,传出去有辱名声。 他忍了又忍,一双眸仁都快窜出火苗。 场上的男人看得很嗨,场上的女人皆无好脸色,在她们看来,这种舞很不正经。 尤其是那位蓝希朵公主,早将伊秋雪视作成眼中盯。 蓝希朵不动声色地对身旁的宫女说了句什么,待伊秋雪一曲舞毕,那宫女就将伊秋雪唤住,“你留下,公主有话问你。” 伊秋雪身躯顿住,知自已搅了这位鲛人公主的美事,那位公主要惩罚自已了,隔着面纱瞥了眼玄天师,见他一脸怒不可抑地,唇角弯弯道:“不知公主想问什么?” 蓝希朵由宫女扶着走到伊秋雪身前,涂满蔻丹的纤指一伸,扯下伊秋雪的面纱。 面纱下的容颜让众人一阵惊艳。 蓝游涛惊得从宝座上跌落,幸亏身旁的侍卫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摔倒,“伊姑娘,是你啊!” 伊秋雪朝蓝游涛道:“民女不过是想给太子殿下个惊喜,没想到惹怒了公主!” 伊秋雪摆作一脸无辜的,她知道这位太子一定会喝斥蓝希朵的,果然蓝游涛朝蓝希朵道:“希朵你先退下!” 蓝希朵一脸的不甘心,“皇兄,刚才她分明是在勾引桑大师,此等妖女不能留。” 伊秋雪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人,听到别人唤她“妖女”,觉得分外刺耳,欲要做点什么,玄天师忽然起身,朝蓝游涛道:“不瞒殿下,她是在下的夫人!” 此话一起激起千层浪。 蓝氏兄妹巴想的对象瞬间成泡影,两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 玄天师走到伊秋雪身前,牵起伊秋雪的一只手,将她攥到身前。两人举止亲密,看的蓝氏兄妹心里恨恨的。 偏偏桑寅是贵客,他们不敢明着动他。 蓝游涛到底是太子,夺人所爱这种事他不会做,却不代表蓝希朵不会做。 蓝希朵是鲛人王唯一的女儿,自小被视为掌上明珠,要什么有什么的。 蓝希朵长到二千岁好不容易相中一个人,又怎肯轻易放弃。 伊秋雪见这位公主对自已恨意纷纷,知她之后必有动作,正要给这位公主点教训时,玄天师望了她一眼对座上的蓝游涛说:“在下向来护妻,若是有人敢对她不敬,在下一定不会姑息,眼下这酒也喝得差不多,在下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告辞了!” 玄天师那带着警告的话,让蓝氏兄妹心里生寒。 蓝游涛早让人调查过桑寅,知对方看着是个画师,其实深不可测,料知这人他惹不起的,便也没打算去招惹。 只是可怜了他对伊秋雪一片痴心,如今只能搁在心中。 “桑兄请留步!刚才是希朵不懂事得罪了嫂夫人,本宫代她向桑兄和嫂夫人陪不是!” 蓝游涛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赶紧步上来陪罪。 玄天师哼了哼,半点不给蓝游涛面子,牵着伊秋雪直往殿外走。 可这到底是皇宫,蓝游戏涛做为当朝太子,若是连个画师都留不住,让他很无面子,底下的那帮忠心臣子怎么的都要替这位储君护住尊严,早有臣子将锦衣卫调到宫门口,围堵玄天师和伊秋雪。 “阿雪,你又给本尊惹祸了!” 伊秋雪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可惜她挣不开,只能望着他没好气地道:“您老有些时日没活动下筋骨,再不动怕是要退化的!” 玄天师眼眸一眯,将她定在原地,“待本尊教训了这帮无礼之辈,再来收拾你!” 伊秋雪动不了身,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已的不满。 玄天师不费吹灰之力将围堵的锦衣卫劈倒在地,随后扯着伊秋雪就走。 玄天师将她带到一座无人山上,这山伫立在海中央,半截在海里,另外半截露在外,峰顶直插云霄。 山顶上云雾萦绕,景致缥缈,宛若仙境。 玄天师将她扔在山顶的凉亭处。 伊秋雪吃疼地甩着手腕,怕他再用火惩罚她,赶紧陪不是说:“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 玄天师摆出一副严师样,还真让伊秋雪有些受不住。 可她又怕他真的生气,老老实实地回道:“我不该搅了你的酒宴。” “还有呢?” 伊秋雪瞟了他一眼,见他一张俊脸气得冒烟,捏捏沁出薄汗的掌心,吞吞吐吐地又道:“不该搅了你和那位公主的好事!” 玄天师眸色一沉,凑近她笑道:“阿雪,你真要本尊动真格么!” 伊秋雪一听瑟起脖子:“别拿雷劈我!” 玄天师见她一副惊弓之鸟的,取出酒壶和酒杯,坐在凉亭的石桌上独自酌饮。 他一脸怒气森森,伊秋雪抚着心口小心翼翼地问:“大神,我都自我检讨了,你还生气啊!” 玄天师凉凉地望了她一眼,见她仍穿着红艳的舞姬服,目光落在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道:“本尊亲自为你鼓乐,你把刚才的那段舞再跳一遍。” 伊秋雪终于知道,这人在气什么? 不就是一支舞么,至于这么生气? 不过,她也是有尊严的,刚才她是故意气他才跳钢管舞的,现在见他这么生气,她才不会傻到再惹他生气,继而被他一掌劈死。 “换个舞行吗?刚才那个是现代舞,你自然品不来!我给你来支文艺点的!” 玄天师听出,她是说他没见识,为一支舞这么惩罚他,实在是小鸡肚肠。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敢拐着弯的骂他,不知死活。 “也无不可!”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倒想看看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75章 没想要讨好谁 伊秋雪在现代学过一段时间民族舞,就给玄天师来了段《飞天》。 跳钢管舞的时候,她是面遮轻纱,外人看到的不过是她妖娆的身段和火爆的舞姿,此时五官露在外,越发的明艳动人,加上她身骨柔软,配着红艳的舞姬服跳起《飞天》甚是妙曼。 玄天师看过的舞不少,其中不乏舞中的佼佼者所出,可谁也比不起眼前的人,她居然将舞的精髓完全表现了出来,仿若她不是个舞者,而是九天而落的飞天。 那种乘风欲去的感觉,让玄天师瞬间惊住。 一曲舞毕,伊秋雪热出一身热汗,她抬袖拭起额头,一杯茶水不时递到她眼前:“喝口水!” 伊秋雪不客气地接过,咕嘟一声,一杯茶见了底。 她渴得紧,自顾自地拾起茶壶倒上一杯。 玄天师望着伊秋雪道:“你有如此舞技,为何从未见你露过手。” “我又没想要讨好谁!” 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已走露了心声,羞得她赶紧垂下脸睫。 玄天师笑起:“往后,你的舞只能跳给本尊看,要是再见你穿成这样,你就一辈子别想穿衣裳!” 伊秋雪心口一跳,忍不住往自已身上扫去,才知舞姬服才是罪魁祸首。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舞姬服根本算不得什么,顶多只是露了截小蛮腰,要知道在现代吊带衫短裤的,在夏日街头处处可见。 果然,不能跟个古人计较! 两人回到碧海阁,玄天师将在鲁都的经历简单地说给蓝笙听。 蓝笙一脸心事重重地,玄天师知他想家了,安慰他说:“你既然无心参理政事,交给你那兄弟打理也好,本尊瞧着你那兄弟倒是个敦厚人,不过你那位堂妹,脾性刁蛮,终有一天会给你族惹出是非!” 伊秋雪与林苒说了会话就来找玄天师,见蓝笙也在,便与蓝笙打起招呼。 蓝笙想起前几日伊秋雪问起过“毓璃”这人,回她说:“在下让人查了查族谱,还真有毓璃这么个人。” 伊秋雪来了兴趣,“蓝先生可否细说下。” 玄天师搞不清伊秋雪怎对鲛人族的事来了兴趣。 蓝笙应声,让人送来茶水,三人围着石桌品茶而谈。 壶里泡着月下仙人,茶如其名,揭开盖子,只见一根根细如毛尖的叶子浮于汤水中,那叶子边沿呈银白色,映着月光像极了拂袖而起,临水而立的白袍仙人。 茶水入口香甜,是伊秋雪喝过的茶中最上口的,一杯入腹,忍不住地还想喝,玄天师将她茶杯夺了去:“此茶性凉,喝多了对你身子不好。” 说时,拾起旁边的紫砂壶,为她倒上新的茶水。 蓝笙望着两人的举动轻笑,“老九也会这么关心人。” 伊秋雪见蓝笙开口,知那月下仙人确实不能多喝,便没拒绝玄天师的茶。 蓝笙没一会又道:“想不到那个毓璃居然是我鲛人族的一位女将军,可惜啊,后来着了魔念,被驱逐出族,之后的事,族谱里倒是没有记载。” 伊秋雪持着茶杯的手顿住。 怎么都不相信蓝玉曾经坠落魔道,即便如此,她又怎么成为澜天剑的剑灵的? 事关蓝玉的身世,伊秋雪觉得还是弄清楚些的好。要是蓝玉真是这位女将军,搞不好被人冤枉也不一定。 “蓝先生可否让我看下族谱?” “明日我让人将族谱送来!” 回屋子的路上,玄天师问伊秋雪:“怎么忽然对鲛人族的事来了兴趣?” 伊秋雪也不瞒他:“我发现澜天剑的剑灵很像这位鲛人族女将军,就想打听下。” 玄天师若有所思。 澜天剑的存在本就是个迷,他所知道的并不比伊秋雪多多少。 之前,他只听说这大陆上有九件神器,却未仔细研究过这九件神器从何而来,多年来,天下太平,诸国和平相处,倒也无人因为神器之事掀起风波,可如今九龙玉佩引来了冷冽寒那样的妖孽,世间怕是安宁不了多久。 “可否让本尊瞧瞧澜天剑?” 伊秋雪知他也想帮蓝玉,应了他一声,将澜天剑唤出。 澜天剑只认伊秋雪,对外人不服,碧波色的剑光潇潇而立,若不是玄天师用术法震住它,它绝不会甘心被人持在手上。 玄天师发现,澜天剑弯月形的刀面上,有折断过的痕迹,从痕迹的缺口来看,折断面积似乎还不小,只是这些痕迹非常细小,若不细瞧,根本看不出。 玄天师想不出,这把剑原先会是什么模样?又为何会以酒壶模样留在星月国? 再想到嘉逻的那颗七窍心与伊秋雪魂魄气息相符,蓦然间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望向伊秋雪。 伊秋雪被他瞧得面红耳臊,将澜天剑收回后,对他道:“时候不早,大神请早点回房休息!” 说时进了屋,在她要关上门的那瞬间,玄天师伸手将门抵住。 伊秋雪一时间是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还有事?” 玄天师在她说话间,将门推开,继而步入屋内。 伊秋雪心中小鹿大窜,“大神,我们……” 话刚出口就顿住,只见某人已横在她对面的软榻上闭目起。 伊秋雪捶了捶脑门,原是自已想歪了,人家就是想找个地方睡觉,话说,这碧海阁有那么多的客房,为何今晚他非要跟自已挤一间屋? 迷迷糊糊中,伊秋雪感觉身侧的床往下沉了沉,反射性地睁开眼,却因眼皮沉重未能睁开。 玄天师望着身侧的女人若有所思。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蓝笙早让人将鲛人族族谱送来,此时族谱搁于屋中的花梨木书桌上,玄天师坐在棋盘前在自已跟自已下棋。 只见他左手执暖玉质的黑子,右手执白子,见她醒来,头也不抬地道:“梳洗下,午膳后,本尊带你离开。” “这么急?” 伊秋雪觉得突然,不过还是按照玄天师的意思赶紧梳洗,至于早饭,她倒是没兴趣再吃,直接等着吃午饭。 见族谱在书桌上,便坐在书桌前翻起。 族谱记载着鲛人族的各位前辈,其中也包括毓璃的生平。 第76章 无所不能的机器 族谱上说,毓璃是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曾率领百位鲛人族士兵抵挡魔族十万大军,在她的英明指挥下,成功将魔族士兵引至断水河,粉碎了魔族的阴谋。 族谱里没说毓璃的结局,只说,她中了魔念屠杀同胞,终被族人驱离出族。 想到毓璃祠那副残败落败样,倒是应证了族谱的记载。 毓璃先前抵御魔族有功,为鲛人族立下汗马功劳,她的功德自然得到鲛人百姓的感恩,所以建祠纪念她,后来,她坠入魔道,屠杀同胞,鲛人族百姓自然对她不满。 他们拆毁了为毓璃搭建的祠堂,欲摧毁毓璃的石像时,也许遇眼了什么意外,未能来得及。 这中间到底遇到了什么? 族谱里未提及。 伊秋雪觉鲛人族族谱有缺失,细一瞧,还真见里面少了一章,这章恰是记载毓璃的关键性一章。 伊秋雪想,毓璃祠掩在茫茫碧海深处,想来早被人所遗忘。 伊秋雪闷闷不乐地合上鲛人族族谱,不时轻叹,“倒是没能帮到蓝玉!” “尽力就好!”玄天师知她心怀愧疚,安慰她起。 午膳时间还有一会,伊秋雪见玄天师一个人下棋不免有些无趣,挪了椅子坐在他对面,望着棋盘道:“大神好似什么都玩得起来,再活个十多万年也不会无聊!” 玄天师没好气地道:“本尊懂的确实比常人多!来一盘,让本尊瞧瞧你的棋艺。” 伊秋雪一脸苦逼,她不擅围棋,料定上去不出十子必输,不过碍于面子,她还是接过他递来的暖玉黑子,将棋子搁在棋盘上。 伊秋雪平日只跟电脑下棋,下得次数多了,倒也能识破些路子。 本以为不出十子必输,没想到到了六十子,仍没有败下阵,反倒越下越勇,连她自己都觉意外,不得不惊叹现代人的智慧。 似乎玄天师走得每一步,她似乎都能想到,这让玄天师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笑道:“你这棋艺跟谁学来的?” “电脑!” 玄天师一愣,“世上竟有这么怪异的名字!” “他就是部无所不能的机器!” “有机会,本尊也要当面跟他请教!” 伊秋雪朝他摆手,“除非大神能穿越时光,否则,你是见不到他的!” 在得知伊秋雪来自异世后,玄天师就在研究穿越时光的事,可惜这门术法,实在不易攻破,他至今都没能摸出路子,不过他有耐心,只要肯钻研肯定能找到方法。 用完午膳,两人同乘一只乌篷小船往碧海南边驶去,那方向是两人初来时的。 伊秋雪怀疑,两人并未走出无命峰,不过是到了无命峰下的世界,想不到,这底下居然是鲛人族的栖息地。 上岸时,玄天师将碧海的结界隐藏,想来是不想让人骚扰鲛人。 伊秋雪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眨眼两人已站在无命峰下。 结界上的邪灵仍在,他们像牛皮糖似地粘在结界上,看势头不将结界啃破誓不罢休的! “主人,你在里面吗?” 球球的声音传来。 球球此时站在无命峰结界外,大概是嗅到了邪灵的气息,让它不时一顿龇牙咧嘴。 “外面什么情况?” 伊秋雪问球球。 “那只臭狐狸杀进了玄天门,乐怀远和范空居正领着玄天门弟子与臭狐狸拼杀,可惜那只狐狸太狡猾,那两位并未占得上风,神尊再不赶去,玄天门怕是要被那只臭狐狸给拆了。” 玄天师眸色一冷,对伊秋雪道:“冷冽寒像是为你而来!” 说时用了个净化术,将结界上的邪灵清除。 伊秋雪被他的净化术给惊了,明明一道术法就能解决的事,他居然不远万里的带她去碧海阁…… 两人先后走出结界,球球瞬间蹦到伊秋雪怀里。 伊秋雪只来得及与玄天师对上一眼,就已化作一团紫光赶去玄天门。 伊秋雪知道,玄天门是他一手创办,他不会放任玄天门不管,“我们也去瞧瞧!” 伊秋雪不放心玄天师,自打知道,他对自己是真心的以后,就想与他并肩而战。 球球身躯瞬间变成小象般大,继而驼着伊秋雪朝玄天门赶去。 伊秋雪到时,玄天师与冷冽寒已车轮似地在空中打起,两人一个持剑,一人持刀,擎悟剑出鞘那瞬间,龙吟声不觉。 冷冽寒的嗜血魔刃,时不时泛着诡异的紫光。 这会,冷冽寒用大刀抵住攻来的擎悟剑,眉眼一勾,朝底下的伊秋雪望来,随后朝伊秋雪笑道:“丫头,本座是来带你走的!” 伊秋雪现在的耳力比之前强了许多,冷冽寒的话一字不落落进她耳中,不免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才不要跟他走! 这时,左肩头忽然一凉,冷冽寒居然趁她和玄天师分心,用分身术将伊秋雪给擒住。 “那玉佩已在本座手里,只要你再帮本座找到那七件神器,本座就了了你的心愿。” 伊秋雪挣了挣没能挣脱,朝半浮在天上的玄天师望来,见他面具下的眸仁早已寒下,知他已动怒,她再不表明立场,指不定他下步会做出什么? 开口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替你找神器的。” 她必须跟冷冽寒把话说清楚,何况此时还当着众玄天门弟子的面,她怎么都得表明立场。 冷冽寒此回来,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居然给伊秋雪下了傀儡咒。 伊秋雪只觉一股寒气袭身,瞬间眸仁含血,身躯不受控制地持起澜天剑朝玄天师杀过来。 玄天师眉头一拧,用困仙索将伊秋雪缚住,继而摆出降魔阵,将冷冽寒囚在阵中。 冷冽寒吃过降魔阵的苦头,自然的也从中摸找出破解此阵的方法。 他在阵里折腾了一会,忍着妖魂被解之痛,破阵而出。 玄天师没想到,短短几天,冷冽寒的术法又增进不少,只能将伊秋雪交给让乐怀照顾,自己追着冷冽寒而去。 冷冽寒妖魂受了重伤,他知道自已不能恋战,夹着狐尾往无命峰方向跑去。 玄天师一直追他到无命峰下,忽然就不见他的踪影。 查看了下无命峰的结界,见上面除了冷冽寒的气息外,还有邪灵的气息,料知冷冽寒是被邪灵吸了进去,再三确定结界没有破裂后,这才赶回玄天门。 第77章 活该他头疼 “她怎么样?”玄天师问乐怀远。 “回师父,伊姑娘已无碍,休息片刻就能醒来!” 玄天师应声,挥手让乐怀远退下,继而拾起伊秋雪的手,为她把起脉。 伊秋雪的脉相很平稳,并无什么不妥,冷冽寒的傀儡术已被乐怀远施针解除,只是那傀儡术里似乎夹带着其他东西,那东西不像是什么毒药,却是一种能促发伊秋雪魂体的东西。 玄天师想不出冷冽寒又在使什么花样? 将伊秋雪扶起后,将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 伊秋雪的身体就像一块缺失了许久水的海棉,一旦遇到水就拼命地吸收,要不是玄天师强行收功,他这一身的修为怕是要被伊秋雪吸个精光。 玄天师不可思议地望着伊秋雪,她看起来倒是不错,面颊红润,睡得也挺香,暗叹,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捂着心口,跌跌撞撞地起身。 球球从未见玄天师如此狼狈过,想关心他一句,却被他硬生生地打断:“今日之事,不许对外人提起半字,否则如何,你当清楚!” 球球被他的话给震到,垂下猫头看的勇气都无了。 玄天师吸了口气,转首望了眼仍昏迷不醒的伊秋雪道:“她更不行!” 球球知此事的利害,应道:“神尊放心!” 眨眼,玄天师已消失。 伊秋雪醒来时精神大好,她伸了个懒腰,见球球团着猫身趴在床下的蒲团上,抚了抚它的猫头道:“今天天气瞧着不错,走,带你四处转转!” 球球打着哈欠,一脸兴趣缺缺地:“玄天门除了山就是榆木疙瘩似的人,一点都不好玩!” 伊秋雪知它其实是贪睡才这么说的,将它一把捞起,搁在怀中,“上次来我病着,倒没机会四处转转,这回说什么都要转上一圈。” 说话间,她已抱着球球步出房间。 乐怀远奉玄天师之命过来照顾伊秋雪,见她出了屋,迎上来道:“伊姑娘早膳已备好,吃些吧!” 伊秋雪对乐怀远没好感,确切地说,是对他这张酷似肖煜的脸没好感,拉下脸道:“不想吃!” 说时抱着球球腾云而去。 伊秋雪围着整个玄天门飞了一会,居高临下地,她发现,从空中看玄天门就像一朵绽放的青莲。 百座山峰俨然成了青莲的莲瓣,紧密地环着仙隽峰山峰,而仙隽峰是玄天师的寝室所在的山峰,此峰直入云端,峰上时时可瞧见紫云,这便是世人所说的瑞气横生。 只是仙隽峰虽好,给她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先前她在仙隽峰转了一圈,只遇见乐怀远,料知仙隽峰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她飞了会有些无聊,忽然见底下人多,出于凑热闹的心思下了云端。 这是范空居和他的弟子所住的天缈峰。 此峰比仙隽峰矮了一大截,两座山峰间隔了数里云路。 伊秋雪落地后,瞧见了楚绾绾,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竟朝楚绾绾走了去。 楚绾绾大概是犯了什么错误,被范空居罚着在广场上练剑。 伊秋雪站在一旁,见她舞得怒气横腔,知她心里有怨气,打趣道:“这样练,早晚走火入魔。” 楚绾绾闻声朝伊秋雪望来,目光与伊秋雪不时对上,楚绾绾被伊秋雪的嘲笑给彻底惹怒。 想到玄天门正式入门的女弟子现下就自己一位,眼前的女人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还对自己出言不逊。 当即持剑朝伊秋雪刺来。 伊秋雪避开她的剑又道:“范空居有你这么个徒弟,活该他头疼。” “放肆!敢辱骂我师父,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 楚绾绾剑法越来越快,伊秋雪一边避着,一边对她道:“你怒气冲冲,怕是反省的还不够,回头免不了要被范空居一顿重罚!” 接二连三听人直呼师父名讳,楚绾绾气得贝齿紧咬,恰当她一剑想刺向伊秋雪要害时,眼前白光一闪。 “啪“楚绾绾手中的剑被震在地上。 楚绾绾惊了惊,见是乐怀远,委屈地哭诉道:“师叔,你来评评理,这个女人胆敢对我师父不敬!” 乐怀远用看白痴的目光望着楚绾绾,“不得无礼!伊姑娘是师尊的客人,就是我和大师兄见了,也得敬着!” 伊秋雪觉得乐怀远倒是明的事理,也难怪刑罚堂堂主一职非他莫属。 伊秋雪不想与这两人多叨唠,见前面是厨房,抚了抚干瘪的肚子朝厨房走去。 楚绾绾见她一副饿死鬼样,嘲笑说:“那是为最低级的弟子准备的!” 伊秋雪身躯顿住,不过一会,又重新拾起脚步。 她又不是玄天门弟子,何必在意这些不实的身份,眼下她找个馒头填饱肚子要紧。 正值早饭时间,厨房里挤满了打饭的弟子。 这些弟子的资历应该是刚入门的,他们的穿着,也与寻常的玄天门弟子不同,更别说与着白袍的乐怀远和范空居相比。 玄天门的袍服,分为青、蓝、灰、白、紫五种,青色是入门级的弟子,蓝袍是中级阶段,灰色是堂主,比蓝袍和青袍等级高,白袍的是各峰峰主,就像乐怀远和范空居,他们各自掌管着云尘峰和天缈峰。 紫袍的只有掌门和六大长老,不过伊秋雪至今没见过六大长老,现下只有玄天师一人着此色。 伊秋雪见一群着了青色衣袍的女弟子,不时走到这群女弟子身后排起队。 身前的女弟子见身后多了个人,好奇地转首道:“来晋选玄天师的弟子的?” 伊秋雪望了望自己身上,今日她倒是刚好着了件青色的衣袍。 适才想起,前阵子,玄天师好似说过要招女弟子,没想到竟有这么抢手,眼下就有二十多位,再想,能留下本就不易,至于初赛,她没亲眼瞧见,不过用脑子想就知道那场面一定宏大。 伊秋雪朝身前的点头。 从这位姑娘的谈话中得知,她叫穆楚彤来自北冥国。 打小就有修行的天分,一心想拜在玄天师门下,得知玄天门要招女弟子,不远万里赶到玄天门,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过了初赛、复赛留了下,现下只等玄天师亲自考核。 第78章 凤凰么 见伊秋雪与穆楚彤聊得欢,穆楚彤身前的琅琊国郡主柏雅莹忍不住插上一句,“我们都是靠实力留下的,不像某些人是靠着关系进来的!” 柏雅莹这话无疑是给伊秋雪敲下钟,她的话招来其他女弟子,她们都用一种愤愤的目光望着伊秋雪。 好在穆楚彤站出来替伊秋雪说话:“能来这里,实力都不差,大家若是对自已有信心,何必在意她是怎么来的?” 穆楚彤的话封了大家的嘴,伊秋雪感激她道:“我看好你,加油!” 说话间,她走到队伍前面,当着这二十多位女弟子的面从厨子那拾了个馒头走了,惹得那二十多位女弟子直朝伊秋雪暗自伸拳。 只有穆楚彤意识到,伊秋雪身份不凡。 “主人,你明明不用吃这等气的!”球球从伊秋雪袖中钻出来,刚才它听到柏雅莹那么说伊秋雪,猫爪忍不住暗刨,要不是伊秋雪将发怒的它拍回去,它定窜出来,抓烂那女人的嘴。 哼,我家主人跟你们可不一样,她可是神尊的夫人,他日你们见到主人,还得恭敬地唤声掌门夫人! 伊秋雪懒得跟只猫扯,这会坐在山石上啃着馒头。 天缈峰上云雾缭绕,百兽争鸣,奇花异草漫野,景致极好。 伊秋雪望着望着,忽然耳边响起凤鸣声。 凤凰么? 伊秋雪扔下手中的馒头,寻声而去。 凤鸣声是从天缈峰和云尘峰相连的山谷里传来的。 伊秋雪轻点脚尖,朝那山谷飞云,只见她一身青衣猎猎作舞,没一会就进了那山谷。 球球一路跟着她到了山谷前,忽然,就看不见了伊秋雪,眼前的,只是一排排葱笼的大树,那树叶长得密密匝匝,硬是将进谷的路给挡了。 球球试了好多种方法,却怎么都进不了山谷,料知这谷里一定设了结界,它家主人大概是钻到结界里去了。 它不知谷里什么情况,急着用猫爪刨起身边的山土。 伊秋雪进入谷中,那凤鸣声随即消失。 她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正要寻路回去时,身周起了水雾,那雾越凝越浓,没一会弥漫了整个山谷。 她感觉这谷里怪怪的,为防不测,将澜天剑提在手上。 忽然,身后拂来一阵凉风,她下意识地转首,见一白衣女子站在自已身后。 那女子一身素白,周身还萦绕着仙气,面貌也是惊人的好看。 伊秋雪觉得女子身上有股说不出的亲和力,忍不住朝她走去,可一走近,女子便相应的退远。 她试了多次,始终走不到女子身前,两人间永远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几步后,伊秋雪跟着女子进了一间木屋。 木屋里的陈设,与玄天师为她安排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这让伊秋雪有种瞬间回到仙隽峰的感觉,偏偏这里并不是仙隽峰的那座屋子。 那女子此时静立在屋中,站在一间衣柜前。 伊秋雪福至心灵地朝衣柜走去,女子的身影瞬间移开,到了衣柜旁边。 伊秋雪怀着好奇心地拉开衣柜,见柜里搁着不少女人的衣裳,从内兜到襦裙,清一色的白。不时怀疑玄天门除了楚绾绾还有别的女弟子,也许是时间久了,玄天师自己忘了。 伊秋雪瞧瞧了襦裙的质量,都是少见的云缎,摸在手上软如云团,是市面上不常见的衣料,倒是跟玄天师穿的袍子质地相同。 伊秋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将衣裳搁回柜中后,对那女子道:“引我来这里,到底什么意思?” 女子静静地看了伊秋雪一眼瞬间消失。 女子一走,那屋子也跟着消失,伊秋雪见自已仍立在山谷里,眼前的不过是几棵碗口粗细的山树和一堆山石。 伊秋雪捶了捶脑门。 玄天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这种事,稀奇了! 生气地持着澜天剑耍起,一刀之下将眼前的山树全部砍倒。 球球被树倒的声音引了过来,见伊秋雪正持着澜天剑霍霍而起,蹦上来道:“主人,这山谷好奇怪,你刚是不是进了什么结界?” 伊秋雪愣了住,想起刚才的怪异,倒真这么回事。 问球球:“刚可听到凤鸣声?” 球球摇头,“没有啊,我刚一直追着主人,几步后就不见了主人,我寻来寻去就是找不到进谷的路,直到树被主人砍倒,才寻着声音找来。” 伊秋雪不认为自己撞邪,毕竟这里是玄天门,此是一般的邪物能进的? “找人问问!” 伊秋雪领着球球来找范空居,当然这会球球又将身躯缩小,钻在伊秋雪的袖口里。 范空居的三位徒弟黄尧、贾竹昀和墨箫笙此时守在殿外,见有人前来,三人本着不让外人惊扰师父的打坐的想法,将外人挡在殿外。 “你是何人?”此仨未认出伊秋雪,见伊秋雪穿着入门弟子的衣裳,不免有些看轻她。 伊秋雪早见识过这仨的二,回道:“掌门天师让我来找范峰主!” 伊秋雪说时,将玄天师给她的那块玄铁令牌掏了出来,三人一见,当即朝令牌恭敬地作揖。 伊秋雪持着令牌步入殿中。 这个点范空居打坐完,见有人进殿,还是个女的,想到师尊几日前带回个女人,他虽未有机会遇见,但听师弟乐怀远提起,忙起身相迎。 “伊姑娘有事?” 伊秋雪觉得范空居一点不二,相反此人还显得十分精明。 不过范空居仙智开得晚,这会岁数已至中年,模样都能当玄天师的爹了。 当然,除了自己和蓝笙夫妇,没几个人见过玄天师的本貌,不然,范空居定然气得吐血。 伊秋雪道:“打扰峰主,秋雪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伊姑娘是师尊的客人,请教一事不敢当,姑娘有事尽管问。” 伊秋雪觉得范空居倒是个识大体之人,可惜他那四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二,也不知他老人家可否觉得后继无人? “峰主客气,我想知道,天渺峰下的山谷里可是栖着凤凰?” 范空居身躯一顿,“凤凰为上古神兽,非梧桐不栖,范某至今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不过,师尊曾说起过,本派开山之初,祖师爷听闻此地有凤鸣,故而在此开山立派,却也从未见过凤凰现身。” 伊秋雪自是知道,玄天门祖师爷也是玄天师,却是从未听玄天师提起过开山之初的事。 第79章 凤爵国人 范空居这么一说,伊秋雪怀疑自已真出现了幻听。闷闷不乐地回到仙隽峰,想找玄天师问明白,可将整个仙隽峰转遍也未找到玄天师,害得她只能去其他峰上问人,不时在路上遇见乐怀远。 乐怀远手里提着食盒,看样子正要给她送晚饭,见她急冲冲地赶来,以为自己误了她的晚饭时间,朝她赔不是地道:“怀远有事耽搁了一会,误了姑娘的晚膳。” 伊秋雪不想睬他,可眼下也找不到个能说话的,只能跟他打听:“不知令师去了哪?” “师尊与狐妖一战回来后就已闭关,伊姑娘有事,不妨跟在下说。” 伊秋雪一听闭关就知玄天师又在打虚头,可这话她不能跟外人提。 “好吧,那我等他出关了!” 说时转身就走。 乐怀远望着手里的食盒,是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恰当犯难时,徒弟齐奕诺刚好路过,乐怀远忙将他唤住:“奕诺,今日功课可做完?” 齐奕诺来玄天门已有十年,从一个天真萌萌的娃娃,长成如今俊美的少年,乐怀远至今都记得当初抱他回山的情景,只叹光阴似箭,一去不复返。 齐奕诺朝乐怀远拱手作揖道:“回师父,徒儿功课已做完。” 乐怀远颔首,指指手上的食盒:“那你替为师走趟仙隽峰,给伊姑娘把晚膳送去。” 仙隽峰是玄天门圣地,对玄天门弟子来说那一直是禁地,除了每日定时去打扫的弟子,其余人是不得擅自进去,就连乐怀远也只能持着天师令才能进出,而进出时间也不过是一日三餐间。 “弟子资历尚浅,弟子怕……” “齐儿勿怕,峰间的云雾并不可怕,当是一种历练吧!”说时将天师令交至齐奕诺手中。 伊秋雪找不到人说话,只能抱着球球耍玩。这会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却碍于面子她却不想下峰。 她想起,玄天师的竹园里有竹笋,便想掰来几根用盐水煮着啃。 刚想动手,见一蓝袍少年立在殿外。 那少年好似有些认生,站在殿外踌躇许久也没敢进殿。 伊秋雪见他手里提着食盒,料知对方是乐怀远的徒弟,朝殿外喊道:“搁地上吧!” 齐奕诺朝殿里作揖:“师父说,姑娘是贵客,万不可怠慢了姑娘,这晚膳一定要亲手交到姑娘手里。” 伊秋雪有些好笑,乐怀远也忒当真,自已一直放他冷脸,他倒是没放心上,还让徒弟把晚饭送来,这份耐心倒是可赞。 伊秋雪不想跟个孩子置气,步出殿,接过食盒:“叫什么名字?” 伊秋雪瞧着他不过十五六岁,长得十分秀气,又见他身上穿着蓝袍,料知修为在一众弟子中达到了中层。 其实伊秋雪在这个年代也不过十七八岁,可她的灵魂是二十四岁的现代人,看到比自已小的,就将对方视作成孩子。 “弟子是云尘峰峰主的小徒弟齐奕诺。” 齐奕诺老实回道。 伊秋雪见他左手腕上纹着只凤凰,拾起他的手腕:“这是什么?” 吓得齐奕诺面红耳赤。 伊秋雪知自己的举动吓到了这孩子,赶紧放手。 “这是弟子母国的图腾!” “你是凤爵国人!”伊秋雪忍不住道。 不知为何,伊秋雪看到齐奕诺手上的凤凰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这感觉让她忍不住地想了解凤爵,笑着对齐奕诺道:“真巧,白日我还在谷里听到凤鸣声!” 齐奕诺以为她在说笑,赶紧道:“凤凰乃是灵兽,世人只知有此兽,却从未有见过。” “这么说,凤爵国的人也没见过?” 齐奕诺点头。 伊秋雪倒是觉得跟他很谈得来,忽然有个大胆想法,想去凤爵国走一遭,又怕不认得路,若是将齐奕诺带上…… 算着玄天师有段日子才能出现,对齐奕诺道:“想不想家?” 齐奕诺一听,眼圈红起。 伊秋雪知道触到了他的伤心处,安慰他说:“明日我跟你师父说,让你给我带路,咱们一起去凤爵国。” “多谢姑娘!”齐奕诺说时跪在伊秋雪身前拜了拜。 伊秋雪受不了他这番大礼,扶他起来说:“不介意的话唤我声姐姐,横坚我也不是贵派的弟子,你也别跟我客气!” 齐奕诺:“……” 伊秋雪提着食盒进殿,见他仍杵在原地,转首又说:“留下来喝茶?” 齐奕诺忙摇头,“弟子是想等姐姐用完了晚膳,好将食盒提回去跟师父交差。” 伊秋雪瞧着今日这食盒里加了料,乐怀远知她不喜食素,不知从哪给她搞来一只烤鸡,想着一时半会也吃不完,道:“跟你师父说,明日我亲自送去!” 打发走齐奕诺,伊秋雪开始筹划去凤爵国的事。 凤爵是九国中实力最弱的国家,防范应该是最弱的一个,找神器应该很容易的吧! “主人,你不会真要去凤爵吧?”球球蹲在伊秋雪手边,眨巴着冰蓝色的猫眼望着走神的伊秋雪。 “我答应过大神,要替他寻回记忆,找神器是必须的,就是不知凤爵的神器会是什么样子?” 球球见她眉头蹙起,开解她道:“相传,凤爵皇室是凤凰的后裔,会不会跟凤凰有关?” 伊秋雪愣住,“极有可能。没想到,你的猫脑瓜子挺灵活的,为了犒赏你替本姑娘解开心结,本姑娘亲自为你泡上一壶好茶。” 球球见她心情不错,又道:“神尊的月下仙人还在主人这,要不……” “一边呆着去!那茶我都喝不得,你也别想了,这万一喝坏了肚子,明日还怎么赶路。” 球球一脸黑线。 月下仙人是男人喝得茶好不,主人啊,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伊秋雪哪里知道球球在想什么? 给球球泡了壶好茶。这茶虽比不过月下仙人,却是玄天师亲自采摘,亲手做的,尚未有名字,现下不过铜钱大小的一撮叶尖,还未入水,就已沁香扑鼻。 “天山绝茗!”球球喜得猫眼大睁。 “原来这茶有名字!”伊秋雪嘀咕,将泡好的茶水递给球球。 球球咕嘟咕嘟连喝三杯,把个伊秋雪给瞧呆,“有这么好喝?” “这是茶后,之前我也只是听说,今日有幸得见,算是沾了主人的光!” 第80章 越来越好看 伊秋雪对茶不甚了解,加上这个世界的茶叶品种不是她之前所见过的,自然不知这茶有这么多名堂。 听球球这么一说,好奇地为自己倒上一杯。 入口茗香四溢,却不是那种让人一口生腻的味道,茶香顺入食道沁入心肺,瞬间让人精力倍增。 伊秋雪转着茶杯想,蓝笙一心为林苒研究不老丹,神尊不会是也在为自已寻找提高修为的灵丹妙药吧? 这一想,对玄天师分外感激,告诉自已,不能辜负了那人的一片好心。 一杯见底,瞧着时间还早,提着澜天剑在殿外的广场上耍起剑。 球球见她修为提升的极快,不时怀疑玄天师那天的惨状。 神尊不会是将一半修为给了自家主人吧! 想着,一只猫爪支着额头,不知它是为自家主人捏把汗,还是在为那位神尊大人担忧? 伊秋雪越练越有劲。 身法快同闪电,没一会球球就看不到她的身影,吓得它赶紧蹦出殿,却见伊秋雪已跃至在殿外的树上。 月光清冽,照着她轻盈如燕儿一般的身影。 一段时间后,伊秋雪将澜天剑收起,蓦然间垂首,望着自己的两只掌心。 原先,她的手只要一耍剑就会起水泡,现下她甩了这么久,不但手上没见一个水泡,而且身上也没出一滴汗水。 她想,是不是自己的体质出现了问题? 为探究竟,落地后,她开始盘腿调息,探起体内的灵根。见自己的灵根已有碗口那么粗,还像一棵树样伸展出了枝条,那枝条成七色状,不时的发着彩光。 这变化让她感觉不可思议。 更怪异的是,她的身周不知何时萦绕着一圈七彩光。 这道七彩光,上回魂魄离体时也出现过,不同那回的是,此时的七彩光好似变强了。 莫非这七彩光是自己的护身之光? 伊秋雪难掩心中的喜悦,收功后,原地转了一圈,对球球道:“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 “主人你是越来越好看了,就像九天而下的仙女!” 伊秋雪撇嘴,她的容貌她自已清楚,可她想听不是这些。 知道这只猫说不出个确切的词形空自已,拍了下它的猫脑袋:“我晋级了,就是不知天劫何时到来?好让我褪去凡胎肉骨成仙。” “依主人现在的状况,应该用不多时!” 球球在心里道,那天劫是福是祸还很难说,主人现在空有一身修为,却没有个人引导,若是天劫提前而至,不知主人能否抗得过?旦愿神尊能在主人天劫前回来。 伊秋雪可不知球球正在为她的天劫事担心。 这只猫自打跟了伊秋雪就像个老父亲,什么事都得替伊秋雪提前考虑打算。 伊秋雪见球球傻愣在那,撸了下它的一只猫耳说:“睡觉了,明日还要赶路!” 球球这才回神,捧着那只被它喝得精光的茶壶,腆着它的皮球肚,跟在伊秋雪身后。 翌日一早,伊秋雪提着食盒来到云尘峰。 早练的弟子已在云尘峰逢月殿前的广场上锻炼。 乐怀远亲教的徒弟不多,算上齐奕诺也不过十人。除了齐奕诺尚未出师,其余九人已相继收徒,此时那九人各自带着自已的弟子在广场上习练。 场面倒也不小,整个广场都站满了人。 齐奕诺替他的大师兄正在教弟子,见伊秋雪提着食盒而来,跟身旁的大师兄道了声后,朝伊秋雪走来。 “伊姐姐,要不,还是弟子进去跟师父说明情况。” “不用,你说了,他还不放心!”伊秋雪想,齐奕诺怎么看都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他要是自已跟乐怀远说回凤爵的事,乐怀远肯定拉脸不答应。 见齐奕诺不说话,伊秋雪提着食盒进了逢月殿。 修习之人没有晚起的习惯,这个点乐怀远早练已结束,此时坐在殿里的书桌前翻看着《医经》。 一身白衣胜雪,眉目俊秀,让人不时觉得时光静好,可一想到这张脸,前世曾伤害过自已,刚还噙着笑意的唇角,瞬间敛住。 殿外无人把守,相比范空居,乐怀远其实更亲近人些,可偏偏这样的人,居然是刑罚堂的堂主。 果然玄天师看中的人,脾性都跟他自已相像。 咳,自已扯哪了!这乐怀远再好,也不能跟大神相提。 “伊姑娘这是……” 乐怀远搁下《医经》起身相迎。 伊秋雪将食盒搁在他面前的案上,“我来呢,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下山一趟,又怕路上无聊,就想借你那小徒弟一用。” “齐儿术法不精,怕是不能为姑娘分忧,要不,我让廉休陪姑娘同往。” 廉休是乐怀远的大弟子,此人做事沉敛,又习得一手好医术,乐怀远早将这位徒弟视作接班人。 “不用,我只要你那小徒弟。你借就借,不借拉倒!” 伊秋雪一副懒得同他多说的,倒让乐怀远不知怎么应答? “伊姑娘若执意如此,请容在下将齐儿唤来,有些事,在下必须跟齐儿交待清楚。” 伊秋雪没作声。 她知道,做为齐奕诺的师父,乐怀远自然要对自已的徒弟负责,可他又受玄天师之托,要保证自已的安全,定不想中途生意外,否则,等玄天师出关定不轻饶他。 “我在殿外等着!”伊秋雪说时转身步出殿。 乐怀远望着伊秋雪的身影,哭笑不得,他感觉得到,伊秋雪对谁都好,却独独对他好是很生外。 乐怀远自认为没有地方得罪过她。 早练已结束,众弟子纷纷好奇地朝伊秋雪望来。 那些弟子都是眉目俊秀的少年郎,一眼扫去,倒也是道亮丽的风景线。 “伊姐姐,师父同意我跟姐姐同往,但我刚在师父面前立誓,遇到危险要护姐姐周全。要是我做不到,我会被逐出师门!” 齐奕诺可怜兮兮地道。 伊秋雪听闻,笑起:“你师父他是瞎操心!我年长于你,自然是我来保护你,放心,姐姐我会罩着你的!” 伊秋雪说时,一只手揽住齐奕诺的肩头,摆作一副哥俩好的。 这动作在现代很常见,可在这里,尤其是门规森严的玄天门,不免让人觉得辣眼睛,吓得齐奕诺面红耳赤,刚想说句什么,抬首,见自家师父拉着一张冰脸站在殿外,赶紧从伊秋雪肩下钻出,朝乐怀远喊道:“师父!” 第81章 可会易容 乐怀远刚才就想掐死齐奕诺这个傻徒弟。 这小子不知自已犯了多大的错! 轻咳一声道:“时候不早,二位早去早回!” 得到乐怀远的许可,伊秋雪攥着齐奕诺落在云端上,吓得齐奕诺赶紧闭眼。 “不是吧,你都着蓝袍了,还不会腾云?” 齐奕诺垂首道:“弟子惧高,这腾云术一直未能学会。” 伊秋雪觉,真是难为他的了,前往凤爵路途遥远,腾云驾雾是最快的赶路方式,旦愿,此回能让齐奕诺摆脱惧高症。 日落之前,两人下了云端。 齐奕诺指着眼前的雄伟的城郭道:“那便是凤爵的国都飞鸾城。” 伊秋雪见两人还穿着玄天门的衣裳,赶紧找了家衣铺换上凤爵的衣裳。 凤爵国的人对颜色十分的敏感,金色和红色是皇家御用的颜色,普通老百姓,只能着这两种颜色之外的颜色。 伊秋雪在衣铺里挑了紫色和黑色的衣服。 紫色她自已穿,黑色的给了齐奕诺。 两人一副寻常百姓装束,在外人看来像对姐弟,可因两人相貌出众,走在大街上,仍不时引来路人观注。 伊秋雪这才知,自已应该再低调一些的,想到齐奕诺是学医的,问他道:“可会易容?” 偏巧,齐奕诺其他功课都弱,唯独这易容术学得炉火纯青。 当即从衣兜里取出易容的道具,给伊秋雪易了张极普能的女人脸。 伊秋雪照着镜子抚着面颊道:“技术倒是不错,看着能以假乱真,可你为何不直接施法给我易容,这样岂不更简单一些?” “姐姐有所不知,这世上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易容术,除非修为高到一定级别,可以直接借用他人之颜。” “那你可会?” 齐奕诺摇头,“这世上除了师祖爷,至今无人会此术。” 这点伊秋雪相信,毕竟玄天师那日扮起华临彦来,真的瞧不出一点破绽。 下决定心,等玄天师出关,就跟他学易容术。 两人没一会就逛完了飞鸾城,伊秋雪发现这飞鸾城里入眼皆是女人,不时好奇地问齐奕诺,“莫非,凤爵是女儿国?” 话一出口,不时往齐奕诺身上瞟了瞟,吓得齐奕诺瞬间面颊生红。 伊秋雪道:“你不会真是……” 齐奕诺脸红到了脖子,连看伊秋雪的勇气都没了,垂首道:“凤爵以女子为荣,可若生下男孩,只挑资历高的留下,其余的男子,依国法为奴为士。我父母都是地位卑微之人,生下我后,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体弱没多久便去世。我本要继承父亲的奴籍,继续为国效命,那日师祖爷来飞鸾城,我无意间撞了师祖爷的辇车,师祖爷怜惜我,便让师父将我带回玄天门。” 齐奕诺说时泪水汪汪,他并非女儿身,只是放在男人中显得柔了些。 两人在天黑之前找了间客栈住下。 让伊秋雪好奇的是,她居然识得凤爵国的文字,虽然那文字她从未见过,不知怎么的,就忽然从脑海里一逸而出。 寻神器的事很危险,她不想将齐奕诺牵涉进来。 换上夜行服后,独自去皇宫打探消息。 刚才进城的时候,她特留意了下皇宫的方位,算好了天黑后再行动。 球球跟在她身后。 一人一猫,此时落在重华殿的殿顶上。 重华殿是凤爵女王的寝宫。 伊秋雪其实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的,她觉得哪座殿堂雄伟高大,往哪座殿堂赶。 重华殿内,一身金袍的凤爵女王坐在殿中叹气。 也不知是谁将这位一国之主气成这样,凤目含怨,发上,金色的九凤宝钗连连晃出一团重影,让这位本就面容憔悴的国主,又添了几分愁容。 “陛下,您不要太生气,太子她只是在跟你怄气,等过段时日,她想明白了,就会明白你的用心良苦。” 身旁的宫女,近身安慰起凤爵女王。 “千恋,她是一点都不明白朕的用心良苦。居然要跟一个外姓男子私奔,她当朕的颜面何在,当凤爵的国威何在!” 伊秋雪一怔,居然听到这么惊哗的事。 堂堂凤爵国太子居然要跟一个外姓男私奔,硬把凤爵女王气得要吐血。 可细细一想,这太子听着是不孝,可凤爵女王应该除了生气以外,该从自身找毛病。 凤爵奉行的是女尊男卑,不免让好多男儿英雄无用武之地,一旦有异国男子来本国,定然吸引本国的女人。 若自已是凤爵女王,一定要想法子把继承人留下,顶多招婿嘛! 也许是想得认真,丝毫未提防身周,一只赤红色的鸟落到了她头顶上。 等伊秋雪发现,那鸟朝伊秋雪吐出一个大火球。 伊秋雪见火起慌,好在球球及时将火球挥至一旁,此番不时惊扰了殿堂下的人。 “何人在上面?”一声冷喝响起。 伊秋雪瞥了眼那只鸟,指着它道:“敢偷袭我!一会看我不拔光你的鸟毛!” 吓得那鸟扑扇着翅膀,飞到凤爵女王身前。 “雀彤,你怎么在这?” 凤青鸾说时手背一伸,让鸟栖在她手背上。 伊秋雪这才发现,这只鸟居然是凤爵女王的灵禽,看这只鸟刚才的举支国,它应该属于火鸟。 雀彤立在凤青鸾的手背上,朝着凤青鸾叽叽咋咋地叫起。 凤青鸾听闻,一双丹凤眸逸出异样的光芒,看起来居然有些兴奋,对伊秋雪道:“雀彤说你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朕便不治你夜闯皇宫之罪!不过,既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你定然有不同常人的本事,朕想知道,你有何本事?” 伊秋雪没想到这么快就与这位凤爵女王正面相对,还被对方视作成上天派来的使者,这剧情狗血的,让她捧腹大笑。 轻咳一声,摆出玄天师那副气场道:“本座听闻贵国凤气渐衰,本座便想来替贵国寻回凤气的。” 伊秋雪的话恰好道中凤青鸾的心结。 凤氏一族掌管凤爵多年,至今未能驾驭凤凰翎,导致国运日渐衰败,她早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凤青鸾轻叹一声,“既是如此,朕便封你为国师,还望你能替朕寻回凤气,保我凤爵万世平安。” 伊秋雪被雷得外焦里嫩,连同钻在她袖中的球球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82章 大限将至 “谁?”凤青鸾冷喝起。 伊秋雪知球球闯了祸,只能将它唤出来道,“还不出来!” 球球从伊秋雪袖中蹦了出来。 凤青鸾见是只黑猫,凤珠都快掉一地。 伊秋雪当晚便被赐了府邸。 她担心吓到齐奕诺,天亮后才让人将齐奕诺接回国师府。 国师府里清一色的女人,齐奕诺的出现,很容易让人联想他和伊秋雪的关系。 为杜绝谣言,伊秋雪当着众人的面道:“这是本座的弟弟,你们万不可怠慢了他,否则本国师绝不轻饶!” 众人吓得面面相觑。 齐奕诺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怎么一夜间,这位伊姐姐就成了凤爵国的国师? 国师在凤爵国的地位仅次于女王,伊秋雪有了这么个拉风身份,寻找神器自然方便许多。 为不让齐奕诺牵涉其中,她让齐奕诺留在国师府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自已则领着球球四处打探神器的事。 当然有了这个国师身份,她所到的场合必定是人山人海。 伊秋雪见惯了玄天师出场的场面,此时搬来套用,倒也能震住众人。 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让伊秋雪飘飘欲仙。 球球也跟着猫脸有光。它现在是国师的灵兽,再也不用钻在主人的袖口里,而是跟着主人坐在软轿上。 恰当球球想着,回去该泡壶好茶犒劳下自已时,左猫爪上亮起一道白光。 球球赶紧提起猫爪。 “胡闹!一道森凉的责备声响起。 再次听到玄天师的声音,球球激动地要流泪,“神尊,您终于发声了!” 玄天师隔着水镜道:“她找神器,本尊无意见,若是她敢借神器之名,在外行骗,本尊绝不轻饶!” 球球撇嘴,“主人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图个好玩,再说她现在也没干什么坏事!” 玄天师觉得跟只猫扯这些太费舌,紫袖一挥,当即关闭水镜,继续阖目打坐。 他盼着能早日出关,阻止伊秋雪继续胡来,可偏偏自那日后,无论他怎么打坐,修为半点未见恢复。 他意识到一个很恐怖很现实的问题,他的大限看似将至。 这一想,让他如临冰雨。 可天道并没有向他传达有替代他的新神尊出现? 莫非,那个人来自异世,连天道都未得及跟他预警? 这一想,心瞬间揪起。 难怪,第一次与伊秋雪接触时,她就带着股让他辨不清的玄力。 玄天师从来没有这么困惑过,可若伊秋雪真的是来替代自已的,他倒想成全她,可若这样,他们就不能再一起。 我命由我不由天! 玄天师想着想着,两手拳头紧攥。 伊秋雪今日在一间寺庙听僧人说起,凤爵国的事。 那僧人说,凤爵国因凤凰而得名,虽无人见过凤凰,但凤爵的先祖确实见过凤凰。 僧人还说,那凤凰浴火而生,最后化为一根翎羽,被凤爵皇室供奉在祖庙。 伊秋雪很想见见那根凤凰翎,可惜在这大众广庭下,她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进皇室的祖庙。 思来想去,只能将身周人调开,借口四处转转时,领着球球去了祖庙。 祖庙设在凤凰山上,此山占地甚广,一眼望去,绿意葱笼,极像一只扇动绿翼的凤凰。 庙堂在凤凰山顶上,伊秋雪瞧准时机,从后山潜入庙中。 庙里供奉着凤家历代祖先的牌位,最中间的地方,挂着一张凤凰浴火而生图,那画上的凤凰,身沐大火,模样栩栩如生。 伊秋雪总觉那凤凰在看着自已,不时一身鸡皮疙瘩直起。 球球跟在她身旁,也觉画上的凤凰似乎活着。 画前的祭台上摆放着一根七色翎羽,那翎羽有一米多长,被一团七彩光萦绕着,甚是好看。 “主人,这应该就是凤凰翎了!”球球望着祭台上的翎羽道。 伊秋雪将翎羽拾起。 一股灼心的感觉,从翎羽上逸出,随即一声凤鸣,那翎羽化身为一只七彩凤凰,围着伊秋雪啾啾叫起。 “真是凤凰!”伊秋雪大喜。 就在七彩凤凰出现的那瞬间,祭台上的凤凰浴火图化为灰烬。 那七彩凤凰本是闭着眼的,倏然间凤眼翕开,朝着伊秋雪扑过来。 凤凰身上沐浴着一团烈焰,那烈焰含有七色,纵是球球这种灵兽也惧怕凤凰火。 伊秋雪只觉一团烈焰袭向自已,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她一时无法压制这股热力,只能暗自调息。 好一会,才免强将这股热力压制,再睁开眼,灵智不是一般的清晰。 球球为她汗了一把,见她终于将凤凰火压制,蹦到她身前道喜:“主人,你与那只凤凰合二为一了耶!” 伊秋雪深觉不可思议,认为是自已这体质的原因。 凤鸣声引来了皇家侍卫。 领头的侍卫见有人私闯祖庙,领着身后的兄弟前来擒拿闯庙者。 伊秋雪知此地不宜久留,便想驾云离开。 无奈她刚与凤凰合二为一,修为提不起半点。 球球只能驼着她跑路,又怕人发现他们,只能将伊秋雪带到人迹罕至的地方。 没想到,这一动,又牵动了伊秋雪体内的凤凰。 刚被压制的凤凰火再次燃起,伊秋雪从来都没这么热过。 被玄天师用雷劈时没有,淳裕将她扔进炼魂炉中没有,在那海底火山时也没有,可是眼下,她明明看不到半点烈焰,却让她觉得魂魄都被被烤融的感觉。 球球见伊秋雪小脸红得发紫,怕她再这样下去非热死,见眼前有潭冰湖,将伊秋雪放进冰湖中。 然而一会功夫,那冰湖居然被烤干。 球球抚了抚额头。 伊秋雪身上发出的热力,连它都靠近不得,这让它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联系玄天师。 得知伊秋雪将凤凰翎吞食,玄天师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大概是他赶得匆忙,连面具都未顾得上带。 一张清俊的脸呈现在空气中,看起来十分苍白。 “混账!这凤凰火乃是至刚至阳之火,遇水不化,你居然将她扔进冰湖,你这样差点害死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玄天师一来就喝斥起球球。 球球知自已闯祸,黑着猫脸任由他骂。 伊秋雪感觉自已处于冰火两重天间,一会热得骨头都要化为粉尘,一会冷得直打颤。 第83章 凤族公主 过了许久,这种感觉,终于离伊秋雪远去。 她感觉自已就是只凤凰,而且是只少有的七彩凤凰。她有些得意自已现在这副样子,扑扇着翅膀在天上飞翔。 忽然,有人在下面唤她:“殿下今日怎起得这么早?” 伊秋雪一愣,望了眼下面的人,见是个年轻的侍女,指指自已道:“在跟我说话?” 那侍女眉头敛起,“这里除了殿下和奴婢,没有别人!” 伊秋雪适才落地,翅膀一收,化为一位妙龄少女。 伊秋雪瞧着自已的两只手,感觉手变小了,不时疑惑。 难不成自已又魂穿到了一只凤凰身上? 恰当她走神间,那侍女纟道:“今日是殿下及笄的日子,陛下请殿下早些过去。” 伊秋雪身躯顿住,原来她穿到了一只十五六岁的凤凰身上。 不可思议地抚抚自已的脸,怎么都觉这张脸像是她自已的,为了验证,她让这侍女找来镜子,这一照,让她差点晕过去。 镜子里的少女,玉颊凤目,一身大红色绣满凤凰图案的碧霞罗笼在身上,下配同色烟纱裙,那裙摆极长,有一大截拖拽在地。 一条翠色软纱挽于臂间。仙女髻上斜插着一支金凤钗,那凤钗上缀着颗白色圆珠,那珠子跟着她一晃一晃的,时不时地逸出温晕的珠光。 伊秋雪被镜中的自已惊到,像看陌生人般地望着镜中的自已。 “你叫什么?”伊秋雪好一会,才接收镜中的自已,问身周的侍女。 那侍女一脸懵态,用看怪人似地目光望着伊秋雪:“奴婢是绯烟!” 伊秋雪没将绯烟的吃惊放在心上,瞧着时间不早,就跟绯烟往大殿走去。 一路走来,入眼皆是金色的梧桐树。 那句“凤凰非梧桐不栖”让伊秋雪意识到,自已应该是在凤族。 这个凤族与凤爵国不一样,明显的,这个凤族比凤爵国要高级的多,像是传说中的神族。 路上遇见好多小凤凰,这些小凤凰身披红黄蓝绿……各种毛色。由于灵智未开,他们仍保持着鸟类的模样,却掩不住他们的淘气劲。 见伊秋雪来了,小凤凰们齐齐给她行礼:“公主殿下万福!” 伊秋雪刚才并未明白绯烟为何唤她殿下,现人听小凤凰们这么唤她,才知自已居然是凤族的公主。 这身份是她几世人生中最牛叉的一个,不时有些得意,这一得意,不免露出一对七彩凤翼,惹得身周的小凤凰们很是羡慕。 “我也想跟公主殿下一样,有对七彩凤翼!” “笨蛋,七彩凤凰哪是你想有就能有的,公主可是咱们凤族第一只七彩凤凰,她可是我们凤族的骄傲。” 两只小凤凰因为伊秋雪的事吵起。 伊秋雪赶紧收起凤翼,安慰两位小凤凰。 绯烟见时间不早,又上来催促伊秋雪。 又一段路后,主仆二人步入一座由金色梧桐搭建成的大殿。 这座大殿立于梧桐树梢上,这里的梧桐树,每棵都高耸入云,枝上缀着满满的金叶。 伊秋雪忍不住摘下一片叶子,用牙咬了下,还真能在叶子上留下牙印,不时笑道:“真是金子做的啊!” 绯烟一脸见鬼的,却又不好多说,几番波折终于将伊秋雪领到凤王跟前。 那凤王看起来并不比伊秋雪魂魄的年龄大多少,眼下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金冠凤袍,衬得这位凤王甚是尊贵威仪。 “秋儿,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母皇许你一个心愿。” 凤王十分和蔼可亲,这让伊秋雪打心里喜欢,总觉,这应该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伊秋雪心中大喜,她终于可以像阿里巴巴那样跟神灯许愿,许什么好呢? 伊秋雪想了想,金银珠宝在这已不稀罕,回现代不现实,还是把握眼前,当好她的凤族公主吧! 几番思量,决定说些讨凤王欢心的话! “孩儿什么都不要,孩儿只想母皇永远年轻健康!” 伊秋雪的话惹得凤王大笑,“知你嘴甜!过来,母皇有好东西给你!” 伊秋雪怀着好奇心朝凤王走来,继而由凤王牵着她的手坐在凤王身侧。 凤王从袖中取出一只金色锦盒。 那锦盒不过巴掌大小,看起来十分精致。 “这是我凤族至宝凤血珠,现母亲将她交给你,他日,你若遇危险,就将凤血珠吞了,可护你凤身不死。” 伊秋雪一脸茫然。 “凤凰本来就能浴火重生的啊!” “傻孩子,那是因为我们没有遇到尽水。” 伊秋雪虽不明白尽水是什么,但潜意识感觉,这尽水应该是凤凰的克星。 从大殿出来,伊秋雪心情异常沉重。 她捧着锦盒闷闷地往前走,忽然身后有人唤她:“秋儿妹妹,你手里捧着什么?” 伊秋雪闻声转首,见绯烟不知了去向,而此时身后站着一位紫衣少女。 那少女一身紫色锦衣,年龄跟她差不多,却唤她妹妹,料知是她的某位姐姐 她望了那紫衣少女一眼,并未从少女脸上找到亲近感,猜想,两人定不是亲姐妹,至少不是同父同母的那种。 “有事?”伊秋雪问道。 “听说,母皇把凤血珠给了妹妹,柔儿好奇,妹妹可不可以给柔儿瞧瞧?” 伊秋雪听她自称名字,确定了自已的想法。 眼前的这位,血统绝对没自已正。 望着这个叫柔儿的女人,从柔儿的眼睛里她看到一丝狡黠。 心想,这个柔儿可一点都不柔! “既是母皇给我的,柔儿姐姐还是征得母皇答应为好!” 伊秋雪懒得跟她多说,持着锦盒就要走。 气得柔儿纤指紧攥,见伊秋雪已步出梧桐林,柔儿突然露出紫凤原身,朝伊秋雪扑了过来。 伊秋雪未防备她,被她撂倒在地,锦盒掉落在地。 伊秋雪慌乱去拾锦盒,却在这时,一股透心凉的寒液朝她泼来。 那寒液激起她身上的凤火。 一股摧心剖肝之疼从心口漫出,伊秋雪不明所以地望着柔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柔儿拾起地上的锦盒,得意地道:“尽水的滋味,妹妹一定不好受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 柔儿大笑:“我跟你一样是公主,就因为你是只七彩凤凰,母皇便事事依着你,凭什么!” 第84章 真不想理我了 柔儿目露凶光,目光落在伊秋雪的心口处,拾起她那只锐如铁钩的凤爪,“世人都说,你有一颗七窍心,玲珑通透,要是没了这颗心呢!” 柔儿说时,将锋锐的凤爪插入伊秋雪心口。 伊秋雪吃疼地露出七彩凤凰原身,仰天一鸣后,瞬间化为灰烬…… “主人,主人!”球球见伊秋雪痛出了眼泪,一边替她擦抹眼泪,一边惊慌地唤她。 伊秋雪睁开眼,梦里的情景让她心口作疼。 她记不起梦里的人了,却记得自已被人挖了心,疼得她死去活来。 她有许久不曾做这样的恶梦,这一回,居然比任何一回都要来得疼,以致于她到现在都觉得真像被人挖了心般。 她抚着心口走到铜镜前,觉得心口处像揣了把火,不时扯开衣襟,见心口处居然有着只凤凰。 这只凤凰呈七彩色,倒像那只被她吞吸进身体的。 心口处的凤凰并不像画上去的,反倒像一种一枚印记。 “主人,你没事吧!” 球球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担心那只凤凰把她烤傻了。 “没事!”确定自已的心脏好好的,伊秋雪终于舒了口气。 球球蹦到伊秋雪身前道:“陛下说,想见见主人,想来是因为凤凰翎的事,主人要尽早做打算。” 伊秋雪这才想起,自已是凤爵国国师,没想到这凤爵的神器就是凤凰翎。 “明日我就进宫见她!” 大病初愈,她说话都是一副软弱无力的,可她知道,凤凰火没这么好压制的,问球球道:“谁来过?” 球球垂下猫眼,不敢看她,“人来得不少呢,不知主人想问谁?” 伊秋雪觉得这只猫越来越圆滑,没好气地说:“我是说,是谁帮我压制了凤凰火?” “齐奕诺啊!” 伊秋雪摇头,她知道齐奕诺有几斤几两,那凤凰火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这事除了玄天师不会有谁? 可问题是,大神他既然来了,为何不露面?又为何不让球球告诉自已…… 第二天上午,伊秋雪进宫见凤青鸾。 奇怪的是,凤青鸾并未跟她提起凤凰翎的事,反倒是对她很是客气,笑盈盈地道:“听闻国师乃是玄天师的弟子,看来之前是朕怠慢了国师。如今朕突然得知,玄天师要来我国,接驾之事便由国师全权负责。” 伊秋雪被这消息给惊住。 她离开玄天门时,玄天师正在闭关,也没听说他新收了什么徒弟,怎么忽然间自已就成了他的徒弟? 再说,他自已说过,自已不适合当他的徒弟,他不是那种胡言乱语之人,一定是谁错放出了消息,目的么,倒像是在帮她。 她觉得特奇怪,领旨后,让人安排接驾之事。 趁众人忙着时,私自赶去祖庙,见那凤凰翎仍好好的搁在庙中。 伊秋雪一眼认出,祖庙里的那根凤凰翎是假的,料知是玄天师替她善了后,对他甚是感激。 也终于明白,他为何要对外说,自已是她的弟子,大概是担心凤凰翎之事暴露后,想替她承担。 他倒是想得周全,事事为她考虑清楚了。 知他要来,让人将仪式办得格外隆重。 第二天黄昏,玄天师的仪仗队到了飞鸾城外十里的地方。 伊秋雪身着黑色国师正袍,前往城外相迎,同行的还有凤青鸾母女和凤爵国的文武百官。 这是伊秋雪第一次见凤千恋。 凤千恋遗传了凤青鸾的美貌,却没有遗传凤青鸾的智慧,明明贵为储君,却因前段时间与凤青鸾闹别扭,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也未见她着太子正装。 只见她一身翠绿纱碧霞罗,下身是散花绿裙,外罩一件金丝薄烟翠纱。 一身的绿,怎么看都素的不像为皇亲,更谈不上礼仪和体面。 加上她又发髻不整,步摇垂落,让人不时遐想,这位储君,像是刚从床上爬起,至于原因,让人不时脸臊。 凤青鸾面色十分难看,好在她与凤千恋隔着远,不然,她定甩凤千恋一大耳光子,打醒这个不孝女。 伊秋雪知凤千恋无心参与政事,又不想凤青鸾因此气坏身体,朝身旁的侍女道:“太子爷今日身体欠恙,找个人送她回去休息!不必参加仪式,待她好些,可来赴宴。” 那侍女为人谨慎,伊秋雪还算信得过,领了命后,将凤千恋送回东宫。 凤青鸾对凤千恋这模样已见怪不怪,见伊秋雪将人送走,倒也眼不见心不烦,领着文武大臣,在城外恭迎玄天师。 没一会,玄天师的仪仗队到了城门口。 伊秋雪领头相迎。 玄天师坐在八人抬的软轿上,抬轿的弟子,伊秋雪一个都不认识。 她身披国师正袍,一路垂头,最后跪在玄天师的软轿下。 隔着厚重的珠帘,不时偷偷望了眼轿上的人。 玄天师银色面具下的目光淡如水,匆匆看了眼轿外的跪了一地的众人,紫袖一抬,示意众人起身。 伊秋雪随众人一起起身。 可她总觉这样与他很生分,便想走近一些,哪知到了轿前,被他的弟子挡住:“伊国师请留步,天师今日不想与国师叙旧。” 伊秋雪身躯顿住,抬眸望向软轿,不时与轿上的人对上眼,这一眼那人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疏离。 伊秋雪感觉,今日的玄天师怪怪的,好像跟他一惯出场的感觉不一样。 倒不是今日排场变小,而是他今日好似怕跟人交流。 “弟子,有事不明,想请教天师!”伊秋雪大声喊道。 “此时不太方便!”轿内人凉凉回道。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总让伊秋雪觉得异样。 见他不搭理自已,伊秋雪只能缄口,跟着众人目送着仪仗队往皇宫方向而去。 宴会上,伊秋雪心神不宁,明明与玄天师只隔了三步距离,可让她觉得眼前的人异常的陌生。 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明明记得,分开那会,两人好好的。 想到这,她朝玄天师望去,中途趁着敬酒,想与玄天师聊几句,却被他身旁的弟子给拦下。 伊秋雪终于气不过,见他忽然起身,跟着离席,暗地里跟着他,在长廊转弯处将他拦下道:“大神真不想理我了?” 玄天师垂首,看起来好似很怕与伊秋雪面对面。 伊秋雪见他想回避,手一伸,将他面上的面具摘下。 第85章 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伊秋雪望着面具下陌生的男人脸惊道。 “伊姑娘,神尊临时有事,不得已才让属下前来。” 白泽朝伊秋雪拱手解释道。 伊秋雪早听出是白泽的声音,惊了惊说:“他去哪了?” 以伊秋雪对玄天师的了解,若不是他真有要紧事,定然不会让人代替自已。 “云苍国和北冥国,昨日同失国宝镇天尺和昊天镜,神尊料定是妖人作祟,便赶了去。” 伊秋雪想,这世上想要神器的人多了去,可说一心一意要找神器的,大概除了冷冽寒不会有别人。 伊秋雪知道自已对神器有感应,也知自已能帮到玄天师,朝白泽道:“既是如此,你留在此善后!” 说时,身影一闪,化作一团红光消失。 伊秋雪刚只是心之所想,没想到,她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遁地术。 这样的震撼,反倒让她心生不安。 她自我感觉,修为提升的速度好似赶上了乘火箭,噌噌直上。 没一会伊秋雪就赶到了云苍国。 云苍国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此时都城内硝烟漫漫,随处可见刀剑划过的痕迹。 城内百姓死伤如数,往日繁华热闹的都城,眼下成了一座死城。 伊秋雪将球球唤出来,“找下大神的位置!” 球球见伊秋雪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严肃,意识到她可能意识到了什么?吸吸猫鼻找起。 它是灵兽,对气息一向敏感,没一会就在皇城附近到了玄天师的气息。 伊秋雪见地上有点点殷红,用手沾了滴,搁在鼻尖上闻了闻,这种似花又似血的气味,让伊秋雪心口陡然间揪起。 “他受伤了!” 伊秋雪说话都在颤抖。 恰在这时,一道红光落在她身后。 她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者不善,朝来人快速劈去一掌,给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功夫进步的挺快!”冷冽寒冷笑道。 冷冽寒身上的妖气越发浓重,人也越发的邪魅。 伊秋雪总觉,眼前的冷冽寒像一个人,可偏偏她又想不起那个人是谁?总之,冷冽寒大变了样。 “你把玄天师怎么了?” 冷冽寒拂了拂红浪一般的袍袖:“他的功夫好像倒退了,倒是你……” 伊秋雪不想听他废话,澜天剑直指冷冽寒道:“他在哪?” “哟,这么心急!你该不是看上那牛鼻子了吧!” 见伊秋雪不说话,冷冽寒叹道:“咱们相识一场,我也不想你难过。他抢了本座的神器跑了,本座刚想去追,你就出现。现在你身上有两件神器,要不,你把它们交给本座。” “想得美!” 伊秋雪没好气地回他。 又不想被冷冽寒缠上,拍了下球球的头:“拖住这只狐狸,我去找神尊!” 球球闻声,猫爪一刨,龇着牙朝冷冽寒纵去。 冷冽寒以为伊秋雪要杀过来,与球球一番周旋后,发现伊秋雪不见了。 他没心思陪只猫耍,他现在只想找到神器,见球球死缠着自已,不时放出狠招。 转眼,眼前出现成千上万只红狐,气得球球再次刨起猫爪。 伊秋雪跑了会路,见冷冽寒没有跟过来,不时担心球球受伤,传音给球球道:“打不过就跑路!” 这跟球球有心里感应,这传音术只有他俩能听到。 球球正打得起劲,没觉得自已会输,可是伊秋雪的话它不敢不听,猫头一转,转身就走。 伊秋雪等球球赶来,才继续赶路。 球球一路寻着玄天师的气息,可这气息断断续续的,它也不敢肯定,是不是那位大神为了防备冷冽寒那只狐狸,有意弄出来的声东击西。 “分开找!” 伊秋雪决定与球球分开寻找。 伊秋雪落在一座山峰上,此山山势不高,可是山里灵气却很充盈。 她疑心玄天师若真受了伤,定会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疗伤,便入山中寻找。 一段路后,眼前无了路。 可是眼前的画面,却像被复制了一般,不断的重复出现,而且这重复的数量不小,明显的她进了阵法里。 这阵法,她瞧得眼熟,前不久,她在玄天师留给她的秘笈里见过,此阵名为天火阵,东南西北四方皆有一只神兽镇守着,阵内凶险无法预料,稍不慎便引来天火,继而被天火所困,烧成火。 若是在以前伊秋雪一听火就哆嗦,自打与那只凤凰合二为一,她似乎并不惧怕火了。 伊秋雪在阵里转了一圈,躲过四只神兽后,终于见到一身是伤的玄天师。 玄天师一改往日的紫袍,此时着了身白袍,那白袍上有流纹在闪烁,那流纹像极了天上的星辰。 他面上没有戴面具,一张俊脸露在空气中,苍白的可怕。 伊秋雪颤着唇喊道:“大神!” 玄天师闻声睁开眼,攒了好一会眼力,才将伊秋雪瞧清。 “你……还嫌给本尊惹得麻烦不够多!” 伊秋雪听着他的责备,一点不在意。 她知道,他之所以受伤,多半是因为自已。 伊秋雪瞧着他除了面色苍白些,倒是瞧不出伤在哪? 不是疑惑,大概同上回一样,是内伤吧! “我带你去找蓝先生可好?” 玄天师望着她轻笑,见她因为着急红了眼圈,打趣她道:“还不到找他的时候。一点小伤,我自已能处理。到是你,几日不见,修为增进不少,倒是件喜事!” 伊秋雪这会听什么事都觉带着股酸意,吸吸鼻子说:“是你替我压制了凤凰火么?” “也不全是本尊的功劳,中你这副身躯,与那只凤凰相符,它自愿留在你体内,这便是你们的缘份。” 心里却在感叹,阿雪,认识你,或许真是我的劫! “那我把它交给大神,不是说,神器能使人修为变强吗?” 伊秋雪说时,将澜天剑递给玄天师,可是凤凰翎,她却怎么都取不出。 玄天师见她白忙乎叹道:“别折腾了,那凤凰翎已融入你的骨血,它现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若贸然取出,只会让你魂魄碎裂。” 想到这,玄天师白袖一拂,手中出现三件神器,九龙玉佩、镇天尺、昊天镜,当然这三件神器,此时已缩小,整齐地搁在他掌心中。 “你想把它们交给我?” 伊秋雪望着玄天师手上的神器一脸懵相。 第86章 可怜啊 “本尊身子不方便,暂且搁你那。如此,你便要承担保护他们守护天下的责任。这神器每件都带着神力,万不可落入狐妖之手,否则,这天下定不安宁!” “可是我……” “对自已要有信心。这神器也只有放你那,外人才夺不走。” 玄天师说时,将三件神器交至伊秋雪手中。 说来也怪,这三件神器一到伊秋雪手里,瞬间她手里的澜天剑合为一体。 澜天剑上流光不断,剑上几个裂口瞬间被修复。 这变化,让玄天师和伊秋雪都为之一怔。 伊秋雪以为是蓝玉在搞鬼,当即将蓝玉唤出来。 蓝玉一脸冤枉地道:“主人勿生气,蓝玉并未对澜天剑做过什么,不过蓝玉感觉到,澜天剑变强了。” 照蓝玉的说词,天道和冷冽寒身后的那个人都说错了,除了凤凰翎,其他八件神器不会是为修复澜天剑而存在的吧,或者说,他们本就是澜天剑的碎片所化。 这想法一出,手上的澜天剑让她觉得千斤重。 “此剑既然选择了你,必定是你与它有缘,其中究竟如何,只待收集了其他三件神器,便知答案。” 只听玄天师道。 伊秋雪害怕自已担不起守护天下这重任。 这时阵外响起轰鸣声,玄天师指尖一点,水镜里不时出现冷冽寒的身影。 “真是阴魂不散!”伊秋雪望着水镜里的冷冽寒咂嘴。 “他自无命峰出来发后,修为增强了不少,想来那峰里的邪灵已被他吞食。为防他出来害人,你我必须困住他!阿雪,你随本尊去阵眼瞧瞧。” 伊秋雪不想惹他生气,应声后跟在他身后。 他一身清冽,白袍被风鼓作的猎猎飞舞,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来得仙,可是这样的他反倒让伊秋雪瞧得心酸。 不知不觉她的眼眸湿了。 “你不喜欢本尊穿白袍,往后本尊不穿了就是!” 玄天师忽然转首,两人面对面,竟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 “我是觉得你穿白袍太好看了,我怕你被人抢了!”伊秋雪揉着眼睛笑道。 玄天师知她在担心什么,可越是这样,他越要摆作一副无所谓的。 “傻瓜,本尊就是身子虚了些,调养个几日就能恢复!不过在本尊调养期间,你得替本尊办点事。” “你说,我做!” 伊秋雪仰着小脸望着他,眸底的暗伤难掩。 玄天师心疼地牵起她的一只小手。 他的手微凉,入手让她微微一惊。 比之以前,这种感觉让伊秋雪心揪起。 两人入了阵眼,四只神兽已将冷冽寒围困住,这会四只神兽不约而同地龇着嘴,朝冷冽寒吼着。 这四只神兽,各自喷出代表各自元素的力量:水、火、风、雷。 冷冽寒轻易将这四元素化解,反手一击,四只神兽被他打趴在地,恰当他要结束这四只神兽的命时。玄天师步子一移,瞬间到了阵眼前。 伊秋雪没有跟过去,并非她不愿跟去,而是玄天师不让她去。 玄天师已将此阵的要领跟她说起,一会她要配合玄天师打开阵眼,用天之火困住冷冽寒。 不知何时,面具又回到玄天师面上,清俊的身影,如月如云一般的清冽。 他那身白袍与冷冽寒身上鲜艳的红袍形成鲜明的相比,让他的形象越发高大,越发让人心生膜拜。 “哟,你这是病得连形象都不顾了!”冷冽寒冷嘲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玄天师穿白袍,白素素的感觉,让他怎么瞧都觉得衰。 玄天师面具下的唇角扬了扬,这一笑,仿若芍药绽放,甚是好看:“打架就打架,扯起袍服做什么!” 冷冽寒心下一动,透过面具盯着玄天师,他就怕玄天师使诈,再将他囚在阵中。 这牛鼻子越是催着自已,说明他就越不想打。自已可不能再着了他的道。 冷冽寒一双狐眼溜溜一转,双手抱臂道:“本座就爱扯袍服怎么的,咦,那只花妖怎没跟着你?” 冷冽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狐狸眼一撇,很快找到了伊秋雪,料知玄天师是在声动击西。 “玄天,你的这点把戏本座早就看破,要是本座把那丫头给杀了,不知你会有什么反应?” 冷冽寒说时红影一闪,朝伊秋雪所在的地方攻来。 伊秋雪持着澜天剑挡住冷冽寒的偷袭,玄天师趁机,将四兽归位,继而催动阵法。 只听头顶处一声轰隆,随即一道紫色闪电,化作一片光流注入阵眼。没一会,阵眼里冒出一簇紫色的火焰。 冷冽寒冷知自已上当,朝玄天师道:“算计老子绝无好果子吃,玄天,你定会为刚才之举付出代价!” 说时腾出一手朝伊秋雪抓来。 伊秋雪早不是当初那个任他搓圆揉扁的花妖,她现在浑身有劲,朝阵眼的火焰瞥了眼后,忽然计上心来。 只见她身影一闪,身周现出七彩凤凰的身影,一人一凤朝阵眼飞去。 玄天师没想到她居然以身作引,不时为她担心。 冷冽寒意识到自已中计,中途改变攻击目标,绕过伊秋雪朝玄天师攻来。 玄天师刚启动阵法时又消耗不少修为,这会整个人都虚软不堪,对冷冽寒来说,他已无还手之力。 “玄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冷冽寒说时举起魔刀朝玄天师刺来,就在魔刀眼看就要刺进玄天师胸膛时,澜天剑月牙形的刀面一勾,将冷冽寒的魔刀挡住。 冷冽寒一脸不甘心。 他可不想错过杀死玄天师的机会。 魔刀与澜天剑相触,瞬间激起阵阵火花。 冷冽寒望着一脸坚定的伊秋雪冷笑道:“丫头,他跟我其实也无差别,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因为神器在接近你?” 伊秋雪心口一涩,虽然她却有此感觉,但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还是很伤人,强自镇定地将心里的酸楚咽下,“我自愿替他找神器!” “可怜啊!” 冷冽寒轻叹一声,被澜天剑刺中心口,身躯一个踉跄跌进阵眼,没一会被天火包围。 冷冽寒在阵眼中死不足惜地喊道:“伊秋雪,你会后悔的!” 冷冽寒的声音像诅咒一般地萦绕在伊秋雪耳边。 直至雷声消失,天火退去。 第87章 放它走 本以为冷冽寒会被天火烧成火,可是玄天师还是对他网开了一面,留了他的原身。 阵眼里躺着一只红色九尾狐。那九尾狐面上蒙着灰,睁开眼的瞬间,一脸懵相,似乎不记得身周发生过什么? 起身后,刨着它的狐狸爪,纵身一跃,从阵眼里跳了出来。 伊秋雪担心冷冽寒卷土重来,持着澜天剑将它拦下。 吓得九尾红狐瑟紧着狐狸头,可怜兮兮地望着对面的玄天师,狐狸头一仰,呜呜地叫着,似乎在向玄天师求饶。 伊秋雪觉得这只九尾狐一点都不像冷冽寒,真怀疑刚才被天火烧死那个是不是冷冽寒? “放它走,量它也造不出什么恶!”只听玄天师开口道,话毕,一口鲜血喷出,身躯跟着晃起。 伊秋雪赶紧将他扶住。 玄天师靠在伊秋雪怀里,唇角处仍挂着一缕鲜血,“这只狐狸只是被冷冽寒附了身,它是无辜的,放了它吧!” 伊秋雪闻声收起澜天剑。 九尾红狐摇着它的九条红尾,跃出了天火阵。 伊秋雪将玄天师扶坐在球球背上,由球球驼着他们朝玄天门方向而去,在中途时,玄天师忽然开口:“去幕澜!” 伊秋雪不解道:“冷冽寒已除,就算他手下的妖精作怪,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大神为何不等伤势好些再去?” 玄天师自是也想,可他怕自已等不了,所有的事,他必须提前做。 “现在就去!” 见他态度坚决,伊秋雪只好应了他。 两人一猫赶到幕澜,天色已暗下。 伊秋雪在玄天师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易容术,两人以普通人模样进了牧恬城。 牧恬是幕澜的第二大城市,有着堪比京都的繁华,因幕澜皇室喜欢练丹,此国以丹药出名,街头上入眼最多的就是药材。 伊秋雪适才知,玄天师来此也算对症,这里药材丰富,他可以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打探神器的下落。 二人一猫进了家客栈,在预定客房时,才知只有一间房。 伊秋雪想,大神身上有伤,又赶了一天路,不累才怪的。 在玄天师因为客房不满意要另择客栈时道:“就先将就一晚上,大不了我打地铺!” 她都不介意,玄天师自然不好多说。 伊秋雪拾了床被子铺在地上,指指被子道:“我睡地上!” 玄天师未作声,没一会就两腿一盘打坐起。 伊秋雪不敢打扰他,领着球球去楼下找吃的。 吃饭时,邻桌的两位客人在聊天。 “最近城内不太安生,好多年轻女孩莫名失踪,官差却连具尸骨都寻不到,真是愁死人了?” “叹,我就是听到这消息,连夜从都城赶回来,赶紧吃吧,吃完回家守着巧儿。” …… 两位客人言语中皆带着股不安,伊秋雪听着也心骇,给球球倒了杯茶道:“喝完去屋里守着大神,我去外边打探下!” 球球刚也听到客人的谈话,担心她地道:“可我想跟着主人!” 伊秋雪知道,球球其实是担心自已,用指头搓了下它的猫头:“越来越粘人了呵!” “谁叫我是主人你的宠物!” 一人一猫用传音术交流,倒是没吓到旁人。 饭后,伊秋雪还是回客房看了下玄天师,见他仍在打坐,悄悄推开门望了眼后,又将木门合上。 “主人,打算从哪里找起?”一人一猫走在大街上。 晚上的牧恬城街上依旧很热闹,只是这股热闹里透着股诡异。 白日这城里见得多的卖药材的,可是此时的街上处处可见各色鼎炉。 那些鼎炉小的只有酒杯般大,大的却有房屋大,乍一眼望去,伊秋雪不时想起炼魂炉,忍不住一阵惊虚。 “敢情幕澜国的皇帝是个修道之人!”伊秋雪忍不住咂嘴。 “这就对了,谁叫怀远大师是幕澜国丞相之子呢!” “乐怀远……” 伊秋雪忽然来了兴趣,“你这是打哪听来的?” “不瞒主人,我也是无意间听到怀远大师与丞相属下的对话猜测的。” “口说无凭,要不,咱去丞相府探他个虚实!” 伊秋雪对乐怀远一直无好感,如今得知乐怀远是幕澜国丞相之子就更好奇。 不得不感叹,玄天门当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再想到,乐怀远与夜九陌是好友,虽然夜九陌是玄天师所扮,就算玄天师本人不在夜盛,夜九陌这个身份还是存在的。 乐怀远接近夜九陌明显有意图。 再者,她在九王府时,时常听人说,幕澜是九国中最不安生的一个国家,相传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权人是丞相,这位丞相极有野心,不但在各国都安插了眼线,还一直在谋划着如何拉动其他七国对付夜盛。 可惜有夜九陌在,这位丞相的一直未能得手。 如今得知,乐怀远是这位丞相的儿子,伊秋雪为夜风鸣捏了把汗。 一想到,夜风鸣为了剥夺任丞相的权力,居然以九龙玉佩算计自已,也实在不厚道。 据说,任丞相山被夜风鸣遣回老家养老。 伊秋雪想,朝堂之事本就瞬息万变,君臣之间,面对大敌,生死时,很容易成为挚友,可现实的安宁,并未换来他们永恒的友谊,他们相互猜忌,相互利用,却让冷冽寒从中钻了空子,趁那取玉佩的宫人不注意调了包,这才导致自已在祭台上受罚。 这事伊秋雪听白泽说起,自已走后,白泽顶着夜九陌的模样,留在夜盛调查九龙玉佩之事,他这一查,还真查到任丞相安插在夜风鸣身边有耳目。 自古君威不可窥,任丞相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战君威,夜风鸣身为国君,岂会姑息。 不做官也好,携家眷回老家养老,比在朝堂上安全的多,这种结果对任丞相来说最好不过。 一人一猫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丞相府。 夜色中的丞相府,一眼望去规模堪比皇宫,屋子除了没用龙纹凤羽做装饰,府中的装饰尽显奢华。 倒是跟这位权臣的身份相符。 府内灯火通明,长廊上挂满了红灯笼,那红灯笼随着长廊沿伸的很长,远远望去,耀目的可比星子。 伊秋雪想,这位丞相是不是心虚?所以才点这么多的灯,他是怕有人刺杀他吧,才在入夜后,将整座府邸弄得亮如白昼。 第88章 他人呢 “主人,对面的屋子血腥味好重!”球球蹲在伊秋雪身旁道。 “过去瞧瞧!” 伊秋雪说时步子一移,瞬间到了屋子前。 屋子四周无人把守,越是这样,伊秋雪才更要小心。 他用匕首剑挑开木窗扣子,推开木窗后,领着球球从窗里跃了进去。 屋内摆着个很大的鼎炉,鼎炉发着阵阵诡异的绿光,这绿光每转一圈就有一缕黑烟冒出。 这让伊秋雪不时想起淳裕的炼丹术,那术法很邪门,让人所不耻,如今这鼎炉跟淳裕的炼丹手法相似,澜天剑一提,朝眼前的鼎炉劈去。 “噹”鼎炉发出一声脆响。 庞大的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直至小如巴掌,被伊秋雪拾起。 那鼎炉一到手,立马变样,原本发还着绿光冒着黑烟,此时像是被什么给净化,炉身发出一圈淡紫色的光,没一会,那鼎炉融入澜天剑中。 “这东西居然是神器!”伊秋雪一副瞎猫碰见死耗子的。 “何人在此!” 一道冷喝声响起,跟着,无数身披黑色盔甲的护卫将屋子团团围住。 伊秋雪攥紧澜天剑,迎面对上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有五十岁左右,五官与乐怀远有几分相象,倒是应证了父子之说。 “何人?”见伊秋雪不吱声,中年男人再次开口。 “堂堂丞相居然用邪术密制丹丸,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不知幕澜的百姓怎么想?” 伊秋雪觉得扯身份没意思,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与乐怀远沾上半点关系,所以只字不提玄天门。 中年男人眉目一沉,望了眼鼎炉的方向,发现鼎炉不见,面色持续寒了下:“交出归元鼎,本相可饶你不死,否则……” “否则如何?不知令公子可知丞相大人在家炼制邪术?” 伊秋雪倒想看看这对父子是不是有勾结的可能。 提到乐怀远,乐丞相身躯顿住:“怀儿离家多年,对家中之事早已不闻不问,此事与他无关。” 伊秋雪觉得乐丞相似乎在为乐怀远撇清关系,这么看来,这位丞相倒是极疼爱儿子的。 “令公子要是知道,乐丞相在府邸用邪术私设丹炉炼丹,又会怎么看待乐丞相?” “少拿怀儿说事,快将归元鼎交出来!” 乐丞相说时手一挥,身后的护卫齐齐搭起箭。 护卫手中的箭并非一般的箭,箭头涂了特制的药,又用玄术制成,此箭能锁住人魂魄。 被此箭中伤后,身躯会化为一滩血水,而魂魄则被收入箭中,继而被人收起,投入鼎炉中。 这便是球球之前为何闻到这屋里血腥味重,却瞧不见人影的原因。 伊秋雪现在的思维非常敏锐,一番分析倒是将事情摸得很透。 归元鼎她是一定要带走,免得这位丞相再拿出来害人,至于这些沾满邪术的箭,摧毁掉才是硬道理。 澜天剑一挥,碧蓝色的光一闪,眼前的护卫瞬间撂倒在地。 她剑法快如闪电,乐丞相和护卫尚未看清她出手,结果,人已齐齐倒地。 等他们回神,那一人一猫已离去,再看护卫手中的箭,箭头皆被销毁,只留一截截箭杆仍插在箭筒中。 这些箭头可是乐丞相花重金从星月国人手中购买的,如今被毁,自是心疼的要死,更让他心疼的是,那归元鼎不见了,“给本相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这妖女找出来!” 没一会,牧恬城里到处张贴着伊秋雪和球球的画像,当然画像上的伊秋雪是易过容的,可是球球却没那么走运,被原模原样画在纸上。 一人一猫站在屋檐上,望着底下正在擒拿他们的护卫。 夜色正浓,倒是没人注意屋檐上。 球球抚了下猫头,“我老猫这会也成了明星!” “明星”这词,球球是听伊秋雪说起的,它觉得这个词够闪亮,就搬来用。 伊秋雪笑它:“你跟明星还差的远呢,通缉犯还差不多。” 球球被她寒了一直,嘻嘻笑起,“这老头敢情狗急跳墙,连只猫也不放过!” 说时晃着它的猫尾,打起哈欠。 见它困意袭袭,伊秋雪也觉这会不是想事的时候,得先回去补个觉,没有精神什么事都干不成。 拍了下球球的猫头,一人一猫瞬间返回客栈。 伊秋雪望了眼床上,见床上空空的,心一惊刚想去寻人,见桌上搁着封书信,拾起一看,那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字体,必定出自玄天师之手。 玄天师在信上说,他临时有点事出去一趟,让她别找,天亮之前定回来。 伊秋雪想,他既然说,天亮之前回来,那就等他回来再说,打了个哈欠,横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 球球趴在床下的软垫上,像侍卫一样地守着伊秋雪。 迷迷糊糊间,伊秋雪觉得身侧的床往下沉了沉,出于安全意识,瞬间摸出匕首,直击来人要害,不想手腕被人扣住。 “睡个觉也不老实!”玄天师从她手里夺下匕首。 伊秋雪见是他,笑道:“谁让你趁我睡着的时候贴上来。” “是谁说,我睡床,他睡地上的,嗯?” 伊秋雪这才想起,自已之前是这么说过,可哪里知道,他中途会出去,她又不是傻子,搁着现成的床不躺。 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不好意思地起身,却被玄天师手一伸,固定在枕上。 四目相对,一股情愫在两人眸中浮现。 玄天师那似花般的气息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浓裂,这股气息,像蚀魂之药,让伊秋雪瞬间乱了心智,恰当她以为,两人终要越过那一步时,玄天师忽然放开了她,“时候不早,早点睡吧!” 说时躺在她身侧。 伊秋雪的小心脏仍在怦怦跳着。 是她想多了呵! 可这样也算同床共枕啊! 太吃亏了! 再醒来,身侧已无人,球球坐在木桌上自顾自地品着早茶。月下仙人有馨香弥漫了一室。 让伊秋雪心下一惊,“他赏你的?” 球球吧唧下猫嘴,“神尊说,老猫我最近表现不差,特赏了我一壶月下仙人。” “那他人呢?” 伊秋雪比起茶,更想知道玄天师的去向? “神尊说,他在幕澜有点事要处理,离开一会,让主人不必担心!” “我自是不担心他,冷冽寒已除,这世上无人再是他的对手,我只是担心自已。” 第89章 多久没抓过老鼠 说话间,楼下响起冷喝声:“本官奉乐丞相之命,全城搜拿嫌疑犯,还请各位配合本官执行军务!” “主人,那老头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球球无心再品茶,三两下蹦到伊秋雪身旁。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见伊秋雪不说话,知自家主人思绪不在这,垂下猫头道:“要不,我把自已变成一只小黑猪!” “你还能再蠢一点么?” 伊秋雪没好气地瞪它。 “变成一只狗也行!” “叹,猫也得有尊严,哪能轻易改变本性。” “这样不行,那样不好的,我这一出去,肯定要被抓,我被抓是小,就怕那丞相老儿借此怀疑起主人。” 球球一副,老猫我其实很无辜的。 “换身皮毛不就行了!” 伊秋雪揉揉球球已急得炸起毛的猫头。 “说得也是哦!” 听闻,身躯一晃,变成了一只白猫。 变成白猫后的球球,让伊秋雪眼前一亮,目光定在球球身上有一会,她在想:皮皮不会也是只九尾猫吧? “你们九尾猫有几个品种?” 球球愣住,以为伊秋雪是嫌它一身白毛不好看,事实上,它也觉这样很丑,猫嘴一张:“我们九尾猫一族,全是清一色的黑猫!” 球球的话彻底断了伊秋雪的念想。 伊秋雪给自已重新易了个容,此回,她把自已易容成一个身型肥阔的员外,一身珠光宝器的,怎么看都像个暴发户。 为求扮相逼真,她不忘在下巴上粘了把胡子,这模样,就是她亲爹妈见了都认不出,她就不信乐丞相的属下能认出她。 确定无破绽后,抱着球球下楼。 楼下,乐丞相的人仍在持着画像挨个寻人。 伊秋雪这才意识到,这位乐丞相早已只手遮天,这阵式是不把她揪出来,誓不罢休。 伊秋雪在心里偷笑,对不起,乐丞相,怕是要让您老失望! 那官爷只找女的,她出来那会,那官爷瞧也不瞧,她抱着球球大摇大摆的出了客栈。 刚出客栈却赶上玄天师的仪仗队经过,惊得她赶紧站在一旁。 眼前的仪仗队与在凤爵国相比,规模明显要大的多,抬轿的人都是玄天门的一等弟子,有几个还是伊秋雪认识的。 队伍从城头排到城围,伊秋雪这才意识到,这位大神特喜欢装逼,那回在凤爵国,她怎就没发现这些细节。 乐怀远这会站在玄天师的软轿下,看样子他是护送玄天师过来的。 伊秋雪倒是明白玄天师的用意,此回怕是针对乐丞相而来。 “停下!”软轿路过伊秋雪所住的客栈,玄天师忽然叫停。 乐怀远闻声,步近轿道:“师尊有何吩咐?” 玄天师隔着轿帘朝伊秋雪所站的方向望来,伊秋雪知他怪自已多事,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一会就继续赶路。 伊秋雪目送着仪仗队,见他们是往丞相府去的,不时疑惑,他不会是要当着乐怀远的面,将乐丞相就地正法了吧! 所以这很像这位大神的做派,可伊秋雪还是替乐怀远捏把汗。 “主人,要不,咱也去瞧瞧!” 伊秋雪没好气地拍了下它的猫头,“傻啊!我们可是大神的软肋,去了对大神不利,既然乐丞相残害百姓这事有据,这家事国事天下事的,就让大神齐齐办了,也好还这牧恬城和幕澜国一个安宁。” “主人是怀疑,乐老头勾引外邦人炼邪术,我怎么瞧着这手法跟淳裕那老贼一样!” 球球的话说到伊秋雪心里。 伊秋雪知,这事怕是与殊欣欣脱不了干系。 “有多久没抓过老鼠?” 球球被伊秋雪问懵。 不过一会,它就想到了殊欣欣。 “那只鼠精呆在星月国皇宫饱受万千宠爱不好吗,为何她要跑来幕澜作死?” “不作不死!殊欣欣毕竟是妖,是妖就会躁动,一躁动就会出来作怪,何况冷冽寒已死,没人能治住殊欣欣,说不定人家已不稀罕什么贵妃,想做妖王也不一定。” 伊秋雪不过随口一说,可又觉得殊欣欣并没有做妖王的打算,反倒像在帮星月国主。 “糟了,那只鼠精怕是要惹出不少祸事!” 伊秋雪这才知,一物降一物,妖界没了至尊,底下的小妖无人管治,眼下正四处作乱。 “看我不扒了她的鼠皮!”球球龇牙道。 伊秋雪抱着球球消失在街头。 球球寻着殊欣欣的气息,找到一家花楼。 此时是大白天,花楼大门紧闭,楼内看着安静,其实里面一直在营生,只是这里是幕澜国都城,天子脚下,这花楼纵是背后有人撑腰也不敢明着撞枪口。 “主人,那只鼠精就在里面!”球球十分肯定地道。 伊秋雪轻笑,将球球放在地上,随后敲起门。 她此时一副肥肠大肚富态满面的,外人一看,就她知腰缠万贯。 “吱呀”门由内打开,花楼的看护见门外站着人,以为是哪位恩客来找他的相好,道:“这位爷,还不到时间,晚些再来吧!” 伊秋雪将一锭金子搁那看护手里,“要是能等,还用得着你来说。” 那看护用牙验了下金元宝,见是真的,笑嘻嘻地道:“爷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也不问伊秋雪找哪位,直接将人放进来。 伊秋雪一进花楼,澜天剑突然剑光大逸,从伊秋雪手中挣脱,向着二楼的一间厢房飞去。 伊秋雪感知,澜天剑定是感应到了什么? 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一阵清脆的琴声响起。 伊秋雪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给揪了下,跟着,一股窒息感袭来。 知是这琴声搞的鬼,她赶紧闭塞耳识。 澜天剑感应到危险,剑身啪啪作响,没一会,与它融为一体的四件神器依次被震出剑外,那四件神器跟着澜天剑依次在空中排开,九龙玉佩、昊天镜、镇天尺、归元鼎。 凤凰翎在伊秋雪身上若隐若现,瞬间变得不安分。 伊秋雪感知凤凰翎要脱离自已,赶紧调息压制。 琴音越奏越快,伊秋雪调息过猛,不时被自已的真气反噬,一口血喷出。 血一出,原本排在空中的四件神器,立马回到澜天剑中,与此同时,凤凰翎也变安逸。 琴声戛然而止。 第90章 都是贪吃惹的祸 殊欣欣抱着燕头竖琴出现在伊秋雪跟前。 “妖尊果然没说错,你确实与神器有感应。如今,我要谢谢你,只要再找到圣海珠和旭阳木,凑齐了这九件神器,陛下一统天下的愿望便可实现。” 殊欣欣的话,让伊秋雪不觉意外。 她可真是痴情的紧!谁知道,她是不是被星月国主给利用? 望了眼殊欣欣怀里的竖琴,道:“你怀里的,也是神器?” 这问题虽问的有些白痴,但伊秋雪就是想知道,这件神器的名字。 “这燕归琴,是我从灵燕国太子手中高价购来的,起先我也不知它的作用,你倒是帮了我,此琴看来大有用年,有它在手,岂会再怕那玄天师!” 伊秋雪望着殊欣欣轻笑。 只怕不用玄天师出面,就能将她拿下! 想到这,搜找球球的身影。 她算着,球球应该就在附近,可感应身周,球球并不在附近。 “别白忙乎了,那只猫怕是要睡上一会!”殊欣欣得意地道。 “你对它做了什么?” “没想到,一杯茶水就能将那只猫搞定!” 伊秋雪倒吸起凉气。 定是球球贪茶,进了花楼后,偷喝了楼里的茶,所以才着了殊欣欣的道。 都是贪吃惹的祸! 回头得好好教育下这只猫,不是什么茶都能喝的! 伊秋雪收回思绪,想到眼前最现实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自有自已的法子,倒是你,识相地就帮我找到圣海珠和旭阳木。” “我若是不答应呢?” 伊秋雪没觉得自已非要与她合作,要不是自已刚被真气反噬,才不屑与她废话,上去就给她一剑。 “那就让那只猫永远睡着!” 敢拿球球相要挟,可恶! 伊秋雪在心里大骂。 她告诉自已要冷静,待体内的真气顺过来,随时可以宰了这只鼠精,到时拿了燕归琴,倒也不枉此行。 “我可以答应你,你要如何保证我的猫没事?” 殊欣欣手一拍,让人将球球抱过来。 球球此时窝在护卫怀里,身躯团成团,一看就知睡的很熟。 “把它还给我!” 伊秋雪想将球球要回来,明知殊欣欣不会答应,但她还是想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已手里。 “给它,反正解药在我手上,拿不到神器,这只猫一样醒不来!” 伊秋雪在心里轻笑她太小瞧了自已。 那护卫将球球交给伊秋雪。 伊秋雪抚了下球球的猫头,趁机察看了下球球的身体,见它只是昏睡这才放下心,将它猫身缩小后,放进袖中。 殊欣欣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伊秋雪中途变卦,大概是对自已的药很有信心,孰不知,伊秋雪已在心里盘算,怎么调制解药。 这解药需要一些药材,多数药材市场上都有,却有一味药需从殊欣欣身上取得,所以解药的事急不得。 罢了,先让它睡会吧! “怎么找圣海珠和旭阳木?” 伊秋雪料到,殊欣欣早有了计划,便探下她的口风。 “圣海珠在琅琊国,至于旭阳木暂时没有下落,不过我早派人去南旭国打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传来!”殊欣欣一副信心满满的。 从她的言词里,伊秋雪断定,殊欣欣在各国都安插了眼线,不保证之前九龙玉佩被调包之事,不是她的人所为,只是那天碰巧被任丞相的人撞见,这才将任丞相牵涉其中。 “我的猫病着,我也受了伤,从这到琅琊国路途遥远,我可走不动。” 伊秋雪说时往椅上一坐。 殊欣欣以为伊秋雪还跟以前一样,没多少修为,也没将伊秋雪的话放在心上。对身旁的护卫道:“让人备辆马车!” 伊秋雪跟殊欣欣同坐在一辆马车上,为掩人耳目,殊欣欣这回倒是低调,这辆马车只比普通马车好那么一点点,走在路上,倒也不引人注意。 伊秋雪仍是一副员外装束,殊欣欣往她脸上瞥了一眼道:“就你这副样子,怎么讨得夜九陌欢心?” 伊秋雪笑着说:“你是妖,我也是妖,不只有你懂得如何讨好男人吧!” 心里却在道,去你的妖!姐姐我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人! “我没讨好三郎,我只是想帮帮他!”伊秋雪的话伤了殊欣欣的自尊,当即反驳起。 “人妖殊途,你这么痴心,那人若真对你好也就罢,可若他是想借你之力谋得天下,待他夺得天下时,第一个要铲除的人就是你!” 殊欣欣被伊秋雪惊到“不会的,三郎不是这样的人!” “自古君王兼薄情!还是为你自已想想吧!” 伊秋雪同情她地起。 殊欣欣怒不可遏地将刀架在伊秋雪颈上:“再胡说八道,挑拨我和三郎,信不信我一刀宰了你!” 伊秋雪望望架在自已颈上的刀,粘着胡子的唇勾了勾:“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漫漫长路实在无聊,我给你讲个人蛇相恋的故事吧!” 伊秋雪自然没有唐僧体质,她不过是想点醒殊欣欣,让殊欣欣别再执迷不悟,否则战火一起,殊欣欣就是头号罪人,而那星月国主才不会管殊欣欣的死活,说不定会将所有罪过推给殊欣欣,给她定个妖媚祸主的罪名,而他功成后,则是一国明君,功败,也不过是受妖人蛊惑犯错。 伊秋雪之所以想点醒殊欣欣,其实是不想玄天师守护的大陆,因这只鼠精战火四起,百姓流离。 伊秋雪给殊欣欣讲起白素贞和许仙,见殊欣欣未有多少感悟,暗叹之余,又给她讲起苏妲已。一个是痴情从善的白蛇,一个是媚主狐妖,这两只妖的下场截然不同,殊欣欣似乎有了许些感触,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想不到,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殊欣欣感叹道。 “那是自然!没事多读点书总归有好处!” 这只鼠精应该意识到自已在犯错了吧?旦愿,她能及时收手! 黄昏时候,一行人到了幕澜国边界,殊欣欣将马车停在驿馆休息,顺便给马补充了一些水草。 伊秋雪趁这档子收集草药。 殊欣欣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倒也没阻止。 第91章 失手了 伊秋雪知殊欣欣是算准了自已炼制不出解药。 想到殊欣欣有眼疾,伊秋雪忽然来了主意,“我这有蓝神医的独家秘方,专治眼疾的,不知你要不要?” 殊欣欣被眼疾困扰多年,寻遍天下名医,却治标不治本,眼疾之事她早就不报希望,听闻伊秋雪从那位传说中的蓝神医那得到药方,万分欣喜。 世人只知玄天师医术了得,却不知这位蓝神医医术在玄天师之上,若不是早年在妖界见过这位蓝神医,殊欣欣倒要以为伊秋雪随口糊弄自已。 蓝神医的秘方她自然要,可她清楚,一旦开口,等于是在向对方求好,这种事极伤面子,她不会干。 “不要是吧,那我烧了!”为给戏加料,伊秋雪还真从袖中取出一张方子作势要烧。 “等下!我拿解药跟你换!”殊欣欣忙阻止她。 伊秋雪回殊欣欣:“我要圣海珠!” 伊秋雪虽不知圣海珠有什么功效,但她知道,神器不能落在妖人手里。 殊欣欣已经有了燕归琴,要是手里再有两件神器,定然不好对付。 自已必须将神器一件件寻回来。 “这么急着要它做什么?” 殊欣欣意识到伊秋雪的不对劲。 “切,你想帮你的心上人一统天下,我为何就不能帮别人!” “夜九陌吗?听说,他刚娶了嘉逻郡主!” 伊秋雪身躯僵住。 她已有段时间没打听夜九陌的事,虽然知道,留在夜盛的那个夜九陌是别人扮的,但得知这消息后,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过。 毕竟她在夜盛呆过,那里多少有她和夜九陌的回忆。 娶谁不好,为毛要娶那个刁蛮郡主?夜凤鸣就等着被仇人手刃吧! 伊秋雪在心里暗叹。 殊欣欣见伊秋雪面色不怎么好,将一袋干粮扔给她道:“将就着吃些,一会还要赶路!” 伊秋雪望着她扔过来的干粮,哪有什么胃口。 “别担心,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识趣,给你下毒!” 殊欣欣见她不动,将干粮袋提起,从中拿了块烧饼啃起。 伊秋雪主要原因是不觉得饿,这种感觉有过一段时间,渐渐地倒也习惯,开始疑心,自已是不是无师自通学会了辟谷术? 马车重新启程,迎着星月往琅琊国方向赶去,天亮之前到达琅琊国都城朗都。 殊欣欣扔给伊秋雪一套当地的衣裳,“换上它,免得别人起疑。” 伊秋雪望着地上的衣裳,见是套极普通的妇人服,料知,殊欣欣是想混进城。 “没有进城文书?” “没搞到那东西!不过,我们这一路来,不也挺顺的!” 伊秋雪想,那星月国国主到底是真爱殊欣欣,还是一直在利用她?像文书这种东西,是通往其他国家的重要文件,那人连这个都不给殊欣欣,就不怕别人将殊欣欣当成逃犯给抓了? 伊秋雪得出结果,星月国主看来算不得什么君子。 “不用换,我是男人,哪里穿得了妇人的衣裳!” 伊秋雪将衣裳还给殊欣欣。 殊欣欣这才想起,此时的伊秋雪一副男人装扮,将伊秋雪下巴上胡子扯下道:“换上,琅琊国时常抓壮丁,你想被抓,就这样进城好了!” 伊秋雪对琅琊国了解不多,在玄天门时也没机会与人打听,偏偏齐奕诺又没跟来,眼下听闻这事,只能照做。 球球在袖口里睡得很熟,伊秋雪趁着换衣裳时,将殊欣欣支开,继而调息打坐片刻。 这一路上,她还是第一次调息,终于恢复点修为,可因经络不畅,真气在体内受阻。她不敢强行运作,只能暂时放弃,想等机会再作调息。 殊欣欣一行人以商人身份进入朗都,为打探消息,扯着伊秋雪进了一家茶楼。 伊秋雪见这家茶楼装修的十分考究,料知来此喝茶的定不是一般人,终于明白殊欣欣肯定是得了什么消息,约好时间在此等人,而那人必定与圣海珠有关。 殊欣欣要了间上好的包厢,要了茶水和点心与伊秋雪边品茶边吃起点心。 伊秋雪不担心她给自已下毒,当是休息,一杯茶见底时,包厢外传来说话声:“主子,您要的人已到!” 伊秋雪听那人唤殊欣欣“主子”,猜测,殊欣欣在朗都定安插了不少眼线。 “把人领过来!” 没一会,包厢外站着位年轻公子,那公子好似很怕殊欣欣,一直垂着头,不敢看她。 “东西带来了吗?”殊欣欣道,说时,提起茶壶为伊秋雪倒了杯茶。两人的举动在外人眼里,倒像是对好友。 伊秋雪知殊欣欣是在讨好自已,倒也受了她的理。 “带来了!价钱……”那公子吞吞吐吐。 “5万两黄金,半两不会少你的,东西呈上来,给我打下眼!” 殊欣欣这会颇有宠妃气质,那公子从怀里摸出个布团,踌躇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递到殊欣欣手上。 殊欣欣瞥了眼布团,对伊秋雪道:“打开瞧瞧!” 伊秋雪抚着杯口,摇头:“不感兴趣!” 殊欣欣听闻,眉目一沉,对那年轻公子道:“敢糊弄我!活得不耐烦了!” 厉喝声吓得那公子腿脚生软,“扑通“一声跪在殊欣欣跟前大喊:“小的不敢,是有人将东西调了包!” 殊欣欣闻声一巴掌挥去,直打得那公子唇角炸裂,“饭桶!谁干的?” “柏郡王世子!” 殊欣欣一掌击在案上,见伊秋雪一脸无波无澜地,鼠目一眯,望向她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是你说,我跟神器有感应,自然是我对眼前这东西没感觉了!” 殊欣欣哪里想搭理她,见圣海珠不见,计划临时生变,让人看着伊秋雪,自已则急冲冲地走了。 伊秋雪乐得清闲,也不问她去哪?料准了,最后她还得找自已验真假,干脆趁机打坐调息。 殊欣欣倒也对她不错,每隔一定时间,就让人给她添加茶水点心。 伊秋雪自然没有真吃,那些茶水和点心,被她从窗口里倒了。 夜幕降下时,殊欣欣才回来。 伊秋雪见她左肩头受了伤,惊道:“失手了?” 殊欣欣有气无力地往椅上一横,“那小子有些本事,居然放鹰啄伤了我。” 第92章 总是有机会的 “能伤到你的,自然不是一般的鹰!你这是遇到克星了啊!”伊秋雪打趣她道。 殊欣欣见伊秋雪仍一脸淡定,料知她心里有了盘算,对她道:“如今,咱俩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我就是放你走,那郡王世子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倒不如,你去试试,兴许要容易一些。” 伊秋雪对圣海珠必得,可她不愿按照殊欣欣的意思去做。 “我珠子与我也没实在的用处,早一会晚一会都一个样!” 心里却在盘算,顶多挨到明天中午,她必须摆脱殊欣欣,随后去那什么柏郡王府找圣海珠。 殊欣欣见她软硬不吃,一时也劝不动她,只能找地方先疗伤再做打算。 伊秋雪用了一夜时间,将经络理顺,不等殊欣欣来找自已,将看守一一打晕后,前往柏郡王府。 伊秋雪为防殊欣欣跟来,用香掩去自已的气息,又将自已易容成柏郡王府的下人。 澜天剑一进柏郡王府,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伊秋雪怕澜天剑动静过大,招来柏郡王赶紧将澜天剑召回。 “世子爷今日想吃点什么?奴儿为您准备!” 迎面传来说话声。 伊秋雪赶紧垂首,她此时扮作的是府中的打杂小弟,只见她一身青布蓝衣,那衣服着她身上明显有些单薄。 “随便吧!”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来,男子身旁跟着位年轻的侍女。 伊秋雪将抹布往身旁的柱子伸去,借着柱子,趁机瞟了眼这位世子。 见他气宇轩昂,五官棱角分明,左耳上戴着绿松石耳环,极有异域风度。更重要的是,此人居然有一双少有的绿眸。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已,柏展宏不时朝伊秋雪望来,指着伊秋雪道:“本世子好看吗?” 伊秋雪垂首点头。 柏展宏邪魅地扬起唇角:“既然本世子这么好看,为何不抬起头来?” 伊秋雪心一怔。 这位郡王世子也忒无聊了,连个打杂的小弟都要调侃。 不想让对方起疑,只能抬首。 “真丑!”柏展宏目光从伊秋雪这张普通的小脸上扫过。 伊秋雪暗自舒了口气,一口气未舒到心底,柏展宏朝她步上来一步:“你身上的香味很特别,本世子似乎从未闻过?” 伊秋雪再次被惊到。 这位世子莫不是属狗的? “小的并没有用香,可能是小的三日未洗澡,衣上有了汗臭味!” “啧啧,都什么季节了,居然三日未洗澡,站在世子爷面前也不嫌熏了世子爷!”柏展宏身旁的侍女忍不住喝起。 伊秋雪听闻,赶紧持着抹布走人,可惜没走两步,柏展宏又将她唤住:“鹰儿缺个人照顾,要不,你去照顾它!” 婴儿…… 伊秋雪惊愣在原地。 柏展宏朝她走来道:“别怕,它一般不伤害好人!” 伊秋雪终于明白,所谓的“婴儿”是这位世子养的那只老鹰。 想到那只老鹰将殊欣欣肩头都抓烂了,料定这只鹰不好惹,可她此行为圣海珠而来,岂能无功而返? “小人遵命!”伊秋雪垂首应道。 “本世子还有事,奴儿,你领他过去!” 那位叫奴儿的侍女领命,带伊秋雪往柏展宏的院子走去,柏展宏忽然又开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伊秋雪心咯噔起。 没想到运气这么背,进府第一天就被这位世子爷给逮到,害她都没来得及摸摸这位小弟的底。 “清阁,原来你在这里啊,害得我到处找你!” 迎面走来一位老人。 老人衣着一丝不苟,看着是个极严肃之人。 伊秋雪料知,来人在府里有点地位,果然柏展宏见了他唤起“秦伯”。 也恰是这位秦伯的出现,伊秋雪终于知道,自已所扮的小弟叫清阁,朝来人拱手作揖道:“秦伯找我有事?” “今日没见你来书院,我便亲自过来找你。” 原来这位秦伯是府里的先生,难怪世子爷对他也如此恭敬。 “今日府里人手不够,我就没过去,回头空了再去!” 柏展宏将两人的谈话看在眼里,不过他与人事先约好去茶楼谈事,半刻耽误不得的,也就没空听这两人聊家常。 伊秋雪打发走秦伯,跟着柏展宏的侍女去了柏展宏的别院。 伊秋雪觉得柏展宏这位侍女很是势力,为能从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讨好她的道:“姐姐跟着世子有段时间了,在一众人中能力最显眼,想来用不了多久,姐姐就能熬出头。” 伊秋雪的话说到奴儿心里,奴儿自然想翻身做主,可惜柏展宏也只是对她有好感,还未给机会让她侍寝,而柏展宏早已到适嫁年龄,城中,对门对户的千金瞧中他的人不少,奴儿知自已再不行动就再无机会。 轻叹:“我是个苦命人,只盼着这辈子都能留在世子爷身边,便已知足,哪敢奢想旁的。” “这还不简单,奴儿姐姐这么机灵,总是有机会的!” 奴儿被伊秋雪三言两语给套住,不时与伊秋雪闲扯起,几句话下来,伊秋雪从奴儿嘴里探得了消息。 知柏展宏养了一只天鹰,这只鹰脾气非常暴躁,之前有许多饲养小弟被天鹰抓伤或者啄伤。 惹得府里的人都不敢接近这只鹰。 偏偏天鹰食量大,每天要吃几顿,柏展宏自已事多,自然没时间顾到这只鹰。 其实这只鹰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不近人情,而是之前那些饲养小弟暗地减了天鹰的食,这才导致抓伤事件。 伊秋雪想,这只鹰脾气倒是傲娇,也难怪殊欣欣要遭它爪毒,想啊,人家本就空着肚子,不拿她垫肚子就算不错了。 摸准了天鹰的脾性,伊秋雪知一会怎么对付它。 当然她这么做,是为了圣海珠。 伊秋雪十分肯定,那位世子定将圣海珠搁在天鹰身上。 伊秋雪这是从那位世子爷的脾性上分析的,一个对身周人缺乏安全感的人,一定将希望寄托在自已的宠物身上。 两人刚进院子,就听到鹰叫声。 那叫声刺耳,还真与一般老鹰的声音不同。 天鹰被关在铁笼里,那铁笼被挂在一棵两米多高的白桦树上,上下全依仗一架木梯。 第93章 被爱情冲昏了头 伊秋雪站在树下瞅了眼天鹰,天鹰蹲在笼里也在看她,一根指头粗的铁链拴着天鹰的爪子,看来这货很不老实。 澜天剑“嗖”的一声,从伊秋雪眉心处逸出。 吓得奴儿惊呼起。 伊秋雪也不知澜天剑为毛这么心急,只能将奴儿打晕拖到暗处。 澜天剑围着天鹰转起,剑光四逸,弯月型的剑身竖起,正地劈着笼子。 “小澜,小心!” 伊秋雪为澜天剑捏了把汗。 澜天剑这一闹,把天鹰彻底激怒,那货开始用利爪挠铁笼。 它的爪子异常锋利,几下就将拴着它的铁笼抓碎,就连拴在它爪上的铁链也被它挣断。 天鹰冲破铁笼,在空中高嚎几声,像离弦的箭一般地朝伊秋雪抓来。 伊秋雪只知盯着天鹰,忘记防备,等天鹰扑向她时,只知用手挡。 这一挡,身上的护体彩光逸了出来,天鹰被彩光打个正着,倒在地上,鹰嘴一张,一颗蓝色圆珠滚落在地。 伊秋雪拾起蓝珠,见这珠子有猫眼石那么大,蓝幽幽的甚是诡异。 殊欣欣突然出现在伊秋雪身前,“你果然撇开我,独自行动!” 伊秋雪将澜天剑召回,持在手中道:“这珠子我要定了,有本事你就上来抢!” 殊欣欣见伊秋雪身上彩光熠熠,知自已轻敌错失了圣海珠,一脸悔不当初,可一想到还有旭阳木可寻,倒是压住了几分怒意。 伊秋雪算着,如今九件神器就差旭阳木,掩在袖中的纤指拢了拢。 她知道,殊欣欣错失圣海珠自是不甘心,可又怕殊欣欣中途搞鬼,再找旭阳木就没那么容易,只能让步道:“一起去找旭阳木!” 有了上回的教训,殊欣欣自然不会再相信伊秋雪。 想到伊秋雪手里已有七件神器,要是能夺过来,就算没有旭阳木,她的三郎也能号令天下。 想到这,殊欣欣将燕归琴抱在怀中。 伊秋雪觉得她太心急了,毕竟这里是柏郡王府,这琴声一起,谁知道会引来多少人? 蠢啊!被爱情冲昏了头! “殊欣欣,你别做傻事,没瞧见这只鹰只是晕了过去,你这琴声一起,没准它一会就醒来,以它的脾性,指不定抓你垫了腹庙。” 殊欣欣冷哼。 她现在就怕夜长梦多,早顾不得被天鹰所伤,随手拨弄起一根琴弦。 琴声一响,天鹰瞬间睁开眼。 一双碧绿色的鹰眼如铁钩一般紧盯着伊秋雪和殊欣欣。 它似乎在考虑,先逮谁好? 瞄了一会,扑扇着翅膀朝伊秋雪抓来。 伊秋雪知道是圣海珠将这只鹰引了过来,赶紧将圣海珠靠近澜天剑,奇怪的是,这次澜天剑居然没将圣海珠融入剑中。 伊秋雪不知哪里出错,只能先将圣海珠收起来。 天鹰追着伊秋雪,加上殊欣欣一直在拨弄着燕归琴,那琴声如同刺骨魔音,琴声一起,伊秋雪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持起澜天剑的力气都提不起。 澜天剑没一会掉落在地。 剑中的五件神器当即从澜天剑中逸出,围着澜天剑依次排开。 伊秋雪身上烫的紧,凤凰火再次被点燃。 恰当她不知所措间,一阵悠扬笛声响起。随即一道紫光闪现,只见玄天师紫衣潋滟地站在她身前。 银质面具掩去了他的主要五官,唯留一张薄唇在外,即便如此,伊秋雪仍能感觉到,他的唇色看起来仍有些苍白。 知他内伤未愈,担心他的道:“对不起大神,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玄天师没做声,依旧将笛子搁在唇皮吹奏。 忽然笛声变了调,燕归琴的燕头在这时张开嘴,死死地咬了下殊欣欣的指头,疼得殊欣欣弹错了调,被燕归琴的琴声反噬,真气回不来,一口鲜血喷在燕归琴上。 那燕归琴吸了血水,化为一只浑身赤红的鸿燕,对着天空啾了几声后,朝澜天剑飞来。 这时,琴声无人自响,奏的曲调异常平和,没一会伊秋雪身上的凤凰火被压回体内,五件神器也瞬间回到澜天剑中。 最不可思议的是,圣海珠被燕归琴的琴头含在了嘴里,化为一柱红光注入澜天剑中。 澜天剑剑上的断齿全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柄金色的铁杵。 澜天剑的变化,让在场的三人皆为一惊。 这更证实伊秋雪之前的猜测,这九件神器皆来自澜天剑的说法,可若是这样,凤凰翎又算什么? 现下只有找到旭阳木,才能解开迷团。 殊欣欣趴在地上,嘴角处隐隐挂着缕血水,见玄天师要带走伊秋雪,慌忙喊道:“玄天,你早就知道了神器的秘密对不?” 在玄天师身躯顿了顿,却未因殊欣欣的话停步。 殊欣欣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也懒得对这只鼠妖动手。可是殊欣欣的话,却让他怀里的伊秋雪心里泛起波澜。 “什么秘密?” 伊秋雪转首问玄天师。 “无关紧要的事,走吧!” 玄天师说时,抱着伊天雪就要走。 “等下!”伊秋雪似么想起了什么? 扔给殊欣欣一张药方道:“答应你的事,我定会做!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自欺欺人,真假如何,试探下便知,千万不要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殊欣欣眸里透着股不甘,可她清楚,自已不是玄天师的对手。而她一向无白拿别人东西的习惯,扔给伊秋雪一个白瓷瓶:“这是瞌睡散的解药!” 这解药的配方,伊秋雪心里早有数,自然也不稀罕这解药道:“一张药方换你三根鼠毛,你我就此两清!” 说时,纤指一抬,三根鼠毛瞬间到了手中。 殊欣欣不得不叹伊秋雪的精明。 她是锦鼠,皮毛甚是珍贵,不到万不得已,连它自已都舍不得拔下一根,今日却被伊秋雪连拔三根,深觉这亏吃大了。 “大神,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伊秋雪窝在玄天师怀里隔着面具问他。 银质面具下的眸仁沉了沉道:“本尊走前交待过那只猫,看来是本尊高看了它。” 伊秋雪怕球球失职受罚,赶紧替球球辩道:“跟球球没关系,是我自已急着要寻神器,才跟殊欣欣来此的。”。 “你要是自已能搞定倒好,方才要是本尊再迟到一步,你非被凤凰火烧死不可!” 第94章 嘴不饶人 “阿雪,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本尊省心!” 见玄天师叹气,伊秋雪知道自已又给他惹了麻烦,面颊一红,将脸贴在他心口处道:“下回不这样了!” “还有下回么?” 玄天师就差将她按在凳上打屁屁,她这毛躁性子当真要不得,寻思起怎么才能让她改变…… 又见她着了郡王府小弟的衣裳,面具下的眉头敛了敛:“真丑!” 伊秋雪打趣他道:“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你怎不去找她们!我丑,我又没祸害谁!” 说话间,她朝玄天师扬扬眉,意思是,是你自已招惹姐的。 “嘴不饶人!”玄天师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尖。 他的指腹带着股药香,伊秋雪想起他有内伤,赶紧说:“放我下来吧!” 玄天师见她好了许多,便将她放下。 伊秋雪适才打量起身周,发现,这院子不是无人,而是人都被隔在了院外。 明显的是玄天师的手笔。 这些人都是被燕归琴的声音引过来的,其中也包括那位郡王世子柏展宏。 柏展宏一脸见鬼地望着伊秋雪和玄天师,可惜他这会开不了口,两腿也动弹不得,他被定在原地,一万头草泥马齐齐朝他奔来:“靠!这么辣眼睛!” 大概是意识到柏展宏的目光有调侃味,玄天师朝他冷声喝道:“不想当瞎子,就把刚才看到的忘了!” 柏展宏自然听说过玄天师的大名,知这尊大神惹不得,一个劲地转着眼珠,表示他已答应。 玄天师看柏展宏不顺眼,紫袖一拂,柏展宏脑门瞬间空白,跟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伊秋雪第一次见玄天师这么小气,问他说:“大神也有不讲理的时候!” “身为守护神,名声很重要,不要因为一些细枝末节和不相干的人毁了名声。” 伊秋雪似懂非懂地点头。 感觉,他说这话时表情异常的严肃,这是他第一次用守护神的身份教育她,虽然受教,心里却在道,我又不当守护神计较这些做什么? 两人留在了朗都。 “大神要在这里养伤?”伊秋雪忙着给球球配制解药,抬首见玄天师坐在窗前的木桌上品着茶,见他表情沉重忍不住地问起。 玄天师今日未带面具,素白的脸透着股病态,即便这样也还是美的天地惊色。 “旭阳木不见了!”玄天师淡淡开口。 伊秋雪持药的手顿住。 这是玄天师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神器。 他看起来很着急,连同眉头都拧结成团。 伊秋雪想起,殊欣欣之前也说过旭阳木不见的事,安慰他道:“如今我们有八件神器在手,不管谁拿走了旭阳木,他都成不了事,早晚会找上门。” 她跟玄天师想到一块去了,可她不知玄天师已等不起,只见他将食指搁在桌上掇了掇道:“阿雪,跟我去趟柏郡王府!” 伊秋雪见天色已暗,想到他自回来以后,尚未打坐调息,担心他身体受不住,劝他说:“要不,明晚再去。” “现在去!”玄天师又催了她一遍。 伊秋雪适才懒懒地起身,将调制好的解药给球球服下,跟着玄天师来到柏郡王府。 两人隐身进入府中。 眼前的柏郡王府与白天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伊秋雪总觉这府里有异样。 “莫非有人将旭阳木卖给了柏郡王?” “若是这样,倒还好办!” 玄天师边说边往四处察看。 伊秋雪将澜天剑唤出来,让澜天剑帮忙找旭阳木,可是澜天剑将整个柏郡王府转遍,也未发现异常。 “那旭阳木到底是件什么样的神器?”伊秋雪忍不住问起。 面具下的神情异常沉重,一双星眸晶亮的如同水晶,在如墨的夜色中扫来扫去,“本尊也想知道。” 这九件神器他也了解的不多,只知这九件神器是上古时候就有,不知怎么的就遗落在这片大陆上,而这九件神器的作用,天道从未给他过提示,很多古籍中也未提起,他自已多方打听也只寻到为数不多的信息。 可自打伊秋雪出现,他才知这九件神器不单单只是自已寻找记忆的工具,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想到那句铭名“榴花不见簪秋雪”,越发肯定之前的猜测。 恰在他走神间,一道极强的白光朝伊秋雪袭来。 澜天剑护主心切,将那白光截住,却不想被白光拽走。 伊秋雪知着了道,追着澜天剑而去,一人一剑瞬间消失在玄天师眼前。 “阿雪!”玄天师惊呼,却未等到伊秋雪的回应,他赶紧用遁地术往地下寻去。 伊秋雪追着澜天剑掉进一个地下世界。 这个世界与外面的世界不一样,这里的人身形也比外面的人身形矮一截。 他们一个个顶着个萝卜头,身着青蓝色袍子。 那袍服上粘着层荧光粉样的东西,只要他们稍一动,浑身蓝盈盈,以致于让他们看起来有点像蓝精灵。 伊秋雪一落地就拾起澜天剑,抬首时,见数十把明晃晃的刀架在颈上。 领头的矮个子,挥着他的短胖手臂,示意手下人将伊秋雪绑起来。 伊秋雪暗自运功,发现修为在这居然提不起半点,好在她与澜天剑的感应还在。 澜天剑被一个长得黑瘦的矮个子夺了去。 那人似乎并不知澜天剑的用处,对着这根金色的铁杵叽叽喳喳自说自语。 伊秋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里就像是个未开化的地下世界,这里的民众过着原始人般的生活。衣服粗陋,家舍简单,就连遮风挡雨的屋子,也不过是用木头搭建的棚子。 十多个矮个子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看样子像在商量什么,片刻后,那个黑瘦的迈着他的两条小腿走了,再回来,领来一个瞎了眼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身高与他们差不多,手里拄着根拐杖,那拐杖上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 伊秋雪一看到那根拐杖,两眼莫名发热。 “终于等到你了!”老婆婆拄着拐杖走到伊秋雪跟前。 伊秋雪也终于找到一个能交流的人,只是这位婆婆刚才的话让她好奇。 “他们都叫我芜婆婆,你也跟他们一样叫我芜婆婆吧!” 老人拄着拐杖,打量起伊秋雪。 第95章 你恢复记忆了吗 芜婆婆明明是个瞎子,在伊秋雪看来,对方的眼睛除了没有光以外,好似什么都瞧得清。 芜婆婆将手一抬,示意那些小矮人给伊秋雪松绑。 伊秋雪猜想,芜婆婆应该是这里的酋长。 “芜婆婆,这是什么地方?”伊秋雪晃了晃酸疼的手腕。 “玄砾国!” 伊秋雪自是没印象,不过,她清楚自已来此的目:“婆婆可知旭阳木的下落?” 芜婆婆拄着拐杖轻笑:“旭阳木本就不存在,凤凰藤老生倒有一枝。” “老人家您说笑了,旭阳木是南旭国的国宝。” 伊秋雪怕芜婆婆听错,将旭阳木的来历道述起。 “上面的南旭国?”芜婆婆笑道。 “您知道神器的事。” “旭阳木不存在,老生这有凤凰藤一枝!” 芜婆婆又重复起之前的话。 伊秋雪摸不清眼前的状况,这凤凰藤跟旭阳木有关系吗? 为探究竟,问道:“可不可以让我看下这凤凰藤?” 芜婆婆笑着将手中拐杖一扬,那拐杖发出一道七彩光后,化作成一截森白的骨头。 伊秋雪看到这截骨头,居然有种要流泪的感觉,仿若这骨头是她最亲的人。 芜婆婆望着伊秋雪笑道:“老生守了它一万多年,是时候让你取走它!不过,老生从不做亏本生意,要想取走凤凰藤,就得拿你身上的东西来换。” 伊秋雪被芜婆婆的话吓住,“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我要的?” “老生看人一向很准,错不了的。” 伊秋雪感觉,芜婆婆的话像是对自已说的,又像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阿雪!”玄天师的声音打断了伊秋雪和芜婆婆的谈话。 “有人闯界,你们几个看着这位姑娘,老生去会会那个人!” 芜婆婆说时,持着凤凰藤走了。 伊秋雪好不容易摆脱身边的小矮人,持着澜天剑寻着玄天师来。 见玄天师背对着自已站在那,一身紫衣被地风鼓作的如紫浪般地涌着,背影看起来甚至是萧瑟。 他明明就站在眼前,可在伊秋雪看来,那人似乎眨眼就要消失一般。 这样的玄天师让伊秋雪感到心疼,三两步朝他走去。 只见他手里攥着那根凤凰藤,那凤凰藤被他攥得紧紧,以致于素白的手上青筋都突起,一道道七彩光从那凤凰藤里逸出,最后从他指缝里映了出来。 伊秋雪想到,芜婆婆刚还说要把凤凰藤给自已,条件是要自已拿身上的东西交换,转眼这东西到了玄天师手里,伊秋雪将心揪起,“大神,你不会是拿身上的东西跟那老婆子交换了?” 玄天师苍白的唇瓣翕了翕,“我的命长着,拿一百年寿命换旭阳木不亏的。” 伊秋雪惊起:“这真的是旭阳木?” 见玄天师点头,心疼地扶住他说:“要换也该我来啊!” “你的命比得过本尊么?”玄天师的话把伊秋雪给问住。 她不服气地撇嘴,“谁……还嫌命长啊!” 心里捣鼓道,就算您是神,命长着,也得悠着点。 “走吧!”伊秋雪见事已如此,只能催他快点离开。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臂,被他身上的冰冷感给惊到。 伊秋雪感觉自已摸到了一截冰冷坚硬的石块,吓得她瞬间收回手。 他真的只拿了一百年寿命? 伊秋雪不时多看了他一眼,感觉眼前的人瞬间虚弱了许多,就连走路,他似乎都在冒冷汗。 芜婆婆变回二十岁,就连她那双失明的眼睛也瞬间有了光明,她似乎很满意自已的变化,对伊秋雪和玄天师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老生说话算话,既然我们两清,老生就送二位上去!” 分别时,芜婆婆用异样的目光望了眼伊秋雪,目光含蓄,瞧得伊秋雪心里十分不安。 两人被一道白光送回地面,抬首望望身周,见仍在柏郡王府大院内。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分钟。 若不是旭阳木到手,伊秋雪几乎以为刚才的经历不过是幻觉。 玄天师的身体很不乐观,伊秋雪半刻不敢滞留,带着他回了客栈。 球球已醒来,见玄天师虚弱不堪地回来,猫脸上挂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伊秋雪来不及与它细说,让它去找了几样稀有的药材,然后马不停蹄地给玄天师炼制补药。 伊秋雪已将各件神器的功能掌握,对旭阳木却有诸多的不解,她来不及细想,将药制成丸豆粒大小后给玄天师服下。 这些丹丸有大补之效,可对玄天师来说,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他清楚,失了半截心骨,等于失了半条命,可他若不这样,这半截心骨就得伊秋雪来。 他不忍心看她受苦,便替她受了。 至于那个芜婆婆,他曾在古籍里见过,那芜婆婆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地母。 地母乃地精凝化,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比自已都要早,她似乎知道些自已的事,不然她也不会问自已,“为了她值的么?” 太多的细节,他来不及细想,加上地母一向不管地外事,就算她知道些什么,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大神,你看似精神好了许多!”伊秋雪见他坐在窗前发呆,倒了杯热茶给他。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的可怕,要不是两眼有神,伊秋雪几乎要怀疑自已的那些补药是不是失了药效? 望着她递过来的茶水,玄天师目光停留在她葱白红润的小手上。 接茶杯时,将她这只小手攥住,稍一带力,将她拥入怀中。 “阿雪,本尊瞧着你越来越好看,让本尊怎么都瞧不够!” “瞧不够那就天天瞧啊!”伊秋雪见他最近说话老肉麻兮兮的,让她忍不住地脸红。 这样的玄天师让她觉得特亲切,她也终于不用再仰着头看他。 “嫁给本尊你会后悔吗?”玄天师突然开口。 伊秋雪羞得咬起唇瓣,“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的,有什么后悔的!” 心里却在嘀咕:大神,您啥时候向我求婚啊??? 怕累着他,没一会她就从他怀里起身。 见他转首又望着窗外出神,问他道:“如今九件神器已齐全,大神你恢复记忆了吗?” “过去如何,与本尊来说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尊想多陪陪你!” 他说话时言词恳切,在伊秋雪听来,却有了种分离的味道,鼻口一酸:“等你伤好了,再补偿我!” 第96章 长本事了 “嗯,本尊似乎该准备些事了!阿雪,我们回玄天门吧!” 只听玄天师道。 伊秋雪应了他一声,随后替他收拾起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两人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只有一本册子,那册子里写着什么?伊秋雪一次都没瞧过,不过她知道这册子对玄天师很重要,是他从不离身之物。 两人回到仙隽峰天师殿,玄天师将伊秋雪支开,将他那几位亲教的弟子唤到殿前。 伊秋雪以为他要跟徒弟们商量要事,就不打扰他们,领着球球去云尘峰找齐奕诺,可惜齐奕诺不久前刚犯了错,这会被乐怀远罚着面壁思过中。 不知不觉来到天缈峰,刚好遇上穆楚彤,此时的穆楚彤已换上蓝袍,伊秋雪料定她已归范空居门下,眼下成了楚绾绾的师妹,有些替她可惜。 “咦,伊姑娘,好久不见!”穆楚彤跟伊秋雪打起招呼。 伊秋雪听她这么唤自已,知她已知,自已跟玄天师的事,不好意思地道:“唤我秋雪吧!” 穆楚彤瞧着四下无人,笑着唤了她一声“秋雪”。 伊秋雪知她是北冥国人,她虽未去过北冥,但在与北冥相邻的幕澜买了几件北冥的东西,便从乾坤袋里取出,“想家了吗,我给你带了几样东西。” 穆楚彤看着那几件东西,眸眶瞬间红起。 “谢谢你秋雪,我离家有几年,许久都没见过家乡的东西。” 伊秋雪见穆楚彤一脸暗伤,替她感到难过,其实穆楚彤是北冥国的公主,只可惜是位不受宠的公主。 穆楚彤母妃身份卑微又死得早,穆楚彤打小在冷宫长大,若不是她身怀火灵根,北冥国国主甚至想不起还有她这么个女儿。 玄天师择徒的消息一传开,穆楚彤就被北冥国国主送到玄天门。 试想下,若不是玄天师一时兴起要收女徒,穆楚彤这一生都得在冷宫里度过。 对穆楚彤来说,“亲人”和“亲情”早已陌生,即便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她仍时不时地想起过世的母亲,及远在千里之外的冷面父君。 “要是觉得委屈,明儿我跟玄天师说,让你去其他峰。” 伊秋雪对穆楚彤心生愧疚,若不是她下山找神器,害得玄天师因她耽误了招选女弟子的事,穆楚彤兴许会被玄天师选中。 “师父和师兄们都很照顾我!” 穆楚彤说时拾了根北冥国的薯干在嘴里嚼起。 “楚绾绾呢,她可有欺负过你?”伊秋雪忍不住问她。 穆楚彤咬咬唇皮,摇头:“是我做得不够好,才惹师姐生气!” 正说着,一抹蓝影出现。 楚绾绾见穆楚彤跟伊秋雪在一块,指着穆楚彤大骂:“好啊,长本事了,居然躲这偷懒,师父让你把剑谱抄一千遍,你抄完了吗?” 穆楚彤抿嘴想解释,楚绾绾根本不给她开口机会,又继续骂起:“要是有本事,你也去爬师祖爷的床啊,别说抄剑谱了,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也得给你面子。” 楚绾绾说话时朝伊秋雪瞟了瞟,明显这话,是说给伊秋雪听的。 伊秋雪本不想跟楚绾绾计较,见她说话越来越难听,唇角扬了扬:“依楚仙者你的意思,是要鼓励自已的小师妹去爬师祖爷的床啰?” 穆楚彤被伊秋雪的话,惊得面颊彤红。 爬师祖爷的床,打死她都没这个胆! 楚绾绾被伊秋雪的话噎住,抿抿嘴说:“反正,我们不像某人,明明不是玄天门弟子,却整天粘着师祖爷不放。” “住口!” 一道冷喝声响起。 范空居和乐怀远先后翩然落地。 两人自仙隽峰过来,就听见这三个女孩在吵架。 刚玄天师已宣布,要名媒正娶伊秋雪,伊秋雪不久就是他们的师母,按辈份,楚绾绾得唤她一声师祖母,如今楚绾绾这么没大没小的跟伊秋雪顶嘴,他们两深觉没脸见玄天师。 “师父!小师叔!”楚绾绾垂首朝范空居和乐怀远唤道。 穆楚彤也跟着唤起,她没楚绾绾资格老,老老实实地站在楚绾绾身后给两位长辈行礼。 范空居一张脸早黑成了锅底。 枉费他这么疼爱楚绾绾,她居然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货。 敢当面辱骂师祖和师祖母,这罪名实在不小,纵是他再疼她也包庇不得,何况这刑罚堂堂主正站在这,没他开口的份。 乐怀远瞥了眼楚绾绾,朝伊秋雪拱手作揖道:“伊姑娘受惊了,在下会给伊姑娘个交待!” 伊秋雪知乐怀远的意思。 楚绾绾固然可恨,可也不过是图个嘴快,何况自已已打算留在玄天门,往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也不想让玄天门上下因她搞得鸡犬不宁,对乐怀远道:“你这师侄岁数不大,嘴倒是挺损的,俗话说,祸从口出,何况玄天门是个清修之地,损人的话就更说不得,不是?” “姑娘说得是,绾绾,快向伊姑娘道歉。” 乐怀远朝楚绾绾喝道。 他是看着楚绾绾长大的,楚绾绾的脾性他很了解,知这孩子就是一张嘴不饶人,早晚吃亏在嘴上,今日若不严惩,让她知道收敛,他日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口祸? 楚绾绾望着乐怀远和黑着脸的范空居,仍坚持,我没犯错,为何要跟这个女人道歉? 穆楚彤知这事是自已惹出来的,主动请罪道:“此事因徒儿而起,徒儿愿领罚!” 范空居瞪着穆楚彤道:“还嫌不够乱么,滚回去,将那剑谱再抄一千遍给我!” “徒儿遵命!”穆楚彤知范空居是在支开自已,识趣地闭上嘴,望了眼伊秋雪后走了。 伊秋雪见这里没自已什么事,身影一闪,回了仙隽峰。 玄天师并不在峰上,伊秋雪想,他有阵子不在,回来后定有一堆的事务等着他处理,她就不打扰他了,一个人四处转转也不错。 峰上四季如春,花木诸多,眼下正值梅花盛开的时候,那一枝枝红梅初绽出花尖,远远望去,像点点星火缀在枝间,料及只要一夜春风拂过,那星火便会将天隽峰点燃。 伊秋雪赏完梅,还是觉得无聊,打算给玄天师露露手艺,做几道现代大餐给他补补。 第97章 自已动手丰衣足食 伊秋雪赏完梅觉得无聊,打算给玄天师露露手艺,做几道现代大餐给他补补。 可惜峰上物产不多,能吃的也不过是几样花草和竹笋,对于一个正在生病的人来说,这些东西自然不够,不时想起了雾鱼。 听蓝笙说,那雾鱼如何如何的补,可到现在她也没尝过。 伊秋雪来到湖边,这湖时时刻刻都漫着层水雾,雾鱼因此而得名。 大概是意识到有人要抓它们,它们像约好了似地全钻进了泥里。 伊秋雪站在岸上瞅半天也没找到一条。 一脸扫兴,干脆将外衣解了,着了里衣跃入湖中。 湖水温度适宜,比起她平日的洗澡水还要舒服,她干脆在湖里耍起水,顺便将湖底察看了一遍。 湖底铺着细沙和鹅卵石,却没有一根水草,不时疑惑,这些鱼平日里吃什么的? 正想着,脚心作痒,转首一望,见一条一米来长的雾鱼正在拱她的脚底心。 这么大的雾鱼,俨然刷清了伊秋雪对雾鱼的认知,这条鱼应该是这湖里的霸王,捉了它一半清蒸,一半红烧,或者,将他整个做成酸菜鱼也不错。 说做就做,她追着雾鱼在湖里游来游去。 这鱼很狡猾,见有人追自已,一个劲地往河沙里钻,只可惜它身躯太长,终被伊秋雪攥住鱼尾,拖了出来。 “做什么?”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伊秋雪闻声手一哆嗦,到手的雾鱼瞬间从手里逃脱。 那鱼一回到水里,甩起鱼尾,泼了伊秋雪一脸的水。 伊秋雪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朝岸上的玄天师道:“想捞条雾鱼尝尝,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的,却被你给吓跑了,你得赔我的鱼!” 玄天师摘去面具的面颊泛起一丝笑意,“上来!” 说时,素指一抬,岸上多了三条活蹦乱跳的雾鱼,那些雾鱼每条都有筷子长,在雾鱼中算大个,可与伊秋雪刚才逮到的那条相比,明显小了许多。 “没我那条鱼大!”伊秋雪噘嘴。 玄天师见她一身湿漉漉的,随手给她施了道清洁术。 可是伊秋雪只着了里衣,刚出水曲线就外露,玄天师施完术,红着脸转过身道:“湖边风大,小心着凉!” 伊秋雪没将穿衣服的事放心上,见他没给自已个合理解释,赌气道,“我今天就想吃它!” 说时朝玄天师凑近,玄天师没防备,一个趔趄,失足落入湖中。 伊秋雪见他在湖里扑腾起,看样子似乎不太习水性,赶紧下水捞人。 伊秋雪在湖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疑心他从别处上了岸,将头探出湖面吸了口空气,见湖面上的雾越发浓重,根本看不清岸上的情景。 她只能施法驱散雾,哪知脚底作痒,她以为那条鱼王又回来了,手不时往脚底伸去。 手腕不时被东西扣住,稍一带力,跌进熟悉的怀中,熟悉的冷香拂面而来,在伊秋雪未反应过来时,呼吸被人占去。 “你……吓死我了!”伊秋雪含湖不清地道。 口里的空气被人一点点夺去,虚软中,她抱住玄天师,发现对方身躯僵硬的简直可以用冰坨来形容。 倏然间意识到什么,推开玄天师,继而一手揪住玄天师的衣领,将他拖上岸。 伊秋雪没想到,堂堂守护神居然不习水性。 怕他溺水,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 见他终于喘回气,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道:“大神不习水性?” 玄天师一身狼狈地坐在细软的沙石上,手搁在膝盖处,白袍墨发粘在身上,仍在不停地滴水,苍白的面颊,因为落水,越发白净如玉,这样的他同常人无二,甚至比一般的人看起来还要虚弱。 “本尊不过是想逗逗你,让你紧张下本尊!”玄天师笑道。 他笑的很苍白,配着身上的白袍,让人看着心疼。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穿白袍,不戴面具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伊秋雪感觉他变得越来越亲民,心里却忍不住升起一股悲凉感。 “我帮你把衣服烘干吧!” 伊秋雪见他看着自已发呆,被他瞧得不知眼睛往哪搁,只能找话调移他的注意力。 “笨蛋,一个清洁术就能搞定!” 玄天师带着股无奈轻笑。 伊秋雪并不喜欢用术法,这让玄天师不得不为她担心,“阿雪,你现在有了修为,很多事,可以借用术法。” 伊秋雪不以为然地起身,施法将自已的衣裳烘干后,又替玄天师把衣裳烘干,“那吃食呢,我总不能来个隔空取物,或者点石化斋吧!” 玄天师被噎住。 隔空取物自然不行,那跟偷盗没区别,至于点石化斋,那东西不能裹腹。 咦,自已怎么被这丫头绕进去了! “修行至今,也该辟谷了!” 伊秋雪知他会这么说,“我早会辟谷,不过,今日我就想吃雾鱼,你等着,我把那几条鱼收拾了,给你做顿大餐。” 伊秋雪说时,将那三条雾鱼收拾干净。 她手法利索,一看就知以前经常做饭。 玄天师趁她收拾鱼的功夫,将厨具给她摆好,见她做饭很认真,忍不住问道:“以前经常自已做饭?” “当然,自已动手丰衣足食才是硬道理!”说话间,她已将雾鱼切成片,又从乾坤袋子找出从外面买来的酸菜辣椒和盐,做了锅酸菜鱼。 玄天师见锅里油汪汪,红亮亮的,眉头敛起道:“太油腻,本尊觉得还是清淡点的好!” 伊秋雪咂嘴,“尝都没尝,你怎知油腻?” 说时,拿筷子夹了几片鱼肉递给他。 玄天师摆作一副吃苦药的,见她讨好地望着自已,嚼了几口后,将鱼咽了下去。 一口下去,眉头当即舒展:“味道确实很特别,原来鱼还有这种吃法!” 拾起筷子,在锅里捞了又捞,居然比伊秋雪还能吃。 伊秋雪也许久没这么痛快地吃顿饭,抚着吃的有点撑的胃说:“下回,我给你做鱼肉火锅!” 玄天师一听“鱼肉”不时朝湖里瞟去,见那鱼王正朝他瞪眼,明显地,那鱼王是在怪他今日吃了他的子孙。 轻咳一声道:“雾鱼虽补,也不能经常吃。” 伊秋雪应了他一声,心里却在咂嘴,一个月一次,也不算很经常的。 两人将餐具收拾后,背靠背坐在湖边的软沙上。 这软沙上很软,白日吸收了阳光,夜里的时候,慢慢释放出来,人坐在上面,比按摩椅还舒服。 几碗鱼汤下腹,玄天师身上也暖了起来,伊秋雪将膝盖拱起,与他聊起天。 第98章 不如以身相许 “上回,我失了味觉,是大神你给我解了毒?” 玄天师轻叹:“这点小事,难得你还记得。”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想如何报本尊的大恩?” 玄天师朝她眨眼,浅笑盈盈地,带着明显的期盼。 伊秋雪心里捣鼓,不是吧,这是向我求婚的意思吗? 可是,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晚的夜色真好,星星真亮,风真……” 伊秋雪急中生智地转移玄天师的话题,不想话还没说完,唇已被人夺去。 “不如以身相许吧!”玄天师望着她红得发烫的脸认真地道。 “大神忘了,你除了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仇人呢!既然要报恩,自然也要报仇!” 玄天师被她逗笑,点了下她的鼻尖:“淘气!” 说时身躯懒懒地横下,手枕着后脑勺,没一会居然睡着了。 伊秋雪望着他绝世的睡颜吐舌,这么快就打退堂鼓! 话说,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想到这,伊秋雪将澜天剑掷入湖中,继而将蓝玉唤了出来。 “主人!”蓝玉立在湖面上,现出她那半人半鱼的身躯。 “可知,旭阳木和凤凰翎为何不与澜天剑合二为一?” 伊秋雪道出心中的疑惑。 凤凰翎在她身上,可是那旭阳木却在玄天师那。 之前他主动将神器交给她保管,可这旭阳木,他居然再不提神器的事,也不提找记忆的事,她疑心他想起了什么?可他口风紧,她又不敢私自探试他的记忆……兴许探下也无不可的。 见蓝玉一脸不知情,只能让她先回剑中。 对着熟睡的玄天师,伊秋雪掐了道法诀。 那法诀一启,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彩光,进了玄天师记忆的世界里。 伊秋雪看到玄天师失魂落魄地走在天地间,此时的他与现在大不一样,看起来很狼狈,很孤独,那感觉就像刚痛失至爱至亲的人,他满身满心的都是伤,身周如何,他看也不看的。 伊秋雪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走了段路。 玄天师记忆里的世界,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样,这里似乎更加的仙侠,身周的人,人人都是腾云驾雾着。 这明明只是玄天师记忆里的世界,可给伊秋雪的感觉非常真实。 一段路后,她飞到玄天师身前,朝他喊道:“大神,你到底是怎么了?” 明知眼前人看不到自已,她还是尝试着想安慰下他。 见他没反应,她生气地道:“阿玖,你看看我啊!” 玄天师死寂的眸仁,倏然间有了一丝许亮光,对着身周喃喃自语起:“洛秋师父,是你在唤阿玖吗?” 伊秋雪终于明白,玄天师刚死了师父。 心疼地走近他,却始终近不到他的身。 片刻后,他忽然破涕大笑起,“师父等着我,阿玖这就下来陪你!” 说时,他抬手朝天灵盖上击去,不料一道天雷响起,他被天雷声给惊到,知自已不能这么任性,连老天都反对他寻死。 兴许师父没死,兴许还有法子能救回师父,兴许…… 他瞬间参透了天意,一阵风似地进了玄天门的藏经阁,翻箱倒柜地,找到了一本失传许久的秘笈。 眼前的玄天门与现在的玄天门不一样,眼前的玄天门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浩劫,入眼,残垣破瓦,血流成河。 整个玄天门只剩下阿玖一个人。 这样的玄天门让伊秋雪心塞,她就像一缕幽魂般地走在玄天门的青石板路上,用了最短的时间,将玄天门各个角落转遍,终于在一间屋里,找到了女子用的衣裳和首饰。 这些衣裳的质地,与那日她在那谷中见到的一模一样,伊秋雪不时怀疑,莫非阿玖师父的衣冠冢就在设在那谷里? 也许时间久了,阿玖自已都忘了。 又见桌上搁着支白石榴花钗子,那钗子造型精巧甚是好看,忍不住地拾起。 这屋里让她觉得熟悉,这感觉让她不敢多逼留,放下钗子后就赶紧去找阿玖。却见阿玖已用秘笈里的方法,将他师父的魂魄招了回来。 可惜,他师父的魂魄碎的太厉害,他用了毕生力量也只招回一魂一魄。 他将这一魂一魄放在身边养着。 直到有一天,他听闻,狐族有种秘术能让人起生回生,他便带着他师父的一魂一魄赶往青丘。 与青丘的那帮狐狸百般周旋终于得到了起死回生的秘术。 具体他用了什么法术,伊秋雪却没瞧见,总觉这段记忆像断裂了。 从青丘回来后,阿玖像变了个人,整日浑浑噩噩地看什么都很陌生。 傻傻地他站在玄天门大门前出神。 第二天,玄天门大变了样,倒塌的殿墙被他重新扶起,又重新修缮了一遍,之后的玄天门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伊秋雪终于知道,阿玖是因为他的师父而失忆,不时对那位洛秋前辈有了些许羡慕。 伊秋雪不敢相像,一个可以为师父豁出性命的人,恢复记忆后一定会继续去完成他的使命。 伊秋雪心口作酸,知自已只是阿玖失忆后的过客,她现在拥有的,本该是属于洛秋前辈的。 她没勇气再看下去,失魂落魄地从玄天师的记忆里走出。 见湖边风大,她将球球唤来,让球球将玄天师背回天师殿。 伊秋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自打看了玄天师的记忆,她知道自已跟他已无可能。 想到那个山谷,伊秋雪决定再去瞧瞧。 伊秋雪落在天缈峰和云尘峰相连的山谷前,山谷起着薄雾,一棵棵大树将进谷的路堵了。 伊秋雪素指往树丛间一点,眼前的树豁然往边上一移,一道二人宽的小道出现在眼前。 这阵法,伊秋雪刚在玄天师的记忆里见过,破解起来毫不费力。 伊秋雪在谷里找洛秋的衣冠冢,可是寻来寻去连道影子都没有。 她只能将凝水镜陶出来,这凝水镜是她刚从玄天师那拿的,大概是料到自已找不着那墓冢,便想借着这镜子打探。 她学着玄天师对着镜子念起咒语,镜子里不时出现一幢木屋。 那木屋恰是伊秋雪上回在这谷里见到的,她欣喜地持着镜子找去,借着凝水镜破开木屋的结界后,很快进入屋中。 第99章 岁岁有今朝 木屋里的陈设与伊秋雪上回来时一样,不同的是,上回看到有是虚物,机遇眼前,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摆设跟玄天师记忆里一样,就连那衣柜里搁的衣物也在在,清一色的白,让伊秋雪意识到,那位洛秋前辈一定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者。 梳妆台上的白石榴花钗子,让伊秋雪心有所动,她颤着手拾起,蓦然间做了个决定。 玄天师一觉醒来见自已回到了天师殿,料知是伊秋雪送自已回来的,摇头轻笑起。 刚想起身,伊秋雪扶住了他,这让他微微一怔。稍一想知,自已修为大退,自然比平日反应慢了些。 “大神内伤未愈,我做了些汤,大神把汤喝了吧!” 伊秋雪说时,将汤药搁唇边吹了吹。 汤药浮起的热气瞬间拂入她鼻口,她每吹一下,心就作疼一下。她不习惯地吸起鼻口,“差不多了,喝了吧!” 玄天师被她的体贴给惊到,接过汤药一口饮下。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去峰上赏梅可好?” 玄天师愣愣,好一会才想起,仙隽峰上确实有片野梅林,不过他从来不去那,至于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都是野梅,有什么可看的!” “人家想看嘛!”伊秋雪想,这样的时光已不多,她要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两人来到仙隽峰南边,昨日还是星星点点的梅尖,今日全部绽放开,远远望去,红艳艳的一片,像极了一团烈焰。 伊秋雪原本不知这野梅为何这么艳,昨日从玄天师的记忆里了解到,这野梅其实是多位玄天门前辈的血肉所化,细想起来,这确实是股触景伤情的景致。 玄天师虽然失了记忆,但对曾经的同门师兄弟潜意识里还是有感觉的,他明明一直就在仙隽峰,却从不来这处。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片景致!”只听他叹起,话一出口,莫名间涌起一股哀伤。 “所以嘛,你得常出来走走!” 伊秋雪安慰他道。 不知不觉两人在这坐到黄昏。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那霞光与身前的梅林融成一片,这样的美景是玄天师从未见过的,不时拥住伊秋雪道:“阿雪,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伊秋雪吸鼻口酸涩起,将头靠在他肩上。 心里道,对不起阿玖,我不能这么自私,你那么爱你的师父,不该忘记她的!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就当我从未来过这里,从未与你相识。 为防玄天师探知自已的心里活动,她一早就用了特殊的术法,不让他探知心里。 情到深处总伤人! 伊秋雪明明告诫自已不要伤心,可还是忍不住地流起泪,泪水很快濡湿玄天师的衣襟,他不时垂首打趣她道:“感动了!” “嗯,我已经彻底被大神你给感动!要不,庆祝下?”伊秋雪娇嗔地仰起头望着他。 她难得跟他撒娇,可一撒起娇来,纵是再严肃的玄天师也抵不过她这温柔的一笑。 “好!”玄天师爽快答应。 伊秋雪袖子一拂,眼前出现了石桌石凳。 石桌上摆着酒壶酒杯,还有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看样子她提前就备好了。 知她酒量不行,玄天师不忘提醒她说:“只准浅尝!” “知道,我这是为大神你准备的!”说时将玄天师按坐在石凳上,自已则坐在他对面,抬起皓腕拾起酒壶,往两只酒杯里各自倒上酒液。 “桂花酿,凤爵国的!” “这是凤青鸾赏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今日心情好,拿出来与你分享了。” 玄天师脸上浮满了笑意,三杯酒后,他晃起脑门,没一会趴在桌上睡着了。 伊秋雪见他终于晕倒,轻吐一气。这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容易,不时怀疑,他的修为已退化了很多。 忍着心里的伤痛将他背回天师殿。 将他搁在榻上后,在天师殿四周设起结界。 球球见她这么忙,一脸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却被她告知:“我有要紧事要办,你且在殿外守着,不许外人进殿。” 球球见伊秋雪面颊泛着红云,而那位神尊回来时就没了知觉,像被整晕了,不时猜测,这所谓的大事,很有想象力。没准,一会就整出个小主人出来! 球球心里欢跃起。 伊秋雪见一切安排妥当,将澜天剑唤出来,将剑里的六件神器提出来,让它们依次围着玄天师。 其实,她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是她全心全意爱过的男人,这种爱,是她对肖煜不曾有过的。可他现在这么虚弱,她不能这么自私,只有他好好的,她才能安心,哪怕他从此往后,不再爱她,跟他的师父双宿双飞,她也不后悔今日的所为。 爱到深处,舍我为你! 她含着泪,亲了亲他的唇。 她不敢在他唇上逗留太久,轻触一下就退离。 她将凤凰翎强行从体内剥离,抽筋剥骨般的痛,差点让她痛死过去,终究被她咬紧牙挺了过来。 只差旭阳木了! 她顶着一身的冷汗,在玄天师身上摸找旭阳木。 她的手因为冷汗变得有些微凉,而他刚饮过酒的身躯非常敏感。 他被她这么一撩拨,有了本能反应,一个翻身将她压倒。 伊秋雪惊的两眼圆睁,好在,他的这些动作不过是本能反应,见他依旧闭着眼,等了一会,见他没有下步动作,又将手伸进他心口处。 终于让她摸到了旭阳木,心下一喜,刚想收回手,倏然间手腕被扣住。 随即,铺天盖地的吻朝她袭来。 他的攻势非常猛烈,不给她半丝喘气机会。 她终于意识到,酒不是个好东西,早知道,她就把药下在茶水里,也不至于这样。 可想是一回事,事情已没有转圜余地,她只能承受他的攻城掠地,直至彻底投降。 她痛的死去活来,而他一点不知,一次次将她带入一个陌生又欢愉的世界里…… 伊秋雪在意识即将消失间,玄天师终于睡了过去。 伊秋雪知道,机会来了。 拖着疲软的身躯,拾起一旁的旭阳木,瞬间开起阵法。 这阵法是她前天从一本秘笈上学来的,此阵有洗涤心髓,助人恢复记忆之效。 九件神器,依次排开,齐齐将神力注入玄天师心口处。 第100章 她人呢 玄天师感觉自已像是溺水了许久,终于在苍茫的大海上找到一截浮木,他本能的抱住这截浮木游到了岸边。 蓦然间,脑门抽疼的厉害,他不适地睁开眼,见自已衣裳不整,顿时傻眼。 又往床上扫去,触目的鲜红,瞬间扎伤了他的眸仁。 玄天师瞧了瞧身上并无受伤之处,可是身体的不适感提醒他,昨晚确实有事情发生,而且还是不小的事…… 伊秋雪! 玄天师伸手揉揉酸胀的眉心。 刚恢复记忆,他就遇上这种事,让他一脸懵逼。 他看着自已的手,感觉到修为已恢复,瞬间想到,伊秋雪定是用神器替他恢复了修为,也将他那缺失的记忆找了回来。 他却没有意料中的喜悦,有的全然是愤怒。 真是越来越大胆,居然敢替自已做决定!她人呢? “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球球一脸不明所以,它感觉一夜间,自家主人像是变了个人,一脸伤绝不说,气色还特别的差。 不是说,那事以后,女人都是越来越美,越来越温柔的,为毛它家主人,却冷成了一块大冰块?害得它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地,唯恐触到她的心火上。 伊秋雪这会只想走得远远的。她知道,玄天师醒来,一定会去找洛秋前辈,而她已经当了回工具,不想再赔上一生,尽管她已将自已最宝贵的东西给了那个人,可她是现代人,不能计较那么多。 “去凤爵!” 天大地大,竟然没她一处安身地,现在能去的地方只有凤爵,至少在那她还有个国师身份,她想,她连最宝贵的东西都没了,那人应该不会追着她讨帐吧,算起来,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球球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伊秋雪来到飞鸾城的国师府。 那天,伊秋雪走后,白泽替她善后,对外只说她回玄天门办点事,凤青鸾倒没起疑,国师府一直有专人照看。 伊秋雪突然间回来,惹得国师府上下一片欢跃,只是伊秋雪这次回来跟之前不太一样,府里的下人,谁也不敢招惹她,乖乖地各忙各的。 伊秋雪将自已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凤青鸾以为她得了什么病,不放心地让太医过来给她诊治,却被她给打发走。 球球担心她,忍不住劝起她:“主人要想跟神尊撇清关系,就得打起精神,主人这样子,会让人误以为……” 伊秋雪死寂的心,终于有了些许浮动,“以为我对他旧情未去,可笑,我可是新时代女性,不会想不开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眼泪簌簌,要说不在乎,那是她自欺欺人,她也不是什么圣女,能胸襟宽广到,能与人分享男人。 只是她忍受不了,玄天师对洛秋前辈的那份执着,这让她羡慕又妒忌。 她不能再骗自已,也不想玄天师为难,这才决定放手成全他们。 回国师府的第八天,她终于广开府门接见来访者。 上门的无非都是想攀附她的官员,她讨厌这些人,跟他们没说上几句话,就让人将他们轰走。 却有一个人轰都轰不走。 府里的下人知来来的都是当朝有权有势的,他们得罪不起,只能禀告伊秋雪。 “国师大人,还有一位,小的赶都赶不走!” 伊秋雪想凉凉那人,没想到那人不请自来,到了她跟前。 来人正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凤千恋。 伊秋雪懒懒地横在贵妃榻上,眯起一双凤眸,扫了眼凤千恋,“殿下想求什么?” 凤千恋自打那日被伊秋雪送回宫,甚是感激伊秋雪,她这人虽没有继承母亲凤青鸾的智慧,却继承了母亲的一身傲骨。 “本宫从不欠人恩惠,那日却欠了国师一分恩情,本宫一直想找机会偿还给国师,知国师心情欠佳,本宫便亲自来府中探望。” “殿下甚情,本座心领!” “国师可知情为何物?” 凤千恋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伊秋雪现在最听不得就是个“情”字,她现在是恨不能将本国所有成双入对的东西都拆分开,让他们少在她面前碍眼嘚瑟。 不过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没腾出闲心去管别人。 见心事被人道中,料知自已小瞧了这位太子爷,启了朱唇道:“殿下是储君,当以国事为重,万不可因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 “那国师呢?国师是凤爵的砥柱,如今国师心情不佳,试问,又如何为母后和凤爵分忧?” 伊秋雪不想被凤千恋瞧扁,单手支着额头,嘴角噙着丝笑意道:“殿下穿成这样,莫非,是想让外人误会,殿下同本座有一腿!” 凤千恋知她故意调侃自已,生气地将袍服一卷,撇过脸道:“本宫,那方面的取向很正常。” 送走这位太子爷,伊秋雪开始考虑不能再这样一蹶不振,澜天剑没了,她现在空有一身剑术,却没有一把趁手的剑,就连蓝玉也因澜天剑的消失不知所踪? 伊秋雪想找把称手的剑。 天下神兵利器不少,却都是凭缘分所得。 可惜,她当时只知要替玄天师找回记忆和修为,却忘记了澜天剑也是神器,失去澜天剑后,她才知跟小澜和蓝玉早就有了感情。 没有剑可练,她便让人取来酒,仍每天喝得醉熏熏,连同凤青鸾召见也不去。 这日,她听闻,玄天师要娶妻,心里难过的紧,待夜色降下,连夜赶回玄天门。 她掩去身上的气息,隐身回到仙隽峰。 天师殿内,一片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伊秋雪瞧着那些“喜”字,眸眶生涩。 这么快,他就要跟洛秋前辈成婚了,真好! 她来,是想瞧瞧那位前辈到底有多好,有多美,能让他当年那么舍命地为她招魂。 可是,她将天师殿转遍也未瞧见洛秋。 伊秋雪寻思着,也许来早了,那两人碰巧出去了。 就在之前的屋里歇了会。 出来时,她喝了点酒,这会酒意上来,不免有些困意。她算着,这屋子一时半会也无人进来,就壮大胆地趴在桌上。 刚合眼,门被人由外推开,一位年轻少女随后步入屋中。 第101章 自已喜欢就行 眼前的少女跟伊秋雪差不多年纪,清秀淡雅的如同一朵出水芙蓉。 她是洛秋前辈? 伊秋雪想过,洛秋若是复生,应该年纪不大,却没想到,她居然跟自已差不多年纪。 心口某处暗自作疼。 想走时,门外响起清朗的声音:“洛儿,你去另外一间屋子!” 少女应声,依依不舍地离开。 伊秋雪等少女走远再起身离开,哪知刚起身迎面对上玄天师。 “又想去哪?” 伊秋雪自以为隐着身,对方瞧不见自已,哪里知道,身上的酒香早就暴露了踪迹。 见她没吱声,玄天师眉头一拧,扣住她的一只手腕,将她带入怀中,她挣了挣,没能挣开,只能抬手反抗,可他已恢复修为,她这点粉拳哪里伤得到他。 “看清楚了,我不是神洛秋!”伊秋雪朝眼前人吼道。 “你自然不是她!” 玄天师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已,可她偏没勇气看他,撇开脸道:“我已不欠你什么,放开我!” 玄天师心口一沉,“到底想要我怎样?” 伊秋雪被他给问住。 她能要他怎样? 两不相欠,从此各过各的! “我回来不是因为你,我是回来取些旧物的!神尊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伊秋雪心虚从他怀里钻出,隐身术瞬间撤去,露出她清瘦的身躯。 她心虚地望了眼桌子,随后拾了桌上的胭脂转身就走。 “站住!”玄天师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将她唤住。 她被他的话惊的定在原地,吸了口凉气才转首望他,“还有事?”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伊秋雪知他的意思,心口像被蜜蜂蛰了般的疼,咬咬唇皮:“没什么,不过就是我给神尊喂药时伤到了手指。” 玄天师暗自闭眼。 他很不满意这个答案。 明知她没有对自已说真话,却因为面子没道破,望着她从自已眼前消失,他心口陡然一空,隐约意识到,自已似乎失了某件极重要的东西。 “师父刚在跟谁说话?是伊姐姐回来了吗?” 绮洛站在门外问玄天师,她是玄天师两天前刚收的女弟子。 绮洛来仙隽峰不久,就听说了玄天师和伊秋雪的事,却不知伊秋雪好好的为何要离开?害得师父每天心绪不宁。 “洛儿听错了,时候不早,早点休息!” 玄天师说时将绮洛轰走,自已则坐在伊秋雪刚坐过的地方出神。 “主人去哪了?”球球见伊秋雪一脸伤绝地回来,蹦上来问她。 伊秋雪心情不好,许久都没好好跟球球说话,她也知对不住这只猫,忍着心里的不适道:“出去转了一圈!有点累,我想休息!” 说时横倒在床上。 第二日,凤千恋让人捎信给伊秋雪,邀伊秋雪晚上进宫品茶。 伊秋雪想着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太子爷那凑会热闹打发下时间。 伊秋雪许久没将自已收拾清爽,因不是宫里的正式宴席,她便没穿国师服,而是着了女子的常服,挽了个极简单的仙女髻,在髻上插了支白玉簪。一身紫红色绣有牡丹图案的碧霞罗,衬得肤如凝脂,面如盈月。装束简单,却不失她国师的身份。 凤千恋怕她不来,连软轿都为她备好,那软轿早早地就在国师府门前候着。 伊秋雪不知凤千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领着球球上了软轿。 伊秋雪今日看似心情好了许多,球球几次趴她怀里,她也没拒绝。只不过,话少了很多,球球见她时不时地望着轿外走神。 今日东宫甚是热闹,凤千恋一改往日作派,将京城的才子都请来吟诗赏月。 如此阵势,不得不让伊秋雪怀疑,这位太子爷该不会是想为她招婿吧! 笑道:“殿下看似已想通,那么本座今晚定要替殿下好好把把眼。不知殿下喜欢什么类型的?” 凤千恋被伊秋雪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她设此宴自然是为了伊秋雪,笑道:“国师自已喜欢就行!” 伊秋雪扫了眼那些才子,那些人个个长相俊逸,才华横溢,却没有一个她瞧得上眼的。 匆匆扫过一眼后,就再没看过眼。 凤千恋见她提不起兴趣,打趣她道:“外界传闻,国师对玄天师一网情深,玄天师如今大婚在即,国师还是尽早想通,免得因此误了终生,再说,像玄天师那样岁数的……” 伊秋雪觉得凤千恋闲得太蛋疼了,居然操心起她的终生大事,笑道:“他老人家娶妻,本座自是高兴,可终生大事不同儿戏,本座应该慎重一些不是!” 凤千恋被打脸,知不能再惹她,否则,明日有话传到母皇那,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那位母皇,对伊秋雪居然比对她还要好,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到底谁才是凤爵的太子? 这些话凤千恋只敢搁肚子里,面上对伊秋雪仍十分的客气。 伊秋雪却不想放过这位太子爷,“殿下如此关心本座,本座自是要好好报答殿下,不如这样,殿下替本座向陛下讨道文书,让陛下替本座向天下征婚,兴许这样本座还能找到一位中意的郎君。” 凤千恋唇皮连抽。 伊秋雪的心思不是她能猜的透的,不说她是不是真是玄天师的徒弟,就她跟玄天师那关系,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两人还真关系不浅,不然,那天玄天师也不会亲自来凤爵…… 凤千恋没拒绝,开口说:“国师为凤爵操劳,此事包在本宫身上。” 伊秋雪笑着拾起酒杯,不知不觉,竟喝了一壶多。 回去时,头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由球球驼着。 “胡闹,她居然要向天下征婚!她把本尊当成什么了!”玄天师听球球说,伊秋雪要向天下征婚,气得想拍死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扒了他的面具,还睡了他,最后拍拍屁股走人也就算,现在居然要向天下征婚,好啊,伊秋雪,你果然翅膀长硬了! 他本是一人坐在天师殿的小阁里品着茶,听球球这么一说,手中茶怀瞬间被他捏成粉屑。 迷迷糊糊间,伊秋雪觉得一股冷香拂面而来,这股冷香让她熟悉的紧,混沌的神经不时打起冷噤。 倏然间睁开眼,见眼前一团潋滟的紫。 第102章 他来了 伊秋雪恍了恍神,好一会才瞧清来人,惊得她赶紧往床里头缩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怕了?刚才怎么没想到!” 玄天师没好气地望着她,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汤端到她跟前,“喝了!” 他带着一身的怒气,连同那张俊脸都像汲了冰点。 伊秋雪望了他一眼,可怜巴巴地摇头。 她都成这样了,为毛他还不放过她? “能……不能不喝!” 伊秋雪感觉眼前的汤很苦,她心里已经够苦了,不想舌头再遭罪。 “这是陈皮汤,醒酒用的!”玄天师叹道。 伊秋雪松了口气,接过他递来的汤碗,将醒酒汤喝了。 随着醒酒汤入腹,神智一点点清醒。 想到与眼前人早已划清界线,这会却又扯到了一块,慌得她想找地方躲起。 可这退无可退,躲无处躲的,倒叫她不知如何应对? “你不觉有点迟了?” 玄天师紫袍一拂,坐到了伊秋雪身旁。 伊秋雪瑟紧着身躯,感受着他身上那股冷香到来的压抑,“神尊不是要成亲了吗,怎还有闲功夫来我这里?” “伊秋雪,你让本尊说你什么好。” 一提起这个,玄天师就气不打一处来,撂下一句话后瞬间闪了人。 他走得又气又急,紫袍激起的劲风,拂得门窗噼啪作响,搞得伊秋雪一阵心惊胆跳,好一会,才敢大口喘气。 她却被玄天师的举动给震到,意识到,两人实力悬殊太大,这样下去,她还得吃亏。 不行,得找个地方练功,只要功夫比他深,还怕他再欺负进家! 想到这,一骨碌爬起,以树枝代剑,在花园里耍起。 树枝到底不是剑,没几下就被她折断,气得她将树枝扔在地上。对剑的渴望,从来没这一刻这般强烈。 凤千恋说话算话,替伊秋雪跟凤青鸾讨要了一道文书,替伊秋雪向天下征婚。 征婚启示一传开,各国才俊纷纷响应,倒叫伊秋雪不知所措。 伊秋雪想,昨晚真是脑子糊涂了,怎想到这么荒唐的事,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不如瞧瞧再说,要是自已一个都瞧不上,谁也不能硬塞给她一个夫君不是? 让伊秋雪意外的是,夜九陌、秦苏和柏展宏的名字都在应征名单里。 伊秋雪瞧见这三个名字,心都要蹦出口。 料定凤千恋定是没有开征婚条件。 她纵是再缺男人,像夜九陌这种已婚男,怎么着也该排除在外的。 伊秋雪让人把那道文书找来,翻开一看,气得她两眼窜火。 凤青鸾在文书上说:“凤爵国师伊秋雪,年轻貌美,才华横溢,已到婚配年龄,朕不想国师因国事误了终生,现面向诸国征婚,凡有意者,请于下月十五,前来凤爵国应征……” 伊秋雪望着文书哭笑不得,这哪是征婚,分明是向天下人说,她伊秋雪有多么的缺男人! 伊秋雪终于明白,凤爵为何在诸国中势力最弱,问题不在于凤爵的经济有多弱,而是出在凤家这对母女身上。 这对母女根本没将心思放在治理国家上,却对儿女私事这种小事非常上心,小事做得多了,自然就没精力再顾及国家大事。 伊秋雪决定给这对母女敲敲警钟,免得她们因小失大,最后酿成大错。 征婚一事,伊秋雪打算走走场子,等风头过去,谁也说不得她什么?却对治理凤爵的事上了心。 伊秋雪翻看了各地官员起草的文书,知凤爵物产丰富,却因女强男弱的国策,造成本国不少大好男青年被埋没于田埂山坡,很多需要男人出力的地方空缺。这是一项不公平,也不现实的国策必须改改。 伊秋雪决定进宫面见凤青鸾,她想纠正凤青鸾重女轻男的思想。不求达到男女平等,只求,男女各有分工,这样对凤爵大有好处。 “国师为何有此怪异的想法?”凤青鸾听完伊秋雪的述说,惊得凤眸圆睁。 凤爵建国至今已有五百余年,一直禀承女尊男卑的国策,先不说他们凤家,一直以来都是女子继承皇位,儿子在新王继位后远调京都,他们成了没有实权的亲王,却拥有百亩良田和钱财足够安身。 这样做的好处是,那些亲王们即便对朝政有意见,也不够有谋逆之心,即便少数几个起了谋逆心,也因没有实权,掀不起什么大浪。 几代的亲王起了很好的表率作用,凤爵的女权制才安稳实行至今。 如今伊秋雪一番话,却将凤家先人的治国策略推翻,凤青鸾自然不赞成。 伊秋雪便给凤青鸾说起男女分工的好处,还例举了其他八国,这中间就有夜盛。 夜盛虽是标准的封建制,实行着男尊女卑那套,但在一些轻工行业,并不排除女性从业者,行业实行多元化,夜盛的经济才能得以稳定,后方也有了足够的钱财和物质,一旦开战,有此充足的准备,谁还能与其较之。 凤青鸾觉得伊秋雪的话有些道理,但要调节本国的国策,不是一天二天的事,说要考虑下再作决定。 从皇宫回来,伊秋雪觉得特别累。 这些古人思想顽固不化,倒真叫她头疼,她本可以不管,可一想到,她现在是凤爵的国师,要是连她都不管,要是有一天凤爵完了,她也没处安身。 她可不想看到唇亡齿寒的悲剧。 “主人,有人找!”伊秋雪的软轿刚落地,球球就朝她蹦来。 伊秋雪将球球抱住,揉揉它的猫头道:“他来了?” 球球猫嘴张了张又迅即合上。 球球也不知说这两人什么好,干脆闭口不说,免得得罪了哪个,它都不好过。 伊秋雪抬首,见夜九陌站在国师府门前。 这夜九陌不是别人,正是玄天师本人。 伊秋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将球球放下。 “王爷是想续弦,还是想娶第十五房夫人?” 玄天师听出她言语中的嘲讽,笑道:“本王此回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王爷是贵客,本座不敢怠慢,本座这府邸甚是破旧,容不下王爷这样的贵客,不如王爷移驾皇宫,陛下定会以贵客之礼相待!” 玄天师不悦地敛起眉头。 她的府邸破旧? 据说,这国师府可是凤爵最豪华的府邸,比凤千恋的东宫还要奢华。 第103章 跟本尊回去 玄天师知伊秋雪是在找借口,也懒得跟她较真。他现在以夜九陌的身份出现在这,目的是来给她提个醒的。 当国师玩玩也就算,要是整出点事,打破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政局,他绝不能轻饶她。 “本尊……”心一急,他差点道破身份,赶紧轻咳一声纠正:“本王还是觉得国师这里好,不如本王进府与国师坐下细细说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招来闲话,何况本座要招婿之事已召告天下,王爷与本座这番亲近,很容易招人闲话。” 见她不肯静下来听自己说几句,便暗自掐了道诀,将身周人瞬间隔离,与伊秋雪呆在一个用结界结成的空间里。 “伊秋雪你不要太过份,本尊耐心有限!” 伊秋雪听他连名带姓的唤自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料知,两人的关系已生分,咽了咽酸苦的口水道:“敢问神尊,您到底要以什么身份与本座谈?夜盛的王爷、玄天门的掌门,还是其他的身份,画师、乐师、世家公子……” “够了!伊秋雪,你私下让凤青鸾改国策,对其他诸国不利,这天下之势,古往今来,都不是一家独大。” 伊秋雪被他这么一喝,笑起:“这么快就生气!那你敢说自己就没有私心?要是夜盛不是最强的,夜九陌这王爷屁都不是。” 玄天师被她的话给惊到,确实,他扶持夜盛,让夜盛成为诸国中最强的国空,确实有他的私心,可这份私心是建立在天下安宁的基础上,如今她有意要扶持凤爵,以她那奇里八怪的思想,很快就会打破这种格局。 他不想看到各国为争权烽火四起,百姓流离,血流成河…… 攥住伊秋雪的一只手腕道:“本尊劝你立马打消这念头,否则……” “否则如何?”伊秋雪怒眼瞪他,眸里没有半丝惧意,“你该不会还想拿雷劈我吧!好吧,你是神尊,你有替天行道的权力,你要如何,我阻止不了,也没能力阻止。” 她说这话时,眸仁里暗伤满满,此外还带着股让人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不过是想帮凤爵不被其他几国欺负,她还没开始实行的,他就上门教训起她,说来说去,他不过是仗着神尊的身份欺负人。 玄天师被她眸中的暗伤给烫到,倏然间放开她。 她没提防,一个趔趄,身躯朝地上倒去,玄天师身子一移,将她扶住,却被她反手一推,他没来得及避开,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伊秋雪仰着头望着他。 这样的身位让她倍受压力。 他在上面,一双星眸灼灼地望着她,让她眼晴不知往哪搁? “阿雪,跟本尊回去吧?” 伊秋雪愣住,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人,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应该恢复了吧,不然那九件神器可就白白浪费…… “回哪里?九王府还是玄天门?或者说,神尊你还有别的住处?” 她言语里满是冷嘲,倒叫玄天师不知如何作答。 他缓缓起身,顺便将地上的她也攥起。 两人面对面立着,气氛并没有丁点缓和,反倒比之前更加的压抑。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洛秋的事的?” 他问这话时,面带怒意。 伊秋雪清楚,窥视他的秘密,他定会勃然大怒,目光望向他处道:“听……人说的!” 怕他不信,又补上一句:“谁能保证,这世上只有你活的这么久。” 玄天师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她在撒谎。 罢了,这事就到此吧!眼下要做的是劝她放弃改变凤爵的念头。 “若你非要这么做,本尊只能替天行道!” 玄天师说时气冲冲地走了。 伊秋雪不知他到底在气什么? 洛秋已经回来,这难道还不够吗? 莫不是,他在人间呆久了,也想来个三妻四妾? 就算他有这想法,自己也不会答应。自己可是从文明大国来的,只想此生择一人相守到老。 球球见伊秋雪精神不济,屁颠屁颠地蹦上来道:“主人,要不,我们出去遛遛,兴许主人能找到一把称心的好剑!” 球球最近的修为增长不少,据它自己说,它一人在魔界跑个来回都没问题。 伊秋雪没去过魔界,不知为何忽然对那地方来了兴趣。 这么久她也没能找到一把称心的剑,还真想去那地方碰碰运气。 她将府中事交待给亲信,随后骑着球球赶往魔界。 可是问题来了,魔界的入口居然在玄天门所在的祈菛峰下。 据说,祈菛峰本是不存在的,是玄天师为了镇压魔界,用了搬山填海之术,才将魔界入口封闭。 伊秋雪清楚,要想进魔界,就必须找到打开入口的方法。 这入口不是一道结界那么简单,据说需要玄天师身上之物作引。 伊秋雪和球球站在祈菛峰前,见祈菛峰上荒草萋萋,死寂沉沉,一点都没有其他峰上那么有生气。 同属于玄天门,祈菛峰跟别的峰差别居然这么大。 离此峰最近的山峰有二十里云路,明显祈菛峰早被冷落,不过玄天师会定期来此巡查,这些年来,倒叫那些妖孽不敢造次。 “主人,要不,咱们去天师殿找找,兴许能找到打开这入口的物件!”球球建议道。 伊秋雪瞪它:“让你吹牛,还独闯魔界一个来回的,现下连魔界的大门都进不得!” 球球被她训得瑟起猫头。 心里却在道:“老猫我没有撒谎,上月,我还跟神尊去魔界走了一遭。” 伊秋雪知道跟知猫说不清楚,只能去天师殿碰碰运气。 她隐身进入天师殿。 殿内很静,此时不到黄昏,往常这个点,玄天师都在大厅里打坐,这会殿里却连个鬼影都没有。 伊秋雪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料想,玄天师可能跟洛秋去赏梅了。 也罢,他不在,自己才有机会。 她在大殿里翻找了一会,除了常用的笔墨纸砚和几本书外,再难找到其他东西。 伊秋雪怕自己遗漏了暗格之类的,又从头找了一遍,这一找,还真让她触到一道机关。 只见大厅的地板上,一扇横向开启的石门轰然打开。 那石门下是百级往下延伸的汉白玉石阶,石阶呈螺旋式,要走上好一会才到底下。 第104章 爱错了人 底下寒凉凉的,时不时可见袅袅寒雾漫出,四周却看不到一块冰块。 伊秋雪怀着好奇,伸手抚了下身旁的石壁,见那石壁冰凉凉的,手感同冰块无两样,料知,这是一种可相比寒冰的石料。 底下很深广,给她的感觉就像进入一座浩大的地宫,只不过这地宫的规模没有帝王的那么大,也没他们那么宏伟。顶多只能算是个大墓室。 谁的墓室? 伊秋雪怀着好奇心往前,几步路后,看到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对繁复的纹路,纹路呈闭合状,细看下,居然是拧成花束的曼珠沙华。 伊秋雪心有所触地推开石门,厚重的寒雾拂面而来。 她用手拨开几许寒雾,见里面隐约地摆着一具冰棺。 拾步走近,见棺里躺着位白衣少女。 那少女身形非常轻薄,从伊秋雪这望去就像一道影子。 这应该只是缕不齐全的魂魄。 即便这样,伊秋雪仍能看出少女长得很好看,这种好看,已不能用常人形容美人的词来形容。 她凑近冰棺,见冰棺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恩师洛秋长眠于此”。 神洛秋! 若棺里的是神洛秋,仙隽峰上的那位又是谁? 伊秋雪终于意识到,那日遇见的那个女孩是玄天师新收的女弟子。 可若是这样,喜堂又是怎么回事? 伊秋雪认为,只有一个可能,玄天师现下已经恢复记忆,可惜他的师父神洛秋却未能复活,也许是他觉得时候差不多,便提前为神洛秋备好喜堂,只等神洛秋醒来,两人便将终生大事办了…… 伊秋雪大脑不受控制地转着,一个接一个的想法让她心塞。 她被这些想法给刺到,知道自己又窥视了玄天师的秘密,慌的想逃,偏偏这时,两脚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般,居然提不起。 她转首朝身后的冰棺望去,见冰棺里的神洛秋忽然睁开了眼。 神洛秋那影子似的身躯,瞬间从冰棺里直起,继而飘到她跟前。 伊秋雪望着身前轻薄如雾的身影道:“前辈,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我只是无意间走到了这里!” 神洛秋望着伊秋雪,轻叹一声,随后又回到冰棺。 伊秋雪见腿已恢复自如,赶紧跑出墓室。 哪知刚出石门,迎面撞上一抹紫影。 玄天师没有戴面具的脸十分的不悦,这会整个人都怒气冲冲的。 “大神,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未等伊秋雪把话说完,眼前紫光一闪,伊秋雪只觉颈后一麻,瞬间晕了过去。 “师父,阿玖为你找到了一具最适合你的身躯,师父若愿意,即刻便能醒来。” 伊秋雪隐约间听见玄天师在说话,下一秒,整个人都哆嗦起。 他要借自己的身躯复活神洛秋?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伊秋雪想睁开眼,可惜眼皮太沉,可神智却异常的清醒。 她想说“不”,偏偏浑身使不出力,她知道,一定是他对自己施了术法。 为了复活神洛秋,他居然要牺牲她的身躯,若她没了身躯,就成了一缕幽魂。 万股悲屈在她心膛里横生。 丹田里的玄气鼓作起,没一会顺着她的经络流向身体各处。 猛然间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冰棺里,身边躺着如轻雾一般的神洛秋。 玄天师此时站在冰棺外,隔着冰棺望着她们。 他一身白袍,面色看起来有着明显的憔悴,见伊秋雪突然睁开眼,明显身躯一顿。 “阿雪你……” 伊秋雪什么都不想听他说,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再次爱错了人。 她飞蛾扑火,不计个人生死地,为着他好,可是他好了以后,却要这么对待自己。 心一横,一掌劈开冰棺。 她此时很是生气,连同眸仁都沁满了红血丝。 她就像一匹受了刺激的马,随时都能乱奔乱撞。 那股玄力被她瞬间提升,这样的她让玄天师都感到震惊。 他终于意识到她是副神,她本这个世界,就是来代替自己的,原本按正常流程,自己在一年后就会羽化,她继任神尊,可偏偏,她中途逆天改命,将神器之力注入到自己体内…… 这样一来,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命数,可无论怎样,他都不希望跟她站在对立面上。 “阿雪,你听我说……” 玄天师望着怒不可遏地伊秋雪,可是伊秋雪恨意满腔,劈了冰棺以后,仍觉不够解恨,居然萌生起,要将神洛秋的魂魄给毁去。 想到这,她将指尖弹起,一团七彩光朝神洛秋的魂魄击去,玄天师急着用身躯挡住。 这团彩光,凝聚着她九成功力,玄天师又是在心急之下,没作任何防备,彩光击在他的心口处,让他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伊秋雪惊了惊,忍住心口的痛楚,“为她,你居然可以连命都不要,好,很好!” 伊秋雪一脸心死如灰的,她的话如刀刃般剜着玄天师的心口,他抚着心口望着她,唇连连翕了几下,却道不出一个字。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纤指再次一抬,将他腰上的白玉令牌夺了过来。 若她没猜错,这便是打开魔界入口的钥匙。 “阿雪你要做什么?” 玄天师怕她做傻事,慌忙问道。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管!” 说时身影一闪,持着白玉令牌消失。 玄天师知这次彻底让她误会,安置好神洛秋的魂魄后追着伊秋雪去。 当他赶到祈菛峰,见伊秋雪骑着球球正向魔界而去。 玄天师担心伊秋雪想不开坠入魔道,赶紧追去。 “主人,你受伤了?” 球球闻到伊秋雪身上有血腥味。 伊秋雪没在意,这伤是她刚在劈开冰棺时,被冰棺碎片划到的,她刚很气愤,也没在意手上的伤。 “不打紧!”伊秋雪瞧了瞧掌心,见伤口不大也没心思去管,任由血水那么滴着,血腥味引来无数魔怪。 “好香的血味,定是有外人入界,快去禀告魔尊!”领头的魔头喊道,立马有小魔怪领了命,朝魔界深处飞去。 其他小魔怪贪食血腥味,追着伊秋雪,可又惧怕球球,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一人一猫。 伊秋雪瞥了眼身后,目光清冷,吓得那帮罗喽再不敢往前。 第105章 让我跟着你 暮色降下时,球球带着伊秋雪进了魔都。 一人一猫掩了气息在魔都转起。 魔界与人界并无两样,那些魔怪有了实体后便以人的模样出现,魔界的百姓也都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魔都十分繁华,并不比人间任何一座国都差。 街道上叫卖声不绝,哪怕暮色降临,街上的热闹劲仍不减。 大街上陆续挂起了大红灯笼,此时此景让伊秋雪不时想起人界的元宵节,只不过这的灯笼形态过于简单,作用也仅是用来照明。 伊秋雪此回来是想找把趁手的兵刃,为不惊扰魔人,她一副男人装扮,球球钻在她的袖子里,没一会来到一家兵器铺。 她在那一堆的刀剑匕首中挑选,却找不到一把满意的。 恰当她以为要失望而返时,店掌柜对她道:“公子若想挑把好一点的兵刃,不如去剑冢。” 伊秋雪被掌柜的话给惊到。 剑冢,顾名思义就是剑的坟墓,相传,六界的那帮高手过世后,他们手中的神兵利刃会主动去剑冢安息,直至它们的主人重新转世重生,那些神兵利刃才会重新择主。 伊秋雪觉得那些东西虽好,却很晦气,她不想给自己找霉头,摆手道:“如此,倒不如找块好点的料子,找人加工了!” 店掌柜倒也热心,继续道:“倒是有个地方专出神料,据说,那地方的料,加工成成品后,每件都是难得一寻的神器。” 伊秋雪心有所动,“敢问大哥,那地方在哪?” 店掌柜摇头,“那地方虽出神料,却不是人人能去的地方,据说那里一直有恶兽把守,去的人很少能有活着回来的!” 伊秋雪知道,大凡有好东西的地方都不会安稳,也正因为此,那地方才更值得她去。 递了块金锭给掌柜:“本人不惧生死,只想求把好剑,还请大哥指路。” 掌柜见她执意要去,便给她指了路,但金锭说什么也不肯收,只说,待她寻得了神料,拿到他这里来加工,他会给她一个大大的优惠。 伊秋雪知道,店掌柜是想借神料为铺子打广告,倒也应了他。 伊秋雪按掌柜的指点来到天狼山。 天狼山位于魔都东南面,此山高耸入云,山势险峻,奇峰险壑更是无数,更有,天狼和毒虫时常出没。 伊秋雪站在天狼山下问球球,“那天狼比起你来,谁更厉害些?” 球球被她问住。 它是灵兽,只知道神兽和灵兽的事,天狼是魔界的恶兽,它也只闻其名,倒是没亲眼见过。它想,既是魔界的恶兽,想来也不会温和。 “比起我老猫,它们似乎要猛一些,主人还是小心为妙!”球球实话实说。 伊秋雪提到这样的答复,知上山后定有一番血战,好在出门前她备足了料,乾坤袋里的那些微型小弹,是她闲着无事,自己捣鼓出来的。 她将它们带在身上,为的就是对付天狼这类恶兽。 伊秋雪自己也好奇,自己明明可以画图让人造些热兵器,为毛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料子铸剑? 她无趣地拍拍脑门,让自己的思维回归正常。 毕竟这是个冷兵器时代,她还是不要跟身周脱节的好。 脚尖一点,跃到了天狼山最高峰上,球球见她上了峰顶,赶紧跟上。 风声呼呼,鬼哭狼嚎的。 修为稍差一些,定被风卷进下面的深壑。 峰下的深壑漫着黑呼呼的雾,甚是奇怪。 刚落脚,就见身前的草丛沙沙作响,没一会,几十只绿眼虎视眈眈地出现在草丛中。 “这么快就被盯上了,球球,小心了,别被他们群撕了!” 据伊秋雪了解,狼是群居动物,他们喜欢一起猎食,没准眼前就有一群。 伊秋雪已掩去气息,但这些天狼的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伊秋雪和球球一靠近天狼山,它们就嗅到了气息,随后,悄然而至。 伊秋雪悄悄挪了一步,那些天狼以为到口的猎物要跑,一只只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几十双绿眼,紧盯着伊秋雪和球球。 伊秋雪见天狼体形比成年大犬都要大,皮毛油光黝黑,给人一种铁皮铜骨的感觉,料想,这种生物攻击性非常强,何况眼前的还是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狼群,得小心些! 伊秋雪不想被狼群缠着,可是不引开它们就没法找剑料,不得以,递了个猪肘给球球,“带上这个,将它们引开。” 球球就知伊秋雪不肯带上它,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说:“主人,让我跟着你吧!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伊秋雪瞪它:“我又没说不带你,现下,需要你配合,还不快去!” 球球闻声叼着猪肘,扒开它的猫腿狂奔起。 猪肘被伊秋雪加了料,那群天狼受不了猪肘子的香味,纷纷追起球球。 伊秋雪望着球球和狼群渐渐远去,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只猫,决定拿到剑料后,一定要好好犒劳下这只猫。 伊秋雪往反方向寻去。 山上坑坑洼洼,那些坑里嵌着一块块发着彩光的石头。 这些石头有的发红光,有的发绿光……手感像极了金属,大小不一,被随意地扔在土坑里。 它们中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只有弹丸大小。 她自然是挑大的拣。 可是拳头大的找了一片地,也只发现这么一块,即便这么大的,也不是理想的铸剑料。 伊秋雪疑心,这天狼山是陨石山,打算往回再找找。 恰在这时,她踩到一块硬绑绑的东西,好奇地拾起,却见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外表酷似龟壳,拾在手上也几两份量。 就在她打算把这东西扔掉时,那东西忽然活了过来,居然是只打着瞌睡的甲虫。 甲虫被人扰了梦,伸出一对带毒的触角,伊秋雪眼疾手快,没等那触角靠近自己,手中匕首挥去,将那对有毒的触角当即斩断。 甲虫失了触角等于失了攻击力,被伊秋雪扔下地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一会就只剩下一张虫壳。 伊秋雪从未见过这种有趣的生物,转身想走时,迎面对上一条大蜈蚣。 那蜈蚣有一人来长,此时昴起脑门,摆动着它那百来对触角,甚是瘆人。 第106章 当是补偿 接二连三的奇遇,让伊秋雪意识到,天狼山上非常危险,她不知,前方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可到了这步,她也不想无功而返,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这一路来没看到球球,倒是看到一地的天狼尸体。 这些咽了气的天狼,身躯尚有温度,一只只地嘴角处流着血水,一看就知死了没多久。 伊秋雪瞧了下天狼的伤口,见是利器所伤,料知还有另一泼人在山上,为防剑料被人抢了,只能加快脚步。 越往东,风声越急,就连气温也陡然间降了好几十度,接着,扬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纷纷,没一会,已是一片银妆素裹的世界。 伊秋雪有修为护体倒是不觉得冷,只是大雪将山体遮了,再要找剑料十分费力。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她居然一无所获,只能坐在一块山石上休息。 忽然,一道红光闪现,一玄袍男子不时出现在她对面。 来人,剑眉斜飞,黑眸锐利细长,棱角分明的五官里透着股冷傲。 伊秋雪不时与来人对上一眼。 那人打量起伊秋雪,狭长凤眸瞬间眯起,“找陨铁的?” 伊秋雪应了他一声。 因她是男子装束,在对方看来倒也爽朗。 “可有收获?”只听对方道。 “跟你一样!”伊秋雪摊手笑道。 来人抬首望了望仍在扬着雪花的天空,“这么说,你是打算坐等雪化了?” 伊秋雪听出他言语里的嘲讽,感觉十分不爽,回他道:“那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等等吧!” 那人说时玄袍一卷,坐在伊秋雪对面的山石上。 伊秋雪在心里笑道,你不也一样,凭什么嘲笑我! 来人坐下后就盘腿打起坐。 伊秋雪瞧着他这副样,忍不住劝他:“这里很危险,先生要想静心打坐,还是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为好!” 那人闻声睁开眼,将食指搁唇上,朝她摆了个禁声动作。 伊秋雪愣了愣,没一会,耳边响起轰隆声。 寻声望去,见一道耀眼红光划破天际。 那红光烈烈灼灼,像火球一样地在天上滚过,红光所到处,皆是一片彤红。 伊秋雪终于明白,对面的人在等什么? 想拣现成的啊! 伊秋雪不想便宜了对方,怎么说,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 不等那火球坠地,将脚尖一踮,朝天上飞去。 那火球已没之前看到的那么大,眼下不过半径一米左右的球体。 球体烫的紧,伊秋雪没敢靠的太近,不过她已确定,这正是她要的剑料。 见底下人不为所动,伊秋雪意识到,这料很烫手,还不到取它的时候,只能耐心等着。 果然那火球身周的火焰熄灭后,朝下面的天狼山栽来。 下坠的速度一点不输火箭。 伊秋雪怕被那男人抢先,寸步不离地跟着火球。 “嘭”一声,火球坠入峰下的深壑里。 伊秋雪进入深壑寻找,然而那玄袍男先她一步找到了陨铁,气得她玉牙紧咬,“是我先看到的!” 见玄袍男不为所动,又道:“这样吧,我给你钱,你把它让给我!” 说时,将一袋子金锭扔给玄袍男。玄袍男冷眼瞥了眼袋子,眉头蹙起道:“这东西,我要定了!” 伊秋雪见他半分不让,以为自己给的钱少了,又从乾坤袋里摸出颗鸡蛋大小的蜃珠。 那蜃珠一出,玄袍男傻了眼,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阔绰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秋雪将蜃珠持在手上,“你管我是什么人!留下陨铁,拿着珠子走人!” 玄袍男有股被羞辱的感觉,狭长凤眸不悦的眯起,“这陨铁我等了许久,恕我不能相让。” 伊秋雪见蜃珠都不能打动他,知这人是真的不想割爱。 好吧,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掌风一扬,朝玄袍男一掌挥去。 玄袍男见她出手攻击自己,忙将手掌拾起,与伊秋雪掌心相对。 伊秋雪之前掌心受过伤,只简单处理了一下,眼下为了抢陨铁,这一出手,用了她五成功力,伤口瞬间崩裂,血水顺着指尖滴落。 那血水恰好被土里的陨铁吸收。 那陨铁吸了她的血水后,发出一道七彩光,“嘭”一声,从土中飞出。 玄袍男望着陨铁惊道:“看来它已选了你!” 伊秋雪知他已放弃,舒了口气。 为了感谢他的成人之美,将蜃珠扔给他道:“当是补偿吧!” 说时持着陨铁下了山。 陨铁贴着她的掌心,不停地吸着她的血,没一会,她就觉头晕目眩的厉害,晕倒在天狼山下。晕倒前,她隐约看到了一抹紫影。 玄天师将她手里的陨铁拿开。 知她是为寻剑料而来,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见她掌心处伤痕累累,赶紧拿药替她止血。 这陨铁因出现在魔界难免沾了些魔气,伊秋雪是修行之身,魔气沾多了自然会伤到本体,何况她还失了这么多血。 玄天师赶紧施法将陨铁净化。 伊秋雪醒来时,见自己躺在魔界的一家客栈里,球球守在床边。对于晕倒前所见到的,伊秋雪只当是幻觉,可手上的纱布和屋里的气息无不再提醒着她,那人真的来过。 “主人感觉可好些?”球球蹦到伊秋雪身前问她。 伊秋雪心愿已了,露出笑容道:“我没事,陨铁在哪?” 球球知道她会问起,指指桌上:“在那呢,好大的一块,不知主人想打铸一把什么样的剑?” 伊秋雪脑子里瞬间想到的还是澜天剑,便道:“我喜欢澜天剑那样的弯刃。” 球球听闻,拿出一叠图纸。 那图纸上有各式各样的兵刃,长的,短的,直的,弯的……就连每把剑上的纹路都描的那么细致,明白人一看就知,这图纸不是随便画的,对方一定花了不少心思。 伊秋雪不是傻子,知这些图纸是玄天师的,心里百味陈杂。 她不想再跟他有牵扯,撇嘴道:“没一个让我满意的,既然是我的剑,就由我自己来设计!” 说动就动,找来笔墨后,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了一把月牙型的弯刃。 这把弯刃跟澜天剑外表很像,不过就是剑柄处的花纹改了改。 澜天剑的剑柄上是起伏不定的水波纹,伊秋雪便将水波纹改成了树枝纹。 第107章 寓意不错啊 伊秋雪将图纸和陨铁交给兵器铺掌柜。 那掌柜没看到这么大的一块陨铁,眼里满满的震惊。 “千年难得一见!本店自创立至今,还是头回遇到这么好的料子,这样吧,我给公子六折的价格,不过,公子要将角料留下。” 伊秋雪只想要把称手的好剑,对于多下来的边角料,想着也没多大用处,就应了掌柜。 哪知铸剑时,原本称好的陨铁居然出现缩料现像,以至后来,这一整块陨铁,半分不少的全部融入到剑中,倒叫掌柜一怔。 “想来,神剑已与公子心意相融,在下就不强求那些角料了!” 伊秋雪听得出,掌柜是个实在人,多付了些钱给他。 她将铸好的弯刃提在手上耍了耍。 剑身轻盈如同一弧月牙,刀面锋锐有光,耍动间,剑光盈盈,这让她瞬间感觉澜天剑又回到了手里。 球球也觉这把剑不错,直为主人高兴。 在回客栈的路上,伊秋雪问球球:“给它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 球球立马咂嘴:“大澜,这名字不错!” 伊秋雪知它二,这么二的名字也亏得它想出。 当是它在逗自己,不过澜天剑只有一把,这把剑纵是再像澜天剑也不是澜天剑,它是全新的,自然要有个全新的名字,“盈月怎么样?” “盈,有满,盛,的意思,寓意不错啊!”球球拍手叫好。 “看不出,你最近知识丰富了不少!” 伊秋雪夸它道。 那是自然,每天被神尊逼着读古书,纵是再无知,脑子里这会也塞得满满。 回到客栈,伊秋雪要了壶好茶犒劳球球,球球起初不敢喝魔界的茶水,后来闻见茶水的香味,实在没能忍住,没等伊秋雪给它倒,自己捧着茶壶咕咚咕咚地喝起。 伊秋雪瞧着它这副怂想,笑道:“当初,我怎么没叫你茶壶的呢?” 球球差点被茶水给呛着。 它是灵兽,虽然有些贪茶,却也不能叫茶壶吧,真这样了,它哪还有脸出门? “茶壶”人家一听这名字,就知它有多贪嘴。 伊秋雪又在魔界呆了两天,本打算明日一早离开,忽然见街上有魔人捉了位人类女子。 那女子被两个魔怪押着,往一座豪华府邸走去。 伊秋雪这才意识到,在魔界走露气息的可怕。 魔到底是魔,一旦生人入界,难免会招来杀身之祸。 伊秋雪瞧着这女子有些面熟,走近一看,认出,是那天在玄天门食堂嘲笑她的聂无双吗? 据伊秋雪所知,聂无双后来拜在了慕莲峰峰主门下。 那慕莲峰峰主修为虽不及范空居和乐怀远,却也是玄天师的亲教弟子,怎么说修为也不会很差。 聂无双跟着他,也不致于功夫差到落入魔人手里吧? 这些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祈菛峰的入口不是那么容易开启的,聂无双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还是说,这魔界还有别的入口…… 伊秋雪跟在这行人身后。 聂无双这会衣衫不整,显然是遭受了什么羞辱?看起来精神恍惚,她这会像困兽似地缩在铁笼里,被两个魔怪押着走,时不时地受到围观者的指点。 伊秋雪清楚,魔人与修行者自古水火不相容,何况聂无双还是玄天师的徒孙,落入魔人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伊秋雪瞧清了聂无双被带去的地方,待夜暮降下混入那府中。 “二皇子,小的这次弄到的这货色,包准二皇子满意!二皇子要不要瞧瞧?” 一间摆着夜明珠的书房里传来说话声。 夜明珠晕晕暖暖的光芒,将两道身影映在纸窗上。 伊秋雪瞥了眼纸窗上的两道黑影,见其中一个,像是白日押送聂无双的魔人。 为防魔人提前对聂无双下手,她隐身靠近书房。 墨辰敖眉头敛了起。 他本是在翻看公文,听闻属下又擒到一位人类女子,据说此女还是那位修行派之首玄天师的徒孙,不时来了兴趣,拂拂玄袍道:“把人带上来,给本王瞧瞧!” 那下人闻声,将聂无双带了进来。 伊秋雪趁对方打开书房门时,隐身步入屋中。 她站在墨辰敖身旁,墨辰敖的一举一动她都瞧得很清楚。 让伊秋雪意外的是,眼前的男人正是那日在天狼山上遇到的那位玄袍男。 难怪那日这男的瞧不起她的金锭,原来他是魔界的二皇子!一个有钱的主,自然不稀罕那点金子。 不知这位二皇子要如何处治聂无双? 聂无双小腿被那魔人踹了一脚,瞬间跪在墨辰敖跟前。 墨辰敖玄袍一卷,负手走到聂无双身前,“谁派你来的?” 聂无双瞧着眼前一身阴冷的男人,心口瑟紧着道:“没人派我来,我是失足掉进来的!” 聂无双的话让伊秋雪身躯僵了僵。 墨辰敖却来了兴趣,兴许在他看来,聂无双这看似无意的失足,却给了魔界重返人间的机会。 这消息太宝贵,他不想让人知道,手一挥,让身边的人退去。 “给本王说说那地方!” 墨辰敖一改冷脸,言语也比之前缓和。 伊秋雪却掌心冒冷汗,她意识到,这位魔界二皇子动机不良。 深怕聂无双熬不过对方的逼迫道出来,凑近聂无双,道:“不许透露半个字,否则,你就是玄天门的叛徒!” 聂无双被这声音吓一跳。 伊秋雪用的是玄天师的声音,对聂无双极有震慑作用。 “师祖爷放心,无双绝不会背叛玄天门!” 聂无双在心里回道。 伊秋雪见她意志坚定,微微松了口气,又怕她中途变卦,不得不拾起指尖,朝纸窗上一弹,将墨辰敖引出去。 墨辰敖以为窗外有人,果然跑了出去。 伊秋雪趁着这空子,将聂无双带出书房。 可聂无双伤势过重,别说跑路,连走路都困难。 伊秋雪只能让球球带聂无双先走,自己留下来拖住墨辰敖。 “是你!”墨辰敖一眼认出伊秋雪。 伊秋雪一怔。 她此时已恢复女人装扮,虽未露出脸,但看身形与天狼山上绝不一样的,对方眼力还真是毒呢,这样也能被她瞧破。 转念一想,对方原身是黑蛟,嗅觉比之一般生物灵敏,被他瞧破身份也是无可厚非。 “是我如何?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第108章 神尊才是戏精啊 伊秋雪将盈月剑持在手上。 盈月剑已出鞘,此时剑面上彩光熠熠,瞧得墨辰敖眼眸子眯了起。 “这是那块陨铁所铸成的?” 伊秋雪将剑扬了扬,“阁下想用血开祭下我的宝剑,我一点都没意见!” 墨辰敖轻笑:“在下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故人,既是故人,何必弄得如此不堪!” 伊秋雪在心里发笑:倒是能攀亲,可惜,本姑娘不吃你这套! “这姑娘我今日一定要带走,若你非要阻拦,就别怪我手里的剑!”伊秋雪半步不让。 墨辰敖手下的人已不耐烦,“二皇子,这女人搞不好也是玄天门的,我们不能轻易这么放虎归山!” 墨辰敖瞅着伊秋雪。 伊秋雪面上蒙着层黑纱,一双灵眸露在外,在黑夜里格外的晶亮。 伊秋雪不想借着玄天师的关系,“我跟玄天没有任何关系,今日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 说时,一道莹光击去。 墨辰敖见她朝自己攻来,身躯一闪,再回神,对方已不见,望着对方消失的地方,唇角勾了勾。 “二皇子,要不要属下去查查?”墨辰敖的手下马屁地奔上来讨好他道。 “量她也逃不出魔都,找人盯着!” 墨辰敖倒是对伊秋雪来了兴趣。 墨辰敖虽在魔界,但人间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伊秋雪的身法,让他好奇,不知人间何时多了这么一位身法不俗的女人? 伊秋雪怕墨辰敖找人跟踪自己,绕着魔都城转了几转后,才回到客栈。 聂无双现入昏迷中,伊秋雪查看了下她的伤势,见她被人下了蛊,着实惊了惊。 要是一般的毒她还能想想法子,唯独蛊,她从未见过,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伊秋雪想,眼下只有通知玄天师过来领人。 可那人明明就在魔界,为何一直不现身? 他不现身,自己也不好打着招牌去找人,何况这里是魔界,那人来这里必定是掩去身份和气息的,她若动静过大,肯定惹起外人怀疑。 拍了下球球的猫头:“跟他说,魔界有异动,叫他小心了!” 球球一脸懵逼。 知伊秋雪误会自己跟神尊暗中有联系,解释说:“那天之后,我就再没见过神尊!” 伊秋雪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那人不会是孤身进魔宫打探消息去了吧! 他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的精神,伊秋雪打心眼里佩服。 自古正邪势不两立,玄天师来魔界肯定不会是来闲逛的。 “看着她!”伊秋雪说时闪了身。 魔宫防卫森严,即便是在夜间各处也有重兵把守。 伊秋雪对魔宫地形不熟,不敢贸然进去。 她立在暗处等了等,见那些守卫一刻未有松懈,知道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便化成墨辰敖的模样走了过去。 “咦,二皇子,这么晚还过来!” 守卫的士兵朝伊秋雪道。 伊秋雪顶着墨辰敖的模样回他:“临时有事,急着见魔尊,便冒夜赶来!” 守卫还是很给墨辰敖面子的,没再多问,就给放行。 伊秋雪怕自己不识路走错地方,又叫上那个守卫,“黑灯瞎火的,你给本王带路!” 那守卫不敢违抗命令,乖乖地提了只红灯笼领着伊秋雪朝魔宫深处走去。 途经一座宫殿时,耳边响起琴声,不时笑道:“这么晚,谁这么有兴致在弹琴?” “回二皇子!那是魔尊新纳的宠妃,据说此女才貌百年难遇,这不,这么晚了,魔尊还在她的殿里,两人兴致不减。” 伊秋雪愣住,“此女何时进的宫?” “几日前吧,据说,魔尊那天在郊外狩猎,将这美人当成兔子误伤了,之后就将人带回宫养着!”守卫说着笑起,在他看来,说起魔尊的这段艳遇十分有趣。 伊秋雪算着,这位美人出现的时间跟玄天师差不多,怀疑这女人是玄天师所扮。 他不惜扮作女子,委身在魔尊身旁,到底要干什么? “去给本王禀报一声!”伊秋雪打算探探玄天师的底,对身旁的守卫道。 那守卫乖乖步近殿前,跟守着殿外的魔婢说:“二皇子有要事求见魔尊,还请姑姑给通报一声。” 那魔婢闻声朝伊秋雪望来,朝伊秋雪垂首拂礼后,转身进了殿。 再出来时,琴声已消失,那魔婢半屈膝道:“魔尊请二皇子进殿。” “有劳姑姑!”伊秋雪学着墨辰敖的举止,朝魔婢道谢。 说时拖着一身玄袍步入殿中。 殿内摆着夜明珠,晕晕暖暖的光,照得殿内如同隔了层淡黄色的轻纱。 墨拂啸身着黑色镶金边袍服,坐在殿上方的软榻边,软榻上横着个身姿妖娆的魔姬,那魔姬面遮轻纱,一双惑人心魄的媚眼搁于纱外,甚是撩人。 这女人不是玄天师,可能是这位魔尊的那位小妾,大概是嫌听琴无聊,便将这位小妾带过来解闷。 他人呢? 殿内的冷香让她确定,他就在这里。 恰在她疑惑不解时,一紫衣女子抱着七弦琴从殿内走出。 那女子身形高挑,面容绝美,即便伊秋雪这样的天姿国色,也被眼前的女人给比下去。 这女人虽美,但隐约间还能看出玄天师的本貌。 伊秋雪惊得嘴巴连翕。 “小久,你先去歇息,朕跟敖儿聊上一会。” 呵,连名字都不改,不愧他神尊的作风! 小久不是别人,正是玄天师。 只是这样的玄天师,让伊秋雪惊艳的眼珠都要脱眶。 这人真是扮什么像什么,扮起女人来,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地,连她这个真女人都甘拜下风。 看来这位神尊才是戏精啊! “二殿下难得来小久这里,小久怎好怠慢了殿下!”玄天师美目含笑地拾起桌上的茶壶,为伊秋雪倒了杯茶水。 见伊秋雪没接,拂袖笑道:“二殿下是嫌小久的茶水不够好,还是怪小久没有诚意!” 说时美目一垂,摆作一副受委屈的。 美目生莹,瞧得墨拂啸心疼不已。 伊秋雪怎么看这场面,都像妲己在迷惑纣王,轻咳一声,接过小久递来的茶。 却在接茶时,手被小久给攥住,随即一道冷声响起:“你来做什么?” 他这是用的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传音术,用的还是本音,清冷的声音,与刚才人前娇柔的美人谁能想到这是同一人? 第109章 魔星降世 “你能来,为何我就不能来?” “胡闹!”玄天师瞪了眼伊秋雪。 这一眼,他用的是女人的眼神,在伊秋雪看来调侃味很浓,惊得她鸡皮疙瘩直起,赶紧抽回手。 不料手抽得太快,手里的茶杯不惧失手,小久见机去捡,哪知失手,将茶水一股脑儿地波到了墨拂啸脸上,弄得墨拂啸一脸的茶水。 “对不起魔尊,小久不是有意的,小久这就让人打水让魔尊沐浴。”玄天师全程用的是女声,这女声听在伊秋雪耳中十分有趣,明知他刚才是故意的,只能憋住笑意。 墨拂啸将小久接进宫已有四五天,却始终没机会与美人同宿,今日见美人开口,自是心喜,“本座去去就回!” 墨拂啸一脸笑意地走了。 墨拂啸一走,殿内气氛陡然间降了几度。 小久用玄天师的声音对伊秋雪说:“别胡闹,魔界不同人界!” 伊秋雪打量起他,见他红衣红唇的,甚是妖娆,笑道:“不知魔尊要是知道,眼前的美人是他的死对头所扮,会不会被气成内伤?” 玄天师愣了愣,知她在取笑自己,其实他并不习惯扮女人。 可墨拂啸就这点爱好,他不过是投其所好。 他留在这里是有要紧事。 几日前,他算出魔星即将临世,便留在魔界等那魔星出来,继而将魔星带走,好让人魔两界相安无事。 他算出,魔星将诞生在魔宫,料定,这位魔星出于墨拂啸的哪位妻妾腹中,便以女人模样留下,可几日下来,并未发现墨拂啸有即将临盆的妻妾,料定,有遗漏。 伊秋雪见他不语只能收起心,长话短说地道:“我来找你,是有事告诉你,你那徒孙聂无双中了蛊,活不了几天了,若是不想让她死,早好替她解了蛊毒。” “就为这事,你特意进魔宫来找我?”玄天师欣喜,知伊秋雪没有真不理自己。 伊秋雪轻笑:“我是不想看你那徒孙枉死,既然话已带到,我也该走了!” 伊秋雪说时朝玄天师作起揖,这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为了避闲。 可问题是,伊秋雪还未出魔宫,真的墨辰敖就已找上门。 墨辰敖听人说,自己一个时辰前来过,就知有人扮作成自己的模样混进了魔宫,不时玄袖一拂,朝天上掷出一枚烟花弹示警。 墨拂啸刚出浴就听闻示警声,心里十分不爽。 他让人去把小久唤来,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魔宫的戒备越发森严,墨辰敖的烟花弹一出,魔宫所有的出口瞬间被封死,眼下,只有凭墨拂啸的信物才能进出。 伊秋雪只能将自己化作成普通魔婢留在宫中,她这是想走一步算一步,待机会成熟了再离开。 然而宫里的魔婢都是固定几个面孔,突然多出个人,很容易让人起疑。 恰当伊秋雪不知所措间,手腕被人扣住。 伊秋雪顺着手腕望去,见玄天师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侧。 “什么时候来的?”伊秋雪生分地抽回手。 心里在质疑,为毛自己找他这么难,每回他找自己这么容易? 这应该跟修为关系不大吧? 盯着他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玄天师仍顶着小久的模样,绝艳的面颊上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带着丝得意,看在伊秋前心里十分不爽。 “你是本尊的女人,无论你在哪里,本尊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这是什么术法? 伊秋雪一脸懵逼。 细一想,心口大跳。 好似球球说起过,她身上突然间多了股冷香,这股冷香跟某人的气息很像。 难道气息也会被传染? 伊秋雪不服气地噘嘴:“回头,我就把你的气息给抹了!” 玄天师心口一窒。 这股冷香是他的特征,也是他身为守护神的尊荣,而她因为跟他有了那层关系,冷香也到了她身上。 “胡闹,你敢做出那事,今日为何没有勇气面对本尊了?” 不提这个还好,提这个,伊秋雪想杀他的心都有。 要不是因为爱他,希望他好好的,她哪里会容忍他这么对自己? “我不喜欢这气息!”她没好气地吐口,朝眼前的宫殿步去。 玄天师跟在她身后。 身周的魔宫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出现坍塌,加上这里人迹罕至,凄凉簌簌的,极有冷宫的味道 这是冷宫! 一道妖冶的红光掠过,不时落在眼前的宫殿内,没一会那宫殿里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魔星降世!”玄天师惊呼起。 伊秋雪被他的话给惊到,见他行色匆匆地往那宫殿赶去,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那宫殿已非常破旧,院内杂草丛丛,殿梁断裂,摇摇欲坠,随时都要塌陷般。 在一片阴暗的角落里躺着位身躯清瘦的女人,女人因为刚生产气息已十分虚弱。 女人的身旁躺着个刚出生的男婴。 那男婴周身萦绕着一团红光,眉心处坠着枚火焰型胎记。 男婴虽然刚出生,但看起来非常安定,除了出生那会啼了几声,这会不哭不闹地躺在襁褓里,蹬着小腿,啃着自己的手指。 男婴一瞧见伊秋雪,就咧嘴笑起。 伊这么可爱的孩子会是魔星? “一念为神,一念为魔!”玄天师说时抱起男婴。 男婴很不喜欢玄天师,被他一抱起就哇哇大哭。 哭声惊醒了地上的女人,女人睁开眼,有气无力地望着玄天师怀里的孩子。 伊秋雪终于意识到,玄天师在魔宫,就是为了等魔星降世。 她还是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见玄天师要带男婴走,问道:“你要带他去哪?” “这是本尊的职责!”玄天师回她。 女人听到玄天师的话,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攥住伊秋雪的一只脚道:“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满眼的恳求,就差给伊秋雪下跪。 伊秋雪被女人打动,回她道:“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他!” 女人像是吃了定心丸,翕嘴笑了笑,继而吐出魔珠,将魔珠交给伊秋雪,“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请姑娘代我保管!” 伊秋雪知魔珠对魔人的重要,而女人交给她的魔珠并非一般的魔珠,而是一颗赤金色的魔珠,魔珠暴露了女人的身份,玄天师很快就认出女人。 第110章 等我一会 玄天师很快就认出眼前的女人,“魔后迎帘!” 迎帘死寂的眼眸里浮起一丝亮光,翕开嘴道:“迎帘已死,我不过就是个垂死的宫人,求二位救救我的孩子。” 玄天师望着迎帘暗叹。 迎帘是魔界第一美人,也是先魔尊最宝贵的公主。 当年,墨拂啸不过是魔界的一小罗喽,无意间救了迎帘,被先魔尊选为驸马,墨拂啸是个极有野心之人。 江山美人他都想要,他暗地收买先魔尊的身边的人,先魔尊囚禁存心赤,逼先魔尊交出王位自封魔尊。 迎帘知道真相后与墨拂啸大吵大闹,墨拂啸哪里容得她忤逆自己,一气之下将她囚禁在冷宫。 可怜,她当时已怀了身孕,便在冷宫苟活下来,直至诞下儿子,耗光了精血。 上天有好生之德,望着怀里的男婴,玄天师眉头敛起,不过他还是暗自做了个决定,将男婴交给伊秋雪道:“等我一会!” 说时化作一团紫光离去。 迎帘的气息越来越弱,伊秋前怕她没一会就要魂飞烟灭,给她喂了颗续命丹,吊住了她一口气。 殿外传来脚步声,墨拂啸领着一队魔兵赶来,在看到奄奄一息的迎帘那一刻,墨拂啸的心如同被刀子捅了下。 “阿……帘!”颤着唇皮唤出那个藏在心底许久的名字。 迎帘黯淡的眸仁,逸出一丝苦笑,望了眼伊秋雪怀里的儿子,一脸释然地闭上眼。 迎帘没给墨拂啸半点忏悔的机会,她把她一生的爱和恨都带走了。 “把孩子交给本座!”墨拂啸意识到自己错误,朝伊秋雪喝起。 伊秋雪虽不知迎帘跟墨拂啸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一个男人能将自己的妻子扔在这破殿里自生自灭,定不是什么好男人。 抱紧怀里的男婴道:“凭什么,我要把他给你?你又是他的什么人?” 伊秋雪有意撮了撮墨拂啸,免得他每日搂着美人醉死温柔乡,而忘了冷宫里的妻子,如今迎帘已死,他又何必摆出一副痴情后悔的,做个鬼看啊! “他是本座和迎帘的孩子!” “哦!可惜了,迎帘她并不想把孩子交给你!对不起,受人之托,自是要忠人之事!” 伊秋雪说时抱起男婴要走。 然而,无论她往哪边走,都有魔人上来堵她。 害得她在心里咒骂起玄天师,关键时刻,这人跑哪去了? 害得她只能将男婴用带子绑在怀里,手持盈月剑剑刃直指身前的人道:“我不想见血,相信,小魔尊他也不想看到血!” 她这话自是说给墨拂啸听的。 墨拂啸想到迎帘临死前已将儿子托付给这个女人,闭闭眼道:“让她走!” 手下人很是不甘心,持着兵刃好一会才退开。 伊秋雪知道,她纵是能活着离开魔宫,带着个孩子也难逃出魔都。 望着怀里睡得极香的男婴,伊秋雪用指头逗了下他粉嫩的小脸:“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这个时候还能睡得这么香!叹,你的那位父亲和兄长想来都不会放过你,看来,姐姐我只有带你离开魔界。” 打定主意后,伊秋雪先回到客栈。 然而,刚进客栈,就见墨辰敖领着一队魔兵在客栈,看样子像在等她。 见她怀里抱着个孩子,墨辰敖俊眉敛了敛道:“本王的六弟?” 墨辰敖身上的杀气瞬间惊到了熟睡的孩子。 不愧是魔星,小小年纪他就有危机意识,身上红光忽然大现。 那红光煞气极重,就是墨辰敖这样高等级的魔,见了那光都为之害怕。 伊秋雪也被魔气给震到。 她是修行之体,体质本就与魔不同,一边用修为抵住魔气侵身,一边朝怀里的男婴道:“快给我住手!否则,我……将你扔了!” 男婴听闻,收起魔气。 伊秋雪抚着被震得作疼的心口,大口喘气。 她终于意识到,玄天师之前所说的话,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个威力极强的炸弹,后悔答应迎帘要照顾他。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替迎帘好生引导这孩子,希望他一心向善,别干坏事,否则,她也护不了他。。 墨辰敖和他的属下皆被魔气震伤,等他们回神,伊秋雪带着男婴已消失。 墨辰敖气个半死。 原本他还不想杀这个幼弟,可刚才见识到了这小子的实力,料到,只要有这小子在的一天,魔尊之位他便无遥遥无期。 这让他一身杀气更甚。 伊秋雪怕人发现,穿了厚重宽大的衣服,男婴被她捂得好好的,可这到底是个孩子,一旦他饿了,就开始哇哇大哭,弄得伊秋雪只能满城给他找奶妈。 偏偏这娃子食量又大,一天要吃五六顿,而且每顿都要吃三个人的量。 伊秋雪这才感觉到,带娃不容易。 想到迎帘那干瘦的身躯,忍不住逗起男婴,“要是你娘还活着,看到你这么能吃,非被你给吓死!” 男婴刚吃饱,睁着一双红艳的眸仁望着伊秋雪。 仅这一会,伊秋雪感觉怀里的孩子似乎长大了,再一会,他居然挣脱她的怀抱自己站在地上。那孩子落地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只见他伸了伸小胳膊小胖腿,转眼已有五六岁。 原本裹在他身上的小衣裳被他增长的身躯给撑破,虚虚地搭在他身上。 伊秋雪知他是魔星,不能用常人的生长速度来看待。 将他唤到身旁,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衣衫,替他量了量尺寸后,当即缝补起。 她没做过针线活,此时做起来很失水准,好不容易将小衣服小裤子弄好,给魔星套上,他居然一脸的嫌弃。 伊秋雪瞧不惯他的臭屁样,拍了下他的肉臀道:“姐姐我,只有这水准,你要是不穿,那就光吧!” 魔星听闻,粉嫩的小脸往下一耷,扯过伊秋雪手中的衣服裤子,不知他用了什么术法,没一会那衣服裤子被他整得十分平整,得体的穿在了身上。 伊秋雪为自己汗颜,原来一个术法就能搞定的事,她居然没想过,看来她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个世界。 “你娘有没有给你起名字?” 伊秋雪见那小鬼晃着小胖腿坐在木窗前恍神,从她这里望去,一副少年老成的,很让人心疼。 “没来得及!”稚嫩的童声响起。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吐词相当的清晰。 第111章 不祥之兆 伊秋雪被眼前的小鬼雷住,“好吧,那我为你取一个!” 伊秋雪单手支着腮帮,没一会又道:“你那老爹姓墨,你二哥叫墨辰敖,墨辰敖又唤你六弟,那你就叫墨陆!” “名字不过是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我不喜欢姓墨,也不会认那魔头为爹,往后,你就叫我小陆。” “什么你呀我呀的,唤姐姐!”伊秋雪没好气地训起他。 小陆一脸随便你的,小胖手往身后一搁,瞬间走到伊秋雪身旁,仰起他的小脑门说:“我是魔,离开魔界对身体不好,所以,暂时不能跟你去外面!” 小陆说时身影一闪。 伊秋雪有种被打脸的感觉,朝小陆消失的地方喊道:“你要留在魔界姐姐我没意见,可若你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姐姐我绝不轻饶你!” 小陆闻声,朝伊秋雪所在的地方望了来,唇角浮起一丝轻笑。 伊秋雪觉得小陆的想法不无道理。 他是魔,即便是魔星,有一身强大的魔力,可一旦去了外面,无疑会成为各门各派的眼中钉。 他倒是有自知之名! 小陆走后,伊秋雪联系球球,见球球将聂无双带到了一座山洞里,想来是为了躲避墨辰敖的追杀,闻声找了过来。 “她怎么样?”伊秋雪见聂无双面色又苍白许多,担忧地道。 “不好,这几天,蛊毒时有发作,每回都让她痛的死去活来,连我老猫瞧着都瘆。” 球球说时,用猫爪掀起聂无双的一只衣袖。 伊秋雪见聂无双的手臂瘦的只剩一张皮,那皮薄的仿若一碰破裂。暴突的血管,有东西在时不时的蠕动。 伊秋雪知道,蛊虫就在那血管里,不时握紧匕首,想割破那血管将蛊虫放出来。 就在她举起匕首间,眼前紫影闪现,玄天师将她持刀的手握住,“不可!” 伊秋雪瞪他:“总不能看着她被蛊虫啃食了吧!” 玄天师将她手放下,从怀里摸出个瓶子扬了扬。 那瓶子一露面,就觉寒气逼人。 “这是什么?” “冰蝉!来,帮我按住她!”玄天师朝伊秋雪招手。 伊秋雪见他一脸风尘仆仆,猜想,之前他那么急匆匆地离开是去找冰蝉了,藏在腹中的话,翻了几次都没道出口。 只见他用匕首尖在聂无双指头上划了道小口,取了聂无双的几滴血水在瓶中。 那冰蝉本来浑身透明,在吸了瓶中的血后,身体浸足了血色,成了鲜血红的,没一会,沿着聂无双指尖上的血口爬了进去。 冰蝉至阴至寒,一入体,聂无双就像被冰块袭身,冷得直打颤。 “按住她,千万别让她将冰蝉抖出来。” 玄天师喊道,说时,拿出一根豆芽菜大小的草尖点起。 那草极香,点燃后,香味更胜刚刚,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药草味。 据玄天师说,这叫度魂草,专门对付蛊虫的。 聂无双体内的蛊虫被冰蝉追的无处可逃,一只只从聂无双指头的血口里钻了出来,又被度魂草的气息引着,爬进了玄天师事先为它们准备好的瓶子里。 等冰蝉出来,玄天师确定蛊虫已全部清除,适才将瓶盖盖上,将瓶子扔入火盆,而那只冰蝉也被他清除亏血后,重新收回瓶中。 伊秋雪见他解毒手法熟练,顿时来了兴趣,“以前干过?” 玄天师回她:“看蓝笙干过,现学的!” 伊秋雪抚额,这种事也能现学? 聂无双的面色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伊秋雪将她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床上。 转首时,见玄天师站在洞外,走过去道:“你不会特定为这徒孙去找冰蝉的吧?” “本尊去了魔界入口,刚将那的结界修复好,对了,那个男婴呢?” 未戴面具的脸上,浮满了倦色,想来这一路上,他四处奔波不停,又因为修复结界耗费不少修为。 “走了!”伊秋雪回他说。 “去哪了?” “不知道!” 玄天师面色一沉,“伊秋雪,你平日胡闹也就算,他可是魔星,你放走他,他日必然会惹出一番风波!” 玄天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 “他还是个孩子,就因为是魔星,他就该被杀吗?” 伊秋雪不赞同他的说法,在她看来,小陆虽然是魔星,可这又不是他的错,只要他不害人,不干坏事,就不能将他视作魔头处治。 “今日之举,必成他日之患!叹,也许这是你跟他的缘分!” 玄天师幽幽叹起。 伊秋雪从未见他如此惆怅过,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两人沉默了数秒,忽然,玄天师的腰牌亮起。 这腰牌是他跟弟子们联系的物件。 他第一时间拾起腰牌,念了道口诀后,范空居的身影浮现在那腰牌上。 “师尊,神树突然自燃,弟子担心,这是不祥之兆。” 玄天师闻声,眉头拧起,“为师已知,你让人盯着祈菛峰,若有异动,即刻布阵封山!” 伊秋雪虽然不知那神树是什么,但听范空居与玄天师的对话,知那神树一定是玄天门的镇山之宝。 这镇山之宝没了,玄天师肯定着急。 玄天师将腰牌收起,将伊秋雪攥至身前道:“罡芝树若是被毁,六界必定大乱,快跟本尊回去!” 球球见这两人要走,迈着它的猫腿蹦上来道:“神尊,那我……” 玄天师这才想起,把这只猫给忘了。 瞥了眼洞内的聂无双,“带着那姑娘一起走!” 伊秋雪隐约感知事情很严重,就连火麒麟都被玄天师唤了来,此时两人同坐在火麒麟背上,让伊秋雪觉得甚是别扭。 这一路上,两人无任何交流,直至到了魔界入口,伊秋雪才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只见那魔界入口,出现了一个井口大的缺口,魔界的瘴气一泼泼地顺着那缺口飘了出去,而另一端则是祈菛峰。 伊秋雪将心提起,见玄天师面色煞白,开口道:“有什么办法能补救?” “罡芝树乃上古时候留下的神树,此树有净化魔气的作用,如果此树被毁,魔界入口定然守不住!一旦魔族之人突破祈菛峰的入口,六界再不会有安宁。” 伊秋雪自然明白这后果,可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发急地道,“除了罡芝树,就没有其他东西能净化魔气了吗?” 第112章 看见了凤凰 玄天师被伊秋雪给问住。 除了罡芝树还有一物能净化魔气,可是不到万不得以,他不能动用那东西。 玄天师望着伊秋雪若有所思。 他不怕死,就怕自己走后,她守不住这个世界。 他之所以把这些厉害关系告诉她,为的就是让她知道,身为正道之人,与魔素来势不两力。先不说是什么力量将这结界捅破,仅就那魔星出世,便已种下祸根。 这入口,刚刚他已用术法复补过,不过一会,又裂了开,看来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修补这结界。 他得赶在结界完全裂开时,找到修复之法。 “也许……有的吧!玄天师回她道。 伊秋雪听出他的无奈,试着用术法修复,可是术法打在结界上,明明被结界吸收了,可那缺口半丝没变。 “怎么会这样?” 伊秋雪自认为自己的修为,已经可以相匹半个玄天师了,为毛对这结界一点不起作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尚未可知!” 伊秋雪觉得他没同自己说实话,心里很是不爽。 眉头拧了拧,欲要做点什么时,玄天师再次开口:“先离开这里再说!” 说时攥住她的一只手腕,将她带离魔界。 两人同时落地,身后跟着球球。 范空居领着玄天门最出色的十多名弟子,一直把守着魔界入口,见玄天师和伊秋雪出来,齐齐地迎上来道:“师尊!” 玄天师隔着面具,跟他们一一点头,转首对伊秋雪说:“你留在这,本尊去瞧瞧那罡芝树!” 说时闪人,伊秋雪怕他一人应付不来,对范空居交待一番后跟了去。 罡芝树长在玄天门大门前,不过是棵酷似白杨的大树,伊秋雪从这进出过无数次,从来没想过,这其貌不扬的树,会是玄天门的镇门之宝? 原本笔直颀长的树杆已被磊火烧去一大截,剩下半截黑黑的树杆在那,唯有底下小半截树桩还是原来的颜色。 那小半截树桩上还有几丝绿意,倒是还能让人看到一丝希望。 乐怀远和他的几位师兄师侄,正在全力灭火,可惜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过是留下一截黑黑的树桩。 那村桩上的火星,仍有死灰复燃之象,害得他们半刻不敢消停,用术法调来天水不停地冲灌。 伊秋雪感觉这火不像一般的火,但有点像某种兽物喷出的火。 问乐怀远道:“近日山中可有灵兽出没?” 乐怀远想想道:“几日前,似有弟子说,在山谷里看见了凤凰。” 玄天师听闻掐指一算,身躯瞬间踉跄起,亏得乐怀远即时将他扶住,他将稳住身躯,就匆忙赶去仙隽峰。 伊秋雪见他走得匆忙急切,料知这事跟神洛秋有关,赶紧跟了去。 冰棺里空空的,神洛秋的魂魄已不知所踪。 玄天师摘去面具的脸,一脸死灰地站在冰棺前,两眼死死地盯着冰棺,那感觉仿若天塌了一般。 伊秋雪见他这副伤绝不已的,就知他对神洛秋仍是很在乎,心里酸胀难抑。 她强忍住心里的不适,细细瞧着眼前的冰棺。 这冰棺自然是重新换过的,之前的那具已被她一掌劈了。 伊秋雪围着冰棺打转,见冰棺没有半丝撬动和劈开的痕迹,就连那棺盖也没有被打开过。 跟伊秋雪的感觉,神洛秋的魂魄像是凭空消失了。 她想不出这其中的原委,这冰棺有镇魂之效,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里面的魂魄更不可能自己消失。 带着百般不解地问玄天师:“你怎知那只凤凰与她有关?” “洛秋师父的原魂本是只凤凰,只是不知她受了什么重创,魂魄寄生在了一朵莲花上,后被师祖爷瞧见,将其带回玄天门养大,后来她便以莲花之身活了下来。” “若她原身真是凤凰,那只凤凰出现的也实在是巧,是不是说,她已经复活了!”伊秋雪不过是随口说说,毕竟凤凰浴火重生的可能性极大。 玄天师黯淡的眼眸陡然间亮起,踉跄着步子,就要往外去找人,伊秋雪忙将他唤住:“等等,若单纯的复生,她复生后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玄天门,可若她是受了其他力量的蛊惑……” “绮洛!”玄天师倏然间想起那位小徒弟。 伊秋雪回想,这一路来,并没有瞧见玄天师的这位小徒弟。 两人默默对上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问题可能就出在绮洛身上。 两人将仙隽峰翻遍也未找到绮洛的踪影。 玄天师不得不凝化出水镜,将几日前仙隽峰发生的所有事重现了一遍。 绮洛一直是个乖巧的徒弟,玄天师不在的这几天,她每日都按时完成课业,闲暇之余,就坐在天师殿里翻翻书,看起来十分用功。 可是有一天,绮洛在天师殿看书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唤她。 绮洛觉得奇怪,放下书后寻声找去。 水镜显示,那声音来自一缕强大的红光,那红光出现在仙隽峰外,似乎从老远的地方飘来的。 那声音极有蛊惑性,绮洛被那声音控制了,折回天师殿,打开了暗室的机关,随后进了摆放神洛秋魂魄的暗室。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绮洛靠近冰棺时,身躯瞬间被吸了进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冰棺里的神洛秋合为了一体。 神洛秋借着绮洛的身体醒来,睁开眼的那眸间,她的眸仁鲜红的如同浸足了血。 她从棺中缓缓坐起,身上的白裙瞬间变成鲜红色。 她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后,瞬间出了冰棺。 神洛秋的修为早就地仙以上,出个冰棺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神洛秋出了冰棺后,就化作成一只火凤凰飞了出去。 那火凤凰周身沐浴着大火,那火围着她不息不灭,她以凤凰之身在空中啾了几声后,吐出一个大火球,那火球落下后,不偏不倚地砸落在罡芝树上,造成罡芝树着火。 火灾原来是这么来的。 伊秋雪还是想不明白,神洛秋怎会借着绮洛的身体复生,不是说,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适合她的吗? 伊秋雪觉得这其中的缘由只有玄天师清楚,不时望了他一眼。 第113章 我会离开他的 玄天师面色苍白,他知道伊秋雪在想什么,一双晶亮的眸仁盯着水镜道:“绮洛有五灵根,师父选她倒也说得过去!” 玄天师并不想让伊秋雪知道的太多,可这样的答复伊秋雪根本不信,只能说神洛秋找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借用绮洛的身体,在这样的机缘下复活了。 “知道是绮洛,找起来也方便!”伊秋雪安慰他道。 见玄天师仍愣在那,不忘提醒他:“令师可是撞邪了?” 她这一说,触到了玄天师心口上。 想到那诡异的红光和声音,玄天师身躯再次踉跄起。 玄天门进入戒备中,其他修仙派也跟着进入戒备。 伊秋雪想留下来与玄天师一起作战,但他不想将她卷起来,借口说:“你出来已有多时,还是早些回凤爵吧!这是玄天门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不便参和!” 伊秋雪被他一句“外人”给伤到。 想到凤家母女是凤凰的后裔,而神洛秋又以凤凰之态复生,就想,神洛秋会不会在凤爵? 伊秋雪没跟玄天师告别,领着球球回了凤爵。 凤爵与她离开时看起来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飞鸾城的百姓,这会像中了邪一般,一个个地往凤家祖庙方向赶去。 就连她府中的下人,也像丢了魂似地往那地方赶。 伊秋雪拦住一个下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下人眼神呆滞,不认识伊秋雪般地,指指凤家祖庙的方向说:“凤神显灵了!” 伊秋雪听闻身躯僵住。 放开这下人,她跟着人群赶到凤家祖庙,见那供奉凤家祖先牌位的大殿上方,盘旋着一只火凤。 那凤凰身上沐浴着熊熊火焰,火焰将方圆百里的天空照得一片彤红。 “神洛秋!” 伊秋雪看到神洛秋心莫名的难受。 球球从伊秋雪袖中钻了出来,探出半个猫头望了眼空中的火凤:“真是凤凰!” 伊秋雪收回神绪。 在她看来,神洛秋出现在这很是诡异,怎么说,她都是玄天门的前辈,正道人士,怎可能一醒来就毁了这净化魔气的罡芝树。 “她有些异样!一会我上去探探,你去联系神尊!” 伊秋雪担心神洛秋搞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不得不亲自去打探。 伊秋雪身子一移,落在神洛秋对面的云朵上。 神洛秋用凤凰眼望着伊秋雪,凤嘴一翕,含着一丝嘲笑道:“你就是阿玖新结识的女人!” “洛秋前辈,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伊秋雪见神洛秋开口就对自己出言不善,同为女人,她知道神洛秋这是在吃味。 “别前辈前辈的唤着,本座不比你大多少去!” 神洛秋根本不将伊秋雪放在眼里的,相反,她还极讨厌伊秋雪,讨厌到想杀了伊秋雪为快。 伊秋雪望了眼底下,全是黑压压的凤爵子民,他们因为看到所谓的“凤神”欢喜不已,孰不知这位“凤神”恨意满满,正在酝酿着不义之事。 伊秋雪提醒自己不要激怒神洛秋,否则,对方凤嘴一张,一个火球喷来,不知要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洛秋姑娘说得是!”伊秋雪赶紧改口。 神洛秋咯咯笑起,瞥了眼底下的凤家祖庙,她是怎么看都觉心里不舒服,尤其是祖庙里那根发着七彩光的凤翎。 神洛秋想,她如今现身了,还要这破庙做什么? 凤嘴一张,一个火球喷去,吓得底下的百姓面露惊色。 凤凰之火威力不亚三昧真火,伊秋雪被三昧真火灼伤过,知道这火的厉害,如此厉害的火,哪是普通百姓能忍受的? 步子一移,瞬间凝出一团冰气将火球挡住。 神洛秋凤翅一振,落在伊秋雪身前:“你是特意赶来跟本座作对的?” 伊秋雪一边抵挡火球,一边回神洛秋:“我知道洛秋姑娘在气什么!” 神洛秋愣了愣,“那你可知要怎么做?” “我会离开他的!” 神洛秋满意地勾起凤嘴,“倒是识相!”说时扑扇着翅膀走了。 “凤神走了!” 底下的百姓望着神洛秋消失的地方大喊,孰不知刚才他们差点全命丧于凤凰火下。 伊秋雪舒了口气,用火元素,想将凤凰火熄灭,怪异的事发生了,她发现自己居然能将凤凰火完全吸收,而不惧被它灼伤。 伊秋雪没多想,认为这是自己体质的原因。 玄天师赶到时,神洛秋已走远,见伊秋雪原地打坐,消化着体内的凤凰火,神色莫辨地望着伊秋雪。 约摸一个小周天,伊秋雪睁开眼,见自己体内的火元素瞬间增强,欣喜不已,又见玄天师站在自己对面,眸色瞬间暗下。 “让神尊赶了个空,是本座的不是!”未等玄天师开口,伊秋雪启口道。 她已答应神洛秋不再接近玄天师,眸光不时带着股疏离感。 “时候不早,本座得回府了!”说时起身,不想,玄天师将她唤住。 “就没什么要跟本尊说的?” 伊秋雪收住脚步,“哦,差点忘了!洛秋前辈往南边去了,神尊若此时追去,兴许还能赶上!” “伊秋雪你……”玄天师叹了一声后瞬间消失。 伊秋雪回到天师府,做为国师,她必须将凤神的事与凤爵的子民解释清楚,让他们不要再以神洛秋的出现为喜,毕竟神洛秋已不同以前,谁知道她下步会干出什么? 伊秋雪查看了下府里的人,见下人未有中毒之相,料及,神洛秋只是用了迷魂术,这术法,在施法之人走后也就跟着消失,凤爵国又恢复了平静。 伊秋雪仍以凤爵国师的身份留在凤爵。 傍晚时候,凤千恋来看伊秋雪。 伊秋雪不在的这几日,凤千恋倒是懂事了许多,现下的她,已不再为儿女私情烦恼,将精力投入到政事上。 一听说伊秋雪回来,就赶来国师府。 两个女人年纪差不多,倒也谈得来。 伊秋雪这会刚沐完浴,发上的水珠还未弄干,她也懒得用术法,拿了块干布擦拭着头发。 凤千恋难得见她不施脂粉,出水芙蓉的,打趣她道:“你这模样本宫瞧得都心动,何况那些男人!” 伊秋雪将擦拭头发的干布放下,对着铜镜梳起头发。 她不习惯让人伺候着沐浴,可这凤千恋却有喜欢看人沐浴的嗜好,这点让伊秋雪十分不爽。 毕竟凤千恋的身份搁在这,府里的下人想拦也拦不住。 拾起刚放下的布砸向凤千恋道:“殿下要来,就提前通报一声,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府,成何体统!” 伊秋雪不得不用长辈的语气训她,横竖在她眼里,凤千恋就是个孩子,谁让她灵魂年龄长对方几岁,身份又高对方一截。 “本宫前来,自是有要事同国师说。征婚的事已落实,只等下月十五那日,不知国师府里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本座这是征婚又不是嫁人,哪里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伊秋雪愣了愣。 也许是该添置些东西,自己已答应神洛秋不见玄天师,将心思用在府上,倒比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强。 “殿下对本座之事甚是上心,那本座就不跟殿下客气,回头,本座将府中所需写成单子,殿下照着单子办就是了!” 伊秋雪决定好好敲下凤千恋,免得这丫头真当她软柿子好捏。 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谈完私事,两人很快将话题转到政事上。 “上回,国师跟母皇提议要改国策,母皇再三思量,决定先试用一阶段,还请国师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凤千恋说这话时,表情很严肃,倒是有一国太子的风范,伊秋雪见了欣慰,将墨发用丝帕扎成马尾,坠在后脑勺处。 她这副干练简单的发式,倒让凤千恋眼前一亮:“国师果然是个妙人,本宫若是男儿,也会爱上国师!” “滚!别说你不是男人,就算你是个男人,本座也瞧不上你!” 伊秋雪朝凤千恋摆手,好不容易轰走这位太子爷,终于腾出时间,起草治国方案。 球球难得见她趴在书桌上写字,喵着猫身蹲在椅子上陪着她。 伊秋雪不习惯用毛笔,字写得像鬼画符。 接连画了一叠的鬼画符,终于将她的治国方案写完。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上床体息,转首,见一紫影横在软榻上。 伊秋雪揉揉眼,以为自己瞧错了。 玄天师单手枕着后脑勺,横在软榻上道:“时候不早,早点歇息吧!” 伊秋雪的睡意瞬间全无。 他这是在向她发出邀请? 赶紧道:“神尊若肯将软榻腾出来,本座自是能早点歇息!” 偏偏玄天师,今日就想无赖到底,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伊秋雪当他是无理取闹,没搭理他。 起身朝屋外走去,眼前紫影一晃,猝不及防地一头扑入对方怀里。 “这是在向本尊投怀送抱,嗯?” 玄天师接长了尾音,笑得有些得意,伊秋雪却气的半死。 她已打算不见他,他却像狗皮膏药似地粘着她,真不知神洛秋下回见她,会不会用凤凰火烧死她。 她挣了挣没能挣开,仰起巴掌大的脸望着他道:“神尊这是几个意思?” “睡觉,能有几个意思,当然,你想丰富下这睡觉的内容,本尊一点不介意。” “无理取闹,我……”到口的话未出,唇已被人夺去。 他比任何一次都要吻的心急,而她一直在闪躲,偏偏无处可躲,终是抵不住他的攻击,与他一起沉伦。 伊秋雪醒来时,身旁人已不见。 她下意识朝案上望去,发现她辛苦写了一夜的文书不见了,气得他将玄天师的祖宗八代都拜访个遍。 被他用美男计给算计了!额额!! 伊秋雪气得直捶脑门。 可怜,她答应凤青鸾今日要进宫商议改国策之事的,如今失了文书,只能靠她临场发挥,好在她这人记性不差,那些内容,倒还记得清楚。 伊秋雪紧赶慢赶,终在凤青鸾号召文武百管议事时步入殿内。 伊秋雪一身黑色国师服,服上绣有一只代表凤爵图腾的金凤。发上戴着同色的珠冠,倒是仪套端庄严谨。 虽是厚重的袍服,穿在伊秋雪身上居然生出异样的美感。 在场的大臣中不乏年轻的男子,那几位不约而周地朝伊秋雪望来,这种赏花赏景的,倒叫伊秋雪很不习惯。 伊秋雪伸手抚抚颈间,蓦然间想起,某人留下的印记,面颊瞬间红到耳根。 凤青鸾是过来人,怎会瞧不出伊秋雪的别扭,朝身旁的侍女道:“带国师去内殿休息!” 那侍女领了命朝伊秋雪拂拂身。 伊秋雪哪里不知凤青鸾的意思,凤青鸾是不想她在尴尬下去,同为女人,这点让她很是感激。 心里却将玄天师骂了几千遍。 仙隽峰上,玄天师正在翻看伊秋雪写给凤青鸾的治国策略,虽然上面的字不咋的,但内容却非常细致,料定伊秋雪这回用了心,可惜,这文书在他手里,凤青鸾没机会看到。 他还是不希望伊秋雪改变现在的局面。 现下罡芝树被毁去一半,魔界的入口仅凭他一人之力守不了多时,若有一天魔族越界,他必定挺身而出,舍身天地。 而眼下他要顾及的也不单单是魔族,他的师父神洛秋明显的中了邪…… “阿玖!”神洛秋的声音响起。 玄天师将手里文书收起,转首,见神洛秋一身红裙地站在自己身后。 玄天师被神洛秋的模样给惊到。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洛秋师父从未穿过红裙,哪怕跟觉焰大婚那天,她仍是一身素白色的衣裙。 玄天师感觉,眼前的神洛秋怪怪的,跟以前判若两人。 “师父!”起身朝神洛秋走去,恭敬地唤道。 他此时未戴面具,一张俊秀的脸露在外,认神洛秋都为之惊艳。 神洛秋走到玄天师跟前,伸手抚了抚玄天师的面颊。 这动作搁在以前很自然,毕竟他是神洛秋一手带大的,可现在,这动作却让玄天师生出异样感。 没一会,他就撇开脸:“徒儿恭迎师父重生归来!” 神洛秋素手僵在半空中,“阿玖,你跟为师生分了!” 神洛秋说话时身上隐隐有邪气逸出。 玄天师知道,眼前的这副身躯原是绮洛的。神洛秋借着绮洛的身躯醒来后,已变回她自己的模样。 她本就生的极美,而眼前的她又带足了媚意,妖娆起来与妖姬无异。 第114章 又在捣鼓什么 玄天师不习惯这样的神洛秋,却深知不能激怒对方。 他不知在复活神洛秋的过程中哪里出了差错,才让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徒儿不敢!”玄天师朝神洛秋开口道。 “往后,也别唤我师父,唤我洛秋吧,听起来也亲切!” 玄天师垂首,“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不敢越规!” 神洛秋垂眸低笑:“与我这么生分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待为师去将那女人杀了。” 神洛秋说时就要往殿外走,玄天师忙将她唤住:“跟伊秋雪无关!以前是徒儿不懂事,越了规矩,还请师父不要牵怒外人!” 他明着说自己犯错,实则是在澄清与神洛秋的关系,现下两人只能是师徒。 神洛秋满脸的不悦,红袖一拂,一团火焰从她掌中升起,她将火焰掷去,将这殿里有关伊秋雪的东西烧了个精光。 “本座既然回来了,往后,玄天门的事就由本座来处理!” 撂下话后,红影消失。 玄天师全程提紧着心弦,他并非怕神洛秋,而是念及神洛秋是他的恩师,在没弄清楚神洛秋到底中了什么邪,他还不能贸然出手。 伊秋雪施法将颈上的吻痕掩去,整整衣裳,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时,这才回到殿中。 此时凤青鸾已与各位大臣商议的差不多,提前散朝。 文武百官渐渐散去,殿内只有伊秋雪和凤青鸾二人。 凤青鸾坐在宝座上望着伊秋雪轻笑:“征婚一事,如今看来已是多余,不知何人有此艳福能与国师一度春宵?” 伊秋雪纵是面皮再厚,被人揭了私事,面上仍有些藏不住,脸红了又脸,只差将她自己烫着。 她也终于明白,那位神尊昨晚所为根本就是故意的。 国师府的防备真是差,回头得好好治治那些人,让他们一个个眼睛睁大些,放亮点,免得贼入府,睡了他们的主子都不知。 话说,那只猫…… 伊秋雪明明记得球球之前一直守在书桌旁的,可转个眼就不见了那只猫,明显的,是有人嫌它碍事将它弄走了…… 这会会功夫,伊秋雪脑子里想的全是玄天师,哪还有心情与凤青鸾商谈治国之事。 乱了,乱了!! 凤青鸾见她兴趣缺缺,脸又臊红着,也不想留她,道了几句客套话后,让她回府休息。 伊秋雪火冒冒地回到国师府,将管家唤至身前,训了这人一顿后,让管家将下人全唤到跟前训话。 伊秋雪平日也不怎么管这些人,在她看来,国师府就好比是公司,下人们只要各司其职,她这个老板也省得清闲,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地放纵自己,疏忽职守,要是再不管管,当她这国师是泥塑的啊! “昨晚谁值夜?”伊秋雪捧着茶杯坐在软椅上,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加上垫子又晚,她这一坐上去,瞌睡虫就犯起,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真睡,只能揭开碗盖抿了口茶水提神。。 “回国师,是奴!”一位侍女主动站了出来。 这侍女名叫冷歆,是凤千恋塞给伊秋雪的。 伊秋雪瞧着冷歆人老实,就将她留在身边侍候,平日里,冷歆做事小心谨慎,对她也很忠心,昨晚当值时,居然打起了瞌睡。 “嘭”伊秋雪越想越来火,将杯子直接掷在案上,她这一下用力过猛,上好的骨瓷被她瞬间震裂,茶水顺着裂缝淌落,滴滴哒哒地淌落了一地。 冷歆吓得跪倒在地。 不单是冷歆,其他下人也吓得跪地。 在这些下人眼里,伊秋雪是一贯好说话的主,今日突然发起大火,她们才知自家主人的脾气并不好。 伊秋雪其实不是气他们,她是在生玄天师的气。 依那人的本事,犯得着将府里的下人打晕么? 他这么做,分明是给外人落下话柄,让外人知道,国师府晚上有人进出,而且还…… 完了,一世英名全毁! “罚去这个月的月薪,调去柴房!”伊秋雪对冷歆喝道。 冷歆听闻,大口喘气,本以为主人会将她活活打死,没想到,主人只罚了她一个月的月薪,主人仁慈,不愧是上天派来的使者。 暗下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跟着主人。 伊秋雪训完下人,意识到孤掌难鸣的坏处。 这府里的下人没几个懂功夫的,遇上玄天师这样的高手,自然防不胜防,问题不在玄天师功夫有多高,而是她之前根本没往这层面上想。 看来,她得招募些弟子,壮大自己的势力,说不定哪天还能与玄天门齐平的。 有了这个想法,伊秋雪整个人都精神许多。 她起身去花园,见球球缩在角落里,走近它道:“昨夜,去了哪?” 球球宽面条泪两丈,昨夜它被神尊一阵袖风拂进了茶壶,硬是泡了一夜的茶水,才被捞起,现在它整个身躯都泡虚了,站都站不起。 伊秋雪见它身上有茶水味,秀眉蹙起道:“喝茶了?” 球球点头,没一会,又委屈地摇头,“确切地说,被泡了一夜的茶水。” 伊秋雪愣住。 那人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球球记住贪茶的后果。他教育人一向有自己的一套,这点自己永远不及那人,这事以后,球球怕是连茶都忌讳,与它未必是坏事。 给球球施了道清洁术道:“休息去吧!一会,我有话同你说!” 夜幕降下时,伊秋雪仍坐在书房里想着事。 她从来没觉得,生活可以这么充实忙碌的。 招弟子不同一般事,需征得凤青鸾的同意。 恰当伊秋雪在想门派的名字时,一股冷香拂鼻而来。 她清楚来人是谁,头也不抬地道:“神尊有意无意的在抵毁我的清白,这若传出去,我成了什么?” “本尊何以抵毁你的清白?”玄天师笑着走到她身旁。 这一路来,畅通无阻,让他显得十分得意。 伊秋雪倏然间抬首,带着股怒意地望着他,却见他似笑非笑,心思让人难以琢磨。 “又在捣鼓什么?”玄天师朝案上望来,见桌案上搁着几张鬼画符似的纸,手伸过来,却在要拾起间,被伊秋雪一把夺去。 有了上次失公文的教训,这回,她说什么都不会让自己一天的心血再白费。 第115章 国师可有意见 伊秋雪将写着文字的纸对折藏于袖中,“闲着无聊,练了会字。” 玄天师眸仁含笑,“要是觉得府里缺人,本尊可以调几人来给你站岗!” 伊秋雪防的就他,要是用了他的人,岂不是更方便了他,还防他个毛! “不用!话说神尊,你来我这也太勤快了些,免不了被人说闲话。” 玄天师摇头,“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横竖,你都已经是本尊的人了!” 谁是你的人! 伊秋雪在心里咂嘴。 这人脸皮真是越来越厚! 面上却是笑盈盈地。 她清楚,只要这尊大神在,她的计划肯定又要泡汤,思来想去,只能将神洛秋搬出来。 “令师刚回,神尊应该多陪陪她才是!” 伊秋雪清楚,神洛秋醋意极深,想到这两人婚堂都已备好,颇不悦地将玄天师往门口推了推。 “今日我身体不适,神尊还是回去吧!” 说时,将木门合上,玄天师望着合起的木门摇头。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大胆,敢赶他了! 不过,他要想留下,有的是法子。 伊秋雪迷迷糊糊间,觉身侧沉了沉,随即一股冷香拂鼻来。 她闻着那股冷香满心的安逸,下意识地将头往对方怀里拱去。 玄天师望着怀里的人轻叹,知她口是心非,拾起她的手腕为她把起脉,唇角不时浮起一丝笑意。 阿雪,本尊知道你喜欢孩子,那么,我们是不是该努力些? 伊秋雪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情景让她面红耳赤。 她抚抚发烫的面颊,感觉身子骨酥软的厉害,不时伸了伸酸疼的脖子,被颈上的几处淤痕惊到。 杀千刀的,又被他摸上了床! 凤青鸾听伊秋雪说要招募弟子,倒是很赞同,毕竟伊秋雪这么有才华,身旁没有一个得力的弟子也不行,再说伊秋雪身后有玄天师撑腰,要是伊秋雪自立门户,玄天师一定鼎力相助,这国师府一旦强大了,对凤爵只会有利无弊。 见伊秋雪在文书上说,要招男弟子,凤青鸾不时多看了她几眼。 伊秋雪见凤青鸾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股异样,解释说:“本座是觉得国师一脉,若由男弟子来传承比女弟子一定更强些。” 凤青鸾“哦”了她一声,听起来,凤青鸾好似有别的意思,却没有明说。 招募弟子的事很快落实。 那些在凤爵长期受压迫的年轻男子,一听闻国师要招弟子纷纷前来国师府报到。 伊秋雪要的是真正有实力有天赋的人,她可不想留几个秀花枕头在府里,中看不中用不说,还浪费她的府粮。 考试分为三轮,初试由管家出面,考的是弟子们手脚灵活性;二试,考的是脑力,由凤千恋的表妹,凤爵第一才女,凤婵玉出题;三试则由凤千恋和伊秋雪亲自面试,考的是弟子们的综合实力。 前两试下来,原本百来人的队伍,被刷去了一大半,到三试的时候,剩下不过三十人。 伊秋雪扫了眼列队站在她和凤千恋身前的弟子,料及,这三十人中,最后能留下的不到十人。 比她原定的二十人少了一半。 便想降低考题难度,哪知这个时候,耳边丝竹声四起,紧接着,玄天师领着两位萌萌的童子从天而降。 场面瞬间变样。 底下的人,难得亲眼目睹玄天师的风采,齐唰唰地跪了一地。 伊秋雪掩在袖中的纤指拢紧着,刚要说句什么,身旁的凤千恋替她开起口:“天师远道而来,本宫与国师定要好好招待一番!” 凤千恋说时朝伊秋雪望来,伊秋雪一个劲地朝她挤眼,她的意思是说,就别给我添乱了,还嫌我不够忙的! 凤千恋却觉这两人很有意思。 轻咳一声,继续道:“国师收徒弟,天师不远万里前来捧场坐阵,如此荣耀让国师府蓬荜生辉,让凤爵百姓欢悦!” 什么捧场坐阵,他不来捣乱就算不错! 伊秋雪真想拿帕子堵住凤千恋的嘴,让这位太子爷赶紧闭嘴。 偏偏凤千恋越说越有劲,那嘴一开玄,没完没了。 凤千恋是觉难得有机会调侃下玄天师很过瘾,毕竟这可是个高高在上,神一般的人。 玄天师银色面具下的眸仁眯了起,“本尊自是来为伊国师把场的,不知现下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这一开口,立马有拍马屁的人回他:“回天师,已进入三试面试阶段!” “如此,这三试便由本尊来出题,伊国师可有意见?” 伊秋雪嘴皮连抽,他都已经开口了,她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抿嘴道:“本座自是无意见,可太子殿下未必能赞同!” 伊秋雪说话时,朝凤千恋递了个眼色,希望凤千恋站在自己这一边,哪里知道,凤千恋就是根墙头草,自打玄天师一出现,早往玄天师那边倒了。 “本宫举双手赞同!这种劳心伤神的事交由天师最合适不过!” 玄天师唇角弯了弯,拂拂紫袍,坐到主考官座上,偏偏这座位紧挨着伊秋雪,两人时不时手臂相碰,伊秋雪掩在袖中的纤指,就差伸出去拧他。 “那本尊就开始了!” 玄天师说时,紫袖一拂。 身旁的童子,将两张早就写好文字的纸交给在场的弟子。 伊秋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怕他出的题目太难,将她辛苦筹划的招募式给毁了。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一柱香后,玄天师的那两名童子将两张纸取回,让在场的弟子将纸上的内容背出来,居然无一弟子通过。 伊秋雪知道,他这是在考人记性,方法倒也常见,只是对纸上的内容好奇,不时从童子手中接过那两张纸瞧了瞧,居然是修行秘笈上的心法。 上面的内容晦涩难懂,纵是她这样记忆力超强的人,也未必能一字不落地记住,何况他给每人的时间不过一分钟,却要他们背下这三百多字的内容,实在有些坑。 “神尊哪是在替我择弟子,分明是来替我清场的!”伊秋雪终于忍不住用传音术道起。 “天下人才诸多,宁缺勿滥,这些人个个资质一般,哪里配得在你身旁!”他一句话,把伊秋雪这场招募式定了个结论。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