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九木云香》 第001章 生死咒 “阿娘,你看,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清晨,九林布疾山的山顶上,樱花洞前,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丫头坐在樱花树下的石凳上,依偎在阿娘的怀里,手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的眺望着。 一只小小的金丝云雀停靠在她的肩膀上,沿着她的视线,也静静的向着那一片朝晖望去…… “是啊,你阿爹马上就要回来了。” 女子慈爱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几片樱花花瓣飘落下来,飘飘然落在小丫头的头顶,女子帮她摘掉花瓣,整理了一下她的发丝,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随即转头凝视远方,等待着他的归来。 云层迷漫,烟雾缭绕,天渐渐破晓,有了一丝丝光亮,放眼望去,远处朦朦胧胧如隔轻纱,仿佛这世间,万籁俱寂,一切都静了下来。 突然,一声鹰唳划破长空的寂静,云层中的烟雾仿佛被惊吓到,知趣的渐渐散开。 “阿爹回来了!” 小丫头兴奋的从阿娘的怀里跳起来,望着那雄鹰归来的方向高高举起双手。 小金丝云雀从她肩膀上一跃而起,拍打着翅膀,跟着她一起欢呼雀跃着。 雄鹰从云层中现身,平张的双翼掌握着方向,横破长空,机警的圆眼望向母女的方向,又是一声鹰唳,如箭一般的飞过来。 雄鹰抖羽落地间,那清晨的一丝光亮穿透了云层,刚刚好落在雄鹰身上,那雄鹰被这一丝光照着,身体变成红色,慢慢地又变成金黄色,金黄色又变成刺眼的白色,白色聚成一道光。 一道耀眼的白光让小丫头的眼睛不敢直视,再次睁开眼,那雄鹰已经化成一个俊美强壮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高高的个子,一身黑色的羽翼装,仿佛飞了一晚上,他的脸上很疲惫很疲惫,但是看着眼前的母女,他欣慰的笑了。 “阿爹!” 小丫头一头扑进男人的怀里,撒娇欢笑着。 “九儿,我的好女儿。” 男人宠爱地摸着她的脑袋,好似几百年未见。 温存没一会儿,小丫头挣开阿爹的怀抱。 抬头看向西方天边的那一点残月,它随着太阳的初升正在一点一点的淡化减弱,她飞快的将阿爹推到阿娘身边。 “阿爹,阿娘,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之后,小丫头便乖乖的退到一旁。 她见阿爹将阿娘紧紧的搂入怀抱,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说,可见面的这一刻间,却没有了只字片语,他们相视而笑,努力的读着对方的心。 她看着阿爹眼角的一滴眼泪落入阿娘的发丝,阿娘在阿爹的怀里又笑了,也哭了,一滴滴眼泪落在阿爹的黑色羽绒衣里,让阿爹倍感心疼,千言万语都化为泪。 可恨,这一刻的温存太短暂。 看那天上的残月终究是褪去了,连影子都不见了,初晨的太阳已经升到云层之上,瞬间洒下万丈光芒。 小丫头看见光洒在阿娘身上,阿娘感应到阳光在炙热的催促,突然推开阿爹,很痛苦的两手抱臂,身子不由自主的弯下去,任由光穿透她的身体,任由光灼烧她的意识,她倒在地上,挣扎着幻化成一只九尾白狐。 白狐抖动了一下九条雪白的尾巴,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小丫头,低下头,不舍的向着山下树林的方向跑去。 男人心痛的叫了一声女人的名字:“白灵!” 小丫头已是伤心欲绝,泪如雨下,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是束手无策。 而这种情景已经周而复始地循环了千年,男人和女人每日在日初月落、日落月初的那一刻才能相见。 男人名为鹰鹈(ti),为此,他恨了千年,恨狼七烈的毒辣,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拳头紧握着,指甲戳进肉里,扎出一滴血。 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痛已是豪无知觉,他牙关咬紧,耳边又响起那狼七烈念下的生死咒…… “鹰鹈,白灵,我要诅咒你们,我咒你们相爱不相守,相守不长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让你们受尽折磨!直到老死、累死!直到老死,累死,哈哈哈哈……” 千年前,狼七烈在进入封印的那一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念下狼族最毒的一串生死咒语,声音凄凄沥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接着狼七烈被天上的一束唳光压入西昆河,封印在西昆河最底处的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狼七烈之所以遭封印,只因他犯下的滔天罪行,罄竹难书…… 千年前,天下未定,时局动乱的三界九洲,处处残垣断壁、疮痍满目、硝烟弥漫,妖界亦是内乱不断。 自上古大帝划分三界九洲,上有天界,下有妖界、魔界,九洲更有列国与芸芸纵生...... 妖界最盛的三大族群,分别为狼、狐、鹰,由狼七烈带领的狼族,常驻西楣山,西楣山的领土面积堪称这妖界最大,纵横方圆一万里。 其次便是以云山姥姥为首的狐族,分布于九林布疾山,东西南北接壤,齐横九千里。 再者便是以鹰鹈为首的鹰族,宿地公藤山,圈地八千里。 这几万年来,狼、狐、鹰三族,算不上和平相处,倒也没有大动干戈,直到狼七烈掌管狼族后,西楣山上的狼群便蠢蠢欲动,企图一统妖界,称霸四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以狼族人为首的一支军队,每日游猎于妖界,征服四方,不与苟同者便是杀无赦! 一时间,?妖界动荡不安,每日被狼族人搅的浑浑噩噩,生灵涂炭,上至飞禽,下至走兽,一听到狼七烈的队伍来了,便唯恐不及,一溜烟儿的疾驰而去。 眼下,这狼族如此放荡不羁,不尊妖界和平之约,违反禁例,其它两大族群自是不能由其放纵。 这鹰族自诞生起,便立下族规,不动三界,不伐九州,鹰一族的使命,便是维护妖界和平,扫平动荡叛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作为鹰族第十代总领,鹰鹈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妖界被狼七烈糟蹋的百花凋凌,寸草不生,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领土被侵犯,他决定带领鹰族奋起反抗。 如今这局势,单凭一己之力与之抗衡,必是以卵击石损兵折将。 于是鹰鹈想到了联合九林布疾山的狐族,若两大族群一同抵抗,或许胜算更大一些。 第002章 初见 于是,鹰鹈独自一人,翻越千山万水,飞行了一天一夜,来到这万里之外的九林布疾山。 九林布疾山是这三界中最美最高的一座山,山顶仙雾缭绕,灵气逼人,头顶日、月、星辰,脚塌绵绵落叶,山上种满樱花树,花开四季,烂漫延至九千里。 掌管狐族的云山姥姥,乃是在九林布疾山中修炼了万年之久的九尾仙狐,在云山姥姥的护佑之下,狐族人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他们同样热爱和平,不问世事,不争不强。 直至狼七烈的魔爪开始伸向狐族,三番五次入侵,欺老凌弱。 狐族人日日加强警惕,山里山外,山上山下,派人日夜看守,防狼族入侵作乱,一刻不敢马虎。 此时,九林布疾山上的守山小狐忽听远处鹰唳长鸣,警惕的看向远处长空,只见一只大鹰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鹰族人来了!鹰族人来了!快去报告云山姥姥!快去报告云山姥姥!”见来者善恶难辩,守山的小狐不知所措,一人留守,一人麻溜的向着云山姥姥居住的樱花洞飞奔而去。 小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云山姥姥的樱花洞,断断续续的说,“姥姥,不好了!那......一只大鹰飞来了!飞......来了!”或许是跑的太快,或许是太着急,小狐咽了一下口水,喘气吁吁。 云山姥姥被这小狐打扰,睡意全无,这几日,因狼族入侵的事儿,云山姥姥已经几日不眠不休的想办法,好不容易迷上了一会儿养养精神,又被这冒冒失失的小狐吵醒了,姥姥有些生气,皱眉怒骂道,“不成事的东西!大惊小怪作什么?” 小狐擦擦汗,平定一下,细细报告,“姥姥,一只大鹰朝着九林布疾山飞来了,好像是鹰族的人!” “鹰族的人?”云山姥姥从榻上一跃而起,有些激动,又夹着些许兴奋。 “你可看清了?” “看,看清了。” “一定是他来了。”云山姥姥自言自语。 小狐挠挠头,一脸茫然,“姥姥,他是谁?” 云山姥姥懒得跟小狐解释,吩咐道,“让他进来,所有人不得阻拦。” “是!” ...... ...... 鹰鹈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云山姥姥的樱花洞前,在小狐的指引下,见到了素未谋面但威名远扬的云山姥姥。 云山姥姥手握盘龙云海图案的手杖,坐在龙梨木编织的椅子上,威风凛凛,白发挽起,却是童颜未老。 鹰鹈速速上前施了个礼,“云山姥姥,别来无恙?” 云山姥姥笑了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高大俊美一脸和气,墨黑的缎子衣袍加身,上面绣着鹰的图案,眉宇间透着王的气息,锐利的鹰眼高鄂的钩鼻,气宇不凡,乍一看就让人喜欢,云山姥姥开口确认,“来者可是鹰鹈?” 鹰鹈不失礼貌和婉一笑,?“姥姥慧眼,正是。” “快来姥姥这边,来这里坐!” 云山姥姥亦是和蔼可亲的冲着鹰鹈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旁。 此一举,瞬间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来人!上茶!” “姥姥客气了!” 一番唏嘘之后,鹰鹈先礼后兵,“姥姥,鹰鹈今日前来叨扰,扰了姥姥的清静。” 云山姥姥沉稳一笑,“老身算准了你会来我的九林布疾山,正等你呢。” “姥姥果然神算,既是如此,那鹰鹈便直言不讳了,此次前来正是找姥姥商议狼族入侵之事。” 云山姥姥听鹰鹈直切正题表明来意,微笑着点头不语,倒想先听他怎个说法? “姥姥,如今狼七烈接管狼族,不守三界之约!不尊九洲之定!趁慌乱之际,侵我领土,霸我庄园,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想必,姥姥的九林布疾山也遭到狼族人的骚扰吧?” 云山姥姥深有同感的点点头,“正是。” 这几日,狼族已潜入九林布疾山,杀害了几名不与苟同的狐族弟子,以次作为警示,震慑狐族,姥姥切齿痛恨,却防不胜防。 “如今的狼族,猖獗崛起,族群扩大近几万余人,外攻内守,坚不可摧,如不极早克制,妖界必遭毁灭,今时以我一族之力抵抗,怕是凶多吉少,如果狐族愿意与我鹰族联手,一同克制狼族的野心,想必定会事半功倍,姥姥,你意下如何?”鹰鹈把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满心期待着姥姥的回复。 云山姥姥一听鹰鹈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甚是高兴,“鹰鹈说中了老身的心里话,今日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我狐族愿与鹰族联手,为维护妖界和平而战。” 鹰鹈见云山姥姥如此爽快,不是那拐弯抹角之人,一下子起了敬佩之心,大赞:“姥姥好性情!天下人都知,姥姥有虚怀若谷之情怀,上善若水之性情,果真如此,鹰鹈佩服!” “哈哈哈......”云山姥姥一声长笑,觉得与鹰鹈相见恨晚。 一番推心置腹,原来都是性情中人。 ...... ...... “姥姥,姥姥!”一个清脆生动而又急促的声音从樱花洞外传来,打断了云山姥姥与鹰鹈的谈话。 语落,一女子手拿玉箫小跑着踏入樱花洞内,额头还挂着丝丝细汗,女子一袭渺纱白衣,身材纤细苗条,袖口绣着几朵樱花点缀,头上随意捖了一个髻,髻上插着一支樱花簪,长发乌黑及腰,有几片掉落的樱花花瓣挂在了她黑黑的发丝上,点缀着越发动人心魄,如雪似玉的皮肤,镶嵌着一双灵动明亮眸子,见有生人到来,愣了一下。 云山姥姥见到她,顿时眉笑颜开,摇摇头轻斥,?“大呼小叫的,没个规矩!”旋即侧向鹰鹈,“鹰王,让你见笑了,这是我那小狐孙白灵!” “白灵,来,见过鹰王。” 姥姥冲她招了招手。 白灵上前几步,见鹰鹈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失了魂一般,不禁一脸红晕,她向着鹰鹈作了个揖,?“白灵见过鹰王。” 半晌,没有动静。 自打这女子一进来,鹰鹈的目光就没在她身上移开过,这三界九洲之内,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鹰鹈见过的女人无数,但她绝对是绝世而独立。 愣了片刻,鹰鹈伸手示意她起身,“姑娘不必多礼,老早就听闻,九林布疾山上有一位赛若天仙的美人,说的就是你吧?” 他的谬赞,白灵不知如何回答,眼珠子溜溜一转,移花接木,?“白灵也老早听闻,万里公藤山上有位年纪轻轻、齐后破环,英明果断的王,叫鹰鹈,原来就是你呀?。” “诶?灵儿休得耍嘴皮子,你呀你呀的,没个礼貌!要叫鹰王。”云山姥姥听她接话倒是蛮快,温柔的呵斥着。 “姥姥,无妨,鹰鹈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鹰鹈连忙替她辩护道,“她喜欢这样叫,就这样叫。” 白灵望着那鹰鹈,脸上晕染开的红,如樱花般绚烂,鹰鹈也望着那白灵,相见恨晚,两人心里那说不明,道不清的丝丝麻麻,已是遍布全身…… 第003章 九木樱花落 “灵儿急急忙忙跑过来,所为何事?”云山姥姥望着白灵问到。 白灵收回视线,这才想起有重要的事要向姥姥禀报,忙忙道出,“姥姥,山中最大的那九棵樱花树,一夜之间,樱花全部凋零,那地上的花瓣都铺了几千里呢,成千上万只鸟儿围着大树叽叽喳喳的叫,叫到我耳朵都要聋了。” “啊?”云山姥姥突然大惊失色,从座椅上站起来,接着面如土黄,她着急地说,“快带我前去看看。” “是。” 说罢,白灵扶着姥姥匆匆向着洞外走去,鹰鹈也从座椅上站起来,跟在她们后面,一探究竟。 从云山姥姥的樱花洞府出来,一路经过驾云池,天竺桥,再过醉仙亭、云中月,才来到这九棵樱花树的生长地“九木林”。 这九木林的名字,起源于这九林布疾山里的这九棵最大的樱花树,这九棵樱花树已有两万年寿命,一树遮荫十里,根连根,枝挽枝,漫天樱花烂漫,莺歌燕语,鸟悦蝉鸣,是这九林布疾山里的奇观异景。 这两万年里,它们在这九林布疾山上,吸日月精华,接天灵地气,已经是树灵了。 如今放眼望去,九棵大树如没了生命般,枯竭衰落,那落下的樱花花瓣铺满千里长林,让人看了惜之叹之,那成千上万的鸟儿仿佛无家可归,盘旋在半空叽叽喳喳的鸣叫着。 这初来乍到的鹰鹈见到此番景象,已是触目惊心,他禁不住看着云山姥姥问道,“姥姥,这九棵大树的樱花为何一夜调零?” 云山姥姥拧眉纠额,神情沉重,泪目暗涌,一声凄凉的长叹, “九木樱花落,三界不生安。” 说完,她迷茫的抬头望向那遥远的天际边,两目苍茫。 “姥姥的意思,这是不祥之兆?”白灵簇拥额眉,心促不安的问。 “这九木乃是灵木,定是感应到了这三界的动荡,水土的衍变,樱花才会一夜调零,?定是预示着三界的劫难马上就要来了。”云山姥姥不安的解说道。 白灵心里咯噔一下,惊颜未定。 她在这九林布疾山上平平静静的生活了近九千年,不问世事,不理三番,她热爱这里的一切,一尘一土,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她喜欢在这九棵樱花树上乘凉,在樱花树下起舞,喜欢给那成千上万只鸟儿吹箫,好日子还没过够,怎的就要面临劫难了呢? 她的心已经沉重到要窒息了。 鹰鹈长舒一口气,觉得云山姥姥预测的有道理,眼下的三界之乱已现端倪,即是要来,挡也挡不住。 九木樱花落的奇事瞬间传遍九林布疾山的大大小小每个角落,顿时闹的人心惶惶。 云山姥姥的大弟子,也就是居住驾云池的白龙,六弟子,醉仙亭的白烟,十九弟子,霜华洞的白极,听闻奇事,相继赶来。 一番惊叹惋惜过后,白极走到云山姥姥身边,先开了口,“姥姥,这奇事发生在这九林布疾山上,还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次,九木樱花同时调零,我山中成千上万的子民人心慌慌,这三界还未开战,倒是自己人先乱了起来,如何是好?” “如今,先安抚人心,再商议三界之事才是正道。”白烟也插了句话。 白龙撇了一眼站在白灵身边的鹰鹈,声高八调的带点挑衅,粗里粗气说道,“听闻,万里公藤山的鹰王今日到此拜访,白龙有失远迎了。”说完,假模假样的一施礼。 鹰鹈冲他礼貌的一抱拳,回他,“幸会幸会。” “鹰王,如今我狐族已决定与鹰族结为同盟,世为友好,你看这九木樱花调落弄的人心惶惶,我狐族已经是未战先衰,听闻,鹰族的幻术在三界可是最厉害的了,如果鹰王可以使用幻术将这千里樱花林恢复如初,平复我族人惶恐不安的心,我想是为一个最好的办法。”话毕,粗眉竖起,定定的瞪着鹰鹈。 这白龙眼中的挑衅鹰鹈自然是感应到了,他在试探着鹰族与狐族结盟的诚意,也在试探着自己的功力。 如果今日不表示个诚意出来,怕是众人难服。 鹰族人施展幻术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将这千里樱林恢复如初,这巨大的工程,没有上万年的深厚功力,是办不到的,好在鹰鹈在那公藤山,自幼有良师殷殷授教,再加上鹰鹈天生资质聪慧,懂得变通,只用了七千年便学会了鹰族最高级的幻术。 万事有利有弊,这幻术产生的景象,持续的时间越长,施展幻术之人消耗的体力就越大,看着面前这千里樱林,鹰鹈觉得,定要耗上自己几百成的功力。 鹰鹈冲着云山姥姥及众人礼貌的作了个揖,??“承蒙姥姥厚爱,众贤看的起,鹰鹈定当竭尽全力,试它一试。” 此时,听闻奇事聚集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众人全体后退几里之外,等着看鹰鹈的幻术。 鹰鹈拿出腰间佩戴的八棱醒心木,这八棱醒心木是鹰鹈的贴身之物,红色如火,可助他在施展幻术时,凝心聚力,扫除异端,他将它向上一抛,那八棱醒心木便在空中发出红光,围着他旋转着。 接着鹰鹈闭上眼睛,放空一切杂念,随着两手在胸前、空中不断迂回变化,周围开始微微风气,过了一会儿,众人眼前渺渺茫茫,看不清前面景象,突然,一道道卷来的光芒在那九木樱花树上盘旋,接着鹰鹈嘴里一锤定音,“唈!”那盘旋的光芒听懂了似的化作千丝万缕洒向九木樱花树。 众人怕被这强烈的光伤了眼睛,不敢睁开,待这强光慢慢消失,睁眼一看,那九棵樱桃树恢复了往日的光彩,一切都是原模原样,众人不仅议论纷纷,惊赞连连。 “姥姥,真的活了,樱花树又活了。”白灵兴奋的跳起来。 “丫头别太高兴,那只是幻术。”白龙随即泼了白灵一盆冷水。 白灵不高兴了,撅着嘴直戳他的内心深处,“大师兄你是嫉妒鹰鹈的本事吧?” “丫头你休要胡说!”白龙指着白灵怒骂。 “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吧?本来就是。”白灵不怕他,火上浇油故意惹怒他。 白龙举手要打她,被云山姥姥挡下。 “好了,好了,白龙,跟小师妹计较个什么劲儿。”云山姥姥自是最疼爱白灵,次次都要护着她。 白龙一甩长袖,哼!这丫头仗着姥姥护着,天天与他顶嘴,就是白烟、白极也不敢这样直面相向,白龙拿她没办法,又看这鹰鹈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悻悻离去。 白烟、白极见小师妹又将那威风凛凛的大师兄惹得面红脖赤,低头暗暗发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第004章 幻术 鹰鹈的幻术,让一众人心服口服。 云山姥姥对鹰鹈的好感与信任又上一层,旋即对着白烟、白极吩咐道,“白烟、白极,你们去安抚山下的族人,告诉他们,九木樱花落乃妖言惑众之说,九木樱花树依旧如初,扫除妖界动荡必是指日可待。” “是。”白烟、白极受命离去。 一众人也随之离开。 九木林中只留下云山姥姥和白灵,以及站在远处刚刚施过幻术的鹰鹈。 云山姥姥望着这幻术变出的千里樱花,脸上依然是一筹莫展,眼下这一切都是假象,即使安抚了万千子民,也掩盖不了九木樱花落的事实,更加避免不了妖界即将到来的劫难。 远处,鹰鹈收好八棱醒心木,一步步向着她们走过来,白灵看着他,像个得胜而归的英雄,顿时更加敬佩与爱慕,酥酥麻麻的感觉爬满全身,心脏随着他的慢慢靠近跳的越来越快。 殊不知此时的鹰鹈,身体已是油尽灯枯,竭力维持,待到众人都归去了,他终于没忍住那胸口猛然冲击喉咙的火热。 “噗......”的一声,鹰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衣袖血迹斑斑,他突然滑跪在地,痛苦的捂住胸口,浑身有如噬骨般疼痛。 云山姥姥与白灵见此情形,着时吓了一跳,二人异口同声唤了一声“鹰鹈”,而后直奔鹰鹈身边。 白灵扶住鹰鹈,花容失色,问,“鹰鹈,这是怎么了?” 鹰鹈忍着剧痛,用尽全力吐言,“这九木樱花一夜落尽,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你说什么?人为?”云山姥姥惊颜未定,满目疑惑。 白灵听着更是云里雾里,弄不明白。 不是天意,那会是什么人恶意制造呢?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让这万年灵树一夜枯竭? 鹰鹈强撑着清醒意识,接着说,“刚刚使用幻术时,我冥冥之中感觉到,感觉到......那大树地阴根源处,有......,有一股怪力在与我强行拉扯,阻挡我施法,那力道洪荒强劲,如翻江倒海,这功夫不像是三界之人所为,不知......出于哪门哪派,你们看,这八棱醒心木中间现出一道黑光,乃是......受到强力压制伤至心木所致,九木樱花落必是那股怪力所为。” 鹰鹈断断续续说完之后,就晕死过去,任由姥姥和白灵大声呼唤,也无动于衷。 云山姥姥急急唤人将鹰鹈送到樱花洞内,匆匆的找来了九林布疾山的医圣。 医圣扒了扒鹰鹈的眼障,又摸了摸他的头,而后,号着鹰鹈的脉象,捋着及胸的胡子,沉重的摇摇头,再摇摇头,说着大家听不懂的医言,“无力而沉虚与气,滑脉为阳元气衰,浮为血涩沉为痞,气血微兮脉亦微。” “这是什么意思?”云山姥姥闻声纳气,又急的不行。 “这脉象杂乱不堪,阴压阳,阳制阴,相生相克,相儒相乘,老朽活了上万年,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症,以老朽的猜测,这是恶邪剧毒侵体。” 云山姥姥挑眉追问,“恶邪剧毒?可有治?” 只见医圣的脸立马拧成一坨,无力叹息,“三界之内,无人可治。” “啊?”云山姥姥惊愕恐慌。 “他不能死。”白灵听到医圣下了道死亡令,急的梨花带雨。 “医圣,你可是这三界之内医术最高超的,你必须想想办法救活他,若这鹰王死在我这九林布疾山,我狐族怎么向那鹰族几万族人交代?”云山姥姥的拐杖一锤一锤地捣地,表示着后果的严重程度。 医圣为难至极,“姥姥,这邪毒来的蹊跷而猛烈,能藏在地阴,伤了我九木樱花灵树,必是有备而来,鹰王能冲破这怪力的阻拦,幻化出千里樱花林,已是奇迹,若是换作一般人,早就命归黄泉了,如今想救这鹰王,只能找到那施展怪力奇毒的人。” “那邪恶之人既是蓄意为之,又怎会出手相救?医圣可有其他法子?” “其他法子?”医圣绞尽脑汁的想着,过了很久很久,他突然胡子一翘,眉挑横梁,“除非......?” “除非怎样?快说。”云山姥姥急不可待。 “姥姥可听说过?蒺藜崖上有一种奇毒无比的蝎尾草,如果能将那毒物取来,让鹰王服下,以毒攻毒,或许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蝎尾草?”云山姥姥仔细想想,好像在哪里听过此物,“那,事不宜迟,我遣人速速取来就是。”说罢,云山姥姥就要去遣人。 “姥姥且慢!”医圣抬手阻止,“姥姥,那蒺藜崖地处狼族边境,地形险恶,崖石上长满蒺藜,早些年前,有同门去往取那蝎尾草,结果无一生还,听说那蒺藜崖上的蒺藜藤已经成精,只要将人缠住,便会被活活勒死、刺死,凶残至极,那蝎尾草就藏于蒺藜藤下,如此,还是计划好怎样去取再行动。” 想不到那蝎尾草如此难取,云山姥姥即刻收住了激动的心,“医圣言之有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云山姥姥拄着拐杖渡步十几个来回,一筹莫展,这鹰王的命关系着两族人的命运,倾全力也要救治,但那蝎尾草又如此难得,又长在那狼族境地,一去危险重重,必需找个手脚麻利,法力高强之人,这眼下派谁合适? 此时,白灵从鹰鹈的榻前站起来,自告奋勇,“姥姥,让我去吧!再等,这鹰王就要死了。”她拉住姥姥的手臂,拼命摇晃着。 “不行!你个小丫头涉世未深,怎可去那虎狼之地?” 白灵执意,“姥姥,我这九千年的功力也并非白练,我......” “不要再说了!”云山姥姥打断她的话,绝了她的念头。 她知道云山姥姥最是疼她,又怎舍得她去冒这个险。 此时医圣突然一声惊叫,“不好,这鹰王的气息在逐渐减弱。” 一众人刷刷围过来,见那鹰鹈像死去一般沉寂的面孔,飒白无色,将这一众人吓的不轻。 “姥姥,快,将这鹰王的身体移至九木林的温泉里,再借白极炼制的紫苏丹喂他服下,暂时停止他的血液循环。” 按医圣的吩咐,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将鹰鹈送来九木林,放入温泉中。 第005章 蟹尾草 这九木林的温泉,乃巧夺天工,天然天成,是这九林布疾山中疗伤、静养、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安置好鹰鹈,白灵急急来到白极居住的霜华洞中,索要紫苏丹。 一进洞府就看见白极盘坐于石桌前研药粉,一股浓浓的药味儿呛的白灵一阵咳嗽连连。 白极闻声望过来。 “呦,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白极觉得奇怪,平时这丫头讨厌他这里的药味儿,避之不及,今儿个倒是自己找上门了。 顾不上他的调侃,白灵速速表明来意,“十九师兄,我来向你讨一颗紫苏丹。” “灵儿要这紫苏丹有何用?” 这紫苏丹,白极用了几千种难得的珍贵药材,百年才炼制一颗,纵然是他最爱的小师妹索要,也要问清楚去向不是。 白灵着急的说,“我要这紫苏丹救鹰王的命。” “这鹰王刚刚不是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好好的嘛,何须用我的紫苏丹救命?”白极脸上云雾一团。 “十九师兄休要再多问了,救人要紧,你快将那紫苏丹拿来就是。”白灵没心情跟他细细解释,伸手便强行索要。 这白极见她如此紧张那鹰王,又想起刚刚九木林里他俩眉目传情,好生暧昧,便有些不高兴了,“这紫苏丹,我可以给你,但你这般紧张那鹰王,该不会是对他情有独钟了吧?” 白极索性直言不讳,就想钓出她一句痛快话。 白灵听了火上眉梢,赌气回答,?“十九师兄你说是,那便是。” 这白极不淡定了,他追逐小师妹几千年都未得到她的芳心,怎的那鹰鹈才来一天,便让她如此厚爱了? 白极瞬间一副气急败坏之相,“灵儿,你别忘了,这狐族自打诞生以来,没有与外族人通婚的先例,我劝你趁早断了这心思!” 白灵不想再浪费时间,想着那鹰鹈急需紫苏丹护体保命,而十九师兄又是这般难缠,一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指着白极狠狠数落起来。 “十九师兄,这鹰王今天如果死在我九林布疾山上,你和我,还有这成千上万的狐民,也休想有活路,大局面前,你竟这般计较儿女情长,太让我失望了。” 白极见白灵真的生气了,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一时无话可说,只得速速取来那紫苏丹,不情不愿的交到白灵手中。 …… …… 夜间,云山姥姥在樱花洞内与一行狐族长老商讨救治鹰王之事。 与此同时,白灵在云木林的温泉旁,默默守护着鹰鹈。 或许是那温泉里的水愈合作用极佳,或许是白极的紫苏丹起了点缓和作用,那鹰鹈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点点的血色,轻轻咳了一下,细微的声响,惊动了身旁的百灵。 白灵兴奋的、紧张的凑过来,呼唤他的名字。 鹰鹈竟奇迹般的微微睁开眼,一睁眼便看见白灵焦急的望着自己,他嘴角努力的,微微括出一个上扬的弧度,轻轻唤了一声,“白……灵。” 白灵头点的像个破浪鼓似的,拼命回应他,然后又担心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鹰鹈没有说话的力气,他努力的张开嘴角,勉强蹦出几个字,“白……灵,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鹰鹈说的字字扎心,白灵听后,瞬间百感交集,流下一滴泪,回他一个字,?“会!” 鹰鹈听后仿佛死无遗憾了,微笑着又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任白灵怎么叫他,都没了动静。 须臾,白灵坐回原位,蜷缩在地两手抱膝,目光呆滞了很久很久。 像是被那情爱魔了心智,她不再冷静,也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鹰王就死了。 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亲自去那蒺藜崖,去取那能救鹰鹈命的蝎尾草。 拼了性命又如何? 一来,救活了鹰鹈,解了狐族之忧,给那万千鹰族子民一个交代,二来,为了鹰鹈,她自愿冒这个险,三来,解姥姥用人之困,这商议了快半夜了,也没个结果,想必姥姥是为难至极。 想到这里,白灵站起来,不舍的看了一眼鹰鹈,扭头离去。 ...... ...... 黑黑的夜空,前路渺渺,白灵一袭白衣穿梭于这茫茫苍穹,像是黑夜里的一只白色精灵。 一路的颠簸劳苦,终于来到了蒺藜崖,站在这蒺藜崖边,俯首望下去,崖壁上盘错交叉的长满蒺藜藤,它们紧锣密鼓的盘在一起,没给山壁留一点空隙,这蒺藜藤一直蔓延到那黑不见底的崖下,望不到边际。 白灵倒吸了一口冷气,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向着崖下砸去,却是久久听不到回声,看来崖底够深。 白灵想不了那么多,鹰鹈还等着这蝎尾草救命呢,她鼓起勇气,拔出腰间的内红箫,施了个法术,将这内红箫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白灵将这利剑在空中挥洒了一下,顿时剑光四射,所及之处,乱石溅飞,百草生畏,倒是那些蒺藜藤,仿佛感应到了刀光剑影般的威胁与不友好,如巨蛇蠕动般交叉缠绕的更紧了。 白灵咬咬牙,大吼一声,“你们这些藤精们,快快给我让开,本姑娘只想取根蝎尾草救人性命,并不想伤你们,识相点就不要阻拦。” 说罢,白灵拿着剑腾空一跃,又纵身而下,崖下悬空之间,挥剑向着那些蒺藜藤刺去,一阵横劈竖割,那些被切断的蒺藜藤落向崖底无尽的黑暗中。 终于,在劈开的漩涡崖壁上,露出了几根不起眼的草,那形状如蝎尾,定是她寻的蝎尾草没错了。 白灵心里惊喜,伸手想去拿,突然一根巨粗的蒺藜藤缠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崖壁上一拉,重重将她甩进漩涡里去,瞬间四周的蒺藜藤如大蛇般席卷而来,白灵挥剑乱刺,越刺爬过来的蒺藜藤越多,这些可恶的精怪们,像是设了个空城计,将自己引诱进漩涡里去,接着蒺藜藤缠住她的脚,缠住她腰,缠住她的脖子,白灵挣扎着,感觉越挣扎勒的越紧,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瞬间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绝不能死在这儿。 白灵强撑意识,抓紧手中的剑,念了个法术,将剑回原成原来的内红箫,白灵抓紧内红箫,用尽力气抬起手臂,将内红箫置于嘴边,吹响音符...... 这内红箫所奏之曲,音符转换之间,能伤人,能杀人,能抚人,能醉人...... 白灵吹起最凄厉的乐声,淋唳的声音似一把把尖刀,扎进那些蒺藜藤的心脏,不料那些藤儿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听到这杀人般的凄厉声声,它们更加肆无忌惮,疯了一般,将白灵越缠越紧。 那蒺藜凶残的刺进白灵的身体,鲜血滴滴落下,白灵已经无法呼吸了,整个身子已经麻木了,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些可恶的藤精,遇强则更强,那如果遇柔,会不会变的温柔些? 白灵心里一念,遂又转换了一首似水似棉的柔美乐符。 那声音让人听了陶醉,仿佛让人联想到很多画面,有柔情似水,有鱼水相欢,有花草虫鸣,有清风拂面,有如醉如痴。 果然,那些藤精们像是被灌醉了酒一般,被麻酥了筋骨,瘫软无力的从白灵身上散落了下来,白灵趁机拔下蝎尾草,逃开那漩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腾空而上。 第006章 牢狱之灾 飞上崖边,白灵望着手中的蝎尾草顿感欣慰。 她小心的将蝎尾草藏于衣襟中,只想着这下鹰鹈有救了,却无暇顾及自己已是千疮百孔,一身白衣变成了一身血衣,浑身上下遍体鳞伤。 正想腾飞离去,感觉头顶一阵眩晕,忽然瘫软的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 ...... 浑浑噩噩中,白灵被一盆冷水泼醒,混混沌沌打了个冷颤,微微睁开眼睛,竟是身处一间牢狱之中,她被五花八绑的束缚在木架上,不能动颤,耳边响起凶恶的声音, “说,你是哪来的奸细?竟敢踏入我狼族境内,还妄想取走蝎尾草,胆子不小啊。” 白灵抬起头,见一满嘴大胡子的狱监正凶恶的看着自己,他手中拿着自己用生命换来的蝎尾草,还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炫耀了一番。 白灵拼命想施灵力挣开束缚,却发现灵力尽失了一般施展不出,只有无力的挣扎,声音沙哑的怒吼,??“还我,蝎....尾....草,你......” 语落,急火攻心,“噗”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溅了那狱监一脸血。 狱监用手抹了一把脸,觉得晦气,大发雷霆,?“臭丫头,你找死!” 骂完,一巴掌打到白灵脸上,白灵一头凌乱的头发散落下来,发丝顺着血迹粘在脸上,看起来越发凄凉。 白灵扭过头,一道凌厉的眼光杀向他,不羁的放纵讥笑,“你也就这点欺负女人的破本事。” 狱监听后怒了,“臭丫头,我就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说完,拿起皮鞭冲着白灵狠狠的抽打,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片刻之后,看着白灵没了动静,这才作罢。 刚刚跑去报信的另一个狱监气喘吁吁的进来,“山霸,狼王要见这女奸细,说要留活的。” 遂看了一眼白灵,又紧张的冲着叫山霸的狱监说,“你把她打死了?” 山霸赶紧上前探了一下白灵的鼻吸,松了口气,??“只是昏死过去了。” “快,趁着还有口气,赶紧送到狼王跟前,否则,我们都交不了差。”说完,两人手忙脚乱的帮白灵解开绳索,双双架住她手臂,拖向狼王住处。 此时的狼王七烈,正在与魔尊桑忌于龙栖殿之中把酒言欢。 狼七烈举起酒杯,敬着桑忌,“这次,真是多亏了魔尊的攻心之计,魔尊的蚁噬奇毒竟能让那狐族的九棵大灵树一夜枯死,真是高深莫测啊,我想此时,那些狐族小儿们正为此事闹的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窝里乱吶,这就叫不战而败,妙计,妙计,哈哈.....” 桑忌举起酒杯,回敬,?“狼王谬赞,桑忌能为狼王的宏图大业尽一点微薄之力,自是微不足道,待狼王大业有成之日,还望狼王不忘约定,助我一臂之力壮大魔界,偿我所愿才好。” “那是自然,待大局稳定,我定当全力相助桑忌发展壮大魔界,届时,你我一同统治这三界九洲,做这天下的主人,哈哈哈……” “好!”桑忌往石桌上一拍,兴致盎然,端起酒杯,“狼王豁达,我再敬你一杯。” “来,干了。” 此时,一小厮跑进来,“报……报告狼王,那女奸细已带到。” 狼七烈放下酒杯,说,“将她带进来吧。” “狼王,一个女奸细,杀掉就算了,何必劳烦你这么费心?还亲自过问?”桑忌扫兴的问道。 “桑忌有所不知,这女子是在我狼族边界的蒺藜崖发现的,想必是为取蝎尾草而来,这女子竟有这般能奈,从蒺藜藤中全身而退还能活下来,必是法力高强之人,我倒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语落,眼角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原来如此。”桑忌放下手中的酒杯,感叹,“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呵......” 时至,两个狱监托着昏死的白灵颤颤巍巍的走进来,将白灵往地上一扔,两手作揖回报,“狼王,女奸细带到。” 狼七烈瞟了一眼地上的女子,衣衫破烂,披头散发,血迹斑斑,人不人,鬼不鬼的,大怒,“怎么是死的?我不是告诉你们,要留下活口?” 两狱监吓得扑通跪地,解释道,“狼王,她还没死,还有口气,当时把守边界的同僚发现这女子时,已经是这般模样了。” 狱监怕狼王怪罪自己动用私刑,随机撒了个谎。 “还有,狼王,这是从这女子身上搜到的蝎尾草。” 说完,那个叫山霸的狱监将蝎尾草呈给狼王。 狼七烈看着手中的蝎尾草,撇嘴笑了笑,有多少人为了取这毒物丧失性命,今儿个只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赔死鬼。 看着这场面就觉得晦气。 还以为是个什么大人物,没想到已经快死了。 现在也审不出什么名堂,狼七烈摇了摇头,招手示意他们拖出去。 “罢了,带走,带走,扔到后山埋了即可。” “是,狼王。”两个狱监相视一笑,掉头托着白灵往洞外走。 恰此时,白灵腰间的内红箫在拉扯之时掉落下来, 与那青花瓷砖一碰撞发出“璞玲”一声清脆。 狼七烈闻声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乍一看,那红萧似乎有点眼熟。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内红箫,左右翻转观察片刻,突然神情变得凝重,惊讶不已,这不就是……? 桑忌看着狼王如此紧张的神情变化,奇怪地问,“狼王,这支红箫,有什么不对吗?” 狼七烈扫了他一眼,来不及多讲,快步夺门而出。 好在两狱监托着白灵没走多远,狼王面色匆匆朝着这边奔来,不问黑白便将那两狱监一脚踢飞。 狼七烈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蹲下身来撩开她遮住脸庞的发丝,忽而欣喜若狂忽而心疼万分。 他紧张的、发狂的抱起白灵往回走,边走边冲着身边的两个狱监大声命令,“快去给我找医圣,救不活她,我要你们的狗命!” 两个狱监对狼王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不附体,刚刚还吩咐将这女子埋掉,怎会一下子又对这女奸细变的如此上心? 狱监百思不得其解,眼下执行命令才是正事,想完便屁颠颠的跑去找医圣。 狼七烈急匆匆地抱着白灵回到自己的龙栖殿之中。 桑忌见他将这血肉模糊的女奸细抱回来,对他的举动感到不理解,“狼王,你为何又将这女子带回?” “这个女人,是本王认识的人。”语落,狼七烈将白灵轻轻放在自己的塌上,用衣袖擦了一下她血肉模糊的脸,眼睛一刻都不想离开。 桑忌从没见过狼七烈这般柔软的模样,本想进一步询问原由,被殿外的小厮打断,“狼王,医圣来了。” 老医圣背着药箱急急赶过来,狼七烈一把拉过老医圣,诚肯祈求,“医圣,你救活她,一定要救活她!” 第007章 浴池疗伤 老医圣坐在塌前,号了下白灵的脉息,片刻之后,问道,“狼王,这姑娘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蒺藜崖边。” “这就对了。”老医圣点点头,接着说道,“看来这姑娘也是为那剧毒的蝎尾草而来,狼王,这蝎尾草常年生长在蒺藜藤下,蒺藜藤上已经沾染了上了一些蝎尾草的毒性,这姑娘又被那些蒺藜刺的遍体鳞伤,这毒就顺着血液进入身体了,比起她这一身的外伤,内伤才是伤她的根本。” “那医圣,怎么治?”狼七烈急急的望着医圣。 “好在这毒液还未侵入五脏六腑,老身开一副药方,狼王吩咐仆人将这些药材熬制好,倒入浴池之中,姑娘每日需药浴,不久,这外伤便可愈合,只是……”医圣捋了下胡子,有些难为情。 “只是什么?”狼七烈急不可奈的望着医圣。 “只是,这毒素留在姑娘体内,如不彻底清除,还是会危及生命,这还需一位内力高强之人,药浴之时给她疗伤,将她体内的毒逼出来,这样内外兼备,才能保她万无一失。” 狼七烈瞬间明白了医圣的意思。 如果只是药浴,他大可吩咐女眷悉心伺候,可这要在姑娘浴池中帮她疗伤?就有些为难了。 放眼这西楣山上,内力高强之人,尽是男子,泛泛女流也只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哪里懂什么运功疗伤? 如此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 “医圣,你尽管开方取药,剩下的事我自有办法。”狼七烈吩咐道。 老医圣速速开了个方,递给狼王,嘱咐事不宜迟,再拖延下去这姑娘就很难救治了,说完便退下了。 狼七烈命人速跟医圣前去取药熬制。 桑忌抚了抚人中旁的两撮胡须,心怀驳测,“狼王,你是要亲自给这女子疗伤?” 狼七烈听他话中有话,遂一笑反讥,“难道,魔尊没见过女人?” 桑忌笑了一脸邪恶,“狼王你妻妾成群,个个美貌如花,从不见你像今日这般,对一个女子如此紧张,八成你是看上这女奸细了吧。” 见他没完没了的调侃,狼七烈提高了眉毛正儿八经道,?“桑忌休要再调侃本王,只因你不知道这女子救过本王的命,她是我的恩人。” 桑忌忽而感到惊讶,感觉越来越有意思,接着又问,“还有这种巧事儿?那她到底是谁?” 狼七烈摇摇头,“不知道。” “既然是救过你的命的恩人,为何狼王你不知道她是谁?” “魔尊不要多问了,总之,这女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在这西楣山,她为上客。”说完,狼王七烈从塌上抱起白灵,向着西青洞的浴池走去。 桑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 ...... 这西楣山的西青洞,有一个很大很漂亮的天然浴池,是为狼王专用之物。 几个仆人将熬制好的药水小心倒入浴池中,调节好水温,便匆匆退下了。 狼七烈抱着白灵进入浴池,将她轻轻放下,水池里的水刚刚漫过膝盖,二人盘坐下去,便于药水漫过她的身体,发挥药效。 浴池中朦朦隆隆的雾气缭缭绕绕,迷谧了狼王的眼睛,桃源望断无寻处,近在咫尺,雾失楼台,瞧她粉面桃花如娇,额前被水打湿的黑发紧贴着如雪的肌肤,粉嫩微圆的脸庞上,浓密茸茸的睫毛盖在眼帘下方,像是被熨过根根分明,嫩唇虽是苍白了些,却不失性感。 如此一尤物,当真是我见犹怜。 狼七烈看的一身热血沸腾,和着这微热的水温,他心里像烧开的一锅粥,咕嘟咕嘟就要溢出来。 奈何,近在咫尺的女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恩人。 他垂眉自醒,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尺布条,随即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乱花渐入迷人眼,眼不见心则不乱。 生而为人亦从未像现在这般对一个女人唯唯诺诺,活活像个娘炮。 自问礼数尽到,“姑娘,只因要救你性命,七烈冒犯了。”说完,便在乌漆麻黑中摸索着帮白灵褪去身上的血衣。 而后,狼七烈将白灵反转,用手点住白灵的几个穴位,运行内力于掌心放在她的背上,将真气逼入她的体内。 话说,这救过命的恩情该从何说起呢? 这要追溯到五百年前,?当时西楣山的老狼王突然无征兆病死,膝下七子为了争王位,不顾骨肉亲情,相互厮杀,明里争暗里斗,最后活下来的狼三穆与狼七烈,决定在西楣山境内的麻山谷来一场公平公正的决斗,未来谁做这西楣山的王,这一战便定输赢。 哪料狼三穆奸诈阴险,不按套路出牌,未按约定出战,而是派人埋伏在麻山谷附近,等着狼七烈的部队入坑,一旦上钩便乱箭射死,狼七烈敬他平时也算得上是条好汉,再有这全族人的眼睛都看着呢,料他不能干这什么算计人的勾当,可他错了,为了这王的位置,狼三穆已经魔了心智,什么君不君子?小不小人?都是屁,只有做上这至高无上的王位才是硬道理。 狼七烈错信了亲哥哥,中了圈套,部下战士全部战亡,自己身负重伤,狼七烈骑马一路逃亡至境外一处不知名的树林之中,体力不支的狼七烈从马上跌落下来,便晕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已是躺在一片隐蔽的草丛里,而身边还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姑娘见他醒来,警惕的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不要讲话,周围有追兵,狼七烈躺在草丛里微微点头,看着这位一身白衣的天仙女子,心里充满感恩。 待追兵离去,姑娘用荷叶取来一些水喂狼七烈喝下,并在衣襟之中取出一颗丹药让他服下,说道,“这丹药可保你性命,你好生呆在这里,等追兵离去再撤离。”说完,起身就走了,狼七烈用尽全力抬起手,想问恩人出处与姓名,也好日后报答,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去。 当时的狼七烈只记得她身穿一身轻纱白衣,腰间佩戴一只红色玉箫,长的很美很美...... 这一晃几百年过去了,如今又遇见她,狼七烈觉得冥冥之中,一切都是上天赐予的恩惠。 既然机会来了,他定会好好报答她。 ...... ...... 浴池中,白灵浑浑然中有了一些知觉,一股股的热气上涌,血液沸腾让她不自觉的抖动着身体,接着一股冲撞喉咙的火热往上涌,她吐了一口黑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第008章 救命恩人 白灵只记得上一秒她还在牢狱之中,被狱监鞭打辱骂,此刻,却是在这仙气缭绕的温泉中,难道是死后到了仙境吗? 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嘴角,还有丝丝血迹,恍恍惚惚又那么真实。 忽而低头,发现自己竟了无牵挂似的,光着身子盘坐于水中,瞬间惊讶羞耻万分。 “姑娘,你是醒了吗?” 背后一个男人的粗矿声音响起,白灵吓的两手抱臂,反转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浴池中为什么会有个男人? 她一声惊呼,“你在干嘛?” 蒙住双眼的狼七烈不明情况,听的姑娘一声尖叫,一着急将遮眼的布条扯了下来。 两目相望,面面相觑,各自懵了神儿。 雾气虚无缥缈,狼七烈一不留神瞟见她那露出水面的温柔,长颈、香肩、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 啪! 忽而一个巴掌掴过来,他猝不及防,被打断了所有的念想。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被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白灵觉得羞耻愤怒。 火辣辣的疼痛夹杂着肌肤膨胀汗毛竖起的细细针刺感,瞬间麻痹了神经,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聒巴掌,呵...... 非但没生气,狼七烈还犯贱的觉得,爽!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如此也饱了眼福,打一巴掌值了。 狼七烈摸了摸火辣辣的脸,解释,“姑娘你误会了,我是在救你。” 白灵垂头望着这一浴池的药水,这才慢慢理清了点头绪,这才觉得身上的伤口十分疼痛。 忽又想起这一路的艰辛,蒺藜崖上被刺的遍体鳞伤,牢狱之中又被狱监鞭打,差点丧命,瞬间又有些庆幸自己还活着。 看来这男人确实是在救自己。 他是谁? 为什么要救我? 白灵还未来得及张口问,见狼七烈从浴池中腾起,他叫来一群女眷,并吩咐他们挑一身干净的衣服,伺候姑娘更衣。 离开之前,狼七烈不忘回头冲着白灵笑了一笑。 西楣山上的男人或女人,很少见到狼王笑,尤其是对着一个女人笑。 或许是太长时间不笑了,生分了,他本想对着她笑一个极尽温柔之相,初次见面留个好感,却牵牵强强笑成了献媚讨好,倒是与那后宫里每日向他扭腰摆臀的美人们有些相像之处。 此时白灵隔着蒸蒸热气,模模糊糊看到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嫌弃的写着两个字回送他。 快滚! 再回味刚刚他那一抹不要脸的笑,当真比哭还难看,让白灵心里五味俱全,胃里翻江倒海要吐出来一般。 刚刚好在药水浑厚,阻断那色狼视线,救了自己一世清白。 片刻 女仆按照狼王的吩咐,在梳妆台前帮白灵梳理了一番,换了一身新衣,白灵突然发现内红箫不见了,抓住女仆的手急急问到,“我的箫呢?你们有看到吗?” 女仆们摇摇头纷纷不知。 白灵有些着急,觉得内红箫是被刚刚浴池中的那个男人拿走了,话说,还不知那男人是谁? 白灵纳闷,便问女仆,“刚刚那个男的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女仆听着白灵随随便便将她们至高无上的“王”称为“男的”,觉得她甚是无礼,便故意阴阳怪气压她三寸火焰,说,“他是这西楣山的王,是这西楣山上最尊贵的男人。” 语落,娇娇一副花痴泛滥之相 西楣山的王?那不就是—-狼七烈? 白灵瞠口结舌,觉得不可思议,世人都说狼七烈凶残暴虐,野心勃勃,杀人不眨眼,可刚刚,自己看错了吗? 狼七烈给自己疗伤?为什么? 他为什么救自己?先救活再盘根问底然后杀掉吗? 一定是! 完了完了......落入这狼窝,这条小命听天由命吧...... 白灵心里七上八下寻思着。 又听另一名女仆笑盈盈的说,“姑娘你是好福气啊,狼王将你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还如此善待,我们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呢。” 白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福气,总之是捡回一条命,心里自然是感觉庆幸,但身陷这西楣山的狼窝中,接下来是福是祸都是命数了。 女仆将白灵送回洞府休息,此时躺在塌上的白灵,哪有什么心情休息,想着万里之外的鹰鹈正等着蝎尾草救命,再耽搁下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那用命换来的蝎尾草又被那大胡子狱监夺去,必须夺回来才是。 想及此,白灵坐不住了,掀开被褥将将要起身,却感觉一身瘫软无力。 现在这个样子,走路都是问题,更别提救鹰鹈,白灵好一番折腾,恨自己不争气。 此时,狼王七烈带着老医圣匆匆赶来,刚进洞府,就看见塌上的白灵正费力起身,狼七烈快步上前制止,将白灵安抚住,“姑娘,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是急着去哪里?” 白灵想推开他的双手,却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任由他将自己安置下来。 “姑娘先躺好,先保住自己性命再说,医圣,快,给这姑娘看看。”狼七烈对着身边的老医圣唤道。 医圣听命上前给白灵复诊,片刻后,说,“狼王,这姑娘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出,生命已无大碍,只不过还需休养一段时间,老身再给姑娘开付调理的补药,每日按时服用,几日便可痊愈。” 狼王一听白灵无大碍,松了口气,吩咐,??“老医圣开方便是。” 医圣坐在旁边的石桌上开着药方,狼七烈坐在白灵的旁边,守护着她。 白灵这才近距离看清,眼前的狼王七烈,高高大大魁梧挺拔的身材,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霸气,两鬓颇有细须,他年龄比鹰鹈略长,称不上英俊非凡,却透露着独特的气宇轩昂的气质。 忽然脑子里飘过浴池疗伤情景,白灵臊了一脸羞红,半分尴尬半分陌生,此刻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姑娘可感觉好些?”狼七烈见她如此模样,看的怦然心动,不乏关心而而。 百灵敌友难辨,便直接问,?“狼王为何救我?” 狼七烈如实回答,“姑娘,实不相瞒,五百年前,你对七烈有过救命之恩,你可还记得?” 白灵暮然迷茫,救命之恩?自己几时救过狼七烈?怎么也记不起来。 狼七烈提示道,“当年我被狼三穆埋伏,逃至一片树林中,若不是姑娘将昏晕过去的我藏于草丛之中,并赐丹药护我性命,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 白灵思绪漂了一下,这才模糊记起,五百年前,她去界外帮六师兄白烟取酒,途经一片树林,见一受重伤的盔甲男子从马上跌落,白灵见他被刀剑砍的一身血淋淋的,想必是被追杀至此,白灵不忍看着他白白丢了性命,便将他藏于草丛之中,还将十九师兄炼制的紫苏丹喂他服下护命。 “原来,你就是那个戴着盔甲的男人。”白灵仿佛遇了故人,语气突然有些兴奋,但兴奋过后,又有些失落,事实告诉她,她当时救下的人正是这西楣山的狼王,是挑起妖界之乱、试图霸占三界、灭我狐族的野心勃勃的狼七烈。 这一切多么讽刺,又多么荒谬。 白灵心里暗暗苦笑一番。 听狼七烈又说起,“姑娘,当年我有幸保住性命,得父王老部下的拥护,才有了今天,七烈感谢上天的恩赐,让我五百年后又遇见你,并且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救治你,这是缘分呐,对了姑娘,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姑娘出身哪里?方姓大名?”狼七烈定睛的看着白灵,眼睛里满是遮不住的爱意柔情。 白灵望着这狼王这炙热的眼神,避之不及,同时心里垒起一道厚厚的城墙,虽然彼此有过救过命的渊源,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甚至连朋友都不能做。 白灵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集,便冷淡答道,“我叫白灵。” 狼王听后大喜,“白灵?好名,与姑娘般配。”说完,狼七烈于袖箴中取出白灵丢失的内红箫,归还白灵,“姑娘,这是那日在你身上掉下来的一支箫,也多亏了它,若非本王印象里还依稀记得你腰间的这支红箫,恐怕真把你当成女奸细杀了。” 白灵见内红箫失而复得,一阵狂喜,拿住便舍不得放下了。 第009章 睹物识人 老医圣上前将开好的药方呈给狼王,不经意间看见白灵手中的内红箫,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有些许激动,“姑娘手中的箫,可否给老身看一眼?” 白灵见这老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宝物,稀罕得很,看在救命之恩这份儿上,不好推却,心想,让他见识一眼也无妨。 想完,便递了过去。 老医圣盯着这支红箫,东看西看,如获至宝。 狼王问道,“医圣,这不就是姑娘家的一支箫吗?有什么好看的?” 老医圣摇摇头回狼王,“这不是寻常的箫,这是上古神器之一的内红箫。” 白灵一听,这老头竟然认识自己的神物,伸手便从老医圣手中将内红箫夺了回来,敏感的问道,“老医圣,你怎会识得?” 这医圣在这西楣山上算得上是最年长的老人,上万年里,见过的奇珍异宝无数,恰巧九千年前,他曾机缘巧合的见过这支内红箫,于是恰恰其谈道,“这内红箫,原本是上古时期的神器之一,其身用龙麟凤骨打造而成,通红透亮,半阴半阳之质,吹奏出的乐声,凄厉时能杀人,柔软时能抚人,自它流失于人间几万年,几经周折,最后缘入九林布疾山的云山姥姥之手。” 说到此处,医圣顿了一下,看着白灵,又问,“这内红箫怎么会到了姑娘手中?难道姑娘是云山姥姥的后人?” 白灵见这老头什么都识出来了,好生的厉害。 如今狐狼两族不合,若他们知道自己救下的是狐族人,会是哪般悔当初?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着两双直勾勾等着自己答案的眼睛,白灵爽快的说,“是!我是云山姥姥的后人。” 狼七烈顿时脸色暗淡起来,敌友不分的站起身来看着白灵,语气立马平升三调,“你是狐族人?” 白灵见狼王如此善变,一听到自己是狐族人,上一秒还对自己温柔体贴,下一秒便多了一分敌意,她警惕的看着狼七烈,心想,如果没有这救命的交情,他是不是会马上杀了自己? 恶人果真是恶人,只是没有露出真面目罢了。 想必,白灵一副要打要杀请自便的模样,说,“我就是狐族人,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狼七烈见自己的表现惊到了白灵,连忙控制住自己说话的语气,挤出笑脸道,“姑娘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杀你?不论你是哪族哪派,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语落,狼七烈心里还是有些怵怵的。 不久,他就要发动战争,灭掉她的族群,实现统一三界的大愿,她为什么是与他对立不相生的狐族人?如果是个平常人家的女子该多好啊,他定会让她成为这三界最尊贵的女人,无限宠爱。 可她为什么偏偏是狐族人? 白灵见狼王久久沉着,若有所思,猜想,他定是想杀了自己,无奈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不了手而已。 也罢,?我速速离去便是,白灵努力地从塌上起身站起来,“狼王,现在你救了我,从此我们两不相欠,白灵就在此别过,日后你我一别两宽,若江湖再见,就当我们从来不曾认识吧。” 狼七烈一听白灵误会了自己,他并没有赶她走的意思,赶紧阻止,?“你这是干什么?身上的伤还没好,要走,也等养好身子吧。” 狼七烈怪自己刚刚太敌我分明,搞的姑娘误会了。 好不容易才寻到她,真心不舍她离开,二是担心,她回到狐族,会葬身于不久后的战乱之中。 白灵推辞道,?“我等不了,他还等着蝎尾草救命呢!” “他是谁?你要用那毒物来救谁的命?”狼王拦住她反问。 “他,是,我的同门师兄。”白灵有意隐瞒了救鹰鹈之事。 “你自己都这番模样,又能救谁的命?” 白灵见狼王如此真诚挽留,想,自己这个样子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趁机利用狼王帮自己取回被狱监夺走的蝎尾草。 那狱监是狼王的手下,只要狼王一句话,不费吹灰之力,?那狱监便会将蝎尾草乖乖奉上。 想毕,白灵开口陈诉,“狼王,我的同门师兄,前不久沾染了一种邪毒,医圣说,邪毒已经侵入脏腑,活不了多久了,除非取来蝎尾草,以毒攻毒,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所以白灵才冒险去了那蒺藜山,取蝎尾草,可你那手下人不分好歹,夺去了白灵用命换来的蝎尾草,我要找他要回来。” 狼王听白灵说的头头是道,她竟为了同门师兄不顾性命取蝎尾草,瞬间佩服她的义气与胆量。 狼王笑了一下,说,“原来如此,姑娘只管放心养伤,这蝎尾草,狱监已交到我手里,我派人送去那九林布疾山便是。” 白灵一听,心里大喜,这下鹰鹈有救了。 又一怔,这狼七烈说的话可信? 白灵怕拖延时间,恐生变化,又不放心狼王说的是真是假,便要求,“如此,多谢狼王,只是,此事不宜拖延,需尽快安排才好。” “好,既然是姑娘交待的,本王这就派人去便是。” “等等,狼王,我想要那个叫山霸的狱监亲自将蝎尾草送去九林布疾山。” “为何?“狼王不解的问。 “在狱中时,山霸没少照顾我,如今这差事,交给他,我放心。”此时的白灵,心里的算盘精细的很。 一来是对狼王没有足够的信任,二来,那叫山霸的狱监曾对自己下过鞭刑毒手,自己差点死于非命,如果将此事报告给狼王,凭着这救命的恩情,狼王定会给她三分薄面,少不了要了那狱监的狗命,如此手中有了把柄,不信他山霸不彻底服从,这样也保证蝎尾草能及时的送回九林布疾山。 狼王听着白灵的要求,觉得只是一件小事,派谁都一样,便答应了,“一切按照姑娘的意思办。” 说完,命人速取来那日狱监交上来的蝎尾草,交于白灵手中,“姑娘,现在物归原主,只要姑娘高兴,那山霸任由姑娘差遣。” 白灵高兴的冲他礼貌的作了一个揖,“白灵在此谢过狼王,你就叫我白灵吧。”?除了表示谢意,白灵实在听不惯他一口一个姑娘的叫。 见她示好,狼七烈眉笑颜开,有意靠近她,深情款款的说,“那,白灵,你好好休息,本王择日再来看你。” 白灵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屈身做了个手势恭送狼王,“狼王慢走不送。” 狼七烈微笑着离去…… 待狼王走远,白灵吩咐身边的仆人,去将那个叫山霸的狱监唤来,就说本姑娘要与他叙叙旧。 第010章 白灵召见山霸 山霸听到女仆传唤,说是白灵要找他叙叙旧,吓得瘫软在地。 如今西楣山上的人都在传,狼王喜获新宠,赐青山浴池亲自帮美人疗伤,还悉心照顾左右,美人得万千宠爱于一身,说不定日后会登上王后的宝座。 这山霸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心里已经悔了一天了,想把自己的手剁掉亲自上门负荆请罪的心都有,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那样对她,这下死定了,这女子果然找上门来报仇了。 山霸心里七上八下,对着身边的另一位狱监死党兄弟嘱托道,“我此去如遇什么不测,家中的老母,妻儿,就劳兄弟照抚了。” 另一位狱监拍拍他的肩膀,皱着眉头,望他一路走好的样子,哭丧着说,“去吧,有我在,家中一切放心就是。” 随后,山霸就一路忐忑不安的跟随着女仆往白灵住的洞府中走来。 白灵听女仆报,山霸就在门口候着呢,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衫,发丝,小碎步飞快坐到大堂正中间的一把木椅上,强打起精神,收敛病容,做出一幅威风凛凛、震摄四方的样子,声音故意高调,“传。” 那山霸哆哆嗦嗦的从洞外走到堂前,连头都不敢抬,直接“扑通”跪地上,忏悔着,“姑娘饶命,姑娘,山霸有眼无珠,竟不知姑娘是天上掉下的仙子奶奶,求你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命吧。” 天上掉下来的仙子奶奶?噗……,我有那么老吗?这奉承之语,亏他想得出来,白灵憋着想笑出来的冲动,定定神,想起那日他鞭打自己之时,可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如今跪在地上,点头哈腰的求自己饶命,这般势利小人,白灵恨的牙痒痒的,今天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 白灵声色严厉的大声呵斥,“山霸,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想着那日牢狱之中,你往本姑娘身上波的一盆冰冷的水,到现在都觉得冷呢,还有打在本姑娘脸上的狠狠一巴掌,到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呢,还有,本姑娘身上的一道道鞭痕,道道都流着鲜血,你如此的心狠手辣,是想要了本姑娘的命啊。” 山霸一听白灵列数着自己的条条罪行,一字一句里都充满着怨恨,吓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身子抖如筛糠,结结巴巴的说,“姑娘,山霸……知错,知错了,你要怎么罚都行,只是……山霸家中妻儿老小的,还望姑娘行行好,留下我一条贱命。” 白灵见山霸真的怕了,捉弄的也差不多了,该干正事了。 白灵转换语气严肃说道,“山霸,我若真想你死,早就会跟狼王陈述你在狱中是如何折磨我的,狼王必会赏我三分薄面,立刻处理了你,可现在,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 山霸听白灵这样说,字里行间嗅到了可以生存下去的气息,“姑娘,山霸要怎样做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说完,抬头看了一眼白灵。 这一抬头不要紧,眼睛也定住了,眼前的女子,美的像幅画,这哪里像是那天牢狱之中的女子? 想想那天她披头散发,一身破衣的,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难怪能得到狼王的荣宠,如此美貌,哪个男人能拒绝?山霸如此想像了一番,不敢僭越,飞快收回呆滞的目光。 白灵见他诚心悔过,便按原先计划好的,说道,“山霸,本姑娘心善,今儿个,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只要给本姑娘办理的妥妥的,我便考虑一下,饶你一命,否则,你的小命,本姑娘随时可以取回来。” 山霸听着白灵要给他一个机会,面露光芒,“山霸任凭姑娘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定将姑娘交待的事儿办的妥妥的。” 白灵从身上取出蝎尾草,还有一封写给云山姥姥的书信,从木椅上站起来,走到山霸身边,说,“山霸,两日之内,你将这蝎尾草与这封书信一并送往九林布疾山,亲手交到云山姥姥手中,只要安全送到,我便不再追究狱中之事。” 山霸小心接过白灵手中的蝎尾草与书信,心想,这九林布疾山是狐族人的境地,岂是他可以随随便便进出的?还有那云山姥姥,岂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山霸为难的说,“只是,姑娘,我一个小小的狱监,怎能轻易踏足那九林布疾山?更别提面见那位仙人姥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说完,白灵取下头上的一支樱花簪,递到山霸手中,说道,“九林布疾山的大小守卫看到此物,必会给你开道,你只管快马加鞭赶去,其他不要多问。” 山霸望着这樱花簪,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么一根樱花簪,抵这么大用?山霸不敢多问,只管好生收下。 “山霸定不负姑娘重托。”说完,山霸冲着白灵一抱拳,便想退去。 “等等……”白灵叫住了他,围着他转了个圈,有些不放心,眉心紧蹙了一下,接着又豁然开朗,故作语气轻浮邪恶的说道,“听闻山霸有个儿子叫阿杰,山霸不在的这两日,本姑娘会帮你好好照顾他。” 山霸听后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一爆,这不明摆着,这女子要拿自己的儿子做人质吗?果然狡猾,这女子仰仗着狼王的宠爱,只手遮天,如今要拿自己的爱子当筹码,实在可恨,山霸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想着只要尽力把她吩咐的事办好,料她也没有理由去伤害一个孩子。 “姑娘,山霸保证能将你交待的事办好,只是,我那孩儿年幼调皮,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白灵见他紧张成这样,觉得押对了筹码,暗笑了一下,“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的消息,事情办好了,阿杰......”白灵有意停顿了一下,“还是活蹦乱跳的阿杰。” “是......,我一定将姑娘吩咐的事办好。” 待山霸走后,白灵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微笑,山霸有个儿子叫阿杰,是她从女仆口中打听到的,刚刚只是拿孩子吓一吓那山霸,没想到他轻易就上了当,看他被惊吓的脸都绿了,白灵想想都觉得好笑,如此也好,有了这双重保证,白灵确信,那山霸定会把这件事办理的妥妥当当的。 如此折腾一番,大病初愈的白灵,觉得疲倦不堪,她打了个哈欠,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又听洞外吵吵嚷嚷,一个女仆跑进来说,“姑娘,瑶妃娘娘来了......” 第011章 瑶妃窥探 “瑶妃是谁?”白灵望着女仆奇怪的问。 女仆回她,“瑶妃本名玉瑶,因名字里有个瑶字,得狼王赐封号——瑶,如今是狼王最得宠的妃子。” 白灵听后苦笑了一声,自己沦落在这西楣山不过才一日半,找上门来看热闹的倒是不少,罢了,也不差打发这瑶妃娘娘一个,只是牺牲了自己的宝贵休息时间,着实可惜。 话说这瑶妃,打从娘胎里出来,便是个美人胚子,她自认为这西楣山上的女人,没有谁能胜过她的容貌,凭借着狼王的宠爱,在这后宫之中,她恃宠而骄,称得上得天独厚。 今日她听说,狼王带回个女人,漂亮如仙子般,还亲自照顾沐浴,又急又气,这才闻声而来。 瑶妃带着两个女仆,就这样冒冒失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初次见面,白灵不失礼数地冲她施了个礼,却是半天得不到回应。 待白灵抬头,望了一下,这瑶妃娘娘两个眼睛瞪的铜铃般大小,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仿佛冻结了一般,白灵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唤了声,“瑶妃娘娘?” 瑶妃的眼睛在白灵身上定格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初见白灵一身白衣飘然清新,仙子般的美貌,自己这一身华衣春色,虽是富丽,与那一袭白色清新比起来,却俗气万分。 站在白灵面前,瞬间失了光华,逊了色彩。 瑶妃失落至极,却又强装镇定,皱着眉头,勾勾嘴角,摆出胜势欺人的架势,掩饰心中的自卑,对着白灵发问,“你就是狼王救回来的女人?” 白灵点头不语。 “狼王可许了你封号?你可愿意做他的女人?”瑶妃撅着嘴,眨巴了几下眼睛,期待着白灵的答案。 白灵一听这瑶妃说话倒是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瞧她现在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个醋坛子,她这是误会了她跟狼七烈的关系,怕自己夺了她的恩宠吧,真是可笑至极。 白灵想借此捉弄她一下,轻咳两声,故作高傲,压势回答,“王上说了,只要我开口,这封号呀、后位呀、宫殿呀、什么的,随便我挑。” 瑶妃听了,脚底一软,心里凉了一大截,狼王曾在她枕边答应过她,未来让她做这西楣山的王后,怎能说变就变,她用手指着白灵,气到语无伦次,“你……你......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找狼王问清楚。”说完,便夺门而出。 瑶妃刚出洞府,白灵便笑的直不起腰,这狼王的妾室之中,竟有这么一朵奇葩,若刚刚不对她撒了个谎,不定跟自己纠缠到几时呢,如此甚好,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 …… 瑶妃三步并两步的到达狼王大殿,被守门的侍卫拦下,“瑶妃娘娘,狼王正在与大国师议事,吩咐任何人不许打拢。” 瑶妃听后一阵不爽,这狼王整日与大国师桑忌呆在一起,得点空又遇上白灵那个贱人,他已经很久不曾踏入自己的寝殿了,莫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想到此,瑶妃不顾侍卫拦截,强行闯入,“你给我让开,小心我要了你的脑袋。” 侍卫知道这狼王的妃嫔之中,就属这瑶妃性子烈,平日里最闹腾,就连狼王,都不会拿她怎样,既然拦不住,就随她去吧。 瑶妃直直的闯进来,刚走到屏风外,便听一声巨响从里面传来,瑶妃听了吓了一跳,立刻止住了脚步,她悄悄透过屏风,看了过去…… 见狼王拍了一下桌子,对着大国师桑忌一声怒吼,“桑忌不要说了,若你敢伤她分毫,别怪本王对你不留情面。” 大国师桑忌见把狼王惹怒了,苦口婆心的劝道,?“狼王,你怎的如此糊涂?既然那白灵是云山姥姥的得意弟子,挟制住那白灵,抵过你西楣山的千军万马,如此不伤一兵一卒,便能取下那九林布疾山的半壁江山,何乐而不为?” 狼七烈想都不想,振振有词的回他,“桑忌,她有恩于我,我刚刚找回恩人,又怎能背信弃义,利用她灭了她的族群?” “人人都说自古君王多薄情,狼王却是个例外,看来,狼王要为了个女人,连千载大业都不顾了!”一直以来,桑忌都佩服狼王的决绝与果断,双方都配合的很好,直到这个叫白灵的女人出现,他竟变的心慈手软起来,桑忌很是气愤。 狼七烈见桑忌对自己失望,信誓旦旦的说道,?“桑忌,本王一定会成就这千载大业,一统妖界,但不是靠挟持一个女人,传出去,本王在这三界九洲如何立足?” 桑忌摇头讥笑了一下,却是无言以对,心里想,你狼王一直以来都是个野心勃勃、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今儿个,为了个女人,倒是打起高风亮节的旗帜来,分明就是被这个女人鬼迷心窍了。 屏风外的瑶妃,虽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千载大业,但听狼王话语间,句句都袒护着白灵,心里更加气愤了。 此时,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从瑶妃身边擦肩而过。 “报……”侍卫抱拳,弯腰作揖,说,“狼王,去往九林布疾山的探子回来了。” 狼王一听,大悦,迫不及待地说,?“快传。” 这探子五日一报,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狼王每每听到探子回来的消息,便期待不已。 一个腰间挎刀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向着狼王作揖,?“见过狼王。” “免礼,快说说这几日九林布疾山的情况。” “报狼王,前几日,九林布疾山上的九棵樱花大灵树一夜枯死,狐族人内乱,人心慌慌不可终日,我又让人四处散播谣言,说这预示着狐族不久后将灭亡,狐人更加恐慌,本来事情按原先计划好的在发展,哪知半路杀出个鹰王,鹰王对着九棵大树施展了幻术,那九棵樱花灵树竟像活了一般,一往如初。”探子的脸上露出惊讶不已的神情。 狼七烈一听“鹰王”两字,敏锐地问,?“你说,那万里公藤山的鹰王去了狐族的九林布疾山?还施展了幻术?” “是。” 旁边的桑忌神色一惊,说道,?“狼王,看来,这鹰王与云山姥姥打算联手抗衡狼族了。” 狼七烈脸色立马变的暗淡,如果鹰族与狐族联手,那就不好对付了。 此时,探子看出了狼王的担心,又接着说,?“不过,这鹰王施了幻术后,受了重伤,听闻快要死了。” 第012章 爱恨纠结 狼七烈听探子说鹰鹈快要死了,脸上埯饰不住的惊喜中夹杂着震惊与愕然,速问,“怎么回事?快说说。” 探子挠挠头,茫茫然道,“鹰王自受伤后,九林布疾山的云山姥姥就尽量封锁消息,不准消息外传,这点眉目都是在下想尽办才打听来的,至于细节,在下实在无从得知。” 一旁的桑忌听后,手指敲打着石桌默默垂眉推测分析道,“照你所说,那鹰王如果是施了幻术后受的重伤,必定是运功时,与我施下的邪力相撞,中了我的蚁噬邪毒。” 狼七烈一听,眼前一亮,面上亦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如此一来,他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除掉最大的心腹之患,顿时有种天助我也的美好感觉。于是,他甩袖划出,两指弹空,叫道,“如此大好,桑忌的蚁噬邪毒,除了你自己,这世上无人可解,看来鹰王这次必死无疑了。” 桑忌却认为事情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九林布疾山上的九棵樱木枯死,鹰王为安抚狐族民心动荡,舍命施了幻术,如今危在旦夕,狐族人必不会袖手旁观,定会倾尽全力救治。 他们会用什么法子救治鹰王中下的蚁噬邪毒? 难道是用剧毒的蝎尾草? 桑忌很自然的把这两件事编织联系在一起。 这几日频繁出现的那个狐族女子白灵,她冒险去往蒺藜崖取那剧毒无比的蝎尾草,是想用它以毒克毒?救鹰王? “一定是。” 桑忌幡然醒悟,往石桌上一拍,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一丝冷光,冷光里藏着愤怒,哗然甩向狼王的脸,狼王不解桑忌愤恨的望着自己是何意,问道,“桑忌突然这般表情,是为何?” “狼王,你处处坦护的那个狐族女人,她冒死前来西楣山取蝎尾草,要救的正是那万里公藤山的鹰王啊。” 狼七烈被桑忌说的云里雾里,又速问,“你的蚁蚀邪毒不是无解的吗?区区几根蝎尾草,还能让那鹰鹈起死回生?” “蝎尾草剧毒无比,世间知晓的人倒也不多,定是那九林布疾山上的医术高超之人,想拿这毒物与我的蚁噬之毒抗衡,达到以毒制毒的奇效,所以,狼王,托你的福,那白灵就在你眼皮底下,用你的人将蝎尾草安全的送回了九林布疾山,那鹰王一时半会儿怕是死不了了。” 听着桑忌这话里话外,有三分是对白灵这个异族人的厌恶,七分对自己的责骂,狼七烈懵憨一楞,思绪打了个结,慢慢捋开抚平,才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蒺藜崖是何其险要之地?她一个女子竟然为了鹰鹈,愿意舍了性命?他当真比她自己的命都重要吗? 说什么救助同门师兄,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骗术! 这白灵好生的狡猾,如今这蝎尾草已及时由山霸送了出去,这会应该快到九林布疾山了,想追都追不回了。 狼王眉心紧簇。 他有一点点恨白灵对自己撒谎算计。 但更多的是恨自己对她的痴情成灾,他自从再次见到她,便爱意浓浓燃烧,难压难抑,就算知道了她是狐族人,他也不曾防过她,处处护着她。 如今她拼死要救的正是自己最大的心患,狼王狠狠抽了一口气,惜如此除去鹰鹈的大好机会,就这样从指间悄悄溜走了。 而此时 屏风外的瑶妃,于其说她是在窃听,不如说她是在打瞌睡,站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什么蚁噬?什么九棵大灵树?什么鹰王,姥姥的?她听的是云里雾里,不感兴趣,唯一捕捉到的信息,便是知道了白灵是个狐族女子,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秘密了。 瑶妃用手抚摸着酸涩的颈根,来回搓动,一不小心,手轴扫到了旁边的玉亶莲花盆,花盆上的小石头落地,轻轻弹出一吱拉的声响。 先不说这动静有没有惊到狼王,这瑶妃自己倒是做贼心虚的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的想弯腰将小石头捡起来,抬头已对上狼王那双致深幽远的黑眸, “瑶妃,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 瑶妃两手摇晃着,听这狼王说话口气还算平和,没有因为自己偷听墙角而动怒,瑶妃立马撒娇扭捏着说,“狼王,玉瑶几日看不到你,想你想的发疯了,这才来这里找你的。” 狼七烈听着瑶妃的直白话语,倒是填补了刚刚心中那被白灵抹杀的真诚与信任。 他眼不转睛的看着玉瑶,思绪飘走一瞬间,不知是心里对白灵的那一丝丝小恨意,还是醋她拼了命去救鹰鹈,还是对白灵心生了芥蒂,还是怨她不像瑶妃那般心思纯洁,本是打算跟桑忌谈完事儿,就过去看她,如今看到瑶妃,却没了去看她心情与冲动。 狼七烈柔光春意、目意似水,魅惑的看着瑶妃,凑近她的脸,说,“本王今晚就去你那里。” 瑶妃一听,娇羞含蓄一番,便露了本性,竟不顾形象在狼王面前欢跳,像个上了弦的弹簧兴奋的停不下来。 狼王又见她简简单单、纯纯痴痴、傻傻可爱的样子,笑而不语。 …… …… 次日 西楣山的早晨,不像九林布疾山那般的诗情画意万里樱花烂漫蔓延,了无边际,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大树遮荫,太阳升起的时间显得更早一些。 一大早,洞外就传来刀剑相交的尖轧声,白灵被这声音惊扰,睡眼惺忪的从塌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比昨日见好,一身轻松了不少。 白灵问女仆,“外面一大早的吵吵闹闹,乒乓乓乓的,是什么声音?” 女仆放下手中的水盆,答,“姑娘,是狼王的军队在白石坪上操练剑法呢。” “操练剑法?每日如此吗?” “是。” “走,我们去看看。”白灵被激起的好奇心瞬间融化掉了睡意蒙蒙,她快速打理一番,闻声赶去。 白石坪地势低洼,是西楣山上面积最大的一块平地,目测可容军几千人,适合士兵操练,军队集合,及重大事议的召开。 白灵从高处俯瞰,狼族的军队训练有素,每个士兵皆是铠甲齐身,手握刀剑,动作齐整,口号嘹亮震破天际,一片铮铮铁骨气势昂扬,狼王手下有这样一支精湛的队伍,看来是在为妖界之战做了充足的准备。 第013章 小世子 看这千军万马之长势,狼王是下了铁心要征服妖界,蓄势待发了。 白灵心里压抑的很,郁闷的空气中嗅到一丝丝腥风血雨,脑海中仿佛看到了不久后战火烟延、横尸遍野的画面,她收回茫目的眼神,对着跟随来的女仆说,“不看了,我们回去吧。” 女仆见她一路低落沉闷,叹息不止,想起狼王特别交待她好生照料姑娘的身体,衣食起居皆不可怠慢,女仆想着自己不能辜负了狼王的信任,便开口对白灵说,“姑娘,此处离后苑群芳不远了,那里的园子,植了许多奇花异草,不如去那里散散心,身体也好的快些。” 听女仆这样说,白灵一时兴起问,“后苑群芳是什么地方?” “是狼王供妻妾游玩之处,也是这西楣山的一道好风景呢。” “哦?”白灵感兴趣的一挑眉目,遐想翩翩,这狼王到底养了多少女人,还筑了个“后苑群芳”? 这倒有意思,想必,额展眉舒,说道,“那便去看看吧。” 一踏入后苑群芳,扑鼻而来的花草的香气让白灵感觉心旷神怡,娇滴滴的牡丹,清水般的芙蓉,尊贵的芍药,争相斗艳,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花草草,白灵看的眼花缭乱,园中蜿蜒的小路忽隐忽现,这么大的一个园子,没有女仆的指引,白灵怕是会迷失在这花束丛草间。 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每隔一段路便有落脚之处,喷泉、瀑布位于假山处,设的恰到好处。 西楣山上有这么个好地方,为何狼王偏让自己居在后苑群芳之外的偏僻山洞? 狼王也是小家子气! 白灵怨臆的一想。 却永远不会知道,狼王真正的用意,是怕她住在这后苑群芳,被后苑的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们打扰算计,如此的用心良苦的保护她,在白灵这里却成了小家子气。 不知狼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再往前走,白灵见一孩童蹲在地上,手中拿着吃食,时不时的捏下一小块,用两只小指头碾碎了往地上洒,白灵奇怪的走过去,轻声问孩童,“小家伙,你在干什么?” 小家伙闻声抬起头,与白灵的眼睛交汇,白灵望见那小小的精致脸庞竟长得如此好看,那黝黑的眸子里,如清水点墨,那长长的睫毛,呼闪呼闪着,栽种一般浓密,胖嘟嘟的小脸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身量身定做的交领锦衣,衬托着他贵气十足,像个小贵人儿,白灵只看了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 “姑娘,这是狼王的小世子,阿拓。”女仆冲着小世子作了个揖,对着白灵介绍。 “原来你是狼王家的小世子呀。”白灵轻轻拂身,满眼宠溺。 “姐姐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小家伙一口稚嫩的小奶音,直勾勾的望着白灵。 “姐姐?”白灵轻俏笑了一下,于这世间活了九千年,被个蒜苗高的娃娃叫姐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如此也不能乱了辈份,我与他父王貌似兄妹一辈,他应该换我一声“姑姑”才是,想必,白灵说,“小家伙,你应该叫我姑姑才对。” 小阿拓站起来,眨巴着眼睛,努力的仰望,见白灵的仙颜,又疑惑的问,“你也是父王的女人吗?” 白灵听了,先是一愣,后又痴他一笑,这小家伙说话的口吻,像个大人,看他如此认真的小模样,白灵只好模仿他认真的回答,“我才不要做你父王的女人。” 小阿拓眼睛一亮,小眼神里诱导出疑惑的问题,翘翘小嘴,说,“做了父王的女人,可享天下荣华,受一世富贵,西楣山上的女人,人人都想做父王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愿意?” 呵!这个蒜头大的屁娃娃,竟有这般的逻辑思维,白灵觉得他越来越有意思,接话道,“我不贪恋荣华,不痴念富贵,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物,只是些累赘罢了。” 小阿拓听了,果冻般的唇边竟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小脸颊也亮堂起来,说,“姐姐果真与这后苑群芳的女人们不一样,如此甚好,阿拓喜欢,今天就跟你交个朋友吧。”阿拓说完,伸出肥嘟嘟的小手,巴巴的望着白灵。 看着他,白灵心里甜腻了,根本拒绝不了那小眼神中的炙热,她也不想拒绝,飞快伸出手接住那只肥嘟嘟的小手,说,“好,那,小世子以后就唤我姑姑吧。” “好吧,今日本世子破个例,唤你一声姑姑,你也不用像他们一样,整日的“世子长,世子短的”,叫的我好生心烦,姑姑直接唤我阿拓就是。” “阿拓?阿拓!阿拓。”白灵逗他玩似的连叫了三声。 看着白灵的样子,阿拓摇摇头,觉得这世间又多了一个为自己痴迷的女人,阿拓看惯了女人为他犯花痴的样子,不足为奇,挽了一下衣襟,又蹲下身去,继续刚刚的动作。 白灵也跟着蹲下来,这才看清楚,地上有许许多多的蚂蚁,阿拓碾碎手中的吃食,正在喂蚂蚁,白灵奇怪的问,“阿拓,你为什么要喂食蚂蚁?” “姑姑不知,近来这后苑蚂蚁越来越多,阿拓闲来无聊,就与它们玩一玩。” 白灵从阿拓手中掰过来一点吃食,也学着阿拓的样子喂蚂蚁,“如今也不是这蚂蚁繁殖的季节,怎么会这么多蚂蚁?”白灵边摆弄边观察,这蚂蚁除了聚集在这里吃东西的,其它的都有条不紊地单向爬行,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 “呦!干嘛呢!”突然,一个尖嘴猴腮的声音从白灵头上响起,丛间的蝴蝶听了都吓飞了。 白灵抬头,望着这个突然到来阴魂不散的醋精瑶妃娘娘,倒了八辈子血霉般的表情,真不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瑶妃搔首弄姿的拨弄着发髻上的一根流金凤钗,气势轩扬的说道,“白灵,看到没?”瑶妃意指发髻上的那根流金凤钗,接着说,“这是狼王送的,这流金凤钗,可是稀有之物,全天下就这么一支。” 白灵与小世子阿拓双双起身,用一幅鄙陋轻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朵奇葩摆弄风姿。 “昨晚,狼王与我一夜缠绵厮守,耳边私磨,他悄悄的对我说,这西楣山上,我才是他最值得爱的女人,我才是他最值得信任的女人,你只是个客人,只是客人,懂了吗。”瑶妃不知羞臊的款款其谈,眼神里充满对白灵的挑衅。 第014章 蚂蚁 听完瑶妃的话,白灵几近哭笑不得,看来昨日对她撒的那个谎对她刺激可真是不小。 今儿个是整个醋缸都打翻了不说,还加了点臊臊的胡辣羊肉汤。 这味道,怎么想想就要呕了呢? 小阿拓那双明亮亮的大眼睛,已经被她的话骚成一条缝,他对着瑶妃嫌弃的说,“瑶妃真不害臊!光天化日之下,竟在此说些翻云覆雨之事,不要污了本世子小小的心灵,本世子还是个娃娃呢,你快快住嘴吧!” 听完阿拓的话,白灵始终没忍住,“噗”一声笑出声来,这蒜苗大的娃娃骂起人来还真有一套,白灵的心里顿时与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番畅快淋漓的痛快感。 太爱他了! 她飞快的冲阿拓送去一个飞吻,外加一个赞美的花痴眼神。 阿拓清高傲慢的回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罗罗”的表情。 旁边的瑶妃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仿佛串通好了一番对付自己,气呼呼的,这平时的阿拓见着了自己还尊称一声“瑶娘娘”,今儿个,竟直言名讳,真是越发没礼貌了,要不是看着狼王整天把他捧在手心上,惯着宠着,真想教训他一番。 瑶妃不敢骂阿拓,只好拿着白灵开刀,“白灵,你就死了对狼王的心吧,你一个外族女子,在我西楣山上横什么横!活该你家的九棵大树死了……” 看瑶妃骂人时的样子,就是一股脑的往外倒,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白灵从瑶妃嘴里听到“九棵大树”四个字,像被人戳了一下心窝窝,刺到了痛处,惊讶一下,瑶妃怎么知道自己是狐族人?又怎么会知道有关我九林布疾山上那九棵樱花大树?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白灵垂了一下眼皮,转眼扮出可怜弱势的模样,叹息说,“瑶妃娘娘骂的是,白灵以后都不敢对狼王有异心了,唉,可怜我家的九棵樱花大树,被那大风吹了一夜,吹死了,景象那番凄凉,白灵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呵呵……,吹死了?”瑶妃笑白灵的逻辑傻到阎王殿了,“大树怎么会被风吹死?真是无知,我看是被桑忌的蚂蚁吃了才是真的。”瑶妃断断续续想起那日狼王与大国师的谈话,自己又在脑海里加工了一番,便顺口编织出来。 此时的白灵,越听越觉得蹊跷,定是瑶妃听到了些蛛丝马迹才会说出这番话。 白灵想接着往下探,便学着瑶妃的样子呵呵一笑,“瑶妃真是越说越离谱,小小的蚂蚁怎么会吃掉大树呢?瑶妃娘娘脑子烧坏了吧。” 见白灵这般没见识,还反嘲自己,瑶妃眼睛眨的像个上了弦的弹簧,急着反驳,“你笑什么笑,你脑子才烧坏了呢,蚂蚁是吃不掉大树,要是成了精,那就不一定了,桑忌法术高强,弄个蚁精、奇毒什么的出来,算不上什么稀奇。” 蚁精?奇毒?瑶妃到底知道了什么? 白灵低头看了一下地上的蚂蚁,想到阿拓说这段时间,后苑群芳的蚂蚁越来越多,感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白灵想从瑶妃嘴里撬出更多,接着问,“倒是忘了问瑶妃娘娘,桑忌是谁?” “连大国师都不识得,果真是个外族人。” “瑶妃娘娘是说,那些可以吃掉大树的蚂蚁是大国师养的?” “我不知道,白灵,你......你休要多问!” 瑶妃倒还没有痴傻到家,此时感觉白灵仿佛在套自己的话,不愿再回答。 白灵只好作罢。 “阿拓!” 远处一声柔嗓绵绵,把众人的视线都掠了去。 白灵见一女子,带着一个老女仆,远远站在花间那一头,身材窈窕,面上遮着面纱,冲着阿拓打招呼,虽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动作上看,女子所有的慈祥都潋在阿拓身上。 “母妃!”阿拓见到她,立刻丢掉了手中的吃食,撒了欢的奔过去。 那女子将奔过来的阿拓抱住,又帮他拍打了几下身上沾染的泥土,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牵着阿拓回家了,阿拓回过头冲着白灵招招手。 白灵也摆摆手,微笑着回应着阿拓。 见阿拓走远,白灵问随身女仆阿箬,“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是阿拓的娘亲?” “不过是个丑八怪罢了。”瑶妃抢过话答道,接着又一番说辞,“要不是生下小世子,怎会跟我平起平坐。”说完,气不打一处来的甩头而去。 白灵望着瑶妃愤愤离去的背影,无语! 这只嘴不饶人的母狼!是不是西楣山的所有的女人都能跟她扯上关系? 白灵摇摇头,接着问女仆,“阿拓的娘亲为何遮着面?” 女仆阿箬回道,“姑娘,早些年前,云妃娘娘毁了容貌。” “毁了容貌?”白灵眼睛瞪的大大的,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的发生过程,接着问,“怎么毁的?” 女仆阿箬见白灵如此执着的追问,倒有些为难之情,自己一个下人,私下谈论主子们的私事,被知晓了轻则打骂,重则连小命都不保了。 但,又不好推却了白灵,于是简化说,“姑娘,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毁了容貌,保了世子,这对云妃娘娘来说,是值得的。” 毁了容貌?保了世子? 虽是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但让人听了遐想连篇。 白灵叹息了一声,放眼这后苑群芳中的争鲜斗艳,不知这花的艳,草的香下隐藏着多少被怨死的容貌?又隐藏着多少被冤死的灵魂? 如此可怕的勾心斗角,堪比战场,女人养多了就是麻烦,白灵竟有些同情狼七烈,每日瞻前顾后的,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灵看出女仆的为难之色,便不再问及云妃娘娘毁容之事。 眼下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蚂蚁跟九棵樱花灵树有什么关系? 想到此,白灵对着女仆阿箬说,“我有些肚子饿了,你先回去备些吃食,我还想在此欣赏一会儿风景。” “是,姑娘。” 待女仆退下,白灵弯下腰望着这地上的蚂蚁,从外表看都是些寻常的蚂蚁罢了,这些小小的随手可碾死的东西,怎么会毁了九棵樱花灵树?这不是天方夜谭吗?白灵百思不得其解。 第015章 夜闯嗌清洞 虽然瑶妃说话不怎么着调,但她能把蚂蚁跟九棵大树联说在一起,这里面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灵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延着蚂蚁爬行的方向,一路弯腰随行,走着走着,竟走出了后苑群芳,到了一处名为“嗌淸洞”的地方。 白灵止住了脚步,这嗌清洞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些蚂蚁像赶集似的都往这里聚集? “你是什么人?到这嗌清洞来做什么?”其中一位守卫洞府的侍卫手拿长矛,见着白灵在此迂回不止,行迹可疑,大声呵斥着。 白灵立马作出一幅可怜小女子的模样,?“两位小哥,我不是故意打扰的,我是......迷路了,这后苑群芳太大,走着走着,便到了这里。” 两名守门的侍卫望着白灵上下扫描一番。 在这西楣山里迷了路,看来不是这西楣山的人,又见她如此的美貌,其中一名侍卫大概猜到了她是谁,便说,“听闻狼王近日捡回个美人,宠爱万分,莫非就是姑娘你?” 捡回个美人儿宠爱万分? 呵呵…… 西楣山的下人,谣言满天飞啊 罢了 白灵便借此娇羞一番,扭捏着说,“小哥真是的,耳朵倒是灵光呢。”见侍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能自拔,白灵趁机打探,??“敢问小哥,这嗌清洞是什么人住的?” “这里是大国师桑忌修炼的地方,美人还是快快回自己的住处吧,这里不适合你停留。” “那小哥,这地上哪来的这么多蚂蚁?” “美人不要多问了,快快离去吧。” 侍卫脸上立现严肃之色,看来,美人计都不管用了,白灵无奈,悻悻离去。 白灵一路心有不甘,千百个疑问绕在心头,这新来的大国师桑忌到底是什么人?蚂蚁到底怎么回事?九木林的九棵樱花大灵树一夜枯死真的跟蚂蚁有关? 一路心思重重,找不出答案,心里纠着的结越结越大,像装着一个大疙瘩,不解开都不行,于是白灵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夜探嗌清洞,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白灵在洞府中痴等了一天,终于,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仆端来一盆水,侍候白灵洗漱,白灵像往常一样,洗漱了一番,早早的睡去。 待女仆收拾完归去,白灵起身,悄悄的溜出洞府,朝着嗌清洞走去。 白灵藏在暗处观察着嗌清洞的四周,守门的侍卫已经换了班,不是上午看到的那两个,洞外两侧的火盆照亮着洞府周围,如果就这样冒然的将侍卫打晕闯进去,动静太大,洞内情况不明,也不知这桑忌在不在里面?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诸多疑虑,白灵决定再等等,再晚一些时候更安全。 片刻之后,一个年纪中上的男子从洞府中走出来。 白灵躲在暗处,借着洞府两侧的火光,远远乍看,他身穿一袭黑色交襟长袍,容貌冷寒,两道黑眉横着,嘴边两道翘尾胡,走路时都摇曳拽横的,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桑忌? 走了甚好,也不用担心与他撞上,白灵面露喜色。 眼看着这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守门的侍卫靠着长矛打着盹,像个捣蒜的槌子一般。 白灵见时机差不多了,此时过去将他俩打晕,恐怕他还未来得及睁眼,就在梦里昏过去了。 果不其然,白灵就这样顺利的将侍卫打昏,施了个法将那两侍卫隐去,拍拍手,鸦麻悄的溜进了嗌清洞。 嗌清洞里的温度仿佛比外面更加温暖些,洞顶处处可见那吊顶烛光,把洞内照的通白明亮,白灵左顾右看,怕撞上不速之客,始终都是贴着墙壁放轻脚步的缓缓移动。 再往里走,一种如老鼠啃食般的“吱吱”声传过来,白灵心里警惕起来,再慢慢往前移动,视线豁然开朗,一大块宽阔的厂地呈现在眼前,好像这就是那桑忌练功的地方。 白灵还没来得及想其它,那种“吱吱”的声音又传来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灵顺着声音的出处寻了过去,在看到那东西的一刹那,白灵吓的整个人都傻掉了。 爷的! 奶的! 于这世间活了九千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一只蚂蚁。 那东西,身体的长度如一人之长,六根手臂般粗大的触角,触角上还长着长长的绒毛,一身黑亮的盔甲结实有力,肚子圆鼓鼓的,有些泛红。 它被关在类似于玻璃容器的牢笼里,正在大口大口的吞食着蚁堆,问题是那些小小的蚂蚁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通过玻璃容器下面故意刻开的那几处小小的洞,不停的往里钻,不停的往里钻,形成蚁堆,蚁王冲着蚁堆咬掉一口,蚁堆又会迅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些小蚂蚁像亿万赶死队,情愿的将自己送入那只怪物口中。 蚂蚁吃蚂蚁!蚂蚁供养蚂蚁! 这番景象,白灵呆了!傻了!楞了! 看着那一大片黑黑的、一跎跎的、蠕动的蚁堆,再看看那只怪物吞噬蚁堆时候的饥不择食的样子,白灵感觉自己身上钻进了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自己的骨头,奇痒难忍,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挠伤了一般瘫软无力。 白灵吞咽了一下口水,定定神。 再看那罩着蚁王的玻璃容器的旁边,有个石架子,石架子上摆着瓶瓶罐罐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白灵想过去看个究竟,但看到这地上成条的蚁束,只留了丁点儿可以下脚的地方,走过去是不可能了,罢了,那就飞过去吧。 好在灵力恢复了一些,白灵轻轻一腾空,便飞到石架子旁,此时的蚁王背对着自己,正吃的不亦乐乎。 白灵看着这些瓶瓶罐罐,不知是什么东西?随手拿了一个轻轻打开,里面装着红色的液体,闻了一下,也没什么异常,往地上一洒,瞬间就惊住了,忽见那些蚁束立马改变了爬行的方向,朝着跌落在地上的红色液体爬过来。 原来,这红色液体吸引蚂蚁。 原来,?那玻璃容器内的蚁堆就是这样形成的。 白灵赶紧将盖子盖住,再低头一观察,蚂蚁竟死了一大片。 白灵奇怪的蹲下来,望着这片黑黢黢的蚂蚁尸体,怀疑这种红色液体有毒。 那玻璃容器内亿亿万万的小蚂蚁,想是还没来得及被毒死就被吃掉了吧。 难怪这只怪物肚子都是红色的,想必是用这毒液喂养的吧,也不对,如果想用毒液喂养,那直接喝掉就好了,干嘛还要费力的让这些小蚂蚁先吃毒,然后再让蚁王吃带毒的蚂蚁呢? 白灵摇摇头想不通,她再次打开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轻轻往手心倒出一丁点,突然手心一种火辣辣的被烧着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手上粘上液体的一小块皮肤被腐蚀出小水泡。 白灵恍然大悟,莫非那桑忌是怕蚁王直接吃了这东西,受不了它的腐蚀性,所以需要那些小蚂蚁先承载一下,再让毒慢慢渗入蚁王的身体? 这桑忌果然变态啊。 想必,白灵赶紧将那毒液盖紧,藏于衣袖之中,手上的伤口灼伤的火辣辣的疼,她抓住受伤的手踉跄往后一退,这一退不要紧,惊到了正在进食的蚁王...... 第016章 杀死蚁王 蚁王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突然停止了动作,掉头望向白灵,那一对椭圆形的大眼,带着被打扰的愤怒,与白灵惊恐诧异的眼神撞上。 白灵屏住呼吸,分毫不敢移动。 突然,蚁王用头拼命撞击玻璃器皿。 “砰!砰砰!砰砰!”眼看就要从里面冲出来,如不是被这层厚厚的玻璃挡着,它定会扑过来,将百灵吃掉嚼碎。 白灵见情况不妙,自己这大病初愈的身体,若真打起来,不是这畜生的对手。 有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当下之际,跑,是为一个最好的办法。 忽而不甘,这可恶的畜牲,伤我九木樱花,还害鹰鹈中毒,留着也是祸害。 不如就地解决了它。 单打独斗,打不过它,吹响内红箫控制它,又怕动静太大,白灵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那石架子摆放的瓶瓶罐罐上。 一番自言自语:既然你这么爱吃毒液,本姑娘就让你吃个够。 想必,白灵从那石架子上摆放的瓶瓶罐罐中迅速抱起其中一罐,飞到上方,通过那玻璃容器最上面的出气孔,一股脑的往里倒。 “吃!吃!别客气!” 各种各样毒液一混合,一股难闻的呕屎气味飘散在空气中,越来越浓。 果然,变态的畜牲吃的都东西都非比寻常,所谓什么样的人养什么德性的畜牲,真理不变。 这只畜牲顿时被这红色毒液吸引住,不再撞击玻璃,大口大口吮吸着,像着了魔一般,很快就吃没了。 白灵倒是“乐善好施”,又拿起一罐黄色的不知名的液体,一股脑的往里倒,边倒边说,“您老请慢慢吃。” 倒完一罐,再换一罐,不一会儿,石架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被白灵倒进了玻璃容器内,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种不知名的毒液混在一起,那头畜牲瞬间被染成了七色彩虹般,样子倒是好看多了。 白灵用手擦擦额头的汗,终于出了口恶气。 殊不知,她眼中这些所谓的瓶瓶罐罐,是大国师桑忌耗尽毕生精力研制出来的毒液。 桑忌善养蚂蚁,培育一只蚁王需花费百年精力,成千上万只蚂蚁中经过层层筛选,才选得这么一只,为了让它噬毒成隐又不被毒液所伤,桑忌想尽办法,控制这毒液的剂量,每日每时每分定量给予,让小蚂蚁先食毒承载,再诱惑蚁王吞食小蚂蚁,这只“畜牲”已是桑忌养了百年中最喜欢的一只,也是获得战绩最多的一只。 如今若是让桑忌看到这番景象,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忽然,“扑通”一声巨响。 那只畜牲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是死了吗?还是吃多了晕过去了?白灵翘着头望过去。 看那样子,估计不死也活不成了。 此时不走等待何时,白灵拍拍手,麻利的一溜烟而去…… 留下这作死之后的场面静止在那幽幽的、凄凄惨惨、冷冷淡淡的夜中。 放眼望去,嗌清洞里一片狼籍…… …… …… 白灵回到自己的洞府,速速用冷水将手心粘上的毒液冲洗掉,好在冲洗及时,只伤了表皮,她速速找来个白布条,自己费力的包扎着。 刚刚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仍在脑海里盘旋,如此联想一下,这么大一只食毒的巨蚁,桑忌若是弄几只出来,放到九林布疾山,钻进那九棵樱花树的树阴下,真真的会使九木樱花树枯死。 再想想鹰鹈施完幻术后说的话,他说大树根源处有一股怪力与自己强行拉扯,定也是这东西作的怪,那鹰鹈中下的邪毒,亦是这畜生所为。 如此一想,自己猜测的就算不是完全正确,却也相差不远。 她也料定桑忌这个人,心术不正,歪门邪道,我狐族与他无怨无仇,他为何要帮着狼王在我九林布疾山上胡作非为?狼七烈又许了他什么好处? 有道是,狼狈为奸,必有所图。 左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 白灵躺在塌上,辗转难眠,折腾一夜,眼看天就快亮了,她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道山霸将蝎尾草安全送到了没?鹰鹈的邪毒解了没?真想马上飞回九林布疾山,可这不争气的身体大病初愈,飞不了那么远。 ...... ...... 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女仆阿箬已经进来催促了几次,早膳已经早早备好了,姑娘就是不肯起床洗漱。 白灵一夜未眠,实在没力气睁开眼睛,任凭阿箬三番五次催起,懒得搭理。 不过半刻,阿箬又跑进来,白灵有些不奈烦了,说道,“好了,再睡一会就会起来,不要再催了。” “姑娘,是山霸回来了。” “你说什么?”白灵的瞌睡瞬间全无,听到山霸回来了,浑身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他在哪儿?” “在洞外候着呢。” “快,快,让他进来。”白灵扑棱一下从被窝里爬起来,来不及洗漱,满心期待地跑去堂前。 山霸已经站在那里候着了,见白灵匆匆过来,山霸冲着白灵一抱拳,“姑娘,山霸回来向姑娘复命。” 白灵见他满脸疲惫,想必是跑了一夜未停,倒是尽心尽力了,白灵急不可待的想知道九林布疾山上的情况,她急急的问:“山霸,蝎尾草安全送到了吗?信件交到姥姥手中了吗?” “山霸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顺利的将蝎尾草与信件送到九林布疾山。” 白灵听后欣慰大喜,纠着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山霸,云山姥姥可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自己偷偷从九林布疾山跑出来,姥姥肯定急疯了,也肯定在想办法找自己,遂让山霸带去的那封信里,全是报平安的话,希望姥姥看到后可以安心。 山霸摇摇头,表示云山姥姥没有回信。 白灵有些失望,但回头想想,姥姥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不信任的狼族人带话给自己?白灵还想问山霸,鹰鹈好了吗?体内的毒解了吗?但想想山霸只管将这蝎尾草送到,怎么会知道这些问题呢,白灵自嘲自己心急到慌了阵脚,乱了逻辑。 “对了,姑娘,云山姥姥让我把这个镜子交给你,说你平时最爱拿着它梳理打扮。”山霸说完,从衣襟中掏出一面铜镜。 第017章 无辜被冤 “你怎么不早说!”白灵一把把镜子抢过来,拿着铜镜来回看了一下,奇怪的很,她从来没有见过这面镜子,为什么姥姥说她最爱对着这面镜子梳洗打扮? 灵机一动,觉得这定是姥姥骗山霸的障眼法。 于是,白灵顺水推舟对山霸说,“姥姥真有心,知道白灵最喜欢拿着这面镜子打扮。” 山霸早就将这镜子翻看过无数遍,横竖不过是女儿家正常用品,便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任务完成了,已经离家数日的山霸,急着回家看望家人,也担心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家人好不好,便问,“姑娘,山霸的任务完成了,山霸不在的这段时间,家中妻儿老小可好?” “好着呢。“白灵摆弄着镜子,应付自如,其实连他的家人长什么样,她都不清楚,当时用他的家人挟持他,只是为了让他尽心把事情办好,没想到他却如此当了真,白灵见他思亲心切,便又说,”山霸,你一路辛苦了,快回去见他们吧。” 山霸脸上大喜,回道,“谢姑娘。”便匆匆离去了。 …… …… 白灵拿着这面铜镜,观察了数个时辰,看了不下数百次,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左右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铜镜罢了,只是份量重了些而已。 既然是姥姥千方百计让山霸带过来的,肯定有她的道理,先小心收藏好便是。 白灵正想把镜子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外面闯进来两个侍卫,腰间挎刀,杀气腾腾,面不和善。 白灵将镜子掖进衣襟内,见来者不善,莫非昨晚弄死桑忌的蚂蚁,被发现了? 淡定!淡定! 白灵顺了顺额前的发丝,说,“就算我不是这西楣山的人,也是狼王尊贵的客人,连狼王都不敢怠慢,你们这两个家伙,怎么不经通传便跑进一个姑娘家居住的洞府,实在没礼貌。” “你是白灵?”侍卫仿佛不买单,语气不甚和谐。 白灵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说,“姑奶奶就是。” “是便好,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两个侍卫,走上前,就想去架住白灵的手臂。 白灵哪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任人绑架的,她怒气的出手,将其中一个反手擒住,“如此无礼,不怕我告诉狼王,要了你们的小命。”白灵将他的手往上一折,“喀吧”一声,怕是折断了那侍卫的手臂。 另一个侍卫见白灵不是好惹的主,赶紧伸手阻止,道,“姑娘,我等只是奉命,正是狼王传话,让你过去一趟呢。” 听是狼王传话,白灵这才渐渐松开了挟持侍卫的手。 这狼王传话,让个女仆过来告诉一声便可,何必弄两个带刀的侍卫,杀气腾腾的,这般架势,倒像是提审犯人,白灵一阵不爽,问,“狼王叫我过去何事?”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白灵不屑的瞪了一眼两个无礼的家伙,道,“既然狼王这般热情,那你们两个前面带路吧。” 侍卫见识了白灵的厉害,不敢再轻举妄动,只好乖乖的走在前面带路。 这一路走来,白灵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看快到白石坪了,远远望去,那白石坪上聚集了许多人,今个儿倒是怎么了?不练兵,不摆阵,难道要开什么重大会议?还是狼王要宣布什么重大事宜? 就算开会议事,又关乎我一个外族人什么事? 白灵越走越近,除了嘈嘈杂杂的议论纷纷声,还夹杂着一丝丝泣不成声的哀号。 白灵越发奇怪,便问带头侍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你自己过去看吧,此去好好保重!” 其中一位侍卫暗示完,眉目一挑,眼皮一垂,就没有下文了。 看他这样儿,也没啥好事儿,定是昨晚大闹嗌清洞被发现了。 弄死个蚂蚁,也不至于这般长势还惊动了全族的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就在白灵踏进白石坪的那一刻,众人的眼光涮涮的射过来,个个难掩眼中的愤怒之色,白灵顿感气氛不妙,初来乍到的,不知自己又是怎么得罪这群西楣山的男女老少了? 想时迟,那时快,山霸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来,眼神中极其愤怒、凶神恶煞的冲着白灵扑过来。 山霸用几尽嘶哑的喉咙,冲着白灵哀鸣与嚎叫,“白灵,你说话不算话,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山霸,休得无礼!”站在人群之上的台阶处,狼王七烈见山霸情绪失常,呵斥阻止。 狼七烈自早上被众长老们请到这白石坪,已经一个时辰了,事关三条狼族人的性命,山霸的种种言辞都指向白灵为凶手,政权极高的长老们逼着狼王交出白灵对质,狼七烈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再掩护,只有派侍卫请白灵前来。 白灵被山霸这一闹,霎那间懵了圈儿,这是哪般?前几个时辰,山霸还对着自己喜气洋洋,怎么才短短几个时辰,他会变成如此模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白灵,你失言失信,你残害无辜,你不得好死……”山霸被几个人束缚挣扎着,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凄凄沥沥的豪哭,并没有因为狼王的阻止而停止对白灵的漫骂。 白灵匆匆拨开围观人群,这才看清楚,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一个白发满苍苍的老人,一个衣着朴实的妇女,还有一个跟阿拓年龄相仿的男童。 他们面目狰狞,死的非常痛苦,看到这一幕,白灵心惊胆战,“是谁这么残忍?竟对着手无傅鸡之力的老人孩子下手?” 山霸一通发泄,“不是你还有谁?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我要杀了你,为我的老母妻儿偿命……” 老母妻儿?原来这地上的三具尸体是山霸的母亲和妻儿,山霸这是误会自己杀了他们吗? 白灵暮然醒悟,心里顿时凉风嗖嗖。 不错,为了让山霸及时的将蝎尾草与信件安全的送达九林布疾山,她是用他的家人挟持过他,但那只是跟他使了个计,吓一吓他,自己连他的家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会去害他们呢? “山霸,此事,你真的误会了我,我没有害他们。”白灵冲着山霸解释一番。 “不是你,还能有谁?” 山霸已被悲伤冲昏了头脑,失去控制,哪会听白灵解释?他一家老小在这西楣山上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生活了几十年,母慈子孝的,更不曾与人为敌,直到白灵出现,她用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他去什么九林布疾山,送什么蝎尾草,如今他按照她说的做了,但她还是没能绕过他们,撕了票。 狼七烈走下来,站在人群中间,看了一眼地上无辜怨死的老人孩子,摇摇头,面露怜惜之色,此时,族人开始借机起哄...... “狼王,杀了这妖女,为族人报仇。” “狼王,阿杰还是个娃娃,她怎么这般恶毒?” “狼王,杀了她。” …… 第018章 有口难辩 狼七烈双臂展开两手平抚扇动,做着“少安毋躁”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一心为山霸讨个说法,狼七烈亦不敢包庇,“今日胆敢在我西楣山杀老害幼,实属胆大妄为,是本王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族人,若揪出真凶,必将他吊于刑伐之上,受万人唾骂,碎尸万断!” 话语刚落下,山霸悲泣涕零,脖子上爆出青筋红着眼睛哭跪在狼王面前,“狼王,就是白灵这个妖女,杀了我全家老小。” “山霸,白灵初到西楣山,不过短短几日,人生地不熟又与你无怨无仇,你何来这般说法?” 狼七烈永远都不会相信白灵是个残害老人,杀死幼童的恶人,当年她连他这个半死不活的陌生人都施以援救之手,又怎会做出今日之事? 山霸不知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还是报仇心切,不分青红皂白,死咬住白灵不放,凄凄哀哀的向着狼七烈哭诉,?“狼王,三日前,小的发现她时,误以为她是个女奸细,便抓入牢中,对她用刑拷问,后来被狼王救下,才知道她与狼王有救命的交情,如此一夜之间家雀变成了凤凰,凭着狼王的万千宠爱于一身,肆意妄为,以小的一家人的性命威胁,去什么九林布疾山,送什么蝎尾草,若是完不成任务,便杀了小的全家,如今九林布疾山也去了,蝎尾草也送到了,她还是没解心中的怨气,撕了票……” 听着山霸这失了心疯的逻辑,或许说他现在已经失去了逻辑,白灵站在一旁哭笑不得。 什么“家雀变成了凤凰”? 什么“万千宠爱于一身”? 还什么“肆意妄为、撕了票”? 怎么想想就觉得脏了脑子呢! 白灵看着山霸这般诬赖,淡淡的说,?“山霸,本姑娘若真想杀他们,只需动一动手指便让他们灰飞烟灭,还会这般大张旗鼓?摆这么大阵势?” 看着白灵如此嚣张,山霸更加气愤的大骂,“你这只臭狐狸!还在这里口出狂言,我跟你拼了!”说完山霸就要向着白灵扑过去。 狼七烈一个眼疾手快,拦下他,大声呵斥,“住手!” 转而严厉斥责,“山霸,凡事讲究证据,没有证据,本王不相信白灵杀了你全家。” 众人一时间沸腾起来,事情从头到尾,只有山霸一人的片面之语,哪来什么证据? “狼王,你休要被这狐族女人迷惑了心智!怎么她一来我西楣山,就这般不安宁?定是没安什么好心。”众长老中的一个,见狼王如此护着一个狐族女子,极力劝解。 接着引发一阵强烈共鸣。 而长老们都觉得,白灵无疑就像那迷惑君王的妖姬,千古不变的红颜祸水。 此时,潜伏在人群中半天不语的桑忌,一直静观事情发展,看着火候已到,是时候该出手了。 于是,他便站出来,指着白灵的手,故作惊讶模样,问,“白灵姑娘,你手怎么受伤了?” 众人纷纷随之转移视线,万目聚焦在白灵包着纱布的手上,又开始纷纷揣测…… “一定是杀人时,误伤的!” “是呀,怎么就这么巧?” …… 白灵望着这七嘴八舌的语言攻击,攥紧了手心,这手上的伤乃是昨晚在嗌清洞,不小心被那瓶红色毒液腐蚀所伤。 昨夜搞砸了桑忌的嗌清洞,杀死了蚁王,若此时解释原因,无疑又多了一条死罪。 如此,两头皆是死胡同,拆了东墙也补不了西墙。 那索性就不要拆,白灵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说,“这手上的伤,是我不小心割伤的。”??语落,态度坚定,若我不想承认,你们这群蠢货又能奈我何? 貌似苍白无力的辩解,人人都觉得滑稽,“割伤”这说法勉勉强强,又何以服众?桑忌眉毛一挑,继而不怀好意的推波助澜。 “白灵姑娘这手,割的真是巧啊,若你真是清白的,何不接受验伤?” 众人又跟着起哄…… “验伤!” “验伤!” “验伤!” 白灵看着桑忌那副要治自己于死地的险恶表情,抓着内红箫的手紧了紧。 …… 一时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他们非看不可,一道伤口又能证明什么? 验就验,看你们这群狼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于是,白灵慢慢揭开缠绕在手上的纱布...... 她边拆纱布边抬头环望,百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大部分是看热闹的,小部分是对自己这个外族人有天生的敌意,山霸急切的想报仇,桑忌不怀好意,而狼七烈,仿佛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担心。 纱布揭开了,白灵的手上,昨晚被那滴红色毒液腐蚀过的伤口,周围的皮肤都泛着红。 “红!红色的……”山霸指着白灵的手惊讶的大叫了一声,接着又补充,??“她的伤口也是红色的!” 众人不解,白灵亦不解。 “狼王,你快看,快看我那妻儿老母的脸!”山霸跪着快速爬向妻儿老母身边。 众人这才细细观察到,山霸那妻儿老母的脸除了面目狰狞恐怖,颜色还微微泛红。 众人大惊,狼王大惊,白灵亦大惊。 刚刚因觉得晦气都没敢细看那尸体模样,如此细看,还真是有些泛红,怎就如此巧合? 可在这风口浪尖上,谁会相信这是巧合? 此时白灵就算有一千张巧嘴,都难堵悠悠众口。 “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有了这铁证如山般的巧合,山霸更加失心疯了一般对着白灵嚎叫。 狼七烈又阻拦,?“住手!” “狼王,这都铁证如山了,你还护着她?” “狼王,你不可心慈手软。” “狼王,杀了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狼七烈心烦意乱,慌乱中,狼七烈想到反制之策,若能找到白灵不在场的证据,说不定事情就会反转。 于是,他自然而然想到白灵近身的仆女--阿箬。 接着狼七烈唤侍卫, “来人!去将侍奉白灵姑娘的女仆叫来!” “是。”侍卫飞速而去。 这一番闹腾,冤枉不说,白灵被吵的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她从这千丝万缕的乱麻中整理出思绪,那红药水的厉害,自己早已长了见识,只消沾上一点,皮肤便已灼伤泛红。 山霸那妻儿老小肯定被人下了这红药水服入体内,才会像那只蚁王一样通体泛红。 可这红色毒液,明明是嗌清洞中,喂食“蚁王”的东西,谁会拿它害人? 这嗌清洞里戒备森严,凶手又是怎么得了这红药水? 杀死山霸一家,又用意何在? 正毫无头绪般,听刚刚出去的侍卫一声回报, “狼王,侍候白灵姑娘的女仆来了!” “传!”狼王仿佛看到一丝希望,急急宣来。 女仆阿箬自白灵来到这里,便一直侍奉左右,只要女仆阿箬能证明白灵一直呆在洞府从未外出,那白灵便有了不在场的证据,此事便有可逆转的余地。 见阿箬低着头颦颦走来,身体微微下弯,双手紧握腹前,跪在了狼王面前。 看到这百人围观的仗势,她有些害怕,唯唯诺诺作揖,“侍女阿箬拜见狼王。” “阿箬,你自白灵姑娘来到这西楣山,一直侍奉左右,你说,昨日白灵姑娘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狼王口气中有些着急,带着一点质问还有期待。 然而,水满则溢,物及必反,事情总是不尽人意的发展,在你报满希望时被狠狠反弹,抽的神经都是疼的...... 阿箬潺潺娓娓,说道,“狼王,白灵姑娘,近几日都呆在洞府内养伤,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 “只是昨夜……,姑娘,一夜未归!” “阿箬,若是你有半句欺瞒,我便让你灰飞烟灭!”狼王故作姿态的挑着横眉,给阿箬施压! “阿箬没有撒谎!昨夜侍奉姑娘睡下,奴婢便退下了,想着这几日姑娘身体不适,夜里想再回来给姑娘加被褥时,发现姑娘不见了,一直到天亮时,姑娘才回。” 第019章 裁决 “白灵姑娘,昨夜,你到底去了哪里?” 桑忌顺藤摸瓜,抓住这个梗往下问,不顾狼王不悦的脸色。 清晨,嗌清洞内被糟蹋的一片狼籍的景象,现又浮现在眼前,被过量灌食毒液毒死的蚁王,被糟蹋的精光的毒液,遍地摔碎的瓦瓦罐罐,要多惨有多惨,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掐死她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桑忌胡子微微抖动,阴诲的面孔一道险恶的目光,活像一把磨尖铮亮的刀,直插白灵的心脏。 白灵见他这番模样,猜到,早在看到自己泛红的伤口时,他就什么都知道了,还非要逼着自己承认。 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如实说昨晚去了嗌清洞,弄死了蚁王,这不找死吗?如此桑忌便会有了正当的理由,立马杀了自已,就算狼七烈,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没了理由维护自己。 大半夜的,也不能说去散步了吧,鬼相信啊。 横竖左右都是死。 忽而想起,凡间有一种人叫做无赖,做过的事儿不提,没做的事儿不承认。 仿佛此时借来用用亦是不错的选择,想必,白灵翻了几下眼皮,说,“本姑娘昨夜去了哪里,干嘛要告诉你?反正山霸的家人,不是我杀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桑忌见她耍泼皮无赖,胡子一翘步步紧逼,?“白灵姑娘是心虚了吗?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了?” 白灵正想怼回去,忽听一声,“报……!” 一个侍卫的声音绵绵高亮,喊断了紧张气氛中那根紧绷着的弦。 被桑忌悄悄派去搜查白灵房间的侍卫回来了,他两手一抱,回禀,?“报狼王,刚刚在白灵姑娘的洞府内,搜到了这个。” 白灵见侍卫呈上的那瓶红色毒液,眼睛一亮,忽然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发现东西不见了。 明明将它藏于衣袖之中,什么时候丢的? 难道是今早起床时掉落在洞府内了? 白灵拍了一下脑袋,自责该死,竟坏了大事。 那侍卫呈上的红色瓶子里,正是昨夜在嗌清洞内,白灵偷偷藏于衣袖之中的那瓶红色毒液,本是想着,拿回一瓶,日后回到九林布疾山,请师兄们和长老们看看这是何毒?以便寻出克制这毒物的方法,今儿个,却被他人拿来作文章。 它竟成了自己犯罪的证据,板上钉钉的证据。 一切多么讽刺。 好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般,先是时间吻合,再是伤口吻合,现在连“作案工具”都对号入座了。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众人又开始气焰高涨的怂恿起来。 “狼王,你还等什么?杀了她吧!” “杀了她!” “若今日不处死她,难以安慰我那冤死的妻儿老母啊……” …… 桑忌见狼王迟迟不肯表态,火上再浇油,给白灵再加上一条罪过,说“白灵姑娘,昨夜我嗌清洞的不速之客,也是你吧。” 白灵不屑得送他一记眼神-—明知故问。 “杀我蚁王,坏我大事,白灵姑娘,你可真是敢作敢为啊!” 听着桑忌拐弯抹角的讽刺,白灵冷冷笑了一下,“桑大国师,你养的那只畜牲,当真跟你品行一样不端不正,无故伤我九木樱花,害我族人人心惶惶,如此祸害人间,我就应该结束了它。” 桑忌听她巧言令色的侮辱自己,气到脸红脖子粗,他眼睛如锋利的刀刃,大声嫉斥、爆发, “你结束了它,我便结束了你。”语落,桑忌伸出一巴掌,欲想马上灭了她,为蚁王报仇。 狼七烈一记狠狠的眼神甩过来,“住手!” 桑忌攥紧拳头还是忍住了。 转而又想,今天,不用自己动手,她也插翅难逃,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狼王,你还等什么?即便是她对你有恩,你也同样救过她的性命,扯平了,如今,她,害死你的族人,杀死蚁王,摧毁我毕生心血,该杀!” “该杀!” “该杀!” 桑忌激起众人哗燃大怒,众人跟着起哄。 声声诬蔑灌入白灵的耳朵,如雷鸣震耳,面对这群愚蠢的狼人,她抓紧了内红箫,如果这群人再敢靠近半步,她便打算与他们同归于尽。 狼七烈看着几百双族人的眼睛,都巴巴的望着自己,等待他的宣判。 众目睽睽之下,板上钉钉之罪,狼王骑虎难下,难推难就。 最后,狼七烈被迫裁决: “明白午时,白石坪上,渡魂口旁,斩杀白灵!” 重重的裁决!引起一阵沸腾欢呼…… 就这样,白灵像是一个靶心,被万箭齐射般骂声不断...... 白灵看了一眼铁面无私一般的狼七烈,果真也是一般无二的昏君。 面对这汹涌丑恶的百副面孔,白灵孤独无助,只好挑明,“你们这群黑白不分、是非不辩的蠢货,本姑娘今日便与你们同归于尽。”话落,白灵便想施法动手。 即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杀个百儿八十个狼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狼七烈见她的异常举动,箭一般飞上前制止了她,轻声说道, “不要冲动,明日午时之前,我必会证明你的清白。” “如何证明?” “你相信本王。” 白灵看着狼七烈眼神中的诚恳,想起方才他三番五次力排众议的维护自己,定会有办法证明自己清白,如此就信他一回,反正这黑锅自己也不想背。 白灵放手一搏的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接受狼七烈的安排。 狼七烈便吩咐侍卫暂且押走了白灵。 ...... ...... 这边安排好山霸家人的后事,狼七烈转身走到桑忌身边,道,“大国师就随本王回洞府小叙吧。” “是,狼王。” 二人行至龙栖殿,狼七烈遣开了所有仆人。 白玉雕刻的茶桌旁,狼七烈坐在主位一言不发,手里拿着茶盏不停的转动。 一旁的桑忌早已看出些端倪,今日下令斩杀白灵之事,难免让他不愉快,于是,桑忌说,“狼王,何必为今日之事忧心?” 狼七烈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桑忌,疑惑重重的质问,“这件事,可是你自编自演的?” 当时看到白灵的伤口时,狼七烈就猜测到白灵是被桑忌的红色毒液腐蚀了皮肤所致,后又听桑忌逼问嗌清洞的事儿,才知道白灵昨夜去了嗌清洞,杀了蚁王。 再看到山霸妻儿老母的尸体通体泛红,就知道也跟桑忌的红色毒液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桑忌恼怒白灵杀了蚁王,想报仇杀了她又怕本王不过放过他,所以又使了个连环计,杀了山霸家人诬陷白灵? 遂又想起,前几日,桑忌三番五次劝说自己,把白灵当作人质,以此来要挟九林布疾山的狐族人,由此看来,桑忌是打心眼里不喜欢白灵。 第020章 质疑 面对狼王的质疑,桑忌僵住的脸上,冷冷的笑里藏着失望,更有些心灰意冷。 想想这些年,为了得其信任,桑忌不惜将自己的幼女桑璐许配给狼王家的小世子阿拓,定下这门娃娃亲,以表自己与他结盟的诚意。 为了帮他实现统一妖界的大任,自己是左施右舍无不尽职尽责,本以为狼王早已把自己当成他的知己好友,如今白灵的出现,魅惑了他的双眼,蒙蔽了他的心智,为了个美人,竟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怀疑起自己来,桑忌心里不免寒了一寒。 自古红颜多祸水,美人能祸国,说的一点都没错。 桑忌看着狼七烈,几分失望的说,“如今,狼王看待我桑忌,倒如同看待蝼蚁小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想当初,老狼王突然离去,狼山穆强抢暴虐觊觎王位,桑忌是如何助你为王?现在又为巩固你的王位,取贤舍腐,培养贤良,众长老面前事事打点维权,好像还是昨日之事,今时,为了个狐族女子,你竟怀疑我杀害你的子民?就算我想杀你心爱之人,也不会拿着同僚的三条生命作代价,她还不值得我这么做。” 狼七烈不过说了一句,却换来他这百句的怨言,不过听着他振振有词且话中带着怨气的一番说词,此事应该不是他刻意为之。 狼七烈对他有了几分错怪之意,便也不再纠结于此事是不是他故意为之。 其实,早在狼七烈登位为王之前,就结识了这位善施奇异毒术的奇人—桑忌,桑忌来自于魔界,当时的魔界刚刚崛起,还只是一骨不入流的小界,论实力、论领土、论人口,都无法与强大的妖界相提并论,更不要提那九重天上众仙云集的天界。 当时,扶持狼七烈做上狼王,魔界也没少出力,桑忌想壮大魔界做魔王,那就必须找个强大的后山依靠,不然小小的魔界很难立足于世,于是他与狼七烈交好,互相扶持,双方互赢互利各达目的。 所以,现在他又志愿来到西楣山,屈身做了个大国师,助狼王早日统一妖界,到时,他也可以仰仗妖界发展壮大魔界。 如此,两相成就,倒也是美事一桩。 刚刚,桑忌口中的一番说辞,所谓的什么“取贤舍腐、培养贤良”,不过是利用大国师的身份,把政治思想与自己不一致的授衔官员清扫出狼王的朝堂,拉拢与自己臭味相投的人任职罢了,这些,狼七烈都看在眼里,看在他诚心诚意帮助自己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份,重官员权益平衡,没有出现臣重君轻的倾权与不轨,狼王都懒的去计较。 桑忌虽生性不善,但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杀害无辜孩童?狼王想,刚刚不该怀疑他杀了山霸妻儿来陷害白灵?是自己太过心急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往后许多事情,还要仰仗着魔界的帮助。 狼七烈便松了口, “桑忌莫怪,本王也是心急又找不出门路才冤枉了你,明日午时之前,本王必须要找出真凶,就算不是为了白灵,杀我族人者,也不能逍遥法外,本王必将他绳之以法,以命偿命。” 桑忌眼睛一挑,又发一问,“狼王,若真是白灵为报狱中之耻,杀了山霸全家,你当如何?” 狼七烈说,?“本王永远都不相信,她是如此残忍之人。” 桑忌又问,“若是她,狼王舍得杀了她吗?” 狼七烈眼睛微微垂了一下,“若真是她,本王也不会心慈手软。” 桑忌听完之后讥笑一声,没有说话,原来一向野心勃勃的狼王,为了个女人,也有心口不一的时候。 眼下大战在即,商议战术才是重中之重,可不能为了个女人颓废功业,于是,桑忌转移话题,提醒着, “狼王,三族即将开战,狼王应该多关心军中之事,何必花心思为了这个女人证清白?难道这个女人比狼王的千秋大业更重要?” “这囤积粮草,军士盔甲装备的打造、弓箭、矛盾、刺刀、长矛的数量充足,作战方案路线、种种,哪样不是长远之计?狼王还是收收心吧!” 狼七烈听着桑忌话中带有一些恨铁不成钢之意,镇静的说,“桑忌,本王心里有数。” 桑忌见他如此,觉得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如此,不如早点撤退,去修复那被白灵糟蹋之后的嗌清洞才是正事儿,没了蚁王,说不定还可再培养几只其它“精锐”。 于是桑忌站起来,说,“狼王,没另的事,桑忌便告退了。” …… …… 眼看就要到傍晚了,晚霞和夕阳的余光恰巧从石栏窗口射进来,照在白灵肤白如雪的脸蛋上,感受到夕阳的暖意,白灵睫毛闪动一下,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石洞,虽没有之前住的那间那么宽敞,倒也温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的、用的,应有尽有,这里并不像牢房,倒像是被关进另一个温柔窝里,这一切待遇,自然是狼王的安排。 只是门口加了好几个带刀侍卫,站在那里做做样子给众人看罢了。 难得这样的清静,白灵正盘坐在石塌上运功修复,已有两个时辰了,她想尽快恢复好身体,早日回到九林布疾山,早日回到姥姥身边,还有,鹰鹈…… 话说这鹰鹈,自那日施了幻术,中了蚁嗜剧毒,已有数日,幸亏白灵让山霸将蟹尾草及时送到,九林布疾山的能人异士齐齐上阵,才救回鹰王一命,如今的鹰王也在慢慢恢复...... “姑姑、姑姑……”一声声稚嫩的童声从洞府门口传来,白灵嘴角一笑,知道这是小阿拓来了。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关在这里?白灵来不及多想,急忙下塌穿好鞋子,上前来迎。 见两侍卫刀叉相交将小世子挡在洞外,不让进入,白灵恼火的很,小阿拓小小一个蒜苗高的娃娃,还没到他们膝盖高呢,两把刀叉立在他脑门前,若是换成平常家的孩子,早就给吓傻了,还好他是世子,见识多,临危不惧。 “你们两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小世子都敢拦?还不滚开!”白灵大声呵斥。 两侍卫像个石人一般,一动不动,不理会白灵半句,他们直接听命于狼王,狼王说不放任何人进来,那就不能放任何人进来,当然,这任何人中也包括小世子。 白灵见这两个榆木疙瘩不开窍,便不想浪费时间为他们开窍了,在这西楣山上,小阿拓是她最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见着他,比什么都高兴。 “姑姑不必跟他们浪费唇舌,他们都是父王的亲兵,功夫极高,只听从父王一人的话。”刚刚,小世子一见侍卫袖头上的月牙儿绣样儿,便知道他们都是父王的亲兵,没有父王的命令,任何人都进不来。 听阿拓这么一讲,白灵想,这狼王到底是派他们保护自己,还是怕自己逃跑呢? 第021章 小世子探望白灵 “姑姑。”阿拓隔着眼前锃亮的刀光,对着白灵软软萌萌的叫了一声。 那两把叉刀铁打不动般挡住了他看姑姑的视线,他不得不抬起头踮起脚的跟着姑姑说话,如此吊着脖子甚是讨厌。 见姑姑蹲下身来,小世子索性也跟着蹲下来,虽然卑躬屈膝委屈了自己与姑姑,到比吊着脖子说话方便许多。 叉刀之下,白灵宠溺的看着阿拓,问,?“阿拓,你怎么知道姑姑在这里?” 阿拓明亮细长的眼睛眨巴一下,眼里尽是委屈,“人人都说姑姑杀了人,阿拓不相信姑姑杀了人。” 白灵欣慰的抿嘴笑了笑,问,“人人都说姑姑是杀人凶手,阿拓为什么不相信?” “直觉,男人的第六直觉!” “噗……”白灵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小家伙,都跟谁学的,小时候这么可爱,长大了肯定是个暖心的男人。 “姑姑的眼睛里写着善良,阿拓看得见。” 听着阿拓说的话,白灵的心都化了,无奈这世人的愚蠢都不及这孩子百分之一的心灵清纯。 “只要阿拓相信姑姑,姑姑就知足了。”白天被这么多人污蔑都没觉得多委屈,这会儿,白灵竟被一个蒜苗大的娃娃感动,两眼湿湿润润,睫毛都打湿了,白灵怕他笑话自己,赶紧擦了一下眼睛。 “姑姑,姑姑,你看,阿拓给你带什么来了?” 阿拓从袖子里掏啊掏,嘴巴里还叨叨着“快出来,快出来”,终于,费了半天劲,掏出个毛茸茸的东西,它卷缩着小小身体,看不出是个什么东东。 “那是什么?” “它是阿拓从树林里捡回来的,是只小鼹鼠,我唤它“毛球”,它可有灵性了,现在我将它放在姑姑这里,与姑姑作伴。” 说完,阿拓掳起袖子,伸长手臂递给白灵。 白灵小心翼翼接过来,捧在手心看了下,这小鼹鼠巴掌大点,胖乎乎的,一身雪白的羽毛,倒是和自己的穿着相配,白灵很喜欢,小鼹鼠或许是太胆小怕生,一直卷着身子,不敢露出眉目脸庞,任白灵怎么挠,都不肯露脸,罢了,日后与它混熟了,或许它就不再怕自己了。 “姑姑,有它在你身边,本世子也就放心了。” 白灵见阿拓直勾勾的望着自己手中的鼹鼠,眼神中尽是不舍之意。 这孩子,既然是舍不得,为何还要将它送给自己呢? “阿拓,姑姑被困在这里,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这小鼹鼠若跟了姑姑,少不了遭罪,阿拓还是自己带回去养吧!”白灵将小鼹鼠送到阿拓面前,不好夺人所爱。 “姑姑难道不喜欢吗?”阿拓眨巴着眼睛问。 “姑姑当然喜欢。” “既是喜欢,那就收下啊,你们女人就是麻烦,非得推推搡搡一番,才会觉得本世子有诚意。” “呵......,你这娃娃,到底送过多少东西给多少女人呢。” “认认真真的,除了娘亲,也就姑姑一个而已。” 这小阿拓活像个专一的小男人,白灵的心彻底被这个小小男人征服了。 罢了,世子如此诚意,好好收下便是。 “阿拓,你手臂上是怎么了?”白灵的视线无意瞟到小世子露出的半截手臂上。手肘往上中间处,有一块青紫色的记号,形状似半弯的月亮,拇指一般大小。 “姑姑说这个?”阿拓小小的手指指着自己的手臂,“这是阿拓打娘胎里带来的。” “哦,原来是块胎记。” 白灵还白白担心他是磕着碰着了,青一块紫一块的。 白灵将鼹鼠轻轻放在地上,拿出挂在腰间的“内红箫”,说,“姑姑也回送阿拓一个礼物吧。” “姑姑是要给阿拓吹箫吗?” “嗯” “那好吧,本世子便听上一听。” 小小的世子,不知道这内红箫是世间上乘独物,能听上白灵吹一曲正曲,那真是有耳福了,这可是一份大礼,只是便宜了守门的侍卫们。 说完,白灵站起身来,将内红箫置于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小世子干脆坐在地上,两手托腮认真听着,似懂非懂,看那小鼹鼠唯唯诺诺的露出头来,绿豆般大的眼睛,黑溜溜的转着打探。 余音缭绕开来,醺醺滔滔,那箫声有如月光流水,有如清风徐来,声声让人陶醉。 箫声渐入佳境,一声悠扬一副场景,洞府前的几棵大树,轻飘飘落下几片叶子,不一会儿,越落越多,竟然下起了叶子雨,满天飘飘零零,随这秋叶飘落落,幻入梦境千千雨…… 几只蝴蝶飞过来,在洞府前的半空打转,接着越来越多的蝴蝶飞过来,在半空中翩翩起舞,有些小鸟竟也叽叽喳喳的叫起来,仿佛在愉快的欢唱...... 小世子惊讶的看着一切,接着又是惊喜到不能控制,他高兴的跑到叶子雨下转圈,玩耍,一会儿不停的旋转,一会将地上的叶子抛向空中,好不乐哉,夕阳的余光洒向每片叶子,映着每片叶子都是金黄色的,每只蝴蝶都是彩色的,小鼹鼠终于不再羞涩,在白灵脚下扭动着胖胖的身子,虽是跳的很难看,但很开心。 侍卫们更是饱了眼福,能听得这世间的上乘宝物内红箫的箫声,也是上辈子积了德了,两守门侍卫耳根子都听的发软了,悄悄收起了刀叉,只顾痴傻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白灵微笑的看在眼里,这一切美的像一幅画,然而,如果是在九林布疾山上,会比这里美上十倍,她每日在那九棵樱花树下吹箫,千里樱花飘飘落,瓣瓣粉嫩如娇娇,成群的鸟儿围着她转,成群的蝴蝶围着她起舞,那些鸟儿、蝶儿都早已成了她的朋友。 殊不知这一切美好情景,都悄悄被站在远处的狼七烈纳入眼底,本是傍晚时分来看望下白灵,顺便询问今早山霸一家之事,以便早日查出真凶,为她证明清白,不料意外收获这一番惊喜,真是择日不如撞日。 看到白灵站在洞府门旁,如白衣仙子般吹着箫,自己最爱的儿子在叶子雨下高兴的像只撒泼的猴子,狼七烈不敢靠近,怕打扰了他们的雅兴,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种温馨的情景了。 如果每日能这样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孩子,如此这般融洽,这般圆满,知足矣。 第022章 童言无忌 美好总是一瞬间那么短暂,夕阳终究是落下去了,看着天色很快暗下来,白灵缓缓收起内红箫。 小阿拓玩的一身是汗,白灵笑着招呼他过来,“阿拓,快过来,姑姑给你擦擦汗。” 小阿拓屁颠颠的跑到白灵面前,显然没有玩尽兴,“姑姑为何要停下来,阿拓还没玩够呢。” “阿拓觉得好玩,下次姑姑再吹给你听,现在天色渐晚了,赶紧回家吧,你娘亲应该在找你了。” “嗯,那好吧,阿拓明天再来看姑姑。” “快回吧。” 阿拓准备掉头时,见站在白灵脚下的毛球巴巴的望着自己,像是在等他去抱呢,阿拓瞄了一眼毛球,不忘再次嘱托,“姑姑要好好与毛球相处哦。” 白灵低下头,捧起小毛球放在手心抚了抚,“姑姑会照顾好它,放心吧。” 此时的毛球已经不怕她了,小脑袋也不再缩进去,只是萌呆的望着世子,像是有几分不舍。 小世子刚想转身离开,抬头见父王带着几个仆人朝着这边走过来,小世子撒欢的跑向狼王怀抱,声声叫着“父王父王......” 狼七烈伸开双臂弯腰曲背迎接朝自己奔过来的阿拓,两手一抡,将阿拓一个半空抛,又迅速接住,而后揽在怀里,像抱个宠物似的爱不释手的问东问西。 小阿拓天真灿烂的笑着,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新鲜事儿从头到尾讲给父王听了一遍,且不知他的父王刚刚就站在不远处,他说的一切,他的父王已经全部看到了。 但狼七烈还是不厌其烦的听着爱子说着重复的话,小世子说再多重复的话,狼王听着都是新鲜的。 白灵看着狼王牵着小世子朝洞府走过来,这画面让她觉得,狼七烈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生出这么可爱单纯的儿子。 哎,白灵轻叹一口气,这么可爱的孩子若是我九林布疾山的孩子该多好,我定会待他视如己出。 眼看狼王和小世子走到了跟前,狼王命人将洞口的栅栏打开,白灵站在洞口朝着狼七烈施了个礼,狼王吩咐两旁的暗侍卫退下。 白灵出口问,“狼王竟派出了自己的暗侍卫看管洞府,如此大费周章,是怕白灵逃走吗?” “姑娘说哪里的话,若是姑娘想逃,区区几个暗侍卫,哪里拦得住?本王只是为了防不匪之徒,靠近山洞打扰姑娘罢了。”狼王惊奇了一下,她竟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暗侍卫? 世子连这个都告诉了她? 听得狼王这样说,白灵心里平衡了一些,算他还识趣。 “父王,赶快把姑姑放出来吧,姑姑是好人,困在这洞府之中,怕是要闷出病来。”小世子抬着头费力地望着父王,替白灵求情。 狼七烈听着阿拓口口声声叫白灵姑姑,好像他们已经很熟了,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这阿拓平时可不会随随便便认别人叫姑姑,定是喜欢,才会这么叫。 “阿拓,姑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明日便可以出来了。” “真的吗?” “嗯。”狼七烈点点头。 阿拓笑了。 “阿拓很喜欢姑姑吗?”狼七烈低头问阿拓。 “喜欢。” “有多喜欢?” “嗯……”有多喜欢?阿拓挠着头,不知父王在逗他,冥思苦想一番,说,“等我长大了,娶姑姑为妻,可好?” “啊?” “啊?” 狼七烈与白灵异口同声,脸上僵持的笑容里又藏着惊讶与滑稽的暗笑,原来小小的心思里,喜欢就是娶她为妻,直是太天真可爱了。 白灵真是受宠若惊。 “等阿拓长大了,姑姑就老了。” “姑姑不会老,姑姑永远都会这么美丽。” 阿拓的嘴直是甜到爆。 狼七烈也难得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说了一番话,阿拓实在坚持不住了,打了个哈欠,刚刚玩的太累,这会睡意铺天盖地袭来,站都站不稳了,马上就要倒在地上睡上一觉才舒坦。 狼王见小世子此番模样,赶紧吩咐下人,将世子护送回府休息。 送走了世子,狼王随白灵到洞府内,狼王环顾了一下洞府四周,虽然空间小了一些,但这些下人安排的还算是周全,这精心安排的“牢房”不知委屈了姑娘否?本想开口问,又住了口,毕竟是个牢房,哪里好问姑娘住的舒坦否? 白灵先开了口,“狼王此次前来,是想向白灵证实,杀人之事?” “我从来不相信人是姑娘所杀。” “可,人证物证都全了。” “你不相信本王能为你洗冤?”狼七烈看着她满眼迟疑反问。 “狼王当着那么多族人的面,允诺明日午时,白石坪上,渡魂口旁,斩杀白灵,君无戏言,狼王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找出真凶,还你清白。” “如果找不出呢?怎么向你的族人交代?是不是真的要处死我向你的族人泄愤?” “没有如果。” 狼七烈说没有如果,就没有如果,就算有如果,也提前找好了替死鬼,事情总要走个过程,不然怎么向那些掌权的长老们交待? 当然,一切还是要以找到凶手为大,毕竟敢在我西楣山上杀我族人,胆大包天,留着也是祸害众人。 “狼王打算怎么揪出真凶?” “如此,就要有劳姑娘把这件事以及相关的一切仔仔细细讲与本王听,不要漏掉每一个环节。” 白灵也不想再多浪费口舌于这无用的一问一答中,还是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一番,说不定就能找出线索来了,毕竟是三条鲜活的生命。 于是,白灵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狼七烈听,从牢狱中受刑到嗌清洞中杀蚁王,从惹怒桑忌到山霸误认为自己杀人,都说了一遍。 狼七烈听故事一般,听的津津有味,还真是服了眼前这个女人,敢杀死桑忌的蚁王,敢毁了桑忌的嗌清洞,整个狼族也是找不出第二人敢这样胡作非为,难怪桑忌不待见她,她还言之有理、义愤填膺的把自己说在道理之上,处处占上风,可恨可爱。 “事情就是这样的。”白灵讲完抖擞了一下肩膀,像是卸载了一肚子的话轻松了很多。 狼七烈晃了晃手中已经喝掉的半盏茶,琢磨半天,思路慢慢转移了方向,与此事相关的人与事,狼七烈都统统想了一遍,白灵?桑忌?山霸?被杀的妻儿老小?还有----阿箬? 阿箬?白灵的近身仆女阿箬?怎么把她疏忽了?那瓶红色毒液,白灵既然是有心要藏好,怎么就那么容易掉落,又恰恰在关键时候,若非无心便是有意,狼七烈心里顿时有了些谱儿。 “来人!”狼王传侍卫前来,“速去传白灵的仆女阿箬。” “是” 侍卫听了狼王的命令,速速前去。 “阿箬?”白灵一脸懵像,“阿箬只是个仆人,此事与她何干?”白灵想像不出,平时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弱女子,怎么会杀人? 阿箬平日里待自己非常好,一切打理到位,照顾周全,白灵的伤恢复这么快,也有阿箬的功劳,她怎么会害自己呢?一定是误会,白灵真不想把她卷入这是非之中,无辜受自己牵连。 “我不相信是阿箬。” “蚂蚁还能食大象呢?所有你认为的不可能都有可能!而所有的假象之中都隐藏着一个真相,白灵姑娘且看吧。”狼王找出了突破口,认准了这个阿箬绝对有问题。 第023章 阿箬供述 仆人们居住的山洞中,等级分明,下等仆人都是几个人一间房,阿箬的等级属上等大仆,所以一人独居。 房间里灯光有些昏暗,阿箬呆呆的坐在茶桌旁,手中还拿着个空酒杯,看来刚刚喝完一杯酒,还没来得及放下,瞧她满脸悲伤之情,眼睛红红肿肿,目光停滞不动。 侍卫在门外一声传唤,“阿箬,奉狼王命,让你过去一趟,快点。” 侍卫粗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像道催命符般急促又野蛮,让阿箬听了心里一颤。 她将手中的空酒杯放下,告诉门外的侍卫,“等一下吧,给我点时间梳洗一下。” 房内灯光有些昏暗,铜镜里,阿箬的脸庞有些模糊,她拿着梳子认认真真的打理着自己,忽而泪目暗涌,悲喜交加。 今日以后,这面镜子里再也不会出现自己的面容。 她在跟镜子里的自己告别:这一世繁华,不过尔尔,红尘过往,不值留恋,去了甚好。 梳洗完毕,阿箬打开房门,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了这么久的房间,缓缓关上了门。 她跟在侍卫后面,一路失魂落魄的行至牢房之中。 见狼王威风凛凛的坐在石桌旁,正等着自己前来对质,而白灵站在狼王旁边默默的看着。 阿箬像往常一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狼王行了拜见礼。 “奴婢阿箬拜见狼王,拜见姑娘。” “阿箬,你可知罪?” 狼七烈不想对着一个下人多费唇舌,连审问都省去了,直接一针见血的问她的罪。 “奴婢不知何罪?” “山霸那一家老小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呵……”阿箬这一声苦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落迫感,说话的口气有些不耐烦还夹带着抗拒,“狼王说是,便是。” 阿箬的一句话实打实的在讽刺狼王,权利大于一切真相,狼王听了很不悦。 “如此无礼,连为自己辩解都省去了,就不怕本王立刻治你死罪?” “奴婢还有什么可怕?”阿箬突然一反常态,直直的、无所顾忌的看向狼王,大声反击,?“奴婢是有罪,狼王,难道你就没罪了吗?” “大胆!” 狼七烈用力拍了一下石桌,用他的力度回应阿箬的放肆与不恭,小小的一个仆人,平日里都不敢与自己对视,现在竟敢如此公然顶撞,简直不要命了。 白灵也觉得今天的阿箬与以往判若两人,平日里那份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样子,哪里会有今天这份骨气,竟敢反抗她的王上,这是压抑了多久才爆发出来呢。 白灵赶紧替阿箬圆场,说,“狼王,何不听阿箬把话说清楚,说不定她真有什么苦衷?” 听了白灵的话,狼七烈压下心中的怒火,即使没有白灵替她求情,他也想听一下这个仆女到底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也有罪? “阿箬,本王给你机会解释,你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箬,你快说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白灵催促。 阿箬跪在地上,笔直的身子瘫软下来,两行热泪盈眶,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狼王可记得,两年前有个叫青俊的狱监在白石坪上的渡魂口旁受尽万箭穿心之痛,被秘密处死?” 狼七烈被阿箬这么一问,千丝万缕找不到头绪,这西楣山上的狱监上百个,他怎么会记得哪一个青俊? 看狼王的表情,阿箬苦笑一下,讥讽道,“是啊,高高在上的王,怎么会记得一个小小狱监?我们这些下贱的人的命,跟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两年前,你一声秘密令下,他便人头落地,而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就这样含冤而死。” 杀一个有罪的狱监,对于狼王来说,只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当时到底为何事而杀他,他犯的什么罪?狼王已经记不清了,听着阿箬话里这般怨恨自己,狼王也懒得与她计较了,倒想看看本王怎么冤枉他了?看她还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你接着说!” 阿箬哭诉, “青俊和我,从小青梅竹马,本是住在西楣山脚下一个小村,两年前,我们刚刚成亲,日子虽是穷苦了些,但很简单快乐,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段时间,日日锅碗瓢勺、柴米油盐,难免有些乏味,有一天,青俊说一定要让我过上更好的日子,像富家小姐那般穿绸缎戴金玉,我心动了,信了他,想与他一同过更好的生活,山上的王宫赚的银子多,于是我想随他上山,谋个好差事,赚个好前程。” 阿箬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挂着最幸福最真实的笑,成亲后的这段时光,是她与青俊最快乐的日子,可当时的他们并不知足,若不是他们耐不住寂寞,若不是他们贪恋红尘俗物,也许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一切,青俊不会死,她也不会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这一生做的最错的选择,或许就是没能拦住青俊上山。 她接着往下讲。 “青俊长的很健壮,有的是力气,在西楣山上找份差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当时牢狱在招壮工,青俊想去试一下,在应招时青俊认识了山霸,两人一见如故,相逢恨晚,更庆幸的是,两人同时被选入做了狱监,从此他们朝夕相处,久而久之,竟成了无话不说,无事不谈的好友,然而,天上的不测风云还是来了……“讲到此处,阿箬再问狼王,“狼王可记得你那凤美人,是怎么死的吗?” 听阿箬提起凤美人,狼王的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显然狼七烈不想旧事重提。 凤美人,原名凤欢,本人如其名,虽长的不是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却是笑起来勾人心魂,她的笑让人印象非常深刻,别有一番滋味。 当时的凤欢,正值狼王盛宠。 一个正受宠的美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当时对外,是说凤美人醉酒,猝死! 然而,醉酒、猝死,这都是搪塞外人的说法,而真相,还要从去年八月十五月见节说起。 第024章 月见节 去年八月十五日,月见节。 这是狼族一年一度的大节,每年的这一天晚上,整个狼族一片欢腾。 狼族人宠拜圆圆的月亮,皓月当空,仰头长嗥,千里万里的狼群都会跟着回应,一呼百应的嗥叫声惊天动地,声势浩大,震撼天地。 他们隔着千山万水,用声音传递着某种力量,某种强大的力量,某种团结的力量,某中不可侵犯的力量,彼时,方圆几百里的狼群,都仿佛聚在了一起,这是每个狼族人最值得骄傲的时刻。 每年的月见节,狼王都会大摆宴席,众美人、长老、官员们欢聚一堂,这一日,不分贵贱,不分位份,只要是狼族人,都可以喝到王宫内无限量供应的美酒,酒不限量,尽兴为止。 王宫之中的宴席上,人人都被这美酒美味熏陶,沉浸在这难得的气氛中。 宴席中途,凤美人醉熏熏的离开,众人并没有留意,也就是这一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凤美人被巡逻人员在一个荒僻的山洞中找到,她衣冠不整,头发松散蓬乱,胸口被人刺穿,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一看就是被人糟蹋后用刀刺死的。 狼王得知情况后,大怒。 此等不雅丑事又不敢肆意宣扬,自然是越早处理越好,更谈不上将之搬上台面风风火火大刑提审。 早些处理,就能保住王的颜面,保住凤美人的清誉。 事后,对外封锁消息,说凤美人醉酒猝死,对内,封杀灭口,那些曾经侍奉过凤美人的仆人,没能看护好醉酒后的美人,自知有失职之罪,有些没等狼王处置,主动自刎,没有主动自刎的,都跟着陪了葬。 当时狼王也气红了眼,在这西楣山上,竟有人敢奸杀王上的女人,堂而皇之的给他戴顶绿帽子,那人必须得死。 他派人秘密暗察,最后查找出一把杀死凤欢的短柄铸铜刀,顺着这条线索,再加上证人山霸的证词,青俊被锁定为杀害凤美人的人,既然人证物证都俱全,狼王便派自己的亲信,秘密处死了青俊,并吩咐,不能白白便宜了他,死之前先让他受尽万箭穿心之痛。 凤美人死的并不光彩,当时,比起心痛,狼王更注重自己的颜面,作为王的女人,竟被一个卑贱的狱监强奸,令狼王蒙羞,狼七烈觉得杀了青俊都难解心中怒火,但也只能急急忙忙、草草了事,从此以后,再也不想提及此事。 凤美人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在狼王心里留下的,似伤非伤,似念非念,是怨也非怨,此后,从来没有人愿意在狼王面前提起她,下人们都知道,狼王听到这个名字会犯怵生忌。 这凤美人的死,真相到底是什么?里面有什么内幕?山霸一家的死跟这个凤美人又有什么关系? 阿箬接着往下讲,“那晚,在那荒僻的山洞之中,是谁凌辱了凤美人?你了解真相吗?” 阿箬想起其间种种,咬牙切齿都不解恨。 狼七烈脸色铁青,这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女人被一个小小的狱监奸杀,让他在白灵面前,颜面扫地,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可这阿箬口口声声说凤欢之死还有什么真相内幕?要想知道山霸一家是怎么死的,非得从凤美人这儿扯开这口子,他也没办法,既然已经扯开了,那就不顾颜面的扯开吧。 “你继续说,真相是什么?” “真正杀死凤美人的人,是山霸呀!是他羞辱强占了凤美人,是他!用随身携带的短柄铸铜刀杀了凤美人灭口!” “可那把短柄铸铜刀不是青俊的随身之物吗?” “狼王你糊涂啊,那把短柄铸铜刀,青俊早在认识山霸后不久,便将它送于了山霸,表示自己对他的友好之情,可山霸,杀死凤美人后,知道自己死罪难逃,便一不作二不休,他将青俊赠于他的短柄铸铜刀丢在作案现场的草丛之中,伪造事实,还误导众人,不顾半点兄弟情义,反口就咬定,那把短柄铸铜刀是青俊的,简直是贼喊捉贼,这是要置青俊于死地呀。” 阿箬哭的很伤心,“狼王你当时听信山霸一面之词,什么物证、人证?都是假象,都是假象啊......”阿箬鼻涕一把泪一把,几近疯狂崩溃,“你怎能相信山霸的一面之词而枉死无辜子民?” 狼七烈气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先不论阿箬说的是真是假,一听到山霸奸杀凤欢,光想想就觉得肮脏不堪,压在狼七烈心中的那团烈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如今,狼王面对阿箬讲的一切,心情糟糕透了。 “你若有半句假话,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狼王若不信,立刻把山霸找来对质。” “那你为何现在才将真相说出来?” “呵……”阿箬冷笑一声,凄凄凉凉,“当时,奴婢一介草民,到处求助无门,狼王您高高在上,奴婢哪有机会见到您?奴婢跟谁去讲真相?能留下这条贱命没被山霸灭口,都已经是奇迹。” 狼七烈无语。 听阿箬讲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白灵在一旁,为她与青俊的遭遇而感到难过,想想前几日,自己陷入牢狱之灾,山霸那恶狠狠对着自己用刑的样子,真是凶神恶煞,原来他不止凶,还是个忘恩负义、陷害兄弟的小人。 阿箬接着又说, “当时,青俊惨死,我真想随他去了,可我不甘啊!那恶人还好好活着,好人却含冤而死,青俊若地下有知,也会骂我痴傻,于是我告诉自己要坚强的、努力的活下去,我要报仇!我立誓,要让山霸生不如死。”此时,阿箬的嘴角颤抖着,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嫉恶如仇的沸腾起来,眼睛里布满红色的血丝,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我想报仇,就要想办法往上爬,我思来想去,便留在西楣山,从普通的女仆做起,我努力的往上爬,只要做上了大仆,在这西楣山的王宫里,我就行动自如,就有机会报仇,直到今日,我终于做上了大仆,这才找到机会,杀了那恶人一家。” “害死青俊的人是山霸,跟他家老弱妇孺有何干?” 阿箬瞪了一眼白灵,咬牙切齿的表示着自己心中的仇恨,“要他死太便宜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白灵心里一怔,现在的阿箬已经疯了,她的心里只剩下仇恨,已经没有了理性。 第025章 摊牌 看着已经发疯、为了报仇失去理性的阿箬,白灵摇摇头,质问她,“阿箬,你可知那山霸的幼儿才六岁?山霸那老母白发苍苍,已到古稀之年,你怎么这么残忍?怎么下得去手?” “我残忍?”阿箬声音嘶哑的瞪着白灵,“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当年山霸杀害青俊时,可有顾及兄弟之情?什么叫残忍?你懂吗?你失去过亲人吗?你有过生不如死的感觉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白灵应接不暇。 此时的阿箬已经经不起别人的指责,她认为,有错在先的是山霸,先有因才有果,这一切都是山霸咎由自取,自食恶果,就算自己是残忍的,那也是被山霸逼的。 “你放肆!”狼七烈见阿箬这般大声跟白灵讲话,僭越了做奴婢的本份,便呵斥了她一声。 哪料她不知收敛,更加肆无忌惮。 “奴婢就是放肆!奴婢就是要他生不如死的活着,就是让他像奴婢一样孤孤单单的活着,哈哈……” 阿箬失心疯般一阵疯笑,一会儿,又是一阵嚎哭,如今她得偿所愿的报了仇,可她心里却更加难过,因为她心底深处那曾经被抹去的善良在谴责着她的良心,正义的她与残忍的她,两面相抗,在身体里厮杀,她伤痕累累,心如刀绞。 看着这疯子一般的阿箬,狼七烈摇摇头,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狼七烈还有一事不明,再次问阿箬,“你想报仇,为什么要把白灵也卷入这是是非非之中?” 阿箬一副干脆的表情,索性摊牌道,“姑娘是好人,做奴婢的,本无心害她,可一切都发生的那么恰到好处,那天晚上,姑娘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天没亮时才回来,奴婢好奇姑娘在这西楣山上人生地不熟的,这一夜到底去了哪里?即使心中有疑问,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敢多问,于是我像往常一样帮姑娘整理衣物,意外发现姑娘衣服里,有一瓶红色液体,我不知道是什么,出于好奇,便倒了一些红色液体喂食院里的猫子,不料猫子当场死亡,奴婢才知道这是瓶剧毒的毒药,怕姑娘发现,我又赶紧放回姑娘的衣服中,本来只是毒死了一只猫,没多大事儿,一切也可以到此戛然而止,可我偏偏见到山霸的妻子路过洞府采集食材归来,我便借机与她闲聊几句,她说有事要寻回幼子吃早膳,麻烦我帮她照看一下采集来的食材,待找到幼子再来取回食材,呵,我当时的心情,真是无法比喻,以前总是找不到机会下手,现在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报仇机会啊,我顿时感觉连老天都在帮助我,我便拿了姑娘的那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毒液,偷偷倒了一些在她的食材里,毒死她一家,如此我还要多谢姑娘,借姑娘的手,杀死山霸一家,那真是绝妙。” “绝妙啊,哈哈哈哈……”阿箬又一阵得意狂笑,接着又讲, “阿箬知道姑娘与山霸有过节,姑娘又是与我狼族对立不相生的狐族女子,就算这事被发现,也会顺藤摸瓜查到姑娘这里来,与阿箬何干?” 阿箬起初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细。 “为了报仇,你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箬听着狼王的斥责,一副不屑的样子,她看起来很疲劳,也许是讲的太多,累了,但她又想尽力把自己要发泄的东西发泄出来,于是,她冲着狼王怼回去, “阿箬是什么都干的出来,这西楣山上的人都说狼王对姑娘情有独钟,姑娘是狼王最在意的女人,既然如此,阿箬就是要害姑娘,想让狼王偿偿失去心爱的人是什么滋味?如此一举两得,既报复了山霸,又惩罚的了狼王,阿箬何乐而不为……” 阿箬已经豁出命去了,对着狼王,毫无忌惮的表达着自己对他的怨恨,冤他当年的有眼无珠,错杀好人。 狼七烈大怒,一个小小的贱婢,竟敢对自己的君王不怀好意,还想害死自己心爱的女人,狼七烈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 阿箬鼓着眼睛,瞪着狼王,脸色发白,额头上直冒汗,一只手又捂住肚子,好象极不舒服,但她还是用尽力气质问着狼王, “阿箬早就疯了,当年,狼王你不分青红皂白,下密令杀我夫婿之时,阿箬就疯了。” 狼七烈不想跟这个疯女人再继续纠缠下去,既然犯罪事实她已供认清楚,那就要受到相应的处罚,明日,她将代替白灵,在白石坪上,渡魂口旁,受刑! 于是狼王命令, “来人,给我拉下去!把这个疯子拉下去!” 正当狼七烈一声令下,侍卫急匆匆进来时,阿箬突然口中喷射出一口鲜血! 狼七烈和白灵惊了一下,这还没对她怎么着呢?怎么就吐血了呢? 只有阿箬自己心里明白,能坚持到此时,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刚刚出门前,坐在塌上喝掉的那杯毒酒,现在开始起作用了,她早知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便提前备好了毒酒,即使她没被发现是杀人凶手,她也不想再苟活于世,仇也报了,心愿了了,她已了无牵挂…… 阿箬笑了一下,仿佛一切都解脱了,她倒在地上,笑着,很幸福的笑着,属于她的一切将要结束了,这一世太漫长,她累了,她仿佛看到了青俊,他来接她了,阿箬伸出手去,想抓住青俊向她伸过来的双手…… 狼七烈见她不对劲,一个箭步上前,用法力封住她的穴位,暂且阻断了毒酒在她身体内流动的速度。 然而,已经是没用了,这样做也只能维持一时半会儿,阿箬终究是命不保夕。 白灵见狼王对阿箬的救助举动,觉得狼七烈还是有人性的,但看着阿箬如此痛苦,白灵想,早晚都是离去,不如让她走的痛快些,早日与青俊相聚,才是她的本意。 于是白灵对狼王说,“狼王,已经救不活了,算了吧,让她去了,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哪料得狼王封住她的穴位,延长她的生命,并不是出于同情,狼七烈边救助阿箬边说, “要死,也要等到明天,我要当着全族人的面,让她在渡魂口受刑!她应该给族人一个交代!也应该当着众人的面,还你一个清白!” 白灵听后,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幼稚!狼七烈怎么会救助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下人? 暂时保住阿箬的命,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他王的威严,他并没有同情阿箬现在很痛苦,而是把濒死的她绑在绞刑架上,昭告族人。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还我清白?在这西楣山上,都是与我素不相干的人,我白灵清不清白,我才不在乎,我的清白又何需让你证明?白灵如此想了一通,心里对狼七烈的那一点点好感一瞬间被抹灭。 看着只吊着一口气的阿箬被侍卫拖了出去,白灵觉得真是可怜。 然而事情还没完。 处理了杀害三条人命的真凶,还有一个杀害凤美人的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狼七烈分秒不停的命侍卫,速速提山霸来见! 第026章 扑朔迷离 刚刚失去亲人的山霸,失了魂魄一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两个侍卫将他提押到狼王面前,他一脸痴痴傻傻,连行叩拜礼都忘了。 狼七烈看着这等下贱之人就火不打一处来,由其是听阿箬说他奸杀了凤欢,更觉得他肮脏不堪,连多看一眼都怕脏了眼睛,恨不得当场一刀劈开他才解恨。 最后还是忍住了怒火,就算弄死他,也要让他死的明白,狼七烈严声厉色,问道, “山霸,你可识得阿箬?” 山霸眼神呆滞,站在那里不回应狼王的问题。 “喂,狼王在问你话呢!”刚刚拖山霸进来的两个侍卫其中的一个,看了看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山霸,将他按在地上,“跪下!” 山霸这才打了个楞,回过神来,“啊?奴......奴才参见狼王。” “你们两个先退下!”狼王吩咐两个侍卫道。 “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可认识阿箬?” 山霸跪地上直起身子,如实回答,“阿箬?阿箬不就是侍候这妖女的大仆?”山霸指着站在狼王身边的白灵骂骂咧咧道。 “你再无礼,本王立刻杀了你!” 见狼王怒了,山霸立马收敛了一些,但望向白灵的眼光中尽是仇恨与愤怒,这会儿,他还在误会是白灵杀了他一家呢。 狼王大声告诉山霸, “阿箬,不仅是这个王宫里的大仆,她还是青俊的妻子!” 青俊! 山霸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懵憨一楞,而后五官缩紧,呆若木鸡,接着毛骨悚然。 阿箬是青俊的妻子?青俊的妻子当年不是被我灭了吗?怎么还活着?难道那个不是?青俊的妻子怎么是大仆阿箬?不是一介村夫吗? 山霸一时间思想绷紧并错乱,久久才明白过来,看来,当年杀掉的那个女人不是青俊的妻子,必是被调了包弄错了。 山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会儿,哪还有功夫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里,自己的小命都难保了。 他不知道狼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如今狼王提起青俊,想必是什么都知道了。 山霸彻底慌了,当年他是如何醉酒后大胆奸杀了凤美人,如何嫁祸给青俊,一桩桩、一件件都涌上脑海。 看着山霸额头上直流的汗,果然是做贼心虚,看来凤美人的死真的是山霸所为,而青俊的死也是一桩冤案,狼七烈握紧手中的拳头,直想一拳解决了他。 “说!当年的凤美人,是不是你杀的?”狼王大怒,逼他亲口承认。 山霸一下子瘫在地上,既然狼王什么知道了,自己也难再隐瞒,山霸淋漓大哭,道,“我是畜牲啊!我对不起凤美人!当时,我是一时糊涂,我……我不知怎么的就……” 山霸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每每想起凤美人那副惨死之相,再想起青俊临死前的诅咒,就恶梦连连,这两年,他都是提着脑袋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如履薄冰。 “卑贱的狗奴才!”狼七烈站起身来,朝着山霸的腹部猛踢一脚!力度之大,竟然见山霸嘴角流出丝丝鲜血。 “贱奴,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狼七烈挑着眉毛指着山霸大骂,“在你死之前,本王要你知道,害死你一家老小的真正凶手,正是青俊的妻子阿箬,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终归是得到了报应!这都是你自食其果,怪不得别人!” 山霸听后,大惊!大落! 而后,又像阿箬般失心疯的大笑大哭, “哈哈哈……报应啊!青俊死之前的那道咒语成真了……,这都是我的报应……” 山霸想起青俊死之前,怨极深,恨极切,他凄凄惨惨念了一连串咒语,诅咒他一家不得好死! 三界的人都知道,狼族人都会念咒语术,而这咒语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念的,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使用咒语,使用咒语术之后,狼族人将会耗尽精力而死。 所以,一般时候,狼族人都不会随随便便使用咒语。 有人冤死,有人善终,只要意念中冤够深够切,善够真够诚,所施下的咒语术大部分能成真,少部分,因各种原因,所施咒语术无用。 山霸当时多希望他就是这少数部分中的一个,但青俊的怨那么深,恨那么切,那么诚的诅咒,结果,还是来了…… 狼王见山霸认罪,一刻都不想多留他! “来人,将这贱奴拖出去杀了!” 山霸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两侍卫架住他的手臂,正准备往外拖, 山霸突然想起还有一事未向狼王表明,死之前,一定要说清楚。 山霸一边被往外拖,一边大声陈述,“狼王,月见节那晚,是云妃娘娘犒劳了正在值班的我,赏给了我一杯酒,一杯喝下去之后身体发热的酒……” 山霸咽了下口水,接着大声叫,“凤美人死时的前一刻,嘴里还在念叨着,“云妃姐姐,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为什么要害我?……,狼王你听到了吗?凤美人说,云妃姐姐,你为什么要约我出来?为什么要害我?狼王……” 山霸的声音渐渐远了,消失了。 山霸被拖出去斩了! 也许,明天,族人们会认为山霸是舍不下家人,随他们去了。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虽然山霸不是善,但他死前说的这些,是无懈可击的真实。 …… …… 洞府里,留下狼王,坐在石桌旁,愣了好久,纹丝不动。 而白灵也是站在一边,一脸发懵!山霸刚刚的一番话,还在脑海里盘旋,云妃姐姐? 云妃?不就是阿拓的亲娘? 是她,在月见节那晚故意约凤美人出来,又设计陷害被奸杀? 这事情,怎么就像滚线团一般,越滚越大,越缠越多了呢,现在,连阿拓的娘亲都被扯进来,再查下去,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人呢?白灵越想越心慌…… 白灵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狼七烈,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他又会怎么处理云妃娘娘呢?会不会处死云妃为凤美人报仇?如果处死了云妃,小世子不就没了娘亲?那以后谁来疼他,他怎么办? 一万个问题在白灵脑子里转,转的她晕头转向。 白灵见狼王许久不说话,实在忍不住了,便说,“狼王,云妃娘娘可是阿拓的亲娘啊,阿拓还小,不能没有娘亲呀。” 白灵不希望小世子小小年纪就失去娘亲,这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狼七烈唏嘘一声,“这样一个心机奸诈阴险的女人,怎么能陪伴世子长大?本王是留不的了。” “可她是阿拓的亲娘啊!” “她不配做世子的娘亲!” “狼王要怎么处置她?” 狼七烈长叹一口气,默了一会儿。 狼七烈对小世子寄予厚望,将来他会是继承自己王位的人,虽是不忍让他小小年纪眼看着自己的亲娘受死,可不杀她,让她继续来教导世子,将来的世子又会是哪番模样?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狼王口气坚决、毫不留情,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刻,白灵觉得,再替云妃求情也是多余的了,狼王是不会改变主意了,可惜小世子以后没了娘亲,该多可怜,光是想想,就心痛不已…… 第027章 做我的王后,可好? 白灵站在狼王身边长叹一口气,这狼王的后宫水真深呐! 不过沦落在这西楣山短短五日,却眼睁睁看着山霸、山霸的妻儿老母、阿箬,五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还有那世子的母亲云妃娘娘,不知将来命运怎样? 好在凶手已经伏法,自己也还了清白之身。 白灵甚至庆幸的觉得,还是九林布疾山好啊,男人们没有三妻四妾,女人们只管相夫教子,和和乐乐的,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像这西楣山,前宫后院里,每日杀气腾腾,多待一天都觉得郁闷。 白灵真想即刻就飞回九林布疾山,即刻就回到姥姥身边去。 狼七烈缓缓站起身来,五步并三步的走到白灵身边,说 “白灵,今日委屈你了,明日起,你就不用住在这牢房了,我会命人为你另择一处好住处,再为你精选一些手脚麻利的女仆,你大可安心住着。” “还要找住处?还要找女仆?”白灵听了狼王的安排后吓了一跳,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拒绝道,“白灵多谢狼王好意,我觉得这儿挺好的,你不必再在白灵身上花费精力了。” 白灵实在怕了,再找个住处,再换个女仆,不知又会招来什么未可知的是是非非,若是再弄出几条人命,那可真是罪过。 狼七烈见白灵如此敏感的拒绝,明白了她是怕重蹈覆辙,他低头暗暗笑她一番,原来她也有怕的时候。 “可这儿毕竟是牢房,本王总不能让我的恩人住在这种地方。” 狼七烈一口一个恩人恩人的,白灵还真是听不惯,白灵看的出狼七烈的诚意,但归去心切,对于白灵来说,在这西楣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前两日,若不是被这不争气的身体拖累着,她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现在,是时候向狼王辞行了,于是,白灵道, “狼王,白灵在西楣山的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现在我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不便再打扰,明日,白灵会亲自登门向您辞行。” “明日就要走?”狼七烈望着白灵突如其来的告别,眼神尽是不舍之意,他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对自己辞行,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嗯,明天便走。”白灵躲过狼七烈不依不舍的眼神,简简单单的点点头。 “可你的伤还没大好,本王怎么放心你就这样离开?” “这几日,多亏老医圣的神丹妙药,白灵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何不等伤势大好了再走?那样,本王也放心些。”狼七烈身体往前一步靠近白灵。 一尺之距,眼神迫切。 狼七烈想抓住每一个留住她的机会,五百年前,在被她救起的那一刻,他就对她念念不忘,那天之后,姑娘便常常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之中,想触及却是遥不可及,如今老天有眼,将她送到了自己身边,他似她如失而复得的至宝,他又怎会轻易让她离开? 白灵往后退了一步,坚定自己的立场,说“狼王,白灵不是这西楣山的人,本不该在此逗留。” “本王是这西楣山的王,本王想留你,谁敢说不!” “可白灵不想留下。” “你是急着回去见那鹰王吧!”狼七烈话语不吐不快,话中酸楚难掩。 被说中了心思的白灵,望着他竟无言以对,愣了一下又想,他怎么知道鹰王在我九林布疾山? “那鹰鹈有什么好?竟让你冒着生命危险来取蟹尾草?” 白灵一愣,原来,自己冒死来取蟹尾草救鹰王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自己还曾自以为很聪明的撒了谎,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来不及多想,又听狼七烈说, “白灵,你知不知道,五百年前,我就对你一见钟情,如今老天让我们再相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狼七烈的自作多情被白灵一口否决,“狼王请自重,白灵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白灵回答的很坚决,一番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的推迟,仿佛往狼七烈头上泼了一头冷水。 但狼王仍不死心,今日一定要将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白灵,本王的心意坚决,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狼王后宫佳丽三千,不差白灵一个。” “我虽是养了三千佳丽,但能佩得上做我王后的人,只有你,留下来,做本王的王后,可好?” 白灵看着狼七烈眼中那份殷殷恳求与满满的诚意,正巴巴的望着自己点头,他在拉低身段向自己祈求答应做他的王后,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狼王,虽然他是诚心的,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白灵想都不想,急着拒绝,道, “白灵......恕难从命。” 狼七烈的心沉重了一下,仿佛被拒绝后的遍体鳞伤蔓延开来,第一次被人拒绝竟然这般狼狈,狼七烈第一次尝到被人拒绝的滋味,自信心受打击。 西楣山的王后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她不稀罕?那她想要什么?怎么样才肯留下? “本王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望着狼七烈眼中诚挚的几尽哀求的目光,白灵眼中无奈,“狼王,我不属于这里,也不喜欢这里,你又何必强留?” 狼七烈失望透顶。 罢了! 强扭的瓜不甜,与她相遇不过五日,短短时间又怎会生出感情来,思乡心切,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她的九林布疾山,不久后将会被狼族收复,若她回去,少不了受战乱之苦。 想必,狼七烈又提示道, “白灵,过不了多久,妖界便会有一场生死大战,而本王定会战胜鹰鹈、云山姥姥,成为这妖界唯一的王,本王想保障你的安全,不想让你离开本王的视线,免你受战乱之苦。” 战胜鹰鹈?还战胜云山姥姥? 不知天高地厚! 吹牛逼都不打草稿! 白灵一脸嫌弃。 那鹰鹈自小聪明好学,受教良师无数,如今武艺、法术样样高深莫测,灵力深厚如云层叠加! 云山姥姥更是修炼了两万年的仙狐,万年前,天界的天帝点名姥姥去天界任上仙,为天界效力,姥姥都婉转拒绝了,他狼七烈凭什么这么有信心战胜云山姥姥与鹰鹈? 刚刚还觉得自己这样拒绝他,伤了他的心,挺自责的,看来,这狼王脸皮挺厚。 白灵无语的望着狼七烈摇摇头,不满的质问他,“狼王志气比天大,这妖界几万年来都和和平平的,为什么到了你这儿,就要挑起战争?” “妖界早晚都要统一,而战争也是避免不了的。” 统一妖界这番宏图伟业,一直以来都是狼七烈的梦想,他不只要做这狼族的王,将来,他还要当上这妖界的王。 白灵看着他这般霸道又执拗的模样,劝了也是白劝,看来妖界大战是避免不了了。 第028章 毛球 “狼王觉得,若非要通过战争才能解决问题,白灵想拦也拦不住。” “各族皆各执己见,既然达不成一致,便是强者为王,战争是早晚之事。” “如此,白灵无话可说。” 说完,白灵故意打了一个哈欠送客。 志不同道不合,话不投机半句多。 狼七烈见状,这才看到夜色已这般浓烈,这审完阿箬审山霸,又与白灵聊了这么久,已经太晚了。 “那,你早些休息吧。” “狼王慢走不送。” 狼王双手宽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 …… …… 狼王走后,白灵松散了一下身体,卸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这小小的空间里,紧张郁闷的空气终于都随他去了,顿时感觉两袖清风。 白灵一屁股蹲到石桌旁边的石登上,两手托腮,眯了会儿眼睛,貌似很疲劳。 毛球躲在她的衣袖之中,已经闷坏了,它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没了那个男人的粗旷声音,才敢探头探脑的从白灵衣袖中溜出来。 毛球跳到石桌上,吱吱的跟白灵打招呼,眼睛巴巴的望着白灵。 白灵见它跑出来,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而是拖家带口之人,她既然已经答应阿拓收下了它,以后它就是她的鼠了,就有责任与义务抚养它。 怎么把它给忘记了呢? 世子若知道自己这般没心没肺,会不会后悔把毛球送给自己? 白灵对着毛球有些抱歉,低头靠近它,撒娇讨好娇滴滴的说,“毛球?,对不起,我还没习惯有你的存在。” “吱……” 毛球好像没时间接受白灵的道歉,转着圈圈,貌似很着急,上窜下跳的,讲了吱吱吱这一堆鼠语,白灵皱着眉头愣是听不明白,不知道它要干嘛? “毛球?,是饿了吗?”白灵根据自己的猜测拿来一些食物,放到毛球眼前,“来,快吃吧。” “吱……” “这吃的就在你眼前,你还吱什么吱?快点吃呀。” “吱……” 随着这声吱的结束,毛球再也忍不住了,一泡老鼠尿撒在了石桌上。 刚刚有外人在,毛球就已经内急了,躲在白灵衣袖中不敢出来,只能忍着,现在敢出来了,环顾一下四周,都是干净到看不到一丝灰尘,不好意思方便,想溜出洞府之外解决,又看见门口那两个拿刀的侍卫,毛球心想,估计自己还没溜出去,就已经成了刀下鼠了,出又不能出去,里面又没地方,姑娘又笨到听不懂,所以…… “你!”白灵两眼瞪到极限,“你要撒尿,怎么不早说?” “吱吱吱……” 毛球表示,人家早就跟你说了,是你自己太笨,听不懂。 这又能怪谁呢? 白灵真是后悔答应阿拓来照顾它。 尿都尿了,总不能不管吧…… 白灵找了块抹布,捏着鼻子一边叨叨一边处理毛球的排泄物,“本姑娘可是九林布疾山修炼了九千年的仙子,你这只臭老鼠!何德何能?让本姑娘亲手帮你擦屎擦尿,上辈子,我是欠了你吗?” 毛球听着白灵不停的叨叨与埋怨,耷拉着脑袋有些害羞与自责。 它也不想随地大小便的,丢死鼠类的脸了。 处理完毛球的排泄物,白灵坐下来,用食指戳了一下一脸委屈的毛球,说 “毛球?,你听着,以后,肚子饿了,便叫一声吱,要方便了,便叫两声吱,本姑娘问你问题时,若是,就叫三声,若不是,便连续叫四声,若是……你可记得了?” 白灵对着它,仿佛一口气讲了一本经书,讲的毛球两目眩晕,白毛竖起,两只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姑娘讲的话又必须得记住,不然以后无法沟通,于是毛球努力的在心中复习姑娘说的话。 见毛球一副懵憨呆傻的表情,白灵不忍心再责怪它了。 此时,突然一道白光从白灵的胸口反射出来,整个洞府瞬间通亮如白昼,毛球见状,吓了一跳,哧溜一下,窜到白灵袖子里去先躲好。 白灵见毛球这副没出息的样儿,嘲笑它,“鼠就是鼠,还是一只胆小如鼠的鼠!” 这光是白灵藏于衣襟之中的那面铜镜发射出来的,这面铜镜,正是云山姥姥让山霸带给白灵的,当时白灵拿着镜子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不知道姥姥让山霸带面普通的铜镜是为何意? 它为什么突然发起光来了? 白灵疑惑着从衣襟之中,将铜镜拿出来,镜子上忽隐忽现的出现了两个字,“安否?” 安否? 一开始,白灵望着这突然会发光的镜子与镜子上的两个字,茫然不解。 是姥姥?是姥姥渡着千里时空,传送过来的?姥姥功力深厚,施些法术也不足为,一定是这样。 想必,白灵突然兴奋不已。 她试着用手在镜面上写字,回应姥姥的隔空传话。 安好 白灵在镜面上写了安好两个字,向姥姥报平安,不知道姥姥能不能看到?若不是因为这镜面太窄,白灵真想写上成千上万个字,来表达自己对姥姥的想念之情。 一会儿,又一道光传来,镜子上又出现两个字,“等我。” 等我?白灵细细看着这一笔一画,竟不像姥姥的笔迹,更不像师兄们的笔迹,难道是他? 鹰鹈? 他是要我等他来救我吗? 看着这两个字,白灵心里翻涌而来的暖意有如翻江倒海,眼泪也打开阀门似的收不住,她对鹰鹈的思念也是滔滔不绝。 千言万语在心中,望君莫念。 白灵用最深挚的感情写下--勿念,希望受伤的他早日恢复,不要再牵挂自己。 等了许久,镜子没有动静,突然,“咔嚓”一声,镜面裂开了,白灵瞬间惊住。 镜子碎了。 失去了唯一可与狐族联系的方式,??白灵心里有些空落落,罢了,反正明日就要回去了,也不差这一时的温存。 而镜子那头的鹰鹈,已经尽力了,隔着这千山万水,传送这两个字,也是耗费了大把的精力,且大病初愈,实在不宜再耗法力。 话说这九林布疾山,自那日白灵不告而别,独自一人偷偷去了那狼族的蒺藜崖盗取蝎尾草,至今未归,云山姥姥与鹰鹈真是急疯了。 眼下这妖界如此不太平,若白灵真是落入狼族人之手,怕是凶多吉少,姥姥寝食不安,派人四处打探。 直到那日,山霸奉白灵之命将蝎尾草送来九林布疾山,将那支樱花簪送到姥姥手上,姥姥悬着的心才落下来,至少姥姥知道白灵此刻是安全的。 姥姥借机将一面注入了自己灵力的镜子交于山霸,告诉他白灵素日里喜欢对着它梳妆打扮,借他之手交于白灵。 姥姥日日试着用自己气海里的灵力与镜子上注入的灵力对接,屡屡失败,要传那么远,还要保证方向准确,力度适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终于在今日,姥姥见镜子上传来“安好”二字,心里才踏实。 大病初愈的鹰鹈,心急如焚的在镜子上写下“等我”二字,如此迫切,如此着急的想去救白灵,结果适得其反,灵力使用太猛,镜子承载不了,碎了。 第029章 被困密室 第二天,白灵起了个大早,草草收拾一番,准备去狼王洞府,亲自向他辞行。 这次,守在门口的暗侍卫收起刀叉主动让道,没有横加阻拦,看来是昨晚狼王特意跟他们交代过了。 白灵归心似箭,行走的步伐也比平时快上一倍。 毛球在她的袖子里翻滚着,还“吱吱吱”的提醒她,走慢点。 白灵提着袖子抖了抖,“毛球,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摔下来丢了小命,可不要怪本姑娘没有看护好你。” 毛球听了,立马闭上了鼠嘴,一声都不敢再吭,是以听天由命矣。 一路行至龙栖殿大门,守门的仆人奉王命在此等候已久,见着白灵,老远便迎了过来,一番唏嘘问候,便殷勤的走在前面带路。 龙栖殿的内殿,依然宽敞明亮,一尘不染。 几个仆人见白灵走过来,一个个客客气气的,又是让座,又端茶倒水,又是主动前去报告狼王,好个殷勤周到。 白灵慢慢落座,看着他们这些反常举动,反而丝丝坐立不安,许是平日里见他们对着自己凶神恶煞的模样习惯了,今日这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之举,倒显得虚伪做作,让人看了添了几分不自在。 莫不是他们都知道本姑娘今日要离开了,终于不再碍他们眼了,心情突然都变好了? 如此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人心呐,果然善变,白灵唏嘘不已。 不时,见狼王流云阔步般从大殿后的内殿出来。 平日里看惯了他的穿着,无非是日日祥龙云卷,金丝银线,熠熠生辉的衣袍加身,整个人都是霸气横秋之相。 今儿个倒是穿着一身简易便装,草草随了件墨绿里衣,看起来比之前随和了些,倒没减少半点霸道气质。 白灵见狼王朝着自己走过来,站起来施了个礼,“白灵见过狼王。” “白灵,今日这么早过来,昨晚可睡得好?”狼七烈关心的问。 “谢狼王,睡好了,今日早起,特来向狼王辞行。” 狼王看着白灵归去心切,看来,今日是非走不可了。 狼王道:“既然你去意已决,本王也不便强留。” 接着招呼一旁的仆人,道:“来人,上饯行酒!” 白灵看狼王如此爽快,倒是比昨天对着自己那依依不舍的样子痛快多了,看来是想通了。 所谓强扭的瓜始终不会甜,他能想明白甚好。 “如此,白灵多谢狼王成全。” “无需多谢。” 仆人们呈上饯行酒,狼王拿起镀金镶玉的精致酒壶,缓缓的倒了两盏酒,一盏送到白灵面前。 “来,喝了这杯酒,今日一别,你我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又或者后会无期,日后望白灵姑娘多保重。” “也请狼王多保重。” 白灵接过狼王手中的酒杯,心中悠然升起一丝丝感动。 回想起沦落在西楣山的这些时日,狼王曾救她性命,浴池中曾为她疗伤,日日请医圣关心病情,被诬陷时为她证清白,处处周全维护...... 回头想想,其实,他好像也没那么坏。 他好也罢,坏也罢,喝了这杯饯行酒,在这西楣山的前尘往事与他一笔勾销,日后便是相忘于江湖。 若再见,即使拔刀相向,横眉冷对也绝不留情。 想罢,白灵举起酒杯,飒爽敬狼王,“狼王,白灵敬你。” “来!喝!” 狼王与白灵第一次像个朋友一样,畅快淋漓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狼七烈说,“本王已派好车马送姑娘一程,舟车劳累,姑娘一路保重。” 白灵笑了一下,说,“狼王是忘了白灵也是有灵力的吗?” “姑娘的伤刚刚痊愈,不宜过度消耗灵气,否则适得其反,还是听从本王的安排吧。” “不了,狼王,白灵就此告辞。”白灵一抱拳拒绝道。 语落,瞧了一眼狼七烈,毫不留恋的转身,大步流星退去。 仿佛,方才这杯饯行酒,已经划清了她与狼七烈的界线,往后便是两不相欠。 狼七烈眼睁睁的看着白灵孑然一身,渐渐离去的背影,那份行走的洒脱,仿佛不愿再沾染这西楣山上的一丝灰尘,对这里毫无半点留恋。 无奈心里一阵凉意:终究是付出的真心,换不来真心。 只见白灵三步并两步,眼看就要走到大殿门口了,忽然两脚发软,眼前模模糊糊,头剧烈沉重,接着天旋地转,失去知觉。 她的身体不由控制的往后面倒下去,被疾步飞来的狼七烈接住,揽入臂弯。 狼七烈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白灵,静止了三分。 “不要怪本王,是你逼我用这种办法将你留下。” 惆怅片刻,狼七烈轻轻抱起白灵向大殿内的密室走去。 这间密室,建于狼王寝殿的地下,鲜少有人知道,密室内,顶部吊着十几个火盆,把整间密室照的灯火通明,室内温度温暖舒适,靠墙放着一张木床,被褥整齐叠放着,离床不远的地方,一张方形的桌子,摆放着茶水点心,密室内还有一扇紧闭的门,不知是通往哪里? 狼七烈将白灵轻轻放在木床上,帮她盖好被褥,望着她粉面玉颜,潋滟的眸光中心痒难耐。 他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轻声说,“白灵,本王对你,已经着了魔,即使不能拥有你的心,能留住你的人,就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你,亦是心满意足。” “睡吧,好好睡吧!等妖界大战之后,我会让你成为这三界最尊贵的王后,享受这世间无尽的繁华。” 默默允诺完,狼七烈站起来,调转方向,走出密室。 ...... ...... 龙栖殿的大殿上,狼七烈再次问桑忌,“桑忌,那药,你确定没问题?你确定不会伤害她?” “我的狼王殿下,你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桑忌亲自调配的,怎么会有问题?她只是浅浅的昏睡了而已,等药性过了,自然会醒过来。” “如此便好。”狼王心安。 桑忌见狼王如此执着于对白灵的依恋,简直无药可救, “等她醒来,狼王又怎样向她解释这一切?” “等她醒来,一切该结束的都结束了,恨也好,怨也罢,她必须接受这一切。” 桑忌听着狼王一番轻描淡诉,眉毛一挑,心里想,狼王一向都是得不到就要将它毁灭之人,之前习惯了那些唯命是从的女人,那白灵岂是随随便便臣服于他? 桑忌嘴角邪恶一撇,感觉往后有好戏看了。 “桑忌,可将战术图带来?” 桑忌听狼王问正事呢,赶紧将新制作的战略布暑图从衣袖中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平铺开来。 第030章 醒来 “狼王,请看这战略部署图。” 桑忌一边看着草图比划一边对着狼王讲解道:“我西楣山以东是那面积八千里的万里公藤山,万里公藤山地势西高东低,自东北向西南倾斜,是藏风聚气之地。” “再看这西北方向,便是与我西楣山接壤的九林布疾山,主山峰是三界中最高的,地势易守难攻。” “我西楣山置于万里公藤山与九林布疾山的尖角处,南面就是西昆河,进可攻退可守,位置还是十分有利,若战,必速战速决,若打持久战,于我方有害无益。” “到时****锐气受挫,粮草资源供给不足,所以,速决,才有更大的胜算,现那鹰鹈与云山姥姥准备合并作战,实力不可小觑,但兵不在多而在精,以我西楣山几千年来培养的上万精兵上阵,也不怕他兵多士弱……” 桑忌对着石桌上的战略部署图,专业的指指点点,对着狼王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晌午,听的狼七烈频频点头,十分同意桑忌的说法。 “大国师深谋远虑,界时,我狼族该用何种战术取胜?本王想听听大国师的看法。” “万里公藤山地势西高东低,自东北向西南倾斜,借天机风向,善用火攻,而九林布疾山,主峰高,易守难攻,得用计!” 桑忌顿了顿,道:“眼前,就有一个万全之策。” “何计何策?” “狼王不是还有个关在密室里的美人吗?她可是云山姥姥的得意孙女。” 语落,桑忌眼睛瞟着狼王试探,中指迂回的抚摸着他的八字胡,观察着狼王的脸色。 果不其然,他至今一谈战事谋略,凡是战事中跟那个女人沾边的话题,便是顽固不化避而远之。 他一遍遍重申:“本王说过,不想利用一个女人取天下。” 这桑忌的耳边风吹了又吹,无非就是围绕“利用白灵智取九林布疾山”的计策反复强调,狼王听一次拒一次。 “狼王糊涂啊!” 桑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苦口婆心的再次规劝,“一个女人抵得过你西楣山的千军万马,将来你做上这妖界的王,她就是王后,届时你二人共掌妖界,齐心治理,何乐而不为?” “这个时候,你还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常里短儿女情长的,有何用?” “胜,得天下,败,你也得不到你的白灵,狼王怎么就如此固执?” “狼王在为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坚守什么真情呢?” “如此钟情专一给谁看呢?” “拿下整个妖界,莫说是白灵,就是这九林布疾山上的女子,还不是任你挑选?” ...... 狼七烈被挑唆的无话可说。 其实细细揣摩一下,桑忌说的话,也不全无道理,只是自己迈不过世人眼中所谓“恩将仇报”、“过河拆桥”这道道无形的坎儿。 亦不想让白灵对自己彻底绝望。 但反过来想想,若像桑忌所说,将来,得到的这江山,与她一起打理,也不枉今日委屈她一时。 如此,事半功倍。 此事,可为之。 又过了一会,狼王像是被桑忌彻底洗了脑,竟是一言不发了。 一旁的桑忌看着他有开窍之意,邪恶的笑了。 …… …… 密室内,百灵静静的躺着。 毛球躲在白灵衣袖里已经两个时辰了,刚刚它又听到了那个男人粗矿的声音,不敢吱声,待狼王走后才敢露出脑袋将四周探了个方圆。 毛球从白灵衣袖中钻出来,爬到被褥上,吱吱吱的试图唤醒白灵,叫了半天,却是无济于事,姑娘半点反应都没有。 毛球低着头失望极了,怎么样才能帮到姑娘呢?找出口?找到了也没用呀,姑娘这么大个儿,况且还昏迷着,自己也是拖不动的。 琢磨许久,毛球决定用最直接最简单最原始的办法试它一试。 事不宜迟,毛球爬到白灵手臂旁,它抬头挺胸,猛抽一口气,把嘴巴张到无限大,前面几颗锋利的大门牙闪闪发光,它冲着白灵的手臂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顷刻之间,殷红的鲜血慢慢从姑娘手臂溢出。 染红了白衣,留下一片斑驳。 可姑娘仍是不动。 这是快要死了吗? 若非如此,怎会没有知觉? 一定是快死了,毛球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对着姑娘默默致哀。 突然“啊”一声尖叫,吓得毛球咕噜噜滚下了床。 只见,昏睡的白灵,从木床上“扑棱”一下弹起来,僵直的坐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面,满脸空洞之相,仿佛身体先被咬醒,意识还在外神游。 毛球从床底下慢慢爬上来,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心想:姑娘可真是后知后觉之人呐。 半晌,终是见姑娘的眼珠转了转。 “毛球,这是哪儿?” “吱……”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什么时辰?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白灵柔着昏昏的脑袋努力回想着。 今天早上她去向狼王辞行,喝了钱行酒,行至大殿门口,就一阵眩晕,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竟然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白灵幡然醒悟。 怪自己太天真,怎么就相信了那狼七烈会这么爽快的放自己离开? 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吱吱吱吱吱……”毛球对着白灵不停的讲,不停的讲,貌似要把它听到的那个男人所讲的一切讲给姑娘听。 白灵见毛球这般,明白它是在跟自己讲述这件事的过程呢。 “毛球?,别吱了,本姑娘都知道了。” 语落,一阵疼痛感从手臂传来,白灵下意识的抱住手臂,低头看了一眼。 衣袖已经被毛球咬了两个大洞,手臂上渗出的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袖。 这毛球还真下的去嘴啊,还好不是个食肉的东西,不然还不得把本姑娘咬残了。 还没等白灵开口骂,毛球知趣的耷拉下脑袋缩起来,像个做错了事等着被骂的孩子。 看它这幅模样,白灵立马就心软了,“毛球?,本姑娘不骂你,你救了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吱……” 姑娘心慈闵善,毛球听了顿时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跳起来。 白灵笑着说, “毛球?,以后你随阿拓叫我姑姑,知道了吗?” “吱吱吱……”毛球努力的点点头,好像很乐意叫她姑姑。 “我们也少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说完,白灵从木床上下来,围着这地下密室走了一圈,那通道被封的死死的,推而不动。 四周密不透风,唯有一面墙上镶着一道紧锁的门。 那是?出口? 白灵走到那锁住的门前,打算用灵力破开它,转念一想又收住了手,如此鲁莽之举,太过打草惊蛇。 白灵仔细端详,见那被锁住的门左下角有一处缝隙,于是,白灵对着毛球说:“毛球,你从缝里钻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说不定是通往外界的出口呢?” “吱吱吱”毛球答应的倒是很爽快。 等爬到那只有鸟蛋大小的缝隙前,看看缝隙,再量量自己胖胖的身体,顿时没了自信。 都怪平日里吃的多,这会用得上排场了,却力不从心,毛球摇摇头表示洞太小自己钻不进去。 “毛球?,你可以的,我们能不能出去,全靠你了。”白灵蹲在一旁,为毛球打气。 第031章 想办法 毛球表示很为难,但是没办法,想不闷死在这里,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一个跟斗翻到那只有鸟蛋大的洞口前,收了收肚皮,屁股一撅,一头便扎了进去。 无奈,它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非常要面子的鼠,但为了姑姑能顺利脱险逃生,今日也顾不上这张鼠脸了。 “加油,毛球!” “吱吱吱……” 一声声龇牙咧嘴的用力尖叫,听的白灵心里阵阵发慌。 如此费力,就是九林布疾山上的阿嫂生孩子,也没见得这般困难。 白灵看着心急如焚,匆忙走到毛球身后,抬脚用力一踹,“我来助你!” 语落,直接将毛球踹了进去! “吱…………吱吱吱吱……” 一阵阵貌似毛球的谩骂声从里面传出来,声音及其尖锐急躁。 白灵拍拍手,道:“反正隔着一道门,骂就骂吧,本姑娘肚量大着呢,只要能离开这里,你吱吱骂上一整天来出气都可以。” 待毛球骂够了,慢慢住了嘴,白灵道:“毛球,快去找出口。” 毛球摸着被踹的将将要裂开的两片圆臀,抖了抖疼痛的小小身躯,仔细观察着这间密室里的密室。 这里的面积比外面那间更加宽敞,火盆里的火苗燃的正旺,照的四下通透明亮。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上镶着太极八卦的图样,两旁放着几个草制蒲团,摆的端端正正。 墙壁上镶了几组高高的木柜,工工整整摆放着海量的藏书。 一张桌子,几张凳子,简简单单,大大方方,看样子只是个练功的密室。 毛球围着四周仔仔细细的查探出口,鼻子也在不停的嗅着,希望能嗅到外界传进来的新鲜气流。 结果很让人失望,这里密不透风,根本并没有出口。 “毛球,好了没?”在外等了很久的白灵不知里面什么情况,捏着嗓子低声呼喊。 听着白灵的催促,毛球连滚带爬的到了那道出口处,对着白灵摇了摇头,表示此路不通。 “既是没有出口,那快出来吧。”白灵鞠着身子通过那道缝隙向毛球挥着手。 “吱吱吱……” 毛球望着那鸟蛋大的洞口犯了愁,怎么出去呀? 难不成,像方才那样,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咦?呜呼哀哉—— 可以想象可怜的毛球被白灵抓住毛发从洞口拼命扯出来是多么痛苦的事儿—— 虽是没有缺胳膊少腿,也差不多去了半条小命。 今日此门,遭此大劫,必终生难忘。 毛球忍着一身疼痛,怨言满满,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现在跟了她呢。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认了命吧…… “这是什么?” 白灵扯过毛球嘴巴里叼出来的一页纸,仔细一瞧,纸上画着一支玉勋,旁边注字如麻,鬼画符也似。 这倒像是一本什么曲谱上撕下来的,右上角还标注着这曲谱的名字—灭灵曲。 “你带张破纸出来有什么用?” 这张纸,是毛球从里面书架那本打开的书上面咬下来的,至少进去了,总是要带点“货”出来的,一来对姑姑好有个交代,二来,也不能白白委屈了自己伤痕累累的小身体。 白灵拿着这张破纸,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 干脆将它往床上一扔,一脸失望落魄:“这下完了,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听着姑姑叹息,毛球已是无暇顾及,管她鱼不鱼肉,先爬上床休息一下再说。 此番折腾,累煞我也。 忽然,“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从密室那道被封死的门外传来。 白灵赶紧将床上那页破纸塞到衣服里,而后示意毛球快躲起来。 哪料那没出息的东西,比自己警惕性高多了,自个先钻到被子里裹了个严严实实。 耳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灵也只好钻到被子里,伪装成刚刚睡着的模样。 “吱呀”一声,密室的门被打开了。 那阵“噔噔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走到木床前,停了下来。 “白灵。” 狼七烈坐在木床旁,对着她叫了一声。 白灵听着这熟悉又可恶的声音,心里的怒火烧到了嗓子眼,烧的奇痒难耐,却只能强忍。 “本王来看看你。”狼七烈轻轻抓起了白灵的手,又一番柔情似水,道:“不要怪本王,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既然老天安排你来到我身边,我便不会再放你离开。” “不久之后,你就是这妖界的王后,这若大的妖界,长空皓月一眼万里,景色何其壮观?到那时,我们一共来治理,可好?” 好你爷! 誰稀罕做你的王后? 白灵心里一阵怒骂。 听着狼王这些承诺,感觉极其恶心腻歪,只想他早些离开,放开自己那双被他蹂躏到已经麻木不堪的双手。 终于—— 磨碎半晌,狼七烈才不舍的离开。 白灵和毛球纷纷从被子里爬出来,大口喘着气,“毛球,今日必须要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白灵是一秒都不想呆了,先不说是这间密室如同坟墓般闷堵,光是听狼七烈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都觉得反胃恶心,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毛球听了白灵的话,立马滚到墙角处,屁股一翘,开始刨坑,“吱吱……吱吱……” 边刨边嘟囔着,仿佛亦是受不了狼七烈的自作多情。 “毛球,你是要本姑娘跟你一起从老鼠洞里钻出去?” “吱——”毛球摇摇头。 “不是就好!” “那,你是要出去搬救兵?” 白灵一下子欣喜若狂,怎么就忘了毛球有这本事呢? 只见毛球又点点头。 “但是,你要去哪儿搬救兵?在这西楣山上,我只跟小世子交好,但是那娃娃不过蒜苗一般高,即使有心也无力呀……” 毛球听着白灵这么一说,刨坑都没劲了。 放眼这西楣山上,不过识得阿箬,山霸几个下人,且都去了阎王殿了,就算没去,也不见得会帮自己。 对了!好像还有个醋坛子——瑶妃娘娘? 白灵眼睛里开始放光,这个瑶妃生性简单直接,长得虽是生动,说话却是有点缺心眼儿,这醋坛子,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事不宜迟,白灵从自己雪白的衣衫上扯下两尺布条,用灵法在上面写下: “大殿密室,白灵有要事相商,关乎后位,速前往,勿与人知。” 写完,将这两尺布条栓在毛球身上,殷殷嘱托,“一定要亲自送到瑶妃手里,想办法将她带来密室。” 毛球点点头,肩负着光荣的使命加快速度刨坑。 …… …… 入夜时分,重华殿 几个仆人正侍候瑶妃卸妆,卸完妆又是沐浴又是对着玉颜东涂西抹,好一顿折腾。 毛球躲在犄角旮旯里等待机会,可等了很久,瑶妃还在对着自己那张脸涂涂抹抹。 这一番折腾不知到何时,毛球往地上一躺,干脆先睡上一觉,待瑶妃涂抹好了再出来也不迟。 第032章 逃离 半晌,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瑶妃站在塌前,一番宽衣解带,上榻缓缓躺下,刚刚眯上了眼睛,听的微乎其微的“吱呀”声。 瑶妃闻声而起,四下寻觅,忽而花容失色,不顾衣衫不整,从床榻上跳下来大声嚎叫,“老鼠!快来人呐!有老鼠!” 被她这一叫,毛球堪堪吓掉了半张鼠胆。 只见它竖起两只前爪使劲摇晃,表示它并无恶意,熟料那瑶妃娘娘想纸糊的一样,如此娇情,光顾着使唤仆人来给自己压惊,愣是不想看它一眼。 听着那仆人们急促而来的脚步越来越近,毛球只好先逃之夭夭。 “有老鼠,快给我弄出去!” 寝殿顿时热闹非凡,仆人们锅碗瓢盆齐齐上阵,趴床下的趴床下,钻衣橱的钻衣橱,查被褥的查被褥,半日都找不到瑶妃所说的老鼠。 “娘娘是否看花了眼?” “混账奴才!本宫看的真真切切,刚刚就在我枕边,对着我虎视眈眈的。” “这么大一只。” 瑶妃用手比划着,夸张的把毛球体积无限放大。 仆人们倒觉得,她看到的不是老鼠,而是老虎。 鼠也罢,虎也罢,她既说有,大家二话不敢驳,只能帮她抓。 可,折腾半夜,并没有发现娘娘口中所描述的老鼠,仆人们也是困坏累坏了,个个强打着精神东敲西打做做样子罢了。 瑶妃见仆人们无心找鼠,反而弄的寝殿乌烟瘴气,便不耐烦的骂道, “好了好了,一群没用的东西,都下去吧!” 待仆人们都下去了,瑶妃怕它又出来,也没了睡意,坐在床榻上胡思乱想。 明明在这间房内,怎么就不见了? 而此时的毛球,正做了梁上君子,挂在梁上看热闹呢。 刚刚突然出现在她枕边,离得那么近,占据了她瞳孔放射的所有视线,吓到了她,行为确实有点鲁莽,但出于救人心切,刚才也没想那么多。 吃了一次亏,便有了经验,这次毛球慢慢悠悠从梁上溜下来,老远就“吱”一声,温柔的冲着瑶妃打招呼。 撒泼打滚儿、卖萌耍酷,所有的存货都用上了。 瑶妃比刚刚冷静了许多,远远望过去,那毛球不过巴掌大小,倒没刚刚那么怕了。 她第一次见一只这么爱表演的老鼠,对着她一会转圈一会摇晃,在向她示好,背上好像还背着个包袱。 覆着一身雪白的毛,长得倒是鼠中之最。 瑶妃蹑手蹑脚的朝着毛球慢慢走过来,在毛球面前蹲下来,顿时面露喜爱之情。 “你,迷路了?” 毛球“吱”一声笑喷。 果然长得好的人脑袋都不太好使,鼠怎么会迷路? 毛球见瑶妃没了敌意,将背上的布条咬下来,交与瑶妃。 瑶妃打开布条,见上面留言“大殿密室,白灵有要事相商,关乎后位,速前往,勿与人知” “什么意思?”瑶妃一时间脑袋短了路,不解其意。 毛球觉得自己遇上了这世界上最笨的女人,连只鼠的智商都不如,这写的这么清楚,还要翻译? 毛球急的大转圈,只怪自己不会说人话。 瑶妃见毛球如此焦躁,像是自己理解错了,再将布条上的字细细品味了一番。 许久,瑶妃一知半解,说,“想做王后,就去狼王密室找白灵,不给任何人知道?是这个意思吧?” 毛球拼命点头,难为她能读懂其中精髓,可真不容易呀。 瑶妃讥笑一声,幸灾乐祸道,“如今她被狼王关进了密室,岂不更好,本宫正好少了个竞争后位之人。” 毛球听得瑶妃一番推理,活活被带歪的节奏,也只有拼命摇头否定。 “那你的意思是,今天本宫有必要见她一面?” “吱吱吱”毛球拼命点头。 “你这老鼠,不是诓本宫吧?” 毛球又拼命摇头。 “好吧,若是真的与后位有关,也不能把好好的机会放走了,本宫且信你一次,量那白灵也不敢嬉耍本宫。” 又听她一席话,毛球在旁边拼命迎合点头,只要能将她带进密室,姑姑就有出来的希望。 见她还在犹豫不决,?毛球一着急,咬住瑶妃的衣裙就往外拖。 “喂,你这只臭老鼠,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本宫总要换件衣服吧。” 想着那白灵的美貌,何时何地都不能失了自己的体面,不能被她比下去,好歹也要打扮一下吧。 …… …… 正是深夜,狼王寝殿留守的两个仆人瞌睡打的跟拨浪鼓似,瑶妃一路无阻的进来, 突然警惕的仆人立马惊醒,俯首听命,“参见瑶妃娘娘!” “狼王可留宿寝殿?” “今晚在王美人处。” “怎么又是那个贱人。” 仆人们知道这瑶妃素来不容狼王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低着头不说话了。 “让开!本宫要寻回那晚落在狼王寝殿的那支镏金凤钗!” 下人们自然是不敢拦的。 瑶妃顺利的进入了狼王的寝殿,之前倒是知道狼王有个练功的密室,只是没在意那机关在何处。 毛球从瑶妃的袖子里跑出来,跑到一面墙角下,转着圈吱吱的叫着。 “你是说这墙上有机关?”瑶妃猜到。 毛球点头,作为一个鼠,这最基本的信息还是能探得到的。 这不过是一面墙,这寝殿也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了,这机关竟然设在墙上,瑶妃用双手不停的摸索着墙壁,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她感觉到了砖板松动,瑶妃用力一推。 整面墙开始动了,墙面以中间的支柱为中心,两侧慢慢旋转,直到留出可以进去整个人的空间,墙面停止旋转。 瑶妃蹑手蹑脚的进去,轻轻下楼梯,第一次来这密室,有些陌生与好奇,还有些为自己私闯密室的行为担心,做贼心虚的怕被狼王处罚,她自我安慰,不要紧,见了白灵速速回去,不会漏出任何马脚。 此时白灵闻声,不知敌我?正打算镩到床上躺下装睡,却看到毛球箭一般的跑进来,冲到自己脚下叫着。 “她来了?”白灵惊喜的看着毛球问。 毛球拼命的点着头,小眼神中还透露着自以为了不起的骄傲,撒娇似的求着白灵鼓励。 “毛球,好样的。” 白灵轻拍了一个它的小脑袋,毛球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般的跳起来。 “哟,白灵!”一声如刀剑般锋利的声音响起,音尾落下,让人不自觉的想起青楼里揽客的妈妈,也是这般调调,不过在这个时候,白灵倒是不觉得尖酸刻薄了,反而动听非常。 “你呆在里面是寂寞了吧,你叫本宫过来,是想让本宫替你在狼王面前求情吧?” 看着瑶妃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白灵低头笑了一下,果然是没找错人。 “瑶妃娘娘只见我今日落魄,却想象不到我日后为凤为凰。” “你,你都被关这儿了,还什么日后为凤为凰的?” 瑶妃一听白灵提及后位已归她有,自然是又急又气的。 “瑶妃娘娘,你可知狼王为何将我禁闭于此?若他对我无情,何来这般设计折腾?直接将我驱走,或是杀掉,岂不更直接?” 听着白灵的一番辩解,瑶妃倒是安静了。“五百年前,我救过他,五百年后,他当报答,今日将我困于此,不过是见我归去心切,设法强留罢了,而床前允我后位,余音犹在,只是我心归故乡,欲速归去,并不贪图那后位!” “他允你做他的王后,你竟无半点心动?” “绝无!” “你可有半句骗我?” “白灵拿人格担保,绝无欺蛮!” 瑶妃见白灵如此坚定,才相信了一切都是狼王自己自作多情,原来白灵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那,白灵,今日叫我前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还有一事!” “何事?” “你帮我离开这密室,从此我也不再成为你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一离开,王后就非你莫属了。” 哪料瑶妃并没那么傻,“白灵,将你放出去,狼王会恼了本宫,那本宫才是真的做不成王后了,本宫看呐,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过些时日,再找机会逃出去。” 白灵瞧着瑶妃是不肯带自己出去了,也罢,一不做二不休,白灵冲瑶妃说了一句, “瑶妃娘娘,白灵今日会记住你的恩情。” “什么意思?什么……” 话还未说完,瑶妃便晕乎乎倒下了,是白灵用了拳头将她打晕了。 “毛球?,把头转过去!快转过去!” 听着白灵的吼声,毛球乖乖掉过头去。 白灵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与瑶妃交换,还好身材相差不是太大,倒也没那么吃力! 白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昏迷的瑶妃抬到那自己睡过的木床上,事不宜迟,密室的门开着,深夜里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白灵示意毛球速速跟来,趁着夜的黑,白灵不费吹灰之力,用瑶妃娘娘的这身躯壳,骗过了仆人们。 第033章 狼王怒 暮色沉沉,长空黑的一片混沌。 一袭白衣穿梭于黑暗之中,如一缕淼淼白烟,飘浮向前。 毛球在她的衣袖中呆的发闷,慢慢探出半个脑袋,四下望了望,却是无边无际墨色一片。 夜风徐徐而来,倒吸一口,倒也清凉舒适。 白灵闻着动静望了望袖口,道:“毛球?,你在里面呆好了,若是姑姑我眼神不好,撞到了树上,难保你的小命!” 毛球嘴巴一撅:姑姑惯会吓唬人。 那日见她吹箫引来秋风落叶,鸟语花虫,吹醉了满世界的风云,今日飞行于中空,自是四平八稳不在话下,又怎会往树上撞。 这次,毛球并没因姑姑的恐吓而缩进去,它放心姑姑的本事,趴在袖口岿然不动。 白灵离开西楣山时,问过它的去向,白灵本意让它留下来陪着世子,免得世子寂寞,可几日相处下来,毛球已经舍不下白灵了,非要赖着白灵不走,白灵无奈,只好将它带上。 “吱吱……吱吱……” 毛球仿佛很兴奋的叫着,随着姑姑去那未可知的九林布疾山,满心欢喜与憧憬,听说那地方如同仙境,樱花烂漫延至九千里。 姑姑若是每天带着它赏赏樱花,再吹吹小曲儿,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往后做九林布疾山的鼠,也是不错的。 只是,刚刚那瑶妃不知怎么样了?私闯密室不说,还被姑姑利用一番,若狼王发现了,她会不会被打死? 想到此,毛球有些担心,又吱吱吱的叫着。 白灵听的好生心烦,“毛球,若你再不消停,姑姑我就将你从这半空中扔下去!” 毛球抓住衣袖往下面望了一眼,一片空洞与黑暗,若真是被扔下去,怕是连影儿都找不着,毛球识相的老老实实缩了回去。 “毛球?,我知道你担心瑶妃娘娘,放心吧,狼王也只会因一时迁怒与她,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毛球听白灵这么一说,放心了不少,先不说那瑶妃愚笨,姑姑正是抓住了她贪图后位的弱点,狠狠利用了一番,才得以解脱。 但,笨归笨,好歹多亏了人家这身衣裳,这才顺利的逃出来。 就算不用致谢,至少也保佑她相安无事才好。 ...... ...... 话说,白灵从密室逃走后不久,瑶妃便醒了过来。 这一招狸猫换太子的把戏,生生气坏了瑶妃。 幡然醒悟后方知自己是如此愚蠢,如此天真,偏偏信了那白灵的鬼话,惹来一身无端之祸。 眼下她已逃的无影无踪,这一切,如何向狼王交代? 瑶妃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正想离开密室,正面迎上听闻此事疾驰而来的狼七烈。 狼七烈面对人去楼空,心情如同跌落谷底深渊,一切对未来的美好向往随着白灵的离开顷刻间化为乌有,土崩瓦解。 狼七烈怨恨的眼神里带着愤怒,拳头也紧紧收住以抵制心中难以驾驭的伤心欲绝与怒火中烧。 统一妖界?未来的王后?与她齐头并肩坐看天下? 关于她的一切与想要给予她的一切,随着她的离开顷刻之间都化为泡影。 他费劲心思的留住她,却得不到她半点回应。如此绝情绝义让人心碎。 瑶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直低着头哭泣自责。 她不敢去看狼王的眼睛,她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五尺之外,她都能感应到狼王那想要掐死她的心情,她卷缩着,等待着那道难以想象的处罚。 狼七烈积压的怒火一触即发,他低头看着瑶妃穿着白灵平日里穿的白色衣衫跪在自己脚下,一刻时觉得她愚蠢的无可救药。 接着他脸颊绷紧,愤怒的火球哗然甩向瑶妃卷缩的身躯,“你这个蠢货!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好了!” “不!王上,你平日里都是最疼玉瑶的!”瑶妃绝望的大声倾诉,“玉瑶不是有意放走白灵,玉瑶也是被她利用呀……” “愚蠢无用的东西!本王不杀你已是万幸!” “王上......你就原谅玉瑶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瑶妃绝望到深渊,?第一次见狼王为了个外族女子对自己起了杀心,她哭的歇斯底里,肠子都悔青了。 “王上,玉瑶错了……” “你给我滚开!” 瑶妃垂死挣扎的为自己再洗脱,却被狼王一脚踢开,那紧紧拽住他衣角的双手随之被甩出去。 见他如此绝情,她知道他这次真的不要自己了。 原来,白灵在他心里,终究是比自己更重要,她白灵出现的短短几日竟越过她几年掏心掏肺的真心对待。 原来,以前枕边允诺的那些誓言,都是假的!不过是狼王酒后说说,逗她开心的玩笑话罢了。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供他玩乐的女人罢了。 她苦笑一番,又痛苦一顿,梨花带雨淋湿了衣裳,却是挽不回狼王听不进只字片语一甩衣袖的愤然离去...... 密室里只留下瑶妃一人瘫在地上无望的呆滞着,被满世界的积怨与不甘心围绕。 ...... ...... 桑忌正在狼王洞府,来回渡步,刚刚听说白灵就这么轻易逃走了,心中有疑惑,她是如何清醒的?那药可是自己亲自调配,她怎么挣脱出来的? 除此之外,更为可惜的是,她一逃,西楣山等同失去了天大的筹码,对付九林布疾山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狼王正风火拂面的大步走过来,桑忌瞧他这样,十度的大火八度的烧伤,终究还是人走茶凉心也凉了。 他一脸冰冷不悦, “你那药,不是很管用吗?” 桑忌知道狼王会这样质问,可是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与他同样疑惑,若如实回答,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桑忌清了清嗓子,说,“药,绝对没有问题。” “那她怎么醒过来的?” “肯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错。” “?哪个地方出了错?” “臣,不知道。”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逃都逃了,狼王再追究责任,又有何用?若当时听我一言,将她囚禁,不要心软,也不至于今日这般丢了皇帝又折兵。”桑忌两袖甩向身后反倒怨起了狼王。 狼七烈白他一眼,恼怒的很。 “狼王,那女人生而狡猾,眼皮底下都被她逃之夭夭,看来,她对你,也没半点情谊,枉你救她性命,当真决绝无情。” 狼七烈顿时像被人在心口上波洒了半盆冷水,他如此费尽心思,竟换不得她半点情谊,这白灵,好个无情无义。 “不过,狼王也不必太失望。” 突然听桑忌这样说,狼七烈舒开额头,问,“这话怎么说?” “白灵大病初愈,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她,飞不了多远。” “白灵虽是大病初愈,可她的功力深厚,此时,怕是早已出了我族境界。” “哈哈哈......”桑忌见狼王此番急躁,大笑三声。 “你笑什么?” “狼王还记得魁拔?” “魁拔?”狼王顿了一下,??“你是说,那只三头六臂的怪物?” 第034章 半路遇险 “当年,那魁拔的六臂被你斩断一只,只剩下五臂了。”桑忌提醒道。 “当年本王收复了那畜生,命它守卫我狼族三里边界,如今它还敢越界跑出来作孽?” “倒没作下什么孽,这魁拔最喜夜色,白天躲在山洞休息,晚上出来觅觅食,捉些鱼虫鸟兽,填饱肚子维持生命罢了,不过……”桑忌忽而停顿,抚着八字胡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狼王追问。 “不过偶尔偿偿鲜,食食人肉。” “食人肉?这个畜生!它还敢伤我子民?”狼王听后怒火燃起,大马金刀的往桌上一拍,道:“今日本王非要灭了它!” 说罢,狼七烈便要吩咐人去干掉魁拔,随即被桑忌拦住。 “诶?狼王别动怒,它哪里还敢伤你子民。” “你刚刚不是说,它又在食人肉?” “那些用来喂食它的人肉,不过是些将死之人的身躯或是牢狱之中犯死罪的,被杀头的,病弱残缺的,反正烂在山谷也是污染了土地,不如拿来喂饱这畜生,也好为我所用。” 狼王听了桑忌的一番解释,顿时觉得十分恶心。 知道他素习邪门歪道,平日里喜欢倒腾些蛇蚁鼠虫,如今竟怂恿魁拔那只畜生食人肉。 想他此举太过荒唐,狼王说:“纵使是死去的肉身,你也不该拿来喂养它,惯坏了那畜生的品行,以后还会得寸进尺。” “狼王,现在的魁拔,已经不是以前的魁拔了,自从上次你砍下它一只手臂,它已经向你俯首帖耳。” “如今那畜生也只敢晚上出来活动活动,我看它尚有几分可用之处,便养了它数年,以备不时之需,如今它倒也识趣,愿意报效我族,唯我使唤。” “现在的它被养的身强体壮,练就了一身本事,三里之内的鸟兽都不敢近它的身,此时刚好派上用场。” “派上什么用场?你这是何意?”狼七烈看着桑忌那一脸邪恶之相,染上几分焦急之色。 “哼......”桑忌猥亵一笑,道:“哎呀,狼王不是想留住白灵嘛,这魁拔所处的洞穴可是在狼族境外三里之地呀,也是白灵逃离的必经之地——” “这大晚上的,黑的如此完美,魁拔就是喜欢黑,此时它正在黑夜里觅食呢,这要是不小心撞上白灵姑娘,不知会不会——” 说到此处,桑忌为自己这周密之举感到万分自豪,想那白灵千算万算,定也算不到自己还留了一手。 即使逃出密室,也不一定逃得过自己设下的“五指山”。 “你——” 狼七烈神经一绷,瞬间紧张起来。 “若是白灵出了意外,本王要把你挫骨扬灰!” 桑忌不过逗他一逗,见他如此紧张便软下话来,“行了狼王,你瞎操心什么?白灵不是有几千年修为吗?哪有那么容易被魁拔吃掉。” “可她,伤势刚刚痊愈,怎能斗得过魁拔?” “哦,那......那就不好说,不过,抵挡一阵子应该没多大问题。” “桑忌,你明明知道本王喜欢这个女人,就算得不到她,也不想你弄死她,毕竟她救过本王的命。” “我不过是交代魁拔将她拦下,狼王有着这闲工夫跟我置气,都可以寻回白灵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狼七烈没了时间与他掰扯,大手一挥,匆匆离去。 桑忌虽然很想借此大好机会杀了白灵为他那逝去的蚁王报仇,但想到留下此女日后还有更大的用处,为了长远之计,只好暂且留她一命。 ...... ...... 此时的白灵,已经飞出狼族境外,恰好入了魁拔所在的三里边缘。 飞在中空,忽听远处一声长啸,“唔嗷......吽......”声音里带了几分魑魅魍魉之气。 堪堪将这黑夜叫的更加深沉恐怖。 慢慢靠近,听那声音又起,“唔嗷”一叫,似狼似虎似象似犬鸣,又似参杂着鬼哭魂叫,在这漆黑的夜里,凄凄兮兮,刺耳惊鸣、忽近忽远,白灵悬在空中不敢再轻易往前挪动半分。 “吱......吱吱......吱”毛球被吓的躲在白灵衣袖里乱叫一通。 “嘘,毛球别吵!再吵,那东西就被引过来了。” 毛球听了更怕了,头脚及四肢全卷缩起来,缩成了一个白色绒球。 “唔嗷嗷......吽……”又是一声。 勾人心魄的惊悚,震的周围的草木一阵颤颤微微,一阵邪风吹来,夹带着绣花针似的利器,刺的脸生疼,那充满黑夜的恐惧盘旋在空中及大地。 白灵不得不从空中落脚,落在一处花草丛生之中。 四周乌漆麻黑的一片,模模糊糊看的到几条粗大的灰黑而笔直的重影,那应是几棵大树,白灵步步小心的挪动着,终于到达了大树旁。 这大树后好歹也是个藏身之处,白灵收了收衣角,躲在树干后看动静。 “嗒哒……砰,嗒哒......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像是那东西的脚步声,据这脚步声推测,它定是一个庞然大物。 “唔嗷”的声音不止。 “嗒哒”的声响不断。 那东西边走边叫,叫声中带着兴奋与激动,穿梭过百树千草,下达土地之下三尺,上达云层雾雨之颠。 此时,天上的乌云竟被吓得片片散去,天空偷偷洒下点点月光。 脚步越来越近,所及之处,花草生畏,鸟兽悲鸣,四处逃生。 白灵屏住呼吸,心房却被震的一颤一颤,躲在树后一动不敢动。 对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亦不敢轻意出来招惹。 忽然 “吱吱吱......”一声惨叫。 毛球哆哆嗦嗦从白灵衣袖中划落下来,滚到地上,被夜里的邪风一吹,吹到三米之外。 那一坨卷缩的白毛杵在那里,在这漆黑的夜里仿佛一束白光耀眼醒目。 没用的东西! 白灵急的想跺脚,又怕惊扰了那怪物,只能在心里暗骂。 “快给我滚回来!”白灵弯下身子小声对着那一团白色提醒着,“不要命了!” 可任凭白灵怎么叫,毛球耳朵里只剩下那怪兽“唔嗷”的叫声,缩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刚刚一瞬间,它吓得一时没勾住衣袖上的丝线,滚落下来,此时,唯一的反应就是缩进毛里不出来才觉得安全。 毛球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般的自我保护,让白灵气到头皮炸裂,甚至后悔将它带上。 气归气,还是得把那坨胆小该死的东西捡回来,好歹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况且又得世子重托。 “哎......” 白灵轻叹一声,提起裙摆,微弯腰臂,蹑手蹑脚的朝着毛球的方向移动。 这三米的距离仿佛三百米,离开了大树遮挡,邪风显得肆无忌惮,没有方向般乱吹,丝丝入扣般沥行,缕缕交叉形成漩涡又散开,让人顿时皮毛耸立,立步艰难。 还差一丢丢。 还差一丢丢就能捞住毛球了! 忽然! 眼前的黑暗更加黑暗,头顶一股被压制的低沉,夹杂着粗矿的喘息声,从身后以及四面八方传来....... 第035章 大战魁拔 悠然转身,眼前一大片的绿鬃切断了她看远方的视线,借着那缕微微的月光,她瞧见一幕绿呦呦似布幕挂墙的藓苔,被微弱的月光勾勒的油腻不堪,那片绿藓似波浪般蠕动鼓起,高低起伏间,带着巨大的“呼呼”声,似喘息,似吼鸣,呼呼噜噜越喘越急。 突然头顶一阵凉凉冰冰渗入发丝,白灵打了一个冷颤,伸手一摸,一坨绿色的液体,黏黏糊糊粘了一手。 这腌杂之物带着一股腥臭,使得素爱干净的白灵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欲吐不能。 “呵呼呵呼......”的声音就在眼前鼓动,声声不息。 白灵预感到不妙,她顺着这幕绿藓往上看,模模糊糊看到那巨大的型体,直入云层。 什么活物! 如此之庞大,大到自己站在它脚下,像只鸟儿在仰望大象,根本看不清它的型体构造。 但能确定,此时,若它稍稍抬一下脚,便会将自己踩成肉饼。 想及此,白灵飞快向后退去,与那怪物扯开距离,这才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看到,它屹立如山,通身墨绿色,油光水滑,似有三头六臂,颈项处分枝出三个头,大小一般,面部似麒麟兽,再看,它左边三条粗矿的手臂挥洒自如,右边手臂却只有两条,左低右高,显得有些不平衡,右边像是被人砍断一只,四只腿脚似大象腿脚,结实有力。 “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原来刚刚看到的那片绿幕,是那怪物的肚皮,现在离的远,方看了个全须全尾。 不好! 白灵还未从惊悚中自拔。 那怪物的六只灰溜溜的眼睛转到一处,目光聚焦在白灵身上,那东西像看到猎物般,甩着长长的尾巴,急不可耐的直扑过来。 来者不善! 白灵一惊,赶紧将手中已经吓得半死的毛球塞进袖子里,“毛球,这次再藏不好,就会变肉饼了!” 说时迟那时快,那魁拔伸出粗大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旋风,直直的朝着白灵甩过来。 白灵见机腾跃而上,那魁拔扑了个空,手臂砸在地上,杂草飞溅,乱石起舞,树颤枝摇。 这到手的美肉都飞了,魁拔哪里肯罢休,一只手臂直冲云霄,呼啦甩向腾在空中的白灵,白灵拔出内红萧,暮然一挥,手中的内红萧变成一把利剑,剑光凌厉闪烁,在乌黑的夜里扫出一道光,剑光四射。 她朝着向她挥过来的手臂狠狠砍去,“嗖......嚓”一声,那剑的利刃与魁拔的皮糙肉厚交叉碰撞,剑过留声,那魁拔的一只手臂划出一道口子,绿液淋淋洒向四周,它怒了,“嗷嗷呜吽”的惨叫声震破天际。 交锋时的撞击弹射力度,把白灵弹出十米之外,还没回过神站住脚,那魁拔的另一只手臂砸过来,白灵一闪,拿起剑,横刺过去,那狡猾的东西快速收回,躲过一剑,接着又是另外一只手臂甩过来,白灵来不及躲,被蒌了过去,接着又“砰”一声被扔出几十米,偏偏撞到树桩上,撞的心肺震裂一般,胸口一热,竟吐出一口鲜血。 如此战了几十个回合,两方精疲力尽。 它还不依不饶,又凶猛冲击,白灵速手拿剑待它近身,突然倒地斜卧,一滚身,躲开它的视线,攻击它的脚踝,“嗖......嗖......”又是两剑,那魁拔颤了一颤,有点支撑不住,差点倒地。 那魁拔见白灵不是善茬儿,挥洒手臂旁敲侧击,弄的白灵有些应接不暇,见它如此张牙舞爪,织网捕鱼般东西攻击,旧患加新伤的白灵觉得没有胜算。 看这怪物杀气腾腾,不依不饶,那道冷芒流电霹雳,冲锋如入无人之境般又扑过来,穷追不舍…… “畜生,偏要寻死!” 白灵一怒,将剑一划,变回内红萧,她将萧置于嫩唇,吹奏起来,凌厉凄厉的箫声如剑锋刀芒,如针刺钉扎,声声啐惊,刺耳锥心,四海八荒一片微动,云惊雾绕,绕的丛草焉了,鸟儿昏了。 那魁拔,醉了酒般东西摇摆,时而像疯了一般乱抓乱挠,摇头晃脑。 白灵再运功加大力度,箫声更加沥唳,直插魁拔心脏,一会儿,魁拔终于受不了了,“扑腾”倒地,地上被砸出一深坑,它躺在那坑里,死了一般不动了。 过了片刻,仍一动不动。 白灵松了一口气,在这畜生身上耗费了大量精力与灵力,胸口一阵阵疼痛,新伤旧患,顿感疲倦不堪,体力不支。 正想眯上眼睛原地修养片刻,又听的“呼呼”一阵风响,白灵定睛一看,靠!那头畜生又死而复生般爬起来了。 呵,没完没了了! 刚刚是装死呢! 白灵踉踉跄跄站起来,准备拿起萧吹死它,可刚刚耗费的灵力太多,这内红萧没有灵力的驱使,也奏不出什么精华。 罢了!与它拼了! 看那畜生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有些吃力,显然它也拖着受伤的身体强撑着呢! “你这畜生!无冤无仇的干嘛总跟本姑娘过不去?你我打的两败俱伤,对你又有何好处?” “不如,我们休战,你放我归去,我也不再招惹你,如何?” 白灵有意于它谈和,半晌,却得不到回应,突然 “呜吽......” 魁拔朝天一声鸣吼,怒目直视,仿佛在表示不接受白灵的和解。 “喂!你这畜生!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今天是吃定我了吗?不怕我把你碎尸万段?” “呜吽......!” 随着这一声的结束,那畜生又跌跌撞撞冲了过来,白灵正准备迎战,忽而听到黑夜里一声长吼。 “住......手!!” “畜生,快快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听这声音? 是狼七烈! 他怎么来了?白灵一时惊喜,似得了根救命稻草,一时又忧虑,她可是从他眼皮底下逃出来的呀,这是根救命又要命的稻草啊! 算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解决了这个畜生再说。 这狼七烈不早不晚的赶的真是时候。 “小心!” 狼七烈手拿一长剑杵,腾空一跃,一个燕子扫尾般一把将白灵推开危险区域...... 第036章 救回白灵 “畜生,看剑!” 狼七烈手持剑杵,剑芒暴涨,发出苍穹之光,以闪电雷鸣之势,直插那魁拔胸膛! “嗖嗖”两声似鬼啸般利音,杀的那畜牲踉跄后退几十米外,立足不稳,哐啷倒地,看这阵势,那畜生快坚持不住了。 “你这畜生,才过三年,竟然识不得本王了,看来是忘了那断臂之痛。” 狼七烈借烈风矗立原地,护住身后不远的白灵。 白灵这才知晓,这怪物缺失的那条手臂是被狼王砍下的,原来他们早前已经交过手了。 这夜黑风高,荒草树林,它怎会识出他是谁? “狼王何必跟它费话,直接砍了它便是。”白灵在一旁添油加醋。 果然,魁拔似是杀红了眼,根本没识出狼七烈,更听不进只字片语,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又甩着手臂疾驰而来。 白灵真是佩服它的毅力,这伤痕累累的,何必找死,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呐。 狼七烈冲上前去,一个怒龙般翻身,翻到那畜生身上,“咻”的一声,一剑刺入那魁拔其中一只眼球,瞬间绿液迸发,如喷泉般喷射四方! 那魁拔痛抖如筛糠,“呜吽”一声更加怒发冲冠,前脚抬起,腾空一啸,将狼七烈甩下去。 魁拔疼痛难忍,已是意识丧尽,它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晕头转向的朝着毫无防备正在一处休伤的白灵疾驰杀来! 不好! “快躲开!”狼七烈站在魁拔身后,朝着白灵大吼,一个眼疾手快,想冲到前面去拦住它,却是鞭长莫及晚了一步,那畜生将毫无戒备的白灵一把拎起来,重重甩出十几米。 白灵扑腾一声横着落地,接着一阵目眩,还来不及感受那身体剧烈的疼痛,就感觉满天小星星,即刻昏了过去。 “白灵!”狼七烈飞到她身边紧张的唤她一声,却没了回应。 狼七烈眸生烈焰,心底唤醒出无限大的潜力,嫉恶如仇般振臂一挥,长剑爆发万丈光芒,万千叶片被激开,溅开,他狂野般虎啸一声,一剑朝着那魁拔的一只头刺过来。 而此时的魁拔就像待宰的羔羊,遍体鳞伤,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头已经卡嚓落地。 “呜吽……” 随着这一声惨叫,空气都充斥着疼痛感,魁拔以泰山崩塌之势倒了下去,瘫痪在地,只呼不吸,不知是死是活,但再也无力爬起来。 狼七烈奔到白灵身边,将她揽入臂弯里摇晃两下,已是不省人事之状。 一丝冰凉浸染了衣袖,于这微弱的月光下细细一看,鲜红的血液自她后脑滴滴落下,地上斑驳一片。 “白灵,你醒醒,快醒醒……,你坚持一下,本王这就带你回去。” …… …… 黎明时分,天空刚刚破晓,西楣山八千里一片寂静,唯独王宫内的凤銮殿热闹非凡。 看那奴才们男男女女端着脸盆或茶盏进进出出,行色匆匆忙忙。 大殿内 白梨木镶金点缀的床塌上,金丝银线的轻纱罗帐挽在两旁,镶龙嵌凤的软被下,白灵静静的躺着,额头上缠绕着层层白纱。 她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一位老医圣坐在床塌前紧张的在为她号脉。 别外的七八个医者,有老有少,青一色的浅蓝土布衣衫纵列一队,背着医药箱待命。 狼七烈在外殿,一手置于身后,一手弓于胸前,迂回渡步,时而望望里面,时面低头叹气。 而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桑忌刚刚因魁拔伤害白灵之事被狼王叫来呵斥一番,受了骂不敢再多嘴。 半晌 老医圣背着药箱终于出来了。 狼王紧张的迎上前去,“医圣,怎么样?” 医圣的脸色比之刚刚稍稍缓和了些,淡然回道:“狼王放心,姑娘无事。” “无事?”狼七烈几分讶色,“都这样了,还无事?” “白灵姑娘因受外力撞击,后脑震伤,所以才昏迷,好在情况不是很糟,这次不比上次内伤,狼王放心吧,不久便会醒来,服几付药便无事了。” 老医圣医术高超,既然都这么肯定的说了,狼七烈自然是相信的。 不过是到头来空担心一场。 “我都说了,魁拔不会真杀了她。”桑忌趁机插了一句,不忘借此良机在狼王面前减轻点罪过。 熟料,立刻迎来狼王一脸肃穆之色。 “幸好白灵无事,今日,本王便不与你计较!” 桑忌眼皮子一翻,多说无益。 狼王刚想进去看看白灵,突然,一奴才冒冒失失跑来,一声延绵不绝:“报——” 见这不长眼的奴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讨骂,狼七烈几分不耐烦:“何事?” “报狼王,瑶妃娘娘好像出事了——” 狼七烈被这奴才一点拨,暮然想起,此刻那玉瑶还被关在密室呢。 不过,关她几日也好,不关不长记性。 狼七烈看着那报事的奴才一脸不屑:“混账东西!被关着能出什么事?” 那奴才鞠着身子,急急奏报:“奴才刚刚去送早膳,听的瑶妃娘娘在里面一声慘叫,奴才急忙跑进去一看,见瑶妃娘娘她......她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奴才们惶恐,不敢耽搁,这才来报……” 这报事的奴才现在想想瑶妃那一幕惨烈之状,惊悚连连,若非事出紧急,且不敢前来扰了狼王。 “一个一个的,胡闹也不挑个时候。” 狼七烈并未把此事当一回事儿,从前犯错,她亦是胡搅蛮缠,装疯卖傻的闹上一闹才算宽了气解了气。 这次定又是旧戏重演。 “让她去闹吧,闹够了便也消停了。”狼王道。 那奴才见狼王对此事不温不火不着急,反而一语轻轻带过,便不敢再多嘴,悻悻退下。 消息带到都已经是尽力而为了,也对得起瑶妃平日里的关照了,至于是福是祸,就要看瑶妃自己的造化了。 桑忌见狼王果真不将此事当一回事,顿觉几分不妙。 俗话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这女人心最难以琢磨,万一真是想不开,那就追悔莫及呀。 想到此,桑忌点醒狼王,说:“狼王,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她侍奉了你多年,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可就没命了。” “她向来爱胡闹,你又不是不知。” “万一这次不是胡闹呢?” 狼七烈见桑忌脸色如此严肃,倒抽一口冷气。 她那么怕死的一个人,不会真的寻死吧? 从前,她做错事,一向都是这般撒娇讨饶,这次虽是重错,本王也只是重罚了她,过一阵子不就好了,真会想不开? 越想越不对劲。 “哎——” 狼七烈一甩衣袖,箭一般的向密室方向奔去...... 第037章 瑶妃殁 然而 一切都太晚了 等他来到密室,瑶妃静静的躺在地上,头颅之下血蔓一地—— 流年逝,芳华尽,几多惘然,几多惆怅。 萦萦绕绕的柔声细语还温存在耳畔,而眼前的人却是苍白了容颜。 无数个白天黑夜里,枕边有她存在过的痕迹,一如风起叶落,扰乱了情愫弥漫了愁肠,心头难掩凄悲和哀愁。 “这个蠢女人,不过罚你面壁,你却寻死觅活,当真愚蠢至极。” 狼七烈再怎么骂翻天,瑶妃也回不来了。 看她一脸毫无留恋的遗容,仿佛是带着对他的恨离去的...... 有人形容男人说,得到的东西不懂得珍惜,失去后又痛苦万分,得不到的东西犹如遥不可及的神圣美好,他们想尽办法,绞尽脑汁都要得到,即使得不到,也要将它毁灭。 仿佛,这些话此时特别适合狼七烈。 昨天的言重语绝,虽是无意,却重重的中伤了瑶妃的心,虽然平日里她爱吃醋,爱计较,甚至脑子直不打弯,除了长得生动以外,一无是处,但她真心实意的对狼王倾尽所有的感情,不管这感情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表达的,终归是真真切切,诚诚恳恳,不掺半点杂质,这也是这么多年狼王独宠她的原因。 在她看到狼王因白灵的离开如此伤心欲绝后,她的心已经伤了无底深渊,付出一万得不到一千的不平衡与怨恨,压抑着不能呼吸,在听到狼王狠心的处诀后,便是生无可恋,一向骄傲自满的她再也不想这么痴傻的为了这个心里只有别的女人的男人活着...... 她这一生、只爱了一个男人、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狼七烈顷刻间被掏空的心,每一处的无形伤口隐隐作痛,直到这一刻的真正失去,终于看清了瑶妃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原来他早已习惯了耳畔有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单单纯纯的傻笑,哪怕她斤斤计较撒泼打闹,与她一起,轻轻松松的说着真不真假不假的情话,随心所欲,不用防防掩掩...... 只是当时已惘然...... 去的已经去了,回不来了…… 狼七烈捡起瑶妃手中掉落的一尺布条,见上面写着:大殿密室,白灵有要事相商,关乎后位,速前往,勿与人知。 关乎后位? 这就是那日,白灵引诱瑶妃上当的狂语? 这个女人,竟然抓住瑶妃单纯善妒想做王后的缺陷,给她下套子。 铁字如山的证据,字字荒缪绝伦,狼王冷冽的皱起眉,深沉而恐惧,失去瑶妃的痛顷刻转换成对白灵的怨。 他咬牙切齿,恨自己对她如此上心 为了她,他付出了多少感情,抵住了多少谏言,用了多少心思,又替她挡了多少口舌,桩桩件件,竟是自作多情。 直到今天失去了瑶妃,方恍然大悟,自己的痴情成灾,不过是演了场悲剧,冷漠收场…… 他恨自己对她放纵的爱,爱恨交织缠绕揪起一团怨恨,熊熊燃烧着..... 此时,桑忌一记冷冽的暗笑,表于颜却不敢出于声,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把旁观者的不良素质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恨,此时,不能搬把椅子倒杯茶躺着看热闹。 捡了西瓜丢了芝麻,对女人用感情,简直浪费精力。 观了半晌,看狼王哀悼的也差不多了,桑忌不忘规劝: “事已至此,狼王也不必太伤心,还是好好安葬了瑶妃娘娘吧。” 狼王收起哀欲,默默说,“瑶妃自十三岁便陪在本王身边,一生好胜,虽是闹腾,却也单纯守已,她娇养一世,爱面子,本王要让她体体面面的去。” 狼七烈倒抽一口气,刚刚哽咽在喉咙的哀泣就着一口口水咽了下去。 “狼王,节哀顺变!” “如此愚蠢的女人,死不足惜。” 语落,狼七烈一甩长袖,潇洒的扬长而去。 死了一个后宫妃子,作为王,再心疼,也只能掩于心到此为止,尤其是在臣子下属面前,更要拿捏好分寸。 半点不能失了形态。 桑忌一听狼王说话如此决绝。 “呵——”的耻笑一声。 刚刚还悲痛难掩,这会儿还放不下架子,嘴硬心软给谁看。 死要面子活受罪! …… …… 瑶妃虽死的冤枉,葬礼却办的风光无限 次日清晨 重华殿内,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瑶妃生前的至交、手下的仆人、甚至是冤家死对头,不管是真心的假意的,真哭的假笑的,多半是看在狼王的面子上,不得不来送送她。 瑶妃生前无子嗣,年幼的世子阿拓便奉王命为她披麻戴孝守灵三日。 狼王的这一举,不过是为了弥补生前对瑶妃的亏欠,填补内心失去瑶妃的空虚,让她风风光光的去罢了。 这狼王最钟爱的世子阿拓都给瑶妃娘娘披麻戴孝了,这在族人的眼里,是何种尊贵的待遇,这狼王对瑶妃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瑶妃泉下有知,也该闭眼了。 可世子的亲生母亲云妃娘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内心愤愤不平,打破了牙齿和血吞。 这会儿,云妃和随行的老仆人刚刚从重华殿走出来,云妃看着年幼的世子受命跪于他人灵柩前,心里苦不堪言,不是滋味。 “本宫的亲儿子,给她披麻戴孝,凭什么?” 身边的老仆将手置于嘴边嘘一声,“娘娘小声些,这儿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被哪个上心的听了去,少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林娘,可我心里过不去。” “过不去也要忍,这么多坎儿,娘娘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 “阿拓还那么小,在那灵柩前跪这么久,怎么受得了?” “放心吧,我已经交代了掌事,让世子在人前做做样子便是,受不了苦的。” 听了林娘的话,云妃稍稍放心了一些。 林娘是云妃的奶娘,十几年陪在她身边不舍不弃早已成了她的心腹,所以,此二人名为主仆,实与母子相宜。 “死就死了,弄这些名堂瞎折腾什么。” “她都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对娘娘冷言冷语,每天阴阳怪气的了,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第038章 美人心计 “是啊,呵……死的好,死的好啊。”云妃鼻息一喷,接着说, “玉瑶这蠢货,能活到现在,全凭着那一身皮相,长个脑子不过是个摆设,白灵几句话就将她拿捏住了,叫她平日里到处嘚瑟,死了一了百了,呵……” 云妃几声冷笑,面纱之下的得意与张狂,透过凌厉深奥的眸子刻画的淋漓尽致,笑里藏的那把锋利的刀光芒四射 那一道利光里透过时空正在回放着…… 回放着昨日,她买通送饭的仆人,让他带句话给密室里的瑶妃。 就说:托你的福,白灵又回来了,狼王将她直接抱进了凤銮殿,凤銮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王后的寝宫,白灵要当王后了,你斗不过她,我们都斗不过她,你气数已尽,王上,他心里,只有白灵,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当时绝境中的瑶妃听了这些推波助澜的狠话,才真正的心灰意冷走向绝望,寻了短见。 而这一真相,将会随着瑶妃埋进黄土,不为人知。 在狼王这里,瑶妃的死,最终责任还是会归咎于白灵。 “娘娘,娘娘。”林娘看着云妃虚无缥缈、恍如隔梦般跑了神,轻轻推了推,将她拉回现实,“走了,回去吧。” 云妃收回呆滞的目光,望着林娘,状若憾焉,问道,“林娘,你说,白灵那丫头住进了凤銮殿,哪天得空,我们是不是该去正式登门拜访一下,日后,她若真做了王后……”云妃说到此处,停顿一下,哼一声不屑的笑,不想提及下文,或者说,她希望没有下文。 那语气,深沉的仿佛在讽刺着,等她真的有这个本事,做上了那个位置再说吧。 林娘一隙察言观色,与云妃沆瀣一气,此时不但没有规劝,还助纣为虐,夸夸其谈, “娘娘心急了,这瑶妃刚刚死在密室,尸骨未寒,为此事,狼王对白灵已心生芥蒂,到现在还未曾塌入凤銮殿一步,这王上的心,难测啊。” 见云妃不语,林娘接着往下说, “况且白灵一个外族女子,单凭王上宠着她,也没用啊,光是过那群臣相将箴言各执其词这一关,都要折腾一阵子,这王后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当上的,再等等看吧。” “那,我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这王上最爱的女人杀了最爱王上的女人,哼……”云妃微微一呼,“有意思。” 林娘端详着云妃洋洋得意的轻蔑,也暗自窃喜,这狼王,面对自己爱的与爱自己的,到底会偏向哪一边呢? 君心难测啊…… 一番小语尽,林娘馋着云妃刚想掉头回转,见远处匆匆而来的一女仆,那身形?那步伐?好似? 丽心? 待她再走近些,林娘看的真切了,确实是丽心。 “这丫头,她不是被狼王遣去凤銮殿了吗,这会儿不好好呆在凤銮殿,急匆匆的赶去哪里?” 云妃沿着林娘的视线远远望过去,前面走过来的小丫头,瘦小纤细,穿着女仆统一的石兰夹布衫,看身形不过十五六岁,那丫头一路垂头,行色匆匆。 “那丫头是谁?” “她叫丽心,是从这一届女仆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昨日被派入凤銮殿当差。” 说这话的时候,林娘脸上满是疑惑不解,这丽心,在这一届女仆中,根本算不上出类拔萃,相貌平平不说,更别提精明能干,除了人老实憨厚,也没什么特长或与众不同之处,这算哪门子精挑细选? 这择役局干什么吃的? 莫非这狼王淡了对白灵的感情,令择役局随便搪塞了一个丫鬟给她用? 若狼王对白灵淡了,为何又让她住进那群芳向往的凤銮殿? 林娘百思不得其解 云妃见林娘若有所思一幅迟疑状,接着问, “林娘,你认识那奴婢?” “见过几次,有些了解,之前不曾注意,这丫头处处平淡,如今竟当上了凤銮殿的大仆,这狼王什么眼光,挑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丫头去凤銮殿当差,呵……” 听着林娘这话,十有九分嫉妒与偏见,这丫头看起来确实不起眼,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能进凤銮殿当差,也不是一般仆人能办到的?她定是有些本事。 是骡子是马,去会会不就知道了。 于是,云妃道, “林娘,不如我们过去看看那丫头。” “那,走吧。” 此刻,丽心的三米视线内,这云妃与林娘主仆二人风尘仆仆的走过来,往日里,丽心对这主仆二人不熟悉,偶尔碰上了,也只是让个道施个礼便过了,就连正眼都不被她们瞧一下,今儿个,怎就盯着自己看个没完呢,丽心被远处那两道眼光看的心里七上八下,立马没了底,不知是福是祸? 这眼看就要撞上,想绕行也来不及,只怪自己刚刚只顾低着头,不察周围情况,无奈之下只好撑起笑脸硬着头皮弯腰弓过去。 眼见云妃主仆就要到了跟前,丽心规规矩矩恭恭敬敬退到一旁,让出一条道、低头作揖给云妃行礼。 “云妃娘娘吉祥。” 许久,无回应,丽心亦不敢抬头触及红颜。 心里嘀咕着,这礼也行了,拜也拜见了,怎么还不走?放在平时,不都是行个礼便擦身而过吗。 低头一瞄,见那绿纱裙摆在铺着青石的砖瓦上来回拖行,这云妃娘娘在自己面前迂回,是在打量自己吗?丽心不由的心中一紧,连呼吸都变得谨小慎微。 “起来吧。”半晌,云妃终于慵慵散散给了句话。 丽心直起身,却不敢抬头,之前在杂役局做洗浣丫头的时候,听的身边的姐妹说过,这云妃娘娘整日里裹着面纱,听说是毁过容的,云妃娘娘最恨别人把自己当成怪物般盯着看,之前有个女仆,也只是出于好奇,瞄了她几眼,没几日,那女仆就失踪了,至今无下落。 而西楣山上,偶尔少了个奴婢,就跟踩死只蚂蚁般,无人在意。 更无人追究。 想到此处,丽心把头压的更低,恨不得埋进胸前的衣襟里藏起来。 云妃见状,一抹阴沉的浅笑。 “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啊,奴……奴婢不敢。” “你很怕本宫吗?” “是……啊不……,奴婢,奴婢一介贱奴,活的谨小慎微,怎敢僭越了规矩直视娘娘容颜,让娘娘沾了晦气罪过就大了。” 丽心身体抖的像个筛子,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云妃见状,半露的颧骨往上挤了一下,一脸嫌弃,本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如此看来,真是抬举她了。 果然是个愚笨的丫头,胆子比那麻雀还小,云妃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第039章 拉拢丽心 “你就是凤銮殿内侍候白灵的丫头?”云妃问话。 “回娘娘,是。” “叫什么名字?” “奴婢丽心。” “丽心?名字倒是清雅,不好好在凤銮殿呆着,匆匆忙忙去哪里?” “奴婢去医圣府给白灵娘娘取药。” “愚蠢的奴婢!?”丽心这话刚一说出,就被林娘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那白灵不过是个外族女子,你却奉为娘娘,狼王几时赐过她封号,你个不懂事的,娘娘面前,竟说些不着边的话。” 丽心闻言又惊又怕,这西楣山的行宫里,林娘可是仆人中的老人儿了,平日里不论等级高低的仆人,见着她,都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林姑姑”,从不敢冒犯,众人都知她尖酸刻薄厉害的很,却也都不敢与她有正面冲突,免得惹来麻烦。 想到此,丽心只得点头哈腰认错。 “林姑姑教训的是,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这样说道了。” 丽心察觉,此番来者不善,想来今日是遇上事儿脱不了身了。 林娘见她怕了,也没再骂下去。 平日里林娘惯于查细慎微,如今这丽心的身份,取个药这样的锁事,本也轮不到她这个大仆亲自动手,她只要随随便便点一人前来便可,何必亲自来取,便插话问道。 “你一个近身大仆,还要亲身做这些锁事?随便吩咐个下人,不就得了。” “林姑姑不知,这凤銮殿的仆人,今早都被狼王谴走了,如今只剩下两名守门的侍卫,近身侍候的,也就剩下奴婢一个人了,奴婢平日里也是个做惯了锁事的,这些小事都是手到擒来……” 云妃听得凤銮殿里被狼王整顿空了,顿里面露大喜之色,至于丽心后面的话,只字未入耳。 她仿佛得到了一个重大八卦,切断丽心的琐碎话,细问详情, “哦?还有这事儿,这若大个凤銮殿,少说也有百儿八十的仆人,怎么都被遣走了,丽心,你快说说看,怎么回事?” “娘娘,丽心不过才被调去两日,至于,王上为何把人都谴走,奴婢也不知道,更不敢枉加揣测。” 丽心望着她急切的眼神,不敢多说半句,主子们的事儿,哪句说的不当,便会掉了脑袋。 听得丽心一番话,云妃如获至宝般窃喜难掩,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不明摆着,狼王彻底怒了白灵。 王上最恨女人耍阴招算计,如今这瑶妃死于白灵的套路之下,王上定是冷落了白灵,赐她一座镶金嵌银的空巢罢了,这下一剑双雕,可喜可贺。 云妃心里一阵洋洋得意。 如此以来,那凤銮殿,不就成了为白灵打造的一金色牢笼? 一阵暗暗欢愉,云妃看丽心的眼色也温柔了不少,立刻笑由心生,“丽心啊,如今你家主子还昏迷着,狼王便不搭理了,你这个近身大仆不也只是个摆设?真是委屈你了。” 这云妃娘娘突变的话风,听得丽心心里一阵阵秋风吹过,夹带着细如豪毛的微微细雨,不温不凉。 倒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奴婢不委屈。” “瞧你这丫头,这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平日里也不能只顾着主子,亏待了自己。” 丽心打了个哆嗦,这云妃娘娘几个意思?还没等丽心回味过来,接着又是一发糖衣炮弹,云妃直接将自己手腕上的镶纂着红宝石的翡翠手镯摘下来,硬生生的套在丽心手脖子上。 “来,把这个带上,多少也有个物件可以衬得上你大仆的身份。” “娘娘。”一旁的林娘使了个眼色想阻止,她知,这只镶着红宝石的翡翠手镯是当年狼王在云妃生下小世子后赏赐的物件之一,也是云妃最喜欢的,丽心一个下贱坯子,怎能戴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云妃知其意,轻轻的冲着林娘摇了两下头,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 林娘便由了她。 丽心一阵傻眼,被云妃抓住的手,锁紧着不肯伸出来,一番推让。 “不!娘娘,这可使不得,奴婢只是个下人,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娘见丽心拒云妃于千里之外,好不知趣,毫不领情,便拿捏着分寸呵斥着, “娘娘叫你收下,你就收下,你个做奴婢的,还嫌弃娘娘不是?” “不不不,奴婢不敢。” 丽心听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由得云妃娘娘将自己的手拉过去,将那镶嵌红宝石的翡翠手镯戴到自己手腕上。 “奴婢谢娘娘赏赐。” “这就对了,这娘娘赏赐的东西,如此贵重,你要日日戴着,连睡觉都要守好。” “是。” “这以后,听娘娘的话,娘娘亏待不了你。” 语落 丽心的心情,犹如石沉大海般沉重,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被套牢的待宰羔羊,那手上不过是套了一只镶嵌红宝石的翡翠手镯,却如同戴了一副枷锁般不自在。 日后每每看着它,便会想起今日之事,这着实是个致命的弹药,丽心心里即使有百般不情愿,却要当面致谢,于是屈膝, “多谢娘娘。” “你且去吧,你家主子还等着救命的药呢。” “是,奴婢告退。” 看这丽心的身影淡化在这宫墙绿壁深远处,林娘才开口问, “娘娘确定这丫头能成事?真是便宜了她,那可是娘娘最喜欢的翡翠手镯。” 云妃还没表示出多心疼,这林娘倒是一个劲儿的埋怨起来,敢情是一张大肉饼子,自个儿没捞着,喂了狗一般可惜。 “诶?“云妃音调微扬,否定了林娘的看法,”林娘,你可知,狼王最初为何放这么个老实巴交的丫头在凤銮殿。” 林娘听的云妃这样说,摇摇头,“还请娘娘指点一二。” “林娘可还记得先前侍候白灵的丫头阿箬?” “老奴当然记得,阿箬那丫头,竟是为着报仇才呆在这宫里头的,平日里倒是没看出她有这番心思,关键时刻,竟利用自己主子报私仇。”林娘边说,脸上的神色参杂着嫉恶如仇。 “哼……,那你现在知道王上为什么找了个这么愚钝的吧?” 云妃娘娘一语点醒梦中人,林娘恍然大悟,“哦?原来王上是怕重蹈覆辙,怕选个精明的坏了心思,这次故意选了个愚笨的,没心思的,省得再害主子。” 云妃听了只笑不语。 “狼王对她可真是煞费苦心呐!” “可这人才刚刚选好,又出了瑶妃这档子事儿,这白灵也是无福,枉费了王上的一片痴心呐!” 林娘听后,潇潇雨歇见彩虹般欣慰的笑了笑。 而后又虑 虽是眼下狼王正怒着白灵,难保一段时间后好了伤疤忘了疼,旧情复燃。 这死了一个又来一个,何时是个头? 不如趁着她失宠,抓住机会解决了。 如今王上大怒谴走了凤銮殿的下人,这白灵又在病中,此时的凤銮殿有点人单力薄,风雨飘摇呀。 ...... ...... 第040章 醒来 凤銮殿内 正午的一丝阳光强烈而炙热,这会儿不偏不正,正透过金纱罗帐照射进来,那金纱罗帐上的一丝金线与光折射,闪出一道金灿灿的细光,闪烁着扫过白灵紧闭的双眼。 白灵感受到光线的温度,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肉体与意识一番搏斗,仿佛魂魄争出了身体,脱了壳,身体无畏挣扎着,想醒醒不来。 此时,如果有个人把自己从这尊躯壳里拔出来,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姑娘,姑娘” 刚刚取药回来的丽心,看着白灵恶梦缠身般难受的表情,赶紧将手中的药放下,瞧她一脸痛苦之状,额头都渗出了汗珠子。 丽心试图摇晃着她的身子唤醒她。 无果。 “这可怎么办?” 丽心急的托拳捶打。 小时听阿娘讲过,这想醒醒不来的挣扎之症,是身子虚弱被鬼缠身了,阿娘之前都是将她掐醒的,只有让这玩意儿感觉到疼,它才会离去。 可这姑娘身份尊贵,掐不得,捏不得,打不得的,如何是好? 总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吧 丽心顾不了这么多了,找来一根针,对着白灵的食指,一针刺下去。 啊 白灵意识里叫了一声,身子抖动一下。 与此同时,脑袋里砰一声,犹如一扇紧闭的门被踹开了,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黑暗里一下子明亮起来,这明亮刺穿了她的灵魂,勾醒了她的意识,她微微睁开眼。 丽心一阵惊喜,这办法还真管用! “姑娘,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告诉狼王。” 还没等白灵回过神儿,丽心高兴的一溜烟跑出了凤銮殿。 这是什么地方? 白灵掀开床上的被褥,两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慢慢从榻上走下来 环顾四周,四处金装银裹,华丽典雅,怕是与那凡间的帝宫有得一比,这格局,竟比九林布疾山的樱花洞豪华的多,豪华归豪华,也失了那份淡雅清新,却也不是自己中意的那番樱花流水,若是住的时间久了,怕是被这金光银灿给闪瞎了眼,灵魂会招架不住遂了这富饶贵满。 “呃” 脑勺后方突然一阵阵疼痛传来,白灵下意识的去摸脑袋,这头上被裹的一层又一层,好不自在。 见玉榻旁边有一金漆木架,上面琳琅满目的放了些女子发饰,头簪之物,白灵从上面拿了一面镜子,细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几日不见,清瘦憔悴了不少,被裹一头的白色纱布,要了命的丑陋。 她对着镜子找到纱布的端口,一圈圈绕开,将它揭下来。 突然 “吱吱……”的一阵乱叫从脚根处传来 再次听到熟悉的叫声,白灵内心一阵狂喜,低头见那胆小的臭老鼠扯着自己拖地的裙摆,急切的摇晃。 能再次看到这只臭老鼠,白灵如他乡遇故人般亲切。 毛球!白灵狂喜的将手中的镜子一仍,也顾不得头上那被绕开一半的一束白布条,任它飘下耷拉到腰部。 她弯腰一手抓起毛球,纂在掌心,再遇故人的激动,不可言语,不管三七二十一,捏紧它怕它跑掉的节奏,她高兴的忘了形,顾不上毛球被她捏的头都胀大了三圈,脑浆都要崩裂开来。 “毛球,你还没死啊!太好了” “姑姑以为你死了呢。“ “还以为你被那怪物踩成饼子了。”. “那怪物如此厉害,姑姑都差点丧了命” “你没哪里残缺吧” …… 她把毛球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除了有点臭,其它完好无损。 白灵滔滔不绝对着手中的毛球说着一箩筐的遇事后感,被她摇晃着,拨弄着,快要憋死晕死的毛球,虽是用尽力气“吱吱”的说叫着, 我快要窒息了。 我快要被你捏死了 放开我 哪料,叫的越欢,捏的越紧 白灵都权当它在吱吱的与自己互诉衷肠呢 毛球恨自己不会说人话,如今没被那头怪物吃了,今天反而要被自己人捏死,不光彩。 毛球挣扎着一口反击 “啊”白灵一口惨叫,一下子将毛球扔出去。 “你怎么又咬我?” “吱吱吱……” 白灵见它鼠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这才想着刚刚自己对它亲热过头了。 “本姑娘是喜欢你,才捧着你呢。” 毛球:谁稀罕你的捧杀呢 此时 忽闻的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灵示意毛球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大殿进来一人,原来是刚刚跑出去那丫头,乍一看,她十五六岁的年纪,清瘦细小,刚刚一溜烟的跑出去,想必是跑急了,脸上流下来一滴汗珠子还未来得及拭去。 “你是谁?” “奴婢叫丽心” “谁派你来的?” “是狼王派我来侍奉姑娘的。” “狼王?哦。” 白灵将近日的事情闪电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瞬间明了,是狼七烈将她从魁拔手中救回来的,那这地儿?也应属西楣山,好不容易逃了出去,这兜兜转转的又被捉回来了。 无奈之下无奈至极。 白灵簇眉无奈一笑,竟是鬼打墙般,陷进这漩涡里难以抽身了。 “姑娘,你伤还没好,怎么拆了纱布?奴婢帮你缠好吧。” 丽心伸手想去帮她把散落下来的纱布重新绕上,被白灵拦下,“不用了,丽心。” 举手之劳之事,白灵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 “丽心,刚刚,你不是去禀狼王了吗?他会过来吗?” “姑娘……”丽心顿了一下,“狼王,他……他暂时没空过来。” 丽心话间有些打结,怕白灵听了这话伤心失落,所以把话说的婉转。 她不明狼王与白灵的真正关系,误以为姑娘也会像那群争风吃醋的女人般,争宠夺爱,孰不知白灵根本不在意狼王是否冷落或重看她,她一门心思的,只想离开这里。 “没空过来?”白灵轻笑一下,又轻声自喃,“我看他是没脸过来吧。” 丽心看着她,一脸茫然不解其意,不敢插嘴劝慰。 第040章 兜兜转转 凤銮殿 正午的阳光强烈而炙热,几缕不安分的锋芒透过窗口陨落于一方。 这会儿不偏不倚的洒向金纱罗帐。 交叉镶嵌的金线与光折射,闪出道道金灿灿的细光,星星点点闪烁着扫过白灵紧闭的双眼。 隐隐感受到光线的温度,白灵的眼珠动了动,却是想睁睁不开,肉体与意识一番搏斗,仿佛灵魂离开了身体脱了壳,意识却不听使唤无畏挣扎着,怎么都醒不过来。 此时,如果有个人把自己从这尊躯壳里拔出来,真真是帮上了一个大忙。 “姑娘,姑娘——” 刚刚取药回来的丽心,看着白灵恶梦缠身般挣扎痛苦的表情,赶紧将手中的药放下,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唤醒她。 一番推拉无果。 丽心几分着急。 小时听阿娘讲过,这想醒醒不来的挣扎之症,是身子虚弱被“鬼”缠身了,阿娘之前都是将自己掐醒的。 阿娘说过,只有让这玩意儿感觉到疼,它才会离去。 可这姑娘身份尊贵,掐不得,捏不得,打不得的,又如何是好? 总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吧 权衡再三,迫于无奈的丽心找来一根银针,只见她对着那针尖儿吹了口气,瞄准白灵的食指,一针刺下去。 啊—— 白灵脑袋里“砰”一声,犹如一扇紧闭的门被踹开了,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黑暗里一下子明亮起来,这明亮刺穿了她的灵魂,勾醒了她的意识,她微微睁开眼,落入目光中的一切,皆是种种陌生。 丽心一阵惊喜:“阿娘教的这招果然管用!”转而对着那道呆滞的目光,道:“姑娘终于醒了,我这就把这好消息告诉狼王。” 语落,便一溜烟跑出了凤銮殿。 留下这床榻上的丽人儿,还在神游般回味着自己所历种种。 半晌才将这前前后后想了个通彻。 “呵——”一声自嘲。 白灵自言自语:“想不到,绕了一圈,又回到这狼窝里来了。” 造化弄人啊——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掀开镶龙嵌凤的软被,从那白梨木镶金点缀的床塌上慢慢起身。 环顾四周,金装银裹,华丽典雅,此宫殿之豪华怕是与那凡间的帝皇行宫有得一比。 这格局—— 富饶贵满啊—— 不时,脑后突然传来阵阵疼痛,白灵下意识的去摸了一摸,一层一层又一层,裹的好不自在。 玉榻旁设有一金漆木架,琳琅满目的摆放了些女子发饰,头簪之物。 白灵顺手拿了一面镜子,细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几分苍白,被这额头的白纱一裹,愈发显得清瘦憔悴,一头白纱堪堪丑陋的很呐。 她对着镜子找到纱布的端口,一圈圈将之揭去。 突然 “吱吱……”的一阵乱叫从脚根处传来。 熟悉且惊喜,尖利而动听,白灵端着满心欢喜,低头见那胆小的臭老鼠扯着自己拖地的裙摆,急切的摇晃着。 “毛球——” 白灵将手中的镜子一扔,也顾不得那被揭开一半的白纱落于腰间飘零,弯下去将那老鼠一把拎起来,纂于手心之中。 “你还没死啊——” 咦—— 毛球眼睛一瞪。 这是什么话,久别重逢,当以相拥相抱,亦或喜极而泣,又或难舍难分。 怎能咒语相向呢。 姑姑有时也是个缺心眼儿的。 毛球被抓的越来越紧,它忍着被挤压的不适,一脸祈求——姑姑请放手! 熟料,姑姑他乡遇故人的热情,如火如荼般上演: “你没死,那太好了——” “姑姑还以为你被那怪物踩成饼子了。”. “你没缺胳膊少腿吧——” …… 语落,不忘把毛球从头到尾检查了个遍,除了有点臭,其它完皆是好无损。 毛球被她摇晃着憋的满脸通红,几近窒息。 如今没被那头怪物吃了,怕是今天要被自己人捏死,如此死法,太不光彩。 想毕,毛球就近反击。 白灵“啊”一声惨叫,这才舍得将毛球扔出去。 “你怎么又咬我?” “吱——” 毛球从地上爬起来,喘着气一顿比划。 白灵这才瞧见,那鼠面通红,道道青痕,原是刚刚自己对它亲热过头了。 “本姑娘是喜欢你,才捧着你呢。”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解释。 毛球:谁稀罕你的“捧杀”呢—— 语落,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至。 白灵示意毛球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接着,大殿进来一清瘦身影,细细一看,原来是刚刚跑出去那丫头。 待她走进,才得见,她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型芊细单薄,几分清秀雅致,倒也让人看着顺眼喜欢。 想必是方才跑的着急,这一去一返,额头上流下来一滴汗珠子还未来得及拭去。 “你是谁?”白灵望着她问。 “奴婢叫丽心” “谁派你来的?” “是狼王派我来侍奉姑娘的。” “又是他。” 想那狼七烈将她从魁拔手中救回来,又将自己带回这西楣山,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出他这“五指山”。 无奈之下荒唐至极。 白灵簇眉一声冷笑,“想不到,本姑娘竟是陷进这漩涡里难以抽身了。” 丽心挠了挠头,不解其意。 “姑娘,你伤还没好,怎么拆了纱布?奴婢帮你缠好吧。”说完,便要去帮她打理。 “不用了,丽心。” 举手之劳之事,白灵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 “对了,你刚刚去禀狼王,怎不见他前来?” —— 姑娘我,还有一笔账,没跟他算清楚呢。 “姑娘……”丽心顿了一下,“狼王,他……他暂时没空过来。” 丽心说的几分吞吐,怕姑娘知道了方才那情形,伤了心,冷了意。 她不明狼王与白灵的真正关系,西楣山的人都说狼王宠这姑娘宠过了头,万事有求必应。 她误以为姑娘也会像后苑群芳里的那群争风吃醋的女人般,凭借自己的绝世容貌在狼王面前争宠夺爱。 孰不知白灵根本不在意狼王是否冷落或重看她,她一门心思的——只想早日脱身离去。 “没空过来?”白灵轻笑一声,又提高了嗓门儿轻蔑一笑,道: “我看他是没脸过来吧。” 丽心顿时一个楞神儿。 这姑娘言语间,对狼王如此放肆,倒是胆子不小啊—— 第041章 暗障 其实,刚刚 丽心是被狼王的手下怒骂回来的,侍卫骂她混账东西,没个眼力见儿,瑶妃娘娘刚刚香消玉损,大丧之际你还跑来高兴的说害她性命的白灵姑娘活了。 还不赶紧滚! 丽心受了侍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心尖子立马冷了半截。 这侍卫进去禀报时明明是高高兴兴的,出来便是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明摆着是被狼王痛骂出来的,窝着这股子冤气没地方撒,刚好撒到自己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丽心左思右想不明白,姑娘受伤,狼王把西楣山的医者都召唤来,自己紧张的在大殿外迂回渡步,明眼儿人都看得出,这狼王对白姑娘在意的很,可现在姑娘九死一生的好不容易醒来了,狼王又怒气冲天不愿相见了,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后宫里闲人嚼舌头根子的话是真的? 瑶妃娘娘是白灵姑娘害死的? 可还有很多说法呢,有的说瑶妃不守规矩,擅闯秘室,被狼王赐死,有的说是瑶妃平日里爱计较吃醋,受了冷落便自缢了。 不过比起前一种,丽心更加相信后一种说法的真实性。 西楣山上的人,哪个不知道瑶妃生前就是个醋坛子,如果说她是因为狼王独宠白灵姑娘受了冷落自缢身亡,这说法也行的通。 不过瑶妃今日大丧,难过归难过,这死都死了,总要先顾着活着的吧,以前宫中死个妃子什么的,也不见得狼王如此上心。 这下就不好了,丽心顿时有些心不甘,这好不容易进了凤銮殿混了个好差事,又偏遇上个不受宠的主子。 这做奴婢的哪个不希望自己主子强大,只有主子强大了,自己也可以跟着闪耀出一点光芒直起腰杆子做人,也不至于像今日早时那般,被云妃和林姑姑这般拿捏。 丽心越想心里越憋屈。 “丽心?丽心?”白灵见这丫头眼球子都呆到八里之外了,唤了她两声。 “在,姑娘。” “既然狼王没空过来,那我便过去找他。” 本姑娘别的没有,空闲多的无处打发。 “姑娘,恐怕你现在不宜过去。” “为何?” “狼王此时心情不好呢。”丽心自己吃了一头憋,姑娘此时过去,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平白的找了气受,又是何苦。 “他心情不好?本姑娘心情更不爽!” 说完,白灵就提着满心怒气往外走,不顾丽心的阻拦。 今日定要跟狼七烈理论清楚,为什么当日要耍阴手段将自己迷昏关于密室?如此卑鄙之举,失了君子之气度,枉为这西楣山的大王。 救命之恩一报还一报,早就扯平了,即是自己执意归去,他也不该将自己迷晕强留至此。 如此卑鄙!孰不可忍! 走出内殿,白灵边走边念,杂杂碎的念语里都是愤愤不平之言,刚行至距离大殿门口三米之处,远远的就被守门的两个侍卫拦住。 “站住!” 两副刀叉咔嚓一声叉横在白灵眼前,阻拦她出去,生冷的面孔让人看了如此讨厌。 呵,就这两个臭皮囊!还想拦着本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本姑娘虽是受了伤,照样打的你们屁滚尿流。 想必,白灵拿出腰间的内红箫,施了点灵力,将它化成一把剑,臂内一弯,刀光利刃影射四周动荡不安,她执剑冲去,便想戳烂那挡在前眼的刀叉。 谁料,就在手臂掷出利剑劈向那侍卫之时,空间哗一道白光闪现,那利剑仿佛被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挡回来,那力度洪大,直接将白灵弹射后退四五米。 白灵立定脚跟,惊神未定,这怎么回事?这透明的空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像极了一道透明的铁门挡在那儿,位置就处于她与那俩侍卫中间,这到底是个什么障碍物? 白灵愣愣在原地不动。 这,莫非是? 暗障? 早前听姥姥说过,三界之中,确有几人,施得明障暗障,便是那天界的上神太已真人及门下几个弟子,可这妖界无人能施展此种暗障,这是谁干的? 莫非太已真人或他老人家的弟子在此处? 白灵拍了两下脑袋,自嘲自己的想法如此愚蠢。 太已真人是天界的人,怎么会无端端插足妖界之事,又怎会闲来无事在此设个暗障对付自己这只小妖? 她可没这么大面子。 这远无冤近无仇的,况且活了九千年,竟也没机会去天上见他老人家一眼,这想法太荒谬。 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白灵再次走近那被施了暗障的大门处,她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摸索着,在靠近那暗障一尺之距,便感受到了那被排斥的强大力量,白灵立刻收回了手,怕像刚刚那番被弹出三米之外。 门口的那两侍卫瞠口结舌看着眼前的一切,半晒回不过神儿,脑袋都吓懵了,在这个地方站了两天岗,竟不知这门口还有这透明的机关。 苍天有眼呐,若不是狼王设了个机关,将这白灵关了起来,刚刚看她那阵势定会被她打的满地找牙。 他俩躲过刚刚一劫,毫发未伤的站在这儿,心里自是美滋滋的。 再着旁边的丽心,已经被吓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刚刚看到的那道白光,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丽心!丽心!”白灵回头看着呆滞的丽心,招手叫她过来。 “……啊?”丽心醒过神儿,哆哆嗦嗦小跑过来。 “你从这里——过去。”白灵指向这暗障。 “啊——” 丽心几分为难,像姑娘这般功夫在身的高人,都被那光挡了回来,自己这凡身肉体的,会不会被那道光收了去? “姑娘啊,我——”丽心吓得直摇头,一副打死都不敢去的表情,那脸上的恐惧与胆小的毛球一般无二。 白灵叹息了一声,自己身边总是不乏这么两三个胆小如鼠的人。 “丽心,你别怕,你且慢慢往前走,今早你不就从这里出去的嘛。” 丽心想着也怪,自己早上从这地方跑出去,一点事儿都没有,怎么姑娘就被那道白光给弹射回来了呢。 想到此,丽心吊了吊胆,双手摸索着慢慢走近那看不到的暗障。 慢慢走近,穿过,穿过去,又穿回来,根本就没有任何障碍物。 难道那东西消失了? 丽心笑着跑到白灵身边,高兴的转个几个圈,顷刻又疑容满面,“姑娘,为何我没事?” 第042章 来者不善 白灵一脸茫然,丽心竟来去自如,难道这暗障是狼七烈为了禁锢自己而设下的? 疑惑未消,忽听得大殿外传来三声锣响。 一声响起,回音未落一声又起,两声交连,三声相融,悲恸延绵,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号,借着东风一波三折传了进来,震的正殿屋檐上的风铃跟着颤动不止,叮当作响。 “外面是什么声音?”白灵问丽心。 “姑娘,你还不知我西楣山的习俗,凡有身份尊贵的人西升了,便在他下葬盖棺之时,对天震三声锣,愿她早日升仙。” “哦?那,今日是哪位贵人西升了?” “是重华殿的瑶妃娘娘。” “你说什么?” 白灵一脸惊愕诧异。 自己离开西楣山时她还好好的,不过短短两日未见,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瑶妃她怎么死的?”白灵着急的追问。 “听说是自缢而死,具体情节奴婢就不知了。”狼王未公开宣布瑶妃娘娘的死因,底下的人东拼西凑的寻点蛛丝马迹再以讹传讹,传着传着,就成了自缢而亡。 白灵不解,瑶妃为何会突然自缢而亡,当时被困于密室之中,无奈之下利用她来了个金蝉脱壳,就算因为此事被狼王责罚,也不至于自缢而死呀,瑶妃还没蠢到这个地步吧。 白灵百思不得其解,将想问清细节,听得宫门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瑶妃她是冤死的——” 随着声音的落地,宫殿大门外一位年轻女子身后跟着一位老仆,一前一后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白灵、丽心、以及立于门口的那俩侍卫,皆屏住呼吸盯着这两人的步子—— 一、二、?三—— 直到云妃与林娘像没事一样穿过那道暗障行动自如的走进来,几个人提着的脖子方松弛下来。 同时,白灵更加肯定——这暗障是狼七烈为禁锢自己而设下的没错了。 白灵心里默默将狼七烈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一遍,抬头却见这一老一少已徐徐到了跟前。 这女人遮个面纱,这不就是阿拓的娘亲——云妃娘娘? 早些日子前,在狼王后宫的“后苑群芳”之地,遥遥见了一面,亦是匆匆浮云一飘而过。 如今到了跟前,得以细看,她纤细苗条,身着白色夹衫外披清秀淡墨兰花点缀浅蓝裙,一字眉毛在末尾处微微上翘,显得干练利落,鼻端以下被白纱遮住,衍生几分神秘之色。 白灵脑海里不由想起早前几天,山霸临终之时,对着狼七烈说: “王上,是云妃娘娘赐给了奴才一杯酒,一杯喝下去身体发热的酒,是她约了凤美人出来的——” 想到此处,白灵无端端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杀死凤美人的真正凶手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竟是个阴狠厉害角色。 若论心计,说不定自己这只修了九千年的狐狸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那日狼王不是说要处绝了她吗? 莫不是狼王狠不下心,怕小世子如此年幼失去母亲的呵护极为可怜,便放过了她? 若非如此,她怎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难怪,以前的女仆阿箬也说过,说云妃毁了容貌,却保住了世子。 如此想想,这女人历经过难以想象的沧桑悲苦,却也护着世子在这鱼龙混杂的后宫活到现在,实属不容易,不简单。 只见,云妃和那老仆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和瑶妃当初看自己的眼神一个样。 罢了! 谁让自己幻化的一副好皮囊,九千年来,独领风骚呢—— 姥姥说,当年她修为圆满化为人形时,那九林布疾山东南角的那棵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开出了五色奇花,这是与自己争香斗艳呢,结果,没几年,败得花焉叶落,到现在仍是光秃秃一老铁树杆子立在那儿。 既然如此喜欢看,就让她俩看一会儿吧。 况且她又是小世子亲娘,第一次正式见面也不好小家子气断了人家的念想。 白灵就这样站在这里得意的遐想了一番。 云妃眼神在白灵身上直视、停留、游离了一番,之前听说的果然不假,这仙子般容貌玲珑曼妙身材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难怪狼王对她如此痴念。 看着这张精致无可挑剔的脸,再想着自己这毁过容的脸,云妃瞬间心情浮躁,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自身应保持的风度最终压抑住心里那一丝嫉妒与愤恨,将所有的不快隐藏在白纱之下。 林娘见云妃如此模样,扯了一下云妃衣袖,免她失了气度。 云妃这才想起自己今日来的正事,便幽幽说道,“白灵姑娘,果真是人如其名。” 白灵淡淡回道,?“云妃娘娘谬赞。” “听说姑娘醒了,今日特前来看看姑娘,姑娘不请我到殿内去做做吗?”云妃一番笑意浓浓,面上颇显几分诚意。 听得云妃一言,白灵自然也不能失了礼貌,虽是心里不怎么欢迎这一老一少,但她二人既是有备而来,不管是恶是善,都得应付着不是。 “云妃娘娘言重了,我本不是这里的主人,怎好做这反客为主的事,即是娘娘想进去坐坐,那请便吧。” 白灵往后一退,身体微微前探,让出一条通往内殿的大道。 见这白灵,还算识相,云妃也不好失礼,便谦让道, “白姑娘身份尊贵,还是白姑娘先走前面吧。” “白灵只是客人,娘娘不必谦让。” “姑娘何必见外?能住进这凤銮殿,必是尊贵无比的身份。” 见这云妃假意谦让,如此推推搡搡,走个路硬要分出个上下前后真是麻烦,什么尊贵不尊贵的她倒不稀罕,倒是自己这年纪长了她不知几辈,走在前面自然也是应该的,想必,白灵不客气的抬脚就走。 看着白灵飒爽的一个转身,大踏步的往前走,半点不讲客气,只留得个白衣飘飘的背影聘袅而去。 云妃和林娘瞬间傻了眼——给个杆就往上爬啊。 丽心亦是傻了眼,这主子——性情够直爽! 不过此时丽心看主子的眼光,满是激情与崇拜,她也麻溜的跟在白灵后面,挺胸抬头的跟紧她的步伐。 留得云妃与林娘一脸茫然。 第043章 真情假意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竟看不出这是娘娘第一次见面,故意的谦让吗? 一个外族女子,连个封号都没有,竟然敢僭越身份,走在娘娘前面! 反了反了—— 还懂不懂规距了? 这林娘装着一肚子窝囊气,一路漫骂不休。 “林娘,你小声点。”云妃本就心里不爽,再听林娘这一路喋喋不休,心中更加气恼。 林娘发泄一路也骂累了,听着云妃的命令,总算是闭上了嘴。 但,骂归骂。 却也不忘一路赏着这凤銮殿的好风景。 从那朱红漆镶金凤框金边的大门一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让西楣山的女人都倾慕已久的镶金宫殿,金闪闪的立在这湛蓝空旷之下,远远望去显得如此辉煌高贵,极尽奢华。 一只精塑的金凤凰高约一丈,立在大殿门的右边,昂头锵锵而鸣,细长的颈项微向前弯,双翅平展,一身凤羚雕刻的精细鲜活,五条展开的凤尾,散开有如美人在蜿蜒的舞蹈,整体威严,仿佛向外昭示着这宫殿主人的身份尊贵无比。 近看这青砖玉瓦铺成的大道两旁,花树精搭配选,假山喷泉亭台楼阁羊肠小道,竟是看得人心旷神怡,怎是一个“后宛群芳”能与之媲美? 这凤銮殿果真是名不虚传,自前王后崩逝,这里便被封存,殿里只留了些狼王精选的下人,每日在此打扫,直到这白灵出现,凤鸾殿的大门才算是重新打开了。 虽是少了这百儿八十个的仆人,略显空旷寂寥,但能住进这金笼,也算是没白活一世。 “便宜了这白灵。”林娘小声喃道。 云妃亦是同感,这望尘莫及的殊荣就这样便宜了一个外人,瞬间一曲羡慕嫉妒恨的小曲儿在心里跌宕起伏的唱响着。 正所谓—— 梁前屋后燕,同类不同心,佳人前后行,心思各不同呐。 此时若让白灵知晓她们主仆这般善妒心思,想必定会在心里先轻蔑的笑一笑,然后再郑重的喷一口口水。 本姑娘才不稀罕这金笼子呢—— 爱谁住谁住—— ...... 不过百步,便行至内殿门口了,白灵歇了脚,回头看着云妃也走到眼前了。 “云妃娘娘请先进殿。” 云妃对白灵挤出个笑脸,刚刚她那番轻狂不懂规矩,她真真是见识到了,如此不明事理也不必跟她穷讲究。 想必,云妃昂一昂首傲骨铮铮的从白灵身边拂过,径直走进内殿。 见堂上那镶金琉璃闪闪交替的凤座,威严且庄重的立在中间,那一溜排雕鸾凤金漆扶手椅并开两排,整齐有序。 这便是王后的议事厅,光看这排场,眼前便能浮现当年先王后是怎样的威严风光艳压群芳,怎样的首当其冲殷殷教诲引领后宫众嫔妃的。 先王后去世百余年,到她们这一代,狼王迟迟不立后,后宫没有主事儿的女人,如今这里也成了金碧辉煌的摆设,失了当时的光耀色彩,着实可惜。 云妃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眸色迷离。 “云妃娘娘请上座。”白灵对着云妃招一招手,示意云妃坐到那皇后宝座上去。 “姑娘,那位置岂是人人都能坐上去的?那可是王后的宝座。” 说这话时,林娘一脸严肃板正,让人看了觉得自己闯了多大祸似的。 白灵撇撇嘴—— 不就一个座位吗?看得起你家主人,才让她坐上座的。 不坐拉到—— 请自便—— 白灵对着林娘丢下个不知好歹的眼神,自己先找了个座儿坐了上去。 而后又吩咐丽心上茶。 林娘弩嘴暗骂了一句:没有规矩,没有教养,而后找了个侧椅,用衣袖轻拂了一下上面粘染的少许灰尘,伸出双手扶着云妃坐在侧椅上。 “对了,云妃娘娘刚刚说瑶妃是冤死的,此话怎讲?”白灵问起正事。 云妃心里暗讽一番,?这是贼感捉贼吗? 瑶妃明明是被你利用了,激怒了狼王后觉得自己活不了了,才自缢而亡,现在反倒问我瑶妃的死因,可不可笑? 想罢,云妃惺惺作态,道: “姑娘啊,原来你不知道呢,听闻这瑶妃妹妹放你出了密室,王上将她关起来,说了些重话,谁知这瑶妃妹妹性子这般刚烈,想不开就自缢了。” 云妃边说边瞧着白灵的脸色,见白灵听完后一脸晴转阴,脸上写满自责与愧疚,又继续说,“这瑶妃妹妹死时带着冤屈,听说眼睛都没闭上呢。” 白灵一听这话,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更加自责了,当时,处于无奈,她是利用了手无缚鸡之力而又单纯痴傻的瑶妃,可就算被狼七烈发现,她也可将全部责任往自己身上推,让狼王认为自己是将她弄晕利用了她,也可减轻她的罪过,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吧。 狼七烈对瑶妃说了什么样的狠话,能要了她的命? 瑶妃生前,日日在自己面前炫耀狼王如何如何宠爱她,甚至挖苦自己不过是这西楣山的客人,奉告自己不要想入非非,虽然当时自己觉得她是特别讨厌,但讨厌归讨厌,这活生生的一条命,就这样没了,这不是自己本意啊。 算算自己自从进了这西楣山,见证了多少条人命殁于红尘之中,这才刚刚回来,又一条命没了。 当真罪孽深重啊—— 云妃见白灵垂首不语,脸色一时白一时青,心里暗笑一番。 此时,丽心上前敬上茶水,云妃笑眯眯的端起丽心递上的茶水,不忘瞟一眼丽心的手,那日她亲手帮她戴上的镶嵌红宝石的翡翠手镯,她当真规规矩矩的戴着呢。 云妃冲着丽心笑了一笑,这看似满意的一笑,却让丽心觉得恐慌害怕,丽心当即勉强挤出个笑脸回过去,便匆匆退下了。 “唉……”云妃小啄了一口热茶,长叹一声,“瑶妃妹妹也是个可怜的人,虽然闹腾些,倒也心思简单,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当真好摆弄啊。”语落,脸上挂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伤。 白灵听着云妃话中有话,这不明摆着在说,瑶妃的死,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她今日来此,除了在自己面前表示对瑶妃的香消玉殒感到惋惜,顺便也再告知此番祸事皆由自己造成。 呵——- 来者不善呐。 还没等白灵反驳,云妃又接着说: “姑娘啊,这如今你再次归来,便住进了凤銮殿,王上待你不薄啊,这凤銮殿是什么地方?这可是王后的寝宫,姑娘以后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这西楣山上,有多少女人羡慕着呢……” 第044章 激怒 云妃一番假意奉承,实为试探白灵心之所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哼——”白灵一声不羁的冷笑,随之淡然的轻蔑道:“谁稀罕呐——” 我笑他人太疯癫,她人笑我看不穿。 这白灵算是看出来了,但凡跟后位想关,这西楣山上的女人都变得敏感算计。 死去的瑶妃如此,眼前的云妃亦是如此。 只不过,论手段高明或拙劣而已。 云妃听到此话,脸上划过一条黑线,觉得白灵当真是不识抬举,便摆开了说:“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有什么不好?王上将个后位端在你面前,姑娘还装什么清高?” 挨杀的—— 劳资不想当王后,倒成了装清高—— 白灵冷冷一笑,回:“既然云妃娘娘这么喜欢一人之下完人之上的感觉,不如,这个王后你来当。” 云妃一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赶紧翻盘道:“姑娘这是什么话?本宫自打进了这西楣山的后宫,本份守已,今世只愿守着我那天真无邪的孩儿好好生活,其它的从不敢多想。” 噗—— 惺惺作态,厚颜无耻啊—— 白灵在心里哭笑不得。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就不曾想过,被她算计过的凤美人还有山霸?甚至被牵连的阿箬?这么多条人命丧与她手,她不曾有过半点忏悔吗? 还大言不惭的坐在这里,说这风凉话,让人听了无比恶心呐。 白灵眉头一簇,端起茶杯,放置唇边,吹了一下,茶杯里热气腾腾的蒸汽被吹的四处逃散,她不慌不忙的小咗一口,润了润嗓,说道, “还是云妃娘娘有自知之明,不该想的就别想了吧。” 此话一出,驳得云妃红面赤耳,面纱下,嘴角一哆嗦,怒气难掩。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该想的就不要想?我想什么了我? 这不明摆着,还没当上王后呢,倒先摆上架子了。 什么玩意儿! 此时的空气中,仿佛被两种无形的交涉撞击出漫天火花,火花微微四溅,波及敏感的每一寸肌肤,被酌的又痛又痒,只想挠几下子,才解心头之恨。 云妃忍了忍,又一脸笑意,道: “好了,今日瑶妃妹妹大丧,姑娘自责,心中自是不悦,瞧我,净说些不着边的惹的姑娘不开心。” 云妃话里像是退了一步,却不料白灵觉得更加可笑。 自责?呵—— 云妃倒是会顺手一推,这话一出,这瑶妃的死就这样被她随随便便推到自己身上了。 瑶妃的死,自己确实有些难以推却的责任,可若将全部罪责归结于自己,也着实冤枉了些,如此罪孽深重,本姑娘可担不起。 “云妃娘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我有什么可自责的?如今狼王都未曾说什么,云妃娘娘倒是替狼王盖棺论定了?”白灵看着云妃,眼神里几分震慑。 云妃一听这白灵话里话外寸步不让,一语双关,大有咄咄逼人之势。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云妃被戳的脊梁骨发凉,弯弯的弧度里藏着与其不匹配的光芒,一忍再忍,道: “姑娘莫怪,哎呀,瞧本宫这张嘴,本宫也是道听途说的,王上虽是没说什么,可今早,姑娘还未醒来之时,王上便将这凤銮殿的百十号仆人都谴走了,谁知这王上心里是怎么想的呀?” 语毕,云妃目光扫过白灵那张冷艳的脸,见她额头一揪,略有所思。 难怪,醒来便觉得这大殿空空荡荡,若大个地方只有丽心一人侍奉,原来是狼王将仆人都调走了。 云妃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调不调走,与我何仿?莫非她是在告诉我,我已经失宠了?还是影射,因为瑶妃的离世,狼王对我动怒了? 呵,幼稚—— “瑶妃娘娘如今尸骨未寒,云妃娘娘还是留点儿精力为她多祈祷祈祷吧,至于这凤銮殿有多少仆人,不劳娘娘费心,姑娘我本也不稀罕被这么多人伺候,还有,这凤鸾殿金腥银臭也熏的很,住着也不舒服,幸好狼王将那些百余号的仆人谴走,本姑娘倒也乐得清静。” 云妃听完嘴角颤了一颤。 堂堂万人敬仰的凤鸾殿,被她说成金臭银臭? 大王的厚待,她权当儿戏? 见她如此口无遮拦,还一副信誓旦旦之相,云妃忍无可忍,这种不知好歹之人,对她谨言慎行真是枉费了心机。 云妃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爆怒,心里对白灵设的道道防线顷刻崩塌,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呵斥, “姑娘即是如此不待见这里,为何要回来?” 见云妃终究是绷不住了,白灵又加了一把劲儿,说, “你以为,本姑娘想啊?还不是你家那不要脸的狼王,硬生生将我留下来的!” “什么?你、你、你竟然骂王上不要脸!” “说他不要脸都是本姑娘对他太客气!” 云妃听后,气到吐血—— 如此蛮横,一旁的林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主子们谈话,下人们不能多嘴,可见白灵这般欺人,云妃又处处占下风,便忍无可忍的从云妃身边跳出来,指着白灵数落, “你......你,太无理了,枉了王上如此对你!” 白灵瞄了她一眼,懒得多看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白灵,你太放肆!别忘了,这里是西楣山!由不得你在此放肆!” 见这主仆二人皆怒,白灵慢悠悠从椅子站起来,手中揽起那从头顶上飘下来的白纱布,轻轻往后一顺,颈项往前凑了凑,说: “哦?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这里是西楣山,烦你回去告诉狼王,就说这西楣山上啊,真是无趣的很!” “你......”云妃颤抖着手指,却是说不出话来。 “哎呀呀,哎呀呀……”白灵指着云妃一番调戏之相,接着又将手指划来划去乱指一通,“你,你,你什么你,你看......两只腿的鸟儿满天飞,缩进壳的王八不离水,无聊的刺猬找上门,混帐的大王锁住了人呐......” 语落 云妃,林娘,还有远远站在白灵身后的丽心,皆是石化了一般目瞪口呆。 许久反应不过来。 她在说什么? 什么刺猬找上门?什么混帐大王?什么锁住人?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在谁是刺猬?谁混帐? 什么—— 什—— 么—— 第045章 谋划 云妃消化了半日,接着哗然大怒: “白灵!你这般辱骂王上,不怕王上听了处死你?” 白灵一声冷笑,带着几分轻佻道: “要处早处了,还用等到现在?” 看她这般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模样,云妃气的像将要爆炸的气球,对着白灵怒骂道: “没礼貌、没素质、没修养!王上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女子?” 说完之后,云妃一甩衣袖愤愤而去。 白灵冲着她疾驰而去的背影招了招手:“云妃娘娘,您......慢走。” “不送——” 见那气到扭曲的身影渐行渐远,白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丽心看的心惊胆战,心想,这姑娘心可真大呀,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笑的出声来。 刚刚骂的那个花俏啊,什么乌龟王八的,一拉溜的流畅呐。 瞧那林娘一张老脸都是铁青的,长这么大岁数也没听过这番高水平的骂语吧。 今日这主仆俩在此受了奇耻大辱,岂肯善罢甘休? 这下完了! 有的苦头吃了! 丽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遇上这么个强势的主子,是好与不好? 白灵见丽心长嘘短叹的,一脸愁惨相,便说,“丽心,你为何这般叹息?” “姑娘今日真是闯下大祸了,你初来西楣山,不该得罪这云妃娘娘,这后宫的主子们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往后可有的受了。” 见丽心怕成这样,白灵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丽心,今日之事,若惹来灾祸,与你无关,我定会护你周全。” 丽心听后心里央央一股暖流淌过,竟有些感激涕零,姑娘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护自己周全,光是听着这番话,就觉得她不像西楣山上的其他主子整日里只知道摆谱使唤人。 足见她对手下的人够仗义。 “丽心先谢过姑娘。” “不谢不谢。” 说完,白灵打了个哈欠觉得乏了,转身向内殿走去。 边走边想,今日之事惹来灾祸才好呢?如今这凤鸾殿有道暗障罩着,出又出不去,狼七烈躲着不见人,干等着不是办法,不弄出点动静,狼七烈怎肯露面? …… …… 这边,吃了一肚子气的云妃,气匆匆回到昭华殿。 刚刚受那番羞辱,竟是没处发泄,一进寝殿,怒火难消,那桌上的杯盏茶盅被她当作发泄对象,哐啷几声一扫而下,碎片满地飞。 林娘见状,不敢拦着,只教得仆人们早些把这满地的碎片收拾了去。 她知道拦也没用,平日里她也没被人这样骂过,平白受了这天大的气,发泄一下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气大伤身,莫中了白灵那贱人的计反倒作践了自己,还是早早消下这口气才好。 “娘娘消消气,跟这般没修养之人计较,不值得。” “一个外族女子,凭什么这般蛮横,王上是瞎了眼吗?她除了一副好皮囊,哪里好了?” “娘娘说的是,如今她只是得意一时,这般不上道,早晚,王上会厌了她去。” “我咽不下这口气。” 语间,云妃如剑般犀利的眸子里满是煞气,难以平息。 正当林娘想继续劝解之际,听得门口侍卫报,“小世子到。” 小世子来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 林娘一喜,愁眉舒展,脸上的褶子都少了几道,赶紧前去迎他。 “哎呀,世子来了,快让阿婆看看。” 林娘看着了宝似的,眉笑颜开的看着小世子,从上到下挪不开眼,“瘦了,也高了。” 林娘脸上尽是和蔼满面,她弯下腰牵住了阿拓的小手,“走,你母妃正想你呢。” “阿婆,母妃近日可好?” “好,好着呢。” 说话间,几步脚便到了云妃跟前了,阿拓见娘亲像往常一样笑面满楹的站在那里,张开双臂迎着,便扑了过去,“母妃,阿拓可想你了。” “哎哟,我的孩儿总算是回来了。” “快给母妃看看。” 云妃揽世子入怀,坐在椅子上,温柔的抚摸着阿拓的小脸,“母妃瞧瞧,哎哟,这小脸儿怎么瘦了?” “母妃,我可长高了不少呢?” “是吗?母妃没瞧出来呀。” “母妃你站起来。”阿拓牵住母亲的手将她拉起来,云妃笑盈盈的配合着。 “娘亲,你瞧,我现在已经到你腰部了。”小世子用手比划着,小脸上因自己的长高而感到自豪。 “呦,还真是呢……” 云妃先是惊讶了一下,而后又笑了起来,这孩子怎么悄默声的就长高了呢。 阿拓的到来,像下了一场及时雨,终是扑灭了她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就连这空间里,都立马雨过天晴,变得温馨起来。 三日不见,这母子如隔三秋。 云妃坐回椅子上,阿拓便依偎在她的怀里。 “委屈了我的孩儿,人都瘦了一圈儿,这三日为她人守灵辛苦了。” 见得母妃这般心疼,阿拓挣开母妃的怀抱,说,“母妃,我已经长大了,为瑶娘娘守灵,终是了了父王的心愿,能为父王分担一些事情,也是应该的,这下父王也没了遗憾,我这没什么委屈的了。” 云妃望着眼前的亲儿子,这说出的话里,没有半点怨声载道,竟是些大义之举。 守了三天的灵,竟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云妃一时倍感欣慰。 “我的孩儿真的是长大了。” 听得母妃一夸,阿拓越发想展示一下自己,便篓起衣袖,露出小小的稚嫩臂膀,用力缩紧拳头,挤出肌肉展示着,“母妃,你看,阿拓的臂膀,越来越结实了呢。” “呵呵……” 这一举动,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阿拓长大了,会好好保护母妃。” 云妃听了这话,被阿拓感动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满心欢喜又惆怅着: 这么聪明的孩子,心性敏捷,天真善良,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如此快快乐乐过一世也就罢了,奈何生在帝王家。 自古皇子争储,骨肉相残,后宫夺位,争得头破血流,都是避免不了的,小世子已经这般大了,有些事情也该早些谋划了。 这条成长之路,远得很,远得望不到边际,或许他前面要走的路比想象中的要坚辛许多。 但无论怎样坚辛,怎样辛苦,我都要为他扫除一切障碍荡出一条平坦大道。 扫除障碍?对,比如眼下将王上迷的神魂颠倒的白灵,这可是个厉害角色,若不是刚刚领教过,还不会如此上心。这个女人若不尽早除去,往后必成大患。 趁她现在还没名没份没子嗣,王上正与她置气之时,正是拔草除根的好机会。 万事都要防患于未然方不成养虎为患。 第046章 膝下承欢 “母妃,母妃,你在想什么呢?”阿拓轻摇着母妃手臂喃喃唤着她,云妃这才醒过神儿。 “啊,没想什么,阿拓,现下,你也完成了父王交代该办的事,应该去回了你父王才是。” 阿拓手抚双颊,眼睛转了一转,说, “也好,母妃和我一块去可好?母妃许久没与父王见面了,莫不要生疏了,借这个机会,陪我一同去见见父王吧。” 被阿拓这样一说,云妃恍惚意识到,这半年里,与王上见面的次数,掰着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生疏?能不生疏吗? 放眼后宫美人如云,如今死了个独占鳌头的瑶妃,还有个整日里搔首弄姿讨好王上的王美人,更有一个被金屋藏娇的白灵,至于自己,早就淡出了王上的视线,怕是连生疏都变得遥不可及了吧? 云妃眉拢清愁,叹了一口气,并非是她不想见,她想见的很,她对王上的爱,不输这西楣山上的任何一个女人。 可自古君王多薄情,她明白,王上早就淡了她,尤其是毁了容之后。 现在,她与王上之间,唯一情感上的相牵,就是阿拓。 今日若不是阿拓这般央求,自己断不会主动凑到王上面前去,让他看了自己这幅丑相,糟了他的眼。 想当年,她是如何嫁给狼王的? 狼七烈初登王位时,在诸王子中脱颖而出。 当时政局不稳,云妃的父亲柳毅在朝中任左将军,手下握重兵,得众人拥护,一呼百应。 见他受万人敬仰,在朝中地位坚固,桑忌便给狼七烈出主意,让他纳左将军柳毅的女儿柳棠红(也就是现在的云妃)为后,与重臣联姻以巩固朝政。 当时风华年少的狼七烈极尽反对,这王后,岂是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当的?尤其作为一个政治筹码纳入后宫的,更不可取,这不是他想要的王后。 最后,在桑忌的极力劝解下,一番权衡后,狼七烈最终还是答应纳了柳棠红,不过只封了个美人。 左将军在外得知,自己唯一的爱女入宫后只封了个美人,心中大不悦。 桑忌怕左将军会因此起异心,便劝狼七烈下令安抚于他,狼七烈听了很无奈,但又忌惮左将军在朝中的势力,便松口答应,当时,狼七烈安抚左将军的话,说,若柳美人能在后宫安份守已,生一男半女的,便封妃位,日后可作王后人选。 左将军这才放了心,也铁了心的跟了狼王。 如今这左将军早已归西,狼七烈早就忘了当年自己违心的承诺,再说,这云妃在后宫的这些年里,做的最大的好事便是生下世子,其他桩桩件件无可取之处。 狼王没把当年的承诺当成一回事儿,可云妃可记得真真切切呀。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可是这后宫里唯一为狼王留下子嗣的女人! 她更认为她理应为后宫之尊。 —— 说道着,这云妃牵着小世子已行至狼王寝殿宫的大门处。 云妃着守门的侍卫进去通报,告诉狼王说小世子来见父王了。 果然小世子的面子大,不出片刻,进去通报的侍卫便出来了,一脸恭敬的请云妃与小世子入内。 云妃牵着小世子缓缓而来,经东明、通光两殿,再往前便是宣室殿,宣室殿的后面便是龙栖殿了。 此时,狼七烈正与国师桑忌谈完国事,听侍卫进来通报,说小世子来见,命侍卫快快通传。 桑忌见机拜别狼王便退下。 恰见迎面而来的云妃与小世子走到跟前了,桑忌迎上去抱拳施了礼以示尊重,“云妃娘娘安,小世子安”。 云妃冲着桑忌点了点头,以示回敬,桑忌便退了下去。 眼看几步就要到父王跟前,小世子心急难耐,撒开了娘亲的手,自个儿跑去了。 “阿拓……慢点儿。” 任凭云妃担心他摔跤,他却乐的自在,一溜烟便到了狼王跟前。 “儿臣拜见父王。”小小身躯有模有样的抱拳跪下给狼王行了个大礼。 狼七烈见着他,心情大好,“哈……阿拓,快到父王这儿来。” 阿拓屁颠颠的跑到父王怀里,狼七烈坐着摸了下阿拓的脑袋,“呵,长高了不少呢。” “父王,母妃也这样说呢。”说完,不忘回头看一眼娘亲求证,顺便将父王的视线也一并拉了过去:“母妃,你说是不是?” 聪明的阿拓这是给父王和娘亲牵线搭话呢。 见娘亲行完礼,默默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他们父子,而父王却无视了她的存在,他一心想父王能注意到娘亲,解了娘亲尴尬的处境。 “哦,云妃也来了。” 狼王的视线淡淡的朝着这边扫了一眼道。 “是,王上。” 云妃规规矩矩的微弯下身应合着,被阿拓在狼王面前这样一点拨,倒是紧张了一下,随即又为狼王终于注意到自己而感动,内心依旧像当年见他第一眼时,小鹿乱撞,只是经过岁月的沉淀,愈发稳重。 “父王,阿拓为瑶娘娘守灵已满三日,如今瑶娘娘西去升仙,儿臣请父王安心。” “嗯,我儿辛苦了,想要什么封赏,告诉父王。” 见着父王几尽宠溺的目光望着自己,和蔼的面孔与寻常百姓家的父亲并无区别,不免心生疑惑,父王很好相处啊,为什么母妃每次见到父王都很怕似的把自己收紧甚至躲避呢? 小小年纪怎么想都弄不明白。 罢了,大人们世界真奇怪,还是想想跟父王要什么封赏吧。 “嗯?”阿拓挑着个脑袋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的新鲜玩意儿。 “不如,父王先把这恩赏留着,等儿臣仔细想想,想好了,再告诉父王,可好?” 瞧这鬼灵精怪之相,长大了还得了?狼王见世子聪明可爱见长,越是宠的厉害了, “好,哈哈……,我儿想要什么,父王就给什么。” 这云妃将眼前这番景象揽在眼底,心里那个欣慰劲儿,说不出的高兴,比得了什么都高兴,只顾得感谢苍天,给了她这么个讨人爱的儿子。 “王上,瞧您,怕是把他宠坏了。” 云妃终是趁着狼王高兴插了句话,算是与王上递上话了。 这云妃不说话还好,一说,狼王一下子想起一件事,一件早就想办的事儿。 第047章 被分居 “云妃,有件事儿,本王需知会你一声。” 许久没被狼王正眼瞧着,这一下子,云妃心里如微浪翻滚,激动非常,“王上请讲。” 云妃心中欢愉期待片刻,等来的不是狼王的爱倪之语,而是别有用心。 狼王说: “云妃,这世子眼下一天天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宫殿了,总跟你住在一处,也不妥,明日起,世子便搬入朝阳殿吧。” 话一落地,云妃的心情骤然像掉入了地狱般的沉重冰凉起来,王上这是要让自己与世子分居吗?云妃慌了神儿,忙回, “王上,可世子才是个五岁的娃娃,衣食还不能自理呢。”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本王会亲选几个精明能干的老人儿,专门照顾世子衣食住行。” 瞧着狼王这坚定的样子,怕是板上钉钉之事了,这么小的孩儿,走路累了都要求抱呢,想想要与他分开,于心何忍?云妃不甘心,又拼尽全力想争取一下,便扑通一声跪地上,再次开口央求: “王上,阿拓长这么大,从未有一天与臣妾分开过,臣妾求你,再等两年,等阿拓再大一点,适应能力再强一点,再让他独居,可好?” 阿拓见母亲跪在地上急得眼泪婆娑,又见父王决心不悔,便更加黯然伤神起来,其实自己也不想与母亲分开,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痛不已了。 于是,阿拓挣开父王的怀抱,扑通跪在狼王脚下说:“父王,您刚刚不是问儿臣要什么赏赐吗?那现在,阿拓不想跟娘亲分开,阿拓只想要这一个恩典,可否?” 狼王看着阿拓黝黑的眸子里满是哀求,微微摇头,略有不悦, “阿拓,你是想永远都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吗?” “不,父王,在母亲的庇佑下,我一样可以长大。” 阿拓觉得,自己不离开母亲,不一样可以健健康康长大嘛,为何偏要离开了母亲,才算长大呢。 看着阿拓如此执着的眼神,若不跟他讲些大道理,怕是讲不通了,于是狼王语重心长的说: “阿拓,当年,先王四岁便识文断字,八岁能撑弓射箭,箭法百发百中,太祖三岁咿呀学语时,便独居朝阳殿,五岁便熟读背诵大谱诗经集,还有太祖太王,也是四岁便上了内学堂,皆听师傅管教,如今你都五岁了,还每日寄居母亲怀下,你告诉父王,将来,你是想碌碌无为了此一生,还是做个雄心壮志至尊无上的人?” 世子听得父王一番苦口婆心的说教,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语太幼稚,谁不想做个雄心壮志之人呢? 当然想了。 父王说的有理,男子汉大丈夫定要活得顶天立地,才算是好男儿,如此这般依赖母亲,怕是永远长不大。 因此阿拓站起来走到父王面前,默默低下头不讲话,那形态自然是表示自己错了。 而一旁的云妃,用心意会着王上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这王上为了说服阿拓,竟搬出了先王、太祖、太祖太王,如此用心良苦的教导阿拓,是何用意? 做个至尊无上之人?做他的接班人?将来接管这西楣山? 如此一想,云妃心里大悲即刻转为大喜,即将离开阿拓的不舍与心痛,飞快被狼王如此重视阿拓将来有意要他接管西楣山这件事所代替。 人人都说,要成就多大的事儿,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眼下,与阿拓分居,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以后想见,随时去朝阳殿探试便可以了,且不能因小失大失去这大好时机啊! 想到此,云妃赶紧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对狼王说,“王上,刚刚臣妾无知,请王上恕罪,王上如此用心良苦栽培阿拓,臣妾却是眼光如妇人般短浅,现下,臣妾知错了也明白了,阿拓早早自立,也好。” 听得云妃一席话,狼七烈面子上冷冷淡淡。 刚刚一说与世子分开,那份不舍之相倒是真情流露,现在听完自己一番说道,又转变了想法。 眼前这个女人,心思不单纯。 今日要她与世子分开,不单单是觉得世子一天天长大该独立了,而是不想世子再与母亲有太多的交涉。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若世子遇上个好母亲每日细心教导,晚两年再与母分居也未偿不可,可偏偏遇上个这样的母亲。 精心算计,心狠手辣,这种女人,连做母亲都不配,怎配继续教导世子? 世子决不能再跟着她。 几条人命系在她身上,狼王自是不能轻易饶了她,只是这世子如此年幼,云妃日日捧在手心里养着,舐犊情深人之常情至真至纯,若此时杀了云妃,怕给世子留下童年阴影,从此一蹶不振,延误终生。 狼王为世子考虑全面,决定,待世子再长大一些,有了承受能力,再悄悄让眼前这个女人伏法。 所以现在将他们一点点剥离,第一步必须要分居。 而此刻狼王心里想的这些,云妃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以后,世子晨起练武、骑马射箭,辰时上内书堂做功课,识文断字,戌时便来本王这里接受检阅。” “是,王上。” “是,父王。” 云妃与小世子一同应允下了。 分居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了,夕阳剩下的一点余晖不愿尽数散去,留了一丝红晕的微光,笼罩在这西楣山上暗红一片,此时那些未散去的暗红借着白梨木刷朱漆包金边门窗淡淡洒进来,空间内也跟着暗红起来。 狼王突然记起,今日答应了王美人去香阁用膳,王美人说香阁近日得一奇花,只在傍晚时开放,花开时香阁之中奇香无比,可惜那花的开放时间只有短短一刻时,此时过去虽是迟了些,倒也可以闻闻那花开时留下的异香,小雅小座倒也无妨。 想到此,狼王便开口辞了小世子与云妃说, “天色不早了,云妃且先带世子回去,明日本王便吩咐尚事局办了此事。” “是,王上,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云妃与小世子一同拜别了狼王,便牵着小世子的手返回。 但就在刚刚一转身之际,有一件事突然从云妃心底由然而生,像一根点着了火的火苗顷刻燃烧化为熊熊火焰,烧得云妃干裂炙热,不灭不快。 如今好容易到了狼王跟前了,不说出来,难解心头之恨! 就这一步之遥,还差那点哭诉的勇气吗? 想罢,云妃吩咐龙栖殿的侍卫,先将世子送回昭华殿,而自己决心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这件事儿说出来。 第048章 告状 于是云妃峰回路转,再次来到狼王面前,鞠礼道: “王上,臣妾还有一事未禀明。” 正准备起身去香阁观看奇花的狼七烈,见云妃去而复返,不免有些扫兴: “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 “今日早上,臣妾去见了白灵姑娘。”云妃边说,便观察着狼王的脸色。 瑶妃尸骨未寒,狼王表面上看似怒了白灵,但心之所向难以揣摩。 万一这一状告的适得其反,岂不是作茧自缚引火烧身?所谓伴君如伴虎,当时时察言观色。 只见,狼七烈听到“白灵”二字,两道如墨的粗眉微微挑了挑,眸光意味深远。 本是着急要出去,却又慢慢坐回原来的座位上,仿佛比起去香阁里赏那奇特的花香,反而对云妃说出的话题更加感兴趣。 但,感兴趣归感兴趣,却又不愿在云妃面前流露太多,便淡淡问了一句, “你去见她干嘛?” 云妃见狼王有意听下去,心里有了谱儿。 于是,拿捏着分寸开始不温不火的往下讲: “白灵姑娘受伤未愈,臣妾本该早些前去探望,不料又出了瑶妃妹妹这档子事儿,便给耽误了。” “白灵姑娘既是住进了凤銮殿,便是身份尊贵之人,不去问候一下,臣妾心里是过意不去,今日得了这闲空,便去看了看姑娘。” 云妃每句话不忘刻意透漏,自己对白灵是如何如何恭敬、如何诚心诚意。 狼王淡淡回道:“难得云妃有心,她当已感恩。 感恩? 哼——— 面纱之下微微几声轻狂自嘲——她白灵怎懂感恩是何物? 接着云妃一副委屈隐忍难以启齿之相:“王上……” 狼七烈见她说话遮遮掩掩,看在眼里有些急躁。 “你吞吞吐吐作什么,有什么话倒是说呀。” “臣妾怕说出来,王上会不开心。” 云妃见狼王迫不及待,故意再度勉为其难,调足了狼王的胃口。 瞧她提及白灵吞吞吐吐,狼七烈果然急性子又上来了, “你有什么话直说,本王恕你无罪。” 云妃温够了火候,也得了狼王“恕你无罪”这口头盾牌,这才放了心,提了提胆儿直道: “那白灵姑娘,对着臣妾句句侮辱,骂臣妾也就算了,还连王上一块骂了。” 狼七烈一听,白灵骂了云妃,还骂了自己,一声冷笑。 呵,有意思,在这西楣山上,还没有过哪个女人敢骂自己,瞬间狼王被挑起的兴趣泛滥开来。 “哦?那她是怎么骂本王的?” “臣妾说不出口。” “本王要你说,你但说无妨,你就照着原话给本王骂出来!” 狼七烈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妃还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云妃照着白灵的原话,仿着她当时不可一世的表情,添油加醋的在狼王面前重演了一遍, “白灵姑娘说,烦你回去告诉狼王,我不喜欢这西楣山,这西楣山上无趣的很,哎呀呀,你看......两只腿的鸟儿满天飞,缩进壳的王八不离水,无聊的刺猬找上门,混帐的大王锁了人......” 云妃或许被这些话刺激的印象太深刻,此时竟一字不落的将白灵的原话一拉溜的讲了出来。 且,言之凿凿,比之更加激昂澎湃。 果然 狼王听后亦像石化了一般。 半晌没动静。 云妃小心翼翼,只管注意着狼王僵直的表情,站在那里半步不敢动颤。 突然,狼王两只眼球子放大爆出,瞪的都要掉出来了,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云妃见势不妙,吓得扑通跪地: “王上息怒,王上恕罪,白灵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惹王上不开心了。” “她真是这样骂的?”狼七烈像是刚刚理解出那一溜口的深奥,猛然回味过来。 “臣妾不敢撒谎,只字未改!” 跪在地上的云妃,见着狼王气成这样,半惊半喜。 估计这下,白灵要倒霉了,想到此,心里的恶气终于出了一半,心情也顺畅了不少。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云妃这才慢慢起身,鞠着身子退了下去。 狼七烈接着哭笑不得…… 缩进壳的王八?混账大王? 好大的胆子! 亏她想的出来。 不过? 这倒也像她—— 哈哈哈—— 狼七烈从惊讶、愤怒、到仰头大笑,这一系列的变化,竟是让人着磨不透了。 但他知道,白灵这番闹腾,不过是因为自己在凤銮殿划了一道暗障,将她软禁了,她心有不甘,便想找自己理论。 但又见不着人,只好弄出这番闹剧,引人注意。 哼—— 狼王又一声轻笑。 划下这道暗障,不单单是为了瑶妃的死惩罚她,将她软禁,这只是个表面现象,就她这性格,醒来后,必定找自己闹个人仰马翻,报当日将她迷晕关于密室之仇,或许还要想尽各种办法逃离,既然是想到了这点,狼王就早有准备,所以在她未醒来之时,就划下了那道暗障。 但,划下这道暗障,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他想借此捕一只大鱼,来个一箭双雕…… 如今,就等鱼儿上钩了…… 想到此处,狼王嘴角一抹轻挑,眼睛里飘过一丝邪恶,这一丝邪恶却显露的特别用心。 “想闹就闹吧,想骂就骂吧,好好在里面呆着,待妖界大战之后,本王自会放你出来。” …… …… 此时,刚刚从龙栖殿回来的云妃,因刚刚把满肚子的怒气在狼王面前发泄了一番,心情大好。 瞧着刚刚王上那铁青的脸色,被气的不轻,短胡都翘起来了,这下,看白灵那贱人还怎么猖狂。 如此一想,都觉得心里畅快淋离,如那一倾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 痛快—— “娘娘,该用膳了。” 林娘瞧着云妃托着腮坐在椅子上,想事情想的入神,脸上还时不时的笑一笑,不知得了什么好事?膳房的人进来催用膳,她便提醒云妃用膳时间到了。 “嗯,知道了。”云妃笑着应了一声,旋即又问,“世子呢?” “下人们去找了。” 片刻,几个仆人便领了小世子进来。 林娘等一干仆人奉上晚膳,便退到一旁,静候吩咐。 云妃与小世子一同进膳。 席间,云妃又是给世子夹菜,又是帮世子擦嘴,比往常照顾的更加周全。 过了今日,世子便离开昭华殿了,以后在一起用膳的时间也少了。 云妃满心不舍,但又想想将来世子必会出人头地,做个人上之人,又将那份不舍忍了回去。 第049章 忆当初 晚膳过后,云妃拉过世子,一番殷殷嘱托。 她告诉世子,去了朝阳殿以后,要听父王的话,不要惹父王生气,进了内学堂,要听师傅的话,读书要用心,练剑时也要小心,莫要伤着了自己,下人们若照顾不周,便回来告诉母妃,母妃自会严惩他们,还有,往后跟人打交道,要处处小心,好的坏的要分清楚,不要轻易的去相信别人…… 世子听了母亲的长篇叮嘱,哈欠连连,母妃的叨叨,归根结底就是要他保护好自己,他知母妃的担心,便安慰母妃,让她一切放心,自己定会照顾好自己。 一番唏嘘,云妃见世子累了,便吩咐下人们护送回了昭华殿的偏殿。 房里只留下云妃与林娘。 林娘帮云妃铺了被褥,又折来叠去梳来理去的好一会儿,才收拾完毕。 见云妃像往常一样,在妆台前梳理头发,手中握着楠木镶金边的梳子,抚着鬓边垂下来的一束发丝,梳来梳去,神情自若,好似磨砺时光。 乍一看,这若大个女红妆台,不失典雅,却唯独少了一面镜子。 与其说少了一面镜子,不如说,云妃讨厌照镜子,让人卸了去,理由自是不用说。 她怕!怕看见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怕看见脸颊上的那三道伤疤。 即使入了夜,那层遮面的白纱从未取下过,非要与外界隔绝了,才觉得安全。 林娘每每看到此番场景,心中一丝怜惜与抽痛,脑中无疑又过了一遍陈年往事,至今想想竟还是恨的咬牙切齿。 那时的云妃初入后宫,论级别,还是个美人,人称:柳美人,未经世事的她本是良善无知,毫无心机,没过多久,柳美人发现自己怀上了王上的孩子,初为人母,况又是王上的第一个孩子,自是喜不自掩,不出半日,整个后宫都知晓了。 狼七烈更是喜出望外,当着后宫众人,直接宣布,若柳美人生下世子,晋为云妃。 人常说,得意了千万别忘了形。 或许真是得意忘形了,未防得那真情中的假意,未防得那笑脸下的险恶。 在一次后宫事件中,她被几个美人合力诬陷,说她腹中所怀非龙胎,诬陷也就算了,还找出了有板有眼的证据,柳美人当场气到呼吸中止,险些胎死腹中。 好在外有父亲协助调查,内有林娘照顾周旋,最后想出了个苦肉计,让柳美人自毁了容貌,证一切清白。 这柳美人哪里肯?这不等于是要了她的命吗?一个女人,尤其是王宫中的女人,毁了容貌,就等于毁了一生,失宠失爱,甚至受人凌辱,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茶余饭后的消遣。 柳美人跪求父亲,再想想别的办法,可是,父亲回她,唯有此举可破此劫。 当时那种情形,狼王对众美人提供的证据,深信不疑,这无疑就是早早给自己与那未出世的孩子判了死刑。 就连重权在手的父亲都无辙了。 剜肉补疮,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如此奇冤,柳美人不甘呐。 但取舍之下,最终她还是决定舍了自己容貌保住了那腹中胎儿。 那群合力诬陷她的美人们,自是想不到,她竟真的会毁了自己保全龙胎。 狼王惊见,为证清白,她竟愿毁了自己,那张秀丽的脸蛋被自残三刀,涌出的血,淋淋的浇在玉颜上,瞬间血肉模糊,人人不敢直视。 也正是这一举动,狼王才动摇,觉得柳美人确实像被人诬陷,于是下令彻查此事。 最终,那些栽赃嫁祸的美人们被狼王处死。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柳美人有如一具行尸走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的觉得她是因毁了容整个人堕落了,不知道的以为她专心居殿养胎。 直到生下世子承欢膝下,又晋了云妃后,她才慢慢走出那道门。 经过这一劫,她已不是从前的她了。 她变得多疑、表面上温柔贤惠,心里阴险毒辣,与当时陷害她的那些美人们一般无二。 终究是后宫纷纭改变了这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在这后宫之中,如一粒尘埃,改变不了这尔虞我诈的循环。 林娘轻叹了一声,如今好在世子争气,娘娘也日渐活跃了起来。 瞧她,此刻脸上掩不住的喜悦。 像是很久没见她这么高兴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娘奈不住好奇,走到云妃跟前,试探着问,“娘娘,今日与世子见了王上,可是得了什么喜事?” 云妃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娘,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便依着自己的想法,如实道来,“林娘啊,这下,我们有出头之日了。” 还未知是何等喜事,乍一听,林娘心里像被打了支鸡血一样,兴奋不已,“娘娘,这话怎么说?” 云妃干脆移身至茶桌前,这等好事,不与林娘娘分享,藏在心里太热腾。 “你可知,今日王上都跟我说了什么?” “娘娘快说吧,老奴都急死了。” 瞧这林娘急不可奈的,云妃干笑一番,又凑上前换作小声调, “狼王要世子明日搬进朝阳殿。” “什么?” 林娘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这世子还年幼,怎能离了母亲?这算什么好消息? “娘娘,王上这是要拆散你们母子啊,这可如何使得?” 瞧着林娘焦急的样儿,跟自己当时听到这消息时的反应一样,云妃赶紧往下说道, “林娘莫急,刚开始,我也像你这般着急,可后来啊,呵……”云妃话说到一半,竟笑了起来,预示后来的事情有转机,而且是好的转机。 “后来怎样?王上改变主意了?”林娘追着问。 “没有,可王上为了劝解阿拓独居,竟搬出了先王、太祖、太祖太王,说先王、太祖、太祖太王当年那番丰功伟绩是怎样造就的,那番话里是何等寓意?真真的用心良苦啊。” “娘娘的意思是”林娘挑高了眉梁,等着柳美人证实自己的想法。 云妃微笑着点点头, “自古哪个君王不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王上看重世子,这将来呀,我们阿拓定不会辜负王上的期待。” 云妃话语里欣慰包着自豪,满目的憧憬,仿佛看到了阿拓那一片光明的未来。 听得云妃一番话,林娘的心里有如尘埃落定,激动的很, “那太好了,也不枉娘娘这些年为世子费了这么多心思,终是看到了曙光。” 第050章 浑水好摸鱼 曙光? 可知那道曙光需聚集多少能量才能折射出来? 有了那前车之鉴,云妃自是不敢再掉以轻心。 “林娘,我们也别高兴太早了,这只是个好的开始,世子往后的路还长的很,少不了磕磕绊绊,这后宫之中,既然不乏美人,那将来也不会缺乏世子。” 林娘轻轻点头与云妃的想法如出一辙,说:“那我们就为世子扫除了那些羁绊,让他顺顺当当的踏上自己的光明大道。” “林娘觉得应当怎么做?” “瑶妃死了,我们已经除去了个心腹大患,如今就只剩下那么几个碍眼的,尤其是那个把王上迷的神魂颠倒的白灵,怎么看都不是省油的灯,倒不如趁着王上还在跟她质气,先除了她。” “除了她?”白纱轻轻飘了一下,被掩去一半的脸上晕开的邪恶直上眉梢,“怎么除?” 林娘附在她耳边,亦是小声寄语: “娘娘忘了,我们不是还有丽心嘛?” 云妃受了林娘一点拨,如弹指一弦,余声嘹亮,瞬间明了。 自己竟是忘了,这早早培好的土,育好的苗儿,就差施点肥儿,让它慢慢长大了。 “呵,瞧我这记性,一事儿多,倒是把她给忘了呢。” 云妃空恨自己的糊涂,拍了拍脑门。 林娘更是掩嘴一笑,接着说:“明儿个晚上,我把丽心叫来,娘娘与她叙叙旧?” “也不急在这一时,等过了这阵子吧。” 云妃想着,这世子明日要去朝阳殿,待办的事情还有许多,教诲这丽心,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谋划一件事,岂是一朝一夕,需大量时间与精力周全多种方法来应对,迈出的每一步都要踏对步子,否则全盘皆输。 可林娘不是这么想的,事情宜早不宜迟,万事都是要早早做打算的。 再说,一个大活人,哪是阿猫阿狗,给块吃食便点头哈腰,这是活生生的人呐,人都有思想,这思想千变万化,若不将这它牢牢钉死,到手的馒头也会变成炸弹,想到此,林娘规劝,道: “娘娘,恐怕等不了了,再过半月,便是月见节了。” “这教诲丽心,又跟过节有什么关系?”云妃有点不明白。 林娘浅笑一声,“娘娘忙世子的事忙昏了头,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此话怎讲?” “奴才从王上的近身侍卫嘴里得知一二,今年过节好像定在凤銮殿。” “什么?凤銮殿?为什么?往年可都是在宣皇大殿呀!”云妃脸上疑问重重,不明白王上这是何意。 林娘无疑也是弄不明白。 “是啊,如今,这王上想一出是一出,人人琢磨不透圣意,这宫里人多嘴杂,有的说,是凤銮殿关了太多年,借着月见节扫扫里面的清淡气氛沾点喜庆,有的说,王上要借此机会,告知西楣山众族人,白灵是这凤銮殿的主人,是这西楣山未来的王后。” “呸!”云妃听了,一拍桌子,恼火的很,“她也配?” “娘娘先勿生气,这月见节选在凤銮殿,也未偿不是件好事。” 云妃一楞,眸子里一片深黑,慢慢放射出一些光芒,“你是说?”云妃展颜,目光与林娘一交接,便知了她其中一二。 “娘娘,就怕那凤銮殿不热闹,热热闹闹多好啊,浑水才好摸鱼啊。” 浑水好摸鱼? 对! 浑水才好摸鱼! “呵呵呵……如此,就走着瞧吧。”云妃终是得意的笑了,天赐良机怎可辜负?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心底油然而生。 …… …… 看那庭前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花园里的姹紫嫣红自是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小桥流水不断流,寄托着哪个春暖秋风,又思哪个红柳绿叶? 红宫墙,粉桃花,琉璃碧瓦,白云飘洒,晴空一片湛蓝。 抬头,好一番光景。 白灵托着腮坐在凤銮殿内殿大门的门槛上阖目养神。 一晃近半月,白灵终是没引得狼王前来,陷于这金笼之中,虽是不缺吃穿,不乏锦衣,却是烦闷到爆! 白灵尝试了很多法子,终没能解开那道暗障! 她不知道狼七烈要关到她何时?避而不见,倒是像知道了自己那番骂他的话是故意气他的。 他这是故意的? 白灵心生悲切愤恨。 “姑娘,姑娘……” 丽心匆匆走进来,白灵便起身向前迎接了几步,这半月来,丽心从外面带来的任何消息,她都愿意听,这庭院里,也只有丽心一个可说话解闷的,几天的相处,两人已是不分主仆,朋友一般。 “丽心,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动静?”白灵瞧这丫头笑脸盈盈,着急的很,额头上还挂了几丝细汗。 “姑娘,协议局的人来了。”丽心一边说着,见那协议局一干十几人,身穿绛蓝交襟服,头戴四方官帽,迈着均匀的步伐而来。 “协议局的人?他们干什么来了?” 白灵虽弄不清这协议局的人是例行的哪方差事?但今日不寻往常的进来这许多人,颇为奇怪。 不容它想,那一干人便走到了跟前,为首的白脸官封,见着白灵,恭恭敬敬弯身行一礼,其余人等皆同。 “白灵姑娘,狼王差小的们过来通报一声,五日后的月见节,选在了凤銮殿。” 听这为首的白脸官封一说,白灵楞了一下。 月见节?之前倒是听阿箬说过,这西楣山的月见节一年一度,听说那日,西楣山上所有人,不分等级,不论贫贱,只消得股子里有狼族人的血性,便能进殿喝酒,喝完了还有敬月仪式。 今年选在了凤銮殿? 与我何干? 不过? 白灵转念一想,界时,狼七烈也一定会来。 那日凤銮殿内必是人满爆棚,鱼龙混杂的,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借这个机会逃出去,就算逃不出,也能有机会找狼七烈理论一番。 想到此,白灵也恭恭敬敬回了那白脸官封,“大人辛苦了,你看这凤銮殿需准备些什么,缺些什么,白灵这初来乍到的,实在不懂,这一切事宜,劳大人费心周全了。” “白灵姑娘客气了,我等必全心全意布置。” “如此有劳。” “那我等先行告退,后续事宜再别行安排。” 言毕,那协议局一干人等便退下了。 第051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丽心,你刚刚不是去取午膳了吗?午膳呢?” 白灵见丽心空手而回,便问其原因。 丽心提脑门儿一楞,挠首一笑,“姑娘,午膳,我竟给忘了。”刚刚出门没行多远,便见着协议局的一干人朝凤銮殿走来,丽心不知来者何意?便掉头先跑回来知会姑娘一声,免得生出是非,这一折腾倒把正事儿给忘了。 说完,丽心又呵呵拍着脑袋自嘲的笑了几下。 “记性不大,忘性不小。”白灵戳了一下丽心的脑袋,笑了一笑不忍责怪,“那现在还不去。” “我这就去。” 说完,丽心一溜烟,很快不见了人影。 丽心急匆匆朝着膳食局的方向,走的很快。 这膳食局距离凤銮殿倒也不远,只需弯过几道弯,穿过一条长廊直走,便到了。 这西楣山的后宫里,被狼王看重的嫔妃,都赏了厨艺精湛的师傅,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而余下的那些贵人、美人之封,膳食皆由膳食局负责,贵人们只需将今日食谱报上去,掌厨便会吩咐厨子们按所记载的食谱去做。 所以丽心并不担心姑娘吃不上饭,早上她早早的就将姑娘喜吃的瓤莲藕,东坡肉,胡椒海参汤等报了上去。 只是怕这来的晚了,饭菜凉了可就影响口感了,就算再热上一热,也比不上那刚刚出锅时的鲜嫩味儿。 除此之外,姑娘这几日还嚷嚷着要喝点小酒,丽心也体谅,这整日里被关着出不来,确实烦闷。 喝点小酒倒也好办,可姑娘非要喝那樱花酿的酒,这西楣山上,哪里有什么樱花,这樱花酿的酒,自是听都没听过,最后在丽心的一再恳求下,姑娘才委屈求全,弄了一壶桃花酿对付着。 丽心急匆匆跑进来,直接到膳食领取处,找到掌事的厨掌领取姑娘今日中午的膳食。 掌厨笑呵呵将膳食交到丽心手中,“丽心姑娘,今儿个怎么迟了?”说话间,眼睛被脸上浑圆的肉挤成两条缝,差点儿被那俩团子肥肉给没了进去。 丽心打趣道,“今日跑的慢了些。” 随后,那胖掌厨便被她逗的笑了起来。 丽心也应和着笑了两声,想着主子还等着用膳,便不与他啰嗦太久,旋即掉头回转。 这胖掌厨以前在她面前,可从不露个笑脸儿,自从她调去凤銮殿,做了大仆,这胖掌厨便时不时的找句话搭个讪,如今这西楣山上的人都知今年的月见节定在凤銮殿,这狼王突然重视起凤銮殿,那些个下人们,捧高踩低的,自然是高看凤銮殿一眼。 这些老熟悉的影儿,丽心心里自然是明镜似的。 “丽心!” 一个尖刻的声音突然从正前方响起,犹如平静的水面上被人丢入一块石头,击起巨大浪花,打破了湖面的平静,丽心脚步急,差点与那人撞上,好在刹住了脚,及时护住了怀中的饭檀。 丽心抬头,这不老熟人嘛。 “芳草,你走路都没个声音的,吓我一跳。” 丽心一手护饭,一手拍拍自己的胸口,轻声呵斥着。 “姐姐,是你自己走路闷着个头,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竟连我这个大活人都看不着。” 芳草像往常一样开玩笑的损了丽心一顿。 “芳草,我急着给姑娘送膳呢,没时间跟你啰嗦,你看这都日过中空了,膳食要迟了,你且让个道,让我先把差事办了,要拉家常,也等下次吧。” 说完,丽心便想绕着芳草走,被芳草扯住了衣袖,“姐姐,芳草今日来,是有正事儿。” 丽心停住脚步,迟疑了一下。 这芳草,从前在辛役局当差时与她共事了一段时间,她单纯活泼,心无诚府,那段时间,两人惺惺相惜,相处甚是融洽,后来各奔东西,芳草调入了绾洗局,自己便奉命进了凤銮殿,如今各司其职,便很少见了,这会儿,她突然冒出来,说有正事儿与自己说,真是奇怪了。 平日里她嘻嘻哈哈,喜欢逗个乐子,今儿个能有什么正事儿? 再说,自己现在有什么事能与她有交集的?想毕,丽心问, “芳草,有何正事儿快说,瞧你突然这般严肃的样儿,怪吓人的。” “姐姐,是云妃娘娘让我过来找你的。” “什么?云妃娘娘?”丽心听到这几个字,心里猛的抽动两下,虽不知是何事,但感觉定没什么好事。 转而又想,这云妃娘娘怎会识得芳草? “芳草,你怎会跟云娘娘认识?” 芳草知道丽心会这么问,便呵呵笑着说,“许姐姐幸运,调进了凤銮殿,就不许我走走运?” “行了,别贫了,快说,怎么回事?” 瞧着丽心真是急了,芳草才慢悠悠的道来,“姐姐,那日我在绾洗局当差,绾洗局的张管事将我叫了过去,说云妃娘娘的昭华殿少一名常仆,昭华殿的林姑姑到这儿来挑人,看有没有合适的?张管事便推荐了我,说我平日里做事甚是周到,林姑姑便提了我去昭华殿。” 芳草说这话时,脸上掩饰不了的喜悦。 “你说,这幸运不幸运,这绾洗局上百个女信,独独选中了我。” 芳草在丽心面前显摆并自喜一番,并没在意丽心此时的脸色是又黑又难看,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这事不对。 这芳草有何德何能?相貌平平,手脚也不算出众,年纪虽比自己小两岁,但十四五岁的丫头,绾洗局比比皆是,林姑姑为什么偏偏选了她? 不由得多想,芳草又接着说, “对了,姐姐,云妃娘娘今晚要你过去昭华殿,说要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丽心警惕的一问。 “云妃娘娘说,上次路经重华殿,走到半路丢了只手镯子,姐姐恰好经过,帮娘娘找到了,所以娘娘要谢谢你。” 镯子? 丽心不由的低头看了下手腕儿,云妃口中的镯子,就是自己手上戴的这只镶着红宝石的翡翠手镯? 她让芳草转述的话里,虽是未发生过的事,但让人听了,不由想起那日受她恩惠之事。 云妃这是借鸡杀猴,点化自己呢! 丽心低着头,一直看着手腕。 这只镶着红宝石的翡翠手镯,像只定了时间的沙漏,时不时的提醒着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果真是要还的。 第052章 未雨绸缪 “姐姐真是幸运呢,得进凤銮殿侍奉新主儿,又得云妃娘娘赏识,芳草可没这福气。” 芳草一脸羡慕的目光投向丽心,焉不知?这幸运之下藏着的那颗不安与恐惧的心已是惴惴不安。 云妃娘娘对她哪里是什么赏识? 定是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才事先赏下那镶着红宝石的翡翠镯子。 这是未雨绸缪啊。 虽不知这云妃娘娘在绸缪什么事情?但一定不是好事。 如今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是福是祸,且行且看吧。 丽心心事重重,一声吐纳,说: “芳草,烦你回了云妃娘娘,说丽心尊命,劳娘娘抬举,今儿晚上,丽心会到娘娘跟前受教。” 见丽心痛快的应下了,芳草呵呵一笑十分开心,去了昭华殿后,倒也算办好了云妃娘娘交代的第一桩差事。 “姐姐,芳草这就去回了云妃娘娘。” “去吧。” “姐姐也快回去吧,你那位新主儿也该饿了。” “嗯。” 见芳草远去,丽心揪着的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心里沉重的像压了块石头,那石头仿佛拴住了心脏,拉扯着坠落到无底深渊。 日头已过中空多时。 丽心匆匆回到凤銮殿,已是比平常晚了许多,好在姑娘没有责怪,丽心侍奉姑娘用膳,一切事物照旧进行。 太阳一点点西落,眼看着那耸立的高树被夕阳照射出的影子越拉越长,晚霞映射出的微弱红光慢慢的没在那灰暗之中,没了痕迹。 已是傍晚了。 与云妃娘娘约的时间快要到了,丽心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下午,就怕这傍晚来临,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会儿劝着姑娘早早歇下了,自己才抽出身来。 略略打扮一番,丽心提着灯笼匆匆出门。 左右不过两刻时,丽心便来到昭华殿,轻扣殿门,不过三声,就有人开了门。 “来人可是丽心姑娘?”开门的是一名女子,借着灯笼微弱的光,模模糊糊见着她十五六岁模样,头挽双髻,听着这话里,仿佛在此久等了。 丽心来不及细瞧,便答,“正是。” “跟我进来吧。” 言毕,那丫头便引着丽心入殿,此时的夜已经黑透了,丽心看不清昭华殿内的一切,只由得跟着这丫头后面紧走,转了几道弯儿,过了一道长廊,这丫头将自己带到一处房屋屋檐下,那丫头指着旁边那门,便说,“进去吧,云妃娘娘正等着呢。” 说完那丫头便退下了。 丽心熄灭灯笼里的烛光,将灯笼放下,合上双手搓了搓。 本是秋初季节,手心儿里的汗却是冰冷的,她紧张的呼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便掀开门前的挂帘走了进去。 四处望了望,这房间里,四周贴墙摆放着几处烛光,烛光炙热的燃着,透过罩在上面的琉璃罩照的房间通透明亮,正前方有一雕花屏风,将里外两间分开,屏风前两排木椅,各有茶几摆放周正,角落里几处绿色植被摆设的恰恰适当,?为房间染了几丝翠绿清新,植被旁边有一置物柜,层层相间,上面摆着水珊瑚、斗彩陶罐、羊脂玉等等上品,看起来名贵非凡,还有副鲤鱼戏水图架于墙面上,画的栩栩如生。 丽心正四处端详着,屏风后传来一声慵懒绵长, “可是丽心来了?” 丽心一下子紧张的弯下腰回礼,“是,娘娘。” 语落,见林姑姑搀扶着云妃娘娘不紧不慢的从屏风后走出来,卸去装扮的云妃,穿着淡绿底柳叶点缀的丝绸寝衣,去了发饰后倒看起来清新了许多,只是那面纱不曾摘下。 云妃娘娘怀中抱着一只肥猫儿,瞧那肥猫儿一身金黄色的绒毛,慵懒的依在云妃怀中酣睡,云妃时不时的撩拨着那肥猫柔软的绒毛消遣着。 云妃有养猫的爱好,后宫的人也尽数知晓,今日见此并不奇怪。 行至茶几处,云妃娘娘便慢悠悠坐了下来。 “这黑灯瞎火的叫你过来一趟,真是难为你了,一路可顺畅?” 丽心听着云妃娘娘关心之语,微微抬起头,“谢娘娘关心,顺畅。” “若大白天的,本宫也不方便叫你过来,免得惹人口舌,你也要体谅本宫。” “娘娘这是说哪里的话,奴才可担不起。” 云妃和林娘见着丽心从一进来到现在都板着身子卑躬屈膝,如此拘谨,挑着眉角相视一笑,接着说, “行了,你也别紧张,今日叫你过来,无非是想跟你聊聊家常。” 听得云妃随意一句话,丽心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也平静了一些。 “丽心啊,你的好姐妹芳草,如今入了本宫的昭华殿当差,还是托你的福呢。” 丽心听了,道,“娘娘,芳草能近娘娘跟前侍奉,自然是托了娘娘的福,奴才哪来什么福?奴才整日里,只求别为主子惹来麻烦便好,在这宫中奴才就像是那万千灯火中的一点火沫星子,没什么大的造化。” 听着丽心紧张到将自己说的一无用处,云妃与林娘又相视一笑。 林娘接下话说, “那日我去绾洗局挑人,这芳草说了句与你相识交好,我便选了她,想着,这凤銮殿与昭华殿离的也不远,往后你们姐妹啊,经常走动一下也方便多了。” 丽心听了这林姑姑一番话,这话中,是硬生生的让自己觉得受了她一份天大的人情。 且不说这芳草有没有在林姑姑面前提起与自己是熟人,单说这林姑姑偏偏去了绾洗局挑人,挑的又是芳草,这出发点就是有意图的。 丽心虽不怎么聪明,但这些年在后宫也不是白混的,多多少少也能端详出主子们的心思,如今云妃娘娘想自己再平白受了她这番恩惠,丽心也不好推却了逆了她的意,于是丽心说, “娘娘与林姑姑厚爱,丽心替芳草谢谢娘娘。” 见丽心识了趣儿,云妃脸上格外温柔一笑,说,“丽心啊,再过几日,便是月见节了,这宴会之地选在凤銮殿,想来王上对这宴会重视非常,跟前这几天,少不了跑腿忙活的,你可要辛苦了。” “娘娘,这都是奴才份内之事。”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