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风波未平》 第一章 血海深仇 “妖女!还我儿命来!” 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两边忽然涌出二十来个黑衣人,手中弯刀寒光凛冽,如同龙卷风一般朝着马车杀了过去。 几十道剑气铺天盖地而来,杀气腾腾地朝着马车中人刺去,然而那被剑气包围的马车,却没有半点动静。 “真吵!” 马车中忽然传来一道糅着睡意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妖娆,浅浅地落在人的心头上,惊起一串涟漪。 话音落,银装素裹的树影当中倏然飞跃出六道人影来,两方人马顿时就厮杀在一起。 哀嚎声不断响起,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是乱了阵脚,没想到还是被妖女给设计了。 厮杀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对方还有几个活口留了下来,青衣护卫恭恭敬敬地朝着马车里的人开口:“姑娘,还剩三个活口。” “先留着,姑娘有话要说。”婢女云衣浅淡凉薄的嗓音响起,随后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挑开帘幕。 女子弯腰从马车里徐徐而出,胭脂色的长裙,裙摆铺散在马车上,上面以黑线绣着大朵番莲,如同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妖娆无限,乌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脸颊上垂落了几缕发丝。 被擒获的黑衣人跪在地上,朝着马车恶毒的诅咒:“妖女,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他日下黄泉,你必定会……” 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头看向了马车里出来的女子,眼眸倏然瞪大,瞳孔几欲撕裂,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女子。 秦长欢眸光淡淡地睥睨着黑衣人,朱红唇微微轻启,肆意妖娆地笑:“江大人,许久不见了。” 黑衣人眼底一瞬间铺满了血丝,惊恐地瞪着秦长欢,一瞬间就将这个人从记忆里揪了出来,他恐惧不已地嘶喊:“你、你是……秦长欢……” 隐族圣女秦长欢! 她没死? “难为江大人还记得我。” 秦长欢眼角媚笑勾人,抬手将一缕发丝勾在尾指间把玩,细细妖娆地问:“这三年里你江大人借着当初诛灭江家的功劳,平步青云,不知江大人午夜梦回之时,可曾愧疚过?” 面对那女子阴寒森重的笑容,黑衣人心头一阵颤抖,恐惧从脚底板窜入脑海,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冷静地哼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哈!” 秦长欢仰头狂肆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好一个乱臣贼子,我助燕珩登上帝位,到头来,我却成了乱臣贼子,果然是他燕珩的风格。”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女子猛地一阵咳嗽,脸色略微苍白,但眼角那描红的眼线,衬得她容颜格外邪魅阴诡。 “杀!” 她杀伐冷酷地吐出一个字来,而后弯腰入了马车,摆手朝着身边的云衣开口:“将这一份大礼,送给燕珩。” “是!” 云衣点头,眼底杀伐之色弥漫而过。 “三年了,阔别已久的帝都,我终于回来了。” 风微动,吹开帘子一角,容颜艳丽的女子,眯着眼眸看向帝都的方向,垂眸阴邪地呢喃:“燕珩,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秦长欢抬手抚摸过艳丽的朱红软唇,姿态慵懒地靠在马车后,神色淡然,话语却稍显戾气:“重月娇的事情解决了?” “遵姑娘旨意,都安排好了。” 云衣恭敬点头:“重月家嫡女重月娇暴毙,重月府上下悲痛不已,将养在乡下的九小姐重月玖接了回来。” “哼!” 旁边一位容颜娇俏的婢女轻哼了一声:“这重月府本来就和咱们有仇,姑娘为何非要易容成重月玖的身份回来?” 这说起来,还是一桩十几年前的旧案了。 这重月府的家主重月贺利欲熏心,背叛了曾经的南秦,投靠北燕旗下,与北燕大军里应外合,害得南秦覆灭。 若不是如此,她们家姑娘又怎会流落北燕,最后落入了燕珩那个男人的情网里。 如此血海深仇,她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第二章 复仇 “月儿。”秦长欢轻轻地唤了一声,轻呵浅笑,淡声道:“当初我在楚州遇到被重月夫人追杀的重月玖,觉得甚是有趣。” 她微眯着眼眸问身侧两个婢女:“一个庶女,已经被赶往乡下,为何会引得重月夫人三番四次的追杀?” “是因为重月玖的容颜同姑娘有四分相似?”云衣抬眸看向秦长欢,当初她们在楚州见到重月玖的时候,也是被惊了一下。 想了想,应当是重月家的人见到重月玖和秦长欢的容颜这般相似,便想起了当初背叛南秦皇的事情,所以眼不见心不烦,想赶尽杀绝。 “这是其一。”秦长欢慵懒地说:“后来我发现,重月玖的母亲,似乎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也在暗中阻挠重月玖回来。” “这世上同我眉目相似的人,除了阿哥,再无旁人了……” 想起了一些事情来,秦长欢眉眼里的亮光逐渐暗淡了下来,垂眸的时候,眼底杀气弥漫,好似要覆灭这北燕的江山。 “姑娘,再等等,再等一段时日,咱们就能为南秦和秦家报仇雪恨了。”月影心疼地握住了秦长欢的手,眼底都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之意。 她们姐妹两人一路跟着秦长欢走来,经历了南秦被灭,秦长欢从高高在上的朝华九公主,成了北燕秦家的姑娘,本以为燕珩能真心待秦长欢,可没想到,竟然在封后当晚,被灭了秦家满门。 整个秦家上下,只有秦长欢逃出夭夭。 三年啊,她们在楚州躲了整整三年,方才能够重返帝都,找燕珩血债血偿。 谁都没办法想象,这三年里秦长欢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初养父秦述同南秦皇是结拜兄弟,三年前为了保住秦长欢,他逼不得已,让自己的亲女儿秦允歌顶替秦长欢,被燕珩和贺兰清仪剥皮抽筋。 而秦长欢的亲哥哥,南秦太子秦长安,亦死无全尸。 如此深仇大恨,她们岂能不报? “我等了整整三年,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 秦长欢眼底已经完全被血色和恨意所覆盖,想起三年前的事情来,脸色都痛苦得扭曲了起来,她嘶声低吼,字字句句都噙着莫大恨意:“燕珩,我定要你燕家人血债血偿,以祭我族数万英灵!” 南秦数万将士、隐族上下、秦家满门,她将会以燕珩那个罪人的鲜血,去祭奠那些死去的忠义之士! 马车缓缓驶入帝都城门,城门口有重月家的家丁在那里眼巴巴的等着,车夫恭敬地问:“姑娘,先回重月家吗?” “去风月楼。” 月影淡淡地开了口。 现在秦长欢可还未曾换上人皮.面具,这个模样可不能让人给瞧见了。 “是。” 车夫应了声,便赶着马车朝着风月楼的方向行驶而去。 如今的帝都百姓尚且还不知道,方才驶入帝都的那一辆豪华马车,里面的那位女子,将用那一双纤纤素手,以天下人为棋,将棋子纳入她那泱泱棋盘当中,素手执棋,摆动风云。 秦府旧宅。 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缓缓飘落在殿宇中央,她绕过中间那个偌大的池子,走入正厅。 正厅里的那些家具年岁久远,瞧着有些破烂,屋顶上早已经结满蛛丝,周遭荒凉无比,还透着几分阴森之感。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但屋子显然被人简单的修葺了一下,门窗被窗纸糊上了,避免寒风钻进来。 “许久不来,这腐朽和血腥味,还是一点未变。”秦长欢神色淡淡,唇上似乎始终带着笑容的。 只是那笑容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阴森和冷酷。 她转身看向了那温泉池子,那池子是以大理石精雕细琢而成,池子里被灌满了温水,烟雾弥漫了上来,朦朦胧胧的,如同仙境一般。 可是透过那薄雾,秦长欢好像看到了当初那场屠杀。 就是在这里,她妹妹秦允歌被贺兰清仪放空了血,甚至是剥皮抽筋,而重月娇,最后还在她的脸上,划上了贱人二字。 第三章 再死一次 心中倏然一阵刺痛,秦长欢疼得微微弯下腰来。 “姑娘,不要再看了,二姑娘会难过的。” 云衣心疼地扶着秦长欢转过身来,不去看那温泉池子,饶是她,现在都能够闻到那池子里的血腥味。 好像里面的不是清水,而是血水。 秦长欢稳住思绪,拂开了云衣的手,朝着厅堂里走去。 那里摆放着秦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的排位。 秦述夫妇的牌位拜访在中间,而旁边便是秦允歌、秦长安以及秦长欢的牌位。 秦长欢也不知这是何人而立,想来也可能是旧人所立,她看着她自己的牌位有些失神。 是啊,当初的秦长欢已死,是该立一块牌位祭奠过去的。 一旁的云衣温声解释:“姑娘,我们怕修缮旧宅引起太大的动静,所以没怎么敢动,还请姑娘将就一下。” 当初秦家被灭之后,皇帝下达了禁令,不允许任何人提起秦家来,久而久之,这座宅子便也荒废了。 若是被有些人知晓有人回了这座宅子,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 秦长欢摆摆手,示意云衣退下。 她跪坐在蒲团前,双手交叠在身前,跪在那里久久不动,也不言语,若不是眼睫毛还在轻微颤抖,都要让人以为这是一尊雕塑了。 许久之后,秦长欢拿起了秦长安的那一块牌位,她细细地擦拭上面的灰尘,黯然低语:“阿哥,都是我当初看错了人,才害得你枉死。” 她六岁亡国,八岁上阴阳山,在山上一待八年,十六岁那年燕珩上山求隐族圣女秦长欢助他相夺江山。 也就是那一年,阴阳山上桃花漫天之中,她得遇少年燕珩,一见倾心,拜别师傅,下山助燕珩夺取江山。 她知道燕珩是燕家人,是她的仇人,可燕珩惊才绝艳,同燕家其他人不一样,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可谁曾想,终究是看错了人。 当初哥哥曾经劝过她的,但她固执己见,认为燕珩不是那样的人,哥哥素来疼她,便一同助燕珩夺取江山。 可后来…… 午夜梦回之时,秦长欢总是能够梦到兄长浑身是血的样子,站在她跟前,失望透顶地看着她。 她顿时心如刀绞。 秦长欢将那块牌位擦干净后,便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原位,随后又将秦允歌的牌位抱了下来,放在心口捂着。 “歌儿,歌儿……” 她痛心不已地低喃着,一颗心早已经血肉模糊,冷风从撕裂开的心脏里钻进来,疼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秦长欢在阴阳山上待了八年,和这个妹妹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最后秦允歌为了她,竟然替她而死! 最后却落得个被燕珩和贺兰清仪剥皮抽筋的下场,她怎能不心疼? 这一个长夜里,秦长欢跪在秦家人的牌位前,第一次哭成了泪人,这是她这三年来,第一次哭。 那三年里,她日夜心痛不已,总是要委屈地掉眼泪,但却只能将眼泪生生地逼了回去。 “这秦府旧宅,许久未曾有人来了。” 一道沙哑凉薄的嗓音破空而来,那道艳红色的身影落在房梁上,金色面具遮盖住了他大半张脸,那细长的凤眸里流光暗抑,邪气转瞬即逝。 他轻眯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厅,眼底划过一抹诡异的流光:“不曾想,过去三年了,竟有人惦记这秦府旧宅。” 男人略是感慨的叹息了一声,沧桑沙哑的嗓音在这夜里,沉沉郁郁,阴凉刺骨:“丫头,你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敢来这座凶宅,不怕死吗?” “比之我,阁下似乎更不怕死。”秦长欢慢慢地转过身去,眯着桃花眸看向那如同修罗般的男人。 她一身黑色纱衣,裙摆垂落,被冷风吹得摇摇摆摆,如同厉鬼发出了呜咽悲凉的哭声。 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瞧着格外恐怖。 “死过一回的人,岂会畏惧死亡?” 男人低低地笑了出来,音调渗人,话语有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让人觉得有些怅然,这怅然里带了无数血气。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再死一次!” 第四章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秦长欢那细长妖娆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杀气,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咻地一声抽出腰间软剑,直取男人面门。 凌厉的剑气擦着寒风而来,剑尖在男人眼中逐渐扩大,瞳孔危险地收缩,人依旧淡定如斯。 他抬手,指尖迅速夹住了那抹剑尖,那一刹那,他整只手似乎都要被冰冻住了。 男人素来冰冷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他凝眸瞧了过去,一双鹰眸散发出冰冷阴鸷的光芒,紧紧锁住了蒙着面纱的秦长欢:“这世上,如你这般武功高强的女人,已经不多了。” 他屈指将软剑弹了出去,以内力将脚下的龙吟剑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唇上一抹嗜血笑容一闪而过:“上一个能打得过我的女子,已经死了,不知你,能否活过今日!” “阎王他不敢收我!”秦长欢抖动软剑,软剑极速旋转,剑气铺天盖地而起,撕破空气朝着男人压了过去。 女子周身萦绕着巨大的杀气,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眸,阴冷嗜杀:“我能不能活得过今日不知道,但你,活不过今日!” 男人挥剑抵抗,嗓音如同鬼魅般如影随形,他尾音拖长,无限阴凉地说:“你知道吗,在你面前的那个池子里,那个艳绝天下的女子,被剥皮抽筋,浑身血液放空,染红了整座池子,便是时隔三年,我都能够闻到里面的血腥味。” 话语似乎有些嘲讽。 “这么多年了,如此深仇大恨,不知是否能够让她化为厉鬼?”男人看了看四周,秦长欢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了怅然怀念的意思。 男人轻眯眼眸,他每逢那人死忌之日都要来这里,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总觉得她还未曾离开这个世界,就在他身边缠绕着,似乎身上都带有了她的气息,让人怀念得心头都颤抖了起来。 “难得你也惦念那人。” 秦长欢脸色血色全无,唇瓣略有些发紫,瞧着容颜妖气无双,她淡雅浅笑,语气毫无波澜起伏:“可你莫不是忘了,当初,害死她的,也有你的一份。” 语气倏然阴鸷了下来。 她咬着牙,压着莫大恨意慢腾腾地丢出三个字来:“千城绝!” 千城绝。 北燕摄政王,燕珩的亲皇叔。 他少年成王,战功赫赫,于江山社稷功不可没,被立为摄政王,权倾朝野,于北燕天下长青。 便是登上帝位的燕珩,都不能够撼动他半分权势。 “你认识我!” 千城绝的眼眸终于了冷沉了下来,他看着女子那狭长潋滟的桃花眸里波光荡漾,一瞬间竟然忘记抵抗。 秦长欢手中的软剑挽出剑花,一剑刺穿他的手臂,千城绝还回过神来。 手臂上猛然一阵剧痛传来,左边胳膊顿时鲜血淋漓,而那女子却冲着他笑得妖娆无双。 千城绝忽然就在想,面纱下的那张脸,定然如当初那个女子一般,是这世间难见的绝色美人儿,风情万种自是不用说,举世无双世间难寻。 秦长欢猛地抽出软剑,直指千城绝心脏,一字一句地开口,字字诛心嗜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挫骨扬灰,以祭我那千千万万的忠义之魂!” 她放肆大笑,身影伴随着冷风消失在这旧宅里,如来时那般了无痕迹。 那一刹那,那句杀气腾腾的话,却在千城绝心里留下无数惊涛骇浪。 心中猛然划过一个念头。 是她吗? 是她回来了吗? 那话语里的恨意几乎让他的心脏都要结了冰,那般狂肆飞扬的语气,和当你那个女人如此相似。 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素来冷酷无情的千城绝,竟然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失神般的摇头呢喃:“不,不会是她的……” 她早已经死在这秦府旧宅中,连尸体都不知所踪,他赶到之时,满池子血腥,那鲜血从秦家门口蜿蜒到了长安街上。 大雨洗刷了三天三夜,都未能洗去空气中的血腥味。 便是这秦府旧宅,即便是荒废了三年,破旧不堪,这温泉池子底面,还是鲜红如血,即便里面灌入清水,可瞧着,还是如同血水一般。 那是当年那场屠杀留下来的。 千城绝的眼眸逐渐阴鸷了下来,单手负立在身后,不顾还在血肉模糊的手臂,朝着四周阴鸷地吩咐:“去,查一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五章 怎么会忘记 皇宫。 一道肃杀阴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内,百原立于殿下恭敬地开了口,仔细听,这嗓音里还隐约带了一丝颤抖:“皇,有人入了秦府旧宅。” “啪!” 啪嗒一声,龙椅上正在批阅奏折的帝皇燕珩,竟硬生生地折断了手中羊毫,男人微垂着的眉目,在烛光的映衬下,瞧着阴冷异常,冷硬的眼角眉梢好似都折射出冰冷的寒光来。 燕珩慢慢地靠在椅子上,那冰冷的面容如同覆了一层寒冰般,便是放在烈火下烤着,也难以融化:“江秉承一家昨日遭到追杀,满门上下,一个不留。” 百原顺着帝皇的眸光看了过去,瞳孔倏然收缩了起来,呼吸一瞬间窒息。 “江大人被剥掉脸皮,死后拨脑,手脚筋打结,五脏六腑都被掏空,是活活疼死的。”百原一点点叙述出江大人的死状,脸色村村变白:“是……是皇当年所创的人偶刑!” “她回来复仇了!” 百原下意识地就吐出这一句话,那一瞬间,帝皇眸光阴鸷如狼,猝不及防地出手,直接就将百原给掀翻了出去,撞在殿内玉柱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属下失言。” 百原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燕珩站在帝位上,高高在上,双手倏然抬高,衣袖唰唰作响,眼角眉梢都是恼怒,原本磁性十足的嗓音,此刻听来犹如地狱魔音:“秦家早在三年前就已覆灭,她早已被剥皮抽筋,怎么可能还能再回来?!” “查,给朕查!” 男人暴戾出声,百原躬身无声退下。 殿内火烛劈啪作响,帝皇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流光暗抑,眼底都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他轻眯眼眸危险地呢喃,恍似痛苦、恍似怅然:“阿九,是你回来了吗?” 百原出了皇宫后,一路往秦府旧宅的方向而去,忽然瞧见一抹黑色人影掠了过去,他眼眸一寒,用轻功追了上去。 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体力不支,还是武功不如百原,顺着长安街跑了一段距离后,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百原紧随其后,一记擒拿手就抓了过去:“你跑不掉的!” 百原手掌如鹰爪一般,死死地抓在云衣的肩膀上,这般静谧的夜里,骨头被捏碎的声音格外清晰,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竟然是个女人!” “曾经有个女人凭一己之力替燕珩打下江山,战功赫赫,怎么,如今百原大人也瞧不起女人了?” 一道清雅勾人的娇笑声破空而来,漫不经心中带着一抹慵懒,百原只觉得眼前一阵厉风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忽然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眼前闪过一抹黑色人影,让他心头一阵颤抖惊骇,猛然将手收了回去,只差那么一点,他的手臂就会被那女子折断。 秦长欢拉着云衣往后退去,身上的黑色纱衣迎风撕扯,发丝飞扬,面纱垂落下来,瞧不清楚她的容颜,只能隐约瞧见她眼角那一抹血红色的泪痣。 百原心头顿时猛烈地颤抖了起来。 脑中瞬间忆起曾经那个女子,眼角泪痣飞扬跋扈,意气张扬。 “百原大人何须这般盯着我看,时过三年,可是已经不记得我的模样了?”秦长欢娇娇地笑了起来,黑色眼线从眼角蔓延出来了,她慵懒散漫的笑着,可笑声听来却越发阴沉冷酷。 而眼角那颗泪痣,如同染上戾气一般,阴气沉沉。 百原却是脸色骤变,死死地顶着秦长欢的脸,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是谁?” “三年了,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当初的血腥,可遗忘,便代表不曾发生过吗?” 秦长欢失望地阴邪低喃了一声,一双潋滟桃花眸轻眯了起来,眼角神韵风情万种,一如当年那般狂肆飞扬:“百原,我回来了,来找你们讨三年前的血债了!” 绝世的容颜之下,那一笑,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妖媚,如此艳绝倾城。 清雅的容颜之下,那一笑,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散漫,如此目中无物。 冷厉的容颜之下,那一笑,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阴森杀伐,如此的杀气昭然。 看得百原竟然微微怔神,觉得似曾相识。 第六章 回来了 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呼吸徒然一窒。 是了,很多年前,他在帝皇身边见过的,那个倾城倾国的翩然女子,一身艳骨,清高傲骨的浅笑,足以艳惊天下。 那个长在深闺之中的秦家九姑娘,有着妖冶如华的容颜,有着举世无双的才智,有着骇人惊闻的胆量。 她是秦家九小姐,隐族圣女,曾经的北燕国母。 秦长欢! 她纵然是名门深闺小姐,却自有一身傲骨风华,铮铮铁骨,浑然天成,容不下任何人的背叛和践踏。 便是燕珩,也不能! 死去三年的秦长欢,她终究是从地狱爬回来了。 秦长欢知晓百原终是认出了自己,身体瞬间踏风而起,抓着云衣的肩膀衣摆翩然地朝后飘荡,留下一句杀伐无限之言:“以切面刑处置此人,赠予燕珩!” 燕珩曾经以切面刑,处置了她座下第七位爱将公子痕。 如今,她也要以这种死法,回赠燕珩。 这是她赠予他的第二份大礼!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骤然传入长空,转瞬却被淹没在唇齿之中。 执刀的黑衣人面容冷冽刺骨,手中刀刃鲜血淋漓,他眼底却只能冷漠,嗓音更是阴冷森寒:“将这忘恩负义的贱奴,送至燕珩殿前,以表主上惦念之意。” 秦长欢对百原有救命之恩,百原却罔顾恩情,助纣为虐,以犒劳秦家军为由,亲手将数万秦家军送至黄泉路。 该死! 百原被用了切面刑,但是眼珠子却始终盯着秦长欢离开的方向。 死不瞑目。 皇……她……回来了! 阴风飕飕地刮来,长安街如同死寂一般。 “逐月,你回来了……” 银树上倏然传来一道黯哑无比的嗓音,千城绝眼底一阵酸涩,薄薄月光下,男人眼底满是血红血红的流光,其中多少心碎和思念,都在他这一句低喃当中。 他脸上的金色面具,有说不出的诡异,他立于碧玉银树之上,玄色长衫迎风舒展,发丝缠绕间,周身气息好似都淡了许多,如同浩瀚长空下站立的谪仙。 艳惊天下。 重月府。 灵堂。 重月娇的棺椁被停放在厅堂之中,四周挂着白幔,重月夫人跪在蒲团上,一身素衫,脸上不施粉黛,哭成了泪人儿,一双眼眸几乎要肿成核桃:“娇娇,我的娇娇……”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暴毙了? 厅内烛火被冷风吹得摇摇晃晃,屋外树木枝干晃动,狂风卷在枝干上,发出呜呜的声音来,如同群魔乱舞,灯火倏然被一阵阴风吹灭,阴森之气顿时就蔓延开来了。 一抹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灵堂之中,秦长欢隐匿身形没入黑暗中。 “呼呼呼……” 如同鬼哭般的声音在阴森的灵堂里响起,正在给女儿守灵的重月夫人忽然浑身打了个寒颤,旁边两个婢女也吓得浑身哆嗦,揉着眼睛看向灵堂中央的棺材。 纱窗上倒映出一道纤细的人影来,重月夫人语气凛然地问:“什么人?” “我是谁?” 那条人影轻轻地垂下了头,那修长消瘦的影子怎么看都让人感觉心头一阵悲伤,怅然不已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人影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嘶哑如同鬼魅一般可怖:“南秦九公主?秦家九小姐?隐族圣女?亦或者是,死在封后当晚的北燕皇后!” “轰!” 重月夫人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微微颤颤地抬起手来,指着纱窗人影,唇齿都在颤抖:“你……你到底是谁,竟然夜闯重月府……” 窗外那道人影纤细无比,好似随时都能够被风吹走,嗓音阴凉沙哑,带着莫大的恨意,戾气森森:“十六年前,重月贺私通北燕,亡我南秦。” “怎么,才十六年,夫人这就忘了我是何人了吗?” “夫人以为燕珩将我剥皮抽筋,我便不能化为厉鬼回来索命吗?” “重月娇以‘贱人’二字赠我,我便以回赠她一柄人皮美人扇。” 第七章 另一个身份 狂风骤起,惊雷炸响,照亮了灵堂,周遭都是呜咽凄厉的声音,原本合上的棺材盖,倏然被掀开了,左边的婢女瞪大了眼睛,竟然被活生生地吓晕了过去。 另一名婢女也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忙看向重月夫人,磕磕巴巴地开口:“夫夫夫夫人,小姐她是不是诈尸了……” 棺材板无缘无故被掀开,不是诈尸是什么? “闭嘴!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重门夫人冷冷地呵斥了一声,明明就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来。 重门夫人软着双腿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吞了一口唾沫便往棺材里看,这一看,险些吓得她气血倒流。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搀扶着重月夫人的婢女看到棺材里的情形,浑身都在颤抖了,嘴巴里的牙齿不断地碰撞在一起。 终是没能忍住,一头栽倒了下去。 只见原本躺在里面的重门娇,脸上血肉模糊,被人剥走了整张脸皮,那模糊的脸上,被匕首歪歪扭扭地刻上了两个字。 贱人! 旁边放着一柄美人扇,扇子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而重月娇耳前的位置,便有这样一颗黑痣,即便是被做成人皮扇子了,这黑痣还是在的。 不仅如此,棺材里还有一张纸,上面以北燕繁复的文字,端端正正地写着一行字: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来找你们复仇了。 落款:秦长欢。 冷风吹了过来,将那张纸从棺材里吹了出来,在风中飘飘扬扬地舒展着,怎么都不肯掉下来,就像是曾经死去的那个女人,正在朝着他们意气飞扬的笑。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重月夫人的喉咙口,心口一阵阵抽搐,她再也难以抑制心底的恐惧,放声嘶吼了出来:“鬼啊——” 秦长欢重回帝都的第一个晚上,便已经惊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要是秦长欢还活着,他们当怎么办? 那个女人若是还活着,她的仇恨之火必定能够燃烧掉偌大的北燕帝都,而最为惶恐愤怒的,大抵也是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了。 毕竟秦长欢,是燕珩心中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若秦长欢不死,那他们,必定会成为她绞刑架上的罪人。 受千刀万剐之邢! 翌日,秦长欢以重月玖的身份,被接回了重月家。 重月玖的母亲七姨娘萧氏,双眼含泪地看着重月玖,眼底都是慈爱:“孩子,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待在乡下,苦了你了。” 萧氏拉着秦长欢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眉眼,眼底都是心疼:“是娘当初没有护好你,都是娘不好。” “娘亲莫要伤心,女儿很好。”秦长欢眉眼淡淡,眼底没有多少情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已经很难在人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来。 这三年来,她的心性越发淡然凉薄,除了把血仇放在心里以鲜血喂养着之外,旁的事情,难以入她眼底。 “玖儿,你……”萧氏没想到女儿的态度这么疏离,眼前这人,除了眉眼和她相似之外,其他地方都和年少时的重月玖相差太远。 见秦长欢情绪很淡,一旁的云衣朝着萧氏福了福身,恭敬地说:“姨娘,姑娘从楚州回来,一路颠簸,如今也累了。” 这话意有所指,相信萧氏能够明白。 “不!” 萧氏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长欢,终是一语戳穿了她的假扮:“你不是我的玖儿,玖儿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扮成玖儿的模样来蒙骗我?” 作为一个母亲,即便和女儿分别这么多年,也不会认不出来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七姨娘……” 云衣脸色白了白,刚想要说话,却被秦长欢抬手阻止了。 秦长欢微微抬眸看着萧氏,琥珀色的眼眸里眸色淡淡,她笑容温淡地问:“娘亲何出此言,我若不是您的女儿,还能是何人?” “纵然玖儿不在我膝下长大,但我了解她的一言一行,你和她容颜一样,可气质神韵却天差地别。” 第八章 乡下姑娘 萧氏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 明明只是个妾室,但是她说话时的语速却温雅,像是世家贵族里走出来的女子:“你眼底都是沧桑之意,眸色平淡,语速温温淡淡,举止得体优雅。” “这不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萧氏很清楚乡下是什么样的地方,更清楚自己的女儿被放养在那里,是长不成现在这般风华绝代的模样的。 她抬眸,眸光平静地看着秦长欢,意味深长地开口:“而且,我刻意将她送到那里,自是知晓她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秦长欢终是抿唇轻轻地笑了出来,素白手指抚过嫣红唇瓣,笑得妖娆无双:“姨娘果真是蕙质兰心,但只怕我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会吓得姨娘魂不附体。”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死去三年的隐族圣女。” 她微眯着眼眸,眸光幽幽浅浅,如同纳入了八卦乾坤,眼底却是逐渐浮现出一抹阴鸷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道:“秦、长、欢!” “秦长欢?你真是秦长欢?” 萧妤无比平静地问道。 “否则呢?”秦长欢勾了勾唇角,姿容绝美,却是没几分温度,“难不成还有人冒充我不成?” 只要盯着秦长欢看,就会发现她看似不在意,实际自从她表露身份之后,那视线就紧紧地落在面前的萧妤身上,未曾挪开半分。 她身旁的云衣和月影二人也不由自主绷紧了身子,以防萧妤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没得到回答,秦长欢略垂了垂眼眸,纤长的眼睫耷拉下来,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笑容带了些许嘲弄,“也是,我这样的身份,估计也无人敢冒充!” 她再抬眸时,却发现萧妤的眼神十分温柔。 秦长欢稍稍怔了怔。 “长欢,是你,真的是你。” 温柔的语调从萧妤口中倾泻而出,她眼泛泪光,眼底满是心疼。 萧妤的态度太过奇怪了。 这不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甚至“已死之人”的态度,更像是一个长辈对待一个小辈,一个可以疼爱的孩子。 看见秦长欢没有什么表示,萧妤忍不住朝前走了两小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是你姨母啊,你忘记了吗?” “姨母……” 秦长欢一向坚定清亮的眼光中忍不住带了些些困惑,这声音,倒是有几分熟悉。 “诶。”萧妤努力冷静下来,把她们曾共有的记忆翻找出来,“长欢你小时候还特别喜欢和姨母一起玩,姨母最喜欢就是折纸花给你了。” 秦长欢渐渐记起了面前这个人。 她还在南秦皇宫做九公主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有一个亲姨母,姨母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用宣纸折一朵漂亮的花给她。 只是后来,姨母嫁给了一位将军,便一直追随将军驻守在边疆,秦长欢也没有再见过了,自然一下子认不出来。 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秦长欢道:“姨母,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妤便说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原来当初南秦国破,萧妤的丈夫也因此受了重伤。他知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便在临死之前把萧妤送出了南秦。 而萧妤为了复仇,就带着孩子加入了重月府为侍妾。因为重月玖的容貌很像秦长欢,所以当初为了保住孩子,才把人送到乡下去养。 而在嫁到重月府之后,萧妤更是找了一个利欲熏心的女子代替她来承受宠爱,所以并没有受任何委屈。 一切的一切,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而曾经的故人能够在此地相遇,让人不得不感叹这是个缘分。 说完一切事情经过,萧妤眼中不由带了一点忐忑不安,看着秦长欢,声音有些颤抖,“长欢,既然你现在假扮成玖儿,那她……” 她眼底泛着泪光。 秦长欢沉默稍许,只觉得造物弄人。她不忍说话,一旁的云衣福了福身,告诉了她这个残忍的事实,“回夫人,玖小姐……已经没了。” 秦长欢点点头,终是说出了真相,“她当初被人追杀,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第九章 真相 饶是萧妤再平静,此刻也不由朝后稍稍退了一些,悲伤地捂住了脸,低垂下头来。 她其实早该知晓的,早该知道,玖儿长成那般模样,又怎么会让重月夫人好受?把她送到楚州也没有免除这一死吗? 房间内的气氛一度十分压抑。 秦长欢轻声安慰道:“姨母,节哀。” 萧妤转头看着这张肖似重月玖的脸庞,一时间心绪复杂。 她转头看向外面的阳光和葱葱绿树,下定决心,“重月府,亡我国家,杀我女儿,此仇不报,不死不休!” 等到萧妤的心情平静下来,她眼眶还是红的,但面色已然平静下来,“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公主,你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非常大的幸运了。既然公主回来了,我愿意和公主一起复仇。” “好。” 秦长欢答应下来。 她冷淡的眉眼此刻也带了些许温柔,“既然如此,以后我还是唤姨母姨娘吧。” 萧妤斟酌着,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般说法也是有原因的。 秦长欢这个身份原本就太过惹眼,本是复仇而来,比要让他们在得意之时恐慌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一来是为了维持重月玖这个身份,二来她对于这位坚强聪慧的姨母心中也是敬爱无比的,叫姨娘也让她有稍许的安慰。 秦长欢转了转眸,看见了窗外悄悄透露进来落在窗台上的阳光,眉眼难得的温柔。 一双桃花眼里泛起朵朵明亮光彩。 这让她有些许错觉,就好像,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疼爱着她的…… 她捏紧了手指,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翌日。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缓缓落在巍峨城墙上,阳光美轮美奂,十分好看。 城门在士兵们的指挥下慢慢打开,沉重轰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这原本应当是一个正常安宁的早晨,但伴随着城门的打开,上方却是慢慢浮现了一点奇怪的影子,就好像有人在上面一样。 城门面前等着的都是要出城的人,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他们面前的阳光,疑惑地抬头一看,却是大惊失色,大喊道:“那……那是什么?!” 听到声音的人都不自觉地抬头朝着城门上方看去,一时间,人人都被吓了一跳。 晨光温暖,明亮的阳光落在那被吊着的尸体上。尸体没有脸,那张脸皮不知道被什么剥夺了,红色的血肉模糊,被阳光照的清清楚楚,映衬进众人心里。 这具尸体就宛若从地底跑出来索魂的,瞧见的人都忍不住和周围的人谈论起来,却无人再敢抬头看那尸体一眼。 听到消息的士兵们连忙安排把尸体给放下来,然而城墙上挂着一具尸体的消息已然在坊间流传开来,几乎人人都把他当成饭后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被挂在城墙上的无脸尸体居然是百原大人!” “百原大人?不可能吧?百原大人怎么会被人剥去了脸皮?而且百原大人武功高强,又怎会……”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我有亲戚在宫中当差,百原大人最喜欢穿着那一套衣裳了,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你说,会不会是那个人……” “嘘。”有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神情紧张,左右看了看,低声警告道:“你可别说了,万一被人听到了……” 人人都噤声了。 几乎谁都能够猜到可能是当初的人回来了,但谁都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找上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秦长欢回来的第一天,就在帝都掀起了一片惊慌。三年前扰乱风云,惊才绝艳的女子重新在人们心中刷了一波存在感。 朝堂之上,百官队列十分整齐,气氛无比肃穆。他们按照品级站在应在的位置,内心却有些忐忑。 人人都低垂着头,神色之间十分恭敬。他们都穿着整齐的官服,行走之间步履缓慢而整齐。 此刻是百官上朝的时候。 百官都知晓今日早晨发生的事情,昨日江大人满门还被血洗了,这一切的一切,预兆都不那么美好。 燕珩一身明黄龙袍,坐在这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座位上,低头看着下方这些人,面色喜怒难辨,“城门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第十章 大怒 底下无一人敢答话,皆都低垂着头,谁也不想被现在盛怒的燕珩找上。 “守正呢?” 守正,即为负责城门等相关防御的官员,平日里的调派士兵和防守都是他主管的。 有人依言站了出来,“微臣在。” “朕觉得,你需要给朕一个解释。” 燕珩语气淡淡。 但守正可不敢怠慢,圣心难测,谁也不知此刻他的心情到底如何。 他低垂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回皇上,昨夜微臣也派了人去值夜的,只是……” 守正额头上不由渗出一点细细密密的冷汗,“来人太过凶恶,武功太过高强。” “武功高强?那就是你们太弱了?”燕珩这回的声音就明显有些嘲讽了,“若是接下来还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干了!” “百爱卿被杀死了,并且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挂在城墙上,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觉得是对方太强大了?” 说到后面,音调明显比之前提高了许多,一声声表达他的怒意。 燕珩大发一通脾气,底下噤若寒蝉。 那守正更是有些无奈。 这人还想说些什么,燕珩却一个眼风就扫了过来,气急败坏,“不必再解释了!朕要的是结果!接下来若是找不到凶手,朕唯你是问!” “是。” 盛怒当中的燕珩是不能招惹的,也容不得任何人来反驳他的话。 那臣子分明是知晓这道理,识趣地不再说什么了。 谁知这还只是个开始。 因为江秉承一家被追杀殆尽,而没有一个人发现有关凶手的任何蛛丝马迹,燕珩更是把帝都当中相关官员全部责问了一遍。 那些官员们有口难言,只能暗叹自己倒霉。 下朝之后,官员们心中都有些郁闷。三两个官员凑到一起,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皇上这分明就是无理取闹。” “嘘,别说了。” 谨慎的官员立马制止了他。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了然。 谁都知晓,当今皇上从前惊才绝艳,自从三年前那人被他亲手杀死之后,他就变的十分易怒和暴躁了,脾气更是阴晴不定。 下朝之后,燕珩仍是觉得意难平。 他心绪复杂,不知不觉来到宫中一处戒备森严的宫殿内。这里环境清幽,除了必要的侍卫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来。 那些侍卫看见他过来,都低头恭敬唤道:“皇上。” 燕珩点头算作应答,脚下却一点不停地朝着宫殿内走去。 宫殿因为处于一处较为阴凉的地方,常年温度较低。温度过于低的冷空气落在身上,燕珩却浑然不觉,只一步步沿着昏暗的道路迈入宫殿内。 终于到了宫殿深处。 在这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处冰棺在。燕珩缓缓走近,瞧着里面还躺着的女子,一时间眸色幽深无比。 他忍不住喃喃道:“阿九,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他眼中似眷恋,似悔恨,似疯狂偏执。 多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终是眸光闪动,不再多言。 冰棺里的女子可以瞧出在死前应当是个美人,只是那一张脸此刻血肉模糊的很,就算身上穿着华服,也掩盖不住她满身的伤痕。 尸体保存的完好,但身上却是伤痕累累。 燕珩永远也不会忘记曾经她死时的模样,仿佛不可思议,眼中还带着极其浓烈的恨意。 手下人汇报说,百原死的时候,已经没了脸了。那脸在的地方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很明显是被人把脸上的那张皮给扒走了。 这……是切面刑。 而百原昨日还同他说过,很有可能是她回来了。人偶刑,到现在的切面刑,都是他发明出来的刑罚。 而这些刑罚,也曾经让秦长欢周围的人受到了莫大的痛苦,也一点点瓦解她当初的势力。 如今这些刑罚又分别被用在他身边人身上,这是何其相似的场景? 第十一章 你怎么能怪我?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证明她已经回来了。 燕珩痛苦又眷恋地瞧着那冰棺中的女子,垂眸阴邪地喃喃道:“阿九,是你回来了?你是在怪我吗?” 他视线一点点落在女子身上那遮挡不住的伤痕上,目光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点阴狠和怪异,“你这不能怪我啊,谁让你当初……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这样做呢?” “若不是你做了那些事,我定会好好待你的,你怎么能怪我呢?” 空荡的大殿当中,男子就宛若魔怔了一样低头用轻柔的语气同冰棺中的女子说话,这话语和声音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眷恋地看着那冰棺中浑然不觉宛若沉睡的女子,抬手就把冰棺盖着的那一层掀开了,手指眼看就要触上那伤口。 他道:“阿九,若是你真的回来了,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他从那已经被冰冻了的伤口上轻柔地抚过,但面上神情却在慢慢变化。 点点眷恋从燕珩眼中慢慢消散了,最后只留下满满的狠厉。 燕珩的手指不知何时落在了她脖颈处,眸光狠厉,“你应该要告诉我的!” 不管如何,若是她真的回来了,他必然不能让她活下去! 当初下的去手,如今也不能有半分心软。 安静的宫殿内传来一些声音,有人落在他身后,恭敬地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皇,摄政王求见。” 燕珩转头,眸光幽深,顿了顿,道:“进来。” 旋即,挥了挥明黄的衣袖,一下子便把那落在地上的棺盖盖在了冰棺之上。 女子仍旧安静地躺在棺材当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那冰肌玉骨的肌肤上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红痕。 有人从宫殿外缓缓朝着里面走过来,这脚步声错落有致,像是有自己独有的节奏,一点一点,落在人心尖。 来人风华绝代,步履从容,一举一动皆能成画。大红色的衣袂衬托出他绝代的容颜,来人立定在燕珩面前。 “皇上。” “皇叔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遍寻皇上不到,便料想皇上必定是来了这里。”他缓缓道,吐字清晰,“毕竟,这帝都当中,近日并不算太平。” 燕珩一下子转过头,神情莫测,“皇叔此言,是何意?” 千城绝眸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一旁那安静厚重的冰棺上,瞧见里面女子脖颈处的红痕,眸光深沉,笑了,“皇上应当要懂我的意思才是,否则又怎会来到这里?” 话语之中,意有所指。 一时间,燕珩忍不住转头紧紧盯着千城绝。 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然而千城绝脸上的神情却是找不出任何漏洞来,着实让人有几分恼怒。 燕珩眯了眯眼,“皇叔是什么意思不如直说。朕不是小孩子,也没那兴致同皇叔玩猜猜乐的游戏。” 语气非常不善。 千城绝却丝毫没有被他这语气给刺激道,他像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冰棺,感叹了一句,“圣女还保存的如此完好。” “当年的事情,想必皇上还是记的清清楚楚的。” 当然得是清清楚楚的了。 燕珩只要一提起这个话题,脑海中就忍不住想起当初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点一滴,都在提醒他现在这个皇位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皇叔废话真多。”燕珩不耐烦道,因为千城绝这些话,他彻底失去了耐心,“朕没空和你猜来猜去。” “三年了。”燕珩转过身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浅的叹息声,“皇上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 顿了不过片刻,千城绝就自顾自地补充道:“也是,近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必皇上也是担忧的无法入眠吧。” “千城绝。”燕珩阴狠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面色有几分很明显的涨红了,这是生气了,“你还没有资格对朕指手画脚的。” “别忘了,当初的事情,你也有份。” 第十二章 她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燕珩成功地看见面前那个人的面色微微泛白,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没那么自信了。 他笑了,“皇叔,你真可笑。” 自从三年前秦长欢死了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针锋相对,或者说,他们谁都不想承认秦长欢是他们致死的。 只是千城绝作为摄政王,权力滔天,便是连燕珩也没有办法抗衡,不能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千城绝的反应更让燕珩肯定了三年前听见的那个传闻。 他轻轻笑了,旋即转身准备离开,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皇上。” 然而步子还没有往前迈开几步,千城绝就在身后喊了出来,声音有些许的虚无缥缈,“你真的相信,秦长欢回来了吗?” 燕珩顿住脚步。 他站在那里,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千城绝的这句话有任何触动,可缩在龙袍里的手已经忍不住攥紧成了拳头。 “与你何干?” 千城绝自顾自地道:“皇上,秦长欢当初是你我眼睁睁地看着从面前死去的,并不能因为某些巧合而就对这个事实产生一些怀疑。” 燕珩终是转了身。 他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危险,“你在为她开脱?你想打消我的怀疑?” “你这样反倒更让人怀疑了。” 他瞧着面前堪称风华绝代的男子,眼中是深深的怀疑和探究。 燕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深意。 燕珩面色不改,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任何改变,而是勾了勾唇角,“无碍,皇上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这江山,终归是皇上你的。” 他那笑容反而带来的一些嘲讽和轻蔑意味,就像是一个地位很高的人看着下方那些蝼蚁的争吵。 他是在看戏。 千城绝说完,竟是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开了,不再有任何停留。 燕珩瞧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有点摸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戏?他在看什么戏? 因为三年前的那件事,燕珩对千城绝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也因为似有若无的冷淡待遇,千城绝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也跟着不同他亲近了。 燕珩皱眉,难道真是谣言而已?是有些人刻意要看他出丑? 重月府。 早上按时间打扫灵堂的婢女走进去,却只看见里面一片狼藉。 重月夫人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原本装着重月娇的棺材此刻被打开了,里面的场景更是十分惨烈。 婢女手中的扫帚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啪嗒”一声过后,她忍不住大声喊道:“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重月府因此陷入无比混乱的局面当中。 闻言进来的婢女一看见里面混乱的场景,也被吓的什么都记不清楚了,慌乱地和她一起把重月夫人扶起来。 她们手忙脚乱地把重月夫人送去安静的地方,并且由大夫来诊断。 然而重月府内却发现了那被剥皮的重月娇尸体,一时间许多流言在重月府内传开了,人人自危。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也有老人同他们说起十六年前的事情。 大家都说这是冤魂回来复仇了! 重月贺下朝回来之后便发现府中的气氛有些奇怪,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安的感觉,加快了脚步往府内而去。 “老爷,不好了!夫人今早被人发现晕倒在灵堂里了。” “怎么回事?” 重月贺长着一张威严的脸,听了这话也只是稍微露出些惊讶,并没有多少慌乱。 管家只好把灵堂里看到的所有一字不差地告诉他了。 听了之后,重月贺眉头皱的更深了,面上也不由闪过一抹惊疑,“你确定没看错?”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重月贺心中也不由想着。难道真的是那个人回来了? 不,怎么可能!她的尸体现在还在皇宫当中呢,又怎么可能回来,必定是有人在搞鬼! 重月贺如此想着,已经到了重月夫人在的房间面前。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她回来了!” 第十三章 有事可做了 重月贺眉头皱的更深,一撩衣袍,快步走了进去。 一旁的大夫瞧见他进来,连忙恭敬垂首道:“重月大人。” 大夫面色稍显迟疑,“重月夫人这……您看……” “都下去吧。” 重月贺面色沉静,一挥手便让这房间里待着的其他人都离开了。 他看向那坐在床头的女子。 重月夫人披头散发的,浑身只着一件中衣,全然没有大家贵妇应当有的优雅气度,浑身乱的宛若一个疯妇。 “慌什么慌?如此成何体统!” 重月夫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过分苍白憔悴的脸来。她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重月贺,眼睛一亮,宛若看见救命恩人一样,“老爷,老爷你总算回来了。” “是她,是秦长欢,秦长欢她回来复仇了!” 撕心裂肺的声音,配合着那过分害怕的脸,的确有几分吓人。 重月贺心头一跳,镇定下来,呵斥道:“怎么可能!” “你别再胡说八道了,这分明就是有人在其中捣鬼。她已经死了,我们亲眼看着她死的。” 重月夫人宛若魔怔了。 她听着重月贺的话,恍惚间似乎有点回过神来,喃喃道:“她死了吗?她真的是死了吗?” “是。” 重月贺皱眉,尽管不耐,却还是肯定道。 “不!”重月夫人一闭眼,就能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帧帧一幕幕全部浮现在眼前,“她一定回来了,我昨晚亲眼看见了。” “她还把娇娇的脸给扒下来做成了美人扇,除了她,还有谁?” 重月夫人说着,惊惧交加当中,一把攥住了重月贺的衣摆。仔细看来,那纤长的手指过度用力,指节都泛了白,宛若女鬼。 重月贺越发不耐烦了。 他一把甩开重月夫人的手,不知是害怕还是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够了,听你疯疯癫癫说了这么多,都是些没用的。” “这些都是有心人设下的计谋。”他冷冷道,唤了重月夫人贴身的婢女进来。 重月贺看着这些下人,冷冷吩咐道:“夫人受惊吓过度,需要静养,这些日子就暂时不要去打扰她。” “是。” 婢女低眉顺眼答应下来。 重月夫人一听这话,这明显是把她软禁了。她拨开挡在面颊上的头发,朝着重月贺的方向大声喊道:“老爷,真的是她,妾身没骗你啊!” 管家一直等在外面。 一直到重月贺出来,外面还能听见里面重月夫人的呐喊声。 管家忍不住朝里面瞟了一眼。 重月贺注意到他的眼神,淡淡道:“不用管她,这件事必然是有人在其中装神弄鬼,给我严查此事。” “是,老爷。” 这件事在重月府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一时间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生怕真被那传说中秦长欢化为的恶鬼缠身了。 透过窗户,都能瞧见外面忙碌不停的身影。 秦长欢掩唇笑了笑,眸中波光流转,似有万千风华蕴含其中,“这倒真是有趣,瞧这重月府的人,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自是知晓这些人是因为什么。 做贼心虚,不外如是。 她漫不经心地执起一把美人扇,在身边摇动几下,瞧着这一出好戏。 那坦然的态度,就宛若在下一盘棋。这里就是她的棋局和棋子,她是那执棋之人,作壁上观。 萧妤走过来,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一些训练有素的人正往这边赶,出声道:“重月贺倒不会慌乱。” “他一向都极为自负,看来这件事在重月府还有的查,只是会引起一段时间的混乱罢了。” 重月贺在府中极有威望,许多人甚至都把他当成信仰。 这样的慌乱应当很快就会平息。 秦长欢语调清浅接过了话,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碍,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多了去呢。” 她眸光幽深,瞧着往这边来的一些人,“看来,我们有事可做了。” 第十四章 和大黄一样 管家带着一些训练有素的人来到萧院。 萧院是萧姨娘居住的地方,萧姨娘一向喜欢安静,她这个地方也很少会有人来拜访。 管家敲了敲被掩映在竹子当中的大门,“萧姨娘在吗?属下奉命要查一些事情。” “稍等。” 伴随着这道温和声音,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站在外头的人也看见了站在里面的人。 萧妤一身纯白衣裳,秀发被松松地挽起,颇有几分书香世家的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 她温润眼中泛起疑惑,“管家,请问有什么事吗?” 瞧见这样温和美好的人,管家神情也不免多了几分尊重,“萧姨娘,我们需要查一些事情。” 紧接着便把昨日里发生的事情简略地概括了一下,其中略过了秦长欢的名字,只说是个歹人对重月娇的尸体不轨。 萧妤点点头,侧过身子,“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 “不知你们该如何查?” “冒犯了。” 管家点头,朝后一挥手,身后便有许多人走进来,环视一周,开始翻找。 重月娇棺材里的那张纸上写的字是用特殊的材料写成的。这种材料极为难得,只要找到那材料,基本上就能找到那作乱的人了。 管家并未动手。 他看着站在面前波澜不惊的萧妤,一时间心中也不免多了些许敬佩。 在这重月府当中,虽然萧姨娘的出身最不显眼,只是个普通的孤女而已,但那浑身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度却让人叹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呢。 而重月府当中,萧姨娘虽说不是特别受宠,但也从来没有被特别冷落,因此府中的人对她都不敢怠慢。 “七姨娘,怎么没见着九小姐?” 萧妤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来,还有些认生。” 二人正交谈着,那边里间却传来有些怯懦的一声,“姨娘,谁来了呀?” 声音却是清越动人的。 管家闻言不由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只是这一眼,便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这容颜,估计帝都也无几人可以与之争锋。 秦长欢顶着绝世容貌出来,但眸中却有些困惑,看了一眼管家,而后就快速地把视线缩回去,最后紧紧意味在萧妤身边。 萧妤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玖儿,这就是管家了。” 管家点点头,给秦长欢行了个礼。 秦长欢转过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连管家都有些莫名其妙承受不住的时候,她忽然来了一句,“姨娘,管家是不是我吩咐他做什么事都可以?” 管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答:“那是自然,九小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那岂不是和大黄一样?” “大黄?”萧妤恰到好处地疑惑着念叨着这个名字。 “是呀。”秦长欢转过脸,眨巴眨巴了那双漂亮的凤眸,颇有些无辜的模样,“大黄是我最喜欢的一条狗了,我最喜欢和它玩了!” 竟然把他比喻成乡下的那种土狗! 管家唇边的笑容忍不住僵滞了一瞬,但是碍于受到的教导,他仍是礼貌地微笑着。 萧妤以她良好的教育也忍不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教训道:“玖儿,不可胡乱说。” “管家是人,只是老爷雇佣他为我们办事的,和……你那什么大黄不一样。” 她一本正经地训斥。 然而背对着她的管家却没看见她唇边隐隐的就快要忍不住的笑容了。 秦长欢眨了眨眼,颇有些失落,低头道:“哦,知道了。” 低头的一瞬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盈满了笑意,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萧妤转头对管家道歉道:“不好意思,她在乡下野惯了,没受过什么教育,冒犯了。” “无妨。” 管家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是小姐,而他只是个奴才。再说了,人家又不懂这些,可能还是第一次看见大户人家的管家。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第十五章 我是猪 那边秦长欢还在问萧妤许多其他的问题,显的无知又蠢笨。 纵然那容颜再美,管家也没什么心思欣赏了。美人虽美,但却胸无点墨,估计这样的女子,也无几人会喜欢的。 那边手下人已经查探回来了。 为首之人对管家摇了摇头,道:“没有。” 很明显是没什么异常了。 管家原本都打算离开了,但直觉还是告诉他有点不对劲,斟酌半晌开口道:“劳烦七姨娘写几个字试试。” “不是已经查完了?” 萧妤如山水般温婉的五官此刻也不由透露出一些不耐烦的神情来。 任谁被怀疑了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管家赔着笑,但话语却是不容拒绝的,“七姨娘,体谅些吧,每个姨娘院子里都要经历这过程,这只是例行的公事。” 萧妤眉眼冷淡下来。 她执起毛笔随意在桌上雪白的宣纸上写了一些字,那字迹幸运流水,温婉简约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看来。 这字看着就舒服。 但这字虽然好看,也不是那棺材里字条上的字迹。管家只上前看了两眼,便在心里否认了。 他笑着又看向一直站在萧妤身后的秦长欢,道:“不知九小姐能否也写一些字呢?” 萧妤皱眉,“她自幼没读过书,也没学过写字……”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秦长欢就不满地打断了她的话,“姨娘,您说什么呢!我会写字的,不信我写给你看!” 这九小姐还是小孩子脾气。 管家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摇头。这样的性格喜欢的人会说是率真,但不喜欢的人便会说是太过蠢笨的。 大宅子中,没有一点心机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心思活络间,秦长欢已经执起毛笔在一旁蘸了些笔墨,神情极为认真地开始写起来。 她动作非常潇洒,落笔的态度和笔势更是笔走龙蛇,还没看就知晓她写出来的字迹必然十分大气。 这么粗粗看来,或许是真的会有几分相似? 管家不免再次发散了一些思维。 他顿了顿,忽然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府中有传言,说是九小姐容貌和那死去的秦长欢十分相似。 秦长欢是整个北燕都知晓的女子。 当初她手执一柄美人扇,一身傲骨,轻佻肆意地笑看这世间风云变化,无形间搅动这世间风云。 许多人都把她当成了一个传说,她的陨落不免让许多人唏嘘不已。 其他的不知道,但若是秦长欢就长九小姐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可信度。也就只有这样绝世的容貌,才能衬的上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 把思绪从发散很远的地方拉扯回来,管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秦长欢写的字。 只看了一眼,管家就震惊了。 这歪歪扭扭的字体,说出去都不敢让人相信这是重月府堂堂九小姐写出来的字,简直比那三岁小儿写出来的字还不如。 偏偏秦长欢还不自知,咧开嘴毫无形象地对着管家笑了,“管家,你看,这就是我写的字。” “私塾先生说,这是我写的最好看的三个字了,你看看,是不是很棒?” 她一副傻傻地样子,不把这虫子爬一样的字体当做是一种耻辱,反而还觉得是一种荣耀,好像觉得是能够和对方炫耀的。 管家被她这笑容闪的晃瞎了眼,狠狠抽了抽眉心,而后艰难保持笑容看着这三个字,努力辨认着不自觉地念了出来,“我,是,猪……”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隐忍的笑声。 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顿时老脸一红,面皮子都要挂不住了。 偏偏身后那秦长欢还嫌他不够丢人一样,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地问道:“管家,你为什么要说你是猪啊?” “我看你和猪长的一点也不像啊。” 还不是你写的好字! 那笑声更大了,管家都制止不住。 最后管家是灰溜溜地离开的。 第十六章 有趣 萧妤有些无奈地看着秦长欢,“你啊,还玩上瘾了。” 秦长欢一改方才蠢笨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纤长素白手指轻轻绕了绕耳边垂落下来的秀发,“有趣。” 她眸光含着清浅笑意。 萧妤有些不解地道:“为何要这样对这个管家?” 管家是后来才招进重月府的,并没有参与之前的灭国。 “近墨者黑。” 秦长欢笑了笑,话语间有几分轻蔑感觉,“哪怕我都伪装成那般模样了,他都还再三试探,可见他心中谨慎和心思细腻。” 萧妤点头。 她看着面前的秦长欢,眸光温柔又欣慰。幼时那个小孩子现如今在外界这么大压力情况下,终是长大了。 很多事情,她比她看的还要透彻。 沉吟稍许,萧妤为秦长欢倒了杯茶,沉稳开口:“长欢,有件事我想和你讲。” “姨母请讲。” “重月娇的面皮是我扒了,迫不得已才用的你的名义,抱歉。” “姨母何必道歉。”萧妤有些忐忑地看着秦长欢,却只看见她凤眸微弯,冷厉的眼角透出几分温柔来,“姨母此番做的极好,原本我也想如此做的,只是被姨母抢先了。” “重月府同我们,不共戴天。” 她字字坚定,莫名让人感觉后背生寒。 “嗯。”萧妤放心下来,点点头,而后又道:“此番出了这种事情,重月贺应当没心思来找你了。” “不。”秦长欢看着窗外,唇边习惯性地带着笑容,但那目光却是极为冷淡的,“我和他,马上就会见面的。” 夜晚。 深沉的夜色当中,重月府几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但经今日一番动.乱,估计无几人可得一个安稳好眠。 书房仍是亮着的,重月贺站在书桌前面,看着桌上的那一副人像画。 画上女子巧笑倩兮,笑看风云,运筹帷幄。仔细看去,这不就是秦长欢吗! 管家走进来,恭敬躬身道:“老爷,没有查到任何头绪,府中也无任何异常。” “稳定府中下人情绪,莫要让流言传的越来越开了。” 重月贺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不由皱了皱,但很快就吩咐道。 “是。” 管家答应着,却没听见重月贺有下一步更多的吩咐,只看见重月贺死死地盯着那桌上的画像,神情略有些复杂。 管家也鬼使神差地,稍稍抬头朝着那画像瞄过去。 就这一眼,他看着画上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不是九小姐吗?” 重月贺转头看他。 管家接收到他的目光,更加仔细地看了看。不对,虽然这画上的人和九小姐长的十分相似,但那浑身的气度完全是天差地别。 他朝着重月贺笑,“可能是奴才看错了,九小姐同这人长的有点相似。” “这是秦长欢。” 重月贺声音深沉地解释道,而后顿了顿问:“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老九?” 管家道:“实在是九小姐和她长的太像了。但是九小姐从小就在乡下长大,整个人略有些愚钝,应当不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重月贺想听的是什么。 重月府中这种流言也不算少了,因此也不需要重月贺来问,管家就自觉地把今日试探的所有过程说了一遍。 最后他才下结论道:“应当不是同一个人。秦长欢已经死了三年了,而九小姐是最近才回来的,一直都在乡下长大。” 重月贺面色沉冷,从脸上的确看不出任何端倪来,他心思活络,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决定道:“明日下朝后,让老九来见我。” “是,老爷。” 管家低垂下头,答应着。 看来老爷的确对这秦长欢忌惮的很。 他不由朝着那画像上的女子看去。女子唇边带着浅浅笑容,似是完全不把这世间万物放在眼中,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风华。 只是一个画像,就足够让人看的目不转睛,挪不开眼。 第十七章 再见重月贺 翌日。 秦长欢接到管家的通知,特意来到这里来见重月贺。 只是还没来,就只见这边吵吵嚷嚷的。 她被萧妤带着走过来,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不停地往四周看着,神情好奇又懵懂。 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看见什么值得好奇的东西,就大喊一声,“哇!” 这表现和她过于靓丽的容貌都让人不由注意到她。很多人都认出来这都是当初被送到楚州乡下去养的九小姐,一时间面色有些许复杂。 “父亲。”秦长欢行了个礼,只是这礼着实不太标准。 重月贺现在正处于下人的风暴当中,一时间脱不开身来。他摆摆手,“你先到一旁去等着。” 说着,不由看了秦长欢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这哪是像而已?这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眸光复杂,盯着她的面容再也挪不开了。 秦长欢,是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是吗?!是你,一定是你! 抱着滔天的恨意,重月贺不受控制地朝着她走过去,一步一步,那眼中视线灼热,很明显是要吃人的目光。 秦长欢忍不住朝后退了几步,面色有些害怕,小声喊道:“父亲……” 萧妤一把拦在了重月贺的面前,带着温和的笑容,“老爷,请问您这是要做什么呢?” 重月贺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视线还落在那躲在萧妤身后的人身上,只是看着她明显害怕的脸色,畏惧带着懦弱,其中还不乏胆小。 不对,这不是秦长欢。 虽然和秦长欢长着极为相似的面容,但那浑身气度的确天差地别。 重月贺轻咳一声,把自己刚刚的失态挽回,淡淡地看了了一眼萧妤,“这就是老九?” “是,她从小体弱被送到楚州去养了,见到老爷的时候也比较少,比较认生。”说着,萧妤转头对秦长欢招呼道:“玖儿,过来,见过你父亲。” “父亲。” 秦长欢这才过来,只是头死死地低垂着,只留下一个乌黑的发顶给重月贺。 两人之间更是隔了一尺的距离,很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 重月贺皱了皱没,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此时一旁的管家却是快步走了进来。 管家神情有些着急,刚刚想说些什么,外面已经有一大批人涌了进来,大声喊着:“我们不干了,不干了!” “是啊,重月大人,堂堂的重月府不可能就这么赖着不让我们走吧?” 大声的喧闹声,顿时充斥了整个正殿。 重月贺面色都黑了,一旁的管家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解释道:“老爷,这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些人太疯狂了。” 这些都是重月府并没有卖身契的下人。 往日里都还好好的,但是也许是最近发生了重月娇那一件事情,所以人们恐慌,恰好就在这一天发生了动.乱。 重月贺没说话,管家出声努力安抚住这群躁动的群众,“诸位稍安勿躁,并非是重月府不愿放人,只是最近实在急需人手。” “看诸位能否体谅一下,留下来,重月府愿出双倍价钱。” 几十个人围拢在一起,听到这话,稍微有些迟疑。 重月府的月俸原本就高,双倍的那一个月的工钱可能就能让普通的家庭半年吃上比较好的了。 可那人群中就在此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体谅你们?命都没了要这些钱来干什么?!” 重月贺立马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过去。 只是那人说完立马就隐藏在人群当中,即便重月贺反应很快,也没有捕捉到具体是哪个人。 重月贺眉头皱的更深了,那眉心都快拢成了一道小小的山峰了。 果然本来有些松动的人听到这话立马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再次闹起来,闹的管家简直苦不堪言。 重月府最近一直在压消息。 重月娇的这个事情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必然会引起恐慌。 但若是这些人集体离开重月府,动静太大,必然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第十八章 胡搅蛮缠 重月贺眉头皱的很深,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耳边有一人小声喃喃道:“姨娘,为什么他们会说命都没有了呀?” 是秦长欢。 秦长欢站在萧妤身边,自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小,却不知道在这片刻的安静中,一人说话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出。 重月贺和管家都看过去了。 萧妤连忙低声喊道:“玖儿,别乱说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 “本来就是嘛。”秦长欢瘪了瘪嘴,有些不满地道:“私塾先生都教了玖儿了,有不懂的事情就要问。” 重月贺道:“这和私塾先生教你的不一样,这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 一般的女儿都会听父亲的话。 但也许是之前的第一印象太差了,导致秦长欢必然要跟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一争到底,“谁说我不能解决了?” “这事情很简单嘛,只要放他们离开就是了,谁管那么多,费钱又费力气。”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嘴巴嘟的老高,说出来的话就宛若小孩子赌气一般,压根就不过脑子。 管家在一旁想要制止,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萧妤也在一旁,却没能制止住她心直口快。 那些下人们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骚动起来。有人喊了起来,“重月大人,连九小姐都明白的道理,您怎么能不明白呢?” “是啊,九小姐都说了,放我们走吧!” 这就好像是从敌营当中找出了一个和他们相同立场的人,自然气焰高涨。 一旁的萧妤已经数落了秦长欢一通,她低垂下头,状若委屈,但嘴角已轻轻地翘起来,神情慵懒。 管家顿时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他幽怨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长欢,这九小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重月贺也烦闷的很。 这边还没找到解决办法,那边秦长欢还不知道会蹦出什么话来。 他心里烦闷,沉声道:“你给我出去。” 说的是秦长欢。 秦长欢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眼底却有些欣喜,“父亲是让我和姨娘出府去玩吗?看来我刚才是说对了呢,我就说嘛……” 听见她还要说些什么,重月贺脑门上顿时浮现一些黑线,顾不得那么多了,只道:“你快些出府去。” 不管是什么条件,早些把她请出去才是好的,重月贺只觉得脑仁疼。 秦长欢便快速拉着萧妤出去了,那模样生怕身后的重月贺反悔似的。 等到两人顺利出府了,萧妤才笑了笑道:“长欢,可真有你的,不过出府来做什么?” “上香。” 秦长欢道。 两人如愿来到帝都最大的寺庙当中。她们二人脸上都刻意戴了面纱,以免引起什么轰动。 但即便见不着面容,从外观来看这身段气度,也是极其引人注目的。 只见寺庙之前的山门前,两女子同时踏上阶梯。一人戴着黑色面纱,气质清华,而另一人戴着白色面纱,气质温婉。 二人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只静静地到这寺庙里上香。 萧妤走进去,对着那咧开嘴笑的弥勒大佛和笑容慈善的观音大像跪下来,虔诚地拜了三拜。 她在心里默念道:“玖儿,愿你下一世能投个好胎,平安喜乐,事事顺遂。为娘的也会一直生活的很好,不必挂念。” 秦长欢一般是不相信这些的。 她站在殿外,看着里面那道虔诚的声音,目光温柔。 云衣在一旁轻声道:“姑娘,有人在跟踪我们。” “甩开便是。” 秦长欢微侧头,轻声吩咐道。 跟踪她们的人,估计是重月府派来的。其他人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的踪迹。 皇宫。 御书房内,燕珩执笔练字,但往日里那种心态再也回不来了。他心生烦闷,再次放下了毛笔。 他招招手,便有人落在他身后,恭敬道:“主上。” “去查秦长欢的事情。” “是。” 杀手应了一声,话音落,就消失在房间内。 第十九章 九小姐怎么样 燕珩仍坐在原地,神色莫测。 皇宫中近日也是流言四起,相传都是秦长欢回来了。可秦长欢的尸体还被保存在冰棺当中,又怎么会再次出现杀人呢? 而且还杀了百原? 他是不相信的,但流言四起,心却不安。 秦长欢就像是他如鲠在喉的一根刺,如今虽然已经除去,但那种感觉还仿佛残留在喉头,让人极为不舒服。 可他前不久才见过秦长欢的尸体,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人在利用这谣言在其中捣乱搅浑水,就是为了让他心慌! 没过多久,杀手回来了。 他恭敬低垂下头,一字一句道:“主上,并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有关秦长欢的蛛丝马迹,一点也没有。时隔三年,就像是这个名字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众人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近日北燕的大臣很难过。 皇上最近脾气非常暴躁,一点点小事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更多的觉得他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人人都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 可能说话的一个不慎重,都有可能让他们现有的官职降下来一个品阶,这其中的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燕珩再次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实在气不过,可宫中和帝都的流言越传越广,着实让人有些棘手。 江家被灭门一案不是个小案子,大家都把视线投了过去,一直都关注着,只要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估计都会拿秦长欢当挡箭牌。 “皇上,摄政王求见。” “进来。” 燕珩点头,稍微平复了一些怒意,坐在书桌后面,静静等着千城绝进来。 千城绝今日却是一袭深蓝衣裳,沉稳安静。他恭敬见礼,“皇上。” “皇叔可是有什么事吗?” 燕珩眯了眯眼,抬手让他起来,问道。 千城绝道:“近日帝都事务繁忙,皇上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燕珩点头。 他同这个皇叔一向都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又是处于特别的时期,许多事情纷杂没有头绪,全部朝着他压过来。 心中烦闷无比。 燕珩一边想着,视线落在千城绝身上。 千城绝长的真真是极好的,那俊美容颜每一笔都像是被人用画笔精心描摹出来的。 千城绝作为摄政王,坐拥权势,而且还长的如此之好,许多女子暗中都对他芳心暗许。 然而他却好像对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意愿,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外界都还没传出来摄政王要娶亲的消息。 燕珩想起前几日那些大臣一直在耳边念叨着的事情,放下手中奏折,刻意问道:“皇叔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偌大的王府也需要哟女子来主持事务。” “不知皇叔近日可有这意愿?” 说着,他放在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收拢成了一个拳头,攥的紧紧的。 燕珩确有私心。 一来千城绝不娶亲,燕珩现在也没有可以继承的皇子,若是真要做些什么,无比容易。 二来…… 一想到三年前的事情,燕珩还是放不下。他看似是笑着的,是温和的,但却是紧紧盯着千城绝的反应,想从他身上看出来一些什么。 千城绝毫无所觉,“皇上说的是。” “难不成皇上心中已有人选?” 燕珩略微诧异。 前些年给千城绝说亲,他一律以忙为借口,怎的今日又松口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万事开头难。这开头已经打了胜仗,断断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燕珩松了口气,随口道:“重月府那九小姐,朕瞧着就不错。皇叔若是有意,朕这就命人把她请过来。” 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重月玖前些日子才从乡下回来,并不受宠,也不会给千城绝再增添什么助力。 千城绝眸光似乎闪了闪,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沉静若水模样,“皇上自安排便是。” 有人应了吩咐,去重月府请人了。 燕珩瞧着这些奏折,许多都是和秦长欢有关的。他瞧着心烦,索性关了奏折,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十章 赐婚 这偌大的御书房内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叔侄二人。 燕珩想了想,骤然想起之前千城绝同他说的那一番话,顿时起了一些心思,“皇叔是不是觉得这帝都当中的谣言都是一场闹剧?” “自然。” 千城绝点点头。 燕珩想了想,虽然二人自三年前关系冷淡许多,也隐隐有防备和试探,但这血缘关系还在,便决定一问到底。 他问:“皇叔为何如此笃定?朕先前便是不明白的,难不成皇叔你对秦长欢很熟悉,确信她并不会这样做?” 他的主动发问似乎让千城绝有些惊讶。 千城绝坐在一旁,眸光冷厉,一张脸沉静的没什么表情,道“错。” “秦长欢是何人,你我都清楚。这样的做法,的确像是她会做出来的。只是,模仿的太像,可信度才更低。” 燕珩琢磨着,“模仿?” “是。”千城绝话语说的极为笃定,确认这事情和结论再不会有其他的变故了,“便是要模仿,为的就是让你我恐慌,皇上应当懂这些才是。” 燕珩那最后一点怀疑被千城绝这么一说,顿时也摇摇欲坠,旋即消散了。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皇叔说的是啊,这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搞鬼,他早该知晓的! 千城绝眼角余光扫到燕珩沉思的模样,眸光深了些,却是没多说些什么。 正在此时,有太监从外面走进来通报道:“皇上,重月九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吧。” 太监点头,快步出去了。 接下来,便是一位清丽女子从外面走进来。她低垂着头,面容半掩着,让人瞧不清楚。 即便这样,也知晓绝对是个美人。 秦长欢低垂着头,呼吸难得有些快。她看见一片明黄色的衣角出现在她眼前,袖中的手一下攥紧了,指尖泛白。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黄色! 这是代表帝王的颜色,也是他当初杀她的时候身上穿着的衣裳!她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一身龙袍! 强烈的恨意从心里蹿上来,往事就如同潮水一样朝着自己汹涌而来。 伴随着这些,是难以掩盖的恨意。 “咳。”一人清越沉稳的声音响起来,唤回了秦长欢有些复杂和紊乱的思绪,“你就是重月玖?” 燕珩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千城绝。 印象中自己这位皇叔可是从来都不近女色的,这一次居然会对一女子亲自开口,难不成真有兴趣? 他瞧着这仿佛有些熟悉的脸庞,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秦长欢点头,“回摄政王的话,是的。” “抬起头来。” 听声音应当是个美人,只是总低垂着头,看不见全貌。对于这个自己皇叔难得有兴趣的女子,燕珩也来了兴致。 他静静地看着女子缓慢抬头起来,态度闲散。 然而在女子露出真容的一瞬间,燕珩一改之前散漫态度,忍不住惊呼出声:“阿九?!” 这不就是他午夜梦回当中日日都能见到的秦长欢吗? 他十分失态地往后退了小半步,看着面前这张脸,双眼无神喃喃道:“不,你不是她。” “你不是她。” 燕珩渐渐回过神来。 虽然面前这女子第一眼看去的确和那死去的秦长欢长的极像,但整体来看,还是有一些明显的差别的。 秦长欢故作不懂地眨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皇上您在说什么呢?臣女为何有些听不懂?” “没,没事。” 燕珩扶了扶一旁的书桌边角,冷静下来。 千城绝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没表露什么异常来。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目光从未从秦长欢身上移开过。 燕珩轻咳两声,“今日朕想为你和摄政王赐婚,想看看你的意见。” 说话间却是不由自主地再三打量秦长欢,像是要把她看出个所以然来。 秦长欢下意识去看坐在旁边的千城绝。 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千城绝居然同意这赐婚了? 第二十一章 不要肖想不该之人 “不,臣女并不愿意。” 秦长欢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铿锵有力拒绝道。 一旁的千城绝眸光微闪,里头某些光芒却是不自觉地黯淡下去了。 果然,她绝对不会答应的。 燕珩道:“为何?” 千城绝是帝都几乎所有待字闺中女子的最期望的归宿,很少有人不愿意嫁给他。 这一个刚刚从乡下回来的女子,为何能够这样理直气壮地拒绝? 因为这张脸,燕珩不自觉地高看了这个人。他下意识地去注意她的一言一行,也下意识去和那个人作对比。 “回皇上的话,臣女自幼在乡下长大,从来不懂这些。可臣女也知道摄政王乃是天潢贵胄,不是臣女这样的粗鄙之人能够高攀的上的。” “所以,臣女不配。” 秦长欢低垂着头,却并没有体现出弱势。不卑不亢,逻辑清楚,是一个大家女子应当有的风范。 她深刻清楚,若是要让燕珩打消这个念头,必然不能露出一点弱势来。 只是燕珩为何会想到把她赐婚给千城绝? 难道……是他提出来的? 秦长欢的视线不免落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千城绝身上,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 燕珩道:“你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是朕说了算。若是朕一定要把你许配给摄政王呢?” “强人所难,并非明智之举。”秦长欢道,努力让自己不去看燕珩的眼睛,稳住情绪道:“在楚州乡下,臣女也知道所有婚嫁也需得男女双方同意才是。”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自古以来,不管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也好,成亲总得是双方都点头同意了才是,强扭的瓜不甜。 燕珩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这女子虽然说话清楚,条理清晰,看起来和普通女子有很大差别。但说话间还是不免被她在乡下见到的那些事情给束缚,见识太过浅薄。 的确有自愿一说,可也有君命不可违一词。 他眼眸幽深,不自觉地转着放在一旁的毛笔,笑了笑问道:“若是朕执意要给你和摄政王赐婚,难不成你还能不从?” 虽是笑,话语里却含着隐隐执着。 燕珩很期待看她的反应。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千城绝却在此刻淡淡出声了:“皇上,何必为难一个女子呢?” “既然不愿,那也就罢了。微臣暂且还不着急,多谢皇上操心。” “哈哈,朕不过逗她玩的。” 燕珩笑了两声。 既然这场婚事没有促成,也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燕珩便让两人离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他神情渐趋阴沉。 一个小小的庶女而已,让她嫁给摄政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居然敢不识好歹,当面拒绝,驳了他的面子? 只是作为一个帝皇,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大发脾气,免得让人觉得小肚鸡肠。 想到刚刚千城绝为秦长欢解围的举动,燕珩眸光又冷厉了稍许,深思着泛出阴狠的光。 难不成是因为那张脸? 他越想心情就越发糟糕。 公主府。 燕昭听着侍女传来的消息,一瞬间那浑身的什么气度都消散的无影无踪,声音也拔的老高,“你说什么?皇兄要给绝哥哥赐婚?” “凭什么!凭什么!” 听到这消息,她都要气炸了。 不过一个刚刚从乡下回来的粗鄙女子,何以差点就能够拥有绝哥哥? 她一向爱慕千城绝,但千城绝从来都没有对她的爱慕表示些什么,很明显是不喜欢的。 据说绝哥哥还没有反驳? “你会不会听错了?” 公主大怒,那宫女怎敢有一丝一毫的欺骗,连忙道:“公主息怒,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有一字半句的欺瞒。” “备车。” 燕昭胸膛急剧起伏着,眼底闪烁着嫉恨的光芒。她倒要去看看,到底这重月玖是何许人也!居然敢肖想她的绝哥哥! 秦长欢坐在马车上,态度闲散无比。 坐在一旁的月影想起刚刚的事情,忍不住道:“没想到那摄政王居然会帮姑娘您解围,也不知道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云衣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秦长欢没说话,眸光却幽深。 她时隔三年回来之后,发誓必定要手刃所有仇人,要让他们承受当初她承受过的千倍万倍的痛苦。 所有事情都在按照料想的发展,只是这摄政王……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从宫内驶向宫外。 忽然,马车一下子停在了原地。马车里的人却稳稳不懂,云衣道:“姑娘,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一掀马车帘子出去了。 面前有一辆华贵美丽的马车停在她们面前,就是这辆马车把他们的路给堵住了,并且还没有让开的意思。 一个娇俏的女子从马车里出来,眉眼俏丽,透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滋味,“重月玖,你给本公主出来!” “敢问是燕昭燕公主吗?” “当然。”燕昭眉眼凌厉,大大方方应了,而后又有些轻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云衣,“你就是那重月玖?” “并非。”云衣语气淡淡,不卑不亢,“不知公主殿下找我们姑娘有何要紧事?” 燕昭眉一挑,语气凌厉蛮不讲理道:“既然你不是你家小姐,有什么资格和本公主说话?快让你家小姐出来!” “公主殿下。” 说话间,秦长欢已经掀开马车帐帘,探出头来。 燕昭一看清楚面前这容貌,顿时就是一惊。这人,怎么这么像那个已经死去的秦长欢? 一时间,心思活络,千回百转。 她忽然就明白绝哥哥为什么不拒绝了。 燕昭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长欢,“难道你就是那被皇兄赐婚给绝哥哥的重月玖?” “是,不过臣女已经回绝了。” 秦长欢微微垂着脸,仍是不卑不亢地答道。现在正是特殊时期,而燕昭是众所周知的爱慕千城绝,能暂避其锋芒便避开。 “拒绝?还算你识相!”燕昭冷哼一声,算是对她这个做法进行了初步的肯定,“本公主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自己在什么位置,就应当要仰望更高位置的人,肖想那些不可能的,只会让你自讨苦吃。” 她语气轻蔑又带着施舍。 秦长欢并没有说话,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燕昭瞧着她这张脸,莫名的就来气。 又想起她和千城绝染上了关系,她居然觊觎她的绝哥哥,那股气还是没抒发出去,定要给她一个教训才是。 “喂,你听到了没有!” 秦长欢只点头。 燕珩眼珠转了转,而后像是想起了一个极好的主意。她忽然吩咐道:“你,给我下来!” 等到秦长欢终于下了马车,燕珩盛气凌人吩咐道:“你第一次见本公主,应当要行三跪九叩之礼的,但是念在本公主看着你眼熟,所以你就只要磕三个响头便是了。” 这! 一旁的婢女们都不敢说话。这分明就是燕昭杜撰出来的礼节,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但燕昭要刁难一个人,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吗? 月影气的都要炸了,大着胆子问道:“公主殿下,恐怕这有些不合礼数吧?” “你一个小小婢女,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公主的决定!”燕昭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那种娇蛮之气再度浮现出来,“简直是放肆!” “月儿。”秦长欢唤了一声,成功把还想说些什么的月影给制止住了。 燕昭看着秦长欢淡定的样子,心中就更加不满了。她向前走了两步,和秦长欢相距很近了。 近距离看,倒是没那么相似了。只是那双眼睛长的极为相像,像足了那个她恨透了的人。 “怎么,难不成你准备冲撞本公主吗?” 秦长欢看着她,那双眼睛仿佛把她内心的想法全部看透了一样,“所以,如果我不照做,公主殿下会怎么惩罚我呢?” “你不做……” 燕昭低声喃喃着,忽然扯开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着下一秒,燕昭就没有丝毫预兆地朝后倒去,大喊一声。 她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眼底瞬间就酝酿出了泪水,“你居然推本公主!” 燕昭身边的侍女们都连忙跑过来扶着她,看着秦长欢的神情顿时都有些复杂。 刚刚两人站的太近了,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其他人压根没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们也下意识地认为,这就是秦长欢做的。 秦长欢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辩解,没有慌乱,没有愤恨,安静地就好像在看一个小丑演出一样。 燕昭心里一慌,那眼珠子就跟不要钱一样簌簌落下来,“呜呜呜呜,好疼啊!” 燕昭大闹一通,成功地把这件事闹大了,闹到了燕珩那里去。 被她一哭二闹的告状一番,秦长欢也被燕珩罚以紧闭。必须待在重月府里不能出来,直到年度烟火宴。 回到重月府,自是受到了许多人的异样目光。 也不知道这九小姐到底哪里惹到了皇上,风风光光去,回来的时候却是没有封赏,反而手惩罚。 第二十二章 九重天 秦长欢接收了一波大家嘲弄的目光。 她却似没有察觉一样,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眸光沉静。 月影就站在一旁,一路上都要被气炸了,然而她看自家主子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甚至还拿出一本书来看了。 那样子沉静的很。 月影忍不住出声抱怨道:“这也太蛮不讲理了!姑娘你压根就没有去招惹她,她却主动凑上来!” “月影,别说了。” 云衣皱眉,低声喝道。 月影更加不满了,“凭什么我们姑娘一直都要被她压一头?况且她之前还……” 她想说什么,但却触及到秦长欢的眼神,顿时就不吭声了。 秦长欢一向不喜欢人多插手她的事情,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她淡然地翻过一页,视线没什么焦距,“先让她嘚瑟一下。” 燕昭便是三年前告状之人。 便是她,向燕珩告状说秦家有谋反的意图。也正是这根导火索,秦家才遭被满门的惨案。 但现在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她刚刚回到帝都,最近弄出来的动静已经挺大了的,若是再做些什么出来,估计就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和不满。 年度烟花宴,倒是个好日子。 秦长欢纤细素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的边角,阳光似乎很喜欢她,明黄色的阳光在其上跳跃。 而女子微侧着脸,那唇边隐隐的笑意衬的她美若画卷,让人见之不由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这美丽境地。 一连过了好几天安稳日子,据说重月府的那些动.乱也最终平定下来,云衣恭敬在一旁垂首道:“姑娘,都处理好了。” “很好。”秦长欢笑着,“接下来,就等着年度烟火宴了。” 到那时,必然会有一出好戏。 公主府。 几具染血的尸体被张扬地扔在了公主府的后院,血腥又惨烈,那尸体眼睛瞪的大大的,可见死时是有多么不敢置信。 而那尸体身上更是只有一处伤口,多的也至多三处,可见来人下手果决。 那些尸体横陈在后院,被摆在一起,那瞪大着的眼睛都对着进门的方向,死不瞑目。 饶是燕昭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背过身去,还是免不了和那些尸体对视了,她深吸一口气,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派出去的杀手,顿时大怒:“怎么回事?”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人不应该早就把重月玖杀死回来给她复命了吗?又怎么会被摆成现在这模样,被放在公主府? 沉跃低头,恭敬道:“奴婢也不知为何尸体会到这里来的,奴婢这就吩咐人把尸体处理了。” “快点快点。” 燕昭忙不迭地回了殿内。 外面那横陈着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只是前几日下过雨,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息还飘散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那血腥味顺着风飘进大殿中,燕昭面色发白,差点没吐出来,忙道:“快关门!给本公主把门给关上!” 沉跃依言去关了门。 燕昭这才好了点,沉着面色问:“沉跃,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方才已经查清楚了,有人中途拦截了我们的人。” “是重月玖?” 燕昭听了这话,眯起眼睛,那面上满是阴狠神情。 若是这重月玖真有什么势力,又长着那么一张脸,那岂不是要变成第二个秦长欢?这下手如此果决,身手必然不低。 谁料沉跃却道:“不是,是另外一批人,重月玖还不知这件事。” “是谁!到底是谁!” 燕昭压抑着的怒气在这一瞬间猝然爆发了,“是谁!居然敢拦本公主要杀之人!” 并且那人还把那些尸体光明正大地放在她的后院当中,这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殿下,要查吗?恕奴婢直言,来人身份不明,实力却十分强大,可以请求皇上帮忙。” “让皇兄知道这件事还不得打断我的腿!”燕昭面色一瞬间变了,她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嘴里喃喃道:“不行,绝对不能让皇兄知道,再派些杀手过去!” 沉跃那平静如水的面容在燕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有一瞬间的松动,她连忙跪下来,“公主殿下,来人实力强悍,奴婢实在不建议您和他们硬碰硬!” “闭嘴!本公主说什么,你还敢违抗?” 燕昭顿时蛮不讲理,狠狠道。 沉跃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就看见燕昭那骄横的面容,想说的话全部被咽进她肚子里,什么都没说。 她答应着下去了。 燕昭想起这件事仍是有一肚子的怒意。她就不相信了,她一个北燕公主,竟然杀不了一个小小的庶女?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夜色,漆黑如墨。与此同时,重月府。 “什么人?” 秦长欢原本坐在窗边点着蜡烛执笔写字,常年敏锐的感觉让她感受到身上有一道视线落下。她眸光凌厉,不顾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便追了出去。 风一过,她追着面前的身影,却只能看见一道衣摆,顿时蹙眉。 这人身手竟有如此之好? 秦长欢好不容易追寻着那人赶到后院处,那人却狡猾的很,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应当是出府了。 她停在原地,目光往前一收,却看见前方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 这些尸体清一色的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只是那身上都有一只燕子的标记。 这是皇室培养出来的杀手。 这些杀手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身上只有极其浅小的伤口。 秦长欢仔细看过了,大多都是一击毙命。到底来人是谁?居然拥有这么高深的武功! 她带着疑惑,又看见了落在一旁的树叶。翠绿色的树叶上却是有着血液,周边的好几片树叶都是如此。 是他?千城绝? 秦长欢有些讶异。 千城绝最喜欢的便是用树叶杀人,既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武器又能随处取得,着实方便。 树叶原本是柔软的,却因为深厚的武功变成了杀人利器。 云衣和月影落在她身后,都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旋即便看见一地尸体。 月影看见那些人身上的燕子标记,忍不住惊呼出声:“皇室派来的杀手?是燕珩派来的人?” 云衣道:“姑娘,你没事吧?” 秦长欢摇摇头,“无碍。” 这些杀手在来之前就被解决了,甚至都没有和她打过照面,更不可能伤害到她了。 “不是燕珩派来的杀手。”秦长欢下结论道。 燕珩并没有必要来杀她。 一来她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威胁,二来也不会损害他的利益,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那皇室中人,就只能是燕昭了。 云衣和月影显然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系,顿时面色就都不好看了。 没想到这燕昭嫉妒心如此之重,心思如此狠毒,竟是直接就要把人赶尽杀绝! 这该是如何狠毒的心! 次日晚。 燕昭正准备休息了,沉跃面色特别不好的来到她面前,道:“殿下,院中又出现尸体了。” “什么?” 她惊怒交加坐起身来,而后快步走向后院。后院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当初被放过尸体的地方的所有花草都被清理干净了。 如今又有一些新鲜的尸体被摆放在上面,尸体身上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那尸体血肉模糊,死相惨烈。 这样可怕的模样,比上一次还要吓人。 若不是还保留了那只燕子,恐怕都不能认出来这是她的人了。 燕昭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气的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到底是谁?这又是谁做的?” 这很明显,不是上一次那人下的手。 这一次这人手段更为毒辣,能够把一具尸体弄的这样鲜血淋漓,当真是极为恶心人的。 沉跃道:“和上一次的不一样,这一次是……” 她停顿了一下,才道:“九重天的人。” “九重天?!” 燕昭忍不住脱口而出喊出这个名字。 重月玖又怎么会和九重天扯上关系? 九重天,长生殿和红罗宗是有名的杀手组织,他们三足鼎立,各有自己的经营范围,可有的时候,那范围又会有些重叠。 因为这个,三者之间的矛盾不断,并且总有摩擦,互相也看互相不顺眼。 燕昭虽是皇室中人,也是红罗宗的人。 所以在听见九重天的时候,才会如此惊讶。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官宦家的小小庶女,如今竟和这样的大组织扯上了关系? 难不成,重月玖真和九重天有什么关系? 燕昭想着,一时间有些忌惮。 若真有什么地位,她贸然动手,反而会打破两宗之间表面的和平,这个后果是她承担不起地。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那边有人大喊道:“不好啦,走水啦!” “走水啦!走水啦!” 宫女们一齐喊着,场面一度无比混乱。 燕昭目光一凝,和沉跃一起转头看去。只见宫殿的东南角,那一块火势正蔓延起来,熊熊燃烧着。 看样子,还有再往这边来的趋势。 第二十三章 公主府大火 什么情况! 燕昭瞬时间什么疑惑都全部被抛到脑后去了,连忙带着沉跃往那边赶去。 只是还没走多远,就听见另外一边也传来呼喊声,“这边也走水了!” “这边也是!” “这边也!” 慌乱而急促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响起,然后燕昭就看见火光分别从宫殿的四个方位燃烧起来。 一个是意外,同时四个方向,很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燕昭脸都黑了。 沉跃道:“公主殿下,奴婢先去救火。” 言罢,就消失在身边了。 燕昭看着这火势,出去吩咐了一下,但那烟呛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小半会儿,她就受不了了回了自己的主殿。 她等着火被扑灭。 忽然,她看见自己的桌上平平整整地放着一封书信,那信纸四平八整,但从未见过。 燕昭拿起来一看,却见是上面写着一些威胁之语。意思便是若是燕昭再敢对重月玖下手,他们便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采取手段,就像是今晚被扔在后院里死状惨烈的尸体一样。 难不成,真是九重天的人? 燕昭一时间惊惧交加,一下子便把这书信扔在了地上,但脑海里却忍不住回忆起自己在院子中见到的那些尸体的模样。 那尸体还瞪大着眼睛,似乎在看着她。 不知为何,燕昭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魔怔了。她坐在椅子上,就这样怔怔地看着这封书信。 她心里想了很多,包括重月玖是不是九重天的人,到底和九重天有什么关系,但都毫无头绪。 外头的喧闹声一直都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有人在外面大声喊道:“公主殿下你在里面吗?你快出来啊,着火啦!” 什么? 燕昭回过神,映入眼帘的却是蹿成两米高的火焰。火焰正迅速朝着这边蔓延过来,似乎要把燕昭拆吞入腹。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从椅子上下来,快步朝后面退了一些距离,大声道:“你们在干什么!快救本宫出去!” “是。” 外面的宫女们答应着,而后便传来一阵有些混乱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火焰被浇熄的声音,还有很多人明显慌乱到不行的声音。 燕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火焰侵蚀了几乎所有它能够燃烧的东西,却无能为力。 忽然,火焰似乎燃烧的更旺盛了。 燕昭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刚那封已经被她落下的书信。书信原本就是纸,很快就被吞入火中不见了。 火好像还不满足,继续朝着她过来。 燕昭随手扯了一些东西想去扑那火苗,“别过来!给本公主滚!” 她一边喊,一边发了疯的去扑这大火。 只是这大火实在是太厉害了,基本上所有她拿去扑火的工具下一秒就要被燃烧殆尽。 燕昭不停地换,终于在换了一床棉被之后好了一点。她用力地甩着棉被,棉被重重地落在面前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这些灰尘居然也把那火焰逼退了一些。 只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燕昭很快就没有力气了,她不住地喊道:“救……救本公主!” 事实上她害怕的眼泪都出来了,但是那本性的高傲和娇蛮让她即便看着这即将扑上来的大火还是在恶狠狠地骂道:“你们不救本公主,本公主出去就要把你们一个个都惩治了。” “还有重月玖,等本公主出去了,本公主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她一边恶毒地骂着,一边哭着。 实在是太累了。 这殿内的所有能砸的东西她全部都砸光了,也没力气了。大火伴随着浓烟,侵袭了她整个身体。 真的没有人来救她吗?这些人都是贱人! 在陷入昏迷的那一瞬间,燕昭只看见面前有大火扑腾而来,气势汹汹,似乎不把她吞入腹就绝不甘休一样。 …… 燕昭睁开眼睛,却只看见金碧辉煌的房顶,周围的摆设也是熟悉的。 她浑身都不是很舒服,忍不住咳了两声。一边有太医听见她咳嗽声,连忙就过来了,“公主殿下,先喝点水吧。” “感觉还有哪里不适吗?” 燕昭喝完水,感觉干涩的喉咙好了一点。她清清嗓子,问:“本公主身上可有什么伤?” “公主殿下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虽然公主府起了大火,但是这些火都没有烧到公主殿下。”太医笑着道:“公主殿下会昏迷是因为烟尘吸入过多。” 没烧到她,可她也是昏迷着被人抬过来的啊! 一时间,燕昭忽然怒从心起,想起自己之前在大火中那狼狈模样,大喊道:“给本公主滚!都滚!” “本公主不想看见你!” 太医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位公主殿下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然而燕昭却是气极。 她羞耻极了,心中也认定这些耻辱的事情必然被别人知道了,随便拿起身边的一样东西就要朝着太医砸过去。 此时有人的声音自远而内传来。 “醒了之后脾气还更大了点?昭儿,这是谁教给你的礼节?” 燕昭一身明黄龙袍,玉树临风,慢慢走过来。他眉眼似有些许不高兴,是明明白白表露出来的。 燕昭一下子放下手中东西,撒娇道:“皇兄,你可算来了,昭儿就是不喜欢这个太医,皇兄能换个太医吗?” 那太医站在一旁,脸都白了半寸。 谁都知道燕昭脾气很大,一旦看不顺眼的人,必然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燕珩皱着眉头,摆摆手让太医出去了,道:“昭儿,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皇兄……” 燕昭不依地喊了两声。 “你别想着蒙混过关。”燕珩此刻却没有半分心软意思,只道:“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着火的事情。 燕珩说,公主府几乎所有地方都被烧个精光,还好她没有受什么伤。 燕昭支支吾吾地说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她眼神闪烁,看着燕珩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反驳道:“皇兄你还不信我吗?就只是个意外,而且那下人我也已经处置了!” 她这话说的有底气,渐渐打消了燕珩的怀疑。 他道:“公主府现在是不能居住了,接下来这些日子,你就先住在皇宫里。” 燕昭答应下来。 发现她没受什么伤,燕珩也没在这里多待,离开了这个房间。 沉跃从外面走进来,垂首恭声道:“公主殿下,奴婢来迟了。” 燕昭一改之前那无比乖巧的模样,俏丽的脸因为生气硬生生扭曲了几分,“给本公主查!到底是谁!” 如此明目张胆,让她如此狼狈! 公主府大火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秦长欢的耳中,重月府众人都知晓了。 月影笑了笑,“这可真好玩,奴婢今日听见的全是公主府被烧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 云衣道:“姑娘,要不要让属下去善后?” 昨日做了这一放火决定之后,并没有任何善后措施。若是燕昭真的去查,恐怕还是能查到一些的。 “不必,她查不到的。” 秦长欢躺在美人椅上,态度慵懒。 院外的一棵树上,一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瞧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美人。 她姿态闲散,莫名有一种笑看天下风云的运筹帷幄之态。 千城绝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来,风华绝代。 正午时分,重月贺派人来了萧院。 秦长欢在后院就听到声音了,听到前院有人在说话:“七姨娘,老爷想请您和九小姐一同去用午膳。” “可是有什么事情?” 管家端着笑容,滴水不漏,“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七姨娘去便知晓了。” 这奸诈小人! 萧妤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管家上一次在这里遭到了冷遇之后,回过神来必然觉得丢脸,现在便这样处事圆滑。 “好,多谢管家了。” 管家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秦长欢从后院走进正殿,倒了杯茶,“重月贺叫我们去?” “是。”萧妤点头,“应当是上次的事情,他很精明,估计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来呗。”秦长欢无所谓道。 半个时辰之后,萧妤带着秦长欢还有几个婢女一同来了重月贺在的院子。 重月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坐在那里,看到两人来,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坐。” 两人依言坐下。 作为一个官宦之家,自有大家教养。重月府和许多官宦之家一样,吃饭的时候都不允许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 这菜色倒是丰富多彩,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重月贺没对她们说什么,秦长欢就当做他没有存在一样,兀自执起筷子便吃起来。 萧妤在一旁小声道:“玖儿。” 秦长欢看了一眼,连忙放下筷子,嘴里还塞了很多东西,不停地嚼着。 重月贺面色不易察觉地阴沉了一些,轻咳一声,“吃吧。” 话音刚落,秦长欢便执起筷子放开了吃。 有美食可以尽情享受,为何不吃?至于一边重月贺不断打量的目光,她权当不存在。 第二十四章 试探 等到吃完了,秦长欢才擦擦自己的嘴角,眨眨眼就看见面前重月贺几乎已经黑了的脸,故作疑惑道:“父亲看着我做什么?” “难不成是菜不合父亲胃口?可女儿觉着挺好吃的啊。” 重月贺道:“不了,为父身体有些不舒服,暂时还不想吃东西。” 他眸光幽深,略略有些复杂。 重月贺不自觉地打量自己这个女儿,十几年未见了,如今见着了,有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到底她是真的本性便如此率真没有心机,还是心机深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装的? 上次他太忙了,所以就让她出去了。反应过来之后派人去跟踪,反而还被人给逃走了。 到底是真的不小心避开跟踪,还是有意的? 很多谜团围绕着自己这个女儿,而重月贺一时间也想不清楚。 吃完饭,他把筷子搁下,定定地看着秦长欢,脸上神情无比威严,“玖儿,上次你同姨娘一起去哪里玩了?” “就是在帝都逛了逛,没去哪里。” “那上次皇上找你是有什么事呢?” 提到这件事,秦长欢明显有点惊讶,看着重月贺道:“皇上难道没告诉父亲吗?他想把女儿赐婚给摄政王,女儿没同意。” “什么?” 听到这话,饶是一直镇定的重月贺也忍不住惊讶了稍许,然后眸光幽深像是在辨别找寻些什么,“你为何不答应?” 作为一个女子,最盼望的莫过于嫁给一个好相公。整个帝都当中,如今正值婚嫁年龄的,最抢手的莫过于摄政王了。 虽说年纪大了些,但这些女子完全会不顾这些琐碎的条件。 任谁被重月贺这样打量的目光看着恐怕都会不自在,然而秦长欢却坦然自若,抬手就拿了块点心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道:“女儿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庶女,哪里配得上摄政王?” “到时候免不得受许多人非议。” 秦长欢说完,这周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萧妤在一边笑道:“老爷,还有什么事吗?” “妾身想同您提提那烟花宴之事,玖儿既然回来了,不如就让她这回也跟着去见见世面,如何?” 重月贺想了想,看了一眼全然没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只有面前甜点的重月玖,点点头,“也好,明日便会让人来量尺寸,定做衣裳。” “多谢父亲。” 他说完,秦长欢也刚好吃完了,擦了擦嘴角和手,没什么诚意地道谢。 她一举一动都极为洒脱,一看就不是受过那种礼仪熏陶的人。 重月贺皱皱眉头,嘱咐道:“你这几日多带着她学学礼仪,那是她禁足之后第一次出府,还是得注意些。” “是。” 萧妤答应着,带着秦长欢离开了。 等到两人离开,重月贺还看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回神。 他这个女儿,看着倒是没什么心机,只是刚刚说话滴水不漏,而在面对皇上赐婚时还能保持那样清醒的头脑,不可谓不厉害。 她又长着这么一张脸,估计以后……还得小心才是。 回到自己院子当中,秦长欢又恢复了那散漫模样。她似乎总是这样,柔弱无骨,可骨子里本性又是坚韧不拔的。 云衣在一旁伺候着她,想着刚刚那事情秦长欢一点一滴的表现,面上表露出一些疑惑,有些不明白。 按理说,姑娘来到这里,既然顶着这么一张脸,那就必然是要伪装了,不能让别人看见本来的样子。 藏拙是最好的选择。 可刚刚…… 秦长欢瞥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唇边带着轻柔笑容为她解答道:“一味示弱只会让人欺负,丢弃。” “但若是适当地显露出一些锋芒,他就会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不会放在一旁落灰。” 云衣这才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皇宫当中。 燕昭自从上一次公主府被烧了之后,脾气就一直特别暴躁。 她感觉万分屈辱,偏偏自己的公主府被烧了,她还不能做些什么,这种感觉分外不好受。 几乎是见到一个人,她就会找出那个人的缺点,并且把他们数落一通,而后再加以惩罚。 因为在皇宫,燕昭的嚣张跋扈不得不收敛了一些,然而这些皇宫中的下人们还是叫苦不迭。 纯粹是因为就算没什么实际上的身体伤害,白白被罚了几个月俸禄那也是不好受的,更别说万一撞上燕昭心情不好,恐怕也是不死即残。 燕昭还居住在她当初住进来的宫殿。 因为之前没料到有人居住,所以设施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豪华。 燕昭住在这样的宫殿里,那是越来越窝火了,“皇兄到底怎么回事?就找了这么一个破烂地给本公主住?” 她又发了一通脾气,周围侍奉的婢女都敢怒不敢言,低垂着头,生怕被燕昭注意到。 过了好一会儿,沉跃才从门外进来,关上门,把门内的所有侍女全部都驱逐出去,而后恭声道:“公主殿下,查到一些眉目了。” “奴婢在最先着火的那座宫殿找到了这个。” 沉跃拿出一块令牌样式的东西放在手心,让燕昭能看见这东西的全貌。 这块令牌已经被大火烧的焦黑,可还是能够从光洁的正面看出那是个人头。 人头只剩骷髅模样了,看样子还又笑又哭,配着令牌旁边的焦黑,看着颇有几分渗人感觉。 燕昭只看了一眼,就惊讶了,“这不是长生殿的信物吗?” “是。” 沉跃沉稳道,“找到这块令牌的时候,那周围一片混乱。应当是当初放火之人慌乱之下不小心掉落在那里的。” “居然是长生殿的人?!他们为何要放火烧了本公主的宫殿?” 转念一想,燕昭也就明白了。 前段时间,红罗宗组织截掉了长生殿的生意,这一次估计是人家的报复。 怎么好死不死,恰好就选在那一日? 燕昭恨的牙痒痒,瞧着这块令牌,又恨又没有办法。 既然是长生殿的人来报复的,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她咬咬牙,只能强忍下这口怒气,吩咐道:“别查了,既然是长生殿的人,我们的账,往后再算。” 燕昭犹还记得这场大火带给她的恐惧和她那狼狈的样子,只是想想就对长生殿恨的牙痒痒,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 沉跃应了声是,刚站起身来,身形便一顿,而后对她道:“公主殿下,皇上来了。” 言罢,人便从窗户口出去了。 下一秒,关好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燕珩的身影在门口出现。 他一袭明黄长袍,跨步进来,看到燕昭还坐在书桌面前不说话,不免笑了,“现在脾气还这么大呢?谁惹到我们昭儿了?” “朕可是听说了,有昭儿在的时候,这周围都无人敢靠近。” 听出话语里蕴含的意思,燕昭不满地瘪了瘪嘴,“谁让他们不识好歹惹到我了。” 说完便转过脸,不再看他。 看着她这赌气模样,燕珩不自觉地宠溺笑笑,“你还在生气?来,朕带你去新的住处。” “我不要。”燕昭想也不想便拒绝道,话语里更是有淡淡的嘲讽,“皇兄既然想要昭儿住在这里,那昭儿就住在这里便是,否则皇兄还得说昭儿嚣张跋扈。” 她把平时燕珩说她的话全部反驳回去,这一句又一句堵的燕珩只能无奈地笑着。 他摇了摇头,“昭儿当真不去?那可是皇兄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 燕昭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算,最后颇为傲娇地冷哼一声,脸也稍稍向上仰起,“既然如此,那昭儿就勉强去看看。” 身边太监听见这兄妹俩一来一回的对话,眉心跳了跳,没说一句话。 宫中众人都知晓,燕昭公主是皇上同胞的妹妹,皇上平时宠爱的紧,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燕珩带着燕昭来到一处稍微远些的宫殿。 还没进去,燕昭就忍不住抱怨了,“这地方也太远了一点,都没什么人。” 就是因为没什么人,所以才让燕昭住在这里。否则以燕昭的脾气,这宫中几乎所有的宫人恐怕都要被她找上麻烦。 燕珩心中清楚这个道理,面上对燕昭这句抱怨避而不答,“昭儿不妨进去看看?说不定你就会喜欢。” 燕昭不情不愿地进去了。 然而进去之后,她却是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来。这宫殿里的所有摆设,都和她原来公主府一样,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更加精致。 这分明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宫殿。 燕珩看着她惊讶又欢喜的样子,笑了笑:“还喜欢吗?” “皇兄,这是专门为我打造的宫殿吗?”燕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欢呼雀跃。 “自然。” “太好了!” 燕昭欢呼一声,而后就在这片领地里巡视起来,这是独属于她的王国。 她一边欢呼着,一边满意地瞧着。 看燕昭这样子,燕珩就知道她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了。 第二十五章 你到底是谁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燕珩拍了拍手,便有人带着一批侍女走上前来,每个人都低垂着头,喊:“公主殿下。” “昭儿,这也是给你的。” “皇兄这是?”燕昭看着这些低眉顺眼的侍女们,便觉得心中有些不顺,“昭儿不想换侍女。” “昭儿别闹。” 话语虽然轻柔,但燕珩的话里意思却是笃定的,没有半分让燕昭有拒绝的余地。 他道:“昭儿这段时间总是发火,必然是从前的那批侍女伺候的不好,不够尽心了,所以昭儿才发了那么大的怒气。” “现如今换了一批婢女,也能让昭儿心情好一点。” 虽然燕昭并不想换侍女,但也意愿不是特别强烈。她同时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位皇兄虽然平时对她十分宠爱,但也有一个特点。 那便是他的命令不可违抗,他送出去的东西y也很少会收回去。 燕昭看着面前这站成一排的婢女,仔细打量了一番,果真全是仔细挑选过的,人人都神情恭敬,长的也并不出众。 燕昭喜欢的就是长相普通的婢女,这样才能把她的美貌出众地体现出来。 她看了看这些侍女们,抬头对燕珩笑,“多谢皇兄了。” 燕珩身边的太监似乎在提醒燕珩时间了。 燕珩不能在这里多留了,他看了看这些侍女们,出声道:“你身边也只有沉跃一个婢女服侍,未免会有些照顾不来的地方。” “这些人当中,你就再挑一个吧。” 燕昭看着这些人,怎么看都挑不出一个称心如意的。她忽然抬脚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侍女的鞋面,侍女闷哼一声。 怎么回事? 燕昭顿时就高高地扬起眉,虽然没说话,可那眼中神情已是极为不高兴了。 剩余的侍女们看到这场景,心中都暗道不好。在来这里之前,都充分了解过燕昭,知晓她的脾气。 接下来怕是有苦头吃了。 果不其然,像是受到了启发一样,燕昭一一在这些人鞋面上踩过,力道越来越大。 这些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痛,个个脸色发白,忍不住闷哼出了声。可越是发出声音,燕昭就越不高兴。 在她听来,这声音就是她们对她的不满声音。而燕昭这样胡闹,燕珩在一旁看着也没有阻拦。 在踩到中间一个侍女的时候,这侍女却是没有一点动静,低垂着头,宛若一个木头人。 看着这个人,燕昭眼睛稍稍亮起来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侍女,“你,抬起头来。” 没发出声音,已经很好了。 侍女依言抬起脸来。 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细长的眉眼,寡淡的面容,是最适合当背景板的那种人。 看见这侍女面容之后,燕昭就更加满意了,她拍板道:“就是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殿下的话,奴婢名为修儿。” 燕昭道:“以后你就跟在本公主身边服侍吧,其他人那便散了吧。” 修儿答应着:“是。” …… 重月府内。 虽说禁足,但还是能够在重月府内逛逛的。秦长欢来到这重月府,基本上没什么闲心参观这里,这还是第一次打量。 重月府内恢宏气派,但其中又不乏花草山水的美丽,两者相结合,竟是有一种别样的独特韵味。 在这样的地方逛着,倒也有一种在别处体会不到的舒适感。 云衣月影二人跟在秦长欢身后。 不得不说,重月贺为了修建这座府邸估计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三人闲逛着,前方忽然听见一阵吵闹声,伴随着人的怒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交给你这么点事情,你都办不好?” “对不起,管家。我下次一定会做好的,对不起管家,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 后面跟着传出的这道声音十分慌乱,听着倒是挺年轻的一个声音。 秦长欢神情自然地拐了个角,那边的场面顿时就出现在面前。 在偌大的花园当中,有一片精心培养的花圃。据说这花圃是重月贺刻意寻了几百种花一起种的,为的就是姹紫嫣红,吸引人眼球。 但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不同的花是不能完全种在一起的,否则会吸取对方的养分,到时候更是养不起来。 因此这片花圃也得好好养着才是。 秦长欢这才看见这花圃的原貌。 原来这一块地被分成了好几十块,每一块都种着不同的花,但若是开放的话,整体便会很好看。 “管家这是在训斥下人吗?” “九小姐。”管家看见秦长欢过来,惊讶了一瞬,而后就稍稍行礼笑道:“让九小姐见笑了,不过是一点小事。” “什么事?值得管家动如此大怒?” 管家很明显不想和秦长欢多说,然而他越是这样,秦长欢越不可能让他如愿。 她视线落在面前那穿着下人衣裳的人身上。 那下人很明显有些委屈,那低垂着的头还发出一点点哭泣的声音。 秦长欢都问了,管家不得不开口:“九小姐有所不知,这位是新来的下人,小的只是让他修剪一下这花多余的枝叶,可他……可他……” 管家明显气极了,停顿了稍许才说了出来,“可他竟然手笨到直接把花朵也给剪了,这老爷回来可如何是好!” 不外乎管家如此着急,重月贺把面子这类东西看的极为重要。重月府的这片花圃在帝都当中都十分有名,是刻意设计过的。 如果哪一朵被剪了,恐怕就失去了那种美感。 而且…… 秦长欢视线往旁边转移,看见了地上的好几朵漂亮的花朵,这下人还不只是剪了一两朵。 明知这后果严重,秦长欢却故意假装不懂道:“不就是几朵花而已,管家何必如此?再种不就好了。” “再不成直接就挖掉了就是了。” 云衣带着浅浅笑意和无奈提醒她,“姑娘,花种下去要很久才能开花的。” “哦,这样啊。”秦长欢皱着眉头,就好像是在面对什么特别难的问题一样,而后道:“那也没关系,反正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看的。” “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管家听了秦长欢这番无比天真的说辞,在心底腹诽不已。 这是设计过的,拥有独特的美感,你个从乡里来的野丫头自然是不懂的了。你觉得?你觉得有什么用? 但身份上秦长欢毕竟还是小姐,管家不好这样说,只是哭丧着脸道:“可老爷见了,必然会怪罪到小人身上啊。” “那你就说是他的责任嘛。”秦长欢理所当然道。 那少年站在那里,身形瘦削,此刻才低声辩解了几句,“我是真的不知道,管家你就饶了我吧!” 声音仍带着哭腔。 人们总是会对弱者多一些同情,秦长欢干脆直接拍板道:“要不就这样吧,干脆你把父亲给我的月银扣去一个月,就当是为他的损失来赔偿了。” “这……” 管家为难无比。 他该怎么和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说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仅仅是用钱就可以来衡量的? 在管家还为难的时候,秦长欢就已经决定了,“就这样了,若是父亲问起来,你也就说是我的责任就好了,这人我就带走了。” “恰好我身边还缺个奴才。” 言罢,秦长欢就自顾自地对那还低垂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少年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走?” 少年连忙跟了上来。 她自顾自地决定,压根就没有给管家反驳的机会。 管家几欲开口,但只能看见秦长欢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把这件事算了。 还能如何?自己补救呗。 乐于助人救了个小小少年,秦长欢莫名奇妙被扣了一个月月银,但她却很高兴,唇边始终带着些笑容。 再次给重月贺添堵,秦长欢十分高兴。 她乐的把所有能够让重月贺不高兴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救下了这少年,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事情也算是她做的。 秦长欢带着云衣两个回院子,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那少年还跟在自己身后。 月影也发现了,便对那少年道:“喂,我们小姐不需要你跟着,你想去哪就去哪,没人阻拦你。” 意思便是放他自由了。 但说完之后,那少年还是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一定要跟着她回去一样。 月影上来道:“姑娘,他还跟着,怎么办?” “不用管他。” 少年似乎是自卑的很,一直低垂着头,从来都不曾抬头。然而那举动却极为倔强,一定要跟着秦长欢。 秦长欢也就任由他跟着了。 真正回到自己的院子,那少年还跟在身后。 秦长欢转身,看着面前这少年,双手环胸,饶有兴致问:“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九小姐救了我,我要跟着九小姐。” 少年诺诺的声音响起,似乎还有些害怕,还带着些哭音。 秦长欢却勾了勾唇角,凤眸闪亮,看着面前这少年,“成了,你也别演戏了。说吧,你到底是谁?” 第二十六章 邀请 秦长欢话音刚落,月影和云衣二人都戒备起来。 眼前这少年竟不是下人? 少年有一瞬间的沉默,紧接着便抬起脸来轻声笑道:“没想到还真是骗不到你,重月家九小姐,有点意思!” 这少年脸上没一点泪痕,反而满是顽劣的笑容。可以看出来,他刚刚的那一切都是装的,现在才是他的本貌。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秦长欢,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便有四个人依次落在他身边,而后迅速把秦长欢给包围起来。 云衣紧紧盯着目前场上局势,一边戒备一边道:“姑娘?” 秦长欢站在原地未曾动弹。 她唇边仍是习惯性地挂着笑容,看着面前少年道:“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之恩的?” 她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虽然知晓了周围的危险,可依旧随性自然,看似不经意,实则若是有什么危险,她第一时间就会扑出去。 “别担心。” 少年笑了笑,眨了眨灵动的双眼,唇边笑容越发顽劣,“我没想害你,只是想邀请你去参加个宴会。怎么样,有兴趣吗?” 虽然说的是不想害她,但他语气轻佻,说出来的话真是没有半分信服力。 月影云衣二人也未曾放松戒备,和那四个黑衣人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秦长欢没说话。 少年似乎是感受到这僵持的气氛,笑容扩的更大了,竟是一下子闪身便落在秦长欢面前,“哎呀呀,戾气这么重做什么?” “真的只是个宴会而已,你信我。” 少年顶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故意做出无辜表情,使自己更加有信服力一些,“你看我这张脸,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月影暗暗翻了个白眼。 就是因为你这样子,才更加不可信好不好? 少年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身姿挺拔,柔软的身躯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若是打架起来,绝对不是个弱者。 秦长欢看都没看少年,沉吟了稍许,点头应下来,“也罢,就去看看。” “姑娘。” 云衣月影二人都急了,喊道。 以她们的眼光看来,这少年绝对是个危险人物,怎么就能应了他的邀约,去羊入虎口? 秦长欢却没管她们二人的反对,只是吩咐道:“你们二人便在院子中守着,若是有人来便说我休息了,不要让他们进院子。” “我们知晓的。” 云衣先反应过来,接受的很快。 姑娘一直都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愿意去,必然也有她的道理。 少年还在一旁添油加醋,“你看,你们主子多识相多聪明啊。” 月影直接“呸”了一声,“你可快滚吧!” 也许是秦长欢答应了他,少年心情有些好,被月影这样说,面上也不显丝毫怒气。 他双手背在脑后,十分悠闲地走着。 少年想了想,看着秦长欢道:“都忘记给你蒙上眼睛了,你等等,千万不能让你看到了。” 他暗自嘟囔着,便从身上掏出一块黑布给秦长欢蒙上了。 视线被遮挡,秦长欢也没有半分不适。她没有抱怨,似乎早就知晓这流程一样,平静无比地接受了。 少年看着没多高,可还是略微比秦长欢高,踮踮脚就给她系上了。 本来系上了就应该带着秦长欢走的,但少年忽然起了几分顽劣心思,猛地凑近她,低声道:“你就对我这么放心?” “难道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万一是意图不轨呢?” 他说着可能性,希望从秦长欢脸上看到害怕。 但秦长欢只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红唇微动勾出笑容,似是不屑,“你这样的,对我意图不轨?” “我看是角色应当调换过来才是。” 虽然眼睛被蒙住了,但少年仍旧能够猜想她那双凤眸里微微泛着嘲讽的模样,顿时被她气的一噎。 秦长欢言罢,唇边收了笑意,对面前人道:“你还是快些带我去吧。” 少年冷哼一声,也不再逗弄了。 紧接着,秦长欢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人拽着迅速穿梭,冷冷的风持续拍在她脸上,倒是刮的有些疼。 少年抿着唇,似有些不高兴。 若是认识他的人就会惊讶了,少年是个顽劣的性子,脸上基本上都是有笑容的 他最喜欢的便是捉弄人了。 可这秦长欢,让他捉弄不成反而还被调侃了一番,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不知道到底穿梭了多久,秦长欢便听见耳边少年冷冷道:“到了。” 竟是也没有帮她取下黑布的意思。 秦长欢取下黑布,看着眼前场景。 她现在站的位置是在一处大殿面前。宫殿整体是黑色为主,还有一些金色,看起来真是古朴又带着些阴森。 秦长欢想了想,转身问那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少年双手环胸,没好气地看着她。那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鼓着,就像是一个小孩儿赌气生气一样,压根没点威慑力。 秦长欢笑了笑,无所谓道:“你不告诉我也没事,那我等会就随便叫你什么了。” “比如说母猪……” “你!”少年顿时涨红了脸,指着秦长欢,一想到等下自己被叫这个名字,顿时脸都红了,不情不愿地道:“阮宁。” 阮宁说完,再也不想和秦长欢相处了,大跨步往前走,神情极为难看。 秦长欢跟在后面,一边打量着这宫殿。宫殿道路很长,周围来来往往都有人在走。 可这宫殿和皇宫的有些许的不同。 皇宫宫殿恢宏大气,而这宫殿则是极为阴森的,还带着一股别样的威严。 这宫殿说起来也没有皇宫的大。 一边打量,秦长欢心中渐渐有了个想法。她回眸看过去,却不见阮宁身影了。 而面前更是有两条道在等着她,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秦长欢微挑眉,顿住脚步。 只是稍稍顿住脚步,她看着面前的两条道路,而后没做什么迟疑地便走向右边的那条道。 眼看着她就要踏上那条路了,忽然有人走了过来,拦住她道:“这位姑娘,请问你要去哪里?” 秦长欢:“受邀来参加一个宴会。” 那侍女问道:“可是有人带你来的?” 秦长欢报出了阮宁的名字。 侍女听见阮宁的名字,瞬间恍然大悟,对她道:“这位姑娘,您要去的地方在这边,不如我带你去。” 秦长欢不置可否。 那女子已经走在了前方,步履有些匆忙。 秦长欢看似跟在后面没有任何表示,实际上一双凤眸已经把所有都揽括在眼中,眼中闪烁着一些精光。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出声。 侍女带着秦长欢在这条道路上走着,只是这周围的东西越来越稀少,就连树都没有什么,可谓极度荒凉了。 秦长欢终于出声了:“为何这周围如此荒凉?” 侍女没有回头,听声音倒是极为冷静的,“因为您要参加的宴会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样也不打扰议事。” 秦长欢没有声音,好像轻信了这种说法。 侍女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走的更快了。只是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住了,被使劲地拽向后方。 秦长欢的声音响起来,“说,到底在哪?” 侍女是感觉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什么锋利的刀刃架着一般,仿佛下一秒她只要有任何反抗,她马上便会身首异处。 而秦长欢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但刚刚她出手的那一刻,侍女甚至没有丝毫察觉,可见这身手到底有多厉害。 这笑容在侍女看来,简直是死亡微笑。 风声传来,秦长欢迅速捡起一块石子就扔了出去,那动作之快,肉眼几乎都看不清楚。 “啊!”阮宁那特有的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来,“重月玖,你干什么!” 阮宁现身了。 他捂着额头,很显然刚刚还是被打到了额头,那里应当有一块大包。 他无比生气地看着她。 秦长欢没有半点诚意地做出惊讶神情道:“居然是你啊,你怎么也不出声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要来偷袭了。” 虽然说辞是这样,但她手中还钳制着那侍女。侍女被拖着,那头忍不住往后仰,眼睛还不住地看着阮宁,“阮大人……” 这态度着实算不上友好。 阮宁更加生气了,“你……你放开她。” “她欺瞒我,不知要带我去哪个地方,难道我还不能惩治她?” 面对秦长欢的反问,阮宁倒是有些尴尬和无奈,最终只是道:“这……这是个误会,总之你先放开她。” 秦长欢微微挑眉,在意识到阮宁并没有说谎之后,倒是放开了这侍女。 她好似有些明白了。 看来这应当是邀请她来宴会的人故意设置出来的一道关卡,就是为了考验她罢了。 秦长欢语气有些不善,冷哼一声道:“你们这待客之道,着实不怎么样。” 阮宁没了之前的气焰嚣张了。 也许是因为辜负了秦长欢的信任,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咳咳,那你还去吗?” 第二十七章 与虎斗 “去。” 秦长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怎么不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几次三番地考验于她,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阮宁这回带着秦长欢往回走。 回到那个分岔路口的时候,果真应当是要往右走的。 秦长欢最开始选择的那条路是正确的。 她一直没说话,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阮宁在她身边走着,似乎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终是转过脸来,有些别扭地问:“之前在重月府,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假装的?” 他虽是提问,但也只是微微转过脸,很明显很少朝别人示弱,耳根子有点红,别扭的很。 对于少年这样顽劣的人来说,去请教别人相当于暴露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而暴露自己的不足就是在示弱。 秦长欢瞥了他一眼,“哭的倒是挺像的,但是破绽太多。” “第一,你手上虽然有茧子,但不深,并且集中在虎口那一块地方,其他地方全部是光滑的,可以看出应当是练武导致,而并非做工导致。” “第二,真正穷人家少年的孩子出来做大户人家的仆役,要么瘦骨嶙峋,要么矮的不行。” 说到这里,秦长欢看了一眼阮宁,接上上一句话,“而你一看,高挑,但很明显营养不错,说起来更像是武将世家的公子。” 听到这里,阮宁还隐隐有些高兴。没想到这些都是夸他的,说的倒还是不错,的确都能看出来。 他点点头,没再说了。 秦长欢却是眸光闪烁,还有第三点她并没有说。阮宁虽然当初表面上表现的是对管家的害怕和恐惧,但他骨子里原本就桀骜顽劣。 人的气质是固定的。 再怎么伪装,总还有一点会不经意表露出来。比如说当时的阮宁虽然垂着头,可那脊背总是挺直的,像是一棵竹子。 如此想着,阮宁已带着秦长欢到了一处大殿门口。大殿门是半掩着的,但里面隐隐有音乐声传出来。 丝竹管弦声优美动听,里面还有好些人在交谈着,可以听见里面是相谈甚欢,一片其乐融融。 阮宁轻咳一声,“到了。” 他道:“等下进去之后,你最好少说话。” 阮宁对秦长欢的好感在解答了那一个问题之后明显变好了,他冷淡道:“否则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样说着,推开门率先一步进去了。 秦长欢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不置可否地跟着也进去了。 进去之后,里面的场景顿时就展现在眼前。 宴会是盛大的,好几个舞女还在里面卖力跳舞,身姿十分优美,里面许多人都十分高兴。 平心而论,这些舞女跳的并不算好。 秦长欢曾经学过很久的舞蹈,随便跳一段都比这些舞女跳的要好看,所以她看不上。 两人进去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视。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不到外面有人进来了,或者说是察觉到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早就知道会有人进来。 “这异域舞女跳的舞就是好看啊!” 看了一会儿,终于这舞女跳完了,还不忘给在场的一些男子抛了媚眼。 有男子忍不住大声喊道。 的确是异域女子。 这女子都穿的极为单薄,身上甚至只有几块布料稍作遮掩,上面还有许多珠串在不断地摇晃着,叮铃作响。 那露出来的白皙皮肤更是足够吸引人眼球。 毕竟比起大燕这边古朴的民风,异域女子是要开放许多,可看性也强一些。 秦长欢对于这些人露出的丑陋一面并没有任何兴趣,她转了转眸,看向那宴会的最高处。 最高处现在并没有人来,看来是这个组织的老大了。 底下这些人玩的正嗨,也并没有人往高处看,看来那老大今日可能不会来? 秦长欢暗自猜想着,入了神。 一旁的阮宁看见她这模样,赶忙低声提醒道:“你在看什么?还是别看了。” “跟着一起看舞蹈便是了。” 他话语里有警告意味。 为什么? 秦长欢想不通,分明是邀请她来参加的宴会,难不成所有动作都要受到限制? 她略微挑眉。 音乐声忽然停下来了。 有人大喊着,“这跳舞也没什么意思的,不如来点更新奇更好玩的,这些我们都看腻了。” 阮宁立马正襟危坐。 他的变化让秦长欢有些讶异,认识他以来都知晓这位少年是极为顽劣不恭的,居然有这么守规矩的一天? 恐怕是有什么玄机。 秦长欢暗自思忖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就听见这里面有人高声道:“来,让我看看有谁会是最不认真的一个。” 居然是看不认真的? 秦长欢有些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十分闲散地靠着,神情漫不经心。 她甚至还玩着自己的头发,秀发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饶成了几个圈,趁着她绝美的面容,倒有些让人看呆了。 若是有人看着她,便抵挡不住她这绝世容颜的诱惑。 秦长欢倒是没察觉到自己有多么勾人。 大殿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虽然闲散又好看,但身上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人不自觉地看向她。 阮宁也注意到了大家的眼神。 他微微侧过眸子,一看,顿时大惊。他努力保持着自己正襟危坐的姿势,一边低声喊道:“重月玖,你快坐直!” 什么? 可惜已经晚了。 下一秒,那最先起头的人就已经喊道:“看来就是你了!” “这位姑娘好像是今日才被邀请过来做客的,来尝试一下我们的新玩法,也还算不错。”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段叔,这恐怕有些不大妥当吧。” 有人低声说道,面色稍稍有些难看。 要知道这位可是老大亲自说了要请过来的人,就让她参加这样血腥的游戏,恐怕是不太好的。 秦长欢倒是毫无察觉。 她稍稍整理了一些被压的皱皱巴巴的衣摆,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什么游戏?” 还真是不知者胆大。 看着她这举动,大家心里都暗暗喊着,心情极为复杂。 秦长欢一站起来,也意识到周围人复杂的目光,顿时挑了挑眉。 看来这所谓的新奇玩意并不是那么好玩? 人人看起来都有些忌惮。 段兴叔咳嗽了一声,不顾身边人的阻拦,沉声宣布道:“既然这位姑娘都已经答应参与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看着秦长欢,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是我们一贯的做法。若是在一场宴会上,谁最不认真,和旁人最不同,便会被挑选出来。” 最不同? 秦长欢不动声色地想起刚刚阮宁的举动,那隐隐害怕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其他人未免对这所谓游戏都有些了解,而且大多数人还是忌惮的,只有她什么都不懂,自然会被选出来。 那边段兴叔还在继续讲解道:“那我就先和你说说这游戏的规则吧。” 他拍了拍手。 从侧殿的方向有人推着两个笼子走了出来。笼子巨大无比,而露出里面那东西的全貌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里面赫然是两头老虎。 一只是白虎,另外一只是花斑虎。 这两只老虎只是瞧着就觉无比凶猛,那双巨大的兽眼看着在场众人。 它们不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更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那姿态,不愧是白首之王。 秦长欢忍不住挑眉。 看来是和这两只老虎有关的游戏了。而且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是什么友好的游戏,否则不会让那么多人露出忌惮神情。 果然,下一秒段兴叔就告诉她游戏规则了,“时间为一炷香,就在这大殿内,姑娘只要保证自己不被这两只老虎抓到就算胜利了。” “而且姑娘不必担心。”段兴叔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神情极为和善,“若是有什么危险,在下必然会助姑娘脱离险境。” 阮宁在旁边看着,不免着急。 这重月玖虽然讨厌,可也没必要真的参与这游戏。要知道所有的受邀者来参与这游戏的,基本闪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那老虎真正想把一个人抓到的话,那电光火石之间,压根就来不及救人。 就连当初阮宁都在这两只老虎手里吃过好大的亏,所以才会如此忌惮。 眼看着就要开始了,大家几乎都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美丽女子被老虎咬的狼狈不堪。 看着周围人或多或少同情看好戏的眼神,秦长欢眼中却没什么情绪,漆黑的眼珠仿若深不见底,“来吧。” “好。” 段兴叔在一旁点燃了一炷香,而后一声令下,那两只老虎就被放出来了。 下人们放出老虎之后,立马就退开很远,生怕成为这两只老虎的食物。 这两只老虎很明显有经验了,白虎在前,花斑虎慢慢绕到秦长欢后面,盯着这个即将成为它们食物的人类。 它们前后夹击,没有人发出命令,它们却是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攻击。 前后夹击,瞬间扑了过来! 只有秦长欢被留在了中间。 第二十八章 她怎么敢 接下来会是怎样的一副惨状,众人已不忍心再看下去。 然而闭上眼之后,没有预想的人的惨叫声音,只听见老虎在不停地吼叫,分明是在不甘心! 众人渐渐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他们的瞳孔不住地微微一缩,而后仔细盯着那道轻盈身影,目不转睛。 只见秦长欢姿态轻盈自然地在两只老虎之间穿梭,足尖轻点,就落在白虎的头上。 看着没用多大力气,可那白虎头颅却是忍不住朝下低垂了下,很明显这一下,力道不小。 白虎愤怒地去抓这个竟敢踩它脑袋胆大包天的人类,然而秦长欢却又是把站在一旁的花斑虎当成了踏板,再次跳在半空中。 它们两只老虎站在一块,秦长欢就不断地把它们当成自己的跳板,左右跳跃着,身姿轻盈,那两只老虎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这就真的像是个游戏,而现而今秦长欢给他们上演的,宛若一场马戏团表演的杂技。 而那两只老虎,便是被戏耍的对象。 秦长欢飞扬在半空中,眸光闪亮,唇角微勾,露出的笑容风华绝代。 她裙袂飞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是天生的王者,天然的主角! 阮宁看着这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也忍不住带上了笑容,低声道:“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厉害……” 看起来十分炫酷简单的躲避行为,但却十分难做到。 兽类的反应速度总是要比人类快,也因此人类如果要躲开它们的攻击,必须不停随机应变,反应极快才行。 如今,秦长欢明显做到了这一点,并且不费吹灰之力。 这怎么能不让人向往! 段兴叔本是带着温润笑容看着场上的,但看着秦长欢如此游刃有余,那唇边的笑容也渐渐冷淡下来了。 他放在身侧的手腕一翻,便有什么东西自他掌心溜出去了。 众人正看的认真,忽然这两只被秦长欢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虎吼了一声,两只老虎就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 不好! 离它们最近的秦长欢一下子便察觉到了这两只老虎的不对劲。 它们眼中都泛起些微的血色,瞧着比之前更加暴戾了,就连鼻孔内,也发出一道粗气。 她一脚踩在白虎头上,这一下比之前要更加用力,也因此身体跳的更高了,白虎的头颅压的更下。 可是几乎是比刚刚快了一半的时间,白虎一下子便扬起头颅,大大的爪子扑向秦长欢。 这一下是白虎费尽全力扑出来的,甚至还是跳起来的,若是想要从这上面跳过去,没有借力点,压根就不可行。 秦长欢只能往旁边躲。 “小心!” 阮宁看着场中形势,眼看着秦长欢就要往那边闪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已经晚了。 就在秦长欢往旁边躲的时候就看见了那迎面而来的花斑虎的爪子,那爪子伸出来,锋利的很。 两只爪子相隔很近,除非秦长欢能够在这一瞬间从上面跳出去,或者是从下面钻出去。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有稍微的迟钝,就会身受重伤。 段兴叔笑容温润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中情势。 谁也没想到,这白虎居然会忽然发狂。 阮宁虽然看着着急,但他也没有到要救秦长欢的地步。他身子前倾,视线落在那一处,罕有的紧张。 “不过两只畜生!” 清冷声音响起,秦长欢从上方出现,她衣摆被撕去一块,却毫发无伤。 她脸上没有了笑容,漆黑眼眸看着这两只老虎,就像是在看什么死物。 秦长欢已经没有耐心再同这两只老虎玩下去了,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香,香已经在这紧张刺激的争斗中燃烧了大半。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段兴叔,而后直接朝着两只老虎冲过去。 接下来便是拳脚相交的声音。 他们的战斗实在太快,几乎很难看清,只能听见老虎不断恼怒的吼叫声。 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可恶了! 武功高强的人明显可以看见,秦长欢就像是浑身都有眼睛一样,总是能提前预知老虎的攻击,从而完美地避开。 避开之后,甚至还能发出自己的攻击。 两只发狂的老虎竟也不是她的对手。 人们不由暗自惊叹道:“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身手如此厉害!” 在人们心中总是有一个思维误区。 他们会觉得女子的身手绝对不如男子,女子力气本身就没有男子大,就算修炼到极致,也会容易被压制。 可如今,秦长欢却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老虎的声音从最开始的愤怒不满,变成了之后的渐渐可怜。 它们已经被打怕了。 根本不可思议。 懂的人都知道,这两只老虎是专门训练过的,它们既知道人类的缺点,又有着兽类的血腥本性,十分难缠。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段兴叔那边的笑容已经快不见了,他站在角落里,右手腕便要一翻。 只是此刻,忽然一道风朝着他刮过来。段兴叔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就已经被秦长欢掐在了手里。 秦长欢唇边笑容泛着些微冷意,“段叔,不知我这样,可否过关了呢?” 那边,一炷香刚好燃尽。 她掌心收拢,一双凤眸凌厉又带着十足的冷艳,笑容让人琢磨不透,“不知你在这边看戏,好玩吗?” “你……你想干什么?” 段兴叔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后来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抹笑容沉声道:“不过一个游戏而已,姑娘真是厉害。” “只是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何意?”秦长欢稍稍偏了偏头,五指越发收紧了,用了几分力气,笑容里含着几分嗜血,“段叔在这边放冷箭,自是其乐无穷。” 段兴叔被她掐的脸都涨红了,一句话也不能说,面色难看的很。 事情忽然发生这样的转折,大家都没想到。大家都站起身来,再也坐不住了,“姑娘,千万别冲动。” “若是你杀了段叔,我们长生殿是不会放过你的。” 人人都这样劝着。 两只老虎已然被打趴下,秦长欢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无一人赶上前来真正阻止。 他们都在忌惮着。 秦长欢挟持着段兴叔转了个身,面对着众人,挑了挑眉,“我当是谁,原来都是长生殿的阁下们,怪不得如此张狂。” 她语气轻佻,含了些微恼怒之意,“从之前到现在,无时无刻不让我在体验被考验的感觉,真是厉害。” 分明是称赞的话,说出来却含着几分讽刺意味。 众人没说话。 秦长欢也不与他们计较。毕竟从始至终就让她经历各种考验的不是他们。 她视线落在段兴叔身上,“其他事情,我可以暂且不追究,这个人,他的狗命我今日就要了!” 张狂的话让段兴叔脸色泛白。 他被秦长欢钳制着,一时间难堪的很。饶是在现在,他仍想做一些挽回:“姑娘可否告知段某,为何如此针对段某?” “段某自认问心无愧……” 话还没说完,秦长欢就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用了几分力气,等到他实在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才放开来。 她道:“问心无愧?你让那两只老虎发狂,还算问心无愧?” “什么?是段叔让那两只老虎发狂的?” 有人惊讶出声。 很多人都表示不信,在他们看来,那两只老虎分明就是秦长欢戏耍的太过分了,所以才恼羞成怒的。 他们还偷偷地去瞄那两只老虎。 突发了秦长欢这个变故,老虎并没有人收起来。它们相互依偎着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累极了。 秦长欢指了指那老虎,“这就是过度透支的结果,我压根不可能把它们打成这样。” “姑娘有什么证据吗?” 段兴叔再次出声了。 秦长欢冷冷看他一眼,道:“没有证据,我也能在这么多人取你性命,你要不要试试?” 段兴叔镇定的脸色此刻才微微变了。 他知晓面前这女子说的话不会是假的,从刚才看到的实力来说,这毋庸置疑。 段兴叔成功闭嘴。 只是他在长生殿的地位似乎很高,周围还有很多人跃跃欲试想从秦长欢手下救人。 阮宁在不远处道:“重月玖,你千万别冲动,如果你杀了他,我们殿主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段兴叔神情也镇定无比。 很显然阮宁说的是正确的。 秦长欢却勾了勾唇角,笑了,“是吗?那我倒是要看看,他在你们殿主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她这笑容泛着绝对杀意。 刚刚打斗过后凌乱的墨发铺散在脸上,衣摆被撕去一块,却是有一种凌乱美感。 她绝美面容挂着笑容,更显美丽。 只是那落在段兴叔脖子上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胸腔中的氧气被消耗殆尽,他涨红了脸艰难地看着这笑容,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敢?她真的敢杀了他? 第二十九章 找麻烦 秦长欢眸中闪烁着狠厉光芒。 她素白手指缓缓收拢,静静看着段兴叔在她面前挣扎。 这种玩弄他人于鼓掌间的感觉似乎让她极为兴奋,唇边带着嗜血笑容,看着段兴叔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住手!” 有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这里是长生殿的地盘,怎么能容许外人在这里肆意放肆! 然而那人却是连摸都摸不到秦长欢。 她一个闪身,便从刚刚那个地方挪到了殿角处,冷笑道:“你们想让他立马死去的话,就尽管来。” “你们也可真是狠心呐,就连让他继续挣扎的机会都不给。” 分明她是最狠心的人,可她还要带着笑容去控诉别人,也丝毫不心软和手软。 长生殿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到底是招惹了多变态的一个妖女! 段兴叔挣扎的力道慢慢小了。 他眼睛一闭,瞧着就像是没有了气息。 “适可而止。” 秦长欢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段兴叔,却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人。她手腕一用力,便要彻底结果这人的性命。 只是下一秒她便听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下一秒,她手腕竟是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来人迅速挪到她面前,挡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好快的动作! 秦长欢瞳孔一缩,眼看这人就要从她手中夺走段兴叔,她体内的好斗因子也被激起来,一掌便挡下了那人的手。 那人也没料到她居然会阻止,也或许是被这力道惊到了,不免顿了顿,而后便迅速撤开一些距离,从侧面绕过来。 这人不愿意和秦长欢打下去,只是想把段兴叔救下来。 但秦长欢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她身体柔软,不依不饶地缠上去,逼着那人跟自己交手起来。 好不容易居然能遇到一个势均力敌,不分上下的对手,秦长欢偏要和他一较高下。 那人被秦长欢逼的躲避不能,只好跟她对打起来。 两人迅速交手起来。 而后在场的长生殿众人这才意识到,刚才秦长欢压根就没有使出她全部的实力,即便面对那两只老虎,也从来都从容不迫。 现在的她,才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不会浪费,全是快狠准,丝毫不留情面地攻击对方的弱点。 而那人不和秦长欢正面交手,只是如同春风化雨一般化解掉了她所有的攻击。 饶是秦长欢,在面对这样的柔软战术时,也会有些许的无力感。 她眯了眯眼,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面前的人。忽然,秦长欢抬起脸,勾起一抹笑容,猝不及防抬起腿就朝着那人的下半身扫去。 男人的下半身是极为脆弱的。 那人似乎被秦长欢这个笑容弄的一怔,而后反应过来之后便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掌拍出。 秦长欢这一腿极为狠辣,若是真的被踢中,恐怕以后就难以人道了。 秦长欢看着这一掌,神情却是难得的恍惚了一下,凤眸里掠过一抹惊讶,而后迅速地往后退。 她后退了许多,稳住身形。然而从她神色中还是能看出她有些许的惊讶,探究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等看清那人面容,秦长欢不自觉地失望了一下。 不是,不是他。 这人面容极为普通,他五官堆砌在一起,都是不出众的五官,是放在人群中都不会注意到的面容。 也是因为秦长欢的这一忽然后退,那人已经成功地到了段兴叔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那人应当是长生殿殿主了。 传说长生殿殿主年纪轻轻,如今一看,倒还真是如此。 仔细打量下去,这人最多不过青年年纪,年龄上,倒是和那人很相似。 殿主站起身来,知道段兴叔没死之后,这才开始打量起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当看见这张绝美面容时,他眼中神情怔然,忍不住脱口喃喃着什么。 隔的太远,秦长欢没有听清。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殿主立马收回视线,意识到了什么,冷静下来对秦长欢道:“重月小姐恐怕是误会了,我们此行邀请你过来,是想请你加入我们。” “加入?” 秦长欢挑了挑眉,口中琢磨着这个玩味的词语,而后视线便落在已经昏迷倒在地上的段兴叔身上,“这便是你们的诚意?” “以游戏为名,实际上却是要置人于死地?” 她说到这里,目睹了全部过程的长生殿众人中有人不满站出来,“你口口声声说是段叔让那两只老虎发狂的,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事情也一直念叨在嘴里,你这纯粹就是污蔑!” 那人义愤填膺。 不过也只有他罢了,看来这个人应当是段兴叔的坚持拥护者。 秦长欢不在意地扫了那人一眼,而后慢悠悠道:“是,我没有证据,不过可否容我猜测一下?” “猜,猜测什么?” 秦长欢缓慢道:“是不是每次玩这种游戏之后这两只老虎都会疲惫不堪?是不是每次这种游戏必然会死人?” 她一句一句道。 秦长欢的气场太过强大,被这样逼问着的时候,那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退,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唾沫,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可,可是那又怎样?” “是,我知道所有事情你都能找到理由来解释。”还没等这人说话,秦长欢就自顾自地接上来了,而后轻蔑地看着已经趴着的两只老虎,“不过,我只想提醒你们一件事。” “这两只畜生远远没有那么厉害。” 众人脸色发白。 他们都觉得这两只老虎无比厉害,被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她夸大了。 “来人,来查。” 殿主听了她的话却是吩咐了人来查,这样的态度让秦长欢有些讶异。 其他人也对殿主这样的决定有些不满。 这说明殿主分明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他们自己人,他们自然会寒心了。 只是这殿主威严很高,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很快便有人去查看那两只老虎了,从前没有注意,这一查还真是。 老虎浑身肌肉都表示出一种疲惫的感觉,很明显是使用过度了,而且还是被药物给刺激了。 从前没有放在心上,这回有人给了他们解答:“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物,能够强化动物体内的不好情绪。” “但是这种药只有动物能够闻到,人闻不到,对人也没有任何效果。” 这一查,众人大惊。 若真是段兴叔做的,那么从前他们到底被蒙骗了多久? 他们骤然想起每次玩这个游戏之后,除了阮宁之外的所有参与者都死去了,而且段兴叔每次都说着会去救人,却从未救下一条命。 细思极恐。 而且每次这游戏,这两只老虎都会发狂。所有人都没人料到会有人给这两只老虎下药,还以为是老虎本身脾气就暴躁。 平时老虎也并没有直接就在场上睡着了,只是因为秦长欢太强了,段兴叔不得不提前下了药,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秦长欢已经从他们的窃窃私语了解到这个游戏是用来考验将要加入长生殿的新人的,只是很久都没有新人通过了。 因为参加过的,几乎都死了。 她漫不经心地笑着,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你们还要感谢我,为你们找出了一个叛徒。” 之前不满秦长欢的,或多或少脸都红了些许,这是躁的。 他们长生殿的叛徒,居然还需要一个外人的帮助才能找出来,真是丢人。 正寂静间,殿主缓缓开口了:“多谢重月姑娘。” 殿主虽然面容普通平淡,可说话和举止态度都透露出一股温润气质,儒雅有礼,压根就不像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长生殿殿主。 阮宁在一旁不满道:“殿主,你还谢她做什么?她给我们还带来了一些麻烦。” 秦长欢微挑眉。 她被这么一提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之前给公主府放火的时候顺手放下的长生殿令牌。 她勾唇笑道:“哦,我明白了。” 秦长欢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搞了半天,你们就是想找我算账来的,早说便是了。” 她不在意地闲散笑着。 她似乎一直都是带着这样的笑容,不经意间睥睨天下,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这态度着实太过嚣张,很容易让人看不顺眼。 比如阮宁。 阮宁磨着牙,这人真是,太欠揍了! 诚然她很厉害,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居然也这样放肆!难道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一句话,能挑起许多人的不满和怒火。 还没等到任何人的回答,秦长欢就看向那睡的昏沉的段兴叔,道:“不说那个,你们那什么段叔刚刚还差点伤了我,难道不应该算账吗?” “这样,你把他交给我。至于我给你们带来的麻烦,就看你们能否在我身上讨回好处了。” 她语气淡然,轻飘飘就下了决定。 “他不能交给你,至于你给我们带来的麻烦,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殿主慢慢一字一句说道。 第三十章 熟悉的感觉 殿主提议完,秦长欢却没说话。 她似乎是在计较些什么,紧紧盯着那段兴叔,不说话。 像是看出了她到底在想什么,殿主主动道:“你放心,面对这样的叛徒,我们也会严惩的。” 既然如此,秦长欢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我没问题。” 她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段兴叔让她吃瘪了,若是不让他尝到点好处,怎么想着也都不甘心。 众人就看着秦长欢神态自若地和他们的殿主大人谈条件,平时脾气特别不好的殿主如今居然态度无比温和。 他们都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既然如此,跟你摊开了讲。”殿主温润有礼地开口道,没忘了最初的目的,“上次你烧了公主府的行为我们十分欣赏。” “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如加入我们,如何?” 他迅速找到了秦长欢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并且以这个来诱惑秦长欢。 若是普通人,在看见这样大的组织来邀请自己,主动成为自己的靠山,估计马上就加入了。 但秦长欢只是眸光闪了闪,摸着下巴,没松口。 她是必然不能加入长生殿的。 只是…… 沉思之中,秦长欢的眸光不自觉地落在殿主身上,眼里闪过深思与疑惑。 只是她还有些事情想确认。 她抬眸,唇边勾起一抹不羁笑容,毫不客气道:“殿主未免忘性有些大,虽然你诚挚邀请我了,可你这些手下着实冒犯到我了。” “你们这实在不像是邀请人的态度。” 一旁躺枪的众人敢怒不敢言。 哪是他们冒犯她?分明她一个人都足以把长生殿搅翻了好不好?好好的一个宴会,也莫名其妙演变成了这样。 “你想如何?” 殿主问。 “不如这样。”秦长欢漆黑的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凤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又绝美的笑容来,“我最喜欢下棋了,若是你能下棋y赢了我,我便加入你长生殿。” 果不其然,在她露出这个笑容之后,秦长欢可以明显看见殿主的瞳孔微微收缩,分明有震动。 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虽然他掩盖的极为迅速,但这怎么会让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秦长欢放过呢? 她心中更加坚定了要验证一番的想法。 一旁的那些手下们听到这话都有些迟疑,纷纷劝说道:“殿主,最好还是不要答应她,总感觉有诈。” 他们叽叽咕咕着,大多都是劝说他不要答应的。 秦长欢自从来了这里,几乎都没有安分过。 她肆无忌惮,又张狂无比。只是来了这里没多久,便展露出了她极强的实力和极为敏锐的观察力。 众人都对她开始忌惮起来。忽然提出这么一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的要求,反而让人觉得有诈。 然而殿主却沉默了。 他抬眸看着对面那绝美的女子。 秦长欢已经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顺便还端起已经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动作随意潇洒,可又带着一种别样的优雅。这种举手投足之间的泰然,必然是要训练过才能达到的。 殿主眸光闪烁,下定决心道:“好,我跟你下。” 殿主答应了,其他人再阻挠也没有办法。 很快便有人准备了棋盘送上来,还准备了黑子白子。手下们还十分贴心地搬来了两条小凳子,放在棋盘的两边。 秦长欢问:“你要什么子?” “白子。” 殿主淡淡答道,已然在白子的那一方落座下来。 看见他动作几乎没有任何迟钝地选择了白子那一方,秦长欢很好地掩盖住了自己异样的情绪。 她神态自若地在黑子那一方坐下来,挑眉看着对方的殿主笑道:“等会儿输了可别又说我欺负人。” “不会,重月姑娘不必有这样的顾虑。” 殿主风度翩翩道,态度温润抬手道:“请。” 看着他几乎和哥哥秦长安如出一辙的动作,秦长欢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滞,旋即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对坐着,各执一子。 秦长欢率先落下一子,周围也无一人说话,一时间,就只能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音。 两人都极为认真,都专注于这上面的棋局。 只收秦长欢一边下,那凤眸里还闪烁着一些别样的光芒。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殿主。 虽然长的不一样,可是给她的感觉真的太像了。哥哥,真的是你吗? 她不自觉地看着面前之人,像是要透过他表面的皮囊看见里面的模样,眼神竟是有些许悲伤。 “重月小姐,重月小姐。” 殿主喊了几声,秦长欢才从自己的回忆里牵扯出来。 她回过神,发现周围观战的人都在看着她。 秦长欢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走神的自觉,纤细素白的手指执起一枚黑子,想了想,自然地落在面前的棋局上。 她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幅画,美丽好看,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来欣赏。 黑子落定,秦长欢扯出一抹得意笑容:“殿主,看来这一局是平局呢。” “谁说是平局的。” 面对着秦长欢那得意的笑容,殿主丝毫不慌乱,他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的某处。 恰好这一处就能把黑子完全镇住。 只是下了之后,殿主才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怔然地抬起头来,眼底微微惊讶。 刚刚那句话完全就是脱口而出,可是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场景无比熟悉,就像是……在哪里发生过一样。 刚好这一抬起头,就看见那双极为熟悉的眼睛,那个仿佛极为熟悉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秦长欢没有急着下棋。 她看着对面那人,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初她在阴阳山上修炼的时间。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决定去帮燕珩,还是只有国仇的南秦公主。 阴阳山的修炼极为无聊,闲暇之余总要找些玩乐的事情。 秦长欢那个时候,则是迷恋上了下棋。 她整日便爱拉着秦长安跟她下棋。 那个时候的秦长安总是会无奈地看着她,唇边还含着隐隐笑意:“你总是要拉我下棋,可是你又下不赢我。” 没错,秦长欢虽然样样精通,几乎在任何方面天赋都很强,但对于下棋这件事真的只是热爱而已,却不是很会下棋。 秦长安虽然这么说,但也还是会宠溺地陪着她下棋,那宠溺的态度总是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记得也是在阴阳山上的一天。 那一日秦长欢终于找到了一些破绽,还以为自己就要赢了,但是紧接着就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那是她离赢过秦长安最近的一次。 于是便有了类似今日几乎一样的对话。那个时候的秦长欢甚至还有些不懂,问:“皇兄,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 “那可不能放水哦。”秦长安道,甚至还说了了句:“长欢,你要明白,当你打不过一个人的时候,你要做的是更加努力,努力赢过那个人才是,而不是向敌人求饶。” 过往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秦长欢神情略略有些恍惚。 不过她很快稳定下来,再次执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响声响起来,“你确定是我输了吗?” “那可不一定哦。” 她唇边带着隐隐俏皮得意的笑容。 素手落下,仿佛定下乾坤。 众人闻言皆探头看过去,只见这棋盘上因为秦长欢下的这一子,原本情势大好的白子被黑子势如破竹地冲出一条血路,再无挽回余地。 殿主看着棋盘上的场景,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挽回余地了,不由长长叹了一声,而后道:“是我输了。” 秦长欢赢了,却是难得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她目光落在这棋盘上,乌黑的发落在她侧脸上,挡住她神情。 她缓缓道:“其实从前我是不会下棋的,但是现而今,不会下棋,那又怎么能让别人成为你的棋子呢?” “殿主,你说是吗?” 秦长欢说的这一番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其中蕴含的意味。 可殿主听了她这番话,眼中却是一番震动,动了动唇似乎喃喃着什么。 秦长欢说完之后,忽然抬头粲然一笑,得意又狡黠,“既然棋下完了,殿主没赢我,我也骂我i理由加入长生殿了。” “很高兴你们来邀请我做客。” 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开。 秦长欢仍旧是睥睨天下的潇洒和霸气,一抬眼笑着慵懒动人,仿佛刚刚的那流露出来的一点点脆弱只是他们的错觉而已。 眼看着她要离开,殿主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她:“长……重月姑娘,请等等。” “虽然你不愿意加入长生殿,但我还有一个交易想同你仔细谈谈,不知可否有兴趣?” 风度翩翩,温润如玉。 只是那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冷淡和警觉,眼中全是温暖笑意,一如往昔。 看着这无比熟悉的模样,秦长欢透过他似乎看见了什么,她也跟着露出笑容道:“既然是殿主邀请,那在下自然是荣幸之至。” 第三十一章 接下我三招 在长生殿众人的注视下,殿主带着秦长欢回了他的居所。 这便是这座巨大宫殿的一处偏殿。这偏殿处在的地方位置十分偏僻,透着一种往常地方并没有的僻静。 幽静之中,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 秦长欢欣赏着这住处,一贯清冷的眼中倒是带了些少有的怀念。 殿主带着她来到居所,风度翩翩招到道:“随意坐。” 秦长欢笑了一下,“长生殿殿主还真是有礼貌。” 言罢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瞧着她这极为洒脱不拘小节的动作,殿主失笑,摇了摇头,几近宠溺地笑着看着她,“重月姑娘还真是……率性。” 想了半天,想到这么个形容词。 秦长欢一抬眸,就看见殿主极为宠溺的笑容。 在这一刻,场景似乎又同过去的某一时间重合了起来。她从前是惯会撒娇的,做成功了什么事情,总是会缠着他变相夸自己。 就算没完成什么,她也能厚着脸皮让秦长安夸自己。 每次秦长安十分无奈,可对她万般宠溺。所以每每即便她搞砸什么,他也总会憋出那么一两个词来夸她,让她得到快乐。 是啊,秦长安一直都是宠着她的啊。 否则又怎么会在她决定要帮燕珩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放下了仇恨,全心全意站在她这边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差点害的他…… 之前的之前有多快乐之前的事情想起来便有多痛苦。 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秦长欢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人,唇角微勾,“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殿主还不准备亮明身份吗?” 都已经察觉到对方是谁了,也没必要再隐瞒着些什么了。 殿主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在此时,他忽然一个转身,眼眸忽然凌厉起来,朝着窗外看过去,“谁!” 他躲开这暗器的伤害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快速看向秦长欢坐着的地方。 秦长欢还坐在那儿,但鬓边的发丝已经有一些落了下来,那锋利的暗器现在正锋利地插在她脸边的墙壁上。 她没动,殿主却紧张的不行,连忙过去问:“长欢,你没事吧?” 这回,却是直接就忘记了要隐藏身份了。 听到这个称呼,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面容。他虽然顶着别人的脸,可那熟悉的极致关怀的感觉却是不会错的。 秦长欢张了张嘴,“皇……” 然而殿主看着她这脸边那几乎微不可计的伤口,眸光顿时复杂无比。他放开了按着她肩膀的手,骤然冷淡下来。 他迅速往后退了两米远,背过身去,声音却是平淡如水,没有半分波动,“实在不好意思牵连到重月小姐了。” “在下现在就去捉拿凶手,至于加入长生殿一事,还希望重月小姐能好好考虑一下,稍等会有人来和你谈的。” “等……” 秦长欢还想说什么,只是殿主很明显已经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了,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她,一个闪身就离开了。 “呵。” 瞧着他离开的背影,秦长欢坐在原地,直接是被气笑了。 她勾了勾唇角,也不去追了,只是坐在原地等着那原本安排好的人来同她谈判。 很快,秦长欢感受到有气息在靠近了。 来人脚步声沉稳有力,他一步步踏进这宫殿,看见秦长欢坐在那儿,面上浮现温柔笑意,“重月小姐,久仰大名。” “你是。” 秦长欢微挑眉,挑衅意味十足地看着这人。她倒要看看,他安排而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阮安,是殿主派在下来同您谈判的。”阮安十分自然地就在秦长欢面前坐下,坐下后才问:“重月小姐不会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秦长欢提醒他:“你已经坐下了。” “噢。”阮安抱歉地笑了笑,但秦长欢并没有从那笑容里看出几分歉意来,“是在下没注意。” 这个人不是很好对付。 秦长欢一眼便能看出他不是个好惹角色,但也仍旧懒散地半躺在椅子上,问:“你和阮宁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阮宁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一双眼睛里的全部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所以阮小姐,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秦长欢不置可否。 她眼中也多了几分认真。 这阮安很明显就是典型的“笑面虎”的角色,这笑容和秦长安那种真正的温润不同,而是一种标准的假笑。 他面上带着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掉下来过,这种笑容加上一直专注的目光,应当会让同他谈判的人感到十足的压力。 而从他进来开始,虽然一直以来看似对秦长欢十分客气,但主动权还是牢牢地掌控在他手里。 看来应当是长生殿较为厉害的角色了。 秦长欢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迅速对这个人作出了一个简短的分析,静静地等着阮安说下面的内容。 阮安道:“重月小姐,据说您之前在殿中同我们殿主下了一盘棋,内容约定为如果您赢了,就不加入长生殿,是吗?” “我赢了。”秦长欢道。 阮安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润,“这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们实在是十分欣赏您的性格和做事的狠辣态度,所以您再考虑一番。” “若是能加入我们长生殿,条件随便你提,只要能满足,我们一定满足。” “堂堂长生殿。”秦长欢也跟着他笑,若是论谈判,她也绝不会怕别人的,“居然条件这样好?” “对于有能力的人,我们一向都如此。” 阮安话说的滴水不漏。 两人都在试探,都在暗暗地博弈。 而秦长欢在这场博弈当中,脑中却是飞速转动着。刚刚她几乎已经能够完全确认那殿主就是秦长安了,可是居然发生了变故? 秦长安拒绝和她相认?为什么? 还是…… 秦长欢心中思忖着,还是说,刚刚那个压根就不是秦长安,只是有心人派来专门试探她的?那些人是如何得知那么多消息的? 现如今在长生殿的地盘上,容不得秦长欢不谨慎。 心中有许多想法,但面上秦长欢仍是风轻云淡的笑容,轻飘飘道:“想要我加入,也不是不行,要么你也同我下盘棋?” “在下棋艺更是不如殿主,不用再继续下去了,重月小姐还是换个条件吧。” “那能如何是好?”秦长欢作出苦恼神情,故意道:“我只喜欢下棋。” 阮安唇边笑容没有丝毫的阻滞,仍是道:“重月小姐若是真心想谈,不如就换个条件。” “要不然,就是重月小姐压根就没有要加入我们的打算?” 他再次百般试探。 无论如何,秦长欢也不可能应下这样的话来。现在她怎么也不可能加入长生殿,可也不能撕破了脸皮。 往后的步步计划,不能因为今日之事就打乱了。 “自然是有的。”秦长欢道,“只是你们没有拿出应有的诚意来。” 阮安说:“只要重月姑娘愿意加入我们,我可以保证全长生殿的人都要听你的,除了殿主。” “这就是我们的条件。”阮安一边说,一边还循循善诱道:“重月小姐可以想想,若是加入了我们,我们就能成为你的靠山,这样你也能更好保护你的亲人。” 听到这句话,秦长欢立马警觉地看着阮安。 那眼中带着些许探究和警觉,只是阮安脸上的笑容简直就是他最完美的面具,压根就瞧不出任何的破绽来。 仿佛刚刚的那个提议,只是无比自然提出来的一个提议罢了。 “不如这样。”秦长欢转了转眼珠,而后就提议道:“你派出个人来同我打,只要能够接下我三招,我就加入长生殿,如何?”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十分可行。 可是真正在刚刚的大殿上待过的人就知道她的实力无比强劲,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接下五招,都还有些悬。 秦长欢唇边自始至终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似乎算准了阮安不会答应。 谁知阮安却只是稍稍想了想,而后便答应下来,“行。” 秦长欢微挑眉。 他出去了没一会儿,便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不是很高的少年。少年一边走,还一边暴躁地说着:“哥,你让我跟她打?那不是在找死吗?” 此人正是阮宁。 阮安淡淡道:“只是三招。” 阮宁越发不满委屈了,“那三招也不行啊,当初我都差点死在那两只畜生手里,但是你看看她……” 他骂骂咧咧,脾气暴躁。 “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是阮安独特的温润声音,声音十分平静,却成功地让阮宁不说话了。 阮宁明显很忌惮他这个哥哥。 等站在秦长欢面前,秦长欢看着他,也忍不住露出兴味眼神,“你和我打?” “要不然呢?”阮宁没好气地回了句,而后便道:“要打就快点打。” 被打完赶紧走。 他如此郁闷模样,着实让秦长欢讶异。 阮宁性格乖戾,没想到治的住他。 她也不啰嗦废话,干脆起身道:“那便来吧。” 第三十二章 兄妹相认 长生殿有一块巨大的平地,应当是平时给长生殿的人练功用的。 秦长欢和阮宁面对面站着。 阮宁面上也没有之前那顽劣的笑容了,他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秦长欢,眼底升起战意,“来吧。” 他自认武功不错。从目前来看,秦长欢表现出来的实力是非常强的,可他还没交手过。 虽然有忌惮,但更多的是兴奋和炽热。 秦长欢看出他的跃跃欲试,也不讲客气,一下子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这一拳速度极快,压根就不可能躲过去。 只是阮宁从来也没想过要躲,他不闪不避,而后直接接下了这一拳。他的手也握成拳,竟是直接跟秦长欢硬碰硬。 只是一击,秦长欢就立马收回了手。 即便如此,她也忍不住往后退了小半步,眼底有着些许的讶异。 阮宁能够被推出来和她打,必然是武功过人之人。他虽然是个少年,可是力气却比成年男子的力气还要大些。 刚刚秦长欢和他打了一拳,现在五指都还是酸麻的。 可以说是轻松地接下了秦长欢的第一招,阮宁也清楚自己现在处在强势的一方,紧绷的脸也忍不住松懈下来,露出一点笑容。 他道:“一招了。” 秦长欢认识到他的强项,自然不会同他硬碰硬,稍微喘息了一下,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伸手想抓住他脖子。 阮宁处于全面防备的状态,自然不会让她这么快就制住自己,抓住自己的死穴,身体迅速往后退去。 但就是现在,原本在他面前的秦长欢忽然消失了,出现在他背后。 阮宁惊讶了一瞬,立马感受捕捉到那道气息在自己身后出现,他立马转身,而后恰好碰上了秦长欢的手。 她的手极为好看,纤细的手指随便放在哪里都能做出让人赏心悦目的动作。 然而此刻却无人想欣赏了。 她的手指眼看着就要触上阮宁的脖子了,阮宁却是反应迅速地伸出手臂挡了一袭,并迅速用力气把她推出去。 秦长欢顺势往后退落在地上,唇边带笑看着阮宁,“反应不错。” “那是。”连续接了两招了,只有最后一招的阮宁现在心情也放松了很多,看着她,终于露出他招牌的顽劣笑容,“你还有最后一招了。” “急什么。” 秦长欢满不在乎地道。 她说着,却是朝着阮宁走了小两步。这两小步看着没多远,可是若是仔细来看的话,就能发现这已经极大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习武之人都知道,秦长欢已经踩到了两个陌生人之间应当有的安全距离线。 阮宁紧紧地盯着她,防备她最后一招的动作。 在答应下来之后,阮宁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战术。他就只需要防守就好了,只要接下这三招就算完成任务了。 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看来你很戒备嘛。”秦长欢瞧着阮宁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边的笑容莫名让人渗的慌,“不过,这只是徒劳而已!” 伴随着这一句话,下一秒,她竟是直接抬腿朝着阮宁的下盘攻击而去。 之前在观战的时候阮宁就对这个动作印象深刻,现如今更是直接防备着这一招,然后身体迅速往后退,道:“那可不一定!” 他以为自己躲开了这最后一招,但就在放松下来的同时,听见秦长欢道:“那可不一定呢!” “什么?” 阮宁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秦长欢刚刚原本要攻击他下盘的右腿却是忽然收了力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站立下来,她一个侧翻,直接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阮宁。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动作,但是阮宁压根就无法抓住这短暂的时间攻击,秦长欢的左腿就已经在翻过来的时候直接踢在了他胸膛上。 这一下,直接踹的阮宁飞了出去。 踹完之后,秦长欢稳稳地落在地上,毫发无损地看着跌落在地上龇牙咧嘴的阮宁宣布道:“抱歉,你没能接下我这三招。” 阮宁这一摔摔的他浑身都痛。他瞪着面前还完好站着的秦长欢,不满道:“你这……你这不算!” “怎么不算了?”秦长欢视线带着些许的调笑,“你莫不是不敢承认被我一个女子打败了?” 她面容极为好看,这样一笑,那双凤眼没了对战时候的凌厉,只觉万种风情。 被这样的秦长欢笑着看着,阮宁饶是有千万句话想说,却也只能涨红着脸,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阮安从那边走过来,道:“重月小姐就不用逗他了,这次是你赢了。” “看来重月小姐是真心不想加入我们长生殿了。” “我真的很想。”秦长欢道,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十分无辜,“但是这不是你们不给我机会吗?” 一副错不在我的模样。 阮安和秦长欢一同再次进了房间,他也看出了秦长欢的意思,便也不强求,只道:“那只能说有缘无分了。” “不过重月小姐虽然没办法加入我们,不如同我们达成一个合作如何?” 阮安见识了秦长欢的实力之后,说话更为坦诚了,也比之前更有诚意一些,“坦白讲,我们十分欣赏你的实力和做事风格,既然敌人相同,何不一起强强联手呢?” “红罗宗实力想必你也知道,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对手要好。” 秦长欢挑眉,不置可否。 真要对付红月宗的话,拉拢上这个和它向来不对付的组织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只是她心中还有顾虑。 她道:“你们能给我什么,而我要为你们提供什么?既然要合作,那最好是把这些具体都说清楚了,免的到时候闹的不愉快。” “重月小姐说的是。” 阮安温润笑着,条理清晰地和她说了:“我们能够给你提供掩护和保护,保证你在这场对抗中,尽量免除一切伤害。” “重月小姐只需要在关键时候给我们出谋划策就行。如果有需要行动的地方,我们需要一起商量。” 秦长欢的中指弯曲,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瞧着,似乎富含着什么节奏,“就只有这些?” “自然。”阮安还是笑着,为她总结了一番,“总的来说,重月小姐您就只需要告诉我们您是怎么想的,不要一意孤行才是。” “只需要告诉你们我所有的想法?” 阮安笑着应了,他以为这场谈判应该要成功结束了,只是下一秒,秦长欢还在敲击的指节停顿了下来,冷笑道:“不行。” “什么?” 这下饶是连阮安再怎么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现在那笑容也忍不住僵滞,面上露出错愕神情来。 “我说,免谈。”刚刚看起来还十分还说话的秦长欢现而今却是背靠着椅子,勾起一抹不近人情的笑容来,“叫你们殿主过来。” “重月小姐。”阮安难得有些词穷,原本一场看起来即将要成功的谈判现如今却变成现在这样子,他一头雾水,仍想和她交涉,“可是殿主现在在捉拿……” 这回秦长欢却是连给他说完话的机会都不给了,直接打断道:“我说,让你们殿主过来,听不懂话吗?” 她语气凌厉,有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威严,“叫他过来,否则免谈。” 这转瞬之间的天差地别,阮安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在这短暂的相处中也了解到,这谈判恐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不得不妥协对秦长欢道:“重月小姐请稍等,我这就去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脚步声再次响起了。 “舍得回来了?” 秦长欢余光瞥见殿主过来,不由语气冷淡又嘲讽道,“请问殿主,你那杀手抓到了吗?” 殿主没说话。 他目光温润,那双眼睛一如过往的温润如玉,仿佛能够包含和容忍她所有的任性。 看着这双眼睛,秦长欢忽然就爆发了。她大声喊了出来:“秦长安,你这个混蛋!” “你还想瞒着我你的身份?你不觉得那样很自私吗?” 她那风轻云淡总是带着笑容的完美面容终于在此刻有些许的崩溃。 秦长欢在刚刚的谈判过程当中还一直念着秦长安。 她害怕这只是有心人设下的一个圈套而已,也忍不住猜想这长生殿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但只是他的一意孤行而已。 “对不起。”看着她面上笑容不再,秦长安再也绷不住了,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了她,“长欢,对不起。” “我只是……不想让你卷入这样的争斗当中。” 刚刚被杀手刺杀的那一刻,秦长安想了很多。他不想让秦长欢再受到一点伤害,但是又没有办法保证她真的不参加这些事情。 于是他只好隐瞒身份,想让她加入长生殿,最不济也要知道她内心真实的,全部的想法。 兄妹终于相认了。 饶是秦长欢再冷静自持,在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当中仍是忍不住落泪下来,喜极而泣。 秦长安抱着她,也不催促。 第三十三章 商量计划 等到秦长欢稍微缓解了一下情绪,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秦长安怀抱里出来,两人稍一对视,皆有千言万语想说。 “长欢……” “哥……”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了话头。 他们已经三年未相见了,这三年里彼此都以为对方已经不在人世,都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势必要报这血海深仇。 在这茫茫人世间,本以为是踽踽独行,回首却猝然发现,原来自己的亲人还在灯火阑珊处,只是从未瞧见罢了。 这样感伤的气氛让秦长欢有些有些不舒服。她笑了笑,主动开口道:“哥,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假的了。” 秦长安笑了笑,而后抬手便从耳边扯下来一块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那张清俊面容露出来。 秦长安长的颇为俊秀,温润如玉,一双温柔的眼中似能包含世间万物。 瞧着这张记忆中反反复复出现过的脸,秦长欢道:“还是这么好看。” “就你油嘴滑舌。” 秦长安宠溺地笑了笑。 秦长欢俏皮地眨眼,掏出手帕在脸上擦了擦,而后露出自己真正面容来,“不过我也易容了哦。” 这…… 果不其然,秦长安显然没想到她也易容了,露出些许惊讶来。他很快便想清楚其中的关窍来,“重月玖和你是什么关系?” 几乎每个人,只要见过重月玖的,都会认为她和秦长欢必然有什么联系。 毕竟那张脸实在太相似了。 “哥哥还是那样聪明。”秦长欢赞了一句,然后道:“重月玖是姑母的女儿。” 接下来,她就把她这三年加上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和秦长安说了。 秦长安听了心情复杂,又是心疼又是惊讶又是欢喜,最后只是复杂地长长叹一口气:“造化弄人,能够碰到姑母,也是运气。” “可不是。” 自从确认了秦长安的身份,秦长欢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秦长安瞧着她,语调有些赞扬和轻松,“看不出来你居然那样厉害,还杀了百原。” 在没有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时候,秦长安也曾调查过,只是怎么都查不出个眉目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强大的势力在背后操控着。 他的妹妹现在是真的长大了,都不需要他再保护了,已经十分强大了。 秦长欢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秒,秦长安还是有些不赞同地道:“不过以后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多做,燕珩此人你也知晓,疑心重,你这样算是铤而走险了。” “我此行回来,难道还会怕他?”提到燕珩,秦长欢的眸光顿时就冷淡下来,仿佛掉入了什么冰窟,“从前我就不怕,现在我既回来了,必然要搅的他北燕天翻地覆!” 她轻描淡写,语带不屑,神态更是睥睨天下。 秦长安心神一震。 秦长欢似乎察觉到她戾气太重了,便收了浑身的煞气,好奇地问秦长安,“哥,你怎么会成为长生殿殿主?” 秦长安便慢慢和她说当年的事情。 当年他们的养父秦述察觉到了不对劲,早早地就把秦长安送了出去,这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秦长安被送出去之后才听到了秦家满门被灭,秦长欢惨死的消息,悲痛欲绝,下定决心要复仇。 他便在这三年里养精蓄锐,拉拢了许多有实力的人,创建了长生殿,和燕氏所在的红罗宗齐名,现在正暗暗筹谋着要复仇。 听了这寥寥几语,秦长欢也能察觉到秦长安当时过的到底有多么不容易。 不说别的,光是听见那家族被灭,亲人全部惨死的消息就足以对一个人造成天大的打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燕珩。 如今他们的仇人是北燕的皇帝,正坐在那高高的宝座上,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享受着万民的朝拜。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用他们的成果,踏着他们的尸体,高枕无忧。 想到往事,秦长欢的情绪不免就有些激动,滔天的恨意汹涌过来,她双目赤红,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着。 好一会儿,她冷静下来,对秦长安道:“哥,我们一定要复仇,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秦长安点头。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秦长欢,温润沉稳道:“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长欢,我们不可着急,只能徐徐图之。” “我知道的。” 秦长欢点点头,稍微想了想,最后还是和秦长安坦白了自己就是九重天尊主的事情。 秦长安听到这个消息极为惊讶,“什么?长欢你可千万不可胡乱说话。” “哥,是真的。” 秦长欢笃定道,那双清亮动人的凤眸当中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玩笑神情。 秦长安沉默了。 九重天虽然和红罗宗,长生殿并列为三大组织,但九重天极为低调,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实力。 九重天的尊主更是神出鬼没,但谁也不敢小看他,不过一直以来的传言都是说九重天的尊主是个男子,也是因此秦长安才会如此惊讶。 曾有人专门去九重天的地盘去挑衅九重天尊主,自负实力高超,最后却是再也杳无音讯。 江湖上曾经有许多人去查探过这人的下落,可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因此,众人对于九重天都是极为忌惮。这个组织太过神秘又强大,便是连秦长安往日里都不会无故去招惹。 现在居然得知九重天尊主是他妹妹? “哥,你傻了?” 秦长欢在他面前招了招手,巧笑嫣兮,“难道被我吓傻了?” “说什么呢。” 秦长安收回复杂思绪,看着秦长欢的视线不由多了一些复杂。 看来她在这三年里经历过的事情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秦长欢和秦长安开始谋略真正扳倒燕珩及其政权的计划。 燕珩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身后必然是有强大的势力支持的。现在已知就有皇室和红罗宗,这两者都不是好惹的。 “皇室根卖深厚,现如今燕珩还深受他们信任,想要扳倒并不容易,我们必须先从红罗宗下手。” 秦长欢条理清楚地分析。 秦长安赞同地点点头,“这我也知道,但是你也看到了,虽然红罗宗和我们之间矛盾摩擦不断,但我们实力相差无几,也不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以前是相差不多,但如果加上一个九重天呢?”秦长欢勾了勾唇,笑道。 “加上九重天,实力必然是比红罗宗要强大。只是红罗宗也非常谨慎,他们不会贸然出手,摩擦也只是摩擦而已。” 现在既然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那就说明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三者都相互忌惮。 九重天一直都没有加入这争斗当中,没有丝毫动静。但从前长生殿和红罗宗也知道必然不能贸贸然开战,否则只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之后,谁又知道九重天会不会坐收渔翁之利呢? 谁都有顾忌。 “没有出手……”秦长欢抬手慢慢地拨弄着窗边一盆娇艳欲滴的花,花瓣在她的拨弄下摇曳生姿,“那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引诱我们的敌人。” 这就和钓鱼是一样的道理。 若是鱼真没有上钓,那只能说明诱饵放的不够大。没有任何人能够在绝对的诱惑面前无动于衷,没有谁会是圣人。 秦长欢始终相信这么一个道理。 两人共同商议了一个晚上,才初步定下了一个策略。 时间也不早了,是应该早些回重月府了。 以免被发现什么不对劲,秦长欢便也没有在这里多待,商量好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回到重月府,天才刚刚蒙蒙亮。 她回到房间时悄无声息,云衣月影二人瞧见她出现俱是一喜,“姑娘。” 秦长欢点头,顺手倒了杯茶喝了起来,问:“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倒也没什么。”云衣回答说:“姑娘这儿鲜少有人来拜访,但昨日重月贺来了一次。” “重月贺?” 秦长欢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他来做什么,有没有说些什么。” “他来是为烟花宴作准备,说是请了一些裁缝师傅为姑娘量身段,我们回答说姑娘现在病了不方便见客,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听着这些回答,秦长欢颇有几分奇怪,“他就没有一定要进来看看?” “月影假扮成了您躺在里间,他隔着帘子远远地看了一眼,也相信了。” 秦长欢听完之后,却是有些诧异。 重月贺多疑又小心,尤其对于她这么一个像当初他们的噩梦的人,绝对会千般试探,百般注意。 光是她知道的,在这院内就有好几个重月贺的眼线。但那又如何? 她能够完完全全地避开这些眼线,只要是她想做的,就有办法不让她被任何人发现。 很快她就想到了些许不对,吩咐道:“云衣月影,快为我梳妆。” 二人虽然暂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动作麻利地听从吩咐来替她梳妆。 梳妆打扮易容好,秦长欢给自己简单地化了一个虚弱的妆容。 第三十四章 运筹帷幄 刚刚伪装好,外面便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玖儿,你可好些了?为父专门为你请了大夫过来看看你。” 正是重月贺。 云衣和月影二人闻声不免多看了一眼秦长欢,有些诧异。 很快她们就收好了自己的情绪,看向门外。 重月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人。他一眼便看见秦长欢在两人的服侍下坐在床边,面色苍白,似是刚刚起床。 几人看见他,都是行了一礼。 萧妤从重月贺身后走出来,面上带着焦急,“玖儿,你哪里不舒服?我还是今天早上才从老爷那里知晓的。” 秦长欢道:“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昨儿睡了将近一天,已经好多了。” 她面容苍白,低垂着脸说,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还是让大夫看看吧。” 重月贺站出来,不容置疑说。 他虽然面上是关心和慈爱,但那双精明的眼中还是隐隐露出打量,从上到下打量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几乎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 秦长欢即使在这样的打量下,也丝毫不慌,没有露出破绽来。 此刻大夫已经检查完了,转身过来对重月贺道:“九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有些虚,开两副药多加调养就行。” “多谢大夫。” 秦长欢十分有礼貌地道。 等到大夫离开了,重月贺才假装高兴笑道:“没什么事就好,看看我们玖儿,比当初从楚州回来的时候礼仪好多了,真是聪颖。” “哪有。”萧妤笑呵呵地接过了重月贺的话,取笑道:“都回府内了,总还是要懂些礼仪,总不能像个野丫头,妾身近日教了些给她。” “姨娘。” 秦长欢喊了一声,以示不满。 萧妤乐呵呵的。 重月贺没试探出什么,漫不经心地说:“女孩子是要多懂些礼仪,之后我专门会找个夫子来教她的。” 几人又再寒暄了一会儿。 重月贺在这期间千般百般的试探,但都没能察觉出什么。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总找不到什么端倪来。 待了一会儿,他便觉郁闷不堪。 重月贺准备起身离开了,他视线慢慢扫过众人,忽然落在月影身上,奇道:“昨儿怎么没见你?” 月影一怔,而后上前道:“回老爷的话,奴婢昨日家中有些事,回去了,没能照顾小姐。” 重月贺点点头,看着并无什么不对,“玖儿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快烟花宴了,别再出什么岔子。” 他说完就离开了。 萧妤走到她身边,看着秦长欢还在看重月贺离开的方向,不由疑惑道:“长欢,你在想什么?” “他还没打消怀疑。”秦长欢喃喃道,而后反应过来勾勾唇笑道:“没什么,姑母你是正好碰见重月贺过来了吗?” “昨儿晚上他是歇在我萧院,今日一早就过来了。” 萧妤简单说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老狐狸。” 重月贺这么早就过来,肯定是想查到些什么的。只是他没想到即便他这么早过来,也没能有什么发现。 秦长欢勾了勾唇。 萧妤又疑惑问道:“长欢你昨儿去哪里了?” 秦长欢便仔仔细细和她说起昨日的发现来。 …… 摄政王府。 男子容貌俊美好看,他站在书桌后面执笔练毛笔字,一手执毛笔,一手扶着宽大的衣袖,笔走龙蛇。 他侧脸宛若神铸,风华绝代,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消息,偏过脸来,“长生殿殿主病了?” 千城绝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完全暴露出来,那完美的五官足以让人呼吸停滞。 手下人还在继续汇报着:“是,得到的消息是长生殿殿主病重,现在长生殿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没心思再处理其他事情。” 千城绝认真地写完了一个字才稍稍停顿笔,而后看似不在意地问道:“可有什么具体表现之类的?” “长生殿所经营的生意可查的少了很多,因为殿主病了,他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经营这些了。”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手下人继续道:“现在长生殿似乎还在瞒着消息,我们应该是第一个查到这消息的。” “如果真的有心隐瞒了,就不会被这么容易查到。” 千城绝一边说着,一边写着。 他写完一个字,才慢悠悠地道:“既然有第一个,那必然会有第二个。” 话音刚落,又写下一个字。 手下人还等在那里,听到这暗含着别的意味的话,不敢说话,只半跪在那里,噤若寒蝉。 好半晌,他才听见一声:“我知晓了,下去,继续注意动向。” “是。” 手下人答应一声,而后离开了这里。 房间内归于寂静,只能听见衣料偶尔和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 千城绝冷静写着,思及查到的消息和近日来秦长欢忙碌的行为,忽然就像是想通了什么,轻笑一声。 他轻轻笑了,眼里蕴含着深沉笑意,喃喃道:“又是你在背后作推手吗?你又要做什么?” 言罢,千城绝收回手,放下毛笔,最后看着面前的书法作品,眼底光芒万千流转。 面前那张雪白的宣纸上,正是简单的一个成语,“运筹帷幄。” 这四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强劲,字体清俊好看。 这整个北燕帝都背后,到底有多少势力在背后,又有多少人能够在这些复杂的潮流中运筹帷幄呢? 几日之后。 秦长欢再次来到长生殿,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在经过上次的商量之后,她和秦长安自然不可能公开身份。 最后达成一致决定说是加入了长生殿,成为长生殿的一员。 这回再也没有人敢轻看这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子了,他们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经过上一次,再看见秦长欢唇边那美丽的笑容都会渗的慌,可见留给他们的深刻印象有多深刻。 他们也都知道秦长欢在秦长安那里十分受重视,现在看到她都是无比恭敬的模样。 秦长欢本身倒是和上一次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仍旧态度闲散地朝着秦长安住的地方走去,那模样就好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在去住处的路上还碰见阮氏兄弟。 阮安还是带着他的招牌笑容:“重月姑娘。” 秦长欢点点头,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一旁的阮宁身上,语带玩味道:“怎么了?阮宁弟弟,见到我不高兴吗?” 一看阮宁面上带着十分不情愿的神情,稍稍偏过头向右边,一副别扭模样。 他这明显是还不愿意承认呢。 上一次只是三招都输给了秦长欢,这让他感到特别丢脸,特别是他平时还是那种自诩为武道天才的人。 现在居然败在一个女人手里,甚至两人还不算是真正交手。 这是完败了。 少年人自尊心很强,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听见秦长欢这句话,他郁闷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又把头转一边去,一副给她一个眼神都嫌多了似的。 阮安在一旁替他解围道:“重月姑娘不要见外,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其实心里很喜欢重月姑娘的。” “没事儿。”秦长欢笑眯眯地道:“我就喜欢他这样的性格。” 调戏完之后,徒留下表情不可思议的和耳根微红的阮宁在原地,自顾自去找秦长安了。 秦长安似乎是在看书,看见她过来,脸上露出笑容,“你来了,做什么了这么高兴?” “没事,刚刚调戏了个人。” 秦长欢漫不经心道。 秦长安:“……” 妹妹,这三年不见了,你这爱好变的有些奇怪啊。 他没能在这上面过多纠结,因为此时秦长欢出声问了:“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把一部分的生意和产业转移到地下了,他们不会查到的。”秦长安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查到的。” “对外也已经偷偷向红罗宗透露了消息,他们最近已经蠢蠢欲动了。三日后,我们有一个小队需要运送货物出去,我已经得到消息,红罗宗似乎有想法。” “很好。”秦长欢听到这里,已经能够预料到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到时候,我们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长安看出了秦长欢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皱了皱眉,嘱咐道:“这一次我会派人设下埋伏,一定能保证万无一失,让他损失足够多的人。” “但是长欢,你不准去,你就乖乖给我待着就好。” “哥。” 秦长欢喊了一声,那意味不言而喻。 秦长安却是半点商量都没有,“不行,你不准去。” 三年前的事情过后,让秦长安对她的安全特别担心,只要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事情,都不能让她去涉足。 即便这一次已经准备完善,发生危险的可能性特别小,但也不能贸贸然让她去。 秦长欢妥协下来,“好吧。” 然而她眸中流光婉转,那灵动的双眼却一点都不像是个已经妥协屈服的人,似乎在想什么坏点子。 第三十五章 我是在指导你 秦长安看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冷冷道:“你别想着偷偷溜进去,我会特别嘱咐的。” “哪有。”秦长欢狡辩道,“哥我从小都是听你话的乖妹妹,怎么会背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呢?” “你没有吗?那你当初私自下阴阳山帮燕珩……” 秦长安脱口道。 当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话虽没说完,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了。 当初秦长欢的确是私自下的阴阳山帮助燕珩夺取皇位,只因当初桃花纷纷扬扬,那一眼,她便以为他是她的良人。 最后证明,的确是她大错特错了。 也是因为她执意站在他们的仇人北燕皇子燕珩那边,秦长安也放弃了国仇,专心地站在他妹妹这边。 秦长欢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脸上笑容未变,语调却冷淡下来,“那种傻事,现在的我不会再做了。” 从秦长安那里出来,秦长欢便直接去找了阮宁。 阮宁在长生殿里地位还比较高,随便找个人就问到了他的住处。 他住的地方是一处适合练武的地方,占的地方还算比较大,由此可见长生殿真是把他当做重点来培养的。 门是关着的,秦长欢勾了勾唇角,看了看高高的围墙,轻轻一跳,就站在了围墙上。 院子中,正有一个挺拔的少年郎在练剑。 阮宁一把剑使的猎猎生风,不断发出“呼呼”的声音。他挽出的剑花漂亮又含着强劲的力道,每一幕都十分好看。 他一套剑法使下来,额上出了些细汗,他自己也喘出一口粗气,胸中郁结稍稍散去了些。 阮宁刚擦了擦额头的汗,便听见一道清越的女声赞叹道:“好剑法!” “什么人!” 阮宁一惊,连忙转头过去,当看到那站在围墙上的秦长欢时,面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你练剑啊。”秦长欢一脸理所当然,而后笑眯眯道:“不知我可否有幸领教你的剑法?” “什么?” 阮宁一怔,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秦长欢就已经贴身攻击过来。 他不得已,只能用还没收起的剑去挡住她的招式。 阮宁无心和她打,但秦长欢偏偏要用言语激他,语带嘲讽道:“是见到我就怕了吗?怎么像没力气似的!” 他被激的一下子就来了脾气,那心中的不服也上来了,那手中的剑顿时就被他耍的天花乱坠,凌厉地朝她攻击过来。 阮宁原本力气就大于常人,这样一套剑法威力在他手中自然就更大。但是他很快就憋屈地发现,秦长欢实在是太灵活了。 他压根就刺不到她。 阮宁十分恼怒,但也能冷静下来去寻找她的破绽。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破绽!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她手臂刺过去。 但谁知这个时候,秦长欢忽然转过身,那正对着剑尖的,便是她的咽喉。 若是她不后退,锋利的剑尖便会刺破她的咽喉,一击毙命! 阮宁一惊,连忙想收回剑来,可是已经晚了,这个时候他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阮宁脸色十分难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直接朝着秦长欢的咽喉刺过去。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 就在那闪着亮光的剑尖就要刺到她喉咙的时候,忽然两根素白的手指轻轻地夹在了那剑尖之上。 分明看起来那么苍白无力,却猛地止住了那剑尖势如破竹的势头,直接让它停留在了那喉头一厘米的地方。 阮宁不可置信地瞧着这千钧一发的一幕,蓦然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脱力了。 然而让他无比惊悚的这一个场景在秦长欢眼中却仿佛根本不算什么,她轻轻一笑,两根手指稍稍用力,那把剑就无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秦长欢看着仿佛脱力的阮宁,道:“力气不错,这套剑法也不错,可惜使出来的人不行。” “你什么意思?” 阮宁站起身来,不服道。 秦长欢轻笑了一声,眼眸晶亮,但却没有什么轻蔑感觉,只是说出事实,“这套剑法原意是让使用的人看起来花式好看灵巧,而且又能够发挥出莫大的威力。” “但是你在使用的时候只发挥出了它的力道 却不会对它原有的剑法进行相应的改动,太过死板,不够灵活,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一直打不中我的原因。” 阮宁没说话,但那眼中的不服却随着秦长欢的话一点点淡下来,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了。 秦长欢看着他的变化,觉得还是不能把人打击的太狠,便鼓励道:“其实你还是有优点的,比如我刚刚故意暴露出来的漏洞,你还是能找到的。” 阮宁:“……”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抬头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 “找你自然有正事。”秦长欢笑容微微收敛,而后一字一句道:“我想加入三天后的那个小队。” 阮宁一怔,反应过来,“不行。” 他想也不想拒绝道:“殿主明令禁止了你不让你去,我也不能带你去。” 没错,从秦长安那里出来之后,秦长欢从他口中套出了三日后那小队的主要负责人就是阮宁,当然,还有阮安在后面出谋划策。 阮宁说完,把地上掉了的剑捡起来收好,静静道:“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现在还是回去吧。” 他说完,秦长欢却没动弹。 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些许的嘲弄与嘲讽,漫不经心又有着轻浮,“你这人怎的这么无情呢?我刚刚还指导了你的剑法,你就不能作为报答,让我加入你们吗?” 指导剑法? 阮宁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脸皮厚如城墙的女子,半晌终是气结,重新开口的郁闷更大了,“不行。” 如果说刚刚那也算指导剑法的话,那阮宁宁愿不要这样的羞辱。 阮宁气冲冲地收好剑就准备回自己屋子。 他离开之前还冷淡地对秦长欢道:“你现在该回哪里就回哪去吧,最好不要再来找我了,除非殿主同意你去。” 让秦长安同意让她去? 秦长欢挑了挑眉,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去找秦长安了。如果他能同意她去,那她就不会多此一举来找阮宁了。 看着阮宁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秦长欢眼中精光闪烁,“这是你逼我的。” 她喃喃道。 忽然,她就势靠在了一旁的大树干上,双手环胸,十分懒散地看着阮宁的方向,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的,“你是不是怕了?”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怕了。你怕我如果去了的话,就会抢了你的风头,毕竟你可是两次都输给我了。” 阮宁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长欢就像是知晓了全部一样,自顾自地点头,那模样瞧着只让人觉得恨的牙痒痒。 “谁怕你抢功劳!”阮宁气的脸红脖子粗,“再说我也没有败给你两粗,刚刚那次不算。” “既然不怕,那你就让我去啊,要不然你怎么死活都不让我去呢?” “那是殿主他……” “殿主他说什么你就一定要遵守吗?那你也太守旧了。” 秦长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阮宁平白无故被教训了一通,甚至还被人说守旧,他一下子怒火就上来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加入你们的小队。” 秦长欢丝毫没有停顿地要求道。 一句话,本不应该答应的阮宁此刻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头脑一热,也是被激的忍受不了了,“好!” 三日后。 这是一个商队正在运送货物,他们拥有完备整齐的护卫队,中间还有四五辆马车在慢慢走着。 这马车里就是他们这次要运送的货物。 这些护卫队一边运送,一边还时时刻刻注意周边的环境,以免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护卫队也就是在此刻发挥作用的。 阮宁就在这里面。 这就是长生殿这一次要进行的生意,他们看似只派出了一个小队,力量也不是特别强大,但就是用这样的小队来引诱红罗宗的。 他一边注意周边的动静,一边忍不住看向队伍内某一道身影。那人从面容上可以看出是个女子,平平无奇,不是张能让给人记住的脸。 然而他却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传音道:“既然来了就好好待着,千万别破坏了计划。” 秦长欢勾了勾唇角以示应答。 没错,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人就是秦长欢,她伪装在这队伍当中,等下便要出击让红罗宗的人尝尝厉害! 虽然秦长欢瞧着无比乖巧,但对于这个女子,阮宁一向是放心不下的。 其实当时逞一时之快答应下来的下一秒阮宁就有些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宛若泼出去的水,他怎么也收不回来,只能暗暗吃下这个亏。 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绝对再也不会轻易被秦长欢用言语煽动情绪了。 阮宁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这片他们即将要经过的大森林。 第三十六章 想以身相许? 这片大森林被称为北燕大森林。 实际上这片森林面积并不大,但因为生长在北燕帝都的南部,将它从南方和其他城镇隔绝开来,免去了很多危险。 也正是因为这些,它才叫大森林。 如果帝都里面做生意的人要去往南方的城镇,那就必须从这片森林经过。 森林虽然不大,但却是极其好埋伏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只要在这里设下埋伏,都容易得手。 已经正午过半了。 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一个下午必然是无法穿过这片森林的。 阮宁想了想,只能暂时先行进,然后等到快要晚上的时候再在这里安营扎地。 他们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仍旧像往常一样防备着周围,认真运送货物。 秦长欢也如同一个普通侍卫一样,伪装在队伍里。若是忽略了她那双灵动狡黠的凤眼,倒是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她站在那里,神情严肃。 风轻轻吹动树林,林中没有其他声响,只有他们的脚踩在地上发出来的沙沙声音,静谧而又暗含危险。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长生殿的人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若是红罗宗的人真的袭击过来,那么他们就先伪装成不敌,然后再打红罗宗一个错手不及。 不知是谁踢到了一块石子。 忽然,从树林当中冒出无数个人来。他们都持着锋利的刀刃,全部扑向这中间的这支队伍。 相比而言,他们的人数真是少的可怜。 在这些人扑过来的时候,从外面来看就如同他们被团团包围在里面了,显得十分弱小又无助。 阮宁反应很快地大声喝道:“不好了!有埋伏!” 长生殿的守卫们很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埋伏打的四散而走,一副慌乱不已的模样。 一颗高高的大树上。 千城绝就站在这枝繁叶茂的树枝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下面这场战斗。 他眉峰微微拢起,瞧着红罗宗势如破竹,而长生殿溃不成军,他身形微微一动,就想要下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什么。 千城绝视线落在秦长欢伪装的身形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失笑,“她也真是……” 虽然从面容上的伪装几乎是天衣无缝的,但是那双灵动的凤眸他是不会看错的,灵动双眼中永远泛着一些狡黠光芒,让人不由去猜测她内心的想法。 秦长欢看似十分弱小,十分狼狈地躲避这些人的攻击,但看似危险,实际上却是能够每次都能恰好掐在那个点上躲开别人致命一击。 这才是最厉害的。 她顿了顿身形,跟着大部队一起往一个方向退去。 千城绝就在大树上慢慢看着下方景象。 果然,长生殿看似不敌,但却没有人真正受到致命伤害,而且在打斗中有意往一个方向退去。 然而当局者迷。 红罗宗的人已经杀红了眼,在他们眼中,长生殿就是被他们打的节节败退,毫无还手的能力。 当他们真正醒悟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红罗宗几乎是被长生殿的人牵着步伐走,等到他们想喝酒的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林中忽然再次冲出来一批人。 红罗宗的人一看这批人顿时脸色一变,“不好,这是他们的陷阱,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阮宁冷哼一声,带头杀了过去。 秦长欢还在这边假装弱小,她态度懒散,即使打这些红罗宗的人也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对于她而言,比起杀死他们,她更喜欢看他们求而不得的神情。 红罗宗的人被打的节节败退,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但是由于刚刚追的太深,已经深深陷入长生殿的陷阱当中,现在想要脱身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秦长欢周围的那些人当中也有人发现了现在这个绝境。 他们顿时面色难看的很,而后竟是内心的血性也起来了,心里的想法便是与其这样白白地死了,还不如多拉一个人下水。 于是便有接下来的这一幕。 原本应该在这么多人的埋伏和围攻下毫无还手之力的红罗宗众人,却是有好些人直接绝地反击,激发出了最后死前最强的实力。 秦长欢在中间,仍旧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她游刃有余地在这些人中穿梭,不必再假装,肉眼可见的实力强大。 然而这种游刃有余在某些人眼中却像是根刺,狠狠地扎在他们眼中。 忽然,背后有一人忽然提刀砍了过来。 什么! 秦长欢面色在一瞬间变了。他并不害怕背后偷袭,可她前面还同时对付三个人,在这四个人的围攻下,压根就不可能躲开他的攻击! 反射性的,她侧过身,用手臂去挡这寒光闪闪的刀刃。 过了好一会儿,阮宁才带着长生殿众人把来的红罗宗人几乎全数剿灭。虽然还有一两个人侥幸逃脱,但也大获全胜。 他心中高兴,这件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阮安朝着他走过来,“没受伤。” “没,哪能呢。”阮宁高兴地笑笑,“这红罗宗也真是的,派了这么多精英过来,还害我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那是因为知道你出这次任务,都想着杀你。”阮安道。 阮宁是红罗宗较为忌惮的一个人。 他在学武这一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也曾经让红罗宗的人吃过很多亏,他们自然是想除去这个长生殿的大将。 阮安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对阮宁特别大的称赞了。 阮宁挠了挠头,这时候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好意思。 两人趁其他人处理现场的时间再说了两句,阮安忽然看了看周围,“对了,重月姑娘呢?” 阮宁闻言笑容一僵。 对啊,重月玖呢?她怎么没看见过来。 阮宁连忙去找了一圈,但都没看见那个身影。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完了,她不见了! …… 温暖的火坑旁边,正躺着一个人。 这人正是在阮氏兄弟看来已经失踪了的秦长欢。 秦长欢悠悠转醒,意识也清醒过来。 她左手臂一阵酸麻,昏迷前的记忆全部回归到脑子里,她一瞬间就警觉起来。 不对,为何只是中了一剑而已,也不至于到昏迷的地步。 秦长欢反应过来,顿时警惕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应当是个山洞。 山洞里十分湿冷,她旁边的这堆火倒是恰到好处地提供了温暖,温暖的火焰映照着她的脸,苍白无力。 “原来还没死?” 清冽又华丽的声音响起。 这是个男子的声音,低沉的嗓音宛若珠玉落在玉盘当中婉转好听的声响。 只是这话着实不算好听。 秦长欢反应极快地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过去,“什么人?” 她面色警觉。 入眼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他身形颀长,银白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那双桃花眸和削薄的嘴唇。 只露出这两种五官,都能够用那张嘴说的人无地自容。 男子一身白衣,在这黑沉的山洞当中,偏有几分宛若谪仙之感。只是那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又让这谪仙多了几分邪肆意味。 千城绝玩味道:“姑娘就是这样的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秦长欢琢磨了一下这个词,忽然冷冷一笑,竟是重新坐下来,“阁下都不敢露出真容,谁知道你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姑娘,凡事应当往好方向看。”千城绝嘴中劝解道,顺势在火堆对面坐下来,“何必将人心想的这样复杂?” 他笑着,眸中有火光跳跃。 秦长欢不置可否。 从前的她,便是把人人都想的很好,十分善良,所以才会轻信燕珩。可是最终她得到了什么? 事实证明,人心险恶又复杂。 两人相对无言,秦长欢不由抬眸光明正大打量起面前这男子。 男子实力应当十分强大,但不知为何,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她总是有种感觉,这男子她似乎是认识的。 总之气息十分熟悉。 秦长欢打量了一会儿,心头冒出个想法来。 她一定要看看这人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她看似垂眸瞧着这火光,十分乖巧又无害。然而下一秒,秦长欢却忽然起身,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向那张面具。 千城绝轻笑一声,迅速后退。 他抬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并把她扯过来抱在怀中,笑道:“怎么?刚刚打量了我这么久,现如今就忍不住想看看我长什么样了?” “是不是又改了主意,想以身相许了?” “你!” 秦长欢没想到千城绝反应这么快,她被他强硬抱在怀中,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够听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稍稍抬头,还能看见那完美无缺的下巴。 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地把她笼罩住,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极为不舒服。但他的力气很大,秦长欢也没办法强硬挣脱。 几次挣扎无果之后,秦长欢干脆放弃挣扎,以语言讽刺道:“原来还是个登徒浪子!真算是厚脸皮了!” 第三十七章 我是你相公 千城绝勾了勾唇,感受了一下她抱在怀里的感觉,而后便放开她,并且再次拉开了距离。 他无辜道:“这可是姑娘自个儿要投怀送抱的,怎么能怪我?” “姑娘想看我真容不成,心念一动,便直接投怀送抱了。” 他这人言语着实无耻至极。 这番言论也着实让秦长欢无话可说,她瞧着面前这人,下了定论,“贼眉鼠眼,不怀好意。” 旋即,也不再理会这无赖之人,再次走到火堆边上一撩衣袍坐下来了,温暖席卷了她全身。 “姑娘想看我真容,那也不是不可以。”千城绝仿佛没意识到她身上的冷若冰霜,“只是只有我娘子才可以看。” “你愿意成为我娘子吗?” “那岂不是你父母都是你娘子。”秦长欢冷冷勾唇道。 千城绝:“……” 自从来了这山洞,一直都是秦长欢被压制,一直都是她吃瘪,倒是很少千城绝吃瘪的。 这原本就让秦长欢极为不爽。 即便他对她真没有恶意,天生的骄傲也让她不喜被人这么压制一头。 千城绝难得顿了顿,而后才忽然认真道:“下次见面,你就能见到我真容了。” “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秦长欢顿时敏锐起来,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她凌厉的凤眸微微眯起,仔细地盯着面前这个人,那目光似乎是要穿过面前这具皮囊,看透里面的本质,“你到底是谁?” 千城绝笑起来,“我是你相公啊。” 他桃花眼笑起来极为勾人,那副银白面具把他眼底的万千光华全都衬托出来,声音更是勾人。 这人…… 秦长欢满头黑线,真是没半点正经的。 她不欲再同他交流,能怎么办呢?她受伤了,暂时拿这个人没办法,索性他对她也没有恶意,不如就这样放着。 总有一日,会知晓的。 千城绝还在那边解释:“你看,下一次见面你便会看见我真容了,你难道不是我娘子?” “不如我之后就叫你娘子好了?” 秦长欢瞪他:“你敢!” “别这么凶。”千城绝仍是嘻嘻笑,而后道:“好吧,那我还是叫你姑娘就行了。” 不得不说,虽然这人嘴里没几句中听的话,但事实的确是他救了她,在这寂冷的山洞里,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也好了很多。 刚不顾手上伤势同千城绝动手了,伤口还是不免出血了,秦长欢能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臂处传来,应当又出血了。 之前一直都在跟千城绝周旋,倒是没注意到身上的伤势。 她皱了皱眉,来到这洞穴当中唯一的水坑旁边。 秦长欢撩起衣袖,看见那雪白手臂上露出的一块伤口。这伤口正是今日那红罗宗的人刺的,伤口不大,却是很深。 今日那红罗宗的人应当是隐藏了实力的,没想到她居然面对这样的对手都会被伤到。 还是太大意了。 秦长欢有些郁闷地想。 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雪白的丝绸包裹着她的伤口,很明显应当是洞里剩下的千城绝做的。 她把布带解开,看着这血淋淋的伤口。 伤口果然裂开了,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流淌出来,需要再清洗一下,并且重新包扎一次。 秦长欢稍稍蹲下身舀了一些清澈干净的水清洗伤口。 冰冷的水浇在伤口上,她面不改色。 清洗完伤口,秦长欢便想重新包扎。然而就在此时,她的目光不经意看见了那清澈透明水中自己的倒影。 女子凤眸十分好看,面容更是绝美。 她动作一下子就僵滞住了。 “你在做什么?”身后一道温热的气息靠近她,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千城绝过来了。 然而下一秒,看着还没有丝毫异常的秦长欢却是直接就手肘狠狠地朝着身后的胸膛撞去。 千城绝没有防备,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就算是他,此刻也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反应很快,察觉到不对,立马又拉开了一段距离,退到安全距离。 只是秦长欢的速度也很快,马上就灵活迅速地缠了上来。她瞧着身段柔软灵活,然而招式之间却是动作凌厉,一招一式之间皆是力道。 她就像是个走入绝境的疯子,招招几乎是致命地朝着他攻击过去,完全不留余地,似是必要把他至于死地。 千城绝一直在忍让,一直在后退,只是躲开她的攻击,却并不正面和她交手。 在交手的间隙他甚至还问道:“你是怎么了?” 怎么会忽然动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秦长欢更加凌厉的攻击。 千城绝一再忍让得不到答案,也不由眼眸稍稍闪烁,忽然抓住了秦长欢的一个破绽,一下子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还没等秦长欢采取下一步的措施,他就迅速地把她的手臂用力地往后一扭,反绑在身后,道:“你还打不打了?” “有本事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这么神神秘秘,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 秦长欢冷哼一声,心中暗骂。 当真是受伤了之后是打不过面前这人,她受的限制太多了,他随随便便就能压制她,她压根就没办法打败她。 她双手被身后的千城绝反绑在身后,看起来着实有几分狼狈,只是那面上的神情倒是十分不屈。 千城绝望着她,也有些纳闷,“我做什么了?让你忽然这么生气?” 秦长欢再次冷哼一声。 现如今她已经处于劣势了,告诉他倒是也无妨,“你把我面上的伪装卸了?” 一片沉默。 秦长欢一时有些恼怒,也有一种自己控制不住的慌乱。 一种超出自己控制感觉的慌乱。 面前这个神秘人卸除了她脸上的伪装却没有任何惊讶和其他不同寻常的感情,到底是早就知道她是秦长欢还是他压根就不认识她? 秦长欢想知道答案。 然而听到她这番话,千城绝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勾起唇角露出妖娆笑容来,“噢,我知道了。” “娘子是觉得为夫我看了你的真容,你却没看见为夫的,心里不平衡是不是?” 他再次发表了他那不要脸的言论。 “放心娘子。”千城绝自顾自地道,“为夫绝对不是因为娘子长的好看才要娶娘子的,所以娘子也不用担心这个。” 说话间,他把秦长欢转了个身。 秦长欢面对着千城绝,刚想动,但就在此时,千城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迅速在她身上点了好几下。 秦长欢怒道:“你要做什么?” 千城绝话语里带着笑意:“娘子不用着急,为夫现在还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的。” 他嘴上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看向了她左臂上的伤势。 因为刚刚的再次动手,那伤口便又一次裂开了。鲜血汹涌而出,衬的雪白的手臂越发白皙,伤口越发渗人。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绝轻饶不了你。” 秦长欢死死盯着面前千城绝的动作,咬牙切齿道。 千城绝仿佛压根就没听见她说的话一样,把她的手臂抬着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一股温暖的感觉传来,那是他身体的温度。 紧接着,让秦长欢有些错愕的事情发生了。千城绝视线落在面前的这个伤口上,看了一会儿,才从身上掏出一瓶药来。 他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很神奇的,药粉倒在伤口上,没有预料而来的钻心疼痛,只有一种温暖的热意席卷了她整个手臂,刚刚的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微有惊讶。 千城绝倒完药之后,才抬脸起来朝她语带责怪道:“娘子也真是的,处理伤口也不知叫上为夫来帮你。” 秦长欢:“……” 这人之前还说叫什么“姑娘”,现如今看来,他已经完全忘记了。 千城绝说完这一句,就继续低下头去。 他抬手就在他原本已经有一块残缺的衣角上撕下了一片布料,转而动作麻利地替她包扎。 虽然麻利,但动作却十分温柔,可以看出他为了顾忌秦长欢的感受,特意放轻了力道。 他一边处理,一边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无论谋划什么事情,再有把握,也得事事小心,不要所有事都拼命。” 秦长欢一怔。 这一刻,她瞧着面前这男子,难得怔怔地失了神。 男子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完美无缺的下巴,那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如今只剩下一片温柔,温柔地专注于面前这伤口。 不知他是什么身份,不知他是什么人。但秦长欢也知道,像他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应当很少为别人做这样的事。 秦长欢抿了抿唇,难得没反驳。 谁知千城绝不过正经一会儿,下一秒便抬眼露出玩味的笑容,“因为娘子受伤了,相公我会伤心的。” 秦长欢:“……滚。” 包扎好之后,千城绝并没有再继续占她便宜,伸手随意点了点,就把她身上的穴道解开了。 秦长欢浑身一松,就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顿了顿,而后眯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顿了顿之后就转身走向洞穴口。 第三十八章 有我在 千城绝一动,而后就闪身出现在她面前,“你去哪?” “离开这里。” 秦长欢看了他一眼,回答说,她转身就要绕过他离开这里。 “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千城绝道,面上笑容不再,声音倒是难得有几分正经,“外面现在全是红罗宗的人,你出去会有事的。” “暂时在这洞穴中待一晚上。” 他不容拒绝道。 这话语中是难得的霸道。 秦长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面前的人,目光如炬,若有所思。 千城绝丝毫不惧她的打量,接收到她的视线之后反而勾唇笑了笑,“怎么?你是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怎么会怕呢?”秦长欢也不示弱地看向他,笑着道。 言罢,她重新回到刚刚待的地方。 那一堆柴火还在燃烧着,温暖的火焰照亮了这整个洞穴,为这寒冷的夜中平添了一些温暖。 夜已经深了。 估摸着离天亮也没多久了,秦长欢双手环胸靠在洞穴的石壁上,闭着眼准备小憩一会儿。 她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看着虽然像是睡着了,但思绪仍是保持清醒的,能够感知到周围任何的动静。 千城绝隔着火堆看着她睡觉的姿势。 只有极度没安全感的人才会双手环胸这样睡觉,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他眼眸微微变深了。 最开始秦长欢的思绪仍是十分清明的,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觉得浑身又冷又热,极为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想睁开眼睛却是睁不开。 人在极度不舒服的时候就越会想起曾经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 秦长欢不由想起从前那些她努力想遗忘印象却越来越深刻的事情。漫天的血海,还有周围人或多或少指责的话语。 这些都成为了她的梦魇。 周围的温暖好像不见了,寒意争先恐后地朝着她涌过来,席卷了她整个身体,秦长欢只觉得又冷又热。 忽然,有一具温暖身体抱住了她。 什么! 原本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在这一刻骤然睁开,秦长欢警惕地看着这个胆敢接近自己的人。 她难受的很,但这个人却能带给她温暖和安心。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有人在她耳边低声哄道。 秦长欢知道这是那个银面男子的声音,但是此刻她竟是也不想躲了,不想反抗了,就这么昏昏沉沉地待在他怀抱中睡着了。 次日一大早。 秦长欢早早地就醒了,只是这洞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那堆火也已经燃烧殆尽了,只留下一堆灰烬。 洞穴内还有些许温度,千城绝已经不见了。 秦长欢眸色微深,想起昨日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时间不由也是有些恼怒。 她居然就这样放任自己在一个陌生人怀中睡着了?当真是什么丑态都让这个陌生人给看尽了! 秦长欢神情难得有几许复杂。 她起身,发现身上还盖着一件衣裳。纯白的衣裳上破了几块,赫然是千城绝留下来的衣服。 她把衣服拿在手里,发现上面居然还残存着一些温度,那人应当还没离开多久。 火堆面前的地上还写了几个字。 “刀上有毒,昨日你发热了。娘子,勿念。” 谁是他娘子! 秦长欢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么装神弄鬼的登徒子一句,而后毫不犹豫把那盖在身上的衣服扔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停留。 等到她出了洞穴,洞内才传来一声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 长生殿。 秦长安面色难看的很,他紧紧看着面前这些人,“还是没找到人吗?” “没有,找遍了森林都没看见任何踪迹。” 手下人回答说。 秦长安顿时大怒,忍不住大声呵斥道:“一个这么大的人你们都找不到,还要你们有何用?” 手下人动了动唇,似是想说什么,但都无人敢开口。 秦长欢昨日失踪了。 派去寻找的人一批又一批,可是都没有找到她,反而是去寻找的人还看见了驻扎在那里试图找到些什么的红罗宗人。 若是秦长欢碰见了红罗宗的人…… 秦长安关心则乱,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想去。 他忍不住发怒,“不是说绝对不能让她去吗?到底是谁?自己出来受罚。” 阮宁顿了一瞬,在一片寂静中站出来,道:“是我。” 他低垂着头,不辩解,也没有别的神情。 秦长安道:“阮宁,你不听从命令,一个月内,你就不必出任务了,乖乖待在长生殿挑水吧。” “所有的挑水任务都是你包了。” 长生殿里最苦最累的活儿就是挑水了。长生殿作为一个极大的组织,用水量很大,要供应全宗人每天的用水量,绝对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众人不免唏嘘。 但是也变相地知晓了那个重月玖在殿主那里到底有多少分量,居然为了她把向来偏宠的阮宁这样处罚。 众人不由暗暗咂舌。 阮安站在一旁,没有为他求情。 “你可有怨言?” 秦长安怎么不知下面众人的想法,他顿了顿,问阮宁。 阮宁眸光动了动,还没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道好听清冽的女声,“殿主,我看不用处罚了。” “因为,我回来了。” 秦长欢是回来了,她还穿着昨儿里那件黑如煤炭的衣服。就是这样,才衬的她皮肤越发白皙,那笑容越发明媚动人。 她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她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即是我求他让我去的,便和他无关,殿主还是处罚我吧。” 秦长欢眨了眨眼睛,义正言辞。 瞧着她这完好无损的模样,秦长安狠狠松了一口气。往日里对她的要求秦长安都无比纵容,然而今日却没应下来。 他冷冷道:“虽然是你教唆的,但他也有责任,把一个月改为半个月。阮宁,你可认罚?” “……殿主。”秦长欢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秦长安已经不容拒绝地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长生殿众人忙不迭退出去了,殿内很快就只剩下秦长欢和秦长安兄妹二人了。 只剩下两人了,秦长欢忍不住有些不满出声:“哥,你为什么要罚阮宁?” 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从不喜欢拉别人下水,也不喜欢连累他人。 “你还好意思不满?”秦长安没好气道,伸手弹了弹她额头,“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都快把我吓死了,下次你不能再单独行动了。” “哥。”秦长欢有些不满地喊道,“我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一次只是个意外,下次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意外?”秦长安重复了这两个字,那眼中微有薄怒,还有隐隐没有散去的担忧和害怕,“你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总之我不会再允许你单独行动了。” 他态度语气决绝,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失而复得的感觉着实太珍贵,他们两个算是彼此在这世界上剩下的最亲的人了,若是哪一方出了事故,另一人也会承受不了的。 秦长欢本还想劝,见到秦长安这样决绝的态度,那本要出口的话如今也就没说出口,只是转而开口道:“那你能不能免了阮宁的罚?” “不行。”秦长安道:“我这回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处罚他。” “他现在年少,说到底还沉不住气,十分容易被别人用言语激怒,这是他最大的缺点,要改,也算给他个教训。” 秦长安一直有自己的道理,做事为人包括管理他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方法。 秦长欢也就没多劝。 阮宁的确有这么个问题,也是时候改了。 她从屋内出来,却看见阮安站在外面,自负一股书生气息,温文尔雅,礼貌温润。 秦长欢以为他是来找秦长安的,便只是看了一眼就想离开,但此时阮安却是身形微微一动,直直地朝着她走过来。 他在秦长欢面前站定,“重月姑娘。” 秦长欢挑眉,露出笑容,“阮公子什么事?” “只是想同重月姑娘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阮安说,语调温和缓慢,“往后这种事情请不要再找阮宁了。” “即便他是有急躁的缺点,但请重月姑娘放过他。” “放过他?” 秦长欢一怔,没想到阮安要说的居然是这个,她有些诧异问。 “是。”阮安道:“不知为什么,重月小姐似乎十分喜欢同他玩耍,在下以为,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从前秦长欢没来之前,阮宁应当是极为受秦长安器重了。她来之后,阮宁不免就稍微受到了一些冷落。 一山不容二虎。 两个都应当是顶层的人聚在一起,难免会起摩擦,心生嫌隙。 秦长欢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想清楚了这其中关窍。 阮安在忌惮她,在防备她。 只是她压根就不是秦长安招揽来的得力干将啊,不管她有没有能力,秦长安还是会和她很亲近。 知道他们误会了,秦长欢也不想解释。 她点头答应,“好。” 阮安点点头,离开了。 第三十九章 给他们一份礼物 看着阮安离开的背影,秦长欢眼中有些许笑意。 阮安表面上看起来对阮宁这个弟弟十分严厉和冷淡,但实际上倒是他操心这个弟弟最多,还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 她笑了笑,起身回重月府。 重月府云衣月影二人仍尽职尽责地等着她回来,看见她回来,两人惧是一喜,迎上来。 云衣道:“姑娘怎的第二日才回来?” “发生了一些小事故。” 秦长欢不甚在意道。她想了想,再出声吩咐道:“备水,我要沐浴。” 昨日睡在山洞里,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那山洞虽然看起来挺干净的,但是她昨晚因为中毒发了热,现在浑身衣服几乎是被汗水粘在一起的,不舒服极了。 云衣伺候秦长欢沐浴。 她看见那藕白色的手臂上显露出来的包扎好的伤口,惊讶了一下,“姑娘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 秦长欢言简意赅道。 云衣便不再多问了,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虽然知道秦长欢说的轻描淡写,但这伤口还是有些深。 秦长欢已经有些时候没受这么重的伤了。 云衣小心翼翼地把这包扎好的纱布取下来,看着这伤口的恢复情况,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这个为姑娘处理伤口的人手法还挺老道,处理的很不错。” 她不过是随口夸赞一声。 然而想到这包扎好的伤口,秦长欢不由又想起山洞里那个救了她的银面男子。 男子总是嘴角含笑,似乎没有真心,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没一句好话。 他到底是什么人? 秦长欢想不透,当意识到她无意识间居然又想起这个人了,不由皱了皱眉,不把那人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管他是谁,只要不干扰她计划就行。 她如此想着,旋即沐浴在热水中,浑身都放松下来。 美人沐浴,墨发披散下来,全部搭在雪白的后背上。 即便在沐浴,她也忍不住思及她的计划。 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吩咐道:“云衣月影,需要你们替我去办一件事。” “姑娘请吩咐。” 二人随时在她身边,听到这句话皆是反应极快地应道,并且恭声答应着。 “那些在帝都里享受了这么久不应得的幸福的人,如今也是时候给他们一份‘大礼’了。” 秦长欢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来。 她凤眸微微弯起,那双清亮的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她看着前方,热气在她眼底蒸腾出一片雾气,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端的是妖娆动人。 云衣月影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神情。她们都知道,只要姑娘露出这样一个神情,那就必然是有人要遭殃了。 皇宫。 燕昭刚刚才知晓了他们红罗宗派出去剿灭长生殿精英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了,顿时又气又怒,“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长生殿殿主病重,现在已经无心来搭理这些事情了吗?” 她愤怒的时候声音尖细又难听,那分贝高的几乎能把人的耳膜给刺破。 那汇报的人跪在地上,回答说:“我们……恐怕中了长生殿的计谋了,我们被反埋伏了。” 原本以为能够把敌人全部杀死,随后却是他们几乎全军覆没,这说出去着实丢人。 “那为什么之前查不到?长生殿生意为何会少了?” 燕昭问。 这些手下人自然是答不出来的。 一切都是长生殿的计谋,他们有意隐瞒,红罗宗也就真的被表面表现出来的现象给迷惑了,还当真以为是长生殿变弱小了。 手下人支支吾吾。 燕昭顿时气急。 原本还得意地以为这一次会报仇了,但谁知道,却还是被长生殿的人给耍了一通。 只要一想到当初长生殿居然放火烧她的公主府,燕昭心中便是一阵不爽,恨不能立刻把这个组织覆灭。 “公主殿下放心。”手下人也看出了燕昭心情十分不好,连忙出声安抚道:“宗主也大怒,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就好。”燕昭听到这话,激动的情绪稍稍平息下来,她眸光闪烁,“从前我们也同长生殿有摩擦,但从未看他们动手过。” “这一次动手了,必然是背后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什么事情促使他们萌生了这个想法。” “你们一定要把这原因查清楚。” 手下人恭声应道:“是。” 燕昭看见那手下人一下子消失在面前,眼底浮现狠厉光芒。 等红罗宗真的打败长生殿,难道还会怕九重天不成? 重月玖,你等着吧。敢觊觎我的绝哥哥,即便你是九重天的人,也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夜晚。 夜晚应当是安静的让人休息的时候了,李大人也是如此。 他站在床前,李夫人为他脱下衣服,“今日也辛苦了。” “这都是小事。”李大人漫不经心道:“最近倒是没什么事情要处理,朝中比较闲,就是百原被杀一事,还有些棘手。” “都查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查到凶手吗?” 李夫人一边问,一边为李大人宽衣。 李大人在她的服侍下眉目满是满意,他闻言神情有些厌恶,“没有,也不知道是谁,这样装神弄鬼。” 燕珩对这样的事情极为敏感。 主要是这两人死的状况都极为惨烈,那用的刑罚似乎就是燕珩创作出来的。 这样的事情在燕珩看来分明就是在挑衅他,而且原本心中就有鬼,自然会在意,并且命人去查。 最近朝中那是人心惶惶。 但过了一个多月了,并没有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于是便有更多人认为这不过是个巧合而已,是有人故意在后面装神弄鬼。 “你也知道皇上的。”在朝堂上不能说的话到家里来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心里怕着那个人呢,所以现在才精神紧绷,让我们一定要查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时间会冲淡一切。 为他宽衣好,李夫人已经躺在床上了,而李大人还站在床边。 李夫人闻言忍不住有些担忧:“可是万一真是那个人回来了呢?我觉得倒是有……” 她话语暗含担忧。 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前一段时间也掀起了一股热潮。李夫人出门时也不经意听了两耳朵,那些人说的神乎其神,她也不免信了几分。 李大人立马否定了她的猜测,“绝对不可能。当初我可是看着她死了的,死透了的人,怎么会又回来呢。” “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李大人不甚在意道,他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就如同李夫人所说,这件事都已经查了一个多月了,然而还没有丝毫头绪。实际上情况比这个更糟糕 。 除了知道百原等人是因为什么而死的之外,关于这个凶手,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已经不仅仅是查不到那么简单了。 要么是那个人隐藏的太好了,要么就是那个人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压根就不值得他们继续查下去。 而李大人更加倾向的是后者。 然而他话音刚落,忽然身后的窗户猛地被风吹开了。窗户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窗户怎么打开了?” 李大人疑惑。 他转身去向那窗户在的地方。 而李夫人就躺在床上,没有动。 李大人准备去关窗,然而下一秒,却是有人出现在他视线里。 这人就站在他后院,一袭黑衣,仿佛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刚刚还光溜溜的后院现在就有这个人了,这人就像是悄无声息出现的。 李大人本能查探到一些危险,但更多的还是奇怪,“你是谁?” 那黑衣人并未说话,平地却起了一阵大风。大风呼啦啦地朝着他吹过来,李大人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被风这么一吹,只感觉到从心里漫上来的寒意。 紧接着,他听见那人轻笑了一声,缓慢转身道:“李大人,才三年不见,你竟是都不认识我了吗?”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 月色中,那人转过脸来,露出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李大人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你,你是……” 他似乎是惊骇到了极点,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你……你怎么会……你不是……” 秦长欢笑了笑,轻声如情人间的呢喃,慢慢走近李大人,“李大人,不知你这三年,是否过的十分舒服?” 然而这十分好听的声音在李大人听来却和死神的呢喃差不多,他目眦欲裂,转身便欲逃走并且呼救。 但是秦长欢既然来了,又怎么会让他离开呢? 她看似动作很慢,但是却很快移动到了李大人面前,一下子就到了窗前,然后轻飘飘地抬手。 “啊!” 床被安置在里间,李夫人并不能看见和听见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躺在床上,还在纳闷李大人为何去关窗而已,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就忽然听见这一声惨叫声。 她一惊,鞋都来不及穿,跌跌撞撞地下了床 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窗前。 然而窗前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一滩血迹。 第四十章 引起恐慌 清晨。 许多勤劳的百姓就是要趁着早上的时间出城去做生意,等会若是天完全亮了,便会有很多人要排队着出城。 为了避免这样的拥挤,便有一些百姓会提前来到城门。 郑蔡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他是个商人,每天都要早早地出城,做生意做到很晚才能回来。 但唯有这样才能养家糊口。 往日里这个时候的城门旁都没什么人,然而今日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他来到城门附近,却发现这里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并且对城门指指点点议论些什么。 说的什么他没听清,只隐约听见了“尸体”两个字。 虽然心里好奇,但对于郑蔡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快些出城门做生意,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便会少赚一些。 他一心只想着出门。 奈何这里人着实太多了,他一时间竟是没办法从人群中穿过去。 他想挤过去,然而他一往前钻,便有前面的人暴躁道:“挤什么挤,先来先到不懂?” 郑蔡一时莫名。 他莫名被吼了一通也没有生气,只是老老实实地道:“大哥,我想出城。” “我看大哥你现在也没有出城,不如让我先出去行不行?” 他好声好气地和那人商量。 然而那人听了他的话,那面色却是有些奇怪和复杂,“出城?你今日还出什么城?现在城门还没开。” 郑蔡感到奇怪,“怎么会没开呢?平时城门这个时候都打开了啊。” 看着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那人顿时也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这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哪人说完,便把郑蔡推到他刚刚站着的位置。 郑蔡被推的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刚好也能看见刚刚站在人群后面压根看不清楚的景象了。 因为人太多了,郑蔡只能隐隐看到城门上应该挂着什么东西,但却看不真切。 这一回,他完全看清楚了。 这城门上挂着的哪是什么“东西”?那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人! 不对,是尸体! 郑蔡此刻终于知道那人为啥神情那样复杂了,他不知道怎么用言语形容眼前浮现的景象。 五六具尸体被挂在城门上,有的人身上甚至还穿着官服,一些人则是穿着单薄的中衣,应当是要休息了。 他们头都向下垂着,面色灰白没有一丝生气。清晨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却是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这些尸体的面容,郑蔡都感觉有些熟悉。 当他听见周围人的讨论声这才想起来,原来这就是朝廷里的高官啊。 他只远远地在马路的两旁看见过那坐在马车中的他们,没想到再次见到,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郑蔡并不能看多久。 这样的异常情况很快就被城门的守卫军发现了,这些官兵们大惊,上报给朝廷之后便是来疏散这里的百姓。 百姓停留在这里,已经造成了极大的混乱,接下来的谣言只会传的越来越离谱。 郑蔡跟着人群散了,现如今他却是没有半点心思再去做生意了。 他随着人群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朝着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尸体仍是那样被挂着,一动也没动,颇像是一场庄严肃穆的剧目,悲凉又惨烈。 他们低垂着头,像是在忏悔缅怀些什么,了无生气。 郑蔡不免想起当初见到这些大人时的场景。 这些大人要么是坐在马车里,要么是坐在轿子上。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压根就不敢想象的待遇,更别说大人们出行都有许多人跟着。 他们身边总是有许多侍卫跟着并且保护着,出行都是许多人贴身跟着。 不难想象这些大人府中必然是有很多侍卫,还有很多层防护。 可是从这些大人有的人身上还穿着中衣可以看出来,这些大人们应当是在自己的府邸中就被杀死了然后被人把尸体挪到这里来。 这该是如何强大的势力啊。 连这些大人们都不能免去死亡,那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若是被这样的势力找上了,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城门挂着几位大人尸体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帝都,引起了一片热议的狂潮。 郑蔡心中的顾虑绝不是他一人有的。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层,更有甚者开始怀疑起了城中的治安问题。 与此同时,重月府。 秦长欢躺在椅子上,懒懒地从旁边捏了一颗葡萄过来,慢条斯理地剥开葡萄紫色的皮,露出里面嫩白的肉来。 纤细白皙的手指做着这动作极为赏心悦目,她唇边露出些许笑意,把葡萄放入口中。 葡萄的汁水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秦长欢舒服地眯了眯眼,称赞了一句:“还不错。” 云衣站在旁边。 她低声说道:“姑娘,已经在帝都里引起极大的反响了,现在很多百姓都坐不住了,他们开始担心这城中的治安了。” 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是却能听出她那平静声音里喜悦的波动。 月影在一旁兴奋地补充道:“不仅如此,而且百姓们自发去官府那边去闹了,要官府给他们一个说法。” 比起她们的兴奋喜悦,秦长欢却没什么表示。她勾了勾唇,继续吃葡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她面前的这盘葡萄重要。 然而外面却已经因为她乱成了一团糟。 月影还在一旁不停地说着:“这回燕珩可是要气的团团转了吧,想想就开心。” 秦长欢眸光闪动,把最后一颗葡萄扔进口里。 她掏出手帕来细细擦了手,抬起眼来漫不经心地笑道:“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没错,只是个开端。 燕珩,三年前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必然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 燕珩此刻的确已经焦头烂额了。 官府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朝廷,他顿时暴怒。 之前灭了那两个人还不算,还要继续灭下去吗?还在一夜之间杀了这么多人,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燕珩面色阴沉,沉声吩咐道:“给朕查,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背后装神弄鬼!”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内似乎就有黑影一闪,而后便消失不见,那是四宗杀手,专门为北燕皇帝服务的。 他阴沉的面色却并没有因为四宗杀手去查了就变好。 他视线落在面前的桌上。 桌上摆着好几张纸,如果仔细去看的话,就能看见那上面写的全部是名字还有官职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全部是属于最近死去的官员的。 其中就包括了前不久死去的百原和今日刚刚被发现挂在城门上的那些人,包括李大人。 这些被杀死的官员都参与了灭南秦和亡秦家两件事情之一。 而想到那上报上来的人是这样说的。 “皇上,李大人他们被挂在城门上的,头低垂着,就像是……像是在忏悔着什么。而且,他们头朝着的方向恰好就是皇宫的方向。” 朝着皇宫的方向忏悔?而且刚好还是这样的官员死了? 又一次这样绝妙的巧合让燕珩不得不多想。 他眼眸幽深,神情惊疑不定。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这背后做这推手? 对于这一切最害怕的就是燕珩了。 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有可能和秦长欢有关,他心里就一阵不舒坦。 燕珩面色变幻不定看着面前这些资料,最终还是对外吩咐道;“去,把朝中人全部召集起来,朕有要事要商议。” 宫中人传消息一向快。 很快,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部被召集到一起,把大殿排的满满当当的。 他们低垂着头,有些人身上的官服都还没整理平整就被召集到了这里,神情有些惶惶。 他们都清楚燕珩为何召他们过来,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不敢说一句话。 要知道那些人死的悄无声息的,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于是燕珩一眼扫过去,竟是没有一个人敢直接对上他视线的。人人都低垂着头,似乎很是害怕。 燕珩皱着眉头按捺着怒气问:“今日城门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办法?” 静默。 他不死心地再扫视了一遍,这回发现的却是这些人头低垂的更下了,别说抬头看他了,就连保持正常的平视都难。 不对,还是有一个人挺正常的。 燕珩视线不自觉落在场上唯一一个没露出害怕神情的千城绝身上,问:“皇叔可有什么好办法?” “皇上想要什么办法?”千城绝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反问道。 听到这句话,下面的大臣们不由为他抹了一把汗。 摄政王还敢在这个时候反问皇上?这不是在往刀尖上踩吗? 燕珩也不喜他这态度,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他缓慢道:“现如今这件事已经引起许多百姓的恐慌,有什么办法让百姓安心?” 第四十一章 全部杀光 人人都知道现如今的情况。 虽然是有一部分人会担忧是不是秦长欢回来了而恐慌,但对于普通的老百姓而言,他们只能感受到帝都的不安全。 他们在乎的只是能不能安稳生活而已。 现如今有很多老百姓在官府那里闹,就是觉得官府和朝廷并没有花最大的心力去守护帝都,所以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听到这问话,千城绝却仿佛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难的,“不听话的,要闹的,直接杀了就完事了。” “一劳永逸。” 他唇边带着邪肆的笑容,玩世不恭。 千城绝说出来的话让众人大吃一惊,他们一惊,而后低垂下头,暗暗觉得这真是位祖宗。 人人都知晓摄政王权势很大,这三年来燕珩一直在想办法削弱他手中拥有的权力,而千城绝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似乎已经过了那段对权力狂热追求的一段时间,也不再那么嗜血想杀人了,整个人都沉寂下来,玩世不恭的很。 千城绝每日沉醉于花天酒地当中,不知不觉让大家都忘了,其实狼的本性还是狼,是永远都不可能吃素的。 这一番言语简直大逆不道。 帝都中闹事的百姓这么多,当然不可能一个个杀光,这样只会败坏燕珩在百姓中的信誉度,最终走向不可预知的后果。 燕珩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评判,只是那眉头却皱的越来越深,神情凝重。 不过有了千城绝开头,下面也有大臣敢说话了,“皇上,对于这样的情况,微臣觉得应当要加强帝都防守巡逻,争取早日把那凶手找出来。” 这方案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的情况,只要凶手没有找出来,哪怕加强了帝都守卫巡逻,百姓们也会一直处于恐慌中,无法避免。 但是凶手如果真的这么好找,百原一案就不会被压着这么久还没有水落石出了。 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众人都沉默下来,燕珩按了按眉心,只觉得烦闷无比。 他原本就是极为暴躁的人,然而特殊情况当前,他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不耐,再次出声问了一句:“诸位爱卿可还有别的办法?” “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也许是今日的燕珩显的格外有耐心,这些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就开始讨论倾诉起来,大殿内响起说话声。 一天下来,这些大臣们心中也非常压抑。 死的人都同是在朝为官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将会是谁。 他们讨论了很久,却没讨论出什么。 燕珩坐在上首听着,额上青筋突突地跳。 这些大臣们讨论并没有讨论出方案来,却是不住地猜测着,大殿内一阵恐慌。 其实他们知道最有可能的就是秦长欢回来了,讨论的时候也不免提及这个名字。 然而这个名字却是千城绝的禁忌。 他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听着他们说的越来越离谱,有的大臣更是用言语煽动,让他人感到恐慌,他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燕珩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沉声道:“诸位都是朝廷的好助手,都是在朝为官的人,请不要多加揣测。” “诸位要做的便是想办法稳定民心,而不是去轻信谣言,本身还做谣言的传播者。” 他凌厉的视线在所有官员身上一一扫过,那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若是再让朕听见你们之中有人提及相关的事情……就不必在朕面前出现了。” 燕珩表现的十分平静。 但这些在他手底下待了三年的官员已然知道他越是这样,心中越生气。 一时间众人更是不敢多说些什么了。 他们才发现,今日的燕珩不是脾气好,只是隐忍住了那要爆发出来的脾气,所以看起来才那样温和。 …… 与此同时,重月府。 秦长欢今日却没办法得闲了,她此刻正站在房间内,略略低垂下头,掩住眼底暗含着的不耐。 重月夫人挽着高高的发髻,穿着华丽又端庄的衣裳,端坐着,微微抬起下巴,带着打量的目光扫视了一下秦长欢全身。 她视线在触及秦长欢这张脸的时候闪过一抹恨意,但很快就被她收敛起来了。 “玖儿,知道母亲今日叫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重月夫人问。 她没有给秦长欢回答的时间,便自顾自地答道:“烟花宴在即,你却还没学过礼仪,老爷的意思本是请个妈妈来教你的。” “但是我想我来教你也不错,恰好我病也恢复了,你觉得如何?” “母亲决定就好。” 秦长欢神情懒散,却因为低垂着头,重月夫人压根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还以为她现在神色极为恭敬。 重月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那你便跟着我学。” 她评价了秦长欢一番,“你长的还不错,就是缺了些神韵。若是真要吸引到好男子,还得要容貌气质缺一不可。” “女子啊这一生,就是要嫁与一个好男子,往后才能风风光光的,说话也有底气,人家才能看的起你。” 重月夫人谆谆教导。 她教的秦长欢自是不会听的,若是真是女子以夫为天,那她也就不会做出帮燕珩夺取皇位的事了。 秦长欢压根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无聊的很。 倒不如多捉弄一下面前这人。 她视线落在重月夫人身上,既然已经送 上门来了,那就不要怪她。 重月府夫人丝毫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似温顺的人现在正在打什么主意,她还在说着:“只是这种自己身上的气度需得勤学苦练才行。” “来人。”她高声喊了喊。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外面便有一个侍女端着一盆水走进来,水盆接的满满的,那清澈的水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摇晃。 几乎是看到这一盆水的时候,秦长欢就猜到了重月夫人到底要做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重月夫人看了一眼秦长欢那乌黑如墨的发顶,“恰好你今日也没挽发髻,刚好,今日就开始练习吧。” “要练成这气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事情,需得每日都勤加苦练。而练习的办法便是头顶着这一盆水走,在行走的过程中不能洒下一滴水。” “来吧。” 重月夫人说的义正言辞,一举一动也极为端庄大方,看起来就好像真的是在认真训练她一样。 但若是真正仔细看过去,便能看见她眼底那不怀好意的光芒。 她的确是有私心的。 重月夫人上次被秦长欢吓了一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和重月贺说,却没有人相信她,只认为她是疯了。 现如今她终于恢复好了,也不再那么愚蠢地胡乱指了。 若真是那秦长欢回来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千刀万剐,居然把她的娇儿…… 重月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嫉恨,视线在触及到秦长欢这张脸的时候变的更加疯狂,恨意越发浓厚。 她就是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她的娇儿突然生病去世了,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居然能够生活的如此安然无恙?听说居然还进宫了? 而且,这人还和秦长欢长的这样像。 这一切的种种,都让重月夫人看秦长欢不顺眼。 秦长欢一下子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却没做出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顺从地把那盆水放在了头顶。 “没错,开始走。” 重月夫人满面严厉,看着秦长欢几乎是摇摇晃晃地把水盆放在了头顶,那一下那一盆水就狠狠地倾斜了一下,似乎就要倒下来。 她眼底有些兴奋。 只要秦长欢出了一点差错,这盆水只要倒了,她就能找到由头来处罚她了。 重月夫人深知这样做到底有多难,既要保持头顶上那盆水的平衡,还要头顶有足够的力气把那盆水顶起来。 这样的动作过不了多久,做这动作的人就会感觉头和脖子很痛,水便会掉下来。 一个成年男子况且很难做到,更别说秦长欢这么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 也不用她动手。重月夫人想,只要重月玖她自己没端稳,那满满的一盆冷水便会倾倒下来,落在身上。 在这还并不算热的天气忽然被冷水这么一倒,那滋味可想而知。 重月夫人越想越兴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长欢头顶的那盆水。 秦长欢果真很吃力。 端上去仿佛用了她毕生的力气,而后开始走动了,那头顶上的水盆更是开始前后左右摇晃了,眼看着那水就要溢出来了。 秦长欢本人也跟着不停摇摆着。 然而重月夫人想要达到的效果并没有达到。 每每这盆水要倒下来的时候,秦长欢都能恰好保持那份微妙的平衡,往另一个方向倾倒而去。 她自己似乎很惊慌:“母亲,我做不到啊。” 重月夫人看了一会儿,皱眉道:“坚持。” 然而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秦长欢还是完好无损地顶着一盆水。 虽然她保持平衡保持的十分艰难,左摇右晃的,但确实是保持住了。 第四十二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重月夫人看着不停皱眉,忍不住低声训斥道:“保持平衡是其次,你首先要保证步伐端庄。” 但又要保持平衡,又要步伐端庄,这本身就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秦长欢虽然保持住了平衡,但身子已经东倒西歪的,脚下步子更是已经不成样子了,更不用说保持端庄了。 重月夫人看不下去了。 一直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也有些不耐烦,忍不住起身来到秦长欢身边,“是要这样……” 她刚想在秦长欢行走的过程中纠正秦长欢的身体姿势,谁知就在此时,秦长欢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母亲,我坚持不住了,你快走!” 太慢了。 什么? 重月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秦长欢就小小地低呼了一声,紧接着一盆冰冷的水从头顶倒了下来。 秦长欢原本就比重月夫人略高,这么一盆水在头顶没能支撑住,也就顺势地倒在了重月夫人那高高的发髻上。 冷水从头顶淋下来,重月夫人全身都被淋湿了。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样被淋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 ,重月夫人反应过来之后大怒,“放肆!重月玖,你,你胆敢这样对你母亲?” 她尖细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 乌黑的高高的发髻完全被淋湿了,身上也都被淋湿了,这样的训斥其实并没有什么威严,她太狼狈了,压根就没有当家主母应当有的端庄。 秦长欢低头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早就把头上的盆拿下来了,做出一副知错的模样,“母亲,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低低的,小小的,似乎有些委屈:“只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重月夫人哪管她的解释? 像这样的居然敢把她全身都淋湿的人,她必然不会放过! 重月夫人眉眼凌厉,戾气很重,眼看就要发怒了。她一身狼狈,更别说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她动了动唇,刚想说些什么。 但此时她却注意到站在旁边里里外外几乎都有的侍女。 这些侍女原本是重月夫人叫来看秦长欢的丑态的,但谁知道事情居然发生了意外,最后发生意外的不是秦长欢,是她! 但是这么多侍女在,重月夫人也不能发很大的火。只要她一发火,马上重月府里就会传开了。 毕竟是她要教秦长欢这么做的,若是最后因为一个意外反而把人罚的很重,以后她这个重月夫人也就不用当了。 她如此想着,神情难看。 原本已经压抑不住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在顾及到面子和别人的看法之后,硬生生地被重月夫人给压下去了。 她憋出一抹和善笑容来,对秦长欢道:“没事玖儿,这不怪你,刚刚练习的人都会发生这样的错误。” 只是她浑身都狼狈的很,刚刚还蕴满了怒气有些扭曲的脸现在却硬生生地扯出一抹笑容,就让她那张脸显的格外怪异。 重月夫人顾及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一副可笑模样,还在这边妄图保持一个端庄贤淑大方的重月夫人形象。 她温和地劝道:“这一次犯了错误不会没关系,下一次注意就好了,要多练。” 秦长欢胡乱地点头。她趁机低垂着头,憋笑憋的有些痛苦。 看着重月夫人明明气的要死还要做出这样一副端庄的虚伪模样,秦长欢顿时就觉得快意极了。 见她答应下来,重月夫人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人在这里,今日是肯定不能处置秦长欢了,只能把这个哑巴亏给咽下去了。 重月夫人感觉很憋屈。 她挥挥手让周围的侍女们下去了,偏偏这个时候秦长欢还不怕死的懵懵问:“母亲,明日我还用来吗?” 衣服很湿,几乎全部贴在身上。 一阵风吹来,重月夫人冷的忍不住抖了抖,听见这句话,顿时没好气道:“不用了不用了!” 明日再来?万一明天又发生这样的意外呢? 重月夫人决定,要想个天衣无缝的办法,一定要让这重月玖吃到苦头。 重月夫人在侍女的帮助下离开了这里。她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秦长欢这边一眼,心里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了。 刚刚是被那冷水一下子淋的有些懵,等反应过来之后就回味过来,这一切似乎有些太巧了。 为何那盆水摇摇晃晃的,早不倒晚不倒,就是她到她身边的时候就倒了下来,淋了她个措手不及?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秦长欢的侍女还没来,她仍站在原地,低垂着面,仍能看出那是张绝美的面容,只是在光线的衬托下,似乎有些茫然和天真。 嘁。 重月夫人冷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她到底在想什么?重月玖她不过就是个空有副皮囊的废物而已,除了那张脸,浑身一无是处! 可就连这样的废物今日都能让她吃个哑巴亏。 重月夫人一想到这里,面色不由自主地再次难看下来。 她低声喃喃咬牙切齿骂道:“当初在楚州,怎么就没杀死这小贱人!” 秦长欢站在原地,低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衣月影已经闻声赶过来了,见她完完整整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松了一口气,“姑娘,那重月夫人没为难你吧?” “她?”秦长欢勾了勾唇角,笑容邪肆而不屑,“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若是重月夫人在这里就能发现,露出这个笑容的秦长欢和她刚刚看到的那个人虽然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帝都内仍是人心惶惶。 郑蔡这几日也难得并没有出外做生意,帝都内的事情闹的太大了,因为上面曾经挂了好些尸体了,城门近日都有些冷清。 出外经商的人很迷信,这时就更加不会出城了。上面曾经有这么多尸体,谁知道会不会被什么东西缠上。 人的运气当真是说不清楚的,有的人运气若是不好,出去做生意也会会亏的血本无归。 郑蔡同那些人一样,是有些迷信这些东西的。所以这几天他宁愿待在家里保护老小,也不愿出城门做生意。 近日,他总是喜欢在茶楼点上一杯茶,一坐就是大半天。 茶楼近日里生意火爆。 许多人抓住了这份商机,编造了许多真真假假的有关这幕后黑手的故事,半真半假,但趣味性十足。 这不仅吸引了那些想要了解真相的人,也能让原本想听故事的人留下来。 不得不说,这说书人正是会赚钱。 现在这说书人说的正是现如今帝都内流传最广的版本,那便是当初的秦长欢回来了。 说书先生的语言功底十分了得,又重新把当初那秦长欢协助燕珩登上皇位的跌宕起伏的故事说了一遍。 郑蔡仿佛能够看见面前浮现了一个女子。 女子拥有绝美的面容,那唇角总是漫不经心地勾着,手中还执着一柄美人扇,看似笑看风云,但实则,她才是卷动风云的那个人。 众人听的痴迷。 实际上,关于秦长欢的故事已经在大街小巷不知道传了多少遍,很多人也曾清楚这么一号奇女子。 但仍有人不清楚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甚至是当今皇上能够登上皇位的左膀右臂,为何会被皇上亲手杀了。 于是便有人出声问了。 那说书先生听了这话眼中有些许的惋惜,慢慢道:“虽然秦姑娘非常厉害,可秦家妄图谋反,皇上发现了不对劲,下令满门抄斩。” “到底是得到的太多了,人便有些不满足,想要更加多的东西,秦姑娘便是如此。” 有人还是有些不相信,“既然先生比如此说,秦姑娘又怎么会去夺取权力呢?” 说书先生道:“她也难以看清面前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被利欲蒙了眼。” 到底是利欲熏心。 这世界上的诱惑太多,很多热便是不能抵御那更加多的权势诱惑,所以才做出了那造成几乎不可挽回的后果的事情。 一时间,茶楼中陷入沉默。 说书先生喝了一杯茶,也掩不住眉眼间的一些怅然。 即便说了很多次了,每次提及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他还是忍不住叹惋。 过了一会儿,有人出声问道:“那为何秦长欢会回来呢?她为何要杀这么多大人?” “秦长欢虽然被杀了,但是她怨念极大,认为是皇上抢了她应有的东西,不甘且愤怒,修炼了三年才回来复仇。” 虽然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这是坊间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了。 秦长欢这个名字虽已经默认不能多提,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就算燕珩再厌恶也不可能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把所有说书先生都抓起来。 法不责众。 还有一个流传的比较广的版本则是说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做的,这个组织专门接来自各方的任务,杀了这些官员。 这个版本不由让大家想起如今三足鼎立的三个势力,一些稍微听过的人对哦呀知晓,那三者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第四十三章 赌坊 在民间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燕珩坐在御书房内,看着这些摆在面前的奏折,烦心的很。 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现如今这帝都里人心惶惶,官府眼看就要镇压不住这一群害怕又慌张的百姓们了,如果再不找出个凶手来,他们马上就要爆发了。 燕珩刻意挑了那些派去查这件事的大臣的奏折来看,然而上面写的全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没有大的进展。 这些奏折看的燕珩眉头越皱越紧。 他停顿了些许,终是忍不住心中怒意,一把把手中的奏折拍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废物,当真都是一群废物!” “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查出点头绪来!” 燕珩发怒过后便感受到外面有风拂过,与此同时,有人进入了御书房,跪在他面前。 燕珩站起身来,一向阴沉但冷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着急神情,看着那人问道:“查到什么了吗?” 四宗杀手闻言低垂下头,汇报他查到的情况,“似乎……同九重天有关。” 云衣快步走进房内。 秦长欢坐在椅子上,手中还捧着一卷书。她看似在看书,但眼皮子却不住地一下又一下耷拉下来,似睡非睡。 她似乎有些困,不住地打着瞌睡。 美人低垂着眼眸,这慵懒的模样让人看了也不免有些心痒痒。 云衣站在秦长欢面前,看见这一幕唇边不免含了些许笑意,“姑娘若是实在困了,不如就先去睡会儿?” “不,我要看书。” 秦长欢一下子就睁开眼睛,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云衣,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笃定和执着。 听出她话音里的困意,云衣不免笑的更温柔也无奈了。她伸出手从秦长欢手中把书抽走,“姑娘不喜便不用看。” 秦长欢也任由她抽走,懒懒的不想动弹。她掀起眼皮,淡淡道:“云衣,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哪能呢。”云衣丝毫没把秦长欢这似乎有些危险的神情放在心里,她笑道:“我是有重要的事情同姑娘说。” 她看着秦长欢,眼底笑意之下含着的是心疼。 从前秦长欢最不喜欢的便是看书了,就连那些计谋或是兵法她都喜欢按着自己的想法来,也出其不意。 可现在为了复仇,也不得不看着这些枯燥乏味的书本。 云衣一边想着一边收回了思绪,对秦长欢报告道:“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散出消息了,现如今,估计也差不多了。” “嗯。”秦长欢懒懒地应一声,凤眸下垂,露出一些漫不经心的神情来,“接下来,我们便只需要等着了。” 只是若是仔细去端详她的神情,就会发现她眼底那神情分明是有些危险的,含着无尽的冷意。 帝都里传出最新消息,皇上要剿灭九重天。 朝廷发出旨意,上次闹的沸沸扬扬的官员被杀案和九重天脱不了干系,通缉令更是在帝都里被张贴的到处都是。 这消息一出,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江湖里的组织虽然厉害,但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能过多干涉各个国家的政务。 九重天此举,岂不是光明正大地打破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开一次先河吗? 一时间,许多人对九重天这个组织打听起来。 有人说九重天是在三年前突然崛起的,没人见过九重天尊主的真实模样,见过的都死了。 还有人说九重天人人武功高强,嗜血好斗,能轻易取人首级于千人之中。 这样的传言不一而足,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总之是把九重天这个组织描绘的无比神秘和让人害怕恐惧。 不管如何,九重天剿灭活动是要开始了。 帝都百姓因为这一次通缉令的发出稍微稳定下来了情绪,可是就在通缉令发出来的当晚,帝都中竟又有一位大人死了。 这九重天竟是如此强大和狂妄?都被通缉了,居然还能在帝都里杀人? 刚刚才稳定下来的民心又一次陷入了恐慌。 要知道,现在下的可是剿灭的命令,谁又知道九重天会不会狗急跳墙,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大开杀戒? 北燕皇宫。 燕珩看着下面人传来的消息,额上青筋暴起,愤怒极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九重天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这分明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严! 这个官员的死在燕珩看来就是九重天向他下的战书,如此狂妄和目中无人,燕珩真是愤怒极了。 “真是反了天了。”燕珩面色阴郁地呢喃道,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神情,最后坐回龙椅上,淡淡唤道:“扶李。” 扶李悄无声息落在他面前,半跪在地上,恭声道:“皇上。” 他低垂着头,一字一句汇报道:“已经查到九重天最近活跃和定居的地点了,是否要动手?” 听到这消息,燕珩顿时下命令道:“动手。” 再不动手,恐怕这九重天的人都要反了,这帝都都快成为九重天的天下了。 “是。” 扶李答应一声,便要离开。 离开之前燕珩忽然喊住了他,“等等,若是有机会,把他们的宗主捉拿过来。实在不行,就杀了。” “是。” 伴随着这一声答应声落下,扶李便消失在房间内。 安排好一切,燕珩不免靠上了身后的龙椅。 龙椅独有的温暖和顶端的冰冷交织在一起,分明是十分矛盾的感觉,但燕珩却从这上面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他双手扶在扶手上,眼底沉静。 都说九重天尊主神秘又强大,能够收入麾下利用的便收入麾下,不能为他所用,那便直接结果了。 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他的敌人。 燕珩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虽然这官员被杀的事情现如今闹的沸沸扬扬,但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切仍在他掌握当中。 …… 欢笑声,吵闹声,哭喊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地方的人间百态。 这是帝都的一处地下赌坊。 这家赌坊规模基本上可以说是帝都最大的地下赌坊了,就连许多富家公子哥儿都来这里赌博。 世间百态,不过如是。 只是来这里的人,面上都戴着面具,以防被人发现身份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但面具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一些权贵人家的公子即便戴了面具,周围人也能一眼便看出他们的身份,从而对他们无比恭维。 扶李站在赌坊门口,还未踏进去,就感受到里面那无比混乱而又吸引人的金钱气息。 他皱了皱眉,抬眸就要踏进去。 谁知此时竟有人一下闪身到了他面前,轻笑着道:“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想是应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 这是位女子。 女子身段柔软窈窕,声音清亮好听,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只是很可惜,那张脸上覆着一张薄薄的粉色面纱,恰好把她的脸完全遮盖住了,就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 女子目光落在扶李腰间别着的佩剑上,轻声解释道:“我们这里,任何兵刃都是不能带进去的,包括下人。” 扶李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下人。 扶李沉默一会儿,忽然扬起一抹笑容:“自然,在下只是不知这里的规矩,多谢姑娘指点。” “不必。” 扶李十分配合地把腰间的佩剑取下来,而后对身后那跟着的几个人道:“你们就不必进来了。” 那几个下人点点头。 “公子请戴上这个,随我来。” 女子轻声道,递给扶李一张普普通通的人脸面具。就只是最普通的面具,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扶李接过,戴上了。 现如今在外人看来,扶李九像是个家境很好的公子哥儿,被女子引领着往更深处走去。 扶李今日是刻意乔装过的。 人人都知晓九重天神秘又强大,虽然已经查到了这九重天的暂时驻扎地,但他还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得先来打探情况。 扶李一边跟着女子走,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周围环境。 赌坊里自然是热闹的,耳边不停地响起一阵或是欢呼或是唏嘘的声音,人人都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从眼睛和肢体动作也能看出他们的心理状态来。 这里最多的是戴着像他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面具,还有一些其他的面具。 比如说纯黑的青面獠牙的面具,黑白交间的面具。而且还有一些是白红交间,和纯红色的面具。 大红色的面具几乎见不到几个,而那上面的花纹瞧着竟是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颇为华丽好看。 扶李装作不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问前面走着的女子,“这里的面具是有什么讲究吗?” “自然是有的。”女子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但声音却清晰又稳定地传过来,“输了便是黑色,赢了便是红色。” 按照输赢的程度去定颜色,发放面具,这样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其中谁的胜算更高。 但这样也有一些从未体会过的刺激感。 第四十四章 赌王李公子 按照常识来讲,自然是面具上有红色的人赢面比黑色的人要大,但赌博一事,看实力,也看运气。 从来没有人可以做一个常胜将军。 虽是这样划分了,但戴着纯红面具的人也可能输给纯黑面具的人,这样就让这周围观战的人下注更加具有挑战性。 有人因为这个一夜暴富,也有人因为这个血本无归。 看起来似乎规矩和等级是定了的,但这不过是提供给了众人一个惯性的思维,真正的挑战和刺激还隐藏在其中。 扶李想通了其中关窍,不由沉默不语。 不得不说,这样独特的赌坊的确很吸引人,只要听说了的人都会忍不住过来体验一番。 两人正说话间,旁边有一人路过,看见前面那女子不由笑着同她打招呼:“云姑娘。” 那人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扶李,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就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东西一样,“云姑娘又带新人来了?” “是啊。”云衣含笑答。 扶李还没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下一秒就得到了解答,“能够得到云姑娘青睐的必定不是寻常人。” “云姑娘你上一次带来的新人现在都二十连胜了。” 云衣只是回以礼貌的微笑。 闻言,扶李不免有些惊讶。赌坊里输赢实在太正常了,但在这样的赌坊中,很轻易便能影响人的实力。 能够连赢二十把,只能说是绝对强大的实力了,光靠运气也不能达到这么好的地步。 又来了几个人主动和云衣打招呼。 扶李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经听出来,面前这个带着他的云姑娘在这赌坊中应当地位很高,并且平时很少带新人进来。 能够被她看上的新人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并且每个被她带进来的新人在这个赌坊中都有一定的名气。 只是自己不知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够被这云姑娘看上。 扶李挑眉。 带着他来到一个赌桌面前,云衣便轻声笑着温和道:“公子不必紧张,那些都是他们胡说的,公子放平心态就行。” “不知公子姓什么?” “付。” 扶李言简意赅道,而后脸上又扬起了笑容,看着这一桌因为云衣渐渐聚集过来的人,出声问了:“我能不能到那一桌去?” 这一桌因为云衣聚集过来的基本上都是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他们不知道云衣的名声,只是看见了同为戴白色面具的人。 而那些戴着黑色或红色面具的人都知道云衣在外面的名声,自然不会主动凑上来。 云衣稍稍惊讶了一下,而后便马上接受了他的提议,轻声笑道:“付公子既然提了要求,自然是可以的。” “我们赌坊会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努力满足你们的所有需求。” 扶李指着的那一桌赫然是整个赌坊里最为显眼的一桌。 那个圆圆的大赌桌置于整个赌坊的最中央,占据了很大的一块空地。 然而这个圆桌虽然大,真正在赌桌上赌的人却只有三四个人,而且人人都是戴着纯红色面具的人。 周围观看的人自发地把那几个参与赌博的人让出来,纯红色显的格外显眼。 很显然,那就是这个赌坊里最高等级的赌博了。 扶李一个新来的,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着实有些狂妄自大。然而云衣却没有过分惊讶的神情,好似习以为常。 光是从这简单的言行当中,扶李便知晓面前的这个云姑娘必然不是如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柔软。 云衣神态自若地带着他来到这最大的一方赌桌,仿佛压根没察觉到身后似有若无投来的打量目光。 她站定,微笑道:“付公子,请。” 云衣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身子稍稍往旁边侧着,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因为云衣的到来,这一方热闹的天地暂时陷入了寂静,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好奇地看着这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扶李笑着:“你们玩你们玩,我先看看。” 说话间,那盖着的骰子也显露出来。骰子是一个六一个五,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人大声喊道:“大,是大!李公子又赢了!” “李公子这都二十连胜了吧!” “李公子不愧是这里的赌王啊!” 不同的赞扬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包括自称赌王的这种话也有人说。 这样的话却没有让云衣的情绪发生什么变化,就好像这种称呼十分理所当然。 这样夸的人原本就是看在云衣在这边,看着云衣并没有什么反应,顿时胆子就更大了一些,大着胆子夸赞起来。 赢了的人是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公子。 这位李公子不仅戴着纯红色的面具,而且身上也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裳,衬的他越发狂妄。 听着耳边这些称赞声音,李公子坐在那里,态度无比闲散,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得意的声音从下方传出来,“那是。” “李公子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是啊,李公子这不仅文才了得,就连这些小玩意也是玩的出神入化,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只能巴巴望着的份。” “那是,谁能比的上李公子啊。” 扶李听着耳边这些称赞的话语,很好奇地去问身边的人:“这李公子当真有这么厉害?” “自然。” 那人看见扶李脸上戴着的是一张纯白色的面具,便知晓他不懂这赌坊里的许多事情,不免兴致勃勃.起来,“这位兄台可是不知道,这李公子进来之后赢者多,输者少。” “今日更是已经二十一连胜了,打破了赌坊里的连胜记录!” 扶李惊讶,“真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毕竟是云姑娘带进来的人。”那人话里还不忘恭维云衣一番,而后解释道:“李公子预感很准确,一般他选择的一方,十有八九是对的。” 他们这一桌虽然玩的大,但玩的是最简单的猜大小。这样的玩法无疑是对李公子这样的运气型选手最为青睐。 云衣站在一旁,淡蓝色的面纱遮住她面容,让人看不出她神情。 她一直站在那里,浑身似有一种格格不入的飘飘欲仙之感。 这边正讨论着,那边已经再次吵闹了起来。 原来是李公子玩完一把,还想再玩一把。 那李公子坐在那里,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翘起来,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懒懒道:“今日再玩一把,就收手了,还有谁要来?” “李公子,您怎么能只再玩一把呢?您看这天色还这么好……” 有人忍不住劝道。 只要李公子还在这里,这里的人就能放心地把自己的钱压在李公子赢的那一面,虽然赔率很低,但蚊子肉也是肉。 这样稳赚不赔又不用费力费心思的方法,谁不喜欢呢? 李公子眼底含着笑意,含笑拒绝了这些人的提议,“不成,一日的运气总是有限的,再玩一把就收手。” 虽然他眼底和给人的感觉都是吊儿郎当的,可是那眼底最深处可是无比清醒的。 他虽然赢的得意,可还没忘记初心。 这些人见劝不动他也就没劝了,只是站在他身侧朝着赌坊内吆喝,“李公子还想再玩一把,有谁敢来吗?” 赌坊内火热的气氛这一刻明显有些凝滞。 赌坊内今日都传遍了,李公子今日已经二十一连胜了,谁还会去触这个霉头? 赌坊内总是有人欢喜有人落泪。 之前还有人不服李公子,后来几乎所有来挑战的人都输了。最惨的还是上一个人,他因为这一次赌,把他赢的加上全部家当都赔上了。 这样的情况被众人看在眼里,他们都不敢再来贸然挑战,万一真的输的什么都没有了呢? 赌坊便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李公子身边总有人不停地吆喝着:“难道就没有人敢来挑战一下我们李公子吗?这么多人,居然都是胆小之辈?” 这人为了激其他人来赌,却没想过他这番话连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这赌坊的规定是不允许带下人进来的,可是这人的举动却和李公子身边的下人无二,所谓金钱的力量。 有人听见他这番带着些许蔑视和侮辱性话语的话,有点想逞一时意气站出来证明看看,却被熟识的人拉住了。 开玩笑,逞一时意气事小,但若是因为这个把自己都赔进去了,那可真是亏大了。 李公子就坐在那里,一副大王模样。 他那吊儿郎当又得意的视线从赌坊内的众人一一扫过,然而接收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视线。 害怕被挑上。 李公子看着这些画面,有些忍不住地“嘁”了一声道:“没意思,既然没人……” 他刚想嘲讽这里的人一番,却听见一道坚定的声音道:“我来和你赌。” 扶李站出来,笑了笑道:“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福气和李公子一赌高下呢?” “你疯了?”刚刚和扶李普及李公子的辉煌战绩的人闻言脸都白了,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你难道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 第四十五章 赌局 “没忘啊。” 扶李笑着道:“你不是说,他赢多输少吗?那就是说,还是会有输的时候了,那我怕什么?” 听着这话,那人顿时无话可说。 扶李说的没错,既然这李公子输过,那也就不是不可打败的,那就是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为何不能上呢? 整个赌坊当中,就只有扶李一个人出战。 他们的对话声不算小,恰好让李公子一干人等听的清清楚楚。 李公子身边的人听见这略带狂妄的话不由惊讶地叫起来,朝着身边人大声喊道:“你们听到了没有,他居然要挑战我们李公子?” “而且听这口气还挺大!” 那人说话表现方式极为浮夸,瞧着极为让人不喜。 周围还有人对扶李十分不屑,忍不住嘲讽道:“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狂?我都能把他输到哭天抢地。” 但也有人说:“这说不定啊,说不定他就是新来的深藏不露,其实是很厉害的赌王呢?” 当然后面的这种话占据极少数。 也有人发现了云衣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可别小看这个人,别忘了,他可是云姑娘带来的人。” 也有人低声道:“云姑娘是带他来的吗?我怎么觉着云姑娘是来看李公子的?” 没有多少人是真的看见云衣带扶李进来,更多的人觉得云衣是过来看李公子的,一时间耳边的声音不断。 李公子听着耳边的这些声音,笑容也大,看着扶李道:“你真的要和本公子赌?小子,不是本公子狂,你和本公子赌,可能最后连裤衩都不剩了!” 周围人十分配合地哈哈笑起来。 嘲讽声音不断,然而扶李没有害怕,却还是露出笑容来,“李公子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有本事就直接赌嘛。” “若是真输了,我愿赌服输就是。” 很低劣的激将法。 然而听见这样的话,李公子却是忍不住了。他心里很生气,面上却保持着风度翩翩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赌吧。” 他坐直身子,配上那身骚包的红色衣裳和那张纯红色的面具,倒也多了几分风度翩翩的感觉。 倒是多了几分人样。 周围人自发地让出空位来,让扶李坐在李公子的正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大大的圆桌,遥遥相望。 隔的有些远,但针锋相对的气氛一下子就出来了。 众人激动地看着李公子的最后一把,等待着他再一次刷新记录。当然其中也有一少部分人期待着扶李能够成为一匹黑马冲出来。 一场赌博即将要开始了。 李公子坐在那里,视线扫过周围叠的一层又一层的人,目光却落在站在旁边不起眼的云衣身上。 他笑了笑,高声道:“你们看归看,可别忘记给云姑娘留出个位置来。谁若是不小心撞到云姑娘了,可别怪本公子翻脸不认人。” “哦……” 大家听到这句话,都暧昧地笑起来。 胆大的更是直接同扶李道:“李公子可真是怜香惜玉啊!” 听到这话,李公子也笑着应了。 这赌坊里的人大多数都知晓李公子对云衣有意,事实上这赌坊里的人大多数都对云衣有爱慕之意。 云衣这样的女子,看着十分清冷优雅有礼,但实际上不但有自己的主意,而且还总是有淡淡的疏离。 正是这样的女子,偏偏才让人觉得想要得到又得不到,但又欲罢不能。 只是这赌坊里的人,都没有李公子有钱有势。 云衣听见这话也不推辞,往前走了一小步,而后轻声道:“多谢李公子了。” “我的荣幸。” 李公子风度翩翩地笑了一声,态度无比温和。 云衣却只是道了这一声谢,再无其他表示。 李公子没有得到其他的表示,心里不免有些恼怒。可他停顿了些许,而后唇边又扬起笑容,把注意力放到这场赌局上来。 人人都说云姑娘慧眼识珠,一般她带来的人都是极为厉害的。 而更是有一种小范围流传着的说法。虽然云姑娘极少带新人进来,可也带过有五六位了,只要有新人进来,前一个人必然就没有后来的人厉害。 非常不巧的,李公子就是最后一位被带进来的 他自然一时间风头无俩。 可他也知晓,若是下一位来了,他也不知能不能还能延续之前的辉煌。 若是这什么姓付的当真就是云姑娘今日带进来的…… 李公子眯了眯眼打量面前戴着纯白面具的人,心里的战意和不服越发高昂。 是又如何?如果真是的,那他偏要打破这所谓的规矩和道理,让云衣看见他的厉害之处。 如此想着,李公子渐渐收回了思绪。 他风度翩翩地对扶李道:“不知这位付兄想玩什么花样?无论什么花样,本公子都奉陪。” “在下不愿搞其他乱七八糟的,就最简单的猜大小就行。” 扶李笑眯眯道。 比大小,赫然就是看这骰子的大和小了。这是最简单的猜法,当然,赌坊内也还有两种比大小的方式。 一种便是赌坊内派人摇,另外一种便是自己手摇。 李公子参与的大多是第一种。 他不会摇骰子,再说了第二种也是需要技巧的。虽然凭借大量的运气,第二种他也能赢。 扶李也知道这赌坊内的一贯规矩,他没等李公子开口就主动出声说:“既然如此,那便请赌坊派人来摇。” 这正和李公子意。 因此李公子也未推辞些什么就答应了。 到底要谁来摇呢? 周围立即有一些吵吵嚷嚷的声音说起这赌坊内名气比较大的摇骰子的人,但都没人能说出一个答案来。 有人提议道:“不如就让云姑娘来摇吧!” 这个提议一提出来,众人立马就附和起来,“好,就让云姑娘来吧。” 所有热切期待的目光看着云衣。 云衣接收到这么多人的目光,却只是轻轻一笑,而后温声道:“今日我们公子说了,这是赌坊内的一件大事,他亲自来摇。” 公子? 众人听这话,顿时就激动起来。 他们都没想过,像云姑娘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做别人的侍女? 或震惊,或期待,或不屑。 云衣淡然站在那里,压根没把周围人的视线放在心里。 正吵吵嚷嚷之间,有人扬声笑道:“是在下来晚了,让付公子和李公子久等了。” 这声音十分爽朗,清冽豪放中竟让人难辨雌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白衣男子缓步而来,手中持着一把刻着山水画的扇子,面上戴着有别于众人的蓝色面具。 水蓝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但露出来的面容也足以让人惊艳。 凤眼清澈又微微上扬,红唇微勾,露出来的肌肤洁白细腻。 分明是个男子,但无端的众人看见他的时候竟是觉得他比云姑娘还好看,一出来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云衣身边,两人一个戴着蓝色面纱,一个戴着蓝色面具,竟是交相辉映,无比般配。 云衣恭敬道:“公子。” 秦长欢淡淡应一声,唇边的笑容温和,对众人道:“在下是这个赌坊的管事,今日在下不才,就为两位摇骰子吧。” 众人打量着他,没说话。 李公子和扶李也都没说话,一时间方才那热烈的气氛顿时冷静下来,一时间有些冷场。 秦长欢却丝毫不觉有什么,他摇着折扇,自我介绍:“我姓秦。” “两位若是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 她自顾自来到摇骰子的地方,双手覆上那蛊,笑容温和。 众人不管这么多,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有人甚至开了盘,开始下注,看到底是谁会赢。 扶李看着这个姓秦的管事,眼中多有打量。不知这位秦管事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做上这赌坊的管家。 李公子在意的却是别的事情,“秦管事摇骰子本公子没意见,只是秦管事应当不会偏颇吧?” 秦长欢表面的笑容未淡下来,“自是不会,这么多人瞧着,秦某也未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听到这话,李公子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也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而是出声道:“那便开始吧。” “那我开始了哦。” 秦长欢说着,一只手已经把这筛子的蛊给端起来,置于掌心当中。 局外人已经几乎全部都下注好了。 他们大多数买的自然是李公子赢,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赌扶李赢,而且这些人当中还有很多是知晓他是云衣带进来的人。 这些人心中也不确定。 两者之间的赔率已经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差距了,李公子唇边带着笑容,面具那里显示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一看他就胜券在握。 李公子风度翩翩道:“请吧。” 秦长欢也不含糊,说着就开始摇起筛子来。清脆的声音不断响起,而那双手更像是有灵性一般,左右摇晃。 她的动作利落又好看,让人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她手上。 秦长欢的手十分好看,那双手手指皮肤细腻修长,做出这些动作来也是赏心悦目。 第四十六章 买大还是买小 看着这双手摇出这么多花样,很多人不免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双手上。 当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筛子便已经摇好落定了。 “嘭”的清脆一声响,许多人像是才清醒过来一样,回过神来面色都有些难看。 这其中当然有很多会看筛子摇的到底是大还是小,但是秦长欢的动作繁复又迅速,只让人眼花缭乱,更加不可能让人看清楚其中的动作了。 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保持头脑清醒思考这筛子到底是大是小了。 这样的情况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 秦长欢面具下的嘴角轻微勾起,晶亮的凤眸看着两人,道:“请吧。” 扶李面上没什么特殊的神情。 但他心里却是惊诧无比,忍不住再多打量了一下站在那里若无其事的秦长欢。 要知道他敢应下这场赌局完全是依靠自己强大的武功,他相信依靠自己的耳力和眼力,定然可以赢的。 可是刚刚,便是连他也没有看清楚秦长欢的动作。由此可见,秦长欢的动作到底是有多快,她的确是有几分实力的。 扶李收回思绪,静静道:“李公子先来吧。” “不,还是你先来。” 两人虽说是赌局,可并未赌很多银子,争的都是一口气。 如今两人都没有把握,却是到了紧要关头反而开始推脱起来了。 周围的人看的着急,他们还以为是两人压根就不会,但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两人的神情都看不出任何惊慌来。 这下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秦长欢勾起唇角,全然没有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场景。她手仍放在那蛊上,只是神情已是淡然。 她眸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最后笑着道:“你们两个的赌局闹的沸沸扬扬的,怎的现在都怕了?” “怕,自然是不可能怕的。”李公子有些恼怒,他是最好面子的,如今自然也不可能承认这样的评价,“本公子只是觉得他初来乍到,应当他先选。” “这是本公子让你的。” “那便这位付公子先来吧。”秦长欢笑眯眯地听着李公子说完理由,便直接拍板决定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站在那里的扶李身上。 扶李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筛蛊,却是不知道该说大还是说小。 若是他这把输了,接下来的计划和原本想要查下去的事情恐怕就泡汤了,更不可能见到九重天的尊主了。 他一贯谨慎,沉默了一会儿也有些为难,骑虎难下,不知该作何决定。 他许久未下决定,一旁等着的观众一时间也有些着急了,忍不住出声说:“你之前不是显的很厉害吗?怎么现在是怕了,所以不敢说了?” “肯定是害怕自己输了嘛,现在怕自己下不来台了。” 有人说道。 这样奚落的话落在李公子的耳朵里,李公子也不由高兴而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得意地看着扶李,“你当真怕了?” 一旁有人看到这一幕大声起哄道:“他肯定是怕了,毕竟我们李公子可是李大人……” “嘘。”听到这句话,一旁有些人变了脸色,忍不住低声提醒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胡乱说的?” “不说就不说。”那人有些不满,不过接下来又换了个说法,“反正我们李公子,家很大,上面是有势力的人,势力很大,你惹不起的。” “识趣的小子,现在就赶快认输吧,还有一点机会!” 听着这话,扶李心中心念急转。 家很大?又是李大人又是姓李的? 扶李不免想起了前不久被秘密杀害的李大人。越看越觉得像,谁都知道李大人家的公子不学无术,吃喝嫖赌。 李大人如今死了,那么李公子这么唯一的儿子必定已经继承了偌大的家产,难怪会到这里来挥霍。 只是可惜啊,他父亲的死和九重天有关,他还来到这里来寻欢作乐,这可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扶李想到这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李公子的目光也多了一些同情。 李公子一直注意着他的所有动作神态。 他接收到扶李的目光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大声说道:“你看什么看?快选!” 扶李收回思绪,干脆破罐子破摔:“大。” 总之他是来这里查东西顺带剿灭九重天的,又不是专门来赌博的,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碍的。 李公子听到他选了,也就顺势道:“既然他已经选了,那我就小吧。” 那模样,似乎是丝毫都不在乎输赢一般。 秦长欢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暗暗较劲,唇边笑容没变,似乎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两位都确认了吗?” “确定了。” 两人都回答说。 一旁观战的观众再次忍不住了,他们都是下注了的,看到这情况忍不住催促道:“秦管家你快打开让我们看看。” “肯定是李公子赢了啊!” 还没打开那摇骰子的蛊,便有人高声说道。 很多人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李公子从前也有过这样后说的情况,不过绝大多数都是赢的。 秦长欢轻笑一声,把他们这些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全部都看在眼里,笑声清朗不含任何其他复杂东西,“那就来看吧。” 素手覆上那蛊,慢慢地揭开来。 揭开来,发现里面竟是两个六! 两个六,那是绝对的大了,都没有任何可以争论的点。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打开这蛊,秦长欢就轻声宣布了结果,“好像这一次李公子并没有赢,这是大。” 李公子的二十一连胜破了! 众人心里掠过这样一个想法,不过他们最为震惊的还是李公子居然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了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李公子看着那两个六,一时间眼睛都红了。他戴着那纯红色的面具,面具下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的极为难看,“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大声喊道,猛地站起身来。 因为这一个结果,众人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人真的因为这个倾家荡产,也有人因为这个一夜暴富。 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 不过李公子这突然发难让众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那坐在赌桌正中央原本应当是主角的李公子。 之前一直觉得他戴着红色面具风光无限,如今看来,这红色在那白色的衬托下,却是显的无比讽刺。 扶李也没想到。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勾了勾唇笑道:“承让了。” 听见这话,李公子就和疯了一样。 他输了?他怎么可能会输? 李公子眼睛瞪的大大的,一双眼睛的所有目光全部都聚集在秦长欢身上,那模样似乎是要看穿些什么。 他就宛如一条疯狗,大喊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在摇骰子的时候做了手脚!” “我是摇完之后才让你们猜的。”秦长欢平静地提醒道。 意思便是,不是先让你们猜再摇的,而是在摇完之后才猜的,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动手脚,所以李公子这话压根就是无稽之谈。 然而李公子赢的太多了。 人要是在一个成功的环境里待的太久,身边的人又对他极尽恭维,他马上就会丧失自己的本心。 李公子便是这样的人。 他现如今压根就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并且为自己的失败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一定是你们,是你们赌坊的人看我赢的太多了,所以才故意派人来的。” “你们一定是早就约好了的!” 他说着便要冲出去。 云衣闻言挡在了他面前,声音冷淡似水,“李公子,请谨言慎行,我们赌坊一向都是公开透明,从来不做这些肮脏之事。” “今日一输,便是输了,有何不敢承认的?” 她声音清浅带着冷意,但还是有基本的礼貌的。 然而李公子现如今是逮着谁就咬谁,看见云衣也双目赤红,口不择言道:“你也有份,就是你们,一步步让本公子落下这个圈套的!” 云衣面色渐渐沉冷下来。 秦长欢漫不经心地轻笑道:“不过是输了一次,也没多少钱,李公子何必斤斤计较呢?” 之前他的二十一连胜有多辉煌,就衬的现在他的这次失败有多狼狈。 也正是之前有多么的做作,现如今就有多么的不堪入目。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着这已经失败了,但是却还死不肯承认的李公子,面上都带了些许不屑,“这人怎么这样啊?输了都不承认的?”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 一提到这个,旁边就有人出声了:“这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李公子是李大人的儿子,就是刚刚死了的那个李大人。” “他父亲都死了,他还来赌坊?”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也正是因为散播开来的这个消息,众人不免对李公子越发有些看不起了。 儿女都以孝顺为主,可李大人这才刚刚过世没多久,这李公子就拿继承的家产来赌坊挥霍了? 众人心中皆是鄙夷。 第四十七章 谈个生意 李公子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又怎么能听这样的话? 他立马就察觉到了众人对他态度的转变,一时间更加受不了,忍不住大声道:“谁准你们说的!” “信不信本公子立马叫人把你们这群没爹娘养的人教训一顿!” 李公子从小嚣张跋扈,这一旦把外面那层人模狗样的外皮给脱了,内里的东西压根就无法直视。 众人的面色立马黑了。 秦长欢唇边还带着笑容,但笑容已经不如之前那样灿烂了。 她轻声吩咐道:“来人,今日李公子身体有些不舒服,把他请出赌坊,改日再来。” “是。” 云衣眼中闪过一抹对李公子的厌恶,恭声答应下来。 不知从哪里就冒出了好几个大汉,魁梧有力,云衣就站在这些大汉中间,对李公子道:“李公子,请吧。” “你们这是在赶本公子走?”李公子不可置信地问道,旋即就开始大喊大叫起来,“谁允许你们赶本公子走的?” “信不信本公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那些大汉就毫无预兆地把李公子抬起来,十分狼狈地抬走了。 被抬走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地嚷嚷着。 他说的话极为恶毒又难听,几乎把这整个赌坊里的所有人全部都骂了个遍。 众人面色都难看的很。 李公子被抬远了,他说的话也渐渐听不见了。 秦长欢站在原地,唇边仍带着笑容,而后轻声道:“聒噪。”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决定了李公子的下场。 众人看着站在那里淡然的秦长欢,面具遮挡着他们的面容,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处理完李公子,秦长欢才转过身来,唇边勾起,笑道:“让付公子见笑了。” 扶李也跟着笑,“没什么的。” 这场赌局结束了,这里的人也渐渐散去了,此时秦长欢来到扶李身边,对他道:“秦公子今日来了真是让小地蓬荜生辉。” “李公子输下的那些钱财,我们赌坊会做主赔给付公子的,接下来祝付公子玩的愉快。” 扶李看着她,却是忽然拦住了她,出声道:“我有些事想同秦管家说,能否借一步说话?” 秦长欢看着他,须臾,点头应下来,“行。” 她便带着离开这浮华吵闹的地方,渐渐朝着那安静偏僻的地方而去。 秦长欢走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为她散开一条道路,谁都知道这秦管家是刚刚才出来的大人物,是惹不得的。 而她身后跟着的扶李也让众人忍不住多投了一些目光。 这就是刚刚打败李公子的人。 两人都是极为淡定的人,自然是没把这些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扶李一边走,一边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周边的环境。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见到九重天的尊主,更是要摸清楚这里的构造。 只要清楚了这里的构造,之后在围剿的时候也能能够更轻松就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如此这般想着,观察完之后,忍不住看着面前走在自己前面的秦管家。 说实话,这个秦管家他看不透深浅。 从他的那双眼睛里,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来,这是个很难摸透的人。看着似乎是笑着的,但实则却是能够在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 这种的,俗称笑面虎。 秦长欢带着扶李越发朝着里面走去,七拐八拐之间,竟也是远离了外面的喧闹,喧闹声越来越远了。 而这不过是从一个房间进去的而已。 扶李看着暗暗心惊,默默地把这路线记在了心里,而后跟着秦长欢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秦长欢坐下来,并对扶李道:“请坐。” “好。” 扶李答应着,刚刚坐下,便听见秦长欢对他道:“相信付公子不会把我们这赌坊里的秘密同外界说吧?” 扶李心头一震,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嘴上否认道:“不会,自然不会。” “我也知道付公子是个聪明人,我才会带着付公子来这里。”秦长欢笑了笑,旋即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问:“付公子想谈什么?” 屋内应当是点了檀香的。 好闻又浓郁的香气闻的人不免有些昏昏欲睡,可扶李却分外清醒,道:“我想见你们这里的主管。” 据查到的消息来说,九重天的尊主必然在这里,而主管也肯定就是尊主了。 秦长欢眼中光芒闪动几下,“你见我们主管做什么?” “有些生意要同你们主管谈谈。” 扶李认真道。 秦长欢看着他,笑了笑说:“也不知你是有什么生意,需要同我们主管谈?不如先和我说说怎么样?” “是能够让你们赌坊大赚一笔的买卖。”扶李说,“我能够让最上面的那一位同意你们赌坊的生意。” 赌坊虽然是允许开的,但却不允许那种过分了的赌博。 这个赌坊很明显就是那种赌博。 对于这种地下赌博,几乎什么东西都能拿来赌博,包括生命,包括婚姻。 这些都是不被朝廷允许的。 扶李很明显地知道赌坊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并且很精准地提出来,为的就是诱惑秦长欢答应。 秦长欢听了这话,很久没说话。 她顿了顿,而后意味不明地笑道:“付公子还真是口气大,在下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这些我要同你们主管谈。” 扶李咬死了不松口。 两人一下子有些僵持不下,忽然秦长欢倒是又笑了一声,没什么别的情绪,“那付公子来的可真是不巧,我们主管恰好不在。” 扶李闻言看向秦长欢。 他想要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些什么,然而又是面具遮挡,又是标准的没什么特别含义的假笑,让人更加摸不清楚她内心的想法。 他不懂她心里的想法。 似乎是知道他在琢磨些什么,秦长欢慢悠悠道:“付公子也应当知道,贵人总是很忙的,不如过几日再来。” “至于你的意愿,我会转告给我们主管的。” 扶李就算再怀疑,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更加不能证明她是在说谎,只好答应下来,“好,那我过几日再来。” “在下就不送了。” 秦长欢笑眯眯地说,态度温和又疏离,本身更是坐在那里没有挪动半分。 等到扶李真的走了之后,过了一会儿,云衣从外面走进来,轻声道:“姑娘,走了。” “嗯。” 秦长欢答应着,那双凤眸里掠过些许笑意。 接下来,月影也从窗户那边进来,声音里带着些许兴奋,“姑娘,全部都办妥当了!” “很好。” 云衣瞧着秦长欢这样运筹帷幄似乎什么都掌握在手中的模样,心中却有疑惑一直盘旋,她忍不住出声问了:“姑娘,当时你怎么知道他会说大?” 当时那情况她看的清清楚楚,就如同秦长欢说的那样,她是先摇完之后才让扶李说的大小,无论怎样都不能猜到扶李到底会说什么。 若说只是碰运气,那未免有些太靠运气成分了。 秦长欢笑了笑,提醒她道:“你忘记当时他要选择的时候,旁边有人说了什么话吗?” “说了什么话?” 云衣不明白。 一旁的月影此时出声了:“你怎么连这个都忘记啊!当时姑娘让我安排人去提及李大人,还有夸夸那李公子家。” “重点是突出大这个字。之前我还有点不明白,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听见月影这一番话,云衣也瞬间明白了。 人都有一种心理,总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印象深的一方。而扶李在选择之前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多个“大”字,他自然会选择大。 这么精密的计算…… 云衣顿时恍然大悟,可对秦长欢也多了几分崇拜之心,对她也更加尊敬了。 秦长欢坐在一旁,却只是淡淡地再喝了一杯茶,神情淡淡,那双凤眼里却浮现些许的算计。 想要轻易打探清楚这里的情况,恐怕没那么容易。 几日后。 “付公子,您来了?” 这回扶李来的时候,周围很多人都认出了他,眼里有着些许的忌惮。 谁都知道他技术了得,经过上一次的赌局之后他的面具已经变成红白相间了,看着不如红色,但大家还是不敢小瞧他。 很多人都害怕他来到自己这边,那恐怕今日都没得玩了。 然而扶李却压根没注意到周围这些人的神情,他有些许的烦闷,要知道这几天过去,帝都中居然又死了一个大臣。 这个大臣也是当初南秦灭亡的功臣,再次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帝都中再次陷入一片恐慌。 有人想到了这些死去的人之间的共同点,许多人都在传是秦长欢回来复仇了,弄的人心惶惶,流言更是传的满天飞。 一时间帝都内也是一片混乱。 听见这个消息的燕珩更是恼怒不已,他最后只能把怒气发泄到了扶李的身上,命令他立马把九重天剿灭。 扶李没办法,只能加快了他原本的计划。不管怎样,今日一定要见到九重天的尊主,再不济也要把这里九重天的人全部捉拿回去。 第四十八章 玩弄于股掌 云衣在看见扶李的时候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盈盈地道:“付公子来了?可要玩一会儿?” “不必了。”扶李这回是伪装都懒的伪装了,冷淡道:“带我去见你们秦管事。” “好。” 云衣马上就应下来,轻声道:“我们秦管事早就吩咐了,只要是您来了,马上就带您去见他。” 她带着扶李往上次那个地方而去。 上次那个房间毫无疑问还保留着,扶李跟着她离开,也忽视了许多人的目光。 自从上次那个轰动全赌坊的赌局之后,所有人都没再见过李公子了。有人说李公子是犯了赌坊的禁忌,所以才不被允许来到这里。 众说纷纭。 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理由,从表面上来看,便是那李公子惹到了这个付公子,所以才被赶了出去。 这些人的心思扶李没空去猜。 他很快跟着云衣来到那个房间,房间里只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仍戴着蓝色面具,正是秦长欢。 “主管今日在吗?” “在的。”秦长欢答应着,忍不住轻笑一声说:“没想到付公子竟是这样着急吗?主管早就在等着你了。” 扶李抿抿唇,没说话。 秦长欢也不管他过于冷淡的反应,只是起身走在了前面,轻声道:“付公子请同我来。” 扶李跟在了她身后。 秦长欢站在屋内书桌面前。她抬手就拧动了那放在书桌上的砚台,砚台轻轻转动,而后便发出“轰隆”一声响。 扶李瞳孔微微一缩。 面前很明显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口下面还有阶梯,是朝下的阶梯。 这是个暗室的机关。 “付公子请和我来。” 秦长欢却没有丝毫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也不觉得她把密室暴露在一个外人面前有什么不妥的,率先迈步下去了。 她带着他往里面走。 里面似乎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周围两边的墙壁上都是昏黄的煤油灯,灯光摇曳,竟也带了几分诡异色彩。 这样的道路若是一般人走着恐怕就会觉得可怕了,但是扶李自然不可能会害怕这些。 他步子迈的很大,之前有的一些怀疑也渐渐消散了。能够把密室暴露出来,说明九重天的尊主真的有可能在。 扶李收回心思,认真走路。 秦长欢瞥了他一眼,就像是很好奇一般,出声问道:“不知付公子做的是什么?一般人第一次走这条路都会害怕,付公子胆子好像挺大的。” “秦管事问这个做什么?” 扶李本能地警惕起来,“这些好像并不在我必须回答的范围内吧?” “自然不在。”秦长欢无所谓地耸耸肩,似乎真的对这件事丝毫不在意,“付公子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事的。” “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扶李自然是不会说的。 于是气氛又这么归于安静下来,在这条幽深长长的通道当中,就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再无别的声响。 安静的有些过分。 不知到底走路多久,扶李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好像这条道路已经走了很久了,但是还是看不到任何尽头。 看不到路的末端,更不用说原本应该出现的密室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似乎……比刚刚进来的时候要亮一些了? 扶李顿住脚步。 他看向面前这个所谓的秦管事,离他是一米的距离。一米并不算远,但对于两个会武功的人来说,这恰好就卡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办法把对方立刻攻击到。 扶李道:“别走了。” “怎么了吗?”秦长欢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有些疑惑。 扶李顿时有些恼怒。他怎么就没发现他们两个其实一直都维持在这样的距离呢? 他声音有些沉冷道:“其实这条密道的尽头压根就没有什么主管,我说的对吗?九重天尊主?” 扶李的视线全部都落在秦长欢身上,似乎是要把她的所有伪装全部都看破。 秦长欢站在那里,接收到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轻轻道:“哎呀,被发现了呢。” 听到她承认了,扶李彩真正敢相信这就是九重天的尊主。 也还亏的他一直想尽办法想要见到九重天尊主,却没想到人其实一直都在自己面前,只是没发现而已。 他额上青筋暴起,而后忽然朝着秦长欢攻击而去,手段凌厉狠辣。 秦长欢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被他打到。 她压根就没有想和他打的意愿,迅速地躲开了这一次攻击之后,迅速朝着背后的道路退去。 她笑了一声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不如就回去告诉燕珩,这件事与我九重天无关,也别想伤我九重天一分一毫!” “这里是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扶李没想到他已经使出了看家本领了,秦长欢竟是还不同他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发现那条长路已然到了尽头。道路通往的是城外的一处小树林,压根就没有什么密室。 秦长欢自然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 …… 燕珩近日越来越暴躁了。 他明知这件官员被杀案是和九重天有关了,派了扶李过去,却只是扑了个空。 最后没办法,只能派更多的暗卫去围剿。就算不能杀了所谓的九重天尊主,也要把那赌坊里还残留的九重天人给抓回来。 燕珩的确是派了人过去的,只是过去抓回来的人压根就是九重天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要么就是刚刚才加入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的,要么就是别的组织放进去的奸细。 更有甚者里面居然还抓了好几个红罗宗人。 他真是气都要气死了。 扶李看到这样的结果,神情也有些难看。饶是他再愚笨也知道,从最开始秦长欢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不拆穿而已。 而且非但不拆穿,还一直陪着他演戏。这样的体贴在扶李看来压根就是侮辱,就是耍猴一样的行为。 听了秦长欢要扶李转告回来的话,燕珩神情越发阴郁了,最后沉声道:“他说不是九重天做的就不是吗?” “此事你做的不好,自下去领罚。” “是。” 扶李毫无怨言地离开了这里。这一次的确是他大意了,压根就没注意周围人的举动,也没注意那隐含的计谋。 燕珩按了按眉心,神情阴郁的很。 他头有些疼,纯粹是因为这些日子里下命令去围剿九重天之后,帝都里竟是又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 而且这好几起命案全部都是和当初那些事情有关的,有的帮助他登上了帝位灭了秦家,有的是当初背叛了南秦的人。 流言甚嚣尘上,如今燕珩想压也压不住了。 为今之计只有真的抓住九重天尊主或者是剿灭了九重天,才能够真正阻止这些流言的流传。 只是这九重天着实厉害,想要剿灭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就在此时,下面有人来报:“皇上,大臣们主要都到了。” “好。” 燕珩答应一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朝着正殿而去。 他最近着实被这些事情搞的心力交瘁,也实在是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够召集大臣来想想办法。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 人多的话,能够想出的办法也会多很多的。 他来到主殿,看到他进来了,众大臣都停止了窃窃私语,朝着他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都起来。” 燕珩说着坐在了龙椅上,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大臣,按了按眉心,道:“朕今日叫众位过来,想必各位爱卿也心里有数是因为什么事。” “不知各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良策?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而后却是无一人敢说话。 燕珩接着道:“现如今已经查明这件事和九重天有关,但大家也知道九重天到底是多么厉害的组织,所以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剿灭吗?” 话音落下,无一人敢应答。 无人敢说些什么,生怕触了什么霉头。 燕珩皱眉看着这乌泱泱站着的几十个大臣,话语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众位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死的人可是你们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你们就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一谈到同僚,这些大臣们都有了些反应。 没有人是不害怕的,要知道这情况现如今更是危急的很,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在这样的压迫之下,终于有个大臣勇敢地站出来了,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他长着一双小眼睛,瞧起来有几分贼眉鼠眼的感觉。 小眼睛官员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说了:“皇上,现如今死的都是和秦长欢有关的人……所以,会不会是……是她回来了?” 听到他提到这个名字,众人心中都忍不住一跳。 现如今帝都中街坊间都传遍了这个传说,这个名字也被说了很多遍,不想知道都很难。 只是他们猜想只是猜想,终究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第四十九章 为了恶心他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饶是帝都中那些传言再怎么猖狂,这些人终究还是不敢把这个名字在燕珩面前说出来。 谁不知道当初秦长欢和燕珩是感情很好的一对,只是因为后来秦家叛变,燕珩才不得不灭了秦家。 自此之后,秦长欢这个名字就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提及的禁忌。 燕珩原本在问的时候手指还不自觉地在龙椅上敲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眸光幽深,手指忽然顿了下。 他声音辨不出喜怒,问:“你听谁说的?” 小眼睛官员胆子很小,但看见燕珩没有发怒,甚至还问了理由,便觉得可能还能够有转圜的余地,忍不住出声说了自己的理由。 “帝都中不是传言都传遍了吗?”小眼睛官员一点点列举着理由,还不住地把视线投向坐在上方的燕珩身上,“而且那些死了的官员都是和秦长欢有关的。” “包括当初的秦家被灭门,还有当初南秦……” 南秦之事,小眼睛官员并没有说完整。 今日的北燕是当初使了不光明的手段灭了南秦才得来了,一个朝代之间的不光彩的事情是不容许说的。 小眼睛官员好不容易大着胆子说了,还觉得自己说的很对,神情间泛着微微的得意。 他故意没说那些绝对不可以说的事情。 只是当局者迷,他觉得燕珩没有生气,然而那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官员们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燕珩眉眼间的戾气随着这小眼睛官员的话越来越深,没有说话。 众人噤若寒蝉,等着燕珩爆发。 燕珩顿了一下,最后沉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个人给朕拖下去。” “什么?” 小眼睛官员唇边原本还不自觉地浮现了一抹笑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唇边笑容一僵,忍不住问道。 燕珩话音落下,两旁便有侍卫十分尽职尽责地过去把他架了起来。 燕珩此刻还在宣判着:“到朝堂之上扰乱军心,是为妖言惑众,打入大牢,择日发落。” “皇上!”听到打入大牢这样的话,小眼睛官员彻底慌了,他忍不住大声喊道:“皇上饶命啊!皇上,微臣知错了!” 然而燕珩面色沉冷,却是没有丝毫缓和的意思。他坐在原处,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站在下面的官员们自是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神情极为紧张,听着那小眼睛官员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心也越来越沉重。 燕珩抬眸看着下面这站着的乌泱泱一群人,这回声音里是含着明显的怒意了,“没想到朝廷居然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朕从前就说过,不要把那些流言带到朝堂上来,如今你们倒是反了,越活越回去了!” 他大怒道:“都说现如今帝都百姓人心惶惶,但朕看来,你们这群废物恐怕比那些百姓们还要害怕吧!” 一番话说下来,无一个人敢反驳。 从某一方面来说,现如今的这些官员的确很害怕秦长欢,也的确如此。 燕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便散会了。 这些人并不能给他什么建议,反倒是那些迷信的话语全部听进心里去了,真是一群没用的人! 处理完之后,他便派人更加密切注意九重天的动向,更想把九重天给剿灭了。 这九重天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组织一来帝都就杀了那么多官员,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若是有意而为,那是不是什么人在背后秘密谋划? 燕珩只感觉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然而有一团迷雾挡在了他眼前,他压根就看不真切。 却看不真切,便越想拨开这团迷雾。可越是拨弄,这迷雾就更多。 燕珩只觉得无比烦闷。 只要剿灭九重天,剿灭九重天就好了! …… 秦长欢主动来到重月贺在的书房。 她盈盈行了一礼,笑着道:“父亲。” 重月贺看着她,当看到她这张脸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秦长欢面上带着笑容,凤眸仿佛清澈的很,能够盛下所有的不干净,“女儿前来问候父亲,顺带着想要父亲给女儿一些零用。” “你要做什么?” 重月贺皱眉,越发对她不喜了。 她原本就只是个庶女而已,还专门来到父亲面前来问零用?这样想起来,着实是有些不符合礼数。 秦长欢却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她仍旧笑着:“我想买些好看的衣裳。” 明明面前这人是个完全没脑子的人,明明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要钱也只是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明明除了那张脸,其他都没有一点地方是相似的。 然而重月贺看着这张脸,便想起近日里帝都里发生的那种种事情,顿时就更加烦闷了,“这种事情,你找你母亲就是。” “母亲不给我。”秦长欢听见这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却仿佛压根没有感受到其中的驱赶意味,仍是站在那里,“母亲说要让父亲做主。” “父亲,你陪我去和母亲说说。” 还没完没了了。 重月贺原本就极度烦闷。 最近帝都里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和当初灭秦家亡南秦有关的官员,他曾经也参与了南秦的灭亡之事,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几乎每天都处在恐慌当中,在帝都传的这么广的流言当中,他寸步难安。 重月贺虽然也参与了这起案件的彻查,然而他们的进度着实是慢的可怜,压根就没查出什么特殊的。 现在秦长欢还拿这样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他? 重月贺顿时觉得更加烦闷了。 他忍不住摆摆手,开始赶人:“这件事你去找你母亲要,她再不同意,再和我说。” “不行。”秦长欢就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情绪,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样,“我就这样贸贸然再去要的话必然要不到的,母亲一定会把我赶出来的。” “要不然父亲给个凭证?” 她执着又坚定。 然而重月贺却丝毫不想给她什么好脸色的,忍不住朝着她吼道:“滚!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搞这些!” “父亲。”几乎是下一秒,秦长欢眼眶里的眼泪都出来了,“没想到这帝都这样不好玩,没零用花,还要被这么欺负,还不如楚州呢。” 看着她这模样,重月贺顿时又头疼。 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看着她那张极其相似梦中那个人的脸蛋,顿时更加觉得头疼了,只好妥协:“好好好,你要什么凭证?” 他现在只想让她快点离开这里,因为他根本就不想看到她。 “写个字据就好了。” 重月贺立马提笔开始写。 他写着写着,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就像是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只是转念一想。 重月玖到底是他重月贺的女儿,若是传出去重月府的小姐就连零用都没有,这听起来也有些没面子。 这样想着,字据已经写完了。 秦长欢拿着那张字据,似乎是很高兴,都来不及行礼就快步走了出去。 重月贺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而秦长欢出去之后,捏着那张字条,面上的委屈流泪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四下无人。 月影迎了上来,看着秦长欢有些不太理解地问道:“姑娘,你进去做什么呀?” 秦长欢毫不犹豫地把纸条撕了个干干净净,而后唇角一勾,浑身的气质顿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眼底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只是想恶心他而已。” 现如今正是特殊时期,她自然知道自己这张脸对重月贺的刺激到底有多大。 虽然暂时还不能对他做什么,但恶心恶心一下,让他感到害怕还是做的到的。 重月贺,你现在就开始颤抖了,可我想做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开始呢。 秦长欢笑容邪肆。 又过了两日,帝都中在这两日内却是没再发生官员被杀案件了,只是这案件也没有丝毫动静了。 九重天就仿佛完完全全从帝都消失了一样,无论怎样也找不到九重天人的任何下落。 这着实让燕珩恼怒。 在这两日里,百姓们倒是沉淀下来了。经过许多半真半假的传言,他们大多数人也都知晓了, 所以很多人现在倒是不害怕那些奇怪的组织会伤害他们了,因为知道他们并不是这个组织的伤害对象。 而此时,御书房。 燕珩坐在那上方,扶李跪在下方,垂眸汇报道:“皇上,这次案件的犯下者并不是九重天,消息有误。” “什么?” “九重天惯常使用的武器是剑,但这次这些官员们的死亡根本就没用任何武器,大部分人都是被徒手捏着脖子死的。” 听了扶李的这番分析,燕珩也知道他的意思了,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之前你说的那个消息是假的?” “是。”虽然很难堪,但也不得不承认,“之前似乎有人一直在干扰我们查这件事,所以方向才弄混了。” 燕珩闻言,只是沉默,没有说些什么。 第五十章 立贺兰清仪为后 但扶李却知道,燕珩现在心里应该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对于他而言,现在这情况完全就是在活生生地打他的脸。 旨意都已经发下去了,然而最后却查出来他们需要剿灭的对象错了? 这简直想想就觉得十分难堪。 燕珩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发怒道:“你们到底是如何办事的?朕交给你的事情你就是这样办的?” “是属下办事不利。” 扶李垂首道,面上倒是无丝毫怨言。之前从九重天赌坊回来之后,扶李就一直在想秦长欢说的那句话。 回来之后他查了很久,总算是把之中的关窍查清楚了,应当是错了的。 “下去领罚。” 燕珩虽然说了处置的办法,可只要一想到这旨意已经发出去了,便觉得有些头疼。 重月贺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听到这些话,他的心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是九重天这么大的组织,那十有八九就是一些不入流的组织,或者是一个人而已。 这些人还不足为惧。 在重月贺心里,他算是已经一半脱离了生命危险,自然会放轻松下来。 等到扶李离开之后,重月贺才轻声提议道:“皇上不必担忧。” 他早就知道燕珩会担心些什么,也就主动说出来这些话,“现如今帝都中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百姓们已经没怎么恐慌了。” “只要没有官员再继续死去,他们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情。” 人们总是会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漠不关心。 虽然这起案件看起来很严重很大,但实际上,和大部分的平民老百姓距离还是太远了,和他们的关系也太少了。 和他们无关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也会从他们心里流逝的。 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燕珩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你可有查出什么别的更多线索来?” “没有。” 重月贺摇摇头道,而后端详着燕珩的脸色,忍不住出声道:“皇上,您说会不会真的是……” 还没等燕珩反应,重月贺就紧接着说道:“皇上,并非微臣危言耸听,只是那些官员身上除了那些仅有的特征之外,实在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了。” 仅有的特征指的是曾经燕珩发明并且用在秦长欢身边人身上的那些刑罚,比如之前出现过的切面刑。 燕珩这回沉默了。 他再也没有话可说,似乎这起案件当真就是那个人回来复仇会做下来的案件,可是她分明已经死了啊。 她的尸体现如今还被摆在冰棺里,而且他也是亲眼瞧见过的。 只是这起案件越查下去,燕珩心里那坚信着的一些东西就被动摇的越发厉害。 死了的人不能复活,这是谁都知晓的常识。 但现如今查案陷入困境,桩桩点点的线索都只指向那一个人。 近日也有很多旧部的大臣朝他进言,说是秦长欢回来了,他慢慢也开始不自信起来了。 有些时候,燕珩也会忍不住问自己,难道真的是她回来了吗? 但是……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以沉默来回答。 燕珩从未想过她会回来,也不知她回来之后,他到底要如何应对。 心里闪过这许多思绪,燕珩就觉得越发烦闷了。他烦恼,暴躁,可又无可奈何,就像是画了一个怪圈,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 燕珩按了按眉心,显露出一些疲惫的姿态来,最后下命令道:“替朕吩咐下去,让武将加强对旧部的防护。” “加派人手,一定要保证旧部的安全。” 重月贺闻言,忍不住一喜,“是。” 燕珩的这个命令无疑是给他们这些旧部的性命加了一层厚厚的防护屏障,相信那个人也没有如此神通广大,能够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只取了那一个人的性命。 燕珩吩咐完之后,心只安了一点。 如今对于他而言,那些旧部就宛如他的兄弟,他的亲人,有一种微妙的联系,也让他有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这些旧部们相继死去,还是以这种方式死去,想想就心底发寒。 没抓到那个罪魁祸首,燕珩心里不安,问重月贺:“爱卿可有什么好方法?” 重月贺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小心翼翼地讲:“皇上若是想让她出来,微臣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燕珩毫不犹豫道。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在作怪! 重月贺道:“皇上不如立贺兰姑娘为皇后,这样说不定那个人就会出来了。” 贺兰姑娘,本名为贺兰清仪,是贺兰家的小姐,同时也和燕珩感情很好。 只是燕珩虽然宠爱她,却是一直都没有封后。外面的人都在传燕珩是在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给她,为了让她风风光光地封后。 当初秦长欢死了之后,燕珩就和贺兰清仪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建议,燕珩眸中精光闪动,问:“此话怎讲?” “秦长欢从前和皇上您感情甚笃,若是您高调地和贺兰姑娘成亲,想必她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她一定会出来阻止这一切的。” 燕珩听着这话,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的确如果秦长欢听到了他要封贺兰清仪为皇后的消息,必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 然而她来阻止封后的原因却不只是这一个。 当初秦长欢死了之后被封入冰棺之前,贺兰清仪无比嫉妒和愤恨,竟是把她的尸体直接剥皮抽筋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秦长欢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燕珩心里想过许多复杂想法,最后化为一抹精光,而后出声道:“这个方法不错。” “是,皇上。” 重月贺答应着,神情恭敬。 “你下去吧。” 重月贺下去之后,燕珩坐在龙椅上想了许久。他想了很多有关这件事的细节,然而还是得不到一个答案。 燕珩唤来了史官。 重月府。 宁静的小院子里,秦长欢神情慵懒,态度无比闲散。 重月贺进宫去了,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只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月影在一旁给她递上一些水果,“姑娘,这些都是些时兴的水果,姑娘请慢用。” “不错。”秦长欢带着赞扬地看了一眼月影,夸赞道:“月影现如今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月影笑了,“姑娘你别夸我,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云衣在一旁整理着东西,闻言不由笑骂了一声,“姑娘你可千万别相信她,她就等着您夸赞她一句呢。” “云衣!” 月影有些恼怒地喊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互动看的秦长欢倒是心情愉悦,忍不住露出一些笑容来。 这笑容和平时那些冷笑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的笑不一样,这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是真正的快乐。 阳光也青睐她的笑容,落在她面上欢快地跳跃着,这样一副场景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长欢。” 有人喊了她一声。 秦长欢闻言望过去,只见萧妤正款款走过来,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更衬的她温柔温婉无比。 “姨娘。”秦长欢也笑了起来,起身迎接道:“今日你怎么有空来啦?” 萧妤算是比较受重月贺宠爱的了。 只是她虽然不是自己承受宠爱,对外也要低调一些,以免惹是生非。 所以萧妤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轻易出来的。 然而萧妤听了秦长欢这句话,却是有些恼怒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责怪道:“你还好意思说?” “长欢,你也太胆大了些。” 秦长欢眨了眨眼,分明知晓萧妤说的是什么事,然而她还是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姨娘在说些什么?长欢听不懂。” “你还给我装傻。”萧妤有些生气也有些担心,伸出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帝都里的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吧?” “姨娘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呢?”秦长欢摸了摸额头,竟露出有几分委屈的神情来,“也有可能是哥哥。” “你哥才不会这样。”萧妤真是要被她气笑了,然而被她这么插科打诨,那一肚子的怒火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你哥那么沉稳,你肯定是背着他偷偷做的。” 秦长欢瞪大了眼睛,做出了一副震惊的模样,最后笑着夸赞道:“不愧是姨娘,真是对我们了如指掌。” “你还笑。”怒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是心疼和担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若是一个不小心,我们可能都要暴露的。” “姨娘放心的。”看着萧妤眼中那真心实意的担忧,秦长欢也忍不住心神微动,而后抬手握住了萧妤的手,“长欢自有分寸的。” “我此番回来,本来就是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的。他们夺走了我们那么多东西,怎么能让他们那么逍遥地活着呢?” 秦长欢眼底闪烁着恨意。 萧妤忍不住攥紧了秦长欢的手,心疼地看着她,一时间语塞。 第五十一章 你果然还在 萧妤并不能说秦长欢这样做不对。 秦长欢此番回来,原本就只是为了复仇的,做了这些事情本就无可厚非,这些人当初灭了秦家满门,背叛了南秦,于情于理原本就不应该还这样逍遥地活着。 只是萧妤看着秦长欢这样的做派,心中总是有些心疼的。 她握着秦长欢有些冰凉的手,想去温暖,但反反复复却怎么也温暖不了。 她轻声道:“长欢,我并不希望你总是着眼于复仇上,别让复仇蒙蔽了你的双眼。” 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秦长欢压根没把她的话完全放在心上,她现在仍专心于复仇之上,只随口答应着:“知道了姨娘,我不会的。” 萧妤神情有些复杂。 …… 辉煌的大殿内,有一个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只是那衣裳上却缝着许多的太极图案,瞧着倒是有几分的诡异。 这人便是大名鼎鼎的红罗宗宗主。 红罗宗宗主神情态度十分恭敬,朝着上首的人行礼道:“参见皇上,不知皇上可有什么吩咐指教?” “朕想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皇上请说便是。” 红罗宗宗主态度虽然无比恭敬,可是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阴邪之气,给人莫名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唇边总是带着诡异的笑容,让人看了不免觉得遍体生寒。 红罗宗宗主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燕珩垂眸吩咐说:“最近请红罗宗替朕多注意一下帝都里的动向,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立马来汇报。” 他面对人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居高临下,仿佛这就是他原本的态度,只是这种态度着实会让很多人不舒服。 此刻也是如此。 红罗宗宗主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抹不耐烦。只是他稍偏了偏头,落在一旁挂着的画上,躲开了燕珩的视线。 半晌,他回答说:“皇上,这着实有些为难了。” “毕竟皇上你也知道我们红罗宗如今自己也是处于忙碌阶段,若是分出人手来,恐怕有些供不应求。” 他话语说的恭敬,语气里也是十分的为难语气,只是燕珩却从这些话里听见了一些不耐烦的意思。 的确,最近红罗宗着实很忙。 之前长生殿忽然的算计打了红罗宗一个措手不及,而且红罗宗也因此损失了不少的人手,最近他们正在努力恢复实力。 自然恢复实力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彻查长生殿的事情,只是还是没有查出什么端倪来,可以说长生殿这回是瞒的死死的。 这谈话陷入了僵局。 红罗宗虽然名义上可以为他所用,但也是个独立的组织,二者充其量可以算作合作关系。 对于这红罗宗宗主,燕珩也有些忌惮,他顿了顿之后不由放软了一些语气道:“宗主,朕也不需要你们全部人手都看着,只是分出一小部分来就行了。” “你也知晓如今形势。”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如今帝都里那些官员被杀的案件传的沸沸扬扬,我们实在不好处理。” 这已经是他很大的让步了。 燕珩自从当上了皇帝之后,还很少对人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过话,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然而红罗宗宗主今日明显不愿意领情。 他唇边泛开一抹笑容,更显诡异,看不见什么恭敬来,“皇上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对了。” “皇上分明知晓如今红罗宗忙的支不开人手,还偏偏要我派出人来,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燕珩:“……” 他看着红罗宗宗主这唇边的笑容只觉得无比刺眼和看不顺眼。 原本最近这些事情都让他无比烦心了,现如今这红罗宗的宗主居然还这样对他?这不是明摆着不愿意听从他的吩咐吗? 只是稍微想想,燕珩就觉得来气。 他也忍不住说了一声:“这么一说,宗主是不愿意帮忙了?” 燕珩停顿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这样贸贸然得罪他,最后改口道:“宗主既然不愿意,朕也不会勉强。” 红罗宗宗主自然不会不答应。 虽然现如今红罗宗实力还算不错,但还是需要皇室的帮助的。 简单来说,他们两者是互相存在,互相依靠,互相帮助的关系,两者都能让对方发展的更好。 看见燕珩那隐隐含着怒气的模样,红罗宗宗主眼底终于泛起了笑意,道:“皇上既然开口要求了,那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身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恭敬模样。 燕珩看着他。 红罗宗宗主却像是压根没感受到燕珩身上那即将要爆发的怒气似的,只是仍旧笑着抱歉道:“即便如此,如今是特殊时期。” “红罗宗也只能派一小部分人帮助皇上监视。” “……如此也好。”燕珩憋了很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总比没有好。 红罗宗在帝都势力庞大,是很好的监督的帮手。四宗杀手虽然个个都是精英,但是人数很少,所以并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有总比没有好。 燕珩暗暗记下了今日这件事情,把红罗宗宗主送了出去,只是神情着实有些许的阴郁。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殿内挂着的山水画,一时间竟是有些许的沉思和不解。 趁着重月贺正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秦长欢也不顾燕珩下的禁足的命令,蒙着面就出去了。 来到这帝都之后,还没好好看看这帝都里的情况,也不知这帝都里大概的分布。 虽然对于秦长欢来说,这些不过是一些小事,然而云衣月影二人总是吵着闹着要让她出去玩一下。 两人都很担心秦长欢一心只扑在复仇上,连自己的享受都忘记了。 事实上这些日子把帝都搅的天翻地覆之后,秦长欢何尝不知道燕珩此刻必然气急败坏而且布下了很多其他部署。 这些部署就等着她去跳入这个网呢。 秦长欢自然没有这么愚蠢。 她走在这喧闹的大街上,身边云衣月影二人跟着她,倒是比她还要新奇一些。 两人都是在楚州时候收下的婢女,无论如何厉害,这里有很多新奇东西她们还是没有见过的。 如今帝都的水已经被她搅的差不多了,至于还幸存的那些人…… 秦长欢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就让他们多蹦跶一会儿吧,之后总会有时间和机会来取他们的狗命。 正想着,月影欢喜道:“姑娘,你快看!” 秦长欢转眸看了过去。 只见是一人在表演杂技,口中竟是不停地喷出火来,热气氤氲间,让人不免觉得有些燥热。 这些杂耍的小把戏,秦长欢着实是见的多了。以往不论是做公主的时候,还是在燕珩身边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见的多了。 她不咸不淡地夸奖了一句:“挺神奇的。” 月影道:“姑娘你这压根就没什么诚意,一听就知道姑娘你对这个不感兴趣。” 云衣接过她的话:“姑娘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哪是我们这些小地方出来的人能知道的?” 两人总是一言不合就开始互相说起来。 秦长欢不免笑了笑,而后转眸,却是看见了一个面具摊。 这个面具摊上摆着许多形形色色的面具,红的白的蓝的都有,还有各种各样的搞怪的。 只是看见这些面具,秦长欢就不由得想起之前遇见过的那个面具男。 他戴着的银色面具应当比较稀有的,这面具摊上虽然有很多种颜色的面具,但是却没有发现有银色的面具。 出来之后,她也曾暗暗打探过那个人的身份和踪迹。但是他就仿佛消失了一样,压根就找不到这个人。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知晓这么多事情? 秦长欢思绪不免慢慢扩散开来了,只是还是想不通那个人到底是谁。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秦长欢并没有发现她竟站在了一片空地上,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让开!快让开!” 秦长欢回过神来,只见一辆马车正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她神情一顿,而后却是没动弹。 云衣和月影二人此刻也在外面发现了她现在正处于危险当中,忍不住惊呼一声:“姑娘!” 马车就这样飞奔过来。 一旁的百姓们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惊呼一声,不由不忍心看着这一幕。 这姑娘就像是傻了一样,站在马路中央。 下一秒,有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这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猛地伸手就揽住秦长欢的腰肢,把她带离了那个地方。 下一秒,马车就猛地冲了过去。 一阵混乱的声音响起,马车也直接冲了过去,好半晌才停下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一道带着些许怒意的责怪声在秦长欢耳边响起,她眼前是一张熟悉的银色面具,“还要我出来救你。” 秦长欢倒在他怀中,看着他,却是忽然伸手探向他耳侧,眼看着就要把他的面具取下来。 千城绝反应很快地再次偏过头,下一秒,便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道:“你果然还在。” 第五十二章 野心是你 千城绝瞳孔骤然一缩,就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而后几个旋转间,就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迅速把她放在地上。 刚刚的那取面具的动作没有成功,可秦长欢也丝毫不恼怒,只是施施然站在了原地,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了。” 千城绝嘴角一抽。 那个驾着马车的人此刻也终于把马车停下来了,赶忙过来给她道歉:“姑娘姑娘,真是对不住了。” “马儿失控了,惊扰了姑娘。” 这人原本只想形式化地过来道个歉就算完事了,可是到了近前才发现秦长欢气度不凡,虽蒙了面纱,但也可看出来这是个美人。 这人顿时改了心思,假装风度翩翩道:“姑娘若是不介意,不知可否同在下一同用午膳,让在下能赔礼?” 秦长欢冷静道:“不必了。” 云衣月影此刻才跑了过来,穿过层层人群,忍不住拉住了秦长欢的手,心有余悸,“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都是奴婢们不好。” 那人听见秦长欢这好听的声音,一时间就更加确定了这女子必然是个美人,而后扯开一抹笑容道:“姑娘不必客气的。” “既然是在下的错,在下必然会承担责任的。” “我们小姐都说了不用你请了,你还不快走?”月影看着这人就没什么好气道:“我们家小姐现在不想看见你。” 这人估计也是个公子哥儿。 现如今被月影一个婢女这样说,他顿时有些不服气了,脸涨的通红,眼看着就要说出什么来。 千城绝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此刻他看着这人明显表露出来的心思终是也忍不住了,站在这人面前,“都说了不用了,你是听不懂人说话吗?” “这位姑娘现如今忙着要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呢,没空搭理你。” 这公子哥儿瞧着千城绝高大的模样,顿时知晓这个人不是个好惹的,一时间也只好放弃了自己的心思,灰溜溜地走了。 千城绝做完这一切,立马就想趁着秦长欢现在和云衣月影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赶忙离开,只是有人明显不想让他如意。 秦长欢的声音凉凉地响起来,“公子怎么要走了?小女子还想答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这声音路听着却是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千城绝脚步一顿,他们这件事原本就受了周围很多人的关注,此刻就走也有些不太好,只好转过身来,“恭敬不如从命。” 云衣月影二人远远地跟在后面,有些不明所以。 她们姑娘什么时候居然这样好心了?而且看起来他们两个似乎还很熟的样子? 秦长欢带着千城绝进了一家酒楼,有礼貌道:“公子应当没有什么忌口的吧?” “自然没有。” 千城绝心情有些复杂,却不能说些什么。 现如今骑虎难下,他自然知晓秦长欢的这两个侍女也不是好惹的人物,如今有这两个人盯着,他也不好脱身。 秦长欢带着他进了包间。 这虽然是随意进的一处酒楼,但酒楼里包间却有着几分诗情画意。 秦长欢坐下来,吩咐身后一直跟着的两人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姑娘……” 云衣有些担心秦长欢的安危。 这个人虽然是刚刚救了姑娘的命,但谁知道他内里到底是个什么人。 “出去。” 秦长欢的话语中透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 云衣月影只好听从她的命令出了包间。 这包间原本应当是诗情画意十足的地方,只是秦长欢和千城绝坐在这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各怀心思。 这让包间里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重。 千城绝率先轻笑了一声,“娘子以这种方式引为夫出来,是不是想为夫了?” 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尾音莫名有几分勾人。 秦长欢不动声色,戴着面纱,那双清亮的眸子却是看着他,勾了勾唇,“你说过的,下次见面,见真容。” 两人都是笑着的。 只是两人的笑容都带着几分深意,也是带着几分警惕,都在暗暗防备着对方。 千城绝伸出食指摇了摇,就像是否定了什么一样,也仍旧轻飘飘道:“不,这个不算。” “娘子用了诡计引为夫出来的,这不算。”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不守信用的人。”比起上一次来,这一次的秦长欢着实是太温和了,也没有丝毫要动手的迹象。 这让一直以来在警惕的千城绝不由有些疑惑,但也找不到答案。 秦长欢就像是改了性子一样,即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也同样无所谓。 恰好此时菜上来了,她道:“既然如此,为了答谢阁下的两次救命之恩,请慢用。” 千城绝眯了眯眼。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竟是直接越过方桌倾身过来,面具下的薄唇眼看就要贴上她面纱下的红唇。 两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无比贴近。 千城绝暧昧暗含着别样意味地在她唇边呢喃:“救命之恩,可不是一顿饭就能够解决的。” “为夫的野心,从来都是娘子你。” 秦长欢本是面无表情的,只是在面对这情况的时候却是勾了勾唇,不退反进。 原本就极其近的距离在这一刻拉的更近了,两人就像是只要稍微动动唇就能触碰到了。 秦长欢轻声呢喃:“有本事,你来啊。” 狂妄轻飘飘又莫名勾人的话语从她口里溢出来,莫名就让人热血沸腾。 千城绝的眼眸在一瞬间变的更加幽深了。 不过下一秒,他却是迅速往后退,轻笑道:“娘子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热情了?” “娘子都还没见过为夫的真容,居然就愿意……” 他声音带着独有的慵懒,话语末尾故意留了一段,让人浮想联翩。 饶是秦长欢也不免被这厚脸皮弄的没脾气。 今日这马车事件,秦长欢早就察觉到了那辆失控的马车,只是知晓身边一直有人在跟着,才故意想引人出来。 这也是之前看到面具摊才涌起的想法。 只是这人身手着实了得,为了不引人注意,秦长欢不得不暂时放过了强行知晓的办法,退而求其次。 千城绝似乎已经习惯了调戏秦长欢,在这个包间里更是没有停下,一直都在占她口头上的便宜。 “娘子若是真想为夫了,其实不用这样危险的办法,为夫也会出来的。” “为夫也是想娘子的,这些天不能出来光明正大地见娘子,真让为夫想念的紧。” “为夫只是有点忙……” 这回没等他话说完,秦长欢就猛地打断了他的话,问他:“你每日都在忙些什么?” 千城绝勾了勾唇,“忙着想娘子啊。” “娘子这是生气了吗?生气为夫不来看你?” 一顿饭终于吃完了,这期间千城绝一直都在调戏秦长欢。 秦长欢之前还会给一些回应,后面压根懒的理这个无聊的人。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 窗外此刻却不知是谁在谈论一些事情,声音很大:“真不知道那个秦长欢有什么好崇拜的?” “虽然说她是很厉害,也的确帮助了当今圣上,但她所做的所有一切不过是为了后来秦家叛变而做准备的,这你们都还不懂吗?” “只是后来被圣上发现了,所以才没酿成悲剧而已。” 这人很明显是相信秦长欢是叛变的人,而且对她不屑一顾。 事实上这样的传言着实多了去了,更多人的确是愿意相信秦长欢不是个好人。 他们在大肆地吐槽着,最近因为官员被杀的事件秦长欢这个名字已经烂大街了,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也变成了可以随意评价的东西。 秦长欢就像是随意问坐在对面的人,“你认为秦长欢这个人如何?” 她已经把脸上的面纱取下来了,毫不在意地展示着那张十分像她本来面目的脸。 如果有人见过以前的秦长欢,在这里再看见这张脸,必然会想到那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人。 千城绝眸光微动,出声夸赞道:“她定然是个奇女子,敢爱敢恨,喜欢谁便帮助谁,不喜欢谁便对那人不好,这是人之常情。” 秦长欢:“!!!” 她瞳孔微缩,猛地转头看向对面那人。 几乎所有人都是贬低她的,因为燕珩的刻意宣传,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代表。 但现在居然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夸赞她。 没错,就是真心实意地夸赞。 秦长欢能够听出面前这个人夸赞起来没有丝毫勉强,那话语中真正的欣赏之意是掩藏不住的。 秦长欢一时间思绪转动,忍不住想,他到底是谁? 她动了动唇,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 就是谁,秦长欢没能说完整。 因为面前这个男子穿的飘飘若仙,笑容却有几分邪肆,忽然道:“娘子,为夫这次就不能再陪你玩了。” “我得走了。” 言罢,竟是直接从酒楼的窗户跳了出去。 白衣飘飘,轻松地落在地上。 饶是秦长欢反应很快地过去看,也只看见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第五十三章 把允歌带回来 千城绝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往别的地方离开,而且这动作极其迅速,快的让周围地人能够感受到有人过去。 但却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这该是多快的武功? 秦长欢眼眸幽深,心情略略有些不愉快。 虽然这一次她用计把他引出来了,但终究还是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隐约知道,他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 虽然现在救了她两次,但是也还不能完全确定到底是敌是友。 云衣月影二人听到动静冲进来,却看见秦长欢靠在窗边,面具已经取下来了,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云衣小心问:“姑娘?” 月影也疑惑道:“诶,刚刚那个人呢?” “走了。”秦长欢轻飘飘地道,重新把面纱带起来,挡住了那张绝美的面容,最后出声道:“我们回去吧。” “是。” 此番出来之后秦长欢的心情并不算很好,她一直不知道在深思些什么,整个人都沉重下来。 一旁的云衣月影二人也没打扰。 等到回到重月府,萧妤便亲自过来同她说:“长欢,刚才长安派人传了消息过来,让你去他那里。” “好。” 秦长欢答应一声,片刻不停地去了长生殿。 长生殿最近的主要任务也是对付红罗宗,并没有很多的精力抽身出来关照秦长欢。 这也是为什么秦长欢能够让秦长安不注意做下这么多复仇的举动。 去到长生殿秦长安在的地方,秦长安早就坐在那里等着她了,一看到她进来,猛地抬眸,那温润的神情变的有些愤怒,“你还知道来我这里?” “长欢,我看三年不见了,你这不光是武功增强了,就连胆子也肥了,竟然敢背着我做这么多事情。” 秦长安愤怒又担心。 之前已经嘱咐过她让她万万不可单独行动,更加不可做些过激的行为,谁知道她表面答应着,转头就把帝都搅了个天翻地覆。 “哥,别生气。”秦长欢没什么诚意地安抚了一声道:“我从前其实也做的,比如背着你偷偷出去玩……” 她还想列举之前做过的丰功伟绩,可还没说完,立马就接收到了秦长安的怒目而视,顿时不敢说话了。 秦长欢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语调轻松地开口:“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嘛,说明我是没事的。” 她无比乖巧地抱着秦长安的手臂摇了摇,“就这一次,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鬼才相信你是最后一次。” 秦长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他知道即便秦长欢现如今这样信誓旦旦地答应过他,下一次还是会一意孤行。 这些,他没有办法。 只是这些日子他的确是忙于和红罗宗的对抗,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稍微闲下来就听说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秦长安顿时吓了个半死。 “真的,真的。”秦长欢连说了两个真的,那双清澈的眼睛无比无辜又乖巧地眨了两下眼睛,“哥你就相信我。” 谁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看着十分乖巧的女子居然就是九重天的尊主,而且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 秦长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无奈道:“长欢,你做事太随性了。” “我只是害怕你出什么意外,你知道吗?” 知道,当然会知道。 秦长欢心神微动,她忍不住放缓了语气,认真诚恳道:“放心吧哥,我做事都有自己的分寸的,你看他们现在不是还没查出什么来吗?” 她的确做什么事情都随性而为,但也会在乎别的因素。 比如现如今仅有的那些亲人的心思。 秦长安气虽然是气,但也知晓秦长欢真的没什么事,生气过后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心里其实也有暗暗的佩服。 长生殿在帝都发展了这么久,也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势力了,可面对那些曾经的敌人,还是没敢贸贸然下手。 那些人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这条命能够继续延续下去有多么不容易,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更加难杀了。 再说杀了之后还不一定能够真的保证不被任何人查出来。 可秦长欢做到了。她报仇了那么多人,仍旧没有任何破绽。 秦长安也忍不住疑惑问道:“长欢,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问话,秦长欢忍不住勾起唇角。 勾起唇角的那一刻,她浑身气质就变了,仿佛变成了一个生杀予夺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的帝王。 她漫不经心地笑着说:“每个人都是有缺点的哥哥,就像是我都有缺点,他们不可能没有。” 每个人都会有想要的得不到的,或者是喜欢的痴迷的。 早在刚刚来了帝都的时候,秦长欢就已经为复仇做了完全的准备。 她派人仔细查了那些相关官员的详细资料,知晓他们所有的性格特点,自然能够对症下药。 而且所有的性格缺点,她都是派心腹去一一攻破,或者是自己亲自上阵,这样自然不会有泄密的担忧。 秦长安听了之后不免有些自愧不如,“还是长欢厉害,长欢现如今是真的长大了。” “没有。”秦长欢听到这句话,立马就抱住了秦长安的手臂,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极其黏着秦长安的人,“哥哥才最厉害。” “长欢不懂的要问哥哥的。” 运筹帷幄,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这是秦长安在心里对秦长欢的评价,心里也不免有些骄傲和心疼。 变成现如今这样,不知其中受了多少苦。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秦长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和秦长欢提及一下,“长欢,你还记得允歌吗?” “当然记得。” 当初就是秦允歌代替她被千刀万剐,而且现如今还不知到底在哪里,只要一想到这件事,秦长欢心底的恨意便无法抑制地蔓延上来。 她很好地遮掩住波动的情绪,冷静问:“哥哥为什么提起允歌?” “我们好像查到允歌的尸体在哪里了。” “什么?在哪里!”听到这句话,饶是秦长欢再冷静自持现如今也忍不住拔高了一些声调,情绪有些失控。 她是最希望找到秦允歌尸体的人。 当初她代替她死了,秦长欢逃脱之后便四处派人打听,但却从来都没有消息,最后也只能立了个牌位而已。 但是这件事,她一直放在心上。 秦长安道:“查到的消息,她的尸体应该是被放在皇宫里,而且那个宫殿是个比较冷门的宫殿,平时没什么人去,外面把守的人也很少。” 听到这个消息,秦长欢沉默了一会儿冷静一下情绪,再重新开口的时候却道:“哥,我想把允歌带回来。” 她眼眸清澈笃定,下定了决心。 看着秦长欢的眼睛,秦长安也赞同说:“的确,允歌的尸体一定要带回来,我赞同你的说法。” “只是你绝对不能再独自行动了,现如今这情况还不知道具体是如何,我建议先派人去打听一下情况。” “好。”秦长欢立马便答应下来,主动道:“我派人去打听情况。” 听到秦允歌的事情,秦长欢也无法冷静下来。 允歌当初和她感情不深,但最后却为了她死去,死后尸体还受了那么多酷刑,如今还不能好好安息。 她的心想想便纠痛起来。 秦长安看着秦长欢难得有些失控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说。 他能够清楚这种痛和自责到底有多严重,一个人代替自己生生地死去了,只要是个正常的人估计都不能忍受这样的痛苦。 秦长欢会这么激动也的确是情有可原。 秦长欢回去之后立马就安排了人手过去打探消息,看那具体的宫殿到底是什么情况。 …… 金銮殿。 燕珩看着手中得到的消息,消息上写的几乎全部都是一些废话,没有几个有用的消息。 他神情极为愤怒,最后大声道:“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就连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吗?” “四宗杀手居然就这么点实力?” 扶李站在下首,听着上面暴怒的人说出来的讽刺的话,也只是睫毛微动了些,没有说话。 等到燕珩把自己的怒气几乎发泄完之后,他才冷淡地出声道:“皇上,来人太过厉害,四宗杀手即便查也需要一段时间。” “若是皇上不相信四宗杀手,也大可不必任用四宗杀手。” 扶李这话里就输明摆着的不服气燕珩了。 燕珩作为一个皇帝,几乎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只是他虽然能够调遣四宗杀手,四宗杀手却不完全归他管辖。 如今这种情况也着实是不能发怒的。 燕珩被他这么一噎,而后无话可说。 不任用四宗杀手是不可能的,如今四宗杀手是最大的助力,如果放弃了才是愚蠢的行为。 燕珩自认不算愚蠢。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斟酌着字句道:“也不是对你们的不信任,只是你看这速度能不能放快一些?” “如今这情况,着实紧急,耽误不得。” 第五十四章 她的责任 “皇上自己惹了那么多事,最后却把责任推到四宗杀手身上,果真是好手段,不愧是皇上。” 扶李冷冷道,这次丝毫不给面子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燕珩是把他们当成了怒气发泄的工具了,如今他查不到那些在暗中作怪的人自然是害怕又恼怒的。 只是找不到人,最后就把怒气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扶李这话分明就是在说,是皇上你惹了这么厉害的人,招惹来了这么强劲的仇家,最后还责怪我们?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了。 扶李说的的确有道理。 燕珩即便脸色不好看,也没好意思去反驳。 之前没拿下皇位的时候还好,现如今拿下皇位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更不用说仇家了。 可仇家万千,能够做出杀了这么多官员的事来的还只有秦长欢一个可能。 燕珩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些什么。 分明如今已经没官员死了,但他既期待查出来的是秦长欢,又不期待。 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围绕着他。 燕珩动了动唇,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总之这件事还是得麻烦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快点查出来。” “皇上还是等着吧。” 扶李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四宗杀手和燕珩的关系在这一瞬间有些许的僵硬,燕珩即便想说些什么,也知道此刻扶李不会听他的,顿时神情更加阴冷了。 在他看来,这压根就是因为那起官员被杀案延伸出来的后遗症,若是没有这件事情,完全不用操心后来这么多事情。 他眼中神情阴郁的很,最后呢喃道:“最好不要让朕抓到你……否则……” 他眼底杀气渐渐浓郁。 …… 几日后。 秦长欢在重月府待的好好的,云衣此刻忽然快步走来,面上是焦急的神情,“姑娘,不好了!消息有误!” “你说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秦长欢立马站起来。 云衣焦急地同她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原来虽然那放着秦允歌尸体的宫殿外面守着的人很少,里面守着的人却很多,但九重天派出去的人却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如今才分外狼狈。 秦长欢顿时等不及了,她连忙出声道:“你们帮我在这里看着,我现在就去看看。” “好。” 云衣月影同时答应一声。 秦长欢连忙朝着皇宫赶去。凭借她的身手,皇宫外围的那些守卫就如同摆设一般,她很快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她便直接朝着那消息带来的方位而去。 越往里走,发现这里的守卫越来越少。 秦长欢一边飞跃着,一边也知晓了秦允歌的尸体现如今必定被保存在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守卫也很少。 既然这些地方的守卫都这么少,说明其他地方的守卫也必然不会多到哪里去,可为什么九重天的人居然会遇到危险? 秦长欢心念急转,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看来燕珩对那具尸体极为宝贵,所以才派了很多守卫在里面严加看守,只是为了防止有人过来。 越是这样想着,秦长欢就越发知道恐怕九重天的人现如今必然危险了。 她足尖轻点,忍不住快速在皇宫上方飞跃着。她速度极快,路过的人甚至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并没有其他特殊感觉。 只是还是晚了。 饶是秦长欢快速赶到了那里,也忍不住微微有些喘气。 她勉强稳定了气息,隐住身形,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场景,一时间神情难以接受。 只见这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燕珩的守卫在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之后立马就做出了最佳的防守姿态,并且以绝佳的速度攻击过去。 九重天的人虽然厉害,但是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打的四散而去。 他们想逃,然而那些守卫却不想让他们逃走。他们用人数把九重天的人人团团围在了中央,看着他们。 为首的人阴狠地笑着道:“你们想做什么?居然就这样送上门来,难道就不害怕我们吗?” 一旁有人道:“他们若是怕肯定就不会来了。” 为首的守卫想了一下,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出声道:“噢,你们是不是认为我们就外面那么点人,所以才闯了进来?” “哈哈哈哈,看来你们的消息有误啊,没有打探完整就派你们过来受死了,如今如果你们能够说出你们是哪里派来的,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这个为首的守卫一边说一边笑,神情状若癫狂。一旁的那些守卫也跟着他一同得意放肆地笑,神情带着些许玩耍的趣味。 他们仗着人数的压制,竟是压根就不准备给九重天这些人一个痛快,而是决定戏耍他们一番。 看着这一幕,秦长欢不由攥紧了拳头。 她刚想站出去,却看见这些九重天的手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就像是坚定地认定了什么事情一样。 秦长欢心中顿时有个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那些被围在其中的十几个九重天手下居然就这么齐齐地爆炸了。 爆炸的余波冲的那些守卫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时间,血雾飞溅。 饶是秦长欢躲在这后面,也被血液溅到了。 温热的血液就这么落在她脸上,代表了这些九重天手下的决心。 这是九重天不成文的规定。若是执行什么秘密规定,即将要被审问出有关九重天的任何事情,不得已的时候,都要自爆。 当然,这也是九重天最痛苦最残忍的死法。 这些九重天的手下以为自己已经没救了,竟是一声不吭就直接自爆。 秦长欢愣愣地摸上了那血液,一时间有些怔愣。 就如同那为首的守卫说的,是她没有查到最准确最完整的消息,所以才造成了这些人的死亡。 她…… 秦长欢一时间竟是找不出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准确地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只是现在秦长欢正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完全忘记了要掩藏自己的气息和踪迹,一时间竟是被一旁的守卫们发现了。 守卫们挥着血雾,浑身都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弄脏的无比混乱,他们嘴上骂道:“真是倒霉!” 下一秒,那为首的守卫就像是察觉了什么,忽然转头精准地朝着秦长欢这个方向看来,“什么人!” 秦长欢一惊,连忙隐藏自己的气息。 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为首的守卫已经朝着她这个方向一步步走过来了,并且身后还跟着那么多人。 她不能暴露了! 秦长欢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脸,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伸手扔了颗石子在另外一个方向,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人原本就在极为警惕的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的注意力分散。 就在他们全部看向那石子方向的时候,秦长欢便迅速起身,从他们面前逃了出去,迅速地掠了过去。 “该死的!”发现自己中计了,那为首的守卫不免低低地骂了一声,旋即带着人迅速追上去,并且迅速大喊道:“抓住她!” “快,快抓住她!” 身后那些守卫的喊声着实太大了,即便秦长欢移动迅速,但也不如来时那么轻松了。 后面这守卫的声音太大,引来了许多其他士兵的注意,最后这些人也追了上来。 虽然这些人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却很是麻烦。 这些人全部追了上来,导致他们挡住了绝大部分秦长欢逃命的路,这让她很多次不得不拐弯改变方向。 长此以往,浪费了很多时间,必定会被抓到的。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秦长欢心中警铃大作。 身后那些守卫们的武功也不弱,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再这样下去,绝对会被抓住的! 她快速地逃脱,忽然往左边宫殿绕了一下。虽然她看着是冲进了左边宫殿,但实际上就在众人进来之前的那一瞬间,她跳了上去。 秦长欢跳上去之后没有任何停顿,就往右边跳了下去。 这样极限的反应和运动饶是秦长欢也有些吃不消,她动作一顿,竟是有些狼狈地跌了下去。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宫殿后院,但是希望没人。 掉下去的瞬间,秦长欢如是想道。 只是下一秒,她的想法就马上破灭了。因为耳边响起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这位姑娘……” “等等。”秦长欢马上站起身来,看见他面容的一瞬间有些震惊,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往他宫殿里走去,“你先让我藏一下。” 宴七顿了顿,而后也看见了她的面容。 他一时间情绪复杂,不过很快他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吵闹声,很多人从他的后院墙头进来,看见是他,一时间都有些迟疑。 不过那为首的守卫却没什么害怕的。 他很快便从墙上跳了下来,看着一身白衣正在修剪花草的宴七,恭敬行了个礼道:“宴七公子,不知刚刚是否看见有个人从这边路过?” “你们这些守卫可真是忙。” 第五十五章 得知真相 宴七站在旁边,就仿佛飘飘若仙一样,仍是拿着一把剪子修剪自己的花枝,轻声道:“自然是没有见过的。” 为首的守卫死死地盯着他。 只是宴七身体不好,这样在外面待的久了一些便不停地咳嗽着,面色更是无比苍白,“你们若是要找什么人,还是快些去吧。” “我这里,总归是没有什么的。” 为首的守卫却是看向了地上被压倒的一片花草,眸光闪烁带着怀疑,“那宴七公子不如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宴七淡淡然道,完全没有因为为首守卫的怀疑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话语平静的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只是昨日下人不会修剪,反而糟蹋了一大片。” “让你们笑话了,但我也并没有吩咐人来整理这些。” 他就像是把所有外物全部都放在身外了,丝毫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语动作而有些许的变化。 他身体虚弱,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终是忍不住大声咳嗽了起来,咳嗽声阵阵,最后竟有些不停歇的感觉。 这一大帮子人就这么看着他咳嗽。 主要是那为首的守卫没有离开,所以其他人也不敢贸贸然远离,沉默在这片地方蔓延。 宴七咳嗽完之后,那苍白的脸色都好像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衣,面带抱歉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些人:“实在对不住了。” “我身子总是这样,恐怕不能奉陪了。” 为首的守卫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一想想宴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质子,而且身体还这样虚弱,必然不会和那杀手有什么关系的。 想了想,为首的守卫终于摆摆手下了命令:“我们去其他地方寻找,这里没有。” 他说完之后朝着宴七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叨扰宴七公子了。” “无妨。” 宴七说完,便朝着殿内走去。 他居住的这个宫殿着实是冷清,就连下人也没有几个。当他慢慢走进宫殿的时候,外面的人终于也完全撤退了。 秦长欢此刻从里面走出来,神情带着感激:“多谢了。” “不用谢。” 这下两人这才看见对方的容貌,也可以仔仔细细地打量,两人的神情都多了些许的异样和惊讶。 秦长欢却是没想到竟是这样有缘分。 宴七是西楚原本派去南秦的质子,质子原本就没有什么地位,然而当初南秦却对他极好,宴七和秦长欢的关系也算不错。 只是后来南秦被如今的北燕灭了之后,原本在南秦做质子的宴七也不得不来到了北燕,成为西楚派在北燕的质子。 如今故人相见,却是心绪复杂。 秦长欢自然不可能和他相认。 宴七在北燕做了一段时间的质子之后,身体便越来越不好了,如今看来,竟是比当初要更加虚弱了。 他穿着一身白衣,虽然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感觉,但更多的还是衬的他身子孱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虚弱? 秦长欢心里闪过这样的疑惑,下一秒,宴七就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嗽着咳嗽着,忍不住用手帕去遮掩住嘴唇。 手帕稍稍挪开,咳嗽也停顿了,只是那上面却是有一大团血迹。 秦长欢一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似乎发现了她很是震惊,宴七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的身体总是这样,姑娘不必惊讶。” 也许是知晓她身份可能不一般,他很体贴并没有问她的姓名。 秦长欢回过神来,连忙去宫殿的另一侧把窗户紧紧闭上了,最后忍不住出声说道:“既然身体受不得寒,为何还要开窗?” “我在这世上的时日也不多了。”宴七笑了笑,颇有几分淡然感觉,“能够多看看外面的风景也是好的。” 他这样的身体,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他总是盼望着,盼望着能够见到她,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心愿了。 只是不知道这愿望是不是还有机会能够实现。 忽然,宴七转头有些温柔地看着秦长欢,眼眸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不过姑娘,你有点像我的一个故人。” 他笑容浅淡,整个人虽然已经无比虚弱了,但是提及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会给人一种无比幸福的感觉。 秦长欢心神一动,谨慎地没有接话。 宴七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几乎每个需要费力气的动作都需要别人来帮助他完成,可是这宫中却几乎没见到一个下人。 她没有问,却心如明镜。 早前便提起过,质子原本就是不受重视的。宴七在西楚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就更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加上他这么一个身体,谁也不知道伺候他什么时候他就会离开这人世间了。 从前也是有着一段感情的,秦长欢不忍心看着他这样,便在他身边帮助他,美名其曰为了报答他替自己遮掩的恩情。 宴七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她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天之后,他身体便有些吃不消了。 秦长欢只好帮助他躺到床上去休息。 他很快就睡着了,即便睡着了整个人看着也无比虚弱,这模样着实是让人无比心疼。 秦长欢帮助他睡着之后,便坐在他寝宫里慢慢思索起来。 宴七为何身体会变成这样?他分明是正值壮年,但如今这身体虚弱的就像是下一秒就要离开这世界了一样。 一定是燕珩虐待他了! 想了半天,秦长欢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除了这个可能性,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她越发坚定了要复仇的决心。 按理说,照顾宴七睡了之后她就要离开了。只是秦长欢却动了恻隐之心,帮助他收拾宫殿里的东西。 从前的人留下的已经不多,她舍不得故人,也总有怀旧的感情在,总想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他们多做一些。 秦长欢收回自己有些复杂的思绪,开始帮宴七收拾这宫殿里的东西。 宴七宫殿里有很多地方时从来没有打扫过的,他自己估计也没有精力管这么多,便会显的有些乱。 秦长欢先来到了书房。 书房要显的整齐一些,宴七应当经常来这里。她开始把书房里的东西全部整理一下,顺便把书架上的灰尘清扫一遍。 谁知道她清扫书架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哪本书,整个书房就发出“咔嗒”细微的一声响动,书架缓缓地往后转去。 书架翻了个面,而后书架后面却是浮现了一个暗台。 那只有一个台面是从书架背后延伸出来的,暗台无比平整,上面放了好几本书。 这几本书瞧着无比古朴,有几分别样的感觉。 理智告诉秦长欢不能随意翻动别人的东西,只是她看着这几本被摆的整整齐齐的书,却是忍不住伸手去拿。 这几本书基本上都比较破旧了,比书架上的那些书少了一些灰尘,多了一些褶皱,很明显这里的主人应当经常翻阅。 而最上面的那本书更是纸页泛黄,上面有许多褶皱,但体积比其他书都要小很多。 这应当就是宴七经常翻阅的书。 秦长欢忍不住捧起这本书,认真翻阅起来。只是她一翻,就翻到了其中的某一页。 这一页有一个折痕,很明显是宴七做下的记好。 秦长欢垂眸视线落在这书本上面。 下一秒,她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越发急切地把书本上的内容看的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进在她脑海里。 秦长欢一时间捧着书的手都有些颤抖,即便书上的内容她全部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上面的内容她也差不多可以记住了,但仍是震惊无比。 许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书。 秦长欢眼中含着震动,退出了书房,连忙赶向宴七还躺着的房间。 她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轻微的声响并没有把熟睡中的人吵醒,宴七仍旧闭着眼睛正在熟睡着。 只是他睡着的时候也有几分不安分,睫毛轻轻颤动着,眉头更是皱着的,也不知道到底梦到了什么。 秦长欢却是有些震惊地瞧着他苍白的脸色,一时间心疼无比。 宴七,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刚刚那本古书上记载的分明就是一种秘术,一种能够改变一个人容貌的逆天的秘法。 这个秘法可以让施法者把被施法者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模样,而且没有丝毫的破绽,但是这种秘法损耗极大。 施法者需要用自己全身几乎所有的气血来施法,这种逆天的法术反噬作用自然极大。 也就是因为看了那本古书,秦长欢才知道当初燕珩为什么会把秦允歌错认成她了。 她就说,燕珩那么精明谨慎的一个人,当初又怎么会犯了那么小小的一个错误。 原来并不是燕珩犯了错误,只是他压根就认为当初的秦允歌就是她秦长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宴七啊! 难怪他居然这样虚弱,分明正值壮年,整个人却宛若生了大病无药可救的病人一样! 你怎么这么傻! 第五十六章 宴七身亡 秦长欢心神震动,忍不住伸手想去抚平宴七眉间的褶皱。 却见就在此时,宴七不知做梦梦到了什么,那一脸痛苦的神情忽然消失了,唇边甚至漾开一抹笑容。 他嘴唇蠕动,好像在呢喃些什么。 秦长欢离他有些远,听的不是很清楚。她不由稍稍靠近了一些去听他到底说的什么。 下一秒,她就听见一些熟悉的字词:“长欢,长欢……” 宴七念着她的名字,露出了笑容。 忽然,秦长欢就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他,一时间心绪复杂。 从前在南秦的时候,宴七从未这样叫过她。 他对她,一直都是疏离而又有礼貌地唤着“长欢公主”的,他们之间,虽然感情很好,但好似总隔着一层什么。 若不是今日忽然发现了这一切,秦长欢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相信宴七对自己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她心绪复杂,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 就在此时,宴七忽然睁开眼睛,猛地醒了。 他原本就睡的不安稳,更是感觉到身边有一道有些熟悉的气息在徘徊,促使着他不由得睁开眼睛。 宴七看着还站在一旁的秦长欢,不由有些许的惊讶,道:“姑娘还没走?” 忽然得知了宴七一直隐藏着对自己的感情,饶是秦长欢也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忍不住出声掩饰自己的感情道:“嗯,刚刚稍微整理了一下。” 宴七点点头,忍不住又咳嗽了几下。 他压根没发现秦长欢复杂的心绪,自顾自地起身下床道:“多谢姑娘了。” “但姑娘若是有别的事情大可以离去的,我这里并不缺人服侍的。” “不碍事的。” 秦长欢摇了摇头,回答说。 宴七下了床,自己煎了药。 药汁被倒在药碗里面,即便隔着有一段距离都能够闻到那里面散发出来的浓郁苦味,可以知晓这药到底有多难喝。 只是宴七仿佛习惯了。 他苍白瘦弱的有些过分的手端着药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还擦了擦唇边的黑色药汁。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都用这些药物来吊着他这一口气,整具身体就像是泡在药罐里一样,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天能活,但总是抱着微弱的希望看着远方,透过窗看着宫墙外的天空,想着她。 宴七喝完药忍不住又打开窗。 窗外的风吹进来,凉嗖嗖的。即便是秦长欢这个身体康健的人都觉得有些许凉意,更别说宴七了。 秦长欢想阻止他,但想到什么,只好又止住了即将要说出去的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宴七不自觉地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眼神却是固执地看着宫墙外碧蓝的天空上飞过的几只鸟儿。 鸟儿十分自由,展开翅膀飞向其他地方。 他想,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刚刚做梦又梦到她了,梦到她对自己笑,她还是以前那样温柔的模样,仿佛一点都没有改变。 宴七这辈子,从未奢求过什么,但他在死之前,却是想再见秦长欢一面,那是他最后的执念了。 不期然一阵大风刮过,后院中的花草树木因为这一阵大风不住地摇晃着,宴七被这风一吹,连忙咳嗽起来。 他咳的十分厉害,一直咳嗽着。 秦长欢连忙凑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轻声道:“既然身体不好,真的不能多吹风了。” 宴七没空回答她。 他的这次咳嗽比秦长欢见过的每一次咳嗽都要严重,刚刚喝下去的药汁如数被吐出来了,还混着血液。 “你这……” 秦长欢拍着他背部的手停顿下来了。 “看来真的……”宴七咳完之后此时却没有任何红晕了,苍白若纸的脸上带着一抹苦笑,“真的治不好了吗?” “能治好的,一定能治好的。” 没来由的,看着宴七这样子,秦长欢心里也不由升起了一抹恐慌,连忙说道。 只是她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宴七,还是在安慰自己。 宴七摇了摇头道:“没用的。” “已经半个月了。”他轻声说道,声音轻的仿佛也要随着风一起离去,“半个月以来,只要我喝下去的药,必然都会吐出来。” 他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情况。 秦长欢忽然清晰地认识到,宴七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今说出来也只是平平淡淡的。 但是哪怕是知道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他还是在不停歇地煮着药,喝着药,做这些几乎无意义的重复动作。 他在等什么? 秦长欢无意识地想,站在原地,思绪有一瞬间的凝滞。 宴七笑了笑,笑容温暖:“姑娘,你真的很像我一个故人,只是不知道她现如今到底在哪里。” “我这辈子最后的愿望,也就是见见她了。” 他就像是诉说一个极为普通的愿望一样,而后笑容渐渐淡去,撑着旁边的东西自己行走,坐到一旁。 他道:“不过姑娘还是快些离开,留在我这里终归不是个好地方,到时候会给姑娘带来麻烦的。” 宴七一直都极为温和,仿若与世隔绝。 直到此刻,秦长欢那一直压抑着的感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冲过去却是抱住了他,“宴七,是我啊。” 宴七被抱住的时候有一瞬间错愕。 他睁大着眼睛,有一瞬间的晃神,一字一顿问:“你……你是……” “是我,秦长欢。” 秦长欢一字一顿说出自己的名字,看着宴七这样虚弱的模样,一时间心里感动无比,竟是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道:“宴七,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谢谢你,但是你不准死!” 宴七像是要慢慢确认一般,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他面前。 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宴七激动道:“长欢公主,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我回来了。” 秦长欢答应着。 却见宴七胸膛上下剧烈起伏了几下,刚刚那喜悦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神情极为痛苦,整个人更是颤抖起来。 秦长欢连忙把他放开。 宴七一脱离她的怀抱,立马剧烈咳嗽了起来,口中鲜血全部落在地上,面色越发苍白了。 宴七…… 秦长欢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上他肩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宴七,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我马上,我马上就叫人来帮你看病。” 宴七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伸出手拂开了她的手,面容上也有罕见的红晕。 他眼底是满满的柔情和喜悦,道:“长欢公主,你回来了,你还好好地活着,真的太好了。” 他抬手像是想触碰上秦长欢,但是仿佛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太过亵渎了她,不由又收回手,“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看到你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宴七就像是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现如今的身体健康的很,就像个正常人一样。 然而秦长欢实在见过太多人的生死了。 她又怎会不知晓这是人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心底弥漫上恐慌,一些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在这一刻也全部跟着涌现上来,秦长欢眼底不免泛起眼泪,“宴七……” “我带你去找人看,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长欢。”他最后一次叫她,也终于叫出了那个他一直想叫出来的称呼,眼底满是柔情,“不用伤心,也不用找人。” “别哭了,我已经没救了,我这个人也不值得你为我如此流眼泪。” 秦长欢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从眼眶里流出来了,落在面颊上。 她终于再次抱住了他。 然而再也来不及了。 刚刚的回光返照和一时间的好转仿佛只是错觉而已,秦长欢能够感受到怀中的这道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不由出声道:“宴七……” “长欢,好好活下去。” 宴七看着她的面容,了结了自己最后的心愿,唇边还带着笑容就闭上了眼睛。 怀中的身体温度在慢慢散去,宴七已经真正离开了她。 终是忍不住,秦长欢眼泪落了下来。 眼泪落下来的同时,抱着怀中只留温热的尸体,秦长欢心里不免蔓延起恨意。 燕珩,是你,都是你! 是你让我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离开我,是你让我们今日如此狼狈!这仇,我一定会报的! 她也更加坚定了要把秦允歌尸体带出来的决心。 此刻,御书房。 听着下面人的汇报,燕珩神情不免有些阴狠,眼中有一抹异样的光彩闪过:“你说什么?今日有人闯入西冷宫?” 西冷宫正是放着秦长欢尸体的地方。 正是因为知晓这地方情况特殊,他才会反应这么大。 “是。”守卫低首恭敬道:“只是可惜,属下并没能查出些什么,那些人就全部自爆了。” “不过,倒是有一个漏网之鱼。” “那还不赶快抓来!”燕珩听到这里,忍不住激动吩咐道。 第五十七章 瞒天过海 守卫闻言,面上有些为难,低头汇报道:“皇上,是属下们无能,属下们没能抓住那人,让他跑了。” “跑了?” 燕珩面色顿时阴沉起来,这几乎算是那幕后之人唯一露出来的破绽了,然而他们却还不能抓住机会把人抓住。 这都是一群什么废物! 燕珩自是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往日里和平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发生事情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宫中的这些被养着的人到底有多废物! “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追的好好的。”燕珩发怒可是千万惹不得的,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只是后来到穆殿的时候,他就不见了踪影。” “属下们去找,也没有找到踪影。” 穆殿,就是宴七平时居住的地方。 听到这番描述,燕珩立马下了论断道:“那肯定是和宴七有关了,去查,快给朕去查!” 守卫原本想说自己已经查过了,并且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只是现如今燕珩这模样,很明显不会再听其他任何人说话了。 他只能低头应是,立马吩咐下去了。 燕珩在这里等了没一会儿,便有一个守卫匆匆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激动:“皇上,不好了,宴七公子不见了!” “什么?” 这个消息一打过来,燕珩顿时惊讶站起身来,“带朕去看看。” 燕珩下了命令,这宫中的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人带着他去往穆殿。 一个时辰前。 穆殿是一个极为清幽的地方。 秦长欢抱着宴七的尸体,感受着怀中的这具身体温度慢慢降下来,一时间神情也有些怔怔然。 许久,她纤细的手指终是动了动。 苍白无力的手指往前稍稍勾了勾,像是要抓住和挽留些什么,然而却无能为力。 她难得的有些茫然。 这一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九重天的手下因为她自爆身亡,而宴七也是因为要救她才落的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她到底要怎么做? 她到底什么时候,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如今这样的处境! 来到帝都以来,秦长欢一直隐忍筹谋,运筹帷幄,但鲜少有如此自暴自弃的时候。 面上的泪痕已经干了,此刻时间和地点都不是容许她能够再这么自暴自弃下去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声轻轻的脚步声。 秦长欢很快便闻到了这脚步声,她连忙起身把宴七的尸体藏在了刚刚发现的书房的暗格那边。 书房那个暗格并不是只有一张书桌,那里面还有一个洞口刚好可以容纳宴七的尸体。 做完这一切,秦长欢这才小心翼翼地避开来人去到另外一个宫殿。 这里她之前也摸清楚了,现在她去的宫殿恰好是平时宫女们经常在的地方。 秦长欢在那里找到一套宫女的衣裳,迅速地换上了这宫女的衣裳,还随便从地上抹了一些灰放在脸上。 她乔装打扮好一切,这才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撞上了一个宫女。这宫女应该就是平时被分配在宴七身边伺候的宫女。 宫女看见秦长欢从这里面出来,神情疑惑地拦住了她:“你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我……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宫女眯了眯眼,神情颇有几分不信,“我怎么不知道我们穆殿居然还会有新的宫女进来?” “我……我得罪了贺兰姑娘,被……” 秦长欢故意隐去了后面的话没说,但是这宫女自动地补全了她后面的话,也明白了。 她肯定是得罪了贺兰姑娘了,所以才会被贬到穆殿来伺候宴七。 谁都知道宴七在这宫中是极为不受重视,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来伺候他,半年可能都不会有新的宫女过来。 但是有一个例外。 若是在宫中受到了贬低,得罪了什么贵人无处可去的话,宴七这儿倒是个好去处。 宴七的良善名声在这宫中却是传的远远的,不是没有人感激他,但最后都被权力诱惑,再度离开了。 宫女听了秦长欢这一番话,倒是也没怀疑,只是问:“你有看见公子吗?” 公子指的便是宴七。 谁都知道贺兰清仪在皇宫中极为嚣张跋扈,很多人都因为得罪了她吃不了好果子。 “没有。”秦长欢摇摇头。 “没有也没事。”那宫女极为不在意地道:“反正宴公子总是这样,我们也不用在意。” 这宫女作为宴七的贴身宫女,竟是这样不在乎他的下落。如今人还没找到,看她这架势,竟是直接要做坐下来同秦长欢聊天了。 秦长欢眼眸里闪过一抹幽深,假装有些怯怯地建议道:“我们真的不去找公子吗?可能会出什么意外呢?” “出什么意外不是很正常吗?”那宫女浑不在意道,而后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正是这个时候才不要过去呢。” “万一他死在了你身边,结果你还得背这个罪责。如果不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话,我才不会来他这里当差呢。” 这宫女当真是丝毫不避讳。 即便是说出死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坦然,仿佛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宫女压根就是把宴七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利用宴七的身份来谋取自己在这宫中存活的资本。 秦长欢眼底不免闪过一抹愤怒。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声问道:“宴公子,他经常这样吗?” “他啊。”宫女面上全然是不在乎的神情,就像是在说个笑话一样,“他平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想见还见不着呢。” “谁还愿意管他啊,说的好像谁愿意伺候他一样。”宫女说到这里眼底有一抹厌弃,“我还乐的不伺候他呢。” 秦长欢面对宫女这样的态度,只是垂了垂眸,淡淡地不出声。 然而只是通过这宫女的态度秦长欢就能够知晓宴七在宫中过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生活了,定是人人厌弃,几乎无人把他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有一群侍卫过来了。 宫女很明显是认识那侍卫大哥的,看见那侍卫马上就忘记了自己还在和秦长欢唠嗑呢,立马巴巴地贴过去了,“侍卫大哥来这里,有何贵干?” 那侍卫瞥了她一眼,似是极为不耐烦地问道:“宴七公子现如今在哪里?” 没想到他一来就问宴七的去向。 现如今一旦宴七的事情和自己有关了,这宫女立马就不像之前那样不在乎了。 她神情有一瞬间的迟疑,反应很快道:“这……公子说他有事,可也不与奴婢说他去了哪儿……” 宫女脸上有些迟疑和委屈的神情:“你也知道的侍卫大哥,现如今我们这些奴婢哪里有身份和地位过问公子的下落?” 侍卫却没啥耐心听她瞎扯。 他那浑圆的眼睛猛地睁圆了,那神情极为骇人,“这么说来,就是不知道宴七公子去了哪儿了?” “不……不知。” 宫女有点被这侍卫的神情给吓到。 “给我搜,必然要把宴七公子找出来。” 侍卫立马吩咐说。 吩咐完之后,他身后跟来的人立马进了穆殿,开始在穆殿翻找起来。 他们阵势浩大,宫女也猜到了些许什么,忍不住凑近了那侍卫低声问:“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告诉奴婢这是在做什么?” “谁要找公子啊?” 侍卫冷冷睨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该知晓的。” 宫女闻言立马就凑过去手中还有着一点银子塞了过去,“大哥大可不必如此绝情,就稍稍通融一下。” 侍卫收了银子,这才不可一世道:“皇上要见宴七公子。” 一句话,让宫女的身子顿时僵滞在了原地。 皇上?皇上怎么忽然要见宴七? 而秦长欢站在一旁,长长的睫毛低低垂着,长而浓密纤长的睫毛如今遮掩住眼底的所有神色,让人不知她心中所想。 虽然也知晓这件事迟早要被发现,但燕珩的动作的确比她料想的还要快。 这着实有些不妙。 现如今的秦长欢还不想正面和燕珩对上,她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默默想着要如何才能快速脱离这穆殿。 须臾,里面去寻找的侍卫出来了。 他们出来之后向为首的侍卫道:“没有找到。” 一个接着一个出来,然而带出来的消息却都是没有找到。 偌大的穆殿,竟是找不到宴七一个人的行踪。 按理说宴七如今这样虚弱的身子,必然不能离开这宫殿多远的,而且之前都还看见过的,这才过了多久,人就不见了? 侍卫有些不愿相信。 他皱眉挥了挥手道:“再去宫殿周围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们得到命令快速离开了这片地方。 然而下一秒,这为首的侍卫却是把视线投向了这边的宫女:“你真不知道宴七公子去哪里了吗?” “作为宴七公子的贴身宫女,你可知若是宴七公子不见了,你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暗含敲打意味的一句话,顿时让宫女面色都苍白了。 第五十八章 再遇燕珩 从前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许多次,但很多时候,宴七只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终归还是在这穆殿里的。 但是如今,这人在这么多人都寻找下都没有踪影,到底去哪儿了? 宫女心中疑惑又恐惧,一想到那即将发生的可能性,顿时梨花带雨道:“这奴婢,奴婢也不知晓啊。” “宴七公子不愿告诉奴婢,奴婢也不想的。” “等皇上来了来了,你再同皇上说吧。” 侍卫原本就在燕珩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如今看见宫女这样的人求饶他自然是没有耐心的。 说完这一句,他注意到了站在一旁默默不出声,丝毫没有存在感的秦长欢,问道:“你又是何人?可知道宴七公子的下落?” 这人倒是面生的很。 侍卫经常巡逻三宫六院,整个皇宫他几乎都已经走的快吐了,但好似从来没见过这人一样。 这让侍卫有些疑惑。 “这……奴婢是这几日才来到的宴七公子这儿,也不知他现如今到底在何处。” 秦长欢如是回答。 她回答完之后,到底是个小小的宫女,侍卫也就没放在心上,站在那里盯着她们,宛若一尊大佛。 那贴身宫女有些许的害怕,在一旁小声又焦虑道:“大哥,不知等下有什么惩罚?” “可宴七公子不见了着实与奴婢无关啊,奴婢是真的有事才没跟在宴七公子身边的……” “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等皇上来了,自然就见分晓了。” 侍卫如是对那贴身宫女说。 秦长欢一看这情况,侍卫分明是在监督她们,不让她们逃离这里等待燕珩的到来。 看来燕珩的确是发现了什么。 她心念急转,现如今对于她而言,能不与燕珩撞到,那就尽量暂避锋芒,如今实在不适合她再次露面。 如此想着,她便出声了:“我……我好像刚刚在哪里见过宴七公子,侍卫大哥不如让我去找找看。” “去,你快去。”一听到宴七有被找回来的可能性,那贴身宫女顿时就激动了,连忙道:“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真知道宴七公子在哪儿?”侍卫有些狐疑地看着她,“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奴婢……奴婢方才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秦长欢努力伪装成一个胆小怯懦不敢说话的宫女,希望能瞒过这个侍卫。 这侍卫半信半疑,不过能够找到总归是好的,就在他快要松口的时候,忽然此时有一道声音远远地传来:“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站在这一块地方的所有人顿时都起了肃穆心思,面上神情一顿,而后对来的燕珩行礼道。 秦长欢心里更是暗道不妙。 只是她却知晓,必定要冷静下来,才能够自如地应付燕珩。 燕珩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燕珩让他们全部都起来,而后凌厉的双眼扫过在场众人,问:“谁是宴七公子的贴身侍女?” “是……是奴婢。” 那贴身宫女站出来了,显然被吓的不轻,面上已经一片青白,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惬意和轻松。 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和开脱道:“但皇上你也是知道的,宴七公子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对奴婢也是不暴露行踪的。” “皇上,奴婢真的不知,真不是奴婢的错啊。” 燕珩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这贴身宫女站起来又跪下,说的几乎声泪俱下,可他的神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几乎已经把这名贴身宫女看成了一个死人,最后听她说完后,“作为一个奴婢,居然不知主子的动向,拖下去,杖毙。” “是。” 侍卫答应一声,便和另外几个同僚一起把那贴身宫女拖起来。 那贴身宫女被拖起来,神情还是愤愤不平和害怕的,“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只是任凭她喊的再大声,燕珩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放过她的。 宴七作为西楚质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于情于理都得找个人出来替死。 若是宴七没有消失,如今这人不见了大费周章,也算是这宫女的责任。 燕珩处理完之后,完全没有自己已经下令杀死一个人的自觉,面容仍旧冷峻好看,带着几分不近人情。 他道:“真没有找到宴七公子?” “回皇上,没有。”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侍卫大哥现如今到了燕珩面前也是不敢放肆,神情恭敬中带着些许害怕,生怕燕珩降罪到自己身上。 “给朕找!快找!” 那个黑衣人到穆殿这一块就消失了,然而不久之后宴七也跟着消失了,说宴七和那黑衣人没关系估计都无人相信。 燕珩阴沉着脸站在那里,而身后便有人递过来一把椅子,谄媚道:“皇上请坐,喜怒喜怒,奴才们一定会尽力去找的。” 燕珩顺势坐下来,只是面上的神情并未有多少好转。 秦长欢趁着这个时间立马想溜出去,然而此时坐在那里看似没有什么表示的燕珩忽然一眼看见了她,“站住。” 刚刚这个小宫女站在旁边好像没有任何存在感,看似十分不打眼,但燕珩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秦长欢脚步不停。 燕珩不得已只好再次喊了一声:“朕说的就是你,给朕停下。” “说你呢说你呢。”刚才那谄媚的太监看见秦长欢居然这样不把燕珩放在眼里,顿时有些怒了,快步过去道:“皇上的命令你没听见吗?” “对不住对不住。”秦长欢惊慌地低垂着头,站在原地对那太监道:“奴婢不知皇上说的是……” “过来。” 燕珩此刻烦闷的很,瞧着这类小宫女也没什么好的耐心,只沉冷吩咐道。 秦长欢小步挪过去。 “你,知不知道宴七公子去哪儿了?” “奴婢,奴婢不知啊。”她的声音小小的,宛若蚊子在呢喃,“就连小花姐姐都不知道的事情,奴婢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小花就是刚刚那个贴身宫女的名字。 “你是做什么的?”燕珩皱眉问。 秦长欢答:“奴婢是烧柴火的。” 在一方殿里烧柴火的宫女,一般都是那个宫殿里地位最低的,自然很少能够见到宫殿里真正的主子。 按理说天衣无缝,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燕珩看着面前这宫女,只觉得心里有哪些不对劲。但把面前这小宫女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都没发现哪里有错。 他忍不住皱眉道:“抬起头来。” 秦长欢依言抬头。 这是一张灰扑扑的脸,黑色的灰尘把脸部主要五官都衬的模糊了,只留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眼底似乎还有一些害怕神色。 只是这样一双眼睛,就能够看出这个宫女应当十分害怕。 燕珩端详了一会儿,虽然从心底里觉得不对劲,可又找不出什么不对来,最后只能道:“罢了,你先去吧。” “是。” 秦长欢答应着,立马忙不迭地离开了这里。 她快步向前走着,看似走向了旁边的一个偏殿,但实际上却是进了书房。 书房里并没有其他人,她看了看周围,立马动作利落地把宴七的尸体带出来,并且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他盖上。 如是做好伪装之后,秦长欢立马就准备出去了。 她知晓燕珩此人的怀疑心很重,若是让他反应过来之后,恐怕马上就会追过来了。 刚刚的伪装绝对不能骗他多久。 这边,燕珩坐在原地,看着这些侍卫们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莫名觉得有些心烦。 他还是觉得之前那宫女有些奇怪,脑海里不免想起那宫女的点点刚刚没注意到的细节。 忽然,他一下子站起来,“不对!” 侍卫立马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神态,连忙凑过去问:“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刚刚那另外一个宫女呢?快给朕把她带来!” 燕珩已经想清楚了。 刚刚那宫女虽然伪装的极为逼真,但是其实那面上的黑灰只是遮挡了一部分的面容,可以看见即便被黑灰遮挡了,肤色仍然那么白。 这绝对不是一个宫女应该有的肤色。 而且刚刚那宫女看着对他极为恭敬和害怕,但是从前至后,她脊背都是挺直的。现在想想,那神情竟是浮于表面,那样虚假。 这绝对不是一个宫女应当有的神态和姿态。 他连忙起身带人去寻找,然而秦长欢自然不可能被他找到,她早就带着宴七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大雨倾盆而下,稀里哗啦的大雨总是会让人的心情变的十分不好,阴沉的天空现如今更是变的黑乎乎的人。 秦长欢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手下们把装着宴七尸体的棺材一点点埋到地下,神情哀戚,一时间悲伤涌上来。 她眼底涌现泪水,忍不住呢喃道:“宴七……” “姑娘,已经完成了。” 云衣从一旁走过来汇报道。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秦长欢几乎是面无表情吩咐道。 云衣月影二人都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没有凑上去。 第五十九章 刺杀 大雨还在稀里哗啦地下着,看见这样大雨的人都是忙不迭地跑着,跑回自己的屋子里。 然而这样的场景只是在帝都里。 在帝都郊外的一块罕有人迹的地方,秦长欢跪在那泥泞的土地上,看着面前的那块新鲜的墓碑,眼泪已经和雨水混为了一体。 她眼眶红红的,喃喃道:“宴七,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这么傻?”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的所有话语都不自觉地复述了一遍,心里的懊悔漫上来,她浑身颤抖着哆嗦着。 那湿透的衣服贴在她身上,把她身上所有婀娜的曲线全部勾勒出来,倒是给人一种曼妙的感觉。 她好像压根就感受不到外面的瓢泼大雨。 她就像是麻木了一般,如果不是她,宴七也就不会死,身体不会虚弱,一切因为她,一切都是因为她。 而且她不仅害死了宴七,还害死了九重天那么多兄弟。那些人都因为她情报收集的不准确而不得已自爆而死。 秦长欢现如今仿佛还能够看见眼前浮现的那一片巨大的血花,那都是平时她极为熟悉地人的血肉和身体构成的啊! 燕珩,若不把你碎尸万段,我不叫秦长欢! 她心里发下了毒誓。 也不知到底跪了多久,跪到她膝盖都酸涩了,都麻木了,秦长欢才狼狈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着,竟是有几分可怜。 秦长欢丝毫没有伪装地继续往长生殿的方向走去,深深的自责弥漫着她,她觉得自己真是糟糕透了。 总是以为自己很厉害,但其实现在的她背后若不是有那么多人支撑着,她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因为这一次失误加上宴七的死,给秦长欢带来极大的打击,就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起来了。 忽然,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清新又干净,极为好闻,在这潮湿的雨天就像是给她注入了一种格外不同的活力。 “娘子?” 秦长欢一抬头,便看见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银色面具遮盖了他大部分的面容,只留下那双桃花眼和一张削薄的唇。 这张银色面具秦长欢已经看过许多次了,如今倒是也不陌生了。 只是她着实不想和这人说话。 她绕过面前这人,就想要避开他。 千城绝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意,只是轻轻地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她面前,一把把她抱在了怀中,“娘子别这样凶嘛。” “放开我。” 秦长欢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千城绝一怔,虽然已经逗过她这么多次了,但是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放不放开?” 看见他还没有丝毫动静,这回她就再次问了一句。 这一句声音低沉,含着深沉的恨意。 这样说完之后,根本没给千城绝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就猛地抬起手腕,往千城绝腹部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一下很明显是带着怒意的,力道极大。 千城绝之前没有什么防备,被这样大的力道撞了一下也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下,闷哼一声。 秦长欢仿佛已经被他的动作激起了心底掩藏许久和积累许久的情绪,她猛地朝他攻击过来。 那招招凌厉又给人一种难以招架的感觉。 千城绝一边打着一边往后退,一边打一边又害怕伤害到她,这动作着实是让人无法施展开来。 他就在此时,不经意看见她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她双目赤红,仿佛已经失去了她原本应该有的理性和心里的理智。 千城绝顿时有些震惊。 但他知晓此刻绝对不能认真和她打,就是要让她把心里的不快发泄出来才行。 他一边打一边退,唇边还带着笑容:“娘子,你别这样啊,为夫着实是承受不起你这样的热情。” 秦长欢一声不吭,只是越发强地攻击过来。 她完全没有了上次所见的那种感觉了。 只是这样发泄怒气的时候却发现她想要打的人压根就摸不到,她就是想找人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然而这人还不让自己如愿。 “你跟我好好打一场!” 千城绝唇边带着笑容,似乎有些害怕地往后躲:“我不能跟娘子你打啊,我怕打不过娘子你。” “跟我打!” “不打!” 他喊了很大的声音,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样的神情和动作极为不符合。 秦长欢打了一会儿之后也忍不住停下来了,这样几乎是拼命的打法让她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只好这样安静地先停下来再说。 千城绝主动开口道:“娘子,你到底怎么了嘛,跟为夫我说说,说不定还能帮你一点。” “滚!” 秦长欢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面前这人忽然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话:“不好。” 什么? 秦长欢心头一凛,满心的恨意让她的敏锐和观察力也下降了许多,如今这才发现周围忽然出现了很多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都戴着锋利的武器,很明显是冲着她而来。 不好,有人来谋杀! 这样的想法才刚刚掠过,秦长欢身体就先于思想躲避过了身后那人费尽全力的一击,锋利的刀刃映照出她那张脸。 那张脸苍白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美感。 这是她吗? 秦长欢一怔,而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虽然不知道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但既然能够追到这里来,必然是有他的训练的。 她在这些人的围攻中穿梭着。 然而刚刚的打斗让她的体力有些不支,这些人武功也不弱,完全不能让她在这么多人当中穿梭自如。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拿命来吧!” 忽然,有人从她侧边攻击过来。 这个人猛地攻击过来,刚刚还没有丝毫预兆,就连秦长欢也没有发现,如今想躲,以这么近的距离显然是件很难的事情。 她瞳孔皱缩。 “娘子小心!”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时候猛地响起,一道纯白的身影一闪就挡在了她面前。 秦长欢神情一顿。 她不怕自己受伤,但害怕别人代替她承受她原本应当要承受的东西,非常害怕。 刀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来。 她身形难得的一顿,直接停在了那原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她脸上。 是血液吗? 一切场景似乎都被放慢了一样,然而下一秒,身后却有人猛地欺了上来。 这人似乎没有了武器,只有那一双手。 这个人没有了武器也不愿意放弃,以手为刀,猛地落在秦长欢的后脖颈上。 这一下下手的很重,秦长欢被这么砍了一刀,本就极其悲伤愤怒的身体顿时承受不住负荷,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天边有一道长长的闪电猛地响起,划过天边,也照亮了这地上的这一片狼藉场景。 什么?到底是什么? 秦长欢极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哀嚎,不只是一个人,好像是千千万万的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南秦的士兵。 “我们曾为了我们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甚至贡献了我们的生命,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助纣为虐!” “你居然去帮我们的敌人!” “长欢公主,我们对你太失望!” 一张张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容从她面前闪过,这些人虽然有着不一样的面容,但那满脸的责怪都是相同的。 “不,不是。” 一直以来运筹帷幄的秦长欢此刻看着这些人的面容,居然也有愧对的感觉。 画面一转。 宴七那张温润的脸浮现在她面前,他一贯温润的面容此刻仿佛有些扭曲,“长欢,你要明白,你到底要做的事是什么?” 秦允歌那张娇俏面容也出现在她眼前,她还带着笑容,只是那双眼睛看着秦长欢却是留下了血泪,“长欢,长欢,我好痛啊。” “我好痛啊……” 秦长欢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地朝下望去,居然就看见了她的身体。 那具身体几乎不能看了,那上面呈现一片红色,分明是皮肤完全被人剥离了! 难怪,难怪她会说痛。 不,不要! 看着这些人一点点浮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梦魇一样,秦长欢十分难受,忍不住摇头,想要t摆脱这些。 她一边摇头,终是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这一惊醒,就看见面前的场景。 这应该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家里,这房间内的所有摆设都极为朴素,木桌木椅木床。 这个屋子内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秦长欢爬起来,只觉得头很痛。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记忆追溯到她昏迷的时候,秦长欢就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对,她是被人劈晕了! 那个神秘人! 脑子渐渐清醒过来,秦长欢才发现这屋内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个房间竟是弥漫着极为难闻的血腥味。 哪里会来血腥味? 秦长欢发现了血迹,沿着血迹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的摆设和刚刚那个并无什么不同。 第六十章 登徒子 但唯一有点区别的便是,这房间内有个人。 这个人躺在地上,就好像倒在血泊之中,那双一直以来喜欢露出笑容的桃花眸此刻也紧紧闭上了。 他就好像没有了气息,躺在那地上一动不动。 秦长欢看见他,立马小跑了过去。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虽然已经有些微弱了。 此时已经刻不容缓了,再不救就没命了! 千城绝身上那一直以来洁白无瑕的衣裳现如今已经染上了许多血迹,这样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渗人的感觉。 他胸口血肉模糊,也不知道到底受了多少伤。 情况已经万分紧急,但秦长欢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刚刚起来的时候她也顺便观察了一下现在的处境。 他们现在应当是在一个农户家里,只是这农户现如今好像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因为周围全部是一片杂草。 那栅栏看着也有些破烂了。 这些都是秦长欢值钱通过窗户看见的场景,看起来虽然会有些寒酸,但是真正了解的人就知晓,这样的地方,有药草的地方最可能。 越是天然的地方,药材生长就越容易。 秦长欢快速跑到外面,开始仔细寻找起了药材。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的被她在这么多杂草当中找到了一些止血的药材。 这些药材放在外面可能并不值钱,可是放在现在,那就是能够救千城绝命的神药。 迅速把这些药材采集好,秦长欢把这两株药材放在手中随意搓了搓,把它们揉成了碎片。 碎片就直接敷在伤口的附近,而那些汁液就直接让千城绝喝了。 往常总是喜欢调戏她的千城绝如今却是躺在这里人事不知,任凭她摆弄。 看着看着这些血淋淋的伤口,一边处理,秦长欢一边心情便忍不住有些复杂。 后面她又进行了许多处理伤口的步骤,在她的努力下,终于这伤口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了。 这些伤口也终于没有流血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成果了。 忙活了大半天,秦长欢此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后坐到一旁休息了下。 她找到冷水简单地把他上半身擦了擦,下半身就没管,此刻千城绝看起来倒是比之前那满身血污的样子好了许多。 只是胸口那块长长的刀伤,必然是需要包扎的。但现在并没有更好的工具,只能等千城绝醒来了。 一闲下来,秦长欢才有空思考起自己的事情。 这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也忍不住把视线投向那还躺在床上戴着面具不省人事的人身上。 虽然受了重伤,即便露出来的唇唇色也是苍白的,但能够看出来这人长的应当是极好看的。 他已经救了她两次了,而且每次都为她受伤了。 他到底是谁? 秦长欢忍不住又想到这个问题,看着那张银白色的面具,忍不住慢慢靠近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了他床榻边了,并且一直盯着他的面容目不转睛。 好奇心驱使着她。 秦长欢伸出手,刚刚要触碰上那面具的边缘,便看见那还紧闭着的桃花眼忽然睁开了,里面是满满笑意。 “娘子要做什么?” 秦长欢猛地收回手,看向别处,“在看你死了没有。” “娘子想看为夫面容就和为夫说嘛。”千城绝想起身,却发现身上剧痛,实在起不来,便放弃了。 只是他虽然不能动,嘴皮子却是没闲下来,“娘子不用不好意思。” 秦长欢被发现了,也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了,“那你给我看吗?” “不行。”千城绝轻飘飘道,话里带着些许的调笑意味,“除非娘子嫁给我。” “娘子不嫁给我也没事,应一声就是了。” “你在做白日梦。” 秦长欢看了他一眼,冷淡道。 “娘子你怎的总是这样冷冰冰的?”千城绝有些不满道,只是唇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正经,“为夫这一腔热忱,都付诸东流了。” 秦长欢看他一眼。 她能够发现他虽然嘴上抱怨着,可心里并无什么真的不满的情绪,他是真的为她好的。 这一连两次的舍命相救,都是真心的。 秦长欢便闭口不言了。 她总归是欠了他的,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都是欠了她人情的。 等了半晌,秦长欢才开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不大过分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娘子不必如此客气。” 千城绝眼眸弯弯,笑着像是压根没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中,“这不是为夫应当做的吗?” “你再说一句?” 秦长欢用眼神示意他不能再说了,那眼中的冷意是实实在在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他杀了一样。 千城绝动了动唇,眼看着就要再说些什么,然而就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顿了一秒钟,闭了闭眼。 这动作极为细微,然而却让一直注意着他的秦长欢发现了。 原来因为刚刚他的随意动弹,胸膛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露出鲜红的翻出来的血肉,看着触目惊心。 她道:“自作自受。” 显然是伤势太重,所以他也会露出些许的脆弱。 “这卧房的衣柜里有个药箱。”千城绝自顾自地说道,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秦长欢看着他这眼神,不知为何就觉得他似乎已经笃定了自己会救他一样。 可是他哪里来的自信? 这般想着,也就问了出来:“你就不怕我忘恩负义?” 不怕她忘恩负义,然后压根不管他的死活,自顾自地离开这里? 千城绝唇边笑容无所谓:“我懂娘子的,娘子是个好人。” 好人? 听到这个词,秦长欢却难得有种想笑的冲动。所谓好人,就是让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因为她而死去吗? 这样的好人称谓,真的算是好人吗? 秦长欢默不作声地去提了药箱过来。这里应当是千城绝.经常来的地方,因为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 包扎用的,止血用的,止痛用的,应有尽有。 她沉默下来,认真地为他处理伤口。 看到她沉默了,千城绝也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作声了,只是在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凉气。 秦长欢在处理他这伤口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了一些情绪进去,然而等到真的要缠上绷带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压根就没吭一声。 从这胸膛上的伤口就可以看出他到底伤的有多重,然而面对这样粗暴的对待他也没吭一声。 秦长欢眸光闪动,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那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自觉地放轻缓了。 因为是胸膛上受伤了,如果要包扎的话,必须绕过背部和肩膀。 千城绝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脱掉了。 在包扎的时候,秦长欢还刻意抬头看了一眼他。这个人难得如此安静,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不清面上神情。 当注意力被拉回来的时候,秦长欢就注意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身材到底要多好。 她不是个扭捏的人,直接便开始包扎了。 包扎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他胸膛上的一些肌肤,紧致的胸膛肌肉触感很好,但面对这样的身材,她没有丝毫动摇。 她真正开始包扎的时候,从外面来看,就像是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那姿势无比的暧昧。 鼻尖不小心触碰上了他的胸膛。 “娘子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吗?” 调笑又好听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饶是秦长欢动作也忍不住一顿,旋即手指灵活地包扎好了。 她包扎好之后,便要离开。 但就在此时,一阵温热的触感触上了她的后脖颈,带起一阵阵奇怪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秦长欢立马离开了他的怀抱,并且还忍不住抬手拍开了他的手臂。 一声闷哼响起。 秦长欢迅速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男人身上被绷带包扎好,只是那唇角未免有些抽搐,手臂也往回收着,那里有一块伤口格外醒目。 这块伤口还没处理好,又被秦长欢这么打了一下,自然是痛的不轻。 “活该。” 秦长欢冷淡评价道。 她转身就准备离开,提着药箱也不准备给他处理其他伤口了。 这个登徒子,算是她看错了! 原本以为是个好人,却不想还趁着这样的机会占她便宜! 但是秦长欢此刻却忘了一件事。 虽然千城绝看着伤势很重,但是那双腿还是好的,他伸腿一个横扫,她完全没有防备,被绊的忍不住往后倒去。 这么一倒,瞬间就压在千城绝身上。 千城绝闷哼一声,却是抬手按在了她背上,不让她逃脱,声音里含着笑意:“娘子这是恼羞成怒了?” “害羞了也别想逃啊。” “你!”秦长欢一向都冷静自持,能够把所有事情玩转于手掌之间 但对这个人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放开!” “让我放开就放开,那为夫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千城绝慢悠悠地说道,手上力道没减,还是死死地把她按在腿上。 第六十一章 罕见的温柔 不仅如此,千城绝唇边带着笑容,宽厚的手掌再次触碰上了她后颈细腻地肌肤。 “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长欢在挣扎不过之后也勉强冷静下来了。 诚然因为千城绝身上有伤,她并不能使出全部实力来挣开他,但他若是此刻想对她做些什么也是不行的。 她暂且妥协。 看见她这模样,千城绝唇边笑意更深。 秦长欢面上瞧着总是带着笑容,漫不经心的,十分多情,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分冷淡的人,更不习惯不熟悉的人触碰她。 如今这样程度的触碰更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秦长欢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刚想放弃她所有的涵养破口大骂了,然而下一秒,却是一怔。 后颈处传来温凉的触感,化解了她一直忽略掉的疼痛。 有了这样的温凉,秦长欢才忽然意识到,好像她的确在昏迷的时候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下。 千城绝为她抹着药,眼底不自觉溢出一些心疼来,“娘子也真是的,这里都乌青了,都还不知道,只顾着担心为夫了。” “为夫真的心疼。” 虽然这样的姿势有些羞耻,但是不合时宜的,秦长欢还是被这样的温柔和心疼还有那明显十分轻柔的动作感动了。 她心头有些触动。 男人对他自己都是毫不心疼,但是对她却是无比珍重,就好像……她是他一直很珍视的人。 秦长欢沉默了。 她忍不住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语气不似往常那样锐利,有几分软化。 头顶是一片沉默。 秦长欢看着眼前的地板,也没意外,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许多遍了,但没有一次得到回答。 也许真是不到时机吧。 这回她问这个问题却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来,只是为她接下来的话开个头。 她看着地板,问题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从她口中蹦出来,“一个总是为别人带来麻烦的人,是不是很讨厌?”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这句问话倒是有了回答,头顶那人话语中含着笑意,似乎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 秦长欢语调轻松:“自然不是我啊,像我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别人给我带来麻烦,比如你。” “只是我忽然想到某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她最开始天真浪漫,后来竟是喜欢上了原来父亲的仇家。” “因为她的任性,后来很多人都因为她死了。那个仇家并不会变好,最后让那个大小姐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了。” “大小姐很恨那个仇人,下定决心一定要复仇。” 秦长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千城绝此刻收了手,也跟着评价道:“这个仇人的确很可恶,定要碎尸万段才好。” “嗯?”秦长欢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难道不觉得那个大小姐才是最可恶的吗?” “她有什么错?”因为上半身受伤,千城绝并不能动,只有双手在收拾药箱,淡淡问道:“她固然有错,但知错就改,还不算罪无可恕。” 秦长欢看着面前这男子。 即便这样丑这样僵硬的姿势和动作被他做出来也是赏心悦目的,他本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忍不住冷哼一声,嗤笑道:“果然,你不是什么好人,觉得那大小姐没罪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千城绝轻笑一声,那双桃花眸弯弯,仿佛能承载万千秋水。他这双眼睛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是吗?能和那大小姐一样的想法,我很荣幸。” 秦长欢第一次觉得有些窘迫。 分明那双桃花眼里情绪很多,纷乱很多,但却好像能够照出她所有的想法,撕破她所有伪装。 她道:“荣幸什么?” 千城绝重新又躺回床上,淡淡道:“你想啊,她敢爱敢恨,即便有世俗的困扰,也丝毫不惧,只是看错了人而已。” “人生在世啊,总会做一些错事。” 看着他潇洒浑不在意的模样,秦长欢不由嘲讽出声:“那不是你,你自然能如事外人一般说出这番话来。” “娘子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千城绝唇边仍带着笑容,“这世上的确会有很多负心汉,但娘子不必担心,为夫绝对是最专一的那个。” 他自然地扯过了话题,问道:“那后来那大小姐如何了?” “还能如何?”秦长欢又被调戏了一番,没好气地自嘲说道:“自然是把仇人杀了,然后自己也死了。” 千城绝看着秦长欢的模样,难得有些怔神。 这到底是她心底的想法,还是她瞎编的? 他很快回神,反驳道:“那这样我就不欣赏她了。” “?” 秦长欢疑惑地看着他。 千城绝一本正经道:“我支持那大小姐复仇,因为的确是那仇人做的不对,但是她不能被仇恨蒙了双眼,也不应该死。” “这么多人护着她,就是要让她好好活下去,但她却为了复仇和那敌人同归于尽了,那她身边人的死亡到底有何用?” 秦长欢一怔。 这番话说的的确有道理,她满是仇恨的心好像因为他的这番话拨开了一层迷雾,有些清醒过来了。 他说的很对。 秦长欢沉默了,没再反驳。而千城绝也像是累了一般,闭上眼睛小憩休息起来。 两人之间是难得的静谧。 再待了一会儿,秦长欢便觉有些饿了。从被偷袭到现在的一直忙碌,她滴水未进。 她看了眼半躺在床上的人,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倒是在这农户家里找到了一些米,勉强可以煮一些粥。 她站在厨房里,一时间罕见的有些踌躇。 虽说千城绝救了她,但是她也给他包扎完了,还照顾了他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如今离开也没什么事。 她站在厨房里迟疑了一秒钟时间,最后还是坐到灶台边上。 送佛送到西,她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 还没碰上那些干柴,就听见一道声音戏谑地响起:“娘子真是贤惠,刚刚为为夫包扎了,现如今还要做饭给为夫吃。”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长欢猛地抬眼看过去。 银白色的面具是他的标志,桃花眸不知能勾走多少人的心。 千城绝已然把那身纯白衣裳穿上了,也掩盖了那一具拥有极好身材的身体。 看着他这笑容,秦长欢不知为何有些不顺眼。也不知这个登徒子用这副皮囊到底骗了多少小姑娘,还如此花言巧语。 她冷冷道:“我只是在报答你的恩情罢了,不要自作多情。” “像阁下这样的登徒子,仗着看不到你的脸和武功高强就为所欲为,小心坏事做多了,天打雷劈。” 千城绝听着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两人经过刚刚的一番谈话也没有之前那针锋相对的气息了,怎么不过一会儿不见,秦长欢浑身戾气又如此重了? 千城绝抬手想摸鼻子,却碰上了脸上冰冷的面具,只好尴尬地放下手来,“娘子这话说的有误。” “为夫这整日英雄救美,怎么就算的上做坏事了?娘子对为夫可是有什么误解?” “你!” 秦长欢没看他,听到这话也不知为何那心头的不满就蹿上来,一转头,额头上却触上了温热触感。 这是一个万分轻柔的吻。 千城绝就好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轻柔的吻一触即离,迅速往后退开了些,“为了防止娘子下一次就不记得为夫了,这个就算是救命的利息吧。” “娘子,下次见。” “什么?”秦长欢反应过来恼怒不已,可又听见这样一句话,顿时有些怔愣。 下一秒,千城绝就迅速离开了厨房,不见了身影。 “长欢!” 秦长安带着人从外面闯了进来,却看见秦长欢站在那儿,摸了摸额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没事就好。”秦长安面上满是担忧神情,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她有些走神,不免问:“你在想些什么?” 秦长欢收回手,但那种温热的感觉还残留在额头上,挥之不去。 她回过神,道:“没什么,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秦长安提起这件事情也有些奇怪,“是有个人写了封信给我,告诉我你现在在这里,所以我就找来了。” “只是不知这个人到底是谁……” 秦长安一边说,还一边疑惑地在她耳边喃喃。 这样的喃喃声在秦长欢耳边响起,她一向凌厉仿佛不化的冰寒此刻温暖了些许。 不用说,那封神秘的信一定是千城绝放出去的,就是为了让秦长安来寻她,而他,从头至尾压根就没想过要伤害她。 她目光温柔。 “ 长欢,我们走吧?”秦长安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秦长欢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她疑惑道:“哥,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知道秦长安为什么要如此小心翼翼了。 只是因为他知道宴七和她之间的事情,也知道宴七死去的消息,担心她现在情绪敏感,所以才如此小心。 第六十二章 挑事 秦长欢有些哭笑不得地喊道:“哥,我没事的。” 不知为什么,和那神秘人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宴七待给她的影响已经很少了,那恨意好像已经埋藏了。 不是消失,而是埋藏了。 她永远都会记得燕珩带给她的痛苦记忆,也永远都会记得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只是一切以活着为前提。 神秘人说的不错,她不必和燕珩那样的人硬碰硬,燕珩的命,远没有她的值钱。 秦长欢不免思考起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只是这么久了,她还是不能知晓任何蛛丝马迹。 这件事给她带来的影响,到底是好是坏呢? 帝都人都知晓,当今圣上即将要立贺兰小姐为后了。 秦长欢听到这个消息,不免眼神闪烁了些。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贺兰清仪来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那个时候,秦家已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燕珩也压根就不相信她的话了,无论她怎么说,秦家还是一步步被认定为要叛变。 贺兰清仪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她涂着红红的蔻丹,保养得当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条银光闪闪的手链,更衬的她手腕极为好看。 她娇声笑道:“秦姐姐,你现在,必定不好受吧?” “没关系,现在妹妹来陪你了。” 贺兰清仪一边说着,一边又剥了个橘子,亲手递给她,“姐姐不用担心,陛下必定会相信姐姐,相信秦家的,吃个橘子消消气吧。” “噢,忘记说了。”她另一只空了的手忽然掩住嘴唇,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想必姐姐还不知道陛下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秦长欢本来视线是落在她手中的那只形状饱满的橘子上,闻言忽的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她。 那个时候她有多狼狈,贺兰清仪就越得意。 记忆到这里就截断了,她回过神来,吩咐云衣:“去查这个消息看是不是真的。” “现在一切,必得小心行事。” “不用姑娘吩咐,我们已经找人去查了。”云衣恭声回道:“只是我们的人到了皇宫之后,查不到真假。” 皇宫内也传着这个消息,谁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秦长欢睫毛闪动了下,而后便吩咐道:“先按兵不动,恐有诈。” “是。” 云衣行了一礼,神情淡淡,马上转身离开了。 自从上一次在皇宫受挫之后,秦长欢便决定要事事小心,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经营,不能随意随性。 复仇这件事,需得徐徐图之。总有一日,燕珩必定会自食恶果。 长生殿。 秦长欢再次来到长生殿,已然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过去,大家都知晓秦长欢是秦长安绝对重视的人物。 因为她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大家也乐意同看起来和善的她打招呼。 秦长欢一一和他们打招呼过去,眉眼弯弯,仿若心情很好。 又到了秦长安住处。 秦长安正吩咐阮宁些什么,凑近了一些才听见是关于酒楼生意的事情。 阮宁比起前不久见到的眉眼间明显沉稳了许多,他得了命令欲退下的时候看见站在一旁的秦长欢,便也点头道:“重月小姐。” “嗯。” 秦长欢应一声,阮宁目光中没有任何别的不应该的情绪出现。 她不免挑眉,几日不见,这少年显然比之前成长了许多。 等到阮宁走了,秦长欢才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吗?” 刚才秦长安是吩咐阮宁加强酒楼的防守,千万不能让有心之人攻进来。 酒楼是长生殿一个比较重要的生意,长生殿拥有帝都里第二大的酒楼,并且这项生意一直没有被红罗宗的人发现。 如今看来,应当是出了什么问题。 还没等秦长安回答,秦长欢就笑着猜测道:“又是燕珩?” 她笑容淡薄,有几分凉意。 秦长安点点头,面容有些许的忧心,“是,被他发现那第二大的酒楼是我们的产业,现如今他应当是要搞些事情的。” 不用多说也知道,燕珩必然是想把这酒楼的名声搞差,断了长生殿的经济来源。 不知道燕珩到底会使些什么手段。 帝都原本就是燕珩管辖的地盘,而且这红罗宗和燕珩联手,看样子可能是想效仿长生殿。 毕竟如果能够把长生殿搞垮,然后再让红罗宗的人顶上这酒楼生意的空缺,这是对于燕珩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秦长安面上还是有些担忧,道:“虽然已经派人去守着了,但是还是有些担心,不知燕珩到底会做些什么。” “估计酒楼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那酒楼为了让它发展的更好,平时都是阮安替着管着的。虽然发展的很好了,但是那守卫的确是不够的。 如今匆匆忙忙建立起来的守卫网络,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抵挡燕珩那出其不意的手段。 秦长欢倒是没在怕的,听到这个消息,她眼中光芒闪动,倒是兴致十足,“他如果敢来,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秦长安看着秦长欢这模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出声道:“长欢,你想做什么?” “千万别做的太过火。” 现如今燕珩并没有失去民心,若是贸贸然就让他出什么事情,反而会让北燕动荡。 到底他还是个帝王,帝王不能随意死亡。 秦长欢唇角勾了勾,仿若胸有成竹,“放心哥,我有分寸的。” 客来酒楼是帝都的第二大酒楼。 这个酒楼深受许多平民老百姓的欢迎,虽然并没有皇宫中那么精致的菜肴,不过它取材贴近生活,不贵。 但是做出来的菜肴却是极好吃的,然而这样好吃的菜肴却并不贵,所以受到很多老百姓的追捧。 若是有什么喜事需要庆祝的话,第一时间都会想到这个酒楼。 今日这酒楼更是生意火爆。 酒楼已经建立两年了,为了回馈顾客,他们特意推出了一个“买一送一”的活动。 只要你在这里消费了一样东西,必然会送给他们另一样菜。 虽然送的都不贵,但是这些老百姓们压根就不在乎这些,能送就已经很好了。 燕珩假扮成一个贵公子哥儿,来到酒楼面前。 酒楼面前门庭若市,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个活动而后赶过来的。 客来酒楼门外还有两个人在迎接来往的宾客,看见燕珩来了也面上带着笑容,道:“不知这位公子是想进来用膳吗?” 燕珩冷淡应一声。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侍卫,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尽家里宠爱的少爷。 那小二,或者说是门童没有因为他这冷淡的神情有丝毫受挫,仍然是带着热情的笑容,“那不是这位公子是想进包间还是就在大堂呢?” “大堂就好了。” 燕珩回答完之后,这门童立马就引着他往里面走去。 门童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出他出手或许比较阔绰,故意把他引到一旁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一个地方。 这酒楼能够出名也不是没有他的原因。 燕珩此番前来并不是要做那个挑事的人,而是仔细琢磨这客来酒楼的经营模式,之后能够借鉴一番。 至于那捣乱的人,还另有其人。 他左右看看,发现这酒楼里拖家带口的人比较多,大多都是衣着朴素的普通老百姓带着小孩子在这里吃饭。 至于像燕珩这样看起来有钱的公子哥儿都去楼上的包间了,怎会在楼下受这样的罪? 不过那些平凡老百姓压根没把这样的环境当做是嘈杂,而是觉得这是一种热闹的表现,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 燕珩在小二的帮助下点了餐。 用餐的时候他发现这些菜色虽然好吃,但比起皇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东西还是有些差距的。 看来只是这里的经营模式比较好。 燕珩若有所思,那边已经在他用餐的时候如愿吵起来了,显得有些乱。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抬脚就要往那块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然而还没过去,忽然有一个女子拦在了他面前,道:“这位公子,那边是非多,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这女子长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面容白皙,主要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说话的似乎都含着水光。 这是个美人。 燕珩不欲理会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侧过身子就想要躲开面前这女子。 然而女子却是铁了心一样拦在他面前,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容上满是坚毅,“公子,那边真的不适合你去。” “你是谁?滚开。” 燕珩神情阴郁,心情极为不好地呵斥道。 女子因为他这呵斥有些懵,那双波光莹莹的眸里似乎下一秒就有泪要落下来了,颇让人可怜。 周围人也被这一幕吸引过来一些视线,很多人并不赞同燕珩这样的做法。 但燕珩自然不可能放在心上。 他原本就目中无人,只关心他的计划。 他成功地绕过女子到了那片乱糟糟又十分嘈杂地地方,那里已经有些乱了。 “你说你们这店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农民打扮的人神情愤怒无比。 第六十三章 检查虫子的死因 农民语调愤慨能煽动人心,“虽然我知道这里的东西便宜,但便宜也不能不把我们当人看啊。” “这菜里都还有虫子的尸体。”农民继续道:“难道当我们是什么畜生吗?虫子吃了可是会拉肚子的!” 周围一片看热闹的人。 现如今大部分的客人都因为这一场闹剧而停止了用餐,如果客来酒楼不能很好地处理这次事件的话这次活动估计就要没用了。 而且处理不好,接下来的口碑和声誉都会大幅度下降。 卫生一直都是百姓关心的问题。 即便吃的再不好,可是那吃的东西必须得干净卫生,若是不干净卫生的东西吃了是会拉肚子的。 这样的情况着实是比较棘手的。 听了这农民这样说,周围的人都有些唏嘘,大多都是不愿意相信这么大的客来酒楼,一直美名在外的客来酒楼,居然出了这样大的问题。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过了一会儿,发现周围都是支持自己的人,那农民就更加得意了,忍不住大声道:“不管如何,今日你们一定要给我赔偿!” 他声音大又蛮横,说的无比有道理。 农民在这样的社会里原本就地位极高,更不用说出了问题了。 “这位客官别着急。”店小二着实没有办法,把阮安找来了,阮安便笑着站了出来。 那农民定睛看去。 只见这站出来的人面上带着笑容,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读书人,风度翩翩的,定然说不过他。 如此这般一想,农民心里就更加有底气了,朝着阮安吼道:“怎么能不着急?” “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农民此时才侧过身子,众人也才看清楚他一直挡着的菜盘子。 那菜盘子里一片凌乱,里面赫然有一只硕大的虫子的尸体,是那种典型的喜欢吃菜的虫子。 这种虫子以新鲜的菜叶子为食,身体更是翠绿透亮的,但是当它出现在吃食当中,不免就显得有几分恶心了。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转过头去,有些吐了出来。 阮安定睛看去。 旋即,他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无辜地笑起来,“这位客官,您就这样端出个盘子给我们来看,我们又如何得知这虫子是不是我们放出来的呢?” “你想想,也有可能是您用膳的时候虫子主动爬上去了呢?” 想想那场景,便有人十分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然而那农民却十分恼怒地吼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居然还想推脱责任?” “并非推脱责任。”阮安笑容仍旧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只是虫子的死亡原因就和人一样,也能检测出来的。” “客官愿不愿意让我们检查一下呢?” 面对这样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的人,人们总是很难真的硬下心肠来拒绝他们什么事情。 再说了,这什么检查虫子死去的原因?这简直就是荒唐加可笑。 农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随意道:“你们要检查就检查吧,若是检查出来是你们的责任,一定要赔偿!” “客官请放心。” 阮安说着,从旁边请来了一名厨师模样的人。这人一身厨师的打扮,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个大夫。 农民不满道:“这又不是大夫,你这不是在诓骗人吗?” “别着急。”阮安唇边带笑,十分认真道:“这虫子和人不一样,自然需要来看病的人也不一样。对于他们而言,厨子才是最好的医生。” 这样的话语显得十分荒唐又可笑。 几乎无人会相信他这一番将近天方夜谭的说辞,就连燕珩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都说长生殿的智囊阮安聪明伶俐,考虑周全,但今日看来,却不尽然是这样。 这样荒唐的传言,他居然也会相信吗? 不管有多少人相信这一番说辞,但的确是躁动暂时平息下来了,大家都认真地看着面前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那厨师走过去看了看,而后便肯定道:“这绝对不是我们店里面有的菜里的虫子。” “你怎么知道?”农民一听就有些炸毛了,咄咄逼人问道:“你别胡乱说些理由,我们这里可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先发制人问道。 这个农民也是有些聪明的,至少这样问完之后,在场围观的人心里就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必然会更加挑剔。 阮安却丝毫不怕地回道:“客官请放心。” 说完之后就对身边的厨师说道:“你说吧。” “大掌柜的请看。”那厨师指了指那虫子的尸体,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这虫子虽然已经死了,可是可以从它被截断的身体看出来,它是被人捏死的。” “如果是因为炒菜的时候被烧死的,至少外表皮会很脆,不说有烧焦的迹象。” 他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虫子在炒菜的时候必然承受不住那锅里的高温,身体仅有的水分会蒸发一部分,所以从外面看来,就是会变脆。 厨师一边说着,一边把那虫子的尸体翻了个面,大家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上面的任何细节。 农民闻言仍是不饶人:“你又如何知道?你不是虫子,万一这是你们在装菜的时候不小心跳进去的呢?” “这位客官请您告诉我。”阮安能够客客气气地对待农民,但厨师却不会,“有什么虫子能够跳的那样高?” 什么虫子大约指的是这种类型的虫子,然而这农民听了这句话却是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道:“很多啊。” 接下来他就列举了许多虫子。 周围人听了不免都觉得有些好笑,这农民很明显是没听懂这句话具体指代的东西。 阮安风度翩翩,仍是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道:“这位客官,您说的的确不错,可你说的那些虫子,都不是以菜叶为主要食物的。” 他十分温和地提醒道。 农民一时间涨红了脸,看着周围人或多或少带着笑意的神情,顿时有些绷不住了,也开始胡乱说道:“我不管,这就是你们酒楼的问题。” 周围也有人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农民刚开始还说的有理有据的,可是被人揭穿了错误之后还死不承认,偏偏还要说是客来酒楼的错误。 这就有些意图不轨了。 有人出声道:“你不会是别家酒楼请来的故意来抹黑客来酒楼的吧?” “我看就是。” 阮安没有说些什么,却的确让这农民说的话成为了虚无。 农民说的话也再也没人信了。 眼看着这情况朝一边倒,农民一时间有些着急了。只是他原本就没有读过什么书,如今被人这样说,倒是也找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 他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什么来。 农民一边涨红着脸,一边却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刚刚燕珩站着的地方看去。 只是刚刚明明还在的燕珩现如今已然不见了踪影。 燕珩抬步出了酒楼。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被选为破坏的人,不用想今日的计划是定然失败了。 不过也是他们太大意,太小看那阮安了。 燕珩一边想着,一边已经下定决心。这阮安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却是很快地就处理了这次找茬时间。 由此可见,这阮安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如果真的要下定决心来对付长生殿,这阮安定然是要除去的。 只是他还在想事情,也因为身后还有好些侍卫在保护他,却是没注意到有人在悄悄朝他靠近。 忽然,一阵骚乱声响起。 燕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好些人蒙着脸手中持着锋利的剑刃朝他刺过来。 他瞳孔微微收缩。 “主子小心!” 那四个黑衣人也迅速朝着他围过来,只是这些动作很明显不及刀刃快。 眼看着这剑刃就要刺上他的心脏了。 什么?怎么会? 燕珩在那一瞬间想了许多此刻不应该想的事情,而后他就听见耳边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公子小心!” 有人猛地把他推开来。 只是这一下着实没推好,竟是推在了旁边一个小摊贩的椅子上,这一下可是实实在在地磕着了。 这一下磕的不轻,燕珩眼前视线立马就模糊了。 “姑娘。” 云衣走过来,恭敬汇报道:“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好,继续观察。” “是。” 美人懒懒地躺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唇边勾着笑容,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她彻底放在心上。 这样的她,美的有些惊心动魄。 月影从一旁也带来消息,“姑娘,已经按照吩咐去制造了一些假象,放心,绝对不会被查出来。” “好。” 听完这些消息,秦长欢唇边笑容都没有消失过。她坐在这重月府当中,就能够轻易把帝都这一池子水全部都搅浑。 有重月贺作为遮掩,就算燕珩想查,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这里来。 燕珩,你做了什么,迟早都要付出代价的!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手上那么多条人命,我会让你一点点吐出来。 第六十四章 你怎知不爱 只是听完这些消息还不算,秦长欢顿了顿之后,像是才想起来一般问在一旁的云衣,“之前让你查的那个人……” 云衣反应过来,面上有些许的歉意,“抱歉姑娘,这个人神出鬼没,我们着实没查到踪迹。” “无碍。” 秦长欢看似十分不在意地摆摆手,而后道:“你只需要一只帮忙查着就行了,若是有任何消息,记得汇报。” “是。” 她虽然看着不在意,但是之前的无论是燕珩的消息还是其他的消息,她都没有任何目光投向说话的两人。 除了这个消息。 在问云衣这个消息的时候,秦长欢甚至刻意转过头来盯着云衣,眼底的情绪若是能够仔细去看,会发现那是希冀的。 她希望查到些什么。 云衣和月影二人都按照她的吩咐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因此离开了这个院子。 只是秦长欢坐在椅子上,神情却有些困惑。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没有见到那个神秘人了,也派人去查了,却总是查不到任何一点消息。 这着实是让人恼怒。 这些日子,她也尝试过许多办法去引那人出来,但也不知是他变聪明了还是真的不在,总之没见到人。 他到底是谁呢? 越是查不到,就越是心痒痒,秦长欢就越想知道。 她抬头看看,外面的天空万里无云。 …… 入目是十分破烂的房屋。 破破烂烂的窗户,房间也很小,在这很小的房间内摆着的桌子桌角还缺了一个脚。 燕珩醒来的时候是被后背的床板硬的睡不着醒来的。 这后背的床硬的他浑身都不舒服,醒来的时候还觉得额头很紧绷,十分难受,头痛欲裂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感觉了。 这到底是在哪里? 燕珩想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之前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昏迷的时候好像是被人推了一下,那个人…… 他蹙眉,那个人的面容,似乎还有些熟悉。 有人进来了。 燕珩对这张脸有些印象,这个美人赫然就是当初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的女子,是她救了他吗? 美人端着一盆水走进来,看见他坐在那里,神情极为惊喜,“你醒来了?” “公子你千万别动太厉害了。”美人端盆水过来,拧干了毛巾,“你现在头磕的厉害,最好不要动弹。” 她抬手就要把毛巾映上他脸庞。 燕珩警惕地朝后退了一下,问道:“你要做什么?” “为你擦去面上的脏污啊。”美人一脸理所当然,抬手又要凑过来,“公子脸上满是灰尘,都不好看了。” 燕珩反射性地打开了她的手。 登时,那洁白的手臂就浮现了块块红晕,活脱脱像是被什么欺负了一样。 美人低低呼了一声,而后抬起眼来,那双眼睛里满是泪光,“公子即便不需要我服侍,也不用如此。” 她楚楚可怜:“公子现如今也不太好自己来,还是让我来服侍你吧。” “我叫步芙。” 她说着就像是打不怕一样,仍旧凑了过来,想再次为他清理身上的脏污之处。 燕珩面色阴沉地往后退了退,而后道:“不必,是你救了我。” “对呀。” 步芙点点头。 燕珩那俊美的脸上神情有些许阴郁,一双眼睛里却是多了几分打量和怀疑,“当初那么多人,你怎么能救我回来?” “可是公子你有侍卫啊。”步芙笑着道,拍了拍胸脯颇有几分庆幸道:“若不是那些侍卫拖住了那些人,我也没办法把公子您救回来。” “但是公子你看,我也是受伤了的。” 她亮晶晶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燕珩,就好像在讨什么功劳一样。 这样的面容和天真的神情让燕珩眼中的怀疑神情不自觉地消散了一点,但也只是消散了一点而已。 燕珩基本上不会相信别人。 他面容阴沉冷淡,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等我的人来了,我一定会履行承诺,当做你救了我的报酬。” 他冷淡的面容和平淡的语气让步芙察觉到不妙。 步芙那笑容垮了下来,“公子你是要赶我走吗?我能不要报酬吗?” “那你想要什么?” 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燕珩相信他一个皇帝,答应一个小小民女的要求还是能够做到的。 “求求公子,就让步芙跟着您吧。” 步芙哀求道,猛地跪在了地上,神情诚恳无比,“公子给什么步芙都不要,步芙只想跟在公子身边。” 燕珩掩饰住眼底的怀疑,问:“为何?” 为何要救他,为何又要跟在他身边? 这个人的所作所为都十分让人怀疑,对于燕珩这样的人来说,更是觉得她身上漏洞百出。 “因为……”步芙迟疑了一下,道:“公子丰神俊朗,在看见公子的第一眼,步芙就对公子倾心了。” 她低垂着头,说的好像和真的一样,耳根子也有些红了。 但燕珩本就是察言观色的好手。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只是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而已,她眼底并没有一个女子对男子应当有的爱意。 他冷冷道:“你再胡言乱语,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没人想听你胡扯。” “公子!”步芙猛地抬起头,一直泪光盈盈的眼睛此刻却是第一次落下泪来,“求求公子一定不要赶我走,我说了真话公子是不是就不会敢步芙走了?” 她咬牙道:“是……是因为公子看起来家境很好,身边保护的人也很多,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只有大户人家的公子才能养的起婢女。” 步芙揪着自己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衣角,神情颇有几分窘迫。 没人愿意把自己的不好心思暴露出来。 她纯粹都是因为他的钱而已,因为她现如今很穷,所以才会舍命救他。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理由恐怕早就不开心了,也不会让步芙留在身边。 但是燕珩却不一样。 他听见这理由反而觉得很心安。没有什么感情是能永恒的,利益才是让一个人真正忠心的原因。 步芙忐忑地等着燕珩回答,只等到了一句话:“先起来吧。” “公子,你是同意我跟在你身边了吗?” “替我包扎。” 燕珩不置可否,却十分自然地命令道,仿佛这件事情就是理所当然的。 步芙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到,没有多言,只是认真地为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也帮他擦了擦脸。 这期间额头的伤势在上药的时候总是会有些疼痛的,但是燕珩却一声不吭,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 步芙也不由惊叹他的忍耐力。 上完药之后,步芙拧干了毛巾,就要为燕珩脱衣服。 燕珩再次打开了她的手,“做什么?” “公子,你这睡了这么久,身上定然十分不舒服,奴婢为您擦擦。” “不必了,东西放下,待会儿我自己来。” 步芙看起来似乎有些伤心和不满,但是如果要让燕珩把她留下来,她就必须得让燕珩真的满意。 否则随时有可能离开。 步芙在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似乎还有些不甘,最后还是问了燕珩一句,“不过公子,你是如何知晓我不是真的心悦于你?” 等了半晌,燕珩却没有丝毫要回答的意思。 步芙反应过来,面上连忙惊慌道歉道:“抱歉公子,是奴婢僭越了。” 言罢,便快速推门出去了。 燕珩坐在这过硬的床板上,简单地擦了擦身子,才算好受一些。 额头上的伤还没养好之前是不能去上朝的,刚刚刻意看了看铜镜里的他,额头上那伤势还是十分明显地。 若是被那些大臣们看见了,想也知道他们必然又要絮絮叨叨许久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 一旦安静下来,燕珩放空自己的时候总是容易想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的思绪有些飘远了。 刚刚步芙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她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不爱你?” 因为啊,他曾见过真正深沉的爱意。那样的感情,会是真挚的不掺杂任何虚假的,心里眼里都只会有眼前的这一个人。 只是可惜,这辈子不会再有那样的人了。 燕珩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总是心绪复杂。 眸光忍不住温柔,可心却是冷硬如铁。这辈子,他也再也不需要什么人真的来爱他,就只要他自己足够爱自己就好了。 最能信得过的人,是自己。 鸟扑闪着翅膀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空间内响起,在他耳边响起。 燕珩回过神来,抬眸看去。 他抬手打开了破烂的窗户,便有黑衣人从外面闪身进来。 扶李跪在地上,“皇上,属下来迟。” “无碍。”燕珩道:“向外放出消息,就说朕现如今在外疗伤,不在皇宫。” “是。”扶李应道。 “还有。”燕珩眸光动了动,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半晌才吩咐道:“趁着这个机会,你好好注意宫里的动静。” “记得查一下这一次刺杀朕的到底是谁,和之前杀害那些大臣的人看是不是同一个组织。” 第六十五章 不安分 一个冰冷的山洞中。 若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个山洞中,估计呼吸吐出来的气体马上都会变成一团白雾,而且不多穿一些,这山洞中的温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 视角渐渐往里移去。 只见山洞的最里面放着一张全部是由冰块组成的床,床上还散发着丝丝寒气。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冰床上躺着的人。 千城绝就躺在这张床上,冷气包裹了他全身,然而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眼底全是冷厉和杀意,但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那些凌厉的不善的气息就完全掩盖住了。 他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衣服穿好,走出了山洞。 刚刚走出山洞,便有人来汇报了。 听了这汇报的内容,千城绝笑了笑,那笑容颇有几分愉悦感觉,“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想念我吗?” 他喃喃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手下人不敢说些什么,他许久都没看过自家主子如此高兴了,如今倒是难得和罕见,不过他也知晓,自家主子的情绪波动全部都只是因为一人而已。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手下人迅速退走了,但千城绝还站在原地,想着方才听到的消息,整张妖孽的面容终是完全愉悦起来。 这一笑,配上那双桃花眼,倒是美的惊心动魄,只让人心跳都能骤停。 “看来得想些办法才行。” 他摸着下巴,兴味盎然,必须要想些办法让他能够待在她身边了。 “阿欠!” 秦长欢罕见地打了个喷嚏,模样极其不文雅。 云衣连忙给她身上披上了一件大衣,“姑娘是不是受凉了?虽说这几日天气有转暖,但姑娘身子弱,还是好好养着才行。” “没那么娇弱的。” 秦长欢不满地道了一声,但还是拢紧了身上的大衣。 “姑娘可不要不在乎这些琐碎的小事。”云衣在一旁含笑着劝道:“姑娘可别忘了,你可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因为病痛而耽搁了。” “是是是,我们云衣说的,都是对的。” 云衣含笑不语。 月影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不满了,“姑娘又偏心了,云衣说的都是对的,那奴婢说的呢?” “你们两个……” 秦长欢无奈地摇摇头,但两个婢女都笑的极为开心。 近日来她们发现姑娘的笑容好像比以往多了一些,就好像把那些沉重的仇恨忘记了一般。 虽然不知是为何,但能够变成现在这模样,两个婢女是极为开心的。 月影从外面带来了个消息,“姑娘,重月夫人似乎要带您去什么聚会,现在正派人到这边来传消息。” “聚会?” 秦长欢不明所以,但也无所谓:“她不是闲得慌,只能做这些事了。” 自从之前给重月夫人吃了一次瘪之后 重月夫人便盯上了她,总是想方设法来给她使绊子。 只是这么多次 她一次好处也没讨到。 重月夫人只有重月娇一个女儿,她一直觉得她女儿是被秦长欢害死的,现在看见秦长欢伪装的重月玖自然恨死了。 估计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坏主意呢。 月影看见秦长欢如此不在意的模样,不由有些着急道:“姑娘可别不放在心上,重月夫人她这次是真的设计好了。” “据说是要在姑娘您的婚事上下功夫。” “婚事?”听到这个消息,秦长欢忍不住笑了起来,“燕珩都奈何不了的婚事,她也能逼我?” 说来就来。 就在这边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那边便有人长长地通报道:“九小姐,夫人请您过去。” “请问是做什么?”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秦长欢马上又变成了那个有些胆小谨慎,又带着些直爽率真的九小姐,重月玖。 “这奴婢也不知晓。”那奴婢垂着头道:“但是夫人说了,这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九小姐还是快些去吧,千万别让夫人等久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 秦长欢答应一声,连忙吩咐云衣她们帮自己梳妆打扮。 她原本底子就好,虽然没怎么打扮过,可那容色也足够逼人了,这容貌在帝都中也能排的上号。 绝对是一等的美人。 重月夫人已经在等着了,她看见过来的秦长欢,眼底不免有些愤恨。 这重月玖也不知是什么邪门的人物,分明不过是从乡野里来的丫头而已,看着一副蠢蠢笨笨的模样,可每次却都让她栽跟头! 她倒是要看看,今日这重月玖还能像往常一样? 如此想着,重月夫人脸上扯开一抹笑容,伸手握住她的手,道:“玖儿啊,你今日打扮的倒是有几分素净了。” “母亲,玖儿一直都是这样的打扮。” 重月夫人端详着秦长欢的面容和身段,眼底不免有些满意。 那张肖似那个贱人的面容就是底子好,略施粉黛也能打扮成这么好看的模样。 她嘴上却还是有些不满意道:“不,你这般还是太素净了,这一次母亲要带你去见帝都里有名的贵女,如此打扮可是有些掉了身价。” “那……那我这样可以吗?” 果然,秦长欢就如她想的一样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摆,瞧着有几分惊慌。 “可以的,我们玖儿啊,天生丽质。”重月夫人如此道,而后便敲打道:“不过你要记住了,等会儿一定不要胡乱行动,胡乱说话,明白吗?” “明白了。” 秦长欢答应道。 两人原本都准备出发了,但就在此时重月夫人却看见了跟在秦长欢身边的云衣和月影两个婢女,眸光动了动。 她和善地笑道:“玖儿,母亲看你这两个婢女似乎不太会打扮,要不然母亲送两个婢女给你,如何?” “不用了。”秦长欢忙不迭地拒绝道:“母亲,院里的人若是多了,玖儿的钱就不够了。” “那下次再谈吧。” 一想到等会即将要发生的事情,重月夫人连这些小事都不在意了。 罢了,看她如此傻的样子,就暂且还是算了。 重月府发的工钱全部都是由各个院里的主子给的,主子愿意给手下人多少,愿意给谁,都是主人来规划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秦长欢才会如此说。 重月夫人好似很着急带着秦长欢坐上了马车,马车马上就朝着帝都中央的一个地方而去。 秦长欢假装不懂地问她,“母亲怎的如此着急?” 重月夫人唇边掩不住笑容,“因为这次聚会真的非常重要,而且对你而言更重要了,玖儿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秦长欢状若懵懂地点点头。 然而她却心如明镜。 看着重月夫人这模样她也大概能够猜出来,估计这次宴会真的谋划了很多,就是为了让她难受。 看来待会儿得有好戏看了。 马车慢慢朝着帝都中央驶去。 帝都是一个民风比较淳朴的城市,虽然是北燕的王城,但这里的百姓趋向于安居乐业的生活,商业气息并不浓重。 看见这明显是有身份的人才坐的起的马车,这些百姓们都十分自觉地让开了道路,让马车从中过去。 马车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地往重月夫人的目的地而去。 这是一处十分风雅的茶楼。 这茶楼也极为出名,因为很多贵夫人都喜欢到这里的包间喝喝茶,聊聊家常,谈天说地。 因为其好看的装潢它一度生意火爆。 不过这茶楼也有个特点,虽然人很多,但是却并不嘈杂,反而很是安静。 重月夫人带着秦长欢往茶楼里面走去。 茶楼的小二看见她进来就露出了笑容,“重月夫人您来了?她们都在包间里等您了。” “请随小的来。” 重月夫人带着她跟在那店小二的后面,还一直低声嘱咐着她,“等下若是能答应的最好就答应。” “你初来乍到这帝都,若是得罪了这些贵夫人,对你来说绝对没有好处的。” 秦长欢低低应一声。 她看着似乎是十分憧憬和期待待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但实际上那眼底却是没什么温度在。 小二帮忙打开了一个包间,旋即恭敬道:“重月夫人,小姐,请。” 门一打开,那里面的场景就显露出来。 包间里面坐着好几个贵夫人,她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很华丽,动作也十分优雅,瞧着就像是画里出来的仕女一般。 只是很可惜,她们一开口就打破了那种美感。 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裳的夫人开口对重月夫人道:“重月夫人你来了啊?想必这就是九小姐了吧。” “是是是,玖儿,快快行礼。” “不必了。”那些夫人视线或多或少都落在秦长欢身上,带着别样的意味,“九小姐长的这样水灵,怎的好意思呢?” “我瞧着这九小姐啊,也是喜欢的很。”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是一个骸骨很高的夫人,看那亲昵的模样和动作神态,应当是和重月夫人关系很好的夫人。 秦长欢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夫人顿时笑容就垮了下来。 第六十六章 定下终身大事 重月夫人在一旁陪着笑容道:“不好意思,玖儿她还有些认生,着实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 那长相刻薄的夫人嘴上虽然说着没事,可面子上已经有些挂不住了,接连喝了好几口水,也不再看秦长欢了。 重月夫人这才拉着秦长欢落座。 重月夫人面上带着笑容,让她在这边坐下,而后朝着对面的人道:“来,玖儿,这是李夫人,快跟李夫人问好。” “李夫人好。” 秦长欢乖巧地说了声,一抬眼却是猝不及防看见了个熟人。 这人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张脸上很明显是纵欲过度了,黑眼圈极其严重,脸颊也有些消瘦。 不过这长相还算是清秀的。 这人赫然就是之前在赌坊里见过的李公子。没想到这李公子当初被赶了出来,今日居然还能见到。 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孽缘。 重月夫人此刻也介绍到了李公子,笑容极为热情和欢喜,“玖儿,这位是李公子。” “李公子年纪轻轻就是李家的顶梁柱了,可是年少有为呢。” 她故意夸奖了下。 秦长欢现在哪还能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如今这场景已经很明显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贵夫人,除了这位所谓的李公子。 这位李公子在看见秦长欢的时候就挪不开眼睛了。虽然看上去似乎有些怯怯的,但正是这种看起来柔弱的气质才更加让人有种保护欲望。 李公子便是喜欢这样的美人。 可以看出来,虽然打扮的不算特别好,但那底子真是没话说的。 察觉到对面那明显有些过了的眼神,秦长欢眸光渐冷,只一秒又恢复了之前那怯懦的模样。 “玖儿,你觉得……李公子如何?” 她们这边不过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秦长欢身上,并且那重月夫人意思已经特别明显了。 秦长欢道:“李公子一表人才。” 李公子听见这话那目光更加灼热了,视线一直落在秦长欢脸上就没挪开过,忍不住也出声道:“重月小姐也很美。” “既然你们二位都有意,那不如就今日许下婚约如何?” 许下婚约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到这句话,秦长欢却像是非常惊讶一般,忍不住出声道:“许下婚约?母亲,这也有些太快了吧?” “不快了我的傻玖儿。”重月夫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看着她,“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要定下婚约了。” 李公子听到这话也很是开心地道:“玖小姐,在下着实倾慕于你,今日我们二人的母亲都在,不若就此定下婚约如何?” 之前他听说李夫人要为他定下一桩从未听过的重月府九小姐的婚事,他还极为不乐意。 那重月玖身为一个庶女,那里还配得上他一个堂堂的嫡公子? 只是今日见到这人的容貌,他顿时就为之倾倒了。 哪还顾得上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有这样的美人做妻子,实在是他的福气啊! 秦长欢低垂下头,想反驳,可最后只能道:“可是,我姨娘不在这儿……” 姨娘指的大约是生母。 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无人想理解她,毕竟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促成这桩婚事。 那长相刻薄的夫人更是掩着唇笑道:“九小姐来这帝都还没多久吧?在我们这里啊,母亲不一定是生母。” “只要是嫡母,都可以决定你的婚事的。” 秦长欢听了这话似是非常惊慌,那双眼睛里有些无措的神情,完全被李公子捕捉到了,心里更加想疼爱她了。 李夫人坐在李公子身边,看着这一幕,却没什么动摇的。 可以看出来这姑娘是事先不知道这件事的,也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但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了。 李大人的忽然死亡让整个李府都没落了很多,之前谈好的婚事都黄了。 但李家又只有李公子这么一个后。 那些人都知道李公子的德性,自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么一个无权无势,自己还没什么本领的人。 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是不是庶女,他们李家需要一个后。 在场的夫人或许也有对秦长欢可怜的,但却无人站出来。 他们都知晓这姑娘如果真的嫁给了李公子绝对没有好下场,却不会阻止这婚事。 看着秦长欢似乎十分惊慌地到处看着,重月夫人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重了,也有些许的得意。 嫡母说的话,就是天。 任凭她重月玖再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无妨,反正今日,她就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然而表面上重月夫人还是那个极其温和的嫡母形象,她拍了拍秦长欢的背,轻声道:“玖儿,你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没事的你放心,李公子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看李公子这一表人才,可是帝都里很多闺中女子的梦中情人呢。” 以前或许真的可以算是梦中情人,但李大人死后,李公子就再也不是那个所谓大家想嫁的夫婿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些贵夫人在来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所以此刻她们也正不断地劝说着,秦长欢却只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她低垂着头,谁也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只是从外面看来,就好像她已经被她们给逼的无路可退了一样。 秦长欢低垂着脸,眼底却是深沉的厌恶。 重月夫人见劝的差不多了,这才和缓着语气道:“要不然这样吧,你先和李公子好好谈谈。” “我们给你们一个单独的空间,若是你们两个真的有意,便定下婚约,若是无意,母亲也不为难你。” 重月夫人不能逼迫她。 对外来讲,即便是个庶女,也要顾及名声。 若是秦长欢真的不同意闹起来了,那损害的也是重月府的名声,最后说到的也还是她重月夫人地不对。 秦长欢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 重月夫人说:“母亲何时骗过你?” 李公子此刻面上也带着笑容,看着对面美人眼底隐隐的泪光,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也跟着哄道:“自然了九小姐。” “那……那你们都走。”秦长欢有些迟疑对在场的众夫人道:“我要和他单独说。” 一听美人专门指定要和自己单独说,李公子登时就心花怒放了。 他面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重月夫人十分宠溺地道:“那是自然。” 她今日好说话的有些过分了。 秦长欢眸光动了动。 那些夫人们看着这件婚事即将要成功了,也都是开心的,只是她们也忍不住逗弄她:“这九小姐还害羞了不成?” “小姑娘面皮薄,就留给他们一点空间。” 一些夫人开脱道。 那个长相刻薄的夫人此刻站起身来,瞧着秦长欢带着笑意有些意味不明地道:“既然如此,九小姐可是要好好联络感情哦。” “好好”两个字刻意加重了音调。 秦长欢故意装作听不懂一样,看着面前这夫人,答应道:“那是自然。” 众夫人都离开了,她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只是有些人看着秦长欢的眼神意味深长。 秦长欢都一律当做看不见。 那李公子慢慢到了秦长欢身边,风度翩翩道:“九小姐,这里也不是好说私密话的地方,在下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九小姐不如同我一同前往。” “一切都听公子的。” 做戏做全套。 秦长欢低垂着头乖巧道。 如此乖巧的模样更是勾的李公子心痒痒,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必须要先让美人对他有个好印象才成。 他走在前方,心里难掩兴奋。 刚刚重月夫人在经过他的时候刻意和他说了一个地名,他只要稍微想想那个房间就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心神一荡漾间,两人已经到了轿子前。 李公子风度翩翩地伸出手想扶着她上去,道:“九小姐请。” 只是他伸出来的手并没有什么作用。 因为秦长欢直接扶着云衣的手上了轿子,而且还说了句:“李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他的手伸在半空中,如此就显得有几分尴尬了。他唇边的笑容微微僵滞,“没事。” 只是那眼中却闪过一抹不屑。 嘁,装什么装,等会儿等你成为本公子的人了,看你还有木没有现在这番傲气! 李公子只要一想到这儿,便再次得意笑起来,他也跟着上了另外一台轿子,并且引着轿子去了一家客栈。 下了轿子,看见是客栈,秦长欢有些疑惑地问道:“李公子,为何要来这儿?” 她脚步略略有些迟疑。 “重月小姐不必担忧,这里的客栈是出了名的保密性好,我们在这里谈终生大事才算是重视起来了。” 这里的确很隐蔽。 虽是在闹市当中,但如果不注意,还真不会觉得这就是家客栈。 秦长欢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 看着事情一步步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李公子就越发兴奋了。 他和店小二报了两间房的房号。 第六十七章 你想做什么 李公子一直在观察秦长欢的表情。 他自然也能够观察到,当他报出两间房的房号之后,秦长欢的表情松懈了许多。 他唇角勾了勾。 等到把钥匙递给了秦长欢,李公子才道:“想必重月小姐今日也已经有些累了,不如先去房间休息一下。” “一刻钟之后,我会来找小姐的。” “多谢。” 秦长欢点点头,进了房间。 刚一进去,云衣月影二人就已经在了。她们二人面色有些不好看,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秦长欢倒是浑然不在意地坐在凳子上,而后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让你们两个如此脸色?” 月影便十分愤愤不平地说了。 原来这个房间内的香炉里放了催情香,但是是放在下面的,上面有一层薄薄的安神香。 现如今燃烧的就是安神香。 若不是她们两个发现的仔细,估计就要略过那香炉而中计了。 “这些人真是卑鄙!”月影忍不住骂道,“居然用这样下作的手段,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们还能算是人?”秦长欢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而后平静道:“早就猜到会用这样低劣的戏码了。” “反反复复,都没什么新意。” 她似乎是觉得无聊,还把玩起了这客栈里的茶杯。这茶杯着实算不上制作精巧,若是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估计马上就要粉身碎骨了。 茶杯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云衣沉稳冷静问道:“姑娘,那我们现在当如何做?” 她虽然也生气,但云衣向来是那个擅长掩藏情绪的人,过多地外露情绪并没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他们想,那就不让他们如愿便是了。”秦长欢眸光闪动,眼底有着狠厉光芒,“既然要惹我,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低声说了一些办法。 云衣忍不住赞叹道:“姑娘真是好手段,云衣忍不住佩服。” 秦长欢神情仍是淡淡。 李公子在自己房间里等了漫长的一刻钟之后终是等不下去了,只要一想到刚刚那柔软的女子会在自己身下婉转…… 他目光忍不住火热起来。 他做那种事的时候不喜欢强迫他人,只喜欢你情我愿的。 他也是个会享受的人。 在看着那香燃尽了一根半之后,李公子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便施施然地朝外面走去。 只是那步伐略微有些快了,直奔秦长欢所在的房间。 他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重月小姐,你在里面吗?” “进来。” 秦长欢道。 听到声音,李公子没有丝毫防备和怀疑地一下子推门就进去了。 房间内有一种极为好闻的味道。 或许有的人不懂这种味道是什么,但是李公子却是能闻的出来的。 他是在风月场上待惯了的人,怎么能闻不出来这熟悉的味道呢? 这赫然就是青楼中房事中用来助兴的药物。 李公子顿时更加兴奋了,之前重月夫人便和他说有惊喜,却是没想到惊喜会是这个。 他看向秦长欢。 果不其然那张芙蓉面现如今已经微微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了,然而她好像还不自知一样地看向他,“李公子……” 她声音也是极为好听的。 李公子原本就没想到要捂住口鼻来抵挡这种催情香,于他而言,有这种催情香是再好不过了。 待会儿一定能尽兴。 “重月小姐怎么了?”李公子假装关心地问道,却也在慢慢靠近秦长欢,“怎的脸如此之红?是生病了吗?” “我也不知。”秦长欢看着柔弱和可怜极了,这样的人最能激起一个男人的保护欲了,“只是到了这房间不久之后,便觉燥热难忍。” “让本公子来替你看看。” 秦长欢是半躺在床上的,李公子有些猴急地靠近她,伸手就要触碰上她的身子。 她盈盈地一抬眸,眼底波光粼粼。 那迷蒙的水雾和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的李公子更是忍不住心头一热,更加等不及了。 只是那只咸猪手还没碰上秦长欢,忽然就有人从侧边抓住了他的手臂,并且迅速地把他的手臂往后背去。 而且就在此时,还有人狠狠地在他的腿的后腿弯处狠狠踢了一脚。 这些变故发生的实在猝不及防,李公子马上就跌倒在地上,脸贴着趴在地上,十分狼狈。 他惊慌大喊道:“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被人从后背制住。 月影从后面走在了李公子眼前,那眼中颇有几分不屑神情,“就凭你这模样,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的上我们姑娘吗?” “九小姐,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公子认出月影来了,知晓她是秦长欢的婢女,神情便仍旧有几分惊慌,但还是勉强镇定问。 他努力想劝说秦长欢,“九小姐,你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大可以不同意,又何必使用这样卑劣下作的手段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知道这个九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一定会有些不忍地,这样的女子,都有一颗善良心。 秦长欢从床榻上下来,整了整衣裳。 她再抬眸,那浑身的气度就完全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温柔柔弱的美人了,唇角一勾,那戏谑的笑容晃的李公子在那一瞬间怔愣了下。 她道:“卑劣下作?” “李公子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那么多人面前,我自然不能拒绝这门亲事,所以才同你来了这儿。” 秦长欢一边说着,一边到了旁边的桌上倒了杯茶水,“可你是想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呢?” 尾音上挑,带着几分勾人意味。 她似乎并没有生气。 云衣没有放开对李公子的束缚,李公子被这样遏制住,只能十分艰难地抬头看着秦长欢。 只是他看着这女子褪去浑身的怯懦柔弱,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的风华。 好像,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她不经意间就给人一种勾人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刻意的,但却足够吸引人。 李公子更感觉心中火热了,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然而却不能一展雄风。 他道:“重月小姐,这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既然你对我有意,我也对你有意,来到这里很正常。” “这香里有催情的成分吧。”秦长欢不经意就挑明了这房间里藏着的秘密,而后道:“李公子,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会如何?” “什么!” 李公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敢!” 秦长欢笑:“我为何不敢?” 看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全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他知道她定然是敢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美人了。 现在的她,就是个魔鬼! 要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的话,李公子那本就臭名昭著的名声在那一瞬间就会变的更加恶臭了。 官司倒是不会有,毕竟他现如今还是所谓的李公子,人们还是要看着故去的李大人和现如今的李夫人面子的。 只是试图对大家小姐不轨,这的确让人不耻。 “这样吧,重月小姐。”李公子此刻也算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这女子,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柔弱美人,而是个蛇蝎美人! 他打消了一半的心思,只妥协道:“你今日放我离开,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如何?” “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秦长欢笑笑,“李公子,即便你愿意,恐怕你的下半身也不愿意吧?” 她的眼眸似有若无地朝着他那个部位瞥了一眼。 因为浑身难受,李公子竟是一时间忽略掉了身上难忍的燥热,如今被一提醒才觉得更加不能忍受。 他欲.火难耐,抬头看着秦长欢的脸。 然而他却发现那张芙蓉面上刚刚还有的红晕现如今完全看不到丝毫踪影。 李公子反应过来,“你根本就没中催情香!” 秦长欢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没了。” 那语气和神态好像在说,我都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成分了,为什么还要傻乎乎的中计?那不是十分愚蠢的行为吗? “你!” 李公子此时那姿态极为狼狈,他才知道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个人, 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如此愚蠢。 “怎么样李公子?”秦长欢仿佛还不怕死地凑近他,“现如今是不是感觉浑身都难受极了?” “快把我放开。” 趁着最后还有一些清明,李公子咬着牙道,只是那双目赤红,看着就像是要把秦长欢吃了一样可怕。 脑海虽然还勉强能够保证清明,可那双腿却是不自觉地左右摩擦着,催情香已经发挥作用了。 “李公子别怕啊。”秦长欢声音轻柔,却无法让人真的暖下来,“待会儿必然会让你爽的。” “重月玖!” 李公子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极为愤怒和着急。 只是很可惜,既然重月夫人选了这间房,那就必然有这客栈的好处,就比如,这房间的隔音特别好。 无论李公子叫的多大声,外面也只会以为这里面在搞什么情趣,不会过多地插手。 秦长欢笑着拍拍手。 第六十八章 居然是你 月影从外面提回来两个女子。 这两个女子被放在地上,还有些懵,她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带到这里来。 “你们给我好好服侍他,服侍好了他就能傍上大户人家的公子了,往后也能成为他的侍妾了。” 这两个女子看着容颜衰弛,虽然还有几分姿色,但那脸上隐隐的皱纹让李公子看着不免有几分作呕。 这两个女子是秦长欢专门吩咐月影找来的花柳巷的人。 她们都曾经是青楼里接客的女子,只是因为年龄慢慢变大了,所以不得不退出了接客的系列,而被贬为了下人。 眼看着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出路了,现在却告诉她们有新的活下去的方法? 这两个女子自然是喜出望外的。 李公子在看见这两个人面容的时候都差点呕吐出来,这都可以当他娘了好吗? “重月玖,你怎的如此恶毒!” 他大声喊道,再次用了力气使劲挣扎。 只是这催情香原本就有一种让人浑身发软的药物在其中,云衣又是会武功的,怎么会被他这么轻易就挣脱开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恶毒?”秦长欢没把这个评价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很好笑地看着他,“李公子纵横赌坊和妓院的时候,倒是不见有这么狼狈。” “什么?” 李公子不知她怎的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他在赌坊里的事情去了。 只是听着这话,却罕见的有几分不舒服。 “看来李公子已经不记得了呢。”秦长欢笑着道,而后又点点头,“也是,虽然在那赌坊里辉煌无比过,有过二十一连胜,但最后也被赶出来了。” “这样不光彩的历史,李公子自然是不愿意记住的。” “你……” 李公子略微瞪大眼睛,就像是想起什么,神情颇有几分搞笑和惊愕。 云衣从他身后凑过脸来,从这个角度来李公子只能看见云衣的下巴。 云衣声音清越,轻声道:“李公子不知还是否记得我?” 这种熟悉的感觉环绕着李公子。 李公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忽然想起ugh什么一样大声说道:“是你们!居然是你们!” 他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当初被赶出来可是被那么多人看着的,他的面子都丢光了,一些平时和他交好的人私下里也在暗暗嘲笑着他。 可以说这是李公子一生的耻辱了。 他咬牙,十分难受。 居然是他们,居然会是他们! 只是秦长欢会是谁?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那张极为漂亮的面容,面容并不相似,但却从那唇边的笑容看出了几分熟悉气息来。 他道:“你……你是秦总管。” “恭喜你,答对了。” 秦长欢笑着道。 然而李公子却没有丝毫高兴,他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他还记得秦长欢。 当初秦长欢伪装成秦总管把他赶出去的事情给他极深的印象,那秦总管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李公子没想到这就惹到了他发誓说不要再招惹的人物。 本以为自己今日看上的是个柔弱的小美人,然而今日一看,他错了,他是大大的错了! 这哪还是什么柔弱的小美人,分明就是个魔鬼!是个恶魔! 李公子一边想着,然而脑海却被那催情药给折磨的昏昏沉沉的了,压根就记不太清很多事情了。 他双腿不自觉地摩擦着,面上也是眼神迷蒙,很显然现如今他已然动情至极了。 秦长欢看着一旁还有些不敢动的两个女子,道:“你们两个还不抓住机会吗?” “难道你们就想一辈子做别人的下人,没有出头之日,就连每天的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 两个女子互相对视一眼,在秦长欢这样的言语刺激下,狠下了心,朝着李公子扑去。 她们以前也曾是青楼里的头牌,是过过好日子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那样好的日子的人,又怎么能够忍受住现如今这样的贫穷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不能看。 秦长欢转过脸去,不再看身后那混乱的场景,只是淡淡吩咐道:“走吧。” “是。” 云衣月影二人看着那混乱的场景,眼底也不免浮现了一抹厌恶。 帝都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步芙这些日子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燕珩,即便他有些时候还是会不满意,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额头上的疤痕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燕珩坐在这破烂的小院子里,不知垂眸在想些什么。 不管在这里住了多久,但是还是会嫌弃这里的环境。 这样的环境跟皇宫的条件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你便留在这里。”燕珩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也是时候准备离开的事宜了,“几日后我会离开这里。” “到时候,我会派人给你足够的报酬,至少能保你这辈子生活无忧。” “什么?”步芙本是脸上带着笑容的,闻言手上的药都落在地上,她也顾不上了。 她小步跑到燕珩身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神情无比诚恳:“公子,你不要奴婢了吗?奴婢一定不会给公子增添负担的。” “公子你就带奴婢走吧!” 她拉扯着燕珩的裤脚,神情可怜又楚楚动人。 但燕珩是铁石心肠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她这小小的神情变化就心软,他仍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他道:“我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公子。”步芙唤了一声,眼泪落下来,楚楚可怜,“步芙小时候是被一个丫鬟生下来的,父亲压根就不在意我娘。” “后来我娘死了,父亲就把我送去了青楼,还骗我是嫁给一个富公子。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公子您,奴婢……奴婢一度以为,公子您就是奴婢的天了。” 说着说着,她已经泪流满面了,“奴婢好不容易逃出来,这辈子没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不奢求什么,只求公子能够赏奴婢一口饭吃。” “奴婢真的什么都不求,就只要一口饭吃而已!” 看着她眼底真诚的哀求,燕珩一时间沉默了。 对于步芙这样的人,只要稍微给她一点好处她就能记很久,并且终身也不会背叛。 这些天以来的细心照顾燕珩也是看在眼里的,目前来说,步芙还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暂时还是可用的。 但燕珩并不会轻易相信这短短时间里的判断和观察。他沉默了一会儿,“去把药煎了吧。” “是,是。” 听到这话,步芙立马就知道他再次愿意留自己下来了,自然无比欢喜,抹了把脸上的泪,露出欢喜笑容,跑远了。 扶李从身后落下来,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解,“皇上为何要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压根就没有什么作用,留在身边也只是个累赘而已,交给他们做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燕珩道:“越是经历过不平对待的人,才能被激发出更大的潜力。” 他说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仿佛意有所指。 不过他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问:“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没有。”扶李回答说:“属下已经派人放出消息,只是那人却没有什么动静,至于那个组织,还在查。” “继续盯着,加快进度。” 这些汇报和没有进展没有什么区别,燕珩听了眉眼阴沉下来。 他在外面养伤的消息传出去,若是真的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那绝对不会这么安静和平静。 还有上一次在穆殿发现的那个不对劲的宫女,以及已经消失了的宴七质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所有事情仿佛至于一团迷雾当中,而那个幕后之人就站在迷雾的后面,隔着层层的迷雾看着他跳脚。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场景,燕珩便有些不爽。 扶李答应下来,而后又汇报道:“还有个小消息,据说今日重月夫人带着重月府九小姐去和李夫人商讨婚约了。” “重月玖?” 燕珩淡淡说起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那张特别相似秦长欢的面容。 他之所以还记得这个人,纯粹是因为那张脸而已。不过可惜了,虽然脸很像,但那本人却不及秦长欢万分之一。 他没放在心上,“订婚便订婚吧,那李公子原本便是个不成器的。” “你只需要把朕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便行。” “是。” 扶李答应一声,神情恭敬。 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帝都如今表面上的平静再度掀起了一些涟漪。 那个臭名昭著的李公子居然染指了两个青楼里年老色衰的女子,那两个女子现在正吵着闹着要李公子负责。 那两个女子也真是有毅力,说是李公子若是不迎娶她们的话,她们就赖在李府不走了。 她们待在门口撒泼打滚,无论谁来都不愿意走。而且她们还特意把身上的皮肤暴露出来,让大家能够看到上面暧昧的痕迹。 事情闹的大了,不好收场。 第六十九章 没答应亲事 两个女子在外撒泼了许久,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注意,所以即便此时李夫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们解决掉,也是不可行的。 重月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都惊讶了,刚刚喝进去的上好龙井茶如数喷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你没听错吧?” “回夫人,千真万确,奴婢不可能听错的。” 她的贴身侍女声音极为平稳,接着却是用这样平稳的声音抛出了一个更为惊人的消息,“现在九小姐已经回来了。” “快带我去看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变成这样? 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重月夫人是绝对不愿意相信她都筹谋了这么久,但最后传出来的消息却是李公子和两个老女人有染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很快就到萧院找到了秦长欢。 萧妤拉着秦长欢的手似乎在说些什么,重月夫人不管不顾地就闯进去刚想问个究竟,却看见了她。 重月夫人不由自主掩盖住自己着急的有些慌忙的模样,轻声端庄道:“七姨娘也在啊。” “妾身为何不能在了?” 一向都十分温和的萧妤如今却是十分咄咄逼人,反问道:“姐姐做了什么好事,姐姐自个儿还有脸来这里?” “你是什么意思?”重月夫人被这么一说顿时脸上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为玖儿寻一门好亲事,难道还有错了?” 这里毕竟是有很多下人在的,重月夫人无论如何不能在下人面前丢了颜面。 “好亲事?”萧妤冷哼一声,“大夫人不如现在去看看那李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那种人品的人,大夫人居然也说是门好亲事?” 平日里她温婉有礼,瞧着倒是个好像可以任人欺负的角色,可是如今只要一触碰到和秦长欢有关的事情,她就无法冷静下来。 重月夫人被她说的一怔,张了张嘴竟是没办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她有些纳闷,往日里的萧妤有这样强势? 她一贯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让她甘心输在一个妾室手下,重月夫人道:“这种事情谁又能说清楚?” “无论如何,玖儿她只是个庶女而已,而那李公子却是李家唯一的嫡子,若是真的能成了这门亲事,玖儿绝对是不亏的。” “那现在这情况,我们就去找老爷理论去。”萧妤听了这话,却是丝毫不退让地回答说。 重月夫人一时间迟疑了。 这件事她在做的时候并没有告诉重月贺,现如今是非常时期,那些以前参与过灭秦家亡南秦的大臣如今都被好多人盯着呢。 若是重月贺知道她做了这种事情,未必会乐意。 一时间气氛闹的有些僵硬。 然而周围那些人瞧着心里也暗暗有了计较。重月夫人很明显是要把九小姐嫁给那李公子去受苦,帝都里谁人都知道李公子到底是如何样的一个人。 别说是大户人家的庶女了,就连普通人家的女儿都不乐意嫁给他。 眼看着这情况就要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重月夫人的人品在重月府也下降了一定的地位,秦长欢这才站出来。 她声音温柔,轻声劝道:“姨娘,您也别气了,母亲她也是为了玖儿好而已,再说了,昨日玖儿还并没有答应,所以没什么关系的。” “你没答应?” 重月夫人脱口而出。 待到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之后,重月夫人这才猛地闭上了嘴,脸上硬生生地扯出一抹笑容来,“玖儿,我们不是已经订好了亲事吗?” “难道是母亲记错了?母亲怎的记得你明明亲口答应了的?” “母亲记错了。”秦长欢的瞳仁是纯粹的黑色,看着人的时候颇有几分阴森感觉,“昨日我没答应。” 重月夫人这才仔细回想了下。 的确,当初即便那么多人站在重月夫人这边劝说秦长欢,但秦长欢最后也只是说和李公子单独去商量一下。 谁知道这单独商量却商量出问题来了。 本来以为李公子带了秦长欢去了那地方就一定万无一失的,之后便是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谁知道最后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重月夫人顿时感觉头疼。 她伸手就要去拉秦长欢,“玖儿,我有些事情要单独和你说。” “做什么?”萧妤一把拦在了秦长欢面前,“难不成就连到了这个时候,大夫人还想促成这样一桩姻缘?” “萧姨娘,你这有些太过了。”重月夫人被一再阻拦,神情和心情更加不好,摆出大夫人的架子来,“我和老九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儿?” “姨娘。” 秦长欢乖巧地唤了一声,而后跟着重月夫人到一旁去了,“母亲想问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月夫人一拉着她到没人的地方就忍不住问道,“李公子不是和你一同走了吗?最后怎的会和那两个女子……” “我也不知。”秦长欢摇了摇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不解来,“李公子带我去了一家很偏僻的客栈,还要了两间房,让我在其中一间房休息。” 事情发展到这里没问题啊,后面又怎么会出了问题呢? 重月夫人更加不解,却也更加注意秦长欢面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呢?” 秦长欢回想了下,也是有些不解地道:“然后我休息完之后他就让我回来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让你回来了?” 重月夫人不免拔高了音调。 她死死地盯着秦长欢,那眼中的光芒几乎要看透她心里的所有想法,“你没撒谎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母亲,我真的没撒谎。”秦长欢喊了一声,面上神情简直真的不能再真了,“我也不知这李公子居然是这样的人。” “那他当时有什么异常吗?” 后来重月夫人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只是秦长欢的回答都没有丝毫破绽,光从表情上来看也看不出什么。 不得已,重月夫人只好把秦长欢给放走了,只是心中却更加不相信这番说辞了。 如果说那两个青楼来的女子有多么漂亮倒也算了,可那两个女子可是人老珠黄,放着一个这么漂亮的人不要,反而要那两个女子? 重月夫人拧着眉头,思考着。 可是刚刚从重月玖脸上她也看不出来什么,要么就是重月玖在撒谎,要么她说的就是真话。 为何所有算计到了重月玖这里就频频失效? 重月夫人以往都是极为相信这个重月玖对她没有任何威胁的,但如今看来,一次两次是巧合,这无数次都被她避过了,绝对不只是巧合而已。 以后要着重关注这小妮子了。 等到重月夫人终于离开了,秦长欢才对站在一旁的萧妤笑声道:“姨娘,您今日有些太冲动了。” “姨娘,长欢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是我没事的,凭借这么几个人,想要奈何我还不够格,您就放心吧。” “抱歉。”冷静过后的萧妤也想通了,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往后这种事情,长欢,你真的不要瞒着我。” “不会的,有用的着姨娘的,长欢一定会说的。” 秦长欢虽然嘴上答应着,然而萧妤却知道她下一次还是会一意孤行,而不会告诉她。 但是今日的确是她冲动了。 现如今的他们是好不容易有了复仇的机会,必须得事事小心,如履薄冰,才能够走的更加长远。 任何一点小事情往后可能都会成为他们复仇路上的阻碍,他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李公子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那两个青楼女子也是厉害,也许是知道自己后半辈子就靠着这一次了,所以竟是直接把事情闹到了朝堂之上。 她们击鼓鸣冤,燕珩实在被吵的没办法,只好把她们赐给了李公子。 这样人老珠黄的两个人,李公子自然是千般百般的不愿意,但是也没有丝毫办法,现如今已经没人再在乎他的想法了。 如今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 但如今最不开心的就是李公子了。 李公子表示十分委屈,他现如今还在朝着李夫人撒泼,“母亲,我不要娶那两个人,她们长的那么丑,年纪还那么大,都可以当我娘了!” “你放肆!”李夫人看着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儿子,眼角周围的皱纹不免又深了几分,“你既然不想娶,当初就不要沾染!” “我说了,我没碰她们!” “没碰她们那为何会被发现在一张床上?没被发现她们现如今能够把事情闹的这样大?” 李夫人简直是要被他气死了,胸膛不住地上下起伏着。 李公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反驳。 他也很委屈啊。 当时一醒来就发现他和那两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他惊慌之间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定是被人诬陷的! 李公子越想越气,但此刻还必须冷静下来。 第七十章 恻隐 李公子知道此刻再发怒耍泼都没什么用了,最有用的就是冷静下来,好好想个有用的办法。 他忍不住靠近了李夫人,小声求饶道:“娘,以前都是您帮我摆平的,以前那么多次了,这一次难道不能像以前那样吗?” 李公子其实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以往哪怕他沾染了什么良家女子,可是只要用钱就绝对能够摆平的,他现如今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那和你之前发生的事情能一样吗?现如今皇上都已经下旨让你们成亲了,你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李夫人的反问让李公子脸上的漫不经心完全僵滞在了脸上,他瞳孔放大震惊地问她,“皇上……是皇上的命令?” “当然了。”皇上下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更改了,“儿啊,你快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公子仿佛被晴天霹雳打中了一样,整个人站在那里足足愣了有两秒。 他慢慢回过神来,“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扶着脑袋,不断地左右摇晃着。 李公子是真的一点都记不清楚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从他记忆里抹除了一样,但隐隐约约觉得,还是有什么应该发生了的。 李夫人眼底含泪。 她原本以为是那两个女子对李公子下了什么药,所以才发生了那种关系。但请了大夫过来,李公子身上却是没有任何药物痕迹。 也就是说,是自愿的。 怎么会这样? 李夫人越想越难过,忍不住说:“你那一日不是和重月九小姐一同离开了吗?那为何又会和那两个人待在一起?” 李公子听见“重月九小姐”这个称呼就好像是被激起了什么一样,他喃喃着:“是她,一定是她……” 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坚定,“母亲,一定是她搞的鬼!一定是那个重月玖!” 不知为何,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心里却有几分心悸感觉,似乎很是害怕这个人。 可是,重月玖有什么好怕的呢? “你确定?” “母亲,千真万确!虽然其他的我不记得了,但是这个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李夫人抹了抹眼泪,神情坚毅又阴狠,“那我们就必然要让她付出代价!” …… “来,公子喝粥了。” 瞧着面前这碗看起来着实没什么特别的粥,白色的粥面上飘着一些菜叶子,着实是太过清淡了些。 燕珩只看了一眼便道:“放那边吧。” 言罢,他便继续落下一子,竟是自己和自己在下棋,黑子和白子正在胶着,不分上下。 自己和自己下棋便是这样,总会不知不觉地留有余地,为下一步棋作准备。 步芙看着他这模样就知道他必然是又开始嫌弃这吃食了,不免过去轻声说:“公子您就将就一些。” “如今您的伤势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了,但还是不宜太过,主要还是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 燕珩压根没放在心上答应着。 步芙看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舀了一勺青菜粥吹凉了一些喂到燕珩唇边。 喂到嘴边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 燕珩便张口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下去,然而谁知道这一口下去,却是意外地发现这粥味道还不错。 那青菜完美缓解了粥的粘稠,竟是相当好地融合了起来。 见他没有抵抗的情绪,步芙的胆子也大了一些,继续把这一碗看着绝对没有什么特色的粥给喂完了。 也许是平时的山珍海味吃多了,所以现如今好不容易尝到这种清粥小菜竟也觉得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燕珩吃的舒服了,也没心思再下棋了,问步芙:“你这粥倒还是煮的不错,这里面绿色的是什么菜?” “这些就是路边的野菜而已。”步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从小也许没有吃过这样的菜,但步芙却记得清清楚楚的。” “步芙娘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当时也是被很多人欺凌,压根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只有一些不要钱的东西。” “那个时候,娘就用这种野菜熬了一些粥给我吃,那个时候奴婢觉得可好吃了,那简直是奴婢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步芙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说着开心的话,然而那话语却有些哽咽,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些眼泪。 她在伤心。 燕珩有些莫名,但凭借过人的记忆力他想起之前步芙和他说过的关于她的身世问题,如今一想起来,倒是有几分心疼。 平时很喜欢掉眼泪的小姑娘如今真正提起伤心的事情的时候却是一滴眼泪也不掉,她就好像忘记了刚刚说的话和伤心。 燕珩再看去,看见她视线落在棋盘上。 “你会下棋?” “不会啊。”步芙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只是看着好像挺厉害的。” 她抬起头来笑道。 那真挚的笑容和眼底隐隐含着的泪光形成了对比,原本就是个美人,这么一笑,让燕珩心思也微动。 他沉默了会儿,忽然说:“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女吧。” “是,谢公子。” 步芙在那一瞬间绽放出了最甜美的笑容,忍不住道。 待到此间事了,步芙也已经出去了。 看着步芙出去的方向,燕珩眸光里倒是少见了有几分柔和。但那柔和也就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恢复冷静。 燕珩小时候也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一个,他的出生当时就被认为是个错误,生母甚至都没见过。 若不是实在没什么希望,他也不用去阴阳山上求隐族圣女帮助他夺取江山了,如今一看,这步芙的身世倒是和他的有些相似。 但也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虽然这一次动了恻隐之心,那也只是在表面而已,真正重要的东西他是不会透露的。 燕珩还在下棋,那边扶李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他身边,恭敬道:“皇上,上次刺杀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 “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做的,这个组织现在还不大,不足为惧,有可能是秦长欢的拥护者。” “民间组织?”燕珩手中执着一枚黑子,口中不自觉地复述着,脑子却还在思考着,而后便道:“还有什么更多消息吗?” “比如那民间组织有什特别的地方?”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否认的。 没有特殊之处,但是又知道他的具体方位,而且还能够让他差点丧命,怎么想怎么着其中都有些蹊跷。 然而现如今放出去的封后大典时间已经很近了,既然真的要引人出来的话,必定要好好举办这一次盛典。 现如今遇见没有那么对精力去查这些了。 燕珩无奈,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吩咐道:“让四宗继续查下去,这其中必定有什么情况。” “是。” 扶李答应一声,再次不见了踪影。 现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步芙也从旁边走了过来,她似乎带了一些小册子,应当是民间的那些小故事书,高兴道:“公子,怕你无聊,奴婢找了些小书来给你看。” “你收拾一下,我准备回去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步芙眼眸亮晶晶的,神情极为高兴。 她原本就是个美人,做出什么动作来都是赏心悦目的。 燕珩不置可否。 他就这样带着步芙回了皇宫,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等到她真的知道他身份的时候,那时倒是可以看看她的反应。 毕竟若真是有什么问题,总是会露出什么破绽来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燕珩找人备了马车,乘坐马车回宫。步芙就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虽然她十分好奇和兴奋,却也知道这不是她能够随便乱看的。 步芙止住了她乱动的小眼珠。 燕珩淡淡地阖眸,倒是没有多少心思在。他把封后的消息传出去,还有他在宫外养伤的消息也传出去了,但皇宫内居然没有人去? 这着实让人惊讶,难不成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那人变的更加谨慎了? 看来并不好对付。 燕珩如是想道,马车已经在他的思绪当中缓缓行进到了目的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步芙准备扶着他下马车,“公子,应当是到了,请吧。” 她先下来的,而后才伸出手递给燕珩。 燕珩这回也不用推脱,把手放在她掌心,借着力道下来了。 他的伤恢复的很好,从外面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原本不是什么大伤,只是因为这伤势在头部而已。 燕珩朝里面走去。 步芙跟在他身后,这才看见了他们停马车的地方是皇宫,而现在,燕珩正朝着皇宫里而去。 她有些惊讶又好奇,忍不住问道:“公子,您现在是要去面圣吗?” 燕珩挑眉,“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是吗?”步芙头头是道地分析道:“可能是公子您前两天受伤的事情和城中那大臣案有关,所以才要汇报。” “你还知道大臣案?” “那当然啦,帝都里的人谁人不知道?” 第七十一章 人心惶惶 大臣案在帝都内传的沸沸扬扬的,步芙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燕珩只停下来问了寥寥两句就继续朝前走了,步芙也自觉地不再多问不再说话。 他朝里走着,直接进了代表身份的御书房。 御书房外面的人看见他都小声恭敬行礼,“参见皇上。” “嗯。”燕珩应了一声,十分自然地进了御书房,面色没有其他更多的变化。 他进了御书房之后,却发现步芙并没有跟上来,她仿佛傻了一样站在门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 燕珩道:“还不进来,在外面做什么?” “是。”步芙一下子回过神来,小跑进御书房,这回却是再怎么样也不敢打量周围的环境了,只是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皇上,皇上请恕罪!”步芙有些惊恐道:“奴婢之前不知是皇上您,多有冒犯,还望皇上原谅奴婢的无礼!” “步芙,步芙真是罪该万死!” 可见她的确是极为敬畏的,瘦弱的身子匍匐在地上,身子也因为恐惧在不停颤抖着。 燕珩瞧着她这反应,忍不住挑眉:“怎么?朕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你竟是这样害怕朕?” “不是。”步芙反应很快地否决道,而后又说:“只是奴婢之前做的实在无礼……” “无碍。” 既然决定把她留在身边了,之前的那些冒犯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只是步芙好像把这个太过放在了心上,现如今还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起来吧。” “是。” 步芙答应一声,诚惶诚恐地站在了一边,一声不吭的,低眉顺眼。 这样的她看着是再乖巧不过了。 燕珩也没说什么,只是进去了御书房的里间吩咐道:“过来,给朕更衣。” “是,皇上。” 这里是专门设置为皇帝没时间的时候更衣的,旁边挂着好几件龙袍。 步芙取了一件龙袍过来,认真地为他更衣。 她扣衣扣的时候尽管已经在努力控制了,但还是忍不住有细微的颤抖,扣了好几次都没有扣进去。 燕珩就在这时观察着她。 她神情认真,面容是那种江南美人的温婉舒服好看,只是眼底仍有些许的恐惧。 瞧着这恐惧,燕珩没来由地有些烦闷:“好了好了,别扣了。” “皇上,皇上恕罪!是奴婢做的不好!” 步芙再次跪在了地上。 她其实足够机灵,也足够大胆,否则也不会在之前那情况下随便就把自己的一生压在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身上。 只是这些足够被赞扬的品质在遇到了绝对的权力和地位之后,就变的不值一提了。 “你很害怕朕?”燕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端详着她,“你若是害怕,那也不必留在朕身边了,现如今朕就让人送你出宫去。” “朕会派人给你一些银子。” “不,不要赶奴婢走。”步芙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隐隐又泛出泪来,但面上却是坚毅,并且努力直视燕珩的眼睛不退缩,“奴婢会改的。” “皇上请相信奴婢这一次。” 瞧着她这脸上的坚定,不可否认,燕珩再次有些动摇了。 有些人正是因为处在底层久了,所以在能触碰到希望的时候才会奋不顾身地奋力一搏。 之前的他若不是豁出去了来抢夺这个皇位,现如今这个皇位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来坐。 这样的情况,原本就和他极像。 “希望如此。” 步芙松了一口气,跟着燕珩出了里间。她看见御书房内的奏折乱了,便主动提出道:“皇上,这里有些乱,不如让奴婢把这里整理一下吧。” “不必,这里自有人整理。” 燕珩回答说,而后又说了一句:“这样,你去外面采购一些东西,等会儿自然会有人给你列一个清单。” “皇上……” 步芙忍不住喊了一声,就好像是燕珩要抛弃她了一般。 燕珩道:“这是个正经的职位,每三天宫内就要派人去宫外采购,你便跟着他们就行。” “是。” 步芙答应一声,朝御书房外面走了。 她很快具有离开了御书房,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留恋。对于她而言,就是只要有吃有穿就行了。 她没有非要待在燕珩身边,这已经是件极好的事情了。 燕珩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眸有些幽深,吩咐道:“派人继续监视着她,如果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朕汇报。” 没有人应答,但必定有人去了。 燕珩方才从步芙的那一系列表现当中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也许是她伪装的太好,也许就是她原本的反应。 但不管是哪一种,他心里总有些不安。 燕珩还在怀疑,现如今把她放出宫殿,就看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表现了。 他回到书桌后面看着那奏折。 奏折上有些是说前两天那李公子的事情,李公子这件事,燕珩并无多少怀疑。 李公子风流成性,原本就是个败家子,如今李大人死了,燕珩又补偿了一笔,他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做出那种和两个青楼女一起快活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有个消息让燕珩有些许的在意。 当初李公子和那两个青楼女快活之前,竟是快要订下和重月府九小姐的亲事了? 重月府九小姐让他印象深刻纯粹是因为那张脸和当初赐婚拒绝的缘故,如今再次婚事也被搅黄了? 难不成,她有什么猫腻? 燕珩心里不免慢慢深思起来。 封后大典就快来了,燕珩虽然登基三年,不过始终没有立后,之前是以国家为重,如今事业一了,立后的事情的确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在立后之前,群臣们却得到了个消息。 他们的圣上在出门微服私访的时候居然被人刺杀了,如果不是有人把他救下来,估计现在就…… 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 他们下朝的时候忍不住聚在一起讨论着,更多的言论是讨论是谁做的。 毕竟都敢刺杀圣上了,这人的胆子必然很大,而且还是预谋而来,之前还得到了燕珩要出去的消息才能完成这次刺杀。 有人不免联系到了前不久的官员被杀案,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是秦长欢回来了?” “三年前,秦家被灭,她更是死相惨烈,但当初也是助皇上登基的一个人,若是人真的有魂,她死后必然是最不甘的那一个,必定是要回来的!” 他的话音刻意压低了,透着几分诡异之气,即便在这大白天里也让人后背发凉,有些阴森森的。 “不是,我有一个想法啊。” 一个胖胖的官员发言了,“你们说,会不会秦长欢当初并没有死,而是一直密谋在暗,并且还一直组织自己的势力。” “当初秦家被灭,她心里怀着恨意,自然就是回来之后要找我们复仇,你们说对不对?” 其他人没说话,都因为他这个观点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与其相信鬼魂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样真实可靠的人才更加能够让人相信。 当初虽然传的沸沸扬扬的说秦长欢已经死了,然而他们这些人却无一个看到真正的尸首。 他们说着说着便散了。 然而他们绝大部分的人还是相信秦长欢是真的回来了,并且有了自己的判断。 然而这些传言还是被燕珩听到了。 他最不喜的便是这些官员们也跟着帝都里无知的百姓一样随口胡诌,搬弄是非,如今再次听到虽然生气但也明白。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生气和发怒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真正稳定下来他们的情绪,才能让这些官员真的为他所用。 第二日,燕珩便想好了对策。 群臣们陆陆续续地上了朝,工工整整地列队站在那里,大多数朝臣都是低垂着头的,生怕被人看见他们的神情。 “听说你们最近都在关心朕的情况。”燕珩坐在那上方,垂眸视线一一扫过下面的朝臣,“至于朕前几日为何没有上朝,你们应当也知道原因了。” “的确有人想害朕。” 朝臣亲口听见燕珩说出这消息自然更加惊讶了,都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显然觉得他们的推论十分正确。 然而接下来,看着下面几乎乱成一锅粥的情况,燕珩却是轻咳一声,道:“肃静。” 朝堂立马安静下来。 燕珩打量他们的神情。 他能够发现他们大多数人面上都是带着恐惧的,谁也不知道真正如果来复仇的人会不会把仇恨波及到不相关的人身上。 看着他们的表情,燕珩就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他严厉而肃静地看着下面的这些人,语调平淡:“但是现如今,朕已经查到很多眉目了,并且已经抓到了好几个相关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但是他们互相对视的时候都能看见对方眼底的惊讶,并且都有松懈的感觉。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有几分怀疑。 之前明明还没有眉目的事情,现如今就这样查到了? 大家都有些不相信。 第七十二章 你会逃的 看出他们心里隐隐的怀疑,燕珩也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拍了拍手,“为了让大家安心,朕特意把其中一个人带来了。” “带上来吧。” 伴随着掌声响起而带上来的是一个男子。男子低垂着头,神情极为灰败,生无可恋。 “你,抬起头来,面对众位大臣,让大家看看你的样子。” 燕珩吩咐道。 男子按照他的吩咐转过脸去,大家都能看见这张脸,这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其实不只是眼睛,他虽然被人押着,但那些压制他的人压根就没费什么力气,他自己本身就已经失去了要反抗的意愿。 “这个人便是之前闹出沸沸扬扬的大臣被杀案其中的一个主谋。”就在众人打量着的时候,燕珩出声道:“其他人现在也在尽力抓捕了,众人不必担忧。” “至于前几日那些来刺杀朕的人,那更是一些小喽啰而已,完全威胁不到众位爱卿的性命,爱卿们可以放心了。” 他说的义正言辞,十分有把握。 即便之前还信誓旦旦的大臣们看到他现在这个反应,如今也有几分不自信起来。 看来是真的已经抓到了? “若是众位爱卿不相信,也可亲自来审问一番。”燕珩和颜悦色道:“朕也害怕抓错了人。” 其中有一个专门审问这些犯人的官员站出来了,主动询问那男人:“真是你们杀了那么多官员?” “是。” 那男人有气无力地回答说,眼眸低垂着。 “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抬起头来回话。”那大臣问。 大臣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要知道这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要杀了那么多大臣?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姑娘是个极好的人,你们凭什么毁了她的国家,又灭了她的家,凭什么?” 说到理由的时候,这男人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些情绪波动,他义愤填膺,“依我看,你们连秦姑娘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这人!” 有的大臣是燕珩的旧部,听了这话便有些不忿,忍不住站出来,眼看着就要起一些冲突了。 燕珩此刻淡淡出声制止道:“诶,众位爱卿,自然都已经知晓原因了,这回大家可以放心了。” “朕之所以让人把他带到这里来,只是想要让大家放心和安心,不要再散播什么流言蜚语了,专心为国家,为百姓,各司其职,才是你们应该做的。” 说了这么多,众位大臣也知道燕珩的最后这段话才是今日上朝的重点。 但既然查到了一些眉目,也的确可以放心了。 他们齐声应是。 大臣被杀案想起来似乎发生了还没有多久,但其实也已经过去将近两月了,也是时候放下了。 人们总是拘泥于过去和现在,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看见今日的目的达到了,燕珩便也欣慰出声道:“那无事便散朝吧,希望众爱卿能够多为朝廷做一些贡献。” 大家陆陆续续地退朝了。 重月府。 云衣正在向秦长欢汇报今日最新的消息,“姑娘,今日燕珩在早朝时说已经捉拿到大臣被杀案的相关人员了。” “此不过他的权宜之计。”秦长欢闻言勾了勾唇角,有些愉悦,“不过是为了稳定人心罢了。” 他作为一个帝王,若是臣子都不忠心了,那他的政权也就倒了一半了。 之前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现如今他被刺杀的消息又传出来了,必定引起人心惶惶,到那时就连最基本的威严都保持不了。 若是人心惶惶,人们下意识会怪到这个时候的统治者身上。 这是个令人愉快的消息,燕珩都没办法了,必须拉出一个替死鬼出来,不过这也只是权宜的办法而已。 秦长欢愉悦地转着自己脸颊旁边的碎发,乌黑的发丝绕着她素白的手指一圈又一圈,“还有什么事吗?” “是。最近燕珩也把步芙给赶走了,随便使了个职位给她做。姑娘,你说会不会是燕珩已经开始怀疑了?” “怀疑?”秦长欢唇边笑容有些讥讽,“燕珩这个人,一直都是怀疑的,即便步芙的身世和他极为相似,他也还是怀疑。” “在他看来,必须要通过他的重重考验的人,才值得重用。现在还早着,让步芙继续伪装,千万别露出破绽。” “是。” 云衣答应一声,却暗暗心惊。 看来姑娘还是不能忘怀那个人,否则又怎么会经过了三年,还对他的性格习性记得如此清楚? 只是云衣不知道,秦长欢能够记得这么清楚只是因为,从前的事情她想的太多了。 越想多一分,心里的仇恨就多一分。 只要一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心头便是忍不住火起。不小心一个用力,扯断了一根头发。 头皮骤然一痛,瞧着指尖上的这根秀发,秦长欢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仇恨并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必须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才能复仇。燕珩,就看我们谁斗得过谁。 皇宫。 扶李走进殿内,恭敬出声道:“皇上,您要求给的好处属下已经给了,也嘱咐那人往后千万不能在帝都出现了。” “好。” 燕珩松了一口气,却觉得有些疲惫。 他抬手让扶李下去,“你先下去,朕一人待一会儿。” 等到扶李退了下去,燕珩这才按了按眉心,眼底有些阴郁。 这些天以来,他越发感觉力不从心。 到底是谁在背后作乱? 燕珩想着便觉得头更加痛了,但也忍不住心底漫起一些怀疑。 虽然他已经想办法让那些大臣们打消了怀疑,让他们更加放注意力到自己的岗位上,但他自己也是怀疑的。 感觉这个幕后之人应当十分了解他,能够把他这样玩的团团转,并且似乎能够预料到他遇到每一件事之后的反应。 这样的了解程度着实是让人心惊。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真的还会有其他人吗? 燕珩如是在心里反问着,然而却得不到答案。或许是真的没有答案,也或许是有了答案却不能确认。 他心里慌乱,忍不住起身去往冷宫。 冷宫外还是那些人在把守着,看见燕珩立马恭敬道:“皇上。” 燕珩顿住脚步,问:“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异样?” “回皇上,一切如常。” 侍卫如此回答说。 听到这句话,燕珩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坚定地朝着里面走去,沿着那条长长的道路走向最里面。 周围有许多壁灯,壁灯不算特别敞亮,还是和之前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还没真正到放置冰棺的地方,冷气就从里面蔓延出来,飞奔着扑到人面庞上,让人有些不清醒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冰棺浮现在眼前。 冰棺周围还有许多侍卫,看见是燕珩进来,都颇为恭敬地行礼。 燕珩站在冰棺旁边,透过冰面看着里面那人。三年过去了,即便看了这绝美的面容那么多次,再见还是会觉得惊艳。 这样的容颜,岁月不可侵蚀。 虽然被放在冰棺里,但因为尸体经过特殊的处理,尸体全身并没有被兵给侵蚀,只有睫毛那一块染了一层薄薄的霜。 只是那白色的霜配上乌黑的睫毛,看起来也是极好看的,更给人一种圣洁不可侵犯的感觉。 燕珩就这样隔着棺盖看了一会儿,忽然吩吩咐道:“把棺材打开。” 侍卫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下来。 虽然燕珩经常来看“秦长欢”,但他却很少揭开棺盖。只是因为虽然这是冰棺,但打开来不免会让里面的尸体受到影响。 每打开一次,里面的尸体保存时间就会少许多,这有点不像是燕珩的风格。 棺盖被揭开了。 揭开了那层厚厚的棺盖,没有了阻碍,就可以畅通无阻地看见里面的人了。 燕珩手有些许的颤抖,忍不住伸进去触碰里面那人儿。 她很安静地躺在那里,压根不知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有人来触碰她。 燕珩指尖触碰上了她面颊。 她面颊肌肤仍是十分舒服的,只是待在这棺里久了,有些许的干燥,摸着也有几分不舒服,但燕珩不在意这些。 触碰到实实在在的“秦长欢”,他那颗悬着的心完全放下来了,眼底有几分痴恋,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他喃喃着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缠绵的情意,就好像在念着自己最爱的情人名字:“长欢……”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燕珩露出一抹苦笑道:“长欢,你现在必定非常恨朕吧……若是你现在还在的话,估计……” 现在若是她还活着的话,知道他居然触碰她,必定是十分厌恶的,而且也不会同意他触碰她半点! 这样想着,他心里有些苦涩。 瞧着瞧着,眼底的苦涩慢慢散去,燕珩脸上忽然露出偏执的笑意,“可是……不这样的话,你必然会逃的啊。” 第七十三章 着实有些不懂事 “你会逃向别人的怀抱,毫不犹豫,不是吗?”燕珩脸上的笑容有些疯狂,嘴唇咧开到最边上,疯狂的同时让人有些胆寒,“所以啊,朕必须以这种方式困住你。” “把你困在朕身边,永生永世,都不能逃脱。” 他声音其实很平静,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听着这样的话,着实有几分渗人。 周围站着的侍卫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见任何话语,做一个透明人。 好不容易从自己的情绪里醒过来,燕珩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把棺盖上吧。” 吩咐完之后,他便转身朝着冷宫外而去。 这样的他又变成了那个威严的北燕帝王,仿佛刚刚的人只是别人的错觉而已,刚刚的那一幕也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出了冷宫,燕珩心里那些怀疑也全被打消了。 眼见为实。 刚刚长欢分明还在他眼前,他还触碰到了,她一直都待在这皇宫里,一直都待在那里,她都已经死了三年了,又怎么可能再次出来作乱呢? 这出来作乱的定然另有其人! 燕珩自己得出了结论,并且再次命人去好好查查这件事,必然不能被表面上的一些现象给迷惑了。 封后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贺兰家更是因为这件事一下子门庭若市,许多人来到他们贺兰家恭贺,也想和未来的皇后娘娘的娘家套套近乎。 贺兰家的人自然也知道,不过他们现在正得意着,也不拒绝,只是收下了他们的礼物,跟他们客套寒暄。 秦长欢来的时候也恰好碰上这个时候。 她来的时候看见来恭贺的大人就有三位,三位大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打量了一番对方仆人手中拿着的礼品,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会儿。 她没心思看这些虚伪的人互相虚伪和寒暄,而是趁着三个人来的时候的混乱潜入了贺兰家。 贺兰家比重月府还是略大一些,里面也有许许多多的侍卫和侍女,而秦长欢一路小心,趁着他们不注意继续往深处潜入。 因为这几位大人的拜访,这些下人们都很忙,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倒是给了秦长欢一些可乘之机。 她迅速潜入到了贺兰清仪的地方。 七日后就是大婚之日了,贺兰家早早的就张灯结彩了,特别是贺兰清仪的院子,从外面看所有东西能够多用大红色的便用了大红色,显得很喜庆。 不过这样的装扮也省去了秦长欢许多寻找的功夫,这院子是最喜庆的那一个。 贺兰清仪正坐在窗边绣者自己的喜服。 她低垂着面颊,温婉的面容瞧着真是十分婉约,一举一动皆能入画,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一旁的贴身侍女凑到她身边,瞧着她绣着的那花样,像是情不自禁一般夸赞道:“小姐这绣的花样可真好看,奴婢从未见过。” 另一个侍女也夸赞道:“是啊,若是小姐真的穿上这样的衣服,皇上见到了必定挪不开眼睛了。” “配上我们小姐倾城的容颜,皇上必定要被小姐给迷倒了呢。” 这两个婢女一唱一和地恭维着,已经哄的贺兰清仪唇边的笑容掩藏不住了,笑着骂:“你俩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即便骂,那眉眼间也是娇羞的。 秦长欢躲在暗处,瞧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毫无波澜。她深知贺兰清仪的心愿便是嫁给燕珩,三年前就已经是了。 如今三年过去了,终于得偿所愿,哪还能不高兴呢? 从她现在看来,贺兰清仪就只是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大方得体,端庄典雅,又是那样的身份,自然是做皇后的最佳人选。 然而秦长欢却不免想起之前三年前的事情。 贺兰清仪总是得体的,总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自然的,总是跟她说:“长欢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和燕珩哥哥没什么的。” “燕珩哥哥也没做什么,只是给我带了些我最喜欢的甜点罢了,这和长欢姐姐你受到的宠爱完全不能比啊。” “燕珩哥哥对我就只是对妹妹而已,这个我也是知道的,不会和姐姐争的。” 就连当初燕珩也是这样说:“长欢,我对清仪真的就是像妹妹一样,你不要误会了,你这样,着实有些不懂事了。”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不懂事。 所有人都认为,她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再多就是她太过善妒了。 贺兰清仪曾一脸无辜地对她说:“长欢姐姐,你已经得到那么多了,为何不能分这么一点点给我?就连一点点也不给我?” 眼泪哗啦啦的掉。 但她付出而得到的成果,为何要分给其他人呢?她贺兰清仪什么都没付出,就想得到,又是凭什么? 秦长欢躲在暗处,回忆一点点涌上来。 本以为全部忘记了的事情,在再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再次被她遮掩在了眼底,一片平静无波。 里面那两个婢女已经唇边带着些许笑意地行了礼道:“是,皇后娘娘,奴婢们就不在这里打扰皇后娘娘了。” “你们快滚吧!” 贺兰清仪笑骂着把她们两个赶了出来。 两个婢女出来之后,便朝着一个偏僻的地方走了,她们两个好像不约而同商量好了一些什么东西,到了院子里的一块偏僻地方。 秦长欢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贺兰清仪把窗户关上了,她打探不到什么情况,正准备离开,便听见那婢女熟悉的声音道:“你说,皇上为何要娶小姐啊?你消息最灵通了,有没有听到啥消息?”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另外一个婢女听了这话,立马就凑到那婢女身边,小声道:“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啊,皇上是为了逼那个杀了很多大人的凶手出来。” “什么?”那人惊呼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也跟着压低声音道:“为什么要这样引出来?” “你傻啊,你没听说这起案件和秦长欢有关吗?如果真的是她的话,按照她和皇上的关系,她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娶小姐吗?” “不会……”那人摇了摇头,“可是皇上也是挺喜欢小姐的啊,应该也不会完全是因为这件事吧……” “你懂什么?” 那个婢女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然而后面的话秦长欢却是压根就没怎么听,前面的信息就足够让她吸收了。 她挑了挑眉,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片地方,心里却忍不住冷笑一声。 没想到燕珩居然还打着这么个算盘,居然想用封后这件事来引她出来,这还真是个好算计啊! 虽然之前秦长欢也早就有警惕,没有因为这件事轻举妄动,但如果不是她足够谨慎,稍微一冲动说不定还真的出手了。 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她一生的仇人! 现在贺兰家倒是风光的很,不如就趁着他们得意的这个时候就大闹一场,让他们得意的时候遭受混乱! 让你们得意,哼。 秦长欢勾起唇角,想到之后会发生的那些事情,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她还需要从长计议,暂时先不闹,等他们差不多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去把他们闹个鸡犬不宁。 这回秦长欢却没有回重月府,而是回了长生殿。 长生殿近日也算春风得意。 之前红罗宗想来搞事不成,反而被好好整治了一顿,并且因为那件事处理的好,反而还让客来酒楼的生意变的更好了。 这些事情让长生殿的士气大涨。 重月贺和重月夫人因为李公子的事情盯她盯的有些紧,秦长欢这几日都没有机会脱身来长生殿,今日才得空。 “长欢,你终于来了。” “哥哥想我啦?” 秦长欢灵动的双眸动了动,俏皮地问。 秦长安看了她一眼,笑意不减,附和着道:“自然想长欢了,不想你想谁?” “那谁知道哥哥在外面有没有心仪的女子?”秦长欢唇边含着笑容,也接过他的话头道。 两人就像是最普通的兄妹一样聊天,好像忘记了那些足以让他们刻骨铭心的仇恨。 只是聊了一会儿平常的还是要谈及正事。 秦长安主动提起上一次的事情,道:“上次还是长欢你出的主意好否则也不会让燕珩吃那么一个大瘪了。” “都是和哥哥学的。”秦长欢乖巧地道,故意恭维他道,随手捏起旁边的一颗葡萄,“哥哥这里的水果瞧着倒是不错。” “这也是从阮安那里拿来的,你若是喜欢吃,想要多少都有。” 秦长安还是像以往一样,有什么好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吝啬和她分享。 秦长欢没说要,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葡萄瞧着色泽十分漂亮,吃起来也是甜甜的,竟是不见丝毫酸味。 秦长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嘱咐道:“这最近是特殊时期,长欢你千万别又想些主意,去搞什么破坏了。” 第七十四章 抱也抱过了 “哥哥你说的哪里话?”秦长欢不满地反驳道,只是那眼里的光芒却实在不像是个老实人,“你看你妹妹我这么乖,像是那种胡乱捣乱的人吗?” “长欢。” 秦长安语调深沉,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许多,抬手就摸上她乌黑的发顶,“哥哥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是怕你冲动。” 秦长安了解她。 最近就是燕珩的封后大典了,即便以往的事情已经过去,他还是害怕这件事会给秦长欢造成影响。 他害怕她一个冲动就去破坏封后大典,要知道那么多人看着呢,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燕珩是一定要查下去的。 “哥,我知道的。” 头顶的温暖让秦长欢贪恋,但她知道,如果真的要复仇,她必须成长起来,不能一直待在这份温暖下面,也不能一直被秦长安保护。 她抬手把秦长安的手拿下来,凝重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如冬日里的冰雪忽然融化,“哥,你就别担心我啦。” “我都说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秦长欢了,也不是那个还需要你一直保护的妹妹了,我有分寸的。” 她笑着,笑容让人暖心。 秦长安欣慰又有些怅惘。 或许每一个爱妹妹的哥哥都会有这样一种感受吧,都会想要永远保护好妹妹,但在看见妹妹成长之后又会失落。 秦长安有些无奈地笑笑。 秦长欢完美地只呈现了她面上的阳光,而把眼底所有的阴沉和阴霾全部隐瞒,也并没有选择告诉他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要保护哥哥,而不是一直躲在保.护伞下面。,并且如果告诉秦长安她要去贺兰家闹的话,估计他也会阻拦的。 总之,一定要让贺兰家受到一定的损失。 夜黑风高夜,正是做好事的时候。 秦长欢一身黑衣,就连面上也蒙着一层黑纱,把那绝美的面容全部遮掩住,只留下一双闪闪发亮的双眼。 这熠熠生辉的双眸在月光下美的惊人,让人有几分沉醉。 她身姿轻盈地在贺兰家穿梭,完美地避开了守卫的巡逻,来到一般人谈事都会在的书房。 即便现如今夜已经深了,书房也还是亮着的。 贺兰大人和贺兰夫人正在书房里谈论着这门亲事。 贺兰夫人有些担忧地道:“夫君,你觉得这一次皇上是真心想娶仪儿吗?我怎么就觉得心里这么不踏实呢?” 贺兰大人一把拦过她,宽慰道:“夫人啊,你就别被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左右了,皇上一向对仪儿很好,这一次不是正好圆了仪儿的心愿吗?” 贺兰夫人虽然答应着,可眉眼间还是忍不住显露出忧愁。 若是皇上真的只是为了引出那凶手的话,那她的仪儿嫁过去岂不是非常危险?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去送死呢? “可是……” 她张了张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贺兰大人便继续劝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皇上不是真心的,但仪儿真的嫁过去,那就是皇后娘娘了,皇上还能不派人保护当朝皇后?”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她的背部,继续宽慰道:“你啊,就别再这么想些有的没的了,女儿都要出嫁了,你还这整日忧愁着,若是被别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不愿意把女儿嫁给皇上呢。” 被这么一劝,贺兰夫人这才放心下来,绝对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秦长欢躲在窗户后面,看着里面的这场景,心里渐渐有了底。 虽然贺兰大人一直在劝贺兰夫人,但是那眉眼间也是十分忧愁的,很明显他也是担心的。 他们都在担心这门亲事的出发点,只不过是因为在绝对的权力和绝对的利益虚荣面前,这么点犹豫都成为了浮云。 也好,这样以后也省事许多。 秦长欢暗暗想着,便离开了这书房周围,以免被发现了。 听说贺兰家有个地宫,专门收集天下珍奇的宝物,里面宝物数不胜数,是许多人都眼红的地方。 秦长欢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个地方。 她一边躲着贺兰府那些守卫的巡逻,一边则是寻找着那地宫所在。如果能够把地宫里的宝物毁掉,今日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暂时还毫无头绪。 秦长欢一边思考一边寻找,还要掩藏自己的踪迹,这实在不是个很容易的事情。 幸好这贺兰府为了面子和虚荣,把府内的所有地方都修建的优美如画,有很多草垛,倒是方便了她藏身。 她闪身再次进了一个草垛。 本是无声无息的,但是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这个地方还有别人! 什么人! 秦长欢一惊,一个没注意,居然就弄出了一点响动。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队巡逻的守卫正好从这旁边经过,立马就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警觉道:“什么人?” 他们提着灯笼,目标明确地朝这边走来。 灯笼照亮了这一片地方,草垛看起来没有丝毫响动,一切都十分正常。 但那守卫因为刚刚听到了动静,一定认定这边有东西,继续在这边找,为首的人更是吩咐道:“把这边的草都搜查一遍。” 众人搜查了一遍,没有搜查到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吱”的一声,一只老鼠迅速从草丛里爬了出来,并且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了。 它动作迅猛,但在这么多守卫面前,自然无所遁形。 有伙伴嘲笑那守卫:“我就说是你太敏感了吧,不过是只老鼠而已,你也如此大惊小怪。” “哼,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出了问题你来负责?再说了,这块地方也是极为重要的,如果不仔细巡查,真的有什么问题,你能承担的起吗?” 守卫们说着说着走远了,他们去别的地方巡逻去了。 他们走远一些了,秦长欢立马就手肘向后,一把撞向他胸膛,冷冷道:“放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千城绝如是说道。 刚刚秦长欢进了草垛发现的就是他,情况紧急,他只好钳制着她从草垛转移到了一旁的墙角处。 这是一个死角。 他们前面就是一棵大树,后面就是墙壁,躲在这里那些守卫就完全看不见,但是这个位置特别小。 刚刚两人几乎是身体完完整整地贴在一起,这才免去了刚刚被发现的危险。 “忘恩负义?”秦长欢唇角漫不经心地一勾,眼底却有些许的警告意味,“还希望摄政王最好不要妨碍我的事情。” 面前的男子戴着一张十分显眼的金色面具,不正是之前印象特别深刻的摄政王千城绝吗? 幸好现如今是晚上,否则他戴着这样一张面具早就被人发现了。 “重月小姐真是好笑,忘了刚刚是谁在保护你了?”千城绝也学着她低声道,两人说的话都能让对方听见,但却不会被别人发现。 他一边笑着,一边迅速贴近了她。 他的速度很快,秦长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抱在了怀中。 他声音轻佻又带着几分戏谑,“刚刚抱也抱过了,重月小姐怎么还是对我这样大的敌意?”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秦长欢能够感受到他身体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她传递过来,让她有几分恼怒。 她一把再次推开了他,“摄政王还是不要对我这样亲近才好。” 秦长欢唇边笑意略微有些冷淡,瞧着他也有些眼神不善,“我不想和你有过多接触,若是无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若不是之前燕昭派人来刺杀的时候知道是千城绝帮助了她,现如今秦长欢绝对不会手软的。 像这样的人,必定要好好教训一番才知道安分。 说到底,她有些看不懂千城绝。 两人之前应当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现如今千城绝绝对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可是不但没有告发,还对她如此友善? 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秦长欢没有掩饰她的怀疑和敌意,千城绝十分无奈地一摊手,也摆明了态度,“长欢。” 他念出了她的名字。 秦长欢在黑暗中迅速往后退了一小步,死死地盯着他,防止他下一步动作,“摄政王早便知晓我的身份了,又何必虚与委蛇。” 她不否认。 千城绝唇边含着笑容,那语调颇有几分委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长欢你还是不相信我是来帮你,而是来妨碍你的呢?” 秦长欢抿唇不语。 从三年前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这样吧。”瞧着她看似漫不经心却十分防备的模样,千城绝主动退了一步,“我跟着你,不妨碍你。” “若是我妨碍你了,你马上可以动手。” 秦长欢冷哼一声。 两人现如今僵持了一会儿,时间也过去不短了,她知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现如今他并不是最重要的。 如此想着,秦长欢便勉强相信他,没再理会他。 总之这回来之后,千城绝也的确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暂时也可以勉强相信,但也只是勉强而已。 第七十五章 摧毁 如今也正是时间紧迫的时候,跟着他在这边傻傻地耗着,的确不是个很好很明智的决定。 秦长欢转过身,开始寻找贺兰家的地宫。 她回想起刚刚那两个守卫之间的对话,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地宫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是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秦长欢拧着眉思考,贴着墙寻找。 贺兰家的守卫虽然多,但是凭借两人的身手想要躲开他们的巡查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千城绝一直跟在她身后,不吵闹也不妨碍她。 他双手环胸,即便躲开那些守卫的巡查的时候也是漫不经心的,就好像是来这贺兰家的后院闲庭散步一般。 秦长欢找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头绪。 千城绝则还在那边静静地看着她寻找,忽然来了一句:“你是在寻找贺兰家的地宫吗?” 听到耳边响起的声音,秦长欢眸光微动,却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寻找着。 “地宫嘛,我知道到底在哪里。” 千城绝如是说道。 秦长欢还是没理会。 他像是不在意她的反应一样,仍然自顾自地说:“地宫就在你现在踩着那块土地下面,而开关……就在我现在站着的墙边。” 秦长欢:“!!!” 她不得不转过头去看千城绝。 千城绝现如今站在一棵大树旁边,而她则是在一处草垛里,如今这样看过去,竟是要抬起头仰视他才行。 他手就放在旁边的墙壁上,看见秦长欢朝他看来,他好像勾了勾唇角,旋即轻轻一按旁边的墙壁。 明显的,旁边墙壁有一块地方凹陷下去了。 秦长欢反应很快地往后退了些,她原来站着的那块地方地皮居然自己往旁边移动了些许,露出了通往下面的楼梯来。 这一切,进行地悄无声息。 地宫的入口打开了,也没有引来任何人注意。 秦长欢不由转头去看千城绝,他为什么会知道贺兰家的地宫在哪里?而他为何要帮她?为什么? 无数疑惑萦绕在心头。 千城绝迅速过来拉住她的手拖着她下了楼梯,戏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看我看的入迷了?再不进去等着被发现吗?” 秦长欢不得不跟着他迅速下楼梯。 很神奇的,两人刚刚下去,这地宫就好像自己有感应一样,刚刚那个入口又自动地合上了,从外面来看,看不出任何一点异样来。 秦长欢的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上。 这地宫是长长的一条楼梯下去,下面则是深不见底的通道,周围也只有微弱的光亮而已,不过还是能看清楚路。 手上有不一样的温热感觉。 秦长欢回过神来,发现她居然和千城绝双手交握,立马甩开了他的手,“没想到摄政王殿下居然这么喜欢占女子便宜。” “那得看是谁啊。” 千城绝别有深意地笑着说。 秦长欢现在看见他便有些不知该以如何的表情面对他,但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计较这些。 她把这些烦心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这地宫里的环境。 地宫越往里面走就越宽敞,等到了最里面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块巨大的地方,而且这地宫里,果真陈列着许多宝物。 这是两个大大的架子,架子上陈列着许多宝物,有很多都是精光闪闪的,什么类别的都有,从武器到饰品到书籍,一应俱全。 这些东西就像是摆出来贩卖的一般,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秦长欢勾了勾唇角,没想到贺兰家还真的有这所谓的地宫啊。只是可惜了,今日落到了她手里,估计全部都没了。 她抬步便朝着这些宝物走过去。 “等等。”千城绝再次一把拉住了她,“别这么着急嘛,你就不怕踩中了什么机关?” 只是这一贯调戏的话语里却带了几分冷意,眸光落在秦长欢面前的地上。 秦长欢定睛看去。 只见那正是一块大理石,只是这块大理石的颜色比周围的大理石都要浅一些,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会被踩到了。 如果踩到了,估计这块大理石马上就回发出警报。 一旦注意到了第一个,秦长欢便会去观察第二个第三个。果然,这地宫里不只是只有一块,还有好几块。 那些都是很容易被踩到的地方,如果不注意,恐怕今日计划就失败了。 秦长欢甩开了他的手,即便受到了提醒,也只是抿了抿唇,并没有说些什么。 注意了那些奇怪的地方之后,秦长欢十分顺畅地到了那些架子面前,并且得以观察起这些宝物来。 这些宝物既然被藏在这里,必然有它们的过人之处。 有记载了北燕所有秘史的书籍,有锋利的武器,还有瞧着精美的首饰。 只是翻看过一个之后,秦长欢就必须要毁掉一个,看她现在这架势,大有一番要把这里所有宝物全部都毁掉的模样。 她毁了大半,正在此时看见了一个饰品。 这个饰品有些许的别致,应当是类似玉佩一样佩戴在腰间的东西,只是形状被雕刻成了一把小小的长剑模样。 这长剑看着别致又小巧,这样的东西如果要制作出来,也必须得要能人巧匠才行。 秦长欢看着掌心里的小剑,把它收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她一律都没看上,不如干脆全部都毁了。 她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再这么一点点翻看下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贺兰家一个也别想要。 秦长欢毁东西正毁的开心,正在此时,一只手挡在她面前,把她正要毁掉的一支簪子拦了下来。 “秦姑娘,好歹也要者有份吧。再怎么说,我也是陪着你进来的,就这么把所有宝物都毁了是不是不好?” 秦长欢略微挑眉。 她瞧着这支十分素净的梅花簪子,虽然有几分独特的好看,但却没想到千城绝竟会想要。 她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既然是摄政王所爱,我自然不能毁掉了,您请。” 把这簪子给了他之后,剩下的所有宝物秦长欢也没有丝毫顾虑,把它们全部毁掉了,没有留下一件完整的。 架子上估计也没有一件宝物可以用了。 看着这一幕,秦长欢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今日的目的已然达到,是时候离开了。 她勾了勾唇角。 秦长欢心情颇好地和千城绝一同出了地宫,此刻便也没有什么要一同走的必要了。 她道:“千城绝,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帮我,但我们之间的帐,还是得一笔一笔算清,三年前的事情,也有你的份。” 她面容坚毅,完全没有任何要放水的意思。 千城绝却只是笑眯眯的,“重月小姐说的什么?本王听不懂。” 这个时候,和她装起了糊涂。 秦长欢也不在意,总之欠下的人情她会还,但这并不能代表从前的一切她就既往不咎了,恩是恩,怨是怨。 恩怨必要分明。 出了地宫,迎面便碰到一队侍卫。 秦长欢一下子推了千城绝一下,在他耳边传音道:“摄政王殿下,我们就此分别吧。” “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如此心平气和地相处。” 她语调平淡,言罢就离开了这个地方,更是丝毫没有迟疑也没有看千城绝接下来的反应。 然而两人分离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周围守卫的注意,他们立马追了过来,大声问道:“什么人?!” 他们持着兵器,整齐地追了过来,神情无比肃穆,让人害怕。 两人不能再在这里停留,等下就被抓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想法。毫无疑问,此刻就分道扬镳是最好的办法。 既能够转移这些守卫们的注意力,还能够安然无恙地逃离这贺兰府,不被发现真正的身份。 凭借两人的实力,把这些守卫们耍的团团转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无形间两人就已经沟通好了对策,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开,动作极为迅速。 为首的侍卫也反应很快,立马吩咐道:“去,给我追,兵分两路,一定要抓到他们!” 身后有许多守卫跟着,秦长欢动作迅速地把他们甩再来后面,看着后面这些穷追不舍的守卫,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随便一个转身,就贴着墙壁躲开了这些守卫的阻拦。 侍卫还傻傻地指着一个方向:“这边,快追!别让她跑了!” 秦长欢终于出了贺兰府。 外面的天光已经亮了起来,秦长欢站在房檐上,勾了勾唇角。 就在刚刚,她趁着千城绝不注意的时候把那把小剑放在了他身上,若是有朝一日被有心人发现了,那这就好玩了。 她如此这般想着,也不再逗留,朝长生殿赶去。 诚然,千城绝在这其中帮了她挺多的,但这些并不是她要求他帮忙的,并且曾经的仇恨她不会放下。 她必须对这个人保持绝对的警惕。 曾经的敌人怎么会忽然无缘无故好心来帮她?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和奇怪的地方,她不能就这么被蒙骗。 如此想着,她已经赶到了长生殿。 第七十六章 反被算计 这一次的行动还算顺利,总之她也达到了目的。一想到那所谓的贺兰大人发现他精心珍藏的宝物全部被毁了的模样…… 想想就觉得好玩。 秦长安刚走出来就看见秦长欢笑着站在他门前,不免有些疑惑道:“长欢,你大清早地笑着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又做了什么?” “没什么。”秦长欢自然不可能主动把这样的事情告诉秦长安,只是摇了摇头,道:“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再说了,来见哥哥原本就是欢喜的。” “就你会油嘴滑舌的。” 秦长安才不听她这些甜言蜜语,冷哼一声,只是唇边却有了一抹温暖笑意,让人瞧着也十分舒服。 若是把这件事主动告诉了秦长安,秦长安必然又要数落她一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跟着他进了屋子,秦长安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道:“你今日怎么这样早?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 秦长欢摇头道,“只是想哥哥做的饭菜了,要不哥哥做点早点给我吃?” “你啊。” 秦长安笑容宠溺,却是没反驳她的话。 三年后兄妹俩好不容易再次见面,但却为了复仇的事情都忙碌着,像现在这样只是单纯平和地待在一起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今也是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 看着秦长安到了小厨房那里真的去做早点了,秦长欢唇边笑意渐深,眼中神情却是有些恍惚,好像在回忆些什么。 他们从前在阴阳山上练武功的时候,常常因为被师傅训了而没有早饭吃,最后兄妹俩只好自己动手做。 但秦长欢什么都精通,就这个和兵法不行。 让她自力更生无异于是在刻意为难她,至于那些兵法她也是看着就头疼。 两人都是早熟的人,秦长安便就在这段时间的锻炼下成就了一手好厨艺。 他做的东西几乎是阴阳山上所有人都喜欢吃的,人人都知晓他有一手好厨艺,做出来的饭菜那是十里飘香。 想到曾经那段几乎无忧无虑的日子,秦长欢也不免有些怀念。 但她也相信,只要真的复仇成功了,往后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比以前更好的。 正想着,那边秦长安已经做好了早点。 他只下了简单的面条,上面也有蛋,但这面条瞧着就是比别人做的好吃一些。 闻到熟悉的味道,秦长欢执起筷子笑了笑,“哥哥做的东西我还没吃就知道肯定特别好吃了。”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这嘴。” 秦长安笑骂了一句。 两人相对而坐,吃着秦长安煮的面条,谁也没有说话,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安宁。 这样的感觉两人都极为享受。 而秦长欢感受着嘴里久违的味道,一时间也没心思再想别的,只想好好把这碗面条好好享受一番。 吃完之后,秦长欢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三年过去了,哥哥做的东西还是很好吃。” “就你会说。” 秦长安很高兴,主动帮她把碗筷收起来。 他收好碗筷再过来,却看见了秦长欢头发上的一支簪子,不免称赞了一句:“长欢如今也长大了,还知道打扮自己了。” “这支簪子还挺好看的,眼光不错。” “什么?”秦长欢不明所以,“什么簪子?” “你头发上别了一支簪子,你不知道吗?” 秦长安也莫名其妙地指着她头发上的一块地方。 秦长欢更是不知所云,抬手摸了摸头发,却猝不及防触碰到了冰冷的触感,顺着发丝把那支簪子抽出来。 她一向都是不拘容貌这种东西的,更加不可能刻意去打扮了。再说了,虽然重月玖这副容貌再像她原貌,也不是她。 别人的容貌,她又为何要花心思去修饰呢? 然而此刻,秦长欢真的从自己头上发现了一支簪子,而且这簪子样式还极为眼熟。 看见这簪子的一瞬间,秦长欢唇边的笑容便凝固了。 这支簪子尾端是一朵梅花的形状,看起来别致又好看,不正是当初千城绝拿走的那支簪子吗? 他……什么时候?千城绝居然也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把他顺走的脏物放到了她身上,这算什么? 秦长欢死死地盯着这支簪子,一时间心思变幻莫测,她居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秦长安瞧着她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免疑惑出声问道:“长欢,这支簪子有什么问题吗?我瞧着你戴着也挺好看的。” “没什么。”秦长欢回过神来,状若无事地笑了笑道:“只是我忽然就不喜欢这支簪子了,想扔了。” “诶,等等。”秦长安把簪子拿过来,观察打量了一会儿道:“这应当是别人送给你的吧,这支簪子应该是个好东西。” “你看这材质,这是用上好的玄铁做的。”秦长安一边说着,一边把簪子翻了个身分析道:“玄铁珍贵至极,一般普通的首饰是绝对不可能用玄铁做的。” “由此可见,这簪子必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此一说,倒是提醒秦长欢了。 这簪子说到底也是从贺兰家的那地宫里拿出来的宝贝,瞧着再怎么普通也应当是个宝贝,定然有它的过人之处。 如此想着,秦长欢从秦长安手中把簪子再次接了过来,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这样一打量,真觉得这簪子似乎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可是这簪子瞧着最特别和引人注目的地方应当就是那朵梅花了。 秦长欢尝试着按了一下这朵梅花。 一瞬间,这朵梅花真的被按了下去,而就在簪子本身那块地方却忽然蹦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 这把匕首不大,但可以看出来它十分锋利,如果平时戴在头上遇到危险的时候倒是有出其不意的防身效果。 只是这簪子是从贺兰家的地宫里找出来的,秦长欢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傻乎乎地把这簪子戴在头发上。 秦长安也惊奇道:“竟是没想到这簪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机关,倒是有几分稀奇。” “这个倒是可以用来防身,长欢你可以戴在头发上。” “再说吧。” 秦长欢却没有轻易应下来。 她一想到这簪子是千城绝故意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别到她头发上去的她就莫名有些来气,更不可能戴了。 她回到重月府,把这簪子给收起来了,命人把簪子放在一块隐秘的地方,千万不能让有心人发现。 传说中当初李公子那事情发生了之后,李公子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娶了那两个青楼来的女子,活的十分憋屈。 而经过了那次事情,重月夫人近日倒是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一切从表面上看来都平静了许多。 秦长欢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是北燕最近则变得喜庆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当今圣上要娶贺兰家的小姐为后了,于是各家各户都开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 就连客来酒楼最近则是推出了许多有关婚庆的菜色,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百姓们沾染皇上成亲的喜气。 天子结亲,原本就是普天同庆的事情。 秦长欢在闲暇时分刻意来到客来酒楼,阮安说有些事情需要她来提一些参考的意见。 她便抽空来了。 上一次事情的妥当处理让大家都了解到了客来酒楼的卫生和其中对这些菜色的负责,纷纷都来到这里消费。 对于这些人,阮安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秦长欢进了客来酒楼,发现这里人来人往,大堂里十个有九个都在说最近封后大典的事情,很多人都在说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刚刚进去,远远地便听见了一个版本。 据说燕珩和贺兰清仪感情很好,两人更是两情相悦了三年,只是燕珩顾虑朝廷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所以才一直没有娶。 如今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个版本中,压根就没有她的影子。 阮安刚刚过来,就看见这一幕。秦长欢应当是易容过的,不是之前的那容貌,但这张脸他也见过,所以一眼就看见了。 只是她站在阳光下,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更是添了几分阳光。 不过即便这样,那唇边轻轻勾勒出来的弧度却无端的让人有几分泛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阮安心中思忖着,脚下一顿,而后马上恢复如常地朝着她走去。 “姑娘,你可算来了。” “嗯。”秦长欢唇边的笑容已然完全消失,仿佛刚刚的那个笑容只是阮安的错觉而已,“我们进去谈吧。” “这边请。” 有人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秦长欢,不免多看了两眼。比进货能够让这里的掌柜亲自迎接的人,岂能是等闲人? 两人到了二楼的包间。 阮安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对秦长欢多了几分刮目相看,也一改之前那种偏见,有什么问题都会习惯性地向她询问意见。 秦长欢也不觉得有什么,只要能帮到忙的,帮上几分也不是不行。 阮安是秦长安的人,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她的人,是一条船上的同盟,也应当帮忙。 第七十七章 请求献计 阮安和秦长欢相对着坐着,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水,温和道:“重月姑娘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秦长欢淡淡垂眸。 倒完茶水,阮安侧过头看着下方百姓和商店店铺的热闹,不免轻声感慨道:“皇上这立后还真是盛大,举国欢庆。” “皇上的婚礼,自然要办的盛大一些。” 秦长欢喝了一口茶水,也瞥了一眼,淡淡评价道,就好像在提及一个完全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一样。 “重月小姐。”阮安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她的面容有些好奇地问:“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秦长欢?” “怎么了?” 秦长欢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些,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下,若无其事地问。 阮安再次把视线挪到外面去,“其实听说皇上最开始喜欢的是秦长欢的,这个已经不是秘密了,当初皇上也曾说过要立她为后的。” “若不是出了那些事情,估计秦长欢现如今已经成为皇后三年了……” 他一边温和地说着,语调里竟然有几分缅怀,一边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之所以要问重月姑娘你这些,只是因为你长的和秦长欢有几分相似。” “我其实……无意间见过秦长欢的画像的,你们两个,真的有几分相似。” “我听说过她。”秦长欢淡淡说,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阮安,轻声问:“你和皇上很熟?” “不。”阮安也许真是对秦长欢放心和相信下来了,对她这句话也没有任何警觉的意思,只是否认道:“皇上的事情,其实民间已经传遍了,很多人都知晓的。” “秦长欢的画像我也是在殿主那里看到的,那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女子。” 听到这样一番解释,秦长欢才放心下来。 她看着对面阮安的神情,他没有撒谎,也没有丝毫作假,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心绪略微有些复杂。 没想到自己已经“死”了这么久了,在这世间除了燕珩,居然还有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在念叨她。 这样的感觉有些陌生。 秦长欢摩擦着茶杯本身,瞧着外面的人来人往,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找我来这里,不会就只是想说这些的吧?” “重月姑娘真会开玩笑。”放才那有些怅惘的神情淡去,阮安再次温和地笑了笑,神情却是有几分苦恼,“是客来酒楼的问题。” 阮安简单地说了下。 秦长欢这才懂了,原来是他在客来酒楼的经营上出了一些问题。 虽然现如今客来酒楼的规模已经够大了,但是这其中有些菜色的销售量却不是很好,而且在察言观色的时候,总是没办法做到最好。 比如在客人来的时候推荐菜色的时候总是没办法推荐正确的菜色。 这样很容易流失客源。 秦长欢难得有几分惊讶地挑了挑眉,环胸问:“这样的问题你来问我?” 在她看来,阮安才是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人。 “因为我就觉得重月小姐有这样的能力。”阮安笑着笃定道:“这是我的直觉,当然你看出阮宁的性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了。” “此话何讲?” “阮宁你也看出来了,他表面上十分乖戾,但本质不过还是个小孩而已,压根受不得任何人激,几乎很多人都会被他的表面迷惑。” “但是你没有。” 阮安真是有很好的观察力,这样细致的地方他都观察到了,这实在是难得。 秦长欢也就不藏拙了,她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之前在楚州的时候,虽然也有几个人跟着她,也有一些积蓄,但这些积蓄却不能坐吃山空,必须要财生财才行。 后来秦长欢也就跟着那些人做起了生意,最后才有积蓄经营起九重天这么庞大的组织。 所以在管理这些生意方面,她还真的有属于自己的一套心得。 秦长欢的办法有些独特。 客来酒楼的客人很多,但这些人都会有特点,只要抓住他们的特点,把这些人记下来,而后记住每次他们点的菜就好了。 这样一一对应,是绝对不会错的。 只是有一点有些麻烦,因为客人太多了,想要真的完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需要有会察言观色会说话的店小二去推测出客人的喜好。 这样的本事绝对不是平白无故地得来的,而是要经过千次百次的磨炼才能变的很好,也能达到很高的正确率。 “重月姑娘这个办法我们也不是没想过。”秦长安面上的神情有些许的犹豫,“但是你也看到了,每日至少有一百多个新来的客人,若是真的要记住……” “那就多派几个人记。” 秦长欢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们这么多人,把这项任务分散开来,每个人就只需要记十几二十个人,也不算很多。” “只要有心,什么都能做到。” “还有一点。”说到最后,秦长欢还提了一点建议,“如果想要你的酒楼走的长久,就必须要知道你们酒楼到底什么样的客人多。” 简而言之,就是客人的年龄和家世之类的,这样才能推出更多更有针对性的活动,才能做的长远。 一个优秀的掌柜必然是对自己的酒楼了解的一清二楚的,方方面面,都无比仔细。 这样的能力和本事,阮安绝对有可能达到。 阮安也是一点就通,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笑了笑道:“多谢重月姑娘的建议。” “不必。” 秦长欢也笑着说。 两人谈的也差不多了,秦长欢起身准备告辞,忽然外面有店小二敲了敲他们这间包间的门,道:“掌柜的,有些事需要您来处理。” “好,稍等。” 阮安朝外答应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带着歉意对秦长欢道:“重月小姐就自行回去吧,在下就不送了。” 秦长欢点点头,不置可否。 两人一起出了包间,店小二一看见阮安出来,也没想着要避讳她,便汇报道:“掌柜的,我们猪肉不够了。” “可现在生意火爆,店里人手不够,也没人去采购,再等一会儿那些点了菜的客人就要发现了。” 阮安有些讶异。 显然他也没想到客来酒楼推出的这些新菜色对这些百姓们的吸引力这么大,居然阿门生意如此好,人手都不够了。 这还是以往没发生过的事情。 秦长欢恰好在旁边听了一耳朵,闻言立马出声道:“要不然就让我去吧,刚好也在这旁边。” 其实她现如今还在禁足期间,但是她实在不想待在重月府那个沉闷无聊的地方,还不如在外面好好逛逛。 重回帝都这么久,她也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探索帝都的模样,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此刻也的确是缺人手的危急时刻,阮安也就没有推辞,只是道:“那便多谢姑娘了。” 碍着有外人在,他也没有念出她的姓赖。 秦长欢跟着笑着道:“不是都说了吗?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言谢。” 别过阮安,秦长欢拿着他给自己的银子出了客来酒楼,朝外走去。 虽说是想出去看看,但采买还是最重要的事情。 若是让客人等急了,不是件好事。 秦长欢如此想着,便朝着那卖猪肉的地方而去。 下来之后感受才更加深刻。 周围家家户户都挂了大红的灯笼,有些人窗户上还贴了红色的贴纸,红色已然成为了这条街上的主旋律。 秦长欢在这大街上走着,看着周围这些百姓面上的笑容。 天子要成亲了,不管怎样都是好事,他们也是欢喜的,那些小贩更是趁着这个时候想大赚一笔,大声地以燕珩或是贺兰清仪的名义来吸引客人。 比如说“这是皇上和贺兰姑娘曾经喜欢的花”,“这是两人初遇看过的画”…… 所有的故事都被这些小贩编的十分好听,惟妙惟肖,就好像真的发生过这些事情一样。 秦长欢听了只是抿唇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卖猪肉的屠户在一条大街旁边的小巷子里,秦长欢从大街上走着,观察周围的小玩意和新奇东西入了迷。 “小心!快让开,快点让开!”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马车的马蹄已经高高扬起,眼看着就要踩到她身上来了。 这样危急的时候,她绝对不能动弹。 从表面上来看,秦长欢就是个柔弱的女子,若是就在此时动了,躲开了这次危祸,反而会被人怀疑。 现如今是在帝都,她必须事事小心。 众人不免惊呼一声,很多人都不敢再看下去了。要知道任何一个柔弱的女子被失控的马匹这样踩了一脚,估计不死也残。 那驾着马车的车夫更是一脸惊恐:“啊啊啊快让开啊!”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一秒,忽然有人落下,揽住她的腰肢,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冒犯了。” 下一秒,这人迅速地带着她逃离了现场。 这实在是惊险的一幕,若不是有人忽然来了,估计秦长欢真的就要被这匹马给伤到了。 第七十八章 邀请去宴会 只是刚刚落下,秦长欢就不动声色地脱离了这男子的怀抱,轻声道谢道:“多谢公子了。” “姑娘要小心啊。” 这男子也跟着轻声道,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兴味,对于她刚刚迫不及待就推开的动作产生了兴趣。 “我还有些事情,就不与公子奉陪了。” “诶,别走啊。”看见秦长欢匆匆说了一句就准备离开,唐若许抬手就拦住了她,“姑娘,我救了你,不知你能否告诉在下你的芳名?” “这位公子。”秦长欢现如今是不想同这样的人纠缠,耐心道:“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也没有必要必须把我的名字告诉你吧。” 唐若许难得的被一噎。 他顿了顿,而后再次拦住了她,温和有礼道:“不知姑娘到底要去做什么呢?不知在下是否能有这个荣幸护在姑娘左右?” “实不相瞒,在下书从东烬来的商人,如今也是第一次到帝都来,只是希望姑娘能抽空带在下逛逛帝都。” 东烬来的商人? 秦长欢不免眼底有些许的惊讶。 之前原本这大陆上是四国鼎立的,那便是北燕,东烬,西楚,南秦。 后来南秦被北燕给灭了,从实力上来看,北燕倒是成为了其中最强大的一方,特别是在燕珩做了北燕的帝王之后,便隐隐有一种想要统一的野心。 但也只是野心而已。 燕珩的确是个野心极强的人,他是绝对不喜欢在自己在任期间,北燕没有任何大的成就,他也十分自负。 现如今的局势是其他两国也知晓他的野心,也在害怕和防备他,所以燕珩并不好动手。 不过在这些国家当中,东烬是其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他基本上不怎么露面,秦长欢对这个国家的了解也不多。 秦长欢闻言倒是没怎么急着离开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人。 这个人长的倒是颇有几分俊朗,只是身上那衣服实在不像是个商人能够穿的上的,上好的绸缎做的衣裳,普通的商人哪有这般财力? 似乎是为了打消她的疑惑一样,唐若许认认真真地解释道:“我身上的衣服也不过是为了来帝都不丢东烬的面子,故意请人做的。” “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姑娘可千万别误会了。” 秦长欢挑眉,视线从他腰间佩戴着的玉佩上一扫而过,神情倒是淡淡的没怎么变化,又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她没有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唐若许自然地跟在她身后,瞧着这街道两旁一派喜庆的场景,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这是哪个王爷要成亲吗?搞的这样隆重。” “是皇上要成亲,声势自然要浩大一些。”秦长欢语调平静无比,步速也并不快,“这可是封后大典。” “噢噢噢,难怪。”唐若许答应一声,好奇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视线,看向秦长欢,“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唐若许。” 秦长欢:“不告诉你。” 唐若许有些不满地说道:“姑娘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告诉了你我的名字,礼尚往来,应当要互报名字才对。” “我这里没有礼尚往来这个词。” 秦长欢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而后脑海中却是不知不觉地浮现刚刚看见的那个玉佩的形状。 玉佩质地良好,瞧着通透无比,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加反射出十分漂亮的光芒,更加说明这玉佩价值不菲。 一个普通的商人能够买得起这块玉佩? 秦长欢心里是保持怀疑态度的,这个唐若许看着不过是个潇洒的商人模样,但是刚刚救下她就可以看出他武功高强。 武功高强,又拥有这样一块玉佩,不好好防着也是不行的。 遇见了这样一个人,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得小心一些,秦长欢如此这般想着,便没有逛帝都的兴致了。 时时刻刻要放心思在周围的一个人身上,这样的感觉着实让人有几分不舒服,秦长欢也不习惯。 唐若许一边看着帝都内的种种东西,一边嘴上不停地道:“这帝都里的东西种类倒也还挺多的,适合做生意。” “姑娘,你就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就当做是报答救命之恩吧。” 只是他话说不了两句,就会再回到名字这个话题上来,这着实让人有几分头痛。 秦长欢被他吵的有些烦,只得道:“我姓秦。” “秦姑娘。” 唐若许高兴地喊道,而后又称赞说:“秦这个姓好啊,想当初南秦皇室就姓秦,看来姑娘你绝对有好命啊。” 没想到这个人一听到这个姓就提到南秦,秦长欢对这个人更加没什么好感了,沉着面色就往前走去。 唐若许追着她,“秦姑娘,你别走这么快,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这个……北燕的皇帝要娶的是谁啊?可否透露一二?” 他拱手风度翩翩问道。 “贺兰家的小姐。” 秦长欢言简意赅答道,即便唐若许已经在身后喊了一会儿了,她脚下步子还是没有丝毫要放慢的意思,更加没有等他的意思。 “这样啊。”唐若许摸着下巴道,若有所思,“我好像曾在东烬也听说过。” 秦长欢:“……” 都快要到秦长欢此行的目的地了,唐若许还一直在身后跟着不愿意离开,饶是她再好的耐心此刻也没有了。 她转身,认真道:“唐公子,小女子多谢您方才的救命之恩了,只是小女子如今真的有些急事要处理一番,唐公子就别再跟着了。” 没等唐若许说什么,秦长欢就紧接着把他的话也给堵死了,“再说了,唐公子从东烬远道而来,想必必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不奉陪了,希望您在东烬玩的开心。” 言罢,便是再次转身再也没有放任何注意力在唐若许身上,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 秦长欢一连三句话,说的有道理又很有礼貌,竟是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唐若许这回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瞧着她离开的背影,缓了一会儿才忽然笑起来,“有趣,有趣。” 唐若许摸着腰间的那块玉佩,上好的材质让它摸起来很舒服,更加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然而他却想起了秦长欢刚刚的表现。 如果他观察的没有错误的话,她应该是在他这块玉佩上多看了一下?只凭借一块玉佩就知道他不是平常人吗? 有趣,真的十分有趣。 唐若许瞧着周围喜庆的街道,想着,看来这北燕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玩许多。 …… 回到重月府,天边已经多了一些晚霞。 她最近总是出去,一般是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一般都是这个时候。 作为重月玖,压根没有人会在意她,除了萧妤,基本上没有人会来她的院子,所以也方便了她出去。 云衣月影二人也猜到了她的时间,早早就等着了,“姑娘。” “嗯,有没有异常?” 这是秦长欢每次回来都要问的一句话,但基本上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什么异常。 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今日是顺利的,第二日却是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重月夫人再次来到她院子。 重月夫人面上带着笑容,她已经努力和善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不怀好意,“玖儿,母亲为你挑了几件衣裳,是宴会上穿的,你来看看。” 萧妤和秦长欢正在院子里,听到这话不免有些疑惑。 宴会?什么宴会? 秦长欢如今还在禁足期间,即便有什么宴会,她也是不被允许去的。 那么如今重月夫人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重月夫人心情好像很好一般地掩住嘴唇,唇边带着些许笑意,“这不是贺兰家的小姐现在马上就要嫁给皇上了吗?” “在举办成亲典礼之前,还会有一次宴会,这次宴会便是普通的庆祝了,所有大臣都必须前去。” “这次毕竟是皇上的立后大事情,周围国家也会派使臣过来,而这一次,贺兰小姐居然邀请了你。” 这样的宴会是极为盛大的,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在这上面露面,所以各家小姐一般都是铆足了劲去打扮。 但是这样的打扮必须要适当,否则便会引起反感。一般邀请的人都是由女方来定的,秦长欢也没想到贺兰清仪居然会邀请如今身为重月玖的她。 贺兰家和重月家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邀请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邀请了她这么个无名小卒。 重月夫人今日心情是真的很好,还刻意叮嘱她道:“玖儿不必担忧,这件事我也是请示过皇上的。” “皇上已经同意你参加这次宴会了,所以不必担忧你禁足的事情。” 按理说这应当是个高兴的消息。 但这样的邀请,再加上重月夫人不太正常的高兴,秦长欢总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总之应当不是什么好事情。 萧妤也意识到了,唇边带笑道:“大夫人,我们玖儿还是别去了吧?她从来没去过这么大的宴会,怕不懂规矩,丢了我们重月府的脸。” 第七十九章 冲动 “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更要去见见世面。”重月夫人这回看来是铁了心要让秦长欢去,道:“这是一个好机会,萧姨娘最好不要阻拦。” 秦长欢伸手拦了拦萧妤。 她知道劝说没有用,还不如先看看重月夫人一直说的所谓去宴会要穿的衣服到底长什么样再说。 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重月夫人看秦长欢这样子,顿时就乐开了花,称赞道:“还是我们玖儿懂事,知道这次机会难得。” “放心吧,母亲亲自看着做出来的衣服,必然能让...... 《风波未平》第七十九章 冲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自责 月色渐浓。 萧妤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这屋内的昏黄灯光,一时间竟是没想起来她为什么躺在这儿。 浑身宛若散架一般地疼痛提醒了她白天发生的事情,她眨了眨眼,也没有其他更多的动作。 “姨娘,您终于醒了。” 秦长欢一直陪在她身边,看着她醒过来,顿时十分欢喜道,“等着啊,长欢为你端药过来。” 她十分小心地扶着萧妤起来,然后再一勺一勺更加小心地把这碗药喂给了萧妤吃。 萧妤喝完药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 《风波未平》第八十章 自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祝和谐美满 “会,会发生什么……” 想象那场景,这回这个人没有之前那样果断了,而是说话有些许的迟疑,面色也带着一点恐惧。 秦长欢笑着道:“接着你就会感受到窒息的快感,感受到生命从你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而去,相信你会喜欢的。” 她声音清冷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十分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但却是勾勒出了那人之后的狼狈模样。 那个时候,胸腔内的空气慢慢被掏空了,然后全身都会感觉到疼痛,鼻子上那个夹子就会更加疼...... 《风波未平》第八十一章 祝和谐美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立后宴会 秦长欢察觉到周围人的靠近,眼眸不免闪烁了些,而后轻声道:“皇上和贺兰小姐极为般配,臣女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是皇上着实过誉了。” 燕珩看着她,看着她落落大方地恭贺他,又带着这样得体的笑容,压根挑不出任何错处来,也不会有人觉得她就是秦长欢。 就连他也打消了一半的怀疑。 要知道,如果真的是秦长欢的话,看见这样的一幕,她绝对不可能这样冷静。 对于这一点,燕珩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要知道当初长...... 《风波未平》第八十二章 立后宴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东烬太子 燕珩看见这字画也露出了一些笑容来,夸赞道:“皇妹有心了。” 身边人把字画收了起来。 燕昭送完礼物之后却并没有在应当在的位置上落座,而是左右观察了好一会儿,却是没看见她那个想见到的人。 她不免问燕珩,“皇兄,我绝哥哥呢?” “回公主殿下,摄政王殿下现如今还没过来,应当马上就要回来了。” 一旁的属下却是出声说。 燕昭这才消停下来,她刚刚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却是忽然看见了坐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风波未平》第八十三章 东烬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两人的关系 秦长欢笑容温婉,就连话语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太子殿下,小女子愚钝,不会说什么好话,还请太子殿下原谅。” “没关系,你随便说说。”唐若许笑着,撑着下巴看她,“本太子就是喜欢听你说话。” “还是不要污了太子殿下的耳朵了。” “无碍。” 唐若许像是要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混乱到底,唇边一直带着笑容,像是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一样。 他很是好奇。 这女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当初为何要易容,作为一个大家闺...... 《风波未平》第八十四章 两人的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三日后相见 今日许多事情似乎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先是一个东烬太子唐若许,现如今又来了个千城绝。 出乎意料的是,千城绝并没有像众人所想去找秦长欢搭话,而是目光落在一旁的唐若许身上,轻笑道:“这位兄台是何人?在下从未见过。” “北燕摄政王,早有耳闻。” 唐若许眸光微动,伸出手来与千城绝的手握上,风度翩翩地自我介绍道:“东烬太子,唐若许。” “原来是东烬的太子殿下。” 千城绝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而后两人...... 《风波未平》第八十五章 三日后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审问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经过刚刚的一系列交锋,贺兰清仪可不会傻傻地认为秦长欢就是个从乡下来的不太聪明的庶女。 她怀疑地盯着她。 秦长欢唇边笑容未变,只是道:“贺兰小姐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从来就没有强求贺兰小姐相信。” 贺兰清仪顿时面色不断变化。 她想说什么,但是又怕说了什么之后又被秦长欢抓到把柄,所以什么也没说。 两人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贺兰清仪碍着要知道秦长欢尸体的下落,所以...... 《风波未平》第八十六章 审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隐隐的保护 然而他什么发现都没有。 尽管燕珩都这样贬低秦长欢了,面前的人仍旧一片平静,那双肖似记忆中的眼睛里也再无半点情感。 此刻饶是燕珩也不得不纳闷了。 他把秦长欢叫到这里来的时候几乎是笃定她有问题的,但是这样旁敲侧击,不断的审问之下,仍旧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燕珩淡淡道:“起来吧。” “既然是朕误解你了,今日这件事也就当没发生过,只是你最好不要对秦长欢有什么好感。” 当着她的面说她的不好,燕珩还...... 《风波未平》第八十七章 隐隐的保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他是个好人吗 秦长欢即便走在前面,也能感受到他这种小小的细节,顿时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触动。 她轻声道:“摄政王殿下,不如臣女问你一个问题。” 秦长欢的突然出声让千城绝来了兴致。 一直以来,都是他主动,都是他来问她,但是她却从来都不会和他说些什么,如今这是第一次。 他顿时欣然答应:“你要问本王什么问题,那就随意问,本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假设有这样一个人,他在三年前对你很差很差,甚至差到要帮助你...... 《风波未平》第八十八章 他是个好人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左丞相 烟花盛典往年都是要举办宴会庆祝的,来纪念这个有意义的日子,然而今年却是意外。 因为有比它更加重要的日子。 东烬太子唐若许驾临北燕帝都,知晓了燕珩要立后的消息,现如今也还待在帝都,应当要等到婚礼结束了。 一切都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燕珩成亲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安静平和的不可思议。 然而此时,贺兰家却不是那么平静。 贺兰大人看着自家的暗卫,语气无比震惊,“你说什么?地下...... 《风波未平》第八十九章 左丞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利用他们的缺点 燕珩眯着眼,语气极为不善:“穆爱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怎的如此护着那一批刁民?” “没有啊。” 穆剑柯顿时恭敬道,声音十分诚恳,“微臣一直都对皇上忠心耿耿,怎么可能瞒着您什么事情呢?” 他不是没有想到步芙的事情。 只是步芙之前也说了,她在皇宫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如今就算受伤到他这里来了,他也没有义务告诉燕珩吧。 他一时间心软了。 生怕燕珩不相信一样,穆剑柯再次出声道:“皇...... 《风波未平》第九十章 利用他们的缺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中圈套了 燕珩今日用他铁血的手段,证明了他帝王的威仪,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交出秦长欢的尸身。 这未免让人有些寒心。 就在此刻,扶李忽然出现在后殿里,低头汇报道:“皇上,十分抱歉,我们并没有能把那些人全部处理掉,有人在我们之前把人给转移走了。” “什么!” 燕珩顿时面色阴沉的很,转过头来神情十分难看。 扶李沉声冷静道:“我们接到命令去围剿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也查不到什么踪迹。” “是谁?到...... 《风波未平》第九十一章 中圈套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逗人好玩吗? “没有什么缘分可言。” 云衣月影二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顿时就停止了打闹,而月影更加是冷着脸跟这个人说的。 然而那男子却还是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感觉,竟是还要追着上来。 他恐怕也是以为真心一定能够打动美人的芳心的。 然而秦长欢却是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顿住脚步,忽然转过头去,抬手便用手中一直拿来当摆设的蒲扇挑起了面前这人的下巴,唇边勾起一抹笑容,“你……对我有意?” 声音也是极好听的,带着...... 《风波未平》第九十二章 逗人好玩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燕珩大婚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秦长欢到底在哪里?” 贺兰清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容色艳丽,只是这面上却有了几分急切,匆匆忙忙地问。 她神情急切无比。 秦长欢却略略勾起了唇角,并没有告诉她她想要知道的东西,反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她,唇边带着笑意:“皇后娘娘今日这一身,倒是极好看的。” “皇上必然会被皇后娘娘给迷住的。” 被拥有这么相似秦长欢真容的脸的人夸赞着,贺兰清仪也不免感到一些成就感,忍不...... 《风波未平》第九十三章 燕珩大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废除皇后之位 那是贺兰清仪的贴身宫女,她进来之后先对众人行了一礼,又转过身对燕珩行了一礼,轻声道:“皇上,诸位大人,皇后娘娘让你们稍微等等,她去准备一些礼物送给你们。” 准备礼物? 众人顿时有些了然了,有些人甚至还夸赞起贺兰清仪来了,“皇后娘娘可真是贤惠啊,这她的婚事,居然还特意为我们去准备礼物。” “是啊,真是贤惠的皇后娘娘。” 一人一句夸赞着,有人还刻意看了看燕珩的脸色,夸赞道:“看来皇上往后这就有...... 《风波未平》第九十四章 废除皇后之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烦闷的燕珩 这样的处罚简直和那种造反的人的处罚没什么两样,问题是,贺兰清仪也只是闯了一下朝华宫而已。 而且这朝华宫没有别的什么,就只有一具尸体而已。 一时间,大家因为这个处罚心思各异。 他们神情或多或少都有些难看,谁都知道秦长欢在燕珩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了。 冷冷的寒气前仆后继地涌上来,贺兰清仪由衷地感觉到全身的寒冷。 她哆嗦了一下,忽然清醒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到了燕珩身边,哭着道:“皇上,皇上...... 《风波未平》第九十五章 烦闷的燕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妖女祸国 贺兰清仪跪在地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连忙跪着朝着面前这个人而去,还没等燕珩开口就委屈道:“皇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尸体去哪里了。” 她也不是个蠢的,知道面前这个人才是她真正能够摆脱现在这局势的最大倚仗,只要讨好了面前的人,就不必在这里受苦了。 她狼狈又卑微,这样的她看起来着实是狼狈极了,也让人有几分看不起。 燕珩不愿意听她说这些废话,只是冷淡地命令道:“你废话少说,就只...... 《风波未平》第九十六章 妖女祸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借名义伤害 重月夫人趁着这个时候特意出声道:“老爷,要不然我们就去试探一番?我保证她一定和之前的不一样。” 她并不知道那是不是秦长欢。 但是之前秦长欢戏弄她,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如今重月夫人还记的无比深刻,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做文章了,绝对不能放过。 重月贺沉吟一番,也就答应了。 两人一同来到萧院。 萧妤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她做好了早餐,端到秦长欢面前。 秦长欢看着面前这样丰盛的早餐,不免露出了笑...... 《风波未平》第九十七章 借名义伤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救场 “怎么?这可是家法?你还要阻拦我不成?” 看着面前勇敢地拦在萧妤面前的秦长欢,重月夫人勾了勾唇角,显然有恃无恐。 能够让秦长欢暴露出本性,她也是高兴的。 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重月夫人就已经看出来了,重月玖她是对萧妤极为重视的一个人,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出办法。 不得不说,这办法着实有用。 秦长欢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但是她明知这是计谋,又不能跳进去,只能道:“上次母亲你也是就这样处置了姨娘...... 《风波未平》第九十八章 救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信任你 千城绝的这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所有的发展就应该像现在这样。 秦长欢难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臂上便已经有一股清凉感觉传来,这种感觉立马缓解了方才那几乎不能忍受的疼痛。 他在耐心地为她涂伤药。 一时间,秦长欢本身居然也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莫名觉得这种有人照顾的感觉,似乎也还不错。 千城绝的容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从侧面看来更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漂亮的桃花...... 《风波未平》第九十九章 信任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商会 听到这些话,重月贺简直是有苦难言了。 他苦哈哈着一张脸,还想辩解:“皇上,可是微臣……” “不用多说。” 燕珩压根就没有听,直接就摆摆手道:“你还是快些去查吧,现在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这直接就是赶人了。 现在就算重月贺还想说些什么,也不能再说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走出来。 周围的人看见他,都低垂着头不敢说话。宫女太监们都是有眼色的,知道这随便不能乱看,也不能随便乱说。 现在可是非...... 《风波未平》第一百章 商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龙镯 这才算是真正的松口了。 听到这句话,阮安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轻声对他道:“既然如此,那就祝重月大人在这里玩的愉快。” 他声音很轻,说的话也不让人讨厌。 重月贺答应一声,而后左右看了看,才找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把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脱掉了,也去掉了身上所有的伪装。 这样的伪装一卸掉,也算是开诚布公地来参加这一次商会了。 重月贺重新来到自己的位置上,这回上面旁边则是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身姿纤细,正是......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一章 龙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疑云 饶是重月贺自己看了这样东西,也是十分心动的,要知道,若是拿了这一样东西,想要一个人干什么,这个人便会真的去干什么。 这样强大的功效,有何人不想要?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这东西现在到底有没有用,但对于这样的宝物,大家都是想收入囊中的。 待到重月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现场已经吵的如火如荼了,价格已经抬到了一个将近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而其中喊价的也是有那几个大臣。 既然他们都不避讳了,重......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二章 疑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圈养军队 “没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你多管。” 重月贺如此说,想了下便是吩咐道:“现在去萧院。” “是。” 一旁的下人答应着,带着他一起去了萧院。 萧院坐落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来到这里,往往都能感到一种独有的宁静,心都整个平静下来了。 重月贺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秦长欢和萧妤坐在一起,神情十分温和,两人似乎在谈着些什么,只是隔的太远,听不清楚。 但能够知道一点,她们二人的关系定......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三章 圈养军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绝对和她有关 重月贺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的这张银票,他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拿,然而萧老却是把银票给拿走了。 这银票在重月贺面前晃了晃,悠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重月大人可千万别把这个给拿走了,这可是我往后的证据。” “不过你拿走了也没有问题,反正现如今我也还有许多。” “你还有许多?你怎么能确认这就是我们重月府取走的钱?我记得在这个钱庄还有许多家在这里取钱。” 事到如今,重月贺还是能勉强冷静下来,仔细分......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四章 绝对和她有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下毒 “上次绝对是你故意告诉我秦长欢的尸体在朝华殿,然后故意引我过去,你到底和秦长欢是什么关系?” 贺兰清仪咄咄逼人问道。 这也是她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的关系,照面前这个人的这张脸,绝对和秦长欢脱不了干系, 世界上不可能就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知是谁说过的一句话,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巧合背后,必定都会有人为的因素在其中,所以这事情也十分正常。 “贺兰小姐这是在说什么?”秦长欢缓缓倒了一杯茶,悠闲地......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五章 下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背锅 “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给皇上您下毒,您可一定要好好查查看。” 秦长欢先声夺人地把所有可能的话全部说完了,燕珩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他顿了顿之后,也觉得自己这样生气太过失态了,便缓口气道:“还不是你命人送来的莲子羹,里面有毒!” “什么?” 秦长欢面上的笑容这才少了一些,不过很快冷静下来,道:“皇上,这并非臣女做的莲子羹,而是贺兰姐姐做的啊。” “臣女是看贺兰姐姐一番心意......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六章 背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格杀勿论 终于,这婢女终是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匍匐在地上,泪流满面道:“皇上明查,这件事确确实实不是我做的,是我家小姐做的!是她让奴婢这样说的,若是奴婢不这样说,她就要把奴婢的家人全部给杀了!” “你血口喷人!” 一直以来在燕珩面前还能维持温婉笑容的贺兰清仪此时也忍不住了,大声吼道,而后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就想拽那婢女的头发。 然而手都还没有触碰上那婢女,就被身后早就来了的侍卫一把抓住了。 燕珩......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七章 格杀勿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准备动手 皇宫外那是一片混乱。 然而现在皇宫里面,秦长欢却是一片悠闲。 她已经用密信传给了秦长安,让他带着人在皇宫外动手。只要皇宫外的动.乱引起了燕珩的注意力,他放在宫内的注意力便会少一些。 这样,她便可以自由行动了。 这一次事情布了这么多的局,也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她勾了勾唇角。 与此同时,皇宫的东南一角,这里的宫殿明显比秦长欢居住的那座宫殿要好上许多,金碧辉煌,该有的东西也都有。 唐若许似......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八章 准备动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全部还给你 秦长欢的身影出现在那唯一的入口处。 看见那一张熟悉的脸蛋,面貌虽然绝美,但在贺兰清仪看来,那就是恨不得直接杀死的面容。 “你来做什么?”贺兰清仪问。 “怎么?”秦长欢挑眉笑:“看见是我,贺兰小姐是失望了吧?” 贺兰清仪撇过头去没有说话,明显不想再理会她了。 秦长欢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自顾自在这冷宫中找了唯一一把好椅子坐了下来。 这座宫殿也小的可怜,里面的东西只是触目可及的那几样,着实是...... 《风波未平》第一百零九章 全部还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要报仇 “不,你不可能是秦长欢!”贺兰清仪答非所问道,一直抱着头,不住地摇着头,“你一定不是秦长欢!” 她状若癫狂,一直摇头,就好像已经被逼疯了一样。 要知道曾经她做过的那都是些什么事?那可是剥皮抽筋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承受的来的! “贺兰清仪,你知道的,这些把戏对我来说没用的。” 秦长欢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不为所动,双手环胸,冷冷道:“我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不论你如何装疯卖傻。” 贺兰清仪......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章 要报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难以解恨 秦长欢忍不住轻声笑了。 贺兰清仪立马就转过头来,瞪着她,“你笑什么?” 秦长欢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来,凤眸微微扬起,显露里面的野心和深沉恨意,“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你以为我还会怕他燕珩?” “不是我说,不只是你的命,他的命我也照样要不误。” “不,不行的,你不能杀了我!” 贺兰清仪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大声吼道,声音极其之大,模样也非常狼狈。 看着她这模样,秦长欢心里的快感......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一章 难以解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开眼界 贺兰家此刻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他们早就知道贺兰清仪的罪责,然而却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贺兰清仪竟然再次进入了冷宫。 他们宫里都有着眼线的,自然知晓这件事到底和谁有关,不免心里都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重月玖,又是她!居然又是她! 上次在贺兰清仪被放出冷宫之后,燕珩特意准许贺兰大人和贺兰夫人进去探望了一眼贺兰清仪。 他们二老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贺兰清仪的说法明显就是这件事情就输重月玖给设计的。 为何......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开眼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帮你了结血海深仇 一直以来,他都始终跟在秦长欢的身边,并且在看见了剥皮的全过程之后,对待她的态度也没有变化。 而从此也能够看出来,这个所谓的东烬太子绝对没有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和,至少也是见过许多血腥的人。 秦长欢冷冷道:“太子殿下倒是闲的慌。” 唐若许面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嘴上也丝毫不让,“重月姑娘这是在说什么话呢,这可是一出好戏啊,本太子若是错过了反而还会觉得可惜呢。” “这样的戏码,能够目睹了全部过......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三章 帮你了结血海深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有害你的意思 唐若许的声音原本就极其温润,和他的人一样,从第一印象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那种,换言之,就是很容易被人接受的。 如今,他缓缓地说出这些话来,更是带着几分难言的磁性,拨动着人内心最深处的那几根弦。 然而,秦长欢却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唐若许稍稍有些惊奇。 他没有看错,秦长欢绝对对这仇恨十分执着,已经到了几乎偏执的地步了,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第一想法应当都是复仇才对。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有害你的意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个秘密 微风徐徐,现如今已经快到夜幕了,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了,这样的天色是最好掩饰人的地方了。 秦长欢就站在这样的灰暗当中,原本就乌黑的眼睫几乎遮挡了她所有的情绪,听着耳边富有磁性的声音略有些急促地道。 “先不论之前三年的事情如何,至少三年后你回来之后,我即便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凭借这一点,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就借用一点时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千城绝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他声音......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五章 有个秘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追杀 秦长欢面色剧变。 燕珩派来的刺客已经找过来了! 两人都是十分敏锐的人,几乎是在那些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那一眼,就看见了许多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眼中都闪烁着深沉的杀意,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过来的。 为首的那个暗杀者眸光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芒,那视线就宛如一条毒蛇一样,在秦长欢身上逡巡着:“你原来在这里,秦长欢,可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 “不过,今日你既然敢出现在这里,那就必......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六章 追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先走 为首的刺客立马带人过去,然而果真在烟雾散开的时候,那块地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该死! 为首刺客低低地骂了一句,而后迅速地朝着别的地方去找了。 这片地方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然而在这样的寂静之后,却是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他们两个并没有走,而是躲在这边的草垛里。 草垛里秦长欢和战云渊一起躲在这里,而此时战云渊还是受伤的状态。 “师兄,这样下去不行。”秦长欢看着战云渊那异常苍白的面色,终......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先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赢了 现如今的情况是,若是想要躲开那一道箭矢,就不能躲开扶李的攻击。 二者只能选择其一! 电光火石之间,秦长欢迅速背过身去,毫不犹豫地直接迎上扶李的攻击。 在这毫秒之间,她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扶李的破绽,一下子就把他击倒在地上,然而不可避免的是身后的那只箭矢。 箭矢深深地嵌入了秦长欢的背部。 秦长欢像是压根没放在心上一样,伸手就抓住了背上的那一只箭矢,眉头也没皱地就把箭矢用力拔了出来。 血肉被扯......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找到 荆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了他身上受的很严重的伤势,发现了那伤势上还在不停掉落的血液,不免着急道:“主子,你受伤了。” “属下带你去包扎一下。” “不用。”战云渊抬手就拦住了荆枫的手,那一向带着笑意的脸现如今冷酷无比,又重复问了一遍,“她现在在哪里?” “抱歉主子。”听到这问题,荆枫放下手,垂下眸子,道:“方才被引开之后,我们一直在找你们的下落,现如今也只是找到了主子您,并没有找到秦姑娘。” ...... 《风波未平》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狂热的追求 现如今已经过了一日了,不过总的来说,虽然燕珩还没有落网,但是整体局面还是掌握在秦长安手里。 听到这婢女这样的消息,秦长欢也暂时放心下来。既然如此,那就说明,现在的情况还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很可惜的是,这婢女并不能知道现在战云渊的情况到底如何了,而她身上中的那根麻箭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总之她现在不能动用任何学过的武功。 就连之前那专门用来联系的秘法也是用不成的。 一想到之前战云渊离......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章 狂热的追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请她过来 唐若许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秦长欢唇角微勾,眼波流转间不免多了些许的戏谑,出声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受女子欢迎的对象。” “这样受欢迎,也足够太子殿下您吹嘘一段时间了。” 听见这句话,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唐若许却是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些许的邪肆笑容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秦姑娘这话语里,似乎有些许的酸味。” “这么多人爱慕本太子,也不是本太子希望的,若是秦姑娘着实嫉妒,本太子就出去吩咐......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一章 请她过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东烬皇后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东烬皇后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二章 东烬皇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莫名的热络 不管秦长欢多么会武功,但她要面对的是面前这么多人的围攻,并且这么多人的身手绝对都不弱。 渐渐的,她也有些不敌起来,身手反应没有那么快了。 这也许只是一些十分细微的变化,但在这样的打斗中,在这些懂武功的人眼中,这些就完全是破绽百出。 侍卫们也察觉到了这变化,他们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紧接着,不约而同地攻击更加凌厉起来。 秦长欢嘴角一咧,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简单地认输,刚想费尽全力使出一击来,此刻......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三章 莫名的热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曾经的牵连 说到这里,秦长欢听到他话语里竟是有些许的哭音,仔细看去,才是吓了一跳。 方才还看起来十分精明冷静有威严的一个皇帝,现如今面上竟已经是泪流满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如此悲伤。 饶是秦长欢看到这一幕也不由一怔,忍不住问坐在一旁的唐若许,“他……这是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唐若许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沉浸在伤心往事当中的东烬皇帝一眼,“父皇曾经怕是和你母亲有些渊源。” “我之前请你过来,也是因......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四章 曾经的牵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西楚使臣 这个书房里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给人的感觉十分整洁,温婉又大方简洁,一眼就能看个完全。 这个房间的主人应当是个极其简约的人,从来都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绝对是非常讨人喜欢的一个性格。 秦长欢一边观察,一边心里下了论断。 只是她看着这些东西,却是莫名的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这些东西和摆设,似乎她从前也曾经见过。 这个时候,唐若许出声为她解答了疑惑:“这个房间曾经就是你母亲住过的房间,之后父皇为了缅......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五章 西楚使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连环 秦长欢看着西楚使臣这满面笑容的模样,也没准备直入主题,只是主动打招呼道:“我姓秦,早就听说西楚人才辈出,如今倒是见着了。” “秦姑娘。”使臣微微颔首,神情却绝对算不上有多重视,对于他而言秦长欢终归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幸会。” 十分平淡的一次见面。 使臣原本也没有放在心上,然而抬眸却看见了秦长欢的眼神,一时间稍稍一怔。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却是一片深沉,就好像是一汪深潭上只漂浮着一点笑意一般......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六章 九连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宴七的看法 这次为了迎接西楚使臣,东烬这边是特意举办了一个宴会,只是宴会上并没有邀请很多人,主要的人物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这边九连环的事情刚刚结束,那边就听从皇帝的吩咐上了许多美味佳肴。 东烬皇宫的美食自然和民间的那些不同,这些美食都是东烬特有的食材做出来的,饶是秦长欢见多识广,也不免被这些佳肴给吸引住了。 她不由得多吃了些。 而一旁的唐若许不停地给她夹菜,并且推销说:“来来来,这个玉兰片你肯定没有......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宴七的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唐若凌 大殿内有一瞬间的静默。 西楚使臣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还反映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想起这个人是谁了,便忽然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若不是秦姑娘突然提起这个人,我都快不记得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已经彰显了宴七在西楚的地位。 秦长欢没有说话,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眸变得更加幽深,还在死死地盯着西楚使臣,似乎在等着他接下里的话。 西楚使臣也察觉到了她......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八章 唐若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假扮太监 “你就跟着我一起,我们两个一起去换衣裳,恰好我身上也湿了。” 唐若凌笑嘻嘻地站在那里,面带笑容地看着她。 她刚刚从水里出来没多久,这身上都是浑身湿漉漉的,只要是她站过的地方,必然会有一滩好大的水迹。 这些水就几乎形成了一个水坑,放在那里。 唐若凌身上的衣服因为太湿了,几乎全部都黏在身上,露出身体较好的曲线,然而她却是丝毫不在意一样,就是仍然站在那里。 现在不去换衣服好像也的确没有办法了。 《风波未平》第一百二十九章 假扮太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翩翩公子 两个人原本就不是这个宫中真正的太监,但一旦被问到 也没有人慌张。 唐若凌十分自然地转过头,笑着说:“我姓王,她姓李,你到时候若是到凤仪殿来,就报我们的姓氏就好了。” “好好好。”这侍卫满面笑容地答应了。 他神情十分和善,又注意到唐若凌,神情有稍许的疑惑,“不过这位公公,我看你的面容,似乎有几分眼熟……” “哈哈哈是吗?”唐若凌再次十分自然地打了个哈哈,“可能我天生就比较面善吧,之前也有很多......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章 翩翩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醉花楼 秦长欢之前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也是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这是一块绣了鸳鸯的手帕,手帕上还散发着姑娘家应当有的清香,着实是让人闻起来都喜欢。 可以看出来,这个姑娘的绣工应当不错,这手帕摸起来还十分舒服,如果这是她自己绣的前提下。 秦长欢也没有想到,只是一块小小的手帕,她居然就能联想到这么多。 可是接下来,那柳姑娘看见她接了手帕,那面上的高傲不见了,只剩下娇羞了,那面容红的甚至都不......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一章 醉花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敢拦我 毕竟嫣然姑娘既然已经成为了花魁了,自然已经积累了许多的人脉,所以若是拍卖夜,必定能拍卖个好价钱出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花妈妈才会如此欢心,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嫣然姑娘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利益。 不过既然嫣然姑娘不卖身都能够走到花魁的位置,那她的才艺必定十分过人,也有她的特殊之处。 这样转念一想,秦长欢倒是对这个嫣然姑娘有几分好奇来。 唐若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十分潇洒地摆摆手,“那......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敢拦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 不该惹的人 那人叫嚣着,便要上前。 而作为锁定目标的嫣然姑娘,早就羞怯怯的躲到了秦长欢身后去,微低着头,柔弱无骨的攀依在秦长欢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公子救我!” “救你?呵,玉帝老儿来了也不敢跟老子争人!识相的都滚开!” 胖子一声重呵,撸起双袖,张开大手似一双铁爪般朝着秦长欢的方向袭来。 在他瞧来,眼前这个干干瘦瘦,像个书生似的白面小子甚至受不得他一拳,所以他根本连三分的力气都没使出来,眼看就要碰到秦长欢的肩。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三 不该惹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莫名的杀手 队长不屑转头,却瞧见那一双令人畏惧的眼睛。 “太,太子殿下!”队长吓得跪下,双手紧紧贴着地面,半点不敢移开。 边上官兵也跪了一圈。 东烬太子唐若许,素来为人和善温柔,即便是有人犯了错,他也不会责罚过重,所以,他贤德的名声远扬东烬整个国都。 正因如此,他如此冰冷的目光,才令人畏惧,就连百姓们都吓得后退,心想这还是他们那个友善温和的东烬太子吗? “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他冷声吩咐,“林植。” 瞬间,从人群中出现更......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四章 莫名的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贪恋美色之人 温热的血带着人气喷涌着。 黑衣人知晓秦长欢的厉害,纷纷退开再次摆成一个井然的阵法,欲再次寻找时机进攻。 秦长欢一把折扇挡在身前,凤目凛然,大红衣袍随风翻飞,如墨的发有些许凌乱,她微微喘息,等待着绝佳的出手机会。 目光流转间,确定了剩余人数。 她能百分百确定打赢,却不能确保自己不受伤。 忽的,有一人腾空而起,隐藏到了其余人身后,秦长欢眉心一蹙,借力以众人都无法反应的速度冲到阵法中央位置,美人扇开合间,已朝着为......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五章 贪恋美色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换条件 他的反应,也让秦长欢诧异。 “怎么?难不成千城绝与殿下几次拌嘴,殿下便与他解了梁子?” 帝后大婚前的宴会上,两人拌嘴斗酒,在她身旁争论不休,那画面还在秦长欢脑中盘桓,可她不觉得唐若许是这样小气的人。 “若殿下不肯,我……” “不是不肯。”唐若许看向秦长欢,那目光充满着好奇与掠夺,“我原以为你恨透了北燕,却不曾想到你居然对摄政王有意。” 这句话看似是陈述,却又带着几分疑惑与试探。 秦长欢哪能听不出来。 她只是笑着......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六章 交换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上多虑了 若不是为着贺兰清仪之事,燕珩大约此生都不会出现在冷宫这样的地方。 冷宫,的确阴冷。 地处偏僻,杂草丛生,荒凉不堪。 侍卫推开门,吱呀一声犹如地狱恶鬼嘶吼,其中半扇门还因年久失修,轰的一声倒去地上,吓得众人惊呼。 燕珩的目光充满戾气的扫过众人,可他还未见识过贺兰清仪的惨状,自然不会只因半扇门的坍塌而惊恐万分。 他的周身像是萦绕着一团黑气,让人不敢靠近,除了千城绝。 “皇上,臣先为您探路。”他稍一拱手,便从容前行......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七章 皇上多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桃花 到东烬已一月有余。 想着在北燕之时,还是漫天飘雪,如今坐在院子里,已是满园迎春。 这浮华宫虽在东烬皇宫的东南角落,却是个吉祥地,花是整个皇宫里开的最早的,仿若吸取了天地间最盛的灵气一般。 “秦姑娘可想去哪里转转?太子殿下吩咐了,不让拘着您,这满皇宫哪怕是皇上的上书房您也是进得的。”翠珠喜笑颜开道。 秦长欢微微抿唇,她可担不起这几句话,虽说唐若许和东烬皇帝都将她当做是东烬的贵客,可她这贵客来了许久,却什么都......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八章 桃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高兴 暮春的夜,总是不太惹人注意。 不如夏夜的凉爽,不如冬夜的清澈,更是不如秋夜的温润,或许,只有微风拂面之时,才能让人感受到一丝的柔和吧。 许是因着过去,每年的这个时节,秦长欢都不喜出门。 甚至会在房间里闷上一个月。 已是巳时三刻,夜色越来越沉,如墨般泼染上整个皇宫内院,只余一缕白净月光,顺着窗子照进地面。 翠珠他们回房睡了,秦长欢却翻来覆去怎么都闭不上眼睛。 刚到楚州的那几个月,她也是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实在困...... 《风波未平》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高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桃花 秦长欢抬眼,目光流转,一瞬间,所有的真情实感消失殆尽,她又是初见时的模样,狭长的凤眼似乎在笑,可仔细看去,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殿下的疑心病,还是那么重。” 她唇角似乎动了下,却又似乎没动,只是喝酒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只是一句话,她便藏起了所有真实的欢愉,温柔。 只是一个名字,便让她变得这样冰冷。 谁也不希望别人随意探知自己的过去,这点唐若许十分清楚,可不知为何,那么懂得分寸的他,却又忍不住一次次......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章 桃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巳节 三月初三,正是女儿家出游的好日子。 东烬都城近郊的桃花开得繁盛,不少人嘴上说着是要去赏桃花的,可那些妙龄男女,自然是为着桃花树下与心爱之人邂逅。 若是双方都愿意,便就此结下良缘,可谓美事一桩。 昨夜醉酒,秦长欢醒来已日上三竿。 外头鸟语阵阵,微风徐徐,果真是个云柔风暖的好日子。 只是,睁眼瞧着这床榻和屋内摆设,怎么不像是浮华宫呢?她只依稀记得昨夜进了东宫找唐若许喝酒,后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不记得。 难道这里......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巳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使东烬 地处偏北的北燕,也总算迎来了暖融融的春日。 百姓们争相踏春,有的进庙上香,有的到近郊去赏看百花,一时间,因官员一事闹得人人自危的北燕帝都,竟是渐渐热闹了起来。 燕珩也趁着朝着无事,打算微服去近郊踏个春,看看如今帝都的百姓,都是如何度过每日生活的。 当然了,一个人欣赏春日景色无趣得很,千城绝既然已经可以上朝,自然也是能陪他一块踏春游玩一番的。 马车行至郊外宽阔的道上,燕珩便让人停了车,既然是微服,总要做个完......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二章 出使东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司徒御风 都城东郊外,桃花开得甚是旺盛。 车声徐徐,远处可见落英缤纷,无数粉红的花瓣洒落在地,为这暖融融的春日更添几分柔和。 此情此景,让不少怀春少女心神荡漾,若是心上人也在,这番场景更是让人心旷神怡起来。 马车缓缓停下,司徒家的马车也就停在前方不远处,瞧见唐若凌露了头,欢欢喜喜的便朝着这边走过来。 可谁知,唐若凌一下又抽回身子,坐回了原处去,那粉扑扑的小脸都被气白了几分。 见她表情不佳,秦长欢掀开车帘瞧了眼,心下了......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三章 司徒御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遇刺客 已近傍晚,日头朝着西山沉沉垂去。 大片的红光将半个天空染得通透神秘,遥遥见着,如同仙境一般。 一行四人在桃花林中走了半天,也累了,准备回程。 这趟出游,本意是撮合司徒御风与唐若凌,谁知这半天,唐若凌半点也不亲近司徒御风,对方问话,她也只是极其不耐的回应。 唐若许和秦长欢自是比他二人还要尴尬,他们这媒婆当的,实在是太不称职。 “秦姐姐,你可不要丢下我去跟三哥哥一辆车。”唐若凌一把抱住秦长欢的胳膊,紧咬着下唇,......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遇刺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使东烬 “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他伸手示意她看向两边。 秦长欢微微皱眉,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就是一棵又一棵的桃树?今日不是百官盛宴吗?他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而且难得见他穿着一身蓝靛色的衣袍,倒是显得整个人都成熟稳重了不少。 “你是来给我送礼的?” 她瞧着浮华宫满园的半截桃树,他该不会是想将这些桃树都栽种到她宫里?不,应该说是她现在住的宫里。 这里毕竟是东烬皇宫,她也只不过是暂住罢了。 唐若许上前,脸上尽是如沐春......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使东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流寇之乱 眼瞧着到了北燕与东烬的边境之地。 这里虽商贸之业发达,到底没有都城的繁荣,只有少数拉货郎在这里与人交换了货物之后,原路返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南秦遗民。 阮宁他们也是听了几个口音相似的人,才去上前询问得知的,不过他们还要过自己的生活,现在比较安定,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毕竟这附近就有北燕驻扎的军队,还有千城绝一行人,要是被他们给发现了,他们的安定必然会被破坏掉。 所以他们并没有张扬,只是挨家挨户给了点银子......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六章 流寇之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城绝的身份 千城绝不好下定论,也只能进一步追问。 “看来,你是为了那些百姓来刺杀朝廷官员的?你可掌握了我什么证据?若没有证据,我便将你送交官府,以你这身行头,可是要尝遍狱中的百种刑法的,你一个姑娘家,只怕承受不住。” 他话说的冷傲,本想逼迫对方亮出身份,可谁料她突然挣扎起来,臂肘向后狠狠砸向了千城绝的肚子。 千城绝一个松懈,便被她钻了空子,逃出了他的束缚。 转瞬之间,两支飞箭朝着他的眼睛射过来,千城绝费力躲过,眼见着......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七章 千城绝的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探司徒府 夜阑人静,浮华宫内死寂一片。 秦长欢换上一身深红色便装,悄然隐没在如墨的黑夜中。 高高的宫殿屋顶,只借着月色瞧见小小的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即便有人看到,也只会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毕竟那影子快的出奇,若是没练过的,自然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在唐若许眼中,却看了个真切。 他没叫林植,怕耽误时间,急匆匆便跟上了那道身影。 除了秦长欢,哪个刺客会穿惹眼的红色,尤其是在这夜色之中,若不是身手了得,必定要被禁卫军发觉。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八章 夜探司徒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使臣入境 一行多日,北燕使臣队伍总算到达了东烬都城。 谁也没想到千城绝竟然抄了近路,将原本五日的行程缩短到了三日。 若不是唐若许的消息来得快,他们怕是都赶不上迎接使臣进都。 千城绝的本意,除了早日到达熟悉周边环境外,便是期盼着能够尽快见到秦长欢,一别三月,就要在异国他乡见面。 内心虽有波澜,可面对着队伍两侧欢喜的民众,还是要保持着大国风范,保持着冷峻的颜容的。 队伍刚一进都城,百姓便有序的围在了两侧,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风波未平》第一百四十九章 使臣入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久别重逢 午后,秦长欢也收到了阮宁传来的消息。 他们是等着千城绝的队伍过去,百姓们的热情慢慢减退之后,才进了都城,安顿在了友邻客栈。 今晚见过千城绝之后,她便要寻个由头,让云衣和月影进宫来,这样阮宁在宫外,也随时能够传递消息。 待千城绝打算离开时,他们便跟着一道回北燕去,商量进一步对策。 这是目前为止,对他们最安全,也是最有利的选择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点橙红色的光芒也从西方沉下,月亮朦胧着身影,从枝桠上悄然升起,夜......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章 久别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为何隐瞒 转瞬,薄唇便覆上温柔,辗转之间微微勾起。 战云渊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 在阴阳山上时,他们便只以师兄妹相称,即便每日打打闹闹,互相关心,也从未逾越过这层关系。 而那时的战云渊,也并未意识到自己对秦长欢的感情,只是知晓她与燕珩下山,帮助燕珩撑起北燕之后,便也离开了阴阳山。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只是心中有时隐隐的痛。 直到后来,秦家被冠以叛国之名,待他赶到之时,秦家已然血流成河,秦长欢还被人扒了皮抽了筋,......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一章 为何隐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进一步计划 一盏茶的时间后,荆枫便把人给带了来。 果然如秦长欢所料,是阮宁他们。 开始他们似乎是带着半信半疑的进房间的,但下一秒见到秦长欢后,脸上便挂上了欣喜愉悦。 云衣月影笑着上前将她抱进怀中。 “小姐,我们总算见面了,总算见面了。”月影收不住情绪,与她相拥的那一刻眼泪便流了出来。 云衣虽然没有哭,心中却也是悲喜交集。 要知道,两个多月前,她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秦长欢了,直到半月前收到东烬传来的消息,得知她还活着,也得知......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二章 进一步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悦女兮女不知 目光与目光的交织,在这月色的笼罩之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妙。 战云渊只期盼着此刻永远停住,他们就这样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谁也不会打扰。 可秦长欢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敛回笑意,原本弯起的眉眼也迅速收拢,变作平常模样。 “我,我只是在想,师兄长得这样好看,不知往后会便宜了哪家的闺秀呢。” 这话五分真心五分掩饰。 她看向前方,自觉两人的相处稀松平常,而且从前他们在阴阳山上,也是这样互相调侃的。 经历了国破家亡,......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三章 心悦女兮女不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圈套 翌日一早,秦长欢坐在铜镜前,突然拉住翠珠的手。 她正要给她梳寻常发髻。 “怎么了秦姑娘?” 秦长欢转头,对她微微一笑,“去帮我找那套白色的锦云裙和金色披帛出来,我今日要穿。” 平日里,秦长欢在浮华宫里的装束十分简单,甚至比宫里的侍女还要淡雅朴素,全靠这张艳绝都城的脸压着,今日突然要穿的这样隆重,想着该是出宫去心情好些了。 她欢喜应下,急匆匆便催着两边侍立的宫人一道随她去。 秦长欢坐定身子,瞧着铜镜中的绝色容颜......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四章 圈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推波助澜 司徒御风自然迅速转回身瞧她,看她盈盈弯腰,蹲在地上捂着脚踝的样子,一时担忧起来。 “秦姑娘,你没事吧?” 他伸了伸手,却又好像不太敢碰到秦长欢似的。 这种官宦子弟,大都有修养的,让他顷刻间对她投怀送抱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秦长欢也不想太过主动,便扶着墙壁慢慢起身,摇了摇头道,“无事,司徒公子不必担心,我只是不小心崴了脚,去那边坐坐就好了。” 她声音极度温柔,眼波婉转,随手一指。 司徒御风便隔着些距离,抬手随着她......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五章 推波助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何如薄幸锦衣郎 一派繁荣的乐安街上,秦长欢正漫不经心的闲逛着。 今日这事成了,左右也不能回宫太早,她便打算在这街上逛到日落西山再说。 小到一个侍卫兵卒,大到东烬皇帝,都该知道,这件事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由此,皇帝才能名正言顺的处罚司徒御风。 即便扳不倒司徒家,事出突然,也一定能够让他们有所忌惮。 想要夺走东烬的江山,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这一步,正好断了皇后与司徒家的关系。 正可谓是一箭三雕。 “这位姑娘请留步。” 头......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六章 何如薄幸锦衣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七章 仇家满天 秦长欢知晓他的本意,便轻笑了声。 “果然,这世上净是些狗屁不通的家伙。” 她转过身,自觉这一趟是白来,不过转念想想也是,皇后那等没脑子只顾眼前的人,又怎会明白什么是安分守己,什么是骨肉亲情呢。 唐若许连忙追上,拉住她胳膊却又被她给甩开。 “你别闹情绪,母后这边我会与她说明,众人都瞧见了,你是被强迫的。” 他倒恨不得现在就去牢里,踹死那个好色的大胆狂徒! 秦长欢苦笑转身,眼中尽是不屑嘲讽。 “是吗?可众人也是亲眼......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七章 仇家满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里最要紧 狱卒跪了一地,先前那人已说不出话来。 另有人上前,小心翼翼道,“因,因着是午时,正值换人守卫,一时疏忽了,而且,而且之前我们仿佛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便过去看了,只有他睡了过去,我们也没叫。” 果真是调虎离山啊。 唐若许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已经快要喷出来了。 林植赶忙带着太医上前,主要是检查司徒御风的伤势,即便手臂复原不了,也总能把其他伤赶快治好。 还有其他人都睡着了现在也没醒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都给......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里最要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使臣身份 此言一出,不光司徒柏,就连皇上都一脸讶然。 一个白日里刚被调戏过的良家女子,怎会有此言论?更何况,从未见过什么女人,如她这般从容不迫。 唐循德心中,倒是有几分敬佩油然而生。 唐若许不说话,只想听听她是何用意,必要时再拦住,也来得及,毕竟这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不好太袒护。 “民女虽险些被用强,却帮助公主殿下识破了司徒御风的真实面目,让公主幸免于难,此乃一,再者,牺牲我一个,保住了皇家颜面,无论怎么说,对皇...... 《风波未平》第一百五十九章 使臣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什么都不怕 满屋哗然。 秦长欢怔愣一瞬,眼眸微微低垂,心中隐隐担忧,可她也只能死死揪住衣角,低头默不作声。 唐若许微微愕然,转瞬眼角只余淡漠。 他想到了假装道士躲过他侍卫的人是千城绝,却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了秦长欢,不惜得罪整个东烬。 他只是一个使臣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管理东烬的家事呢? 不知是因为千城绝插手东烬事务,还是因为千城绝不管不顾的护着秦长欢,总之,他有些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众人看来他是个随性洒脱的太子,可......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章 什么都不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布了个局 唐若许是走了,只是走时还不忘狠狠盯了千城绝一眼,后又有些担忧的望着秦长欢。 直至无法瞧见他们,这才加快了脚步,往东宫的方向过去。 “王爷随我来。” 秦长欢做出恭敬的态度,笑的一脸和善。 千城绝今日救下了她的事情,估摸着一天内便能够传遍整个皇宫,即便是那些角落里的,左不过三天。 在这些人面前,还是要保持好两人间的距离,不然那风言风语,便要传的越发难听了。 一路行来,也总算到了人少的地方。 即便有随时路过的巡逻侍卫......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一章 布了个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二章 坦白 秦长欢将翠珠留在了门外,独自进了唐若凌歇息的寝殿中。 她早已想好了,若唐若凌怪她,她便什么都不说,任由她怪罪责备,可若她能够清楚是非,她便将一切都坦白。 走至殿内才发觉,屋中也只剩唐若凌与她的贴身丫鬟在罢了。 看来是她提前把人都支出去了。 眼瞧着她进来,唐若凌赶忙让丫鬟扶着半靠在塌上,“秦姐姐,你来了。”她明明面色难看的要死,唇角却还是努力勾出了一个笑。 明明吃了苦的是她,她却还要努力不让人担心。 秦长欢一时......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二章 坦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若用情至深 不知何处的枯树上,原本停驻的乌鸦突然展翅而飞。 凄怨又带着丝丝空洞的叫声,响彻整片冷清寂静的夜。 唐若许滞在原地,握紧的双拳骨节泛白,若此刻他手握着什么,必定已然尸骨无存。 她说,她自问不曾对他不起。 这样绝情的话,她就那么说出口,全然没有半点情分在。 她与他之间,不过是知恩图报,其中并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意味与情绪,她到东烬之时,便也只想着早日还了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一切是如此简单。 却又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透......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三章 若用情至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进宫 夜夜受血咒与金乌引的啃噬,千城绝自是睡不安稳。 每日甚至睡不够三个时辰。 自北燕出发以来,荆枫虽每晚都给他点好安神香,可他却总是能在安神香燃尽后即刻醒来。 而今日可是入宫面见东烬皇帝的日子,千城绝更是一夜未睡,早早便准备好了打算出发。 “主子,还有半个时辰才出发,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荆枫担忧道。 “不必,若是此时睡了,反而难受。” 千城绝微微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感觉精神恢复了些。 只是他双目虽炯然有神,可眼下......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四章 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五章 首战告捷 “若许,你便说说你的意思。” 好嘛,一颗火球又抛给了唐若许。 这个老家伙可真是藏的够深。 千城绝脸上依旧是淡淡笑意,不偏不倚,也是让人猜不出的表情。 他想起那日来救秦长欢,也只听见唐循德多数称唐若许为太子罢了,如今却在百官面前称呼他为若许,便是要让百官以为,父慈子孝罢了。 可惜,这天底下父子本就是仇家。 更何况是天家父子,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子,等候着他终了后继承他的位置。 这样一想,无论是再亲密的两人之间,只......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五章 首战告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国联姻 一个司徒柏下去,众臣保住自身还来不及,因此都不敢上前说话。 唐循德便不得不和蔼一笑开了口。 “罢了,今日是使臣到访,我们便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你便回去坐着,好好吃你的喝你的。”主要是别多说话坏了事。 话音甫落,他又想到什么似的,便指向秦长欢介绍道。 “这位秦姑娘,便也是我让若许从北燕请回的贵客,既然同为北燕人,她自然有身份坐在这里,众卿家便不必多虑了。” 他双眼微抬,看向席上众人。 虽面显疲态,但面容下的一双眼......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国联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歪打正着 了些,怕是……” 晚了些时辰,他便要多承受一些痛苦。 不过连日来的毒性发作,千城绝早已习惯,于是只是微微抬手将药端来一饮而尽,面容虽憔悴,眉头却未曾皱一下。 只是喝过药后,他便将案前的一盏温水饮尽,算是调和一下苦味。 “叶敢还未归来?” 说话间,他随手翻开了一卷书,距离毒性发作,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他们若再不来,你便说我歇下了,明日再见他们。” 烛火安静的跳动着,屋外风声肆虐,不知今夜会不会有一场暴雨,洗刷掉......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七章 歪打正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诺千金 为了傍晚的招待,她一早便起来让人去膳房里拿了许多新鲜菜食,大都也是唐若许爱吃的。 除此外,还有浮华宫的小厨房里做的糕点与酿了多日的桂花酒。 梆子声敲进了戌时,天上的星子闪着点点光彩,今夜月色如华,半隐半现,时而云雾笼罩,时而熠熠生辉。 果真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渐渐更深夜静,万籁俱寂。 秦长欢让人去请了三遍,唐若许才姗姗来迟。 或许他是觉着,只要自己晚些来,她便能够晚些离开吧。 唐若凌还未病愈,她便只是着人送......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诺千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火 半个时辰后,唐若许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浮华宫。 两人虽未喝醉,但也算是喝的尽兴了。 寝殿内,秦长欢躺在榻上,双眼空洞的望着帷帐,心中也有些许不舍,翠竹他们,还有唐若凌和唐若许。 只是好在,自己暂时不会离开东烬。 再有些时日,这离别愁绪也就淡了,青山绿水,来日方长。 月上柳梢,云雾渐渐遮住最后一丝光华,夜渐渐深了。 翠珠端来一碗醒酒汤,“秦姑娘,喝了再睡吧,免得起来头疼,也免得胃里难受。”说话间,她已将醒酒汤放到了...... 《风波未平》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章 百害无一利 灵粹宫是唐若凌的居所,近日刚刚翻新修缮好,只是她还没从凤仪宫搬回来住。 而这里又离太医院相当近,诊治也是方便的。 秦长欢被唐若许抱进了偏殿,放在了平整的塌上,他抓紧了她的手,一直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只可惜,她怎么都没醒来。 “殿下别急,想来秦姑娘一定是吸入了太多烟雾,才晕了过去的,不会有事。” 林植劝慰道。 可唐若许心中只觉恐慌不已,仿佛要失去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东西,紧握着秦长欢的手,也只觉浑身浸入凉水之中。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章 百害无一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各自身份 荆枫的话句句是真。 可眼下千城绝只觉心急火燎,满心都是担忧与恐惧。 他担心,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秦长欢。 久别重逢,他好不容易再找到她,与她相认,将她留在身边,若她出了什么事,他只怕自己坚持不下去。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的生命瞬间没了任何意义。 “你若再拦着我,别怪我不讲主仆情谊!” 他话说的狠毒,可眼中却有不舍与压抑。 荆枫跟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如此疯狂。 一狠心,他直接跪到地上,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紧闭着双......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一章 各自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问个清楚 千城绝想过她会怎样将那件事说出口,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这么多人瞧着,他也只好大度一笑。 “无妨,理解。” 多余的话也不说,他只端起面前茶盏来抿了口。 秦长欢满肚子的话,却无法说出,心下当然憋屈,且无奈的很。 但今日既选择了过来,千城绝便是已然做好了充分准备的。 他今天便是来接秦长欢离开的。 原定是今天,可她忽然出事,他都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唐若许从中搞鬼,但想到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便觉得不大可能。 他放下茶盏......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二章 问个清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 离宫 午时未到,秦长欢便出了凤仪宫。 千城绝带着车马,也提前出现在了凤仪宫门口。 秦长欢登上轿凳,不经意四下扫视,瞧见了远处的唐若许。 明明说好不会来相送,却还是忍不住。 千城绝也看到,只是他将脸别了过去,只当做没瞧见。 秦长欢举起手臂朝着他挥了挥,露出一个最明艳不过的笑。 午时阳光正烈,脸上暖的厉害,下一瞬,她便匆匆钻进了马车里去。 不知,是在躲热烈的日头,还是为了躲唐若许的脸。 她也不喜离别,更不喜看到对方的背影,......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三章 离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胆假设 回到先前的类似书塾的房间内,其余师弟师妹已经不见。 只剩战云渊在床边负手而立。 仿佛听见身后声响,便转过身来,见到秦长欢,原本淡然的目光中添上少许温柔,朝着她望过去。 “师姐,师兄,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逐风朝着二人微微拜了拜,便转身离去。 秦长欢手握了握袖中竹简,踱步与战云渊会合,“师兄,我们,不走吗?”她挑眉,表示疑虑。 战云渊引着她到一处桌案前坐下,又替她铺上软垫,沏上一盏茶。 “客栈人多眼杂,况且还有......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胆假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好好相处 知晓她今日出宫,战云渊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从身份,到衣食住行。 对外,她还是重月玖,不是秦长欢。 但尚来客栈燕珩耳目众多,不管是出于对她的保护,还是为了让燕珩信服,还是将她安排在了其他客栈。 与云衣月影一道。 届时也会与他们一道回北燕去。 只是,有件事战云渊依旧不能放心。 马车停靠在友临客栈门口,秦长欢下了车,瞧见他仿佛有话要说似的,便坦然一笑。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她目光诚挚,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希望......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五章 好好相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险一试 “再敢问这位夫人,是何身份呢?” 他凌厉的一双小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几人,倒像是要看进人的心底里去。 唰的一声,阮宁抽剑出鞘,剑刃暗光一闪,便搭上了掌柜的脖颈。 “不该说不该问的,就别开口。” 阮宁冷声道,眼中满是杀意。 掌柜也算是饱经世事,即便是剑被架在脖子上,依旧面不改色,保持着脸上那猥琐又讨人厌的笑容。 “别动气别动气,既然是合作,咱们必得知己知彼,对吧?” 表面上看,他像是在讨饶似的,可他眼中却瞧不出一......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七章 惊险一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引蛇出洞 干脆,她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趁着如今玄冰阁的人还没围过来,他们还有些时间争吵。 “你骂我吧,可若是不这么做,我实在不甘心。” 她低头,紧咬着唇,无论如何脸上都是一副不甘模样。 那些人,可是在要她的命啊,教她如何不计较? 况且,这些人若是真跟皇后有关,那么自己母亲的事情,也就有了眉目。 她就想知道,皇后有没有害过母亲,若是她做过,自然要血债血偿的。 瞧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战云渊便知她根本没捉住自己要说的重点。 “你认......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八章 引蛇出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亲近的人 翌晨。 阮宁准备妥当后,先去探了探‘路’。 今日棋社照常开张,只是门口多了些不对劲的人守着,伺机而动似的。 回到客栈,他跟秦长欢报备了下。 “我知道了。” 她抿唇,脸上是许久不见的平静淡然,眼中狡黠不再,仿佛是在刻意的压制着什么。 偶尔跳出些许不安,也很快被温和覆盖。 “先去瞧瞧月影,之后,你便带上人去棋社对面的茶楼等着。” 她微微抬头,神色凛然。 “若一个时辰后还不见我们出来,便进去要人即可,尽量将事情闹大,越大...... 《风波未平》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亲近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章 大闹棋社 东宫。 唐若许正听林植汇报这几日的消息。 不多会儿,该说的都已说完。 唐若许抬起头来,将写好的信交给他,“吩咐下去,这几日,松懈些,给他们些可乘之机。” 林植点头,瞧见唐若许的眼中有了几分冷意。 本就刀削般的轮廓,此时紧绷起来,更添几分让人靠近不得的气场。 “是,殿下。” 转身,他欲离开。 唐若许又忽的叫住他。 “凤仪宫,有什么消息?” 这两日,秦长欢那边都没什么信,她说让他等,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万一她出了什么......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章 大闹棋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一章 玄冰阁密室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还在棋社这里。” 一个低沉且带着几分狡诈的声音吵醒了秦长欢。 她只觉脖子酸痛,头也相当晕,手腕仿佛被勒住,整个人都被绑在了架子上。 但因为她低垂着头,所以并未被人发觉。 当然,她也想多听听这些人说的话,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咱们阁主实在是英明啊!”有人阿谀道,“不过堂主,咱们现在难道就眼巴巴的等着阁主来?” “怎么?想什么呢?”先前那个声音突然不悦起来。 那人嘿嘿一笑,极其猥琐。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一章 玄冰阁密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果然是皇后 众人惊骇,云衣更是不知所措。 这个家伙,居然如此轻易就识破了秦长欢的身份。 就这么暴露了,可怎么办才好? “你究竟是谁?” 撕下她的伪装,阁主似乎兴奋了不少,眼中满是期待,像是快要探求到答案似的状态。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他又揪紧了她的领口,将她拎得更高。 手上动作越发狠厉,眼中却布满点点星光,唇边也勾着激动的笑。 这样的人,秦长欢着实猜不透,但有一点她清楚,那就是对方心里防线已经到达临界点。 “你身上,可是......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二章 果然是皇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三章 调虎离山 棋社闭馆。 战云渊与荆枫便另寻路子。 估摸着这个时辰,逐风那边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派人去追踪马车了。 只是战云渊无论怎么想,总觉得那是调虎离山之计。 两人互相借力,跃进棋社的院内。 本以为会遇上一番打斗,谁知青天白日的,院中竟真每一个人在。 难不成是搞错了? “小心些。”战云渊嘱咐道。 耳畔清风拂过,除偶尔听见棋社外的人声,院内安静异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子,刚刚官差将店里的人都给捉走了,会不会,咱们想错了?”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三章 调虎离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才是诱饵 自回客栈,得到逐风消息,之前马车引诱他们去的的确不是玄冰阁老巢起,已经一连几日没有秦长欢的消息了。 这几天,战云渊废寝忘食,即便有了病痛折磨浅浅睡去,也只会被噩梦惊醒。 旁的都算了,他只知道,若消息再不来,他便真要吩咐人踏平整个棋社了。 黄昏时分,月上柳梢。 荆枫端了药进来。 “主子,这药已经热过三遍了,若您再不喝,晚上定要多受苦了。” 他眉间尽是担忧。 别说他跟了战云渊这么多年,早已将他当做亲人,即便只是普通......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四章 谁才是诱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计中计 他说着,竟还端起旁人递上的茶来饮了两口。 如此闲适,若不是唐若许充分信任林植,只恐怕他也怕自己要孤身奋战了。 可皇后他们只怕怎么也不会想到,除了宫中的人,他还有一支必胜的部队,此刻应该就在某处埋伏着。 “还有什么要问的?便一次问个清楚,也好死个痛快。” 他放下茶杯,展开折扇,仿佛是受不得这日头的晒,手腕晃动着摇了起来。 唐若许瞧他这弱不禁风的样,也不知道比着自己的父皇差在哪里。 年轻?还是够弱好控制?才让皇后......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五章 计中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只看眼前 见洛言正在困顿之时,唐若许给林植递了个眼色。 立时便有人上前,捉住了几个洛言身边的人。 瞧着他们这番,秦长欢心中倒是有些难过起来。 倒个个都是有情有义的,可皇后却…… 洛言挣扎开身边侍卫,以手持剑,逼迫众人退后。 “这是你们的计策,一定是。”他急红了眼,脸色却越发苍白。 只是转瞬之间,他浑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意,逼得人后退。 战云渊自然不想让秦长欢受到任何伤害,便想护着她后退开。 但凡习武上乘之人,都瞧得出眼下洛言是......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六章 只看眼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了一桩心愿 两人也就刚刚错开目光,却听得院中杀意四起。 秦长欢忽觉眼前血色一晃,整个人便被埋入了战云渊的胸膛,结实,有力,温暖。 他不想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 这是他对她的保护。 可是,耳侧刀剑相撞与凄惨的人声还是传入耳中。 她心尖一痛。 真的要杀死这么多人吗? 永绝后患,便是如此了。 估摸着,唐若许也定会找人,将之前逃走的傅宏等人追回来,赶尽杀绝。 他们都是他成为皇帝之路上的绊脚石,自然是要清除干净的。 包括,宫中那位大皇子......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七章 了一桩心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约是惊吓 日末之时,秦长欢才从云衣房中出来。 陪她用过晚饭后,看到她心情尚可,她也才算是落下了一颗心来。 虽然只是被抽了几鞭子,她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下午的时候,阮宁便带人去端了棋社的老巢,将那个打云衣鞭子的人给狠狠教训了一番。 不过,阮宁也带来消息,说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唐若许便带人将棋社的一干人等尽数杀了。 关起门来,虽是血流成河,却也不至于让百姓恐慌。 之后,自然也处理干净了。 不错,这才是唐若许,东烬未来的皇帝该......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约是惊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毒 他算的时辰,仿佛分毫不差。 只是,秦长欢手中也没有更漏,不能确定。 她只觉度过了半月之久,他才好转过来。 可即便是如此,依旧瞧见他脸色比往常都要苍白得多。 前些日子,只觉着他比从前疲惫了不少,竟没发觉他生了病。 只是不知是什么病症,叫他如此难捱。 见他慢悠悠睁开眼睛,像是经历过一番苦难的模样,秦长欢赶忙起身帮他倒了杯水来。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可别想骗我。” 她说的认真,眼神中除了恳切便是担忧。 战云渊不想骗...... 《风波未平》第一百八十九章 中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章 占便宜 他刚刚说话的温热气息,就那样喷洒在她耳侧。 酥麻感传遍全身,她却是躲也躲不得,整个人都僵住。 燕珩过后,她还从未与任何一个男人靠的这样近。 他的男子气息萦绕在鼻尖,是一种极淡的雨后青草味道,不知不觉,叫人沉沦。 她想晃一晃头,让自己清醒。 可她又想就这样一动不动,贪婪的享受这美妙的画面。 战云渊大约也瞧出她的不对劲,便松开了手。 以为她脸红的这样厉害,是酒劲上来了。 “明日我们再来看鱼,我先送你回去可好?” 他轻声......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章 占便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昨夜放肆了 第二日清早,荆枫敲开房门。 他本是想着昨夜之事,战云渊恐怕会怪罪,所以特地一大早去排队买了甜包来赔罪。 谁知前脚刚踏进,便瞧见战云渊一脸悠闲的坐在桌案边看着书。 只是,他只盯着一页看得出奇,眼睛一眨不眨,就连他推门进来都未发觉。 更稀奇的是,他不仅看书看得出神,嘴边还挂着十分欣然的笑意。 明明昨夜子时后才回来,还拖着一身布满酒渍的衣服,入睡已过丑时。 可今日起的这样早,居然还如此精神百倍的看书。 只怕是心思根本......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一章 昨夜放肆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在心上 匆忙洗漱梳妆一番,秦长欢便下了楼。 瞧见战云渊正悠闲的喝着茶水,吃着糕点,便知他心情不错。 秦长欢便打算假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直接走去对面坐下。 只是大堂另一侧的人群倒是吸引她,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 “起来了?醒酒汤可喝了?”战云渊将玫瑰糕推至她面前,“我还给你带了甜包。” 这可是荆枫为了不让他生气,起了个大早去排来的。 秦长欢点点头,随手捉起一口便咬下半个去。 口中呜咽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战云渊看她目光......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在心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罢了 秦长欢愣愣瞧着他,一张小脸灿若桃花。 今日,仿佛有什么不同。 她脑中只觉一片空白。 人群的熙攘,与交易所外的叫卖声,都与她无关似的。 许久,战云渊才轻叹一声,“罢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可从未见过如此木讷之人。 敛起先前情绪,他微微勾起唇角。 “今日我带你过来,便是要了解北燕与东烬两国之间主要的贸易往来,只有了解了这些,才好捉住北燕的经济命脉。” 他说正事,秦长欢也逐渐回神。 “你是说,咱们不能......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三章 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四章 坦荡 月牙渐渐显现在布满星子的天上。 夜色如墨,街市上却燃灯如昼。 大约是都想着要这个时候出来逛一逛的吧,所以安居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甚至也有不少少爷小姐,由十来个家丁丫鬟围着,出来玩个热闹呢。 云衣和月影早往前窜去,秦长欢垫脚瞧见了她们的头,这才放心。 云衣伤刚刚好些,按理说不该在这么多人的街上闲逛。 万一再磕了碰了,用的药可就白费了。 这街道固然是热闹的,只可惜秦长欢心中没来由的一股难过,倒是高兴不起来了。 月色......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四章 坦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的命更要紧些 话音落下,司徒柏仰头大笑。 “他唐循德落井下石,用计策对付我们司徒家,最后还不是被皇后给戴了帽子!” 秦长欢有些无奈。 为何老祖宗的话不能放在心上呢?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啊。 这司徒父子就是太过于自大,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东烬竟有这样的臣子,若不是带兵打仗是个好手,只怕早就被革职查办了。 手上一松,她反而轻松了许多。 不过五六个人,她不过片刻就能解决,倒是这司徒柏的武功,她从未得知。 也从没与他交过手。 “司......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的命更要紧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来日方长 傍晚时分,东宫的天儿,像是要塌下来了一般。 天空黑压压的一大片,又不是阴沉着,只是黑白甚是分明。 忽的起了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林植特地将消息拖到这时,报了进去。 推开书房门,才发觉唐若许已坐在矮案上放肆饮酒。 他进来时,酒已喝了三杯了。 “殿下!求您吃点东西。” 光喝酒可是伤胃啊。 他的话音落下,唐若许已仰头,第四杯下了肚子。 “是谁给了你如今这样大的胆子,有她的消息不来回禀?”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字里行间都是威......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六章 来日方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意孤行 前两句话,燕昭是高兴的。 甚至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起来。 可之后的两句,却着实叫她再笑不出,甚至是怒上心头。 但她到底还记着自己的身份,所以只微微不甘问。 “为何?” 她微蹙眉头,一双眼欲说还休,小脸通红的,像是在着急。 燕珩不忍看她如此。 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可是打不得,骂不得的,说重了话,也难免会惹得双方不痛快。 可是,燕昭心中的小九九,的确叫他有些难堪。 千城绝毕竟是皇叔,若她与千城绝在一处,只怕不光是朝廷上,......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意孤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司徒家 东烬皇宫,上书房内。 唐若许正站在下方回话。 使臣已经离开多日,他一直称病,直至今日才来上朝,唐循德自然要多问他几句话。 “司徒家的事情,你可处理好了?” 唐循德并不抬眼,只一边瞧着手头的折子,一边轻捋虎须。 这话说出来不轻不重,却也带着些许责怪之意。 他几日来为了秦长欢的事情不来上朝,这不是堂堂东烬太子该做的事。 他今日忍着没有在众臣面前发火,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恕。 还好唐若许懂得分寸,躬身认真回话。 “回禀父皇......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八章 司徒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险胜 边境之地已入夏日,自是鸟语花香。 只是此地多黄沙,偶尔还是要刮一阵大风的。 红罗宗运到物资之时,也正赶上刮起了大风。 这对他们,实在不是有利的时机。 “报!” 边境驿站房间内,红罗宗的大掌事正在翻看接下来前往东烬的路线。 瞧着有人进来,他便先搜了起来。 “崔掌事,前方来报,千城绝回北燕的队伍已经到达月城。” 来人拱手躬身,眉眼坚定。 崔掌事将北燕与东烬地图展开来。 月城距离边境不算远,可若是行近的慢,便要两日,若是行...... 《风波未平》第一百九十九章 险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章 夏家千金 孟夏已至,北燕的天儿也越发热了起来。 “今年的天,仿佛热的格外早些呢。” 夏府后院池塘边上,丫鬟倩云正手拿着团扇微微晃动着。 仰头瞧瞧,果真是烈日炎炎。 在她身侧,正襟危坐在一处石头上的,正是当朝众臣夏然的千金,夏疏影。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便是最令人懒怠的午后,她也不得一丝松懈。 倩云左右瞧瞧,除了远处戍守的侍卫,再无旁人。 她弯下腰身,凑近轻声道。 “小姐,此时夫人也正在午睡呢,不会有人瞧见的,您...... 《风波未平》第二百章 夏家千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一章 买通 边境之地虽是多风沙,却也不失风情。 街边的夜市依旧是燃灯如昼,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云衣拉着秦长欢来到人少处,嘴边的笑越发偷偷摸摸了,她果真是有事的。 “诶……” 秦长欢一下挣开她。 “这些日子,我倒是瞧你越发与月影学的狡猾了,到底怎么了?” 她微微挑眉,假意生气道,“若是不说,我便不理你了。” 这话,秦长欢是能说到做到的。 过去,就因着月影惹得她不高兴,她便发狠十日都未曾与她开过口。 倒是后来月影受不得,苦苦求饶......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一章 买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二章 不足为惧 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西楚使臣四月下旬要来出使北燕的消息传进了皇宫上书房。 此时夏然也正在上书房中。 燕珩看过了消息后,十分信任的直接递向了夏然。 “爱卿,你便瞧瞧,西楚此番前来,有何用意啊?” 夏然恭敬接住,瞧了两眼后,半弓着身子拱手道。 “请陛下恕臣愚钝,臣实在不知啊。” 燕珩眸间闪过算计,脸色却未变。 他这是要自保。 凡事一味只求自保,于社稷而言,自然不是什么好品质。 可对于接下来他要交代的事情来说,自然是有百......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二章 不足为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歪打正着 夏疏影不知其中利害。 她只觉着惊讶。 “父亲,您说我不需要进宫了?” 若是还能做夏疏影,她自然是更高兴。 不过瞧着父亲脸色,大约没这么简单。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夏然轻叹,打算缓慢些告诉她,毕竟谁也不能接受得那样快。 “其实,陛下以选妃的名义,派人来相看各家的女子,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摄政王。” 这三个字,倒是戳中了夏疏影的内心。 “什么?” 眼中是不敢置信,紧接着便有些许的期待与兴奋浮上来。 只是,在父亲面......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三章 歪打正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四章 宫女柔儿 这一日,千城绝带领的使臣队伍回朝。 帝都之内,万人空巷,百姓皆跪在街道两侧,迎接他的回程。 千城绝立于马上,踟蹰不前。 这条路,也太过沉重了些。 若他走了,不反而是大逆不道吗? 只是,他虽在北燕百姓心内有一定的威望,却也担不起如此大礼。 队伍停驻,百姓自然疑惑。 今日,可是北燕皇帝燕珩的命令。 说是摄政王千城绝出使归来,带来了两国的和平与安定。 所以叫百姓行跪拜大礼,就是为了感激他的功德。 千城绝虽不知这个命令,却也......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四章 宫女柔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五章 回长生殿 秦长欢是在千城绝的队伍进城两个时辰后,才动身回城。 自然了,她也是听说了前面发生的事情的。 燕珩那个家伙,从来都是如此不要脸的。 仗着自己是皇帝,便要为所欲为。 不过千城绝能够将他的脸打的这么响,倒也是个劲敌。 她当真十分高兴。 “小姐,自从听说了战少爷的事情后,您好像很高兴似的。” 月影歪着头,好奇问着,眼中也有暧昧情绪。 秦长欢抿唇,凤眸微扬,一手掀帘看着窗外风景。 “我自然是高兴的。” 她道,白嫩的脸上添了两团......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五章 回长生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六章 接风宴 可巧的是,傍晚,在福宁殿。 燕珩也为千城绝准备了接风宴。 不过这场接风宴,只有他与千城绝二人。 再无其他。 而刚被燕珩临幸不久的宫女柔儿,则被安排在了千城绝身侧,伺候酒菜。 她脸上红红的巴掌印还触目惊心。 只是她是被皇帝临幸过的,自然无人敢过问。 更何况,这可是在皇帝跟前头,谁敢议论呢。 众人还以为,柔儿被临幸之后,会给一个低等的封号的。 谁知不仅没有封号,反而还挨了打。 自然了,也有角落里的好色之徒管这叫闺房之乐。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六章 接风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误会 思索半晌。 不论燕珩将她赏给自己,是为了监视自己也好,侮辱自己也好。 他总不能见死不救。 便将她暂且带回去,之后好坏再说吧。 “你便跟我走吧。” 柔儿以为,素闻狠辣的摄政王千城绝,是断然不会将她带回府中的。 毕竟,她是这样一个残破的身躯,又受人侮辱。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肯。 再抬起头,千城绝已经朝着福宁殿外走了出去。 柔儿咽了咽口水,面如死灰。 若再在宫里待下去,只怕也是要被人给嘲笑死的。 所以她赶忙系好衣裳,紧随着千......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七章 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八章 吃醋 被这样突如其来的质问,荆枫着实是吓到了。 今日秦长欢可是一身男装,英姿飒爽。 可这位公子脸上却尽是小女儿颜色,嘴里还问出这种话来。 一侧路过的人看了看荆枫,又看了看包间内的人,着实是惊着了的。 他只当今日是遇着了活的断袖。 而被问得突然的荆枫,则咽了咽口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想去看看千城绝,可秦长欢却一下挡在了他身前。 “我说了,不准看他。” 她一字一句说出口,眼中却是能射人的刀子。 荆枫瞧她这般,自然不敢再看。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八章 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两个怀春少女 将她年少如何与宴七相识,他又是如何救下了自己,以及为秦允歌换皮之事。 能简略些,她便简略些。 “我无意中溜进了宴七所居住的宫殿,他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或许是老天的安排,让他就那么死在了我的怀中,我……竟不知该如何回报他才好。” 总有天,她要为宴七报仇。 那群人从不记得宴七的付出。 他在北燕做质子那么多年,西楚不闻不问也就罢了。 可如今,却连他的尸身也要葬在异地他乡。 若宴七还活着,也总要被他们给气死了。 听过她的话...... 《风波未平》第二百零九章 两个怀春少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章 死脑筋 长生殿内一早便大摆宴席。 只是留下的并没有殿内各路掌事。 只有秦长安,萧姨娘,以及阮宁阮安两兄弟。 秦长安瞧着分外高兴,脸上不由自主的透露着愉悦。 南秦一别后,已是十几年未见。 也不知那小子成了什么模样。 是否变高了,变帅了。 在南秦时,他还与那小子拜过把子。 虽是儿时之语,可到底也是有着情分在的。 “殿主,秦姑娘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男子,二十出头。” 秦长安朗声大笑。 “快请。” 阮宁是见过战云渊的,自然也跟着高兴。 萧......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章 死脑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南秦女帝 战云渊冷笑一声。 “若是输给了一个酒鬼,我的名声岂不坏到一定地步了。” 秦长安被激怒,执剑气冲冲又与他厮打在了一块。 在场众人也算是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斗表演。 至此,秦长欢算是明白,为何阮宁会那样不在意了。 这两个家伙果然是在赌气的。 渐渐,她的表情与旁边人一般无二。 又几十个回合下来,他们有气无力的继续打着。 可旁边凑热闹的眼睛都累了。 大约,这两人也觉着打烦了,必得出一个高下才成。 战云渊握紧了剑,眉宇轻凝,棱......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一章 南秦女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二章 暮江老人 秦长欢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骇闻。 她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战云渊。 “师兄,你说什么?” 战云渊瞧着她这副大吃一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有何不可?” 既然南秦历史上曾有过女帝,为何不可再有第二个? 更何况,若南秦的九公主替南秦报仇雪恨,灭了北燕,又怎能不算是一件丰功伟绩? 如此说来,有何不可? 秦长欢眨巴眨巴眼睛,抿唇一笑,转过身继续往山上去。 感觉到身后人跟上后,她才开口。 “若是师兄做了皇帝,可会高兴?” 战云渊倒是......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二章 暮江老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三章 果然有问题 说好了要买许多,王强就真的买了许多。 所以今日的晚膳,阴阳山上的众师兄妹也算是有了口福。 秦长欢回来,暮江老人也觉着胃口大增。 今日,他们三人,加上王强与花蕊两个,便在云华阁中用膳。 其余师兄妹都去前面的大堂。 难得见了面,暮江老人便叫秦长欢挨着自己坐下来。 “你这丫头,走了之后杳无音讯,可真是翅膀硬了。” 直至今日,师傅对她当年的离开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倒不是责备她,只是怕她在外头受苦罢了。 当年她执意下山去,秦......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三章 果然有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四章 身世 如秦长欢所料。 这夜里的后山,果然如同鬼屋一般,阴森恐怖。 白日里瞧着是盛开的花朵,五颜六色的。 到了这黑夜里,便都成了黑色的。 一棵棵树如同鬼影般。 昔日种桃树的地方,如今已经种上了杏树,不再会有当年的桃花飞扬了。 这都是战云渊叫人办的。 这三年,杏树也已经长得老高。 只是树干还细得很。 “自你被偷天换日后,燕珩便将你的尸体封存在冰棺内,每隔几日便要去看看。” 战云渊站在她身侧,与她一道往小路上走。 “那时,他倒是时......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四章 身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成为张闲聘 四月十七这一日。 帝都的街上十分热闹。 御史张宁一家也选择了今日出游。 一来可以赏看近郊的花香鸟语,二来,一家同游,自然是乐趣无限。 只是这日午后,一家子赏玩结束。 正打算回府呢,结果这家中唯一的千金小姐就不见了。 张宁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更是他与结发之妻唯一的孩子。 平日里便宝贝得很,如今人不见了,可不是急坏了。 “去找,赶快去找!” 张宁大喊。 张夫人已经急得轻声抽泣了起来。 边上丫鬟扶着,也已经是站不住了。 张宁一边......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五章 成为张闲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怎会喜欢他? 涟漪离开了一会儿。 秦长欢便瞧着满湖的水波荡漾。 此处灯火通明,十分好看。 湖水溢开的涟漪,在灯光的映衬下,仿佛泛着金光。 “小姐,您爱吃的蝴蝶酥,您可小心些吃。” 这几日,张宁都叫人看着,不准张闲聘吃多了东西。 不然身材便不够轻盈。 原本张闲聘便是富养起来的,与那夏疏影相比,少了些轻盈之态。 刚刚饭桌上那些菜,秦长欢自然是不爱吃的。 哥哥从小便说她挑食,不过哥哥做的饭菜,她倒都是爱吃。 如今冷不丁换了口味,她自然一......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怎会喜欢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七章 豆腐嘴刀子心 这些个日子,张府上下都忙慌慌的。 眼瞧着明日便是张闲聘进宫的日子,府中的下人们便更加忙了。 一大早的,秦长欢便被外头的声音给吵醒了。 不过是因着太忙,所以人们之间难免磕碰。 总就是个小问题罢了。 左右她也再睡不着,便起身披上了衣服,打算出去瞧瞧。 可谁知,还不等她走到门口呢,便听见了涟漪的声音。 大约是仗着自己身为张闲聘身边的丫鬟,声调也高一些。 “若是摔坏了这些东西,你可赔得起吗?” 秦长欢好奇心愈盛,风眸中添了......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七章 豆腐嘴刀子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八章 整顿张府 她竟不知,自己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思虑周全。 从前只以为女儿蛮横些,总归是在府里宠的。 可如今她要进宫了,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聘儿,那依你,该如何?” 张宁问道。 张夫人也瞧着她。 两双灼灼的目光望向她。 她倒是觉着十分不自在。 但好在,秦长欢还未从二人眼神中瞧出任何怀疑。 “涟漪自小跟着我,也有了感情,不过,我是断然不能带她入宫的。” 说着,她还十分担忧的蹙起眉,接着叹了口气。 “今早若是父亲母亲在场,定会明白......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八章 整顿张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一十九章 入宫 临近西楚使臣来朝,宫里宫外都十分热闹。 这一日是四月十九。 也是御史张宁的千金张闲聘,与编撰夏然的千金夏疏影进宫的日子。 一大早,张夏两府忙得不可开交。 卯时刚过,府中的下人便开始忙活。 一边是清点要送进宫中各位娘娘的礼物,一边是叫两位千金起来,好好打扮着。 自然了,宫里已经送来了衣裳与首饰。 如此,两家便不必再费心打扮,免得谁将谁给比了下去也不好。 这夏疏影与张闲聘本就是帝都内数一数二的美女。 哪怕是淡妆素裹,也...... 《风波未平》第二百一十九章 入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选王妃 既然是亲自叫他们三人入宫的。 那大概也不能叫人等太久。 眼瞧着日头便要往西落了,他终于还是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今日事,总要今日毕。 秦长欢先瞧见了燕珩,慌忙起身。 夏疏影见她如此,便也跟着起来。 两人一道朝着燕珩拜了下去。 “臣女见过陛下,愿陛下祥康安乐,福寿万年。” 燕珩十分随意地抬手,便朝着上方龙椅上坐下。 “不必拘礼。” 他冷言瞧着千城绝,想参透他究竟对谁更有意些,倒是说不准的。 除了重月玖,倒是的确没见他对哪个......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章 选王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两位侧妃 今日本是选妃。 却没人想到,燕珩会说出这番话来。 两位都要,都成了王妃,可怎么好? 燕昭心中生气,险些跳起来。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是要顾着身份的。 毕竟燕珩是皇帝,她也毕竟是公主。 定然不能同市井泼妇一般,随意说话。 “皇兄,这只怕,有些不妥吧。” 她强压下心中愤怒,嘴边带着微笑,生怕被人瞧出什么来似的。 燕珩却知道燕昭心中在考虑些什么。 “有何不妥,况且,我瞧着皇叔倒是也没什么不答应的。” 此话一出,自然是几双......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一章 两位侧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相矛盾 千城绝眼中闪过失落。 他多想她说,是因为她想成为自己的妻子,才不想将身份换回去。 的确,这是一个接近燕珩的好机会。 因为燕珩叫张闲聘与夏疏影嫁给他,便是在他身边安排两个细作。 往后,也可时时进宫,汇报消息。 到时,便有足够多的机会,接近燕珩。 “你想好了吗?” 他问,眼中有着些许的期待。 可是,秦长欢并不看他,却问。 “师兄,这便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这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 明明,两人心中都希望如此,嘴上却生硬着......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相矛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成为摄政王妃 几日的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转眼间便来到大婚当日。 虽是娶侧妃,却也十分热闹。 整个帝都城里如今都知道,摄政王终于娶了妻。 而且一下子娶了两位。 多少怀春少女的梦,顷刻间便破碎了。 闹闹哄哄,一整日过去。 也算是从卯时正刻闹到了申时末。 眼看着日头都西斜了。 千城绝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赶走了那些个要敬酒,要罚杯的家伙们。 左右与他们实在是没什么交情。 这摄政王身体不好,也早就是帝都的共识。 他们都知道,摄政王千城绝是因着当......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三章 成为摄政王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初识 一盏交杯酒,喝的这样光明正大。 真不愧是摄政王,果真是谁都不得罪。 秦长欢掠过夏疏影眼中的一丝漠然,豪气干云,举杯一饮而尽。 “如此甚好,我还正想着,这王爷到底是要先去依水居呢,还是先来我浣花居,咱们总要喝这杯酒的,妹妹说是不是?” 她便是要叫夏疏影捉摸不透,自己究竟是何脾性。 夏疏影果然一愣,随后才笑了笑。 “姐姐说的是。” 才刚逛园子的时候,张闲聘可还是姐姐长妹妹短的,十分可人。 如今却突然变作如此出头的模样......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四章 初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宿浣花居 “聘王妃,王爷来了。” 是从张府带来的几个丫鬟中的一个进来禀报。 瞧她脸上那高兴劲,倒是比谁都要开心似的。 她自然是高兴张闲聘第一夜便留住了王爷的。 不过对秦长欢来说,心中总觉着有些怪怪的。 “知道了,你们先出去。” 素月瞧秦长欢脸上无甚变化,也知道她不喜欢人聒噪,便将人先赶了出去。 她也好赶快倒杯茶。 秦长欢从椅子上下来,走到正堂门口迎接。 白袍翻飞,玉冠高束,腰间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说他名动帝都,也不为过。 “......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五章 夜宿浣花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公主驾到 新婚第二日。 一早,王府的门便被叩开来。 二管家秦建睡眼惺忪。 这才不到辰时,没想到王府这么早便有人来拜会。 一开门,他有些傻眼。 “公主殿下?” 无论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是公主燕昭一大早的就来王府拜访。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他赶忙叫边上小厮去芙蓉园通知王爷。 弓着身子,他请了公主同一众婢女进来。 燕昭可是个不好惹的,全王府上下都是知道的。 请进王府正殿大堂,秦建赶忙吩咐了人上茶上水果点心。 “还请殿下稍候片刻,已......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六章 公主驾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找茬 千城绝虽迅速低头继续吃饭。 可夏疏影心中暖意融融。 他今日一早,仿佛格外关照自己。 也不知是否为了昨夜没宿在依水居,心怀歉疚。 她宁愿不是为着这个。 不过今日一早,倒没觉着他对张闲聘多好,这倒是真的。 用过早饭后,千城绝说有事,便带着两位管家离开了远香斋。 剩下的事,便由着她们吧。 不过刚走出不多远,瞧见周围没什么人后,千城绝还是先停住脚步。 “秦建,远远地,跟着她们,别让公主欺负了两位王妃。” 他眉间似有关切之意。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七章 找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独当一面 “这步摇,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她当成一桩闲事,转头对夏疏影说着。 夏疏影便也只好陪着了。 “只是前些日子,皇兄特地将这步摇赠与我,说是这步摇极衬得起我的肤色。这几日我可日日都戴着的,若是回去,叫皇兄瞧着不见了,免不得闹出一些事情来。”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实在叫人汗颜。 皇帝赏赐的东西,不可轻易赠与别人,更不可随意丢弃掉。 如此说来,若是被人给偷了,那人岂不是要去坐牢了? 夏疏影也知道,这事不好解决。 可巧她偏......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八章 独当一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今夜 午膳后,千城绝叫了张闲聘进沉水居。 夏疏影等人都知道定然是因着上午的事,所以都没多想。 外人都那么以为着,她便装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来。 至此,坐实了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又不好惹的性子,倒也还不错。 “素月,你便在外头守着吧。” 眼看着千城绝进了沉水居,荆枫也在外头,旁人都知道大事不好。 可这时候张闲聘还叫素月留在这里,便是要一个人去面对屋内的疾风骤雨。 素月自然不愿。 “王妃,此事是因我而起的,无论有什么罪责,都叫...... 《风波未平》第二百二十九章 今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醉卧 白日里,千城绝还是一身白袍。 现在出现在眼前,便换上了一身墨青色。 衬得他的皮肤倒是白皙了几分。 再配上腰间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腰带,更显得整个人如翩翩公子般。 那日遥遥一见,已觉恍若天神。 如今这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她倒是有些不会说话一般。 叠翠也高兴,毕竟才大婚第二夜,便来了这里。 这次可是王爷自愿来的。 到底还是要顾着皇帝赐婚的情分的。 若是今夜夏疏影留住了王爷,说不定往后,便都要住在这里也说不准。 她敛起笑意,不...... 《风波未平》第二百三十章 醉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一章 归宁 这天一早,秦长欢便被素月拽起来。 “王妃,今日是归宁的日子,咱们可要早些起来打扮。” 花蕊也已然梳洗完毕,过来伺候。 “王妃,我瞧着饮翠苑那边也已经忙活起来了。” 云衣昨日留在了长生殿内,总要好好打点一番。 也没想到,他们手脚这样快。 轻轻松松便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过几日,她总要找个时间,叫云衣好好同她说说,如何一切进展如此之快。 伸伸懒腰,打个哈欠。 秦长欢坐到铜镜前,开始由着两人为她梳妆。 归宁的日子,不需要...... 《风波未平》第二百三十一章 归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二章 打发 她这样卑微,倒是叫人没话可说了。 秦长欢想,她到底也是跟了张闲聘许久的。 那不如,就叫她去跟张闲聘作伴也好。 素月却在一旁气的不行。 她这是在逼迫别人留下她。 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王妃,不可。” 她摇摇头。 不管是真的为了张闲聘着想,还是为着她自己着想。 涟漪都是不能够进王府的人。 “她破了相,还如何能进得了王府之中?” 秦长欢轻拍素月手背。 “你先去瞧瞧午膳准备的如何了,别忘了将咱们从王府里带出来的糕点给父亲母亲尝尝...... 《风波未平》第二百三十二章 打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切都是笑话 燕昭被肩膀处突然传来的力道给吓了一跳。 “皇兄,你……” 可燕珩根本不顾惜她的情绪。 心中一腔怒火喷薄而出,半点也收不住。 不知是否因着刚才在上书房内想到了秦长欢,所以此刻如此愤怒。 “你为何要穿这身衣裳?” 问来问去,他还是要问这个问题。 燕昭心中也气急。 “我为何不能穿?皇兄,你到现在还没有放下,对吗?” 她竟不知,这么多年来,燕珩对那个贱人还是如此关怀备至。 “皇兄,你何时将那贱人之外的女人放在心上过?” 这么多...... 《风波未平》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切都是笑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