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我的绝世谪仙》 她叫白书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喝醉啦!没脸见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生死之交,无法放弃的责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天界第一仙尊又如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本仙尊要赐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坠入黑暗中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唯一的光芒和温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想见,却总能见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本仙尊竟然喜当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那个不负责任的混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养不教父之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那是本仙尊的位置 自墨珩前往西海不久后,西海太子北辰便娶了图布国的九公主,虽然图布国终于与西海这样的大势国家有了婚姻的联合,但是娄潜并不满足于这门婚事,他担心纾文今后的生活会如何?可是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是无法再更改的。 他悔恨自己初时的决定,恨那个攀龙附凤的自己。 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女儿,让她去天界碰上了那个臭名远播的蝇虫。 出嫁临行前,纾文来到了娄潜的面前,身上一袭红妆,头上的金色步摇盈盈轻摇泛着耀眼的光芒。朱唇皓齿,眉目如画。 “父皇,女儿要前往西海远嫁了。”纾文跪地哽咽着说道。 娄潜老泪纵横,眼眶湿红,他缓缓走到纾文的面前讲她轻轻扶起,声音沙哑道:“女儿,是我害了你,一切皆是我的错。” 纾文摇了摇头,头上的步摇随之发出一阵一阵的清脆声响。 “不是父皇的错,是女儿不会识人,轻易就被迷惑了,一切都是女儿的咎由自取。”纾文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娄潜看着纾文不舍的模样,竟然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眼泪再次奔流而出。 “在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或者北辰那个混帐欺负你,你就立刻告诉我,我会不远万里赶到你身边的,为父一生虽是一国之君,却也是个无用的人,保护不了你的八哥哥也保护不了你。”说着说着娄潜想起了自己的八儿子,那么多年不知道在东陵峻过的怎么样,可是一个势微国家的皇子当了质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不,父皇一生都为了国家,为了我们劳心劳力,愁苦一生,只是我们作为您的儿女实在没有什么出息,父皇,我们对不起你。”纾文说完再次跪下。 娄潜一下子扶住了纾文,连忙道:“不要这样说,不要责怪自己,此生你我可以成为父女也是缘分一场,我只希望你可以有一个幸福完满的人生。” “父皇,我会的,我一定会的……”纾文将自己悲伤的情绪全部压制了下去,她害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眼泪就要控制不住,她害怕自己再也不愿离开这个家。 出嫁的路很远,隔山隔海,她要从一个陆地来到一片海洋,从一个熟悉的地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再也没有将她牵挂于心的人,身边再也没有一捧熟悉的热土。 未来或许会快乐幸福,或许也会孤独绝望…… 墨珩在西海抽打教训北辰的事最终也不远万里的飘到了三界,有些人对这个侠义的陌生仙人感到好奇,有些人对这个冷酷的仙人转换了态度,有些人对这个未曾蒙面的仙人感到敬佩,有些东西似乎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但似乎大家都对他一如往常那般。 或许墨珩自己也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所以他便也不愿与任何人热络,依旧我行我素,清清冷冷。 那时候白书书觉得墨珩这个人真的很神秘,充满着一股特别的吸引力。 后来听说图布国九公主在西海诞下一位公主,之后便又听说北辰依旧如以往那般寻花问柳,流连巷陌,毫无改变。 白书书坐在紫檀木矮几上正拿着玉色酒杯准备喝,却不想被北辰这个花花太子打扰。 “唉?这不是三界第一美的白书书仙子吗?”北辰表情轻佻。 白书书不顾一旁笑嘻嘻的北辰继续端起了酒杯喝起了酒,她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只当旁边那人是空气。 “……”北辰觉得自己吃了闭门羹,一下子脸都耷拉了下来,但他心里不爽看着白书书笑着说道:“书书仙子我看你身旁无人,很是孤独,不如让我坐在你一旁陪你?” 白书书没看北辰一眼冷冷道:“不要,我身旁的位置已有人坐了。” “何人?我可没有看到,难道是书书仙子为了拒绝我而想出的借口?”北辰依旧嬉笑着,然而这更让白书书讨厌。 白书书放下手中的酒杯,望着北辰正色道:“不错,我的确是拒绝你,你可以走开了。” 北辰的脸色霎时变的十分难看,于是心里更加烦躁:“不,就算书书仙子拒绝我,我今儿也要坐在这里,我坐定了!” 白书书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正欲起身离开,就在此刻一个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响起:“谁说那个位置没有人的?那位置正是本仙尊的!” 北辰听到那个令他每日每夜痛恨过无数遍的熟悉声音,咬着牙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人。 那人依旧一身白衣胜雪,面目冰冷清俊,好似昆仑雪峰的一朵寒冰雪莲。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那个人,北辰自己早就吃了他的肉,喝他的血,恨不得将他抽皮扒骨以消心头之恨。 “嗯……墨珩仙尊好,我刚想起我还与一些仙人有约在先,我就恕不奉陪了,书书仙子我们改日再见!”北辰说完话一溜烟的就跑了。 白书书没想到墨珩会来,正欲寻个理由离开,她才不想当什么电灯泡呢! “白姐姐!”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白书书循声看去,只见身穿粉色仙衣纱裙的涟笙从不远处跑来。 白书书觉得涟笙看上去像朵可爱的粉色小棉花,真想抱在怀里揉一揉。 “是涟笙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白书书放松一笑。 “我当然会来啊!我不是已经跟白姐姐约好了吗?”涟笙笑的两眼弯弯,可爱极了。 “白姐姐,我看你那位置旁也没什么人,不如我坐在这边,墨哥哥坐在那里吧!”涟笙自顾自的坐在白书书一旁的位置。 白书书一看她坐的位置虽然在自己的身旁,可是自己另一边也是空着的,也就是说墨珩要坐在我的另外一边? 涟笙明明是墨珩的妻子,为什么她不坐在墨珩的身旁呢? 这样让她夹在中间太难受了。 “涟笙啊~你为何不坐在墨珩仙尊的身旁啊?”白书书示意让涟笙换到自己另一边,这样墨珩再坐过去一个的话,正好与自己隔远一点。 “那我去坐到那边去!”涟笙像是没有懂白书书意思似的,站起了身,想要走到墨珩的另一边,这样三个人,中间就是墨珩了,她们两个就被墨珩隔开了。 白书书看着这个姑娘很难解释的通啊!她在涟笙快要离开的时候迅速拉住了她的粉色衣袖阻止道:“不,不,不是,涟笙你还是坐我旁边吧!离太远我不习惯。” 涟笙看着白书书歪着脑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坐下。 为一人剑舞独酌 白书书拿着手中的那个月饼,心里莫名其妙想起了一句话:这个饼是又小又甜,这个月是又大又亮。 看着那舞池中央嫦娥仙子正在翩翩起舞,身如拂柳,姿态曼妙,身上的轻纱随云袖飘摆飞扬。 天玄今日身着银丝白铠劲装,腰间一根银色狮头腰带,身形看上去笔直挺拔,深邃立体的五官被映衬得更加完美精致,他腰间佩戴着他那把黑玄织绫纹铁剑,看上去气势十足,劲如苍柏。 突然场上一阵波动,尖叫连连,一众仙女们都纷纷看向天玄,这个在天界可以同墨珩比美不相上下的美男子。 天玄薄唇微扬,朝那些尖叫连连的仙女们礼貌的点了点头,那些仙女们被迷的几欲昏厥,那场面堪比大型追星现场,幸好天玄的身后有一队军队在现场维持秩序,否则这个观月盛会就要被搅没了。 天玄站在场门口朝内望了望,突然他眼里落了灿光。 白书书坐在离墨珩很近的地方,她心里有些悸动,有些尴尬,有些喜悦,有些莫名的小激动,可是她仍要保持自己的情绪,不能让人看出她的小心思。 也许默默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就在这时,那个身穿银铠劲装的英俊男子迈着修长的双腿朝白书书走来,白书书心里乱七八糟,也没有朝远处看,待白书书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男子已经走到了白书书的面前,他低沉迷人的声音响起:“请问我,可以坐在你身后的位置吗?” 白书书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脑中突然闪过了墨珩大婚那天喝的烂醉之时遇到的男子,这两个人的脸长的一模一样。 白书书朝身后转去看了看,发现身后的位置是空的,她转过头对眼前的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可以,反正是空着的。” 天玄笑的露出了皓齿,脸上的笑容使他看上去更为迷人。 随后天玄缓缓落座于白书书身后的位置,盘腿坐在绵软的坐垫上。 白书书继续喝着酒,眼眸有些迷离,在墨珩大婚前她是滴酒不沾的,如今她竟然成了一个女酒鬼,哎! 知微身穿锦袍华服,长袍掖地,宽袖生风,头顶的碧珠正在玉冠上悄悄摇晃,他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凌厉眼眸,不怒自威,自白书书成仙后就没见到知微笑过,虽然他长着一张弱冠少年的脸,可是他依旧看上去像是一个被岁月的重担压垮的老人,藏满了沉重和清寡。 天上的很多仙人容貌都有修驻颜术,所以很多仙人的脸庞长得都与自己的真实年龄不符,可是有时候即使有张年轻的脸庞,但是眼眸里的东西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是初升的太阳在时间的推移之下慢慢失去了光泽。 知微拿起了矮几上的一只盛满玉液琼浆的金杯,金杯上镶嵌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宝石,一种是红宝石,一种是绿宝石,还有一种是黄宝石,仙宴上金光点点,宝石在光照下发出熠熠的光辉。 他眼眸微柔,唇角有了个细小的弧度,沉声庄重道:“今日是天界难得一次的盛会,愿诸位仙僚定要尽兴。”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侧身朝向知微,双手相搭拱手朝知微行了一礼,感恩道:“多谢天帝。” 知微端起酒杯至唇边缓缓抬起一饮而尽,众仙僚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只见舞台中央七仙女一曲舞罢,突然席间的南极仙翁站起身,朝坐在玉席上的知微行了一礼,缓缓道:“天帝,本仙有一提议。” 知微正襟危坐,看向南极仙翁问道:“仙翁有何提议?” 仙翁笑了笑,他并没有修驻颜术,轻轻一笑,微胖褶皱的脸上尽显慈祥和睦:“本仙听闻天玄战神军功赫赫,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有一万三千个军工,我想他在战场上的身姿一定极劲如风,刀剑弓矛,挥洒恣意。” 众人纷纷看向南极仙翁期待他的下一句话。 南极仙翁笑着继续道:“所以我希望能亲眼见见天玄战神的身手,好满足满足我的心愿。” 知微听完南极仙翁的话,剑眉微扬,随即望向另一方的天玄,说道:“天玄仙僚,南极仙翁原来也是你的仰慕者,你觉得他的话如何?是否愿意为他展现一下你的身手呢?” 众仙又纷纷将目光齐刷刷的朝向天玄,天玄已经有过很多的战场经验,所以这种盛会,他并不觉得有何不可。 天玄眼眸如墨,光照下耀眼透亮,他浅浅一笑,拱手大方道:“本仙虽为战场拼杀的健将,虽如今在这盛会上,我也愿意展露身手让大家一饱眼福。” 毕竟自己喜欢的人也在现场,展现一下魅力也是应该的。 “那天玄愿意展现什么给大家一赏?”知微问道。 “在下愿意为众仙家舞剑助兴。”天玄拱手回答道。 众人眼里的光芒开始颤抖,开始兴奋跳跃,她们都期待着那场即将登场的视觉盛宴。 只见天玄落落大方的迈着修长笔直的双腿来到了舞台中央,舞台是搭建在一个四分的莲花池中间的,莲花池中的锦鲤正在欢悦的游动着身子,好像也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息,突然从荷花池中飞身而起,一下子飞落在另一端的荷花池中,水面被溅起点点波光。荷花池周边仙雾缭绕,绵绵不绝。 天玄走至舞台中央,从自己的腰间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那把黑玄铁剑,铁剑斩杀过千万妖魔,浸透过无数妖邪的鲜血,一道白光闪过剑身,只见黑色剑身上竟泛着妖冶血色。 “离去十几载, 归来踏尘风, 刀光剑影时, 满目皆是秋, 莫说相思离愁, 只是一抹素色绢帕! 血染长衫,满目苍茫。 皆啼啼,泪色多凄凉! 风声起,荻花落, 剑鸣铮铮,岁月染鬓霜! 为一人,心似火再烧, 壮志雄心,夙志为殇, 只愿再挥利剑,许一世执念痴狂!” 天玄一边吟着这首阙曲,束起的马尾高发随风飘摆,黑亮的长发如游龙摇摆,漫过寂白长空,此刻他并不在这个仙雾缭绕高光绰影的舞台上,他好似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白骨残骸的战场上。 天玄执剑低身一挥,长空被剑锋刺破,他起身飞跃,孤影独酌,一壶烈酒浇透他的银甲,填满他的胸膛,心间犹如烈火灼烧。 一剑舞罢,那盛着烈酒的酒壶霎时碎裂在地,发出刺耳的悲鸣。 本仙子要跳舞 场上刹那间鸦雀无声,众仙都被刚才那一只剑舞给深深震撼,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出表演,而是战场上的拼命厮杀,那一场场一幕幕犹如在眼前血淋淋的展现。 那个浑身浴血,满身是伤的悲凉身影正扛起仙界的大旗,在血色残阳里岿然屹立。 白书书感觉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湿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只觉得舞台上那个人的身影很孤独,很悲壮,他是一个用生命去交换希望的英雄。 白书书不自觉站起,鼓起了手掌,她轻喊了一声:“好!”眼角的泪水缓缓淌落。 众仙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时间掌声雷动,场间气氛到达了高潮! 掌声久久未息,天玄拱手向四方仙人鞠了一礼,随后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走回座位时,还施了仙法将地上那些酒壶碎片一点一点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酒壶,他轻轻抬手,那个酒壶再次回到了天玄的掌心,他提着那个酒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白书书凝望着那个归来的身影,好像看见一个英雄从沙场大胜归来。 或许他无数次鲜血残阳,或许他无数次生死搏杀,或许他无数次垂死挣扎,咬着唇,泣着血,才将天界的安宁和自己的荣光换来。 他是一个英雄,是天界至高的守护神。 众人饮着酒对天玄刚才的表演啧啧称奇,赞叹不已,意犹未尽。 就在此刻,北斗仙君又站了起来,朝着天帝行礼道:“刚才天玄的剑舞舞的极好,我常常听闻仙界中墨珩仙尊的玉笛吹的极好,我素来喜好仙乐,若能听听便好了。” 知微听罢,同意的点了点头,便转头朝墨珩说道:“仙尊,你觉得如何?可否愿意吹奏一曲?我许久未听你吹奏过玉笛了,倒是有些想念那个声音了。” 墨珩眉头微蹙,他倒不喜在众人面前展露才艺,这种被数人关注的感觉他不大习惯,于是便想了一个借口来推脱,他站起身,双手相搭朝知微行了一礼,缓缓道:“天帝,我觉得我的乐声太过悲凉,只怕会扰了众人热烈的兴致。” 知微看穿了墨珩的心思,浅浅一笑道:“若是有人愿意与你的乐声合舞一曲,我想你的乐声便不会那么凄凉了。” 墨珩未曾想知微会这样说,看来是要拧着他的脖子让他奏乐了。 “场上是否有人愿意与墨珩仙尊合作,舞一曲的啊?”知微看来是看过了天玄的表演,兴致正起,不想被打断继续看的热情。 就在众人好奇谁会第一个站出来的时候,坐在墨珩身旁的白书书情牵一笑,轻声道:“不如由我来?如何?” 众人听到白书书的回答全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白书书自己会主动要求进行表演,他们从未见过白书书任何表演,心里想着天界第一的美女仙子跳起舞来会是怎样的。 知微听到白书书的回答竟然笑了起来,那是白书书自成仙以来第一次看到知微笑! “本仙君十分期待!墨珩仙尊,你可以开始奏乐了吧?”知微期待道。 墨珩没有想到自己想的推辞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而且破解自己的人竟然是白书书,白书书跳舞是怎样的,他还真的从未见过,她生的那样美,自然舞起来也是满城花开,绝世倾城。 墨珩长睫微颤,心有些动了,他也有些期待看到白书书的舞。 “好。”墨珩从软垫上站起,一身白袍纱摆掖地,他走至台间,从自己的清袖中拿出那根碧玉透亮的长笛,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笛身处做着准备。 只见他的手指在笛身上开始轻盈跳跃,悠扬婉转的声音慢慢响起,如漫天的霜花飞散,清风曼舞。 白书书微抿朱唇一笑,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指放在了盛满了琼浆玉液的酒杯上,纤纤兰指一点,指尖沾了一滴微凉的醇液,她又微微一笑,随即转动指尖朝空中轻轻一弹。 只见漫天的一道霓虹穿云而落,她足尖轻点,踏足一跃于天,身上所着的飞纱如云萝缠绕,似真似幻。 突然她在天空拈指轻轻念了一个仙法,刚刚的霓虹霎那间变作了万丈彩绘织罗,在众仙人的身边来回调皮的盘旋飞升。 荷花池的锦鲤欢悦的飞身而起,在四个分开的莲花池中不停的穿身飞跃,大抵是因为他们也未曾见过这样美的景色。 那些万丈彩绘织罗在缓缓飞升的过程中又渐渐变了颜色,白书书脚踏织罗,双臂交挥,兰指轻挥,只见她的身周被数百只银翅异蝶重重包围,她在空中回旋轻舞,那些银翅异蝶从她身周缓缓飞落,落到了在座众仙人的身上,众仙人看到那些银翅异蝶都感觉异常惊奇,有一些在仙人的指尖盘旋轻落。有一些在众仙人的身上不停旋转徘徊,有一些停留在了众仙人的鼻尖。 白书书在飞云间不停穿梭,轻轻一笑,眼波流转,眉目流盼,又念了个仙术,只见刚才那些银翅异蝶突然停顿,一下子变成了七彩玄幻的泡泡,再次飞至天空,白书书双袖中飞出两条纱质白练,她朝前一抛,裙曳飞颤,她轻踩在一朵锦云之上,纱质白练在身周盘旋徘徊,她突然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刚才那些七彩泡泡突然全部炸裂化作了漫天洁白如雪的梨花花瓣簌簌而下。 墨珩的乐声随着白书书的清舞变得欢快悠扬,乐声绕梁三日余音未消。 他一曲奏罢,只见漫天飞落的梨花花瓣不停飞落,洁白胜雪,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那雪白的花瓣不停的洒落在了他的手掌心上,他黑亮的眼眸中映照着那白色的银光,心神悸动。 白书书飞身而下,将自己变作了一个极小的白色身影落在了墨珩的掌心,一个白色小人在他的掌心里翩翩起舞,墨珩望着她不自觉嘴角上扬,眼眸里的寒冰全都化了。 他只觉得眼中的白书书很美,很调皮,泛着点点星光,一下子落在了他的心上。 席间的仙人们不禁站起了身,陶醉在这绝美的视觉盛宴中,他们伸出自己的手接落着漫天如雪的梨花花瓣。 知微抿唇浅笑,眼眸温软,他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那些洁白如霜的花瓣一片两片三片不停的落在自己的手掌间。 “最是繁华盛景,不过两三梨花落尽。”知微轻声喃喃。 天玄看到舞台中白书书站在墨珩的掌心起舞,心里生了醋意,他多么希望她能站在自己的掌间起舞,可以对自己温柔浅笑。 涟笙看到场上的场景,双手撑脸开心的灿笑着,如果那一对璧人可以永远在一起那会是多么美的景象啊! 于是她趁大家都心神激荡的时候拿着两个小桂圆悄悄的溜走了,心想着看来今天自己的任务是完成了! 白书书和墨珩表演结束,朝众仙人行了一礼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白书书想起自己刚刚在墨珩掌心起舞之时,墨珩竟然对着自己温柔的笑,她的脸就霎那间红了,她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白书书坐在位置上许久,这才回过神来,她端着酒杯正准备喝,突然发现涟笙许久未回到自己的身旁,她也顾不得墨珩对她怎样的态度,连忙对墨珩说道:“墨珩,我发现从我们回来涟笙就不见了。” 墨珩也探知了一下发现宴席上并没有涟笙的气息,他浓睫微颤,眉头紧蹙。 “我去找找。”他扔下这句话立刻起身离开。 “我随你一起去找。”白书书跟在墨珩身后说道。 天玄原本打算伸出自己的手拍拍白书书的肩膀,好跟她来个正式的认识,但当就要触碰到白书书的肩膀的时候,白书书竟然起身离开了。 竟然敢调戏本仙子?! 两个人踏云第一时间来到了墨珩的仙邸,白书书随着墨珩来到涟笙的房间,却发现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墨珩的任何东西,像极了是涟笙一个人住着的。 床榻下只有涟笙几双粉色的绣花鞋,房中没有墨珩的丝毫气息。 墨珩在房中看了一圈,焦急的走到白书书的身旁说道:“仙邸里只有这个房间,涟笙的气息最浓,可是她却不在,别的地方也没有涟笙的气息,应该不在仙邸里。” “那我们去别处寻寻,说不定涟笙去别的地方玩了呢?”白书书说道。 “嗯。”墨珩应了一声,他便踏云去寻找涟笙了。 白书书跟在墨珩的身后,最后两人分开寻找涟笙。 白书书来到了知微的后花园附近,这里是知微较为喜欢的地方,种植了许多他从不同地方搜集而来的珍贵花草植物。 白书书探测到这里有过两缕涟笙的气息,虽然微弱,可是气息尚存。 她正准备继续朝前走,突然自己的掖地衣摆竟然被人踩住了,她十分恼怒,不知道是谁要跟她开这个玩笑。 她立刻回过头来,望见了那双湛蓝透亮的双眸。 “书书仙子,这是要去哪里?”巧挑的声音再次响起。 “北辰!你这是要干嘛!快松开你的狗脚!”白书书怒喊道。 她声音藏满着愤怒,可是北辰依旧面不改色,言语巧挑。 “书书仙子刚才一舞真当是艳绝三界!让我好生喜欢!”说着伸出自己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白书书的细白的手臂。 “放手!你要干嘛!我要动手了!”白书书大怒道。 “呵呵!动手?你倒可以试试!”北辰讥笑两声。 她的右手迅速抬起,在空中轻轻一旋,指尖金光微亮,她朝北辰的额头上一点。 然而她倏然瞪大了双眼,自己的仙术竟对眼前的北辰毫无作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的仙术出了问题。 不可能,北辰虽为西海太子,可是仙术修为极低,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自己的攻击? 面前的北辰脸上一副早就知道会如此结果的模样,放肆大笑,湛蓝的眼眸上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幽光。 “书书仙子不会想到你的仙术会对我无效吧?哈哈哈哈哈!”北辰的脸逐渐凑近白书书洁白的面颊。 白书书想要再使仙术挣脱,没想到北辰不知道在何时就对她施了法术,白书书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紧紧捆绑住,她费劲力气挣扎都毫无用处。 北辰那张可怖恶心的脸慢慢凑近自己,白书书心中攒满了愤怒和害怕。 “不要,你不要过来!”白书书惊恐的大喊了一声。 北辰轻轻松松的将自己的右手手指放在白书书温莹的下巴下,缓缓抬起手,一副食物在口得意忘形的模样。 他一挑眉,勾起唇角轻轻一笑:“书书仙子,我好生喜欢你啊!” “你给我滚开!我看到你觉得恶心!”白书书大怒,脸被气的通红。 “你觉得恶心?哈哈哈哈!我最喜欢别人抗拒我,却又不得不臣服于我的模样!你这样让我更加喜欢!”北辰一边说一边将那只抵着白书书下巴的手缓缓抬起覆在白书书的脸上慢慢滑动。 白书书怒喊道:“我会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那你以后可以试试!”眼前的北辰只笑着,发出一阵阵脆响。 就在此刻,一声凌厉愤怒的声音响起:“北辰!你在做什么?你给我住手!” 北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处看去,只见那个白如胜雪的影子出现在面前。 北辰眉毛轻轻一挑,轻蔑一笑,眼眸中泛着诡异的幽光:“哟!我在这调戏美人,难道墨珩仙尊没看出来?” 言语浪荡,十分轻薄,又带着几分不屑。 “你放开她!”墨珩气的身子轻颤,大怒道。 “我不放开又如何?”北辰的言语十分挑衅。 “不放?我偏要你放!”说完,墨珩的墨发随风飘动,剑眉微挺,只见他手中金光一闪,那柄白玉玄扇出现在自己的手掌中。 “哦?看来墨珩仙尊是要动武?”北辰尾音上扬,扯起嘴角轻蔑一笑。 皎洁的月色下,只见一道白光掠过长空,墨珩持扇奔至北辰的面前,北辰没有召唤自己的武器,而是空手接墨珩的招数。 墨珩朝北辰连发三招,北辰皆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挡,破除之术皆化为绕指绵风。 墨珩感觉到眼前的北辰的仙术修为竟然不同往日,功力大为精进! 北辰看着眼前有些迷惑的墨珩,轻轻一笑,淡淡道:“墨珩仙尊是觉得吃惊了?” 墨珩继续与北辰拼杀,没有说话,他的白衣在风中飞摆,如飞絮荻花。 白玉玄扇被墨珩挥之天空,他大手轻挥,玉扇被瞬间打开,墨珩指尖一拈,玉扇如旋转不停的旋风朝北辰飞去。 北辰在空中飞身轻旋,一下子就躲了开去。 玉扇盘旋一周又回到了墨珩的手中,墨珩接过玉扇,玉扇轻合,他握于手心,像拿着一把利剑似的朝北辰刺去。 正在北辰得意之时,他未看到那把刺来的玉扇,玉扇轻划过北辰的面颊,一道血光飞溅,北辰的脸上有一阵刺痛。 墨珩变回手中的玉扇,一甩长袖负于身后,眼眸中寒光凛凛。 北辰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地方,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触了触流血的地方,他看到了自己指头所沾的鲜血,嗤笑一声,脸上有一股扭曲的兴奋和狰狞。 他放在薄淡的唇边,伸出了粉色湿滑的舌尖舔了舔指尖那抹鲜血。 一股奇异的甜腥且生锈的味道在他的味蕾蔓延开了,眼眸中的那抹狰狞微光变得更为炽热。 他抬起头朝眼前的墨珩淡淡一笑:“墨珩仙尊,今日我倒是领教了你的身手,书书仙子先留给你了,我们改日再会!”说完一道绿色光芒飞落长空,逐渐变成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墨珩迅速走至白书书的身旁,他念了一个术诀,白书书终于挣脱了出来。 “你没事吧?”墨珩皱眉问道。 白书书摇了摇头道:“没事。” “为何我竟然不是北辰的对手?”白书书不禁疑问道。 “我刚才与他交手之时,我也发现十分蹊跷,并且刚才你被施在身上的仙术十分诡异,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墨珩蹙眉分析道。 “什么诡异的气息?”白书书不禁疑问道。 “我感觉到有魔界的气息。”墨珩回答道。 就在两人对刚才之事一筹莫展,惊魂未定的时候,涟笙突然从他们的身后跑来。 “墨哥哥!白姐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 墨珩和白书书一起迅速的转过身来,看到了眼前活蹦乱跳的涟笙,随即两人松了一口气。 “涟笙,你跑哪里去了啊!叫我们好找!我们非常担心你!”白书书急忙将手扣住涟笙的肩膀担心道,还左看右看了一下,确保涟笙没有任何的伤口。 墨珩在一旁,面色冰冷,他淡淡道:“笙儿,你以后不能再不打一声招呼就乱跑,知道吗?” “嗯,好,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涟笙点了点头答应道。 本仙尊下凡除妖邪 观月盛会过去不久之后,天界又逐渐归于平静。 墨珩曾独自前往寻过北辰,可是西海龙王却说北辰已经许久没有归家,不知去向何处,墨珩又叮嘱了西海龙王几句要好好教育北辰的良言,随后便回了天界。 这日他正在院中拿着刚蘸好浓墨的毛笔,他低头看着那张刚铺挺的有些微黄的宣纸,正要落笔自己的经文见解。 就在此刻,他突然耳边轻响,是知微发来的千里传音。 “墨珩仙尊,现有一事,本君召你前来天庭一议。”知微正声道。 墨珩遂放下了手中的毛笔,从矮凳上站起,他轻撩自己的莹白长衣,踏云而至。他来到天庭之时才发现,白书书也正站在前方。 原来知微召唤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什么事会涉及到他跟白书书两人的呢? 墨珩双手相搭,微微鞠了一躬,问道:“天帝,请问急召所谓何事?” 知微正襟危坐于前,额前珠串轻摇,他沉声道:“既然两位仙僚已来,本君便说说找你们所谓何事。” 白书书满头问号,她不知道知微用千里传音火急火燎的召他们来到底所谓何事,那时候她正在机衡那里看话本呢!兴致却被打扰了。 知微面目清冷,淡淡道:“两位仙僚,凡间的长盛镇发生了妖邪侵扰的大事,需要你们去肃清。” 一般这种妖邪侵扰的事务都由降妖人或者凡间修仙修真的正义之士去肃清,可为何这件事要他们两个去办呢? 然而一般知微会召他们去办,说明这件事的程度已经十分严重。 “是。”墨珩和白书书双手相搭异口同声道。 两人又有了再次下凡的理由,这次他们不需要再偷偷摸摸,来到了天武门,两人踏云而飞,不多时就来到了长盛镇的天域,两人飞身而下,脚下生风,快速落地。 墨珩在飞落前已经变了术法,换了一件白色素衣,白书书也再次变作了男儿身,身穿一身鹅黄色缎面长衫。 这个长盛镇是两人当年救治小九的地方,那时候街店酒肆,繁华盛景,热闹非凡,现如今与两人六十年见过的相比,确实满城荒芜,一地狼藉,明明是清朗的大白日,城镇却被无数的诡异邪气缠绕。 那些原本灯火通明,游客不绝的店铺已经变得十分破落斑驳,只见纸窗破烂不堪,常年未曾打理,破烂的窗框上竟生出了许多的青色苔癣。 蜘蛛网爬满了雕镂黛檐,风一吹,蜘蛛网轻轻摇曳,满地的尘灰也随风飞扬,满城皆是荒草,那些杂草有一米高,遮住了那些高矮不齐的石阶。 往日那些热闹非凡的场景再也不见。 “怎么会这样?”白书书看到眼前此景震惊道。 墨珩撩开眼前的杂草朝前跨了一步,回头朝白书书说了一声道:“跟着。” “嗯。”白书书应了一声。 墨珩这才回答白书书之前的问题:“有妖邪侵扰。” “这股妖邪的力量为何如此强大?竟然可以将这一座城变成这样?!”白书书有些不敢相信。 墨珩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合并在眼前轻念了一句术法,只见一道微缈的金光亮起,一只金色翅蝶从墨珩的指尖飞出。 那蝴蝶轻扑着翅膀在灰暗的空中亮出一道金色长痕,点亮了这黑色的地界。 “去。”墨珩朝那只金色翅蝶道了一声,那只蝴蝶像是能听懂了墨珩的话,随即扑闪着翅膀慢慢朝远处飞去。 白书书看着那只金光点点的蝴蝶好奇道:“那是什么?好漂亮。” “问灵蝶,可以用来探寻消息。”墨珩轻吐一声,没有再多做解释,继续朝前走。 白书书紧随其后。 问灵蝶是墨珩自己研习的仙术,只要用三分意念加注,三分仙术加持便可凝作一只金蝶,可以帮着探寻消息。 “这个仙术真是极好,墨珩仙尊何时能教授教授我就好了。”白书书笑着说道。 “小法术而已,你要学,我改日教你。”墨珩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朝前走。 “好!那便说定了,你改日可不许赖账!”白书书兴奋道。 墨珩没有再理她,继续朝前走,不多时,那只金色翅蝶就盘旋回落于墨珩的面前,墨珩伸出手掌,翅蝶落在墨珩的掌心,突然金光一闪,散作飞散的金光碎片消失不见,墨珩捏紧了拳头收回了袖中。 “有消息了。”墨珩对身旁的白书书的说道。 “哇!好快呀!这小翅蝶可真是好厉害!”白书书笑着夸赞,她继续道:“它带了什么消息吗?” “有,这里的妖邪有魔界的气息,应该已受魔界的污染。”墨珩说道。 “嗯……跟魔界扯上关系的话,会变的十分麻烦。”白书书蹙着眉头道。 墨珩自顾自继续往前走,白书书加快脚步紧随其后问道:“墨珩仙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墨珩淡淡道:“跟着我就好。” 大概行了有一刻钟,墨珩在一户杂草丛生,斑驳破落的大宅邸门口停了下来,那原本的朱漆铜扣早已被腐蚀的面目全非,原本神气挺立的木门早没了原来的模样,一级级青石台阶上全是绿幽幽的苔藓。 一阵阴风吹来,那户宅邸里传来了像是百鬼哭泣般的哀嚎,白书书不自觉头皮一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蔓延了开来。 “就是这儿了。”墨珩望着那扇腐朽不堪的木门低声道。 白书书咽了咽口水,颤声道:“真,真的是这里?” “是。”墨珩应了一声,随即就要踏出脚步朝前走去。 白书书心里是十分害怕的,于是她紧紧跟在墨珩的身后,墨珩走到大门突然脚下一停,白书书没来得及反应,“哐当”一声撞在了墨珩宽大的后背上。 白书书心想自己要完蛋了,墨珩会不会要骂自己,可是没想到墨珩只是转过头对身后的白书书叮嘱了一声:“小心点,跟紧我。” 白书书的脸热了热,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墨珩指尖轻点门扉,他轻轻一推,一阵参杂着腐烂气息的巨风迎面吹来,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巨大的院落中空空荡荡,朱门红漆被冲刷腐蚀的一点不剩,虽然破败可依旧能看出曾经的辉煌,它也曾被万人拥挤,它也曾是被暖灯光明照亮的地方。 墨珩继续朝前走,巨大的院落中黑的深不见底,突然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哭泣声传来,那声音无比悲凉,时断时续,如一阵朝四方吹散的风,看不见任何的踪迹。 白书书此刻心里一惊抓住了墨珩的袖角,她捏的很紧,墨珩感觉到了身后人的害怕,他转头对白书书说道:“别怕,我在。” 本仙尊彻底生气了 明明是白日,大地却跟夜晚一样黑。 突然一阵阴风吹起了满地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墨珩缓缓朝前走着,那个凄厉的哭声也变的越来越清晰,可以听出是个女子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墨珩慢慢走近,只见不远处有一团幽蓝的鬼火在空中漂浮燃烧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何人在此哭泣?”墨珩双指轻挥念了一段术法划过自己的双眸,他此刻看清那团蓝色鬼火的原身是一个大概有十六七岁的女孩模样,她穿着一身缝着不少补丁的破烂灰色布衣,那一身破烂不堪的布衣上全都被血浸透,看上去吓人极了。 少女听到墨珩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一张惨白如纸的鹅蛋脸映入墨珩的双眸,那少女扎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一双楚楚可怜的杏眼正在簌簌落泪,豆大的泪水掉落在自己破旧的裤子上,膝盖处被泪水沾湿。 “呜呜呜……呜呜呜……你是仙人吗?”那稚嫩的声音响起,她望着眼前那个白衣胜雪的俊朗男子哽咽道。 “是,有何冤屈?”墨珩问道。 “我……我一直在等一个人……”那女子抽泣着,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墨珩正等待那女子继续往下说,突然狂风大作,一阵强烈的怨气突然袭来,这座府邸的一切都随风飞舞,墨珩和白书书在那团漆黑的怨气中发丝凌乱,衣带飘零,衣袖猎猎。 “他,他来了……呜呜呜……”那女子的鬼火十分害怕,她不停颤抖着,立刻迅速飞身而起,快速躲离。 “是什么东西?”白书书在狂风中眯着眼睛看着那团飞舞的黑色怨气。 “被魔界圣君浸染的妖邪。”墨珩眉头深锁,望向那团黑气。 白书书知道被魔界浸染的妖邪,是会将自身原本的贪嗔痴放大数百倍,那些妖邪原本可能只是一抹凡人的生魂,原本是一团清白洁净的魂灵,但是生前有很多未完成的愿望,比如怀着冤屈而死的魂灵,他们就想要报仇,去索命,将自己生前的怨恨发泄,可是成了魂灵后是要归于地府重新投胎转世的,过了三途河,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会将一切忘记,可是等待喝孟婆汤投身的时间太长。 他们就会悔恨自己的决定,他们的怨念会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浓,这个时候魔界圣君圣微就会对那些魂灵进行诱惑,只要他们为他所用,将前世所积下的善和徳交换,就会将自己的魔力赐予他们一些,有了那些魔力便会染黑魂灵成为妖邪,有了魔力他们就会报仇。 可是尽管他们可以报仇,但是被魔力染黑的魂灵最终的结果只有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只见眼前的那团黑烟在府邸的中央发出凄厉的叫喊:“我要你们都去死!我要你们都去死!”喊得撕心裂肺。 那团黑烟像是感受到了墨珩同白书书的气息,大吼起来:“你们是谁?你们是谁?为何这里还有别的人!为何?!你们都给我去死!都给我去死!” 那团妖邪彻底被浸染了,就连是人是仙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他已经彻底魔化,小心!”墨珩手中金光一闪,他的玉扇出现在自己的手掌中。 “好!”白书书的手中白光闪耀,一把白色长伞落在手中。 她又随手一变,将手中的凌霜玉伞变成了一把剑身雕镂着梨花的玉柄长剑,剑身寒光凛凛,锋利无比。 “啊啊啊!你们都给我去死!都给我去死!”那团妖邪再次开始嘶叫怒喊。 那叫声让人魂灵颤抖,四肢百骸不住的发寒。 突然那团黑烟在空中化成了一个人形,黑烟将那人紧紧包裹缠绕,那人他的双瞳毫无眼白,皆是黑瞳,狰狞的脸上青筋遍布突起,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棕色布衣,袖口已烂,指尖都是被磨烂的血痕,他双脚上没有穿鞋,露出一双被冻得通红的赤足。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作祟?”墨珩诘问道。 “我是何人?我为何人?”那妖邪自问道,说着说着,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感觉头痛欲裂,他不停嘶吼着:“我也不知我为何人!我要他们死!要他们全都去死!” 说完,那人突然瞪大了双眸,朝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无比,像要将这个夜空生生撕裂! 顿时狂风大作,黑煞妖冶的邪风烈烈,狂吼着朝墨珩和白书书袭来,墨珩的墨发在风中摇曳凌乱,他将手掌心的那把玉扇握紧,轻轻一挥,玉扇被打开。 就在此刻那团妖邪突然失去了控制,剧烈的震颤起来,这座宅邸动荡起来,屋上的瓦片全都慢慢升起。 “啊!!!”伴随着妖邪的一声怒吼。 那些飞升而起的黛色瓦片一下子如疾风骤雨那般硬生生砸落下来。 “小心!”白书书眼看不妙,她手中的长剑一变,成了一把玉伞,伞身通体莹白发亮,伞沿的青色穗子在轻轻摇晃。 她的玉伞打开后撑在了墨珩的身前,那些飞落的瓦片被一道青色光芒照亮飞弹而出十米,瞬间碎裂在地,过了良久,刺耳轰鸣的碎裂声终于停下。 白书书收回伞,她拿在手中重新变回了一把长剑。 突然那团妖邪又在空中施了一法,只见他周身的黑气凝成了一条黑色妖龙,龙身怨气缠绕久久不散。 “去!杀光他们!”那人朝墨珩和白书书处一指,那黑龙命令道。 黑龙随着墨珩与白书书袭去,墨珩飞身而起,那黑龙张开黑色可怖的深渊巨口欲将墨珩吞噬,墨珩脚踏流云,在空中旋体回身,躲过了妖龙的进攻。 妖龙没有吞噬墨珩,它不安分的甩动着浑身,浑身尖刺怒颤,滑过宅邸的巨柱黑瓦,发出“乒乒”的碎裂声响,它朝白书书袭击而去。 白书书手中的长剑银光闪闪,玉柄上的白色流穗摇摇晃晃。 妖龙想要将白书书也吞进巨腹中,白书书挥动着利剑脚踩地面,偏身躲过,她飞身于空中,谁知那黑色妖龙迅速回转,再次朝白书书袭去,白书书以剑相抗,但是冲击力极大,白书书不抵,极速后退数十里。 “小心!!”墨珩剑眉急蹙,眉头深锁,他如一道白色闪电闪落在白书书的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肩,随后两人紧挨着在空中飞旋落坐在黑色妖龙的身上。 “用化魔咒!”墨珩大吼道。 白书书心领神会,立刻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与墨珩一同合手指开始结印,齐声念道:“万律生风,百鬼迷踪,千里遁形,皆散为空。” 顿时一道刺眼白光亮起,两人将那个白色咒印打落在黑色妖龙的身上。黑龙一下子被那道白光照亮,化作黑烟飞散。 墨珩将白书书搀扶着缓缓飞落在地面上,将她靠在石柱旁。 墨珩对白书书说道:“让我去解决一切。” 墨珩手指结了一印,一道金光将他重重包围在里面,在逆风中,他一袭白衣逆流而上,迎向那团暴烈的黑气,他飞至那黑气前,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他对着指尖上的鲜血念了一个咒术:“万泽甘霖!!” 只见一道金色圆形咒印在墨珩的头顶乍现,墨珩双手结印朝面前的那道黑气射去,头顶的咒印也随之飞向前,黑色的天空被万道金光照亮。 “啊啊啊!好痛!好热!好亮!我要死了!啊!我要死了!”那黑影中的那个人痛苦的叫喊着,只见他周身的黑气慢慢散尽,就在他快要彻底化灰弥散的时候,他最后的一抹神识突然出现,只听到有一个稚嫩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轻声低喃。 “墨哥哥,白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墨哥哥,白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墨珩猛然发现眼前的那人竟然就是多年前他在青楼门前救起的小九,那个浑身发抖,蓬头垢面,枯瘦不堪,没人要的小九。 墨珩迅速停下手中的招术,撤去了那道金色咒印,他的眼眶一下子湿了,苦涩道:“小九,是你吗?小九?” 那团黑影没有回答,他抱着头嘶吼一声,痛苦道:“救救我!救救我!墨哥哥,白哥哥,啊啊啊!我好痛苦!” “小九!”墨珩大喊一声,他还想结印保护那团残存的魂灵的时候,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只见一个身穿玄色烫金滚边的缎面长袍,脚踏黑云的桀骜男子出现在天空。 墨珩认出了那个人,他是魔界圣君圣微,统治了魔界三千万年,这数千万年的神魔大战都是由他挑起的。 白书书朝那黑云一望,她蓦然发现那桀骜男子竟然与天帝知微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比起知微的威严凌厉,眼前人更多的是邪魅狂傲。 “墨珩仙尊!这可是我想要的东西,难道你也想跟我抢?”圣微挑了挑自己的浓眉,扯起嘴角坏坏一笑,露出了自己的一颗小虎牙,言语中带着讥讽嘲笑。 “是你将小九变成这个样子的?”墨珩咬牙切齿愤恨道。 “哦~是他求我将他变成这样的,本圣君可是给过他选择,但是他最后求着我说让我给他魔力吧!谁叫本圣君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呢?于是我便赐了他一点点。”圣微抬起自己的手指比了小小一点,手指上的黑色指甲盖泛着幽光,他却依旧像个孩子那般嬉皮笑脸道。 “赐他一点点?”墨珩银牙咬碎,眼眸爬满了红血丝,愤怒的诘问道:“他杀光了这个镇上所有的人,怨气久久不散,这叫一点点?” “哈哈,本圣君魔力多的是,一个人在魔界也好生无聊,最喜欢看别人玩杀来杀去的游戏,这不过是我喜爱的小游戏之一罢了!”圣微说完大笑起来,带有几分孩子般的调皮。 “杀人只是游戏?”墨珩牙咬道。 “你是没见过鲜血淋漓的画面!多好看!多美!那娇艳的鲜红色,你看过吗?你看过的话,你也会痴迷的!”圣微言语诱惑,之后又带着些许疯癫的笑了片刻。 “你这个疯子!”墨珩大骂道。 看着墨珩由于愤怒而变惨白的脸,心里更是愉悦。 “我就是个疯子!你们这些正义之士最讨厌的疯子!好了,本圣君今日有些乏了,不想与你再过多辩论下去,这团魂灵我便收回了,反正他早已将自己换给我了。”说完,抬起自己手,只见那一团半明半昧的妖火在圣微的手中缓慢漂浮,圣微凝望着那团忽明忽暗的火焰,眼眸里闪过一丝幽光,不禁嘴角上扬。 “你把小九还来!”墨珩飞身就要去躲。 圣微抬起手中的那团火焰,用那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看向墨珩,大笑道:“墨珩仙尊,你是忘记你的小九还在我的手上了吧!只要我的指头随便轻轻一捏,我想他就会飞灰烟灭的吧!” “你!给我住手!”墨珩停在半空中,朝圣微喝止道。 “看着你如此生气的模样,真是比杀人游戏还要有趣呢!”圣微满意的大笑道。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灰飞烟灭!”墨珩怒吼道。 “口气不小啊!本圣君真是好期待啊!今日我出门已经太久了,本圣君要归家了。墨珩仙尊,我们改日再会!我十分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若是你要寻回你的小九,可以来魔界寻我,我一定好酒好菜招待你!我对你十分感兴趣!”说完又朝天大笑了许久,拂袖而去。 天空中的那团浓密的黑云缓缓散去,宅邸恢复了平静,刚才因为风起云涌而碎裂的地方慢慢平息下来。 白书书走至墨珩的面前,眼眶含着泪水,哽咽道:“那真的是小九吗?” “是。”墨珩心情沉重,只应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无数的疑问出现在脑海里,为什么那会是小九?为什么他会变成妖邪?为什么他要染黑自己的魂灵?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可以让原来那个单纯的孩子变成这样? “我们去那里看看……”墨珩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胸口的那股热浪奔涌而出。 白书书知道墨珩所指的那里是何处,是她同墨珩一起亲手制造的那座房子,到底小九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去那里或许可以查找到一丝线索。 “好,我们去吧……”白书书感觉鼻尖有些酸涩,缓缓应声道。 再帮他们造一个家吧! 墨珩恍惚间想起了小九的脸,那张因为饥饿而消瘦枯黄的脸,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却是灰暗的,没有任何光泽,浑身上下都是因为受欺负而产生的青紫伤痕,一张因为口渴寻不到水喝而起皮干裂的嘴唇。 他原本的时候不喜欢笑,被墨珩救起的时候甚至有些愣愣的,可能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会有一个人将他从青楼楚馆的门口救起。 他眨巴着眼睛看到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竟然不嫌弃他脏,竟然会将他抱起,他多么想说:“不要抱我了,我身上好脏,会将你的白衣服弄脏的。”可是那个白衣哥哥抱他抱的好紧,他的怀抱好温暖,让他竟有些不舍得了。 白衣哥哥还帮他擦脸擦身,帮他换新衣服,他可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看着那件崭新的衣服放在面前,他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甚至觉得那是一个梦。 那个白衣哥哥竟然还亲手喂他吃东西,害怕他因为饥饿吃的太快,声音温柔的一遍一遍说:“慢点吃,还有很多,小心噎着了。” 那一刻,他觉得一下子被温暖了,那种感觉可以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一个觉得活着好绝望好痛苦的人竟然还会被温暖。 那一天他在青楼的门口,因为饿了好多天了,他走了很多很多的路,问了很多很多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一口饭吃,没有人愿意给他一口水喝,因为他是个乞丐身上又脏又臭,别人看到他都讨厌他,嫌弃他,恨不得将他赶的远远的,可是没想到会遇上那个白衣哥哥。 要不是他的出现,自己可能就要饿死在青楼的门口了。 那个白衣哥哥对自己很好很好,就像家人一样,不,准确的来说比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还要好,在那一刹那,他甚至觉得血缘关系并不能说明什么,代表什么,他的血缘关系就像一把尖刀直直的刺在他的心里,让他汩汩的冒着血,忍着痛,流着泪。 他只是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孩子而已,只是一个比不过半两食粮的孩子而已。 后来他还认识了另一位青衣哥哥,那位青衣哥哥告诉他,他姓白,那个白衣哥哥姓墨。 白哥哥和墨哥哥都对他很好很好,还亲手帮他建了一座小房子,说要当他的家,说他们要当自己的家人。 他那时候开心极了,觉得幸福极了,没想到一无所有的自己竟然还可以有家,还可以有家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某一天开始白哥哥和墨哥哥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那时候他们只是对自己说:“小九,白哥哥和墨哥哥出去救救那些生了疫病的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时候他点了点头,相信着他们的话,白哥哥和墨哥哥是从来不会骗人的,他们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后来他等啊等,等啊等,过了很久很久,白哥哥和墨哥哥却都没有回来…… 墨珩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两眼有些朦胧迷离,看东西竟有些不真实了,他答应过小九自己会回来,可是却走了好久好久,没有回来过。 他骗了小九,背弃了承诺。 一想到小九失望悲伤的模样,墨珩就觉得钻心的疼。 他会不会恨自己,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想着想着,不多时就来到了那所他曾经亲手画图纸,亲手建造的房子前,那所小小的,十分温暖的房子,可是如今眼前的只剩一地焦土和还未被侵蚀殆尽的壁落。 墨珩有些震惊,有些颤抖,他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的脚步像灌了铅变得异常沉重起来,每一步他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墨珩声嘶力竭颤声道,一不小心眼眶就红了。 白书书站在墨珩的身后,看着他悲伤失落的身影,心里一酸,豆大的眼泪簌簌垂落下来,眼前的那所房子原来是她和墨珩一起一块砖,一片瓦一点一点慢慢盖起来的,为什么现在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那时候墨珩撸起了自己的白色宽袖,束起了自己披散的长发,用自己的手将地上的那些砖,那些瓦一点一点造起来的,他那双骨节分明透亮的手磨出了无数的茧子和水泡。 他为了造好这所房子,他不停翻阅着不同建造宅邸的书籍,他拿着毛笔一直在宣纸上画啊画,描啊描,满脸期待的模样。 偶尔还会拿着画好的画纸跑到白书书的面前征询她的意见,问她画的好不好,画的有没有问题。 白书书看着他的模样,心里觉得喜悦极了,原来这个人也并不是那样冷冷清清的啊!原来他的时候也是那样温暖的啊! “为什么你要那么用心?”白书书递着砖问身旁的墨珩。 “我只是想要帮小九造一个家,一个温温暖暖的家。”墨珩接过砖头,侧过头浅笑着对白书书说。 只是这一切都被自己毁灭了,是自己的意气用事毁掉了墨珩苦心经营的一切,也背弃了对小九的承诺。 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小九啊!小九!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都是白哥哥的错,没有陪在你的身边,让你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墨珩痛苦的走到那一堆焦炭之中,他蹲在那些断垣残壁里也不管那里有多黑多脏,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在那堆残存的狼藉中挖着什么。 啊!小九,我的小九,我可怜的小九,这里有没有你的残骸,有没有你的痕迹? 白书书的眼泪顺着面颊慢慢滑落下来,一滴,两滴,三滴,不停的落在那堆焦炭里。 白书书看着墨珩在寻找什么,她抬起自己的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立刻跑到了墨珩的身旁,帮他一起挖,一起找。 “仙尊,你在找什么?”白书书问道。 “我在找小九,我想小九变成了魂灵,那么他的骨骸会不会在这里?”墨珩沙哑道。 白书书帮他一起在这里挖着,一寸一寸,不停的翻找着,突然在一堆深色的灰土里出现了一根森白的骨头。 “啊!这里有一根骸骨!”白书书叫了一声。 墨珩立刻跑到了白书书的身旁,他拿起了那根骨头开始施术感知,可是一番探寻后,他失望道:“这不是小九的骨骸。” 白书书蹙着眉头,惊讶道:“不是小九的?” “继续找!继续挖!”墨珩蹲下身继续开始翻找,白书书也蹲下一起找。 他们挖了很久很久,直到月儿爬上了树梢,直到无数乌鸦凄厉的声音响彻黑夜。 等到他们挖遍那所房屋下的焦土,手上全部沾染着腥臭的黑泥,他们洁亮如新的衣衫上被泥土染浊,他们这才站起身,只见脚下皆是一根一根青白发黄的白骨。 那些白骨的形状大小一看就是一些孩子的骨骼,没有成年人那样的宽大坚硬,也没有幼童那样的白皙脆软,从年纪小的到年纪大的,总共有十五具。 “这些骨骸是谁的?”白书书望着那些白骨惊讶的问道。 “我召土地公来问问。”墨珩喃喃道。 墨珩随即一拈手指低声念道:“土地召来!”然后一道金光遁地。 一个矮小的,胡子花白的老爷爷从地里钻了出来,他拄着跟小拐杖晃晃悠悠的来到墨珩的面前,双手相搭朝墨珩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参见墨珩仙尊,请问召小的来有何事啊?” 墨珩朝那土地公礼貌的行了一礼道:“我想问问此处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那么多白骨残骸?” 土地公听后,皱着眉头,一甩衣袖长叹了一声道:“哎!说起来也是罪孽啊!” “到底如何?快细细说来。”墨珩询问道。 土地公咽了咽口水,缓缓道:“我还记得六十几年前,这座房子是墨珩仙尊同那位仙君一起造的,那时候我感受到了你们的仙气,看着你们将这座宅邸一点一点造起来,我感觉十分欣慰。后来你们将这座房子交到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身上,那孩子后来长大成人,约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那少年是个十分心善之人,他也常常用这所宅邸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温暖的家,他们生活的十分和睦,突然有一天,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伙盗贼将这些生活在这里的孩子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随后又放了一把大火,将这所房子烧的干干净净。” 土地公说着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可惜道:“多好的房子啊!多好的孩子们啊!就这样全都被烧光了!杀光了!那伙盗贼下手太狠了!”说着说着就要掩面而泣。 “那个我们带来的那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呢?他怎么样了啊?”白书书问道。 “那孩子运气好,那日他正巧不在这里,所以逃过了一难,可是等他回来看到这一地的焦炭和满地的尸体,他奔溃的大哭起来,嘴巴里一直在念叨着:我要报仇!我要他们血债血还!”土地公歇了口气继续道:“那孩子最后还将那些死了的孩子们的尸体埋在了这座房子下的泥土里,他说他要大家可以永远一起呆在这所房子,呆在这个家里。”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夜晚天空升起了一轮血月,可怕极了。”土地公回想着,不禁打了个哆嗦。 “后来怎么样了呢?”白书书追问道。 土地公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后来那少年埋葬好了那些尸体,他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远方走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从土地公那里就得到了这些线索,墨珩和白书书只了解些大概,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依旧不得而知。 墨珩望着那些白骨,想到这些人曾是小九的家人,眼眶又红了红,他对身旁的白书书说道:“书书,我们帮他们挖一处地方好好埋葬吧……” 白书书眼睫低垂,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家人的意义是什么?是在一起给予彼此温暖,陪伴彼此长大,给予对方爱的代名词。 也许小九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快乐幸福的,而原本该由自己来完成的事都由他人给代替了。 白书书寻了一块比较好的地方,转过头对墨珩喊道:“仙尊,这里这块土地很好,风水也好,将他们埋葬在这里吧!” 墨珩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白书书立刻跪在了地面上,低着身用自己的双手挖了起来,她不怕满身的脏污,也不怕潮湿腥味的泥土,她只希望那些魂灵可以早早的安息,早早的重回生道,不要在地府里受苦,不要在冥河里沉沦。 白书书和墨珩两个人挖泥挖的两手都是鲜血,两手都是伤痕,也顾不得什么痛还是不痛了,白书书和墨珩只觉得这样做,他们安心一点。 当做完了一切,立好了墓碑,墨珩在墓碑上刻上了:小九的家人。 然后又拜了拜,墨珩还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念了几十遍超度的经文,直到天色已经有些微亮他才转身离开。 白书书走在墨珩的身旁,她声音轻轻道:“墨珩,我们以后再帮他们造一个家吧……” 她这次没有喊他仙尊,她只喊他墨珩,她感觉此刻的自己与他都不是天上的仙人,而是两个普普通通的人。 会哭,会笑,会痛的普普通通的人。 墨珩转过头,眼眸有些柔和,他望着白书书,声音轻柔的答应道:“好,我们以后再帮他们造一个家。” 天边的云彻底被晨曦照亮了,带着点通透澄明的味道,金色的眼光投过云雾洒下来,落在墨珩棱角分明清俊的脸庞上,他的睫毛上不知道何时沾了一些水雾,被阳光一照有些亮晶晶的,他的话不多,他的腿很修长,走的又比白书书快,白书书走在墨珩的身后,看着眼前那清瘦又略显疲惫的身影,以往那样挺拔笔直的身影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上去有些悲伤失落。 他在悲伤什么?他又在失落什么呢? 好像自己对他依旧不是十分了解,这样一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又顺势往下看,看到了他那衣袖下忽明忽现的一双被泥土石块磨的出血的手,身上的那件白衫已经被沾染了不少脏污,变得邋遢极了。 感觉他已经不是一个仙子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随后她又看了看自己,自己好像也是如此。 十两,好多的钱 不知不觉天又黑了,白书书同墨珩再次来到了那所宅邸,上次来的时候白书书由于惊慌根本没有发现在大门的西角正斜躺着一块破烂的匾额,匾额上的字已经被腐烂的模糊不清,但是依稀可以看清上面的两个大字。 “周府” 白书书跟在墨珩的身后继续向前走,一阵一阵冰冷的阴风吹在他们的身上,白书书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呜呜呜……呜呜呜……”那个凄厉的女声再次响起,一阵一阵,不停的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我们去寻她问问。”墨珩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白书书点了点头。 走过一条很长的石廊,在一处昏暗的偏角,白书书和墨珩看到了那团幽蓝的鬼火在不停飘动。 走到那团鬼火前,墨珩和白书书停下脚步,那团鬼火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渐渐停止了哭泣。 “你是何人?有何冤屈,为何成为魂灵不去投胎?”墨珩问道。 那团鬼火突然在墨珩面前现出了原型,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她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看上去格外可爱,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在簌簌掉泪,她一抬头那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淌落,流到了下巴聚在一起后又啪嗒啪嗒的往衣服上掉。 “你们是仙人?”那姑娘问了一声。 “是,有何冤屈速速说来,我们替你辩白。”墨珩道。 那姑娘立刻跪在了地面上朝墨珩和白书书磕了个头缓缓道:“仙人,我求求你们帮帮九哥哥吧!” “你是他什么人?”墨珩问道。 “我们并无血缘关系,可是我一直在等他回来,黄泉的路太长太冷了,我怕他一个人走的孤单。”那姑娘说道。 “我的名字叫叶如珍,我其实是九哥哥在路边捡走的一个孩子。你们要听听我的故事吗?”叶如珍抬起泪眼看着面前的两个仙人。 墨珩和白书书双双点了点头,静静地准备听叶如珍的故事。 叶如珍九岁那年,家里贫寒艰苦,家中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哥哥,下面还有一个三岁的弟弟,她在家中年纪不算大,却也不算小。 一家的开支全都在四十几岁的爹爹身上,阿娘又得了病,穷的连饭都吃不起,更别说给阿娘买药了,爹爹是一家粮行的苦力,天天顶着还没亮的太阳出门,常常带着一身臭汗回家。叶如珍年纪虽小却很懂事,每天叶如珍都在家里帮着阿娘带弟弟,帮着家里做一些可以上手的家务。 阿娘得的是肺痨,经常咳嗽,叶如珍常常夜半带着弟弟时常常听到阿娘的剧烈咳嗽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爹爹对她说,你娘的病治不好了。叶如珍听到就会大哭,问为什么阿娘的病治不好? 爹爹就会转过头阴沉着脸,随即红了红眼眶看着叶如珍说道:“因为我们没有钱给你阿娘治病,治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叶如珍就哭喊着问爹爹:“为什么我们没有钱?我们为什么不能治好阿娘的病?” 爹爹便没有再回答叶如珍的问题,只是一直沉默着,他的眉心拧成了川字,看上去苦涩无奈极了。 叶如珍就会哭,她也不敢在阿娘面前大哭,因为害怕阿娘看到了会更难过,于是就跑到了家门外哇哇大哭着,那一年的寒冬冷极了,叶如珍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和鼻涕都冻成了冰碴子攒在脸上刺骨的痛。 她拼命的擦眼泪,直到将眼泪全部擦干净,她才敢回家去。 可是她以为眼泪擦干就看不出来了,但是她的眼眸却依旧红红的。 她端着一碗香热的米汤送到了阿娘的面前,阿娘一眼就看出了她刚刚哭过,于是那惨白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明明是想安慰叶如珍的,可惜她一笑,叶如珍就觉得自己的心又突然刺痛了起来,鼻子酸了,眼泪也不停流着。 “小如,你不要哭。”阿娘安慰着叶如珍,抬起那只长满着老茧的粗手帮叶如珍擦眼泪,她的手有些粗糙,叶如珍感觉自己的脸被刮的生疼。 “我不哭。”叶如珍将手上的米汤放好,双手拼命的揉着眼泪,她又觉得自己不争气了。 “小如,阿娘知道你是个懂事听话的乖孩子,所以以后阿娘走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吗?”阿娘的声音很轻柔,慢慢抚摸着叶如珍的脸庞。 “阿娘,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们!”叶如珍一下子扑进了阿娘的怀里,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她不懂什么是死亡,但是只要想到阿娘要离开自己,她的心就感觉恐惧,那种未知的恐惧将她淹没。 “说什么傻话。”阿娘就抬起手摸摸叶如珍的头发,惨淡的笑笑。 后来,叶如珍眼睁睁看着阿娘的病越来越严重,眼睁睁看着阿娘在粗糙的黄色手绢上吐出了血。 因为她没有钱,什么也做不到。 在一个九尺寒冬的日子,阿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们,再没了呼吸。 穷人家的人死了是买不起棺材黄纸的,他们只得拿了一张破的不成样子的草席将阿娘的尸体裹了裹放在了一个冰冷漆黑的大坑里,然后用土进行掩埋,叶如珍就那样看着阿娘一点一点被黑色的泥土掩埋。 地下好冷好黑,阿娘会不会害怕? 她那时候在阿娘的面前嚎啕大哭,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不停流下来,她问爹爹:“阿爹,阿娘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爹爹鼻头一酸,蹲下身对眼前的叶如珍说道:“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就这样走,也挺好。” “不要!不要!阿娘不要走!我不要阿娘走!阿娘走了,我就是个没娘的孩子了!”叶如珍大哭着,可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一抔黄土,一叶破席,人就化为了泥。 那时候叶如珍第一次感觉到没有钱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 没有钱是会让人死的。 其实之前没有钱的日子,她觉得只要能跟阿爹阿娘在一起,就算是吃吃咸菜,喝喝米汤,她也能将日子过下去。 后来阿娘死后半年,爹爹给他们又娶了一个后娘,那后娘是粮行的老板的女儿张三娘,年纪也有三十好几了,身边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 那张三娘长得有些壮实,浑身上下总是穿的珠光宝气的,脸上涂着浓厚的胭脂,脸上的底妆涂的跟白墙似的,脖子上戴着一串夸张的珍珠项链,手上戴着五颜六色的宝石戒指,手腕上戴着好几只翡翠镯子,一副十足的暴发户模样。 因为那张三娘看叶成长得老实本分,自己又刚死了丈夫,于是两人一来二去便有了些关系,爹爹那时候可能是穷怕了,又想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然后那张三娘家又是开米行的,家境也算殷实,想着自己的孩子在那里应该不会生活艰苦了。 虽然那张三娘长得五大三粗的,与叶如珍的阿娘比起来差了不止一大截,可是刚与张三娘认识的时候,张三娘就尽显贤妻良母,温柔贤淑的模样,叶成也就没有再多考虑什么,于是就娶了这张三娘。 叶成家境贫苦,所以他不算娶,只能说是他入赘。 一般入赘在丈人家里的男人向来是会被看不起的,因为没钱没势,所以叶成在张三娘家常常低三下四,有事也不敢多喘气。 不知不觉就这样过了两年。 叶如珍在那个家里常常受张三娘儿子张富贵的欺负,张富贵长得肥头大耳,身材肥胖,满脸的肉都要垂挂下来的样子,眼睛都被那团肥肉包裹住,只露出细小的一点点。 张富贵总会走到叶如珍的面前嘲笑的喊她:“小乞丐!小乞丐!穷光蛋!穷光蛋!” 叶如珍就沉着脸不看他,但是那张富贵看叶如珍不回他,就觉得叶如珍好欺负,于是就叫的更厉害:“小乞丐!小乞丐!穷光蛋!穷光蛋!” 叶如珍就生气道:“你喊谁小乞丐!我才不是小乞丐!” 张富贵就仰天大笑:“你就是小乞丐!没钱的穷光蛋,就是小乞丐!” 叶如珍知道爹爹在这个家的位置,叶成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很多事能忍则忍,不要在这个家里生事,这样对他们都好。 叶如珍拿着一碗给弟弟吃的红豆粥准备走,谁知那张富贵跑到她面前,一把拍掉了叶如珍手中的那只碗,只见那只白瓷碗和那晚红豆粥一起摔在了地上,一下子摔的粉身碎骨。 叶如珍蹲下身要去捡,她白嫩的手捏住了那些白瓷碎片,准备一点一点捡起来,谁知道那张富贵一脚就踩在了她的手上,张富贵一边用力的捻踩,一边继续放肆大笑道:“小乞丐!穷光蛋!你们就只配吃地上这些没人要的东西!”一边说一边用脚尖捻踩的更加厉害。 叶如珍只觉得自己的手被地上的那些碎片刮的生疼,这种疼一直到她的心里。 她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张富贵觉得这样还不解气,看着蹲在地上的叶如珍,一下子就跨在了她的后背上,将她当马骑。 张富贵很重,一下子就把叶如珍半个前身压在了地上,她的那只被刮的血肉模糊的手再次嗑在了白瓷碎片上,手前臂都破了,看着那碗大的伤口,血汩汩冒了出来,将她的衣袖都染的通红。 “驾驾驾!叶如珍你快给我走啊!叶如珍!你快给我动啊!难道是因为太穷,连马是怎么动的都不知道了吧?哈哈哈哈哈!你个穷光蛋啊穷光蛋!”张富贵在不停叫嚣着,肥胖的身子在一颤一颤的。 叶如珍忍受着巨痛,一点一点爬动起来,在地上慢慢爬动着,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在被人慢慢踩碎,她像是一个跌落到泥土里的人,她想要反抗,可是眼前出现了爹爹的脸,爹爹在跟她说:“凡事要懂得忍让,不要生事。” 想起在米行做工的哥哥,是因为呆在这个家,他才能有一份活计,想起自己年幼的弟弟还在等着一口米饭吃。 所以无论怎样她都不能反抗,她只能忍,忍受着这一切。 过了很久很久,等到张富贵停下动作,看着叶如珍满手的鲜血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高兴离去,他一蹦一跳的走着,身上的肉也跟着颤抖。 叶如珍抬起自己的手,已经被那些碎裂的白瓷片割的血肉模糊,四周无人,她才敢哭,眼泪啪哩啪啦掉下来。 “阿娘,我好想你啊!阿娘,我好想你。”泪水滑落在她的嘴巴里,她只觉得是苦涩的味道。 这些事她都不敢告诉爹爹,因为她知道爹爹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张三娘在叶成的面前对叶如珍小妹长,小妹短,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叶成以为自己女儿在她这里过的很好,他始终不知道叶如珍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 叶如珍这个人也是个心软的,别人待她好一点点,就将别人待她的不好都忘记了。 张三娘抬起细长的眼睛打量着叶如珍,发现她长得与她那死去的娘格外的越来越像,于是心里更是怒意横生。 张三娘这两年来的嚣张跋扈让叶成没有了热情,多了冷漠,于是就寻思着叶成是想自己的那个亡妻了。 叶如珍长得与阿娘十分相像,所以张三娘只要一看到叶如珍的脸就会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将面前这张脸给割了,毁了,好以消心头之恨。 那一天,张三娘寻了个事由将叶成支去了很远的地方采买粮食,然后骗叶如珍到了府邸的后院,叶如珍那时候单纯没有多留一个心眼,就傻傻的去了,却被一伙人给绑了起来。 叶如珍哭红了眼睛问张三娘:“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张三娘一挑细眉,打量着眼前的叶如珍,尖细的声音响起道:“臭丫头,你这一声娘我担不起!谁叫你出身不好,生在一个穷人的家里,生死由命,你是做不了主的!” “为什么?快放开我!我要找我爹爹去!”叶如珍哭喊道。 “你爹?”叶如珍轻蔑一笑,继续道:“臭丫头,我告诉你!其实不想要你的人就是你的爹爹!今日要让人将你带走的这个主意也是他想的!” 叶如珍听完,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面色铁青,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感觉有一盆冷水将她从头到尾浇了个透彻,心像是被人狠狠搓揉着,开始不要命的疼。 怎么可能?爹爹怎么可能会出这个主意,爹爹怎么可能不要我? “你骗人!”叶如珍大喊道。 张三娘拿起自己的丝绸绢帕掩了掩朱唇轻轻笑了两声道:“臭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你爹爹在这个家里什么事不听我的!这么多年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叶如珍浑身颤抖,呼吸几乎要停窒,她宁愿自己聋了,死了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话。 她的爹爹又怎么会不要她? “你骗人!你骗人!爹爹不可能不要我!”叶如珍哭喊着不停重复着那句话。 “家里的营生不好,我跟你爹爹说四个孩子养不了了,只能送走一个,结果你猜他选择了谁?”张三娘说话的时候活灵活现,简直把叶成说话的神态语气演的入木三分,叶如珍原本坚定相信叶成的心竟然有些动摇。 或许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或许是因为穷苦,爹爹不愿再过穷苦的日子,所以选择了自己。 生活在穷苦日子多年的自己也知道那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活! 就像娘被埋葬的那天,爹爹在自己的面前说:“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就这样走,也挺好。” 如果让爹爹选择,他一定不会愿意再回到那样的生活。 原来自己隐忍了那么久,到头来换来的是狠狠的抛弃。 看着叶如珍惨白如纸的面颊,张三娘心里十分得意。 叶如珍心如刀绞,甚至都忘记了挣扎,反正这个世界都没有人要我,我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爹爹不过是想要过的好一点,又有什么错的呢? 最后,张三娘让一伙子的人牙子将叶如珍给迷晕了用破麻袋给扛走了。 做的滴水不漏,若是叶成回来,张三娘只要说那丫头自己出门去买东西结果没再回来就好了,反正这世道那么乱,每天都有那么多饿死冻死的人,少一个丫头又会怎么样。 自己家的财力也足以让他闭嘴,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叶如珍就这样被卖到了五个城镇外的一家青楼里,成了一个豢养丫头,掌事的妈妈看她生的样貌标志也就一心想要将她培养成未来的花魁。 掌事妈妈当年也是花魁出生,人见了许多,看人是一看一个准。 只记得掌事妈妈第一次见到叶如珍就用自己的手抬起叶如珍的下巴,用细长精明的眼睛打量着叶如珍说道:“小丫头长得倒挺标志的,以后好好培养倒可以成为这个楼里的招牌。” “你是谁?这是哪?我要回家!”叶如珍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掌事王妈妈哭喊道。 掌事王妈妈只对她扯嘴轻笑了一笑道:“你当这是哪里?我可是花了十两银子从人牙子的手里买下来的!我也不管你之前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以后想要到哪里去,总之你现在只能呆着这个青楼里!” 十两,真是个很高的价格了,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 原来自己还是值那么一点钱的。 五陵年少争缠头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一眨眼,叶如珍在这青楼里已经呆了三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年纪轻轻已经是全楼里最美最红的歌姬。 那一年她才十四岁,却已经尝尽了人世的痛苦悲伤,可是无论再苦再艰难,她都咬着牙忍了下来,掌事妈妈一直劝她去接接客人,可是她都不要。 可是这里是青楼楚馆,不是让人呆着耍大小姐脾气的地方,叶如珍想做也要做,不想做也要做,那些个王公子李公子都排队等着要她接待。 掌事妈妈就给叶如珍喝的茶里下了药,叶如珍就这样被迫没了自己的人生,说起来也是可笑,有时候人活着是无法做选择的,无论你多么想去抗争,多么想去逃离,却怎么也逃不掉。 掌事妈妈笑嘻嘻的拿着一盘子的金锭走到了叶如珍的面前,叶如珍看着那些钱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曾经她是多么渴望有很多很多的钱将阿娘的病治好,渴望有很多很多的钱让自己家里人脱离生活的苦海。 可是如今她看到这些钱只觉得痛苦,只觉得悲伤,若是人生做不了选择的话,她还要这些钱做什么? “小如啊!我跟你讲,这次王公子十分喜欢你,你看这么多金锭都是他给的。”掌事王妈妈笑着来到坐在圆桌旁的叶如珍的面前说道。 “我不要这些东西!”叶如珍望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金锭子,生气大喊道。 “这丫头是在说什么傻话?这金锭子多少人想要还要不到呢!”掌事王妈妈笑脸盈盈的走到叶如珍面前好声好气道。 叶如珍突然感觉喉咙口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她愤怒的朝王妈妈大吼道:“我不要这些东西!”然后腾的一下子从木凳上站了起来,用双臂将木桌上的那些金锭子全部扫到了地面上。 “噼里啪啦”金锭子扫了一地,王妈妈看到那些金锭子掉落急得哇哇大叫:“你个死丫头啊!这些可是沉甸甸的钱!能买多少金银首饰,房屋地契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说完就立刻跑到了那些洒落的金锭前蹲下身将那些慢慢捡了起来。 一边捡还一边心疼的说道:“你不要,我要啊!”说完就一颗一颗的捡着捧在了手里。 叶如珍因为悲伤和愤怒,整个人透着冰凉,完全没了热气。 她朝王妈妈大吼道:“滚!都给我滚!” 王妈妈就立刻抱着那些金锭子跑出了门,在门外还卒了一口,低声骂道:“小贱蹄子,没有我,你会有今天?” 叶如珍感觉自己难受的要无法呼吸了,她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木凳前坐了下来,靠着木桌的前半身在瑟瑟发抖。 如果要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于是想起了自己木箱子中的那条白绫,山一程,水一程,人生不过一场玩闹的大戏,要认真说的话,谁也没比谁好更多。 她捏着白绫的手有些颤抖,还有害怕,苦涩晶莹的泪水噼里啪啦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阿娘,小如现在就来寻你。爹爹已经不要我了,阿娘,你可不能再不要我啊!”说着她就朝高粱抛去了白绫。 她慢慢踩上了木凳,将白绫系上了结,嘴里念叨着:“阿娘,我立刻来寻你。” 说完就一踩凳子,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要被切断了似的,胸口的那口气喘不上来,好痛苦,好难受。 可总比被张富贵欺负时的那种痛苦要好,比被爹爹抛弃的那种痛苦要好。 她渐渐的好像看到一束光照到了她的身上,有一个人在光芒中朝她笑,朝她伸出手掌。 “小如,跟我走吧!阿娘来接你。” 她正要伸出手,突然一泼凉茶水洒在了她的脸上,她猛然清醒,咳嗽着喘着气。 她睁开眼看到王妈妈愤怒的双眼正直直的看着自己,随即大骂道:“你个贱蹄子!我花了那么大的价钱将你培养成如今的这个样子!你竟然就要寻死觅活?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如珍抬起灰暗的眼睛看向眼前这个凶恶的女人,明明她曾经也是青楼花魁出生,有着同自己一样的身世,为什么如今竟变成了这样?时光世事造人,将一个活人变成了死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将你活生生刻成了另一幅模样。 “来啊!给我将她好好关起来,饿个七天!我就不信她这贱骨头不给我求饶!”说完就命令身旁的两个大汉将她拖到了柴房里。 房间很小,很臭,很黑,可是叶如珍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年幼的时候生活的环境也差不多如此。 就连饥饿都像是家常便饭似的,饿着饿着,也就不觉得饥饿是种痛苦了。 后来,她还是被逼迫着接客,又寻死觅活了很多次,可是依旧被救了回来,她恍惚间又想起了爹爹的那句话。 “与其这样痛苦的活着,不如就这样走,也挺好。”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有时候,生活是一个泥潭,你以为只要挣扎一下就能脱离,实际上,你越挣扎反而会陷得越深。 叶如珍觉得自己脏极了,恶心极了。 可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一年,长盛镇又爆发了疫病,弄的全城人心惶惶,很多露宿街头的穷人因为患了病,没人医治就这样死在了路边,一直到溃烂流脓了,才会有一些好心人拿一张破草席给他们盖盖。 青楼里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楼里有好几个姐妹都有疫病的症状,只是不愿说出口,害怕就被扔在路边,像那些草席下渐渐腐烂的尸体一样,满身流脓腐烂。 后来又过了些日子,青楼里那几个有病症的姐妹就被用草席裹了裹扔了出去,不过扔的不是凄凉的路边,而是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乱葬岗。 你看啊!生活处处有惊喜,总会与自己预想的不同。 叶如珍近来身子也开始有些咳嗽发烧,症状跟那疫病相同,管事王妈妈看到叶如珍一脸青白的模样心里笃定她也是得了疫病了,最近生意那么差,她可不想再来个小命不保,漂亮姑娘哪里没有,只要再好好寻寻,总能寻到几个好代替叶如珍的,况且叶如珍这些年给她赚的也不少,当年的十两银子都变成了好几万倍。 这一天,叶如珍身子实在难受的紧,刚走出屋门,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王妈妈立刻派人拿着块破草席将叶如珍裹了裹想要扔出去。 望着叶如珍被抬出去,王妈妈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我可不想弄的我这楼倒闭了!” 叶如珍被抬出了青楼,原以为也会被扔到乱葬岗与她的那些姐妹一起,没想到负责运送她的那几个大汉走在街上碰到了一队送葬的队伍,就吓的将叶如珍随手扔在了路边。 那些大汉哪里敢自己动手抬那些得疫病的人,恨不得自己都躲个十丈开外,看到那队送葬队伍就感觉心里发怵,犯忌讳。然后就将叶如珍随意扔了,反正路边也有那么多因为疫病死掉的人,再多几个别人也不会发现的。 看啊!人生又处处有惊喜,叶如珍以为自己会被丢在乱葬岗,这次竟然被随意扔在了路边。 也就是那一次,她碰上了出门准备买些粮食的墨九。 为什么他叫墨九呢?因为很多年前将他救起的人姓墨,而他在家中排行第九,别人叫他小九,所以他就给自己取名墨九,这样想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能永远记得曾经那个人对自己的恩情。 叶如珍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在路边了,跟那些流脓腐烂的尸体一样,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死,还遇到了那个人。 他今年十七岁,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肩头处还有三个颜色不同的大布丁,布衣上还有一个被磨损的破烂小洞,眉眼清澈,眼眸温和。 她从破草席里剧烈的咳嗽,翻了个身就掉在了草席外,墨九就跑到了她的身边,蹲下身子问她:“姑娘,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叶如珍没有回答,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热,然后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条暖暖的棉被,有一股陈旧的味道迎面扑来,棉被上也有很多补丁,还有很多破破烂烂的小洞。 虽然有些破烂,可叶如珍觉得很温暖。 “你醒了。”墨九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一股三月春风温柔的抚在叶如珍的脸上。 叶如珍在床上坐起,侧头看他,呆呆的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在哪里?我没死吗?” 墨九拿着一碗香热的米汤走到了她面前,米汤蒸腾的水汽在空中飘浮着,时断时续,是叶如珍十分熟悉的味道。 一如十几年前,阿娘还在时她尝尝会喝的味道。 “这是我家,我在路边看到了你,看你没死,就将你捡了回来。”墨九微笑着对叶如珍说道。 叶如珍眼睫低垂,喃喃道:“我不是得了疫病吗?” 墨九笑着摇摇头将手中捂的不再烫手的破瓷碗放在叶如珍的手上,说道:“你得的不是疫病,是普通的病,你发烧了。” 叶如珍双手捧着手中的破瓷碗,感觉那种温暖一下子从手中直直的传到了心上,心好像也开始发烫了。 突然间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墨九看到叶如珍红红的眼睛,手忙脚乱的安慰道:“怎么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叶如珍低着头看着碗中的米汤浓稠发白泛着点点涟漪,心里竟然安静踏实下来。 她摇摇头笑着对墨九说道:“我只是感觉这碗米汤端着很温暖。” “嗯,天很冷,你快喝,否则冷了就不好喝了。”墨九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纪不相上下的姑娘,心里不知怎的开始止不住的发涩。 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她的眼眸里看到那一丝的灰暗,一如当年自己眼眸里的那抹一样,竟是如此的熟悉。 “嗯。”叶如珍应了一声,于是就端起了米汤喝了起来,她感觉有一股热从喉咙口一直到了她的心里。 好像多年冰封的心脏开始一点一点的融化,慢慢变的温暖。 她喊他墨哥哥,墨九笑着说:“不要喊我墨哥哥,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墨哥哥,是我的大恩公,你要喊我就喊我九哥哥吧!” 叶如珍就灿笑着点点头,应声道:“知道了,九哥哥。” 墨九没有问叶如珍是从哪里来的,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再去询问原因就等于是在揭人家的伤口,一片血肉模糊的,除了痛和泪眼,就不会剩下什么的。 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经历了太多的悲伤和痛苦,所以他的心变的格外的柔软,人也变的无比的温柔。 这种温柔将叶如珍彻底的包裹起来,就像是有一条大棉被温暖着她,使她感觉安心极了。 这个世界除了阿娘,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她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了墨九。 墨九的身边还有很多被他捡回来的孩子,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三岁,每天都喜欢围着墨九和叶如珍转。 一口一个墨哥哥,叶姐姐的叫,叫的亲热极了,叶如珍喜欢那些孩子们,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受过了无数苦难的自己。 可是他们的眼眸里的光比那时的自己还要灿烂,或许是因为他们比自己更早的遇到墨九。 最小的那个男孩子叫周蒙,今年五岁,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却懂事的像个大人似的,他常常笑嘻嘻的跑到叶如珍面前抬起肉嘟嘟的小脸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又长又浓,看着叶如珍亲热的叫着:“叶姐姐!叶姐姐!” 叶如珍就蹲下身,与他齐平,用自己的大手裹着周蒙的两只小手笑眯眯的问:“蒙蒙,你怎么啦?” 周蒙就眨巴眨巴眼睛,童声童气的对叶如珍笑着说:“叶姐姐,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叶如珍就弯起双眼,笑着点了点周蒙的鼻子问道:“蒙蒙发现了什么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蒙跑到了叶如珍的耳旁,用手遮唇,悄悄说道:“叶姐姐,我发现九哥哥喜欢你。” 叶如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震惊,整个人有些没回过神来。 “啊?”叶如珍懵了。 周蒙继续道:“九哥哥藏了一支发簪,我问他是要给谁的,他告诉我是要给你的。” 叶如珍听完,心跳跳的飞快,脸一下子红了。 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墨九这个人话并不是很多,脸上总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意,看着叶如珍的时候就会傻傻的笑着,叶如珍望着他也会傻笑着。 家中生活贫苦,墨九的口袋里没钱,可是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要养,虽然那些孩子们都很乖,自己会主动出门讨饭吃,但是如今正历疫病,墨九便没让他们出门去,可是家中的米饭粮食已经全部吃净,他不得不出门去想想办法。 以前的时候他还会帮有钱人家写几幅字帖,赚几文钱,然后到附近的粮店买些陈年旧米,带回家充当几天的粮食,可是如今街头一派清寂的模样,他在街头苦寻一圈,都找不到谁要写字帖的。 叶如珍看出了墨九的难处,便从自己的身边拿出了一些首饰,是那天她被抬出青楼的时候带在身上的,若是平时王妈妈看到这些首饰,那肯定第一时间要扒个干净。 “九哥哥,这些首饰你拿着,可以拿到当铺换几个钱。”叶如珍将首饰小心翼翼的放在墨九的手上说道。 墨九想要推拒,摇了摇头道:“不要,这是你贴身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叶如珍还想再塞到墨九的手里,可是墨九的态度很坚决,转身就离开了。 叶如珍看到家里那些孩子,有一些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身子差的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她没有办法,于是就悄悄出了门,打算到当铺换些钱银买点米回家。 墨九帮她太多,她只是想要帮帮他。 她之前一直不敢出门,因为她害怕被青楼的人发现,一旦发现她没死,可能她就又要被抓回去。 于是专门寻了一条路可以绕开青楼的,当她拿着典当好的银两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碰到了以前常常接待的周公子。 周耀宗是镇上出了名的盐商家的大公子,因为做的是宫廷买卖,所以在朝堂很有人脉,可以说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那时候叶如珍在青楼,周耀宗常常去寻她,对她的花样也是各种刁钻,她总被他折腾个半死。叶如珍求周公子放过她,可是周耀宗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嬉笑道:“你不过是楼里的一个姑娘,你还想命令我?” 叶如珍看到周耀宗的时候,整个人就止不住发抖,浑身僵硬,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 记忆里那些破碎不堪且丑恶的画面就涌了出来。 周耀宗一下子就看到了叶如珍,眼里泛着森冷的幽光,缓缓走到了叶如珍的面前,左看右看,看完后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些嘲讽:“哟!这不是明燕楼里的叶姑娘吗?怎么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叶如珍低着头颤声道:“不,你认错人了。” 周耀宗的脸凑到了叶如珍的耳旁,侧过头阴阴一笑道:“哟!叶姑娘,你忘记我是你的常客了吗?你耳朵旁的这一颗痣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叶如珍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要遮住那颗耳旁的黑痣。 “没有!你认错了!”叶如珍慌张的否认道,她想要逃。 就在她要逃离的时候,周耀宗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叶如珍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捏断了。 “叶姑娘,我许久未去明燕楼,不曾想你已经脱下了华服换上了素衣,赎身够快的啊!不过本公子一直十分想念你!若是你愿意,可以再来我府上服侍我,我会给出比你在楼里更高的价格!”周耀宗言辞诱惑道。 “你认错人了!”叶如珍害怕的推开了周耀宗的手大喊着,捂着耳朵逃了出去。 叶如珍落荒而逃,她只想远离那个地方,她要远离曾经那些灰暗不堪的记忆,她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一万只蛆虫啃食着,那种痛苦恶心的东西正在她的骨血里爬。 她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法改变自己血肉里肮脏不堪的东西。 她想到自己喜欢九哥哥,可是九哥哥是那么干净的人,自己又有哪点可以配的上他呢? 自己那么脏,干嘛还要将九哥哥也弄脏了呢? 她慌张的回到家,其他人都在家里,大家一起围坐在火炉旁,炉子下生着火,炉子上正在煮着香热的米汤。 米汤的香味一下子传入了她的鼻子,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酸,眼睛就湿了。 墨九站起身,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拉起了她的手微笑着说道:“小如,你回来了,今天我帮一户有钱人家写了几幅字帖,赚了一些钱,买了一些米,煮了一点米汤,大家一起来喝喝吧…..” 墨九看出了叶如珍情绪有些不对,叶如珍抿着唇一言不发,嘴唇颤动,她看着墨九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是那么的温暖。 可是叶如珍一想到自己是那样脏,墨九这样子拉着自己也是会被弄脏的,于是她一下子就拍掉了墨九握着自己的手。 墨九有些没回过神来,整个人有些发懵,不知怎么的,心开始有些绞痛。 整个人站着有些僵硬,像是站在了悬崖边摇摇欲坠。 周蒙看着站在门口奇怪的两个人急忙跑到了他们身边,童声童气的喊道:“九哥哥,叶姐姐,你们怎么了?快来喝米汤啊!” 叶如珍反应过来,转过脸看着周蒙笑了笑说道:“好,九哥哥和叶姐姐马上就来。” 坐在火炉边,昏黄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他们稚嫩青涩的脸庞上,墨九的身上被火光照暖,可是心却冷的像冰。 他喜欢叶如珍,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她,她像一颗明亮洁白的珍珠,总是发着温润柔亮的光芒。 可是他这个人就是心思沉,喜欢叶如珍就是不敢说出口,叶如珍那么漂亮,自己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可以给她什么呢?越想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那一天在街边,有一个摊头在卖女子的发簪首饰,他的身上只有仅剩的五文钱,那些簪子银光闪闪,艳丽动人。墨九想着若是叶如珍可以将一支带在头上,那一定好看极了。 脑海里浮现出叶如珍头戴银簪的模样,阳光下银簪发出闪闪银光,叶如珍露出皓齿,两眼弯弯的朝他笑,他就觉得那样的画面美极了。 于是走到摊前,那摊前老板看墨九一副穷酸打扮,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请问这银簪多少钱?”墨九拿了一支问道。 那老板撇过头,神情不屑道:“一两。” 墨九的脸一下子变的惨白,战战兢兢的放下,又换了一支简单样式的,他继续问道:“老板,这一支多少钱?” “二两。”那老板声音不屑道。 “明明这支比那支看上去样式简单,为什么会那么贵?”墨九蹙着眉自言自语道。 “你这个穷书生怎么会懂?因为那一支是纯银打造的,以银子换银子,我不过是赚个手工费罢了!”那老板说着一把抢回了墨九手中的那根发簪,打发道:“看你身上也没几个钱吧!我这边的簪子最低二十文,最贵十两。你买不起就给我走!别给我在这里打扰我的生意!” 墨九被那老板轻轻一推,向后退了几步,他低下头仓皇无措,脸色铁青,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那五文钱叮叮当当,却一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 他低着头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突然一个大概八岁的小姑娘走到了墨九的身旁,她伸出手扯了扯墨九的裤角,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哥哥,你是不是要买簪子,我这里有一支,可以送给你。” 墨九看着脚边的小姑娘,缓缓低下了身,与姑娘齐平,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问道:“你是哪里来的?你怎么知道我要买簪子?” 那姑娘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只见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突然墨九想起那个老奶奶是自己不久前帮她写了封免费家书的那个老人。 那时候帮那个老人写完家书,可是那个老人身上没有带钱,墨九就免费给老人了。 没想到老人会记得他,墨九从没想过自己给予他人的恩情,别人会回报他,他一直默默的做着很多好事。 因为他一直记得曾有个墨哥哥也是这样对待自己的。 “哥哥,这是我奶奶的一件首饰,奶奶说她想送给你。”那小姑娘睁着水亮的眼睛看着墨九。 墨九看了看那支簪子虽然样式简单,没有什么宝石镶嵌着,但是他刚才已经在那个摊上了解了一些,这样的簪子反而价格更贵。 “小妹妹,这根簪子的价格很贵,我不能要。”墨九拒绝道。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奶奶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了墨九的身边,她的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细纹,一头发白干枯的头发,眼眸却很慈祥和蔼。 “年轻人,这根簪子你收下吧,上一次要不是你帮忙写了家书,我可能都无法联系我的儿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无论如何你的恩情,我是要报的。”那位老奶奶说道,言辞恳切。 “可是太贵重了。”墨九再次拒绝。 那位老奶奶继续道:“恩公若是觉得不能白拿,那恩公身上有多少钱,我就当是卖给你吧!其实我家里的物件还有很多的,这样的一件东西不算什么的。” 墨九捏了捏自己的口袋,他叹了口气道:“不要了,老奶奶我只有五文钱,其实什么都买不起。” 那老奶奶笑了笑继续劝道:“没关系,这簪子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还是我老伴买给我的,那时候他买的时候也是五文钱,可惜他现在不在了,若是你想要将这支簪子送给你心爱之人,那就是最好的礼物,就当是我跟老伴的祝福,希望你们也可以像我们一样白头到老。” 说着说着,墨九有些心动了,一想到若是自己能与叶如珍白头偕老,心里头突然间就甜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了那五文钱,有些难为情的放在那老奶奶的手掌心上,低声道:“老奶奶,你家住在哪里,等我以后攒够了钱给你送去,我知道这支簪子绝对不会只值五文钱的,我希望可以靠我自己将这支簪子买下来送给我心爱的姑娘。” 那老奶奶笑了起来,拍了拍墨九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老实的,那位姑娘真是好有福气啊!” 墨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问道:“老奶奶你家在哪里啊?” 那老奶奶指了指西面说道:“我家住在西巷的祥子东路。” “谢谢老奶奶。”说完双手相搭行了一礼,虔诚的感谢道。 老奶奶牵着那个小姑娘的手笑着离去了,墨九看着手中的那根银簪,眼里落了星光,他想要将这根簪子送给叶如珍。 那一天,他打定了主意,鼓起勇气想要将簪子送给叶如珍,他抓着叶如珍的手,却被她一把拍掉。墨九低头看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疼,心也有些疼。 又过了些日子,墨九常常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那支簪子看,发着呆。 可能叶如珍不喜欢自己,所以她才会那样。 但是强烈的爱意让他有些幻想,可能那天她拍掉自己的手只是不希望自己碰她,自己都没有跟她说过自己喜欢她,为什么自己就觉得她拍掉自己的手就是不喜欢自己的呢? 最近城镇内的疫病渐渐散去,街上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明明曾经死掉了那么多人,就像世界毁灭了似的,如今却已经被淡忘,甚至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太阳出来了,清澈明朗的阳光照在墨九他们的身上,大地也不再黑沉沉的,三月的风吹醒了长盛镇的大地,碧绿的柳树,青翠的小草,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燕子也飞回来筑屋搭巢了。 周蒙跑到了墨九的身边笑着说:“九哥哥,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踏青野餐吧!” 墨九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踏青,你去喊叶姐姐一起去。” 周蒙乖乖的点头,然后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叶如珍的面前,露出灿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叶如珍:“叶姐姐,九哥哥要带我们一起去踏青了!叶姐姐跟我们一起去吧!” 叶如珍蹲下身看着周蒙,微笑道:“是九哥哥喊你来的吗?” 周蒙点点头道:“是的,九哥哥说他想喊你一起去。” 见叶如珍也有犹豫,周蒙立刻摇了摇叶如珍的衣角撒娇道:“叶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吧!一家人是要在一起的。” 叶如珍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心里头不知怎么的热了热。 “好,我一定会跟你们一起去的。”叶如珍微笑着点了点头,又伸出手摸了摸周蒙的小脑袋。 逃不掉的噩梦 天气很好,微风不燥,墨九这一天带着家里的那些孩子们一起去踏青,手里带着只自己做的纸鸢,看着孩子们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放着纸鸢,纸鸢做的是一只大蜻蜓,蜻蜓的翅膀很大很长,被风轻轻一吹就飞的老高,叶如珍和墨九一起坐在草地上。 叶如珍抬起头望向那支高飞的风筝,喃喃道:“要是我能跟那支风筝一样自由就好了。” 其实墨九那时候没明白叶如珍话中的意思,他依旧只会傻傻的笑着。 手放在衣兜里摸着那支簪子,簪子都被摸的发热了,还不敢拿出来,脑子里两个人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可是他就是憋着自己的一股气,不敢说出来,直到周蒙他们放纸鸢都回来了,他还皱着眉头在想要不要跟叶如珍表白。 叶如珍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该回家去了,于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一旁的墨九说道:“九哥哥,我们回家去吧!也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 墨九憋红了脸,此刻突然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刷一下站了起来,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支簪子递到了叶如珍的面前,结结巴巴道:“小如,我,我喜欢你。” 叶如珍望着那支发亮的簪子,心里头别提有多喜欢了,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那样不堪的过去,是怎么也配不上墨九的,即使自己心里非常喜欢他。 “对不起,九哥哥,我不喜欢你。”叶如珍咬着牙冷静的说道,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改口了,立刻转身而去,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多么想对墨九说一句:“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啊!”可是自己不能。 自己已经够脏了,干嘛还要拉一个人下水。 墨九的心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果然她是不会喜欢自己的,是自己抱了不该有的幻想。两个人在那之后许久没有说话,叶如珍都一直避着墨九。 有时候生活总爱开玩笑,当你以为一切都重归宁静的时候,又突然将你扔到深海里搅了个支离破碎。 这天,墨九刚要起床出门帮约好的人家写字帖,刚走出门不远,突然感觉胸口闷极了,他抬手抓着自己的胸口,心像是被火焚烧了一般,一下子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叶如珍很着急,于是就出门寻了大夫,大夫给墨九把了把脉,倒吸了一口凉气,害怕的立刻理着自己的东西,叶如珍急忙拉住要逃跑的大夫问道:“大夫,你看完病怎么也不说个原因就要跑?” 大夫一把甩开叶如珍道:“他得的可是疫病啊!我不跑难道要等着被传染吗?” “大夫!有没有治病的方子啊!”叶如珍死拽着大夫不让他跑。 大夫甩不开叶如珍,看着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以为她没钱,所以想都没想就打算离开了,穷人嘛!没钱治病的可多了,病死的也可多了。 “有是有,不过药材很贵!”大夫急吼道。 叶如珍急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几锭典当首饰换来的银子塞在大夫的手掌里,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她低头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吧!只要可以将他救活,无论多少钱,我都会愿意给的!” 大夫原本以为这小女孩穿的破破烂烂定是个没钱的主,没想到塞到自己手心里的那几锭银子倒是沉的很。 这年代那么动乱,赚钱也不容易,既然有了生意,不赚白不赚。 “嗯,好,那这样吧!今天我先给你开个方子,给你拿服药,之后我再根据情况给他进行诊治。”那大夫答应道。 叶如珍高兴的磕着头感谢这个大夫的救命之恩,可是她哪里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个黑心的不良大夫呢! 叶如珍坐在药炉前,柴火烧的猛烈,药罐子上的热气蒸腾的厉害,火焰映照着叶如珍圆圆的鹅蛋脸,烧的通红,可是她眼神失焦,发着呆。 她这一刻感到十分害怕,害怕墨九一下子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就跟当年阿娘走的时候一样,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却做不了任何的事,最后看着阿娘被一席破草席给卷着埋在了冰冷黑暗的泥土里。 她已经失去了一次最亲的人,她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周蒙跑到了叶如珍的面前,喊了一声:“叶姐姐!” 叶如珍这才回过神来,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渗出的泪水,急忙笑着看向周蒙:“蒙蒙,你怎么啦?” 周蒙抬起自己的白嫩的小手拉住了叶如珍的手,她晃了晃说道:“叶姐姐,我相信九哥哥一定会很快好的,是不是呀!” 叶如珍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周蒙可爱的小脑袋说道:“是啊!九哥哥是一个那么好的人,肯定会好的,老天爷怎么会舍得那样一个好的人走呢?” 周蒙灿笑着点点头,抱住了叶如珍说道:“叶姐姐说的一点没错!九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怎么会舍得收他呢?” 其实叶如珍知道疫病是多么严重可怕的一种病,之前在街边那些流脓溃烂的人那么多,死相那么凄惨,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要真的好起来,谈何容易? 叶如珍端着一碗药来到了墨九的面前,墨九意识已经有些清醒,只是脸色惨白,浑身无力,额头烫的像烧开的开水。 叶如珍扶起了墨九,端起那只盛药的破瓷碗,碗口还有一些缺印。叶如珍拿着一支汤勺,舀了一勺中药,轻吹了一下,抿唇微笑着对墨九说道:“九哥哥,吃点药吧!” 墨九胸口起伏,他轻喘着气,气若游丝道:“我怎么了?我怎么突然病了?” 叶如珍笑着回答道:“九哥哥只是得了普通的伤寒,没事的,只要好好吃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墨九一时间也没怀疑叶如珍的话,望着她点了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在外还有一副字帖没写完呢!若是拖的时间太久,那些人家就不会要我写了,没有钱的话,蒙蒙他们就吃不上饭,会饿的。” 叶如珍垂着睫毛,眉间微蹙,说道:“你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只要好好医治,定会好的。你看你病的那么严重,怎么还想着别人啊!你应该想想自己。” “其实我这身子也常病,我也习惯了,以前的时候我病着也会出门卖字帖写家书,但也都好好的,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这个伤寒这么严重,我竟连起都起不来了。”墨九说完还惨淡的笑了笑。 叶如珍安慰道:“病来如山倒,每个人总有那么病倒的一天,可是只要好好吃药,好好治病,那么一定会好的。” 墨九听完叶如珍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墨九信了叶如珍的话,叶如珍将那些药慢慢喂进了墨九的嘴巴里,看着他将药全部吃完,心里踏实了不少。 叶如珍看着墨九喝完药又补充道:“九哥哥,你的伤寒是会传染的,所以我要先将你隔离开来,不能与蒙蒙他们接触,否则他们被你传染了也会生病的,我想你也不希望他们病倒吧!” 墨九觉得叶如珍说的十分有道理,点了点头答应着:“是的,小如说的不错。” 之后叶如珍就拿着几张破席子盖在了墨九的床周,并且跟周蒙他们叮嘱好了不要靠近墨九的事项,周蒙他们也都乖乖答应着。 周蒙他们知道墨九看病需要花很多很多的钱,于是他们白日里就会到街边乞讨,巴望着可以讨到几文钱也是好的。 叶如珍白日里照顾好墨九,给他喂好药,就会同周蒙他们一块去,最近她给墨九抓的两贴药都吃完了,身上已经捉襟见肘。 她将自己的脸上涂满了灰,因为她害怕自己在外面会被青楼的人发现。 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她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磕的两个膝盖生疼发青,可是一天下来,能赚到的就只有几个铜板。 没有人同情他们,也没有人愿意帮助他们,叶如珍蹙着眉头看着手里那几枚冷冰冰的钱币,不禁发愁,那些药材那么贵,这点钱连点药渣都买不到。 可是墨九需要吃药,他不吃药治病是会死的!就跟当年阿娘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独自跑到那个大夫那里求大夫:“大夫,可不可以请你先把药给我,让我先去救人!不然他是会要死的!” 大夫翻了个白眼,哼着粗气怒道:“没钱还想治病?做梦!” “大夫!!!”叶如珍抓着大夫的袖角哭喊道,一边哭一边磕着头哀求道:“大夫!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人吧!” 那大夫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撇了叶如珍一眼说道:“你身上有多少钱?我先考虑考虑。” 叶如珍以为有希望,急忙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那几枚铜板,跪着双手捧到那大夫的面前,结果那大夫一看到那几个铜板更是怒不可竭,略微肥胖的脸上那肉不停在颤抖着。 他一把抓起了叶如珍纤细的手臂拖到了医馆的门口,将叶如珍甩了出去,叶如珍滚落在粗糙不平的石阶上,嗑的她全身发疼。那几个铜板“丁零当啷”的滚了一地。 那大夫一甩头,尖酸刻薄的辱骂道:“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没有钱,你还想治病?收拾收拾,带着你那几个铜板滚吧!” 随后那大夫“嘭!”一声关上了门,叶如珍从石阶上站起身,她缓缓走到了那些铜板面前,她缓缓弯下了身,将那些铜板一点一点地捡了起来。 这些铜板是周蒙他们跟着她一起跪了一天求来的,那街边的地面那么冷,那么硬,孩子们已经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只求了这么几个铜板,突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她的眼睛都被吹湿红了。 她一边捡着铜板,原来是不想哭的,可是不知怎的,那些眼泪就一滴两滴的落在了铜板面上,心里不停的发着酸又发着苦。 她在石阶上捡起了最后一枚铜板正准备站起身离开,朝前走,谁知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往左走,那个身影往左走,她往右走,那个身影往右走,就是要挡住她的路。 “哟!小如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那个轻佻的尖利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像是噩梦一样缠绕她,此刻她只想要逃! 刚要跑,那个人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的手臂生生拽断! 一把人用另一手一把抓起了叶如珍的下巴,那张让她害怕到颤抖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恶魔!那是深渊!那是地狱! 叶如珍心烦意乱,又挣脱不得,眼眶又变湿红了。 看着眼前叶如珍楚楚可怜的模样,周耀宗心里更是像被小猫抓了似的,他咽了咽口水,扯起嘴角一笑:“哟!小如姑娘这是想逃?” 叶如珍拍开了那只抬起自己下巴的手,大声否认道:“你认错人了!” “没想到小如姑娘出了楼,别的本事没有学会,倒是学会了骗人啊!可惜啊可惜,你这骗人的技术不怎么样!还不如你在楼里的那些花样!”周耀宗轻蔑的讥笑两声。 周耀宗抓着她手臂的手力气十足,她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放手!再不放我可是要喊人了!” 周耀宗大笑了两声,看着叶如珍道:“小如姑娘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的楼!上次我去了明燕楼可是向王妈妈打听过了你,她可是告诉我你得了疫病死了呢!还好我聪明机智,我可是没将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王妈妈!否则啊!你早就被她抓回去了!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感谢感谢我?你要在这里喊人也可以!就不怕把楼里的人再喊过来?” 叶如珍脸色霎那间变的惨白,手脚冰凉,她的声音颤抖着哭喊道:“你放了我吧!我要回去!” 周耀宗感觉自己已经处于上风,甚是得意,用余光看向叶如珍说道:“小如姑娘啊!我可是知道你要去哪里!谁叫你是我惦记的人呢!上次遇见你害我日思夜想,我便派人去调查了一下你。既然你喜欢呆在那种贫民窟里我不管你!可是我刚才看到你随着那一帮小乞丐在路边乞讨着实让人心疼啊!” “你要怎样?!我现在既不是楼里的人,也与你毫无关系!你为何就不能当不认识呢!”叶如珍的声音几近哀求,声音颤抖道。 “不认识也可以。”说完周耀宗一下子撒开了叶如珍的手臂,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凑近了叶如珍的耳侧低声道:“若是你很缺钱可以来找我,我保证给你足够的钱。” 叶如珍急忙弹开,怒吼道:“我不需要!”说完撒腿就跑。 周耀宗望着那个远去的灰色背影,露出森白的牙齿笑了笑。 脏的是这个世道 看着墨九渐渐惨白憔悴的脸,叶如珍就一个人跑到屋外蹲下身抱着自己哭,一想到自己的阿娘,她就感到害怕,她好害怕墨九也那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自己。 周蒙跑到了叶如珍的身旁,伸手拍了拍叶如珍的肩膀,担忧道:“叶姐姐,你怎么了?” 叶如珍擦了擦眼泪,恍然的转过头来,看着周蒙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叶姐姐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叶姐姐,你一定是在骗我,虽然我年纪小,可是我能看出来叶姐姐是在哭。”说着说着,也跟着哽咽起来:“叶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九哥哥的病没办法治了啊!呜呜呜!九哥哥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了啊?” 叶如珍一听完,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她一把抱住了周蒙,哭道:“九哥哥一定会好的,九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救回来的!” 周蒙哇一声大哭起来,哭道:“我们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是九哥哥给了我们一个家!九哥哥是我们的家人!我不想我们的九哥哥离开!”说完再次大哭着。屋里的那些孩子听到声音也围了过来,于是一群人就围在一起哭。 叶如珍从小就亲眼目睹亲人的离开,她理解没有家人的痛苦,墨九是她爱的人,更是她的家人,她又怎么舍得让他离开! 良久,她安抚好了那些孩子回屋睡觉,她独自一人在皎洁的月光下独坐了很久很久,她感觉自己就是一根枯木,枯朽的心干都没有了。 第二天,她同那些孩子照旧一起跪在街边乞讨,他们一起扯着嗓子,一边磕着头,哀求道:“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吧!我们要钱是想要救人的啊!我们要钱是想要救人的啊!” 一直跪倒双腿麻木,毫无知觉,一直磕到额头都出了血,依旧没有人愿意多给他们几个铜板,有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小公子由于好奇跑到了他们的面前看了良久,那孩子的娘看到小公子在乞丐的面前,于是就立刻跑到了小公子的面前,那小公子问他的娘:“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奇怪?” 那小公子的娘一把拉住了小公子的手,冷哼一声道:“这些人叫做乞丐!没爹没娘,又臭又脏!就跟下水道的臭老鼠一样!” “他们为什么没爹没娘?是他们爹娘不要他们了吗?”那小公子天真的问道。 “当然!不然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他们跟咱们可不一样!好了!他们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赶紧回家!”那个穿着富贵的妇人拉着那个小公子要走。 “嗯,好的,娘亲。今天爹爹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那小公子软声道。 “你爹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烧鸡,走!我们回家去!”那妇人说着说着就拉小公子走了很远很远。 周蒙看着那渐渐走远的妇人和小公子,又哇一声大哭了起来,灰扑扑的小脸上洇了两条红痕,哭的抽抽嗒嗒的。 叶如珍急忙跑到了周蒙的身边一把抱着他安慰道:“蒙蒙,不要哭。” 周蒙头靠着叶如珍的肩膀一边哭一边说道:“啊!我为什么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呜呜呜!九哥哥会不会也要离开我们!呜呜呜!我不要当没爹没娘的孩子!我不要九哥哥离开我们!呜呜呜!” 叶如珍心里一痛,眼泪再次簌簌掉下来,原本有些犹豫的心再次坚定,她不能再拖了,不能再看着墨九的病拖延下去。 “九哥哥一定会好的,他一定会没事的。”叶如珍安慰道。 叶如珍告诉周蒙他们自己要去帮墨九抓药就支开了他们,她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了那座豪华的府邸门口,门口两只惟妙惟肖的石狮子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叶如珍,这一路上,叶如珍几次想要掉头回去,可是每转身要走一次,都会想起墨九那张瘦弱憔悴的病怏怏的脸。 她不能走,她只能往前走,只有那里可以给钱,只有那里可以救墨九的命! “周府” 两个鲜艳明亮的大字在巨大的匾额上耀眼夺目,朱门白墙,好一派富丽堂皇的模样,她的脚步有些颤抖,她咬了咬牙,逼迫着自己来到了门口对守门的门童说道:“我寻周少爷,我叫叶如珍。” 周耀宗看到前来的叶如珍格外兴奋,最终是逃不出自己的渔网的鱼,现在还不是自己送上门来。 那一天,叶如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周府,她的浑身都是被折腾出来的伤口,有些还破了皮血淋淋的粘在她的衣服上,她都不敢扯一扯衣服,只要一扯就是皮肉都跟着衣服一起掉下来。 她手里拿着那两锭银子来到了医馆,那大夫原本看到叶如珍的时候就想要赶人走的,心想着这个人又要没钱来闹一场,自己可没那个闲工夫,正打算走,没想到看到叶如珍拿出了两锭银子放在面前,她睁着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惨白的脸上一抹哀求,她缓缓道:“大夫,可以抓几贴药吗?” 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望着她手里那两锭银子,哼了一声道:“有银子自然可以。” 于是那大夫就帮叶如珍开了几贴药,可是她却不知道那大夫是个黑心的,他对于疫病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药方,他要的只是钱。 可怜叶如珍用所以的钱换了那几贴药回去,煎了药给墨九喝,她以为墨九会慢慢好起来,可是她哪里想过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墨九喝完药,轻咳了两声,往日那双温润的眼眸已经暗淡了下去,只有浑身的无力和病态,他气若游丝道:“小如,我是不是快不行了?我最近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小如,我得的根本不是伤寒,是不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叶如珍摇了摇头,咬着唇否认道:“九哥哥,你真的得的是伤寒,你快好了,真的快好了啊!你知道的,小如是从来不会骗人的。” 墨九张着干涩的唇,抬眸望向叶如珍,缓缓道:“小如,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的,其实你不用骗我的,我能感觉到。”说完又咳了起来。 叶如珍急忙道:“九哥哥你一定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啊!” 墨九苦涩的笑了笑:“小如,这病应该是疫病吧!你不用骗我的,之前那么多得疫病的人的症状跟我现在一摸一样,其实你不用骗我的!小如,这病是没办法治的啊!不如,就别治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吧!这些日子买药花的钱那么多,我们没钱,就不要再花了!这些钱可以给孩子们买很多很多的粮食的!” 叶如珍拼命摇着头大哭起来:“不要这样说啊!九哥哥!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我们是一家人啊!我们当然要永远在一起!少了谁都不可以!九哥哥,你不要抛下我们好不好?” 墨九猛然感觉心间被用力的刺了刺,心开始猛烈的疼,他肩膀颤抖着,哭起来,眼泪簌簌的从眼眶滑落:“小如,我其实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孩子罢了,有什么值得人去救的!” 叶如珍大哭道:“不!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我们的家人啊!一辈子不离不弃的那种!” “家人……”墨九喃喃着那个词语,心里又暖又疼。 曾经他是多么渴望家人,多么渴望与他人不离不弃,可是阿爹阿娘不要他,就连墨哥哥和白哥哥都走了不要他! “家人……”是他渴望又害怕失去的代名词。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头燃了起来,他的确不该这样放弃,小如需要他,这么多孩子也需要他,他不能就这样走。 “小如,我们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家人!我绝不会离开你们的。”墨九抬起了缀满星星的眼睛,他眼里那灰暗的地方再次亮起了光芒。 叶如珍望着他,不知怎么的,心里踏实了起来,她好想抱抱他对他说:“九哥哥,我是喜欢你的,我想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自己好脏,自己配不上! 为了治好墨九的病,叶如珍去了周府一次又一次,可是那周耀宗给的银子却越变越少,她问周耀宗可不可以多给一些银子,那周耀宗高傲道:“只要你愿意跪在我面前给我嗑几个头,我就多给你一锭银子。” 叶如珍没办法,她咬着牙就跪在了地面上,一边磕一边哀求道:“周少爷,求求你,多给我点银子吧!周少爷,求求你!多给我些银子吧!” 周耀宗看着面前低三下四的叶如珍心里愉悦极了,他缓缓走到了叶如珍的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说道:“只要你将我的鞋舔干净,我就再多给你几锭银子!” 叶如珍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滚出来,她有什么选择,她根本没有选择,她就是一根滚进了淤泥里的一根柴草!只有被浸染,只有被践踏的命运。 她拿着那些钱来到医馆,浑身的伤口今日逐渐溃烂,她痛的连路都走不动了,全身上下都是伤口,还好身上的衣服颜色很黑很沉,衣服的布料很厚,没有人可以看出来。 她拎着那几贴药回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拉开了自己的上衣给自己上药,那些药一碰到伤口,她就疼的出了满头的汗,疼的双唇惨白。 周蒙夜半时突然醒了,他侧过头看到了叶如珍正在昏暗的烛光下给自己的伤口上药,他一下子就哭了,最近叶姐姐总是出门去,却神神秘秘的不告诉自己,每次回来却不让自己碰她一下,她说自己去饭馆做工,可是哪个饭馆做工需要弄的一身的伤的? 第二天,叶如珍出门后,周蒙悄悄跟随发现叶如珍进了一所大宅子,他心里有个很不好的预感,他急忙回家将一切告诉了墨九。 墨九也不管自己的身体怎样,就往外跑,来到了那所大宅子的门口。 他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跑到了门口拼命敲门,管事的人看到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墨九,连忙拿着个扫帚将他赶了出去。 “求求你,让我进去找一下叶如珍吧!”墨九抓着管事的人哀求道。 “什么叶如珍?我从没听过这个人的名字!”那管事的眉眼一抬,嚣张跋扈道。 “不,明明她就在里面!你让我进去!”墨九扑到那管事的面前想求他放自己进去。 “说没有就是没有!”那管事生气大吼道,一把甩来了墨九,还补了一脚。 墨九滚落在石阶上,浑身都被摔疼了,他缓缓站起身,还要继续去敲门。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被打了出来,管事的实在甩不开墨九,于是就进了门将事告诉了周耀宗,周耀宗扯起嘴角一笑,突然来了兴致,对一旁的管事吩咐道:“既然他想来就让他进来,好让他看看这一出大戏!” 管事的看着不堪的画面,头皮一麻,这个周少爷向来脾气古怪,性子狠辣异常,不知道如今又想出了什么好主意来玩乐。 周耀宗看管事的正发愣,连忙催促道:“让你去,你就赶紧去!”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管事的看着周耀宗的眼眸,瑟瑟发抖,颤颤巍巍道:“好!我赶紧去!” 随后墨九就被放了进来,管事的将墨九送到了周耀宗的房间门口就不要命的转身逃了。 墨九用力推开了眼前的门,他看到了不堪入目的画面,周耀宗正在对他笑,他的笑冰凉又阴森,就像寒冷的枯骨那般。 他缓缓走到了墨九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小如在哪里?”墨九诘问道。 周耀宗大笑起来,声音皆是嘲讽道:“你看看,小如姑娘不就在那儿吗?”说完用手指指了指那血肉模糊的人。 墨九冲到了叶如珍的面前,用衣服将她裹了裹,他抱着她,大哭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墨九双眼通红的看向周耀宗,声嘶力竭道。 周耀宗轻笑一声道:“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小如姑娘以前是做什么的吧?我知道,我来告诉你!小如她以前可是明燕楼的招牌!喜欢她的公子可是多了去了!什么李公子,张公子,王公子,他们可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可都认识!所以这点对小如姑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怀中的叶如珍奄奄一息的闭着眼,不停喃喃道:“九哥哥,你不要听,你不要听……”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墨九抱着叶如珍的身体浑身止不住颤抖着,喉咙口一股闷气猛然涌了上来,但是更多的却是愤懑,更多的是憎恨。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叶如珍。 那周耀宗压低了眉眼,笑了笑,他看到墨九因为震惊而惨白的脸,心里更是开心,继续森然道:“小兄弟,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叶如珍大哭起来喃哀求道:“不要听,你不要听……” 周耀宗疯狂的笑了几声后,面目扭曲的望着墨九惨白的脸继续道:“小兄弟,你知道你生病的治病钱哪里来的吗?” 叶如珍睁开眼,湿红的眼看向周耀宗,咬牙不停哀求道:“周少爷,你不要说了,好不好?” 周耀宗哪里会管别人,他居高临下继续道:“小兄弟!你那些治病的钱就是小如姑娘在我这里用身子给你换来的!哈哈哈哈哈!”说完疯狂大笑,空荡的房间里不停回荡着他的笑声。 那一声声的笑就像是一把把利刀刺在墨九的心上,霎时痛不欲生,鲜血淋漓。 墨九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一片又一片,心也碎成了一片又一片,好痛啊!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墨九低头望着叶如珍,愤怒的责怪道:“小如,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事?你还不如就这样让我死!就这样让我死了好!” 说完,喉头一热,一股鲜血吐了出来。 周耀宗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墨九和叶如珍,他开心大笑起来,好像虚空的身体得到了填充,整个灵魂得到了满足,他要的就是这种极端刺激的快乐。 笑了许久,周耀宗淡淡道:“好了,我玩够了!你们给我滚吧!” 墨九气的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他咬紧唇,几欲泣血,周耀宗正要转身离开,谁知墨九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拉住了周耀宗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墨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周耀宗感觉墨九就像是一只疯狗,他的手臂被咬的痛极了,他一脚踹在了墨九的身上,墨九吃痛滚在了地面上,嘴里全是鲜血,他朝外一吐,只见一块带血的皮肉落在了地面上。 周耀宗痛的哇哇大叫,他那手臂上生生的被墨九咬掉了一块肉! “竟然敢咬本少爷!”他痛的眉目眦裂,大怒的朝外面吼道:“来人!给我将他们活活打死!扔出去喂狗!” 脏的是人心 墨九和叶如珍被拉拽着拖到了后院,五六个拿着粗实木棍的家丁手起快落的一棍棍的打在他们身上。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九哥哥!求求你们!”叶如珍痛苦的大喊着,墨九以身护住了叶如珍,那一棍棍狠狠的落在他的身上,突然墨九被打的猛吐了一口鲜血,满地的白色石子上全是殷红的鲜血,斑斑点点,好像一副泼墨的山水画。 墨九承受不住痛昏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周耀宗走了过来,看到昏过去的墨九,双眉紧蹙,手臂上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可是依旧有鲜血洇了出来,他看着叶如珍,讥讽一笑道:“哟!才打几下啊!就这样受不住了?” 叶如珍滚爬着跑到了周耀宗的面前,哭喊着请求道:“周少爷,求求你,不要再打九哥哥了!求求你!” 周耀宗低头看了叶如珍一眼,眼里满是寒光,他森冷道:“本少爷此刻就是想要他去死!你们给我狠狠打!” 叶如珍大哭起来,立刻转过身,在那些棍子落在墨九身上前一下子扑在了他的身上。 周耀宗看着两个人,尖利的声音响起:“真是好叫人感动啊!这是传说中的苦情夫妻!亡命鸳鸯!既然你们想要当,那么我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也不知道被那顿棍子打了多久,墨九只是依稀记得浑身好痛,痛的像是被揭了一层皮。 最后,他和叶如珍两个人像个垃圾似的被狠狠扔在了冷冷的街头,那一天的阳光是炽热,鸟儿依旧在天空无忧无虑吱喳的叫着,微风轻拂绿柳,看上去一切都是那样的祥和宁静。 墨九那惨白的脸上被鲜血染红,粗布衣衫上全都是腥红的鲜血,他缓缓有了意识,他缓慢动了动身子,看到一旁满身鲜血的叶如珍,他泪如雨下,他慢慢爬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抱在怀中。 他一边哭泣着一边呼唤道:“小如,小如你快醒醒……” 可是叶如珍依旧紧闭着眼睛,没有醒来,墨九立刻横打着抱起叶如珍跌跌撞撞的朝前走着,即使他浑身是血,浑身是伤,他依旧咬着牙朝前走,他要寻一家医馆治一下叶如珍的伤。 墨九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抱着叶如珍来到了医馆门口,他跪在那个大夫面前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吧!” 那大夫抬起重重的眼皮看了墨九怀中的那个女子一眼,突然想起那个女子就是前不久来买药的那个穷人,又抬头看了看墨九,这个满身是血的男子。 心里立刻笃定了这两个人是没有钱的穷光蛋! 他先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既然来看病有银子吗?” 墨九听到后,瞬间傻愣了片刻,他的确身无分文,他嘴唇翕动,沙哑道:“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吧!我保证我以后定会将欠你的银子给你补上的!” 那大夫飘了个白眼继续道:“既然身无分文还看什么病!我这里不是善堂!要治病找神仙救去!” 说完就命人将墨九和叶如珍推出了大门,“嘭!”医馆的大门再次关上! 墨九抱着叶如珍摔了个趔趄,滚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墨九不顾浑身的伤和痛,他立刻跑到了叶如珍的面前将她缓缓抱起,他又抱着叶如珍跑到了医馆的门口,他拼命敲打着医馆的门。 一声比一声还要重,一声比一声还要响。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我救救人吧!”他哭的声嘶力竭,哀嚎不断。 可是医馆那大夫就是个黑心的,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没有钱他就是不会救人。 可能是墨九喊久了,那大夫觉得心烦,于是从大门口出来两个人,那两个大汉手中拿着一根结实的木棍,话不多说就朝墨九的身上砸去。 墨九不及抽打,摔倒了地面上,他用身子护着怀中的叶如珍,不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 叶如珍缓缓有了轻微的意识,她睁开眼睛对面前的墨九气若游丝道:“九哥哥,不要,不要再去了……” 墨九眼泪不停垂落,沾湿了衣衫,沾湿了面颊。 怀中的叶如珍咳了两声道:“不要哭,九哥哥不要哭,你一哭,我的心会痛……” 墨九听完,心里像是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他抱着叶如珍嚎啕大哭起来。 他抱着叶如珍跪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街道依旧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川流不停。 墨九抱着叶如珍朝过往行人哀求道:“求求你们,帮我救救她吧!求求你们!帮我救救她吧!” 他一边磕头求着,一边哭着,可是过往那些人都用冷冷的眼神看他,没有人愿意同情他,也没有人愿意帮他一下。 甚至还有人像看马戏似的对着他们笑。 是啊!一个不值一文的乞丐又有什么值得人同情的呢? 他们就像滚落在烂泥里随处可见的柴草,稍稍踩两下就不见了。 墨九磕的额头都是鲜血,清白的眼眸里爬满了红血丝。 可是人心冷漠,世态炎凉,在这个人人力求自保的年代里谁会愿意帮他? 叶如珍紧闭着眼睛,感受到了墨九的气息,她轻咳了一声,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她抬起头仰望着墨九,气若游丝道:“九哥哥,我……”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说出口,她突然朝一旁的地面吐了一口鲜血。 墨九感到心痛万分,他紧紧抱着叶如珍颤抖着,他害怕失去眼前这个人。 “你不要说话,你不要说话……”墨九一边哭着一边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轻轻拂过叶如珍白皙的脸颊,叶如珍的脸上慢慢沾上了墨九的血。 叶如珍咳了两声,颤声道:“九哥哥,我要说,这可能是我最后的几句话了……咳咳……你听我说完……咳咳……” 墨九摇晃着脑袋,晶莹苦涩的泪水飞落到了叶如珍的脸颊上。 “九哥哥,一直以来我都想告诉你,其实我很喜欢你……咳咳……可是我觉得我自己配不上你,我的出生太脏了……咳咳……那天,你拿给我的那支簪子好漂亮,我真的好想要,可惜我觉得我……不配……”叶如珍说着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在满是鲜血的脸上划出一道清白的泪痕。 “不,不,小如一直都是这个世界最干净的人,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墨九哭喊着。 叶如珍眼中柔光微亮,苦涩一笑,继续道:“好希望人生重新来过,这样我就能干干净净的来到你的面前,可以勇敢的对你说我喜欢你……”说完她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墨九大哭起来:“小如,你不要再说了!无论你是什么出生,无论你有着怎样的过去!我都喜欢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啊!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你对我那样好,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你那样爱我!” 叶如珍喃喃道:“不要了,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我太脏了……” 墨九抱着叶如珍大哭起来,他的心好痛,痛的撕心裂肺! 墨九拼命摇晃着脑袋否认起来,哭喊道:“不!你不脏!你一点也不脏!脏的是这个世道!脏的是这个世道的人心!小如,你向来都是最干净!最好的人!” 叶如珍听到墨九的回答,心好温暖,她惨白的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个温暖的笑意,眉眼渐渐柔和。 “九哥哥,你也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人……我真的好喜欢你……”叶如珍说着又咳嗽起来,她的眼角攒满了清亮的泪水,她好希望再抱抱眼前这个男子,好想永远永远跟他在一起。 “小如,这根簪子,我一直想给你戴上,你愿意吗?”墨九凝望着叶如珍的脸温柔的问道。 叶如珍犹豫了片刻,最终微笑着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墨九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那根簪子,他略有些笨拙的将发簪插在了叶如珍的发髻上,发簪发着璀璨的光,他露出一个浅浅且温暖的微笑望着叶如珍。 叶如珍笑了笑,轻轻询问道:“九哥哥,我戴这簪子……咳咳……好看吗?” 墨九重重点了点头道:“好看!特别好看!小如是这个世界最好看的人!” “抱紧我,九哥哥,我觉得我好冷,九哥哥,抱紧我……咳咳…….”叶如珍大咳起来,她感觉自己身体中的热在慢慢流失。 墨九一把抱住了叶如珍,他抱得很紧,很紧,他好像抱着自己的全世界,他害怕失去,害怕怀里的人永远离开自己。 “小如,我紧紧抱着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请求。 叶如珍气若游丝,一字一字道:“对不起……我,做不到了……别……怪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叶如珍就这样没了气息,她死在了墨九的怀里。 怀中的叶如珍的温度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她就这样渐渐没了呼吸。 你有没有亲眼见到最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怀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是一把冰刀深深的钻进你的身体里,明明你是活着的,却比死了还要难过。 灵魂撕成了一片一片,整个人像是变成了行尸走肉。 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慢慢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的怀中死去,慢慢没了心跳。 不如就这样让我也跟你去死了算了,至少这样黄泉路上还有人相陪。 黄泉路那么长,那么冷,你会不会孤单? 小如,你一个人走会不会害怕啊? 墨九在人流如潮的街头嚎啕大哭起来,往来的行人像是看一场好看的杂技表演似的纷纷侧过头来看他,他的心好痛,感觉自己像被刀生生的割成了一片又一片,自己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炸。 突然间,清朗的天空下起了一场大雨,明明阳光还是那样的清澈,空气还是那样的温暖,可是为什么落在身上那么冷,冷到骨子里不停的发疼。 雨水慢慢冲掉了墨九和叶如珍身上的血水,脏污的街道也慢慢变的干净起来。 就算把一切都冲刷干净,也洗刷不了脏污的人心。 那么冰冷肮脏的人心。 墨九抱着叶如珍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他还记得叶如珍曾对他说过她喜欢粉色的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他在一株桃花树旁,自己一点一点挖了一个大坑,直到夜幕低垂,大坑才挖好,他的两只手已经满是鲜血和伤痕。 他抱着叶如珍缓缓放在了里面,他亲了亲叶如珍的额头,喃喃道:“小如,我一定很快来陪你,你一定要等等我……”说完,他慢慢推动了黑色的泥土将叶如珍埋了起来。 乌鸦在树梢吟唱着,月儿也渐渐爬上梢头。 …… …… 周耀宗衣衫不整的坐在椅子上,对手下的人吩咐道:“等下给我去那里将那些人全部给我杀光!不要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是!”手下的那些人应声道。 随后那些人换下了家丁的衣服,穿上了盗匪的衣裳,骑上了大马来到了那所小房子。 他周耀宗向来睚眦必报,谁敢动他一根毫毛,他都要千倍百倍的要回来,何况他竟然被墨九活生生的咬掉了一块肉! 那日的夜是那样的诡异,就连平日里皎洁的月亮都变的血红妖异。 墨九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一切全部化为了乌有,他的家人都一个个成为了刀下亡魂,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孩子!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墨九风尘仆仆的回到家,看见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化为焦土的房子,一切都没有了。 墨九看到躺在屋外浑身是血的周蒙还有一口气,立刻抱着他,周蒙笑着对墨九说道:“九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你们好久啊……” “是谁做了这些?”墨九愤恨道。 “那些盗匪以为我们全死了,我其实还没死,我闭着眼,只听见他们说要回去禀告周少爷……”周蒙呼吸困难道。 “周少爷……”墨九恍然大悟。 心里的恨在燃烧!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九哥哥,这辈子跟你们做家人是最幸福的事……如果可以,真希望下一辈子我们还可以是家人……”说完周蒙就断了气。 “为什么…….为什么…….”墨九朝天痛苦的大吼了一声,天地为之摇晃,黑夜被鲜血染红,浓雾血色里是一个被扭曲黑暗浸染的纯洁魂灵。 他恨这个世界,他恨肮脏的人心! 为什么人间那么冷,人心那么脏! 他将周蒙他们的尸体埋在了那所房子下,这样一家人可以在那个家永远在一起。 “蒙蒙,小如,你们等我,等我为你们报完仇就回来寻你们!我们是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黄泉的路很长很冷,没有九哥哥,你们会不会孤单?会不会害怕?” 他的眼泪再次滑落,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在血色月光下,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 听到这里,白书书已经满眼泪痕,墨珩的眼睛已是朦胧。 “后来……如何?”白书书问道。 “后来……”叶如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道:“后来九哥哥他去报了官,他以为官可以帮他缉拿周耀宗,可是他错了!周耀宗家早已与官府相通,周耀宗后来倒打一耙,诬陷九哥哥是杀害蒙蒙他们的真凶,即使九哥哥有一万张嘴,也是说不清的,他在牢狱里被酷刑折磨,含恨死在了冰冷的监牢里。” “黄泉的路真的太长太冷了,我在三途河前等了九哥哥许久,可是他都没有来,河上撑船的老人家催促我上船,可是九哥哥没来,我怎么走?于是我不放心,放弃了再世为人的机会,回到了人间,可是再回来的时候,我只看到已成妖邪的九哥哥。”说着说着,叶如珍再次泪如雨下。 “可是九哥哥已经认不清我了……他的恨意太重,他的杀意太浓!”叶如珍大哭着跪在墨珩的面前说道:“仙人!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九哥哥吧!就算让我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去魔界走一趟 墨珩从手中变出了一个金色的小乾坤袋,对叶如珍说道:“叶姑娘就先进这袋中,我们带你一起去寻墨九。” 叶如珍被白书书搀扶起,点了点头,墨珩一施仙术,叶如珍变成一道蓝光飞进了布袋里。 墨珩将布袋系在自己的腰间,对一旁的白书书说道:“走,我们去魔界一趟。” 白书书应了一声:“好。” 两人踏云御风而至蛮荒,即使经过了数千年,莽荒还是一如当初的模样。墨珩又想起了涟泣,他的笑脸还在自己的眼前晃着,可是这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心里不禁哀伤。 三万年前,天玄就是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魔兵,在刀光血影中在天界争得了一席之地。 墨珩同白书书一起走到了结界处,只见一层紫黑的琉璃色屏障下竟然有一个细小的缺口,此刻一股又一股细微的魔气正往外渗。 还未等墨珩细想,突然一股强烈的紫黑色旋风将墨珩和白书书吸了进去,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混沌黑暗的魔界。 魔界常年不与外界接触,总是一片黑暗,四周是此起彼伏的万鬼哀嚎,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悲凉,好像在声讨着什么,又像在不停诉说自己惨痛的过往。 在一片混沌之中,黑沙汇聚凝成的无界鬼路净是漆黑的怨灵的挣扎死状,他们依附在道路上,不停的翻滚扭曲,狰狞可怖的脸不停冒出来像是要吃掉墨珩和白书书,但是此刻他们只是一团虚无的鬼影,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摸不着。 “小心。”墨珩对身后的白书书说道。 “知道。”白书书应了一声。 白书书只在民间的话本中看过魔界的描述,不过那大多数都是民间有想象力的凡人杜撰出来的,他们其实也没有看过魔界是什么样子的。 白书书和墨珩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升起一道诡异幽蓝的火光,透着半明半昧的魔气,布袋中的叶如珍发出了细小的呻吟声。 “叶姑娘,你怎么了?”墨珩问了一声。 “我觉得我的魂灵在一点点溃散,我好痛苦。”叶如珍艰难道。 墨珩立即施术,一道蓝光笼罩在布袋周围,他问道:“叶姑娘现在如何?” “嗯,现在没事了。”叶如珍说道。 “小如姑娘怎么了?”白书书问道。 “她的魂灵受这边怨灵的影响,会逐渐模糊消散。”墨珩道。 “如今如何?”白书书问道。 “已经无碍,我已经施法帮她护住了魂灵。”墨珩道。 也不知道怎么的,通往前方的路异常的平坦,没有什么妖怪魔兽出来阻拦去路,这不像是一般剧情里的那样,但是就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心里更不舒坦,总感觉前面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出现。 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漂浮在空中的圆形土地上,这块土地上有一张白玉雕花的圆桌,圆桌上有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特别是桌子上的那一壶“冰酿”特别吸睛。 “这里怎么会有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白书书惊奇道。 墨珩侧脸对白书书摇了摇头,淡淡道:“不要去。” 白书书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突然从混沌黑暗的天空中飞来了一只黑色大蝙蝠,他的黑色长袍在空中不停飘飞摇曳,不多时就款款落在了墨珩和白书书的面前,他笑的邪魅狂狷,嘴里的那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他侧过脸对面前的墨珩和白书书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坐着吃点菜喝点酒吧!” “我不吃菜也不喝酒。”墨珩冷冷道,双目凌厉的望着圣微。 圣微冷冷笑了两声继续道:“那不吃的话,坐下陪我吃点总可以吧?早就知道你们要来,害我等了那么久。” 墨珩继续道:“你这是何意?” “本圣君只是在这魔界太寂寞,想要你们陪陪我聊聊天不成吗?”圣微道。 圣微说完,随后撩了撩自己的黑色衣摆,缓缓坐在了石凳上,很泰然自若的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副黑色实木筷子夹起了一盘白色瓷骨叠中的一片猪耳朵,可是无奈那猪耳朵片又滑又脆,他夹了好几次都夹不起来。 圣微脸上的表情有些恼了,手中的那双筷子被他一把甩了出去,“叮铃哐啷”的跟那些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珩有些看不下去,他随即走到了圆桌前坐下,白书书也跟着墨珩一起坐下。 墨珩拿起了面前的那双黑色筷子,帮圣微夹起了那一片他怎么夹也夹不起来的猪耳朵片,帮他放在了面前的骨瓷小碗中。 圣微看着自己眼前的那瓷碗中的猪耳朵片,竟然愣了愣。 白书书望着眼前这个长得和知微几乎一模一样的人,神情有些恍惚,脑袋中全部都是问号,为什么他跟知微长得那么像?为什么他是魔界圣君? “墨珩仙尊,我十分的欣赏你,不如你来魔界做我手下门徒如何?”圣微拿起了桌上的那一壶酒朝自己的酒杯中倒了一杯酒,缓缓拿起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仙魔始终不能同仇敌忾,你我始终不能成为一条道上的人。”墨珩冷冷道。 “为何?你们当仙人的不也同样要杀人杀魔杀仙?我们魔族不也一样,有何不同?”圣微抿了一口酒抬起眼皮看了墨珩一眼,眼前这个人眉目清俊明朗,甚是俊美。 这个问题竟让墨珩一时回答不出来,因为他突然想起了知微命人杀了涟泣,知微踏遍了仙界数万仙人的尸体灭了“图楼”一仙脉。 这些事实历历在目,件件让他痛心。 圣微看墨珩答不出话来,心里不自觉一悦,扬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 “墨珩仙尊,其实你很清楚,那天界帝君做了多少肮脏事,你难道一点都不恨他吗?”圣微话说的语气异常尖利刻薄,他缓了缓继续道:“他杀了你最好的兄弟啊!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恨他吗?” 他的话语极尽诱惑,又带着些许的疯狂狞笑,深邃俊朗的脸上慢慢扭曲。 “闭嘴!你不要再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墨珩突然心里刺骨般的疼起来,愤恨填满了他的心脏。 墨珩腾的一下站起了身,朝一旁的圣微挥去一掌。 谁知那身旁的圣微霎那间变成了一团黑紫的轻烟迅速飘散,与混沌灰暗的空气融为一体。突然面前的圆桌以及一切全部化为乌有,天空中不停飘荡着圣微放肆的狂笑,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墨珩仙尊,其实你自己心里清楚,每个人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脏的地方,知微是如此!你也是如此!三界人人皆是如此!哈哈哈哈哈!”天空中再次回荡着圣微的笑声,就像是魔魇一般紧紧缠绕在墨珩的身上。 突然一道强烈的魔气朝墨珩和白书书的面前袭来,他们被那道猛烈的气息一下子吹了起来,整个人飘浮在空气里,墨珩的白色衣摆不停翻飞,发带飘零。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着。 白书书不抵那股强风,浅浅被吹远,墨珩朝飞的不算太远的白书书飞去,飞至身旁,伸出自己的长手臂,用自己的手抓住了白书书纤长的手。 墨珩一施仙术,此刻一道金光罩身,两个人在那道金光中不再受那道魔气的影响。 墨珩抓着白书书的手,一下子送了开来,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白书书道:“刚才只是一时情急,你不要在意。” 白书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等他们刚回过神来,只见一道浓烈的黑色怨气出现在墨珩和白书书的面前,那抹怨气有大概四丈长,三丈宽,遮天蔽日一般,让原本就黑暗混沌的魔界更加一片黑暗。 那团怨气依旧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一阵狂风向他们吹来。 布袋中的叶如珍,大喊道:“两位仙人,那是九哥哥啊!” 墨珩眯着眼,眉头紧蹙道:“知道!” 只听到那团怨气一直在不停的怒吼着:“我要杀光你们!我要杀光你们!” 墨珩对身旁的白书书说道:“御剑备战!” “好。”白书书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手中的金光乍现,墨珩的玉扇出现在手中,白书书的剑直接落在了她的手里,两人足尖点地逆风飞至那团黑色浓烟之中。 那团浓烟的恨意强烈,恨意越浓,怨气就会越深,那团浓烟就会越黑。 墨珩和白书书竟然一时间迷失在那团黑雾之中。 “凝神。”墨珩提醒道。 “好。”白书书应了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双眉紧蹙。 突然白书书眼前一道白光乍现,她感觉刺目极了,随着光芒渐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然而此刻她发现自己竟然走在了一条宽广繁盛的街道上,街边小贩不停的叫卖着东西,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她有些发愣,心想这是什么地方?明明刚才还在那团怨气之中。 她朝前走了走,来到了一家酒肆的门口,只见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在里面不停的忙来忙去,正端着菜盘子给酒肆的客官上酒上菜。 她有些惊异,兴高采烈的跑到了那个人面前笑着挥了挥手说道:“墨珩仙尊!你怎么在这里?” 可是眼前的墨珩,只当是没有看见她这个人,继续忙着自己的事,突然她身后的一个客人朝墨珩喊了一声:“小二!快来给我上壶好酒!” 墨珩急忙应了一声:“好!我马上来。”说完后,马上穿过了白书书的身子走到了那个客人的面前。 白书书由于震惊,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是有触感和温度的,为什么在这里自己像一个幻影?她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曾有“虚无幻境”一说,可能自己就是在某个幻境之中,而自己只是在某个人的梦里。 只见眼前的墨珩低眉顺眼,低头哈腰,与天界那个冷冰冰的仙尊实在不大一样。 看着墨珩一天忙碌下来,他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店家的面前领了店家给的工资,两锭银子放在了墨珩的手里,墨珩低着头,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声谢。 那店家看墨珩长得十分俊美,就有了调戏之意,她言语轻佻的玩笑道:“墨珩,你长得如此俊美,为何只愿当一个卖苦力的小二呢?我身旁正缺个贴己的人,你若是愿意……那我就……” 那店家还没说完,墨珩就黑着一张脸说道:“不愿意。”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店外走。 墨珩的腿很长,脚步很快,白书书急忙加快了脚步跟在他的身后。 日落时分,夕阳渐沉,金色的阳光洒在了大地上,给大地蒙上了一层金纱,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画布被充满想象力的画家泼墨上了五颜六色的色彩,产生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墨珩的影子被夕阳照的拉的老长,白色的布鞋上有些磨损不堪,看上去邋遢脏污极了。 白书书心想在这个幻境里,反正墨珩是看不到自己的,于是就大了胆子加快了脚步跑到了墨珩的身旁,她不时侧过脸望着墨珩,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咽口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特别好看。 她一直都想要牵墨珩的手,这下子她可是得到了机会,扭捏了一会儿,捂着自己的脸在那胡思乱想。 万一墨珩发现自己了,可怎么办呀? 万一墨珩生气了怎么办呀? 万一…… 不管了!就算是有一万个万一,自己今天也要牵着,反正她确定这是在幻境里,他墨珩就算是仙尊,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哈哈哈哈! 越想,胆子就变的越大。 她又咽了咽口水,伸出自己的手缓缓的覆在墨珩的手上,只见墨珩的手上被磨出了许多的伤口和茧子。 由于是幻觉,白书书其实根本是抓不住墨珩的手的,只能缓缓的包在墨珩的手上,看上去像牵着,实际上则是像牵着一团空气。 墨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顿了顿脚步,侧过头朝白书书的方向看了看,随即他抿唇摇了摇头,继续朝前走着。 白书书就这样开心的牵着墨珩的手走了许久。 墨珩后来去了包子铺买了一大包的白面馒头,然后抱着那包像是宝贝似的馒头走了一路。 左拐右拐,只见墨珩停在了一个茅草房的门口,他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缓缓走了进去,白书书立刻跟在后面,一起走进了屋。 只见屋子里有许多邋遢的小孩子,看上去与那时候的小九差不多,灰头土脸,骨瘦如柴。 只见有一个小孩子看到了墨珩就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墨珩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墨珩的大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墨珩撒娇道:“墨珩哥哥,我好饿呀!你今天怎么出去那么久?我好想你呀?” 那个温柔的仙尊 墨珩蹲下身来,微笑着摸了摸眼前这个孩子的小脑袋,眼眸中柔光四溢,温柔至极。 他从手中的纸袋中拿了一个馒头出来放在了小孩子的手上,笑着说:“小欢,快吃吧!一定饿了吧!” 那孩子开心极了,抓起了那个馒头就开始啃起来。 墨珩站起身朝茅屋中其他的五个孩子喊道:“快来吃馒头!我刚买来的!”然后那群孩子就像鱼儿一般涌了过来,墨珩从那包馒头里拿了两个出来后将手中纸袋子里的那些剩下的馒头全部交到了他们的手上,然后那些孩子全都一窝蜂的跑去抢了。 墨珩蹲下了身对眼前的小欢笑着问道:“小欢,你知不知道小路哥哥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见到他?” 小欢吃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眨巴眨巴眼睛,眉头紧锁,淡淡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小路哥哥去哪里了,这两天他有些不对劲总是出门去,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墨珩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点了点头:“知道了,小路哥哥可能是自己有什么事吧……” 没想到小欢听完立刻嘟起了嘴巴,有些气鼓鼓的低声道:“小路哥哥真是奇怪,最近总是说墨珩哥哥是个……” 看到小欢欲言又止的样子,墨珩追问道:“说我什么?” 小欢脸色沉下来,喃喃道:“说……说……” 小欢犹犹豫豫,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脸又胀得通红。 “说什么?”墨珩这时候越发好奇。 小欢憋着通红的脸,没好气的说道:“墨珩哥哥听完不要生气,小路哥哥一定是胡说八道的!” “那他到底说了什么呀?”墨珩看着小欢严肃的样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小欢生气道:“他竟然说墨珩哥哥是个妖怪!哼!胡说八道!要不是他长得比我高!我早就用线缝上了他的嘴!” 墨珩看着小欢义愤填膺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欢看着墨珩笑的厉害,一脸懵,转过头看着墨珩,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墨珩哥哥,你在笑什么呀?你看看小路哥哥都在骂你呢!你怎么还笑的那么开心?” 墨珩缓了缓劲,微笑着低身刮了刮小欢的鼻子说道:“小路哥哥的话一定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当真呀!你看我都不生气,你生气什么?” 小欢皱着眉头,欲言又止道:“可,可是……” 墨珩推了推小欢说道:“没什么可是的!你去跟他们一起玩吧!” 小欢低着头,叹了口气,又回过头看了看墨珩,墨珩又对他笑了笑,小欢这才走到那群孩子身边一起玩起来。 墨珩转过身,背影有些落寞悲伤,他长叹了一口气,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之前装出的笑容全都暗淡了下来。他走到了茅草屋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手帕将刚才那出的那两个馒头包了起来,他知道小路回来一定会很饿,而且每次都要吃两个馒头才能填饱肚子。 看着屋外那一堆还没砍的木柴,墨珩卷起了自己的白色长袖,拿起了那把有些沉重的砍刀,将木块一根一根摆好,拿起了那把砍刀手起刀落的将手中的木块劈成了好几瓣。 白书书就坐在墨珩的身旁不远处的地方,她抬起头捧着脸看着墨珩一点一点的将柴劈好。她就想为什么墨珩不用自己的仙术来劈柴呢?不过又想了想墨珩这个人在民间一直都不主张用仙术。 这个时候的墨珩的笑脸还是那么多,看上去温暖极了,为什么与自己见到的那个墨珩那么不一样?而自己眼前的这个景象又是他何时经历的呢? 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白书书的面前,白书书的瞳孔猛然缩紧,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人的五官,他的轮廓,他的身形竟然与十七岁的墨九一模一样?! 墨珩看到小路回来,立刻放下了手中还没劈完的柴,笑着走到小路的面前,从自己的宽袖中拿出了那两块馒头。 墨珩笑眯眯的看着小路说道:“小路,这是我帮你留着的两个馒头,现在还热着,你快吃吧!” 小路两眼冷冷的扫过了墨珩手中托着的那两个馒头,面无表情的拿走后,冷冷的说了一声道:“谢谢。” 那说话的表情冷漠到了极点,白书书看着都觉得难受,没想到墨珩依旧微笑着继续问道:“小路你最近去哪里了呀?” 没想到小路低着头没有看墨珩一眼,冷冷道:“没去哪里,我只是觉得呆在这里觉得很闷,就想出去散散心。” “嗯,是的,小路想出去就出去好了……我给你的馒头你快吃。”墨珩微笑着叮嘱道。 “嗯。”那名叫小路的冷漠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进了屋子。 墨珩有些疲惫的走到了那根砍柴的树墩旁,他没有继续砍树枝,而是蹲在了地面上,愣愣的发着呆。 白书书很好奇墨珩会在想什么东西,就走到了墨珩的面前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做着各种搞怪的鬼脸。 墨珩看不见她,依旧如一根木桩似的在风中僵硬冰冷。 白书书真的好想钻进墨珩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会让他那么不开心。 沉默良久,他像是想通似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那微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他拿起了地面的斧子继续一点一点劈起了柴。 直到天色渐黑,月儿爬上了树梢,不远处响起了打更的声音,那一大堆的木柴才全部劈完,他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后背也被浸透了。 他伸手用自己的长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以后,又蹲下身将那些木柴一点一点的堆好,他这个人向来一丝不苟,严于律己,就连那些乱糟糟的木块都被摆的整整齐齐。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那一堆被摆好的木块,脸上竟然笑了起来,唇角慢慢弯起,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眸中像是缀满了星辰,既璀璨又温柔。 白书书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脸痴痴的望着他,只觉得这样的他好温暖好温柔,就像一抹三月的暖风一样,轻柔的吹拂着白书书的面颊。 茅草屋里的孩子们都已经入睡了,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房子里孤影残灯。 那个叫小路的孩子正坐在石头搭成的床榻上,低着头拿着手中的一双已经破烂不堪的布鞋愣愣的发着呆。 墨珩缓缓走到了小路的身边,低下头看着小路,眼里交杂了疲惫和温柔,他压低了声音轻声询问道:“小路,你怎么了?” 小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墨珩坐在他的身旁,在昏黄的烛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照在破落的墙面上,变得大极了,伴随着烛光的扇动,影子也跟着一起摇晃。 小路沉默了片刻,眼眸里有些悲伤,但随即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水汪汪的眼眸轻声说道:“我手中的这一双鞋子是我娘亲生前做给我的,那一年家乡闹了饥荒,娘亲被活活饿死了,这是娘亲给我唯一的念想,没想到竟然破成了这样,我对不起娘亲。” 墨珩从小路粗糙的手里接过了那双破烂的布鞋,拿在自己的手里看了看,像是能感受到小路同样的悲伤似的,眼里也有薄薄的一层雾。 “你很想她?”墨珩轻声道。 “嗯,想,非常想。”小路说完又从墨珩的手中夺过了那双破烂的布鞋,紧紧抱在了怀里,他转过头对墨珩说道:“墨珩哥哥,今天我有些累了,我休息了。” 墨珩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墨珩走出屋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漫天耀眼的星星,他一手托腮沉默不语。白书书就缓慢的走到了墨珩的身旁,挨着他身旁,坐着跟他一样的动作,一只手托着腮,抬着头看着漫天的星辰。 突然天边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夜空,白书书感到惊喜极了,她兴高采烈的双手相握,闭上眼睛许起了愿望。 平时在天界的时候,她总是缠着星辰仙子快快下场流星雨,可是星辰仙子总是对她说,流星雨凡间十几年一回,也不是说下就能下的。 于是白书书就总是在机衡那里看书看的忘乎所以,就把每一次的流星雨给错过了。 这次偶然间看到的那种惊喜感让白书书更加欣喜雀跃,让她觉得概率如此小的事都能被自己碰上,那么一定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白书书听说凡人间有运气一说,虽然有时候运气并不是十分靠谱,也不会天天来,但是那种运气突然不期而遇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至于自己许的什么愿望,先保密。 墨珩看了许久才回屋里休息,其实他一个仙人是根本不需要睡觉休息的,那些都是凡人为了补充体力,解除疲劳才会做的事情。 不过墨珩一向在凡间表现的像个凡人似的,要这样做也并不为过。 茅屋里睡觉的床榻根本是不够的,正好够那几个孩子睡觉,白书书走到了墨珩的身边看到了趴在木桌上睡着了,白书书笑了笑,就坐在了木桌旁,将手握拳撑着下巴看他,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颤动,淡色的薄唇在抿成了一条细线。 她望着他痴痴的笑着,她伸出自己的食指触了触墨珩的鼻尖,墨珩的眉头突然紧蹙起来。 白书书立刻缩回了手,以为他感受到了自己,然后又用自己的手在墨珩的面前挥了挥,墨珩没有动静,白书书才送了一口气。 她学着墨珩的样子,也趴在了木桌上,假寐起来。 第二日,她听到了墨珩起来的动静便立刻醒了过来,墨珩对着那些孩子们笑着叮嘱了一些什么,然后将一锭银子放在了小路的手里,微笑道:“小路,这钱你先拿着,今天我出去打工赚钱,你帮忙照看一下他们吧!” 小路接过了银子,只是点了点头,冷漠的连一句话都没说。 小欢急忙跑到了墨珩的面前热情的抱着他的大腿摇晃着撒娇道:“墨珩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呀!小欢会很想你的!” 墨珩低头摸了摸小欢的脑袋,点了点头道:“好好好,那哥哥答应你早点回来。” 小欢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墨珩便出了门,他并没有去昨日打工的那家餐馆,而是来到了一家药铺,做的是一份帮人抓药的活。 墨珩做事都十分谨慎,称药材的时候手上的秤杆都仔细的衡量着,就怕多一钱或者少一钱了,病患会因为药量而出现问题。 医馆的大夫看墨珩老实本分,虽然长得比较俊朗,但是却没有那些俊朗人有的花花肠子。 那大夫坐在医堂里等着病人来治病,突然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强壮汉子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医馆里。 “大夫,快帮忙救救我的娘吧!”那个大汉焦急道。 那大夫瞟了那对母子一眼,眼睛骨碌碌转了转,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他走到那个大汉面前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你娘的病怎么回事,开口的第一句没想到竟然是:“你身上有没有钱?” 那大夫急忙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皱着眉头,气喘吁吁道:“大夫,我身上只有十五文钱,你看够不够呀?”那大汉急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几枚黑乎乎的钱币就想往那大夫的手中塞。 没想到那个大夫面露不悦,面色凝重道:“这点钱怎么够诊金呢?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治病去别的地方!” 那大汉的脸色这下子就突然变了,连忙道:“大夫!你看我娘的病都这样了!你就快帮忙救救她吧!她天生有哮疾,年纪大了身体更是不好,听说你这里有一味药对这种病很有帮助!我就求你帮忙救救她吧!”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墨珩望了望那个因为病痛不断喘息的花甲老人,又看了看那个因为没钱付诊金愁坏了的大汉。 其实说起来,若是要收诊金,那几文钱其实也是足够的,只怪这个大夫仗着自己是镇上唯一的大夫就横霸乡里,而且平日与那些官场权贵走的近,所以气焰更是嚣张跋扈。 那大汉一把拉住了大夫的手臂,急忙求道:“大夫!你帮忙救救我娘吧!你再不救,她就要死了啊!”看着那样一个大汉都快急哭的模样,墨珩心里一揪,他看着那大夫有些犹豫的神情,还以为他要同意了,万万没想到那个大夫竟然一把用力的甩来了大汉的手说道:“没钱!治不了!死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墨珩此刻愣在了原地,僵直了身体,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有一点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大夫!大夫!”那个大汉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墨珩最终看不下去,急忙从药柜前走了出来,来到了那个大夫面前,义正词严道:“这个治病的钱就由我的工钱来出吧!” 那大夫转过有些发福的身子,抬头打量了墨珩一眼,哼了一声道:“你倒真是个实心眼的人!”说完转头对那大汉,眼皮也没抬一下道:“好好记得你们恩人的模样,可别忘了!” 那个大汉连忙转身磕头谢恩:“谢谢恩人!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墨珩连忙扶起了那个大汉,说道:“不必,不必,赶紧把你娘的病治好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谢谢恩人!你真是再世菩萨啊!”那个大汉说着说着就要流泪,一副感天动地的样子。 那一天,墨珩就这样没拿一分工钱走出了医馆的门,原本他是想用赚到的钱给小路买双鞋垫子和布料打算给他做双鞋子的,可是无奈一天的工钱就这样没了,他从自己的衣襟前掏了掏,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块碎银,这钱是他之前在饭馆打工时赚到的,原来打算以后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但是他现在想想现在就是需要的时候。 于是他来到了一家布料店,走了进去,等出来时,手中已经拿着一双鞋垫子和靛蓝色的布料了,他将另一只手中的针线轻轻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随后高高兴兴的走了回去。 随后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些馒头。 这下他的身上彻底没钱了。 白书书一直跟在他的身边,抬头望着墨珩,知道墨珩看不见也听不到,于是更加兴高采烈,平时在天界不敢讲的话都一股脑的说出来。 “墨珩!你买了鞋垫子和布料是不是想帮那个叫小路的孩子做一双鞋呀?真没想到墨珩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何时我也能穿上你给我做的鞋子就好了!那我一定会感动的流泪!” “墨珩,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呀?反正你肯定是不会知道的!那我就在这里多讲几遍我喜欢你吧!哈哈哈哈!” “墨珩,这时候的你真的好温柔,好温暖,好叫人喜欢啊!可是为什么你再天界时总是那样的冷冷冰冰呢?” “墨珩,你不要那样冷冷冰冰好不好?我好希望你也能对我温柔一点,温暖一点啊!” “墨珩,算了,都怪我胡思乱想,你知道吗?就算你是冷冷冰冰的,我也是喜欢你的……” 举世皆浊,他独清 墨珩抱着那袋子馒头回到了茅屋里,和昨日一样将那些馒头都分给了孩子们,小路依旧不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最近他总是这个时候不在,虽然墨珩也有些好奇,可是他还是放弃了去问。 小路这个孩子心思重,性子倔犟又孤僻,墨珩将他带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被灼烧的伤口,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几欲开口,话还是哽在了喉咙里。 墨珩依旧如昨日那样,将两个馒头用手绢包好,等小路回来给你他吃,其实小路虽然有十七岁了,可仍旧是个想要被人疼的孩子。 这一日,小路回来的比昨日晚了一些,墨珩都已经将白日里晾晒的衣服收好,他对那些孩子真是又当爹又当妈的。 白书书就静静的坐在一边陪着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傻傻的笑着。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了,墨珩独自一人走到了屋外坐在了一个小木凳上,夜凉如水,只剩蝉鸣蛙叫,白书书就蹲坐在他面前看着墨珩缝鞋子。 看着墨珩手忙脚乱传穿针的模样,白书书真的差点没笑出声来,手上还扎了几个小孔,虽然那些伤口很快自己愈合了,可是看着那些口子,白书书不免为墨珩感到有些心疼。 墨珩这个人虽然平时做事一丝不苟,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男的,而且第一次做,像这种手工活,他还是比较生疏的,鞋子上的一针一线他虽然缝的认真,可是却依旧歪七扭八,他的眉头紧蹙着,看起来十分不满意,他可是天界最严于律己的仙尊,怎么可能允许这样没有条理的事物出现! 于是缝完了拆,拆完了缝,直到晨曦微露,天变得蒙蒙亮,他才做好。 墨珩拿着手中的那双布鞋抬至面前左看右看,看着那细密的针脚,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小路走出了屋子,墨珩手忙脚乱的将手中那双布鞋藏了起来,小路停下脚步侧过脸看着墨珩,墨珩以笑掩饰。 小路冷冷的对墨珩说了一声:“墨珩哥哥,我有事出门了。” 墨珩急忙点头应声道:“好。” 小路听完,要继续向屋外走,墨珩最后又叮嘱了一声:“小路,今天要记得早点回来。” 小路的脚步停下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墨珩答应道:“好。”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墨珩这一日去了东市头的菜场,帮着一个年纪半百的老人卖菜,你能想象仙尊一身白衣站在摊头叫卖的样子吗? 只见一个四十好几的中年大妈拿起了摊头上的一个大南瓜,眯着眼睛精细的打量着手中的那个南瓜,恨不得挑出几百个刺来。 墨珩笑眯眯的问那个大妈:“请问是要买南瓜吗?我帮你称一称。”说完就拿过那个大妈手中的南瓜开始称。 那个大妈原本是想要装作发个脾气压压价,可是正当她一抬头的时候,突然对上了墨珩那张俊到令人发指的脸,瞬间就愣住了,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脸上还带有一抹少女的娇羞:“这,这个南瓜多少钱?” 墨珩称完后想了想,笑着回答道:“嗯……两文。” 那个大妈突然脸一抬,脖子一粗,提高了嗓音道:“两文?太少了!给你五文!不要找了!” 墨珩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大妈就一把抢过了墨珩手里的那个南瓜,头也不回的跑了,那速度堪比旋风。 墨珩手里捏着那五文钱,朝那个已经远的看不见身影的大妈,大喊道:“这钱你给多啦!”刚要跑出去追,就又有一群大妈围了上来,将她围的水泄不通,密密麻麻。 墨珩倒是很有耐心的在那里,一个一个的回答问题,白书书穿过摊位,走到了墨珩的身旁,陪着他看他卖菜。 “没想到你还有那么一点烟火气啊!”白书书笑着道。 可是那些大妈都围着墨珩,七嘴八舌的问他:“小兄弟长得好俊啊!有没有对象呀?我认识个姑娘可好了!要不要给你介绍呀?” “……”墨珩尴尬的笑笑,问道:“今天的白菜很新鲜,你要不要看看?” 另一个大妈说:“小兄弟啊!我家那闺女长的可好了,年芳十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 墨珩傻笑了笑,不知如何回答。 另一个大妈立刻插嘴:“小兄弟啊!我家那闺女可是有着艳动名城的长相,若你喜欢,我可以帮你介绍啊!” “……”墨珩一脸无奈。 白书书叹了口气:“哎!还能不能好好卖菜了?” 墨珩干完了一天的活,看上去有些疲惫,他帮那个大爷收拾摊位,摊位上的菜早已被卖得干干净净。 那大爷原本一脸不悦,病怏怏的模样瞬间消失,他手舞足蹈的跑到了墨珩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墨珩的手喊道:“小兄弟呀!今天多亏了你帮我把菜全部卖掉啦!你真是厉害!” 墨珩笑笑,摇摇头:“没有,没有!哈哈哈……” 那大爷将一天的工钱放在了墨珩的手上,然后凑近墨珩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天生慧根!很有卖菜的潜质!不如就呆在我这儿帮我卖菜吧!而且,我告诉你,我有个小女儿今年还没嫁娶,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将她介绍给你。” 墨珩眉头一蹙,尴尬的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要啦!谢谢,我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那大爷倒是不依不饶,依旧拉着墨珩唧唧歪歪的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墨珩蹙着眉看那大爷眉开眼笑的说着,也不愿打断他,就那样很有耐心的听了半个时辰。 不时还应合着说了是是是,对对对。 那大爷笑逐颜开,花枝乱颤。 直到大爷看无法打动墨珩,他才放墨珩回去。 本来要是如往常那样的时辰回家,他应该前半个时辰前就到了。 今天的卖菜生意做的好,那大爷还多给了一些碎银子,墨珩心想着可以给小路他们买只烧鸡切切,大家可以分分,那些孩子还小,身子还在长,总是吃馒头也不行的,而自己是个半仙,其实也不用吃什么凡间的东西。 于是他就将身上的钱去买了只烧鸡,让那老板帮忙分了分,切了切。 墨珩手里拿着那包用油纸包好的烧鸡,高高兴兴的往回走,白书书走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笑脸,忍不住也跟着嘴角上扬起来。 她侧过头,看到了墨珩那只垂下的手,心念一动,转了转眼睛,抿唇羞涩的跑到了墨珩的身旁,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又一把放在了墨珩的手上。 其实是触碰不到的,而且墨珩也不会知道有一个人正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旁,默默的牵着自己的手。 可是白书书觉得这样很满足,她觉得很快乐。 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但是只要可以默默陪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 爱一个人是不需要报答的。 白书书就这样牵着墨珩走了很久很久,夕阳下只有一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然而却有两个人在一起牵着手走着。 回到了屋内,墨珩习惯性的朝里面喊了一声:“我回来了!今天我买了大家喜欢吃的烧鸡。”可是他刚说完,一抬起头发现屋子里竟然鸦雀无声,平时这个时候小欢总会第一个跑过来围在他身旁,叽叽喳喳的不停说着话,然而今天小欢却不在。 昏暗的房间里,他看到了小路,他高兴的想要走过去,一边走一边从自己的衣袖里准备掏出自己昨晚为他做的那双布鞋。 “小路,昨天晚上,我帮你……”做了双布鞋,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小路将一张画好了符咒的黄色纸张贴在了墨珩的胸前。 墨珩有些不知所措的愣了愣,因为震惊人变得僵硬起来。 “快!这妖怪被我定住了!你们快点将他抓走!让他灰飞烟灭!”小路朝四方大吼一声。 突然四个打扮古怪破烂的捉妖人从房顶跃然而下,一只大网罩在了墨珩的身上,然后一跳跃,互换着方位,将墨珩死死的缠住。 “何方妖孽,快速速现出原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其中一个捉妖人拿着一串大佛珠煞有介事的对墨珩念了起来。 白书书在一旁看着,她跑到了墨珩的身前,想要帮他撕去身上的大网,可是她只是一个幻影,她根本不能帮他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绑被抓。 “墨珩,你快用仙术挣脱啊!”白书书朝墨珩大吼一声。 可是墨珩依旧没有动,就那样木木的站着,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没有了半分的生气。 原本捏在手里准备拿给小路的布鞋,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上,地面上的那些灰尘将那双布鞋染脏了。 墨珩就这样被人紧紧的绑着,关进了一个只有一人可呆着的笼子里,与其说是笼子,不如说是个狗笼更加贴切。 墨珩睁着双空洞的双眼看着天空那绚烂无比的夕阳,那天边的一抹艳色如今看来如同一抹血色,妖冶中带着一丝残忍。 突然街道上一群人涌了出来,是那些镇上的市民,他们听到了捉妖人捉住了妖的消息,都纷纷赶来看热闹。 “哇!你们快看捉妖人捉住的那只妖怪啊!长得还真挺好看的呢!” “你不知道妖都有着一副好看的皮囊来魅惑众生,然后再将人的三魂七魄吃掉吗?” “果然妖都不是好东西!” “上次周家的大儿子半夜突然死了,说不定就是这只妖在作怪呢!” “对对对!上次张家的十几头猪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了!说不定也是妖干的!” “还有去年稻田里的收成那么差!说不定也是妖怪作祟呢!” “对对对!” “怪不得最近我总是夜不能寐,说不定也是那妖怪干的好事!” “是是是!” “上次我去街上买东西,突然发现我的发簪不见了,说不定也是妖怪干的呢!” “是啊!是啊!” “妖怪真是无恶不作!还好有捉妖人帮我们帮他抓起来。” 说着说着,说到后来,竟然有个人说自己喝了口水呛的差点没了半条命都开始怪是妖怪干的了!这脏水泼的,真是随意至极!荒唐至极! 可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墨珩却蹲坐在铁笼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头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垂着长睫毛,整个人像是一座石雕一样,一言不发。 这个世界甚是喧嚣,那些辱骂,那些诋毁,他像是充耳不闻,就当全没听见似的。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拿这个鸡蛋朝墨珩的身上扔了过去,啪嗒一声砸在了铁笼子上,那鸡蛋液穿过铁柱子落在了墨珩干净的脸上,而墨珩却依旧一动不动。 “你们在干什么!不要扔墨珩!不要骂墨珩!不要欺负墨珩!他不是妖!他真的不是妖!”白书书飞落在铁笼子前拼命想帮墨珩辩解,可是没有人看的见她,没有人能听到她说的话。 她双眸已湿,喉咙已经沙哑,那些人依旧在骂着他! 一个人开始用鸡蛋扔墨珩,其余的人看墨珩没有反应,也跟着用东西砸墨珩,什么菜叶,什么茶水,什么食物残渣,全都扔在了墨珩的身上。 他的白衣已经不再干净,是被这个世界染脏的。 白书书挡在了墨珩的笼子前,想帮他抵挡一切,可是她只是一个幻影,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那些东西穿过她,直直的落在了墨珩的身上。 看着最爱的人受伤,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此刻恨透了自己。 他们还一起喊:“快杀了这个妖怪!快杀了这个妖怪!” 此刻,那些人全都变成了一张嘴脸,都开始对墨珩喊打喊杀,白书书看着只觉得心如刀绞。 突然人群中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白书书定睛一看,竟发现那两人是在医馆中被墨珩所救的母子,白书书想他们一定会帮墨珩说一句话的。 她的眼眸亮了亮,像是充满了希望似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一起拿着个鸡蛋想都没想就朝墨珩砸过去,还一起大喊着:“杀了这个妖怪!杀了这个妖怪!要不是上次碰上他,说不定我娘的病早就好了!” 白书书感觉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怕不是自己的耳朵坏了?! 白书书气的浑身颤抖,她飞到那母子的面前,大骂:“你们有没有良心?上次墨珩明明用自己一天的打工钱帮你娘治的病!为何你现在要倒打一耙!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可就算白书书骂得再响,她们都不会听到,白书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对母子喊的越来越响的辱骂声。 她气的只想杀人!将这些污浊的人全部杀光! 而白日里的那些争先恐后要帮墨珩介绍对象的大妈们,此刻都哆哆嗦嗦拿着自己的手中的那些从墨珩那买来的菜,一起朝墨珩砸去。 “都怪这个妖怪的蛊惑!害我花光了我的钱!不然以我平时的个性才不会乱买菜呢!” “你不是还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才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八道!倒是你,我明明记得你要将自己的远方亲戚介绍给他!“ “你别瞎说!我才没有,我才不会让家里人沾上妖怪那种脏东西!” 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无边无际的浪潮,将她淹没在黑不见底的深海里。 她的泪水早已落在,划过了白净的脸庞,洇出两道泪痕。 她飞进笼子里,一把抱住了墨珩,在他耳边颤声道:“墨珩,你的心是不是很痛?” 我是个仙人!想不到吧! 墨珩被拉出了铁笼,绑在了火刑架上,他的脚下是一堆木柴。 白书书跑到了墨珩的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墨珩的前面,她大喊道:“你们不要动他!他真的不是妖怪!” 可是没有人能看到白书书。 那个叫小路的男子,穿过了白书书的身子,走到了墨珩的面前。 墨珩沉默良久,终于抬起了头,他睁着湿红的双眼看着面前的小路,颤抖着薄唇,哽咽着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你是妖!我讨厌妖!即使你救了我,即使你对我很好!可是我依旧恨你!因为我娘就是被妖害死的!而我娘就是为了救我,才会死在妖的手上!” 小路的情绪十分激动,说着说着双肩微颤,双眼已湿,他声音沙哑:“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妖,我娘也不会死!”说着他撩起了自己的长袖,只见手臂上是一道道骇人狰狞的烧伤疤痕,他继续道:“你看看我手臂上的这些伤痕,这一道道,一痕痕,都是当年那妖怪给我留下来的!” 白书书跑到墨珩的面前,哭喊道:“墨珩,你快解释啊!你快告诉他,你不是妖啊!你是仙人!你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他要这样对你!” 白书书急忙跑到小路的面前帮墨珩解释道:“墨珩不是妖!他是仙!是天上的仙人!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他?” 可是墨珩根本听不到白书书的话,小路也听不到白书书的话。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不停的发展下去。 “我恨世界上所有的妖,也包括你!即使你曾假惺惺的救过我,即使你总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可是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小路说着说着眼泪从眼眶中缓缓流下,一直到他的下巴聚成一团缓缓滴在了衣襟上。 说着说着他抬起了衣袖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继续道:“那天我看到了。” “那天?”墨珩没有听懂小路的话。 “那天你在河岸边对一个孩子施法!”小路说道。 墨珩这才想起他所说的那天是哪天,那一天正值清明,细雨纷纷,他正要去上工,在路上要走过一处河塘的时候,正巧有个孩子落了水,那孩子眼看着就没了挣扎,即将沉在湖里,墨珩见四周都无人,于是就朝那孩子施了仙法将那孩子运送到了岸上,还给他渡了些仙气。 可是万万没想到那孩子睁开眼看到墨珩竟然吓得慌乱跑走了。 墨珩以为那时候周围是没有人的,可是没想到小路竟然会在那里看到一切。 是自己的善意造成了误会,误会他是个妖怪。 墨珩其实想假如我是个妖怪也是一只好妖怪,我何尝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那些曾经跪下向他感恩的人,那些曾围着他要亲近他的人,如今一个个都像是成了扭曲的恶魔。 只道是人心愚昧至极,是非善恶真假难辨。 墨珩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眼前因为愤怒悲伤而不停流泪的小路,民众们手中的火把发出耀眼的光芒,跳跃的火光落在了墨珩的身上。 墨珩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只是觉得自己曾经付出真心做的一切都是一场极大的笑话。 元灵始祖曾经在他初修成仙体之时告诉过他:“举世皆浊,凡心易堕。” 墨珩垂睫,一脸真挚的问道:“仙尊,凡间就没有纯粹干净的心吗?” “可能有,只是凡人容易受人蛊惑,欲念太多,就像一抹清水,稍稍沾了点墨就瞬间浊了。”元灵始祖说完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觉得仙尊说的有些以偏概全,我觉得凡间定还有纯粹的心,只是未被发现而已。”墨珩不卑不亢道。 元灵始祖望着面前的墨珩突然笑了笑,一手负于身后,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既然墨珩这样说,那我便期待墨珩将那样的心寻给我看。” 墨珩信誓旦旦,自信道:“仙尊,我一定会找到那样纯粹干净的心给你看的,就算举世皆浊,我也定会让他们的心再变干净!” 元灵始祖望着墨珩,抿唇笑了笑,点点头:“那为师期待墨珩将浊心再变回清澈的那个时刻。” 那时候的信誓旦旦,信心满满,如今全都变成了一团泡影。 只是因为自己施了术法,就变成了妖吗? 其实墨珩是可以挣脱捆绑的,只是自己不愿相信这一刻,他甚至期望着什么东西。 只是现在自己的心很痛很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的是什么。 因为他觉得既无望又痛苦。 他眼前看到的只有了无希望的憎恨,辱骂和污蔑。 突然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墨珩认得那个小男孩,约有七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猛的朝墨珩的额头砸去。 “臭妖怪!那天就是他差点要了我的命,要不是我醒的及时,我可能就要被他杀了!”那个七岁的孩子大喊道。 那块大石头直直的穿过白书书的身体,一下子砸到了墨珩光洁的脑袋上,其实凡人对仙人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只是看上去会有与常人一样的伤口。 墨珩的额头立刻出现了一道大大的口子,但是立刻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众人将那场面收入眼中,此刻更是笃定墨珩就是个妖怪。 “妖怪啊!你看他身上都没有伤口!”突然人群中一个人大喊起来。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长的那么好看!一定是用妖术凝成的媚术!” “快杀了妖怪!快杀了妖怪!”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响起,白书书抬眼望去,那不是那个菜场拉着墨珩讲话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老大爷吗? 突然在人群中挤出了一个细小的身影,他手里拿着那双墨珩做的布鞋冲到了台上,他张开小手臂挡在了墨珩的面前,哭喊着:“墨珩哥哥才不是妖怪!他绝不会是妖怪!墨珩哥哥一直对我们都超级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小路走到小欢的面前就要拉他走,大喊:“不是将你绑起来了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欢奋力挣脱朝小路大喊道:“小路哥哥你疯了!墨珩哥哥怎么可能会是妖怪!你快放开我!让我救墨珩哥哥!” 小路转身要跑到墨珩的面前,小路长得比小欢高多了,力气也比小欢大,小欢根本不是小路的对手,小欢立刻抓住了小路的手,“啊呜”一口猛烈的咬了上去,小路吃痛松开了手。 但是气的咬牙切齿,随即一个巴掌扇在了小欢的脸上:“你闹够没有!他不是你的墨珩哥哥!他是妖怪!”小路大吼。 小欢颤抖着身子,愣愣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被掴掌的地方像是火烧一般。 小欢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出来,他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小路,他将那双布鞋狠狠的扔在了小路的面前,大吼道:“小路哥哥!这双布鞋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你做的?” 小路低头看着滚落在面前的那双鞋子,眼里星光闪烁,问道:“什么意思?” “这双布鞋是墨珩哥哥一点一点帮你做的!你们之前的那些话我都听到!还有墨珩哥哥夜晚时分一人坐在屋外帮你做鞋子的事,我都偷偷看在眼里!墨珩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妖怪?!”小欢抬手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小路哥哥,你好好问问自己的心,墨珩哥哥是不是个好人?他何曾做过伤害我们的事?他对我们的好,难道你都看不见吗?还有,若他是个妖怪!也是一个好妖怪!” “而你却用墨珩哥哥给你的银子去请捉妖人来抓他!你还是不是人啊!”小欢神情激动,满脸通红。 小路听完小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踉踉跄跄,他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他看着地面上的那双布鞋,一言不发。 突然那个念经的捉妖人,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时辰已到,该进行清妖仪式了!” 然后突然出现两个男子走上了台,要将小欢拖下去,小欢拼命挣扎大哭道:“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救墨珩哥哥!我要救墨珩哥哥!” 可是那两个男子的力气那么大,小欢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见那个捉妖人拿着一个火把走到了小路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拉起,将自己的手中的火把递到了小路的手里,尖利的声音在小路的耳边响起:“已经到时候了,你不是一直都恨妖怪吗?现在给你个机会亲手杀了它!” 小路捏着火把的手有些颤抖,整个人如冰块一样坚硬冰凉。 那个捉妖人继续道:“这火把上的火我施了术,保证三年不息,可烧穿钢铁坚石,一只妖怪不到片刻就会灰飞烟灭!” 小路将火把举至面前,他咽了咽口水,望着那团火红又带着幽蓝色的火焰,他的心此刻就如被炙烤一样。 他朝前走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他没看脚下,一不小心踩在了那一只洒落的布鞋上,那布鞋被迅速踩脏了。 他脚下一滑,刚站稳才看清那只落在地面上的布鞋,眼里倒映的火光在吞噬着无边无际的黑夜。 最终他来到了墨珩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清白干净的人,曾经他对自己是那样好,曾经他在自己做噩梦想娘亲的时候,总是会陪在自己的身边,曾经无数次挨饿的时候,都是他给了自己一口饭吃一口水喝。 就在他犹豫的时刻,台下的人一起大声高喊:“杀了妖怪!杀了妖怪!杀了妖怪我们镇上才会太平!杀了妖怪才不会再有人被妖怪杀死!” “不会再有人被妖怪杀死……”这句话突然闯入了小路的耳朵里。 他此刻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被妖怪活活烧死的娘亲!他好恨!他恨不得妖怪全部死光! 一把火就将墨珩曾经对自己的好全部抛诸脑后,他的心里只有恨和怨。 墨珩望着眼前有些迷茫的小路,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笑了起来,带着些同情和可怜。 小路从墨珩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扭曲到变形的自己。 白书书拼命摇晃着脑袋大声哭喊道:“不要!不要杀墨珩!不要啊!” 她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心好痛,更何况墨珩呢?墨珩的心已经被彻底碎裂了吧! 原来自己对他人的好都变成了一把把的刀子,直接戳在自己的心上。 “我以为我只要对你好,就可以治好你的心呢…..”墨珩说完惨淡的笑了笑。 这句话传入小路耳朵里的时候,他手中的那只火把已然落下,落在了那堆木柴上,冲天的火光迅速燃了起来。 墨珩被火焰重重包围着,就像他自己的心被火焰熊熊的灼烧着,一点一点给烧没了。 突然一道金光飞落在墨珩的身上,墨珩的周身烈火被震碎,火焰瞬间熄了,在遍地的火光点点中墨珩一身白衣胜雪走了出来,衣带飘零翻飞。 那些民众被吓得连连后退,墨珩满身被金光缀满,星星点点,如漫天繁星坠落。 墨珩飘飘然走到了小路的面前,手一施法,那双掉落在地面上的布鞋落在了墨珩的手里,他看着小路露出了一丝苦笑,声音哑然:“小路,这双鞋子是我亲自为你缝制的,我知道你思念你的娘亲,我大概目测了一下你的脚掌大小,也不知道这鞋子做出来合不合你的脚。” 小路僵硬在原地,嘴巴长得大大的,说不出话来。 墨珩将手中的那双布鞋塞进了小路的手掌里,墨珩笑着道:“以后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不能再陪着你。” 说完,墨珩的脚下升起了一团清云,他在走之前转过头对小路说了一句话:“小路,对不起。”又看向小欢说了一句:“小欢,谢谢你。” 随后慢慢的飞升上了天空。 众人在云下都看呆了,此刻瞠目结舌,难以想象原来那个被他们喊打喊杀的妖怪竟然是一个神仙?!众人连忙跪地道歉:“仙人啊!你不要怪罪我们啊!仙人啊!是我们有眼无珠!” 墨珩没有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他脸上带着一抹失望的苦笑慢慢上了天空,不知不觉有一滴清泪从眼眶垂落下来,划过他的脸颊。 可能是因为夜晚有些凉,所以那滴泪才会那么冰冷,冷到发苦发疼。 小路此刻抱着那双布鞋跪坐在地面上,由于极大的震惊一直没有缓过神来,眼泪像泉水一样不停的涌出来。 他此刻是无比的悔恨加痛苦,原来他讨厌了那么久的人竟然是一个神仙,而自己却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就是将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人推入了深渊! 看热闹的众人互相责怪了一番,那些原本冲到最前头辱骂墨珩的人全都低着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刚才的那一场闹剧都没有发生似的。 人群渐渐散了,夜晚越来越安静。 好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第三十五章 为何人心不可变? 白书书猛然醒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角淌下泪水,身旁的墨珩正在呼喊着她的名字。 白书书转过头,双眼通红的看着墨珩,问道:“我怎么了?” 墨珩敛眉,缓缓道:“你的心神不稳,掉入了梦境。” “我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你梦境?”白书书有些疑惑。 就在此时,在黑色的大团怨气中,圣微脚踩黑云出现在上空,大笑了两声:“墨珩仙尊,没想到你也会骗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白书书朝圣微大喊。 “我的意思就是墨珩仙尊刚才向你撒了一个谎!”圣微大笑。 “……”白书书一时无言。 “墨珩仙尊,你确定那是你的梦境?那明明是你内心深处的最惨最痛最恨的回忆!”圣微说完癫狂的大笑起来。 “不要说了!”白书书怒吼道。 “哟!书书仙子生气了?”圣微一挑眉,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 一眨眼就变作一团黑烟飘到了白书书的面前,伸出手挑起了白书书的下巴,阴阴一笑:“书书仙子果真三界第一美人!我在这魔界倒是十分孤单寂寞,我那圣后的位置一直空着,我觉得那位置非常适合你!不如你就此留下来陪我?” “滚开!”白书书怒吼。 白书书愤怒的一甩自己的衣袖,甩开了圣微,圣微立刻变作了一团黑烟在空中弥散,调皮的飞来飞去,又迅速变作一团凝成人形。 圣微身上黑烟缭绕,时明时幻,他的声音沙哑又虚幻飘渺道:“哈哈哈哈!书书仙子生气了!我真是更加喜欢了!” 白书书觉得自己胸口一闷,觉得恶心极了。 “你是个变态!”白书书怒骂。 圣微又顿了顿看向了墨珩,眸中闪过寒光,森冷道:“墨珩仙尊!即使你不愿回想,不愿承认,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有那么一颗黑色种子!哈哈哈哈哈!你明明很恨,很失望,很痛苦!为什么你不愿承认?” “闭嘴!!!”墨珩大吼道。 “墨珩仙尊!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明明你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你明明知道凡心易堕,为什么还不愿放弃拯救人心!”圣微的声音在长空不停回荡,震耳欲聋。 “星可转,斗可移,海可填,山可平,为何人心不可变!”墨珩愤怒反驳道。 “你看看啊!这浊浊人世,你能救多少?”圣微说完话,一挥长袖,出现了墨珩回忆里的画面,那些被墨珩帮助过的人,那些原来靠近墨珩的人,全都一一变了嘴脸。 “够了!”墨珩一手挥起,一道金光出现在掌心,他朝圣微挥去,眼前的那道幻影瞬间散去。 “人心并非顽石!即使一次不行,我相信下一次,下下次,无数次,只要不放弃,就一定可以改变!”墨珩双眉深敛道。 圣微迅速变作一团飞散的黑烟,在空中飞旋,他的声音在空中忽近忽远:“无论多少世,多少轮回,你为何还要去拯救这个将你推入深渊的人!你难道真的从未恨过他?” “从未!”墨珩坚定道。 “真是天界第一仙尊!真是叫我好感动!那你看着他被浸染的灵魂,你会愿意用自己四百万年的修为来救他吗?”圣微在空中现出人形,他伸开手臂,指着身后的那团怨气。 “我愿意!即使付出一切我都愿意!”墨珩大吼着。 “哈哈哈哈哈!果然!果然!果然是墨珩仙尊!真是大仁大义!”墨珩一边拍着手一边疯狂放肆大笑,他的笑声在空中不停徘徊回荡,说着说着,圣微渐渐飞远, 墨珩伸出手在空中结了一印,眼看着身前一道万道金光闪耀,他渐渐朝那团黑色怨气飞去,那团黑色怨气感受到了强烈的金光,浑身浊气如被火焰灼烧成点点灰烬慢慢弥散,那道金光缓缓将那团黑烟包裹起来。 只听见墨九的痛苦挣扎的呻吟声响起:“啊啊啊啊!墨哥哥,我好痛苦啊!” 墨珩颤声否认道:“别怕,我来救你!” 墨九惨淡的笑笑道:“不要了,放弃我吧!我根本不值得你救!原来我前世曾对你做过那么残忍的事!我真不是人!” “不,那都过去了!”墨珩大喊道。 墨九颤声继续道:“墨哥哥你总是这样好,能遇见你可真好,是你给了我温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曾经你们出门去没有回来,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墨哥哥和白哥哥不再来找我,我那时候有埋怨过你们一段时间,可是后来我想通了,是我奢求的太多了。 我想是墨哥哥将我从路边捡起给了我一条命,还跟白哥哥一起给了我一个家,你们对我那样好,我怎么能没有良心的责怪你们。 我记得墨哥哥和白哥哥都是乐于助人的良善之人,即使你们不在我身边,我也要报答你们,于是我想若是我也能同你们一样救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我想我这样做,墨哥哥和白哥哥一定会开心的。 墨哥哥,白哥哥对不起,只是后来我受了蛊惑,我的魂灵被浸染了,那些人我都太恨了!我恨他们的冷漠无情,我恨他们的残忍现实!天地之大,却没有一处温暖之地留给我们! 我真的好恨啊! 为什么我保护不了小如?为什么我保护不了蒙蒙他们?为什么我连报仇都做不到?而我只有一个孱弱多病的身体,一身的病! 当圣微出现在我面前时,他告诉我要赐予我力量帮我报仇!我便答应了! 那一天,我化作了妖邪杀光了周府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强烈的恨意占据了我的心,我只想越来越多的人死! 当我有意识想要阻止自己的时候,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墨哥哥,白哥哥对不起! 我做了错事! 对不起!” 墨珩的眼眶已湿,他颤声道:“你不要害怕,现在墨哥哥和白哥哥回来了!我们会将你救回来的!”说完手中的那道金光更盛! 白书书飞到墨珩的身边,道:“墨珩,我来帮你!” 墨珩侧过脸看着白书书道:“好。” 白书书手指一挥,一道璀璨白光注入墨珩的那道金光之中,一道星光飞落如万丈萤火缠裹着那一点点的黑气渐渐被蚕食。 突然眼前的那团黑色如火光炸裂,喷击在墨珩和白书书的身上,墨珩和白书书在空中被击退数里,墨珩逆着那股狂风朝着那团黑气再次飞去,白书书紧随其后。 他们再次施法,墨珩预感到那团怨气并非施仙法就能消除的……. 圣微已经将魔界之气研究到了何种程度?!竟可以造出如此强大的妖邪? 墨珩对身旁的白书书提醒一声:“凝神!只怕幻境再生!” 刚一说完,前方那团浓浓的黑气将两人团团包围,无法逃离。他们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墨九生前的最后一段回忆。 墨九报官后,被周家陷害进入了牢狱,受到了非人的折磨,惨死在了冰冷的监牢里。 他死后,他的魂灵缓缓升至半空,他的魂灵很干净洁白,没有一点点的污秽,就在这个时候地府的黑白御使前来,他们走到了墨九的面前,说道:“墨九,你阳寿已尽,你跟我们去地府吧!” “我不去!”墨九立刻拒绝。 “为何?”黑白御史问道。 “我还有仇未报!我死的那么冤屈!为何如今就要去地府?!”墨九诘问道。 “你阳寿已尽!这是命数!你还有何抗拒的理由?而且因为你在凡间行善积德,阎王早帮你在地府安了个差事!等待喝孟婆汤的时间不会太久,而且还会帮你在下一世安排一个好的命数!”那黑白御史说道。 “我不要!我要报仇!我要看到那姓周的不得好死!”墨九激动的抗拒着。 就在这个时候圣微从天而降来到了墨九的面前,那黑白御史看到圣微就吓得立刻没了踪影,消散无踪。 圣微又嘻嘻笑笑的看着墨九,一笑露出他嘴里的小虎牙,满脸的调皮相:“听说你要报仇?” 墨九蹙着眉看着眼前的圣微,问道:“你是谁?” 圣微嘿嘿一笑,咧嘴笑道:“你问我是谁?”说着伸出手拍了拍墨九的肩膀,一挑眉笑着继续道:“我可是来助你报仇的人啊!” “你真的能助我报仇?”墨九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圣微立刻道,说完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只见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起起伏伏。“只要这团火焰进入你的魂灵,便可!到时候你就会充满魔力,你要杀谁就杀谁!要谁死就谁死!就连那些刀剑都不需要!” “真的?你快给我!”墨九急忙道。 圣微嬉笑着摇了摇自己的手指头,抿唇笑道:“不要急,小朋友!在这之前有一个条件,若是你能接受,我立刻将魔力给你!” “什么条件?”墨九问道。 圣微笑着道:“只要你可以将自己这一辈子所有的善德换给我,那我便将魔力给你,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对了,我告诉你,我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强迫他人的人,所以要不要继续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交换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墨九低头沉思。 圣微继续嬉笑道:“还有作为买卖人,我可要告诉你,一旦你接受了我的力量,你便回不了头了!要么灰飞烟灭,要么就是永远都是一团妖邪!你自己好好掂量!” 墨九思忖了片刻,他心中那团恨意突然涌现,脑中是叶如珍惨死的脸庞,是周蒙他们横尸的画面,是世间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他猛然抬起头,望向圣微,答应道:“好!我愿意!我愿意交换!将我的一切拿去!请赐我力量!” 圣微仰天大笑,他的目的再次达成,已经有无数次,他都看着那些人慢慢沉沦在黑暗里。 一切皆如他所想,世间何来干净呢? 只要一点点的诱惑,便沉沦了。 “好。”圣微眼中寒光四起,他缓缓抬起那团黑色的火焰,右手一捻指朝墨九一挥,一道黑如墨深那般的火焰缓缓注入了墨九的纯白干净的魂灵。 圣微左手一抬,从墨九的身体抽出一团璀璨干净的如冰晶一样的东西,在圣微的掌心中缓缓飘浮着。 “真是一团难能可贵的好东西!至今为止这是我见过最为干净的魂灵了!哈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再多赐你一点点力量吧!”圣微把指一挥,一道黑中带紫的烟雾飘入墨九的魂灵中。 墨九浑身被黑色的怨气缠绕,眼眸尽黑,煞气四溢。 “如今,你已经有了力量,想要杀谁,就去杀!哈哈哈哈哈!”圣微十分满意的看着墨九这件自己造出的工艺品,仰天大笑。 墨九如黑色旋风穿过牢房的厚墙,一下子来到了周府,他盘踞在周府的天空,原本月朗天清的夜晚顿时被团团黑云遮蔽,原本灯火通明的周府一下子灯全部熄了。 周耀宗还在屋内与他的小妾嬉戏玩乐,突然一道狂风吹开了西窗,墨九化作了一团黑气冲进了周耀宗的房间里。 周耀宗只觉得后背一凉,浑身不自觉的发凉。 那小妾原来还在房中发着清脆如银铃的笑声,此刻一瞬间消失不见,房间静的没有一丝丝的声音,周耀宗声音颤抖喊了一声:“小月,小月,你在吗?” 但是没有人回复他,他双唇轻颤,害怕的颤抖,继续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小月,你在吗?” 依旧没有人回复他,突然间一声凄厉的笑声响起。 “谁?是谁?是谁在那里?”周耀宗试探性的颤声问道,此刻已经害怕的双腿发软跪在地上。 “谁?你问我是谁?”墨九霎那间出现在了周耀宗的面前。 周耀宗看着面前那恐怖扭曲的墨九的脸,墨九的双眸中毫无眼白,全是黑色,脸上遍布狰狞突起的青筋。 周耀宗吓得想要逃,可是此刻他已经被墨九定住,怎么也逃不了。 “哈哈哈哈哈!你问我是谁?”墨九张着扭曲的脸大笑道:“我是被你活活害死的墨九啊!就是那个被你看不起的穷人啊!怎么?对周少爷来说,我们这样贱如微草的人死了,你当然是记不得的啊!” “你想怎么样?”周耀宗害怕的双腿颤抖,他害怕道。 “我能怎样?哈哈哈哈哈!你真是问了一个好笑的问题!”墨九又大笑两声,他继续道:“我能怎样?我当然是想要你去死啊!” 那一夜,周家三十口全部死于非命,周耀宗被鞭打至奄奄一息后又被棍棒活活打死,死后被分割喂狗吃了。 周府瞬间消失在长盛镇上。 墨九在报完仇后,由于手上的血腥太重,他的意识被吞噬,怨气冲天,漫天的怨气将长盛镇所有的活人全部杀死! 到底何为正?何为邪? 何为是?何为非? 世间因果谁能看得真切? 第三十六章 仙尊依旧是仙尊 从墨九的回忆中出来,白书书哭红了眼睛。 “墨哥哥,白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一切皆是我的错!”墨九哭喊着。 黑色狂风卷起了墨珩和白书书的衣摆,只见眼前那道灿烂的金光将墨九包围起来,那金光形容如倒扣的金碗,将墨九紧紧锁在里面。 光芒耀眼,墨珩和白书书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墨珩朝墨九喊道:“是非因果,皆已过去!你仍可以重新开始!” 墨珩说完,转头看向白书书,说了一声道:“抱歉!救小九的事就由我一人完成!”说完他左手朝下一伸,一道金光乍现,手中一条金色藤鞭一下子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捆仙绳。 “去!”墨珩对那捆仙绳命令一声。 只见那捆仙绳一下子就飞到了白书书的面前,霎那间将白书书捆了个结实。 “不要!你要干嘛!”白书书惊慌道。 “送她去远点的地方!”墨珩对捆仙绳命令一声,那捆仙绳瞬间飘到远处。 白书书被捆扎严实,根本无法挣脱,她大喊道:“为什么不让我帮忙!” 墨珩只是转过头,冷冷的看了白书书一眼,没再说话。 他在自己手中结成一个印,他的双掌之中两道金色闪电般的金光像是团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金色线团,那是他自己的修为正在输出体内。 他双手相团,手中的那团光芒慢慢变大变亮,照亮了墨珩的脸,他的白衣在那道金光中更加莹亮清澈。 “小九,墨哥哥来救你。”墨珩说完,他朝前伸直双臂,双手相张。 那手中的光便像一条大大的毛绒毯那般缓缓飘落在墨九的身上,缓缓将墨九包裹起来,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尽。 墨九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好温暖,心上像是被一泓温泉流过,他缓缓睁开双眼,只看到眼前一片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周蒙他们都在那片绿色的草地上,他们正在放着风筝,只听周蒙回过头来喊他:“九哥哥,我们一起放纸鸢吧!” “好。”他微笑着答应。 突然叶如珍缓缓走到了他的身旁,她侧身看他,笑着道:“九哥哥,我喜欢你,我想一直陪在你的身旁。” 墨九也侧过身看向她,笑着点头道:“小如,其实我也喜欢你,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叶如珍伸出自己的手,缓缓牵起墨九的手,温暖就这样传递过来,手中的温度好暖,心也好温暖。 叶如珍笑着点点头,答应道:“嗯,我们一定要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墨九的脸颊滑过了一滴清泪,他哽咽道:“小如,我喜欢你,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墨珩打开了自己的小乾坤袋,对里面的叶如珍说:“去吧!墨九在等你。” 叶如珍从乾坤袋中飞出,一道蓝光飞落在墨珩的面前,她跪下身,深深磕了个头,说道:“谢谢,仙尊。” “无妨,只是我想求叶姑娘一件事。”墨珩说道。 “何事?只要能为九哥哥做的事,我都愿意。”叶如珍说道。 “我用修为救了他,可是他的魂灵依旧不稳,还需在天地间吸收日月精华,才能真正凝成可以去投胎的魂灵,这段时间可能有好几百年,我希望叶姑娘可以陪在墨九的身边。”墨珩缓缓道。 叶如珍点了点头,立刻答应道:“谢谢仙尊,无论多少年,我都愿意陪着九哥哥。” “好。”说完墨珩又凝了个术法朝墨九和叶如珍的身上挥去,两人的腰间佩戴着一个梨花形的腰牌。 墨珩解释道:“这两个腰牌可帮你们在人世间不受地府御史打扰,且待百年后,墨九修成魂灵,你同他可凭借这个腰牌再走黄泉路,仍可投胎。” “谢谢仙尊,大恩大德永世难忘。”叶如珍再次跪地感谢。 墨珩摇了摇头,他轻声道:“去吧!快去墨九的身旁,他在等你。” 叶如珍点点头,墨珩一挥清袖,一道金光飞落在叶如珍的身上,叶如珍缓缓朝墨九飞去。 只见两个金色的光影慢慢相聚在一起,叶如珍轻轻落在墨九的面前,她笑的眉眼弯弯,对墨九说道:“九哥哥,我来陪你了。” 墨九一把抱住了叶如珍,眼眶瞬间湿了,他哽咽道:“小如,我喜欢你,这一次永远都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叶如珍的头靠在墨九的肩膀,她温柔的声音响起:“好,九哥哥,我也喜欢你,这一次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墨珩脸上露出微笑,一施法将他们两一起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他道:“我现在带你们出去。” 墨珩飞至白书书的面前一挥手收回了捆仙绳,白书书站在墨珩面前问道:“你为何不要我帮你?” 墨珩沉下脸摇摇头,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必,这点小事,我可以。” “可是……”白书书想要继续说,却被墨珩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的了……今天的事你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墨珩说道,他的语气根本不让人有任何的反驳。 “嗯。”白书书应了一声。 就在两人准备飞离之时,突然混沌的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圣微再次踏着滚滚黑云前来,他手里端着杯金樽美酒,他轻轻抬起抿了一口,望向墨珩和白书书,扬嘴一笑:“没想到墨珩仙尊一下子就解决了啊!果然厉害!” 说完一饮而尽手中的那杯美酒,随后随随便便往身后一扔他的酒杯,他幽幽道:“可是你们进来容易,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墨珩朝圣微大喊:“你要使什么诡计?尽管来!” “好好好,我真是佩服墨珩仙尊的勇气!诡计是不敢,可是我有妖兽啊!最近我无聊又研究了一些新品种,正巧缺些人来做实验,你们正是赶巧了!”圣微笑道。 “别废话!”墨珩怒道。 “好!爽快!那就来!”圣微一打响指,他的身旁出现了体型各样,大小都不相同的妖兽,比起以前碰到的噬魂兽,眼前的这些妖兽看上去更加的精瘦灵活。 一些长得如同山海经中的秦虫,兽首蛇身,一些长得像山海经中的强良,有人的身躯,有老虎的脑袋,有一些长得像山海经中的相鹞,九首蛇身。 妖兽的种类繁多,都看上去像是山海经中的神兽怪物,可是眼前的妖兽经过改造后,杀性和兽性更加强烈,身上像是被覆盖了一层铁甲铜片,看上去闪着凛凛寒光,甚是骇人。 圣微笑了笑,忍不住自夸了一番:“看看我制造的这些妖兽,多么好看?多么惊人!简直就是艺术品!” 白书书无语,堂堂魔界圣君竟然还是个自恋狂! “哼!”墨珩冷哼一声,冷冷道:“待我将它们杀个片甲不留,粉身碎骨再还给你!” 圣微有些恼怒:“真是不懂欣赏!来啊!给我将他们全部杀光!” 于是那群妖兽得到了命令,全都一拥而上,如潮水一般朝墨珩他们涌去。 “备战!”墨珩说道。 两人手中的武器突然出现,圣微在高空中变出了一张低床案几,他斜靠在低床上,手撑案几托头,手中变了一杯美酒慢慢的喝起来,一边喝一边欣赏这一场有趣的战斗。 他一边看着下面血肉横飞,刀光剑影,他一边在上面惬意舒懒,魔界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他在这里太没劲儿了。 总想着有人可以来陪陪自己,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他就爱瞎折腾,造出那么多的妖兽。 魔界的那些魔兵都是一些胆小怕事的,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害怕到连一句话都说不顺溜,自己有那么可怕吗?自己不就是脾气暴躁,容易心情不好,一不开心就打几个响指,杀几个人玩玩吗?有必要那么害怕吗? 唯独那个叫墨珩的挺有意思,他是天界第一仙尊,真是无比高贵的身份,一身白衣,正气凛然,曾经他同涟泣一起在蛮荒共守了五百年。涟泣是他最好的兄弟,可惜死在了知微的手里,墨珩都不恨吗? 他想若是自己可以将墨珩那样一个大仁大义之人归于门下,那就真是太有意思了,这样的话知微一定会气的脸都绿了! 知微是他这一生最痛恨的人,要不是他的出现,自己也不会来到这个无趣至极的地方! 看着墨珩同白书书一同在下面奋力杀敌,他真是觉得太有意思了! 墨珩的白玉玄扇在空中翻飞,白色影子如旋风般在空中席卷,伴随着妖兽们的狂吼怒喊,白书书的梨花剑使的实在太妙!两个人剑扇相搭,真是相配的很! 虽然墨珩和白书书已经杀光了许多妖兽,可是圣微造的妖兽实在太多,所以墨珩一把收起手中的玉扇,一咬指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咒印,顿时一道金色圆形咒印出现在面前,他朝眼前的那些妖兽大喊一声:“万泽甘霖!” 顿时手中的那道咒印在眼前越变越大,快速的朝那些妖兽压过去,妖兽被那道耀眼金光照的如纸张燃烧,然后在空中慢慢的消散。 在一声声尖利悲嗥中,那些妖兽皆化作了漫天的灰烬。 墨珩一甩长袖对白书书说道:“我们快走!” “好。”白书书点了点头应声道。 两个人随即踏云御风而行,圣微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于案几上,他慢慢从矮床上站起,看着漫天的灰烬,一点一点的拍着手,笑着说:“真好!墨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归于我的门下!不管你有多么大仁大义,不管你有多么干净,我都要将你弄脏!让你成为这个世间最脏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哈!” 墨珩同白书书来到了结界口,只见那原本的结界的小裂口破损的更加厉害。 “先走。”墨珩说道。 “那这个裂口怎么办?”白书书问道。 “出去了,我再修补。”墨珩道。 两人化作了一股风飞出了结界,墨珩站在那小裂口前仔细看了看,他施了一道仙术,凝于指尖朝那裂口射去。 过了片刻,墨珩停下施术,当他再次抬头看那小裂口的时候,那裂口却丝毫不动。 “怎么回事?这裂口这么小,怎么会修不好?”白书书疑问道。 墨珩蹙眉,道:“这裂口被圣微施了咒印,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的,我们快些回天界告知天帝吧!” “好。”白书书表示同意,答应道。 墨珩和白书书来到了长盛镇,将墨九和叶如珍的魂灵放出,只见两个身穿素衣的人跪在了墨珩和白书书的面前,连连叩首跪谢道:“谢谢你们,是你们救了我们。” 墨珩摇摇头道:“不必言谢,你我都是因缘际会,这是你们的家,我带你们回来。以后你们好好陪伴相守,早日修得圆满,一起共赴轮回。” “是,谢谢仙尊,谢谢仙人。” “谢谢墨哥哥,白哥哥。” “那我们走了,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墨珩笑着说道。 “恭送墨哥哥,白哥哥。” “恭送仙尊,仙人。” 墨珩同白书书一起拱手朝墨九和叶如珍认认真真的行了一礼,随后两个人化作了一道风飞上了天空。 “世间一切相遇皆是久别重逢。”白书书轻声道。 墨珩看向远方的晨曦,天空泛着鱼白,万丈白云飞在高空盘旋,他的心不知怎么的,有点暖暖的,他偷偷侧过脸看了身旁的白书书一眼,立刻回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墨珩,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白书书突然转过头看着墨珩问道。 “何事?”墨珩语气又变回冰冷。 “我不是进入过你的回忆吗?后来圣微也说他看过你的回忆,墨九也看过你的回忆,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没进入呢?只有我进入了?而且我想问的是我进入你的回忆,我在你回忆中做的那些事,你能看到吗?”白书书一连串的问号突然袭来。 墨珩脸色一沉,一挥白袖负于身后,冷冷的抛下了一句:“不知。” 然后就一溜烟的飞远了,真是厉害至极!仙尊还是那个仙尊,离人十万八千里。 第三十七章 她是一只小白猫 墨珩来到天庭拜见天帝,他双手相拱朝天帝行了一礼。 知微看着墨珩,面若玉砌,问道:“这次下凡除妖邪如何?” “一切顺遂。”墨珩回答。 “顺遂便好。”知微道。 “我有一事禀报。”墨珩道。 “何事?”知微问道。 “此次下凡间除妖邪,我走了一趟魔界,发现魔界的结界处有裂口,裂口上有圣微施的咒印,无法弥补,我将此事上报,希望天尊可以处理。”墨珩禀告道。 “好,我会立刻处理。”知微回道。 墨珩抬头凝视知微,冷声道:“天尊,我有一问,可否问之?” “何问?”知微问道。 “为何天尊要派我和白书书一起下凡除妖邪?这种事若是派元始天尊前去,也是可以解决的。”墨珩问道。 知微冷冷看向墨珩,缓缓道:“这次的果不是由你造成的吗?” 墨珩身子一僵,他望向知微,知微的眼眸像是卒了冰。 知微薄唇微张继续道:“若不是你在青楼门口救了那个孩子,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了。” 墨珩眉头紧锁,问道:“我只是想救个人,这也是错?” 知微冷冷道:“是错,他原本就该死在青楼的门口,你为何还要救他?若是他在那时死了,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的事。” “难道看到别人身处危难,要袖手旁观吗?”墨珩问道。 “凡人之事,你又何需插手?善恶轮回皆是环环相报,凡心易堕,此心难改,你不是在飞升前就已经经历的吗?”知微道。 墨珩面无表情,他眼眸里暗了暗,随即继续道:“就因为一次的错误,就要将那些人全部打上烙印吗?难道你不能相信人心会改?” “心?心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前一刻它还面朝朝阳,后一刻它立刻就会落入黑暗地狱。你之前被害的还不够惨吗?你为何还要去帮助那些愚昧的凡人?”知微问道。 “凡心定能改!就算经过无数次我都相信凡心可改。”墨珩认真道。 “你是不是跟凡人呆的太久,也成了凡人?真是愚昧至极!你堂堂一个仙人,为何一定要帮那些凡人!”知微问道。 “众生皆苦,为何不能施以援手?”墨珩问道。 “这浊浊人世,你能救多少?” 与圣微一模一样的话出现在墨珩的耳边,这浊浊人世,他能救多少,他也不知道,可是就算只有一丝丝微渺的希望,他都愿意去试试。 “斗可转,星可移,海可填,山可平,为何人心不可改?”墨珩回答道。 “说的真好啊!真是叫人感动。”知微说道。 墨珩还想再说,知微变了变脸色道:“不必再说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本尊只是想要你知道凡间事并不是我们可以插手改变的,你以后不要再管!退下吧!” 墨珩还想再说,可是知微立刻化作了一道烟云消散无踪了。 溜的倒是挺快的。 墨珩踏云而归自己的仙邸,衣衫未变,仍旧穿着在凡间的那套破烂的衣服,略有些疲惫的走进自己的家门。 前院里,涟笙正站在那个小池塘旁拿着一盘鱼食在喂那些小金鱼,红通通,黄灿灿,黑乎乎的小金鱼们张着小嘴巴像个讨食的调皮孩子,正不停的在那碧绿的芙蕖荷叶下钻来钻去。 涟笙看到墨珩归来,急忙将手中的那盘鱼食放在了前院的石头圆桌上,她兴高采烈的跑到了墨珩的面前。 “墨珩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涟笙圆圆可爱的小脸出现在墨珩面前。 “嗯,我回来了。”墨珩抿唇微笑点点头。 “墨珩哥哥,这段时间你同白姐姐在凡间过的如何?”涟笙一脸期待的问道。 “一起除妖邪的公事而已……”墨珩回答道。 “那……”涟笙想要继续问。 墨珩伸手摸摸涟笙的小脑袋,面露疲倦道:“我有些累了,我去歇息片刻。” 涟笙红了红脸,应了一声:“好。” 墨珩下凡几日,在天界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墨珩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坐在自己的案几前,前半身趴在了桌子上,他闭上了眼睛,乌黑发亮的长发披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突然一阵清风吹来,窗外那梨花花瓣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身上。 他有了些睡意,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朦胧,在一片温柔的白光中,他看到了白书书的身影,那天夕阳西下,他走在长街的青石板上,白书书跑到了自己的面前灿烂的笑着说:“墨珩,你知不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啊?”然后她伸出了手放在了墨珩的手上。 看到自己被伤害,她就义无反顾的跑到了自己的面前要为自己抵挡那些东西,她会紧紧的抱着自己问:“你的心是不是很痛?” 原来是很痛的,可是你陪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不会痛了。 可能是因为失了四百万年的修为,最近墨珩总觉得有些虚弱,随意找个地方,他都能睡着。 不过他在涟笙的面前装的挺好的,还同以往一样坐在院子里煮水烹茶,偶尔吹吹玉笛,不过他现在的玉笛声比以往温暖多了。 白书书这一日在机衡的府邸看话本,看着看着,握拳托起自己的脸傻傻的发呆,看来自己最近发癫的病症比以前严重了。 他从未想过墨珩的过往会是那样的悲惨,不过那样一个人还真是倔强又固执,认定的事总要做下去,做事又从不要求回报。 正在发呆的时候,机衡的声音传入耳中:“书书啊!你在想什么呢?” 白书书笑了笑,看向机衡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 “明明有!快告诉我!”机衡跑到白书书的面前好奇的问道。 “我没有……”白书书转了个身,又笑着摇摇头。 “有!”机衡皱眉问道。 “没有……”白书书继续笑着否认。 “有……” “没有……” …… 近日白书书经常会施风寰术来到墨珩的府邸,墨珩坐在院前的竹制茶几旁,他的手中拿着一本经书,只见那本经书上的字密密麻麻,看得白书书眼花缭乱,头脑发昏。 墨珩看的倒是仔仔细细,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昏昏欲睡,手中的书一倒就落在了自己的身前,他侧过了脸,突然睡了起来。 白书书看了看周围,发现四周无人,于是悄悄的来到了墨珩的身侧,她将自己的脸凑的很近,这么近的距离,白书书可以看到墨珩那一根根纤细清晰的睫毛,一双剑眉英挺锋利,鼻梁高挺,立体的五官如雕刻一般。 白书书看的有些呆了,她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慢慢放在了墨珩的鼻尖,看墨珩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继续动着自己的手指沿着鼻梁向上走,一直到眉心。 玩够了,她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她就那样静静地看他,就像是一只可爱乖顺的白猫睁着自己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看着她的主人。 白猫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挠了挠主人的头,又伸出了自己的小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 白书书觉得自己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前的时候只敢趴在墙头偷看,现在竟然敢跑到墨珩的面前来看他。 看来自己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等到墨珩醒来,白书书就急忙跑了,她一溜烟来到了观园池边,脱了鞋,双脚放在清澈的池水里玩弄着溪水。 顿时水花四溅,白书书玩的好不快活。 她玩的太专心了,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书书仙子,你在干嘛?”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白书书被那个声音吓得一惊,浑身打了个激灵。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张英俊深邃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天玄今天穿着一身玄色缎面长服,衣服贴身笔直,很好的衬托出了天玄的宽肩细腰大长腿。 “我,我……”白书书慌慌张张的从池塘里站起来,连忙侧过身坐在岸边拿起岸边的鞋子穿起来。 一会儿就穿好了鞋子,她站起身,立在天玄的面前,尴尬的笑笑:“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天玄嗤笑一声,看着白书书说道:“我正巧在这边巡视,没想到看到了书书仙子,于是我就想前来打声招呼。” “嗯,你好啊!战神大人!”白书书笑着说。 天玄抿唇笑着说道:“不要叫我战,神,大,人。” “嗯……那我叫你什么呢?”白书书问道。 “嗯…….不如就叫我天玄好了。”天玄说道。 “直呼名讳会不会不好?”白书书皱眉问道。 “不会,若是你觉得直呼我名讳不好,那不如我直接喊你书书,这样会不会比较公平?”天玄笑的像只乖顺的忠犬。 白书书拧巴着眉毛,点了点头觉得甚是有理说道:“说的倒有些道理。” 但是怎么听着听着,怎么好像自己被占了便宜呢? 白书书急忙伸出自己的食指摇了摇说道:“不不不,喊我的时候请把白给我加上去。” 天玄嗤笑一声,点点头道:“是,书书仙子。” “叫白书书。”白书书纠正道。 “好,书书仙子。”天玄答应道。 白书书扶额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哎!还是随你叫吧!”说完就转身朝前走。 天玄紧随其后,朝白书书喊道:“好,书书仙子,你走慢点等等我呀!” 白书书背着身摆了摆手道:“不必再跟,天玄大人,我们改日再会!” 白书书一捻法术踏云而走,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天玄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已经远去的身影,低下头,抿着唇苦笑一声。 看来你早已经将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了。 天玄回到了自己的仙邸,打开空落落的房间,突然一阵疾风吹来,书桌上的一叠宣纸飞了起来,吹的漫天都是。 天玄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张淡黄的宣纸上,他蹲下身拿起了脚下的那一张宣纸,只见宣纸上写着三个字:“白书书。” 那三个字虽然写的认真,可是看上去依旧有些比例不协调,歪歪扭扭的。 天玄望着那三个字自言自语道:“写的可真丑啊!” 天玄是一介武夫,习惯拿着弓矛刀刃在战场上与人拼杀,拿久了就满手的伤疤和老茧。 还记得爹娘还在身边的时候,阿娘总对年幼的自己说:“若是有了闲暇便多看看书,练练字。” 天玄那时候年幼就喜欢捉蝶爬山捞金鱼,调皮的不得了,因为是家中的独子,所以爹娘对他是宠的,他天生脾性就是个喜乐活泼的人,所以那时候便将看书练字抛到了脑后。 “阿娘,我不喜欢看书练字,我喜欢拿剑杀敌,就像爹爹一样。”七岁的天玄在后花园中手里拿着一柄小木剑,正一板一眼的学着父皇的样子挥剑杀敌。 阿娘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眉眼温柔的看向天玄,发髻上的彩蝶叠翠簪在轻轻摇晃着翅膀,她一向都是一个温柔似水的人,从来没什么大脾气,父皇虽是个战场上的勇武之人,在外脾气暴躁,性子烈,可是在阿娘的面前也变得随和起来。 “你爹虽然拿的起杀敌的刀剑,可是他也拿得起自己手中的毛笔……”阿娘一边说,一边回想着阿爹拿笔写书信的模样,眼眸里有些亮光。 “可是阿娘,那是爹爹,不是我,我就只喜欢拿那无情的刀剑,那一根毛笔我真不喜欢,在战场上杀敌不就好了吗?”天玄停下手中练剑的动作走到了阿娘的面前蹙眉抱怨道。 阿娘笑了笑,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指点了点天玄光洁的额头,说道:“我的傻儿子,女孩子可都喜欢能文能武之人啊!若是你以后碰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女孩喜欢会拿毛笔的怎么办?” 天玄双眉紧蹙,看着阿娘说道:“那如果那女孩子喜欢拿毛笔的,让她去寻拿毛笔的不就好了?我就喜欢拿刀剑,她就不能为了我喜欢拿刀剑的?” 阿娘被天玄逗笑了,用手绢掩唇笑了笑道:“傻儿子,好了,不跟你讲了,这时辰你爹爹该回来了,我们去迎他。” 天玄点了点头,随后阿娘站起身,朝天玄伸出手说道:“天玄,牵着阿娘的手去寻你爹爹去!” “嗯。”天玄重重的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了阿娘的手心里,阿娘就那样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朝外走。 还记得那一年的紫色芍药花开的格外艳丽好看,几乎占了满满一院子,风一吹都在轻晃着自己的脑袋。 我的第一个书友 天玄从记忆中回过神来,阿爹和阿娘都不在了,屋子里很冷,他此刻的心也变得格外冷,他捏着那张宣纸喃喃:“阿娘,你儿子的字又写难看了,我真后悔小时候没有听你的话好好练字,如今碰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连一封书信都不敢写给她。” 那时候在莽荒之地,寸草不生的地方,他与一同出战的战士们一起坐在黄沙上,干燥的风吹的他们的脸有些起皮发黄,别人在热热闹闹聊天的时候,天玄就会从衣兜里掏出一根干枯的树杈子在黄沙面上一笔一画的慢慢练着字。 他那时候总是会练一个字:“书” 别人看他写的这个字,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问道:“小兄弟啊!你这是当了兵还想着当个文生吗?天天写这么一个书字。” 天玄捏着那个人的手一甩,说道:“我就爱写这么个字,你管不着。” 别人就切一声,不屑道:“敢情这军中也来了个傻子!这么喜欢练字,不会到了战场就是一个软壳蟹了吧!” 天玄听出了话中的讽刺嘲笑,他一怒,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那根树杈子,转身就走到了那个人面前,拎起了那个人的衣领子,二话不说就一拳狠狠的揍了上去。 那个人被揍了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两个人就你一拳我一脚在荒漠的地方打的你死我活。一直到见了血,手都打痛了,天玄才会停下。 不过每次打架,赢得人都是天玄。 那时候天玄真是残暴极了,脾气特别差,十分容易与人打起来,两三天就要跟人打一架。打到后来,他都在军中出了名。 看他长着一张文质彬彬的俊俏脸,没想到竟然打起架来,那么狠戾,拳拳到肉,毫不手软。 不出半个月,他的名字就在军中闻名遐迩。 但是吧!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打架打出来的,军中的一些人虽被他打的半死不活,但是后来对他倒开始敬重起来,还有的人要把他当作自己的大哥,一帮子的人都慢慢归顺在他手下。 有一次,军队与魔族交战,已经持续打了三个月,天兵溃败,都被逼到了一处不毛之地,天玄看身旁的那些战士一个个灰飞烟灭,他心痛不已,那些人都将自己一封封的家书交到了天玄的手上,嘱托道:“天玄,若你能回去记得帮我给我的家人带去。” 天玄道:“我不要帮你们带家书回去,我要将你们带回去!” 说完他便一人扛起了军旗,在那不毛之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最后扛着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士兵回到了军营里。 自那以后,军中人无不佩服他的勇气和能力,他也渐渐当上了副官,后来又从副官当上了副将,又从副将当上了将领。 军中人无不服从他,对他马首是瞻,誓死效忠。 可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有了时间,他都会拿出一支树杈子在地上写那个字。 只是写来写去,总是歪歪扭扭,没有顿笔和美感。 带兵打仗他倒是信手拈来,这写字的事怎么就那么难呢?天玄自己都服了。 自他从战场回归以后,他在天界之时也总是会独自一人拿着毛笔躲在家中练习书法,只是可能自己真的没有那样的天赋,写的字永远都是那么丑。 若是书书看到自己那么难看的字,她可能就更加不会喜欢自己了。 天玄慢慢的将吹了一地的那些凌乱纸张慢慢收拾起,一张一张叠好了放在桌子上,用一块压板放在了那叠纸上面。 经过长时间的学习,他可以写出很多的字,只是都写的不好,提起笔,沾了沾墨水,看着眼前的那张淡黄的宣纸,缓缓落下。 刚写好三个字“白书书”,他就突然怒火中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拼命挠头,抓起了面前的那张纸,拼命搓揉起来:“啊!我的字怎么会那么丑!难道真的没救了?”随后那团被搓揉的纸团被扔在了地面上。 …… …… 最近来诛仙台被诛修为的仙人多了不少,平时这种监督的活他不必到场,只是近日那看守诛仙台的兄弟被贬下了凡间历劫去了,于是这活就落到了天玄的身上。 “轻萝仙子因为爱恋凡人,所以被诛修为一百万年。”天玄拿着一张量刑牌念道。 天玄念完,看了一眼一脸决绝凄然的轻萝仙子道:“可有话要说?” 轻萝仙子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毅然决然的跳进了诛仙台。 诛仙台戾气太深,天玄等了片刻,这处刑的时间已到,可是那轻萝仙子却没有要出来的打算,天玄心念一动道:“完了!那仙子是要想不开了!” 随后他立刻施了一道护体仙术,飞入诛仙台将轻萝仙子捞了上来,那仙子此刻已是形容木僵,没有了反应。 天玄立刻手中一聚,一道金光亮起,他朝轻萝仙子输去,不一会儿,那仙子轻咳了一声,慢慢苏醒了过来。 她面色憔悴苍白,一脸悲戚,她喃喃道:“为何要救我,若是不能与周郎一起,那不如灰飞烟灭。” 天玄叹了口气道:“天帝不让你灰飞烟灭,你又何需做那傻事?就算是做了,仍旧不能与你的周郎在一起。” 天玄是个大直男,原本是想要劝那轻萝仙子反正是不能在一起,你不如就此放弃,好好活下去。这句话没有表达清楚,结果说出的话有了别的意思,当即惹得那轻萝仙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天玄也是一脸无奈,他其实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不到半日,天玄惹哭轻萝仙子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天界,天玄的弟兄们走到了天玄的面前笑着打趣道:“主将,听闻你今日刚把一个要轻生的仙子惹哭了?” 天玄无奈叹气,双手一摊,委屈道:“其实我原来是想要安慰她的,没想到就说错了话。” “主将,你人太直,何尝会说那些弯弯绕绕,会哄人的话,也就只有我们这些弟兄了解你。” 天玄思索片刻,觉得他们说的甚是有道理,他点点头:“的确,本将何时会说那些会哄人的话?我向来都是直来直去。” “咱们主将的性子直,但是人绝对好上加好,也不知道以后哪个仙子会被咱们主将喜欢上,那可真是那仙子的福气。” 天玄听到脑子里一下子闪过了白书书的身影,轰隆一声,脑子瞬间就炸了。 可惜啊!可惜!那仙子都不肯正眼看自己一下。 “不过啊!那些仙子都喜欢会说好听话的男子,像我们这样直来直去的男子,怕是不会喜欢的。” “你在说什么呢!咱们主将虽然说话直,可是人长得多么俊朗,身姿多么挺拔,喜欢他的女子多了去了!何需要去学那些软绵绵的情话?” “对对对!我说的是咱们这些天兵小将,你看看整个军营,有仙侣的有多少啊?简直屈指可数!其余的都是光杆司令。”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何时能找到仙侣。” 然后那群人就又叽叽喳喳说着说着走远了。 天玄的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个那个天兵说的话,女孩子都喜欢听情话,女孩子不喜欢直来直去的男子。 越想越觉得白书书不喜欢自己了,越想越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优点能吸引人家了,越想越没自信了。 话说天界里对感情之事懂得最多的应该就是机衡仙子了吧!毕竟他是管理凡间姻缘那么久了,多多少少总会懂一些。 天玄于是来到了机衡的仙邸,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在梨花树下看书的白书书,他的心咯噔一下,乱了乱,咽了咽口水,步子都有些僵硬了。 白书书听到了脚步声,她放下了手中的书,一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天玄,霎那间,她对上了天玄那如黑曜石般闪亮的双眸。 两人四目相对,天玄竟然有些瑟缩,平时在战场上的那股子不怕死的勇气都不见了。 “天玄,你是来找机衡的吗?”白书书的声音传来。 天玄愣了愣,急忙点头道:“是的。” 白书书说道:“机衡近日他的红绳都用完了,去找缘机仙子讨要一些。” “嗯,好吧……”天玄道。 “但是他很快会回来的,不如你在这里等他一会儿?”白书书说道。 天玄抿唇笑着答应道:“好。” 其实天玄听到白书书说让他留下来等机衡的时候,心里开心的要命,机衡不在,自己不就是要跟白书书单独相处了吗? 天玄坐在了白书书对面的桌几旁,白书书继续拿起那本书继续看,天玄看着白书书手中那本书,封面上写着书名——花簪记。 “书书仙子喜欢这书?”天玄找话说。 白书书继续看着说应道:“是的,平时无聊,我就喜欢看看这样的书。” “好看吗?”天玄问道。 “好看!无比好看!”白书书放下手中的书籍,兴奋的看着天玄,眼睛里冒着光。 说别的,白书书可能都不感兴趣,但是说起书,白书书可是比谁都要熟。 “那可否等书书仙子看完借我一阅?”天玄笑着问道。 天界难得有人也会喜欢这样的书,白书书就像是找到了人生挚友,兴奋起来。 “可以!当然可以,其实除了这本,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书,你要看的话,我可以先将那些借给你!”白书书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嗯……”天玄说道。 就在此刻,白书书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跑到了一排书柜前,她东翻西翻,东找西找,哗啦啦的找了一叠的书来到了天玄的面前。 白书书将那些已经被她翻的几乎有些破烂的书放在桌子上,她笑着一本本拿起在天玄面前眉飞色舞的介绍起来。 “看,天玄,这本书可是我的最爱!” 只见书籍封面上写着——梨花谣三个大字,天玄不自觉读起了书名:“梨,花,谣。” “对对对!就是这本书,可好看了!我要向你郑重推荐!” “好,我一定会认真看完!”天玄笑着承诺道。 白书书听到天玄要看这本书,开心到飞起,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啊!你真的会去看这本书?” “我会看的。”天玄看着白书书那么开心,急忙答应着。 没有什么比看着白书书开心更高兴的事了。 “还有这一本也超级好看的!”白书书急忙拿起下一本开心的介绍道。 然后白书书就这样吧啦吧啦的介绍了好久好久,几乎把所有的书都介绍了一遍,天玄就手握拳托着下巴听了一下午白书书的介绍。 白书书给他介绍完还问他自己是不是话太多,可是天玄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话多呢?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天玄笑着说。 “嗯?”白书书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的看他。 “我说我真的好喜欢你介绍的那些书啊!”天玄笑着道。 其实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胆小鬼,喜欢人家姑娘那么久,一直想着某一天见面了一定要把那句话告诉她,在心里蓄谋已久,可是当真正见到她的时候,那些话,他都说不出来了。 白书书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真有眼光!这些书我也非常喜欢!我跟你说,这些书我可是亲自看过,我可以拍着胸脯说这些书真的非常好看!” “好,那我回去一定会全部看完!”天玄保证道。 “真是太好了!”白书书说道:“等你看完了,一定要跟我讨论剧情!我一个人看完心里的滋味只有自己一个人体会,真的好希望有个人可以跟我分享。” “好,那等我看完了,一定跟你讨论剧情。”天玄答应道。 “真是太好了!你是我的第一个书友!”白书书笑着说道。 “我可以做你永远的书友。”天玄说道。 白书书听完热泪盈眶,笑着说道:“竟然我有书友了!而且你还要跟我做永远的书友!真是感动!” 就在这个时候,机衡从门外回来,看到白书书和天玄相谈甚欢,急忙走到面前,看着天玄一表人材,又看看白书书倾城绝世,两个人真是异常般配啊!比那个冷冰冰只会伤白书书心的墨珩要好! “你们在聊什么呢?”机衡走到两人面前问道。 白书书转过脸看着机衡,笑着连忙说道:“机衡,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机衡一脸懵。 “我告诉你,我找到我的第一个书友了!”白书书激动道。 “嗯?” “就是面前这位天玄战神,他竟然也喜欢看书,我就把我喜欢的那些书都介绍给他了!从此他就是我的书友了!”白书书笑得像一朵花。 机衡看向眼前这个仪表不凡的男子,他生的英俊威武,气宇非凡,比起那个冷冰冰的墨珩,简直好上千倍万倍。 “是,我是书书仙子的书友。”天玄笑着道。 机衡觉得自己要被天玄那笑容给迷倒了,怎么会有这般俊朗不凡的人物?! 第三十九章 仙尊,别生气! 天玄抱着白书书推荐的那些书,日也看,夜也看,简直爱不释手。 就连床榻上都是白书书的书,落在身上几乎能将自己给埋了,不过他很认真,无论白天黑夜,他都会抱着那些书看个不停。 因为他知道答应白书书的事要做到,他不希望她失望。 不过这些书还真的挺好看的,简直每一本都能当作恋爱秘籍,什么样的撩妹手法和情话都有,看完那么多书,天玄总结出了一套原理,那就是要跟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一定要脸皮够厚。 可是吧!天玄这个人看上去是个大男人,但一见到白书书就会怂。 也不知道自己在怂什么,但就是怂。 天玄翻完最后一本书的最后一页,合上了书,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上的书哗啦啦掉落下来,他抬起手抓了抓自己的头皮,黑亮的头发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滑落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丝绸制成的外袍,外袍微张,不经意间露出了他紧实的腹肌,他从床上站起,黑色如墨的长发有些凌乱的垂落在身前,他弯下身缓缓将床上的那些书一本一本堆叠起来,然后抱着放到了书桌上。 就在此刻,突然屋外一阵响动,一个部下来到了天玄的门外。 “启禀主将,臣有事相告。” “何事?” “天帝要见你,事情十分危急,请你立刻前往!” “好,我知晓了。” 天玄心里一惊,心想知微会寻他有何事?先不管那么多,先前去看看再说。 天玄朝衣架处一张手,只见那衣架上的衣衫全部飞到了他的手上,他往上一挥,眨眼间那些衣服已经穿在了身上,垂落的长发已经用金色华冠束起。 他迅速御风至天帝的内室,只见除了自己,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墨珩仙尊,墨珩听到了天玄的脚步声,天玄走至墨珩身旁,墨珩用余光看了天玄一眼,没再说话。 只见知微脸色惨白的躺在玉榻上,天玄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都能感觉到知微的气息十分微弱,天玄蹙眉心想为何知微会变得如此。 天玄询问墨珩:“天帝为何会变成这样?” 墨珩转过身看着天玄回答道:“天帝被人下毒,气息微弱,若不再寻得解药,怕要灰飞烟灭。” “何人下毒?解药在何处?”天玄问道。 “下毒之人无需再查,如今最重要的是寻得解药。”墨珩说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你来之前,天帝已经将解毒的方法告知。” “如何解毒?”天玄追问。 “前往天涯海角找原琮仙人寻一味浑灵草。”墨珩说道。 说起原琮仙人,那可是只比元灵始祖的岁寿小了一点点的上仙,比知微的身份还要尊贵,不过在五千万年前,这位原琮仙人也跟元灵始祖一样踏足了凡尘,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事,将南海一带的渔民都变成了鲛人后便失去了踪迹。 最近有些小散仙说有在天涯海角看到原琮的踪迹,也不知是真是假。 “原琮仙人?”天玄不自禁深锁眉头。 “是。”墨珩道。 “那个神出鬼没的仙人真的可以找到吗?”天玄不禁说道。 “先去寻寻看,如今已没有别的办法。”墨珩侧身看了躺在玉榻上的知微一眼。 “好。”天玄道。 “此事为机密,不可告知他人。”墨珩提醒天玄。 “知道。”天玄应道。 天玄安排好了手下的兵力,叮嘱了一些事宜,便同墨珩一起前往天涯海角寻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琮仙人了。 天涯海角在株洲,一个海上城市,一群无家可归的堕仙的聚集地,那些仙人有的曾是风光无限的仙脉,有的则曾是身份高贵的上仙,有的也曾是与凡人相恋后带着恋人前往此地的谪仙。 那座城市如一座梦幻之城,听闻日出则息于海平面下,如海上倒影般在海的另一端颠倒存在,若是日息,天色如墨,那座城市便会浮出海面,矗立在海平面上。 总之那里十分神秘,由于是堕仙的聚集地,所以他们对那些上仙上神都充满敌意,如今前去两人皆要隐去身上的仙气,换一身黑袍长衫,换一身打扮。 正是日落时分,那个如鬼魅般的城市悄悄从海平面浮现出来,穿过重重的黑色雾障结界,两个人来到了天涯海角。 只见一个繁闹的夜市出现在墨珩和天玄的面前,里面的堕仙打扮虽不是仙气飘飘,但是一个个的模样依旧那样的俊美倜傥,身上的衣衫皆已沾满灰尘,打扮较为随意,但是依旧各有特色。 墨珩和天玄落在地面上,两个人跟无头苍蝇似的朝前走了片刻,天玄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墨珩的身旁,很自觉的将自己的长手臂往墨珩的肩膀上一搭。 “墨珩仙尊,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天玄随意道。 墨珩感觉自己被一只猪爪子给搭着,十分嫌弃,脸一黑,冷冷道:“不知道,手拿开。” “墨珩仙尊生气了?”天玄嘿嘿一笑。 “……”墨珩没理他继续朝前走。 “墨珩仙尊不要生气嘛!我不搭就是了。”天玄追到墨珩身旁笑着说道。 “……”墨珩依旧没理他。 他们又朝前走了片刻,正在不知该如何寻找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那男孩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布衫,头发束起,身形瘦长,是年轻男孩子的模样。 突然那个男孩子手中的一块玉珏被抢后重重的摔了一跤,整个人扑倒在了地面上,地面上的尘土飞起,他大哭起来:“天杀的啊!谁帮帮我啊!” 天玄歪头一笑,一个轻踏飞身就往那个小贼踹去,那个小贼被踹倒在地,那块玉珏哐当一声落在地面上,那小贼生气的转过头看向天玄愤怒道:“你们给我等着!”撂下狠话就跑的影子都没了。 天玄嘿嘿笑了两声,他缓缓走到了那枚玉珏前将那块玉捡了起来,他吹了吹玉珏上的灰,缓缓走到了那个男孩面前。 此刻那个小男孩已经被墨珩从地上拉起,天玄将手中的玉递至那个小男孩面前说道:“给你要回来了。” “嗯,谢谢。”小男孩接过那块玉,急忙仔细的端详那块玉。 “这块玉很重要吗?”天玄看小男孩那么认真。 “当然,这玉可是我娘留给我的。”小男孩认真道。 看来那块玉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墨珩问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子将那块玉仔细的擦了擦,然后放在自己的胸前的衣兜里,抬起头看着墨珩笑着回答道:“我叫凌珏,不过大家都叫我小豆子,你们也可以叫我小豆子。” “小豆子,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人。”天玄笑着说。 “嗯?你们是刚来这里吗?”小豆子问道。 “嗯,我们刚来对这里不大熟悉,我们想要寻个故人好在这里生活。”天玄急忙解释道。 “那你们两是什么关系呢?”小豆子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墨珩问道。 “我们是兄弟,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我们是一起被天界追杀的仙人,自我们成为堕仙后,无处可去,于是就来到了这里。”天玄说道。 “……”墨珩。 墨珩脑袋上飞过一群乌鸦,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天玄成了兄弟。可是我们这么不同的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兄弟吧! 那小豆子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哎!原来你们比我爹还要惨呀!不过我爹从小教我,别人有恩于我,要懂得回报,既然刚才你们帮我讨回了玉珏,那么我定会帮你们。” 墨珩只觉得这小豆子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是想到天玄这样欺骗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是不是不大好呢?但是看天玄一脸灿笑的模样,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谢谢你,小豆子!”天玄急忙感谢道。 “对了,你们要找谁啊?”小豆子问道。 天玄笑着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原琮的仙人啊?” 小豆子听到天玄提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硬了,说话结结巴巴道:“你,你说谁?” “原琮仙人,你听过吗?”天玄又问了一遍。 “没,我没听说过!”说完捂着耳朵就火速跑远了,只见地面上生起一长串尘土。 “有必要那么害怕吗?这速度!嘿!”天玄歪歪脑袋摊手道。 “追。”墨珩说道。 “肯定!”说完,天玄一个飞身就来到了那小豆子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豆子被挡住了去路,想往后跑,没想到身后被墨珩挡住。 “你们要干嘛?!”小豆子吓得瑟瑟道。 “小豆子,我们只是想要跟你问个人,你跑那么快干嘛?”天玄一笑露出了他那皓白的牙齿。 “啊!你们都是魔鬼!”说完捂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面上大哭道。 天玄皱着眉头,两手叉腰缓缓走到小豆子的面前,随后便做两臂交叉,低头看着小豆子无奈道:“真是的,小孩,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小豆子眼角带泪,可怜巴巴的抬头看了天玄一眼,瑟瑟道:“哇唔~我爹说那个叫原琮的会吃人。” “……”墨珩表示无语。 “好了,你先起来。”说完墨珩蹲下身将小豆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豆子被墨珩从地面上扶起,说道:“哥哥,你们不会吃我吧?” 天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墨珩也是欲哭无泪。 “当然会!”天玄调皮的在小豆子面前张牙舞爪道。 小豆子被吓得哇一声又哭了。 墨珩无奈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天玄说道:“好了,你不要吓这孩子了!” “好吧。”天玄收敛了自己。 “我们不会吃你,我们又不是妖怪。”墨珩对小豆子解释道。 “真的?”小豆子不安心的又问了一声。 “真的。”墨珩点点头。 小豆子这才放下心,墨珩帮小豆子擦了擦眼泪,问道:“这原琮仙人真的这么可怕?” 小豆子缓过劲来,点点头道:“是的,爹爹说那个叫原琮的特别可怕,所以无论是谁提起关于原琮的事,让我一定要躲的远远的,不然会招致祸患的。” “没想到你爹爹懂那么多啊!”天玄说道。 “当然!我爹爹懂的自然多!”小豆子听到别人说起自己的爹,他就来了劲头。 “我爹爹懂的不仅多,而且长相也不一般!他可是世界上最俊朗的人!”小豆子夸赞道。 “哟!竟有如此不凡的人物,何时可以让我们见上一番?”天玄来了兴致。 “我爹爹平时太忙了,总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屋子捣鼓一些药材,最近我总见不到他,等改日他闭关出来吧!老实说我也很久没见他了,还挺想他的。”小豆子不禁感慨。 “话说你们真的要去找那个叫原琮的吗?”小豆子问道。 “嗯。”墨珩应了一声。 “当然,小豆子你快告诉我们那个原琮仙人在哪里,这样我们也就早点找到他,我们就不会烦你了。”天玄说道。 小豆子眨巴眨巴眼睛,抿了抿嘴,说道:“听爹爹说那个叫原琮的仙人,自从来到了天涯海角便喜欢在午夜时分在街边捡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带回去吃掉。” “那你也没见过?”天玄问道。 “当然,若是我见过,我肯定也被他给吃掉了。”小豆子说道。 “你继续说。”墨珩对小豆子说道。 “其实说起来,原琮仙人的故事原来只是我们这的一个传说而已,是为了吓小孩子的,担心小孩子深夜不归家乱跑编的谎话,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出现了小孩子在深夜消失不见的事件,所以大家就开始真的怀疑是那个原琮仙人做的事。”小豆子解释道。 “为何原琮被说成了那样的一个大坏人?他原本可是天上的上仙。”墨珩好奇道。 小豆子转了转眼睛,回答道:“我也不知,我记得爹爹说,原琮自踏落凡尘后,便经历了一些事,便有了堕心,成了堕仙,杀了不少凡人,还诅咒了南海的渔民,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何他那样一个上仙会变得如此,所以在这里原琮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所以,你们一对我提原琮,我就肯定你们肯定是刚来这里,而且你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你们的仙气相对于这里的仙人来说更盛……”小豆子说道。 朝前走着走着,小豆子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起来,小豆子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饿了吗?我给你买些吃的。”墨珩说道。 小豆子点了点头,墨珩走到一旁的包子铺,从身上拿出了一些贝类制成的刀银买了五个肉包子拿到了小豆子的面前。 小豆子接过了包子二话没说就拼命啃起来,墨珩和天玄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这模样像是多久没吃过饭了,真是可怜。 墨珩叮嘱了小豆子一声:“你吃慢点,小心别噎着了。” 小豆子一边吃一边点头,虽然墨珩叮嘱了他,但是他还是噎了起来,拼命咳起来。 “没事,我来救你!”天玄往小豆子的身后拍了一掌,小豆子噎着的那口包子终于吐了出来。 “哎呀!我总算是活过来了!”小豆子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道。 第四十章 怎么会有人比我帅? 送走了小豆子,墨珩和天玄就打算深夜的时候在街上蹲一蹲原琮,虽然小豆子说了那么多,可都是他的猜测,那个吃小孩的人还不知道是不是原琮呢!说不定某个家伙吃了小孩子被当作了原琮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从小豆子的话中知道原琮成为堕仙后曾杀了那么多凡人,可是他就算再堕落也是个上仙,他心有不甘,大可再大杀四方,凭他的修为,何必做吃人的这种事? 其中定有蹊跷。 天玄和墨珩两个人坐在街角口的一家酒肆摊头上,天玄点了一壶“红尘醉”,一盘花生米,拿了两个碗帮墨珩倒上一碗。 “墨珩仙尊,请。”天玄伸手相邀。 “嗯……”墨珩。 但是墨珩应了一声后,却并没有拿起那碗酒喝起来,天玄拿起碗大口大口喝起来,拿着碗侧头看了墨珩一眼问道:“仙尊,你为何不饮酒?” 墨珩垂睫看了那碗酒一眼,只见酒水泛着点点涟漪,他道:“酒量差,一杯倒。” 天玄听完嘴里的那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仙尊你竟然一杯倒,哈哈哈哈。” 墨珩看着天玄那夸张的表情,脸黑了黑,正声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滴酒不沾而已。” 天玄笑得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仙尊你不会一千万年来都没喝过酒吧!” “……”墨珩一脸黑线,他喃喃道:“喝过一次,就是那次知道了自己的酒量。” 就在涟泣的婚礼上,他被涟泣逼着一定要喝酒,结果只喝了一杯,就当场倒下,还好那时候涟泣帮他善后,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倒下后人会发生什么事,真是太没安全感了。 “无妨的,无妨,仙尊你若是跟我一起喝酒,我保证我会好好看着你,不让你有任何的危险。”天玄笑着说道。 “不了,不了。”墨珩连忙摆手拒绝道。 “好吧!你不喝,我喝。”天玄看劝酒无效,于是就端起墨珩面前的那碗酒喝起来,墨珩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天玄这些年征兵打仗酒比伤药还要好用,他都喝习惯了,有时候没两口酒,嘴巴还有些痒痒的。 酒过三巡,酒肆也要关了,天玄虽喝了不少酒,但是人倒是清醒,看来他的酒量甚好。 “等下去蹲原琮,你可以吗?”墨珩有些担心的问道。 “无妨,不过三壶酒,只能塞牙缝。”天玄笑着说。 “那便好。”墨珩道。 夜晚,海上明月高悬,月光皎皎清明,天玄和墨珩隐去了身形,在街上游走,走了三条街后,突然听到一声孩子的哭喊声。 “救命!救命!” “走!去看看。”天玄手中的铁剑已露。 “嗯。”墨珩的手中玉扇已现。 两个人如一阵风般来到了那的声音前,只见眼前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正扛着一个小女孩要跑。 “给我站住!”天玄飞身跃起站在那个黑影前抬剑阻拦。 那个黑影被挡去路,准备往后面跑,没想到身后被墨珩阻拦。 那人走投无路,天玄拔出自己的剑朝那个黑色身影刺去,那个黑色身影的身手极佳,轻而易举就躲过了天玄的攻击,墨珩手中的玉扇朝那黑色身影飞去,那黑色身影眼看着两个人一起攻击自己,只怕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放下手中的小女孩,遁地一声便迅速散作烟雾消失不见了。 “我去追!”天玄对墨珩喊了一声。 “嗯。”墨珩点头,他来到了那个小女孩的面前,将她抱起,安慰道:“无事了。” 那个小女孩看了墨珩一眼,眼眸如冰,闪过一丝幽光,她回答道:“谢谢上仙。”那个声音如一个五十岁的男子般粗哑。 墨珩一皱眉,发现眼前的小女孩有问题,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女孩朝墨珩的身上施咒一定,墨珩顿感天旋地转,随即倒在了地上。 那个小女孩走到墨珩的面前踢了他一脚,扯起嘴角一笑:“堂堂上仙竟还是那么单纯。” 天玄追了许久,那个黑影消失无踪,天玄无奈回头,可是当他回到原地时,早已不见墨珩的踪影,就连那个小女孩都找不到。 天玄心感不妙,他就立刻飞身在这座城镇的上空搜寻墨珩的身影,一直到日出,他几乎寻遍了这座城镇的每一个角落,却怎么也找不到墨珩的人影。 日落时分,这座海上的城镇再次反转进入了海中,在海平面的另一端颠倒生活。 天玄抓破了脑袋想该怎么办,可是都想不出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墨珩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就算墨珩有些讨厌自己,但是墨珩也不是不说一声就会不见的人。 天玄先找了一家酒家订了两间客房,心想着找到墨珩了,也有个住的地方。 他刚订好了房间,就又出门寻找墨珩去了,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鳞次栉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说起来要是真的要藏个人还真的挺不好找的。 墨珩可是天界仙尊,那修为那么高,谁会打得过他呢?不过墨珩那长相的确俊美无比,若是某个女堕仙看上了他,把他骗去了要当郎君,倒也是有可能的事。 但是自己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自己的样貌不也相貌堂堂?难道自己不比那墨珩帅气? 墨珩啊墨珩,你到底哪里去了? 天玄一边迈着大长腿,一边在街上走着,苦寻无果,就在经过某个巷口的时候,天玄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只见小豆子在一条暗巷里与他人交易,小豆子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块玉珏放在了一个人的手上,那个人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布袋的银子交到了小豆子的手上。 “这点你拿着,按照约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数数。”小豆子急忙打开了那袋子,开始数里面的钱。不过片刻,他就笑着道:“的确不多不少。” “你就是机灵,我走了,下次有任务再找你。”那个人说完就拿着玉珏转身离去。 “好。”小豆子笑着应道。 就在那个人离开暗巷的时候,小豆子的视线正好对上天玄的双眸,小豆子嘴里喃喃:“完蛋!”说完拔腿就跑。 天玄急忙紧追:“别跑!” 小豆子听完这句话反而跑的更加快:“你让我不跑就不跑,你当我傻啊!” 天玄跑的差点忘记自己可以飞了,这脚一点地,腾一下飞到了天空,在天空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天玄直直的立在小豆子面前,天玄朝小豆子歪头一笑,露出了他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 “小豆子,你要跑哪里去呀?”天玄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我怎么就跑不过你这大长腿呢?”小豆子气的一跺脚。 “第一,你的腿的确没我长。第二,除了我腿长,我还会飞啊!”天玄笑着说。 “……”小豆子无语:“谁要听你分析原因。” 天玄灿笑着一步一步走近小豆子,小豆子吓得一步一步朝后退,天玄一步一步朝他面前走,就在小豆子想再跑前,天玄一把抓住了小豆子胸前的衣服拽到了面前。 天玄的脸依旧笑得灿烂,小豆子挣扎着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天玄笑着说道:“小豆子你说我能干什么?我当然是想要你帮个忙啊!” “什么忙?我什么都不知道!”小豆子挣扎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嗯?”天玄虽然笑着,但是掩饰不住言语中的小愤怒。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豆子慌张起来。 “小朋友,你要知道说谎可不是一件好事,这你爹没教你吗?”天玄依旧笑着。 “我,我……”小豆子颤声道,然后又哇一声哭了出来。 天玄叹了口气,无奈道:“没事,我可以等你慢慢回想。” 说要让小豆子慢慢回想就把他带回了酒家,结果小豆子肚子又咕噜噜叫了,天玄看着小豆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小豆子拿着碗开心的吃了起来。 天玄喝着酒,看着一旁吃的满嘴油的小豆子,叹了口气,这造的什么孽,原本是想要让小豆子说说墨珩的行踪可能是去哪里的,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小豆子把自己的碗往桌上一放,抬起自己的衣袖擦了擦那一嘴的油。 天玄放下手中的酒碗,看向小豆子,问道:“小豆子你吃饱了吧?” 小豆子开心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吃饱了,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你要问什么,我就告诉你吧!” 天玄的眉毛跳了跳,眼前这个小孩子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小豆子,那你觉得哥哥我会问你什么呢?”天玄露出他的标志性笑容。 “嗯……我也不知道呢?嘿嘿!”小豆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天玄一脸无辜。 看着小豆子嬉皮笑脸的模样,看来是个机灵的说谎惯犯。 “你告诉我上次那个给你买肉包的哥哥去哪里了。”天玄懒得跟他绕弯子就直接问道。 “那个哥哥?我怎么知道那个哥哥去哪里了。”小豆子两手一摊,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天玄的拳头捏紧,青筋突起,眼露寒光:“你给我老实说,我告诉你我的拳头现在很痒!” 小豆子嘿嘿一笑,咽了咽口水说道:“哈哈哈,我想想,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你最好马上想起来!”天玄微笑着说:“我怕我的拳头忍不住。”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有问题的?”小豆子问道。 天玄说道:“你的那块玉珏你不是说你娘留给你的吗?后来你怎么去卖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有问题。我估摸着你一开始就是骗我们的,还有那个原琮的事,我想你可能掺真半假。” “没想到哥哥看上去有些粗糙,脑子到还有点用处。”小豆子说道。 天玄一个拳头就砸到了小豆子的脑袋上,他恶狠狠道:“小朋友要好好说话,否则是要挨拳头的。” “我知错啦!”小豆子哭喊道。 “那你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吧?”天玄看着小豆子问道。 “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小豆子哭喊道。 “好,我现在就坐着好好听你说。”天玄坐在了板凳上,双目炯炯的看着小豆子。 小豆子抿了抿嘴唇,开始叙述:“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正在偷一个公子哥的玉珏,后来正要得手的时候,我被那个公子哥给抓住了,眼看就要完蛋,没想到你们竟然出现了。 这时候,那公子对我说只要帮他想办法把你们在深夜的时候骗到一个地方就能放我一马,于是我就答应了那公子的要求,因为我实在害怕被他们抓走打死,你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 “于是你就在我们面前演了那出戏?”天玄问道。 “是的,那个抢我玉珏的是那个公子的下人,不过你不觉得我演技很棒吗?你们都信了。”小豆子说道。 天玄一把抓住小豆子的衣襟说道:“快说,那个公子哥在哪里?” “那个公子哥名叫席风,也是个堕仙,住在北娄巷的月影楼里。”小豆子说道。 “快带我去!”天玄着急道。 “好。”小豆子点了点头。 “你说那个席风为什么要抓另一个哥哥?”天玄问道。 “听说席风有一个妹妹样貌生的丑陋,可是贪恋俊俏男子,可能另一个哥哥生的太好看了,于是就被席风看中了,想让他当自己的妹夫吧……”小豆子道。 “……”天玄无语,这句话一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贪恋俊俏男子?自己难道不俊俏吗?自己难道没有墨珩生的俊俏吗?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心里生了一股气。 “哥哥,你怎么了?”小豆子问道。 “我没事!”天玄双手一叉腰说道。 “那我带你去找席风吧……”小豆子说道。 “不去!”天玄撇过脸说了一声。 小豆子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真不去?” 天玄想了想,立刻回过头来,急忙道:“去!” “到底去不去?”小豆子皱眉。 这个哥哥的心思怎么比女人还要善变呢? “去!真去!”天玄说道。 其实天玄还真的有点不想去了,一想到墨珩要被逼穿上喜服与他人成亲,他就想看好戏,墨珩穿喜服会是什么样的?一定非常有意思。 第四十一章 哼!我才不是猫! 来到了北娄巷的月影楼,这栋楼是一栋酒楼,有两层,造得特别雅致,黛瓦红墙,金光内暖,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天玄还未进门,只见一个深红色的身影正依靠在二楼的倚栏旁孤影独酌,他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薄雾,有些微熏的看向远处的风景。 天涯海角的日出时分是沉在水下的,他们反倒过来看到的世界,是那些与他们倒流的鱼群,他们可以看到鱼群们的背脊,突然一只巨鲸朝他们缓缓游来,席风一捻指施术,那只巨鲸突然变作透明色穿过了天涯海角这座城市。 突然他感觉到楼下一股强盛的仙气飘来,说起来这里的上仙上神其实也不少,他们身上的仙气也很盛,可是那些仙人身上的仙气总带着些浊气,而如今这股仙气却十分的纯净。 他放下手中的酒盏,立刻站起身,朝楼下走去,只见一个肩宽腿长,长相深邃俊朗的男子前来,他抿唇一笑,心想看来有好玩的事要发生了。 “哟!这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席风调笑道。 天玄看着眼前那个有些痞相的翩翩公子,一歪脑袋,咧嘴一笑,双臂交叉道:“我既不打尖,也不住店!” “那请问客官是为何而来?”席风双手一摊,作无知的样子。 天玄没再跟他多废话,一个箭步就走到了席风的面前,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子,怒狠狠道:“我是来要人的!” 席风看着眼前恶狠狠的男人,笑得更加肆意,他说道:“这位公子,你这是在说笑吗?要人?我们这里可不卖人!你怕是走错了地方!” 天玄一怒,大声道:“是小豆子说你把我的人拐走了!” 席风笑笑道:“公子,请问你说的小豆子在哪里?没有人证,你怎么可以栽赃呢?” 天玄声音提高三倍,说道:“小豆子就在那里!”说完转过头去找小豆子,可是他突然发现身后根本没有小豆子的身影。 “靠!这小子溜的倒是挺快的!”天玄暗骂一声。 席风哈哈一笑,用自己的手抓着天玄的手腕说道:“公子,请你把你的猪爪子给我拿开!” 看着席风那挑衅的模样,更怒,握拳拳头就要打,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强盛的仙气将天玄推开,天玄急忙后退了两步后站定。 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的娇俏女子出现在视线里,那个女子缓缓走到了席风的身旁,笑道:“是谁又在欺负我哥哥了?” 席风整了整衣领,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看向天玄轻笑一声道:“妹妹,你瞧这仙人好没礼貌,一来就要拽我领子,要打我,我真的好害怕啊!” 织昀掩唇轻轻一笑,打趣道:“哥哥,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就凭你一捻指就能掀起滔天巨浪的本事竟然还怕打不过这个毛头孩子?” “妹妹,我看他生的俊朗,我又缺个妹夫,不如你把他收了?”席风玩笑道。 “说什么胡话?你怕是耳朵不想要了!”说完就要伸手去拽席风的耳朵。 席风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叫:“不要!不要!妹妹怎么仍旧这么凶残!怪不得找不到郎君!” 天玄看着面前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兄妹现场,但是他也从他们的话语里知道了一些线索。 看来自己又被小豆子那个说谎精给骗了。 席风的妹妹也不是什么难看的丑女人啊! 天玄走到了织昀的面前,双手相搭行了一礼,说道:“姑娘,抱歉,我受他人欺骗,对令兄失了礼。” 织昀望着天玄浅浅一笑道:“无妨,你刚才对令兄所说的小豆子,我也有听说,是个爱说谎的小孩子,他常常做一些偷盗之事,如今他是如何将你骗来我们这儿的?” 天玄见织昀说话客气有礼,便缓缓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兄长与我共同前来天涯海角寻一故人,可惜我和兄长被人所骗,被分开后,我就没了兄长的足迹,我寻得小豆子,他骗我说我兄长被你们所掳,所以我便前来了。” “那小豆子说了我们为什么要掳你的兄长吗?”织昀问道。 “他说席风的妹妹长得样貌丑陋喜欢俊美的男人,于是看上了我的兄长,便施计将他掳去了。”天玄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席风看织昀的脸色变得铁青铁青的,急忙一把抱住了织昀劝道:“妹妹,你别激动!我的妹妹生的那么好看,怎么会样貌丑陋呢?” 织昀转过身看着席风,恶狠狠道:“你别拦我!” 席风看着织昀那眼眸中的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吓得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妹妹,你别冲动!” “我说放开!”织昀继续挣扎。 “不放!我怕出仙命!”席风大叫。 “……”织昀头上一群乌鸦飞过,随后大骂:“再不放,只怕那位公子的兄长就要一命呜呼了!” 席风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松开了手。 天玄急忙道:“姑娘为何这样说?” 织昀道:“近来,天涯海角却有不少仙人被掳走消失,但是情况至今依旧不明,我和哥哥一同探寻过,可是却毫无线索,如今听你那样说,我想那个小豆子的确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说不定他知道一些内情。” 天玄觉得言之有理,点了点头道:“我们去寻寻吧!” 小豆子正坐在一家酒馆的石阶上吃肉包,他拿起手中的那个肉包,望着肉包里的那块肉,有点吃不下去了,他突然有点想那个帮他买肉包的哥哥了。 就在这个犹豫的瞬间,织昀,天玄和席风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席风一把拎起了小豆子的后脖领子说道:“你这臭小子天天爱撒谎,你知不知道你撒谎骗人可是会死人的啊!” 小豆子手中的那个还没吃完的肉包哗一下子掉落在了地面上,抽泣起来说道:“哥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吃肉包想起了那个帮我买肉包的哥哥,我觉得心里好难过,我觉得我错了!” 织昀最见不得人哭,于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手绢帮小豆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好了,好了,只要你老实说,不要再骗人,我们就酌情原谅你。” 小豆子眨巴眨巴眼睛,用衣袖狠狠擦了擦眼泪说道:“真的?” “嗯。”织昀点了点头。 小豆子被带到了月影楼,四个人坐在一张八仙桌上,三个人六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小豆子,开始询问。 “小豆子,你老实说,我的兄长到底去了哪里?”天玄问道。 小豆子皱着眉头,垂着头叹了口气,随后抬了起来看着天玄缓缓道:“哥哥抱歉,其实我骗了你,你的那位兄长被深幽谷的人带走了。” 席风听完腾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小豆子的衣领子凶恶道:“深幽谷?那不是青良仙人的地方?” 天玄站起急忙站起,要松开席风的手,席风另一只手一把拍掉了天玄伸过来的那只。 “席风,你干嘛!”天玄道。 席风一把松开了小豆子的衣领,转过头看向天玄说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叫青良的仙人是干什么的?” 天玄满头问号:“干什么的?” “那个叫青良的仙人专喜欢收集仙人的仙核以此来炼制仙药!”席风怒道。 “用仙核来炼仙药?凡人取心必死,那仙人取出仙核,便会失了仙身成为肉体凡胎,与凡人毫无差异!这是禁忌之术啊!”天玄大惊。 “那个叫青良的仙人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听闻他成为堕仙就是因为私自研究禁忌仙药!犯如此大禁,我们这里就算是天涯海角也容不得他!于是他便躲到了一处幽谷里暗自炼药,许多年前,我和妹妹险遭毒手,还好侥幸逃脱,于是便在此地张贴了关于抓捕青良仙人的缉赏令。 可是那个青良仙人之前也是个上神,修为高深,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很多年他都没有出来害人了,所以我们也放松了警惕,不曾想近日又有了行动。”席风道。 “如何前去深幽谷?”天玄问道。 “那个地方有些偏僻晦暗,我们带你去吧!”席风说道。 “好!”天玄急忙应声。 小豆子擦擦眼泪说道:“哥哥,我同你们一块去吧!其实青良仙人是我的义父,我同你们一起的话,我想义父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 “义父?”天玄有些惊讶的看着小豆子。 小豆子点了点头道:“是的……”小豆子欲言又止道。 “好,那我们即可前往深幽谷!”天玄急忙说道。 走出了月影楼,席风一吹口哨,三只白色的小海豚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天玄和小豆子坐在一只海豚的身上,织昀和席风每人坐一只。 不一会儿他们就逆着水流,来到了一处颜色深暗,水草丛深的地方,那个地方像一个小山洞,他们走到了洞口,往里面一看,只见眼前还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暗小路。 小豆子走到面前对他们说道:“这里我熟,你们跟着我吧!” “你最好不要再骗人了。”席风警告道。 小豆子摇摇头说道:“我不骗人,我也不希望那个哥哥有事,之前是我不对。” “好,我们相信你。”织昀说道。 众人跟着小豆子往那条幽深的小路走去,那条路是一条窄小的甬道,四壁都是暗绿色的青苔水草,有些小洞里还有些五颜六色的小鱼在探头探脑冒泡泡。 “小心,这里有机关。”小豆子说道。 众人听完,立刻止住了脚步,小豆子往右边的一个小洞里按了一下,只听的“咔嚓”一声,小豆子转过头对众人说道:“好了,机关已经解除了,我们继续朝前走。” 众人继续跟着他往前走去,之后便来到了一处有很多路口地方,共有七个路口,众人一头雾水,小豆子说道:“这里机关暗道特别多,不过你们只要紧紧跟着我就不会有事的,眼前的七个路口,只有一条是可以走的,其余六条都是布满暗器的鬼道。” “如何分辨?”天玄问道。 小豆子道:“跟着我便是。” 这一路上机关重重,都是小豆子帮忙解除的,看来他这次说的话并非谎言。 约莫走了有一个时辰,他们才来到了一处较明亮宽阔的地方,只见这是一间书房,到处都是书架,书架上都是一本本老旧的书籍。 “平时义夫喜欢在这里看书,看完书就会到药炉那里炼丹。”小豆子解释道。 “快带我们去找我兄长。”天玄说道。 小豆子轻轻点下头应道:“好。” 穿过一排排的书架,他们来到了一个画轴的面前,小豆子转了转一旁书架上的花瓶,那副画轴就自动收了起来,一间密室的大门就打开了。 “跟我走。”小豆子说道。 “嗯。”众人点头。 这件密室里全都是一个个的监牢,他们往里走,看到了一只只的小猫咪,灰的,白的,橘色的,还有花色的。 “这些是?”席风皱眉问道。 小豆子解释道:“平时我的义父喜欢猫,于是就把那些仙人都变成了小猫,既可爱又好管,没事还能撸撸猫。” “……”天玄无语。 “……”席风无语。 “……”织昀无语。 走过了六个牢笼,小豆子在第七个牢笼前停了下来,他道:“就是这里了。” 众人停步,天玄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蜷着身子背对着他们。 “墨珩仙尊。”天玄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墨珩依旧不转身,问小豆子:“小豆子快点把门开开,我要接他回去。” “好。”小豆子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天玄急忙往里走,又喊了一声:“墨珩仙尊……” 墨珩依旧不转过身来,天玄急忙跑到了墨珩的身前,一把拉转过来,只见墨珩的脑袋上有两只可爱的白色猫耳朵,屁股后面有一根白色的猫尾巴…… “墨珩……仙尊……”天玄又喊了一声…… 第四十二章 本战神竟然是个猫奴 眼前的这个墨珩仙尊也太……可爱了吧…… 织昀看着墨珩不禁激动起来:“太,太,太,可爱了吧……” 墨珩一脸没好气的转过身,不想理人。 天玄伸出手捏了捏墨珩脑袋上的那只白色猫耳朵,软软的,热热的,还在动。 “不要碰我!喵~”墨珩愤愤道,说完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喵”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天啊!不活了!我堂堂仙尊竟然沦落到如此下场! 天玄捂着肚子就想笑,小豆子急忙催促道:“快走了!再晚点,我义父要来了!” “好。”天玄擦了擦眼角处笑出的泪花点了点头。 “仙尊,跟我们一起走了!”天玄对墨珩喊道。 墨珩的脸铁青,不做应答。 “快点!我们出去了再说别的,出去了再将你身上中的仙法解掉。”天玄急忙道。 如今也别无他法,墨珩点了点头,淡淡道:“等我变一下。” “嗯。”天玄应道。 随后伴随着一道白光,墨珩落在了地面上,一团白白的,软绵绵的东西出现在天玄的面前,天玄看着那只白色的猫咪,通体雪白,一对不停抖动的耳朵,一双硫璃色透亮的双眸正看着天玄。 “看什么看!快带我走!喵~”墨珩喊了一声。 天玄急忙抱起变成白猫的墨珩,对其他几人说道:“快走!” 于是众人刚走出了监牢的门,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将他们重重包裹在里面。 “什么东西?”天玄皱起眉头。 “是义父来了!”小豆子紧张大喊道。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小豆子,你请了那么多客人前来,怎么不让他们喝杯茶就要走呢?” 小豆子害怕的转过身看到那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男人,结结巴巴道:“义,义父……” “小豆子你那么久没见义父,难道一点也不想我吗?怎么来了就要走?”那个男人似笑非笑道。 “义父,小豆子是想你的。”小豆子急忙说道。 青良嗤笑一声道:“既然已经带了那么多客人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前厅小聚一下?” “不,不要了,义父!他们只是误闯而已,就不需要小聚了,不如你放他们走吧!”小豆子哀求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青良冷哼一声。 “义父!求求你!”小豆子哭喊道。 天玄本欲挣脱,无奈那道术法太过厉害,怪不得墨珩都没恢复原貌。 织昀和席风更是挣脱不得,所施展的仙法皆被那道狂风一点点吸走,天玄紧紧抱着怀里的墨珩,怕他掉落。 青良伸出食指轻轻一晃,只见众人如被捆缚在一个仙网中,他一转身朝前走,众人飞在上空随他而走。 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如山洞的地方,青良食指向前一挥,众人皆摔倒在地面上。 青良坐在一张石凳上,青丝垂肩,他看向摔在地上的众人,墨珩掉落在地面上,青良食指一捻,墨珩这只小猫咪就飞了起来,一下子落进了自己的怀里。 墨珩发怒挣扎,青良拿着根羽毛逗起了墨珩,墨珩立刻就玩弄起了那根羽毛,十分乖顺的模样。天玄一脸黑线。 墨珩,你就不能有点骨气?! “青良!你快放了我兄长!”天玄从地上站起大喊。 青良一挑眉,撸着手中的猫,看向天玄道:“你兄长?他吗?”说完抱起了墨珩,墨珩看着天玄又“喵”了一声。 天玄不禁扶额,他朝青良大喊:“对!快把我兄长还给我!!!” “不!他现在可是我最喜欢的猫咪,在我这里可受宠了。我怎么能把它给你。”青良抱着墨珩继续玩。 “你……你简直欺猫太盛!”天玄大喊。 “如何?你们要一起来打我吗?你们打得过吗?”青良一手抱着猫,一手聚起,一团紫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燃起。 “就算打不过也要试试!”天玄说着从手中变出自己的铁剑。 随即朝天玄劈去,一道强烈的紫光朝天玄散去,犹如万到闪电落在天玄的身上,天玄如受雷击,浑身如被万根钢针穿透。 织昀和席风也站了起来,只见织昀和席风的手中出现的武器各是一条红色和黑色的长鞭,织昀的是红色长鞭,席风的是黑色长鞭。 两人对视,点了点头,随即一起加入了天玄和青良的战斗中,一时间场面变作一团混乱。只见天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冲击在一起,发出了刺目耀眼的光芒。 青良无法,便将墨珩抛在了石凳上,他两手聚起了两团紫色的火焰,一脚踏在地面上,纵身一飞道袍在空中轻飞,他的青丝长发在空中飞散,柔发拂过他清瘦的面庞。 天玄飞起,一剑朝青良刺去,青良一团紫电在掌中盘旋,天玄朝青良一推,那道紫光变得更盛,与天玄的剑身碰撞发出“铮铮”的清脆声响。 天玄持剑横扫,青良在空中转瞬闪变飞到了天玄的身后,迅速聚起手中的一团紫光朝天玄的后背打去,天玄不敌,后背瞬间如被怒火灼烧,他猛烈的朝前吐了一口鲜血。 织昀和席风的长鞭朝青良甩去,青良两手张开,一手抓住一根鞭子,他扯起嘴角一笑,轻轻一挥,织昀和席风被狠狠甩了出去,天玄回过头来,嘴角已经全是殷红的鲜血。 天玄双目通红,他举起了铁剑,朝剑身施了一道咒术,突然一道黑风在天玄的身周聚起,他朝青良大喊道:“凌杀诀!” 只见那道黑风慢慢覆盖在天玄的铁剑上,天玄举起铁剑朝青良狠狠挥去,青良手中那两团紫色火焰聚了起来,与那道极猛袭来的黑风相抗起来,但那道黑风无比狠戾凶煞,青良不敌,手中那两团紫色火焰被熄灭,黑风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捂着胸口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青良缓缓站起,发丝有些凌乱,墨珩变作原身,他的猫耳朵和猫尾巴依旧在,可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飞身上前挡在了天玄的面前,他抬手施了一道咒诀,只见那个金色咒印出现在面前,他念道:“万泽甘霖!” 那道咒印越变越大朝青良袭去,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四百万年的修为,他猛感身体虚弱起来,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一点一点从脸庞滑落,眼前咒印的金光慢慢暗淡。 织昀和席风收回手中的长鞭,来到了墨珩的身后,施术将仙力注入了墨珩的身体里,面前的那个咒印金光更盛。 青良被金光包围,一下子如失去翅膀的鸟儿坠落在地面上,他从口中猛烈的吐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墨珩搀扶着天玄飞落于地,四人缓缓走到了青良的面前。 小豆子急忙跑到了青良的面前双手张开,他哭着朝众人说道:“不要再打我义父了!” 青良轻笑一声,洁白的牙齿上全是鲜红的鲜血,他声音粗犷沙哑道:“小孩子挡大人的路做什么?要杀便杀,这与世长存和飞灰烟灭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们并不想取你的性命,我们不过是希望你改邪归正!”墨珩说道。 青良轻笑一声,他发丝凌乱着,说道:“自从小豆子离开这深幽谷以来,我便再没取过他人仙核杀过人了。我不过是因为有些孤单,所以请小豆子帮帮忙而已。” 小豆子转过身看向青良不敢置信道:“义父,我一直以为你因为我资质过差不喜欢我,所以我才离开的。” 青良笑了笑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其实你是我的一根指骨所化的仙灵,我帮你修成了仙体,其实你是我的一部分,我又怎么会不喜欢你。” “那我能不能回来?”小豆子眼睛亮亮的。 青良笑道:“当然,你回来了,我还需要抓那些好看的神仙当神宠做什么?” 小豆子热泪盈眶,抱住了青良笑着说道:“那义父将那些神仙都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瞎晃了,我呆你身边吧!” 青良微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好啊!我以为你不过是出门散散心就回来了,没想到出去那么久,可是我给你派得任务你又会完成,还以为你只是想呆外面玩而已,玩够了就回来,你看我抓了那么多仙人变作神宠陪我玩,你也不羡慕嫉妒吗?” 小豆子一撅嘴,撇过头,淡淡道:“我怎么会不羡慕,一想到义父没有我也过的逍遥自在,我就觉得心里不痛快。” 青良听完,噗嗤一笑,伸出大手揉了揉小豆子的脑袋说道:“乖,小豆子你快点回来吧!我一个在这深谷里快无聊寂寞死了。” “嗯,那好吧!不过义父你要把那些仙人都放了。”小豆子说道。 “好,我答应你。”青良笑着说道。 小豆子将青良从地上搀扶起来,青良捂着胸口,青丝凌乱的散落在胸前,墨珩走到了青良的面前问道:“青良,你能不能把我中的仙法解掉?” 青良看着眼前的墨珩,握着拳头放在嘴前忍不住笑起来:“你还是我众多神宠中最可爱的一只,没想到要走,我还真是有些不舍得。” 墨珩脸一黑,不悦道:“只顾自己开心,你快点给我解开!” 青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仙君真抱歉,你们中的仙法我没办法解开,因为我只创造了所施的咒法,没有创造解咒的术法。” “你竟然!!!没创解咒的术法!”墨珩生气道。 “因为我原本打算让你们一直留在这里的,我当然没有创解咒的术法。”青良说完双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怎么办?”墨珩愤愤道。 “其实我这个术法虽不能解,但是只要时间够久,这术法自己会消失的,这咒也就解开了。”青良说道。 “那要多久?”墨珩追问。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青良说完又两手一摊。 墨珩气的身后的尾巴不停摇晃着,两只猫耳朵不停颤抖。 天玄微微颤颤的走到了墨珩的身旁,一只臂膀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安慰道:“墨珩仙尊,你就别生气了,要不就再等等?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马上就会恢复原样的。” 墨珩转过头看了看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臂膀,他下意识就想推开,可是一想到刚才天玄为了救他已经身负重伤,就没再说话。 天玄感受到了墨珩凌厉的眼神,手臂自动要撤走,他道:“知道墨珩仙尊不喜欢被我靠,我自己拿走。” 墨珩撇过脸,还是一脸黑,沉声道:“给你靠,别太久。” 天玄看了一眼墨珩的脸,又看了看他脑袋上那一对可爱的猫耳朵,那猫耳朵正在一动一动的,特别可爱,天玄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天玄的后背都被撕裂划破,一道道血痕特别明显,看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哎,你没事吧?”墨珩望了一眼天玄的后背说道。 天玄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这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说完才嘿嘿笑了两声就眼前一黑摔倒在了地面上。 青良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了天玄的面前,他蹲下身从腰间掏出一个陶瓷药瓶,从药瓶里拿出了一颗药丸塞进了天玄的嘴巴里。 “你给他吃了什么?”墨珩问道。 青良对墨珩说道:“放心,不过是一些治伤的药丸,放心,没用仙人的仙核为药引。” 等到天玄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片朦胧过后,他看到眼前站着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堆猫…… 天玄用手压了压头,稍清醒了些,他望着眼前人问道:“现在我是不是只要走就可以了?” 众人点头,墨珩站在天玄的面前,咳了咳说道:“天玄,那个我这个样子暂时就不露脸了,你将我好好带在身边,知道吗?” 天玄大笑起来,他从没见过墨珩仙尊还有这样让人帮忙的时候,就连让帮忙,说话也是不肯软一些,天玄笑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连忙答应道:“好,放心!仙尊的要求,我一定做到!” 墨珩于是在天玄面前一变,一道白光乍现,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天玄低下身,将墨珩抱在了怀里,一边抱着还不忘摸上两把,这柔软可爱的触感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别摸我!喵~” “谁叫你现在那么可爱,就让我摸摸吧!”天玄笑着说道。 “不许摸!喵~” “摸摸啦~” “不许!喵~” “哎呀!你怎么咬我?咬人就不可爱啦~” “喵~” 第四十三章 战神!请别乱摸 墨珩被天玄抱在怀里,心想若不是自己失去了四百万年的修为,自己才不会变不回去呢! 天玄抱着墨珩,摸了摸它的脑袋,只见两只雪色的小耳朵颤抖了两下,天玄又忍不住想要去捏捏,只听到墨珩传音到天玄的耳朵里:“不要乱摸!” 天玄嘿嘿笑了下,正要捏上去的手迅速收了回来。 “听小豆子说你们来这里是要寻一个人?”青良看着天玄说道。 “是的。”天玄点头。 “是寻原琮?”青良问道。 “是,你有消息吗?”天玄不禁皱眉。 “原琮,我有过几面之缘,说起来这个老怪物这里有人比我还要熟悉他。”青良笑了笑,用手指顺了顺自己垂落的青丝。 “谁?”天玄好奇道。 “就是你身后的那对兄妹啊!他们可是原琮的徒弟!”青良说道。 天玄感到震惊,没想到要寻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要有消息了,他转过身看向织昀和席风,急忙走到他们的面前,问道:“原琮真的是你们的师父?” 织昀和席风看向天玄,沉默许久,织昀点了点头最终开口,缓缓道:“是的,原琮的确是我们的师父,请问你要寻他做什么?” 天玄道:“我们有事相求,可否带我们去见他一面?” 席风拉住了织昀,欲言又止,织昀推开了席风的手,抬起头看着天玄说道:“好,我带你去见师父。” “真是太感谢了!”天玄开心起来,连怀里的墨珩都感觉到了一阵颤动。 小豆子走到了大家的面前说道:“我带你们出谷去吧……” “谢谢。”众人感谢道。 小豆子带着大家走出了深谷,在分别前,他朝众人双手相搭行了一礼道:“感谢各位哥哥,姐姐。” 天玄挥了挥手笑着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豆子的小脑袋说道:“不必言谢,若是你以后能好好看住你的义父,不要再让他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小豆子笑着点了点头答应道:“放心吧!义父这些年已经有了变化,我相信我在他身边,他不会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的。” 天玄点了点头道:“以后不要再说谎了,知道吗?” “嗯,我不会再说了。”小豆子点点头道。 “我们走吧……”席风对天玄说道。 “好。”天玄点了点头。 席风召来了三只白色小海豚,众人坐上了海豚逐浪而去,小豆子往向那远去的三人,他伸出手挥了挥,说道:“再见……” 席风带着天玄回到了影月楼,天玄抱着墨珩准备回酒楼去休息,席风拦住天玄说道:“反正都是住店,不如住在我这里?” 天玄笑着摇摇头道:“我在别处已经订了房间,我带他回去休息。” “何处?反正这里的酒楼我都认识,我帮你说一声,保证钱全部退还给你,你住在我这里也方便一些,到时候我们去寻师父也好带上你。”席风说道。 天玄想了想,觉得席风说的甚是有礼,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说,那我便打扰了。” “好,不必客气。”席风笑着说道,说完一把搂住了天玄的肩膀神秘兮兮道:“你看看我妹妹生的如此好看,不如你考虑当当我的妹夫如何?” 天玄皱眉,急忙摇头道:“不要,我不能……” “哦?为何?”天玄问道。 天玄沉默不语,笑着哈哈。 席风急忙道:“是不是心里有了姑娘?” 天玄依旧笑着不说话。 “看来是默认了!快跟我说说那姑娘咋样?”席风连忙问道。 天玄的脸一下子红了,忙推开席风说道:“你怎么比女人还要烦!走开!”说完就抱着墨珩跑。 天玄抱着墨珩回到了席风帮他们安排的房间,席风原本想要给他们安排一间客房的,谁知墨珩坚决要两间房。 天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住在军营里,跟众男人一起睡在一个帐篷里,他都习惯了,心想着反正墨珩现在是一只猫,也占不了什么空间,两个人睡一间房还有个照应,没想到墨珩坚决不肯。 天玄抱着墨珩回到他的房间,关上了门,墨珩从天玄的手上跳落,白光一闪,墨珩变回了人形,只是头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在。 天玄看着墨珩的模样觉得特别有意思,手又痒痒。 “墨珩仙尊,你看你现在的模样多可爱呀!这耳朵,这尾巴,真是太吸引人了~”天玄笑着大叫。 墨珩斜了天玄一眼,冷冷道:“闭嘴。” 天玄一下子就被冰到了,立刻用手抓了抓脑袋,笑着说道:“好啦!好啦!我不开玩笑了。” 墨珩冷着脸走到了天玄的面前说道:“把手拿出来。” “干嘛?”天玄问道。 “我帮你看看伤恢复的如何了。”墨珩淡淡道。 “不用了吧……”天玄笑着道。 “快点!”墨珩冷冷道,那语气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天玄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出来,墨珩将手悬于天玄的手掌之上,他闭上眼探知了一番,一道蓝光亮起,片刻后,墨珩收回手,负手于身后。 墨珩抬起头看向天玄说道:“伤口已经无碍了,只是你修为尚浅,以后碰到青良那样的上神,你不必太过逞强。” 天玄收回手,看着墨珩叉着腰说道:“墨珩仙尊啊!我知道我的修为没你高,可是我看到你身处危险,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墨珩依旧冷冷的:“其实我可以应付,若是你们不来,我也会寻得一个时机离开。” 天玄弯头一笑,带着几分讥讽道:“墨珩仙尊,你这是在逞什么强?说我逞强,逞强的人是你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连原形都没变回来,你还要逞什么能?你若是真的能独自打过那个青良,你为何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过他进行自救?” 墨珩面色一白,他咬了咬牙道:“他使了诡计!我中计了!” “诡计?墨珩仙尊,你就不要再撑面子了!虽然我修为不高,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置我的兄弟不顾!眼前有一条人命,我就要救一条,有一百条,我就要救一百条,有一万条,我就要救一万条!墨珩仙尊,有时候很多事并不需要一个人硬扛!你身边有兄弟朋友,知不知道?”天玄激动道。 墨珩觉得心里的某根弦颤动着,这根弦在涟泣死后,就再也没用动过。 墨珩看向天玄,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百万年的人,不自禁心头一暖,他垂下头,看不到情绪,他缓缓道:“谢谢。”说完后,墨珩背过身,对天玄说道:“我有些累了,我要休息了,今天谢谢你们。” 天玄看着他白色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推门离开。 墨珩坐在了床榻上,盘腿而坐,他运了运气,只感觉身体仍旧虚弱,这四百多万年的修为几乎耗掉了他一半的修为,若是之前,身上中的这点术法,是不能将他怎么样的。 那时候白书书就在自己的身旁,若是自己存了一点点的私心,让她输出一些修为,自己也不会虚弱成这样,可是他怎么能见白书书受伤?她原本就修为低,若是再输出一些,只怕仙身难保。 她本就是昆仑的一朵玉色芙蕖,生于纯净的仙山,气脉是最为干净,最受不了那些锋利的煞气,若是再输出一些修为,只怕仙身受损,再难恢复。 自涟泣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还愿意与他兄弟相称,他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做什么事,他都独自一个人来完成,他甚至想过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自己。 那时候他与涟泣两个人一起驻守莽荒,涟泣为了自己身负重伤,可是他依旧会毫不在意的一笑,对他说自己没事。 天玄的笑容让他不自觉想起了涟泣,涟泣的笑脸还在脑海中徘徊,只是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他是恨自己的,因为自己没有救出涟泣,有太多的懊恼悔恨陪自己度过无数的夜晚。 他真的感觉很痛苦,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救他,就算与天界相抗,他也会不顾一切。 吃过晚饭,墨珩变成白猫坐在月影楼的屋檐上看海上明月。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皎洁的月光如金纱一般洒落下来,笼罩在这座海上城市上面,使这座城市都变得朦朦胧胧。 “哟!仙尊,独自一人来看月亮怎么不喊我?真是不够仗义!”那个嬉笑的声音响起。 墨珩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人,淡淡道:“月亮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要看就看。” 天玄手里拎着两坛酒笑嘻嘻的坐在墨珩的身旁,打开了一坛酒放在墨珩的面前说道:“仙尊,要不要跟我一起喝一口?” 墨珩摇摇头道:“不喝。” 天玄笑道:“不要嘛!我们难得从天界出来一趟,也不喝个酒?”说完很自觉的将手中的酒瓶一放,将墨珩抱到自己的腿上。” 墨珩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了过去。 “你这是要干嘛?”墨珩叫到。 “晚上冷,你坐我身上给我暖暖,难得变得一身毛,可别浪费了!”天玄笑着说道。 “……”墨珩无语。 天玄拿起那瓶酒自顾自喝了起来,他抬头望着月亮笑着说:“仙尊,你看这个月亮多圆啊!” “看到了,可能月宫仙子今日值守,所以月亮才那么圆。”墨珩道。 天玄喝了一口酒,眼里有些朦胧,他笑着说道:“墨珩仙尊,你有没有听过凡间有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墨珩问道。 “凡间说若是月圆之日便是与家人团圆之时。”天玄道。 “我是有听过。”墨珩在凡间呆的久了,自然听过。 天玄笑了笑继续道:“曾经我多次在战场上的时候就会想若是有一天能到凡间看看那个又圆又大的月亮就好了,我想若是我看到了那么我是不是能再次见到我的家人呢?” 墨珩听到天玄的话,心里也塞了塞,他知道天玄说的话是不可能实现的,凡人若死,可以重入轮回,可是仙人若是飞灰烟灭,那是不会再回来的。 天玄见墨珩没有说话,继续笑着喃喃:“小时候我很不乖,总是不听阿娘的话,她让我好好看书写字,我从来不听,我只会给她捣乱,添一身的麻烦。阿爹经常凶巴巴的拿着根棍子教训我不要让阿娘生气了,可是我就是不听。”说着说着,天玄的眼眶湿了湿,他扬起头不让情绪发泄出来。 他继续道:“若是我那时候乖乖的听阿爹阿娘的话,那么阿爹阿娘走的时候会不会更少一些牵挂呢?我这样一个不听话的儿子,是不是特别让人不喜欢呢?” 明明是笑着说的话,可是墨珩听着觉得是那么的苦涩。 墨珩缓缓道,声线温柔:“不,你是他们最爱的儿子,他们又怎么会不喜欢你?若是他们知道你如今是天界的第一战神,他们定会欣慰的。” 天玄笑了笑对墨珩说道:“仙尊,不如你陪我喝口酒好不好?” 墨珩一时语塞,可是看到天玄那么难过,又不忍拒绝。 “好,那只喝一口。”墨珩道。 天玄大笑起来,开心的不得了,其实这仙尊也没有那么冰冷嘛!至少也知道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来尝一口。”天玄从手中变出一个酒碗,将酒倒了一些在碗中,放在了墨珩的面前。 墨珩伸出了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那碗酒,天玄笑着看墨珩,抬手摸了摸墨珩白色的小脑袋,笑着问:“是不是很好喝?” 墨珩喝了一口,只觉得喉咙像火烧似的,呛的难受,那么难喝的东西竟然还有那么多人喝?! “难喝!”墨珩吐了两个字。 “仙尊,我告诉你,我带兵打仗过无数回,我与我那些兄弟的感情非常好!你知道为什么吗?”天玄说道。 “为什么?”墨珩问道。 “因为兄弟之间就是靠这酒维持下去的!好感情啊!一口闷!仙尊,你听过吗?”天玄笑着说道。 “没听过……”墨珩冷冷道。 “仙尊,你一定没有尝试过!你今天试试,这种与兄弟一起喝酒的感觉真的很好的!”天玄大喊道。 “……”墨珩无语。 其实被天玄一说,墨珩是很想试试的,他顿了顿,随后淡淡道:“那……我再喝一口?” 天玄抱着墨珩无比开心,开心的像朵花一样。 “好!这里还有很多!再多喝几口也没关系!” “……” 第四十四章 我帮你去摘月亮 墨珩喝了好多酒,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意识不受自己控制。 天玄喝完了那带来的两瓶酒,只看到墨珩恢复了原形,脑袋上的一对白耳朵忽闪忽闪,尾巴摇晃,在月色朦胧下,脸颊上有了红晕,十分可爱。 “墨珩仙尊!”天玄朝墨珩喊了一声。 墨珩傻笑了两声,脚下不稳,走路歪歪扭扭,他看着月亮笑着对天玄说道:“天玄,你是不是喜欢那又圆又大的月亮啊?我帮你去摘下来!”说完就要往天上飞去。 “仙尊,你要干什么!”天玄一看墨珩喝醉了十分不妙。 墨珩打了个酒嗝,没理天玄,脚下一点,白衣飞起,朝天空那一轮皎洁的明月飞去。 天玄急忙紧追在他的身后,他大喊:“仙尊!你别去了!快回来!” 墨珩没有理他,继续朝天上飞,只见金色的月光洒在墨珩洁白无瑕的白衣上,发着璀璨夺目的荧光。 就在那月光更盛的时候,天玄加快速度飞到了墨珩的面前,他一把抱住了墨珩,将他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大喊道:“仙尊!你醉了!快跟我回去!再飞就又要回天界了!” 墨珩意识不清,嘴里含糊不清的喃喃:“天玄,我要帮你把月亮摘下来,你爹娘回不来了,月亮我还是可以帮你摘的……” 天玄只觉得心里一热,眼泪从眼眶中飞落而下,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他的确很想爹娘,多少次他午夜梦回都见到了他们的身影,他多想跟他们再多说一句话,多撒一次娇,可是他们都不在了,这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事。 他们的仙族犯了谋逆之罪,是不允许他人为他们建神冢的,天玄私下里拿着他们的衣服为他们在凡间建了一座。 他还曾记得娘说过,真希望永远同你爹在一起。 于是天玄就将他们两人的衣服合葬在了一起,在墓前他道:“阿爹,阿娘,天玄不够有本事,不能在天界帮你们建一处神冢,我便下了凡间为你们建了一个墓,将你们合葬在一起。若是可以,真希望能帮你们堂堂正正的在天界建一个神冢,让他人都知道我的爹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仙人,并不是他人口中的谋逆之臣。” 说着说着,鼻子一酸,他双眼红了起来,哽咽道:“爹娘,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要谋逆?我知道爹娘一身傲骨,怎么可能会做背叛他人之事?” “宁为忠骨,不畏人言,身可欺,志不灭。这是爹你教我的话,我一直记得,我绝对不会相信爹会做那样的事!”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玄说着说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从眼眶流下来,滑落在面颊上。 可是许久,许久,都没有人来回应他。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天玄扛着墨珩回到了房间,将他扔在了床上,墨珩这时候倒睡的舒服,翻了个身抱着软软的被子睡着了。 天玄无奈笑笑,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墨珩从床上爬起,他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异常重,头脑酸胀发昏,他站起身,只觉得自己浑身酒气,这就是他不喜欢喝酒的另一个原因。 真臭,真是臭死了! 他立刻起身,往身上一挥,一道白光罩身,霎时墨珩就换了一身衣服,他走到镜子前,将自己竖起的墨发放下,他拿起桌上的紫檀木木梳,梳了梳自己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正梳完,一只手要抓起自己垂落的长发束起发冠时门突然被推开。 墨珩转头望去,只见一脸笑意的天玄走进了门,天玄对上墨珩的双眼,笑的更加灿烂:“仙尊,你起床啦?” 天玄“嗯”了一声后,继续绑自己的头发。 “仙尊你怎么不用仙术束发?”天玄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放在木桌上拖着腮看墨珩。 墨珩将自己的头发慢慢束好,戴好了发冠,走到天玄的面前说道:“我喜欢偶尔自己动动手。” “没想到墨珩仙尊还挺有雅兴!”天玄笑着说道。 “……”墨珩没再说话。 沉默一会儿,墨珩问一旁的天玄道:“昨日我醉酒可有做什么别的事?” 天玄想起了昨日墨珩醉酒后要飞上天摘月亮的事,忍不住想笑,但是他看了看墨珩黑透了的脸,急忙摇摇头否认道:“没有,昨日仙尊喝完酒就醉倒了,未曾做什么别的事。” 墨珩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没消去,墨珩看着天玄说道:“我还没恢复原身,我还是变成猫,你带在身上吧!” 天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当然可以,你变成猫的样子可爱极了。” “别乱摸。”墨珩警告道。 “好好好,绝不乱摸。”天玄嬉笑道。 墨珩变成白猫后被天玄抱在怀里下了楼,刚下楼正巧碰上了走来的席风,席风看着眼前的天玄问道:“昨日休息的如何?” 天玄笑了笑道:“我们乃是仙躯,所以休息的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我呆的很开心。” 席风抿唇一笑道:“仙君开心就好。” 天玄看着席风正声道:“席风仙君何时能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师父?” 席风抬起手指捻了捻自己的下巴说道:“嗯……你们运气真好,师父一直都在闭关修炼,不过三天后会出关,我和织昀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去吧……” “好,十分感谢。”天玄双手相搭行了一礼。 席风转过身看着天玄问道:“请问你们要寻我们师父做什么?” 天玄缓缓道:“我们是想要向他讨一味药材救人。” “何药材?”席风问道。 “浑灵草。”天玄回答道。 席风脸色一变,没再说话,天玄看席风脸色有异,急忙问道:“如何?你知道这味草药吗?” 席风急忙笑着摇摇头道:“不知道。”他的笑容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织昀今日穿着一身蓝衫向他们走来。 席风笑着摇摇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天玄仙尊他们想要见我们师父了,向我打听消息。” “嗯,原来如此。”织昀点了点头。 “妹妹,你快看店里又来了那么多客人,你快去招呼!”席风指了指门口那乌乌泱泱的人说道。 织昀点了点头,笑道:“好,我立刻就去!哥哥,你也别总是偷懒,有空了来帮忙!” “好!”席风笑道。 织昀说完急忙来到了柜台前帮忙,席风看着织昀忙碌的模样笑着说道:“看来有点老板娘的架势了!” 天玄看着席风注视着织昀,那眉眼及其温柔,他明白席风对织昀这个妹妹是如何的宠爱,他们之间是一种难以割舍的亲情。 席风转过头看着天玄说道:“天玄,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天玄不解问道:“什么事?” “关于浑灵草的事不要在我妹妹面前提起。”席风认真道。 天玄不明白为什么席风要这样说,浑灵草又与织昀有什么关系? 席风看出天玄的不理解,继续道:“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在我妹妹面前提起。” 天玄望着席风认真的双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决定答应他,于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嗯,谢谢。好了,我看我妹妹那么忙,我去帮她了!三日后我会带你去见我师父的。”席风说道。 “嗯,好。”天玄应声道。 望着席风和织昀在店里忙碌的模样,天玄眉眼温和,嘴角上扬,他忍不住想有亲人在身边真好,他也好希望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的身边。 三日之期说来就来,时光如流水一般飞逝,这一日阳光甚好,澄明的阳光透过深蓝的大海穿透下来,如一片片晶莹的冰花飞散,一点一点洒落在这座梦幻诡异的城市里。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阵空灵的鲸叫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一般缓缓飘入天玄的耳朵里。 他在酒家的二楼倚栏而坐,身旁的白猫晃动着长长的白尾巴,那双如琥珀般澄澈透明的眼睛注视着远方。 “走,今日我带你们去见我师父。”席风来到天玄面前说道。 “嗯,多谢。”天玄双手相搭行了一礼。 就在天玄抱起墨珩要跟着席风走的时候,织昀突然拦在了席风面前,皱着眉头生气道:“哥哥,今日师父出关,你为何不带我去?” 席风安慰道:“我带他们去就行了,店里生意那么忙,你快看店去!” “哥哥!今日师父出关!关店,不做生意,客人都被我清走了!”织昀急忙说道。 “……”席风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说。 “哥哥可是要瞒我什么?”看着席风欲言又止,织昀急忙道。 席风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怎么会瞒我的妹妹呢?既然你想同我们一起去,那便同我们一起去吧!” 织昀点点头道:“好,哥哥带我一起去吧!” 坐着海豚,穿过了一个悠长昏暗的隧道,大约行了有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海下破烂的屋宇前,席风缓缓走到了屋门前,双膝一跪,他垂着头,双手握拳,织昀也随即做了跟席风一样的动作,随后两人异口同声道:“徒儿现在来迎师父出关。” 天玄站在一旁等待着原琮的出现,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激动感。墨珩独自盘坐在天玄的一个肩膀上,他直直的盯着那扇木门,他希望可以见到那个神秘的仙人。 片刻后,突然一阵炸裂的巨响传来,眼前那扇木门被强悍的仙气震碎,木头碎屑洒落一地,由于太轻,又缓缓从海底漂上了水面。 席风和织昀急忙双手相拱,急忙恭敬道:“恭迎师父出关。” 在一片晦暗不明间,只见一个一袭黑衣,面色清瘦冷峻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眸中看不见一丝丝的光亮,像是腊月寒冬的黑夜那般既黑又冷,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深不可测。 原琮一头黑白相间的混色长发,一直披散到胸前,看上去干枯极了,许是修习了驻颜术,他的容颜没有任何的改变,看上去如弱冠少年,只是他的行色步履间的稳重暴露了他的年龄。 原琮缓缓走到了席风和织昀的面前,一手负于身后,他沉声道:“两位徒儿请起。” 席风和织昀缓缓站起,又在原琮的面前双手相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原琮抬起头,看到了天玄以及墨珩,面色一板,冷冷道:“你们是何人?” 天玄缓缓来到了原琮面前,墨珩跳下了天玄的肩膀,落在了地面上,天玄朝原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仙尊您好,我乃天界天玄。” 原琮侧过身,冷哼一声道:“我这里不欢迎外人,谁带你们来的?” 席风看原琮面露不悦急忙跪下道:“师父,他们是我带来的,要怪就怪我,他们有事相求,只希望你可以答应他们。” 原琮哼了一声道:“有何事好答应的!谁让你擅作主张?!” “师父!”席风喊了一声,原琮就伸出一指朝席风射去,席风瞬间被飞出五米摔在了一块巨石上,那巨石瞬间被震的粉碎,席风捂着胸口落在地面上大咳起来,吐出了殷红的鲜血,地面被大片鲜血染红。 “哥哥!”织昀跑到了席风的面前,急忙搀扶。 原琮双眉紧蹙,双眸森冷,他一甩宽袖怒道:“我一出关就给我添乱!真该死!” 原琮抬起自己的手掌,只见手掌中一盏黑红的闪电正在发着刺眼的亮光,那光亮在原琮黑不见底的眼眸中忽明忽暗,只见那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即将落到了席风的身上,天玄想也没想就闪现到了席风的面前,那道闪电一下子打落在天玄的身上。 原琮这个人存心是想要席风死,这一击让天玄犹如被烈火焚烧,五内如焚,浑身如被千万把刀生生割裂。 天玄面如纸白,蜷缩着身子落在地面上,痛的他咬牙切齿,浑身颤抖,发不出声音。 原琮见天玄受伤在地,依旧面无表情,好像眼前的一切依旧与他毫无关系。 “真是一出好戏!怪不得我的徒儿要带你来见我,不过我今日原本心情很好,可是被你一搅,我觉得只有你死,我才能再平复心情!”说完,原琮就要聚起掌力来击杀天玄。 墨珩飞奔到天玄的面前,现出了原形,他聚起掌力与原琮相抗,只见一道强烈的白光与黑红的闪电相撞,顿时海底被一阵强光割碎,强烈的震荡使海底摇晃起来,那所破烂的木屋受到了冲击,一点一点败落坍塌,成了尘埃慢慢沉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 海面上霎时掀起了几十米的滔天巨浪! 第四十五章 寻找一抹魂灵 墨珩与原琮相抗,受了重伤,鲜血沿着手臂一点一点淌落下来,地面被慢慢染红。浑身犹如被雷击般,锥心刺骨的痛。 原琮看着墨珩倒是轻松一笑,不紧不慢道:“你终于现身了,我还在想你为何不现身,原来是因为变成了这样,不过看样子倒是挺可爱。” 墨珩捂着胸口,沉着脸不说话。 原琮继续道:“我的好徒儿啊!今天我真是看了一出好戏!不过我却难得的有些感动呢!你们这个样子倒是叫我有些好奇你们前来寻我的目的。” 天玄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到了原琮的面前,双膝一跪求道:“仙尊,我求你将浑灵草赐予我们。” 原琮一抬眉,扯起嘴角一笑,缓缓道:“原来这就是你们前来寻我的原因。” “求仙尊赐予我们。”天玄双手相搭跪伏在地。 原琮轻笑一声,转而变了态度,缓缓道:“好好好,这样的一个小小要求,我是可以帮你们。” 天玄听完十分高兴,正欲感谢,只听到原琮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要帮我办件事。” “何事?”天玄问道。 “前往地狱的十八层,帮我把一个人的魂魄寻来。”原琮道。 “地狱十八层?是何人的魂魄?”天玄问道。 “宋诗凝,死于三千万年前。”原琮缓缓道。 “三千万年?”天玄惊诧道,他继续道:“那么久,只怕三魂七魄烧的一丝不剩了……” 原琮眉心拧成川字,他冷哼一声道:“我不管她如今是变成了什么样子!就算是只有一丝丝的灵魄,也要给我找回来!你们不是要浑灵草吗?只要你们帮我将她找回来,我就把浑灵草给你们!” 天玄心中觉得十分困难,但是他依旧答应道:“好!我们去帮你找回来!若是找回来,你就把浑灵草给我们!” 原琮抿唇冷笑一声看向天玄道:“我说出的话,我自然会答应,我只是怕你们到时候不敢拿!” “有何不敢!”天玄喊道。 原琮冷笑一声道:“好了,今日我看你们也看腻了,你们滚吧!” “你!!!”天玄被原琮傲慢古怪的脾气弄的十分生气。 原琮施了一道术法,转瞬变作了一团黑烟消失无踪。 天玄真是从未见过如此脾性古怪的人,在原琮面前,天玄觉得墨珩那人倒变的和蔼可亲极了。 墨珩变成了小白猫走到了天玄的面前,淡淡道:“带我回去。” “好。”天玄低下身抱起了墨珩,两个人都身受重伤,浑身都痛。 “你刚才出来救我,谢谢你。”天玄对墨珩说道。 “不客气。”墨珩淡淡道。 织昀搀扶着席风,脸色沉重道:“哥哥,浑灵草,这就是你不愿带我来的原因吗?” “……”席风看着地面没再说话。 “哥哥……我……”织昀说着说着只觉得心间一阵苦涩难抑。 “不要说话,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然要保护你。”席风喃喃道。 “哥哥,我……我已经长大了……”织昀缓缓道。 “长大也是我的妹妹,是我永远都要保护的人。”席风道。 回到影月楼,天玄抱着墨珩回到他的房间,墨珩跳落在地面,他变回了原形,天玄笑着道:“仙尊,我要回去休息一下。” 墨珩连忙道:“先别回去,我帮你看一下伤势。” 天玄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了,这点伤不算什么。” “说我逞能,你还不是一样,坐下!”墨珩道。 天玄还想拒绝继续走,谁知墨珩用捆仙绳绑住了天玄将他置于床榻上,墨珩走至床前,冷声道:“抱歉。” 天玄大喊:“你放开我!你自己都受了伤,你要怎么治我!真是个笨脑子!” 墨珩没再理他,用手在天玄的身体上空探知了一番,随后两只手聚起了两团白色的掌力,他双手相合随后朝天玄的身上输去。 “你受伤了还要将修为输给我?那你怎么办?!”天玄大喊。 “闭嘴!”墨珩冷声道。 墨珩便向天玄输了些修为,直到他探知天玄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后,他才罢手,他一撤天玄身上的捆仙绳,道:“已经无碍了,你走吧!” 天玄从床上坐起,看着眼前的墨珩,愤怒道:“仙尊!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明明伤的比我严重,你为何还要给我治伤?你快给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墨珩一甩冷袖道:“不用!我的修为比你高,刚输出的修为不过一点点而已,我只要好好的休息几日便会好的。” “真的?你没骗我?”看墨珩一脸平静认真,天玄没多做猜疑。 “是。”墨珩道。 “那多谢仙尊。”天玄双手相搭行了一礼。 “好了,我有些困乏,你先离去吧!”墨珩背过身道。 “好,多谢仙尊,那我离开了。”天玄说完又转头看了墨珩的背影两眼才转身离去。 天玄一走,墨珩立刻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挪步到了床榻前,他坐在床沿上,开始凝神运气,只觉得浑身的气息不稳,比之前虚弱的更加厉害,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两只手的手指都慢慢变成了透明色。 原琮的修为果真高深莫测,即使是知微在他面前,原琮想要知微灰飞烟灭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己。 这两日看来要现原形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还是变成猫吧…… …… …… 天玄想不明白为何原琮要让他们去地狱十八层寻一个名叫宋诗凝的凡人魂魄,而且还是三千万年前的魂魄,三千万年,真是比自己的寿数还要久。 众人皆知,地狱有十八层,一层比一层可怕恐怖,凡人魂魄若是落入此地便会永世不得翻身,承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 那个叫宋诗凝的女子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会到那个恐怖的地方去。 “在想什么?”墨珩在天玄的怀中传音问道。 “我在想为何原琮要我们去寻那个女子的魂魄。”天玄抱着墨珩说道。 “或许是执念。”墨珩猜道。 “何为执念?”天玄问。 “执念便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放下的东西吧!”墨珩道。 “那既然是执念,那为何都三千万年了,他才想着要去找,这三千年间,他为何不自己去找?”天玄问道。 墨珩也无解,他道:“不知,或许只有那个叫宋诗凝的人可以给予答案。” 他们两人是仙,来到了鬼门关,鬼门关前有两个看守的小鬼兵,一个正在帮进地府的鬼盖通行的印章,一个正在排查鬼的身份,看看有没有魔界妖邪混入,或者一些身分不明的恶鬼来捣乱。 那个排查身份的鬼兵感知到了天玄和墨珩身上强烈的仙气,急忙跑到了天玄面前,低身询问:“请问这位上仙前来地府所谓何事?” “我们来办些事,你们可以不用招呼我们,对了,今日阎罗事务繁忙吗?”天玄问道。 “阎罗君上可是忙坏了,地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个鬼兵用夸张的口吻说道。 “好,那我便去看看他,多谢兄弟。”天玄说完还恭敬的朝那个鬼兵行了一礼。 那鬼兵大有受宠若惊的样子,一时间竟然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他应该不会想到堂堂天界的上神会朝他一个小小的鬼兵行礼,急忙结结巴巴道:“不,不必客气。” 天玄便点了点头朝鬼门关里走去,走过了鬼门关就是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黄泉路,在这条长长的路上,有很多孤魂野鬼,这些鬼魂由于充满怨气,便不愿去投胎在这里飘飘荡荡。鬼差也管不了,于是便也不管了。 一路朝前走,只见不远处有一大片火红艳丽的彼岸花,远远望去,犹如一块血红色的大地毯,一股幽风飘来,将奇异的花香送入天玄和墨珩的鼻腔,他顿觉得脑中一阵晕眩。 这种花的花香会使鬼魂想起自己前世的回忆,如一味相思入骨的药引,让人沉溺难忘。 “凝神。”墨珩传音入天玄的耳朵里。 “嗯。”天玄按照墨珩的话做。 他们继续朝前走去,走过了大片的血色彼岸花花海,便来到了三途河,曾经叶如珍就是在这里等了墨九许久,最终放弃了上船的机会。 这三途河上有一名老者撑着船载往来的魂魄渡河,度过了河就会来到奈何桥,桥上有一美艳的女子正在将手中的孟婆汤递给要投胎转世的鬼魂喝,鬼魂喝下她的汤就会彻底忘记前世的记忆。 “请问前辈,可否度我们过河?”天玄对刚撑船回来的老者说道。 那老者身穿一身黑色的蓑衣,头戴一顶竹制的斗笠,手中撑着一根船槁。 那老者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笑着点点头道:“原来要乘我船过河的魂魄是要收取六文钱币的,但是公子乃是上仙,便不用给了。” 天玄灿烂一笑,抱着墨珩跳上了船,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六文钱币扔在了船头的瓦罐里,笑道:“六文钱币已备,你收着吧!” 那老者笑着点了点头,以示敬意。 天玄站在船头,问老者:“请问地狱的十八层可以能救回魂灵吗?” 那老者一边撑着船一边缓缓道:“我只是觉得希望渺茫,因为之前确有人将魂灵从地狱里私劫出来,但是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过了几千万年,便再也没有这样的人,虽然来劫魂灵的人也有,但是结果都是魂飞魄散。” “那一抹魂灵在地狱里呆了三千万年的话,还有一丝丝存在的机会吗?”天玄问道。 那老者长长叹了口气道:“三千万年,这么久的时间,那魂灵进去地狱就算是一刻都是受不了的,三千万年,只怕是希望微乎其微。” 天玄听完不禁蹙眉深思。 缓缓的撑过一条长河,天玄抱着墨珩跳上了岸,天玄上岸后还朝那个老者挥了挥手,老者又朝天玄礼貌的点了点头。 天玄抱着墨珩朝前走去,只见奈何桥头上有一条长长的队伍,长到看不到头,一名长相精致美艳的妙龄少女正在桥头端汤给那一个个准备去投胎的鬼魂喝。 天玄抱着墨珩走至面前,看着那名女子笑着问道:“姑娘,可以请问阎罗殿如何走?” 那女子缓缓抬头望着面前的天玄,又看了看他手里抱着的那只可爱的小白猫,灵动一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上仙你的猫那么可爱,不如给我抱抱,这样我就告诉你如何去那阎罗殿。” 天玄知道墨珩定不喜欢被别人摸,急忙抱紧向后一缩道:“不可,我的猫儿不喜欢被别人摸。” 那姑娘两手一摊,叹了口气道:“那请便吧!我这里很忙,我要继续做我的事了,耽误了他们投胎可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走到了天玄的面前,头上戴着黑色玉珠的头冠,身穿阎罗那花里胡哨的朝服,不过就算那朝服花里胡哨也没办法阻碍那个男子的俊俏容颜。 “天玄战神,你为何在此处?”那男子问道。 天玄看着阎罗歪头一笑道:“巧了,老阎,我正在寻你呢!” 阎罗笑了笑道:“来了也不传音说一声,我也好放下事务来找你。” “我听闻你的鬼兵说你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我就不想去打扰你,打算自己来找你。”天玄说道。 “害!你我兄弟一场,何须客套!来我殿上,我备了你最喜欢的好酒。”阎罗笑着说道。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天玄应道。 在阎罗殿上,阎罗急忙端着两坛“红尘醉”放到了天玄的面前,道:“天玄兄,这是你喜欢的酒,以前你总说要来我这里寻我,我就一直帮你备着。” “多谢阎兄。”天玄说着就要揭开酒坛开始喝起来。 酒过三巡,天玄才向阎罗提起前来之事。 “阎兄,今日我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天玄缓缓道。 “何事?”阎罗问道。 “我希望带一缕魂魄离开。”天玄道。 “何魂魄?”阎罗追问。 “一抹在三千年前被打至十八层地狱的魂灵。”天玄道。 阎罗脸色一沉,眉头深锁,他顿了顿看向天玄道:“为何天玄兄要寻一抹在三千万年前被打至十八层地狱的魂灵?三千万年,足以使一抹魂灵烟消云散。” “这是我要去完成的事,即使希望渺茫,我如今前来,只求你帮我查一查。”天玄道。 “查一查倒是小事,但是十八层地狱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进去,也不是每一个人能出来的。”阎罗说道。 第四十六章 无间十八层 无间地狱有十八层,分别为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刀山,冰山,油锅,牛坑,石压,舂臼,血池,枉死,磔刑,火山,石磨,刀锯。 若是人的魂灵进入无间地狱,则一刻都不能停下来,永受轮回痛苦,永世不得超生。 为何宋诗凝会坠入无间地狱? 而为何原琮又想将她寻回来? “阎兄,你查的如何?”天玄问道。 阎罗摊开一卷竹简,他拿起自己桌上的一只沾金色油墨的毛笔,凌空写下了“宋诗凝”三个字,只见竹简上的金字立刻飘在空中,在空中落下一道由金字组成的金色帘幕。 只见无数的金色字体在空中错乱飞舞,不停抖动,不一会儿,“宋诗凝”三个字从空中的金色帘幕中飞身而出。 阎罗一撤帘幕,殿前的一切全部恢复了原样,竹简自己收卷了回来。 天玄急忙问阎罗:“查的如何了?” 阎罗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叹让天玄心里更加没底,急忙问道:“到底查探的如何了?” 阎罗缓缓道:“这名女子其实并无恶事,她是被他人活生生打入了地狱十八层的。” “何人所为?”天玄问道。 “原琮仙尊。”阎罗喃喃道。 “啊?”天玄此刻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琮让他们来将宋诗凝带回去,而将她打入地狱十八层的人却也是他。 “你说的可是真话?”天玄问道。 “是真的。”阎罗说道,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记得那一天原琮前来我此处,他并没有通过我的任何允许,就自己硬生生的拉着那女子的魂灵将她推入了无间地狱。他还警告我,不许我放那个女子出来,若是她出来了,就要荡平我的地府,消灭鬼界。” “怎么会如此凶残!”天玄惊诧道。 “原琮此人性子狠戾至极,骨子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阎罗道,他顿了顿继续道:“奇怪的是那女子被推入无间地狱也未曾有过一句怨言。” “到底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天玄不禁疑问道。 阎罗摇了摇头道:“不知。” “那刚才可否查到那个女子的魂灵?”天玄问道。 阎罗叹了口气道:“凡人有三魂七魄,若是三魂七魄完整来到地府喝过孟婆汤就可以再次转世投胎,若是被投入无间地狱,则会被无尽的折磨,说起来那个女子的魂灵已经被扔在地狱里有三千万年了,也就是说她已经被折磨了三千万年了。” “那到底如何呢?就算三魂已散,那七魄中可否有一丝存留?”天玄问道。 “若是再早个一千万年,可能还存在一魄,可如今过去了那么久,若是能存,也只可能存在几片残破的碎片。”阎罗说道。 “其实也不是每个魂灵都能留存的,只有执念过深的魂灵会倔强的存留着。”阎罗补充道。 “所以你能找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阎罗道。 天玄眉头深锁,他坐在木椅上,沉思凝想,心里不禁一阵低落。 墨珩跳到了天玄的肩膀上,传音入耳:“天玄,就算再困难,我们不妨去试试,说不定仍有希望呢?” 天玄“嗯”了一声,从木椅上站起走到阎罗的面前道:“让我们去地狱的十八层找找。” “就算没有希望也要去吗?”阎罗问道。 “嗯。”天玄点头。 阎罗从自己的腰带上摘下一个令牌递给天玄,他道:“地狱有十八层,每层都有一个判官来主管,你们来的不巧,正巧第十八层的判官在不久之前去凡间投胎转世了,所以地狱的十八层正巧无人看管,现在一团乱。 我可以送你们去到地狱的第十七层,我让判官送你们去第十八层。 我这个腰牌可以保你们在十八层呆四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超过,你们则难以脱逃,会永远困在那里,灰飞烟灭的。” 天玄接过领牌点了点头,双手相搭行了一礼,感谢道:“多谢阎兄。” 阎罗摇了摇头道:“不必客气。我这里还有一个沙漏,你带着,里面的沙可以漏四个时辰,记得一定要在沙漏里的沙漏光前回到第十七层寻那个判官,让他带你们出去!” 说完把沙漏交到了天玄的手上。 天玄接过沙漏答应道:“好,谢谢。” “对了,我这里有一个载灵瓶,你拿着,到时候可以用来盛那姑娘的魂灵。”说完就从自己的袖兜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交到了天玄的手上。 “多谢。”天玄再次感谢。 墨珩此刻感觉身体虚弱,他有些瞌睡,于是让天玄抱着,睡了起来。 走到一处石门的门前,阎罗站定,双手结印缓缓打开了地狱的入口,只见一团火红的烈焰在不停燃烧,猛烈的火舌在吞噬一切,有数不尽的凄厉惨叫声以及哀嚎,正传入天玄的耳朵里,是魂灵们正在被折磨吞噬。 “里面的情况有点糟糕,你们要挺住。”阎罗打了个预告。 “好,无妨。”天玄道。 于是阎罗就朝他们施了个术法,他们两瞬间变成一个细小的金色光点朝地狱飞去,在炙烤的烈焰和恶鬼们不停的哀嚎声中,天玄紧紧抱着墨珩飞身而下。 不一会儿,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他们站在一个暗绿色的大殿上,只见布置异常的诡异可怕,有个巨形的鬼脸雕饰挂在大殿的正中央,幽暗的绿光照在上面,使得更加骇人。 “请问两位是要前往地狱十八层的上仙吗?”那个身穿黑绿色相间朝服的判官走到了天玄和墨珩的面前。 “是。”天玄应声道,说完便把阎罗给他的腰牌拿出来给那个判官看了看,判官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你们跟我来。” 他穿着长袍掖地,长得比较矮小,身形有些微胖,下巴处还有络腮胡子,头上戴着的黑色顶帽上有两根绿色长带在不停的飘动。 天玄跟在那个判官的身后,左弯八拐,来到了一个石门前,这个门的大小只有一口井那么大,上面雕刻着古怪的白鬼的头像,每一个都活灵活现,惟妙惟肖,仿佛要从石头上钻出来吃人一样。 “此去甚是危险,你们早些出来,出来后,只要轻扣这门三下,我便会送你们回去。”那个判官说道。 “好,多谢。”天玄抱着墨珩低身行了一礼。 于是那个判官就立刻闭眼,伸出两指于面前,闭眼念起了术法,门瞬间被打开。 “快入!避免那些恶鬼再飞出来。”那判官道。 “好。”天玄立刻抱着墨珩变作一道白光迅速飞入其中。 那个判官在天玄他们飞入后,立刻施术将那扇门紧紧闭合起来。 那些恶鬼的恐怖哀嚎也瞬间被隔离在门的另一端。 天玄抱着墨珩来到了地狱的第十八层,这一层是刀锯地狱,原是给那些欺上瞒下,买卖不公之人准备的地方,刑罚异常恐怖。 只见在不远处几个鬼差正在将一个恶鬼绑在四根木桩之上,开始割锯,那画面血腥无比,惨不忍睹。 天玄的气息吸引了无数的恶鬼,只见一群恶鬼正朝外伸着长长的舌头,恶心的涎水正慢慢垂挂在地面上,他们长着大嘴发出嘶哑的呻吟声。 “来了!来了!吃了他们!吃了他们!”那个声音细细嗦嗦的很不清晰。 后来越来越多的恶鬼聚集起来,慢慢的,那个细细嗦嗦的声音增加起来,越变越大,他们不停的叫喊着,那声音犹如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听上去很不真实,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破碎的骨头里传来的声响。 “吃了他们!吃了他们!” “吃了他们,我们就能继续活着!” “对!吃了他们,我们就还能活着等再投胎的时机!” “对!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吧!” “我还想活!我还想等!” 天玄感到身后那些锋利的煞气越聚越多,他抱着墨珩急忙喊道:“墨珩!快醒!恶鬼要来吃我们了!” 可能是由于墨珩近来消耗的修为太多,此刻他睡的很熟,就连天玄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看墨珩依旧没有反应,天玄双眉一敛,剑眉直挺,他一手抱猫,一手变出了自己的铁剑,他抬起铁剑在自己的面前施了一道术法,然后朝外一放道:“去!斩杀恶鬼!” 只见那把黑色织绫纹铁剑从他的手上飞脱而去,毫不留情的劈斩那些恶鬼,可谁知那些恶鬼犹如千万只飞扑的飞蛾不停的朝天玄袭来。 天玄正要飞逃,谁知自己的脚踝正被一个黑色的骷髅恶鬼生生抓住,那个恶鬼的骨头中发出了一阵一阵的骇人叫声:“不要跑!不要跑!吃了!吃了!” 天玄凝眉,一阵恶恼,他另一只脚朝那个骷髅恶鬼狠狠的踩了上去,那恶鬼的脑袋如一个极脆的大西瓜,被天玄一脚踩成了稀巴烂,还发出了清脆碎裂的声音,那个头颅碎成了粉末渣渣,飘在地上瞬间散作了黑色的尘泥。 刚解决一个,谁知身后又来了一大群,那些骷髅恶鬼睁着那空洞的眼睛看向天玄,双臂朝天玄伸去,千万个骷髅凝聚在一起不停颤抖着大叫:“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吃了他们,我们就还能活!活着等转世投胎的机会!” “无尽!召来!”那把铁剑飞回到了天玄的手上。 天玄抱着墨珩,他单手施术,只见一道黑光罩身,他大喊:“妖邪散!” 那铁剑得到了天玄的命令直直的朝那些聚拢的骷髅飞去,铁剑灵活的劈砍着那些骷髅,那些森黑的骨头被劈了个七零八落,飞散一地。 在炽热的烈焰里,那些骨头都变作了烂泥。 正在天玄收回铁剑,放松的时刻,他竟没发现那些被他劈砍成烂泥的骨头又迅速聚集在了一起,直直的朝天玄袭来,天玄正要朝前走,突然被猛然一扯脚腕。 天玄摔落在地面上,他双眼看着黑红相间的上空,他紧紧抱着熟睡不醒的墨珩,他不能让墨珩出现任何的危险! 在他思考的一秒钟里,那千万只骷髅恶鬼朝他身上飞去,那些恶鬼的头颅再次凝聚在一起,将他活生生的埋葬在这个恶鬼冢里,那些恶鬼正在不停撕咬着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啃噬蚕食。 天玄抱墨珩抱的紧,那些恶鬼根本无法伤害他。 耳边如千万只蝉虫在嗡嗡鸣叫:“吃光他!吃光他!将他吃的一滴也不剩!” “啊!真是太美味了!真是太好吃了!”?天玄忍受着被撕咬的疼痛,他急忙凝神。 “凌杀诀!” 突然间一道黑色旋风劈开了眼前那千万骷髅,骷髅炸裂成千万片,散落在地面上正在痛苦尖叫,一边尖叫,一边哀嚎,还在不停喃喃:“吃掉!吃掉!” 天玄浴血站起,他手中拿着他那把铁剑,一手抱着墨珩,一边大口喘息着。额前发丝凌乱的垂落下来,他一施术收回了手中的铁剑。 “想要本仙死!没那么容易!” 墨珩被巨响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睛,闻到了天玄满身的血腥味。 “你怎么会浑身都是血?”墨珩震惊道。 天玄还来不及回答,他转头看到那些被洒落在地上的骷髅骨又再慢慢聚集,他急忙大喊:“真是太难缠了!来不及解释了!先跑!”说完就抱起了墨珩朝前猛跑。 这一层地狱区域很大,到处都是各种阴森可怕的恶鬼,各种死相的都有,刚才被那些骷髅恶鬼袭击,让天玄心里都有了一层阴影。 他们一边要躲着那些骷髅恶鬼,一边又要去寻找宋诗凝的魂灵,可是这茫茫鬼地,该到哪里去寻呢? 墨珩站在了天玄的左侧肩膀上,问道:“刚才你的伤势如何?” 天玄道:“无妨,伤口已经凝合。” 天玄又朝前走了许久,他无奈道:“这里那么多鬼,该如何寻找宋诗凝的魂灵呢?” 这个问题也难住了墨珩,他提了一个不大靠谱的建议:“不如学学凡间的方法?” “什么办法?”天玄问道。 “不如问问那些鬼?或者在这里喊喊那女子的名字?”墨珩说道,其实他的心里也十分不确定,这个方法管不管用,因为现在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第四十六章 我不想孤零零的活着 天玄就采用了墨珩提供的办法,他捧起手在这恐怖的鬼域大叫着那个女子的名字。 “宋诗凝!宋诗凝!” “宋诗凝你在哪里?宋诗凝你听到就快出来!” 可是茫茫鬼域依旧是千鬼万嚎的叫喊声,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天玄继续朝前走,前方有一个俏丽的女子背影,他急忙跑上前去,他想要向他人打听一下关于宋诗凝的消息。 他刚伸出手去拍了两下,谁知那个转过来的女子竟然烂了半张脸,一只眼珠子掉落在眼眶外。 天玄吓得后退了两步,那女子吞吐着垂挂在外的紫色长舌问道:“你找谁?” 天玄咽了咽口水,僵硬道:“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宋诗凝的魂灵?” 那个女鬼摇了摇头,道:“没有……”随后飘然远去。 他又继续朝前走,看到一个七旬老人,他跑过去想要打听宋诗凝的消息,那个老人的一半头颅已经烂为骷髅,拄着拐杖的手臂在破烂的衣衫里若隐若现的显露出森森白骨。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天玄倒显得较为从容,他问那个鬼道:“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宋诗凝的魂灵?” 那个老人拄着拐杖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讲就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之后天玄又询问了很多鬼,可是没有一只鬼告诉他关于宋诗凝的消息,他依旧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就在迷茫的不知如何继续的时候,突然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哥哥,你是要找宋姐姐吗?” 天玄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地面上有一个七岁孩童正看着自己,他长得十分可爱灵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盯着天玄。 只是那个孩童的胸口前却是空空如也,可以透过那个洞看到孩童胸口的森森白骨。 “你认识宋诗凝?”天玄问道。 那孩童点了点头道:“是的,宋姐姐活的很痛苦,可是她又不愿回去,她的魂灵支撑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消失殆尽,哥哥,求求你早日带她出去吧!” 天玄走到那孩童面前问道:“好,你快带我去见她!” 一路上,天玄低头看着那个孩童问道:“你不怕我是个坏人?” 那孩童摇摇头道:“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当听到你喊宋姐姐的名字开始,我就已经在看你了,我看你那样坚持不懈的寻找,我想你一定不是个坏人。” “你这么肯定?”天玄问道。 “我看人很准。”那孩童笑笑道。 那孩童带着天玄他们来到了一棵巨大参天的榕树下,榕树枝繁叶茂,上面闪烁着无数幽绿的萤火,一股阴风吹来,万盏萤火飞天而起。 “宋诗凝在这里吗?”天玄问道。 那孩童点了点头道:“是,我去喊宋姐姐出来。” 天玄看这那孩童快步跑到了那榕树的小树洞前朝里面喊道:“宋姐姐,宋姐姐,有人来找你了!你快出来?” 只见那榕树洞内飘出了一团白蓝透明相间的火焰,时明时灭,那团火焰在空中飘荡,声音温柔又带着些哀伤:“小小,是谁来找我?” 小小用手指了指天玄道:“是那个哥哥来找你。” 宋诗凝飘到了天玄的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深邃的男子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寻我?” 天玄道:“你是宋诗凝?” “是。”宋诗凝回答。 “是这样的,我是帮一个人来寻你回去的。”天玄道。 “何人?”宋诗凝问道。 “原琮。”天玄道。 宋诗凝没有说一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躲进了树洞里。 天玄还没反应过来,宋诗凝就跑没了,他急忙跑到了树洞前朝里面大喊道:“宋姑娘,你快跟我回去吧!” “不回!”宋诗凝拒绝道。 这回答可急坏了天玄,天玄趴在洞口前朝里面看,他劝道:“宋姑娘,你快跟我回去吧!” “不回!” “为何?你呆在这鬼域有三千多年了吧!你的魂灵已经要支撑不了,你看看你的魂灵如今只剩下一魄的碎片,若是你再不跟我走,你会彻底消失的!”天玄哀求道。 对于天玄这个大直男来说,他根本不会劝女孩子,这可是把他给急坏了! “不回!我宁愿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下去,直至消失,我都不愿回去!”宋诗凝的态度坚决无比。 “你就跟我回去吧!宋姑娘,我求求你!”天玄恨不得跪下哀嚎。 这时候墨珩站在天玄的肩膀上开口说话:“宋姑娘你为何不愿回去?” 宋诗凝缓缓道,声音有些哀伤:“我不能去见那个人。” 墨珩立刻明白宋诗凝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宋诗凝在这里有三千万年,宁愿消失也不要去见原琮,到底是为何呢? “宋姑娘,你可知是谁要我们来寻你回去的?”墨珩道。 “是谁?”宋诗凝问道。 “是原琮仙尊,他想要寻你回去。”墨珩道。 “他……他为何要寻我回去?”宋诗凝的声音有些缓顿,像是在想些什么。 “他应是想要再见见你。”墨珩道。 “他恨我入骨,又为何要见我。”宋诗凝的声音有些哀伤。 墨珩听到宋诗凝的话,在心里已经将宋诗凝和原琮的关系猜的七七八八。 “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墨珩道。 “何话?”宋诗凝问道。 “爱与恨共存,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墨珩道。 宋诗凝沉默了,没再说话,墨珩见状,准备继续。 “姑娘若是对原琮仙尊仍有一丝丝的情谊,可否与我们回去,在魂灵寂灭前与原琮仙尊见上一面,三千万年,这个时间已经够久了……若是再多的仇恨也该试着放下。”墨珩缓缓道。 天玄一言不发的看着墨珩劝解宋诗凝,心里不免惊叹,原来墨珩仙尊还是一个那么擅于劝解他人的人。 “他……他恨我……”宋诗凝道。 “姑娘,人是会变的,若是原琮仙尊依旧恨你,又何须我们再来寻你。”墨珩道。 “我……”宋诗凝欲言又止。 那个人恨自己,那么恨自己,恨的把自己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为何如今要见自己? 她一直以为很多事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散的一点不剩,然而如今她似是错了。 她也好想他,只是自己无脸再见他。 “宋姑娘,请你跟我回去吧!原琮仙尊一直在那里等你,这些年,他变了许多,只有你可以拯救他!”墨珩请求道。 “他怎么了?”宋诗凝问道。 “原琮仙尊成了堕仙,这事你可知?”墨珩道。 “怎么会变得如此?”宋诗凝有些悲伤。 “他原是天界上仙,但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有了堕心,成了堕仙,他杀光了很多凡人,还诅咒了南海的渔民,使他们成了鲛人!”墨珩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心也有些痛了。 “怎么会如此?”宋诗凝震惊道。 “姑娘你可否与我们回去劝劝他?”墨珩劝道。 “好,我跟你们回去!”宋诗凝急忙答应道。 这些年她一直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活着,她未曾想过原琮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若一切皆是因果循环的话,那么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恶果。 她要回去找他,她要回去改变他。 若是要惩罚的话,就惩罚她自己好了。 她愿为他承受一切。 “姑娘,我们打开载灵瓶,请你进入这个瓶子里,我们带你回去!”墨珩道。 天玄急忙掏出那个瓶子,打开了木塞盖子放在树洞前。 “好。”宋诗凝答应道。 “宋姑娘,请进。”天玄打开盖子礼貌道。 “好,我来了。”说完,宋诗凝如一道蓝白的光束飞落进了那个玻璃瓶中。 天玄塞上木塞,他将瓶子置于胸前的衣兜里放好。 “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墨珩站在天玄的肩膀上说道。 “嗯。”天玄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一阵飓风吹来,身后的那棵巨大榕树的枝桠也跟着摇晃抖动起来,一阵放肆的大笑声时近时远不停的传来。 “哈哈哈哈哈!鬼域何时来了这么美味的上仙?” “是何鬼怪?”天玄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霎时,天玄耳旁的墨发被吹起,天玄只感觉右侧的面颊寒冰入骨,却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踪迹。 那个诡异阴森的声音忽远忽近,时高时低:“你们以为地狱十八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你是何鬼怪!快现身!”天玄左右张望却寻不到踪迹,心里有些急躁烦闷。 墨珩传音入天玄的耳中道:“凝神,此鬼乃是心魔所化!若是你心中怨念孽障太多,它变化化为妖怪慢慢吞噬你的神智!” 天玄听着墨珩的话,急忙闭眼凝神,可是那个声音一直在天玄的耳边不停的徘徊,如梦如魅,充满着无尽的诱惑。 “天玄,你知道你最想要做的事是什么吗?”那个声音传入天玄的耳朵里。 天玄紧闭着眼睛,凝神静气。 那个声音继续说:“天玄,其实你一直很恨天帝知微吧!哈哈哈哈哈!你别以为你是天界第一战神,你就会不恨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 你自己心里十分的清楚,你有多么恨知微,你恨他,恨的想要杀掉他! 他可是杀了你的爹娘,他灭了你整个仙族啊! 你为何还要为了救他,不顾一切? 你不是一直想要杀了他替你爹娘报仇吗?何必装作虚情假意的来帮他寻药!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杀了他,你的大仇就得报了! 只要你杀了他,就能一洗他血洗你们仙族的耻辱! 你不是一直想要在天界帮你爹娘建一处神冢吗?我告诉你,只要你杀了他,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 天玄啊!只要你杀了他,那么你一切就能得偿所愿了! 哈哈哈哈哈哈!” 墨珩跳落在地面上看着眼前的天玄,天玄的身子被那股邪气入侵,浑身被慢慢浸染成了黑色,他扭曲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跪坐在地面上。 “天玄!凝神!”墨珩大喊,但是天玄此刻已经被心魔彻底侵扰,他听不到墨珩的呼喊声,他痛苦的抱着自己那几欲爆裂的头颅,豆大的汗水从青筋突起的额头滑落下来。 天玄此刻已经被心魔入侵,他抱着头不停大喊着:“闭嘴!闭嘴!我不要报仇!我不要杀人!” 那个声音在天玄的脑子里继续引诱道:“不!你想要知微死!你想要报仇!明明你的心里那样想,你为何不愿承认?只要你不回去!只要你破坏了救他的计划,他就能顺利的灰飞烟灭!” “不!你闭嘴!你闭嘴!我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天玄面如纸白,咬着牙痛苦扭曲着抱着自己,蜷缩在地面上。 突然,他再次睁开眼,来到的却是他午夜梦回无数次的那个噩梦,阿爹阿娘被天雷斩杀,天界都是众神仙消散的黑烟,纯净的天界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只有漫天的血色和无穷无尽的灰烬。 “不要!不要杀我阿爹!不要杀我阿娘!你们不要死!你们不要离开我!”天玄哭喊着跑到了爹娘的面前,可是他只是一团虚影。 然而他跪在爹娘的面前朝前看,看到的却是知微冷酷无情的脸,他手中拿着“天浩”长剑,寒光凛凛,他眼眸森冷,没有一丝丝的感情,放佛是一只冰冷的机器。 “图楼忤逆谋反,你们可知罪?” “不知罪在何处!” “好!说的真好!不知罪在何处!”知微冷笑一声,继续道:“不知罪在何处?忤逆就是罪,谋反就是错!” 知微双眉一敛,举起了手中的天浩剑,向天聚雷,那数万道滚滚天雷聚集在剑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响。 “天雷!斩杀!”一道声令落下。 聚集在天浩剑上的数万道天雷滚滚落下,劈斩到天玄爹娘的身上,看着他们痛苦哀嚎,声嘶力竭,慢慢灰飞烟灭,天玄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救不了他们,他救不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只能看着那数万道天雷滚落在他爹娘的身上!看着他们苦痛的死去! 爹娘对自己是那样好,可是自己如今却连一个报答他们的机会都不能拥有,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阿爹,阿娘,不要,你们不要死!你们死了,这个世界就只剩天玄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天玄悲痛欲绝的嘶喊道,可是只能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面前苟延残喘,一点一点被折磨至死! 阿爹,阿娘,求求你们不要死! 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 离开我,这个世界就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没有人给我温暖,没有人会保护我! 没有人能一直陪着我! 第四十七章 拼尽一切要保护的人 “你很痛苦!你明明恨那个知微入骨,你为何还要那么品性高洁的保护他?成为守卫天界的战神?你大可以起兵造反,杀了知微,坐上天帝的位置!” “闭嘴!”天玄捂着耳朵大喊,可是那个声音犹如鬼魅,从遥远的空间传来,就算天玄捂上了耳朵,却仍旧能听到那个引诱的声音。 “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爹娘死在你的眼前,你难道一点点也不痛心吗? 他们死了,你在这个世上就只有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想想你曾经因为孤零零的一个人而受到的欺负,受到的耻辱! 你难道真的一点点也不恨吗? 他们是如何嘲笑你,如何辱骂你! 难道你真的全部忘记了吗?” “闭嘴!闭嘴!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天玄感觉心如被千万把刀一片片割着,痛的已经没有了知觉。 爹娘死后的那些年,他如一根落在烂泥的柴草,可以任人践踏,任人折辱。 他好恨那些人,好恨失去一切的自己。 好恨那个使自己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天帝! 在黑暗的屋子里,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着自己,只有这样紧紧抱着才会有一丝丝的温暖,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一切,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谁再给他温暖了。 眼泪会无声无息的落下来,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抬起袖子用力擦擦自己的眼泪,咬紧牙关。 爹爹曾说过,男儿流血,不流泪,所以我不能哭。 我是男儿,我不能哭。 说起来,自己怎么可能会一点也不恨呢? 那些痛,那些伤,怎么可能全部抹去,一点点也不剩呢? 墨珩急忙变成原形,看着天玄扭曲痛苦的模样,他心道:“大事不妙!天玄被心魔控制!” 他大声呼唤:“天玄!天玄!你快醒来!莫要让心魔占据!” 可是天玄依旧面如死灰,痛苦的蜷缩在地面上。 墨珩眼看着呼唤无效,急忙结印施术,一道金色经文咒印打落在天玄的双眉间,墨珩急忙盘腿而坐,在天玄的面前念起了“清心咒”。 “心生万象,万象皆空,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天玄在梦中,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突然看到了一道温暖的白光缓缓照在自己的身上,那道白光发出了温柔的声音,正在对他说:“天玄,这个世界你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你有朋友在陪着你,你有兄弟在陪着你,所以你的世界不是冷冰冰的,是温暖的……” 那道白光缓缓变成了白书书的模样,朦朦胧胧的,看上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轻纱。 白书书缓缓蹲下了身,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天玄脏瘦的小手握着掌心里,她笑着道:“天玄,你不要怕这个世界多么的残酷冰冷,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总会有人一直陪着你直到永远永远。” “书书……”天玄喃喃道,眼泪从眼眶中缓缓滑落。 他的泪此刻是温暖的。 就像心脏那般温暖的不停跳动着。 白书书微笑着缓缓升至空中变作了一道璀璨的白光,一下子照亮了天玄眼前的一切。 天玄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抬起手轻轻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 “你醒了?”墨珩松了一口气。 “我怎么了?我好像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天玄从地上坐起。 “你被心魔占据蒙蔽,差点失去自我。”墨珩道。 “没事,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墨珩站起身走到天玄面前伸出手,天玄微笑着将手放在墨珩的掌心,墨珩用力将天玄拉了起来。 “看看时间。”墨珩道。 “好。”天玄说完,拿出了那个沙漏,只见沙漏里的沙子很快就要漏光了。他继续道:“我们该回去了!否则要出不去了!” ”好,我们快走!”墨珩点头,说完又变成了一只猫,天玄将他抱起。 天玄抱着墨珩欲踏风而去,他在天空飞着,突然脚下那些骷髅恶鬼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他们在那里!他们在那里!” 那个声音此起彼伏,时高时低,忽近忽远,就像千万的小鬼在不停的吵闹尖叫着。 “吃掉他们!吃掉他们!” 突然那些骷髅恶鬼犹如一阵飓风不要命的飞向天玄,在空中越聚越大,越聚越盛。 “吃掉他们!吃掉他们,我们就能活!” “我想活!我还想活!” 伴随着古怪的狞笑,以及嗡鸣蝉叫般此起彼伏的叫声,那些骷髅恶鬼扭动着千万颗森森的头颅朝天玄飞去。 天玄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他一低头发现是无数个可怕狰狞的骷髅正紧紧缠着自己的双腿,那些骷髅越爬越高,缠的越来越密。 “怎么又来!”天玄拧眉怒骂一声。 “无尽!召来!”天玄的铁剑出现在手里,他命令道:“恶鬼!斩杀!” 铁剑得令,飞转而下,万道黑色剑影在空中不停盘旋飞落,那些骷髅恶鬼被劈的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面上。 脚下的骷髅已散,天玄松了一口气,收回了铁剑准备继续朝出口飞,谁知身后又出现了一大群聚集的骷髅。 天玄转过身,眉头紧锁暗骂一声:“怎么会杀都杀不光!” 墨珩看了看天玄腰间的沙漏,道:“不好!沙漏快要漏完了!” 只见天玄腰间的沙漏里只剩一点点的沙子正在缓缓漏尽。 天玄抱着墨珩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圆井般的出口道:“我们马上要到出口了!” 刚说完这一句话,只见那身后的千万个骷髅又团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颤动着脑袋,此刻如一朵巨大的黑色乌云般笼罩过来。 就在天玄伸出手要敲那门的时候,那巨大的黑色乌云以闪电般的速度砸落在天玄的身上,砸的他浑身生疼无比。 “靠!怎么又来!”天玄大骂。 天玄像是被活生生填埋在了鬼冢里,他一手抱着墨珩,一手奋力的挣扎。 他凝神施咒:“凌杀诀!” 只见一道黑风肃然劈碎了那些压在天玄身上的骷髅,骷髅被劈杀成千万碎片后铺天盖地的落在这个恐怖的鬼域里。 “快走!沙子快要没了!”墨珩大喊。 沙漏里的沙子只剩丝毫,只要再用一秒就要漏尽! “咚咚咚!”天玄急忙扣了三下石门,突然那个石门轰然打开,天玄抱着墨珩化作一个光点飞了出去,门瞬间合上。 天玄抱着墨珩在外面不约而同的大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天玄道。 天玄拿出令牌给那个判官看,判官看后没有说什么,就直接将天玄和墨珩送了出去。 阎罗在门外等着他们,见到他们出来笑脸相迎道:“你们总算是出来了!” “虽然惊险刺激了点,还好我们出来了。”天玄道。 阎罗将他们送出了地府,在鬼门关前,阎罗从手中变出了两坛“红尘醉”递给了天玄道:“天玄兄,这是我为你藏的酒,本来想与你共饮的,如今看来你有事要去忙,我便把这两坛酒赠予你。” 天玄一笑,接过了酒道:“多谢阎兄。” “不用谢,要谢也是我,若不是你在战场上救下我,如今我也不会有这般的命途。”阎罗道。 “往事不必挂心,你我永远是好兄弟!这两坛酒我看甚好,不如改日等我有空了,便来寻你共饮?”天玄笑着说。 “好,那我便等着天玄兄前来,我一定好好相陪。”阎罗说完拱手相搭行了一礼。 天玄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而去,他背着身挥了挥手道:“阎兄,我们改日再会!” …… …… 天玄抱着墨珩回到了影月楼,只觉得心神俱疲,向席风和织昀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休息了,墨珩也觉得异常疲惫,天玄抱着墨珩一倒,于是一人一猫就在床上睡着了。 织昀站在门外,手中一道银光一闪,出现了五根毒针。她正欲推开门前去杀了那床上熟睡的一人一猫。席风及时出现,一把拉住了织昀的手腕,轻道:“你要做什么?” 织昀抬头看着席风,双眸湿润道:“我要做什么?我当然是要去杀了他们!” “别去!”席风阻拦道。 “怎可不去!哥哥说地狱十八层凶险异常,很少人能进去,很少人能出来,可是你看他们竟然好好的出来了!我真后悔听你的话,我真该在他们出发前就杀了他们!”织昀恶狠狠道。 “妹妹!你住手!”席风阻拦道。 “你叫我如何住手!他们不死的话……不死的话……”织昀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嘴唇颤动着,说不出话来。 席风一把将织昀抱在怀里,温柔道:“妹妹,你是个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随便杀人呢?” 织昀抽泣着:“可是……” 席风松开织昀,低下身子微笑着看着她,用手指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好了,妹妹不要哭了,你哭就要变丑了。” 织昀看着席风一脸不正经的模样,低垂着羽睫道:“哥哥,你为何要带他们去见我们的师父……” 席风轻摇了下头道:“这是天命,是命中逃不掉的因果循环。” 待天玄和墨珩醒来,已经是夜落之时,明月已经高悬在天边,天玄抱着墨珩下了酒楼,今日酒楼像是不接客,已经封上了店门。 楼下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好酒好菜,席风坐在桌前,拿着酒碗开始浅斟慢酌,眼神有些空洞迷离的看着前方。 他听到天玄下楼的脚步声,迅速抬起了头看着天玄招呼道:“快来一起喝个酒!” 天玄对酒最感兴趣,连忙点头道:“好!我就来!” 说着跳落在席风身旁,他拿开了一张长凳坐在了上面。 “来!好酒给你满上!”席风拿起酒坛子就往天玄面前的酒碗里到酒,酒碗被乘的满满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晕色。 墨珩虽醒着,可是他不喜欢饮酒,而且身子已经疲惫,于是就自己走到了另一个长椅上自顾自睡了起来。 织昀缓缓来到了他们的身旁,抿唇微笑道:“今日酒楼得了空,于是就给咱们自己准备了一桌子菜。” 天玄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花花绿绿的菜笑着说道:“准备了那么多,真是破费!” 席风急忙道:“无妨的,这小事一桩!我妹妹的手艺很好,你们可以尝尝,虽然我知道你们仙人都可以不用吃东西,可是尝一尝也无妨的。” “定好吃!我尝尝!”天玄说着就拿起那双竹筷子开始夹菜吃,他夹了一块排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脸惊叹,举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道:“真好吃!真是美味极了!” “好吃吗?我也尝尝。”墨珩传音到了天玄的耳朵里。 天玄于是夹起了一根排骨放在了墨珩的面前,墨珩慢慢吃了起来。看上去吃的津津有味。 “好吃吗?”天玄问墨珩。 “好吃。”墨珩回答道。 “还要吗?”天玄问。 “嗯……再来一块吧……”墨珩道。 天玄于是笑着又帮墨珩夹了一块。 “天玄仙君,我们一起来喝酒!”席风拿起酒碗对天玄说道。 天玄拿起酒碗与席风碰了碰笑着说道:“好!” 两个人把酒言欢,酒过七巡,两个人都有些醉了。 “天玄,我跟你讲我妹妹长得可好看了!你要不考虑考虑当我的妹夫?”席风勾着天玄的肩膀含含糊糊的说道。 织昀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是真醉了,又在说什么胡话。 “不了!不了!我告诉你,席风仙君,其实我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所以我不能再寻他人!”天玄这也是喝高了。 “何人?能有我妹妹漂亮吗?”席风双颊通红道。 “漂亮,她是这个时间最美的姑娘!”天玄舌头像是打结了那般。 “好了!好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懂!”席风笑道。 “真的!她真的漂亮!”天玄喃喃。 “哈哈哈哈哈!我不管这个世间还有没有怎样漂亮的姑娘,反正在我眼中,我的妹妹永远都是最漂亮的人!”席风打了个酒嗝。 “你是个宠妹狂魔吧!”天玄说完哈哈大笑。 “因为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从小到大,我们一直相依为命!除了她,我再也没有亲人了!”席风眯着眼睛道。 “我懂,我懂你的感受,你比我幸运,还有亲人在身旁,而我在这天地间却是孑然一身,再也没有亲人了。那时候的我太过弱小,我谁也保护不了,我真是个废物!”天玄抱着酒坛子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红。 “如果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们!即使是一点点绵薄的力量,我也要拼尽一切。”天玄喃喃道。 “我懂你,我懂你的感受,因为他们是我们最爱的人,所以愿意拼尽一切……”席风眼神迷离趴在了桌面上,说完倒头就昏睡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爱恨交织的往事 澄澈的阳光透过海平面洒下来,伴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光影清澈迷离,如梦似幻,很不真实。 天玄换好了衣衫,着一身深蓝色锦面的贴身玄衣,恰到好处的将天玄那挺拔的身姿衬托的淋漓尽致,肩宽细腰大长腿,甚是好看。 墨珩变成白猫蹲坐在天玄的肩头,他这两日休息得甚好,已经较为清醒了,他此刻睁着那双玻璃石般透亮的双眼正警觉的看着前方。 许是当猫久了,他还真的有些猫儿的习性。 这日席风和织昀带着他们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去见了原琮。 在深海的一块悬浮的礁石上,原琮背着身子,一手负于身后,在等待天玄他们的前来。 他很想见到那个人,却又不敢见到那个人。 他恨她入骨,却又爱她入骨。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总是在不停的敲打他的心房,即使时光飞逝,即使岁月如梭,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凡人都说孟婆的汤可以让人忘记前尘往事,让人重新开始。 可是他去讨要过,去喝过,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不知,孟婆汤对凡人魂灵有用,却对仙人毫无用处。 天玄众人落在原琮的面前,拿出了载灵瓶递至原琮的面前,只见透明的瓶子里一团微弱的蓝白火焰在飘浮着。 原琮拿过那个瓶子,眼眸中的光有些摇晃,双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双睫微颤,薄唇微动。 他望着瓶子,瓶子里的那团火焰倒影在他的双眸中,不停摇晃。 “阿凝,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他轻轻打开了那瓶子上的木塞,只见那团蓝白的微弱火焰飞了出来,在原琮的面前摇晃徘徊着。 “原琮,我来了。”那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些年……我……很想你……”原琮说话的时候却是哀伤的,他不敢看宋诗凝。 “你不是恨我吗?恨我……抛弃了你……”宋诗凝道。 “我恨,我的确恨!可是我至今想不明白你当初为何要那样做。”原琮道,他说着说着,眼中的雾气越来越重,有些朦胧,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时候我被强烈的恨意蒙蔽了心智,我只顾恨着你,却忘记去查一查真相,那时候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说了多少谎?” 那团蓝白火焰变成了一道人形虚影站立在原琮的面前,放眼望去,是一个妙龄女子,长得文静,皮肤白皙,可爱的鹅蛋脸上一双清亮的双眸带着柔光正看向原琮。 宋诗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双眸凝重,再次看向原琮的时候,有些湿了。 她开口喃喃道:“我那时候以为离开你是为了你好,便用了一种不好的方式,我想只要你离开我,你便不会受任何的天罚,那么即使你恨我,我都可以接受,即使在地狱里受尽无穷无尽的折磨,我都无怨无悔。可是我如今发现自己错了,你变了,你变得不像自己了。” “阿凝,求求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原琮声线颤抖,双目已红。 宋诗凝轻声喃喃:“当年……” 突然间,众人一起进入了宋诗凝当年的回忆里。 天玄看到在洛阳的一个街头,十七岁的宋诗凝正拿着一个竹篮子在路边卖花,她长得如一朵初次绽放的白兰花,洁白如玉。 有些少女婴儿肥的鹅蛋脸上有两团浅浅的红晕,正拿着手中一朵朵火红的杜鹃花在卖。 “一文三朵杜鹃花,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宋诗凝有些俏皮的朝街口的人们叫喊道。 突然一个长得有些矮胖的公子哥扇着把扇子来到了宋诗凝的面前,脸上扬起调笑,轻浮道:“一文三朵杜鹃花,那多少文可以买你这个小姑娘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宋诗凝不想理睬他,于是气鼓鼓的嘟囔着嘴准备转身离去,谁知那个胖公子一把死死抓住了宋诗凝的手腕,继续道,语言巧挑至极:“小美人跑什么呀?今日跟我走,这些花都不需要卖了!我收你为我第二十九房姨太如何?” 宋诗凝心中一阵恶恼,可是也甩不开那胖公子抓住自己的手,正巧低头一看到那胖公子肥胖的脚,于是狠狠的一脚踩在了上面,那个胖公子被狠狠踩了一脚后,抱起自己的脚哇哇大叫起来。 宋诗凝趁机就跑,跑的厉害了,竹篮里的那些杜鹃花洒了一地,她都没有在意。 “你不从我就算了!怎么还要踩我脚!给我追!哎呀!痛死我啦!”那个胖公子捂着脚大叫起来。 宋诗凝跑的快,可是她一个女子怎么跑得过那些训练有素的男人,她一个没看清脚下的路,绊在了泥坑里,狠狠的摔了个狗吃屎,摔得脑门疼。 突然一个男丁撸起了袖子,面目狰狞的走到宋诗凝的面前愤愤然道:“你竟然敢欺负我家公子!看我怎么好好替公子欺负回来!” 宋诗凝害怕的往后缩,那个男丁结实的拳头就要落在宋诗凝的脸上,宋诗凝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正巧这个时候初落红尘的原琮出现了。 那时候的原琮长相清俊,一头黑亮的头发,一身靛蓝色的长袍,眉眼中十分干净,一看就知他涉世未深。 “你们这是在做甚?”原琮一把捏住了那个男丁的拳头,稍稍一捏,那个男丁就痛的龇牙咧嘴。 “你是谁?”那个男丁苦痛大喊。 “我?”原琮一边捏着那个男丁的拳头,一边用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不告诉你。”原琮道。 “……”那个男丁有些无语,他对身后另外几个男丁喊道:“你们快上啊!还怕打不过他?”谁知身后的那些男丁看出原琮的身手十分了得,一下子扔下那个男丁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哎!你们!”那个男丁看着那些快速离去的人影绝望哭喊。 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的原琮,那个男丁大哭道:“公子我错啦!你放我走吧!” 原琮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放开了那抓着那男丁的手,他微笑道:“是这样吗?” “啊!救命啊!”那个男丁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宋诗凝从地上站起,捂着自己的手臂,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单纯的原琮,感谢道:“谢谢公子。” 原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谢。” 宋诗凝捂着自己的手臂正欲离开,原琮急忙喊住宋诗凝道:“姑娘,你手臂是不是受伤了?” 宋诗凝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衣袖上已经染上了血,她道:“不碍事的。” “不行,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不然会流更多血的。”原琮道。 “其实不用了……我没事的。”宋诗凝道。 “还是包扎一下吧。”原琮坚持道。 宋诗凝看着眼前的原琮一副认真的模样便没再拒绝,她道:“那好吧……” 原琮从身上的拿出了一块布绢,两个人坐在一处石阶上,原琮帮宋诗凝包扎起来,十分小心翼翼,最后还在宋诗凝的伤口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宋诗凝看着那个蝴蝶结,喃喃道:“这结打的倒是很漂亮。” 原琮露出皓齿笑着道:“是吧!我就觉得这蝴蝶模样好看。” 一切做完后,原琮站起身,笑着对宋诗凝说道:“姑娘,那我告辞了……” “好,公子可否问一句你要去哪里?”宋诗凝问道。 原琮笑着抓了抓脑袋道:“嗯……我也不知,继续走走看看。” “公子在这没有亲人吗?”宋诗凝问道。 “亲人?何为亲人呢?”原琮皱着眉头看着宋诗凝问道,一脸纯真的模样。 宋诗凝心想着这个公子可真是可怜,长得相貌堂堂,却有些痴傻,连亲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宋诗凝无话可说。 看宋诗凝没有说话,原琮双手相搭行了一礼道:“那姑娘告辞了!” 宋诗凝回过神来,也双手相搭朝原琮行了一礼。 望着原琮渐渐远去的背影,宋诗凝常常的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是个痴傻之人!哎!真是可惜了!” 宋诗凝拿着一个空篮子回到了家,家中只有一名八十岁的奶奶,她的爹娘早已不在。 “凝儿可是回来了?”她奶奶听到了宋诗凝的脚步声问道。 “是的,奶奶,我回来了。奶奶,我告诉您,今天我可是把所有的杜鹃花卖掉了,赚了好几文钱呢!”宋诗凝急忙跑到奶奶的身边兴奋的说道。 “凝儿可真是个厉害!”奶奶夸奖道。 宋诗凝希望奶奶开心,于是就撒了个小谎。她不希望她奶奶知道她今天差点被人调戏,差点被人打,而且摔了一跤还受了伤。 她奶奶双眼已盲,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宋诗凝搀扶着她慢慢走着。 “凝儿,晚饭我已经煮好了,我们一起吃饭吧!”奶奶道。 “好。”宋诗凝笑着应道。 宋诗凝坐在饭桌前,桌上有一碗油煸青菜,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米饭,她端起碗吃了两口。 奶奶伸出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面颊上道:“凝儿,近日来可是瘦了?”由于她看不清,眼神有些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的焦点,昏暗的烛光打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上去更显的苍老憔悴。 宋诗凝笑着摇摇头道:“没有,凝儿在外赚了很多钱,然后总是悄悄花掉买好吃的,怎么会瘦呢?” 奶奶笑了起来说道:“果然是个鬼精灵。” “奶奶,我明日给你带点好吃的酥肉来吃吃吧!我最近赚到了些钱可以买。”宋诗凝道。 奶奶连忙摇头道:“不要买,乱花钱,把钱存着以后留着给你买嫁妆。” “奶奶,我不要嫁妆!我要奶奶陪着我!”宋诗凝有些鬼灵精道,说完就往奶奶的怀里蹭。 “不要!不要!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找到个喜欢的人定是要嫁的!只怕遇到喜欢的男儿却没有嫁妆,人家不愿与你在一起。”奶奶笑道。 “不要!不要!如果没嫁妆就不要我,那定是不喜爱我的,我怎么能嫁呢?”宋诗凝道。 “凝儿,我其实帮你藏了一副银手镯以及一些首饰,拿去当的话定可以当许多银钱,到时候你就拿这些钱就当嫁妆。”奶奶道。 “我不要!不要!我要奶奶,我才不要什么嫁妆呢!我也不想嫁人!”宋诗凝急忙撒娇道。 “凝儿,那隔壁村的王勇喜欢你……”奶奶想要继续说。 宋诗凝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大喊:“我不听!我不听!” 奶奶道:“我不是急着想要你嫁出去,而是因为我已经老了,身子也不好,万一有一天生出个好歹来,如何再陪伴你?” 宋诗凝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抱着奶奶,哭着道:“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奶奶不会有事,奶奶怎么有事,奶奶是要永远陪着我的!” 奶奶抱着宋诗凝叹了口气,轻声喃喃道:“可是这个世上又有谁能一直陪着谁的呢?” 吃完了晚饭,宋诗凝拿着碗筷在小河边洗,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他看到了宋诗凝的背影,缓缓走近,问道:“姑娘,这边如何走啊?” 宋诗凝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了身,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人,这不是白日里那个有些痴傻的公子吗? “公子是你?”宋诗凝道。 原琮笑着道:“对,好巧啊!我们竟然相遇了。” “对了,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宋诗凝问道。 原琮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走却一直在打圈圈,走不出去。” “你没有亲人吗?”宋诗凝问道。 “亲人是什么?我好像真的没有吧!”原琮回答道,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宋诗凝看着原琮傻傻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道:“看来真是个傻子,看着也挺可怜的,长得那么俊俏,万一被什么人骗走卖了可不好。” 于是对原琮道:“公子,这样吧!我家有空置的房间可以租给你住,不过你要付一些银两。” 原琮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宋诗凝面前道:“这可是银两?” 宋诗凝亮眼发光,拿着那银子咬了咬,很硬实,果然是真的! “这银子你哪里来的?”宋诗凝问道。 原琮傻傻一笑道:“我一路走来,碰到个公子被他人欺负,于是我打跑了那些人,那公子就送了这东西给我,若是你喜欢,你就拿去吧!” “你真的给我?”宋诗凝有些惊讶。 原琮点了点头道:“真的。” “好!那我家那屋子的空房间就租给你住了!”宋诗凝连忙抓着原琮的衣袖道,生怕他跑了。 原琮傻笑道:“姑娘你抓我衣袖干什么?” “我怕你跑了,不住我家的空房间。”宋诗凝急忙道。 原琮无奈大笑,还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他想元灵始祖跟他说过,凡间定是要去看看的,若是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便会将这个世道看的透彻一些。 于是看着眼前的宋诗凝点了点头,答应道:“好,那我答应你还不成吗?我肯定不会跑。” 反正已经如此了,说不定这就是自己的凡缘。 第四十九章 这样我们就是亲人了 于是原琮便在宋诗凝家住了下来,说那是个空屋子,其实是一个空的仓库,东西有些散乱的倒在地上,宋诗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急忙跑进去整顿了一番,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那个仓库已经被收拾的十分整洁了。 宋诗凝还帮原琮简单的搭了个床,原琮原本就是个仙人,其实他并不在意床是什么样子,看着宋诗凝在自己面前有些抱歉的模样,原琮觉得宋诗凝有些可爱。 “无妨的,能住就好,我不挑的。”原琮笑道。 “真的?真是不好意思。只有这么简陋的房间。”宋诗凝垂着头不好意思道。 “无妨的。”原琮笑着道。 原琮之后便与宋诗凝以及她的奶奶三人住在了那里,一直过的相安无事,只是宋诗凝告诉原琮不要让奶奶知道他在那里住着,怕奶奶会多有疑虑。 于是原琮答应了宋诗凝,一直在她奶奶面前装作一个空气人。 宋诗凝看原琮有些痴傻单纯,于是就骗他出来陪自己去卖花,原先那些看宋诗凝一个人,想要欺负她的那些家伙都没有再出现,可能是因为上次的事,大家都知道原琮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近来,宋诗凝卖花的生意极好,一天下来,她赚到了不少的钱银,原琮同她一起坐在石阶上,侧头看她,看着她数着手中的那些文银问道:“宋姑娘,你很喜欢钱银吗?” 宋诗凝仔细的数着手中的文银,一边点点头道:“是啊!这个世道,谁不喜欢钱银?有了钱银就可以买很多很多的东西。” “比如说什么?”原琮问道。 “比如说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总之可以买好多好多的东西!”宋诗凝一边说一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真的吗?”原琮问道。 看原琮依旧一脸不解的模样,宋诗凝道:“跟你讲了,你也不懂!好了!好了!东西收收,我们回家了!” 原琮点了点头,乖乖应声道:“好。” 那时候原琮依旧单纯,他喜欢跟在宋诗凝的身旁,看着她对自己说个不停。 他心想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么有趣的人啊! 原来这样的日子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原琮也不会知道自己对宋诗凝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生了感情。 过了些时日,有一天,宋诗凝和原琮如往常一起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奶奶,宋诗凝当时就慌了神。 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只是摇摇头,道:“已经油尽灯枯了。” 人都有老的一天,人总有死的一天,这是一个自然的循环。 恍然中,奶奶眯着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握紧了宋诗凝的手,气若游丝道:“凝儿,我快不行了,我要走了,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我原来想着让你在我生前能寻一个如意郎君相伴下去,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可是你一直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你,如果你今后寻到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相伴下去。” 说着,奶奶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木箱,喃喃道:“那里有我帮你存的嫁妆,以后你若是寻到了如意郎君便能嫁给他了。” 宋诗凝泪流满面,她急忙握紧奶奶的手道:“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的,若我寻到了命中的那个人我一定会与他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奶奶朝着宋诗凝莞尔一笑,喃喃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奶奶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奶奶!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宋诗凝悲伤大喊,可是奶奶永远都不会有回应了。 原琮看着地府御史来将奶奶的魂灵带走,奶奶在走前还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原琮也朝奶奶礼貌的点了点头。 奶奶好像在对他说:“我走了,请帮我好好照顾凝儿。” 她生前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就连原琮在自己身边那么久,她都未曾察觉,如今魂灵归去,她倒是将一切看的真切。 看着宋诗凝泪流不止的面颊,不知怎么的,原琮觉得自己的心也有些隐隐的痛楚,这种感觉他之前从未有过。 他不想让宋诗凝流泪伤心,其实他乃天界上仙是可以将宋诗凝奶奶的魂灵带回来的,可是他也知道凡人的寿数都是有期限的,没有人可以违反凡人的自然规律。 火起灯灭,不过是一件寻常之事。 守孝入殓,宋诗凝哭的撕心裂肺,看着那棺木被放进了黄土中,宋诗凝几多不舍,她趴在棺木上不愿撒手,原琮就紧紧抱着她,安慰道:“让你奶奶走吧……就这样让她离开……这样她才能安心。” “奶奶不在,我今后就是一个人了……”宋诗凝哽咽道。 原琮道:“不,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也许就只是这样的一句话,让宋诗凝感到了温暖,就算是在地狱呆了三千万年,她都能清晰的记起那句话,这句话如一根救命稻草般给了她希望。 就算是再痛苦,再艰难,她都不愿放弃,耳边不时传来这句话,让她不停的坚持下去。 看着那深黑的棺椁缓缓落下,黄土慢慢将棺椁掩埋,宋诗凝知道奶奶真的已经走了。 漫天的黄色纸钱还在缓缓飞落,坟前的香烛还在慢慢燃烧,那个自己最亲最爱的人却已经离开了自己。 自奶奶走后,宋诗凝的脸上便再没了笑容,她坐在河边的柳树旁能傻傻坐一天,原琮便学着她奶奶往日的模样帮她洗衣做饭,干完那些事,原琮就会坐在宋诗凝的身旁静静地陪着她。 宋诗凝那样坐着,眼泪自己会轻轻簌簌而落。 看着她那红的跟兔子眼睛似的,原琮便会抬起手帮她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他柔声劝慰道:“不哭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宋诗凝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看眼前的原琮,望着他温柔的微笑,她心里说不出的暖。 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宋诗凝有些漫不经心,就连脚下的砖块都没有发现,一不小心摔了个大跤,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膝盖磕的有些发疼。 “来我背上,我背你回家。”原琮蹲下了身子对宋诗凝说道。 原本的宋诗凝不是一个那么容易依靠别人的人,只是如今她看着眼前的这个温暖的后背,她竟有些想要拥有。 她最终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道:“好,我来了。” 于是宋诗凝就扑在了那个宽大温暖的后背上,原琮就这样将宋诗凝背回了家。 原琮觉得自己的身上仙气倒是越来越不盛了,反倒是充满了烟火气。 这烟火气让他看上去挺像个凡人的。 在这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他们渐渐生了感情,宋诗凝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原琮。 原琮做的饺子十分美味,于是宋诗凝就建议说:“不如我们去街上开个饺子铺卖饺子吧!” 原琮都听她的,自然便答应了。 那段时光中,他们起早贪黑,饺子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每日打烊,宋诗凝都捏着那些赚来钱两乐的开花。 往日的那些伤心事也渐渐消散在忙碌的日子里。 原琮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一点一点数着钱两,便笑着道:“真没想到阿凝还是个小财迷。” “我自然喜爱钱银,这世道谁不喜欢呢?”宋诗凝理着钱笑着说道。 “阿凝会不会喜欢钱银超过喜欢我呢?”原琮手握拳托着下巴看着宋诗凝,柔声问道。 宋诗凝理钱的动作停了停,她转过脸嬉皮笑脸的看着原琮,不正经道:“那我自然更喜欢钱银咯!” “阿凝,你不要这样开玩笑啦!”原琮有些心慌道。 “好好好,那既然这么说你不开心,那我换种方式跟你说,我喜欢原琮,比钱银喜欢多了。”宋诗凝笑着说道。 看着原琮脸上渐渐绽放的笑容,宋诗凝又道:“这样说你就开心了,对吧?” 原琮听完耷拉着脸,有些不开心,他叹了口气道:“果然阿凝最喜欢的还是钱啊!” 宋诗凝没再理会他,而是从自己数完的钱两中拿了两锭银子放在了原琮的面前道:“这是你这几日的辛苦费。” 原琮将眼前的银子推到了宋诗凝的面前,他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这些银两。” “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喜欢钱的。”宋诗凝道,随后看了看原琮推到面前的银子道:“你真的不要?我拿走可不会给你了。” 原琮摇了摇头道:“不要,我只要阿凝喜欢我。” 宋诗凝看着他那单纯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心想这个傻子又在犯傻了。 “好了,不说了,咱们回家吧!”宋诗凝收拾起东西对面前的原琮笑着说道。 “阿凝喜欢我,我就回家。”原琮道。 “好,阿凝喜欢你。”宋诗凝笑道。 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傻傻的一直不要求回报陪着自己的人,缓缓朝他张开了手,道:“原琮,我们回家吧……” 原琮于是灿烂的笑起来,他将手放在宋诗凝的掌心,开心的像个小孩子。 有些不愿相信的又问了一遍道:“阿凝,你刚才对我说喜欢我是真的?” “真的,阿凝最喜欢的就是原琮了。”宋诗凝笑着道。 “回家吧!”宋诗凝笑着道。 “好。”原琮露出皓齿灿笑着点点头。 手心的温度好温暖,那日的夕阳很动人。 一男一女在一起久了,街坊邻居自然有了闲言闲语,宋诗凝是真的喜欢原琮的,忽然有一日,宋诗凝和原琮一起吃饭的时候,宋诗凝对原琮说道:“原琮,你愿意娶我吗?” 原琮吃饭的动作霎时停住,他转过头看着宋诗凝问道:“娶你就是说你要嫁给我?” 宋诗凝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道:“嗯,原琮愿意娶阿凝吗?” “愿意,原琮自然愿意,若是原琮娶了阿凝,这样子我们就能成为家人,这样我们就能永远永远不分开了。”原琮笑着说道。 “是啊!这样,原琮就是阿凝的亲人了。”宋诗凝笑着说道。 原琮点着头道:“我愿意成为阿凝的亲人,永远永远。” 于是他们便拜了天地,成了夫妻,那时候的原琮是那么的单纯天真,他将所有的爱全都给了宋诗凝。 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原琮看上去是那么幸福,感觉他眼眸中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他坐在床沿缓缓揭开了宋诗凝头上的红盖头。 他们成了夫妻,恩爱两不疑,白头又偕老,幸福又美满。 只是宋诗凝不经意间发现了原琮的秘密。 那一日,宋诗凝拎着竹篮子,竹篮子里装满了纸钱香烛,原琮想要陪她去庙宇的,可是宋诗凝让原琮好好顾店,便打发他去了。 宋诗凝拎着竹篮子来到了庙宇,她就在那里遇到了个修为高深的和尚,和尚看出了她身上沾染的仙气,便点道:“施主,可知自己违反了天规?” 宋诗凝不知那老和尚在说什么,便道:“不知方丈说的是何事?我为何不懂?” 那和尚望着宋诗凝,眼皮微垂,缓缓道:“你与天上的仙人结为连理,自是违反了天规。” 宋诗凝身子一僵,不敢相信那个老和尚的话,手中的竹篮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面上,她后退了两步,震惊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同仙人结为连理?” 那和尚叹了口气道:“施主莫慌,我只是好心提点,该做如何决断就要看施主自己了。” 宋诗凝急忙捡起了地上的竹篮子就转身逃,跑了许久,许久,她才停下脚步,她来到了一个茶摊休息,正巧这个茶摊有个说书先生正在兴致盎然的讲着“七仙女和董永相恋的故事”。 “你们可知,那七仙女和董永相恋后,两人过的是甜蜜恩爱!可是天界怎会让凡人与仙人相恋?于是便棒打鸳鸯!将那七仙女给重罚了!”那个说书先生说的夸张极了。 惊堂木一声巨响,彻底打醒了宋诗凝。 特别是“七仙女受到了重罚”这几个字深深的烙刻在了宋诗凝的心里,她瞬间五味陈杂,思绪万千,烦躁不堪。 这个世间,除了七仙女,还有三圣母,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传说都在讲仙人不能与凡人相恋,仙人若是与凡人相恋便是会受重罚的。 宋诗凝回到家,原琮喊宋诗凝用晚饭,可是宋诗凝心里烦乱,所以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她抬头看着原琮,她望着眼前这个俊俏的男子,也许是心情作祟,越想越觉得那个老和尚说的是真的。 她心里虽有猜疑,却仍旧无法相信,第二天的时候她又找到了那个老和尚,那老和尚告诉她若是想要知道原琮是否真为仙人,可帮她变为濒死的状态,若是原琮真为仙人,定会出手相救。 若是确定了,以后的事便由宋诗凝自己决定。 宋诗凝想若是真如那老和尚所说,原琮是仙人,那么在他被天界发现触犯天规,受了天罚前,自己若是与他分开,那么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受罚了呢? 第五十章 你比金钱还要可贵 她按照老和尚所说,自己跳落在了河里,假装失足落水,老和尚将一道符咒放在了她身上,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都离开了身体,她飘荡在空中,只见原琮来到了她面前,施起了仙术,她的魂魄立刻回到了身体里。 原来那个老和尚说的都是真的,原来眼前这个有点傻傻的原琮竟然真的是天上的仙人。 “你要吓死我了!你不在了,我怎么活?”原琮紧紧抱着她沙哑道。 他的眼中满是紧张和害怕,他害怕失去她。 宋诗凝被他抱的紧,身上的温暖传递过来,她也伸出了手回抱他,她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我不是活着吗?” 原琮眼眶红红的,他哽咽道:“不要离开我,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宋诗凝笑了笑,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那时候的原琮将自己最真挚的爱和一切都给予了宋诗凝,宋诗凝就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全世界。 人海茫茫,他的眼中独有一个宋诗凝。 他几乎都忘了,来到凡间的初心——拯救世人。 可是于他而言,如今只要宋诗凝在身旁,他便觉得足够了。 凡间一切于他何干呢? 在宋诗凝身边,他懂得了什么是亲人,什么是幸福。 她是他永远都无法放弃的执念。 饺子摊结束了一天的生意,原琮拿着赚到的所有钱两放在宋诗凝的面前,笑着道:“阿凝,这是一天所赚的银两。” 宋诗凝看着他忠犬般的笑,眼眸中柔光四溢,她拿起了木盒子里的一锭银子放在眼前细看,她笑着道:“你总是不私藏一分钱,将一切钱银都给我。” 原琮坐在宋诗凝的身旁笑着道:“因为我知道阿凝喜欢钱银啊!” “因为我喜欢钱银,所以你要将钱银都给我?”宋诗凝放下手中的那锭银子,转过头看向原琮。 原琮轻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要将阿凝喜欢的一切都拿来给你。” 宋诗凝突然鼻子一酸,心上莫名的被烫了烫,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原琮看着宋诗凝不停的流着眼泪,如以往那样急忙伸出自己的手指帮宋诗凝轻轻的擦掉眼角那滚烫的泪水。 “阿凝,笑一笑,好不好?”原琮望着宋诗凝问道。 宋诗凝看着他,眼中饱含深情,眼眸中的微光在闪动。 宋诗凝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一把抱住了原琮,他真的好温暖,一如当初那般。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好,阿凝答应原琮会一直笑着的。” 原琮伸出手学着宋诗凝的模样,也轻轻拍了拍宋诗凝的后背,他笑道:“原琮会永远永远陪着阿凝的,所以阿凝一定要永远开心,永远都要笑着。” 宋诗凝点了点头,急忙答应着:“好,我答应原琮。” 若是不知道原琮的真实身份,若是她不知,或许她会按照约定永远永远陪在原琮的身边,可是她知道了一切,她知道了原琮对自己的真心。 有时候爱这种东西真的挺奇怪的,会觉得为人家考虑私自做下的决定就是正确的,却未曾问过别人愿不愿意。 爱到底是什么呢? 是不顾一切的相依相偎,还是为了对方默默扛下一切。 爱的形式太多了,或许已经逝去,或许早已弥散,可是那段最温暖,最动心的时光仍旧存在记忆的最深处,它默默的发着光,默默的放着热。 温暖你,感动你。 宋诗凝用了一种最令人讨厌的方式逼原琮离开,她与一个富家公子出双入对,街坊邻居的闲言闲语如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原琮的心。 他刚听到的时候怎么会相信,他怎么能去相信。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 明明她说过要与自己永远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失约呢? 别人说的一定是假的,一定全部是假的。 可是那一日,宋诗凝搀着那个富家公子的手臂出现在了原琮的面前,原琮当时就顿感撕心裂肺的痛,怎么可能呢?眼前的一切一定是假的。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可是无论多少遍,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原琮一个箭步冲到了宋诗凝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了宋诗凝的肩膀,拼命摇晃诘问道:“阿凝,你告诉我,他是谁?他是你的某个朋友,是不是?” 宋诗凝轻笑一声,抬手正要推开原琮的手,她的浓艳朱唇轻启:“朋友?原琮,他可是我现在喜欢的人!怎么会是我的朋友呢?” 原琮感觉整个人都僵硬了,如千万把刀正在凌迟自己,心脏开始撕心裂肺般的痛,整个人如坠冰窟,这种感受还不如让他去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阿凝,你刚才骗我的,是不是?他怎么会是你喜欢的人?若他是你喜欢的人,那我算什么?”原琮颤声道。 宋诗凝浓妆艳抹的脸缓缓靠近原琮,嗤笑道:“你算什么?你不过是我玩腻了,不再喜欢的人,罢了!” 原琮觉得心神俱碎,他整个人没站稳,后退了两步,双眸失神颤抖道:“不可能!不可能!阿凝怎么会不喜欢我?” 宋诗凝朝天大笑一声,嘲讽道:“怎么不可能!我现在就是不喜欢你了!” “为什么?不可能!绝不可能!”原琮捂着耳朵不想听眼前的一切。 “为什么?因为这位周公子有钱,你看他全身绫罗绸缎,环佩叮当!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可是钱啊!他拥有我喜欢的一切,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宋诗凝大笑着,这些谎话说的她连自己都信了,对啊!她喜欢钱,她怎么会不喜欢钱呢?她可喜欢了! 可是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有多痛! 这种痛简直生不如死! 原琮拼命摇晃着自己的头,他不愿相信听到的一切,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相信宋诗凝说的一切! “不!阿凝!你骗我的,是不是?阿凝……”原琮跑到了宋诗凝的面前,想要得到另外一个答案。 明明宋诗凝曾对自己说过喜欢自己,曾经对自己说过要永远跟自己在一起。 她又怎么会这样狠心的抛弃自己?! 原琮的眼泪不自觉滑落下来,他捏着宋诗凝的手不停颤抖着,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 “放开!你捏疼我了!”宋诗凝朝原琮大喊。 说完,“啪!”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原琮的脸上,原琮整个人如遭雷殁,瞬间没了气息般,他的心好像瞬间碎裂了,一点点碎的渣滓都不剩。 原琮跌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好冷,心好痛。 痛到无法呼吸。 宋诗凝居高临下的看着原琮,大声嘲笑道:“我最喜欢的就是银子!你以为你一个穷光蛋能配的上我吗?我之前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能帮我赚钱!” 原琮抬起头,看着宋诗凝,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满是泪痕,他脸色惨白,嘴唇翕动,他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刀,他一字一字在泣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艰难的问道:“阿凝,我只想问你,你可曾有真的喜欢过我?” 宋诗凝望着原琮,此刻心也绞痛到了极点,可是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了,她绝不能心软。 宋诗凝强烈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注视着原琮,咬着牙摇摇头,字字有力且清晰回答道:“未曾!从未有过,我对你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罢了!” 原琮感觉自己痛到了极了,如将自己放在凌迟台上被一遍又一遍的生割着自己的肉,也许痛到了极点,就会麻木,就会没有任何的知觉。 他朝天大吼一声,原来一切的一切竟是自己错付了! 原来自己付出的真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自己还不如那些世俗的钱两!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眼泪洇红了他的脸庞,浸湿了他的衣衫。 突然,他大笑了起来,他在嘲笑自己的深情,嘲笑自己的一厢情愿,嘲笑自己相信凡间会有真情! 人心,一颗落满了灰尘的心又怎么可能变得干净? 人心,就是脏的!脏极了! 他笑了许久,像是将自己一切情绪释放完了,随即颤抖着身子站起了身,他转过身,微微颤颤的朝着前方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只知道自己要永远离开这里。 直到原琮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宋诗凝才释放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她跪坐在地面上,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一滴,一滴,慢慢将地面浸湿了。 那个周公子急忙跑到了宋诗凝的身旁要搂她的肩膀,轻笑道:“小美人,你已与你那个穷酸相公分开,何时愿意嫁入我府中成为我的妾室啊?” 宋诗凝一把推开了周公子,突然恶心感猛烈袭来,她朝他怒吼道:“滚!你给我滚!我永远也不要见到你!” 那个周公子自知没趣,怒哼一声,一跺脚转身离去。 宋诗凝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撕心裂肺的哭起来,就这样她永远失去了原琮,失去了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 失去了那个自己最爱的人。 看到此刻,天玄众人只觉得心跟着猛烈的抽痛起来,其实宋诗凝可以将心中所想的事都说出来的,原琮那么爱她,即使要受天罚,他也愿意同宋诗凝在一起的。 于他而言,宋诗凝便是他的一切。 若是宋诗凝离开了他,那么他便不再是自己了。 也就是那时开始,原琮觉得凡人的心太过污秽,即使用尽一切对他们好,他们也不会有感觉的,他们只会用尽一切去伤害他人。 所以他自那时候开始便恨透了凡人,凡心。 他固执的认为,人心永远不会变。 所以他看到了那些有肮脏心思的凡人,就手起刀落片刻斩之。 从不给任何的机会。 那一年,他杀了许多许多的凡人,杀红了眼,有了堕心。 他周游四海,再也没有回到那个伤心地。 机缘巧合下,他游历到了南海,他那时候装作了一个受伤的富贾公子,被一户渔民救回了家,谁知那户渔民贪图他身上的财物,又看他身负重伤,便起了贪念,想要杀人掠财。 原琮看穿一切,却始终不点破,看着那些贪婪的人类用刀刺进自己的身体,他们以为他死了,然而他并没有,他静静地看着他们数着手中的钱财。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宋诗凝,他瞬间被恨意占据了心脏,他一怒之下诅咒了南海一带所有的渔民,永生永世生活在海里!永生永世不得再上岸!永生永世承受被残害的痛苦! 而宋诗凝在整日思念中悲痛的活着,最终在二十七岁那年便郁郁而终。 原琮恨透了她,在她魂灵被地府御史带走的时候,他去抢了过来,生生的打落在地狱的第十八层。 他在地狱的上空,抓着她的手臂,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看着脚下那滚滚的血海热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万鬼哭嚎,她真的好害怕,可是她依旧咬着牙,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从未!一点点也没有!” 就这样掐灭了原琮心中那最后一点点火苗,他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为何自己还要再去问一遍? 找痛,找够了吗? 他一把松开了抓着宋诗凝的手,看着宋诗凝一点一点缓缓坠落到了地狱的第十八层! 他高浮于天际,看着那沉沉孽海,他闭上眼,一滴苦泪从眼眶坠落。 他再也没有心了。 从宋诗凝的回忆里出来,众人的眼眶已湿。 爱这种东西,给的太多就会廉价,给的太少便也不算是爱了。 原琮双目垂泪,他抿着唇,看着眼前的宋诗凝。他好想再抱抱她,好想再帮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如今都不可能了。 宋诗凝凝望着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说道:“原琮,其实我骗了你呢!我真是个厉害的大骗子,成功的骗了你那么久。 其实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原琮,我一直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你,就算这个世界所有的金银珠宝加在一起都没有你可贵,就算把一切的钱银给我,我都不会拿来去换你的。 至始至终,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我一直想念着你,又怕见到你,就这样在一直期待着见到你,又想着让自己放弃那个念头的想法中度过了每日每夜。 原琮,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欺骗你。 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希望你不要放弃你自己。 你明明那么温暖,请你一直温暖下去,好吗?就不要因为我变的冰冷了,我不值得的。” 宋诗凝的魂魄碎片渐渐变淡,越来越透明。 “阿凝,对不起!阿凝,我全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阿凝,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原琮大声哭喊道。 宋诗凝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原琮,你要记住其实我从未离开过你,因为我一直在你的心里。 永远跟你在一起。” 第五十一章 我会积极勇敢的活着 只见宋诗凝的魂魄碎片渐渐散作了千万的光点一点点飞散在空中,泛着点点灿烂的银光,如漫天璀璨的繁星。 “阿凝,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原琮哭喊着,他伸出长长的手臂想要抱住眼前的宋诗凝,可是她已经消失不见,就连一点点的光点都抓不住了。 宋诗凝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轻柔如春风那般。 “原琮,要记住我一直在你心里,从未离开过……” 蔚蓝的大海边,海浪继续拍打着岸边,海面上飞过了几只扑展着翅膀的白色海鸥,它们逆着海风不停的朝前飞去,突然一个巨浪袭来,它们迅速斜转过身体躲开了巨大的浪涛。 海风咸咸的,海岸上的渔民坐着小船在波浪滔天的大海上捕着鱼,为自己的生计努力着。 看着自己的收成,他们在想这点东西能够在集市上换几个钱币,这点钱币又可以为自己的妻子孩子换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们的幸福和快乐洋溢在自己的脸上,既平凡又知足。 原琮跪坐在地上,痛哭了许久,原本黑白混杂的头发一下子全部变成了雪色。 良久,他终于站起,他木木的转过身看着天玄,声音沙哑道:“你们完成了任务,你们要的浑灵草我会给你们。” 天玄点了点头,问道:“在何处?” 原琮双眼通红的看着天玄道:“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做一个选择。” “何选择?”天玄问道。 原琮将手指在天玄的身后的席风,缓缓道:“你要选他?”指完席风,他又将手指指向织昀,继续问道:“还是她?” “你是何意?”天玄问道。 “他们兄妹两是我用两棵浑灵草所化,同根却不同枝杆,并联而生,你要选择一棵浑灵草,那么就要在他们中间做选择。”天玄道。 “那我不就是要选择一个人去死吗?”天玄惊诧道。 “这是你要做的决定。”原琮说完,转过脸,不愿再说。 这叫天玄怎么选择?他根本无法选择,他怎么能选择一个人去死?怪不得原琮一开始的时候就对他说,就怕他不敢拿,如今看来他的确不敢拿。 “天玄,选我吧!”席风走到了天玄面前,他一脸淡然,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天玄沉默起来。 就在天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身体一阵麻痹感袭来,他迅速倒在了地面上,席风和墨珩也随之倒地。 只见织昀缓缓走到了众人的面前,席风在地上扭曲挣扎,他喊道:“妹妹,你要做什么?” 织昀微微一笑,看着地上的天玄,轻轻道:“哥哥,对不起,昨日给你们做的饭菜里我下了些咒术,因为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席风预感不妙,他很痛苦,扭曲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织昀微笑着说道:“哥哥,我知道你想要保护我,牺牲自己,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那样做呢?” “不要……”席风无力的喊道。 织昀表情决绝,她继续说:“哥哥,织昀现在不是那个永远需要你保护的妹妹了,她长大了。从小到大,你为了保护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我全部都看在眼里。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有力量了,就换我保护你。” 席风的眼眶湿了,他拼命的摇着头,喃喃道:“不要啊!不要!” 织昀浅浅一笑,她低望着席风柔声道:“哥哥,这一次就由我保护你吧……” “妹妹,不要!!!”席风痛苦大喊。 可是已经来不及,只见织昀的身体化作了千万萤火在空中飞散盘旋,她将自己的仙身散尽,现出了原身。 一棵紫粉色的浑灵草缓缓从空中飘落在了天玄的面前。 席风的心绞痛起来,豆大的泪水从眼眶噼里啪啦的掉出来,眼前的泥土被他狠狠的抓出了一道道深刻的痕迹,黑泥入甲,满手脏污。 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相互依靠。 他在这个世界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大海上很少下雨,也不知怎么的,这一次的雨连下了几天几夜,明明太阳还是那么大,可为什么雨还是依旧下着。 席风倚靠在酒楼二楼的围栏,他手里拿着壶酒,慢慢的喝着,望着远方有些失神,背影看上去孤独寂寥,了无生气。 自从织昀离开后,酒楼便再也没开过,他也再没笑过。 织昀走了,他还能为什么感到高兴。 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开心。 天玄远远望着席风的背影,对肩膀上的墨珩说道:“你去劝劝他。” 墨珩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随即他跳下了天玄的肩膀,变成了原身,猫耳朵和猫尾巴依旧在,他对天玄伸出手,道:“把织昀化作的浑灵草给我一下。” 天玄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一道紫粉的光落在墨珩的掌心,现出了浑灵草,墨珩闭眼,施了一道术法,只见一缕紫粉色的淡光从浑灵草上抽离出来。 “载灵瓶拿来。”墨珩道。 “好。”天玄将载灵瓶放在了墨珩的手上。 墨珩将那道紫粉色的光引入了载灵瓶,墨珩关上木塞,载灵瓶里紫粉色光在发着淡淡浅光。 “这样可以吗?”天玄看着载灵瓶问道。 墨珩眼眉低垂,轻轻道:“应该可以。” 随后墨珩拿着那个载灵瓶同天玄一起走到了席风的面前。 “席风……”墨珩轻喊了席风一声。 席风正在发愣,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他转过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墨珩和天玄,他声音沙哑道:“嗯?” “这给你。”墨珩将那个瓶子递给席风。 席风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与他同命相连的熟悉气息,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熟悉感。 席风一把拿在手里,像是拿着一个无价的宝物,他细细端详着,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磨过瓶身,他握着瓶子放在自己的眼前。 眼泪飞落而下,沾湿了瓶身。 “打开看看。”墨珩望着席风说道。 席风依照墨珩的话,缓缓打开了瓶子,只见那团紫粉的光飞出瓶口,在空中现出了织昀的头像,她正在灿烂的笑着。 “哥哥,织昀一直都在陪着你啊!所以哥哥是不会孤单的。哥哥,织昀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你啊!哥哥一定要积极勇敢的活下去,万不可堕落颓废,否则织昀是不会开心的。”席风双睫已湿,声音微颤,不停的点着头。 “好,哥哥答应织昀,一定会积极勇敢的活下去的,哥哥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也是妹妹你啊!”席风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说。 墨珩转过身对身后的天玄说道:“我们走吧……” 天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轻声离去。 第二日,阳光清澈明媚,可能是因为刚下过雨,连平时咸辣的海风都变得有些许的温柔。 天玄抱着墨珩走在海平面上,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准备回去。 刚走了没几步,席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位仙君别走……” 天玄转过身,席风在两人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微笑道:“此去一别,不知我们何时再会?便前来此地与你们道一声再见。” “多谢连日来的照顾。”天玄抱着墨珩恭敬的行了一礼。 “不用客气。”席风道。 “你日后要好好活着。”天玄道。 席风点点头道:“会的,而且织昀一直都陪着我。”他指了指腰间的载灵瓶。 “日后有何打算?”天玄问道。 席风微笑着说道:“日后我会将酒楼的生意继续做下去,那是织昀一直操持着的,我怎么可以荒废呢?” “这样便好。”天玄点点头,笑着说道。 “若是以后你们得了空来天涯海角,定要来寻我,我酒楼大,会一直帮你们留着空房间的。”席风笑着道。 天玄点头答应道:“多谢,待我们有空了,必定前来。” 席风嬉笑道:“对了,记得带上你那心爱的姑娘。” 天玄被他一说,脸瞬间一红,抓着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道:“哎呀!低调!低调!” 墨珩跳落在海面上,现出了原身,他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在,他双手相搭朝席风行了一礼,天玄也急忙跟着行礼。 “多谢席风仙君连日来的帮助,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山高水长,天南海北,我们有缘再会……”墨珩轻声恭敬道。 “嗯,我们有缘再会。”席风也回敬了一礼。 有些人道过一声再见后,可能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世界很多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很多的重逢又会变成是长长的久别。 墨珩最后变成了猫,天玄抱着他转身而去,他脚尖点水,朝天界飞去。 原琮换掉了一身的黑袍,穿着一身的雪色轻袍飞身轻落于天玄的身旁。 海上泛起了点点涟漪。 “师父……”席风喊了一声。 “他们走了……”原琮望着那越来越小的黑点喃喃道。 “嗯,走了。”席风应声道。 “我那破屋子没了,以后若是住你酒楼里,你是否欢迎?”原琮声音依旧冷冷的,可是看的出他已经有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席风有些惊讶,他从没想过原琮会想要住在自己的酒楼里,正长大了嘴巴,无比震惊。 看席风没反应,原琮淡淡道:“不欢迎你师父吗?” 席风连忙摇头,否认道:“当然,欢迎!”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给我去收拾间舒适的房间,我日后便住你那里了。”原琮双手负于身后,语气淡淡的。 “好!我现在立刻回去收拾!”席风急忙答应道。 “好。”原琮点了点头。 日后,你妹妹不在了,那我便陪在你的身边吧…… 人人都知天界的上仙原琮住在了天涯海角的一个酒楼里,所以前往拜见的仙人络绎不绝,酒楼的生意变得越来越红火。 席风在楼里来回忙碌,他朝原琮大喊:“师父啊!我好忙!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原琮斜视了席风一眼,冷冷道:“自从我住在你楼里,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差遣你的师父?” “可是,我真的一个人忙不过来。”席风大哭。 “那你招几个帮手呗!猪脑子。”原琮剥着手中的晶莹剔透葡萄淡淡道。 “嗯……那师父帮我招一下……我太忙了,没时间…….”席风端着菜朝原琮说道。 席风看原琮许久没有反应,正准备说不用了。 原琮看着席风忙上忙下,他吃掉了手中剥好的葡萄,睥了席风一眼,淡淡道:“那好吧,等我吃完了手中的这串葡萄就帮你去招人。” 席风眼冒金光,大叫起来:“哇!师父你真是太好了!” “……好好干活!”原琮斥了一声,随后继续剥他手中水灵灵的葡萄了。 乱中有序的日子继续着,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发生了变化,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看上去似是没有任何的改变,其实在不知不觉间大海已经有了变化,只是我们的肉眼无法捕捉到罢了。 原琮拿着支沾墨的毛笔,坐在一张小木桌前等着人来应聘,他还想着早些结束后,回去吃席风做的可口饭菜。 “你们是要招人吗?”一个男孩站在原琮的面前问道。 原琮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人,点点头,淡淡道:“是。” “包吃住吗?”那男孩问道。 “包。”原琮回答道。 “那我可以带我师父一起来吗?”那男孩灿烂的笑着问道。 “可以,正好招两个人,你们都来吧!”原琮淡淡道,他想着早点结束了早点回去。 他抬起毛笔准备落笔,问道:“姓名?” “凌珏,青良。”小豆子灿烂的笑着回答道。 于是这两个名字就落在了淡黄色的宣纸上……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它让我们遇到了该遇到的人,碰到了许多的事。那些人教会了我们成长,让我们渐渐变得成熟。 从此天涯海角的这家酒楼里变的热闹了起来,青良天天拉着原琮吵吵嚷嚷,原琮不想理他,他还噼里啪啦说个没完没了。 小豆子帮着席风照看着生意,席风在酒楼忙个不停,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妹妹,我真的一直在积极努力的活着,你看到了吗?” 第五十二章 我是谁?我在哪? 天玄抱着墨珩回到了天界,墨珩现出了原身,猫耳朵和猫尾巴还在,他一凝术法飞落在身,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小时了。 “墨珩仙尊,你可以消去猫耳朵和猫尾巴,怎么不早些用?”天玄问道。 “能维持一会儿,主要不用的原因是太费修为。”墨珩解释道。 天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墨珩转过头看向天玄提醒道:“对了,我变猫的事你别告诉别人。” 天玄应了一声道:“好,明白。” 随后两人一起踏云而至知微的住处,一路上倒碰到了一些熟悉的仙人,还跟他们打了招呼,墨珩心急如焚,都懒得搭理,态度又是冷冷的。 浪费了些时间,天玄他们终于来到了知微的住处,知微面色惨白的躺在玉塌上,眉目依旧俊朗。 “浑灵草拿来。”墨珩对天玄道。 “好。”天玄的掌心变出了那株紫粉色的浑灵草递至墨珩的面前。 墨珩对天玄道:“我来施术救治,你来为我护法。” “嗯。”天玄点了点头。 “切记,不可分心,若是你心绪混乱,再次心魔入侵,那么知微的性命便难保了,会灰飞烟灭的。”墨珩提醒道。 “知道。”天玄点头答应着。 墨珩先在房间内施了一个结界术,一道淡蓝色如琉璃般的光罩在了房间里。 随后墨珩将浑灵草飞悬于知微的上空,他一拂清袖开始结印施法,只见墨珩将一道清白的光注入浑灵草上,随后浑灵草上那紫粉的光洋洋洒洒柔和的飞落在知微的身上,慢慢覆盖在知微的身体上。 天玄立刻站在墨珩的身后,凝神护法,一道金色的光从墨珩的身后注入。 顿时房间光芒大盛,幸好墨珩在此之前先施了结界术,否则这么强盛的光必将引来他人。 许久,天玄突感力乏,那个在地狱十八层出现的声音再次由耳边响起,像是从自己的骨头缝里传出来的声音,悉悉嗦嗦,极具诱惑。 “天玄,只要你现在放开手,知微便就会灰飞烟灭的!这样你的仇就得报了!”那个极具诱惑的声音不停在天玄的耳边响起。 “放开手,他就死了!他死了,你的仇就得报了!” “想想你的爹娘,他们死的有多惨啊!” “想想原来你自己,活的有多么悲惨痛苦啊!” “放开手,你放开手吧……” 墨珩突然感觉身后天玄的术法在慢慢减弱,他艰难的朝身后问道:“天玄,你怎么了?”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墨珩没了天玄的护法,顿感力感微弱。 他看着眼前逐渐气息微弱的知微,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停,若是他再停下,知微就要转瞬离去,于是他重新结印,将自己的修为再次注入在仙术之中,顿时墨珩输出的那道白光变得更亮起来。 天玄抱着头,天人交战,他的确恨知微,他的确想要报仇! 只要知微灰飞烟灭了,那么他就能得偿所愿了! 这样爹娘的仇也就报了! “哈哈哈,我要他死!我要他灰飞烟灭。”天玄尖利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像个扭曲的魂灵,全身散发着妖邪的黑气。 看着知微惨白的脸,他笑的越来越开心。 明明是一件兴奋喜悦的事,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突然一句爹爹对自己说过的话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那时他还幼小,大概是七岁的模样,爹爹将他抱在身前,笑着问道:“咱们家的家训是什么?” 年幼的天玄,自信满满的背道:“宁为忠骨,不畏人言,身可欺,志不灭。” “说的真对,我的儿子就是聪明!”说完连忙夸赞着。 “那是自然,我可是爹爹的儿子!”天玄自豪道。 “待以后你成了大将军,这句话可要牢牢记在心里!”天玄的爹教育道。 “嗯,我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我一定按照爹爹所说誓死做一忠诚之人。”天玄坚定道。 往日的回忆还在脑中不停的徘徊,可是早已人走茶凉。 天玄猛感心痛,他的确有了私心,他想要知微死去。 可是他又回过神来,他想起了爹爹的话。 “宁为忠骨,不畏人言,身可欺,志不灭。” 要做忠骨!他恍然大悟,猛然清醒。 爹爹,我怎么能辜负你的期望呢? 随后立刻站起身走到了墨珩的身后,双手凝出了两团由修为凝成的金色光芒,他打入了墨珩的身体里,墨珩感觉身后力量猛增,手中的白光灿烂无比。 浑灵草的紫粉光变深,快速的散落在知微的身上,不多时,两个人便收回了术法,完成了救治知微的任务。 墨珩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 天玄问墨珩道:“知微无碍了吗?” 墨珩点了点头,道:“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 “好。”天玄点头。 天玄还想再对墨珩说话,可是一转头,墨珩已经支撑不住变回了白猫,墨珩在天玄面前说道:“我暂时变不回原形了,你好好带着我。” 天玄点点头:“嗯。” 随后低下身抱起了墨珩,墨珩靠在天玄的身上,由于太过虚弱,他又昏睡了起来。 天玄看着怀中的墨珩,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能睡呢?” 要不是因为之前救墨九失了四百多万年的修为,后来又为了救治天玄失了一百年的修为,又为了救知微又失了两百年的修为,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惨样子。 要变回原身看来是一件遥不可期的事,墨珩自知无奈,只求青良所施在他身上的术法早日自己解掉就好了,最起码他还能看上去像个正常的仙人。 天玄抱着墨珩正打算将他送回仙邸,刚在路上走,突然白书书出现在了面前,白书书看到天玄手中的那只可爱的白猫,眼睛放光。 “哇!天玄你什么时候养了这样一只可爱的白猫啊?”白书书闪到天玄的面前激动道。 “我……”天玄还没回答。 白书书就一把抢过了天玄手中的白猫抱在怀里,笑着对天玄说道:“这白猫真可爱,你给我玩玩?” “这……”天玄有点犹豫,可是看白书书那么高兴,又不想扫她的兴。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咯!”白书书笑的灿若云霞。 “我…….”天玄欲言又止。 看来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只能牺牲兄弟了。 墨珩,对不起! “嗯,好,你玩吧!不过这猫脾气有些冷淡,你多担待。”天玄笑着说道。 “这是猫的习性,猫都这样。”白书书笑着说。 白书书小心翼翼的抱着猫,一只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是不是呀?小猫咪。” 墨珩睡的熟,自然不会理她。 “它睡着了。”天玄道。 “嗯。连睡着都这么可爱。”白书书笑着夸奖道。 “……”天玄突然间有些羡慕墨珩变成猫了,若是自己也变成了猫,白书书会不会也这样将自己抱在怀里呢? 真是在做梦。 就在这个时候,天玄的部下前来,许久未见到主将了,他们都异常兴奋,主将长主将短的说个没完,天玄离开许久,天界事务一团乱,白书书看天玄正忙,于是抱着白猫对天玄挥了挥手道:“天玄,看你那么忙,我就先行告辞啦!这小白猫就放我那里玩几天,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天玄被围的紧,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白书书将墨珩给抱走了,可是他又不能将墨珩变猫的事告诉别人。 白书书将白猫抱回了自己的府邸,将它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白猫睡的熟,长长的白须不时抖动着,两只耳朵会颤抖两下。 白书书坐在木椅上双臂交叠,头靠在上面,脸凑近白猫,静静地看它,她看了会儿,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手摸了摸白猫毛茸茸的脑袋。 白书书看了一会儿,竟觉得这猫像一个人。 “为什么我觉得你那么像一个人呢?”白书书自言自语道。 等到墨珩醒来,他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眸,眼前朦胧一片,过了片刻才清晰起来,看看屋子的摆设,他瞬间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怎么不是我的府邸?天玄把我送哪里去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他的耳朵里:“你醒了?” 墨珩循声望去,看到了白书书微笑的脸。 震惊?!我为何在白书书面前?所以这里难道是…… 白书书将手放在墨珩的脑袋上又轻柔的摸了摸,一边摸还一边夸奖道:“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啊!可是我不是猫咪,我只是被迫变成了这个样子。 墨珩踏起自己轻软的小猫爪子缓缓走到了白书书的面前,她像是在画一幅画,墨珩晃动着尾巴,晶莹剔透的双眸看着白书书正在画的东西,微微撇过了头,一脸迷茫的“喵”了一声。 白书书听到猫叫声,笑了笑,看着猫咪说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猫咪又“喵”叫了一声,它抬起自己的小脑袋凝望着白书书。 白书书将墨珩抱在怀里,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对它解释道:“这纸上画的是房子的建筑结构图。” 猫咪又“喵”了一声,白书书继续笑着道:“因为有一个人曾经对我说过要在凡间帮一群孩子造一个家,所以我就设计了一所。” 白书书将猫抱到了画前,继续道:“我画的不大好,总是歪歪扭扭的,之前已经画过好几幅了,我都不满意,希望这一幅能画的好一点。也不知道我如果将这幅画好的设计图给那个人看,他会不会嫌弃我画的丑,不喜欢呢?” 墨珩听完白书书的画,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酸涩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 他想说,我绝不会嫌弃的,我会喜欢的。 说完白书书又摸了摸墨珩毛茸茸的小脑袋,将它放在了书桌上,她拿起了沾了墨水的毛笔继续画着。 墨珩就坐在她面前,静静地陪她。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墨珩不自觉嘴角上扬。 大概画了三个时辰,白书书才放下手中的毛笔,她将猫咪抱在怀里,问它道:“小猫咪,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好的画就喵一声。” 墨珩被她抱在怀里,看着桌上那画的认认真真,工整严谨的设计图纸,心里喜悦,它自然而然的“喵~”了一声。 白书书听到猫儿叫了,心中大喜,没想到这猫咪这么有灵性。 她又抱着猫问道:“小猫咪,你觉得墨珩仙尊会喜欢的话就再喵一声。” 墨珩开心的又“喵~”了一声。 白书书心里激动,连忙抱起了猫放在自己的脸庞,她用自己的脸蹭了蹭猫,还在它的脑袋上亲了一口道:“小猫咪,你怎么会这么有灵性?我真是太喜欢你了!真不知道天玄从哪里找来你这样乖的猫咪?” 墨珩被白书书一亲,感觉整个人的半条魂都没了。 他何曾被人这样亲近过?! 他挣扎着想要逃,但是白书书抱的特别紧,他怎么也逃不掉! 这沦落为宠物的日子也太难过了吧! 夜幕已落,月儿高悬,皎洁明亮的月光洒在天界,白书书抱着猫儿在天界走了走,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墨珩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去了哪里。 她就这样装作漫不经心的路过了墨珩的仙邸门口,她走过的时候用余光看了两眼,他依旧不在。 白书书抱着猫,轻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他依旧不在,我已经许久许久未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如此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久没有出现了?小猫咪,你知不知道呀?” 墨珩心想,其实我就被你抱在怀里,可是我不能告诉你。 白书书这个人睡觉很不老实,睡相难看,身上的棉被又被她踹飞了,墨珩从白书书的身旁跳落在地面上,变回了原形,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还在。 他看白书书睡的熟,于是就轻轻的蹲下身将地面上那被踹飞的棉被拾起来,帮白书书轻轻的盖在了身上。 不过白书书的睡相的确差,盖好了,不一会儿,又被她踹飞了,墨珩就这样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变身帮她盖被子。 第二天,白书书醒来,她双手捂着脑袋,惊奇的看着身上盖的好好的被子,满头雾水。 “何时我的睡相这么好了?连被子都不掉了?”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墨珩重重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猫,摇头晃脑的跳下了床榻。 他心想,哎!要不是我帮你盖好了被子,这被子还能老实的在你的身上? 真没想到天界第一的美女仙子竟然睡相那么差?! 这被子都掉了十几二十回了! 第五十三章 我真是个大笨蛋 白书书平时都是一幅不修边幅的模样,要不是有张绝对精致漂亮的脸,不然就是邋里邋遢了。 白书书抱着墨珩,走到了她的另一间小房间,只见小房间里的摆设很干净清雅,没有什么太多杂乱的东西,而且房间里一尘不染,看来白书书竟然来这屋子打扫。 墨珩被她抱到了一幅画像面前,他看着画上的人,眼睛睁的滚圆滚圆的。 这画上的人怎么跟自己一模一样? 只听到白书书说道:“小猫咪啊!我有一个秘密,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可是藏在心里太久了,我觉得好难受,如今你在我身边,我就让你当当我的听众,我把秘密告诉你。” “?”墨珩心想白书书会有什么秘密。 白书书看着画像上的人,继续道:“小猫咪,我告诉你,其实我喜欢这个画像上的人,喜欢了很久很久,可是他却成了亲,有了妻子。 我知道我不该再喜欢他了,可是我却忍不住想要看到他,我觉得我这样是不对的。 曾经我在这里也挂过他的画像,并不是这一幅,因为我很喜欢他,于是就会私画他的画像,然后藏起来偷偷的看,可是后来知道他成亲了,于是我便将那副画像给烧了,我以为我这样做就会忘记他,可是后来发现我错了。 我发现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并不是自己想要放弃就能放弃的。 我觉得我好失败,连忘记一个人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我做不到啊! 于是我就又偷偷的画了他的画像,将画像藏在了这间屋子里,想他的时候就会来看看。 小猫咪你觉得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是不是一种错呢? 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我是不是该放弃了呢?” 说完,白书书苦笑了一声,墨珩听着心里止不住发苦发涩。 是啊!如今这样的自己又能给予白书书什么呢? 他已经有了妻子,又怎么能同白书书在一起? 他是喜欢她,可是那又如何呢? 白书书抱着它看了许久的画像。 听着她念叨了许多自己的事。 “小猫咪,你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被他人伤的那样深,却依旧会不顾一切的去救那个伤害自己的人呢? 他其实是一个大傻子呢! 做什么事总不会想到自己。 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他的心是炽热滚烫的。 明明那么温柔,为何总要装的冷酷无情呢? 哎!不行不行,说着说着,我好像更加喜欢他了。 我应该要学着忘记他的。” 听着白书书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墨珩的心不知怎么的一阵一阵的抽痛着,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孑然一身,举世独立而存。 原来自己早就动了心,是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 陪着白书书在她院子里晒了晒暖阳,白书书抱着一堆书走到了墨珩的身边,最近她没怎么去机衡那里,因为小猫咪在身边,她就想陪着它玩。 可能是因为这小白猫长得很像一个人的缘故,她感觉自己也越来越喜欢这只小白猫。 可能这就是常人所说的爱屋及乌吧! 白书书最喜欢看那些凡间的话本,可能是因为白书书喜欢的缘故,他其实也私下里去偷偷看了几本。 平时自己一直看的道家佛家的正经书籍,所以突然看这些书,他是十分不习惯的。 他不懂白书书为何会那么喜欢这样的书籍。 可是为了弄懂白书书的想法,他硬着头皮硬是看了下去。 看完,合上书,他才明白原来白书书想要的是书中那不离不弃,温暖至深的感情。 这种感情不也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历经千帆,总有一个人回过头,朝自己伸出手,笑着对自己说道:“走,我们回家吧……” 家,他也想要一个家。 小小的,温暖的,不离不弃的。 白书书看书看的有些疲累,捏着书竟然倒头睡着了,墨珩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轻跳下了圆石桌,落在了白书书的身旁,他变回了原形,手中变出了一件轻薄的白色外袍,他帮她轻柔的盖在了身上。 白书书的睡相的确是很差的,她动了动身子,那白色外袍又掉落在了地面上。 墨珩又帮她捡了起来,轻轻的盖在了身上。 墨珩走进白书书的身旁,他垂着浓睫,低望着她,她的额前有几缕散落的碎发,墨珩微笑着伸出自己匀称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撩了撩她额前的碎发。 “竟是睡相如此差的。”墨珩轻声道,眼眸中却充满了温柔似水的光。 这几日,宫中甚是热闹,听闻那水凌君回到了天界,水凌君是一个七岁的男孩童,看上去是个毛头孩子,可是却是个已经活了七千万岁的神仙。 长得孩童样,这脾气也是孩童脾气。 三百万年前就总是喜欢吵嚷着要娶白书书为自己的妻子,白书书不肯,她就撒娇打滚,搞得白书书头痛欲裂,几乎崩溃。 幸好,后来他被自己的师尊召回了天芒山修行,否则她就要被烦的自己去飞灰烟灭了。 没想到他这次竟然又回来了! 白书书这几日总在府邸里,也没出门,自然不知他回来了,这日正巧白书书抱着墨珩出门,来到了观园池边,竟然就撞上了水凌君。 观园池里的鱼儿还在上蹿下跳,热闹的很,荷花依旧如昔,娇粉迷人。 水凌君看到白书书抱着手中的白猫,顿时来了兴致,想要抢。 “白书书!这猫儿真可爱,你给我玩玩!”水凌君踮着脚要抢猫。 “不给,不给,这猫是我的!我不给你!”白书书紧紧抱着猫,不给水凌君。 “哼!一只猫都不给我玩!真小器!”水凌君生气叉腰道。 “就小器!就小器!略略略!”白书书朝水凌君做了个鬼脸,随即抱着猫准备转身离去。 谁知白书书身上的那只玉蝉不小心落在了地面上被水凌君捡了起来,他朝白书书的身影大叫:“白书书!你别走!” 白书书转过身,不耐烦的看了水凌君一眼,愤愤道:“水凌君,你又要干什么?!” 水凌君就朝白书书晃了晃手中的玉蝉,大叫道:“你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 白书书看到了那只墨珩送她的玉蝉落在了水凌君的手里,气愤的冲到了水凌君的面前,大喊道:“你把玉蝉还我!” 水凌君将玉蝉藏在了身后,朝白书书做了个鬼脸,道:“想要这玉蝉?我就偏不给你!” “你还我!你快还我!”白书书一手抱着猫,一手在抢,可是水凌君是故意不给她,所以抢了许久,白书书都没有抢回来。 看着气喘吁吁的白书书,水凌君转了转眼睛道:“只要你把手中的猫儿给我玩玩,那么我就把玉蝉给你!” 白书书紧皱着眉头,生气道:“猫儿也不能给你!” 此刻水凌君已经十分生气,他气的一跺脚,将手中的玉蝉朝前面的荷花池一扔,笑吟吟的看着白书书,一叉腰道:“叫你不把猫儿给我玩!哼!” 白书书气的大叫:“你在干什么!!!” 水凌君哼了一声,摊手道:“我不干什么!我就是生你的气了!我……” 白书书急忙放下猫,想也没想就往荷花池里跑,她也不管身上的衣物会不会湿,如今那玉蝉落进了荷花池可能就要寻不到了。 玉蝉浸染的仙气多,只怕水中的鲤鱼闻得仙气,将它吞入腹中,这样便真的难寻了。 那可是墨珩给自己唯一的东西。 怎么可以让它消失不见? 那水凌君看到白书书不顾一切的跳进了荷花池中,心里才觉那玉蝉对白书书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但他是小孩子脾性,嘟囔着:“不就是一只玉蝉吗?有什么好气的。”随即转身离去。 墨珩坐在亭子的屋檐上,从高处往下望着荷花池中白书书的身影。 河水已经将白书书的衣衫全部打湿,她柔亮的黑发有些凌乱的垂在胸前,她的双手一直在水中摸索着,她急的都快哭了。 “可不可以不要不见?可不可以快点回来?”她一边寻着一边念着。 直到手脚全被泡的发白了,那枚玉蝉依旧寻不到。 她觉得自己好失败,竟然连这样一件物件都看不住。 心里难受极了,这种感觉她也不能跟任何人说。 墨珩望着她,心里也同样五味陈杂,他不曾想过自己给她的小物件,她都那样珍惜,荷花池又大又深,里面的仙灵有很多,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找回那只玉蝉。 一只红色的小锦鲤被打扰了,它从水中冒出了头看着白书书问道:“仙子,仙子,你在寻什么呀?” 白书书哭丧着脸,低声道:“我的玉蝉被扔进了这池子里,我正在寻。” 那小红锦鲤道:“可是这池子那么大,那么深,你要怎么找呀?” 白书书哽咽着,快要哭出来,她道:“我也不知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都要寻回来的。” “不如你说说它的样子,我帮你去寻寻。”小红锦鲤道。 “好,谢谢。”白书书感谢道。 待那小红锦鲤回来的时候,白书书还是一无所获。 “你帮我寻的如何了?”白书书着急道。 那小红锦鲤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寻遍了这河底,我寻不到了。” 白书书听完整个人都绝望了,她僵硬着身子,她失望摇了摇头道:“没事,谢谢你。” 白书书穿着湿透的衣衫绝望的走回岸边,她难受的目无旁人的超前走着,就连机衡在路上碰到她,朝她打招呼,她都置之不理,径直朝家走。 “书书仙子,你怎么了?”机衡拦住白书书的去路,紧张的问道。 白书书神情恍惚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然后就推开了自己的家门走了进去,随即关上了大门,机衡就这样被关在了门外。 机衡一愣,想着白书书的神情,可能真的不开心了,她要一个人静一静,那就让她静一静吧…… 随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墨珩在围墙的屋檐上走着,随后跳落了下来,他踏着轻软的步子走进了屋子,只看到白书书一个人趴在床沿上默默的流着眼泪。 墨珩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想要安慰她,于是钻到了她的怀里,叫了一声“喵~” 白书书急忙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看到了钻到自己怀里的小白猫。 她抱起了猫,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沙哑道:“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小白猫又“喵~”了一声。 白书书抿唇微笑道:“没想到你是一只这么乖的小猫咪,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你这么有灵性,若是有一天,你修为够了,能修成仙体,成为一个仙人,我想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十分要好的朋友。” 小白猫又乖乖的叫了一声:“喵~”好像在同意白书书的话。 白书书抱着猫儿,眼神失焦的看向远方道:“小猫咪,你说我怎么能那么笨呢?竟然把墨珩送我的唯一一件东西给弄丢了,我真是太笨了。” 说着说着,白书书眼眶有些红红的,她道:“我真是个大笨蛋……连一只玉蝉都看不好……”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墨珩看她流泪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过。 也不知道白书书哭了多久,她好像是累了,就趴在床沿睡着了。 墨珩现出了原形,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伸出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帮白书书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温柔道:“不要哭了,真没想到书书竟是个爱哭鬼。” 墨珩将白书书从床边轻轻抱起,然后放在了床榻上,帮她盖好了被子。 趁着她熟睡的时候,墨珩来到了观园池,他素来喜爱干净,可是想起白书书因为丢了玉蝉悲伤难过的样子,他还是跨进了荷花池中,白色的衣衫被染脏了。 他在池中寻了许久,突然巡逻的天兵路过,他又隐了身子藏在荷花丛中,待巡逻天兵走后,他就继续在荷花池里慢慢的寻。 突然白日里的那条小红锦鲤在墨珩面前冒出了头。 “仙尊,你在寻什么?” 墨珩朝那小鲤鱼一笑道:“我在寻玉蝉。” “是白日里那仙子丢的那一只吗?”小红鲤鱼张着嘴巴问道。 墨珩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问道:“你可知去向?” 见小红鲤鱼欲言又止,墨珩问道:“是否有所隐瞒?” 小红鲤鱼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回答道:“是。” “为何?老实说来。”墨珩问道。 小红鲤鱼转了转眼睛,抬起头回答道:“因为那玉蝉上附着仙尊的仙气,金龙鱼王迫于修仙,于是玉蝉就被金龙鱼王给吞了。” 第五十四章 起风了 “那你为何不早说?”墨珩剑眉一敛,问道。 小红鲤鱼垂下脑袋,欲言又止道:“因为那金龙鱼王在这池中为虎作伥,横行霸道,我们都怕它。仙尊,对不起,白日里我没有说实话。” 墨珩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他道:“无妨,既然已知去向,就由我去会会那金龙鱼王,你赶紧避起来。” 小红鲤鱼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水里。 墨珩飞旋在空中,捻指一施仙术,一道白光落进河水中,突然从河中钻出了一半人身的锦鲤鱼王,看来吞了那玉蝉后,灵力大增,身上的金色鳞片在闪着金光。 金龙鱼王看着天空中的墨珩问道:“仙尊,你前来有何事?” 墨珩双眉一蹙,怒道:“白日里有一枚玉蝉落入这荷花池中,你可曾看见?” 那金龙鱼王肯定的否认道:“我没有看见。” 墨珩心里不禁一笑,真没想到说谎可以那么脸不红,心不跳。 若是这样的人真当了神仙,还不知又会是怎样的祸害! “你真没看见?”墨珩又问了一遍。 那金龙鱼王连连摇头,十分确认道:“我没有。” 墨珩此刻心中已经有些怒意,他抬手捻指一念咒术,突然那金龙鱼王的身体里一道白光透出来,那金龙鱼王痛的捂着肚子连连大叫。 “哎呀!好痛啊!救命啊!” 墨珩一甩清袖,冷冷道:“那玉蝉就在你的身体里,你将它吞了,为何要说谎?” 金龙鱼王惨叫了两声道:“我见那玉蝉沾着仙气,我便生了贪念,想着若是吞下,这样就可助我早日成仙了,是我的错,不该有妄念。” 墨珩见那金龙鱼王已有悔过之意,便道:“你既然已有了悔意,那我便不惩罚你,你将玉蝉交还予我,我就不追究了。你要修仙,必须时刻谨记修仙之路无比煎熬漫长,切不可生了走捷径的想法,凡事都是没有那么容易成功的,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下去。” “是是是,仙尊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金龙鱼王连忙点头答应着。 说完,他将腹中的玉蝉吐了出来交还在墨珩的手上,随后钻进了水中。 墨珩拿着那只沾了金龙鱼王口水的玉蝉,他觉得掌心有些恶心…… 他皱巴着眉毛,来到了赤瑕宫寻了神瑛侍者讨了一滴甘露洗净了玉蝉上沾染的脏污。 墨珩拿着玉蝉回到了白书书的身旁,看她依旧在熟睡,于是将那玉蝉放在了她的书桌上。 白书书醒来,她走到了书桌前,看到了那枚自己回来的玉蝉,高兴的嘴巴都闭不上了,她拿起来那只玉蝉激动起来。 她双手紧握那只玉蝉紧紧的贴在了心口处,兴高采烈道:“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回来?到底是谁将你送回来的呢?若是我知道,我定要好好报答他!” 墨珩变作白猫坐在书桌上,抬头看着白书书高兴的模样,也抿唇笑起来。 白书书看到了白猫,于是将墨珩抱在了怀里,头靠着墨珩蹭了蹭,高兴道:“小猫咪,这玉蝉竟然自己会回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我找到送回来的!真是太好了!” 墨珩被白书书蹭的快要窒息了,他垂着脑袋,一脸悲戚。 “喵~”露出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白书书,希望白书书放过自己,谁知白书书看到了它这个模样,竟然觉得更加可爱了! “啊啊啊啊!小猫咪,你真是太可爱了!我更喜欢你了……”更加用力的蹭个不停。 啊!我快窒息了!我要死了! 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变回去?! 天玄,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 …… …… 知微经过几日的静养,他的仙身已无大碍,他换了身轻便的轻袍,没有戴发冠,看上去十分的素洁,没有往日里作为天帝凌驾一切的气势。 他站在自己的后花园中,正拿着手中的鱼食投喂芙蕖池中金鱼,金鱼不停张着嘴巴,吞食着水中的那些鱼食。 天玄按照知微的指示来到了后花园中,只见后花园中奇珍异宝不尽其数,花红柳绿,姹紫嫣红,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仙花仙草,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天玄缓缓来到了知微的面前,双手相搭微微颔首行了一礼,知微朝他点了点头。 “这次你与墨珩一同前往天涯海角寻回浑灵草救了我,我万分感激。”知微变走了手中的鱼食,负手而立,神色寡淡的看着天玄,眼眸中却有柔光照出来。 “这是臣的责任。”天玄双手再次一搭恭敬道。 “在此你不必多礼,今日叫你前来,我有事要对你说。”知微道。 “何事?”天玄问道。 “是你们图楼一仙脉谋逆之事。”知微垂着长解缓缓道。 天玄心中电光火石,被炽热的火焰烫了烫。 他看向知微不说话。 知微轻叹一声,这一声却比铅块铁石还要沉重,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玄道:“这事我有错。” 然后知微开始讲述那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你可否感知到你的身体里总有一股难以控制的戾气?” 天玄点了点头,他的暴戾程度总是异常的高,在军营之时总会与人大打出手,对他人的恨意总是颇深,这次前往地狱十八层被心魔侵占。 他自己可以感知到,可是他总能用自己的理智来克制那不可控的念头。 知微薄唇微动,继续道:“这是因为你的身体里存在着圣微留下的一半魔核。” 魔核,这是魔界圣君圣微创造出来的一种极为妖邪的东西,集千万邪祟的魂灵凝聚而成的,若是被打入仙体,很可能因为自身定力不够被彻底洗脑洗髓,沦为魔物。 天玄震惊的看着知微,薄唇微颤,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百万年前,圣微将魔核打入了你的身体里,你爹感知到了你身体里魔核的存在,便来求助于我,可是我那时仙身有损,若是用一半的修为救了你,只怕仙身难保。” “所以你便见死不救了?” 圣微没再说话,他沉默了…… 他脸上带着些难得的落寞悲凉,他乃天界至尊,却有力不能所至之处。 “这是我的错。”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天玄情绪激动起来。 知微继续道:“因为我没有答应你爹救你,于是圣微蛊惑你爹与他做了交易,他先帮你去掉了身体里一半的魔核,撺掇你爹发生了叛变,只要将天界覆灭便将你身体中的另一半魔核去除,为了控制你们图楼一仙脉,圣微还在你们仙族的身体里也注入了魔核。” “没想到爹做这一切竟然是为了我?!”天玄听完只觉得震惊与悲痛。 “你爹在最后的时刻明白即使他帮助圣微覆灭了天界,圣微也不会救你的,圣微还会杀光你们仙族的所有人。于是便发了密令向我禀告了一切,求我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保你周全,因为你们一仙脉全部被打入了魔核,身体已受圣微控制,只有灰飞烟灭,彻底消失,才能使圣微的计划终结。”知微说完禁不住哀叹。 他注视着天玄,缓缓道:“你爹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天玄只觉得心绞痛的厉害,他的泪无声的滑过脸庞。 原来爹做这一切竟然是为了我? 怪不得图楼一仙脉可以留下他,知微还允许他进入天兵部队,能一步一步的往上走,否则谋逆之人是永无翻身之地的。 “你爹娘用一切换来了你,他们却背负着永世的污名!” 天玄此刻已经痛到无法呼吸,只要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将他生生撕裂成无数块。 “是我的错……我那时应该……”知微道。 天玄没有再听知微接下来所说的话,他微微颤颤,麻木的转身离去。 他看到眼前的事物却是朦胧一片,身子像是没有了重量,往日里挺拔的身姿此刻看上去有些佝偻疲惫。 他坐在一个凉亭中,石凳冰凉,却凉不过他的心。 他双手抱头,痛苦道:“爹娘做这一切竟然是为了我,全族覆灭竟然是因为我,原来我才是这一切的罪人。” “不,他们只是因为爱你,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天玄抬头一看,眼前的这只小白猫与他面对面坐在了石头圆桌上,那双琉璃石般透亮的眼眸正静静凝望着天玄。 天玄睁开有些朦胧的双眼,他眨巴眨巴眼睛,泪水终于收去,他露出一抹苦笑,伸出手抱起了墨珩在眼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天玄问道。 墨珩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来寻你,想让你把我从白书书那里接回去,正巧路过知微的后花园,听到了一些事。” 看天玄依旧不说话,满脸悲戚,墨珩继续道:“很多事并没有谁对谁错,有些事的是是非非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至少现在你知道了一切真相,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爱你的人,他们用着所有的爱保护你,关爱你,所以为了他们,你更该勇敢的活下去。不要自责,不要痛苦,前路茫茫,却是一片光明。”墨珩缓缓道。 天玄轻轻点了点头,墨珩说的何尝不是对的? 比起自己继续悔恨和痛苦,爹娘更想看到自己快乐勇敢积极的活下去。 “谢谢你。”天玄将墨珩抱在怀里。 墨珩笑了笑道:“不必言谢。” 天玄摸了摸墨珩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这个样子多可爱啊!” “别摸,别摸!”墨珩叫道。 “就给我摸摸,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感觉多摸几把,人也会变得开心了。”天玄道。 “……”墨珩没再说话。 就这样任由天玄摸着,佯装要睡着的模样。 “天玄,你明日便来将我从白书书那里要回去吧!”墨珩道。 “你可以彻底恢复仙身了?”天玄问道。 “嗯,最近两日我感觉身上所受的咒法在慢慢消散,可能青良的咒法到了要消失的时刻。”墨珩道。 “好,那我明日就去将你要回来。”天玄道。 “记得想个正当的理由,免得白书书怀疑。”墨珩道。 “嗯,放心吧。”天玄应声答应道。 刚要往前走,正巧碰到了到处着急寻猫的白书书,白书书看到天玄手中的白猫,不禁大喜。 “这小家伙竟然在你这里,害我着急担心。”白书书跑到了天玄的面前想要抱猫。 天玄抿唇微笑着将墨珩递到了白书书的手上。 天玄一脸歉意道:“书书,你特喜爱这猫吗?” “嗯,特别喜爱,它是我最好的朋友。”白书书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书书,抱歉,明日我要将猫儿送至灵山修筑仙灵。”天玄编了个有些许蹩脚的理由。 白书书沉默了片刻,她心中有许多不舍,可是若是这猫儿修筑了仙灵,那么成仙指日可待,若是真的修出了仙身,那么就能成为一个仙人,这样就真能成为自己一个知心的好友。 这不是自己一直所期盼的吗? 天玄见白书书不说话,正想再说,没想到白书书转过了脸望向天玄笑着点点头道:“好啊!明日你便送去吧!若是可以修成仙体也是它的造化,是件好事。” 天玄点了点头,道:“书书说的不错。” 白书书笑着急忙转移话题:“天玄,上次借你看的书,你看的如何?” 天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着道:“都看完了。” “看的那么快!”白书书有些惊讶。 “嗯。”天玄点了点头,道:“因为是书书推荐的,所以我全都看完了。” “你觉得《梨花谣》这本书写的如何?”白书书问道。 天玄抬头看向远方,浅笑道:“写的极好,世间的绝美爱情,历经千帆,终能与自己所爱在一起,是一生不换的执着。” “不错,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白书书道。 起风了,一阵清风吹过,璀璨如雪的梨花花瓣铺天盖地的朝他们袭来,化作了漫天的花瓣雨…… 白色的光影在空中碎落,带着不易被察觉的清香落入了温暖的心房。 第五十五章 记忆中的那抹温暖 白书书抱着白猫坐在庭前望着天空中又圆又大的月光,白猫坐在她的腿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白书书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笑着道:“小猫咪,你明日就要离开了,就没有人听我絮絮叨叨的了,这些日子里,我跟你说了那么多秘密,若是你去了灵山,修成了仙人,你可千万记得要把我的秘密好好保密,一定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小白猫眨巴眨巴眼睛,颤了颤自己的小耳朵。 白书书继续道:“因为我知道无论怎么样,我都无法同那个人在一起,所以这些秘密就该永远封存起来,不该让任何人知道。 小猫咪,我有时候看着你,就会想起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觉得你会与他相像。 我真的好久没看到他了,好想他啊!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的是否安好。” 墨珩听完白书书的话,心中不免一笑,其实我就在你的身边,只是我不能告诉你。 谁又会想到堂堂天界第一仙尊竟然会变成一只猫。 “喵~”它叫了一声。 他其实想说我就在你身边呢~我过的安好,不必挂心。 看完了月亮,她坐在屋中独自饮酌,天玄今日还送了她一坛“红尘醉”说是绝佳好酒,于是她便独自喝了起来。 这酒有些许的烈性,喝进去比冰酿烧喉,易醉。 墨珩坐在桌子上看着她喝的脸红红的,醉醺醺的,细眉微蹙,像是有说不尽的伤心事,也不知怎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雾。 喝完倒头便趴在桌子上睡,墨珩看到无奈叹了口气,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于是便跳落在地化作了原形,现出了仙身。 身上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其实在昨日便消失了,或许心里仍有一丝丝不舍,所以想要多陪她一会儿,因为明日离开后,自己便再也没有理由可以堂而皇之的留在她身边了。 墨珩将白书书横打着抱起来,将她轻轻的放在玉塌上,帮她盖好了被子,掖好了被角。 正准备走,突然白书书纤细白皙的手一把抓住了墨珩的手,墨珩整个人怵了怵,整个人身子都僵硬了。 墨珩转过身,正对上白书书朦胧的眼眸,她喃喃道:“别走,墨珩……” 墨珩想走,可是白书书抓的紧,他挣扎不开,无奈他转过身在她床榻旁的地面坐下,他望着她,点了下头,低声轻喃:“好,我不走,我陪你。” 白书书睁着迷离的醉眼,喃喃道:“我就知道喝醉了是件好事,我可以看到你,上次在他大婚之日,我喝的烂醉,我也能看到他……” “……”原来自己上次来看她的事她也知道,只是以为自己喝醉了。 “墨珩,我喜欢你。”白书书喝醉了话说的有些不清晰。 墨珩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我也喜欢你。” 屋中的灯火昏黄闪烁,金光打落在白书书浓密的羽睫上,扑闪扑闪的,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在扑展翅膀。 “墨珩,我好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白书书说着说着呜咽起来,就像个小孩子。 “是我的错……对不起……”墨珩心里像是灌了铅,人变得异常沉重。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喜欢你,我喜欢你,却还想着要跟你在一起,是我生了妄念……为什么我要念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是我错了……墨珩,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白书书说着说着,双眼通红,醉意上涌,她说完竟然倒头睡了。 “对不起……”白书书闭上眼,嘴里还在呢喃着这句话。 抓着墨珩的手突然松了开来,一下子垂在了床沿上,墨珩心里有些难受,他觉得自己心中那压抑许久的情感快要破土而出,他望着白书书,柔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爱一个人并没有错,只是总有许多阴差阳错,曲折离奇。 墨珩将白书书的手抬起放在玉塌上,再次帮她掖好了被角,他凝望着白书书眼角未干的泪水,再次伸手帮她拭了拭,轻声道:“傻瓜。” 他缓缓低下了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 …… 第二日,天玄将墨珩从白书书处要了回来,白书书有些不舍的抱着小白猫,笑着告别道:“小猫咪,等你成了仙人,我们再见!你要好好修习,知道吗?” “喵~”墨珩叫了一声。 傻书书,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天玄望着白书书道:“我带它走了。” “好,再见!小猫咪~”白书书朝它挥手告别。 天玄拿起墨珩的小肉爪子也朝白书书挥了挥手告别。 “好了,我们走了……”天玄抱着墨珩转身离开。 回到了天玄的仙邸,一道白光闪过,墨珩变回了原来的仙身。 天玄看到墨珩脑袋上的猫耳朵和身后的猫尾巴都消失不见了,笑着道:“看来恢复的不错,不过说起来,你那对猫耳朵和猫尾巴还真的挺可爱的,不见了,我还真有些怀念。” “……”墨珩脸一黑不想搭理他。 天玄倒是很自觉的将自己的手臂往墨珩的肩上一揽,道:“仙尊,好兄弟要不要留下来陪我喝一会儿酒?”说完另一只手指向了前方木桌上的那坛“红尘醉”。 墨珩急忙嫌弃的推开天玄垂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急忙拒绝道:“不要。” 想想自己的酒量,就算了吧!在这天界,若被他们知道自己醉酒之事,那么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仙尊!你不喝就不喝嘛!你走那么快干嘛?”天玄朝墨珩踏云而走的墨珩大喊着。 墨珩不想搭理他,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天玄望着墨珩远去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 墨珩回到了自己的仙邸,涟笙正在前院烹茶,她看到墨珩回来,兴高采烈的跑到了面前,高兴道:“墨哥哥回来啦?” 墨珩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笙儿,你随我来书房,我有事要问你。”墨珩道。 “好。”涟笙答应着。 随后两人便来到了书房中,书房中被搭理的紧紧有条,看来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涟笙都在帮他整理。 “笙儿,我想要问你一件事。”墨珩望着眼前的涟笙轻声道。 涟笙点了点头,她知道墨珩总有一天一定会问她的,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说,无论何事,我都会老实回答。”涟笙答应着。 “笙儿,天帝被毒害之事,是你做的,对吗?”墨珩静静凝望着涟笙,等待着她的回答。 涟笙看上去十分坦然,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一刻的到来。 “是,是我做的。”涟笙肯定回答道。 “为何?”墨珩问道。 “因为他杀了我父皇母后,灭了我全族,我当然想要报仇。”涟笙说着说着,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眼眶已经湿红。 “所以你便同魔界之人合伙,炼制了毒药来毒杀天帝,是吗?”墨珩问道。 “是,我恨不得他去死,所以我便答应了魔界之人,用我们鲛人族天生带有的血毒炼制了毒药,墨哥哥知道,鲛人族的血毒只有用鲛人族的血才能解,再加上魔界之人注入的魔力,只要下毒成功,那天帝必定会灰飞烟灭。可不曾想,墨哥哥竟然会寻到原琮仙人要到了不可能寻到的浑灵草。”涟笙咬着唇愤恨道。 “那魔界之人是谁?”墨珩问道。 涟笙侧过脸,黯然道:“北辰。” “果然如我猜想的那般。”墨珩道。 上次天界的观月盛会,涟笙消失,却那么巧的在同一地遇到了北辰,北辰身上的魔气总算是可以得到解释。 看来他早就与魔界有了勾结。 “墨哥哥,你为何要救天帝那人?你明明知道我父皇是他杀的,你不是同我父皇是志同道合的生死兄弟吗?难道你真的一点点也不恨吗?”涟笙悲泣道。 墨珩垂着头,面色沉重,是啊!他也恨天帝,他怎么会不恨!是他杀了自己志同道合的生死兄弟,是他毁了一切,为何自己还要救他? 在地狱十八层之时,其实除了天玄中了心魔,就连他自己也入了幻境,幻境里的涟泣在诘问自己:“你为何不帮我报仇!难道自己在你心中一点也不及那高高在上的天界至尊吗?” 怎么会不及那高高在上的天界至尊,只是这偌大的三界,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可以比知微更合适来当这天界的至尊。 他的功大于过,功过相抵,他仍旧是最适合当天帝的人。 帝王将相总有很多事身不由己,无论做了何事,都将由后世盖棺定论,一笔落于青史。 他们何尝有自己辩白的机会。 一旦他被杀害,魔界圣微便会趁机剿灭三界,到时候三界便会陷入一片刀山血海中,三界惶惶,将永世沦为愁苦孽海,犹如那永无止尽的阿鼻地狱。 “很多事,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墨珩回答涟笙道,顿了顿,他继续道:“怎可因为一己之私毁去一切?” “难道我要替父皇母后报仇是错的吗?”涟笙哭红了眼睛诘问道。 墨珩摇晃着脑袋,蹙眉道:“并无错,只是不该。” “为什么?墨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涟笙跑到了墨珩的面前,双手紧抓着墨珩的肩膀激动的问道。 墨珩叹了口气,劝慰道:“你还小,很多事,你怎会明白。” “我又怎会不明白,他杀害了我全族,这是血海深仇,我又怎可不报?为何墨哥哥你不帮我?”涟笙轻声低泣道。 字字泣血,让墨珩异常心痛。 墨珩长叹一声,他不知该如何说起,他垂着头,歉疚道:“对不起。” “墨哥哥,我恨你!我一直以为你会同我一样恨不得杀了那天帝,原来是我想错了!”涟笙哭泣着转身逃离了书房,只留墨珩一人站在原地呆呆的矗立着。 世间是有一个平衡点的,若是被打破,就会引起千万个崩塌点,那么一切都将变得支离破碎。 涟笙跑到了观园池旁,她抱着自己的身体抽泣着,鲛人泣泪,天会下雨。 就在此刻,她天空的上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朦胧细雨。 “为什么墨哥哥不帮我?我讨厌他!”涟笙哭道。 过了片刻,荷花池中的鱼儿慢慢朝涟笙的河岸边涌来。 她是鲛人,自然能听懂鱼儿们的低喃,一个个的都在安慰她,顿时她心里暖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正红色的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上,河水上倒影着那个撑伞之人的身影,一袭白衣,神色温柔寡淡。 “笙儿,对不起,我们回家吧……”墨珩对涟笙说道。 只见墨珩将油纸伞更多的倾斜在涟笙那头,自己的肩头和后背都湿了。 涟笙看到墨珩已湿的肩膀,她停下了哭泣,红着眼,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那个白色人影,这个世界,除了墨珩外,她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墨珩对自己那样好,自己却还要责怪他。 他为自己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为何自己还要任性? 父皇的死,他也并不比自己难过多少,只是他向来自己默默忍受着,却从来不向谁倾诉。 墨珩看着涟笙不作声的望着自己,又温柔的喊了一声:“笙儿,我错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墨珩为她放低了姿态,声音里还带着一抹哀求。 涟笙回过神来,急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突然天空中的淅沥小雨瞬间停了下来。 墨珩微笑着收起了油纸伞,对涟笙伸出手道:“笙儿,我带你回家。” 涟笙望着那只朝自己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宽大的手掌上,点了点头道:“好。” 墨珩牵着她,缓缓带她回家。 清澈的荷花池中斜斜的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水面清澈无比,泛着点点涟漪。 已经很多年,自己没再被墨珩这样牵着了,还记得自己年幼之时,墨珩这样牵过自己的手,那时候只觉得牵着自己手的大哥哥是个十分温柔的人,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可是他骨子里却藏着数不尽的暖意。 还记得那时,她大概两百多岁也就是凡人的八岁,正在与小朋友一起玩追逐的游戏,谁知她一个没看清脚下便狠狠的摔了一跤,正巧墨珩迎面走到了她的面前,墨珩缓缓的蹲下身,将她扶了起来,看到她两个膝盖上摔出了两个烂泥的印子,于是伸出自己的大手帮她轻轻拍了拍,扬着灿烂的笑脸问她:“有没有摔疼?” 涟笙就红着脸,摇了摇头道:“我不疼,我没事。” “真乖,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墨珩笑着说道。 “墨哥哥去哪里?”涟笙望着墨珩问道。 “去找你父皇。”墨珩回答道。 “墨哥哥,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容易迷路。”涟笙道。 墨珩笑了笑,那笑容如阳光般明媚清澈,他答应道:“好,我牵着你的手走,这样你就不会迷路了。” 涟笙红着脸,点了点头,她只记得那时候牵着她的那只手很大很温暖。 在平凡无奇的岁月里,总有一抹温暖惊艳了时光。 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第五十六章 魔界结界已破 有的人明明经历了很多伤害,却依旧温柔,有的人明明经历了许多挫折,却依旧善良。 有的人却在布满靳棘的道路上,忘记了初心。 …… …… 白书书来到机衡的仙邸看书,拿着书在出神,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梨花如雪般飞扬飘落,机衡这几天安排凡人的姻缘,写凡人剧本遇到了瓶颈,于是去缘机仙子那里探讨剧情了。 就在白书书看书出神的时候,只见一袭白衣飘然而至,他缓缓踱步于白书书面前,轻声道:“白书书,你随我来。” 白书书放下手中的书,还没反应过来就点了点头:“嗯,好。” 她从没有想过墨珩会主动找自己,那么神秘,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于是就跟着墨珩来到了人少偏僻的冷园,她对面前的墨珩问道:“仙尊,你寻我来是为何?” 墨珩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身后的白书书说道:“我还记得我们下凡除妖邪之时,你想要学“问灵蝶”的术法,我还记得我曾答应你要教你。” 白书书惊了惊,没想到这冷冰冰的墨珩仙尊竟然还会主动来找她,要教她术法。 “现在还想学吗?”墨珩问道。 白书书当然想学,她急忙点头道:“想学!” “好,我现在便教你。”墨珩道。 墨珩站直,他侧过脸对一旁的白书书说道:“你好好看着,其实很简单。” “嗯。”白书书点了点头。 墨珩开始结印,白书书学着她的动作做起来,墨珩道:“清心,凝神,注三分意念,三分仙术加持,便可凝成问灵蝶。” 只见墨珩熟稔的捻出了一只金色的问灵蝶在空中盘旋飞舞,飞过之处伴随着点点金光。 “看到了吗?学会了吗?”墨珩一挥清袖缓缓走至白书书的面前问道。 白书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要墨珩知道自己也是个认真学习的人,于是十分努力的学着墨珩模样开始结印凝蝶。 “清心,凝神,问灵蝶召来!”白书书捻指念完了术法,只见指尖一只粉色的蝴蝶缓缓盘旋于天际,飞过之处伴随着粉色荧光飞散。 白书书望着那只飞舞的粉色蝴蝶,开心的拍手叫好,真没想到自己的资质一学就会,看来自己也并非朽木不可雕也。 “哇!我成功了!”白书书抬头看着那只蝴蝶开心道。 “嗯。”墨珩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欣慰。 “那无事的话,我就先行离开了。”墨珩对白书书说道。 白书书急忙叫住了墨珩道:“仙尊,你先别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墨珩准备行走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白书书急忙跑到了他的面前,手一摊开,一道白光一变,手中的一卷纸张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这是何物?”墨珩望着那熟悉的纸张,明知故问道。 白书书急忙摊开自己手中的这卷纸张,笑着介绍道:“仙尊,你看看,这是我自己画的房屋建筑结构图,可以帮墨九他们再造一个家,你觉得如何?” 墨珩心里一笑,但是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任何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淡淡道:“这图纸虽画的有些粗糙,但是布局严谨有序,画的倒是不错。” 白书书被墨珩一夸,兴奋起来,她灿烂的笑道:“真的吗?真是太好了!那仙尊,我们何时可以再一起下凡帮墨九他们造个家呢?” 墨珩心里一动,喜悦着,但是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丝毫的喜悦情绪,他道:“明日如何?” 白书书急忙点头答应着:“好。” 可是明日,白书书没有等到墨珩一起下凡为墨九他们造房子,等来的却是墨珩要同天玄一起前往蛮荒的消息。 知微正襟危坐在天庭,墨珩同天玄被召至面前,知微望着堂下的两人,声色肃然道:“今日召两位仙臣前来是因为有一件大事。” “何事?”墨珩双手相拱问道。 “魔界的结界已破,本君希望两位仙臣带兵前往蛮荒剿灭魔界妖魔。”知微道。 他被下毒沉睡许久,魔界结界的破裂处来不及去修补,如今已经破裂。 “是,臣领命。”墨珩同天玄异口同声道。 “还有一事。”知微望着天玄道。 天玄和墨珩一起望向知微,知微缓缓道:“本君允许天玄仙臣将自己的仙族一脉葬在神冢里。” 天玄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激动的有些颤抖,热泪盈眶,急忙下跪拱手感谢道:“多谢君上。” “请起,不必言谢。”知微对他说道。 天玄站起身,他的爹娘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葬在天界的神冢中,这对他来说是一洗污名最好的证明。 两人准备转身离去,知微望着堂下两人,叮嘱道:“切记,平安归来。” 两个再次拱手,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多谢君上。” 带兵前往莽荒的那一天,白书书来到了玄武门,她想要去送别墨珩,期盼着他能从战场平安归来,他们约定好要下凡给墨九他们再造一个家,如今还没完成。 那日涟笙也来了,她似乎没有什么正当的身份去跟墨珩说一句:“我会等你平安归来。” 墨珩用余光看了看白书书,不知道该怎么唤她,怎么对她说一声:“等我回来。” 涟笙走到墨珩面前,柔声道:“墨哥哥,此去蛮荒,你一定要平安归来,笙儿在家中等你。” 墨珩轻点了下头,伸出手摸了摸涟笙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在家不用过多的挂念。” “嗯。”涟笙乖乖点了点头。 此刻她多么想要抱抱他,只是她知道墨珩并没有一点点的喜欢自己,只是把自己当作亲妹妹那般的看待,但是她觉得那样已经足够了,在墨珩的心中自己是他的亲人就足够了。 自己不会再过多的奢求什么,她不愿在爱情面前做一个卑劣的坏人。 明明知道得不到,就不要去强求什么了。 明明感情那么浓烈,她却依旧能用理智来克制自己的非分之想。 爱一个人并不是非要得到的。 能看到他幸福快乐就足够了。 天玄看到白书书前来送行,他激动的跑到了白书书的面前,笑的灿若朝阳:“书书,你是来送我的吗?” 白书书低头没有回答,她也不愿骗天玄。 见白书书没有说话,天玄继续道:“书书,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白书书抬起头,浓密的睫毛在轻轻颤动,柔声问道:“什么话?” 天玄从自己的手中变出了一封书信,他笑着道:“这封信我一直想要给你,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看一看,待我战场归来,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答复。” 白书书接过那封信,暗黄色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有力却不俊挺,“白书书,收。” 看的出来虽然字写的不好看,但是笔锋处可以看出写信的人写的很用心。 白书书拿着信,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会看的。此去一别,不知道你们何时归来,只盼你们可以平安归来。”说完看了看天玄又看了看墨珩,正巧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白书书觉得心跳骤然失速。 墨珩朝白书书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有很多话想要对白书书说,可是如今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们之间永远都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天玄手下那些天兵们看到主将看到白书书那样腼腆的模样,都能猜出白书书就是天玄喜欢的那个仙子,一起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搞得天玄特别不好意思,耳朵一下又红又烫。 告别结束后,墨珩同天玄带着天兵一起踏上了征程。 “一定要平安归来。”白书书望着那白色的背影心念道。 我们还没有一起下凡帮墨九他们造一个家呢! 又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这个荒凉之日依旧如此暗无天日,看到了任何的生灵,天地一片苍茫。只见在一片混沌不清中,千万只妖兽魔物在空中漂浮。 在浩浩汤汤的队伍中,只见圣微站在一条九头妖蛇在空中漂浮。 圣微着一身飘逸黑色长袍,头上黑色玉冠凛凛,他仍旧一脸孩童般的笑,一笑就露出了嘴里那颗调皮的小虎牙。 “哟!这是谁啊!”圣微邪魅一笑道。 “圣微!这次我定要将你灰飞烟灭!”墨珩剑眉一敛,愤愤道。 “哈哈哈哈哈!墨珩仙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正义凛然!许久没见你,倒叫我有些想你!”圣微笑的眉角有些扭曲。 “恶心!”天玄看着圣微扭曲的嘴脸怒骂一声。 圣微撇过脸冷冷的看了太玄一眼,神色凌厉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在跟墨珩仙尊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欺人太甚!”天玄提剑怒骂。 “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定会将你狠狠捏碎!一点渣渣都不会剩的!”圣微大喊道。 “我定会杀了你!”天玄愤恨道,气的咬牙切齿。 “我好期待啊!我许久没有舒展筋骨了!正巧你们来了!知微知道我特别钟意墨珩仙尊,所以也将你送了过来!我真是开心!”圣微说完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变态!”墨珩感觉心口一阵恶心。 “我的爹娘是否被你害死的!”天玄剑指圣微大声责问道。 圣微朝天大笑几声道:“你竟然知道了真相?看来知微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啊!” 圣微说着说着,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接着说道:“是啊!是我害死了他们!我给你们整个仙族都打入了魔核!就因为你的身体里有了魔核,所以你爹娘为了救你一人,便来求我治好你!可是魔核打入后要消除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他们接受了我的条件,要帮我覆灭天界,可是在最后时刻他们竟然告诉了知微一切的真相!真是功亏一篑,真是功亏一篑!” “在你眼中难道没有任何的感情吗?”天玄愤怒诘问道。 圣微嗤笑一声,他觉得他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他喃喃道:“感情?你对我说感情?自从我被打落在魔界开始便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了!我也再也没有任何感情了!”圣微说着说着,面目逐渐扭曲,伴着一阵阵的狞笑,像是嘲讽着天玄说的每一个字。 圣微突然面色一变,肃然冷静道:“既然来都来了!何必说什么废话!要杀吗?那就赶紧来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来等你们做准备!我最近有研制了不少妖兽!比上次墨珩仙尊和白书书见过的强多了!” “给我杀!”天玄抬起手中的军旗朝身后的数几十万天兵大喊道。 只听到千军万马的声音不停响起,天地一片厮杀声骤燃,战场的烈焰被瞬间点燃。 只见天空中千万只不同种类的妖兽与天兵混战在一起,妖兽无比狂暴,那尖利无比的牙齿瞬间将天兵撕咬成一片一片,伴随着凄厉的叫喊声,天兵刹那间灰飞烟灭,与这混沌黑暗的天融为一体。 一只牛头马身的三头妖兽被天兵生生砍下了两个头颅,那两个头颅如两个脆生生的西瓜那样滚落在地,霎时鲜血四溅,只剩下最后一颗的头颅将那个天兵生吞了下去,另一个天兵举起手中的白色刀刃直直的朝那妖兽劈了下去,妖兽灰飞烟灭,被它吞进肚子的天兵残体滚了出来。 对于那个天兵来说被吞入肚中的是自己的生死兄弟,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这灰暗的天际瞬间被鲜血浸染,不停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哀嚎遍野,尸横遍野,这也是墨珩最不愿看到的场景,一派生灵涂炭,万骨为灰。 若是圣微发动的战争胜利,屠遍三界,那么这天地间便再也看不到光亮清明的明天,将永世沦为无间地狱。 人民不再有家可回,天地间全是生离死别的哀泣,明明活着却比死了还要痛苦。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阻止这一切! 只见圣微一袭黑衣正在与天玄拼杀,圣微连与人拼杀之时,脸上都是一抹戏谑的笑意。 可能与他而言,杀人不过是个好玩的游戏而已。 第五十七章 我不想失去第二个兄弟 白书书坐在庭院的石头圆桌前,从昏黄的信封中缓缓抽出了淡黄色的宣纸,白书书慢慢展开。 只见信上写着。 白书书: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一直提笔想写下这封信给你,几次三番提笔终觉字丑不敢落笔,今日终于鼓足了勇气写下这封信,如你展信,望你能慢慢看完。 时光飞逝,抹去的东西实在太多,可是我永远无法忘怀记忆里你给我带来的那抹光明和温暖,是你将我从黑暗的世界救赎了出来。 或许你早已经忘记你何曾在黑暗里救过一个人,可是我却永远无法忘记。 在我最狼狈耻辱的时候,是你将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是你不嫌弃脏污的我,对我说,就算他人看不起我,但绝不可以看不起自己。 也就是这句话,让我走到了如今。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你住进了我的心里。 那一日的受封典礼是那样的隆重盛大,热闹非凡,可是我唯独没有看到你。 我多么希望你可以看看那样的我,是你给了我一切。 我多么希望那一切你能与我同享。 书书,我喜欢你。 但是我却不敢在你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如此胆小的我,也不知你是否喜欢? 此去战场,必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若我能归来,愿能得到你的答复。 天玄留书 一阵微不可查的清风吹拂在白书书的脸上,她黑亮的发丝在轻轻拂动,她低望着信上那些字,心绪复杂,轻喃道:“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心里装不下第二个了。” 就在这个时候,涟笙喜笑颜开的来到了她的仙邸,白书书急忙变走了手中的那封书信,站起身连忙招呼涟笙:“涟笙妹妹,欢迎来我仙邸。” 涟笙睁着水亮的大眼睛,灿笑道:“白姐姐,今日我来是有话想与你说。” 白书书好奇道:“何事?” 涟笙走进白书书,神秘兮兮道:“是关于墨哥哥的事。” 白书书心里一惊,心想关于墨珩的,会是什么事? 涟笙抿唇一笑道:“白姐姐,我这都来你仙邸,你也不请我进屋喝杯清茶?” 白书书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好,不就是一杯清茶嘛!走,跟我进屋。” 来到了茗室,房屋内摆设极为简洁典雅,白书书坐在四方的矮几前帮涟笙煮水烹茶,涟笙坐在矮几旁单手托着下巴侧望着白书书。 白书书烹茶的动作极为秀雅,涟笙望着白书书精致的脸庞赞美道:“白姐姐生的极为好看。” 白书书抿唇一笑道:“常人若是夸我,我就觉得耳朵听着生累,可是涟笙妹妹夸我,那我便收进心里觉得甜蜜。” “白姐姐说话也甚是让人喜爱啊!”涟笙两眼笑得弯弯道。 白书书将煮好的茶放在了涟笙的面前,涟笙拿起面前的那深釉色茶盏放在鼻前闻了闻,格外的清香扑鼻,她微抿了一口,顿感茶香四溢,味蕾全被清新的茶香占据。 “好喝。”涟笙端着茶盏笑着说道。 “多谢涟笙妹妹的夸奖。”白书书微笑着点点头,说着也端起了自己的茶盏喝了起来。 涟笙放下手中的茶盏于面前的桌面上,只见茶盏中的茶水在轻轻摇晃。 她眼眉低垂望着那泛着点点涟漪的茶水,缓缓道:“白姐姐,其实墨哥哥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呢……” 白书书拿在手中正欲饮茶的动作突然僵住,她面色渐沉,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于身前,低头望着茶盏里摇晃的醇色茶水,沉默了。 沉默良久,她苦笑一声,侧过脸看着涟笙道:“涟笙妹妹这是在拿我打趣吗?” 涟笙急忙摇头道:“白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并未欺骗你。” “可是仙尊与你不是夫妻吗?”白书书道。 涟笙微笑着摇头:“其实墨哥哥娶我,只是为了保护我罢了,我们并无夫妻之实。他为了保护我,付出了很多,他这个人向来不为自己考虑,一股脑的总爱为别人找想,你说他多傻啊!” 白书书突然抿唇笑了,是啊!墨珩这个人的确是个很傻的人,为他人做了许多事,受了很多伤,却从不为自己考虑过。 他不该叫天界第一冷酷仙人,应该叫天界第一傻子仙人。 涟笙继续道:“墨哥哥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我一直知道,那日你醉酒跌落墙边,你对墨哥哥说的话,我也听在耳朵里,我知道你也是喜欢墨哥哥的。我不愿做你们之间的那抹屏障,我只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两个相爱的人,不就该在一起吗?” 白书书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面上,转身跪坐看向涟笙,道:“涟笙妹妹,你应该也是喜欢墨珩仙尊的吧!你为何要这样做?” 涟笙笑的露出了皓齿,看着眼前的白书书,道:“我觉得只要墨哥哥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我便会为他感到高兴,爱并不一定要占有,对吗?” 白书书望着涟笙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涟笙比她小了那么多,却能将事物看的那么干净通透。 “嗯,涟笙妹妹说的对极了,谢谢你。”白书书抓着涟笙白嫩的双手,笑着点头说道。 涟笙一把抱住了面前的白书书,依靠在她怀里,笑着道:“等墨哥哥回来,我们便解了那层关系,你们好好在一起。” “谢谢你。”白书书抱着怀里的人,感激道。 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心中的感激之情。 这个世间的爱,是要爱的有多深,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爱放弃,让其寻找自由。 “我一定也会寻到一个喜爱我的人,同我白头偕老的。”涟笙笑着说道。 白书书将手轻轻覆在涟笙的发上笑着说道:“谢谢你,涟笙这么好,定能寻到的。” “那是一定的!白姐姐和墨哥哥在一起一定也要幸福。”涟笙笑着说道。 “嗯。”白书书轻点了点头答应着。 莽荒之地,血色连天,漫天腥红,哀嚎遍野,无数天兵化作黑烟盘旋在天际久久不能散去。 已经在此地大战了三月有余。 遍地尸骸,哀嚎遍野。 天玄同墨珩正在与圣微死命拼杀,墨珩的修为已经减去大半,一千多万年的修为,只剩下三百年左右的修为,他自知自己是无法同那魔界圣君拼杀的,两人之间已经是鸡蛋碰石头的差距。 墨珩正在施展仙术同圣微拼死相抗,因为修为大减的关系,所施仙术竟然无比微弱。 圣微察觉出了墨珩的异样,笑的猖狂无比:“墨珩仙尊,今日你是怎么回事?竟然如此虚弱?!你这样可是无法将我灰飞烟灭的啊!” “你!闭嘴!我在你面前,你竟然敢无视我!”天玄提着寒光凛凛的无尽朝圣微刺去! 圣微提着自己的黑御魔剑直朝天玄砍去,“铮铮铮!!!”两剑剑身相擦而过,发出了耀眼的擦碰亮光,圣微就连同天玄正面抗战都一副嬉皮笑脸,无所畏惧的模样。 天玄咬牙切齿,两人在空中整整打了大概有七八个回合,难分高下! 黑暗的天空被一道又一道碰撞的火光照亮。 “我要你灰飞烟灭!”天玄的剑再次朝圣微刺去。 圣微扯起嘴角,讥讽一笑:“真是好有勇气!有道是不知者无畏!说的便是你吧!” “闭嘴!我杀了你!”天玄将自己的修为注入无尽,无尽在天玄面前悬浮而起,他闭眼结印大念道:“凌杀诀!!!” 突然无尽自己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圣微刺去,圣微轻蔑一笑,在无尽将要刺入身体的前一秒钟立刻化作了黑烟消散的一点不剩! 天玄的瞳孔极速睁大,正在寻觅圣微此刻在何处,突然一个尖利诡异的声音在天玄的耳边响起:“哟!这是在寻我啊!” 天玄还未来得及转身,突然一只手直直的穿透了天玄的身子,天玄霎那间痛的都没了任何的知觉,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前正有一只手在不停舒展着。 “你放开他!!!”墨珩闪现至圣微的身后,他凝起自己修为在手中变作一团耀眼的金光,朝圣微打去。 圣微没想到墨珩羸弱的身子竟然还能放出如此强大的招数,霎时有些躲闪不及,被那道金光打落在自己的身上。 圣微的后背被那道强烈的金光灼伤,他散作了黑烟又飞到了天上,他咬着牙,邪魅一笑:“真没想到墨珩仙尊还有这么多的修为!看来是我轻敌了!” 墨珩将天玄搀扶着,查看他的伤势,圣微杀人从来不会手软,天玄此刻伤的有些深了。 “支持住!”墨珩将修为凝于掌心朝天玄的身体输去。 天玄捂着胸口,胸口的鲜血将他的手全部浸红,他侧过身猛吐了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圣微看着眼前的画面,大笑着拍手叫好道:”你们可真是让我感动!多么温馨的画面啊!每次墨珩仙尊你在我面前,总能让我看到那么有趣的画面!” 墨珩朝圣微大骂:“你这个疯子!” 圣微仰头大笑两声,面部有些许的狰狞癫狂:“对啊!我就是疯子!可是我这样的疯子不就是你们造出来的吗?” “你在说什么!”墨珩朝圣微大骂。 圣微收起了有些扭曲的笑容,面无表情冷冷的望着墨珩,淡淡道:“好了!我也跟你烦够了!早点解决你们,我也好回去了!” 墨珩刚给天玄输完修为,抬起头,只见圣微从手中变出了一把黑色烫金的“箜篌”,他朝天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面无表情的弹奏了起来。 他黑色的指甲在琴弦上跳动,琴弦上的音律在空中盘旋起来。 天地在每一个音律中开始震动! “那是?”天玄恢复了些神智望着天空中弹琴的圣微问道。 “不好!他召出了禁乐!万圣箜篌!”墨珩大喊。 只见在天空中厮杀的天兵们被魔音蛊惑,像是在眼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画面,害怕的抱着自己的头扭动颤栗起来。 由于身子不受控制,眼前的那些妖兽们发狂般的将他们一一吞噬进了肚子里。 “不要!”墨珩看着周围恐怖的画面,大喊道。 圣微眯开了眼睛,森冷的眼眸望向墨珩和天玄,他抿唇笑了笑,然后快速拨动着手中的琴弦,突然一道锋利黑煞的戾气朝墨珩和天玄袭来。 墨珩站起身,挡在天玄的面前用修为筑起了一道巨大的结界。 结界被那黑煞的音律震荡着,墨珩自身修为已经极低,那音律一声比一声响,墨珩的额头上渗出了无数豆大的汗珠,正在不停往下淌。 “还挺能坚持啊!”圣微看着下面已经支撑的脸色发白的墨珩,讥讽道。 他加快了弹奏琴弦的速度,音律不断增强,一道强烈的黑煞之气在瞬间将那结界震的四分五裂起来,碎的一点点渣滓都不剩,墨珩受到了黑煞之气的侵扰,他捂着胸口,猛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圣微扯起嘴角轻蔑一笑,用自己的小指轻弹了一下琴弦。 那道几不可见的音律如一把锋利的小刀般直直的朝天玄刺去,圣微不喜欢天玄,就想要他去死! 墨珩看到了那道难以察觉的利刃将要落在天玄的身上,他想也没想就朝天玄的面前扑去,那道利刃直直的扎进了墨珩的后背。 背后瞬间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汩汩的直往外冒,他洁白的后背全被染红浸透。 天玄看着眼前为他受伤的墨珩,瞳孔猛的增大,他大喊道:“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墨珩笑了笑道:“因为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兄弟!” 圣微一挥衣袖,收起了面前的箜篌,讥笑道:“真没想到你们的感情竟然会如此之深!可惜仙尊要被我带走了!” 说完圣微从掌心变出一条漆黑带电的铁链,直直的朝墨珩飞去,一下子就缠绕在了墨珩的脖子上以及身体上,圣微抬手往后用力一扯,墨珩就被圣微渐渐收到了手里。 墨珩只觉得自己被那条铁链紧紧束缚,无法挣脱。 “放开我!”墨珩大喊道,此刻因为失血过多,他已经面色惨白。 “你放开他!”天玄捂着还没复原的胸口,朝圣微喊去。 圣微歪头一笑,森冷道:“若是你能追上我,我便将仙尊还你!” 说完一只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那些妖兽全部停下了动作,慢慢消失在空中。 圣微朝天玄轻蔑一笑道:“以前你与我魔界大战,我从未插手,所以让你捡了那么大的便宜,今日你该知道我与你谁更厉害了吧!”说完就抓着墨珩化作了黑烟在空中消散的一点不剩。 第五十八章 站住!别走! 魔界地牢中,墨珩双手被铁链所铐,白衣被鲜血浸红,黑亮的墨发凌乱的垂至面前,面色惨白的跪在潮湿阴暗的地面上。 圣微缓缓走至墨珩的面前,抬起手捏起了他的下巴,上下打量,看着墨珩一副不屈的模样,邪魅一笑:“都被我抓到了魔界,如今你已经是阶下囚,还在宁死不屈什么!” “滚开!”墨珩大骂道。 圣微冷哼一声:“脾气还不小!在我玩够前,你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呆着!好好感受一下从最高处掉到地狱的感觉!” “疯子!”墨珩大骂。 圣微冷笑一声:“对!我就是个疯子!可我这个疯子就是被你们逼成这样的!” 说完怒甩自己的黑色宽袖,整个人散作一团黑烟飘到了监牢之外,手一捏拳,地牢的门锁被一下子锁上了。 圣微回到了自己的大殿中,他斜躺在铺满虎皮的躺椅上,殿下舞姬正在萤袖挥舞,圣微心情烦躁,大怒道:“都给我滚出去!” 那些舞姬一下子停下了动作,变得一言不发,识相的迅速退下。 大殿里迅速变得沉寂安静,圣微从躺椅上坐起,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了不远处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盆紫色鸢尾花,他捧起那盆紫色鸢尾花,冷眸渐柔。 紫色的花朵颜色映入圣微黑亮的眼眸里,他看着这盆花喃喃道:“在这魔界都快三千多万年了,我活的好孤单,他们谁也不要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冷冰冰,暗无天日的地方,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从没有感受到爱,从没感受到温暖。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什么叫爱?什么叫温暖?” 只见那盆紫色的鸢尾花发出了一片紫色的荧光,慢慢飘散在空气中。 圣微看着那盆花,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或许在这魔界之中,只有这盆鸢尾花可以陪伴他。 草木比人好,没有复杂的心思,却能无声无息的陪伴着人。 …… …… 天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朦胧一片,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习惯性的动着身体,却感觉到不要命的痛,痛的他额头上又落下了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 “天玄。” 有人在呼唤他,他立刻循声而去,发现是白书书正坐在自己的床榻旁,她的脸上还有被泪水洇红的痕迹。 “书书……我……”几度哽咽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不要说话,你好好休息。”白书书道。 天玄一锤床榻,愤怒道:“是我没用!害得墨珩仙尊被圣微抓走了!” 白书书轻晃了晃脑袋,泪珠再度滚落,她低声道:“这不能怪你,要怪就只能怪圣微那个疯子!” “待我身体恢复,我立刻带兵前往魔界将墨珩仙尊救回来!”天玄愤恨道。 天玄想起墨珩为了救自己所受的伤害,要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他也不会被魔界的人趁机抓走! 圣微抓走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书书从天玄的休息处走出来,他从战场回来已经在床上躺了一月有余了,回来的时候身体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可以直接从窟窿里看到他跳动的心脏和森然的白骨。 是知微用了六百多万年的修为救了他,否则仙身可存,却永世难醒。 知微不愿再次见死不救。 白书书来到了墨珩的仙邸,只见院前的涟笙正坐在石圆桌前在独自垂泪,白书书轻唤一声:“涟笙妹妹。” 涟笙急急忙忙擦掉眼眶中的泪水,笑脸相迎道:“白姐姐,你来了。” 白书书点了下头,缓缓走到了涟笙的面前,坐在她的身旁,轻轻的捧起她的脸道:“又在哭了,你再哭的话,眼睛就要变成核桃了。” 涟笙憋着眼泪,本来想要笑着对白书书说话的,可是她此刻心里难过极了,说着话,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掉下来。 “我没在哭,真的,我没事。”涟笙一边哭着一边道。 白书书看着她哭泣的脸,急忙伸出了自己的手帮涟笙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不要哭了,我相信墨珩一定会平安的。” “墨哥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事呢?”涟笙一边说着,眼泪又噼里啪啦掉出来。 白书书看着涟笙,眼泪也再次情不自禁的掉落下来,她点点头道:“是啊!他这样一个厉害的人怎么会有事呢?” “白姐姐劝我不要哭,结果自己却哭的比我厉害。”涟笙望着白书书说道。 白书书急忙伸手自己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微笑道:“我不哭,我绝对不会再哭的。” 天玄从床上爬起,浑身都是伤痕,他咬着牙微微颤颤的走到了自己的铠甲前,想要将那副铠甲穿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那身铠甲一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就是钻心的疼。 他痛的唇色惨白如纸,就算浑身是伤,他也要去把墨珩救回来。 “墨珩,你等我来救你!就算是死,我也要救你回来!”他好不容易将铠甲穿在自己的身上,他颤抖着身体往门外走去,可是他的浑身太痛了,每走一步路就像是在凌迟他的身体。 走了没有多远,他已经疼的咬牙切齿,浑身冰凉。 “墨珩,我来救你!我马上来救你!”他一边艰难的朝前走,一边不停念叨着。 可是他痛的浑身的骨头像是在打架那般,突然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他才缓缓醒来,知微站在他的床榻前,一对冷眸正望着他:“你身体还未复原,你为何还要随意走动?” “我要去救墨珩,我要去救我的兄弟!”天玄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救他?可是你都快要自身难保了,你怎么救他?”圣微冷声道。 “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要去救他!”天玄大喊道。 “就算你去救他,会失去生命,你也要去吗?”知微问道。 “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他救回来!”天玄斩钉截铁道。 “为何你要如此?”知微道。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即使我们没有任何血缘的关系,可是他是我认定的兄弟,我就算是拼尽性命,我也要将他救回来!”天玄道。 知微听完天玄的话,心口像是受到了一阵猛烈的撞击。 兄弟,即使没有血缘也可以成为兄弟吗? “是他在我生死攸关的时候救了我一次又一次,若不是他我早已灰飞烟灭!”天玄大喊。 知微心里的某样东西正在震动,他想起了某个人。 天玄还想挣扎再起,知微连忙单手将他按在床上,然后挥袖朝天玄输去了修为,一道银色的光缓缓注入天玄的身体里。 天玄感觉此刻身子变得很轻盈。 不一会儿,知微将修为注入天玄身体完毕后,侧过身,淡淡道:“再静养几日,你的身子便无碍了。别着急冲动,否则功亏一篑。” 说完,头也没回,拂袖而去。 …… …… 一万年了,墨珩已经被圣微抓至魔界三万年,可是无论如何,那魔界结界因为有圣微的“万圣箜篌之力”守护仍旧坚不可破。 那万圣箜篌实乃上古神器,其威力之大,世间无人可与之匹敌,看来圣微这一次为了毁灭三界实在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一万年了,墨珩已经被抓进魔界一万年了!”白书书悲愤道。 “白姐姐,你冷静一点。”涟笙急忙劝道。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看我好好的站在这里,却什么都不能帮墨珩去做。”白书书激动着。 “白姐姐……”涟笙喊了一声。 白书书无奈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涟笙道:“笙儿,我不能就这样等着墨珩回来,可能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白姐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涟笙预感有些不妙。 白书书笑着摸了摸涟笙的脸,有些落寞,缓缓道:“笙儿,我不会冲动的,放心。” “白姐姐……”涟笙抬头望着白书书悲戚的脸,喃喃道。 白书书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轻声道:“我相信墨珩一定会回来的。” 深夜,凡间。 白书书穿着一身黑衣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她见到了魔界“图和君”,这位图和君是白书书在凡间之时偶然遇到的,那时候图和君只是一只修为不高的魔物。 那时候白书书见他被别的魔物欺负,便生了善心帮他打跑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图和君颤抖着身子,跪伏在地上感谢白书书的救命之恩。 “多谢仙子相救。”图和声泪俱下。 白书书扶起来了跪在地上的图和君,道:“无妨的,快请起。” 因为曾经有一个人让白书书知道救助他人是善意之举。 即使那个人不在身边,她也会同他一样,帮助可以帮助的人。 好像自己越来越像他了。 “多谢仙子相救,今日救命之恩,来日定当涌泉相报。”图和君道。 那时候只是随意的善举,却不料真有需要被帮助的一天。 月色之下,图和君缓缓来到白书书的面前,礼貌道:“仙子,有何需要相助的事,你尽管说,我定当全力以赴。” 白书书微笑着低声跪地,请求道:“图和君,如今我只有一事相求,只求你能帮我。” “何事?说来并是,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定也全力以赴。”图和君急忙扶起白书书。 白书书不肯站起,她低着头坚决道:“图和君,我只求你可以帮我去往魔界。” “魔界……如今魔界圣君将魔界全力戒严,正在研制魔物,只怕危险重重,难以前往。”图和君道。 “我求求你,就算危险重重,我也要去的!我求求你!”白书书跪在地上磕头道。 图和君看着白书书面露难色,可是看着白书书又多有不忍,他叹了口气道:“好,我带你去,只是那魔界如今危险无比,我希望你前去莫要后悔。” 白书书无比坚决道:“我绝不后悔!” “即使会灰飞烟灭,你也不后悔吗?”图和君又问了一遍。 “绝不!”白书书坚定道。 那个危险的地方有着她深爱的人,就算舍去一切,她也要到那边去!即使是最后一面,她也要去看。 “好,你将此物放在身上,我将你身上的仙气掩去,你到时候跟在我身后,我带你走过结界处,到时你要去哪儿,便去。切记,不要将自己的仙气露出来。”图和君缓缓道,说完从自己的身上扯下一块魔界的腰牌递至白书书面前。 “好。”白书书答应着点了点头,随后接下了腰牌。 图和君往白书书身上一施魔界术法,只见一道黑光落在白书书的身上,将白书书围绕起来。 前往魔界的路依旧那么悠长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如一张大网将白书书包围起来,吞入了墨色之中。 走了不知道多久,那条前往魔界的路有些虚幻飘渺,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再次抬头,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座泛着紫色幽火的塔楼,在塔楼下有两个守卫的魔兵。 “等下你不要说话,我带你过去,那魔兵与我是老朋友,应该可以过去。”图和君低声对身后的白书书说道。 白书书身上披着黑色的外袍,将自己的脸隐入黑袍之下。 “好。”白书书答应着。 图和君轻轻点头,便带着白书书往塔楼下走去。 那两个看守塔楼的魔兵看到了图和君,图和君瞬间展露出了微笑,双手握拳行礼道:“兄弟好啊!” “哟!这不是图和君吗?今日前来可是带了什么人?”一个魔兵朝图和君的身后看了看。 图和君连忙用身体挡在白书书的面前,灿烂一笑道:“这姑娘就不给你们看了。” 一个魔兵笑嘻嘻抬手指着图和君道:“还搞神秘!图和君,你何时有喜欢的姑娘了?从哪里拐来的?” 图和握住那魔兵伸出的手指,灿笑道:“自然是很不容易才骗来的,我喜爱的很,就不给你们看了。” “啧啧啧!这话说的我们两光棍心里酸。”那魔兵玩笑道。 “好了!好了!我难得带姑娘来,你们就给我过去吧!”图和君笑着从自己的衣袖中抓了一把魔界的通行货币金子放在两个魔兵的手里。 那两个魔兵看到闪闪发光的金子,心领神会的一笑,将那金子急忙藏好,笑着道:“好说!好说!” 图和君一笑,急忙补充道:“待我将姑娘安顿好就来请你们喝酒!” 那两个魔兵笑道:“算了吧!你赶紧去陪姑娘去!免得跟我们一样一直打光棍!” “果然够兄弟!”图和君坏坏一笑,随后走到了白书书的身旁:“我们走吧。” 白书书点了点头,随后图和君就将白书书中往塔楼里带,正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个粗犷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别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