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 第1章 母后过世 知道平行时空理论吗? 这个理论也常被用于解释其他的一些诡论,像关于时间旅行的一些诡论,像“一颗球落入时光隧道,回到过去撞上了自己因而使得自己无法进入时光隧道”,解决此诡论除了假设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以外,另外也可以以平行宇宙做解释,根据平行宇宙理论的解释:这颗球撞上自己和没有撞上自己是两个不同的平行宇宙。 不懂?没关系啦,我来给大家讲讲,就是说同一个小星星装上另一个小星星,在不同时间产生不同效果,在同一个时间不同层面也会产生不同效果。 还不懂? 。。。。。。。。。。。。。 就是说你有时候做的梦,不一定真的就是一个梦,也许是你在另一个宙里发生的事情。你们直接产生的所谓的心灵感应。 你要不要问何为宙!中国古代科学是很有高度的!所谓宇宙,空间为宇,时间为宙。 你要问怎么才可以去看看你另一个宙里的你啊? 黑洞啊。科学家猜想,只要你穿过黑洞就可以到达了。至于黑洞啥样,那就不知道了。 这回懂了吧? 再不懂,我就,,,,算了,反正这些也没有被证实,就算被证实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担心屁屁啊! 就算这个宇宙里有无数个我,那我估计也是看不到的,天大地大,享乐最大!这些乱八七糟的猜想,还是留给男票这样的高级学者吧。你问我为啥不叫他叫兽啊,呵呵,哪里会有那么年轻的叫兽啊,O(∩_∩)O哈哈~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梅筱蔓,老爸希望我是风中摇曳的竹子一样。虽然随波逐流但是也不忘初心。跟男票一样,我们是研究外太空生物的,只是我更务实,男票更缥缈些。我喜欢看天上的星星,算算他们有多远,是不是跟我们一样,有闻名世界。男票更喜欢那种平行时空,认为宇宙中肯定有无数个自己,面临一样的选择,说着一样的话。 我们在天文台工作,就是那种鸟不拉屎的大山里,很少有人气儿那种。 我们每天工作内容也很枯燥,所以啊,趁这次回城里,我带了好多小玩意,电子游戏机之类的。虚~~!这事儿,不能让男票知道,他与我亦师亦友,有时候对我还是挺严苛的,不让我随便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 “筱蔓,你去哪里了啊,走,那边有展示陨石碎片,据说是从太空拦截的,我们快去看看”男票一脸兴奋的拉着我的手激动地朝陨石走去。 越走越近了,我的心也越跳越快,奇怪,怎么觉得我的心跳跟这个什么陨石跳动频率一样呢,一定是我疯了。最近跟男票呆久了,人有点邪性。 手心莫名的突突冒汗,一种想逃离的感觉油然而生。那啥我现在让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孙悟空、耶稣之类的大神来保佑我,还来得及吗? 男票被那块儿破石头吸引住了,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外太空的陨石。 看到他摸没啥事儿,我刚刚突突跳的心也放了下来,为了跟男票有共同语言,我也讨好似的摸了摸那块儿破石头。 忽然石头发出耀眼的白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哇,这东西可以当灯泡用啊,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好晕啊。男票,男票,我有点头晕,我,,,我要晕了,,,我坚持不住了。。。。 月朗星稀的夜晚,王府花园里却一片“热闹” “噗~通!”的一声,有人落水的声音起。 “救…命,救…命…啊!”随后一阵阵急促的呼救声应声而起。 只见一红衣女子不停的在水中拼命地挣扎着!显然这个女子并不会游泳,所以很快湖水便接连不断的涌进了她的肺中,让她呼吸困难,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水面扑腾的浪花越来越小,速度也越来越慢。 但是岸上的一众身着华服的漂亮人儿们却丝毫没有要去施救的想法,自顾自戏谑地看着水中的红衣女子。 “啧啧啧~五哥,你最最最疼爱的王妃,现在在湖里扑腾呢,啧啧啧,那如花的小脸真好看,在不救可就要看不到了呢,要不,要不皇弟我帮你救,怎么样啊,顺便也让我品尝品尝这凝脂般的肌肤!”戏谑地看了看水中快窒息的女子,转首对他前方另一黑色衣裳的男子开口说到,顺便还撸了撸自己的手臂,好看的桃花眼更是眨了眨。 而周围其他的人不比他好到哪了去,更真真的是叫看着热闹不嫌事儿大。 那个黑衣男子回了一个冰冷而且带有杀意的眼神,“闭嘴”。 悻悻然闭上了嘴! 显然,这个家里墨色衣男子是说话最厉害的那个。黑衣男子叫璟琛,红衣女子的老公,刚刚那个说话的是六皇子,名唤璟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湖面的泡泡越来越慢,越来越少,最终,没了动静…… 此时,岸上的人儿们眼中漏出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璟琛又等了一段时间,仿佛就是在等水里的人儿死透了,才对着身后的几个侍卫挥了挥手。 “捞上来!” “是。” 噗通,噗通,几个会水的侍卫先后跳到水里。 但是折腾了半个时辰也没见有人。 时间转动…… 天上一颗巨大的流星划过,越来越亮,速度越来越快,照的整个京城恍如白昼。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流星晃的睁不开眼睛。 须臾之后,天空回复正常…… “天降异象,不知道是福是祸”璟琛自言自语。心情感觉有点烦躁。 再看侍卫们在湖中凫水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女子的尸体,心中的烦躁再次升级。 “行了,全部上岸吧,明天多派几个人撒网打捞吧!”总不至于自家后花园里放着一具尸体不管吧,就算本身不迷信,明知道湖里有尸体,也不能不捞吧。心里愈加烦躁。该死的女人,死都死的那么让人厌烦。 搜索半天没结果,一直看的热络的众人也不由有些无趣,那先前开口的六皇子更是不忘火上浇油,假装哭丧着脸说道 “五哥,你这次死定了,你这王妃死无全尸,你可怎么给父皇交代啊?” 嘴角上翘却暴露了他的幸灾乐祸。 旁边的小个子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的开口“六哥你未免多想了,父皇如此喜欢五哥,就算明知五哥故意杀的,恐怕也舍不得惩罚五哥吧!”顺便拍了一下璟琛马屁。 水里不停的传来咕噜声,仿佛下一秒真的有什么鬼从水下钻出来。顿时还攀谈起劲的众人们皆惊讶的向水中看去,而岸边的女子们,听着这声音,脖子后面都凉飕飕的,莫不是,有鬼吧?!尤其那些恃宠而骄的女人们一个个心扑腾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都吓傻了,心里算计着,如果真的是鬼出来,千万别找他们啊,他们无辜的。若是女主知道他们的心里,肯定嗤之以鼻,心里戏真多。 与此同时,沉睡在水底的红衣女子,突然猛的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便开始慌忙的扑腾起来,身子也向水面上游去,可接着游到一办半时又突然的折了回来。 又忘拿包包了,这么生死有关的时候筱蔓啊你也能忘记,以后可要改改你健忘的毛病啊。筱蔓习惯性的在水里摸着包包,找到了!太好了。然后迅速继续向水面划去…… 终于在筱蔓筋疲力尽之前‘濮’的一声破水而出,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轻轻一遍遍拍着胸口,嘴中念念有词道。 “我怎么好好的在水里睡着了,不过还好还好我会浮水,不然死定了!” 筱蔓一脸懵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乌漆墨黑的,泛着点点烛光,眼神暗了暗,现在什么情况,这里是哪里,地府啊,怎么还点蜡烛,这一片片不会是坟头吧,我是死掉了吗,不会吧,刚刚不是明明就是一阵强光吗,怎么才一点点时间我就离魂了啊,虽然据证实人确实有灵魂,而且是0.03克,人死后灵魂就要被召集到一个地方,可关键是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家人啊,男票,我还有家人,你害死我了~~~~(>_<)~~~~。 话说现在我再说一遍让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孙悟空、耶稣基督来救我,会不会有用啊,实在不行,钢铁侠、蜘蛛侠、变形金刚来救我也行啊,在不,金刚芭比也凑合啊,我不挑的啊。 筱蔓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事儿,难道做梦? 算了还是要先上岸再说,水里好冷啊!于是转动着脑袋打算观察一下环境,哪知刚把头转向左边,顿时她就吓的差点又晕死过去。 “我靠!!还真有鬼啊!!!!”刷的一下筱蔓真的吓到透心凉,天色那么黑,每个人又提着灯笼,透光度又不好。跟书生遇到聂小倩似的。可关键,筱蔓我现在是那个书生啊,呜~~。 “啊,小人只是路过,各位牛鬼蛇神放过我吧,小人就是路过,对路过,我上岸就回家,马上,打扰各位大人清修了,抱歉,抱歉” 筱蔓一边哆嗦着,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然后以毕生最快的快速的向反向游去。。。。。游了一圈才发现,只有那一个上岸口,筱蔓心想,果然阴间防备慎严啊,脸色也越来越白了,哆嗦着不想过去,直到岸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贱人!你在又玩什么把戏!” 一句话,拉回了筱蔓的神智,说……说话了? 刚才‘鬼’说话了?话说,这跟牛头马面的开场不太一样啊! 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挺正常的?难道自己真的在做梦?太好了,筱蔓心里莫名的小惊喜啊! 意识到这点,筱蔓激动地仔细打量了下岸边的‘鬼’,貌似长得还真不赖,虽然不知道陈文帝陈蒨的男皇后韩子高到底是如何的倾城倾国,但是眼前这个真的是风流倜傥赛潘安,一枝梨花压海棠,就算是皱眉怒视,也掩盖不了这骚气外泄,不是骚气,是魅力魅力外泄。 既然做梦,那就我做主吧,哈哈,帅哥,我来啦?(^?^*)~ 于是筱蔓一把将刚才从她水里捞上来的登山包背到肩上,然后带着一系列现代物品就向岸边游去,不过她为什么却总感觉怪怪的? 算了,这些不重要,哈哈,筱蔓心里美美哒!看到帅哥美美哒! 一路兴高采烈地向岸边游去,当她最后攀上一块石阶,才发现她早已累的虚脱不堪了。 筱蔓便直接成大字躺在了草地上,对着天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里还不停说着“呼……好久不游泳,游这么一小段就感觉快把自己累死了,” 不停喘着气,调节着呼吸,这时原本阴暗的天空上却突然多出了几个黑色似脑袋的东西来,瞬间吓的筱蔓一个激灵,急忙一屁股坐了起来,好心情全没了。 筱蔓对着绿衣男子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笑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看的微笑!还没开口就有许多女子的鬼叫声灌进耳朵。 发现看不清对方,随手从包里把手电筒打开。 第2章 淑妃 “啊!有鬼啊!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开!” 此时岸边众人传来一阵沸腾,让筱蔓不由懵了圈,干嘛?把她当鬼了!? 想到此,筱蔓也给自己一个白眼,笑话自己脑洞大开,一个手电筒而已, “别闹了,手电筒而已,鬼叫个屁啊,!” “……” “啪!!” 突然一声,整个世界静寂了 “贱人,你闹够了吗?!!” 打人的绿衣男子叫璟琛,就是刚刚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子。 这下轮到蒙了,筱蔓这回彻底懵圈了,刚才她是被人打了吗?还是扇了她一耳光?? 我做梦,我还是被打的那个,我也太怂了吧,难道我有受虐倾向?不是吧?隐性的?才发觉的?不是吧,我这么变态吗。。。。。。 筱蔓怒火狂涨,起身就想给此人一个耳光还回去,谁知还没伸出手呢,顿时那个人就提前掐住了她的脖子,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冰寒磁性的声音。 “你简直太过放肆!!” 我天,我真的有受虐倾向?筱蔓啊筱蔓,你可真够变态的。 不可能,我不可能有受虐倾向!我要反抗,对反抗!右脚一个大跨步就打算狠狠踩在此人脚上,可是却没想到那人反应那么灵敏,还不待她踩到他,他便已侧身躲开。 趁他侧身躲避,力气松动期间,筱蔓灵敏的一个反手扣住他掐自己脖子的手掌,在逃脱出来后,接着便毫不留情的一个顶膝,向着他胯间重要部位顶去。 璟琛光顾着惊讶了,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瞬间‘嘶~’璟琛夹着小弟弟疼的转了两圈。奇怪眼前的女子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筱蔓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感觉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殊不知此时的花园早已是冷风袭过,每个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刚才发生的事,仿佛不敢相信般……刚才……他们看到了什么? 桃花眼六皇子璟然的眼睛瞪得跟铜铃,看看筱蔓,摇了摇头“丫头,这次你死定了”。 “五哥…她…她刚才…你现在还好吧…” 说到这,璟然的眼睛不由向璟琛身下瞄去,瞬间只感觉自已浑身一个激灵,不由绷紧了身体。 周围的其他人也是感到一阵寒颤 璟琛恼怒却不能言。也不能一直捂着下半身让人笑话。所以。。。。。那可是真疼啊! “来人,把这个贱妇拖下去,杖刑伺候!!”璟琛朝侍卫摆摆手。 “是。” 于是筱蔓悲催的。。被打屁股,然后华丽丽的晕倒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筱蔓悠悠转醒,上下左右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屋子。 “难道我还没醒?还在做梦?这个梦可真够长的,也不知道几点了,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 屁股为啥火辣辣地疼啊?!什么情况?做梦也不用这么真实吧!对,用力想不疼,就不会疼了。就会醒来了。 “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_<)~~~~还是很疼啊。怎么回事。 筱蔓满头虚汗的一下从床上醒来,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还不待平静,身旁就突然传来一个女声,顿时吓的简梦差点把舌头咬掉。 “小姐,您终于醒了啊,这碗汤趁热喝了吧!” “你!你,你,你。。。是。。。。谁!啊!” 筱蔓一声怪叫,此时才发现周围环境不对,四周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在哪,只有不远处桌子上,一个小蜡烛发着微弱的光,此时床前站着一个十四五岁,身穿古装的女孩,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的盯着她,直接让筱蔓一个寒颤。 我去,搞什么鬼啊?还在继续做梦,这梦有完没完了啊。 筱蔓心里这么想的,嘴上却小声的说了出来。 “小姐,做梦,做啥梦了啊?是不是昨天的事情让您太伤心了啊?” 。。。。。。。筱蔓伸手掐了掐自己,然后又伸手掐了掐眼前的小女孩。 冰冷的感觉从头顶开始蔓延。 难道,不是做梦?对,做梦不会疼的。 “难道我被陨石里的辐射搞伤了?别开玩笑了!我看到亮光就背过身了,不是吧,难道是陨石能量太大了,灼伤到我的后背屁股了,所以才以为被打了” 想到伤,简梦才惊觉背后一阵疼痛传来,顿时‘嘶’的一声不由咧了咧嘴,刚才太激动竟忘了自己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那陨石威力克真够大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辐射,我会不会跟那个揣兜里一个亮晶晶核物质的傻子一样被辐射到了吧? 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简梦开口道“喂,小美女,你们医院的护士都穿这样?医生呢,我想当面跟医生谈谈,你去把医生叫过来”。 “还有,这地方虽然收拾的还算干净,但是太阴暗了,我住的不习惯,能不能给我换个?” 筱蔓想了想,惊讶的问“小美女,我不会以后不能见到太阳了吧?”记得美国918时候全球报道是恐怖主义袭击,后来陆陆续续又报道是生化武器袭击,目的是扰乱美国的各种学者专家,让美国经济倒退,报道了好多人当时并没有逝去,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逐渐显现出来,什么无法呼吸啦、各种器官坏死啦,好多人一辈子只能靠氧气瓶吊着命,条件好的自己在森林里改一个房子来延续生命。 听听就好可怕啊。筱檬越想心里月凉,特别后悔自己碰那劳什子干嘛! “小……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筱蔓奇怪的言辞让贴身丫鬟珊儿一脸的蒙圈,歪着头想了半天,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药汤碗,右手摸了摸筱蔓的额头道“小姐,您莫不是又做啥稀奇古怪的梦了?” “……,我是做了个辟谷开花的梦,关键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后背的伤医生来诊断过了吧?你去跟医生说一下,我要了解一下病情?” 筱蔓无语地扶了一下额头,无奈又耐心的跟这个小美女讲了一遍,怕她不理解,还来来回回反复强调了不要隐瞒自己,自己有权知道病情。 “小姐,医生,是大夫的意思吗?小姐您这叫法还真贴切,自古医术高明的人就应该与普通的郎中大夫叫法不同,这样才能显示出他们的尊贵啊!小姐的学识真的太棒了,就没有你不会的,我太崇拜你了。可是,小姐,您也知道,您在府里,那个,是这样的,我就直说了啊,王爷下了命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给您看病。说来都怪奴婢,要是奴婢早…早知道会这样,就陪您去了,您就不会忍受这么多罪……” 小美女刚刚亮亮的眸子越说越暗,越说越越伤心,却是让筱蔓彻底的懵了圈。 小姐?王爷?奴婢的?靠之!什么鬼?别搞事情?难不成我还穿越到其他时空了不行? 筱蔓尴尬的笑了笑“搞毛线啊,什么王爷小姐的,别逗我了,我病着呢,你这么跟一个病号开玩笑真的好吗?是我男票让您来哄我的吗?他人走在吧?把他叫过来!” “小,小姐,我知道您病者啊,我没有骗您啊,王爷确实这么下了命令” “你还来,再装我真生气了啊!” 看着小美女可怜巴巴的眼神,感觉她也不像撒谎啊,再看看周围丝毫没有任何现代气息的环境,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诞生了。 不会真的穿越了吧?筱蔓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吓到了。 伸手猛地把小美女拉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凶狠的问道“这,这是什么地方!?”因为太过惊悚了,舌头还是有点打结。 “小……小姐?!”小美女差异的睁大了眼睛,无辜的看着筱蔓。 “告诉我!!” “是……是王府啊,小姐,你今天怎么了啊?” “王…府!?王爷?难不成我还是王妃不成?” 看着小美女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憋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筱蔓简直要欲哭无泪了,猛晃了小丫鬟两下,不会真的穿越了吧? “咱们王府是当今五王爷璟琛的府邸,小姐,难道您真的失忆了?” 珊儿有些着急,担忧的看着她,心中更加自责了。 此时筱蔓紧紧的盯着她,希望从她眼里看出谎言,可是那清澈的眸子里却什么都没有。 “那个,我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有人……!?”筱蔓装作头疼欲裂的样子,实则真的是编不下去了。 “小…姐…?” “别说话,我脑袋疼,跟裂开了似的的,我是不是……”筱檬装作疼的说不了话的样子。 “这可如何是好啊,可是我现在也出不去王府,怎么去大夫啊,小姐,我先给您揉揉,然后您睡一会儿,等王爷回来了,我再去求求王爷给您看病,可以吗?” “…………” 筱蔓装着疼的晕了过去。 小美女用力地摇晃着“小姐,你不能有事儿啊”小美女貌似再也强忍不住,泪水涔涔而下。 筱蔓被他摇的要散架了,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假装慢慢转醒,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一阵清脆的少女声音在小美女的耳边响起,透露出来的惊恐之色。 小美女睁大了他那双如朗星般的眼睛,但是其中却夹杂着无数的不解和迷惑之色。 “ 小姐,你,你果然不记得了………… ” “我脑中仿佛就有无数的银针在穿梭,每一次的流动都带来无数的痛苦。” 看着小姐眼中流露出来的痛苦之色,小美女珊儿的心中也不由闪过了一种担心之色。 一夜无眠…… 陆陆续续问了小美女好多这个时空的问题,比如自己在这个时空叫冉筱蔓,比如现在是已为人妻,而且不受宠,再比如,貌似自己的老爹也私下给自己了什么任务。 ………… 直到次日清晨…… 珊儿自己趴着床头睡得很熟。 筱蔓趴在窗台前,看着满院光秃秃的树枝面露绝望。 穿了,她竟然真的穿了…… 也不知道那块儿破石头跟没跟自己一起穿过来,自己该怎么找它。是不是自己一辈子都回不去了,感觉自己是没希望回去了。 溪国,左相的嫡长女冉筱蔓,十年前嫡母病逝之后,虽为嫡女,但是活的不如一个低等丫头,受尽凌辱折磨长大。 四月前,好不容易嫁到这个所谓天穹国最优秀男子璟王爷虞璟琛的府邸,依照小美女,哦不,依照珊儿丫头的意思是自己还是带着任务嫁过来的,但是,自己的任务是啥呢?!珊儿不知,自己也不知道啊。 虞璟琛,当今皇上的第五个儿子,为人文韬武略样样俱全,而且每行都是翘楚。 三岁起他的智力便远超同龄孩子,十二岁遍饱读诗书跟状元斗文,还达成平手!十四岁弃文从武投身军队,十七岁已经是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有他在边疆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十八岁夏协助朝中大臣治理了当时让皇上极为头疼的瘟疫,为此事封为璟王,也是众皇子中唯一一个破例提早封王的皇子! 如果真要说这个国家有一个人能让全民都从心底敬佩,那不是当今皇上,而是他。 珊儿讲的眉飞色舞,筱蔓就不由汗颜,有什么高兴的?慢着,这么厉害的人物,自己老爹给自己的任务不会是尽快跟他生子吧?这可使不得啊,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筱蔓咽了口口水,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特别有道理! 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筱蔓觉得自己还是少打扰这个璟王比较好,暂时也回不去现代了,其实自己可以在这里安宁的生活下去。 咕噜噜,咕噜噜。筱蔓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群鸽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珊儿转醒,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眸子,好似听到了小姐肚子饿了。 “小姐,我错了,我不应该谁的那么死,请小姐责罚”。 “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因为有心事,筱蔓的眼睛都没眨。 殊不知珊儿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小姐,请小姐责罚。” “好了,快起来,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跪了!”被刚刚扑通一声吓一跳,谁知转头却看到珊儿跪在地上。 珊儿却哆嗦的更厉害了。 筱蔓扶额,以后自己不会跟电视里演的那样,出门也要跪这跪那的吧!想想膝盖就疼。 “珊儿,这里是王府,不是丞相府,我又失去了记忆,以后就只有我们二人相依为命了,以后见我就喊我筱蔓吧。” “珊儿不敢!” “难道你想我在这里做一个孤家寡人?还是你不屑于与我这样一个病号姐妹相称?” “珊儿不敢!” “你能不能换句话,叫我筱蔓!” “小姐!” 筱蔓扶额,算了这样吧!以后慢慢调教吧。 “三儿,去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 “是,小姐!”转头又说“小姐,奴婢叫珊儿,不是三儿!” “嗯!三儿去给我弄吃的吧!” 珊儿出去之后,筱蔓在屋子里上下打量着,摸索着。 门是木头的,窗户没有玻璃,但是用纸糊住了,屋子中间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桌子,两个垫子,桌子上放了一个套茶壶。最里面是一张单人床,目测只有不到一米宽。床上方有帘子,两侧是柜子。打开柜子,发现,发现自己背的书包竟然在,好惊喜啊。简直跟发现了亲人似的,拿起来猛亲。 第3章 心生凉薄 “小姐,厨房说早膳时间已过,厨房里只剩下米粥了。”珊儿垂头丧气的说。 “正好我有” 筱蔓献宝似的晃了晃手中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很多零食,花花绿绿包装的小零食就出现了在珊儿眼前,让她顿时眼前一亮“哇,小姐,这些东西是什么啊?怎么看起来如此奇特,什么材质的啊,怎么摸起来滑溜溜的,捏一下还吱嘎作响,这个是乐器吗?” “乐器?你脑洞可真够大的,这个是食物啊,给!今天我们就用这个下稀饭了!” 筱蔓随手递给珊儿一袋包装好的肉脯,自己则拿了一袋鸡爪,示范了一遍拆包装,然后自顾自吃了起来。要早知道会穿越就多带些榨菜或者泡面了,这些都是零食,也不能当主餐吃。 筱蔓和着稀饭开吃起来,虽然早晨吃油腻的不好,但是昨晚她没吃饭,今早要是只喝这碗粥的话,肯定是不能饱啊,再加上这身子弱到这地步,她也要好好给补补才是! 刚喝了一口粥,马上吐了出来“这粥里怎么会有糠皮啊,而且为啥有点苦?” “小姐,因为米是用麦子种的,麦子熟了就用糠皮裹着的,所以,吃的粥里肯定是有糠啊,这是很正常啊,您都吃了十几年啊!”珊儿一脸无奈的看着筱蔓。 神啊,这样的粥怎么喝啊!筱蔓叹了口气。算了,现代养生的不都吃有糠皮的米嘛,我就全当养生了吧。可是,真的感觉悲催的啊! 筱蔓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却发现珊儿站在一旁一直紧盯着她,疑惑地问“珊儿,你怎么不吃东西,老盯着我干嘛?” “啊…小姐?”说罢珊儿又跪了下去“奴婢怎可与小姐同食,小姐太看得起奴婢了!” 原来如此,筱蔓不由尴尬了下,看到珊儿可怜兮兮的样子有心逗逗她,主动撕开包装递到她面前道“刚才说让你跟我做姐妹,怎么现在又跪下了,是不是真的看不起本小姐,既然你不想伺候本小姐,那么吃下这个毒药,那就解脱了。” “小姐,……请饶过奴婢吧,奴婢定做牛做马来报答您” “嗯?!”筱蔓故意生气的看着珊儿。 “小姐……”珊儿苦闹了一会儿见筱蔓没有理他,反而低头吃饭,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那好吧,既然小姐要奴婢死,奴婢先走一步了,以后小姐要小心行事,切莫再惹王爷生气。” “……” 珊儿心一横,闭着眼狠狠咬了一口,却发现没有咬断,然后又咬了一口,还是没断。 “小姐,此物为啥咬不断?” “那个是包装,包装要用手撕开”筱蔓看着珊儿的笨样心情好好。 想了想小姐刚刚的动作,于是动手撕开了包装,卡的咬了一口,直接吞进肚子。 “你怎么不嚼啊?”筱蔓咽了口吐沫问道。 “哦,知道了,小姐”珊儿心里苦啊,悲催的吃个毒药还要让我嚼碎了再咽,这个小姐真的好狠的心啊。 “……” “小……小姐,好香啊~珊儿怎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毒药,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筱蔓哈哈地笑了起来“笨蛋,我说毒药你还吃,哈哈,刚刚逗你呢,以后咱们是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别再动不动就下跪了知道吗?” “小姐,您对 真好。”顿时珊儿感动的泪流满面。 废话,能不哭吗,对于筱蔓来说是一个玩笑,对于珊儿来说,那是从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呢,刚刚那两条腿都吓得哆嗦,到现在都在打颤。可那个食物确实也太好吃了,从来没想过,甜的跟咸的可以调成这么美味的食物。 “小姐,刚刚那个食物真好吃,珊儿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筱蔓开心的一笑,又递给珊儿一块儿面包“快吃吧,吃完给我上药,你小姐现在还是个病号呢!” 这边主仆开心地趴在小桌子上吃着东西。另一边书房里的璟琛却为筱蔓的事烦着心…… “怎么样,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璟琛跪坐在书桌旁,冷冷的开口道。与此同时原本静寂的后方,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衣男子。 “回王爷,属下离得远,没有听到王妃跟婢女的谈话,但是俩人只是去厨房拿了一碗粥,并没有出府,也没有去取那封密信。王妃身边的丫鬟昨天到来报,说王妃头疼,貌似失去记忆了,想让府里给请一个医生,对医生,请一个医生。还说实在不行,请一个大夫也行。” “失忆……” 属下的话,让璟琛不由皱了皱眉,昨日那女人一上来,他便觉得不对劲。 “医生,这词儿新鲜”嘴角向上翘了一下,摇了摇头,自顾自说道。 当时时间过了那么久,她竟然还能活着上岸,难道是水里憋得太久了,脑袋憋坏了?这倒是个好事儿… 但是……当时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还有为啥我不知道她竟然学会凫水? 一桩桩疑问盘旋在璟琛脑海里,她并无内力,他几乎可以确认,可是…… 此事定另有蹊跷!璟琛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想到此,璟琛突然看着那黑衣属下冷冷命令道“以后给本王盯着她!” “是,属下领命。” 黑影离去,书房重归平静,璟琛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 “吃饱了……吃饱了……”筱蔓坐在垫子上,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支在身后。 “小姐,你怎么如此不雅的坐着,这让旁人看了去,该说丞相府没教养了。” ”垫子不用来坐,难道用来跪的吗?” “确实是需要跪的,不然让别人看到您那里,还以为是那妓院里的荡妇呢。”怕筱蔓不懂,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裆部。 筱蔓确实没有理解,看了珊儿指的裆部,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 没摸到布料,却怎么感觉那里凉凉的。一把掀开裙子,发现自己竟然,竟然真空。裙子里竟然啥都没穿。 “啊~~~~~我竟然没穿内裤!”筱蔓一脸崩溃的看着珊儿。 “内裤?那不是下等人才穿的吗?为啥您要穿内裤?” 我。。。你大姥爷的啊!难道古代人都不穿内裤?筱蔓震惊的嘴里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还好,自己书包里有备用内裤,不至于真空上阵。 在珊儿诧异的目光里穿好内裤,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同样只用坐垫,小桌子,没有椅子或者凳子。 筱蔓拿着坐垫倚靠在大树乘着凉,听着珊儿喋喋不休的讲着周围发生的事情。 筱蔓的心思飘回了现代。当时是陨石带她过来的,也许找到相同陨石,自己就可以回去了。难道陨石就是连接两个时空的那个黑洞?真没想到黑洞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我男票穿过来没有,如穿过来了,自己也能有个伴儿。 “珊儿,你们这里天空会出现什么样的异象啊,比如星星掉下来,比如日月同辉?” “星星怎么会掉下来呢?日月同辉是不是就是天狗食月啊?” 见珊儿一脸地迷茫,筱蔓就知道在她这打探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不由叹了一口气,这时门口却突然来了一个人。 女子傲慢地环视了园内的景物,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树下的筱蔓和珊儿身上,翻了个白眼,走了过来,也不没有行礼,对着筱蔓冷声的说: “王妃娘娘,王爷听说你伤好了,命你晚上继续去楚琛竹殿守夜,不可迟到。” “守夜?”不是吧,晚上不让睡觉,我不是王妃吗?这破地方也太寒酸了吧,一个王妃还得兼职更夫?什么鬼?难道王府里请不起夜班的丫鬟?!想想人家穿越,都是一生顺风顺水,我呢?悲催啊,还没看到墙外的世界,第一天晚上在水里度过,第二天却要去打更。 筱蔓气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却见珊儿熟稔的站起身起来,行了个礼,恭敬对小丫鬟说道“劳烦姐姐来通报了,辛苦姐姐回去跟王爷说一声,王妃一定准时去守夜,请王爷放……” 珊儿还没说完话,那小丫鬟斜眼看了看筱蔓,冷哼一声,眼中还夹杂着浓浓的嘲讽和鄙夷,便身离开了。 看着小丫鬟的深情筱檬开了窍,感情我在王府的地位还不如王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那他为啥娶我?就算看上丞相府的地位,不应该表面对我好点吗? 皱眉的看向珊儿,筱蔓疑惑道、 “三儿,我还要打更?不,守夜?” 珊儿呼吸一窒,可怜的看了筱蔓一眼才弱弱的开口道“小姐,王爷身份显赫,身边肯定有些小妾、通房之类的,这些事忍忍就过去了,再说您也不必担心,毕竟您是这府上唯一的妻子,也是这个府上的女主人……” “呵呵,女主人,恐怕我活的不如一个低等丫鬟吧?” “……” “别说话,我虽然失忆了,但是我不傻!” 珊儿难过的低下了头。似乎很是心疼自己的小姐。 我知道中国自古便是一夫一妻制度,只是还有后半句,多妾制。呵呵,看来这里也是如此。她好像记得之前珊儿跟她说过,这个王爷喜欢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女人啪啪啪,难道今天守夜也是为了有人欣赏他跟别人啪啪啪?真够变态的。 想到此,筱蔓有些崩溃。虽然自己是另一个时空的人,但是好赖自己还是个黄花闺女,这么赤裸裸的看别人啪啪啪,心里还是觉得不还意思啊。古人思想怎么那么开放啊。这事儿不应该是很私密的吗?让别人看到不应该是难为情的吗? “三儿,我今天是不是要去看活春宫啊?” “啊……” 突然冒出那句话,让珊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下子羞红了脸,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珊儿虽没开口,但表情已经证实了筱蔓的猜想是对的,筱蔓瞬间觉得特别无语。 我是穿了个什么鬼地方,吃米有糠,不穿内裤,啪啪喜欢被人观赏,还有比这些更猥琐的事情吗……以后筱蔓便会知道,比这猥琐的事情多了去了。 第5章 对峙 看着筱蔓离去的背影,璟琛突然没了兴致,转身坐到床上对贴过来的小妾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却不想筱蔓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怎么不继续了,看来还真的是专门做给我看的啊。” “滚,以后不许出现在本王的视线内,否则杖刑伺候。” “那要是你非要见我呢?” “本王根本不可能会要见你,别痴心妄想了。” “一言为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王爷要一诺千金哦。”筱蔓一步步慢慢地走了过来。 随着筱蔓一步步靠近,璟琛的心一点点越跳越快,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好奇怪,难道刚刚这个女人气病了?回头要去看看大夫,不医生,去看看医生。 轻轻蹲下拾起玉佩,尴尬地笑了笑“我娘留下的,拉下了,过来拿的,抱歉,放心,我不会在打扰你了。打扰了,抱歉啊,呵呵,不过,刚刚王爷的话要记住哦!拜拜” “滚,拿了东西赶紧滚?还有下次在耍这种把戏……” “杖刑伺候,对不,安啦,不会再有的,放心吧,拜拜” 看着筱蔓再次离开,璟琛心里仿佛燃烧了一团火,令他烦躁不安。 “王爷,我们继续,现在……”没人打扰了,剩下半句还没说完,就看到璟琛用他那冰冷的眼眸怒视着自己,顿时吓白了脸,慌忙跪下“妾身失言了,请王爷责罚。” “下去吧”璟琛知道自己不应该牵连别人,硬生生挤出了几个自己觉得很温和的话。顺便往门口看了好几眼,仿佛在等筱蔓再回来闹一闹。刚刚那淘气包似的小女生看来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哪知道那小妾竟吓得颤抖地站不来,哆哆嗦嗦地往外爬。却发现前方地上有一个纸条,莫不是刚刚王妃是想送这个纸条才借口说玉佩掉在地上?我就说刚刚没听到玉佩掉落的声音。 小妾嘀嘀咕咕地声音却引起了璟琛的注意。 顺着小妾的目光,也发了那张纸条,心再次悸动起来。缓缓朝门口走去,嘴上却不饶人,冷哼到,“贱人就是花样多”,手上却很诚实地拿起了那张纸张。背过身,说到“怎么还不走”。 “是”这么一打岔,小妾到没刚刚那么慌张了,快速穿好衣服离开这里。 看到小妾走远了,璟琛鬼使神差地翻开纸条,悸动的心再次扑通地跳!谁知刚一翻过来,瞬间温柔的眸子一下就溢满了熊熊大火,恼羞成怒地把纸张死了个粉碎性损性骨折,怒不可遏地歇斯底里的喊出满含杀意的话“冉筱蔓,别再让本王见到你,否则本王绝不会饶过你!咱们走着瞧” 再看筱蔓:刚刚达到自己目的的筱蔓,正兴高采烈地往回走,一路哼着小调,心情美美哒。 “小姐,你回来你看上去很高兴了?是跟王爷圆房了吗?” 珊儿一开口,筱蔓顿时效益全无,一把搂过她,半倚在她身上“丫头,以后不许提跟他圆房,我跟他绝无可能,知道吗?” “……啊!小姐以前不是最希望得道王爷吗!” 筱蔓一阵无奈中翻了翻白眼,深深叹了口气。 “啊,不说了,我去补睡觉!” 本来心情挺好,被小丫头这么一搅合,顿时想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冉筱蔓啊,冉筱蔓,你以前是有多眼瞎…… 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次日清早却意外被人吵醒。昨天那个小妾果不其然来找麻烦了。 这时候绝对不能太快出去,也不能太墨迹了,否则无论哪种都会让这帮人觉得你怕他们。不过,毕竟自己的确抢了原主的身份,怎么说都要对得起原主的灵魂,不能让人轻视了去,你说对吧?! 在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还夹杂着连绵不绝地怒骂声里,筱蔓按部就班地更衣打扮。左右打量了一下,觉得还ok,清了清嗓子,扭了扭身体,深呼吸,然后打开了门。 “谁敢在本宫面前放肆,是活得不耐烦了吗?”真的是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Holle Kitty。虽然是纸老虎,纸老虎怎么了,昨天不一样吓得虞璟琛一愣一愣的嘛! 只是没想到的是,眼前的景象真真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院子早已破烂不堪,别说那些架子、盆子、水桶什么的扔了满地,旁边的花花草草也是尸首分家,几缕碎布在风中摇曳,似乎也在诉说着刚刚的激烈战况。 我的神啊!这些个砸场子的人怎么跟泼妇撒泼似的!? 筱蔓的怒吼到底是起了作用,四周安静了下来。但是也只是一刻而已,不是一刻钟,只是一刻,没钟!因为根本没停几秒就有人搭腔了,本来嘛,他们就是来找麻烦的,本来也指望一句话就吓唬住他们。 “真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啥样的主子就有啥样奴才,主子能给人下药,奴才去偷人家东西。”抬眼望去,一个踏着园中花花草草尸体上的妖艳女子,双手掐腰,指桑骂槐到。 “这不是昨天在王爷床上的那位吗,怎么昨晚没有伺候好王爷,被赶了出来,跑我这儿撒气?当我是纸糊的啊” 周围那些心怀鬼胎的女子眼眸都闪了闪,似乎听出了些许信息,感觉自己离王妃之路有上了一个台阶,以后定好好研习床上之术,让王爷高兴。这样,岂不离妃位又进一步了吗? 虽然心里高兴,但是嘴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影舞姐姐,瞧她那得意样,不就是昨天跟王爷聊了会儿天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突如其来的恭维的话语,刚好解了刚刚说的昨晚被赶出来的事儿,“哼!也就过过嘴瘾吧!你去问问他,从她嫁进来,王爷连碰过他没有,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表籽而已!如果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不在这里丢这个人。” “就是就是,还大家闺秀呢,给男人下药,还被扔出来,做出这样的事儿怎么好意思还活着~”说罢,两人一对眼,然后一同转向筱蔓,那意思就是说没错,我们就是要说给你听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贱人,你竟然敢偷影舞姐姐最最喜欢的珍珠耳环,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 “本夫人今天高兴,只要你把我耳环还给我,今天的事儿既往不咎。” “我没有偷,你们冤枉我。” “住口,狗奴才,给你脸不要脸,你今天要是不把本夫人的珠钗交出来,本夫人好好给你点颜色看看!”本来还想装一会儿贤德的,看这个女人的脸就来气,恨不得马上撕烂她的脸。 想到就要做到,抡起右巴掌直接往珊儿脸上乎去,刚想扇第二个耳光,手腕却突然人抓住了,转头刚想破口大骂,啪的一声,火辣辣的感觉从左脸传来,同时“啪!”的一声!比刚才更响的巴掌声,直接响彻四周…… 整个花园总算安静了,一帮鹦鹉叽叽喳喳叫的真闹心。众人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被人用葵花点穴手定住了。 “你竟然敢打本夫人,忘了上次的教训了是吧,皮又痒了,今天本夫人……啊” “啪……” 整个场面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个影舞,摸着自己刚才被扇肿的老高的脸蛋竟然无语凝噎。 “你叫鹦鹉是吧,真人如其名,天天跟鹦鹉似的嚼舌根!你自己还知道你只是个夫人?你还知道我现在是王妃就好,我今天就要你看看本妃的本事儿!” 众人习惯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王妃,今儿突然这么大声的训话还是大姑娘上花轿,说实话,大家其实也都是各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的供养,顶多有点骄横,但是都是啥要命的狠角色。今儿被筱蔓突如其来的怒斥,一个个着实吓得六神无主。 筱蔓一只手推开影舞,向前走了一步,另一只手拉起被人欺负的珊儿,左右打量珊儿除了脸上的伤,其他地方哪里还伤到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影舞了,“你竟然打我,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是人。”怒火中烧的她站起身来,伸出俩爪子,就往筱蔓脸上挠去。 筱蔓随后迅速地一个后踢腿,正中影舞胸口,影舞退后了几步,本众人接住。 “啧啧啧,你不仅只是鹦鹉,还是一个会市井泼妇般的鹦鹉,打架都只会挠脸,我的脸轻易被你挠了去?你天真也要有个限度。”筱蔓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鹦鹉!你给我记住了!本妃现在是妻,你是只是妾,不给我行礼也就罢了,还当众辱骂本妃,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你受杖刑三十,本妃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定不饶你,赶紧滚回去吧!!” “妻?”影舞恶狠狠的看向筱蔓。 “你不过就是摆设,若不是皇上利用你来牵制王爷,你觉得你可以当王妃?怕是进那万春楼都是底层伺候人的份儿?”影舞急了,有点口不择言,一旁的小姐妹拉了拉她的衣袖。 “你拉我干嘛,她这点破事儿府上,不,这个京城里有谁不知?你也不是心悦王爷,却嫁给王爷,还三番五次往茶楼里跑,你当真以为王爷不知道你去送情报,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贱货!算你命大,你能活到今天,不然你早死好几个轮回了。火烧不死你,水淹不死你,还越活越猖狂,真以为你干那点破事儿没人知道是吗,我告诉你,今儿这事儿就算闹到王爷那边,你也定要扒层皮下来!” “呵~鹦鹉果然好口才,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本妃还真小看了你!不仅污蔑本妃与外人有染,还在离间皇帝跟王爷之间的父子之情,你说你该当何罪!?”筱蔓虽然说得言辞凿凿,但是心中真的汹涌澎湃,第一次审视起自己来,想真的了解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ps:话说别热穿越过来都有原主的记忆,为啥我没有,这不人道! “咳,咳……今天是来要回影舞姐姐的珍珠耳环的”,同行的人总有几个会看眼色的,转头看向珊儿“你的婢女偷了影舞姐姐的镯子,难道你身为王妃还要护短不成,不怕被人耻笑吗?” 第6章 苏醒 “既然你确定是珊儿拿了你的东西,总要拿出点证据吧,不然,光凭你刚刚的言辞我就有足够的理由说你诬陷我。……的婢女。” “证据?”影舞咽了口口水,眯了眯眼睛,镇定了一下,眼眸里偷着那算计的光芒,勾了勾嘴角,朝后面摆了一下手,一副撒网捞到鱼的有胸有成竹的表情。 看来这鹦鹉凭一个小小侍妾,就有如此猖狂的举动,这心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想我也快三十的老妖精了,竟然没镇得住这小皮崽子,看来以后这府里我还真的小心应付这个女人,光凭他刚刚假装淡定的神情,在场就没几个比得过他的了。筱蔓在影舞身上来回打量着。 被点名的丫鬟显然没有影舞的本事,哆哆嗦嗦到“清晨,清晨奴婢去……去厨房,发现珊儿……珊儿偷东西,从舞小姐……房间出……出来的,还急急忙忙……的……往袖子里踹。”说完便趴跪在地上,连头也贴在地面上。 “你撒谎,奴婢没有偷” “噢,偷了东西不回我这边,要去厨房才塞进袖子?难道鹦鹉住厨房里?我还以为是侍妾呢,原来是管烧火的丫鬟。”筱蔓到时不慌不忙,有点想笑这个帮了倒忙的丫鬟,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啊。还是说古代小丫头片子其实手段都很低级,这些烂理由还真跟小时候给老师的请假条有的一拼:老师我今天头婚(头昏)不能去上学。听得让人是又气又好笑。 “奴婢是说从厨房回舞小姐的房间的时候,看到珊儿正好走出来,手里拿着珍珠耳环,正好王袖子里揣。” 小丫头太可爱啦,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话了,急忙修正。还算是中心户主的家伙,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领你情哦。不过看他反应还算快,假以时日必定可以独当一面,不错,不错,好苗子!筱蔓看着眼前的一群小丫头片子,感觉自己就是幼儿园阿姨,看着小朋友淘气,是又生气,又好笑。 “没有,奴婢,没有偷。”珊儿不知道筱蔓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儿,还以为他的小姐会跟以前一样不管他呢。 “珊儿今天只是路过,根本没有进去,更不可能偷东西了。”珊儿真的急了。 “狗奴才,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我亲眼看到你进来的,等你走了,它就不见了,不是你还有谁,难道变成鸟儿飞走了?”最后一句还是咬牙切齿的吼出来,让人不得不佩服小鹦鹉的演技还真不错。画风一变,“那个耳环可是王爷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呢,请姐姐看在多年情分上让您手下的丫头还给我,让我也有个念想。”说完还假惺惺的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演技……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如果放回现代,这演技绝对赛过什么赵丽颖、郑爽这类当家小花旦,说不定还能去奥斯卡走一圈呢。这帮小丫头片子,还真玩的不亦乐乎的。姐姐今天心情好,陪你玩玩,让你也长长见识。 “呦,鹦鹉妹妹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呢,我怎么可能不秉公处理呢,今天我惹你掉了泪,心里着不舒服,这样,”边说边把头上的两根白玉簪子的一根取了下来,递过去“这个簪子本是一对儿,是王爷给的定亲信物,如今,我与你一人一根,你看可好啊?” “就算有这个簪子,珍珠耳环也是要还给我的,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还没说完)”……影舞鄙视地看着筱蔓说到,一脸,我就知道会给我道歉的小人得志的样子。手缺很诚实的伸了出去,暴露了他此时真的就是想要这个簪子的心情。 “啪”地一声,簪子掉在了地上,还摔成了两节。筱蔓嗖的一下收回了手,而影舞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伸着手臂。 “呀,你就算不喜欢我是王爷妃子,也不能拿这个簪子出气啊…要知道,这个可是王爷给的。还是定亲的信物。” “我根本没碰到这个簪子。” 顿了一下,影舞也想明白了,递簪子就是给自己下的一个套。,凶狠的看向筱蔓“你在算计我?!” “鹦鹉不仅会学舌,还挺聪明的,这都看出来了?”筱蔓笑嘻嘻的“知道有一句俗语吗?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 “算了算了,姐姐我们去别的地方再找找你的耳环吧,说不定丢别的地方了”黄衣服的小丫头识趣的打岔道。也给了影舞一个台阶下。 “姐姐,今日多有打扰,我们姐妹几个心急要去找耳环,不在姐姐这边耽搁了,改日,再请姐姐饮茶叙旧,切身先告辞了。”说罢,也没等筱蔓同意,便拉着影舞就要离开。 左右 也没想对他们怎么样,筱蔓的世界里很和平,没有杀戮,更别提杀人了,顶多就是斗斗嘴了。所以,也没有想过穿过来的这个世界是个吃人的世界。这样放人走,是认怂的表现。 离开的众人,顶多就是被筱蔓突如其来的改变诧异到了。 “我怎么感觉,今日那贱人……怎么……像是……像是换了个人似得?”黄衣小丫头片子摇了摇头,嘀咕道。 “难道是被刺激过头了?听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自从上次落水……上来就变得十分奇怪” “话说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水里呆那么久。” “不会是身上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仔细看,他们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众人对筱蔓的态度让影舞更生气了,恶狠狠的说“不管他是人是鬼!这笔账本夫人记下来,以后定加倍奉还!!” 话分两头,这边筱蔓见众人走了,搂着珊儿回房“珊儿,我饿了。” “饭菜已经安排妥当,我们回去吃吧。”珊儿激动的本来想流泪,看到筱蔓故意岔开话题,瞬间觉得小姐的形象高大起来。 减小桌子上又是加了糠皮的白粥,筱蔓真的觉得再也咽不下去了,垂丧着脸问道 “你们这里每天都吃这种东西?” “不是的,这些是富人才吃的起的,穷人都吃野菜和脯肉。” “腐肉?腐烂的肉?” “是脯肉就是用盐腌的肉,就是这个东西啊!”珊儿对着一盘应不知道是正还是煮的肉说到。 “哦,就是肉脯啊”筱蔓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咸死了。 “那你们皇帝吃什么啊?”筱蔓真的不想吃。 “皇帝,吃烤肉,或新鲜肉,偶尔也吃点嫩叶子,也会吃米粥,还会让人把米磨碎了,做成糊糊。听说那味道可香!”珊儿一脸的羡慕。 “就这些?”本以为珊儿会跟以前一样滔滔不绝地将个没完呢,结果,就一句话。 “小姐,怎么叫就这些啊,你看啊,肉就有鱼啊、鸡鸟儿、鹿、狼……” “打住,我知道了。” 这感觉有些酸爽啊。 “算了吃点牛肉干吧”说罢筱蔓从书包里拿出两包所剩无几的牛肉干,扔给珊儿一半。 “牛……肉……牛肉?小姐,你……竟然……吃牛肉,这要被杀头的。” “你也吃了,昨天。” “这可如何是好,小姐”珊儿急出了一头汗。 “你不说没人知道。”说罢,撕开包装,直接怼到珊儿嘴里。 “是哦,呵呵,不过小姐,这牛肉的味道还真好吃,又咸,又有点甜,还有点特殊的清草味儿,怪不得不让人宰杀呢,这味道让别人知道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没有牛了。” “……”筱蔓想说那是调料的味道好吗,想想算了,说了他也不懂。 算了,不吃了,咱们去厨房看看有啥好吃的。 转眼主仆二人来到厨房。 “这个是你们王府的厨房?”筱蔓放眼望去,这有些想哭。 厨房并排分成4间,第一间左边放的是新鲜的不认识是嫩叶子跟花瓣,中间一排安卓,估计最高也就30公分,桌子两侧都有蒲垫,右边夹子上是一排排陶瓦罐。 “你们吃花瓣跟树叶?”筱蔓感觉坚持要疯了。 “当然不是了。” 还好还好不是人吃的,筱蔓心想。 “这些花瓣是给王爷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吃的。咱们府上只有王爷跟项公子可以吃到呢。” 感情这花瓣给俩男人吃,可真够变态的。听闻林黛玉葬花,可没听过俩大老爷们吃花的,这也太奇葩了吧。 “右边的瓦罐呢?” “那是咱们平时吃的菜啊,用盐巴腌了就吃不出叶子本身的青草味啦。”一副我们这里是不是很聪明的表情,真让人难受啊。平时吃的那叫咸菜,怎么轮到这里之变成菜了。给自己默哀三秒钟,苍天啊,别闹了,我想回家,这里要把我逼疯了。 筱蔓真的不忍心打开瓦罐看,怕看到什么肉呼呼的白胖胖的不该看的东西。 转身来到第二间。格局跟第一间一样。只是第二间左边是新鲜的待宰的鸡鸭鱼肉,右边的瓦罐里装的都是肉肉。房梁上挂满了肉肉。苍蝇来回穿梭其中,嗡嗡的搅得人脑壳疼,加上桌上放的刚杀过还没来得及擦的血淋淋的案板,在这高温炙烤下产生的霉变气味儿,整个房间有点恶心的让人有点作呕。 再往里那间还比较干净,左边是一排小桌子,右边是……是灶台吧,一排石锅高度都到胸脯的灶台。 最后一间,左边给刚刚那个灶台烧火右边是各种烧烤架子。当然不是现代的那种烧烤架。就是下面是烧完的木头,上面两根铁棍上应该是摆放烧烤食物的。嗯,就是这样。没了。 院子左边有一口井,应该是平时打水用的。一个铁桶搭放在一旁。中间是几个石盆,估计是平时洗菜、洗肉啥的。最右边估计就是粮仓了,用草席编的剁在一侧,一个竹子做的跟水龙头似的交不上名字的东西插在里面。塞子拿开,米就流出来,接够了再塞住。这个设计到是还挺聪明的。 第7章 初见摄政王 转眼主仆二人来到厨房。 “这个是你们王府的厨房?”筱蔓放眼望去,这有些想哭。 厨房并排分成4间,第一间左边放的是新鲜的不认识是嫩叶子跟花瓣,中间一排安卓,估计最高也就30公分,桌子两侧都有蒲垫,右边夹子上是一排排陶瓦罐。 “你们吃花瓣跟树叶?”筱蔓感觉坚持要疯了。 “当然不是了。” 还好还好不是人吃的,筱蔓心想。 “这些花瓣是给王爷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吃的。咱们府上只有王爷跟项公子可以吃到呢。” 感情这花瓣给俩男人吃,可真够变态的。听闻林黛玉葬花,可没听过俩大老爷们吃花的,这也太奇葩了吧。 “右边的瓦罐呢?” “那是咱们平时吃的菜啊,用盐巴腌了就吃不出叶子本身的青草味啦。”一副我们这里是不是很聪明的表情,真让人难受啊。平时吃的那叫咸菜,怎么轮到这里之变成菜了。给自己默哀三秒钟,苍天啊,别闹了,我想回家,这里要把我逼疯了。 筱蔓真的不忍心打开瓦罐看,怕看到什么肉呼呼的白胖胖的不该看的东西。 转身来到第二间。格局跟第一间一样。只是第二间左边是新鲜的待宰的鸡鸭鱼肉,右边的瓦罐里装的都是肉肉。房梁上挂满了肉肉。苍蝇来回穿梭其中,嗡嗡的搅得人脑壳疼,加上桌上放的刚杀过还没来得及擦的血淋淋的案板,在这高温炙烤下产生的霉变气味儿,整个房间有点恶心的让人有点作呕。 再往里那间还比较干净,左边是一排小桌子,右边是……是灶台吧,一排石锅高度都到胸脯的灶台。 最后一间,左边给刚刚那个灶台烧火右边是各种烧烤架子。当然不是现代的那种烧烤架。就是下面是烧完的木头,上面两根铁棍上应该是摆放烧烤食物的。嗯,就是这样。没了。 院子左边有一口井,应该是平时打水用的。一个铁桶搭放在一旁。中间是几个石盆,估计是平时洗菜、洗肉啥的。最右边估计就是粮仓了,用草席编的剁在一侧,一个竹子做的跟水龙头似的交不上名字的东西插在里面。塞子拿开,米就流出来,接够了再塞住。这个设计到是还挺聪明的。 哦,如果非要说我忘记说啥了,就是忘了说调料!调料两种,一个盐,一个糖。都放在第一间的瓦罐里。 没了,在没有啥东西了。真的。 筱蔓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看到珊儿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种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抬脚离开厨房。心里拔凉的。 “三儿,你们这边没有八角桂皮之类的吗?” “小姐,你生病了吗?要这些药材干嘛啊?” “药?”有就好,有就好。管他是不是药呢。 主仆二人回来之后清理了院子,在桌旁坐下。筱蔓典当了些金银首饰,换了些钱财。让他去置办一些小陶罐,碗架,还画了个锅子的雏形让珊儿去找个铁匠打造一口铁锅。 珊儿一脸兴奋地出去办事儿了。 筱蔓看着眼前的耳室,又想起刚刚去的厨房,莫名的特别想知道宋朝发明铁锅的那个人叫啥,自从有了铁锅,才有我们日常吃的炒菜,生活品质才有提高啊。哎,越说越想回家。 ps你以为我要跟其他里的女主一样,铁锅拿出来卖钱的?nonono!喜欢,大大我送你一个铁锅。咳咳,我才不告诉你我是没想起来要卖钱的。 古代的床都不是大床,我住的地方也不例外。古人讲究的是养气,说人的气就那么多,睡的地方大了,人身体的气就扩散了,容易丧命。我看这最后半句还是靠谱的,确实,地方太大,不知道谁捅你一刀,你就死翘翘。 但是,对我这样一个住惯了高床软枕的小仙女来说这样的生活真的让我痛不欲生。 知道嘛,木板上只隔了两棉花褥子,还不是特别厚那种!大夏天的竟然也要盖被子,更不要说估计顶多一米宽的床,上下左右全还都用纱幔遮挡着了。 加上暑热的天气,那感觉就像蒸笼里的包子,难受啊! 最可怕的还是半夜睡睡觉呢,虫子还可能爬你身上,虽然周围会撒些石灰粉之类的防虫,但是总有些胆大的偶尔爬上来啊。 好吧,你睡不着,晚上总要点着蜡烛吧,不然黑漆漆的,总会怕怕啊。 蜡烛!好,蜡烛!知道飞蛾扑火吗?一只没关系,一群怎么办啊。后来窗户上被我用纱幔挡住了,晚上一盏灯,纱幔上爬满了各种虫子,恶心的 起鸡皮疙瘩。 关键是貌似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的日子苦不堪言。他们眼中如果没有虫子,那估计就是有剧毒的地方。 真的太受不了了,所以,让珊儿去把山上的艾草移植到院子里,这样情况才好些。艾草本来就是驱虫驱蚊的,种一院子自然蛇虫鼠蚁少了很多。 织了一个很大的蒲团,反正现在是夏天,用竹竿挑了纱幔,就这样睡在纱幔里。 筱蔓不知道的是夜里总有些高手坐在墙头看院子里的奇葩的情况。 筱蔓也日渐消瘦了下去,一是那些食物真的太难吃了,再就是觉得不干净,自己书包里也没多少零食了,所以,基本上每日都是吃水果,果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第七天早上珊儿拿着铁锅,歪着头问筱蔓“小姐,这个防身工具还不错,这样弯弯的既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又可以护住头部,下雨了还可以当伞用。” 看着珊儿手里的铁锅筱蔓高兴极了,从厨房拿来了新鲜的肉跟粮食,粮食磨成面,加了糖包成花卷;肥肉下锅练出了油装进瓦罐,然后又超了自己超级喜欢的鸡蛋菜心,就是大葱炒鸡蛋,加了盐跟胡椒面,还自制了一点十三香,就是花椒麻椒啥的磨成粉装进了罐子,然后又炒了锅包肉,先把肉炸了,再浇上汁,用熬药的砂锅熬了鸡汤,还特意给珊儿做了一份疙瘩汤,因为珊儿前几天无意间提到皇上吃的面糊糊,甚是美味,一脸向往的样子。 美美的两菜一汤,外加花卷一份,还有珊儿的疙瘩汤。主仆俩人吃的不亦乐乎。 俩人吃完迷迷糊糊地在院子里睡着了,殊不知厨房里剩下的残羹冷炙却被一个高手吃了个干净。 都说六月的天,像小孩子的脸,这句话还真没错!白天还艳阳高照呢,谁能想到半夜却下起了倾盆大雨,让睡梦中的人儿一下子就浇透了个透心凉…… “阿秋!”刚换好干净衣服的筱蔓打了个喷嚏。 “小姐,喝点姜汤水,暖和暖和身子”珊儿递过碗,“小姐……小……姐。” 珊儿要说不说的憋屎感让筱蔓浑身难受,“费什么话啊,赶紧说,不然我怕我便秘。” “小姐,珊儿觉得小姐跟从前大不一样……” “嗯…?” 废话,当然不一样了,我根本不是原主好嘛! 筱蔓尴尬的咳了咳,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啦,以前的小姐待人彬彬有礼,但是就是太有礼貌了却感觉有点懦弱,反而把身边的金银首饰看的比命重,现在的小姐聪明活泼、古灵精怪,鬼点子也多,还有好多奴婢不知道的好办法,还会做那么好吃的饭……而且,以前虽然小姐对奴婢也好,但是总感觉是防着奴婢,现在小姐不一样啦,有时候让我感动的想哭。……”说罢,又眼泪汪汪的看着筱蔓。 “打住……如果掉眼泪,明天让你绝食……你信不信……”筱蔓就是豆腐心。 “小姐最好了。”珊儿接过空碗,“你说这只鹦鹉离开了好几天了,怎么也不见王爷找上门啊,以前那只鹦鹉依仗王爷宠爱她,没少欺负咱们,怎么这次过了七八天了还没……” “鹦鹉?”筱蔓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嘴也够毒的。可这样的称呼她喜欢。感觉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跟闺蜜讲私房话。“珊儿你学坏了。” “小姐,你又欺负人家。”俩人嘻嘻到一处。 “珊儿,你再给我讲讲府里的情况吧,你知道的我啥都不记得了,万一碰上不敢碰的人,我就惨了~” “小姐你终于对王爷兴趣了吗?” “……”话说你是不是想歪了啊,我只是适应适应府上生活。 “小姐,你以前就是太温柔了,什么都不去争取,现下你能想明白,珊儿真的替你高兴,你也知道,这府里的天下呢,就是王爷的天下,凭小姐你的样貌才华,肯定让王爷对你魂牵梦绕。” “打……住……,停,说点实在的情况吧,别扯没用的。”筱蔓突然有点后悔把珊儿惯得这么口没遮拦了。 珊儿却以为小姐是害羞了,眯着眼笑了起来,一脸就是那种我就知道,我保证不说的样子。 筱蔓觉得自己真的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生气好。 “王府最大的就是王爷了,然后妃嫔,然后下人,府上并没有长辈。” “嗯…?不错!” “妃嫔加起来有十多个吧,有皇上上次的,同僚给的,还有富商为了巴结王爷所以才献给他的,这一复一日,日积夜累下来,数量就不少了,不过小姐,你放心吧,王爷只不过把他们当成宠物饲养,基本上不跟他们见面的…”珊儿底气不足,咽了口吐沫接着道“偶尔,……偶尔也召见那么一个两个侍妾……伺候……”越说声音越小。 瞥了眼筱蔓,见其没有反映,硬着头皮接着说“上次的那只鹦鹉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她是府上项公子带来的,所以受宠了些。” “项公子?是谁啊?” “这项公子,全名叫项云琸,是王爷最器重的人,在府里的地位仅次于王爷,而且医术也很好,就是你上次说的什么医生,对他肯定配的上医生这个称号。” 看着小丫头一脸花痴样,筱蔓都不好意思打断她。 第8章 奸臣之首 筱蔓不知道的是,璟琛出去办事儿一个星期了,今天才回府,其实他一直都关注着他的这个这个王妃。看完这几天筱蔓的作息报告之后挥手让下人都下去。跪坐在书桌前陷入沉思。 门口一白衣男子敲了敲门。“王爷” “云琸回来了啊,正好我有事儿找你,快进来说。” “云琸,你可曾见过一种纸,表面洁白如雪,厚薄绝对均匀,摸上去更像丝绸那般光滑,背后一侧有粘性,宽窄很均匀,就是粘性不大。” “厚薄绝对均匀的纸?怎么可能,纸是用木浆反复捶打而成,无论多少次,都会有碎屑凝结啊!而且树木本身就发黄,就算用上好的竹子,也不可能洁白如雪啊。” “你是如何看到如此神奇的纸张,可否给在下看看,让在下也长长见识。”说话的就是项云琸,白衣卓群,看着璟琛发呆样,不由得笑了笑,起了逗他的心思。 璟琛顿了顿,看了一眼云琸,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看来王爷宝贝得很啊,在下看一眼都不行。莫不是那王妃送的?王爷看上她了?” 璟琛给他一记冷眼,却打开了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推到云琸面前。 “果然非常光滑,厚薄均匀,还很结实………可是,………为啥撕的如此碎。” “咳………那个,这个………你看完了吧。”璟琛有点口吃,不知道如何解释。 筱蔓打死都没想到,当时顺手留的一张纸,竟让俩大老爷们在一起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 好巧不巧,此时门口一阵喧哗“门外什么事情?正好解了刚刚的尴尬。 “回王爷,影舞夫人求见,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您说。”侍卫单膝跪地报告着。 “让他进来说吧。” 遂鹦鹉入内。没见其人,先听哭声,那叫一个凄惨啊。 “请王爷……给妾身做主……王妃……滥用私刑……殴打奴婢……求王爷……替妾身……做主……”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的,璟琛还是明白了。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微微翘起。 别看鹦鹉哭的欢实,王爷的这个表情全看在眼里,演的更加卖力,“王爷,替妾身做主啊……王妃的婢女偷了妾身最喜欢的那个的珍珠耳环,就是上次您说妾身带着特别漂亮的那个,妾身跟想找姐姐要回耳环,却不料……,王妃姐姐却打了妾身好几巴掌,还说妾身身份低微,不配跟他说话……王爷……妾身甚是喜欢那个耳环,而且,为啥偷了东西的却能这样嚣张跋扈,她仗着自己是丞相府嫡女,根本没把王爷您看在眼里……” 影舞说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泪眼婆娑。 房间里的另外那两人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眼中都一闪过一丝嘲讽,夫人把戏,上不了台面。 但事关筱蔓,就是那个王府头号细作,她不痛快,璟琛就很解气。 “来人传本王命令,冉筱蔓刁钻无礼、善妒成性,罚其当本宫的侍女,期限不定!” 璟琛说完,影舞却感觉有点蒙圈,按理说将为侍女确实值得高兴,但怎么感觉她不降反升了呢?也不好再多做停留,谢恩之后,央央地离了去…… “不是吧,又当丫鬟,你们王爷还真有病啊,制服诱惑啊,玩起来没完没了了”筱蔓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死变态,还善妒,我看你就是看不惯我,随意找个理由给我添堵,我善妒了吗?妒忌她长得比我好看,还是妒忌她比涛汹涌?” “王爷的意思是你吃王爷的醋了,所以……” “我会吃他的醋,我都不认识他。自恋狂!!” 本以为来传话的小丫鬟传完话就自己离开了。没想到“王爷吩咐王妃即可就去,否则家法伺候。” “家法?”筱蔓推了小丫鬟一下,“你跟我提家法!” 珊儿从来没见过筱蔓发这么发的脾气,急忙拉住筱蔓,对着对面的小丫鬟说“小姐梳洗一下就过去,请姑娘先回。” 小丫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到暴走的筱蔓,心里也的突突的,也怕筱蔓直接上手,毕竟还是王妃,在不受宠,身份在那边,只要她母家不倒,还真不敢拿她怎么样,遂行了礼,快步离开。 待小丫鬟走远,珊儿拉了拉筱蔓的衣袖,弱弱的说“小姐,这未必不是一个好事儿啊。” 筱蔓白了珊儿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会她。 “也许王爷确实对你……” “打住,别说了,不然我更生气了” “小姐莫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王爷也许知道自己以前做的过分了,想跟您缓和一下关系呢?小姐,刚刚是不是想歪了” 呵呵,让你笑话我,筱蔓咯吱着珊儿,嘻嘻到一处。 “不过,小姐,你一定要小心点伺候,不然,受苦的还是自己。” “伺候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小姐……” “好了,别说了!” 筱蔓黑着一张脸,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难道自己穿过来,就是给别人找个乐子的? 前后斟酌了斟酌,还是很没骨气的去了王爷那边…… 细细想来,自己总共也就只见了他两次,第一次是穿越过来那天,第二次就非逼着我看春图……这人还真是垃圾。 筱蔓刚进院子,就看到璟琛跟怀里的美人喝酒聊天,你侬我侬的样子,大白天发-春,还真的是不要脸。 “臣妾参见王爷~”筱蔓机械的行了个礼,算打个招呼。 见桌上的苹果并没有清洗,筱蔓这个人吧,有点洁癖,不洗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吃的。 “王爷,吃个苹果,来……啊……” 筱蔓一把夺过苹果,对身边俩人行了个礼,白了他们一眼,用随身袋的手帕仔细擦了擦,觉得还是不够干净,问道”有刀吗?” 璟琛心想,怎么你想当这么的面儿杀我,到给你一个机会。到时候杀不死我,我一刀捅死你,这叫正当防卫。遂把贴身携带的弯月刀递了过去。 “我去,这么沉,有没有小的,轻点的。”筱蔓接一手接过刀,却没拿住掉在了地上。“抱歉啊,太沉了,拿不动,不是故意的。”双手拿起这把大刀,递给璟琛。这刀足有十多斤吧,反正筱蔓一只手是拿不动。 没用的东西,刀都拿不动,还怎么杀我。我到要看你玩什么把戏,璟琛把匕首递了过去。 筱蔓接过匕首,赞扬了一番,坐到对面的铺垫上。另一只手拿起了刚刚的苹果,一圈圈削起了皮。削下的皮放在刚刚的拿个手帕里,并没有随地乱扔。边削皮,边吩咐到,去拿个盘子来。他们吃水果都是用竹篮子装的,从来没听过还要去盘子的。 璟琛一招手,旁边的下人到听话,真的去取了一个盘子过来。 削好了皮的两个苹果放在盘子里,去了核,切成块儿递到璟琛面前。 璟琛身上的女子第一个伸出手抓盘子里的水果,筱蔓想不都想,伸手打了那女子一巴掌,然后走到院子里的竹子面前,挑着几个细的纸条,砍了几段。 “王爷,你身边的贱婢怎么能以下犯上呢,这还不反了天了,而且王爷妾身好疼啊。求你给妾身做主……”假装不知道眼前的筱蔓是王爷的王妃,故意找事儿到。 筱蔓白了她一眼,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几刀下去,几根竹签就映入眼帘。 “看着点,这么吃!”自己用竹签插了一块儿,咽下去。“有点酸,不好吃。” “你……”怀里的美人搂着璟琛的脖子蹭了蹭,“王爷,这奴婢好没规矩,竟然在您面前先吃东西。” 就知道他们要找事儿。筱蔓看着璟琛刚张开嘴要说话的样子赶紧插嘴道“这叫给您试毒,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这般没规矩,还用手抓食物,你知不知道你手上多……”脏,字没好意思说出口,怕惹祸上身,改口道“金贵。对金贵。” “(⊙o⊙)哦?本王还不知道本王的王妃对饮食要求如此高,那以后本王的膳食就劳烦你了。” “别,我现在是你丫鬟,别攀关系,”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要做饭的,不然,可真吃不下去府里的饭菜“不过,我要回我住处去做。” 本王到想知道你到底耍的什么花样“好。厨房的物品随意拿。”到时候无论饭菜如何,都会直接以下毒的名义处死你。本以为你这几天长了脑子,没想到还是那么蠢。送上门的把柄让我拿捏,我汽岂有不收之理? 筱蔓虽然真的生气这个王爷自恋自大,但是确实也知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给他做饭,也真的算是讨好这个王爷。 回去之后筱蔓用碗蒸了四碗米饭,米都一个个去了糠皮的, 前几天跟珊儿手工搓的,所以根本没多少,4碗饭,让筱蔓很心痛了。做了松鼠鱼和糖醋鱼块,鱼块儿去了刺,可以大快朵颐,还欧了回锅肉跟超炒腊肉两个 ,韭菜鸡蛋跟醋溜白菜心两个素的,鸡蛋估计算素的一列吧!因为没有醋,筱蔓用没熟的苹果捣出的汁儿做的醋溜白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还用那个熬药的砂锅焖了莲藕排骨汤。怕米饭不够吃,还蒸了几个花卷。 一晃儿,就到了晚餐时间,筱蔓把饭菜分成了三部分,大部分送给了璟琛那边,自己跟珊儿留了一份。剩了一份筱蔓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美其名曰,给神仙吃的。其实筱蔓知道,晚上有人吃了自己的剩饭。以为是哪个小厮呢,后来才知道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第9章 初处理国事 “姐姐,还真的有心了,这菜做的还真是丰盛啊,倒是让妾身过意不去呢。” 下午问了珊儿才知道赖在王爷这边一个下午的女子叫宓儿,另一个丞相府的千金,是府里的侧妃。看她得意地样子心里却是不爽,撅着嘴怼到“这不是给你吃的,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大胆奴婢,竟然跟一个主子这么说话。” “好笑,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是王妃,在这里装屁啊。” “王爷,替妾身做主啊,妾身前几天听说王妃被扁了,所以,臣妾刚刚说话也并无不妥之处,却给他这么吼,臣妾……” “把云琸叫过来吃饭。”璟琛没头没脑说,心里却是在想让云琸过来做个见证。他一会儿要闹事儿了。 “王爷,好赖我也是一个正牌王妃,给您下厨,我甘之如饴,但是给一个下人做吃食,是不是太委屈我了。我知道王爷您确实不喜欢我,政治联姻嘛,我懂!但是,您好赖也要看在皇上跟我老爹的面子上,给我留点脸,这事儿,要是以后被他们知道了,定会拿出来大做文章,您也捞不到好处。” “政治联姻,?”呵呵,璟然笑了,“你威胁我?” “妾身不敢,只不过说的是事实罢了 。”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那你直接说饭菜里有毒就行了啊。难不成你让眼前这个女人先吃下我做的饭菜,然后偷偷给他喂点毒药,让她死翘翘,然后栽赃到我身上,也说我是细作,然后把我直接杀了。你跟你的皇帝老儿也有个交代?” 宓儿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凉凉的,直接跪在地上开口“妾身不配吃王妃做的东西,妾身这就退下。”说完也没等王爷同意,转头小跑着离开了,样子可是狼狈的很哦。 璟琛来回打量着眼前的人,无论是不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这个人都不可以小觑,凭那几句玩笑话,就猜出了我的图谋的七七八八。 一会儿,云琸遍到了。“嗯,好香啊,王爷,今天有什么喜事儿?” “见过王妃。”云琸跪坐在璟琛对面。俩人个拿了一个小桌子,却把中间空出来。 “你叫云琸?不应该叫项青吗?你不认识我了?筱蔓啊。”筱蔓呆呆地打量着这个叫云琸的男子,无论从那个角度看上去,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跟自己好着的那个男票啊,难道他也穿过来了? “认识,王妃啊。”云琸有点不明所以。试探地说。 难道是有外人在,不方便暴露身份?有可能。太好了,自己的男票也跟过来了,太幸福了。筱蔓恨不得眼珠子贴上去看。 “上菜”,璟琛有点吃味地说。 “哦。好的”筱蔓现在高兴,随他闹去。 筱蔓把室内的两张桌子并到一起,对着璟琛招手,坐过来。然后就把眼睛放在云琸这边。 “为何把桌子并到一处?这样成何体统。”璟琛怒道。 “因为我只做了一桌子菜。”筱蔓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整个视线全挂在云琸身上。 “……”璟琛…… “来先喝口汤。莲藕排骨汤。我上午找人去上次我掉进去的那个荷花池找人挖的,很新鲜的。”筱蔓盛了两碗放在两人面前,对着云琸说到。 “咳咳”璟琛觉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不甘心的咳嗽到。 “试毒是吧,你看着点。”说完端起璟琛的碗,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他,嘴里还嘀咕道“事儿真多。” “青……不……云琸大哥,你再尝尝我这鱼……还有这个……这个……”还没等俩人开餐,云琸的碟子里就落满了各种菜肴。 “王妃不必如此客气,云琸承受不起,不如您给……” “给王爷试毒,是吧。”筱蔓抢过话茬,对着璟琛拉拉个驴脸,“你看清楚了啊,我挨个吃一口,给您试毒。”说吧,真的就挨个吃了一口。然后两手一摊,告诉他没有下毒吧。 “如果府里有酒,你们哥俩可以喝一壶,菜还不错,没酒可惜了。”筱蔓刚传过来,没喝过这个世界的酒。 “上酒”璟琛估计也邪性了,竟然顺着这个小丫头说。 “嗯 ,好酒,能不能给我一壶?”筱蔓拍马屁到,见璟琛没反映,继续说“我帮你试毒,嘿嘿。” 云琸在一旁却笑出了声。璟琛摆了摆手,示意给筱蔓拿一壶。 “王妃的手艺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做出来的菜肴口感还真的是奇妙,除了这汤我知道辅料用了玉竹、淮山、百合、枸杞、海椰子加主要排骨、莲藕,用盐熬制的,其他的竟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尤其这个鱼,外酥里嫩,酸甜咸三者味道恰如其分,真的让人食欲大增。” “这个叫松鼠鱼,这个叫糖醋鱼块儿,那个……” “启禀王爷,酒拿到了,是送到王妃那边吗?”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王爷跟云琸大哥慢用。”筱蔓看着云琸说到。“云琸大哥,明天您可有空,我有几个问题请教你。” “ 那个,我……”云琸看了眼璟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好了,我知道了,先走了,云琸大哥。安~”说完,筱蔓抱着酒坛子就。。。“话说你们的东西都这么重吗?”筱蔓把酒坛子推了回去。“好险,不然酒就浪费了。你们就不能弄小一点的吗,这样谁拿得动啊。” “你拿着跟我走。”筱蔓不满地瘪了瘪嘴。这是什么鬼地方,一把剑非要搞成十八斤重,一摊酒也搞成十八斤重,我看明天碗也给你们搞成十八斤的,撑死你们算了。”筱蔓一边往外走,一边絮叨着。 突然想起来,米饭还让丫鬟端着呢。折回来说“这是我跟珊儿搓了好几天才搓出来的一点大米,一人一碗,没有多余的哦。实在不够,我整了点花卷,你们凑合一下。”然后闪人了。 留下的俩人面面相觑,“你以前认识本王的王妃?为何没听你提起过。” “我怎么会认识王妃呢?”,云琸笑了笑“咱们认识多久了,我有啥事儿是你不知道的,哎,不对啊,今天你怎么这么关心起这丫头了,难不成你爱上这丫头了。” “本王怎么会爱上一个细作,”璟琛抬高了声音,“上次那纸就是她的,本王是好奇得很,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菜做的确实好吃,而且用了药,加到菜里不仅对身体好,还可以延年益寿。”云琸说到,“能想到这个法子来滋补身体的人定是不可小觑的。温补,又不会虚不受补,还不会补过头了。如果,按照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及时调整药方,估计每个人都至少可以增寿十年以上。重点是这些吃食味道还好,这可比汤药好喝多了。” “切,这都是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药就应该苦点才有效。”璟王还在吃味刚刚筱蔓的态度,加上云琸还大加赞扬了这个女人,这把我颜面放在哪里。 “我看这个王妃对你到是很有心啊,做了一桌子的珍馐美味,而且这汤,就是你平时喝的养生的药有八分相似,效果也查不到哪里去。还有这米,我竟不知去了皮的米竟然吃起来甜兮兮的。在下拖了王爷的福了,如今也可以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真的?”璟琛泛起一丝涟漪。 “珊儿,咱们开饭啦!”筱蔓刚进门就喊道,“今天有酒哦。” “等一下,我送一份去厨房,然后咱们开饭。不能忘记神仙哦。”珊儿估计真被筱蔓唬住了,以为真的有神仙吃呢。 俩人不是第一次吃筱蔓做的东西了,但是每次都吃的很开心。 话分两头,再来看看厨房里的那位神仙。 刚入夜就跳了过来。看到珊儿往厨房送酒,更是好奇得紧。 珊儿一走,便跳了进来。 “嘿嘿,这丫头有意思,知道我吃了她的东西,竟不声张,反而给我备下了新鲜的。我不吃,岂不对不起这丫头。还神仙呢,那本宫主就当一这回神仙。” “嗯,味道还真不错。这丫头也不知道是真知道我的身份,还是真的孝敬给神仙的。这丫头对我胃口。” 次日,璟琛等了一上午也不见筱蔓来自己殿前伺候,心情烦躁不安。又担心昨天莫不是又跟谁发生口角,被人打伤了,还是掉河里了?为啥没人来通报一声。 “璟琛,这一个时辰都往外看十多次了,莫不是在等人?”云琸问道。 “没有,本王没有在等人。”璟琛有点心虚。 “哦,这都晌午了,怎么不见你拿王妃来伺候你啊。” 璟琛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竖起了耳朵听着。 “莫不是遭到了暗算,或者生病了?”等了一下,见璟琛没啥反映,接着道“那我去看看,我也是大夫,哦不,是医生呢!” “不妥,怎么说你也是男儿身,怎么可以随便入女儿房中,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璟琛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有事儿。” 见云琸走远了, 鬼使神差地走到筱蔓院子里。 “咳咳……咳咳……”竟然没人回复,难道,真的出事儿了。一把推开了门。 却见到俩丫头东倒西歪地睡在地上。 “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还在睡觉。有没有一点做婢女的样子” 筱蔓转了个身,捂上耳朵接着睡。 珊儿道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王……王爷。”珊儿结巴地说“小姐,快起来,王爷来了,小姐。” “珊儿别闹,那个王八蛋怎么可能会来这种破地方。让我再睡一会儿。” “小姐……”珊儿跪在地上乞求道“请王爷恕罪,小姐昨天喝了点酒,没想到劲儿这么大,所以起晚了,抱歉。” 王八蛋?!我?!璟琛有点气糊涂了。伸手拉起睡在地上的筱蔓,可没想到筱蔓顺着那个力度转了个身,抱着他大腿接着睡。还流了口水。顿时一股电流流过璟琛全身,酥酥麻麻的。但是此时的璟琛并没有爱过什么人,所以并不知道这酥酥麻麻的感觉竟然是所谓的爱情。看到筱蔓的口水,璟琛怒了。一把揪起脖子,拎小鸡似的把筱蔓拎到院子里的水缸里。 “啊!”筱蔓呛了一口水大呼小叫到。看到璟琛那张冷冰冰的脸顿时火大“虞璟琛,你到底要干嘛。” “小姐”珊儿随后跟了出来。“小姐你说过人在矮檐下的,你说过的。那个……矮檐,别忘了。”珊儿怕筱蔓再次开罪璟琛,把好不容易换来的好感消磨没了。所以不断提醒着自己的小姐。 “你来干什么?”筱蔓这会儿也恢复了理智。 “我饿了。”璟琛自己也莫名其妙,为啥就来到了这里。但是还是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第10章 男宠 “去院子里的小卓旁等我十分钟,哦不,一刻钟。我马上好。”筱蔓从水缸里出来哆嗦着说到,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这一缸水也是凉水,也是很冷的。冷的筱蔓嘴唇都有点发紫。 璟琛看着哆嗦的筱蔓,觉得刚刚确实有点过了,但是又有点大男子主义,所以没有低头认错,却乖乖的坐在院子里的蒲垫上。 “珊儿去厨房取一壶热水来,我进去换套衣服。”有点冷,转身筱蔓进了房间。 时间不长,筱蔓换了套衣服,简单梳洗了一下。 把书包里仅剩不多的一包方便面拿了出来。珊儿自然是知道的,前几天吃过啦,刚刚筱蔓让他去烧水她就明白了。 时间不长,筱蔓就泡好了方便面,顺便切了一颗白菜,做了一个凉菜。把前几天卤好的鸡蛋、鸡腿儿切了几切也端了上去。 璟琛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做出来两菜一汤,甚是惊奇,但为了面子还冷冷说道“ “你做的?” “买的!” “你又出府了?”眼神猛地变的犀利起来。 筱蔓想到鹦鹉那天的话,莫不是以为我又出去给人家提供情报了吧,果然伴君如伴虎“妾身进府之前买的。” “喔,进府之前?” 璟琛冷笑了一下,眼神也更犀利了,凑近了盯住筱蔓。 “你进来也小半年了,为何现在还能吃?难不成,你是假的筱蔓小姐?” “……”这话什么意思,发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了?还是……筱蔓有点心虚,却不知道怎么跟王爷解释他穿越过来的事实。 “小姐的确是我家小姐,手上有一个梅花形胎记,不会错的。”珊儿勇敢地站出来替筱蔓说话。 “王爷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一会儿面坨了?”筱蔓也反映过来。 “需要我给您试毒吗?”筱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话题再被撤回去。 璟琛还是有些犹豫,但是…… 方便面之所以能流行起来,不仅因为他方便,而且味道也确实不错。筱蔓对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信心还是很足的。 拿起筷子,犹豫地添了一小口,眼中瞬间闪出一丝惊喜,便端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优雅地吃了起来…… “嗯,还行,你说你进府之前买的,为啥可储存这么久。”不那么冷冰冰地跟人说话,这声音还真好听,感觉耳朵都怀孕了。筱蔓是个声音控,就喜欢那种富有磁性的声音,所以,一个不留神,就直接把说了出来。 “油棕果里榨出来的油,炸的面啊,然后切块儿包装。这样放上三年五载都不会坏掉啊。” “油棕果?是什么果?” “油棕树的果子啊” “油棕树又是什么树。” “我怎么知道,我也没见过,你吃过猪肉,怎么还见过猪跑不成?” “见过……”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我没见过,我没见识行了吧。” “……” “我只知道是在很热的地方生长的一种植物,那里没有冬天,只有夏天。分雨季跟旱季,两个时令。” “哦,还有如此神奇的世界?” “你一个大家闺秀如何知道这么神秘的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呢?”璟琛貌似自言自语。 但是却吓了筱檬一个激灵,似乎又说多了,真是个大嘴巴。筱蔓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嘴巴。 “下午别忘了来当值。”说完就离开了。 “不是,我还想去找云琸大哥,下午可不可不去。”哎,筱蔓还没说出口,璟琛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去给本王倒杯茶。” “……” “这么烫,你没有到果茶吗?” “……” ………一直折腾到皓月当空。 “有没有完了,故意找事儿是吧?”筱蔓也是有脾气的。 “你还敢顶嘴?今晚你给本王守夜,哪里都不能去!!”璟琛就是觉得生气。 “……”算了,本来还想去问云琸一点事情,现在估计是去不了了。 筱蔓一个人待在漆黑的院子里,抬头仰望着月亮,内心无比凄凉。想她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出来的知识分子,如今却落得个落魄王妃的身体里,还一路被贬称婢女,如今,入夜竟落得个天当被地当床的凄惨境界。 此时屋内的灯也熄灭了,心中仅存的慰藉也灭了。摸索着爬上了一颗大树,靠着大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翻着手机里的相册,心中感慨万分,基本上全是跟闺蜜的照片,竞没几张是爸妈的,早知道自己会落得个如此境界,当初就应该对自己爸妈再好些。纵使筱蔓不是轻易落泪之人,现下的情况,也是让人酸楚的流眼泪。不知道远方的爸妈你收到我的思念没有,不孝女真的很想念你们。你们过得好好么? ……… 离筱蔓不远处的高墙上,站着一个红衣男子。这个男子就是曾经在厨房偷吃东西的小贼,今夜本来也是打算去吃点东西的,结果却发现今天并没有做饭。屋内也只有丫鬟一人长吁短叹,所以就出来转转。哪里想到竟看到如此一幕。 因为是背对筱蔓的,所以他只听见筱蔓微微的哭泣,而且哭泣的时候胸中会散发出光芒,如夜明珠般耀眼夺目。实际上是筱蔓怀里的手机发出的光芒。 “这个就是左丞相府的冉筱蔓?”红衣男子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还真是有趣的很啊。不仅会做珍馐美味,伤心落泪还会发光。真是一个妙人也。” 转身红色身影鬼魅般消失在这漆黑的夜色中…… 落入府外的红衣男子招呼他属下到“去给我查一下这个丞相府的冉筱蔓,看她何许人也,拜在何许人下。” “是,属下领命!”转身离开。 此时红衣男子望着筱蔓的方向,邪魅地笑着“还真是一个妙人。” 筱蔓抱着大树也哭够了,慢慢地睡睡着了…… …… 直到次日清晨… “进来给本王更衣!”璟琛知道筱蔓在门外,心里纠结了一个晚上,所以根本没怎么睡,很早就起来了。 “……” “听到了吗,给本王更衣”先外面还没有动静,心中更是怒火中烧,随便穿了件衣服便推门出来。见空荡荡的院子里空无一人。 “冉筱蔓?”你竟然还敢逃跑,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璟琛眼神冰冷的扫视着院落。 “来人。” “奴才在。”管家时常住在旁边的耳室,所以,随叫随到。 “冉筱蔓,什么时候离开的?”冰冷的声音好似冬天的寒冰,让人忍不住哆嗦。 “启禀王爷,昨夜并没有人从大门离开。”管家这时也有点心虚,难道昨天睡得太熟了,没听到有人离开? “人呢?”璟琛处在愤怒暴走的边缘,做了个手势招呼来一个昨夜守夜的暗卫。 “回王爷,王妃就在那里。”说着指了指园中的那个大树。 璟琛顺着暗卫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发现了还在抱着大树熟睡的筱蔓。竟然可以如此不雅的姿势抱着大树,还被人看了去,真是够丢人的。 “冉筱蔓,你给我下来。”璟琛是用了内力喊的,震得筱蔓耳膜疼。 “谁,大清早干那么大声。不讲文明。”筱蔓忘了自己睡在树上,以为是睡在床上,想翻身继续睡一会儿。 然后就华丽丽地从树上掉了下来。 瞬间璟琛接住了筱蔓的身体,然后又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所以又松了手…… “…啊…哎哟……” 筱蔓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瞬间清醒了。还以为刚刚有人好心接住自己了,可能是碰到了一个不结实的树杈吧。 不清醒还好,这一清醒,发现这院子里竟多了这好几个人,还都盯着自己看,还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摸了摸脸,掏出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脸上没脏啊,看了看衣服,也没脏没破啊。那这些人盯着自己看?难道是我长得太好看了,把他们晃瞎了? “王爷,早啊~”筱蔓站起身来跟璟琛说了句。然后笑嘻嘻跟璟琛旁边的人打招呼,“大家来这么早啊。你们若是有事儿,我先……”撤了还没说出口。 璟琛犀利的扫视了周围的人。看到王爷心情不好,王妃也找到了,一个个便告辞下去了。 “哎,你们为啥都走了啊?”筱蔓其实还想说,你们有事慢慢说,我回去补个回笼觉呢。 璟琛一手掐住了筱蔓的脖子,眼神凌厉起来“你昨晚去哪了?” “树……树上……”筱蔓被掐的转不过气了,“断……断气了”伸手抚摸着璟琛的手,试图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掰开。被筱蔓摸过的手就好像触了电似的酥麻、僵硬。竟随着筱蔓的动作松开了手。 得救的筱蔓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根本没有看到璟琛发红的耳根。 别扭的璟琛用几乎冰点的声音说到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我……” “女子双腿怎么可以分开,还那么做在树上,像什么样子?” “我……” “还是说你想以这样的姿态告诉本王,你想……”璟琛凑了过来。 筱蔓慢慢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突然好想亲一口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看着筱蔓白皙干净的脸庞,娇艳欲滴的嘴唇,璟琛突然对她起了反映。 所以,慢慢地靠近,慢慢地把她拢在怀里,心跳地特别快,低头对着筱蔓的嘴唇…… “王爷,有话好好说。”筱蔓意识到璟琛的企图,用力推了一下璟琛。 “莫不是以为我会亲你?”璟琛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冷笑,“你这个把戏本王早看穿了,以后妄图勾引本王,以及本王身边的人,否则,我定让生不如死。” “妾身无心勾人任何人…” “哼,少在本王面前摆明这套幼稚的把戏,宫里吃人的把戏本王从小看到大,你这样不入流的把戏在本王眼里不过是儿戏而已。”捏着筱蔓的下巴,流露出的嘲讽鄙视的眼神,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仿佛在仍一件垃圾。 第11章 朝堂对峙 “我不知道为何你误解我如此之深,但是毕竟你是我的夫君,我很希望咱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筱蔓心中充满了委屈,但是还是给了他一个和好的机会。 “哼。”璟琛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以至于多年以后无数凄冷的夜里总想起这个场景,想起一双充满委屈又无比坚强的双眸。想跟她说一句“我愿意。” …… 筱蔓定定地看着离开的璟琛,心中思绪万千,她确实不爱眼前这个男人,但是他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也接受了是她夫的事实,但是,似乎这样的平淡日子不会太久了,也需要为自己筹谋点其他出路了。 筱蔓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能不是在跟自己 生气,而是原主真的可能让他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所以,她并不恨他,从此相忘于江湖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希望你今生可以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筱蔓苦笑着离开了…… 璟琛却在书房里呆坐了一天……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 这几日筱蔓的日子悠闲得狠。想到自己以后是要出来独自混世界的,还是感觉很迷茫。因为跟珊儿特别熟悉了,所以除了吃饭 ,做的做的最多的也就是跟珊儿一起玩手机游戏了。珊儿一开始确实笨得很,但是好在我这个师傅聪明啊,所以很快珊儿就上手了。加上我本来工作的地方就没啥信号,所以手机里自然存了很多游戏啦。 “珊儿,外面什么样子啊,自从我来到这里,还没出过府呢。”筱蔓装着百无聊赖地问道。 “咱们这里可是都城,可繁华了呢。有……”小丫头刚开个头。 “我们流出去看看吧。” “可是……小姐……” “走吧。”看珊儿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筱蔓可怜兮兮的说道“本来没有记忆就很惨了,结果还天天被关到一个鸟笼子里,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变身成一只鸟了。” “好吧。” “上次让你去才办,貌似你也是偷偷出去的吧。你定然知道哪里没有人守门。” “小姐。我……” “走吧,我们就从那里走。”不能给这个小丫头任何拒绝的机会,不然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 筱蔓突然想起上次去厨房的时候厨房不远处有一个小门,从那里运输蔬菜粮食。跟珊儿一起换了身丫鬟的行头变溜出了府。 走在青石板跟鹅卵石铺成的街道,筱蔓一下子就被这浓浓的古风吸引住了,珊儿也兴味十足,自从跟着小姐到了王府这小半年时间,几乎每天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现在的小姐虽然离经叛道,但是说什么好像都很有道理。这种感觉很温暖,久违了这幸福的日子! 珊儿带着筱蔓在大街上闲逛着。 “ 小姐,快过来啊,这个翡翠镯子真好看。”珊儿也好久没出府了,刚出来就撒欢似的。 “嗯,不错。”话说古代还真的是不错的,虽然手工粗糙了点,但是个顶个是真货,没有假货。就说这个翡翠镯子吧,颜色虽然不是很绿,但是你绝对可以看出来好坏,不像现代人,用粘合剂吧玉粉末粘合后打磨定型再出来销售。让您没有一双慧眼都不敢去买。“很衬你白皙的皮肤,珊儿好眼光。”说完就往珊儿手腕上带,吓得珊儿连忙往回缩手。 “小姐我呢,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但是一直也没送你什么像样的东西,既然这只手镯你喜欢,我就送你,可好啊。” “可是,小姐……” “难道你看不起我送的这个手镯?” “当然不是,可是有点贵。” “小可爱,钱呢就是用啦花的啊,不然要钱干嘛呢。” “可最近小姐都卖了好多收拾了,奴婢怎能……”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来着珊儿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相信你小姐我。” “嗯”在珊儿心里,现在的小姐自信的让人着迷。小姐说可以,就一定可以做到。 “珊儿这是……”珊儿看着一条长方形的丝巾说到。 “手帕啊” “这个吸水吗?双面绣,丝线为何还会闪闪发光,跟金线似的。没有绣的地方成仙半透明状态,远远看上去仿佛这只鸡火了似的。”这丝线放到现代到不是很起眼,但是放到这里筱蔓就觉得很稀奇了。生产技术这么落后的古代,竟然有如此绣工,这就不得不说很神奇了。 “小姐好眼光,丝线里确实加了金粉,所以才闪闪发光。” “小姐,人家绣的是凤凰啊。”珊儿拽过筱蔓,悄悄贴着筱蔓的耳朵说到。 “呵呵,我还以为是鸡呢。不错不错。” “几位姐姐,这块儿手帕你们怕是买不起,还是走开吧。”另一个伙计鄙视了筱蔓一眼,连鸡跟凤凰都不认识。还知道丝线好。八成过来卖弄风采,勾引男郎吧。 “哼,珊儿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这自古就不缺狗眼看人低的。何必跟他们计较。” “好你个田舍奴,竟然骂人!” “我指名还是点姓了?竟然自己承认自己是够。还真有自知之明。” “你。……” “走了,珊儿”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被那日的红衣男子看在眼中。 “珊儿,前面有成衣店,我们去换套衣服,怎么样?” “嗯,小姐真好。” 俩人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朝着成衣店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您里面请,您是要选布料啊,还是买成衣啊?” “小姐,这个布料好好看啊,乍一看是白色,换一个角度,可以看到淡淡的粉色,太神奇了。”珊儿拿着一块儿粉色的丝绸爱不释手。 “小姐,好眼光,这块布是用人鱼皮做的,工艺繁杂,所以存货稀少。乍一看上去平淡无奇,自己观察确实五彩斑斓。” “低调的奢华。” “小姐好才华,形容的真贴切,就叫低调的奢华。” “小姐,我们买布料吧。回去自己缝制,这样我们在府里也不会无聊啊。” “可我们怎么拿回去啊?” “是哦,那算了,我们出去逛逛吧。”珊儿意兴阑珊的要往外走。 “我们还是去吃点东西吧。小姐。” “等一下,我们去吃,我们现在穿成这样,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还会给咱们脸色看的。”筱蔓拉着珊儿的手,对掌柜吩咐到。 “成衣,男子的。号码小些,我们穿。” “好的,稍等。”掌柜貌似已经习惯了,好多富家千金偷溜出来,都是来他们店里换身男装再出去溜达。 “小姐,我们要换男装?”珊儿不解地问道 “是啊,这样比较方便,女装百褶裙,里三层外三层的太累赘了!” 筱蔓的话让珊儿眼角一滞,“啊~累赘。” “…小姐……请这边走……”小厮此时也猜到这俩丫头可能是哪家的大户小姐又出来瞎闹了,更怕自己惹祸上身,所以格外彬彬有礼到。 一路跟着小厮到了男衣成衣铺,却发现这些男衣并没有适合自己的,太大了都! “小姐,我这里有两套上等成衣,就是价钱贵了点,您要不要看看?”掌柜一看就是贼精明的那种不吐骨头的奸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筱蔓,感觉就是在看俩金元宝。 筱蔓干笑了两声,“老板您可真会做生意,怪不得这十里八街的就您家生意最好了。但是我出来也没带多少,您看能不能给我算便宜点啊,拜托了,以后常来光顾。” “那是自然,自然给您成本价!”卖了这么多回,头一次被小丫头看出破绽,掌柜还真有点不自在。 “走,我们换衣服去…”付了钱,筱蔓拉着珊儿去店里的后堂换衣服。 因为不是每天都有富贵小姐偷跑出来,所以后堂一般没啥人来往。加上珊儿确实有点不想穿男衣,所以也赌气没跟小姐说话。 好巧不巧,刚到后堂准备换衣服,就听见隔间里传来一阵声音…… “怎么了,少爷?” “她可能是死掉了、真不禁C啊,才折腾没几下就烟气了,我还没爽够呢。” “少爷,这可是管家小姐啊” “哼,本来还想收了当个小妾,竟不知的好歹,算了,人都死了,我还C尸不成?处理到得了。” …… 感情这里是个黑店啊。筱蔓示意珊儿不要动,等对面人走了,咱们再走。 可珊儿却害怕的连连后退。一不小心,就提到了一颗小石头。 “什么人在外面?” 对面一下子冲出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吓得筱蔓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赶紧拉起珊儿拼命朝后街小巷狂奔。 筱蔓拉着珊儿在前面狂奔,后面一堆小厮在追,还伴随着一混世祖的富含杀意的喊声: “别他娘的让俩小丫头给我跑了,我要抓活的,别他娘的坏了老子的好事儿。” “前面那俩小丫头,劝你们别跑了,小胳膊小腿的你能跑得过谁啊,劝你们赶紧来本大爷怀里,给本大爷伺候舒服了,兴许本大爷还能扰你们一命。” 混世祖本来就没有锻炼过身体,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旁边的奴才也不敢跑太快,这样会显得主子弱,也不敢跑太慢,让俩小丫鬟跑了,所以一直这么不紧不慢地在这条街上展开了拉锯战。 “哪个地方人多,咱们往人多的地方跑。”筱蔓拉着珊儿问道。 “哦,我知道。” 说完拉起筱蔓往隔壁街跑去,隔壁街道杂耍的、唱戏的、各种小玩意都有,跟现在的集市一样热闹。 此时后面的混世祖明显有点体力不支 ,对着旁边的奴才狠狠踹了一脚 “真他妈的废物,连个娘们都抓不到。养你干吗用的。抓不到她俩,我就把你就地办了。让你以后都夹着屁股走到。” “是,是是。”小厮赶忙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第12章 捐献之事 “前面的人,帮我拦住那俩小丫头,本大爷赏银2两。”二两,相当于一个人半个月的生活费呢。所以此话一出便有人跃跃欲试。 “真卑鄙。”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今天自己真的死在了这里,估计这个举目无亲的时代,还真有可能能落得个贞洁不保,说不定要小命不保呢。苍天啊,如果你这个时候给我一个来拯救我的英雄,我就嫁给他。筱蔓现在是前有盗匪,后有追兵,没多久就被困在一个谁家后门。 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看围上来的一圈人,筱蔓拉着珊儿从那个小门儿溜了进去了,转身还带上了门栓…… 门栓自然没有挡住众人的脚步,门外众人哐哐地踹着门。 “没玩了,还。”这破门根本不结实,经不了几下踹,筱蔓也没敢停歇,拉着珊儿进了小楼,并且蹭蹭蹭上了二楼。自顾自躲在一个空房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姐……,刚吓死……我了。” “人呢,莫不是上了二楼?”几个狗腿子小厮俩眼一对,没敢肆意妄为。筱蔓跟珊儿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们可是清楚的狠。这里的东家是令狐殇,生意遍布全国,乃至全世界。就算是通天本事的皇帝老子都不敢随意处置的厉害角色。小厮一合计,打算回去禀告那个混世祖。 筱蔓沿着那雕花的木门往外瞄去,见他们几个往回 ,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好险…… “人呢?问你们话呢!”说罢敲了几个小厮脑壳。 “少爷,我看着俩丫头跑进来的,一进来就找不到了,估计是……!”小厮指了指楼上。 “那就上去一间间搜,我二舅是大将军,姑姑是皇妃,都城各地哪里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赶快去搜,出了事儿我担着!快去。”说完又是一吨拳打脚踢。 “呦~~,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司徒家的二公子来了啊,您这么大阵仗,貌似不是来找姑娘的吧,我这望春楼哪里招待不周,劳您这大动干戈,跟姐姐我说说,姐姐给公子您出口气。”说罢一位衣着暴露的美丽女子展示轻功,直接从二楼跳到混世祖面前,娇媚地笑到。 “姑娘莫要误会,今日在下实在不是有意闯入的,只是有位小贼偷了我家公子的玉佩,所以才一路追踪至此。拿玉佩是我家公子的贴身之物,而且是家母祖传下来的。所以才闯入找人的,也请姑娘行个方便,日后必有报答。”混世祖身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小厮答道。 “跟她费什么话,赶紧给我进去搜。出了事儿我顶着。”混世祖并不领那个小厮的情。 “我们望春园,岂是你想干嘛就干嘛的地方!” “望春园怎么了,惹老子不高兴,老子让老子的老子把你整个店给封了。” “哦,公子好生神气呢。我倒要看看公子的伸手有没有你嘴皮子这么好。” 说罢,双方展开了开打的架势。 “哦,这里好生热闹啊。公子,您这好生威风啊。” “董妈妈啊,今儿我来寻一个偷了我玉佩的小贼,这小妮子拦住不让我搜,怎么,你们这望春楼啥时候还改行做起了梁上君子的生意了?” “这哪里的话啊,这不是怕惊扰了楼上吃酒的贵客嘛。你要搜,我就带着你去上面个个房间转转,您看行不?” “这还像个样子。” “但是,您这阵仗,我跟其他人也不好交代啊,如果您选俩跟我一起上去寻,剩下的在这里等着,可以吗?”见这个混世祖不说话,董妈妈又道“我们这边的侍卫可不比王府的差,只要您说的那个人真的在我这儿,我保证亲手把她交给少爷您。” 珊儿跟筱蔓就在楼梯口第一间房间门口,楼下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刚掉回肚子里的心,又扑通通的跑到了嗓子眼上。拉着珊儿一步步往后退。随手打开了一间房间想趁人少的时候直接跳下去。 “谁在门口?”说罢,一个闪身就揪住了筱蔓。 “是你?”红衣男子问道。 “你认识我?”筱蔓回眸望去 只见那人长得那叫一个俊美绝伦,如玉雕一般肌肤,五官如大卫科波菲尔般立体,有棱分明的脸显得格外俊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不小心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纵使韩国整容化妆技术那么高超,都抵不过这张绝世容颜。这哪里是人啊,明明是个会勾人的妖精啊。 筱蔓咽了口口水,不由得赞叹到“你也太漂亮了吧。这样红果果地出来招摇过市怕是要掷果盈车了吧。” “还真有一张巧嘴。”红衣男子浅浅一笑。 这一笑让筱蔓想起曾经看到的宋玉一句话。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虽原说的是位女子,但是用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却毫无违和感。如果我是那登徒子,估计也会被这美色所痴迷。 “你刚刚说认识我?”筱蔓足足愣了一分钟。 “自然认识。” “司徒公子这边上楼。”楼下传来董妈妈的声音。 “那个妖精,哦不,公子,今日我出门没看黄历,冲撞了楼下那位公子,可否有地方能让我躲一下的。改日必答谢。” “哦,好啊,请我吃饭就行了。” “一定!” “屏风后面躲着吧,剩下交给我。哦对了,我叫令狐殇,你可要记住了哦” “先谢啦。”筱蔓头也没回的拉着傻掉的珊儿往右边的屏风后面跑去。 那啥,是左边的那个。殇本来想提醒她走错地方了,但是想到左边里面的人,勾了勾嘴,这下有好戏看了。 刚到屏风后面躲起来。却发现,屏风后面是另外一个包间。 …… 包间里的人对突然到来的两个女子的到来甚是好奇,一个个都盯着她眯着嘴笑得不怀好意。 “Oh, my God.” 赶紧捂上能塞进鸡蛋的嘴,瞬间无比无语的差点背过气儿。 对面的不是自己的便宜丈夫,有是何人啊。世界简直太小了,小到浩瀚宇宙,竟让他在如此遥远地方也能碰见这两个家伙,还有一个一看就知道心急很重的家伙。 谁都别打扰我,让我自己就这样在风中凌乱着……Oh, my God. …… “抱歉,打扰了,我走错地方了。”尴尬地转身要走。“误会,呵呵,误会,我这就走,你们尽兴。尽兴。” “你要去哪里?” “……” 珊儿此时早已吓得手足无措。“奴婢参见王爷。” 璟琛冷冷地看着筱蔓,没有说话。 “是奴婢来着王妃出来的,……不管。” “住口。”筱蔓赶紧捂住珊儿的嘴。小声对她说,“眼前有一个陌生人,不知是和身份,他们还不知道我是王妃,所以,你不要自报家门,不然咱们死的更难看。跟他们周旋一会儿,等外面追咱们的人走了,咱们再找一个机会回去再说。” 殊不知对面三人都是武功高手,耳力也非比寻常。筱蔓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筱蔓此时还不知道,自以为聪明道“奴婢二人打扰王爷雅兴了,请王爷恕罪。”说罢与珊儿一起齐齐地跪了下去。 璟琛的脸黑如木炭,气得头上青筋暴起。冷冷开口道“本王真是小瞧了你!” “……”小瞧我?出个府就是很有本事儿?难道原主以前蠢的连王府都出不去?不对啊,以前珊儿不是说原主偶尔去茶馆给别人传情报吗?什么情况?还是笑嘻嘻地回了句“好说,好说。” “好说?你跑来鸡.院,还跟我说好说?”一种你嫌命长了的愤怒的视觉冲击力盯着筱蔓。 “什么?鸡.院?”筱蔓左看看,右看看。“这地方装修的还真不错,没有麻酥酥的莺莺燕燕,没有呛人的胭脂味儿,古色古香,清秀典雅,这里的老板很有品味。咦,来这里,怎么没看到你们找小鸡过来,还是说你们……呵呵,……你们刚到,还没来得及点……” 怒火中烧都不足以形容璟琛现在的心情! 筱蔓这次是真的自己在作死了… “奴婢这就下去给您找姑娘过来。”筱蔓也看出璟琛生气了,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能溜就溜嘛。 “有趣,王妃追夫追到这里来了,还当真有趣的紧啊……”旁边的那个陌生一脸看戏似的笑着。 “你认识我?”筱蔓顿时就知道刚刚自己拙劣的表演被他们都识破了。 “不认识啊,但是你刚刚说你是王妃了啊。” “我?!”筱蔓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 “刚你跟你身边的小丫头说的,我们都听得很清楚哦。” 这人真的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原来自报家门的竟然是自己,筱蔓急需氧气压压这尴尬的场面。 璟琛看俩人有来有往,又把他遗忘在一旁,心里特别不舒服“这种拙劣的借口也就你能想的出来!” “借……口,哪段?” 第13章 展家家主 一句话便把璟琛雷的是外焦里嫩。气的是头顶冒烟、怒火中烧、七窍生烟…… “岂有此理,难不成左丞相一向如此教女的吗?”璟琛怒吼到。 “小女子不敢,小女子对王爷的敬仰之情 长江之水延绵不绝,又如南山之松柏,长青不催。” “收你你这套把戏,随意拍马屁,真不知羞耻。” “羞耻,又是羞耻。你怎么三句话不离羞耻。我就是那么不知羞耻的女人?是谁大半夜的跟小丫头欢好,还要我去欣赏,我他妈的不去都不行,我不知羞耻;我去了低头眼不见为净,还不行,我不知道羞耻;我长了眼睛盯着看,还不行,我不知道羞耻,王爷这指鹿为马的本事真的让臣妾受教了。” “简直放肆,你父亲没教你女戒?” “女戒?妈的,又是女戒,女戒怎么这么早就有了!” 这么早就有了,几个男人各怀鬼胎,却没人搭腔。璟琛不是不搭腔,是气炸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女戒是吧,三从四德是吧,所谓谓三从,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所谓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是吧?!” “知道就好,那就乖乖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本王……咳,……自不会……”难为你几个还没说出口。 “王妃这句话说得倒像是从书上背的呢。” “废话,不是背的难不成我自己编的不成?坑爹的女戒,该死的女戒。”筱蔓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着紫衣的神秘陌生人,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要带几分散漫疏狂的味道,眼中流露出来的精光却给人以工于心计之感,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堕落天使这种生物,那么眼前这个人绝对是其中之王。 “Fallen Angel。”筱蔓不善的眼神从璟琛身上移开,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由得说了出来。 “姑娘此话何意?”陌生男子眯着眼睛问道。 “为何要给你解释?”筱蔓转过头看向璟琛,“璟王大人,我且问你,为何只有女戒,没有男戒?男人就可以肆意殴打女人,女人只能逆来顺受?男人就可以寻花问柳,女人只能择一而终?男人就可以征战沙场,女人只配绣花种草?” “姑娘好气魄,只是自古男主外女主内,难不成姑娘觉得老祖宗是错的?这样欺师灭祖的话到了姑娘嘴中还真觉得挺有道理的,那姑娘,你懂兵法?” “不懂。” “懂经商?” “不懂。” “琴棋书画或者诗词歌赋,姑娘可懂啊。” “不懂” “姑娘这都不懂,谈何与我等平起平坐。难不成因为你是女儿之身,与我等撒娇耍赖,就可以赢过我等饱读诗书之人?”Fallen Angel不愧是Fallen Angel,真是天使的容貌,恶魔的心。温文尔雅的说着那些嘲笑别人的话。 不用看就知道此时璟琛肯定是怒不可遏,云琸倒是为筱蔓捏了一把汗。 “我刚刚没有撒娇卖萌,不也跟你对答如流。”对于这个世界,筱蔓确实是个文盲,但是以前的世界,也算个知识分子吧。 “刚刚姑娘好气魄,那你到说说你对女戒的理解。” “女戒主要讲的就是三从加四得。我觉得三从:从理、从心、从是非观;四德:社会风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美德所谓如何?” “果然与众不同,哈哈,那你对兵法又有何愚见?” “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为上策。” “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璟王到娶到一个宝贝,不知皇上如果知道次女子如此气度胸怀,还能否赠与璟王。” “不过鹦鹉学舌,偷听了别人的见解,在这边卖弄学问罢了。”璟琛的脸有黑转白。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难不成云琸真的是我男票,这些言论云琸都告诉过他,所以才知道我确实只是在卖弄学问。什么社会风德啥的,天天社区居委会广告宣传栏上天天写着树社会新四德,争做文明好市民。筱蔓心虚地看了看璟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确想得尽快找个机会云琸说清楚,有他的帮助,定能尽快回地球。 “王妃当真是有趣的很啊,那你再说说你觉得商人应该怎么做呢?” “这不废话,谁不喜欢一本万利的生意。我要跟你说做生意要老实巴交你信么,左右不过哪句话就好。” “那句?”“哪句?”呵呵奇怪了,几个男人都被吸引过来了。 “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哈哈哈哈。姑娘说的好啊,万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管他人心事作甚。” “今天心情好,现在日头也高,有些暑热,回去也没啥事情可做,那咱们对一会儿对子打发打发时间,姑娘觉得可好啊?” “谁有空陪你对对子,如果没别的事儿我要走了。”筱蔓见楼下没了动静,想去谢谢刚刚那个妖精,再出去转转然后回府。刚刚给璟王长了脸,估计会去自己也不会被罚。 “来人,给这个姑娘加套桌椅。” “不用了,本王的王府,与在下同坐即可。”说罢便起身拽着筱蔓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今日吃的是现杀的小羊羔,去其肉切成薄片,放入滚水中翻滚一下沾酱即可。”璟琛第一次如此耐心地给筱蔓讲解。“口感虽不及你做的佳肴,但是口感还是很鲜嫩的……” “哇,火锅啊。我喜欢。”筱蔓貌似根本没有听到璟琛的话,满脸写着我想吃,三个字。“嗯,好吃。没有污染的羊肉果然好吃。” “服务员,来点蔬菜,吃羊肉会腻的。” “小二,来碟玫瑰花瓣,再来点百合的。” “我不要花瓣,我要蔬菜。” “小姐,蔬菜是给下等人吃的。”珊儿一着急直接在后面捅咕了筱蔓一下。 “服务员?小姐给小二的称呼还真贴切,而且显得非常雅致。”紫衣陌生人说到。 “让大家看笑话了,我虽贵为丞相之女,单家父做官非常清廉,两袖清风,所以我从小的吃穿用度都比不得他人,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到是这次出来连累夫君的好名声了。”估计珊儿的话他们都听到了,所以还不如直接说出来,然后再给璟琛带个高帽,这样以后自己在府里也好过些。只是,做官吃花瓣,穷人吃树叶,这样太奇葩了吧。花不应该是用来看的吗? “客观,需要再加点什么?”小二走过来,彬彬有礼道。 “给我夫人来两盘花瓣,再来一盘菜心,白菜叶子部分,切成一指长,半寸宽,装盘拿上来即可。”璟琛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他记得筱蔓的习惯,吃水果都要用盘子装的。而且好切成小段的。 “我先来一个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水,水落石出。”陌生人道。 “溪水归河水,河水归江,江归海,海阔天空。”璟琛道。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千年的狐狸,却偏偏都在这儿聊什么聊斋。一个说总有一天你要在我麾下做事儿,一个却说他目光短浅,明明火药味很浓,表面都不动声色。 “璟王好才情。再来这个你试试。谢宣城何许人,只凭江上五言诗,要先生低头。” “韩荆州差解事,肯让阶前三尺地,容国士扬眉”筱蔓一边往嘴里夹着肉跟白菜,一边张口到。 众人一愣,没想过筱蔓有如此气魄。“好一个,容国士扬眉。莫不是你在王府收了什么冤枉气?” “咳咳,”筱蔓只是顺口说的,以前上学的时候期末考题,筱蔓当时提前背到这道题了,结果全班俩答出来的,就有她一个,筱蔓当然记得特别清楚,刚刚确实只是顺口说的。“就是对个对子罢了,照你这么说,莫不是你刚刚邀请虞璟……王,加入你的阵营?” “呵呵,没有,全无此意,纯粹对个对子而已。” “再来。”筱蔓道。“云琸,你来一个。” “或静若山,或激若湍,古竹引幽兰,兴至流畅,听弦管,短咏长言,天地古今嗟万感。”这个是男票?这也文绉绉了吧。 “或动若云,或缓若烟,新菊诱寒梅,喜达飘逸,闻丝竹,长吟短歌,乾坤上下叹无端”答的当然是璟琛,一对好基友。 “璟王大隐于市,王妃呢?” “又到我了啊,我出:笑上笑下,笑前笑后,笑左笑右,笑来笑去,笑自己水平太糗;千点看空,千一看多。”说罢,往嘴里继续东西。一副天大地大,我吃东西最大的表情,众人皆不得来烦我。 “姑娘其实学识都不在我们之下,为何处处说自己啥都不会,对个对子还这么自谦,让我们几个读书人汗颜啊。” “哭天哭地,哭东哭西,哭里哭外,哭心哭肺,哭边境形势太险;上下忽悠,平民受罪。”璟琛面无表情地说,言语间似乎在诉说着一种撕心裂肺的难受。 “哈哈,璟王如此体恤人民疾苦,乃是百姓之福,百姓之福啊。” “不玩这个,没意思,你们几个大男人说话含枪带棒的,弯弯绕绕那么多,吃口饭吃不好都能打起来。咱们猜个谜语怎么样?我来出谜题,你们来作答。” “什么东西人人见过,却永不再见?” “哦,这谜语听起来真是稀奇,对仗不工整,也没有平仄,怎么听都像是开玩笑,但是我确实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每个人都见过,却都不再相见的。”陌生人说到。 “骨里精怪的。”璟琛低头自言自语,上翘的嘴角表明他心情很好。但是别扭的人,就是不肯表达出来。冰冷冷地跟个木头似的。 “云琸,你也不猜猜?” “王妃的题目如此刁钻,在下实在才疏学浅,确实不知王妃所言何物。” 筱蔓故意不说话,掉一下胃口,结果他们都说的也太文质彬彬了啊。 “不知道,我公布答案了啊,是昨天。昨天我们都见过,但是昨天永远不可能再来一次了哦。” ……一群乌鸦飞过。四周安静了估计10秒。 “哈哈,对对对”一阵大笑声突然打尴尬的沉寂 璟琛的心却莫名地紧了一下。 “再来再来啊,会给人带来痛苦的光是什么光?” “被烛光烧到手了”陌生人领悟能力很强。 “不对” “夏天的阳光。” “不对。” “还有猜的吗?”筱蔓越说越起劲。“是耳光。是不是。有没有。” “哈哈。下次我一定可以猜到。再来再来。”陌生人也晚上了兴趣。 “什么剑看不到?” “暗器?”这回云琸抢了个先。 “按照小丫头的理论,暗器肯定不对。小丫头说的应该不是一把剑。”陌生人蛮上道的。 “孺子可教也。”筱蔓点点头,兴奋地拿起筷子敲击身边的锅碗瓢盆。 “是看不见,看不见所以看不见啊。” 第14章 市井之人 “诡辩!!不过我喜欢!” “是不是很有趣。”筱蔓快速地瞧着锅碗瓢盆。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宛如一首曲子。 “再来再来,你有一艘船,船上有5个人;年龄最大的65岁,最小的5岁,平均35岁,那船主多少岁呢?” “这个我知道,你就是船主,你多大,船主就多大了。”陌生人兴奋地说。 “bingo,答对了,give me five。”边说边朝陌生人伸过去五个手指头,然后用筷子用力地瞧着旁边的锅碗瓢盆。 “大家闺秀岂能随意与……敲击身边的餐具。你父亲没教你怎么为人处世的。”璟琛有些吃味筱蔓能很快与别人达成一片,唯独对他不咸不淡的,而且看她都出了些什么题,又是昨天又是耳光的,还再也不见,什么意思,想走吗?心情一下子就烦躁起来。 …… 筱蔓愣愣地看着璟琛,这人有毛病吧,刚刚不是还挺高兴的。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一身的王子病,看啥都不顺眼,以为天下皆是你妈,都要把你宠在手心里啊。莫不是刚刚我吃的多了,又糟他嫌弃了? “我看王妃有趣的紧,就算敲的是锅碗瓢盆,也宛若音乐般好听。并不……” “我跟我王妃说话,轮得到一个外人来插嘴。” “既然如此,各位慢用,妾身先行告退。”筱蔓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抱歉,江公子,在下有家事要办,先行告退。”璟琛对着紫衣人行了个大礼,跟着筱蔓的脚步一同离开。 “这个小王妃到是有趣,真希望有一天虞国的皇帝也看到这个小丫头今天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懿轩嘴角勾起了一抹不经察觉的慵懒的笑容,缓缓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但是看似温柔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 ……话分两头。 筱蔓跟珊儿还是从后门溜出了这个鸡院,无精打采地在大街上走着…… “小姐,今天你行事太大胆了。” “那你为何不拉住我啊。” “还说呢,开始你还好,我在后面怼你你还知道收敛,后面,你啪啪地敲碗,我怎么拉都拉不住。” “你有拉我,我没感觉到呢。抱歉,刚刚是我得意忘形了。” “今天是我穿越,哦,不,是我失忆以来过的最快乐的一天。” 筱蔓说完45°仰视天空,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淡淡地转头对珊儿笑到。心里想的却是,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也经常跟三五好友一起吃火锅,猜谜语,讲笑话,好不热闹。也不知道远方的朋友,你们过的还好吗,有没有偶尔想起我来。 “小姐你还有我啊。我们一起的时光你不快乐么?”小丫头似乎感觉到筱蔓地悲伤,有意无意地朝她撒娇。 你过的不快乐吗?跟着筱蔓出来的璟琛本来想拉过筱蔓直接飞回王府的,却无意间听到他与丫鬟的对话,心微微刺痛着。心里第一次有了想了解这个人的想法,于是没有出声,默默地跟在筱蔓的后面。 “呦,小娘子,还敢出来呢。我当你要躲进鸡院一辈子不出来,我还想去给您捧个场呢。” 那个混世祖够妯的,半天过去了,竟还等在原地。 “不许欺负我家小姐。”珊儿双腿打颤,但是还是挡在筱蔓面前。筱蔓着实感动了一番。 “这位公子,我无意撞破您的行为,并且我也不会说出去,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信,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您看怎么样。” “小娘子长得够标致的,这样,你把大爷我伺候好了,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你这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竟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简直就是败类中的极品渣男。”筱蔓盯着眼前的这个混世祖,摸索着是逃呢,还是怎么样逃呢,还是逃不逃的掉呢。 “敢在我令狐家门前闹事儿,你们不想活了吗?”一红衣男子从空中落入筱蔓眼前。 “妖精,你还是闪一边吧,呆会儿打起来,别刮花你漂亮的脸蛋儿。”筱蔓本来是想逃的,现在的情况,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令狐……公子?”这回轮到对面的混世祖腿打颤了。“抱歉,令狐公子,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娘子,刚出言冒犯是我的错,我这就走,抱歉。” “想走?” 谁知那个混世祖刚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眨眼功夫,就直接给筱蔓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狗眼看人低,小的猪狗不如,但肯定这位漂亮的夫人原谅我吧,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要抚养,平时确实靠点小手段赚点零花钱,但是鄙人本心不坏,看在您绝色容颜的份上,扰过小的吧,小的愿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再造之恩。”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啊。 “果然从古至今没狗腿子都是一套说辞……” 还没等筱蔓说完,殇一脚把人踢到对面墙上,墙都踹出了一个窟窿,整个人钉在墙上。 “啧啧啧,我刚还大言不惭要保护你,结果,这一脚就把人打成相片。”筱蔓摇了摇头,“妖精,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不会真的是妖精吧。” 众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隐隐地还闻到了尿骚-味。 殇刚抬脚要再去补一脚。“谢谢你,妖精,不过,放过他们吧。我也没受伤,他们虽然过分,但是罪不至死。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是不是傻。给他们机会,那叫养虎为患。改天你身边没有人保护你的时候,他们定要给您补一刀,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搞不懂,明明左丞相最是心狠手辣,却生出来一个菩萨心肠的女儿。你莫不是他生的吧。” 其实挂在墙上的相片里的人现在最想说的是,放心吧,我以后见到这个姑奶奶肯定绕道走。就算我有命杀了他,我也没命等你报仇啊,无奈伤的实在太重,只能听到他嘴里嘟嘟嘟的声音,完全辨别不出来他说的啥。 “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吧。我现在是真的不想杀人。”这句话到真的是实话,现时代的中国,经济欣欣向荣,人民生活稳定,小区里监控设施也完备,别说杀人了,打架的都寥寥无几的。偶尔打上打残的,那都是要轰动整个中国的。所以,这样的筱蔓自然没杀过人。也没见过被人杀。 “你该不会没见过杀人吧?”红衣男子一下子就铺捉到了筱蔓眼中的情绪。“算了,你们走吧,曼说让你们走,你们就走吧。” “谢过姑娘。小的这就走。”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蔓,你说我今天救了你两次呢,你是不是该报答我啊。” “你想如何?” “请我吃饭吧。” “可以啊” “你下厨?” “可以啊。” “我嘴很挑的。” “我厨艺好。” “说定了。”筱蔓对殇做出一个ok的姿势。 其实殇本身就知道筱蔓厨艺很好,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吃。就是想多跟这个女子聊会天。 “你刚刚说的那个谜语很有意思,再说几个我来猜。” “好啊,想揍某个同学,怎么打才能让他既无怨言又心存感激?” “不会是用钱砸吧,使劲用大量的钱砸他。” “你竟然知道答案。” 所有的人都是喜欢聊天的,没有一个内向的人,有的只是不想跟你聊天而已。所有内向的人,遇到一个知己,都会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蔓,我叫殇,你要记住哦。” 筱蔓点头笑着离开 ……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晃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山上,仿佛一个慈祥的妈妈,轻轻地挥着手,温柔的劝说大家回家。 刚过拐弯处, 筱蔓辞别了殇,也回到了王府。为了不那么显眼,还是从后面偷溜进去的。却不知筱蔓的出府早已被人盯上,人家翘首以盼,静候的就是她归来的那一刻。 这不刚踏进就有人酸不溜丢的冷冷地打量着她开口道“呦,王妃大人,这身打扮莫不是偷溜出府了?”当然,有人故意拖住王妃,就一定有人自以为聪明地去给璟琛报信儿。 “您可知私自出府可是对王爷的大不敬呢。” “那又如何。关你屁事。让开。” “你?……”小厮纳闷,话说平时王妃出门被抓住,那可是会吓得舌头都捋不直呢。 “搞事情?我会怕了你不成?”筱蔓勾了勾嘴,阴冷地笑了笑,带着丫头离开。 ……话分两头 璟琛杀完人之后直接回了王府。 他刚进王府,管家就迎了上来“王爷,郑将军家的公子来访,现人正在偏厅等候,您要见见吗?” “嗯,本王一会儿过去,你先下去吧。” “是”管家拱手离开。 “今日去望春园抓冉筱蔓的那伙人是郑江军府上的人?”璟琛眼神深邃的盯着离去的管家,张口问身后的人。 “是的。王爷。郑将军的小儿子。” “噢?郑将军常年镇守东边边疆,莫不是他早已与东令人有所勾结,冉筱蔓莫非是东陵的细作?” “有这个可能。” 第15章 深夜拜访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晃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山上,仿佛一个慈祥的妈妈,轻轻地挥着手,温柔的劝说大家回家。 刚过拐弯处, 筱蔓辞别了殇,也回到了王府。为了不那么显眼,还是从后面偷溜进去的。却不知筱蔓的出府早已被人盯上,人家翘首以盼,静候的就是她归来的那一刻。 这不刚踏进就有人酸不溜丢的冷冷地打量着她开口道“呦,王妃大人,这身打扮莫不是偷溜出府了?”当然,有人故意拖住王妃,就一定有人自以为聪明地去给璟琛报信儿。 “您可知私自出府可是对王爷的大不敬呢。” “那又如何。关你屁事。让开。” “你?……”小厮纳闷,话说平时王妃出门被抓住,那可是会吓得舌头都捋不直呢。 “搞事情?我会怕了你不成?”筱蔓勾了勾嘴,阴冷地笑了笑,带着丫头离开。 ……话分两头 璟琛杀完人之后直接回了王府。 他刚进王府,管家就迎了上来“王爷,郑将军家的公子来访,现人正在偏厅等候,您要见见吗?” “嗯,本王一会儿过去,你先下去吧。” “是”管家拱手离开。 “今日去望春园抓冉筱蔓的那伙人是郑江军府上的人?”璟琛眼神深邃的盯着离去的管家,张口问身后的人。 “是的。王爷。郑将军的小儿子。” “噢?郑将军常年镇守东边边疆,莫不是他早已与东令人有所勾结,冉筱蔓莫非是东陵的细作?” “有这个可能。” “今儿她能出府,是你给他放的水?” “王爷英明” “好一招引蛇出洞。做的好。” “呵呵…”云琸笑了笑,“王府岂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你不也一直派人盯着她吗?” 璟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了笑没有回答云琸的话,反而问道“莫非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皇帝的细作,而是东令人的细作?左丞相这只老狐狸,还以为他只是敛财贪权,没想到却是个叛国者,倒是好奇得很,东陵到底给了那老家伙什么样的好处,让这老家伙可以牺牲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既然如此,我会帮您调查清楚,请王爷放心。” “暂且按兵不动,派个机灵点的,看中窥看一二便可。如今之际,以不动应万变方为上策。” “王爷说的有道理。”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偏厅走去。 …… 筱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珊儿,你们这边的人一脚就可以把人踢到墙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有功夫的人确实会啊,下午的那个公子就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那如果一个人功夫很厉害会怎么样?会飞檐走壁吗?” “那我们也学功夫吧。” “小姐,那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咱们现在学是太迟了的啊。骨骼都定型了,没有太多成就了。” “哦。”筱蔓想了想,虽然来到这个时间已经半月了,除了珊儿给自己讲的一点府上的东西,还真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世界,现在的自己就像那笼中的金丝雀,虽然华贵漂亮,一但失去了主人的投喂,将会慢慢死去。她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珊儿,咱们府上谁最喜欢读书啊。” “当然的王爷了啊。” “那个,我重新问一遍啊,咱们府上谁最喜欢读书啊,出了你刚说的王爷。” “那就是项公子了啊。” “云琸?!”筱蔓想着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单独去找云琸,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盘坐在院子的铺垫上,左手托着腮,右手摆弄着茶杯。悠悠地想着。如果想自由生活,还是需要有钱的,如果要有钱,还是要先了解这个社会的。看看他们生产力到底在什么水平线上。 …… “小姐。”珊儿拿过筱蔓手里的茶杯,“刚我去厨房给小姐拿果盘,听厨房的丫鬟说王爷已经回府了。你说咱们今天在鸡院的事儿,老爷会不会……” “你不用担心。小姐我山人自有妙计。” “小姐。……”刚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听小姐这么一说,心里敞亮多了,本来是给小姐拿的果盘,自己捧着吃了起来。“我就知道小姐是最厉害的。” “那超级无敌宇宙最厉害的小姐,珊儿问你你说今天晚上王爷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呢?” “都说山人自有妙计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啊。” 筱蔓搂着珊儿的脖子道,“王爷就是一个更年期综合征,对他好,他要骂人。对他不好他也要骂人,闲下来要骂人,不闲下来抽时间也要骂人,对待这种人,只有两种办法。” “哪两种?”珊儿兴奋滴两眼放光。 “一打回去。二忍者。” “我还以为啥样呢,小姐你好怂啊。”瞬间耷拉着脑袋,一副小姐坏,我不理你的样子。 都说白天不能说人坏话,晚上不能说鬼坏话。这傍晚啊,尤其不能说人+鬼的坏话。不仅,不能说,连想都不能想。这不,珊儿还没高兴三秒,从外面来了一小厮,趾高气扬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王爷身边的人。来了也不行礼也不问安,连门都没敲,直接呼啦一下推开,冷着一张脸强势地开口“冉筱蔓,王爷让你一刻钟之内过去一趟,一刻钟之内没到,直接拖去祠堂,罚跪祠堂。”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筱蔓二人大小对小眼。 筱蔓也没敢多做停留,转身就去了璟琛的书房,站在门口深呼一口气定了定神儿,敲门走了进去。 筱蔓貌似第一次进璟琛的书房,左右两旁全是书,一排一排的,跟图书馆摆放的书有的一拼了,中间是一个长条形小桌子,约30公分高,璟琛就跪坐在铺垫上写着什么东西。他身后是一个矮塌,估计是用来临时休息的。 右手边上云琸也席地而坐,捧着一本书在另一个小矮卓上看着。 古人还真奇怪,设计的东西都那么矮,趴着看书、趴着吃饭、趴着绣花。真的好怀念有桌椅的时代啊。 左右打量了一番,筱蔓还是彬彬有礼的行礼到“参加王爷。” 璟琛冷眼撇过筱蔓,放下手工的书。冰点温度开口道“今天出府了?” “嗯,出去逛逛。”废话不仅出去了,不还被你抓了个现行吗,这话问的,我都被你抓住了还能说我没出府去,全是下人捏造的不成,顺便请您消消气。 “去青楼逛逛?王妃好本事。”眼神骤然变得犀利起来。 “我是被人一路追杀才到的那个小楼里。下午不是说过了吗。”筱蔓平静地说着,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璟琛想从这个平静又充满灵性的脸上看到些什么,却什么都没察觉到。“你跟哪里的老板很熟?” “第一次见,不过这个人到像是认识王爷,我出门之后又被拦截,还是他出手帮的忙。”筱蔓想了想,直接跪了下去又道“那我应该感谢王爷,若非王爷身份显赫,估计那老板也不会出手相帮,妾身定不忘王爷恩泽,必定报答王爷。” “报答?”璟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筱蔓,不会是看了我风采翩翩,真的喜欢我了,想投怀送抱了吧,瞧这几天的小模样到是令人看着顺眼的很,“咳……咳…”也不排斥跟你有其他接触,既然你送上门来的,我也不会拒绝。 筱蔓没等他们说径自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膝盖,总跪着累死了,却听见璟琛的咳嗽声不明所以。 “你打算怎么报答?”璟琛耳朵微微泛红。 “我刚不是报答过了吗”什么啊,我就是意思意思,你还真的当真了啊。 “你敢耍我?” “又,又生气了?”还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璟琛的气莫名地少了一半,还是冷着脸到“记住自己的身份。” “我身份?金丝雀?”筱蔓冷笑了一下。 璟琛从筱蔓自嘲的眼角看出来筱蔓是真的想离开自己,心里莫名地揪了起来“贱人,你记住了,你是本王的妃子,这一辈子都是,别打什么歪主意,小心我弄死你。”心里有多纠结,面容上就有多冷漠,下手就有多狠。 说时迟那时快,璟琛一伸手,就仅仅地掐住了筱蔓的脖子,恶狠狠地吼道“别以为本王给了你几天好脸色,你就以为本王真的爱上你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就是要告诉你,你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咳……放…放开………” 筱蔓的脖子此时被狠狠的掐住,满脸充血别的通红,想掰开他的手掌,可是呼吸困难,纵使用尽全力,也不过是微风拂面。 有气无力地拍打着璟琛,速度却越来越慢。 璟琛反倒加深了力度,直接把筱蔓拎到空中冷声说到“ 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都要提前跟我报告,否则,我说不定一伸手真的要了你的命。” 说罢直接把筱蔓甩了出去。 “咣当,噗嗤”两声。 被甩出去的筱蔓,先是撞到门上,们被撞开,然后直接掉到院子里的一座假山上。假山上的石头锋利,棱角分明,这么狠狠地装上去,身上还多地方都被捅出了窟窿眼儿。鲜血顺着伤口往外留着,瞬间染红了假山。 璟琛看着眼前的如破布娃娃般躺着地上,鲜血直流的几乎没有生气的筱蔓,握紧了双手,转身离开。 “今天算是警告,若有下次,定然没有今天这边轻松放了你。” 威胁的话筱蔓根本就没听到,脑子里嗡嗡地想,刚可以喘口气了,却感觉被人一掌打的五脏焚烧,接着身子就像风筝般划过空中,砸到了外面的石头堆上,确切的说假山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更可恶的是此时书房竟然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最让筱蔓心痛的不是别的,是云琸。刚刚自己被打的很惨了,云琸竟然只有冷眼旁观,没有打算帮自己一下。 第16章 阴风骤起 筱蔓静静地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淌…… 璟琛虽然关上了门,却从门缝里偷偷地看着筱蔓娇小的身躯思绪万千。 “你就没打算要杀了她,不是吗?” “若她真的是东陵的细作,对我们还是有用的。”强压下去心里的不安,璟琛开口道。 “从今日种种来看,她好像并非……” “之前不也伪装的很好,怎会有夜会父亲之事……”璟琛咬牙切齿地说。 “最近他看似乖张、离经叛道,但是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那叫拉拢人心。算他高明了一回。” “……” 云琸没有再接璟琛的话,只是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的身影,若有所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筱蔓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朝外走去。其实筱蔓并没有走远,只是在外面的门口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她今夜一定要问个明白。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 刚刚凝固的血在随着筱蔓缓慢的动作再次撕裂开来,痛彻心扉却不及筱蔓心里云琸带给她的伤害。 莫非,云琸真的不是自己的男票?那为何俩人如此相像。筱蔓把云琸当成这里唯一的依靠,如果看来这个依靠似乎也要消失了。筱蔓又害怕知道结果,怕知道那个自己接受不了的结果,那种疼痛筱蔓不希望在承受一次。不想在这苍茫的宇宙里她仍旧孤苦无依。所以,筱蔓在门口也随着时间过的也格外煎熬。 终于云琸出来了…… “我们能聊聊吗?”筱蔓开口。 云琸却吓了一跳,没想到筱蔓会在此等他。说来他们二人也只是见过两三面而已,还都与王爷有关,俩人似乎除了下午的宴会,也根本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也不算正式的认识。 “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吩咐?”筱蔓愤怒地睁圆了眼睛。 “这里说话还不方便吗?为何总拒我于千里之外?” “属下并无此意,实在是在下与王妃并不认识,何谈距离?” 筱蔓泪眼婆娑地看着云琸,似乎想从云琸平静的面容下窥探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又怕自己眼中的泪水看不清楚,用袖子擦了再看,看了又流泪,留了再擦……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筱蔓撕心裂肺、拼命地抓着云琸的胳膊,用力地 “你在好好想想,我是蔓啊,你的蔓啊,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陪我一生一世的,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你再看看,我啊,蔓啊。” 筱蔓捧着云琸的脸看向自己,哭的一塌糊涂。然后抱着云琸哭,脸上的泪水混合着因为动作大而撕裂开的血,显得如此狼狈而又让人心疼不已。 “王妃,请您放手,这样与理不合。”云琸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动手把她踹开。就直直地站在。 “阿卓,我是蔓啊,你不记得了了?我生日那天你送了我一大束玫瑰花,花店却把花儿送到另一个同事手里,我以为你没给我准备礼物,还跟你闹了别扭。” “你是不是还在为这件事儿生气呢。?” 筱蔓没等云琸回答。晃着云琸的胳膊又道, “阿琸,我是蔓啊,我们一起看星星来着,你不记得了吗?” “噢,看星星?” “对啊,星星啊,别人看星星都是爬山顶,去海滩。你却私藏了一个天文台的钥匙,带我去你们工作室看星星,你一脸兴奋地告诉我说离我们八十一万光年的那头有一个星球也是蓝绿色的,像极了我们的地球。我当时陪你聊天,都没打断你说话。其实,你知道吗,你一点都不浪漫,我把这件事儿告诉我闺蜜,闺蜜笑话了我半年呢。” 筱蔓似乎找到了一个话匣子,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地抱着云琸说着,似乎就是认定了他就是男票,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王妃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云琸仍旧一脸平静地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认错的,”筱蔓毫无形象地撕扯着云琸“我怎么可能连我男票都认不出。” 筱蔓一遍遍地问着,一遍遍的失望,再问,再失望。 …… “王妃,您真的认错人了。”等筱蔓累了,有气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云琸又开口了。“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阿卓,我没有失忆过,我真的不认识王妃您,况且,王妃现在已经是王爷的妃子了,也是要与王爷共度一生的,请不要再想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了。以后好好跟王爷生活,王爷是个善良的人,不会亏待于你。” “善良的人?”筱蔓听着云琸的话,忽地冷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王妃您这样跌跌撞撞地别再之摔到,还是我送您回去吧。”云琸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突然不舒服,有些不放心让他就这样走了。 “你想起来了?”筱蔓还是不死心地问。 “抱歉,我不是您要找的人。” “我不听,你给我滚,走开。”筱蔓朝云琸喊道。用力推了云琸一下,倔强的离开。 云琸定定地看着筱蔓离开的身影,异样的情绪慢慢地向四肢百骸扩散。夜里云琸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自己真的跟筱蔓是一对情侣,梦见车水马龙的闹市、筱蔓的张张 、还有刚刚说的那次约会。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虽然不连贯,但是也让人刻骨铭心。 …… 璟琛其实一直想给筱蔓送去消炎止痛、铁打损伤的药,但是碍于情面,想等云琸离开了再去悄悄地送。所以,云琸刚离开,璟琛就跟着他的脚本离开了,却发现原来筱蔓一直守在门口,可惜筱蔓等的那个人竟然不是自己。他听到了筱蔓跟云琸所有的对话,也清楚地知道了,筱蔓真的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人。一种莫名的恐慌感爬上心头。自己在害怕什么,怕她离开吗?可为啥要怕她离开呢。璟琛转身回去,试图想搞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 筱蔓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地回到了清苑,却发现园中空无一人,今夜冰冷的寒风好似格外的刺骨,跌坐在园中的蒲团上,放肆的哭着。 “再哭就不漂亮了。”殇不知何时出现在筱蔓对面。从背后掏出一个项链,坠着一朵粉色的玫瑰花。 “妖精,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进来,你快些走吧,王府里都是高手,别连累你了。”筱蔓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 “吃了你那么多饭了,怎么算也得有回礼啊,喜欢吗?” “喜欢。” “你怎么受伤那么严重啊。”说罢细心地给她包扎着伤口。 “妖精,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有趣啊。而且做得东西还不错。” “嗯,你怎么知道的。你刚说……那些东西是你吃的……” “你现在知道不是神仙吃的了……” “疼疼疼,轻点。”筱蔓嘶哑咧嘴地说,“我早就知道有人吃,只是不知道吃饭的是个妖精。” “我叫殇,不叫妖精。”殇戳了一下筱蔓的脑门浅浅地笑了一笑。 “哇,妖精,你千万别再冲着我笑了,估计再笑我都要被你迷得丢了魂儿了。” “你说话太直接了吧。”殇依旧漾着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式的笑容。 包扎好了伤口。殇抱着筱蔓道“走了,咱们去看星星。”说罢原地飞了起来。 筱蔓吓得想叫,但是又怕惊扰到其他人连累了殇。 于是死死地拽着殇的衣袖,趴在殇的怀里,没注意他俩的样子有多暧昧。 过了一会儿,见也没啥危险,于是试着探出头来。左看看,右看看。 “哇,好开心哦,可以看到这么多美景啊。” “你们那边世界的人没有我这样的高手吗?”一脸的嫌弃,看你那没见识的样子。 “我们那边飞上天,都是坐飞机的。没有像你这样抱着人飞的。好神奇啊。” “你抓稳了,我们要加速了。”殇从来没想过抱着一个女子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感觉是如此快乐。 “那你会不会隔空取物。”俩人落在一个很高的山头,山头有一个亭子俩人此时就坐在亭子里。 “这样?”说罢直接扯了十米外的一个树叶给筱蔓。 “(*@ο@*) 哇~,好厉害。”筱蔓穿的少,也没神功护体,所以有点哆嗦,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你有点冷?”殇到观察的很细致。 这个山头貌似以前有人居住,一旁还对了堆柴火。 “你看好了啊,今天就让你直接五体投地地崇拜我。”说罢直接隔空取来木柴,运用内力摧燃,直接篝火四起。筱蔓高兴地手舞足蹈。“感情你这还能当打火机用啊。你也太厉害了。你身体是什么构造,怎么会这么厉害。你该不会是吃神药长大的吧。” 筱蔓是个自来熟,跟谁都三分钟打成一片。况且眼前这个人明显是看到今天晚上自己不开心了,故意找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来做,怎么会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呢。 “你们这里也有北斗七星啊?”筱蔓看着星空问道。 “你会看星空?” “嗯,不过不是占卜的那种。是人为划分的星空。但是这里的星空跟我们那里的星空不一样,只有北斗七星一样。” “那你教我看星星。” “那边,七颗最亮的星星,就叫北斗七星。看到了吗,勺子形状的。” “还真的挺形象的。” “我们那边,这个星星是用来指引方向的。因为他一直都指向北方,从未改变。” “……”似乎感觉到她是真的想家了,殇感觉闷闷地,没有开口。 “知道白天为啥没有星星吗?” “不知道。” “因为白天的阳光太刺眼了,我们根本看不到星星。其实星星依旧在哪里看着你。”其实筱蔓想说的地球永远是我的家,无论我身在何方,都无比思念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明天我做一桌子好吃的,你准备好酒菜,我们来这里聚餐如何” “好,一言为定。” …… 俩人一直聊到深夜,殇才把筱蔓送回去。 第17章 冷眼扫群臣 昨天过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所以昨夜筱蔓睡得也特别熟。 清晨的阳光洒进透过窗户洒进筱蔓的房间。珊儿揉了揉酸胀的肩膀,伸了个懒腰,打折哈欠左右打量着周围。奇怪,昨天明明在等小姐回来的,为何自己睡着了,还一觉睡到天大亮。 给小姐打好了洗脸水,做好早餐。准备叫小姐起床。刚走进卧室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眼睛争得老大,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刚想大喊,却想起来这肯定有碍小姐名声啊。心里一下子就没了注意。于是就小声悄悄地叫着: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小姐……” 筱蔓昨天睡得本来就晚,还被人灌了点药,再加上珊儿叫的跟蚊子飞似的。压根就没听见,继续作者她的春秋大梦。 珊儿道是急了,整个人充满了恐慌,只好跑到床边,拉着筱蔓的手,试图给她唤醒。 “珊儿别闹,我再睡一会儿。”说完直接熊抱着旁边的男人,两只手还搂着他的脖子,“好珊儿,陪我睡一会啊。乖,别动。” 床上的男子本就听到了珊儿的声音,本来就是是装睡,结果后背一下子贴上一个滑不溜丢的八爪鱼,一下子就起了反映,念什阿弥陀佛都下不去,还不敢动,生怕把背后的人弄醒了,就前功尽弃了。所以就那么分分钟煎熬中。 “小姐!!小……姐!!醒醒啊!小……姐……” 珊儿急的都快哭了,不停地摇着筱蔓的手腕。 无巧不成书嘛,筱蔓还没醒,门口就浩浩荡荡地闯进了一大群人。 “哟,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嘛。”又是那只鹦鹉,“王妃姐姐好艳福哦。”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筱蔓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盯着珊儿说“谁来找事儿了。” “小姐,你旁边。……”珊儿指了指旁边。 筱蔓定睛一看,我的那个娘啊,难道自己昨天跟殇那个了?不对啊,殇给我送到院子就走了啊,难道给我下药了?摸了摸身上,衣服还在,再仔细看了看跟前的人,明显丑了吧唧的,再看看影舞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找茬,瞬间明白自己找了他们的道儿了。还好,清白在,璟琛你好样的,一计不成还有一计,你给我使连环计。 “你好不要脸!贱人昨天晚上刚说让你给我安分点。今天就给我做出此等龌龊之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吗?”璟琛听人来报说王妃跟别人苟且被人堵在床上,气得直接飞过来看个究竟,结果刚一到园中,就发现一群人在围观,身为男人遇到此事定是叔叔不能忍,婶婶也不能忍啊。 “啪!!!”何况璟琛本来昨天晚上已经想通了,今天就跟筱蔓说,他喜欢她,想不计前嫌,跟他厮守一生。结果…… 一个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脸上,筱蔓脑袋嗡地一下就懵了。 好样的璟琛,好样的,看来你胸有成竹,分明就是你自己故意找人给我下套。 此时睡在身边的那个清秀面容的男子,伸了个懒腰,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被窝里做了起来,一脸幸福地看着里面的筱蔓,笑了笑,眼中却闪过意思抱歉。 那满身的吻痕彰显着昨天做了一个多么激烈的运动。 看着男子对筱蔓那么温柔地笑,还有那么多热辣辣的吻痕,璟琛气得都控制不住他自己,直接揪住她的下巴,把筱蔓拉了起来。顺带着一脚把男人踢了出去。 “疼,你放开我。”由于下巴有被扣住,筱蔓口齿不清地说到,还留了璟琛一手的口水。 “贱人,你就这么想找男人上你啊,那你求我啊,求我说不定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上你。何必,找个阿猫阿狗来充饥满足你。”说罢,直接把筱蔓嗯在床上,慢慢靠近,最后基本上是贴着筱蔓的耳朵在思语。 璟琛心痛,心痛她心里爱的不是自己,而自己却不可救药地看上了她,心痛昨天就那么抱着云琸哭,也不在自己面前低半点头,心痛她明明可以撒个娇自己就会放过他,她却一句软话都不说。现在却是宁肯让别人上她,也不跟自己说话。明明眼前这个人离自己很近,但是为何总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所以,璟琛拼命地证明她心里其实有地点属于自己的位置的……就算没有,他也要把她拴在身边,让她心中有他的位置,得到了她这个人,以后在慢慢得到她的心。他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感觉爱的那么卑微,卑微到明知对方心里没有自己,却一头扎了进去,不想出来。 “请王爷扰过小姐吧,小姐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珊儿不停地给王爷磕头认错,请求王爷能原谅小姐。 “贱人,今天本王就要你尝尝背叛本王的下场。” “扰过小姐吧,求您了……”珊儿的话还没说完,璟琛一脚给他踹了出去。 再看这眼前坐着的男子,怒火中烧,直接一个左勾拳,打在男子右侧方的肚子上,男子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叫喊声顺着抛物线动作直接被摔倒了地上。 府上的跟着那只鹦鹉来看戏的侍妾婢女啥的,看着男人的下体,瞬间尖叫起来,捂着脸看着屋内的情况。个别缺爱的还看了好几眼男人的那个地方。 那个小白脸也算是个反应快的,刚落地,便跪在地上“王爷饶命,不管小人的事儿啊,是王妃娘娘给小人下药了,所以小人才做出此等事儿。不管小人的事儿啊。” 男子不停的磕头认错,还不停地说着瞎话,呵呵演技还真的一流。 “够了,你装屁啊。”筱蔓指着地上不断磕头的人,“演够了吗?演够了就赶紧滚。” “还有你”筱蔓指了指璟琛。 “啪!”地一巴掌扇到璟琛的脸上。 “我昨天不就是偷溜出府,到街上转了一圈,你昨天下午还说不在追究,到了晚上就一脚把我踢出大门,半夜还往我床上塞个男人,你他妈的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下流的人了。筱蔓我是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人若犯我,必跟他火拼到底!” 筱蔓口若悬河地骂着…… 屋内却异常地安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筱蔓,齐刷刷跪了下去。众人心想这女人肯定是疯了吧,单像影舞那种人就幸灾乐祸,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多数人还是在想,看到了被打的璟琛会不会把他们这群下人直接做掉啊。 看着跪了一屋子的人,筱蔓也愣住了,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到底在干嘛啊。神啊,现在帮我穿越回去还来得及吗? 璟琛挨了这一巴掌表面虽然还是冰冷冰冷的,内心却非常开心,难道昨天晚上有人设计陷害她,其实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只是面子薄,不知道怎么解释,况且自己刚刚确实太生气了,正常解释自己也不会听啊,对啊,如果真的有奸情,怎么可能被这些人看到,想自己聪明一世,这点把戏竟然看不透。 等了半天的腥风血雨却迟迟没有到来,只听见璟琛慢悠悠地说“传本王命令,冉筱蔓不守妇道,有违祖制,从即日起,罚其居于祠堂,日期不定。” “好一个指鹿为马的王爷,筱蔓受教了。”太过于生气,反而让人理智起来,筱蔓一脸平静地看着璟琛,不屑地挥了挥手“珊儿好好在这里等我,不许离开这里半步。也不许任何人开打扰她。包括王爷你。” 璟琛本来心情就挺好的,把她关到祠堂也只是给自己留一点颜面而已,过几天找一个由头就给她救出来。所以直接点了点头,示意众人都散了吧。 “小姐。”珊儿感动地刷刷掉眼泪,小姐都身陷囹圄了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跟着这样的主子真的是三生有幸。珊儿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为小姐马首是瞻,哪怕是粉身碎骨。越想越觉得小姐这么好的人,遭到这么差的待遇,确实不公平。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流泪,流了就止不住了。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璟琛却撇见满身吻痕的男子,顿时好不容易消息去的气,又涌了上来,朝那男子走过去。 “王爷,饶命啊,不管我的事儿,是王妃,……”义正言辞的话还没等说完。 只听见咔哒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众人皆齐刷刷跪倒在地,没人出声。貌似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杀,杀人了?”筱蔓尖叫着朝床上躲去。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像一只失去了母亲般的小鹿,迷茫、惊恐、无助地面对着整个世界。双手抱住腿蜷缩在床角。正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嘴里念叨着“杀,杀人了。”…… 璟琛看到这样的筱蔓突然有点后悔在她面前杀人了。挡住她的视线,伸手想把她搂到怀里安抚一下,却不知,刚碰到筱蔓。筱蔓就啊的一声大叫起来。张牙舞爪地胡乱地来回轮着胳膊。“恶魔走开,恶魔,你就是只恶魔。” 璟琛深深地看了筱蔓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房梁上看好戏是殇也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住了。想起昨晚筱蔓说的那个世界,再看看她的样子,貌似她口中的时间真的是仙境,竟连杀个人都好似没有发生过。其实自己昨晚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结果,自己确实是看了一场好戏,但为何没有意思看戏应该有的乐趣。 大家都走了,珊儿保证筱蔓安慰了好一会儿,筱蔓才安静下来。顺手拿了手机跟太阳能充电宝去了祠堂。临走前,还没殇留了字条,说自己有事儿不能赴约,请见谅。 殇看着字条百感交集。 第18章 蛀虫上朝了 跟每一个公安局都有临时监狱一样,每一个王府都有一个专门关押细作的地方,有人也叫他祠堂。这里的公堂追求的不是公平,二审忠诚。璟王府当然也不例外。 筱蔓就被直接带到了这样的地方。每一个关押进去的人都要现在祖宗牌位面前忏悔。然后穿过后堂,关在在后堂专门的地下室内。这里昏暗阴冷,臭气熏天还夹杂着浓稠的血腥味,一个不小心还会猜到些许白骨,比现在的鬼屋可是有过之无不及。惊恐顺着筱蔓每一个张开的毛孔往筱蔓的心中奔来,让筱蔓双腿都颤抖地不听使唤。 “磨蹭啥呢,快点。……”一个小厮熟练地推搡着筱蔓往前走。 被小厮这么一推,筱蔓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小厮一把揪住筱蔓的胳膊,用脚踹了下脚踝,筱蔓吃痛,只能继续往前走。 “我说王妃啊,您别再耍花招了,到了这里就算来到了阎王殿,又去无回。您好好走呢,还能少挨两脚。如果您还耍花招,小的也有的是办法让您老实。” 筱蔓默不作声地沿着通道往里走,这个通道仿佛就是通往地狱之路,终点的那个牢房就是地狱之门,或许在那里等我悄悄的死掉了,我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这里的日子还真是难过。 随着,砰地关门声,咔嚓地落锁声,筱蔓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现在真的就是一个阶下囚。但是一直都不明白,原主到底做了什么万劫不复的事情,让她来背这个锅。可惜。也许永远弄不清楚了。 当最后一丝阳光从窄小的通风口出消失,真正的漫长的黑夜到来了。牢房里到处充斥着疼痛地呻吟声、病号的咳嗽声、低沉地哭泣声、老鼠磨牙声……在这样一个几乎顺手不见五指的牢房里相互交织着,甚至筱蔓可以感觉到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从自身身上爬过,或者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踩过。 恐怖放大了筱蔓五官的敏感度,现在怕那是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叮咚声都足以让筱蔓全身一阵阵冒着凉气,头皮发麻,身体逐渐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在也不敢凝视黑暗。 “吱吱。”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踩了过去,又踩了回来,然后迅速咬了筱蔓的脚背。 “啊啊。”筱蔓疼痛并且惊恐地大叫,并一脚踢开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好巧不巧,老鼠打中了一个已经熟睡的人身上。 “谁用老鼠暗算老娘。” “他娘的,吵什么吵?” “谁他娘的叫唤那么大声。” 筱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咳咳” “给老娘闭嘴!” 不断地往后退,往后退,一不小心手摸到了墙上。瞬间虫子在筱蔓的手上肆意来回快速地爬动,一只、两只、成百上千的虫子在筱蔓沿着筱蔓的手臂爬了过来。 “啊”用力甩掉所有的虫子,还不断撸了好多下手臂。筱蔓才恢复过来,随着微弱的烛光定睛仔细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毛孔搜地一下就树了起来,整面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虫子,大小不一,都穿着盔甲,手握长枪,个别个头大的盔甲还亮的反光。看起来有点想整墙的蟑螂。 筱蔓的惊叫声再次打扰到了正在休息的犯人,谩骂侮辱的声音接踵而至。 …… “再吵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一个极度阴冷地声音传了过来。 四周一下子安静地下来,筱蔓也捂住了嘴巴。不敢让自己出一点声音。 筱蔓深深地陷入了绝望之中,甚至想到了自杀……可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不甘心自己这样死了,璟琛这样的坏人还逍遥法外,不甘心自己穿越的生涯就此打出,她还什么都没体验。 如果有机会让她出去,他一定要跟璟琛离婚,然后去自己父亲那里问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璟琛对自己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他还要让珊儿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自食其力,再也不活的那么卑微,是啊,还期盼着自己也有一个好的归宿。他还有好多事儿没有做,还有很多事情没搞清楚,很多承诺没来得及实现。 不知为何,筱蔓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妖精的面庞,很温暖。明明答应今天跟他去野炊的,不知道她看到自己的字条没有。 筱蔓迷迷糊糊地睡觉了。 …… 不知何时阳光从通风口出照了进来,原来天已经亮了。 “吃饭了,吃饭了。”小厮提着木桶走了进来。 隔着牢门,直接把饭菜放在了门口。 呼啦一声,原本还奄奄一息的犯人们,搜地都聚集到饭桶前,争抢着要打饭。 “都他妈给老子排队!”小厮在门外怒吼。 这帮女囚估计也是饿极了,哪里听小厮的解释。 结果小厮直接对着众人提起裤子,扶着自己的小弟弟,直接往众人脸上撒尿。 这里关押的十有八九都是用过大刑的,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愈合,尿往身上这么一撒,跟伤口上撒盐没有区别,所以几乎统一动作都捂着伤口往后退,还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筱蔓本就没有没有过来争抢食物,正因如此没沾到身上,但是着实恶心到了。 领到饭菜的犯人已经开始享用他们的早餐。 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本啥颜色的碗里装着黄不拉几的被称作是汤的水,还有一些飘零在上面的菜叶跟肉块儿,还有根长长的骨头。隔着一米就能闻到汤水里传来的酸嗖味儿,还夹杂了些许腐肉味儿。 让人隔着老远看着都有些反胃,何况吃呢。 一个女囚吧吃剩的骨头扔到一边,恰好滚落在一个矮小个子的跪坐在一旁的女生膝盖旁边。那女子看起来岁数不大,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因为蜷缩着跪坐的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所以女孩的膝盖往外吐出的特别明显,明显地好像跟旁边的骨头有七八分相似。 这样的想法顿时让筱蔓脖子后面发凉。往旁边看去,陆陆续续有人吃出了类似手指似的骨头,脚趾似的骨头…… “这个是……是人肉?……”过于害怕的筱蔓不由得自己说了出来,又怕别人听到影响食欲,所以赶紧捂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见众人没啥反应,筱蔓却在犹豫要不要说自己的想法。 “这是两脚羊。”小厮翻着白眼,指了指筱蔓,“站着的那个,你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两脚羊?是什么物种?怎么好像曾经在那里听过。筱蔓一时脑子司机没反应过来。 小厮也没再理她,转身离开了。 “浪费食物,你不吃,打完饭回来,我帮她吃啊。”一个蓬头垢面的波涛汹涌的女人故意走过筱蔓的身边,用身体用力地撞了她一下,然后离开了。 “你,……那……刚你明明吃的就是人。”筱蔓急了,随口说了出来。 众人似乎都知道似的,都白了她一眼,“大惊小怪。”,然后各自躺下休息了。 “吃个死人有啥大惊小怪的,到了这里,你不吃死人,那你也很快被吃了,因为你饿死之后就是我们的盘中餐了。”身边一个老婆婆拉着筱蔓的手,让她坐下来休息。 筱蔓紧张地看着她,他却笑了,一只手指头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递给了筱蔓一个早已发毛的看不清原本模样的东西,貌似这是让筱蔓吃掉? 筱蔓看着阿婆手中的东西,肚子咕噜噜地叫着,却没有接过来。尴尬地对阿婆说“谢谢,我不饿,你吃吧。” 阿婆也没在理她,自顾自吃了起来。 看着阿婆吃着东西,酸臭味有三丈远都能闻到,筱蔓还是强忍着反胃地感觉,把头扭到了一边。 “你竟然还有存粮”刚刚那个撞到自己的女人走了过来,一把揪住阿婆的领子,恶狠狠地问,“还有没有了。全部拿出来。” “没……有……没有了。”阿婆哆嗦着摇了摇手。 那女人却不死心地把阿婆浑身上下翻了个遍,连裙底都没放过。确实没有了,才失落地做了回去。 阿婆却生气地瞪了筱蔓一眼,转身离开了。 “哼,阿婆,你就是好心帮她,她却不领你情,活该。”这个世界总有喜欢火上浇油的人。 “哼,装什么清高,以为自己是圣女。有东西吃还不吃。” “就是,就是!” “我看不吃更好,过几天我们又可以加餐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时不时还撞筱蔓一下。似乎都在看筱蔓的笑话。 “你们够了啊,别以为我怕了你们。”筱蔓气急败坏地说道。 “呦呦呦,生气了,来打我啊。”一女子挑衅地说道。 筱蔓刷地走了过去,正要打,一阵风吹过,众人都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筱蔓用脚怼了怼刚刚那个人,发现没啥反应。 难道中毒了? 一个小石头砸到了筱蔓头上,筱蔓一头雾水。但是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啊。难道房顶不结实,自己掉的? 又一个砸到了筱蔓头上。 “谁?……”筱蔓刚想喊。却听见头上有人叫她。 “筱蔓,我在这里。上面,通风口。” 筱蔓踩着小板凳,翘着脚往通风口望去。好在本身牢房不高,一下子就能看到外面的样子,通风口真的很小,小的只能看到半张脸。 “你是谁啊,你认识我?”筱蔓问道。 “我是殇啊,”说完往后退了退。 “妖精,太好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看着熟悉的人,筱蔓心里特别高兴。 “给你送点吃的。”说罢用荷叶抱着的糕点,一块儿块儿递了过来。 筱蔓满含泪水地享用了一顿早餐。第一次觉得古代齁甜的糕点是如此好吃。 第19章 再次对峙 没过多久,地上的人儿便悠悠地转醒。 “贱人,你竟敢暗算我。”刚挑衅的女子说到。朝着筱蔓的脸就是一拳。 筱蔓一个转身,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背摔,直接把那个挑衅的女子摔到在地。 众人都傻了眼,看筱蔓小胳膊小腿的不想练家子,结果能一下子把一个接近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摔到在地。 筱蔓心里则想的是还好自己大学时候喜欢运动,参加了学校的跆拳道社团,跟团里几个还算厉害的师傅学了两招玩玩。刚也怎么都算是吃饱了,总比他们这样饿的打晃的人有力气多了。 “都是死人吗?一起上,她死了,晚上咱们都有肉吃了。” 一声令下,呼啦围过来一群人,其中最靠前的就是刚刚不小心得罪了的阿婆。 “呵呵,救你还想搞死我?你也不看看你刚才那德行,就这点本事儿来跟我搞事情。姐妹,如果咱们齐心把她搞死,估计你们可以吃上好几天的肉了。”筱蔓其实蛮心虚的。所以话也有点多。希望对方能被自己吓到,不然真的上手,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对方。 见众人迟迟没有动手。筱蔓接着说“阿婆,我知道你刚刚是好心,我也确实是来自高门大户的小姐,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确实不懂规矩,在这里先跟您道歉,如果您愿意,我发上有一只金钗,送您了。” 谁知阿婆却摆摆手“您这东西金贵得很,关在这里的都是死囚,走出去的会死,所以,您这金钗,我就算拿了去也没命享用。” 筱蔓听了阿婆的话,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周围的人眼眸也暗了暗。气氛一时变得无比伤感,甚至有人还在一边低低哭起来。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晚上的碗饭可以给我吃吗?”阿婆顿了一下说到。 “可,可以啊!”筱蔓是万万没想到一根金钗在这里却抵不过一顿饱饭。 “那你明天早上的早饭能给我吃吗?”旁边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家伙弱弱地开口。 筱蔓点点头。 “中午能给我吗?” “可以。” “晚上我要” ……… 最后刚被筱蔓摔到在地上的那个胖子也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傻,你这几天的都预订出去了,你会饿死的知不知道。” “放心吧。”筱蔓温柔地笑着,开玩笑道“我死了,正好给你加点菜。” “谁稀罕你那下胳膊小腿的,一两肉都没有,让我们喝汤我都嫌油少。”胖女人不好意思地撇开脸不去看她。 “姐姐,你也是被怀疑是细作,才进来的吗?”一个十一二碎的小女孩脆生生地问道。 “细作?”筱蔓睁大了眼睛,原来在璟琛心里一直把他当成细作。“姐姐因为得罪了人才进来的,你这么小,也不可能是细作啊,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我?…我是老管家陈阿爹三姨太的小女儿,有一天,路上有一个漂亮哥哥问我王爷去哪了,还给了我一个棒棒糖,然后我就告诉他们,王爷在后山练兵。” “那你是怎么知道王爷在后山练兵的呢。” “我听到了啊,听到他王爷悄悄跟我阿爹说的,王爷还说不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我悄悄告诉漂亮哥哥的。” …………原来一根棒棒糖惹的祸啊。不用猜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旁边一个女子也嘤嘤地哭了起来。筱蔓刚想去安慰。 胖子却一手拦住了筱蔓“她啊,别理他了,别人给了他一个金步摇,让他去监视王爷一天都干嘛了,结果,她不但监视的很好,还把王爷的一举一动都画了下来,还做了标注,听说做的细致的很哦。” “你还好意思说他,你多高尚啊,你为了一个男人出卖了王爷,结果,事儿出来了,那男人却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 ………… 结果凶神恶煞的女版斧头帮干群架的场面,硬生生拍成了撕心裂肺的宫斗剧。一个个抢着说自己当时为了个啥出卖了王爷,或者当时怎么怎么样误会啊,当然也有些默不作声的,估计还真的是个受过训练的细作。筱蔓环视了一周,他们这个小牢房里,足足关了十二个人,那用到从这头到那头,至少也有十几间牢房,这样算下来至少也有百十来号人。 筱蔓想不通,璟王到底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能让这么多人都忌惮他的存在。 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牢房渐渐安静了下来。 “咔嚓!!”一声,牢房门被打了。 屋内所有人都盯着门口,默不作声。仿佛是一个待宰的羔羊,等着死亡的宣判。 “冉筱蔓出来,其他人不要动,老子手里的不是吃素的!”一个男声冷冷从门外传来。 一句普普通通的小厮威胁人的话,瞬间吓傻了牢房中女人们,刚刚还有点蠢蠢欲动想要逃跑的样子,现在竟然一个个都坐了回去,默不作声地可怜兮兮地看着筱蔓。 筱蔓被小厮带走了。其实筱蔓现在不是很害怕,觉得应该是王爷把自己放出去了。 刚出牢房,手臂就被人反转者抓住,压在自己后背上,也没有怜香惜玉直挺挺这么压着往前走。 筱蔓被推着走到一个一个大房间,门被打开的瞬间,鬼哭狼嚎般的撕叫如雷贯耳…… “啊啊啊!!!” 一浪接着一浪,如寒潮来袭般汹涌,死亡的血腥期望弥漫着整个房间…… 用铁皮浇筑的墙面挂满了格式的刑具,出了曾经博物馆里见过的老虎凳、象牙鞭、夹棍、烙铁、十字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格式道具弩箭也应有尽有。更有甚者,对面墙上挂的竟然是一具完整的人皮。往下看,撕心裂肺的声音正式地上一摊血肉发出来了,一个称不上是人的看不起哪里是眼睛鼻子嘴的血肉。难不成,是个人? 剥皮?!! 此刻筱蔓的心是崩溃的,这种非人类的酷刑真的让人发指,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能让一个人伸手去剥另一个人的皮!! 听说一个老手剥皮,不会让人留特别多的血,直至皮剥完,然后让人自由嚎叫,待到人怨气最重的时候取水银灌入心脏,然后流向身体各处,最后等人剩一口气儿的时候封住口鼻等器官,制成降头,用来给自己敌对的人来下降头。眼前这个人,不会是拿来…… 筱蔓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空气中的血腥气是那么明显,就算不是下降头用的小鬼,也让人头皮发麻,脚跟发软。 忽然那个血肉朝自己奔来,周围的小厮嫌弃地将筱蔓推了出去,仿佛早已知道这个人会这么做。 那个血肉用那还成称作是手的东西蹭着筱蔓的肩膀,咿呀地说“杀了我。”然后坠倒在地。蹭着筱蔓的裤脚,继续说“杀了我,求你”。估计是太痛了,但是又不舍得放弃,所以一直围着筱蔓打滚。 筱蔓吓得哇哇大叫,身上也被蹭的到处是血。 两旁的小厮却熟视无睹地看着。 “我没,……没杀……过人。” “求你,啊”由于血肉挣扎,有鲜红色的血逐渐往外流,隐隐泛着银光。这难道是已经灌入水银了? 筱蔓哆嗦地拿起刀,闭着眼睛朝那团血肉扎去。然后啊地一声退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结果,听见血肉依然啊啊地叫着,筱蔓慢慢地睁开眼睛,却发现那刀插在了血肉的屁股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再来一次。”血肉也是个疯子,如果没有被剥皮,应该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筱蔓定了定神,却不敢把他身上的刀拔出来,于是伸手抽出了旁边小厮佩戴的刀,闭上眼睛,扭过头,手却拼命地朝那对血肉砍去,直到对面没了动静…… 睁开眼睛,那团被砍的乱七八糟的血肉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努力地向上翘起,估计是怕筱蔓看不到他是笑着走的,还漏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估计是怕最后走的时候筱蔓没有看到他的笑容,两只手拖着腮僵硬地坚持到了最后,其中一只手还被筱蔓砍断了,却仍旧挂在脸上。 筱蔓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最后是怎么样做到以这种微笑的方式让筱蔓知道他是感谢她的,筱蔓却被他坚强的毅力深深感动到了。 这件事情对筱蔓的影响很深,以后的日子筱蔓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只要记起这张血肉模糊的笑脸,就有了笑着生活下去的勇气。 筱蔓看着眼前死去的血肉,百感交集,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晕了过去。 …… 不知道小厮以什么样的麻木地心情清扫了屋内的血肉,夜晚会不会做恶梦,梦见血肉模糊地人儿来报仇;也不是刚刚那堆血肉最后去了哪里,或许真的变成两脚羊,吃到了那些囚犯的肚子里;只知道筱蔓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可怕,如果非要在这两个字前面加上一句形容词,那就是太可怕了,如果非在两个字之后加上东西,那就是可怕死了,若是说大恩不言谢,那么这么多的恐惧袭来,筱蔓反倒不知道应该怕什么,反而直接适应了,不那么害怕了,正如哪句话,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呢! 第20章 午膳 晕过之后的筱蔓被人绑在了十字架上,一盆冷水从头上直接泼了下来。直接把筱蔓泼醒了。筱蔓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天在璟琛床上的那个,好像叫梓瑾吧,是另一个丞相的千金。 “筱蔓姐姐,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却在这样的地方。”梓瑾皮笑肉不笑地带着点讽刺的意思,笑嘻嘻地说道。 “参加王妃娘娘。”随着梓瑾的到来,一众小厮齐齐地跪在了地上。 还他妈的真的挺讽刺的,一个正牌王妃被绑在这里,众人却给一个冒牌王妃请安。筱蔓不懈地扁了扁嘴,把脸侧到一边。 梓悠然地走到筱蔓面前,左右打量着狼狈的筱蔓,突然一只手狠狠地抓起了他的下巴,逼迫筱蔓看着自己,脸凑到筱蔓的耳边小声说道“看到没有,从今天起,我就是整个王府的正牌王妃了,早就跟你说过,你以前斗不过我,现在依然斗不过我。上次算你命大,掉进莲花池半个小时都死不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让你身体变成铜墙铁壁,可以刀枪不入。” 筱蔓心里咯噔一下,原主肯定是受了极大的冤屈,才会到死也要把我拉过来,或许就是让我为她洗清冤屈吧。 “果然是你”筱蔓故意冷笑了一下,想要知道更多的内情,“我们有什么仇,让你如此对我。”这个时候的梓瑾应该是膨胀的,再刺激她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我们有什么仇?自小我有什么东西都给你一份,你明知我跟璟琛是青梅竹马,结果,你却利用皇上对璟琛的猜忌,让你坐上这个位置。” 没想到眼前这个花孔雀自己还跟她从小就认识,还真的是塑料姐妹花啊。看了我能到这里来也是眼前这个好姐们的主义喽。 “就因为这个?”筱蔓真的觉得好气,本身自己就不喜欢那个乱发脾气的王爷,为何每个女人都觉得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就因为自己是个王妃?可这个王妃我还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呢。 “你左右不过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踩在我头上?论身份、样貌、家庭背景还是学识,你那一样比得过我?凭啥皇帝许你嫁给他做正妃?” “你……”筱蔓故意低下头,“荷花池那次,你是不是……?” “没错,我跟王爷说你中午出去的,还去见了个人。” “只是这样?”筱蔓觉得眼前这个人并没有把全部实情讲出来。 “不错,我父亲本就是璟王的手下,由她查出你暗中给皇帝的人送消息,你说这样你会不会……” 想不到为了一个所谓的璟王妃位置,这女人竟然可以捏造事实?最毒妇人心用在这样美丽的女人身上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吧? 眼神望向眼前那一副妒妇样子的梓瑾,筱蔓嘲讽一笑、 “呵,信不信就算没了我这个阻碍,你也不可能当上王妃!……” “啪!!” 筱蔓还没说完,就突然挨了一个巴掌,左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再然后就是梓瑾愤怒的声音。 “贱人,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顶嘴!” “哈哈,你今天在这里大发雷霆,却不见璟琛到来,想必今天的事情王爷不知道吧,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可以直接让王爷捏死我,自己没本事让璟琛爱你,却要怪其他人?还有!提起这个贱字,我想你比我更有合适。” “来人,给本宫拿鞭子来!” “怎么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 筱蔓从来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况且还知道了自己代替原主活着跟眼前这个人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带着原主的失望跟愤怒,筱蔓眼中升上怒火的同时也不由得握紧了右手,因为她知道今天这一场灾难就是为她设定好的…… 此时梓瑾已接过狱卒了鞭子,眼神凌厉地扫向筱蔓,恶狠狠地说道 “贱人,今天本宫就让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定让你后悔做这个王妃。” 梓瑾说完立刻毫不留情的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一挥,‘啪’!的一声响,从筱蔓就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彻骨的疼痛。 “啊~~~~~”筱蔓忍不住痛呼出了一声。 “哈哈~~~贱人,你也有今天!”梓瑾疯狂地笑着,第一鞭子刚落下,瞬间第二鞭子就接着挥了上来。 夏天本就没穿多少衣服,筱蔓更是一个从现代穿越回去的,更是没穿中衣,里面穿了个胸罩,直接套的外套,于是乎几鞭子下去衣服就被拉出条条口子,此时她衣衫半漏,两道鞭痕是那么明显,就好像都撕裂开一样。 “你这淫-荡的贱人,竟然穿着如此暴露,刚刚还假惺惺地说你不想当王妃,我打个不知好歹,我打你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 梓瑾看着筱蔓虽然狼狈,但从里到外透漏着妩媚的样子,就气得发疯,鞭子甩得就更威武了!看着疼痛的筱蔓,她自己就得意还更是浓了几分,越得意手上的力气就越加重,于是乎梓瑾鞭子的不停朝着筱蔓身上挥去! 筱蔓除了第一次叫出了声,其余的鞭子竟也全部都忍了下来,狠狠的攥紧自己的双手,紧的仿佛指甲都嵌进肉里,却也没有再叫一声。 筱蔓是生气,而且很愤怒,可她就是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服软,也许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原主在申诉她的冤屈。看着筱蔓那不服输的样子,梓瑾暴跳如雷,随即对筱蔓就是狠狠喊道: “贱人,没想到你还挺能忍的,好!好!好样的,本宫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 边说着,鞭子边继续抽来,一下,两下,下下狠毒。 筱蔓绷紧着身体,额头也密密地渗出了不少冷汗,可是所有的疼痛加起来都不及她现在的愤怒。 衣服也随着鞭子鞭鞭抽打,也凌乱地挂在身上,显得那么有诱惑力。 “贱人,我要毁了你这张脸,看你以后怎么去勾引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唰地一鞭子下去,筱蔓的右脸颊便印出了一道血印子,瞬间撕心裂肺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敏感神经,眼泪一下子就全冒了出来! 疼的睁不开眼睛,筱蔓只知道梓瑾仍旧发泄似的不停的抽打着他的身体,此时自己的双腿已有些颤抖,隐隐地有些只撑不住自己的体重,身上的衣服也早已是衣不蔽体,道道血痕显得那么刺眼。 渐渐地,筱蔓的精神有些恍惚,或许她现在好希望自己能晕过去,那样也许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是打累了,梓瑾放下了手中的鞭子,盘着双手盯着着筱蔓。 “蔓姐姐果然好姿色,如今陷入囹圄还依旧风采不减,尤其是那漂亮的脸蛋,让我都忍不住想摸上一摸呢。” 梓瑾脸上依旧得意地笑着,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盆火炭,随后慢慢向它走近炭火,从墙上拿起上面带了字的一个烙铁放了进去,转头对筱蔓道 “这东西看起来不错,上面还写着贱人,跟曼姐姐也很配吧!” …… 梓瑾依旧得意地看着筱蔓,手中拿着那个刚刚烧红了的烙铁朝筱蔓一步一步逼近。 “你别过来。……咱们有话好好说……”看着梓瑾手上的烙铁筱蔓 慌了,眼中恐惧蔓延,身体也止不住的有些发抖。 妈呀,这都什么鬼!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他妈的也太狠了吧!古代人都杀人不眨眼,还有没有天理了,王法何在啊。 “你不能这么对我,咱们好在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筱蔓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化解眼前的危机,说好的穿越有主角光环的,自己都要死憋了,是真的要我这么委屈地死去吗?!!! 梓瑾几步便到了筱蔓身前,嫌弃拢了拢筱蔓那早已凌乱不堪地挡在脸前的头发。 转身侧着身子凑到筱蔓的眼前,阴冷地开口说道: “姐姐你如此细皮嫩肉,相信这一烙铁下去,皮肤定是都‘化’了吧!” 梓瑾的话让筱蔓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倚着,越来越近的烙铁,筱蔓胆战心惊,恰恰此时这时刑房的门突然被人打了开…… 梓瑾紧张地转身向门口望去,包括筱蔓在内的屋里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 来的是一个看起很精明的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步伐矫健地快步走了进来。 男子一边走,一边看着周围的景物,然后直接向着梓瑾走过来去, 梓瑾也明显看到了他,收齐了刚刚得意的表情,乖巧地收起了烙铁朝那个男子走了过去。 “张叔叔,你怎么来了?”语气似乎透漏着不高兴。 这中年男子温和地笑了笑,恭敬的对着梓瑾行了个礼, “小姐,老爷让你现在立刻回趟相府,有急事儿相商。” 男人说话的同时侧目撇了一眼十字架上奄奄一息的筱蔓,瞬间情绪有些变幻,对着梓瑾做了一个请地动作,弯下腰等着梓瑾先行一步“小姐,老爷在府中等候多时,你速与老奴一起回去吧!” “爹爹有说是什么事吗?” 梓瑾明显有些不想走,看着那十字架上的筱蔓,显然筱蔓的脸还没刮花,还没让他出够气。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是下人,但是肯定也是很有权利的,直接不给梓瑾滞留的机会,一把拿过她手中的烙铁扔掉。 第21章 我不信 待午膳完毕,幼帝极为乖巧的告辞,只是小小人儿走至殿门外时,便突然驻足,扭头不放心的朝思涵问来,“阿姐当真不赶三皇兄与淑妃出宫了?” 他竟是还惦记此事,也不知那哲谦与淑妃究竟对他如何的好,竟让他这般心生在意。 思涵暗自叹息,温和的朝他点点头。 他眼尖都似笑开了花,兴奋不浅,“玮儿这就去告诉三皇兄。” 这话一落,正要回头小跑。 思涵瞳孔一缩,出声而唤,“玮儿。” 他稳住姿势,诧异的朝思涵望来。 思涵稍稍放缓了嗓音,道:“天气炎热,你且回寝殿好生小憩。三皇兄那里,阿姐亲自去说。” 他并无任何怀疑,当即点头,随后咧嘴朝思涵灿烂而笑后,才拉着周嬷嬷逐渐远去。 一时,殿中气氛再度恢复沉寂。 思涵兀自而坐,默了片刻,才出声召唤宫奴将桌上的午膳撤下。 待一切完毕,宫奴也全数退散出去后,思涵才出声而唤,“单忠泽。”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殿门再度被推开,那身材壮实干练的单忠泽速步而入,站定在了思涵面前。 大抵是天气炎热,单忠泽一直恭候在殿外,额头都染了一层汗,奈何他面上与目光皆是平静厚重,倒是无端给人一种莫名的清冷刚毅之气。 “长公主。”随即,他开始弯身而拜,恭敬唤道。 思涵稍稍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修长的手指开始随意把玩手中的茶盏,低沉而道:“你虽为宫中禁军统帅,但却不卑不亢,忠心不二,便是打理起几千禁军,也能仅仅有条,深得禁军敬佩。” 说着,目光迎上他的眼,“你有将相之才,也知练兵降兵之道,如此被埋没深宫,难以大展拳脚,可是心有不平?” 他似是未料思涵会突然这般说,极为难得的怔了一下,随即跪身下来,恭敬刚毅的道:“属下乃暗卫出生,这条命是东陵皇族的。先皇能让属下统帅三军,已是属下之幸,而长公主愿让属下跟在身边,更是属下之福。” 说完,诚恳认真的磕头,“是以,属下心中并未觉得不平,而是,感激先皇与长公主知遇之恩。”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你有将相之才,父皇又慧眼识珠,是以,你是凭真本事得父皇亲睐,正大光明。” 这话一出,思涵缓缓起了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稍稍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他似如受宠若惊,本是波澜不惊的面上也微微的卷出了半分震惊与诧异,待起身之后,他垂着头,恭敬而道:“若无先皇,便无我单忠泽。无论如何,属下对先皇与长公主,皆是感激。” 思涵静静观他,缓道:“感激之话,便不必多言,你这人性情如何,本宫自是知晓。是以,我颜皇族,也庆幸有你这位禁军统领。” 说着,话锋一转,语气也微微漫出了几分幽远,“而今,东陵风雨飘摇,上下不稳,国之破败,你该是知晓。” 他极为认真厚重的点了点头。 “而今朝臣皆是向着摄政王,本宫身边无人可用,处处受制。而东陵刚刚经历战乱,兵力不旺,各地统帅之将又非本宫心腹,是以……”话刚到这儿,思涵停了下来,沉寂无波的双眼静静凝他。 他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神色刚毅而又忠恳,随即薄唇一启,认真而道:“国之局势,属下自是看在心里,但凡长公主觉得属下能做些什么,请长公主吩咐。” 思涵沉寂的瞳孔几不可察的漫出了几许释然与欣慰,随后强行按捺心绪,极是认真的道:“如今京都校场与各地重军的统帅之人,皆非本宫熟识与了解,而东陵兵权也各自分散,一旦东陵有难,本宫到时候还得在他们手里去要兵,若一旦那些人心有猫腻,拖延出兵,我东陵自是岌岌可危。而本宫之意,便是你本有统帅之能,想必也能识得有能的武将,是以,你且入得京都校场,选拔考核有能有统帅之力的人,便是那些人出自平民,也可为本宫举荐,若本宫看了也觉合适,你便领着本宫懿旨且带着那些新起之兵,到各地重兵驻扎之地任职。” 说着,嗓音一挑,“本宫要的,是各处重兵之地的统帅之人皆为本宫心腹罢了,单忠泽,你可有信心为本宫办到。” 单忠泽神色一变,刚毅的面上也蓦地滑出了几许复杂。 待默了片刻后,他才重重点头,恭敬而道:“长公主之意,属下定竭尽全力办到。只是,东陵历代选拔武将也是通过武举考试,若冒然随意的在校场便直接筛选,朝中各位大人,可会反驳长公主?”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而道:“武举考试,说不定考出些武呆子来。而本宫现下,还无时来通过武举选拔武将。朝臣那边,本宫自会应对,而你,只需在校场选拔人才便是。不过,切记莫选莽夫之辈。” 单忠泽恭敬点头,“属下知晓了。” 思涵神色幽远,缓缓点头,“此事重大,望你多放心上。”说着,从身上掏出长公主令牌,朝他递来,“此际午时已过,你即刻便可先去校场看看,这令牌你先拿着,若校场有人冲撞不服于你,你许是用得着。” 他极为认真的点头,严谨厚重的接了令牌,随即告辞离去。 思涵目光静静的朝殿门外落着,神色幽远至极,待半晌,她才回神过来,随即缓步朝殿门而去,眼见殿外恭敬的候着几名宫奴,她瞳孔微缩,低沉而道:“去三皇子寝殿。”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思涵举步往前,宫奴们急忙称是,恭敬跟来。 天气炎热,午时刚过,阳光更是极盛。 路道周遭的花木,也被灼阳晒焉,各处来往的宫奴们,也无精打采,只是老远见着思涵一行人时,宫奴们皆是一惊,随即强打精神,恭敬行礼。 思涵淡眼朝他们观望,并未理会。待入得三皇子寝殿时,便见他正端坐在雕花窗边,看书。 今日,他着了一身白袍,墨发未挽,纵是比她还小上三岁,然而浑身上下却多了几分闲雅之气,犹如不骄不躁的翩翩公子一般。 曾几何时,以前时常被顽劣的她追着打得鼻青脸肿的可怜虫,而今,竟也会出落得如此平静闲雅,似如涤荡了人世繁浊一般,清然如风,却又无端厚重。 不得不说,岁月改人,也改性。 大抵是察觉到了脚步声,他目光终于从书上抬起,待看清思涵时,他神色未惊,脸色未愕,反倒是缓缓站了起来,极是平静的凭窗而唤,“皇姐。” 这般宠辱不惊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上次在朝堂上与她淡定求情的样子。只是小小年纪,能出落得如此淡定,全然不若淑妃那般平庸飘浮,倒也是难得了。 思涵凝他几眼,随意应了一声,而后继续往前,待独自入得他的寝殿时,他已从不远处的圆桌倒了一盏茶过来,恭敬而道:“天热酷暑,这是方才泡了不久的凉茶,皇姐尝尝。” 思涵淡然的伸手接过茶盏,却是并未饮茶,待落座在殿中软榻后,便将手中茶盏朝身旁的矮桌一放,低沉而道:“听说,三皇弟这些日子常去探望新帝?” 她问得直白。 他朝矮桌上的茶盏扫了一眼,面色依旧平静,点头而道:“这几日臣弟的母妃病了,臣弟时常为母妃出宫拿药,偶遇民间玩物,便一并带回宫内送给皇上。是以,臣弟多次探望皇上,仅为送东西,也未逗留太久。” 思涵面无表情,神色淡漠,“你母妃如今乃我东陵太妃,纵是生病了,自有宫中御医好生照看,何劳你亲自出宫拿药。”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随即抬眸极是认真的朝思涵望来,不说话。 思涵神色微变,淡漠无波的迎上他的目光,“怎么,难不成你淑妃之病,宫中御医无法,竟需你在宫外找神医拿药?” 他这才垂眸下来,恭敬而道:“母妃的病,并非大病,仅是寻常的发烧罢了。但宫中御医,皆不来为母妃诊治,臣弟出宫为母妃拿药,也是无奈之举。” 思涵蓦地一怔,脸色也逐渐变了几许,“后妃生病,宫中御医何来不治?” 他语气越发的厚重低沉,也隐约夹杂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幽远与自嘲,“即将入驻皇陵之人,不过是被这深宫抛弃的人罢了。宫中御医,也会审时度势,知皇姐不喜我母子,是以,便也不会伸手搭救,免得,惹火上身。” 是吗? 这话入耳,思涵着实不信。 无论如何,淑妃皆身份不低,御医便是再怎么大胆,断然不敢对淑妃不救。更何况,她颜思涵在东陵地位,历来不受人待见与真正的尊敬,便是连朝堂上那群墙头草都敢合起伙来抵触她,这宫中御医,又怎会弃了在宫中盘踞多年的淑妃,从而倒向她颜思涵这边。 思绪翻腾,思涵脸色越加发沉。 她默了片刻,才低沉沉的道:“宫中御医,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弃淑妃之病于不顾。更何况,你还时常接触新帝,与新帝交好,御医若能审时度势,自也会看在新帝面上,诊治你母妃。” 他缓道:“宫中的水深火热,皇姐如何知晓。以前父皇在世时,皇姐乃先后嫡出,身份尊崇,又得父皇与太子皇兄护着,自是不知宫中疾苦。在这宫里头,哪位后妃若是失势了,便如贱草,人人鄙夷欺辱,何时死了都不知,更别说皇子皇嗣,何来威信。而那些御医们,早就练就了圆滑之性,擅揣帝后之意,审时度势之能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是以,如今皇姐得势,即便我与新帝交好,但皇姐未开口,那些御医,怎会管我母妃生死。” 幽幽长长的话,平缓直白,不急不怒,却让人察觉不出太多情绪来。 思涵深眼凝他,神色微动,并未言话。 他则是静静的望着思涵的眼,继续缓道:“再者,臣弟与新帝交好,只因自小便怜他喜他,手足情深这四字,皇姐虽不信,但臣弟,信。” 第22章 有些看不懂他 “你若当真信手足情深,当日你母妃要为你夺得皇位之际,你为何不劝她放弃?在你心里,手足情深,也比不过皇位是吧?另外,你母妃重病,你无声无息的自行拿药,却不差人将此事禀告于本宫,你如此之为,可是在戒备本宫,怕本宫对你母妃落井下石?又或是,你本就认定,御医对你母妃不待见不救治,是因本宫令他们故意而为?” 他面色一片平静,跪身下来,沉缓而道:“臣弟,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思涵冷眼观他,“本宫看你,倒是聪慧明达,深懂算计。幼帝年纪尚浅,不知世事,他今日竟会为了你与淑妃对本宫求情,他如此稚嫩,若非你蛊惑于他,他何能懂得这些?” 他怔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皇上求皇姐之事,臣弟并不知情,也从未对皇上蛊惑过。再者,皇上虽年幼,但却极为聪慧,有些事,皇上也会有他自己的意见与考量。” 说着,似幽似叹的道:“望皇姐明鉴。” 思涵深眼观他,未再言话,目光一层层的将他打量,然而他却不卑不亢,整个人跪得端正,脸色也依旧平静,只是瞳孔内则卷着几许无奈。 一时,周遭气氛也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中,透着几分莫名的压抑。 待半晌后,思涵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低沉而道:“今日本宫来,并非要质问于你,而是过来告诉你,你与你母妃,无需去皇陵守陵了。只求,本宫看在新帝的面上对你们网开一面,也望你们,能好自为之,谨记新帝之情,莫要再蛊惑或是对他不利。若是不然,一旦本宫发现你们对新帝稍有不善,那时,便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他垂头下来,沉寂而道:“臣弟,谢皇姐,谢皇上。”说着,犹豫片刻,补了一句,“但臣弟对皇上,确无恶意。” 思涵扫他两眼,也不愿与他多言,仅是淡道:“确无恶意便好,本宫,也不喜滥杀无辜。” 说着,嗓音一挑,“起来吧。” 他恭敬点头,这才缓缓起身而立。 思涵目光朝他手中的书本一扫,“今日见你看书倒是看得认真,不知三皇弟看的是何书?” 他朝思涵望了一眼,指尖微动,将书的封面翻出,缓道:“臣弟闲来无事,在看一些兵法罢了。” 思涵朝那本书的封面一扫,的确见得‘兵法’二字,她眼角稍稍一挑,低沉而道:“本宫倒是未料到,三皇弟竟也喜好看兵法了。还曾记得,以前小时候,三皇弟最喜琴棋之类的书,那时本宫也年少顽劣,还曾撕过你不少棋谱。” 他不卑不亢的缓道:“都是陈年旧事罢了,未料皇姐还记得清楚。只是,人会变,兴趣也会变,琴棋虽好,但只能愉悦自己罢了,但若熟知兵法,便可为国分忧了。” 为国分忧? 思涵深眼凝他,“三皇弟年纪尚幼,则能想着为国分忧,本宫倒是欣慰。” 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稍稍一转,“本宫还曾纳闷,前些日子,摄政王执意劝本宫封你与大皇子为一字并肩王,辅佐新帝处理朝政,而今三皇弟又在看兵法,莫不是想文武一起发展?再者,本宫随国师隐居道行山这几年内,摄政王突然崛起,而三皇弟与摄政王,又是何时交好的?以至那摄政王,竟是一心一意想要将你封王,甚至,参与朝政?” 他面上依旧平和,言语恭敬却莫名的无温厚重,“皇姐可是怀疑臣弟与摄政王的关系?” 思涵眼角一挑,并不言话。 那摄政王历来不可一世,看着也不像个善于帮人的主儿,如此一来,他几番在她面前劝她提拔这哲谦,自是怪异,且东陵之中未曾被提拔的能人无数,若非这哲谦与摄政王有关系,那摄政王,又怎会独独挑中他? 思绪至此,思涵神色越发深沉。 却也正这时,哲谦薄唇一启,继续恭敬厚重的出了声,“臣弟与摄政王,并无任何交集。只是,摄政王当年从边关归来,臣弟的母妃在父皇面前为摄政王进言几句,或许因为这点,摄政王才会在皇姐面前欲图提携臣弟。” 是吗? 思涵未料到,淑妃的手倒是伸得长。 前些日子听松太傅说,蓝烨煜回京之后,是因对国库捐了大笔银子,父皇心底欣慰,是以才封他为王,却是不料这其中,竟还有淑妃进言掺和。 只不过,淑妃竟是如此能耐,蓝烨煜也受她之恩,但为何到了国破立新帝之际,那蓝烨煜独独病在府中不来上朝,从而令淑妃在她颜思涵与几位阁老的威胁下错过了皇位,以致后宫失势? 难不成,那蓝烨煜对淑妃,忘恩负义?呵。 思涵面色淡漠,神情略微起伏,却是并不明显。 哲谦也未再言话,恭身而站,整个人平静如水,却又隐约厚重,给人一种言道不出的沉寂之感。 待周遭气氛沉寂半晌,思涵才回神过来,淡声而道:“摄政王的确权势磅礴,连本宫都不敢对付,淑妃能与摄政王扯上关系,倒也厉害。” 哲谦缓道:“臣弟说出这些,仅是想如实而告,不愿蒙骗皇姐,徒增隔阂罢了。但若皇姐因此怀疑母妃或是其它,臣弟望皇姐看在臣弟面上,也看在母妃如今生病失势的份上,不再追究母妃。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臣弟罢了,但臣弟无心皇位,尊崇新皇,皇姐该是放心。” 他言辞凿凿,不急不缓,语气也夹杂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厚重与认真。 思涵深眼凝他,默了片刻,仅是淡道:“东陵刚从国破中回神过来,我颜皇族人员不兴,本宫,自也不愿在举国狼藉中残害手足,制造内斗。淑妃与摄政王关系如何,本宫也不再追究,但今日本宫对你们网开一面,也望三皇弟,谨记今日与本宫说的话。” 他恭敬而道:“臣弟今日之言,臣弟定然谨记。多谢皇姐开恩。” 思涵稍稍挪开目光,“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往后,你与淑妃好生在宫中生活。待东陵危机过了,待你及笈之际,本宫再劝皇上封你为王,赐婚,赐封地,那时候,你再与你母妃,出宫前往封地,安稳而过。” 他瞳孔微缩,神情略显复杂,却也仅是片刻,他便敛却了眼底的所有神情,随即稍稍提着锦袍下摆,再度朝思涵跪了下来。 思涵神色微变,低沉而道:“本宫如此安排,三皇弟可是有异议?” 他缓缓摇头,恭敬而道:“臣弟对皇姐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是,东陵杀我父兄,踏我东陵,臣弟身为东陵皇族子嗣,愿为东陵分忧,更为皇姐分忧。是以,臣弟不愿安生而活,苟且而过,而是想,入驻边关,沙场杀敌。” 他语气极为厚重,若是细听,不难听出其中的几许决绝之气。 思涵极深极深的朝他观望,若说心底不讶异,不惊愕,自是不可能的。 面前之人,乃往日被她欺负得流泪流鼻涕的人,这才过了几年,他竟外表平静,心底深沉血热。 只不过,杀阵杀敌,可非儿戏。再者,边关兵权,她又岂能随意交到他手里? 思绪至此,思涵凝他片刻,才低缓出声,“三皇弟如今,是要为我东陵叱咤沙场?御敌防敌?” 他坚定的点头。 “上阵杀敌,并非儿戏,可不是心有决心,或是常日看几本兵书便可成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无武功傍身,若无强壮体魄,无疑是……死路一条。”思涵再度出了声。 他面色浑然不变,低沉而道:“拳脚功夫,臣弟这几年也学了不少,兵书之术,臣弟也了解一些。臣弟如今,只求皇姐将臣弟派往边关罢了,皇姐若不给臣弟封官封将,也成,臣弟便从边关小卒做起,但若臣弟本事不济,如父兄一般战亡在了沙场,也是臣弟命该由此,臣弟自行承担,绝无怨言。” 思涵眼角一挑,着实有些看不懂他了。 如今这哲谦深得蓝烨煜看重,三番两次想让她封他为一字并肩王,而今倒好,在这东陵破败之中,待她那幼弟根基不稳之际,他竟自请离开宫城,前往边关沙场。 而沙场里,可无锦衣玉食,稍有不慎便要掉命,这历来生长在宫中的哲谦,竟会心甘情愿的去? 越想,思涵面色越发陈杂。 他端端正正的跪着,面色平静,目光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待半晌,思涵才稍稍挪开目光,低沉而道:“你欲前往边关之事,淑妃可知晓?” 他缓缓点头,“前些日子边关吃紧,父皇与太子皇兄领军出战之际,臣弟便与母妃说过,但母妃未应,而今,臣弟身负父兄的血仇,再对母妃诉说心愿,母妃,终是未再阻拦。 说着,嗓音稍稍幽远半许,“母妃此生,一直都在为父皇而活,而今父皇走了,大仇未报,母妃心生郁积,终归还是舍得让臣弟去复仇了。” 复仇。 沉甸甸的二字,也突然扎中了思涵心口。 印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而今突然摊开来说,心情,无疑悲戚沉重,难以收敛。 她面上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几许起伏不稳的幽远与悲怒,并不言话。 哲谦静静的观她,继续出声,“臣弟此生,未有太大志向,而今,也只是想尽自己微薄之力,做些事罢了。与其在宫中与封地耗费终老,臣弟,宁愿战在沙场,抛头洒血,报仇雪恨,望,皇姐成全。” 思涵回神过来,目光起伏,低沉而道:“皇嗣入驻边关,兹事体大,此事,容本宫与群臣考虑之后,再给你答复。” 他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面上也漫出了半许无奈。 则是片刻,他极为认真的朝思涵点头,缓道:“臣弟自是听皇姐安排。但若能出发边关,臣弟,定在边关好生磨练,日后东陵若敢再犯我东陵一分一毫,臣弟,定会拿命去拼。” 思涵心底越发的起伏,深眼观他。 他则稍稍垂头下去,安然跪着,整个人看似平静,却是无端厚重,给人一种触摸不到的深沉与决绝。 第23章 萧声 思涵凝他半晌,不愿再多言,仅是按捺心绪的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而今时辰尚早,天气也是炎热,兵法虽可看,但也莫要懈怠了休息,乏了身子,是以,本宫先行离开了,你自己好生小憩。” 他恭敬点头,答得认真,“多谢皇姐提醒,臣弟谨记。” 思涵扫他一眼,未再言话,随即出发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恭送皇姐。”哲谦顿时起了身,恭敬跟随而来,朝思涵低低而道。 思涵未回头,一路往前,待出得殿门后,她才头也不回的低沉道:“行了,不必再送。出发边关之事,若本宫有了结果,再差人通知你。” 哲谦在后轻应,礼数仍是周到至极,令人挑不出半分刺来。 回得凤栖宫后,思涵差宫奴通知太医院,遣了一名御医去淑妃寝宫,要求御医细致问诊,待诊断完毕后,再来凤栖宫答复。 约是两个时辰后,那名问诊的御医便小跑而来,待入得凤栖宫后,便朝思涵道:“淑妃面颊通红,皮肤发烫,看似发烧,奈何真正探了脉搏后,则觉淑妃脉搏强健有力,平稳如常,并无怪异之处,似是,不像发烧。” 此际,思涵正坐在软榻,摩挲茶盏的指尖一停,深沉凉薄的目光朝御医落来,“可是探仔细了?” 御医怔了一下,似是有些不确定,垂眸恭道:“微臣探得淑妃的脉象,的确较为平稳。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三皇子在旁说,淑妃已是喝过退烧的药,许是正是如此,淑妃脉搏才平稳无异的。” 思涵神色微动,心底并无太大起伏。 无论淑妃脉象是否平稳,就凭这大热天儿的,淑妃又不会在殿外冒着烈阳瞎逛致使中暑,又不会用冷水随意往自己身上泼得受寒,是以,若说在这天气里发烧,着实是有些怪异。 哲谦小小年纪,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她并不知晓,淑妃是否装病,深究似也毫无意义,若是在这节骨眼上追打得太急,倒也无用,甚至还会落得她肆意欺负哲谦的声名。 是以,目前静观其变便是,哲谦若当真要在边关历练,她自然应允,便是他翅膀硬了,但淑妃在她颜思涵手里,他也翻不了天。 思绪至此,思涵回神朝御医望来,淡道:“淑妃脉象虽是平稳了,但这些日子,尔等皆不可懈怠,若淑妃身边的宫奴再来太医院要求你们出诊,你们,必得过去好生诊治,但若有异常,速来禀报本宫。” 御医神色略微发紧,恭敬而应,“微臣记下了。” 思涵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低沉道:“若是记下了,便回太医院去。近些日子,天气炎热,吩咐太医院多备制些祛暑凉茶分给宫奴们饮用。” “是。”御医再度应声,随即不敢多呆,当即出声告退,眼见思涵慢腾点头后,他便急忙转身,迅速小跑出了屋子。 屋内清寂,思涵饮了口凉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兀自松神。 待心境彻底平静之后,她才缓缓起身出殿,朝殿外恭敬而立的宫奴们淡声吩咐,“备车马,本宫要出宫一趟。” 酷暑炎热,风丝不起。 此番出行,思涵并未重兵护行,而是仅携了两名御林跟着。 一路上,马车颠簸摇曳,气氛闷燥。 思涵斜靠车壁而坐,合眸微憩,心境平寂。 许久,马车逐渐停了下来,随即,有御林军在外恭唤,“长公主,到了。” 嗓音入耳,思涵微微掀了眼,待下得马车时,御林军已上前敲了敲前方府邸的朱红大门。 这座府邸,看着倒是寻常,门前石狮稍稍布了青苔,风化严重,看来是有些年头了。而这座府邸的牌匾,则龙飞凤舞的写着‘许府’二字,牌匾未曾镶金,字迹的墨迹都有些掉了,乍然观望间,倒觉朴素无华,并不显眼。 正待思涵打量,前方的朱红大门被微微打开,一名小厮探出头来,略微诧异的朝思涵几人盯着,愕问:“你们是?” 尾音未落,御林军刚毅的嗓音已是道出,“长公主来了,速让你们家主出来迎接。” “长公主?”小厮惊得不轻,眼睛都快瞪掉了,待回神过来,他急慌慌的吞吐道:“我,我家公子出去了,此际,此际不在府中。” 不在? 思涵眼角一挑,神色微动,亲自低沉而问:“你们公子,此际可是在松太傅府中?” 小厮紧张摇头,脸色慌张,舌头仍是有些打结,“不,不是,我家,我家公子今日一早便外出巡查铺子了。” 思涵瞳孔微缩,“他何时能归?” 小厮急忙摇头,“公,公子每番外出视察铺子,约是黄昏便可归来。但不知今日是否也是如此。” 思涵神色微动,抬头扫了一下天色,淡道:“也罢,此际离黄昏已是不久,本宫,便在府中等他。” 这话一落,思涵缓步往前,两名御林军左右相护。 小厮震得脸色发白,焦急跟来,满面畏惧紧张的将思涵往府邸大堂引去。 这展家宅邸,着实如府门外观一般,朴实无华,宅邸面积虽广,花木葱郁,但却不曾有小桥流水,假山水榭,四处观望,也不见得有任何大富之家的奢靡之气。 思涵被小厮引入大堂后,小厮便言道去唤管家,随即便飞快离去,竟也忘了为思涵备上茶水。 倒是不久之后,府内管家亲自端着茶水与糕点而来,朝思涵恭敬行礼后,才将茶水与糕点放在思涵身旁的矮桌上。 “松太傅的徒弟,闻名京都的公子翼,又岂会是才学不深,经历不厚之人。公子往前的名声,可是响亮得很,便是本宫这身居宫中之人,也是久闻大名。许公子虽不曾经历科考,但满身的经历与才学,自有资格教导幼帝。本宫不担心这点,就看许公子你,是否愿意成为皇傅,教幼帝读书识字,为幼帝讲理讲政了。” 展文翼面色厚重,神色复杂,并未言话。 思涵深眼凝他,也不着急你问话。 一时,周遭气氛莫名沉寂,无声无息的透着几分压抑。 待半晌后,展文翼才稍稍收敛神情,朝思涵认真而道:“长公主如此看得起草民,草民,定竭尽全力,当好皇傅。” 思涵将目光朝他面上挪开,神情之中,也隐约漫出了几许释然,“许公子德厚识礼,解新帝与本宫之难,本宫在此,先谢了。入夜之际,本宫便会差人将官袍与入宫令牌为许公子送来,明日一早,你便参与早朝,待早朝过后,你再留在宫中,教导新帝。午时,许公子可与新帝一道用御膳,但膳食过后,许公子若要巡查铺子或是处理展家商贾之事,自可出宫而去。棉花糖网c]” 展文翼恭敬缓道:“多谢长公主。” “该言谢的是本宫。”思涵低沉道。说着,话锋一转,“此际时辰已是不早,本宫便先回宫了。望明日一早,许公子准时参与早朝。你的俸禄,也会按照一品皇傅的俸禄来发。” 这话一落,思涵并未耽搁,干脆的站起了身。 展文翼也急忙站起,朝思涵恭敬道:“俸禄之事,草民并不计较,本是为国效力,长公主不给也可。明日早朝,草民定也会准时上朝,望长公主放心。” “嗯。”思涵淡声而应。 他继续道:“此际天色已是不早,不若,长公主在寒舍用过晚膳后再回宫去,可好?” “不必了,许公子刚从外面归来,自行在府中好生休息便好。”说完,也不再理会展文翼的反应,踏步往前。 展文翼朝思涵打量几眼,终归未再劝,仅是缓步而行,跟在思涵身后。 待出得许府大门,展文翼才出声恭送,思涵淡然点头,随即便上车而离。 天色逐渐暗淡,待抵达凤栖宫时,夕阳西下,单忠泽也风尘仆仆的归来。 思涵正刚用过晚膳,坐于软榻休息。 单忠泽立在思涵面前,便恭敬而道:“属下已尊长公主之令去京都的校场看了。目前的校场,兵约上万,而经过属下训练与观察,倒觉其中有十人可好生培养。” “那十人,可有本事,从而让你另眼相看?”思涵低沉而问,说完,目光落向单忠泽。 单忠泽恭敬道:“属下将上万兵力分为百队,每队群起而比武,选出每队的魁首,再进行武比,最后再从这百人之中择出了十人。这十人,微臣也看过了,擅于群攻而突围,且熟悉兵法,招数了得,后面几日再探探这些人是否忠心不二,是否灵活善战。” 思涵瞳孔微缩,缓道:“你办事,本宫自然放心。将相之才,不止武艺与勇气了得,德才忠贞几字,也是极为重要。接下来几日,你再对那些择出之人好生观察与调教,若觉得已无问题,再引入宫中,让本宫好生看看。” “是。”单忠泽答得恭敬。 思涵扫他两眼,随即便让他出殿休息,并体恤他今日劳累,是以也吩咐他夜里不必过来守夜。 单忠泽恭敬称是,随即缓缓退出了大殿。 一时,殿内气氛沉寂幽谧。 思涵坐在软榻,独自对弈。 以前性子暴躁顽劣,国师将她带入道行山后,便喜让她独自对弈,说是修养身心。她当年觉得独自对弈乏味至极,但后来习惯了,暴躁顽劣的性子也沉寂之后,才觉这独自对弈,对的是自己,修养的,也是对自己的狠劲儿,并无不好。 时辰渐逝,殿中的烛火越发摇曳。 直至夜色深沉,这盘棋也未下完,最后琢磨来琢磨去,终将这盘棋下成了死局。 思涵稍稍皱了眉,将棋局盯了半晌,最后终是放弃,而后缓缓起身灭了周遭烛火,兀自入榻而眠。 第24章 猝不及防 大抵是今夜下棋时喝了茶水过多,思涵今夜莫名的未有睡意,待在榻上辗转反侧许久,也毫无半点困顿之意。 思涵皱眉无奈,强行松神准备入睡,却也正这时,窗外远处,竟有遥遥箫声而来,刺破了周遭沉寂清宁的气氛。 禁宫之中,入夜便噤了喧声,如今这箫声,来得倒是突兀怪异。 思涵抬眸,淡漠无温的眸子朝管家打量,只见管家年约四旬,模样干练,面色平静谨慎,不卑不亢,倒是未有半点的讶异与紧张感。 大抵是,大府的管家,各种大场面皆已见过,是以在面对她时,也能如此的淡定平静。 “长公主突然莅临,可是寻我家公子有事?”眼见思涵朝他打量,管家也无半点的避讳,反倒是出声朝思涵恭敬而问。 思涵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缓慢而道:“不过是过来叙旧罢了,并无要紧之事。” 管家面色不变,恭敬而问:“公子巡视城中各处的铺子去了,长公主且稍等片刻,老奴方才已让人外出寻公子了,许是不久,公子便归来了。” 思涵修长的指尖懒散摩挲茶盏,低沉而道:“有劳。” 管家继续道:“长公主客气了。”说着,话锋一转,继续道:“府中后院花木旺盛,亭子凉快,长公主可要移足去看看。” “不必。”思涵答得干脆,“本宫在此等候便是,管家有事,自忙你的去。” 管家面色仍无变化,似是无论思涵说什么,他都能淡定自若的应付。 他也不曾再多做耽搁,仅是极为恭敬的朝思涵弯身一拜,随即便转身离去。 一时,堂内气氛再度恢复沉寂,思涵淡然而坐,浅饮杯中茶水,倒觉茶水入口,清甜四溢,着实是好茶。 窗外,放眼出去便能望见花木,便是窗头之上,也有花枝垂落,色泽明艳,也着实一幅好花景。 时辰持续而过,直至黄昏,那展文翼终于是回来了。 他脚步略微急促,速速而来,待入得大堂,目光便朝思涵锁来,随即站定在思涵面前,恭敬赔罪,“草民来迟,让长公主久等了,望长公主恕罪。” 缓慢的嗓音,谦卑恭顺,然而音色却是醇厚悦耳,犹如山间清泉一般,给人一种难以言道的翩翩之气。 思涵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只道:“本宫也是突然造访,徐公子有事在外不能立即过来,也是自然。” 说着,话锋一转,“坐。” “长公主大量,多谢。”展文翼微微而笑,语气平和,随意便落座在思涵身边,开口而问:“不知长公主突然前来,可是寻草民有事?” 思涵神色微动,淡道:“上次,徐公子对本宫说,愿遵循松太傅之愿,入朝为官,为国分忧?” 这话一落,她转眸朝他望来。 他极是认真的点头,缓道:“师父之愿,草民一直谨记,也甘愿为国效力。草民终归是东陵之人,若东陵落败不稳,展家,又怎能安稳。”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上次,草民的确对长公主表达了心愿,而今,长公主可是来告知草民答案的?” 思涵深眼凝他,淡道:“本宫相信,松太傅教出来的唯一徒弟,无论如何,都差不到哪儿去,更何况,许公子年纪轻轻便为展家家主,有才有能,本事自然不浅。是以,本宫思量了一番,既是许公子有意为朝廷效力,本宫,又何能不圆公子之愿。” 他稍稍收敛面上的温笑,朝思涵认真道:“多谢,长公主。只是,草民虽为太傅徒弟,但比起师父来,草民无疑未有师父那般治国之能。但若长公主信任草民,让草民为国效力,草民,也定竭尽全力,辅佐新皇与长公主。这是师父之愿,也是草民之愿。” “许公子有此决心,本宫欣慰。”思涵深眼凝他,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 说着,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朝堂之事,本宫尚能应付,但,新皇年幼,稚嫩良善,本宫如今,倒是找不出合适之人当他的皇傅。” 展文翼神色微动,“长公主之意,是想让草民当新皇的皇傅?” 思涵身眼凝他,低沉而道:“若本宫确有此意,许公子意下如何?” 他面色突然沉重半许,缓道:“皇傅,需接触幼帝,栽培幼帝,若教导得好,幼帝可为明君,若教得不好,亦或是误导了幼帝,幼帝长大,自可能为昏君。草民腹中虽有几分墨水,但未经科考,才学不深,如此冒然成为皇傅,许会对幼帝不利,望长公主,三思。” 黑暗中,思涵稍稍睁了眼,心底略生讶异与复杂,却是刹那间,窗外远处,骤然有嘈杂的尖声突兀而起,“起火了起火了……” 思涵瞳孔骤然而缩,刹那之间,她蓦地起榻着衣,待刚打开殿门,便有一名御林军速速奔来,“长公主,淑妃寝殿起火了。” 淑妃寝殿起火? 思涵神色冷冽,低沉而问:“火势如何?淑妃可有逃出殿来?” 御林军急道:“火势迅猛,淑妃不曾逃出殿来,此际王统领正领着御林军全力营救,奈何火势太大,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许是凶多吉少。” 今儿还在哲谦那里听说淑妃病了,而今不过是入夜,淑妃寝殿竟是着火了,且还生死不明。 若此事传到旁人眼中,定是以为她颜思涵要赶尽杀绝,再加上淑妃娘家势力庞大,国舅也非吃素,如此一来,若淑妃当真烧死了,国舅这些人,势必群起责怪她,而那三皇子哲谦,定也会得朝臣怜悯与支持,到时候翻身做主也说不准。 刹那之间,脑海骤然滑过各种思绪,随即,思涵当即回神,来不及朝御林军回话,当即迅速朝淑妃寝殿的方向去。 一路上,思涵步伐极快,身后宫奴全然跟之不上。 待抵达淑妃寝殿前时,单忠泽与御林军以及宫中各处的宫奴正挑水或端水的朝淑妃寝殿扑去。 只奈何,淑妃如今的寝殿全数被火苗吞下,宫奴与御林军扑去的水,无异于杯水车薪,全然无用。 思涵瞳孔骤缩,神情紧烈,却正这时,单忠泽速速过来,朝思涵急道:“此地危险,恐火势还有蔓延之昭,望长公主速回凤栖宫,待属下将这里的火灭尽,再过来禀告长公主。” 如此大火,怎能灭尽? 思涵阴沉道:“火势迅猛,难以控制,而殿中之人……” “属下已遣暗卫披着湿被冒险入殿救人了,长公主放心。他们皆是一等一的暗卫,身手了得,定能救出殿中之人,长公主放心。”未待思涵后话道出,单忠泽已是恭敬急促的打断。 思涵神色微动,满面复杂的朝单忠泽点了点头,却是正这时,突然有名御林军靠近而来,紧着嗓子朝单忠泽道:“王统领,淑妃寝殿右侧的小树林内,发现有可疑之人,两名暗卫正强行围捕,奈何那人身手了得,恐需增派人手。” 单忠泽神色一变,正要言话,奈何嗓音未出,思涵已是低沉出声,“你留在这里指挥救火,那可疑之人,本宫亲自去捉!” “长公主!”单忠泽震惊而道,奈何尾音未落,思涵已是身手灵敏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今夜大火之事蹊跷,是以那可疑之人,思涵志在必得。 待入得淑妃寝殿一旁的小树林,只见皎月之下,林中三人正斗得不可开交。 待思涵靠近,才见两名暗卫皆挂了彩,而那蒙面的黑衣男子,眼如秃鹫,锋芒毕露,冷冽得竟如夜间鬼魄。 眼见思涵靠近,那黑衣男子出招越发狠烈,刹那之间竟是将两名暗卫双双踢得老远。 暗卫瞬时在地上滚落,疼得打滚儿,爬不起来。 思涵瞳孔阴沉,满面杀气,最后徒手而上,朝那黑衣男子袭打。 那男子招数极为厉害,内力也极为浑厚,奈何此人对她似是突然收敛了功夫,让她上风占尽,最后待思涵一掌将要袭上他时,他则突然腾空后退,迅速奔逃。 思涵心底起伏,神色森冷至极。 这男子武功极为厉害,纵是她占了上风,她竟也觉得那男子并未用尽全力,而是刻意相让。 如此,这身手了得的蒙面男子,究竟是谁? 心底起伏重重,疑虑四起,思涵来不及多想,当即腾身追去。 皎月之下,清辉盈盈。 那人飞得急促,思涵也追得快。 不料不久后,那人突然停身跃下,在地面站定。 思涵也当即收势,跃身而下,待足下刚刚站定,那不远处的黑衣男子竟突然隔空挥掌而来。 刹那,前方空气被浑厚的内力震得出声,思涵瞳孔蓦地一缩,正要闪身躲避,却也正这时,腰间突然横来一双手,猛的用力将她朝后一拉,思涵猝不及防,身子骤然不受控制的一旋一倒,最后竟恰巧撞了一方清瘦的胸膛。 瞬时,一股药香味盈满鼻间,耳畔,则突然扬来一道厚重闷声。 思涵来不及推开面前这紧紧抱她的人,身子竟突然随着那人跌倒在地。 刹那,有温热的鲜血喷在了她的脸颊,周遭,惊慌的呼喊四起,凌乱的脚步声也蓦地由远及近。 思涵蓦地抬头,鲜血淋漓里,只见身下被她压着的人,双目紧闭,嘴角带血,眉头紧锁,而扣在她腰间的手,则强劲有力,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抱她撄。 江云南。 这人竟是江云南。 相较于第一次的自行撞柱,第二次的乔装胆大,这一次,这人竟是用这等方式,出现在她眼前。 不得不说,此人每次出现在她眼前,不是让她恼怒四起,便是……惊心动魄偿。 不远处,那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徒留一些御医惊恐焦急的朝这边涌来。 思涵回神观望,才见,此地竟是太医院。 方才追击黑衣人追得太过着急,是以入了太医院的后院池水边,竟也不自知。 第25章 把脉 “长公主,长公主。”纷繁惊恐的嗓音,自速速奔来的御医们口中溢出。 仅是片刻,御医们七手八脚的将思涵从江云南的身上拉起,眼见思涵满面是血,御医们惊慌失措的问:“长公主哪里受伤了?微臣为您看看。” “微臣为公主把脉。” 此起彼伏的嗓音,四面而起,纷繁嘈杂得令人头皮发麻。 思涵神色冷冽,阴沉而道:“本宫未曾受伤,倒是贼子逃脱,尔等速去各处宫门传本宫禁令,封锁整个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宫!” 御医一怔,眼见思涵态度决绝,皆不敢多呆,随即领命四散。 嘈杂纷繁的气氛骤然平静,徒留夜风浮荡,微微卷着几分极为难得的凉意。 皎洁的月色打落,盈盈清辉里,地上的江云南,已稍稍掀了眼。 “江云南为长公主受了一掌,苟延残喘,长公主则挥退所有御医,不曾留下一人为江云南救命。难不成,长公主也是铁石心肠之人。”虚弱断续的嗓音,夹杂着半分自嘲。 伤成这样还能胆大的数落她,这江云南的胆子,也是一如既往的大。 思涵面色微变,垂眸而下,沉寂的目光迎上了他的眼。 他正虚弱的笑着,眼里的自嘲与悲戚之色掩饰不住,嘴角的鲜血突兀狰狞,奈何纵是满身自嘲,浑身上下,竟也透出几分似是强撑而来的坚强。 “本宫若是当真铁石心肠,你又能如何?”待半晌后,思涵才将目光稍稍挪开,低沉而道。 说着,抬着袖子稍稍擦拭脸上的血迹,继续出声,“这世上,无情无义之人太多,你如此冒然出来为本宫挡上一掌,你便当真以为,本宫会对你心生感激?” 低沉无波的话,透着几许森凉。 江云南似是并不诧异,面上依旧淡定平静,却又无端悲凉与自嘲。 “江云南从未想过长公主会对我心生感激。江云南卑贱如蝼蚁,自不敢奢望长公主对我另眼相看。方才挺身而出,江云南也不为其它,只因,不愿看着长公主一介女子,被人欺负罢了。”他低低而道,说完,嘴角勾着的自嘲弧度越发而甚。 思涵神色微动,再度不深不浅的朝他望来,“只因看不惯本宫被欺负,是以便挺身而出,差点丧命。本宫倒是奇了,本宫待你,并无优厚,你如此拼了命的为本宫受上一掌,便再无其它缘由?” 他并未立即言话,仅是垂眸而下,皎洁的月光打落在他脸上,竟是衬得他面色微泛苍白。 待默了片刻后,他才幽远虚弱的出声道:“若说,确无其它缘由呢?” 这话一落,他眸子一抬,极为认真的望向了思涵。 思涵面色不变,低沉而道:“本宫历来相信,这世上定不会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若说你坦白今日之举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赌你冒险的舍命一番,从而令本宫对你另眼相待的话,本宫,倒会欣赏你直白通透的个性。” 说着,思涵淡扫他一眼,嗓音一挑,“抬起手来。” 他眼角微微一挑,低低而道:“长公主本是聪慧过人,若江云南在你面前言慌,这效果,定然适得其反。是以,江云南选择如实而言,救长公主也是只因不愿长公主一介女子而被欺负,若长公主仍是不信,江云南,也无话可说。” 这话一落,他便不再多言,仅是依照思涵的话稍稍抬了手。 思涵瞳孔微缩,伸出两指搭在了他手腕的脉搏,低沉而道:“也罢,你不愿道明实情,本宫也无心再问。今夜之事,究竟如何,你自己心底知晓。再者,若论真正追究的话,本宫也用不着你来搭救,甚至,还阴差阳错的放走了那黑衣刺客。” 他神色一沉,面上自嘲之意更甚,随即抿了抿唇,低低而道:“长公主是在怪江云南多管闲事,误了长公主捉人之事?” 思涵淡道:“本宫,最是不喜满腹算计之人,而你,本宫不曾太过了解,对你的某些举措,也猜不透。但,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喜你这般的聪明人。倘若,你处处针对摄政王,一心报仇,本宫并不阻拦,但若你要在宫中兴风,本宫,决不轻饶。” 说完,思涵已是收回搭在他脉搏的手指,低沉而道:“你脉搏略弱,气虚微乱,但却并无大碍。这几日,让御医为你熬制活血化瘀的汤药喝喝便好。” 这话一落,思涵不再多呆,站起身便踏步而离,奈何足下刚行两步,江云南虚弱厚重的嗓音再度扬来,“长公主说猜不透江云南,但江云南又何尝不是猜不透长公主。长公主收留江云南,却不任用江云南,反倒任由江云南荒在这太医院内,试问长公主此举,又有何目的?” 他嗓音有些大,似是努力的扯声道出。 思涵眼角一挑,足下一驻,回头观他,低沉而道:“你以为本宫是何目的?又或是,你想本宫如何重用于你?” 他垂眸下来,“江云南斗胆猜测,长公主留下江云南,是因江云南比长公主更为憎恨摄政王。长公主刚刚大权在握,身边无人可用,长公主之意,是随意留着江云南,给口饭吃,说不准得了适当机会,便能让江云南出面对付摄政王。那时候,江云南若赢了,长公主自然借江云南之力除了摄政王这大患,若是未成,江云南身死,长公主也能撇清关系,所有刺杀重臣的罪责,皆由江云南一人带到阎罗殿去。” 思涵神色微变,冷眼观他,并不言话。 这江云南满身血仇,的确是对付蓝烨煜的一把利剑。只不过,此人太过胆大,行事高调,她要任用于他,无疑得加倍小心。 只不过,这些日子他在太医院内养伤,倒也不安分,今日又来这么一出,不惜拼命的为她挡上一掌虽是震撼,但更多目的,想来应是他在太医院闲不住了。 思绪至此,思涵深眼凝他,低沉而道:“你与摄政王之间的血仇不共戴天,若留你来对付摄政王,无疑是一把利刃。” 他低沉而道:“既是利刃,但若长公主弃之不用,也不过是一把废铁。”他语气中透着几分自嘲。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待将他仔细打量半晌后,她才稍稍敛神,阴沉而道:“摄政王贬新帝,威阁臣,手中重拳在握,在朝堂上无疑是一手遮天。你想杀了摄政王报仇,本宫,自然也想扳倒他。只不过,要扳倒摄政王,无疑得从长计议,你既是信心十足的想要帮本宫,你且要如何帮?” “江云南,有摄政王贪污受贿,甚至打压忠臣,草菅人命的证据,只是,证据未全,需再搜集。江云南之求,其一是想让长公主下令让宗人府配合江云南调查摄政王,搜集证据,其二,是想长公主差人护江云南周全,其三,江云南身无长物,孤独一人,下半生,只愿常留宫中,侍奉,长公主。” 他言语极为认真,纵是嗓音虚弱,但语气中的坚决之意却是掩饰不住。 思涵冷眼盯他,只道:“摄政王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根基深厚,便是你搜集了摄政王的罪证,也不一定扳得倒他。” 他垂眸下来,“只要搜集的证据铁证如山,江云南与长公主扳不倒他,国师,总能名正言顺的出面废了他。但若长公主手中并无证据,朝臣也偏向摄政王,便是国师有意帮长公主,也不能随便处置了他。” 思涵冷眼观他,心底略生起伏。 不得不说,这江云南的心思,着实缜密,为了扳倒蓝烨煜,竟也会斗胆打上国师的主意。 而那蓝烨煜,虽在朝堂上不可一世,但若在铁证面前,蓝烨煜哑口无言,再加之国师亲自出面废他,他自也不容易翻身,到时候,即便杀不了他,但也能将他从这朝堂上逐出去。 只不过,就是这所谓的铁证,定不容易搜集。 便是要搜集,一旦蓝烨煜知晓,说不定也会暗中差人阻拦。 思绪至此,思涵面上也蔓出了几许陈杂,然而未待她言话,沉寂幽幽的气氛里,则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思涵蓦地敛神,下意识的转眸而望,便见月色尽头,单忠泽正速步而来。 思涵瞳孔一缩,当即回眸朝江云南道:“你之提议,本宫自会考虑。明日之后,再为你答复。” 江云南眉头一皱,并未言话。 这时,单忠泽已是站定在了思涵面前,面上全是热汗,墨发略显凌乱,只是脱口的嗓音格外的沉寂镇定,“长公主,淑妃寝殿的火势已得控制。而淑妃本人,今夜在三皇子殿中与三皇子对弈,是以,恰巧免过一劫。” 是吗? 乍闻这话,思涵心底起伏不已,一股莫名的怀疑感涌上心来。 淑妃殿中着火,连她颜思涵都觉淑妃难以逃命,奈何,淑妃则在哲谦殿中对弈,恰到好处的免过一劫。不得不说,那大火烧得倒是蹊跷,再者,今日她追击的那黑衣人,又是哪帮哪派? 所有思绪层层涌来,只觉迷雾重重,而这宫中,似也不再安稳。 思涵心底森冷沉寂,待默了片刻,朝单忠泽阴沉而道:“皇上寝殿可有异常?” 单忠泽微怔,恭敬而道:“属下并未收到关于皇上寝殿异常的任何消息。” 思涵瞳孔微缩,“今夜宫中不平,四下不安,那逃脱的嫌疑之人,也不见踪影。此际,你先遣人在宫中好生搜查,不可放过任何一角,势必要将今夜那黑衣之人搜出。再者,淑妃寝殿的明火,依旧让宫奴与御林军极力扑灭,不可让火势蔓延。” “是。”单忠泽刚毅的面上漫出了几分严谨与厚重,待这话一出,他垂眸下来,继续恭敬道:“宫中不安,此际,属下先将长公主送回凤栖宫。” 思涵淡道:“你且忙你的去,本宫这里,无需顾及。” 单忠泽眉头微皱,略微担忧的朝思涵望了望,眼见思涵态度坚持,他终归是妥协下来,随即出声告退,迅速消失在了月色尽头。 一时,周遭气氛再度沉寂下来。 思涵也未再多做耽搁,仅是垂眸朝地上的江云南扫了一眼,随即干脆的朝前踏步而离。 第26章 失了信心 江云南虚弱决绝的嗓音在后方扬起,“江云南会好生在太医院等长公主回话。若长公主能答应江云南之求,江云南定对长公主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虚弱厚重的嗓音,被这沉寂的夜放大,一声高过一声,无端厚重与凄凉。 思涵眉头一皱,思绪翻涌,随即头也不回的道:“明日之内,本宫便给你答复。” 嗓音一落,不自觉的加快了足下步子。 这江云南,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可怜之人罢了,家族没落,满门抄斩,而今独身一人存活于世,报仇不得,从而只能费尽心思的靠近她,便以为靠近了权势,能轻松的将蓝烨煜扳倒。 只是她颜思涵,也处处被摄政王所制,他即便是攀附上了她,也不见得容易报仇。 更何况,流落风尘的世家公子,即便志气不短,但也许会市侩圆滑不少,但无论如何,这江云南要对付蓝烨煜,她自然得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从而,置身事外,的隔岸观火,何乐而不为。 倘若江云南当真有本事搜集蓝烨煜的所有罪证,那时候,她再央国师出面,合力而为,在那些如山的贴证面前,不愁将蓝烨煜逐不出她东陵朝廷。 一路上,夜风拂面,竟是极为难得的有些凉爽。 只奈何,思绪翻腾,心思流转,浑身,倒并不觉得凉快轻松。 思涵足下极快,不久,已是行至了新帝的寝宫。 然而那偌大的寝殿前,幼帝小小年纪正双手环胸的站着,稚嫩的面上充满怒意。 而周嬷嬷等人,则跪着将幼帝围了个圈儿,紧着嗓子不住的劝道:“淑妃娘娘的寝殿着了火,自有御林军来救,皇上莫要担心了,还是先回殿中休息,明日还得早朝。” “朕只是去看看淑妃是否安好,周嬷嬷如此拦朕,是想以下犯上?”幼帝冷哼一声,稚嫩的嗓音,怒意不浅。 这话入耳,思涵神色微变,心生起伏。 这些日子以来,她见惯了自家幼帝脆弱稚嫩的模样,然而此际却是头一次见到他也会发脾气,甚至如君王一般,怒斥着周嬷嬷以下犯上。 只奈何这种极为难得的脾气,却是为了那处处挤兑母后,肆意狠烈的争夺皇位的淑妃。 不得不说,那淑妃究竟是为他灌了何等迷汤,竟让他如此在意。 “玮儿。”思涵立在原地,沉默着,则是片刻,她按捺心绪,低沉的出了声。 这话一出,那不远处的孩童突然循声而望,面上的怒意竟也骤然减却,反倒是小脸上扬了笑,似如见了救星一般,朝思涵急道:“阿姐,你来得正好,淑妃寝殿着火了,火光好大,玮儿要去探望淑妃,看看她是否安好,奈何周嬷嬷与宫奴们纵是拦着……” 未待他嗓音言完,思涵已低缓出声,“淑妃寝殿虽是着火,但淑妃安然无恙,玮儿无需过去。” 他怔住,到嘴的话也下意识的噎住。 思涵凝他两眼,缓步朝他走近,随即伸手牵上了他的手,低道:“淑妃寝殿着火,如今明火未灭,极是不安全,周嬷嬷她们拦着你,也是怕玮儿过去遇险。玮儿历来懂事,怎玮儿只关心淑妃,却不心疼一直陪你长大的周嬷嬷?你看,周嬷嬷年纪大了,此际还跪着,膝盖该是疼了。” 幼帝神色蓦地一变,似如突然觉悟一般,小小身子当即一动,急忙伸手来扶周嬷嬷,“嬷嬷,你膝盖可是疼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 说着,小胳膊急忙用力,似要将周嬷嬷扶起。 周嬷嬷微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下来,略微褶皱的面上也漫出了几分无奈与欣慰,随即她稍稍扶住幼帝的手,只道:“皇上,老奴没事,没事。” 这话一落,周嬷嬷自行站了起来,随即松开幼帝的手,恭敬的垂头立在一旁。 幼帝面露担忧,神色也极为自责,整个人立在原地不停的搓着衣角。 思涵暗自叹了一声,随即缓步上前,再度牵了幼帝的手,低道:“玮儿能关心周嬷嬷,阿姐欣慰。玮儿要知晓,周嬷嬷乃母后身边最是亲近之人,也是这满宫之中,除了阿姐之外,对玮儿最好的人了。 幼帝忙点头,奈何似是突然又想到什么,忙道:“阿姐,可是淑妃那里……” 思涵瞳孔微缩,低道:“淑妃那里,自有你三皇兄守着,玮儿不必担心。” 说完,指尖稍稍用力,牵着他缓步朝寝殿行去。 偌大的寝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墙角,还点着送神檀香,怡然送神。 思涵将幼帝牵入寝殿后,便开始让他在榻上休息,眼见幼帝眉头一皱,又欲言话,她则先他一步平缓出声,“明日还得早朝,玮儿早些入睡。阿姐,今夜在这里陪你。” 他怔了一下,“阿姐今夜不回凤栖宫?” 思涵缓缓点头,“不回了,许久不曾看着玮儿入睡了,今夜,阿姐守着你。” 他咬了咬唇瓣,嫣然一副诧异却又无奈的表情,大抵是心底仍想着淑妃之事,是以心有担忧,仍是想着过去看看。 思涵静静观他,倒是将他的心思猜得了然,却也未再出声点破,只是平缓而道:“怎么,阿姐守着玮儿入睡,玮儿不开心?” 幼帝神色蓦地一颤,随即忙朝思涵摇头道:“阿姐,不是不是。”说着,急忙钻入被褥里,闭上眼睛,道:“阿姐,玮儿会乖乖入睡的,你看,玮儿睡了。” 思涵静静盯着他那眨得不停的睫毛,神色也是略显无奈。 终归是,稚嫩孩童,心底质朴,便是想撒谎,竟如此的漏洞百出,却又让她发不起火来,反倒是心头深处,越发的怜惜,甚至担忧他。 入夜,深沉。 殿中一片寂静,微生压抑。 许久,幼帝那颤抖的睫毛终于不颤了,整个人已全然入睡。 思涵伸手稍稍为他掖了掖被角,这才缓缓起身,出了殿门。 殿外,周嬷嬷与几名宫奴正守在门外。 思涵禀退几名宫奴,徒让周嬷嬷留下,幽远低沉的问:“近日,皇上可是时常去淑妃那里?又或者,淑妃时常差人给皇上送糕点来?” 周嬷嬷眉头一皱,语气也夹杂着几许无奈,“淑妃这些日子对皇上,的确照顾。不止在吏官给皇上上课时给皇上送茶送糕点,还会在皇上闲暇之际,邀皇上与三皇子一道去淑妃寝殿聚聚。每番聚集,老奴皆被皇上留在殿外,进去不得,是以也不知当时殿内发生了什么,只知皇上每次从淑妃殿中出来,皆由三皇子牵着,满面笑意。” 说着,周嬷嬷抬眸差思涵望来,犹豫片刻,继续道:“皇上对淑妃如此依赖,老奴斗胆猜测,许是因以前皇后在世时,一直对太子殿下疼爱有加,又对先皇尽心尽力,加之还要处理后宫之事,是以并无多余时间来陪伴皇上,是以,如今淑妃突然对皇上极为亲近,皇上小小年纪,又不知人情世故,不懂人心险恶,是以,便也亲近淑妃了。” 是吗? 只是淑妃如狼似虎,自家幼帝这稚嫩的苗子到了淑妃那里,随时都能被扭曲,被折断。 再加之自家幼帝对这皇位本就不喜,淑妃若在他耳边添油加醋,那时候在自家幼帝心里,许是淑妃这夺位之人倒成了与他心意想通之人,而她颜思涵这逼着他坐上皇位之人,倒成了逼他就范的刽子手了。 思绪至此,不知为何,心底深处竟是突然有些揪痛。 纵然能在外人面前森冷凉薄,但在自家幼弟面前,她终归是做不到平静如水,收放自如。 就像是,外人若是伤她,只能伤她皮肉,但自家幼弟若要伤她,便能入心。 “淑妃心思叵测,不得不防。这些日子,望周嬷嬷看紧点皇上,莫要让他再往淑妃那里去。”待默了半晌,思涵才稍稍收敛心绪,低沉出声。 周嬷嬷无奈道:“皇上有他的主意,有时候老奴想拦,也是拦不住。” “拦不住便稍稍拖住他,再差人通知本宫,本宫,亲自来拦。”思涵低道。 周嬷嬷微微一怔,随即恭敬点头。 思涵转眸朝她望来,叹息一声,继续道:“皇上年幼,的确不知人心险恶,如今母后与父皇皆不在了,本宫也琐事缠身,难以抽空多陪他,是以皇上这里,便有劳嬷嬷你多加费心照顾。” 周嬷嬷神色也突然幽远苍凉了半许,只道:“皇后临危对长公主托孤,又何尝未对老奴托孤。老奴一直记得皇后嘱咐老奴的事,此生,老奴定会拼命侍奉好皇上,好生伴他长大。” 思涵面露几许欣慰,所有心绪千回百转,最后仅是伸手拉了拉嬷嬷的手,只道:“嬷嬷一生侍奉母后,先是抚思涵长大,后是幼帝,嬷嬷为我一家鞠躬尽瘁,我颜思涵,感激不尽,多谢了。” 嬷嬷瞳孔蓦地泛出了水光,随即垂头下来,只道:“当年若非皇后相救,老奴早已丧命。是以,老奴这条命是皇后的,既然皇后不在了,侍奉长公主与皇上,便是老奴此生最大的事。长公主不必感谢老奴,这些都是老奴该做的。” 思涵捏紧了嬷嬷的手,心绪浮动,一时之间,未能说出话来。 夜色越发凉薄,迎面而来的风,也微微有些发凉。 许久,思涵打发嬷嬷下去休息,自己则再度入了幼帝的寝殿,在软榻上睡了一宿。 翌日一早,思涵与幼帝一道起身洗漱用膳,待一切完毕,便牵了幼帝,朝勤政殿方向行去。 待抵达勤政殿,朝臣皆至,除了摄政王未来,那展文翼倒是满面清风的来了。 早朝所奏之事,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问题,百官仅是装模作样的汇报,却并未提出任何解决方案。 思涵早对这些百官失了信心,也未在朝堂上多言,只是待早朝散去后,思涵开始领着幼帝与展文翼朝后宫而行时,展文翼稍稍落后她半步,恭敬而道:“早朝如云烟,那些朝堂之臣,上朝如应付,着实不恭不济。” 第27章 生气 这人不过初次上朝,便能看得如此透彻,倒也难得。 思涵心思如此,随即眼角微挑,扭头朝展文翼望来,只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他神色平和,缓道:“百官做戏,倒是看得出来的。以前微臣只闻师父说朝堂之臣全如墙头之草,阿谀奉承,无德无能,以前微臣倒还不信,只道是满堂朝臣,总有几人衷心朝廷,奈何今日一见,倒着实是微臣想多了。” 思涵淡道:“如今的东陵朝臣,除了三位阁老之外,着实不敢随意任用。但如今危急之际,三位阁老也在同一时间全数倒下,本宫如今,也的确是无人可用。” 她嗓音缓慢,幽远低沉,却是坦白至极。 展文翼缓道:“长公主刚接手朝政,朝中无心腹也是自然,但可暗中培植,若能紧急推行科举与武举,选拔新人,为朝堂灌入新血,也是当务之急。” 思涵神色微动,“你说得尚可。只不过,如今江南灾患严重,流民失所,江南一代的流民甚至要盘踞而起,反我东陵,而就在就难,以及镇.压乱民,才该是当务之急。” “恕微臣直言,江南救灾之事可与科举与武举同时进行。若长公主心力不够,不若,这科举与武举之事,由微臣来负责。” 思涵神色微沉,下意识的驻了足,静静的观他。 他也驻足下来,温和的迎上她的目光,整个人不卑不亢,纵是满身官袍,也掩不住他风雅卓绝之气。 这人,着实不像商贾之家出生的人物,反倒更像舞文弄墨的翩跹公子。 “许公子这建议,倒是尚可。只不过,许公子并无接触过科举与武举这类的事,可能胜任?”思涵凝他片刻,低沉出了声。 他自然而然的垂眸下来,“虽不曾接触,但不代表不曾知晓那些试验的流程。只要长公主吩咐下来的事,微臣,定竭尽所能的完成。再者,这两日师父的病情也好转不少,至少能开口言话了,微臣若有不懂之处,自也可请教家师。” 思涵瞳孔一缩,面上也漫出了几分释然,“松太傅可以说话了?” 他缓缓点头,“师父已清醒,已能说话,但若多说几句,便会累得气喘。是以,长公主若要去拜访的话,倒还需再等等。” 他似是能猜到思涵的心思一般,未待思涵提议探望松太傅,他便已出声委婉的拒绝。 思涵神色微变,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深沉,“许公子倒是个聪明灵慧之人。” 他极为难得的怔了一下,随即略微无奈的道:“灵慧二字,似该形容女子。” 思涵淡道:“许公子看似也是大量之人,想来自是不会与本宫计较。” “长公主言重了,长公主与微臣,乃君臣之别,便是长公主当真调侃微臣,微臣也得受着。” 思涵回头过来,继续缓步往前,只道:“许公子这般人物,本该温润清雅,本该存留在京都人的追逐与传说里。公子翼的名声,倒是响亮得紧,只道是东陵京都的公子翼,温润卓绝,精明能干,可为商贾翘楚,又可为如水君子,深得京都儿女倾慕追逐。如你这般人物,入得这朝堂,倒是可惜了。” “可谓可惜?”他缓缓跟来,问得直白。 思涵嗓音稍稍幽远半许,“朝堂之中,纷纭嘈杂,市侩之人比比皆是,许公子坠入朝堂,无疑是参与了纷争,日后,许是不会太过安生。”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只不过,本宫正值用人之际,便只有将你,拉下来趟趟浑水了。” 他无奈而笑,“微臣并非觉得是在趟浑水,微臣身为东陵子民,又为太傅徒弟,为国分忧,也是自然。微臣倒得感谢长公主能圆微臣之愿,破例准微臣入朝为官,为国效力。” 思涵眼角一挑,神色微动,却是并未言话。 展文翼静静的朝她观望两眼,随即稍稍转了话题,“微臣听说,昨日宫中着了火?” 思涵头也不回的淡道:“许公子消息倒是灵敏。” “昨夜皇宫起火,火光冲天,宫外百姓大多都见着了。只是,那般大的火势,长公主当时可有惊着?”他缓缓解释。 思涵也不多做探究,只道:“不过是淑妃寝殿着火,烧了座寝殿罢了,无人伤亡。本宫,倒也并非胆小之人,还不至于被火势惊着。只不过,昨夜本有可疑之人出没,奈何那人机灵,本宫未逮着,便是今日一早,单忠泽来报,声称昨夜满宫搜索,竟也未搜到可疑之人,本宫倒是奇了,难不成那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展文翼神色微动,缓道:“是人,怎可凭空消失。也许,那人并非宫外之人,而是,本来就为宫中之人。长公主多差人暗中查访哪位宫人昨夜出去过,或是行为略微异常便可。” “许公子这话倒是不错,本宫再差人暗中查探查探。”说着,再度驻足下来,转眸朝他望来,只道:“皇上在前,你只需跟着皇上一道过去,入他寝殿为他授课便是。本宫此际,倒得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他也下意识的驻足下来,恭敬而道:“微臣知晓了。” “嗯。”思涵淡应一声,随即不再多呆,当即转身朝左侧一条岔道而去,越行越远。 待思涵入得御书房后,单忠泽便出了宫,继续去校场选拔武人。 思涵独坐在御书房内,也未着手批阅奏折,仅是差人去看摄政王是否回得王府,若是回了,便唤他入宫觐见。 而今,国师未入宫,摄政王也无消息,派出去与摄政王一道去得道行山的御林军也未回宫回话,如此种种,倒令她心生不安,也不知那蓝烨煜究竟有无将实情办好。 心底略微压着事,是以,精力稍微不集中,批阅奏折的速度也不快。 而大约两个时辰后,殿外便有宫奴回报,只道摄政王觐见。 思涵手中的墨笔蓦地一顿,随即全数放下,瞳孔之色,也稍稍沉了半许。 还以为那厮未回来,未料到竟是当真回来了。 “喧。”思涵嗓音一挑,威仪而唤。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殿门便被宫奴轻轻推开,阳光瞬时落进,在地面打落一片光斑。 而那身材颀长的人,便这般逆光而来,一时有些看不清他的衣着与容貌,待得殿外的宫奴急忙将殿门合上,思涵才看清那人,满身白袍,墨发未挽,面色,似笑非笑。 思涵静静朝他观望,面色沉寂,心底,也是一片沉寂。 待得那人走近,思涵才觉,他那勾着笑容的眼,竟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睛内虽是噙着笑,但却略微疲惫。 “大清早的,长公主差人入府扰人清梦倒是有些过分了呢,长公主昨日不是说了么,可让微臣不上早朝,准微臣在府中休息。”待站定在思涵面前,他慢悠悠的出了声。 思涵面色淡漠,目光依旧在他面上扫视,低沉道:“本宫虽是准摄政王不必上得早朝,但摄政王归来也不差人知会本宫一声,本宫还以为,摄政王还在道行山上,未归。” 他轻笑一声,懒散平和的道:“长公主许是怀疑微臣未归,但更多的,许是在怀疑微臣根本未去道行山吧?偿” 说着,慢腾腾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座椅,话锋一转,“微臣昨夜一宿未睡,今日困顿疲乏,微臣可在那椅上坐着回长公主的话?” 思涵朝不远处的竹椅扫了一眼,“摄政王自便。” 一闻这话,他当真是自便,足下毫无耽搁,当即朝不远处的竹椅踏步而去,随即缓然坐下。 思涵淡眼观他,也不欲与他多言,低沉的嗓音问得直白:“国师呢?” 他懒散温笑的朝思涵望来,也回得干脆,“在山上。” 在山上? 思涵瞳孔蓦地一缩,修长的指尖执起了面前的茶盏,随意摩挲,“如此说来,摄政王未将国师请下山来?” 他轻笑一声,反倒是问:“长公主便是如此不信微臣之能?” 说着,目光朝思涵指尖的茶盏锁来,“微臣今日入宫来得急,未曾饮水,如今倒觉口中干涩,可否在长公主这里讨杯茶?” 思涵神色微动,淡道:“摄政王连国师都未请下山来,无疑是办事不利,如此,摄政王竟还有脸在本宫这里讨茶?” 他似笑非笑的朝思涵望着,面上也未半分异色,嗓音也依旧懒散随意,“长公主都不听微臣说完,便责微臣办事不利,倒也武断了些。” 思涵眼角一挑,淡漠观他。 国师都未请下山来,这蛀虫还有心在这里坐着与她调侃,不得不说,这人着实心态极好,若非大权在握,不可一世,又怎能在她面前这般淡定随意,不急不惊。 思绪至此,思涵落在他面上的目光深了半许,“摄政王说本宫武断,但摄政王倒是说说,你未能完成本宫之令,未能将国师请下山来,本宫责你办事不利,何来武断?” 他依旧不急不惊,满面从容淡定,只是他墨发披散,加之白袍随意,眼睛上的黑眼圈也是有些明显,令人乍然观望,倒觉懒散入骨,稍稍缺了往日意气风发的雅然之态。 “入宫太急,微臣太渴,可否在长公主这里讨杯茶?”相较于思涵的咄咄逼迫,他满面从容,嘴里竟也未回思涵之话,反倒对思涵讨茶。 如此不可一世的模样,看入眼里,着实觉得扎眼。 思涵淡漠凝他,低沉而道:“摄政王若是咳了,不若,先滚回府去,在你府中,再好生喝茶,如何?” 他眼角一挑,笑得懒散,“长公主生气了?” 思涵无心再与他多做纠缠,仅是垂眸下来,握了墨笔,目光凝在奏折上,低沉无温的道:“趁本宫还未责罚摄政王之际,你若识相,便滚出去。” 若说心底未有不悦,那定是不可能的。这蓝烨煜办事不利,竟也无半点的紧张心虚,反倒还敢对她讨水讨茶,俨然一副即便他办事不利,她也拿他无法的嘚瑟,如此,这人无疑是太过大胆,目中无人。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稍稍沉了半许,不再抬眸观望于他。 第28章 思绪翻转 只奈何,那人并未起身,更未离去。 反倒是片刻之后,他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懒散平和的嗓音扬扬而起,“微臣昨日出发前往道行山,昨夜又连夜返回,对长公主之令,微臣也在尽力完成,并无懈怠。而国师,虽为跟随微臣入京,但也并非是微臣未请动国师。” 这人竟还在拐弯抹角的圆话呢。 思涵心底有数,面色淡漠,依旧垂头,未理会于他。 他再度叹了口气,继续出声,“国师这两日,需闭关。待得出关之后,便会下山入京,不知,微臣这般言道,长公主可还生气?” 思涵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缩,也终归是抬眸朝他望来,“摄政王之意是,国师后几日便能下山入京?” 他面上的笑容深了半缕,懒散点头,眼睛周遭的黑眼圈着实有些损他儒雅俊美的面容。 思涵心底也稍稍释然半缕,深眼凝他,低沉而道:“既是如此,摄政王方才何不早说?” 他勾唇而笑,“长公主未听微臣说完,便武断的出言责怪,怎还是微臣之过?” 说着,嗓音一挑,“如今,该解释的已然解释,长公主可该赏微臣一口茶了?” 思涵凝他两眼,未再拒绝,仅是开口唤了宫奴上茶。 蓝烨煜则在旁出声加道:“要凉茶。但微臣如今身子困顿乏力,若能再送两个靠枕过来,便再好不过了。” 思涵并未将他这话太过听入耳里,仅是让宫奴备谅察,而靠枕之事,便全然忽略。 他仅是勾唇笑笑,也不恼,待宫奴将凉茶端来之际,他伸手接过,似如当真渴了一般,扬头便喝了几大口,而后才朝思涵缓道:“多谢长公主赐茶。” 从这人口中道出来的‘谢’字,着实有些掉价,更不诚恳。 思涵淡扫他一眼,只道:“茶既是喝了,国师既是也请了,就不知几日之后,国师是否真会入京了。” 他缓缓放下茶盏,平和而道:“几日之后,若国师不曾下山,那时候,微臣任由长公主处置。” 是吗? 思涵瞳孔微缩,漫不经心的道:“这话,说得倒是干脆潇洒,但就不知是否虚晃一招,故意稳本宫之心了。” 他面上溢出了半许无奈,只是眼睛中戏谑的笑意却是不曾收敛,“长公主便是如此不信微臣?” 思涵淡道:“摄政王你,不也是经常应付本宫?如此,应付得多了,说出的话太过圆滑了,本宫,如何信你?” 他眼角稍稍一挑,“长公主对微臣心有成见,想来微臣说什么,长公主皆是不信。但长公主也不必心急,待得国师下山入京了,长公主那时再对微臣改变成见,也不迟。” 平缓无波的嗓音,说得倒是有些认真,语气之中也略显自信。 思涵淡漠观他,思绪翻涌,也未再言话。 无论如何,便是这蓝烨煜故意搪塞应付于她,她也的确拿他无法。 如此,与其让自己恼怒,还不如,静观其变。 一时,殿中气氛蓦地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分难以言道的压抑。 片刻之后,思涵才稍稍敛神,低沉而道:“摄政王言辞凿凿的要让本宫对你改变成见,正好,本宫倒也等着摄政王让本宫对你改变成见。” 他勾唇笑了,“长公主乃我东陵巾帼之女,又为我东陵监国公主,想来长公主说出的话,也自是一言九鼎。是以,若真到了那时,长公主若还处处抵触微臣,对微臣成见颇深的话,想来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要国师下山,本宫对你改变成见,也非难事。”思涵淡道。 “如此便好。再者,昨日长公主还答应微臣若是能请动国师下山,便要应微臣一个请求。”他话锋一转,再度慢悠悠的出了声。 思涵淡道:“摄政王之求,本宫并未忘记,只是这些,皆得等到国师下山再说,不急。” 说着,再度放下手中的墨笔,沉寂无波的道:“国师之事,便先行压下,而今,江南水患迫在眉睫,本宫倒是要问问摄政王,群臣捐款之事,如何了?本宫若未记错,今日,摄政王便得将所有捐来的银两,充入国库了。” 这话一落,思涵瞳孔再度一缩,深沉的目光静静的朝他望着。 他面上并无半分变化,依旧从容淡定,随即薄唇一启,平缓而道:“微臣的府邸,金银堆积如山,府内管家也已数过了,数目大致与长公主所列的数目并无出入。” 思涵心底微紧,“当真?” 他笑得从容淡定,“自是当真。长公主若是不信,可亲自去微臣府中数数。”说着,嗓音一挑,“只不过,想来长公主日理万机,定也无暇去微臣府中详细数数才是……” 思涵神色微动,未待他将话道完,便出声打断,“本宫虽是无暇去数,但可差人宫奴过去好生数。” 说着,嗓音挑高半许,“遣五十宫奴过去,想必很快便可数完吧?但若是,数出的银两与江云南所列的那些少了一两,摄政王皆得自掏腰包,补上呢。” 他面上的笑容蓦地僵了僵,眼角也抑制不住的抽了抽,随即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只道:“捐献的银两数目巨大,数的人多了,也易出现差错。” 思涵极为直接的迎上他的眼,“摄政王心虚了?” 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略微凌乱的墨发,笑得从容,“微臣何来心虚,长公主既是心存疑虑,差人去微臣府中好生数数也是自然。” 思涵淡道:“摄政王如此识大体,本宫倒也欣慰。”说着,话锋一转,“国师与捐银之事,皆让摄政王费心了。而今已是无事,摄政王便先回王府,好生休息。” 他仍是未有起身离开之意,反倒是在那竹椅上坐得安稳,“微臣虽疲惫,但也不可荒了本职呢。听说,昨夜宫中失了大火,烧了淑妃寝殿。如此险情,微臣作为东陵摄政王,自该好生过问过问的。” 这蛀虫历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某些焦头烂额之事,也定不会主动对她分担,而今,他倒是强行忍着满身的疲倦来过问淑妃寝殿着火之事,别以为她颜思涵愚昧无知,不知他与淑妃那点关系。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不善,连带语气都增了几许阴沉,“摄政王今日倒是主动得紧。怎么,怕淑妃烧伤?” “长公主倒是误会了。淑妃与微臣,并无关系,微臣担忧她作何。微臣不过是在担忧淑妃寝殿失火之事,是否是人为的罢了,若当真是人为的话,无论凶手是否与淑妃有仇,从而故意针对,又或是为了其它,在未能将那凶手抓到之前,这整个皇宫,皆不安稳。”他慢悠悠的出了声。 “摄政王说的这些,本宫自然明白。昨夜,本宫便与他交过手了,但因江云南突然出现护驾,倒让他跑了。而今宫中,已加强了戒备,搜查之事也在紧急进行,想必不久之后,定能搜到凶手。”思涵低沉沉的出了声,也并未刻意隐瞒江云南救驾之事。 “仅是加强责备,怕是不成,凶手在暗,随时可动手,令人防不胜防。”他缓道。 说着,似是有些戏谑与诧异,嗓音一挑,“再者,微臣早闻长公主身手不凡,而那江云南也不过是风尘之人,何来本事护驾?” 思涵淡道:“只要有心,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可拼命护驾。而今论及江云南,倒无意义,本宫倒想知晓,摄政王振振有词的想要为国分担,就不知对于缉拿凶手之事,有何高见?” 思涵神色微动,将这难题抛给了他。 他并未立即言话,待默了片刻,才平缓而道:“淑妃寝殿着火,除了与淑妃常日结怨之人暗中放火,或是淑妃寝殿的宫奴无意失火,最后,便是有人,心思叵测,欲焚烧淑妃寝殿,而引长公主主意呢。而长公主方才也说昨夜与凶手交过手了,想来淑妃寝殿失火,并非寝殿内的宫奴偶然失火,而是,有人故意放火,且长公主与凶手交手时,那江云南倒是恰到好处的舍身救驾,这种种的一切瞧来,长公主可差人彻查那些与淑妃结怨的宫人,还有,便是……彻查江云南此人。” 冗长繁杂的一席话,说得倒是略微认真,而这些话入得思涵耳里,也蓦地卷了波澜。 这蛀虫,倒是分析得未错,淑妃寝殿失火,且凶手逃脱,如此一来,此事便绝非寻常之事了,若不将凶手揪出,举宫难安。 只不过,昨夜明明有凶手出现,是以,彻查那些与淑妃结怨的人的确乃当务之急,而那江云南…… 昨夜那刺客,乱窜飞身入得太医院,江云南又正于太医院内养伤,许是听得了打斗,再蹿出屋来,从而为她挡了一掌,这一切的一切,看似也衔接得自然,只是怪就怪在,正是江云南突然对她护驾,那刺客,才得了机会逃跑。 思绪翻转,思涵兀自沉默,并无言话。 沉寂的气氛里,蓝烨煜缓缓出声,“长公主,可是也在怀疑江云南了?” 他似是能猜中她的心思一般,开门见山的便问了出来。 思涵眉头再度皱了皱,待稍稍收敛心绪后,便淡漠观他,只道:“昨夜江云南救驾,衔接自然,似是并无不妥。” 他顿时笑了,“虽是不妥,但长公主武功不弱,想来昨夜定是有机会擒住那刺客,但偏偏经江云南一搅和,刺客,便没了呢。” 思涵淡道:“摄政王又何必如此针对江云南?” 他并未立即言话,反倒是稍稍敛却了面上的笑意,略微认真的问:“长公主你,又为何如此偏袒江云南?甚至都不让人彻查他一番?” 说着,话锋一转,“微臣只是知晓,那江云南乃京都有名的风尘之人,勾人本事了得,却不曾真正见过。也以为长公主聪慧英明,定也不会被那等人蛊惑,但如今瞧来,微臣倒是的确高看长公主了呢。” 懒散无波的嗓音,却独独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冷嘲。 第29章脸色微变 思涵脸色微变,正要言话,不料嗓音未出,不远处的殿外便突然扬来御林军急促刚毅的嗓音,“长公主,属下等今日搜查昨夜的凶手时,在冷宫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男尸,也在宫中的东湖里,发现了淑妃寝殿宫奴月灵的尸首。” 思涵瞳孔蓦地一缩,到口的话骤然噎住。 她当即起身,速步朝殿门而去,待打开殿门,便阴沉沉的朝殿外立着的御林军道:“带本宫去看。先往冷宫。” 御林军当即领命,急忙转身在前领路。 思涵速步跟上,步伐迅速,待入得冷宫后,只见冷宫之中,顶着满头乱发的宫妃或惊恐而跑,或痴傻而笑,稍稍有几名正常的,则满面苍白的朝思涵跪下,身子细瘦如枯,突兀狰狞。 冷宫这地方,思涵从不曾来过。 以前只闻冷宫是红颜埋骨的坟冢,狰狞恐怖,是以,不曾踏足,但如今真正前来,才见,这哪里是狰狞恐怖的红颜坟冢,明明,埋没的是一些可怜的女人罢了。 一路在冷宫路道里蜿蜒,迎鼻的空气霉味丛生。 周遭,几名在冷宫服侍的老嬷嬷瑟瑟发抖的跪着,脑袋垂得极低,似是全然不敢朝思涵观望一眼。 “国之帝王,历来喜新厌旧,薄情寡义。呵,偏偏宫中的女人啊,仍不顾一切的朝帝王身上贴。只可惜,帝王无情,女人如衣,待腻了,烦了,便踢入冷宫,任由宫奴,岁月肆意的践踏,最后,或傻或疯,不得好死。”正这时,身后突然有幽远懒散的嗓音扬来。 思涵这才回过神来,那蓝烨煜竟是一直跟在她身后。方才过来得太过着急,心底也一直复杂盘旋,是以也未察觉这蓝烨煜竟也极为难得的跟来了。 她转头朝他扫了一眼,随即按捺心神低沉而道:“国之帝王,也非无缘无故便将宫妃贬入冷宫,若非宫妃犯了事,岂会被移送冷宫?再者,天下的帝王,也非全数都薄情寡义,还是有看重情义的帝王。亦如本宫的父皇,不也是未曾喜新厌旧,将本宫母后,弃如敝履?” 蓝烨煜勾唇淡笑,“若先皇当真不曾喜新厌旧,又何来淑妃得宠一说?又何来皇后彻夜独守凤栖宫中,孤灯作伴,犹如身在冷宫?” 思涵瞳孔蓦地一缩,冷沉望他,“你放肆!” 他勾唇笑笑,面色从容无波,但瞳孔却几不可察的夹杂着几分复杂与幽远。 他也并未立即言话,反倒是转眸朝周遭望了望,语气也突然极为难得的幽沉不少,“冷宫寂寥,红颜白骨。遥想往日帝王青睐,满身荣华,却不知那些荣华,不过是乍现的昙花罢了。只是这理,世人皆懂,却无人看重,非得挤破头的往帝王身边挤,但到头呢?这断壁残垣,破败不堪的冷宫,便是……葬身之地呢。” 思涵阴沉道:“摄政王此言,倒是对国之帝王有看法呢?再者,一国之君,后宫三千本是自然,一些犯事的宫妃被移入冷宫,也是自然。摄政王如此为冷宫之女言道不平,甚至刻意挤兑帝王薄情寡义,又是为何?” 他稍稍敛神一番,俊美的面容也从容一片,连带他的瞳孔里,也恢复了平静,再无半许的波动与幽远。 “微臣,只不过是随意言道罢了,长公主不喜听,便当微臣从未说过。只不过,微臣倒是觉得,若一国之帝当真爱上一人,定会为她,废黜六宫,不纳宫妃,不设冷宫。呵,只不过,为了一木之春而荒废整片丛林,想来也未有帝单忠泽做到。” “各国制度如此,那六宫,又岂能是说废便废。再者,身为帝王,还需为皇族繁衍生息,壮大皇族才是。”说着,冷眼扫他,话锋也跟着一转,“本宫倒是未料到,摄政王竟也是性情之人。但若摄政王当真不喜帝王的薄情寡义,愿意只与心中挚爱共度此生的话,而摄政王的王府内,又为何,会姬妾成群?摄政王如此之举,不也与天下的帝王差不多?” 他平缓而道:“姬妾成群,只因心无挚爱。呵,那挚爱,岂能说得便得。但长公主如此言道微臣,似也不公,说不准,微臣日后,便当真会为了心仪之人,独宠她一人呢?” 当真是笑话! 一个拥有姬妾成群的人,竟也会在此言道从一而终的痴情,还贬斥帝王三宫六院薄情薄义,着实是让人笑掉大牙。 也不知此际这蓝烨煜,究竟是受了何等刺激,竟也会开口胡言,勾人鄙夷了。 思涵心生冷讽,未再回他这话。 他也极为难得的消停了下去,未再出声。 待随着御林军再度绕过一条小道后,便已抵达这冷宫的后院。 院中,破败苍凉,各处已站着数十名御林军。 眼见思涵过来,御林军们齐齐恭身而拜,思涵瞳孔微缩,目光先是朝御林军们迅速一扫,随后视线垂落,望向了那躺在地上的尸首。 那具尸首,满身黑衣,身材也是高挑细瘦,着实像极了昨夜那与她交手之人,只不过,昨夜那人,虽蒙了面,但却目光森凉,犹如阎罗,但这尸首,却双目紧闭,看不到任何神情,是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判定此人究竟是否是昨夜那可疑之人。 “长公主,属下等已验过了,枯井上有吊绳,这凶手,许是自杀吊亡。”正这时,有御林军速步而来,待站定在思涵面前时,便干脆干练的出了声。 自杀吊亡的? 思涵瞳孔微所,心生起伏。 昨夜还与她肆意交手的刺客,又怎会自杀身亡? 她目光微挪,随即按捺心神,正要朝尸首踏步靠近,不料足下刚行一步,衣角,则被身后之人拉住了。 思涵微怔,下意识的回头而望,便见蓝烨煜缓缓松了她的衣袂,朝她懒散而道:“观察尸首这事,微臣来做便成了,长公主,且先靠边站点,莫要影响了微臣查探。” 他竟是知晓她要亲自仔细的观察尸首,找出疑点。 不得不说,这蓝烨煜着实有猜心的本事,似如她的一切心思,竟都在他掌控之中一般。 她眼角微挑,默了片刻,随后踏步朝边一站,极为难得的对他妥协了一次。 他面上的笑容深了半缕,随即也不耽搁,当即踏步而上,最后皆过御林军递来的手套并蹲在尸首面前,开始细致查探。 一时,在场之人皆未出声,周遭沉寂无波,压抑得令人头皮发麻。 待半晌,蓝烨煜才松开尸首,懒散褪下手套,平缓而道:“尸首脖子上的勒痕极深极平,吊痕倒显轻微,显然,此人不是吊亡,而是被人……活活勒死。”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思涵瞳孔骤缩,阴沉而道:“如此说来,这可疑之人许是还有幕后之主?” 蓝烨煜缓步朝思涵行来,神色略显幽长,“此人,根本不是可疑之人,不过是无辜被杀,以图制造表象迷惑长公主罢了。” 思涵眼角一挑,他则稍稍凑近思涵,嗓音平缓无波,“这尸首,是阉人。而宫中的阉人,历来从小在宫中长大,毫无武功,如此,这人又岂会是昨夜能与长公主交手之人。” 思涵瞳孔骤然而缩,思绪翻转,并未出声。 他则朝思涵缓道:“宫中东湖不是言淹死了一名宫奴?微臣此际,便与长公主过去看看?” 思涵深眼凝他一番,并未拒绝,仅是略微干脆的转身而离。 一行人浩荡而行,步伐皆快。 待抵达宫中东湖时,艳阳高照,打落在身的阳光也是极为灼热。 而那淹死的宫女,正仰躺在地,面如惨白。 蓝烨煜仍是不曾耽搁,蹲身下去亲自查探,最后仍是得出一个同样的结论,这宫女并非淹死,而是他杀后再扔入湖中。 一切的一切,似如卷了一层迷雾一般,令人捉摸不透,疑心大起。 却也正在这时,蓝烨煜突然抬头瞅了瞅头顶天色,慢条斯理的道:“天色已是不早,长公主也该用膳了,不知,微臣可否再讨长公主一顿午膳?” 思涵淡漠观他,“摄政王一宿未眠,此际还不准备回府休息?” 他勾唇而笑,“难得能为长公主出力一番,微臣自当好生效力才是,免得长公主又言微臣乃国之蛀虫,除了气你之外,一无是处。” 他话语委婉,但却莫名坚持,算是吃准了宫中这顿午膳了。 思涵只道:“摄政王今日的确辛苦了,本宫若吝啬一顿午膳,倒也说不过去。” 他极为难得的怔了一下,似是未料思涵会如此干脆的答应,便是俊脸上,也稍稍漫出了几许诧异之色。 却也仅是片刻,他便全数收敛了神情,朝思涵恭敬而笑道:“如此,便多谢长公主了。” 思涵未再言话,待吩咐御林军好生处置宫女尸首后,便朝凤栖宫而去。 入得凤栖宫后,宫奴迅速将午膳端来,蓝烨煜并无拘束,未待思涵出声招呼,他便已极为自然的开始执筷用膳。 只是这人,吃饭用膳的动作倒是极为缓慢,文雅得当,无论思涵怎么打量,都着实看不出这人竟是粗犷的边关守将出生。 “果然还是御宴的味道好,王府厨子的手艺,倒是比御厨差得远。”片刻,他勾唇笑笑,慢条斯理的出了声。 思涵瞳孔微缩,稍稍将目光挪开,“有时候,宫中御宴兵不及宫外膳食。摄政王如此言道,不过是因吃惯了王府膳食,是以突然吃得宫宴,便觉新颖特别罢了。” “长公主这话,倒有些许道理。但王府的厨子不及御厨,也的确是真。”他缓道。 说着,嗓音一挑,“长公主怎不动筷?” 思涵淡道:“心有积事,无心用膳罢了。摄政王先吃,吃完,便出宫去。” 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慢条斯理的朝思涵道:“膳食完毕,微臣仍不能即刻出宫。” 这厮竟还赖在宫里了是吧? 思涵面色几不可察的沉了半许,“怎么,摄政王今儿还想为抓凶手之事出出力?” “这是自然。午膳过后,微臣,得去太医院一趟。” 思涵瞳孔微缩,“去太医院做何?” 他顿时勾唇笑了,“长公主知晓的,微臣,要去见见那所谓的江云南。” 思涵心底当即一沉。 第30章 猝不及防 江云南满身血仇,与这蓝烨煜不共戴天,若这二人凑到一起,即便江云南能强忍仇恨不对蓝烨煜动手,这蓝烨煜,没准儿也会对江云南主动出击。 毕竟,这蓝烨煜对那江云南,也是盯了许久。 “江云南此人,本宫自会好生查探,无需摄政王费心。”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 他依旧笑得从容而又懒散,“微臣担忧长公主被人所惑,是以,还是微臣出面查探为好。再者,宫中本不长留男子,那江云南明之昭昭的在宫中住了这么久,倒也有些说不过去。是以,若微臣查出那江云南并无问题的话,那江云南若要留在宫中,微臣便助他一臂之力的将他阉了,若他不愿留在宫中,微臣,便待他出宫也可。” 他则面色不变,整个人依旧懒散随意,却又无端清俊与儒雅,“微臣,并非针对,而是那江云南,疑点重重,许有问题。微臣,也只是担忧长公主,被其所惑罢了。” 思涵淡道:“摄政王心意,本宫领了。” 他勾唇笑笑,“那,江云南那里……”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立即言话,待默了片刻,正要出声,奈何,到口的话还未言出,不远处的殿外再度扬来宫奴焦急的嗓音,“长公主,皇上在寝殿大发脾气,皇傅与嬷嬷皆劝之不住。” 幼帝大发脾气? 思涵眼角一挑,脑袋顿时嘈杂发痛。 当真是多事之秋。 昨夜凶手还未找出,幼帝又大发脾气,蓝烨煜也在此缠缠绕绕,不得不说,所有事骤然涌来,她着实是有些吃不消。 她并未朝殿外宫奴立即言话,仅是强行平复着心绪。 身边的蓝烨煜也静静观她,瞳孔微深,“微臣才刚卸任皇傅一职,这才刚过几日,不知长公主给皇上找了何人当皇傅?” “自是找的德才兼备之人。”思涵淡口应了一声,随即缓缓起身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蓝烨煜放了筷子,缓步跟来,“皇上脾性特别,寻常之人若要当皇上的皇傅,自是镇不住皇上,更别提教他读书识字了。” 思涵嗓音一冷,“摄政王何须在此冷嘲热讽。江云南此人,本宫自会彻查,而摄政王现下无事,自行出宫为好。” 他缓道:“天子发怒,微臣身为臣子,如何不去安抚。” 思涵当即驻足,低沉沉的道:“摄政王今日便这么想赖在宫中不走?难不成还要本宫出口赶你不成?” 他满面淡定与从容,也无半许的恼怒,只是那双漆黑的瞳孔却莫名的深了几许,突然间有些令人望之发憷。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却也仅是片刻,他便微微垂眸下来,极为认真的道:“长公主私自决定为皇上定下皇傅,不与微臣商量也就罢了,奈何微臣要过去看看,也被长公主阻拦。若说,微臣在朝中一手遮天,长公主在微臣面前,又如何不是一手遮天?更何况,微臣乃东陵的摄政王,无论长公主喜与不喜,微臣,皆有资格过问国中要事。再者,宫中这两日发生之事,本就疑虑重重,为防长公主受人蒙骗,又稳我东陵宫中安宁,微臣,自然要插手彻查。” 曾还以为,这人深藏不露,淡定从容,无论何事都不会让他改了面色,甚至恼怒,但如今瞧来,这人似也有底线,旁人踩到了,他就不愿再圆滑应付,干脆的表露不悦了呢。 而他的底线,想来,也无非是权势罢了。而她颜思涵在他面前‘一手遮天’,凡事皆不与他这所谓的‘权臣’商量,无疑是踩了他的尾巴,令他不满了。 思涵心底了然,深眼凝他,低沉而道:“东陵权臣,自该为国效力,鞠躬尽瘁。摄政王你,在朝中结党营私,挤兑阁老与新皇,如此,便是忠臣该有的风范?若摄政王当真有一点忠骨之心,本宫何能对摄政王如此戒备?” 他稍稍挪开了眼,俊美的面容也漫出了几许深幽,但脱口的嗓音,依旧平和无波,奈何令人闻之,却觉威胁十足,令人心底莫名生寒。 “长公主历来对微臣生有成见,又如何能真正看到微臣的衷心?微臣不辞辛劳的请国师下山,甚至为长公主负责捐款之事,长公主下达的这两项任务,微臣,皆依照长公主之令做了,如此,长公主便是有成见,也该对微臣收敛收敛了。” 这话一出,他竟是不再观思涵反应,当即朝前踏步。 思涵顿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心底的复杂之意也是越发起伏,待朝他的背影凝了片刻,她终归是压下了心绪,淡漠无波的踏步跟去。 待抵达新帝的寝殿时,只见新帝正坐在殿中的地上,满面怒气,唇瓣翘着,似是着实气得不轻。 眼见思涵入殿而来,新帝也只是朝思涵扫了扫,随即便扭过头去,竟也不再朝思涵再度望来,更不曾唤她一声。 思涵瞳孔微缩,最后站定在幼帝身边偿。 这时,一旁的展文翼低缓而道:“方才淑妃来过了,在殿外大喧是长公主杀了她的宫女。微臣出面阻止,但还是迟了,皇上,听见了。” 低低的一句,瞬时令思涵心底一沉,怒从心来。 那淑妃,是想挑拨离间呢。她知晓自家这幼弟是她颜思涵的软肋,是以,便胆大包天,肆意造谣。她也知晓她颜思涵会为了顾及自家幼帝的感受,从而对她网开一面,从而,蹬鼻子上眼,越发的猖狂。 “玮儿。”思涵思绪起伏,随后强忍心绪,低声而唤。 不料这话一出,幼帝顿时哭了起来,只道:“阿姐为何要杀淑妃?为何要杀淑妃的宫奴?昨夜淑妃寝殿的大火,可是阿姐差人放的?” 稚嫩的嗓音,哭腔十足,却是抛出了一连串的质问。 思涵怔得不轻,全然不信如此颠倒黑白之言,竟会是出自自家幼弟之口。 这些日子,父皇与母后双亡,她国事缠身,是以无暇与自家幼弟多做交流,也不曾多加抽空照顾他的生活,却是不料,不料啊,这才短短几日,与她相依为命的幼弟,竟会站在淑妃那边,质问于她。 若说不心痛,不震撼,那绝无可能。 她曾想过与天下人作对,与天下人拼,也势必要护得自家幼弟周全,但她却独独未料到,此际连她的幼弟,她一直想要努力护着的幼弟,竟也会,对她失望,与她作对。 她为何要杀淑妃? 只因,还未曾真正动过杀心,却被灌了杀人之名,如此,那淑妃,岂还能留!岂还能留得! “玮儿……”所有心绪起伏,思涵面色微微白了一许,幽长的嗓音,也破天荒的厚重不堪。 这话一落,眼见幼帝并无反应,仅是大声哭泣,思涵凝他几眼,随即朝展文翼与蓝烨煜道:“本宫与皇上有话要说,你们先出去。” 展文翼面露半缕担忧与无奈,随后恭敬点头,奈何那满身白袍的蓝烨煜则是正静静的望她,似是莫名要将她看到骨子里一般。 只是待思涵的目光独独朝他落来,他却稍稍挪开了眼,也未循着思涵的话转身离开,反倒是上前了两步,站定在了幼帝面前,随即嗓音一挑,懒散而道:“微臣还记得,当初微臣教皇上道理时,曾对皇上说过,身为九五之尊,一国之帝,不该懦弱暴躁,皇上可还记得?” 这话一落,幼帝似是这才察觉到蓝烨煜,当即抬眸一扫,瞳孔也蓦地缩了缩,却也仅是片刻,似是有思涵为他震场一般,他仅是朝思涵稍稍挪了半许,全然未将蓝烨煜的话听入耳里,继续哭泣。 思涵静立在原地,并不言话。 蓝烨煜则懒散缓道:“皇上若记不住了,微臣,便用戒尺让皇上记起,可好?” 思涵眉头蓦地一皱,正要言话,不料幼帝已是突然停了哭泣。 蓝烨煜静静观着幼帝,薄唇一启,继续道:“皇上,微臣且问你,淑妃与长公主,谁与你血浓于水?” 幼帝怔了一下,稚嫩的嗓音仍是带着几分哭腔,但却是回话了,“皇姐。” 蓝烨煜继续道:“在你心里,淑妃与长公主,谁与你最亲近?” 幼帝哽咽,“皇姐。” 蓝烨煜稍稍放缓了嗓音,“但若是,淑妃要杀长公主,你会不会,为了长公主,杀了淑妃?” 他嗓音极为直白,似如毫无忌讳。 思涵则蓦地沉了脸色,在一个孩童面前提及杀人,无疑是过头了些。 “摄政王,你……”思涵转眸凝他,阴沉而道,奈何后话未出,蓝烨煜已是迎上她的目光,平缓而道:“皇族子嗣,本就聪慧。便是小小年纪,也能明辨是非,但若是,有人刻意误导,施加仇恨,若不用点手段,岂能扳正。更何况,淑妃对皇上的影响,倒是极大,长公主与其要责怪微臣,还不如想想如何教导皇上。你看,微臣方才之言虽是过头了些,但皇上在淑妃与长公主二人之间,竟是择不出个亲疏来,便是淑妃要杀长公主,皇上,也不愿杀了淑妃。” 冗长繁杂的一席话,却极为难得的扎中了思涵的心口。 她垂眸朝自家幼弟望来,则见他眉头紧皱,似是犹豫不决。 她面色几不可察的白了一层,神色也僵了僵,却是这时,展文翼突然朝她温声而道:“皇上还年幼,受人蛊惑也是自然。望长公主莫要多想,待皇上大了,自会知晓长公主的好。” “待皇上大了,便就扭不正了,此际便任他自行发展,盼他长大便能懂事,说不准,日后会适得其反,让人焦头烂额都说不准。”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出声,说完,目光朝展文翼望来。 展文翼也微微抬眸,温润平和的目光迎上了蓝烨煜的眼,一时,二人对视,一人深沉戏谑,一人,则温润无波。 “你便是新任的皇傅?”蓝烨煜懒散而问。 展文翼弯身而拜,平静而道:“微臣展文翼,拜见摄政王。 “展文翼?”蓝烨煜薄唇一启,“你便是,风靡京都的展家家主,也是,京都儿女角逐钦佩的公子翼?” 展文翼谦卑道:“摄政王过赞。” 第31章 思绪翻腾 蓝烨煜轻哼一声,“本王可非是在赞你。而是叹息,刘老太傅的唯一徒弟,竟儒弱仁慈,窝囊无用。若让你来当皇上的皇傅,能教出个什么明君来!” 展文翼神色蓦地一变,“摄政王何须出口伤人?” 蓝烨煜并不言话,反倒是转眸朝思涵望来,只道:“长公主随着国师在道行山上那几年,许是不知,皇上年幼时,先后将所有精力皆放在太子身上,并无真正照顾皇上,皇上自小便性子卑微,胆怯怕人,但心底却是精明得很,擅察别人的脸色。自打先后去世,长公主又重伤入驻别宫,皇上才兀自强大,小小之人则一直摆出九五之尊的模样,殊不知,人前是强装淡定,人后则畏惧脆弱,淑妃再在这时候稍对他体贴,皇上破天荒的感受到照顾,心思自然会倒向淑妃。” 思涵冷眼凝他,“本宫母后临危托孤,岂会是对本宫的幼帝并不照顾?” “先后托孤,是因太子战亡了,她唯一的牵挂,便只有如今的皇上。先后对长公主临危托孤,只是要让长公主护住她的血脉,私心还是要让她的孩子继承皇位,若是不然,她为何不让长公主带着皇上出宫而逃,避世而居,安稳而活?为何还要让长公主一介女子,担负起东陵国之重任,甚至,用你的命,来护住东陵,报仇雪恨?” 无波无澜的话,似是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全数撕破了。 这一刹那,思涵目光陈杂,脸色微白,袖中的手也微微的发着颤。 “皇族之中,本就不存真正的亲情。长公主,早该明白。皇上虽年幼,但性子成熟,擅察言观色,长公主若还将他当做孩童,许是日后,长公主不是败在别人手里,而是,毁在皇上手里。长公主莫要忘了,在水深火热的宫中长大,哪个孩童,会真正纯净如水?稚嫩懵懂?听说长公主九岁之际,不也是帮助先后,收拾了当时正得圣宠的庞妃?” 思涵神色陡变,目光起伏的凝他。 展文翼听不下去了,当即朝蓝烨煜冷声而道:“微臣虽不知摄政王究竟为何会言道这番话,但摄政王非皇族之人,也未经历过宫中的水深火热,又怎会知晓皇室之中并无亲情?更何况,皇上如今的确年幼,思绪并不成熟,容易被人蛊惑也是自然,但皇上与长公主乃血脉之情,皇上便是再怎么亲近淑妃,定也不会疏离了长公主!” 蓝烨煜淡漠无波的扫他一眼,“迂腐。” 展文翼微微皱眉,也不愿再与他多言,正要转眸朝思涵出声相劝,不料话未出口,幼帝已是怯怯的伸手拉了拉思涵的衣裙,只道:“阿姐,淑妃对玮儿极好,玮儿只是,不愿阿姐杀了淑妃。” 思涵面色陈杂,并未言话。 今日的所有话入耳,皆是厚重的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得。 她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得淡定,却不能在自家幼弟面前一如既往的淡定,是人皆会有软肋,而她的软肋,便是自家这幼弟,他的一言一行,皆是深入她骨,排遣不得。 这些日子,她以为她不辞辛劳的处理朝政,打压朝臣,却是独独忘了,自家这幼弟,少人陪伴,甚至对那淑妃,都能将他蛊惑。 思绪翻腾,思涵静静的望着幼帝,并不言话。 幼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面上越发怯弱,随即低低而道:“阿姐,玮儿知错了,你别生气。” 思涵暗自叹了口气,稍稍放缓了目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只道:“阿姐以前便说过,阿姐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玮儿好,玮儿长大就会明白。淑妃之事,阿姐不怪玮儿,但阿姐并未有心杀淑妃,玮儿只听淑妃之言,便责怪阿姐,难道阿姐在玮儿心里,还无淑妃重要?甚至,玮儿信淑妃,却不信阿姐?” 幼帝急忙摇头,急得都快哭了,“淑妃方才一直在殿外求玮儿,求玮儿在爱姐面前说说,让阿姐放她一名。她喊得极为可怜,玮儿,玮儿就……” 思涵叹息,“为帝,不可心软。阿姐知玮儿虽小,但能明理,是以,阿姐不希望玮儿莽撞而为。你看,身为帝王,还哭鼻子,倒让摄政王与太傅笑话了。” 说完,开始为他擦拭脸上挂着的泪。 幼帝强忍哭泣,扑入思涵的怀里,怯弱的道:“玮儿知错,玮儿只是不希望阿姐有事,不希望淑妃有事,但若淑妃要杀阿姐,玮儿也会杀了淑妃。” 思涵怔了一下,片刻已是恢复自然。 随即她再度出声宽慰幼帝一番,而后才让幼帝好生在展文翼身边学习,待幼帝认真点头,她才朝展文翼示意一眼,随后领着蓝烨煜与一众宫奴缓步出了大殿。 殿外,骄阳似火,闷热难耐。 思涵面色复杂,一路朝凤栖宫的方向行去,并不言话。 蓝烨煜踏步而来,已是行在了她身边,平缓而道:“皇上被淑妃迷惑,长公主如何不心狠的处置了淑妃,一劳永逸?” 思涵嗓音幽长,“摄政王今日插手的事太多,怎么,此际连皇上与淑妃之事,都要插手了?” 说着,话锋一转,“皇上被淑妃蛊惑,是以处置淑妃之事,自得从长计议,若处理得急了,难免让皇上心生疙瘩,心底难安。” 他轻笑一声,“长公主对皇上倒是极好,体贴备至,所有风雨皆为皇上挡了,但如此之举,怕也并非好事,说不准日后,皇上还会恨上长公主,怪你太过管他,甚至,怪你让他成了傀儡。” 傀儡? 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道:“待得玮儿成人,行事能有分寸之际,本宫自会让他掌握实权,岂会让他成为傀儡。摄政王有心在此挑拨,还不如,出宫回府,本宫也可好生清净清净。” “微臣并非挑拨。而是,皇族之中,无论兄弟情义,姐弟情义,在涉及到权利与地位面前,皆脆弱得不值一提。微臣今日之言,也不过是斗胆提醒长公主罢了,若长公主不喜,微臣,不说便是。”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嗓音一挑,“长公主择展文翼为皇上的皇傅,可是因他是松太傅的徒弟?” 思涵转眸扫他一眼,淡漠无温的道:“本宫择他为皇傅,自有本宫的道理。” 他神色微动,仍不放弃,懒散平和的问:“那长公主究竟看上他哪点?” “便是看上他哪点,也与摄政王无关。” “展文翼虽能在商场叱咤风云,但不一定适合宫闱,也不一定适合教导一国之君。若用他那点文墨与道理来教导皇上,说不准就将皇上往商贾市侩方面教了。再者,今日长公主也瞧见了,他连皇上生气都应付不了,又何能真正教得了皇上?”他嗓音依旧缓慢,平和如常。 思涵着实不愿与之多言,只道:“皇上生气,展文翼应付不了,是因展文翼遵守君臣之礼,不愿越距。难不成摄政王要要求他如你这样,即便皇上恼了,便用戒尺威胁?” “武力调教,也并非不可。恕微臣直言,让皇上从小惧长公主,长公主以后的日子,定会好过。而皇族之中,‘威慑’这二字,倒也重要。” 是吗? 这大蛀虫,竟也要对她讲道理了。 只是今日琐事缠身,精力不够,是以,这人一路跟着过来,她竟也极为难得的不曾对他大发脾气,甚至肆意动手。 再者,以前几番在他面前吃亏,而今换种方式相处,纵是仍会在他面前碰上软钉子,但总比往日气得心口发痛,甚至差点一命呜呼要来得强。 在她还未强大到能对他随意呵斥与威胁的程度,对待这种蛀虫啊,淡漠应对,随意应付,倒是好得多。 “本宫觉得,威慑二字在本宫与皇上之间,并无用处。皇族争斗虽是恶劣,但皇上,定会是仁君,不会让本宫失望。”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 说完,话锋一转,“只不过,摄政王今日的话倒是反常得紧,甚至还言道皇族之中并无真情,说得倒像是摄政王本是皇族之人一般。” 这话一落,她目光沉寂无波的朝他落去。 他神色几不可察的幽远半许,却也仅是片刻,他便朝思涵勾唇而笑,“长公主倒是高看微臣了。” 思涵淡道:“是否高看,倒也不重要,只是本宫倒是听说,摄政王以前乃边关守将,因战功赫赫才被父皇招入京都,但在这之前,在摄政王还不是边关守将时,摄政王的身份,又是什么?” 他淡定从容的迎上思涵的眼,语气平和无波,“怎么,长公主对微臣感兴趣了?” 说着,似是感觉极为新鲜,“说来倒也奇怪,前几次长公主对微臣倒是鄙夷针对,但今日,长公主竟愿意与微臣闲说了。” 思涵收回目光,阴沉而道:“摄政王何须转移话题。” 他稍稍敛了面上的笑意,瞳孔也略微幽远,只道:“若说,微臣乃孤儿出生,无父无母,加入边关守将的阵营,只为,混口饭吃,长公主可信?” 这话一落,他静静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唇瓣淡勾,低沉而道:“看来,摄政王仍是不愿说真话。若摄政王当真孤儿出生,摄政王的言行举止,又如何会风雅卓绝,便是连用膳的动作,都极为雅致有礼,岂能是孤儿出生所为?” 他顿时勾唇一笑,目光明灭不定,“长公主这是在夸微臣风雅?微臣倒是不知,一直鄙夷挤兑微臣的长公主,竟也会认为微臣风雅。” 这人脸皮倒是极厚,此际竟是又被他将了一军。 思涵神色微沉,也不愿再多与他交谈,待抬眼扫了扫不远处的殿宇,随即驻足下来,低沉而道:“御书房便在前方不远,本宫得入殿批阅奏折,摄政王此际,可是该出宫离去了?” 他笑得儒雅,“长公主忙你的便是,微臣,去太医院看看。” 竟是还念着江云南。 第32章 一起吗 思涵眉头一皱,“摄政王当真要逆本宫之意?” 他抬眸将思涵打量了好几眼,随即懒散而道:“小小的一个江云南,竟得长公主如此庇护,便是微臣几次要求见他,都得长公主阻拦。若说那江云南无问题,微臣,是绝然不信的。”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也罢,有些事,无需急在一时,长公主也无需再戒备微臣了,微臣此际,出宫便是。只是,宫中刺客之事,望长公主好生警觉,若宫中人手不够,让单忠泽在京都的校场调兵便是。那单忠泽啊,这两日倒是在京都校场认真得紧呢,他倒是根好苗子,又能为长公主拼命卖命的选拔人才,长公主,倒得好生重用。” 这厮竟知晓单忠泽在京都校场之事? 思涵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半许。“京都校场,可是有摄政王的人?” 他顿时笑了,“微臣好歹也是武将出身,回得这京都城内,无地儿练拳脚,便也会常去京都校场练。那里的兵力,微臣大多熟悉,至于哪些人可得重用,微臣也知晓。不若,微臣此际便为长公主拟出十个名单,长公主先看看,说不准到时候单忠泽再给长公主推荐他看重的人时,许是也会推荐微臣写的那几人也说不准。” 平缓无波的嗓音,无端嘚瑟。 这厮顶着两个黑眼圈跟了她一天,却在这要离开之际,再度肆无忌惮的伸手拆她的台。 思涵神色微沉,淡漠出声,“既是摄政王觉得那校场之中有可用之人,为何你不亲自提携,发展为你的党羽?” 他懒散而笑,“微臣仅是摄政王罢了,也无太大壮志,如此,培养武将作何?若当真培养了,说不准还得被人说成包藏祸心。再者微臣这人,最是不喜麻烦,也不喜被人骂,长公主若是不信,日后多与微臣接触便知晓了。” 思涵冷眼观他,并不言话。 他也不多言,踏步便朝不远处的御书房而去,嘴里懒散而道:“微臣去给长公主写名单。” 思涵满目深沉的朝他脊背扫了两眼,也未出声阻拦,仅是缓步跟上。 御书房内,蓝烨煜片刻便已写好名单,随即将未干的墨纸递给思涵,而后便主动干脆的出声告辞。 待他离去,思涵才垂眸而下,仔细观看,才觉蓝烨煜的字,龙飞凤舞,精致却又大气,着实漂亮得紧。 入夜,遣去摄政王府数银子的宫奴已是归来,只道是百官的捐银,不止分毫未少,甚至还多出了两万两,且全数银子,也已在黄昏之际全数送入国库。 听着这话,思涵微怔,但心底终归是踏实了几许。 银子入库,便意味着江南的灾患能够解决,但救济的银子也只能解当时之需,若真要一劳永逸的解决灾民生存问题,无疑得,修堤坝,开灌溉,从而,兴农,兴渔,让老百姓能凭自己的双手吃得起饭才是。 “本宫着实看不透你母子二人了。淑妃肆意惹事,你则积极灭火,一人充当恶人,一人充当好人,在皇上面前,倒是演得极好,配合得也天衣无缝。今日,淑妃之举,让皇上责怪本宫,而今皇上心绪刚刚平和,你则又来亲自赔罪,凭皇上温良之性,定又觉得你贴心周到,对你更是倚重。三皇弟与淑妃皆如此能耐,又何须,对本宫赔罪?” 哲谦眉头一皱,“母妃今日,确因受了此际,是以才心绪不稳。望皇姐念在她昨夜才被烧了寝宫,今日又失了贴身婢女,饶她一次。而哲谦之心,早也皇姐坦明。哲谦只愿入得沙场,为国效力,甚至有机会便杀得东陵贼子,为父皇与太子皇兄报仇,望皇姐,相信。” 这一个二个的都来让她相信,她如何能信得完。 只是目前为止,这哲谦看似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但却不得不说,一个淑妃倒容易对付,但若将哲谦留在宫中,无论是对自家幼弟还是她而言,都绝非好事。 “本宫也非冷狠无情之人,淑妃便是野心磅礴,但本宫看在皇上面上,也饶了你们一回。如今,东陵刚从国破中存留下来,举国破败狼藉,而你作为我东陵皇族,自也该为我东陵分担才是,若此际国难之际你与你母后还得争夺皇位,乱我东陵纲纪,岂能对得起东陵的列祖列宗?” 哲谦神色微变,“臣弟也知东陵国难,臣弟也愿东陵安好。是以,臣弟与皇姐的心是一致,只愿,为东陵效力,让东陵越来越好,其余的,臣弟并未想过。” 思涵深眼凝他,并未立即言话,待半晌后,她才低沉而道:“如此,便是最好。若东陵能昌盛,本宫对你母子,定也不会亏待。” “多谢皇姐。” “你愿入驻边关之事,本宫已是考虑过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愿为国效力,本宫,自无立场阻拦。只不过,你且要知晓,边关可非皇宫,且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受得?” 他静静的凝着思涵,认真而道:“无论是否受得,臣弟心意已决,日后,无论是困难重重还是其它,臣弟,皆会坚持。” 思涵神色微动,一时,心底倒是略生怅惘。 不得不说,这哲谦年约十五,但却能知进退,看似稳重,若他不是淑妃的儿子,她重用于他,也非不可。 只奈何,只奈何啊…… “也罢,你觉得,哪日出发边关何时?”思涵默了片刻,低沉而问。 他并未犹豫,低声而道:“若皇姐答应,三日后,臣弟便可启程。” 思涵低缓道:“行。一千精兵护你过去,可够?” 他垂眸下来,答得格外厚重与认真,“无需精兵护送,只需一人领臣弟过去便行。” 思涵瞳孔微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明灭不定,思绪,也周折蜿蜒,竟觉得此际强忍心绪甚至认真回话的他,像极了往日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却又紧咬牙关对她认认真真讲理的孩童。 只可惜,当年的颜思涵,顽劣成性,听不进去道理,而如今的颜思涵,满腹深沉,不敢懈怠,即便想对他宽厚,也不敢,宽厚。 殿外,天色已黑,宫灯四起,明如白昼。 思涵终于是停下了墨笔,出了御书房,随后直朝幼帝的寝殿而去。 灯火上浮,禁宫也一片寂静。 而待思涵行至幼帝的寝宫前时,则见哲谦也被宫奴簇拥而来。 思涵瞳孔微缩,驻了足,青丝被夜风吹得略显凌乱。 她伸手捋了捋头发,低沉无波的朝哲谦瞧着。 这时,哲谦已朝她缓步过来,待站定在她面前,便恭敬出声,“皇姐。” 思涵淡漠观他,“来见皇上?” 他缓缓点头,低低而道:“今日母妃因贴身婢女溺亡之事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在未经思量便来皇上殿外诬陷皇姐,以至皇上与皇姐关系略微失和。今日,臣弟担忧越解释越乱,是以不敢过来多做解释,但臣弟心底不平,的确觉得歉疚,是以,如此终归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说着,抬眸朝思涵静静的望着,“此际既是遇见了皇姐,倒也正好。哲谦在此,替母妃给皇姐赔不是。望皇姐大人大量,饶她一次。哲谦,定对皇姐感恩戴德。” 思涵目光深了几许,心底也漫出了几许复杂。 “本宫着实看不透你母子二人了。淑妃肆意惹事,你则积极灭火,一人充当恶人,一人充当好人,在皇上面前,倒是演得极好,配合得也天衣无缝。今日,淑妃之举,让皇上责怪本宫,而今皇上心绪刚刚平和,你则又来亲自赔罪,凭皇上温良之性,定又觉得你贴心周到,对你更是倚重。三皇弟与淑妃皆如此能耐,又何须,对本宫赔罪?” 哲谦眉头一皱,“母妃今日,确因受了此际,是以才心绪不稳。望皇姐念在她昨夜才被烧了寝宫,今日又失了贴身婢女,饶她一次。而哲谦之心,早也皇姐坦明。哲谦只愿入得沙场,为国效力,甚至有机会便杀得东陵贼子,为父皇与太子皇兄报仇,望皇姐,相信。” 这一个二个的都来让她相信,她如何能信得完。 只是目前为止,这哲谦看似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但却不得不说,一个淑妃倒容易对付,但若将哲谦留在宫中,无论是对自家幼弟还是她而言,都绝非好事。 “本宫也非冷狠无情之人,淑妃便是野心磅礴,但本宫看在皇上面上,也饶了你们一回。如今,东陵刚从国破中存留下来,举国破败狼藉,而你作为我东陵皇族,自也该为我东陵分担才是,若此际国难之际你与你母后还得争夺皇位,乱我东陵纲纪,岂能对得起东陵的列祖列宗?” 哲谦神色微变,“臣弟也知东陵国难,臣弟也愿东陵安好。是以,臣弟与皇姐的心是一致,只愿,为东陵效力,让东陵越来越好,其余的,臣弟并未想过。” 思涵深眼凝他,并未立即言话,待半晌后,她才低沉而道:“如此,便是最好。若东陵能昌盛,本宫对你母子,定也不会亏待。” “多谢皇姐。” “你愿入驻边关之事,本宫已是考虑过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愿为国效力,本宫,自无立场阻拦。只不过,你且要知晓,边关可非皇宫,且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受得?” 他静静的凝着思涵,认真而道:“无论是否受得,臣弟心意已决,日后,无论是困难重重还是其它,臣弟,皆会坚持。” 思涵神色微动,一时,心底倒是略生怅惘。 不得不说,这哲谦年约十五,但却能知进退,看似稳重,若他不是淑妃的儿子,她重用于他,也非不可。 只奈何,只奈何啊…… “也罢,你觉得,哪日出发边关何时?”思涵默了片刻,低沉而问。 他并未犹豫,低声而道:“若皇姐答应,三日后,臣弟便可启程。” 思涵低缓道:“行。一千精兵护你过去,可够?” 他垂眸下来,答得格外厚重与认真,“无需精兵护送,只需一人领臣弟过去便行。” 思涵瞳孔微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明灭不定,思绪,也周折蜿蜒,竟觉得此际强忍心绪甚至认真回话的他,像极了往日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却又紧咬牙关对她认认真真讲理的孩童。 只可惜,当年的颜思涵,顽劣成性,听不进去道理,而如今的颜思涵,满腹深沉,不敢懈怠,即便想对他宽厚,也不敢,宽厚。 第33章 征程 “路途遥远,一人送你倒是不够。本宫便许你一千精兵吧,到时候,路途之上,照顾好自己。”思涵凝他片刻,低沉而道。 他垂着头,认真的点头,“多谢皇姐。” 思涵将目光挪开,缓道:“可用过晚膳了?” 他摇摇头,“心底压着母妃今日的事,是以无心食欲。” “正好,本宫也未用膳,你且随本宫一道去皇上寝殿,用膳吧。” “多谢皇姐。” 今夜,他说得最多的便是多谢,模样认真诚恳,但骨骼细瘦,却无端让人觉得他小小年纪竟也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 思涵将他所有的反应看在眼底,却未曾心软,也不能心软,只是缓缓踏步,领着他朝幼帝的寝殿殿门而去。 此际,周嬷嬷正守在殿外,恭敬朝思涵与哲谦行礼,思涵吩咐周嬷嬷备膳,而后便伸了手,轻轻推开了殿门。 一时,明亮的灯火映入眼里,一股淡淡的松神檀香也迎入鼻间。 思涵视线微挪,便见自家幼帝,正披着明黄的袍子,小脚悬空在座椅上,正坐在灯下看书。 “阿姐。”待察觉到了声响,他突然转头望来,随即瞳孔一亮,当即出声喜唤。 果然是孩子,今日还在殿中恨她怨她的哭鼻子,这会儿竟两眼发亮的喜唤。 思涵心中叹息,随即按捺心绪的朝他微微一笑。 “阿姐,你怎来了。”他急忙从座椅上跳了下来,小跑着朝思涵而来,思涵踏步入殿,待他靠近后,便伸手牵住了他,“玮儿跑慢些,莫要摔着了。” 幼帝笑笑,视线一转,当即发现了后面的哲谦,更是喜不自胜,“三皇兄也来了。” 哲谦朝思涵望了一眼,随即转眸回去,朝幼帝微微一笑,并未言话。 思涵牵了幼帝的手朝不远处的圆桌而去,只道:“阿姐与三皇兄刚在殿外遇见,正巧我二人皆未用膳,便一道来玮儿殿中吃了。” 幼帝急忙点头,待被思涵按坐在座椅上后,他便急忙招呼哲谦,“三皇兄,你坐玮儿旁边。” “是,皇上。”哲谦礼数周全,弯身而拜,随即缓缓上前,在幼帝身边坐定。 这时,周嬷嬷已迅速传来了夜膳,膳食丰盛,色泽俱全。 大抵是有思涵在场,哲谦端身而坐,厚重拘谨。 思涵先行握了筷子,朝哲谦缓道:“都是兄妹,不必拘谨,吃吧。” 这话一出,哲谦睫毛颤了颤,随即抬眸朝思涵望了一眼,而后才认真点头,执了筷。 整顿膳食下来,幼帝最是欣悦,拖着思涵与哲谦不住的言话。 思涵随口应和,也无太大拘束,而那哲谦,初时还略微拘谨,但到了后面,则也逐渐放开。 待夜色深沉时,思涵才嘱咐幼帝好生休息,随后与哲谦一道出殿。 此际,夜里归来的单忠泽已站定在了殿外,恭敬而守。 思涵嘱咐单忠泽对幼帝的寝殿增派人手看护后,便与哲谦缓步往前。 夜色浓稠,迎面而来的风再无灼热之意。 哲谦静静跟在思涵身边,低声而道:“臣弟记得,以前皇姐虽会欺负臣弟,但也会偷偷将皇后赏赐的东西赐给臣弟。” 往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时,他竟还记得。 不过也是了,以前那些记忆,又怎能抹灭,更何况她以前欺负他还欺负得那般厉害,赏他东西,不过也是因畏惧他向父皇告状,从而才给的。 “往事何必再提。”思涵默了片刻,低低出声。 他稍稍驻足,静静的朝思涵望着,继续道:“往事悠久,不值一提,但臣弟一直记得。那时候,母妃喜好权势,待臣弟并不亲,时常责怪臣弟并无太子皇兄聪慧。但每番臣弟在母妃处挨打挨骂后,皇姐见臣弟可怜,便不会再出手欺负臣弟,还会将皇后刚刚赐给你的瓜果塞在臣弟怀里,责令臣弟不许再哭。而今,虽是物是人非了,但臣弟仍是想问,自打皇姐从道行山上回来后,皇姐对臣弟,可曾,动过杀心?” 周遭,宫灯微微,光影摇曳,再加之周遭有夜虫低鸣,鸣声由近及远的回荡,一时,倒衬得周遭气氛越发清寂。 思涵静静的望着哲谦,并不言话,只是不知是否被周遭沉寂清幽的气氛所扰,竟也发觉,这哲谦的面色,莫名的厚重沉寂,那双朝她静静望着的目光,也似积满了紧张,甚至期待。 自打她回宫以来,这哲谦给她的感觉,便是小小年纪竟已厚重老练,但如今之际,却觉得他,仍如以前那挨了打从而可怜兮兮望她的孩童。 此际,他在紧张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童年不幸,淑妃不喜,是以,即便她颜慕容将他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再给他几颗糖,几枚瓜果,再威胁他不要再哭,如此,便让他记挂了,多年吗偿? 思绪浮动,思涵神色越发沉寂,有些话,似也不愿开口道出。 奈何他并不放弃,静静的望她,执着的继续问:“皇姐,以前你欺我打我,但却能在我脆弱无助之际,宽我待我,而今,你从道行山上回宫,可是因为母妃之故,因为皇上帝位之故,曾对臣弟,动过杀心?” 思涵阴沉观他,“你究竟想问什么?” 他自嘲而笑,嗓音有些厚重与幽远,“臣弟只想知晓,皇姐是否对臣弟动过杀心,是否为了皇上,而对臣弟动杀心。” “如今问这问题,有何用处。你也聪慧过人,自该猜得到本宫心思。”思涵深眼凝他,低缓而道。 说着,略微干脆的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继续道:“如今的皇上,乃本宫最是心系之人,谁若对他不利,谁若威胁到他,本宫,自会杀谁。” 他目光骤然颤了颤,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即垂眸下来,“便是臣弟对皇上绝无二心,对皇位也绝无觊觎,皇姐,仍是对臣弟动有杀心?” 思涵目光朝不远处的花丛落着,神色幽远,“哲谦,有些事,也非本宫之愿。本宫不知你今夜究竟想验证什么,但只要你不觊觎皇位,不对皇上不利,只要你好生在边关奋斗,为国分忧,本宫,自也不会亏待于你。” 这话一落,思涵神色微动,再度朝他望来。 他依旧垂眸,准备却勾了勾,极为难得的笑了笑,有些幽远,又有些自嘲与凉薄。 “皇上有皇姐陪在身边,无疑是落到了福窝。只是,皇上年纪虽幼,但却心智不幼,有些事,他皆看在眼里,心底也有看法。皇姐一心将他推上皇位,一心要将他培养成为东陵的帝王,但皇姐可有想过,也许,皇上根本就无心皇位,更不愿意,当东陵的帝王?” 思涵神色蓦地一沉,“你究竟想说什么?玮儿年纪尚幼,此际虽是不明白本宫的安排,但等他长大了,定也会明白本宫苦心。” “皇姐的确是煞费苦心,的确是在一心一意为了皇上。臣弟只是想提醒皇姐,皇上年纪虽幼,但心智不幼,臣弟也担忧皇姐苦心付出,最后……” 思涵瞳孔蓦地一缩,心底突然生了半许烦躁。 今日摄政王对她也是这般说,而今这哲谦又这般说,只奈何她那幼帝,稚嫩良善,小小年纪竟被这二人如此看法,无疑是有些欺人了些。 无论如何,她颜思涵也是不信,有朝一日,她亲手培养出来的幼帝,会反过来对她不利。 思绪浮动,思涵心底起伏不定。 待半晌,她才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本宫与皇上之事,三皇弟还是少顾为好。这两日,你便好生陪陪你母妃,若要出宫游玩,本宫也允。” 哲谦面色微变,眉头一皱,无奈厚重的朝思涵望来。 思涵淡扫他一眼,而后挪开了目光,淡声而道:“夜色已是不早,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这话一落,思涵不再耽搁,转身便朝前行。 一路上,月色浮动,思涵面色幽远,一言不发。 单忠泽与几名宫奴则在身后缓缓跟随,脚步平缓。 许久,待抵达凤栖宫的殿门前时,思涵突然驻足,低沉沉的朝单忠泽道:“世上,最是值嫁的便是亲情,最是无价的,也是亲情。单忠泽,你且说说,这皇宫之中,手足之间,是否,真有亲情?” 单忠泽怔了一下,面色也略微有些复杂,随即沉默片刻,恭敬缓道:“连属下这等暗卫之间都有情义,手足之间,定也会情比金坚。 是吗? 暗卫之间,乃生死之交了。但皇族中的子嗣,则是,勾心斗角啊。 若是有朝一日,一些的预言皆成了真,那时候,手足反目,她颜思涵,最后,怕也是,死不瞑目吧。 思绪翻腾,心口无端发堵。 单忠泽似是看出了什么,犹豫片刻,恭敬而问:“长公主可是有心事?” 思涵回神过来,敛神朝单忠泽望来,只道:“不过是随意感慨罢了,并无大碍。” 说着,话锋一转,“你今日与校场中选拔人才,进展得如何了?” 单忠泽垂眸下来,恭敬缓道:“已择出十人来了,待属下再对这十人多加观察与评判,再推荐给长公主。” 思涵点头,“昨夜那逃脱的凶手,也需加紧力度搜查。再者,差精明点的暗卫去查探宫中与淑妃结怨之人,看看能否得出凶手的消息,另外,去太医院为江云南带句话,就说,他昨夜才为本宫受了一掌,待在宫中修养两日后,本宫再准他之求。” 单忠泽恭顺点头,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思涵瞳孔微缩,唇瓣一启,未待单忠泽踏步而走,她再度出了声,“再暗中派人盯着江云南,莫要惊动他,只需暗中盯着便是,若他有何异动,速来禀报本宫。” “是。”单忠泽再度恭敬应声,随即领命而去。 思涵朝单忠泽消失的方向盯了半晌后,才回神过来,一言不发的入殿就寝。 夜色深沉,殿中的烛火也全数熄尽。 第34章 对策 奈何,大抵是心底压着的事太多,以致,毫无困意,在榻上辗转难眠。直至三更过后,思涵才逐渐入睡。 翌日,思涵气得有些晚,待梳洗过后,幼帝便已穿戴完好的来凤栖宫等候了。 思涵未用早膳,牵着幼帝便朝勤政殿去。 而待入得勤政殿时,群臣皆至,站得倒是整齐。 “恭迎皇上,恭迎长公主。”整齐划一的嗓音,幽幽而起。 思涵不动神色的牵着自家幼帝坐上高位,一旁的宦官已是开口而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话一落,那满身肥厚的国舅一马当前,“皇上,长公主,微臣有事要奏。” 思涵淡道:“奏。” 国舅低沉沉的道:“前夜,臣的妹妹淑妃,寝殿突遭大火,淑妃虽是躲过一劫,但贼子心狠手辣,竟想烧死淑妃,微臣此际斗胆而问,长公主可查人缉拿凶手?” 思涵淡漠观他,“淑妃寝殿着火之事,本宫虽未对外宣扬,但缉拿凶手之事,一直在紧急进行,国舅放心。” 国舅嗓音一挑,“长公主可是缉拿住凶手了?” 思涵淡道:“凶手狡黠,此际并无消息。” 国舅顿时不满,“长公主究竟有无差人认真的彻查此事?微臣知晓,长公主淑妃历来便有成见,但人命关天,还望长公主放下成见,好生差人缉拿凶手,莫让淑妃,再陷第二次危机。” 这话一落,他便抬头,极为直接的朝思涵盯着。 思涵面色不变,目光淡漠,“国舅以为,本宫因对淑妃心有成见,是以便对缉拿凶手之事不曾在意,懈怠而为?” “微臣可不是长公主,自然不知长公主究竟有无懈怠。但天下之人的眼都是雪亮的,这都已经过了一日都未捉到凶手,倒也有些说不过去。皇宫并非太大,加之暗卫与御林军十足,只要人人皆不懈怠,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便是将整个皇宫掘地三尺都可以,更别提,捉不到一个凶手了。”国舅胆大的迎上思涵的言,挑着嗓子出了声。 今儿这国舅,倒是吃了炸药。脾性倒也渐长。 思涵眼角稍稍一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微微一深,并未言话。 正这时,那立在群臣之中的展文翼缓缓上前几步,朝国舅缓道:“宫中现了凶手,事关满宫之人的安危,长公主,又岂会懈怠。国舅度量不深,便也莫要误会长公主度量不深。” 平和无波的嗓音,透着几分温润,但若是细听,却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几分贬低与针对。 国舅蓦地转眸朝展文翼望来,阴沉沉的道:“本官还说是谁敢如此戏谑本官,倒是未料到是商贾铜臭的俗官。” 展文翼也未恼,从容而道:“本官满身铜臭,这点不假。但国舅在京都城内,也有几间铺面,月月都对租客涨租,租客不应,国舅便依权利之便,差人对租客当街辱打。如国舅这般,即便嫌弃铜臭,又为何会为了那点微薄的租金,不顾脸面的当街打人,甚至,还将人给打残了?” 国舅眼角顿时一僵,“展文翼,你莫要血口喷人!” 展文翼朝国舅扫了一眼,也未多言,随即便抬眸朝思涵望来,只道:“长公主,微臣所言皆是属实。国舅差人当街打人,欺辱良民,如今京都城内的百姓对国舅皆是怨声载道,望长公主差人彻查,若情况属实,定对国舅严惩不贷,以平众怒。” 国舅顿时吹胡子瞪眼,朝展文翼怒道:“展文翼,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商贾之人,竟还敢诬陷朝廷一品大臣。”说着,扭头朝思涵望来,怒道:“长公主,此人目中无人,满口胡诌,望长公主将他逐出朝堂,免得朝堂混入些不干不净之人,坏我东陵朝堂的声誉。” 展文翼平缓而道:“国舅何须恼怒,是非曲直,待长公主彻查便是了。若是查出国舅欺霸于世,长公主按律责罚国舅便是,若查出我展文翼诬陷国舅,我自会对国舅,负荆请罪。” 国舅顿时气得无法,伸着肥指头朝展文翼颤颤抖抖的指着,“你,你……” 你了半天,却未说出话来。 思涵神色微动,心底略生释然。 果然,还是得朝堂有人,才可轻松许多呢,如今,这咄咄逼人的国舅竟也会被展文翼呛得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展文翼满身温润,清风儒雅,但这嘴上功夫,倒也厉害。 眼见国舅气得满面通红,思涵觉得时机成熟,淡漠无波的开始出了声,“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国舅顿时恶人先告状,“长公主,展文翼诬陷微臣!” 思涵淡道:“是非如何,本宫差人彻查便是。若国舅行为不端,惹得恶声载道,本宫,自会对国舅严加惩罚,倘若许太傅在诬陷国舅,本宫,定也不会轻饶于他。只不过,如今的展文翼,乃我东陵堂堂皇傅,官职,也居一品。国舅还是收敛些,所谓的商贾俗官,便莫要再提,若是不然,国舅不尊同僚,嚣张自大,本宫,也不轻饶。” 国舅面上的恼红越发深了几许,他蓦地扭头过来,朝摄政王道:“摄政王且评评理,可是展文翼先恶狗咬人?” 思涵面色微变。 展文翼满面从容,不为所动。 蓝烨煜这才稍稍收敛似笑非笑的面色,慢腾腾的理了理官袍上的褶皱,随即才在国舅盼望的目光下朝他懒散而道:“国舅不尊同僚,的确无礼。” 国舅瞳孔一缩,面色也是一怔。 “只不过,许太傅未经科举,未有功劳,便突然直升为一品皇傅,无论如何,这点是说不过去了。”蓝烨煜再度慢悠悠的出了声,这话一落,他微微抬眸,懒散温笑的迎上了思涵的眼。 思涵瞳孔微缩,淡漠观他。 有时候倒是觉得,这蓝烨煜的确油盐不进,但有时候又觉得他,着实是倔强得都快变态了。 先是对江云南咬着不放,而今又针对展文翼了,是否是她身边的所有男子,他皆要针对抵触一番,最后,即便无人可抵触了,他便要瞄准单忠泽了? 思绪翻转,思涵心底也略生复杂。 则是片刻,她按捺心神的淡漠出声,“展文翼乃松太傅唯一的徒弟,更饱读诗书,德才兼备,他虽出生于商贾之家,但也见惯天下各种大的场面,行事也雷厉风行,干脆得当。试问如此声名远扬,又得松太傅悉心教导,甚至还德才出众之人,本宫不可破例将他提为皇傅?” 说着,嗓音一挑,淡漠无温的目光朝在场之人一扫,“若展文翼都无资格当皇傅了,试问在场的大人们,何人敢为皇傅?” 群臣顿时再度置身事外的垂眸,生怕被思涵盯上。 展文翼朝思涵端正行礼,认真而道:“多谢,长公主。” 国舅壮着胆子道:“未经科举,才能便无法考核与审判,长公主随口言道他德才兼备,如何能让人信服?” 思涵朝国舅淡扫两眼,“本宫无须旁人信服,也无须国舅信服。谁人若是不服,自可当场与展文翼比试德才。但谁人若是输了,谁便给本宫卷包袱走人,我东陵朝廷,不留看不起商贾却又比商贾更为无才无德的庸人!” 低沉无波的嗓音,厚重阴沉,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也是展露得淋漓尽致。 这话一落,在场之人皆不言话。 思涵将那满面不服的国舅扫了一眼,随后目光微挪,凝向了那满面平静如初的蓝烨煜,低沉而道:“摄政王方才对展文翼极有意见,此际,可要当场与他比试一番?” 他迎上思涵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勾唇而笑,“纵是展文翼有德有才,但也不代表,他教得好皇上。” 思涵瞳孔微缩,冷眼观他。 展文翼则已平缓出声,“这才不过一日,摄政王又有何证据证明微臣教不好皇上?” 蓝烨煜眼角一挑,懒散无波的朝展文翼望来,“公子翼,倒是好一张伶俐的嘴。” 展文翼缓道:“不过是以礼服人罢了,摄政王过奖了。” 蓝烨煜也不恼,俊美的面容依旧从容一片,“也罢,公子翼既是有信心教好皇上,那便好生教吧,但若你日后言行稍有差池,甚至胆敢误导误教皇上的话,我等这些臣子,定也会不满呢。” “若我展文翼误导误教了皇上,无需等到摄政王与各位大人们不满,我展文翼,自行辞去这皇傅一职。”说着,话锋一转,“不知微臣言之于此,摄政王可还有异议?” 蓝烨煜扫他两眼,不说话了。 思涵瞧得倒是有些大快人心。 能让蓝烨煜这蛀虫吃瘪,倒也难得,无疑,在商场中身经百战的展文翼,倒也是有些本事的。 思涵默了片刻,低沉出声,“既然摄政王都已准了展文翼太傅身份,想必各位大人,该再无意见才是。” 这话一落,墙头草们急忙点头。 思涵继续淡道:“淑妃寝殿着火一事,凶手未落网,无疑是危及举宫之人的安危,本宫对淑妃,虽有隔阂,但不至于为了打击报复淑妃,而拿满宫之人的安危来玩笑。国舅若是再敢肆意揣度本宫用心,污本宫清名,便别怪本宫,责国舅不敬之罪。其余之人,也是如此,谁若再敢怀疑本宫,本宫自得让他好生拿话出来说说。” 这话一落,满朝之人仍是不说话。 一时,殿内气氛沉寂下来,无声无息,略生压抑。 思涵沉寂无波的目光朝殿中朝臣一一扫视,随后再度威仪而问:“除了淑妃寝殿着火与展文翼升为皇傅之事,各位大人,可还有要事要奏?” 这话一落,满朝沉寂。 思涵面色淡漠,正要让宦官宣布退朝,不料那蓝烨煜再度出声,“微臣,还有事要奏。” 思涵低沉道:“说。” 蓝烨煜无波无澜的缓道:“前些日子,微臣曾与长公主说过,上次微臣从国库拨出一万纹银,用于发放给周遭县吏安置朝京都涌来的灾民。而今,周边县吏将银子聚拢,在京郊一处搭建了安置木屋,将涌来的流民全部集中在那处,便于管理。今日,正巧微臣要过去施粥,不知长公主,可要与微臣一道前去?” 给灾民施粥? 第35章 乘车出城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垂眸迎上蓝烨煜的眼,则见他目光平和带笑,却又无端的懒散兴味,着实有些欠揍。 只不过,上次拨出了一万纹银来安置灾民,银子倒是花了,就不知灾民是否被好生安置了。 但凭这蓝烨煜办事,她也的确有些不放心。 再加上,如今江南灾患严重,四逃的灾民本就繁多,在这节骨眼上,她身为监国长公主,似也自该去灾民安置之处看看,以抚民心才是。 思绪浮动,思涵将目光从蓝烨煜面上挪开,只道:“灾民举家逃来,人心不稳,本宫身为东陵长公主,自得去看看。” 蓝烨煜懒散而道:“施粥之时,乃正午。长公主若要与微臣一道过去的话,待早朝过后,我们便该出发了。” 思涵神色微动,却是并无意见。 思涵转眸朝他望来,正要言话,蓝烨煜则先她一步出声道:“长公主出行,自有本王与暗卫相护,公子翼倒是多虑了。撄” 展文翼眉头稍稍一皱,略微担忧的朝思涵望来。 思涵目光朝他落来,淡声而道:“宫中的暗卫,并非俗辈,无需顾虑。” 说完,不再观展文翼那张担忧的脸,仅是目光朝周遭朝臣一扫,话锋一转,“时辰已是不早,尔等,可还有要事要奏?” 这话一落,无人应答,思涵将目光朝身旁的宦官一扫。 宦官顿时会意,当即扯声宣布退朝。 思涵并不停留,牵着幼帝便下朝而去。 待将幼帝交给周嬷嬷与展文翼后,她便回得凤栖宫,换了身淡紫纱裙,繁杂的宫鬓也被全数放下,再用发簪微挽青丝,随后便领着几名御林军,动身出宫。 此际,阳光正好,打落在身上,稍稍有些发热偿。 如此酷暑,倒也不善,也不知东陵周边的一些地方,是否会因天热酷暑,而致使干旱。 思绪略有蔓延,一路上,思涵目光略显复杂。 待刚抵达宫门外,便见蓝烨煜已是换了一身白袍,倚着马车而立,正朝她勾唇而笑。 “长公主来了。”他慢悠悠的出了声。 说完,他那双勾着的眼便朝思涵落来了,大抵是从不曾见过思涵如此淡雅简单的妆扮,一时,他瞳孔倒是稍稍紧了半许,但片刻便已是彻底的弯眼笑开,“以前便有传言,说长公主虽顽劣成性,但清新脱俗,而今见得长公主穿得裙,卸了宫鬓,倒是着实觉得那传言是对的。” 是吗? 从这蛀虫嘴里吐出来的赞美之词,倒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人太过圆滑嘚瑟,说出来的话,许是不是真的赞美,而是,调侃。 思涵足下未停,但扫他一眼,却是并不言话。 待在他面前站定时,她沉寂无波的目光才在他身上随意一扫,“摄政王倒也卸了官袍,难不成方才趁本宫换装之际,摄政王也回王府换了官袍?” 他勾唇笑笑,“外出施粥,若是穿了官袍,满身威严,倒会吓着某些孩童呢。” 思涵无温无波的盯他,“若当真怕吓着孩童,还不如,端正言行,做个良臣。若是不然,太污太佞了,名声不好,罄竹难书的话,即便不穿官袍,也会吓着孩童呢。” 这话,思涵说得倒是有些直白,待嗓音落下,她便沉寂淡漠的观他。 他面上也无半许不悦之意,只是神色之中,似如装模作样的卷出了几分无奈,“长公主何必每番都如此调侃微臣?” 说着,理了理衣上的褶皱,突然间笑得温雅,“微臣自问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不曾干过大奸大恶之事,怎在长公主眼里,就成了如此不堪的人了。” “所为无风不起浪,除去朝中那批墙头草,摄政王倒可问问这天下百姓对你是何看法。”思涵淡道。 他笑得更甚,“微臣只知,京都女儿对微臣历来倾慕。此事是真,长公主可差人打听。” 倒是当真厚脸皮了,连这话都说得出来。 只不过,凭他如今的权势与容貌,能得女子青睐也正常,毕竟,这天下之人,大多皆有私心,倾慕富贵与权势,这蓝烨煜乃东陵摄政王,权势在握,多金多财,自然受欢迎,但就是不知,那些倾慕他的女子,甚至他王府内的姬妾,是否,真的对他一心一意了。 思绪翻腾,思涵心生冷嘲,并不言话。 正这时,御林军已是备了车马来,思涵正要入座宫车,不料足下刚动,蓝烨煜则慢悠悠的出了声,“宫车出行,倒是极为招摇了些。不若,长公主乘坐微臣的马车如何?”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车内已备好软垫矮桌,桌上有凉茶糕点。再者,微臣的车夫,历来行惯了郊外那崎岖不平的路,行车之际,倒也不会让长公主太受颠簸。” 思涵驻足,淡漠观他。 他笑得懒散却又莫名的儒雅,人畜无害一般。 “摄政王既是有心相邀,本宫,便却之不恭了。正好,本宫也有事要问摄政王。” 思涵低沉沉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她便稍稍转身回来,蓝烨煜已是立在车边朝她伸了手,似要亲自扶她上车。 思涵极为淡漠的朝他抬来的手扫了一眼,并不理会,仅是极为干脆的自行上了马车。 蓝烨煜眼角稍稍一挑,举在半空的手也自然而然的收回,随即似笑非笑的朝车内观了一眼,而后也兀自上车。 蓝烨煜的马车,着实有些宽敞,车内摆着软垫与矮桌,桌上的确有茶盏与两盘糕点,甚至,矮桌一旁还放着棋谱与几本书,看着倒是朴实无华,甚至略显文雅。 思涵入得马车便坐了下来,蓝烨煜进来后,便隔着矮桌与思涵对坐。 片刻,马车逐渐颠簸摇晃,缓缓往前,冗长繁杂的车轮声也开始循环往复,不绝于耳。 蓝烨煜将矮桌上的茶盏朝思涵推了推,缓道:“听说,长公主今早并未用膳,是以,先喝口凉茶,再吃些糕点。” 思涵神色微动,漠然观他,“摄政王如何知晓本宫并未用早膳?” 他勾唇笑笑,“朝堂之上,微臣便见长公主脸色微黄,似无精神,是以便有次猜测。” 思涵淡道:“看来,摄政王不止会猜心,更会观人呢。但若说摄政王在本宫身边设了耳目,是以才知本宫并未用早膳,如此坦白而说,本宫,许是会更看得起你。” “长公主倒是高看微臣了。禁宫戒备森严,微臣岂有本事在禁宫设置耳目。”他微微一笑,缓然而道,说着,目光凝向思涵面前的茶盏,话锋一转,“长公主尝尝凉茶吧,这也是从微臣亲自栽种的茶树上采下的花茶,味道不浓烈,但却清甜,长公主尝尝。” 思涵凝他两眼,并无动作,也不言话。 他似是猜出了什么,随即端着他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只道:“虽防人之心不可无,但长公主如此防备微臣,倒也有些过了。若微臣当真要对长公主不利,又何必,如此麻烦?” 说着,将手中的茶盏放在矮桌上,补了句,“这茶水,无毒。” 思涵稍稍挪开目光,只道:“本宫倒是不怕摄政王毒害本宫,而是,本宫不喜花茶。” 蓝烨煜微微一怔,“倒是微臣估量错了,本以为,女子皆喜花茶,不料长公主却是例外。” “摄政王终归非神人,岂能将所有人事皆掌控在鼓掌间。”思涵淡漠无波的出了声,说着,目光再度朝他落来,低沉而道:“昨夜有宫奴回报,说是,昨夜在摄政王府内数的百官捐银,多了两万两。” 他神色并无变化,俊美的面容依旧从容淡定,未起半缕波澜。 思涵深眼观他,心生揣度,难不成,这蛀虫本就知晓捐银多出了两万两? 正思量,蓝烨煜勾唇轻笑了一声,只道:“竟是多了两万两?微臣就说,怎微臣府内的银库少了两万两银子,莫不是摄政王府的管家在捐银子时多数了两万两。” 说着,朝思涵笑得柔和,“不知,那两万两可否退还给微臣?” 这蛀虫倒是会蹬鼻子上眼,厚脸皮是常态了。只不过,他面容带笑,看似一片儒雅从容,这言道的话,似也仅是调侃,并无别意。 思涵淡眼观他,低沉而道:“无论是否是摄政王府的管家数错,还是宫奴验错,这捐银之事,终是大定。本宫倒也佩服摄政王的本事,竟对百官有如此号召之力。” 他勾唇笑笑,“东陵的朝中百官,本是有精明廉政一点的,只不过,胆小怕事,不敢太过出头罢了。而那些血气方刚的清明武将,则早就在国破之际战亡了,是以,东陵刚从国破中存立,朝臣之中来不及注入新官,是以,仅剩一切不成气候的歪瓜裂枣,也是自然。” 思涵目光阴沉,“朝中百官,皆向着摄政王,而今摄政王则言他们是歪瓜裂枣,摄政王如此之举,可是有些过河拆桥了?” “想来以前松太傅定在长公主面前进言,说微臣在朝中结党营私?”他突然不答反问。 思涵淡漠观他,并不言话。 他勾唇笑笑,“长公主不言,便是默认了。呵,松太傅说微臣结党营私,微臣倒得亲自解释一下,对于朝中百官,微臣,从不曾主动亲近,更不曾主动拉拢,反倒是,百官趋炎附势,争着朝微臣这里涌罢了。” 说着,瞳孔之中漫出几许兴味,嗓音也几不可察的一挑,“长公主初次接触朝堂,许是不知,对于朝臣而言,他们软硬皆不会吃,但若是,一个劲儿的算计他们口袋里的银子,长公主到时候且看,他们是否乖乖就范。再者,抓住朝臣的把柄,也尤为重要呢,每日夜里,那京都的风月街上倒是脂粉浓香,处处奢靡,无论进哪家风月场子,皆会抓住几名屁滚尿流的朝臣呢,如此再一示威,保证那些朝臣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 思涵瞳孔微缩,冷讽而道:“如此说来,摄政王府的金山银山,就是从其它朝臣那里掠来的?朝臣皆向着你,都因摄政王手里握着他们把柄?” 他慢悠悠的道:“长公主倒是言重了,其实,微臣府内清贫,金山银山,只是虚话。” “这次捐款,摄政王是捐得最多,若说摄政王府并无金山银山,你以为本宫会信?” 他面上溢出了半许无奈,只道:“不瞒长公主,微臣,只是差人包了一条河渠,养渔卖渔罢了。这些年存积的血汗银子,也在昨日之内,全数捐入国库了呢。” 第36章 摄政王打渔 “堂堂摄政王,竟会差人打渔卖渔?” 他缓道:“微臣不若国舅等人,在京都城内有良田,有旺铺。微臣以前过惯了穷日子,是以,便一心想得富裕安稳,思来想去,便差人养渔打渔了,如此,不止微臣兜里进了金银,便是青州一代的渔民,也有金银入囊呢。” 说着,微微一笑,语气突然有些幽远,“不瞒长公主,比起京都城内的繁荣,青州,倒更像是避世清宁之地,那里,特别是春日或是秋季,定山花烂漫,或山枫成片,景致壮然,再则夜里,河上,定灯火处处,渔舟唱晚。若有机会的话,长公主可去看看,定不负此行。” “如此说来,摄政王对青州之地倒是极喜。” 他抬眸朝思涵扫了一眼,勾唇笑笑,瞳孔也蓦地有些幽远,却突然不说话了。 思涵低沉无波的朝他打量,不动声色。 则是片刻,他便垂眸下来,语气悠长,“是啊,微臣自小便在那里长大,如何不喜,呵。” 思涵默了片刻,神色略显起伏,“据本宫所知,青州靠南,青州河的对面,似是大楚之地。” 他抬眸朝思涵望来,勾唇而笑,“青州河的对岸,的确是大楚之地。只不过,两岸之人皆友,早已不分你我了呢。” 是吗? 思涵神色微动,“如此说来,青州之地倒是民风淳朴。” 他点点头。 思涵继续道:“摄政王昨日便说你是孤儿出生,那你的双亲,可是青州人?” 他嗓音幽远,“是青州人。都淹死在河里了。微臣五岁便成孤儿,喝青州河水长大。” 他这席话,听着虽略微幽远,但却不像是虚话。 只不过,这蓝烨煜历来不像个能与人交心而谈的人,此番他突然极为配合的说出这些来,究竟,是发自肺腑的突然言道,还是,因着昨日她突然提及他的身份,从而,聪明狡诈的他,便专程给她演了一出戏,打消她顾虑? 思绪翻转,思涵心底突然增了几许复杂,不再言话。 蓝烨煜凝她几眼,随即将目光垂落在矮桌,平缓而道:“长公主不喜花茶,这些桂花糕与蛋酥糕,可喜?” 思涵回神过来,目光微垂,在桌上的两盘糕点上扫了一眼,只道:“摄政王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本宫如今,并不额了。” 他缓道:“长公主凤体,还是自己惜着为好,毕竟,大病初愈,总该是小心顾着点儿的。” 思涵淡扫他一眼,无心多言。 她身子如何,她自是知晓,前些日子虽在别宫苟延残喘,回天乏术,但后来却莫名的缓了过来,虽让她自己都觉得诧异,但却不得不说,她这条命,着实有些硬。 这几日,虽也心思焦虑,满身厚重,但汤药则是未曾太过懈怠,再加之这几日身子骨不曾太过异痛,并无大碍,是以,便也开始随之任之,不曾太过在意了。 马车颠簸摇曳,平缓往前。 车内,思涵与蓝烨煜皆未再言话,周遭气氛也略显沉闷。 思涵眉头稍稍一皱,随即突然伸手,撩开了一旁的马车窗帘。 瞬时,微热的风迎面而来,眼里,则见百姓游走,摊贩举着货物吆喝,民生百态。 “遥想当日东陵之军入城之际,城中各处货摊被刮倒,孩童被吓哭,百姓纷纷瑟缩在屋,不敢出来半步。但这才半月不到,这京都城内,便已恢复繁荣,看不出半点战乱过后的萧条。”正这时,蓝烨煜懒散缓慢的嗓音扬来,说着,话语顿了片刻,继续道:“这一切,都是长公主功劳。” 思涵神色幽远,并不言话。 只是心底深处,则浮出了东方殇那张清冷肃肃的脸,一时间,目光也跟着颤了一下。 正这时,身旁有人挤了挤,思涵回神,才见蓝烨煜也挤了过来,也正就着这狭小的窗户朝外观望。 瞬时,一股淡淡的墨香袭来,略微清雅,并不浓烈。 “当日东陵敌军来袭之日,摄政王正于府中养病,是以,那日这京都城内慌乱的情形,摄政王又怎知晓?”思涵不动神色的问。 蓝烨煜则缓道:“那日微臣虽病在府中,却也关心国之大事,是以,那日的民生如何,微臣也是知晓的。” 思涵不再多言,只道:“有时候摄政王的话,看似说得倒是极为真切,让人挑不出刺来,但是非曲直,甚至真相如何,摄政王自己清楚。再者,凭摄政王这身子骨,倒也不像是容易生病之人,甚至于,竟还病得下不了榻,难不成,摄政王的体力,竟还比不过松太傅这些老臣?” “微臣身子骨看似不弱,但也绝非未有病秧之处。有时候病情的确来得急,也非微臣能预料到的。再者,微臣之言,皆是属实,长公主一直怀疑,只因长公主,从来不信微臣罢了。” 思涵淡扫他一眼,瞳孔微缩,只道:“若摄政单忠泽忠心耿耿,真正为我东陵效力,本宫,何能不信你。” 他勾唇笑笑,却不说话了。 “摄政王爷?”正这时,突然有人似是认出了蓝烨煜,当即惊喜而唤。 思涵微怔,下意识的循声而望,便见道路之上,一名卖菜的农妇正惊喜的朝马车望着,随即眼明手快的抓起一捆摊子上的菜蔬便朝马车追来。 “停车。”蓝烨煜温和出声,马车骤然而歇。 这时,那农妇已是凑近了马车窗边,一张脸略显黝黑,但面上的笑容却格外淳朴。 “上次摄政王爷救了我家小儿,我一直无机会当面与王爷道谢。今儿终于是见了着,王爷,这菜蔬你拿着,我身无长物,只能送王爷这些,望王爷莫要嫌弃。” 农妇突来的热情,令思涵怔了一下,若非见得农妇眼底那尽是激动真诚的笑,思涵都要以为这番激动的场景是蓝烨煜故意洗白自己的安排了。 “你家孩儿极是聪明,机灵得当,当时我救他后,也极是喜好这孩子。日后,你且好生栽培他。”正这时,蓝烨煜平缓出声,待尾音一落,他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已是探出了车外,略微有礼的接过了农妇手中的那困青菜,“多谢。” 农妇面上笑得灿然,只道:“自家的伢子,自家肯定会好生栽培的。难得王爷也夸他,他若知晓了,定不知道高兴到哪儿去了。” 蓝烨煜缓道:“如此便好。你且先忙你的,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农妇忙道:“王爷先忙,先忙。” 周遭,已略远的围了不少人,纷纷侧目而望,却不若奸臣过市,人人鄙夷喊打的阵状。 片刻,马车再度缓缓而动,渐行渐远。 思涵回眸,扫了一眼放在车内的那困菜蔬,瞳孔微缩,低沉而道:“倒是不料,摄政王出巡,竟也如此受欢迎。” 他微微而笑,嗓音儒雅如风,“前几日,微臣在马蹄下救了那妇人的孩子罢了,不料今日出行,竟被她认出来了。” 说着,似是来了行至,挑声而问:“在长公主眼里,如微臣这般人,若是出巡的话,定如鼠类过街,人人喊打?” 思涵淡道:“本宫倒是并无此意,只是诧异,如摄政王这般人物,竟也会亲自出手救人。再者,方才那农妇,看似贫困,以卖菜为生,摄政王多金多财,又为何还要伸手要那农妇的菜,难不成,摄政王抠惯了朝臣的银子,便也吝啬到连农妇的菜都要收了?” 这话一落,思涵神色微沉,静静观他。 他面上依旧一派从容,才平和而道:“若不收她的菜,自会被她认作嫌弃。有时候,也非拿人手短,而是,一种礼数罢了。” 思涵凝他几眼,不说话。 这人无论做什么,似乎都有他的理由,无论是强词夺理还是其它,他都会将一件略微抵触甚至不善之事极是完美的圆过去。 想来,他能从边关守将混到今天这一手遮天的位置,若没点本事,没点心计,自也是不可能的了。 思绪如此,思涵再度回头过来,目光朝车外观望。 蓝烨煜微缓而道:“掀开帘子,倒易晒着太阳,长公主不热?” 思涵低沉而道:“车内闷热,若不掀开帘子,自是更热。” “长公主可听过心静自然凉的道理?” 思涵眼角一挑,转眸朝他望来,眼见他笑得儒雅温和,奈何额头上也已是布了层薄汗,她面上略微漫出了几许冷嘲,只道:“心静自然凉的道理,本宫自然听过。只不过,依照摄政王这话,难不成摄政王此际便是极为心静,是以凉快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慢腾腾的挪开目光,不言话了。 马车,一路摇曳,冗长繁杂的车轮声不绝于耳。 待出得京都城门后,虽道路崎岖,但官道周遭倒是树木茂密,烈阳也被遮住不少,迎面而来的林风,也终于是有了几许凉意。 思涵将帘子撩着打了结,以便林风吹进车来。 回眸,便见蓝烨煜已是在车上挑了本书正兀自而看。 如此与他对坐,着实百无聊赖,更何况,蛀虫当前,无论是姿态还是威仪,她都不能懈怠。只是这蓝烨煜,倒是满身懒散,白衣温润,此际看书,倒也看得有些认真,竟连她在看他都不知。 谁说,佞臣贪吏便该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举手投足皆该一副耀武扬威或是滑腻之气,但如今这蓝烨煜,容貌俊然,温润儒雅,看起书来,着实如君子贤士无异,倒也是令人大开眼界了。 马车再度朝前行了不远,沉寂压抑的气氛里,突然,后方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思涵下意识的朝车窗外观望,则是片刻,便见一辆马车微快的从她眼前路过。 只不过,许是车内闷热之故,那辆马车内的人,不止半趴在车窗,手里的扇子还不住摇晃。 那人,面容则略显俊然,奈何神情恹恹的眼睛刚刚随意的朝思涵这边扫来,思涵淡漠无波的朝他观望,则是片刻,那恹恹的目光,便与思涵的眼对了个正着。 思涵神色一怔,那人,则是眼珠子一瞪,瞳孔骤然漫出惊恐,随即浑身也不受控制的颤了几颤,在手中的墨扇落下马车之际,他的脑袋已是迅速缩回了窗内,更瞬间掩好了帘子。 好一个败家嘚瑟之子,上次在街上碰上他,他脚底抹油溜得快,她便也不再追究,再加之这几日事务繁忙,她倒也有些忘了这人擅自出府之事,却是不料,不料这人竟敢嚣张胆大的再度出府,甚至,还敢出城。 无疑,这浪荡子是将她的禁令当做耳边风了。 思绪翻转,思涵瞳孔骤然而缩。 正这时,那辆马车突然加快,飞似的朝她眼前滑过。 “清杉!”思涵扯声一吼。 奈何这话却不曾震停那马车,反倒震得蓝烨煜从书中收回了目光。 “长公主看见岳候了?”他慢悠悠的合上书,懒散而问。 第37章 拦住前面那辆马车 思涵冷扫他一眼,并未搭理,下意识的扭头朝帘外的车夫令道,“拦住前面那辆马车。” 这话一落,马车依旧缓慢而行,并无加快。 思涵眉头一皱,目光朝蓝烨煜落来,他勾唇笑笑,慢悠出声,“伏鬼,劫住前面的马车。” 思涵神色一沉,不及反应,瞬时,马车骤然加速,思涵下意识的伸手捉住了窗棱,稳住了身形,蓝烨煜则懒散而坐着,面无异色,脱口的嗓音依旧显得儒雅随意,“微臣记得,上次在朝堂之上,岳候公然对微臣无礼,长公主百般维护,仅将他紧闭在府中,而今,长公主命令犹在,在岳候则出现在城门之外,不知这回,长公主要如何处置岳候?” 思涵冷眼观他,不答反问,“摄政王认为该如何处置?” 他眸色流转,勾唇笑了,“如此玩世不恭,花天酒地之人,不若,卸了他的官职,如何?这般一来,想来老岳候也能释然了,而长公主,也能免除祸患。” “摄政王如此言道,可是想对岳候公报私仇?”思涵冷道。 她可是记得,当日朝堂之上,清杉发起疯来,可是想打这蓝烨煜的。 这话一落,蓝烨煜面色并无变化,仅是平和无波的朝思涵望着,“只懂花天酒地的浪荡子,一事无成,说不准何时便能惹出祸端来。如此人物,最好弃用,难不成长公主还希望他会改邪归正,为国效力?” 他言语极为懒散,语气则透着几分淡讽,却是尾音刚落,思涵坐下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瞬时,周遭嘈杂凌乱的车轮与马蹄声同时消停,窗外,有阳光自树缝打落,地面光斑微微,格外明亮。 思涵坐下的马车,正横亘在道路中央,挡住了清杉马车的去路。 而从窗外放眼看去,思涵只见清杉马车的车夫正面色惊愕的朝这边望着,大抵是吓得太过厉害,连带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们,你们是何人?” 这话一出,无人应声,而清杉马车的帘子也似是被人紧紧的捉着,挡住了车内的一切。 思涵神色微沉,低沉而道:“还不出来?” 这话一落,清杉马车的帘子一动不动。 思涵兴致缺缺,嗓音也突然有些阴冷,“怎么,岳候竟是胆大到连本宫都唤不动你了?” 瞬时,清杉马车的帘子抖了记下,片刻之际,一只手从帘子内探了出来,随即微微将帘子一掀。 思涵瞳孔微缩,本以为清杉车内仅坐了清杉一人,却是不料,他车内除他之外,还塞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着倒是明艳,但却浓妆艳抹,目光却无半分怯怯,仅是故作羞涩,着实将风情媚骨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身边,便也会交什么样的人,亦如这清杉,本身作风不良,骄奢淫逸,这倒好,身边的女人也是如此风情万种。 “岳候这是要去哪儿?”思涵默了片刻,低沉沉的问。 清杉嘴角僵了僵,眼睛神色飘忽,就是不敢朝思涵望来。 他也不回话,整个人满面紧张的僵坐着。 思涵心底也跟着沉了半许,“既是说不出话,想来岳候的舌头长着也无用。” 清杉目光骤然一颤,还未立即言话,身边的浓妆女子则朝思涵望来,柔魅而道:“敢问姑娘又是哪位,竟对岳候如此凶神恶煞?” 这话一落,清杉浑身颤得越发厉害,那女子似是察觉,轻讽而笑,“岳候这是怎么了?竟是怕她怕得这般厉害!难不成,她便是岳候府中的母夜叉,来对岳候,捉奸的?” 柔魅的嗓音,酥骨不浅。 大抵是,风月之人,无论是姿态还是言行,皆可将那一股媚意演绎得极为完美。 “姑奶奶,你可是想害我哥?我虽打着我哥的旗号出来,威风威风,但也不能太过招摇,不能见人便宣扬我是我哥!”清杉终于是坐不住了,朝身边女子小声埋怨。 随后强行按捺心神,扭头朝思涵望来,忙道:“咳,咳,长公主倒是认错了,微……草民,草民并非岳候,而是岳候的堂弟。呵,我堂哥近日正被长公主软禁在侯爷府,难不成长公主忘了?” 此生之中,虽遇过荒唐之事,但却不曾遇见过如此荒唐,张口胡诌之人。 再瞧清杉那颤得眼珠子都快落下来的模样,思涵心底阴沉,连带面色都冷了几许。 倒是真被这蓝烨煜说准了,如清杉这种巧言令色,骄奢淫逸之人,如何能用? “你若不为岳候,何来知晓本宫身份?本宫倒是不记得,本宫见过……岳候的堂弟。”思涵阴沉道。 清杉一震,话语噎住,似是觉得有些包不住火了,又见思涵面色冷得慎人,他面上紧张憋屈,最后终归是破了功,急忙从马车上溜了下来,求道:“长公主饶微臣一回吧!微臣的确一时忍不住,才出府游玩儿,望长公主再饶微臣这一次。” 这话一出,那马车上的浓妆女子也是坐不住了,当即面色震撼的下得车来,朝思涵跪下。 思涵长叹了一口气,遥想老岳候倒是廉政清明,却不想生出来的儿子,竟是这等性子,倒也是废了。 枉她前些日子看在老岳候的面上饶这清杉几回,却是不料,这种骄奢之人,早已定性,改不了了。 思绪翻转,思涵阴沉沉的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只道:“岳候胆大,三番五次行为不恭,甚至还敢将本宫之令彻底违逆,看来,岳候只适合酒足饭饱,女子在怀的清闲日子,不适合当我东陵官员。” 他惊得不浅,脸色都白了一层。 猛的朝思涵磕头,“微臣知错了,求长公主再饶微臣一回。若是长公主因此卸微臣官职,微臣会没命的,求长公主开恩。” 思涵冷扫他两眼,瞳孔一缩,随即淡漠无波的伸手放下了车帘子,不见为净。 “长公主放弃岳候了?”正这时,蓝烨煜迎上了思涵的眼,平和无波的问。 思涵不答。 他则勾唇而笑,只道:“长公主能看清岳候为人,远避小人,倒是明智。如岳候这般人物,留着,本无用。”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冷眼观他,“摄政王又何必落井下石,清杉虽荒唐无用,但摄政王明明有用,却将所有招数都用到本宫身上来了。” 说完,不欲与他多言,话锋一转,“天色已是不早,为防错过施粥时辰,自得加紧赶路了。” 蓝烨煜缓道:“此地离流民安置之地已是不远,长公主无需太过担忧。” 这话一落,他嗓音一挑,“伏鬼,行车。” 伏鬼恭敬在外应声,嗓音低沉厚重,无波无温,就像是从阎罗殿里飘出的狰狞声音一般。 片刻,马车便开始逐渐摇曳,缓缓往前。 清杉祈求的嗓音,淹没在了马蹄与车轮声里,隐隐约约的,听着倒是有些撕心裂肺。 思涵面色沉寂,目光平静,无动于衷。 蓝烨煜则似笑非笑的观她,也未再言话。 不久,马车再度停了下来,车外略显嘈杂,似有不少人。 伏鬼在外恭敬无波的道:“主子,到了。” 蓝烨煜缓缓起身,率先下车,待思涵挪至马车边缘,便见蓝烨煜如同今早一般,再度朝她伸了手,势要扶她。 思涵神色微动,仍是淡扫他一眼,随即便要自行下车,不料身子还无动作,一抹人影已是迅速冲来,挤在了蓝烨煜面前,伸着双手极是恭敬的朝思涵递来,恭敬讨好,“长公主,微臣来扶您。” 这人,竟是跟来了。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心生淡漠。 清杉此人,容易犯错,也容易碾碎志气的认错讨好,但偏偏就是,不稳重,不长记性偿。 她虽敬重老岳候为人,不至于对清杉行过分之事,但这清杉,着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心思至此,思涵也未搭上清杉的手,便自行干脆的下了马车。 清杉眉头皱得更紧,面色越发的焦急,朝思涵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未说话。 “拜见长公主,摄政王爷。”正这时,有恭敬的嗓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撄。 思涵循声而望,便见几名官袍男子正立在一旁,正朝她与蓝烨煜行礼。 “他们皆是周边的县令,此番安置难民,他们也是有功。”蓝烨煜朝思涵温润出声。 县令们顿时受宠若惊,忙朝蓝烨煜回道:“这些皆是下官分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 思涵按捺心神,低沉无波的朝几名县令赞了两句,待县令们越发紧张喜染然之际,才转眸朝蓝烨煜望来,淡道:“正午将近,可要开始施粥了?” 蓝烨煜神色微动,温润而笑,“时辰确已正午,的确该施粥了,但,长公主此际可要先将午膳用了再过去?” 思涵答得干脆,“不必。” 蓝烨煜未再言话,仅让县令们在前领路。 为难民搭建木屋之处,还得稍稍绕过这道山丘,只因山路狭窄,无法通车,是以便只可徒步而行。 奈何,山路崎岖,不易行走,清杉足下踉跄,身形不稳,却仍是讨好的行在思涵身边,狗腿的朝思涵道:“山路崎岖,微臣扶着长公主可好?” 思涵终于是转眸朝他望来,低沉沉的出了声,“岳候跟来也无济于事,既是走不稳这山路,便早些回去。” 这话刚落,跟在队伍最后方的浓妆女子娇呼一声,思涵下意识的回头一望,便见那女子正坐在了地上,伸手揉着脚踝,楚楚至极的朝清杉望着。 思涵瞳孔一缩,心底再度沉了几许,朝清杉冷声而道:“本宫决定的事,并不会轻易改变,岳候若是识相,便自行离开,另外,将你带来的那女人也领走,免得媚意招摇,污了风气!” 清杉眉头大皱,仍是不曾放弃,无奈祈求的道:“长公主,微臣知道错了。今日出城,也只因那狐媚子勾着微臣,微臣……” 他焦急的解释,然而后话未落,落后思涵半步的蓝烨煜已懒散出声,“长公主此行,只为施粥安民,岳候若是当真想要求饶,今日便该安分守己,亦或是,殷勤办事。对了,等会儿所到之处,难民极多,施粥的人手许是不够,不若岳候……” 话刚到这儿,他便饶有兴致的停住了。 第38章 扶不起的阿斗 清杉神色蓦地一变,瞪蓝烨煜一眼,随即朝思涵道:“我来,我来!我为东陵侯爷,自该为国效力,既是施粥人手不够,我来帮忙便是。” 说着,朝思涵极为讨好的嘿嘿一笑,“长公主,微臣先去前方准备准备了,告辞。” 这话一落,竟也忘了后方娇呼的美人儿,提着锦袍下摆便朝前方冲去。 思涵瞳孔微缩,转眸朝蓝烨煜望来,低沉而道:“本宫要让岳候离去,但摄政王却故意将他留下,是为何意?” 她问得直白,语气凉薄。 蓝烨煜抬眸朝她扫了一眼,面色从容依旧,只是瞳孔里,却似是突然卷了半许深沉与幽长,令人观之不透。 “长公主若是当真要对岳候不近人情,待下车之际,便会让御林军赶走他,岂会任由他跟来,不言不理。”他似是全然看透一般,语气平静无波。 说着,他将目光从思涵身上挪开,继续无波无澜的缓道:“长公主能几番饶过岳候,缘由无非有三,其一,老岳候德高望重,势力极大,再加之长公主敬重老岳候,是以不愿太过对老岳候的独子刻薄,从而得罪整个老岳候的势力,其二,长公主视微臣为眼中钉,方巧岳候对微臣恨之入骨,长公主将他放着,虽无用处,但岳候总能缠着微臣,让微臣闹心,其三……” 话一到这儿,他嗓音越发幽长,“其三,岳候虽骄奢淫逸,但性子通透,并无花肠,长公主一眼便能看透于他。如此人物,在朝堂之上,也属特立独行的异类,长公主欣赏如此无温无害的人物,再加之岳候也并未犯下不可饶恕之罪,更不曾冒犯长公主与皇上皇权,反倒狗腿衷心,是以,长公主对岳候,终归不曾太过心狠。” 冗长的一席话,却字字入心。 思涵冷笑一声,“摄政王分析得倒是入理,只不过,却全然不实。本宫从不曾包庇过岳候,今日,更是决心卸他之职。” 蓝烨煜也未诧异,反倒是儒雅随和的勾唇而笑,“卸他之职,却并未嫉恶如仇,今日也不曾强行赶岳候走,任他表现,如此一来,长公主也算是给了岳候机会,也给了老岳候面子。而今,微臣助长公主一臂之力,让岳候勤奋表现,到时候,长公主再顺势下台,稍稍宽容岳候,既能让岳候对长公主越发死心塌地,又能让老岳候感恩戴德,如此,微臣可算识相?” 他温润无波的望着思涵,俊美的面容并无异色,反倒是微微带笑,从容淡定。 这人,总有本事猜心,也总能不顾她面子的将所有实情都挑破来说,让她下不了台。 清杉虽是无用,但她的确不可太过恶对。老岳候德高望重,家势不浅,如今她与自家幼帝根基不稳,多一个庸然无能的人留在身边,也比多一个仇人要好。 思绪翻腾,思涵稍稍变了脸色。 蓝烨煜则略微幽远的朝前方观望,温润幽远的道:“长公主对微臣心生芥蒂,想来无论微臣说什么,都不得长公主待见。但有些话,微臣还是得出言提醒,只道是,太过束手束脚,忌讳朝中权贵,还不如放手一搏,震慑权贵。毕竟,这天下之大,不需懦弱仁慈的君王,只需,大气魄力的明君罢了。岳候,便是一个例子,骄奢无用,长公主不愿为了他而得罪老岳候势力,但依照微臣看来,老岳候麾下,也不过是些告老还乡的老臣罢了,虽有些声望,但却并无实权,便是怒了,也只能制造舆.论罢了,不足畏惧。” 大抵是,出境不同,腹黑不同,是以,蓝烨煜这席话入得耳里,却与思涵之心全数违背。 蓝烨煜行事,自然可不计后果,不计名声,只要对他有利,他自能费劲一切将威望之臣打压下去,纵是得了一身骂名,似也不必在意,并无关系。只不过,如此之举,倒是适合他这佞臣,但身为东陵的长公主,她又如何能这般不计后果甚至不计名声的这般做! 若不择手段,不在意名声,她家的幼弟,早被她的所作所为牵连,如此一来,他以后如何做子民爱戴,君民一心的……明君。 思涵思绪浮动,朝蓝烨煜冷眼一扫,无心搭理,只道:“摄政王言之虽有理,但对于处境不同的人,你这番话,自然也不识用。” 蓝烨煜神色微深,凝她两眼,缓道:“也罢,长公主心有计量,有你自己的考虑便好,说来,以前倒是有句古话,只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想来长公主一直未想过与微臣一道,是以也不会与微臣相谋。” 这蛀虫倒也会说古话。 思涵淡漠扫他,思绪翻涌,却也无心再与他多言。 一路过来,待绕过山丘后,前方则一片平坦豁然开朗。 那满目的良田,纵横阡陌,田内一片油绿,盎然生机。 不远处,木屋一栋挨着一栋,数量繁多,但却极为整齐。 眼见思涵朝周遭观望,有县令壮了胆子,朝思涵恭敬道:“长公主,这刘寨村人口稀少,良田则多,下官们将难民安置在这里,既可热闹当地村民,又可让难民有地可种,日后在此生衍繁息不是问题。” “你能有如此考量与安排,倒是极好。”说着,极为难得的将目光朝县令落来,“这些日子,劳你费心了。” 县令顿如受宠若惊,急忙道:“这些都是下官几人一道想出来的,为国分忧,是下官等人应该做的。” 思涵缓缓点头,未再言话,足下步子则稍稍加快几许。 不远处,已有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热闹沸腾。 待思涵一行人走近,才见寨子的大坝里,人头攒动,难民已纷纷拿着碗筷排好了队,正等着施粥。 长长的难民队伍里,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孩童,那些孩童皆满身褴褛,头发凌乱,脚上无鞋,一双饥饿的眼睛直直的朝透过缝隙朝前方施粥之处望着,令人乍然观望间,着实心生怜悯。 “大家莫要挤,莫挤,粥与馒头还有肉包子都是足够的,大家到时候可尽心的吃,若是不够,摄政王定也会差人补齐。是以大家莫挤,莫踩着孩子了,都有份儿,都有份儿。” 眼见思涵走近,清杉开始扯着嗓音吆喝。 思涵扫了扫那整齐排列且并无任何无秩序拥挤的难民队伍,眉头微微一皱,心底再度叹了口气。 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清杉当场为她做了最好的演绎,便是要努力的讨好,奈何力气总是用不到该用的地方。 “方才在马车里,长公主还说微臣对岳候公报私仇,但长公主如今瞧瞧,这岳候显然是在设计微臣。此番施粥,馒头与肉包子稍够,难民可吃得八分饱,但却不够十分。”正这时,身旁扬来了蓝烨煜的嗓音。 思涵转眸观他,神色微沉,“既是要施粥,广铺善意,为何摄政王不将粥,馒头,还有肉包准备足量,让难民吃个十分饱?” 他勾唇而笑,“施粥,不过是微臣的善举罢了,偶尔一次,并非长远之计。让难民吃个八分饱,既是对难民的关怀,也能鞭策难民,吃了这顿,便该,生活节俭,努力务农织布,养活自己,而不是,好逸恶劳,日日翘首以盼朝廷的救济。” 说着,他转眸朝不远处的队伍扫了一眼,眼角也微微一挑,继续道:“再者,微臣刚刚才为朝廷捐出百万纹银,已两手空空,此番施粥,微臣也垫付不出太多的银子来买馒头与肉包呢。” 他嗓音平和无波,面色从容,整个人,依旧儒雅如风,给人一种温润雅致之感。 若非知晓他是不可一世的佞臣,思涵倒是要恍然发觉,这人温润从容,乃精明聪慧的儒士。 不得不说,他这番言话,着实是有道理,考量也是得当,若是难民皆有懈怠之心,日日盯着朝廷救济的话,如此一来,一旦朝廷略微亏待了他们,他们定心生不满,从而,大兴造反也是早晚之事。 心思如此,思涵垂眸下来,默了片刻,只道:“摄政王倒是难得做了件对事。” 蓝烨煜勾唇而笑,嗓音一挑,“只可惜,岳候则拆了微臣的台。一会儿馒头或是肉包不够了,长公主,便让岳候自己破财补齐吧。岳候历来不长进,是因生活富足,并无压力,对待这种人,说不准多压榨压榨,便听话了。” 思涵深眼凝他,低沉而道:“摄政王心思倒是深沉得紧,算计清杉,更是手到擒来。” 他笑得温和,“长公主误会了,微臣此举,是在帮长公主将岳候……扶上墙。” 思涵眼角一抽,神色微变。 这蛀虫倒是圆滑得紧,竟是堂而皇之的将清杉当真比作烂泥了,如清杉这般不精算计之人,岂能斗得过这蛀虫。 思涵垂眸下来,思绪翻转,正思量,这时,蓝烨煜已话锋一转,“长公主,先过去吧,与难民说几句贴己的话,得难民呼声与拥戴时,便让岳候开始施粥。 思涵并未拒绝,缓步往前。 待走至施粥台前,清杉急忙狗腿的为思涵腾出了位置,让她站在了正中。 正这时,在场难民皆诧异好奇的朝思涵观望偿。 随即,有县令当即扯着嗓子报了思涵与蓝烨煜身份。 瞬时,在场难民纷纷一惊,急忙颤身跪下,用着发紧的嗓音朝思涵与蓝烨煜恭唤。 思涵按捺心神的招呼平身,待难民站起,才低沉而道:“江南灾患,不止是尔等的灾患,更为国之灾患。我东陵人儿,虽斗不过天灾,但求能团结一心,互帮互助,共度难关。本宫今日来,别无其他,只是要告诉你们,国之有难,君民与共,你们皆为东陵子民,本宫与皇上,定竭尽而护。” 这话一落,全场寂寂撄。 则是片刻,蓝烨煜拍了手掌。 难民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扯声高呼,“长公主千岁。” 思涵神色沉寂,目光朝清杉落来,“开始施粥。” 清杉急忙狗腿的点头,而后亲自上阵拿了粥勺,准备大干。 思涵已不再多呆,缓缓转身而行,最后站在了一边,静默而观。 整个施粥过程,难民皆有秩序,不争不抢,清杉全程施粥,纵是胳膊酸疼了,眼见思涵在旁,也不敢懈怠休息。 第39章 施粥 半晌,施粥完毕,全民皆蹲地而食,一些面黄肌瘦的孩童面上带笑,极为难得的灿烂如花。 见得这一幕,思涵心底突然有些触动。 这些日子,只知大战过后民生颓然,只知江南水患令难民失所,但一切一切的惨然场景,也只是靠脑海凭空想象,但如今目睹这一切,目睹了那些面黄肌瘦的孩童,才知,东陵危亡,民不聊生,竟是已到这种地步。 思绪翻腾,一时,思涵目光幽远,面色沉得厉害。 清杉施粥完毕,本要朝思涵靠近,待见思涵如此脸色,便已不敢向前,仅是紧张的立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揉着自己发酸发痛的胳膊,不敢出声。 时辰,逐渐逝去,头顶,则烈阳如火。 许久,一把油纸伞移到了思涵头顶,稍稍遮了炽热的烈阳。 思涵这才回神,下意识的转眸而望,便见蓝烨煜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手举纸伞,悠远而问,“长公主如此失神,在想什么?” 思涵满面淡漠,并不言话。 他继续缓道:“长公主今日见着的难民,不过冰山一角。那水患严重的江南及周边,甚至我东陵周边饱受战乱的地方,更是,难民如潮。”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沉的道:“难民问题,的确急需解决。但急于一时也无用。如今国民危机,接下来,本宫倒要对全国灾患之地减免赋税,发放救资,助灾民真正渡过此劫,摄政王意下如何?” 蓝烨煜缓缓点头,平缓而道:“减免赋税,拨放救资,的确尚可。只不过,却非长效。甚至于,朝廷拨款下去,便如银子入了江河,虽解燃眉之急,但却易造成国库空虚,如此,对朝廷而言并无好处。” 思涵深眼观他,“摄政王有何良策?” 他似是就在等思涵这话,面上逐渐漫出了几分兴味,“对难民进行,招兵。” 说着,嗓音一挑,“难民从军,东陵自会给他们发放俸银,让他们用这些银子来养家。如此,朝廷拨了银子,救了难民,银子也未全然的打水漂,更也壮了我东陵兵力,一举两得。” 思涵神色微沉,心思浮动,略生复杂。 不得不说,这两日内,这蛀虫的言行与以前想比,倒是极为不同。 以前这人只要与她遇上,似是随时都在针对算计于她,但这两日,他倒是犹如性子变了一般,竟也会真正与她探讨国之大事,提出略见可行的法子了,这人如此突然的改变,倒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若说这人突然改邪归正,突然散尽了满身的佞气而转为忠臣了,她是无论如何都有些不信的。 毕竟,人心与人性,又岂能说变就变。 越想,思绪越加的复杂,甚至于,心底深处,竟也有一股朦胧空洞之感在盘旋,莫名其妙的觉得不详,但至于究竟不详在哪里,她又分析不出来,只是心底有这种感觉,空洞而又不善,无法去遇见,却又挥之不去。 思涵兀自而立,沉默了下来。 半晌,蓝烨煜温润无波的嗓音再度扬来,“今日时机正好得当,不易太过推迟,免得影响招兵进度,是以,此际长公主可要让县令安排招兵之事了?” 他的嗓音极为平缓,从容淡定,语气也平和无波,并无异常。 思涵这才回神过来,冷冽的目光朝他凝着,“摄政王今日主动邀本宫过来,可是早就计划好让答应本宫招难民为兵之事?” 他微微而笑,面色依旧从容,却也不曾反驳,仅是默了片刻,儒雅悠长的缓道:“微臣虽为权臣,但却不敢擅自招难民为兵,也不敢擅自囤积兵力。今日邀长公主来,其一是安抚难民之心,其二,的确是为招兵。毕竟,此地难民中的青壮男子不少,招个五百兵力不成问题。” 话刚到这儿,他话语顿住,眼见思涵目光越发深沉,他瞳孔内几不可察的滑过半缕无奈,随即似是极为诚恳认真的道:“长公主,微臣此举,是在为东陵着想。” 是吗? 连国破之际都不曾出手搭救,更不曾露面的蛀虫,竟也会认认真真的对她说他这是在为东陵着想。 如今民心不稳,对难民突然招纳兵力并非好事,但也不得不说,东陵的确兵力不旺,东陵说不准便要卷兵而来,壮大东陵的兵力,也是迫在眉睫之事。 思绪翻腾,思涵满面复杂,并未言话。 蓝烨煜也未再出声,仅是从容无波的立在她身旁。 待半晌,已有难民欲要起身离开之际,思涵才瞳孔微缩,转眸朝蓝烨煜望来,低沉沉的道:“对难民招兵之事,虽可进行,但,让县令们态度好些,若有完全不愿为兵的男子,无需太过为难。” “如今乱世之中,长公主若一味的宅心仁厚,许是不利。”蓝烨煜缓缓出声,语气有些懒散,似在劝慰,又似在调侃。 思涵淡道:“不愿为兵之人,便是你强他为兵,他也不见得会为国拼命,说不准便会在沙场逃匿。” 他勾唇而笑,只道:“长公主倒是考虑周到。”说着,嗓音一挑,“招兵之事,微臣这便吩咐县令去办。争取在三日之内,将招入的难民兵力冲入校场磨练。”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待将目光朝周遭一扫,目光凝在了那些瘦骨嶙峋的孩童身上,一时,心口微有揪痛,但却是片刻,她便垂眸下来,强行按捺心底的波澜,低沉沉的朝蓝烨煜应了一声,“嗯。” 国之不兴,危难重重,此际,身为东陵的监国公主,她的确得四处招兵买马,壮实东陵的兵力。 只不过,国民之中,想来最是不喜的也是壮丁入伍了,毕竟,一旦壮丁入伍,那这些平头百姓的家里,便只剩黄发垂髫的妇孺了。 而每番过节,他们也不会家人团聚,而是,缺人缺力,甚至还要日日胆战心惊的祈祷,祈祷征夫安在了。 战事害人,只奈何,这乱世之中,那些沙场之争,两国交战,随时皆可爆发。 战乱不停歇,国之君主,便是体恤百姓不得团聚,也必得狠心忽略,即便她颜思涵有心仁慈,也无法,不为了东陵做想,无法将仁慈进行到底了。 思绪至此,思涵长长的叹了口气。 待回神过来,蓝烨煜正略微兴味的望她,悠悠而问:“长公主舍不得让难民从军?还在心软?” 思涵瞳孔微缩,冷扫他一眼,随即略微干脆的夺了他手中的纸伞,“摄政王还不去办事?” 他勾唇而笑,不再言话,随即便转身而去,招了几名县令聚在不远处言话。 思涵朝蓝烨煜扫了两眼,随即视线迂回,则与不远处清杉那双修长的眼对个正着。 刹那,清杉目光颤了两颤,急忙心虚的垂眸下来,而后猛的伸手推开了正立在身边为他按揉胳膊的浓妆女子。 那女子怔了一下,待回神过来,便见思涵目光淡漠,面色清冷,她惊了一下,随即怯怯的挪着碎步,躲到了清杉身后。 “今日施粥,倒是辛苦岳候了。本宫本要赞岳候两句,不料岳候身边倒有美人儿伺候,看似倒也安逸得紧。”仅是片刻,思涵便按捺心绪,不深不浅的出了声。 清杉浑身紧绷,如临大敌,随即心虚的朝思涵望来,狗腿的笑笑,“长公主,微臣冤枉,是她无礼碰微臣在先,微臣本要推开她的,奈何还未动手,便被长公主看见了。” 说完,分毫不顾那浓妆女子惊愕的脸色,当即朝思涵跑来,随即立在思涵面前,热络心虚的道:“长公主金枝玉叶,岂能亲自费力的撑伞,还是让微臣来为长公主撑伞吧。” 说着,便要急切的来夺思涵手中的纸伞。 思涵并未拒绝,任由他将纸伞接了过去,随即回眸朝那满面惊愕委屈的浓妆女子扫了一眼,不深不浅的道:“岳候的美人儿倒是媚骨天成,楚楚怜然,便是本宫看她一眼,也觉风情不浅。如此美人儿,此际正满面委屈,岳候不过去安慰安慰?” 清杉忙道:“都是她自找的,她今日非得勾着微臣出城,方才也非得要碰微臣,微臣数落她两句,也是她该受的。” 思涵神色微沉。 风月场上的浪荡子,虽骄奢淫逸,但对待风月之地的美人儿也自是极为疼惜,但这清杉倒是不同,虽骄奢淫逸,虽喜好风月,但却独独以自己为重,亦如过河拆桥,转眼翻脸的事,他也是轻松驾驭,手到擒来。 女人在他眼里,不过随时可换的衣袍罢了,而这些被他看上的人,倒也倒霉了些。 再者,不得不说,这清杉并不是不聪明,并不是不圆滑,而是,市侩与圆滑都不精,甚至,也用错了地方。 思涵默了片刻,才稍稍收敛心神,低沉沉的出声道:“看来,岳候还是未长记性,在本宫面前,竟还敢满口胡诌。” 他举着油纸伞的手颤了颤,眉眼都快挤到了一起,满面憋屈的道:“长公主,微臣知错了。但方才的确是她主动碰微臣的,主动要为微臣揉手的,微臣今日不停的施粥,手臂的确酸疼得厉害,是以,一时鬼迷心窍,便让她碰了。” 委委屈屈的嗓音,从一个大男人嘴里道出倒是有些伤风化。 更何况,这清杉明明都满面憋屈了,那双细长的眼睛竟还不住的朝她放着狗腿柔弱的笑,再加上他面容白润,一股子似是在风月之地染上的柔魅脆弱之意怎么都掩饰不住,思涵倒是心生咋舌,逐渐挪开了目光,再度忍不住感慨那老岳候怎么生了这么个骄奢淫逸且一无是处的儿子。 “你与那女子之间的事,本宫并无计较。本宫念你此番苦苦跟来,便给你一个机会,你且好生说说,你这些日子,错在哪儿了?” 思涵强行按捺心绪,低沉沉的出声,待这话一出,才突然发觉,自己这话,竟突然像是在对一个稚嫩的孩童说。 只奈何,清杉却是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盯她,答出的话也犹如孩童,“微臣,微臣错在不该无视长公主的禁令,出城游玩儿。” 思涵瞳孔一缩,漫不经心的道:“还有呢?” 还有? 清杉嘴角僵了僵,捏着伞柄的手心都快出汗了,“还有,还有不该欺瞒长公主,说,说微臣是微臣的堂弟。” 思涵并不满意,低沉沉的继续道:“就这些?” 清杉忍不住开始伸手抠起了脑袋,满面苦涩。 第40章 耻辱 遥想曾经花天酒地再归家,被家中老头子拿着扫帚追着打都没这么紧张憋屈过,却是不料有朝一日,自己还未挨打,还未挨骂,便比挨打挨骂还要憋屈难受。 不得不说,难怪朝臣近日逛窑子都时常穿着补丁衣袍,难怪他们近些日子都心情不好,也难怪他们开口闭口便是说长公主是母夜叉,连逛窑子时都心有余悸,玩起女人也无法尽兴。却是不料啊,这长公主当真是凶得很,不怒自威呐。 越想,清杉面色便越发的紧张,额头大汗淋淋,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思涵冷眼观他,低沉沉的问:“怎么,想不出来了?” 他急忙放下抓脑袋的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朝思涵赔笑,“微臣明白了,长公主本是鄙夷摄政王那大奸臣,但今日微臣还帮那奸臣施粥了,也未能将那奸臣挤兑得狗血淋头,是以,微臣办事不利,未给长公主增面子,因而,惹长公主不悦了。” “混账东西!”思涵脸色骤沉,着实是忍不住了,当即破口而出。 清杉浑身颤了两颤,急忙垂眸下来,不敢朝思涵观望一眼。 思涵心绪起伏,落在清杉身上的目光也是明灭不定。 她现在倒是知晓了,也难怪这清杉经常说老岳候要打他,如今别说是老岳候恨铁不成钢了,便是她这与清杉毫无关系的人,也会恨铁不成钢了。 不得不说,老岳候经常打他,都的确是轻的了,若是当真放在她颜思涵手里,免不了一顿摧残修理。 “本宫问你,今日年岁究竟多少?”思涵默了片刻,强忍心绪,阴沉沉的问。 清杉一时把不准思涵心情,垂头怯道:“二十有一。” 竟还比她大三岁。 思涵瞳孔一缩,继续道:“几岁的孩童,都知礼义廉耻,知君子之道,岳候都二是有一了,可是知晓?” 清杉不敢言谎,低低而道:“微臣小时候背过三字经和道德经,但如今,如今忘了。若是长公主觉得有必要,微臣回去便好生钻研,定将那些背得滚瓜烂熟。” 当真是扶不上墙了! 思涵一把将油纸伞从他手里夺过。 他蓦地一怔,当即抬眸朝思涵望来。 思涵森冷凉薄的迎上他的眼,强忍心绪,随即无波无澜的道:“本宫历来敬重老岳候,是以对待你的荒唐举措,也极力包容。只不过,岳候骄奢淫逸,一无是处也就罢了,奈何竟满口谎言,圆滑无脑,老岳候有你这般儿子,无疑是老岳候之耻。” 大抵是不曾料到思涵会说这么重的话,清杉怔得不轻,随即低低而道:“微臣知错了,长公主莫要生气……” 思涵已是挪开目光,未待他后话道出,便已出声打断,“本宫恼的,并非是你不学无术,而是悲怜老岳候一世英名竟毁在你手里。你且好生想想,你是想丢了这官位,一辈子都好逸恶劳,流连风月,待到岳候府被你吃空后,你再与你的姬妾子嗣,坐着等死!还是想,脑袋开开窍,改改性子,立志当你岳候府光宗耀祖的人!老岳候能让你继承侯位,锦衣玉食,风光无限,而你以后能给你自己,甚至给你自己的子嗣,留下什么?是风流堕落之名,还是,穷酸如乞,吃嗟来之食!” 这话一落,思涵全然不曾朝他扫来一眼,仅是转身而行,最后立在了不远。 清杉面色蓦地一白,神情一僵,最后呆滞的朝思涵望着,犹如傻了一般。 正这时,蓝烨煜已是对县令吩咐完毕,待回头过来,兴味懒散的目光朝思涵与清杉扫了扫,随即稍稍敛神,缓步朝思涵行来,儒雅而道:“岳候又惹长公主不悦了?” 思涵满面淡漠,纵是心底来气,却也未在面上表露半许,让这蛀虫笑话。 她仅是抬眸朝蓝烨煜淡扫一眼,无波无澜的转移话题,“事情交代好了?” 蓝烨煜缓缓点头,“已是按照长公主的意愿交代好了。此际长公主是要当场看着县令们说服难民中的青壮之人从军,还是,先回车上,用午膳?想来此际,伏鬼已是差人将午膳备好了,长公主可要移足过去用膳?” 思涵淡道:“本宫留在此地,也帮不上什么忙。加之朝中奏折并未批阅,此际时辰不早,自该及时的启程回京。” “也成。长公主一边赶路,一边在车内用膳也可。”蓝烨煜缓道。 思涵冷扫他一眼,不再言话,径直转身朝来路而去。 蓝烨煜缓缓跟在她身后,脚步平缓从容,待行得有些远了,他才缓缓出声,“岳候未跟来,可要唤他一声。” 思涵驻足,回头冷眼观他,低沉沉的道:“摄政王与岳候历来互看不顺,此际又何来如此好心?” 蓝烨煜不惊不愕,眼角却是稍稍挑了半许,随即温润出声,“终归是同僚,微臣总不能心狠无情,不闻不顾才是。 这般鬼话,他竟也能如此淡定从容的说出来,不得不说,这蛀虫的脸皮,倒也无人能敌了撄。 又或许是,他此际能如此装得光明磊落,淡定大气,想来,也是因从不曾清杉放于眼里,是以,不成对手,不足威胁,是以,便不足过分对待。 思涵心下了然,冷扫他两眼,并不言话。 待转眸朝不远处的清杉一扫,只见清杉依旧僵立在原地,面色呆滞无色,她心底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按捺心绪,朝蓝烨煜低沉沉的出了声,“岳候站累了,自然会自己回去,不必管他。” 这话一落,思涵已不再耽搁,再度缓步往前。 一路上,思涵不发一言,蓝烨煜也难得默契的未出声。 周遭,阳光灼热,连一丝丝闷风都未起。 待终于抵达马车边时,思涵将纸伞递给身边的御林军,随后便干脆上车。 撩开帘子的刹那,香味扑来,待微愕一观,才见车内的矮桌上摆了两碗粥,几只饼,而这股铺面而来的香味,则是从那饼子上散来的偿。 她眼角稍稍挑高半许,随即不动声色的坐定,待蓝烨煜也慢悠悠的入得车来时,她淡漠无波的问:“这些,是伏鬼做的?” 蓝烨煜稍稍理了理白袍的褶皱,姿态儒雅,待将思涵扫了一眼后,才将目光落向桌面盘中的饼上,温润而道:“确为伏鬼所做,郊外荒僻,无大鱼大肉,仅能做出野菜面饼充饥,长公主莫要嫌弃。” 若这饼子放在以前,她定嗤之以鼻,觉不会碰上一碰,只是后来随国师入了道行山清修几年,倒也习惯了粗茶淡饭,甚至野菜为食,是以,此番见得这些清粥与野菜饼,并不觉得抵触,只是心底压抑的是,这些东西,竟是伏鬼做出来的。 “皆道君子远庖厨,不会做饭,更何况,伏鬼还是你的侍卫,看似刚毅,又如何做得来这些细活儿。”思涵慢悠悠的出了声,随即沉寂无波的朝蓝烨煜望来。 他仅是勾唇笑笑,缓道:“伏鬼非君子,是以不必远庖厨,再者,伏鬼虽为侍卫,但往日与微臣一样,出生贫寒,年幼为孤,是以,会厨也是自然。说来,常日吃惯了油腻,倒也觉得野菜清淡可口,便是在王府内,微臣也会偶尔让伏鬼做,只是,微臣虽是习惯这些,但就不知长公主,是否吃得惯了。” 这话一落,他温润而笑的垂眸,骨节分明的指尖握起了筷子,自行主动的开始吃饼。 思涵静静观他,低沉而道:“摄政王身边有这等侍卫,倒是不凡。只不过,伏鬼会厨,而同样年幼为孤的摄政王,也会?” 他并未否认,温润而道:“微臣虽会,但会得不多。微臣自小在青州河边长大,最擅长的,是捉鱼烤鱼。”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的朝思涵问,“长公主也在道行山上过了几年,闻说国师也时常闭关,是以,长公主可也自行练就了一番厨艺?” 思涵目光几不可察的颤了颤,随即淡漠扫他一眼,并不言话,仅是缓缓执筷,也开始吃饼。 她的确会厨,却也是她毕生耻辱。 遥想曾经国师经常闭关,道行山上又无他人,她饥饿难耐,也会自行捣鼓吃食。但她厨艺算得上真正突飞猛进的日子,该是在山中救了东方殇的那段日子。 只记得,东方殇伤势严重,身子虚弱,纵是用草药处理了伤口,但却急需进食大补。 那时候,她最是得意的轻功,再不是用在随意在林子瞎逛上,而是用在了捕野鸡野兔上,她最是心爱的匕首,不再顽劣的砍花砍草,而是用在了剁鸡剁兔上。 曾还记得,她从不沾阳春水的手,竟是开始摆弄了茶米油盐,历来的金枝玉叶,竟也会褪了光环,安心做一个寻常女子。 也曾以为,曾以为那般相互扶持,相互依恋的感情,会刻骨铭心,会静水流出,会是……一辈子。 与其说,道行山上的日子改变了她的暴躁与顽劣,而那东方殇,却是磨掉了她满身的棱角。 只奈何,这一切的一切,竟会演变成毕生的耻辱,也难怪当年国师知晓后,会无奈叹息,幽远无奈的道:“孽缘。” 是了,孽缘。 耻辱,愤慨,绝望,甚至,血仇不共戴天的孽缘。 思绪,不自觉的翻腾起伏,那些不堪的记忆竟是被蓝烨煜那句话彻底勾出。 思涵捏着筷子的手指极为发紧,指尖已微微发白,她开始将目光定在桌上,一口一口的开始吃着饼。 “看长公主如此模样,想来这野菜饼极合长公主的胃口。”正这时,蓝烨煜那懒散温润的嗓音轻飘扬来。 思涵回神,仅是扫他一眼,并未搭理。 他似是来了兴致,继续道:“片刻功夫,饼已下腹一半,长公主此际,倒是不怕微臣给你下毒了?” 思涵阴沉沉的抬眸朝他盯他。 他笑得儒雅懒散,只是不知为何,那深黑带笑的瞳孔却莫名的卷着几分戏谑与轻嘲,却待思涵刚要认真盯他的眼睛时,他已是迅速敛下了眼中神色,方才那一股戏谑与轻嘲,也似是过眼云烟,她看花了。 思涵不深不浅的盯他,半晌后,才低沉沉的道:“摄政王若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可否安静不言?” 他眼角稍稍一挑,“长公主责微臣话多了?” 说着,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温润带笑的目光在思涵面前流转,只道:“也罢,长公主不愿听微臣言话,微臣自然配合。只不过在这之前,微臣倒要与长公主说件事。” 思涵淡漠观他,“何事?” 第41章 无奈之举 他慢条斯理的坐直了身子,“今日施粥,微臣共拿了六百两银子出来垫付,虽数目不大,但也不小。而今日施粥,明显也是长公主出尽风头,好处尽揽,是以……” 话刚到这儿,他温笑盈盈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瞳孔骤然而缩,“你想如何?” 他神色微动,温润的瞳孔内竟是极为难得的浮出半缕邪肆,但却转眼即逝。 “微臣之意,是既然长公主在这里,微臣也不能居功才是,是以今日的功劳,皆是长公主所得。说来,今日施粥之事,俨然像为长公主量身打造,长公主收尽好处,而微臣则出银出力,甚至还出谋划策,是以,长公主可是该体恤微臣,将微臣垫付的六百两纹银还给微臣?” 六百两? 这蛀虫竟是要让她给他六百两? 瞬时,思涵心底一紧,方才还在心底延绵不绝的回忆与沉重感骤然被浓烈的讶异与鄙夷替代。 她神色蓦地一沉,冷冽的瞳孔,也静静的朝他扫着。 她并未立即言话,待片刻,便也放下了筷子,随后唇瓣一启,阴沉无波的道:“摄政王,想钱可是想疯了?” 他眼角一挑,笑得从容,“长公主要让群臣捐款,百万纹银,微臣也尽最大力气上交了。微臣对长公主恭敬顺从,而长公主,想来也会宽厚豁达,定不会为了这六百两委屈了微臣才是。毕竟,今日施粥之行,长公主好处尽收,微臣则为长公主鞍前马后,倒也尽职尽责。” 好一个鞍前马后,尽职尽责。 思涵面色微沉,瞳孔之中也漫出了几分不曾掩饰的鄙夷。 他静静观她,清风儒雅,从容淡定,并不言话。 片刻,思涵才按捺心神的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低沉而道:“今日摄政王的确鞍前马后,尽职尽责,是该称赞与体恤。” 他慢悠悠的问:“那六百两银子……” 思涵神色微动,只道:“本宫自会考虑,摄政王只需在王府等消息便是。” 他面上不曾掩饰的滑出几许释然,“长公主既是如此说了,微臣便放心了。” 这话落下,他便缓缓挪身斜靠在车壁,单膝微立,修长的手指微微而动,拿了一本马车内的书放于膝上而看,一举一动,倒是着实像是要应思涵先前的话安静下来,再不干扰。 思涵冷眼观他,思绪微浮,随即也无心再用膳,仅是端然而坐,兀自沉默。 马车,一路颠簸往前,冗长繁杂的车轮声不绝于耳。 大抵是车内气氛太过沉寂,一时,倒也觉得这车轮声极为突兀,循环往复之中,竟是让人听得心生烦躁。 许久,马车终于入了京都城,最后行在了宫门前。 蓝烨煜这回也不下车了,更不下车恭敬的抬手扶思涵了,反倒是懒散靠坐在车壁,朝思涵勾唇而笑,“长公主慢走。” 他言行倒是极为从容平静,看似自然,但却未有半点的君臣之礼,更别提该有的恭敬。 思涵瞳孔微缩,冷眼扫他,“这便是摄政王的君臣之礼?身为臣子,本宫要离去,摄政王可是该恭敬而送?” 她在挑他的刺儿。 只道是,有时候淡定从容得太过了,便成为嚣张了。 亦如这蛀虫此际的闲散反应,哪有半点将她放在眼里来尊重的意思? 蓝烨煜眼角稍稍一挑,似也未料思涵会突然开口为难,俊美面上的从容之色也稍稍减了半许。 则是片刻,他则勾唇而笑,随即一言不发的挪身下车,而后一手撩着车帘,一手朝思涵递来,“恭迎长公主下车。” 思涵冷扫他两眼,也未再言话,待身子挪至车边后,正欲再度忽略他递来的手下车,从而变相的给他一个下马威。 只奈何,这次这蓝烨煜并未遂她的意,待她足尖刚要落到地面时,他那本是递在半空的手顿时转了方向,蓦地钳住了她的胳膊。 思涵猝不及防的惊了一下,身子本能朝外一斜,不料整个人朝马车跌下。 瞬时,她陡然一惊,当即要不顾一切的腾空而起,以免跌得鼻青脸肿,奈何,内力还未提起,腰间已恰到好处的缠来一只手,随即蓦地用力将她一勾,她身形不稳,整个人被强行拉回,当即跌倒在一方略带青草味的怀里。 刹那,周遭似是突然静止,阳光灼烈,风声不起。 在场之人纷纷神色一变,随即垂头下去,不敢言话。 思涵瞳孔骤缩,神色不稳,待回神过来,正要推开他站直身子,不料蓝烨煜钳住了她的双手,令她动弹不得,甚至,还从容无波的朝他笑得温润,随即,他俊脸稍稍一垂,墨发也随着他的动作触上了思涵的眼,而后,薄唇一启,正要言话,不料嗓音未出,思涵已是冷冽出声,“蓝烨煜,你好大的胆子。” 他稍稍噎了后话,勾唇而笑,随即无波无澜的目光在思涵面上扫了两眼,只道:“微臣仅是想提醒,马车有些高,长公主又金枝玉叶,下次下马车时,还是让人搀扶着为好。” 这话一落,他稍稍扶正思涵,随即松了手,待思涵方巧站定,他已是不再耽搁,转身便蹬上了马车,随即撩着车帘子朝思涵笑得温和,“微臣方才帮长公主,也是应该,长公主不必挂记。另外,天气炎热,长公主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微臣,便先将长公主恭送在此了。” 懒散儒雅的语气,着实是欠扁得紧。待尾音落下时,他便已松下了帘子,而后从容无波的吩咐伏鬼驾车。 那满面刀疤横亘的伏鬼执了手里的皮鞭便朝马背一抽,瞬时,马儿嘶鸣,踢踏而出,顿时略微疾驰的走远。 一时,周遭鸦雀无声,徒留马车的车轮声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 思涵满面陈杂的立在原地,瞳孔之中的神色明灭不定。 在旁的御林军也不敢出声,仅是在她身边僵然而立。 待半晌,思涵才回神过来,满面阴沉的转身朝宫门而去。 回得御书房后,思涵不做分毫休息,便已开始批阅奏折。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的奏折并不多,群臣那些鸡毛蒜皮之事也未如前几日那般列在奏折上呈入宫中。而今御桌上这些奏折里,上报的最为要紧之事,仍是江南水患问题,而后,便是宗人府刑法要进行修改完善的问题。 这些事,思涵倒能处理,只奈何,待奏折批阅了大半后,接下来的两本奏折,却是忠义候与老镇国将军的告老还乡的辞呈。 还曾记得,前几日初次批阅奏折时,便已收到这两位阁老之臣的辞呈,她暗自压了下来,故作不理,以图拖延时辰,让这两位阁老之臣好生在府中养病,待病好之后再为国效力。 只奈何,这些终归还是她一厢情愿了,那两位阁老之臣的告老之心,已是坚定决绝了。 思涵叹了口气,忍不住放下奏折,伸手揉了揉额头。 待沉默半晌后,她再度将这两本告老的奏折放在了一边,而后继续翻开下一本奏折批阅。 整个御书房内,气氛沉寂幽谧,无声无息透着几分压抑。 墙角的檀香青烟屡屡,但却仍是无法令她依然松神。 心底压了事,厚重不堪,是以,情绪也开始微微的波动烦躁。 谁言国之帝王便可富贵荣华,过着天上人间的日子?这成日批阅奏折,忧国忧民,焦头烂额之症,倒也是极累。 思绪翻腾,思涵神色陈杂。 许久,窗外天色微暗,黄昏将近,她才合了奏折,缓缓出殿,朝凤栖宫而去。 回得凤栖宫时,还未在寝殿软榻坐定,幼帝便差人来唤,要邀请思涵过去一道用膳。 思涵瞅了瞅殿外天色,并未拒绝,领着宫奴缓缓过去,待抵达幼帝的寝殿时,只见幼帝正端正的坐在桌案旁,脑袋微垂,小手正执着墨笔,正认认真真的写字。 “阿姐。”待察觉到了思涵后,幼帝抬眸,眼睛顿时一亮,欣喜的唤了一声,而后急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拎着桌上的墨纸便朝思涵奔来,献宝似的悦道:“阿姐,你看,皇傅今日教玮儿写字了,还夸玮儿前面这几个字写得极好。” 思涵驻足,按捺心绪的朝幼帝微微一笑,随即垂眸一观,指尖这墨纸上的字迹,虽稚气未脱,但也算得上是一笔一划极为工整,对于幼帝这年龄来说,算是写得极好了。 思涵面上的笑意逐渐增了几分许,随即朝幼帝缓道:“玮儿这字,的确写得极好。” 幼帝顿时满面欣悦,“皇傅教的,说玮儿写字,要将墨笔拿稳,手腕要稍稍用力,如此写出来的字就会好很多。” 思涵微微而笑,伸手摸了摸幼帝的脑袋,朝他点了点头,而后稍稍挪眼,这才望向了一直静立在旁的展文翼。 此际,他依旧一身官袍,显然是今日上朝过后,他便未曾换去了,他面上正微微带笑,神色温和,眼见思涵朝他望来,他稍稍垂眸而下,略微恭敬的朝她出声,“拜见长公主。” 言行有礼,嗓音醇厚,无论怎么评判,这展文翼都像是温润翩跹的公子,哪像蓝烨煜那故作温润的假正经的人。 “皇上字迹长进,倒是有劳许公子教导了。”思涵默了片刻,朝他放缓了嗓音。 展文翼微微抬眸朝她望来,微微一笑,只道:“是皇上悟性极高,极为聪慧,是以,微臣一教,他便会了。” 思涵缓道:“即便如此,也是许公子教导有方。再者,幼帝今日对学习能如此适应甚至欣悦,也皆是许公子的功劳。” “长公主过奖了。长公主能提拔微臣这商贾之人为皇傅,微臣,自当竭力而为,争取不让长公主失望,今日皇上字迹进步,也的确不止是微臣的功劳,也是皇上宽怀仁厚,能虚心听微臣教导。” 温润平和的话语,依旧是礼数十足,再加之嗓音缓慢醇厚,不卑不亢,着实是气质出众。 思涵朝他微微而笑,正要言话,这时,幼帝已是拖住了思涵的手,忙道:“爱姐若有话与皇傅说,不如坐在桌上边吃边说,要不然菜快凉了。” 思涵稍稍噎了后话,温和的朝幼帝点头,奈何,待三人全数坐定在圆桌上时,她与展文翼对视一眼,却似已无话要说。 第42章 用餐 整个用膳过程,思涵吃得倒是有些少,展文翼则吃得比她更少,反倒是幼帝心情愉悦,极为难得的大口吃饭,待用膳完毕时,幼帝已是满嘴油腻,咧嘴朝思涵笑得灿烂。 膳食过后,思涵朝幼帝嘱咐了几句,而后便出言离去。 展文翼也缓缓开口,只道是天色将暗,也要出宫归去。 幼帝忙朝思涵与展文翼点头,将思涵与展文翼双双送出寝殿。 殿外,天色已是暗下,周遭宫灯大起,明如白昼。 晚风,徐徐而来,却已并无正午那般灼热难耐。 思涵与展文翼一前一后的行着,片刻,沉寂缓和的气氛里,展文翼缓和出了声,“曾以为,长公主乃巾帼之女,果敢强势,而今日才觉,长公主偶尔,也会温柔淑然的。” 他抬眸迎上思涵的眼,微微一笑,“这几日接触长公主,只觉长公主政事压身,所言之话皆是忧国忧民,不苟言笑,但今日才知,长公主非随时都不苟言笑,严厉端然,只有在皇上面前,长公主才会温和而笑,甚至,卸下心防。” 思涵不知可否,回头过来,并不言话,足下步子缓缓往前。 身后,展文翼再无出声,徒留脚步声平缓得当。 半晌,待行至即将与展文翼分路的岔道口,思涵神色微动,驻了足。 展文翼也跟着听步,平缓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偿。 随即,思涵转了身,沉寂无波的目光朝他望来,低沉而道:“许公子乃松太傅学生,本宫对你,自然比朝中别人要亲近些。” 展文翼弯身而拜,温润恭敬的道:“微臣谢长公主看重。但长公主也无需全看在师父面上而提携微臣,若微臣德行有缺,亦或犯了错,望长公主无需顾虑,直接责罚,不必因师父的关系便对微臣特殊以待。再者,至于提携升官之事,长公主也无需急于一时,从而让朝中各臣觉得长公主有失偏颇,给长公主添烦。” 他嗓音温和而又恭敬,话语却是委婉得当。 思涵心下通透。 他这是在委婉的让她不要因松太傅之故而提携他,疏待他,也不要因此之故,便刻意对他网开一面。 思涵神色蓦地幽远半许,心底也增了几分复杂。 若是,若是朝中各臣皆如展文翼这般忠君明理,她颜思涵,又如何会在灾患与血仇的焦头烂额之中,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与朝臣斗。 越想,越觉厚重而又无奈。 待半晌,思涵才回神过来,低沉沉的出声道:“许公子不必不担忧本宫会为难什么,纵然你不是松太傅的徒弟,便你的才华及阅历,便足够当这一品的皇傅。再者,朝中各臣,本是摄政王党羽,敢言真话的不多,是以只要摄政王针对于你,朝中各臣,自然会闻风而动。如今这朝堂,气氛如此,但纵是满朝墙头草,也翻不了天,是以,有本宫坐镇,许公子也无需觉得愧疚与压力。” 展文翼微微一怔,随即略微认真的朝思涵扫了一眼,而后温润缓道:“本是微臣不愿长公主为难,但到头来,则成长公主宽慰微臣了。” 说着,嗓音逐渐幽远半许,“微臣入朝的初心,只是要顺了师父之意,入朝为官让他心安罢了。但此际,承蒙长公主如此看重,微臣如今之愿,是想真的为国效力,帮长公主。” 思涵神色微深,静静观他,片刻,才低沉而道:“许公子能如此言道,多谢了。” 说着,转眸望向一边,低声而问:“许公子今日在宫中呆了一日?” “皇上对习字极有兴趣,微臣便在宫中呆了一日,教他习字,也顺便给他讲讲德道之事。”他并未耽搁,温润缓道。 “本宫上次便已说过,许公子只需上午呆在宫中,下午若是有事,可自行出宫,无需受任何束缚。”思涵缓缓出声,说着,目光再度落在了他身上。 展文翼面色不变,言语依旧恭敬温和,“今日的确无事,是以便在宫中多留了。”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也稍稍一转,“对了,长公主今日与摄政王一道出城施粥,可是顺利?”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而道:“顺利倒是顺利,不过,其中的岔子也是不少。” 展文翼神色微动,正要继续开口而问,思涵扫他一眼,随即抬眸扫了扫头顶的天色,先他一步的低沉出声,“时辰已是不早了,许公子,倒该早些回府休息。” 展文翼稍稍敛住后话,随即朝思涵微微点头,随即恭敬一拜,只道:“天色的确不早了,想来长公主今日也舟车劳顿了,是以,微臣便不叨扰,先告辞了。” 这话一落,眼见思涵点头后,他才缓缓转身,逐步消失走远。 思涵静静的观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夜色深处后,她才回神过来,随即踏步朝凤栖宫而去。 回得凤栖宫是时,满身疲倦,思涵灭了烛火,便上榻就寝。 大抵是的确累了,此番上榻,不久便已入眠,甚至一睡便睡到了翌日一早。 待起榻梳妆后,幼帝便过来了。 思涵先招呼他几句,随即便携着他坐在桌旁用膳。 膳食完毕,思涵牵了幼帝,继续朝勤政殿而去,而是偶尔间,思涵目光低垂,望见了幼帝那张紧皱着眉头的脸。 她神色蓦地一深,乍然间,心底突然溢出那日哲谦的话,随后兀自默了片刻,朝幼帝低低出声,“玮儿,你可喜欢当皇上?” 这话,她说得极缓极轻,然而心底,则莫名的卷了半许紧张。 她此生之力,皆会用在辅佐自家这幼弟上,倘若,倘若自家的幼弟当真不喜当皇上,当真抵触皇位,她,又该如何? 思绪至此,神色,也逐渐开始起伏。 只奈何,她这话落下,幼帝仅是怔了一下,随即便低低的垂了头,不说话。 思涵神色越发深了半缕,强行克制心绪,温声而道:“玮儿说出自己的心意便是,无论如何,阿姐都不会生气。” “阿姐,你这话可是当真?”他蓦地抬头朝思涵望来,神色略显犹豫与心虚。 思涵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当真。” 他这才释然开来,只道:“阿姐,玮儿不喜当皇上,也不喜上朝。朝中的各位大人都针对皇姐,玮儿也不喜他们为难皇姐。” 说着,嗓音微微心虚的一低,继续道:“玮儿上次问阿姐为何不让三皇兄当皇上,阿姐说三皇兄若是当了皇上,阿姐与玮儿就没命了,但三皇兄对玮儿极好,对阿姐也极好,三皇兄若是当了皇上,怎会要阿姐与玮儿的命。阿姐,再说那淑妃,她对玮儿也是极好,也担心阿姐被朝臣还有摄政王针对,淑妃还叹息的说,如果玮儿不是皇上,若三皇兄是皇上的话,三皇兄定会给阿姐与玮儿封地,让玮儿与阿姐出宫去好好生活,安居乐业,再不用累着气着了。” 冗长的一席话,嗓音稚嫩,话语之中则透露出浓烈的疑惑与不解。 思涵瞳孔蓦地一缩,面色,也抑制不住的沉了半许。 皆道童言无忌,但却也伤人。 她强行按捺心神,垂眸朝他望来,低低而道:“玮儿是嫡皇子,即便让位于三皇兄,他继承皇位,也名不正言不顺。而玮儿你这嫡皇子,终究会成为他的眼中钉,只要你不在了,这东陵之国,便没嫡皇子了,那时,他才能,安心的坐他的皇位了。” 幼帝眉头一皱,“便是三皇兄当了皇上,玮儿与阿姐也出宫去封地了,玮儿都已不在宫中了,三皇兄也不会将玮儿视为眼中钉的。再者,阿姐,三皇兄真的很好,对玮儿也是极好,每次出宫都会给玮儿带礼物,三皇兄不会害玮儿,也不会害阿姐。” 思涵再度忍不住挪开目光,瞳孔起伏,神色也开始明灭不定。 自家这幼帝啊,倒是当真中了哲谦与淑妃的魔怔,似是根深蒂固一般,极为偏向哲谦母子二人。 前些日子见他偏袒哲谦母子,她倒也仅是温声劝慰,并未觉得太大问题,但如今看来,此事无疑是已经发展到她不得不出手干预的地步了。 思绪翻腾,思涵略微失神,并未言话。 幼弟顿时心虚开来,怯弱的朝思涵问:“阿姐,可是玮儿说错了,惹你生气了?” 这话入耳,思涵才稍稍回神过来,随即强行按捺心虚一番,朝他缓道:“阿姐答应过玮儿不生气,那便不生气。只是,有些事非玮儿如今能理解,但等玮儿长大了,便会知晓有些东西,不能让,有些人,不能信。” 幼帝怔了一下,眉头一皱,怯怯的问:“阿姐是说三皇兄与淑妃不能信?可他们待玮儿真的很好。” 说着,再度垂眸下来,略微委屈脆弱的道:“再者,玮儿也不愿阿姐这么累,这么被人针对。若是阿姐为了玮儿能坐稳皇帝才这般辛苦,玮儿,宁愿不当这皇帝,也要让阿姐平安快乐。只要阿姐在玮儿身边,只要阿姐不离开玮儿,玮儿就心满意足了。” 稚嫩的嗓音,透着几分脆弱与祈求。 思涵心口微微的开始发紧,本是复杂起伏的面色,也逐渐变得平和。 “阿姐如今不累,是以玮儿也不要担忧阿姐。只要玮儿好好的当皇帝,只要玮儿能理解阿姐,不让阿姐失望,阿姐,便也心满意足了。” 说完,垂眸朝他微微一笑,纵是面色平和,但瞳孔却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复杂与幽远。 幼帝抬眸凝她几眼,而后终归是点点头,只道:“玮儿,知晓了。” 这话一落,他便不再言话了。 思涵略微担忧的朝他凝了凝,也终归沉寂了下来,不再出声。 入得勤政殿时,百官云集,整齐而列。 待思涵与幼帝落座后,展文翼当先一步恭声而唤。 其余朝臣皆神色各异的恭敬行礼,却大多犹如未睡醒一般,姿态懒散,嗓音懒散。 思涵淡漠的目光朝朝臣一扫,只见朝臣皆至,甚至连清杉都猫着腰站在了后方,唯独那蓝烨煜,竟是再度缺席…… 那蛀虫啊,当真是太过胆大随性了,便是上朝这等大事,竟也能随意而为,想着来了便来,不想来了,便既不提前奏请,也不会提前通知,就这么干干脆脆的不来了。 第43章 今日为何缺席 思涵瞳孔一缩,按捺心绪,低沉出声,“摄政王今日为何缺席?” 这话一落,那肥胖的国舅似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便道:“摄政王昨日中暑了,今日高烧不退,正于府中休养。”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举起,“长公主,这是摄政王的请假折子,望您过目。” 思涵面色一沉,倒是着实不信这鬼话。 昨日虽是炎热酷暑,连她都不曾生病发烧,那蓝烨煜的身子,难不成比她还弱?再者…… 思绪至此,思涵目光沉寂无波的朝国舅凝着,“摄政王既是要递交请假折子,为何不直接差人送入宫中,交到本宫手里,反倒是他那请假折子,竟在国舅手里?难不成,摄政王请假,是要给国舅请,而非对本宫请?” 国舅怔了一下,随即挑着嗓子解释:“长公主倒是误会了。微臣也是今儿来上朝时在宫门口碰巧遇上了摄政王府的小厮,想着早朝即将开始,未避免麻烦,微臣就将摄政王的请假折子从小厮手里接了罢了,望长公主明鉴。” 思涵面色淡漠,并未言话,仅是转眸朝身边宦官示意一眼。 宦官顿时会意过来,急忙下得台阶接过国舅手里的折子,随后转身过来递交到了思涵手里。 思涵并未耽搁,接过折子便干脆的展开,只见折子上仅有寥寥三句,第一句是声称高烧病种,无法上朝,第二句则是让她见谅,第三句,则是让她记着昨日答应他那六百两的事。 不得不说,蓝烨煜那蛀虫,的确是太过嚣张了,不止未来上朝,找个理由也是漏洞百出,只道是无论怎么看,那蛀虫都不像是随时都能生病且弱不禁风的人,甚至找个不上朝的理由也是一直都是生病,懒散得意得连应付的理由都一成不变,毫无新意,似是觉得她要信便信,不信,她也拿他没辙一般! 那蓝烨煜啊,终归是,不曾将她放在眼里的。 思绪翻腾,一时,面色也陈杂起伏。 思涵并未言话,仅是合上折子,目光朝国舅扫着。 国舅一时有些把握不准思涵的情绪,仅是朝思涵认认真真的盯了几眼,而后道:“昨日酷暑,摄政王又外出施粥,想来中暑发烧也是自然的。” “是了,昨日的确酷暑,摄政王的确劳苦功高,但昨日恰巧本宫也与摄政王同行程,本宫都能安好,摄政王却病倒了,想来,摄政王还是身子骨太弱了。”思涵默了片刻,按捺心神,漫不经心的出了声。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摄政王贵为我东陵重臣,他身子骨这般弱,本宫倒也为其担忧。是以,等会儿下朝后,国舅先别走,待本宫亲自挑选出两名御医后,国舅再领着那两名御医去摄政王府,就说,摄政王病体堪忧,本宫心系其病,是以,免他上朝一月,再遣御医两名,为他调理身子。且,御医每日都会为他熬制汤药,前几日是熬药解他高烧,后面,则是熬药补岂身子,而御医每日熬出之药,摄政王皆务必饮尽,若是不喝,甚至浪费一滴,便是……不领本宫之情,更是想不将身子养好,不为我东陵效力。本宫这话,国舅可是记下了?” 这话一落,在场之人皆是一愕。 国舅急忙道:“长公主,摄政王贵为百官之首,若是休假一月,许是,许是不妥。再说了,平常人喝药,哪还不会漏上一两滴,摄政王浪费一两滴也是自然,但长公主却如此要求,可是有些过头了些。” 思涵瞳孔微缩,淡漠观他,“本宫心系摄政王,担忧其体,国舅这是有意见?” “不是,微臣只是觉得……”国舅神色微变,急忙解释。 奈何他后话微出,一旁平静而立的展文翼温润无波的开了口,“国舅。” 国舅下意识的噎了嗓音,转眸朝展文翼望来。 展文翼无波无澜的迎上他的目光,只道:“国舅也说摄政王贵为东陵百官之首,如此紧要人物,却时常生病不来上朝,若不将他身体调养好,难免时常会误我东陵朝政。再者,当日东陵之军攻来时,国破危亡之际,摄政王也因身然重病无法出面挽救东陵,说来,当日东陵京都未能被东陵之军踏破,皆是长公主功劳,若当日京都城被东陵敌军踏破,长公主是舍身护国,我东陵京都那些上得战场的男儿是英雄,而摄政王,则是临危之下的逃兵罢了,难辞其咎。” 说着,眼见国舅面色越发的恼怒,展文翼嗓音微微一挑,继续道:“长公主体恤摄政王病体,仅是让他在府中休养一月,甚至还亲自挑选御医为摄政王贴身调养身子,更不曾因摄政王无法上得早朝而扣其俸禄。长公主如此好意,摄政王自然该感恩戴恩,将御医所配的汤药全数饮紧,以示答谢。而国舅却斤斤计较,甚至公然反驳长公主之意,可是,未将长公主放于眼里?” 这话一落,国舅脸色沉得厉害,“展文翼,你强词夺理!摄政王乃国之重臣,即便要养病,也可一边上朝,一边养病,但长公主开口便让摄政王休养一月,无疑是要让摄政王脱离朝廷,本官也是国之臣子,对此略有疑虑,难不成还不可提出来了?” 展文翼缓道:“国舅心有疑虑,自然可提出来。但摄政王即便是平日,也对早朝懈怠,对朝政懈怠,甚至三天两头不来入宫觐见,如此,摄政王虽贵为重臣,但也不见得上朝便能对东陵有何大用,不来上朝,也无影响!如此,还不如好生在府休养。” 国舅火冒三丈,“展文翼,你竟敢公然贬低摄政王,你……” 展文翼面色平和,缓然而道:“国舅心存疑虑,微臣斗胆为国舅解惑。再者,国舅又何必如此恼怒,没准儿摄政王对于这一月的假期,既是受用呢。” 国舅后话噎住,面色憋得通红,但目光起起伏伏了片刻,终归是没出声。 展文翼扫他两眼,最后目光朝思涵落来,上前两步,恭敬的弯身一拜,只道:“长公主有令让摄政王在府休养,若国舅不愿去传令,微臣,自愿领着御医去传令。” 这话一落,国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本官何时说了不去传令了!本官不止要去传令,更要将你挤兑设计摄政王之事全数说了!” 展文翼神色沉了半许,转眸朝国舅望来,“我展文翼历来行得正坐得端,此生不忠佞臣,只忠国君。国舅既是要到摄政王那里去告发,自便。” 整个过程,思涵皆淡漠观戏,心底对展文翼的好感,倒也增了几许。 能与人吵架吵得不失风度,却又能将人气得半死,怕也只有这展文翼一人了。 更何况,满朝皆是墙头之草,而今展文翼能站在她这边,无疑是,一枝独秀,如何不让她另眼相待。 思涵兀自沉默,半晌,待国舅与展文翼皆无声对峙时,她才淡漠出声,“国舅。” 国舅蓦地抬眸望来,薄唇一启,正要言话,不料还未开口,思涵已是低沉沉的道:“入摄政王府传本宫之令,国舅去还是不去?” 国舅憋了口气,气冲冲的道:“去!长公主有令,微臣如何不去!” 思涵面色不变,继续漫不经心的道:“亦如皇傅所言,本宫对摄政王,仅是关心在意罢了。但若是国舅去传话时,若敢歪曲事实且挑拨本宫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本宫,绝不轻罚。” 国舅面色一变,更是气得不轻,瞳孔神色晦暗不定,但终归是憋住了怒意,未再出声。 一时,殿中气氛沉寂,鸦雀无声。 思涵沉寂无波的目光朝在场之人一扫,淡漠而道:“今日早朝,诸位有何要事要奏?撄” 这话一落,意料之中的群臣缩了缩脑袋,无人出声。 思涵眼角微挑,继续道:“既是诸位大人无要事禀报,那本宫,便给诸位汇报一事。江南水患,极为严重,救灾之事刻不容缓。如今幸得各位大人慷慨解囊,国库稍显充足,自能先拨少量银子先入江南紧急救灾,就不知这护送官银且与江南一代的官员沟通协调之事,何人来为?偿” 江南水患严重,国师未下山来坐镇朝堂,她自然也不敢轻易抛下幼帝,离开京都。 但江南灾患又刻不容缓,是以,在她亲自出发之前,自然得先差人运送一些银两与物资过去,先紧急救灾,待江南片区稍稍安稳,她再携银亲自过去,处置灾后流民失所以及重建问题。 只是,身边无人,放眼这朝廷之中,似也不知谁人可胜任。 待这话落下,思涵沉寂无波的目光便在周遭扫视。 待半晌后,朝臣依旧纷纷垂头,无人应答,展文翼则欲言又止一番,终归未出声。 意料之中的结果,思涵也并未太过放于心底,仅是淡漠清冷的目光朝在场之人一扫,只道:“国事危急,却无人可分忧解劳。如此一来,科举与武举之事,迫在眉睫。” 这话一落,她将目光朝展文翼落来。 展文翼缓缓上前两步,只道:“长公主上次与微臣提及的这事,微臣这几日已在着手在办,各地需张贴的告示已是写好,如今,只等长公主加盖印章,便可即刻送出皇城外的各地,盛行开考。” 他这话尾音刚落,在场朝臣面色也是一变。 思涵则淡定无波的朝展文翼点头,只道:“盖章之事,本宫今日便会盖完。只不过,科举与武举之日,定在何时?” 展文翼满面温和,平润而道:“回长公主,微臣初步所定,是一月后。” 这话一落,群臣当即面色各异,纷繁议论。 国舅满面铁青,“长公主,科举与武举历来在每年十月中旬,而今离十月还有一月半,若冒然提前两月,考生定准备不足,时间不够。” 瞬时,周遭各臣也急忙开始应和。 国舅挺着了腰,继续道:“长公主求贤若渴,臣等自然理解。只不过,无论再怎么着急,都不可随意而为才是。再者,科举与武举是大事,国中青年十年寒窗,就为科考一战,若长公主听信展文翼之言而更该科考之日,如何能服众!” 思涵瞳孔微缩,面色淡漠,目光略微直接的朝国舅迎来。 “如此说来,国舅与诸位大人皆对更该科举与武举的日期有异议?” 国舅干脆点头,其余群臣纷纷附和。 第44章 不是这样的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的摩挲案上蓝烨煜那本请假的奏折,待半晌后,她满低沉无波的道:“差了一月半,倒也并未差距太久,更何况,国之紧急,科举与武举,也在短期之内,势在必行。” “长公主……” 思涵瞳孔微缩,未待国舅将话言完,已低沉出声,“国舅无需多言。若那些科考之人只因时间提前一月半,便与登榜擦肩而过,如此,倒也只能是他们文武不够。” 国舅眉头大皱,周遭群臣也抑制不住开始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 思涵清冷的目光朝他们扫着,继续道:“今年的科举与武举之事,则由皇傅来负责,而各位大人,自该竭力配合皇傅,将科举之事好生进行,莫要耽搁了。再者,国之危难,甚至连为江南派送银两之事,诸位都无一人能挺身而出,以解东陵之难,如此,本宫对诸位倒也失望。试问我东陵危难之际,你们都无动于衷,本宫,更也不敢奢望诸位大人们能为我东陵效力,建功立业了。” 说着,全然不顾他们已是大变的脸色,思涵将目光收了回来,清冷而道:“自古,朝廷养贤不养愚,更何况,东陵而今贫困,更也养不起游手好闲的大臣。是以今日,本宫便先将话放在这里了,接下来一月内,若诸位不曾想出些新政,不曾出力解决国之为难,甚至对新帝浑然不恭者,便早些卷铺盖走人,免得本宫差人来赶。再者,也莫要求摄政王,这一月内,摄政王需安稳养身子,谁若敢私自前去打扰摄政王,谁便是未将本宫放在眼里,更以下犯上的违逆本宫之令,如此,当罪,应诛。” 慢腾腾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清冷与威胁,甚至,语气也卷着几分煞气,令人闻之心紧。 思涵冷扫他们一眼,却是无心再言,随即朝身边宦官示意一眼,经由宦官再度扯声宣布退朝。 下朝,思涵牵着幼帝,走得倒是干脆。 而整个勤政殿内,则剩朝臣们三五成团的聚在一起愤怒议论。国舅则面色阴沉,骂骂咧咧,不住的冷哼扫袖,却又只能呆在勤政殿内等候,无法出宫而去。 殿外,天色已是东陵,阳光已烈,迎面而来的风,也显得有些温热了。 思涵先行让周嬷嬷将幼帝送回寝殿,自己,则与展文翼一道朝御书房去。 途中路过小道,周遭淡香阵阵,则是片刻,展文翼缓缓出声,“前方那片花,倒是色泽明艳,极是好看,花香也清浅的当,想来品种不俗。是以,敢问长公主可知那片花的品种,微臣也好在外买一些,移栽在府内。” 大名鼎鼎的公子翼,什么稀奇珍怪没见过,竟还在意一片花? 思涵瞳孔微缩,并未立即言话,足下的步子也缓慢无波,待默了片刻后,她才头也不回的低沉道:“许公子见多识广,想来接触的珍惜花种也不少,是以,又如何会在意这宫中道旁的花?” 说着,足下稍稍一顿,回头朝他望来,“想来,许公子言花是假,让本宫注意是真。而今你我当前,并无外人,许公子若是有话,便不妨直说。” 他微微一怔,似是未料到思涵会问得这般直白,深黑的瞳孔内也几不可察的积攒出半缕诧异。 则是片刻,他便已是敛神一番,朝思涵缓道:“长公主聪慧英明,看来,微臣这点心思,倒是瞒不过长公主。” 思涵回头过来,继续朝前缓步而行,“许公子有话,便直说。” 展文翼并未耽搁,缓步跟在思涵身后,低道:“今日在朝堂之上,微臣,本为举荐一人,奈何群臣当前,那人又未经科考,是以,为防长公主因此事为难,是以不敢多说。” 思涵缓道:“东陵朝臣,大多皆为墙头之草,不足畏惧。只要蓝烨煜不在朝堂上,那群朝臣,自也是翻不了天。” 展文翼缓道:“摄政王权势滔天,长公主今日以特殊之法治他,倒也极好。” 思涵面色微微一沉,目光也几不可察的幽远半许,只道:“本宫,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但要变相软禁蓝烨煜,想来自是不现实。他都不曾将本宫放在眼里,又如何能将本宫命令放于眼里。” “长公主如今处境,的确不宜与摄政王硬来。若正要打压摄政王,务必得好生计划,不可急于一时。” 思涵淡道:“这话,松太傅以前倒也说过。只不过对待蓝烨煜此人,的确是不用些手段治不下来。” 说着,心生微燥,不愿再就此多言,思涵按捺心神,话锋一转,“对了,你方才说要举荐一人,倒是要举荐谁?” 展文翼缓道:“那人名为楚予,乃山野出生之人。此人之父为村中秀才,母亲织布耕田,家势简单纯然。再者,此人自学了些武功,肚中文墨也是了得,只奈何寒窗苦读准备科考,却因曾经打抱不平得罪过县令,是以,每番科考,皆会被变相拦在门外,考试不得。微臣,也是偶然与他相识,倒觉此人干劲儿极大,虽精明,但也忠诚,遂聘他为我展家效力,负责展家粮铺的管理与调动。” 思涵微微一怔,默了片刻,低道:“本宫择人,并不论出生,只论他忠实可靠,办事谨慎得力便可。” 展文翼缓道:“楚予此人,忠厚,却与愚笨。若不是县令干涉,他许是早该在科举之中高中前三甲了。微臣也与此人多有接触,知其本性,也知其文墨与能耐。总的说来,此人,也绝非等闲。” 思涵兀自听着,并不言话。 只是听展文翼这般说,倒觉得那所谓的楚予此人,自也不凡,可当利用了。 思绪翻转,思涵默了片刻,才缓道:“如此看来,想来那楚予,应是可用。” 展文翼缓道:“楚予为人如何,也只是微臣一人之见罢了,倘若长公主觉得尚可,不若,让出楚予入宫,长公主当面将他审视一番,而后再决定是否任用,可好?” “如此也可。那此事,便劳许公子安排便是。”思涵神色微深,并未拒绝,语气也平静无波,却又无端幽远。 不多时,二人双双入得了御书房。 思涵并不耽搁,当即对展文翼写好的告示上全全加盖印章,随即,展文翼也不再多留,当即告退而去。 御书房内的奏折,一日少过一日,今日的御桌上,仅是仅有五本奏折了。 曾还记得,她初次接触奏折,倒是见奏折如山,而今倒好,奏折寥寥五本,且内容写的大多无关紧要之事。 不得不说,朝臣越发的目中无人,办事懈怠,而她颜思涵,也务必得重新启用人才,培植势力了。 殿内,气氛沉寂,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分难以言道的压抑,便是墙角的檀香青烟屡屡,淡香盈鼻,却还是扫不尽心底与脑海中的紧张与空虚。 朝政无事要批阅,京外各处之事不知,如此,她自也不能及时的了解国之局势甚至民生百态,是以,自也不能及时的处理。 只道是,前些日子的奏折还有些多,怎到了今日,奏折便锐减了?这其中,究竟是朝臣懈怠,全然不想写奏折禀报要事,还是,奏折的上报出了问题。 思绪至此,思涵从椅上站起了身,随即缓步出殿。 殿外,宫奴恭身而拜,思涵清冷的目光朝他们一扫,“去太医院。” 这话落下,未观宫奴反应,转身而行。 待思涵一行入得太医院时,院内御医急忙奔来行礼。 大堂之内,思涵朝御医们观望几眼,最后,则择了两名以前在宫中接触繁多的御医留下,其余之人,全数屏退。 择出的这两名御医,年约五旬,乃她以前宫中之时经常为她诊治的御医,是以,御医之中,她对这二人倒是极为熟悉了。 “本宫几年前便随国师入了道行山清修,是以,这几年来,也不曾与王太医与庞太医相见,也不知这几年来,二位太医过得可好?”思涵默了片刻,低沉出声。 两名御医皆是缓道:“劳长公主挂记。这几年来,微臣等皆是老样子罢了,有事便出诊,无事,便呆在太医院内看看医术,制制医丸罢了。” 思涵微微点头,神色微动,继续道:“说来,御医之中,本宫就数你们二人最是熟悉了。是以,今日本宫前来,也是想让两位御医,出诊一下。” 那头发略微花白的王御医受宠若惊,“微臣惶恐,出诊本是微臣分内之事,岂敢让长公主亲自来唤。长公主只需差人通知是宫中的哪位主子病了,微臣定会急忙过去的。” 这话一落,那姓庞的御医也急忙附和点头。 思涵神色微动,略微沉寂无波的朝他们扫了一眼,低道:“两位倒是误会了,宫中并未宫妃生病,而是朝中的摄政王病了。本宫此番来,是让两位出宫入住在摄政王府,好生为摄政王把脉问诊。” 两名御医骤然而惊,“长公主之意,是让微臣等出宫去诊治摄政王?” 思涵淡然点头,“正是。摄政王昨日中暑,发了高烧。本宫,欲让二位大人入住摄政王府,开药为摄政王治疗高烧。待摄政王高烧退了,再日日为摄政王开药熬药,调理他的身子。此番调理时间,为期一月。一月之内,本宫要二位大人记得,务必在摄政王每日的汤药里,多加黄连。越苦,便是越好呢。再者,每番送药,务必亲自看着摄政王饮尽,且一滴不剩。若有剩余或是浪费,只需及时通知本宫便是。” 低沉无波的嗓音,语气极为的直白干练。 两名御医吓得不轻。 “微臣倒是听说,摄政王口味偏淡,许是也不喜苦味,是以,若摄政王不喜黄连的味道,甚至责怪臣等擅自添加黄连,许是会……”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淡道:“若是摄政王问起,尔等直说是本宫之意,也无妨。” 御医双双一怔,面色复杂,却终归是垂眸下来,缓道:“既是长公主之令,微臣二人,自会领命而为。” 思涵深眼朝他们观望两眼,也未多言,仅是略微幽长的道:“两位若是答应了,此际,便去勤政殿寻国舅吧。国舅正与勤政殿等候二位,你们过去便是,再与他一道出宫前往摄政王府。” “是。” 第45章 自作多情 御医们急忙称是,随即面色各异的对视一眼,而后也不敢多做耽搁,当即转身出屋。 眼见两名御医消失在门外远处,思涵这才回神过来,随即神色微动,逐渐起了身。 却是不料,刚踏步出门,门外不远,则静立着一人。 那人,俊脸墨发,身材细瘦,乍然观望间,略生媚气。 思涵瞳孔微缩,心底也跟着稍稍一沉。 这时,那人则缓步过来立在思涵面前,恭敬出声,“拜见长公主。” 今日,他气色倒是极好,额头的纱布早已拆卸,露出了一道已是结疤的伤口。 那伤口的结疤,略显狰狞,就这么极为直接的印在他额头,倒是极为突兀显眼,略微坏了他满身俊然媚色之气。 “休息了两日,身子骨如何了?”思涵神色微动,淡漠出声。 江云南朝思涵勾眼一笑,笑得有些恭敬,却又无端媚态。 “多谢长公主挂记,这两日在太医院休养,江云南身子已是大好。” 说着,嗓音稍稍一低,“江云南还以为,长公主入得太医院,是来寻江云南的,却是不料,还是江云南自作多情了些。” 大抵是身子骨着实大好了,精神也大好,今日的江云南,无疑是容光焕发,媚态百出,一言一行,皆风韵自来,透着几分难以言道的风月之气。 也是了,在风月场子里待得久了,有些习惯,早已养成,又如何能轻易的抹去。 “自作多情,倒是未有不可,只不过,太过自作聪明,便是不好了。”思涵淡漠无温的道,说着,缓缓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低沉而道:“你此际寻过来,可是要让本宫应你当夜之求?” 江云南不卑不亢的立着,面上也无半分紧张之意,仅是咬了咬牙,看似脆弱怜然的缓道:“江云南心思,皆瞒不过长公主。而江云南此际过来,也的确是为当夜之求。” 说着,话锋一转,“长公主前几日,是体恤江云南身上有伤,是以让江云南在太医院内多做养伤,而今,江云南身子已是康复,长公主如今,可是要让江云南……” 未待他后话道出,思涵目光一深,随即出声打断道:“你当夜之求,本宫自然允诺。若是你觉得此际你身子骨已是无碍,本宫,自然准你暗查摄政王罪证。宫中暗卫,本宫会分你五人,暗中护你周全,宗人府与各地衙门那里,为防打草惊蛇,本宫便不对那些地方一一下旨了,你只需带着本宫手谕而去,到时候,若有用得着宗人府或是各地衙门的地方,只需亮出本宫手谕,他们,自会配合你行事。” 江云南瞳孔微凉,眸子里有忽明忽暗的流光滑过,“多谢长公主。” 思涵冷扫他一眼,“此际言谢,未免过早了些。你与本宫,也算是各取所需罢了,本宫让你方便,你自然得好生努力,解本宫之忧才是。若是,你耗本宫人力物力,却许久查不出摄政王确切罪证,反而打草惊蛇,给本宫惹出烂摊,甚至,你若胆敢对本宫生有二心,本宫派在你身边的五名暗卫,许就不是要护你了,而是,取你性命。” 说着,嗓音一沉,“江云南,本宫言尽于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则是片刻,他故作自然的垂眸,恭顺而道:“长公主能应江云南之求,已是江云南之幸。即便长公主不说,江云南也知,长公主对江云南已是仁至义尽。江云南这条命死不足惜,但摄政王的命,江云南自会努力拿下,望长公主,宽心。” 他言语极为平缓,甚至语气中的决绝与认真之气全然掩饰不住。 思涵深眼凝他,默了片刻,低道:“本宫是否宽心,便得看你的了。至于是否真正会宽心,自然也要看你的能耐与本事了。” 这话落下,思涵瞳孔微缩,话锋一转,“去准备纸墨吧,本宫,给你写道手谕。” 江云南并不耽搁,恭敬而道:“长公主稍等。偿” “嗯。”思涵低应一声,待江云南迅速转身离去,她深沉无波的目光一直凝在他后背,待他走远,她才回神过来,转身重新入得大堂坐定。 仅是片刻功夫,江云南便已带着纸墨速步归来,思涵扫他两眼,随即便提笔而写,铮铮字迹逐一在纸上落下。 纸上书写的大意,是封江云南为暗使,若有要求,宗人府与京外的州县官员皆务必配合。 待书写完毕,未待墨迹全干,思涵便从怀里掏了长公主大印,盖了赤红印章。 江云南急忙将纸张接过,如获至宝一般,极为认真小心的吹着纸上的墨迹,待墨迹干了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墨纸收好,随即抬眸朝思涵望来,缓道:“长公主的字迹,倒是不如寻常女子那般花枝招展,柔弱无骨,反倒是,如铁骨铮铮一般,应实威仪。” 思涵冷眼扫他,却不敢苟同。 她的字,虽不柔魅,但也看不出威仪。 这江云南,无疑又是在拍马屁。 想来,如蓝烨煜这种人也是脸厚,清杉脸厚,但这江云南,则是在极为认真的脸厚,让人虽明知是奉承,但却容易接受,并不刺耳。 不得不说,大抵是在风月场里呆惯了,是以极会圆滑处事,不显锋芒,只奈何,他这圆滑的性子适合任何人,但独独她颜思涵,却是抵触不喜。 或许是,接触到太多虚假无情之人,是以,在对待这江云南时,她也着实无法生出好感来,有的,仅是平庸淡漠。 思绪翻转,思涵并不言话,仅是淡然无波的起了身。 江云南神色微动,恭敬而问:“长公主是要回凤栖宫了?” 思涵淡道:“本宫回哪儿,与你无关。而今手谕已写给你,今日黄昏之前,本宫也会筛五名暗卫给你,如此,接下来,你好生行你的事便成。” “在长公主面前允诺过的事,江云南定会做到,长公主放心。”他依旧答得恭顺。 思涵无心再多言,只道:“你若能做到,便是最好。本宫倒也不希望,本宫对你如此优待,却不想看错了个无能之辈。” 说完,嗓音也稍稍一挑,话锋一转,兴致缺缺的继续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本宫便先离去了。日后有事,可差暗卫过来禀报,若无要紧之事,你便消停安分些,莫惹出些烂摊子来。” 这话一落,思涵不再多呆,踏步便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 江云南缓缓跟在她身后,也未再出声,直至将思涵送出太医院门口,他才极为认真的出声道:“长公主信江云南,江云南,自也不会让长公主失望。” 低缓而又认真的话语,似如保证,则是片刻后,他嗓音一挑,继续道:“恭顺长公主。” 思涵瞳孔微缩,却是仍未言话,足下的步子,也只是稍稍滞了一下,随即便已恢复如常。 此际的阳光,已是灼热,周遭空气闷热,无风而起。 一路行来,宫奴小心翼翼的为她撑着伞,思涵则仍是额头冒汗,心底也增了几许燥热。 心思浮动中,思涵眉头也抑制不住的皱了起来,只道是,江南灾患严重,但如今这些日子,倒是烈阳如火,不曾下过半粒雨,如此一来,这京郊的村落农田,可会易受干旱? 当真是,国之不安,民之不稳,连这老天爷,都要与她东陵对着干了。 回得凤栖宫时,时辰已近正午。 凤栖宫内的宫奴急忙准备午膳,待全数端入殿内圆桌,思涵却并无食欲,草草吃了几口,便已差人撤下。 待小憩刚刚过后,单忠泽已从校场归来,说是在校场择了十人,随后,恭敬的将那写着十人名单的纸笺朝思涵递来。 思涵神色微动,随即伸手将纸笺接过,而后吩咐宫奴为单忠泽端来凉茶,待满面汗渍甚至晒得皮肉通红的单忠泽几口饮下后,她才缓缓垂眸,修长的指尖也稍稍而动,展开了手中的指尖。 随后,她目光垂落在纸笺上,一一扫视纸上的名字,刹那,她瞳孔骤然而缩,脸色,也蓦地陈杂开来。 眼见她面色有异,单忠泽微怔,恭敬而问:“长公主,可是名单有何问题?”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待强行按捺心绪一番后,才将纸笺合上,嗓音幽远,“名单,倒是并无问题。” 说着,目光迎上他的,“只是,你写的这十人的名字,竟与上次摄政王对本宫写的一模一样。” 单忠泽脸色一变,却也是怔得不轻。 他忙垂头下来,恭敬道:“长公主,这十人,的确是属下经过武比与文比选拔出来的,甚至期间,属下还考验过他们的反应与兵力部属的能耐,是以这十人,皆是出类拔萃,能力不凡。另外,微臣也查过这几人的身世,皆家世清白,倒也并无怪异之处,是以,摄政王如何也会与微臣一样写出这十人,微臣倒也不知。” 思涵默了片刻,低沉出声,“本宫并未怀疑你什么,你办事,本宫自然放心。只不过,摄政王如何会写出这十人来,倒也是本宫所疑,但摄政王也曾说他经常入校场练武,想来,那出类拔萃的十人,能得他注意,也是自然。” 单忠泽眉头微骤,面色略显严谨,“长公主,不若,微臣再重新在校场选出十人。”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瞳孔之中,也有深沉复杂的光影在流转。 待沉默半晌后,她才低沉出声,“不必了,这几日,差人将校场那十人盯紧点,若察觉那十人与摄政王暗中联系,便务必,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但若是,那十人皆无异常,便待一月后武举结束并择出前几名时,你再将那十人领入宫来,本宫要一起,看看新人的武举新贵与那十人的能耐。” 单忠泽垂眸下来,也未多言,恭敬而道:“是。” 思涵神色稍松了半许,随即话锋一转,“近两日来,奏折倒是锐减得厉害,你且差人去查一下,军机处是否故意羁押奏折。且注意,让暗卫暗查,不可打草惊蛇。若得证据,便即刻告知本宫。” “是。”单忠泽继续恭道,语气刚毅却又厚重。 思涵朝他点点头,低沉道:“本宫这里无事了,你且先去办这两件事。” 单忠泽分毫不耽搁,当即告辞而去。 思涵静静凝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打开殿门并踏步出去,她才思绪一转,瞳孔一缩,瞬时出声,“慢着。” 这话一落,单忠泽足下一顿,当即转身朝思涵望来,“长公主可还有事吩咐?” 思涵眸色陈杂,低沉而道:“缉拿淑妃寝殿失火的凶手,可有进展了?” 单忠泽眉头一皱,刚毅的面上漫出了几许无奈,随即摇摇头,只道:“并无消息。暗卫与御林军们皆日日搜寻,几乎是将宫中翻了两遍,皆未寻得。再者,属下也已差人将宫中与淑妃结过怨的所有宫妃与宫奴查了一遍,只道这些人皆无异常,且淑妃寝殿失火时她们皆在寝殿休息,人证物证齐全,并无怪异。” 是吗?如此说来,许是那凶手,本不是宫中之人? 想来也是了,那人双目如鬼,阴森凉薄,这种满身煞气之人,又岂是宫人所比。 思涵面色沉得厉害,心底深处,也漫出了几分复杂与压抑。 第46章 是吗 待默了片刻,她才低沉无奈的道:“能在禁宫之中犹如凭空消失一般,甚至还让暗卫与御林军纷纷差不到半点线索之人,想来也绝非等闲之辈。这些日子,抓捕之事仍是不可懈怠,而禁宫的戒备,更要严谨。特别是,皇上身边,定要多增些人手,不可出半点闪失。” 单忠泽恭敬道:“长公主放心,皇上那里,属下定会好生注意,禁宫之中,属下也已增派了人手,只要凶手未出逃出皇宫,迟早定会落网。” 思涵瞳孔微缩,目光稍稍幽远半许,“那人身在暗处,即便禁宫各处加派人手,这禁宫,也不安全。只要凶手不曾落网一日,这宫中上下,势必人心惶惶。” 单忠泽极为难得的皱了眉,神色翻转,在原地僵立半晌,却不知该如何回话。 思涵扫他几眼,随即便按捺心神一番,只道:“抓不之事,急也无用。这些日子,便也只能多辛苦你,差人好生盯着,多注意禁宫异常了。” 单忠泽极为认真的点头,“属下知晓了,长公主放心,这两日,属下定也会亲自派人彻查搜寻,待有结果了,再及时告知长公主。” 思涵垂眸下来,不再多言,仅是缓缓点头。 单忠泽凝她几眼,而后再度恭敬告辞,待尾音落下,他才略微干脆的转身过去,快步消失在殿外远处。 思涵稍稍揉了揉额头,随即轻饮凉茶,待一杯茶下腹后,她才缓缓起身出殿,领着宫奴朝幼帝寝殿的方向而去。 此番过去,并无急事,加之也无奏折要事需要处理,是以,思涵步伐也是极缓极慢,神情,也幽远无波,透着几分沉寂与清冷。 一路过来,烈阳似火,奈何待路过一处水上廊檐时,思涵垂眸扫了扫廊外的碧水湖泊,神色微动,足下也蓦地一停撄。 身后猝不及防的宫奴差点就撞上了思涵的背,待惊慌失措的驻足后,便闻思涵低沉无波的出了声,“本宫记得,宫中的这处湖内,倒是养了不少的龟。” 宫奴们纷纷一怔,面面相觑一番后,有人紧张恭敬的出声,“回长公主,这处的湖内,的确养了不少龟,如今已养多年,想来这湖内的龟,大大小小已不计其数了。” 这话一落,思涵转眸朝那出声的宫奴望来,漫不经心的问:“既是湖龟不计其数,但个头最大的,大概几斤几两?” 那名宫奴极为认真的想了片刻,谨慎而道:“回长公主,这湖内的龟,最大许是有数十斤了。去年之际,这湖中起了一次鱼,当时也有不少龟被渔网误网了上来,奴才当时正好瞧见,那网内的湖龟密集,最大的,个头极大,的确少不了数十斤。偿”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数十斤的个头,倒也算是不小了。” 说着,嗓音一挑,朝那言话的宫奴吩咐道:“你差几名宫奴一道,在这湖内捉只龟上来,无需太大,十斤以上即可。待捉上来后,好生清洗,再放入锦盒内,再派人即可送去摄政王府。就说,宫中的锦龟,珍惜备至,全然值得上千两纹银,除去昨日施粥的六百两,摄政王,还倒欠本宫四百两,让他病好之后,将所欠银两好生补齐。再者,锦龟乃本宫所赐,皇家之物,也让摄政王,好生对待,若有不恭不敬之处,便也是对我东陵皇族,不恭不敬。” 宫奴纷纷怔得不轻,惊愕的朝思涵扫了扫,随即又朝廊外的湖泊望去,心底震惊起伏,着实没看出这湖中的龟如何能值得到千两纹银。 长公主让他们如此而为,可是在故意坑摄政王? 宫奴们心底纷纷有异,但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半许,那朝思涵言话的宫奴忙收敛情绪,紧张恭敬的朝思涵点了头。 思涵淡扫他一眼,随即也不再多言,仅是回头过来,继续缓步往前。 待入得幼帝的寝殿时,幼帝如昨日一样,正端正的坐在案边,只是这次,他并未写字,而是在看书。 眼见思涵入得殿来,幼帝喜不自胜,当即从椅上跳了下来,欢喜而唤,“阿姐。” 这话一落,他便已跑至思涵面前,欣喜的拉住了思涵的手臂。 思涵按捺心绪的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随即转眸朝周遭一扫,缓问:“皇傅出宫了?” 幼帝忙道:“皇傅午时出宫的,说是铺子上有事,便回去了。” “嗯。”思涵淡然点头,牵着他朝殿内而行,随即与他一道坐在案桌旁,平缓而问:“阿姐方才进来,便见玮儿正看书,不知玮儿看的是何书?” 幼帝急忙将桌上的书翻到封面,稚嫩的朝思涵道:“玮儿看的是中庸论语。皇傅说,玮儿练字虽不可废,但道德伦理甚至儒家仁德也不可懈怠。” 思涵怔了一下。 自家这幼帝,年纪尚幼,想来识字也不多,许是连中庸论语内的字都认不完,更别提看懂了。 而那展文翼,自也不是昏然之辈,想来让自家这幼弟看中庸或是论语,也自有他的道理才是。 只是这其中的道理究竟为何,她倒是有些难以猜测了。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压抑重重。 则是片刻,她才按捺心神,朝幼帝缓缓点头,“中庸论语,玮儿的确可看看。玮儿慢慢熟悉这书上的东西,也是极好。”说着,话锋稍稍一转,继续道:“阿姐今日过来,也只是想看看玮儿看书识字。玮儿且先看书,阿姐在旁陪玮儿。” 幼帝微怔,“阿姐今日可不用御书房去处理朝政,能好好的陪玮儿了?” 这话一落,他面上已无诧异,反倒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真诚。 思涵静静观他,心底则突然生了几许怅然。 自打回宫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与自家幼弟的相处时辰,的确少之甚少。年幼如他,却也孤独如他,好不容易那淑妃与哲谦会来体贴关心他,小小年纪的他,自是抵挡不了那份儿陪伴与‘温情’,从而,偏袒淑妃与哲谦也是自然。 终归还是,陪伴少了,是以,便会生得隔阂,从而让人钻了空子。以前,她只顾守江山,只估与朝中百官纠缠,却是忽略了自家幼弟的陪伴,但此际却也突然反应过来,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自家这幼弟? 若连自家幼弟都养不好,守不住的话,便是她真正守住了这东陵江山,又能如何? 思绪至此,一时,思涵目光也突然复杂幽远了几许。 幼帝静静的望她,眼见她神色有恙,忙紧张而问:“阿姐,你怎么了?” 思涵这才回神过来,稍稍垂眸,自然而然的避开了幼弟的眼,缓道:“阿姐并无事。今日的奏折,阿姐也已批完,是以此际,闲来无事,便想过来陪陪玮儿。”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只道:“玮儿也先看书吧,晚些时候,再练练字。昨日见得玮儿的字写得极好,是以今日,阿姐还想看看。” 幼帝顿时完眼笑开,不住的朝思涵点头,而后急忙要吩咐周嬷嬷差人备茶备糕点。 思涵并未阻拦,仅是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随即缓缓松了他的手,退身至一旁的软榻就坐。 大抵是思涵守在身边,幼帝今日格外的欣悦,看书之际,也会将书中的字句读出来与思涵探讨斟酌。 思涵再度抑制不住的怔了一下,也本以为展文翼让自家幼弟看中庸论语,是先让自家幼帝随意熟悉,毕竟,自家这幼帝年幼,识字不多,不知道理,却是不料,自家幼帝竟能整句整句的将书上的语句读出来,且嗓音稚嫩,但却流畅,未有半点的吞吐断续。 “那书上的字,玮儿大多认识?”思涵微诧的朝幼帝望着,忍不住问出了声。 幼帝答得稚嫩而又自然,“以前三皇兄经常教玮儿识字,后来玮儿也自己认了一些,是以这书上的字句,玮儿大多认得。” 是吗? 如此说来,自家这幼弟早早认字,倒也少不了那哲谦的功劳,也难怪展文翼能让自家这幼帝开始看中庸论语,竟也是因为这个。 思绪至此,思涵面上漫出了几许欣慰。 则是片刻,她温笑着朝幼帝道:“玮儿聪慧敏觉,阿姐最是欣慰。玮儿快些看书吧,若书中有何疑虑,自可与阿姐说说,那时,玮儿与阿姐再探讨一番,若玮儿还是觉得有异,明日再与皇傅探讨探讨。” 第47章 自知罪孽深重 经得思涵这一夸,幼帝越发欣喜,小脸都已被笑容挤满,随即垂眸下来,看书看得越发认真,偶尔仍会读出一些语句来,极是认真的与思涵探讨。 这么久以来,思涵还是第一次见得自家这幼帝如此欣喜,犹如真正得了蜜一般。 思涵静静的望他,心底感慨,果然,对待孩童,偶尔还是需要夸的。 殿内沉寂,但却气氛平和,并不压抑。 这日下午,思涵一直守在自家幼弟的寝殿内,直至夜色上浮,并与自家幼弟一道用过晚膳后,她才缓缓起身离去。 出得寝殿的殿门时,幼帝追来,略微急促的问:“阿姐明日可要过来陪玮儿念书?” 思涵微怔,待片刻之后,她便温和出声,“若阿姐无事,便来。” 幼帝越发欣慰,满面笑意,甚至于,那些认真而又诚挚的笑,都快浓烈得从眼睛里溢出来。 正好,皎洁的月色打落在他的脸上,衬着他的笑容,清透如月,却也灿烂得令人心生摇曳。 思涵静静的朝他望着,时光静好,缓缓的笑了。 却是不料,岁月无情,命运弄人,今日自家幼弟这刻骨铭心般的笑,竟也会,永久的被封存在此刻,而日后,山回路遥,经月无情,那些最初最纯的东西,再也,消失不见。 离开幼弟的寝殿,思涵便直朝凤栖宫行去。 一路上,许是心底释然愉悦,是以连带行走的步子,都破天荒的轻快几许。 待回得凤栖宫时,有宫奴来报,称送入摄政王府的龟,被王府管家收了,不知会如何处置。而今日派去王府的两名御医,也不曾传回任何消息,思涵思量了一番,便唤来单忠泽,尝试着在摄政王府安插暗线。 虽此事棘手,但单忠泽仍是恭敬的领命而去。 思涵按捺心神一番,才开始洗漱上榻,兀自入睡。 思涵携了他的手,便朝勤政殿而去。 天色尚早,迎面而来的风,也略微凉爽。头顶,朝霞缕缕,红意密布,抬头观之,只觉纯透喜色。 今日的朝堂之上,蓝烨煜仍是未来,甚至,连昨日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国舅也未来了撄。 其余百官,则整齐而站,但满殿之中,却极为难得的多了两人。 那两人,一人是满面颓散的岳候,一人,则是白发苍苍的老岳候。 思涵瞳孔微缩,心底深处,增了几许淡漠。 若说蓝烨煜不来上朝,是因‘生病’,而那国舅突然不来,又可是因昨日之故,恼怒不堪,从而,不经请假便不来朝堂,以图,变相的对她示威偿? 思涵心生冷嘲,面色淡漠如初,也无半许动容,只是,待群臣整齐划一的恭呼声落下后,她独独将目光落向了清杉与老岳候,只道是今日少了蛀虫与国舅的捣乱,本以为上朝自该轻松,却是不料,这清杉与老岳候倒是来了。 “长公主。”许是察觉到了思涵的打量,老岳候稍一抬眸,便恰巧迎上了思涵的眼。 则是片刻,他不卑不亢的突然跪了下来,略微苍老的嗓音显得疲倦而又无力,“长公主,老臣有罪。” 突来的一句,令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群臣皆朝老岳候望来,时而又朝老岳候旁边的岳候扫了扫,心底也颇有几分了然。 这岳候时常在外闯祸,祸事连连,而今这老岳候终于兜不住了,终于是入朝来亲自请罪了。 只不过,朝上的长公主,可非心软之人呐,此女就如铿锵夜叉一般,即便老岳候出马,怕也不一定能让母夜叉心软就范呐。 群臣皆心有所思,静立看戏。 思涵神色微动,低缓出声,“老岳候年迈,便是要请罪,也起来再说。” 老岳候神色复杂,褶皱的脸上颇有几分倔强与怒气,“微臣罪孽深重,羞不自胜,不敢起身言道。” 许是气得太过厉害,话语也说得太过急促,待这话一落,他竟抑制不住的开始咳嗽起来。 思涵眉头一蹙,正要言话,不料老岳候已是强忍咳嗽,一掌打在身边清杉的腿上。 刹那,只闻啪啦一声,皮肉脆响,那呆呆而站的清杉突然回神过来,垂眸朝老岳候一扫,便闻老岳候怒不可遏的道:“逆子!还不跪下!” 清杉脸色仍是有些麻木,并未多言,待老岳候尾音刚落,他便已是顺从的跪了下来,不发一言。 老岳候憋了憋气,强忍咳嗽,随即将目光朝思涵望来,悲凉无奈的道:“长公主,老臣愧对先帝之恩,也愧对长公主之情。老臣这逆子,无法无天,不仅敢公然对长公主送人,坏长公主之名,更还违背长公主之令,不尊长公主开恩,竟偷跑出府逍遥!长公主,老臣教子无妨,才养出如此孽障!今日老臣来,便是将这逆子揪于朝堂,让长公主重重责罚!” 这话一落,他再度气喘,猛然咳嗽,褶皱苍白的脸也因咳嗽而瞬时憋得通红。 思涵目光静静的朝他望着,暗自叹息。 几年不见,老岳候除了脸上皱纹与头上的白发多了些外,并无太大变化,而变化最大的,则是老岳候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反倒是,苍凉,悲愤,犹如风烛残年的凄凉一般,给人一种难以言道的无力甚至无助。 清杉这些年的荒唐事宜,她自也看在眼里,她敬重老岳候,是以对清杉并未太过责罚,看来,这老岳候通情达理,也是知在心底的。 思绪至此,思涵默了片刻,才缓了缓嗓子,低声而道:“老岳候先起身再说。” 这话一落,老岳候无动于衷,仍是跪着不起。 思涵缓缓转眸,朝身旁宦官低沉道:“扶老岳候起身,赐坐。” 宦官忙恭敬点头,随后领人上前将老岳候从地上扶起,最后坐在了宫奴及时送入殿中的凳上。 “老臣愧对先帝与长公主,如何能坐。”老岳候仍在挣扎,满面悲然。 思涵暗自叹了口气,低道:“有过之人,乃岳候,与老岳候无关。老岳候尽管坐着便是。” 眼见思涵再度开口,老岳候终归是安分了些,未再挣扎,仅是朝思涵望着,继续道:“老臣此生,虽独得此子,但往常太过溺爱,以至他不学无术,丢人现眼。老臣也曾想过,这逆子虽不学无术,但只要不惹事,安分点也好,奈何,这逆子竟敢败坏长公主之名,更敢逆长公主之令。老臣实在恼怒,虽心痛,但也务必将他押上朝堂,望长公主重重责罚。如此,老臣也算能心中无愧,也不用再为这逆子担惊受怕,解脱了。”老岳候一声高过一声,面上的怒意,有些浓烈,却也有些苍凉。 究竟是如何生气甚至失望,才会如此大义灭亲,思涵不知,但却知晓,当年她顽劣不堪,毫无公主该有的仪态与礼数时,自家父皇,也是怒不可遏,但也心痛备至,最后忍不住将她送到国师身边,随国师一道入得道行山上清修。 只道是,往事入目,回忆而来,她倒也有些理会老岳候的哀怒,也突然发觉,这不可一世且劣迹斑斑的清杉,又如何不是当年顽劣不堪甚至到处惹事的她。 想来,冥冥之中,她几番饶过清杉,有敬重老岳候的缘由,说不定,也觉这清杉与当年的她极为相像,是以,心软的饶恕。 思绪至此,思涵目光逐渐幽远了几许,随即转眸朝清杉望来,低沉而道:“老岳候如此言道,岳候,可有话要说?” 清杉僵跪在原地,低垂着头,身上的衣袍褶皱不堪,哪有常日的半点骄奢之气。 他也并未立即言话,待半晌后,他才逐渐抬头朝思涵望来,一张常日白净的脸此际却显得枯黄蜡燥。 “微臣有错。”他低低的出了声,嗓音破天荒的显得有些麻木与厚重。 思涵从不曾见过这样的清杉,待这话入耳,一时,心底也略有震撼,而这种震撼,无异于天崩是裂一般,惊得异常。 不得不说,这不可一世的清杉,难不成,真突然变了性子,突然开窍了?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越发的陈杂。 正这时,清杉恭恭敬敬的朝她磕头,厚重而道:“微臣身为岳候,未做过一件光宗耀祖之事,反倒给我爹惹是生非,给侯府蒙冤,更还违逆长公主之令,弃我东陵律法于不顾。微臣,自知罪孽深重,长公主若要责罚,微臣,无话可说。” 不如以前那般咋咋呼呼,也不如往昔那般扯声祈求,圆滑放肆,此际的清杉,麻木厚重,哀凉决绝,一言一行所表露出的,全是思涵不曾见过的一面。 思涵满眼复杂的望他,按捺心神,不深不浅的问:“岳候在本宫面前,认错倒也认了几回,而今这次,岳候认错,可是真心?” 清杉麻木厚重的道:“往日,微臣的确有恃无恐,但前日,长公主则将微臣骂醒了。身为国之朝臣,却不为国中效力,甚至还让长公主与侯府蒙羞,如微臣这般不忠不义,不贤不良之人,长公主便是卸了微臣官职,要了微臣性命,微臣,也绝无怨言。” 老岳候在旁咳嗽,心力交瘁,眉头皱在一起,愤怒,决绝,但瞳孔在清杉身上流转间,也抑制不住的溢出了几许心疼。 满殿的朝臣,也纷纷再旁观着,无人插嘴言话。 思涵深眼将清杉盯了几眼,随即视线微挪,望向了周遭群臣,低沉而道:“岳候特意过来请罪,诸位大人,可有意见或建议?” 这话一落,群臣纷纷面面相觑,却无人应答。 殿中气氛,也蓦地沉寂下来,压抑重重。 思涵冷眼观着群臣,面色逐渐冷冽。 清杉仍僵硬而跪,不曾朝群臣望来一眼。 如此压抑厚重的气氛,足足持续了半晌,随后,那一直立在一旁不言话的展文翼上前了两步,朝思涵恭敬而拜,缓道:“长公主,微臣有话要说。” 第47章 有话直说 思涵瞳孔微缩,目光朝展文翼锁来,“皇傅有话不妨直说。” 展文翼稍稍站直身,清润无波的目光朝清杉与老岳候皆扫了一眼,随即朝思涵恭敬道:“这几年,岳候行事,着实有些过头,但岳候在京都城这么多年,既无伤人,也未害人,再者,岳候当日送入宫中之人,臣等皆知是奴役罢了,并非真正的血性男儿。是以,岳候败坏长公主声名,便无从可说。另外,老岳候对我东陵,终生效力,而今晚年,朝廷也该体恤,总不能让老岳候晚年悲戚才是,而岳候此际,又已意识到错误,且诚恳认错,微臣相信,只要长公主再给岳候一个机会,岳候,自能改邪归正,好生为我东陵效力。” 冗长的一席话,调理分明,语气平和得当。 思涵极深的朝展文翼扫了一眼,思绪翻转,正要言话,不料有群臣突然而道:“浪子虽能回头,但品性却不易根除。更何况,如岳候这般在京都城内嚣张了数十载的人,想来若要让岳候全数改好,甚至为国效力,怕是,并不实际。” 这话一落,周遭几名朝臣微怯的开始附和。 老岳候再度开始咳嗽,斑白的头发显得格外凄楚。 思涵眉头稍稍一皱,心生起伏,倒也着实未料到,今日上朝,竟会有这么一出或悲或落井下石的戏码,再看那清杉,端正僵硬的跪着,脑袋低垂,似是当真如觉悟了一般。 “阿姐。”大抵是见老岳候与清杉可怜,幼帝转眸朝思涵望来,满面恻隐。奈何唇瓣动了动,却未道出后话。 思涵朝他略微宽慰的示意一眼,不料正这时,那出言反对的朝臣再度出声,“长公主以前也道,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岳候知法犯法,且在京都城内嚣张了数十年,俨然如经常城内的地头蛇,如此人物,长公主自该严厉责罚,还京都城安宁。撄” 振振有词的话,语气略微高昂,咄咄逼人之意尽显。 展文翼转眸朝他望来,微微而笑,“赵大人说得莫不是过头了些。岳候虽言行微失,但绝对不是京都城内的地头蛇。反倒是据我所知,赵大人勾结国舅,欺民霸市,这点倒是民众皆知。偿” 说着,分毫不顾那赵姓朝臣僵了的脸,展文翼抬眸朝思涵望来,继续道:“长公主,岳候不过是留恋风月了些,若长公主要将他治罪,公正严明的话,自也该将常日留恋思涵之地的朝臣全数彻查出来,以示公平。”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纷纷色变。 片刻,有朝臣当即道:“其实,的确如皇傅说的那般,岳候虽留恋风月,但此际岳候则是有心悔过,皆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望长公主看在岳候知错的份儿上,也看在老岳候的面上,饶岳候一回。” “是啊是啊,刘大人所言极是。浪子回头金不换,长公主饶了岳候吧。” 此起彼伏的嗓音,突然全数倒向了清杉。 老岳候皱了眉,略微艰难的扯声道:“有劳诸位请命,但这孽障,的确太过无法无天,诸位大人也无需再求,无论长公主如何责罚他,便是要他性命,我定尊从,绝无怨言。” 这话一落,老岳候抬眸朝思涵望来,嘶哑悲戚的嗓音再度表明决心,“长公主无需看在老臣的面上而改变初衷,也无需因为老臣而为难。这孽障一无是处,惹是生非,长公主要如何处置,老臣皆遵循。” 国之忠骨,在这东陵歪风邪气之中还能秉持争议,大义灭亲,倒也是极为难得了。 再者,她颜思涵虽对清杉极是恼怒,但打从心里的,也不曾对清杉真正动过恶罚之心,更也不曾动过杀意。 毕竟,风流无脑的烂泥之臣,总比日日与她作对的佞臣要来得好,也比一边倒向蓝烨煜的好,更何况,这清杉此际还如此僵然而跪,满身麻木与恭敬,也无往常的咋呼圆滑,看着,倒也顺眼。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待思绪翻转片刻后,才低沉而道:“岳候品性,的确不良,但也不是,罪无可恕。” 低沉无波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大气与威仪。 这话一落,思涵目光朝周遭大臣望来,“本宫,历来秉持公正。诸位皆说说,岳候,可是并无大罪?尚可饶恕?” 瞬时,群臣见风使舵,立马点头。 思涵瞳孔微缩,淡漠无波的朝那最初反对的大臣望来,淡声而问:“赵大人,你之意呢?” 那赵姓官员脸色清白,目光明灭不定,待暗自咬牙片刻,他终归是恭敬而道:“微臣,历来嫉恶如仇,也愿秉持公正公平,也愿我东陵的朝臣,皆正直正气。但岳候的确未犯太过之事,此际又一心认罪,甘于受罚,是以,岳候能如此做,也是在回头与补救了,因而,微臣此际也愿,长公主再宽恕岳候一回。倘若岳候以后再犯事,长公主再责他不迟。” 这人,也终归是松口了呢。 亦如她所说的,只要摄政王那蛀虫不在,这些朝臣,自会缺了主心骨,她再稍稍施压一番,不愁这些朝臣,不乖乖就范。 “既是诸位大人皆认为岳候并无大罪,尚可饶恕,是以,清杉,本宫且问你,而今的你,可愿改却劣性,衷心为国,光耀我东陵,也光耀你侯府?”思涵淡眼朝清杉望来,不深不浅的问。 清杉重重磕头,“微臣,愿意。” 思涵神色微动,“你愿意便好。既是群臣为你请罪,本宫,自然不可不近人情。更何况,你还浪子回头,委实不易,本宫,自得看在老岳候的面上,给你一个机会。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下朝回府后,便继续软禁,将本宫初时定的半月软禁之期好生过完,待得软禁之日结束,你再,好生上朝,不可懈怠。清杉,可做得到?” 清杉并未立即言话,待半晌,恭敬点头,“长公主能再给清杉机会,已属清杉大幸,清杉日后,定改邪归正,好生为为国为民,尽在职守。” 思涵淡道:“如此便好。且好生记住你这话。若是,你日后再劣性反弹,无法无天,到时候,便别怪本宫对你,不留情面了。” 清杉并未出声,仅是再度重重磕头。 思涵神色微动,随即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低沉而道:“岳候之事,已有定论,今日,便不再多言了。此际时辰也已不早,各位大人,可还有要事要奏?” 这话一落,仍是意料之中的应声。 思涵瞳孔微缩,并未立即言话,修长的指尖慢腾腾的摩挲身前案台上的墨笔,低沉而道:“近两日,送入御书房内的奏折,倒是少得可怜。而昨日,竟只有区区两本。我东陵泱泱大国,各地发生的要事,汇总到京都城,再怎么,都该每日十五本奏折以上,但昨日,奏折区区五本,所奏之事皆无关紧要,本宫倒是要问,诸位大人,有多久不曾写过奏折了?又或是,奏折极好,便意味着我东陵国泰民安,一片祥和,无要事发生,是以,如今国破刚复的东陵,就当真国泰民安,无半点要事发生?” 低沉无波的嗓音,略微有些漫不经心,奈何这话出口,思涵脸色也是沉了大半。 群臣皆垂头而下,略微心虚,仍不言话。 思涵神色再度起伏,语气也显得阴沉开来,“我东陵刚经历国难,又经灾患,如此危亡之际,群臣递入宫中的奏折,竟寥寥五本,并无一人上奏提议该如何解决国之危难的问题!想来,诸位定是许久未写字了,手软,不愿写奏折,也罢,本宫体恤你们手软无力,不追究,但每番早朝,尔等也默默无声,毫无要事要提,也无可行的新政或是解决危难之法要提,如此,像尔等这些无用之人,本宫要你们何用!” 这话,越说道后面,怒意越发磅礴。 待尾音一落,思涵手中的墨笔与砚台骤然被她扔下。 ‘砰’的两声,墨笔落地,砚台碎裂。几滴墨汁溅在了清杉的衣上。 群臣骤然而惊,脸色当即发白。 思涵冷眼扫着他们,阴沉道:“本宫说了,国之危难,不养废物。本宫昨日也与你们说过,若想不出新政之法,提不出对东陵有建功立业之术,尔等,便齐齐给本宫滚。而今日,本宫再设一条,明日之内,本宫务必看到每位朝臣的提议与解危之法,若是尔等随意书写,应付而为,本宫,定卸你们官职,永世,不再录用。” 她嗓音携着怒意,但却冷冽十足。 在场朝臣僵然而立,无人敢带头出声。 思涵无心再多言,也无心再多呆,仅是冷冽而道:“今日,非本宫不近人情的逼你们,而是你们逼的本宫。想来,本宫今日若是不设些规矩,想必明日传入宫中的奏折,怕也只有三两本了!你们懈怠朝政,不为本宫与皇上的忠臣与耳目,那本宫与皇上,自然要你们无用。且记住本宫的话了,命令在此,若是尔等懈怠,便是摄政王,也休想在本宫面前为你们请命!” 这话一落,思涵不再多言,仅是冷冽无声的朝身边宦官示意。 宦官急忙了然过来,扯声宣布退朝。 思涵并未耽搁,当即牵了幼帝便出了大殿。 殿外,阳光已烈,风来已灼。 幼帝面色起伏,稚嫩而问:“阿姐今日对朝臣,可是凶了些?若是他们明日当真写不出奏折来,阿姐当真要赶走他们?可他们一走,朝堂,就空了,就无人了。” 思涵微怔,转眸朝自家幼帝望来。只道是自家这幼弟,鲜少过问朝事,但如今小小年纪的他,竟也能稍稍知晓是非了。 思绪至此,思涵忙敛神一番,稍稍放缓了嗓音,只道:“玮儿觉得,那些占据朝廷,用朝廷俸禄,甚至还不忠君,一无是处的朝臣好,还是,赶走这群不忠不义且只会啃朝廷血肉的人,从而将省下的俸禄发放给科举与武举提拔上来的忠义之臣好?” 幼帝眉头一皱,垂眸下来,似在当真认真思量,待片刻,他扬头朝思涵道:“玮儿觉得,还是提拔新臣好。” 思涵面上滑出了半缕释然,“如此,玮儿觉得,今日阿姐威胁那些无用的朝臣,逼他们为国效力,好生做点该做之事,可是错了?” 幼帝忙摇头,“阿姐未错,未错。是玮儿错了。” 思涵暗自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玮儿能开始考虑朝政,开始明辨是非,阿姐欣慰还来不及。日后,玮儿若有意见,也可与阿姐直接说。这东陵里,玮儿才是皇上,阿姐,也只是在辅助玮儿,守着玮儿罢了。” 第49章 心疼 这话一落,思涵不再言话,牵着幼帝继续缓缓往前。 待分路之际,思涵将幼帝交给了周嬷嬷,而待回头观望,却见常日早朝过后便会一路跟来的展文翼并未踪影。 那展文翼,竟是未跟来。 思涵怔了一下,差了宫奴去勤政殿看看展文翼是否过来,随即,便领着单忠泽,缓步朝御书房去。 待入得御书房,只见案上的奏折,竟只有四本,思涵眉头骤得厉害,瞳孔起伏,倒也着实后悔今日不曾将那群朝臣收拾够! 昨日还有五本奏折,今日竟仅四本,不得不说,那群朝臣,着实太过无法无天了。想来今日她若是再不出手管管,想必那群墙头草,更是一本奏折都不会送来了。 思绪翻转,怒意暗起,但思涵终归是强行将心绪与怒意压了下来,随即开始批阅奏折,奈何,待批阅到最后一本时,指尖翻开,目光扫到奏折上的字迹时,思涵猝不及防的一怔,瞳孔蓦地一缩,本是随意放在案上的手肘,也突然仓促一动,霎时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瞬时,凉茶流了满案桌,有些甚至已迅速沾湿了思涵的锦袖。 思涵蓦地回神过来,瞳孔明灭起伏,面色阴沉不定,心底也太过愤怒烦躁,最后,竟忍不住将桌上的奏折与笔墨纸砚全数朝前一挥。 刹那,奏折与笔墨纸砚纷纷落地,啪啦四响。 却也正这时,殿外响起了单忠泽担忧的嗓音,“长公主,您怎么了?” 这话刚落,随之而来的,是展文翼那微紧诧异的嗓音,“长公主,微臣有事相商,可否进来?” 殿外,单忠泽与展文翼二人未再唤门,但抬眸一观,却也能清晰见得映在门上的两道身影。 时辰消失,沉寂,而又凉薄。然而半晌,那映在门上的两道身影皆一动不动,更不曾离去。 思涵这才回过神来,森然的面色已被复杂覆盖,则是片刻,她强行按捺心绪一番,低沉沉的出了声,“进来。” 这话刚落,那门上的两抹身影顿时而动,随即,不远处的殿门被缓缓打开,两抹人影迅速入内撄。 殿内沉寂压抑的气氛,彻底被他们微微急促的脚步声打乱。思涵阴沉的目光,扫了一眼单忠泽,随即落在了展文翼面上。 大抵是见案桌前一片狼藉,笔墨与奏折横飞,单忠泽与展文翼皆稍稍变了脸色,则是片刻,展文翼开始朝思涵恭敬而拜,温和出声,“长公主今日,可是心情不好?偿” 他嗓音极为平和,并无半许的惊愕与起伏,待嗓音落下,并抬眸朝思涵望来时,已是满面平静,再无方才的微诧之意。 身为京都城内的第一公子,无论是学识还是气度,这展文翼皆是不凡,便是面对她时,言行虽恭敬,但也能不卑不亢,犹如友人一般,平和亲切的问她是否心情不好。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朝他回话,仅是将目光朝单忠泽一落,“你先出去。” 单忠泽眉头微蹙,略微担忧的朝思涵望了几眼,随即终归是妥协下来,一言不发的恭敬退出了殿外。 一时,殿内气氛再度沉寂了几许。 展文翼未再出声,仅是开始弯身下来,缓缓拾掇地上的墨砚与奏折。 待将拾起来的东西全数安放在思涵的案桌上时,他垂眸敲了敲桌面的水渍以及思涵那湿透的衣袖,眉头也几不可察的皱了半许,随后轻问:“长公主因何事恼怒,可否告知微臣,让微臣为您,分担解忧。” 他温和的嗓音,犹如潺潺流水,不深不烈,本是一派清风,但却拂不进思涵的心底。 而今心绪嘈杂,心生冷燥,无论如何,都不易受别人干扰,彻底降温。 思涵仍是未言话,兀自沉默,袖袍中的手,也紧握成拳。 展文翼不再言话,仅是在案前温润而立,深黑平和的目光略微执着平静的朝思涵望着,似如无声陪伴。 待周遭气氛沉寂了许久后,思涵才强行按捺了心绪,稍稍松了袖袍中的拳头,随即,低沉幽远的道:“今日,本宫倒是有一事棘手。” 她终于是出了声,这话一落,沉寂冷冽的目光落向了展文翼。 展文翼瞳孔内稍稍溢出半缕不曾掩饰的释然,只道:“长公主何事棘手,不妨与微臣言道,也许,微臣能出些微薄之力。” 思涵并不打算隐瞒。想来,此事即便她瞒着,自也是瞒不住。 她默了片刻,才稍稍将案上那本打湿的奏折朝前一推,“皇傅可亲自看看。” 展文翼微怔,却也并未耽搁,当即恭敬的伸手拿起奏折,然而待展开观看之后,他面色也稍稍一变,本是温润平和的瞳孔,也骤然深了几许。 思涵应时淡道:“东陵攻我东陵,令本宫父兄惨亡,而今,东陵太子大婚,令本宫过去朝贺,皇傅倒是说说,此局,该如何破?” 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冷冽。 然而,纵是表面略显平静,心底深处,则早已冷意沸腾,炸开了锅。 皆道情断便如敌人,奈何那东方殇与她,还未情断,便成了家国仇人。而今倒好,那人即将大婚,竟敢厚脸的下达诏书而来,令她务必入得东陵观礼朝贺。 她东陵之国,本与东陵不共戴天,而今,先不论东方殇大婚之事,就论敢如此发好命令一般轻贱她东陵,命令她务必过去朝贺,就凭这点,便已是令她心生震怒与不敢。 她泱泱的东陵之国,何时,竟当真成了东陵的番邦,甚至于东陵对东陵的使唤,竟也来得如此自然熟。 思绪翻腾,思涵目光抑制不住的再度冷了几许。 展文翼稍稍将奏折放下,并未言话,待抬眸将她静静的观了半晌,才低缓出声,“东陵令长公主入东陵朝贺,此局,自是好破。” 思涵神色微动,冷眼凝他。 他稍稍垂眸下来,略微自然的避开思涵的眼,缓道:“微臣斗胆而谏,东陵太子大婚期间,长公主可昭告天下,病难下榻,自是可避了东陵朝贺,仅需差使臣前往朝贺并献礼。其二,长公主可一口咬定不曾收到奏折,到时候东陵责怪,找个替罪羔羊解决便是。” 说着,他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长公主历来英明稳重,想来此局对长公主而言,自也好破,然而,长公主则情绪浮动,焦躁四起,这其中缘由,可是不因此局,而是……别有它求。” 思涵瞳孔骤然而缩。 展文翼缓缓抬眸,逐渐迎上了思涵的眼,眼见思涵神色浮动,许久不言,他极为难得的叹了口气,“东陵太子之事,已过了这么久。长公主心底,可是仍不能彻底释怀?” 他终归是聪明的,甚至敏感的。 奈何这话入得思涵耳里,却彻底的变了味。 她面色越发的陈杂,瞳孔也越发的起伏冷冽,则是片刻,她唇瓣一启,阴测测的出声道:“皇傅虽聪明过人,但也不可擅自揣度!本宫与东方殇那狗贼,水火不容,你如此言道,究竟是在损本宫志气,还是在诬本宫不记深仇,不分亲疏?” 展文翼脸色骤然而变,当即垂眸,“微臣并无此意。” 他也并未多做解释,仅是短短一句,不争不论,待尾音落下,他便垂眸下来,模样平静无波,却又在不卑不亢中透出了几许淡凉与无奈。 思涵目光起伏,心底沸腾。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动怒,只奈何,那东方殇这般阴沉腹黑之人,这般欺她计她之人,又如何能安定大婚,得到他的幸福! 她颜慕容被他害得从云端跌落,满身泥泞与狼狈,那东方殇,又如何能完好无损,风华如常的高调迎娶她人,从而,嘚瑟高调! 心底,终归是愤怒,不甘,甚至唾弃,森冷的。 她都不曾得到幸福,得到心安,那负载着她家仇国恨的东方殇,又有何资格! 若要让她入得东陵为他大婚朝贺,再度将她的尊严与志气彻底碾碎,不得不说,那东方殇的心思,着实冷冽歹毒,而她颜思涵,又如何能让他此计得逞,任他羞辱。 思绪翻腾,越想,心境越发的嘈杂不平。 思涵僵然而坐,一言不发,展文翼也一声不吭,更不曾出言告退。 待得许久,思涵才强行按捺了心神,低沉而道:“仇人当前,深仇未报,是以,眼见东陵太子大婚,甚至还敢令本宫必去观礼,因而,心境波动,难免生怒,望皇傅见谅。” 这话,她说得极为缓慢,但心底已是压抑了太多仇恨,是以言道出来的话,也稍稍低沉平寂了几许。 展文翼微蹙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下来。 随即,他开始缓缓抬眸朝思涵望来,低道:“长公主也是寻常之人,遇事而怒而惊,也不过是真性情罢了。微臣,自当理解。” 说着,神色微动,话锋也稍稍一转,“东陵太子大婚之事,长公主若是不便处理,此事,便交由微臣来与东陵交涉。至于贺礼之事,若是长公主愿意,也可交由微臣来办,到时候,微臣自会与礼部商量,将东陵太子的贺礼送去。” 思涵并未言话,修长的指尖开始摩挲奏折的棱角,待沉默片刻,才低沉而道:“如今我东陵,的确是寄人篱下,东方殇大婚,我东陵若不献礼,自会惹其不满,说不准再遭灭顶之灾。是以,贺礼之事,不可废,但,若给东陵这般贼子献上大礼,倒也不值。” 展文翼静静观她,似是将她的心思猜了出来,随即便开始垂眸缓道:“献礼,不过是一种礼仪罢了,是以,也可无需金银,无需珍奇之物。据微臣所知,百年之前,高祖为番邦献礼时,便献过亲笔书写的贺谏,长公主,也可效仿。” 献上亲笔书写的贺谏? 思涵眼角微挑,“国之礼仪,当真可如此而为?” 展文翼缓道:“不过是一番心意罢了,礼轻礼重皆可。再者,天下诸国皆知我东陵刚刚历经战乱,更天灾严重,是以,东陵国库空虚,献不出金银也说得过去。” 思涵心底微沉,思绪翻转,低沉而道:“如此也罢。本宫不去观礼之事,便劳皇傅与东陵游说了。再者,至于礼物,待时辰到了,本宫便交你,你再差人速速送去东陵。” 展文翼微微点头。 思涵将奏折挪开,神色微动,话锋也跟着一转,“对了,皇傅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展文翼缓道:“昨日便与长公主说过要推荐楚予,此际,微臣已将楚予带入宫中,长公主可要见见?” 思涵微怔,默了片刻,淡然点头。 展文翼面上也漫出了几许释然,随即扭头朝不远处的殿门轻唤,“楚予,进来吧。” 这话一落,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推门而入。 思涵放眼望去,便见那进来之人,满面刚毅,身材壮实,但浑身上下又未有莽夫之气,反倒更多的是呈现出一种难以言道的刚毅,老实,甚至忠厚。 她心底微微生出半许满意。 只道是展文翼推荐的人,着实是不差的。 “草民楚予,拜见长公主。”待站定在思涵案前,楚予便跪身下来,不卑不亢的朝思涵恭敬行礼。 思涵唤他起身,随即仔细的观了他几眼,而后稍稍问了他家势与寻常在展家要做的事,他皆回答得不卑不亢,言语干脆而又平静,也无半分的紧张与吞吐之意。 思涵对他更是满意,随即也不再多问,仅是转眸朝展文翼道:“皇傅倒是慧眼识珠。这楚予,本宫也满意。” 第50章 稚嫩淳然 展文翼微微一笑,随即便遣退楚予,而后朝思涵缓道:“若无把握,微臣自不会将他推荐给长公主。” 思涵缓道:“楚予此人,倒是真如皇傅先前说的那般忠厚老实。想来,先行将一部分银粮送去江南救灾之事,便可交由楚予来办。” “长公主对楚灼,就不多加考量一番?” 思涵淡道:“本宫信皇傅眼光,也信,本宫的判断。” 展文翼略微无奈的笑道:“微臣偶尔,也会看走眼。再者,长公主对微臣与楚予,的确是太过信任。”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稍稍将目光挪开,兀自沉默。 待得片刻后,她才出声缓道:“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一味的畏手畏脚,怀疑四起,何人,敢真正为本宫效力。” “长公主宽怀仁义,想必日后为长公主效力之人,定也会不计其数。” 思涵凝他两眼,语气也稍稍幽远,“借皇傅吉言了,本宫,倒也希望如此。” 这话一落,思涵垂眸下来,不再多言。展文翼默了片刻,随即委婉言道两句,最后开始出声告辞。 思涵并未阻拦,仅是淡道:“今日两件事,皇傅倒得记住了。其一是与东陵开始交涉,其二,便是楚予负责运送银两之事。目前救灾初期,先让楚予运送二十车粮草,千两纹银过去,让他不经州官之手,亲自对灾民发放救灾物资。再者,救灾之际,必须先救受灾最为严重之地。” “微臣,记下了。” 思涵沉寂无波的朝他点头,“皇傅记住便成。东陵琐事繁多,也有劳皇傅多加操心了。” 说着,见他薄唇一启,又欲客气言话,思涵话锋一转,只道:“天色已是不早,你且先去皇上寝殿教他读书习字。” 展文翼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到口之言顺势噎住,随即朝思涵躬身而拜,缓缓转身离去。 天气炎热,无风而起。 思涵未在御书房多呆,待展文翼离开片刻,她便起身回了凤栖宫。 难得的未有朝政缠身,就这般突然闲暇下来,竟也有些微微的不惯。 思涵换下了周身大气的凤袍,穿了锦裙,繁复的发鬓也卸了下来,仅由一根白玉簪微微挽发,随意自在。 凤栖宫内,燃了松神檀香。 闲来无事,思涵开始坐在软榻,独自对弈。 午时,宫奴将膳食与汤药准时送来,思涵正用膳,不料单忠泽突然而来,只道安插在摄政王府的暗卫已有消息回报,只道养病在榻的摄政王,竟是未在府中,且整整一夜一日,竟无迹可寻。 一闻这话,思涵手指的筷子当即顿住,目光,也蓦地陈杂幽远了几许。 那卧病在榻的蓝烨煜,竟是不在府中? 她眉头蓦地一皱,思绪翻转,心底的冷意尽显。 她就知晓的,那蓝烨煜,并非弱不禁风,能装模作样的称道病了,自是借口罢了。 只是她倒是未料到,那蓝烨煜不止是‘病了’,竟还失踪了,如此倒好,他自己要朝她刀口上撞,她如何不成全于他? 只要这两日她差人大肆搜寻他的踪迹,一旦在府外发现他,那时候,他定犯欺君之罪,而恰巧国师也该下山而来,处置起那蓝烨煜来,自也不费吹灰之力。 思绪至此,思涵神色微动,淡漠而道:“摄政王谎称养病在府,却偷偷出府,如此满口虚话之人,着实不可一世,欺君犯上。” 说完,目光朝单忠泽落来,“暗中差御林军在皇城搜索,务必将摄政王,给本宫找出来。” “是。”单忠泽恭敬而道,只是待这话落下,他并未转身离去。 思涵眼角微微挑,淡漠观他,“还有事?” 单忠泽点头,继续道:“回长公主,属下还有一事需禀报。摄政王府本是历来戒备森严,但不知为何,昨夜竟莫名松懈,连属下派遣的暗卫都能全数隐藏在王府内,这点,倒也有些奇怪。” 思涵冷笑,“区区一个佞臣的府邸罢了,即便戒备,也戒备不到哪儿去,无需将此事看得太过怪异,暗卫能成功安置在摄政王府,或许,仅因王府家奴笨拙不敏,自不能与宫中暗卫相比。” 单忠泽微怔,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未再言话,仅是恭敬的出声告辞。 思涵垂眸下来,满面沉寂的继续用膳,待膳食完毕,才让宫奴撤了膳食,随即开始小憩。 大抵是并无奏折要批阅,又或是许久不曾好生午休过,是以这一睡,竟是睡意泛滥,待醒来时,时辰竟已到了黄昏。 眼见窗外天色,思涵微生诧异,一股怅惘幽远之感也漫上心头。遥想曾经年少之际,性子粗劣,也曾如此不顾一切的昏头大睡过,但到了道行山上,却因太过孤单,消遣的东西,便不再是蒙头大睡,而是在林中练功或是上山采药。 往昔,终归还是去不复返了,只奈何如今的自己,竟也开始念旧,念昨。 思绪微动,一时,落在窗外的目光略微失神。 则是片刻,殿外有宫奴轻唤,“长公主,您可是醒了?” “何事?”思涵回神,也未怒宫奴的打扰,仅是淡漠出声。 宫奴缓道:“皇上邀长公主过去一道用膳。” 思涵微怔,神色微浮,终归是缓缓下了榻。 不知为何,这几日自家幼弟对她极是亲近,也喜她陪在他身边用膳,或是习字看书。 只要她并无琐事缠身,她是极为愿意过去陪伴自家幼弟的,只奈何,本以为这次过去也仅是陪他用膳罢了,却是不料,待膳食完毕,幼弟突然拉着思涵道:“阿姐,今日是花灯节,阿姐可否陪玮儿一道出宫看花灯?” 此际,展文翼并未出宫,与思涵与幼帝一道入座用膳。 待幼帝这话落下,思涵怔了一下,连带历来平和温润的展文翼也怔得不轻。 “皇上想出宫看花灯?”展文翼按捺心神,低缓温润的问。 幼帝急忙朝展文翼点头,随即扭头朝思涵望来,脸上笑意飞舞,“阿姐,玮儿以前便听三皇兄说过宫外的花灯节,说京都城内的灯节极是热闹,不仅有许多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有各种花灯,各种灯谜,便是城东的东湖,也有不少画舫,笙歌阵阵,雅俗皆共,想来该是极为热闹的。而今日玮儿便见周嬷嬷她们在扎花灯了,才突然记起今日便是花灯节了。阿姐,你前几日便与玮儿说过,有机会带玮儿出宫游玩儿,今日花灯节,阿姐能带玮儿出去吗?” 竟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到了。 思涵微怔,心底略生幽远,并不言话。 幼帝怯怯紧张的朝思涵望着,“阿姐,玮儿今日当真想去看看。” 稚嫩的嗓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脆弱与向往。 待这话一落,展文翼开始劝道:“皇上,花灯节虽热闹,但人多嘈杂,拥挤不堪,危险重重。是以,皇上还是不出宫为好,若皇上喜好花灯,可在这寝殿之外布置花灯,再邀宫奴一道庆贺,也是极好。” 幼帝眉头一皱,“三皇兄说,宫外的花灯才最是热闹,宫中若刻意布置花灯,就不好看了。” 说着,目光朝思涵落来,“阿姐,你能带玮儿出去看花灯吗?玮儿,玮儿想去。” 这话入得思涵耳里,无疑是极为厚重,令她不得不动摇。 是了,上次便答应过自家幼弟要带他出宫,这次刚好花灯节了,趁夜带他出去稍稍走走也可。 再者,自打她随着国师入得道行山修身,也已好几年不曾看过京都城的花灯了,此番再去看看,也是尚可,只不过,东陵刚刚历经战乱,刚刚平息,就不知,今年的花灯节,是否也如几年前那般淳朴,热闹了。 思绪至此,思涵按捺心绪一番,朝幼帝缓缓而道:“玮儿想去看花灯,阿姐自然答应。只是,如皇傅说的一样,外面人多嘈杂,灯节拥堵不堪,是以,出宫之后,玮儿不得乱跑,必须跟近阿姐与周嬷嬷。” 幼帝顿时满面欣喜,急急朝思涵点头道:“阿姐放心,玮儿定不会乱跑。偿” 思涵神色微动,朝他缓缓点头,继续道:“先让周嬷嬷带你去换身常袍。” 幼帝急忙点头,不待周嬷嬷来拉他,他已是主动过来拉着周嬷嬷朝里殿而去。 思涵不再言话,目光静静的朝幼帝的背影望着,直至幼帝彻底入得里殿后,她才回过神来,却方巧对上了展文翼那双温润平和的眼。 “夜色已是不早了,皇傅还不出宫回府?”思涵默了片刻,低沉而问。 展文翼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似是有些隐约的无奈,随即薄唇一启,并未回答思涵的话,仅是缓道:“花灯节人多嘈杂,不安不稳,若带皇上出宫去凑热闹,许是,隐患繁多,并不安全,望长公主三思。” 思涵面上并无异色,落在展文翼面上的目光也依旧平稳,“只要皇上呆在本宫身边,本宫,自会护他周全。” 说着,话语顿了片刻,嗓音也突然稍稍幽远半许,“再者,本宫前几日便答应过皇上要带他出宫游玩,而今,本宫自不能在天子面前失言。另外,此番出行,也有单忠泽及暗卫跟随,只要皇上不跑出我们视线,定会安然无虞,是以,皇傅也不必太过担忧。” 展文翼微微一怔,面上仍是夹杂着几分担忧,却终归未再言话。 思涵扫他两眼,随即缓缓垂眸,低沉而问:“皇傅还不准备出宫回府?” 展文翼并未立即言话,待默了片刻后,他才朝思涵平和缓道:“反正长公主与皇上也要出宫,微臣,便与长公主一起了。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再者,微臣今日本无事,既是长公主与皇上要看花灯,微臣斗胆,请愿与长公主一道去看。” 思涵神色微动,并不言话。 展文翼略微认真的观她,继续道:“灯节人多繁复,多一个人在长公主身边,总是好的。再者,长公主已有几年不曾回京了,京都城内变化也大,想来许多地方都不是长公主印象中的那样,如此,由微臣在旁带路,也是极妥。” “既是皇傅想要一道,那便一道去吧。花灯之节,本是京都城内的热闹之事,皇傅与本宫与皇上一道去凑凑热闹,也是极好。”思涵默了片刻,才无波无澜的出了声。 展文翼面上露出了几许释然,随即朝思涵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不多时,幼帝与周嬷嬷双双换了常袍出来。 只奈何,小小的年纪,稚嫩淳然,此番褪下龙袍,着了身褐色的锦袍,倒显得着实俊俏喜气,像极了一位贵家小公子。 第51章 花灯 思涵朝幼帝笑了笑,随即上前两步牵了他的手,而后也不再多呆,转身便朝殿外而去。 此番出行,明着随行之人并不多,仅有周嬷嬷、展文翼以及单忠泽三人。而散布在暗处的暗卫,则有二十人之多。 思涵记得,以前每年花灯节时,城东东湖的街道周围皆是一片灯火通明,各类小贩摆摊叫卖着货物,嗓子都快喊哑了,而路道上来往的人,则摩肩接踵,拥挤不堪,嘈杂之声此起彼伏,但笑声与欢愉声也是不绝于耳,着实,热闹之至。 马车,一路颠簸,直往城东的东湖。 车内,幼帝似是对一切都极为新鲜,任由周嬷嬷为他撩着窗帘,他则趴在窗棱上看着外面,一路上皆喜意难耐,好奇不浅。 待马车抵达东湖一侧时,幼帝才缩回头来,朝思涵惊喜而呼,“阿姐,前面好多花灯!玮儿看到前面有好多花灯!” 尾音未落,车外已扬来单忠泽恭敬的嗓音,“主子,到了。” 思涵神色微动,按捺心神的朝幼帝笑笑,随即缓道:“花灯节,自然会有许多花灯。等会儿啊,还会看到不少民间小吃。” 幼帝顿时欣喜而道:“三皇兄以前给玮儿说宫外的馄饨与糖葫芦极是好吃,不知这里有没有。” 思涵缓道:“馄饨与糖葫芦,自然是有。玮儿想尝尝?” 幼帝急忙点头。 思涵笑笑,也未言话,仅是牵了他的手朝车外而挪,随即缓道:“前方的道上,皆是来往百姓,马车过不去了,我们先下车走走。” 幼帝急忙应声,小身子极为配合思涵朝前挪动。 则是片刻,待思涵挪至马车边缘,并伸手掀开帘子时,展文翼已站定在了马车旁,随即,他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一手接住了思涵头顶的车帘,一手,恭敬温润的朝思涵递来,“长公主,微臣扶你。” 温润的嗓音,儒雅如风,给人一种极是润朗清透之感。 思涵神色微动,默了片刻,终归是微微抬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拒绝了他好几次了,这次,总该给他点面子,任由他搀扶下车才是,更何况,这几日与展文翼相处,倒也习惯他的温和与忠臣,是以,心无抗拒,行为便也未有最初的清冷与戒备。 只奈何,思涵却是不料,待她的手刚刚搭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却突然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却也仅是眨眼间,他便已是弯曲了指尖,平和恭敬的将思涵扶了下来。 待思涵在地面站定,展文翼已恰到好处的松了她的手,转而去接幼帝。 待幼帝也被扶下车后,思涵才神色微动,朝展文翼低沉出声,“出门在外,无需礼数。唤我的名便好。” 展文翼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幼帝已是迫不及待的拉上了思涵的手,急急出声,“阿姐,我们先过去,先过去看看花灯。” 思涵朝他微微一笑,并未拒绝,牵着他便朝前方而去。 偌大的东湖,湖边周遭的道路皆是拥挤不通。 各处的花灯随着皎月交相辉映,光影重重。周遭,热闹声也此起彼伏,人流如云,着实是热闹之至。 而不远处那偌大的东湖之上,水面荡着层层泛光的涟漪,百姓抛在湖上的河灯也起起伏伏,荡荡漾漾,然而最是壮观的,则是湖中漂泊着不少大大小小的画舫,那些画舫,皆灯火通明,笑声伏伏,各种丝竹声叠然而起,委婉而来,此情此景,着实是沁人心底,让人心生释然。 果然是,一派热闹。 本还以为,东陵刚刚历经劫难,百姓还未能彻底的缓过来,却是不料,今夜的花灯节,竟是比以前还要热闹。 “阿姐,玮儿想买花灯。”正这时,幼帝稚嫩的嗓音夹杂着热闹嘈杂之声微微扬来。 思涵回了神,随即便牵着自己幼弟朝不远处的一处卖花灯的小摊挤去。 周遭,全是来来往往的人,摩肩接踵的,拥挤得厉害。 幼弟年幼,身板极小,思涵担忧他被路人不注意踩着,是以便神色微动,忍不住弯身而下将幼弟抱了起来。 瞬时,周嬷嬷惊得不轻,急忙想要上前来接过幼帝,思涵则缓声推辞,“周嬷嬷年纪大了,这些事,我来便好。” 周嬷嬷眉头一皱,满面担忧,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是未说出话来。 “主子,还是属下来抱吧。”正这时,单忠泽也开始恭敬出声,然而尾音刚落,展文翼已是缓道:“王侍卫还得护主子们周全,若是抱着主子,倒也多有不便。反正,我不过是闲人罢了,正好来抱主子。” 这话一落,不待单忠泽反应,展文翼已是上前两步,站定在了思涵面前,随即伸手朝幼帝举来。 思涵目光微深,正要继续拒绝,不料话未出口,幼帝则极为自觉的伸手搭上了展文翼的手,稚嫩的嗓音略微显得有些正经,“如此,便多谢皇傅了。” 眼见如此,思涵朝展文翼扫了几眼,随即终归是松了手,任由展文翼将幼帝抱在了怀里。 而后,几人缓步往前,待站定在一处花灯摊前时,幼帝一手勾着展文翼的脖子,一手朝摊上的花灯一指,“阿姐,玮儿想要那只莲花花灯。” 莲花花灯? 思涵顺着幼帝的指尖朝那只挂在小摊上方的花灯扫了扫,随即朝幼帝微微一笑,“玮儿稍等。” 说完,正要朝摊主那老头儿问话,不料仍是未来得及开口,展文翼已是缓缓出声,“老伯,这莲花花灯,卖多少银?” 老头儿笑眯眯的道:“公子,二十文银。” 展文翼并未还价,随即一手托着幼帝,一手从袖口掏出纹银朝老头儿递去。 老头儿接过纹银,随即急忙将那只莲花花灯取下,而后伸手朝幼帝递来,笑道:“小公子倒是好生眼光,今年的花灯节啊,就这种莲花花灯最是好卖了。” 幼帝满面欣喜,接过花灯便朝思涵笑得喜不自胜。 老头儿顺着幼帝的目光将思涵打量了几眼,而后笑着朝展文翼继续道:“公子,花灯节来这东湖,总得放放花灯才是。公子可要给您自己和您的夫人都买一只?” 夫人? 瞬时,这话一出,倒是惊得单忠泽与周嬷嬷双双低了头。 思涵眼角也几不可察的挑了起来,幼帝正兴致的玩儿着花灯,浑然未知老头儿说出的话。 几人当中,唯独展文翼最是平静,他抱紧了幼帝,朝老头儿笑得儒雅温润,只道:“老伯倒是误会了。这位并非在下的夫人,而是,在下的主子。” 他这话一出,倒是反过来将老头儿震得不轻。 谁都不会料到,如此温润贵气的公子,竟还是一介女子的仆人,这倒是当真搁到哪儿都觉得突兀奇怪了。 老头儿满面惊愕,随即转头过来极是认真小心的朝思涵打量撄。 思涵按捺心神一番,朝展文翼淡漠而道:“今日花灯节,着实该放河灯,许公子选选,你喜欢哪只。” 说着,未待展文翼反应,她再度回眸过来,也吩咐单忠泽与周嬷嬷各选一只偿。 单忠泽急忙应声,只是武夫着实欣赏不来这东西,仅是随手挑了一只何等,便朝思涵恭敬道:“主子,属下选这只。” 尾音刚落,周嬷嬷也已选好。 思涵朝他二人扫了一眼,随即目光再度落回展文翼面上,淡声而问:“许公子不选?” 展文翼微微一笑,“在下自诩为主子带路,赏游这花灯节,自也不该自己请客,不让主子破费。主子先选吧,你选好哪只了,在下,再一并将银子付了。” 思涵眼角微挑。 展文翼笑得温润柔和,无声僵持。 正这时,幼帝唇瓣一启,“阿姐快些选吧,玮儿想去放花灯了。” 思涵这才将目光从展文翼面上挪开,待目光在摊上的花灯扫视一圈后,最后择了一只极为简单的红色圆形花灯。 “就这只。”思涵朝那圆形花灯稍稍一指。 展文翼静静望她,笑得温和,“简约却不失喜气,这花灯,在下也喜欢。” 说完,不再耽搁,当即掏银付账。 老头儿急忙将花灯一一递在思涵几人的手里,热络招呼,“几位慢走。” 周遭,人流如云,嘈杂涌动。 思涵,瞳孔则微微幽远,心底深处,竟也生了几缕异样。手中的大红圆形灯笼,正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微光。 思涵垂眸将手中的花灯扫了一眼,随即又稍稍将展文翼手中那只与她一模一样的花灯观了一下,一时,心底越发的起伏,连带目光都有些深沉复杂。 一路拥挤而来,待好不容易行至湖边时,幼帝正要从展文翼身上下来,准备去几步之遥的湖边放灯。 展文翼并未将幼帝放下,仅是温润缓道:“河边花灯密集,主子若在这里放,定会被周遭花灯阻了去路,不若,微臣带皇上去湖心里放,顺便再坐坐画舫,游游东湖可好?” 一听这话,幼帝更是兴致大好,急忙朝展文翼点头。 展文翼朝幼帝微微而笑,随即便转眸朝思涵望来,“画舫游湖,主子可喜好?” 思涵淡道:“都可。” “那微臣便做主安排了。”他面上的笑容越发温润,嗓音也格外的醇厚悦耳。 待这话一落,他便不再耽搁,抱着幼帝缓步往前,头也不回的道:“展家的画舫,就在前面,主子随在下来。” 他嗓音柔和,温醇之中,竟是比周遭微微的夜风还来得沁人心脾。 思涵神色微动,并不言话,仅是缓缓跟着他踏步往前。 行走不久,展文翼便驻足下来,身侧的湖边,正泊着一艘画舫。 那画舫有两层之高,装饰奢靡,再加之灯火重重,着实显得有些纸醉金迷。 正这时,画舫上站定着的小厮突然发现了展文翼,忙小跑过来行礼。 展文翼温润而道:“放步梯。” 小厮急忙应声,随即转身跑入了画舫内,则是片刻,那小厮便带着步梯去而复返,最后恭恭敬敬的将步梯搭在画舫与湖边,而后恭道:“公子,奴才扶您。” 展文翼并未让他搀扶,仅是踏步而上,经由步梯而行到了画舫。 第52章 夜风拂来,凉意尽显 思涵仍未言话,淡漠跟随,然而待跟着展文翼入得画舫时,只见画舫内正黑压压的坐着一群人,而那主位上的妇人,面容略显得褶皱,两鬓斑白,看着倒是略微慈祥,而其余在坐之人,有略微上了年纪但且风韵犹存的妇人,有十几岁年纪的男孩与女孩,而那坐在最边上的,则是年纪轻轻,身边还懈了一名五九岁的女孩,那女孩满身锦裙,乍然便瞧见了展文翼怀中的幼帝,随即起身跑来,扯着展文翼的衣角便问:“哥哥,你抱玥儿,抱玥儿。” 大抵是展文翼极常抱她,是以眼见幼帝占据了展文翼的怀抱,这女童便焦急而来,扯着展文翼要抱回来。 思涵神色微动,目光朝在场之人淡扫,而在场之人,也纷纷诧异惊愕的朝思涵与幼帝望着。 “这是在下的家人。”正这是,展文翼回头过来,朝思涵略微歉疚的出了声,说着,嗓音微微一沉,只道:“今日倒是在下不周了。本以为可让您独用这画舫过灯节,不料往常从不参加灯节的家人们,竟也会齐齐在这画舫上,是以,在下考量不周,您若觉得介意,在下重新为您派艘画舫。” 恭敬的嗓音,依旧是不恼不惊,有的,仅是一片如沐春风的醇厚之气。 不得不说,京都城内的女子皆慕展文翼君子风华,但如今瞧来,他的确正如君子。 思涵朝他凝了几眼,按捺心绪一番,正要言话,不料话还为出,那坐在主位上两鬓斑白的妇人已惊喜出声,“亦儿,这位姑娘是?” 这话一出,在场的妇人皆跟着附和,面上皆扬着讳莫如深的笑,随即又将思涵手上的圆形花灯与展文翼手中的花灯扫了扫,皆了然过来,而后纷纷朝展文翼挤眼瞪眼,“我说儒亦,难怪你近些年不愿让人做媒,也不愿理会主动上门来拜访的姑娘,原来,儒亦你早已心有所属?” 思涵瞳孔骤缩,心底深处,也漫出了几分涟漪起伏。 今儿倒是巧了,不过是与展文翼一道出来逛灯节,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妄议与误会,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眼光,着实是偏得不止一点半点。 “五姨娘便别再调侃我了,这位姑娘和我怀中的小公子,乃我的贵客。”展文翼默了片刻,温润出声。 说完,略微歉疚无奈的朝思涵望来,“倒是让您见笑了,她们皆是深闺妇孺,不曾见过大世面,是以言行也略有误会,望您恕罪。” 思涵按捺心神,低沉而道:“不过是放放花灯罢了,无需计较太多。再者,既是深闺妇孺,有些身份,不言也罢,免得,吓着了人。” 展文翼略微感激的朝思涵微微点头。 思涵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挪开,只道:“重新找画舫,倒也费事了些。不若,待这艘画舫行至湖心,待我幼弟放完花灯后,我们便不叨扰许公子一家了,自行离去。” 展文翼忙道:“今日家人在侧,招待不周,难得您宽怀大度不嫌弃,若是日后您与小公子再要出行,在下,定竭尽全力为您安排好。” 这话一落,眼见思涵淡漠点头,他话锋一转,缓道:“此地家人云集,但二楼空旷无人。您随我去二楼吧。” 说完,不再耽搁,仅是朝在坐之人稍稍委婉几句,而后便绕过身前的小女童,抱着幼帝便朝不远处的楼梯而去。 待上得二楼,只见二楼着实空旷,然而放眼之间,却能将整个东湖收于眼底。 展文翼将幼帝放了下来,将他安置在竹椅上。 幼帝倒是坐不住,当即起身跑至栏杆边,扭头朝思涵笑得欣悦,“阿姐,这湖里好多花灯。” 说着,又转眸朝展文翼望来,只道:“皇傅家可是极为有钱?” 展文翼眼角一挑,微微而笑,倒也不知该如何恰当的回话。 思涵嘴角倒也稍稍一僵,随即朝幼帝缓道:“栏杆边风大,玮儿若是冷了,便过来坐好。” 幼帝忙朝思涵摇头,“玮儿不冷。” 说完,便将手中的花灯举在栏杆外,任由花灯在栏杆外一摇一晃。 此际,偌大的画舫也开始缓缓朝湖心行去。 夜风拂来,凉意尽显。 思涵坐在竹椅上,倒是难得放松,却是正这时,展文翼再度缓道:“今日长公主不曾公布身份,不曾让微臣家人惊愕,倒是多谢了。” 思涵淡道:“深闺妇孺,本不常见得外人,本宫不公布身份也好。更何况,今夜本是微服而来,越低调,便越好。” 展文翼点点头,朝思涵笑得越发温和,随即神色微动,缓道:“长公主着实宽怀仁义,东陵有您,的确是福气。” 思涵淡漠观他,“皇傅倒也过奖了。” 这话一落,思涵便无心多言,待垂眸下来时,已是有一名家丁端着茶水上来。 思涵抬眸朝那家丁扫了一眼,只见那家丁身材微高,上来之际,也满面恭敬,目不斜视,只奈何,那家丁将茶盏放下后,却是并未立即离去,反倒是恭敬的朝思涵递来一物,只道:“姑娘,这是我家老夫人送您的见面礼,说是,务必让姑娘收下。” 思涵微怔,垂眸之间,便见小厮手里正举着一只锦盒。 她眼角稍稍一挑,并未伸手去接,仅是转眸朝展文翼望来。 展文翼面色也微显无奈,朝思涵解释道:“家母的确有喜欢送陌生人礼物的习惯,只为关心与祝福。这锦盒内的东西,并非贵重,仅是寻常心意,望您可收下。” 是吗? 一楼那些妇孺皆误会她与展文翼的关系,若此际再收展文翼母亲的礼物,岂不是更会误导旁人,从而造成不必要的干扰撄? 思涵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低沉而道:“许公子的母亲,倒是着实质朴良善,只是,她这礼物,我着实不可收。” 展文翼缓道:“这礼物,仅是家母心意罢了,也非贵重之物。再者,已有许多陌人收过家母的礼物了,若您这次不收,许是会让家母更为在意,甚至会费心的自责,怪送出的礼物不让您喜好。偿” 思涵眉头微微一皱。 正这时,凭栏玩儿着花灯的幼帝突然回头过来,朝思涵笑得灿烂,“阿姐,皇傅说能收,那便收吧。玮儿觉得,皇傅的家人,都是好人。” 好人。 闻得这话,思涵着实不敢如何评判自家这幼弟。只道是,她虽不能说展文翼的家人不善,但自家这幼弟如此随意的便评判一人是好是坏,倒也着实随意了些。 大抵是,心底善良,是以,便将所有人皆看得良善,也难怪连淑妃那般蛇蝎之人,竟也能得自家幼弟那般亲近。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微微一沉。 正这时,展文翼再度温和儒雅的开了口,“长公主,收下吧,再打开看看是何物。” 思涵抬眸扫他一眼,随即不再多言,仅是将目光朝面前的盒子盯了片刻,而后终归是伸了手,接过了锦盒。 小厮顿时松了口气,微微紧张的面容也全数松懈下来,随即开始弯身告辞,待展文翼点头后,他便急忙转身下了楼去。 此际,夜色正好,周遭夜风微微卷着几许水汽,迎面而来时,倒是有些凉爽。 湖中各处的画舫,皆笑闹不断,各种而来的笙箫也不绝于耳,再加之周遭湖岸皆聚集了不少举灯的人,一时,放眼四观,只觉人多嘈杂,却又无端繁华。 自打东陵差点亡国以来,她倒是从不曾凑过热闹了,而今再置身其中的体会,心底,竟无往年的笑闹与激动,仅剩,幽远与怅惘。 “长公主不打开锦盒看看?”正这时,灯火密集,喧嚣交融里,展文翼那儒雅温润的嗓音微微扬来。 思涵回过神来,并未拒绝,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待打开锦盒,才见盒中竟是一只套了红线的碧玉。 思涵神色微动,抬眸朝展文翼望来。 展文翼不卑不亢,满面平静的道:“这玉,并非价值连城的玉,仅是寻常的翠玉罢了。微臣小时候,常体弱多病,几番都差点病亡,家母心疼之至,时常出入山寺为微臣祈福,每番都会带开了光的碧玉回来送微臣。直至,微臣长大,且身子无恙了,家母仍是习惯从山寺带玉归来,不止会送微臣,也会送她觉得极有眼缘的陌人。” 温润无波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家母习惯至此,是以,长公主也莫要推辞了。这碧玉,虽及不上宫中玉石的价值连城,但也是家母……一片心意。” 思涵面上稍稍漫出几许释然。 并未立即言话,仅是垂眸再度将碧玉盯了两眼,随后便盖上了盒子,随即低沉而道:“许公子的母亲,倒是有心了。待本宫离去后,便劳烦许公子为本宫,道声谢。” “礼物并非贵重,长公主也无需太过客气。”展文翼缓道。 “礼仪,并不可废。再者,就凭许公子满身才华,聪然得当,便知许公子的母亲,定也是知书识礼之人,本宫谢她,也是自然。” 展文翼微微一笑,正要言话,正这时,周遭顿时纷纷扬来呼声与尖叫。 思涵瞳孔微缩,忙循声而望,正这时,展文翼到嘴的话也蓦地改口,缓声解释,“这两年,花灯节倒是增了些玩儿法,不止有斗诗会,还有斗乐会。” “斗乐?”思涵眼角一挑。 展文翼温润点头,平和而道:“这斗乐会,是两年前兴盛起来的,虽明着是斗乐,但实则,则是一场大型相亲会。近些日子,若有拉的下脸面的公子或是姑娘,自可带了乐器上去献艺,当然,若要起舞,也是尚可。只是,每年灯节的斗乐会,皆是些寻常男女参加罢了,亦如深闺高门中的姑娘,自是不会抛头露面的。”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灯节兴起这玩儿法,倒也新奇。只不过,便是那些寻常男女,便只凭这一场斗乐会,便当真能觅得如意之人?” 展文翼微微一笑,“微臣虽不能肯定,但只道是用这种法子来自行相亲,总比媒婆介绍一两位公子或是姑娘要来得好。毕竟,此地人多,能选择的,也多。若一旦双方家长皆无意义,自然是可结成良缘。” 第53章 思绪翻转,并不言话 来了,这宫外的一切对他而言,皆是难以言道的新奇与热闹。 也是了,宫廷之中,礼数繁多,周遭的宫奴,也毕恭毕敬,呆板木讷,怎有这宫城之外的灯节热闹。 思绪翻转,思涵静静的朝他望着,并不言话。 幼帝面色越发的紧张,怯弱之色也越发明显。 片刻,思涵终归是暗自叹了口气,低声而问:“玮儿可是怕阿姐了?” 幼帝忙小心翼翼的道:“玮儿,玮儿只是怕阿姐生气。”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仅是强行的按捺心绪一番,随后开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缓道:“玮儿想要什么,阿姐无论如何,都会为玮儿拿来。今夜,阿姐也无心要对玮儿动怒,只是,玮儿是男子汉,也是我东陵的帝君,行事,自也该有些分寸。是以,玮儿若是喜好,我们便在此再呆一会儿,但不久后,阿姐希望看到玮儿能主动提出回宫,而非,阿姐再度出声提醒。” 幼帝有些紧张,默了片刻,才低低的道:“阿姐,玮儿知晓了。” “嗯。”思涵轻应一声,随即才转眸朝展文翼望来,缓道:“有劳许公子将画舫行去斗乐之处了。” 展文翼神色如常,温润点头。 片刻,画舫再度缓缓的动了起来,待掉头之后,便朝来路返回。 周遭,画舫云集,笙歌不歇。 然而不远处,则是画舫密集,高台而立,呼喝笑闹声也此起彼伏,着实热闹。 “那高台,便是斗乐的台子了,待近了,许是就能听清台上之人奏的乐或是唱的歌了。” 正这时,展文翼恰到好处的缓缓解释。 思涵正凭栏而立,目光幽远的朝不远处的高台望着,只见那高台之上,正有男子端然而坐,指尖在竹萧上游走,满身的闲雅与书卷气。 “皆道民间自有高手,许是这民间之人奏的乐,比宫中乐师奏的还好。”片刻,思涵低沉无波的出了声。 展文翼循着思涵的目光朝外望去,目光也凝在那高台满身书卷气的男子身上,神色微动,只道:“长公主所言甚是。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民间有令人惊叹的高手,也是自然。再者,长公主此番既是出来了,若能赏识谁人奏的乐,可以乐师的身份招入宫去。” 思涵神色微动,淡道:“何必如此劳师动众。说来,本宫对器乐,只能稍稍而听,但却欣赏不来。” 展文翼面色如初,平和缓道:“倒是微臣多嘴了。” 思涵淡扫他一眼,随即便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正这时,画舫已是靠近了那处高台,奈何前方画舫云集,展文翼的画舫无法前行,只得在离那高台几米之距的地方停下。 此际离得近了,倒能听清那高台上男子吹的箫声,虽周遭嘈杂入耳,略微扰了那箫声的旷远与清宁,但不得不说,残存扬来的箫声,仍带着几分清雅,幽远,甚至怡人。 不得不说,那人的吹箫之计,着实厉害。 “那位,是京都丝绸大呼杨员外之子,杨越。”正这时,展文翼再度出声。 思涵眼角微微一挑,“员外之子,当属大门大户,又何须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择良缘?” 展文翼微微一笑,只道:“那杨越,慕上了京都府尹的千金,二人本是情投意合,只奈何,这月中旬,那京都府尹的千金不知为何慕上了摄政王,杨越心底来气,吃了几日飞醋,而今来这斗乐会抛头露面,大概也是让京都府尹的千金知晓后吃醋,从而,挽回情义吧。” 是吗? 思涵倒是愣了一下,眼底之中,则漫出了几许嘲讽,“摄政王那般污逆之人,也会讨女子之喜?” 展文翼缓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摄政王虽言行有恙,但在这京都城内,的确受人欢迎。” 或许是,百姓皆爱喜好做表面功夫之人,亦如那蓝烨煜,满身温润,说话也温润,时而还会在街上救救别人的孩子,时而在外面施施粥,如此之举,着实深得百姓的心,也不乏有百姓对他倾慕与崇敬。只奈何,那蛀虫在外面隐藏得好,但在朝堂上,却是锋芒毕露,讽幼帝,贬阁老,便是连她颜思涵,都被他变相施压控制,动弹不得,便是想做些什么,都难以真正下手。 不得不说,那蓝烨煜啊,果然是手段独特,老谋深算,如此蛀虫竟也能在百姓之中得到美名,着实高明。 思绪翻腾,思涵面色也沉了半许。 正这时,幼帝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朝思涵欣喜的道:“阿姐,那前方画舫上的花灯真好看,可是仙女花灯。” 思涵蓦地回过神来,只见略微挡在前方的画舫也是两层之高,而那画舫的屋檐周围,则挂满了人偶灯笼,那些人偶,皆画着双鬓,人形的灯笼腰身还缠着紫纱,令人乍然观望间,虽觉极是特别好看,但却过于花哨了些。 想来,这艘画舫内的主子,定也是某位娇柔的女子了,若是不然,这艘画舫,又如何会布置得如此女里女气。 思绪至此,思涵垂眸下来,朝幼帝缓道:“玮儿可是喜好那花灯?” 幼帝满面向往,但却犹豫了一下,随即朝思涵咧嘴而笑,“玮儿虽喜,但玮儿更喜阿姐方才给玮儿买的莲花花灯。这仙女花灯,玮儿也只是看看罢了。” 说完,眼见思涵朝他微微一笑,他便扭头过去,继续朝左前方那高台上望着。 此际,夜风略微大了些,思涵忍不住伸手拢了拢衣裙,台上表演之人,也逐一变换着。 半晌,待得思涵再度抬眸而观时,便见那台上已站定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满身雪白,青丝微挽,灯火映照下的面容,则是清秀无方,气质出众,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思涵神色微动,心生咋舌,只道是,此际上台的这女子,气质出众,倒是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 正咋舌思量,身旁展文翼似也诧异了一下,温声而道:“本以为杨越是为气那府尹千金而登台觅有情人,不料,这府尹千金竟也上台了。” 府尹千金? 思涵瞳孔骤然而缩,随即再度仔细朝那台子上的女子打量时,则见那女子眉目中衔着几许哀愁,然而清冽的目光则不偏不倚的落来,最后,竟直直的落在了思涵前方的那艘挂满仙女灯笼的画舫上。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这位府尹千金,以前便登台献艺过?” 展文翼转眸朝她望来,平缓出声,“不曾。据微臣所知,这位京都府尹的千金,倒是常日入住深闺,不喜抛头露面。” 是吗? 不喜抛头露面,今日则在大众之下如此高调的登台献艺,且那双如水而来的目光,且衔着脆弱与忧愁,如此美人儿,自也是愁绪满面,心底,定也是藏着事。 思绪至此,思涵眼角倒是稍稍一挑,低沉而道:“此女仰慕摄政王,而那摄政王对此女,可有交集?” 展文翼缓道:“这点,微臣倒也不知。” 思涵神色微动,不再为难,仅是将目光也落向前方的画舫,低沉而问:“这艘画舫,可是京都府尹家的?” “京都府尹,倒是未有钱到买得起画舫。长公主且稍等片刻,微臣这便差人去查探,看看这艘画舫是否是京都府尹家租的。” “嗯。”思涵朝他淡漠无波的点头。 展文翼微微而笑,随即便开始转身离开。 思涵朝他的背影扫了几眼,随即便回头过来朝那高台上的女子望去,此际,那女子已是开始抚琴奏乐,清然的琴音婉转而出,奈何琴音幽长,竟如她满面愁绪一般呜咽不止。 大抵是见她容貌极为上乘,是以,纵是琴音悲愁,竟也惹得周遭画舫的男子们扯声呼喝,纷纷开始唤那女子的名,“青芜姑娘,青芜姑娘。” 一时,呼喝四起,其中还夹杂着几缕戏谑与调笑。 思涵皱了眉,突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也不知这京都府尹的千金,究竟是受了何等刺激,才会如此悲凉的在此抛头露面,勇气决绝的接受着周遭或雅致或低俗的男人们的调笑与评判。 心底,也略微的开始起伏。 思涵面色沉了几许,却也正这时,前方的画舫窗内,竟突然飞出一物,直朝不远处的高台落去。 刹那,那高台上的女子顿时敛了愁容,清秀的容貌当即扬了惊喜笑容。 她甚至连抚琴都顾不上了,急忙起身跑至高台边,正要伸手去接那腾空飞来的东西,不料指尖刚将那东西握在手里,她还来不及反应,身子竟突然朝高台下跌落而去。 “啊”的一声,惊恐嘶哑。 那满身瘦削白袍的女子骤然坠湖,奈何即便如此,手中的东西竟也死死的捉住,不曾松开。 唯独那杨越急得跳了湖,却是不会游泳,本要朝那女子游去,奈何自己也自身难保,不住的在水里扑腾沉浮,但即便如此险境,呛水连连,竟也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出声大吼,“青芜,青芜。” 好好的一场斗乐会,瞬时变成了一场京都府尹与杨越的生死之恋。 只奈何,这种生死之恋,竟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撄。 思涵眉头一皱,心生起伏,则是片刻,终归是转眸朝单忠泽望来。 单忠泽顿时会意过来,当即飞身而起,强劲有力的身子在水面一点,而后当即一左一右的将那湖中的男女全数拎了起来,随即,腾空并飞身返回。 周遭,一片惊呼,有释然的鼓掌,也有看戏的叫嚣。 思涵并未将周遭的吵闹听于耳里,仅是满目沉寂偿。 待单忠泽将那女子与杨越全数放倒在画舫的地面后,思涵才见那满身狼狈的白衣女子,手中正握着一只锦盒,而那锦盒之上,则缠着一根透明细线。 看来,这京都府尹的女儿,是得罪了谁人,是以,有人要以此为计,淹死着京都府尹的女儿呢。 只不过,明知这锦盒有恙,为何这女子在落入水中生死一线时,竟还死死抓着这锦盒,不愿撒手。 思涵思绪翻转,顾不得杨越急切紧张的爬过来将那瑟瑟发抖的白衣女子抱着,仅是弯身而下,修长的指尖正要拿过那女子手中的锦盒。 奈何,那咳嗽不止的女子顿时防备的朝思涵瞪了一眼,而后将锦盒抱在怀里,咳嗽断续的问:“你要做何?” 思涵眼角一挑,并未言话,正这时,不远处的楼梯响来脚步声,待她下意识的转眸而望,便见展文翼已是上得二楼,正缓步过来。 许是有些诧异突然出现在此的男女,展文翼微微一怔,却也仅是片刻,他温声朝思涵缓道:“前方的那座画舫,并非京都府尹家租的。微臣四下打听,却也不知那祖船的人是谁,只是听画舫主人说,租这画舫之人,乃名女子,且模样略微异样,不像是中原女子。 不像是中原女子? 思涵心底微沉,思绪蔓延,只道是东陵京都的异族人本就不多,再加之东陵刚刚经历国破之险,满是狼藉,想必趁此来东陵赏玩儿的异域之人定也寥寥无几才是。 心思至此,思涵面色越发的复杂几许,不料正这时,那被杨越抱着的白衣女子顿时猛烈的推开他,而后便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几步便过来趴在栏杆上,凭栏而呼,“王爷,王爷。” 凄历的嗓音,似是含了无尽的委屈。 第54章 心猿意马 说着,他嗓音微微一挑,缓道:“长公主听惯了宫乐,偶尔听听民间之的歌乐,倒也是极好。不若,待画舫驶入湖心之后,我们将花灯放了,再过去凑凑斗诗会的热闹如何?” 思涵神色微动,“天色已是不早,且明日还有早朝,是以,待放过何等后,本宫与皇上,便该回宫了。” 展文翼满面平和,不讶不惊,缓道:“也是,倒是微臣考虑不周了。明日还有早朝,长公主与皇上,自该早些回宫。” 说完,他略微歉意的朝思涵笑笑,随即便不再多言。 思涵盯他几眼,也不再说话,兀自沉默。 周遭,湖风微微,凉意爽然。 则是不久,画舫便稍稍停了下来,湖心已至。 展文翼找来了一支长钩,朝思涵缓道:“一楼人多,微臣担忧长公主与皇上放灯不尽兴,是以,便找来这长钩,用长钩来勾住花灯放入河里,许是妥当。” 思涵点头,随即稍稍起了身,举着花灯缓步朝栏杆行来。 此际,幼帝已是迫不及待,当即要用长钩放灯,展文翼缓道:“皇上且稍等,待微臣将您的花灯勾好,您再拉着长钩放灯。” 幼帝急忙点头,随即主动将手中的花灯朝展文翼手里塞,展文翼微微一笑,接过花灯便道:“皇上可要在纸上写好愿望,再放入花灯之中,随水流走?” 幼帝怔了一下,而后点了头。 展文翼面上笑容柔和,随即缓道:“不远处的桌上备有笔墨,皇上先到那里去写可好?” 幼帝满面欣喜,“好。” 尾音一落,他便拉住了展文翼的手,急急朝不远处的圆桌而去。 几人,纷纷聚集在圆桌旁,兀自埋头写愿,周嬷嬷与单忠泽也一起执笔,只是默了许久,才开始缓缓下笔。 众人皆极为默契的不曾看身旁之人写的是何,只是待写完之后,便自顾自的折了纸,小心翼翼的放入了花灯里。 整个放河灯的过程,仅是幼帝最为高兴,待他的莲花灯被钩子勾着放落在水里后,他开心得手舞足蹈,活生生一个稚气未脱的孩童模样,哪有半点帝王该有的威仪之气。 思涵凝他两眼,略微无奈,待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放下后,便开始朝幼帝缓道:“玮儿,夜色已深,我们花灯也放了,此际该回宫了。” 幼帝面上的笑容陡然而僵,则是片刻,他已是敛去了满脸的笑容,反倒是委屈脆弱的朝思涵望着,“阿姐,可否再玩会儿?” 思涵眉头微微一皱,正要言话,幼帝极是紧张的望她,再度怯怯的出声,“皇傅方才说,今夜有斗乐会,玮儿,玮儿想看看。阿姐,玮儿就看一会儿便成,就一会儿。” 他嗓音极为怯弱,但语气里的向往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思涵静静观他,心底陈杂,却也了然。 自家这幼弟,自打出生便一直呆在宫中,从不曾出宫一趟,而今极是难得的出 思涵怔了一下,目光朝展文翼望来,只见展文翼面色也是微微讶异,随即迎上她的目光,略微无奈的道:“微臣方才查探时,那画舫主人的确与微臣说的是一名异域模样的女子租的这画舫。至于这画舫上是否有哪位王爷,微臣,倒也不知。” 他嗓音温润无波,透着几分极为难得的诚恳与认真。 思涵回神过来,目光也凝向了前方的画舫,思绪翻转,面色冷冽。 展文翼说,这京都府尹的女儿最是倾慕蓝烨煜那蛀虫,而今,她满面凄历的朝那画舫大呼,甚至连礼义廉耻都全数抛却,如此,那画舫中的所谓‘王爷’,可是当真是蓝烨煜那蛀虫?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越发的森然开来。 却也正这时,满身湿透的杨越起身踉跄的跑至白衣女子身边,惊痛大呼,“青芜!那人姬妾成群,肆意玩弄女人,他不会爱你!他也从不曾爱过你!” 嘶哑的嗓音,是从喉咙里努力的扯出来的。 奈何白衣女子却是仍然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锦盒,凄凄历历的朝前方的画舫望着,嘴里仍是悲凉却又盼望的唤着,“王爷,青芜知晓你在里面,可否出来见青芜一眼?你今夜都对青芜送了礼物,又何来不愿露面?” 思涵瞳孔微缩,终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随即转眸过来,朝单忠泽淡漠而道:“既有痴女,自该成全。” 单忠泽怔了一下,“主子之意是?” 思涵面色微冷,正要言道让单忠泽将这女子丢入前方那艘画舫,却是不料后话未落,那缠绕在白衣女子手中锦盒上的细线再度猛拉,白衣女子顿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要再度从栏杆上翻出跌落。 千钧一发之际,杨越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周嬷嬷也惊急的拉住了那白衣女子的手,幼帝在旁急得跳脚,“阿姐阿姐,快救救她。” 思涵瞳孔一缩,瞬时伸手将那女子拉回,随即全然不顾她是否站稳,仅是极为干脆的伸手将她手中的锦盒夺来,而后猛然一拉。 瞬时,前方的画舫突然传来一道重物撞墙的声音,随即,是一道压抑而呼的闷哼。 思涵脸色微变,正要继续拉动锦盒上的细线时,不料再一用力时,锦盒上细线的另一头顿时松懈无力,而刹那之间,前方画舫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打开,一抹满身紫褐的女子被两名黑袍男子簇拥着踏出了屋来。 一时,周遭看热闹之人越发起哄,纷纷朝思涵这边望来。 周遭迎面而来的夜风,似也突然盛了不少。 不远处,鳞次栉比的丝竹声依旧婉转摇曳,热闹沸腾,只奈何,月色与灯火的阴沉下,那前方画舫内出来的紫褐女子,则瞳孔淡蓝,眸露冷嘲,略微俊俏的脸,则将一股子浓烈的傲气彰显得淋漓尽致。 这,许是便是展文翼所说的租画舫的异域女子了。 而如今乍然观望,倒也觉得这异域女子,着实满身傲气,眼高于顶,再加之满身极其华丽的紫褐裙袍,腰间缀着珠玉,整个不只是傲然得不可一世,更像是富贵荣华。 如此,这异域女子,究竟何人?来这京都城内又是何缘由? 正待思涵兀自思量,那异域女子与身后的两名黑袍男子已是站定在了夹板上,随即微微抬眸,那双傲然微蓝的瞳孔极为直接的迎上了满身湿透的京都府尹千金,曲青芜。 “方才,是你扯的锦盒上的细线,害本姑娘撞了头?”她微微扬头,缓慢而问,阴沉的语气,倒是显得极为的傲然与威胁。 杨越瞳孔起伏,面上略生忌讳,随即便拉了拉曲青芜的胳膊,正要将她拉走,不料曲青芜浑然不惧,怒气沉沉的瞪着那满身紫褐的女子,凄历怒道:“方才是你在整蛊我?是你?是你故意让我在王爷面前出丑?” 连续凄历的问话,倒让那异域女子稍稍皱了眉。 仅是片刻,她朝曲青芜冷讽而笑,尖锐阴烈的道:“我家墨哥哥,历来不喜庸脂俗粉。便是府中姬妾,也不过是随意饲养的宠类。只不过,王府姬妾温柔听话,本姑娘倒也容他饲养,但你这女人,庸俗愤懑,何能有资格站在墨哥哥身边?今日让你跌水,便是让你谨记教训,只可惜,你不惜命,竟敢不怕死的往本姑娘刀口上撞。” 她这话,越说道后面,便越是傲气冷冽。 曲青芜气得满面通红,伸手颤颤抖抖的指她,奈何猛的咳嗽起来,整个人萧条凄凉,哪有半点能与人对抗的魄力与大气。 思涵瞳孔微缩,懒散把玩儿着手中的锦盒,慢腾腾的出了声,“今儿倒是稀奇了,异域之女,竟也敢在东陵京都随意叫嚣的杀人,且还要杀官宦之女,敢问,姑娘究竟是未将京都府尹放于眼里,还是,未将整个东陵放于眼里?” 森冷阴沉的话,透着几分沉寂与冷冽。 待这话落下,那异域女子已是转头朝思涵望来,满头的珠玉略微撞击,透着几分难以言道的清脆。 “你便是差人救那贱女人的人?”那女子冷讽而问,仍是咄咄逼人。 单忠泽顿时上前两步,腰间的长剑立马要抽出,思涵蓦地伸手将单忠泽拦住,仅是朝那女子低沉而道:“我历来喜打抱不平,这京都府尹的女儿,的确是我所救,便是方才扯着细绳而拉,害得某人撞了头,也是我所为。” “本姑娘看你是找死!”那女子顿时沉了脸色,朝思涵怒咒一声,未待尾音落下,她猛的朝后伸手一挥,“上,给本姑娘将那女人砍了。” 这话一落,立在她身后的两名黑袍男子顿时飞身而来。 思涵瞳孔骤缩,当即出声而唤,“展文翼,将玮儿与周嬷嬷领走,单忠泽,劫住这二人。” 眼见阵势猛烈,展文翼不敢耽搁,当即抱过幼帝,随即领着周嬷嬷一道朝楼梯而去。 单忠泽则瞬时抽剑而出,猛的迎上了那两名黑袍之人。 瞬时,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单忠泽稳稳缠住了那二人,打得不可开交。 那杨越吓得浑身发软,正要拉着曲青芜离去,不料曲青芜发疯似的朝前方画舫上的女子嘶声而骂,“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杀我救命恩人是何意?你如此待我,如此滥杀无辜,就不怕给王爷惹麻烦?” 这话一落,那女子面色一冷,瞬时之中,便已从袖中掏出了匕首,猛的腾空而跃,直朝曲青芜袭来。 曲青芜脸色惊白,怔愣当场撄。 杨越吓得满面惨白,当即再度要用力拉曲青芜跑,奈何那异域女子已是跃身上来,那寒光晃晃的匕首,直朝曲青芜扎去。 曲青芜不敢再看,当即闭眸惨呼。 千钧之际,眼见那异域女子的匕首就要袭上曲青芜的脖子,思涵瞳孔一缩,终归是腾身一跃,脚尖一起,顿时踢中了那异域女子的手腕。 瞬时,那异域女子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骤然落地。 杨越急忙咬牙跑过去捡了匕首,蓦地朝思涵扔来,“姑娘,接住。” 思涵伸手而起,稳稳将那只腾空抛来的匕首接在手里,瞬时,只觉这匕首寒凉,而待垂眸一观时,便见匕首的刀柄雕花缕缕,然而更让人惊愕的,则是这匕首寒光霍霍的刀刃,竟印刻着一条龙纹偿。 竟是,龙纹。 第55章 到手的鸭子飞了 思涵神色越发的沉了一许,随即微微抬眸,森冷无波的凝向了那异域女子,低沉而问:“你究竟何人?来我东陵京都,是为何意?” 森冷的嗓音,透着几分冷冽与煞气。 大抵是不曾料到思涵会武,再加之方才被袭吃了亏,那异域女子眼角一挑,此际也不准备杀那曲青芜了,那双淡蓝阴冷的目光直直的朝思涵望来,杀气疼疼的问:“本姑娘此生,倒是不曾在别人手里吃过亏,你这贱人今日踢了本姑娘手腕,惹本姑娘恼怒。但凡,你若有自知之明,便自残一臂,本姑娘,也好……留你全尸。” 留她全尸? 不得不说,这女子好大的口气。 思涵眼角稍稍一眯,阴沉而道:“正好,我也不喜吃亏,更爱打抱不平,你公然在我东陵行凶,将我东陵律法视为无物,我今日,自也要替天行道,免得留你祸害他人。” 异域女子冷笑一声,满是嘲讽阴沉的道:“就凭你?方才你赢本姑娘一回,不过是暗中偷袭,你当真以为,就凭你便能伤得本姑娘?再者,这破烂的东陵,早有一日要被东陵彻底吞了,如今在这东陵,你与本姑娘讲东陵律法,岂不是讽人了些?本姑娘且让你死得明白些,无论东陵律法如何,只要有我墨哥哥震场,别说是你,便是你东陵宫中那母夜叉与毛头皇帝要拿下本姑娘,自也要看我墨哥哥的意思。” 思涵瞳孔骤缩,并不曾伸手开大,仅是阴沉沉的问:“你口中所谓的墨哥哥,是谁?” 她冷傲而笑,“你不配知晓。” 这话一落,未待思涵再言话,她已是腾空而来,以手成掌,猛烈的掌风毫不客气的朝思涵袭来。 思涵及时闪身躲避,手中的匕首也森冷猛烈的朝她招呼。 瞬时,画舫周遭之人越看越不对劲,待得单忠泽已是将其中一名黑袍男子打落水后,众人顿见水中浮出片片血红。 刹那,周遭之人顿时震惊,而后急忙惊吼而呼,“杀人了杀人了!” 这话一出,周遭画舫惊恐四散。 思涵无暇顾及,依旧招数狠烈的与那异域女子交手。 那异域女子,身手着实不凡,但两个回合后,思涵却知,这女子虽招数了得,但内力并未太过浑厚,且体力也未有她颜思涵持久。 待得第三个回合后,思涵也无心与她多打,仅是强行动用内力与她拼斗,待她满身吃力之际,思涵眼明手快的将她的手臂反扣在了身后,而她手中的匕首,也瞬时落在了她的脖子。 瞬时,异域女子眼角一僵,面色也沉底的冷沉下来,但也是极为识相的未再动弹。 “主子!”不远处的黑袍男子顿时惊呼,手中的长剑抑制不住的顿了一下,单忠泽手中的长剑顿时收势不住,一剑将那黑袍男子贯穿。 “噗。” 黑袍男子蓦地闷哼一声,顿时抑制不住的张口溢血,随即下意识的要抬剑朝单忠泽刺来,不料单忠泽顿时抽剑而避,他身子当即站立不稳,顿时抑制不住的朝后跌去,最后竟是极为恰巧的仰出了栏杆,跌落在了画舫下的湖里。 刹那,一道厚重的破水声惊起,水花四溅,而待声音平歇时,异域女子这才反应过来,随即扭头回来,癫狂的朝思涵怒道:“你杀了本姑娘的双鹰!你杀了我的双鹰!你竟敢杀了他们!” 怒吼的嗓音,悲愤猛烈,那双淡蓝的瞳孔积攒了磅礴怒意,似要将思涵与单忠泽彻底的碾碎吞并。 思涵满面沉寂,阴沉而道:“说,你究竟何人,来我东陵目的是何?” 异域女子满面盛怒,扯声而吼,“本姑娘是谁,你这贱人无资格知晓。你且等着,待我墨哥哥来收拾你!” 这话一落,她当即扭头,开口而喊,“墨哥……”却仅是刚刚喊出而字,嗓音,便戛然而止。 思涵循着她的目光朝前一望,瞳孔也是缩了缩,只见方才打斗之前还稳稳停靠在展文翼画舫前的那艘画舫,此际竟了无踪迹,徒留前方水域中的零星花灯随着湖水层层起伏,透着几分凉薄苍茫之意。 异域女子眼神僵硬,面色顿时白了白。 思涵回眸过来,阴沉无波的再度朝她问,“你口中的墨哥哥,是何人?” 说着,思绪翻转,想了想曲青芜的反常与这异域女子口中呼喊的‘墨’字,随后,神色一沉,面色也格外的严谨冷冽开来,随即唇瓣一启,再度低沉沉的补了句,“可是,东陵的摄政王,蓝烨煜?” 这话一落,那异域女子猛的回头朝思涵瞪来,怒沉沉的道:“我墨哥哥的身份,岂是你这等庸辈贱人能打听的?你若识相,此际便松开本姑娘,若不识相,你且等着我日后要你性命,再屠你全家,再移平你府宅!” 思涵紧紧的扭着她的手臂,横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也稍稍朝她脖子上的皮肤逼近几许,随即低沉而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只不过,却终归无勇无胆,连家名都不敢自报。” 异域女子一怒,脸色越发的气得通红,仅是片刻,她红唇意启,正要大肆怒骂与威胁,只奈何,她唇瓣动了动,却终归未道出话来,仅是瞳孔微微一缩,神色微转,待半晌后,她开始煞气腾腾的出了声,“本姑娘历来好面子。便是要自报家门,自也不喜被人如此钳制着逼问。” 说着,嗓音一挑,朝思涵挑衅道:“你不是厉害么!有本事便先放了本姑娘,本姑娘再自报家门,随即再与你大战一回!若这次你再赢了本姑娘,本姑娘自是输得心服口服,今日之事,本姑娘便也与你一笔勾销。” 思涵神色清冷,阴沉而道:“你这话,若拿去搪塞旁人,许是奸计得逞。但你落在我手里,岂有你做主的份儿!你既是不愿自报家门,不愿道出你那所谓的‘墨哥哥’是谁,无妨,只要你人在我手里,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主动说。” 这话一落,目光蓦地朝单忠泽望来,“拿条绳子过来。” 单忠泽微怔,刚毅无波的目光朝那异域女子扫了一眼,随即急忙朝思涵点头,躬身朝不远处的楼梯而去,准备寻展文翼找条长绳来。 “好生恶毒蛇蝎的女人。你且与本姑娘说,你又是何人?”正这时,那异域女子气得咬牙切齿,阴森森的朝思涵问话。 待这话一出,瑟缩在角落里的曲青芜也与刘越一道朝思涵望来。 思涵面色不变,满眼幽远与清寂,低沉而道:“你若有本事,便也自行去查。” 这话一落,不再言话。 正巧这时,展文翼带着幼帝与周嬷嬷也上来了,而单忠泽,则手握长绳,跟在展文翼的后方。 思涵转眸朝他们望去,满面沉寂的等着单忠泽将长绳送来,却是刹那,单忠泽与展文翼几人陡然驻足,纷纷脸色震惊,嘴里不约而同的大呼,“长公主小心!” 思涵瞬时一怔,正要回头而望,不料一枚圆珠滚落在她脚边,脆生生的滚动声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思涵瞳孔骤缩,下意识的要提着那异域女子挪身,不料身后顿时有破水之声而来,而脚边的那枚圆珠也陡然炸开。 瞬时,只闻得轰的一声,圆珠破开,浓厚的白眼缭绕,看不见周遭,思涵来不及反应,身后已突然袭来一人,捉上了她的肩膀。 她心底一沉,此际也顾不上异域女子了,当即松了她的手腕,随即抬手本能的朝身后袭去,不料两拳出去,却打了个空,身边有凌乱的脚步声而起,未待她辨清袭来之人的方向,瞬时之中,便闻两道落水之声响起,而后,周遭,彻底恢复平静。 白烟,依旧浓烈厚重,但却并无味道,思涵垂眸,视线被白烟阻隔,仍是看不清周遭。 到手的鸭子,飞了。 思涵脸色阴沉得厉害,整个人立在原地不动,更一言不发。 “阿姐。”不远处,幼帝急促担忧的大呼。 刹那,单忠泽闪入雾中,摩挲着扣住思涵的手腕,便将她朝一旁带去。 则是片刻,思涵出得白雾,站定在展文翼几人身边,幼帝急忙带着哭腔的扑来,而后死死的抱着她的手臂,浑身发抖,似是吓得不轻。 “长公主,您没事吧?”展文翼满面陈杂,历来温和的嗓音也显得发干发紧偿。 思涵回神过来,朝展文翼摇了摇头,随即又伸手摸了摸幼帝的头,待幼帝略微安定下来后,她才抬眸而望,只见前方浓烈的白雾已是散去不少,而她方才站过的地方,则是积了一潭水渍。 不得不说,方才从湖中蹿出之人,的确是手法极快,未待她回神,便已从她手中带走了那异域女子,且瞬时的蹿湖而逃。 她瞳孔骤缩了缩,随即稍稍松开幼帝,一言不发的朝前行至栏杆处,则见周遭湖水,早已平静一片,而湖水之中,零星的花灯微微闪烁,不远处,丝竹依旧,热闹依旧,亦如方才的一场厮杀打斗,不过是,一场云烟,并不真实。 “长公主,可要全城封锁,搜索那异域女子?”正这时,单忠泽严谨恭敬的问出声来。 思涵神色微动,淡漠摇头。 待默了片刻后,她转眸朝展文翼望来,只道:“天色已晚,本宫与皇上倒得回宫了,今日,多谢许公子画舫招待。” 展文翼面色微紧,极是认真的垂眸下来,低道:“长公主无需客气。今日出宫,倒让长公主与皇上受惊,是微臣不曾将周遭之人查清楚,以极是严密周全的护卫长公主与皇上安危。今夜之事,的确是微臣失职,望长公主责罚。” 这话一落,他满目复杂的朝思涵跪了下来。 瞬时,蜷缩在角落中的杨越与曲青芜二人顿时震得不轻,苍白的面容也纷纷漫出惊色。 则是片刻,杨越二人顿时手脚并用的爬着跪了下来,颤颤抖抖的朝思涵道:“今夜,今夜多谢长公主救命之恩。” 思涵面无表情的朝他二人一扫,随即将目光直直的凝向曲青芜,低沉道:“身为女子,若连自己都不自爱,更别提能得真爱。更何况,摄政王此人,人面兽心,姑娘还是洁身自好点,切莫被他的表象给蒙蔽了。” 第56章 画舫 说着,分毫不顾曲青芜震惊抬眸望来的目光,反倒是视线微挪,望向了杨越,嗓音一挑,继续道:“看好你的心上人。若能争取,便努力争取,若争取无效,便也该潇洒放手,而不是死缠烂打。” 刘越也是一怔,小心谨慎的朝思涵望来,唇瓣动了动,却终归未道出话来。 思涵也不再多言,仅是转身过啦,亲自伸手扶起了展文翼,只道:“今日之事,非皇傅之过。这花灯节本少人多嘈杂,再者,若非本宫多管闲事,今日也不会出这么多岔子。” 展文翼仍是极为自责,“长公主与皇上外出,微臣未能尽职护好,确乃微臣之过。” 思涵牵了幼帝的手,低沉而道:“诸事皆有意外,皇傅何须自责。今夜之事,便是过了,皇傅也无需再提。” 说完,不再耽搁,牵着幼帝便朝不远处的楼梯行去。 展文翼与单忠泽几人急忙跟来,一行人下得楼梯后,一楼之中,展文翼的亲眷却已是聚集在了楼梯口,个个惊愕担忧的朝思涵一行人望来,待见展文翼也下来了,有人便问,“方才二楼打斗得极是厉害,儒亦,你们可曾有事?” 思涵神色平寄,牵着幼帝走过人群。 展文翼忙道:“并非大事,不过是友人在楼上切磋武艺罢了,点到为止。” 切磋武艺? 在场之人皆是一怔,却也是谁都不信。那般短兵相接的厮杀声,何人听不出来!只是见展文翼似是无心多言,众人也未再多嘴,奈何待回过神来后,便见思涵已是踏出了一楼屋门,凭栏站在了画舫的夹板上。 待吩咐完船夫将画舫靠岸后,展文翼也不再耽搁,踏步出屋,最后站定在思涵面前,恭敬而道:“夜色已深,等会儿,微臣送长公主与皇上回宫。” 思涵面色沉寂,低声而道:“不必。” 展文翼缓道:“今日长公主与皇上受险,微臣相送,夜色应该。” 他嗓音平和,略显自责,仍在坚持。 思涵对他的心思倒是了然,并未出声,仅是转眸朝他望来,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今夜之事,皇傅不必觉得自责。本宫说了,此事过了便过了,也不必多提。” 展文翼神色微动,极是认真的朝思涵凝了片刻,随后终归是妥协下来,缓道:“微臣,知晓了。” 一时,夜风拂来,略微卷着几分湖水气息,而头顶的月光,竟也是越发的清透皎洁。 思涵不再言话,淡漠而立。 幼帝也静静的靠着思涵而站,目光凝着画舫外的花灯,只是瞳孔深处,却极为难得的积攒出了几许后怕与复杂。 不久,画舫靠岸。 展文翼率先下得画舫,随即伸手朝思涵递来。 思涵抱起了幼帝,也未拒绝展文翼,仅是极为自然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待他极是认真而又郑重的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后,便稍稍用了力,思涵顺着力道而朝前微跃,最后极是平稳的站稳在岸边。 待周嬷嬷与单忠泽皆下船之后,灯火交织中,思涵朝展文翼告辞。 展文翼稍稍松了思涵的手,却是要执意相送。 眼见他面路执着与坚定,思涵也未再多言,仅是无声默认,随即牵着幼帝转身而行。 夜色微深,周遭,却依旧热闹沸腾。 湖中的画舫,鳞次栉比,丝竹声也宣扬依旧。 一路循着湖边前行,走了不远,那艘周身皆挂着‘仙女’灯笼的画舫赫然出现眼前。 思涵瞳孔微缩,转眸仔细而观,却见那画舫周遭通明,然而画舫的屋内,却早已是,人去楼空。 那些人,跑得倒是快。 大抵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又或是能猜透到她的心思,展文翼再度缓缓出声,“长公主,可要微臣招来画舫主人再度问问?” 思涵回神过来,按捺心神,沉寂无波的道:“不必问了,那异域女子,不好对付,她身边之人办事,想来更为严谨。你头一次不曾问得结果,这次去了,当是一样。” 展文翼眉头微微一蹙,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思涵牵着幼帝继续往前,待穿过人群,最后终于抵达马车时,展文翼极是恭敬的将思涵与幼帝扶上了马车,待与思涵辞别之后,随即,单忠泽开始驾车而行。 玩儿了一夜,又大惊了一下,待终于放松下来后,幼帝来了困意,趴在思涵的怀里就睡了。 待马车抵达宫门,思涵一路抱着幼帝往前,最后将他送入寝殿就寝。 而待终于出得幼帝的寝殿殿门时,夜色已是极深,周遭也一片静谧平静,无声无息。 思涵一言不发,满身清冷,缓步往前。 单忠泽静静的跟在身后,沉默无声。 待得不久,眼见思涵所行之路并非通往凤栖宫时,单忠泽神色微动,恭敬出声,“长公主此际不回凤栖宫?”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神色却是蓦地一沉。 待默了半晌,她才不答反问,“今夜之事,王统领也看在眼里。你倒是说说,今夜救那异域女子的人,是谁?” 单忠泽微怔,极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即无奈而道:“望长公主恕罪,属下愚钝,着实不知。” 思涵眼角稍稍一挑,语气低沉而又复杂,“今夜,曲青芜能将那艘画舫忘穿了眼,而那异域女子被本宫所控时,心急之下便开口朝那画舫唤道‘墨哥哥’,这种种而为,无疑是指向一人。再者,一个异域女子,先不论其真正身份如何,就凭她仗着所谓的‘墨哥哥’在这京都城内如此不可一世的放肆与嚣张,本宫,便不得不怀疑一人。” 单忠泽面色顿时复杂起来,默了片刻,朝思涵极深极沉的问:“长公主,可是在怀疑……” 他似是已然猜到了什么,但却觉那人身份敏感,是以嗓音当即顿住,并未道出后话来。 思涵瞳孔一缩,干脆冷道:“你猜得不错,本宫,正是怀疑他。” 周遭沉寂,月色皎然。 四下,夜虫处处低鸣,凌乱而起,但却莫名将周遭衬托得越发清寂。 待出得宫门后,单忠泽便驾了马车,载着思涵一路往前。 此际,街道上已是无人,清冷空荡,马车在道上驰骋而过,循环往复的车轮声略微刺耳,倒是稍稍惊得街道周边屋中的浅眠老人从梦中醒来,最后忍不住起榻打开窗外一瞧,却见马车已是驰骋到了夜色尽头。 马车一路颠簸往前,不多时,便缓缓停了下来。 思涵微微合着的眸子略微一睁,这时,车外已扬来单忠泽恭敬的嗓音,“长公主,到了。” 思涵神色微变,待缓缓下车后,则见周遭一片空荡沉寂,而前方的府宅,大门紧闭,而府门上方的那块牌匾的字迹,则龙飞凤舞,大气别致。 “敲门。”思涵抬眸,朝牌匾上‘摄政王府’几字扫了一眼,随即漫不经心的朝单忠泽吩咐。 单忠泽当即领命,抬手便朝府门而敲。 则是片刻,有人骂骂咧咧的从屋门后方而来,待打开屋门时,骂骂咧咧的嗓音顿时噎住,那睡意迷蒙的小厮骤然瞪大了双眼,惊在当场。 “长,长公……” 吞吐颤抖的嗓音,还未彻底的抖开,思涵满面冷冽,已是抬手而来,毫不客气的将他掀退一旁,随即迅速踏步而入。 “长公主。”小厮踉跄了几下,才险险站定,随即急忙小跑朝思涵跟来,开口而唤,不料这话刚一出口,单忠泽的手已是捏上了他的胳膊,阴沉威胁的道:“不得喧哗!” 小厮吓得两腿发抖,急忙点头,再不敢出声。 单忠泽冷盯他两眼,这才松了他的脖子,责令他小跑在前为思涵带路,去摄政王的主屋。 小厮战战兢兢,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也踉踉跄跄小跑在前带路。 一路上,摄政王府到处都极为清净,幽寂得厉害。 越往前行,思涵的脸色便也越发的森然冷冽。 不多久,待小厮领着思涵二人抵达蓝烨煜的主屋前时,小厮紧张吞吐的道:“长公主,王爷的主屋到了。” 思涵神色微动,转而而观,则见主屋正亮着隐约灯火,灯影重重。而视线偶然垂落,则见主屋门前,竟有一滩似是被擦拭过但却不曾全干的水印。 难不成,那蓝烨煜竟是未睡?又或是,刚从东湖归来,来不及睡? 思绪至此,思涵越发阴沉,冷冽而道:“单忠泽,守好屋门。” 这话一落,她瞳孔一缩,抬脚而起,骤然蹬开了主屋的屋门。 小厮惊得眼珠子都要瞪掉了,活了二十年,何来见过这等凶神恶煞的女子,更何况,这人还是宫中公主,金枝玉叶,只奈何,这人哪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模样,明明是个势要打架骂街的泼妇。 小厮惊白了脸,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此际的思涵,则已开始满身清冷的踏步入屋,随即抬手而挥,骤然合上了屋门。 蓝烨煜这主屋,她倒是第一次过来,周遭入目之处,摆设简洁,淡雅得当,但若是细观,却不难发觉那圆桌的桌面是玉石做的,那案上摆着的墨笔笔柄是金的,甚至脚踩的地面,平整无褶,甚至还微微泛着亮光,明明是清透玉石做的。 这蛀虫,无疑是富得流油,便是抠了前院主道上的暖玉,但这屋中的玉石与金子,却也终归暴露了他奢华之态。 一灯如豆,灯影绰绰。 思涵瞳孔微缩,再度朝地面细观,却并未发觉任何湿润之地。或许是,玉石而为的地板,并非屋外石板那般浸水,只需用纸张擦拭,便能将水渍彻底清除。 思绪至此,思涵脸色越发的沉寂,心底之中的怀疑,也越发加深。 正这时,不远处屏风后的内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道慵懒随意的嗓音,“谁?” 思涵瞳孔骤缩,不再耽搁,当即速步往前,待绕过屏风,撩开帘子,然而骤然入眼之景,却让她怔得不轻。 第57章 沐浴 只见,下方浴桶而立,热水正冒着乳白的热气。 而那蓝烨煜,上身未着一缕,俊容被热气熏得微红,而那双常日里傲然戏谑的瞳孔,此际却微微迷离,不知是被热水熏着了,还是睡意迷漫。 他墨发全数披散,发尖沉浸在水里,一粒粒水珠在他白皙精壮的胸膛滚落,霎时,此情此景,春光满室。 思涵脸色顿时沉得厉害,心底上下,也骤然沉浮。 常日见惯了这蓝烨煜道貌岸然的模样,却是不曾见过他如此迷醉慵然的样子,更何况,此人着实是生得好看,明明是一个大奸臣,却拥有一副俊美如君的面孔,一具精壮白皙的身子骨,不得不说,若寻常之女见得如此模样,岂还能真正淡定。 也难怪那曲青芜会对此人爱得义无反顾,就凭这蛀虫的外貌与身子,也是勾人的。 思涵驻了足,静立在不远,所有思绪在心底回荡,待得最后,她沉寂无波的朝他盯着,不惊不愕,满面平静。 蓝烨煜的目光也微微的挑了挑,俊美无方的面上,也逐渐滑过几缕不曾掩饰的讶异。 则是片刻,他稍稍朝水下沉了半许,勾唇而笑,“长公主如此看着一个男人,可知所谓的羞耻二字如何写?” 调侃的嗓音,卷着几分戏谑。 思涵抬眸朝他的瞳孔望去,只见他的瞳孔少了几许迷离,增了几分清明。 “无骨无肉,倒也没什么看头。摄政王无需担忧羞耻二字怎么写,也无需觉得在本宫面前衣衫不整而羞耻。” 仅是片刻,思涵淡漠无温的出了声。 说着,话锋一转,“这夜半三更,摄政王竟在屋中泡澡,倒是好兴致。” 蓝烨煜几不可察的怔了一下,随即似是来了兴致,垂眸将自己的胸膛扫了扫,“无肉无骨?长公主如此言道,也不知是长公主故意看走了眼,还是,看瞎了眼。” 思涵脸色再度一沉,正要言话,不料话未出口,蓝烨煜已是话锋一转,继续道:“微臣病重,在榻上躺了两日,满身不适,此番睡不着,便差人送水而来,泡个热水中罢了。” 说着,嗓音也稍稍一挑,话锋一转,“倒是长公主夜半而来,甚至擅闯微臣府邸,微臣主屋,且此际还盯着不着寸缕的微臣看,又是何意?” 思涵瞳孔一缩,“本宫来意,摄政王会不知?” 他略微无辜的摇头,温润而道:“微臣非神人,不懂掐指而算,自是不知。” 思涵冷道:“蓝烨煜,你究竟还要在本宫面前装多久?你自言生病中暑,但这两日,你根本不在府中,又何来中暑一说?再者,今夜花灯节,热闹非凡,而你,可有去那东湖之上,乘船游湖?” 蓝烨煜眼角一挑,平缓而道:“长公主若要诬陷微臣,总得找个正当理由才是。微臣本是中暑生病了,又何来不在府中养病,甚至还有精力跑出府去游湖?” 说着,眼见思涵目光越发深沉,他勾唇而笑,“长公主若是不信,自可找您派来府中的两名御医来问。” 思涵冷道:“两名御医那里,本宫自然会问。只不过,摄政王倒是圆滑得紧,你这张嘴,倒也是花样百出。” 说着,语气越发的一沉,冷冽而道:“只不过,其余之事,先不予理会,而今,本宫只问你,你此番泡澡,你褪下的衣袍呢?” 他微微无奈,答得温润而又自然,“微臣病在榻上,泡澡之前,便已将亵衣褪下,放在了前屋的榻上。” 如此说来,此人是光着身子走至这浴桶内的? 不得不说,今日各种现象,皆指证着蓝烨煜。 先是曲青芜明明只对蓝烨煜倾心而许,今夜她却频频朝那艘画舫观望,甚至接住那艘画舫抛出去的锦盒后,便顿时惊喜滔天,就凭这点,若非朝朝暮暮的心上人所抛,她如何这般欣喜,甚至连落入湖中且生死一线时,还紧紧的捉着锦盒,分毫不松。 再言那异域女子,危急之中扭头朝画舫呼唤,显然,此际那画舫之中,定是有所谓‘墨哥哥’的人,再加上那人身份不菲,名曰‘王爷’,如此一来,这蓝烨煜,自是最为嫌疑,脱不了干系。 思绪至此,思涵回神过来,目光再度极是冷冽的凝向了蓝烨煜,先是细致的扫了他满头湿润的头发,而后,扫了扫他的胸膛,最后,扫了扫他浴桶一旁略微溢出的水,而那带水的地面,灯影绰绰中,竟是带着几分细碎异物。 她瞳孔一缩,不再耽搁,当即极为淡定的举步往前。 蓝烨煜眼角一抽,本是淡定温润的面色,此际终于是绷不住了,忍不住开口而道:“微臣尚在病中,长公主便要趁人之危,轻薄微臣不成?” 思涵抬眸冷扫他一眼,足下不停,心下倒也鄙夷丛生。 这蛀虫府中姬妾成群,早该是花丛老手,而今倒好,她不过是稍稍靠近,这厮便如惊愕的处子一般,着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思绪至此,心底的冷嘲越发的浓烈撄。 而待足下越发的靠近他的浴桶,他面上的无奈怔愕之色也越发的明显。 “长公主好歹也是不曾出嫁的女子,如此不顾礼义廉耻的靠近正在沐浴的微臣,可是太过了些?” 他再度出了声,嗓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诧然与复杂。 思涵足下仍是平稳靠近,面色,也依旧淡定如初偿。 待得终于站定在他的浴桶旁时,他再度朝水下缩了缩,眼见思涵转眸朝他望来,乍然之间,他竟手臂拍水而起。 瞬时,水花啪啦四溅,思涵下意识的闭眼,刹那之间,只闻一道厚重的泼水之声响起,同时之间,一道布幔撕裂的嗓音也骤然而起。 思涵蓦地睁眼,只见蓝烨煜已是落地,白花花的身子顿时而旋,刹那,自屋梁撤下的布幔顿时将他裹得严实。 思涵眼角抽了抽,目光也跟着僵了起来。 饶是这蛀虫旋身裹幔裹得极快,那飞舞旋身之间,无物遮挡,灯影绰绰只见,她仍是看清了蛀虫白花花的肉,甚至,是他下身那最是煞风景的一团。 思绪翻转,脑袋发白,待意识到自己清楚看到过什么后,思涵目光下意识的朝他那处落去,顿时,抑制不住的满脸通红。 蓝烨煜目光静静锁她,深黑的瞳孔内,几不可察的漫出了几许冷沉,却是片刻,眼见思涵满面通红,甚至目光还直直的盯着他那处,他深沉的瞳孔也忍不住缩了缩,眼角也跟着僵了僵,随即当即侧身过去,低沉而道:“长公主可是看够了?” 低沉沉的嗓音,着实少了些常日的邪肆与嘚瑟。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长公主乃东陵监国公主,自该以身作则,如今却对微臣如此无礼,可是有悖礼数?” 思涵这才回过神来,慢腾的将目光微微往上,凝向了他那张略显僵然的俊脸,待强行按捺心绪后,才淡漠而道:“摄政王这身子,已是多人看过了,不足为珍。再者,摄政王故意出水,故意在本宫面前露肉,怎到头来,竟还委屈的指责本宫对你无礼?” 说着,嗓音也沉了半许,继续道:“人若有礼,别人自会对你有礼,但若连你自己都无礼,又何来求得别人对你有礼?更何况,摄政王这身板儿,也细瘦得紧,并无看头,入了本宫眼,倒也污秽不堪,你当真以为,是本宫占了你的便宜?怎不说摄政王堂堂王爷,竟主动在本宫面前出浴,惊了本宫凤驾,以下犯上?” 蓝烨煜神色微动,仅是片刻,懒散而笑,“今夜之事,无论如何,都是微臣吃了亏。微臣出浴,自是长公主所逼,再者,微臣既是出浴,长公主不非礼勿视,反倒是直接盯着微臣看,着实是长公主……之过。” 懒散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深沉与邪肆。 待这话一落,他嗓音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今夜之事,微臣觉微臣委屈,长公主,则觉您受了冒犯。也罢,不若,望长公主与微臣一道移足至前屋,再坐下来与微臣好生理论,如何?” 思涵瞳孔一缩,淡漠而道:“今夜之事,明之昭昭的是摄政王主动出浴,从而失礼,冒犯本宫,何须再好生理论!” 说完,思涵回头过来,也全然无心与他多言,反倒是目光一垂,凝在浴桶边缘那团湿润水渍内的一些异物,刹那,瞳孔也跟着缩了几许。 仅是片刻,她便蹲身下来,如此近距离的观望,更见那团水渍中的异物,竟是几条水草。 水草! 意识到这点,思涵面色越发陈杂,随即片刻,修长的指尖正要去挑那水渍中的水草,不料指尖还未落到那团水渍,身后的蓝烨煜已迅速过来,那只未着鞋履的光脚,恰到好处的踩在了那团水渍上。 “长公深夜前来,占了微臣便宜不说,如今还要赖在这里不走,是为何意?若长公主有什么事,与微臣直言便可,又何须如此拐弯抹角,惹微臣闹心?更何况,微臣还身在病中,身子不适,长公主如此之举,就不怕,惹人闲话?”仅是片刻,他平寂无波的出了声。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一时,周遭沉寂,无声无息。 思涵目光垂落,凝在他那光脚上,只见,脚趾白皙,指头根根分明,奈何,却是恰到好处的遮盖了水草。 她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缩,视线微微而上,顺着他那光着的小腿往上,最后对上了他那双居高临下却又极为难得的卷着几分认真的深黑瞳孔。 这人若是不这般动作,她也不过是心底怀疑,但他如此急着想要掩盖什么,无疑让她真正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思绪翻腾,她目光骤然一沉,阴森而道:“把脚,挪开。” 他犹如未闻,整个人一动不动,宽大厚重的布幔裹着他的全身,虽能大概遮住他的身子,但上方则微微而敞,隐约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 常日看似风华且衣着一丝不苟的蛀虫,也有这般狼狈之际,奈何即便再狼狈,他竟也不卑不亢,不怒自威,无端给人一种致命似的深沉与威胁。 “挪开!”思涵心底越发一沉,语气,也不断的扬高。 第58章 紧张的关系 乍然之间,灯影绰绰里,他突然朝思涵勾唇而笑,那笑容极是厚重与幽远,却又无端邪肆,令人观之心紧。 “长公主深夜造访,处处针对,微臣此际倒要问问,长公主究竟要做何?”他依旧嗓音缓慢,言行淡定,那只踩在水渍上的脚未有半点要挪开的意思。 思涵冷道:“本宫来意,摄政王会不知?本宫且问你,今夜画舫上就走那异域女子的,可是你?” 他瞳孔内隐约有微光闪过,则是片刻,他勾唇而笑,平缓无波的道:“画舫,异域女子?微臣早与长公主说过,这两日,微臣病在府中,足不出户,又何来救什么异域女子。这些日子,长公主处处针对微臣,微臣念在长公主是女子,不予太过计较,但长公主对微臣的忍让倒是不领情,几番针对,甚至今夜还要占微臣便宜,故意坑害算计。长公主如此之为,可是失了大气?又或者,女子本如蛇蝎,而长公主,竟也不例外。” 这蛀虫,竟是拐着弯儿的骂她蛇蝎呢。 思涵脸色沉得厉害,心底之中,也漫出了几分复杂与煞气。 她依旧仰着头,森冷的目光将他瞳孔盯着,随即唇瓣一动,阴沉而道:“摄政王责本宫处处针对于你,故意坑害!那本宫今夜倒要看看,一旦本宫找出证据来,摄政王还如何解释!” 这话一落,她蓦地垂眸,一手成掌,顿时猛烈的朝他的小腿袭去。 他瞳孔骤缩,当即弯身而下,骨节分明的手恰到好处的劫住了思涵朝他袭去的手。 瞬时,手腕被他捏住,思涵心底一沉,整个人翻身而起,随即当即抬脚朝他踢去。 他顿时手臂翻转,转而扣在了思涵的腰间,最后竟活生生的将思涵抱在怀里,分毫不让思涵动弹,而后即刻垂头下来,俊脸靠近思涵,略微低沉的问:“长公主当真要如此与微臣作对?” 缓慢的嗓音,低沉磁性,然而却是话中有话,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威胁之意。 思涵森眼观他,消停片刻,只道:“若摄政单忠泽收手,本宫,何来要执意与你作对!” 嗓音一落,他神色微变,思涵抬脚而起,此际却是稳稳的踩中了他的脚背。 他猝不及防的惊了一下,扣在思涵腰间的手也是一松,思涵趁此空档朝他挥掌而去,瞬时,他终归是挪身腾空飞跃,直至飞出两米之距,才稳稳停住。 思涵来不及观他,当即垂眸而下,只见地上那团水渍已被他踩得到出都是水迹,而水中的那几处被她发觉的水草,此际竟也彻底碾得细碎,再也看不出水草的模样。 刹那,心底似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疼痛剧烈,却也是挫败剧烈。 她阴沉沉的回头朝蓝烨煜望来,则见他懒散懒散而笑,如温如痞的道:“长公主方才,踩痛微臣的脚了。” 如此欠扁之话,竟被他略微随意而又调侃的言道出来,无疑是对思涵火上浇油。 好好的水草证据,就此被毁,不得不说,这蓝烨煜,着实是好样的。 思绪至此,嘈杂翻涌。 思涵并未言话,仅是神色微动,回头过来便开始垂眸朝身边浴桶内的浴水打量,企图寻找证据,只奈何,浴桶内的水,却是并无异样,那些水草之物,全然不见。 她瞳孔起伏,心口郁积着怒意,却是并未全数崩泻。 仅是片刻,她再度回头朝蓝烨煜望来,阴森而道:“摄政王倒是好生厉害,只不过,你如此强势的毁了证据,也只能算是今夜胜了本宫一回罢了,但,纸终归是包不住火,总有一天,还是得水落石出!今夜,本宫未能抓住你的把柄,望你好自为之,本宫瞧那异域女子,心高气傲,也非容易消停的主,你若当真不愿本宫再盯上你,便好生将那异域女子,看好了!” 他面色不变,不卑不亢的缓道:“长公主说的这些话,微臣着实不明。” 思涵冷道:“摄政王是聪明人,是否明白,你心底自是有数!今夜那异域女子,公然在我京都害人,甚至胆敢与本宫交手,便已胆大恶极,若让本宫查出摄政王与那女子有所纠缠,本宫,自会怀疑摄政王与那女子联合一道的害人。再者,那女子匕首雕龙,想来身份自是不低,若摄政王要与那女子交好,勾结别国之人,若情节严重,意图不轨的话,本宫,自会按通敌叛国惩处于你。” 这话一落,思涵无心多言,仅是再度冷扫他几眼,随即便转身踏步往前。 蓝烨煜并未言话,直至思涵路过他时,他才低沉而道:“微臣,自诩不曾有通敌叛国之心,为何长公主对微臣,总是抵触怀疑!” 思涵满目清冷,并未言话,继续往前。 他眉头一皱,还是转身跟来,继续道:“今夜,长公主如此冒犯微臣,不止占了微臣便宜,甚至还污蔑微臣要通敌叛国,如此欲加之罪,长公主就不准备解释一番?” 解释? 思涵心底冷笑,只道这蓝烨煜着实是脸皮够厚。 今日种种证据,皆明着指向他,甚至他今夜的各种反常,也越发的验证着她的猜测,如此,她岂会是在污蔑于他? 大抵是,终归不曾真正的保留证据,不曾有本事强行逼着他承认,是以,这蛀虫便大钻空子,对她肆意的嘲讽戏谑了。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着实是冷冽不善,更也无心言话。 只奈何,她的变相沉默,却换得他越发的无法无天。 “长公主不说话,可是心虚了,又或是拉不下脸面?长公主今夜如此恶对微臣,无论如何,都该给微臣一些解释与交代。若是不然,长公主如此强势无礼,微臣处处吃亏,日后,自也不敢再上朝来,更也不敢,衷心为君才是。”他再度出了声,嗓音慢腾随意,不深不浅。 思涵终归是蓦地驻足,扭头观他。 灯火摇曳里,他也缓缓驻足下来,懒散戏谑的观她,嘴角也勾着几许不曾掩饰的笑,着实如小人得志,又如邪肆张扬的地痞。 这蓝烨煜啊,容颜俊美,性子嚣张嘚瑟,如此神仙与地痞气质的结合,当真是衍生出了一个腹黑的变态。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她默了片刻,满面鄙夷,阴沉沉的问。 他稍稍拢了拢布幔,慢条斯理的温润而笑,“谈不上威胁。不过,是想让长公主屈尊降贵的,道道歉罢了。” 思涵瞳孔一缩,阴沉而道:“今夜实情究竟如何,你最是清楚。本宫不曾抓到你的把柄,却被你反咬一口,你如此心机,本宫承认不是你对手。但今夜之事,本宫自不会道歉,你若觉本宫亏待于你,有本事,你便当真如你所言,不来上朝了!我东陵朝廷,少了你也清净,你若当真识相,日后,便谨记你这话,别入朝来!” 清冷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冷讽与恶对。 待这话一出,思涵倒是心底大快,而蓝烨煜,则眼角稍稍一挑,落在她面上的目光也极为难得的沉了下来。 他并未立即言话,深黑的瞳孔,就那般略微认真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心底怒意磅礴,不愿再与他多言,当即要继续踏步朝前。奈何,足下还未来得及动,蓝烨煜,神色微动,终归是低沉无波的出了声,“长公主既是如此说了,那微臣,便依长公主之令,此生,不再上朝。” 低沉的语气,突然变得清冷。 思涵冷笑一声,“如此便是最好。还望摄政王,言而有信,谨记这话。” 嗓音一落,思涵回头过来,干脆的踏步往前。 待极为干脆的打开屋门后,月色浮荡,冷风习习,而那满身黑袍的单忠泽,则与满面狰狞疤痕的伏鬼立在一起,一人脸色严谨,一人,则面无表情。 “长公主。”眼见思涵开门,单忠泽极是恭敬的朝思涵唤了一声。 却也是同时间,伏鬼垂头,朝屋内的蓝烨煜恭敬而唤,“公子。” 蓝烨煜并未出声,思涵也并未出声,仅是踏出屋门,迅速而离。 整个摄政王府,依旧清净,似是周遭都进入了沉睡,不起任何的波澜。 出得王府大门后,思涵坐上了马车,疾驰回宫。 一路上,她神色皆是极为复杂,心底,也憋着一口气,久久的散却不了。 待终于回得凤栖宫后,她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彻底失眠。 翌日一早,幼帝仍是衣着得体,早早过来拜会。 思涵洗漱完毕且用过早膳后,便牵着他朝勤政殿而去。 殿内,群臣皆至,唯独蓝烨煜与国舅仍是缺席。 思涵并未问及这二人之事,只是开口让群臣奏事。 大抵是,这两日朝堂之上的连续威胁,终归是让这些墙头草们感到了危机之意,早朝之上,群臣竟纷纷当场上奏而来,个个都是一脸的恭敬忠诚的模样,哪有半点的懒散随意之气。 待早朝完毕时,思涵凤桌上的奏折已堆积如山。 她令宦官全数运往御书房后,便携了幼帝一道离殿。 殿外,天色略暗淡,黑云缕缕,连续几日的晴朗无云之后,今日,竟终归是有雷雨的征兆了。 思涵心底微微漫出了半缕释然,幼帝则在旁低道:“阿姐,今儿可是要打雷了?” 思涵缓道:“黑云压顶,许是有雷雨。玮儿等会儿好生与皇傅呆在寝殿内便成。” 这话一出,幼帝却是将思涵的手拉得极紧,掌心都冒了汗,没出声。 思涵微怔,垂眸朝他望来,却见他目光怯怯,脸色竟是有些苍白。 思涵忙驻足下来,低低而问,“玮儿,怎么了?” 幼帝怯弱的迎上她的眼,犹豫片刻,紧张道:“阿姐,玮儿,玮儿有些怕。” 说着,咬了咬牙,继续道:“母后逝世时,也是打了许久的雷,后面便一直下着大雨。玮儿,玮儿有些怕。” 猝不及防的话语入耳,思涵也心底一紧,无端幽远与悲凉。 她暗自叹了口气,放缓了目光,朝幼帝缓道:“以前之事,都已过了,玮儿莫要再想了。今日雷雨,玮儿若是怕,便让周嬷嬷与宫奴们皆在殿内陪着玮儿可好?” 幼帝并未立即言话,面上透着几分紧张,则是沉默片刻后,他终归是缓缓点了头。 第59章 不会对她出手 思涵稍稍放下心来,牵着幼帝继续往前,待得分路时,她将幼帝交由周嬷嬷与一直跟在后方的展文翼后,便转身朝御书房而去。 入得御书房时,宫奴已点好了松神檀香。 思涵入座在案桌旁,随即微微垂眸,开始批阅奏折。 今日奏折倒是堆积如山,本以为那些墙头草不过是如完成任务一般随意上奏,却是不料,群臣所奏的,却大多有些建树,甚至于,连带边关各地的情况,也一并汇报了,看似倒是详细认真。 思涵心下稍稍松了几许,大抵是心情之故,越到后面,批阅奏折的速度便越发的快了几许。 待得真正将奏折批完,时辰,不过是三竿之际,而此际,殿外,却突然落了倾盆大雨,思涵正要差单忠泽关窗,不料殿外,雨声交织里,却突然由远及近的扬来了脚步声。 则是片刻,单忠泽刚毅恭敬的嗓音自门外扬来,“长公主,三皇子殿下觐见。” 哲谦? 思涵面色微变,思绪微起,随即唇瓣一动,淡漠无温的道:“让他进来。撄”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屋门便被轻轻推开,瞬时,冷风顺着门缝钻入,绕了周遭沉寂似凝的氛围。 而那身材颀长的颜哲谦,则从屋门外缓缓逆光而来。 待走得近了,只见他满面严谨,虽年纪不大,但浑身上下,竟是透着几分与他年龄极是不符的厚重与成熟。 他今日仅着了一身素袍,袍子在身上摇摇摆摆,竟是衬得他务必清瘦,甚至比前几日还瘦削不好偿。 思涵淡眼观他,仔细将他打量,并未出声。 待站定在思涵的案前时,哲谦抬眸朝思涵扫了一眼,随即恭敬的垂眸而下,低唤,“臣弟,拜见皇姐。” 思涵缓道:“你我本为一家,便无需虚礼了。”说着,话锋微微一转,“三皇弟今日来,可是有事?” 哲谦并未抬头,仅是恭敬低沉的道:“臣弟今日来,是向皇姐请辞的。”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无波的问:“明日,便要启程出发了?” 哲谦点点头,却是并未言话。 一时,气氛突然沉寂下来,无端透着几分莫名的压抑。 思涵暗自叹了口气,目光仔细的凝着他消瘦的身子,心底略生几许掩饰不住的怅惘。 对于这哲谦而言,她并无太多敌对抵触之意,倘若他是别宫嫔妃的皇嗣,她定不会为难他分毫,他如此识礼,她说不准还要对他加官进爵,只奈何,这哲谦,竟偏偏是淑妃的儿子。 “你若决定好了,等会儿,本宫便吩咐单忠泽为你拨暗卫精兵了。”思涵默了片刻,才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 哲谦仍是低垂着头,恭敬而道:“多谢皇姐。”说着,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你若有话,直说便是。” 这话一落,哲谦突然朝思涵跪了下来,磕下了头,厚重不堪的道:“臣弟此番入得边关,定好生造化,为我东陵出力卖命,若日后能上阵杀得东陵狗贼,便也是哲谦此生最大心愿。只是,百姓孝为先,臣弟终归还有母妃,臣弟此番决绝从军,日后生死不明,最为亏欠的,便也是母妃。是以,是以臣弟斗胆,求皇姐对母妃网开一面,让她在宫中,能,安稳终老。” 低沉厚重的嗓音,带着几分决绝,几分坚定,甚至是几许掩饰不住的无奈与祈求。 待这话一落,他便抬眸起来,一双厚重复杂的眼,直直的盯住了思涵。 思涵迎上他的目光,并未言话,心底深处,则是另一番起伏与不平。 此际,倒是着实不知这哲谦究竟是聪明还是愚钝了,聪明,便聪明在能于这幼帝不稳的特殊时期,能于她对他与淑妃极是眼中钉的时期,自行提议远走他乡,再不参与这皇族争斗,从而让她安心。只不过,他如此之举,就不知是否是他的委婉之策了,毕竟,他与淑妃呆在宫中,只要她颜思涵一日执政,他母子二人,定永无翻身之日。 说他愚钝,则因好好的皇子不当,好好的孝道不敬,好好的其它州县不选,偏偏要离宫出走,选那沙场风云的边关之地。 哲谦此人,看似厚重,看似诚恳,但不得不说,为了她家幼帝,她对他仍是不得不防,即便她并非真正想针对于他,但世事如此,处境如此,她颜思涵,也终归只能对他狠心了。 思绪翻腾,思涵神色起伏,并未言话。 哲谦终归是垂眸下来,再度重重的朝思涵磕头一番,“求皇姐,成全。” 思涵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默了片刻,低沉而道:“只要你安分守纪,只要你母妃不再对皇上不利,本宫,定也不会对她出手。 哲谦垂眸,极是厚重的点了点头,“臣弟这两日也与母妃谈过心了,母妃日后,定也会以青灯古佛为伴,为父皇母后甚至太子皇兄在天之灵告慰,也会,为臣弟的安危祈福。是以,皇姐放心。” “若能如此,便是最好。本宫年长你三岁,你与本宫,也算是一道长大。但宫中水深火热,皇族之争,不是冷血无情。倘若你不是淑妃的儿子,倘若淑妃并非野心磅礴,本宫,何来如此针对你母子。只奈何,你偏偏是淑妃的儿子,淑妃的野心,也明之昭昭。本宫两受排挤,为护幼帝,不得不针对你母子,只因,世事如此,本宫也是无奈而为,不知本宫这番处境,以及这番话,三皇弟可明白?” 哲谦缓缓点头,厚重而道:“臣弟,知晓。” 思涵面色微变,神色也越发幽远几许,几许道:“那夜,你与本宫谈及年幼之事,本宫虽不愿多说,但此际,本宫倒是想让三皇弟明白,本宫与这满宫的皇嗣,接触得并不多,但独独与三皇弟时常玩耍。本宫非无情,这满宫之中,本宫最不想针对,最不想杀的,便是你。” 哲谦浑身几不可察的颤了颤,并未言话,仅是再度朝思涵磕头,待默了片刻后,才极是厚重自嘲的道:“若,微臣不是母妃之子,皇姐,自也欺负不到臣弟,定也不会与臣弟有过多交涉了。往昔之事,无论好坏,臣弟皆一并当做好的回忆记下了。明日一早,臣弟便要离宫出发,此生,许是就再不见皇姐了,望皇姐与皇上,健然安康,臣弟与皇姐,此生有缘,便再见,此生无缘,便不见了。” 幽远厚重的嗓音,突然悲凉重重。 思涵静静的凝着他,心底也莫名起伏悲然,“边关风沙极大,天气极端,多带些衣物或是药物过去。” “谢皇姐提醒。” 思涵点点头,“若是,在边关受不下来了,便可差人传信入京,告知本宫,本宫,准你回来便是。若是,要出征战场杀敌,也无需太过拼命,我边关守将,自是铁血男儿,定会往前冲,少你一人也不少,而我颜皇族,若少你一人,便终归是,少了。更何况,父皇再世时,还那般的疼你。” 哲谦抬头朝思涵望来,面色复杂至极,“今日闻得皇姐这番体恤之话,臣弟,便再无后顾之忧,便是战死沙场,也是值了。” 说完,迅速垂眸下去,似是心底藏着事,不愿多说,也不愿在此多呆了,当即趁着思涵还未出声之际,便低沉而道:“臣弟之事,已是禀报完毕。皇姐忙你的吧,臣弟,告辞了。” 思涵微怔,待默了片刻,才缓缓朝他应了一声。 哲谦不再多呆,当即站起身来,随即转身离去,整个过程,他步伐坚定而又缓慢,直至在殿门外消失,也不曾回头朝思涵望来一眼。 思涵暗自叹了一声,目光幽幽的朝门外远处落着,心生无奈。 其实,此际奏折已是批阅完毕,她,也并无要事要忙。 那哲谦,也不知是愚钝还是太过懂事,但如今深究,似也无异议了。 皇族之人,本是如此,但亦如她方才所想的那般,若是处境转变,甚至哲谦的身份改变,她此生,定也是不会针对他的吧。 毕竟,那般小时候被她打得鼻青脸肿还兜着不敢告状的憨厚孩子,又怎会突然如恶魔一般,势要争夺皇位,甚至,还要要了她与自家幼弟的性命。 越想,越觉思绪幽远。 待回神过来时,三竿已过,殿外的骤雨,也已稍稍减却少许。 她按捺心神一番,才将单忠泽唤入,吩咐单忠泽去为哲谦准备暗卫与精兵之事,单忠泽听之,历来刚毅沉寂的瞳孔却突然浮动起来,最后极是认真的朝思涵一拜,只道:“长公主这几年在道行山上清修,许是不知这几年内,三皇子着实出落得极为精明,能耐不凡。如今三皇子自请前往边关,说不准便是迂回之术,想让长公主对他放松警惕,从而对他不闻不问,而他也能就着边关的势力,东山而起。” 说着,嗓音越发一沉,“是以,放三皇子前往边关磨练之事,望长公主,三思!毕竟,虎兽困在笼子里,总比将它放回深山让他肆意发挥要来得好,望长公主,多虑。” 思涵面色平寂,低沉而道:“哲谦是否有野心,是否想对本宫行迂回战术,本宫自不在意。淑妃如今受制在宫中,不怕他会不顾他母妃性命而与本宫作对,再者,派遣在他身边的暗卫或精兵,乃本宫之人,只要哲谦稍稍展露叵测居心,那些暗卫与精兵,自也会为本宫……除害。” 单忠泽眉头仍是皱得厉害,“话虽如此,但难保三皇子壮大之际,淑妃那般极端之人,极可能为了成全三皇子而自殒。而派遣出去的暗卫与精兵,鞭长莫及,凭三皇子的聪明,久而久之的能将暗卫与精兵收买下也说不准。” 思涵面色仍是不变,语气也依旧平缓而又厚重,只道:“暗卫与精兵若是不能长期控制的话,那便,用毒来控,以家人来控制。每月差人送解药至边关,为他们缓解毒发,每月将各人的家书送去,缓他们相思之意,谁人若有二心,自是死路一条。本宫便不信了,那些暗卫与精兵,纵是不惜命,竟也不惜一家老小的。” 第60章 笙歌做乐 单忠泽瞳孔骤然而缩,面色,也漫出了几许复杂赞赏之意。 “以毒控制或以亲人威胁,倒是不错之举。微臣此际,便去办。”单忠泽稍稍放缓了语气。 思涵淡然点头,“顺便,再告知那些暗卫或是精兵,就言道,本宫之举,不过是无奈而为,但若是他们一心为国,一心为皇上与本宫,本宫对他们,定也不惜加官进爵,让他们当个朝臣武将,安稳过日。” 单忠泽神色微动,恭敬而道:“属下知晓了,告辞。” 思涵淡漠点头,单忠泽凝她一眼,随即便干脆的转身离去。 殿内,再度彻底的恢复了平静,无声无息中,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静谧,甚至静谧得都有些压抑了。 思涵再度垂眸下来,耐着性子将朝臣的奏折看了一遍,待回神过来时,时辰已至正午。 她终归是起了身,缓步踏回了凤栖宫。 待用过午膳后,便略微小憩了片刻。 则是不久,单忠泽再度而入,说是安置在摄政王府的暗卫回报消息,称道摄政王今日一直便呆在府中,竟突然逆了性子一般不让两名御医把脉,且因汤药太过苦涩,竟责打了两名御医。甚至于,摄政王还开始在府中笙歌做乐,与姬妾风流奢靡,着实是污秽不堪。 这消息入得耳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更多的,则是低怒与鄙夷。 那蛀虫,终归是开始毫无忌惮的笙歌作乐了,毫无忌惮的开始风流了,想来,定是昨夜她惹怒了他,让他刻意摆出一幅不问世事的模样,变相对她施压。 只是那蛀虫则是忘了,他在这东陵朝中,本未起什么作用,甚至还联合墙头草们对她咄咄相逼,如此,那蛀虫若是生气了,若是恼她怒她且不来上朝,只顾享乐了,她倒是拍手称和还来不及,又岂会被他威胁到半丝半缕。 只不过,那人风流享乐,沉醉女色也就罢了,但竟敢责打两名御医,着实是太过嚣张了些。 思涵面色复杂,阴沉而道:“摄政王要做何,任由他去便是。只要他不出摄政王府,不在外兴风作雨,他要如何,便随他去。” 单忠泽恭敬点头。 思涵扫他一眼,嗓音也稍稍一挑,继续道:“你亲自去跑一趟,将两名御医接回宫来。再者,对两位御医,适当赏些金银,安抚安抚。” 单忠泽面色刚毅,极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待见思涵已无话再吩咐后,他才稍敛神色,极是干脆的转身离开。 殿内,沉寂无声。 而那雕窗之外,雨水早已消停,空中,也明亮起来,着实如雨水仔细洗过一般。 思涵在窗边摆了棋盘,指尖拈着棋子,兀自对弈。 只奈何,待回神且随意抬眸之际,便见身边的窗外,竟赫然站着一人。 她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面色,也逐渐淡漠开来,随即,唇瓣一启,低沉而道:“你来做何?” 今日的江云南,一袭红袍,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他那满头的墨发,也高高而束,整个人看着倒是意气风发,丰神俊朗。 只奈何,明明满身的气质都是端然极好,然而他那俊然的面上,则露着魅笑,修长的眼睛也极是完美的勾着,满身风雅之气便顿时变成了风流媚态,给人一种媚到了极致的风月之气。 也难怪这江云南能成为京都城内最是炙手可热的风月之人,就凭他这长相,这身段,这媚态,别说寻常女人要被他勾了魂,怕是有些龙阳之好的男子,定也是把持不住的。 只是,这江云南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如今演变成这种模样,不得不说,倒也可惜可叹。 “此际刚从外面归来,特意过来看看长公主。”他笑得媚然,嗓音也透着几分讨好。 待这话一落,他便踏步而来,绕过雕窗便随手推开了门,胆大的进来了。 思涵眼角一挑,并未言话,目光幽幽的瞧着那自然得犹如踏足自家府宅的江云南,淡漠而道:“你倒是自然熟,只不过,本宫倒是不记得,本宫允你过来探望,甚至允你进本宫的寝殿了。” 江云南并不怕,面上毫无惧色,只是,脸上的媚笑与讨好之色却是不降分毫。 他站定在思涵身边,微微而道:“江云南斗胆与长公主套近乎,长公主虽看不起江云南,不愿与江云南熟识,但江云南,仍是得努力才是。至少,长公主此际并未怒,甚至,也未怒赶江云南出去不是?” 思涵淡道:“虽是最开始不曾出口赶人,但不意味着此际不会出声赶人。” 说着,嗓音一挑,“是以,你若识相,自该知晓是否要滚出去。” 江云南极是风情的笑笑,“长公主不会赶江云南出去的。” 他说得倒是自信。 思涵眼角一挑,瞳孔也几不可察的一缩,“怎么,搜集齐能全然扳倒摄政王的证据了?” 江云南缓道:“证据倒是并未积齐,江云南这两日,仍在撒网捕捉。只不过,微臣倒是知晓,摄政王的侧妃,从摄政王还是边关守将时便与摄政王呆在一起了,想来摄政王所有罪证,那侧妃,一清二楚。” 思涵眸中滑过一缕微光,低沉而道:“你这话之意,是要从摄政王府内的女人查起?” 江云南讨好而笑,“重在外面查寻,若能得那侧妃帮着举报,便是更好。” 是吗? 这点,倒是谁都能想到,只不过,那摄政王府的侧妃从蓝烨煜从兵之际便已跟随于他,如此同甘共苦之情,想来也是极为坚定,那侧妃对蓝烨煜,自也是不易背叛。 思绪至此,思涵目光稍稍沉了半许,只道:“那摄政王府的侧妃跟了摄政王多年,又岂会随意背叛于他,从而与你合作?” 江云南顿时笑了,“江云南,好歹也是京都城风月之地的魁首。摄政王府的后院女人,虽个个看似端庄娴熟,但私底下,可是野得很。微臣还听人说,摄政王虽姬妾无数,虽有两名子嗣,但却传言,摄政王,那方面不行,子嗣,也不过是在外领养入府的罢了。是以,摄政王府的后院女人,定个个不得真正宠幸,如此,那些女人,何能不思点春,从而,待觅得真爱之际,红杏,出墙?” 这话入耳,思涵着实不敢恭维。 不得不说,这江云南着实在风月场里生活得太久了,被同化的东西也太多了,是以,言道出来的东西,也是低俗不堪,哪有半点的君子正气。 只不过,说那蓝烨煜那方面不行,倒是着实有些雷人。毕竟,她看那蓝烨煜身子骨似是极好,似是着实并无异样。 思绪至此,思涵眼角再度一挑,淡漠无波的目光凝他,“这些话,你从何人那里听来的?” 江云南勾唇媚笑,“从何人那里听来,长公主无需探究。长公主只需知晓,世上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思涵仍是不曾将他这话真正听入耳里,低沉而道:“便是你说得都是真实,但这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要去引摄政王那侧妃红杏出墙?” 江云南道:“风月场子内,多得是可以引她出墙的兔儿爷。毕竟,深闺中的女人,本是寂寥难耐的,又何须江云南亲自出马。” 思涵兴致缺缺,淡道:“你若要让人引摄政王侧妃出墙,那你自行差人去做便是,本宫无需知晓这些过程与计划,只需知晓结果便成。” “还以为长公主对设计摄政王之事略微上心,但如此看来,倒是江云南猜错了。”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江云南今日也听说,长公主昨夜大闹了摄政王府,还占了摄政王便宜?莫不是,长公主对摄政王改变了些看法,是以,才对扳倒摄政王之事不再太过上心了?” 思涵眼角一挑,淡漠观他,“你听何人说的?” 江云南缓道:“京都城的人都知晓了。今日还传言历来温润如君子的摄政王,竟突然开始在府中公然与姬妾调笑,风花雪月了,宫外百姓,皆猜是昨夜长公主对摄政王极是过分,逼得摄政王神智微恙,性情大变。” 冗长的话语入耳,思涵眸中滑过几缕冷意,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心底深处,倒觉冷讽鄙夷,只道是那蓝烨煜若能被她颜思涵逼得性情大变,那他,就不配为这东陵之国最是嚣张跋扈的佞臣之首了。 她如今,并不求多的,只求,那蛀虫当真一来脾气,便如了他昨日所言,再不上朝了。 如此,她东陵朝堂,自也要真正清净开来了撄。 思绪翻转,思涵垂眸,目光凝在面前的棋盘,略微出神。 正这时,江云南再度柔着嗓子讨好道:“东陵京中的百姓,着实是容易受骗,竟还会当真以为,摄政王那般狼子野心之人乃温润君子,更还以为,摄政王公然与姬妾风花雪月乃被长公主逼得性情大变所致,却是不知,摄政王性情本就懒散风月,虽那里不行,但也是喜欢姬妾围绕着他肆意讨好的感觉。偿” 思涵稍稍将目光从棋盘收回,淡然无波的抬眸凝向了江云南。 江云南毫不避讳的迎上思涵的眼,面上依旧漫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媚意。 思涵淡道:“你倒是将摄政王了解得透彻。” 他恭敬而道:“仇敌之人,自得好生了解。” 思涵兴致缺缺,目光再度落回棋盘,“对付摄政王的事,你上心,本宫,也自然上心。只不过,你前些日子一直在本宫面前展露自我,欲本宫借你平台,让你大肆着手去搜集摄政王的罪证,如此,本宫不论你是从周边之人的口中得来证据,还是让人勾引摄政王侧妃出墙而得证据,这些,本宫皆不干涉于你。只不过,本宫对你,终归是有半年期限,这半年内,你若毫无成就,甚至还为本宫处处惹事,本宫,定也是饶不了你。” 江云南瞳孔微缩,面上的媚笑也稍稍僵了半许,却也仅是片刻,他便敛神而笑,只道:“长公主这话,江云南记住了。依照目前速度,不出五月,江云南也能搜集全摄政王的罪证。” 思涵淡漠点头,指尖拈棋,目光在棋盘上兀自观望。 第61章 独自对弈 江云南终于柔着嗓子出声道:“独自对弈,倒也无趣。而且,长公主这棋局,最多再落三子,便成死局了。正巧,江云南也懂些棋术,不若此际,便让江云南与长公主对弈,再为长公主,破解死局如何?” 死局?甚至这人还要为她破解死局? 思涵神色微动,倒是极为难得的抬眸朝他认真打量。 如此满身风月之态甚至媚得不能再媚的人,竟还是棋艺高手? 正思量,江云南倒是自来熟一般极是干脆迅速的扳着矮椅坐在了思涵对面,勾唇朝思涵媚然而笑,“长公主且自行再落三子,看看是否会成死局。” 思涵眼角一挑,并未出声,倒也极为难得的未出声赶他,仅是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 瞬时,棋子触碰棋盘,清脆而响。 清杉笑得柔魅。 思涵扫他一眼,随即指尖微动,再度执起了黑子,目光凝在棋盘上思量半晌,最后缓缓落下。 一时,江云南仍不言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媚然。 思涵再度执起了白子,思量半晌,待再度落下后,瞬时,她瞳孔一缩,皆觉白子与黑子都已互相缠绕围拢,胜负不分,却也无法可解。 果然是,死局呢。 思绪至此,思涵目光终归是沉了几许,抬眸朝江云南望来。 江云南极是自信的缓道:“古言有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棋局,也是如此。看似绝境无路,进退不得,但实则,却是有可解之法的。” 这话一落,未待思涵允许,他已是伸了手,指尖探来拈了一枚黑子,片刻便稳稳落在了棋盘。 思涵一怔。 他并不言话,继续举了白子,再度朝棋盘上一落。 瞬时,思涵瞳孔已是骤然而缩,心底深处,也突然增了几分掩饰不住的诧异。 “长公主您看,这棋局不是解开了么。”他讨好而笑,满身的媚意浑然天成。 思涵垂眸仔细的将棋盘再度打量,待半晌后,才抬眸朝他望来,低沉而道:“你则棋艺,着实不差。” 他眼角稍稍一挑,笑得风月,“江云南以前,好歹也是官宦子弟,虽稍稍顽劣了些,但对琴棋,却是极喜的。后沦落风月,某些客人故作羞辱,让江云南陪他对弈,江云南棋术不错,次次大赢,是以赢了不少银子,但也挨了不少拳头。” 思涵淡道:“对弈赢棋,若说赢了银子,倒是也正常,这挨拳头之事,有如何解?” 她漫不经心的出了声,不过是随口而问。 待这话一落,她已兴致缺缺的垂眸下来,开始伸手摆弄棋盘上的棋子了,奈何江云南却极是认真的将她这话听入了耳里,也极是认真的答道:“客人终归是客人,岂容江云南这等风月之人太过冒犯。他们来场子里,便正是为了享乐,若次次对弈都输给江云南,脸面挂不住,心底的高傲之气挂不住,是以,动手揍江云南几拳,以平心底不平与怒意,也是自然。” 他说得极是认真,然而语气,却又有些云淡风轻,似是如此被揍,竟也不过是不痛不痒之事,不得不说,这江云南生平的故事,定也是极长极曲折的了。 想来也是了,哪个风尘中人,不是身世曲折,便是故事曲折。 思绪至此,思涵淡道:“既是明知要挨揍,你又何必去赢那些人的银子。如此,若是不赢,便也不会挨揍。” 江云南满眼流光的朝思涵望着,“若不赢那些人的银子,输的,可就是江云南了。再者,银子当前,何能不要,便是挨打几拳,也能将金银握在手里,岂不更好。” 思涵满面淡漠,神色微动,对他这话倒也不敢苟同。 眼见思涵不多言,江云南凝她片刻,话锋一转,“此际,江云南与长公主对弈几局如何?” 思涵兀自淡定的自行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收好并归类,江云南静静观她,柔媚而笑,“长公主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思涵眼角终归是再度挑了起来,“本宫收拾棋子,是无精力再对弈了。若是日后本宫有兴致,自招你来对弈,又何必急在今日这一时。” 大抵是不曾料到思涵会如此突然的干脆拒绝,江云南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奈何他也是极为识相圆滑之人,片刻便已全数收敛好了神情,随即起身而立,朝思涵恭敬道:“长公主既是如此说了,江云南,告辞便是。” 思涵落在棋盒上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朝他望来,慢条斯理的道:“比起特意过来讨好本宫,还不如多做点实事。本宫也非极容易心软感动之人,你往日经历如何,是否悲伤,也与本宫无关。既是身负深仇,自该承载一切苦痛与磕盼,苟且而活,只为报仇,你须如此,本宫,亦要如此。” 江云南神色极为难得的深了半许。 思涵扫他两眼,随即便垂眸下来,不再看他。 待得片刻后,江云南才低声而道:“长公主所言甚是,江云南,告辞了。” 突来的嗓音,语气也极为难得的低了几许。 待这话落下后,他便不再耽搁,当即转身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思涵抬眸,满目复杂沉寂的将他的脊背凝着,直至他消失在殿门外后,她才回神过来,思绪也开始幽幽翻转,深沉复杂。 夜色临近之际,幼帝仍是唤了人过来,邀思涵过去一道用膳。 思涵并未拒绝,待抵达幼帝的寝殿后,展文翼已是出宫去了,幼帝仍旧是兴致大好的拿着今日的书法给思涵看。 思涵略微赞了几句,随即便牵他用膳。 整个过程,思涵吃得不多,话也不多,然而经过几日的相处,幼帝则似是喜极了展文翼,整个饭桌上,竟一声又一声的夸展文翼温润,不打他,不骂他,只给他讲道理,将礼数,讲琴棋书画,讲笔墨诗词,甚至,还会对他讲宫外的人文趣事。 听得这些,思涵并未多言,但心底深处,则终归是有些释然。 连续几日,自家这幼弟已是不再提及哲谦了,仿佛展文翼已替代了哲谦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此,也好。 免得,哲谦即将离开宫城,自家这幼弟,会万分不舍。 越想,越觉心底释然。 整个晚膳的时辰并不长,但晚膳过后,思涵与自家幼弟稍稍闲聊了几句,随即便回了凤栖宫。 天气倒也奇怪,今日下了倾盆大雨,夜里,竟是出现了明月。那明月似被洗过一般,极是清透明亮。 思涵凭窗而立,朝空中明月盯了许久,才陡然发觉,明月已是有些发圆,恍然间,中秋月明之节倒是不远了。 只奈何,前几年呆在道行山上时,明月之际还能思念皇宫内的亲人,但如今,虽也会思念,但却是,永远都看不着,摸不着了。 思绪翻腾,无端凄凉,待回神过来时,思涵心底隐隐的生了几许刺痛,随即才强行按捺心绪,伸手合了雕窗,转身至凤榻休息。 翌日一早,朝堂之上,因为没有蓝烨煜的坐镇,群臣更是恭敬了些。 思涵越发的有信心,只道是那蓝烨煜若是当真不来上朝,这帮子的墙头草,昏官也能被她逼成清官了。 相较于蓝烨煜的志气,那大腹便便的国舅爷在府中生了几日的闷气,今早仍是耐不住上朝来了。 整个早朝,思涵也未与国舅说上半句话,更彻底将他的低怒不屈甚至焦躁不耐烦的表情全数忽略,仅是与展文翼稍稍说了些楚予护送第一批江南救灾物资启程之事,也稍稍论了些即将要开考的科举。 待论及完毕后,群臣无奏,思涵才牵着幼帝退朝而来。 身边的江云南,也静然而立,无声无息,却无要离开的意思。 思涵神色微动,将指尖的棋子缓缓落于棋盘一处,随即抬眸朝江云南望来,淡道:“还有事?” 他讨好而笑,瞳孔内媚色流转,却是并未言话。 思涵着实有些看不惯他这等极是风月的姿态,随即便垂眸下来,再度低沉道:“你若是无事了,便先离开。本宫,得静心下来,好生对弈。” 江云南缓道:“微臣今日来,虽为长公主谈及搜集罪证的进度,但更多的,则是专程来答谢长公主能答应江云南之求,让江云南这等低俗卑微的风月之人,竟也会受皇族暗卫保护而去行报仇之事。” 思涵淡道:“你与本宫,不过是目的相同罢了,何足为谢,你若真要谢本宫,便好生行你之事,莫辜负本宫便是。再者,而今的摄政王,虽似与本宫赌了气,声称不来上朝,但那等腹黑之人,说不准何时便会反悔了,从而再入驻朝廷,坏东陵朝堂之风。是以,想来国师这两日也该出山了,你若能在这几日内搜集到略微有力的证据,本宫自能让国师先行尝试着打压摄政王。” “几日时辰,许是不够。”江云南缓道,柔魅的嗓音突然透出几许无奈来。 是吗? 思涵暗自叹了口气,对他这话也并无太大诧异,“你尽力便成,若这几日实在不成,待得你日后搜集好了,本宫,再亲自去请国师下山。” 这话一落,思涵抬眸观他,眼见他点了点头,她才再度垂眸下来,修长的指尖拈上一子,淡声而问,“该说的,皆已说过了,你且离去吧。” 室内沉寂,无声无息透着几分静谧。 江云南,并未出声。 思涵眼角一挑,“怎么,还得本宫赶你走不成?” 待将幼帝交给展文翼与周嬷嬷后,她再度去了御书房,只见御书房内的奏折依旧堆积如山,大抵是那些墙头草昨日上奏的奏折便已将改写的写完了,是以,今日的奏折倒是无事可写,因而无奈之中,连带一些鸡毛蒜皮之事也开始写上来了。 思涵并未动怒,满目清寂,倒也极为难得的认真举着墨笔,在群臣的奏折上认真批阅,并不懈怠。 待得正午之际,思涵满目疲倦的从奏折上抬起头来,正要吩咐单忠泽将午膳送入御书房内时,不料单忠泽突然紧着嗓子在外唤道:“长公主,国,国师来了。” 第62章 不可小觑 乍闻这话,思涵瞳孔一缩,心口一紧,骤然之间,竟是忘了反应,也不知是太过惊愕还是太过惊喜,面上之色,也猝不及防的呆滞起来。 待片刻后,她才回神过来,急忙起身,当即速步至不远处的殿门,而后伸手打开,骤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略微熟悉的苍老面容。 世人皆道,东陵国师,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满身高洁,令人不敢不尊分毫。 但在她颜思涵眼里,这国师,不过是喜欢闭关又喜欢管她说她的寻常老头罢了。 思绪翻腾,思涵强行按捺心绪一番,随即垂眸下来,低沉而道:“国师。” 这话一落,国师面上微微生出半缕异样,随即叹息一声,只道:“多日不见,思涵倒是连师父都已不唤。” 思涵满目复杂,心口起伏,牙齿紧咬,并不言话。 国师清寂的嗓音再度扬来,“为师老远下得山来,不让为师进去坐坐?” 思涵仍未言话,仅是侧身而让。 国师凝她一眼,随即缓步入了殿内。 待合上殿门后,思涵才极是缓慢的转身过去,此际,国师已是站定在了殿中,整个人满身雪白,着实是透着几分难以言道的悠远与仙风道骨。 “世人皆道国师深不可测,智慧如渊,但思涵倒是未料到,如此渊博的国师,会在我磕头祈求之际,狠心冷血的不出山救国,反倒是摄政王这佞臣上山而邀,你便当真下来了。” 说着,嗓音一挑,“原来,国师也是欺软怕恶之人,知那摄政王蓝烨煜并非好对付的主儿,是以,便顺他之意,下来了。” 这话,她说得极为缓慢,厚重,甚至艰难。 一字一句,也犹如从牙关里挤出,复杂难耐,分明是释然国师的到来,却也恨他往日的无情。 这般复杂的情绪全数交织一起,着实,是不好受,以至于如今她还拉不下面子,咽不下那口气,硬着头皮在他面前冷嘲热讽。 国师面色并无太大变化,目光,也幽远若谷,给人一种极是虚无缥缈的脱尘之气。 仅是片刻,他才将目光静静的朝思涵望来,幽远而问:“国破,已过去一月之久,而今,你还是恨着为师?” 思涵面色越发的陈杂,并不言话。 国师缓道:“身为国师,在东陵飘摇不稳之际,更不该脱离国之命盘,而是得,闭关守着我东陵的命盘,为我东陵,占卜测卦,寻出最能救国之人。” 思涵瞳孔微缩,抬眸观他。 他顺势迎上思涵的眼,继续道:“我当日让你下山,甚至将东陵国师的权杖交由你,便是测出,你是东陵的救国之人。只要有你在,东陵动荡不稳,却能稳住根基。而我,务必得闭关而为,稳住东陵命盘,只因,东陵命盘,不能崩。” 思涵冷道:“东陵命盘这东西,难不成真实存在,必须国师日日守护?” 国师叹了口气,“天机之物,虽此际不能多说,但你日后,定会知晓。” 思涵神色起伏,思绪翻转,终归是未再言话。 待强行按捺心绪之后,她情绪才逐渐平静了些,随即缓道:“今日,国师能下山前来,思涵已是感激不尽,其余针对或是怨恨之意,思涵也愿一笔勾销。国师对思涵,的确有栽培之恩,思涵对国师,即便心有不满,但思涵仍是会强行消化。只是,先不言国师不曾出面救国之事,就论摄政单忠泽请动国师之事,国师可要为思涵解释一下?毕竟,国师一直说需守护国之命盘,而摄政王又乃东陵佞臣之首,怎思涵万般磕头都请不动国师,唯独那佞臣,却请动了?” 国师面色不变,略微苍老的瞳眼却突然显得幽远开来。 “思涵觉得,摄政王此人,究竟如何?”他并未答话,仅是朝思涵反问。 思涵敛神一番,低沉而道:“表里不一,腹黑深沉,手段高明,甚至,他还在朝中拉帮结派,群臣对他,皆是拥戴忠恳,如此之人,乱我朝纲纪律,也不曾将思涵与我幼帝放于眼里,着实是我东陵的,蛀虫。” 国师神色微变,叹了口气,“所谓佞臣,当是害忠臣,谋江山,篡皇位,贪无厌。为师倒是瞧来,这几样,摄政王皆未占。” 她倒是未料到,自家这师父,竟会是如此看待蓝烨煜的。她还打算依靠他的威仪与名望来让他亲自打压蓝烨煜,奈何此际,他竟是在为蓝烨煜正名! 思绪翻转,思涵目光着实沉得厉害。 她略微发紧的朝国师望着,低沉沉的问:“国师是要为摄政王说话?” 国师满目幽远,略微褶皱的面容也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道骨仙风,犹如遗世独立一般,给人一种极是幽远的飘渺,甚至于凡人俗事,格格不入撄。 他面色并无变化,目光,也依旧幽远如初。 待默了片刻后,他唇瓣一启,才缓缓而道:“为师并非在为摄政王说话,而是,摄政王此人,心性并非大坏,言行魄力,思涵你若能真正招降于他,定为国之社稷栋梁。偿” 国之栋梁! 那等圆滑成性的蛀虫,竟也会成为国之栋梁? 思涵满面阴沉,对于国师这话,着实是不敢苟同。 心底之处,起伏与嘈杂感也越发的升腾,待得半晌之后,她强行按捺心神,低沉而问:“先不论摄政王此人究竟品性如何,倘若思涵掌握了摄政王贪污受贿甚至愚弄百姓与君王的罪证,国师可否助思涵一臂之力,彻底铲除摄政王?” 国师眉头一皱,嗓音幽远,“摄政王此人,不可铲除。东陵风雨飘摇,他,该是东陵的贵人。” 思涵瞳孔一缩,“如此说来,国师是不愿助思涵一臂之力铲除他了?即便摄政王罄竹难书,罪无可恕,国师也仍旧要包庇他?就因他认定他是我东陵的贵人?” 说着,嗓音一挑,语气也越发的挑高,“思涵并不想怀疑国师的揣度之力!也不想怀疑国师的占卜与救国之力,但国师若当真厉害,当真占卜之术厉害,又如何未能提前看到我东陵之危,从而让我父兄避过战死?若国师当真有救国救民的本事,我东陵,又如何这般风雨飘摇,君民不稳!这些,国师都未算准,也未看准,到现在,国师竟还来说摄政王那等盘踞朝中多年的佞臣之首乃国之栋梁!国师扪心自问一下,你这话,究竟是你随意猜测,还是你敢百分之百肯定的?若摄政王当真是我东陵之福,是我东陵栋梁之才,为何在国难之际,摄政王从不露面,待得东陵好不容易从国难中恢复,他则在朝中拉帮结派,辱阁臣,羞新皇,更集结朝中大臣处处与思涵唱反调,甚至还在思涵病重之际,专程来对思涵逼宫,让思涵封大皇子与三皇子为一字并肩王,如此作为的摄政王,国师仍认定他是我东陵的栋梁之才?” 许是全然不料自家师父对摄政王如此偏爱,思涵心底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恼怒与悲愤。 自家这师父啊,国破之际不曾亲自下山救国,仅是给她权杖将她踢下山来,让她孤身一人与后宫篡位之人斗,与朝臣斗,与东陵兵力斗! 世人皆道,当日她颜思涵城墙一跃,巾帼不畏,但又有谁人知晓,那时国破之际,她拼死一跃,又是如何的绝望与无助! 她终归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子罢了,曾经在宫中有父皇与皇兄护着,到了道行山,也有自家这师父约束照看,没人知晓,过了这么多年举世无争的日子,突然间就被犹如被别人从深闺拉到了台前,瞬时,各种棘手悲恸之事接踵而来。 而今,她好不容易从国难中恢复,好不容易从生死一线中爬出来,好不容易将蓝烨煜那佞臣困在摄政王府,让每日早朝多了几许正派,但如今,自家师父一句话,似是全数为了打压摄政王的努力全数无情的推翻。 这种震惊与挫败感,缠绕交织,似是流遍了全身上下。 思涵面色越发的阴沉冷冽,瞳孔也收缩不定。 国师凝她半晌,终归是稍稍挪开目光,幽远而道:“为师,虽为东陵国师,虽知东陵命盘,但也并非是神,不过是个擅占卜之术的凡人罢了。当日东陵国难,我有感知,是以对先皇传书言明,让先皇注意邻国周边,奈何,东陵有虎,战无不胜,安平了数十载的东陵,又如何是其对手。” “既是你明知东陵有难,又为何不为我父皇想办法解决?仅是提醒提防邻国周边,有何用处?” 国师幽远而叹,“为师,只是东陵国师,能提前知晓国运,却也仅仅如此罢了。” 他嗓音突然增了半缕悲凉,默了片刻,继续道:“我与你父皇,相交数十载,你当真以为,我不想救他,不想救东陵?国师之力,并非神力,我会的,也只能是占卜命途,也只是,占卜罢了。” 幽远至极的嗓音,透着几许无奈。 思涵思绪翻腾,目光狂起,一股股突然交织而来的东西似要从心口冲出,但终归,是被她强行忍住了。 她兀自而行,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不再言话。 国师静静观他,也未出声。 一时,周遭气氛顿时沉寂下来,无声无息,透着几分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与压抑。 待得许久,不远处的殿外突然扬来单忠泽恭敬的嗓音,“长公主,三皇子殿下求见。” 思涵这才回过神来,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让他进来。” 这话一落,不远处的殿门被缓缓推开,随即,哲谦缓步入了殿门。 今日,他已褪却了满身的锦袍,换上了一身素衣,墨发用绸布而束,干练无杂,极为难得的透出了几许书生之气。 待走得近了,他目光先是朝思涵落来,随即视线微微而动,望向了殿中立着的国师。 瞬时,他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面色也有刹那的复杂,然而也仅是刹那间,他便急忙暗自敛神待站得国师面前后,他已是满面平静,目光平静,连带嗓音都极是平静,“哲谦,拜见国师。” 第63章 好言相劝 这话一落,转身挪向思涵,“拜见皇姐。” 国师并未言话,幽远的目光兀自朝哲谦打量。 思涵淡眼观他,低沉而道:“准备出发了?” 哲谦点点头,略微认真的道:“时辰已是不早,臣弟,的确该出发了。方才拜别了母妃与皇上,此际,便专程来拜别皇姐。” 思涵垂眸下来,“车马奔波,路途遥远,一路上若有不适之处,尽可与暗卫或是各地的州县之长说。” 哲谦恭敬缓道:“臣弟准备的物资略足,无需麻烦暗卫与各地州县之长,多谢皇姐挂念。” 说着,微微而拜,“若是皇姐无事要吩咐,臣弟,便告辞出发了。” 他嗓音着实是极为恭敬,厚重之中,也透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平和与正气。 思涵心底几不可察的紧了半许,不再言话,仅是无声无息的朝他点了点头,直至他踏步离去,脚步声越发远去后,她才微微抬眸而望,只见门外他那满身素衣的背影,竟是显得格外的瘦削萧条。 哲谦,也不过是十五年纪的人罢了,她并非想要针对于他,只奈何,立场不同,她终归,还是得狠心而为了。 思绪至此,思涵目光也沉了半许。 正这时,国师幽远无波的出了声,“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奈何,心思沉重,满身淡漠,并非,好事。” 思涵回神过来,“国师想要说什么?” 国师缓道:“三皇子哲谦,不得不防。” 思涵低道:“他自求去沙场边关,前途渺茫。再者,他不过十五年纪,虽有点武功防身,却也并非厉害之人,而那沙场极是凶险,说不准,他何时便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能在宫中能屈能伸,卧薪尝胆,甚至不惜拿命去边关沙场豪赌,如此之人,不是稚嫩,不是渺茫,而是,目的极强。他此生,成也边关,败也边关。但若他当真成了,边关险要,全由他说了算,若再顺势统帅边关之将,招得邻国相助,那时候的三皇子,便非同日而语。” 凤紫面色微变。 待兀自沉默片刻,才低沉而道:“随护在哲谦身边的暗卫与精卫皆被药毒所控,自是对我极为衷心。一旦传出哲谦树大招风的消息,我自会让暗卫或是精卫当场杀他。” “这世上,有制度之人,却也有解毒之人。万事万物,皆无定限,你还是多防备为好。为师,仅看哲谦面相,便知不可小觑。望你也多加注意,莫要到了日后,当真后悔。” 思涵神色一沉,默了片刻,低沉道:“我已知晓。该防的,我自会防备。” 说完,抬眸观他,继续道:“国师可知我此番为何会让摄政王邀你下山?” 他缓缓点头。 思涵继续道:“江南水患极是严重,民心不稳,我急需过去赈灾救灾,安抚民心。是以,朝堂之上的事,便拜托国师了。如今,摄政王不来上朝,这几日朝中大臣也略微安分,是以,东陵国政,倒也略显安稳。国师仅需为思涵处理五日朝政,思涵,定会速速归来。” 思涵也不再多言,仅是抬眼瞅了瞅窗外的天色,随即便差单忠泽入内,安排国师就住在幼帝寝宫不远的寝殿。 午时膳食过后,思涵午休片刻,随即便前往幼帝寝殿。 此际,展文翼并未离宫,幼帝则还在小憩,并未醒来。 思涵神色微动,坐着与展文翼稍稍商量了江南水患与国师主持朝政之事,随后,便略微干脆的道:“既是国师已然下山来了,想来有国师与权杖震场,群臣自是不敢太过犯上。只是,国师终归是世外之人,日日修道占卜,不问朝事,是以,日后早朝,倒需皇傅多加帮衬。” 展文翼缓道:“长公主放心,微臣,定也会协助国师,将国之政务处理好。偿” 思涵略微满意的点头。 展文翼静静的凝她片刻,平和而问:“长公主准备何时出发?” 思涵默了会儿,随即唇瓣一启,只道:“事不宜迟,今夜,便可出发。” 展文翼微微一怔,眉头也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若是今夜出发,倒是有些仓促了。长公主可让人备好赈灾物资与随行的军队了?” 思涵缓缓点头,“这些事,单忠泽今下午便可全数安排好,这点,本宫倒是不忧。只不过,此番出行,虽日子不长,但终归不会呆在宫中,是以……” 这话一落,思涵目光朝内殿望去,嗓音也微微而止。 展文翼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平和而问:“长公主可是在担忧皇上?” 思涵并未否认,低沉而道:“皇上太过年幼,本宫着实不放心。再者,前些日子淑妃寝殿失火的凶手还未落网,这宫中,终归是不安全。” 展文翼宽慰道:“皇上寝殿周围,皆布了不少暗卫,那凶手便是再厉害,也并非暗卫的对手,长公主莫要太过担忧了。” 思涵目光微微有些幽远,“便是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这几日,便望皇傅对皇上,多加照顾了。” 展文翼眸色微动,默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终归是略微认真的道:“微臣定护好皇上,长公主,放心。” 思涵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一深,点了点头,随即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只道:“皇傅已入朝为官多日,有何感觉?可是觉得入朝为官,竟比经商还累?” 展文翼摇摇头,随即温润平和笑了,“入朝为官与经商自是不同,但却着实未有经商累。说来,商场之人,大多尔虞我诈,微臣每番接触商人,皆得打起精神,满心戒备,免得被对方算计了,但如今入得朝堂,倒觉,朝中之臣,倒也比商场上的圆滑之人要好应付得多,再者,除了早朝之外,微臣与皇上接触的时辰最多,是以,皇上纯然宽厚,微臣,自也过得安稳平静。” 是吗? 思涵缓道:“本宫还以为,商场之上,涉及的不过是金银罢了,而朝堂,牵扯到的极多,涉及也极广。是以,本宫还以为,商场要比风政场安稳多了,却是不料,皇傅竟有这般言论。” 展文翼再度抬眸朝思涵望来,平和而道:“长公主如此言道,只是,因长公主太累了。待得科举结束,各类人才选拔之后,长公主培植好自己的心腹后,便会诸事顺畅,不用再这般事必躬亲的劳累了。”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立即言话。 待默了半晌,她才低沉而道:“话虽如此,但终归是得等。再者,只要有摄政王在朝堂一日,东陵朝堂,又如何能安生。” 展文翼欲言又止,却终归未言话。 一时,殿内气氛再度沉寂。 不久,内殿传来细碎小跑的脚步声,随即,是周嬷嬷担忧恭敬的嗓音,“皇上,您慢点,别摔着了。” 尾音一落,幼帝已是从内殿光脚跑了出来,扬头便朝思涵笑,“阿姐,你来看玮儿了。” 思涵按捺心神一番,随即稍稍敛住面上之色,朝幼帝温和而笑。 待幼帝跑近,她才朝他笑问:“玮儿睡醒了?” 幼帝忙点头。 思涵扫了扫他散乱的头发以及还未来得及全数整理好的衣袍,随即缓道:“玮儿先随周嬷嬷去梳洗一番,待完毕过后,便随着皇傅开始念书识字。” 幼帝忙道:“阿姐今儿可是要留在玮儿这里看玮儿学?” 思涵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幼帝这才放心,面上扬着灿笑,随即主动拉了周嬷嬷入得内殿洗漱。 待一切完毕后,他便端端正正的坐在殿中的长案旁,任由展文翼开始教他学道写字。 整个下午,思涵一言不发的坐在软榻,手中的茶盏,也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 待得黄昏之际,周嬷嬷领人送来了晚膳。 思涵率先入桌,待坐稳后,幼帝与展文翼便缓缓过来入座。 待得膳食完毕,思涵不再多呆,吩咐周嬷嬷好生照料幼帝后,便朝幼帝出言辞别。 幼帝如常的点头,却也不知思涵是要辞别几日,仅是灿笑着朝思涵点头。 思涵不多言,踏步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展文翼则缓缓跟在她身后,开始出宫。 一路上,晚风浮动,略微透着几许凉意。 思涵与展文翼皆未言话,待得分路时,展文翼才恭敬的唤住思涵。 思涵下意识的驻足,转眸观他。 他犹豫片刻,随即几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锦盒递到思涵面前,“这是产自楼兰异域的神珠,说是有护身之效。微臣前些日子突然而得,想送给长公主,望长公主一路平安。” 思涵神色微动,心底,也突然增了半许复杂。 “皇傅不必如此客气。本宫不过是去赈灾罢了,并无凶险。这珠子既是名为神珠,想来定是珍贵,皇傅还是自行收好,待得日后,再送给你最是在意的人。” 展文翼面色执着,“江南水患严重,多地出现湖泊沼泽,再加之雷雨天气不断,灾民又大肆聚集,大有造反之意,如此,长公主赈灾而去,岂能无危险。再者,东陵风雨飘摇,并未全然安定,是以,国之未安,我展家,又如何能真正大安。是以,这时候,东陵离不得长公主,而我展文翼,自也视长公主为我展家最是重要之人。这神珠,仅是微臣薄意罢了,长公主若真正看得起微臣,便收下,今夜出发之际,记得带在身上。” 思涵瞳孔微缩,心底深处,也增了几许起伏。 待得半晌后,她才终于是伸手接过了锦盒,缓道:“皇傅有心,多谢了。” 展文翼静静观她,略微释然而笑,“江南一行,长公主多加保重。微臣,便先告辞了。” 思涵点头。 他凝思涵几眼,而后才缓缓转身,逐渐远去。直至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思涵才回神过来,修长的手指微微而动,待将锦盒打开,才见盒中之内,一枚雕刻着怪异花纹的玉珠正泛着隐隐微光。 思绪翻腾,不知是何感觉。 只道是,展文翼此人,着实是有些贴心。 回得凤栖宫后,思涵褪了凤袍,着了锦裙,却也并未太过准备。 不久,单忠泽便来答复,只道是出发之事已准备完毕,只待思涵出得宫门便可顺势出发了。 思涵朝单忠泽低应一声,并未耽搁,仅是留了一封信让宫奴交给国师,随即便领着单忠泽与两名侍奴朝宫门踏步而去。 待抵达宫门,二十几辆马车蜿蜒陈列,两千精兵正整齐而立,烈马不时会嘶鸣两声,飒爽刚毅之气尽显。 第64章 微服私访 眼见思涵出得宫门,在场精卫顿时恭敬下跪,整齐划一的恭唤,“参见长公主。” 思涵抬眼朝在场之人扫了一眼,并未出声,待被身边的两名宫奴服侍着上得宫车后,才朝单忠泽示意一眼,“让他们起来,出发。” 这话一落,思涵手指微动,放下了帘子。 车外,单忠泽扯声而道:“起来!整装出发!” 刚毅的嗓音,透着几分无波无澜的刚毅。 待得这话落下,周遭铠甲与脚步声此起彼伏,而后片刻,马蹄声杂乱而起,随即,思涵的宫车也开始逐渐颠簸,摇曳往前。 彻夜赶路,风餐露宿。 思涵一行,并未在任何地方耽搁,纵是单忠泽体恤她凤体,提议就地休息,思涵也淡然拒绝,除却一日三餐之外,一行人并无停留,待得翌日黄昏时,终于是抵达了江南。 曾听说,江南水乡,民风淳朴,极是漂亮。若走在巷河的拱桥,举着油伞走过那青石板路,或是乘船而游江南之外那清澈见底的碧水河,定是恣意畅快之事。 只奈何,听说终归是听说,又或许是江南本也如传说中的那般清宁古朴,只奈何,一场洪灾过后,入目之处,尽是厚厚泥泞,尽是倒塌破败的房屋,甚至,传说中的杨柳岸边,柳树杨树大多被冲到横斜,如此之状,无疑是狰狞破败,哪有传言中的半分光鲜清宁之意。 破败不堪的路上,思涵一行停了车马。 道路另一侧,几名江南周围的州县之长顿时面色一紧,随即当即小跑过来,找准思涵的宫车后,便开始弯身紧张的出声道:“下,下官拜见长公主。” 是以,穷乡皮囊之地突然有长公主来访,周遭各处的州县之长全数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天还未亮便一直在这官道处守候,小心翼翼的一直翘首以盼。 待他们恭呼的嗓音落下,思涵便缓缓在车内挪身,待伸手撩开车帘子时,便见一侧正弯身立着几名衣着官袍的男子,且那些男子的官袍下方皆染了泥泞,面色也有些苍白疲倦,然而那微垂的瞳孔却掩饰不住的溢出紧张与畏惧撄。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言话,仅是借着单忠泽的搀扶下了马车,待在地上站稳,她才放眼朝前方仍是泥泞未尽的官道扫了一眼,低沉而道:“而今,江南灾患如何了?” 这话一落,几名州县官员面面相觑一番,则是片刻,有人上前一步,紧张而道:“这几日,洪水仍未退却,江南大多地方仍是被水淹着,再加之前几日一直雷雨不断,今日才稍稍停歇,但据揣测,估计今夜又有暴雨,天气情况并不乐观。再者,先前两日楚大人已是领了车马送了救济粮过来,聚集在南山的灾民也靠救济粮食果了腹,再加上楚大人一直忙碌未歇,此际都还在领人在江南的西侧的河堤口加紧筑高堤坝,也在顺通支流泄洪,是以,如今两日,江南灾情还算稳定。” “嗯。”思涵淡漠应了一声。 那州县之长极是紧张的抬眸朝思涵迅速扫了一眼,眼见思涵面色并无异样,他面色微微一紧,犹豫片刻,继续道:“长公主日夜奔波,舟车劳顿。不若此际,长公主先至县衙休息可好?” 思涵淡道:“不必了。” 这话一落,几名州县之长一怔偿。 思涵淡扫他们一眼,目光再度朝那言话的州官望来,低沉无波的道:“你先带王统领一行去县衙,将本宫此行所带来的物资全数储放在县衙内。” 说着,嗓音一挑,目光再扫向其它州官,“而其余官员,则随本宫一道,去江南西侧的河堤口看看。” 这话一落,身后的单忠泽当即刚毅严谨的道:“长公主,河堤口定是洪水泛滥,极是危险。望长公主随属下一道去县衙休息,待得洪水泄流不少后,长公主再去视察也是不晚。” “是啊,长公主,江南西侧的河堤口着实危险。再者,那里有楚大人坐镇,定是无问题的。” 单忠泽嗓音一落,其余州官也开始委婉紧张的附和。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将他们这些话太过听入耳里,低沉而道:“河堤洪水泛滥,本宫自是知晓。只不过,此番过来,本为救灾与帮忙,那河堤之上,楚予去得,本宫,也自然去得。” “长公主……”单忠泽眉头一皱,仍是不放心,奈何后话未落,思涵已是转眸朝他望来,低沉而道:“本宫意已决,你且先将救灾之物送往县衙储着。待得明日,再去灾民聚集之地发放。” 单忠泽脸色一变,欲言又止一番,但终归是并未言出话来,仅是极为厚重刚毅的朝思涵点了点头。 思涵凝他几眼,不再多言,目光再度朝其余州官落去,吩咐带路。 眼见思涵语气淡漠而又坚定,其余几名州官不敢再劝,仅是领着几名衙役极是恭敬的转了身,在前为思涵带路。 思涵满面沉寂,并不言话,仅是踏步朝前,缓缓而跟。 一路上,皆是处处泥泞,路道之上,还有不少陷在泥泞内的破碎木板或是其它生活器具。 入目之处,也皆是一片狼藉,破败且摇摇欲坠的屋落比比皆是,无一不在验证着洪水无情肆虐的痕迹。 思涵不住的朝周遭打量,本是沉寂无波的心底,也逐渐的开始起伏。 本是墨人***客最是喜欢的江南,本是环境清幽民风淳朴的世外之地,而今,却破败成了这样! 思绪蜿蜒,思涵暗叹不止。 足下的高靴,也早被泥泞染得不成样子,便是锦袍下摆之处,也拖曳在地,着实狼狈不堪。 待随着州官们行至河堤时,只见那河堤之上,几十名衣着衙役与精兵衣袍之人正急急的修筑堤坝,而堤坝一侧,则是已要涨至堤坝顶端且波涛翻涌的浑浊洪水。 “长公主,前方危险,站这里便可了。这处江南河,寻常仅有十几米深,但洪水涨来,此际都有二十几米。若是人掉下去,定是起不来了。”正这时,前方的州官们齐齐驻足,有人回头过来,极是小心翼翼的朝思涵解释。 思涵瞬时驻足,目光从前方的堤坝收回,低沉而道:“此番洪水袭来,有多少民众丧生?” 州官们面面相觑。 待片刻后,方才言话的州官恭敬回道:“洪水肆虐虽是已有好些日子了,但真正丧生的民众,也仅有十几人。且他们丧生,都是在洪水肆虐的第一日丧生。后面几日,下官等皆将民众全数疏散到南山上安顿,是以,后面之际,并无民众丧生,只是,只是,粮食储存不够,前些日子百姓饿了几顿肚子,待得楚大人带着物资来了后,民众便吃上饱饭了。” 恭敬的嗓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与畏惧。 思涵面色依旧森冷陈杂得厉害,并未言话。 正这时,有名州官似的看到了楚予,下意识的大声而唤,“楚大人,楚大人,长公主来了。” 这话一落,惊了楚予,也惊了在场修筑堤坝的衙役与精兵。 刹那之间,众人皆转眸循声而望,怔愣当场。 楚予丢了手中的铲子,满身泥泞的朝思涵跑来,待站定在思涵面前后,便极是恭敬的朝思涵跪下,“楚予,参加长公主。” 刚毅的嗓音,依旧显得有些厚重,但嗓音却是极为淡然震定,并无几名州官那般紧张瑟缩。 瞬时,堤坝上的衙役与精兵也急忙跪身下来,大呼公主千岁,声势浩大。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缩,目光朝那出声唤楚予的州官一扫。 那州官极是怯怯的颤了颤身,随即犹如做错事一般的急忙低头。 思涵并未多做计较,仅是按捺心神一番,目光朝楚予落来,低沉而问:“楚大人这几日辛苦了,且先起来回话。” 楚予缓道:“家主既是将楚予推荐给长公主,而长公主也看得起楚予,让楚予前来救灾,楚予,自是要将此事办好,不敢多言辛苦。” 这话一落,他才缓缓起身,极是平稳刚毅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皇傅倒是慧眼识人,能为本宫举荐你这般人才,而今见得你急急着手救灾之事,本宫,倒也欣慰。” 说完,分毫未待楚予回话,她嗓音一挑,话锋也开始一转,“而今这堤坝,修筑得如何了?” 楚予缓道:“今早已是砸开了泄洪的通道,洪水已是下位不少,这堤坝,也筑高了一米,若后面几日再多加砸开泄洪支流,便能解江南水患的燃眉之急。” 思涵缓缓点头,对这楚予倒是心生满意。 当日展文翼举荐此人时,她也不过是稍稍信任这楚予,让他着手负责运送物资之事,配合州官安顿难民罢了,却是不料,这楚予倒是在这江南大显身手,主动参与抗灾泄洪了,且行出的修筑堤坝与砸开泄洪通道之事,也全是她所想的。 不得不说,这楚予,会武会文,看似长得有些粗犷,但却并非莽夫愚人。 是以,此人着实可用,待得她回京之后,自可重用这楚予才是。 思绪翻转,思涵默了片刻,才回神过来,低沉而道:“甚好。填高堤坝,砸道泄洪,着实是可行之法。只不过,这泄洪的河道,何时安全?若泄洪而殃及下流,自成祸患。” 楚予并无半分紧张,依旧淡定而道:“长公主放心。那些泄洪的支流,楚予皆已调查清楚,支流周边并无村落,且江南靠近青州与北海,所有泄洪之水皆可汇入青州大河与北海,定不会成为隐患。” 是吗? 思涵神色微动,思绪翻转,心底深处,突然滑出了青州二日。 遥想当日蓝烨煜还曾与她主动提及过身世,言及他在青州长大,至今还差人在青州养鱼打渔,赚钱赚得金钵满满,而今却是不料,那青州接近江南,她如今所战之地,竟也与青州不远。 第65章 过奖了 思涵默了片刻,才强行按捺心神,朝楚予缓道:“楚大人极是精明,心思也细腻,办事严谨,倒是让本宫此行也省了不少心。” 楚予忙道:“长公主过奖了。家主与长公主待楚予皆不薄,楚予若是一无是处,楚予心底也会愧疚。是以,这两日楚予也仅是在行楚予能力范围内的分内之事罢了。而长公主您,才是心系灾患,体恤江南,甚至不惜亲身犯险深入这灾患之地,长公主才是我等最是敬佩之人。” 这话一落,州官脸色一变,急忙点头附和。 思涵面色不变,沉寂而道:“江南生了灾患,本宫,自然得与江南灾难与共。” 她并无心多言,仅是略微笼统无波的出了声,待这话落下,她目光再度朝楚予望来,低道:“筑高堤坝与泄洪之事,便有劳楚大人费心了。” 这话,她说得极为认真厚重。 楚予略微受宠若惊,待迅速朝思涵扫了一眼后,便急忙垂眸,谦卑恭敬的道:“这些都是下官该做的。江南灾患之事,长公主也莫要太过操心,有楚予在,定不让洪水再度危害江南民众。只是,属下昨日也去看了南山灾民安置之地,情况并非乐观,民众大多挤在窝棚,并非长久之事。是以,若要从根本解决民生问题,还需修建安置之屋。撄” 思涵神色微动,静静观他,并未立即言话。 江南水患,也不过一时罢了,待得水患过去,最为要紧需要解决的,自然是灾民的安置问题。再者,而今已有灾民聚集一道,已生反心,她此行,自也要解决这些才是。 思绪翻转,思涵面上逐渐漫出了几缕沉重。 待默了片刻,她才低沉而道:“此事,本宫自会考虑。而今,楚大人只需将手头上的事做好便成。偿” 楚予恭敬点头,不再言话。 一时,周遭冷风突然骤起,河水翻腾。迎面而来的风也卷着几分浑浊味道。 楚予眉头微微一皱,缓道:“此处风大,也非安全。长公主还是先离开此处为好。” 思涵未再拒绝,仅是稍稍点头,“此处,便劳烦楚大人了。” 这话一落,未顾楚予再度面露几许受宠若惊的神色,思涵已是缓缓转身,而足下还未朝前踏步,州官们则是极为殷勤的开始在前领路,紧张讨好而问:“长公主此际,可要入县衙休息了?” 思涵神色淡漠,微微点头。 一路,踏着泥泞而来,满目的破败,毫无生机。天色,也越发的暗淡黑沉。 待入得县衙,倒见县衙倒是清理得好,地面至少无淤泥或是杂物了,地上的青石板倒也看得清晰。 此际,单忠泽早已将救灾物资安放好,两千的精卫,则全数自行在县衙周围搭建帐篷休息。 眼见思涵归来,单忠泽便急忙上前行礼。 思涵并未多言,朝单忠泽随意应了一声,随即便入了州官提前给她准备的屋子,独自休息。 这屋子,摆设极为简单,仅有一榻一桌,只是桌上铺了崭新的桌布,而榻上,也是崭新的被褥。 一路舟车劳顿,奔波不停,此际突然闲了下来,倒也有些累。 思涵径直入得榻上,合眸休息,不料这一睡,竟是睡到了夜半三更。而屋外,也下了暴雨,淅淅沥沥的,夜风也不住的从雕窗缝隙灌入,似要将整个屋子都掀翻一般。 思涵眉头一皱,当即起了身。 待打开屋门,只见门外的廊檐上,单忠泽正静静而立,雨滴随着夜风不住的卷在他身上,他却也一动不动,似是分毫不曾受扰。 大抵是听到了声响,单忠泽转眸而来,借着廊檐尽头的隐约灯火,瞬时瞧清了思涵。 他忙转身过来,恭敬朝思涵道:“长公主怎出来了?外面风大雨大,长公主快些入屋。” 思涵满面沉寂,心底深处也荡着几分起伏,“今夜暴雨,随行的物资可有护好?” 单忠泽忙道:“已是差人好生护着了,长公主放心。再者,这县衙地处山坡,虽暴雨急骤,但却不易积水,是以物资定也会安全。” 思涵神色微动,点了点头。 单忠泽抬眸扫她一眼,犹豫片刻,恭敬而问:“今夜长公主不曾用膳,而后厨已是为长公主备了膳食,长公主此际,可要用些膳?” 思涵摇头,低沉而道:“风雨急骤,灾患连连。本宫,无心而食。” 说着,抬眸扫了扫满身湿透的他,话锋一转,“本宫这里,你便不用守着了,早些入屋休息。你乃本宫身边最是亲近的贴卫,你可不能在这危急之际生病了。” 单忠泽微怔,犹豫片刻后,才恭顺的朝思涵点了头。 待得单忠泽离去并消失在廊檐尽头,思涵才转身入屋合门,随即静坐在桌旁,呆了一夜。 这骤雨,一直持续到天明之际才消停。 思涵并未耽搁,待雨停之后,便仓促用了早膳,随即便领着单忠泽与精卫随着州官的指引上山。 一路上,道路极为泥泞,狰狞破败。 思涵足下的靴子早已不成样子,但却并未顾及。 待真正上得南山后,才见南山上有座庙宇,庙宇前方那偌大的大坝上,到处都搭建着建议的帐篷,人头攒动,小孩戏谑,看着虽热闹,但却着实是活生生的难民窑。 此际,楚予已置身在这里,正忙碌的招呼着灾民领粥。 眼见思涵一行人上来,楚予忙快步过来,朝思涵弯身而拜,“拜见长公主。” 这话刚出,几名州官倒是极为讨好的朝思涵扫了扫,而后转眸朝在场的难民望去,最后扯声而道:“各位,且注意了。” 这话一落,在场之人纷纷侧目观来,待将州官与楚予扫视一眼后,难民们的目光,齐齐落到了思涵身上。 州官继续道:“江南有难,朝廷不抛我们江南,不弃我们江南。便是我们东陵的长公主,也亲自领着救灾之物来探望各位。” 州官的嗓音极高,犹如是扯破喉咙般吼出来的一样。 只是江南之民大多闭塞,也不太见过大世面,是以,此番闻得长公主之名,众人皆是浑身一颤,惊愕呆滞的朝思涵望着,竟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州官们眉头一皱,生怕思涵不悦,当即扯声道:“见了长公主,你们还不跪下?” 略微斥责而又急切的嗓音刚落,在场之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下跪,奈何却有人开始怒吼,“江南水患多日,也不见朝廷救济!而今该死的死,该伤的伤,这会儿朝廷倒是假惺惺的来人探望了!再假惺惺的过来施些清汤寡水让我们果腹了。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过来赈灾,实则不就是将我们当叫花子来养?再者,若朝廷真心系灾民,为何那些朝周遭涌去的灾民会被周遭的县官拦截打死,为何那些朝京都涌去的难民,会被阻在山谷让他们自生自灭!朝廷不仁不义,而今却假心假意的来赈灾,大伙儿倒是说说,清汤寡水赈的是哪门子的灾,肆意打压灾民甚至不惜伤灾民性命的又是哪门子的君民一心!” 怒吼的嗓音,虽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则像是在略微淡定的煽动民怨。 思涵瞳孔一缩,淡漠的目光直直的朝那人望去。 州官们吓得满头是汗,生怕思涵怪罪,当即怒斥身边衙役,“还不将那胡说八道的疯子给拿下!” 这话一落,衙役们顿时朝那吼话之人冲去。 那人也不躲,越发的大吼,“各位瞧见了,老子一说真话,便要被惩处。你们皆擦亮眼睛看看,这朝廷黑心吃人,没救了!江南也毁了,呆不得了,若要日后的子子孙孙过得好,我们就只有一道揭竿而起的反了,去侵占各处肥沃之地,让我们世世代代都不再遭受洪灾,不再被人打死饿死,我们只有自己站起来,才可……唔,唔。” 后话未落,那人便被衙役捂住了嘴,强行带走了。 州官们已是满面惊慌失措,浑身也开始隐隐发颤,不住的观察思涵脸色,欲开口解释,却又没这个胆儿再度出声。 思涵面色依旧沉寂无波,淡漠自若。 而在场的灾民,则神色各异,面上的震惊与怀疑之色却是不曾消却。 思涵冷扫他们几眼,上前几步,站在了大坝一出的台阶上,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东陵刚经国难,是以,赈灾之事稍稍迟来,也非本宫与整个东陵朝廷能够控制。倘若,朝廷当真不管尔等,自也不会真正派遣物资过来,而本宫,更不会亲自涉足。江南,不过是一个小镇罢了,若本宫当真有心不顾,便是江南彻底覆没,于我东陵而言,也并非太过要紧之事,只不过,本宫与东陵上下一体皆心系江南,才会有本宫亲自过来,送物赈。”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当日涌入京都城的难民,全数安置在了京都城外的山村,村落修葺得别致,灾民安居乐业,诸位若是不信,自可去亲自看看。我东陵,历来不兴杀伐,仁慈治国,是以对待灾民,也一视同仁,不抛弃,也不放弃。只不过,东陵仁慈,不代表愚昧仁慈,倘若,有人敢在这灾患之际破坏君民关系,煽动尔等揭竿而起,本宫,自不饶恕,更也不会,心慈手软。想来,各位皆不过是想过安定日子罢了,大多是不愿与国为敌,本宫也允诺,此番带来的救灾物资与人力,定足够让你们重建家园!只要尔等,好生配合本宫,江南,自会修葺得如初之好,本宫,定也会亲近待你们。倘若,尔等要揭竿而起,肆意造反,既是要如此让本宫与东陵心寒,本宫,自也不会让尔等好过。还是那话,是要安居乐业,还是要被几名居心叵测之人煽动造反,白白丢了性命,这些,尔等自行决定。” 森冷幽长的话,刚一落下。 灾民面面相觑,面上的犹豫与震撼之色浑然掩饰不住。 待得片刻,有人高呼而起,“草民高越,顺我东陵之国,顺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话一落,重重磕头。 一些震撼不定的灾民也纷纷跪地磕头。 瞬时,大半灾民磕头而下,一些人则僵硬跪着,满目怨恨与复杂。 思涵瞳孔微缩,目光刚朝那些满目怨恨的人一扫,不料顷刻之间,那些人竟突然起身而立,袖中蹭亮的匕首滑落,当即猛烈的朝思涵袭来。 第66章 一夜大雨过后 思涵面色微沉,并无动作,身后单忠泽已是领着精卫层层而上,极是迅速且恰到好处的将那些迎来之人全数捉住。 在场灾民人心惶惶,浑身发抖。 思涵淡道:“这会儿倒是安静了,楚予,继续差人为在场的民众施粥。” 众人不曾反应过来,楚予便吩咐精卫继续施粥施菜。 一切的一切,再度开始如常进行,待得灾民全数吃好之后,思涵才淡道:“本宫相信,尔等之中,皆有血性男儿,也想为妻儿,为父母,为江南做些贡献。而今重建家园之事,尔等可愿与精卫一道来做?” 这话一落,有人举了手,则是片刻后,倒有不少男儿站了起来,其中一人道:“重建家园,自是草民之愿,不止此际该如何来建?” 思涵神色微动,目光朝州官望来,“本宫瞧得府衙周遭倒是有不少平坦之地,且地方也大,足够修葺一个小城镇。” 州官纷纷垂眸,有人恭道:‘确实如此。” 思涵回眸过来,朝灾民淡道:“本宫之意,便是尔等随着楚予一道,开始在县衙周遭之处,开始,重新修葺房屋,建造家园。尔等,有力的便出力,妇人,则可为男子煮饭烧菜。本宫相信,聚民众之力,江南,自能极快的安稳,繁荣。” 这话一出,那些站起的男子顿时附和。 思涵不再多言,转眸朝楚予望去。 楚予再度速步过来,恭敬而道:“修葺房屋之事,便交由楚予,长公主放心。” 思涵点头,拨了此行带来的一千精卫给他,随即便不再多言。 楚予也不耽搁,当即领命,随即带着精卫与民众一道下山。 一时,偌大的大坝清净不少,思涵开始转身,行至寺庙后方,见到了那些被精卫全数控制且满面激怒的所谓灾民。 思涵满面阴沉,目光朝那数十名男子扫去,只见那些男子皆满面憎恶,目露杀意,似是恨不得将思涵剥皮抽骨。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而问:“本宫闻说,江南流民大肆聚集,欲图造反。怎么,那所谓的大批‘义军’,就只有你们这点人儿?” “你放屁!”思涵嗓音刚落,便有人怒斥。 随即,另外有人继续道:“朝廷不仁不义,我等自然要揭竿而起!我们的起义大军,人数两万,今儿要将你这贼女狗头拿下,定是手到擒来!” “是吗?”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道:“看来,你们今日,是的确想要本宫性命?又或者,本宫有意招降,本欲与尔等好生商量,你们,并不接受本宫好意?” “朝廷狗贼的施舍!我们不屑!你且等着,待得我们援军到了,定将你困死在这江南!” 思涵面色终归是沉了半许,森冷凉薄的目光朝他们打量,思绪翻腾着,待默了片刻,正要言话,不料这话未出,周遭密林之中,顿时袭来破空利箭。 “长公主小心!”单忠泽陡然而唤。尾音未落,已是闪身至思涵身边,挥刀避箭。 却也正这时,前方密林,则突然涌出上百名黑衣人袭击而来。 此番后院之地,思涵并未带多少精卫过来,身边除了几名州官与几名精卫外,便只有单忠泽护在身侧。 奈何州官也未见过大世面,乍一见得如此场景,纷纷吓得屁滚尿流,索性哆嗦的吊着精卫的衣袍,躲在精卫后方。 仅是眨眼间,黑衣人已是靠近,袭击猛烈。 思涵与单忠泽齐齐入战,厮打开来。 奈何黑衣人似是有备而来,动作也是极快,待极是干脆的救下那些满面怨气的灾民后,便全部训练有素的下山后退。 这哪里是要愤慨起义的灾民,这明明是训练有素甚至身手不凡的黑势力组织。 想来,着实是谁人有毁国之心,从而,趁此机会煽动灾民,壮大势力,一道与东陵作对了! 越想,越觉此事不凡,若不揪出幕后黑手,定难平息这场江南起义的民怨。 思涵满面冷冽,迅速扭头朝单忠泽道:“追!” 这话一落,已是不顾单忠泽反应,当即飞身而去。 一夜大雨过后,山上各处都极为湿滑,泥泞遍布,脚踩不稳。再加之周遭树木密集繁多,轻功自也是派不上用场,无奈之下,思涵只得靠着双腿下山而追。 只奈何,她对山上地势并不熟悉,而那些黑衣之人,则在如此泥泞的山上都能踏步如飞,眼见离那些黑衣人离得越来越远,思涵眉头一皱,正要加快步伐,不料足下在淤泥上蓦地一滑,整个人顿时身形不稳,当即朝山下滚落而去! 思涵心口抑制不住的狂跳,牙关紧咬,强行按捺疼痛的想要伸手攀住周遭树干,奈何指骨刚刚触及到一处是树藤,待不顾一切的用劲儿拉稳时,不料身侧不远顿时有匕首破空之声响起,她顿时转眸一望,未及反应,只见那森冷明晃的匕首顿时袭来,眨眼间恰到好处的割断了她指尖的树藤。 刹那,手中的树藤骤然失力,思涵心口一跳,整个人再度翻滚而下。 天旋地转,泥泞满身。跌落翻转的身子骨,似要被彻彻底底的撞碎一般撄。 思涵来不及多想,仍是强行伸手朝四处抓扯,掌心与手指早被各处的树枝划得伤痕累累,奈何疼痛早已麻木,心底的焦急与震撼之意也越发强烈。 身后远处,有单忠泽与精卫急促的呼喊。 奈何却是鞭长莫及,全然救不了思涵,思涵心底顿生自嘲,待再度朝下滚落几圈后,最后竟直直的跌落在了一方水里。 瞬时,冷水从四面八方汇拢,将思涵彻底淹没偿。 思涵大喝了几口水,心口猛跳,待得强行浮水露出头来时,大口呼吸之间,身子也被巨大的水流猛的冲刷往前。 她蓦地回神,转眸朝周遭观望,才见自己从山上滚下,竟是跌到了山下一侧的江河内,且这河水,流速极快,水质浑浊,俨然像是江南泄洪之水。 意识到这点,思涵眉头皱得厉害,心底也沉得厉害,她并不精通凫水之术,只是以前在宫中极是顽劣时,稍稍学了一些水术,只奈何,当日学习,是在宫中的温泉池内,温水而静,并无任何阻碍,但如今这江河,水流迅猛,岂能是温泉池能比的。 思涵强打精神,不敢懈怠半许,猛烈凫水,尽量保持将脑袋露出水面。 水势迅猛,一路将她冲着往前。 她身子全然不受控制,更也不敢冒然的朝岸边努力的游去,以免浪费力气,待得精疲力竭时,她怕是连将脑袋露出水面的凫水之力都无。 浑身被浸泡得难受,思涵不敢懈怠半分,纵是心口猛跳,但神智倒是极为清明,并未达到惊慌失措的地步。 她并未太过用力,仅是保证脑袋在水面之上,身子,则随波逐流。qiushu.bsp;[天火大道] 一路而下,江河蔓延,思涵也跟着朝下冲去。 许久后,水质微微的开始变得清澈,周边,竟开始出现纵横阡陌的良田。 思涵转眸朝周遭观望,神色微动,心底的陡跳也逐渐平息了几许。 有良田,便一位着会有人家了。 且水质也逐渐变得清澈,想来下方的河道内,说不准便会有渔民船只了。 再者,昨日听曾听说过了,这江南离青州并不远,是以,若是她漂到了青州,想来定是容易得救了。 毕竟,往前听蓝烨煜那蛀虫说过,青州渔业发达,想来青州河上,定是有不少渔民的船只的。 思绪至此,一股股希望之意也在脑海中盘旋蔓延。 而待身子再度顺着河水滑下,果然如她意料的一样,水质已经清澈至极,甚至都能隐约看到水下的游鱼了,而江河周围,坐落着不少的屋舍,此际那些屋舍正也冒着炊烟。 而更令思涵欣慰的,则是水面上的确有不少的渔船,她瞳孔微缩,咬了咬牙,瞅准了一艘离她最近的乌篷船,当即猛烈的用力朝那乌篷船滑去。 江水直流,虽水势未有上游那般迅猛,但也有些急促,若要强行凫水稍稍改变自己身处的位置,着实是有些费力与艰难。 但机会至此,思涵也不得不孤注一掷的用尽全身力气去接触那乌篷船,是以,此番凫水,无疑是用尽了气力,只为在此一搏。 幸得,待身子发疼发酸且浑身无力之际,她终归是提气一跃,奈何脚底并无实踩之物,无法飞身而起,只得猛然跃起之间,指尖扣住了乌篷船的船舷,整个人也顺势吊在了乌篷船的一侧。 瞬时,乌篷船蓦地朝她倾斜。 刹那,有人发出了一道惊呼声。 思涵蓦地开口而唤,“有人吗?” 这艘乌篷船上,并未看到所谓的船夫,但方才闻得惊呼声,想来船夫应是在蓬内才是。 再者,因着她侧挂在船舷,乌篷船也顺势朝她这边歪来倾斜,但幸好并未倾斜得太过凶猛,仅是稍稍倾斜摇曳了几许,便终归是稳住了。 思涵两手都已经全数扣在了船舷,指尖极为用力,骨节已隐隐有些森白。 奈何,待嗓音落下半晌,船舱却无人走出,更无人理会。 思涵瞳孔再度缩了半许,嗓音也抬高了几许,“有人吗?” 这话一落,船舱依旧一片静默。 待得片刻后,终于有脚步声从船舱内响起,由远及近,最后,那道船舱的帘子被微微掀开,一名身材瘦削但看似白净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那人,衣着朴素,年纪似与哲谦差不多,头发被头帕裹在头顶束着,看着倒是像极了伺候在书生身边的书童。 眼见思涵正挂在船舷,那人惊得不轻,浑身都跟着颤了一颤,随即愕问:“姑,姑娘你是如何挂在这儿的?” 他似是觉得极为震惊,全然未想到思涵怎会突然挂在他的船舷上,无论神色还是脸色都显得极为的惊然。 思涵眉头微蹙,两手已是吊得有些麻木。方才用力的凫水已消耗了诸多体力,而今努力的挂在船舷,已算是她拼了命的掉这一口气的强行而挂了。 “能否先将本……先将我救上来再说?”她无心与这呆愣书生多言,仅想脱离危险。 奈何那书生却是极为害思涵,面露怯怯,浑然不敢朝思涵靠近,反倒是扭头朝船舱内唤道:“主子,有位姑娘莫名的挂在我们船舷上了,可是要救?” 这话一落,船舱内并无声响。 第67章 打了个寒颤 思涵心口一紧,顿时掀眼,瞬时,光线袭来,略微刺眼,而头顶的乌篷船上,则正立着一人。 那人,满身素白,墨发微挽,容颜俊美风华,整个人清清淡淡,却又是丰神俊朗,给人一种似如极致的谪仙之感。 只奈何,如此温润闲雅之人,落在思涵眼里,却令她心口骤跳,猝不及防的惊得不轻。 谁曾料得到,如此之人,竟会在这百里之外的青州再度遇上,甚至于,她此际满身湿透,狼狈落魄,往日的高高在上的威仪与气质,瞬时在他面前碎成了渣渣。 刹那,心底的不平与惊愕令她难以一时的平息,只是,方才还本能拼命的握着鱼竿的手,此际竟下意识的脱力松开。 她整个人再度朝下跌了半许,然而手腕被人缠住,整个人也算是半吊在水里。 这时,河风习习,水中鱼儿浅戏,思涵满身狼狈,极是惊愕诧异的凝他之际,那人,薄唇一启,突然间笑得柔和温润,“长公主倒是嗜好特殊,竟喜故意跑在水里去攀别人的船。” 但话语内容却是极为欠扁,语气也戏谑嘲弄,似是兴味盎然,又似是得意忘形。 思涵瞳孔一缩,咬牙切齿,这厮定是在讽她了,讽她颜思涵竟也有今天! 思绪翻腾,一股莫名的怒意与耻辱当即浮上心头。 奈何即便如此,思涵也未怒得失去理智,仅是强行按捺心绪,冷沉沉的道:“本宫身在水中,摄政王身为我东陵朝臣,可该即刻将本宫救起,而非在此以下犯上的戏弄本宫!撄” 蓝烨煜并无动作,兴味盎然的把玩儿着指尖那根系着思涵手腕的绳子,勾唇而笑,“倒是当真难得呢,难得长公主竟还知晓微臣是东陵摄政王呢。想来前几日的某夜,微臣沐浴之际,长公主不止站了微臣便宜,还让微臣莫要去朝堂上朝了。如此一来,也算是变相的软禁了微臣,亦是拐着弯儿的卸了微臣官职。遥想当夜,长公主对微臣言语决绝,怎到了此际,竟反过来提醒微臣摄政王的身份,甚至还要提醒微臣莫要以下犯上?” 冗长繁杂的一席话,悠悠荡荡,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兴味与戏谑偿。 又似是兴致着实大好,他俊脸上扬着几许掩饰不住的笑,连带那双修长的眼,都笑得极是灿烂,虽风华如玉,却又莫名的嘚瑟万分,着实欠扁。 如此被他奚落,思涵心底并不好受。就亦如本是高高在上的感觉,突然在他面前跌入泥泞,甚至到了此际,生死危机,她竟还要反过头来求他出手相救。 无疑,这事是她从来不曾想过的,也从来不曾相信会遇到,但此时此际,即便她不愿相信,不愿妥协,可还是遇到了。 越想,思涵面色越发的冷冽,心底复杂涌动,到嘴的话也彻底的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蓝烨煜兴致大好,不急不恼,一双悠长懒散的眼睛将思涵肆意打量,待得半晌后,他才慢腾出声,“长公主怎不说话了?可是微臣方才之言,又冒犯长公主了?” 说着,嗓音一挑,“也罢。微臣这人,历来是懒散随意惯了,倘若长公主当真不喜微臣,甚至连见都不愿见得微臣,微臣此际,便亲口对长公主辞官,如此,微臣便与东陵无关,与长公主无关了,此际,也可松了手中的绳子,无事一身轻的离开了呢。” 依旧是懒散缓慢的嗓音,语气中的戏谑之意依旧是掩饰不住。 思涵无心与他拐弯抹角的多做言话,森冷的目光直直的凝他,阴沉而问:“戏谑调侃之话,何必多提。本宫如今受难,摄政王自可幸灾乐祸,但如今,本宫只问你一句,今儿你对本宫,救还是不救?” 他目光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待思涵欲要仔细查探,奈何眨眼之间,他眸色已是全然恢复如常。 他依旧是慢条斯理的将思涵仔细打量,待片刻后,才温润而笑,“若是,微臣不救呢?” 是吗? 思涵瞳孔一缩。 这蛀虫的回话,虽在她意料之中,然而此际亲耳听到,心底深处,终归还是生了几许凉薄与失望。 是了,这蛀虫怎么会救她! 东陵国灭之际,他都能全然旁观,毫不出手,而今对待她颜思涵,他又如何会救。 这蛀虫,终归不是善茬,是以,若要将求生希望落在他身上,自是自讨苦吃,且毫无用处。 思绪至此,思涵脸色冷冽,并不言话。 许是休息了片刻,指尖,已稍稍恢复了不少知觉与力气,她开始转眸朝周遭而望,企图寻找另外可求助的船只,奈何蓝烨煜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勾唇而笑,“如今这青州河上的渔船,大多为微臣麾下的渔船。只要微臣说不救长公主,这河上的所有渔船,何人敢拉长公主?” 温润的嗓音,缓慢如常,但却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戏谑。 思涵心底一沉,目光终于朝周遭收回,阴沉沉的朝他望来,“蓝烨煜,你究竟想如何!” 他眼角一挑,模样俊逸如华,然而落在思涵眼里,却成了凉薄张扬。 “微臣并不想如何,只是,想听长公主一句道歉罢了。说来,微臣自诩不曾做过危害东陵之事,也不曾做过危害长公主之事,却处处得长公主针对与排挤,便是上次长公主入夜了还入得微臣寝屋,轻薄微臣,长公主不仅不觉歉疚,甚至还激微臣不来朝中上朝。如此种种,长公主可是过分了些?而今,长公主既想反过来让微臣救命,又可是该稍稍拉下身份,按照民间规矩,对微臣道句歉?” 他再度慢悠悠的出了声,思涵目光越发的沉得厉害,被他用绳子吊着的手腕,也逐渐的开始勒痛不止。 思绪越发的翻腾,心底,也越发的冷冽。 但待沉默半晌后,思涵满面阴沉的问:“若是本宫道歉了,摄政王便能将本宫拉上去?” 蓝烨煜温润而笑,点点头,“想来长公主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只要长公主道歉一句,微臣便拉长公主上来了。” 思涵冷眼观他,并未立即言话,身子依旧半浸在水里,浑身,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书生却似是会意过来了,朝思涵略微歉疚的道:“我家主子正专心垂钓,他不说话,想来是不同意救姑娘的。望姑娘快些松手,若是坏了我家主子垂钓的兴致,姑娘许是要被罚了。” 说着,深怕思涵不信,他犹豫片刻,强行淡定的朝思涵靠近了两步,小声道:“近些日子,我家主子心情不好,脾气不好,姑娘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快些离开? 她颜思涵用尽全身力气才吊在他的船舷上,这书童竟让她离开? 从未有过哪一刻,思涵会觉如此的卑微与寄人篱下,只不过,这种卑微苍凉之感并未持续太久,仅是片刻间,那些感觉便全数消却,取而代之的,则是森冷的怒意。 “垂钓之兴,竟比人命还重要,想来,你家主子也不是什么善类。既是如此,便别怪我强行要上得你家的船了,便是将这船折腾翻了,你二人落水,也算是有人陪我了!”思涵默了片刻,便冷沉出声。 这话一落,全然不顾书童满面惊愕,当即双臂用力,再度开始要强行的攀船而上。 瞬时,乌篷船再度开始摇曳颠簸。 书童被摇倒在地上,惊恐大呼。 思涵用尽力气的想要攀爬而上,奈何手臂着实酸涩麻木得厉害,待得努力了几下后,双臂便已全然的没了力气。 她脸色蓦地一白,麻木的指尖骤然脱力。 刹那,整个人猝不及防的猛然跌入水里,再度被水流冲击着撞在了船身。 浑身乏力,竟是乏得连凫水的力气都无。她逐渐沉默进了水里,眼看就要被河水冲至乌篷船的船底。 正待她破天荒的心生绝望与颓然之际,刹那,一道圆物破水而来,稍稍触到了她的胳膊。 她本能的急忙伸手一握,才觉是根鱼竿,而鱼竿的另一头也蓦地用力,刹那间,她再度随着鱼竿泼水而出,却因急促绝望之间呛了水,待脑袋浮出水面后,咳嗽不止,似要将整个肺都咳出一般。 “主子?”书童惊了一下,微诧的唤出了声。 思涵强行稳住咳嗽,未及睁眼,手腕已是被人用东西缠住,稍稍而提。 待得半晌后,思涵才按捺心神,低沉而道:“你为人如何,你自己最是清楚。再者,以本宫性命来让本宫就范之臣,无论如何,都绝非好臣。” 说完,森冷的目光直直的凝上他,“摄政王也一直口口声声的自称忠臣,一直口口声声的说要本宫莫要针对你,信你容你,但摄政王今日之举,无疑更失本宫之心。” 似是不曾料到此时此际思涵还能嘴硬,蓝烨煜眼角一挑,神色也几不可察的一深,并未言话。 思涵凝他几眼,继续道:“今日之事,算本宫多想了。如你这般佞臣,不对本宫落井下石便已庆幸,又如何能让你搭救本宫!” 这话一落,思涵极是干脆的开始解着手腕上的绳子。 蓝烨煜目光越发的深沉,俊脸之上也猝不及防的蔓出了几许复杂。 待得片刻,眼见思涵全然解开手腕上的绳子并要全数脱离控制时,蓝烨煜当即弯身,瞬时伸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当即扣住了思涵的手腕。 思涵瞳孔一缩,阴沉而道:“放开!” 蓝烨煜凝她几眼,待得片刻后,才平缓而道:“长公主如今不让微臣救你了?” 思涵唇瓣一勾,冷嘲道:“本宫,自是不需佞臣来救!” 蓝烨煜瞳孔微缩,“也罢。微臣这人,本就不通情达理,本也喜欢做些丧尽天良之事,既是长公主不要微臣救你,甚至抵触微臣救你,那微臣这佞臣,自然不能如你所愿,不是?” 这话一落,未待思涵反应,他指尖蓦地用力,一把将思涵提了起来。 思涵身子顿时腾空而上,破水而出,手指也下意识的反手捉住了蓝烨煜的手腕,待得整个人被他全数拉上乌篷船时,船身猛然摇晃了几下,待得片刻,终于平息止住。 一时,周遭似乎静止,沉寂之中,透着几分令人头皮发麻的压抑。 第68章 入船舱内休息 思涵斜躺在船上,满身湿透,狼狈不堪,心口的跳动,也极是剧烈,待得稍稍平稳了心跳后,她才抬眸朝蓝烨煜望来,却见他恰到好处的松了她的手腕,那双深沉得让人观察不出任何情绪的瞳孔,缓缓凝上了思涵那只紧紧捉在他手腕的手,片刻,便懒散而道:“还以为,长公主威风厉厉,并不怕死,看来,倒是微臣多想了。” 思涵瞳孔一缩,当即松开他的手腕,阴沉而道:“不过是防着摄政王落井下石罢了,何来贪生怕死。” 蓝烨煜嗓音微微有些幽远,“难不成,长公主会以为微臣拉你手腕,是要落井下石,将你往水下按?” 这话一落,他抬了眸,略微认真的迎上了她的目光。 思涵却是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无心多言,仅是无波无澜的道:“而今探讨这些,有意思?” 蓝烨煜凝她几眼,神色微沉,待得半晌后,突然勾唇而笑,“自然有意义。好歹,微臣是救了长公主。无论如何,微臣都该是长公主的救命恩人。” 这话一落,分毫不顾思涵冷冽的脸色,转眸朝一旁小心翼翼立着的书童望去,“将船掉头,回府。” 书童怔了一下,先是朝思涵扫了几眼,随即略微诧异的朝蓝烨煜问:“主子,您此行本为垂钓。而今还未钓得一条鱼来,当真要回去了?” 蓝烨煜嗓音微微有些幽远,“若不回府,一旦这长公主出了什么闪失,你我,便成了谋害长公主之人。” 书童浑身一抖,脸色一白,再不敢多呆,当即跑至船尾,拖起吊在水里的船舵,随即便拎了船桨,急急忙忙的开始划船。 整个过程,思涵一言不发,仅是强撑着身子起身坐着。 蓝烨煜也未出声,静静观她。 待得半晌,蓝烨煜才低沉而道:“长公主可要入船舱内休息?” 他勾唇而笑,“长公主都已如此模样,还准备与微臣僵持?此处风大,长公主又满身湿透,坐在这里,极易受凉。想来,长公主还等着急急回去主持江南赈灾之事,若长公主也病了,救灾之事,自也不能全力而为才是。” 懒散平和的嗓音,似劝,却又似调侃。 思涵冷眼观他,着实是觉得他面上那笑容太过戏谑灿然,委实欠扁。 想来,这蓝烨煜也算是这天下间的异类了。 本是容貌俊逸风华,本该有谪仙出尘之气,奈何,却偏偏是个空有容貌但却腹黑圆滑的贪佞之人偿。 思绪至此,思涵才暗自敛了敛,低沉而道:“摄政王这番话,倒是难得合本宫心意。” 蓝烨煜神色微动,笑得平和,“微臣历来体贴,只是长公主从未发觉。” 思涵淡漠观他,已无心与他多言,仅是稍稍动了动身子,正要缓缓起身。 奈何,身子在水里泡得极久,再加之大惊大难之后,此际终于消停下来,浑身上下,竟也有些软绵脱力。 待尝试着努力了两次,仍未站起身来后,思涵终归是放弃了,随即目光朝蓝烨煜一扫,“摄政王不准备扶本宫一把?” 蓝烨煜眼角一挑,勾唇而笑,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是道:“也罢,救人救到底。长公主今儿可得当真擦亮眼睛瞧瞧微臣的人品。如微臣这般热心之人,何来有半点佞臣之风。” 这话一落,他再度弯身而下,伸手扶上了思涵胳膊。 思涵并未拒绝,顺着他的力道稍稍起身。 一时,二人相隔极近,淡风浮动之间,思涵甚至能闻得蓝烨煜身上淡淡的墨香。 待被他搀扶着入得船舱后,思涵坐在了矮凳上,被靠着船篷,眼睛也稍稍一合,缓缓歇气。 这时,蓝烨煜缓缓出声,“长公主不是在江南赈灾,怎跌落在青州河里了?” 思涵心底一沉,稍稍掀开了眼。 今日跌入河中,生死一线,着实是她太过大意,小觑了那些欲图造反的流民。 再者,她也着实不曾料到,营救那些造反救民的黑衣人,全然训练有素,浑然不像是自行集结的难民,更有甚至,当时她滚落山坡时,明明中途是抓住了树藤,稳住了身形,奈何突然有匕首而来,割断了她抓着的树藤,再度让她滚落而下。 想来,那突来匕首不是极为直接的扎中她的心脉,而是割断她抓着的树藤,无疑是想制造她自己失足跌死或是淹死之相,从而避免了,难民弑杀监国公主的罪责。 是以,江南难民造反,着实不若她最初想的那般简单了,若说这幕后无人引导与煽动,她是如论如何都不信的了。 思绪至此,思涵目光也变得陈杂。 正这时,蓝烨煜嗓音一启,再度平缓无波的出了声,“怎么,长公主遇得如此险境,却仍是防着微臣,不愿与微臣多说一句?” 思涵回神过来,陈杂森冷的目光极为直接的迎上了他的眼。 他满身淡定,瞳孔微微卷着半缕笑,清浅随意,但却又莫名的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深沉。 思涵淡道:“先不论本宫如何会遇险,就论摄政王你,如何会突然出现在青州?” 她可是记得,当夜这蛀虫信誓旦旦的说不再上朝,甚至次日之际,她还接得消息,闻说这蛀虫突然性情大变似的在摄政王府内笙歌漫舞,着实风月潇洒得紧,甚至还导致谣言大肆而起,污蔑是她颜思涵占了这蛀虫的便宜,毁了这蛀虫的男儿尊严,从而令他性情大变的开始在王府内肆意与姬妾风月调笑。 是以,这蛀虫明明都已开始在摄政王府颓然了,怎突然之际,竟出现在了青州,甚至于,还如此恰到好处的遇上狼狈不堪的她,从而,出手相救? 不得不说,方才泡在青州河里,倒不曾想得这么多,待得此际脱险之后,思绪翻腾,竟觉得怪异重重了。 心思至此,思涵凝在蓝烨煜面上的目光越发的怀疑与陈杂。 蓝烨煜叹了口气,懒散伸手理了理略微被她沾湿的袖袍与衣角,慢条斯理的缓道:“看来,好人着实是不好当呢。好不容易救人一命,竟还被怀疑了,着实是吃力不讨好呢。” 思涵不曾将他的话太过听入耳里,仅是低沉而道:“方才本宫的话,摄政王还未回答。” 蓝烨煜眼角稍稍一挑,纵是眸色略有起伏,但言道而出的嗓音仍是透着几分无波无澜的平静与懒散,“微臣突然出现在青州,其一是因府中孩儿突然想要外出走走,微臣思来想去,便也只有这青州最是秀美,是以便领着他们出门了;其二,自是因长公主挤兑微臣,微臣心绪低落,遂回青州寻找儿时记忆,顺带以养身心;而这其三嘛,自是因微臣大肆发展的渔商在这青州,江南水患严重,微臣也担忧江南水患会殃及我青州渔业,是以便亲自过来看看。” 说着,勾唇而笑,“不知微臣如此解释,长公主可满意?” 思涵瞳孔微缩,并未立即言话。 待默了片刻后,她才低沉而道:“本宫听说,摄政王前几日还在府中风花雪月,看似玩兴大好。怎突然之间,竟会下如此大的决心,来这青州看看?” 蓝烨煜微微一笑,缓道:“长公主许是误会了。前几日摄政王府风花雪月,并非微臣玩兴大好,而是,府中有爱妾过生辰,微臣想着这几日微臣着实是运气大霉,是以便大肆操办爱妾生辰,一来是热闹热闹,二来是冲冲晦气罢了。” 是吗? 思涵心底一沉,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复杂。 不得不说,这蓝烨煜着实精明圆滑,不急不忙,言语也是条条是道,着实让人挑不出任何刺来。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待再度凝他片刻后,便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蓝烨煜温润缓道:“长公主将微臣盘问完了,此际,便该长公主为微臣解惑了。” 说着,嗓音几不可察的一挑,“长公主今日,为何会落在青州河里?” 思涵兀自垂眸,思绪翻腾。 待默了半晌,她才阴沉沉的道:“摄政王以前便与本宫提过,江南难民堆积,有些难民已对朝廷失去信心,从而聚集一道,欲揭竿而起?” 蓝烨煜缓道:“此事本是以前微臣亲自为长公主提过的,怎么,今日长公主落入青州河内,竟与那些难民有关?” 思涵并未否认,淡漠出声,“本宫今日本在江南的南山上探望难民,后捉了些欲图煽动民心的难民,本要问话,不料突然蹿出数十名黑衣人前来救人,而本宫,则是在追击之际,失足滑下了南山,坠入了,江南泄洪的支流内。” 这话一落,她按捺心神,抬眸凝向了蓝烨煜。 奈何,本以为这蛀虫定是会趁机调侃于她,不料他面上的笑容却是微微而止住,便是那双历来温润无波的眼睛,此际也突然增了几许极为难得的复杂与深沉。 “如此说来,长公主是从江南泄洪的支流,一路被冲到这青州河内的?”仅是片刻,他略微低沉的出了声。 思涵挪开目光,“水势迅猛,本宫欲要自救,却也徒劳。” 说着,嗓音一挑,“摄政王可是也觉得本宫命大?竟从江南支流一直被冲到这青州洪内,却还安然无恙?” 蓝烨煜极为难得的认真道:“微臣,并非觉得长公主命大,而是觉得,长公主太过轻敌。” 思涵神色微动。 蓝烨煜继续道:“长公主此行江南,带了多少精兵?” 思涵淡道:“两千。” 蓝烨煜嗓音一挑,“两千精兵,竟护不住长公主安全?再者,单忠泽统领何在?长公主被一路冲入青州河,生死一线,难道身经百战的单忠泽统领,竟也护不住长公主?” 似在冷谑,又似在责备,这话完了后,他还极是认真的补了句,“那次微臣初入别宫觐见长公主时,便与长公主说过你身边的护卫并无可用。而今倒是好,皇家精卫,甚至包括御林军统领,都一无是处呢。” 思涵眉头一皱,“当时情况紧急,大多精卫并未在身边。出事,也不过是突然发生,谁都不曾预料到罢了。如此,摄政王又何必戏谑单忠泽与皇家精卫!” 蓝烨煜勾唇而笑,嗓音稍稍有些挑高,“长公主日理万机,若有失策或是意料之外的事也是自然。但长公主想不到的是,单忠泽与皇家精卫难道想不到?更何况,如安全这等极是重要的问题,长公主未能注意,难得连本职为一心一意护长公主周全的御林军统领单忠泽,竟也没想到?” 第69章 哪儿来的 思涵满面陈杂的观他,心生起伏,并未言话。 只道是这蓝烨煜虽分析得有理,且条理分明,理由充足,但却不得不说,这蛀虫历来对她戏谑算计,此际竟如此大费周章的说这些,也许,是有意开始针对她身边的单忠泽与精卫了。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并不好看。 蓝烨煜朝思涵凝了几眼,随即便挪开目光,低沉而道:“微臣并非想要针对长公主身边之人,而是觉得,无论有些事是否是突然发生,亦或是某些袭击是否是出乎意料,先不论精卫是否护得不当,就论单忠泽,身为御林军统领,纵有出乎意料的险情,也该见招拆招,机智而为,护住长公主。奈何,单忠泽应对突发之事无能,让长公主受性命之危,如此之人,长公主还要包容袒护?倘若长公主不识水性,又或是长公主体力不支,怕是早已溺亡!这般极为严重的失误,单忠泽,便不该受责?” 他嗓音依旧平缓,却无端陈杂。 而待思涵仔细凝他的神色时,他却突然勾唇而笑,满眼的温润平和,似是方才的陈杂之意,不过是她眼花所见。 思涵思绪翻腾,也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后,她才垂眸下来,低沉出声,“今日之事,本是发生得突然。单忠泽未能救得本宫,也的确有过错。只不过,摄政王历来不会顾及本宫安危才是,怎今日突然就如此顾及,甚至还振振有词的要本宫责罚单忠泽?偿” 说着,嗓音一沉,“东陵之国在摄政王眼里都不重要,难道本宫这条命,竟还比得过东陵之国?” 蓝烨煜温润而笑,平静如常,“微臣已解释多遍。东陵亡国之际,微臣正重病,且性命与东陵的命运连成了一道,东陵危机,微臣的性命也受危机,微臣都已如此了,何能称作是不顾及东陵国之安危。再者,微臣是臣,长公主是君,便是长公主不待见微臣,但长公主有难,微臣自得重视才是。微臣一直秉承君臣之道,怎到了长公主眼里,便成别用用心或是居心叵测了?撄” 思涵神色微变,冷眼观他。 他叹息一声,再度道:“看人或事,皆不可看表面。长公主本是英明,又何能观不透这点。” 这话一落,他朝思涵微微而笑,随即慢条斯理的挪开了眼。 正这时,乌篷船缓缓停歇了下来,随即,船舱外有书童的嗓音响起,“主子,靠岸了。” 蓝烨煜朝外应了一声,随即目光朝思涵落来,“到了。长公主可要微臣扶你上岸?” “不必了。”思涵并未耽搁,低沉出声。 待嗓音一落,她欲强行挣扎起身,奈何浑身发酸发软,便是真正站起来时,双腿也止不住的打颤。 她强行咬牙强忍,正要朝前,奈何行了一步,足下却蓦地踉跄,身子当即要朝一旁跌去。 瞬时,身子刚斜几许之际,蓝烨煜突然恰到好处的伸了手,扶着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待她下意识的抬眸望他时,他笑得温润如常,并无半许异样,“还是微臣扶长公主吧。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当即扶着思涵缓缓出了船舱,最后踏上了河岸。 此际,天色已是有些晚了,晚风浮动。 思涵满身湿透,满身单薄,上岸之后便在晚风里连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蓝烨煜转眸凝她几眼,并未言话,仅是转眸朝身边跟着的书童吩咐,“速回府中差人在客房备好热水与姜汤,待得我回得府中时,必得见到这两样东西。” 书童一惊,随即急忙点头,拔腿便朝前跑了。 这青州之地,倒像是平坦的大坝上修葺了不少错落着房屋,而这片平坦之地的后方,则是几面高耸的群山。 道路上的行人,大多是满面黝黑的村民,只是那些村民见得蓝烨煜时,皆在主动的出声招呼,虽看似淳朴热情,但若是细观,却不难发觉那些村民眼中透露出的几许畏惧。 又或许,是她满身湿透,整个人狼狈不堪,又得蓝烨煜这种满身温润风华之人搀扶,是以,二人组合,无疑是突兀刺眼,一时之间,那些村民对蓝烨煜打过招呼后,便会纷纷将目光朝思涵落来,犹如评头论足般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的打量。 思涵神色淡漠,满面沉寂。 待不久,她低沉而道:“看来,这里的村民,倒是大多认识摄政王。” 蓝烨煜勾唇而笑,“自小生长的地方,这些人,自然是认识微臣的。再者,这里有微臣发展的渔业,偶尔之际,微臣也会回来看看,是以这里的村民对微臣,也见怪不怪了。” 思涵眼角一挑,“青州之人,知晓摄政王在这里有渔业,又可知晓,你乃我东陵摄政王的权臣身份?” 蓝烨煜轻笑一声,不答反问,“长公主觉得呢?” 思涵淡道:“本宫自是不知。” 蓝烨煜缓道:“天下皆知,我蓝烨煜是边关的一个小小守将起家。这青州之人,又如何不知我如今贵为东陵摄政王。” 说着,勾唇而笑,自嘲道:“只不过,长公主对微臣倒是鄙夷挤兑,想来微臣这摄政王,也是做不久了。” 思涵冷道:“摄政王如此权臣,手握先皇免罪金牌,朝中文武百官也皆向着摄政王,如摄政王这般人物,便是本宫有意针对你,但又如何能动你分毫!” 说着,心底突然想到了国师那日对这蓝烨煜的态度,面色也越发一沉,继续道:“再论摄政王的本事,着实高明厉害。不止是我东陵群臣被你收服,便是我东陵国师,竟也向着你,不得不说,摄政王,着实是好生厉害。” 这话一落,她微微转眸,沉寂无波的凝向了他。 蓝烨煜眼角微微一挑,似是有些压抑,却也仅是片刻,他便按捺心绪一番,兴味盎然的勾唇而笑,“长公主之意,是说国师也向着微臣?” 思涵淡漠观他,并不言话。 他朝思涵凝了几眼,而后才道:“若论精明,其实国师才是最为精明之人,似能看透人心,无论何人在他面前,皆如透明一般,藏不住任何事。当日微臣亲自去道行山请国师下山,其实也并未多言,仅是将长公主的话带给了国师,国师闻说之后,也未反对,仅是将微臣打量了好几眼,随即便道闭关两日后便会下山入京。是以,长公主也无需怀疑是微臣蛊惑或是拉拢国师了,微臣便是再厉害,定也无法拉拢国师才是。当日一见,着实算是匆匆,并无过多交谈,而如今长公主突然说国师向着微臣,这倒是怪了些。想来,国师定也是精明甚至擅揣人心之人,知晓微臣并非东陵佞臣,而是东陵……忠臣。” 亦如在赞叹国师,又似在对自己歌功颂德一般,这蓝烨煜此际的语气,懒散平和,却又无端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味与嘚瑟。 思涵面色越发的一沉,却也不愿与他多说,只道:“摄政王自诩忠臣,那摄政王便好自为之,当好这忠臣给本宫看,也给天下人看。仅在本宫面前随意的说说,有何用处。” 蓝烨煜缓道:“长公主所言甚是。是以,即便长公主对微臣芥蒂极深,微臣最终,还是救了长公主一命,也算是当了忠臣不是?” 他嗓音温润缓慢,振振有词。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随即垂眸下来,不再言话。 与这蓝烨煜谈论这些,无疑是她所有的疑虑与冷意都会被他彻彻底底的堵回来。 如此,与他这圆滑之人争论,倒也无任何意义,反倒还听着闹心。 思绪至此,思涵开始兀自松神,不愿再多想。 蓝烨煜也难得默契的未再出声,只是待扶着思涵抵达一处府宅时,那门口之处,突然有个孩童猛的快步冲了过来,嘴里喜悦嬉笑的唤道:“爹爹。” 爹爹。 乍闻这话,思涵抽了眼角。 抬眸一观,便见那女童已是撞了过来。 蓝烨煜忙止了步,稍稍弯身一手扶住了那女童,女童当即伸手抱住了蓝烨煜的脖子,亲昵而道:“爹爹出去垂钓,可有给悦儿钓得一条大鱼回来?方才青桐哥哥回来时,跑得可快了,都差点撞着门了。” 蓝烨煜一把将女童抱了一手,而扶在思涵胳膊的手,却并未松开。 思涵并不言话,待朝前方这座略微小巧的府宅打量了一眼后,随即便稍稍挣开了蓝烨煜的搀扶,淡声而道:“本宫便先进去了,不叨扰摄政王与你女儿天伦之乐。” 这话一落,极是淡漠自然的朝前踏去。 女童怔怔的望着思涵,忙扭头朝蓝烨煜问:“爹爹,这位姐姐是?” 蓝烨煜咳嗽,“她非姐姐。悦儿唤她凤姨便成,莫要乱了辈分。” 说着,见女童怔愣,蓝烨煜缓声解释,“她只女为父小四岁。” 女童似懂非懂,并没吱声。 身后这些话传入耳里,思涵脸色着实是不善。 她颜思涵,好歹也是刚刚及笈之人,云英未嫁,而今倒好,竟被蓝烨煜这蛀虫捯饬着成了‘姨’这种辈分。 不得不说,这蓝烨煜,定是故意的了。 思绪至此,心头添堵,思涵并未多言。 待入得府门后,身后的蓝烨煜温声而道:“今儿爹爹垂钓,倒是不曾钓得大鱼回来。若是悦儿喜欢,爹爹让伏鬼叔叔为你捕几条回来。” 女童也极为懂礼,急忙应声。 蓝烨煜轻笑一声,随意宽慰两句,随即便以有事需处理,将女童打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整个过程,思涵犹如未闻,兀自往前。 待得女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身后的蓝烨煜,才突然温润出声,“长公主,走错路了。前方便是微臣的主屋,而你的客房,则在东面。” 是吗? 思涵驻足,回头观他,“既是走错,摄政王如何不早说?” 他勾唇而笑,“刚刚哄悦儿来着,倒是忘了提醒,长公主莫怪。” 思涵眼角一抽,心底也漫出了几许怪异。 只道是如此圆滑之人竟突然演变成了慈父,倒也的确突兀刺眼了些。 第70章 不举 再者,这蛀虫明明是有子嗣,为何当日那花瑟会振振有词的说这蓝烨煜那里不行? 若当真那里不行的话,方才那女童,又是哪儿来的? 思涵眼角再度抽了抽,待默了片刻,她才按捺心绪,朝他淡漠而道:“本宫倒是未料到,摄政王竟还有慈父的潜质。” 说着,嗓音一挑,“今日你不是说带了王府内的子嗣齐来青州,怎此际只见了一位?” 蓝烨煜慢条斯理的勾唇笑笑,“微臣历来温润宽厚,对待孩童,自也是极为宠溺的。是以,若真说有慈父潜质,倒也不假。” 说着,嗓音一挑,“其余孩童,许是正于后院玩耍,长公主可是要一并见见?” 思涵满面淡漠,“摄政王的子嗣,本宫便不必见了。偿” 这话一落,朝前的步伐也微微加快,奈何即便强行忍耐,然而足下仍是有些发酸发软,但却并未达到满身踉跄的地步,而这种酸涩之感,也尚可忍受。 蓝烨煜并未立即言话,待得与思涵一道入得客房的屋门时,才懒散悠然的道:“长公主许是误会了,那些子嗣,虽是微臣的子嗣,但也不是。” 懒散缓慢的嗓音,透着几分意味深长。 思涵下意识的驻足,转眸观他。 他面上的笑容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薄唇一启,“微臣记得,有日岳候当朝指责微臣强抢民女时,微臣则说过,微臣不过是救了一名女童,纳入了府中善养罢了。而长公主今日见得的女童悦儿,便正是微臣当日口中所说的女童。而后院正在玩耍的孩童,也皆是微臣带回府中的孤儿罢了。” 思涵眼角一抽,江云南当日的言论也骤然在心底翻腾开来。 蓝烨煜的那些子嗣,竟然,竟然都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呢。 如此说来,可是当真应证了江云南之言,这蓝烨煜虽是姬妾成群,但却并未真正与姬妾发生过什么,是以,他摄政王府的孩童,也皆是从外带回的孤儿。 如此,这蓝烨煜,当真……不举? 思绪翻转,思涵目光越发的僵了不少。 大抵是看出了她神情的异样,蓝烨煜温润而问:“长公主怎么了?如何这般反应?” 思涵蓦地回神过来,低沉而道:“不过是在想一些事罢了。” 说着,嗓音一挑,略微应付的道:“想来,摄政王会带孤儿回府善养,倒也着实有心。” 他笑得温和,逮着机会便温声而道:“微臣说了,微臣本是仁慈忠义之人。” 这话刚落,那书童打扮的人顿时跑入屋门来,随即朝蓝烨煜道:“公子,姜汤与浴桶内的热水已是备好。” 紧张的嗓音,略微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气喘,大抵是累得不轻。 思涵下意识的转眸,便见那书童满面通红,呼吸急促,手中的托盘上,正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蓝烨煜缓缓点头,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而探,待端好姜汤之后,便转身递在思涵面前,温声而道:“长公主今日落水受凉,还是先喝碗姜汤再沐浴一番,驱驱寒气。” 思涵瞳孔微缩,淡眸凝他几眼,随即才伸手将他指尖的姜汤接过。 蓝烨煜勾唇而笑,随即也不多呆,懒散而道:“长公主且忙。微臣便先告辞了。青桐会一直留在门外,长公主若有吩咐,直接唤他便是。” 这话一落,未待思涵反应,已是懒散随意的领着书童出了屋门。 一时,屋门在外被合上,思涵瞳孔微缩,上前将屋门栓好,才折身回来,喝完姜汤便绕过屏风,入得浴桶沐浴。 今日在河水中泡得太久,全身的皮肤发皱,竟是微微的有些发疼,思涵也不敢在热水里沐浴太久,免得皮肤越发的泡胀褶皱,是以,待得身子暖和后,便正要出浴,奈何视线朝周遭一落,这才发觉身边竟无更换的衣物。 她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出浴后便用客房榻上的薄被裹身,待一切完毕,她踏步而行,打开了屋门。 此际,门外那名书生正呆呆而立,只是闻得声响后,他便回头过来,眼见思涵满身裹着被褥,大抵是太过突兀刺眼,他眼角也忍不住抽了抽,惊愕了一下,随即急忙垂头下来,恭敬问:“姑娘……” 话刚到这儿,似突然想起了思涵的身份,急忙战战兢兢的改口道:“长,长公主可是有事吩咐?” 思涵淡漠扫他,“去通知你家主子,为本宫准备套衣裙来。” 青桐蓦地一怔,随即顿时反应过来,满脸通红的朝思涵点头,而后飞速跑走。 此际,天色已极为暗淡,周遭的光线,也已沉得厉害。 待折身回得屋子后,思涵亲自将屋中的烛台点亮,待在竹椅上坐了不久后,青桐便小心翼翼的归来,入屋后便朝思涵递来了一身衣袍,怯怯紧张的道:“长公主,这是青桐出去借的,是隔壁的刘大妈女儿的衣裙。这,这小渔村未有绸缎庄,制衣铺也因时辰太晚关门了,是以,是以青桐无法去那些地方为长公主买套新的,只得,只得委屈长公主,穿穿邻居家女儿的衣衫了。” 大抵是害怕思涵拒绝,又或是担忧思涵恼怒,待这话落下后,青桐浑然不敢抬眸朝思涵望来一眼,整个人也僵然而立,无端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怯弱。 思涵并未言话,仅是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衣裙。 一时,屋中烛火摇曳,灯影幢幢,而手中的这套衣裙,虽朴素至极,并无太过样式,但却看似崭新,不曾穿过。 思涵眸色微动,随即抬眸朝青桐望来,嗓音也放缓了几许,“有劳了。” 青桐一怔,顿时受宠若惊,忙道:“长公主客气了。” 说完,眼见思涵满目沉寂无波的观他,他倒也极为识相,随即便出声告辞。 思涵淡漠点头,待得青桐彻底出去并为她掩好屋门后,她才缓缓起身绕至屏风后方,换起衣来。 这身衣裙,略微宽大了些,穿在身上,虽有些臃肿,但也算是略微舒适。 待一切完毕后,思涵才再度出门,眼见青桐仍是僵立在门外,她眸色微深,继续而道:“此际,你家主子正于何处?” 青桐迅速朝思涵扫了一眼,急忙恭敬道:“许,许是在书房。” 思涵淡道:“带本宫去书房吧。本宫,有事与你家主子说。” 青桐急忙点头,不敢耽搁,当即在前为思涵领路。 一路上,小道清幽寂寂,夜风而起。 周遭夜虫低鸣,虽是此起彼伏,但却衬得周遭越发的幽远宁静。 待抵达书房外时,只见书房内,灯火摇曳,略微暗沉,只是,屋内似有细碎的人声,只是这声音极小,便是侧耳倾听,也听不出什么来。 青桐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唤门,“主子,长公主过来了。” 这话一落,屋内细碎的人声戛然而止,随即,屋内沉寂,屋外,也一片沉寂。 思涵眸色几不可察的一深。 待得半晌,屋内终于扬来蓝烨煜缓慢清幽的嗓音,“请长公主,进来。” 青桐顿时大松了口气,急忙小心翼翼的推开屋门,扭头朝思涵恭敬道:“长公主,里面请。” 思涵朝他点头,随即淡然踏步往前。 待刚刚入得屋门,屋外的青桐便恰到好处的合上了她身后的屋门。 蓝烨煜这书房,看着倒是略微简陋,书架子上的书也不多,看着倒像是临时放上去的书本。 此际,那不远处的案桌旁,蓝烨煜正端身而坐,此际,他已换了一身素袍,整个人清清淡淡,却又无端俊雅。 奈何,视线迂回间,思涵却瞧见了立在蓝烨煜案前的那名男子,只见那男子,满身青袍,发丝高束,背影刚毅壮实,看着倒是有些武将气质。 “长公主夜里寻来,可是有事?” 正待思涵朝那人的背影仔细打量,蓝烨煜温润无波的出了声。 思涵回神过来,目光落向蓝烨煜,并未言话,待走至他案桌前时,侧目观望,才见身边这青袍男子面容如他背影一般刚毅,面色无温,瞳孔无绪,着实给人一种掩饰不住的孤高与清冷。 “王旭,这位是长公主。”蓝烨煜再度恰到好处的出声。 青袍男子顿时转身过来,面色无波的朝思涵恭敬行礼,“王旭,拜见长公主。” 思涵深眼凝他几眼,随即转眸朝蓝烨煜望来,“这位是?” 蓝烨煜笑得温润,嗓音平和,“这位,便是负责微臣青州渔业的总管,王旭。” 是吗? 思涵瞳孔微缩,倒觉这王旭年纪最多二十七八,但却能被蓝烨煜如此重用,年纪轻轻竟已负责青州渔业,且还为蓝烨煜缔造出了富可敌国的神话。 不得不说,这王旭,倒也是人才了,不可小觑。 思绪至此,思涵缓道:“往日仅闻摄政王多金多财,也闻摄政王在青州发展渔业,但如今终于见得摄政王身后这位赚金能手,倒也是本宫之幸。” 她嗓音略微幽远,语气微挑,话语却有些几不可察的复杂。 蓝烨煜依旧笑得温润如常,“长公主倒是过奖了,王旭本为商人,此际见得长公主,自该是王旭之幸才是。” 这话一落,又朝思涵恭敬无波的弯身而拜,随即不待思涵反应,便已极为干脆的转身离去。 一时,屋内恢复了沉寂,无声无息,透着几分莫名的厚重压抑撄。 摇曳光影中,蓝烨煜静静的朝思涵观着,片刻,勾唇而笑,“长公主这身衣裙,倒是贴近民间。虽不若锦裙那般贵气繁华,但也是极为清秀好看的。” 是吗? 这蓝烨煜,竟也有雅兴夸她?只不过她这身衣裙,明明穿着臃肿肥大,如此,也算是清秀好看? 思涵心底有数,却也并未就此多言,仅是话锋一转,道:“今日本宫落水,倒是多谢摄政王搭救。偿” 她嗓音无温无波,沉寂淡漠得并无夹杂任何情绪。 蓝烨煜则是眼角一挑,那双深黑无波的眼里逐渐漫出了几许压抑与温笑来,“长公主倒是难得对微臣言谢。莫不是长公主今儿落水受惊,竟是连性子都变了不少。” 思涵淡道:“本宫历来恩怨分明,摄政王又何必惊愕。” 说着,瞳孔微缩,话锋一转,“只是,此际时辰已是不早,可否再问摄政王借匹马,本宫,得连夜返回江南。” 蓝烨煜神色微转,静静的朝思涵观望,并不言话。 第71章 宽容大度 冗长的嗓音,条理分明,隐约之中,却也极为难得的透着几分劝告。 思涵垂眸下来,兀自思量,并未言话。 这时,蓝烨煜继续道:“再者,想来此际长公主也该是饿了,不若,先随微臣一道去大堂用膳如何?也许,王统领追查速度极快,说不准膳食还未完毕,王统领便已率兵搜查到了这里,如此,长公主再与王统领汇合,到时候再连夜返回江南也不迟。”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摄政王今日对本宫,倒是着实有些特殊了呢。” 蓝烨煜满面温润,“微臣对长公主,本是极好。君臣之礼,微臣也从来不曾废却呢。” 说完,眼见思涵面色松动,他懒散而道:“大堂离这书房不远,长公主且随微臣来。” 这话一落,他不曾耽搁,当即缓缓起身而行。 思涵深眼凝他,也一言不发,缓缓挪步跟在他身后。 待出得屋子后,夜色沉寂,周遭之处的灯笼随风而动,光影也摇晃不已,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幽远与昏暗。 冗长的嗓音,条理分明,隐约之中,却也极为难得的透着几分劝告。 思涵垂眸下来,兀自思量,并未言话。 这时,蓝烨煜继续道:“再者,想来此际长公主也该是饿了,不若,先随微臣一道去大堂用膳如何?也许,王统领追查速度极快,说不准膳食还未完毕,王统领便已率兵搜查到了这里,如此,长公主再与王统领汇合,到时候再连夜返回江南也不迟。”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摄政王今日对本宫,倒是着实有些特殊了呢。” 蓝烨煜满面温润,“微臣对长公主,本是极好。君臣之礼,微臣也从来不曾废却呢。” 说完,眼见思涵面色松动,他懒散而道:“大堂离这书房不远,长公主且随微臣来。” 这话一落,他不曾耽搁,当即缓缓起身而行。 思涵深眼凝他,也一言不发,缓缓挪步跟在他身后。 待出得屋子后,夜色沉寂,周遭之处的灯笼随风而动,光影也摇晃不已,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幽远与昏暗。 夜风微凉,思涵忍不住稍稍拢了拢衣裙,正这时,蓝烨煜稍稍放缓了目光,低声而道:“长公主觉得这青州如何?” 思涵猝不及防的一怔,未料他会突然如此而问。 待默了片刻后,她才低声而道:“本宫初来,自不知这青州究竟如何。但凭今日那些村民的反应,倒也觉此处民风淳朴,该如世外平静之地。” 蓝烨煜扭头朝她望来,昏暗灯火下的容颜竟是越发的显得俊美清雅。 “青州此地,依山而傍,依水而居,再加上青州河内的河鱼极是肥美,倒也是人杰地灵甚至世外桃源之地。只不过啊,也只有在此生长过的人,才知民风淳朴之下,却也掩藏着肮脏溃烂甚至……不合人意之事。” 他嗓音平和,温润之中透着几分无波无澜的幽远与淡定。 思涵眼角一挑,深眼观他,“如此说来,这青州之地,并不如表面中的那般好?” 蓝烨煜勾唇而笑,并未言话。 待得半晌后,他才突然出声,“微臣一直相信,世之万物,皆有两面,无论是人,是事,还是这青州,都是如此。微臣乃东陵摄政王,自能得青州之人敬畏,但若是,微臣乃一介乞丐,或是满身鄙陋残缺,自是受人鄙夷,若非拼命苟且而活,便是早被丢入青州河内喂鱼了。” 说着,慢条斯理的轻笑一声,“是以,人性鄙陋,本也是鄙陋的。” 思涵满面沉寂的听着,待他嗓音落下,她才低沉而问:“摄政王突然与本宫说这些作何?” 他并未立即言话,缓步朝前,满身素袍的他突然显得有些幽远与极为难得的孤寂,犹如遗世独立一般,又如要羽化归去一般。 思涵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挑,心生起伏。 只道此际的蓝烨煜倒是突然有些怪异,难不成,这厮是突然对这青州之地触景生情了,从而,忆起了他之前在这青州成为孤儿之事,而后,受人凌辱? 思涵面色也复杂了几许,满心的揣度。 却也正这时,蓝烨煜再度缓缓出声,“微臣与长公主言道这些,不过是突然想到了,便说了。再者,也是想提醒长公主,人性虽鄙陋,但微臣,终归是三观正的。至少,微臣对长公主,一直秉承君臣之礼,也是打从心底的敬畏着的呢。” 他说得倒是极为诚恳,只是却再度扭头过来朝思涵笑了笑。那笑容,极是温润风华,只是那弯着的眼睛,却莫名卷着几许懒散与戏谑。 思涵目光微沉,冷扫他几眼,随即垂眸下来,不再多言。 想来,这蓝烨煜能从青州的孤儿演变成边关守将,再从边关守将演变成如今连她都拿他不得的东陵摄政王,这其中的历程,不用多猜,也是曲折蜿蜒,充斥着满身的血和泪的。 是以,无论他今日这席话究竟是随意而说还是往日他处境的真实写照,又无论他是触景生情的将她当做了谈论旧事的人,还是要刻意将这番话说出来在她面前装可怜,无论,无论他心思究竟如何,这些话全数落在耳里,波澜虽起,但却并非狂烈。 每个人,也皆有每个人的故事,这蓝烨煜满身故事,也无可厚非,是以,此际若多说,若追究,若要将某些东西彻底的捅开,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思绪翻动,思涵面色也再度沉了半许。 正这时,大堂已至,蓝烨煜率先入堂在圆桌旁坐定。 思涵不做声,缓缓在他一旁坐下。 蓝烨煜当即朝堂内的小厮吩咐传膳,小厮急忙点头,速步而远。 思涵朝门外小厮消失的方向凝了片刻,才低沉而道:“本宫倒是突然发觉,摄政王这青州的府宅内,竟无婢女。” 至少,自打她踏足这府宅开始,便的确不曾见过一名婢女呢。 蓝烨煜面色平静无波,“这座府宅,本是留给王旭与他手下之人住的。若有婢女,自是不方便。” 思涵淡道:“便是如此,但摄政王出行,身边总该有婢女跟随才是。毕竟,婢女心细,打点饮食起居也好。” 蓝烨煜勾唇而笑,“微臣历来不喜婢女贴身伺候。亦如长公主一样,不喜宦官贴身伺候。”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想来也是。摄政王身边姬妾如云,寻常的饮食起居,自也是由姬妾亲手料理,又何来婢女什么事。只不过,此番出行,为何摄政王仅带了子嗣出门,那些府中的姬妾,摄政王怎一个不带?” 蓝烨煜缓道:“长公主今日的问话,倒是有些多。” 他言语直白,嗓音温润,待这话一落,便眼角一挑,勾唇而笑,“微臣倒也未料到,长公主对微臣这些私事,竟也会如此好奇。” 思涵眼角微挑,淡声而道:“不过是随意一问罢了,摄政王若是不愿说,便不说就是。” “长公主亲口而问,微臣,岂敢不说。微臣这人,历来不喜婢女伺候在侧,自也不喜姬妾伺候。微臣倒是觉得,调羹弄汤,亲昵更衣这些事,还是相爱之人来做为好。若是不然,随意女色,放浪形骸,又有何意思?” 他再度慢悠悠的出了声。 思涵倒是越发的有些相信,这蓝烨煜定是不举了,若是不然,他又怎会说出如此言论,甚至还不让婢女与姬妾伺候? 想来寻常男儿,婢女或是姬妾伺候倒也自然,难不成不过是日常正经的伺候,竟还得让自己喜好那些婢女或是姬妾才可?不得不说,这蓝烨煜无论如何看,都不像是个情圣才是。 若非不举,这蓝烨煜又如何会如此排斥女子? 思绪翻腾,越想,竟越发的觉得有些可疑与眉目。 蓝烨煜懒散观她,目光隐约的深了半许,“长公主在想什么?” 思涵回神过来,略微深沉的观他,“摄政王说,调羹弄汤与亲昵更衣这些事,自得相爱之人来做才是最好。摄政王既是如此在意两人是否相爱,甚至也不让你府中的姬妾伺候,如此,本宫可否认为摄政王对你府中的姬妾,并无爱意?” 他勾唇而笑,并未言话,却也算是变相的默认。 思涵眼角微微一挑,“既是摄政王不爱她们,又如何要,娶她们入府?” 他也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半晌后,他才慢腾腾的道:“姬妾入府,可非微臣自愿。若非朝中各位大人强行相送,强行要拉拢微臣,送来女儿后便不闻不顾弃在微臣府门外挨冻受饿的话,微臣,自也不会念及那些女子无处可处,从而收在府中养着。” 依旧是懒散无波的嗓音,条理分明,仍旧是让人挑不出任何刺来。 思涵面色陈杂,神色在他身上深沉流转撄。 他端然而坐,淡定自若,面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的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温润雅致,着实给人一种温润卓越,气质清洌。 思涵不再言话,待得片刻后,便已垂眸下来,兀自静默偿。 蓝烨煜勾唇而笑,“长公主之惑,微臣也仔细的为长公主解释了一番。而今,微臣也有一事,想求长公主解答。” 思涵眼角微挑,“摄政王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蓝烨煜并不耽搁,悠然出声,“微臣听说,当夜长公主来微臣府中强看微臣沐浴之前,竟还,带着皇上随展文翼出了宫,看了灯会?”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思涵脸色顿时一沉。 当日她冷气重重的冲入摄政王府,自是因当日那异域女子之故。而今倒好,当日之事她本不打算再与这蓝烨煜追究,却是不料这人竟犹如毫不知情的人一般再度旧事重提了。 思绪翻腾,思涵目光也跟着沉了不少。 她再度抬眸朝蓝烨煜望来,则见他满面温笑,俊颜风华,但那双朝她凝来的瞳孔,却几不可察的卷着半缕深沉。 第72章 为何不吃 “本宫当夜,的确是带着皇上与展文翼去京都东湖看了灯会。”思涵极是沉寂无波的迎上他的目光,慢腾出声。 话刚到这儿,她嗓音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只不过,当夜东湖虽是热闹,但却发生了不愉之事。” “哦?”他故作惊愕。 思涵淡道:“先是京都府尹的女儿上演了一场坠湖,后来,则是突有异域女子胆敢在本宫面前害人。” 蓝烨煜眼角一挑,懒散而道:“微臣本还以为,当夜长公主与展文翼出巡,定是心生愉悦,甚至郎才女貌得都被人误作是夫妇携子出游,天伦而乐了,却是不料那夜,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思涵淡眼观他片刻,随即便垂眸下来,低沉而道:“摄政王倒是好生厉害,竟连当日本宫与展文翼被人误认之事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如此,摄政王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蓝烨煜懒散道:“微臣知晓这些,并不奇怪。想来京都城的人,也都是知晓长公主与展文翼有些暧然的。当夜长公主看花灯,不止被人误认,还被展文翼母亲当做了展文翼的心上人,大肆宣扬,更还认定长公主如此巾帼之女若能入得她展家,自是她展家之幸。” 说着,轻笑两声,嗓音一挑,“长公主花灯之夜,有意与展文翼同船而游,月明之夜,也算是花前月下,如此,微臣倒是想问问,长公主如此青睐展文翼,可是想日后,下嫁于他?” 下嫁? 思涵眼角一抽,着实不知这蓝烨煜这话究竟是调侃还是随意的误解,为的便是看她猝不及防的惊愕反应。 纵是心底生了几许复杂与冷意,但思涵并未在面上表露太多的情绪,整个人也淡定依旧,只是再度抬了眸,沉寂无波的目光凝向了蓝烨煜,只道:“摄政王也是聪明之人,但如此不经推敲的问话,可是有些太多胆大,甚至,以下犯上了?” 蓝烨煜分毫不畏,依旧笑得清雅温润,“长公主还未回微臣的话。” 思涵淡道:“展文翼乃皇上的皇傅,本宫与他,自是君臣之系。百姓不知其中深浅,随意揣度便也罢了,但摄政王你,却也如此揣度与中伤,可是全然未将本宫放于眼里?” 蓝烨煜稍稍收敛了面上之色,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一抬,顺势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与那些懒散披着的墨发,悠然而道:“微臣,也只是担忧长公主被展文翼迷惑罢了。而今长公主本有巾帼之名,便也望长公主洁身自好,莫要坏了自己名声,从而影响我东陵整体名声才是。再者,百姓有此怀疑,也莫怪微臣也有此怀疑,毕竟,长公主在宫中藏了个江云南,又在朝堂上不经科举便提拔了一个展文翼,如此之为,倒也是历代历朝的公主之最了,是以,长公主行事特殊,便也莫怪旁人会如此认为了。” 依旧是冗长繁杂的话,被他以一种极是云淡风轻的口气说出,似在劝慰,又似在苦口婆心的中忠告,奈何仔细而听,却也不难发觉他语气中的几许揣度与讽刺。 思涵神色再度沉了半许,待得片刻后,她才按捺心神,低沉而道:“东陵与本宫的声名,本宫自会注意,也无需摄政王多加揣度与提醒。” 她低沉无波的说了这话,也算是力挽狂澜的将这话题做了终极,待嗓音落下,眼见蓝烨煜意味深长的朝她笑,她神色微变,再度道:“本宫历来知晓,摄政王身边党羽无数,手底下的暗线,定也是四通八达。本宫不追究你为何会将本宫之事知晓得这般清楚,但本宫如今再度问你,当日和灯节时,摄政王你,可有出现在东湖?” 蓝烨煜笑得平和温润,无波无澜的道:“微臣上次便与长公主解释过了。微臣正病在府中,如何去那东湖。” 思涵低沉道:“虽是如此,但本宫那夜突来摄政王府,却在你浴桶边,看到了细碎水草。” 说着,瞳孔一缩,“本宫本是要捡起为证,奈何摄政王突然过来,光脚剁碎,你如此之举,可是怪异了些?” “当夜,光影昏暗,长公主许是看错了。微臣的浴桶边又怎会有水草,便是当真有,怕也是府中小厮在抬热水过来时脚底踩着的杂草沾在浴桶边了,想来也非水草。” 是吗? 思涵无奈,垂下了眸子。 证据被他消灭,是以也拿他不得,便是此际她如当夜一般对他咄咄逼问,定也是问不出什么来。 思涵暗自吐了一口气,强行放宽心神,不愿再就此多言,免得心底再度添堵。 奈何她不言,蓝烨煜却朝她勾唇而笑,“长公主不说话,可是认同微臣之言了?” 思涵眉头一皱,淡漠观他。 “摄政王的脸皮,倒是当真极厚。” 他眼角一挑,“长公主可是在辱微臣?” 思涵挪开目光,低沉而道:“本是不愿多说,奈何摄政王竟仍是得理而威。此际,本宫便再问你几句,先不论当夜水草之事,就论那京都府尹的女儿,你可认得?” 他淡定自若,微微摇头。 思涵瞳孔一缩,“当日东湖之上,就走那异域女子的,也并非是你?” “微臣当夜,并不再东湖。”他仍旧是这话。 思涵点点头,阴沉而道:“摄政王今日之言,本宫便记下了。倘若有朝一日本宫知晓你与京都府尹的女儿相识,甚至与那异域女子相识相救,那时候,便望摄政王像个男人一样,再莫要找理由来搪塞过去了。” 这话一落,蓝烨煜瞳孔几不可察的一身,未言话。 思涵也垂眸下来,面色淡漠幽远,心底深处,则略生起伏,冷意磅礴。 一时,周遭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无声无息,压抑重重。 烛火摇曳,光影重重,沉寂幽谧之中,倒也衬得屋外夜虫的乱鸣越发的清洗入耳。 待得半晌,府内小厮送来了热腾腾的晚膳,待见思涵与蓝烨煜气氛不对,分毫不敢多呆,待将膳食放在桌上后,便纷纷恭敬告退,并在外极轻极轻的合上了屋门。 许久后,沉寂无波的气氛里,蓝烨煜终于缓缓出声,“若是,有朝一日,长公主虽知晓微臣骗过你,但却从不曾真正害过你,长公主对微臣,可否容忍与原谅?” 他嗓音极为难得的透着几分幽远与沉寂。 待这话落下,他也抬了眸,略微认真的望向了思涵。 思涵心口莫名的紧了半许,却是并未抬头,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你若当真骗了本宫,本宫,自不会放过你。” 他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即便,微臣虽是骗你,但却从不曾伤你性命,长公主对微臣,仍是不会放过?” 思涵满面沉寂,“便是你不伤害本宫性命,但你若是觊觎本宫权势,贬低我东陵帝王,甚至敢觊觎东陵江山,本宫对你,皆不饶恕。” 说完,终于是抬眸观他,“摄政王突然问这些,可是想对本宫,坦白什么了?” 他依旧略微认真的望着她,面上并无太多情绪,待得片刻后,他却突然勾唇笑了,俊美的面容顿如泻下了一汪清泉,清洌卓绝得险些要晃花人眼。 他该是风华卓绝的。 思涵心底,如此默认。 只是,倘若心再好点,或是不再算计,衷心为东陵的话,便是最好了。只奈何,心底对这蓝烨煜,虽想信任,但心底深处,总有不详之感在萦绕盘旋,似是不久之后,终归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或许是,太过想护好幼帝,护好东陵,是以,自己才会如此的心绪紧绷,无论何时何地,都不敢真正的松懈半缕。 思涵面色突然苍白了半许,目光,也起伏开来,全然无法平息撄。 却也正这时,蓝烨煜突然慢腾腾的出了声,“微臣问长公主这些,不过是随意一问罢了。” 是吗? 若当真随意一问,这人方才的表情,又为何突然那般的厚重与复杂? 思涵凝他几眼,也未恼,仅是低沉而道:“本宫一直相信,这世上之人,每人皆有每人的立场,每个人,也皆有自己藏在心底的故事。而摄政王藏在心底的东西,本宫,自是无心挖掘,但也求摄政王好自为之,言行莫要太过分便是,若你当真与皇上,与本宫,甚至与东陵为敌,本宫便是拼了这条命,定也不会让你好过。” 蓝烨煜故作自然的挪开了目光,语气稍稍卷着几许幽远,“长公主这话,微臣倒是记下了。” 说完,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缓慢而道:“此番过来,微臣不曾带厨子过来,是以这些菜,皆为府中之人随意所烹,虽是粗茶淡饭,但也是一片心意,长公主,趁热尝尝。偿” 思涵并未言话,也无动作。 待兀自默了片刻后,才缓缓伸手执了筷子,稍稍而食。 整个过程,蓝烨煜未再出声,思涵也一言不发。 膳食以海鲜为主,味道虽无御厨做的好,但也带着几分地方特色,算是色相俱全。奈何心底被复杂之事填满,心绪不高,是以连带食欲也受了影响,吃得并不多。 待膳食完毕,思涵便放下了筷子,而那蓝烨煜,则安然静落在一旁,一口未动。 思涵眼角微挑,“摄政王不吃?” 他勾唇而笑,却是温润从容的问:“微臣不饿。”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而问:“长公主以前对微臣送来的食物极是抵触,怎如今,便是微臣府中的膳食,也能毫无忌讳的吃了?” 思涵神色微动,抵触而道:“摄政王究竟是想问什么?” 他稍稍敛住了面上的笑意,平和而问:“微臣是想问,长公主对微臣,可是未有最初那般忌讳了?” 思涵冷眼观他,面色阴沉。 他则云淡风轻的迎着她的目光,整个人温润清雅,似在随意的等她回话,又似在略微的戏谑与挑衅。 第73章 稍有不慎,便要掉命 思涵凝他两眼,随后便垂眸下来,低沉而道:“摄政王若当真想对本宫不利,今日,便也不会在青州河内救本宫,而本宫,又如何还要因着这膳食来防你?” 蓝烨煜缓道:“长公主偶尔听不进微臣之言,但有时之际,却也是极为勇然胆大的。” 说着,勾唇而笑,温润如常的道:“也如长公主所说的一样,若微臣有心害长公主,也不会等到如今来害,便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才是。” 思涵神色微沉,瞳孔也深了几许,并未言话。 待强行按捺心绪后,她便微微转眸,望向了门外。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蓝烨煜平缓而问:“长公主可是想要出府去了?” 心思,再度被他不深不浅的言中,思涵眼角稍稍一挑,淡漠观他,“摄政王倒是当真精明得很,本宫在想什么,你竟也能猜得如此准。” 说着,也无心与他拐弯抹角,仅是沉寂无波的直言道:“此际时辰已是不早,依照本宫对单忠泽的了解,此际,便也该搜至这青州了。” 蓝烨煜缓道:“长公主所言有理,是以,长公主此际只需在此稍稍等候,也许不久,王统领便差人寻过来了。” “不必了。今日已是劳烦摄政王了,此际,便不叨扰了,告辞。” 思涵淡声而道,说完,也无心在此多留,待这话尾音一落,便已是缓缓站起身来。 蓝烨煜眼角微挑,不深不浅的观她,云淡风轻的道:“长公主何必急于一时?若王统领寻至这青州了,自也能搜至微臣的府宅,长公主又何必着急出去等候?万一王统领今夜突然有恙未能寻得这青州,长公主,岂不是要在外面吹一宿的夜风?” 依旧是懒散随意的嗓音,无波无澜,话语也透着几分淡定从容,然而若是细听,却又未曾真正听出个什么实诚的担忧或是劝慰来。 思涵面色不变,目光也清冷至极,只道:“江南之事压在心底,自不能平心静气的坐着等候。若摄政王当真要为本宫考虑,亦或是当真不愿本宫在外久等,那你,便借本宫马屁,本宫,连夜赶回江南。” 似是不曾料到思涵会这话回话,他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却也仅是片刻,他便敛神一番,面色也逐渐恢复常日的淡定从容,只是薄唇一启,脱口的语气几不可察的卷出了几缕幽远与无奈,“天黑路险,再加之造反难民未除,难民身后的势力未拔,是以,长公主连夜独自策马而去并非安全……” 话刚到这儿,他慢悠悠的顿住了。 思涵淡漠观他,“劝说之言,摄政王便不必多说了。你的性子如何,本宫自也清楚,如此,又何必在本宫面前委婉矫情,故作担忧。” 这话一落,也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当即转身便朝不远处的屋门迈去。 身后,未在扬来蓝烨煜的嗓音,也未再扬来其余什么动静。 思涵面色淡漠,目光幽远,心底,也莫名的沉寂平静下来。 奈何,本以为今日与这蓝烨煜的相遇之事算是过了,不料足下刚踏出屋门,身后,便突然扬来了蓝烨煜慵然缓慢的嗓音,“长公主若执意到外面去等候王统领,微臣作为臣子,自也该陪同才是。” 思涵面色微变,顿时驻足,转眸而望,便见那烛火摇曳的屋内,蓝烨煜已懒散起身,缓步过来,待站定在她身后时,他笑得漫不经心,“长公主孤身在外,微臣身为臣子,自该护着长公主安全才是。是以,长公主此际,也无需感激感动,这些,也皆是微臣应该做的。” 懒散圆滑的话,透着几分懒散与欠扁。 思涵眉头蓦地一皱,正要言话,蓝烨煜则突然踏步绕过她行在了前方,头也不回的道:“青州的夜景也是不错,若长公主仍是怀疑微臣陪你出去等候的用心,那便当做微臣随长公主出去,是要去青州河边看夜景。” 温润平和的话语,随着夜风携入耳里,一时,凝着蓝烨煜那颀长的背影,思涵心底,也莫名的增了几许幽远与复杂。 她终归是一眼未发,仅是将蓝烨煜打量了片刻,便开始缓步跟去。 此际,夜色已是有些深沉,空中,也无明月星子,反倒是漆黑一片,无边无际中似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待随着蓝烨煜出得府门时,便见周遭的村民屋舍还微微亮着灯火。 一时,夜风袭来,稍显凉意,思涵刚伸手裹了裹衣裙,蓝烨煜便已伸手从守门小厮的手里接过了灯笼。 片刻,蓝烨煜朝思涵微微一笑,“长公主坠河,想来王统领应会循着河流搜寻,而微臣也正好要去河边看夜景,长公主也便一道去河边等候王统领吧。” 思涵并无意见,淡漠点头。 蓝烨煜凝她一眼,随即便挪开目光,足下也再度开始缓缓踏步,朝前而行。 思涵缓缓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言不发。 一路上,夜风迎面而拂,灯火摇曳,而蓝烨煜也如思涵一般,极为默契的未出声。 小道蜿蜒往前,路上空荡,并无一人,倒是显得清冷至极。 只是,待真正行至河边时,才见青州河内,船只虽略微稀疏,但河心的每艘船只都亮着渔火,甚至,还有渔民闲聊吆喝,婉转对歌。 蓝烨煜就地寻了一处光滑的石头坐了下来,动作缓慢而又优雅,待得身形坐好之后,他稍稍举着灯笼朝思涵望来,“长公主若是不介意,也可过来坐坐。” 思涵扫了扫那枚大石,瞳孔微缩,待默了片刻,便也一言不发的过去坐了下来。 一时,夜沉风幽。 不远处河心扬来的渔歌极是婉转悠扬,但这种悠扬又与宫乐存在着天壤之别,仅是听之入耳,便觉民风淳朴,甚至,心底深处,竟也莫名的随着渔歌松缓下来。 “微臣小时候时,夜里在这青州河内唱渔歌的人极多,且大多年轻男女为了对歌相亲。是以,在青州河内唱渔歌,自也促成了不少男女喜事。” 正这时,蓝烨煜突然不深不浅的出了声。 思涵兴致缺缺,淡道:“摄政王可曾在这青州河内唱过渔歌?” 蓝烨煜勾唇而笑,答得自然,“在这渔村之中,微臣并无喜欢之人,自也不会盲目的去参与对歌相亲,找个自己不喜之人为妻。” 说着,嗓音逐渐幽远半许,“再者,微臣还未真正成年,便已入得边关为兵了,呵,长公主许是不知,微臣十六之际,便已上阵杀过百人了。那些时候,日日可都是刀尖舔血的过活,稍有不慎,便是要掉命的。” “如此看来,摄政王年纪轻轻,便已历经磨难了。只不过老天待你终归不薄,此际,你不也是年纪轻轻,便已是我东陵群臣之首,百官敬畏?” 说着,转眸扫他几眼,话锋也跟着一转,继续道:“再者,今夜才刚刚听闻摄政王对王府的姬妾不曾真心喜欢,此际又闻摄政王在这渔村之中并无喜欢之人,如此,本宫倒是想问问,如摄政王这般风华之人,这心底,究竟是青睐哪种女子?” 又或是,真如江云南说的一样,那里不举,是以对待女人,便也提不起兴来,甚至,还会因此而憎恨厌恶? 思绪微转,越想,便也越觉得有些幽远与嘈杂。 正这时,周遭河风突然盛了一些,额前的头发也被肆意吹乱偿。 思涵抬了手,忍不住稍稍掠了掠额前的头发,这时,蓝烨煜突然温润出声,“虽是历经磨难才得功成名就,但如微臣这般,却得长公主鄙夷挤兑,公然视作佞臣一类,这些对于微臣而言,又有何好处?” 说着,转眸朝思涵扫了一眼,随即便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挪开,望向了河心那些渔火摇曳的船只,继续道:“另外,微臣心中,的确挂记着一位女子,深深挂记。待得两日后,微臣,便要去见见她了。” 是吗? 思涵略微将他后面的话听入了耳里,只道是这佞臣竟也有喜欢之人,如此,倒也不知是何等女子竟被他瞧入了眼里,也不知那女子的运气,究竟是好是坏了。 思涵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绪,淡漠无波的问:“不知,摄政王挂记的是那家姑娘,若是可能,本宫与皇上,自也能成人之美,为摄政王与那姑娘,赐婚。” 纵是这蓝烨煜满身圆滑,权势不浅,但好歹也是东陵摄政王,官位未废,是以,即便她心底对他不满,但也终归不能坏了皇家的威仪与大气,是以,这佞臣若当真喜欢一人,她与自家幼帝,自也能做足面子功夫,装模作样的为他赐婚才是。 只奈何,本是心底如此打算,然而待这话道出后,他目光却突然幽远了几许,脸色也蓦地一沉,并不言话。 思涵神色微动,凝他片刻后,再度低沉而道:“怎么,摄政王是不愿皇上与本宫为摄政王赐婚,还是,摄政王有其余难言之隐?” 蓝烨煜仍是不曾言话,整个人安然而坐,只是昏暗灯火映衬下的侧脸,却突然显得沉寂幽远,甚至,还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凉薄。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厮是怎么了? 思涵瞳孔微缩,深眼凝他。 眼见他许久不言,她也心底放弃了下来,随即便回眸过来,不曾朝他观望一眼,兀自沉默。 周遭,夜风浮动,凉意渐起。 水流与渔歌交织而起,清清荡荡,无端透着几许掩饰不住的宁静与深幽。 思涵忍不住再度拢了拢身上的衣裙,这衣裙着实有些大,不贴身,不关风,是以夜风一来,竟像是随着各处的衣角灌进来一般,突然有些寒凉了些。 却也正这时,沉寂幽远的气氛里,还未待思涵彻底将衣裙裹紧,蓝烨煜则突然幽远的出了声,“并非微臣不愿长公主赐婚,而是,旧事,旧物,旧人,已回不去了。是以,无法赐婚,也,不能赐婚。” 思涵裹衣的手蓦地一顿,抬眸诧然的观他,心底深处,起伏连连,思绪婉转了刹那,却也着实未明白他这话究竟何意。 何谓无法赐婚,又何谓不能赐婚? 既是两日后便要去见那女子了,既是都要重逢了,便也该诉说衷情,好生把握才是,难不成,这历来脸厚的蓝烨煜,竟对此事突然薄脸起来,甚至还不敢向对方表明心意? 思绪至此,思涵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便是旧人了,但只要她还在,只要摄政王心底有情,如此,摄政王又如何不能去争取一番?摄政王方才不是还说,你若要娶妻,当娶心爱之人,而如今,竟也无勇气去表明心意了?” 蓝烨煜眼角一挑,突然转眸朝思涵望来。 瞬时,二人目光蓦地对上,一人微诧,一人则是沉寂幽远。 “微臣所说记挂心底之人,并非心爱之人,但却是微臣极为重要之人。”他突然出了声。 思涵眼角微抽,随即稍稍挪开目光,“既是记挂在心之人,又如何不能演变为心爱之人。本就记挂得那般深了,摄政王两日后去见她时,又如何不能与她言明,说不准,那位姑娘对摄政王,也该是喜欢在意的。” 第74章 复杂的往事 “若她能听得到微臣说话,便是再好不过。”蓝烨煜再度出了声,嗓音越发的幽远与凉薄。 今儿这厮的语气倒是有些怪异。 明明这厮无论遇到什么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态度,怎到了此际,竟也会如此的幽远与凉薄? 原来,这蛀虫竟也是有悲戚无奈之际? 越想,越觉思绪翻腾,诧然连连。 思涵眸色微动,正要继续言话,不料话还未出口,蓝烨煜突然出声道:“府中还有孩童需要微臣过去看看,是以长公主这里,便恕微臣不能多陪了。” 这话一落,未待思涵反应,他缓缓解了身上的外袍,而后起身,随即便顺势将外袍放在坐过的地方,朝思涵无波无澜的道:“夜色深沉,凉风皱起。这衣袍便放这儿了,长公主若是不弃,自可披上,若是嫌弃,不披也罢。而微臣,便先告辞了。” 幽长缕缕的嗓音,无温无情,突然间麻木得竟让人听不出半分情绪来。 “摄政王今夜倒是奇怪。” 思涵静静观他,忍不住低沉出声。 蓝烨煜转眸朝她望来,“世上之人,自有喜怒哀乐。长公主此际,当作微臣突然心情突然不善便是。” 这话一落,他并无太多解释,当即便回头过去,踏步而离。 思涵眼角越发的挑高。 若寻常之人,她自可当作他是突然莫名的心情低落,但他偏偏是蓝烨煜,是她东陵朝堂的群臣之首,是以,如此之人,在面临她的责难与打斗时都不曾变过脸色,但今夜,却因几句话,甚至因那所谓的‘旧人’二字,便如此的悲戚失落。 不得不说,这样的蓝烨煜,她倒是不曾见过。想必他此际突然要走,也不过是在强行掩饰心底的失落与凉薄,不愿让她颜思涵瞧见罢了。 思绪至此,思涵暗自敛神一番,目光微微发紧的凝着他的背影,继续道:“世上之人,自有喜怒哀乐,但如摄政王这般人,定也该是喜怒不形于色,讳莫如深才是。” 他突然驻足,头也不回的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是掩饰得太多,便是再怎么讳莫如深,但也有决堤崩溃之际。” 思涵眼角一挑,“如此说来,摄政王是崩溃了?因心中的那位旧人,因不敢表明心意,是以崩溃了?” 这话一落,他并未言话,整个人静静而立,那略微颀长的背影,却突然显得有些孤寂萧条。 思涵落在他背上的目光越发的深了深,兀自沉默,静待他的回话。 半晌,蓝烨煜仍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而待思涵等得有些无奈之际,他终于是回了头,一双沉寂得犹如地狱阎罗的瞳孔蓦地朝她望来。 思涵神色猝不及防的一颤,下意识的将目光从他的眼睛挪到了他的脸上,心底也开始骤然的起伏震撼。 往日见惯了这蓝烨煜或风雅,或圆滑,或慢条斯理,或嘚瑟不堪的模样,待此际他这满目冷如地狱中冒出来的目光,却像是带了寒冰一般彻底的穿透了她的眼睛及全身,令她全身都抑制不住的开始发紧发凉起来。 这样的蓝烨煜,才该是锋芒毕露,冷血无情的,只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罢了。 思绪翻转,袖中的手,也逐渐握了拳头,全身的内力,也微微而提,逐渐在浑身流转,满身戒备之中,随时都可与这蓝烨煜突然开战。 只不过,等了半晌,蓝烨煜依旧未言话,未出声,更无动作。 思涵目光起伏得厉害,待强行按捺心绪一番后,低沉沉的道:“摄政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又何必如此盯着本宫?” 这话一落,蓝烨煜突然出声,“微臣心底,伤疤横亘交织,缠绕不清。长公主今夜,可是对微臣心底的伤疤,好奇了?” 思涵一怔,默了片刻,戒备低沉的道:“并非好奇,不过是随口而问。” 蓝烨煜似是不曾将思涵的话听入耳里,继续道:“那些伤疤,横亘在微臣心底多年,从不曾压制,也不曾对外与人排遣。倘若长公主对微臣好奇,微臣若要揭露,长公主,可敢做让微臣强行揭露之人?又或是,长公主,可敢真正的接近微臣?” 沉寂幽远的嗓音,森冷厚重得让人耳朵发颤,心口发麻。 这蓝烨煜何时曾这般与她说过话了。 思涵越发戒备的观他,“既是伤疤,摄政王揭它作何,免得疼痛溢血。再者,本宫与摄政王,并非亲近,某些心事,摄政王还是莫要对着本宫揭开为好。” 身后,再度无声无息,沉寂压抑。 半晌后,思涵才强行按捺心绪,继续道:“摄政王不是说要回府探望那些孩童?若是如此,摄政王便早些回去,莫要太过耽搁了。” 这话,她说得略微淡定,然而即便如此,心底深处的压抑与复杂之感,却愈来愈烈。 待这话落下不久,身后不远的蓝烨煜终于出声道:“本以为长公主有巾帼之勇,不料也是怕事惧人的,甚至连微臣,都不敢真正接近呢。长公主又何须处处防备微臣,亦如长公主所言,微臣盘踞朝中多年,但若微臣当真要让新帝下台,要架空长公主大权,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撄” 思涵眉头蓦地一皱,未及反应,蓝烨煜厚重冷冽的嗓音再度扬来,“长公主既是不敢接近微臣,微臣心底的伤疤,自也不可对长公主告知半许。而今,微臣只问长公主一句,当夜微臣与长公主言道不再上朝,不再理会朝政,而今,长公主可改变主意,欲主动让微臣入宫上朝?” 思涵神色越发复杂,思绪翻转起伏,却仍是不曾言话偿。 她自是不希望蓝烨煜回得朝堂。而今的朝堂,百官好不容易稍稍开始进取了,倘若这蓝烨煜一回得朝堂,那些朝臣,自会因着蓝烨煜之故,有恃无恐。 如此下去,朝堂歪风邪气,何时才能止住? 思绪至此,思涵僵然而坐,脊背挺得笔直。 半晌,身后再度扬来蓝烨煜森然幽远的嗓音,“长公主若是意已决,微臣,自也遵从长公主之意,再不上朝。想来,缺了微臣一人,长公主自该放松,但日后若有用得到微臣之处,便望长公主,亲自,来求。且即便求了,微臣也不一定应话。” 亲自来求? 思涵眼角一挑,着实觉得这蓝烨煜有些大言不惭了。 她蓦地转眸朝他望去,却见蓝烨煜已无心多留,转头回去便继续往前,步伐也逐渐加快,最后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尽头。 他并未提着灯笼而去,而此际的灯笼,则留在大石的下方,光火微微,闪闪烁烁。 思涵目光一直朝蓝烨煜消失的方向望着,突然间,心底的戒备虽是全然松懈了,但却不知为何,心境却变得莫名的沉重与压抑。 待回神过来时,远处的河心仍是渔歌唱晚,婉转悠远。而这条青州宽河的对面,则也隐约稀疏的亮着一些灯火。 听说这青州河的对面,便是大楚之地了。 思涵敛神一番,静静的朝对岸稀疏的光火望着。 生平之中,对大楚之地了解得并不多,只是知晓,天下横亘的几国之中,唯独东陵最是国力昌盛,而这大楚,虽国土虽阔,国力却不强,但竟能百年屹立不倒,便是在这乱世争霸之中,连她东陵之国都差点被东陵吞并,而那大楚,仍相安无事,并无半点战事的苗子,倒也着实奇怪。 又或许是,弱势之国,自有弱势之国的求生之能,说不准,那大楚之国,早已依附了东陵也不一定。 思绪翻转,目光也变得幽远。 风来,满身凉薄。 思涵回神过来,垂眸扫了扫身旁蓝烨煜放着的衣袍,犹豫了片刻,终归还是伸手而去,拿起衣袍便披在了身上。 虽心底对蓝烨煜抵触,但也不能与夜深凉薄作对。再者,今日才泡了许久的河水,如今最该注意的,自然是身子骨莫要着凉。 只不过,虽心思如此,动作也极为自然坚定,只是待衣袍披在身上,鼻间,则突然扬来了一股淡淡墨香,不浓烈,不刺鼻,有的,仅是一种难以言道的清雅之感。 思涵瞳孔越发的一缩,面色,也逐渐幽远,心底,又是一方莫名的起起伏伏。 往日只从刘老太傅口中闻说蓝烨煜在朝中结党营私,乃朝中佞臣之首,是以,心生不喜,再加之当时在行宫之中重病在榻,性命堪忧之际,蓝烨煜专程过来逼宫,让她立大皇子与三皇子为一字并肩王,是以,心底对蓝烨煜更为鄙夷恼怒,而后来,则是蓝烨煜当朝与她作对,处处讥讽,是以,对他的感觉便越发的不善。 但如今,夜深沉寂,河风浮动,身上披着的素衣外袍起起伏伏,淡淡的墨香四溢,才突然发觉,其实那蓝烨煜对她,似也并未太过,甚至太坏。 若他当真有心觊觎东陵江山,又何必,对她颜思涵俯首称臣,他大可凭着他这些年的深厚根基而踹下她与自家幼帝,自立为王。 是以,往日种种之事一点一点的从脑中浮现开来,思涵目光也逐渐变得越发的复杂,心底,缠缠绕绕,一股股莫名的揣度与感觉交织而起,浑身上下,也莫名的有些发硬发僵。 夜色,深沉。 半晌后,河心的渔歌也已彻底的消停下来。 待得思涵回神过来时,转眸而望,便见河心的那些渔船,竟已全数熄了灯,就了寝。 思涵静静的坐在石头上,孤身而立,目光,则静静的望向了前方的河道。 繁杂交织的情绪,也逐渐被她强行压制了下来,随后不久,心底便全数平静开来,无声无息,无波无澜。 时辰,逐渐流逝。 周遭的夜风,也逐渐盛了些。而前方的河道上,却是漆黑一片,并无半点船来或是人来的迹象。 第75章搭了一座帐篷 今日她突然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转眼便被河水冲走,想来单忠泽只要领人随着河道搜寻,定也是容易找到这青州的,奈何此际夜色已深,竟也不见单忠泽领人而来,这其中的缘由,便也只能是,单忠泽在那南山便已遇袭,或是,单忠泽领兵前来救她之际,遇袭了。 思绪至此,思涵皱了眉。 不得不说,无论是哪种缘由,都对她与单忠泽极其不利,这江南的反民训练有素,并非寻常百姓义军,是以,若那些反民不止看上了她颜思涵的性命,还看上了她亲自领来了这批赈灾物资,如此,事态便是麻烦了。 越想,思涵面色越发的陈杂。 待得片刻后,她终于放弃了等待,准备走寻这座山村借走一匹马,奈何她刚从石头上跳下来,还未来得及伸手将地上的灯笼拎起,而那河道的尽头,竟突然有几艘亮着灯火的船只遥遥而来。 瞬时,思涵蓦地吹灭了脚旁的灯笼,整个人立在暗处,遥遥的朝那远来的船只观望。 半晌,待得船只近了,思涵才见那些船并不大,每艘穿上都立着几人,又或许是想让人看清什么,每艘船上竟还插有迎风摇曳的兵旗。 思涵瞳孔一缩,再不深不浅的借着那船上的灯火仔细观望,才见那船上的兵旗正是她东陵的军旗,而那最前一艘船上立着的一人,身形壮实,模样熟悉。 思涵眸色一松,心底也蓦地一松,随即唇瓣一启,略微幽远的唤出了声,“单忠泽。” 这话,稍稍添加了半许内力,飘荡而出之后,那立在第一艘船上的人,突然转眸朝她望来,随即紧着嗓子唤,“长公主?” 这话一落,船上之人纷纷朝思涵出声的方向望来。 思涵眸色微动,再度开口,“单忠泽,本宫再这里。” “朝那方向行。”单忠泽顿时开口吩咐,刚毅的嗓音依旧极为有力,但若是细听,却不难听出几分掩饰不住的释然与嘶哑。 仅是片刻,几艘船变突然变了方向,朝思涵的方向行来,待船只全数靠岸,思涵才缓步过去,立在了船前。 单忠泽凝她两眼,随即速速与船上之人全数下船,而后极是恭敬的朝思涵跪了下来,低沉嘶哑的道:“属下护主不利,让长公主犯险,望长公主责罚。” 刚毅的嗓音,依旧嘶哑不堪。 思涵垂眸而望,灯火摇曳里,才见单忠泽满身的袍子破破烂烂,发丝凌乱,撑在地上的手指,竟也染了血。 她瞳孔蓦地一缩,低沉而道:“你们先起来。” 这话一落,单忠泽仍旧跪着,其余几人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一番,而后眼见单忠泽不动,几人也不敢站起身来。 思涵淡扫他们一眼,随即将目光独独朝单忠泽落来,“单忠泽,你且领着他们起来。” 单忠泽依旧垂眸,不言不动,看着略微倔强。 但也仅是沉默片刻后,他终归还是率先起了身,而其余之人,也急忙小心翼翼的跟着站起。 “今日让长公主受危,属下……”单忠泽面色沉得厉害。 思涵抬眸观他,这才发觉不止他手指上沾染着血迹,就连他的脸上也沾染着血迹。 瞬时,思涵脸色微变,未待单忠泽将后话道出,便已低沉而道:“今日之事发生得突然,而本宫也是轻敌,是以,今日受危,与你并无太大关系,你也无需内疚自责。” 说着,嗓音蓦地一挑,话锋也跟着直白而转,继续道:“本宫且问你,你身上这些伤,可是与那些黑衣人交手而得?” 单忠泽恭敬点头,“的确是与那些黑衣人交手而得。当时眼见长公主滚落山去,属下等人即刻救援,不料刚滑入水里,便被黑衣人阻拦住了。” 如此说来,那些黑衣人倒是着实厉害了。 不止能将她颜思涵算计一回,竟也能将单忠泽与精兵困上这么久,甚至直到此际夜色至深才追寻她来,不得不说,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头! 思绪至此,思涵按捺心神,低沉无波的朝单忠泽道:“那些阻拦你们的黑衣人,如何了?偿” 单忠泽满面严谨,略微嘶哑着嗓子恭敬道:“那些黑衣人,身手皆极为了得,且招数招招狠烈,满身杀气,是以,为防对那些黑衣人放虎归山,属下与精兵,皆奋力而搏,最后将那些黑衣人,斩杀当场。” 思涵瞳孔蓦地一缩,“可留了活口?撄” 单忠泽眉头一皱,点了点头,“留了。只是,那两名黑衣人似在行事前便在口中藏了毒,待被捉住之际,未待精兵当场审问,便已咬毒自尽了。” 咬毒自尽了? 思涵面色顿时变了变,心底深处的复杂之意,越发的浓烈。 究竟是何等的组织,才能如此的训练有素,甚至连派遣出来的黑衣人,都能口中藏毒,忠心不二。 如此,幸得她此行倒是来这江南了,若是不然,任由那些黑衣人的势力全数对难民洗脑招揽,发展壮大,而她东陵朝廷,自也岌岌可危。 “此番本宫带去的江南赈灾之物,可还安好?”思涵面色阴沉,继续低问。 单忠泽恭敬点头,刚毅嘶哑而道:“待得属下与精兵将黑衣人斩杀后,州县的县令们已是为属下等准备了搜救长公主的船只。据与州官一道送船而来的精兵反馈,长公主此行带去的物资正被几百精兵守着,完好无损,长公主且放心。” 思涵满目复杂,淡漠点头,“今日那些黑衣人,倒是训练有素,招数狠毒。接下来的日子,定得好生戒备,不可松懈。” “是。”单忠泽急忙点头,嗓音恭敬。 说着,眼见思涵不再言话,他话锋稍稍一转,“此际夜深,长公主可要上船离开此地?” 思涵并未言话,裹好身上的外袍,随即便朝单忠泽点了点头。 待思涵刚在船上坐好,单忠泽全然不曾耽搁,当即吩咐行舟。 船只再度掉了头,朝上游而去。 思涵目光朝黑漆无底的前方一落,眉头也几不可察的骤了起来。 这时,单忠泽恭敬刚毅的再度出声,“此处河水,并非湍急,此番船只自可逆流而上。待得行至水流急促之地,船只便得靠岸,那时,便只得劳烦长公主徒步回得江南了。” 思涵眸色微深,并不言话。 单忠泽神色微微而紧,待朝思涵凝了片刻后,解释而道:“属下出发营救长公主时,只因船行最是方便,也最易在河中发觉长公主而将长公主救起。是以,出发得仓促,也不曾安排精兵策马围着河岸跟随,只因,当时天色已晚,再加之此番随行江南的精兵不够,且还有赈灾物资需要大批兵力守护,因而,属下擅自做主不曾调派精兵策马而来,顺势接长公主回去,望长公主,恕罪。” 依旧是刚毅无波的话,但语气之中,却依旧夹杂着几分干脆与恭敬。 思涵面色并无太大变化,仅是按捺心神,稍稍放缓了嗓音,只道:“王统领并未做错什么,相反,你不调兵来策马迎接本宫,本宫还得赞你临危不乱,顾虑周全。本宫非虚软无力之人,是以,徒步而行,自是算不得什么。再者,而今江南生事,今日袭击而来的反派也不可小觑,是以,比起本宫的性命,江南的赈灾物资更是重要。而王统领不挪用守护赈灾物资的兵力来迎接本宫,仅是自己领着几人冒险而来,王统领胆大心细,待得回宫后,本宫,自得奖赏于你。” 单忠泽瞳色起伏,默了片刻,起身朝思涵跪了下来,“长公主宽宏大量,属下心生感激。但今日之事,终归是属下不曾护好公主,更也迟来营救。好在长公主此际无事,若长公主今日有个什么闪失,属下,定成东陵罪人,难辞其咎!” 思涵缓道:“突发之事,偶尔不曾预料与防备,也是自然。本宫对你,不喜苛刻,也不愿苛刻,只因单忠泽你,忠心耿耿,本宫信得过!” 单忠泽面色越发的严谨恭敬,磕头而道:“多谢长公主。” “本宫从道行山回宫不久,是以,在后宫以及朝中根基不深,连带身边可用可信的心腹也少之甚少。今日之事,本宫不降罪于你,但也望你记住,本宫待你宽容,也望你待我东陵,衷心不二。” 说着,嗓音一挑,“起来吧。” 单忠泽一言不发,缓缓起身。 思涵眸色微动,凝他几眼,思绪翻转,却终归未再言话。 一时,周遭蓦地沉寂下来,幽幽的灯火下,众人神色各异,心思各异,兀自沉默。 几艘船一路往上。 许久后,水流逐渐的湍急,再也不若青州河内那般的平缓微弱。 思涵瞳孔微缩,目光朝单忠泽落来。 单忠泽当即会意,转眸朝摇船的精卫威仪吩咐,“速速靠岸,改步行。” 几名摇船的精卫顿时应声,随即纷纷摇船往侧。 待船只全数靠岸,思涵一行人下了船,几名精卫取了船上的灯笼与渔火,率先在前领路而行。 夜色漆黑,风声凉薄。 这河边小道,则是荆棘丛生,诸多之处,都长了不少疯长着且挡了路的蔓草。 精卫拔了长剑,一路朝前,一路为思涵清理略微挡路的野草或是藤条。 思涵面色沉寂,目光冷冽,一言不发的跟在精卫身后速步往前。 一路上,谁也不曾再度出声,徒留风声浮动,速然的步声凌乱而起。 许久,待得天色微明之际,满身疲惫的思涵,终归是走回了南山山脚。 而此际的山脚,已是临时搭了一座帐篷。 帐篷外,正有州官几人等候着,几人皆急促的走来走去,焦急打转儿。 待得思涵一行人稍微走近,州官几人顿时小跑过来,纷纷仅是朝思涵迅速的扫了一眼,随即便全数跪倒在思涵面前,胆战心惊的颤声道:“下,下官,拜,拜见长公主。” 思涵驻足,垂眸朝他们一扫,对他们的反应倒也是心头了然。 她颜思涵在江南突然遇险,生死不明,想来这些江南的州官,定也是焦急恐惧得都快六神无主了。 只不过,这些州官不曾因为恐惧而趁夜卷包袱逃走,倒也有些胆大,若是不然,稍微胆小的,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消失无踪了。 “起来吧。”思绪至此,思涵按捺心神,朝他们低沉出声。 这话一落,也未待州官们反应,她便缓缓往前入了前方的帐篷。 第76章 战战兢兢 帐篷内,这挂着一盏灯笼,光影摇曳暗淡,而帐篷内的摆设,却是极为简单,仅有一张桌,四张椅。 待在椅上坐定,思涵便伸手揉了揉略微发胀的眼,随即调声而道:“单忠泽,让州官们进来。” 尾音刚落,帐篷外便扬来单忠泽恭敬的嗓音。 则是片刻,不远处的帐篷帘子便被略微干脆的掀开了,随即,单忠泽领着几名州官全数迅速的入了帐篷,最后站定在了思涵面前。 因着心底发紧发虚,州官们皆额头冒着汗,双腿也抑制不住的发抖。几人皆如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纷纷垂着头,无人敢朝思涵望来一眼。 一时,帐篷内的气氛越发的沉寂,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压抑。 思涵仔仔细细的将他们打量了几眼,随即薄唇一启,低沉而道:“今日那些袭来的黑衣人,你们可知出自哪里?” 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威仪与清冷,然而即便如此,因着赶了一宿的路,满身疲惫,连带脱口的嗓音也抑制不住的增了几许暗沉与嘶哑。 州官们浑身一颤,低着头,偷偷的朝身旁的州官打量,不知自己究竟该如何反应。 东陵长公主在江南救灾之时遇险,无论如何,他们这些江南的州官也是脱不了罪责的。 是以,就算这东陵长公主终究是安然无恙,但此际这位主儿若是发火起来,怪他们不曾将江南的治安管制好,从而害得她差点掉命,如此一来,他们这颗项上人头,怕是也要不保了。 越想,越觉心惊胆战。 州官们面色越来越白,身子,也越发的颤得厉害。 思涵目光也越发沉了半许,低沉而问:“本宫方才之话,尔等可是听见了?” 州官们不敢再耽搁,当即急急点头。 思涵继续冷道:“如此,尔等如何不回话?” 州官们再度面面相觑,皆想让身旁之人壮着胆子出来言话。 只奈何,思涵当前,却是着实无人敢出来答话,生怕思涵这股火突然就朝他降了下来,到时候倒大霉的就是他一人了。 众人心底,皆如此顾虑,无人敢出声回话。 思涵冷眼盯着他们,再加之满身疲惫,心底深处,终归是积了怒意。 仅是片刻,她面色一沉,掌心一起,蓦地拍在了圆桌上。 刹那,仅闻得一道极是震撼脆裂的声音响起,州官们两腿发颤,顿时再度吓得跪了下来。 思涵冷眸而观,“说,今日那些黑衣人,你们可有接触过,或者,听说过?” 其中一人终归是壮了胆子,战战兢兢的回道:“长公主,江南近些年都极是平静,下官着实不曾接触过那些黑衣人之事,更也不曾听说过。” 这话一落,其余几名州官急忙附和点头。 思涵瞳孔一缩,继续道:“江南这些年虽是平静,但这些年出入江南之人,可有什么奇怪或是势力极大之人?” 那开口言话的州官白着脸,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摇摇头,继续道:“回,回长公主的话,不曾,这几年,江南也不曾有奇怪或是势力极大之人进出。且来江南的,大多都是文人墨客,吟诗作赋的多,倒是不曾有什么奇异怪癖之人。” 是吗偿? 思涵面色也跟着沉了半许,“自打江南灾患出现之后,江南一带,也无可疑之人或是势力磅礴的组织煽动民心?” 州官们眸色越发的颤得厉害,汗流浃背,纷纷低垂着头,无人再言话。 思涵瞳孔微微一缩,沉寂冷冽的目光再度朝他们微微一扫,嗓音一挑,继续道:“若未发觉势力磅礴的组织,那,这江南周边,可有山贼盗匪之类?” 冷沉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威仪与冷气,奈何纵是如此,即便外表强行装得强硬与冷冽,而浑身上下,竟也酸痛难耐,疲惫至极。 待嗓音落下,思涵便强打精神的朝州官们望着,只奈何,州官们依旧纷纷垂头,浑身发颤,仍旧是不发一言。 思涵眉头皱得厉害,心底,也终归是生了几分无奈与叹息,待得正要将这些州官们挥出去眼不见为净时,不料那最初言话的州官怯怯的抬眸朝她迅速望了一眼,而后紧着嗓子出了声,“长,长公主。” 思涵眼角一挑,转眸朝他望来。 他垂着头,模样恭敬至极,“江南周边的凤凰山头,倒是有一批山贼,朝廷也多次派兵围剿,但因山匪太会利用凤凰山地形,是以让朝廷兵力连连吃败。只是,那些山贼前几年还到处作乱,但这几年也突然如销声匿迹般消停了,是以,下官此际也不敢确定那些山匪是否还盘踞在凤凰山上。再者,前些日子山洪爆发之后,倒是的确有一批人入得江南与一些难民交友游说,但也不知那些人是否就是那凤凰山头的山匪。” 思涵眸色微深,心底深处的复杂之意,也越发强烈。 待得片刻后,她才低沉而道:“此事,本宫知晓了。”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除了凤凰山头的山匪,尔等,可还知晓其它关于反贼之类的事?” 这话一落,州官们纷纷摇头。 思涵淡扫他们一眼,不再多言,仅道:“山匪之事,本宫自会差人彻查。这些日子,你们尽力安排好南山上的灾民,再好生配合楚予修建灾民房屋之事。” “是。”州官们急忙恭敬而道。 思涵淡应一声,话锋一转,“你们先出去,先忙你们的去。” 州官们再度点头,全然不敢多呆,当即如释重负般急忙朝不远处的帘子小跑而去。 仅是片刻,几名州官全数跑出了帐篷,不远处那道帐篷帘子也顺势垂落下来。 一时,周遭气氛沉寂,略显压抑。 思涵兀自沉默片刻,才抬眸朝立在前方的单忠泽望来,低沉而问:“王统领觉得,昨日袭来的黑衣人,是否像是山匪?” 单忠泽稍稍皱眉,随即朝思涵恭敬而道:“若论有组织,甚至论训练有素的话,那批黑衣人,倒是有些像。但论拼死一搏,咬毒自杀的话,那批人,又似不若山匪。” 思涵漫不经心的点头。 也是,寻常山匪,大多皆是抢劫银子便罢,又如何会真正与朝廷如此作对,甚至还敢煽动难民造反,欲图揭竿而起的推翻整个东陵王朝。 再者,寻常的山匪窝里,定也没有死士才是,而昨日那些袭来的黑衣人,皆口中藏毒,一旦被活着,便咬毒自尽,如此狰狞且极端之举,倒也不是寻常山贼能做得出来的。 思绪翻转,越想,心境便越发的显得深幽复杂。 单忠泽抬眸凝她片刻,犹豫片刻,恭敬而道:“长公主可是怀疑那凤凰山头的山匪了?” 思涵回神过来,目光朝单忠泽一落,只道:“虽是怀疑,但也觉得不太可能。只不过,事到如今,即便觉得嫌疑不打,但也不能忽略放过。” 单忠泽神色微动,刚毅而问:“长公主之意是?” 思涵稍稍挪开目光,神色深沉而又复杂,并未言话。 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本宫之意,便是差人,暗中彻查凤凰山上的山匪。” 单忠泽倒也并未太过诧异,仅是稍稍皱眉,略微为难的道:“长公主昨日拨了一千精兵随楚大人为灾民修建屋舍,是以,再除去维护南山灾民安全的精卫,以及除去赈灾之物的精卫,而能用的兵力,也所剩无几……” 思涵眸色逐渐幽远半许,“兵力之事,本宫自有安排。反贼猖獗,竟有反我东陵之意,本宫,自也不会姑息。此际,你便差人亲自差人去江南周边的府衙之处传本宫懿旨,勒令周边府衙调兵援助。再增派你亲信之人领兵去暗查凤凰山上的山匪。最迟明日正午,本宫,要知晓那些山匪究竟是否是昨日袭击本宫的那伙人。” 单忠泽微怔,默了片刻,终归是恭敬点头。 待得单忠泽领命出了帐篷,一时,周遭气氛才再度沉寂下来。 思涵满身疲惫,伸手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便稍稍趴在身边的圆桌,兀自休息。 大抵是太累,是以,便是趴桌而息,竟也能全数睡着。 而待得她终于醒来时,时辰已是正午。 待坐直身子后,脑袋略显晕沉,双臂,也发僵发麻,着实难受。 思涵稍稍皱眉,休息片刻,待双臂的麻木感终于松懈不少后,她才缓缓起了身,踏步朝前。 待掀开帐篷的帘子后,一时,极是明亮的光线袭来。 思涵眼睛一涩,当即下意识的抬手遮了遮眼,待得片刻后,眼睛终于是适应了迎面而来的光线,是以,她终归是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目光朝前一落,才见今日竟是天气极好,空中万里无云,甚至,还出了太阳。 当真是,难得。 此地连续下了多日的暴雨,天气阴沉冷冽,而如今,竟是终于天气放晴了,如此,这暴雨水患之灾,定也是要过了。 思绪至此,心底略微增了半许释然。 正这时,那一直立在帐篷外小心翼翼朝思涵望着的州官紧着嗓子出了声,“长公主,正午已至,您可要用膳了?” 思涵按捺心神,这才转眸朝他望去,待他略微畏惧的垂头下去时,才低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州官急忙恭敬点头,随即吩咐身边的衙役急忙将膳食端入帐中。 衙役们急忙领命,纷纷紧张的端着膳食入帐,而待将手中的菜肴放置桌上后,便一刻都不敢多呆,当即转身退了出来。 思涵依旧立在帐篷的帘子旁,目光幽幽的朝那州官望着,不出声。 大抵是被思涵这般盯着,太过紧张,州官双腿都隐隐有些发抖,额头再度冒了热汗,奈何,他的手却僵在袖中,浑然不敢抬手朝额头擦拭。 思涵凝他半晌,才垂眸下来,待得衙役全数退出帐篷后,她才低沉而问:“南山上灾民的午膳可是安排妥当了?” 那州官战战兢兢的道:“回长公主的话,已安排妥当。” 思涵神色微动,“楚予与灾民修葺屋舍之事,进展得如何了?” 州官继续紧着嗓子道:“屋落的地基大多已修建好,些有些修得快的,房子都修了接近一半高了。” 思涵心底略微增了几许释然。 只道是人多容易办事,如今瞧来,倒也着实如此。倘若灾民的误落全数安顿完毕,接下来,江南的洪水也该全数退却了,那时候,便该重新清淤与重新施肥播种粮食了。 朝廷的赈灾粮,终归是不能吃上一辈子,后续之事,便该灾民齐心协力,自给自足了。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也漫出了几许幽远与复杂,随即也不再言话,仅是抬眸朝那战战兢兢的州官再度扫了一眼,吩咐他自行去忙后,便转了身,回得帐中的圆桌坐定。 此际圆桌之上,菜肴虽简单,但却荤素合理,模样略显精致,看来也是费了些功夫的。 思涵稍稍执筷,缓缓就食,奈何食欲仍旧不佳,几口下去后便已不再用膳。 第77章 下午,待小憩过后,思涵差帐外的精卫领着她去灾民建屋之地看了看。 果然如那州官所说的一样,房屋修建得极快,其一是所需物料供应充足,人手充足,灾民灾后重建的决心极浓,是以,一座座屋舍,便也修筑得迅速。 待简单的巡查之后,思涵与楚予随意言谈几句,而后不再多呆,返回了南山脚底。 这一日,风平浪静,沉寂平然之中,便全数过去。 相较于第一次对她来访的惊愕,这一次,灾民对她倒是并无太过震惊,反倒是大多扬笑,极是热络恭敬的朝她恭唤。 家中屋落即将落成,加之洪水退却得厉害,是以,这些留在南山上的妇孺之人,也终归是释然而笑了。 思涵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衙役施粥,直至灾民膳食完毕,她才缓缓启程下山。 刚来得山脚下,那藏青的帐篷外,单忠泽正刚毅而立。 眼见思涵归来,急忙弯身而拜,“长公主。偿” “进来说话。”思涵抬眸,将他打量一眼,随即眸色微动,低沉出声。 这话一落,不待单忠泽反应,她已率先掀着帘子入了帐篷。 则是片刻后,待她刚在椅上坐好,单忠泽便跟了进来,恭敬的立在了她面前。 思涵挑眼观他,面色沉寂,目光,则略生起伏,“凤凰山头,可是有消息了?” 单忠泽点点头,满面严谨沉重的道:“昨日自周边县衙,依照长公主之令,调来了三千兵力。此际,兵力正全数盘踞在此处一里之距。再者,昨夜属下亲自率五百兵力连夜探访凤凰山,则见凤凰山上,竟有不少灾民与物资初入,属下干脆的劫持了一车正欲送上山的物资,则见那马车之内,全是刀剑兵器,而那几名押车之人,虽不曾黑袍加身,衣着寻常,但待属下等拿下活口,正要问话,不料,那几日皆如昨日的黑衣人一样,咬毒自尽了。” 是吗? 思涵脸色骤然而变,目光,也越发的森冷凉薄。 小小的一个山匪,竟敢大肆的差人往山上运送兵器,甚至单忠泽捉到的活口,也如昨日的活口一样咬毒自尽。 如此说来,那凤凰山头上的山匪,无疑便是昨日偷袭的那群人了? 思绪翻腾,复杂不止。 小小的山匪,竟也想与朝廷对峙,究竟是何目的! 不得不说,寻常的山匪,皆在意金银之物,虽惧恨朝廷,但也不至于煽动灾民造反,是以,那凤凰山头的山匪,究竟是何来头,又是何目的? 越想,越觉冷沉无底。 待默了半晌后,思涵才回神过来,阴沉而道:“那凤凰山上,大约盘踞多少人?” 单忠泽恭敬道:“属下昨夜摸黑而上,但因路道艰险,视线不明,是以也不曾知晓那山头上究竟有多少人,只是后来故意用石头试探,也仅是惹来十几名山匪执着火把过来,是以,想来山头的山匪,应是不会太过。(bsp;求书网)” 思涵瞳孔微缩,“昨夜可有打草惊蛇?那些山匪,可有发觉我们盯上他们了?” 单忠泽继续道:“应是不曾。” “嗯。”思涵嗓音微沉,应了一声,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令那些调动过来的精兵好生准备。待得黄昏之际,本宫,要亲自领他们上山剿匪。” 单忠泽面色顿时一变,低沉沉的道:“长公主,此事不妥。剿匪之事,留给属下差人过去便是,长公主只需好生在此休息,不可以身犯险。” 思涵眸色幽长而又冷冽,并未将单忠泽之话太过听入耳里,只道:“州官也说,凤凰山上的山匪极容易利用地形阻击朝廷兵力,是以,若寻常兵力上去,自是伤亡惨重。而本宫之意,便是先锋之队,便由你与本宫带头破阵,其余大军,随后跟上。如此,才可避免太多伤亡,也容易攻破凤凰山。毕竟,你与本宫的功力,终归比他们强,躲起来,也容易躲,若能一跃而上,擒贼先擒住王的话,便也可,避免一场腥风血雨。” 单忠泽面色越发的复杂,眉头则是紧皱,眸中的刚毅与犹豫厚重之色全然掩饰不住。 待得片刻,他终归是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道:“长公主之言,虽是有理,但属下认为,此举着实危险。望长公主三思而行,让单忠泽独自领兵前去剿匪便可,长公主只需在此等候属下的消息。”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沉的道:“本宫,非柔弱之人,王统领不必担心。” 单忠泽眉头皱得越发厉害,“长公主……” 思涵神色微动,未待他后话道出,她便出声打断,“本宫意已决,王统领不必多说。你这两日也不曾好生休息,而今,自可下去好生休息。” 单忠泽满面复杂,瞳孔中的担忧与无奈之色浑然掩饰不住。 眼见思涵态度坚定,他眸色发紧的朝思涵凝了半晌,最后终归是屈服下来,出声告退,随即便转身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天色,越发大好。 帐篷内,竟也逐渐的开始闷气起来。 许久,思涵缓缓起身踏出了帐篷,随即也未理会立在帐外一直候着的州官与精卫,仅是缓步朝前,行在了山脚一处葱郁树木下立着。 州官僵着步子朝思涵跟来,却又不敢跟得极近,反倒是在离思涵五米之距时便停了步子,拘谨怯怯得不敢再往前行。 思涵默了片刻,目光朝州官落来,“可有矮桌与棋盘?” 州官一怔,愕然朝思涵观来。 待蓦地回神,他便会意过来,极是紧张的朝思涵点头道:“有,有,长公主稍等。” 这话一落,当即转身跑开。 思涵转眸朝他的背影扫了扫,本以为这州官当真有矮桌与棋盘,不料许久后,这州官才满头大汗的领着一名搬着矮桌的衙役朝思涵跑来。 “长公主,下官将棋盘与矮桌给您找来了。”州官气喘不及,却仍是热络紧张的朝思涵讨好而笑。 思涵转眸观他,只见他怀抱棋盘与棋盒,步伐踉跄,满身狼狈,倒也着实是难为他了。 待得州官与衙役将矮桌和棋盘棋盒放好,思涵正要言话,不料二人皆是极为自觉的告辞退开,而后双双立在思涵五米之距,抬头望天,就是不敢朝思涵这边望来。 思涵眼角终归是抽了抽,着实不曾料到这江南之地的州官竟是怕她怕得这般厉害。 想来,自打入得这江南之地,她也不过是不苟言笑罢了,但也并非冷冽如魔,竟让这些州官如此惊恐畏惧才是。 思绪翻转,眉头也稍稍一皱。 待沉默半晌后,思涵才按捺心神一番,仅是淡漠而道:“县官大人若是有事要忙,便忙你的去。” 州官顿时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朝思涵紧张热络的道:“下官此际无事,候在这里便可。长公主若有其它吩咐,直接吩咐下官便是。” 思涵眼角一挑,扫他两眼,随即也未再言话,仅是伸手将矮桌稍稍朝不远处的石头挪了挪,随后便一言不发的坐在了石头上,开始独自对弈。 周遭,淡风浮动,空中阳光顺着头顶的树缝打落而下,微微在地上印下几许圆圆的光斑。 四下,皆沉寂无波,不远处的州官与衙役,依旧目光朝着别处,不曾朝思涵望来一眼,当真是准备当个木头人杵在那里了。 思涵抬眸扫他们一眼,而后便垂眸下来,修长的指尖拈起了棋盒中的棋子,独自开始对弈。 大抵是周遭太过沉寂,又或是,心底也极是沉寂,是以,此番对弈,思绪清明,神智,也极是清明。 整个下午,仅仅对弈了三局,纵是没落一枚棋子都极是斟酌与考虑,奈何待得最后,每盘棋,竟都被她下成了死局。 天色,几近黄昏。 思涵终归是将目光从棋盘上抬了起来。 不远处,那名衙役倒是站得极为笔直,而那州官,却已是开始东倒西歪,不是轻微的揉着肩膀,便是细微的晃晃腿脚。 不用多猜,这州官偏偏将那名衙役留在身边,其一怕是解闷,其二怕是避免尴尬,其三,应是在她面前壮胆了。 只是这州官独独未料到,她颜思涵独自对弈,竟也能下一下午,而这州官,便是在此活生生的站了一下去。 思涵神色微动,心下了然。 待片刻后,她才缓缓起了身,朝前而行。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州官顿时停下了腿脚的晃动,随即当即转眸而望,瞳孔也蓦地漫出了几许紧张,随即开始点头哈腰的恭唤,“长公主。” 思涵扫他一眼,将他满眼的紧张放于眼底,随即低沉而道:“将单忠泽唤入帐子来。” 这话一落,不待州官反应,思涵已是踏步路过了他,而后毫不停留的继续往前。 待回得帐篷坐下不久,便有精兵送来了晚膳。 思涵仍是不曾吃得太多,几口之后,便已放下筷子,兀自静坐。 不久,帐篷外突然扬来州官紧张讨好的嗓音,“长公主,王统领过来了,此际正候在帐篷外。”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让他进来。” 这话刚落,不远处的帘子便被微微掀开,随即,满身刚毅壮实的单忠泽稳步踏了进来。 “长公主。”待在思涵面前站定,单忠泽恭敬而唤。 思涵抬眸观他,神色微深,低沉而道:“那些调遣而来的兵力,可用过晚膳了?” 单忠泽恭敬点头,“已是吃过。” 思涵点头,淡道:“黄昏,便要出发突袭凤凰山上的山匪,那些调遣而来的兵力,可是已然准备好了?” 单忠泽依旧答得恭敬,大抵是休息了半日,嗓音,也不若最初那般嘶哑疲惫,反倒是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强厚之意。 思涵略微满意的点点头,低沉而道:“如此,便好。撄” 说着,缓缓起了身,“本宫的马匹与佩剑可是备好?” 这话一落,单忠泽眉头一皱,并未出声。 思涵淡漠无波的转眸朝他望来,眼角微挑,“怎么,未备?” 第78章喊声震天 单忠泽神色微变,满面复杂,待默了片刻后,他突然朝单忠泽跪了下来,低沉而道:“今夜之行,注定不平,其间艰险也难以预料,是以,属下擅做主张,不曾为长公主备至马匹与佩剑。属下之意,是愿长公主静候于此,安然的待着属下为长公主传来消息便成,切莫以身犯险。东陵之中,损伤一些兵力不足畏惧,便是损了属下这人,也不足为题,但东陵若是没了长公主,定上下大乱。望长公主,听属下之言,三思。” 刚毅的嗓音,透着几分决然,然而若是细听,却也不难听出其中的几分着急与无奈。 思涵深眼观他,嗓音也变得极为幽远与低沉,“今夜之行,本宫已是三思过后的决定。” 单忠泽眉头一皱,满面复杂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静静迎上他的目光,继续道:“若昨日袭击本宫的人当真与凤凰山上的山匪有关,本宫,自要亲自去捣毁其巢穴,还江南民众安宁,还我东陵安宁。再者,昨日本宫被袭,是因太过轻敌,而今专程而去,本宫倒是不信,那凤凰山上的山匪,竟也奈何得了本宫!偿” 单忠泽眉头越发的皱得厉害,薄唇一启,又欲言话,不料未待他开口,思涵继续出声,“本宫心意已决,王统领也无需多言。那凤凰山上的山匪,不可小觑,是以,这次剿灭之行,本宫志在必得,绝不容许半点闪失。” 单忠泽神色沉了沉,刚毅面容上的无奈之意,也逐渐被坚韧之色替代。 “长公主稍等片刻,属下,这便去为长公主备马。” 待得片刻,单忠泽垂头,恭敬出声。 “嗯。”思涵不再多言,低沉而应。 单忠泽并无耽搁,当即出了帐子,待得片刻后,他便已迅速归来,刚毅厚重的朝思涵道:“长公主,烈马已是备好,此际便可出发。” 说完,伸手而来,朝思涵面前递来了一把佩剑。 思涵伸手接过佩剑。满头的青丝早已干练的挽着,整个人看着满身清爽干练。 “走吧。”她抬眸朝单忠泽凝了两眼,而后低沉出声,却是尾音未落,也未待单忠泽的反应,便已缓步往前。 出得帐子时,外面的天色早已暗淡了下来,不远处,州官与几名精卫正立在一侧,眼见思涵出来,州官便立马迎了上来,正要言话,不料话还未出口,思涵已是极为干脆的登上了一旁的马车,随即扯过缰绳,策马而去。 瞬时,鞭子落在了马背,皮肉震颤的闷声在这寂寂的夜里被放得极大。 州官目光一颤,当即闭了嘴。 仅是片刻,思涵便已策马远去,踢踏飞跃,背影虽是细瘦修条,但却挺得笔直,给人一种全然掩饰不住的威仪与清冷。 州官吃了一惊。以前只闻东陵的长公主敢在敌军面前城墙一跃,此等勇气与胆大堪称巾帼之女,而今再见其策马英姿,州官心生颤动,倒是不得不服,这东陵的长公主,果然英姿飒爽,干练深厚,如此之人,哪里是深养宫中的金枝玉叶,明明像是叱咤风云且分毫不逊男儿的铁血之人。 越想,越觉心底震撼。 待回神过来时,只见御林军统领单忠泽也不知何时策马离去,而此番这帐篷之地,便只剩下几名精兵以及一旁立着的衙役。 州官稍稍敛神一番,不敢吩咐这些从皇城而来的精兵,只得朝一旁立着的衙役咳嗽一声,威仪吩咐,“长公主有事出去,此处这长公主入住的营地,我们需打起精神,守好了。” 衙役脸色一紧,急忙点头,顺势还站端了身。 大抵是今日天色极好,天气转晴,是以,今夜的天空,竟有圆月悬挂,皎洁若雪。 思涵策马往前,满身清冷,却是不多时,单忠泽便已策马追上,而后行在了她的前方,为她带路。 待入得调遣而来的三千精兵的营地,单忠泽与思涵纷纷策马驻足。 此际,三千精兵早已整装待发,且个个都已是整齐有素的站在了马旁。 待得单忠泽说出思涵的身份后,精兵们纷纷一怔,随即急忙跪身而下,恭唤长公主千岁。 思涵瞳孔微缩,低沉而道:“国之有难,盗匪横行,尔等,可愿随本宫一道去剿匪灭贼,保家卫国?” 精兵纷纷点头,雄厚扯声而道:“愿意,愿意!” 思涵嗓音微挑,“凤凰山上的贼匪,乱我民心,坏我东陵纲纪,甚至有反我东陵之意,今夜,本宫亲自带尔等过去剿匪。虽不强求杀敌,但若能真正杀敌,甚至攻破贼匪巢穴,本宫,定有重赏!” 这话一落,士气越发刚毅高涨。 思涵不再多言,转眸朝单忠泽示意一眼,随即便调转马头,策马远去。 皎月当空,周遭亮堂,便是无需火把,也能策马前行。 一路上,千军奔腾,阵状雄厚。 待行得不久,思涵转眸朝一直策马跟在她身边的单忠泽低沉而道:“随你与本宫先行上山突围的先锋队可是准备好了?” 单忠泽恭敬点头,“已是分好。先锋之队,共五百人,其中有一百名弓箭手,四百名出类拔萃的精卫,到时候会随长公主与微臣一道先行上山突围。” 思涵点头,“出类拔萃的精卫上山,虽危险重重,但他们的本事总该比其余人厉害,容易上山突围,也不易被匪贼击中。” 这话一落,不再言话,两脚稍稍拍了拍马腹,奔走速度越发的惊人。 一行浩荡,疾驰而奔。 待朝前行了许久,刚然冷毅的气氛里,单忠泽再度略微复杂的出声,“长公主,前方不足一里之距便是凤凰山脚了,为防打草惊蛇,此际,我们需分头步行,免得马蹄声震动雄厚,惊了山头上的山匪。” “嗯。”思涵低应,朝他点头。 单忠泽凝她一眼,随即便扯声吩咐停马。 仅是片刻,几千人全数训练有素的策马而听。 瞬时,周遭突然一片寂寂,无声无息之中,竟是透着几分令人头皮发麻的幽寂与厚重。 思涵停马,转眸朝单忠泽望来,“三千精兵,五千先锋,一千随后而跟,再分五百之人,最后跟着上山。而剩下的一千精兵,则围绕在山脚,若是山上有恙,便上山营救,若山上无恙,便追击逃窜下山的漏网之贼。” 单忠泽微怔,随即恭敬点头。 思涵不再言话,极为干脆的下了马,而后一言不发,缓缓朝前。 单忠泽办事极为迅速,仅是片刻便已朝三千精兵吩咐完毕,也分派完毕。 随即,他便领着五百精兵朝思涵跟来,一行人速度极快,一言不发,只是待靠近凤凰山脚时,众人脚步皆不自觉的放轻了几许。 一路行来,足下的道路极是崎岖,但也不曾遇到一辆朝山上运送物资的车马。 而待悄无声息的上山,也不曾遇见一人,只是待攀爬上凤凰山三分之一时,透过树缝而望,便见头顶不远,突然有细微光火。 果然有人。 思涵瞳孔微缩,目光朝单忠泽望来。 单忠泽扫她一眼,不言话,仅是回头朝身后的精兵低沉而道:“脚下放轻点,未达老巢之前,不得太过打草惊蛇。” 单忠泽这是怕动静太大,惹得山上那些匪贼趁夜逃走,如此一来,匪贼四散,自也不容易打击。 思涵心头了然,随即回头过来,继续放轻手脚的朝上攀登。 皎洁的月色,被树枝遮挡不少,是以,脚下的路,也略微的有些昏暗不清。 这条山路,想来定是寻常多人走动,是以倒是被磨得极为光滑,但行走之间,若不小心谨慎的话,也自是容易脚滑摔倒。 一路往上,一行人皆声响极小,待靠近那亮有火光之处时,却见那头顶上方不远,正架着一盆篝火,火旁,正有五名壮汉手握大刀的来回走动,一双双略微狠烈突兀的眼,则四处扫视,谨慎防备。 思涵瞳孔微缩,驻足而停。 身后的单忠泽等人也全数停了下来,这时,几名弓箭手轻步上前,立在稍稍靠后思涵的位置便蓦地拉开了弓。 瞬时,弦动箭出,猛烈的破空声再者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寂寂。 刹那,嗖嗖嗖的几声,头顶火盆旁的几名壮汉顿时反应过来,当即要闪身而避,不料利剑已是恰到好处的穿心而过,他们浑身蓦地一颤,最后连呼都无法呼喊一声,重重倒地。 思涵神色微动,转眸朝身后几名弓箭手望来,心生起伏。 只道是这几名弓箭手,倒是着实箭法厉害,也难怪会被单忠泽选为先锋。 只奈何,也本以为能如此悄无声息的继续往上,甚至能无声无息风平浪静的捣入山贼巢穴,却是不料,待上得凤凰山的山腰时,守候在山腰上的山贼竟是多了一半,而正待弓箭手的利箭破空而出后,虽有几名山贼中箭而倒,但也有几名壮汉身手灵敏的躲过,甚至于,光火摇曳里,那身材壮高且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刚立稳身形,便已扯声大吼,“有人擅自闯山!杀!杀!” 刹那,山头各处顿时亮了灯火,满山之中,骤然呼声震天。 却也正这时,头顶上方顿时有巨石滚来。 她来不及多想,当即闪身而避。奈何脚底还未彻底站稳,头顶上方又有巨石而来。 源源不断的石头,犹如雨水一般,倾泻而下,密集厚重得可怕。 思涵面色冷冽,心底倒是极为平静,嘴里低沉而呼,“小心避开,找准时机往上冲。撄” “是。”下方,顿时有精卫的嗓音恭敬响起,虽嗓子略微发紧,但却并无半点颤抖与畏惧。 思涵抽空朝下扫了一眼,只见巨石滚落,但那些精卫们皆身手灵敏,大多不曾被山石击中偿。 她心底也逐渐松了半许,随即抓紧时间,踏步而上。 山石滚落密集,声势浩大。 思涵紧着目光,稳步灵敏而上。 待登上前方的篝火之处,思涵蓦地拔了腰间的佩剑,蹭亮的剑尖蓦地朝那些山贼袭去。 瞬时,山贼惊急拔剑,冷硬抵抗。 思涵眼角微眯,手中长剑肆意飞舞,剑剑致命,仅是刹那功夫,几名山贼全数而倒,徒留那络腮胡子的壮汉飞快而逃,蓦地朝山上冲去。 皎月清辉,透着树缝稍稍投下。 周遭,火光遍布,喊声震天,只是大抵是将滚石已然用尽,那些山贼,终归仅是喊声震天的从山上的密林里蹿了下来。 第79章手中的大刀 声势好大的吼声,雄厚凌乱的脚步声层层而来。 思涵皱了眉,赶制她身边的单忠泽也皱了眉,随即低沉而道:“虽剿匪为重,但望长公主顾好自己。” 刚毅冷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思涵转眸朝他扫了一眼,沉寂无波的道:“本宫自有分寸,无需担心。” 这话一落,抬剑而起,极是淡定的踏步朝前,朝那些冲下山来的山匪们迎去。 单忠泽眉头皱得厉害,当即一把拉住思涵手腕,急促而道:“长公主先莫急,待得弓箭手射上一轮后,您再继续上山也不迟。” 思涵瞳孔一缩,转眸观他,默了片刻后,阴沉而道:“不必顾及本宫,令弓箭手射便是。” 说完,眼见单忠泽又欲言话,思涵先他一步再度出声,“山贼迅猛,人手倒也不少。本宫此行,定要跃身而上,先去将山贼之王擒了,如此,才可避免更多损失。” 单忠泽瞳孔发紧,满面担忧的道:“长公主此话有理由,不若,长公主先在一旁观战,属下独自上去擒王……” “不必。精卫之处,需你指挥。” 未待单忠泽言完,思涵已低沉出声,这话一落,便已是干脆的拂开了单忠泽的手,闪身而上。 “长公主!”身后,单忠泽的嗓音发紧发干,担忧之意尽显。 思涵不曾回头,飞身而上,却并未与那些冲下山来的山匪正面冲突,而是闪身而避,朝侧面山贼略少的一端强行上山。 一路行来,虽所遇的山贼并非太过密集,但也并非太少,是以,手起刀落,杀伐之中,浑身上下,竟也全数被鲜血染透。 周遭,依旧喊声震天,片刻之际,两军交战,短兵相接的声音浑身震耳。 思涵眉头一皱,足下越发的迅速,手中的长剑,也越发的对那些挡在前方的山匪挥得迅速,招招毙命。 一路往前,浴血奋战,思涵面无表情,瞳孔阴沉,满身是血,犹如突然从血泊里出来的鬼人。 奈何,若是寻常之人见她剑术如此阴狠,定也会心生惧意,然而这山头上的山贼,却浑然不惧,又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早已将生死不放于眼里,明知朝思涵冲来是死路一条,奈何他们仍是不为所惧,纷纷极是冷狠地干脆的朝思涵袭击。 思涵不住的挥剑,剑尖鲜血四溅,奈何眼见她剑术阴狠不易对付,朝她围来之人,竟也越来越多,纷纷开始聚众朝她围攻袭击。 思涵面色越发的森冷,瞳孔也越发的沉寂冷冽,手中的长剑,肆意挥动,杀伐漫天。 一路杀伐,一路往前,虽行走得缓慢,但身后,尸首无数,血流成河。 思涵满面沉寂,瞳孔沉寂,挥着刀剑的姿势,阴狠凌厉,然而纵是外表一片平静,心底,则早已起伏连连。 从不曾想过,她颜思涵,竟也会如此大肆杀伐,冷狠无情。 思绪翻动,手中的剑,也蓦地颤了半许,瞬时之中,她陡然朝后退了几步,待身形立稳之后,她低沉而呼,“你们家的主子,便是缩头乌龟不成?便是此际杀伐至此,竟还是让你们用血肉之躯来挡,他呢?难不成,他还要坐山观虎斗,又或是,逃之夭夭?” 这话一落,山贼们瞳孔一缩,则是片刻,便再度踏步朝思涵袭来。 当真是不可理喻,竟遇上了一些愚忠之人! 又或者,这群人皆是被以毒控制,除了用血肉来挡她的长剑,别无选择。 思绪翻转,思涵目光也跟着复杂开来。 仅是片刻,她蓦地提气飞身而起,冒险踏着前方山贼们的肩膀便骤然朝上。 “追!”喧嚣森冷的气氛里,山贼们似是极为难得的惊了一下,开口而呼。 思涵不贪战,也不再恋战,仅是层层躲避,迅速朝上蹿去。 如此之为,倒是极有效果,不多时,她便已提气飞身蹿至了山顶。 瞬时,周遭没了树木灌丛的遮挡,冷风拂骤,而这山顶之上,则一片平坦。 豁然开朗的地盘上,立着错落有致的草屋,而那些屋子的前方,皆燃着汹汹篝火。 大约有上百名黑袍之人,正整齐的立在思涵前方,似是已然在此站得太久,乍然观望间,只见这些黑衣人,像极了木头。 思涵蓦地飞身而下,驻了足,微微而缩的瞳孔,冷沉沉的朝前方一排排黑袍男子观望。 曾记南山上袭来之人,也是满身黑袍,森冷刚毅,如今再瞧得面前的这些黑袍男子,心底也已全然笃定这些人与南山袭击的那些人是一伙的了。 身后,层层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待得片刻,那些从山腰追来的山匪们也已逼近,当即便要挥刀朝思涵围拢砍来,思涵瞳孔一缩,再度飞身而起,正要越过前方那一排排黑袍之人,不料黑袍之人顿时变换阵形,待思涵刚刚落地,他们已是将思涵彻底围在了人圈里。 思涵脸色微变,满目冷冽,随即缓缓收了剑,阴沉而道:“你们山头儿呢?” 森冷的嗓音,缓慢无波,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淡漠与平静。 黑袍男子们冷眼观她,并不言话。 待得片刻后,突然有掌声慢悠悠的响起,随即,是一道粗犷戏谑的嗓音,“本还以为是哪个身手了得之人竟有本事闯上我凤凰山头,却是不料,竟是个娘们!” 粗犷戏谑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不可一世。 思涵眸色微动,淡漠无温的循声一望,便见前方不远,正有几名男子陆续从黑衣人的缝隙中穿梭而来。 待那几人走得近了,思涵才见那行在最前之人,满身壮实,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刀疤,目光戏谑粗犷,着实透着几分土匪之气。 而行在他身后的二人,一人则满面络腮胡子,正是山腰之际与她交过手的壮汉,而另外一侧的豹纹男子,则依旧一身豹纹,但却年纪略轻,肥头大耳,看似倒是略显憨厚。 这三人,便是这凤凰山上的土匪头子? 思绪至此,思涵眸色几不可察的一沉。 正这时,那三名壮汉已是停在了思涵面前,一双双鄙夷戏谑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在思涵身上扫视。 思涵满身是血,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已是有些看不出容貌。 三名男子打量半晌也未打量出个所以然来,随即,那立在最前的刀疤男冷嘲出声,“小娘们倒是厉害嘛,立在本大爷面前,竟也能一派淡定,不发抖!” 说着,嗓音一挑,语气也突然狠了半缕,“说!你究竟是谁?竟还敢集结官兵攻我凤凰山?” 思涵瞳孔微缩,阴沉观他,淡漠无温的道:“尔等前日,不是还派人欲致本宫于死地,怎么,这才不过一日,竟认不得本宫了?” 幽远平然的嗓音,却也毫无温度,无端之中,还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冷冽与威仪。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一怔。 则是片刻,那刀疤男从上到下再度将思涵打量了一眼,“你是东陵的长公主?” 挑高鄙夷的嗓音,卷着几分疑虑。 然而这话入耳,思涵已瞳孔微缩,心底深处,杀心大起。 这人能这般直接的问出她的身份,想来,前日南山之事,定是他们干的了! 思绪翻转,面色之上,也略微透出了几分杀气,思涵无心与他们多言,待按捺心神一番,阴沉而问:“本宫且问你,南山袭击之事,是否与你们有关!” 刀疤男轻笑一声,戏谑道:“大爷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对我咄咄逼问之人,且竟然还是个娘们!也罢,反正死到临头,也不怕让你做个明白鬼!当日南山袭击,的确乃我们干的又如何?你东陵长公主的性命,可是值钱得很呢!既是上次未能让你淹死在河里,而今你主动送上门来,得,大爷我今儿便亲手提你脑袋!” “放肆!”思涵阴沉而道:“本宫问你,你们土匪当得好好的,如何要纠结难民对朝廷造反?” 刀疤难阴沉而笑,两眼也跟着稍稍一眯,“这年头,打家劫舍的日子不好过,既是有人给我们钱财,我们自然为他们卖命。而你长公主这枚人头,可是值钱得紧,今儿你送上们来,大爷我,便不客气的要了。” 思涵眸色微动,阴沉而笑,“本宫独身一人而来,好歹也是女子,你身为土匪头子,若以多欺少,怕是要惹人闲话。” 他眼角一挑,笑得粗犷,“你这人头,大爷我志在必得。也罢,你本是要死了,大爷如何不能满足你将死之求。” 说完,目光朝周遭之人一扫,“大爷我与这东陵长公主独斗,尔等只需观战便可。待得我将这娘们的人头拿下,再将山上的那些官兵剿灭,我们,再饮酒庆贺,不醉不归!撄” 周遭之人顿时欢呼而起,“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刀疤男子这才朝思涵望来,“你这下满意了吧?大爷我独自取你人头,可不算以多欺少呢。偿” 思涵瞳孔一缩,未待他尾音落下,手中的长剑已蓦地朝他袭去。 他猝不及防的惊了一下,当即闪身避开,待站稳身形后,他略微诧异的道:“倒是个辣娘们,有趣!若你不是那人要要的人,大爷我倒是可以考虑抢了你做我的压寨夫人。” “老大小心些,这娘们剑术厉害得很。”正这时,立在一旁的络腮胡子壮汉急忙出声。 刀疤男鄙夷轻笑,“花拳绣腿的空架子,何足为惧!” 这话一落,猛的抬掌朝思涵袭去。 思涵面无表情,瞳孔则是阴沉至极,手中的长剑,肆意挥舞,招招冷狠,再加之剑术配合着掌风循环而用,待得几番激烈的打斗之后,刀疤男子胳膊蓦地挂了彩,思涵则满身是血,狰狞威仪,给人一种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狰狞鬼怪之感。 眼见思涵招数厉害,且内力浑然不若,刀疤男连连败退。 在场之人顿时收敛了看戏之姿,个个都面色紧张起来。 “老大小心些,这娘们毒得很!”络腮胡子急得团团转,扯着嗓子出声,奈何尾音未落,眼见刀疤男发丝都被削掉一缕,络腮男越发的焦急,当即要不顾一切的拔剑而上,不料刀疤男已是眼风扫到了他,怒沉出声,“不得过来参与!这娘们的项上人头,老子要一个人取!” 或许是尊严的问题,又或许是被思涵击得连连败退是以心底震怒的问题,刀疤男怒吼了一声,随即终于是拔了腰间的大刀,粗犷冷冽的朝思涵道:“本想让你死得痛快点,但如今瞧来,你倒是得寸进尺,如此,便别怪大爷我心狠手辣了!” 这话一落,手中的大刀蓦地朝思涵袭去。 第80章 可爱的他 思涵沉寂应对,手中的长剑挽出剑花缕缕,剑气也是格外雄厚,待与刀疤男子再度打了半个回合,耳闻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单忠泽扯吼的嗓音,“长公主!” 思涵瞳孔一缩,终归不再多做纠缠,当即剑锋而起,另一只手掌掌风而动。 瞬时,刀疤男子刚刚举刀迎向了思涵手中的长剑,但思涵的另一只带了内力的手掌,骤然拍在了他的胸膛。 “噗”的一声,刀疤男蓦地喷了口血,整个人顿时被思涵的掌风拍倒在地。 “老大!”刹那,在场之人纷纷惊呼,正要上前而来,思涵的脚已是踩在了刀疤男的胸膛,手中的长剑,也抵在了刀疤男的脖子。 一时,在场的山匪惊呆了眼,本要朝前踏步的脚,瞬时僵在了原地。 刀疤男嘴角不住的淌血,咳血不止,本要强行的挣脱开来,奈何全身已无力气,整个人显得颓然不止。 正这时,前方不远的山下,单忠泽已是领人冲了上来,刹那之间,本是僵在原地的山匪们全数被精兵团团围住。 山匪们这才回神过来,正要奋起而斗,思涵扯声而道:“谁若敢动,本宫便即刻杀了他!” 森冷的嗓音,威仪重重。 这话刚落,那立在一旁的络腮胡子壮汉焦急大吼,“老大还在她手里,谁都不许动,不许动!” 一时,在场的黑袍男子们纷纷再度僵立,目光起伏,却也全然不敢动手。 单忠泽当即通过人群行至思涵面前,眼见思涵满身是血,他瞳孔颤了颤,紧着嗓子厚重而道:“长公主,山上其余的山匪,能招降的,便全数招降,此际正全数捆在山腰上等长公主发落,而其余拼死不投之人,属下已将其全数斩杀。” “既是不降,祸患之人,自是留不得。不止是那些山上之人,便是这些山顶之人,亦是如此!”思涵淡漠出声。 说着,目光朝周遭黑衣人一扫,阴沉而道:“本宫历来不喜大兴杀伐,也知你们这些人,大多被毒物控制,不得为山匪不效力,是以,本宫对你们,并无恶意,只要你们安分归降,本宫,自也不会难为你们。想来,成为山匪,大多被人所逼,或被命运所逼,从而不得已而为之,而今,本宫便问你们一句,若本宫要你们改邪归正,要你们堂堂正正的参军保卫家国,无需被山头匪贼压榨,只要有能之人,或是在军中有建树甚至立了军工之人,本宫,定加官进爵,决不食言。是以,你们这些人,降,还是不降?” 森冷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幽远。 在场黑衣人们纷纷一怔。 则是片刻,那满面络腮胡子的男子恶狠狠的朝思涵出声,“我凤凰山匪的士气,岂容你动摇!此际,你对我家老大,究竟是放还是不放?” 本宫转眸朝络腮男子望来,瞳孔冷冽,满面的鲜血在火光与月光中显得格外的森冷狰狞。 “本宫要你说话了?”说着,嗓音一挑,“若不想你家山匪头子死在本宫剑下,便住嘴。” 络腮男眉头一皱,当即暴怒,奈何薄唇一启,眼风扫着思涵脚底踩着的刀疤男,顿时浑身一颤,噤了声。 思涵冷扫他一眼,不再多言,阴沉的目光朝周遭黑衣人一扫,继续道:“本宫言尽于此,而今再问你们一遍,降还是不降?” 这话一落,本是僵然而立的黑衣人们终归是变了脸色,略微面面相觑,却是不言话。 正这时,单忠泽皱了眉,刚毅严谨的道:“长公主,若让山匪参军,怕是不妥。先不说这些山匪当惯了匪贼,性子鄙陋,全然不适合参军,就论这些山匪本是居心叵测,是以,若冒然引入军中,怕是……” 话刚到这儿,单忠泽便垂头下去,止了声。 思涵面色不变,低沉而道:“山匪窝里,自也有铁血之人。只要这些人能改过自新,也可是我东陵猛将。再者,上山为匪,本为生计,而今,本宫对他们提供生计,若仍是不降者,杀无赦便是。” 淡漠无波的嗓音,透着几分幽远,也透着几分森冷无情。 待这话落下后,周遭黑衣人面色越发一变,心思不稳。 络腮男子顿时急了,当即朝周遭黑衣人道:“你们莫要望了,若叛归朝廷,你们便自有死路一条!” 说着,面色一沉,心一狠,扯声而吼,“还不将这娘们拿下并救下老大?那人可是允了我们千两纹银,剿灭这些朝廷之人,夺了这娘们的性命,你们便也能此生无忧……唔!” 怒沉嘶吼的嗓音还未道完,思涵瞳孔一缩,抬掌而起,顿时隔空拍中了络腮男子的胸膛。 络腮男子闷哼一声,身子被震得老远,最后狠狠的跌落在地,口吐鲜血,待得伸手朝思涵颤颤抖抖的指着,本是要破口而怒,奈何已是道不出半个字来。 瞬时,在场的黑衣人们越发的震惊,落在思涵身上的目光也纷纷增了几许掩饰不住的愕然。 却也正这时,思涵瞳孔一缩,嗓音一沉,朝周遭黑衣男子冷冽而道:“你们呢?是要继续顽抗,还是归顺朝廷?又或是,究竟是要生还是要死?” 这话一落,在场的黑袍男子们大多已是突然丢了手中的大刀,蓦地跪了下来。 那些剩余的黑衣人们略微僵然的立在原地,眉头紧皱,随即,有人沉寂的担忧而问:“亦如长公主所说,我等以前,大多皆是江南周边各个村落的壮汉罢了,为了生计不得不上山为匪。但如今,不是我们不愿顺势而改邪归正,归顺朝廷,而是,每个凤凰山上的山匪,半年前皆服了毒药,若每月无解药服下,我等定死路一条。” 这话入耳,思涵并未太过诧异。 待默了片刻,她阴沉而道:“此际,离服下解药之时还有几日?” 那言话的黑衣人垂眸下来,低沉厚重的道:“仅有,三日。” 三日。 思涵瞳孔微缩,不再言话,仅是稍稍蹲身下来,冷冽的目光扫着脚底的刀疤男,脚底也稍稍加重了力道。 刀疤男胸膛受痛,当即闷哼,鲜血依旧顺着他的嘴角流出,狰狞骇人。 刀疤男顿时咧嘴笑了,鲜血染红了他的牙齿,整个人看着诡异至极,“老子今儿败在了女人手底,别说日后我无脸见人,就是即便我活着,上头那人定也会取我性命。如此,你想要解药,休想!我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这些山匪既然想叛变,那他们也别想活着!老子死都得让他们陪着!” 阴沉森冷的嗓音,透着几分戏谑与狠毒。 思涵眸色微动,阴沉而道:“本宫能饶过凤凰山上的山匪,自然,也可以饶过你,若你能将功折罪,今夜之事,本宫定让人全数封锁消息,甚至,也可为你在军中谋得一职……” 未待思涵这话落下,刀疤男嘿嘿一笑,“你是在诱降我?撄” 思涵眼角一挑,冷眼观他,正要言话,不料骤然之间,前方突然有细物破空之声蓦地传来。 瞬时之中,立在前方位置的几名精卫与黑衣人刹那闷哼倒地偿。 “长公主小心!”单忠泽当即一唤,转眼已是将思涵拉至了一边,却也正这时,又一波东西顺着倒下的精卫与黑衣人贴身而来,瞬时之间,全数刺中了刀疤男子的脑袋。 思涵面色骤变,欲要拉那刀疤男已是来不及,待得那东西入头,刀疤男蓦地惨呼,却也仅是惨呼了两声,挣扎了一下,便全数没了动静。 一时,周遭之人纷纷震惊,当即抽刀拔剑转身而立,满腹戒备。 思涵瞳孔骤缩,面色阴沉,目光在那刀疤男头上的细物一扫,月色火光之下,才见他那头上,竟是镶着几枚明晃晃的银针。 竟是银针! “搜!”眼见她满面阴沉,单忠泽嗓音一沉,蓦地朝前方的精卫吩咐。 精卫们顿时应声,当即要抬脚而去,刹那,思涵挑着嗓子出了声,“慢着。” 精卫们顿时稳住身形,纷纷下意识的朝思涵望来。 思涵满身淡定,神色冷冽,目光朝单忠泽微微而挪,阴沉而道:“既是突然袭击,银针手法极是精准,如此,定也不是等闲之辈。再者,深山老林,搜寻不易,倒也费人力。” 单忠泽满面刚毅,目光发紧,“长公主说得是。” 思涵扫他一眼,不再多言,随即将目光朝周遭黑袍山贼一扫,只道:“你们山头已亡,而今,无论如何,你们身上的毒,都没了解药。不过,我东陵人才济济,毒医无数,你们若能归降,本宫自能找人为你们配出解药。” 低沉无波的嗓音,透着几分幽远与威仪。 奈何这话一落,在场的黑袍山贼纷纷皱了眉,面上也纷纷漫出了一层灰暗,随即,那最初言话的黑袍山贼挫败低沉的道:“便是东陵人才济济,但长公主还得昭告天下寻找毒医,便是找到了,毒医还得破解我们身上的毒,还得费时去研制解药!但我们身上的毒,仅有三日便发作了,是以,我们已然等不了那么久。” 思涵瞳孔一缩,“此法不行,那本宫,便亲自来研制。你们既是也知晓心底无望,便也自该,信本宫一回。” 在场的黑袍男子皆半信半疑的朝思涵望着。 待得半晌后,那些最后站立着的黑衣人们也终归是全数跪了下来,低沉沉的唤,“长公主千岁,我等誓死效忠东陵。” 思涵瞳孔微缩,心底深处,也莫名的厚重了半许。 她兀自沉默,森冷厚重的目光朝周遭黑袍男子扫视,待得半晌,才冷冽无波的道:“本宫方才便已说过,若能归顺我东陵,只要又拥有为甚至建有功勋之人,本宫定加官进爵,让尔等平步青云。这东陵,终归不是本宫一人的东陵,也是东陵万千子民的东陵。是以,本宫不血洗这凤凰山头,是因不愿在将本该对准敌贼的刀剑对准国人。倘若尔等也是血气方刚的忠义之人,这东陵之国的安危与繁荣,本宫,便也能放心的交到你们手里。” 森冷平寂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曾掩饰的直白与认真。 黑袍山贼们越发的触动,当即磕头,整齐划一的道:“我势必护卫东陵,维护东陵,望长公主放心。” 思涵微微点头,不再言话,随即目光再度朝那最初言话的黑袍山贼道:“尔等既是归顺朝廷,本宫自也不会怠慢你们。你且与本宫说说,身上之毒,有何特点与反应?” 那黑袍男子抬眸朝思涵迅速扫了一眼,而后低头下去,低沉沉的恭敬道:“那毒平常倒是感觉不到,只有在毒发之际,才如血流逆转,满身红肿胀痛,甚至腹如刀绞,似是肠子与骨骼都断了一般,若再无解药来解,便会血管胀裂,七窍流血而亡。” 思涵瞳孔微微缩,“本宫也曾听说,你们若是被活捉了,也会咬毒自尽……” “那毒与身上的毒并非一样。只是在被活捉之际,心生无望又不敢苟且而活的连累家人,是以便会咬碎藏在嘴里的药吞下,从而加速体内的毒素发作,瞬间暴毙。” 原来如此。 是以,这般说来,这些黑袍男子身上所中之毒,与他们口中藏着的毒并非一样了。 思绪如此,思涵默了片刻,随即眼角微微一挑,低沉出声,“你且站起来,本宫先为你,把把脉。” 这话一落,那跪着的黑袍男子蓦地一怔。 单忠泽再度皱眉,满面复杂戒备的朝思涵望来,眼见思涵面色沉寂无波,他薄唇动了动,却终归是噎了话,压抑着不曾出声。 第81章 侍从 正这时,那跪在地上的黑袍男子已是犹豫了一番,逐渐起了身,并缓步朝思涵过来。 思涵淡漠观他,瞳孔无端深沉。 他默了片刻,随即稍稍朝思涵抬了右手。 思涵也不耽搁,极是自然的伸手而起,修长且略微冰凉的手指稍稍掀开他的衣袖,而后准确无误的搭在了他的脉搏。 其实,依照这黑袍山贼方才说的毒发症状,便也能稍稍猜出他们身上所中何毒了,而待此际亲自探脉,便也越发的应证了心底的猜测。 是断肠散。 毒发时,腹中绞痛,犹如断肠一般,再加之若不服用解药,七窍流血而亡,如此症状,自然与断肠草的毒发症状如出一辙。 想来这等毒药,并非难解,待对于这些深山中的山贼来说,想必即便好解,怕也不知该如何解,又或是找谁人来解,毕竟,民间寻常的药房大夫,能疗伤治病,但也不不能解一些棘手的毒。 思绪至此,思涵稍稍收回了手。 黑袍山贼也顺势将手缩了回来,嗓音略微紧张发沉,“长公主可是诊出是何毒了?” 思涵低沉而道:“断肠散,虽比较常见,但也并非易解。但于本宫而言,若药草充足,三日之内,定能大量配出解药。” 沉寂无波的嗓音,卷着几分厚重与威仪。 在场的黑袍男子们皆眸色一亮,满面希冀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顺势转眸朝在场之人一扫,只道:“尔等既要归顺朝廷,此际江南水患之事,尔等先出力,让江南度过危机。待得江南之事过去,本宫再让人安排你们入军,日后是否能加官进爵,便全凭你们本事。” 说着,嗓音一挑,继续道:“断肠散解药一事,本宫定在三日内完成。你们,也无需担心。” “多谢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 整齐划一的嗓音,突然增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厚重。 思涵不再多言,转眸朝单忠泽望来,“此处,便交由王统领了,本宫此际,便先回去休息了。” 单忠泽急忙点头,差了百名精兵护送。 思涵也不再耽搁,趁夜下山。 一路上,四下平静,毫无异处,也未遇得什么刺客,而当时用银针刺杀那土匪头子的人,似也全然的消失无踪了。 待下得山底后,思涵便登了马,策马往前。 月色皎洁,蹄声厚重,只是不知为何,迎面而来的风却显得有些冷冽割脸。 待终于抵达南山脚下时,州官与几名精卫仍立在原地,眼见思涵归来,满身是血,几人皆吓得不轻。 思涵停马后,便极是干脆的下了马。 州官两眼发紧,当即战战兢兢的朝思涵迎了上来,奈何还未言话,便闻思涵森冷吩咐,“你随本宫进来。” 州官的话蓦地噎在了喉咙,浑身也跟着颤了一颤。 思涵冷眼扫他,不再多言,抬脚便干脆入了帐篷。 仅是片刻,州官便跟了进来,帐篷内,烛火摇曳,沉寂得令人头皮发麻。 思涵眸色微动,低沉而道:“江南水患之后,那些江南镇子中的药店药铺,可是也一并遭了殃?” 州官紧着嗓子恭敬道:“水灾来得太过突然,当时是湮了整个江南城镇。那些镇中的药店药铺,也只有人来得及跑了,铺子上的药材药物,也一并泡在了水里,多数是用不得了。” 是吗? 思涵瞳孔微缩,“如此,除了江南的那些药店药铺,还有何处,可得大量药材?” 州官越发的有些紧张,心头无底,着实不知思涵此话何意,忙战战兢兢的道:“江南本不盛产药材的,寻常药店药房的药材,也得从外面运,最近之处,也得从青州去运,是以……” 话刚到这儿,他紧张兮兮的噎了声儿。 思涵心下了然,面色也越发的沉冷,随即道:“本宫知晓了,你出去吧。” 州官如释重负,分毫不敢多呆,当即转身离去。 一时,帐内再度恢复了平静。 思涵独身而坐,满身血迹,奈何即便帐中一角有州官特意差人点上的檀香,竟也掩盖不住满身浓烈的血腥气味。 思绪翻转,心底,也跟着嘈杂起伏,思涵面色有些沉寂阴冷,瞳孔,也幽远无底。 那些黑袍山贼,离毒发仅有三日,如此一来,看来那些配制解药的药材,自然得差人从青州去运了。 只不过,此番出行,虽是懈了不少银两,但大多是救灾重建而用,每一笔钱财,都有用处,是以,买药材也不是一笔小的开支,她此际,可是要为了那些山贼,稍稍挪动赈灾之银? 越想,思绪越发的有些沉了几许。 却也正这时,沉寂幽谧的气氛里,帐篷外再度传来州官战战兢兢的嗓音,“长公主,帐外有人求见。” 三更半夜,且还是在这南山脚下,何人来见? 思涵蓦地回神过来,阴沉而问:“何人求见?” 州官嗓音越发的有些发紧,“这人,这人说他名为青桐,是,是摄政王爷身边的侍从。” 青桐。 短促的二字入耳,倒也稍稍激起了波澜。 思涵挑了眼。 “让他进来。”她道。 这话一落,不远处的帐篷帘子便被州官轻轻掀开,瞬时,州官朝思涵紧张的讨好一笑,随即便扭头朝帐外望去,“快些进去,快点!” 尾音刚落,而后,一抹修条瘦削的人影顿时小跑进来。 眼见那人进去,州官顿时放了帘子,瞬时将他整个人遮挡在外。 而这入内的瘦削之人,则紧张的小跑而前,待站定在思涵面前时,大抵是被满身是血的思涵吓着了,浑身也跟着颤了一颤,而后急忙跪了下来,紧张恭敬道:“奴,奴才拜见,拜见长公主。” 思涵垂眸观他,阴沉干脆的道:“你深夜而来,何事?” 青桐眉头一皱,面色紧张而又畏惧,但眼睛里却又掩饰不住的蔓延着几分担忧与焦急。 他忙道:“求长公主去青州劝劝我家主子。” 这倒是稀奇了。 这蓝烨煜身边的小书童,竟是让她去劝劝蓝烨煜。 思绪至此,脑海里,又突然溢出那夜蓝烨煜突然变了的脸色以及那孤寂清冷的背影。 思涵神色微动,嗓音也跟着沉了半许,“你家主子怎么了?何事需得着本宫来劝?” 说来,蓝烨煜这人本是权势遮天,不可一世,如此,他又有如何时,需得着她来劝,更何况,他对她颜思涵,本也是略微抵触的不是? 正思量,青桐已磕头起来,紧张急促的道:“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家主子的心情皆不好。但即便如此,前几年我家主子也仅是心情不善,不愿与人说话,但今日,我家主子一人关在屋子内,喝了一日的酒了。奴才与府中之人急得团团转,但纷纷被主子拒在门外,不敢公然撞开主子的门,此际也不知主子究竟怎样了。是以,是以奴才斗胆策马而来,只为求见长公主,愿长公主去看看我家主子,看看他究竟如何了?” 蓝烨煜那蛀虫,喝了一日的酒? 甚至于,连他府中的这些人,竟也不知他喝成什么样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了?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略生震撼。 只道是,蓝烨煜那蛀虫,满身平和温润,却也腹黑圆滑,如此讳莫如深之人,又如何会让自己喝一日的酒,甚至还生死不明? 如他那样精明之人,自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才是。 是以,他为何要饮酒?为何会,心情不善? 越想,越觉心底生疑,思涵低沉而问:“今日,你家主子为何饮酒?且每年的这段时间,你家主子,为何会心情不善?” 青桐怔了怔,似是未料思涵会突然这般问,又似有难言之隐,他咬了咬牙,抬眸紧张焦虑的朝思涵望着,并未言话。 思涵淡漠观他,“你若不说,本宫,自也不去。” 青桐眉头一皱,当即再度的磕头一下,焦急道:“明日,便是我家老夫人的祭日。也便是我家主子的娘亲的,祭日。” 思涵猝不及防,瞳孔一缩,目光,也骤然的起伏了几许。 遥想前夜的青州河畔,蓝烨煜曾说,两日后,他会去探望一个对他极为重要甚至深深挂在心底的女子,她当时,曾以为他口中的女子便是他心仪之人,甚至还有赐婚之意,却是不料,他口中那女子,想来定是他的娘亲了。 思绪翻转,思涵面色也几不可察的沉了几许。 正这时,眼见思涵并无太大反应,青桐继续磕头,焦急而道:“望长公主即刻随奴才去得青州,去见见我家主子。如今之际,放眼这整个东陵,怕也只有长公主的身份能推开我家主子的门了,换作是其他人,定是不敢推我家主子的门的。求长公主,求长公主了。” 焦急至极的嗓音,隐约之间,都掩饰不住的夹杂了几缕哭腔。 思涵面色沉寂,目光沉寂,待默了半晌,也待得青桐都快急得满面绝望苍白之际,她才阴沉而道:“可。” 短促一字,瞬时令青桐僵在当场。 思涵冷扫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便踏步出了帐篷。 帐外,月色依旧皎洁,清辉万缕。 而此际,单忠泽也方巧归来,遥遥的策马靠近。 待行至思涵面前时,青桐也从帐篷内跑了出来,狂喜焦急的朝思涵道:“多谢长公主,多谢多谢。” 思涵不言话,仅是抬眸朝单忠泽望着。 单忠泽迅速下马,恭敬而唤,“长公主。” 思涵低沉道:“兵力与山匪,都安置好了?” 单忠泽点点头,“已是安置好,人马皆驻扎在半里开外。” 说完,目光朝思涵身边的青桐望来,面色微诧,刚毅恭敬的问:“长公主,这位是?” 大抵是见单忠泽满身刚毅壮然,青桐蓦地垂眸下来,恭敬道:“奴才青桐,乃摄政王身边的侍从。” 第82章不正常的凉薄 单忠泽瞳孔蓦地一缩,转眸朝青桐冷冽观来。 思涵淡道:“青州与山匪之事,先交由你处置。此际,本宫先赴青州,再在青州配置解药。待解药全数配置好时,本宫再差人送来江南。” 单忠泽嗓音一沉,“长公主为何突然会去青州?可是因摄政王之故?”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也几不可察的一紧,“摄政王此际在青州?” 思涵面色不变,沉寂而道:“摄政王,的确在青州。当日,本宫坠河之后,人飘至青州河上,正是摄政王所救。” 单忠泽忙道:“即便如此,但长公主也不可冒然而去。毕竟,摄政王他……” 思涵神色微动,未待单忠泽将这话说完,她已是低沉出声,“无需多言,本宫,自有分寸。” 单忠泽后话噎在了喉咙,但面色仍是担忧,“若长公主执意要去,望长公主允属下随行。” “不必。” “长公主……”单忠泽刚毅的嗓音突然增了几许无奈。 思涵缓道:“此事无需再议,你且将江南与山匪之事办好便成。摄政王那里,本宫自能应付。” 这话一落,不再言话,仅是极为干脆的登了马,领着百名精兵策马而离。 眼见思涵一行极为迅速的离远,青桐惊得不浅,着实不曾料到看似如此瘦削柔弱的长公主竟也能如此的英姿飒爽,干脆干练。 他心下震撼,着急不止,随即急忙手脚并用的开始攀爬马匹,待得终于大汗淋淋的攀上马后,便急忙策马追去,嘴里着急大吼,“长公主等等,奴才为您带路。” 头顶,月色当空,月亮微微如盘,周遭一片明亮,但却隐约蒙着一层灰色,给人一种极是深幽遥远之感。 冷风,不断的撞在脸上,虽不曾凉人彻骨,但衣上不曾干涸的血迹因着冷风的扶刮,贴在肉上,倒也觉得寒凉。 思涵安然的立在马背,手中的鞭子偶尔抽打马身,一路上,不做停歇,不做耽搁,驰骋往前。 待终于抵达青州之处的蓝烨煜的府门前时,天色,已是亮堂了起来,空中,红霞缕缕,天气极好撄。 思涵一行,驻了马。 一时,行程骤然停歇下来,思涵眸色微动,浑身,则已是僵硬虚软不堪偿。 气喘吁吁的青桐急忙下马,分毫来不及休息片刻,当即跑至府门边敲门。 仅是片刻,屋门应声而开,门后的小厮眼见是青桐,急忙恭敬的朝青桐行了一礼。 青桐来不及多想,急促喘息的道:“将府门打开点,长公主来了。” 小厮点头,下意识的抬眸一望,眼见马背上的思涵满身是血,小厮瞳孔一颤,双腿都几不可察的软了一下,而后强打精神,急忙垂眸下来,战战兢兢的将两扇府门彻底打开。 “长公主,奴才扶您下马。” 青桐这才折返至思涵的马旁,恭敬而道,说完,便要伸手来扶思涵,不料思涵满面淡漠,分毫不曾触到他递来的手,便已是自行的跃下了马车。 她下马的动作极是干脆,一气呵成,整个人显得略微干练。 青桐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只见思涵已是步伐淡定的入了府门。 青桐忙跟了上来,“长公主,主子的寝屋在这边,您随奴才来。” 思涵并不言话,转眸朝青桐扫了一眼,随即便踏步朝他跟去。 这座府邸,入目之处,并无华丽之色,只是花木极为葱郁,羊肠小道,廊檐小道,倒也显得清雅别致。 也不知这座府宅这般布置,究竟是蓝烨煜那厮的意思,还是旁人之意,只道是这座清雅的府宅虽附和蓝烨煜的温润外表,但也着实有些不符合他腹黑深沉的性子。 一路往前,风声和然,散落而下的初阳,也阳光和煦。 而待随着青桐抵达蓝烨煜的寝屋外时,只见蓝烨煜的屋门紧闭,无声无息,而立在蓝烨煜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也鸦雀无声。 思涵神色微动,目光朝那些门前之人一扫,只见立在最前的,便是满身黑袍冷练的伏鬼,而他身后,则是几名怯弱担忧的孩童。那些家奴家仆甚至一些身材壮实但却满身黝黑的男子们,则立在最后,满面着急担忧,却又似素手无策,整个人立在远处,目光焦急无力。 “长公主来了。”正这时,行在前方领路的青桐唤了一声。 瞬时,在场之人纷纷转眸朝思涵望来,神色各异,但却无人朝思涵主动行礼。 思涵面色淡漠,并不言话,待站定在蓝烨煜门前时,那满身黑袍的伏鬼终于上前两步立在她面前,低沉沉的道:“恭迎长公主。” 虽话语内容略微有礼,但这森冷凉薄的语气,倒无半分礼数可言。 思涵淡漠观他,“伏鬼侍卫倒是多礼了。” 这时,青桐大松了几口气,朝伏鬼缓道:“伏侍卫,您看,长公主这不是来了?您昨夜还说长公主肯定不会来,但长公主宅心仁厚,当真是过来了,这回主子定能开门了。” 缓慢欣慰的嗓音,略微卷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如释重负。 伏鬼面色不变,满身干练冷冽,待转眸朝青桐扫了一眼后,便回眸继续望向思涵,也似无心与思涵多言,开门见山便道:“长公主这次能来,伏鬼感激。想必此番邀长公主的来意,长公主也是清楚了。是以,王爷这扇屋门,便有劳长公主来敲开了。” 思涵眼风朝那不远处的屋门扫了一眼,随即勾唇冷笑,“伏鬼侍卫历来干练得紧,怎此番竟胆小得连你家主子的门都不敢敲了?既是摄政王要饮酒做贱自己,危急之时,伏鬼侍卫自也该破门而入,不顾一切的阻拦才是。” 她漫不经心的说了这话,语气略卷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冷嘲。 伏鬼稍稍皱眉,面色依旧阴沉冷冽,随即薄唇一启,只道:“长公主说得是。只不过,王爷自有王爷的脾性。也并非是伏鬼不愿破门而入,而是,倘若当真破门而入,也定解决不了什么,反而还会让王爷大怒,一旦心情越发不善,王爷情况,便会越发不好。此番求长公主来,也只是想长公主能唤动王爷,让王爷,亲自开门。” 最后四字,他稍稍咬字咬得有些重。 只不过这些话入得思涵耳里,却愚衷不堪。 因着担忧蓝烨煜被破门而入而越发的心情不善,是以便不敢上前敲门,只得等待,甚至于,此番将她颜思涵找来,也意在唤动蓝烨煜,嘱咐让蓝烨煜能听她的话而主动开门,但可笑的是,蓝烨煜已喝了一日的酒,此际早已不知究竟是醉晕还是醉死了,如此,便是她在门外吼破了喉咙,定也不见得蓝烨煜那厮能听见,更别提他还有力气爬起来开门了。 思绪至此,思涵冷眼朝伏鬼一扫,虽心生冷讽,但却并未再言话。 她仅是转了身,再度逼近了前方的屋门,随即便抬起一掌,拍门而唤,“摄政王!开门!” 这话一落,屋门寂寂,无声无息,并无任何反应。 身后的伏鬼与那群府宅中人更是稍稍皱眉,生怕思涵如此粗鲁做派会彻底惊扰屋内的蓝烨煜。 一时,在场之人开始面面相觑,面露担忧,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未道出话来,也未聚众议论。 而思涵这里,眼见屋内毫无声息,她瞳孔一缩,拍门的动作越发的粗然猛烈了几许,屋门被震得哗啦作响,思涵的嗓门也稍稍抬高了几许,“蓝烨煜!出来!” 如此举措之后,屋内依旧无声无息。 伏鬼终于是皱了眉,低声冷冽的道:“望长公主,轻点。” 思涵冷笑,“轻点?没看到本宫都如此敲门了,里面的人仍听不见么?若当真如此,敲门唤门定也无用了。” 这话一落,未待伏鬼反应,思涵脸色一沉,足下稍稍退后一步,随即抬起一脚,内力一涌,猛的蹬上了前方的屋门。 刹那,只闻‘轰’的一声,屋门瞬时被踹开,响声惊人。 而在场之人,早已惊得不轻,纷纷目光一颤,脸色都白了一层。 那些立在不远处的孩童,顿时被思涵这番举动吓了一跳,张嘴便哭。 思涵无所顾忌,踏步便朝屋门行去。 伏鬼僵立在当场,瞳孔发冷,却并未言话,待得青桐与后方的府内之人当即也要朝屋门涌去时,伏鬼突然转身过来,面对众人,阴沉而道:“长公主一人进去便可。我等,守在外面。” 这话一落,众人神色一变,但却纷纷驻足下来,不曾再望前踏上一步。 唯独青桐眉头紧皱,神色起伏剧烈,待犹豫了半晌后,青桐才低低的朝伏鬼问道:“长公主动作极是豪迈粗犷,如此怒冲冲的进去,可会伤着主子?” 伏鬼眼角一挑,转眸朝青桐冷扫一眼,随即便挪开目光,满身沉寂冷冽,并不言话。 青桐怔了怔,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而后怯弱的朝伏鬼盯了好几眼,随即才转眸回来,僵立在门外,不再出声。 而此际蓝烨煜的屋子内,则一片昏暗沉寂,酒味浓烈至极,刺鼻熏人。 思涵一入得屋门,便已皱了眉,面色,也再度沉了几许。 蓝烨煜这主屋,倒是极大,分外屋和内屋。 思涵沉寂的目光在周遭扫视,只见外屋摆设倒是井井有条,并无杂乱,但绕过屏风与纱幔并进得内屋时,乍然观望间,只见内屋地面全是歪倒的酒瓶,有些酒瓶旁甚至洒出了一滩酒水,满目狼藉。 一股子浓烈的酒味,不住的钻入鼻子,浓烈得极为刺鼻,让人难以忍受。 思涵稍稍掩鼻,视线迂回间,便瞧见那满身白袍素衣的蓝烨煜,正斜躺在榻,整个人无声无息,犹如躺尸一般。 莫不是,当真醉死了? 刹那,心底突然浮出这般念头,却也不知为何,心口,竟也蓦地速跳了几下。 思涵瞳孔骤缩,随即迅速踏至内室的窗边推开了窗门。 待得屋外的风稍稍灌入后,她才折身回来,缓步行至蓝烨煜的榻旁站定,随即强行敛神一番,阴沉沉的唤,“摄政王?” 这话一落,榻上之人,仍是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思涵眉头一皱,“蓝烨煜!”这次,是在提着嗓子稍稍一吼。 然而这话落下,意料之中的,榻上之人依旧无声无息,毫无动静。 思涵瞳孔再度一缩,最后终归是伸了手,稍稍扳动他的身子,待得他平躺之后,才见他面色苍白,眼睛紧闭,甚至连带他的手腕手臂,都透着几分不正常的凉薄。 第83章 疲倦 思涵沉寂的心底,终归是再度生了几许讶异,随即弯身而下靠近他的脸,袖袍中的手,也缓缓探入他的鼻下。 瞬时,微乎其微的热气迎上了她的指尖,若不是仔细的在感觉,定不易察觉得到。 思涵瞳孔越发的一缩,终归是收回指尖,陈杂森然的目光静静的在蓝烨煜面上流转撄。 待兀自沉默了半晌,她袖袍中的手,终归是蠢蠢而动,正欲稍稍拍打蓝烨煜的脸,以图尝试着唤醒,奈何手掌刚脱离袖袍,正伸在蓝烨煜的头顶,未料手掌还未拍在他的脸上,他那双紧闭的眼,霎时掀开。 刹那,思涵猝不及防的一惊,伸在空中的手掌一颤,下意识的僵在了半空。 这时,蓝烨煜那双极为精明冷冽的眼蓦地朝她扫来,犹如阎罗索命一般,惊心骇人。 却也仅是眨眼睛,他便已迅速放缓了目光,甚至于,薄唇也微微一勾,似笑似幽远调侃的问:“长公主可是在担忧,微臣亡了?” 思涵这才回神过来,心底被他突然的睁眼猝不及防的吓得狂跳。 她强行按捺心绪后,才干咳一声,正要将僵在半空的手掌缩回来,不料还未来得及动作,蓝烨煜已是发觉了探在他俊脸上方的手,眼角竟是稍稍一挑,毫不客气的直白而问:“长公主如此动作,可是要趁微臣不备,袭击微臣?偿” 话语清晰,嗓音温润,一举一动皆是条理分明,并无半点醉鬼迷糊的样。 这蓝烨煜啊,可是毫无醉意呢,甚至清醒得很呐。 又或者是,这厮昨日许是的确喝醉了,但休息了一夜,酒,也是醒了。 思涵深眼将他打量,思绪翻转。 既是被他发觉了,思涵也不再伪装,待默了片刻后,便极为光明正大的将手缩了回来,低沉淡漠的道:“不过是以为摄政王醉死了,是以想抬掌试探试探罢了。只是幸好摄政王及时醒了,若是不然,本宫一片好心的拍打,怕是真要被你误作趁人之危。” 说完,慢腾腾的站直身子,分毫不待蓝烨煜回话,继续道:“本宫今日过来,也非本宫自愿而来,而是你府中的侍从求过来的,如此,既是摄政王并未醉酒,但本宫却的确白跑了一趟,如此,摄政王可该允本宫一个要求,以作答谢?” 他并未立即言话,目光微微斜来,在思涵身上仔细扫视,虽目光看似认真清明,但若是细观,却也不难发觉他瞳孔深处的疲倦与迷离。 大抵是,即便酒醒了,身子骨与精神也非全然大好,又或许是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出疲惫孱弱的姿态,是以,便是此际无法坐起身来,竟也能强行压下满身的疲惫与迷离,强使得自己以一种极是饱满的精神来面对思涵。 思涵静静观他,将他的所有反应看在眼底,心底也莫名的咋舌一番,只道是这蓝烨煜腹黑凉薄,却也极擅伪装的。只不过他如此要强又是何必,瞳孔深处的疲倦之意,也早已泄露了他如今的状态。 越想,思涵目光越发的沉了半许。 正这时,蓝烨煜突然将目光从思涵身上收回,静静的凝向了思涵的眼,随即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不答反问,“长公主怎满身是血?” 思涵也未隐瞒,淡漠而道:“不过是昨夜上山剿了一趟匪罢了。” “何匪?” 思涵淡道:“自然是凤凰山头的山匪。那些人,与前几日袭击本宫的人是一派。只不过,昨夜袭击,虽降了凤凰山上的山匪,但却不曾问出幕后之人。本宫倒是未料到,区区一个江南,竟也是藏龙卧虎甚至岌岌可危之地。” 蓝烨煜缓道:“能公然挑拨难民,甚至公然行刺长公主之人,其一,那幕后之人仇视东陵,其二,幕后之人仇视长公主,又或是,野心磅礴,觊觎东陵江山。” 思涵淡扫他一眼,“这点,本宫自然清楚。只不过,若要追查这幕后之人,定是不易。” 蓝烨煜神色微动,苍白的面上,也逐渐漫出了几许复杂。 “东陵刚历经国难,朝廷,自也无太多仇敌。各地之处,虽也定有冤案,但大多是平头百姓,翻不了天,更训练不出如此有素的黑袍山匪,更也无法将行刺之事一环扣一环的精密计划。” 说着,他目光静静的迎上了思涵的眼,突然嗓音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长公主,可信微臣一言?” 思涵淡漠沉寂的观他,“那要看摄政王说的是什么话,是否足够让本宫信任。” 他稍稍垂眸,顺势掩住了眸底的疲倦,嗓音却无波无澜,平缓得当,只道:“边缘周遭之人,微臣不曾接触,是以也不曾太过了解。但若就在朝堂与宫中之人寻找,但也有一人嫌疑极大。” 思涵眼角一挑,“谁?” 蓝烨煜薄唇一启,嗓音无波无澜,“江云南。” 思涵顿时冷笑,“江云南不过是流落风尘之人,何来有本事撼动山贼山匪,甚至还可训练出那般有素的山匪?” “江云南不会,但他手底之人会。长公主当真以为,一个在风尘之地摸爬滚打甚至将整个京都的的人或事都掌控于心之人,当真无过人强势之处?就凭他写的那些群臣捐款的细目,便足以知晓他对京都百官的了解,甚至了解得比微臣还透彻,再凭他能借助岳候之力入得宫中,甚至不惜以撞柱自残的方式让长公主将其留在宫中,再凭当夜淑妃寝殿失火,长公主被贼子独独引至太医院,让他顺势救得长公主,如此种种,长公主就不觉得奇怪?若当真仅是风月之地任人调笑之人,一个小小的江云南,又何能有如此大的本事?” 冗长繁杂的话语,被他以一种极是平和缓慢的嗓音道出,虽是无波无澜,并无太多的挤兑与冷冽之意,但却让人闻之而心生沉重。 她着实不知明明是在说江南山匪的幕后之人的事,怎这蓝烨煜,竟也会扯到远在京都的江云南。 但她也不能全盘否定蓝烨煜这番话全是虚言,只是觉得,他说的这些,虽的确疑虑重重,但若说江云南与江南山匪的幕后之人有关,她倒是着实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毕竟,这蓝烨煜或许觉得江云南满腹深沉,强势算计,但她与江云南真正接触时,看到甚至感知到的,则是江云南卑微的魅惑,是其倔强不屈的风情万种。 若说江云南腹黑精明,深藏不露,倒不如说他坚持己见,识趣识时务,甚至在她面前,也进退得当,并无锋芒。 是以,如此之人,当真嫌疑颇大? 思绪至此,嘈杂翻涌,一时,思涵目光深沉,并未言话。 蓝烨煜则静静观他,苍白的面上极为难得的漫出了几许复杂,“是非曲直,细查便知。微臣之言,虽过于大胆,但长公主对江云南此人,也不得不防。” 思涵抬眸观他,“江云南此人,的确不得不防,但摄政王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江云南,可是也有别的企图?” 他眼角一挑,“长公主觉得呢?” “摄政王的心思,本宫又如何能猜得透。亦如摄政王这个人一样,本宫,也从不曾看透呢。” 思涵淡声而道,却也不打算与他将这个问题就此言谈下去,仅是见他并未言话,她则稍稍转身,坐在了榻旁的竹椅上,低沉而问:“摄政王昨个儿,如何会喝一日的酒?” 蓝烨煜扫她一眼,随即便将目光挪开,整个人一动不动的仰躺在榻,半晌才道:“心情不善,小酌几口罢了。” 思涵淡道:“本宫听青桐说,摄政王已饮酒一日,且看这屋中地上的酒坛子,倒也不少,如此,摄政王仅是小酌几口?” 他突然转眸朝思涵望来,幽远的瞳孔突然夹杂了半许淡笑,“长公主这是在担忧微臣?” 说着,勾唇戏谑,“长公主不是一直视微臣为眼中钉,若微臣醉亡了,长公主岂不更为开心?又或者,青桐能请动长公主,让长公主费心费神的连夜赶往这青州,如此,长公主不顾辛劳的过来,便是想亲眼见证微臣是否真正亡了?” 戏谑懒散的话,细细一听,却也不难听出其中夹杂的几许厚重与幽远。 思涵眉头微蹙,低沉而道:“摄政王要如何评断,那是摄政王自己之事,只不过,本宫此番过来,倒从不曾想过摄政王会真正醉亡,毕竟,祸害遗千年,倒也是有些道理的。” 蓝烨煜微微一怔,随即勾唇一笑。 思涵淡漠观他,神色微动,继续道:“再者,本宫为了探望摄政王,的确不顾辛劳的来了,连身上的血衣都未来得及换却,如此,摄政王可该应本宫一事,以作感激。” 她再度不深不浅的将话题绕了回来。 蓝烨煜眼角微微一挑,“长公主想让微臣应你何事?” 思涵淡道:“凤凰山上的山匪,皆被幕后之人以毒控制,此际离毒发不过三日。是以,据说这青州药材丰厚,江南的各大药商都得从青州购置药材,本宫之意,便是本宫写几味药材,摄政王便差人为本宫将这几位药材找齐,且,越多越好。” 蓝烨煜瞳孔微动,默了片刻,便勾唇而笑,“长公主果然来者不善.需知黄金有价但却药物无价,药材之物,虽为青州盛产,但也需金银购买,总不可对药农明抢才是。是以,长公主若想要药材,微臣自当差人尽快为长公主备齐,只是这购置药材的银子……” “本宫不辞辛劳的来探望摄政王,恩情尚在。是以,购买药材的银子,自然得由,摄政王出。”思涵淡漠无波的道。 蓝烨煜深眼观她,瞳孔幽远,突然间不说话了。 思涵心底也漫出了几许复杂,随即从椅上起身,站定在蓝烨煜榻旁,低沉而问:“摄政王不说话,可是不允本宫之事?” 这话一落,他再度抬眸,一双极是深沉的目光在思涵身上打量,低沉而道:“药材之事,微臣自能为长公主办到。但微臣帮人,自也不能白白帮忙。上次捐款,便已是微臣极限,而今若再让微臣自掏银子捐药材,微臣岂不是又得吃亏。偿” 思涵神色微动,对他这话倒也并未太过诧异,仅是低沉而道:“摄政王想要如何?” 他瞳孔微微一深,里面似有微光流转,只是眼底深处,却似有复杂与疲倦之色在缓缓流动撄。 第84章欠条 则是片刻,他勾唇笑了,“微臣,想要长公主写张欠条。” 思涵蓦地一怔,着实未料他会这般说,瞳孔也跟着当即一缩,“若本宫不写呢。” 他笑得坦然,瞳孔却幽远复杂,“微臣,便只能对长公主所说之事爱莫能助了。” 这话一落,眼见思涵眸色起伏,并不言话,他眸色突然幽远了几许,“长公主也可考虑一番,今日之内若能给微臣答复,微臣,定在明早之前便差人将长公主所要的药材准备好。” 思涵眸色一深,静静观他,他似也无意就此多言,仅是深沉幽远的目光再度在思涵身上扫视,只道:“长公主昨夜剿匪,自己可有受伤?” 思涵淡漠摇头。 他缓道:“如此便好,想来长公主也车马劳顿,不若先去府中的客房先沐浴一番,待得一切完毕了,长公主再来寻微臣也不迟,想来那时,微臣的酒也全数醒了,也能,坐着与长公主聊呢。” 思涵稍稍垂眸,扫了扫满身略微透凉的血衣,思绪微微翻转,待沉默了半晌后,才低沉道:“无需考虑,人命关天,摄政王要欠条,本宫,此际写给你便是。” 大抵是未曾料到思涵会这般爽快的答应,蓝烨煜怔了一下,挑眼朝思涵观望。 思涵扫他一眼,随即便转身出了内屋,而后在外屋的案桌上,自行研磨书写,纸张上,将所欠的银两数目写为了五百。待欠条写完,思涵再另起了一张,写下了几味所需药材的名字。 待一切完毕,思涵拎起两纸张,稍稍吹干,随即便转身朝内屋行去。 此际的内屋,依旧沉寂无波,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分压抑。 而那满身白袍素衣的蓝烨煜,依旧一动不动的仰躺在榻,似是浑身无力,但那双朝她落来的瞳孔,却卷着几分镇定与平和,似如精神饱满至极。 这厮又在强装了。 倒也不知究竟要志气到何种地步,才能如此强行的将满身的疲态与软绵小心翼翼遮掩,只奈何,却也仅是用饱满的神态来遮掩,未免显得有些掩耳盗铃了。 思涵思绪翻转,并未点破。 待站定在他的榻旁时,便将手中的欠条朝他递去。 他并未伸手来接,仅是略微温润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深眼锁他,“摄政王想要的欠条,不接过去看看?” 他勾唇而笑,清风儒雅,奈何面色苍白,着实衬出了几分疲惫与无力。 却也仅是片刻,他终归是伸出了手,缓缓朝她递来,随即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一曲,看似自然平和的接过了思涵手中的墨纸。 他的一举一动,皆温润自然,看似一派淡定如常,然而即便如此,思涵微深的瞳孔,却锁到了他指尖的微微颤动。 “长公主未加盖公主大印。”正这时,蓝烨煜放下了手中的墨纸,平和如常的朝思涵出声。 思涵这才回神过来,下意识的又垂眸朝他那放下的手凝了两眼,而后才将目光落回蓝烨煜面上,低沉而道:“长公主大印并未在本宫身边。摄政王又何必强人所难?再者,有本宫字迹为证,摄政王还如此怀疑,可是在不信本宫这个人?” 略微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故作而来的威仪。 蓝烨煜静静观她,瞳孔内略有微光流转,却也仅是片刻,他便勾唇而笑,“微臣岂敢不信长公主。这欠条,微臣便收下了。明日一早之前,定差人将长公主所需的药材运入这府内。” 他倒是极为聪明,知晓将药材运入他这府中,大抵也是猜到她会有意借他这地盘研制解药才是。 思涵瞳孔微缩,也不再多言,再将手中剩下的一张墨纸放在他的身边,低沉而道:“如此,便有劳摄政王了。这纸上写的都是本宫所需的药材,摄政王吩咐底下的人仔细些,莫漏了药材。” 蓝烨煜温润缓道:“微臣办事,长公主放心。”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继续道:“天色已是不早,长公主昨夜又是剿匪又是赶路,定是满身劳顿,还是先入客房沐浴休息为好。” 思涵眸色也稍稍松了半许,未再多言,仅是朝他缓缓点头。 随即,她不再多呆,转身出屋。 而待踏出屋门后,伏鬼已与王府众人依旧僵立在门外,眼见她踏步而出,青桐率先焦急而问:“长公主,我家主子如何了?” 思涵眼角一挑,淡声而道:“死不了。” 青桐一怔。 思涵也不言话,待目光刚刚落在一旁的伏鬼面上时,便见伏鬼已恭敬弯身,低沉无温的道:“热水早膳已为长公主准备好,望长公主移足至客房休息。” 突来的话语,顿时令思涵一怔,本已到口的威仪之言也彻底的哽在了喉咙。 她着实未曾料到,这看似满身冷冽煞气的伏鬼,竟也能如此‘体贴’,也难怪摄政王那般看似风雅卓绝的人物,竟也会让伏鬼这般冷如阎罗且面上刀疤缕缕的人跟在身边,以前还觉定是这伏鬼武功了得,是以深得蓝烨煜信任与器重,但如今敲来,这伏鬼与蓝烨煜,明明是心意相通。那蓝烨煜刚在内屋与她言道让她去客房沐浴休息,这一出来,这伏鬼竟已是在客房将沐浴的热水与早膳都齐齐备好。 不得不说,蓝烨煜身边有如此人物,倒也着实得力。 “嗯。”思绪翻转,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应声。 伏鬼不再多言,干脆转身便行在前方领路。 思涵一言不发,淡然跟随,待被伏鬼领至客房后,伏鬼也不多呆,当即告辞离去,直至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廊檐的拐角处,思涵才稍稍松了目光,随即合了屋门,开始在屋内沐浴。 劳累了一夜,满身疲软,待全然松懈下来后,浑身,竟也瘫软如泥,着实是没了力气。 思涵靠在浴桶内,稍稍合眸,本打算小憩,不料这一睡,竟全然睡着。 待得醒来时,水温已凉,她缓缓出水,才见浴桶一旁的衣架上,正挂着一条雪白长袍。 她神色微动,并未多想,好生将长袍穿在身上,待得随意吃了些桌上的糕点后,便倒在榻上,兀自入眠。 这次,她睡得极久。 大抵是浑身疲软晕沉,睡意酣然,竟是连梦都未做。 待终于再度醒来时,屋内沉寂,无声无息透着几分压抑。 她起得榻来,缓步走至不远处的窗边,随即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极是懒散缓慢的推开了窗。 瞬时,有微弱的风迎面扑来,略微灼热。 待抬眸一望时,才见天色,已是近了黄昏。 竟是,睡了这么久。 思涵眉头稍稍一蹙,随即便转身而行,打开了屋门。 待踏步出得屋门时,青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当即站定在了思涵面前,紧张恭敬的道:“长公主醒了,可是腹中饥饿,此际可要传膳了?” 思涵驻足,垂眸朝青桐扫了一眼,淡漠无波的道:“你家主子可用过膳了?” 青桐怔愣,愕然抬眸朝思涵望了望,随即犹豫片刻,咬了咬牙,道:“主子膳食已是用过了,是以,长公主若想与主子一道用膳,许是,许是……” 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道:“本宫不过随意一问,何来要与你家主子一道用膳之意?” 说着,嗓音一挑,只道:“且先传膳过来,再者,去通知你家主子过来,本宫,有事问他。” 青桐这会儿不是诧异了,反倒是浑身都跟着一抖。 思涵深眼凝他,心底深处也略微生疑,“怎么,本宫之言,你有意见?” 青桐吓了一挑,急促摇头,紧着嗓子道:“长公主息怒。也非青桐对长公主之言有意见,而是,而是主子此际还未回府。” 难怪这青桐委婉劝她别与蓝烨煜一道用膳,原来是,那蓝烨煜竟根本不在府中。 思绪翻转,一时之间,心底再度猝不及防的浮出青桐昨夜之话,声称,蓝烨煜母亲祭日已近,而算算时间,今日,便该是他母亲的祭日才是。 越想,越觉心底陈杂偿。 待兀自立在原地沉默半晌后,思涵才低沉而问:“你家主子,是去为你家的老夫人上坟去了?” 青桐眉头一皱,目光挣扎不稳撄。 待片刻后,他才咬了咬牙,如实点头。 “本宫知晓了,传膳吧。”思涵深眼凝他,低沉而道。 待这话落下后,便要转身入屋,不料刚一转身,青桐便略微焦急的道:“方才青桐瞒着长公主说我家主子用过膳了,是因主子今日离开时便交代了,不让长公主知晓他的行踪。只是,主子今日仍是有些宿醉,连走路都走得有些不利索,还是伏侍卫扶着出府的,但主子要强,每年上坟都不让侍从跟着,独自前去,而今黄昏了都还未归来,也不知主子此际究竟如何了。” 低沉缓慢的嗓音,依旧卷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不得不说,蓝烨煜虽腹黑阴沉,但身边的这些人,对他倒是着实掏心掏肺,忠心不二呢。 思涵神色微动,转眸朝青桐望来,只道:“你家主子本是精明之人,行事也自有分寸。再者,他前些年上坟都如此过了,今年上坟,定也会安然归来。” 这话一落,青桐似觉有理,紧蹙的眉头也稍稍松懈。 思涵淡扫他一眼,随即不再多言,转身入屋。 屋内,气氛沉寂,无声无息。 思涵径直在软榻坐定,兀自沉默。 不多时,青桐便领着小厮入了屋子,待将手中的晚膳放置在桌上后,青桐先行点燃了屋中的烛火,随即便与小厮们恭敬告辞。 今夜的晚膳,依旧荤素得当,大抵是盛产鱼虾,是以桌上的鱼虾倒也不少。 一日不曾好生用过膳了,是以此际,也不知是否因腹中空空之故,还是因这些膳食极是合乎胃口之故,思涵吃得有些多。 待腹中已胀时,她才放下筷来,随即稍稍起身过去开门,意料之中见得青桐与几名小厮正立在门外候着。 “本宫已用完膳了,将桌上的东西,收了吧。” 她淡漠出声。 青桐急忙点头,随即领着小厮重新入屋,极是干脆迅速的收了桌上的碗盘,随即便出了屋子。 一时,屋内气氛再度沉寂下来,无声无息之中,透着几分压抑。 思涵满身白袍,靠窗而立,百无聊赖。 而待得天色彻底暗下之际,突然有一众人抬着竹筐过来了。 第85章停了下来 借着廊檐上那些被夜风吹得摇曳的灯笼,思涵瞧清了伏鬼那刀疤横亘的脸。 她神色微动,淡漠而观。 仅是片刻,伏鬼便已发觉了她,二人目光骤然相会,一人淡漠无波,一人煞气如常。 “长公主。”待站定在思涵窗边,伏鬼低沉出声。 思涵挪开目光,顺势扫了扫他后方那些小厮抬着的竹筐,瞳孔微缩,“伏侍卫夜里过来,可是有事?” 伏鬼嗓音干练冷冽,并无半许的拐弯抹角,“今日主子吩咐属下等为长公主备至药材,而今,药材已全数备好,此际便已为长公主抬了过来。”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长公主要如何安置这些药材?是先抬入长公主的客房,还是,抬至后院先放着?” 思涵神色一紧,心底深处,猝不及防的增了几许诧异。 倒是迅速呢。 今早才吩咐蓝烨煜集齐药材,这才不过刚刚入夜,伏鬼已是领人将药材为她抬来了。 不得不说,这般速度,无疑是雷厉风行,办事效率极高,看来这伏鬼此人,定也是本事了得,不可小觑了。 “先抬进来。”思涵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的低沉出声。 这话一落,伏鬼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即便领着小厮主动推门而入,待将装着药材的竹筐全数堆在思涵的屋内后,伏鬼继续而问:“长公主制药,需那些用具?” 思涵瞳孔越发的一深,“两只火炉,两口大锅。清水十桶,再者,人手,五人。” 伏鬼毫无诧异,依旧面无表情,似是思涵这话不过是过眼云烟,并未在他心底留下任何印记,更不曾卷起一星半点的波澜。 “长公主稍等。”仅是片刻,他便低沉回话。 这话一落,也不待思涵回应,便已是极为干脆的领着小厮出了屋门。 夜色,越发的沉寂开来。 从屋门钻入的夜风,也稍稍开始卷了几许凉意。 不多时,伏鬼便已领人返回,数十名小厮分工明确的扳着思涵所需的东西全数入了屋子。 待一切都安置妥当后,伏鬼留下了五名小厮供思涵使唤,随即你不再停留,转身要走。 思涵瞳孔一缩,蓦地而问:“此际夜色已深,摄政王可是归府了?” 伏鬼身形一顿,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后,他才头也不回的道:“王爷还不曾归来。长公主若是找王爷有事,待王爷归来再与他说吧。” 这话一落,仍是要踏步往前。 思涵阴沉道:“慢着。” 伏鬼再度稳住了身形,冷冽煞气的嗓音也颇有几许森冷,“长公主还有何吩咐?” 思涵缓步往前,待站定在他面前,才阴沉而道:“摄政王独自外出上坟,一日不归,纵是摄政王吩咐你们不必跟随,但凡事皆需变通,他既是入夜都不曾归来,伏侍卫你,可该领人前去迎接?” 伏鬼静然而立,依旧面无表情,“伏鬼,仅听从王爷之令。既然王爷不允伏鬼跟随,伏鬼,自该好生守在府中,静待王爷归来。” 愚昧无脑! 思涵眼角一抽,方才还觉得这伏鬼办事雷厉风行,效率极高,而今,倒觉这伏鬼虽衷心不二,但却太不知变通了些。 思绪至此,眼见伏鬼满身森冷煞气。 多说无益。 思涵终归是敛神一番,低沉而道:“你家主子的事,自是轮不到本宫操心。既是你不领人去接,那便不接。” 伏鬼神色如常,冷冽出声,“伏鬼告辞。” 这话一落,分毫不做耽搁,当即领着其余剩下的小厮们稳步出门。 思涵站定原地,瞳孔深沉,面色也透着几分沉寂与凉薄。 如此固执愚忠之人,倒也是少见。 思绪翻转,思涵默了片刻,随即便按捺心神下来,回神之间,便见留在屋中的五名小厮正小心翼翼的观她。 眼见她转眸过来你,小厮们当即垂眸下来,紧张恭敬而立,满身拘谨。 “你们,先将炉子搬出屋外,再架上大锅生火。记得,锅中加两桶水,一直烧开。” 思涵神色微动,淡漠出声。 小厮们不敢耽搁,急忙应声,随即便开始各自的忙活起来。 待得小厮们将炉子与锅全数搬了出去,并开始生火煮水后,思涵才缓缓靠近屋中那些装着药材的竹筐,随即稍稍蹲下,开始清理药材。 断肠散的解药并不难配,只是工序有些复杂,亦如这些药材,不可同时配合着加入锅中沸煮,而是得先加其中两味,熬好出锅之后,再陆续按比例按顺序的添加其它药材熬制,待得所有汤药熬好之后,再制作药丸。 是以,但凡不曾对毒理太过了解的寻常大夫,皆是不易配出这断肠散。 屋外的小厮们,也全然不敢懈怠,不多时,两口大锅的水已是烧开。 思涵将清理好的药材倒入了锅内,让小厮们继续烧柴沸煮。 小厮们急忙应声,恭敬行事。 整整一夜,思涵未曾合眼,屋外的小厮,也一直忙碌。 待得翌日一早,药丸已是全全制备完毕。 思涵唤来了前夜随她而来且一直驻守在府外的百余精兵,吩咐精兵们速将制备好的药丸全数运回江南,让单忠泽好生分配。 精兵们得令之后,当即押着解药而离。 思涵静静立在府门外,眼见精兵一行人浩荡走远,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得客房,好生补觉。 只奈何,正待睡意朦胧,甚至模糊之际,门外不远,突然有凌乱的脚步声骤然而起。 思涵略受惊扰,顿时醒了过来,睁眼的刹那,她已神智急速清明,随即迅速下榻,待打开屋门后,便见前方一串串小厮们迅速跑远,个个皆背影焦急,形色匆忙。 思涵瞳孔一缩,当即闪身出屋,待刚追着那些小厮们抵达府门时,便见青桐正在府门口急着吩咐小厮们上车出发。 “出了何事?”思涵眉头一蹙,低沉出声。 青桐蓦地回神过来,扭头朝思涵望来,焦急的面色也稍稍一僵,而后犹豫片刻,低道:“王爷昨日去上坟,一日一夜未归。方才那车夫倒是归来了,说是昨日在山脚等候王爷时,听到了狼嚎,他急忙上山寻王爷时,被狼群追逐,若不是脚滑滚落山下摔入深坑里,怕是早被野狼啃了。昨个儿那车夫也受伤不轻,断了腿脚,待得山上狼嚎消停,他才爬出深坑,爬回了马车边,于今日正午才满身是血的归来通知我们!伏侍卫方才便已率人策马出发去营救了,我们院中这些小厮也准备坐马车过去搜山。只求老天开眼,莫要让主子受伤,让主子安安稳稳的被我们接回来。” 然而这话落在思涵耳里,也抑制不住的在心底激起了波澜。 狼群? 思涵眼角一挑,着实未料这几日蓝烨煜的运气也着实背了些撄! 前日还喝了一日的酒,差点醉死,而今倒好,宿醉未曾全然消却甚至连走路都得被人扶着,如此弱态便去上坟,而今许还遇上了狼群! 不得不说,若蓝烨煜并无宿醉,且满身清透淡定的话,她自是不怀疑蓝烨煜会在狼群中轻松脱险,但蓝烨煜宿醉未消,连走路都有些摇晃,甚至上坟本也心情不善,心有悲痛,如此情况下若还遇见狼群,定也是……凶多吉少! 思绪翻腾,思涵面色也陈杂了几许。 正这时,青桐已是急得团团转,眼见思涵仍立在原地不动,他忙道:“长公主且回客房再好生休息休息。青桐与府中小厮们便先出发了。偿” 委婉的嗓音,焦急难耐,其中透着的几许哭腔仍旧是掩饰不住。 思涵神色一深,默了片刻,低沉而道:“为本宫准备一匹马,本宫,随你们一道出发。” 青桐怔了一下,眉头一皱,急忙道:“不可。长公主金枝玉叶,前夜让长公主趁夜过来,便已是青桐的不是,若今日再让长公主奔波……” “备马。”思涵满面陈杂,瞳孔微冷,未待青桐将后话道完,便已低沉开口。 青桐后话顿时被噎住,唇瓣动了动,没敢道出声儿来。 眼见思涵态度执意,他挣扎片刻,终归是朝思涵恭敬点头道:“长公主稍等。” 这话一落,转身速速吩咐身旁不远的小厮备马。 小厮不敢耽搁,战战兢兢的扫了思涵一眼,而后便急促跑开。 仅是片刻功夫,小厮便已是将马牵了过来。 思涵面色沉寂,瞳色无波,足下也微微而前,待刚要靠近马时,青桐急忙道:“青桐扶长公主上马……” 依旧是尾音未落,思涵已极是干脆的跃身上马,待得修长的指尖握住了缰绳后,她扭头朝满面惊愕的青桐望来,“还不差人为本宫带路?” 大抵是见思涵雷厉风行,青桐再也不敢耽搁,专程为思涵寻了一名策马的小厮打算为思涵领路。 奈何那小厮刚登上马时,思涵便已是朝他扫来,阴沉吩咐,“跟上来。” 这话一落,便也不顾那小厮反应,顿时策马而去。 小厮惊愕,青桐也是惊愕。 待双双回神后,青桐急得脸色发白,忙朝,马背上的小厮道:“快些跟上去,莫让长公主迷路了。” 午时过后的时辰,天气灼热难耐。 又或许是前些日子经历了水灾暴雨,是以这几天的天气,着实是炎热异常,似要将日子的清凉全数的冲散冲走一般。 迎面而来的风,也剧烈,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卷着几分难以言道的燥热。 一路上,思涵急速策马,马蹄踏飞,身后策马的小厮全然跟不上,只得遥遥的跟随,若是眼见前方有岔道了,无奈紧张之下,只得提着嗓子为思涵指路。 蓝烨煜娘亲坟冢所在的山头,倒是离青州稍远,待疾驰策马两个时辰后,也终于是抵达了坟冢所在的山脚。 思涵迅速策马停下,随即极是干脆的下了马。 待在地上站定后,她稍稍理了理身上的白袍,而后也不再耽搁,当即抬步开始朝山上而去。 身后遥遥跟来的小厮惊得不轻,忙眼睛瞪大,扯着嗓子道:“长公主且稍等。此山荒无人烟,且有狼群出没。长公主不可上去以身犯行,还是待府中众人乘车过来后,再随众人一道上山或是在山下等候为好。” 这话入耳,思涵却并未放在心底,足下的步子,也依旧淡定依旧。 区区狼群,倒也不足畏惧,只不过,这些小厮并无武功,若冒然上山寻人,才易入得狼口。 思绪至此,思涵瞳孔微缩,终归是停了下来。 第86章 墓碑 小厮紧缩的瞳孔终于松懈半许,待策马靠近并下得马时,脚跟还未站定,思涵满面清冷,已低沉出声,“你且留在这里等候青桐一行人。若他们抵达这山脚时,也吩咐他们不可冒然上山。谁若冒然上山,本宫,便打断谁的腿。” 小厮顿时惊得不轻,震愕的朝思涵望着。 思涵也未解释,当即回头过来,踏步上山。 此番搜山,有伏鬼与伏鬼带的那些侍卫搜寻便已足矣,这些王府小厮们上去,无疑是送死。再者,那蓝烨煜一日一夜未归,已经被狼啃了都说不准,这些小厮冒险上去,也无济于事,还会白白丧命。 思绪翻转,一时之间,竟也是复杂低沉得厉害。 照理说,若蓝烨煜这人被狼群啃了,她自该高兴才是,只因她东陵朝中再无佞臣,群臣群龙无首,也更会忠顺朝廷才是,奈何,心底深处,却是沉重复杂,压抑不浅,倒也不知何故。 只倒是,蓝烨煜此人,即便要亡,也该亡得有点尊严才是,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大佞臣被狼群啃了,是个什么死法儿! 越想,思涵面色越发的沉寂,瞳孔,也不自觉的有些厚重,又有些情绪起伏的怪异。 待得片刻后,她已全数压下了心底的起伏,瞳孔之中,也微微漫出了几许清冷。 蓝烨煜若是未亡,她自得亲自搜寻,若能出手救他一命,也算是还了他前些日子在青州河中救她之恩,而他若是亡了,她便也要亲自过来,亲眼去,见证。 山风浮动,一时,莫名的凉爽至极。 周遭,灌木丛生,深幽异常。而脚底,也是枯枝落叶厚厚一层,凌乱深沉,若是胆小之人,定会心惊胆战,只怕这厚厚的落叶下突然会翻腾出什么蛇鼠来。 思涵面色沉寂得厉害,抬头扫了扫前方,眼见藤蔓深深,全然没办法行路,她默了片刻,终于是稍稍提气,飞身而起。 待身子落在身旁的一棵树上时,她伸手折断了一根略微粗壮的树枝,而后再度提气,继续飞身往上。 待飞身不远,她开始转眸四下搜寻,瞳孔微缩,微微扯声而唤,“蓝烨煜?” 嗓音一出,浩荡幽远,只是待嗓音与回音落下,周遭依旧深幽寂寂,无声无息。 思涵眉头一皱,再度而唤,待仍是毫无回应后,她继续开始飞身上山。 偌大的深山,毫无道路可寻,她也不知蓝烨煜娘亲的坟冢究竟在什么方向,只得一路往上,碰碰运气。 待抵达半山腰时,思涵落于树枝休息,待半晌后,再度扯声而唤,然而这话落下,本以为周遭依旧会毫无回应,不料不远之处,突然有清冷煞气的嗓音响起,“长公主?” 是伏鬼的声音。 思涵瞳孔一缩,循声而望。 仅是片刻,突然有人从地面蹿了起来,待其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时,思涵蓦地转眸打量,才见那树上之人,果然是伏鬼。 “可是寻着摄政王踪迹了?”思涵低沉而问。 伏鬼那双本是煞气腾腾的眼,已全数被担忧覆盖。 他皱了眉,摇了摇头,“并无任何踪迹。只是,在老夫人坟冢旁发现了脚印与野狼裙的脚印,但却独独未寻见王爷。” 是吗? 如此说来,蓝烨煜应是遇上了狼群,这般一来,一旦蓝烨煜当时心情郁积,又或是宿醉未曾全消的话,定是难抵野狼,凶多吉少。 思涵眉头一皱,默了片刻,阴沉而道:“你家老夫人的坟冢,在这山中的何处?” 伏鬼并无隐瞒,“山顶的东面。” 思涵点头,不再多言,只道:“分头寻吧。本宫再去山顶看看,你领人在周遭寻寻。说不准,你家王爷昨个儿被狼吓着了,滚在山上某个低洼之处也说不准。” 这话一落,思涵已不再观望伏鬼的脸色,当即提气飞身,继续往上。 此番目的,仅为山顶,是以,思涵一路上并未停留,直跃而上。 待终于抵达山顶时,力气略有消耗,呼吸也略有急促,但却尚可忍耐。 这山顶,倒是略微平坦,四周不若凤凰山那般平坦无树,反倒依旧树木成群,极是茂密。 思涵手握树枝,开始踏步而行,待终于寻至蓝烨煜娘亲的坟冢前时,便见坟冢周围的灌木倒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墓碑前方,还摆放着几盘被打翻了的贡品。 孤坟一座,清冷得有些诡异,甚至令人头皮发麻。也不知那蓝烨煜的娘亲,为何会长眠在此。 地面上,的确有人的脚印与狼群的脚印,凌乱无比,然而若是细观,却也不难发现地上残留着的几滴暗红的血迹。 思涵瞳孔再度缩了缩,面色清冷无波,心底,则略生起伏。 而待视线迂回间,则突然扫到了墓碑上的字迹,瞬时,眼角一抽,面上,也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几许诧异。 “娘亲,公孙氏之慕”。 这墓碑上方,独独印刻这这几字,只不过,东陵之中,复姓公孙之人,于她印象之中,倒是极少极少,甚至于,她对这姓氏也从不曾听过。再者,这墓碑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字迹稚嫩,虽看似重新增了字迹印刻的厚度,但那突兀至极的字,全然不像是成年之人该有的笔画。 如此,这墓碑上的字,是小时候的蓝烨煜亲手所刻? 许久,待周遭山风吹得有些凉人时,她才逐渐回神过来,随即足下稍稍而动,开始寻找地面上人留下的足迹究竟是朝何处蜿蜒。 只奈何,本想通过寻找足迹的方向来辨别蓝烨煜的方向,然而狼群足迹倒是四方皆有,而大抵是伏鬼等人也已上来并分头行走,是以,地上人留的脚印,也是四方皆有,难以辨别真正的方向。 思涵眉头再度骤了起来,兀自沉默片刻后,终归是随意寻了一个方向,凭着运气来寻。 四面,灌木丛生,树木茂密撄。 周遭,山鸟飞腾,虫声四溢,一股股泥土的味道也扑鼻而来,一时之间,倒觉得这深山越发的深幽沉寂。 一路往下,连走带飞,嘴里也不断呼喊蓝烨煜的名字偿。 只是随着时辰的流逝,体力的消耗,越是寻找,便越发的觉得不太可能找到了。 心境,也逐渐的变得沉寂与麻木开来,思涵逐渐往下,喊话之声也小了几许,然而正下得半山腰时,周遭不远,突然有灌木细碎之声响起,突兀森冷。 思涵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便已提气腾空一跃,待站定在身旁的一棵树上时,垂眸一观,才见不远处的草丛内,果然是见得了两只野狼。 生平之中,第一次见这东西,只觉它们眼睛极亮极亮,阴狠骇人。 思涵心口也稍稍一紧,待刚刚握紧手中的树棍时,那两只野狼,已是迈过了灌木,逼至了她所在的树下。 思涵强行按捺心绪,不再耽搁,当即提气飞身而跃。 瞬时,野狼也蓦地转身而来,肆意在灌木中似是毫无阻碍的狂烈奔跑。 致使,无论思涵蹿至哪棵树上,这两只野狼就逼至哪棵树下。 当真是甩不掉了。 思涵瞳孔越发的骤缩得厉害,不敢冒然将这两只野狼引下山,只得稍稍在树上休息片刻,便折了身边略微细小的树枝,开始蓦然发力,将树枝朝那两只野狼腾空刺去。 瞬时,树枝猛烈往下弹射,野狼顿时要闪身而跑,不料未及反应,树枝已穿中了他们的后腿。 刹那,野狼扯声哀嚎。 思涵还未反应,周遭不远处的灌木四方皆传来狼嚎,眨眼之间,周遭灌木纷纷扬来响动,片刻之间,思涵树下已聚集了数十只野狼。 大抵是群体作战,又或是见得思涵入侵了它们的领地更伤了它们的同伴,是以,群狼奔腾而来,只只凶狠,上来便开始想要努力的攀爬思涵所在的树。 纵是这些狼并不容易爬上来,但群狼攻树,本是不大的树猛烈的开始摇摇晃晃。 思涵心底一沉,当真是恼怒难耐。 今儿这运气倒是着实背了些,本是来找人,结果自己倒被群狼攻击。 眼看这棵树摇晃的越发厉害,思涵神色微动,再度提气分身,猛的跃到了另一棵树上。 群狼当即转移目标,朝思涵此际所在的大树奔来。 思涵瞳孔一缩,再度伸手折断身边的树枝,一一动用内力朝群狼射击。 刹那间,十来只群狼,片刻便已射中了五六只,哀嚎遍野。 剩下的几只野狼,终归是生了怯意,四脚开始缓缓后退,但却退得极慢。 思涵神色一冷,再度折断了树枝,作势要朝它们弹射,野狼顿时惊了一跳,纷纷四散逃走了。 一时,群狼四散,眨眼便已消失在了深深的灌木丛里。 思涵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朝树下几只倒地不起但仍在挣扎的野狼扫了两眼,而后不再多呆,继续开始跃树而行。 因着受了群狼攻击,心底并未彻底平息,是以,寻找蓝烨煜的初衷,也逐渐开始被她抛弃。 她开始放弃了寻找,逐渐朝山下跃去,打算真正下山了,只奈何,行路一半,不远之处,一片青翠的灌木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方雪白的衣角。 那衣角倒是极为显眼,无疑于万绿丛中一点的红花。 思涵老远便瞧见了,待得下意识的飞身过去,才见那雪白的衣角之处,竟是有方藤蔓肆虐的深洞。 那深洞,四面皆是青色藤蔓,洞口也被藤蔓稍稍覆盖,若非洞口的藤蔓叶上托着一方雪白的衣袂,乍然扫望间,倒是着实发觉不了这处的深洞。 待靠得近了,思涵才见那洞口之处,藤蔓灌木倒是被踩踏了一片,极是怪异。 思涵顺势停在了离那洞口最近的一棵树上,瞳孔微缩,试探而唤,“蓝烨煜?” 这话一落,周遭沉寂,无声无息。 思涵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再度出声,不料刹那之间,那洞口之中,突然有微诧的嗓音扬出,“长公主?” 这嗓音,厚重得极为厉害,语气略生嘶哑,着实没了如常的温润与平和,但若是仔细而听,却也不难发觉识别这声音所属何人。 思涵神色顿时一变,当即飞身而下,待缓步立在洞口边缘时,才见那一路藤蔓蜿蜒而下的深洞地步,光线微弱,但却能看到一团白影,而那白影,此际正坐在洞地,抬头朝上而望。 瞬时,两人目光一合,思涵怔了一下,那洞底之人,则稍稍挑了眼角。 果然是蓝烨煜! 刹那,心底莫名的松了半许,不知何故。 思涵勾唇而笑,懒懒散散的凝他,略微幸灾乐祸的挑声而道:“倒是未料到呢,历来清风温雅的摄政王,竟也有今天。” 说着,目光在他微微染血以及略微凌乱的墨发上扫了扫,笑声越发的挑然,“怎么,还受伤了?” 蓝烨煜缓缓垂眸下去,虽是衣袍带血,墨发微乱,但整个人依旧平静无波,淡定自若。 “长公主若是戏谑够了,可否下来将微臣带上去?”他漫不经心的问,语气淡若,似也对思涵并未报得什么希望。 思涵稍稍按捺心神,幽幽而道:“摄政王满身狼狈,本宫倒担忧摄政王脏了本宫衣袍。” 第87章 威胁 “长公主身上的这身袍子,乃伏鬼为长公主准备,总的来说,也是所属微臣。便是弄脏了,也是微臣的东西罢了,长公主并无损失。”他依旧低缓无波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他突然抬了头,本是阴沉麻木的瞳孔,此际突然如同变戏法般稍稍漫出了几缕常日的薄笑,随即薄唇一启,连带方才还极是厚重的嗓音都突然变得平和温润了些,“是以,衣袍之事,不过是借口罢了。而今,微臣在此,就看长公主救还是不救了。” 思涵瞳孔微缩,静静凝他,随即神色微动,也不愿与他多言,只道:“深山老林,甚至还遇了狼群,摄政王都还能安然无恙的在此与本宫言话,说来,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呢,摄政王这条命,倒也的确硬得很。” 他勾唇一笑,瞳孔的笑容再度浓烈了些,只是被人看在眼里,却莫名的显得有些阴沉深厚。 “如此说来,长公主此番上山,是来确认微臣是否葬身狼腹了?”他平缓而问。 思涵淡道:“本宫之心,可无摄政王狠毒。”说着,嗓音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本宫此人,历来恩怨分明。既是摄政王上次在青州河中救了本宫一命,本宫,自也会帮你一回,两两相抵。是以,摄政王且先等会儿,本宫,这便去寻伏鬼等人。” 这话一落,正要转身而离,不料蓝烨煜突然开口,“这座山,树木茂密,并无路径可走,再加之山上极大,长公主若是离开去寻伏鬼,怕是寻到伏鬼了,但也找不到微臣所在之地了。” 说着,嗓音一挑,戏谑自嘲而道:“再者,此处狼群出没,饿狼凶猛。微臣昨夜与不顾一切蹿下来的两只饿狼搏斗,已负伤受累,若此际再跳下只饿得走投无路的狼,微臣,便再无力气打狼了呢。” 冗长繁杂的一席话,本是危机连连,奈何他的嗓音却无半点的担忧与着急之意,整个人淡定自若,却又无端凄凉。 思涵再度垂眸朝他望去,默了片刻,眼角一挑,“摄政王如此之言,可是在求本宫莫要离去?” 他静静的坐着,微微朝她勾唇而笑,并未言话。 这厮着实生得极好,面容俊逸风华,翩跹儒雅,便是此际都狼狈成这样了,也能淡定如初,平和如君,整个人无半点的焦急惊慌,气质宛若天成,风华得当。 想来,也难怪京都女儿会喜好上他了,也难怪那京都府尹的女儿会为她痴迷了,仅凭蓝烨煜这身俊逸的皮囊,这身临危不惧淡定自若的气质,便已足够让人心生钦慕了。 思绪翻转,倒也着实想得有些远了。 待回神过来,思涵深眼凝他,语气也低沉了几许,“摄政王不说话,本宫便当你是拒绝本宫救你了。” 他那双幽幽带笑的眼终于朝上挑了挑,神情也逐渐变得认真与复杂,“微臣这人,倒也是识时务的。深山之中,伏鬼等人不易寻着微臣,是以,既然长公主寻着微臣了,微臣,自也是愿长公主拉微臣一把的。” 思涵淡道:“摄政单忠泽屈能伸,本宫又能说什么。只不过,有些话,本宫倒也要再度验证一番,免得,本宫此举,当真会救了一个祸害。” 他勾唇而笑,“长公主方才说,微臣上次救你一命,这回,长公主自也要帮微臣一回,怎如今又要反悔了?” “摄政王历来聪慧,女子本易出尔反尔,摄政王好歹也是姬妾成群,竟会不知这点?再者,本宫虽恩怨分明,不喜欠别人的,但立在本宫监国长公主的身份上,恩怨分明,自是比不过东陵安危,倘若摄政王不为大局着想,执意乱我东陵,本宫,又岂会当真救你?” 他神色微微一沉,笑容却越发的清雅浓烈,“如此看来,长公主此番上山,其一是要看微臣是否葬身狼腹,其二,便是要趁人之危了。” 思涵眸色微动,嗓音一挑,继续道:“其余之话,多说无益。若摄政王聪明,自该如实的回答本宫。” 他稍稍敛了面上的笑意,静静望她,“长公主想问什么?” 思涵并未耽搁,低沉而道:“本宫且问你,当日东陵国破之际,摄政王可是有意逃避,并未想出手救东陵?” 他依旧静静的望他,俊逸的面容透着半缕苍白,雪白衣袍上的血渍,也略微突兀显眼,“不是。” 仅是片刻,他平缓出声,无波无澜,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从容与淡定。 思涵眼角一挑,“当日花灯节,东湖湖心之上,摄政王可是从本宫手头救过一名异域女子?” 他面色分毫不变,瞳孔之色也平和如初,“不曾。偿” 思涵瞳孔一缩,眉头也稍稍一皱,“若本宫此际,要摄政王脱险回府后便即刻对本宫写一封自请辞官还乡的折子,从此不再参与任何朝廷之事,也还得吩咐朝中官员务必要衷我东陵,此事,摄政王可办得到?” 这话一落,他未再干脆出声,一双深黑平和的目光静静的将思涵锁着,那俊逸的面上,似是终于漫出了几许复杂。 “微臣白手起家,从边关守将成为东陵摄政王。一路不易,而今,长公主是有意要剥夺微臣的一切?”说着,嗓音微微一挑,“自打长公主监国之后,微臣自诩不曾做过伤害东陵之事,捐银捐款也不曾为难长公主,如此,长公主对微臣,仍是芥蒂颇深?” 思涵神色逐渐幽远半许,叹了口气,低沉而道:“非本宫对摄政王太过芥蒂,而是,摄政王在朝中影响太大,群臣也皆对摄政王马首是瞻,从而对我东陵新皇,讽刺不衷。前些日子,摄政王称病不来上朝,群臣已是颇有好转,奏折也比往日的多了,若照此下去,群臣定能步入正轨,我东陵,定也能繁荣昌盛。” “是以,在毫无证据证明微臣祸国的情况下,长公主为了东陵朝臣,为了东陵江山,便要将微臣这弃子,彻底的踢出去?”他平缓无波的出了声,却也是一语道破了思涵此际的心思。 不得不说,蓝烨煜大气磅礴,讳莫如深,若这种人能效忠朝廷,自是朝廷最是锋利的利刃或是最是精明能干的左右手。只奈何,蓝烨煜这人,过于深沉,摸之不透,是以,将这种人放在朝廷,她也无底,而一旦这蓝烨煜真正脱了伪装的皮囊,真正冷血无情了,她定防不胜防。 思绪翻腾,一时,思涵面色也开始复杂开来。 待得片刻,她才强行按捺心神,低沉而道:“摄政王并非弃子,而是,不太适合而今的东陵朝堂罢了。” 蓝烨煜勾唇而笑,瞳孔内终于漫出了几许不曾掩饰的淡讽。 他不再就此多言,仅是懒散平和的问:“倘若,微臣若不自请辞官,长公主此际便不会搭救微臣?” 思涵深眼凝他,眸色起伏,并未言话。 他轻笑一声,瞳孔中的淡讽被几缕微光替代,随即薄唇一启,继续道:“要让微臣辞官,自是不太可能呢。长公主有长公主的考量,但微臣这忠骨之人,自然得立在官场朝廷,为国效力才是。再者,长公主不是还说,国师对微臣极是看重?呵,长公主若要微臣辞官,不若,先回京去问问国师意见?” “此事本宫决意便成,与国师无关。摄政王莫要以为国师对你青睐,你便可无法无天了。”思涵低沉道。 蓝烨煜挑眼观她,“既是如此,微臣无话可说。” “既是无话可说,那你自请辞官的辞呈,你究竟写还是不写?” 他平缓无波的朝思涵望着,仅是片刻,温润而笑,“没法儿写。” 思涵神色微沉,淡道:“既是如此,本宫此际也没法儿救摄政王呢。不若,摄政王稍等一会儿,待本宫去将伏鬼为你寻来,再救你上来。望摄政王好生护好自己,撑至伏鬼过来救你,切莫待单忠泽还未过来,你便先一命呜呼了。” 这话一落,瞳孔一沉,心底也莫名的卷了半缕煞气,随即全然不顾蓝烨煜风反应,当即要踏步而行。 只奈何,足下刚行半步,刹那之间,身后突然有藤蔓缠绕而来,瞬时缠上了她的脚腕。 她惊了一下,正要反应,然而那藤蔓竟是蓦地用力,骤然将她拖倒,最后猛得朝深洞坠去。 思涵心口一跳,陡然一惊,随即急促的半空腾空飞转,待稳住身形后,她才自半空旋身而下,稳稳的落在了蓝烨煜面前。 瞬时,周遭霉味丛生,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刺鼻难耐。 思涵下意识的观望,才见不远处的杂草丛中,正躺着两具野狼的尸首,鲜血长流。 这蓝烨煜,果然是杀死了两头野狼。 她瞳孔一缩,蓦地转眸回来,却方巧迎上蓝烨煜那双淡定从容的眼。 一时,心底也逐渐增了几许怒意,思涵垂眸扫了扫脚踝上缠绕着的藤蔓,随即再度迎上他那双从容的眼,阴沉而道:“摄政王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本宫!” 蓝烨煜满身温润,素白的袍子沾染了不少血迹,那双平伸在地上的双腿,也血迹遍布,似是当真受伤不轻。 “无奈而为罢了,长公主见谅。”仅是片刻,他平和出声。 说着,便垂眸下来,嗓音微挑,继续道:“微臣这人,虽衷东陵,但也惜命。是以此际,无论长公主是否愿意,微臣这条命,长公主皆得救。” 是吗? 平和的嗓音,却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威仪与低沉。 不得不说,见惯了蓝烨煜的温润儒雅,圆滑无礼,但此际他终归是再度卸了伪装,竟敢以下犯上的对她说出此等威胁之言了。 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道:“摄政王身子骨完好之时,都不是本宫对手,你且以为你如今满身是伤甚至连这深洞都爬不出去,竟还能与本宫对抗?” 说着,嗓音也跟着一挑,“倘若本宫不救你,你也奈何不得本宫。” “攀爬不出这深洞,是因双腿受伤,站立不起,轻功受得影响。但微臣的双臂,则是完好,长公主若不带微臣上去,那长公主你,也无需上去了。” “你敢威胁本宫?” 第88章 受伤 蓝烨煜勾唇而笑,温润柔和,“性命攸关,不敢掉以轻心罢了,长公主见谅。” 思涵冷道:“本宫此生,最是不喜旁人威胁。摄政王越是威胁本宫,本宫便越是不会搭救。” 他面色浑然不变,似是早知思涵会如此言道,“微臣倒与长公主相反。既是长公主眼中的佞臣,偶尔之间,自也该好生让长公主满意才是。” 思涵眼角一挑,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这厮莫不是想出去想疯了,是以对她,竟也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胁了。 思涵面色再度沉了几许,随即不再耽搁,当即弯身而下,欲要扯断套在脚踝上的藤条,奈何这藤条倒是极为结实,扯了记下倒是扯不断。 思涵心底一恼,目光顿时对准了蓝烨煜手中握着的藤条另一端,随即瞳孔一缩,当即探身伸手抓去,不料蓝烨煜早有戒备,握着藤条的手当即挪位,顺势让思涵扑了个空。 思涵眼角一挑,两步彻底的靠近蓝烨煜,强势凌厉的开始明抢。 却是抢着抢着,眼见蓝烨煜也不好对付,她蓦地抬掌而起,与他打上了。 蓝烨煜双脚不便,起不了身,再加之许是疲倦虚弱,躲闪之间,终归并非太过灵活与有力,两招之下,思涵明显占了上风,她心底突然释然半许,准备朝他虚晃一掌,待得他朝她这边弯身躲避之际,另一只手再突然扯过他手中的藤条,奈何心思虽是如此算计,但这一掌出去,他竟稳稳的坐在原地,不若方才那般灵活躲闪,反倒是整个人端然,静持的,任由思涵的手掌拍在了他的心口。 刹那,思涵手掌颤了颤,目光也跟着颤了颤。 蓝烨煜乍然喷出口血来,整个人蓦地朝后倒去。 “蓝烨煜!”思涵惊了一下,下意识的蹲身而下,双臂极为迅速的接住了他。 刹那,他倒在了思涵怀里,脸色苍白至极,嘴角的鲜血也极是突兀显眼,狰狞骇人。 他目光骤然有些不稳,眼皮也突然有些厚重,看着竟像是虚弱得睁不开眼一般。 思涵神色起伏不定,心口也震撼未平,紧着嗓子低沉而问:“方才一掌,你为何不躲?可是故意的?” 他虚弱的望她,神色越发的有些抽远,随即勾唇而笑,满口的血牙突然显得狰狞突兀,“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与其在这洞中困死,或是被饿狼吞噬,还不如,死在长公主掌下。” 自嘲不堪的嗓音,透着几分清冷,却是待这话一落,他疲倦虚弱的眼皮也骤然合上了。 思涵目光猛的摇曳,心口发紧,浑身上下,也充斥着一种难以言道的震惊与森凉之意撄。 一时,周遭气氛沉寂压抑,这一股股厚重的感觉,似要将人彻底吞噬一般。 思涵垂眸凝他,只见蓝烨煜此际的脸色苍白至极,嘴角之处仍是不断溢出的血迹,也鲜红刺目,狰狞不堪。 她蓦地伸手点了他的穴道,稍稍止了他嘴角的溢血,随即修长微凉的指尖,再微微朝他鼻间探去,只觉气息微弱,但终归是吊着一口气。 意识到这点,心底也稍稍的松懈了半分,而后,她修长的指尖微微挪动,搭在了他的脉搏上偿。 一时,皮肤相贴,蓝烨煜的手腕竟也有些冰凉,只是脉搏倒是略微虚弱,但却并无太大异常,想来他该是浑身受伤流血,是以略微贫血了,再加之与她交手并被她拍了一掌,虚弱的身子骨顿时吃不消,是以才晕厥过去的。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再度松了半许。 无论如何,这蓝烨煜可死在旁人手里,也可死在饿狼嘴下,但却独独,不能死在她颜思涵的手里。若是不然,在未有确切证据证明这蓝烨煜该死的情况下,这弑杀摄政王的名头,也是不易洗清的。 越想,神色越发的有些抽远。 待片刻回神之后,心绪也略微被压制住了,随即缓缓将搭在他脉搏的指尖缩了回来,正要将他扶起来一道跃出这深洞,却是不料,视线突然迂回且偶然间的扫到了他的指尖,一时,瞳孔也抑制不住的再度缩了缩。 印象之中,蓝烨煜的手指,极为白皙且骨节分明,全然不若武夫那般满手是茧,但此际则见,他的指尖全是淤土,指尖的血迹与淤土交织一道,突兀骇人。 思涵瞳孔蓦地深了半许,这才开始转眸朝这深洞周遭打量,才见另外一侧的动壁上,已是被拉扯下了好几条蜿蜒而上的藤蔓来,顺势露出了藤蔓下方那土质的洞壁,且那洞壁上,指尖印记到处都是,凌乱繁杂,令人乍然观望间,心生震撼。 看来,这蓝烨煜掉入这深洞后,该是努力攀爬过洞壁的,只奈何,许是身子有恙之故,又或是满身疲惫虚弱之故,未能真正的攀爬上去,那些洞壁上的指尖,也仅是达到了一人半的高度,便已戛然而止。 这蓝烨煜,终归是不甘就此丧生在这深洞的,便是卑微的攀爬,也是努力的尝试过的呢。 思绪翻腾,一时,心口嘈杂四起。 待得半晌,思涵才再度强行的按捺心绪一番,随即缓缓而动,扶着蓝烨煜起身。 与他接触这么久,常日虽是挤兑憎恶,甚至还要费尽心力的与他斗智斗勇,但此番如此接近的抱他扶他,倒是第一次。 只是,以前便觉这蓝烨煜温润风雅,但却身材似是有些细瘦,而今才觉,这厮的确瘦削得紧,连带骨骼都略显突兀,又或许是他常日衣着白袍,袍子微微宽大,是以如此之下,也将他细瘦的身材遮盖完毕。 思涵神色略有起伏,思绪蜿蜒,待扶着他起身之后,他瘫软的身子全然靠在了她身上。 思涵强行而扶,随即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洞口,而后也不再耽搁,仅是略微提气,顿时扶着蓝烨煜飞身而出。 大抵是她身子骨也略微疲倦,再加之还要半抱半扶的拖着蓝烨煜,是以,用尽气力的飞身,身子仍是有些偏摇不稳。 待终于越出洞口后,思涵扶着蓝烨煜稳住身形后,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休息片刻后,思涵开始扶着蓝烨煜迅速往前。 这蓝烨煜满身是血,难免身上的血腥味不会引来周遭的饿狼,但若当真如此,饿狼再度来袭的话,她扶着蓝烨煜,束手束脚,自也不易对付饿狼了。 思绪至此,心口略微发紧,思涵足下的步子越发加快。 周遭,一片荒芜,灌木丛生,足下,也毫无路径可走,思涵强行咬牙,扶着蓝烨煜在荒草与灌木中行走,迅速下山。 一路上,并未遇上狼群,却也不曾遇上伏鬼这些人。 思涵一路强撑,待扶着蓝烨煜终于抵达山脚时,只见山脚下正聚集着青桐这些人。 眼见思涵下山而来,青桐等人急忙迎了过来,又见靠在她身上的蓝烨煜满面苍白,晕厥不醒,在场之人皆惊得不轻。 “长公主,我家主子怎么了?”青桐的嗓音颤得不轻,似是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思涵抬眸扫他一眼,冷冽而道:“你家主子这般人物,岂容易死了。且将马车牵过来。” 青桐浑身颤抖,不敢耽搁,当即转眸朝身后一众吓呆了的小厮吩咐,“快些去牵马。” 这话一落,有人才蓦地反应过来,当即小跑过去将马车驾了过来。 思涵不再耽搁,略微干脆的将蓝烨煜朝马车丢去。 青桐心疼至极,颤颤抖抖的说着,“长公主轻些,轻点。” 思涵犹如未闻,待自己也跟着上得马车后,才转眸朝青桐望来,“差人通知伏鬼等人别搜山了,即刻回府。” 这话一落,未待青桐反应,思涵已是转眸朝那牵马过来的小厮吩咐,“你来驾车,速速回府。” 大抵是思涵的目光有些凉薄,小厮面露畏惧,当即点头,随即便急忙上了马车,策马而离。 思涵放下了帘子,整个人坐在马车内稍稍松了口气,待得全身都放缓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垂眸,扫向了脚边的蓝烨煜。 眼见他满身是血,狰狞狼狈,脑袋也因马车的颠簸而微微的撞击着地面。 她眉头稍稍一蹙,神色也略微卷出了半许无奈,而后稍稍弯身过去,终归还是伸手将他扶着坐在了自己身旁,靠在了自己身上。 待一切完毕后,她稍稍伸手环了蓝烨煜的身子,以防他被颠簸着摔下去,心底深处,也逐渐漫出了几许无奈与叹息。 遥想曾经的她,顽劣随性,何来善良全然不知。但随着老国师上得道行山后,满身的劣性,竟是当真被洗涤得干干净净,甚至,良善纯然,不仅亲手救下了东方殇那匹狼,甚至,今日还心软的救下了这蓝烨煜。 只是,就不知这蓝烨煜,是否也如那东方殇一般,是头饿狼,最后,还会对她恩将仇报了。 思绪蜿蜒,深沉满腹,心神也嘈杂不堪,难以平息。 待终于抵达青州蓝烨煜的府邸时,马车停歇了下来,而思涵身子骨,也被蓝烨煜靠得发僵发硬。 最后,他将蓝烨煜递给车夫扶了下去,自己,则在车内坐了片刻,待身子骨的僵麻之感稍稍松却,才缓缓下车。 却是不料,那车夫扶着瘫软的蓝烨煜正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望她,似是全然不知下一步该作何。 思涵瞳孔微缩,淡漠而道:“将他扶入寝屋,再好生换衣。” 说着,面色微变,嗓音一挑,“尽量莫让府中的孩童发觉。” 小厮急忙应声,这才扶着蓝烨煜朝府内而去。 奔波一日,满身疲倦。 思涵也不再耽搁,缓缓入府朝自己的客房而去。 此际,天色暗淡,黄昏已过。 风来,也突然没了寻常的燥热,透出了几许凉意。 第89章 已达极点 思涵回得客房,仍是不曾耽搁,当即用客房内的药材随意调制了金疮药,随后再转身出屋,朝蓝烨煜的寝屋而去。 待抵达蓝烨煜的寝屋时,青桐与几名小厮已是提前赶了回来,此际正纷纷立在蓝烨煜的寝屋外,焦急得走来走去。 “长公主。”眼见思涵过来,青桐几人纷纷行礼。 思涵将他们扫了一眼,淡漠点头,正要一言不发的朝蓝烨煜的屋门而去,不料青桐突然急道:“长公主且稍等,徐大夫正在屋内为主子治伤。” 是吗? 这速度倒是极快,她才刚刚调制好金疮药,竟已有大夫迅速入得蓝烨煜的屋子为他疗伤了? 思涵眼角稍稍一挑,足下也略微站定。 却也正这时,前方的屋门方巧被打开了,这时,一名背着药箱子的老头儿出得门来。 “徐大夫,我家主子怎么样了?” 青桐与几名小厮急忙迎上,焦急而问。 老头儿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待默了片刻,才紧着嗓子道:“屋内的公子,腿上及后背被咬伤一片,伤势极其严重,再加之失血过多,脉搏弱乎其微,怕是……” 一听这话,青桐吓得满面惨白,颤声道:“徐大夫你倒是将话说完呀,我家主子到底会如何。” 老头儿似是有些不忍,稍稍将目光从青桐面上挪开,紧着嗓子继续道:“屋内的公子,怕是,撑不过今夜。” 老头儿叹了口气,“屋内公子伤势极重,再加之失血过多,若非细探,根本已探不到他的脉搏。再者,伤势过重,金疮药也不能迅速修复伤口,回天乏力啊。青桐公子,老头儿我也是尽力了。” 说完,老头儿不敢再看青桐等人满是苍白的脸色,仅是稍稍挪步,转身而走。 思涵眼角微微一挑,眸色,也几不可察的沉了半许。 她迅速转身,步伐干脆的入了蓝烨煜的屋门撄。 此际的屋内,空无一人,独独蓝烨煜正盖着锦被而躺,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犹如当真亡了一般。 思涵瞳孔微缩,也不耽搁,当即稍稍掀开他的被褥,则见他虽是已被换过衣袍了,但袍子并未被好生系上,甚至于,因着伤口仍在略微溢血之故,他身上的衣袍与锦被也稍稍染了血渍偿。 思涵神色越发的有些凝重,先是抬指探向他的脉搏,只觉明明今日救他出洞时他的脉搏也仅是稍稍虚弱,并未太过大碍,但此际他的脉搏,的确虚弱得紧,亦如方才那老头儿说的一样,若不细致查探,竟是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了。 思涵心口也跟着紧了半许,待指尖从他的脉搏挪开后,她便指尖一动,稍稍掀了他的衣袍。 衣袍下,一缕未有,大抵是怕压制到伤口,是以小厮全然不敢为他穿上亵衣。 然而他那腿脚上,的确撕咬重重,血肉模糊,狰狞得可怕。 思涵指尖也略微僵了半许,而后忆起方才那老头儿的话,稍稍掀了掀蓝烨煜的身子,则见蓝烨煜的后背与后腿,也依旧撕咬重重,伤痕累累。 见得这些,思涵心底终归是生了几许抑制不住的震惊。 只道是该有何等的定力与忍痛的本事,才能在如此伤痕狰狞的情况下,还能静坐在深洞的底部,朝她戏谑言笑,淡定自若。 又该是需何等的残忍与无情,才可对自己身上的伤势如此不放在眼底,不紧张,不担忧,甚至,也无半点该有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她突然再度有些看不懂这蓝烨煜了,却也有些突然了解这蓝烨煜了。 往昔只觉他腹黑圆滑,而今才觉他,森冷无情,连对自己都极是无情。 此际,无声无息的气氛里,屋外的青桐等人似是终于回神过来,蓦地张嘴哇的大哭。 凄声悲凉,断续延绵,哀泣不绝。 思涵这才回神,思绪蜿蜒,眉头紧皱,另一只手中调制好的金疮药,也稍稍随着指尖颤了颤。 仅是片刻,她便将金疮药往一旁而放,随即稍稍为蓝烨煜盖好锦被,而后转身出屋,满面冷冽的朝青桐一望,“鬼狐狼嚎有何用!你家主子本还未断气,倒要被你们哭得断气了。” 大抵是心底沉重,略生压抑,是以,这脱口的话也略显燥然与威仪。 青桐几人顿时一怔,纷纷止了哭声,满眼红肿且战战兢兢的朝思涵望来。 思涵扫他们一眼,低沉而道:“速去备清水,银针,再备一些针线与烈酒!” 青桐几人更是一怔。 思涵眸色一沉,嗓音越发冷冽,“速去!” 这话一落,青桐身后的几名小厮才急忙转身小跑。 独独青桐一人立在原地,小心翼翼的抽噎着,眼见思涵不再理会于他,正要转身入屋,青桐开始悲道:“长公主,我家主子,当真,当真性命不保吗?可我家主子那样好的人,老天对我家主子怎能如此……” 依旧是抽噎悲凉的话,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悲恸与绝望。 思涵眉头越发一蹙,足下稍停,阴沉出声,“你家主子,虽脉搏微弱,但并非全然无救。你与其立在这里悲恸,还不如去催催那些小厮,速将本宫要要的东西送来,若是晚了,你家主子便当真无救了。” 这话一落,青桐一惊,再不敢耽搁,当即转身而跑。 他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后,思涵才转眸过来,却已是不见青桐身影。 按捺心神的回得蓝烨煜的屋子后,思涵在软榻就坐。 则是不久,青桐已与小厮们将银针与烈酒之物全数送了过来。 思涵起身接过,便责令青桐等人出屋,待彻底合上屋门后,才缓缓转身过来,朝蓝烨煜的榻旁靠近。 此际的蓝烨煜,依旧满面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一动不动,无声无息,着实狼狈卑微得紧。 思涵瞳孔微微一缩,指尖微动,再度掀开了他的被褥。 他那被褥下的身子,依旧鲜血满覆,伤口狰狞,纵是先前便已看过,但如今再度目睹,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仍是让她心底止不住的颤了一下。 待将两手洗净后,思涵皱着眉,指尖也稍稍拈起了银针,而后一点一点的开始在蓝烨煜的心口以及伤口之处施针。 往日随着国师在道行山上修行,闲暇之际,虽研究过毒术医术,但对这银针之术,并非太过精通。 只奈何,而今青州地远,无御医可调,加之蓝烨煜伤情不容耽搁,是以,她也只能硬行而上,总得试试才是。 因着自己心底都略微无底,是以此番施针,思涵极是小心,心口也略微发紧,指尖下每下一针,都得仔细研究与揣度,待得极有把握了,才会缓缓下针。 如此一来一往,思涵面色也越发的沉重开来。 许久后,待屋外远处隐约传来三更的打更声时,思涵才将对蓝烨煜全数施针完毕,待得满头大汗的再度伸手去探蓝烨煜的脉搏时,才觉大抵是银针封闭或是刺激血脉起了效果,这蓝烨煜身上的伤口不仅不再溢出细血,便是连蓝烨煜的脉搏,都比之前强劲了几许。 瞬时,思涵紧蹙的眉头也终于是稍稍松懈了下来,心口深处,也逐渐漫出了几许释然。 待指尖离开他的脉搏后,思涵开始寻了一截布条就着清水为蓝烨煜细致的擦拭伤口。 待得一切完毕后,她未做任何休息,开始拿着针线为蓝烨煜缝制那些狰狞模糊的伤口。 夜色沉寂,屋内,也一片寂寂。 只是即便如此,思涵偶尔回神之间,也能听到屋外急促走动的脚步声,更也能听到青桐那强行憋着但又憋不住的低声啜泣。 烛火,也摇曳昏暗,气氛幽谧,压抑得有些令人头皮发麻。 又或许是昨夜因熬制断肠散的解药而一夜无眠,今日又上山出力,甚至还为蓝烨煜细致施针,是以,身子骨也略微有些吃不消了。 待得终于为蓝烨煜全数缝制完伤口后,思涵已目光略显模糊,浑身也变得沉重无力。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是强撑着将蓝烨煜扶着侧躺,随后,再拿过先前调制好的金疮药为他敷在伤口。 待一切完毕,她再度探了蓝烨煜的脉搏,只觉脉搏趋于稳定。 她眼角微挑,心境也莫名的再度松开,而后缓缓抽走银针,连沾满血迹的手都不曾清洗,便站起身来,缓缓踏步朝屋门而去。 待得打开屋门,一时,夜风迎面而来,凉爽之感倒是稍稍冲走了满身的倦怠与疲倦。 而待抬眸一观,便见屋外再度立了黑压压一片人,而那满身刚烈煞气的伏鬼,也已归来,正与青桐立在人群的最前方。 眼见思涵出来,青桐便与伏鬼迎了上来。 “长公主,我家主子如何了?” 青桐满眼红肿,急促颤抖而问。 伏鬼抿了抿唇,刀疤脸上的煞气也莫名的减了半许,极为难得的增了几许厚重与紧张。 思涵抬手,稍稍擦拭额头的细汗,奈何指尖是血,额头上也顺势沾染了血,狰狞的模样,也令青桐与伏鬼越发的沉了目光。 “命算是保住了。此际,你们只需进去为他伤口好生用纱布包扎,莫要吵醒于他,待得今夜过了,他明日自能醒来。”思涵默了片刻,才淡漠无波的道。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缓步朝前。 夜色,沉寂深然,空中,皎月微圆,清辉万里。 思涵顺势抬眸望了望空中的月亮,才恍然发觉,皎月微圆,竟是已快近了中秋。 “多谢!长公主!”身后,突然扬来伏鬼沉重得难以附加的嗓音。 思涵眼角微挑,并未回头观望,仅是淡漠而道:“不必,你家主子曾救本宫一命,本宫今夜,便还他一命。” 这话一落,身后未再有嗓音道来,仅是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是青桐等人已是入了蓝烨煜的屋子。 思涵目光沉寂而又幽远,面色清冷,满身清冷,足下的步子,则稍稍加快了几许。 待回得客房后,强撑着的力气似是全数松却,满身的疲倦与酸涩感也彻彻底底的显露出来,似是已达极点。 第90章 上下一心 思涵径直倒在了榻上,合眸而息,则是片刻后,便已全然睡了过去。 翌日,思涵醒得极晚,直至将近午时之际,才缓缓醒来。 起身之后,刚一开门,青桐便与小厮们正端着洗漱之物立在门外。 ---题外话---感谢为文文打赏的亲亲,谢谢谢谢。圆子一定会努力写文的,再次感谢亲亲们的支持。 “长公主。”他极是恭敬热络的唤。 思涵淡眼扫他,淡漠而问:“你家主子醒了?” 青桐摇头,忙道:“还未醒来,但徐大夫今早为公子把脉时,说公子脉象已是平稳,不久便会醒来了。” 说着,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深了一曾,“这些皆是长公主的功劳,多谢长公主。撄” 热络的嗓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意。 思涵面色也无太大变化,落在青桐面上的目光也依旧平稳如初偿。 “既是如此,那便好。” 说完,转眸朝小厮手中的洗漱之物扫了一眼,话锋一转,“将东西端进来吧。” 这话一落,未待青桐几人反应,思涵已转身入屋。 青桐急忙领人将洗漱的清水与毛巾甚至换洗的衣袍端了进来,待将东西在桌上放好后,青桐忙道:“长公主此际可要青桐将午膳也端来?” 思涵眸色微动,淡道:“不忙。你们先出去。” 青桐怔了怔,犹豫片刻,随即领着小厮们恭敬告辞。 待得不远处的屋门在外被合上,思涵才缓缓起身,伸手去拿那放置在桌上托盘内的衣袍。 这身衣袍,依旧满身素白,并无任何纹路与样式。 思涵朝衣袍扫了几眼,也未太大反应,仅是入得屏风将这白袍换上后,才出得屏风梳洗。 待一切完毕,思涵才唤青桐传膳。 而待膳食完毕,已然午时已过,正这时,青桐突然在外传话,喜不自胜,激动喜然的道:“长公主,我家主子醒了,此际正要见长公主。” 是吗? 思涵端着凉茶的指尖,微微而顿,瞳孔,也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 她并未言话,心思幽远。 待默了半晌后,才缓缓起身开门,意料之中的,见得青桐满面激动,喜色难掩。 “长公主,我家主子醒了。长公主此际可要随青桐去见见我家主子?”许是怕思涵未曾听清,又或是心底太过激动,是以,忍不住再将这话的大意朝思涵说了一遍。 思涵面色平寂,仍未言话,仅是朝青桐微微点了头。 青桐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在前带路。 思涵一言不发,缓步跟随。 待抵达蓝烨煜的主屋前时,昨夜还立在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此际早已散却干净,徒留伏鬼一人静静的立在门外,满身的冷硬与刚毅。 “长公主。”眼见思涵过来,伏鬼朝她唤了一声,只是不知为何,这短短的三字入耳,倒让思涵莫名发觉,这伏鬼的嗓音竟是比前两日要缓和半缕。 未待思涵仔细考究伏鬼这番语气,伏鬼已是略微干脆的转了身,抬手而起,缓缓推开了屋门,而后转眸过来,朝思涵道:“长公主请进。” 思涵眼角越发一挑。 这会儿倒是稀奇,她要入蓝烨煜的屋子,这伏鬼,竟也全然不通报一声,就这般大胆直白的推门让她进去了? 思绪蜿蜒,思涵朝伏鬼多扫了两眼,并未言话。 待得片刻,她才按捺心神一番,缓缓踏步朝前,待刚踏入屋子,身后的屋门,便应时合上。 瞬时,屋外的淡风被阻隔得严严实实。 屋内,一片沉寂安宁,无声无息。墙角的松神檀香,也微微的有些浓密,只是不知为何,迎入鼻间的檀香,若是细闻,不难察觉其中竟含有半缕异味,这异味,似与当日她在行宫被蓝烨煜气得晕厥并醒来后所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 一时,心底逐渐漫出了几许诧异,却未太过浓烈。 然而未待回神,不远之处,便扬来了一道温润风雅的嗓音,“长公主怎突然发呆了?” 思涵蓦地应声回神,抬眸一观,便见不远处的榻上,蓝烨煜正端坐在榻上,满身素白的袍子与她身上的一致,且他那纱布缠裹的手指,正握着一本翻开的书。 昨个儿才从鬼门关外走了一早,今儿倒好,这蓝烨煜竟不如重伤之人那般虚弱而躺,竟是自个儿坐起来了。 思涵眸色微动,并未立即言话,待缓步站定在他榻旁时,才淡然而道:“本宫方才,不过是在想一些事罢了,并未太过发呆。” 说着,眸色在他面上流转,如此近距离的打量,才见他面色依旧透着几许苍白,然而那瞳孔之中,却是微微带笑,清明至极。 思涵眼角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反倒是摄政王你,倒让本宫刮目相看。你伤势极重,何来不在榻上好生躺着?” 蓝烨煜缓道:“不过是皮肉伤罢了,不足为题。” 他嗓音极为温润缓慢,然而那不深不浅的语气,却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淡薄与忽视。 思涵眸色微沉,对他这话倒也着实不敢苟同,只道:“虽是皮肉伤,但也让摄政王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摄政王对自己的伤势如此的懈怠,倒是对自己狠得厉害呢。试问,若如摄政王这般的皮肉伤都不足为题的话,那在摄政王眼里,究竟如何的伤势才可值得一提?” 这话,思涵说得极为直白。 他微微勾唇而笑,虽笑得温润如常,但却因满面的苍白而稍稍折扣了风雅之意,竟也活生生的衬出了半缕掩饰不住的虚弱。 “在微臣眼里,只要性命尚在,只要活了下来,那些皮肉翻飞甚至伤筋动骨之事,皆不足为题。”他答得缓慢,嗓音平和。 思涵面色微变,深眼凝他,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沉的道:“摄政王这话,说得倒是志气。只不过,本宫且问你,昨日在深洞里,若本宫出手的力道极重,尚可一拳便将你毙命,如此,摄政王可还敢豪赌一番,不躲不避的硬受本宫一拳?又或是,当时你在深洞之中,本就是抱着求死的决心不躲不避,而非算准了本宫出手的力道,从而孤注一掷的受得本宫一掌,故意示弱,惹本宫心软并救你一命?” 这话一落,思涵静静的朝他打量,分毫不错过他半分神情。 只奈何,他面色依旧如常,无波无澜,除了瞳孔略微泛出了几许幽远之色外,别无其他。 “微臣昨日,有求死之意倒是真。但长公主昨日拼命将微臣救出深洞,并不眠不休将微臣带入府中强行医治,不知长公主此举,可是真心?”他缓缓出声,语气平和,但若细察,却也不难发觉他嗓音稍稍沉了半缕,连带他那双瞳孔,也抑制不住的深了几许。 思涵淡道:“你上次在青州河上救本宫一命,本宫昨日还你一命,也是自然。” 他静静凝她,极深极认真的望着,并未言话。 待得思涵被他盯得略微不惯甚至眼角一挑时,他突然稍稍挪开目光,勾唇笑了,“如此说来,长公主昨日不辞辛劳的带微臣回府,甚至将微臣从鬼门关外拉回,皆是真心而为,只愿不欠微臣?又或是,长公主虽处处抵触微臣,视微臣为东陵佞臣,但却,不曾真正想要微臣的命?” 思涵瞳孔一缩,阴沉道:“摄政王生死如何,本宫自不关心。但摄政王你,却独独不可死在本宫手里,亦或是,死在本宫面前。” 他神色微动,似是有些了然过来,随即勾唇朝思涵微微一笑,目光也骤然间再度幽远开来,“无论如何,长公主此番不曾对微臣落井下石,出手救微臣是真。倒也是,除了伏鬼王旭还有青桐外,长公主,倒是第一个会对微臣出手相救之人。” 这话一落,他便垂眸下来,不再言话了。 思涵眼角一挑,淡讽道:“摄政王这话说得倒是凉薄。当日朝堂之上,本宫欲对摄政王发难,满朝百官,也极是为摄政王求情,而今摄政王突然这般言道,可是将百官对摄政王的营救之心,毫不放在眼里?” 他面色分毫不变,低缓而道:“百官向着微臣,皆心存利益,不曾真心相救罢了。一旦微臣当真性命攸关之际,那些百官,大多皆会明哲保身,而非对微臣拉上一把呢。” 说着,再度抬眸,目光朝思涵落来,缓道:“今日与长公主言道这些,并非是有何算计,而是,确切想对长公主道句谢。” 思涵冷眼将他打量,也不愿就此多言,仅是嗓音一挑,幽远低沉的道:“摄政王若当真要谢本宫,便该循着本宫之意来做,是以,摄政王这官位,你辞还是不辞?” 她再度绕到了这话题上。 他也不曾压抑,面色平和无波,却微微夹杂着几许苍白与虚弱。 仅是片刻,他薄唇一启,温润缓道:“微臣此际手不能写,倒也写不了辞官奏折。” 思涵瞳孔微缩,静静观他,“待得摄政王手指能握笔之际,再写也不迟。” 他略微认真的观着思涵,瞳孔虽透着几许虚弱与疲倦,但更多的则是深沉无底,给人一种莫名的幽远与厚重。 “长公主便是如此不待见微臣?即便微臣并未做过对东陵威胁之事,长公主也容不得微臣?”他平缓而问,语气略带几缕漫不经心。 思涵眸色一沉,“并非本宫容不得你,而是东陵朝廷如今的歪风邪气,容不得你。本宫要的,仅是东陵君臣一心,君民一心,若摄政单忠泽离开,我东陵朝堂的朝臣,定不会再趋炎附势,对待新皇,也会越发用心。” 蓝烨煜缓缓而笑,“群臣本是墙头之草,长公主欲要将他们扳正,许是不易。” “扳正的确不易,但能稍稍改变,便也尚可。” 蓝烨煜突然不说话了,稍稍垂眸下来,半晌才道:“辞官之事,微臣自会考虑,也望长公主多加考虑。而今,微臣满身是伤,近期上朝许是无法了,是以,长公主尽可在微臣不在之际,扳正朝臣。但若是,长公主在一月或是两月之内都扳不正朝臣,却也并未掌握微臣叛国佞国的罪证,便望,长公主日后在微臣面前,莫要再提让微臣辞官之事。” 思涵瞳孔一缩,“但若是,本宫让群臣改了墙头草之性,摄政王你……偿” 第91章可是不要命了 他勾唇而笑,略微苍白的面容显得极是温润清雅,风华卓绝。 他也并未耽搁,仅是片刻,便已薄唇一启,略深略远的道:“那,微臣便应长公主之意,自请辞官。撄” 突来的一句话,温润顺从,倒令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 本以为这蓝烨煜定还会对她圆滑拒绝,却是不料,这厮竟突然同意了。 不得不说,摄政王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显赫的地位,他竟像是在随意与她赌注一般,就这般随随便便的答应了。再者,这蓝烨煜自小孤儿,能从边关的一名寻常士兵演变为边关守将,再从边关守将一跃成为东陵摄政王,这其中,虽看似神话,但定也是用拼命洒血的姿态极不容易的得来,而今,就为了她的一句话,他便如此漫不经心的答应了? 又或者是,他对那群朝臣极有信心,认定她颜思涵全然无法将那些墙头草扶正,从而,才会如此淡定自若的与她赌注? 思绪翻腾,复杂起伏。 蓝烨煜这突来的顺从,也着实让她微生惊愕。 思涵深眼凝他,一时之间,不曾言话。 待得半晌后,他逐渐将凝在她面上的目光挪开,随即微微一笑,薄唇一启,话锋也再度一转,“来得这青州,最是闲情逸致的便是摇舟垂钓,今日天气好,长公主可要随微臣一道外出垂钓?” 思涵眼角一挑,逐渐压下心底的复杂,低沉而道:“摄政王满身是伤,身子骨虚弱得紧,而今竟还想外出垂钓,可是不要命了?” 他面色并无变化,语气则突然幽远了半许,“只是,突然想去垂钓罢了。反正,呆在这屋内养伤与烦闷,还不若,外出垂钓松神来得自在。更何况,微臣身上的,也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未伤及骨骼,并无大碍。” 思涵神色微变,“便是如此,摄政王也该在府中好生呆着养着为好。” 他突然扭头朝思涵望来,瞳孔几不可察的深了半许,“长公主如此而言,可是仍在担忧微臣?” 思涵勾唇冷讽,“摄政王这想象力倒是极好。” 他似是并不压抑,仅是缓缓挪开目光,只道:“长公主既是未在担忧微臣,想来微臣的生死,长公主自也不会太过放在心底罢了。再者,今日出行,乃微臣之愿,无论微臣外出是否对身子骨有害,也皆由微臣一人承担。如此,长公主可要随微臣一道去青州河上垂钓?” 思涵略微认真的观他,瞳孔也再度缩了几许,并未言话。 他微微而笑,语气越发的有些幽远,“青州河内,鱼虾成群。且那河内,还有一种鱼,名为金祥,此鱼稀有,但谁若能钓着,便示为吉祥,倘若长公主能钓着,自也能寓意为,东陵江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是吗? 如此狗血玄乎的话,这厮竟还能如此振振有词甚至堂而皇之的言道,不得不说,这蓝烨煜伤势狰狞,虽脉象趋于稳定了,但终归是还有半只脚放在鬼门关的呢,一旦他伤口感染,这后果,定不堪设想。 思绪翻腾,一时,思涵心口也略微生了几许起伏。 但待认真的思量了片刻后,才觉自己这几日倒是有些奇怪了,竟是随时随地,都将蓝烨煜这厮的安危挂在心底。 说来,此番外出垂钓之事,倒与昨日他落在深洞之事全然不一样,此番垂钓,是因他之意要去,是以,若这蓝烨煜当真有个什么闪失,或是当真外出受凉亦或是伤口感染,致使他性命不保之际,也与她颜思涵无任何干系…… 一想到这儿,思涵微蹙的眉头终于稍稍的松懈了下来。 正这时,蓝烨煜已勾唇微缓的出了声,“长公主不去,那微臣便自行去了。” 这话一落,他开始稍稍挑声,唤了句,“伏鬼。” 瞬时之中,不远处的屋门外突然扬来了伏鬼恭敬的应声,则是片刻,随着吱呀一声,屋门被伏鬼在外极是干脆的推开了。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一皱,转眸朝蓝烨煜望来,却是不料蓝烨煜正静静观她,二人目光蓦地相会。 “长公主这是要改变主意了?”他似在意料之中一般,勾唇笑得温润,连带嗓音也极是温润,但若是细观,却也不难发觉他深眸底处积累着的半许虚弱。 思涵按捺心神一番,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只道:“此际也本是闲来无事,本宫,便随摄政王一道去垂钓。” 他勾唇而笑,并未言话。 正这时,伏鬼已站定在了蓝烨煜面前,恭敬而拜,“王爷有何吩咐?” 蓝烨煜稍稍敛了面上的笑意,只道:“备步撵,本王与长公主,要去青州河上垂钓。” 伏鬼一怔,瞳孔也蓦地一缩,当即转眸朝思涵望来。 思涵冷眼观他,心底微凉,却也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出声,“此意与长公主无关。无非是,屋中闷得紧,本王要出去散散心罢了。” 伏鬼这才垂眸下来,犹豫片刻,却终归是一言不发的恭敬点头。 此际,时辰已是不早,阳光,也逐渐的盛了几许。 蓝烨煜的府邸离青州河并不远,是以,思涵弃了步撵,仅是缓步朝前而行,待抵达青州河边时,蓝烨煜的步撵也到了,奈何阳光之下,那满身素白的蓝烨煜,面色竟显得越发的有些苍白,然而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抬眸朝她观来,瞬时之中,瞳孔内的虚弱与幽远之意全数消失无踪,甚至乍然之间,他竟微微勾唇,朝她笑得风雅卓绝。 此生之中,见过伪装之人,见过以前那些宫妃无病装病,但如蓝烨煜这般明明伤势极重且满身不适,却还要装作全然无事之人,倒也是第一次见着。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略生几缕复杂,并未言话。 这时,青桐已将乌篷船摇了过来,伏鬼眉头皱了皱眉,转眸扫了一眼乌篷船后,便弯身而下,开始伸手扶蓝烨煜上船。 整个过程,蓝烨煜一言不发,面色从容淡定,但却瞳色微硬微僵,行动迟缓,待得终于上得乌篷船兵坐定后,他那苍白的面容,许因疼痛或是用力过度,竟变得涨红至极。 思涵静静观望,缓步朝前登船,待坐定在蓝烨煜对面,才深眼锁他,漫不经心的道:“摄政王在本宫面前如此强撑,又是何必?” 他眼角稍稍一挑,满面涨红,但却眸色平和,并未言话。 思涵稍稍将目光挪开,继续道:“又或是,摄政王对本宫也是防备至极,是以,明明身子骨极是虚弱,却也要在本宫面前装作无事人一般。摄政王如此之举,莫不是担忧本宫会对你趁人之危,对你不利?” 这话刚落,船篷外的青桐恭敬出声,“王爷,长公主且坐好了,青桐划船了。” 恭敬的嗓音,卷着几许担忧。 思涵神色微动,勾唇冷嘲,“摄政王身边,倒是有几个忠心耿耿之人。” 蓝烨煜终于是平和出声,“边远山村之人,皆无太多心眼,那青桐,便是如此。与其说青桐对微臣忠心耿耿,还不如说,青桐本是良善纯然之人,不懂奸诈圆滑罢了。”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今日不曾在长公主面前展露虚弱或是不适,别无其它之由,只因,历来便从容惯了,坚韧惯了,是以,这点伤痛,不足为题,更不足放在表面上来颓然下去。” 思涵淡道:“摄政王这话倒是特别。但人若有伤痛,稍稍表露虚弱与颓然也是自然。但若一直都伪装自己,一直都强行逼着自己时时刻刻都淡定从容,如摄政王你,这种日子过着可累?” “比起掉头颅,洒热血来,这种时刻都淡定从容的习惯,微臣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长公主如此不解,大抵是,长公主不曾真正经历刀尖添血的日子罢了。但如微臣而言,沙场点兵,冲锋陷阵,日日与死亡交集,如此日子,若有半点颓然与松懈,那便是,当真要掉头的。呵。” 思涵神色微动,思绪翻转,顿时没了后话。 沙场点兵的场面,她虽不曾亲眼见过,但也能想象得到,就亦如当日东陵之军兵临城下之际,她即便心痛心颤心惧心冷,也会强行压制,从而装作无事人一般,与东方殇对峙,甚至不惜一切且淡定至极的从城楼上跳了跳下去。 又或许是,有种淡定从容,并非刻意的伪装。也可能是一种习惯,又或者,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不由自主而衍生出的一种坚强。 而听这蓝烨煜之言,他如此淡定从容,不将自己的疲惫与虚弱展露分毫,似属第一种撄。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也逐渐放缓了几许。 待得片刻,才低沉而道:“摄政王习惯了坚韧或坚强,不愿表露,就不表露吧。本宫只是觉得,本是受了伤,是以,摄政王在本宫面前,也无需太过压制心绪或是伤痛罢了。毕竟,摄政王的伤痛,本宫,许是比你还了如指掌。偿” 他眼角稍稍一挑,似的突然想到了什么,干咳一声,“微臣听说,昨夜微臣生死一线时,仅有长公主一人在屋中救治微臣。” 思涵淡漠点头。 “那微臣当时,衣衫可有……” 思涵瞳孔微缩,未待他嗓音言完,低沉而道:“摄政王究竟想问什么?又或是,性命当前,摄政王竟还在意本宫莫要看了你全身?” 他神色微变,微挑的眼角,似也稍稍僵了半许,“长公主能对微臣出手相救,微臣自是感激。只不过,长公主终归是云英未嫁之人,若冒然与微臣那般亲近或是其它,一旦传了出去,岂不影响长公主声名?” 这话他不说还好,一说,思涵面色也沉了半许。 “本宫而今,早被满京之人传得凶如夜叉,摄政王以为,本宫还有声名可言?” 他干咳一声,逐渐挪开目光,缓道:“微臣并非此意。微臣,也仅是不愿长公主因微臣而受得任何影响罢了。到时候,万一长公主因这些声名而嫁不出去,微臣定会心底有愧。” 平缓无波的嗓音,透着几分从容与淡定,却独独未有半许的担忧或是真正为思涵做想的愧疚。 思涵淡扫他一眼,低沉而道:“本宫声名,便不牢摄政王操心了。便是本宫日后嫁不出去,也与摄政王无关。而摄政王你,倒也自该让你府中之人守好嘴,毕竟,摄政王昨夜,并非是衣衫不整,而是,一丝不存,倘若摄政王也担忧你的声名,自该让你府内之人,守好嘴风。” 蓝烨煜神色微变,深黑的瞳孔也略微浮出了几许异色与深沉,但却并未再言话。 第92章 这是什么鱼 一时,周遭气氛蓦地沉寂了下来,幽谧宁静之中,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厚重。 船篷外,船桨在水中滑动的声音极是清脆荡漾,船只也微微的摇晃着,再加之船内气氛幽谧,宁然清缓,倒也让思涵逐渐的卸下心防,心生释然与平静。 不多时,船只微微的停了下来。 随即,篷外扬来了青桐恭敬的嗓音,“主子,长公主,河心已至,若在此处垂钓鱼虾便是最好。” 思涵稍稍抬眸,朝蓝烨煜望来。 蓝烨煜低应了一声,并未多言,仅是抬手指了指身边的船篷,朝思涵勾唇而笑,“有劳长公主将这船篷的窗户打开。”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言话,待目光朝他手指指着之处一扫,便见那船篷上的确有一个窗户,待伸手稍稍推开并架好小木棍时,船外的水面竟只比窗户底端的窗棱低上半尺。 如此将船篷开了一道大窗户,倒也着实方便垂钓。 思涵如实想着,待得回神,便见蓝烨煜正静静而坐,目光朝外面的水面望着,似在极为难得的发呆。 “摄政王在想什么?”思涵淡漠无波的问。 这话一落,不经他回答,便已主动伸手摆弄起了一旁的鱼竿。 “长公主金枝玉叶,这些摆弄鱼竿鱼钩鱼饵之活儿,由青桐代劳便是。”正这时,蓝烨煜平缓无波的出了声。 随即,分毫未待思涵回话,他便已将青桐唤了进来。 小小的船舱,突然容了三人,乍然之间显得有些拥挤。 思涵不曾垂钓过,是以这蓝烨煜让青桐为她整理鱼竿鱼钩这些,她并未拒绝。 待得一言不发的将所有垂钓的东西交给青桐后,青桐略显紧张,恭恭敬敬的开始急忙摆弄垂钓之物,待得在两只鱼竿的鱼钩上挂了饵料后,他才将两只鱼竿朝思涵递来,“长公主,成了。” 思涵顺手接过鱼竿。 青桐并未多呆,倒是极为识时务的退出了船篷。 思涵自行将一只鱼竿握在了手里,另一只鱼竿,则朝蓝烨煜递来。 蓝烨煜无奈而笑,“微臣双手皆伤,这鱼竿,还是长公主为微臣拿着为好。” 思涵神色微动,随后将两只鱼竿都踩在了脚底,低沉而道:“摄政王说了是来垂钓,而今自己倒是连鱼竿都无法握得,如你这般,究竟还出来垂钓个什么?” 低沉淡漠的嗓音,透着几许不曾掩饰的淡嘲。 蓝烨煜并未恼怒,面容依旧平和温润,只是瞳孔之中则夹杂了几许幽远,连带脱口的嗓音都显得幽远,“微臣,只是想在这湖心,散散心罢了。” 思涵眼角一挑,深眼凝他,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未再言话。 一时,船篷内的气氛再度陷入沉寂,徒留河风微微,迎面而来之际,夹杂着几许水汽,吹扑在脸上,竟是隐约卷着半缕鱼腥气味。 闲来无事,思涵心境也逐渐平和开来,目光,也略微仔细的凝在了湖面的鱼漂静静观望。 只是,青桐所选的这个位置,的确甚好,也仅是片刻功夫,两只鱼竿的鱼漂竟齐齐猛烈的起伏。 思涵神色一动,面色不自觉的带了笑,随即当即握竿而起。 瞬时,两条闪着银光的鱼顿时随着鱼线破水而出。 “青桐!”待得将两条鱼拉上船舱后,眼见鱼在船板上不停的跳动,思涵急忙出声。 青桐当即跑入蓬内,紧着嗓子热络恭敬的笑,“长公主好生厉害。” 这话一落,急忙为思涵取鱼并重新在鱼钩上挂上饵料。 初次垂钓,便有鱼上钩。 说来,这种感觉,倒是略微新鲜。 思涵心底也不自觉的彻底松懈开来,面上,也或多或少的再度挂了笑意。 这青州河内,鱼多鱼肥,待得半个时辰之内,思涵便已起了三次竿,钓了好几条鱼了,待得青桐第四次将鱼饵为思涵挂上后,思涵这才稍稍回神过来,转眸朝蓝烨煜一望,不料他正静静的望着她,瞳孔幽远,似在极为认真的观她,又似瞳孔看穿了她,在兀自发呆一般。 “摄政王如此看着本宫作何?” 思涵瞳孔微缩,再度出声。 蓝烨煜倒是浑然不曾有半许尴尬,整个人依旧平缓无波,淡定自若,却也仅是片刻,他薄唇一启,只道:“与长公主接触这么久,今日,倒是第一次见长公主笑。” 说着,嗓音微微一挑,“本以为长公主寻常并无爱好,却是不料,长公主是喜好垂钓的。” 思涵淡道:“第一次垂钓罢了,自觉新奇,但也并非太过喜欢。” 蓝烨煜也不多言,仅是将目光缓缓从思涵身上挪开,而后犹如应付一般,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思涵深眼凝他,默了片刻,低沉淡问:“摄政王今日,可是有心事?” 他神色幽远的凝着前方的河面,并不言话。 思涵凝他几眼,也不再多问,本以为这蓝烨煜要一直沉默下去,不料片刻之后,他竟突然幽远深沉的出了声,“长公主且说,人死了之后,可会当真有灵魂?” 思涵怔了一下,着实未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再突然忆起昨日这蓝烨煜是因上坟而遭受磨难,心底也略微了然,随即,思涵敛神一番,淡声而问:“摄政王可是在想你母亲了?” 他面色分号不变,“长公主还未回答微臣的话。” 思涵神色微动,低沉而道:“人死后是否会有灵魂,这个,得看你自己信不信了。但依照本宫来说,是不信的。” 说着,心底微深,思绪也开始逐渐幽远,而后瞳孔一缩,低沉而道:“本宫已是答了,而今,便该摄政王回本宫之话了。” 他依旧静静的望着船外的河面,无声无息,似是不曾听到思涵的话一般。 思涵眉头终于是稍稍皱了起来,却是这时,蓝烨煜突然而道:“微臣,并非在想微臣的娘。只因,过世太久的人,微臣对她容貌,都已记之不起,又何来真正的念想。” 是吗? 这话听着倒是略微凉薄,但思涵却是不信的。 若这厮当真不想他的母亲,又何必会心情不善,甚至还会宿醉未醒便上山去上坟? 思绪至此,思涵也不就此多言,只是话锋一转,继续道:“对了,本宫昨日上山,也曾见到过你娘亲的坟墓。而那墓碑上的字迹,极是稚嫩,可是摄政王小时候自己写的?” 待默了片刻后,他才平寂无波的道:“的确是微臣所写。” 果然是他写的。 思涵眼角稍稍一挑,淡道:“摄政王倒是文武双全,诗词曲赋也皆是在行,但本宫倒是不明一事,摄政王既是年幼便成孤儿,如此的你,又是如何文武双全的?又或是,摄政王哪儿来的银子来上学堂学文学武? “文武之事,自可在学堂外偷听。不瞒长公主,微臣以前为了偷学文武之术,还挨过不少私塾先生的打。撄” 缓慢温润的嗓音,透着几分不曾掩饰的云淡风轻。 思涵则微微一怔,心底也跟着稍稍起伏偿。 这蓝烨煜自幼为孤儿,想来年幼时受苦也是自然,只是而今如此听他细说,才觉这蓝烨煜年幼时的日子,的确过得寒碜凄凉了些。 “青州渔村之人,不曾接济过摄政王?又或是,无人见摄政王年幼为孤,便收养你?”思涵默了片刻,才平缓而道。 又或许是,本是闲来无事,是以问出的话,也稍稍不深不浅的多了一些。 而待这话落下后,蓝烨煜则勾唇而笑,那微微苍白的俊脸上,透着一股难以言道的幽远与复杂,则是片刻,他薄唇一启,低沉而道:“微臣自幼顽劣,无人敢收养。再者,年幼便已知世事,是以,也宁愿在青州河内捉鱼而活,也不愿,寄人篱下,任人施舍。” 是吗? 思涵缓道:“如此说来,摄政王年幼之际便已极为硬气了。” 他抬眸朝她平和而笑,并未言话。 思涵瞳孔微缩,将他细致的打量了几眼,神色微动,缓道:“摄政王的娘亲,复姓公孙?” 她心底略生沉浮,也再度不深不浅的话题绕到了这上面。 昨日见得墓碑上的姓氏,便已觉得奇怪,只道是东陵之中应是极少这种姓氏,是以略生诧异。 只奈何,待得这话道出后,蓝烨煜再度垂眸下来,未有回话。 思涵静静观他,极是仔细的将他的所有反应收于眼底,只道:“怎么,仅是提及公孙姓氏,摄政王便觉得难以回答了?” 待得这话一落,蓝烨煜才缓缓点头,平和温润的目光再度朝思涵落来,然而那双略微从容的眸底深处,却掩饰不住的卷着半缕幽沉与复杂。 “微臣的娘亲,的确复姓公孙。”他缓道。 思涵眼角微挑,“公孙这姓氏,我东陵之国倒是极少……” 他面色一成不变,未待思涵将这话说完,他便已是平和温润的出声道:“东陵虽是极少,但却并非未有。再者,东陵江山极是壮阔,某些边远之地有复姓公孙之人,自也正常。” 思涵神色微变,凝他一眼,倒也未再多言,仅是稍稍按捺住了心底的起伏与复杂,低沉而道:“摄政王这话,倒也有理。” 他缓道:“微臣,也仅是如实而道罢了。” 说着,嗓音微提,话锋一转,“长公主,有鱼上钩了。” 思涵蓦地回神,当即垂眸朝那水面上的鱼漂望去,果见鱼漂正不住的朝水下拉扯沉浮,她瞳孔一缩,顿时站起身来,猛的提竿而起。 瞬时,一尾金黄灿灿的鱼竟破水而出。 阳光映照,河风习习。略微浓烈的阳光下,那尾金鱼似是全身都在闪着光亮一般。 这是什么鱼! 思涵下意识的怔愣。 却也正这时耳畔突然扬来一道讶异微缓的嗓音,“是金祥鱼。” 金祥鱼? 思涵陡然而惊,心底也骤然漫出了喜意,奈何,还未待得拉着鱼竿将那金灿灿的鱼拉入船舱内,那金祥鱼竟突然脱钩自半空坠落。 思涵一怔,下意识的抬手捉去,奈何姿势过猛,指尖未能触及到金祥鱼,身子骨竟也是猝不及防的朝船外跌去。 瞬时,思涵心口一紧,眼见身子骨即将贴近水面,她正要伸手朝后拉住船舱的窗棱,不料手刚一朝后探去,一双厚沉的手瞬时拉住了她的手,而后猛的用力,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第93章 船舱的窗门 待思涵在船舱重新坐稳,那双握在她指尖的手才缓缓松开,思涵下意识的垂眸而望,便见蓝烨煜那双缩回去的手,纱布缠绕,缕缕鲜血已是染红了纱布不少。 思涵瞳孔骤然而缩。 蓝烨煜则云淡风轻的将满是纱布的手极是自然的遮掩在了袖袍中,随即不深不浅的缓道:“长公主小心些,莫要鱼未钓上来,自己倒是入河喂鱼了。” 依旧是平润温和的嗓音,语气还夹杂着几许常日里的调侃。 思涵神色微动,才低沉而道:“摄政王的手,溢血了?” 他微微一笑,平缓而道:“长公主看错了。” 是吗? 有时觉得这蓝烨煜极是脸厚,但此际,倒也是破天荒的觉得这蓝烨煜竟也会脸薄。 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无波的缓道:“摄政王这几日,对本宫倒是有些特殊。” 蓝烨煜面色不变,勾唇而笑,“长公主这几日对微臣,不也是格外特殊?” 说着,似也不愿就此多言,嗓音也稍稍一挑,只道:“金祥鱼滑了钩,不若,长公主再试试,许是运气极好,还可再钓上一条金祥鱼来。” 思涵眸色微动,“亦如摄政王先前所说,金祥鱼极是稀少,又如何能随意钓到?” “长公主是有福之人,方才便已钓到了,这次,定也该不难才是。”这话一落,不待思涵反应,已是出声唤得青桐进来为思涵更换鱼饵。 青桐急是恭敬的小跑进来,待得换好鱼饵后,也全然未曾多呆,当即转身出屋。 一时,船舱内的气氛再度沉寂下来。 思涵一言不发的再度甩线垂钓。 周遭,也清宁得厉害,河面上,也波光粼粼,河风微扬,略显清净。 却是不久,仍有鱼儿上钩,却并非金祥鱼。 时辰越发的渐逝,乌篷船内的桶里,已装了不少的鱼。而天色,也逐渐的晚了不少。 整个过程,蓝烨煜未再言话,仅是一言不发的时而朝思涵望着,时而朝船外的水面望着,时而,会神色抽远迷离,似在极为难得的发呆。 直至黄昏之际,思涵才全数放弃钓得金祥鱼的念头,仅是转眸朝蓝烨煜望来,见他目光静静的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眸色微动,低沉出声,“时辰已是不早,摄政王可要回府了?” 蓝烨煜这才缓缓将落在水面的目光朝思涵落来,随即微微一笑,笑容清雅幽远,连带脱口的嗓音也变得略微幽远,“长公主不钓金祥鱼了?” 思涵淡道:“今日的运气已是用尽,仍未钓得那金祥鱼,是以,不钓了。” 蓝烨煜温润平和的点点头,神色微动,随即薄唇一启,话锋也跟着一转,“这青州之地,长公主觉得如何?” 思涵眼角一挑,“悠远,淳朴,宁静。” 她答得干脆。 蓝烨煜缓缓垂眸下来,“微臣生平之愿,也是想寻一处宁静悠远之地,过着采菊东篱,悠然见南山的日子。” 是吗? 思涵并未将他这话听入耳里,也不曾入得心里。这话乍然而过,她唯一的感觉,便是怪异与不信。 若这蓝烨煜当真喜欢过隐居的闲适生活,又岂会拼命的从边关守将爬到国之摄政王的位置,且他此际明明已是满身金银,却仍是不愿丢掉国之权势,这样的人,也会真正喜欢采菊东篱的日子? 思绪翻腾,思涵面色也逐渐沉了半许。 “采菊东篱的日子,着实悠然,只可惜,摄政王应是不喜这种日子的。”她淡漠无波的出了声,略微直白的拆穿。 蓝烨煜神色微动,并未言话。 思涵垂眸扫了扫一旁桶内装着的鱼,只道:“今日外出,本是摄政王想要垂钓。但如今倒好,本宫过足了垂钓的瘾,而摄政王你,倒是在这船上发了一日的呆。” “亦如最初与长公主说的一样,微臣,仅是不愿闷在屋中,愿外出散心罢了。” 说着,目光再度望向了船外的河面,嗓音略微幽远的转移话题,“长公主准备何时启程回京?” 思涵瞳孔微缩,淡道:“若单忠泽今夜能来此地回复本宫,若江南再无要事发生,本宫,自该是明日一早便会启程回宫。” “如此行程,倒是着急。”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出来已有些日子,自也该迅速归朝了。”说着,嗓音稍稍一挑,“摄政王准备何时回京?” 蓝烨煜满面清雅平和,目光幽远。 待得片刻,他才转眸朝思涵望来,似在漫不经心的问:“长公主可愿微臣回京?” 思涵微怔,倒是未料他会将这问题突然抛给她。 她神色微变,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此事自是摄政王之事,与本宫并无干系。” 他静静观她,蓦地勾唇微笑,“既是如此,想来微臣若与长公主一道启程回京,长公主应是不会介意的。” “本宫极是可能明日出发回京,而摄政王你,伤势本是极为严重,经不得长途的车马颠簸。”思涵眉头稍稍一蹙,淡漠而道。 他依旧笑得温润如风,慢条斯理的道:“本是些皮肉伤罢了,颠簸也是无妨。只不过,长公主如此言道,究竟是在担忧微臣的伤势,还是欲委婉拒绝微臣随行之意?” 思涵眼角一挑撄。 不得不说,这蓝烨煜的确擅于猜心,且言道的话也是条理分明,便是这话并无太过锋芒,但也是极为直接的猜入了她的心底的。 而今接触得久了,对这蓝烨煜的感觉,也略微的改观了些,只不过即便如此,仍是改观不够的。 毕竟,站在东陵的立场上,这蓝烨煜若是不回京都,一直留在这青州之地的话,对她与东陵来说,自也是一大幸事,那样,她才能一门心思的开始调教朝臣,甚至提拔人才,从而,也不会再担忧群臣纷纷因着蓝烨煜之故而有恃无恐,也不必抽空来防备这蓝烨煜会随时对付她与自家幼帝。 思绪翻转,一想到这儿,思涵目光也逐渐复杂了几许。 她知晓的,若要让这蓝烨煜彻底放弃打拼多年才得来的摄政王之位,自是有些残忍与决绝,但即便如此,她颜思涵,却也不得不这么做。 比起时时都需防着一人来说,还不如让那人,卸了权势,安安稳稳的做个有钱的富商要来得安心。 越想,思绪越发的陈杂。 半晌内,思涵都不曾言话偿。 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平和无波的出了声,“长公主有话,也不妨直说。” 思涵这才回过神来,沉寂的目光静静凝他,片刻之后,才道:“倘若,本宫的确担忧摄政王的伤势,欲让摄政王一直留在这青州养伤呢。” 他面色浑然不变,似是心底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言道,连带他那双温润幽远的瞳孔,也未有半许的涟漪起伏。 则是片刻,他再度勾唇而笑,温润清雅的道:“如此,微臣便只有辜负长公主好意了。毕竟,此番回城,路途遥远,未待山匪的幕后之人捉住,微臣,自也是不放心长公主独自回宫的。” 思涵冷讽而笑,“摄政王这话,说得似要护着本宫回京一般。” 他平和而道:“微臣虽满身是伤,但也身残志坚,忠心不二。倘若谁人敢在归程动长公主一分一毫,微臣,自也会拼命救长公主的。” 无波无澜的嗓音,平和依旧,似也并未卷着半点的认真与厚重之意,反倒是若是细听,全然不难听出其中不曾掩饰的云淡风轻与漫不经心之意。 思涵心底了然至极。 这厮显然是不愿呆在这青州的,甚至还要堂而皇之的打着护送她的忠义旗号一道回宫,全然不忘为自己歌功颂德一番。 不得不说,这蓝烨煜的心思,自也是深沉的。 想来也是了,如此腹黑深沉之人,岂会真正心甘情愿的屈居在这青州之地,只不过…… 凤思绪至此,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道:“摄政王又何必如此拐弯抹角,你想要回京,直说便是,又何必再为自己的衷心之举歌功一番。只不过,也望摄政王记得今日的允诺,一月之内,一旦本宫能让文武百官皆效忠我东陵朝堂,那摄政王你,便得自行上奏辞官。” 他微微一笑,“答应过长公主的事,微臣自不会忘记。也望长公主记得,若群臣仍如墙头之草,难成大事,从那时候开始,长公主再也得在微臣面前提及让微臣辞官之事。” 思涵眼角一挑,淡漠点头。 他瞳孔中几不可察的漫出了半许微光,随即幽远平和的道:“长公主今日不曾钓到金祥鱼,心底可有遗憾?”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补了句,“毕竟,那金祥鱼本已上钩,差一步就该被长公主捉住了。” 这话一落,他便垂眸了下去,幽幽的望着船外的河面。 思涵淡道:“若说全然不遗憾,自是不可能。毕竟,那鱼的确已上钩。” 蓝烨煜缓道:“该是长公主的,便定会属于长公主。” 思涵勾唇冷笑:“摄政王这话说得倒是玄乎,米如此之意,可是在说那金祥鱼本就不属于本宫?” 他嗓音稍稍一挑“微臣并非此意。” 思涵兴致缺却,垂眸下来,也不愿再与他多言,只道:“摄政王是否有此意,此际深究也无用处。只不过,今儿时辰的确已是不早,倒该回府去了。” 蓝烨煜缓道:“长公主既是有回府之意,那便回去便是。” 他也并未多言,平缓出声,待得这话一落,他稍稍转眸朝青桐所在得方向望去,嗓音微挑“青桐,摇船靠岸。” 船篷外的青桐急忙恭敬的应了一声,则是片刻,船只缓缓而动,逐渐摇曳着朝岸边而去。 风来,一时竟是微微的有些盛了。 思涵指尖微动,稍稍拢了拢衣袍。 蓝烨煜凝她两眼,缩在袖袍中的指尖微微一动,缓慢平和的当下了船舱的窗门。 第94章 甜腻腻的唤她 瞬时,迎面而来的河风骤然被挡却不少,思涵浑身的凉薄感也稍稍松却,只是待目光朝前一落,瞳孔之中,竟也再度扫到了蓝烨煜那双还未来得及伸入袖袍中藏着的手,乍然之间,他手指纱布上的血迹也略微在她眼中滑过。 思涵神色微微一变,随即稍稍按耐心底的起伏,只道“昨日摄政王的手指,可是因想努力攀爬出那深洞之际?” 他似是不曾料到思涵会突然这般问,那双深幽平静的目光,也逐渐的深了半许。 他并未立即言话,仅是转眸朝思涵望来,略微认真的望着。待得沉默片刻后,他才低沉而道:“双腿受伤,再加之周遭有狼虎视眈眈,是以,呆在深洞无疑是死路一条,而微臣,虽腿脚不便,但自也是要用手扣着洞壁,缓缓出洞逃走的。” 思涵眼角一挑,“只可惜,摄政王并未爬出那深洞。” 蓝烨煜勾唇而笑,温润如风的自嘲,“是啊。不止未曾逃出洞,还将一双手彻底磨破,倒让长公主见笑了。” 他的嗓音极为平缓无波,虽带着自嘲,但言道的话却略微显得漫不经心,并无半点的异样,反倒是就如同在言道一番随意的玩笑与不痛不痒的故事一般。 思涵淡道:“摄政王对待伤痛的冷漠态度,本宫着实领教了。只不过,还是提醒一句,摄政王这双手啊,这些日子还是少动少用力,若是不然,早晚是要废了的。” 他勾唇而笑,平和而问:“长公主前两次是担忧微臣的性命与伤势,此际,可是在担忧微臣的手?” 思涵眼角一挑,此番也不准备回答他这话了,仅是淡漠而道:“摄政王觉得是怎样,那便是怎样的吧。” 这话一出,思涵垂眸下来,不再多言。 蓝烨煜凝了凝她,瞳孔则稍稍幽远了半许,却也仅是朝思涵静静观着,并未言话。 不多时,乌篷船靠了岸。 伏鬼等人正立在岸边等候,眼见乌篷船停靠在岸边后,伏鬼率先上了船,弯身入得船篷,恭然刚毅的道:“王爷,属下扶你出去。” 思涵神色微动,仅是抬眸扫伏鬼一眼,随即便起身先行出了船篷,而后极是干脆的登上了岸。 待在岸边站定时,伏鬼已扶着蓝烨煜缓缓出了船篷,只是,蓝烨煜的行动依旧极为缓慢,那身本是雪白的袍子,此际竟已是再度沾了少许血迹。 思涵静静观望,神色幽沉淡漠。 只道是,这蓝烨煜满身是伤,狰狞至极,今日不在榻上好生休息,反倒是要强行出来乘船垂钓,无疑是在与自己的伤势过不去呢。 思绪翻腾,思涵面色也越发的沉了半许。 正这时,伏鬼已是扶着蓝烨煜极缓极缓了上了岸,随即也不再耽搁,当即再扶着蓝烨煜落座在了一旁的步撵上。 整个归府的途中,一行人并未言话,徒留风声浮动,脚步脆然却又有些凌乱。 待抵达府门时,有几名孩童正在门内玩儿耍,眼见蓝烨煜坐着步撵过来,其中一名女童当即扯声而呼,“爹爹。” 瞬时,其余几名孩童纷纷跟风,皆是小脸扬笑的朝蓝烨煜的步撵奔来。 抬着步撵的小厮也极为识趣,当即将步撵放在了地上,瞬时,孩童纷纷扑来,蓝烨煜微微而笑,眸色极为难得的显得有些悦然与宠溺。 思涵怔了一下,目光扫及蓝烨煜白袍上的血迹,眉头也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却正这时,伏鬼倒是眼明手快的立在了蓝烨煜身前,极是自然的伸手挡住了奔扑而来的孩童们。 “伏鬼,无妨。”眼见孩童们纷纷想要绕过伏鬼而奔至蓝烨煜面前,蓝烨煜勾唇而笑,温润而道。 伏鬼微微犹豫片刻,却终归是妥协下来,踏步站在了一旁。 孩童们顿时挤在了蓝烨煜面前,笑声伏伏。 蓝烨煜面容含笑,温润清雅,着实是满面的宠溺与怜爱。 当真是,好一幅其乐融融的场景。 思涵眼角一挑,也不欲多呆,正要下意识的自行朝客房而去,不料正这时,身后突然有刚毅且略显风霜的嗓音响起,“长公主。” 思涵蓦地回头,便见那屋门之外,顿时有一道修条壮实的人影踏了进来,随即迅速朝她靠近,待得站定在她面前,才躬身而拜,“属下拜见长公主。” 瞬时,在场之人纷纷转眸朝这边望来,便是连那满面宠溺的蓝烨煜,也稍稍减却了眸中的笑意,扭头正朝思涵望得仔细。 “随本宫来。”思涵并未太过耽搁,朝单忠泽吩咐一句,随即目光朝蓝烨煜一落,“摄政王子绕膝下,倒也幸福。本宫便不打扰了,告辞。撄” 这话一落,未待蓝烨煜应话,转身而离。 待入得客房并坐定在软榻上后,思涵才抬眸朝已然立在眼前的单忠泽一扫,随即唇瓣一启,淡道:“那些凤凰山上的山匪,皆已解毒?” 单忠泽点点头,“长公主昨日差人将解药送至江南后,属下便将解药对那些山匪分发了。而今,因解毒解得及时,那些山匪皆已无碍,此际,正感念长公主之恩,说要亲自叩谢长公主恩情。” 思涵神色微动,“叩谢恩情便是不必了。只是那些山匪,人数倒也众多,加之又个个都是武手,而今当务之急,便是要将这些山匪,分散安置在周遭的巡抚或是边关之中,以充东陵兵力。偿” 单忠泽缓道:“属下,记下了。待得回得江南,微臣便将此事办了。” 思涵眼角微微一挑,并未言话,仅是稍稍压下此事,转而又问:“江南灾民的房屋修葺得如何了?” 单忠泽刚毅无波的恭敬道:“楚大人已领千名精兵修葺房屋,速度极快,待得今早之际,便已将灾民的房屋全数修葺完毕。” 如此甚好。 房屋全数修葺完毕,灾民,自也能尽快入住新屋,而江南的洪水也该是退得差不多了,如此一来,这整个江南小镇,自也该彻底的恢复平静了。 思涵眸中滑过了半缕释然,“房屋已修葺完毕,那些安置在南山上的灾民们……” 话刚到这儿,思涵顿住,目光静静的朝单忠泽落着。 单忠泽当即会意过来,嗓音依旧恭敬刚毅,“自打房屋修葺好后,待得昨日午时过后,州官便已陆续安排灾民下山入住了,长公主放心,江南灾民的安置问题,已是解决。” 思涵点点头,“而今,灾民的安置问题,本宫并不担忧,只是接下来,便该是清淤泥,重建小镇了。洪水过后,灾民的田地定颗粒无收,是以,重新迅速的栽种当季作物,也是要事。” 单忠泽缓道:“这点,昨日州官也已提及,楚大人自称为贫民出身,深知粮食作物,是以,便也自请要继续留在江南,待得江南彻底安稳之后,才启程回京。” 是吗? 思涵神色微动,默了片刻,才道:“楚予此人,倒是的确可用。说来,此番江南救灾,他自是功不可没。” 单忠泽恭敬的观着思涵,并未言话。 思涵继续道:“楚予既是自请留下,那就让他留下便是。”说着,瞳孔微缩,嗓音几不可察的一挑,“你此行过来,可有领兵?” 单忠泽缓道:“属下此行,的确领了一百精兵过来,以防长公主在这青州也需人手。” 思涵神色幽远,低沉而道:“本宫倒是不需人手,只是回京途中,倒也着实需要少些人手。” 单忠泽猝不及防的一怔,“长公主决定何时归京了?” 思涵并未回话,仅是微微挑声道:“山匪安置之事,无需你亲自回得江南处理,只需让精兵回去带句话,让楚予全权处理此事便是。” 单忠泽眉头也稍稍皱了起来,面色复杂,“长公主对楚予此人,也仅见过几面,并非太过了解,而那山匪数目庞大,一旦那楚予生有异心,长公主再将那些山匪全数交在他手里,许有风险。” 思涵面色浑然不变,只是瞳孔之中,却几不可察的深了几许。 待默了片刻后,她才稍稍按捺心底沉寂起伏之心,只道:“皆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那楚予,本宫该是并未看错。再者,楚予乃展文翼推荐之人,无论如何,都该比他不熟之人要可靠些。” 单忠泽恭敬点头,缓道:“也是。那属下此际,是要差人回江南,通知楚予来处理山匪分派之事?” “嗯。”思涵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属下这便去办。”单忠泽也并未耽搁,当即要出言告辞,思涵则神色微动,低沉再道:“顺便,再吩咐剩余的兵力安营扎寨,待得明日破晓之日,便出发回京。” 单忠泽点头,随即再度出言告辞。 思涵朝他淡应,并未再多言,待得单忠泽彻底出门小时候,她才稍稍松神下来,兀自休息。 时辰,逐渐逝去。 待得天色暗淡黑沉之际,屋外各处,皆已点了烛火。 思涵的客房,黑寂一片,待得回神时,思涵正要起身点灯,不料正这时,门口蓦地行来一人,而后恭敬立在门外,热络而又小心翼翼的道:“长公主,我家主子邀您过去用晚膳。” 思涵眼角一挑,淡道:“天色暗沉,过去不便。你替本宫为你主子回一句,就说,本宫便不过去与他一道用膳了。” 青桐顿时有些着急,忙道:“长公主还是过去吃吧,今儿那桌上的鱼皆是长公主亲自钓的。主子说,定要让长公主来尝尝自己亲手钓的鱼,虽不能达丰收之喜,但也是极有意义。” 是吗? 思涵眼角一挑,心底,倒也略生起伏。 待默了片刻后,她终于是缓缓起身朝不远处的屋门而去,待得出得屋门,才转眸朝青桐望来,“走吧。” 青桐当即咧嘴一笑,面上与瞳孔中皆是一片释然。 随即急忙朝思涵点头,迅速踏步在前为思涵带路。 一路过来,周遭烛火摇曳,光影重重。 渔村之中,空气纯透如新,再加之微凉的风稍稍而习,扑落在身时,倒也是极为凉爽怡人的,似是满身的疲惫与俗尘,皆能被吹拂得干干净净,从而,满身的平静,满心的平息,波澜不起。 待抵达蓝烨煜的主屋时,主屋极为亮堂,灯火齐齐,只是屋内那圆桌旁,不止蓝烨煜在坐,几名孩童也正坐着。 整整一个桌旁,唯独蓝烨煜与那名为悦儿的女童中间空出了一个位置,待见思涵入屋后,那满桌之人,皆齐齐转头朝思涵望来。 思涵眼角几不可察的挑了挑,缓步而前,青桐则已热络的跟在她身边,而后殷勤憨厚的端了端那根夹在蓝烨煜与悦儿中间的圆凳,忙道:“长公主,您坐这里来。” 满桌之中,唯独仅给她留出这个位置,摆明了是要让她坐在蓝烨煜身边。 只不过,与蓝烨煜也识得这么久了,所有招数皆已领教,而今便是让她坐在他身边,无论他出什么幺蛾子,她自然也是不惧的。 思绪翻腾,转瞬便已彻底平息。 思涵一言不发,踏步便在那唯一的圆凳上坐了下来。 “凤姨。”正这时,右手边的女童悦儿咧嘴朝她一笑,甜腻腻的唤她。 第95章 一种慢条斯理之感 思涵一怔,下意识的转眸观她,却不料正这时,桌上的其余孩童皆纷纷呼唤,“凤姨凤姨思涵……” 似如孩童间稚嫩的较劲儿一般,有两三名的孩童越喊嗓音越发的大了几许,似要比个谁的嗓门大一般。 思涵神色微变,蓦地转眸朝蓝烨煜望来,则见蓝烨煜那仍是略微苍白的面上,却微微含笑,整个人丰神俊朗,却又清雅别致。 这样的蓝烨煜,温和,从容,清雅,风华,无疑是要惹得其余女人追逐倾慕的。 思涵心底冷讽啧啧,待回神过来,眼见仅剩两名孩童仍在扯声而吼,她低缓无波的出了声,“别呼了,本宫已是听见。” 这话一落,孩童的呼声骤然而停。 却也正这时,对面那男童愕然而问:“凤姨,本宫是谁?” 思涵眼角一抽。 蓝烨煜神色微动,温润儒雅的出声解释,“本宫便是你们凤姨的自称。” 那男童顿时会意过来,“原来本宫便是凤姨,那我们唤凤姨时,也可唤她本宫了?” 这话一落,孩童们再度附和点头,聒噪不已。 思涵眼角再度一抽,只道是今夜这顿饭,许是有些吃不下去了。 她再度转眸朝蓝烨煜望来。 蓝烨煜笑得温润,随即转眸朝孩童们一扫,“凤姨便是凤姨,莫要随口而唤。” 孩童们嬉笑一片,有人继续道:“爹爹对凤姨真好,还带凤姨外出钓鱼,爹爹都从不带虎儿出去钓鱼。” 这话一落,周遭再度起哄附和。 稚嫩的嗓音,稚嫩的笑声,又或是几个孩童早已玩儿成了一片,又亦是蓝烨煜在他们面前从不曾威风骇人,是以,这些孩童全然不怕,肆意闹腾,待得片刻后,那名看似略有十岁的孩童突然而道:“爹爹许是喜欢长公主,所以才带长公主去的。” 思涵眼角越发一抽,落在蓝烨煜身上的目光,也越发不善。 有孩童继续诧道:“爹爹也喜欢成儿,怎不带成儿去钓鱼?” 思涵扫他,面色倒是略显诧异。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别看有些孩童年纪小,但玩闹叛逆起来,也有长舌的本事呢。 亦如此际,几个孩童一道起哄,竟是将她与蓝烨煜凑在一起,无疑是胆大得紧。 只奈何,虽心底略有不适,却又不能在孩童面前发作,纵是身为长公主,名誉与威仪尚存,但在孩童面前,她也终归是长辈,若是太与这些孩童计较,倒也有失风度才是。 是以,对待这些孩童,不能凶,不能骂,且又不能失了风度的当个恶人,因而,心底倒也略微憋着,心生无奈偿。 而那十岁的孩童,再度振振有词的出声道:“爹爹不是喜欢我们,是疼我们。爹爹本是大善人。而爹爹对凤姨才是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这话一出,孩童们骤然一愕,两名年纪极小的,倒也不知这话何意,而其余几名年纪稍稍大点的,则突然似是明白了什么,起哄哈笑。 思涵眼角抽得厉害。 蓝烨煜也干咳了一声,俊逸的面容略显苍白,但瞳孔中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却是从容淡定,似是并未受孩童稚嫩的话影响太多。 “莫要揣度胡闹了,反倒让凤姨看了你们笑话。快些用膳。”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出了声。 这话一落,孩童们倒是极为听话,纷纷点头,随即便迅速执起筷子或是勺子用膳。 闹腾的气氛,终于是稍稍平息了下来。 思涵瞳孔也稍稍松懈半许,奈何刚待指尖执起筷子时,身旁的悦儿突然将她的碗推了过来,甜腻腻的唤,“凤姨,悦儿想吃那香酥鱼。” 思涵一怔,下意识的抬眸朝不远处的香酥鱼扫了一眼,心底倒也了然,只道是那番香酥鱼略远,这女童小小年纪短胳膊短腿儿的自也是够不着。 思绪至此,她面色也并无起伏,仅是朝女童点点头,而后用筷子为她夹了些香酥鱼放在她碗里,眼见女童乖巧甜腻的朝她笑笑,而后便拖回碗来,用不太熟练的筷子夹着鱼吃,思涵神色微动,下意识的道:“这鱼刺多,你慢些吃。” 女童再度抬眸朝她望来,笑得灿烂。 思涵似是有些被她这笑容灼到,随即急忙垂眸下来,故作自然的避开她的眼神,而后正要自行用膳,不料身旁的女童再度将碗推到了她面前,“凤姨,悦儿想吃那藕片。” 思涵刚刚抬起的筷子再度一顿,转而夹了一块藕片放在了她碗里。 “凤姨,悦儿还想吃那甜皮鸭……”未待思涵将筷子缩回,女童再度出声。 这会儿,思涵垂眸扫了一眼前方那近在眼前的香酥鸭,只道是这女童只要稍稍一伸筷子,便能够着了,只奈何,这女童如此举措,无疑是又要让她亲自为她添菜。 思绪至此,思涵神色也微微沉了半许,却也正这时,垂眸之间,眼见女童眼中的灿笑瞬时演变为了期盼之色,她终归还是心软了下来,随即指尖微动,再度转了筷子的方向,为女童碗中添了一块香酥鸭肉。 瞬时,女童笑得越发灿烂,“凤姨,悦儿还想吃那炖排骨。” 稚嫩的嗓音,乖巧听话,若非不是见得这女童极是盼望的凝她,思涵都要以为这女童定是故意捉弄她的了。 思涵一言不发,仍是照她的话为她添菜。 仅是片刻,女童的小碗里已积满了整碗菜肴。 “谢谢凤姨。”这时,女童才将碗拖了回去,甜腻的朝她道,奈何这话一落,她便开始埋头猛吃,吃着吃着,竟是突然哭了起来。 瞬时,满桌的气氛顿时骤变。其余孩童纷纷朝女童望着。 思涵一怔,手中本要探出去夹菜的手再度一停,却也正这时,蓝烨煜突然缓问:“悦儿,为何而哭?” 女童抽噎不止,断续悲伤的道:“以前娘亲还在时,也是喜欢给悦儿添菜,总是怕悦儿吃不好。可娘亲不在了,但凤姨好像娘亲,凤姨待悦儿好。” 思涵捏着筷子的手蓦地一颤。 这时,女童突然急忙胡乱的擦了眼泪,怯怯的盯了盯思涵,随即又哽咽了片刻,径直扭头朝蓝烨煜望去,盼望至极的问:“爹爹,凤姨可否当悦儿的娘亲。” 刹那,全场安静。 连带立在一旁的青桐都差点双腿一软摔了跟头。 这顿饭,着实是没法吃了。 思涵眼角也跟着一抽,浑身上下,也是僵了几许。 仅是片刻,她终归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转眸朝蓝烨煜望来,则见他清风儒雅的面上,竟也是稍稍挑着眼,那双历来云淡风轻的瞳孔里,也几不可察的闪着几缕深沉与异色。 “今日这顿膳,本该摄政王天伦而享,本宫这外人突然而入,倒是影响了气氛与画风呢。” 思涵凝他几眼,沉寂无波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正要起身,不料刚一动作,蓝烨煜则通过印花的桌布下方瞬时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力道有些重,思涵稍稍皱了眉,甚至也能清楚感觉到他指尖缠绕着的纱布。 “孩童之言,玩笑听听便罢,即便应了,也不过是玩笑而已,无伤大雅。如此,历来为国为民且关心子民的长公主,又如何不能,应了悦儿之求,全她之心?”沉寂压抑的气氛里,蓝烨煜平缓出声。 思涵眉头越发一蹙,神色起伏,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蓝烨煜已是松了他的手腕,只道:“这悦儿,乃在坐几人中最是可怜之人,不止无父无母,更无亲无故。其余孩童,虽为孤儿,但尚且偶尔有偏远的亲戚过来探望,悦儿则无人探望,历来自卑,加之越发的想念亲故,是以,小小年纪,便抑郁成病。这几日带她来渔村,大抵是新鲜,才得以敞开心玩闹,就不知待回得京都后,她是否仍会恢复抑郁,再加之思亲入骨,身子孱弱得紧,一旦稍稍生病或是抑郁,许是……” 他尾音拖得有些长,后话,终归未能道出来。 思涵瞳孔莫名的紧了半许,心底深处,也再度开始起伏开来。 她不知这蓝烨煜为何会突然这般好心的与她解释,也或许是,这蓝烨煜虽腹黑圆滑,但对这些收养的孤儿,终归是心有仁慈的。 又或许是,这蓝烨煜本也出身孤儿,是以深知孤儿的怜处,是以才有所体会的与她解释,只图……让她怜惜这女童? 思绪翻转,一时,面色也稍稍复杂了半许,思涵并未言话。 在桌的孩童纷纷朝思涵呆呆望着,唯独悦儿满面是泪,瞳孔中也闪烁出了几许内疚,随即稚嫩而道:“凤姨,悦儿错了。悦儿再不那样说了。凤姨莫要生悦儿的气。” 这话一落,瘦小的指头开始拉了拉思涵的衣角。 纵是心底有一股股不平与避讳,但闻得这话,思涵终归是全然心软了下来。 人生在世,丧得双亲本是致命的痛,甚至连她颜思涵偶尔想来,都会心口抽痛,浑身悲凉,更何况,这女童,才仅有几岁罢了。 思绪至此,思涵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敛神一番,伸手为女童轻轻的擦了擦眼泪,缓道:“悦儿莫哭,凤姨并非在生悦儿的气。” 女童顿时强行止着眼泪,“凤姨答应当悦儿的娘亲了?就像爹爹答应当悦儿的爹爹那样?” 思涵瞳孔微缩,缓缓一笑,终归还是,点了头。 女童顿时破涕为笑,似是激动难耐,眼睛本还挂着泪,此际竟开始笑得灿烂。 如此模样,印刻在眼底,不知为何,却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用膳吧。”思涵稍稍垂眸,将她面前的碗稍稍朝她推近,低沉出声。 女童急忙点头,当即开始举着筷子极是乖巧的开吃,随即还扭头朝其余孩童而道:“我有娘亲了。” 思涵神色幽远,一言不发。 周遭气氛则再度开始平缓开来,孩童们三三两两,再度闹腾着开始用膳。 整个用膳的过程,思涵吃得极少,待得一切完毕,蓝烨煜朝青桐扫了一眼,青桐顿时会意过来,当即招呼小厮们入屋将各个孩童接出了屋子。 女童本是不愿离开,极是不舍的拉着思涵衣袍,直至蓝烨煜说思涵明日一早会来看她,她才咧嘴而笑,自顾自的随着小厮们离开了。 一时,周遭气氛终于彻底的恢复了平静。 几灯摇曳,光影绰绰。 蓝烨煜缓缓转眸朝思涵望来,略微幽远的道:“今夜,本是想请长公主过来热闹一番,顺便再让长公主尝尝自己亲手钓的鱼,却是不料,今夜倒让长公主为难了。” 他语气幽远,嗓音从容无波,依旧给人一种慢条斯理之感。 第96章 抵触 待得这话一落,他不再出声,仅是静静的望着思涵。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仅是转眸朝他望去,则见他那俊美的面容,依旧卷着几许掩饰不住的苍白,而他那双瞳孔里的微笑,则幽远深沉,似要将她也吸进去一般。 “今夜之事,本与摄政王无关。再者,摄政王邀本宫过来用膳,也是一片好意罢了。”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 这话落下后,她便垂眸下来,神色也跟着蓦地一动,而后,唇瓣一启,再度出声,“摄政王,是从何处领养的那些孤儿?” 蓝烨煜并未耽搁,平和而道:“有的是流落街头的,有的,则是趁夜放在微臣门口的。撄” 是吗? 思涵眼角稍稍一挑,不言话。 蓝烨煜静静观她,则是片刻,缓道:“往日皆见长公主坚韧威仪,但这几日倒是越发觉得,长公主着实心慈良善。” 思涵抬眸观他,淡道:“比起摄政王收养孤儿的善举,本宫今夜做的那些,也不算什么。” 蓝烨煜微微一笑,突然间不说话了。 思涵满面沉寂淡漠,待再度坐了片刻后,正要低沉沉的出言告辞,不料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出声,“微臣说的,不止是长公主对悦儿的善举,还有其它之事。只是,微臣想斗胆一问,长公主如此为幼帝着想,如此肩负国之重任,日日皆因国事或是幼帝之事奔波劳累,如此的日子,可是长公主喜欢的?而长公主你,日日皆未有正常女子该有的生活,反倒需时时皆坚韧威仪,如此,长公主可否累?偿” 思涵神色微变,倒是着实未料他会突然这般问。 心底深处,也稍稍增了几许突然而来的复杂。 则是片刻,思涵低沉道:“身处这位置,自该做与这位置相当之事。本宫,不求能如寻常女子那般安然生活,只要皇上安稳长大,只要东陵风调雨顺,日益强大,本宫,便心满意足。” “长公主有如此念头,自让人佩服。只是,长公主终归是女子,这东陵王朝,也终归不是长公主的。而今幼帝虽年幼,但却知晓世事,极为成熟,说不准待得幼帝十岁以后,便可提前接政治国。”蓝烨煜依旧说得平和,嗓音无波无澜,似在淡定从容的聊天一般。 只奈何,这番不深不浅的话落在思涵耳里,却突然牵扯出了半抹抵触。 蓝烨煜这话何意? 是在说她那幼弟小小年纪便已极为成熟老练? 思绪微腾,思涵凝他几眼,便垂眸而下,只道:“皇上成熟,自也是好事,身为国之帝王,若太过稚嫩愚昧,又岂能是好事?再者,若皇上当真有能,别说是十岁后要接替本宫处理朝政,便是他十岁之际要让本宫让权,本宫,自也会给他。这东陵之国并非属于本宫之事,也无需摄政王多加提醒,本宫自是比摄政王还清楚,这东陵,是属于皇上的,本宫,不过是个帮臣罢了。” 蓝烨煜眼角几不可察的一挑,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后,他才少说垂眸,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长公主对皇上,倒是极好。”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一转,“只不过,幼帝对长公主虽依恋,但小小年纪,便也有自己想法。说不准,幼帝何时便会嫌长公主插手之事太多,那时候,便会对长公主心生间隙了。” 思涵嗓音一沉,“摄政王究竟想说什么?” 蓝烨煜稍稍抬眸,朝她微微一笑,嗓音略显幽远,“微臣只想说,皇族之间,无父子,无兄弟,无姐妹,也无,姐弟。” 思涵瞳孔骤缩,阴沉而道:“摄政王这是在挑拨离间?” 她嗓音极沉极沉,心底深处,也漫出了几许掩饰不住的冷意。 她能容忍这蓝烨煜肆意调侃于她,但她也有她的底线,而今放眼这全天下,她的幼弟,以及这东陵江山,便是她的底线,这蓝烨煜肆意挑拨,无疑是触了她的逆鳞,将这些日子对他积攒的少许好感也全数的击散了。 思绪翻腾,思涵凝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发的沉了几许。 蓝烨煜静静观她,面色平和,神色平和,却是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静静的将她观了片刻后,他才嗓音微挑,若有无意的道:“微臣,也仅是提醒长公主罢了。毕竟,皇族水深,便是皇上小小年纪,但也非寻常幼-童那般稚嫩。微臣,也不愿长公主一心为国,到头来,却不得善终罢了。” “这些事,不牢摄政王提醒。”思涵兴致缺缺,待这话一落,便已站起身来。 却是这时,蓝烨煜再度从容缓道:“果然,忠言逆耳。” 这话一落,待得思涵森冷盯他,他勾唇笑笑,漫不经心的解释,“微臣仅是随意言道罢了,长公主莫气。” 思涵冷道:“既是都有力气与兴致来调侃本宫了,想来摄政王身上的伤势着实不足为题了。也是,所谓祸害遗千年,如摄政王这般人,又岂会被小小的皮肉伤给要了性命。” 蓝烨煜面上的淡笑微微一僵。 思涵不再多呆,冷扫他一眼,淡道:“今夜,多谢摄政王招待。而今时辰已是不早,本宫便先离去了。” “夜深路黑,微臣让青桐送你。” 思涵淡漠转身,并未言话。 待极是干脆的出得屋门后,青桐早已举着灯笼候在门外了,眼见思涵出来,他忙恭敬热络的朝思涵招呼了一句,而后便小心翼翼的踏步往前,在前带路。 一路上,思涵一言不发,满身清冷。 待抵达客房外时,便见单忠泽正立在门外。 “你先回去吧。”待站定在单忠泽面前,思涵驻足,朝青桐出了声。 青桐不敢耽搁,下意识的抬眸朝单忠泽扫了一眼后,便极是恭敬小心的朝思涵告辞离去。 夜色深沉,风凉如水。 待得青桐走远,思涵才回神过来,目光幽幽的朝单忠泽望着,低沉而问:“差人吩咐楚予之事,办好了?” 单忠泽恭敬点头,刚毅而道:“长公主放心,已是办好。而余留下的精兵,此际也正驻扎在这府邸之外。” 思涵神色微动,淡然点头,待得片刻,她嗓音稍稍一沉,幽远而道:“此番出发,最好是三更之际,是以,这段时辰,你也先下去好生休息。” 大抵是不曾料到思涵会将出发时辰定在三更,是以待思涵这话一出,单忠泽蓦地怔了一下。 则是片刻,单忠泽便全然敛下了心底的诧然,恭敬朝思涵点头,刚毅而道:“属下知晓了,长公主也早些休息。” 思涵淡然扫他,点点头,随即不再言话,当即转身入屋。 屋内,漆黑一片,沉寂压抑。 思涵未点烛火,未换衣袍,摸黑至榻上便和衣而睡。 思绪翻转,心底,也不由的再度浮出蓝烨煜方才那番话,一时,头脑凌乱,心境凌乱,竟是有些失眠了。 不得不说,在她眼底,她的幼弟,稚嫩良善,便是对待淑妃那种人,都能亲近友好,而对待她颜思涵,更该是依赖亲昵的。 就亦如,每番她去幼弟那里,他皆会极是喜悦,高兴万分,那般笑得灿然纯透的孩童,又岂会,小小年纪便贪恋权势,更还会觉得她颜思涵插手之事太多? 越想,心底越发的有些发冷,复杂莫名。 待得许久,思涵才强行敛神一番,强行的开始压下思绪,兀自而息。 夜半三更之际,屋外远处有打更声遥遥传来。 待得更声刚过,单忠泽便轻轻敲响了思涵的屋门。 思涵蓦地掀眼,待随意束了头发后,便起身下榻。 待得打开屋门,单忠泽正恭敬的立在门外,随即先是恭敬的朝她弯身一拜后,随即便将手中的黑色披风朝她递来。 “精兵们也都准备好了?”思涵伸手接过披风,缓缓而穿,随即漫不经心的问。 单忠泽刚毅的恭敬的道:“已是准备好,此际便可整装出发。” “嗯。”思涵淡然点头,随即不再言话,缓步开始朝前而行。 一路上,周遭沉寂清净,无声无息,徒留夜风浮荡,略微卷着几许凉意。 思涵越走越快,初衷本是夜半三更出发,不会吵着蓝烨煜等人,更也不会让蓝烨煜与她同行,奈何,她千算万算,却终归还是未曾料到,如蓝烨煜那种善于猜心之人,又如何能猜不到她的心思,甚至于,他精准而算,待得她刚好要抵达府门之际,便见那蓝烨煜,正被伏鬼扶着,也已是身残志坚的抵达了府门后,随即微微驻足,在这皎然的月色与灯火的映衬下,正朝她笑得温润懒散。 “长公主,好巧。”眼见思涵下意识的驻足,他嗓音稍稍一挑,慢悠悠的出了声。 思涵眉头一皱,瞳孔一缩,骤然发觉,阴魂不散! 她并未立即言话,沉寂的目光朝他面上那温润风雅得几近欠扁的笑容扫了扫,随即又朝他身后那一串串小厮与孩童们扫了扫,正要强行按捺心神的言话,不料话还未脱口而出,那女童悦儿已是扯声朝她一吼,“娘亲。” 这话一落,瞬时亲昵喜意的朝她飞奔而来。 刹那,单忠泽本是刚毅刀疤的脸上顿时一震,连带瞳孔之色都惊愕异常。 思涵眼角一挑,下意识的退后半步,但刹那间,那女童仍是朝她灿笑着撞来,她心底一软,却也终归还是稳住了身形,随即稍稍弯身,骤然间伸手接住了女童。 “悦儿小心些,莫要撞疼你娘亲。”正这时,一旁的蓝烨煜犹如看好戏一般幽幽开口,那张带笑的面容竟在月色下显得极为的俊然风华。 思涵瞳孔再度一缩,先是一把牵了女童的手,让她稍稍安静几许后,才转眸朝蓝烨煜望去,淡声而道:“本宫身子骨倒是不弱,反倒是摄政王你,都半条腿踏进阎罗殿了,竟还有兴在夜半之际趁夜游府?” 这话一落,蓝烨煜未及言话,悦儿倒是极为担忧的道:“爹爹也注意身子,莫要疼着了。” 爹爹…撄… 乍闻这二字,心底越发的抵触开来。 第97章 长公主不出发了 思涵眉头也开始微微一皱,一旁的单忠泽早已是惊愕满面,纵是常日里已习惯了刚毅冷冽,但此际闻得这些,竟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心底的诧异! 他才不过与自家长公主分别接近两日,怎突然之间,自家长公主成了这女童的娘亲,这一向令自家长公主恨之入骨的摄政王,竟成了这女童的爹? 单忠泽面色起伏,目光也跟着起伏,着实觉得匪夷所思偿。 那蓝烨煜则是满身淡定,纵是伤势严重,月色下的俊脸都微微的有些苍白了,竟还能一如既往的勾唇缓笑,整个人看似温润如风,俊雅风华。 “长公主误会了,微臣此番举家而行,并非是要夜游府邸,而是要准备启程回京了。”仅是片刻,他薄唇一启,朝思涵答得自然。 思涵眼角一挑,着实觉得此人在胡说八道了,若他要启程出发,为何偏偏要选在这时候?这蓝烨煜啊,摆明了是摸清了她出发的时辰,是以,才举家而来,且还自得其说的是他准备此际出发,而非故意要与她同行,不得不说,这厮着实是脸厚了些。 看来,前日受伤,还未让这厮痛入骨髓呢,此际伤势未愈,都还能如此淡定的与她周.旋言话呢。 思绪翻腾,思涵目光沉了半许,则是片刻,她神色微动,阴沉而道:“也罢,摄政王要此际出发回京,那本宫便祝摄政王一路顺风吧。” 蓝烨煜勾唇而笑,漫不经心的问:“长公主不出发了?” 思涵挑声而问:“摄政王如何这般问?难不成,摄政王知晓本宫会在此际出发回京?” 他稍稍敛神,笑得从容,“府外精兵全数整装待发,阵状极大,如此之举,不是意味着长公主要出发回京了,还能意味什么?” 说着,似也无心再拐弯抹角,他神色微动,只道:“也不瞒长公主了,微臣此番而来,确实想与长公主一道回京。其一是,悦儿好不容易心系长公主,今夜睡觉还在念叨,全然不舍与长公主分离,这其二,便是微臣伤势严重,青州之地的大夫奈何不得,是以,若微臣的伤势再出意外,便也只能指望长公主出手搭救。” “摄政王这算盘倒是打得极好。说来说去,便是摄政王全然得利。只不过,摄政王切莫忘了,本宫与你本为对立,你当真以为,你身上的伤口若出意外,本宫,还会出手救你?” 思涵心底略微添堵,脱口的嗓音也是冷冽几许。 奈何这话一出,那蓝烨煜依旧面色不变,整个人温和从容,平静如常。 仅是片刻,他微微一笑,嗓音则突然几不可察的增了几许幽远,“长公主会的。长公主虽抵触微臣,但终归是心善的。再者,长公主若在微臣心底越发的留下好印象,说不准,微臣这佞臣,便当真变为忠心耿耿的辅臣了。” 这话,思涵着实未曾太过听入耳里,也对这话不敢苟同。 蓝烨煜这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更何况是这等煽动人心的话。 她依旧是兴致缺缺,冷眼观他,待默了片刻后,才低沉而道:“太会算计人心,倒并非是件好事,且还容易让别人反感。说来,本宫对摄政王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也望摄政王莫要再蹬鼻子上眼……” 本是想婉转威胁这蓝烨煜两句,不料这话未落,蓝烨煜便已平缓出声,“微臣并非得寸进尺之人,长公主放心。而今,时辰已是不早,府外的精兵也已全数整装待发,长公主此际,可要与微臣一道出发回京了?” 思涵蓦地噎了后话,淡漠观他。 他依旧笑得温润儒雅,嗓音微挑,继续道:“早些赶回京都也好。毕竟,国师本是清修之人,从不曾接触过朝政。即便有展文翼这些人帮衬,怕也不能将朝政彻底处理得井井有条才是。” 思涵神色微动,面色略有复杂,仍未言话。 正这时,身旁拉着她手的女童稚嫩道:“娘亲,我们先回京都吧。在京都的那个家里,悦儿还有只兔子,悦儿想早些看到它。” 思涵神色再度微变,则是片刻,她抬手摸了摸女童的脑袋,仅是极为难得的朝她勾唇而笑,随即便抬眸朝一旁的单忠泽望来,无波无澜的道:“我们走吧。” 这话一落,分毫不理会蓝烨煜,当即转身而行。 蓝烨煜眼角稍稍一挑,并未言话,也任由伏鬼极是小心的将他扶着往前。 待出得府门,精兵们与烈马纷纷整齐而列,阵状极大,眼见思涵出来,精兵们纷纷恭敬而呼,“拜见长公主。” 思涵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长公主,这边。”单忠泽适时恭敬刚毅的出了声,这话一落,眼见思涵转眸观他,他正要踏步将思涵朝备至好的那辆马车领去,不料思涵瞳孔微缩,淡道:“此番回京,本宫,依旧策马便好。” 单忠泽怔了怔,欲言又止一番,却终是未道出后话。 此际,森冷寂寂的气氛里,皎月如盘,莫名的透着几许清冷。 而那蓝烨煜一行人,也已缓缓出了府门,正立在思涵身后。 思涵回眸朝蓝烨煜扫了一眼,而后便朝身旁的女童道:“悦儿且去你爹爹身边,乘马车归京。” 女童一怔,眉头也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小手将思涵的手握得极紧,似是生怕思涵会就此彻底的离开一般。 “长公主不坐马车?”正这时,蓝烨煜平和温润的嗓音扬来。 思涵抬眸观他,只见他那带笑的俊脸上越发的有些苍白,大抵是因行走之际牵扯到了伤口之故,是以面色才会如此苍白。 只奈何,此人的忍痛能力的确是不凡的,整个人都成这样了,竟仍能朝她笑得云淡风轻。 思绪至此,思涵眼角微挑,淡声而道:“本宫是坐车还是策马,便不劳摄政王操心了,摄政王有伤在身,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这话一落,稍稍松开了女童的手,按捺心神一番,随即略微压着嗓子朝女童缓道:“悦儿,去你爹爹身边。” 女童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待在原地僵立了片刻后,终归是乖巧稚嫩的道:“悦儿听娘亲的。” 这话一落,乖巧的朝蓝烨煜小跑而去。 蓝烨煜勾唇而笑,“长公主倒是有慈母之性。” 思涵无心多言,淡漠而道:“摄政王与其在这里调侃本宫,还不如,多留点力气踏步上车。” 话落,正要转身吩咐单忠泽牵一匹马来,不料还未出声,蓝烨煜已是平缓而道:“微臣自是会尽快上车,不耽误大家行程。只是,微臣还是得再度问问,长公主此番回京,当真不乘坐马车?” 思涵面色冷冽,冷扫他一眼,仍未理会,仅是转眸朝单忠泽望来,低沉道:“去为本宫牵匹马来。” 单忠泽神色微动,恭敬点头,而待刚刚举步而走,不料身后再度扬来蓝烨煜温润平和的嗓音,“长公主不说话,想来是默认了。如此也罢,近些日子微臣又是为东陵捐银,又是为长公主捐献药材,开销极大,微臣也早已是入不敷出。是以,长公主既是要策马回京,那长公主的马车,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暴殄天物才是,是以,微臣与一家幼小,便去坐那马车了。” 刹那,单忠泽一怔,足下也稍稍滞了半许。 这话一落,那蓝烨煜也未顾思涵反应,当即转眸朝伏鬼望来。 伏鬼神色微动,极为会意的扶着蓝烨煜朝不远处那正被精兵围着的马车而去。 瞬时,青桐也领着几个孩童小心翼翼的跟上。众目睽睽之下,几人便如此自然而然的靠近了思涵的马车边,甚至极是淡定无波的上了马车。 思涵眼角抽得厉害,心底深处,早已是冷冽四溢,复杂缕缕。 单忠泽牵马过来,瞳孔顺着思涵的目光朝那不远处的马车扫了两眼,而后眉头一蹙,恭敬森冷的问:“长公主,可要属下将他们赶下车来?” 思涵瞳孔一缩,面色发冷,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那不远处的马车车帘顿时被掀开,一只稚嫩的脑袋探了出来,月色之下,那孩童朝思涵笑得极是灿然,喜色而道:“娘亲,你的马车里好多吃的。” 思涵下意识的噎了后话。 单忠泽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属下担忧长公主路途饿着,是以便差人在马车内提前备了糕点。若那些孩童全数吃了,许是不妥。” 他这话说得极为委婉,言下之意便是等着思涵出言吩咐,让他过去将那一车的人全数赶下来。 只奈何,纵是心生冷冽,纵是能对蓝烨煜冷讽鄙夷,却也终归是忍不下心去用一种极为森冷的态度来面对那些孩童。 思涵面色沉寂。 一时,心绪缠绕,交织复杂。 待得许久后,思涵才彻底压下了心底的起伏,目光再度朝那张灿然稚嫩的小脸扫了扫,随即才垂眸下来,幽远至极的道:“不必多言,我们先出发。撄” 这话一落,不待单忠泽反应,已迅速转身过去,随即极是干脆的登上了马背。 单忠泽神色一变,转眸再度朝那辆马车扫了扫,面色复杂,随即也不再多言,转身上马偿。 “出发。”思涵朝单忠泽扫了一眼,低沉出声,待得单忠泽恭敬点头后,她便不再耽搁,策马当前。 夜色深沉,皎月如盘。 路道上,月光与精卫们手中执着的火把的亮光交相辉映,光影绰绰,倒是透着几许掩饰不住的幽远之意。 踢踏飞跃,思涵并未有意放慢速度,一行人也迅速策马而追,一时,只闻马蹄声厚重震撼,虽凌乱,却也声势浩大。 一路奔波,也风而迎,思涵并未歇息,便是晨光熹微甚至日上三竿之际,都未曾停歇下来。 单忠泽紧紧的跟在她身边,眉头皱得厉害,生怕她劳累挨饿,几次都想出言提醒让思涵休息,奈何见得思涵满面沉寂淡漠,似要执意奔波往前,到嘴的话,却也抑制不住的噎住了。 直至,日上头顶,正午已至之际,思涵沉寂无波的目光才朝单忠泽望来,主动出声,“停顿休息。” 单忠泽一怔,心底蓦地漫出了几许释然,随即恭敬点头,而后便回头朝身后精卫们扯声而道:“长公主有令,停马休息!” 第98章摄政王又何必要问 这话一落,一行人全数策马而停,原地休息。 此际,正值正午,阳光虽是火辣,但此处正好是一片丛林,树荫重重,倒也不曾显得太过炎热。 思涵下马后,便择了一处树荫就坐休息,奈何行马一夜,再加之早膳不曾吃任何东西,是以,此际,难免腹中空空。 正这时,单忠泽拴好马后,已踏步朝她而来,待站定在她面前时,才恭声而问:“策马劳累,长公主此际定要吃些东西果腹。” 说着,嗓音稍稍一沉,恭敬而问:“长公主是要吃糕点,还是吃些野味?” 思涵神色微动,正要说吃糕点,哪知正这时,那马车内的女童悦儿竟如恰好时辰了一般,此际已掀开了车帘,稚嫩亲昵的朝她道:“娘亲,悦儿饿了。” 思涵眼角一挑。 单忠泽则干脆的抽了眼角,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思涵并未立即言话,仅是静静的朝那马车上的女童盯着,则是片刻,眼见思涵不答,那女童竟是突然间钻出了车帘子,小小的身子竟要主动攀爬着下得马车。 只奈何,她着实是太小了,攀爬之际,短腿儿未能站定在地面,反倒是只能吊在半空,一时,整个人都开始吊在本空摇摇晃晃。 “哇呜……” 瞬时,女童似是吓住,张嘴大呼。 这时,那青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当即靠近马车抱起了女童,随即急忙出声安慰。 思涵眉头皱得厉害,瞳孔也微微一缩,这时,那马车的帘子再度被立在一旁的伏鬼掀开了,随即,车上那抹雪白颀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长公主吓着悦儿了。”此际,他正微微而笑,满面的清风儒雅,只是大抵是日夜兼程的行路,颠簸劳累,再加之有伤在身,是以,此际他的面色竟显得越发苍白。只奈何,如此一个极是病怏怏的人,待得那双平和温润的目光迎上她的眼时,瞳孔便瞬时漫出了几许微光,而后,他那双薄唇也微微一启,竟是突然间道出了这句话来。 思涵眸色瞬时一沉。 何谓是她吓着了那女童?且明明是那女童自己要爬下马车,且身板儿又不够,致使整个人吊在半空,如此,也与她颜思涵有关? 思绪至此,思涵淡漠而道:“看来,摄政王不止身上有伤,连带眼睛都瞎了。” 他眼角一挑,“长公主何意?” 思涵淡道:“悦儿为何要哭,想来在场之人皆知,而此际却独独摄政王不知,不正是说明摄政王与我们都不一样,不是眼睛瞎了看不清事态,那便是,脑袋有坑,不清世事?” 这话一落,在场之人的面色皆是纷纷骤变。 青桐面色有些发僵,愕然的朝思涵扫了几眼,不敢言好。 便是连一向森冷煞气的伏鬼也稍稍垂眸下来,装作了一副俨然不曾听见的模样。 在场之人,唯独蓝烨煜仍是笑得平和温润,但若是细观,却也不难觉察出他瞳孔内的几缕僵色。 仅是片刻,他轻笑一声,“长公主这繁华,倒是不留情面,微臣好歹也是东陵摄政王,而今众人当前,则被长公主如此奚落,是以,长公主可该稍稍补偿微臣?” 思涵眼角一挑,漫不经心的问:“摄政王想要本宫如何补偿?” 他微微一笑,儒雅平和的道:“微臣有伤在身,饮食不可太素,需些有营养的东西。是以,便劳烦长公主差人为微臣捕些野味,养养身子。” 果然是脸厚得紧呢,连带这番话都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思涵神色微动,淡漠而道:“也罢,摄政王既是不愿吃得太素,想来便是有开荤的打算了。” 说着,慢腾腾的转眸朝单忠泽望来,“这林中之地,想来该是肥沃。” 单忠泽微怔,一时有些揣测不到思涵的心思,待默了片刻后,才稍稍点头。 思涵淡道:“如此便可。让人好生在这林子的土里挖挖,这摄政王既是要开荤,想来蚯蚓地虫之类的,皆是不错,正好,待挖好蚯蚓地虫后,再就地生火煮煮,烹好之后,再赏给摄政王食用。” 在场之人纷纷一怔,神色各异。 蓝烨煜面上的笑容僵了半缕,则是片刻,他平和的缓道:“长公主……” 后话未落,思涵已转眸观他,漫不经心的道:“道谢之话,摄政王不必多提。摄政王既是有伤在身,本宫身为长公主,自也该好生关心慰问于你才是。” 这话一落,目光朝单忠泽落来,“速差人去办。” 单忠泽再不耽搁,当即点头,随即正要转身去吩咐两名精兵,不料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出声,“王统领不必着急,且先慢着。” 单忠泽刚毅恭敬的道:“属下只从长公主之令。” 这话一落,便再也不顾蓝烨煜了,当即吩咐精兵入得林中挖蚯蚓地虫。 蓝烨煜终归是再度挑了眼角,干咳一声,回眸朝思涵道:“长公主,微臣平生,最是不喜地虫之物。” 说着,见思涵淡漠观他,他继续道:“微臣也突然想起,伏鬼最是擅长捉野物,不如,微臣此际便让他捉来野物,以作微臣与长公主的午膳如何?” 思涵淡道:“本宫与单忠泽,可不会处理与烹饪野物,便是精兵们,也不会呢。如此……” 蓝烨煜笑得温润,“如此,便由微臣亲自烹饪,以答谢,长公主赏微臣蚯蚓地虫之举。” 思涵神色微动,目光微沉,并未言话。 蓝烨煜则转眸朝伏鬼望来,示意一眼,伏鬼恭敬点头,略微干练干脆的扶着蓝烨煜下了马车,随即一步一缓的朝思涵行来。 青桐见状,正要将怀中的悦儿交由一旁的小厮,不料悦儿已挣扎下地,迅速小跑着朝思涵跑去。 “小主子,你慢些跑。”小厮紧张不已,急忙在女童后方焦急跟随。 青桐则迅速从马车中抽了软垫,扛着便朝思涵的方向跑去。 待得蓝烨煜被伏鬼扶着刚刚站定在伏鬼身边,青桐已将软垫安置在了思涵身旁。 蓝烨煜缓缓而坐,占了软垫一半,而后便抬眸吩咐伏鬼,自去打猎。 伏鬼恭敬点头,应声而去。 青桐也扯了扯小厮衣角,领着小厮缓缓而离,回得马车边去照顾车中那几名未曾下车的孩童。 一时,各地的精兵们也由单忠泽吩咐,一部分人就地而歇,一部分人外出打猎。 周遭气氛,也缓缓的沉寂下来,徒留林风浮荡,略微爽朗。 女童最初是在思涵身边亲昵的坐着,思涵着实应付不来孩童,再加之听得孩童一字一句的唤着娘亲,这种感觉,无疑是有些僵硬戳心。 仅是片刻,她终归是转眸朝蓝烨煜望来。 蓝烨煜笑得温润,而后便吩咐青桐将女童委婉劝着历来,待得身边终于全数安静后,他那缠着厚厚纱布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空了一半的软垫,只道:“地上有湿气,长公主可要坐在这软垫上?” 思涵眼角一挑,淡漠观他。 他笑得温和如初,只是面色却越发的有些苍白,“微臣,也只是担忧长公主受寒。” 思涵并未将他这话太过听入耳里,只是淡道:“摄政王倒是难得好心。” 这话一落,也并未太过拒绝,仅是默了片刻,便稍稍挪身坐在了那空出的软垫上。 此际,蓝烨煜的腿脚正朝前直直的伸着,雪白的衣袍盖住了腿脚,也看不清任何伤势。 思涵神色微动,才随意淡漠的问:“一路行来,摄政王身子骨可吃得消?” 蓝烨煜缓道:“还好。虽车马颠簸之际伤口会疼,但也并非太过剧烈。撄” 是吗? 思涵转眸观他,神色微深。 他则笑得温和,毫不避讳的迎上思涵的目光,“长公主这般看着微臣作何?” 思涵讽道:“本宫不过是在想,如摄政王这般人,竟也会感觉到疼痛,倒也稀奇。偿” 说着,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挪开,淡道:“既是身子骨颠簸不适,不若,本宫便将那马车赏给摄政王,再赏十名精兵于你,如此,摄政王便可不必与本宫同行,慢悠回京也可。” 蓝烨煜勾唇而笑,“这才不过行了一夜半日,长公主便不喜微臣跟随了?说来,此番行程,也仅是悦儿与几个孩童吃了几口长公主的糕点罢了,再者,长公主这车马空着也是空着,顺便赏赐于微臣就坐,也是不亏什么,是以,微臣随行,碍不到长公主任何事,怎长公主便如此抵触微臣?” 思涵眼角微挑。 不得不说,这蓝烨煜着实擅长胡诌,脸皮也厚,即便满身都病怏怏了,嘴巴竟还是厉害得紧。 思绪至此,思涵淡漠观他,默了片刻,才面无表情的道:“摄政王总是言道本宫抵触于你,倒是有些过了。本宫劝摄政王缓缓而行,不过是担忧摄政王伤势罢了。” 他面上的笑容深了半许,“长公主是说,你担忧微臣?” 思涵面色微沉,淡漠观他,倒是着实觉得他面上那温润风华得不像样的笑容极是欠扁。 得,面对脸厚且喜好钻空子之人,也多说无益。 思绪至此,思涵垂眸下来,不再多言。 正这时,已有精兵迅速用布袋兜回了一袋子蚯蚓与地上的爬虫归来,微紧着嗓子朝思涵道:“长公主,蚯蚓与地虫已挖够一袋,可够?” 思涵神色微动,正要言话,不料蓝烨煜缓道:“已是足够。” 这话一落,他那缠绕着厚厚纱布的指尖开始朝精卫手中的袋子探去。 精卫目光一垂,在蓝烨煜那满是纱布的指尖扫了扫,神色也略微发紧,待得犹豫片刻后,却也终归是将手中的袋子递在了蓝烨煜手里。 蓝烨煜指头一曲,稳稳接过,而后垂眸将手中的袋子仔细扫了两眼,平和无波的道:“长公主倒是第一次送微臣礼物。” 这话,思涵着实不敢苟同,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这蓝烨煜究竟何意。 待兀自沉默片刻后,她再度低沉道:“摄政王不必客气。” 蓝烨煜微微一笑,“客气倒是需客气的,只是,就不知长公主是否喜欢蚯蚓地虫。” 思涵瞳孔微缩,面色微沉,并未言话。 蚯蚓地虫之物,她自然不喜,今日能让单忠泽差人去捉这些来,也是因这些东西极是特殊,是以便想将蓝烨煜一军罢了。 是以,这蓝烨煜如此而问,究竟何意?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略生戒备,随即瞳色微紧的观他,“本宫喜与不喜,似与摄政王无关。如此,摄政王又何必要问。” 第99章 果然是,好吃的 他苍白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平和,儒雅而道:“微臣也仅是问问罢了,毕竟,这袋子似有漏洞,掉了条蚯蚓到长公主这边,就不知长公主是否害怕了,是以,微臣才如此而问,若长公主喜好蚯……” 儒雅温和的话还未道完,思涵已是听得面色发紧,心惊胆战。 她来不及多想,顿时急促的站起身来,整个人急忙蹬地跳脚,待得抑制不住的狂动片刻后,垂眸之际,果然见得地上有条蚯蚓正蜿蜒而前。 她面色都开始白了半许,心口紧跳,略微厉害。 待回神过来,她蓦地转眸朝蓝烨煜瞪来,则见他略微无辜的举着手中的布袋子,那缠绕着纱布的厚厚手指正指着布袋一侧的那条小破口,温润而道:“微臣说的是真的,这布袋子,的确有条口子。” 思涵神色着实起伏得厉害,心底也起伏得厉害。 她的确是看到了那条布袋子上的口子,只是不能确定那条口子是否是蓝烨煜故意弄的,或是这布袋子很早以前就有条口子,再看这蓝烨煜那无辜从容的模样,一时,只觉心底着实添堵。 在这腹黑之人面前如此坏了平静的跳动,倒也有些扫面子,只奈何即便心底陡跳都怒,却也不能擅自发作,无疑,全身上下,似是都有些堵塞难耐。 思绪翻腾,思涵静立当场,冷眼观他。 他稍稍将布袋子交由一旁的精卫,平和而道:“微臣着实不知长公主会惧蚯蚓。也本以为,长公主乃巾帼之人,自该顶天立地,对待诸事诸物都浑然不惧,却也终归是未曾料到,长公主是个女子,女子寻常怕的东西,长公主,也依旧怕。” 冗长的一席话,倒是被他以一种略微正经的嗓音言道而出,只是待这话一落,他那嘴角,竟勾了勾,霎时呈现出了一种难以言道的怪异与扭曲。 这厮定是在心底笑开花了。 难得见得她颜思涵失态,这厮定是要幸灾乐祸一般了。 思涵心底了然,神色冷冽,却也终归未再多言。 此际,周遭林风正好,凉意适然,不远处,青桐与伏鬼已是将车内的孩童也抱了下来,随即与孩童们追逐着在林中跑动,欢声愉愉。 思涵抬眸朝不远处的孩童们扫了扫,心底,也稍稍松懈半许。 却也正这时,蓝烨煜再度出声,“长公主可慕孩童的无忧无虑?” 思涵回神过来,转眸观他,则见他已是敛住了面上的笑容,整个人透出了几许幽远沉寂之意。 “本宫不羡。”仅是片刻,思涵淡道。 “为何?”他突然微微一笑。 思涵稍稍挪开目光,“本宫一直认为,每个人,都会有所烦恼。亦如孩童,会在意有无零食,有无人疼爱,有无父母在侧,如此,便是欢喜追逐,也不过刹那。” “但长公主却与他们不同。长公主小时候,金枝玉叶,锦衣玉食,历来皆是高高在上,长公主年幼时,该是幸福的。” 思涵神色微动,心底,也莫名的沉寂怅惘开来。 待得半晌,她才低沉而道:“摄政王非皇族之人,自是不知宫中深浅。本宫年幼,虽金枝玉叶,但也会时常见得我母后以泪洗面,且本宫年幼是,少不更事,喜到处闯祸,时常得长辈训斥,如此,摄政王当真以为,本宫年幼之际,过得幸福?” 这话一落,瞳孔发沉,自嘲而笑。 不料蓝烨煜并未立即言话,反倒是待得半晌后,才低低而道:“宫中深浅,微臣,自是知晓的。” 思涵一怔,转眸极是认真的观他。 他则突然回神,微微而笑,“微臣便是不曾亲眼目睹宫中生活,但也是听说书人说过宫中的水深火热。” 他似在解释,只是待这话落下后,他便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随即便垂眸下去,不再言话。 思涵眼角微挑,神色微动,也未再言话。 不久,伏鬼便独自归来,虽是一人出去狩猎,竟是满载而归。 他那厚实精壮的身子上,正挂着几只野兔与野鸡,再加上他面容刀疤森冷,煞气腾腾,着实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森冷之感。 “且先将野物清理一番。再让人架上石堆,生火。”未待伏鬼言话,蓝烨煜已平和无波的出声吩咐。 伏鬼恭敬点头,随即拎着野物走开。 待得片刻,有小厮找了柴火过来在蓝烨煜面前生了火。 待得火苗生得最旺之际,伏鬼已是将清理好且用树枝串好的野物拿了过来。 “给本王吧。”蓝烨煜嗓音平和,伸手去接伏鬼手中的野物。 伏鬼顿时一怔,瞳孔一缩,“王爷的手……” “无妨。”蓝烨煜漫不经心的出声。 伏鬼眉头再度皱了几许,却也无可奈何,眼见蓝烨煜态度坚持,他犹豫片刻,终归是将其中两只已是串好的烤兔递在了蓝烨煜手里。 “王爷小心些。”因仍是有些不放心,伏鬼再度出声。 蓝烨煜一言不发,满是纱布的手指握住串着烤兔的树枝后,便开始往火堆上架。 他手法极为娴熟,目光也静静落在烤兔上,似是烤得极为认真。 思涵立在原地,静静的望他,瞳孔也略微缩了半许,并未言话。 正这时,单忠泽一行也已狩猎归来,个个手中皆带有猎物,待得与思涵打过招呼手,便也开始处理野物与开烤。 一时,林中青烟屡屡,刺啦的烤肉声不绝于耳。 则是半晌后,蓝烨煜的烤肉率先熟透,这时,他突然抬了眸,那双略微深然平静的瞳孔与思涵对个正着。 思涵微怔,眼角也微微一挑,随即故作自然的垂眸。 却也正这时,蓝烨煜微微一笑,苍白的面容透着几许温润,“长公主如何这般一直盯着微臣?” 如何这般一直盯着他? 不得不说,这般问题,虽看似平凡,但却略微透着几许探究,或是暧然。 当然,这蓝烨煜自然不会对她暧昧,想来如此极为直白且毫无委婉的问话,自然是在探究了。 思涵心底了然,神色也淡漠如初,随即再度正大光明的抬眸观他,低沉而道:“不过是觉得,摄政王烤肉的手法极为熟练,心生诧异罢了。” 他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问,“怎么,难不成微臣在长公主眼里,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人?偿” 思涵眼角微微一挑,并不言话,算是默认。 他微微一笑,“自小为孤儿的人,做饭烤肉这些,自不在话下,微臣还记得,以前曾还与长公主说过,微臣是被青州河养大的,是以,煎鱼烤鱼自是熟练,而这烤野味,自也手到擒来。撄” 缓然无波的嗓音,透着几许平和与从容。 待得这话一落,他便稍稍举起了其中一只烤兔,朝思涵缓道:“这只已是烤熟,长公主可要尝尝微臣的手艺?” 思涵并未言话,目光淡漠观他,无心应答。 待得正要兴致缺缺的将目光挪向别处时,一旁的伏鬼似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僵硬干脆的道:“长公主,王爷此生,从不会为任何人做膳,此生也只为他自己做过,而今,王爷手指伤势未愈,却亲自不顾伤势的为长公主烤肉,望长公主念及王爷一片心意,接过王爷的烤肉。” 思涵眼角一挑,目光朝伏鬼落来,“你心疼你家主子,并无过错,但从始至终,你听到本宫让你家主子亲自为本宫烤肉了?” 伏鬼眉头一皱,面色有些森然无奈,一时之间,煞气如常的瞳孔也朝思涵面上扫了扫,心生咋舌与起伏,只道是女人的确是麻烦得紧。 “是了,长公主未让本王为她烤肉,而你伏鬼便如此而言,说得倒像是本王一厢情愿的为长公主烤肉了。如此,别说是长公主不悦,便是本王的面子,也被你扫却了呢。”正这时,蓝烨煜漫不经心的温润而言,语气虽不强烈,不怒然,但话语内容却无疑是有些淡讽与落井下石。 伏鬼怔了一下,微诧的朝蓝烨煜望来。 眼见蓝烨煜漫不经心的从容而笑,他终归是强行按捺心神,直板的恭敬而道:“是属下多嘴了,望王爷恕罪。” 蓝烨煜勾唇轻笑,“恕罪倒是不必,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并未太过伤大雅,本王不会与你计较,想来长公主也不会与你计较的。” 说完,这才将目光从伏鬼身上挪开,慢腾腾的移到了思涵面上,温润而笑,“长公主此行,不是觉得微臣占长公主的便宜了?如此,微臣烤肉,也不过是想稍稍补偿一下,若是长公主大人大量,自该接过烤肉才是,毕竟,微臣还有伤在身,心意足可明表。” 思涵神色沉然,目光依旧单薄而又冷冽。 “心意足可明表?”思涵嗓音也跟着一挑,讽然而问。 蓝烨煜依旧满面从容,温润而道:“嗯。诚意十足,比,林风皎月还真。” “如此说来,若本宫今儿不接受摄政王亲手所烤的烤肉,便是不尊重摄政王,更不尊重摄政王的诚意了?”思涵阴沉而问。 蓝烨煜勾唇笑了,“这话,倒也不该问微臣,毕竟,无论如何,是否接微臣这烤肉,都是长公主自己之事。”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只道:“其实,微臣烤肉的手法着实尚可,若长公主能放下前嫌与抵触,好生将微臣当做寻常之人来对待的话,长公主亲尝微臣的烤肉,定是不亏的。毕竟,味道尚可。” 思涵神色淡漠,沉寂无波的面色,也不变分毫。 蓝烨煜静静观她,依旧满面从容,即便候了半晌,他那略微苍白的面上也无半许的不悦或不耐,整个人依旧显得从容而又平静,淡定而又温润。 半晌后,思涵才稍稍敛神一番,低沉而道:“既是摄政王对自己所烤之肉如此看好,那本宫,自也不能太过拂了摄政王盛情之邀才是。” 蓝烨煜勾唇一笑,“长公主能赏脸,自是微臣荣幸。” 思涵不再言话,仅是缓步往前。 蓝烨煜端然而坐,静静观他。 待得站定在蓝烨煜身边时,思涵极是淡定的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烤兔,此番近距离且略微认真的打量,才见蓝烨煜这烤兔肉,的确色香俱全,加之油光遍布,着实让人极有食欲。 思涵神色微动,也本是打算随意尝尝,奈何待将烤兔凑近嘴边咬了一口,才觉肉质外酥里嫩,虽未添加任何的油盐酱醋,但这股略微浓烈的烤箱味与外皮的酥脆味怎么都掩饰不住。 果然是,好吃的。 第100章 自也不易 也难怪这蓝烨煜对自己所烤之肉极有信心,如此看来,他也着实是有这个实力的。 思绪至此,一时,本是淡漠无波的瞳孔,此际也略微是放缓了半许。 却待垂眸而下时,只见坐在身旁的蓝烨煜已不再观她,仅是招来了伏鬼,吩咐伏鬼将另外一只烤好之肉分给青桐与孩童们吃。 待得伏鬼领命走远,思涵才低沉而道:“摄政王分毫不吃?” 她这才抬眸,朝思涵勾唇而笑,“马车内还剩着糕点,微臣吃那些便成。......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0章 自也不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当即会意 他极是自然柔媚的出了声。 待得这话一落,眼见思涵瞳孔微缩,兴致缺缺,他神色微动,再度微微挑着嗓子出声,“只是,长公主说江云南好本事,竟能让人神魂颠倒,这话,江云南倒是略有解释,毕竟,这周遭之人,并非所有人皆被江云南倾倒,且长公主对江云南,也无半点神魂颠倒之意呢。” 这话一落,修长的眼睛勾着媚笑,静静的望着思涵。 如此不整的模样,着实令思涵极是不适。 但却不得不说,以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1章 当即会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章 过奖了 他眼角一挑,笑得平和,“微臣只是在为长公主排除危机,长公主不领情也就罢了,但今日事出之因,长公主可不能全数怪在微臣头上。毕竟,是江云南对微臣无礼再先,再者,微臣也是在为长公主排除祸患,怎到头来,长公主不计江云南无礼之罪,也不顾江云南满身疑点,到头来,却只责微臣之过?” 温润平缓的嗓音,依旧是无波无澜,似是并未针对什么,只是细听之下,却也不难察觉其中的几缕低讽与无奈。 思涵面色淡......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2章 过奖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抵触 蓝烨煜神色微动,隐约叹了口气,缓道:“长公主便是如此不待见微臣,便是今日微臣不顾伤势的出手让长公主看清了江云南的破绽,算是有功,长公主仍是抵触微臣?” 思涵面色不变,抵触而道:“让摄政王早些回府,是体恤摄政王身子。” 他勾唇而笑,似是已对思涵这般略显虚假的关心并不上心了,并未言话。 思涵淡扫他两眼,继续道:“江云南之事,本宫心底已是有数,是以此际,便也不劳摄政王多加劝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3章 抵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不切实际 这话入耳,无论如何,思涵心底都升腾出了几许复杂与不快。 她着实不知国师青睐蓝烨煜的理由,但让蓝烨煜来提点她颜思涵,自是毫无必要。 毕竟,即便她颜思涵以前从不曾接触国朝政,但也不是全然陌生与无从下手,这国师啊,与她好歹也是在道行山共处了好几年,到头来,他不信她颜思涵之能,却偏偏信上了这蓝烨煜! 思绪翻腾,一时之间,心底也沉得越发厉害。 待得片刻后,蓝烨煜已垂眸下来,低声......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4章 不切实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兴致缺缺 说着,眼见国师又要言话,思涵已是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满目的兴致缺缺,随即先他一步继续出声,“国师也不必再言。本宫非不近人情且感情用事之人,只要蓝烨煜能真正为国效力,本宫自不会太过为难于他,但若蓝烨煜胆敢在我东陵兴风作雨,便是他当真如国师所说的有救国之能,但就凭他那满身佞臣狡黠之气,本宫,也定不会饶他。” 这话,她说得极为的缓慢,却也坚定决绝。 国师欲言又止,幽远的目光朝思涵凝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5章 兴致缺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却也正这时,殿外再度响来单忠泽的回话,“你且回去告知皇上,就说,长公主日夜兼程的策马归来,疲乏劳累,此际正于殿中补觉,还未醒来。” 刚毅淡漠的嗓音一出,宫奴全然不敢多呆,当即点头称是,随即足下也刚动了几步,刹那间,思涵瞳孔微缩,唇瓣一启,终归是按捺心神的出了声,“慢着。” 这话,嗓音略显挑高,待得话语落下,屋外宫奴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思涵不再耽搁,缓慢起身,待稍稍整理了一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思绪越发的翻腾 她颜思涵如此拼命,如此苟且而活,便正是要守住这东陵江山,让自家幼弟能安顺享乐,她此生,也不曾有太大志愿,便是穷极一生,也只愿自家幼弟安乐罢了,是以,她不愿自家幼弟不快乐,只是国师之言,也历历在耳,松懈不得。 思绪翻腾,一时,心底也再度陈杂起伏了几许。 待得片刻后,她才强行按捺心神一番,只道:“阿姐并非在说玮儿做得不好。” 说着,朝他微微一笑,也不愿就此多言,仅是话锋一转,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7章 思绪越发的翻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变化倒是大 思涵回神过来,并未立即言话,待沉默半晌后,才低沉而道:“是人,便皆会有软肋。本宫,自然也不例外。” “但太过在意,未必是好事。皇上虽为长公主心系之人,但无论如何,长公主还是该为你自己考虑。毕竟,依照微臣所见,这东陵之国,缺了皇上照常运转,但若缺了长公主,是万万不可的。望长公主也三思,皇上那里,尽其所能的教导便是,长公主,也不必太过忧心,伤神伤心。” 冗长的嗓音,依旧极为厚重而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8章 变化倒是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失望 那西城之区的确大多为风月之地,且秦楼楚馆比比皆是,那些地方,皆夜里迎客,贫困考生入驻在西城,夜里自会受扰。只不过,东陵历来便无打压花月一条街的先例呢…… 思涵神色微动,正思量。 这时,当即有朝臣开始纷纷小声议论。 也仅是片刻功夫,便有群臣开始上前一步,先是朝幼帝与思涵弯身一拜后,便恭敬而道:“皇上,长公主,微臣以为,皇傅这话的确不妥。风月之地的人,也是正大光明开门迎客,若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09章 失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面色深沉 思涵瞳孔骤然一缩,心底也蓦地增了几许起伏。 寻常百官的奏折,皆是褐蓝之色,这明黄奏折可谓是见所未见,但又见那奏折的封皮上印刻着龙飞凤舞的图案,一时,不用多猜,也知这奏折定是来头不小了。 是以,这奏折,从何处来的? 刹那之间,心底翻腾过无数的复杂之意,待得片刻后,思涵才强行按捺心绪,缓缓伸手接过那本奏折,待得略微干脆的展开,则见那奏折之上,字迹苍穹有力,笔锋十足,字迹之下竟还......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0章 面色深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她倒是不认为,如那东陵公主这般的人物,竟会与寻常娇儿弱女一般倾慕蓝烨煜的声名,若未曾真正见过蓝烨煜的话,那东陵公主与皇上皇子,岂会远道而来的让蓝烨煜单独迎接?甚至还要入住在摄政王府? 蓝烨煜似也再度怔了一下,那清风俊朗的面容上,也逐渐漫出了半缕复杂。 “长公主说,那东陵大公主要出访东陵,甚至,还要微臣前去迎接?”仅是片刻,蓝烨煜稍稍压低了嗓音,平缓而问。 思涵冷道:“本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满身素白 奈何这话一落,蓝烨煜仍无半许的紧张,整个人依旧懒散随意,儒雅如风,待得片刻后,他薄唇一启,幽幽而道:“有些事,适合慢聊。” 短短几字,说了却如未说。 思涵目光越发起伏,待得又欲言话时,不料不远处的殿门外,突然扬来了小厮略微紧张的嗓音,“小主子且先莫要进去,长公主与王爷还在屋内谈事。” 劝慰的嗓音,卷着几许着急偿。 而待这话一落,一抹稚嫩的嗓音急急扬来,“悦儿知娘亲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2章 满身素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烈阳极盛 记得第一次入得这摄政王府,便见这王府之中,并无牡丹这些富贵的花种,倒是见得有不少茉莉或是其它,甚至蓝烨煜那厮,也曾说过他喜亲自动手去种些茶树,再摘些茶尖,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而山茶花的品种,也非寻常府邸喜欢栽种的品种,那蓝烨煜则在这院内栽了大片山茶花,又是可有别的意义? 思绪翻转之中,足下也稍稍放缓了下来偿。 女童抬头瞅了瞅思涵,欲言又止一番,却终归并未言话,仅是垂眸下来,乖巧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3章 烈阳极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4章 怔了一下 他极为难得的怔了一下,却也仅是片刻之间,便依旧笑得温润如初,“长公主请说,微臣,洗耳恭听。” 思涵也不打算与他拐弯抹角,阴沉而道:“国师前两句,自是在说月余之际,乃多事之秋,想来诸事都需谨慎与防备。而后面两句,则在提醒摄政王,你月末之际,许是红鸾星动,需迎娶一名女子。” 说着,眼角一挑,嗓音也跟着一挑,“摄政王曾对本宫说过,你这满院的姬妾,都是各大朝臣或是其它家族所送,你并无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章 怔了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5章 满身戒备,倒是累 思涵淡漠观他,面色,也稍稍一沉。 “倘若摄政单忠泽衷心为国,彻底消除本宫对你的顾虑,本宫,自不会如此累,反倒还会轻松许多。只奈何,摄政王满腹深沉,本宫看不透你,是以,自然也不可全数松懈,想必摄政王对本宫,也该是防备算计,不曾懈怠才是。如此,你与本宫,都是彼此彼此,又何来独独说本宫累?” 蓝烨煜略微认真的望着,面上依旧儒雅从容,瞳孔之中,也无半许的变化与起伏,“长公主与微臣,自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5章 满身戒备,倒是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6章 眼光 他抬眸朝思涵扫了几眼,清风儒雅的面上也极为难得的漫出了几许幽远和无奈,随后,他那满是狰狞伤痕的指尖也微微一动,开始逐渐掀开了他的锦袍。 大抵是怕触碰到了伤口,又或是天气炎热之故,蓝烨煜锦袍下并未穿亵裤,是以此番稍稍往上撩开锦袍,才见他的双腿上,伤口依旧狰狞,虽未再溢血了,但伤口处有暗红结痂,且两只腿脚也是极为的红肿骇人。 本是打算看这蓝烨煜的笑话,威胁几下,但如今瞧得他双腿如此......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6章 眼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7章 抵触避讳 这话一落,蓝烨煜仍静静观她,神色似已极为难得的抽远,并未言话。 思涵眉头一皱,扭头朝青桐望来,“你可记下本宫方才的话了?” 青桐猝不及防的惊了一下,随即急忙点头。 思涵不再多言,回头朝蓝烨煜望来,继续淡漠无温的道:“今日这些事,便到此为止,望摄政王谨记本宫今日之言,也莫要忘了迎接东陵公主之事。” 说完,眼见蓝烨煜仍静静观她,虽破天荒的有着几许木头人的姿势,但他那黑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7章 抵触避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8章 曾还记得 一时,心口也不自觉的紧了半许,有些沉重,又有些莫名,而待深呼吸了两口,便觉心底释然了半许,而后回过头来继续踏步往前。 一路回京,车马摇曳。 待抵达宫门口时,思涵才领着单忠泽下车而行。 回得凤栖宫时,时辰已是不早,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黄昏降至。 幼帝再度差人过来唤思涵过去一道用膳,思涵沉默片刻,终归委婉拒绝。待得自行在殿中用膳过后,便突然闻得宫奴汇报,今日展文翼离宫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8章 曾还记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 冷冽 思绪翻腾,思涵心生冷冽,再看幼弟落在淑妃面上的目光瞬时由焦急变为感激,思涵眉头也终归是皱了起来,随即朝淑妃森冷而问:“本宫准你说话了?” 淑妃一怔,随即勾唇一笑,鄙夷冷讽的道:“长公主倒是好生威风,纵是长公主一手遮天,权势在握,但长公主也莫要忘了,这天下是皇上的,皇上用眼神是以让本宫如实以告,本宫,自然得听皇上的呢。毕竟,长公主再厉害,也不过是臣,这东陵江山,只有皇上一位君呢。”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19章 冷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0章 未曾道出话来 “这皇位,玮儿本就不喜的,淑妃让三皇兄当皇帝,也,也未有不妥。”片刻,幼帝再度出了声,许是眼见思涵面色越发的低沉不善,他也逐渐有些心虚,脱口的嗓音再度染了半许不易察觉的怯怯。 这话入耳,思涵并未言话,只是心口再度波澜而起,嘈杂蔓延,一时,竟觉全身血流都在逆行。 何为恼怒极盛,便该是此际这般感觉了。 遥想往日与蓝烨煜斗嘴,也曾大怒,但尚可与他动手宣泄,但如今自家幼弟这些话,却......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0章 未曾道出话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越发的沉重 幼帝脸色一变,目光也开始起伏不定。 待得片刻,他略微认真的朝思涵望来,怯怯而道:“阿姐,玮儿从不曾想过让东陵蒙羞的。” “你若不想东陵蒙羞,那玮儿日后,便得谨慎言行了,亦如今日之事,一旦传了出去,玮儿便坏了苏儿的名声,如此,你岂不是害了这苏儿。”思涵低沉淡漠的道。 幼帝眉头一蹙,似是极为认真的想了想,而后朝思涵点了头。 思涵神色微动,继续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玮......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1章 越发的沉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心寒 这时,立在她身后的江云南也不委屈叫唤了,一双修长的媚眼,正静静的锁着那躺在地上的淑妃身上,只是片刻之后,他便已是挪开了目光,整个人犹如吓着惊着了一般,满面的紧张与惊畏。 仅是片刻,便有宫奴急急忙忙的将御医唤来了。 御医奔走得极快,仅是殿内这么短的距离,他都差点几番摔倒。 待得跑至思涵身边时,他先是气喘吁吁的朝思涵紧张行礼,思涵满目深沉,并未言话,一旁的单忠泽则低沉而道:“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1章 心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东陵皇族之事 “东陵皇族之事,何来轮到你评判,更别提皇位变更之事!就凭你方才之言,本宫足可将你处死!”思涵冷冽煞气的出了声。 江云南依旧端正而立,也不曾伸手擦拭嘴角的血迹,整个人,极为难得的有些淡定,甚至连他那双落在思涵面上的目光,也显得厚重深沉,全然不符合他柔媚风月的性子。 “江云南入宫,虽是要寻摄政王的仇,但也是真心实意要呆在长公主身边,为长公主着想。方才之言,的确是江云南斗胆了,但江云......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2章 东陵皇族之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 心口骤然一紧 思涵嗓音极为清冷,淡漠之中,却无端夹杂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威胁。 国舅眉头一皱,满目森凉恼怒的朝思涵望来,有大抵是脾气上来,他当即微扯着嗓音而道:“长公主这是要强人所难?” 极为直白的嗓音,怒气重重,瞬时惹得在场之人再度变了脸色。 展文翼沉寂而道:“国舅,不可在长公主面前无礼。” 国舅并未将展文翼的话听在耳里,反倒是恼怒的朝思涵望着,道:“微臣闺女的婚事,自由微臣做主,何......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3章 心口骤然一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幼帝怒扫周嬷嬷两眼 却也仅是片刻,她强行按捺心绪,朝周嬷嬷低沉而开,“将殿门打开。” 周嬷嬷怔了一下,待回过神来,眉头越发的皱得厉害,“长公主,皇上在殿门上上了栓,许是,许是打不开。” 思涵瞳孔一缩,“打不开,便撞开,若殿门撞不开,便撞窗。本宫便是不信了,小小年纪的孩童,竟会为了一个敌人的死而要死要活。” 大抵是心底着实怒了,是以这番话脱口之际,语气也显得有些低沉与复杂。 便是对待外人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4章 幼帝怒扫周嬷嬷两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刚毅之气 尾音还未全然落下,思涵便已极为干脆的踏步往前。 心底,起伏深沉,一股股复杂冷冽之意也在翻腾蔓延。 身后,无人言话,鸦雀无声,诡异厚重的透着几分许寂寂。 待得走得有些远了,突然,身后才扬来幼帝嘶哑悲愤的嗓音,“阿姐,淑妃亡了,你将三皇兄召回来,将三皇兄召回来吧!” 思涵足下稍稍一滞,并未言话,依旧一言不发的干脆往前。 仅是片刻功夫,幼帝稚嫩悲愤的嗓音再度响起,“阿......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5章 刚毅之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6章 看法 且不说这江云南满身柔媚,本就没什么刚毅之气,而今倒好,一套剑舞,竟被他演绎出这等气质来了。 思涵眼角一挑,面色也稍稍一变。 则是片刻,江云南突然舞着木剑朝她靠近,浓妆艳抹的面上媚笑十足,待得思涵神色再度几不可察的一沉时,他似是突然脚崴了一下,整个人猛的朝思涵跌来。 思涵眸色骤然而紧,距离极近,她来不及反应,只得迅速抬手而去,稳稳抵在了他的胸膛,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6章 看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7章 柔腻而笑 江云南柔腻而笑,点了点头,“长公主说得是,江云南也已差人四处将证人请来这京都城,待得证人们皆入京了,长公主再开始扳倒摄政王也不迟。” 思涵眼角稍稍一挑,淡漠而道:“如此也可。只不过,你找来的那些证人,自得先让本宫过目,倘若证人说辞不服于人,到时候在朝堂上闹了笑话,自也得本宫来费心费神的收拾烂摊。” “长公主放心。那些证人皆极为可靠,只要长公主有心扳倒摄政王,自是容易,倘若,长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7章 柔腻而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烈日当头 思涵瞳孔一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骤然漫出了几许煞气,“若要让本宫看得起你,你自己何不洁身自好?再者,别将本宫蒙在骨子里,你江云南是否忠诚不二,你自己好生掂量掂量。有些事,不拆穿不代表不怀疑,你自己不好自为之,竟敢在本宫面前撒野!先不论其它,就论你今日这身行头,招摇柔媚,风月勾人,就凭这点,本宫便足以对你按迷乱后宫论处!” 江云南神色微动,突然间不说话了。 思涵兴致缺缺,略微干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8章 烈日当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速度极快 正这时,突然有宫奴来报,声称摄政王差人回报,声称东陵大公主与东陵五皇子已至京都城门外,且执意让思涵红毯铺就,亲自去迎。 这消息入耳,思涵瞳孔一缩,面容,也或多或少的漫出了几许复杂与森冷。 红毯铺就,她颜思涵须得亲迎。 不得不说,那东陵的大公主与五皇子,当真是,好大的架势。 思绪翻腾,心底之中,森凉冷冽之意蔓延,待得片刻,她终归是从软榻上起了身,随即分毫不理会宫奴战战......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28章 速度极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0章 深了半许 思涵眼角一挑,“伶牙俐齿算不上,不多时随口一眼罢了。说来,若当真论起伶牙俐齿,大公主你,倒是当真伶牙俐齿,若是不然,我东陵这历来温文尔雅的摄政王,又如何会被大公主蛊惑,甚至还乘坐在大公主的车马上。” 这话一落,思涵森冷的目光朝蓝烨煜落了去。 蓝烨煜朝她微微一笑,清俊的面容倒是不曾掩饰的漫出了几许无奈。只不过那无奈之色,也似于虚浮表面,着实当不得真。 “颜思涵,你又何必转移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0章 深了半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1章 神色微动 待得片刻,她才按捺心神的淡漠出声,“大公主专程要让摄政王亲自迎接,本宫,自也得秉持大国风范,满足大公主之意才是。更何况,摄政王也仅是腿脚不利索罢了,坐车而迎倒也并无不妥。大公主,你说是吧?” 司徒凌燕瞳孔一缩,并未将思涵这话听入耳里,面上的威胁之意也极为浓烈,连带脱口的话都染了几许斥责,“便是如此,他有伤在身之事,你也该提前告知本公主。他乃你东陵的摄政王,你身为东陵监国公主,便如此不体恤......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1章 神色微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 清冷压抑 “我是东陵嫡皇子,何人敢看我的笑话。”这时,一道懒散迷蒙的嗓音响起,似是还未睡醒,然而话语内容,则显得嚣张跋扈,自得不已。 思涵眼角一挑,心底的讽笑越发十足。 也是了,东陵皇族的品性,只能如此,何来有真正皇族那般的温润高雅之气。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也漫出了几许冷讽,而待视线稍稍逡巡之际,却突然迎上了蓝烨煜那双温润儒雅的眼。 不知何时,此人的目光竟凝在了她身上。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2章 清冷压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 这蓝烨煜极擅长掩藏情绪,她是知晓的。 说来,与他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到头来,却也不过是对他了解皮毛罢了。 思绪翻转,思涵稍稍敛神一番,随即唇瓣一动,淡漠出声,“进来。” 这话一落,不远处的殿门应声而来,屋外的光线也瞬时泻入了殿中,思涵微微抬眸,目光朝不远处的殿门落去,便见那满身颀长修条的蓝烨煜,竟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逆光而来。 “你们先出去。”思涵满目清冷的朝那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冗长繁杂的话语 自为东陵丞相千金,明月许明月,人如其名,着实倾城风华,纯然如风,貌羞明月不为过,且那明月姑娘,还曾与东陵太子订过娃娃亲。如此,战神配明月,佳话成片,前些日子,东陵皇帝龙心大悦,下旨赐婚,令东陵太子与许明月择日完婚。只不过,如此天下佳话,却被东陵太子执意毁灭,只因,东陵太子后来称心有所属,极是硬气的长跪东陵皇帝寝殿外,祈求东陵皇帝收回赐婚诏令,容他迎娶心仪之人为妃。” 冗长繁杂的话语,一字一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4章 冗长繁杂的话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面露紧张 此际的礼殿,早已灯火通明,如明如昼,一道道丝竹之声与谈笑议论声层层交织,此起彼伏,倒是增了几许凌乱与热闹之意。 正这时,跟在思涵身边的宦官当即扯声而呼,“长公主驾到。” 这话一落,殿内扬来的丝竹声与谈笑声戛然而止,周遭,竟突然间诡异的平歇了下来。 思涵满面清冷,并未耽搁,极是淡然的踏步入殿,瞬时,周遭光火映上身来,而殿内的群臣,则是纷纷恭立在大殿主道的两侧,个个皆抬眸朝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5章 面露紧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心底如是思量 相较于今日初见这司徒凌燕的打扮,此际宫宴,她无疑是彻彻底底的改头换面,身上干练的衣裙已是不见,而是换了一身雍容拖曳的华裙,她那本是高高束着的头发,此际也微微而挽,头上珠花精致,并也并非繁复。 无疑,她这身打扮,精致如华,活生生一位金枝玉叶,倾世绝然,只奈何,大抵是常年练武或是经历沙场,她那略微施妆的面上,却稍显黝黑,五官,也笔挺英气,即便衣着与头发皆奢靡娇然,奈何那张脸,却活生生的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6章 心底如是思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选夫君 “论及酒量,本宫自是不及大公主。毕竟,大公主多次驰骋沙场,性子已是粗犷干练,酒量也是极好,是以,本宫这等娇柔之人,自也是比不过大公主酒量的。再者,这酒啊,本宫历来是用来品的,大公主既是要牛饮,本宫,自也是奉陪到底。” 这话一落,分毫不顾司徒凌燕鄙夷冷冽的目光,思涵淡漠无波的朝在场之人一扫,“今日宴席,诸位无需拘谨,入座开宴吧。” 在场之人眉头微微一皱,落在思涵身上的目光也神色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7章 选夫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滴水不漏 奈何不说还好,一说,在场之人纷纷皱眉,清杉顿时威胁而道:“我东陵长公主岂容你随意意想与污蔑!长公主是否联姻,也自是我东陵长公主说了算!” 眼见清杉气势逼人,又觉此番被东陵之人如此针对心底也觉丢了面子,司徒宇文当即将酒盏朝身旁女子的矮桌上一放,而后挑眼朝清杉凝来,“你究竟何人,岂敢与本皇子处处作对?” 清杉挺直身板,阴沉沉的道:“东陵岳候!五皇子有何指教?” 司徒宇文神色微......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8章 滴水不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 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说着,嗓音一挑,语气越发清冷,“此处终归为东陵,你虽家势雄厚,但上不可翻天。再者,也莫要触了本宫逆鳞,皇城之上,本宫尚可要人性命,而对待某些意图蛊惑幼弟之臣,本宫,定也不会心慈手软!是以,国舅此际是要让你夫人好生去太医院接受诊治,还是,要让本宫将国舅居心叵测的意图,和盘托出。这二者,你自己选。” 清冷幽远的嗓音,威仪重重。 国舅瞳孔一缩,满面的怒意,也骤然化为了道道复杂。 待得......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39章 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 风大雨大 展文翼神色微动,清俊的面容,也逐渐漫出了几许复杂。 待得片刻后,他才稍稍敛神,平缓而问:“事已至此,长公主多猜也无用。不若,静观其变。到时候当真发生什么了,也非长公主独自面对,微臣,与东陵上下,皆会与长公主并肩作战。” 思涵目光微微一沉,思绪翻转,仅是勾唇自嘲而笑,仍未言话。 展文翼这话,倒是劝慰十足,只不过,却过于劝慰了,并无几许实际。 先不说国中百姓本就仅喜安乐......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0章 风大雨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骤然淹没在风雨里 倾盆之雨覆盖,风大雨大,宫奴们齐齐撑着伞将思涵护着,全然顾不上早已湿透的自己。 展文翼并未言话,满身湿透的背着思涵迅速往前,脚步稳实,待得许久后,才低声而道:“不必客气。” 短促的几字,骤然淹没在风雨里。 一行人迅速离远,狰狞狼狈。 正这时,小道一旁的凉亭,光影暗淡,亭内的纱幔也被雨水全数打湿。 这时,一抹隐隐雪白的人正坐在凉亭之内,身旁身材颀长的男子静静的撑......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1章 骤然淹没在风雨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 满身湿透 只见,此际的他满身湿透,官袍紧紧的贴在身上,似能挤出水来。他的墨发,也早已湿透,俊逸的面容还挂着水珠,整个人虽狼狈至极,但那双深黑的瞳孔里,却积攒着担忧与关切。 瞬时,思涵心底一紧,目光也跟着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她突然有些相信,这展文翼满眼的担忧与关切,是真的。 思绪翻腾,起起伏伏,一股悲戚无奈之意也漫上心头。 不愿被展文翼察觉什么,她仅是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而后......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2章 满身湿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 跃上了一匹烈马的马背 司徒凌燕干练无波的道:“摄政王已是安排好,而今,你只需陪本公主出宫便是。” 是吗? 倒是没料到呢,那蓝烨煜已是提前为这司徒凌燕彻底安排好了,如此之举,倒也着实殷勤。 只不过,蓝烨煜身为东陵摄政王,却与东陵公主搅在一起,无论如何,流言偏倒,对她东陵自也不利,是以,蓝烨煜此人,若当真要与这司徒凌燕在一起,那他便务必得卸了东陵摄政王的官职,免得他成为东陵女婿,反过来对她东陵威胁索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3章 跃上了一匹烈马的马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4章 赶他走 整个过程,司徒凌燕并未言话,思涵则满面淡漠,并无兴趣。 待得一曲完毕后,司徒思涵朝蓝烨煜扫了两眼,随即便将目光朝思涵落来,干练英气的唤,“颜思涵。” 思涵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抬眸朝她望去。 司徒凌燕沉寂无温的道:“你方才言道,你为金枝玉叶,娇柔精贵,想来,琴如其性,你自也是琴棋书画了得才是。说来,本公主的皇弟,也曾言道你极是温柔,善解人意,想必,善解人意的你,自也能奏出温婉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4章 赶他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5章 她深邃冷冽的目光依旧静静落在司徒凌燕面上,阴沉而道:“虽不知大公主此番来访我东陵的来意。但说来,此处乃我东陵之地,大公主要让本宫下这画舫,自得看本宫是否愿意。” “怎么,你那身威仪的假脸终于端不住了?此际要撕破脸皮甚至死乞白赖的赖在这画舫上了?”司徒凌燕冷笑一声,纵是浑身湿透,满身狼狈,却仍是显得傲气十足。 待得这话落下,她目光朝蓝烨煜落来,“颜大哥,这画舫终归是你租的画舫,这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6章 瞳孔微缩 思涵神色微微一沉,未待他将话言完,便已出声打断道:“如此倒是不必了。” 展文翼下意识的噎了后话,静静观她。 思涵则兀自挪开目光,只道:“有劳皇傅为本宫准备辆马车,既是忠义候与镇国将军两位阁老要不辞而别,本宫,总得好生去看看才是。” 展文翼稍稍敛神,眸底那抹隐约的复杂与失落也彻底被掩饰下去,待得片刻,他才恭敬而道:“方才微臣换好衣袍时,便已吩咐人去准备马车了,想必此际,马车已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6章 瞳孔微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7章 复杂与烦躁 展文翼稍稍将布好菜肴的碗递在思涵面前,平缓无波的道:“长公主师从国师,医术尚可。” 松太傅这才反应过来,犹豫片刻,终归是稍稍伸手出来。 思涵也不耽搁,当即抬指而上,待在他脉搏上把脉片刻后,心底也蓦地沉了半许。 不多时,她收回了指尖,面色如常,然而瞳孔却几不可察的沉了沉。 松太傅出声道:“这几日也一直有府内的大夫为微臣把脉,就说微臣的脉搏有些弱,许是得多在府中养养,其余的便......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7章 复杂与烦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8章 气势拿出来 思涵眼角微挑,淡漠而道:“东陵而今成为东陵番邦,国力不如东陵,这点,本宫自是无话可说。但若说,东陵上梁不正,这点,本宫倒也有所意义。毕竟,我东陵皇族,崇尚礼数,对待君子,定厚礼以待;而对待小人,自淡漠招呼。而今,大公主气势汹汹的指责本宫与我东陵帝王,说我东陵帝王胆大妄为,不知,我东陵帝王,何来胆大妄为了?” 司徒凌燕阴冷而笑,“你迅速赶往此处,岂不知你这胞弟究竟做了何事?如此拐弯抹角的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8章 气势拿出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9章 似若玩笑 思涵瞳孔一缩,未待幼帝将话言完,便已出声打断,“正因为是仇人,才更不可鲁莽行事。如今杀两个东陵之人并非严重,但严重的是我整个东陵都将会为了这两人陪葬!” 这话一出,幼帝噎了后话,满面恼怒的望着思涵。 思涵满身清冷与无奈,默了片刻,才继续低沉幽远的道:“有些事,阿姐并未与玮儿说,是因玮儿年幼,阿姐不愿玮儿背负太多国仇家恨,想让玮儿好好成长。却是不料,玮儿心智略微成熟,也知国仇家恨,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49章 似若玩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0章 饮酒 说着,嗓音一挑,“松开!” 蓝烨煜握在思涵手指的手并未松开,反倒是稍稍用力,将思涵的指尖拉了下来,只道:“长公主话虽如此,但微臣知晓,长公主并非心狠之人。若是不然,最初悦儿唤你娘亲,长公主便会当场拒绝。” 说着,嗓音也极为难得的稍稍一挑,“微臣此生,也喜安定日子,儿女绕膝,夫妻同乐。只奈何,有时候的世事,太过琐碎无情,并非是微臣想要去淡漠,而是,必得淡漠。此番东陵公主来,微臣向着东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0章 饮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1章 翻腾起伏 此际这蓝烨煜,看着倒是着实疲惫劳累得紧,只是即便都成这样了,这人竟还强行提着精神,与她云淡风轻的言话。又该是有何等身后的意志力,才可达到如此波澜不惊的地步,只是,便是言行再怎么完好无缺,但那双疲惫的眼,那张苍白的脸,却独独将他的淡定与从容之意击溃了一半。 越想,心底的冷冽之意便越发的降退了几许。 待得沉默了片刻后,思涵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摄政王要在偏殿休息,本宫自是应允。只不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1章 翻腾起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2章 转眸清冷的观他 思涵神色不变,静静于铜镜中观他,随即唇瓣一启,嗓音也突然变得缓慢与幽远,“本宫如今,早被京都之人传为了凶神恶煞的夜叉,声名也与蓝烨煜交缠不清,便是蓝烨煜入驻偏殿之事再度被传出,本宫声名本是狼藉,又何来再惧多添这一笔。有些事,本以为皇傅也能看透,只是,皇傅终归不是本宫,终归无法将本宫真正看透。不瞒皇傅,本宫这人啊,此生之中除了强大东陵,护好幼帝,报得血仇之外,便再无他求了。” 说完,目光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2章 转眸清冷的观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3章 昨日不曾早朝 思绪翻腾,一时之间,心底深处的复杂与起伏之意,也越发的深了几许。 待得半晌,思涵稍稍驻足,遣散了身后所有的宫奴,仅是唯独留下单忠泽一人,深邃的目光也略微干脆的朝他望来,随即低沉而道:“差精卫暗中在民间查访,看看有无与淑妃面容相似之人。若有,便迅速暗中的带入宫来。” 说着,嗓音一挑,“此事,不得对外宣扬半许,务必秘密行事。” 单忠泽微微一怔,转瞬便也了然过来,随即恭敬的朝思涵点......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3章 昨日不曾早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4章 英气傲然 司徒凌燕此行,竟携了两万大军?且那两万大军,竟在城门之外安营扎寨等候召唤? 此事,她并不知晓,满朝之中,也无人汇报。便是连那亲自出城去迎接这司徒凌燕的蓝烨煜,也不曾对她告知半许,是以,这其中就是是为何? 若说蓝烨煜刻意隐瞒,但满朝文武,竟也全数隐瞒? 思绪翻腾,心底深处,再有复杂之意略微起伏。 只是待思量了片刻后,倒突然觉得,群臣全数欺瞒于她自是不太可能,毕竟,如展文翼......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4章 英气傲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5章悲戚的哭腔 待再度坚持了半晌,思涵腿脚发软发麻,却也正这时,趁着司徒凌燕稍稍不备,她终归是打掉了司徒凌燕手中的长剑,随即,二人顿时扑打一起,双双滚落在了地上,却也仅是刹那,待得身形双双稳住,两人,也皆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瞬时,二人动作终于停止,双双静默。 “本宫今日一来,便得大公主如此招呼,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得大公主如此恼怒?”思涵气喘吁吁,却仍未唤单忠泽与周遭围拢而出的侍卫帮忙,仅是冷沉无波的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5章悲戚的哭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6章 答得干脆 “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话!你当真以为你说这些,便能糊弄本宫?东陵公主与本宫本已结怨,且有灭得东陵之心,你此番放虎归山,我东陵岂能安稳?倘若你不放她出宫,便是东陵知晓此事,欲率军攻我东陵城池,自也得好生掂量,毕竟,东陵公主在我手里为质,便是东陵再怒,自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太过轻举妄动。而你呢,打着为本宫,为东陵着想的旗号,却将司徒凌燕放虎归山,而今我东陵再无质子在手,无法阻拦什么,那东陵要率军攻我东陵,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6章 答得干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7章 冗长的一席话 依旧是冗长的一席话,却被他以一种极是幽远平和的语气言出,就亦如细水流出一般,源远流长,却又给人一种醍醐灌顶之意。 这番话入得耳里,思涵终归是略微认同。 亦如这蓝烨煜所言,杀一个司徒凌燕,的确无太大用处。 她当初之意,也不过是因仇恨而憎恶东陵皇族之人,是以不愿放过司徒凌燕,从而想以毒控制,逼司徒凌燕就范罢了,却是不料,那东陵真正主宰之人,竟是,东方殇。 思绪蜿蜒,嘈杂横涌。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7章 冗长的一席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8章 第一次与本宫说 这厮又在张口胡言了。倘若当真不起伏,最初她从别宫归来时,自家幼弟又如何会对她告状,说这蓝烨煜强行要当他的皇傅,甚至还用戒尺打了他的掌心?又倘若这蓝烨煜当真满身的平和与良善,今日自家那幼弟待瞧见他时,又如何会心生惧怕? 思涵面色也逐渐沉了半许,阴沉而道:“是非曲直,摄政王如此言道倒也无凭无据。待得本宫入殿去瞧了皇上情形,自然知摄政王是否以下犯上的打了皇上。” 这话一落,瞬时用力挣开了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8章 第一次与本宫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59章 哥哥你来了 却也正这时,那古朴的大门缓缓而开,随即,一名光头小童探头出来,待那怯怯的目光抬眸一扫,瞧清了蓝烨煜时,那小童的双眼顿时一亮,整个人当即兴奋喜悦开来,随即急忙全数推开寺门,小手扯住蓝烨煜的衣角,喜极而呼,“哥哥你来了。 这话一落,不待蓝烨煜回应,他当即回头过去,扯着稚嫩的嗓音大吼,“济慈,济悲,济为,济怀,济言,济行,济美,你们快来,哥哥来了,哥哥来这里了。” 喜悦的嗓音,激动万许。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59章 哥哥你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0章 对她不利 说完,不待悟慧回话,蓝烨煜已牵着思涵下榻,转身而离。 思涵这才回神,并未挣扎,微僵的身子这才顺着蓝烨煜的拉扯下得长榻,待与他一道出得屋门时,却见门外并无孩童,空空如也。 “那些小子,该是缠着伏鬼要糖去了。”蓝烨煜微微而笑,委婉的朝思涵解释。 思涵眼角微挑,一言不发,指尖紧捏着瓷瓶,心底的起伏与厚重并无半许减却。 她被蓝烨煜一直牵着往前,大抵是心底太乱,又或许是并无太过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0章 对她不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1章 拘谨的坐定 说着,抬眸见思涵瞳孔起伏不定,满目震撼,他则勾唇而笑,玩笑似的道:“微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常日遇见某些猫狗,微臣也会出手相救。” “为什么?”思涵紧着嗓子低沉而问。 倘若再加上青州河上那次,这蓝烨煜,便是活生生救了她两次。 “摄政王为何要几番搭救本宫?又或是,当真如伏鬼所言,你有隐情?又或者,你想通过救本宫而达什么目的?你与本宫,皆是明眼之人,有些话,便彻底拉开说。”思涵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1章 拘谨的坐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2章 眸色幽远 思涵心底有数,这才将目光落在那殿中那略微紧张的科举前两甲身上,缓道:“二位文墨深厚,见解可成。是以,科举状元刘焕,本宫封你为吏部麾下的清吏司,望你好生为官,为民效力,若有功绩,定提拔上赏。” 那微胖之人顿时弯身而拜,略微激动的功道:“多谢长公主。” 思涵点点头,目光一挪,再朝那微矮的男子望去,“科举榜眼王瞚,本宫封你为工部都水清吏司,望你也好生造化,若有成效,本宫也决不亏待。”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2章 眸色幽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3章 入宫 也是了,自打她从别宫归来后,便也一直不曾在凤栖宫内招待于他,是以此番突然唤他过来,他如此诧异,也是自然。 思绪至此,思涵按捺心神一番,目光也再度强行放缓了几许,只道:“阿姐今日批阅奏折批阅得累了,是以,难以徒步而行,便让玮儿过来陪陪阿姐了,玮儿可愿?” 幼帝面色微变,瞳孔深处漫出了半许担忧,“阿姐累着了?玮儿为阿姐唤御医过来看看可好?” 思涵缓缓摇头,却是不知为何,待得目光扫到......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3章 入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4章心底蓦地怔了一下 思绪翻腾,思涵按捺心神的朝展文翼点了点头,并未言话,仅是稍稍踏步过去,待站定在江云南面前时,才蹲下身来,修长的指尖微微而抬,探到了江云南鼻下,则觉,气息着实微弱,但若是极为仔细的查探,却也能查探到一丝半缕的气息。 瞬时,心底也稍稍松了口气,这江云南,并未彻底气绝身亡。 她神色微动,修长的指尖再度一挪,再朝江云南的手腕探去,却觉,脉搏并非寻常之人受伤时那般虚弱无力,反倒是,跳动异......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4章心底蓦地怔了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5章 和亲文书 女童忙点头,“悦儿听话。只是,只是那位哥哥似是不喜悦儿,悦儿想喝水,他也不让悦儿拿杯子,也不让单忠泽叔叔与屋内其他人帮悦儿拿杯子倒水。” 稚嫩的嗓音,夹杂着几许委屈。 蓝烨煜并未出声,思涵则稍稍皱眉,待按捺心神的抬眸朝不远处的幼帝望去时,则见他正僵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面色惊愕,那双稚嫩的眼睛,却起伏不定,恼怒不定。 一时,心底也稍稍沉了半许,思涵并未言话,仅是牵着女童缓步往前。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5章 和亲文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6章 选秀懿旨 片刻,蓝烨煜懒散柔和的出声道:“长公主,可是出了何事?” 他嗓音极为平和婉转,从容如初。 奈何思涵却有些听不进去了,脸色森冷凉薄,连带微微失神的瞳孔,也阴沉一片。 待得兀自沉默半晌,她才回神过来,目光朝在场群臣一扫,神色微动,嗓音一挑,阴沉沉的出声道:“东陵之国,嘚瑟强势。而今,竟指名道姓让本宫和亲于东陵东宫,不知,诸位爱卿,有何对策?” 这话一出,全场惊愕。 有些......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6章 选秀懿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8章 心生冷嗤 瞬时,蓝烨煜下意识的转了眸,那双清雅带笑的瞳孔朝她落来。 思涵极是淡然的迎上他的目光,低沉幽远而道:“摄政王这府中,怎突然间将大变样了?” 周遭太过嘈杂,喧声四起,待得这嘶哑的嗓音一出,蓝烨煜却似是未听清,墨眉也稍稍一蹙,随即薄唇一启,“长公主说的是?” 得,这厮果然是没听清。 思涵神色微沉,正要再度言话,不料蓝烨煜足下却是一动,整个人极为自然平缓的朝她靠近了几许。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8章 心生冷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9章 请安 “你是要自行离府,还是,本王差人挥你出去?” 未待沈萱后话道出,蓝烨煜已平和无波的出声打断。 瞬时,沈萱的后话彻底噎在了喉咙,越发痛哭,崩溃难抑。 片刻,蓝烨煜那如墨的眉宇终归是轻微的皱了起来,随即薄唇一启,微挑着嗓音而道:“来人,将沈萱此女,逐出王府。” 短促的几字,温如春意,但却是不留情面,威仪重重。 待得这话一出,片刻之际,便有几名小厮急速而进,拖了沈萱便强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9章 请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7章 长公主误会了 选秀懿旨? 思涵瞳孔一缩,眉头一皱,嗓音也沉了半许,“摄政王如何突然要问本宫要这懿旨了?倒也荒唐!皇上如今,年纪尚浅,而今便为他选秀,无疑是有些过了。” “长公主误会了,微臣所言的选秀,是为长公主选秀。我东陵德才兼备的男儿,自也不少,长公主既是要下嫁,自也得好生挑挑。”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待回神过来,瞳孔幽远淡漠,“倘若在东陵之中大肆选秀,阵状极大,自也提前惊动东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7章 长公主误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8章 波澜 他勾唇而笑,缓道:“偶尔的随意,倒比刻意而来的多礼显得亲近。” 是吗? 思涵并未言话,深眼凝他。 他那双温润的瞳孔朝思涵扫视几眼,随即便极为自然的垂眸下来,修长的指尖微微而动,端过思涵面前的饭碗后,便开始执筷在碗中布菜。 待得一切完毕,他将饭碗推至思涵面前,温润而道:“长公主先吃。” 他一言一行着实端然得紧,只是话语,却又像是话中有话。 思涵瞳孔越发的深了半许......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8章 波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9章 告假一日 展文翼并未直白言话,仅是温和平缓的道:“微臣可否与长公主一道在此坐坐。” 思涵眼角一挑,默了片刻,“皇傅请。” “多谢。”展文翼平和而言,说完,已缓缓在思涵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随即转眸朝周遭扫了扫,“皇宫的御花园,花树成群,假山横绕,果然是精致惬意之地。” 思涵淡道:“是了,宫中的御花园,自是精致惬意,只可惜,也只是精致惬意,并无太大用处。” 说着,眼见展文翼略微诧异的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69章 告假一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0章 德高望重 思绪抑制不住的翻转,一时,面色也逐渐复杂开来。 待得回神过来,才将锦盒盖上,而后指尖微动,漫不经心的将锦盒朝宫奴递了回来,“皇傅寿宴的寿桃,你们拿下去分了吃吧,也顺便,沾沾喜气。” 宫奴一怔,眸色一愕,待迅速朝思涵扫了一眼后,不敢耽搁,当即伸手将锦盒接过,恭敬而道:“多谢长公主。” 思涵低应一声,漫不经心的吩咐传膳。 宫奴当即离去,却也仅是片刻,便有几名宫奴将膳食送了进......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0章 德高望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1章 拒绝 在场的妇孺与小厮纷纷点头,目光也皆是朝思涵落来,而后,竟全数朝思涵弯身一拜,整齐划一的唤,“恭迎长公主。” 当真是,好大的阵状。 思涵眼角一挑,心底一沉,清冷的目光,独独朝展文翼落来。 此际,展文翼眉头也稍稍一蹙,朝她落来的目光里,竟是卷出了几许无奈与尴尬,随即薄唇一启,只道:“长公主莫要介意。只因家母今日见微臣一直立在这府门外,心生担忧,微臣无奈之下,告知了家母长公主要来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1章 拒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2章 静静观他 懒散悠然的嗓音,冗长繁复,虽语气仍是卷着几许不曾掩饰的调侃,然而这话落得展文翼耳里,却让他满面复杂,心底骤沉,一时之间,竟未能说出话来。 一时,周遭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徒留夜风浮荡,微微透着几许掩饰不住的清凉之意。 半晌,思涵才暗自一叹,目光朝展文翼落来,低沉而道:“本宫对皇傅之意,方才在屋内便与皇傅言道清楚了。望皇傅,体恤本宫,也体恤你自己。他日我颜思涵若能大仇得报,若能安定东陵,那......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2章 静静观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3章 略显滑稽 是吗? 他嗓音极为从容平静,听不出任何的异样来。 思涵神色微动,也并未太过怀疑,仅是不愿在此久留,低沉而道:“本宫如今,倒想回岸边了。” 蓝烨煜微微一笑,“这桥上的人,大多周边的百姓,常日经常来此闲逛,是以对这九曲桥也极是熟悉,闭着眼都能走出去。长公主若要出得此桥,随意找个百姓带路便是了。” 思涵眼角一挑,并未言话。 蓝烨煜凝她几眼,温润而道:“长公主,随微臣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3章 略显滑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4章 未立即言话 单忠泽稍稍抬眸,朝思涵扫了一眼,恭敬点头,随即便干脆转身离去。 思涵目光静静的朝单忠泽的背影望着,直至单忠泽彻底消失在前方的道路尽头,她才回神过来,满目复杂的回眸过来,踏步入殿。 殿内,已有宫奴点好了送神檀香,奈何便是如此,心境也依旧复杂摇曳,平息不得。 待在软榻上坐了许久后,松太傅才急速而来,大抵是上了年纪,身子虚弱,待入得殿后,松太傅便满面疲倦,喘息不及。 王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4章 未立即言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5章 沉了半许 察觉到这点,思涵瞳孔一缩,面色也几不可察的沉了半许,却也并未太过表露,仅是仍旧缓步往前,待缓缓在主位上坐定后,才再度一言不发的将目光朝下方群臣一扫,奈何越是打量,心底便越发的淡漠冷冽。 此番稍稍细数了一下,随同前来的年轻男子,不过十来人,且这十来人,皆面露怯怯,脑袋垂得极低,生怕被她颜思涵盯上。 偌大的朝堂啊,百官云集,而今满京都的官宦之后,竟仅来了这十来人!她倒也记得,前段时间那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5章 沉了半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5章 长公主的心思 思涵满目清冷,淡漠跟随,待与蓝烨煜入得那湖中的亭内坐定后,她才稍稍屏退单忠泽等人,随即目光朝蓝烨煜一落,淡漠而问:“摄政王如何知晓此处有亭的?” 他平缓而道:“往日先帝在世时,微臣也曾有过先帝特许,可在宫中随意走动,当初见这宫中极是奢靡繁华,心生兴趣,便多加逛了几番,是以也知此处有亭罢了。” 是吗? 思涵半信半疑,却并不愿因此而刨根问底,仅是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低沉而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5章 长公主的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6章 懿旨已成 蓝烨煜幽幽的朝她凝了片刻,随即神色微动,稍稍挪开目光,继续道:“长公主心绪波动,想来并非适合与微臣闲聊。是以,微臣也不打搅长公主了,告辞。” 这话一落,不待思涵反应,缓缓起身而行。 周遭,气氛沉寂忧谧,宁静压抑,灯火摇曳,风声微微里,徒留蓝烨煜那缓慢的脚步,渐行渐远。 整个过程,思涵一直垂眸,思绪翻腾,不发一言,待得蓝烨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她才稍稍回神过来,转眸朝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6章 懿旨已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7章 越发紧张 思涵神色微动,下意识的朝他们扫了一眼,也未言话,仅是回眸过来,便足下微动,开始举步往前。 眼见长公主再度亲临,摄政王府府门两侧的小厮满面紧张,浑身紧绷,待得思涵走近,他们才回神过来,急忙僵硬的上前迎来,恭然而唤,“长公主。” 思涵一言不发,平缓往前,小厮们焦急的跟在她身边,似也知晓她的来意,忙紧着嗓子道:“长公主,王爷此际正于午休。不若长公主先去大堂小坐,奴才这便去通知王爷,待王爷整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7章 越发紧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8章 微微一笑 思涵淡漠观他,也未立即言话。 待被他牵着朝前行了半晌后,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摄政王与展文翼并非一类人,是以,自也不能相提并论。本宫对摄政王与展文翼,也愿一碗水端平,甚至于,本宫也愿对摄政王彻底消除芥蒂,但摄政王全然不愿配合,本宫也是无法。” 蓝烨煜勾唇而笑,“微臣哪里不配合长公主了?” 思涵淡道:“亦如今日出懿旨之事,摄政王你,如何抗旨不遵?” 这话一出,蓝烨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8章 微微一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79章 下嫁给摄政王 说着,目光自然而然的从他面上挪开,思绪翻涌怅惘,也无心在此久留,只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接下来几日,望摄政王亲自操手大婚之事,不得懈怠与耽搁。” 蓝烨煜缓道:“长公主有令,微臣何敢不从。” 思涵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也未将他这话听入耳里,仅是随意淡然的道:“如此便好。” 这话一落,已从圆桌旁起身而立。 蓝烨煜平缓而问:“长公主要离去了?” 思涵淡道:“大婚之事,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79章 下嫁给摄政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0章 异族女子 自古有言,商贾之人,大多圆滑,而这展文翼又为京都巨富,常年在商途之上打拼,想来更该是委婉得当,圆滑深沉才是,怎独独到了她面前,便也如此的倔强与较真了。 思绪翻腾,嘈杂起伏,一时之间,思涵微微皱眉,并未立即言话。 展文翼也无心催促,一双厚重深邃的目光静静的朝思涵盯来,无声等候,似要执意等得思涵回话。 二人无声僵持。 许久,思涵终归还是妥协下来,低沉而道:“皇傅既是如此问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0章 异族女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1章 温润而笑 思涵默了片刻,心底并无太大异样,待得敛神一番后,她朝清杉低沉而道:“无妨。那人算是奇人,举止特殊,想必后几日,定会出现。” 清杉微微一怔,似是有些诧异思涵能如此笃定,待得片刻,他终归是敛神一番,朝思涵恭敬点头,而后便退了回去。 一时,朝中气氛也再度沉寂了下来,无人再上前奏事偿。 思涵神色微动,正要示意宦官宣布退朝,不料正这时,蓝烨煜突然上前两步,温润平缓而道:“长公主,微臣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1章 温润而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2章 突然入宫作何 待用过午膳,困意来袭,思涵忍不住入榻小憩,不料这一睡,竟直接将整个下午都睡了过去,待得华灯初上,才堪堪醒来。 满身的疲软厚重,略微无力。 思涵在榻上坐了许久,才稍稍下榻,吩咐宫奴传得晚膳。 宫奴们不敢耽搁,不久便已极为利索的在殿中的圆桌上布好了膳,思涵兀自而食,却是胃口不佳,仅是稍稍吃了几口,便已放了筷子。 下午睡得太久,此际入夜,却反而睡不着了。 待让宫奴们撤走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2章 突然入宫作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3章 她并无任何反应 思涵浑然听不进去,执意强烈的挣扎,蓝烨煜瞳孔一缩,嗓音一挑,破天荒的朝思涵扯声而道:“不过是皇上失踪罢了,长公主便六神无主了?倘若当真要前去营救皇上,就长公主这等状态,如何能救得皇上!“ 威仪大气的嗓音,语气之中的紧然之意也展露得淋漓尽致。 思涵顿时停住了挣扎,失神望他。 周遭昏暗阴沉的光火映衬下,蓝烨煜那双沉寂的瞳孔,竟是深邃得似要将人吸进去。 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3章 她并无任何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4章 明日便是长公主大婚之日 她并无任何反应,仅是静静望他,则是片刻,他薄唇一启,嗓音极是厚重幽远,“微臣只问,长公主与微臣接触的这些时日,可曾对微臣,动过,一丝一毫的心?” 这话入耳,厚重压抑。 思涵瞳孔骤然一缩,目光不稳,震然之间,她强行镇定的挪开目光,默了许久,未点头,也未摇头,仅是无端沉默,毫无反应。 蓝烨煜静静而候,复杂望她。 许久后,她瞳孔微缩,这才缓缓挪开目光,平缓而道:“不过玩笑一句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4章 明日便是长公主大婚之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5章 稍稍一沉 说着,嗓音微沉,语气幽远而又认真,“皇上对长公主何其重要,微臣历来都看在眼里。但如今这次,微臣害皇上陷于危难,差点犯下弥天大罪,微臣自责难耐,愧对长公主,是以才有辞官之意。望长公主明鉴,微臣对长公主与东陵,并无私心,更也对朝堂纷争并未觉得烦腻,微臣,微臣只是此番害得长公主也如此着急出城,夜奔而来,是以,自责浓然,不知该如何面对长公主而已。” 低沉嘶哑的嗓音,认真十足,却也厚重十足。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5章 稍稍一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6章 大婚 待得视线一明,目光在铜镜中仔细打量,才见,铜镜中的自己,发鬓高盘,发鬓上珠花缕缕,而那发鬓的正中处,金色大气的凤凰正镶在发鬓上,精制至极,满目金黄贵气。 而面上的妆容,则清淡雅致,只是唇瓣则是大红,喜气难掩。 今日的自己,无疑是富贵雍容,甚至于,雍容至极。 抑制不住的,思涵稍稍伸手,扶了扶头上的金凤与周遭垂落而下的金步摇,一时之间,只觉指腹凉薄。 今儿的蓝烨煜,无疑是大手笔......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6章 大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7章 请新郎新娘里面请 瞬时,周遭气氛骤然再度热烈开来,似被突然点燃了一般,喧嚣四起,路道红毯之外,兵卫与身后的百姓们纷纷笑脸而迎,扯声恭祝,一时之间,气氛厚重震撼,就似如这张大婚,当真像是普天同庆一般。 “红毯铺就,百姓夹道而迎,此番大婚,长公主可还有何遗憾?”正这时,嘈杂沸腾的气氛里,耳畔之处,突然有温润的嗓音平缓而来。 思涵瞳孔微缩,这才将目光从周遭之处收回,而后转眸朝蓝烨煜望来。 一时,二人目......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7章 请新郎新娘里面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8章 本宫知晓 这话一出,展文翼眉头一蹙,面色一变,眼睛,也下意识的抬起,朝车窗望来。 奈何蓝烨煜却是极为干脆的扣住了思涵的手腕,顺势扯回了思涵那只撩着车帘的手,待得车帘子顺势落下之际,他已嗓音一沉,幽远无波的道:“伏鬼,行车。” 短促的几字,幽远凉薄。 思涵瞳孔一缩,当即朝蓝烨煜冷扫一眼,随即迅速挣开蓝烨煜的手,正要转身去撩身边的车帘,不料还未动作,蓝烨煜则在身边漫不经心的道:“长公主若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8章 本宫知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8章 大婚2 瞬时,蓝烨煜下意识的转了眸,那双清雅带笑的瞳孔朝她落来。 思涵极是淡然的迎上他的目光,低沉幽远而道:“摄政王这府中,怎突然间将大变样了?” 周遭太过嘈杂,喧声四起,待得这嘶哑的嗓音一出,蓝烨煜却似是未听清,墨眉也稍稍一蹙,随即薄唇一启,“长公主说的是?” 得,这厮果然是没听清。 思涵神色微沉,正要再度言话,不料蓝烨煜足下却是一动,整个人极为自然平缓的朝她靠近了几许。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8章 大婚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89章 并未放弃 思绪至此,思涵神色逐渐幽远,并未言话。 “长公主不说话,可是默认答应微臣之言了?”正这时,蓝烨煜那温润儒雅的嗓音幽幽而来。 思涵神色微动,转眸再度扫他一眼,低沉嘶哑而道:“摄政王也知,此番大婚,不过是作戏。难不成,摄政王还要本宫不对旁余之人上心,而是对你,三从四德?” 这话一落,她眼角也跟着跳了起来,淡漠平缓的观他。 不料他却是笑得温润风雅,并不耽搁,随即便薄唇一启,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89章 并未放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0章 从后突然抱住 这话一落,笑着伸手接了她手中的空杯,而后顺带着将他的杯子也一并递出。 侍奴们急忙伸手接过,满身恭敬,待得一切完毕,喜婆急忙领着婢子出屋。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终归是再度平息下来,却也仅是平息了片刻罢了,而后,屋外之处,竟也有略微喝醉的朝臣们在屋外远处起哄,说要让蓝烨煜这新郎出来敬酒。 那些朝臣,怕也只有今日敢对蓝烨煜如此随意。 而蓝烨煜,也恰巧未怒,仅是垂眸朝思涵望来,温润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0章 从后突然抱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1章 血腥味四溢 望着蓝烨煜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又扫了扫他那双恼怒而又迷蒙发红的双眼,思涵顿时有些急了,待得正要言话,不料蓝烨煜突然一吼,“那展文翼处处都好,你为何不下嫁于他?我蓝烨煜处处不济,处处冷血无情,长公主你,又为何要嫁我?可是历来便金枝玉叶惯了,便不知被人践踏尊严是何感觉?又或是历来便习惯了旁人对你的好,是以,便蒙塞耳目,将旁人对你的好,视如草芥,视如粪土?一文不值?” 思涵惊得不浅,神色摇曳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1章 血腥味四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2章 冠冕堂皇 奈何蓝烨煜仍是不曾妥协,仅是咧嘴朝她一笑,“微臣方才之言,便出自肺腑,望长公主莫要再多加深究。毕竟,有些事,事态特殊,长公主还是不要插手甚至参与为好。” 这话一落,眼见思涵眉头一蹙,唇瓣一动,仍要再度言话,他瞳孔稍稍缩了半许,瞬时之中,不待思涵出声,他已是先她一步低缓而道:“微臣伤口的伤,长公主若有意治,便劳烦长公主随意治治,若长公主不愿治,微臣便让伏鬼将大夫请入王府来治了。” 眼见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2章 冠冕堂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3章 往日的精力 这话一落,在场之人大多心虚恭敬的垂眸,急忙点头偿。 思涵放眼朝周遭之人一扫,而后目光迂回,独独落向了那挺直身板的国舅面上,淡然而道:“本宫之言,国舅可明?” 国舅面色起伏,瞳孔也低怒抵触,却是片刻,他终归是咬了咬牙,道:“长公主说得是。只不过,微臣方才也是好心提醒罢了。毕竟,长公主已嫁作人妇,女子的三从四德也是该遵守才是。想来长公主也是贤良淑德之人,德孝之意也不会废,是以长公主在人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3章 往日的精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4章 勾唇而笑 这话一落,在场之人面色越发一变,目光也不住的朝思涵扫视,一时之间,心底深处,竟也是抑制不住的诧异连连。 他们倒是未料到,历来与长公主抵触不合的摄政王,竟也会当真帮着长公主说话,甚至此番还在当庭广众之下为了维护长公主,不惜对忠臣于他的国舅翻脸撄。 这等事,往日可是几乎不曾出现过呢,便是国舅再怎么飞扬跋扈,这摄政王对国舅也历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从来也不曾如此肆意恶对,怎突然之间,摄政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4章 勾唇而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5章 勾人于无形 虽动作极为干脆自然,然而入口的酒,却是辛辣四溢。 思涵强行忍耐,不曾在面上表露半许,然而饮酒之后,未待她将酒盏放下,那已是醉了有些厉害的蓝烨煜竟再度吞吐开口赏赐银子。 思涵眉头再度一蹙,淡声嘶哑而道:“摄政王醉了,伏鬼,先扶摄政王回屋休息。” 这话刚出,伏鬼正要动作,奈何蓝烨煜却挑声而道:“微臣酒量,自不在话下,长公主不必担忧。” 担忧? 思涵神色微动,暗自将这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5章 勾人于无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6章 一言不发 蓝烨煜这嗓音入耳,也着实是无端风月,而待她正要下意识的回眸朝他观望,不料蓝烨煜竟离她特近,待得她刚刚回头之际,鼻尖,便已擦在了他的脸颊上。 瞬时,二人又是一怔,却也仅是眨眼功夫,蓝烨煜竟突然抱着思涵在榻上翻转,刹那之际,他那颀长的身形,竟已是彻底的压倒在了思涵身上。 全身受制,思涵动弹不得,再加之醒来之后便连连被震撼,一时之间,只得满目惊愕摇晃的朝蓝烨煜望着,思绪凌乱而起,道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6章 一言不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7章 温润儒雅 不久,那些入屋来的女子,迅速在思涵面前站定,随即纷纷笑容满面的朝思涵弯身一拜,恭维而道:“拜见姐姐。” 姐姐? 柔腻的嗓音,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 思涵逐一将面前的这十来名女子打量一番,只见这些盛装而来的女子,皆容貌姣好,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是小家碧玉,温柔得当。 这些女子,便是蓝烨煜府中的那些姬妾? 思绪至此,思涵心底也沉了半许,随即极为自然的将目光从她们面上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7章 温润儒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8章 委屈得难以复加 思涵瞳孔微缩,阴沉而道:“怎么,摄政王是要再度为她们求情?” 蓝烨煜缓道:“并非求情,而是,担忧长公主因此恼怒罢了。毕竟,这才刚刚大婚,倘若长公主便因摄政王府之事而恼怒,自也是不太吉利才是。” 思涵心底一沉,落在蓝烨煜面上的目光也顿时冷了几许。 他这话说得倒是牵强得很,且漏洞百出,摆明了是要为他王府的这些女人们开罪了。 今日她颜思涵,本也无心真正对付这些王府后院之人,但如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8章 委屈得难以复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99章 请安 “你是要自行离府,还是,本王差人挥你出去?” 未待沈萱后话道出,蓝烨煜已平和无波的出声打断。 瞬时,沈萱的后话彻底噎在了喉咙,越发痛哭,崩溃难抑。 片刻,蓝烨煜那如墨的眉宇终归是轻微的皱了起来,随即薄唇一启,微挑着嗓音而道:“来人,将沈萱此女,逐出王府。” 短促的几字,温如春意,但却是不留情面,威仪重重。 待得这话一出,片刻之际,便有几名小厮急速而进,拖了沈萱便强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199章 请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0章 刻意隐瞒本宫 这话一落,蓝烨煜则在旁挑声而道:“长公主倒是仁慈的主子。最初在那青州剿匪之际,长公主便坠山落水,因满身福瑞,才可流落青州抱住性命,那般惊险之下,长公主不责单忠泽护主不力,今日,也对单忠泽极是宽恕,说来啊,长公主这主子,倒是当得着实仁慈,也望王统领,日后定好生护着长公主,一心一意,虔诚认真,如此,也才对得起长公主对你的看重之恩。” 懒散随意的嗓音,平缓幽远,语气之中,也不曾掩饰的夹杂着几许......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0章 刻意隐瞒本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1章 风月不浅 蓝烨煜也嗓音微挑,懒散而问,“如此说来,那伤药着实是有奇效了,本王倒也极是好奇,不知,你可否将那伤药拿给本王瞧瞧。” 江云南恭敬垂眸,柔腻而道:“伤药已用完,瓷瓶也已弃,倘若摄政王此际要要那伤药,江云南自也是拿不出来。” 他回答得有板有眼,柔腻的语气也略显认真,但这话言道而出后,别说精明的蓝烨煜不信,思涵自己,也是全然不信。 她好歹也随国师在道行山上学过医术,也曾见过国师的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1章 风月不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2章 心狠手辣 思涵满目阴沉,并无所动,奈何身侧的蓝烨煜却突然挑声而道:“草菅人命几字,倒是不实,毕竟,你在本王眼里,不过蝼蚁,何为人命。这东陵之中,终归是还有主事之人,往些日子不曾真正动你,不过是看在长公主面上罢了。但你江云南那些把戏,本王何来不清,而今你既是要变本加厉,肆意妄为,便也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这话一落,不待思涵反应,蓝烨煜顿时飞身而出,浓烈的掌风,再度朝那江云南袭去。 瞬时之中,两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2章 心狠手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3章 全身游走 更何况,方才江云南被捉后,蓝烨煜一袭大义凌然的话,威仪十足,却又磅礴大气,那般话,也无疑像是在刻意针对江云南,甚至也似是料到江云南入住摄政王府地牢后,定也有人劫牢,是以他也专程吩咐伏鬼定要对劫牢之人杀无赦,这等森冷凉薄的话,无疑也是冷冽十足,杀气腾腾,倘若这蓝烨煜没问题,又或是江云南全然无能的话,这蓝烨煜对江云南,又何必如此费心费神的押挟与威胁? 思绪翻腾摇曳,起伏不浅。 一股股复杂......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3章 全身游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4章 突然目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似也勾起了那老妇的悲伤,刹那之间,她眉头一皱,眼睛也骤然有些湿润,随即强行按捺情绪,低低而道:“儒亦昨日归来,便感染风寒,高烧不退。昨夜已是烧了一夜,今早仍是不见高烧退却,此际已有大夫进去再行诊治了,但却不知是否有效。” 说着,似是再度说到了伤心处,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继续强自镇定的道:“那大夫说,儒亦这回烧得凶险,且时辰也已极久,倘若再不能退烧的话,这后果……” 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4章 突然目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5章 微臣施针 “方才才醒。醒来,便见长公主正为微臣施针。”仅是片刻,展文翼那略微干裂发紫的唇瓣一启,低低出声。 这脱口的嗓音,也是嘶哑难耐,似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样,倒是与思涵嘶哑的嗓音不相上下。 思涵眉头微蹙,神色微动,待默了片刻,才平缓而道:“皇傅此际,觉得身子骨如何了?” 展文翼静静的望着思涵,目光分毫不挪,薄唇一启,缓道:“有长公主亲自施针而救,微臣此际,倒是未有任何不适了。”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5章 微臣施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6章 指尖也微微而僵 思涵一直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国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远处,她才逐渐松了浑身上下强硬而来的硬气,整个人,也莫名的疲倦与苍凉开来。 每番与国师言话,便如对峙一般,只因,心底对他又尊又怒,是以,情绪压制不得,整个人,也强行镇定的在他面前彻底的清冷,彻底的伪装,而待得国师离去,一时,心绪与伪装也才彻底的松懈,整个人,才收了满身的刺,恢复了真正的疲惫,无奈,甚至苍凉。 本非如此伤感之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6章 指尖也微微而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7章 变天之后 “方才摄政王这马车是否是空马车,想必摄政王比本宫还要清楚。再者,本宫方才在马车上,也对摄政王马车中的人看得清楚,虽也不知这马车中的人如何凭空消失了,也不曾真正抓到把柄,但也望摄政王好自为之,谨慎言行才是。毕竟,有些事,终归是纸包不住火,若要想旁人不知,便最好,莫要去为。另外,异族之人,本宫自也不反对摄政王接触,但若与异族之人也肆意勾结,企图乱我东陵的话,纵是,尔等不曾有灭国之心,本宫,也绝不会饶恕......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7章 变天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8章 心头猛跳 思涵惊得不轻,心头猛跳,慌乱之间,她猛的伸手入他的嘴里,准备抠食,却是正当这时,国师突然将她拂到一旁,随即修长的手指在幼帝后背猛点几下。 瞬时,幼帝侧身垂头,当即干呕,一时,嘴里的东西当即呕出,待得一切完毕后,他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身子颤颤抖抖,咳嗽不止。 思涵满目慌然,面露心疼,待要下意识的再度踏步靠近,不料足下未动,国师已突然吩咐,“为皇上倒杯茶吧。” 幽远的嗓音,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8章 心头猛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09章 微臣领命 则是片刻,那立在一旁的国舅突然上前一步,大义凛然的道:“三皇子立下如此军功,于我刚刚在东陵面前安定下来的东陵来说,无疑是极是有益。是以,三皇子保了东陵边关安危,却又不惜名利,不要官职,仅是想回京来探探亲,如廉明之人,又满身孝道,长公主既是得知了此事,便也该,成全三皇子赤子之心才是。” 思涵神色微动,目光朝国舅望来,清冷低沉而道:“如此说来,国舅是赞同三皇子回京了?” 国舅毫不掩饰的点......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09章 微臣领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0章 无人能应 如此说来,去掉路途中耗费的三四日,倒也还剩余分四五日的时间来考虑才是。 思绪至此,思涵清冷无波的道:“既是还有八日之久,此事,便不必着急而定,待得本宫定夺好后,再与大楚回信也不迟。” 这话一出,松太傅微微一怔,随即急忙而道:“话虽如此,但时间也并非太过宽裕。是以,让摄政王单独出访之事,可要微臣书信于大楚,先行交涉?” 思涵神色微动,“不必了。” 说完,眼见松太傅越发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0章 无人能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1章 复杂淡漠的瞳孔 单忠泽当即点头,奈何本是粗鲁的汉子,生怕下手重了会弄醒女童,是以一时之间倒是极为束手束脚的将女童托了起来,略微缓慢僵硬的转身出亭。 整个过程,思涵不再言话,蓝烨煜也极为默契的不曾出声。 待得单忠泽托着女童消失在夜色尽头,蓝烨煜才薄唇一启,平缓温润而道:“长公主不曾让微臣即刻带悦儿出宫,反倒是让单忠泽将悦儿送至凤栖宫休息。长公主如此之举,可是,不愿微臣极早离宫,而是,有事要与微臣单独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1章 复杂淡漠的瞳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2章 里应外合 思涵满面清冷,也开始执了酒杯,因着有前车之鉴,是以这次断然不敢牛饮,只得一小口一小口的酌。 待得片刻后,她才稍稍放下酒盏,低沉幽远而道:“因着此事而忧愁,倒也不至于,但说略微担心,则是自然。” 说着,嗓音一挑,“事到如今,摄政王还不准备自行解释解释本宫方才的话?” 蓝烨煜静静凝她,并未立即言话,待得片刻,才薄唇一启,平缓温润而道:“楚王差人送来文书,专程邀长公主于楚国赴宴,就......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2章 里应外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3章 凝视 待得许久,思涵才抬眸朝蓝烨煜望来,却是方巧迎上他那双深邃幽远的瞳孔,待得按捺心神一番后,她低沉嘶哑而道:“难得摄政王如此劝慰本宫,倒也是极为少见了。” 蓝烨煜略微自然的挪开目光,“微臣偶尔,也会心有仁慈。” 他嗓音平缓温和,说得倒是一本正经。 思涵并未将他这话放于心上,仅是目光在亭外极为深幽的扫了一眼,而后低沉而道:“血仇加身,肩负重任,这些全数压来,注定让本宫不得善终。是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3章 凝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4章 直说便是 无声无息之中,思涵目光清冷的落在蓝烨煜面上,待凝了片刻,便低沉而道:“摄政王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蓝烨煜朝她微微一笑,仍是不曾立即言话,待自然而然的在思涵身边的软榻坐定后,才平缓无波的道:“今日松太傅上奏,说大楚那边再发加急文书,让长公主提前入得大楚,提前聚聚。是以,微臣与满朝同僚商议之后,皆觉长公主后日便启程出发,该是最为妥当。” 这话入耳,思涵瞳孔越发的复杂开来。 那楚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4章 直说便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5章 话题 思涵静静观他,并未立即出声,待得他已然站直身子后,她才平缓无波的道:“皇傅方才在殿外与摄政王说些什么,竟是这般久才进来?” 她问得略微随意,语气也夹杂着几许漫不经心。 待得这话一落,展文翼则恭敬回道:“不过是随意言道了两句罢了,并无重点。” 是吗? 这话入耳,思涵自是不信,这展文翼尚且不喜聊天与八卦,但那蓝烨煜,却并非这种性子。 是以,只要有那蓝烨煜在,不用多想,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5章 话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6章 思绪翻腾摇曳 思绪翻腾摇曳,一时之间,心底深处的复杂之意也稍稍浓郁。 那江云南此人,着实有些不简单,倘若以前仅是觉得江云南狐媚风月,但如今却是觉得,那般武功高强深藏不露之人,又岂会当真如风月之人那般狐媚无脑,那江云南啊,明明是风情万种,却又腹黑深沉,连她颜思涵对他,都不曾真正看透。 如此,蓝烨煜若能将江云南彻查清楚,倒也,并非坏事,而今连她都想迫不及待的知晓,前些日子淑妃寝殿失火的那黑衣之人,是否......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6章 思绪翻腾摇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7章 皆面色微诧 思涵冷眼观他,思绪浮动翻沉,并未立即言话。 而那蓝烨煜也不着急,依旧是朝她这边懒散而望,无声而候。 待得半晌后,思涵才强行按捺心神,足下的步子,也终归是朝前而行,缓步朝蓝烨煜所在的马车行去。 蓝烨煜神色微微而动,那双深邃的瞳孔里,也逐渐有微光滑动。 则是片刻,他薄唇上的弧度越发深了几许,俊容上的笑意,也越发的温润平和,却又无端的幽远与厚重,令人全然观之不透。 待站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7章 皆面色微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19章 淡漠的观他 思绪翻腾摇曳,思涵仅是满目森然淡漠的观他,并未言话。 他则慢腾腾的再度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肩膀,随即不再耽搁,先行挪身下车,而后如同前几日一样,整个人静立在车边,一手撩着帘子,一手朝她递来,静静的待她下车。 整个过程,思涵冷眼朝他观望,并未理会半许。 待得片刻后,她才按捺心神一番,缓缓挪身而前,本是不愿让他搀扶,奈何待得身子刚刚靠近车边,他那递来的手便主动扶住了她的胳膊,随即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19章 淡漠的观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0章 这厮究竟是怎么了 着实不知这厮究竟是怎么了,竟突然会说出这些惊人之言,又或许这蓝烨煜历来便是一头有雄心抱负的狼,但无论如何,此番大楚之行,她便是拼尽全力,也不可让他在楚国兴事。 这话落下,蓝烨煜并未立即言话。 思涵也满目复杂,紧然森硬的凝他。 则是半晌后,不远之处,突然有江水浮荡,水声剧烈。 随即,耳畔不远,则扬来单忠泽略微发紧的嗓音,“是东陵之船。” 东陵? 思涵紧蹙的心底,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0章 这厮究竟是怎么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1章 挑了半许 思涵瞳孔微缩,浑身僵了半许,却未做反应,待踏步入屋后,单忠泽便在后方彻底合上了屋门,阻隔了烈烈袭来的江风。 思涵满目复杂,于软榻而坐,整个人,清冷压抑。 她并未做好再度面对东方殇的准备,是以,猝不及防的震怒与仇视之下,无法安然好生的与他言话,她此番也的确是极为难得的任性了一回,不顾事态深浅的就将烂摊子全数交给了蓝烨煜。 心情压抑难耐,纵是满心的起伏与顾忌,但这回,她终归还......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1章 挑了半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2章 略生凉薄 这等话,无疑是在将她满身的仇恨全数吊起来鞭笞与讽刺,而这股子讽刺之感,也是浓烈厚重,绝不可,饶恕。 她思绪狂涌,眸色起伏剧烈,则是片刻,那股狂躁之怒,陡然爆发。 她顿时伸手成爪,极迅速冷冽的抓住了蓝烨煜衣襟,随即迅速一扯,将他脖子拉到了面前。 “摄政王大权在握,自可在本宫面前目中无人!本宫常日,可忍你让你,但摄政王若触及本宫底线,本宫对你,定不客气!那东方殇,乃本宫血仇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2章 略生凉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3章 这回定是不会 待兀自沉默片刻后,思涵低沉而道:“东方殇的秋波,倒不是好东西。此番窜入屋内的风也大,不知,摄政王可否去将那屋门合上?” 蓝烨煜轻笑,“微臣与长公主乃夫妻,既是夫妻同处,那人要看,便任由他看。此番便是拼耐力之际,就看那东陵太子,何时撕破表面的从容与平静了。” 这话一落,起身而行,为思涵拿了套披风过来。 思涵神色复杂,犹豫片刻,便也伸手接过。 待将披风彻底披在身上时,便闻蓝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3章 这回定是不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4章 隔空扑于地上 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周遭之处,也漆黑一片,全然看不清任何东西,仅是刹那之际,待得身子滚入一方怀抱之际,有股熟悉的淡淡熏香盈入鼻间,思涵才下意识的放弃挣扎,随即当即开口而道:“摄政王这是何意?” 这话一出,耳畔之处,突然扬来一道温润嗓音,“作戏。 短促的二字甫一落下,那不远处的屋门,便被人顿时踢开。 刹那,江风顺着那打开的屋门吹拂而来,凉薄四起。 思涵抑制不住的打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4章 隔空扑于地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5章 你爱他? 思涵心有主意,待将蓝烨煜再度凝了几眼后,便低沉而道:“既是东陵太子执意如此,不若,你先出去。” 似是全然未料思涵会突然这般说,蓝烨煜挑着的眼角几不可察的僵了僵,却也仅是便可,他便已全然强大的敛神下来,整个人依旧云淡风轻,懒散儒雅,似是方才的略微诧异之色,全然不过是旁人看错了眼的虚幻。 他勾唇朝思涵微微而笑,“思涵是说,要让为夫出去?” 思涵神色微沉,默了片刻,淡然点头。 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5章 你爱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6章 幽远无波 她嗓音极淡极淡,这席话,虽话语内容平缓平和,奈何嗓音,却是淡漠十足,不曾夹杂任何情绪。 待得这话一落,她满目淡定的望着他那扭曲的眉宇,心底深处,也是淡漠清冷一片,凉人彻骨。 她都不曾料到,面对着东方殇,她也能如此淡定的虚以逶迤,如此幽远作戏的言道出这席看似无奈而又怅惘的话来。 她哪里是想让这东方殇与她各自安好,她明明是想,用自己的无奈与怅惘之感,来增加他满身的压力与负罪。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6章 幽远无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7章 愤怒而又委屈 她并未将伏鬼之言太过放入耳里,仅是极为深沉冷冽的朝不远处打斗的二人望着,心底之中,也着实是有些信任蓝烨煜,信任他能全身而退,奈何,这股子心思刚刚逐渐浓烈,她也正打算先去其余之船避避,奈何足下未动,那东方殇竟与蓝烨煜再度对掌,瞬时之中,雄风烈烈的掌风蓦的惊起,刹那间震动了周遭空气,眨眼间,东方殇强补内力,足下也跟着一跺,欲强行稳住身形,奈何正是因着他这内力满溢的一跺,整只本已破败不堪的船,瞬时炸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7章 愤怒而又委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8章 相信我 心底的恼怒与志气越发上涌,国仇家恨一并而来,使得她手底的掌风越发凌厉。 眼见思涵全然不曾住手,东方殇瞳孔风云密布,则是片刻,便全然不顾身侧的兵卫相劝,顿时提气而气,当即朝思涵跃去。 奈何,待得足下刚落于地面,思涵便瞅准了她,掌风毫不留情的朝他招呼而来,他瞳孔骤缩,面色陡变,却是不及反应,仅是片刻,便被思涵的掌风袭到,整个人,也顿时站立不稳,当即极为狼狈的跌落在地。 “殿下。”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8章 相信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8章 都听见了 思涵全然听不进他的话,满目血红之中,杀伐冷冽。 她仍旧剧烈狰狞的挣扎,奈何,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脱蓝烨煜的禁锢。 待得累了疲了无力了,她才终于是消停了下来,待得回神,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软在蓝烨煜怀里,悲怆而呼,“我可以杀了他的!我本可以亲手杀了他的,蓝烨煜,你……” “长公主如今的确可杀了她,但杀了东陵太子之后呢?” 思涵蓦的怔住。 蓝烨煜叹息一声,稍稍抬手,抚了抚她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8章 都听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29章 区别而待 屋外,江风将他的袍子刮得极盛,墨发飞扬,整个人披着一身光影,颇有几股羽化之意。 伏鬼与单忠泽纷纷回头,转眸观他。 蓝烨煜则犹如未觉,待仔细将屋门合好,才转身过来,手指一探,将竹笛朝伏鬼递去。 伏鬼急忙上前两步,极是自然的接过竹笛,随即从袖中掏出锦布,将竹笛裹好。 单忠泽则神色微动,低沉而问:“摄政王,长公主如何了?” “长公主,正安眠。”蓝烨煜答得平缓,这话一落,......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29章 区别而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0章 区别 单忠泽当即点头,随即蓦的朝思涵跪下,刚毅决绝的道:“望长公主,疏摄政王。” 疏离蓝烨煜? 思涵面色平静,眼角则是微微而挑。 单忠泽难得这般认真直接的弹劾一人,只不过,这几日的蓝烨煜,虽刻意温柔了些,但也并无太过违逆不恭之处,这单忠泽突然如此劝她疏离蓝烨煜,难不成,是了什么秘密? 她目光静静凝在单忠泽面上,嗓音也越发沉了半许,“你可是发觉什么了?” 单忠泽低着嗓子回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0章 区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1章 强盛 刘钰着实不知该如何收场了,天知道这东陵来的长公主如此讲排场,也确实不知这东陵摄政王如此口舌如簧,难以应付。 上头也着实只准备了两辆马车,东陵国力强盛,不可懈怠,是以自得安排东陵太子入乘那金色马车,而东陵终归为东陵附庸,加之东陵长公主又是个女流之辈,何来比东陵太子乘坐的马车还要精贵! 只是他刘珏千算万算也未算到,这东陵的摄政王如此难以应付,咄咄逼人之意,竟是比宫中的二皇子还要来得凶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1章 强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2章 后院 思涵面色骤然一紧,默了片刻,嗓音也格外也阴沉开来,“如此说来,楚王将五国集中于此,也许是要,瓮中捉鳖,待得困死五国之首,再,独自做大?亦如,此番沦为炮灰的,许是不止我东陵一国?” 蓝烨煜轻笑一声,“长公主英明。” 都这时候了,还英明个头。这蓝烨煜倒也心宽,事到如今还能如此淡定的笑出来。 思涵目光一沉,“事已至此,摄政王可有什么对策?” 蓝烨煜转眸朝不远处的门外一扫,平缓而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2章 后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3章 宽慰 他薄唇一启,开始紧着嗓子的宽慰,只是那微紧微颤的语气,却是不留情面的将他心底最深最急的恐惧与狂怒映衬了出来。 整个过程,思涵满目深沉的凝他,不再言道半字,只是心底的凉薄与森冷之意,却是越发浓烈。 这偌大的大楚行宫,别处不着火,偏偏是她所住的月牙殿着火,自是怪异。再者,东方殇焦急狂怒的反应似也不像作假,难不成,今日之事,并非他差人所为?而那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越想,越觉今夜之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3章 宽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4章 自是尚可 这刘钰此番,在场大多人也是认识,只因此番前来这楚京,便是由这刘钰带入领入楚京,领入这大楚的行宫内。 而今之际,这刘钰,竟成了防火烧月牙殿的凶手? 在场之人也纷纷惊得不轻,一时之际,也神色复杂,心思上涌,复杂难耐。 楚王竟让将领在大楚杀东陵长公主,是为何意? “你这杀千刀的东西!本王不过是邀你在寝殿喝酒,你醉了后,本宫明明是嘱咐你好生回府,难不成你又酒兴大发的在外晃荡?而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4章 自是尚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5章 凛冽 光影暗淡中,只见泗水居此际一片黑暗,凄冷至极,前方几名大楚兵卫一边引路,一边开始点燃泗水居院内的灯笼,待领着思涵站定在泗水居主殿前时,楚卫们便驻了足,回头朝思涵望来,“长公主,此处便是泗水居主殿。属下等先将殿内烛火点燃,后再回去遣侍奴过来伺候。”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立即言话。 单忠泽当即而道:“不必了,长公主已有侍奴,无需劳烦。”楚卫们稍稍一怔,眨眼之际,便回神过来,也无意因此而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5章 凛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6章 醉酒 思涵推不开蓝烨煜,便也索性全然放弃。 她目光清冷幽远的朝安义候落着,唇瓣一启,终归是出了声,“本宫,的确是东陵长公主。不知安义候如此而问,可是不知本宫名号?” “东陵长公主的名号,本侯何来不曾听过。本侯家的那丫头多次提及你,本宫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回答得极为自然,嗓音依旧是断断续续,醉态尽显。 思涵眼角微挑,深眼凝他,“侯爷家的丫头?莫不是,安义候的女儿,竟也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6章 醉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7章 有备而来 “东陵与大楚争锋相对,大英与大齐皆无争斗之心,这剩下的,的确只有我东陵之国,以及那楼兰。而摄政王之意,可是,要让东陵与楼兰结盟?” 她满目复杂的望他,此番话也无疑是在胆大的揣度。 而今来楚贺岁,无疑是对她东陵极为不利。 毕竟,几国之中,就数如今还未从战乱中彻底恢复得东陵最为弱势,如此,在其余诸国层层夹击之下,东陵无疑是讨不到任何好处,而今那月牙殿着火,便是一个开始罢了。 毕竟,除......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7章 有备而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8章 静观其变 待得兀自沉默半晌后,她才低沉无奈的道:“摄政王如此精明,本宫之意,自是瞒不住你。只是,本宫也不过是担忧罢了,东陵如今,已是层层夹击,四面楚歌,每走一步,皆步步惊心,是以,东陵已经不起任何波折,本宫,也经不起。本宫知摄政王有鸿鹄之志,只望摄政王,莫要将东陵扯到漩涡里。毕竟,东陵终归是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人上之人的机会,摄政王无论如何,都不该太过恶对东陵,不是?” 这话一出,蓝烨煜并未回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8章 静观其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8章 坑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倒是略微觉得匪夷所思,依照萧楼昨夜对她的态度,自是不会当真为她抓偷窥之人,想来,便是如蓝烨煜昨夜所说,萧楼想要平息行宫事端,从而在楚王面前立功。 又或许,昨夜月牙殿大火后,那刘钰临死前便说是楚王指使,想来这话,萧楼也该是听入耳里的了,是以,他才要亲自差人捉人,为的,便是不让那偷窥之人落入旁人手里。若是不然,一旦那偷窥之人当真与月牙殿的幕后之人皆受命于楚王,楚王自是在几......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8章 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39章 争锋 思涵还未朝那趴着的人走近,便闻前方扬来一道轻哼之声,“东陵长公主倒是好大的面子,竟姗姗迟来,倒是让我等在此好等。” 这话虽不曾狰狞怒骂,但语气中的责怪之意却是不曾掩饰。 思涵抬眸,循声一望,便见萧楼正挑着那双修长的丹凤眼,傲然戏谑的凝她。 “我家长公主乃女子,出门在外自该好生熟悉,免得失了仪容。是以,此番特地盛装而来,为表对各位尊意,不知,二皇子可是有异议?” 不待思涵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39章 争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0章 微臣在 那人满身壮实,衣袍上的纹路极是风情,便是满头的头发,全数编成辫子,那脖子之上,还挂着一块五彩斑斓的玉。 “楼兰安义侯。二皇子可有指教?”他回答得极是粗犷豪迈,嗓音极大。待得嗓音一落,他挺直了大腹便便的身子,瞳孔发光,俨然似如盯上了猎物一般,凶狠而又威仪。 萧楼哪见过这等粗人。便是他大楚的武将,自也不若这人这般粗犷狰狞,似是饿狼一般,扑上来就想咬他一口偿。 虽面上装得一片平静,但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0章 微臣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1章 踪迹 “无需摄政王关心。本宫的身子,本宫清楚。” 思涵嗓音淡漠。 蓝烨煜眉头几不可察一皱,朝思涵凝了片刻,薄唇一启,正要言话,不料突然之间,门外远处,突然有脚步声迅速而来。 瞬时,蓝烨煜下意识的噎了话,目光下意识的朝不远处的屋门凝去。 则是片刻,门外便扬来单忠泽恭敬的嗓音,“长公主,东陵二皇子差人来报,称楚王安排行宫各国之人去楚京郊外的围场狩猎,不知,长公主与摄政王可要与诸国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1章 踪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2章 身份 思涵心底一紧,还不曾看清地上之人的面容,便迅速伸手扣紧他的手腕,当即而道:“走!” 这话一落,猛然用力扯起他,飞奔而前。 那受伤的野狼嗷呜得越发剧烈,撑起伤重的身子便继续踉跄的朝思涵追来,思涵回头扫了一眼,继续拉着那人往前奔逃,却是片刻,周遭沙沙之声剧烈而起,眨眼之间,便有数十只野狼顿时从周遭灌木中冒出,全全朝思涵所在的方向围拢。 思涵拉着那人瞬时停步,瞳色冷冽。 她下意......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2章 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3章 强行 东临苍嗓音一挑,嗓音如沐春风,但却无端的威仪十足,“可是未听见我的话?” 侍从们面色越发一变,顿时回神过来,正要急忙朝思涵行礼,思涵则淡漠出声,“不必了。” 短促的几字一落,侍从们应声稳住心神。 思涵则抬眸朝东临苍望来,淡道:“大英人杰地灵,国力强势,岂容我东陵相比。这几名侍从,本是瞧不起本宫,东临公子又何必逼迫她们行礼,便是行了,本宫这东陵之人,也是,受不起呢。” “长......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3章 强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4章 热络 这话一落,不待众人反应,蓝烨煜已腾空伸手,一股极大的吸力竟将那女子精准的吸了过来。 待蓝烨煜的指尖随意扣住那女子的脖子时,那女子终于满目惊恐,“你,你……” 她双眼圆瞪的盯着蓝烨煜,惊恐震撼,到嘴的话,却因蓝烨煜手指发力的捏紧了她的脖子,全然说不出来。 在场的其余几名女子,也纷纷身形发颤,而后,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满面惨白。 蓝烨煜则犹如未觉,脑袋稍稍靠近面前的女子,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4章 热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5章 此人 周遭,喧声一片,热闹沸腾。 则是不久,东陵兵卫便将野味考好,思涵随意吃了几口,便将肉全数给了白貂。 整个过程,气氛热烈而又沸腾,烤肉味夹杂着酒香,溢得到处都是。 待得众人皆酣醉淋漓之际,夜色已极为深沉,周遭迎来的风,也极是大了,拂得周遭的火苗子肆意拉长着火身,虐待至极。 思涵倒是有些累了,正琢磨着想提早回得楚京行宫,不料正这时,周遭之处,似突然有厚重激烈的簌簌声沸腾而起......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5章 此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6章 归来 是以,也不知这厮是全然未将昨夜之事放于眼里,还是心态太好,并不容易被周遭之事惊得动容,但这厮如此之洒脱温润之性虽并无不好,但恼就恼在,这厮竟比所有人都还难缠。 “无妨。东临公子若是找到出路了,自行前往楚京便是,不必再返回过来告知本宫了。本宫与单忠泽,待休息半晌后,兴许也能走出林子,东临公子不必挂心。” 东临苍也不说话,仅是温润柔和的朝思涵望着。 待得半晌,思涵才强行按捺心绪,低沉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6章 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7章 惊愕 心底的复杂之意,越发高涨浓烈,压抑之中,竟是让下心紧心急。 思涵强行按捺心绪,清冷无波的踏步回得主殿,待沐浴梳洗完毕后,整个人,便凭窗而立,满目幽远。 “去打探一番,行宫之中,究竟有哪些人归来了。” 待得许久,思涵才回神过来,目光朝单忠泽一落,低沉而道。 单忠泽当即恭敬点头,迅速而离,待得打探完毕,他迅速归来,则见思涵仍凭窗而立,目光幽远深邃,似要滴出水来。 “长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7章 惊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8章 游街 思涵满目陈杂,面色发白,待得半晌,才低沉而道:“火化摄政王之事,无需二皇子操心,本宫,亲自去火化他。” 萧楼微微一怔,面色愕然,待得目光在思涵身上流转片刻,终是噎了后话。 一行人出得行宫之际,天色已暗,黄昏已至。 空中红霞绿绿,赤红鲜艳,本是一派壮观温暖之景,然而落在思涵眼里,却毫无温度,反倒是莫名的狰狞至极,就像是一道道鲜血,绽开在了天空里,突兀刺目,令人心生悚然。 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8章 游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9章 引荐 思绪至此,心口莫名复杂半许。 东临苍柔柔而笑,温然催促,“颜姑娘?” 这话入耳后,思涵才开始按捺心神一番,随即缓缓挪身朝前,待坐定在马车边缘,他则恰到好处的伸手而来,势要扶她。 她顺势垂眸扫了一眼他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只觉其皮肤光滑得当,掌心也毫无茧子,着实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就不知这厮掌心连茧子都无,想来也鲜少拿得兵器,也不知他这满身深不可测的武艺,是如何练出来的。 “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9章 引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0章 仇恨 那老妇,面上皱纹丛生,脸色蜡黄,整个人着实一副病怏怏模样,奈何那双朝思涵落来的浑浊瞳孔,却稍稍有神,甚至还不住的在思涵身上打量,待得思涵被她盯得略微不惯时,她才咳嗽一声,沙哑而道:“寒舍鄙陋,长公主莫要嫌弃,坐吧。” 思涵神色微动,却无心而坐,仅是目光在老妇面上流转,低道:“不知,老夫人特意差人引本宫过来,是为何意?” 她目的性极强,脱口的嗓音也清冷直白。 老妇咳嗽几声,只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0章 仇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1章 不承认 说着,神色也极为难得的动容半许,薄唇一启,补了句,“不知,那人引长公主去见何人了?” 他俨然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甚至面上也极为配合的漫出了几许好奇。 思涵深眼朝他凝望,脱口的嗓音也沉了几许,“东临公子如此之言,是不打算对本宫如实相告?今日之事,本宫虽暂且无证据直接证明东临公子与今日之事有关,但也有六成把握肯定东临公子今日定是有意引本宫出宫,也有意促成本宫去见那人。” “长公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1章 不承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2章 何心 思涵满目幽远,阴沉而道:“萧楼伤重,大楚皇后虽求神拜佛,还得驱鬼作法,无疑是觉这行宫有戾气,是以要驱散恶鬼,免得将她那爱子的魂给勾走了。再者,满宫之中,似是都不曾有人言道过在寝殿周遭发现过狗血,独独这座烧毁了的月牙殿,还被泼了这么多狗血,撒了符印,无疑是有人,要在这里震鬼。” 说着,嗓音越发一沉,“当日初入这月牙殿时,本宫便曾听蓝烨煜说过,大楚前皇后的小名,便唤作月牙,而这座寝殿独独再以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2章 何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3章 解围 这话倒是深得安义侯的心,安义侯粗犷一笑,“别说东陵侍卫不堪一击,便是东陵之国在本侯面前,也是不堪一击。若非那人极是在意这东陵长公主,甚至为了这东陵长公主不惜主动拉拢本侯,若是不然,本侯岂会给那人一个面子,从而优待这东陵长公主。” 说着,话锋一转,“只不过,虽要给那人面子与这东陵结盟,明面上要护着东陵,但东陵,自也要付出些代价才是。再者啊,这东陵长公主,无疑是挡了我闺女的前路,纵是本侯今日不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3章 解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4章 那人 却待半晌后,东临苍逐渐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懒散无波的继续道:“在下言尽于此,至于该如何考量,自也是安义侯自己之事。再者,安义侯这残酒,在下也无心再饮,你的新酒,在下也无意再品,而今之际,既是这东陵长公主醉了,在下便带她回泗水居了。” 这话一落,分毫不顾安义侯反应,他弯身而下,极为自然干脆的将风瑶打横抱起。 安义侯瞳孔骤缩,足下一动,整个人当即拦在东临苍面前。 “不劳烦东临公子......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4章 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5章 之罚 正待思量,东临苍那幽远随和的嗓音再度扬来,“月牙殿中的曼珠沙华被焚烧一片,招魂不得。是以,有人终归还是坐不住了,要让法师道士亲自做法除鬼。呵,但却不知,这世上本无鬼怪,最森冷恐惧的,不过是活人罢了。那大楚皇后历来作恶,好运气也该是到头了,而今鬼怪除不了,她自己,许会与他那宝贝儿子一道成鬼呢。只不过,就是可怜了那大楚二皇子了,毕竟是大好年华呢,年纪轻轻便落得个惨死下场,的确悲凉了些。 ” 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5章 之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钟声大鸣 奈何,东临苍终归是未如她愿,仅是轻笑一声,“长公主未赢过在下,何能问在下话。倘若长公主心中有问,自也该,赢在下一局再说。” 他如此言道,却也是在变相的拒绝。 思涵心底了然,但却不打算就此放弃。不过是对弈罢了,虽她棋术不佳,但也愿意再度试试,毕竟,这东临苍虽棋术了得,但老马总有失蹄之际不是? “也罢,那本宫与东临公子,再对弈一局便是。”她清冷淡漠的出了声,这话一落,便开始将棋盘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6章 钟声大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7章 绝望悲伤 闻得这消息,思涵心底有数。 看来,而今之际,各国之人都在开始遣兵出宫,也无疑是在各自留得后手了,只是就不知楚王的这场鸿门宴,究竟是楚王对诸国之人瓮中捉鳖,肆意镇、压,还是,其余之国静看大楚与东陵争锋相对,从而坐收渔利了。 午膳过后,思涵便开始小憩。 待得小憩过后,她沐浴一番,而后便换了一身锦裙,随即坐定在妆台前,任由侍奴为她梳妆描眉。 几国当前,自然不能失了仪容。此番之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7章 绝望悲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8章 对峙 东临苍朝她笑笑,也未立即言话,仅是慢腾腾的踏步往前,随即便在矮桌旁坐定,扭头朝思涵缓道:“不过是换座罢了,长公主这般看着在下作何?” 思涵淡道:“楚王贺寿,这礼殿中的座位本也是按照身份等级全然排好了的,楚王将东临公子安排在了对面的第一位,自也是尊崇东临公子,而今倒好,东临公子这一换座,竟将大齐之人顶上了那对面的第一位,东临公子如此,就不怕委屈了你大英?” 东临苍轻笑一声,“在下仅是大英......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8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9章 生变 萧楼虽重要,但终归比不上他自己重要,倘若能长身不老,他自会稳居王位,说不准还会亲手去铲除对自己王位有所威胁的儿子。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清冷,心底则早已是冷嗤一片。待得片刻后,她便神色微动,转眸朝斜对面那大楚太子望去,则见那大楚太子正勾唇笑着,虽表面装得端庄,但那双乱瞅的眼睛却是圆滑精明。 她着实不喜那大楚太子的眼神,的确是不喜。待得正要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不料那大楚太子似是察觉到了她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9章 生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0章 枯井 奈何,仅是眨眼间,殿门外便突然涌入几名兵卫将乐师们全数强行的拖了出去,乐师们一路哀求大吼,凄厉绝绝,老远都能听得见,却也仅是片刻后,殿外不远突然有刀起头落的诡异声,瞬时,似有几道东西坠落在地,脆闷声一起,甚至,还发出了滚落几圈的狰狞声。 在场之人面色皆变,一些胆小之人,早已瑟瑟发抖。 楚王已满面惨白,但双目却是妖异赤红。 突然间,他勾唇笑了,甚至笑盈盈的朝在场之人一扫,薄唇一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0章 枯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1章 放弃 “携带兵力,不过是要自保。安义侯你此番来楚,虽明着不曾携带重兵,但那些突然混入大楚的流民,不是你楼兰重兵?” 东方殇默了片刻,淡漠清冷的出了声。 这话一落,他眸色一抬,只见安义侯眉头一蹙,面上粗犷的笑意稍稍减却,但那主位上的楚王,面色则分毫不变,毫无诧异,似如早知此事一般。 “东陵太子,你可莫要凭空捏造,故意陷害本侯。”正这时,安义侯怒斥一声。 “不过是随意说说罢了,安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1章 放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新皇登基 这话一落,他全然不顾思涵反应,当即转身朝前。 思涵心口一紧,当即扯声而道:“你站住。” 短促的三字一出,却仅唤得那人足下滞留片刻,却也仅是片刻罢了,他便头也不回的再度前行。 夜色深沉,风声凌乱,思涵全身上下,血腥蔓延。 她眉头皱得极甚,目光也越发的起伏剧烈,眼见那人逐渐走远,她再度扯声而道:“方才你为何要救本宫?” 这话一落,那人犹如未觉。 思涵再道:“你站住......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3章 新皇登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2章 救他 她虽未有楚王那等磅礴野心,但若能真正杀了东方殇而又不惹起两国之战的话,她颜思涵,自是愿意出手一搏。 思绪至此,思涵面色也越发沉了半许,心底嘈杂四起,却也无心与东临苍多做言话。 殿中气氛,也仍旧是剑拔弩张,待得思涵视线迂回,稍稍偶然的扫到了对面的安义侯时,则见那粗犷之人,却不知何时正朝她望着。 瞬时,二人猝不及防的目光一触。 思涵瞳孔一缩,安义侯则咧嘴笑笑,瞳孔中的深沉与算......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2章 救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搜寻 那人嘴里不住的唤着鬼,吓得太过厉害,两脚也在地上弹跳,声音极大。 瞬时,隔壁甚至街道对面的屋子竟也纷纷亮起了灯火,有不少人开始小跑至窗边,推窗而望。 思涵眉头一皱,心口一紧,当即强行支撑着身子起身,待得正要急促的上去指住那惊恐之人,未料足下竟僵软的趔趄开来,双腿也顿时不稳,整个人当即摔倒在地,撞到了头,顿时不省人事。 楚王宫的大火,一直烧了一天一夜才稍稍火势渐小。 楚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3章 搜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4章 天色微明 面对这些气势汹汹而来,却又莫名有理恭然的精卫,百姓着实一前一后的被惊得不轻,这几日突然之事着实太多,应接不暇的层层而来,他们着实震惊难耐,防不胜防,眼见精卫们什么都未搜到,径直拜别离去,百姓们纷纷出院观望,随即几名邻居三五成团的开始盯着精卫们远去的背影纷纷议论开来。 “这楚京都已消停了,这些兵卫出来是搜什么?难不成这楚京之中还窝藏着诸国的漏网之人?” “说不准。昨夜那般混乱,有诸国......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4章 天色微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5章 伏鬼 徐老头儿这才回神,目光朝自家闺女一扫:“不是耿耿于怀,而是最初那庞大夫若能松口,你许是就没有后面之事了。” 徐桂春自嘲一笑,转眸扫了扫那拥着被褥蜷缩在榻上的小小身影,幽远怅惘的道:“爹爹,这都是女儿的命,怪不得谁。只是,庞大夫儿子却是非好儿郎,女儿也听说过他沾花惹草之性,望爹爹守好口风,莫要给那庞大夫儿子接触榻上那姑娘的机会。” 徐老头儿冷哼一声,“那小子本是不配,而今我也没将他瞧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5章 伏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6章 大楚太子惊得不轻,脏腻狼狈的面容皆是震惊一片。 周遭,光火摇曳,沉寂重重,一股股压抑厚重之气,也在牢房内外蔓延开来撄。 蓝烨煜并未立即言话,懒散而立,纵是满身的明黄龙袍,威仪一派,然而浑身之中,却也或多或少的透出几许不曾掩饰的懒散与漫不经心。 他勾唇笑着,随即薄唇一启,“大楚太子,还不曾回朕的话。” 大楚太子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满目起伏的凝他,纵是已然在强行压抑心绪,然而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7章 如此之人 破败的堂屋内,王老头儿与老妇专程点了两只烛台,甚至还掏出了今日提早备至的瓜子,开始摆放在堂屋的圆桌上招待猪肉贩父子。 这两父子虽不是什么望门贵族,但好歹也是街头上略微宽裕的主儿,至少日后若与这猪肉贩攀上亲家了,以后在他那里买肉什么的自然会少些银子才是。 再者,这猪肉贩的儿子,倒也礼数周到,进屋后便将两只礼盒亲自送给了他,还一口一个叔叔的唤得亲昵有礼,王老头儿倒是越看越觉那猪肉脯儿子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7章 如此之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8章 鲜血染湿 这话一落,不敢在她眼前多做耽搁,仅是急忙转身过来,坐定在一旁的矮桌上开始缝制衣裙。 夜色漫长,灯火稀微。 那摇曳而起的光火,在屋中打落道道影子,衬得屋中气氛越发清凉。 思涵满目幽远,神色深邃发沉,但兀自沉默许久许久,才稍稍合眸,开始小憩。 徐桂春不时朝思涵瞟来,眼见思涵合眼,她心口这才蓦的一松,本是坐得端然的身子也当即脱力开来,整个人歪斜而坐,指尖也松了细针,开始揉搓略微酸......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8章 鲜血染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9章 择日问斩 霎时,徐桂春眼睛一酸,再度忍不住落了泪,委屈绝望的低声啜泣。 老妇满是心疼,伸手将徐桂春与孩童双双抱过,三人蜷缩一起,绝望悲泣。 “桂春啊,这可如何是好。今儿伤了霍玄那崽子,我们一家定是没活头了。”老妇悲戚断续的道。 徐桂春并无太大反应,仅是眼泪成珠,浑然不断。 她强行按捺心绪,本是想坚强,但终归是心底太悲太痛,整个人也悲伤至极,全然难以真正的镇定下来。 她终归只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9章 择日问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0章 消息 此处好歹也是楚京,竟还有如此贫穷的人家,又想起那楚王昏庸的性子,一时,倒也开始略微同情这楚京的穷困百姓。 思涵满目幽远,静静的朝门外落着。 待得半晌后,她才回神过来,垂眸一望,便见身侧扶着她的孩童,正紧咬着下唇,眉头紧蹙,整张稚嫩的小脸却是委屈重重,怅惘重重,更也焦虑重重。 这般小的孩童,竟也会如此焦灼。 一时之间,思涵倒是突然想起了自家那幼弟。 她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0章 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1章 发颤 说着,浑然不待思涵回话,继续冷笑道:“你若是东陵长公主,那我便是你东陵的摄政王了!别以为本官乃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上次楚京大乱,本为我先皇绞杀诸国之人,除了那东陵太子以及大英大齐楼兰之人逃走之外,东陵之人全数葬身在楚京。我可还亲耳听说,那东陵长公主的贴身侍卫统领都被斩断了脑袋,如此,那没了贴卫统领护身的东陵长公主,还有活头?” 这话入耳,思涵面色骤然一变,她满目冷冽深邃的朝那人望着,唇瓣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1章 发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肥厚 肥厚之人不敢耽搁,顿时紧张小心的道:“皇,皇上。今日,今日微臣前去缉拿伤害晋安候世子的凶手时,则在那凶手的院子中发现一女。那女子极是凶狠,武功也是不若,非但不束手就擒,还敢以下犯上挟持微臣……” 伏鬼瞳孔一缩,“说重点。” 肥厚之人着实太过紧张,浑身颤了几颤,待强行敛神一番,才继续紧张畏惧的道:“皇上,那院中挟持过微臣的女子,自称是东陵的长公主。还说此番她有大计要与皇上相商,欲让......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2章 肥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干净 一行人缓缓出屋,步伐缓慢,门外那些整齐而列的精卫们纷纷朝思涵扫了一眼,瞳孔滑过惊艳之色,不敢多看。 出得院门时,灯火疏然。 那一道道摇曳的光影将周遭笼罩出了一层暖黄得暗淡之意,然而朝官下意识的抬眸一望,则见方才还策马立在院门外的御林军统领,早已不见了踪影。 “咦。” 朝官怔了一下,待见思涵朝他望来,他忙按捺心神,敛神讨好的朝思涵笑笑,随即极是恭敬的将思涵迎上了那......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3章 干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恭敬 这话一落,眼见徐桂春神色一紧,随即唇瓣一动,又要言话,她则转眸朝王老头儿望来,先徐桂春一步朝王老头儿出了声,“隔壁有偏殿,你且与你妻子与外孙先过去休息。本宫,欲单独与徐姑娘说说话。” 王老头儿顿时紧张起来,以为思涵是当真记仇了,欲对徐桂春不利了,正待要开口祈求,不料话还未出口,便闻徐桂春也开始催促他离开。 王老头儿犹豫片刻,终归还是满目担忧的领着老妇与孩童离开。 待得殿内殿外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4章 恭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驸马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补道:“是以,今夜宴席之际,才是闲聊其余之事之际,而现在,长公主还是与朕说说你所谓的要事才好。” 思涵满面清冷,却是并未将他这话听入耳里。 她依旧是满目深沉的望他,默了片刻,低沉而道:“本宫与大周皇上,可是见过?” 她这话也问得直白,嗓音一落,落在他面上的目光也越发一深。这世上啊,有一种人,虽是行事天衣无缝,聪明过人,但偶尔之际,那种人也会聪明过头,算......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5章 驸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心思如此 她蓦的从地上站起身子,森凉的目光阴沉的锁他,“有些事,你准备还要瞒多久?便是要将本宫困于这大周作为你的傀儡,你明说便是。你若能在本宫面前坦白,本宫尚且还能敬你一回,若你执意逃避甚至欺瞒,本宫,岂能饶你,又岂能诸事如你所愿?如今一切都已全然明朗,本宫姑且不论你蛰伏在东陵多年是为何意,只要你差人送本宫回得东陵,你要如何,自也是你自己之事,本宫与你,便可既往不咎,再无瓜葛。” 她这话,狰狞而又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6章 心思如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7章 如此送礼 精卫与宫奴们大惊,纷纷紧张颤抖的凝向思涵那与寒光隐隐的长剑不足一毫的脖子。 “退开!”思涵煞气沉沉的威仪而道。 这话一落,精卫与宫奴们生怕思涵激动,全然不敢多呆,纷纷极是干脆紧张的朝后退开。 思涵足下一动,稍稍转身,目光开始冷冽阴沉的朝前方那宏伟壮阔的朱红殿门一落,随即稍稍松开横在脖子的长剑,缓步往前偿。 周遭气氛,沉寂而又压抑,无声无息之中,一股厚重紧张之意竟压得令人喘......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7章 如此送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妖花 徐桂春心头起伏万缕,浑身都有些发僵发麻。 思涵转眸朝她望来,低沉而道:“本宫终归不是大周之人,是以不可在这楚京长久逗留。那大周新皇,自是不曾主动让本宫出宫,但本宫出宫之行,已是不可再拖,务必得强闯而出。此番本宫既是将你们带入宫了,自然也不可将你们留在宫中,你们大周那新皇,着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若本宫独自逃脱,你们留在宫中的日子定不好过。如此,既是要逃,那便一道而逃。” 说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8章 妖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埋伏 身后的徐桂春几人惊了一下,急忙停下脚来,忙朝思涵望来,眼见思涵一直僵立在前,不说话,王老头儿怔了怔,急忙伸手戳了戳徐桂春后背。 徐桂春这才回神过来,回头朝王老头儿扫了一眼,随即犹豫片刻,才紧着嗓子低声试探的问:“长公主?” 思涵应声回神,心口狂跳。 自己虽是胆大,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更也不信什么诡异之事,但如今这成片成片开着的赤红之花,的确是在她意料之外,甚至猝不及防的令她震撼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9章 埋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妥协 精卫们终是松了口气,那最初言话之人急忙道:“让路!即刻送长公主回泗水居。” 精卫们当即得令,纷纷朝一旁散开,极为迅速的为思涵让了一条空道出来。 思涵一言不发,微微垂眸,开始缓步往前。 一路行来,数百名精卫层层在身后跟随,冗长凌乱的脚步声循环往复的撞在耳膜,压抑厚重。 思涵脊背挺得笔直,袖袍中的双手全数紧握成拳,一股浓烈的怒意,全然蔓延在四肢八骸。 待抵达泗水居后,精......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0章 妥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云淡风轻 那些脚步声,凌乱厚重,彻底搅乱了周遭平静。 她略微无力的眼皮终于是微微而抬,目光再度下意识的锁向了那不远处开着的雕窗。 仅是片刻,偏殿的殿门声也吱呀而想,几道小跑的脚步声迎了几步,却又突然间戛然而止,随即,徐桂春那颤抖震惊的嗓音微微而起,“皇,皇上?” 皇上? 颤抖的嗓音入耳,思涵眼角一挑,心口陡然一缩,瞬时间情绪凌乱升腾,却是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活生生受饿两日,而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1章 云淡风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儒雅如风 思涵瞳孔越发的起伏,森冷剧烈,发凉的指尖,也开始越发收缩,颤抖紧烈的将他的衣襟攥着撄。 蓝烨煜一言不发,就这么温和柔然的望他,整张俊美的面容,依旧卷着几许似笑非笑的从容之色,并无半许的摇曳起伏。 他瞳孔中噙着血丝,满目而红,诡异如魅,然而即便如此,他却是温润一片,懒散淡然,似是不曾将她这般滔天的怒意放于眼里,更也无畏无惧,就这么淡然悠然的观她。 “长公主身子虚弱,此番动怒倒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2章 儒雅如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3章 留下 说着,稍稍将目光从思涵面上挪开,那温润平和的嗓音,也不曾掩饰的透出了半缕疲惫,“长公主与微臣,也已接触这般久了,微臣是何性子,甚至有无真正对东陵下手,长公主自是了解不少。如此,微臣便问长公主一句,可是无论微臣如何解释,长公主仍是认微臣为佞臣,抵触挤兑,从而,打从心底的不信任?便是,微臣曾红绫铺就,不惜一切代价将长公主迎娶,长公主对微臣的看法,也依旧如初,并无,半点的改变?” 他极为难得说这......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3章 留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4章 目睹 这厮什么意思! 什么事仅仅为了他而留在这楚京! 他这话无疑是朦胧幽远,复杂厚重,听着也绝非玩笑之言。是以,这蓝烨煜如此而问,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刻意的扰乱她心智,令她多想,还是,其它? 思绪越发翻转,越想,便越是难以理清。 如此沉寂压抑的气氛沉寂良久后,蓝烨煜才突然微微一笑,缓道:“长公主不必着急回话,后面两日再回答微臣也不迟。而今夜色已晚,微臣明早还得上朝,是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4章 目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5章 该得 只是,她着实走得极慢,短短的一截路,竟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完,待得斜靠在窗边后,她便稍稍抬手,将雕窗缓缓推开。 待得雕窗吱啦两声被打开时,瞬时,光线与冷风齐齐而来,稍稍刺痛了她的眼,也略微拂乱了她的头发。 她眉头一皱。 殿门外的几名宫奴听得声响,迅速踏步过来站定在思涵窗外,恭敬小声的唤,“奴才拜见长公主。” 整齐划一的嗓音,虽并无气势,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小心与热络。 思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5章 该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6章 懒散 如此说来,早在东陵与东陵开战前,这蓝烨煜,便早已为而今攻打东陵埋好了伏笔。不得不说,这人的心思,无疑是深沉至极,甚至深得令人心生畏惧,便是仅是稍稍闻之思之,便觉心头发麻,毛骨悚然。 究竟,是得有何等程度的精明,才能将这等算计天下诸国之事并重而行!又究竟是何等的冷漠与野心,才能对东陵的存亡视而不见,从而趁着东陵危亡之际而去大肆的趁人之危,构造他心底的野心蓝图。 思绪至此,思涵浑身发紧,......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6章 懒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7章 心底的确揣着太多疑虑,太多想要问的东西,是以此番面对他时,心绪狂涌,是以全然抑制不住的问了出来。 蓝烨煜就这么随和温润的凝她,并不言话。 思涵目光毫不避讳的径直迎上他,待与他无声对峙片刻后,眼见他仍是无动于衷,似也毫无言话之意,她心底那些沸腾而起的情绪与疑虑似是顿时碰上了软钉子,那些胀滚如圆的气焰,也彻底炸裂口气。 今日的情绪,无疑被他几席话提起而又摔下,如此辗转几回,大抵是太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8章 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这几字入耳,她突然有些迷茫了。抚养幼帝,甚至国仇家恨的重担齐齐落在她肩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几月来,她全然不曾停歇,不曾安稳,日日都在为东陵,为幼帝,为琐事奔波。 她早已忘了要如何去真正的活着,不过是在大灾大难过后的强行苟且偷生罢了,她也从来都不曾去想过一旦国仇家恨一并得报后她会如何继续生活,她不曾想过那么多,她想过的最好之事,也不过是,大仇得报,东陵安稳,从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9章 奈何他仍旧是在努力,那双无力的手极力的颤抖着,挣扎着,却是不久后,他那身上的薄被,竟突然染红一片,有鲜红刺目的血色,逐渐的在被褥上蔓延开来。 瞬时,她瞳孔一缩,足下一顿。 蓝烨煜立在几步之遥静静凝她,叹息一声,“长公主过来看看吧。这么些日子了,他该是极想见你,而长公主你,也该是极想见他。” 这话入耳,幽远沉然,字字击打在心,竟是莫名的再度掀起了万丈波澜。 这人这话何意?什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0章 她并未立即言话。待将蓝烨煜凝了半晌后,她才垂眸下来,低声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本宫与摄政王,终归不是一类人。再者,身份不同,目的不同,再加之摄政王与大周无疑危及我东陵,是以,你我之间,早已不存在信与不信,而是事实残酷,责任与身份将你我分开,是以你与本宫之间,终归是隔着一条长河,越过不的,是以只得互相戒备。偿” 他慢腾腾的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轻笑一声,“虽是隔着长河,但长公主莫要忘了,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精卫们猝不及防的怔了怔,愕然的朝思涵扫了两眼,急忙点头。 “准备马车,本宫,要离开这校场。” 这话一落,思涵不再耽搁,径直往前。 精卫们急忙跟随在后,认真恭敬的问:“长公主准备去哪里?” “备车便是。” “长公主,此番究竟要去哪里?” 正这时,车外再度扬来精卫恭敬无奈的嗓音。 思涵满目阴沉,并未言话,仅是稍稍合眸,修长的指尖重重的揉了揉太阳穴与额头,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2章 这话一落,眼见思涵不言,他冷哼一声,继续领着随从朝那石阶往下。 思涵浑然不惧,举步往前,足下刚行两步,身后的精卫便低声提醒,“长公主,晋安候势力不容小觑。长公主此番独身一人在此,安全为重,不若,先随属下回校场与皇上从长计议后,再决定是否要入这地牢可好?” 精卫眉头一皱,语气也抑制不住的卷了几许复杂与紧然。 思涵神色微动,漫不经心的道:“若是再回去重长计议,许是要救之人,皆全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3章 思涵瞳色冷冽,一言不发的伸手将钥匙接过,随即迅速踏步朝徐桂春的牢门而去。 待打开徐桂春一家的牢房门时,那牢中的几人,依旧以一种狰狞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似如亡了一般,而待走近徐桂春那瘫躺在地的身子旁时,垂眸一观,此番近距离打量,才觉,徐桂春面色惨白无色,双目紧闭,整个人衣衫破烂不堪,且那些衣衫破洞下的皮肤已是血肉模糊,鲜血狰狞,令人乍然观望,便觉满目惊悚。 她胸腔并无半许起伏,整个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霍玄终是怕了,扯着嗓子嘶哑而吼,“爹,你这是作何啊!儿子知错了,我知错了,你绕儿子一次吧,你常日不都是宽容儿子的吗,你这次怎突然这样了啊!爹,爹!” 晋安候满目起伏,瞳孔之中,逐渐浮出半许不忍与怅惘。 待在原地沉默片刻后,他强行按捺心绪,正要发话,不料小道尽头,再度有悲戚的呼声而来。 他下意识转眸,则见小道尽头有名金色华袍的妇人被婢子们簇拥而来。 瞬时,他瞳孔一缩,眉头......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5章 待得沉默半晌后,他才缓缓将目光挪开,薄唇一启,继续道:“这段日子里,哲谦可是全然不曾消停,不仅前些日子赢了战功,且还在边关一带树了威信,得了忠腹。此番淑妃死亡之事不胫而走,大肆发酵,哲谦,自也是得了消息,早在前几日,他便与东陵皇帝密信来往,有意,让东陵作为东陵的先锋,先攻我大周边境。” “往日微臣见得哲谦时,只觉他性子内敛,办事稳重,算是个可利用之人,却是不料,此人入了军营,竟也有宏......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6章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角也稍稍一挑,继续缓道:“对了,长公主回得东陵了,还望长公主莫要将微臣身份公诸于众,也算是给微臣留条退路呢,没准儿微臣一旦败了,大周没了,微臣若还有命在,倒还能回东陵继续当个闲散王爷,混吃等死。另外,东陵朝臣,虽大多看似为墙头之草,但也不乏有真正精明能耐之人,长公主回得东陵后,便去趟摄政王府的主屋,在那龙凤烛台的案桌下的第二个抽屉内,有一本册子,上面记载的皆是朝堂各臣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 许是着实害怕被送出屋子,孩童已急忙伸手,紧紧的抓住了徐桂春身上的被褥。 徐桂春眼睛蓦的湿润,却也仅是片刻,她竟强行按捺下了眼中的酸涩湿润之意,仅是努力的勾唇朝孩童笑笑,艰难的扯着嗓子继续宽慰,“全儿乖,娘亲有话与长公主说。待得说完了,全儿就从外祖父他们屋中过来看娘亲可好?” 孩童眉头仍是大皱,小脸上尽是不愿之色。 却又见徐桂春面露坚持,他终归还是极会看脸色,小小年纪也极是懂......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8章 又或许,以前见惯了他穿素白的袍子,刻意附庸风雅,而今见他如此装扮,纵是已然见过好几次,但时至今日,她仍是心生抵触,更也心生不惯。 “不过是在想,今儿楚京的天气倒是凉薄得紧,便是仅吹得半缕风,就已觉浑身发寒。是以如今之际,倒也怀念东陵的暖和气候。” 思涵默了片刻,才唇瓣一动,淡漠低沉的出了声。这话一落,她目光便稍稍朝前一落,顺势在宫奴们托盘上那些珠玉与那件绛紫华裙上扫了一眼,神色微微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9章 思涵心头震得不轻,她满目复杂的凝他,“本宫虽不知以前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那所谓的使命究竟重要如何,但蓝烨煜,本宫以为,你闲散傲然,定不会为他人而活才是……” “长公主也终归高估微臣了。微臣俗人一个,岂能免于不为他人而活的俗套。许是待得横扫*,天下为霸之际,微臣,能为自己活。” 未待思涵后话道完,他已醇厚温润的出声打断。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凡尘俗世,狰狞鄙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0章 而那笑容虽是儒雅得当,但落在思涵眼里,却莫名的显得有些幽远,有些复杂,甚至,那被笑容掩饰着的瞳孔深处,竟还有一缕缕异样的情绪交织,待得思涵正要越发的下意识的细致打量与观望,奈何他已是自然而然的垂了眸,任由那浓密纤长的睫羽掩住了满目的神情。 “红毯而铺,不过是为长公主带点喜气,愿长公主一路顺风。再者,此番宫门外,精兵与侍奴总共一千一百人,不知长公主可觉得够,又或者,可还要添置些兵卫护送?”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1章 瞬时,冷风随着帘口吹拂而进,霎时扰了周遭的厚重与沉寂。 思涵与徐桂春双双侧眸,目光顺着帘外一落,则见,摇曳的光火里,有细小雪白之物从空中掉落。 那雪白之物,在这朦胧厚重的光影里显得极为突兀,摇晃落下之际,也是轻如飘絮,颇有几番洋洋洒洒之感。 思涵怔了怔,神色幽远的落在车外,待得片刻后,徐桂春那嘶哑艰难的嗓音突然响起,“大周终于下初雪了。想必今年大周定有个丰收之年。撄” 是吗......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2章 在场之人纷纷震撼,当即下意识策马朝前,飞奔往前。 眼见前方山道是下坡趋势,且还略微陡峭,思涵心已提到嗓子眼,当即扯声而候,“调头,速速往回,冲回关卡。” 周遭马蹄声混乱不堪,全然将思涵的嗓音淹没在了嘈杂声里。 幸得离思涵最近的几名精卫听清吩咐,纷纷扯声而道:“长公主有令,调头,速冲回关口。” 几个男人的嗓音整齐而起,这才令在场之人全数听见。 周遭之人纷纷勒住缰绳,正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3章 徐桂春后话下意识的噎在了喉咙,满目酸涩的朝思涵望着,五官扭曲难耐,最终仅是全然压下了所有心思,嘶哑而道:“长公主保重。” 所有繁复之言,便是她不言,那满身清冷威仪的女子,定也是猜得到的。只是她从不曾料到,面前这高高在上的人物,竟也会将她一家如此袒护与挂记。倘若此番离去,且这长公主又遭遇不测,她徐桂春此生,定会难安;但若是她执意留在此处,置家人性命于不顾,势要陪同长公主一道迎敌,到头来,她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4章 思涵被他们拉着,疾驰往前,阵阵血腥味浓烈刺鼻,她抬眸朝前身边几名精卫一扫,才见几名精卫浑身是血,狰狞磅礴,那些腿上甚至脖子上的伤口,竟在血流如注,然而他们却在咬牙强撑,甚至在拼着最后一口气,努力的,孤注一掷的,拉着她朝前跑。 心底的揪痛,顿时变得麻木,一股股震撼之感,瞬时漫遍了四肢八骸。 此生之中,除了东方殇之外,她从不曾这般憎恨一人,但如今那安义侯,甚至整个楼兰之国,一遍又一遍的触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5章 思涵满身沉寂,依旧浑然不应。 安义侯瞳孔稍稍一缩,候了片刻,随即冷嗤一声,鄙道:“都成落水野狗了,竟还当你是东陵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说着,嗓音一挑,“来人,将这娘们的眼睛给本侯掀开,她若执意不睁眼,不说话,那边将她的眼珠子抠了,再将舌头割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几名兵卫顿时上前,极为粗鲁的即将伸手探上思涵身子,奈何顷刻之际,思涵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待得睁眼的刹那,两手也骤然抬手而起,......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6章 思涵一言不发,无力的身子顺势瘫入他怀里,侧脸枕着他那略微瘦削的胸膛,耳里,听着的是他那略微乱了节拍的心跳,浑身上下,裹着他那略带体温的袍子,一时,只觉所有的无助与颓败,所有的凉薄与凄冷,莫名的得到了缓解。 她就这么静静的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直至半晌,她被他抱着下得马车,彻底展露在人前时,她才稍稍抬眸朝周遭层层围裹的楼兰兵卫一扫,而后独独将目光冷冽刻骨的凝在那马背上的安义侯身上,随......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7章 他眉头一皱,瞳色越发起伏,心底的怒意越发上腾,忍不住再道:“蓝烨煜!你忘了你当日是如何答应本侯,欲图帮本侯对付大英的?你又忘了你当初在楼兰之际,与本侯闺女情投意合之事了?后来你步步高升,成了东陵摄政王,你竟开始过河拆桥,连本侯闺女亲自入东陵寻你,你也不过是随意应付了事,甚至待楼兰与大英局势越发严峻,你蓝烨煜从中又给过本侯半点建议?蓝烨煜,过河拆桥这事,你如今是要进行到底了?倘若今儿连个东陵长公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8章 她并未回头,也不曾朝蓝烨煜望去一眼,心底的志气与决定越发的坚定执着,却是飞身之际,只觉周遭太多兵卫的弯刀朝她身子砍来,那些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的于身上的金刚纱衣撞击,铿锵作响。 思涵早已麻木,不觉疼痛,手中长剑直逼安义侯心脉。 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四方皆愕,便是安义候都不曾料到思涵会突然提剑而起,朝他突袭,却待他刚刚反应过来时,思涵长剑已然逼近,他面色陡变,下意识的朝马下一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9章 意识到这点,思涵心底惊颤莫名,当即扯声不顾一切的急呼,“蓝烨煜!你这是作何!快松开本宫!松开本宫!” 这话一出,滚落依旧,蓝烨煜却一言不发。 她甚至能清晰听得,他的身子一遍又一遍的与地面撞击,闷声四溢,她全然不敢想象此番下去这蓝烨煜究竟会成什么样,滚落剧烈,且又是两个人的重量,这蓝烨煜本是浑身乏力,如何能承受得了! 她焦急难耐,心底的震痛与悲伤四伏,却待无论她如何威胁甚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0章 思绪嘈嘈杂杂,蜿蜒幽远,只是待得沉默许久后,心底所有之感,全数莫名的平寂下来,待得身子骨越发麻木之际,她开始稍稍伸手,忍不住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蓝烨煜,奈何他在她身上似是不曾靠稳一般,她不过是稍稍一推,竟使得他整个身子骤然轰倒,上身也顺势重重的跌在了她双腿上。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思涵惊了一下,双腿也被砸得疼痛不堪,待得强忍心神的出声唤他,奈何嗓音一出,蓝烨煜却并未回声。 思涵微微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1章 仅是在心底如此自问,便已觉,心里发紧难耐,抵触重重,不愿去当真面对。又或许,这话终还是触及了她心头最深的底线,一种排斥与抵触感,是以也随之强烈。 蓝烨煜因她而来,因她而险,她又如何,能让他在她颜思涵眼皮下殒命? 思绪澎湃起伏,直至半晌,思涵才稍稍回神过来,目光朝他一落,则见他额冒青筋,竟仍是在努力强撑着抬头,静静的望她。 他那双瞳孔,太深太深,甚至眼睛深处,竟还弥漫着几许掩饰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 思涵满目的震颤起伏,各种思绪盈入脑中,厚重浓烈,挥却不得。她来不及多想,便已迅速站定在洞口,随即蓦的伸手,将洞口的灌木叶彻底拨开。 瞬时,洞外的光线,彻底映照而来,一道道略微凛冽的冷风,也突然毫无阻隔的拍打在了脸上,凉意刺骨。 然而即便如此,思涵则满身阴烈厚重,却似对那些凉意全然不觉,甚至连破败褴褛的衣裙也无心掩好抗寒,她仅是蓦的抬眸朝四方焦急而扫,则见,因着下了夜雪之故,此际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3章 不待思涵后话道出,他已嘶哑不堪的出声打断。 思涵瞳孔一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起伏。 他依旧满身淡定从容,静静凝她,无声对峙。 待得周遭气氛沉寂半晌,思涵终是故作自然的挪开目光,强忍着心底所有所有的怪异,震撼,甚至起伏,随即,唇瓣一启,低沉出声,“是。” 短促的一字甫落,蓝烨煜突然笑了。 “长公主手里的烤肉许是凉了,微臣再为长公主烤烤。” 他嘶哑不堪的嗓音突然变......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4章 蓝烨煜神色微动,一言不发的凝她,待得片刻后,他那疲倦漆黑的瞳中顿时不曾掩饰的滑出了几率微光,则是片刻,他勾唇而笑,心情似也逐渐转好,连带脱口的嘶哑嗓音都变得越发畅快平缓。 “长公主终是在意微臣与那二人的关系?”他薄唇一启,突然问。 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被他这话也问得全然噎住,一时之间,并未言话。 本是朝这蓝烨煜开口质问,不料这厮竟对她不答反问。且她是否在意他与她们之间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 思绪翻转幽远,嘈杂难耐,有些厚重,甚至也有些不平,但究竟是哪里不平,她却思量不清,也难以去揣度。 她也开始满目幽远的朝前方那雪白的深处望着,一言不发。 二人走了不远,蓝烨煜便开始弯身采药。 那些药材,思涵大多认识,却也有诸多的药草不识。待得蓝烨煜用袍子系着的布兜全数兜满药草,他才扭头朝思涵望来,嘶哑柔和的道:“行了,回山洞吧。” 思涵仍是一言不发,仅是点头,扶着他转身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 “无论是皮肉之伤,还是陈年旧疾,如今大战在即,身子骨无论何处稍有问题,一旦在危急之际有所差池,这后果,定当难以预料。” “微臣知晓了。” 他依旧回得干脆,嗓音嘶哑疲倦,却又平缓柔和,只是这话入耳,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随口应付一般,并非真心而为,思涵心口越发一沉,目光在他面上静静凝着,待得兀自沉默半晌,她终归还是强行按捺心绪,不再就此多言,仅是话锋一转,继续道:“且先回山洞中去,本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7章 待得这话一落,她清晰见得蓝烨煜那双瞳孔滞了几下,则是片刻之际,他那双眼睛啊,陡然坠落失落,失落得似要让人发冰,甚至发痛。 “微臣,知晓了。” 他握着她的手,逐渐而紧,那种强行而来的紧捏感,渐渐强烈之中,甚至都快捏断思涵的指骨。 思涵眉头越发一皱,强行忍耐,一言不发,目光仅是静静落在他侧脸,厚重观望。 今日刚与蓝烨煜互相解开心扉,而今便要在两人皆满身狼狈之下强行分离,虽不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8章 如此,语气满身狼狈狰狞的回国,不知性命安在,不如,随我一道回楚京,再去曲江之上,迎击哲谦。待得哲谦被挟了,东陵兵卫降了,那时候,东陵京都城内的国舅,定没了撑腰之人,一旦展文翼与国舅甚至松太傅施压,微臣再飞鸽传书于朝中几人开始护幼帝皇权,那时候,便是你未及时归得东陵,东陵,也能安好。” 说着,嗓音一挑,话语拖曳幽长,“思涵,随我回楚京可好?” 思涵满心震颤,眼睛酸涩难耐。 蓝烨煜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9章 她双眼静静的凝着火苗,瞳孔被赤红的火映得跳跃。待得片刻后,眼见蓝烨煜停歇了手中添柴的动作,随即也学着她的样斜靠在石壁上后,她才神色微动,低沉而道:“摄政王觉得,那两名乞丐,可靠否?” 蓝烨煜转眸扫她一眼,嘶哑平缓而道:“这世上之人,何人可靠?想必便是至亲至髓之人,都不一定可靠,如此,那两名乞丐,又岂能可靠。” “既是如此,你还敢将你那两枚玉佩交给他们?你该是知晓,万一那两名乞丐生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0章 思绪至此,思涵眼角一挑,落在蓝烨煜面上的目光蓦的深了半许。 只道是,这厮如今已是行动迟缓,步伐踉跄,再加之满身血色,狼狈狰狞,但这人,终归还是一派风骨,似是任由大雪与风霜压弯了腰杆,他也能如常的挺拔而立,淡定自若。 而这种淡定,不止于天下角逐的算计,不止高汤阔庙的宏伟,甚至,连一些本是令人全然不耻的偷盗之事,他竟也能如此淡定且堂而皇之的言道出来。 不得不说,若论心态与气度,她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1章 “长公主错了。寺庙虽无人而去,但一旦有人搜查至哪儿,那般破庙,你我避无可避。但若入住在这里,若有人搜寻,至少,还可有东西遮挡,有人陪着我们演戏。” 是吗? 思涵眉头一皱,心思起伏厚重,仍是不平。 虽也知晓蓝烨煜此言确有道理,只不过,心绪终是异样起伏,嘈杂四扰,只觉,自己对这农家小院,甚至那善解人意的农女,竟是莫名的抵触。 这种抵触感略微强烈,连带自己都说不出个什么缘由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2章 这话一落,回眸过来,帘外也无蓝烨煜应声道来。 思涵心口莫名抑郁,心有不适,待觉水温的确凉了不少,她才终是稍稍挪身,准备出浴。奈何,身子骨在这狭窄的浴桶内蜷缩太久,一时之间,待得足下用力而起,浑身竟是僵然发麻,两腿也蓦的抑制不住而软,整个人再度跌回桶内。 瞬时,身子砸水,哗啦一片,水花四溅。 “长公主?”帘外,蓦的扬来蓝烨煜那挑高的嘶哑嗓音,却待尾音未落,浴桶旁的帘子竟蓦的被人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3章 他则逐渐将目光落在了思涵的湿发上,似如在言道一件与他无关之事一般,漫不经心的继续道:“当时,那老乞丐的血一直流,一直流,满地都是,他死不瞑目,眼睛瞪了一夜,而微臣,便在墙角瑟缩惊恐了一夜。待得天还未明,微臣用尽气力,将那人埋了,且说来也是奇怪,当时无论如何的害怕,但见那人被微臣推入土坑,甚至用泥土掩盖住了圆瞪的双眼,那人也一动不动,僵得毫无动作,也从那时,微臣突然就不怕了。只道是,所有狰狞的恶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4章 庞‘玉’芳顺势回神,目光朝蓝烨煜一落,犹豫片刻,终还是立即放下手中的被褥,急忙朝蓝烨煜与思涵行去。 若说最初她对自家娘亲的劝告与提议极是鄙夷,甚至还秉承‘女’儿家的羞涩而不敢去主动争取什么,但这几个时辰内,她也一直在思量,在上下权衡,心底,终还是全然的想通了。 若说她能努力一番,争取在这颜公子身边做小,自也能圆她倾慕之情,也能圆她心动之意,更有甚者,倘若这位颜公子当真家势赋予,她与......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5章 她瞳孔一缩,强忍心绪,反手将他拉停。 待得他下意识止步,回头望她之际,她目光上抬,蓦的触及到了他的面容,只见他似如冻着了一般,面色越发苍白,连带薄唇都略微发紫干裂。 “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所有的心绪层层交织起伏,却待嗓音脱口之际,却仅是言道出了这几个不痛不痒的字。 蓝烨煜似是浑然不觉伤口浸血,苍白面上的笑容依旧温润如旧,“长公主可是觉得冷了?” 思涵摇摇头。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6章 ………… 因着常年忙着农活儿,事无巨细亲自而做,是以庞玉芳皮肤黝黑,并非白净,再加之面容也是寻常,并非太过清秀,是以便是贵重奢然的金刚纱衣加身,x 蓝烨煜淡定的望着庞玉芳在面前晃动,也一并将她那拘谨羞然的面色全然收于眼里。他眸色与面色皆是分毫不变,满身淡定优雅,甚至还能待庞玉芳朝他羞涩而笑之际,还能出声赞叹一句,“庞姑娘倒是有一双巧手,竟能将纱衣上的血色全数洗净。” 说着,嗓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7章 思涵顿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解释道:“白瑜二字虽好,但我毕竟不曾接触,实属陌生,我还是习惯,唤你摄政王,亦或是蓝烨煜。” “如此也可,本是想与你增进情义,且将我真正名讳告知于你,也是想与你分享我往日的一切。而今既是不惯,你便照你喜欢的来唤我便是。” 他柔和笑笑,嗓音醇厚温润。 说着,不待思涵反应,他便捉紧了思涵的手,稍稍转身,缓步朝庞玉芳的院子方向行去,继续道:“今日你我还在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8章 依旧是语无伦次的话语,断续吞吐得令人觉得她俨然是个傻子。 思涵神色起伏震颤,纵是心有狠烈,却也终归是有些怅惘悲戚。 丧母之痛,她颜思涵也曾经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剧痛得程度如何,她也是一清二楚。是以,她本也有意体恤这庞玉芳,奈何,而今之际,她终归还是做不到大爱。 用死人来要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弱女子,的确算不上光明磊落,然而,四方皆是尸首横斜,火光冲天,她也不过是想急忙......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9章 只可惜,你终还是择了这种,欲飞上枝头成凤凰。天下,不曾有掉馅儿饼的事,我夫君,并非馅儿饼,而你庞玉芳,也终归不是他的,意中之人。” “你胡说!如颜公子那般礼数周全的人,儒雅温和,岂会有歹毒之心。定是你!定是你看不惯我,从而故意害我!” 眼见思涵不理会,庞玉芳满心恼怒,心口之中有太多的怨恨与仇怒欲喷薄而出,却待视线突然扫到一旁的蓝烨煜后,又顺势触及到了周遭地面横斜狰狞的黑袍尸首,她目光蓦......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0章 正这时,伏鬼已将蓝烨煜扶入了马车,而后已缓步过来站定在了她面前,满目担忧厚重的望她,“长公主,此地不有久留,需尽快启程回楚京。” 思涵瞳孔一缩,应声回神,下意识努力抬眸朝伏鬼望来,“你家主子……” 脱口的嗓音,嘶哑至极,却是后话不曾道出,伏鬼便已低沉出声,“属下方才已探过皇上鼻息了,只觉皇上鼻息微弱,但尚存性命,是以,属下已给皇上喂了还魂丹,若按照先例的话,不出一两个时辰,皇上便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1章 思涵满目酸涩得凝他,一言不发的将他的所有动作全数收于眼底,待得沉默片刻,她才低低而道:“不曾发觉。你将我藏得那般隐秘,那些人,又如何发觉得了我。待得我药性过了,便从那洞口爬出,只是那时的你,已是仰躺在地昏迷不醒,而四方之中,也再无暴乱之人的活口。” “如此便好。” 他似是终于释然开来,断续嘶哑的嗓音叹息幽远。 思涵满目酸涩得凝他,一言不发的将他的所有动作全数收于眼底,待得沉默片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2章 蓝烨煜眼角微挑,叹息一声,疲惫孱弱的道:“你如此心慈,那农女,许是并不会感激你。再者,心有仇恨且走投无路之人,日后行事,定也容易孤注一掷,大肆复仇,而不是,寻个偏僻之地,安然终老。” “你也仅说的是‘许是’罢了。”思涵眼角微挑,嗓音复杂而又厚重,却是这话一出,也不待蓝烨煜再度出声委婉反对,她瞳孔一缩,深邃怅惘的目光再度凝向前方角落,继续道:“再者,她终归是丧了母,我也只是,想让她有命......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3章 展文翼最初将一万大军的兵符交到他手里,他浑身都是颤的,甚至兵符入得掌心,他手指颤抖得都快捉不稳那兵符,但最终,他仍旧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虽领不来兵,待至少也有军中的副将辅佐,虽也骨子里的确胆小怕事,但终归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着牙的朝大周来了。 却奈何,还未抵达楚京城门,如此浩荡的大军便被楚京的兵卫全数发觉,从而两军对峙,眼看就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开打。 那时的阵状,可是差点将他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4章 这清杉,终还是不太适合这劝谏之事。如今那哲谦,终归不是以前的哲谦了,且已足智多谋,心思厚重,此番他既是率军驻扎曲江之边,自也是上下警惕,时时伺机而动,如此,一支极是警惕的队伍,又如何会让外人混入? 她默了片刻,神色越发幽远复杂。 则是片刻后,她终是出声再问:“而今的东陵京都城,是否已暂时安定了?展文翼对待哲谦领军驻扎曲江之事,有何决断?” 清杉忙道:“东陵京都已是暂时安定,长......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5章 只是她颜思涵又何德何能,经受得起这份儿厚重而来的衷心。 思涵瞳孔一缩,面‘色’陈杂四起。 待兀自沉默片刻后,她终是回眸朝伏鬼望来,低沉沉的道:“你的主子仅有一位,那便是蓝烨煜。你且也放心,他定不会有事。他还有那么多心愿未了,他又岂会当真任由自己独自跌入那碧落黄泉。” 这话一出,眼见伏鬼薄‘唇’一启,又‘欲’言话,思涵当即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低沉沉的继续道:“而今这时,一切之言都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6章 她虽也知晓蓝烨煜对曲江之战早已下了战术,甚至以前也曾听他对曲江之战极是自信,却是即便如此,她颜思涵,也仅是想用她自己的方式,来主动的,帮他一回,也算将整个东陵,从这场大周与东陵的争锋里解救出来而已。 如是,而已。 思涵也不耽搁,当即入座在长桌一旁,开始提笔而些。 仅是片刻,几排凤舞的墨字顿时落于纸面,清杉在旁小心翼翼的瞅着,心有赞叹,却不敢言话。 待得书信而成,思涵让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7章 指尖攥着信笺,摇晃却又发紧,甚至也从不曾有过哪一刻,他清杉,竟也会忧虑这些皇族之人的安危,甚至忧虑东陵的将来。 清杉无奈,心绪澎湃上浮,整个人也僵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应对思涵这话。 只道是,往日只觉长公主傲骨连连,眼高于顶,清高心狠,却是不料,这女子啊,终是不若凡尘花街那些庸脂俗粉,柔腻而魅,这女子啊,心底装了太多太多,心系得也太多太多,是以,此番在这曲江之边,无论是走还是离,她都会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8章 “你若随本宫过去,此地这些大周精卫……” 不待思涵将后话道出,伏鬼已恭敬的出声而道:“大周精卫,还有大周的副将来统领。再者,东陵岳候也遣着一万兵卫在此驻扎,是以,即便两军当真交战,东陵三皇子的兵力若要度过曲江,自是极难。” 这话入耳,思涵面色越发而沉,并未言话。她仅是深眼朝他望着,待得沉默片刻后,才无波无澜的道:“你若要执意跟随,那便跟随就是。偿” 伏鬼神色微松,恭敬点头,随即便......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9章 哲谦眼角微挑,这才装模作样的反应过来,语气平平而道:“是了,大周,倒是臣弟记性不好,都忘了大楚早已灭了,而今此地的国号也变为了大周,只是也闻说,皇姐前些日子在楚京外受袭之际,竟还是大周新皇亲自单匹马去救的。就不知那大周新皇啊,为何独独对皇姐如此上心,竟还会为了皇姐而独身闯入那龙潭虎穴,生死而搏。” 思涵面色分毫不变,依旧冷冽清冷的凝他,“你既是都对本宫被楼兰安义侯袭击之事如此了如指掌,也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0章 “你母妃并非本宫所杀!”思涵终是被他这股执拗之意搅得略微生恼。 奈何这话一出,他突然勾唇一笑,“那皇姐你说说,证据呢?你不曾真正杀我母妃的证据或是证人呢?” 单忠泽已亡,何来证据!便是单忠泽尚在,这哲谦也会念及单忠泽是她忠腹之人也不会真正信单忠泽。 如此,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哲谦既要执拗的这般认为,便是她颜思涵再解释什么,都无济于事。 “没什么证据不证据,本宫今日来,也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1章 他开始再度勾唇而笑,“臣弟记得,小时候皇姐打了臣弟后,从不会给臣弟看伤。也还曾记得,皇姐自小便不喜医官,更也不屑于医术。” “往日年幼,行事自是荒唐。后随国师到了道行山,便时常孤寂一人,无论是做饭还是采药都易受伤,是以,便也央着国师教了我医术。” 思涵满目沉寂,低沉而道。 哲谦叹了一声,“皇姐往些年虽荒唐,但终归还是心善得,至少,皇姐每番见臣弟被母妃数落打骂,不也会安慰臣弟吗?......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2章 瞬时,两人恶斗一起,互不相让,阵状极大。 帐子外的兵卫们眉头一皱,急忙掀帘入帐,眼见思涵与尉雪蛮打得不可开交,正要转身去唤哲谦,不料还未来得及动作,一道人影迅速冲入了帐子,大声焦急而呼,“长公主快些停手,她的确怀孕了,的确怀了微臣的种。” 这话入耳,思涵瞳孔一缩,下意识住手,尉雪蛮面色一狠,手中的长鞭再度朝思涵袭去,却也正这时,那道人影再度朝前而冲,竟恰到好处的活生生挡在思涵面前为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3章 竟是要让她求那颜思涵! 这哲谦,便是抓住了她的弱点,如此羞辱于她!那颜思涵乃她尉雪蛮的杀父仇人,更还夺了她的心上人,她尉雪蛮便是再屈辱,定也不能对那人弯曲了双腿,跪拜告饶! 竟是要让她求那颜思涵! 这哲谦,便是抓住了她的弱点,如此羞辱于她!那颜思涵乃她尉雪蛮的杀父仇人,更还夺了她的心上人,她尉雪蛮便是再屈辱,定也不能对那人弯曲了双腿,跪拜告饶! 思绪越发云涌,她整个人僵跪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4章 思涵满面淡漠的听着,一言不发。 他心虚的抬眸扫了扫思涵 面色,眼见思涵似无半点动容,他心底更是发虚,待得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继续硬着头皮道:“微臣往日虽做派浪荡,但如今已是收敛不少了,再者,虎毒尚且还不识子,若让微臣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儿亡了,微臣,微臣于心不忍。” 是吗? 思涵眼角一挑,“说来说去,终还是为了那尉雪蛮,可是?” 清杉心头一跳,急忙摇头,“也不全是。微臣此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5章 思涵瞳孔一缩,不说话。 他死灰的瞳孔里突然增了半点亮光,当即抬头朝思涵望来,“皇姐可是还是不忍心杀臣弟?皇姐便是再怒,也终还是对臣弟狠不下手,可是?” 他那瞳孔中的小心翼翼与亮色,着实有些突兀,思涵冷眼凝他,一时之间,只觉他瞳孔的反应极是刺眼,令她心口莫名不紧,不愿再看。 她仍是不曾立即回话,仅是故作自然的垂头下来,沉默片刻,终还是出了声,“是。倘若你不曾捏住住这六万大军,倘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6章 则是不久,那帐篷里的大火,终是被全数扑灭,而那只营帐,在意被烧得面目全非,仅剩架子。 而那焦黑重重的架子里,地毯仅伤了一阙,宽敞的大毯上,软榻与矮桌皆是完好无存,而那尉雪蛮,正静静的坐在那地毯上,一动不动,森然煞气的瞳孔,就这么径直的朝思涵凝着。 因着兵卫四下破水之故,她身上也早已湿透,衣裙与头发全然贴身,狼狈之至,然而即便如此,她却犹如察觉不到一般,整个人淡定沉寂,眼里除了杀气,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49章 思涵冷笑一声,“好一个盼着家人安稳,但却全然忘了家国。哲谦不过是随意威胁你们几句,你们竟如此信他的鬼话了?” 这话一落,心口怒气郁结,然而手中的长剑却也终归未曾割破那兵卫的脖子,仅是迅速收手收剑,浑然不耽搁,顿时扭头便朝一旁腾身而起。 凛冽的冷风肆意迎面扑来,寒气逼人,然而思涵却早已是满心冷冽煞气,全然感觉不到这股子江风的冷冽。 待身子腾高而起,她便瞅准了前方不远营帐处的一匹枣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4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0章 轰隆的马蹄声,自左侧大面积的扬来。 哲谦开始在她后背咯咯的笑,“十几日来,忍辱负重磨得一剑,而今这剑,终是要开始杀人,要开锋了。” 思涵满目深沉,面色,也早已阴沉厚重得厉害,她下意识回头朝哲谦望来,只见他已是抬起了脑袋,正幽幽的朝那官道上望着,瞳孔起伏阴沉,却又卷着几许令人窒息的诡异阴邪。 “事到如今,你还准备将今日之事全数对本宫隐瞒?” 哲谦稍稍止住的咯咯的笑声,那双起伏......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1章 “你有胆做还没胆子承认了?你若不狐媚,不肆意勾.引颜大哥,颜大哥会喜欢你?定是你这女人仗着你是东陵的长公主,刻意对他软硬缄默!若是不然,颜大哥岂会看得上你!” 司徒凌燕气得不轻,脱口的嗓音震怒冷冽,杀气十足。 尾音一落,她再度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倾注内力,肆意朝思涵拼杀。 思涵瞳孔微缩,面色分毫不变,整个人从容淡定,依旧是待得司徒凌燕的长剑袭至眼前,她才旋身而动,手中的长剑也蓦的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2章 就如,哲谦为何迟迟不对大周开战,明明已知蓝烨煜前些日子生死不明,楚京还暴有乱臣,他竟也不趁这人心惶惶之时而进攻大周!甚至,他为何不对她颜思涵恼怒以对,厮杀以对? 他不是怪她杀了他母妃么,不是想夺回一切么,怎他却对她颜思涵,依旧恭敬如初,敬重如初,甚至还不惜在她帐子里等她归来用膳,甚至还要在她的帐子外冷风无阻的站上一夜…撄… 再如今日这场大战,看似混乱,也看似是哲谦要找东陵商议战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3章 千言万语,郁积在心,一时之间,思涵满心颤抖,说不出话来。 他勾着满是鲜血的唇,朝她笑笑,随即,便稍稍抬手一挥,恰到好处的将手中的虎符丢在了思涵身边。 奈何仅是这等小小的动作,他似如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喘息不及,似要不畅得窒息一般。 “哲谦,快些拉住我的手。往日的一切,你我皆可泯灭,我们都可以重新来过的,都可以重新相处的,你身上的毒,我也会定会为你解除,我也还会让国师日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4章 更也是差点灭她东陵之国的罪魁祸首,而那司徒凌燕今日,也差点与那飞鹰一道将她颜思涵的性命拿下,就是那般的女人啊,那般与她颜思涵不共戴天的女人,那蓝烨煜,竟还会去扶她。 他扶她作何?可是忘记了那司徒凌燕是东陵之人,是她颜思涵的仇敌,更也是他蓝烨煜一心想要灭掉的东陵国的公主。 又或许,他的确中意她颜思涵,也的确有意拿下东陵,只可惜,他也仍还念及着往日的情分,在意着,司徒凌燕的性命。 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5章 生死有命,许是真不是人为可控制,便如哲谦来说,即便她在崖头上拼命的拉他,即便蓝烨煜及时赶来相救,可惜,宿命的结局早已写下,无论如何,都改不动哲谦的命格的。 “去吧。” 思涵沉默半晌,才朝伏鬼回了话。 待得伏鬼点头离开。她神色微动,本是想入屋一探,但足下仅是稍稍一动,便又自行的止住了。 伏鬼动作极快,不久,便领人将热腾腾的水抬入了帐子内。 思涵一直站定在帐外,满身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6章 他那散漫朦胧的瞳孔蓦的应声缩了缩,则是片刻,视线骤然清明,落在思涵面色的目光,也刹那增了几许愕然与起伏。 “皇姐。” 他出了声,脱口的嗓音,却是嘶哑难耐,颓然无力,似是强行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思涵心口蓦的一缩,被他这声脆弱嘶哑的话唤得心疼。 他苍白着脸摇摇头,抬眸静静望她,待得沉默片刻,他再度薄唇一启,嘶哑费力的继续道:“臣弟本为将死之人,皇姐又何必救我,臣弟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7章 东陵会留后手,也会留得解药。毕竟,哲谦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傀儡,他们自然喜欢,虽下了毒,但自然也会为哲谦准备解药。只不过,许是他们万万不曾料到的是,哲谦不过是对他们虚以逶迤罢了,便是今日最初领人过去,也不是为了与他们商议迎战之法,而是,为了趁机烧他们的粮草。” 冗长的一席话,一字一句的入得心里,激起的波澜,仍旧是万丈之多。 难怪,难怪今日那东陵的军营会起火,竟是因哲谦少了东陵之兵的粮草!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8章 思涵稍稍将目光从他侧脸挪开,极是幽远的望向了墙角之处,“待得你彻底攻至东陵皇城,彻底颠覆东陵王朝后,你便停手可好?那楼兰与大英之国,你皆莫要再冒犯,自行安稳的守好你的大周,过你的安稳日子,可好?” 她嗓音幽远之至,却也认真之至,待得嗓音一落,她便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极为难得的略微紧张的等他回话。 奈何片刻,蓝烨煜薄唇一启,从容吐露之词,却全然与她的话语之意背道而驰,“楼兰安义侯胆敢半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59章 他神色微动,“那我也随你一道过去。”说着,眼见思涵眉头微皱,唇瓣一启,似要言道拒绝之词,他瞳孔微缩,却是不待思涵嗓音道出,便再度出声道:“今日能在如此短时的攻下东陵皇帝埋伏之兵,自也有哲谦大半的功劳。若非他飞鸽传书过来力求里应外合的对付东陵,也若非他先行冒险去烧了东陵粮草让东陵之军乱心,我自也不能那般容易的攻下东陵并护得你东陵兵力周全。是以,此番我也该是随你一道,去看看他。” 思涵到嘴的话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5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0章 她蓦的一怔,下意识转眸望他,待得全然回神,才见他仅着中衣,满身瘦骨单薄,极是凉然凄冷。她心口猝不及防的揪痛半缕,随即急忙伸手要将肩头的外袍扯下还他,不料指尖刚动,蓝烨煜那只略微凉薄的手竟恰到好处的将她的手握着扯了下来,待得两人十指相扣,他那幽远温润的嗓音才稍稍扬来,“我不冷。等会儿便也会有兵卫将大氅为我送来,你不必担忧。” 他似如知晓她心思一般,这般脱口之言,全然应中了她内心的想法与担忧。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1章 毕竟,那大英之国,无疑是天下最为神秘之国,且国中之人玄术武艺皆是了得,也擅骑兵布阵,天下其余诸国对大英皆是敬畏有加,全然不敢冒犯,这蓝烨煜,又怎能独独对那大英生了攻克之心,以卵击石。 是以,她终是不愿他去对付大英的,更也不愿他再度去冒险。这厮从小到大,日子过得皆是风雨狰狞,此番好不容易当上了大周帝王,好不容易可以安乐享福了,又怎能马不停蹄的再去拼杀开战。 奈何,她心底虽担忧重重,却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2章 “多谢皇姐了。只是,臣弟终是将死之人,皇姐不必对臣弟如此关切与上心,本是没什么意义,更也用不着的。无论如何,臣弟大限将至,此番活着,也不过是仅吊着一口气罢了。臣弟,知晓的。” 待得兵卫们彻底出得帐子,哲谦神色幽远凄凉,终是再度道了话。 这话入耳,思涵眉头一皱,却也不得不说,哲谦这番话,并非是她所喜。待兀自沉默片刻后,她便满目复杂的望向帐中一角,低沉无波的出了声,“事情未到最坏的地步,你......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竟见,面前那座帐子,漆黑无光,沉寂一片,与周遭那些灯火通明的帐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眉头一皱,步伐越是往前,那帐子外候着的几名兵卫一见她过来,神情便全然大变,连带眼内得神情,都变得怪异迥然,惊愕惊慌。 “长,长公主怎突然过来了?” 瞬时,不待思涵靠近那帐子的帐门,那几名兵卫顿时上前而来,全数挡在了思涵面前。 思涵下意识止了步,而那领路在前的兵卫顿时呵斥,“放肆!长公主你们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4章 待得思涵被他抱得挣扎不了之际,他终是垂头下颚,瘦削尖峭的下颚似如无力般抵在了思涵的肩头,低声幽远的问:“思涵,你可是恨我了?极恨极恨?” 他竟还敢问出这话! 思涵满目起伏发颤,冷笑重重,着实不料都到这时了,这厮竟还能堂而皇之的问出这话了。 “怎不恨!你如此欺辱戏弄于我,我怎不恨你!”说着,嗓音越发嘶哑而挑,暴怒狰狞的道:“你此番跟来作何?怎么,是突然觉得放走本宫,定如放虎归山......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5章 哲谦一怔。 思涵继续道:“你如今的脉搏虽仍是虚弱,但却并无昨日那般虚弱了,甚至于,脉搏还稍稍强健有力,算是,好兆头了。” “摄政王竟是未骗皇姐,也未害臣弟。” 哲谦低声而喃,面上略微浮出几许不可置信,则待这话落下后,他顿时迎上思涵的眼,犹豫片刻,低声道:“终还是皇姐慧眼识人。许是昨日,臣弟的确对摄政王太过成见了。” 这话入耳,思涵瞳孔一缩,莫名觉得极是突兀刺耳。 心底......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6章 属下们当时以为,许是岳候径直去江边参与庆功宴了,是以也未将此事太过放于心上,但如今尉雪蛮突然不见,属下斗胆以为,许是昨夜岳候送酒来时,便已,便已将尉雪蛮带走了。”冗长的一席话,被他紧着嗓子全数言道而出,并无半点的隐瞒之意。 只是这话落下,那兵卫便垂头下去,浑身紧绷,心口之中,也是惊恐之至。 整个过程,思涵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双腿僵硬发麻,似是已然失了知觉。 她并未立即言话,此际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7章 哲谦瞳孔骤缩,面色当即沉得厉害。他满目冷冽阴沉的朝蓝烨煜凝着,冷道:“摄政王出口之言,还是莫要太过随意得瑟!” 蓝烨煜轻笑,“何来得瑟,不过是忆旧了些罢了,是以随口说了些旧人与旧事。再者,三皇子在这曲江驻守这般久,就不曾担忧过你舅舅?毕竟,你舅舅前些日子便从东陵京都逃了,外人皆传你舅舅投奔你来了,但你舅舅是否来投奔,你自也最是清楚。如此,你舅舅一直未来,你可担忧他的安危?” 哲谦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8章 他神色微动,凝思涵片刻,随即唇瓣微微一勾,儒雅清风的笑了。 “不会。”他说。 思涵冷笑一声,正欲言话,却是后话未出,他便再度出了声,“只不过,此际虽是不会,但等会儿,我便会心甘情愿将解药交给你。” 思涵冷道:“是吗?如你这般心狠手辣之人,竟也有开恩之时?” 他微微的笑着,“我对旁人,着实心狠手辣,但对你,终是破例的呢。”说着,扣稳了思涵的手腕,拉着她便朝一旁行去,嗓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9章 思涵恼得不轻,“此言说得也尚早。你便是当真要插手本宫之事,自也得在东陵与大英的攻斗下有命活着才是。” 嗓音一落,瞳孔一缩,再不耽搁,一手蓦的用力睁开蓝烨煜的指尖,随即再度开始要强行夺他手中的缰绳。 他似是越发怒了,两臂蓦的用力,顿时将思涵身子挟稳,欲要不让她动弹,然而手中的缰绳与双腿仍旧发疯般拍打马腹。 烈马越发嘶鸣颠簸,思涵心底越发焦急,而后也顾不得多虑,再度猛然提气,两手同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0章 他低沉幽远的出了声,只是这话脱口的嗓音着实太过的复杂厚重,低声而又平缓,一时之间,倒也有些让人不知他这话究竟是随口而来的自言自语,亦或是专门说给思涵听的。 思涵满目起伏的凝他,各种情绪皆在心口层层交织,沸腾难掩,待得片刻,她才强行按捺心神,再要言话,不料突然间,蓝烨煜手中的匕首微微而垂,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朝她的肩膀落来。 她到嘴的话顿时噎了下去,面色杀气腾腾,终是未说话。 而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1章 “伏侍卫若寻着你家主子了,便望你替我给你主子带句话。就说,今朝断情意,互为两决绝,日后再无回头之路,便望,各自都好自为之,日后若能不见,亦或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但若犯了,我颜思涵与东陵上下,皆会以命来搏,绝不怯弱。” 嗓音一落,扬鞭策马,不待伏鬼反应,便已迅速奔远。 瞬时,烈马踢踏如飞,扬得飞沙阵阵。 伏鬼顿时皱眉,面色也陡然沉了下来,待将思涵的话在心底彻底过上一遍后,便叹息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颜大哥,你心系于她,不会有善终的!她心里根本就没你,更别提爱你了。” 心有激动,是以这番脱口之言,语气也极是起伏。 却待这话一出,面前之人并未立即言话。 她死死的盯着他,欲图在他那清俊无波的面容上找到一丝半缕的情绪破绽,奈何待将他打量半晌,也不见他面上有任何反应,便是那双漆黑的瞳孔,也依旧深黑如墨,沉如星子。 “她往日的确爱过东方殇,不过,也是往日之事罢了,我对她历来宽厚,并不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毕竟是粗人一个,那些儿女情长,他自然也是不懂,心绪也着实僵然发抽得紧,也开始兀自坐着,沉默着。 直至,一路车马颠簸,入夜之际,在那片密林之中,一行人终是全然停歇了下来,稍稍休息。 有精卫迅速在林子里搭了一座帐篷,其余兵卫,则纷纷下马生活,开始烹制晚饭。 高良硬了心,当即从马车里跳出,却是一路见得之人,皆兴味盎然的朝他笑着,这种被人嬉笑之感,着实有些令他发窘,从而待入得蓝烨煜的帐子......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待得你我回得东陵,自该好生为东陵上下而搏,其余之事,尚不在我的考量之中。” 嗓音一落,勾唇朝他笑笑,只是面色着实凉薄厚重,连脸上的笑容都顿时显得不伦不类。 哲谦心中懊恼,自是知晓不该再提那蓝烨煜,奈何,心底的确想为自家皇姐排遣,暗自着急与担忧,可如今既是言语无用,他自然也不可再多说。 毕竟,他此生之中不曾尝过所谓的情爱,不曾经历过所谓的恩爱两合,是以,正也因为不曾经历,所以也无法设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思涵眉头一皱,神色幽远,并未立即言话。 展文翼再度抬眸朝她凝了一眼,犹豫片刻,继续缓道:“国师医术极好,有国师守在皇上身边,皇上定会无事的,长公主放心。” 他语气平缓,夹杂着几许不曾掩饰的宽慰,然而这话入得思涵耳里,却不曾将她心底的担忧松却半许。 国师医术的确没话说,但不过是寻常高烧罢了,却连国师都无法再几日之内将高烧治疗,如此一来,想必那高烧,自然也不是寻常高烧了。 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自打生了带哲谦回京的念头,她最初的决定的确是要送哲谦去行宫修养,只不过哲谦却以为淑妃上香之事而委婉拒绝,极是坚持卑微的想要随她回京。她心底一软,自是答应,只是本以为此番领着哲谦回京,会得自家幼帝埋怨她未能护好哲谦,却不料,此番最是拒绝之人,竟会是国师。 若在往日,她定会极听国师的话,只可惜,当日父兄战亡,母后差人送血书而来,她那般跪在他面前央求他下山住持大局,却终是被他拒绝,后无论他如何解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待得展文翼嗓音刚刚落下,思涵便低沉幽远的回了话。 这话一出,展文翼面色却分毫不变,缓道:“微臣也有此想法。微臣虽与国舅接触不多,但也觉凭国舅一人,尚不易举兵反叛,只是……” 话刚到这儿,他嗓音稍稍顿住。 思涵眼角一挑,转眸过来深眼凝他,他神色有些复杂,似在认真思量,待得片刻后,他便薄唇一启,再度道:“只是,若当时三皇子也怂恿国舅在京起兵,国舅,自然也会心有动摇才是。” 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7章 只是,长公主独自领兵前去,微臣放心不下,不若,长公主与微臣一道将皇……将周嬷嬷一行人送回去,微臣再随长公主领人前去摄政王府可好?” 思涵瞳孔一缩,神色幽远,“不必了。江云南此人,本宫,尚且能对付。” 展文翼神色一变,面色越发无奈复杂,眼见思涵坚持,他终是妥协下来,低声厚重的道:“如此,便望长公主早去早回,若江云南有何异动,望长公主以凤体为重,莫要与之强拼。有些事需从长计议,对付那江云南,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小厮脱口之言,不卑不亢,也是有条不紊,句句在理。 只不过这话入得思涵耳里,自也是江云南有意为难,甚至也不排除是想让她单独入内,从而对她来个瓮中捉鳖。 说来也是奇了,江云南往日口口声声说是蓝烨煜害了他一家,从而肆意想对付蓝烨煜,而今倒好,蓝烨煜的老窝被他占了,而今他倒是将主意打到她颜思涵与东陵身上了,甚至如此煞费苦心的设计今日这么一出戏来,这意图,无疑是深之凿凿,令人不得不防。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无疑,这江云南也是全然把控得了她颜思涵软肋,是以,才会对症下药,委婉威胁于她。 只不过,明知他这话极可能是在故弄玄虚,但却不得不说,她颜思涵的确不敢与他真正豪赌。幼帝与东陵比她颜思涵性命还重,是她心底全部的支柱,如此,终是心有忌讳与戒备,是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费尽心力,护这二者周全,不容闪失。 她面色清冷磅礴,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狰狞如刀。 江云南笑盈盈望她,也未言话,待将她盯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思涵心底稍稍漫出几许复杂,默了片刻,终是故作自然的登上了马车,兀自坐定。 马车并不大,待得江云南被那小厮扶着入得马车后,他便要择思涵身旁那稍稍空着的位置而坐,却又被思涵一眼瞪了回来。 他勾唇笑笑,似也不太介意,仅是慢腾腾的屈身坐在了思涵脚边,待得车外小厮策马而行,马车摇曳颠簸之际,他轻笑一声,“长公主倒是不懂怜香惜玉。江云南若与其余女子外出,自是香车而坐,殷勤而献,岂能如在长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思涵眼角一挑,默了片刻,便乍然勾唇而笑,从容无波的道:“救。如何不救。” 那人眼中精光四溢,似是未料思涵会如此容易妥协,却待思量一番,自也觉面前这女子的确应了那爱民如子的传言,便是身死头落,自也要护东陵周全,护东陵子民周全。 待得心底通透,那人面上的讥讽之色倒是稍稍收敛半许,落在思涵面上的目光也增了几缕极为难得的钦佩,“往日便闻东陵长公主曾跳楼救国,而今又见长公主对摄政王府之人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他们心头大悚,再度下意识收了内力重新落回地面,然而即便如此,那女人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圆润的珠子再度恰到好处的精准朝他们弹来。 他们应接不暇,暗自将思涵唾骂恼怒,手中动作也越发一滞。 思绪狂涌,怒意东陵,心乱了,自然手中的动作与招呼也是乱了。 在场东陵兵卫们也非好对付,强攻之下,已将异族之人当场斩杀不少,待得最后剩下三名异族之人时,正待确定究竟留哪二人时,不料刹那之际,一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3章 思涵应声回神,目光淡然幽寂的朝国师落来,“没想到国师也会关心这等小事。”说着,也不打算隐瞒,“那宫奴手里捧着的东西,是蓝烨煜差人专程送来的簪子。不过,本宫将那簪子赏给那宫奴了。” 她语气沉寂平淡,并无半分的兴致与挑高。 国师则神色微动,“摄政王送你的东西,想来自是珍贵。你何来就随手送人了?” 思涵冷笑。 是了,何来就随手送人了呢?如今国师这话,倒像是在说她不对了。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4章 待得伏鬼领着数十轻骑策马奔远,蓝烨煜才幽幽的望向前方官道的尽头,目光凝在那些被马蹄扬起甚至震落的飘飞白雪,瞳孔微缩,低沉出声,“来人。” 短促醇厚的二字一落,瞬时,有兵卫即刻上前恭唤。 “朕的锦盒,可安然抵达东陵京都了?”蓝烨煜漫不经心的问。 这话一出,那立在他身后的精卫当即道:“已是送达了。是昨个儿夜里抵达宫中的。” “东陵长公主可有什么回话?”蓝烨煜再问。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5章 高良挤坐在一堆精卫里,心有烦躁,却是未坐多久,突然便有精卫愕道:“那东陵大公主倒了。” 高良心口蓦受刺激,顿时扭头朝司徒凌燕方向望去,竟见那司徒凌燕的确倒了,犹如一个冰娃娃一般倒在了地上。 他惊了一跳,此际也顾不得周遭之人笑话他心疼美人了,急忙朝那司徒凌燕靠近,却待慌张的将她扶入马车,她竟极是虚弱的再度道:“我的话,你可要应我?” 大雪磅礴。 四方清冷。 雾气氤氲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5章 瞬时,她弯在半空的身子蓦的僵住,喉咙,也因她指尖的收拢而略微呼吸困难。 “颜大哥?”她强行镇定,略微艰难的出声唤他。 仅是片刻,他则柔和温润的凝她,醇厚的嗓音似如沾了春水蜜糖,本该是暖人心房,奈何他这脱口之言,却顿时将她的心击得陡跳。“大公主这身子,匀称之至,本是好看。只可惜,常年征战,满身伤疤狰狞,皮肉也粗糙如汉,倒也扫兴。”他道。 司徒凌燕瞳孔陡颤,两手早已紧握成拳,抖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6章 有没有特殊之物,如今不过都是猜测罢了,但既是地室已现,自然是要打开一探究竟的。 思涵心有沉浮,一时之间,并未言话醢。 待沉默片刻,她才漫不经心的问:“我东陵京都之中,可有擅解机关之人?” 展文翼摇摇头,“至今未闻。” 是吗缇? “既是如此,看来便只有硬挖了。你吩咐下去,差人挖开那地室。如你所言,蓝烨煜那心思谨慎之人能在自己主屋设置地室,想必那地室中的东西,绝非简单。”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6章 冗长的话,深沉认真,这些话全然出自肺腑,并无一字半句的虚伪与隐瞒。 待得这话全数落下,他压抑紧张的心境,竟莫名的松懈释然开来,似如心口一直压着的石头,骤然落了地。 此际虽非绝佳的表白之时,但他等不住了,也不愿再多等,纵是这话说出来会让她震撼甚至恼怒,甚至还会使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但也不足为题了。他如今之愿,本就不是想与她当真正的君臣,更不愿与她,当友人。 思涵神色幽远,心口......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7章 展文翼嗓音略微卷着几许急促,语气中夹杂的担忧也分毫不掩,奈何心境本是早已起伏,一股股复杂疑虑之感极是浓烈的蔓延在心,如此,层层情绪的夹击下,思涵等不及,更无心多等。 她想急切的知晓那地室中究竟藏了什么,也想及时去确定蓝烨煜如此大费周章的在她肩窝处刻下密实的开启机关之图案究竟何意。 心有冷冽与焦急,是以展文翼这话入耳,不过是穿耳而过,并未留得任何痕迹。 她仅是再度踏步,极是干脆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8章 “沁园大门不知是谁在里封锁了,院内的小厮侍从本未逃出,后经门外两名侍卫强行破门,才有两三侍奴跑出。本文由首发” 仅是两三个? 思涵神色清冷,复杂紊乱之意顿时填满眼眶。当真是多事之时,展文翼这里的心乱如麻还不曾平息,那人那里,竟又出了事! “那人可是逃出来了?”思涵默了片刻,挑着嗓子问。 这话一出,殿外宫奴却是不知思涵言道的是谁,支支吾吾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待犹豫片刻后,急忙......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9章 展文翼回了话,语气也略微夹杂几分坚决,“长公主的决定与坚持,微臣自是知晓,但微臣也曾与长公主说过,微臣也有微臣的坚持,长公主有权拒绝微臣,但却无权不让微臣等你。自古有言,滴水穿石,微臣如今不会放弃,更也笃定,早晚长公主会被微臣的所作所为感动亦或是喜欢。” 思涵陡然勒马而停。 展文翼怔了一下,也急忙下意识勒马,奈何马匹仍是朝前跑了几许,此番,也仅能回头过来,朝思涵深眼凝望。 空中......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0章 那香味,莫名的有些冷,似要一溜烟的冷入心口一般,然而待稍稍驻足,抬眸一望,则见那哲谦正立在殿外不远的梅花树下,身上的光影被树枝划得破碎斑驳。 他就那般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截空袖随风摇曳,孤寂凄凉,似又卷着几分莫名的灰败与死亡气息。 思涵眉头微皱,强行按捺心神,继续踏步往前,待站定在他面前时,才见他散漫失神的瞳孔微微聚焦,似是这时才发觉思涵,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随即忙敛神收心的朝思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不得不说,如此之人,何能真正是心无杂念的纯粹之人。 心底通明,一时,瞳色也越发的沉了半许。则是片刻后,思涵清冷幽远而道:“你倒是分析得透彻。只可惜,你终还是猜错了,这送本宫木雕的人,并非倾慕本宫,且不过是,全然不相干之人罢了。” 江云南眼角一挑,状如悟然,“如此倒也是那人有眼不识珠玉了。如长公主这般通慧明达之人,自该受人倾慕才是。” 思涵淡道:“你倒是擅宽慰人。只不过,本宫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2章 “玮儿今日如何了?”思涵放缓了嗓音,朝幼帝低声而问。 待得这话落下,幼帝毫无精神的摇头不说话,瞳色依旧悲戚。思涵心疼之至,眉头一皱,目光则朝国师过来,国师缓道:“今早为他施过针了,身子骨已有好转。” 他这话不起不浮,压抑沉沉。 思涵听得出来,他这话并非实话。只是此番在幼帝面前,也不敢多做表露,仅是顺着国师的话朝幼帝宽慰了几句,随后,在旁的展文翼已让殿中守着的周嬷嬷去御膳房传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3章 这展文翼的话,无非便是要告诉他江云南,他不过是要用鲜血来喂养幼帝的人罢了,虽身份特殊,自然也不过是被人索血的特殊罢了,是以这等身份付诸在身上,自然也非善事,且于他江云南而言,自然,也非他之所喜。 只不过,这些他江云南自然是清楚的,总也不可能盼着这长公主会因此而殊待他,亦或是感恩他,毕竟,皇家之人,终是冷血之人罢了,若对皇家之人抱有太大希望,许是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却也不得不说,他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4章 思涵瞳孔微缩,这话入耳,自也是不信。倘若江云南都能全无所图,那太阳便也要从西边出来了。 思涵心有笃定,神色起伏摇曳之中,也未再继续就此言话。 她终是全然沉默了下来,足下步子稍稍加快几许,江云南也亦步亦趋的在后紧紧跟随,步伐也稍稍随她加快。 待抵达幼帝寝殿,幼帝正半靠在软榻,神智颓靡,精神不佳。 国师则坐于软榻打坐,闻了声响便循声抬眸望来,待见思涵与江云南入内,他神色微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5章 暗卫们纷纷点头,迅速下马在人群中四散开去。 思涵则转眸朝不远处那些聚集而停的马车扫了一眼,随即便迅速踏步过去,稍稍提了内力,随即身子蓦的腾空而起,霎时站定在了其中一辆马车的车顶。 她动作极轻,加之周遭并无多人,是以此番动作,也未惹得太多人注意。 待站定在车顶后,她便放眼朝前方人海观望,入目之处,皆是人流密集,嘈杂而涌,全然,看不到幼帝踪迹。 心有焦急,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6章 她不是不救他,而是方才情况紧急,不曾见得他有危险罢了。再者,江云南身上流着能救幼帝的血,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江云南死,是以,方才突然拉江云南一把,也是不得不为之事。 只是这一切,她本以为哲谦懂,奈何哲谦终还是失望落寞了。 又或许,如今哲谦孤身一人,加之又断了一臂,身心皆受重创,是以才会心思敏感脆弱。 “方才本宫若能见得你受危,本宫定也会救你。”思涵沉默片刻,才低沉无波的回了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7章 副将们不敢耽搁,顿时应声而动,将纸墨全数放在了东方殇面前的矮桌上。 东方殇稍稍坐直身子,提了墨笔,犹豫片刻,随即便手腕一挥,顿时在纸上落笔。 待得一排墨字而成,东方殇将纸笺折好,低沉幽远的道:“差信使,送去国都外的大周营地。” 副将们纷纷应声,片刻之际,便有副将主动上前拿走了那叠好的信笺,极快出殿。 奈何,信笺被信使刚刚送入大周营地,东陵信使便被捉了,信笺落入伏鬼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8章 他眉头一皱,袖袍中的手紧握成拳,不曾动作,待得那些大周精卫全数集结在城楼下,纷纷拔除寒光晃晃的长剑整装以待时,他满目阴沉的朝那些精卫扫了一眼,而后,视线稍稍迂回,径直,落在了那满身白袍的男子身上。 那人,满身素白长袍,整个人与周遭森硬铠甲的精卫格格不入,且那人正坐在马背,神情悠然逍遥,漫不经心,待得目光对上他的,他竟还薄唇一启,温润平缓的开口,“太子殿下,好久不见。” 是了,好久不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69章 纵是城中的尸首全数被清理干净,街道层层而洗,但国都中的百姓仍是不敢出门,直至家中囤积的吃食全数用光,才迫不得已稍稍冒险出门,却不料,东陵各处的商铺,大多已井然有序的营业,路上行人虽少,但也并非毫无人烟。 空气,依旧新鲜,四处,依旧闲散缓慢。 一切,似都如旧。 若非那些大街小巷张贴的皇榜告示着东陵已成周国,要不然,城中百姓定会以为看走了眼,甚至经历了一场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换国之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6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0章 正思量,沉寂无波的气氛里,容倾稍稍挑着嗓子继续道:“长公主,江云南乃平乐坊头牌,此生皆受容倾提拔。如今江云南算是彻底跟了你,且还与那些人闹翻,说不准,那些人因此而怀恨江云南,从而将气撒在容倾身上,而后,怒意上袭,便少了容倾的平乐坊。” 说着,嗓音越发而挑,“无论如何,长公主夺走平乐坊的摇钱树在先,又间接惹得平乐坊被焚,容倾如今无处可归,长公主自然要收留容倾才是。若不然,长公主让容倾去与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1章 这人当真是走得太慢太慢了,如今大半夜的风雨拂刮,他竟还有心思赏景,只道是许是头一次入宫,是以没怎么见过世面,才对宫中各处都极是新鲜赞叹。 一时,大抵是心有抵触与讥讽,宫女便也不耐烦的回了句,“是啊,皇宫各处都是极美的,下雨也美。只是这一切都是皇家的呢,闲杂之人便是觉得再美,都是拥有不得的呢。” 容倾眼角微挑,勾唇轻笑,“公公这话倒是有理。” 宫奴浑身一颤,心口顿时来气。 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2章 江云南神色柔和,平缓而道:“坊主明知江云南无心无情,从不会对任何女子动心,如此,又岂会对颜思涵动心。” “不动心便是最好。倘若动心了,这么多年,本坊主便也算是白养你了。”容倾慢腾腾的道。 说着,似是累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那人如今,正春风得意,我们自然也得加紧脚步,春风得意一回。既是明着掀翻不了他,暗地里,自然也是要让他不好受才是。本坊主一直认为,若要对付那等毫无破绽之人,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3章 只是,正是因为无爱,是以,才不愿将就,正是因为对展文翼负责,是以,才不愿拖累。但她如此之举,竟是错了? 思涵心口猛颤,神色逐渐幽远,一股股矛盾与复杂之感层层上涌,突然间让她说不出话来。 展文翼满目深邃的朝她凝望,一直凝着,俊美风华的面容不曾掩饰的夹杂几许受伤,染着几缕自嘲。 却也仅是片刻后,他逐渐将目光挪开,厚重难耐的低声道:“有些人或事,长公主虽不看好,但仍是有尝试的必要。长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4章 说着,话锋一转,继续道:“江云南此番过来,虽无心中伤坊主,但也的确是想提醒长公主,坊主此人绝非小觑,也绝非如他表面那般俊雅谐和。坊主经营平乐坊足足十载,各地的平乐坊分铺数不胜数,是以,便是京都的平乐坊被人焚了,坊主也绝非无处可去,但他却偏偏入了宫,话说是要来投靠江云南,且还以寒毒的解药逼得长公主留下他来,就论这些,长公主就不怀疑坊主的意图?甚至于,与不怀疑坊主是在刻意接近长公主?” 这......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5章 这话虽是说得缓慢,但无疑是卷了几许不容忽视的阴阳怪气。 容倾这人的性子如何,他这些年自是了如指掌,但凡他看上的东西,谁人若是抢在他前面触碰分毫,一旦惹他不悦,这后果,自是难以想象。 遥记当初,他在容倾手里吃过的闷亏不少,这满身的媚骨风情能运用得如此淋漓尽致,也是因他那添血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在他脊梁骨上戳着,是以,不前进便要被他拿刀划,行事不让他满意便要用掌震。 世人皆见他江云南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6章 江云南垂眸下来,自嘲而笑,“江云南不曾有任何人撑腰,但仅是想活着罢了。江云南跟了坊主这么多年,坊主的那些秘密,江云南自然也是知晓一二,是以,若要让江云南对坊主敬重,坊主对江云南,自然也该手下留情,何来要赶尽杀绝呢?” 容倾神色微动,面色一敛,懒散自若的笑了。 他也不答江云南的话了,仅是转眸朝思涵望来,慢腾腾的问:“亲手调教出来的东西,竟也有反主蔑主之时,倒让长公主见笑了,想来这江云南,......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7章 气质出众,便是此番被御林军推搡着,竟也不觉是在遭受虐待似是,反倒是像极了懒散踏步亦或是走马观花的闲散之人。 思涵一直不言话,目光则静静落在容倾身上,待见他路过江云南时,他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几许,薄唇一启,慢悠悠的道:“今日放你一马,来日定对你五马分尸。背叛过本坊主的人,何来有人会有好下场?呵。” 温雅的嗓音,分毫不掩的夹杂着森冷诡异的威胁。 江云南瞳孔稍稍缩了缩,垂头下来,脱口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8章 他在京都城蛰伏这么久,便是为了培植势力,一点一点扳倒摄政王与东陵皇族,只可惜,他心有鸿鹄仇怨,但又无能耐在摄政王眼皮下举手遮天,是以,他只得与摄政王虚以逶迤,强行压下仇恨,随即再将江云南抛给长公主,企图借助江云南之手来委婉除掉他,只可惜,他未料长公主并非好色之人,不仅对我毫无怜惜,更也不曾中得我的媚招,甚至如今,他也觉得我最是无用,便也有心让长公主逐我出宫,换他亲自来对付长公主。” 说着,嗓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79章 “身子骨已无大碍了,断臂的伤口也已结了厚厚的疤,身上的其余伤,也已好的差不多了,多谢皇姐挂念。” 思涵点点头,“如此便好。只是,伤势虽已结疤,但仍是要好生调养,莫要懈怠。” “嗯,臣弟知晓了,谢皇姐。” 说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道:“皇姐等等,我去将前日带回的薄酒给你拿来。” 这话一落,也不待思涵反应,便已急忙起身跑至不远处的长案上,提了案上的一只酒瓶便朝思涵小跑过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7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0章 此际说什么都是无益,思涵心口一沉,也全然无心与他多言,仅是开‘门’见山的道:“皇上蛊毒的解‘药’,容公子可是知晓?” 他勾‘唇’慢悠悠的笑了,不说话。 思涵瞳孔一缩,落在他面上的目光越发狭长‘阴’冷,“容公子最好是看清你如今处境,而今身处牢中,随时都可掉命,你若胆敢在本宫面前耍‘花’样,本宫,随时都可杀了你。” “那长公主便杀了容倾吧。” 他这回则是回得及时,语气散漫悠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1章 今日因幼帝毒发突然,是以心绪便也跟着大‘乱’,行事终是莽撞,‘混’‘乱’焦急之中低估了这容倾的本事,致使如今受制,挣脱不得。 心底骤然漫出了几许破天荒的懊恼,那种后悔之意层层侵蚀着心脉,令她面‘色’也紧蹙狰狞,整个人都变得‘阴’沉厚重。 容倾兴味盎然的朝她扫了一眼,似是极满意她这种反应,俊容上的讥诮之‘色’也越发浓烈,随即也未言话,径直踏步往前,速速而行。 黑衣人们不敢耽搁,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2章 悟净怎来这儿?他当初不是在曲江之边与蓝烨煜在一起吗?此番蓝烨煜身子未愈又领兵攻打了东陵,这悟净方丈不是该跟随着蓝烨煜一道随军而行,确保蓝烨煜身上的旧伤不会复发恶化吗? 所有的思绪,层层上涌,差点将本是紧烈嘈杂的心口冲碎。 她满目深邃发颤的悟净凝着,一言未发。 悟净也未出声,径直往前,直至站定在思涵面前,目光朝她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一皱,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声,而后才缓缓蹲身下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3章 展文翼终是在她面前暗暗的发了脾气,思涵心如明镜,一切了然。 只是如今,心绪本是凌‘乱’,是以也无心将展文翼记挂在心,她仅是蓦的回头过来,再度将目光凝在了悟净身上,沉默片刻,低哑发紧的问:“司徒凌燕呢?” 这话一出,悟净方丈似是松了口气,那双漆黑幽远的瞳孔,也似突然间释然与松懈开来。 “长公主终是问起她了。” 他怅惘的回了一句,瞳孔迎上思涵的眼,继续道:“在长公主离开曲江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4章 哲谦么? 此际从江云南嘴里听到这名讳,无疑,心口抵触重重,最是,不愿相信,也最是不愿去……怀疑。 天色阴沉,再无昨日的艳阳高照。 空气中卷着的微风,也无端的增了几分凉薄。 宫中腊梅开得正盛,而容倾那寝殿后院的腊梅,则像是开得最盛。 思涵与容倾落座在后院梅花丛中的亭子里,面前茶水正腾腾的冒着热气,哲谦恭敬乖巧的朝思涵道:“臣弟喜牡丹,喜莲,喜海棠,但最喜欢的则是梅。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5章 皇姐,臣弟如此,也是迫不得已,臣弟,只是想让母后含笑九泉的瞑目,让我舅舅,归国。” “本宫早与你说过,淑妃并非本宫所杀,是她自己……” “虽不是皇姐所杀,但母妃也是被皇姐‘逼’死的。母妃死亡当日之事,臣弟已是差得清楚,若非皇姐对母妃咄咄‘逼’人,母妃又如何会自杀?又若非皇姐对母妃之死熟视无睹,更还要加害我舅舅,又如何会在舅舅之‘女’几岁的年纪,便大肆将舅舅的‘女’儿,赐婚出去?皇姐如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6章 大抵是,心有恻隐,是以终还是狠不下心来。曾也是记得的,从小到大,这哲谦每番见她,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乖巧温顺,并无棱角。她从不曾想过他会变成如此手段腹黑的模样,但却也不得不说,哲谦变成这般模样,的确是有她颜思涵逼迫的成分。 是以,赶尽杀绝这几字,并非她颜思涵所喜,但若哲谦当真执迷不悟,她颜思涵,也会被他逼得无路可退,从而,下得狠手。 她落在他面上的目光复杂之至,决绝浓烈。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7章 “展文翼,本宫从不曾想过要伤害你,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情场上,本宫都不曾想过要让你难过。只是情之一字,本宫的确给不了你,也望你日后,莫要再对本宫存何心思,免得自己难过,也让本宫无奈。今夜,便是本宫最后一次与你说这些感情上的话,但望过了今夜,你以后莫要再在本宫面前言道这些了,近些日子,本宫也会去你府中拜访,好生与你娘亲一道为你挑选一‘门’亲事。你年纪也已不小,已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且又身居住高位,无论如......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8章 待得幼帝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远处,思涵这才被冷风吹得回神,稍稍拢了拢衣裙,转身朝前方不远的御书房行去。 东陵上下,四下安宁,并无异事而起。 这场大雪,一直下了两日两夜才全然停歇,天地之中,皆是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而京中的百姓则纷纷呆在家中,搓着手,烤着火,皆倒瑞雪好兆头,来年定是一个好丰年。 偌大的皇宫内,宫奴们依旧在加紧的扫雪,清理路道。而宫中那一片片赤红的腊梅则被风雪摧残得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89章 “如今,微臣也已想通了,既是不得求之人,那微臣便默默守护便是。摄政单忠泽做到的一切,微臣,自然也能做到,且还能比摄政王做得更好。长公主只管行你想行之事便成,微臣默默守护在侧便是。也望长公主知晓,若你累了乏了亦或是偶有脆弱了,随时可让微臣效力与帮忙,且长公主未看喜帖,许是还不知,微臣此番成婚,仅是纳妾,并非娶妻。” 嗓音一落,深眼朝思涵凝着。 思涵面‘色’则并无太大变化,神情淡漠幽远,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8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0章 这么多年了,天下无一一国攻下过大英,甚至普天之下也嫌少人知大英的确切位置,是以,微臣也以为,攻打大英之事不可草率,望长公主三思。”“长公主,徐大人说得对,那大英……” 瞬时之际,群臣纷纷上前进言,个个面色都是大惊大骇,连带瞳孔都起伏万瞬,惊颤难耐。 大英在这天下诸国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那等神秘而又神奇的国度,这么多年来都无人真正的探寻与攻破,是以在众人眼里,那大英无疑是不可攻克的神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1章 风瑶亲自点了殿中的烛火,换却了华袍,而后召来暗卫,低沉沉的问:“人马可已集结完毕?” 暗卫点头,极是恭敬的道:“五百暗卫已是集结完毕,此际人马正于宫外等候。” 风瑶瞳孔微缩,漫不经心的点头,随即转身拎了包袱,幽远低沉的道:“出发。” 短促的二字一落,暗卫们率先转身打开了殿‘门’,瞬时,一道道冷风骤然自‘门’缝钻入,寒凉刺骨。 风瑶心口猝不及防的紧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开始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2章 他似是这才应声回神,瞳孔颤了两颤,凝稳了风瑶。 “行车赶路自是不便,且易跟不上队伍,你且将马车车厢卸了,策马而跟。” 风瑶迎上他的瞳孔,低沉幽远的出声。 他自是明白风瑶妥协之意,勾‘唇’朝风瑶微微一笑,随即强行敛神一番,慢腾腾的道:“情绪流得太多,倒让长公主见笑了。此生之中,长公主是第一个听江云南说这些贴己话的人,” “努力活着的人,本宫自是佩服,何来见笑。”风瑶稍稍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3章 本是要略微愕然的感慨一句,不料这话还未全然落音,那飞鹰竟陡然俯冲而下,尖锐的脚爪与尖翘的喙蓦地朝江云南脑袋袭来。 那飞鹰俯冲速度极快极快,饶是江云南喜怒不形于‘色’,此际终还是被飞鹰此举惊了一下,他瞳孔蓦地颤了两颤,本能之中陡然自马背上腾身而起,待得飞鹰的脚爪与喙袭空之际,他便提气半空翻转,一脚恰到好处的蹬中了飞鹰的屁股。 瞬时,飞鹰被蹬得差点摔地,却待即将触碰地面之际,它越发猛烈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奈何,那人却毫无任何反应,面‘色’平缓如初,并无起伏。 他仅是温润的朝风瑶望着,又似在平寂从容的望着,并不打算回话。 待得二人僵持半晌后,眼见他仍是不答,风瑶心有起伏,再度道:“本宫方才之言,大周皇上,莫不是未听见?” “自是听见了的。”这回,不待风瑶的尾音彻底落下,他则平缓温和的出了声。说着,勾‘唇’朝风瑶笑笑,继续道:“看来,这些日子以来的信笺寄情,终还是未能消却你对我的抵触......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4章 这般的相触相依来得太过突然,甚至于,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墨香也再度充斥在鼻,似是瞬间袭入了骨髓一般,惹得她浑身都颤了几颤,而她那略带内力的掌风,终是在触及他‘胸’膛之际,莫名的松了力道。 顿时,周遭气氛沉寂了下来,无声无息,犹如死寂。 则是片刻,蓝烨煜突然勾‘唇’笑了,尖峭的下颚再度低在了思涵肩头,温润至极的道:“我就知晓,你不会伤我,亦或是,舍不得。你我的感情,本是建立在生死与鲜血之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5章 话刚到这儿,蓝烨煜面上的讥诮之色松懈开来,那双落在思涵面上的瞳孔也逐渐增了几分泰然自若。 思涵稍稍将目光从他面上挪开,漫不经心的继续补了句,“要不然,你若性命不稳,本宫又靠谁去冲破大英的国门,从而,取得玮儿的解药。” 嗓音一落,不再耽搁,淡然起身,对他脉搏怪异平稳之事也强行按捺在心,绝口不提。 蓝烨煜则稍稍抽了眼角,当即慢腾腾的问:“难不成你仅是因我对你有用,是以才略微重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6章 待得半晌后,他如释重负的点头,握紧了思涵的手,“上次之事,便是我最后一次瞒你。日后行事,我自会与你相商,不求你能助我,只望你莫再误会于我。” 思涵目光稍稍紧了半许,并未言话。 一时,周遭气氛也莫名沉寂,则是半晌后,蓝烨煜已敛却了面上的认真之‘色’,悠然随意的朝思涵笑,“这些日子以来,我让飞鹰为思涵送礼无数,信笺也多,奈何思涵多番不回,倒也着实令人神伤得紧。” “神伤么?摄政王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7章 漫不经心的嗓音,从容自若,虽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但却入得耳里,竟也莫名的给人一种极难忽视的威慑。 副将们面‘色’骤然,顿时对蓝烨煜的话会意过来,随即纷纷不敢耽搁的朝思涵弯身一拜,整齐划一的恭呼,“拜见皇后娘娘。” 副将们本是个个都雄姿飒飒,嗓音浑厚,此番这脱口之声,无疑是厚重浓烈,似要震耳‘欲’聋一般。 思涵眉头急不可查的皱了起来,目光径直朝蓝烨煜一落,则见他似是极满意这种称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8章 不得不说,她与蓝烨煜之间的情爱,终是蓝烨煜付出得多,而她颜思涵更像是被他藏在后面护在羽下,虽当初口口声声的说着对他动心,但却,终是不够理解他,明白他,甚至,宽容与善待他。 “蓝烨煜。” 思绪翻腾摇曳,一股股莫名的触动感在心底盘旋上浮。 蓝烨煜温润而笑,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懒散慵然的凝她。 思涵径直迎上她的目光,继续道:“往日曲江之事,我已气消。” 大抵是不曾料到思涵会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299章 则是片刻,身旁不远的‘床’榻窸窣作响,同时间还伴随着略微凹陷之势。思涵心头莫名发紧,侧耳细听之际,浑身也稍稍发僵,然而那窸窣挪动的声音逐渐靠拢,只是待得‘床’榻凹陷的感觉近在咫尺便停歇之际,那窸窣的声音顿时像是转变成了褪衣的摩擦声。 蓝烨煜在褪衣! 思涵听得了然,心神抑制不住的稍有凌‘乱’。 终还是未经人事之人,便是往日曾与东方殇相爱过,也曾与蓝烨煜同‘床’共枕过,然而自己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29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0章 两人便这么一声不吭的往前,兀自沉默,待得抵达主帐前时,蓝烨煜才稍稍驻足在帐口,脊背‘挺’得笔直,突然幽远无‘波’的道:“你之心思,朕自然明白。只不过,你并非朕之奴仆,而是朕之左右手,朕从未想过要你来守候,而是要与你一道并肩作战,驰骋疆场。你随朕一道出生入死多年,朕最是不愿你有朝一日会死在朕手里,朕对你的期望与当初一致,愿你我驰骋并肩。 “尚可。”思涵淡然平寂的回了一句,说着,目光下意识朝帐口......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1章 说着,神色微动,又开始补了句,“这时伏鬼等人前些日子便为你准备好的,琢磨着等你抵达营地时便能用上。” 思涵心有起伏,但却并未耽搁,待静默片刻后,便伸手接了他手中的衣裙,蓝烨煜深眼凝她,面上笑意深了半许,随即便缩手回来,也不逗留,仅是领着伏鬼便先行出了帐 瞬时,待得不远处的帐门彻底落下,周遭气氛,也全然沉寂了下来。 思涵再度在软塌静坐半晌,才开始缓缓起身行至不远处的床榻,开始在榻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2章 再者,守好你的嘴,朕不喜有人乱嚼舌根,你若胆敢在思涵面前煽风点火半字,朕便……烂你舌根。” 嗓音一落,目光悠然朝江云南落来,清俊的面容笑得悠然自若,云淡风轻。 江云南心口层层的起伏,汹涌澎湃,一股股复杂与憋怒之感欲要从心口全然崩塌泄出。 便是往日在容倾面前,受容倾威胁,也不曾憋怒得这般厉害,甚至往日也曾有过怒得想亲手不顾一切的杀了容倾,但时至今日,他才知何谓真正的言语攻心。饶是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3章 “你如今心‘性’,并无不好,只是太过良善,说不出拒绝冷狠之词罢了。但思涵也要记得,身为东陵长公主,便该分清君臣之意,你没有真正的知己,你只有良臣。但凡太过瞩目的‘女’子,世上男子何不倾慕,那展文翼也非傻子,自然也是识得明珠。”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风瑶神‘色’微动,沉默片刻,便朝他点了头。 蓝烨煜面上的笑容深了半许,足下微微而动,顺势行在了思涵身边,继续道:“展文翼便先不说了,但今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4章 蓝烨煜瞳孔几不可察缩了半许,却是片刻后,便温润而笑,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我若不愿与你叙旧,且我若想维护颜思涵,就凭你这几个暗卫,便能强行拦得住我?雪蛮历来冰雪聪明,我之能耐,你会不知?” 嗓音一落,懒散从容的凝她。 雪蛮神色微动,唇露嗤然,对他这话并未太过相信,却是片刻后,她便也继续勾唇冷笑,“往日便是听了颜哥哥太多话,是以栽了大跟头。此番我来这里,本是要见颜哥哥你,但既是颜风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5章 只是虽心底明白至此,但终是看不过这颜思涵得意妄为的态度。她尉迟雪蛮被她害得家破人亡,这罪魁祸首之人,如何还能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往日觉得颜哥哥极是温润,而今则觉颜哥哥森冷如魔。”仅是片刻,她强行按捺心绪,冷笑出声,说着,目光微微而挪,狰狞的凝上思涵,继续道:“你以为你得到他的关心便可有恃无恐了?我且告诉你,他以前觉得我有用时,对我也是极好的,你那东陵的京都城,无论是佳肴美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6章 沉寂无‘波’的一席话,随风而来,清浅自若,然而这席话入得尉迟雪蛮耳里,却令她心口一颤,面‘色’越发的起伏升腾。 ‘花’谨。是了,‘花’谨。 她目光陡然一沉,转头便朝暗卫怒问:“你们随我离开时,可将‘花’谨那小子锁好了?” 她心底顿时浮出了一种浓烈的揣度之意,只道是,这小镇并非太小,若要寻人的话,自然也非容易,是以,那颜思涵又如何能这般快就寻到此处,且还无声无息的遣了重兵而来?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7章 江云南这番话虽说得像是条理分明,但却不得不说,如今她与蓝烨煜已是‘交’心,是以即便他这腔话略微含沙‘射’影,但她终是不会怀疑蓝烨煜。“呵,外人?看来,朕这东陵的驸马身份,倒不得你江云南认同了。既是如此,倒也无周旋必要,你不愿松手,朕便断你手便是。”仅是片刻,蓝烨煜懒散随意的出了声。 江云南面前,他自是无需耐‘性’,是以脱口之言也极是淡定自若,懒散之中又透着几分磅礴威仪,却是这话一落,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8章 又或者,这看似太平的大周营地,实则,也是暗‘潮’涌动,人人之心,表面虽安,但实则,却早已是风起云涌,安定不得? 心思至此,思涵面‘色’也稍稍而深,则是片刻,便低缓平寂而道:“无论那人是否还会再来送信,这都是以后之事,且还是那话,你自己好自为知。” 嗓音一落,淡然回头过来,正要踏步而行,却是足下还未来得及动,江云南那微微急促的嗓音再度扬来,“难道长公主就未有半点怀疑大周皇上之意?所谓无风......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09章 “这些菜肴,会送去小镇破庙中的那些乞儿,顺带的,还有厨子新做的馒头与包子。” 思涵微微一怔,思绪翻腾,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些孩童怯弱畏惧的‘摸’样。 今日蓝烨煜在镇子里消失得太过突然,是以,心有焦急,大惊大急之下也未能顾得上那些破庙中的孩童,如今时辰全然空闲下来,经蓝烨煜这一提,便也再度反应过来。 “若是寻常的成年乞丐,倒无需担忧什么,但若是稚嫩的小乞丐,日后他们‘性’命如何,倒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0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0章 她指尖蓦地一动,这回却是反手将他冰凉的手裹在了她温热的掌心,只奈何,半晌之后,他的手似如裹不热一般,仍旧还是最初那般凉薄的温度。 “你莫要多想了,此番大英之行,你我皆不会有事。”说着,咬了咬牙,强行按捺心底的悲凉与起伏,继续道:“再者,便是你当真有何闪失,我也不会对其余之人生情。我本是历经过情劫的,心早已是支离破碎,而今那破碎的心既是被你修好,自然也会只记得你,挂念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照顾......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1章 待得一切完毕,她才下榻而行,待得刚出帐子,那些立在帐外的‘精’卫们皆是极为恭敬的朝她弯身一拜,而后整齐划一的开始大呼,“属下拜见娘娘。” 娘娘? 这二字陡然入得耳里,倒让思涵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却是片刻后,她才回神过来,也未就此深究,仅是道:“去备些热水与早点来。” ‘精’卫们急忙应话,转身小跑而走,思涵也未在外多加逗留,转身便缓缓回帐。 虽是练武之身,欢合之后随不如寻常......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2章 “那小子虽满身刚毅,看似煞气,但在‘女’人面前却是脸皮薄。今儿他在你面前丢了面子,你今儿便莫要朝他多加扫望,若不然,那小子今儿许是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嗓音一落,朝思涵笑笑,随即便转头回去,也不再言话了。 思涵心口略是起伏,对蓝烨煜这话倒是着实有些咋舌。 伏鬼那小子会脸皮薄? 她可是记得,当初她第一次见得伏鬼时,是正与蓝烨煜在摄政王府大打出手,伏鬼突然如鬼魅般山神出现,满身煞......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3章 思涵神‘色’微沉,不待他后话道出,便淡然出声,“你江云南虽是命大,但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他手里保命?” 这话入耳,江云南后话一噎。 思涵淡然凝他,继续道:“今日本宫来,并非要与你解释或是多言,仅是要让你好自为知罢了。这话虽已对你说过多遍,但你若仍再犯,下次便是大周皇上要留你,本宫,也留不得你。” 嗓音一落,无心再言,仅是稍稍转身,便踏步而行。 “长公主之言,江云南定当谨记在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4章 说完,也不愿就此多言,仅是话锋一转,继续道:“你说,今儿我们该在何处寻尉迟雪蛮?毕竟,两日之约的时辰还未到,她该是不在那酒肆。” 蓝烨煜顺势就着思涵的话缓道:“雪蛮之性,虽为暴躁,但也倔强执拗。只要不曾得到你回话,她自是得在那酒肆守着不走。” 是吗? 思涵眼角一挑,漫不经心的道:“你对那尉迟雪蛮倒是了解得深。” 他也无半点心绪,懒散而笑,“往日在青州为乞,自是擅长看人。何......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5章 尉迟雪蛮瞳孔起伏不定,面上的刀锋冷冽之色层层浓烈,然而即便表面煞气坚韧,但心底深处,终是被面前二人的话全数刺中心脉,一点一点的发痛,而后,剧痛。 她袖袍中的手再度紧握成拳。此生之中从不曾在睡人面前受过这般威胁与屈辱,今日,竟是再度领教了一回。 她仍是并未立即回话,思绪狂涌,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则是不久,眼见蓝烨煜已懒懒散散的撩了袖口,似是当真有意动手之际,她瞳孔骤缩,终是低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6章 只奈何,人啊,说来也是奇怪,大抵是以前见温柔的女人见得多了,是以见了个这般辣手的女人,倒也觉得带刺儿的女人也是新鲜,便是手掌被那刺儿扎痛了,虽要痛上几痛,但心里仍还是恬不知耻似的仍要在她面前晃荡逛悠。 不是这女人美若天仙,而是这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不是他清杉对她死心塌地百依百顺,而是他清杉好歹也是有风度的男人,自然不能与女人一般见识才是,更何况,还是怀了他骨肉的女人。 思绪层层的翻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7章 精卫们眉头一皱,扫他们几眼,又道:“庙中菩萨前的矮桌下,埋着些银子,你们记住了,若有外人在场,定不可去碰那银子,也若非全然吃不起饭了,仍也不可去碰那银子。” 孩童们再度一怔,面色也越发的愕然起伏。 精卫也不再多言,待得嗓音落下,便不再耽搁,当即踏步朝思涵二人追去,却是眼见他如此动作,孩童们神色一变,顿时纷纷跪身下来,顿时朝伏鬼磕头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时辰渐晚,迎面而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8章 思涵未回话,缓缓抬手接过托盘,便略微干脆的蹬车入内,又许是即便她将脚步动作放得极轻极轻,但扔还是吵到了蓝烨煜,待得思涵刚刚在他身边坐定,他便已稍稍掀了眼,‘露’出了那双略微‘迷’茫的瞳孔。 思涵下意识朝他凝望,微微一怔,却因此番距离太近太近,是以,自也能将他眼中的血丝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生微诧,只道是在车内休息了一宿,这蓝烨煜‘精’神并无常日那般‘精’干,反倒是越发疲倦劳累,眼中血丝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9章 甚至于,许是比尉迟雪蛮与那前几日被大周‘精’卫捉住的大英之人还要熟悉。而那东临苍,历来喜山水而游,乃翩跹公子,且又与你‘交’好,是以,若不出意外,此信笺,定是东临苍而为。” 蓝烨煜勾‘唇’笑笑,慵然点头,“的确是东临苍。” 说完,便再度抬头朝前方蜿蜒的山路扫了一眼,继续道:“前路大多不平,加之临山临海,行车颠簸已是不安全,此际仅有二十里路,还是弃车前行最好。” 思涵眉头一皱,目光也顺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1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0章 而今突然再见,便觉这江云南似是再度瘦削了几分,只是那张面容依旧还是白皙柔腻,仿佛不曾被行军的风沙之气扰得半许。 待得这话一落,思涵便稳住身形,静静凝他。 此际,他所在的船已全然靠近思涵的船,两船之间,也仅有半丈之距。 大船荡漾出的水声略微突兀,只是却不曾真正将周遭沉寂压抑的氛围打破。江云南也未及时回话,仅是一直盯着思涵笑,待得片刻之后,思涵兴致缺缺,正要淡漠的转身离去,却是这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1章 而屋中那圆桌上,则是菜肴摆满,色泽俱佳,但若细观,则见每道菜肴精致可口,却也清淡温补,甚至于,燕窝鱼翅这等珍贵之物,竟也是分毫不缺。 待于蓝烨煜坐定在圆桌,思涵便稍稍而怔。只道是这些食材早已超出寻常,不得不说,那东临苍也是大手笔。 “船上食材众多,但因考虑到长公主与大周皇上这几日皆不曾好生用膳,是以便动用了些极为珍贵的食材做了这桌子清淡的菜,长公主与大周皇上且尝尝,看看味道可否合你们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2章 他心口微微的发紧,一股股嘈杂戒备之意越发在心底蔓延。 待得半晌后,他终是全数沉下了嗓音,“往日京都城中,世人皆道摄政王温润仙逸,似如神祇,但却心思深沉无底,对东陵全然一手遮天。而今看来,大周皇上你心思的确深沉,且极擅长揣度人心,也难怪当初你还留在东陵京都时,容倾也极是收敛,不敢在你眼皮下极是动作。” 蓝烨煜慢腾腾的道:“一手遮天这几字,说得倒也稍稍过了些,毕竟,东陵德高望重之人比比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3章 这话的确是这么个理。毕竟,蓝烨煜对外人,的确是没什么太大耐性,更别提这江云南还有心打她主意。 思涵神色微动,心底的复杂之意也在逐渐松懈,奈何即便如此,一股略微清浅的怪异与探究仍在心底经久不消,是以,即便心境平静下来,但那股异样之感,仍是不曾全然而消。 她仅是敛神朝蓝烨煜故作自然的点了头,稍稍压下了所有心思。 江云南也不再耽搁,唤了东陵暗卫进来一道收拾起桌面的残局。 他们动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4章 大海风浪不平,许是等会儿又该起风,若是太寒太冷,便稍稍提内力护身。”他嗓音极是柔和,待得这话一出,指尖便微微一抬,开始极为细致的为思涵稍稍扯了扯衣襟,生怕思涵受寒。 思涵眉头一皱,低声再道:“既是冷,又何来不去屋中坐着?再者,提内力暖身毕竟是消耗体力,且……” 蓝烨煜微微一笑,那双温润如玉的瞳孔静静的锁她,却是不待她后话道出,他便薄唇一启,平缓幽远的插了话,“今时不同往日,说不准暗地之......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5章 是了,此番便是她冒着风雨出去,也是无济于事,改变不得什么,无论她出去是否察觉了异样,终还是免不了一场硬拼,也只能硬拼。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想来蓝烨煜正也是明白这点,是以才会淡定自若,知晓一切的担忧都毫无意义,是以,才会如此淡定从容的,静观其变。 思涵终究未再言话,仅是沉默片刻,便强行按捺心神的朝蓝烨煜点了头。 周遭气氛再度沉寂了下来,无声无息之中,压抑尽显。 则是不久,突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6章 这话入耳,江云南顿时火冒三丈,“就因不愿对大英之人透露你武功招数,你就忍心让长公主一个人迎敌?你可是口口声声的说你心系长公主,你忍心让她独自受危,且万一长公主稍稍有个闪失……” 不待江云南后话道出,蓝烨煜便低沉幽远的道:“朕若透露招数,日后稍有不慎,定全军覆没,便是连思涵都无法幸免。朕此际隐忍,是为思涵,也为大局,且思涵心系于朕,不愿让朕参与搏斗,朕若执意而斗,思涵会更为分心,情形将越发危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7章 她不再言话,也无心言话,身子也太过疲惫劳累,待静默半晌后,终是抑制不住的合了眼。 却待她彻底睡去,烛火摇曳里,蓝烨煜竟是突然睁了眼,那双深邃无底的瞳孔却积满了温和,静静的将思涵凝望,待得许久许久,屋外的海风与海‘浪’都全然消停之后,他终是神‘色’微动,极轻的将思涵稍稍推开,而后缓缓起身,披了外袍便踏步出屋。 此际的屋外,四下皆一片沉寂。 周遭海域已无鲨鱼破水之声,四方之中,也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8章 也极为难得的不闻自家主子回话,待得他按捺不住的再度转眸朝他凝望,则见他目光幽远磅礴,沉寂厚重,一股股微光与挣扎之意也在瞳中起伏蔓延,不曾平息。 瞬时,伏鬼心神微动,再度垂头,犹豫片刻后,便也再行出声,“长公主这两日对皇上的态度,皇上也该是感觉得到的。这两日,长公主对皇上无微不至,便是今夜拼杀之际,长公主都愿将皇上挡在身后,是以,依属下之见,万事万物于长公主而言,许是都无皇上重要,是以,也望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29章 以此之法,阻击蛊毒在体内的蔓延,且即便蔓延了,大周‘精’卫,自也可毫无感知,从而,如同活死人一般,继续无知无觉无痛的拼杀。” 这话入耳,思涵瞳孔蓦地一缩,整个人顿时震得不轻。 要让‘精’卫无知无觉无痛的拼杀,这与活死人甚至屹立不倒的僵尸有何分别! 她满目复杂震颤的朝他凝着,“纵是此法能稍稍抵抗大英的蛊毒,但此法无疑太过残忍。你那丹‘药’,应该是毒!” “思涵。” 大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2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0章 刘副将牙关紧咬,浑身僵硬难耐。 却也正这时,在旁的江云南终是叹息一声,平缓柔和的道:“刘副将还是听我家长公主的吧,速速撤兵,腾出十艘空船来。我家长公主也英勇善战,并非寻常女流之辈,且便是你们大周皇上,都会听得我家长公主建议,是以,你们尽管依照我家长公主之令往后撤兵便是,若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我家长公主自然也会为你担待,不会让大周皇上责罚于你。” 这话一出,刘副将目光越发起伏,挣扎不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1章 江云南分毫不惧,只是面上却稍稍漫出几许讥讽,冷笑道:“往日听闻东陵太子乃东陵最是英明神武的战神,而今突然一见,倒觉东陵太子不过是个懦夫罢了!呵,东陵太子好歹也是个男人,如今竟在船上如此上演以多欺少的戏码,甚至还要专程为难长公主这一介‘女’流,东陵太子倒是好生威风,好生志气,也不怕将东陵皇族的脸面都丢尽了。” 东方殇凛冽的眼风朝江云南一扫,“你又是何人?” 江云南轻笑,回答得极是招摇干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2章 思涵神‘色’微动,垂眸扫了一眼脖子上横着的长剑,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愿放过本宫了?” “你既是已觉我无情,我又何必再去解释什么。且今日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但若我能救出我皇姐,我自不会为难你。” 是吗? 这话入得耳里,并未引出半缕宽慰,反倒是一股股冷笑与讥诮之感肆意在心底蔓延。 又是如此呢,又是所谓的迫不得已呢。 遥记当初这厮举兵而来,说的也是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3章 蓝烨煜轻笑,“无论你是否妥协,你这条性命,朕都可随意掌控在手,又何须你拿着你这条性命来与朕谈条件?” 东方殇眸色越发起伏,所有的无奈与无力之感层层交织在心,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仍是强行克制,不愿在蓝烨煜面前表露出半许悲戚与崩溃,他仅是越发的挺直了腰板,面无太大起伏,甚至在用尽全身力气的保持满身的淡定与沉寂,随即薄唇一启,继续低沉沉的道:“你究竟想如何?放过我皇姐,不过是你随意一句话罢了,你何......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4章 东方殇眉头一皱,那些握着剑柄的指骨层层的用力收紧,却也因太过用力,指骨竟泛出了森森的雪白。 司徒凌燕满面绝望,突然间,便咧嘴苍凉的笑出声来,似如疯了一般,随即刹那,不待在场之人反应,她蓦地抬起一脚陡然朝蓝烨煜的脚背猛踩。 她此番举动来得太过突然,甚至全然是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在踩蓝烨煜的脚背,蓝烨煜迅速收脚,但已是有些来不及,仅是刹那,司徒凌燕的脚便陡然踩中了他还来不及全然收走的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5章 却又仅是片刻,他便如同变戏法般将面上的所有起伏幽远之色全数敛下,随即不再耽搁,仅是转头朝伏鬼望来,漫不经心的道:“深海宽广,容纳骨灰该是尚可。将在场之船,烧了吧,连带船上的所有尸首,一道烧了。” 伏鬼垂眸下来,极是恭敬的点头。 蓝烨煜这才将目光从伏鬼身上挪开,而后内力稍稍一提,飞身而跃,待得落回前方大雾中的那艘主船上时,则见思涵与江云南仍是静立原地,二人的目光,皆静静的朝他落着锁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6章 加之又惹当初还是大英太子的大英太上皇震怒,从而肆意打压公孙世家,惹公孙世家为保安稳,便弃车保帅,将我娘亲,驱逐出大英。 我娘亲的妹妹,名为公孙月,因与我娘亲极是亲近与心疼,便暗中相助,设计让我娘亲与大楚帝王偶遇,从而因其容貌太过出众而令楚王一见倾心,破例将我娘亲纳入楚王宫为妃,安享富裕太平,但公孙月怎么都不曾料到,王宫之宠,不过须臾片刻,‘女’人一道诞下子嗣,容貌身材自然受损,比不得新‘妇’新妃温......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7章 思涵淡道:“你若要喝粥,自是尚可。今日之事,你也是功不可没。” 江云南面上的笑容越发浓烈,那双落在思涵面上的瞳孔越发的流光肆意,却是片刻之后,他薄唇一启,正要继续言话,不料后话未出,门外便突然扬来精卫的恭敬声,“娘娘,皇上说了,他正等着娘娘的粥,望娘娘早些熬粥归去,免得他一刻不见便如隔三秋。” 一刻不见便如隔三秋? 这话入得思涵耳里,若说不诧异,不愕然,自然是不可能。 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8章 她承认如此状态与改变并非好事,也承认太过感‘性’并非好事,但如今面对着这蓝烨煜,她终归是硬气不来,理智不来。 “日后之事,日后我们自是有机会好生商议。如今你便莫要再说太多话了,想将热粥喝下,暖暖身子。”说着,眉头紧皱,忍不住再度出声加了句,“你面‘色’着实太过苍白,我担忧你当真会感染风寒。” 这话一出,蓝烨煜也未耽搁,极是听话顺从的将她缓缓松开,随即端了托盘上的热粥,缓缓的开始饮。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39章 “探子已全然归来,说是前行了十里,都不曾发现有何异动,且东临公子准备的烈马,也正于岸边半里之距处等候,我军登岸之后,便可直接将那些烈马用上。” 竟是前行十里,都不曾发现异动醢? 思涵眼角一挑,瞳孔深邃幽远,只道是大英越是平静,许是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潮’汹涌便越是厉害。 毕竟,大英在这海上都已动过两次手脚了,又如何能真正让大周‘精’卫安然登陆? 思绪蜿蜒,心底的复杂之感层层厚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3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0章 他叹息一声,嗓音顿了片刻,继续道:“为你所做之事,皆乃我自愿,是以未有什么累与不累之说。但若当真论起累来,我倒是的确有一事让我心累。” “何事?”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问。 他也并无耽搁,只是温润的嗓音突然沉了半许,“我之心累,不过是此番大英之行,无法全然将你护在羽翼保护。大英强敌在前,前路一切都是未知,是以后路如何,便是我也无法预料。” 思涵神‘色’微紧,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1章 思涵眉头一皱,正要继续言话,不料话还未脱口而出,一旁的江云南则柔然委屈的道:“长公主不愿收这把剑,大周皇上也不愿接,如此,不若将这把剑赏给江云南吧。正好,江云南随身并未带剑,无东西防身,正是极需这把长剑。” 思涵到嘴的话缓缓噎住,下意识转眸朝策马在旁的江云南望来,则见他正盈盈而笑,只是那张妖异流光的瞳孔里,则又不曾掩饰的卷着几许楚楚可怜。甚至于,眼见她转头打量,他竟分毫不避的抬头径直迎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2章 心思辗转,连带眸‘色’也略显起伏。 则是片刻之后,他便心头有数,随即径直将目光朝思涵凝着,静待思涵回话。 思涵默了片刻,缓道:“你若将那几棵树皆点燃,倒也可。” 这话她说得极为认真,只因狮群在前,自当从自身利益考虑。且江云南的确有这鬼虎神功的点火之法,而那些狮群似也对这些大火极是畏惧,是以,让江云南再多点几棵树的火,也是极好。 却是这话一出,江云南便勾‘唇’神采奕奕的笑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3章 无她不敢耽搁的,后面狮子与人马层层而近,她心绪焦灼,不敢耽搁半许的,是以无奈焦虑之下,只得应话。 则是这时,蓝烨煜似是稍稍松了口气,那清俊的面容上染上了几许抑制不住的释然,思涵眼见他如此反应,心底深处,越发的阴云笼罩,焦灼不已。这厮鲜少露出这等表情,但此番既是露了,便也该是说明,此番一别,凶险不定了。 “思涵且若安稳,我心便安稳。大周精卫,便先交给思涵去遇见与引领。待我这边脱身之后,便......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4章 书童? 身边小小的书童,都能有这等武功,如此,倒不知这厮身边之人,究竟是何等的藏龙卧虎了。 思涵面‘色’越发‘阴’沉,瞳孔‘阴’沉之至,待得片刻之际,她再度道:“公子本是熟人,且也知晓本宫是谁,却这般一直避而不见,仅让书童对本宫打斗相待,可是太过失礼了些?” 她这嗓音卷着几分不曾掩饰的清冷与威仪,纵是满手不空,但自然也不能失了脸面与威仪,只是这话一出,马车内却依旧毫无动静,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5章 冗长的一席话,语气平缓认真,连带方才那股隐约透着的兴味之意也全然的消却开来。 思涵未言话,目光仅是静静的凝着前方的火堆,一动不动。 周遭气氛也全然沉寂下来,无声无息,徒留火舌摇曳,柴火也被燃烧得霹雳碎响,衬得周遭气氛越发清宁。东临苍也未再言话,然而目光则一直在思涵身上打量,分毫不挪。 则是不久,突然,不远处则传来了迅速奔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极是迅速单薄,稍稍一听便知来人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6章 这话一落,东临苍才稍稍敛住面上笑意,漫不经心的道:“柳公子心思敏感,在下佩服。只不过,在下之事,自然也轮不到柳公子‘插’手。无论在下与东陵长公主是真的偶遇也好,是刻意遇见也罢,此事,都非你柳公子能过问与‘插’手。柳公子莫要忘了,你不过是东陵长公主身边随从之人罢了,并无任何特殊,是以,你之职责,也只需护好你家长公主便是,其余之事,可不该你过问。” “我江云南既是随身在长公主身边护她之人,那自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7章 只是待从林子中走出,并全然站定在思涵面前,才见思涵正满目起伏的凝他,那双深邃复杂的瞳孔,也正一点一点的将他满身的尘屑打量。 他瞳孔微缩,默了片刻,便开始朝思涵咧嘴而笑,“方才路太黑,一脚踩空摔了两个跟头,倒让长公主见笑了。” 他说得极为自然,不待尾音全数落下,便开始伸手稍稍弹起衣袍上的尘屑来。 “柳公子虽看似伶俐,实则倒也是粗心之人。方才那般大的坑,柳公子就这么一脚踩下去了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8章 东临苍勾唇而笑,抬手便将自己面前的酒盏端起,主动与思涵碰杯一盏,“长公主,请。” 思涵并无耽搁,眼瞳中略有异色滑动,则是片刻,她便将酒盏端近靠上唇瓣,浅浅的饮了一口,却待将酒盏放下,便见东临苍正兴味盎然的凝她,笑盈盈的问:“长公主就不怕在下在酒水中下毒?” 这话入耳,心底突然浮出几许似曾相识之感,待得思绪翻转,才忆起,蓝烨煜似是也曾对她说过这话。 一时,记忆大涌,着实是太影响心境。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49章 继续道:“儿子也还记得,当初娘亲对那东陵的长公主也极是赞赏有加,几番在儿子面前提及若能亲眼见她一面便是最好。这不,儿子心孝,知晓娘亲有此之心,此番归来,便一并将东陵长公主请来了呢。娘亲且瞧瞧,这东陵的长公主可否如儿子往日所说的那般清秀雅然,令人稍稍一见,便可心生喜爱?” 这话颇有几分煽动甚至调侃的意味,落得思涵耳里,顺势便在心底增了几许不伦不类之感。 只是这话落下后,身旁这妇人却并未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4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0章 是以,因着太过了解他,懂他,从而此际闻得这东临夫人如此言话,一时之间,心绪大动,便也会打从心底的为蓝烨煜感到欣慰。 至少,世人皆恶皆复杂,但终还是有个亲人,能如此的,心紧于他。 “烨煜此生太过不易,夫人能如此心系他,许是他知晓了,定会欣慰。”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幽远的回了话,说着,目光在妇人面上迅速扫了一眼,继续将话题绕了回来,“不瞒夫人,这一路行来,思涵与烨煜皆未走散过,之至前两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1章 说完,分毫不作耽搁,直起身子便转身而行。 思涵眉头微微一蹙,深眼朝他脊背凝望,低沉道:“你与本宫既是从东陵同来,日后,自是要一道归去。如今本宫身边无人可用,你江云南便是本宫左膀右臂,是以,你为本宫行事时,也务必小心,待得事成之后并归得东陵,你要加官进爵亦或是寻找亲眷,本宫,皆准你帮你。” 这话是乃真心而言,是以脱口的语气也变得极是认真诚挚。 江云南面色微变,瞳孔内的所有情绪陡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2章 “不瞒姑娘,在下的确是多次来过这东临府,但在下历来有路痴之性,加之这东临府极是错综复杂,是以每番过来,总容易迷路。且这次最是不巧的是,在下本是让随从去周遭探路,以便回来告知,不料随从们竟都不曾归来,徒留在下一人在原地久等。在下本也想过要自行寻路,但又怕随从们归来寻不见在下,是以便一直立在湖边亭内等候,直至,姑娘路过湖边,见我就跑。”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略微忐忑的试探,“可是在下面容极丑,满......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3章 “这些人都被在下打死了,姑娘这下不必担忧了。” 平缓的一席话,卷着几分温和,更还卷着几分极浅极淡的欣悦与讨好。 只是如此皮肉翻飞的狰狞场面,却似是并未影响他分毫一般,他依旧笑得纯然洁净,温和认真,仿佛面前的这一切血色狰狞,他竟分毫都察觉不到。 思涵蓦地回神过来,满目起伏的凝他,并未言话。 眼见思涵一动不动,面色大紧,他似是有些担忧,继续开口问道:“姑娘可是吓着了?”说着,语......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4章 “东临苍那小子都领人过来了,无论如何,姑娘都该留在此处与在下一道对他讨要说法的。毕竟,方才我们可是差点死在他东临府,此番无论如何都是要让那小子付出些代价才是。” 他语气极是劝慰温和,但脱口的话语内容则是极为难得的略显强硬。 思涵瞳孔一缩,淡道:“眼下我并未受伤,无需在今日东临府大喜的日子里对东临苍讨要说法。倘若公子你要讨要说法,你自行讨要便是。”嗓音一落,分毫不做耽搁的抬手将他的手拂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5章 遥想他东临苍在这国都之中也算是出了名的风雅,行事皆在掌控预料之中,行走之处,也受人敬重好待,何来受过此番这等被人抓了把柄便开始肆意针对的讨要说法之际? 再者,今日之事本为简单,若他东临府中当真有女子捡了凤佩,自然也是他东临府之福,他东临苍不但拍手叫好,还会赠送十里嫁妆,风光将其送入宫里,但如今捡得凤佩之人,却偏偏是这东陵的长公主,身份也是极为显赫特殊,加之又不在他管束的权利范围内,更何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 “瑶儿姑娘可是不喜与朕接触?又或是,今日之事已让瑶儿姑娘不喜,是以,你心有不平,连带朕也不喜了?” 许久之后,他终是薄唇一启,略微委屈低声的道了话。 这话入耳,思涵心底再生波澜,暗怒起伏。 什么叫不喜他了?她何时喜过他?且这一路过来,这人如同狗皮膏药般一直贴在后方,甩都甩不掉,如今倒好,这所谓的九五之尊,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委屈无奈的朝她道出这话?倘若今日之事全然外传,一日之间,......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7章 则是不久,门外突然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气氛略有骚动。 思涵这才应声回神,瞳孔微缩,整个人下意识起身朝前,待站定在雕窗旁时,便见屋外几名侍奴正被一只黑鹰抓衣挠痒头,身上的衣袂早已是凌乱不已,头发也已成片散乱,一个个瞧着倒是狼狈之至。 “哪儿来的死鹰!” 因着被黑鹰虐得太过厉害,侍奴们终是怒得不轻,大声怒唤,这话还未全然落下,有侍奴便已举了扫帚,当即要朝黑鹰袭去,但那只黑鹰却是极为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8章 冗长的一席话,散漫平缓,但却是不曾掩饰的夹杂着提点之意。 思涵则并未太过将他这话听入耳里,仅是沉默片刻,便低沉而道:“此际无论是否有人监视本宫,是否有人会将本宫身份公诸于众,都许是无碍无用了。毕竟,今日凭大英皇帝之举,许是,早已知晓了本宫身份。” 这话一出,东临苍便轻笑出声。 思涵满目深沉的凝他,“你笑什么。” 东临苍这才稍稍噎住笑声,慢腾腾的道:“百里堇年那小子若是全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9章 我此番之意,也并非是要东临公子明着对大英对抗,而是旁敲侧击的迎合蓝烨煜,暗中助他一臂之力罢了。若蓝烨煜胜了,你东临世家自当安稳,若蓝烨煜败了,你东临世家定也后路艰辛。” 东临苍眼角越发而挑,“我本有心做良民,奈何瑶儿竟是要引诱我做反贼。”说着,装模作样叹息一声,“我如今倒是知晓为何蓝烨煜那小子会看中你了,那小子本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瑶儿你,仍也是与那小子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呢,我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5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0章 无论是你也好,是百里堇年也好,亦或是蓝烨煜也罢,谁人若敢对我东临府不利,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我皆不会轻易放过。那江云南,瑶儿便莫要太过惦记了,待他在地牢中受刑完毕,我自会差人将他给你拖过来。” 说完,分毫不顾思涵阴沉下来的脸色,他咧嘴朝思涵一笑,随即薄唇一启,正要继续言话,却是正这时,门外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公子,徐将军等人见公子许久不归,正差人寻找。说公子若不去再陪几杯酒,他们......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1章 此生之中,最是不喜受人威胁,那大英皇帝虽不曾直面的威胁她,但也算是在变相的威胁。只不过,那厮以为用几个宫人的性命便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逼她妥协?她颜思涵终归不是省油的灯,更非善茬,若将她逼急,她自然也能做出决绝冷情之事。 毕竟,倘若当真站在她的立场来看,死几个大英宫奴也未有什么不好。少几个人,日后蓝烨煜与她便也可少对付几人,如此一来,何乐而不为? 她满心淡漠冷冽,足下行得极是平缓从容。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2章 “瑶儿多虑了。我方才便与瑶儿说过,太上皇只喜男人,便是与皇后与其余妃嫔繁衍儿女,也不过为传宗接代罢了,是以,那般之人,从不曾将妃嫔放在眼里,抵触厌恶,对妃嫔所出的子嗣,自然也是不闻不理,全当摆设。若非是前些年朝中琐事繁多,帝位无聊,大英太上皇又如何会将百里堇年这长子推出来继承帝位,从而,自行让位,安然在宫与男宠成日放情纵酒,恣意快活。只是如此之人,心底终是傲然戒备,心思缜密,他养的两万精卫,独他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3章 这时,有宫奴再度紧着嗓子相劝,只是这些话对思涵而言,不过是随意穿耳出耳,不曾卷起半许的涟漪。 她满目深邃幽远,心绪阴冷磅礴。 待得兀自思量片刻,瞳中则略有微光滑过,随即便漫不经心的道:“圣意的确不可违,你们也无需为难什么,此番这三辆马车内的花树,我亲自退还便是,顺便,再在皇上面前当面谢罪。” 这话一出,宫奴们纷纷一怔,连带东临苍也眼角一挑,瞳露微愕。 “瑶儿之意,是要亲自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4章 昨个儿你才将我拉下水,这回又得让我为你欺君。也不知瑶儿如此能惹事,蓝烨煜那小子是如何看上的……” “东临公子有这说话的功夫,许是早已差人将制作人面的材料送来了。且东临公子也要清楚,今日之事,你也算是参与了,倘若本宫在大英皇帝面前出了岔子,你东临公子自然脱不了干系。是以,东临公子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还不如早些动手为我制作伤口,若不出预料,大英皇帝很快便该入府了。” 不待东临苍后话道出,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5章 只是这话一出,百里堇年则是怔了一下,愕道:“你之意,是要朕在瑶儿姑娘屋中沐浴?” 东临苍眼角一挑,干咳一声,“皇上若不介意,自可在此屋内室沐浴,但若皇上介意害羞,自也可去别屋沐浴。只是,与瑶儿临近的院子,便也只有在下的院子了,但在下的院子堆满了药草,皇上又最是不喜那些乱糟的药味,是以,在瑶儿的内室沐浴,屏风隔着,倒也未有什么不妥。” 百里堇年面色越发怔愕,眼角越挑越高。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6章 甚至那时,你手中也无帝王兵符,令不动国都并未开得城门,如此之下,蓝烨煜要入城,绝非轻松;其三,瑶儿可还记得我最初之言?我曾说过,我便是有意帮蓝烨煜,但也有意保百里堇年性命,这小子不过是太上皇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也不过是可怜之人,再加之与我交好,是以无论如何,百里堇年的性命,蓝烨煜动不得,瑶儿你,也动不得。” 冗长的一席话,却被他以一种极是坚定的嗓音道出,似不容人反驳与拒绝。 思涵冷眼凝他,......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7章 东临苍轻笑一声,“是啊,瑶儿也是明白人,只是瑶儿若要尽快救得东陵幼皇,明夜,便是瑶儿的最好机会。至于大英左相落水后是否会被暗卫即刻救起,那时,就得看瑶儿的动作快,还是那些暗卫快了呢。再者,明日湖上也是人多嘈杂,比试台的下方,定当画舫重重,船只密集,且便是水里,也有河灯成片,更还有喜夜游之人在水中泡着,如此层层障碍之下,大英左相的暗卫,也不一定能顷刻间救起大英左相呢。” 嗓音一落,便兴味盎然......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8章 “让某人觉察你之慌乱?”思涵眼角一挑。 东临苍勾唇笑笑,继续道:“让某人觉察我之慌乱,是因如今国都乱世,我东临府太过风平浪静便不正常了,若我在帝王与蓝烨煜之争中心有慌乱无奈,矛盾重重,才是最为正常之反应呢。再者,我素来也是知晓那小子极擅吹笛,笛声缥缈婉转,可绕梁三日,只不过,如此紧烈的气氛,那小子竟让黑鹰冒险带了这么只笛子过来,想来,是有深意呢。就如‘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这话,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69章 这话一落,东临苍并未立即言话。 思涵也不着急,兀自沉默,执意要听他好生解释。 只是半晌之后,那厮皆极是沉默,一声未吭,倒也沉得住气,思涵眼角微挑,神色也微微一沉,终还是再度转眸朝他望来,却方巧迎上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那双眼,略微卷着笑,但却薄弱不多,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道的深沉与通透。 “怎么,瑶儿是要以此事对我生气?”待得片刻,他突然薄唇一启,却是不答反问。 思涵淡......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6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0章 东临苍轻笑一声,“公子这话虽为有理,但瑶儿并非三岁孩童,且分辨方向的能力比在下好上数倍。是以,我们几人当中,该数在下最为路痴,倘若公子当真要担忧有人走丢,倒也该最为担忧在下才是。若不然,公子牵着在下一道往前,可好?” 说完,便满面温笑,袖袍中的手微微一抬,当真要朝百里堇年递去。 百里堇年眉头微微一蹙,片刻便已恢复正常,则是片刻,他挪开目光,不再朝东临苍望来一眼,仅道:“你小子近两日倒......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1章 百里堇年面色起起伏伏,那眉头早已是紧皱成团,无奈之至,似是心情略微不畅,但却并未真正的恼怒与鄙夷。 他仅是沉默片刻,随即便朝那画舫船头的大红身影扫了扫,敛神一番,唇瓣便稍稍勾出一抹笑容,出声纯透认真的道:“倒是巧,六弟也在这儿。” 那船头的大红之人嘿嘿一笑,扯声道:“今儿国都彩灯节,小弟岂能错过。大哥也是知晓的,小弟最喜热闹。只是巧的是,大哥也在这里。” 百里堇年笑道:“六弟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2章 此人英勇了得,粗犷威武,武功虽是不弱,但往日右腿则受过大伤,伤势一直有些后遗之症,再加之极怕水,是以,你若与他打斗之际,专程攻他右腿,再强行将他往高台边缘逼去,致他落水,那时候要擒大英左相,无疑是轻而易举。” 冗长的一席话,平缓得当,无波无澜,似如随口言道一般,也无半点的锋刃与凌厉,但这番话一入得江云南耳里,顿时如醍醐灌顶。 知晓对手最致命的弱点,无疑是极其有用。只是也不得不说,这东......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3章 大抵是知晓百里堇年身份,是以,这些女子入屋之后,便纷纷立在百里鸿昀身后,并未敢出声,只是众人虽表现得有礼,但那眼神则是不断的在百里堇年与东临苍身上扫视,柔腻温软,风情万种。 百里堇年面色终是有些沉了下来。 思涵心底略生起伏,目光朝百里堇年落来,低沉无波的道:“公子与卫王饮酒,旁人在旁叨扰的确并非妥当,此番屋外彩灯重重,极是好看,我便出屋去看看灯景。”嗓音一落,不待百里堇年反应,便已干......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4章 且每番宫宴,左相携的仅是他那喜好文墨的次子,而非喜好武艺的长子,是以举国之人,皆不曾见过左相长子。” 话刚到这儿,他便漫不经心的止了话。 然而这番话入得百里堇年耳里,却让他全然会意过来。 他眉头蓦地一皱,神情也开始略微起伏,“你之言,是说那高台上的胜出之人,许是左相的长子?” 东临苍也不否认,仅是懒散平缓的道:“该是**不离十了。且若那人当真是左相长子,如此武状元入得我大英朝堂,......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5章 身后之处,东临苍那懒散柔然的嗓音再度漫不经心的想起,“别看相爷一直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实则,却也是极为心疼儿子呢。这不,我家瑶儿的侍卫不过是不小心伤到了他家儿子,相爷便要如此护短,专程要亲自收拾我家瑶儿的侍卫呢。”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话锋也跟着一转,“说来啊,相爷这粗犷暴躁的性子,着实是让人头疼。毕竟是我大英位高权重之人,常日也是跋扈惯了,便是连公子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寻常的平头百姓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5章 “姑娘饶命。” 他强行站稳身子,颤颤抖抖的朝思涵唤。 思涵稍稍收了匕首,阴沉道:“摇船!”船夫不敢耽搁,忙不迭的应声,也不知为何,此番竟像是浑身充满了劲儿一般,摇船速度破天荒的惊人。 思涵将大英左相仍在船上,为防万一,仍还是在他身上点了几大穴道,随即便满身清冷的立在船上,森然的目光朝四方观望,眼见有人再度朝这边袭来,她抬手一掌,浓烈的掌风大肆而出,陡然将迎来之人震翻。 如......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6章 待得点穴之事完毕,她才缩手回来,正打算观观这大英左相能否言话,不料刹那之间,这大英左相已是陡然张嘴,瞬时出声,“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嗓音极是嘶哑,断断续续得犹如被活生生碾碎了一般。只是那脱口的语气,则是惊颤摇晃,气息全然不稳。 他终是不曾料到,戒备森严的大英国都,竟也会混入异贼,甚至今夜这彩灯节,他本是有意捧自家长子为将,奈何却是处处失算,不仅自家长子伤了腿脚,便是他自己,竟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7章 “话虽如此,只是当时我拖着大英左相上得一只小船后,本有大英左相的暗卫追击而来,却是突然有一群人射箭而出,将大英左相的暗卫全然射杀在河。若非他们相助,我也不一定能安然登得上岸。是以,今夜打斗之人,自也有敌我之分,就不知那些帮我之人,属于哪门哪派了。” “无论属于何门何派,也无论那些人是故意帮你还是碰巧帮你,都算是一大好事,毕竟,思涵已全然脱险。” 他温润平和的再度回了句,似是兴致缺缺,并非就......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8章 那时候,擒贼先擒王,大英皇宫一乱,百里堇年与大英太上皇被擒,偌大的大英,便也该翻不起浪了。 思绪至此,心有震撼。 思涵沉默半晌,才强行按捺心神,缓道:“挖地道之法,倒是极好。” 他温润而笑,“挖地道虽为好法子,但就是太过费时。如今大军粮草已是所剩不多,寻常还需狩猎而过活,是以若无法尽快将地道挖通,粮草一断,便也绝非好事。” 思涵心头了然,缓缓点头,待得沉默片刻,再度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79章 蓝烨煜并未立即言话,周遭气氛也跟着越发沉寂。 思涵候了片刻,再度道:“烨煜,你且如实告诉我,你是如何入得大英京都?那穆元帅又是谁?墨玄又是谁?” 今日与蓝烨煜相遇,危险重重,是以相遇的欣悦与宽慰盖过了这些疑虑,而今突然松下心来,才突然想起要问他这些。 这回,他终是不再沉默,仅是平缓温和的出声道:“大周重兵来袭,大英国都自是戒备森严,兵力层层而紧,密不透风。只是即便如此,仍还是......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7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0章 回去自难逃一死。且如今营地并非安全,随时可被大英之人发现,大战也随时都可一触即发,皇上担忧娘娘,是以要将娘娘送回东陵,也望娘娘体谅皇上苦心,速与属下们回得东陵才是。再者,大英左相的心,属下们也为娘娘带着的,皇上也说,东陵皇上性命为重,望娘娘不可再因其余之事耽搁。” 冗长的一席话,被他以一种极是认真劝慰的嗓音道出,这些话一层层的钻入思涵耳里,随即又顺势钻入了思涵心里,终还是在她心头敲出了一片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1章 心思至此,她也并未言话,一双深沉无底的眼,仍是静静的锁着江云南。 江云南似是这才再度忆起脸上的刀痕,猝不及防怔了怔,目光也稍稍滞了滞,当即故作自然的垂头下来,待得敛神一番,才平下心绪,又道:“长公主这些日子住在东临府内,连大英皇帝都不曾全然真正的确定长公主身份,是以那卫王,自然也该无法确定长公主身份才是,这般一来,卫王连长公主身份都不知,连长公主都非全然注意,又如何注意得到长公主身边的我。......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2章 毕竟,皇傅也是知晓的,当初在大周时,楼兰安义侯袭击长公主,大周皇上为救长公主,那可是差点丧命的呢,就论这点,大英皇上对长公主也是极为维护与在意,而近些日子,普天之下并未传出大周皇帝亡故的消息,是以仅凭这点,许皇傅也该是知晓长公主也无事才是。毕竟,既是大周皇上都无事,大周皇上一心要护着的长公主,又何来会有事。” 说着,嗓音微微一挑,轻笑一声,调侃自若的问:“许皇傅,你说是吧?” 展文翼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3章 说来,江云南本是难登大雅之人,说话虽难听,但也不过是因性子太直,从而不懂绕弯子,才这般容易得罪人而已。但皇傅乃君子,想来自不会与江云南一般见识才是。” 说着,浑然不待展文翼反应,他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长公主已吩咐赶路,江云南也不敢太过耽搁时辰,皇傅,江云南便先入马车了,这随行的队伍,便交由皇傅指挥了。” 嗓音一落,敛神一番,自然而然的登了马车,入了车厢。 车内,思涵端然而坐,......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4章 江云南神色微动,懒散慢腾的道:“想来的确是他在暗中助皇傅了。且东临苍方才初见皇傅之际,不是还说他是皇傅的恩人么。” 展文翼面色越发起伏,一道道复杂之意在面上四方蔓延。 待得片刻,他才全然敛神一番,低沉无波的问:“理由呢,本皇傅与他毫不认识,他如何要助本皇傅渡海?” 江云南叹息一声,“这点也是江云南猜不透的呢。那东临苍啊,总不能想着让皇傅几人来帮大周皇帝攻下大英吧,便是他当真有此意,甚至......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5章 “大周与大英即将大战,胜败还不曾分出,那蓝烨煜性命是否安稳也全然不定,倘若他有何不测,他也成不了长公主最该依靠之人。” “皇傅此言没错,但蓝烨煜若是性命受危,亦或亡故,那时候,大英必盛,定趁势拓宽疆土,东陵也定国破人亡。那时候啊,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许是你我甚至长公主都性命受危,亦或是,成了大英刀下之魂。如此,人都亡了,自然谈不上什么依靠,但若蓝烨煜尚在,那自然是可护住长公主,护住东陵......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6章 在下也知,是以蓝烨煜入得国都之事,毫无悬念。再者,蓝烨煜与卫王的确对立,但这些年来,卫王一直被百里堇年压着,不甘仅当个闲散王爷,加之上头又有太上皇盯着压着,行事无疑得谨慎小心,且也正是因为太过谨慎小心,才越发觉得压抑,王权之争,自然会在心底浓烈而起,是以,如此野心之人,许是日日夜夜都盼着能脱离太上皇控制,从而,再坐上百里堇年的位置,而朝中分帮几派,支持他的人为数不多,他纵是私养了兵力,也不足以真......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7章 思涵勾唇冷笑,沉默片刻,低沉幽远的回话,“说来说去,便是东临公子担忧蓝烨煜会成滥杀无辜的冷血之人,从而,有心将本宫留下,说是要劝慰蓝烨煜,实则又何尝不是在威胁。只是,本宫眼里的蓝烨煜,绝非真正心狠手辣之人,他行事历来有分寸,更也知晓他自己在做些什么,是以,万民浩劫之事,东临公子便不必担忧了,倘若你当真担心蓝烨煜会对你国都百姓不利,倒还不如去多关心关心那卫王是否长了只权衡利弊的脑子,若不然,你改变......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8章 是以,想必这东临苍也是参透了这点,才觉无法对大英太上皇规劝,而今思来想去,他要救百姓之法,想来便也落到了蓝烨煜身上。只可惜,大战一起,蓝烨煜自也是心无旁骛,生死攸关,他自己都分身乏术,满心紧蹙,又如何顾得了百姓生死。 越想,心境便也越发厚重。 她颜思涵也非无情之人,自然也是想两国开战,不伤无辜,只可惜,这般想法并无实现的可能,只要百姓出了不了 那国都城门,伤亡,定在所难免。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9章 思涵微微一怔,下意识朝展文翼望来,则见他垂头垂得极低,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容,且他手中的动作也极为的小心翼翼,甚至认真严谨,全然给人一种极为在意与紧张之意。 她神色微动,心底有数,低道:“还是本宫自己来吧。” 说完,正要抬手抽他手中的绣帕,他动作却蓦地顿住,低沉道:“包扎完这次后,微臣日后,再不主动碰长公主分毫。” 这话莫名说得坚决,又像是受伤一般,语气中也掩饰不住的染上了一层暗淡......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8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0章 说着,便无心就此与他多言,仅是转眸朝展文翼等人扫了一眼,目光再度落回东临苍面上,继续道:“方才东临公子来时,便朝我大英皇傅言道你乃他恩人,就不知这所谓的恩人之意,是否在指许皇傅渡海而来,是受东临公子暗中相助?” 东临苍缓道:“自打瑶儿入得大英,在下便不曾想过瑶儿要即刻离去,这大英皇傅既是要来追随,且又是瑶儿心腹之人,由他入得大英,且与江云南一道护瑶儿在侧,多一个人,自然是好。” 是吗?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1章 此番天寒地冻,气温极低极低,是以,锦盒内的大英左相心脏,并不会如盛夏那般容易坏掉。只是,此地离东陵终是极远,变数也大,她不担心大英左相的心脏会坏掉,仅担忧展文翼能否将这东西亲自送至国师手里。毕竟,幼帝身上的蛊毒虽稍稍被国师新研制出的法子控制,但并非全然而解,而那大英左相已亡,唯剩他这心脏能彻底救得幼帝,是以,倘若这心脏出了问题,亦或是无法到达东陵,自家幼帝性命的变数也起伏滔天。 心思至此......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2章 再者,如今大英国都知晓本宫真正身份之人,倒也仅有东临公子一人,且东临府眼线极广,东临公子又本事滔天,想来自会大肆帮本宫隐藏身份才是。又或者,倘若有朝一日本宫身份突然暴露了,这缘由,也仅有两个才是,其一便是东临苍的人敌不过大英皇族之人,更无能耐拦住大英皇族之人查得本宫真实身份,是以,是东临府的人蠢然无能;这其二,自然也是东临公子主动放出风声,主动将本宫身份公诸于众。”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语气......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3章 思涵淡然点头。 东临苍这才将目光从思涵身上挪开,手中鞭子一扬,再度抽打在马腹,瞬时,他坐下的马陡然嘶鸣,四蹄越发而腾,顷刻便蹿出老远。 路途遥远,官道之上,冷风骤起,飞沙蔓延。 待得三个时辰之后,思涵一行便已抵达国都城门外。此际,那国都的城门依旧全然紧闭,无人进出。东临苍与思涵皆是停马下来,随即,身后的东临府侍卫扯声而吼,“东临府公子归城,望将军大人们开启城门。” 也不......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4章 东临府侍奴垂眸下来,紧着嗓子道:“我也仅是去知会王爷一声罢了,毕竟,屋内仅王爷与表小姐两人,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我家王爷身为王宫贵胄,难不成还会吃了你家表小姐不成。再者,你们方才也是听见了的,是你们表小姐主动让你们关门,并非是我家王爷指使,你们表小姐都不担心,且还那般主动,你们又多事的担心什么。” 这番极是干脆挑高的话,咄咄逼人,顿时将东临府侍卫堵得说不出话来。 待得两......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5章 只是,此番终是天子脚下,瑶儿姑娘虽为东临府表小姐,身份特殊,但自然也得遵循国之礼数,不可直呼我大英帝王的名讳呢。再者,东临苍也非容易劝动之人呢,且也与我大英皇上结识多年,瑶儿姑娘想劝动你表哥,许是得费些功夫,努努力才是呢,若不然,你表哥若为了大英皇帝兴风,阻了本王与你那靠山的大事,到时候即便本王不惩治他,不惩治你东临世家,便是你那靠山,也不见得会饶过你表哥呢。呵,本王这些话,瑶儿姑娘可要谨记在心,......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6章 思涵倚在窗边,本以为夜雨过后,路道湿滑,今日的狩猎该会取消,却不料,不久之后,有侍奴小跑而来,忙朝思涵道:“姑娘,马车已在府门外备好,公子邀姑娘尽快过去。” 思涵神色微变,再度抬头扫了扫天色,沉默片刻,便转身出屋。 一路缓步而行,面色与心境皆是一片平静,波澜不起。 待抵达东临府外,东临苍的马车已在府门外候着,眼见思涵出得府门,在旁的小厮忙朝马车道:“公子,姑娘来了。” 这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7章 这话入耳,思涵下意识噎了后话,倒觉这话着实来得及时,恰到好处的解了燃眉之急。她目光循声一望,意料之中的瞧见了卫王那张风月笑腻的脸。只是不得不说,遥想当初清杉也是喜欢风尘之人,但那清杉啊,却独独没这卫王身上那得瑟威仪的气质,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清杉并非能威慑人之人,而这卫王啊,则是野心磅礴,便是连他面上那柔腻邪肆的笑,都略微像是虚浮表面,又像是笑里藏刀,令人稍稍一观,着实不喜。 这时,百......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8章 这百里鸿昀虽是精明,言行看似极为城府,步步算计,但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加之这厮太过急于求成,虚浮表面,是以,王位都还未得到,甚至都还未拉下百里堇年与太上皇,这厮啊,竟急不可耐的开始拉拢这些官宦与商贾之家的子嗣了。 他如此大的动作,百里堇年看在眼里的,那宫中的大英太上皇自然也该知晓,如此啊,就不知这越发高调得瑟的卫王,心机毕露,纵是百里堇年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他,但就说不准那宫中的太上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9章 只可惜,将帅之人身居要职,臣弟不敢轻易让他们离开指责而狩猎放松,更也没那资格,这般之下,臣弟思来想去,便也仅能想到官宦与商贾之子,好生让他们放松放松,许是日后之战,这些人当中,也会有大批后起之秀,不可小觑。这,也是臣弟今日为何要邀请他们前来狩猎之理。” 冗长的一席话,被他以一种略是认真甚至傲然的嗓音言道而出,看似是在言道事理,实则却是变相的堵得百里堇年说不出话来。 但实际上,百里堇年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39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0章 百里堇年心底也腾了复杂之意,待得沉默片刻,他终的压着嗓子道:“便是怪异,我们也不可耽搁。万一卫王当真遇险,性命受危,父皇,定会怪罪。”他这话略微染上了几分忧心忡忡之意,似是只要提及太上皇,心底便除了紧张,便是无奈。 这话入耳,东临苍终是全然反应过来,再度抑制不住的叹息,“皇上你,就是太过心软了。不仅对太上皇如此,对卫王,也是如此。只是皇上要知晓,有时候心善与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1章 如此,那百里堇年想如何?是因卫王刻意杀他威风,他便要将计就计,亲自制造这场群狮奔腾之事,从而,让在场狩猎之人,全数丧命在狮口? 思绪翻转,越想,心底的紧烈之意越发明显,却是这般揣度之意刚在心底滑过,她便又眉头一皱,忍不住全然否决。 百里堇年并非真正无脑之人,且此番狩猎阵状极大,狮群数目也是极大,百里堇年今日要利用狮群杀人,无疑是难遮众人之眼,如此一来,便是他将在场之人灭尽,但自然留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2章 思涵依旧斜靠着车壁而坐,指尖稍稍扯了扯身上的披风,盖住了肩膀的伤口。正这时,车外突有嘈杂之声响起,则是片刻,有人激动欣喜的唤,“东临公子出来了。” 那欣喜的唤声略微有些远,但却被风声送达,听得略微清楚。思涵眼角微挑,心底稍稍漫出几缕复杂,待得正要掀开窗帘子循声而望,却是这时,前方的车帘被人缓缓掀开,百里堇年那张局促的脸展露出来。 大抵是净过面了,他脸上的血迹已分毫不剩。思涵朝他扫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3章 眼见思涵语气僵硬执拗,东临苍终是压下了心绪,不再就此多言,仅道:“如此也好。但若瑶儿身子有何不适,自得即刻告知在下才是。” 思涵漫不经心的点头,神情淡漠。 东临苍也不再言话,两人再度沉默。 待得许久,车内气氛越是压抑,那一道道清冷的感觉似要将思涵与东临苍凝冻结冰。却是这时,马车终是稍稍停了下来,随即,车外马夫恭声道:“公子,姑娘,到府了。” 这话一出,思涵二人才回神过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4章 “那副管事突然身亡,虽说是被发狂的狮子咬死,但自然是与卫王脱不了干系。只是,无凭无据,谁会信是卫王下手害死了那副管事呢?便是皇上那里,也是的确不易脱身了,毕竟,那么多蛊狮群起而来,皇上这直接掌控蛊狮之人,岂能摆脱嫌疑。” 他叹息一声,低沉无奈的道了话。 说着,似如累了一般,再度上前两步,坐定在了思涵身侧的软塌,随即修长的指尖微微而抬,缓缓的开始揉搓着太阳穴,眉头紧皱,双眼也稍稍而避,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5章 他难得说这么长段的话,即便嗓音依旧冷狠淡漠,但着实比方才对着东临苍说话的语气要好上两分。 只是这话入得老妇耳里,着实无法让她释怀。 如今一方是她儿子,一方是他心心念念相见的故人,她盼来盼去啊,着实未料她这最是在意的两人竟会如此敌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本是要强行按捺心神,奈何心境着实是震撼悲戚得厉害,难以收敛,她眼瞳依旧湿润,心口也颤颤抖抖,压制不得,只是这回,她再度将目光......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6章 东临苍当即道:“国都百姓皆手无缚鸡之力,何能躲得过刀剑!再者……” “再者,你东临苍要好心兼顾百姓,那你便自己一个一个的领人去救。你也尚且可让大英太上皇打开城门,先放百姓出城躲避,倘若你做不到这些,便莫要在我面前来提及国都百姓性命之事!你也莫要忘了,我蓝烨煜也是从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杀中活过来的,国都百姓自己无能,怪得了谁。” 偏激的一席话,无疑是噎得东临苍面色陡变,到嘴的话再怎么都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7章 “大英各个副将骁勇善战,皆可重用。我将伏鬼留你,是你与伏鬼熟悉,吩咐起来也顺手些。”说着,似无心就此多言,他嗓音稍稍一沉,“思涵,我看看你伤口。” 思涵微微一怔,待得回神,也无耽搁,仅是稍稍自他怀中退出,略微见肩头衣物拉下,露出了肩头那缠绕着层层纱布的伤处,她面色并无半点异常与沉重,仅是垂头扫了一眼纱布,略是无奈的道:“方才是我自己重新上了一遍伤药,一只手缠绕纱布倒是有些不方便。”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8章 随即迅速打开药箱,从药箱内掏出剪子便开始在思涵后背剪起衣裙来,待得稍稍展露脊背,他便迅速用热水浸手,随即展开银针,极是细致的开始在思涵脊背游针。 思涵静静的爬着,纵是心口如万虫噬咬,也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哼出一声。 周遭气氛也全然沉寂下来,无声无息,徒留屋外冷风簌簌而起,呼啸而动,似是寒凉入骨。 许久许久,心口的揪痛终于开始缓缓的平息,而脊背上落针之处,却不知为何竟还是刺辣的疼......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9章 东临苍倒是不着急,先是在屋内沏了三杯热茶,后又在墙角燃了檀香,待的一切完毕,他才踏步过来坐定在思涵身边的软椅,目光朝对面软塌的百里鸿昀一落,温润开口,“王爷今日怒气冲冲过来,在下自然理解。昨夜卫王府大火,火势极为凶猛,在下昨夜见之也是心惧,只是王爷着实是误会了,昨夜那场大火,绝非是在下差人所为。” 百里鸿昀冷道:“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乃本王皇兄的至交,如今见皇兄入狱,自是要对付本王。”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0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0章 话已到这份儿上,再在屋内坐着已是无法。 卫王心绪早已是平息不得,心境似被东临苍方才那些话全然所扰带走,是以,一股股莫名的不祥之感也大肆升腾,总觉得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他沉默片刻,薄唇一启,再度朝东临苍道了话,“本王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这么多年了,倒也是日夜都在刀剑上行走,生怕何时便要阴沟翻船,惹父皇不悦而丧了性命。如今听你小子一席话,倒突然发觉,你小子城府果然是深,见解宽然,这么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1章 东临苍猝不及防怔了一下,目光紧凝在思涵脊背,眼见思涵径直往前,仍不言话,他眉头也稍稍一皱,面露无奈,随即薄唇一启,正要再度出声,不料后话未出,思涵已突然头也不回的出声道:“本宫知晓了。” 淡漠幽远的几字,突然钻入耳里,却顿时冲散了满心的揪起与无奈。 东临苍瞳光稍稍滞了半许,到嘴的话也瞬时噎住,随即极为释然的勾唇而笑,如释重负的道:“长公主,多谢了。” 这话一出,思涵再无应声,......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2章 这话一出,有大英兵卫顿时紧了紧脸色,“随我来。” 此际,倾盆大雨已是落下,兵卫们浑身湿透,却仍在屹立。 蓝烨煜正坐于主帐内,指尖握着这两日才全然绘出的大英国都地形之图,兀自观望。又许是察觉到了大雨声,他似是这才稍稍回神过来,细长白皙的指尖拢了拢衣袍,目光顺势朝帐口扫了一眼,随即眉头微皱,缓缓放下手中地图朝帐口行去。 待掀开帐门的刹那,凛冽的风顿时迎面而来,他单薄的身子猝不及防被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3章 思涵神色微动,并未言话,待得再度沉默片刻,才低缓应声,随即稍稍起身往前,打开了屋门。 瞬时,风雨顺着屋门的缝隙陡然扑在了面上,凉寒刺骨。思涵浑身抑制不住的僵了僵,指尖也稍稍而抬,拢了拢衣裙。 “你们家公子呢?”她慢条斯理的朝其中一名侍卫扫去,淡然平缓的问。 那侍卫仅与她对视一眼,随即便略是拘谨的垂头下来,恭道:“公子已是入宫去了。且临走之际吩咐属下们务必将姑娘速速送出城去,望姑......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4章 伏鬼眉头紧皱,自也是知晓思涵之意,奈何,心底仍是过不去那道任由思涵去冒险的坎儿,是以握着剑柄的手指越来越近,但却独独未有半分松开。 他在有意僵持,与思涵无声对峙,企图打消思涵念头,待见思涵仅是淡然平静的凝他,似要执意让他放人,他终是垂头下来,忍不住再度出声,“主子,此地不宜久留,望主子以自身安危为重。”说着,似也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面色越发一狠,手中长剑陡然要划破兵卫喉咙,却是这时,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5章 “便是有东临府侍卫护送又能如何?说不准这些东临府侍卫也是假冒。既然你说车内之人是东临府表小姐,便拿出证据来。” 禁宫守卫的话仍是有些强硬,但这话入得思涵耳里,倒是着实令她心生诧异了。 从不曾料到,本以为大英太上皇对她颜思涵志在必得,有意算计,却不料到了这宫门外,竟遭这些禁宫守卫掉了链子。 “罢了,既是有人怀疑我身份,那便也不是我不遵太上皇之令,而是我身份成疑,无法入得这宫门了。既......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6章 “难得你还记得我那好侄儿,怎么,莫不是当初未能对他赶尽杀绝,如今,竟还仍是惦记着他的性命,想在我这里探究他的行踪不成?”男子冷哼一声,咬牙鄙夷的问。又许是此际手指已是痛麻,是以麻痹之下,倒也不觉得手指疼痛,连带狰狞皱着的眉头,也开始稍稍的松懈了半许。 思涵目光依旧遥遥的落在廊檐外的烟雨楼阁之中,并未立即言话,待得前行几步,才稍稍回神过来,低缓出声,“是了,当初不曾赶尽杀绝,就不知这回......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7章 “明明是卫王受军师指点,刻意与大周皇帝交好,怎这出了事,卫王就要甩锅了?且方才不也是解释得清楚了么,明明是卫王之过,怎此际卫王还能如同望了方才承认的所有之事,又开始胡言了呢?难不成,卫王的记性,仅有半刻?” 不待百里鸿昀尾音全数落下,东临苍已温润平缓的出声。 这话一出,百里鸿昀越是怒道:“本王与大周帝王交好虽是事实,但本王当时并不知他就是大周皇帝。再者,东临公子莫不是也忘了方才本王之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8章 只是,大英太上皇想以毒控制她颜思涵也就罢了,但他对东临苍也下了黑手,如此说来,可是东临苍在他眼中,也已成了弃子,成了仇敌? 心思浮动,越想,便再度想得多了些。 则是片刻,在场之人都已开始放下酒盏,思涵与东临苍也无耽搁,稍稍将酒盏放下,随即待得大英太上皇一声‘随意’之后,思涵便与在场之人再度坐定下来。 这时,殿外那方才离去的宫奴已是将一名怀抱弦琴的男子入殿。 不同于方......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9章 东临苍面色微微一深,“逸公子这话,在下倒是有些不明白。” 银发男子面上的鄙夷冷冽之色越发浓烈,心底之中,自也是以为东临苍继续要在他面前装糊涂。 “凭东临公子的聪明,自然该是知晓本公子此话何意。但既是东临公子主动说不明白本公子这话,本公子,倒也不介意为你解释一番。”说着,神色微动,回头朝身边簇拥着的几名宫奴扫去,“尔等且去亭外等候。” 宫奴们纷纷一怔,却又不敢太过耽搁,待回神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1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0章 不是要亲自杀本宫,更不可能是携尸首要挟蓝烨煜,而是,此时此际,太上皇你,根本就不敢要本宫性命。” 不敢? 大英太上皇眼角一挑,面上笑容越是浓了半许,落在思涵身上的目光,也越发增了几许兴味之意。 他并未立即言话,而是将思涵凝了片刻,才兴味慢腾的问:“长公主莫不是太过自信了?你已成孤王砧板上的肉,孤要要你性命,不过如捏死只蚂蚁那般简单。” 思涵缓道:“是了,本宫如今的确孤身一人,......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1章 自然也非大英之军能比,这点,也是他最为心紧之处,纵是他不愿承认大英兵力比大周兵力弱,但这点,是事实。也即便大英军中人才辈出,蛊术了得之人也大有人在,但那些人终归是少数,并非全军之人都擅毒擅蛊,这点,也是他大英兵力能耐的短板。 他甚至也有心对大周之人提前施以蛊毒之术扰乱军心,但这些日子大肆遣人外出搜寻大周兵力驻扎之地,但派出之人全数有来无回,如此,连大周兵力驻扎之地都无法确定,何能对大周大军动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2章 宫奴们面色抑制不住的颤了一下,终是不敢再耽搁,忙朝东临苍与思涵弯身一拜,客气一句,而后便迅速恭敬的退出了大殿。 整个过程,思涵一言不发,兀自静坐。 待得宫奴们彻底退散并在外掩好殿门后,沉寂无波的气氛里,东临苍才慢条斯理的出了声,“处处都是人耳,处处都为透风的墙,看来啊,太上皇对你我二人,着实是防备得紧呢。” “你如今乃大英太上皇的心腹之患,通敌卖国,本是罪该处死,却因东临世家势力太大......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3章 是了,他不曾经历过情爱,自然不知情爱的分量。又或许,他东临苍此生过得着实太过平庸平坦,在自己眼里,虽为潇洒,但如今反复思量之下,终还是莫名的有些羡慕那些所谓的情爱入骨,从而,轰轰烈烈。那般爱情,那般的活法,无疑是他东临苍不曾经历过的,陌生的,甚至如今,也极为难得的有些羡慕的。 这种羡慕之感来得极是莫名,但就这么活生生的浮了起来。待得沉默片刻后,他才强行敛神一番,目光再度朝思涵落来,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4章 待得沉默片刻,思涵再度道:“你说的这些,本宫暂且信了。只不过,你与哲谦在大英宫中盘踞,可有做出些对本宫与蓝烨煜不利之事?又或者,大英左相一死,哲谦自当不受大英左相控制,可按照自己心思行事,本宫就问你,哲谦如今对大英太上皇那里可有进言过什么?又可有想出些法子来对付蓝烨煜?或者,本宫与东临苍此番被大英太上皇‘邀’入宫,可是哲谦一手促成?” 她嗓音依旧清冷淡漠,凉寒如霜。待得这话落下,她落在国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5章 便是太上皇对公子甚好,但公子也莫要触及太上皇底线才是。毕竟,这里是大英皇宫,在下东临苍,虽并无一官半职,但对太上皇来说,在下若受伤并影响精神,太上皇定怒。是以,还望逸公子行事之前,多加考虑。” 趁着打斗之间,东临苍再度道了话。 奈何这话一出,哲谦似如未觉,那手中明晃晃的匕首仍是朝他袭来,他心有无奈,也无恋战之意,正要飞身退开,奈何正这时,殿外不远顿时有连串脚步声迅速而来,随即刹那,哲谦竟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6章 大礼? 这话入耳,讳莫如深,着实不像是什么好话。毕竟,她颜思涵与这大英太上皇本为对立,这人又怎会真心送她大礼? 思涵心口微浮,一道道清冷戒备之感油然而生,但即便如此,所有情绪与思虑并未表露在脸,她仅是稍稍压低了嗓音,平缓幽远的道:“太上皇客气了,本宫入住你这秋月殿,本已是受你之恩,岂还能受你之礼?” 大英太上皇微微而笑,“礼数自是不可废,毕竟,长公主今日的确是在孤的禁宫受惊,孤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7章 就如月悠来说,他以为月悠妥协恭顺多年,便是他自己人了,以为月悠模仿葬月抚琴便是致力想得他的宠,但他却未料到,月悠,也是心有意念与骨气,会背叛他呢。” 冗长的一席话入得耳里,无疑是厚重繁杂,深沉之至。 人心啊,最是不容易猜的,就如这月悠,看似硬朗无诡,实则,也是会吞人的。她也着实不知那大英太上皇常日与这月悠是如何相处的,更也不知那大英太上皇与大英后宫之人的关系如何,是以,有些事,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8章 而远处的那两人,已是越来越近,灯火中映着的容颜也越发清晰,思涵再度仔细一望,便见那二人,其中一人则是满身的宫奴衣裳,面色匆匆,而那被他扶着的人,则是一身褐袍,俨然是一身清瘦的琴师,葬月。 不同于今日殿中相见时的那般局促紧张,如今这葬月,满面死灰,毫无半点的生气,满身颓然。 许是如那月悠所说,这葬月极是喜琴,痴琴,如今手断了,琴难抚,此生也是失了所有的志向与支撑,整个人不颓败,不绝望才怪......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29章 思涵心生冷意,也无心多言,仅是回头过来便踏步往前,径直朝偏殿殿门行去。 不得不说,若非那大英太上皇亲自下令要让这些宫奴随时都要将这秋月殿好生监视,这些宫奴,有岂会冻成这样了都还不敢下去休息? 心思至此,一切通明。却是刚刚入得偏殿殿门,隐约之中,便见殿内榻上的人陡然坐了起来。 “是本宫。”思涵下意识的压着嗓子出了声,这话一落,便反手将殿门合上,径直往前。 “瑶儿怎突然过来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2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0章 东临苍微微而笑,“怎就不吉利了呢?在下倒是觉得公子这名极是好听,抚琴又抚得好,如公子这般人,本也该是温润如玉之人才是。再者,公子也是吉人天相之人,便是今日逸公子百般加害,公子也仅是断了双手,却未丧得性命,就凭这点啊,公子也是福气之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葬月面色顿时惨白。 “琴师断了手,自是与琴绝缘。逸公子虽未要我性命,但却是变相的要我抑郁而终,如此一来,倒还不如干脆给我个痛快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1章 思涵漫不经心的点头,心有涟漪,并未言话。 葬月眉头一皱,低哑再问:“长公主,可是昨日月悠来时,与你说了些什么惹你不满了?他就是那般直性子,不会顾及太多……” 不待他后话道出,思涵便道:“月悠并未惹本宫不满,而是,答应今日要送本宫一件东西罢了。”说着,神色微动,“葬月公子也该是累了,先稍稍休息一番吧,殿外天色已是稍稍明了,本宫去殿外坐坐,透透气。” 葬月下意识的噎了后话,怔怔望......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2章 天色越发明亮,只是天气阴沉,空中仍有阴云,似是随时都要下雨。 整个秋月殿,一片静谧,无事而生,只是这般平静,就似暴雨的前夕,莫名之中,令人心生烦躁与压抑,总觉有大事发生。 晌午之际,月悠应约而来,送来了大英宫中的地形图。 思涵并未伸手去接,仅让月悠放在矮桌,便淡漠平静的道了声谢。只是月悠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身上,待将地图交给思涵之后,便速步去葬月所在的软椅蹲下,垂眸将葬月仔仔细细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3章 正待思绪翻转,嘈杂横涌之际,东临苍似是知晓她心中的复杂,勾唇一笑,慢腾腾的抬手而起,指尖蘸着茶水再度在桌上写了一字,‘风’。 是的,风。 穆风。 只是这字入得耳里,越发在思涵心头掀起了层层巨浪,因着着实不曾往这方面想过,是以,此番突然见东临苍写出这名字,心底一时之间太过惊愕震撼,难以压制。 不得不说,穆风虽为血气方刚,刚正不阿,但他终究是穆元帅的儿子,如此身份,他又怎会......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4章 如此手法,虽是狠烈无情了些,但如今乱世之中,杀伐大气,为全大义,终还是得,心狠手辣,也不得不,冷血无情。 再如她颜思涵,两手早已是沾血,不复当初,是以,她本就不是善人,也自始至终,当不了善人。 思绪翻腾,复杂重重,一时,心境厚重。 待得半晌之后,思涵才敛神一番,略是认真的朝东临苍道了谢。又或许未料思涵的态度会如此认真,东临苍也猝不及防怔了一下,脸色也稍稍愕然呆滞了半许,则是片刻,......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5章 她抑制不住的稍稍朝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那尸身的距离。而那尸首指尖滴落的暗红之血,不知为何,竟是夹杂着浓郁的刺鼻药味,纵是面前香蜡燃烧,味道浓烈,甚至也盖不过那暗红血液中的药味。 这尸身的血,怎会有如此浓重药味的? 思涵眼角一挑,心底越发悬疑。待得思量片刻,终是强行按捺心神,开始在殿中各处扫视,此番神智全数清明,这才发觉,这主殿四面的墙壁,竟是全数绘着一名女子。那女子,容貌倾城绝丽,笑......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6章 眼见那孩童双目惊恐,泪流满面,她袖袍中的手也抑制不住的紧握成拳,一道道怜悯之心略是浓烈,却待正值心中矛盾犹豫之际,那孩童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突然开始猛烈挣扎。刹那,混乱挣扎之中,孩童的腿脚陡然踢到了女子的腿,顷刻之际,女子那锦裙刹那被暗血染湿。 大英太上皇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一把将孩童推开,而后急忙将女子裙角稍稍撩开一望,刹那,女子腿脚那团血肉模糊的伤再度震得他情绪大涌,震怒暴躁。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7章 这话,思涵仍旧问得直白,也顺势将穆风到嘴的话彻底压了回去。 “是我邀穆公子提前入宫来的。”这时,不待穆风回话,那已然入得亭子的百里堇年出了声。 待得尾音全数落定,他已站定在了石桌旁,随即邀着穆风一道坐定,而后转眸自然而然的朝思涵望来,平缓无波的继续道:“今夜宫中有宴,群臣与亲眷本要入宫,我有意与穆公子闲聊一番,便差人邀穆公子先行入宫来了。” 是吗? 思涵自是不信他这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8章 思涵目光漫不经心的在宫奴身上扫了一圈,顺势起身,随即垂眸朝穆风望来,淡然而笑,“有劳穆公子相送。” 未待她尾音全然落下,穆风已起身站定,极为有礼的朝思涵客气一声,思涵也不再耽搁,随着宫奴朝亭外而行。 一路上,风声浮动,寒凉四起。这寒冬腊月的天气,着实是威力极猛,便是这东临苍号称四季如春的大英国都,这几日也难得反常的天寒地冻,凉寒之至,哪有半点的春之温暖。 思涵与宫奴稍稍在前,穆......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39章 思涵漫不经心的道:“穆元帅糊涂,但穆公子你则不糊涂。穆公子莫要忘了,你们大英最初的天,是大英太上皇,如今的天,也仍是大英太上皇,你们有意选择支持百里堇年而疏远太上皇,不也是在背弃主子?亏得大英太上皇还让你爹统领大英三军,委以重任。再者,你们穆家如今是要效忠明主,但百里堇年虽看似可委以重任,但帝王心思终究难猜,比起日后对百里堇年提议或辅佐百里堇年治理大英,还不如你们自己当家做主,自己成为这大英的明......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3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0章 整个过程,风声浮动,凉薄发寒。葬月依旧一身单薄,静立原地,目光一直将穆风的背影凝着,待得穆风出得院门,他目光仍在院门处幽远失神的停留许久,久到身后不远有人唤他,他才当即应声回神,转头一望,便见身后不远的那道本是紧闭的雕窗,不知何时已被打开,那面色沉寂淡漠的女子,正稍稍倚窗而立,淡然观他。 “葬月公子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本宫都唤了你两声,也不见你回神。”思涵径直迎上他的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1章 若不然,他又如何会对那拜月殿中的女子那般焦灼紧张,患得患失,最后竟如发疯癫狂般似的抱着那女子冲出拜月殿去,最后连人都寻不到了。 思绪翻转,越想,便又想得有些远了。 东临苍静静凝她,瞳色略是发紧,却并未再度急着问话,只是,待得时辰消散,半晌过后,东临苍才终是有些等不住了,敛神一番,便再度开口将话题绕了回来,“瑶儿在想什么?我既是已然回答了瑶儿的问题,此际,瑶儿可该将今日拜月殿的所见之事告......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2章 待得正要按捺心神的朝他继续问话,却是后话未出,便见百里堇年已恰到好处的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了,薄唇一启,低沉复杂的道:“父皇为何如此,瑶儿姑娘不知?” 思涵猝不及防一怔。 百里堇年叹息一声,“有些事,便是瑶儿姑娘不说,在下也是知晓的。就如,这偌大的大英宫闱,东临苍不在秋月殿呆着,不来寻在下,也不曾出现在其余之地,却偏偏出现在拜月殿的院墙外。此事绝非寻常,毕竟,东临苍那小子,并非是喜欢在宫......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3章 说着,已将目光从思涵面上挪开,再不想就此与思涵多言,继续道:“瑶儿姑娘今日之言,在下便当没听过,便也望瑶儿姑娘莫要再提了。我对瑶儿姑娘并无恶意,但也仍是不希望瑶儿姑娘蛊惑我通敌卖国,让我成为我大英世代罪人。再者,我当瑶儿姑娘是友人,也望瑶儿姑娘能应我一个要求,倘若有朝一日,两国开战,若是大英败了,只希望瑶儿姑娘年在我这些日子对瑶儿姑娘不薄的份上,能让大周皇上救我娘亲,再为我娘亲寻得明医,清我娘亲......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4章 奈何这话一出,百里堇年面上的冷笑越发浓烈,瞳孔之中的复杂之色,也早已是澎湃汹涌,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东临苍眉头紧皱,深眼将他凝望。 待得片刻之后,百里堇年冷笑一声,怅惘幽远的道:“你若真不会害朕,最初便不会渡大周之军入得大英疆土。更也不会到了现在,还在朕面前隐瞒东陵长公主身份。东临苍,如今应你之言,朕的确不能动你,但兄弟之情,许是难以再叙了。再者,大周雄兵虽是威武,但我大英兵力也非......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5章 “臣弟过来,是来与皇姐叙旧。”他淡然从容的回话。 思涵淡道:“你若执意拐着玩儿的言话,倒也无必要呆在这里了。出去吧,本宫得休息了,若让本宫当众赶你,倒也会让你在殿外宫奴面前失了面子。” 哲谦勾唇一笑,似也不怒,面色并无太大变化,仿佛并未将思涵这话太过听入耳里。他也并未言话,反倒是稍稍转身而前,坐定在了思涵对面的软塌,随即稍稍敛住面上的笑容,似也无心与思涵多言,仅是薄唇一启,慢腾腾的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6章 那人好歹是面前女子的皇弟,下手自然得悠着点,就如,倘若面前这女子当真有心让哲谦死,又岂会将哲谦引来他的偏殿,任他东临苍来处置? “瑶儿是想那公子逸死还是活?”东临苍并未立即言话,待得思量一番,才稍稍按捺住心神,朝思涵出声。 思涵神色微沉,心思婉转。待得沉默片刻,才阴沉无波的道:“是死是活都可。本宫不愿杀他,不过是不愿亲手沾我东陵皇族的血。” 她颜思涵啊,终归是不如淑妃哲谦那般绝情......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7章 话刚到这儿,思涵稍稍顿住。东临苍一怔,眉头微微一皱,正要询问思涵后话,奈何思涵已转头再度朝地上的哲谦落去,漫不经心的开了口,“墨玄之能,着实让人心畏。只不过,皇弟既是都能请动墨玄公子了,今日又何必急不可耐的来我秋月殿要人?你消息不是极为灵通么,既是知晓国舅未亡,且还知晓过来要人,想来自然也该是知晓近些日子我无心真正要国舅性命,如此,我都未露杀心,皇弟又为何要急不可耐的前来冒险要人?待得墨玄将本宫与......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8章 也许当初底气十足之时,尚且不惧任何,只因知晓自家侄儿在这大英宫中正春风得意,实力在手,这些都是他的后盾与靠山。只是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未算到自家侄儿竟会将他当做弃子,分毫不来搭救。如此境况之下,惊恐与绝望早已将他的底气与骨气全数磨完,而今啊,只剩料峭惨烈的疼痛躯壳了,只剩战战兢兢的灵魂,是以,此番孤独一人,再无后盾与底气,空荡荡的心,怎能不惧死? 正因无人搭救,才更接近死亡,从而,发了疯似的......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49章 伏鬼极为难得的稍稍皱眉,低沉道:“这黑雕常日,极是听话,却不知今日怎突然就失控发疯,执意要飞入国都朝禁宫而来。它虽一路避过了国都兵卫,但入得禁宫飞行时,则被宫中禁军发现,后大肆射杀,幸得属下方才也入宫来寻娘娘,半道发现了它,便将其召唤下来,及时到了娘娘这里。” 说着,嗓音稍稍发紧,“如今禁宫之人还在四处搜查它之下落,说不准,等会儿也会有人搜到娘娘这里来。” 思涵心有起伏,沉默片刻,正......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4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0章 东临苍深眼凝她,那瞳色浓烈厚重得似要掐出水来,“太上皇以为,今日拜月殿起火之事与皇后有关,是以亲自去得黄皇后寝宫,与皇后发生争执,后失手将皇后,掐死。”说着,嗓音越发一沉,“瑶儿便是不说,在下也是知晓,那伏鬼,该是入宫了吧,又或者,伏鬼此际,正藏匿于你这主殿内。在下只问瑶儿一句,拜月殿的火,是否是伏鬼所放?” 他再度将怀疑落定在了伏鬼身上,却不知这深宫之中,觊觎拜月殿亦或是有心对拜月......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1章 思绪翻转,心底越发的增了几许复杂。 则是半晌后,思涵低沉着嗓音淡道:“虽是困难,但若将大英太上皇再度引至某个地方,杀他自然容易。”说着,面色微变,足下稍稍而停。 伏鬼也下意识顿足,微诧的朝思涵望来,思涵稍稍靠近他半步,越发压低了嗓音,极浅极低的问:“地道之事挖得如何了?” “已是差不多了。只待时机成熟,大军便可直接涌入大英禁宫。” 风声骤起,刮着氤氲的雾气四方移动。 ......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2章 待得稍稍思量,一点点的全数连贯起来考虑,心底便也越发通明。 她知晓的,这两名孩童以及这些符咒,自是与那女子尸身脱不了干系,甚至今日还曾见得大英太上皇欲用孩童的血来为这女子尸身补给血,虽觉此举似也并无太大用处,但许是冥冥之中,自然也有她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者,这么多年来,借尸还魂的聊斋故事倒也稍稍耳闻过,但以孩童之血保尸之事,无疑是闻所未闻。是以,这拜月殿,这孩童,这女子尸首,这一切......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3章 目光朝伏鬼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乱世大起,本宫,岂能在此际离开这大英宫闱。但若稍稍而避,趁势再杀一人,才是最好。” 嗓音一落,分毫不待伏鬼言话,便开始踏步朝殿外行去。 伏鬼再度一怔,面色越是为难与担忧,足下急忙朝思涵跟去,压着嗓子道:“娘娘,这大英禁宫已极是危险,娘娘若继续呆在宫中,定非好事,还望娘娘三思。” “你家主子的大军就要从地道中攻出来了,本宫还怕什么?本宫还要等大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4章 只是这话落得禁军耳里,越发如催命符一般大肆压在心头,惹人难安,他开始慌张的朝思涵摇头,本还憋红的脸色再度惨白,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仓皇无措,着实像是畏惧入心,不敢耍任何花招。 一路往前,雾气依旧氤氲浓烈,周遭冷风也肆意浮动,寒凉刺骨。 待路过两条小道之后,思涵便稍稍加快了步伐,只是,周遭之处来往巡逻的禁军也莫名增多,一道道禁军巡逻的脚步声也在与浓厚的雾气里肆意穿梭,层层而响。思......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4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5章 两人大肆交手,剧烈的打斗动静顿时惹得四方巡逻的禁军速步而来,思涵眉头一皱,耳闻这那些层层而来的脚步声,心口也稍稍一沉,下手动作也越是发狠。月悠以退为进,软剑绕得极为精妙,思涵从来不知,这月悠的武功竟也高深至此,且也不得不说,那大英太上皇身边啊,无疑是高手如云,卧虎藏龙,只是,一个大英太上皇倒是好对付,本以为百里堇年也容易对付,却不料,半道出现这么一个月悠,便已如此棘手,更别提要去对付那百里......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5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6章 “行了,你跪叶吧!这几个月闭门在家,好好的忏悔!”皇帝此时酒劲有些上涌,困意袭来,当即不耐烦的对着皇后挥挥手道:“至于后宫之事,就先让淑妃帮着打理几天吧!” “皇上!这万万不可啊!”皇后听了这话登时大大的吃了一惊。 第530章 皇后受罚 “你下去吧!再多说朕关你半年!”皇帝脸上出现一丝怒容来。 皇后见状,当即吓了一大跳,忙道:“回皇上话!臣妾这就告退!”说着,起身捂着右侧红肿起......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6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7章 是他疏忽了,没有及时的发现她心中的悲伤,等明日进宫,他定要好好的劝一劝说她!侯爷已经去了,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过好当下才是最要紧的,不是么? “你接着说!”轩辕靖西沉声道:“谢煜在宫里面拦住了溪儿,这是怎么回事?” 琥珀想了下,应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小姐进宫被谢煜给知道了,他故意等在小姐必经的路上阻拦,后来三皇子解围,小姐才逃了过去。” “那当时你在哪里?”轩辕靖西闻言......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7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8章 他所择的路,极其偏僻荒凉,甚至路道之上,竟还有不少不曾铲却的杂草。 “月悠正领人搜查长公主,是以,寻常小道与路径,自然是行不得了,葬月所走的路,虽是荒僻了点,但却鲜少人走,不易被人发觉,还望长公主再忍忍,待再行一条岔道之后,我们便到了。”夜色沉寂,雾霭重重之中,突然,沉寂压抑的气氛里,葬月突然道了话。 思涵低沉应了一声,并未多言,只是攀在葬月肩膀的手则是越发的颤抖,气力耗尽,难以再支撑......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8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59章 事提前说,让他自己拿主意便是最好,是走是留皆凭他自己决定便好。且他跟随葬月多年,从不会乱嚼舌根,是以,葬月便是将长公主身份告诉他,他也不会外传半字,长公主放心便是。” 是吗? 思涵满目清冷的朝他扫望,一时之间,心绪浮动,并未言话。 头上的湿发也略是有些凉人,她静坐一会儿,便开始用帕子擦拭湿发。两人之间,再未言话,有些事,也全然心照不宣,并未彻底点破。 则是不久,葬月将茶盏推......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59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0章 葬月兀自静坐,神色幽远,并未言话。 月悠深眼凝他,候了片刻,眼见他仍是不言,终是叹息一声,只道:“我还有令在身,便不多呆了,你好自为知,后面几日,我会等你去皇上那里臣服。” 嗓音一落,强行敛神一番,不再言话,转身便要朝不远处屋门行去,却是足下刚刚动了几步,便闻身后突然扬来葬月低沉幽远的嗓音,“看不清形势的,是月悠你!皇上如今丧母,情绪大动,既能诛杀朝臣与亲眷,便已证明皇上再也不是当......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60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61章 见状,葬月到嘴的话下意识噎住。 思涵放轻力道摸着黑鹰脑袋,叹息一声,“你怎来了?身上的伤还未愈,竟还要乱跑。若非今此际雾大,你许是要被禁宫之人射下来了。” 黑鹰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扬起头来,那双眼珠子又开始心虚的转悠,而后片刻,它似如想到了什么,垂头将脚上套着的东西啄了啄,而后又抬头朝思涵望来。 思涵神色微变,目光微垂,径直落定在它的脚上,则见它那细瘦的脚骨上正捆着一只竹筒...... 《摄政王的冷颜公主》第461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