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逆流惊涛》 第1章 拖了大家的后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2章 站在风口上 所谓的‘总经理办公室’,其实就是锅炉房边上的一间杂物室改的,十个平方出点头,一张破沙发,一张破桌子,一年四季又吵又热,潮湿的都能用来养两栖动物。 一推门,就看到陆泽平满脸愁容的在看账本。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都半白了。 “你怎么来了?”陆泽平抬头见是儿子,意外的问。 “我妈在家哭天抹泪的,呆不住。” 陆岳涛脱了羽绒衫,也不客气,随手把桌面上账本拿过来看, “你看这个干吗,你能看懂?”陆泽平问。 陆岳涛翻了几页,只见密密麻麻的全是支出,这里几千那里几百,最大的一笔是煤钱,一万五。 然后才放下账本,说:“账上没流水了,爸,照这样下去,你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开不出来了吧?” 陆泽平还真没想到他随便几眼就看明白了,下意识就想说‘大人的事你别管,专心学习’。 可这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一方面,儿子讲的是实情,一点不假; 另一方面,这几年为了办企业,他这个当爹的自问没有尽到责任,实在没底气在儿子面前再冒充硬气,摆长辈的谱。 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一声叹息。 陆岳涛看了眼老爹的杯子,里面就只剩下茶叶了,拿起水瓶加满了水,然后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的劝说: “爸,趁着现在还能掉头,赶紧掉头吧,咱们有场地、有员工、有一批老客人,天还没热起来,现在转行还来得及。” “转行?哪有那么容易?”陆泽平摇摇头,语气和刘敏简直一模一样。 转行,做什么? 浴池生意再不好,经营这几年他也算是摸熟吃透了,最起码知道该怎么干,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的行业,那是找死, 再说了,转行不要投资,不要花钱? 哪来? “我倒是有个主意,和浴池有关联,算是同根同源,不是推到重来。花钱也不多。”陆岳涛说。 “什么?” “洗澡,改洗脚。足浴。”陆岳涛平静的说。 严格说起来,这法子来源于陆泽平本人。 2018年,陆泽平60岁生日,一家人去吃饭,顺便在酒店的一楼休闲中心洗了把澡,捏了个脚,已经鬓发微白的老爷子看着装修的金碧辉煌的足浴中心,无限感概:当年浴池要是改成足浴就好了。 随口一句话,暗合天数。 1998年年底,后来的中国‘洗脚女王’胡之荣用三万块钱在蜀中某个城乡结合部地带,开了第一家富桥足浴,正式开启了全民足浴时代, 之后二十年间,上到一线顶级城市,下到四五线小县城,满大街的足浴城无处不在。 足浴能火,有鲜明的时代原因。 第一,正好赶上国家的‘劳动力’红利, 这个行业门槛低,最大项的支出是人员工资,而恰恰国内正处于农民工进城、工人大批下岗,劳动力廉价的阶段; 第二,延续了贯穿了90年代的‘保健’风红利, 在整个90年代,保健品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民用品市场,仅仅是三株、飞龙、哇哈哈、太阳神等等几家头部企业,创造的市场份额就已经超过万亿规模。 到了90年代末期,大批风靡一时的保健品纷纷‘暴雷’,急需要一种新的、价格合理的保健模式来接盘代替,满足全民保健需求。 洗脚,足浴,或者说足疗,恰恰赶上了这个风口。 第三,改革开放20年,尤其是90年代的国企改革,培养出一大批‘先富人群’,他们不拿死工资,但也算不上特别有钱,急迫的需要一种展示自己身份、又不至于花太多钱的方式,来满足‘存在感’,找到‘优越感’。 很多人印象中,足浴和情色产业挂钩,最初其实恰恰相反,足浴开创了一种新的养生休闲和社交模式,最早产生于沿海地带,反而是很干净的一门休闲生意,后期几个行业领头羊追求快钱,玩脱了,导致了这个行业彻底污名化。 大众浴池已经是夕阳,逆流而动,足浴是朝阳,乘风起飞,陆岳涛从不想对抗时代,只想借着风口使一把力。 目前在江城市,他还没有看到太具规模的足疗店,市场还是一片大蓝海。 不过,这些话都是事后总结,换种方式聊, 先简单说了一下什么是‘足疗’,然后从‘保健’这个点切入话题。 ‘养生保健’这个概念勾起了陆泽平的兴趣。 他是90年代的亲历者,太清楚当年保健品火成什么样样子了,那些最有名的保健品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还要托关系。 直到现在,逢年过节上门拜年,提一盒脑白金也是蛮有面子的。 “脚上穴位多,热水泡脚、随便捏一捏都很舒服,舒筋活血的,再找几个老中医,要点清热去火的药方,做点噱头,什么中药泡脚、花瓣泡脚、精油泡脚、生姜泡脚…… 还有,足浴其实是一种新的社交模式,周边消费多,人家来洗澡,喝茶、小吃可有可无,捏脚聊天,那茶水、果盘、瓜子就是刚需,几毛钱的成本能卖十几块、几十块,利润高…… 成本也低,洗澡的水电煤都是大开支,就算一个客人都没,大池的水也要保持温度,锅炉烧起来就是在烧钱;洗脚不一样,一个人一脚盆子热水足够了……” 陆岳涛说的有点口渴,把刚才给老爹倒的茶叶水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又重新加满。 陆泽平一直在听,没怎么说话,脑子跟着飞快的转。 浴池改足浴,场地、设备都是现成的,稍稍改动就行, 都属于‘休闲’行业,管理经营模式不用大改。 人员技术也类似,浴池里的搓澡师傅都是全能,洗头、搓背、按摩、捏脚、修脚一整套流程都会,只要把捏脚、按摩总结出来一套规范手法就行; 听起来,的确有可行性。 可是,这毕竟是关系到整个东升和陆家前途的重大决定,不可能仅仅因为和儿子的一次谈话就下决心抛弃做了几年的主业。 见老爷子沉默不语,陆岳涛心中微微一动。 来之前,他就明白,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怎么挽救浴池,而是让老爷子尽快同意。 “爸,你要是怕踩坑里,那咱们先别全改。先把三楼女宾室改了试试水。”陆岳涛说。 “我考虑考虑。”陆泽平说。 这法子倒是不错,大众浴池男客居多,三楼女宾室平时就没几个客人,属于半空置状态,面积也不大,改了之后,就算足浴不赚钱,也不影响浴池整体运营。 陆泽平语气松动,陆岳涛却觉得还远远不够。 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留给陆家来慢慢考虑了! 语气陡然一变。 “改了不一定活,不改一定死!爸,你到底还要考虑什么,是得失利弊,还是在自我欺骗麻痹?!” 这两句话几乎就是在拍桌子质问,陆泽平下意识一皱眉:“怎么说话的?你吼什么吼!” “这不是我怎么说话的问题!” 陆岳涛毫不退让,反而一拍账本:“这个月工资发完,下个月的煤钱、水电你都拿不出来,你怎么开张?摸着黑用凉水给人家洗澡啊?我现在就是跪下来说尽好话,你下个月也得关门!” “你……”陆泽平被气的胸口都疼,却无力反驳。 陆岳涛态度是很恶劣,话也难听,可并没有说错。 那一声吼,也让他脑子瞬间一个激灵。 不做一定死,做了还可能活! “爸……” 陆岳涛的语调再次放的平和了一点,语速缓慢但是有力的说道:“你做生意,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妈,为了我能过得好?难道一定要搞到全家都给浴池陪葬,你才甘心?” 这句话真正的触动了陆泽平。 他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面前这个自己的血脉传承者,嘴巴微张,喉头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之后,是沉默。 足足过了有五六分钟,陆泽平才深深的嘘了一口长气。 整个人好像也随着这口气的吐出,而委顿了下来。 “就算你说的都对,可钱从哪来?” 洗澡改足浴,投资再怎么小,装修改造、人工、培训什么的前期投入,也是要花钱的。 以三楼的场地面积,少说要有个三万打底子才能启动。 账上流水已经快干掉,还欠着煤钱,这个月工资一付,就一点钱都没了,从哪来这笔钱? “借啊!”陆岳涛说。 “从哪借?”陆泽平问。 能借的都借过了,做生意不怕欠债,就怕买卖差,买卖越差,越没人肯借你钱,这时候谁肯拿钱出来,陪着浴池一块去死? 贫在闹市无人问。 总不能借高利贷来赌这一把吧?!那要是输了,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找赵立龙借!” 陆岳涛说:“两台老虎机放着快两年了,他分账拿大头,平时又不怎么花钱,我看过帐,这么久下来,他手头应该有三四万!” “赵立龙?” 陆泽平琢磨了片刻,还是摇摇头。 他也晓得赵立龙手头应该有几万块钱。 可是交情归交情,钱归钱。 赵立龙现在是真正的一无所有,这点钱算是他的棺材本,傍身钱,他怎么可能愿意借? “赵立龙风光过,又坐过牢,别看他大大咧咧的,跟你称兄道弟,人其实很现实。”陆泽平讲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陆岳涛却道:“重情义不代表没脑子,现实也不代表一毛不拔!我要是能让赵立龙拿钱出来,爸你做不做?”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拿钱?” “具体怎么做你就别管了,我试试,就算不行,无非也就是关门大吉而已,不会比现在更差,反之,要是他愿意拿钱,你做不做?” 陆岳涛这一番连敲带打,软硬兼施,讲道理、施威逼、卖感情都用上了,陆泽平的思路终于被他带进了‘坑里’,说:“行!只要能弄到钱,我立刻就改!” 第3章 江湖儿女意难平 年初一,凌晨四五点爆竹就开始响,陆岳涛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就给炸醒。 老爷子昨天半夜还是悄悄摸摸的回了家,于是爬起来给父母拜年。 又跟着走了一圈亲戚。 年初二,照旧是被爆竹炸醒,陆岳涛却说什么也不肯起床了,炸就炸吧,老妈嚷嚷就嚷嚷吧,生气我也没办法,不能这样搞,这年头不禁止烟花爆竹年味很足,但是我也要睡觉,再出去跑一天我会死的。 揍了两下狠的之后,刘敏一手掐着老母鸡翅膀,一手牵着丈夫,愤怒的离开了家,整个世界安静了。 在家睡到下午两点,总算是补过来了,爬起来跑了半个下午,总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电脑用品店,外带租碟片。 大年初三上午,东升浴池。 浴池里没几个鸟人,两个值班的服务员围在电视机前面看春晚重播。 “看了好几次了,老张你就不能换个台看看啊?” 赵立龙盘腿坐在沙发上抽烟,胸口的刀疤随着他说话的吐息,像丑陋的蜈蚣一样蠕动起来。 由于是上午,暖气没那么足,光膀子还是有点冷的,除了频繁去大池子给人搓澡的师傅,一般客人和服务员都会穿着单衣浴袍。 可赵立龙一年四季,向来是光膀子。 江湖不在,风光已如昨日黄花,只有身上那恐怖的刀疤,夸张的大背纹身,能让这个中年男人找到一丝儿最后的体面。 纹身刀疤,就是他的衣服,是一个失意的老江湖,最后一层薄薄的遮羞布。 “其他台都在重播春晚,龙哥,要不然放个碟看吧?” 服务员老张笑呵呵的指了指电视机下面那台老式的爱多VCD,猫腰从柜子里找了几张旧碟,一边翻一边问:“泰坦尼克号看不看?” 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赵立龙就十分霸道的摆手替所有人做了决定:“不看,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狗男狗女,矫情。” 惹来一阵笑,大早上就来泡澡的,差不多都是中老年男人,对于惊天动地至死不渝的爱情,基本无感。 也不信。 老张把泰坦尼克号的碟放在最下面,又拿了一张,问:“古惑仔?” “几啊?” “不知道啊,这是古惑仔之……人在江湖,是几啊?” “1,都看过多少遍了,不看。” “这个呢?”老张笑嘻嘻的聚起一张碟片,上面印着几个穿着泳衣的金发模特,一行小字: 巴黎时装内衣展。 “老张你良心大大滴坏!扭来扭去的看人发燥,大过年隔壁美容院几个小姑娘都回家了,你这不是坑人吗?”赵立龙笑骂。 老张也乐了:“那就剩这个了,韦小宝之奉旨沟女。” “行吧就它吧。”赵立龙有点提不起兴趣,这都看了多少遍了,剧情他都能背下来。 而且这片子很缺德,每次到最关键的地方就跳过去了。 老张把叠塞进去,刚放了一个片头,陆岳涛就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叠VCD。 “张师傅,怎么又看这个,这删节版有什么好看的?” 陆岳涛直接递了一张碟过去,“换这个。” 老张接过碟片,对着封面上的几个字念:“九龙……冰室?没看过,什么类型的?” “江湖片吧。” 陆岳涛在赵立龙边上的硬沙发上躺下来,伸了个懒腰说:“龙哥在呢,我在家看书看得头晕,租了几部片过来放松放松。” “新片子啊,好看不?”赵立龙丢了根烟过来,边随口问。 “不晓得,听说是新出的,我随手租来。”陆岳涛说。 不晓得才怪。 郑伊健和莫文蔚主演的古惑仔电影, 郑伊健扮演的江湖大佬九纹龙,在一次打斗中残疾跛脚,被关入狱,出狱后,认清所谓社团的冷血无情本质,改邪归正,想要做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人,却被逼着重入江湖。 以陆岳涛过来人的眼光看起来,这部电影说教意味弄了点,冲突刻意,但是在古惑仔电影大行其道的时代,这部电影属于另类,即有江湖豪情义气,又从另外一个角度剖析了所谓江湖,劝诫人远离黑社会,让人眼前一亮。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嘉禾的方块图标,陆岳涛和赵立龙并排躺着,不动声色的暗中观察他。 电影一开始,郑伊健受伤被帮会出卖,入狱服刑。 画面一转,郑伊健饰演的九纹龙出狱,和林雪扮演的茶室老板聊天,林雪问他要不要回到帮会。 郑伊健语气嘲讽的说:‘妈的,什么是义气?帮会从来不会告诉你,遇到事,要自己扛,自己做丧家犬!’ 赵立龙很轻的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曾经的江湖大佬九纹龙追求平静的普通人生活,成为茶餐厅的普通服务员,早天没亮就起床,穿着招待生制服,一瘸一拐的打扫卫生, 赵立龙的嘴角微微一挑,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大概是感同身受,会心一笑,有点酸,有点苦。 当看见三个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不知道九纹龙身份,嚣张的对他指手画脚的这一幕,赵立龙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屁孩子’; 吕颂贤扮演的曾经九纹龙小弟,得势后嚣张的骂九纹龙是死瘸子,让他回乡下种田养老,赵立龙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其中有一段温情戏:因为当年做古惑仔,九纹龙被父亲赶出家门,后来在狱中收到了父亲的信,得知父亲患了绝症,父子两不能见上最后一面,出狱后的九纹龙回忆到这一段,潸然落泪。 “我草,怎么半天也没打,文艺片啊?老板,换一部片!” 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洗澡的小年轻,流里流气的,脑袋还染了时下很流行的非主流黄毛,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嚷嚷。 赵立龙缓缓的转过头,语气很平静,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不是录像厅,不看你可以走。” 小年轻刷一下就坐起来了,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暴戾,目光桀骜不驯,四处搜索。 等看见赵立龙胸口的刀疤,嘴角一抽抽,不吱声了,又重新老老实实的躺回去,像个乖宝宝。 …… 很快的,一部101分钟的九龙冰室结束,九纹龙在死后,终于找到了追求的平静,站在屋坉天井里,仰天露出温暖的笑容。 “龙哥,还行吧这片子?”陆岳涛点了一支烟问。 “挺好的。对了,这碟片要几块钱?”赵立龙问。 “五六块钱吧,干吗?” “没事,浴池没新片子,我买下来放这边,没事干能看看。”赵立龙说。 “买什么,我丢下来就是了。” 陆岳涛又拿出另外一张影碟,张师傅去泡茶了,他自己换上重新播放。 “这又是什么?”赵立龙好奇的问。 “赌侠1999,刘德华的片子。”陆岳涛说。 “赌片?有赌神赌圣好看不?”边上有人问。 “我也不晓得,才出来的没看过。” 同样的,这部片,陆岳涛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和九龙冰室披着商业片的皮,其实偏文艺不同,赌侠1999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典型王晶特色,当年十分卖座。 刘德华饰演的老千阿King靠赌为生,一次失误,被黑帮老大识破,打斗中误杀对方,被判监禁五年后出狱,结识了张家辉饰演的小混混化骨龙,重出江湖。 主题依旧是曾经的江湖大哥,坐牢出狱,风云再起。 但刘德华饰演的aking的落魄,和郑伊健那种‘虎落平阳被犬欺’有所不同, 九龙冰室是讲的是看破一切,改邪归正,追求平静生活; 赌侠1999,则表现出了一个江湖浪子的无奈辛酸、身不由己。 兄弟死了,女人跟人跑了,小弟背叛了自己,亲生儿子不能相认,自己被江湖大佬胁迫当做工具。 哪怕身负绝技,也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这部戏搞笑的点很多,浴池里不时的响起欢乐的笑声,尤其是片尾虚拟世界杯决赛的桥段,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的。 赵立龙也一直在笑 但是在一段激情戏的时候,他却罕见的沉默了。 aking好不容易找到了儿子,也拥有的新的感情,即将步入幸福生活,仇人却从天而降,儿子受伤生死未卜,前妻和兄弟被人绑架,自己被逼着参加一场必死的赌局。 浪子心声的背景音乐声响起,激情迸发,前来安慰他的朱茵被扒得只剩下内衣,两个人不顾一切的你摸我我摸你。 全场都在起哄, 唯独赵立龙沉默。 陆岳涛记得老爹说过,赵立龙入狱之前,有过几个女人,其中一个怀过孕,但因为他入狱,打掉了。 也许在赵立龙看来,这不是一段激情戏,而是一个浪子内心最深处悲切的宣泄。 …… 两部电影放完,浴室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很多洗完澡的人没走,饶有兴致的等着下面一部。 这是一部老电影。 即便对于大陆观众,也是老掉牙的片子。 英雄本色。 经典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就是因为无论过了多少年,拿出来看,依旧能触发观众的共鸣。 嚣张的小马哥戴着墨镜,用美金点烟的时候,全场羡慕; 玩世不恭的小马哥,对豪哥说‘阿杰警校毕业了,送个女人给他当礼物吧’,全场哈哈大笑; 悍勇的小马哥,潇洒的搂着舞女在夜总会里开枪为豪哥报仇的时候,全场观众全神贯注,酣畅淋漓; 落魄的小马哥,一个人在仓库里含着眼泪吃盒饭的时候,浴池的观众依旧无人离场,气氛居然有些凝重; 当被张国荣扮演的亲弟弟宋子杰按在墙壁上质问的时候,豪哥虎目含泪,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警官,我不做大哥很久了’ 全场一阵唏嘘。 赵立龙神情落寞。 当然,最经典的依旧是小马哥的那段独白: ‘我等了三年,就是想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只是要证明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夺回来’ 陆岳涛留意到,周润发说这句话的时候,赵立龙的手上的香烟已经快要烧到烟嘴,积累了长长的一截烟灰, 他却浑然不觉。 江湖儿女,三十载落魄跌宕,终究意难平。 第4章 为吹牛逼而鼓掌 三部片子放完,陆岳涛也没跟赵立龙提什么借钱的事,只是把影碟就留在浴池,去了一趟总经理办公室,然后又到租碟子的小店,赔了老板15块钱。 在赵立龙的心目里,陆岳涛毕竟还是孩子,他起的作用,只能是一个药引子, 真正借钱,还需要陆泽平开口,爷俩打个配合。 回家等结果, 利用这个时间,顺便把一模考试的试卷大致看了下。 一模考了461分,比去年高考成绩好一些,由于一模相对比较难,实际对应高考成绩应该更强,不过到底能不能考上二本,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重点大学,以他现在的成绩看来当然不可能。 陆岳涛想试一试, 一方面,对父母有个交代,让他们安心,这辈子要做的很多事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考一个好大学,可以在几年之内,免得他们过于忧心。 另外,作为重生者,他看中的不是大学的知识文化教育,而是平台属性。 草根翻身,最缺乏就是资源和信息,重生后有先知,信息这一块是解决了,但各种资源依旧缺乏。 人力资源、人才资源、政策资源、关系网资源等等。 越好的大学,作为平台拥有的资源就越丰富,而且这个平台是草根通过自己努力可以直接进入的,不像社会上其他平台拥有高门槛。 当然,能不能在大学中发现资源,利用资源,那得看个人能力,固然有很多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获得巨大成功的人,但不能因此就否定大学的作用。 另外,大学也是一种人生体验。 匆匆百年,赚钱也罢,男欢女爱也好,说白了,都是追求更加丰富精彩、可能性更多的人生体验,那重生一次,为什么不能去体验一下‘重点大学’的学习生涯是什么感觉? 目前距离高考还有五个多月,自己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穿越回来,上辈子的记忆很清晰,这辈子的模模糊糊也记得不少,高中课程不是很清晰,但还不至于全忘了,不需要纯粹‘从头开始’; 记得2001年语文大作文题目,上辈子后来为了做生意自学了英语,听说读写水平都不错, 此外,思维逻辑和理解能力要比十九岁时候强得多。 最重要一点,心态不同。 大学固然重要,但拥有上辈子经历和重生先知后,他再也不会有‘一考定终身’、‘决定命运’的巨大压力,而是把这次考试当成重生后的第一个真正挑战,可以用一个良好的心态去面对, 紧张,但积极健康。 剩下半年时间拼一拼,未必就考不上。 看完卷子,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老妈刘敏还在单位学习新的保险条例,陆泽平却破天荒的回了家。 脸色有点怪。 “怎么,没同意?”陆岳涛问。 “借了,三万。” 陆泽平摇摇头,拉了张椅子坐在陆岳涛边上,疑惑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劝他的?” 找赵立龙借钱,陆泽平压根就没报太大希望,赵立龙坐过一次牢后,已经不是那种能被‘交情’绑架的人,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准备结结实实的打一场‘硬仗’,没想到刚开了一个头,没说几句,赵立龙就同意借钱,搞得他满腹的草稿都白打了。 更奇怪的是,赵立龙的‘同意’,并不是那种迫于情面,不情不愿的同意; 陆泽平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赵立龙比他还要积极。 一路上他就很好奇,儿子到底跟赵立龙讲什么了,做什么铺垫? “也没说什么,看了几张碟而已。”陆岳涛笑笑。 “看碟?”陆泽平不理解。 “看碟也不是主要原因吧,关键是他的心态,看碟就是个导火索而已。你也说了,他风光过,落魄过,足够现实,并且一无所有嘛。” “怎么讲?”陆泽平问。 陆岳涛斟酌着措辞,解释说道:“一无所有,反过来看,也没有包袱,不用看老婆脸色,不用养老人、供小孩上学,没这些束缚,人顾虑少,胆子就大; 他现实,不等于一毛不拔,现实是意思是,没好处的不干,有足够好处,现实的人一定愿意做; 赵立龙见过世面,应该清楚,多了这几万,他发不了,还是落魄穷鬼一个,少了这几万他也不至于饿死,与其半死不活,等浴池倒闭了他无处可去,不如拿出来拼一拼。” 这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多少有点事后诸葛亮。 如果没借到钱,这些话就是都是屁话和笑话, 陆岳涛甚至能总结出另外一套没借到钱的原因。 可现在借到钱了,而且借的很顺利, 再听这些话,就成了鞭辟入里,直指人心,透露出的看人之准,看问题之深刻,陆泽平不得不服气。 他很奇怪,这种眼光和判断,很多老江湖都做不到,陆岳涛天天闷在家里看书,怎么就能?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恐怕不是这么解释的吧? 况且,儿子的数理化,也谈不上‘学得好’。 “爸,你给他许了什么好处,多少利息?”陆岳涛倒是很好奇这点。 陆泽平道:“利息很低,一年一成。不过,我跟他讲,要是将来足浴能做大,我开一家分店,给他来管理,占股份。” 这次轮到陆岳涛惊讶了:“他信了?” 现在连足浴试点都没影,竟然就开始畅想开分店了? 这两人,一个真敢说,一个真敢信。 上辈子老爹浴池最后关门赔钱,所有人都讲是他能力不行、不会做生意、书生气重,迂腐什么的,众口铄金,陆岳涛听习惯了,也就当真了。 可现在看来,以成败论英雄,把事业的失败,完全归咎于创业者的个人能力,未免有失偏颇。 至少目前,浴池虽然赔钱,经营管理上,并没有看到大问题,能和一个来闹事的老混混化干戈为玉帛,也绝不是书呆子能做到。 至于打白条、吊胡萝卜、画饼,那简直是每个成功老板必备的能力,没什么好惊讶。 …… …… 接下来几天,陆岳涛几乎成天泡在浴池,利用假期最后的时间,帮老爷子规划好一套制度和经营方案。 怎么装修、怎么管理、足浴有哪些分类流程、怎么和技师分分成,技师怎么和客人对话?怎么勾着客人消费? 陆家爷俩骨子都都是那种,一旦认准决定,就毫不犹豫放手去做的人,陆泽平一边和陆岳涛着手制定计划,一边就已经着手实施。 随着天气渐热,进项越来越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用陆岳涛的话来说,这叫做‘小步试错,快速迭代’,典型的互联网思维,先弄出来一个不成熟的版本,尽快占领市场,然后在不断的根据实际情况修正。 倒是有一件小事,两个人发生了点分歧。 陆岳涛坚持,足浴要用年轻小妹为主,陆泽平则认为,足浴是个体力活,男人更好一些。 做服务行业,陆泽平对‘小妹’两个字很敏感。 红颜可以是知己,也能是祸水,小妹可以是快乐的源泉,也可能变成罪恶的根源。 人家开浴池,搞小包厢,做歪的邪的,陆家不行,因为陆家就是普通老百姓,人家做不会出事,出了事也能罩得住,陆家要是敢做,一定会出事,出了事,一定会倒霉。 群众里面有坏人,群众最爱斗群众。 看老爷子略带警惕的表情,陆岳涛就晓得他在想什么,大义凛然的说道:“爸,你的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陆泽平给噎得胸口一滞,“倒成我思想不纯洁了?那你说,为什么一定要小姑娘?” 为什么?只听说有捏脚小妹,哪有捏脚大汉? 大汉都蹲草丛好不好! 陆岳涛说:“恩,这么说吧……就好比我两出来玩,聚在一块吹牛逼……” “等等。”陆泽平打断了他:“我两在一块吹什么牛逼?” “就是打个比方嘛,好,换个人,就说你和龙哥在一块吹牛逼。” “不是,在你眼里,你爸合着就整天吹牛逼啊?”陆泽平有点郁闷。 “爸,就是打比方嘛,你听不听?” “你说。” 陆岳涛斟酌了几秒钟措辞,然后一气呵成,说道: “你和龙哥一块吹牛逼,你说你今年赚了多少万,他说他又砍了几个老大, 这时候, 场景A:一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年轻小姑娘,一边蹲着给你们捏脚,一边一口一个‘哥’叫着,还不时的目露崇拜之色, 场景B: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低着头认真的给你捏脚,时不时的捏的你痛到想飚尿,让你意识到自己已经又老又虚,肾功能又差; 请选择!” 陆泽平嘴巴微张,愣了好久。 憋出来四个字:“胡说八道!” “爸你先别急着否定我。”陆岳涛大咧咧靠在沙发上,随手摸了一支烟出来点上。 陆泽平皱眉瞅了一副小痞子模样的儿子。 骂归骂,理归理,儿子一副流氓样讲话当爹的不能不有所表态,这是个态度问题,但不代表他讲得不对。 这些年开浴池,他见过太多的社会人,一个‘局’,有女人和没女人真的不一样。 当着女人面,男人更舍得花钱,装面子; 不能讲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但是现实的确是,在女人面前,大部分男人都会或多或少的要面子、膨胀、脑子发热, 尤其是有些穷久乍富的小老板,恨不得在脸上刻着‘我有钱’三个字到处显摆,那给女人一捧,简直就飘到了天上,都忘了自己姓什么。 “是吧,不赚这些人的钱,我们都对不起那些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陆岳涛呵呵一笑:“反过来,对于一些没什么钱的男人,花几个小钱,就能让年轻小姑娘蹲在面前,陪着笑为他服务,同样物超所值,爽的狠。” 陆泽平失笑无语:“你这都什么思想?年轻轻的,从哪来的?” “爸,这可不是我思想低俗。足浴才开张,就只能赚这样的钱,等以后规模大了,我们再朝高大上的路子走嘛。” 陆岳涛野心勃勃的吹牛逼:“到时候咱们家赞助个世界按摩技师大赛,评选世界级别女技师,主持人必须是奥斯卡明星,评委最起码要拿过一次金像奖,参赛者清一色全是港姐亚姐的身条脸蛋,连第一轮淘汰掉的,去国航当空姐都绰绰有余!” 陆泽平一脸悲怆,深深自责,自己对孩子的教育太失败了…… 第5章 快要养成了 寒假转眼结束,年初八陆岳涛开学。 他所在的江城二中的复读班是名牌班,不光收费高,能进去复读的学生底子也好,很多不是考不上大学,而是没考中理想中的大学,重新来复读的。 就拿他们班来说,去年达线的占了一大半,接近四分之一都是一本,甚至有报考清北,只差几分的学霸级人物存在。 陆岳涛这样二本都不到的学渣能进来,自然是花了高价,托了关系。 机会来之不易,人的精力更是有限的,开学后,浴池那边他就暂时不怎么管了,收心学习。 说句心里话,他也想瞧瞧老爷子到底是不是经商的材料。 路已经指明了,如果老爷子能把足浴做好,那他当然乐意帮着父亲实现人生理想,也让陆家多一块产业,顺手解决掉自己创业第一桶金来源; 反过来,如果证明老爹的确不适合做生意,那没必要强求死磕。 早死早超生,等自己毕业后,再想其他法子弄钱,老爹老妈安安稳稳的在家当个富家翁,养养花,钓钓鱼,同样是一种人生。 ……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老周照例三板斧,先打了一番鸡血,说什么‘今天你们不把自己当人看,明天别人才会把你们当人看’,然后宣布备战三月初的二模考试。 全班立刻就笼罩在一股高压气氛之下。 普通高三毕业班压力也大,也有压抑的气氛,但是两者有点微妙的区别。 复读班的学生,经历过一次失败,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年是不仅是自我实现,更是一次自我救赎。 压抑中,憋着一股子‘劲’,每个人的身体里,好像都藏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小火山。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50多座小火山汇集在一起,是一股可怕力量。 另外,复读班的目的明确,功利性比较强,加上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同学间的情分就显得很单薄,很多人连名字都叫不出。 陆岳涛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同座叫贺鹏。 能记得他,还是因为这家伙恐龙快打玩的蛮溜,一个币运气好的话能见到第六关BOSS,陆岳涛不行,一般会死在第四关幻影怪面前,超常发挥,撑死了也就见到第五关机枪矮子。 总之,复读班里,大家不交朋友、不谈人生、不扯理想、不聊明星八卦绯闻, 男生女生不恋爱,男生和男生也不恋爱。 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这样的环境正适合他。 不过,半个月下来,他发现一件很头疼的事! 复读班不上新课,课程内容全是做题讲题,历年真题、各种复习资料题、模拟卷题目,题目浩瀚如海。 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个头又比较高,坐在最后一排,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边边角角的常常看不清。 这也就罢了,看不清好歹可以找其他同学借笔记抄一抄,听老师讲。 最大的问题,老师讲题速度太快! 遇到常规题、普通题,老师一般就问一句‘这题有谁不会?’ 常规题普通题,当然就是简单题,班上普遍水平比较高,大多数人都会, 极少数不会的,看人家都会,又不好意思举手。 于是老师就说一声‘过’,接着讲下一题去了! 这就日了! 陆岳涛底子本来就差,再加上穿越回来后,虽然两头的记忆都继承了,但这辈子很多细节不是很清晰,这帮学霸眼里的常规题普通题,很多对他而言,就是难题、不懂的题; 而所谓的常规题普通题,通常也是高考的常见题、基础题, 这也过,那也过,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这可怎么得了,不光浪费时间,还学不到东西,等于吃一锅夹生饭。 一开始几次,陆岳涛还厚着脸皮举手说‘老师我不会’,老师也会简单扼要的解答一下。 可渐渐的,每堂课陆岳涛都举手,每次不会的都是他,老师就不耐烦了。 ‘多少页什么定理,自己回去看’……丢下这样一句话。 像物理老师,一个老头,更绝,干脆直接问‘这题除了陆岳涛还有不会的吗?没就过了,陆岳涛你抽时间问问同学,或者下课直接来问我’ 下面哄堂大笑。 陆岳涛也笑,不能怪老师不负责任,毕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耽误全班时间。 只能下课去问老师。 老师也是人,也要上厕所抽烟扯淡吹牛逼,课间不一定在,就算在,十分钟也就够来回跑躺办公室,问不出个子丑寅卯,还是‘多少多少页什么定理,自己去看’, 问同学吧…… 能和自己这个后门生做同桌的,能是啥好货色?贺鹏成绩也就那么回事,二本差一点,半斤八两,问他还不如自学。 陆岳涛琢磨着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全靠自己埋头苦干,闭门造车,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效率太低了,二本都困难,重点肯定没希望。 得请个家教。 可惜,没有钱。 当前行情,一节课15到20块钱,名牌大学的优秀学生,可能要多点,20到25块钱, 陆岳涛高考目标是重点大学,要请的家教水平必须比较高;而且现在需要补的内容很多,一周至少也要上两次课,一次按照三节课算的话,一个月就要准备五六百块钱。 贵倒是不贵,真找老妈开口,她就是卖血也会想法子拿钱,可陆岳涛看她天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跑出去做业务,晚上忙到九十点钟才能回来,一个月就那么几百块钱,还要家用,实在不忍心朝她开口。 上学很重要,但不至于逼死亲妈。 陆泽平那边也是一个道理,这属于一个养成游戏,不能小鸡仔还没长大,就先下割一块肉来吃。 好在,足浴这只小萝莉,眼看着已经出落出一点儿身条了。 说起来,陆岳涛还是比较佩服陆泽平他们这一代企业家的,‘中国速度’他们身上有着深刻的体现,只要没有外力干扰,让他们自由发挥,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做出近乎不可能的成果, 年初四从赵立龙那拿到钱,自己年初八离开,老爹前前后后仅仅用了三周多一点时间,足浴中心就准备完毕正式营业,准备在这周二试营业。 第6章 老板,我为你点赞! 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月,东升浴池三楼女宾室终于正式改造完成,换成了足浴中心的招牌,在这周二中午正式开业。 速度快了,就只能保证主要的,一些次要就不太好兼顾,‘既要……又要……’的美好愿景,在现实中很难做到。 比如楼梯道里都飘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无色无味的甲醛,还随处堆积着一些暂时来不急清理走的建筑垃圾。 一大早,陆岳涛就安排人把楼道清理干净,从隔壁花点临时借来的几盆鲜花放在楼道拐角, 又假模假式的安排人自己给自己送了几个花篮,挂了几个恭贺开业的横幅在楼下。 午饭后,一串爆竹,噼里啪啦的热热闹闹后,正式开张。 陆泽平穿着衬衫西裤,打着红领带,在门口迎宾。 脸上看着镇定,一颗心却是提着的。 他清楚的很,要死要活的,也就最后这一次,要是足浴再失败,东升浴池连带他的人生理想,注定就只能一起进坟墓。 开业之前,特意印了一千张传单发出去宣传。 才吃过午饭,还不是上客的点,过了一个多小时,才陆陆续续的有客人来。 第一批来的客人,出手出乎意料的阔绰,足浴点的基本都是贵的项目,茶水、果盘也毫不吝啬,流水一般的送过去。 可陆泽平却谈不上什么高兴。 因为这一波来的,全是请来捧场的朋友, 有的是生意上的关系,有的是地面上能管事的,有的就是单纯的朋友,总之,就是图个虚热闹,没一个掏钱的。 他笑着散烟泡茶,迎来送往,心里多少有点不爽。 不花钱,你们就一定要点最贵的? 普通热水足浴不行,非要精油花瓣? 10块钱果盘不能吃?非要点30的? 毛尖不行,非要龙井? 幸亏都是假的,不然给你们喝家败! 好一会了,也没见到几张生面孔。 粗粗看了眼流水,就这么一会时间,已经帖进去小几百,茶水、果盘什么的虽然成本低,可和技师的分成,那还是要给人家的。 “陆老板,你这是准备改行了?” 说话的是个胖子,给浴池供应煤炭的,长得又矮又黑,听说手也挺黑, 可偏偏姓白。 白老板躺在硬座上叼着烟,皮笑肉不笑的说:“看样子以后你这煤钱我是赚不到喽。” “谁说的?”陆泽平心里不痛快,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迹象,大大方方掏出中华烟,给白老板和他带着的两个朋友递了过去,笑道:“白总你看看这栋楼,五层是吧,将来我准备再租两层下来,做个大的休闲城,洗脚洗澡一块来,煤是少不了的。不光要,说不定以后还要的更多。” 做生意少不了吹牛逼,不到真彻底混不下去的那天,当老板的绝对不会当众承认自己没实力, 虚伪对客套,白老板也是场面人,哈哈一笑,半真不假的说道:“那就先恭喜你财源广进了啊。” “客气客气,有钱一块赚嘛。”陆泽平笑笑:“那你们坐着,我去招呼招呼。” 他走之后,白老板跟带的两个朋友在一块聊天,捏脚小妹想到了‘培训’时候,老板的嘱咐,寻了个机会,大着胆子插话问:“老板,您是做能源生意的啊?” 给浴池供煤,和能源生意,还是有点区别的, 差不多就跟奥拓和阿斯顿马丁。 不过白胖子显然不会去和一个捏脚小妹讨论这个,反而带着点调戏的语气,笑着问:“呦,你小小年纪的,还知道能源生意啊?” “我哪懂啊,也是听人说的,听说做这个的,都是大老板哎。”小妹接着说。 白胖子乐呵呵的摆摆手:“你们也就是看到表面,做这个嘛,钱是能赚点,不过人辛苦啊,我跟你说几个事,你都想不到……” 其实捏脚小妹也没太高深的话术,懂得十分有限,再朝下聊深了,她能接话的机会就不多。 不过几句简单的吹捧,白胖子的谈兴自己就上来了,跟她吹嘘起自我经历。 边上另外一个捏脚小妹见状,也大着胆子问白胖子一个朋友:“大哥,您是做什么的呀?” 那人脸微微一黑。 他是无业游民,跟着白胖子混。 “我当兵的,才复员。”那人说。 “难怪呢!大哥,不是我说好听话啊,我刚才一捏,就感觉到你身体特别好!当兵的了不起,我从小就佩服当兵的……” 捏脚小妹都差不多,受到的培训套路都一样,找机会插嘴,问人家干什么的,不管干什么的,都要夸,勾着对方说话,人家一旦开始说了,你就点头,当一个倾听者,时不时的要点个赞。 他骂领导,你就跟着说领导都是王八蛋,赚钱朝自己口袋塞,拿员工不当人; 他骂老婆,你就跟着说男人多不容易啊,要赚钱养家,有难处,女人还是应该多理解的嘛; 他骂儿子,那你不能跟着骂。 老婆跟领导都能换,指不定这些老板还正琢磨着怎么换,所以可以跟着骂,可儿子是换不了的。 你得劝,说哎呀孩子还小呢,长大点就懂你一番苦心了,大哥你这么有本事,儿子随爹,将来指定出息! 日后的很多服务行业,都有内部的‘话术培训手册’,按摩洗脚美容健身之类的,入职就得培训,有的甚至要背下来,目的就是勾着客人花钱。 陆岳涛寒假几天,根据他自身的体会,结合上辈子和这些行业从业者打交道的经历,总结出了一套话术,谈不上面面俱到,但基本的对话都能应付,要是给他充分的时间,说不定也能编出一本小册子。 白胖子这三人天南海北,英雄事迹一顿鬼扯,没一会一个钟结束,桌上的果盘空了,茶也干了。 茶再上三杯,果盘再来一个,加个钟,继续。 不过这一次,陆泽平不在场,得他们自己掏腰包。 几个小妹心中暗喜,这真不错,两个钟的提成弄了十块钱,果盘茶叶提成又弄了八块钱,随便按按捏捏,一个半小时,小二十到手。 要是一直有客人,一天下来,赚的钱都要顶上在厂子里干一个礼拜不止了。 就是这死胖子脚太臭了,还脱皮。 算了算了,看在钱的面子上,忍了。 ……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熟人基本走光,陆泽平不用在场招呼,实在又累又饿,回到办公室热点了泡饭, 这段时间赶着开业,他忙的昏天黑地,每天睡眠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昨天更是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全靠一口气硬顶着,刚吃完,一阵倦意袭来。 人累到极点,什么理想啊人生啊事业啊,都通通抛到一边,顾不上了,拽了张毯子,躺办公室破沙发上倒头就睡。 没一会,鼾声就扯起来。 一觉睡醒,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睡眼惺忪,披了件外套上了三楼, 由于已经到了半夜,洗浴和足浴都没几个人,十分的安静,临时抽调到三楼来帮忙的老吴看见陆泽平,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晚上怎么样?”陆泽平黑着眼眶打着哈欠问。 “还不错,您看看流水账。”老吴把柜台账本递过去。 陆泽平只翻了几页,顿时困意全消。 还真挺不错的。 从他回办公室之后,陆陆续续的就一直有正的进账,茶水、果盘也都卖了不少, 粗粗一算,不但把之前送出去的赚回来了,还有不少盈余,毛收入大概能有1600、1700。 “老板,别看就洗个脚,里面的花头还真不少,成本小,利润吓人的狠。” 老吴鬼鬼祟祟的说了一个大概利润率,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生怕这个‘惊人的内幕’被别人偷听到。 第7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上学这几天,陆岳涛也没时间去浴池,不过电话里听老爹说,足浴中心试运营应该算是比较成功,每天的收入都在朝上窜,客户反响也很好。 周六晚上放学,陆岳涛骑上心爱的锈迹斑斑的没有铃铛的24女士自行车,风驰电掣,直奔东升浴池。 锁好车,没第一时间去老爷子办公室,先直接上了三楼。 一推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周末上座率比较高,不算太大的足浴中心,除了几个靠窗户和拐角的位置,基本都坐满了。 躺在硬座沙发上吹牛逼聊天的客人、蹲在沙发前的捏脚技师,以及不时来回走动送毛巾、送果盘茶水的服务员,交织成了一副很立体的画面。 “吴师傅,怎么样啊?”趴在吧台上,给吧台后面的吴师傅递了一支阿诗玛。 “呦,小陆总来啦!” 浴池里的人早就知道陆岳涛抽烟,习以为常,吴师傅笑呵呵的接过烟,拿出火先给陆岳涛点上了,然后把那支阿诗玛别在耳朵上,换下一支两块五的都宝点上了。 喷了一口烟,才说:“好,好的很!你爸这次可算是找到了一条好路子,早这么干,早就发财了。也亏他能想的出来,洗澡变洗脚,成本降了一大截,收费还高了!” 说着,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小陆总,这话我也只跟你讲,虽说帐还没出来,不过我这眼睛毒得很,你信不信,就这几天时间,足浴赚的,比整个浴池加上赵立龙的老虎机都要多!” 信当然是信的,陆岳涛眼睛又不瞎。 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就算天天满座,人人把果盘当饭吃,也谈不上发财。 “你放心,真赚了钱,总不能让你这样的老员工,还抽两块五的香烟。”陆岳涛笑道。 浴池生意不行,他们这帮人,几年都没涨工资,一听这话,吴师傅笑的牙床都出来了:“哎呦你这个话我真爱听!” “那行,您辛苦受累照看着,我去我爸那坐一会。”陆岳涛随手把剩下的大半包阿诗玛塞给吴师傅,不等他假客气推辞,转身离开了足浴中心。 依旧没去一楼办公室,而是下到二楼男宾室,泡了个澡,搓了个背。 说起足浴,搓背的王师父也蛮高兴。 以前澡堂子的搓背师父比客人多,一帮男人闲着没事光屁股比鸟大,在池子里比放屁谁的水泡大,现在好了,大部分搓背的都改成捏脚,只留下技术最好的, “啥,你们还比这个?”陆岳涛顿时给说恶心了。 “额,就是个比方,比方。”老王赶紧解释。 总之吧,现在搓背师父少了,竞争小,由于足浴的带动,来洗澡来搓背的客人,反而增多了一些, 能舍得花十几块钱甚至几十块钱足浴的,一般都不会在乎再多四块八块的,洗把澡搓个背,所以搓背师父的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 …… 一套大保健做完,陆岳涛才去了一楼。 进门之后,依旧看到陆泽平在看账本,还拿个计算机戳戳捣捣的。 “爸你要么换个办公室,要么装个空调行不行?” 一进门,就被房间里的湿热憋得都喘不上气,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混了两年。 瞧瞧这桌子,都快长蘑菇了…… 说再多也没用。 他们这一代人是穷长大的,有的人有钱之后,就拼命奢侈消费报复社会,来弥补年少时候遭受的委屈和不公; 有的人依旧过苦日子,但不是吝啬,而是习惯了,有那么点‘忘记过去就是背叛自己’的潜意识,生活中处处都透着‘又不是不能过’的味道,桌上掉了一粒饭,都捡起来砸吧砸吧嘴吃掉。 陆泽平把账本一闭:“这个不着急,趁着现在生意好,我想尽快把足浴规模扩大。” “足浴才试运行几天时间,这么快就要扩大了?不再考虑考虑了?”陆岳涛笑问。 “行了啊,别抓到个话茬,就没完没了的啊。” 陆泽平虚虚点了点儿子,然后道:“你那天说,这一行没有门槛,咱们趁着现在市场独此一家,还没有竞争对手的时候,尽快做大,将来就能掌握主动权。我觉得有道理,既然足浴真的能赚钱,就不拖延了。” 顿了顿,又说:“天气越来越热,拖久了,三楼足浴赚的那点钱,只够填二楼浴池的坑,又是个不死不活的局面,想扩建都没多余的钱。” 说起气温,陆泽平真有点后怕,真没想到今年气温回暖的这么快,才三月中旬,就能穿单衣了。 如果过年期间没有听从陆岳涛的建议,立刻转型,现在东升大概已经关门大吉。 “钱够不够?”陆岳涛问。 接下来扩建是个大工程,包括把二楼的一半改成足浴,剩下的一半隔出男女,留作浴池,和足浴互补。 然后视情况,把这栋楼三楼剩下的部分、甚至空闲的四楼五楼,一起租下来,真正变成一个‘休闲足浴洗浴城’。 配套的,还要招服务员、技师,进行穿着、妆容、话术、技术等等培训。 等到上一定档次之后,最初那种‘插话吹捧’式的聊天方式就会渐渐不适用,很多时候技师反而应该少说话。 总之,处处要花钱,不是两三万块钱能搞定的。 “这个钱是陆陆续续砸下去的,不是一天两天就立刻要,三楼足浴一直有进项,我跟赵立龙也讲好了,这段时间老虎机的钱,大头先供着扩建用。再说了,生意越好,越不愁钱。”陆泽平说。 陆岳涛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也可以尝试着卖预售卡,充值卡之类的,优惠折扣力度大一些。” “恩,我知道,这些你放心,我来操作。”陆泽平道。 “那我就不管了啊。对了,爸你给我点钱。我想请个家教,要一两千。” “这是大事!” 陆泽平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叠五十的,想了想,又拿出一叠。 “两千块钱,你先用着,自己平时买点吃吃喝喝和衣服什么的,需要用钱别找你妈开口,她就那点钱还要家用,跟爸说。” “好。”接过钱揣兜里了,又说:“对了,还有个事,等高考完了,我想自己做点项目,创业,到时候要支援我点启动资金。” 爷俩都是不安分的主,一脉相承,既然儿子已经表现出经商天赋,陆泽平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说:“行,爸心里有数了,给你攒着,你现在先好好学习,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恩,我知道。” 临走之前,忽然想到一件事,在浴池晃悠了一圈,也没见赵立龙。 说起他,陆泽平笑了。 “他啊,现在焕发第二春了,里里外外的帮忙,干劲十足,真能帮我不少忙,我也想着,将来如果真开分店,要个得力懂行的人管,干脆从现在开始,就让他熟悉熟悉。” 陆岳涛心想这倒是有点九纹龙的意思, 只不过,九纹龙放下砍刀,穿上服务生制服,追求的是一份平静生活;而赵立龙,是在赌一个未来。 江湖上,十赌九骗,可毕竟还剩那个‘一’, 可能是一败涂地,也可能是一线希望。 第8章 崩溃的女同学 有了几个臭钱,小陆总就开始浪了, 还没找家教,先买了两条阿诗玛藏家里。 精神食粮不能少。 高中时候,烟瘾不大,一个礼拜一包烟,最多两包就能顶得住,每天读书到深夜悄悄摸摸的跑阳台上抽几口,烟头朝卫生纸里一包藏口袋里,第二天出门一起丢楼下。 动作小,老妈发现不了,偶尔有些蛛丝马迹,也能搪塞得过去。 这个年纪的男生,口袋里掉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当妈的能理解,更不会多问。 妈妈是世界上最难骗的女人,妈妈也是世界上最好骗的女人,男人骗女人,从骗妈妈开始,多次骗过妈妈后,妈妈再也不担心我找不到女朋友了。 最近不行了,一天一包,终于被老娘逮了个正着。 批评教育。 在女人情绪上来的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这个女人是你的亲妈,道理讲多了,不但是对牛弹琴,也是伴君如伴虎, 好在这方面他有经验,先顺着老娘的话来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一定少抽’,然后转移话题大法,最近学习好辛苦好疲惫我太难了,我想找个家教,妈你要是知道有,也帮我留心一下。 果然,妈妈好骗的一面属性开始发作,担心了一阵子身体健康之后,又开始帮着想从哪找家教。 “妈,你放心好了,我肯定健健康康的,给你考个重点大学回来。”陆岳涛很认真的说。 “你身体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强。” 刘敏把热牛奶放在陆岳涛桌上,揉了揉他的脑袋,嘴巴微微一动,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是默默的离开了房间,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 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轻微响动,陆岳涛想,就算是花钱砸,这个重点大学,也必须办了! …… 2001年互联网的应用范围有限,至少不能找工作,一般大学生想谋一份家教工作,要么通过学校组织,要么是自己去江城市新华书店门口,蹲地上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自己的学校、高考分数和强项。 乍一看,跟劳务市场找工作的瓦匠水电工差不多。 陆岳涛连续去了两个周末,都没遇到合适的。 要么是不对路,谈几句就彼此生厌, 要么就是对方成绩也不咋滴,一个将将考上一本的人,来教一个准备考一本人的人,显然不靠谱; 要么就是对方不够全能, 陆岳涛现在是除了英语语文之外,其他全部要补。 要么是时间对不上,大学生也有自己的功课,一周能抽出的时间毕竟有限。 还有一些教计算机的,教新概念的,用不上。 东找西找,愣是没合适的。 时间却一点点过去,到了二模考试。 高中三次模拟,各有意义。 一模在上学期,最难,意思是告诉你,别狂,就你这点分还早着呢,剩下几个月赶紧玩命; 三模临近高考,相对容易,主要是起到鼓励作用; 二模是比较接近真实成绩的。 三月十号考,三月十二号下分,陆岳涛仗着英语好,以及这段时间也算是玩命学习恶补,勉勉强强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和一模差不多,距离重点,遥遥无期。 也就剩差不多四个月了,挺愁人的。 就在此时,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一个女孩拿到试卷后,忽然嚎啕大哭! 全班很安静,都在看她哭, 冷漠中,带了一股子悲凉, 毕业班也好,复读班也罢,压力都大,因为模拟考试没考好而崩溃很常见,甚至会有人毫无理由的忽然崩溃。 上学期,有个男生一模考砸了,跑到教学楼天台吹冷风,把老周吓得半死,后来学校给通往天台的门加了两把锁,不让人上,搞得陆岳涛在学校抽烟都无处而去。 嘤嘤嘤……呜呜呜……哇哇哇…… 女生变着法哭,越哭越惨,听着都要断气了似得,老周怎么安慰都没用。 复读班人际关系淡薄,很多人名字都记不得,但陆岳涛对这个女生的印象比较深刻。 不光是因为她胸大。 女生叫沈媛,平时很老实,但属于那种‘拼命想学但就是学不好’的, 关键是心态不行,平时在班上还能挂个中游,一上考场就完蛋, 这次考试分数和陆岳涛一样,连二本都够呛。 不过,她家条件好,母亲做生意,父亲当官,老周对她很照顾,特意给她安排在教室里最好的位置:第二排中间, 对了,那位去年只差两分就能上清华的大牛,就是她同桌。 说回沈媛,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最后一次看到她: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影响了身体健康,她回去后生病发高烧,一病不起,她家里干脆给她安排了退学,好像准备出国,到国外念大学。 陆岳涛年轻的时候,觉得去国外念书的人都很牛,海归都是学霸,后来才渐渐的明白,这里面当然不排除牛人,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因为搞不定国内高考,家里又有钱的。 言归正传,陆岳涛心思活泛了起来, 她离开,那么第二排的座位,就空出来了。 第二排,比自己的位置,当然要好的多。 关键是,有这么一个学霸同桌,可能比请家教还要‘实用’。 家教的水平未必就比清华差两分的落榜生强,大学生对于高中知识的印象和理解,也不一定比正在复读的高中生深刻。 最关键的,家教的‘实时性’很差,有不懂的,需要堆积好几天,等到家教来的那天统一问; 同桌不一样,完全可以充分课余时间,有不懂的立刻就问。 唯一的,人家愿不愿意牺牲时间帮忙? 问题不大,要是连个高中生都搞不定,自己上辈子白活了。 就算做不到有问必答,只能有限的帮助,也是赚到。 得想个法子,换座位。 直接找老周说,肯定不行,班上那么多人,自己成绩下游,凭什么坐黄金位置? 换句话讲,不在于‘自己凭什么能坐’,而在于‘老周凭什么让自己坐’。 第9章 有事尽管来找我 一天的课程结束,不是住校所以没有晚自习,化学老师留堂延迟了半小时,到快六点也就放了。 陆岳涛直接去了市百货大楼烟酒专柜,选了两条3字头的中华烟。 当前百货大楼还没有完成股份制改造,依旧属于公家大锅饭,服务员大妈也不知道是闲得慌,还是遇到了什么糟心事,态度很恶劣,非要陆岳涛拿身份证出来看看,证明他满了十八岁才肯开票卖烟。 陆岳涛哪会没事把身份证带在身上? 也是给她搞得头大,心想要不然老子把鸟掏出来给你看看毛有没有长齐好不好? 最后实在没办法,站在柜台前,义正言辞的说把你们领导叫来。 吃大锅饭的人,不怕群众有意见,就怕给领导添麻烦,大妈立刻放弃了原则和立场,开票拿烟。 两条烟1300块钱。 想了想,两条烟还是单调了点,又到隔壁的名酒专柜,买了两瓶52度的红瓶五粮液。 这次卖酒的大姐没啰嗦,一句话都没多问,直接开票。 220块钱一瓶,两瓶440。 2000年左右,五粮液是最好的酒,稳压茅台,在更早在90年代,五粮液酒厂简直就是印钞机,而茅台厂穷得连工资都发不起,差点倒闭。 后来五粮液昏招不断,为了多卖钱,做起了贴牌生产,搞出来一大堆五粮春、五粮醇、金六福、浏阳河之类的酒,自降身价,逐渐被茅台全面超越压制。 赚快钱,可以捞一把就走,比如贾老板,做品牌,终究需要沉淀积累。 言归正传,差不多两千块钱的烟酒,对于高中老师而言,算不上‘重’礼,不至于让人吓得不敢收, 但也绝不轻,能让老周在短时间内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打车去老周家小区,进门寒暄两句,老周看到黑塑料袋里露出的红色烟酒,脸就微微一板,疑惑中带着一丝儿警惕: “你这干吗,有事啊?拿回去拿回去!” “没事,就是来看看老师师母,我最近在学习上,思想波动也挺大的,想和老师聊聊。” 陆岳涛没有直接开口请老周帮忙调位置。 送礼送的是人情,不是交易,老周和自己就是单纯的师生关系,没有多余的私交,也压根谈不上交易。 一开口就让对方帮忙,显得太突兀,很可能会被拒之门外。 但是,礼物分量够了,态度到了,什么都不求,这就不是交易,而是人情了, 不求他什么,他就算想拒收,也没合适的理由。 一旦有机会,老周是会想起来这份人情的。 果然,老周微微颔首,微笑说:“我带你们又不是图你们上门拜访,你们一个个能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进来坐。” 话说的很官方,语气十分温和,却不提‘拿回去拿回去’之类的话了。 进门坐下,寒暄几句,开始思想汇报。 最近一段时间,家里做生意赔了钱,妈妈又下岗,全家日子过得很艰难,父母开始闹离婚,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幡然醒悟,猛地意识到应该为这个家尽一份责任! 怎么尽呢? 当然是好好学习,即为自己前途着想,也想给父母一个安慰,决心努力考大学 “我现在越努力学,越觉得自己水平差,很苦恼,距离二本就差那么一点点,可就是提高不上去,上课老师讲课速度又快,您也知道,我底子不太好。” 陆岳涛挠头,叹息,惆怅,开始进入舞台状态。 老周呵呵一笑:“正常的,学海无涯嘛,眼界越开阔,越觉得自己渺小,反过来看,你知道自己不足,说明你比之前有进步了呀。” 陆岳涛演技超常发挥,点头如小鸡啄米,目光炯炯有神,敬佩而兴奋,好像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亲自接见,又像是听到了立刻就可以去死也没有遗憾的至理名言。 “老师您这句话太有哲理了!” …… 聊天是个技术活,有的人三句话一讲,就让人恨不得掐脖子给他淹死在尿桶里,有的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让对方谈兴大增,恨不得吐露心扉,连偷看老婆妹妹洗澡这种隐私都迫不及待要与你分享。 作为企业家,社交能力,关系维护,交流沟通的技巧,是陆岳涛主要的谋生技能。 如果人生是游戏,升一级有10个技能点,他至少要有六个加在这上面。 气氛很好,老周甚至从这个孩子身上找到了知音感觉,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话匣子敞开了,不拘学习,天南海北的什么都来,甚至已经谈到老周当年下放写诗,被一众女知青视为男神的趣事,直到快十一点,他老婆沉着脸进了卧室,重重的一摔门,老周才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这次师生谈心。 临走的时候,老周亲自把陆岳涛送到小区大门口,还专门给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留下暖心话语: “回家早点休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老师。” …… …… 第二天上课,沈媛没来,第三排的位子空了出来。 一天无事。 第三天,沈媛还是没来。 班上开始出现传闻, 有的说沈媛压力太大生病,有的说高三有个追沈媛的男生为了她和校外男生打架,被抓进派出所,沈媛在配合调查, 甚至还有说曾经在沈媛抽屉里看见过小刀子,她回家自杀了…… 周六下午,班会。 老周依旧是那个套路:总结了本周的学习进度,安排下周学习日程,打鸡血‘今天你们不把自己当人看,将来别人才能把你当人看’, 最后,很随意的提了一嘴,沈媛那天回家后,忽然发高烧住院吊水,哪知道烧成肺病了,她爸爸打电话过来,请一段时间假。 “沈媛同学的事情也给大家提了个醒啊,你心态崩掉了,身体垮掉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希望大家努力拼搏的同时,一定要稳住心态,平时也要注意穿衣、饮食。” 说完,微微蹙眉,目光在班里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 在陆岳涛的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掠过。 直到把全班都搜索的一遍,他还稍稍沉吟了几秒,好像在做权衡、思考。 “听沈媛父亲的意思,她这个病不轻,一时半会的恐怕回不来,恩…… 这样吧,陆岳涛你这段时间先坐沈媛的位置,你一模成绩距离二本很近了,几科老师都反应,你最近学习用功,态度端正,不错不错。你和林溪坐一块,有不懂的呢,多请教请教人家。什么时候沈媛回来了,你再坐回去。” 第10章 建国门江疏影 临时的位置调动,在班上很常见,老周的戏很到位,理由很充分,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事先预谋勾兑。 只有陆岳涛,从和老周眼神的短短瞬间的交汇之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烟不错,酒不错,礼物我收下了, 你想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行,给你个机会。 “啊?额?哦!谢谢老师!” 陆岳涛很配合的和老周搭戏,神情变化富有层次感,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飞快的收拾了课本文具,朝书包里一塞,毫不眷恋的离开自己的位置,朝第三排走去。 之前的同桌贺鹏抬头望着陆岳涛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还有一点点被抛弃的幽怨。 老周又对学霸说:“林溪,你成绩好,又细心,平时在不影响你自己学习的情况下,多帮帮陆岳涛。” “恩。”林溪微微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对新同桌陆岳涛露出一个礼貌但不失距离的微笑。 “谢谢。” 两辈子,陆岳涛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认真的打量这位学霸级同学。 十几年前的高中女生,绝对不可能有惊艳的感觉,相反,在陆岳涛看来,现在的女孩子,大多不但没发育好,穿着打扮也都土里土气的。 当然,眼前这位虽然谈不上惊艳,却也不难看。 相反,还有点面熟。 不是那种‘穿越后看到原时空人’的面熟感。 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有一会,才想起来。 上辈子和她没什么交际,毕业后,有次意外遇到复读班同学,一起吃饭,聊起班上的同学,听说她毕业后留在首都发展,事业颇有声色,一直单身,但追求者众多。 江湖人送外号‘建国门江疏影’。 一个人的名字可能会起错,但外号一般不会。 的确挺像的,所以觉得面熟。 比电视里的人物更丰满一点,紧身牛仔裤把两条长腿包裹的紧紧的。 女人天生敏感,学霸女孩林溪可能感受到了陆岳涛盯着她看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转过脸,平静的和他对视。 陆岳涛报以礼貌一笑,收回目光,摊开书,端坐听课。 …… …… 接下来一周多,沈媛一直都没出现。 陆岳涛基本每天只要一下课,就缠着林溪问题目,连上厕所和偷偷摸摸去操场抽烟都少了许多。 事实证明,两瓶酒两瓶烟送的很值。 可能是班主任打过招呼,也可能是教学相长,回答题目对她自身的学习也有促进,也有可能是陆岳涛长得还算帅吧, 总之,对于这个‘很烦人’的新同桌,林溪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耐烦, 相反,几乎有问必答, 遇到个别题目她也不太会的,不能第一时间给答案,她就会尽快认真搞懂,做完之后再主动和陆岳涛讲。 以前要自己生啃二十分钟、半小时乃至更多时间的,人家几句一说就明白了,一个十分钟的课间时间,都顶的上自己晚上在家琢磨一个小时。 除了常规解题之外,还有意外收获。 忽悠人多了,忽悠的套路就深,题目做多了,解题的套路就深,作为一名学霸,自然阅题无数,高考不同科目的常见题型、常用套路、解题思路,林溪都能信手拈来, 甚至会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常常会给陆岳涛带来很大的启发。 独自守塔发育了这么久,直到此时,陆岳涛才终于体会到了有辅助的快乐! 搞得渐渐都觉得离不开林溪了,每次她去上厕所,陆岳涛都会有种空虚感。 不过,在学习之外,林溪倒是很冷淡, 坐在一起一周多,除了聊学习,就是聊学习,废话一句都没有,甚至连家庭电话、QQ号码都没加,从来没有什么说说笑笑。 撩妹或者撩汉这种事,更是无从提起。 好在陆岳涛花了这么大工夫调位,也不是为了乱搞男女关系,要说林溪热爱学习,他现在紧迫感比林溪还强。 共同的革命理想,让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了一起,两个人像是‘熟悉的陌生人’,学习时默契而热烈,其余时间,相互不知。 不过,陆岳涛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在林溪冷淡平静的外表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深深的压抑着。 就像她经常穿的那件蓝色紧身牛仔裤一样,紧紧裹住了丰腴,却呼之欲出。 也正常,他/她喜欢我,本就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是个人都会有,说不定林溪也有。 总之,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岳涛丢下的知识一点点捡起来,直到又一次班会,老周正式宣布沈媛退学不来了。 陆岳涛稳坐钓鱼台,距离敌方水晶又近了一步。 而其他人对此并没有太多感触,一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女生退学,不会在人情比较淡的复读班引起太多的惋惜和同情,大家依旧埋头各自苦读。 这天放学之后,陆岳涛和往常一样,拿出一大堆题目厚着脸皮问林溪, 林溪本来都准备收书包了,见陆岳涛习题集上密密麻麻的红杠杠、蓝杠杠,只能有点无奈的朝天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然后一题一题跟他讲。 一直到七点多,题才讲完,陆岳涛升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哈欠连天,林溪也累的不行,揉着太阳穴,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 “这么简单的题,你真的不会?”林溪疑惑的问。 这没法解释,陆岳涛现在的水平就是这么参差不齐。 看了看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陆岳涛就说:“天太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溪看了他几秒钟,说道:“不用了,我爸来接我。” “哦,那你注意安全,我把刚才那道物理题琢磨清楚再走。”陆岳涛也没太当一回事,反正就是嘴上客气一下而已,林溪家住的和自己家好像不是一个方向,送一趟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有这点时间,背背元素周期表不香吗? 低头继续看题。 一向很淡定的林溪,明显露出一抹愕然,离开的脚步稍稍放慢,直到走到了走廊尽头,身后也没有出现陆岳涛追上来的身影。 确定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欲擒故纵,这才有些失落的大步离开。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没有诚意的‘送你回家’。 第11章 学霸之间的赌约 林溪一走,教室里就剩陆岳涛一个人, 这就松快多了,干脆点了一支烟,凉鞋也脱了,光着脚踩在鞋上,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拿着笔,写写画画,非常的自在惬意。 一支烟还没抽完,教室外面响起脚步声,陆岳涛还以为是保安来巡逻,赶紧把半截烟头朝地上一丢。 他是个有公德心的人,所以丢了烟头之后,习惯性的顺脚一踩…… 然后就哎呦我草。 “你……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林溪又回到了教室门口,神情古怪的看着被烫的跳起来的陆岳涛。 “你怎么回来了?”陆岳涛套上鞋,奇怪的问。 “你在教室里抽烟了吧?”林溪抽抽鼻子问。 “不是,你怎么回来了?是要我送吗?”陆岳涛问。 林溪犹豫了一下,却是点点头,支支吾吾的说:“车棚灯坏了,太黑,我有点怕。” 哦,知道,二中的车棚设置是有点恐怖片的味道,诺大的一个棚子,就一盏昏暗的日光灯,要是没光,这个点确实有点吓人。 而且通往车棚的一路上,还要经过操场边的小树林。 也不晓得当初设计的人是怎么想的,又不是拍校园咒怨。 “哦,那行,一块走吧。”陆岳涛点点头,开始收拾书包,边随口问:“你爸没来接你吗?” 林溪没搭理他这个让人很尴尬的问题,站在门口,眼神微冷微怨。 当面戳穿别人谎言,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关灯,锁上教室门,两人并肩下楼去车库。 这一路上,果然气氛阴森,初夏的风吹过小树林,悉悉索索的动静,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也有可能,真藏着什么东西,听说谈恋爱的学生都喜欢钻小树林。 路尽头是车库,几百平方的面积,没有灯,看上去黑洞洞的,林溪站在门口就不肯挪步了。 还真没想到,这小姑娘平时好像无所不能的样子,居然这么怕黑的? 陆岳涛探头朝里面看了几眼,说:“没事的,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帮你看着,如果你背后有人,我提醒你。” 林溪被瞬间脸就白了,跟有杀父之仇一样狠狠瞪着陆岳涛。 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陆岳涛也不吓她了,陪着她一起取了车,然后送佛送到西,送她回家。 回去的一路上,并肩骑了快十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 平时整天聊学习,相互了解很有限,第一次校外独处,居然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林溪一直在暗暗的观察陆岳涛。 对这个新同桌,她很好奇。 整天和他讲题,林溪能清楚的感觉到,陆岳涛的脑子很好使, 理解力强、思维灵活,一些难度很高的题目,跟他讲一遍,他就懂了,常常还会有一些独特的思路;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陆岳涛的有些思维想法,反过来对林溪多多少少也有启发,时不时的有棋逢对手的快乐。 还有那么一点点,养成的成就感。 可是这样一个人,脑子好使、学习态度又端正,成绩偏偏这么差,连个二本都考不上,连一些最基本的题都不会。 这不是很奇怪吗? 至于陆岳涛这个人本身,和其他男生,也有很大区别。 林溪自己的话不多,陆岳涛比她话还少,还冷淡。 一个男生不打游戏,不欺负女生,不讲黄色段子,不故意找茬搭讪,不故作深沉,不谈人生和理想,不欲擒故纵,竟然从早到晚的学习、做题? 林溪偶尔会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书读的太多,一点魅力都没有吗? 要说陆岳涛是那种木讷的男生,不敢和女孩子说话,倒也能理解。 可是林溪十分确定,他压根就不是那样的人。 女人的直觉往往很准,从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小动作,她都时常能‘闻到’陆岳涛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老练。 全方位的老练。 反正,她就没见过这样的男生。 好奇心会害死猫,女人好奇心起来,比猫一点都不差。 如果一直都在学校,开口闭口都是学习,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可此时两人在校外独处,又是那种‘送女生回家’的暧昧行为,林溪那点子好奇心终于绷不住了。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找了个不痛不痒的常规话题破局,问:“你准备报哪个学校?” 陆岳涛随口说道:“具体没定,冲着重点去的,楚南大学、江城工大之一吧,我想留在江城本地。” 林溪意外道:“这两所学校历年最低分,都在520朝上,你确定?” “应该是吧。”陆岳涛话说的不满,语气却十分笃定。 “恩,我建议你还是……”林溪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还是客观一些比较好,你现在的状态,努力努力,到高考报个二本,我觉得没问题,重点太玄了。” 小姑娘是好心提醒,可这事陆岳涛实在没法解释。 他也懒得解释, 笑了笑,说道:“要不,咱们打个赌吧?我要是考不上楚南、江工之一,我答应帮你做件事,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哦?什么事都行吗?”林溪来了兴趣,笑吟吟的问。 “当然是我能力范围之内,不能教我去摘天上的星星,也不能叫我去死做猪做狗,也不违背道德法律。”陆岳涛开玩笑说。 “切,我又不是赵敏。”林溪昂起下巴,挑衅一样反问:“要是我输了呢,也一样吗?” 话说完,她就觉得不行, 要是陆岳涛提出的要求,在她能力范围,不违反法律道德,但是过份的要求呢? 显然不能答应吧? “你输了啊?” 陆岳涛哪知道小姑娘平时不声不响的,内心戏却那么多,自顾自想了想,除了学习,其他方面,林溪好像也帮不了自己什么。 看着面前这张‘面熟’的脸,忽然想到原时空自己公司参与投资过的一部戏,笑了,说道:“你要是输了,画个大红唇给我看看吧。” 第12章 债主上门 “什么?” 林溪想到了N种可能,甚至都已经在考虑,万一这家伙提出什么稍稍过分但不是特别过份的要求,自己要不要假装推辞一下,最后勉强答应。 唯独没料到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 大红唇? 烈焰红唇? 这年头高中生化妆的还很少,除非参加文艺活动, 偶尔化妆,也是淡妆,基本不可能出现成年女性的大红唇,感觉好艳俗啊。 “如果这个要求过份的话,我可以换一个的。”陆岳涛笑呵呵的说。 “不用了,就这个!”感觉到对方的眼神有点不怀好意,林溪赶紧咬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我画大红色的,好看吗?” “不知道,但是我喜欢大红唇。”陆岳涛说。 “审美好俗啊。”林溪啧啧有声。 陆岳涛说道:“你不懂,女人可以素颜朝天,但一定要有一支口红,口红是女人最致命的武器,尤其是大红色。”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在林溪面前,如此毫不避讳,一本正经的谈论女人,她多少有点害羞之余,也很好奇,顺着话就问下去:“为什么?” “大红色太亮太艳,你要是压不住它,那你就会被它夺走光彩,显得你整个人没底气,人会变成口红的道具和背景;反过来,你的风情如果足够到能压得住它,那红色反而会成为你最好的工具,能帮助你把所有的魅力全部激发出来。”陆岳涛说。 什么魅力、惊艳、风情,这些词,对于一个一直埋头学习的高中女生,多少有点过于刺激,关键是陆岳涛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盯着她看,林溪都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把话题代开,变防御为进攻,说:“你平时一点都不是这个样子的,看不出来,原来是老手嘛。” “手比较老,老手谈不上。”陆岳涛说。 林溪目前的段位,完全get不到这个点,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女人的?” 陆岳涛随口扯道:“靠眼睛看呗,正面看容貌,背面看风情,侧面看身条。” 说着,看了眼林溪,“你呢,正面背面都还行,侧面差了点意思。” 林溪一开始还是没懂,不过这句话的难度要低一点点,她琢磨了几秒后恍然大悟,低头飞快的瞄了眼自己的胸膛,脸终于抑制不住的红了。 …… …… 林溪和陆岳涛家是相反的方向,把林溪送到家,再原路折回,到自家楼下已经快九点了, 不由的有点可惜浪费了好多时间, 心态不一样了,搁在上辈子这么大的时候,要是和漂亮女同学一起回家,路上还嘴巴上沾点便宜,指不定心里怎么风起云涌,十有七八还要产生‘她对我有意思’的人生错觉。 现在第一反应居然‘浪费时间’。 年纪越大,经历的越多,心里那点子最单纯的东西反而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少能有什么东西,真正的触动情感。 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习惯在应酬场上笑语欢声,习惯隔三差五就开会,习惯了定期去维护那些用得上或者暂时用不上的关系,习惯隔一段时间回家听听爹妈的唠叨…… 习惯,未必是喜欢,也不一定就不喜欢,非要说,大概是生活的惯性, 有了这份惯性,生活才能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下去。 人们常把这种习惯加上一个耀眼的光环:责任。 有了这份光环,如果你想跳出原有的生活轨迹,不去维持那些让人累心的惯性,好像就变成了不负责任,大逆不道,受到良心和社会的谴责。 哪怕很多惯性,是你不喜欢,甚至深恶痛绝的。 重生最大的好处之一,是可以把大部分惯性清空,重新来过,尽量按照自己真正想要的,去选择‘惯性’,为自己活。 两千年左右偷自行车成风,车放楼下过了一夜准没影,加大铁链条锁都不行,FBI打不开的锁江城市小偷都能轻松给你干断,所以扛着车上楼。 一侧斑驳的、脱落墙皮的、硬着小广告的楼道墙壁上,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些涂鸦 ‘杨凯强放学不回家去打街机’ ‘张明不是人’ ‘我是王俊爸爸’ ‘张信哲就是个娘娘腔!死人妖!’ ‘半夜三楼有鬼,谁出来就咬死谁’ ‘陆岳涛偷偷在家看黄色电影,还摸小鸡’ 看到这一条陆岳涛忍不住笑了。 这一片四栋楼,一百多户,住的都是以前厂子里和厂办学校的职工,有一批年龄相仿的‘厂二代’, 由于陆岳涛小时候不太合群,家里条件又比较好,经常受欺负。 墙上这行字是好几年前有个叫张正的孩子写的, 那年头门都是木头的,门缝很大,隔着门偷窥是孩子们最大的乐趣之一。 当年因为这句话,老实孩子陆岳涛被同龄人笑话了很久,一度曾经有厌世的念头,对他有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老子又没摸你家鸡! 放下自行车,拿钥匙在下面歪歪扭扭刻了一行字: ‘摸你妈,摸你妹,摸你全家!张正你爸在外面搞女人生孩子不要你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这是今年年初才爆出来的新闻,以前学校教导主任张老师在外面有野女人,还生了孩子, 热辣新鲜,至今还稳居邻居八卦热门话题排行榜第一。 张正开不开心不要紧,我开心就行了。 继续抬着车,开开心心的回家。 刚到五楼,就开心不起来了。 家里大门敞开,不大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都是熟人。 刘敏陪着笑和这些人解释着什么,显得手足无措。 一看这阵势,陆岳涛就知道发生了啥。 债主上门。 陆家外面欠的六万块钱,有一大半都是找在座这些人借的, 老邻居、老同事、老朋友、老上级、老下级…… 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不是所有‘草根’都在90年代就拿到商务部的项目,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个当大国企董事长的爹,动不动就能见到华人首富, 真饿红了眼,不要说窝边草,窝边土都吃的一干二净。 不过后果嘛,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被债主们集体上门逼债。 第13章 忽然赚钱了很不适应 “涛涛回来啦?” 说话的是以前学校的体育老师吴老师,语气倒也还客气。 “吴叔叔好,王叔叔啊,周阿姨好……” 陆岳涛挨个打了个招呼。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借钱的时候赔笑脸说好话,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等人家上门要债了,就说人家不仗义不道德落井下石,张嘴老子闭口艹你娘,这不合适。 可是看到刘敏一脸为难的样子,他还是有点不爽,脸色微微一沉,说:“叔叔阿姨们,法理之外还有个人情,我家又没说不还钱,大晚上的,你们这么多人,上门堵我妈一个女人,不合适吧?” 说话的还是吴老师,他尴尬的笑了笑,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涛涛,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应该懂道理,嫂子,你家有难处,大家能理解,可谁家都不容易,你说是吧。” 老吴这话半真半假。 国企改革,厂子倒闭,是有一部分人穷了,但同时,也富了一部分人, 从长远来看,大部分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阵痛之后,都是越过越好的。 比如他老吴,学校黄了,他承包了一辆出租车,收入反而比原来打着滚上涨; 当然也有真不行的,比如保卫科的老陈,学校黄了之后只能给人看大门,他还酗酒,家里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当年借给陆家的两千块钱,就显得尤为重要。 刘敏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过得好,那是人家本事,不能因为这个就赖着账不还。 只能和往常一样,硬着头皮说:“你们放心,欠大家的钱,我就是卖房子也还。不过,涛涛还要复习,今天先不说了,行不行?”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个阵势很明确,今天是债主们是抱团要债,一定要个说法了。 陆岳涛心中微微一动。 最近足浴扩张很快,用钱的地方太多,一下子拿出几万块钱还债,不是做不到,但是划不来,会拖慢进度; 可要是总拖着没个说法,这帮人三天两头上门,影响不好,刘敏的压力也大。 另外,改足浴一直没告诉刘敏,一方面她担心,另一方面,也免得她阻拦,可纸包不住火,早晚是要跟她讲明白的。 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觉得可以赌一把,借着今天机会,把这些一起解决。 于是说道:“我正好从浴池那边来,最近生意不错,我爸让我给我妈带个话,转告大家后天一起去浴池,商量还钱。” “真的啊?”保卫科老陈惊喜问。 另外几个人也面露意外, 这半年他们零零星星的来陆家要钱,一毛钱都没要回来,这次竟然能一把还清? 不管陆泽平有没有这个实力,但至少态度明确,看来抱团要债这步棋是走对了! 唯独刘敏一脸的茫然。 这段时间天气这么热,浴池生意怎么好,哪有钱还债? 正要说什么,陆岳涛拉了她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叔叔阿姨们,我爸本来都准备还钱了,可你们这样堵在我家,真耽误了我复习考大学,把我妈吓到哪,恐怕这就是另外一本账了,是吧?” 小孩考大学,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是比天还大的事,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听的承诺给了,难听的威胁也有了,再赖着不走于事无补,说不定还起反作用,于是债主们简单商量了一下,然后告辞离开。 临走,吴老师还笑呵呵的对陆岳涛说,涛涛啊,你别多想,我们不是来逼债,就是问问你妈浴池那边情况。 “我懂我懂,没事,你们到时候找我爸就行了。”陆岳涛说。 人刚走,刘敏就一把关上了门,如临大敌拉着陆岳涛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爸从哪来的钱? “妈,之前怕你担心,有些事我和爸暂时没告诉你,正准备和你说呢。” 陆岳涛大概把浴池最近的变动和刘敏说了一下。 “什么?又做新项目?你爸疯了啊!” 果然不出所料,刚听完,刘敏就差点原地爆炸,脑门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儿子紧跟着就要上大学,家里现在几百块钱都紧巴巴的,陆泽平居然还去搞什么投资? 这几年下来,她是真的怕了。 哪次改革是成的,哪次不是赔钱? 亏还没吃够吗? 至于什么洗脚能赚钱,她根本不信。 哪次都是这样,陆泽平偷偷摸摸搞新项目,实在瞒不住了,就说还行还行能赚钱, 最后证实,都不行,都是赔钱! “妈别冲我瞪眼,我要学习了,你要是发火,去浴池冲我爸。” 陆岳涛毫不犹豫的甩锅,谁的老婆,谁去应付,小太爷可不招这顿毒打! “我现在就去!”刘敏风风火火的穿上外套:“饭和蒸鸡蛋在锅里给你温着,自己吃,吃完了碗放那,我回来一起洗。” “哦……” 刘敏前脚急匆匆出门,陆岳涛后脚就一个电话打到浴池通风报信。 电话里,爷俩聊了一会。 然后吃饭,洗碗,点了支烟,顺手打开收音机。 打开收音机,里面是一首刘德华的开心的马骝。 ‘独自去偷欢,我告别你监管……’ …… …… 在家做了两张卷子,到了凌晨十二点半左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刘敏回来了。 却和临出门前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鞋子都没换。 “妈,喝点水。”陆岳涛从房间里走出来,倒了杯热水放过去。 刘敏回过神来,问:“涛涛,你跟你爸到底在变什么戏法?” 她有点想不通。 四块钱洗一把澡没人,十五块钱捏个脚,这么多人? 足浴中心吧台上的价格表都吓死人,一小盘水果,12块,就几块苹果,加半拉梨子,居然真的有人愿意花钱买? 哦,现在天热起来,荔枝渐渐上市了, 这玩意贵点,可一盘加三五个荔枝,怎么着也卖不到18块钱吧? 在三楼‘主持工作’的服务员领班老吴说,‘嫂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来咱们这的,都是有钱人,随便消费个三五十很正常,两个人一起来,动不动就上百。’ 随便洗个脚,就上百? 老天,她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 其实,这段时间做保险,刘敏接触过不少有钱人,也听说了不少做生意赚大钱的传奇故事, 亲眼看到足浴的现状后,她知道自己的担心、不解,和问的这些话,都是多余的。 账本她看了,足浴的利润有多高,一目了然。 可这些年,亏本都亏成习惯了,猛地一下开始赚钱,传说中‘发财’的故事,真轮到自己头上,一时间还真不适应,觉得非常不真实。 第14章 送钱上门 更加‘不真实’的,还在后面。 债主们组团去了一趟东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选择拿回了钱,大部分人面对陆泽平放在桌上的现金,反而犹豫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的,不断有人拿钱上门,要主动借给陆家。 不仅有之前的债主,还有和陆家没有债务关系的其他邻居同事。 不要都不行,不要人家还不高兴,讲酸话。 老吴也偷偷摸摸的过来,带了三千块钱,非要刘敏收下。 “嫂子,这钱可不敢跟我老婆讲,我这起早贪黑的,不容易啊……”老吴跟做贼一样说。 陆岳涛开玩笑问:“吴叔叔,现在不说家家都有难处了?” 老吴摸着已经谢顶的脑门,怅然若失,幽幽一叹:“是有难处啊!你年轻,不懂,啥时候结婚,你就明白了。” 于是几天下来,之前的债务基本都没还,还又‘被迫’借了四万多。 其中的缘故,说穿了,不值一提。 高利息。 债主们组团去东升,陆泽平客客气气的请他们洗澡捏脚,做了一套全套大保健,然后拿出几万块钱现金,朝桌上一放。 话说的很客气,也很实在。 陆家能有今天,少不了大家伙的支持,今天大家来了,钱连本带利在这里,愿意拿走的现在就能拿, 不过呢,大家也看见了,我这里楼上还在装修,又在招人,哪哪都要用钱,各位都是老街坊了,一直很支持我工作,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把钱继续放在我这里吃利息,一年30%,一个月一结算,算是我对大家的回报。 30%的年利,把债主们惊着了。 从96年开始,银行利息一直在降,年利率从12%,一直落到现在的2%点几,就算是最长的五年定存,也不到六个点。 30%,抢人啊? 放爪子钱也就这样了吧? 可在场的,有几个有本事去放爪子钱? 一个也没有。 改革开放二十年下来,‘赚钱’、‘暴富’这些概念早就深入人心,人人都想着赚大钱,不时的就能听说谁谁谁又发了,可是真正轮到自己身上,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真正应该怎么赚钱,也没有赚钱的路子。 老百姓的焦虑,从60、70年代的‘如何吃饱肚子’,到了80年代的‘怎么吃得更好再能赚点钱’,再到90年代的‘多赚点钱’, 继续变成如今‘怎么更快更轻松的赚大钱’和‘怎么让自己的钱保值’。 当初浴池生意冷清,陆泽平哪怕给再高的利息,都没人敢借钱给他,现在生意好了,有大把的人愿意借钱给他,吃一份高利息。 考虑之后,除了三家家庭条件实在困难的,剩下的都决定继续把钱放在浴池,有几家还加了码,决定多借一些。 陆家足浴赚钱的消息,也从这些人的口中,不胫而走。 城市职工家庭,条件只要不是太差,几万未必能拿得出,能拿出几千的还是大有人在。 可是,除了存银行,一般人并没有其他办法,让这几千块钱变多,下崽。 陆家的房子在那放着,不怕飞了,陆泽平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口碑在那,陆家是讲道理的人家,这么多年的口碑在那,红红火火的足浴更是亲眼所见…… 这些林林总总的原因,加上30%的高利息,就造成了这几天刘敏看到的这一幕‘不真实场景。’ …… …… 陆泽平开了三年,刘敏跟着后面,提心吊胆三年。 别人不晓得,陆岳涛大概还是知道的,这三年,刘敏的睡眠质量很差,半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刘敏就会惊醒。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陆岳涛半夜抽烟,只能鬼鬼祟祟藏在被子里按打火机。 主席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半边天,不一定非要体现在职场上,刘敏是啰嗦是烦人,有时候还挺吓人的……可要没有这个女人,陆家的天,早就塌了一半。 陆泽平给钱爽快,思想开通,陆岳涛心里明镜一样,要真指望老爹来洗衣做饭,估计就是顿顿面条,餐餐泡饭,衣服臭了都没得还,绝对活不到现在这么滋润。 而这几天,生活中虽然充满了‘不真实’,可刘敏的睡眠质量明显上来了,半夜隔着墙,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噜声。 也就几天时间,脸色都明显红润了。 搁以前30%这种巨额利息,足够夫妻两再来一次‘离婚’争执,但这次,刘敏却很快就坦然接受。 看过账本,不要说30%,就是100%,200%,陆家都有得赚,而且是大头,现在这个阶段,一块钱砸下去,将来就是几块、十几块甚至几十块的回报。 这几天,她自己也渐渐想通了,由着这爷俩去折腾吧。 说到底,她不是不支持陆泽平做生意,而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泽平一直填浴池这个无底洞,现在生意走上坡路,她再像以前那样过度关心,反而是拖陆泽平的后腿,好心办坏事。 “涛涛,有个事,妈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这几个月相处,以及从陆泽平口中听说关于儿子的种种‘神奇’之处,刘敏现在也不完全把陆岳涛当个孩子来看了,有些话,她想听听儿子的看法。 足浴现在红火,开始赚钱,也很缺人手,陆泽平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要来足浴帮忙管账。 或者,她要是觉得工作太累,干脆在家当全职太太也行。 陆岳涛笑了起来:“妈,既然你问我,说明,你对这两个选择,都不是很满意吧?” “难怪你爸说你眼睛毒。” 刘敏也笑了起来。 的确如此。 从去年开始做保险,她接触过不少有钱人,包括穿金戴银的太太团。 接触久了,就会发现,这帮人有些典型的特点: 比如和社会脱节,活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对老公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常常一肚子的牢骚抱怨。 同样是女人,刘敏能清晰的察觉到,在光鲜的外表下,这些人的内心,其实很不安,很焦灼。 她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至于和陆泽平开夫妻店嘛……倒是可以。 但是刘敏有个很朴素的认知:做生意有赚就有赔,万一,万一陆泽平那头有天再不行了,那她如果有一份其他工作,东方不亮西方亮,好歹能维持家庭生活。 用现在流行的话讲,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岳涛眯起眼睛,盯着刘敏看了很久。 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吃了半辈子大锅饭,动不动就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看起来,好像很没有‘智慧’的,很‘平庸’的女人,原时空内,可以在陆泽平失败后,独自撑起这个家,并且在保险这样竞争激烈、人际关系复杂的行业中,走的顺风顺水。 有些品质和性格,是骨子里的,平时可能会被平庸所掩盖,在危机关头,却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刘敏,下岗工人,四十出头,年轻时候就漂亮,早些年家里条件好,保养得当,底子很滋润,如今打扮打扮,依旧富有魅力,不输三十多岁的女人。 他不希望,刚到中年,就因为陆家爷俩能赚钱了,刘敏反而丧失自我,成为一个臃肿满腹牢骚和怨气的‘贵妇人’。 想了想,说:“我觉得吧,不论大小,不必太辛苦,也不指望赚多少钱,但还是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等你哪天真不想干了,干不动了,那我来养你。” 刘敏看着陆岳涛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微觉恍惚,好像看到了年轻时代的陆泽平。 “妈知道了,对了啊,还有个事我还是要多啰嗦两句。”刘敏正色说:“有商业头脑是好事,你爸也说,如果将来你想创业做生意他支持,不过,现在是最后冲刺阶段,千万不要分心。” “我明白。”陆岳涛微微一笑。 说起学习,随着二模结束,三模日益临近,全班的气氛都有点不对头。 第15章 你的无耻已经是艺术 三模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一旦结束,就必须直接用胸膛去面对高考这把寒光闪闪的刺刀。 原本就很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感觉空气都变得凝固浓稠,连多吸一口气都是在浪费时间,本该属于这个年龄段应该有的欢声笑语几乎消失无踪,人人都恨不得在脸上刻上‘焦虑’两个字。 连林溪这样复读班食物链的顶级存在,最近都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安。 有次和陆岳涛说一道数学题,讲了两遍,陆岳涛还是皱着眉头没明白,揪着问。 林溪小脸一板,把笔啪得朝桌上一丢,冷着脸起身上厕所去了。 陆岳涛也没说什么,拿着题对答案自己研究, 不是他不动脑子,这道题有点超纲,林溪刚才没讲清楚的那一处,是直接跳过去的, 换句话讲,她也不会。 研究了一会,总算搞懂了,把解题步骤一步步严谨的写下来,在林溪跳过去的那步还特意用水笔画了横线,等下课递了过去。 林溪接过稿纸,看到上面的解题步骤,绷了几秒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最近感觉压力好大,今天还不太舒服,刚才不是冲你的。”她说。 “冲我也没事,我压力不大。”陆岳涛说。 林溪瞅了他一眼:“也是哦,你这个人奇怪的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的,整天和没事人一样?” 全班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天天气都喘不过来气,压力山大的,可唯独陆岳涛的状态一点都没变,好像对即将到来的三模和高考根本无所谓似得。 但是,他的无所谓,并不是‘放弃了’, 这家伙学习起来有多玩命,没人比林溪更清楚! 有意思的是,陆岳涛在这种‘无所谓’的状态下,学习效率,反而比那些背负着沉重压力的同学要高得多。 成年人和穿越者的好心态,在临近高考的关键时刻发生了作用, 还是那句话,高考很重要,但绝不是一考定终身,就算没考上,他这辈子依旧能活的有声有色,那有什么好紧张的? 黑板上的倒计时,对于人家来说是压力,对他而言,反而有一种‘多学一天就赚一天’的占便宜感觉。 做生意的人,最喜欢占便宜了,占便宜越多,越快活,越有干劲。 “老周不是天天说,要放松,要调整心态嘛。要是紧张就能高考分,我又何必长得这么帅?” 陆岳涛合上书,从抽屉里摸了一小块德芙巧克力丢给林溪:“不跟你扯淡了,讲真,最近是不是耽误你太多时间了?要不,我以后尽量少打扰你?” 上次打赌后,林溪依旧有问必答,还经常会主动‘布置’一些她觉得很重要的题目, 这倒是有点像她在督促陆岳涛学习。 “不用,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呗,省的你打赌输了不服气。” 林溪把糖剥开,嫌弃的咦了一声,然后塞进嘴里,鼓囊着说:“还有啊,下次你能不能等融化之前给我,好恶心的。” “不吃吐出来还给我。”陆岳涛‘啊’的张开嘴。 “太恶心了你!”林溪恨不得抓根笔捅死他,人长得帅难道就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吗?! “你说真话,是不是盼着我赢?”陆岳涛问。 林溪一翻白眼,很理智的选择了不搭理。 讲真,帮陆岳涛,的确耽误时间。 但是呢,天天和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坐一块,她也有意外收获。 比如说今天,本来是身体不舒服,心情阴郁,压力又大,这才甩了脸子,可几句话一说,陆岳涛甚至都没有安慰她,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开朗了不少。 轻松的心态,是可以传染的。 对于像林溪这样底子很扎实的学霸而言,最后冲刺阶段,心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能还要胜过努力学习本身。 所以她愿意和陆岳涛多交流,甚至在极大的压力下,有点被陆岳涛带来的放松感所吸引。 “也行,那万一我输了,你可以找我要一支最好的大红色口红。”陆岳涛说。 跟陆岳涛坐久了,林溪关于扯淡的段位也有明显提高,这次一下子就get到了点,哼哼冷笑一声:“你的无耻已经上升到了艺术的高度。 …… …… 一天天的扯淡学习,日子过得丰富多姿,时间刷刷刷流逝。 足浴那头,欠债加新债,加上不停的进账,改建终于完毕,正式形成了以足浴为主,洗浴为辅,大保健一条龙。 东升浴池,变成了东升休闲娱乐城,占据整整四层楼。 当然,还只是一座初具规模的‘小城’。 天太热,陆岳涛每周去泡澡一次的习惯中断,真没时间,去一次,来来回回就是几个小时,说不定还要跟陆泽平扯扯淡,有这时间,都能做两张卷。 刘敏偶尔会去瞧瞧,从她每次回来的表情神态,说话的语气态度来判断,生意应该很不错。 五月,刘敏做成了‘一大笔’业务,四辆夏利,两辆桑塔纳,一辆皇冠,车主大半是足浴的常客。 某天晚上,陆泽平回家。 陆岳涛学习到半夜,听到隔壁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很不好意思,出门溜达了一圈,抽了三根烟,在走廊墙上又加了一句‘张平你到底开不开心呢?’,然后才开心的回家。 主卧室的动静还在继续。 可见,事业,的确是人类活力的来源。 6月1号儿童节,林溪送给陆岳涛一套‘2001高考押题宝典’, 陆岳涛回送她香吻一枚, 被果断而礼貌的拒绝。 然后,三模如约而至, 6月中旬的天热得要人命,火辣辣的阳光照在皮肤上甚至有种针刺的痛觉,教室里电风扇开到了最大,也阻拦不住汗如雨下, 连续两天考试,陆岳涛都能很清晰的看见,前排的几个女生穿的是什么颜色和款式的内衣。 他也不晓得,为毛在三模考试的考场上,他还有心思看这些。 也许,是最近水平真的提高了不少,相对容易一些的三模考卷,做起来并没有感到太大难度。 两天后,老周抱着试卷进门,从高到低开始报分。 轮到陆岳涛,老周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人群中找打他,深深的看了他几秒钟,才开口。 524。 在复读班,这个分不低,但也不至于吓人,有10几个人排在他前面,距离第一名林溪的642更是差了一大截。 可是全班还是明显的安静了一下,很多人下意识的朝他看过来。 目光中,有意外,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佩服。 复读班的成绩一般是线性波动,稳重略升,尤其是最后半年,成绩基本都已经定型,能提高个十几二十几分就不得了了,可陆岳涛从二模到现在,短短三个月时间,竟然一下提了50多分?! 要说作弊吧,不可能,三模是老周亲自监考,耶稣来了都做不了弊。 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陆岳涛微微一笑,心想老子猥琐发育了好几个月,身边又带着一个神级辅助……恩,至少是省市级别的吧,加上还有净化,心态良好的一笔,战绩当然哗哗上涨。 换一群弱一点的队友,说不定MVP都拿了。 上台拿卷子。 老周冲他满意的点点头,言简意赅:“不错。” 烟不错,酒不错,你也不错。 “谢谢老师。”陆岳涛鞠了个躬。 一句不错,一句谢谢,其中的含义,只有他两能懂。 第16章 再也回不去了 在一片赞扬声中,唯独林溪给陆岳涛泼冷水。 “你别得意太早,三模简单一些,未必就能代表高考成绩!还有一个月时间,千万别大意失荆州!” “懂了,你还是希望我赢。”陆岳涛说。 “才不是,只不过我教了你这么久,你要是还考不好,我多没面子啊。”林溪说。 “也对哦。这次考得不错,请你吃饭吧。” 林溪想了想,摇头:“不吃,胖死!要不然去唱歌吧,发泄一下!多叫几个人!” “好,那就周末,我把何鹏叫上。”陆岳涛点点头。 “那我问周静和秦晓璐去不去。” 这年头后世大型的量贩式KTV,比如阿里巴巴之类的,还没有普及,周日下午,五个人在步行街口集合,直奔一家叫做日月明的卡拉OK, 五人到了前台一问价格,下午场的包厢最小的小包,也要268。 晚场更贵,按小时算,一小时120。 当前平均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钱,一个成年上班族一个月的收入都不够唱几次,听到这个价钱,几个年轻人暗暗咋舌。 陆岳涛随手拿出三张一百的递给了服务员,服务员找完零钱,他把钱全部塞给贺鹏,让他到门口买点饮料小吃。 “以前没看出来,陆岳涛是大款啊?他家做生意啊?”上楼的时候,画着淡妆的长发女生秦晓璐低声问林溪。 林溪摇头:“不知道。” “那么紧张干吗,我又不抢你的。”秦晓璐笑嘻嘻的说。 进了包厢门,陆岳涛招呼她们点歌,林溪在触摸屏上熟门熟路的点了一首辛晓琪的‘俩俩相忘’, 却没立刻开嗓,按下了暂停键。 等了几分钟,直到买饮料回来的贺鹏推门进入坐下,才拿起话筒。 俩俩相忘,94年马景涛版倚天屠龙记片尾曲。 难怪当初说赵敏,原来也是看金庸。 再经典的电视剧,也会随着技术、审美的提高,因为画面、剧情、人物造型的落后老土,渐渐的被淘汰, 歌曲往往有更长的保质期。 因为它有着人类共通的情感。 人世变换,输赢何妨,富贵终难长久,但只见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快意刀,山中草,恩怨不计,眉间放宽,这一段人世风光,只为把悲喜尝。 一曲唱完,掌声响起。 年轻女孩唱歌只要不走调,想难听还是比较困难的,像张曼玉、赵雅芝那样长着天使面容却拥有魔鬼声线,唱什么都走调的毕竟是极少数。 林溪的声音和原唱辛晓琪相比,少了几分熟女经历的沧桑,多了点少女的清甜和微微迷茫。 接下来贺鹏又点了一首张信哲的‘不要对他说’, 那唱的就是真难听了,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一个破音接着一个破音,连环车祸现场, 包厢里气氛十分尴尬,大家都坐立不安,只有他自己唱的十分陶醉。 好不容易熬过这段魔鬼时间,秦晓璐赶紧点了一首对唱歌曲。 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 她拿了一个话筒,把另外一个话筒冲陆岳涛晃了晃。 陆岳涛礼貌的接过话筒,随手递给贺鹏。 秦晓璐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是其他人,神情剧变,面露惊恐! 周静一把就把话筒抢过去了。 女:我悄悄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 男:从mary到sunny和ivory,就是不喊你的名字 两个女生对唱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终于轮到陆岳涛出手,他蹲在点歌机前面捣鼓了一阵,大屏幕上出现一曲日文歌。 谷村新司的星, 又老又土,超越了包厢里其他人整整一个年龄段。 陆岳涛他们这代人很有意思,一方面,对东边某岛抱有极大的敌意,有些人甚至毕生都坚持认为,中日之间存在天然无法调和的根本矛盾; 另外一方面,他们从小到大,生活各个方面,无处不受对方的文化和产品影响。 电子设备、家用电器、动画片,甚至连大陆最早最火的电视剧,都是RB片。 最励志的排球女将,最动人的东京爱情故事,最硬汉的追凶…… 这个年代的人,曾经因为那条系在地铁栏杆上的围巾而瞬间泪崩,因为紫龙绝命的庐山升龙霸而热血沸腾。 你想打篮球吗?真相到底有几个?光明皇帝的铠甲,孙悟空和贝吉塔的初代CP…… 陆岳涛后来有个RB朋友,在一块从来不聊两国关系,也不谈历史问题,不能讲,一讲就吵,后来都下意识回避,倒是谈起唐诗宋词、风花雪月,彼此颇对胃口。 2017年下半年,这朋友出车祸死了。 RB人有个特点,平时一本正经,喝多了就不是人,喜欢唱,喜欢叫,喜欢哭,手舞足蹈,成为宇宙的中心, 以前每次一喝多,这位朋友就不分场合,也不管有没有话筒,一脸悲怆的就开始唱这首‘星’,然后泪流满面。 陆岳涛时常暗中鄙视,不过听着听着,也就会唱了。 ‘悲伤从心底涌起,睁开了眼睛,通往荒野的路,已是一片荒芜 但至少还有那昭示命运的繁星啊,在万籁俱寂中,照亮我前进的身影’ 陆岳涛是用日语唱的,旁边的几个人虽然一句都听不懂,却不妨碍他们被惊呆。 唱着唱着,陆岳涛忽然有点理解那个家伙,为什么唱首歌都能哭。 与其说,怀念那些老电影老电视,怀念远去的朋友,怀念那些曾经让人在雨夜听歌神伤的感情,怀念那些流过泪的日子, 倒不如讲,是在缅怀已经逝去的青春。 可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虽然重新回到了19岁,重新拥有了身体上的青春,可是他再也不会因为少男少女的错过而流泪,再也不会被动画片中的正义和爱所打动, 哪怕这些都是真挚的,无比宝贵的。 穿越,让他重新拥有了青春的身体,然而那个在雨中哭着大喊我想打篮球的男孩子,永远回不来了。 “有心事?”林溪问。 “没啊。”陆岳涛说。 林溪没说话,拧开一瓶水,放在他面前桌上。 第17章 我于考场全无敌 从三模到高考这段日子,就像一个人面对三百米开外的射出的子弹,距离很远,但每一个刹那充满了压迫感,时间定格,度日如年。 但事实上,根本来不及多想,转眼之间,子弹就已经到了面前。 高考前两天,学校放假, 老周召开了最后一次班会。 终于没有再说‘今天不把自己当人看,明天别人才会把你当人看’这样尖锐的话。 他站在讲台上,语气从所未有的温和,却很有力量。 “同学们,这一年来,我亲眼看到了你们是多么的努力,是多么的渴望打开这高考这扇门,我祝愿你们成功,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为你们自豪, 我更想对你们说的是,高考是你们人生的一扇门,却不是唯一的一扇, 将来无论你们做什么,只要能拿出面对高考的劲头,那么我相信,早晚必然有一扇门会为你打开! 大家,辛苦了!” 班上很安静,然后开始有人掉眼泪。 老周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平静的走下讲台,来到教室左手第一排,挨个发,一人一个。 他走到哪,哪就一片眼泪汪汪。 天大热,有的糖都化了,依旧很甜。 在学校门口,临分别之际,林溪推着车挡在陆岳涛车头前,眼眶红红的,很认真的说:“陆岳涛,我教了你那么久,你一定!一定!一定要赢哦!” 陆岳涛笑了笑,伸出手,轻轻的揉了下她的脑袋,柔声说道:“你也一定要赢哦。” “恩!”林溪用力点头,还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 两人相视对望片刻,然后各自转身,骑车远去。 …… …… 7月7号如期到来。 早晨七点,起床,上厕所穿衣刷牙洗脸吃饭,最后检查一遍准考证身份证,考试文具。 7点四十出门,十分钟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听说是高考学子,一路开的又快又稳, 送到考点后,就是不肯收钱, 他儿子去年高考,是市里的爱心车队免费接送的,今年他本想报名爱心送考车队,没想到之前生了一场病错过了时间, 可爱心这事,不一定非要扛着招牌才能做, 相反,有时候招牌越大的,反而越不是冲着献爱心。 考点门口到处都是送考家长,大门口门卫检查准考证挨个放行考生,根据指引牌来到考点教室的找到自己位置坐下后,手表显示才8点20。 出去上了个厕所,大模大样的在走廊里抽了一支烟,回到考场,广播喇叭里开始响起考场纪律。 8点50,第一声铃响,监考老师包着试卷入场,当着所有考生面,拆开封条。 第一门语文。 拿到试卷,8点55,监考老师提示时间不到请勿答题,请各位考生先仔细检查试卷有无破损缺漏。 陆岳涛把试卷一页页翻过,直到最后大作文。 ‘有一个年轻人跋涉在漫长的人生路上,到了一个渡口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健康”、“美貌”、“诚信”、“机敏”、“才学”、“金钱”、“荣誉”七个背囊……艄公说:“船小负载重,客官须丢弃一个背囊方可安度难关……年轻人思索了一会儿,把“诚信”抛进了水里……’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陆岳涛一个很短暂的失神。 诚信固然重要,可难道健康、才学、金钱是可以抛弃的吗? 又或者说,在那些学富五车的出卷专家的心目中,美貌、诚信、机敏、才学、金钱这些,对人的一生而言,价值都是一样的吗? 不过,失神只是短暂的,一篇符合主流价值观能拿高分的作文早就写好,修改数次,背的滚瓜烂熟。 9点整,考试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宣布开始答卷。 时间飞快,落笔如飞,10点48分,陆岳涛写完全卷最后一个字,画上句号,又耐心从头到尾检查, 11点10分,开始涂答题卡,11点15全部涂完, 继续耐心检查答题卡,最后确认准考证号、姓名、身份证号等关键信息是否填错。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朗声宣布所有人停止答题。 语文结束。 中午回家,吃饭,午睡。 下午,两个小时数学考试,拿到试卷后,陆岳涛就在心里从第一道题默算,监考老师宣布开始答题的瞬间,他飞快的写下前两道题的答案,开始计算第三道题。 这一场的时间要比语文紧张的多,数学也不是他的强项, 遇到看完题目心里没有自动浮现解题思路的,立刻放在一边进入下一题。 大概80分钟之后,会做的题目已经全部做完,开始从头做之前空下的题,一旦确认完全没思路,就随便写个答案。 接近110分钟的时候,全卷完成,重新验算检查单题12分的解答题,找到一个粗心错误及时修正。 直到最后五分钟,才开始涂写答题卡。 铃声响起,收笔。 …… 第二天的考试相对就轻松很多,英语是强项中的项强,王牌里的王牌,人家做听力恨不得听八遍,陆岳涛一遍之后就觉得有点急了,恨不得直接‘过’,阅读理解比看中文书还要轻松,所谓的‘作文’更是一挥而就,笔头就跟转了电动马达一样,写得都停不下来。 整张试卷用了不到80分钟全部结束,填完答题卡检查三遍之后,距离收卷还有不短时间; 理科综合不算难,什么东西一旦‘综合’起来,就意味着深度降低,广度增加,重点突出,大部分题目都是考前强调过无数遍的重点, 极少数略偏的,那就去他娘的,爱咋咋滴吧,陆岳涛的目标又不是清北,半年时间不可能学成林溪,300分的卷子没必要太追求极致,时间上做不到,在一道题浪费大量时间性价比太低。 考完试回家,刚走到三楼,就闻到楼道里漂浮着一股浓浓的炸鸡腿香味。 陆泽平罕见的回来了,和刘敏一块在厨房忙活着。 “考的怎么样?”陆泽平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问。 陆岳涛还没答话,一向最最关心他高考的刘敏,反而截住了话头,笑呵呵的说:“考都考完了,不要问了,先好好吃顿饭,休息休息。” 陆岳涛把装着文具的小袋子朝桌上一丢,笑道: “吐血奋斗小半年,我于考场全无敌。” 第18章 底线如同男人的发际线 真枪真刀拼出来的学生,即便没有正确答案对照,考完后心里也会大致有底,除了个别题拿不准之外,分数的大概范围是不会错的。 陆岳涛自我感觉,重点应该是有了,顶级清北复不可能,就是看到底是哪个一本。 保险起见,还是去学校拿正确答案估了一下分,540左右,上下不会超过十分差距。 这个分数,报考楚南大学是很靠谱的。 估分的时候看到林溪,她脸色不是很好。 “没考好?”陆岳涛问。 “不是,家里出了点事。” 聊了两句才知道,她考得很好,甚至可以说超常发挥,但昨天晚上回家她妈妈才告诉她,外婆上周去世了,怕影响她高考,一直没说。 填完志愿后就要赶去首都老家奔丧处理后事。 林溪老家就是首都的,很小就跟父母来江城,这些年和外婆见面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情分早就淡了,但是猛地听说老人家离开,还是忍不住哭了一场。 “顺便也看看学校,对了,要不要给你带点首都特产?”林溪问。 “人带回来就行,别忘了咱两还有债务没清。” 陆岳涛笑着说完,才意识道人家长辈去世了,自己讲这些有点过了,咳嗽几声,假模假式的道了个歉。 林溪也没生气,说道:“我在那边逛商场看看吧,没有就算了。” 风轻云淡的声音里,多少透着些慌张。 陆岳涛也不晓得她慌什么,不就涂个口红嘛,又没说要怎样。 真奇怪。 …… 分辨是亲人还是朋友的方式很简单,当你站在领奖台上,看见你的荣光为你欢呼的,是朋友;看见你背后付出,为你心疼流泪的,是亲人。 估完分回家,刘敏不出意料的哭了,看着陆岳涛的眼神里,满满的全是心疼和怜惜。 当然,眼泪流过之后,还是要欢呼的, 而且比谁欢呼的都响。 家里的亲戚朋友、附近那些陆家的‘债主’,都知道陆岳涛今天估分,等吃完中饭,就陆陆续续有电话和上门询问的。 然后就听刘敏的欢乐的大嗓门不停的响起。 ‘还行吧,也就估了540分,不高不高,他们班还有600多的呢……’ ‘准备报考楚南大学,嗨,估计差不多,谁知道呢,分还没下来……’ ‘客气客气,真要是考上了我请……’ ‘是啊,我也没想到儿子这么有本事,说考重点就考重点……’ “你妈也是,分都还没下来就开始吹。” 陆泽平夹着个黑公文包走进陆岳涛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递过来一个黑色皮包:“诺,拿着。” 打开一看,里面厚厚的五叠百元大钞。 “一共五万,不够的话,后面再要。” 陆泽平很罕见的板起了脸,肃容说道:“我跟你强调一下啊,创业是好事,亏了赚了都无所谓,就当积累经验了,但是你年纪轻轻,社会上一些不好的东西,千万不要碰。” 之前陆岳涛跟他讲过考完想创业,要资金,他一口答应了,可他没想到,陆岳涛张口就是‘最少五万’。 以东升目前的财务状况,五万块钱能拿得出来,也输得起,当爹的,儿子有想法,是要支持,可作为父亲,该说的话,也不能不讲。 还不到20岁的小伙子,方方面面都顺风顺水,手里忽然有了几万块钱‘巨款’,谁知道能干出点什么来? 有天分的年轻人被钱冲昏头脑走上邪路的比比皆是,陆泽平开浴池就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 陆岳涛笑道:“爸你放心,黄赌毒,我绝对不沾, 黄这个东西有瘾,搞不好就染病,那些脏病大多又治不好;毒不用讲,沾上就废了;至于赌,十赌九骗,龙哥三天两头调老虎机爆率我看得真真的,再大的身家,一夜之内都能输光,我也不沾。” 和‘足浴’的办法一样,这些话同样是来自于陆泽平日后的谆谆教诲。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都没事,哪怕成绩不好工作普通,那也能活,但沾上这三个,就等于随时在毁灭边缘疯狂试探,陆泽平对儿子的硬性要求,只有这三个。 后来陆岳涛自己做生意,放宽到两个。 再后来陆岳涛生意渐渐做大些,放宽到一个。 再再后来…… 陆岳涛死了,穿了。 底线就像男人的发际线,不断的后退,直到死的那一天,才恍然大悟,一切其实都是空。 但无论如何,陆岳涛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陆泽平的心坎里。 “你这么想我算是放心了,对了,你到底准备做什么?”陆泽平问。 “做个网站。”陆岳涛说。 “哦哦哦。”陆泽平点点头,网站是高科技,高科技嘛,当然要花钱,和儿子的专业也对路。 陆岳涛把钱随手塞进抽屉,拉了个凳子,“爸,休闲城这块,有些想法跟你聊聊。” 他后期不会把太多精力和时间放在足浴上,有一些后世的经验教训,趁着今天一块跟老爹说说。 比如加盟。 富桥足浴成也加盟,败也加盟,三十万一家的加盟费,让富桥短短一两年之内,就积累了以亿计的资金,店面开遍全国; 但由于扩张过于迅速,对加盟店无力管理,导致很多加盟店为了眼前利益,违法经营。 最后的结果就是臭大街,名誉扫地,成为一门灰色生意,资本不爱,政策打击,花开遍地却活的像过街老鼠,小心翼翼,处处掣肘。 陆家没必要通过这种方式赚钱。 陆家的休闲中心,即便发展慢一点,也要确保,每一家门店都有得力人手管理,至少是监管。 在放弃了‘灰色收入’之后,对休闲中心本身的要求就提高了,仅仅依靠洗脚、洗澡,肯定是不够的。 一方面,加强足浴、按摩、洗浴等等的专业化,定期的培训、学习,甚至自行研发技术,尝试着走真正的‘保健’和‘社交’路线。 另一方面,可以考虑引入新项目, 比如健身、游戏、桑拿、餐饮、网咖等等服务,扩张业务范围; 当然,到底做哪些项目,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对待。 到了大后期,等到资金积累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考虑和地产结合,比如打造会员制的高端会所,像观澜湖这一类的,形成自己的品牌。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权力。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类分散式的实体企业,权一定要集中抓在手里,否则将来规模大,分店多了,难保下面没人造反。 这是原时空富侨最深刻的教训。 爷俩聊到天都快黑了,刘敏过来敲门,叫两人出来吃饭。 “你两在房里鬼鬼祟祟的干吗呢?”她问。 “商量国家大事。”陆岳涛说。 刘敏一翻白眼:“我算是发现了,你两现在有点什么事瞒着我。行了行了,别解释,我也懒得管,你们自己折腾去吧。都出来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19章 你是家教? 高考结束,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到第二天中午才爬起来。 天热,一身的臭汗,洗了把澡,随便对付几口午饭,揣着三千块钱出门。 先去电信大楼,准备买个手机。 腰上那台家里缴电话费送的BP机联络起来太麻烦,而且挂个BP机,陆岳涛总有种好傻逼的不适应感。 这年头山寨机还没有兴起,手机款式不多,也没什么好挑挑选选的,来到营业厅,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伙伴。 营业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眼睛尖的很,立刻就凑上来了: “老板您好,这款诺基亚8250是今年新出的款式,通话时间和待机时间都超长,还能自由更换外壳……” “多少钱?”陆岳涛直接打断了她的介绍。 这东西陆岳涛比营业员了解,小蓝屏嘛,几年后风靡大学生群体,上课的时候几十号学生掏出手机朝桌上一放,得有一半都是这款, 再过十几年,又风靡老人群体,号称老人机。 要说它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无论是长相还是功能,都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但可能恰恰符合了‘简单就是美’的奥义,这玩意特别耐用,表面上是个手机,通话、待机时间长,操作简单,隐藏身份是个榔头,没事砸几个核桃吃吃、跟人打架客串武器,都非常好使, 丢水里再捞起来晒一晒也还能接着用。 蓝幽幽的光,半夜还能装鬼吓人。 营业员大姐是个下岗工人,卖手机拿提成的,见陆岳涛十分的豪爽,不由的也喜上眉梢:“目前是新款,还没有打折活动,整套是2350元,在我们这里购买,免费入网。” 废话,入网当然是免费的,又不是不交话费,三瓜两枣的东西,陆岳涛懒得还价,直接打开包朝外拿钱:“你们这能充值话费吧?” “可以的,这里几种套餐可以选。”营业员笑的更开心了,要是每个来买手机的客人,都跟这小伙子一样,社会怎么能不进步,二老怎么能不安康,四个现代化怎么能不早日实现?! 等到陆岳涛把两千五百块钱递过来,那张原本就算满英俊的脸蛋,在营业员大姐眼里,简直就是盛世美颜,直追唐国强陈道明。 相比之下,边上那个一直坚持要便宜50块钱的死胖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像犯罪分子,亏他脖子上还挂了一条金晃晃的狗链子! 飞快的帮陆岳涛办理好各种手续,最后还用那一点点权限,送了一块原装电池。 “谢谢。” 陆岳涛试了一下,没什么毛病,把BP机摘下来放包里,揣着新手机出门。 电信大楼斜对面就是新华书店,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过马路进门,直奔二楼东边的‘计算机类丛书’。 挑选了一会,找出来一本《网站设计与制作》,随手翻看着目录,确定里面是否有自己需要的。 这半年来,在学习之余,他在考虑,第一个项目到底做什么好。 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被重生者们做烂的项目,地址导航网站。 也就是模仿hao123。 做烂了,不一定是不好,也可能恰恰相反。 大部分互联网用户,尤其是新接触互联网的人,都是新手菜鸟,根本记不住众多的网站地址,很多人甚至连网址都不会输入,更不会在网上搜寻自己所需要的内容,需要一个清晰分类,能够简单直接进入目标网站的导航, 哪怕到十几年之后,很多互联网用户,依旧在使用地址导航网站。 市场有需求,技术难度也不高,这玩意有点html和css知识,最多再加点js底子就能做。 除了这两点,陆岳涛选择这个项目起步,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 据他所知,hao123的背后,没有‘有背景’的钱, 所有的成功都有表面和背后的原因,表面上能看得见的,可能是市场需求旺盛、营销策略优秀、技术领先等等, 这些是可以模仿甚至赶超的, 而背后看不见的交易,往往是真正的决定因素和杀手锏。 无论是那些有钱有势有极大影响力的风投机构,还是来历神秘能量惊人的幕后股东,都不是目前陆岳涛能招惹的起的, 他不想第一个项目就变成烧钱打仗,更不希望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天上掉下来一道雷,要么连人带项目一块劈死,要么被收编给人做嫁衣。 自由散漫惯了,扒了自己的皮,给别人做手套的事,他沾都不想沾。 选择做地址导航,正是因为在这一领域,可以和对手公平竞争,直到2004年以八位数卖给百度的时候,hao123都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 老板就是个普通人,网吧管理员,和自己这个足浴小老板,半斤八两。 当然,既然是重生者,又能够公平竞争,陆岳涛的最终目标,不会只满足于和原时空hao123的结局,肯定要获利更多。 项目是好项目,毕竟起步晚了,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追赶,常规办法慢慢发展肯定不行,找陆泽平五万块钱启动资金,就是用来运作的。 翻完了目录,需要的知识里面差不多都有,于是拿书结账出门。 下午两点多,正是烈日当空,一天中最热的点,一出门,脑袋嗡一下就有点发晕,赶紧买了瓶冰矿泉水,找了个树荫蹲下来咕咚咕咚猛灌几口。 边上凑过来一个人,指了指陆岳涛手里的书,笑嘻嘻的问:“老板,是不是要学网页设计啊?” 陆岳涛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卖相实在不咋地,头发乱糟糟,戴着眼镜,穿着牛仔裤和‘申奥加油’的廉价T恤。 T恤还压在裤子里。 最搞笑的是,一只手拿了个只剩下半截的一毛五的豆沙冰棍,嘴角沾了点半颗烂乎乎的豆沙,笑呵呵的,乍一看像是个傻子。 在他的脚下,竖了个硬纸板牌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行字‘计算机程序设计、网页制作、电脑维修;名校硕士,收费合理;’ “你是家教?”陆岳涛疑惑的问。 第20章 生活作风有问题?? 名牌大学硕士,会程序设计、网页制作、电脑维修……到哪找不到一份兼职,有必要跟个农民工似得,和一帮大一大二的弟弟妹妹来争二三十块钱一小时的家教吗? 01年的硕士还不像后来烂大街,尤其是理工科,但凡不是太懒,跟着导师后面混,一个月多多少少都能有三瓜两枣的收入,有当家教的时间,还不如钻研钻研本学科知识技术划算。 大概是看出来陆岳涛脸上的疑惑,豆沙男把半截冰棍朝嘴里一塞,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学生证递过来。 含含糊糊的说:“老板,我不是骗子,你看!” “恩?” 看到学生证的封皮,陆岳涛微微一愣。 楚南大学的? 师哥啊这是? 打开证件,还真是,楚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研二的学生。 “秦树树?” 看到这个名字,陆岳涛差点没乐出来,他爹也太爱占便宜了吧,给儿子起这个名字? “我个子高,同学都叫我大树,老板你叫我小树就行。” 豆沙男看着白痴,可自我定位倒是很清晰, 什么硕士生博士生,在出钱的老板面前,那可不就是‘小张、小李、小王、小树树’嘛。 陆岳涛看着手里的证件,记忆里,浮现起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 “楚南大学可是我们省里拔尖的大学,计算机现在又是热门学科,应用那么广,老兄,你一个硕士生,怎么跑这来蹲点练摊了?”陆岳涛也不绕弯子,直接问。 “这个……”秦树树一脸为难的样子,拿着快融化的冰棍,在嘴里进进出出的,冰水都顺着嘴角滴下来了。 陆岳涛都看恶心了,说道:“老兄,我这么跟你讲吧,我不仅要学网页制作,也要做网站,天这么热,你要是说实话呢,我们接着聊,你要不说,我就走了。” “你真的要做网站?”秦树树嘴巴里的冰棍停住了。 陆岳涛故意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下时间。 看到两千多的手机,秦树树咔嚓一口把冰棍咬断,咕吱咕吱的嚼碎,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无奈的说道:“我犯过错误。” “什么错误?”陆岳涛兴趣顿时就来了:“乱搞男女关系?” “那倒不是。” 秦树树大概说了一下。 他才读研那会,需要经常上网做功课查资料什么的,又不可能24小时呆在实验室免费机房,在寝室上网又要花钱,于是就入侵了电信的服务器,给自己开了一个免费的账号。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没多久整个寝室人手一个免费账号, 然后整层楼都知道有这么个能免费上网的高手,都来找他帮忙。 不久,电信发现并且以盗窃罪报了警。 秦树树差点锒铛入狱,幸好他的导师帮忙说了话, 根据刑法规定,‘盗窃电信号码罪’的侵害主体,应该是有电信账号的用户,而不是运营商,入侵运营商私自开设账号,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盗窃。 最后综合种种考虑,双方私下和解,齐树树道歉认错,保证以后不再进行此类行为,并且按价赔偿已经开设的账号的费用,电信撤诉。 免了牢狱之灾,却欠了几万块钱的债务,还背了个留校察看的大处分。 导师还算不错,能照顾的都照顾着,给点小零工,每个月让他赚几个小钱做生活费,可是真正重要的项目却不敢让他参加了。 随着秦树树的自述,陆岳涛的记忆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老板,我也不想大热天出来练摊找家教,可没办法,我要还债啊,钱还不完,学校最后不发毕业证。”秦树树郁闷说。 “你做个地址导航网站要多久?连同注册域名、租用服务器等等一块,总共要多少钱?”陆岳涛问。 “地址导航?你说hao123这样的啊?”秦树树问。 “对,基本仿照,我还有些新的功能页面,但技术含量和hao123是持平的。”陆岳涛扬了扬手里的书:“我自己也在自学,不过要是有熟手做,我更放心。” “这个简单,就是抄嘛,三五天,连带修修改改做各种测试,绝对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秦树树说。 陆岳涛点点头:“你直接报个价吧。” “恩,要不你先把具体需求给我,我尽快做好,然后你看合适了,我们再说价格?你放心,我指定不会狮子大开口。”秦树树说。 “行吧。”陆岳涛想了想,把剩下的四百块钱拿出来,然后在一张钱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秦树树:“这是我号码,钱你先用着,当定金。” “老板,你就不怕我拿钱跑了?”秦树树惊讶说。 “楚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研究生秦树树,B县人,网名datree,江湖人送外号双吹大树哥,我怕你为了四百块钱,跑到天涯海角啊?” 陆岳涛起身随手把空水瓶一丢,拍拍屁股:“行了,我先走,明天上午联系我,我给你具体需求!”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秦树树一个人蹲那目瞪狗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秦树树战战兢兢的声音:“同志,您不会是警察吧,我最近可没做坏事啊!” “少扯淡,明天见!” 不搭理他,摆摆手走人。。 开玩笑,江城就这么点大,当年互联网界著名的黑客新闻,陆岳涛上大学时候老师就重点讲过,看到他学生证时候就有印象,听他自我介绍后,就完全想起来了。 这家伙后来是进了360,还是在腾讯做安全主管?这倒是记不得了。 …… …… 当天晚上,陆岳涛就去网吧,打开hao123的页面,对照着,完成了一份简单的需求。 新网站的主体,是照抄hao123。 hao123领先于其他网站,甚至领先于三大门户的几个优点,通通保留。 比如页面清爽、死链少、没有弹出广告、分类清晰等等,这些对小白用户都十分的友好。 增加了几个新的功能页面---其实也就是后来升级改版后的hao123。 最后,在网站下方侧面,稍稍加入了一些诸如版权信息的零碎,没啥实际用途,但看上去会让网站显得更加高大上更加正规。 其他的暂时不动。 04年卖给百度之前,hao123每个月广告费收入,达到了70、80万,目前也看到了广告位,不过比较少,占用空间也有限,并不影响用户体验感。 陆岳涛估计,目前hao123月广告收入,绝对不可能有几十万,但大几万块钱应该没问题, 这就意味着,没法和对方烧钱对砸。 江湖很大,江湖也很小,尤其是对于绝顶高手而言,江湖就是西湖边上的小饭局,就是华山顶上那一块比武台,烧钱也好,其他办法赶超也罢,早晚是要对上的。 忙活完正事,时间还不算晚,伸了个懒腰,准备上网玩一会。 习惯性的挂上了QQ,这是自己第一个号码,在微信出来之前一直在用,账号密码都还能记得,一个7位数的Q。 刚打开,就听到一连串密集的滴滴滴声音。 第21章 是爸爸吗? 下面有好几十条信息通知,全是加好友的申请。 面板上的一排头像都在闪个不停,几乎没一个是现实中的朋友,全是陌生人。 随手点开几个,也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对话。 ‘你好,聊聊吧’ ‘你多大了?’ ‘你是哪里人’ ‘在干什么?’ ‘好久不见了,你在吗?’ ‘怎么不回话?’ QQ的出现,极大的扩张了社交边界,让社交不再局限于‘熟人’之间,在最初几年时间里,大多数新用户的好友栏里都有一大堆陌生‘朋友’,打开QQ必做的两件事就是和不认识的网友聊天、在网上寻找新的好友。 本地的,加; 头像好看的,加; 女的,加! ‘你好,在吗?’、‘你好,在的’、‘忙什么呢,能交个朋友吗?’、‘好呀,你多大了’这类无聊无趣无营养的谈话占据了QQ聊天的大部分内容,很多都只聊了一两次就不再联系,能坚持聊几次并且稍微有点共同话题的,说不定就开始网恋了。 网聊、网恋、见网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时髦活动。 直到新手变成了老鸟,才渐渐对这种没有营养也没有结果的社交模式感到厌倦,好友栏里的人越来越少,留下的基本都是熟人,也不再添加不认识的人。 再到后来,随着微信的出现,很多人的QQ都处于闲置状态,很久都没有响起过一次滴滴滴。 不过在当前,加好友、网聊才流行起来不久,网吧里随处可以听见CS开枪的声音、QQ的滴滴声音,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比如坐在左手的一个黄毛,就一直在切换聊天栏,和好几个女网友同时打字聊天。 陆岳涛一条信息都没回,把好友全部删除,消息栏的好友申请全部无视,又改了一个网名。 自己以前脑子大概有点抽抽,居然会起‘风一样的男子’这种名字,难怪长得这么帅却泡不到妞。 删掉原来的名字,重新输入两个字: 爸爸。 很好,这次总不会再有无聊的人主动添加自己好友,进行骚扰了吧。 改完名字,又换了个大胡子头像, 然后啪啪啪输入几个数字,点击搜索。 出来一个红色头发的女生头像,名字简简单单两个字:小溪。 看不出来啊,林溪平时文文静静的,居然会选择这个有点浪的头像,果然,互联网是人暴露内心阴暗面最好的场所。 发送好友申请。 刚发送,对方立刻就通过了。 爸爸:是林溪吧? 小溪:谁啊?是爸吗?你不是在出差吗? 爸爸:我陆岳涛。 小溪:…… 爸爸:我陆岳涛啊。 小溪:你有毛病啊,干嘛起这个名字? 爸爸:这个名字不亲切吗? 小溪:滚蛋 爸爸:我买手机了。 小溪:手机号发给我。 爸爸:137XXXXXXXX 小溪:收到。对了,我大概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好多亲戚。 爸爸:哦 小溪:那我下了,我在舅舅家,我妈叫吃饭, 爸爸:哦 爸爸:帮我跟你妈带个好。 小溪:好的谢谢 小溪:滚! 然后头像就黑了,下线。 …… …… 第二天一早才7点多,陆岳涛就被秦树树的来电吵醒了,约在新华书店边上新开的肯德基见面。 陆岳涛没吃早饭,买了几个汉堡炸鸡,边吃边聊。 也没什么特别有技术难度的内容,很快说完。 “名字就叫zhao123。”陆岳涛毫无羞耻感的说。 成败论英雄,历史只会记住成功者,若干年后,真打嘴仗,到底谁抄谁还说不定呢。 “快则三四天,最迟超过一周搞定。”秦树树把几张需求纸卷起来收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多句嘴,问一下你做这个,是准备商用还是做着玩?” “花几千块钱我玩它?当然是商用。”陆岳涛说。 “这样啊……”秦树树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地址导航虽然实用,可没什么技术含量,做不出花来,hao123做了一年多快两年了,目前很成熟,用户基数也很大,只要它自己不犯错,很难被超过的。我说句实话啊,地址导航市场虽然大,但它是赢者通吃,不可能存在多雄并立的局面。” 陆岳涛当然明白这些。 自己起步晚,错过了时间, 但并没有错过时代。 地址导航也罢,其他互联网项目也好,真正突飞猛进实现用户数量级的增长,是在02年-04年期间。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国内个人家庭网络,也就是ADSL开始普及,国内互联网用户的数量,从千万级别的规模,上升到了‘亿’级,主要用户,也从网吧,转移到了家庭,更加稳定,粘合性更高。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立刻赶上甚至打败hao123,而是在短时间内,家庭网络全面普及的‘时代’到来之前,尽快收获一定数量的用户,先站住脚,不至于时代一开始就被甩得无影无踪。 然后,才谈得上,搭上时代的快车,想办法弯道超车。 “大树,你是专业的,我倒是有个笨法子,你帮我参详参详。”陆岳涛说。 他的法子很简单。 找一帮人不断的添加QQ好友,然后发送广告。 放在十几年后,这肯定行不通,大部分QQ用户压根就不会通过陌生人的好友添加,更不会随意在QQ上点广告链接。 但此时不同,绝大多数网民对于网络广告还很陌生,经常随机在网上加好友,对于陌生人的好友申请,一般都会给予通过, 就好比昨天,他一打开QQ,就有好几十条陌生人好友申请。 女号加男号,男号加女号,本地加本地,不停的加好友,发广告,加上一句类似‘这里有你想要的内容’之类的话,后面跟着自己导航网站的链接, 只要对方能点进去,发现这东西的确有点用,那就可能成为用户, 用户基数达到一定规模,就可以实现自行传播。 至于在大网站,比如三大门户做广告,不是不行,但性价比和可行性都不高。 顶级流量的网站,最便宜的费用也要数以万计,能吸引的流量很有限,除非不计血本的砸钱,否则很难见实效。 关键,用户群体不同。 hao123针对的用户,是最初级的网络用户,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找目标网站,很多连地址栏是什么都不清楚连,和那些‘到处添加陌生好友说你好’的群体,有极大的重合, 懂得去三大门户网站浏览帖子,或者有事没事就泡论坛的人,已经可以算是老鸟,未必需要地址导航。 当然,主流的论坛、网站,也是重要的阵地,但是不需要太多人操作,也没必要花钱,陆岳涛自己就可以去发帖做广告。 这种笨法子,陆岳涛并不是第一个,非典期间,金东刘老板决定从实体店转为线上销售,一群以前实体店的员工,化身人肉广告机,在网上到处加好友发广告,他自己去论坛打广告,多管齐下,积累了最初的用户群体。 2003年尚且可以这么做,何况是2001年? “我靠……这个办法……还真笨啊。”秦树树听完后愣住了。 第22章 对待钱的态度 秦树树没想到陆岳涛的‘笨办法’,还真是名副其实。 这法子的确笨,笨到已经抛弃了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本质优势。 计算机是干嘛的,就是代替人类,进行海量重复脑力劳动的; 互联网最大的优势,是信息自动传播和共享; 陆岳涛等于是完全抛弃了自动化和传播性,又回到了手工时代,用落后一个时代的理念,去操作领先一个时代的工具。 不过,笨法子,未必就是错法子。 教科书只会告诉你,怎么样调整算法,可以让程序跑的更快,但绝对不会告诉你,怎么样使用电脑和互联网,可以让你的生意做得更大更好。 秦树树是标准的理工狗,不讲感觉,只看数据,非常严谨,惊讶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算账。 如果一台机器,一个小时能有效发60条广告…… 一分钟发一条,不能再多了, 因为有众多不受控制的干扰变量存在,比如加好友要时间,好友请求通过不了、机器卡顿等等。 还有一部分好友申请,根本通过不了。 如果,10台机器轮班倒,每天有效工作24个小时来算,一天就是14400条广告, 20个小时,就是1万2,再去掉一些冗余量,按照一万条算。 一个月,差不多30万条广告。 如果宣传语比较‘吸引人’,以当前绝大多数网络用户的特征,大部分人应该都会点进去看一看。 能留下来,成为用户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 但是,用户之间也会口口相传,自行传播。 折算之下,一个月时间,这个网站的常用用户数量,多了不敢说,三五万应该还是有的。 虽然依旧不能和hao123目前的访问量相提并论,但是在当前的互联网行业中,也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山头了, 关键是,这个量级的网站,有资格做收费广告。 无论广告费用多少,都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有了稳定的收入,就能生存下去,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当然,一切都只是大致的估算, 实际操作中,由于机器、网络、人的状态、熟练度,等等原因,数据会有出入,甚至比较大的出入。 但是,基本可以肯定,一个月收获的用户可以达到‘万’数量级,无非是两三万,还是七八万的差别而已。 无论如何,都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第一批用户’的问题, 等于在荒草原上,点燃了一个火苗。 “问题是这也要花不少钱,雇人、机器,怎么着也得好几万吧?”秦树树睁大眼睛:“你不是高中才毕业吗?” “没事,我富二代,我爸有钱!”陆岳涛豪气万分的摆摆手。 “漂亮!”秦树树比了一个大拇指,笑嘻嘻的说:“我就喜欢跟你们富二代打交道,豪爽。” “大树,说真格的,我反正要招人发广告,你来不来,也一样按天给你算钱。”陆岳涛问。 “这个啊……”秦树树有点犹豫。 他好歹是名牌大学研究生,国内第一批黑客,能直接黑进电信服务器的人物,被楚南大学加入黑名单的存在,当当家教做做小网站也就罢了,可堕落到跑去网上发小广告,这钱赚的,好像有点跌份吧。 伤自尊啊。 “伤自尊?” 陆岳涛从口袋里摸出两张五十的,并排放桌上:“诺,这两张钱摆在这里,你告诉我,哪张是高科技的,哪张是平庸的?哪一张是高尚的,哪一张是低俗的?哪一张能提高你自尊,哪一张伤害了你的自尊?” 秦树树嘴角一抽抽,神情复杂。 陆岳涛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赚钱,那就不要把它当成一个尿急了拿来用,用完又嫌弃脏的尿壶,而是应该发自内心的去尊重它,去热爱它,去追求它!只有你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想着它,为了得到它,不惜用尽自己全部的气力的时候,它才有可能来到你身边。” 如果说刚才秦树树是表情复杂,此时,简直是复杂到了一塌糊涂。 沉默了半晌,他幽幽的问:“金钱的奴隶?” “你有钱之后,可以选择当它的主人、爱人、朋友,也可以说它是狗屎王八蛋,是你生命中最大的错误和累赘。” 陆岳涛笑笑:“但没有之前,我觉得吧,即便是当金钱的奴隶,也远远好过当一个连钱都没有的奴隶。” …… …… 留给秦树树一个灵魂拷问,和两个没吃完的炸鸡腿,半杯冰块已经融化掉的可乐,让他自己一个人慢慢思考。 陆岳涛拍屁股走人,马不停蹄的赶去东升。 既然要打小广告,那就得招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几二十,自己办这事太麻烦,于是想到了赵立龙。 他现在算是陆泽平助理,人力用工方面熟门熟路。 一楼到四楼跑了个便,结果却是在五楼找了赵立龙,大热的天,他西裤衬衫打领带,假模假式的带着个安全帽,咯吱窝下面夹了个包,正带着几个工人指点江山, 要不是天太热,衬衫后背都湿透了,隐隐约约看到大片的纹身,很难把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和当初成天光膀子泡在浴池吹牛扯淡,抱怨社会的老混混结合在一起。 “龙哥,忙着呢?”陆岳涛笑呵呵的走过去。 回头见是陆岳涛,赵立龙的表情微微一僵。 谁都不是傻子,赵立龙这些年社会和大狱都不是白混的,同意借钱给陆家之后,没多久他就反应过来了: 那天陆岳涛绝对不是平白无故让他看那几部电影。 后来听陆泽平说,足浴这点子是陆岳涛出的,连很多制度都是他定的,赵立龙就更加肯定,从头到尾,就是这位小老弟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要说一点都不恼火,那是假的,四十多岁的老江湖,被个不到二十的小弟弟给骗上了船,脸面上实在过不去。 但他实在生不出报复、怨恨的心思, 混过社会,蹲过大牢,他这半辈子下来,坑过人,也被人坑过,什么爱恨情仇、恩怨是非,其实都看淡了,之所以还活着,就是一口气。 没有陆岳涛骗他这一下子,他这口气,就是苟延残喘; 有了这么一下子,说不定,就能扬眉吐气。 一肚子话,最后变成摇头无奈一笑。 递了一支烟过去:“听说你小子考的不错?等分下来了,我单请你。” 犹豫了一下,就准备掏打火机。 “行。”陆岳涛却还是和往常一样,接过烟,火就已经在手,先点着火,给赵立龙凑过去了。 赵立龙微微一愣,看着陆岳涛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儿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凑上去点着了烟。 “有事啊?”他问。 “恩。” 陆岳涛说了一下自己大致计划,大概要20个人的样子,分成三班或者两班倒,只要会上网聊天就行。 关键是两点:便宜和好管理。 便宜自然不用多说,他手头就五万块钱,一时半会也不想再找陆泽平开口要钱; 好管理是重点,这些人必须按照要求去加好友发广告,自己还会进行抽查考核,他可不想花钱请了一大堆人,结果一个个都在上网玩游戏,打不得骂不得。 更不能找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唠嗑大妈,请回来当祖宗供着。 第23章 自己人假客气 赵立龙倒是想到了一条路子。 不是社会招工,社会上人员成分太复杂,不好管理,民工也未必就能熟练上网,价格相对还高。 他以前有个小弟,现在在省轻工技校后勤处管保卫,老婆是学生科的,暑假期间找点学生工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许久没联系了,得探探对方口风。 陆岳涛干脆没走,去楼下搓了把澡,然后在男宾室边睡觉边等消息。 迷迷糊糊睡到下午四点多,消息来了,对方愿意帮忙,约了晚上一起吃个饭,详谈。 就约在轻工技校边上的一家土菜馆,距离东升也不远,步行十几分钟能到, 等到快六点,一个中年男人,夹着个黑色公文包,一瘸一拐的出现了。 姓陈,说是小弟,也有四十岁了,那条腿,听说是当年武斗,被一群人追着从三楼跳下来摔的。 见面后,几句话一说,陆岳涛就能察觉到,对方透着一股浓浓的社会气,一看就是老油子。 先喝了几杯酒,才开始谈正事。 轻工技校在80年代很吃香,学生毕业之后直接分进工厂,可到了90年代之后越来越差,江城市工业基础很一般,前些年又连续倒了一大批国有工厂,中专学生不要说毕业分配,就连本地实习,都不太好找。 老陈在学校保卫科,和学生混的熟,他老婆又是学生科,专门负责实习、就业工作,暑假期间,找十几二十个人问题不大。 陆岳涛开出的价格,每个人一天8小时,30块钱,多余的时间另算。 但是工作量有要求,8小时内,至少要发送400条以上广告。 这等于是在秦树树估算的‘一小时六十条’的基础上,又打了一个折扣,工作量不算大,留下了足够的冗余空间,但是陆岳涛会随机抽查,一次不达标扣钱,两次不达标,不好意思,直接走人。 “30块钱?太多了吧。” 没想到,老陈非但不帮学生争取利益,反而嫌钱多,说道:“你这么一来,拉平均,一个月就900,跟我工资一样高,他们一群小孩子,打暑期工,天天在网吧上网吹空调,哪要给这么多钱?” 的确是有点高。 原时空里,陆岳涛这个暑假打了一个月暑期工,送打印纸,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包一顿中饭,快四十度的天,室外温度都到了五十多度,骑个自行车带着成箱的打印纸穿街过巷的,一个月才300块钱。 甚至,连在很多效益不好的工厂里,一个成年工人一个月满勤下来,也只有五六百,连平均工资都达不到。 相比之下,陆岳涛开的价钱,的确高了一些。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老陈,那你看怎么办比较合适?”赵立龙笑问。 老陈说:“龙哥,你介绍来的小老弟,那就是我兄弟,我肯定帮着自家人,学生实习用功这种事,你们大概不太懂,这里面是有门道的,不能像小老弟你这么大方。” 赵立龙看了陆岳涛一眼,然后起身说:“年纪不饶人啊,我这喝了两杯啤酒就憋得慌,去厕所,你们慢慢聊。”说完离开了包厢。 陆岳涛拿起酒瓶在他身边坐下,顺便给他满上了酒,“陈哥,这里面有什么门道,你给我说说?” 老陈用一种‘自己人交心’的语气说道:“老弟啊,你是好心,可是你不知道行情,本地的实习单位不好找,大部分单位,一个月才给两三百,再多也超不过350。你一下子给到这么高,传出去,我们校方怎么办,后面怎么安排学生?搞不好,学生还以为是我们学校黑了他们钱呢。” 陆岳涛微微点头:“那陈哥你看,我该怎么办?” 老陈举起酒杯,说道:“龙哥说有个朋友要用人,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来来来,老哥敬你一杯,年轻有为啊,我们这些老骨头是落伍喽。” 有为个蛋。 陆岳涛还能不晓得他什么意思,喝了杯酒,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牛皮信封放他面前。 “陈哥,招生用工这事我也不太懂,有什么需要花销的,你先拿着用。” 老陈还真不客气,当着陆岳涛的面,就打开了信封口, 看着里面一叠百元大钞,他哈哈一笑:“老弟,都是自己人嘛,你这太客气了。” 陆岳涛也哈哈笑:“陈哥,既然自己人,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嘛。” “那我就真不跟你客气了啊。” 两人假模假式的‘客气’了几句,老陈就直接把信封装包里了,然后才重新说回正题。 “你你爸不是开浴池的嘛,有正规营业执照,我爱人在学生科,这批学生,我让她做成实习,和你爸这边签个实习协议。实际上怎么用,那还不是你们自己的事。这么一来,还方便你管理,学生不听话,你直接跟我沟通,我爱人出面代表学校来解决。” 顿了顿,又道:“至于待遇嘛,你一天给个15就足够足够了。剩下的呢,你要是想给,就当奖励,哪个听话,干活利落,你就奖励他,这也是你管理的一个筹码和手段,是吧。” “呦,这里面门道还真深。”陆岳涛点点头:“那陈哥,你多费心,帮我找点听话的,万一他们回学校闹,说签的是我爸那,干的是上网的活,这也麻烦。” “哎呦,你还是不懂。”老陈无所谓的摆摆手:“学生闹啥啊?农村学生,家里穷,有份工赚点钱,他就千恩万谢了,城里学生,也就想赚几个零花钱,谁还真指望一两个月时间,能学真本事啊?你放心,我给你找的都是靠谱的人,再给你找个领头的,能压住事的,到时候,你私下多给他个一两百就行。” “那就这么说了,不过陈哥,我这头要得急,麻烦你抓紧点。”陆岳涛说。 “好说,好说,自己人嘛,老弟你的事我肯定放心上,给你抓紧办。”陈科长笑呵呵的说。 陆岳涛也在笑。 不懂? 老子不懂? 老子的老子,下海之前,就是在学校主抓招生实习的,要不是他那学校早就倒了N年,关系也没了,就直接通过他办了。 老子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话说回来,老陈愿意帮忙找学生,是看在赵立龙那点薄面上,但如果没有自己的两千块钱,他肯定不会帮的这么到位, 那今天这顿饭,就会有另外一个走向。 可见人情归人情,有了人情,还得会用。 第24章 就绪开工 钱到位了,效率就高。 秦树树那头充分施展出万年单身狗的手速,进展神速。 老陈用了三天,就找齐了一批人。 一共17个学生,大部分都是二年级的,有五六个三年级的, 领头的是一个叫做沈越应届毕业生。 据说在学校是个‘小老大’式的人物,在学生中很有面子和威望,不过父母很早就离婚,都不管他,一直跟着他奶奶过,比较缺钱。 陆岳涛则从技校附近找了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正规网吧,在二楼角落里,包了十台机器,作为‘项目组’工作场地。 如今网吧越来越多,上网价格下来了,二楼半卡座,机器、网速和环境都好一点,三块钱一小时,包夜15,如果满员的话,十台机器一天要630块钱; 当然,满座是不可能的。 最后谈到四百块钱一天,正儿八经的签了个合同,给了一千块钱定金。 一切准备就绪,开工之前,找了家平价的火锅店,把十几个学生叫出来一起吃顿饭,相互了解认识一下,顺便把规则讲清楚。 17个人,加上他自己十八个,只有三个女生,剩下都是男的,闹哄哄的坐了两大桌。 不管年纪大小,只要有人,都是一个小社会,看到‘老板’是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学生们难免会有多余的想法。 比如有个外号叫做‘大波莲’的女生,借着敬酒的机会,直接在陆岳涛身边坐下来了,帮陆岳涛挡了好几次酒,好几次假装不经意,朝陆岳涛身上蹭蹭碰碰的; 还是那句话,人名字可能会错,外号一般都很准, 反正长得不难看,酒桌上还是需要这样的人来活跃气氛的,陆岳涛就不动声色的由她去了, 为了事业,只能稍微牺牲个人,谁让他是老板呢。 还有个瘦瘦的男生,敬酒的时候,一定要‘干掉’,说老板不干就不给面子。 陆岳涛依旧不动声色,笑呵呵的跟他喝,酒到杯干, 可能是体质原因,啤酒这东西陆岳涛不太有所谓,跟喝水差不多,而酒桌上的套词文化,这帮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社会却冒充成熟的半大孩子,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那个男生敬他一杯,他就能找出一大堆理由,回敬对方两三杯,不喝都不行。 渐渐的,瘦男生脸色就不太对了,陆岳涛还是那样,不动声色,没主动逮着他灌,但是轮到他,绝不客气,看不出和别人有任何的区别对待。 到快九点的时候,男生吐了,跟喷泉一样。 “今天就到此为止。” 陆岳涛把杯子反过来朝桌上一卡,然后拿出一千块钱,放在右手边一个黑矮精壮的男生面前,说:“这钱你拿着。” 男生头不高,皮肤黝黑,但很壮实,像个小铁坨子,正是那个‘领头’的小老大沈越。 沈越一愣,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陆哥,这钱我不能要!” 都是来打工的,其他人一天十五,他一上来就拿一千,这算什么?以后怎么带队? 拿了这钱,走出火锅店大门,他立刻就成众矢之的。 “不是给你个人的。” 陆岳涛却是摇摇头,目光在一帮半大孩子脸上扫过,说道:“你们陈老师跟我讲,学校实习,待遇有规定,我不能给你们工资开太高。不过其他方面,我绝不亏待大家,这钱沈越你收好,平时给大家买点水,买点饭,有谁晚上回去太迟了,女孩子让她打车走,男生吃碗面什么的。有临时真的需要用钱,我又不在的,也可以先从里面支取。” 顿了顿,拍拍沈越肩膀,正色问:“听陈老师说,你平时做人做事公道讲究,这个钱,我就交给你来保管,行不行?” 这话说出来,学生们表情都不一样了,尤其是沈越,一张黑脸都泛出了红光。 年轻人要什么? 要钱,要脸面,要尊重,要信任。 年纪都不大,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对于‘尊重认可’的需求,甚至要超过钱本身。 简简单单几句话,即暗示了,不是老板不舍得开高工资,而是碍于学校规定不允许;也讲清楚,好好干就有福利,最后还捧了一把沈越。 年轻人的骨子里,都有一腔江湖血,谁不想跟一个仗义的‘好老板’、‘好大哥’? 一顿酒,加上这本来就要用在伙食上的一千块钱,把所有学生都稳稳捏住。 沈越哗一下站起来:“陆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心!” 然后,把自己面前卡主的杯子又翻过来了,倒满酒说:“陆哥你刚才说到此为止,不过这杯酒我一定要喝,你随意。” 说完,仰头干了。 陆岳涛笑笑,拿杯子和他虚虚比了一下,酒没沾唇,说道: “那行,咱们先试一周,要是各方面都顺利,以后每周,我都拿出来一千块钱灵活资金。” …… …… 一番前期准备工作,场地就绪,网站就绪,人员就绪。 七月十六号,zhao123项目组正式开工。 秦树树上午来网吧,呆了半天就不肯走了。 不完全是因为看破了‘钱没有高尚低俗之分’。 天太热,这家伙宿舍在顶楼,就跟蒸笼一样,电风扇屁用不管,人在里面呆久了,就跟洗桑拿一样一身一身出汗,都能晕过去。 网吧多好,又有空调吹,还能免费用电脑和上网。 毕竟是‘高科技人才’,陆岳涛也没真让他去打广告,给他安排了几个差事,负责zhao123站点的完善,链接的更新和维护,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安全防护等等。 一周给他四百块钱,包一顿饭,没事的时候,他可以自己上网干点别的, 但,同样要接受检查,发现一个死链,扣一百块钱, 而且没底,如果一个礼拜发现四个,他白干,发现八个,他还得倒找四百。 “如果全部是死链,那我也不用做别的,靠着你就能发财。”陆岳涛开玩笑说。 “我算是彻底相信了,你绝对做生意的人!”秦树树也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 而学生这边,由沈越统一负责。 沈越根据网吧的机器和这些学生的实际情况,主动帮着陆岳涛定了一个工作时间表。 目前有十台机器,每人每天基本工作时间八小时,为了避免人员上班时间冲突,或者机器空置,沈越把连他在内的17个人,分成两班倒,一个班八小时,并且划分出不同的地理区域,由专人负责添加好友发广告。 夜里人少机器空,如果想多赚一点钱,可以夜里来加班,加班费一个小时给三块钱,不强迫, 但是白天工作量如果没完成,那晚上必须加班完成,不然扣钱。 这样基本上可以保证,有8到9台机器,每天平均工作20个小时。 陆岳涛自己的任务,主要就是考核,每天随机抽两到三个人,登陆他们的广告Q号抽查,剩余时间去各大网站发帖打广告。 他算了笔账,如果顺利的话,每天能发出的广告信息,保底在一万条以上,一周接近十万条, 每周的人员、福利、网络等等费用加一起,差不多7000块钱,手头剩下的钱,可以支撑到八月底,大学开学。 等网站用户数量达到一定基数后,也就没有必要这样大规模的发广告,而可以采用其他更有效的办法,到时候项目组就能解散了。 那个外号叫做大波莲的女学生也在,又选了个挨着陆岳涛的机位。 女生真名叫白小莲,私下里,学生中有一些她的‘八卦传说’,据说她爹妈生了二胎男宝之后,就不太管她了,小姑娘比较豪放,中专二年级,就和社会上的人谈恋爱。 陆岳涛只当个八卦听听,心想我一个人社会人,不也勾搭高中生嘛, 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喜欢成熟有钱的,不能自己干得美滋滋,人家做了就戳着脊梁骨骂。 白小莲的确蛮勤快,也有眼力劲,项目组一开始,陆岳涛桌上的茶就没干过,烟灰缸还没满就倒了,还帮着里里外外的买东西订饭。 于是,项目组多出了一个隐藏福利:一到快吃饭的点,白小莲就一阵小跑来来回回,波涛汹涌,晃得人眼花,引得不少男生分心偷瞄。 忙忙碌碌,一周下来,排除第一天大家练手熟悉流程,一共六天的时间,zhao123的日访问量从0开始激增, 破三千,破五千,破一万,达到了一万六。 不过,这个数据有点虚。 第25章 新的思路 一周时间,抛开第一天练手熟悉流程,剩下六天,日访问量就达到了一万五六,拉平均,每天能涨两千五六。 数据喜人, 但秦树树很认真的告诉陆岳涛,这个数据是虚的,没有太大参考价值。 因为日访问量存在几个无法统计的变数: 比如,一个用户可能每天点击若干次,或者今天都没有上网点击一次,大部分用户是在网吧,也无法统计独立访问IP, 还有,当天发出的广告,可以立刻吸引大量的点击,但这些点击,最后只有极少数能转化成真实用户。 时间也太短。 数据,是需要量来支持的,量是通过时间来积累的,而统计学上,值得注意的数据,是‘突变阶段’,但真正有统计价值的,却是‘平阶段’。 一周下来,zhao123的真实日访问,一定比后台看到的要少。 一万左右,甚至再少一点都是可能的。 “恩,我知道了。” 陆岳涛点点头, 目前而言,zhao123的真实访问量,不重要,是否有虚高或者虚低,也不重要。 他短期的目标,不是做出一份漂漂亮亮的业绩数据去找投资,只要每天用户都在以数以千计规模增长,就证明发广告这条路子行得通。 就像秦树树讲的,时间太短,数据说明不了问题,用户自行传播还没起来,访问增长变化也没有趋向稳定。 虽然秦树树的‘工作’没有实际效果,但是,陆岳涛对他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赞赏的, 他并没有要求秦树树去做这些统计分析,是秦树树发现最近存在虚高,主动去对比数据、建立表格、根据他的经验分析判断,提醒陆岳涛。 无论是做技术,还是做市场,陆岳涛都希望下面的人,能有这样的精神,严谨、实事求是、主动思考、敢于汇报。 这样,自己在真正有需要的时候,才能从他们这里,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也才敢于相信他们给的信息。 陆岳涛这辈子,真正缺乏的,是‘人’,从长远来看,一个值得信赖、有能力独当一面的人才,价值,甚至要超过zhao123。 所以他会和学生们吃饭、开会,和秦树树扯淡聊天,去观察这些人有没有潜力,有机会,让有潜力的人得到锻炼,刻意的培养人才, 而所谓‘有效果的工作’,往往只有进行了海量‘无效果的工作’,才能被发掘出来。 言归正传,眼前,陆岳涛有一个新的想法。 “大树,你能不能做一个自动化程序,自动加好友发广告?”他问。 秦树树想了想,皱眉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实际效果,肯定没你期待的那么好,甚至,很不好。” “为什么?”陆岳涛问。 秦树树讲了一堆很专业的东西,大概意思是说,这样一个‘程序’,涉及到很多领域的问题,不仅是技术。 比如QQ的漏洞、服务器安全、客户端电脑自身特征等等,总而言之,开发时间长,难度大,短时间之内的版本,可靠性也不高,依旧需要大量的人工干预。 藤迅这家企业最牛逼的一点,就在于‘自我提升’,版本迭代速度惊人,不停的在开发、试错、更新,往往一个漏洞你还没来得及利用,它就更新了新版本封掉了漏洞,又出了新的特色。 一点点小特色,一点点小功能,一点点小进步,一年半载下来,会发现它的产品已经脱胎换骨,和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很可能这个工具费劲巴拉刚开发出来,转眼又不能用了。 “而且有隐患,加好友加的太快太多,每天在一个网吧里,加了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好友,这么大的量,万一被腾讯注意到了,以为我们是在针对它进攻攻击,那就很麻烦了。老板,你总不想现在就和藤迅干上吧?”秦树树说。 “恩……那倒是。” 陆岳涛沉吟了片刻,问:“那咱们能不能换个思路,把加好友和发广告,两个动作分开呢?” 现在学生负责的工作,拆分开,就两个‘动作’:加好友、发广告。 ‘发广告’操作,一个ctrlV加上ctrlenter,两个快捷键,两秒钟就可以实现。 ‘加好友’操作,搜索添加,也就是十几秒顶天了。 可是完成一套动作,总体却需要耗时一分钟左右,甚至更多一点儿。 大部分时间浪费在‘中间过程’, 比如等待申请通过,在好友栏中寻找通过的还有,点开、关闭各种功能栏、对话框之类。 还涉及到机子卡了、重复发送等等变数, 人的精神状态,同样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专注,开始工作的一两个小时,效率高一点,最后一段时间,效率就很低了。 如果把这两个动作分开做呢? 加好友,这个动作相对复杂,需要一定的主观判断,可能还存在辅助行为,由人工来做, 发广告,这个动作是纯粹的简单重复,由程序来做:等到一个Q号加满了,然后用程序来遍历,挨个好友发广告。 这样一来,程序难度就会降低一大截,可靠性提高, 而工作效率依旧会明显提高。 “嗯嗯,这个思路没问题,可以做。” 秦树树琢磨了一下:“不过,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短时间内的版本不会太成熟,依旧需要适当的人工纠错,甚至需要大量的人工干预,至于效率嘛,同样不会像想象的那样,十倍几十倍提高。” 陆岳涛反而笑了:“没关系,我从没指望能几十倍十倍提高,有这种工具,岂不是一个夏天就能赶超hao123。你先做出来,能提高一点是一点,我们一边用一边斟酌改进。” 说完,拿出手包:“多少钱,这个我单独给你另算。” “恩,这个……这个算了吧。”秦树树犹豫着说。 这段时间天天免费泡吧,吹空调、吹牛逼,得空了看看***,陆岳涛还给他开固定工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快活的, 而之前,做zhao123,连开发连同服务器域名等等一系列工作,给了他四千,他也有赚头。 别看秦树树平时不修边幅嘻嘻哈哈的,像个白痴,可能成为重点大学硕士,当然不可能是真白痴,相反,他心水很清,总觉得跟陆岳涛这位小学弟、老板处好关系,未来的好处绝对不止眼前的这几千块钱。 做这么个程序,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比zhao123要麻烦的多。 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对秦树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陆岳涛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问:“真的不要?毕业证拿不到我可不管啊。” 秦树树含着冷狗冰棍又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拿定主意:“不要了不要了。” “那随你。” 在秦树树肉疼万分的眼光中,陆岳涛重新一点点把手包的拉链给拉上了。 咔嚓一声,冷狗被咬成两段。 第26章 第一单广告引发的讨论 8月2号,zhao123的日访问量接近三万,秦树树也写出了‘发广告小程序’, 项目组停工半天,秦树树教所有人怎么用小程序、出了错怎么简单的干预,重新建立起一套围绕这小程序的工作流程,然后整个项目组开始试用 8月5号,高考出分,陆岳涛总分542,比估分多两分。 紧跟着7号,楚南大学的分数线下来。 今年比往年要高一些,531。 稳了。 网上Q了林溪,问她考的怎么样,林溪不说,你换个昵称我再告诉你。 能有心思让自己换昵称,很显然,她也稳了, 所以,不换,爸爸还是爸爸。 小溪:我周末回来,下周一,带我去看电影。 爸爸:好的呀。 小溪:……不想跟你说了,真厌。 然后下线。 第二天,小程序一周的试用期结束,项目组内部数据收集,总结反馈。 这个版本的小程序,还不太成熟,有很多需要改进的,还有一些问题,是实在没办法改进的。 可总的来看,大获好评。 这玩意一下子把学生们从繁杂的劳动中解脱了出来,不必一心多用,盯着好友栏、对话框来回切换,只要无脑的不停添加添加添加就行。 单纯的把精力用在添加好友上,一个小时能添加两三百人,每天花几个小时,添加满几个QQ号之后,把号码输入小程序,就可以抱着膀子看小程序自己发信息, 虽然也会遇到一些小BUG,需要人工干预,可无论劳动强度还是时间,都不是之前可比。 用之前那个喝酒吐掉的瘦子的话来说,以前干活,那真叫‘眼瞎手断累如老狗’, 有了新的小程序,现在闭着眼都能干活了,谁用谁知道! 实际的效果也很显著。 正如之前猜测的一样,小程序虽然没有带来用户十几倍、几十倍的成长,但是这几天后台显示,访问量的增速,是一开始的两三倍左右,接近三倍。 截止昨天,日访问量已经迫近六万。 按照这个速度,开学之前,zhao123的日访问量,达到十万是绝对没问题的,15万可以期待,20万不太现实。 10万规模,是一个很鼓舞人心的数据。 陆岳涛和秦树树之前就有过一致的判断:hao123的访问量,应该是不到百万规模的……最多,撑死了,也就是一百多万,绝对不是几百万,更不可能上千万。 如果zhao123可以做到访问十万规模,那么就意味着,差距虽然还很大,但已经和对方处在同一个量级上。 而且,就在今天上午,zhao123差点做成了第一笔‘广告’。 来源于网吧老板杨胖子。 项目组最近开张的热火朝天,杨胖子有事没事就过来瞅瞅看看,得知zhao123已经有好几万用户之后,他就笑呵呵的问陆岳涛能不能给他的网吧宣传宣传。 一个主要针对附近住户学生的网吧,在互联网上宣传,其实没什么价值,不过杨胖子既然愿意,陆岳涛也没跟他客气,就问杨老板那你准备给多少钱? 杨胖子悚然一惊:还要钱啊?老弟,就挂在你们网上挂几天而已,谈钱太伤感情了吧,这样,后面的包机费,我给你打个九折。 这话把陆岳涛和秦树树都逗笑了。 等问清在zhao123这样的网站上做广告,费用是以‘万’起步,杨胖子惊诧的说你们准备抢人啊? 然后一脸不屑,晃着标志性的八字步闪人。 陆岳涛和秦树树是知道行情的,对错失这单‘生意’无所谓,说说笑笑的。 沈越却显得有些失落,说:“哥,不会总遇到这样的人吧,只舍得花几百块钱做广告?反正现在没广告,几百就几百,也是钱呢。” 陆岳涛摇摇头:“有花200买自行车的,也有花20万买小轿车的,沈越你记住,我们卖的就不是自行车,要是图几个小钱,做了他这一单广告,那以后再想卖高价都难。” 说完,打开电脑浏览器,输入了一个网址,招手让对面的秦树树过来。 秦树树饶了半圈走到陆岳涛机位后面,看到页面内容,微微一愣:“恩?3721?怎么了?” 和两个123相比,3721目前在国内互联网行业的地位和影响力要高得多,年营收已经达到了千万规模,还是大几千万, 虽然还不能还三大门户比肩,却也是一线的互联网企业。 秦树树也不晓得陆岳涛给他看3721干嘛,3721是给企业做宣传的,和zhao123的用户、客户,都有很大差别,构不成直接竞争。 “你做几个假广告放在zhao123上,就从3721上面找那些国内二线、三线品牌。恩,最好是那种,普通人隐隐约约听说过名字,但印象不深的品牌。”陆岳涛说。 “哦哦,明白了,故作繁荣拉高身价是吧?”秦树树笑道。 “差不多吧。” 陆岳涛点点头,又隔着电脑丢了支烟给沈越,说:“身价这种东西,有的时候要看自身硬实力,有的时候吧,其实就是吹牛逼吹出来的,只要你吹得像那么回事,就一定会有人相信。所以,千万别主动承认我不行,我很怂,我不值钱,这种话说多了,假的也成真的,人家就会真得认为,你就是不值钱。” 是扯淡,也他几十年的经验教训,沈越能听懂多少,吸收多少,是他悟性。 沈越愣了愣,很显然,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但还是用力点点头,表示收到领导指示,并且坚决拥护。 好吧,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白小莲正好提了个开水壶过来,断断续续听到了两耳朵,一边给陆岳涛加水,一边奇怪的问:“天天这么忙,谁还在吹牛啊?” 几个男生都笑而不语,陆岳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优哉游哉的说:“秦树树在吹牛逼,你不用管他。对了明天不用给我订饭,我不过来,有点事。” 白小莲瞟了秦树树一眼,略带鄙视,心想大学研究生还整天吹牛逼,不好好干活,难怪欠一屁股债,毕业证都拿不到, 又好奇的问:“哥你明天去哪,要不要我陪你一块,给你帮帮忙?” “这就不用了。”陆岳涛心想,你要是去了,老子估计要死的很惨。 明天就是‘下周一’,说好去看电影的啊。 第27章 欠债没有好下场 再次看见陆岳涛的时候,林溪的眼中,全是笑意。 那种放肆的,大胆的,可以无所顾忌的笑。 那种不必压抑,不用小心翼翼的笑。 陆岳涛能读懂她眼中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笑。 半年的同座,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把那份小暧昧,准确的把握在适当的程度上,非但没有造成负面影响,反而对高考前的心态,有所帮助。 然而,这种把握,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一种压抑和克制。 他们去唱歌,一定要叫多余的人; 天晚了,陆岳涛不会隔三差五就送她回家; 放学后,更不会一块去吃炸串什么的。 但在今天,高考结束,彼此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单独的去看一场电影。 陆岳涛也在笑。 不过,他笑的是林溪的打扮装着。 一条短裤青春气息十足,露出修长的双腿,白色的卡通T恤由于是紧身和露腰的,非但没有显得幼稚,配合上高跟的凉鞋,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反而有种反差带来的吸引。 有着清纯气息的熟女,和有着火辣身材的萝莉,向来都是中年男人的心头好。 还化了妆,一层淡淡的眼影,眉毛也挑了,一点点的飞边,显得更衬托出含而不露的妩媚。 有那么点成熟女人的味道了。 “好看吗?”林溪大大方方的问。 “少点什么吧?”陆岳涛问。 “我妈说,我画大红色不好看,太成熟了。” 林溪说话的时候,嘴上微微散发着釉质光泽,应该是润唇霜或者某种唇彩。 不过,是淡色的。 陆岳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老板,你知道上一个欠我债的女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林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露出恐惧神情,把小包包挡在胸口,可怜兮兮的说:“人家只是一个小女生,什么都不懂,隔壁就是派出所,你不要吓唬人家好不好?” “去买票!”陆岳涛一瞪眼。 “哦,好的呀。选哪个座位?” “最后一排,中间!” “啊?哦,好吧。” 这几天正好上映一部美国大片。 珍珠港。 从98年的泰达尼克号开始,国内就掀起了引起大片的热潮,黑客帝国、完美风暴、角斗士、海上水世界……一部接着一部,通过海外大片对国人的冲击,培养出国人去电影院的兴趣,彻底打开了国内电影市场。 林溪买了票,又买了两瓶可乐,两人入场坐下。 电影灯光熄灭,大屏幕亮起, 很少有哪部电影,能像珍珠港一样,把三角恋、接盘侠、原谅帽讲得如此清新脱俗,以至于让人无论代入哪一方,都很难有被绿的屈辱感,反而都会有种浓浓的英雄主义情怀。 至于代入女主,战争中先后有两个帅气的男友,战后升职加薪,前男友的儿子还有人养,也是很香的。 夕阳西下,一架喷洒农药的双翼老式飞机,从远处山脉中缓缓飞来。 珍珠港,以此为始,以此为终。 听到熟悉的背景音乐Tennessee,陆岳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难受,而是被唤醒了很多记忆深处的东西。 这些东西模模糊糊,你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绝大多数时候,会遗忘在记忆个情感的角落里,不会认为它们有什么意义,甚至根本记不起它们。 但是当一个触发点来临的时候,也许,一瞬间,就会泪流满脸。 好在,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回忆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小男孩们就开始打闹着玩乐着,被酗酒的父亲殴打着,然后长大成人。 一群穿着皮夹克的老美二战飞行员出场。 陆岳涛清晰的听到林溪说了句‘哇好帅!’ 整个电影院里都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好帅!’ 有个传说,老美飞行员的皮夹克都是小羊皮,价值不菲,财政部一度想要取消飞行夹克节约经费,结果遭到了空军的强力抵制,理由是没有飞行夹克,他们的撩妹成功率会大大降低,影响飞行员谈恋爱结婚。 飞行员帅不帅,陆岳涛是不管的, 比我帅的注定没我有钱,比我有钱的肯定没我帅。 可是当穿着护士制服的金发女郎登场时,陆岳涛依旧和往常一样,赏心悦目。 明明知道女主角其实满脸的雀斑,皮肤毛孔粗大,远不能和东方女性的细腻相比,甚至画面都没有刻意的去回避这些,可在金色大波浪、雪白护士服和烈焰红唇的鲜明颜色对比之下,那种冲击感依旧杀伤力十足! 这种冲击力,在女主弯腰卷丝袜的画面中,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候,边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坤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化妆镜,对着镜子,在涂口红。 虽然电影院里光线昏暗,但以陆岳涛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迪奥最经典也是最早的一款正宫红,非常适合黄皮肤,无论是素颜还是大妆都能搭配。 被陆岳涛盯着看,林溪手微微抖了抖,却没有停止涂抹的进程。 没一会,饱满的两片唇瓣就已经被橘调的正红所覆盖, 啪的一声轻响,她合上了小小梳妆镜,抬起头,直视陆岳涛。 眼睛里水汪汪的, 好像在问:好看吗? 但陆岳涛却坚信,她在问:要不要吃? 好看不好看的,根本不重要。 当初告诉她大红色对女人的重要性,其实是扯淡,真正喜欢大红色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种鲜艳的颜色,可以激发起雄性的进攻欲! 看着和那张不断接近的熟悉的脸,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烈雄性气息,林溪终于没有办法再坚持和他对视, 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慌张,她下意识的想要逃走。 可是往哪里逃呢?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看不见路; 前左右,都是人,后面是墙; 逃走的话,会影响别人看电影,被说没有公德的吧? 欠债的话,好像也是应该支付一些利息的吧? 于是,她心惊胆战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28章 反其道而行之 人生总是充满了变化和意外。 无法预测,无法抗拒,无法躲避,只能接受。 但可以骂娘。 “艹!大树你什么情况,等着扣钱啊!” 陆岳涛现在就在很没有公德的骂娘,引得旁边和前面的人纷纷朝他这边怒目而视。 林溪抿着嘴,尽力忍住笑。 就在几秒种之前,陆岳涛刚刚要尝到口红的味道,电话响了。 电影院里不好多说,也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简单的聊了几句,挂掉秦树树的电话,陆岳涛心里就存了事,之前爆炸的情绪暂时压抑了下去。 有点不好意思跟林溪讲了下要先闪。 “很重要吗?”林溪不笑了,明显不太高兴。 谁没情绪?男人,女人也有,被打断了,还要闪人,谁都不会不开心。 “挺重要。”陆岳涛说。 “哦,那算了,走吧!”林溪想了想,又哼哼说:“不过这次,算是你欠我的债!记得要还!” “什么?”陆岳涛微微一愣,刚才被电话打断的情绪,又被她最后这句话一下子调动了起来。 “机会只有一次!迟了!” 见陆岳涛眼睛里又开始泛出危险的光,林溪飞快的一把捂着嘴,露出外面的两只眼睛露出像狐狸一样的坏笑。 陆岳涛哪能容她放肆,就准备来硬的。 前排有个男的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回头狠狠瞪了他两一眼。 “走吧走吧!忙完再说!”林溪推了陆岳涛一把。 “那我走了,下次陪你逛街。” 丢下女同学,离开电影院,出门打了辆车,急匆匆回到网吧。 看见靠在电脑椅上嘬冰棍的秦树树,陆岳涛气都不打一处来。 “你导师没被你气死,真的是福大命大!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事嘛,倒也真是好事。 真正的广告来了! 上午有一家酒厂,加了zhao123的商务QQ,想要花钱做广告。 对方开价是一万五,挂一个月。 zhao123目前没有真实广告,页面上挂的几个‘知名品牌’,都是自己加上去忽悠人的,相比之前杨胖子开出的‘九折’几百块钱的费用,一万五很不少了,勉勉强强其实可以接受。 不过做生意,讨价还价,不存在一口价搞定,秦树树就跟他掰扯要加钱。 可对方提到了hao123。 “他说他朋友厂家去hao123做广告,才三万,他打听过了,hao123成立时间长,是领头羊,我们是新网站,不如hao123,所以只能出一半。”秦树树说。 商务洽谈,秦树树本就没有权力最后拍板做主,又直接涉及到竞争对手,只能把陆岳涛骚扰回来,亲自主持大局。 “三万?”陆岳涛心中一动。 按照这个估算,hao123目前每个月的广告费,应该已经超过了十万,扣掉讨价还价,以及对方可能有的虚假广告,大几万,接近十万,还是有的。 互联网这狗东西,烧钱凶,赚钱更凶。 难怪就凭着那么几个有限的广告位,到了04年被百度收购之前,这么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破网站,每个月广告收入能稳定在7、80万。 让秦树树把和对方的聊天记录调出来看了看, 谈话到对方提出hao123的价格做筹码就戛然而止,秦树树很聪明的没有继续掰扯,只说这个价格肯定不行,要跟领导请示一下。 稍稍一沉吟,怎么处理,陆岳涛心里大概已经有数。 却没直接说,而是把秦树树和沈越一块叫道网吧外面,买了三瓶冰镇的雪碧,在冷饮店门口的遮阳棚下坐下,问他们是怎么考虑的。 “你是老板你说的算。” 秦树树开口第一句话,先把基调定下来了,然后才说:“第一笔广告肯定要留住啊,他既然能找到我们,说明有意愿在我们这里做广告,拿hao123来说事,无非就是讨价还价,咱们试着朝两万谈?” “恩,沈越你怎么看?”陆岳涛又问沈越。 沈越想了想,说道:“陆哥,我觉得这是个好事,说明网站已经有一定知名度,就算这次留不下这个顾客,很快应该就会有新客人。” 这是废话, 但他能从长远考虑,而不是仅仅着眼于当前,是思维上的一个亮点。 “我跟你们交个底,这笔广告,宁可让它跑掉,我们也不能便宜卖。” 陆岳涛最后下了定论:“不是什么一万五两万,也不是三万,要卖,我们就要比hao123卖的贵!” “啊?”沈越一愣,自己听错了,还是老板讲错了? 这什么逻辑? 秦树树正在习惯性的嘬雪碧,这玩意有‘气’,被惊的狠狠呛了一下,泡泡都从鼻子里冒出来了。 他捂着嘴说:“比hao123贵,凭什么啊?” “我问你们,你们知道hao123的用户数量和访问量吗?”陆岳涛问。 两人都摇头,秦树树说:“只能大概估计,不过肯定不准。” “不用估计,我也不知道。” 陆岳涛说:“我们的确比hao123起步晚,用户差了一大截,可是具体差多少,双方详情如何,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何况是客户?” “可是对方知道hao123是目前的老大,我们是新入场的,他又有朋友在hao123做过,说明对市场是有一定了解的。”秦树树说。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们做广告呢?”陆岳涛反问,“仅仅是因为便宜吗?” 一个能舍得花两万上网做广告的企业,会舍不得花三万吗? 钱差的不多,为什么不选最好的? 或者说,在费用差不多的情况下,他选择哪家网站做广告,依据是什么? 陆岳涛觉得有两个依据。 第一,道听途说。 比如,他那个朋友和hao123合作过,应该有一些反馈。 但是,当前互联网广告费用普遍虚高,而实际的效果,算不上好,也不容易统计, 尤其像那种连批发和零售一起做的小酒厂,很难分得清,到底哪些客户是从互联网广告来的。 所以,这种可能性不高, 退一步说,他既然找到了zhao123,就说明,对hao123的效果不是很满意。 第二,在用户得不到真实数据,无法判断效果的前提下,他对于网站的亲身感受和体验,就是他选择合作方的主要原因。 而这点,恰恰是hao123的优势所在。 无论是作为用户,还是管理者,陆岳涛对互联网的理解,都要超过当前所有人一个时代,在抄袭hao123的过程中,已经去芜存菁,并且加入了‘更好’的内容。 在用户体验、页面功能等等方面,比hao123只强不弱。 此外,他从一开始,就有预谋的加了一些‘版权说明’、‘备案说明’之类元素, 没有实际意义,但显得高大上,更加正规。 目前的几个假广告位,都是有些名气的小品牌,比hao123上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真广告要上档次的多。 总得来说,如果把两个网站放在一起比较,仅仅从用户感官而言,真正领先的,反而是zhao123。 第29章 冰棍的故事 弯道超车,就不能按照常规逻辑来,按照常规逻辑,只能跟在人家后面吃屁。 外界认为,zhao123不如hao123。 事实上,zhao123的确不如hao123。 但是,具体差多少,谁都不知道, 甚至从表面看起来,反而是zhao123更好一些。 如果,zhao123主动把广告费,定的比hao123低,那么就等于,自己承认:我的确不如对方,我是跟风,是模仿,是弱者。 连自己都认怂了,谁还会相信你? 一旦坐实zhao123更弱,以后,在方方面面都会陷入被动。 就像以前在复读班,好学生坐在前面,理所当然,差学生,就只能坐后排,天经地义, 想要调动,好学生和老师谈谈心就行,差学生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得带着礼物和老师谈心。 老师如果有资源,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好学生。 而且,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再想要改过来,要付出加倍的代价。。 相反,我根本不承认我弱我差,zhao123广告费用定的比hao123还要高,那么,会有一部分不知道真相、左右摇摆的人,会渐渐的接受并且相信。 正如之前对沈越讲过:牛逼吹久了,就会有一部分人信以为真,越多的人信以为真,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当然,这么玩是有风险的:可能丢掉一部分原本可以拿下的客户。 比如这次。 好在陆岳涛手头的钱,暂时还够用,后面还有个足浴城支持,能赚到这一笔最好,赚不到,也不缺资金源。 “告诉对方,我们是不同的网站,hao123怎么样,我们不予置评,但我们自己有收费标准,价格以‘周’为计算单位,最便宜的广告位,一周一万,包月四万。” 顿了顿,补充道:“老客户九折,这是下放给你们的权限,也是你们的谈判筹码。” “你不亲自谈吗?”秦树树一愣。 说起谈判、沟通能力,显然,他和沈越绑在一块,再翻个跟头,都未必赶得上陆岳涛的零头。 何况当前的要价还很不‘合理’,谈判难度本身就很大。 陆岳涛当然清楚这点,他自己谈,把握最大, 但将来总是要成立公司、团队的,随着生意越来越多,不能每一单大大小小的,几万块钱的买卖,都要自己出面去谈, 这笔买卖不大,赢了是白赚,输了也没有实质性损失,正好给下面人练手。 “怎么样,你们谁去谈?”他问。 秦树树有点奇怪的看了陆岳涛一眼,然后果断摇头,笑嘻嘻的说:“这太伤脑筋,我还是干我的技术去吧,沈越,交给你了!” “那就沈越你来。”陆岳涛说。 沈越压力顿时山大。 “陆哥,那你帮我看着点,在我边上指导?”他问。 “这肯定的。” 陆岳涛笑笑:“另外,教你个小技巧,和客户谈判,哪怕明知道自己不行,但是底气一定要足,只有你自己先相信,你就是最棒的,客户才会对你有信心,才可能给你投钱。” 沈越用力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那……那万一谈崩了呢?” “只要不过底线,吵得再凶都不会崩。别管他气势汹汹,还是假装要走人,都是表象,说到底,无非讨价还价,你进我退,相反,你一旦发现对方哪个点开始怂了,露出虚弱的迹象,你就立刻咬上去,咬死他!” 顿了顿,又拍了拍他胳膊,换了很轻松的语气:“别紧张,心态放平和,做生意嘛,哪有稳赚的?十个客户,能谈成一半那都是神仙了,真崩了也不怪你,几万块钱我还输的起。” “好!那我试试!” 于是重新开始,沈越联系上‘滨河酒业张经理’,陆岳涛拉了个椅子坐沈越背后看。 你来我往几轮,对方显然不能接受报价, 但是,也并没有掉头走人的意思。 陆岳涛想了想,让沈越加一句,问对方‘你们是不是正规厂家?’ 十几秒钟之后,QQ滴滴滴响了,对方回话。 ‘这个你放心的,我们厂是老厂,开了二十多年了,各种资质都齐全。’ 最后沈越咬死价格不放手,只加了一条‘他的权限可以申请老客户优惠,包月的话,四万,打九折’。 对方说要考虑考虑。 “谈的不错,等回信吧。”陆岳涛起身,鼓励的拍了拍沈越肩膀。 居高临下,清晰的看见,虽然有空调,沈越的额头却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正常,年轻人嘛,第一次都这样。 “沈越你就在这等回话,大树,我去买根冰棍,你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 两人离开网吧,又在刚才的冷饮店买了两只冰棍,陆岳涛请客,七块钱一根的梦龙。 “我靠,七块钱的冰棍味道就是不一样,有种梦幻的感觉。”秦树树舔着冰棍,一脸陶醉。 陆岳涛把冰棍包装纸丢进垃圾箱,蹲在他身边,不经意的问:“大树,没让你谈,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笔单子,之前就是秦树树再谈,也是秦树树打电话把陆岳涛抓回来的,他刚才却问‘你们谁去谈’,意思很明确,他更中意沈越,只不过考虑到秦树树的面子,没明着直接指定。 秦树树当时稍稍愣了一下,但立刻就会意了,主动提出让给沈越。 “嘿嘿……”秦树树笑了笑:“这有什么想法的,合理分工嘛,我管技术,他管业务,你拿总,挺好。现在人少规模小,将来你要是做大了,事事都让我做,我哪能忙得过来?我还不乐意呢。” 说完,又晃了晃手里的冰棍:“再说了,你不还请我一根梦龙嘛,七块钱呢!” 难怪他的导师没有被他气死,当初人都进了看守所,还愿意帮他说话,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有这样的表态,陆岳涛再说深,再去劝慰解释什么,反而是轻视他了, 点点头,示意明白了,然后换了个话题。 “我说你怎么这么乐意吃冰棍呢,天天看你有事没事就拿跟冰棍在嘬,是不是小时候缺奶啊?” “这个啊……”秦树树看着手里的半截冰棍,眉头有些俏皮的轻轻一挑,看向远处:“这个故事,又臭又长,不说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也愿意听。”陆岳涛说。 就在此时,白小莲从网吧里一甩一甩的跑出来。 “哥,秦哥,沈越让我来找你们,谈成了!” 第30章 不要给江城人民丢脸 “陆老板什么都好,就是花钱太大手大脚,我经常担心,公司会被他花破产。” ---若干年后,秦树树对陆岳涛的评价。 “缺钱?怎么可能!老陆随便眼珠一转,就有赚钱的法子,怎么可能缺钱呢?” ---若干年后,秦树树对陆岳涛的另外一番评价。 所以,陆岳涛经常说,秦树树这个人吧,时常不靠谱,别搭理他。 …… …… 沈越的确谈成了,最后九折三万六,分两次打款,第一次打两万,广告期满,尾款一万六到账。 钱刚到账,陆岳涛就发了一笔奖金。 全体学生,每个人奖励两百块钱。 2001年两百块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可以买一辆漂漂亮亮的自行车,也能带着小姑娘出去看电影吃大餐顺便开个房,能淘换一台二手的摩托罗拉传呼,或者小灵通。 很多成年人,一个月收入也就那么五六百。 学生们欢欣鼓舞,有些人看着陆老板的眼神里,都近乎有些‘崇拜’了。 做了这么久项目,他们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当然更清楚,hao123是什么,而陆岳涛能把广告卖的比hao123还贵,这在大部分十几岁的半大孩子看来,就是变戏法,就是商业奇迹! 至于说广告费赚了三万多,才发两百奖金,这其实没什么眼红的。 白小莲的话比较有代表性:陆哥之前投资好几万,本还没回来呢,就给我们发奖金,这还不够仗义啊。 谁眼红,谁自己有本事去创业呗,来这打工干嘛。 陆岳涛倒是没想那么多,已经到了八月下旬,项目组的生命周期接近尾声,没几天‘活头’了,一次性发点钱,把学生们的工作热情激励起来,争取朝着20万日访问的目标拼一拼。 目前是12万多点,讲实在话,开学达到20万,可能性不大。 不过他也不是事事都机关算尽锱铢必较,达不到就达不到吧,一个网站,12万还是20万的访问量,没有本质区别。 自己也是穷孩子过来的,这帮小孩在这混了一个月,天天眼睛都要瞅瞎了,基本上工作态度都很端正,一旦项目组结束,以后zhao123赚再多钱,也不关他们什么事,多给点,上下不过几千块钱,真不算什么。 告诉白小莲,最后几天,伙食待遇提高一些。 秦树树背后开玩笑,说到底,还是你陆老板不缺钱。 这话一点不错,想给予他人,首先要自己有,想帮助弱者,首先要自己足够强。 全部人都很满意,唯独网吧杨老板,这两天看到陆岳涛就酸溜溜的说,早知道干网站这么赚钱,我还开个屁网吧。 “杨老板,你跟我开玩笑呢,你这么大个网吧,一年下来,七位数有的吧。”陆岳涛笑道。 “哎,场面大,开销也大,现在又有那么多黑网吧,有的都只要一块五一个小时,生意不好做。”杨老板说。 “对了老杨,你有网吧证不?”陆岳涛问。 “有啊。怎么了?” “哦,没事。”陆岳涛笑笑,02年网吧证收紧,倒是也能赚钱,不过到时候zhao123应该也不缺这三瓜两枣。 这事嘛,我就不干了,留给有需要的,穿越迟一点的同学吧。 …… …… 由于第一笔广告达成,陆老板发奖金,项目组最后几天的工作,都在一种‘很积极但轻松’的氛围中进行。 秦树树和沈越两个配合分工明确,运作的比较稳定,陆岳涛私人时间就相对多了起来, 又跟林溪出去玩了几次。 说起来,他两其实不算‘太熟’,相互了解十分有限。 以前天天学习,后期偶尔扯扯淡,高考压力骤然消失后,两个还算有好感的年轻人,荷尔蒙爆发,开始不清不楚, 也就仅此而已,对彼此的过往、经历、真实性格什么的,都还朦朦胧胧。 比如有次去游泳,陆岳涛才知道,林溪腿型好,如果配合上腰臀,比自己之前看到的还要好, 是因为她妈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她从小跟着练过芭蕾, 所以呢,两个大脚趾就没那么好看了。 也知道她爸爸常年出差,家里多多少少也面临一些像陆家之前的困境:父母考虑离婚。 只不过,陆家父母要离婚,是刘敏的套路,林溪家父母,那是真没感情了。 她喜欢兔子和猫,小时候养过一次兔子,好心的省下早餐牛奶喂兔兔喝,然后兔兔跟她说拜拜。 特别怕狗,仅次于怕鬼。 同样的,林溪对陆岳涛的了解也进一步加深。 她知道了,为什么陆岳涛的腿,比女人还干净,一根毛都没有:因为长期搓澡 也听说了陆岳涛之前的几个月和暑假期间,在学习之余都在做什么。 她心里一直以来的谜团,终于解开了,难怪陆岳涛比同龄人要老练沉稳,原来他的生活,和那些同龄人,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除此之外,陆岳涛兑现电影院的承诺,陪她逛了一趟街。 具体过程,乏善可陈,无非就是暴发户那一套,买买买。 反正,林溪是第一次在电视以外见到,居然真的有人会把整个牌子的口红色号全部买下来的。 用陆岳涛的话来说,你去首都上学,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要给江城人民丢脸。 一大堆东西,还有衣服鞋子什么的,她都不太敢收。 “你不要的话,我送给我项目组里的女孩了,反正我也没用。”陆岳涛说。 “想得美!”林溪一把给抢过来了。 “林老板,咱两那点账目,到底什么时候清算?”陆岳涛问。 林溪眼睛滴溜溜一转:“我下周二早上7点10分的飞机,没让我妈送,我一个人走。” 第31章 这个客户不一般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鸟儿,说不定也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吃。 比如今天一大早,陆岳涛到网吧的时候,桌上和往常一样,已经放了早点。 一根大油条,塑料袋装着的一点点酱油,一袋豆浆,两个包子。 油条蘸酱油,吃起来十分不健康,也很老派,可他就是喜欢这一口,白小莲负责采买,只要陆岳涛早上来网吧,她都会提前准备好。 而今天,也是项目组的最后一天。 结束之后,明天送机,回家稍稍修整最后两天,休息休息,陆岳涛也要准备开学了。 一边吃早饭,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笔账,做了一个总结。 从七月中旬至今,六周时间,整个zhao123项目,一共花费四万九千多,成本控制的很精细。 取得的成果, 包括一笔广告费三万六, 目前到账两万,扣除带小姑娘逛街,再加上之前隔三差五啃老剩下的,现在手头还剩下一万八千多。 zhao123从无到有,在昨天,日访问突破16万,可以算超额完成计划。 此外,准备在项目组结束之后,找秦树树和沈越聊一聊。 还是那句话,他这辈子不缺机会,缺人。 这两个人,有共通的优点。 工作都算尽心尽力,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无论理解不理解,都能坚定的执行自己的指示。 此外,各有特点,一个灵动,一个沉稳。 秦树树嘛,技术不错,而且在工作之余,他基本都在看技术相关的书籍,有继续发展的潜力。 人呢,看着大大咧咧不修边幅,心里却相当有B数, 他天天有事没事就叫唤‘背着债还不清不发毕业证’,好像背着一座大山负重前行,其实性格还是比较洒脱的,该干活干活,该睡觉睡觉,该嘬冰棍嘬冰棍。 沈越嘛,和秦树树比,相对稚嫩一些,但和同龄人比,又少年老成。 平时的日常事务,还算是稳重得当,有他在,基本不用自己太操心项目组的日常管理。 这两个人是意外收获,有潜力,值得培养,未来他们能走到哪一步,现在不敢说,但应付zhao123这个项目,应该是足够了。 说起来,hao123的站长,文化程度也不高,到处打工,一直到卖给百度的时候,他还是在网吧当管网, 就个人能力而言,现在的hao123站长,未必就比秦树树和沈越强。 至于和陆岳涛相比…… 一个创业初期的年轻人,和一个有几十年商海沉浮经验企业几乎要上市的中年人,没什么可比性。 换句话讲,两个站点掌舵人全方位能力的差距,也是陆岳涛最终能战胜hao123的底气所在。 项目组中,还有几个孩子也不错, 可现在用不到那么多人,一个地址导航项目,三个人足足够够,再多就累赘,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培养他们,就只能先放一放。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说一下啊。” 眼看到了中午吃饭的点,陆岳涛起身拍了拍巴掌,叫停了项目组工作。 十几双眼睛望向他。 眼神本就是最难隐藏内心的,孩子们相对比较单纯,所以眼神中透出的东西陆岳涛一眼就看懂了。 有不舍,有崇拜,也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有的人,眼睛都有点发红。 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用一个成年人的心态来看,和这些孩子要说有多深的情感,那是假的,可要说一点感情也没,同样不现实 “今晚我请客吃饭,算是庆功宴,大家都来,沈越你去通知不在的人。吃完饭,带大伙去洗吧澡放松放松。” 一群半大孩子有人鼓掌,有人笑,也有人真的哭了。 整个下午,项目组都没心思干活,陆岳涛是过来人,十分理解,干脆放开,让大家玩游戏。 CS新版本才出来,几个男生建了一个dust1房间玩。 作为穿越者,CS打不好简直都丢人。 陆岳涛就是那种比较丢人的, 他少年时代喜欢两件事:音乐和篮球。 音乐嘛,复读之后就不玩了,墙上的老吉他落满了灰,后来除了KTV唱歌,基本也没有再碰过。 篮球倒是一直打得很好,上辈子大学、毕业、工作、创业,乃至当了老板之后,一直都在坚持,不求输赢,但对身体健康很有好处。 至于电子游戏这一块,他一直拿不住,玩什么都是半吊子,打拳皇只会用二阶、罗伯特那种会赖的,打CS属于‘第一个冲第一个死’的,能带走一个算不亏,但大多数时候都被集火或者雷给干掉。 打了一会,看看战绩,有点索然无味,退出房间,去上厕所。 刚尿完出来,就看白小莲站在门口,也不是上厕所,好像在等他。 “有事?”陆岳涛一边洗手一边问。 “哥,晚上吃饭,我不去了行吗?”白小莲低声问。 “可以啊,没关系,有事忙你的去。”陆岳涛道。 白小莲解释说:“我妈今天晚上夜班,我爸去战友那喝酒,让我回去看着弟弟。” “没事没事,一群男生吃完饭洗澡,你去了还比较尴尬。哦,对了。” 陆岳涛摸出假牛皮钱包,从里拿出一百块钱,想了想,又加了一百,递给她:“这段时间跑里跑外的,辛苦你了。” 白小莲看到是两张百元大钞,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的钱,放进紧绷的牛仔短裤口袋里。 “谢谢哥。” 说完,却没走,还是站在那。 “还有事?”陆岳涛问。 白小莲稍稍犹豫了一下,摇头挤出一点儿笑:“没有,哥你去忙吧。” “恩。”点点头,离开走廊,回到座位上。 最后一点儿垃圾时间,上网到处东看看西看看,三大门户和hao123逛了一圈,下午四点左右,正准备结束最后一天,带着一帮人去吃饭,忽然挂着的商务QQ响了。 这么好,又有人来谈广告业务了? 加上好友。 和对方聊了几句,陆岳涛一开始还很轻松,聊着聊着,表情就有些不对了。 的确是广告客户,也几乎谈成了。 但是这个客户嘛…… 想了想,关掉了QQ。 “大树,沈越,我今晚临时有事可能去不了了,你们两带着他们去吃饭,浴池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们去就行,我不在,你们不要喝酒,不要惹乱子。知道没。” 和秦树树沈越打了个招呼,安排好学生们后面的活动,然后急匆匆的出门。 第32章 原来是个小老虎 周二早晨,林溪7点10分的飞机。 她不太喜欢亲人分别的场景,之前说好的不让妈妈送的,可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老妈就起来给她做早饭。 老公长年不着家,就这么一个姑娘,要去外地了,一走就是几年,也不晓得几年之后,还能不能回来,当妈的,一想这些,心里就难受,一边做饭,一边抹眼泪。 林溪受不了这个,跟着抹眼泪。 于是说好不送的,还是送到了机场。 这就有点紧张了,半路上,林溪偷偷摸摸给陆岳涛发了个信息,说妈妈送她; 陆岳涛没回。 到了机场,她四下观望,也不见陆岳涛。 有点生气,发了个信息,说‘我马上登机了,寒假见’ 寒假见个屁! 她眼神就没离开过入口,一直在盯着看。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大厅响起催促登机的声音,还是不见陆岳涛。 “妈,那我走了……” 过安检的时候,林溪眼眶都红了, 狠狠的咬着刻意画的嘴唇,嘴唇都要咬出血来一样。 林溪妈妈哪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事,还以为是女儿出远门舍不得她呢,心疼的直掉眼泪,叫着她的小名,说‘西西你别难过,几个月就回来,你要是想妈,妈周末去看你’。 “妈,还是你对我最好!”林溪终于忍不住,哇一下和妈妈抱头痛哭。 进了候机室,她多少还抱着那么点希望,从透明玻璃里朝外看。 心想你个王八蛋,就是来了,我也不叫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八蛋的就跟死哪了似得,始终不见踪影, 倒是候机室排队登机的队伍,越来越短,眼看就到了尾巴。 林溪拿出卸妆棉,一点点用力的擦掉嘴巴上的红色,然后恶狠狠的发了两个字短信:再见! 关机。 飞机微微震动,开始上升,渐渐来到三万英尺的高空。 手机全部关闭,大部分乘客都在闭目养神,这一班飞机的也没有坐满,机舱里显得非常的安静。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小窗户,看窗外云层涌动, 明明和自己说好,不去想那个人了,可是这半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却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她没有想到,在复读的最后阶段,能遇到陆岳涛这样一个男生, 和他在一起,无论面临多大的压力,但生活都充满了轻松和积极的氛围,好像除了学习,没有是他不懂的,也没有任何困难是这个家伙解决不了的。 他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举重若轻,那种阳光积极乐观的态度,恰恰是林溪所缺少的,深深的吸引了她。 可是最后,陆岳涛,没有出现。 “算了,就这样吧……” 林溪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反正两个人也没什么关系,未来又不在一个城市,隔着千山万水的,又能怎样呢? 他这么一个老练的家伙,可能就是因为寂寞,跟我玩玩吧,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否则今天怎么会不出现? 算了,算了,人生际遇,一段旅程,放在记忆中,偶尔拿出来回忆一下,也挺好。 想他,怨他,却生不出恨来,无力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渐渐的睡去。 依稀之中,觉得身上被盖了一张薄薄的毛毯。 还以为是空姐,含混不清的说一声‘谢谢’。 “不客气。”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原来是空少。 不对!这个空少的声音好熟悉! 她猛地睁开眼。 陆岳涛像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妖怪,很罕见的穿着一身正装,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冲她微笑。 …… …… “你有毛病啊?!” 林溪都快哭出来了,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陆岳涛不仅真的来送她了,居然还是以这种方式。 失而复得,情绪瞬间从谷底攀升到巅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一股热辣辣的情绪从眼睛里外冲。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的,讨厌的要死! 陆岳涛帮她把腿上的毯子拉平,笑道:“林老板,你给我的情报有误啊,不是说一个人走吗?” “所以,你就买了一张票上飞机了?” 虽然讨厌的要死,可她又感动又心疼。 一张飞机票多贵啊,他还得回去,来来回回的,好几千块钱! 她知道陆岳涛能赚钱,也知道,他赚点钱不容易,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吧?! “昨天下午售票点快要关门时候,赶去买的飞机票。”陆岳涛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疲倦,“你也不用太感动了,我去首都,有个业务要谈。” 昨天收的到那个商务信息,来源于首都中关村的一家光磁用品耗材商店, 老板姓刘。 一开始陆岳涛还没留心,聊了两句,猛地意识到,这位,不就是后来的五大佬之一,金东的刘老板嘛。 问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果不出其然。 这就不能当一个普通的广告来对待了,赚几个广告费到还是其次,陆岳涛当时脑子一动,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刘老板认识认识,将来说不定有其他合作的机会。 也是比较巧,对方提出要正式发票,以便于做账。 zhao123现在就是个工作室,哪里有发票,临时注册公司来不及了,陆岳涛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慌,说正在注册公司,要走流程需要时间,给收据行不行,发票后期可以补。 对方同意了。 所以他连饭局都没去,赶着出去买飞机票,做生意、送收据、混个脸熟、送林溪,几件事并一件。 “哦,原来不是专门来送我的!”林溪故作幽怨。 “那当然,我这么忙,哪有空专门送你。”陆岳涛起身,从行李架上,抽了个小包装袋递过去:“昨天下午买的。” “又买东西?COACH的钱包?”林溪惊讶说。 “不要的话,我就……” 不等陆岳涛说完,她一把就抢过来搂在怀里,哼哼说:“想得美,我看到了就是我的!”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嘛。”陆岳涛笑笑,COACH的包属于白领小包,谈不上什么奢侈品,一个大学女生也没必要带奢侈品,这小钱包也就四百多块钱而已。 “我就喜欢!”林溪把包搂在怀里,问:“你在首都呆几天啊,有没有地方住啊,要不然……要不然,到我们学校招待所住吧,我听说拿学生证开房很便宜。” “开房……暂时就算了吧,我这两天身体状态不太好。”陆岳涛又打了个哈欠:“夜里的红眼航班回江城,票都买好了,开学前还有点零碎要处理下。” “你每天不占我点便宜,活不下去是吧?”林溪推了他一把,可听到他当晚又要飞回去,又忍不住有点心疼他。 这么来来回回的,人多累啊。 “要不,你给点犒劳啊?”陆岳涛问。 林溪抿着嘴想了一会,抓起她自己随身的小包包,起身朝外走,顺着过道,走到尽头的卫生间门口。 在进门的时候,她稍稍停了几秒钟,回头冲陆岳涛飞过来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 还有一抹明显的挑衅。 “我靠?不会吧。” 陆岳涛一愣, 他相信,自己绝对没有领悟错那个眼神的意思。 等了有两三分钟,林溪还没出来,陆岳涛不动声色起身,来到卫生间门口,轻轻了敲了一下。 门后传来开锁的声音,门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陆岳涛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于是飞快闪身进去,反手啪一下锁上了门。 刚回头,一张鲜艳火红的嘴唇,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 紧跟着,香风扑面而来, 林溪像个小老虎一样,猛地扑了上来,把他按在墙壁上。 第33章 初见刘老板 下飞机,出机场。 出租车上,林溪搂着陆岳涛的胳膊,笑的直打颤。 刚才卫生间门口那个大叔,看到里面一前一后走出来一对男女,男的还一脸的口红印子,那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我现在是彻底被你带坏了!”她说。 “我是彻底被你咬坏了。” 陆岳涛话说声音怪怪的,他用舌头在轻轻舔着下嘴唇,能清晰的感觉到几颗细细密密的牙印。 还有一点儿淡淡的血腥味和刺痛感。 “疼不疼?”林溪从小包包里拿出餐巾纸,抽了一张递给他。 “你说呢,都出血了!”陆岳涛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还真是小老虎,居然咬人! “知道疼就好,以后我不在江城,你最好老实一点!” 林溪回想到刚才的感受,脸微微泛红, 一半是羞,一半是气恼。 陆岳涛这种程度的熟练,绝对不是一次两次能练出来的。 她都不敢去猜,那条舌头,到底经历过多少次战斗? 这不是老兵,简直是兵王! 所以亲到一半,火蹭蹭蹭朝上冒,狠狠咬了他一口, 咬完了看出血了,又有点心疼。 “谁说的?你不看看我今年才多大,难不成从小学就干这事?” “那你怎么那么灵活?那么熟练!” 陆岳涛用餐巾纸擦嘴上残留的血痕和口红印记,边说:“因为我从小广泛观看国内外的影视文学作品,学了十几年,才有如今的熟练度,难道不是很正常嘛!” “是吗?”林溪疑惑的看着他。 “那当然,我的学习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手、手老之类的玩笑,以前开开没问题,现在再敢说,估计下次自己的舌头就保不住了。 男人,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 …… 清华大学和中关村同路,出租车先到中关村。 初尝滋味,林溪明显舍不得陆岳涛走,搂着他胳膊,不说话,眼神寡寡的。 “放手!男人办事,女人少啰嗦!”陆岳涛眼睛一瞪,然后紧跟着笑嘻嘻的说:“乖一点,我去赚钱给你买包。” “喂,两位,到底走不走啊,这里可不能停太久。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个宾馆,保证又好又便宜?”首都的司机大叔还是很牛气的,看着后视镜洋腔怪调的说。 “那我先去学校报到,安置好了,晚上我去送你飞机?”林溪问。 “好。” 终于下了车,挥手告别。 此时的金东多媒体,已经成为全国刻录机总代理,这个行业内雄踞一方的霸主角色,刘老板的办公地点也早就不是小门脸,而是12楼的一间办公室。 陆岳涛到的时候,隔着门就看到那张以前在媒体上看到过无数次的脸。 刘老板正在和一个经销商模样的谈话,声音不算大,但隔着门也能听见,那个代理商大概有四十多岁,被带着微笑的刘老板训得脸色发白,头都抬不起来。 刻录机这玩意,说白了,就是生产盗版光碟的,这几年,随着国产DVD\\VCD机器火爆,人民群众对于文化产品需求的增长远超于口袋钞票的增长,刻录机市场一片大好。 只要有好货,压根不愁经销商,有编程底子的刘老板把技术用在刻录机上,在声音、画面等方面,都要远超同类产品,在行业中几乎形成了垄断,下面的经销商全部要看着他脸色过日子。 陆岳涛也不着急,在店里随意看了一会,等他业务谈完了,把对方送出门外,才上前自我介绍,说明来意。 “哦,你就是陆岳涛啊,这么年轻的啊,请坐。” 01年的刘老板,已经流露出后世的霸道感觉,坐下后没什么多余的寒暄,就开门见山的问,zhao123目前的用户有多少。 陆岳涛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把数据翻了快三倍。 “哦,这平摊到全国,也不是很多嘛。”刘强栋说。 “互联网商用毕竟才起步,就算三大门户的用户,分摊到全国,也仅仅是极少部分。” 陆岳涛淡淡的说道:“大家用互联网做广告,说白了,主要还是试试水,熟悉熟悉,互联网发展很快,一步慢步步慢,如果一开始不接触不了解,很容易被淘汰。” “不能这么讲。”刘强栋摇摇头:“我花钱是要见成效的,没收益,我花这个钱干吗?” 陆岳涛笑了起来:“刘老板,三万多块钱,能见多大成效?我刚才粗粗看了一下,您这个店,一年下来,上千万的营收应该是有的吧。” 刘强栋一愣,随即很满意的点点头:“恩,差不多,你眼光不错嘛,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问题,没啥营养,更多是自我炫耀。 所以陆岳涛没回答,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所以我认为,您上千万的生意,花几万块钱在网上做广告,根本不可能带来太多的业务,恐怕您也没指望,就靠着三万多块钱,让你的业务突飞猛进吧。” 刘强栋同样没直接回答陆岳涛的问题,想了想,问道:“我听说,像你这样的网站,还有一家,叫做hao123的?你们有什么区别啊?你的优势在哪里?” 语气不像在谈生意,更像是大老板面试新员工。 陆岳涛淡淡的说:“没什么区别,互联网这个东西,只要理念上相同,技术上随时可以改变,如果有必要,我一夜之间,就可以和hao123一模一样。” “那我何必找你做呢,人家起步更早,用户肯定比你多啊。”刘强栋问。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几轮对话,说来说去,其实就是在讨价还价。 但是跟刘强栋这样的人,就不能纯粹靠吹嘘zhao123比hao123更强。 这法子,忽悠不住他。 “非要说区别吧,也有。” 陆岳涛说:“我和他之间,不管谁先起步,谁用户多,但最后肯定要死一家。我觉得呢,死得不会是我,所以你要是找他做,可能是浪费钱。” 这话暂时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明,可陆岳涛的态度和语气,对上了刘强栋性格脾气。 因为他也是这种人,哪怕我比你做的迟,起步晚,但只要我做了,我就坚信自己,一定能追上你,能弄死你! 哪怕最后弄不死你,也得撕掉你一块肉,跟你平起平坐。 所以,他没有去反驳陆岳涛。 想了想,说道:“三万六,还有点高啊,试水的话哪要这么多钱,我卖一台刻录机,才能赚几个钱?两万块钱,我玩玩怎么样?” “那就没办法了。”陆岳涛摇摇头:“刘老板,你这不是在玩互联网,是在玩我,我来回飞机票都几千了,你现在讲这样的话,这生意没法做。” 说着,在凌乱的桌上,找了一支笔,一张纸,刷刷刷写了一行号码。 “您要是觉得贵呢,那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来首都,就当玩一趟,这是我电话,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不过,真等我灭掉了hao123,那恐怕就不是三万六了。” 说完,微微点头一笑,起身就准备走。 第34章 拿去买个驴 陆岳涛心里明镜一样, 刘强栋同意他来首都见面,说明对试水互联网,已经有了主意,对zhao123的报价,也没有太大意见。 但是呢,这不代表就一定能谈成。 根据上辈子各种渠道对刘强栋这个人的了解,他是典型的狼性商人, 霸道、凶狠、果决,习惯掌控主导权, 在他面前,稍稍露出一点儿破绽和软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逼得你不断的让步。 甚至最后吃掉你。 所以,不能软,必须足够自信,没有充足的理由,一步不退。 而且,这种自信,不仅是对自己产品的,更是对自己这个人的自信。 狼不会跟狗同路,更不会跟兔子一块混。 哪怕我现在还弱小,但我也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小兔兔小猫咪,而是一条小狼,将来我总能长大。 这是与他合作的基础,也是弱者和强者的基础,而不是依附。 可是,也不能‘太硬’, 主要是态度上,一定要保持尊重、客气。 刘老板这个人吧,有两面性。 穷过,那种穷到了极点的‘穷过’,所以他知道民间疾苦,跟三教九流,哪怕是最基层的快递员,都能称兄道弟喝大酒, 可后来他又富了,而且是非常非常富, 所以你要让他没面子,那是绝对不行的, 除非是领导上级,是比他更有钱势力更大的人。 一旦让他觉得,你这个人没前途,对他没帮助,甚至影响他赚钱,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抛开你。 跟他打交道,不卑不亢最好,尤其要凸显出自身价值。 果然,陆岳涛不退,刘强栋也就不逼了。 大概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强硬,一点掰扯的余地都不留,刘强栋第一次起身,主动挽留住了陆岳涛,说道:“讨价还价嘛,你急什么?” 陆岳涛呵呵一笑,还是摇头:“这个价,真还不了。” 刘强栋没继续压价,换了个话题:“老弟啊,你是做网站的,我想问问你,互联网卖东西,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是肯定靠谱的,阿里巴巴现在就做的不错。”陆岳涛说。 “我不是说阿里巴巴这样企业对企业。”刘强栋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我是说,我直接在网络上把产品卖给终端用户,行不行?” 他当然不是完全不懂,不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多听听业内人士的观点,能作为参考。 阿里巴巴的模式是BTB,企业和企业之间打交道;后来做的淘宝是BTC,企业商家直接卖给用户产品。 淘宝是03年才出现,没想到刘老板01年就有了这个念头。 “直接在网络面向用户销售,大方向没问题,但是细节上,有很多要解决的,有些,还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新问题。” 陆岳涛喝了口水,继续说:“比方说网络付款,怎么才能让双方感觉到安全?比方怎么送货,又快又安全?比如仓储怎么处理?又比方说,怎么保证是真货?这些,每一步都是个挑战。” 顿了顿,笑道:“当然,是挑战也是机遇,每一个环节,如果能解决,我个人觉得,都是一项极大的创新,甚至能开拓出一块极大的业务。” “照你这么说,投资也小不了,还牵扯到高端技术、政策等等。”刘强栋说。 “那当然。”陆岳涛点点头, 有些话题,就像诱饵,稍稍抛出点香味就行,不必全盘托出, 他不准备继续多说下去,点了点桌上刚才留的电话,道;“刘老板,这个要细聊的话,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如果将来你有兴趣和我探讨,我们有机会再深聊。” “恩,好的。”刘强栋‘电子商务’的想法目前远不成熟,只是脑海中众多‘点’之一,毕竟实体店蒸蒸日上,一时半会,不可能投入太大精力去做电子商务。 “那咱们的合作,您看到底怎么处理啊?”陆岳涛笑问。 话题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最初。 但是,绕圈的效果,却十分明显, 刘强栋也不再提什么‘两万一个月’、‘你网站人太少’之类的话,很爽快的按照原先的价格,敲定了合作。 和大佬们打交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这些人很难靠着纯粹的‘忽悠’拿下,而一旦相互达成共识和认可,后续工作会很干脆顺利。 当天下午就办完。 刘强栋热情的一面又显露出来,非要请陆岳涛吃晚饭。 看了看时间,吃就吃吧,做生意嘛,不能放着刘老板的饭局不吃,去和女朋友吃饭,夜里11点半的飞机,吃到个八九点,再跟林溪去机场腻歪腻歪。 然后,这顿饭吃得相当惨烈。 刘老板酒量惊人,江湖传闻两斤白酒的量,还有一句名言‘酒都不能喝,你还能干什么?’ 陆老板也不是白给的,大鸟吓寡妇这一套,唬不住他。 两个人对拼。 刘老板带了一个手下,还想为虎作伥,帮着他一起灌酒,被陆岳涛一眼就瞪回去了。 怎么着,刘哥,欺负我一个人来啊? 你到外面把账结了,在车里等我!刘老板也是要面子的人,一挥手,赶走了手下。 手下多少有点委屈,心想他奶奶的,昨天还跟我称兄道弟,今天就叫我出去等着…… 喝到晚上八点多,老刘和小陆先后去了厕所,嗷嗷一阵吐。 “老弟,你……你酒量可以嘛!……下次有……有机会再喝!” 老刘尽兴而归,脚步虚浮,舌头都有点大。 陆老板同样是脚步虚浮,舌头打卷, 不过脑子还是清楚,心想看样子还是没喝服,下次找个机会,给他喝到位,然后再也不跟他喝了。 告别之后,等了一小会,林溪打车过来了,看到陆岳涛喝成这个样子,又气又心疼。 陆岳涛大着舌头,掏出银行卡就朝林溪胸口塞,说什么别生气了,拿去,买个……买个驴! 林溪哭笑不得,把陆岳涛钱包抢过来,卡重新塞进小隔断,然后又放进他裤子口袋里,送到机场,去餐饮处买了份汤汤水水的混沌,看着陆岳涛吃完,又陪着他在外面吹了会风,见他差不多清醒了,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上飞机。 第35章 我要换地图 从机场出来,天还没亮,打了个车回家倒头继续睡。 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刘敏在家里,收拾他上大学要准备的行礼,由于是本地学校,要带的东西不多,堪堪装了一个旅行箱。 刘敏一边朝箱子里放一条中华烟,一边唠叨说你少抽点烟,钱不够就说,学校里和同学老师处好关系…… 巴拉巴拉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陆岳涛也不着急,就蹲在边上一边看她收拾,不时的应几声。 等在家吃了午饭,才出门跑工商,准备注册一家公司。 这次金东的业务,给他提了个醒,注册公司虽然不可避免的涉及到税务,可随着zhao123的发展,未来需要签订正规合同、索要发票的广告商会越来越多,早晚是要走出正规化这一步。 晚上,把秦树树和沈越叫出来,吃了顿饭,然后东升洗了一把澡。 最近东升有钱了,洗浴这一块规模缩小,却在朝精致高端的路子上走,不仅男宾室的增加了隔断,还在大池边上,新增了一间桑拿房。 听赵立龙讲,后面还可能还会在大池里,加装有按摩功能的喷射头。 桑拿房第一次使用,陆岳涛算是喝了头一口汤,新装修的房间里,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被水气蒸出来,和木炭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人觉得很舒适,有些犯困。 犯困就对了,二氧化碳嘛。 随手朝炭火里浇了一盆水,滋啦啦一阵烟雾升腾,原本就很闷热的桑拿房温度陡然间好像又增高了一截,人却是清醒了一些。 “我滴妈,大夏天洗桑拿,也是绝了。老板你从小就在这种地方泡大的啊?别加了,再加我要晕了。” 秦树树大概是热体质,怕热爱凉,满头大汗,从进来开始跟个大猴子似得蹲在桑拿间长椅上,一刻不得安生,不停的晃来晃去。 沈越出的汗比秦树树只多不少,不过他明显更能忍,坐在那一动不动,任由汗水顺着身体朝下滑, 陆岳涛加水,他帮着递瓢,颇有些为了助纣为虐,不惜同归于尽的意思。 “你们两将来怎么考虑?”陆岳涛边说,边习惯性的又拿起了水瓢。 秦树树赶紧朝边上一缩:“我背着债,不还完不发毕业证,只要有钱赚,你说了算!大哥,不要加水了!” 陆岳涛无奈的把水瓢放下,心想下次桑拿,不带这个憨货来了。 “陆哥,我想继续跟你干。”沈越沉声说。 说完,默默的拿起水瓢, 刺啦一下。 秦树树火了:“再来我走了啊,你在里面跟他干吧!” 陆岳涛:“……” 沈越:“……” “你一个研究生讲话怎么这么恶心呢。”陆岳涛看外面也没几个人,秦树树都要死过去的样子,笑了笑,推开了桑拿的木门。 “这样吧,以后秦树树你负责zhao123的升级代码维护优化,网络安全,总之,技术这一块你管, 沈越你就负责日常工作,链接的更新和维护,普通的业务洽谈,平时有时间,也在网上加加好友发广告,至于钱嘛……” 想了想,说道:“这个月有两笔广告,以后有没有广告,现在还不好说,给你们两种方案,要么一个月三千块钱固定工资,要么是,当月广告费的5%,两种方案,到年底,都视情况有奖金。你们自己选。” 秦树树毫不犹豫的说:“我要提成。” 沈越犹豫了一会,最后也说:“那我和秦哥一样。” “行,你们给我个卡号,从下个月开始,我定期给你们打钱。” 陆岳涛点点头:“另外,沈越我明天就给你打三千块钱,你去楚南大学附近租个房子,要有网络,一室一厅也行,最好是两室一厅,以后你就在那边上班,有没有问题?” 沈越还是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难处吗?”陆岳涛问。 沈越摇摇头:“没有。” “恩,那好。大树你帮我去配三台台式机,一台给沈越用,一台我上大学用,一台你自己用。单台费用在一万块钱以内。” “这没问题,一万块钱一台台式机,配置算是比较好了。不过我就不用了吧,我寝室有电脑。”秦树树说。 “让你配就配,你那破机子能干什么。”陆岳涛说。 秦树树想了想,说:“不对啊,两笔广告,你先到手四万,照你这么花,你手头就不剩钱了吧?” 的确如此,从老爹那啃老的五万加上之前自己压岁钱、零星啃老钱,基本都花在项目组,两个广告第一笔收入四万,减掉电脑房租,再减掉给林溪买的一大堆东西和机票什么的,他身上的确没几个钱了。 “留钱在口袋里它又不会自己下崽,没了再赚呗。” 陆岳涛刷一下扯掉大毛巾丢在一边,光着腚走出去,头也不回的挥挥手:“你两上去找个小妹按脚等着,我泡会就来。” 然后噗通跳进大池子。 水花四溅,浪的一笔。 …… …… 2001年9月3号,楚南大学2001界新生开学。 陆岳涛换地图。 虽然不如清北复交这样的全国顶级学府,但是在整个楚南省的学生家长心目中,楚南拥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有时候甚至要比清北复分量更重。 事实上,虽然没有清北复的名气,可除了诺贝尔这种很玄乎的东西,清北复该有的荣誉,楚南都有,什么大师、院士、行业泰斗也算是层出不穷,无非是数量差距。 楚南四个区,秦树树在东边老校区,陆岳涛在的是最新的西区,除了这一届本科新生之外,还有软件学院、材料工程学院、人文管理学院等等六个二级院系的研究生。 新生接待处的,是个胖乎乎的师姐,据说是学生会的干部,人很好,非要帮陆岳涛拿行李,陆岳涛很客气的进行了感谢,然后指着停在路边的一辆桑塔纳,说那就麻烦师姐了,我电脑在车上。 师姐的笑容顿时变得很勉强。 重点不愧是重点,学生会干部素质相当高,硬着头皮帮他把电脑抗上了三楼。 男2寝303室。 303寝室虚掩着门,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一推门,迎面看到一张脸,陆岳涛就是一愣。 金城武?! 第36章 关于寝室长的人选 推门进去,迎面看到的那人把陆岳涛惊着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又要有人被吓到了。” 说话的是个胖乎乎的家伙,上来帮陆岳涛拎包,笑嘻嘻的说道:“我刚才来也被吓了一跳,你说长得像不像?” “像!真像!” 陆岳涛点点头,目光在那个长得像极了金城武的瘦高室友脸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一会, 这要是走在大街上,绝壁以为遇到了本尊。 “长得帅又不是我选的,其实我很苦恼。”山寨金城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认识一下,我叫齐瑞。” “你们好,陆岳涛。”陆岳涛心想这人不仅长得牛逼,名字也蛮牛逼的,会不会还有一个室友叫江淮的? “陈大伟,也可以叫我英文名戴维。”帮陆岳涛拎包的那个胖子说。 “王诚鼎。”靠门的上铺冒出一个脑袋,戴着眼镜。 “呦,兄弟你也有电脑啊?”看到陆岳涛门口放着的台式机,眼镜男王诚鼎眼睛有点发亮,语气羡慕的说。 这年头电脑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玩意,不过一台台式机动辄大几千,也不是每个家庭都能负担的起的,尤其在大一寝室,还不算特别常见。 从王诚鼎的蚊帐、被褥花色看起来,家里条件不会特别好。 寝室里有电脑的不止陆岳涛一个,齐瑞桌上也放着一台,单看外形,可能还不如陆岳涛的新电脑。 “我来帮你抬。”胖子王大伟很热情,又帮着陆岳涛把电脑抬进来。 等把显示器放在桌上,已经累出了汗,他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去,说道:“咱们这一届算是赶上了,新区刚盖好,和研究生享受一个住宿待遇,四人间,还有网络和暖气,爽的狠。陆……” “陆岳涛,山岳的岳,波涛的涛。” “哦哦,你这名字有气势,不像我爹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图省事,好嘛,英文名字中文名字一块取了。” 陈大伟哈哈一乐,接着刚才的话,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网线插口:“我听说寝室是通网的,你和齐瑞去图书馆网络中心开个账号,插上网线就行。” 来之前陆岳涛就听秦树树说过,西区新宿舍条件好,没想到好成这个样子。 住宿费还便宜,一学年,800块钱,水电都是免费的。 这就很‘我靠’了。 “正好,人都到齐了,我来的时候,遇到咱们班辅导员,让每个寝室自己选个寝室长出来,负责日常值日什么的乱七八糟事情。老陆,拿你一支烟抽,我的抽完了。”陈大伟说。 陆岳涛正在上铺撅着屁股收拾床铺,烟钥匙什么的都丢在下面书桌上,头也不回的说:“哦,你拿就是了,谁抽谁自己拿。” 王诚鼎不抽烟,没动,齐瑞拿了一支叼着没点燃,胖子王大伟拿了一支点上了,接着刚才说道:“你们谁愿意当?” “来说是非事,便是是非人,你说的,你当呗。”齐瑞说。 “不是说选吗?”王诚鼎小声嘀咕。 陈大伟手直摇:“我才不当呢,寝室长带个长,又不是真的官,有点大事小情的,倒是第一个背锅。我不干我不干。” 齐瑞抬头问陆岳涛:“陆老板,你又是手机又是电脑,香烟都十几块钱一包,一看家里条件就好,要不你当?” 陆岳涛哈哈一乐;“你当拉赞助啊,谁有钱谁当?要我说,当然是谁帅谁当!” “为什么!”齐瑞问。 陆岳涛收拾完毕,从上铺爬下来,自己也摸了一支烟点上,说:“长这么帅,以后寝室联谊啊、活动什么的,多给咱们招点漂亮姑娘过来嘛,你们说是吧?” “一听你说话就是老江湖,有远见!就是这个理,金城武就你吧!”陈大伟说。 “蛋,我才不干呢。”齐瑞手直摆。 王诚鼎弱弱的问:“要不,按照老师说的,咱们选吧?” 剩下三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几乎异口同声说:“你来当!” 王诚鼎一愣,紧跟着,露出腼腆的笑容:“还是……还是要选一下,比较好吧?” “我选老王。你们呢?”陈大伟举手说。 “我也选老王。”齐瑞无所谓的耸耸肩。 “老王,好好干,我们都看好你哦!”陆岳涛笑道。 “恩,大家放心!” 王诚鼎从上铺滑下来,昂首挺胸的说道:“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厚爱和期待,全力做好这个寝室长,以后有什么福利,也一定努力为我们寝室争取。” “那就指望你了啊老王!” 陈大伟拿了个小塑料电风扇对着脸吹,说:“不过先别说什么福利了,后天开始军训,得累个半死。” 按照惯例,大一新生要军训,楚南大学也不例外。 而且时间特别长,整个9月都是军训期。 “军训四大酷刑,敬礼不礼毕,抬臂不换臂,蹲下不起立,踢腿不落地!随便哪个都能折磨的人欲生欲死的,我这一身肉,可怎么熬得过去哦。” 齐瑞说:“我倒是不怕累,就担心吃不好,听说军训吃饭时间特别短,就十分钟,而且没有油水。” “要不然咱们这样,每天军训完,出去吃顿好的,别在学校里跟抢大锅饭。”陆岳涛说。 他觉得齐瑞说的有道理, 老子正长身体呢! 自从上次飞机事件,他发现林溪这个小丫头吧,其实骨子里很狂野,热情如火的,等寒假回来了,谁晓得会出什么事。 身体得养好! “行!” “我看行!” “恩……”寝室长王诚鼎犹豫了一下,咬着牙点点头;“好吧,我们一个寝室的,要集体行动。” 商定好后,四个人又一起去小卖部,买了点军训装备。 什么清凉油、鞋垫之类的, 还有创口贴,这玩意贴在脚后跟大筋的位置,可以有效防止磨破,大热的天,脚磨破了被汗浸着还要继续训练,这才是最难受的。 临走之前,陆岳涛还抓了一把平角内裤。 “你买内裤干吗?平角内裤一点都不性感!”齐瑞奇怪问。 陆岳涛看了他一眼,反问:“能看到我内裤的都是男生,要性感干嘛?” 第37章 军训杂谈 军训如期开始。 今年老天爷相当不给面子,九月的天来了个回笼热,军训的第一天,室外温度就达到了36摄氏度。 代表学校发言的副校长,公布了一条让人蛮绝望的规定:军训期间,新生禁止离校。 303军训期间出门打牙祭的计划,彻底泡汤。 上午10点半,正式开始,长期伏案读书的新生们身体素质普遍不咋滴,才一个多小时下来,人基本就残了,又累又饿,中午教官刚叫了一声解散,乌泱泱的几个方队就跟难民一样朝食堂冲, 食堂里过道中,有几个大桶,装着传说中的蛋花汤, 蛋花像传说一样在桶中起起伏伏,每个人都看见了,可基本没有人能拥有它。 不过作为参加过两次大学军训的过来人,陆岳涛还算能沉得住气,一碗汤,居然有小半碗干货。 “我操!你怎么做到的?!”齐瑞惊诧莫名。 陈大伟咽了口口水:“老陆,你把自己蛋挤进去啦?” “叫你念个咒。”陆岳涛吸溜口蛋花,不急不慢的说道:“一勺沉到底,慢慢朝上提,心里不要慌,一慌全是汤。” 也不晓得是陈大伟那句‘挤了蛋’,还是陆岳涛的这个‘咒’,把隔壁桌几个女生逗得咯咯笑。 男生下意识朝女生那边望过去,女生也有人扭头来看这桌男生,几双眼睛这么一对,有个女生忽然惊喜的说:“陆老板果然是你,我就说声音很熟嘛!” 都在军训,穿着分不出来的大迷彩服,还戴着帽子,陆岳涛看了几秒才认出来对方。 复读班的同学秦晓璐! 三模之后和林溪出去唱歌,林溪叫了两个女生,其中就有她。 没想到,她也考到楚南来了。 复读班的时候没什么感情,可在大学里,老同学见面,就天然有份亲切感,陆岳涛和秦晓璐分别和边上的掉了个位置,隔着一条走廊,聊了几句,然后相互留下了电话。 两桌人,剩下六个都有点楞。 什么情况这是?! 第一天就撩拨上了,就背叛组织了? “老陆,怎么讲,我可看了啊,那妞桃花眼,嘴角有疮,绝对是尤物,满床飞的那种!” 下午军训走正步的时候,陈大伟冲隔壁的秦晓璐她们女生方阵努努嘴,低声问身边的陆岳涛。 说话声音有点大,被教官听见了,沉着脸低吼:“说在说话!男子汉大丈夫,正步走的跟女人一样!还好意思说话!” 说完,指了指隔壁的女生方队:“看看那边女生方队走得多好!” 恩?…… 气氛忽然尴尬了起来。 终于有人憋不住笑了。 教官声音大,隔壁女生方阵也听到了,同样开始有人笑, 她们的教官用一种十分无奈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同袍。 教官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也没忍住,嘿然一笑:“我都给你们气糊涂了,好好走!别让女生都瞧不起你们!” 这话管用,男生方队立刻爆发出一股子看不起的气势,小伙子们一个个憋着股劲头,踢得刷刷作响,有人鞋子都甩出去了。 …… …… 部队是个大熔炉,能改变人。 军训是个小熔炉,也能暂时改变人。 所谓改变,往往是‘实在没办法,就那样熬着吧’。 不到一个礼拜时间,军训之前一切关于军训的想法,美好的,期待的,紧张的,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情绪:生不如死。 一开始两天,寝室里晚上还在聊女人,聊秦晓璐,聊教官,紧跟着,就统一口径,连最有原则最讲政治的寝室长王诚鼎都跟着大家一块盼望着…… 盼望着,明天下雨吧; 盼望着,明天地震吧,把操场给震塌了吧; 盼望着,教官中暑吧; “老陆,内裤还有不,给我一条好不好?” 齐瑞现在总算明白陆岳涛为毛要穿平角内裤了,天天走正步,大腿根、腹股沟,全磨破皮。 那地方创口贴都贴不住,一走路,磨得火辣辣的疼。 再下去,保不准直接绝育了。 “我柜子里有,你自己拿。”陆岳涛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问对面的王诚鼎;“寝室长,你去小卖部了吗?有没有紧身背心啊?” 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条。 军训服包括大背心,但不吸汗,也不贴身,军训期间又不能擦汗挠痒痒,汗顺着身体朝下淌,又痒又腻,别提多难受了。 陆岳涛让王诚鼎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那种纯棉的紧身弹力背心,买几件回来穿上。 “没有的呀,我去看过了,问了老板,老板说以前就那么点存货,军训第一天就被买光了。”王诚鼎说。 陆岳涛想了想,问了一个相当浪的问题: “我记得上次看到有女士吊带啊,咱们学校的女生少,又比较保守,应该没买光吧?” 王诚鼎说道:“那倒是有,可是谁去买?小卖部人来人往的,男生买这个,会被人当成变态吧,一天之内就能传开,以后没法混了。” “老王你去呗,悄悄的,别被人发现。”齐瑞笑说。 “寝室长,危难关头你不上谁上?”陈大伟也笑。 明显被‘开涮’,王诚鼎梗着脖子,红着脸说道:“你们不要当我真白痴好不好!我不去!” “算了别闹,我让人帮忙买一下。”陆岳涛拿出电话,给秦晓璐拨了过去。 到晚上七点多,秦晓璐穿着军训服来到楼下,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神神秘秘的和陆岳涛完成了交接。 “陆老板没想到你还是变装爱好者呢,我看你身材不错啊,有没有穿过林溪的衣服?”虽然知道陆岳涛要这些吊带干嘛,秦晓璐还是笑的不行。 “有完没完,要不你拿走。”陆岳涛翻白眼。 “早就听林溪说你牛,果然,行行行,你是大哥!钱拿来!一共四件,80块钱。”秦晓璐一伸手。 “一百,顺带封口费。”陆岳涛递了张大票子过去。 “我的口可没那么好封,军训完请吃饭。”秦晓璐拿着钱闪人了。 回到寝室,四个光着膀子,穿紧身四角棉内裤的大男人对着一床性感吊带,开始了挑挑选选,场面很辣眼睛。 陈大伟一边对着镜子照,一边摸着自己的胸口,若有所思的问:“你们说,女生怎么办?一个月军训下来,要么被磨平,要么被磨破?” 这个问题需要非常偏门的生活知识,连陆岳涛都没法准确的回答他。 第38章 流川枫! 这天下午,军训快结束的时候,临时组织了一场篮球友谊赛,学生对阵教官。 才进行了半场,学生队的比分就惨不忍睹。 教官学生年龄都差不多,又是临时决定的比赛,‘随便玩玩’的成份居多,所以技术嘛也就那么回事,可毕竟人家是当兵的,身体素质好一大截,打学生都有点像大人打小孩,边上围观的女生叫破了喉咙都没用。 更气人的是,还有几个花痴女生‘临阵叛变’,为几个长得帅的教官加油。 教官也是人,也是年轻男人,有女生叫好,劲头更足了。 幸亏学生队当中有身材高大的大前锋,听说以前是业余体校打篮球的,技术、意识、身体,都明显高出均线,这才勉勉强强在教官队强大的压力之下,隔三差五能打出几个亮点,不至于全然被压制。 没想到,下半场刚开始,一次抢篮板的时候被合理冲撞,蹬蹬蹬退后几步,一屁股摔地上,胳膊顺着水泥地擦掉一大块皮,血忽淋拉的。 裁判暂时吹停了比赛。 学生队这头的临时教练正是陆岳涛他们班主任吴鹏,也是个篮球爱好者,见学生队被打成这副鬼样子,早就憋了一赌气火,恨不得自己亲自披挂上阵。 本来就弱,还缺了一个大中锋,这怎么打? 吴鹏一头火,目光在场边几个替补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直接点将:“陆岳涛,你上!” “啊?”陆岳涛一愣:“我打小前锋的。” “无所谓就你!”吴鹏挥挥手,业余比赛哪有这么详细的划分,剩下几个人中,陆岳涛个头算是比较高的,刚才听他评球也有模有样。 关键是最帅的。 输球不输人嘛。 “上!打输了正常,赢了光荣!” “那我换个衣服就来。” 篮球赛是临时决定的,下午军训结束后立刻开始,他迷彩服下面还穿着吊带,总不能脱了迷彩服,一身紧身小吊带上场。 “你一个男孩子换什么衣服,光膀子上就是了,还怕被人看啊?快点快点!开始了!”吴鹏直接把他推上了场。 于是,陆岳涛穿着宽大的迷彩服加入战团。 一声哨响,教官队很有风度的把球直接抛给了学生队的组织后卫,那小矮个子拿了球也不传,仗着自己灵活就想硬上,刚过三分线,球就被断了,然后被教官队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反击,丢了两分。 再次开球,这家伙学乖了,球一沾手,稍稍一晃就分了出去,直接划到无人盯防的陆岳涛手里。 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教官立刻就移动过来盯防。 陆岳涛不传不运,踩着三分线直接原地起跳。 篮球出手,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波一声轻响,空心入框。 这是学生队全场第一个三分,也是学生队至今为止最干脆利落的一次得分, 全场稍稍安静了瞬间,然后围观学生爆发出一阵欢呼。 紧跟着不到两分钟,陆岳涛再次三分立功。 “可以可以!就这么打,你们身体素质不行,不要争篮下!”吴鹏在场边扯着嗓子吼:“有机会远投,没机会就多跑动,撕扯开防线!” 陆岳涛心想这他么二把刀教练,都知道学生队身体素质不行,还让多跑动,不等撕开人家防线,自己队员就先累的爬不起来了,还打个毛啊。 没搭理他,自己按照自己节奏来。 …… 尽管连续进了两个三分,但并没有扭转局面。 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除非陆岳涛的水平能直接碾压对方一个大层次,否则仅仅靠着他一个人,撑不起比赛。 何况还有个二把刀教练…… 不过,几分钟之后,学生队的打发出现了自发的调整,队友就有意识的开始围绕着陆岳涛打,只要他在外围,身边盯防不严密,就把球朝他手上传。 都知道打不过教官队,但是输和输是不一样的,如果能多进几个三分,至少气势上面子上要好看的多,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陆岳涛又进了两个,都是两分,一个在罚球线左右起跳,一个刚过三分线,虽然只能算两分,但看起来距离很远,观赏性很足。 围观女生,开始自发的大声喊出‘流川枫!流川枫!流川枫!’ 教官队那边有风度归有风度,可这是竞技比赛,哪里能容陆岳涛一个人放肆? 他们发现这个学生投篮精准度很高,但很少带球过人,拿到球从不纠缠,如果身边没人,不管在什么位置,立刻起跳投篮, 相反,只要有人盯防,他球到手,会直接分走。 这是很实用的打法,节省体力,不玩花活,但也暴露出:他护球运球能力有限。 于是,盯防陆岳涛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一个半,一个全程贴身,陆岳涛走到哪,他走到哪,就跟孪生子一样, 另一个始终在陆岳涛身边三米之内,只要他拿球,就冲上来帮着队友协防。 这就很头大了,陆岳涛几乎没有出手的机会,两次强行出手全部砸蓝框,分出去的球,队友也没能把握住机会。 但球还是朝陆岳涛手里送! 这已经不是胜败之争, 眼没瞎都看得出来,学生队打不过教官队, 学生队一定要打出一个亮点,虽败犹荣, 教官队一定要压住这亮点,要赢就赢得漂漂亮亮。 啪,球又一次到了陆岳涛手里,距离三分线还有三十多公分,一个教官像山一样拦在面前,另一个如狼似虎的扑过来, 陆岳涛一咬牙,直接起跳。 啪一声,球被盖了! 刷一下,长袖宽松的迷彩服也被拽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内衣’。 全场都愣住了,连裁判都忘记吹哨, 一件黑色有玫瑰花暗纹吊带,紧紧包裹着年轻男生的健硕上身。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不知道多少道火辣辣的目光朝他身上射过来。 陆岳涛有点无奈的挠挠头,正想着,要不要解释几句? 哪知道对面的教官队会错了意,自从陆岳涛上场之后,就表现出比队友高出一截的水平,还以为他是学生队隐藏的大杀器,现在这一身女装在他们看来,反而是一种早有预谋的挑衅。 那位‘你们还不如女人的’教官,再一次发挥了他语言上的天赋:“穿女人的衣服上场,瞧不起我们是吧?!” 这位教官的脑回路十分清奇,客观帮陆岳涛解了围。 “打球就打球,做这些小动作干嘛!脱了!”听到教官这么说,吴鹏也以为这是陆岳涛的‘挑衅’,在场边大声叫了一嗓子。 哨声响起,球回到陆岳涛手里。 又是两个人朝他扑过来。 没想到,这次他没有再次强行起跳,没等两个教官合为形成,手一抖,传花蝴蝶一样从缝隙中穿过。 一样漂亮的人球分过! 没有累赘的迷彩服束缚,光着膀子的陆岳涛相当的灵活,甩开了对方两个人,利用对方篮下的空档,运球突破,直接上篮。 篮球在手中,和人一起原地上升,画面似乎定格,分不清是人起跳托起了球,还是球上升带动了人。 波,一声轻响,两分。 全场瞬间爆发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 “流川枫!流川枫!流川枫!”场边几个女声嗓子都喊叉劈了。 还有人小声接头接耳,说什么身材真好之类的…… 场上,一个矫捷的身影,光着膀子露出线条分明的上身,开始了另外一种全新的打法,灵活的穿梭于一群壮汉教官之中。 第39章 大事件和小人物 比赛结束,学生队落败。 但是如果有颁奖仪式的话,陆岳涛一定是当之无愧的MVP。 在脱掉了碍事的宽松大迷彩服之后,终于可以火力全开,随着渐渐的找回手感,内外开花,在这场很业余的比赛中,一个人半场就砍下15分。 一战成名,当晚在食堂吃饭,明显感觉很多学生远远的朝他们这一桌指指点点,甚至有胆子大的女生主动过来要联系方式。 “老陆,你这一身腱子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陈大伟摸着他的大肚皮,啧啧有声,十分羡慕的说:“你都没看见,今天那帮女生看到你穿吊带一身肌肉的表情,啧啧啧……” 陆岳涛并不是那种很壮硕的大肌霸,但是遗传饮食缘故,加上长期打篮球,体脂比较低,看起来肌肉线条分明, 在当前审美大环境下,这类阳光运动型男算是主流,再过个10几年就不行了,流行小鲜肉。 不过话说回来,到那时候,中年大叔老腊肉也有市场,陆岳涛算是两头占便宜。 “学校有健身房啊,得空一块去玩呗。”陆岳涛说,复读一年时间运动比较少,他自己也渐渐有点懈怠了,有机会还是要练。 还是那句话,重生一次,身体健康最重要,高考之后,他烟都抽得少了许多。 “好好好!”陈大伟眼神浪浪的,开始幻想起健身房里的长腿妹子。 看陈大伟那副期待的样子,陆岳涛没忍心把真相告诉他。 肌肉也好,篮球打的好也罢,都不是关键,关键还是人长得要帅。 流川枫有死忠女团,可除了赤木晴子这个亲妹妹,没看到女生花痴赤木刚宪,就是这个道理。 正聊着,辅导员吴鹏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隔壁一桌坐下。 “吴老师好,” “老师好。” 303几个人纷纷打招呼。 “你们好。”吴鹏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三十,和学生们还算能打成一片,直接说:“陆岳涛你球打得不错,我们院年年都有篮球比赛,到时候你参加啊!” “好的。”陆岳涛点点头,虽说在雨中哭着大喊我想打篮球的男生已经回不来了,可打篮球这件事本身,他还是喜欢的。 “那你们吃着。”吴鹏端着盘子走了。 到不远处,和另外一个穿着黑丝袜的女老师坐一块,说说笑笑的。 “团委的朱老师,老公是副校长助理。”王诚鼎忽然很小声说。 齐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吧,老吴也在团委挂职。” …… 篮球赛之后,男2楼303寝室一下子就出名了。 不光因为陆岳涛,他起了一个头,吸引了注意力。 很快,303的另外一个小宝贝,山寨版金城武,也被发掘出来了。 2019年,说金城武,半糟老头一个,就那么回事,就不说一众年轻的小鲜肉了,边上还有吴彦祖彭于晏这样一帮老帅哥,可2001年,金城武的存在,在颜值这一块基本基本拿捏的死死的,没什么有力竞争对手。 于是,金城武和流川枫,就代替了齐瑞和陆岳涛的名字。 “你看,我就说吧,太帅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老陆,你现在能理解了吧!像我们这种人,简直都没有办法做自我!我再怎么努力,再多的优点,都会被我的帅掩盖住!” 齐瑞打着饱嗝摇头晃脑的下了结论:“悲哀啊!” 陆岳涛点点头:“我终于见到了一个能和我差不多不要脸的人,我很欣慰。” 陈大伟在边上说:“艹你们两,双倍的!” 王诚鼎小心翼翼的说道:“作为寝室长,我……” 没人在乎他后面说什么,目光都被一则新闻吸引了! 食堂的电视里,播放出飞机撞大楼的画面。 911如期而至。 从今天开始,整个世界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中国将迎来快20年和平发展的大机遇,老美被自己之前几十年连续不断挖的大坑彻底陷进去,无暇东顾。 “干的好,老美最坏了,欺负全世界人!”有人说故意大声说。 距离我国大使馆被炸还没几年,国内对于老美的一些负面情绪依旧很深刻。 出来混,是要还的,你炸人,人就能炸你。 另外一桌,一个女生却立刻开口反驳:“你这个同学怎么有这样的想法,恐怖主义是全人类的公敌好不好!” “你别一套套大话官话,什么恐怖主意,不就是大国博弈的产物的,替罪羊、垫脚石、马桶,用的时候说香,用完了,人家不听话了,就说是恐怖主义!”之前男生反驳。 “那死的也是平民老百姓!他们有什么错!”女生毫不示弱。 “老美死几个就死几个,非我族类,他们乱了,我们才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不要圣母心好不好!”另外有个带着眼镜的男生说。 陈大伟用胳膊捅了捅陆岳涛,问道:“老陆,你怎么看?” 陆岳涛心想我又不是元芳,看个屁。 民族主义、霸权主义、人道主义,这些东西太复杂,并不是他这个层次所获得的信息能完全判断的,撞大楼杀平民,肯定是不对的,但这种事从来不会泯灭,甚至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有关于这些的理性的非理性的争论,将会一直延续。 看到这则新闻的第一时间,陆岳涛脑子就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他想的不是911的是非对错,而是在想,在这样足以记录进人类历史的大事件中,他这个普通小人物,能否借势而动,做点什么? 能不能获利?zhao123能不能借此做些文章? 要不然做个论坛,让大家上网好好聊一聊,痛快的各抒己见? 论坛不错,但一时半会不赚钱。 最直接的影响,都不用先知,就能判断出来,应该是股市:接下来美股会恐慌性抛售大跌, 可自己现在这点钱,根本玩不转,就算有钱,暂时也很难跳出外汇管制这个框框。 至于国内股市……这玩意跟美股关系不大,甚至和经济形势都不直接挂钩,很神奇的存在。 面对百年甚至千年不遇的机会,不弄点什么,陆岳涛自己都觉得不甘心。 第40章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陆岳涛这边还没想出如何利用911事件做文章,沈越那头已经传来消息。 房子租好了,就在学校隔壁。 正儿八经的‘隔壁’,隔着一堵围墙,过去那个小区就是。 大一学生军训期间不给离校,陆岳涛就只能翻墙头过去瞧瞧。 房子还行,80年代的老职工宿舍,有些旧,但设施齐备,还有座机电话,最关键是的,沾了楚南大学新校区的光,这个小区新铺设了入户的ADSL,可以上网。 两室一厅,沈越住一间,一间空着,陆岳涛如果有事可以临时当成一个窝点。 看了一圈,各方面都算比较满意,就在他搬进来的这天下午,还谈成了一个广告客户,可以算是很吉利了。 “你在学编程?”陆岳涛发现沈越卧室的桌上,放了几本书,html之类网页编程的入门书籍。 “秦哥说,我一点儿都不懂技术也不行,让我自学一些,不用太深,但最基础的还是要了解。”沈越说。 “恩,他不说我也准备跟你讲,你有空学着,有不懂的就问他。”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跟沈越简单交代几句,然后走人。 刚到围墙下面,准备上墙,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的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有些怯懦的声音:‘是陆哥吗,我是白小莲’ …… …… 晚上八点多。 楚南大学旁边的一间小餐馆二楼,陆岳涛和白小莲对面而坐。 白小莲今天打扮的很奇怪。 以前她虽然有点‘社会气’,学生们私下传说,这姑娘也比较早熟,和社会上的人有‘来往’,可总的来说,穿着打扮还是比较朴素的,像个学生。 可是,眼前这个白小莲,几乎可以用浓妆艳抹来形容了。 化了大妆,一条很短的裙子,短袖体恤有一部分是镂空的,胸口开的很低,衣服上还有亮片,加上一双当前‘时髦’的松糕鞋,还背着一个一看就很廉价的蛇皮坤包。 说一句不太好的话,她今天这个打扮,很像站街女。 “什么事,非要见面说?”陆岳涛问。 “哥,我家里出了点事,能不能……” 白小莲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那两个字。 借钱。 他爸喝多了酒,把人打伤了,被关进派出所,对方家里有点子势力,鉴定出来是‘轻伤’,如果非要追究,是够得上坐牢的,对方提出,赔两万块钱私了。 “找我借?你家里没有亲戚朋友?”陆岳涛问。 白小莲很艰难的摇了摇头。 前几年她家条件勉强还行,后来生二胎罚款,给罚了个底掉,他爸连厂里工作都没了,从那以后酗酒的毛病就变本加厉,到处给人干点零活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 她妈又是个没文化的女人,不太做做人,久而久之,亲戚朋友都不愿意跟他家来往。 借了,难听话听了不少,白眼吃了一堆,脸拉破了,也就借了两千多,算上家里的一点儿底子,加一块凑了五千不到,还差着一万五的缺口。 “我爸不是个好东西,可是,他毕竟是我爸。”白小莲说。 陆岳涛看着她这一身风尘到了极点的打扮,淡淡的问:“那我要是不借呢,你准备怎么办?” 白小莲咬着嘴唇不回答。 陆岳涛笑笑,点了一支烟,说:“钱呢,我是不会借给你的,一来,我现在没这么多现钱,二来呢,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借一万五,好像没这样的好事,我赚钱都没这么容易……” “哥,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给人。” 白小莲大着胆子,第一次打断了陆岳涛的话,她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陆岳涛,认真的说:“你要是不嫌弃我,今天晚上,我不回家。” 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刻意的挺了挺胸,让她最大的优点,更加鲜明的展现在陆岳涛面前。 “打住。”陆岳涛摆摆手,“借不借你钱,和你晚上回不回家,这是两码事,还有,你应该等我把话说完。” “哥对不起,我……” “不用解释,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扮柔弱。” 陆岳涛又一次打断了她,说:“言归正传,钱我是不会借的,不过呢,你如果想找份工作,倒是可以介绍你去足浴城,那边拿提成,只要不怕吃苦,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应该没问题。一场同事,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你自己决定。” 白小莲一愣,问:“那,能不能先预支一万五给我?我打工还,一定还!” “足浴那头从外面借钱,是要给利息的,年利息30%,你从足浴预支,一样是要给利息的,也是30%。” 陆岳涛弹了弹烟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小莲犹豫了片刻,点点头:“我愿意去。” “好,我给你安排,另外有些话,我还要说在前面。” 陆岳涛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的点着:“第一呢,你去,就是个普通员工,没有特殊照顾,也不要去和别人说认识我。第二呢,你社会上、家里的那些事,自己处理好,我家足浴城是生意,既然是做生意,就要少惹事,多赚钱,如果因为你自己的事处理不好,惹出来麻烦,影响了足浴城生意,那咱们之间这点情分,恐怕也就没了。” “我懂了。”白小莲点点头。 “行,地址你知道,我晚上会打电话安排好,你明天早上去报道。” 陆岳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起身:“我先走一步。对了,记得把欠条写好一起带去。” 白小莲跟着起身,把陆岳涛送到了门口。 “不用送了,你自己后面的事,赶紧处理吧。”陆岳涛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再给你个建议,以后去足浴,如果要化妆,大红色口红不适合你,暗红色比较好。” 说罢,摆摆手:“走了。” 白小莲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陆岳涛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在人海中消失不见,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回到小店,打了一个公用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像是在歌舞厅。 “谁啊?”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大声问。 “莉姐,我是白小莲。” “谁?哦哦,小莲啊,我靠,你什么时候过来?我都跟人家老板说了,晚上有美女,等你呢!” “莉姐,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对不起啊。”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了一会, 紧跟着,立刻炸了。 “草你妈!白小莲你他妈耍我呢?!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白小莲咬着牙又说了一遍。 “行,你他妈就这样吧,别怪姐们不关照你,以后咱们他妈的谁都不认识谁,穷死也不要来找我!贱货!” 啪一声,那头电话挂了。 “美女,刚才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小饭店中年老板色眯眯的打量着白小莲的胸部,说:“你这水准,一万多一次肯定不行,要不然,你陪我几天,我给你个两三千,比你去坐台不差,还不要你喝酒,怎么样?” 白小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廉价的挎包里,翻出一个五毛钱硬币,放在电话旁。 转身离开。 第41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休闲城一直在扩张,人员流动也很大,所以一直缺人一直招人,安排个年轻小姑娘很简单,回寝室给老爹打个电话就办了。 从复读班开始,陆岳涛就是休闲城的‘幕后黑手’,但是,从来没有直接插手过经营管理和人事安排,忽然安排个女孩子进来,陆泽平很好奇,问是什么关系。 是不是女朋友。 陆岳涛笑说爸你想什么呢,要是女朋友,我给她花钱疼着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她去你那干活? 就是个熟人,你别对外说,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值得培养呢,就培养培养,如果她心里没数,搞三搞四,等钱还完了,让她走人。 “你现在有钱又有闲,大学里,有合适的女孩子可以相处相处嘛。”陆泽平说。 陆岳涛心想我何止有钱有闲,潘驴邓小闲,除了个小,我恐怕都占了。 至于大学谈女朋友,这就算了。 上辈子,自己不算个专情的人,有时候还很滥情,导致所谓的红颜知己一大堆,感情经历看似丰富,结果最后却是没一个有结果的。 伤害人和被人伤害,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这种人生经历还是少一些为妙。 这辈子,我想当个好人,而已…… 说起来也有意思,林溪和他都不是特别爱煲电话粥的人。 有事说事,没事稍稍扯几句就挂了,她们那边军训快完了,准备全心投入到新的大学生活中。 这个小姑娘,套句俗话,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平时冷冷清清淡淡漠漠,背后里,却时不时的爆发出连陆岳涛这个拥有众多经历的过来人,都觉得有些爆裂的激情, 说起激情,陆岳涛脑子里下意识的想起昨天白小莲的装扮。 尤其是那件亮片低胸。 男人嘛,嘴上说要格调,要气质,但心里同样不拒绝短、紧、少、艳、俗,什么学历文化内涵品味,到最后都抵不过胸口四两肉。 这两个球真…… 恩? 球? 球! 我草! 陆岳涛脑子猛地一亮。 自己老琢磨着国外的911,可怎么把身边这么大的事给忽略了! 2002世界杯! 中国第一次进入世界杯决赛圈! 最近这段时间,小组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如果说911事件是百年一遇,那这次中国队进世界杯决赛圈,怕是千年一遇, 说不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 从国内的影响力来说,本届世界杯完全要碾压911事件。 911在国际上造成了深远重大的影响,在国内民间造成的直接影响,其实很有限。 世界杯不同,本届世界杯由于中国队参与,已经形成一场全民的狂欢,连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都能聊上几句,很多学校甚至在教室里占用上课时间进行观看比赛,全民参与范围之广,大概也只有08年奥运会,能稳压一头。 那天去食堂打菜,还听两个打菜的师父,带着口罩争论米卢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材实料, 最近是有点糊里糊涂的,这么大个事放在眼前都没想到,非要看到球,才能想到球,这脑子里,也不知道灌满了啥! 当局者迷。 这么一愣神,电脑屏幕上的罗伯特,被陈大伟的克拉克一套两招带走,KO。 “不打了,头晕。”陆岳涛一推键盘,问陈大伟:“世界杯中国队下场比赛什么时候?” 陆岳涛不算球迷,陈大伟却是正儿八经的足球爱好者,立刻熟门熟路的说:“九月15号,五里河,十强赛第四场,对乌兹别克!对了,学校开放食堂电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看呗。” 陈大伟是真球迷,谈起足球,顿时眉飞色舞,开始滔滔不绝的分析,说什么B组对手普遍实力不强,可中国男足嘛,遇强则弱,遇弱更弱,关键时刻掉链子很正常,又说这一届势头还可以…… 巴拉巴拉的。 “那到时候一块去食堂看球。”陆岳涛说。 “好!”陈大伟一拍大腿:“这一届出线希望还是很大的,要是能出线,我请全寝室好好搓一顿!地方你们挑!” “这么大方的呀?”王诚鼎开玩笑问。 “这事必须大方啊!我从小看球,中国队征战世界杯,都快成了执念了!我也不指望能在世界杯决赛圈拿什么名次,只要进入决赛圈,这口气就算是出来了!” 陈大伟说完,仰天长叹:“正所谓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齐瑞一愣:“戴维,你爸去世了?” “咳咳……打个比方而已。”陈大伟嘿嘿一笑,然后正色说:“不过讲真格的,我爸说过,要是他死了,中国队都没经过一次世界杯决赛,他死不瞑目!” …… …… “世界杯专栏?!” 作为一个仅仅知道什么是‘越位’的伪球迷,秦树树听陆岳涛要在zhao123加世界杯专栏,第一反应,这不是‘不务正业’嘛。 zhao123是地址导航网站,并非足球论坛。 不过,脑子一转,立刻就意识到,这的确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管它务不务正业呢,在当前大环境下,添加这么一块,绝对能吸引到一批用户。 哪怕这些用户很多是冲着足球来的,最后总是有一部分能留下来,反正没成本,留下来一个用户都是赚到,何况就目前世界杯的热度,何止能留下一个两个? 目前国内互联网用户才多少人?无非千万级别而已; 而或多或少关注世界杯的,有多少人? 如果做好了,也许能产生一次‘数量级’上的降维打击,或者说,降维冲击、降维引流。 “就在主业的上方,做一个醒目的专栏,点进去之后,是一个分页面……” 陆岳涛大致的说了一个想法, 分页面包括几大块区域, 一块是图文形式的对阵表、赛事结果等等,一目了然的显示小组赛的进程,由zhao123自己做; 一块是分析讨论去,从各大网站的收集热门的相关新闻、评论等链接,链接到外部,算是回归地址导航的本职工作; 在最下方,可以罗列一些知名的足球相关网站、各网站的讨论区、专题区,点击超链接直接进入,依旧体现zhao123地址导航功能。 此外,还可以专门开辟出一小块‘文字实时播报’, 当前网络视频直播还不现实,很多用户也未必就会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球,用文字播报,可以满足用户‘一边上网,一边了解赛况’的需求。 这一部分人也许并非真球迷,但恰恰是‘关心世界杯’的大多数。 让秦树树或者沈越,一边看球,一边把重要赛况用文字形式放上去。 但是,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专栏的入口处。 这里,陆岳涛准备用最醒目的形式,做‘赛事预测’。 好钢用在刀刃上,先知用在预测上,这时候不用,等着信息过期作废吗? 第42章 就因为我是女孩 陆岳涛不算真球迷,但上辈子本届世界杯中国的重要场次,他全都看过。 而且印象深刻。 这届比赛中,国足的确表现出了惊人的斗志和毅力,在国人面前展示出了从所未有的精神面貌。 相比之下,之后的中国队一落千丈,用范志毅的话来讲,连脸都不要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对比就没有印象深刻,至今,他还是能记得一大半国足成员名字,对本届世界杯国足几场比赛,也是记忆尤深。 预测本身就是一种‘赌’,非常符合国人的某些特征,如果时不时的在关键处,放上一些真的信息,很可能在短时间内,引爆流量。 至于猜中了比赛,会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这其实有些杞人忧天, 不管什么事,只要有点价值,就有人猜、有人预测、有所谓的内幕,其中真的假的,瞎猫碰死耗子的,不在少数。 他也不至于蠢到每场都猜中,把握好节奏,真真假假就好。 “你抓紧时间,先把首页的专栏做出来,最迟明天上午,我要看到首页上有中国队对乌兹别克斯坦的预测!然后你尽快把分页面的框架搭起来,内容方面,我会安排沈越。”陆岳涛说。 “那没问题,那预测结果是什么?”沈越问。 “恩,你这样,专栏大标题,写中国2:0乌兹别克斯坦, 分页面里,细化一下,预测分成三个结果,中国胜、平、败的比例,分别是6:2:2,胜率中,1:0,2:0两个结果,各自是4:6开比例。”陆岳涛说。 “你这么有把握?”秦树树微微奇怪,说:“现在网上很多说法,不利于中国队啊。” 网络上也好,各种媒体、专家也罢,的确是众说纷纭。 唱衰的,看好的,都有各自能站得住脚的观点。 比如,唱衰的认为,乌兹别克是这一组比较强的队伍,客场作战,中国队球员不适应当地的气候环境等等。 之前中国一路奏凯,积分优势很大,所以这一场,大多数的观点认为:保平,拿一分,就达到目标,输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这样,再下面添加评论链接的时候,稍稍有一些选择性,多添加认为中国队能赢的评论链接,给用户一种感觉,我们的预测,是有根据的。”陆岳涛说。 “那……那要是预测错了怎么办?”秦树树问。 “大哥,错了就错了呗,又不扣你钱,网上那么多预测的、分析的,有几个最后能对?对了是赚到,错了也是赚到,赚多赚少而已。” 陆岳涛无所谓的说:“再说了,长得帅的男人,运气一向特别好,比如我。” “那我运气怎么不好?”秦树树纳闷的问。 “大树,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就不相信你寝室没有镜子。”陆岳涛语重心长的说。 和秦树树聊完,又给联系了沈越,交代他和秦树树配合。 …… …… 轻工技校老宿舍区,一间两室一厅的旧房子里。 沈淑芬正在用勺子给二宝喂饭,四岁的男孩皮的要死,又哭又闹的,就是不肯吃,她又是逗笑又是说好话哄,喂了半天,一口都没吃进去,反而把勺子给打翻了,里面的饭粒撒了一地。 “这么大人了,眼里没活啊,赶快把地扫了。” 看女儿坐在客厅的行军床上发呆,沈淑芬气就不打一处来,把碗朝桌上一顿,抱怨着说:“你爸被关在派出所,我这天天还要上班,你就不能懂点事!天天拉着一副死人脸,给哪个看?!” 白小莲脸上还是那副倔强的样子,可是心里在冷笑。 我不懂事? 有什么不懂的? 就因为我是女孩,所以,我就只能住在客厅;就因为我是女孩,所以考上了高中也不让我上;就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你们心里不高兴的,就拿我当出气筒。 就因为我是女孩,好事没我的份,家里遇到难处了,就要我去想办法? 如果我不是女孩,没这点资本,没遇到一个多少还知道心疼我点的人,那天晚上我就回不来了! 望着亲妈,白小莲的心很凉,脸上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从铺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封放在桌上,淡淡的说: “这里是一万三千块钱,你拿去吧,加上之前的,差不多能把他捞出来了。” 她从东升一共‘预支’了一万五,自己留了两千有用,剩下的全在这里。 “一万三?”沈淑芬神情顿时剧变, 第一反应,是拿过牛皮信封拆开,把里面的钱,取出来数。 白小莲的心更寒了,简直凉到了极点。 一叠钱快数完,沈淑芬才回过神来,第一次露出一个当母亲的应该有的些许关心,疑惑的问:“你,你从哪来这么多钱啊?” “我找到工作了。” 白小莲转过身,猫着腰从床下,拖出一个大编织袋,里面都是她的衣服和日用品, 她有些吃力的把编织袋搬到床上,一边收拾,一边头也不回的说:“今天回来也跟你说一下,我搬出去住,离单位近,能多干点活,以后就不回来。” “你找到什么工作,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你单位到底在哪?”沈淑芬问。 “这些你不用管,我也不会跟你说。” 白小莲翻来翻去,却发现编织袋里都是旧衣服,很多还是她几年前的,有的都已经穿不上, 她心里微微一酸,随手捡了几件还能用得上的。 “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白小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干丢人现眼的事情,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你爸回来知道,要打死你!” 沈淑芬开始歇斯底里,不停的叫嚷着, 激烈的声音,终于把一直哭闹的二宝也吓住了,平时很顽劣的男孩子,惊恐的睁着眼睛,一点哭声都不敢发出来。 白小莲一句话都没有回答,飞快的收拾好行囊,然后把家里的钥匙丢在桌上,背着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门,蹬蹬蹬下楼,朝公交车站走去。 从回家,到争吵,到出门,再到公交车站,上车,白小莲始终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在公交车启动,离去的一瞬间, 她望着窗外,忽然泪如泉涌。 第43章 到底谁才是亲儿子? 12号中午提出的需求,13号下午,专栏的框架就已经做好了,除了预测之外,已经填充了十几条相关信息,基本都是关于15号中国和乌兹别克斯坦这场比赛的分析。 各路媒体上,也到处都是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沸沸扬扬。 就在这个当口,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 因为911的缘故,欧冠停赛,原本无法参加十强赛的乌兹别克头号球星马明诺夫突然加盟国家队,与卡西莫夫组成黄金搭档,这将使乌兹别克拥有十强赛B组中最豪华的中场。 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战局,更增添几分不确定性,不看好中国队的声音更大了。 相比之下,zhao123的赛事分析栏目里,却几乎是一面倒的评论,大部分都是按照陆岳涛的意图,添加的看好中国队的分析链接。 从后台看,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世界杯专栏才添加上一天多的时间,访问量就已经超过了之前zhao123主页访问量的五成,把网站整体的访问量带上去一大截,分页面的每条链接新闻都有几千到上万不等的点击。 最高的一条,是关于赛前采访米卢的链接,一共有两万一的点击。 在一片看衰声中,这位神奇的教练却是信心十足,认为中国队目前的精神状态十分良好, 他说,我们来参加比赛,是为了胜利。 陆岳涛想,我选择了地址导航,同样是为了胜利。 在这一点上,两个‘神奇’的人,有着不约而同的迷之自信。 …… …… 就在陆岳涛在后台刷新访问量的同一时间,在沿海某个很小的县级市的一家网吧里,一个名叫张兴的网管,也同样在观察zhao123。 张兴年纪不大,今年才23不到,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到处打工,前两年在这家网吧找了一份网管工作。 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的,不是个特别有存在感的人,连很多经常来网吧的老客户都记不得他的名字,可谁都没想到,他目前的收入已经超过绝大多数来上网的人,拥有目前国内最大的地址导航网站。 说起创办hao123的过程,比较戏剧化。 最初来网吧工作,是因为比较喜欢上网玩游戏,觉得当网管,可以天天泡在网吧不花钱, 可没想到,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当时网络刚兴起,大多数用户根本不会上网,每当他玩游戏正起劲的时候,总有网吧的客人打断他。 ‘找个听音乐的’ ‘我要上网站’ ‘怎么输入网址啊?’ ‘哪里能看新闻?’ 张兴都要烦死了。 他灵光一现,干脆我做了一个网页,能直接上网,找到各种网站的,放在电脑主页,让他们自己点进去看,这不就省事了? 虽然学历不高,但他有股子韧性,下决心之后,每天查资料、自学编程,用了足足4个月时间,鼓捣出了一个集合了1000多个网站链接的网页。 后来,又给这个网页起了个简单好懂的名字,叫hao123。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最初就是为了解决‘总有傻逼来烦我’,能让他安心玩游戏的小网页,一经推出之后,受欢迎的程度简直吓人,不到一年时间,已经通过互联网传播到了全国。 到了2000年,有人直接找上门要做广告。 他至今都能清楚的记得,第一笔广告费,500块钱。 然后又经过大半年时间,单笔广告费从三位数,变成了五位数, 和陆岳涛猜测的差不多,hao123上也有假广告,而且可以讨价还价,对外说是三万,真做,两万多能拿下。 平均算,目前hao123每个月可以为他带来的广告收入,已经稳稳的破了五万,高的时候能破十万。 口袋里钱越来越多,张兴却没有太多的机会去花,表面上依旧是个普普通通的网管, 一来是性格经历原因,穷孩子出身,赚了点钱不舍得乱花,对物质需求也不高,吃饱穿暖就行了。 二来,也是工作量太大了,没什么时间去花钱。 hao123从建设、维护、更新、商务洽谈,都只有他一个人,每天光是为了维护更新上千个链接,就让他觉得压力山大,颇有些精疲力尽。 不仅身体累,随着赚钱越来越多,心也开始累。 最初不赚钱,纯粹是兴趣爱好,做好做坏的,其实无所谓,没什么压力。 渐渐的,开始赚钱了,动不动就是几万块钱的买卖,如果做不好,客户第一个要跳脚,要找他麻烦。 技术好办,人难缠,来做广告的客户,都是社会上的人精,随便哪个,阅历能力都比张兴只强不弱,跟他们打交道,实在太累心。 钱赚的越多,责任越大,每天要处理的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就越多。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就在不久之前,张兴发现网上出现了一个十分类似的地址导航网站。 zhao123。 看到这个网站的第一眼,张兴就有种‘见了鬼’的感觉。 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最好的地址导航啊! 别看两个123在主体框架上差不多,可是细节上有明显的差距…… 不错,是差距,不是差别。 zhao123上有很多细节和功能的调整,是张兴一直想要改变,却犹豫不定的,有些则是他朦朦胧胧中有一点儿想法,却没有想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的。 他甚至觉得,目前的zhao123,反而比hao123更加亲切! 至于主体框架和链接的抄袭什么的,倒是没想太多。 网站又没‘专利’一说, 就跟跑步、游泳一样,还不是你做什么我做什么,网上那些论坛也是一个道理,你的版块我都有,无非是换个名字,连排版都不用变。 但再怎么‘亲切’,这毕竟是两家不同的网站,当务之急,不是‘欣赏’、‘感概’、‘惊讶’,而是想办法,把hao123做好,加大推广力度,争取更多的用户。 毕竟,hao123才是他的亲儿子,人家的孩子再好,赚了钱不会给他花。 比如最近他就在考虑,能不能和那些卖电脑的合作,让他们装机的时候,把hao123设置为浏览器主页? 或者,在hao123里添加代码,只要访问了,就能修改对方电脑的主页? 今天又习惯性的打开对方的网页,第一眼就看到了‘世界杯专栏’。 他脑子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世界杯现在这么热,肯定能吸引流量。 对方做了,我不做,那我肯定要吃亏。 你抄我的,我也能抄你的嘛! 于是,很快的把zhao123上世界杯专栏,给照搬过来, 在预测比分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整个世界杯专栏,比分预测,显然是最能抓眼球,最容易区分出高下的,是吸引流量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都是照抄,那么,不管对方预测对错,自己都只是跟风而已,很难超过对方。 目前,网上绝大多数的专家,都不看好中国队,主流观点认为是打平。 他最后决定,其他照抄zhao123,预测结果不抄,听主流的专家意见,赢面显然更大。 第44章 明白了,安排! 2001年9月15号。 傍晚,能够容纳六万人的五里河体育馆已经座无虚席, 而在体育馆之外,还有更多无法购票入场的球迷, 广场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聚集的人,只要有一台能接收场内信号的收音机,就能吸引一大群人围绕, 还有的人紧紧地守在在大巴通道旁,踮着脚尖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哪怕在这个位置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全国各地能数得上名字、有露天电视的大广场上,几乎也都聚满了人。 楚南大学今天的新生军训,提前半小时结束。 7点不到,西区的两个食堂就已经人满为患,根本找不到地方坐。 “我靠,早知道早点来了!” 303寝室四个人拎着啤酒和小吃来食堂的时候,发现已经堵实了,哪哪都是人。 脑袋上扎着红布条条的陈大伟大声的说:“同学们让一让,请大家让一让,我是来看球的!” 一片白眼,凭什么让你啊?这大热天,谁他么不是来看球的? 搁在平时,303两个宝还是有一定能量的,可偏偏今天来看球的,大多都是男生,流川枫和金城武,反而成了303寝室的负资本。 看到这两张英俊的小脸蛋,本来准备让路的人,都抱着胳膊扮起了盲侠,堵在通道里一动不动。 寝室四个人一路披荆斩棘的,好不容易从人群挤出一条路,满头大汗的挤到距离食堂右边,距离悬挂电视机两米多的一张餐桌前。 来看球的女生少,但不是没有,在一帮男人里,女生是比较受优待的,所以在人满为患的食堂现场,只要是女生,就一定有座位。 这年头‘女权’还不是太流行,没人说给女生让座位,是性别歧视,是弱化女性,是瞧不起女性,正常认为这是绅士风度。 比如眼前这一桌,就坐了四个女生。 “谢谢啊。”陆岳涛对她们点头微笑。 于此同时,在他身后半步的齐瑞,也露出了招牌式的金城武迷离笑容。 几个小女生眼睛都在发亮。 “陆老板你是真不跟我见外,天天就把我们当下人使唤是吧,这么热的天,人家都是男生帮女生占座,你倒好,居然让我们寝室四个女孩子帮你们占座!” 秦晓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再不表示表示,绝对没下次了啊!” “军训完我请吃饭,把我们金大帅带着,选个好地方。”陆岳涛道。 “这还差不多!那我们先走,也搞不懂你们男生怎么想的,热死了挤在这里看球。” 秦晓璐带着寝室三个来帮忙占位的女孩子闪人,然后陆岳涛他们寝室四个男生,老神老在的在餐桌边坐了一圈。 抬头就是电视,黄金宝座。 “我现在忽然不嫉妒你们了。”陈大伟哈哈笑着,把啤酒啊零食啊什么的摊了一桌,招呼寝室人吃吃喝喝。 “行了行了,低调点好吧。”陆岳涛说。 有点怕被打。 周围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眼神,混合着汗臭味,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么的,只听说大学里有图书馆帮占位的,看球也能这样? 还是女生帮男生占位? 有没有天理了?有没有法律了? 王诚鼎小声问陆岳涛:“老陆啊,那个秦,和你是高中同学的吧?她怎么那么听你的话,你们是不是那个那个啊?” “哪个哪个啊?”陆岳涛有点奇怪的打量着他:“寝室长,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齐瑞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王诚鼎,虽然只见过两三次,但是秦晓璐的量级明显不是王诚鼎能搞定的。 敢朝上凑,就是一出悲剧。 “没有没有!”王诚鼎连忙摆手,支支吾吾的说:“就是觉得她们寝室的女孩子都很好的呀。” 哦,剩下三个人同时微微点头,会心一笑。 明白了,懂,安排! “放心,等军训完,吃饭的时候,我让她把寝室人都叫上。”陆岳涛拍拍王诚鼎肩膀。 “好的呀好的呀。”王诚鼎羞涩的笑了。 晚上7点半,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比赛一开始,节奏双方各有几次有威胁的进攻,但都没有破门。 上半场结束,陆岳涛出门尿了一道,顺手接了一个电话,秦树树来的。 从下午开始,后台访问数据就开始疯长,开球之前,更是进入了一个高峰。 回来后,下半场已经开始了。 第63分钟,吴承瑛角球传中,李玮峰原地高高跃起,一记头球,足球破网而入; 全场欢呼。 没过多久,郝海东创造任意球,又是吴承瑛……不过,这次抢罚违规,吃到第二场黄牌被罚下场。 就在食堂里气氛因此为之低迷的时候,范志毅趁着乌兹别克斯坦人墙出现松动,在紧贴着禁区线的位置,一记大力抽射,足球贴着草皮高速滑行,打死角入网破门! 接下来,中国队全场龟缩防守。 熬到比赛结束,2:0。 …… …… 2001年9月15号,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不眠夜。 比如在某个酒吧看球的王小胖。 作为中国足球的忠实观众,他对男足有着蜜汁信心:只要遇到硬骨头,或者关键场次,你赌它输就对了。 这种自信以前为他赢了不少钱。 于是在比赛之前,他偷摸的把两个月工资全压了中国队。 输。 所以在国足进第二个球的时候,王小胖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等到比赛结束,他黯然离场。 “发了发了,这次发了!”一块来看球的朋友李小军却是和吃了喜鹊屎一样。 人最大的苦恼,不是穷,而是发现只有自己穷。 更大的苦恼,是发现以前还不如你的人,忽然变得可以在你面前炫耀了。 “你压准了?”王小胖气不打一处来,李小军看球赌球,还是自己带入门的呢,就是个小老弟。 “2:0,准的一塌糊涂。太神了!”李小军说。 “艹,比分都压中了?你小子走什么狗屎运了?”王小胖脸都嫉妒的扭曲了。 李小军倒是个实在人,低声告诉王小胖:“胖哥,我给你一个网站……” 王小胖还以为是什么不健康的网站,不耐烦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哪有心情看这些!还有,老弟你少撸点,你看看你瘦的……” “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网站!这个网站是预测比赛的,准极了!”李小军说。 …… 在这一夜里,除了像王小胖李小军这样玩球的之外,还有更多的人,知道了zhao123, 也有很多原本就是的zhao123的用户,把这个网站,向那些看球的、真球迷伪球迷、关心中国队的朋友,自行传播。 有一个神奇又好用的网页,它可以轻松的找到你需要的网站, 它有很多世界杯相关的信息,它还准确的预测中了这一场比赛的比分。 在有的网吧里,甚至一个人,就能让整个网吧用户都知道zhao123。 有的人看了一眼,就走了; 有的人发现这个网站的确比较好用,或者对世界杯感兴趣,于是加入了主页和收藏。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有人开心,就必然有人不开心,有人赚到钱,就必然有人亏钱。 比如张兴,他就很郁闷。 根据网上各路的专家意见,他在hao123上预测,中国队打平。 进了第一个球后,张兴一颗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 尽管很不应该,可还是在内心里大喊:乌兹别克加油!! 等进第二个球,他心倒是放回了肚子里,也彻底凉了。 “专家?!挑你老母!不如去食屎呀!”他愤愤不平的说。 第45章 大诅咒术! 比赛结束已经快十点钟了,很多学生自发的开始庆祝,小卖部的啤酒直接脱销, 还好陆岳涛早就知道结果,事先有准备,在寝室屯了一整箱,回去之后,四个人猫在寝室又喝了不少。 到了11点半,本科生寝室关灯,啪一下全暗了下来。 整栋楼都能听到十分清晰的:草、日、靠、妈的……重点大学的学生素质瞬间被拉低一大截。 陆岳涛摸黑拿着盆去洗漱间用凉水冲澡。 9月中旬,天依旧很热,在30多度,全指望洗刷间这点凉水活着,一层楼一个洗漱间,洗脸刷牙的水龙头有二十个,淋浴喷头却是只有五个,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上了队。 有几个迫不及待的家伙干脆用脸盆在水龙头装了凉水,从头到尾浇下去,哗啦啦啦的一地水, 还有比较懒不想洗衣服的,穿着军训的迷彩服打肥皂冲凉,一举两得,一水双洗,又洗了澡,又洗了衣服。 点了支烟,趴在窗口等淋浴。 “干嘛呢?”齐瑞从后面出现,手里也拿着个脸盆,肩膀上搭着毛巾。 “等淋浴。”陆岳涛夹着烟冲洗漱间指了指,然后递了一支烟给他。 “不抽了。我没烟瘾,偶尔抽着玩,又抽烟又喝酒的,怕早死。” 说完,呵呵一笑:“我长这么帅,死的早可惜了。” 陆岳涛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也适用于自己,于是掐灭了烟。 “你酒量可以嘛。”随口问。 寝室四个人,除了陆岳涛这个喝啤酒跟水差不多的怪兽,没想到剩下三个人中,酒量最好的竟然是齐瑞,大箱啤酒24听,王诚鼎干到第三听就不行了,陈大伟也就喝了四听,讲话就有点飘, 剩下的,陆岳涛其实没怎么喝,基本都是齐瑞喝的。 这家伙,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没每一颗的吃花生米,就跟玩一样,没一会脚下就多了很多空罐子,人家喝酒是兴头上来了助助兴,齐瑞好像纯粹当水解渴。 一看他喝酒的架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真放开喝,自己恐怕都不一定稳压他。 “大概是遗传,我老爸老妈就能喝,我妈祖上可能还有点老毛子的血统,我爷爷到现在还在农村喝自己酿的闷倒驴。”齐瑞说。 “呦,混血啊,怪不得。”陆岳涛看着这个又英俊,又能喝的室友,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蛮邪恶的词: 男公关。 说起来,陆岳涛并不喜欢喝酒,也不讨厌,主要是为了应酬,其他场合,他一般不怎么喝,有的选择的话,平时还是更愿意喝点矿泉水或者茶。 重生一次,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宝贵,那次跟老刘喝大酒之后,他就在琢磨着,烟酒是不是适当的减少一些,以后出去吃饭应酬,带个能喝的,帮着分担分担。 “长得帅我有时候真的很无奈。”齐瑞听陆岳涛说起他的长相,又冒出一句非常招打的话,非常诚恳的说:“其实我很专一的。” “有女朋友了?”陆岳涛笑问。 说起‘女朋友’三个字,齐瑞玩世不恭的帅脸蛋上,居然流露出几分羞涩,点头说:“我和她是高中同班,高一入学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她了,毕业之前终于表白成功!对了,她就在江城学院上学,跟我们校区就隔着两条马路。” “大哥,你这样的,还需要主动表白?”陆岳涛惊讶问。 痛心疾首,还是年轻啊,恋爱是一种既成事实,跟表白又毛关系?这么简单地道理,怎么每一届的年轻人都不懂呢。 “那不一样!”齐瑞认真的说道:“她是女生,我是男生,肯定应该我主动啊,总不能让女孩子吃亏吧。” 陆岳涛盯着他看了一会,得,真没想到是个情种,看来男公关这事不适合他。 不行就培养培养另外两个,陈大伟虽说长得丑,可场面上放得开,能活跃气氛; 至于王诚鼎嘛……说不定有人就喜欢这口呢,看他鸡鸡贼贼的样子,有时候还是蛮能激发人欺负欲的。 “等训军完,哪天叫出来一起吃饭呗。”陆岳涛说。 “好!”齐瑞想都没想就痛快的答应了,能看得出来,‘女朋友’对他而言是非常值得自豪的。 说完,回头看了看人已经渐渐稀少的洗漱室:“那我洗一把睡觉去了,对了,带肥皂没,借我用下。” “恩?”陆岳涛猛地抬头,悚然一惊, 莫非深情都是假象,内心别有所图!! …… …… 男足好不容易雄起了一把,老爷天却没给面子,第二天,江城市温度罕见的达到了36摄氏度! 真的是日了狗了,这都九月中旬,怎么还会有这么热的天?! 头顶着太阳,正步齐步跑步,军姿半蹲稍息立正,外加军体拳,很多人都开始后悔,昨天晚上太兴奋,不少寝室关灯后还展开了热烈的足球座谈会,还有的寝室通宵喝酒聊天,结果今天实在是罩不住了。 上午就晕倒两个, 中午吃过饭,太阳一点儿减弱的迹象都没有,天空中的云彩好像着急回家抓奸,偶尔过来一片,没没带来几秒钟阴凉,刷刷刷急匆匆的飞走。 下午两点,刚开始练,又倒了一个。 学校临时提供的十几桶绿豆汤,没啥用,天天热出汗多,反而不能加冰块,免得激出毛病来。 陆岳涛他们方队,那个很有‘语言天赋’的教官,身姿笔挺,大声给全方队人鼓气。 “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年纪轻轻,一个个小伙子,少在这里装怂包,我们队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好样的,没孬种……” 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说着说着,忽然声音就中断了, 身形一软,原地倒了下去。 方队几十号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有点茫然, 站在第一排的陈大伟大着胆子出列,去扶教官。 片刻后,他快活的大叫起来:“快来人啊,我们教官中暑啦!” 整个方队安静了瞬间,紧跟着爆发出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 第46章 令人头痛的预测 教官很快就醒来,向组织上表示,轻伤不下火线,可以坚持训练! 组织上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这个革命斗志坚强的可怜孩子,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就在他晕倒之后,他们整个方队都乐疯了。 没让他‘坚持’,下命令好好休息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然后换了个教官临时操练,等里里外外安排好,都已经下午四点多,刚整好队伍走了几轮正步,军训时间结束。 学生们混了小半天休息,嘻嘻哈哈的各自回笼。 刚到寝室,陈大伟就要跟陆岳涛打拳皇,陆岳涛让他去齐瑞的电脑上玩,齐瑞说我要跟女朋友聊QQ,陈大伟说你们都是牲口,老子去拉屎,王诚鼎你给我点纸! 陆岳涛打开电脑,登陆了zhao123后台。 现在的zhao123技术含量略有提高,让秦树树做了一个类似‘管理驾驶舱’的东西,主要便于管理者统计各类数据变化,有图表和曲线、数字等等形式。 Alexa这个东西96年就有了,也有访问量趋势变化等等统计数据,不过过度依赖于浏览器插件,没有安装插件的浏览器访问无法统计,至今为止,全球安装量也就那么一千多万,统计价值有限,尤其是对于国内的网站,统计数据偏差很大。 目前国内新手几乎不会用,也不知道这个网站,像秦树树这样的老手,偶尔会用网站数据作为参考,也仅仅是限于国外网站。 直到02年,这家公司彻底放弃自己的搜索引擎项目,转而和谷歌合作,国内的数据才趋向精准,真正被国内广泛应用接受,还要等到2010推出中文版。 言归正传,后台显示,zhao123的访问量新增曲线,在世界杯专栏出现之后,陡然拔高,进入‘激增’状态 今天上午,增长曲线坡度,再次出现明显变化,幅度第二次增加。 从数据来看,昨天一天,zhao123的日访问量,对比世界杯专栏出现之前,增幅超过了80%! 目前还是第一轮预测,而且比赛才过去一天,影响力尚且在酝酿阶段,刚进入发酵阶段,更谈不上爆发。 正常,中国队进世界杯,这是前无古人,后面估计陆岳涛估计,自己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第二次了,正儿八经的千年等一会,这要是都干不到流量,不如去吃屎好了。 “哦……哦……拉完屎真轻松啊!”陈大伟捧着大肚子从外面晃晃悠悠回来。 “大伟你玩吧,我去打个电话。”陆岳涛把电脑丢给他。 “哦,这才是好兄弟嘛。打给谁啊?” “女朋友。” “靠,还是牲口!” …… 陆岳涛不是林溪打电话,而是和沈越秦树树联系。 这两个人现在比女朋友要亲。 没他两,怎么给女朋友买驴! 接到电话,秦树树音调陡然拔高:“老板你真牛逼,早知道这么准,我就去学校附近酒吧赌球了。” “赌球可以,让我知道,扣你钱啊。”陆岳涛说。 “额……说说而已,现在我的人设是背债穷逼,不好出现在那种场合的嘛。”秦树树嘿嘿一笑,然后正儿八经的问,下一场怎么预测。 下一场,对阵阿联酋,依旧是客场。 陆岳涛沉吟了片刻,这场比赛的具体比分,他是真记不得了,只记得,小组赛一直在赢,提前两轮出线,只最后输了一场。 “这样,我们还是预测赢!1:0,2:0对开,各百分之五十。你补充一条理由,大概意思就是现在国足气势如虹,竞技比赛,气势上来了根本挡不住,措辞你自己想。” 安排好工作,秦树树又汇报了一个‘情况’:hao123也开始做世界杯专栏。 而且,专栏的架构、内容,几乎和zhao123如出一辙,摆明了是抄的。 这年头干互联网的,大家果然都没啥节操。 “而且,他上一场预测错了。” 能听得出来,秦树树这句话,是忍着笑说的。 陆岳涛也想笑。 你说你抄就抄吧,我抄你,你抄我,敢拿到网上来,就没说不让你抄,可你怎么什么都抄,偏偏最关键、最重要的,不抄呢? 非要搞原创,这下悲剧了吧。 “老板,你猜猜他下一场会怎么预测?”秦树树问。 “我估计啊……”陆岳涛想了想:“我估计,他还是跟我们不一样。” “不会吧,吃过一次亏,还不吸取教训,还要原创?” “难说,要不然咱两打个赌,赌一百块钱?”陆岳涛太能理解年轻创业者的心态了,不吃几次亏,很难放弃原有的执着和一点点自尊。 千万不要小看年轻人的抗打击能力,他们很耐打。 秦树树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这是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弄老板钱的好机会。 于是他加磅:“两百怎么样!” “看你这么缺钱,给你一个机会,四百吧。富贵险中求,干不干?”陆岳涛笑问。 秦树树一咬牙:“赌了!” 陆岳涛实在没忍住,又很无聊的问了一句:“那八百呢?” “老板,我怎么感觉你在阴我?”秦树树没有最初那么自信了,犹犹豫豫的说:“还是四百吧,妈的,我现在就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就这么说。” 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又和沈越沟通了一下, 他那边也有好消息传来, 好几家企业加了商务QQ,想要谈合作,以至于现在zhao123本月的广告位都不够了,只能朝后延期。 世界杯这么大的机会,想抓住的,不止zhao123,只要有机会,眼睛没瞎,人人都想分一杯羹。 想做广告的太多,以至于需要排队, 有企业当即表示,不用九折优惠,甚至有两家表示,可以加价,优先上他们的广告。 “现在不加价,就四万块钱一个月。” 现在才哪到哪,就加钱? 能加几个钱? …… …… 讲实在话,hao123虽然预测错了,不如zhao123更出彩,但在依旧吸引了不少流量。 可张兴就是很不爽。 乌兹别克,烂泥扶不上墙,两大球星,黄金中场,后期还多了一个人,结果就踢成这鬼样子? 专家的话,更是放屁! 在新一轮,对阿联酋的预测中,他没有听信某个专家,也不理睬网吧里所谓的‘内行分析’,而是自己去网上,找了很多相关资料,来分析判断。 阿联酋是亚洲强队,本身实力不在中国队之下; 阿联酋有主场优势; 比赛所在的阿布扎比气候闷热,无论是气候还是饮食、住宿,都非常不适合中国球员; 吴承瑛身上有牌,不能上场,少了一个大主力; 上一场交锋,中国主场3:0大胜,有心理优势,但是反过来,客场的阿联酋也必要报仇雪恨…… 江湖传闻,上次输了之后,阿联酋皇室把全队都揍了一顿鞭子,而下场比赛当天,会有皇室成员亲临现场…… 那种奇葩国家,得罪了皇室,小命都难保,所以必然可以肯定,阿联酋的球员一定会拼命。 结合众多信息,张兴觉得,这一场比赛,国足,输和平的局面很大,想要赢,有困难。 可是他又有点犹豫:上一场,从表面种种分析来看,中国队也是处于劣势,可最后,不但赢了,还赢得干脆利落! 当老板,就得时不时的面临这种困境:面前有很多条路,每一条路,看起来,都有可能是正确的,也可能把你带进绝境。 耳边会有无数的各种各样的意见,每种观点,似乎都有一定的道理。 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并且,为你的选择,承担全部的责任和后果。 无论,是好是坏。 买定离手,生死自负! 想来想去,最后没忍住,还是看了看zhao123的预测。 “又预测赢?我就不信,你次次都有这般好运气!真的以为是赌神啊?!” 第47章 正式反超 学校这头,军训依旧在继续。 自从那天中暑之后,教官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虽然该操练的还是照死里操练,但不骂人了,休息时候,还常常跟学生聊聊八卦、明星什么的。 论年龄,教官也就20不到,跟这帮学生差不多大小,言辞之中能听得出来,其实他很羡慕这些能上重点大学的同龄人。 入伍光荣,这话没毛病,老百姓对于绿军装有一种异样的情感,这是革命军队半多世纪无数牺牲换来的信任,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都无法与之媲美, 然而真落实到每个人的头上,在上大学和当兵之间,大部分家庭,都会选择前者。 教官露出柔软一面,学生们反而更配合他,甚至有女生方队的女学生主动送饮料。 晚上寝室偶尔卧谈会,几个男生就在根据此总结泡妞心得, 齐瑞说这叫反差,最怕硬汉忽然柔情; 陈大伟说女生都有母性,同情心发作,看来老子也该适当的受点儿伤; 王诚鼎难得在智商上碾压了一次陈大伟,说戴维你怎么还没看明白呢,这是同情的问题吗?这是帅不帅的问题好吧! 陆岳涛今天本来就很累,给他们吵得睡不着,一骨碌爬起来,挨个点名。 齐瑞你柔情也好硬汉也罢,屁股后面都有一大群妞追着,但是你非要为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这不但是极大的资源浪费,你也要小心,这棵树最后不结果; 戴维你这身材受伤到死,大概也没小姑娘管你,没倾国倾城的貌您就别整那多愁多病的身子骨。 真受伤了,扶着你去厕所尿尿的,肯定不是小姑娘,寝室哥几个你选谁? 至于寝室长,你还是先潜心走好仕途,啥时候你这个‘长’带了级别,比如什么处长局长的,小姑娘自然一大堆,现在给你一个小姑娘,你下个月就得断顿,吃风喝气。 然后大家就觉得一点谈兴都没了,老老实实睡觉。 不知道是谁,在黑暗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 …… 2001年9月27日,楚南大学的军训终于进入了尾声,与此同时,国足飞赴阿布扎比,客场迎战阿联酋。 由于和阿联酋有四个小时的时差,国内此时已经是10:45,正常情况下本科生都快要熄灯了,然而滔滔民意不可违,强行熄灯,学校的围墙恐怕要被翻墙出去看球的学生直接踩平,校方干脆临时决定,延迟熄灯时间,同时把电影院、两个大礼堂、体育馆全部开放,作为临时看球地点。 年轻人精神头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事没事的,都跑出来凑热闹,体育馆人山人海。 阿联酋是小组第二名,七分仅次于中国队,同样是出线热门,这一场主场作战,对于他们而言极为关键,比赛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争夺激烈。 李铁接应后再传回杨璞,后者在禁区线外,给中国队创造了一个位置极好的任意球。 祈宏任意球直接打门,球高出横梁直飞场外。 而zhao123的文字播报栏中,也随之不断的显示出滚动字幕, ‘阿联酋队拿球,沿右边路进攻到前场,然后传到禁区,起脚射门,球偏出右路底线’上半场4分 ‘范志毅把球横向传给孙继海,再转移到左前场吊向禁区时被对方抢断了’上半场6分 ‘阿联酋队继续沿右边路进攻,8号前锋亚希尔在底线附近创造了开场以来第一个角球。’上半场8分 ‘右路开出,被中国队头球顶到外围。’ 眼看上半场就要结束,孙继海用左脚传出过顶球,祁宏快速前插,一个鱼跃。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眨眼之间,皮球破门而入。 中国队1:0领先。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进球会如此突然,楚南大学体育馆里先是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 整个西区,无论在哪个角落里,都可以清晰的听到体育馆方向,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完全可以用一句很俗套的话来形容:体育馆的屋顶好像要被声浪掀翻了。 事实上,在这一时间,只要身处人烟较为密集的城市之中,哪怕是三线小城,此时此刻,都一定能听到,或近或远的方向,响起欢呼。 2001年9月27号夜,接近凌晨,整个中国都在为这一个进球呐喊。。 凌晨接近一点钟,随着牙买加主裁判的一声哨响,全场比赛结束。 中国队,客场,1:0小胜阿联酋, 小组赛四胜一平,积分13分,位列第一,甩下第二名阿联酋6分,出线前景一片光明。 体育管里全场大声的唱起了国歌,兴奋无比,场面渐渐有脱离控制的趋势,搞得前来清场的老师们管也不好,不管也不是。 几百公里之外,网吧里,张兴看着比赛结果,愣了半天, 挑! 要不要这么神奇的? 做什么互联网!不如去做赌神好了! …… 陆岳涛一个人先摸回了寝室,打开电脑,登陆zhao123。 页面有些卡,用了十几秒才进入后台。 已经过了12点,新的一天到来。 昨天,也就是27号的日访问量,定格在723721。 借着世界杯的风头,第一场精准预测,第二场近乎精准预测,zhao123的访问量,从世界杯专栏之前的18万9千,到今天,短短两周而已,却直接翻了接近4倍。 可以预见,随着后面几场预选赛的进行,十月份,访问量绝对可以破百万。 事实上,陆岳涛还是小看了世界杯的威力。 都没到十月份,压在九月底,也就是比赛结束后第三天,9月30号,陆岳涛结束军训的同一天,zhao123的访问量正式破百万。 这个数字,即便和hao123相比,也不会再逊色。 此时两家,已经站在了统一高度,无论是数量级,还是具体的数量,都无比接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次世界杯,陆岳涛等于使用了两个大杀器,进行双重降维打击: 用关心世界杯的人数,从数量级上,直接冲破目前互联网用户的数量上限; 用两次准确的预测,极大的加强了hao123网站的吸引力,暂时粘合住了很大一批用户。 不过,在一片大好形势下,陆岳涛也发现zhao123内部第一次出现了隐患。 秦树树和沈越两个人,最近明显和以前的劲头不太一样,话说言词之中,透着一股压制不住的‘飘’。 第48章 化虚为实的内部会议 秦树树和沈越的言词语气之中,都流露出明显的‘优越感’,有点看不起hao123,听他两聊了几句,好像已经天下太平,稳坐钓鱼台了。 从道理和感情上,陆岳涛是可以理解的。 创业一个月时间,就有商务合作, 第二个月,直接赶上了人家做了两年的成果,和行业第一平起平坐,甚至略有反超。 搁在任何一个没有先知的人身上,尤其是年轻人,都得飘。 如果是他自己上辈子,也得飘! 但理解,不代表可以放任,哪怕做到了全世界第一,都没有‘飘’的资本,今天你飘上了天,明天就成为地上那些猎人的靶子。 全世界进入金融时代才区区几百年而已,却可曾见过长盛不衰的豪门? 日不落帝国的女王陛下从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沦为国家的吉祥物,一度掌握世界命脉的洛克菲勒被拆分的七零八落,所谓的罗切斯尔德日暮西山,靠着一本金融传奇小说重新在国内火了一把,何况一个区区的zhao123? 发现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及时解决,小问题积累成大问题,小毛病小失误,养成了大的恶习。 把他两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 淡淡的问秦树树,大树,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准确数字,目前所谓的百万访问,有多少是冲着世界杯来的,有多少能留下来,成为zhao123真正的用户。 世界杯之后,好,不说世界杯之后,就说小组赛结束到世界杯决赛,这段冷却期,没有了足球的刺激,还能有多少人使用zhao123? 秦树树嘴角微微一抽,摇摇头。 具体数字,神仙都说不准。 不过,陆岳涛话里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zhao123目前的访问量,好看,但却是虚好看,水分很大。 “沈越,你再告诉我,有一天客户忽然发现,花了这么多钱,没什么实际效果,你怎么跟人家解释?人家要退钱,你怎么办?人家不在我们这里做广告了,你怎么留住人?” 沈越的脸皮要薄的多,被一通质问,脸都红了。 “哥,那真要是这样,怎么办?”他问。 “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说,趁着现在的‘虚好看’,尽快的化虚为实,把虚的好看,变成实实在在的优势。对内,不断的修正改进,对外,要比之前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 陆岳涛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 服务器。 对阵阿联酋结束,他登陆后台,发现有点卡,后来问过秦树树,一方面是因为短时间涌入的人太多,另一方面主要原因,是目前zhao123托管的服务器机房比较垃圾。 这不能怪秦树树,当初拢共给他4000,这点钱,只能找垃圾机房,谁也没想到zhao123能发展这么快。 “大叔你去网上订购一台性能好一些的服务器,去接一条专线进来,或者找一家好机房,要能24小时服务,出了问题立刻就能解决的,现在访问量大了,难保不出什么意外,服务器掌握住,能避免很多被动。” 秦树树点头表示收到。 “沈越,广告费现在可以提一提了。”陆岳涛又说。 “啊?” 这话让秦树树和沈越一愣。 刚刚才说,目前的访问量很虚,转头就要提高广告费? 这又是什么逻辑? “我刚才说要尽快的,化虚为实,把虚的访问量,变成实实在在的优势, 什么叫做优势?这不仅包括用户,也包括资金积累。 虚好看,也是‘好看’,zhao123目前是当红炸子鸡,正是提高广告费时机,哪怕价格虚高,都会有大把人抢破头来打广告。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未来即便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应对起来也更加从容!” 听陆岳涛这么一解释,秦树树和沈越都下意识的点点头,一段时间共事,他两渐渐习惯了陆岳涛的逆向思维,对于陆岳涛时不时冒出来的一些‘奇怪逻辑’,没有太大的接受难度。 “那加到多少?”沈越问。 陆岳涛淡淡的说:“翻一倍,一周两万,之前已经谈好的,按照老价格执行。” “哦,那我做事去了。”沈越被陆岳涛‘淡淡的骂了一顿’,心里颇为忐忑,小心翼翼的说。 陆岳涛平时很少板起脸训人,偶尔来一次,效果还是很明显的,秦树树也不敢多废话,准备立刻去网站查找服务器相关信息。 “等等。” 陆岳涛叫住了他两,从包里拿出两叠钱,朝茶几上一丢。 不算太厚,却也发出‘啪’,‘啪’两声。 “不管怎么说,9月份的工作还是很见成效的,我说了,虚好看,也是好看嘛,你两9月的广告分红。” 骂归骂,钱归钱,光给钱不骂叫做放纵,下面人早晚惹出乱子来;只骂不给钱,那叫王八蛋,早晚要离心离德。 9月份广告最初没有做满,好在要发票的,也就金东一家,纳税有限,扣税之后,广告收入拢共12万6, 两个人各自分六千三百块钱。 秦树树少一点,到手的是五千九,长叹一声:“赌博害死人啊!” “赌钱,就是把脑袋摘下来,朝钱眼里丢,丢准了,一夜暴富,丢不准,那脑袋可就接不回去了。” 陆岳涛从包里拿出四张一百的拍桌上:“这次跟我赌,我还你,下次跟别人赌,人家能不能还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树树多少有点委屈,心想这次,不是你陆老板勾着我赌的嘛。 还很阴险的不停加码。 不过想到这里,却是悚然一惊: 大部分因为赌博倾家荡产的,不都是这个套路嘛,有了点钱,忽然冒出了一些‘好朋友’勾着去赌钱,而且还是看起来赢面很大的局。 最后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脑袋大,还是钱眼大,摘下脑袋朝钱眼里丢,怎么可能丢得准? 想到这里,秦树树没去接这个钱。 “算了,我就当买个教训吧。” “真不要?”陆岳涛抖抖几张钱。 “不要不要。” “那好吧。” 在秦树树肉疼的目光中,陆岳涛再次把钱收回钱包。 第49章 我要打好这份工 挨了陆岳涛一顿教训,沈越的压力山大,直到陆岳涛和秦树树都走了,他一个人留在出租屋里,还是忐忑不安。 虽然陆岳涛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区别对待的意思,但沈越很清楚,自己和秦树树是有所不同的。 表面上看,都是拿一样的分红,都是陆岳涛的‘左膀右臂’, 可是秦树树是研究生,技术大牛,而他仅仅只是一个中专毕业生,和秦树树比,压根就什么都不懂; 他做的工作,基本都是陆岳涛在指点,刚从中专毕业几个月,就能和那些‘企业家’、‘老板’在电脑前侃侃而谈,商讨业务,这些能力,全是陆岳涛一手培养起来的。 换句话讲,对于zhao123而言,秦树树有‘不可替代’性, 而他的岗位,分分钟可以换人。 沈越十分感激陆岳涛给他这样的机会,同时,更需要这份收入丰厚的工作。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尽量平复了心情,在网上把所有业务都谈妥了,然后和平时一样,向陆岳涛请了半天假,最后把这个临时家给收拾的干干净净,很细心的关了家里的电源,这才换了身衣服出门,坐公交回家。 江城东边的一个棚户区,这一片是60、70年代几个大厂的职工宿舍,后来厂子纷纷倒闭,年轻人都出去谋生路,留下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残,或者外来打工的租户。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形,坐在桌边,就着昏暗的灯泡在缝着两块碎布, 听到开门声,老太太抬头,脸上布满了刀刻一样的皱纹, “回来了,吃饭吧,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帮你缝完再吃。”沈越从篓子里拿起一块破布。 篓子里,全是这样的破布头,也不晓得老太太缝缝补补的,到底有什么意义,缝补完了,还是破布。 一直忙活到晚上快九点,活才干完,篓子里的一堆碎布,变成了另外一堆碎布。 沈越揭开菜罩子,哪有什么红烧肉,就一碗已经糊掉的白面条, 他三两口扒光,然后从口袋里掏了三百块钱放在桌上。 看到百元大钞,老太太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你在外头可不能做歹啊!有个好歹的,奶奶救不了你!” “什么做歹啊,我不是跟你讲了嘛,我在人家高科技公司打工,做这个赚钱,不违法。”沈越说。 “你什么时候跟我讲了?”老太太眯着眼睛,仔细的回忆着。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奶,钱你收好啊。”望着那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碎布,沈越露出一抹无奈,轻声说:“缝缝补补的活,少干点,眼睛再看坏了。” “哦,好。”老太太抖抖索索的把钱卷起来,塞在贴身的小口袋里。 坐了一会,忽然又抬头,很担心的问:“你马上要毕业了,要抓紧找工作啊,奶奶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起不来了,你要养活你自己啊。” “知道了,我在找。” 沈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等再多赚点钱,就从这个破地方搬出去,最后几年,让老太太过得好一点。 哪怕很多事,老人已经不知道了,记不住了。 但是沈越能记得, 他能清楚的记得,那年父母离婚都不要自己,自己哭的伤心极了,奶奶粗糙的大手拉着他的小手,说不怕不怕,以后跟奶奶过; 他能清楚的记得,每次开学之前,要缴学费,奶奶都会接很多很多缝缝补补的活,没日没夜的干; 奶奶给他做的每一顿红烧肉,给他买的每一件衣服,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喂得每一次药…… 他都能清楚的记得,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去回应这些沉重的记忆。 所以,哪怕豁出性命,他也必须要打好陆岳涛这份工! …… …… 军训完,紧跟着就是国庆假期,刚放假,陆岳涛就意外的接到了一个采访请求。 对方是电脑报的编辑,叫宋博。 陆岳涛不是很愿意抛头露面,但是zhao123现在正在关键期,一切能提升影响力知名度的行为,都是有必要的,于是在QQ上接受了采访。 宋博问了几个问题: zhao123是凭什么能够精准的预测出前两场比赛的结果? 宋博:‘赛前,各大媒体和专家、资深球迷,都不好看能取胜,您是怎么有信心的?’ 陆岳涛说:‘我自己喜欢打篮球,从初中就是校队的,打过很多比赛,所以我看比赛,很注意球队的精神面貌,这一届中国队我给的感觉,和以往不同,整个队伍中,都充满了顽强拼搏、永不服输的精神,米卢有种很神奇的能力,可以把一群人团结起来,这对于团体竞技运动很重要。’ 宋博:‘我有的同事认为,您在两场都不被看好的前提下,坚持预测取胜,是因为爱国,是不是这样呢?’ 陆岳涛发了一个笑脸:‘我当然爱国,但爱国不是生意,zhao123是一门生意,把爱国当生意做的人,在我看来,大部分都是假爱国,真骗子。’ 宋博:‘您这个观点很犀利啊,一棍子打到了不少人。那您认为,下一场十月七号对阵阿曼,是什么结果?’ 陆岳涛说;‘我觉得应该是保平’ 宋博问:‘哦?这是为什么,您的看法,总是和主流观点不同啊。’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已经连续预测准两次,该错一次了,再对,岂不是真成了赌神? 我又不是章鱼保罗。 陆岳涛说:‘我是出于战术考虑,现在出线形势一片大好,没有必要为了胜利而强求胜利,去冒险。’ …… 采访的最后,沈博问,目前的地址导航领域,已经出现了双雄并立的局面,根据我们收集的信息,两家123都已经超过了百万的访问规模,接下来,是否会产生直接的碰撞。 陆岳涛回答:地址导航领域护城河很浅,用户的同质性很高,发展到一定程度,直接碰撞当然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我认为,这个领域中,多雄并立是暂时的,最后将变成一家独大。 宋博更加直接的问:‘那您觉得谁最终会取胜呢?’ 陆岳涛想了想,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简简单单的敲了一句话: ‘企业的发展史,就是英雄干掉英雄的血泪史。’ 第50章 一个平凡的暴发户 大概也是因为要赶世界杯的热度,这篇采访只用了两天就见报,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相信。 标题,采用了陆岳涛最后的那句话: 针锋相对,英雄干掉英雄。 就知道这帮耍笔杆子的那点小心思,来采访之前,说是采访陆岳涛个人经历、创办zhao123历程、预测世界杯等等,最后假装不经意的提了几句两个123之间的竞争。 结果呢,文章的主要篇幅,写的都是两家网站如何针锋相对,都是陆岳涛要灭掉对方的豪情壮志,火药味十足,挑拨明显。 当然,也达到了目的,抓住了一些眼球。 比如,文中的另外一个当事人:张兴。 陆岳涛不看电脑报,上辈子他毕业之后,电脑报已经沦为纯粹的广告杂志,卖这个卖那个的,参考价值很小;张兴不一样,他初中毕业,自学成才,电脑报这种科普类读物,他是每期必看的,这份杂志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很重。 看完报道,张兴的第一反应,是失落。 对,是失落,而不是‘有人要干掉我,我很紧张、愤怒’之类的。 地址导航市场,他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hao123才是真正的领头羊! hao123都创办两年了,zhao123才两个多月。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采访过我?! 如果让陆岳涛回答,他会说,因为hao123发展的太平稳顺利,太波澜不惊,能挖掘出的抓眼球的点,远远不如zhao123, 就连‘穷小子通过自身努力改变人生’的励志点,此时都被zhao123抢了风头,因为陆岳涛自己更年轻,创办zhao123时候年纪更小, 非要比惨,他最初不仅没钱,家里还欠这钱。 谁能比我惨?! 相比之下,显然zhao123值得挖掘的新闻点更多。 可张兴目前的经验和阅历,并不足以支撑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在失落之后,继而是不安,电脑报选择采访陆岳涛,是不是说明,目前主流观点已经认定,zhao123才是真正的第一?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中久久萦绕不去,再联系到报道的具体内容,‘肯定是要发生碰撞的’、‘英雄干掉英雄的血泪史’这些话,非常令人不安。 而接下来,他还要面对一件十分现实的工作:下一场对阿曼的比赛,该怎么预测。 第一次,对乌兹别克,他不愿意跟风zhao123,听专家的言论,结果错了; 第二次,对阿联酋,他还是不愿意跟风zhao123,自己上网收集各种资料判断,结果又错了; 两次失误,让zhao123占尽了风头,疯狂抢夺用户,上了采访。 第三次…… 张兴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终于无奈的向自己妥协。 这次,就照抄hao123的预测吧。 中国对阿曼,预测,打平。 下了这个决心之后,他有些失落,但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从他决定妥协的一瞬间开始,局面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斗志,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中,被磨平的; 谁跟风谁,从此时开始悄悄逆转。 …… …… 也不晓得和电脑报的报道有没有一定的联系,总之,zhao123价格翻倍之后,来做广告的客户反而多了。 两万一周,一个月就是八万,就算打九折,也要七万多,这个价格严格说起来,存在泡沫,已经和三大门户二级页面中很好的位置费用差不多。 但是这并不影响用户的热情,仅仅是国庆假期期间,敲定的广告,就从10月份一直排到了明年春节期间,论周买的和论月买的,差不多一半对一半。 当泡沫涌起的时候,人们即便明白这是泡沫,也会不遗余力的追赶。 这么一来,仅仅是收十月份的60%预付款,加上后期几个月10%的定金,陆岳涛的银行卡里,就忽然新增了30万多,加上9月的余额,正式突破了四十万。 这么多钱,在银行里躺着不动,他浑身都不舒服。 要么投资,要么花掉享受,都比躺银行等着贬值好。 说起‘享受’,他们这一代人花钱的方式,又土又俗。 有了钱,给女人买包,买房买车,买飞机游艇,格调高一点的,买外汇买黄金买剧本剧组捧女明星…… 贫困山区小盆友上不起学,哪哪有灾有难了,要捐点钱,那都没问题。 至于歌剧是什么?听不懂。 油画是什么?看不懂,这玩意难道不是为了投资收藏或者洗钱的吗? 红酒?没人的时候,更喜欢喝可乐和茅台,但真要喝,那必须是82年的拉菲! 服务员,加点雪碧。 一帮子没品位没文化没格调,但多少还有点人心的土豪暴发户,平时手狠心黑没人性,偶尔睡到半夜,会惊醒,会出一身冷汗,觉得他妈的还是得多做点人事。 打电话告诉林溪,说这次我必须给你买驴,不要废话,自己去选! 没有给女人买过驴的暴发户,不是一个合格的暴发户,随手给女朋友买个驴,连拒绝的权力都不给她,这是成为初级暴发户的标志性事件,是里程碑。 买了包,才算真正踏出了走向人生巅峰的第一步! 结果,还是被林溪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顿, 说你赚点钱多不容易,不要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我在学校里也不能背啊, 要不然这样,用我以后十年的包,换你以后每次应酬,都少喝一点酒,行不行? 应酬不喝酒是不可能的,我懂,但能不能少喝一点,哪怕每次少喝一两,少喝一杯,都可以。 理工女讲出如此文艺的话,搞得陆岳涛有点感动,说朕准了你后半段,以后烟酒我尽量都控制,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该有的包一个不会少。 然后买了个电脑包,给林溪寄了过去。 里面有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这还是受到齐瑞的启发,刚军训完,齐瑞就神神秘秘的带了个没拆封的笔记本电脑回寝室,看包装,应该是红色的,平时锁在柜子里,谁都不让碰,跟宝贝一样。 都不用问就知道,惊喜嘛,舔狗嘛。 齐瑞这人,平时其实蛮成熟,社会上那一套套,比同龄人懂得都多,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有一定阅历,和陆岳涛能聊到一起来, 可是只要遇到他那个传说中‘女朋友’的事,立刻变成天真无邪小男生,智商情商哗啦啦朝下掉,舔的口水哗哗哗。 居然能问出‘你觉得她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样的话。 喜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言归正传,四十多万的存款,仅仅买个笔记本电脑,还不过瘾。 要买房。 这也是陆岳涛这代人的执念。 上一代人,年轻时代基本都是分房,没赶上; 下一代人,成长起来后,房子已经涨到天际,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 唯独陆岳涛这一代,亲身经历过房价暴涨,只要敢出手,有很大几率可以改变命运,但问题是大多数人并没有很好的抓住这次机会,所以骨子里,囤房的执念消散不去。 他给自己定了个计划,不管外面生意做大做小,以后每年,至少囤两套房--这是底线,上不封顶。 当年要是早这么干,比费劲巴拉做那个准上市公司来钱多了! 第51章 太子坐骑 ‘买房’的想法,得到了陆泽平和刘敏的一致赞同。 这对爹妈,用后世的话讲,现在都是‘社会人’,接触社会的三教九流,对时代的变化非常敏感。 尤其是刘敏,保险行业能接触到的人,社会跨越的层面比足浴还要大一些,从中产之家,到真正上亿身家的‘大款’,从普通工厂的小领导,到一些大型企事业单政府单位的实权干部都有。 这大半年时间,江城市房价窜的很厉害,涨了接近三分之一,从种种迹象和国家发布的各种政策,都能表明,未来,房子会越来越值钱,此时趁着家里经济条件好,买房,不仅是改善生活条件,也是投资。 刘敏还是最初那种‘朴素’的想法:做生意,有赚有赔,趁着赚钱的时候做点投资,将来万一踩空一步,也有个托底。 不过,毕竟和当初穷的时候不完全相同, 当初,想的是‘打工保障’,现在,想的是‘投资托底’。 巧了,九月底,北二环边上新开了一个楼盘,叫做雍怡城,现房。 陆岳涛知道这个盘,新加坡一个老板投资的,是江城市比较高档的小区,到了十几年之后,依旧很有名。 最大的特点是小区环境特别好,里面竟然有个占地四十多亩的人工湖,仅仅这个湖的面积就赶得上一些老旧小区了,配合上湖景、绿化,景观一流,后来有不少人拍婚纱都到此来取景。 另外,一年供冷供暖加一块有七个多月,室内可以常年一件单衣。 当然,价钱也不便宜,3200块钱一个平方,比市里的均价高了快一倍。 周末,一家人坐上陆泽平新买的二手皇冠,直奔现场。 开了快十万公里的皇冠很便宜,买回来翻新一下,看上去和新的差不多,相当的有面子,刚在售楼处外停下,就有导购大姐跑过来接待。 去实地看了一圈, 目前就四种户型,88的两室一厅,主流是122的三室一厅,146的三室一厅, 还有顶层复式。 顶层复式首先排除,刘敏好几个客户都是住复式的,每家都有隔热、渗水的问题,夏天的时候上面一层就是蒸笼,开空调都不管用,隔段时间就要做防水,很麻烦。 88的又觉得小了点,做不了书房。 最后目光落在122和146两种。 都是三室一厅,146的这个,主卧比较大,多一个小卫生间,和环形的观景墙。 不是阳台,它一整面墙都是椭圆形的,可以直接眺望人工湖和市区,如果愿意,可以把这面墙全部做成落地玻璃,视野和采光好到令人发指。 有些类似童话故事中,公主的城堡卧室。 看得出来,刘敏最中意146这个,可是又觉得有点亏,毕竟都是三室一厅,122的那个,主卧够用了, 146的观景墙面是椭圆形的,摆不了什么家具,除了‘观景’之外,的确没有其他用途,却要贵大几万块钱。 “有车位吗?”陆岳涛问销售大姐。 “有啊,146的,送一个车位,再买的话,车位打五折,刘姐,你家老板生意做这么大,将来肯定不止一辆车,我觉得146的正合适。” 刘敏还在犹豫,陆泽平手一挥,果断的说:“就146的这个。涛涛你掏十五万,算是孝敬你妈的,剩下的爸来补上。” 销售大姐听到当爹的让儿子掏15万,明显一愣,一直关注刘敏和陆泽平的目光,转移到了陆岳涛身上。 一边用明显很‘欣赏、惊讶’的目光打量着陆岳涛,一边对刘敏笑道:“呦,姐,您真是太有福气了,老公能赚钱,儿子也这么能赚钱啊,关键是还都对你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几辈子修来的哦。” 陆泽平和陆岳涛差点笑出来。 这不就是足浴培训教程嘛:找尽一切机会,夸对方孩子,如果是女客人炫富,要夸老公对她好。 天下销售是一家。 “赚钱也不容易哦,那就146的吧,刚才我们看的七楼那个。”刘敏说。 …… …… 上午去看房,中午一家一起吃了顿饭,下午刘敏要去谈笔单子,是一个公司车队,几十万的业务,把她送到地方,陆岳涛和陆泽平一块去浴池。 不是洗澡。 陆泽平给他弄了辆坐骑,来取货。 上楼的时候,看见一身职业装的白小莲端着脚盆下楼, 足浴的职业装,本来设计的就比较紧身利落,伴随着她下楼的脚步,感觉随时要崩裂。 迎面碰上了,看见陆岳涛,白小莲眼睛明显一亮,却没说任何多余的话,愣了愣,笑着叫了声‘陆总好,小陆总好’,然后端着盆蹬蹬蹬很麻利的去员工休息室。 “怎么样啊,她?”陆岳涛问陆泽平。 “不错啊。” 陆泽平边走边说,这个小姑娘很能吃苦,干活手脚利落,迎来送往的都特别有眼力劲,来了之后,就在东升附近租了个很小的房子,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迟。 138号技师白小莲,人靓嘴甜服务好,点钟率高,回头客多。 来了一个月不到,业绩已经能排到中游偏上了。 来到办公室,陆泽平把门关上,然后才正色问:“你两真没什么吧?” 陆岳涛忍不住好笑:“爸,我两就算有什么又怎样,洗脚妹也是人,她女人,我男人,怎么就不能有什么了?” “我不是看不起她。”陆泽平摆摆手:“她来了这段时间,有好几个老板,对她的印象都很不错,你懂我意思吧?” “懂。”陆岳涛问:“她没招惹是非吧?” 陆泽平摇摇头:“那倒没有,小姑娘年纪不大,处理这方面的事,分寸拿捏的倒是蛮好。所以,我才要问清楚你们的关系,你们要是真有什么关系,我对她就要另外做安排了,我总不能让你女朋友,天天被那帮老板色眯眯看着吧?” “愿意看尽管看,做足浴只说不让摸,人家花了钱,还能不让看啊,我们又不是招待盲人的。我和她没什么特殊关系,只要不惹事,钱还清,其他事我没任何意见。”陆岳涛说。 “行你这么说我心里有数了,走,带你去瞧瞧车吧。” “好。” 足浴后巷有个小院,平时员工的自行车、电动车都停在这里, 陆岳涛的那辆‘车’,不是四轮,两轮。 一辆铃木太子摩托,人家抵债过来的,才骑了几个月,崭新崭新的。 按理说陆岳涛上学用不上交通工具,打车现在很方便,骑摩托吧,多多少少还有点危险性,可是陆泽平其实挺惯着他的,当时看到这辆车很‘时髦’,用年轻人的话来讲,叫做‘拉风’,第一时间就想到儿子。 陆岳涛那大长腿,那长相,骑这辆车肯定帅到一塌糊涂。 心里多少还有点虚荣作祟:太子摩托,这名字多好。 “我靠,可以嘛,这种复古……”陆岳涛刚说了两个字就咽回去了,他们那个年代,眼前这款很大的摩托叫做复古,现在说,正流行,还有点超前。 “什么?”陆泽平一愣。 “没什么。”陆岳涛围着车转了两圈:“可以可以,相当好,我要了。” “等等,你会不会骑啊?我叫赵立龙来教你几天,他是老手,才买了辆摩托。这玩意皮包铁,你千万给我小心点。”陆泽平看儿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开始不太放心安全问题了。 “钥匙。”陆岳涛一伸手。 陆泽平疑疑惑惑的把钥匙给他。 陆岳涛带上头盔,大长腿一跨,嗡嗡嗡发动,然后在陆泽平惊诧的目光下,骑着车在只有不到一百平方,还停着很多自行车的院子里,驾轻就熟的绕了几个圈,最后腿一撑,稳稳的停在他面前。 摘下摩托,相当无聊的甩了甩短发。 “你……你这玩意也会骑?什么时候学的?”陆泽平眼珠子都瞪大了,陆岳涛那技术,明显比赵立龙还溜。 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孩子成长的时间? “在学校跟同学学的。”陆岳涛张口就来瞎话。 难道告诉老爹,是27岁时候才创业,天天没日没夜的骑摩托车送货时候学的吗? 凌晨三天顶着暴雨在街头穿梭,就为了送一百块钱都不到的货摔成死狗,爬起来还得给人家按时送到,一辆破摩托骑了一年多,最后闭着眼都能骑。 过去了,就不说了,也不要问,问就是自学。 “那你慢一点骑,不要跟人斗气斗车,那什么,对了,人家说这车耗油啊,赶得上一般出租车了。”陆泽平说。 “晓得了,没事我就先闪了啊。” 重新戴上头盔,一溜烟开出院子。 第52章 走向成功的捷径 10月初的天,微微有点热,但不晒人,是骑摩托最舒服的季节。 陆岳涛骑着车,在市里瞎逛游,顺着二环路开了一圈,还觉得不太过瘾,又在市里比较热闹的区域,横着插了一道。 几年没碰车,手感还在,他骑车属于那种能快得起来,但是不求快的,这辆太子又大,开起来稳稳当当,车舒服,人也舒服。 就是有一点缺憾,后座少个妞。 小姑娘坐这种‘肌肉感’很足的摩托车,要么就打扮的利落飒爽,紧身的皮衣皮裤或者牛仔长靴,要么就打扮的特别青春清纯,一袭飘飘长裙,感觉才足。 要么是天若有情吴倩莲,要么是千王之王林熙蕾,没第三种选择。 寒假林溪回来,带她去兜风! 过了瘾,开着车回学校,在校园里的一路上不能开快,慢慢悠悠,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男生女生的目光,岳涛都不敢摘头盔。 一个流川枫就够拉仇恨了,再加上天若有情刘德华,杀伤力大过头了,搞不好要成为全校男生公敌。 “陆老板!” 有两个小姑娘站在路边叫他。 出声的是个丹凤眼,樱桃小嘴,嘴上有痣的女生。 秦晓璐, 还有一个是她们寝室的,戴眼镜鹅蛋脸小女生,好像姓杨,是王诚鼎的心头好。 陆岳涛一片腿停下了,拨开头盔,奇怪的问:“这样也能认出我?” “看身形就像你!你买的车啊?”秦晓璐问。 “我爸给的,我是富二代嘛,你晓得的。”陆岳涛说。 “你才不是呢,林溪都跟我说了,你自己做生意,还专门坐飞机把人家送到首都,啧啧啧,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秦晓璐想了想:“浪漫,就是慢慢的浪费钱!” “秦大姐你拦住我,就为了夸我有钱啊?”陆岳涛笑道。 秦晓璐桃花眼一瞪:“说好了请我们寝室吃饭!开学都一个礼拜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装失忆啊?” “记得啊,我让金城武去负责了,他在订饭店,就这几天吧,到时候联系你们。”陆岳涛说。 “那行,你走吧。对了,慢点骑啊,千万别在学校里撞了哪个女生,到时候还要对人家负责。”秦晓璐说话语气皮里阳秋的。 “你这是在帮谁吃醋呢?”陆岳涛放下头盔护目镜,挥挥手:“走了,拜拜。” 嗡一下闪人。 那个鹅蛋脸的女生看着摩托车离开的方向,问秦晓璐:“你这个老同学,到底是什么路数啊,一会富二代,一会自己做生意的?那辆摩托车好贵的,我堂哥一直想买,要四万多呢。” “他这个人……哼哼……”秦晓璐看了眼陆岳涛离去的方向,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说:“我劝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问问嘛。再说了,为什么我不能有多余的想法?”鹅蛋脸女生问。 “他有女朋友呗,而且,他原来在复读班,就跟一般男生不一样。”秦晓璐说。 鹅蛋脸女生无所谓的说:“是不一样啊,又帅又有钱身体又好。” …… 借了秦晓璐那张樱桃小嘴的吉言! 陆岳涛的太子骑了不到一里地,就给保卫科干到了。 真正的帅不过三秒。 一个姓武的副科长给拦下的。 语气倒是还算客气,就说校园里骑摩托车不安全,噪音大, 而且,学校有明文规定,校园内机动车时速不能超过20公里。 然后陆岳涛当着他的面,轻轻带着油门,慢慢悠悠的用十几公里的速度转了几个圈。 “武科长,我看平时院长和教授们的的车,进进出出,也没说不到20公里吧?” 陆岳涛把车钥匙随手就丢保卫科桌上,笑呵呵的说:“要不,车先丢你这,我去学校问问,咱们学校到底按什么章程来?” 武科长皱了皱眉头,把钥匙抛还给陆岳涛:“谁说要没收你车,就是跟你提个醒,学校里骑摩托车,要注意安全!行了,走人吧。” “明白,您放心。”对方客气,陆岳涛更客气,拿起钥匙:“先走,改天有机会,请您喝酒。” 骑上车,慢慢悠悠的走人。 一个年轻保安在边上给武科长递烟,愤愤不平的说:“一个学生,也太嚣张了吧?科长,有本事让他去学校问,校方才不会搭理他呢。” “你知道他那辆车多少钱?快顶我两年工资了!” 武科长接过烟,说:“小白我跟你讲,咱们穿这一身衣服,看着像警察,其实就是保安,该管的管,该说的说,不该惹的麻烦,别找惹,咱们学校这些学生,卧虎藏龙的,指不定谁家就是巨富高官,指不定将来哪个被你治过的学生,摇身一变,自己成了巨富高官。” “对了科长,我听说,经常上电视的那谁家的公子,就在咱们学校?跟那谁还不是一个姓……” 武科长脸猛地一沉,直接打断了年轻保安的八卦,呵斥道:“胡说八道!这些事是我们该谈的嘛!你自己想倒霉,别拉着我一块!” …… …… 三天新鲜劲过了,陆岳涛就不怎么动这辆摩托了,在学校里,实在是施展不开,就算没保卫科这次提醒,他也不会在校园里开个摩托车横冲直撞。 暂时停在车棚里,平时上课就三百多米直线距离,根本用不上。 这天下午上高数,代课老师是个女的,四十左右,穿着当前还算是很性感的杏色丝袜,高跟鞋,职业裙略紧绷,淡施粉黛, 能看的出来,是一个很会打扮,应该也懂风情的女人。 可惜了,长相平平,脸上的皮肤用化妆品都遮掩不住的憔悴,从脸到胸再到裙子后方,宛如一条平坦的高速公路,非常适合开车。 前面看,后面看,侧面看,都没看头。 所以,这门课的教学效果还是很好的,每次上课,大家的心思都在学习上。 下了课,陈大伟伸了一个大懒腰,奇怪的嘀咕说: “都是理科,为什么秦晓璐寝室那几个水准都还不错,咱们班一个个,就跟烫坏的电路板一样,脸上要么沟沟壑壑,要么是铁青发黑?” 定好了,今晚请秦晓璐她们寝室吃饭。 “这跟学什么没关系。”齐瑞随口说:“家里没点实力,谁敢学环境科学?女人靠养的,从小吃得好穿得好,身形就长得好,眼界开拓了,气质也就跟上来了。你试试让李嘉欣去农村干一年农活,再看她也是黄脸婆一个。” 秦晓璐寝室那几个,家里要么做生意要么当官,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都是所谓的中产阶级,不愁吃穿住行,将来完全可以靠着家里关系安排个还不错的工作。 “所以我们才要努力奋斗,力争上劲啊!”王诚鼎脸上都在发光,今晚他的梦中情人也会来。 陈大伟琢磨着说:“你们说,有没有什么捷径呢?” “有啊,简单的很,愿意帮别人养孩子就行。”陆岳涛说。 303寝室的谈话,再次终结。 第53章 你这人藏得太深 到了放学,两个寝室电话联系没碰头,303这边的男生先走一步,打车来到市中心的荣庆楼,三楼茉莉厅。 荣庆楼这种层次的酒楼,算不上奢侈消费,也绝对不低,上辈子,即便以陆岳涛公司几乎要创业版上市的规模,如果是普通宴请,来荣庆楼也是不跌份的。 齐瑞安排的饭店,他女朋友会来,说第一次带女朋友和兄弟们见面,要正式一点,选个好地方,他来请。 王诚鼎和陈大伟有点不好意思,说要不AA。 穷人小心翼翼的充大方,富人反而可以大大方方的小气,陆岳涛看出来他两囊中羞涩,这一顿饭要是AA,估计他们得啃一两个月馒头. 尤其是王诚鼎,陈大伟属于不富裕,王诚鼎是真穷,这家伙最近在到处活动,想申请去学校食堂打工,为了节省一顿中饭,一个月还能赚两三百块钱。 于是私下对齐瑞说,以后这类花钱多的事,直接办了就行,别征求意见,免得他两不好做人。 几个男生先到,等了快有半个小时,环境专业218寝室四个女生才出现。 “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们笑什么啊?” 秦晓璐把背着的小书包挂在衣架上,大咧咧的问。 一进门,她就看到桌上三个男生在笑。 陈大伟接过话,说道:“军训的时候,大家都穿着迷彩服,也没打扮,还看不出来,没想到你们寝室平均水准很高嘛。”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敢跟你们寝室约饭?”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女孩,个头高挑,长着酒窝,谈不上特别好看,但未语先笑,让人看着很舒服,大大方方的说道:“虽然早就认识了,不过还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先,白悦悦。” “你们好,我叫杨芸。”长着鹅蛋脸的女生说。 最后一个短发,看着有点假小子的女生说:“费欣然。” “陆岳涛。”陆岳涛站起来说:“戴眼镜的是我们寝室长,王诚鼎,这位帅哥叫陈大伟。四位同学请坐。” “我就不介绍了,秦晓璐,跟你陆老板那是老同学了。”秦晓璐熟门熟路的坐陆岳涛边上了,环视一圈,问:“金城武呢?哎哎哎,你们三坐一块干嘛,咱们正好两个寝室人数一样,交叉着坐嘛。” 后半句,是冲他们寝室三个女生说的。 “你坐那边。”陈大伟冲王诚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主动坐到杨芸身边。 陆岳涛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秦晓璐倒了一杯茶,边说:“齐瑞去接他女朋友了。” “这都接快一小时了,怎么还不到,老陆你打电话催催呗。”陈大伟说。 “他接到就会来,接不到催也没用。”陆岳涛把菜单从旋转桌上拿过来,递给秦晓璐,说道:“你们几位女士先点菜吧。” 秦晓璐和白悦悦隔着,两人凑到一块看菜单,稍稍翻了两页,飞快交换了个眼色,没点, 然后菜单又递给杨芸和费欣然,两个人也一样,只看了几眼,杨芸就把菜单放回原处,腼腆一笑:“等人到齐,你们男生点吧,我们吃什么都随便。” 菜价相对于在座众人的身份而言,明显有点高,毕竟是对方寝室请客,几个女生谁都不想让人觉得自己不懂事。 “我先点,齐瑞来了,不够他自己再加,哪有请客让你们干等着的道理。” 陆岳涛把菜单拿过来,熟门熟路的点了四个凉菜,八个热菜,一个锅,一个汤,外加甜品和果汁。 “陆老板,你现在是不是被林溪教育得改邪归正了啊,出来吃饭都不喝酒的?”秦晓璐笑嘻嘻的问。 林溪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八卦这种事人人都爱听,场面顿时活跃了起来。 主要是秦晓璐在说,她跟林溪算是高中闺蜜,有些事知道,有些事,林溪并不会告诉她,从她嘴里说出的故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 陆岳涛偶尔插嘴一两句,纠正她的夸张之处, “那你们现在不在一个城市了,将来怎么办?”杨芸问。 “说不定距离产生美呢。”陆岳涛说。 秦晓璐插嘴说:“所以嘛,我就跟你们讲了,人家流川枫是有主的,要内涵有内涵,要外在有外在,情比金坚,很难撬得动的。连我这样近水楼台的,都不敢下手,对吧陆老板。” 说着,很亲昵的撞了撞陆岳涛肩膀。 “你这话跟林溪讲去。”陆岳涛笑笑没正面回答。 说话的功夫,门被人推开了,门口的迎宾小姐甜甜的叫了声‘欢迎光临’。 齐瑞出现在门口。 一个人。 “你怎么才来啊,我家小嫂子呢?”陈大伟迎上去问。 齐瑞笑的有些僵硬:“她们学校临时有点事,走不开,今天就不来了。” 陈大伟回头看了眼陆岳涛,眼神疑惑。 什么情况?一个礼拜之前就讲好的事,齐瑞为了今天特意定了这么高档的酒店,还准备了‘惊喜’,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陆岳涛心想你看我有个蛋用,又不是我把小嫂子给拐走了。 把齐瑞拉过来,说:“看看我点的菜,还有什么要加的没?” 齐瑞明显没心思看菜单,只扫了一眼,就说:“菜你们看着办就行,以四位女同学的口味为主,对了,点酒了吗,咱们喝点吧?” “你悠着点啊,别照死发挥,没人拦得住你。”陆岳涛一语双关的说。 “老陆,别人不喝我理解,你这酒量,得陪我喝吧。”齐瑞也一语双关的说。 “行行行,喝。” 很快的,酒菜齐备,觥筹交错。 齐瑞接下来的状态很不对头,嘴上说找陆岳涛喝,可谁来敬酒,他都一口闷,然后反敬一杯,不管人家喝不喝,都先一口闷。 酒量也和平时差距很大,只喝了几瓶啤机,四五两白酒,就站不稳了,眼神开始飘忽。 “戴维,你扶着他去沙发上坐一会。”陆岳涛对陈大伟说。 陈大伟点点头,硬是把齐瑞拽到沙发上,陪他一块坐下喝茶。 没几分钟功夫,齐瑞居然睡着了,传来轻轻的鼾声。 场面多少有点尴尬,还好,王诚鼎和陈大伟两个都比想象中还能扯淡,一个扯世界杯,一个扯学生会,很容易转移了几个女生的注意力,没有冷场。 秦晓璐端着酒坐在陆岳涛身边,回头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齐瑞,啧啧有声,凑过来小声说:“真没看出来,金城武还是个情种啊,我以前以为帅哥都是花心大萝卜呢,就像你。” 陆岳涛没接她后半句,顺着前半句说:“是啊,人长的帅,又有钱,还特专情,这样的男人不好找。要不要帮你沟通沟通?” 秦晓璐不知道是真喝大了,还是借酒装疯,一句话没撩出后文,直接拿着酒杯,胳膊绕过陆岳涛的脖子,半趴在他肩膀上,醉眼朦胧的痴痴一笑:“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啊?是不是怕林溪吃醋啊?” “那倒不是。”陆岳涛摇摇头,淡淡的说:“同学情谊,哥们义气,闺蜜感情,这些东西我还是比较看重的。” 秦晓璐脸上的笑微微凝固,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收回了胳膊,重新坐直,把酒杯朝桌上轻轻一顿,哼哼唧唧的说: “喝了这么多酒,还是一句真话没有,你这男人太假,藏得太深,也就林溪能受得了你。” 第54章 话题终结者 饭局进行到尾声,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谁来买单? 本应该买单的齐瑞在边上扯呼,浑身酒气,这时候专门为了买单把他叫醒,实在有点跌份, 连王诚鼎都干不出来这样的事。 陈大伟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王诚鼎,又瞅瞅陆岳涛,意思很明显,要不我们三个先凑一凑? 陆岳涛没说话,起身出去,把单给买了。 买完单,王诚鼎和陈大伟已经扶着齐瑞下楼了,四个女生也站在边上,见陆岳涛来,还是秦晓璐,有点不放心的说:“不行咱们再回包厢坐一会,等他酒醒了点再走?” “不用,直接回寝室睡觉。”陆岳涛伸手招过一辆出租车:“你们先走,他酒量可以的,今天心里大概有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照顾好他。” “好。” 相互道别,等女生的出租走了,陆岳涛又拦了一辆,四个男生挤上去。 一路上都还好,齐瑞脑袋一搭一搭的在犯困,没闹。 可回到寝室,他精神头忽然上来了。 开始叽里咕噜讲话。 “什么学生会工作,新生开学才几天,她就进学生会了?还不是去陪吃陪喝!老陆你说,学生会那帮人,是不是一群傻叉?是不是?!” “对对对,都他么傻叉。” “我爸有钱,能怪我吗?长得帅,我能选吗?” “对对对,不怪你也不怪你爸,你长得帅都怪我。” “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老陆我没喝多,你别占我便宜!我有钱,可是老陆你说,我用我爸的钱去讨好女人,不合适吧?我爸赚的那是真正的血汗钱!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我赚得也是血汗钱。” “你又占我便宜,我没喝多!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上那台笔记本电脑,我当时没买,她就一直不高兴!我自己还用着台式机呢!不是我舍不得花钱,老陆你说,才开始谈恋爱就这样,以后怎么处?”齐瑞红着眼问。 “对对对,都怪我都怪我!” “你别敷衍我!你说,我到底错没错?!”齐瑞眼睛更红了。 “没错没错,都是她的错!都是社会的错!” 陆岳涛把那台‘惊喜’重新放回齐瑞的柜子里,然后拖鞋爬上齐瑞的铺,拉着他双手,对下面的陈大伟说:“戴维你用力推,我给他拽上来。” “我觉得我错了,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她,我家巨有钱,就没这些屁事了!不就是几个臭钱吗,老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哦,不对,老子的老子,不缺钱,不缺钱……” 齐瑞被拽上床,合衣躺着,一会念念叨叨着不缺钱,一会又嘀咕说什么谈恋爱不应该这样。 渐渐的,口齿不清,开始轻微的打呼噜,终于睡着。 寝室熄灯,除了齐瑞,几个人却都没睡。 今天这顿饭,吃的大家心里存了事,本来还想着瞧瞧能让齐瑞神魂颠倒智商暴跌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仙女,没想到,闹了个这么个结果。 那个惊喜,喜没了,只剩下惊。 王诚鼎趴在床上,幽幽的问:“齐瑞家到底有多有钱啊?说话口气这么牛?” “这和有钱没钱没关系好吧。”陈大伟说:“反正要是我,女朋友因为没买电脑跟我闹,我也不开心。再说,他不是没买,就多等几天而已,那女的就不高兴了,眼皮子太浅。” “也许他女朋友不是因为钱,而是觉得,他对她不够好呢?”王诚鼎问。 “那还不是用钱来衡量嘛。感情用钱来衡量,不太好吧?老陆,你说呢?”陈大伟说。 “感情当然可以用钱来衡量。”陆岳涛说。 “啊?”陈大伟和王诚鼎都没想到陆岳涛会这么说。 陆岳涛说道:“打个比方,有个人,每个月赚1000,愿意给老婆花900;另一个人,一个月赚一百万,但是只愿意给老婆花十万,那你们说,谁更爱自己的老婆?” 陈大伟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说花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舍不得为女人花?” 王诚鼎立刻说道:“对,男人可以没钱,但一定要有真爱,愿意为所爱的人付出。” 陆岳涛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也不一定吧,那站在女人的角度想,一个男人对你掏心掏肺,但一个月只能给你900块钱;另外一个男人不是很在乎你,但每个月随随便便给你十万,你怎么选?” 寝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和平时一样,由于陆岳涛加入座谈,毫无意外的,话题再次终结。 第二天一早上课,齐瑞酒也醒了,放学后,把寝室四个人拉到学校门口的路边小店,对昨天酒醉失态表示了道歉, 尤其是买单这事,搞得他特别不好意思,陆岳涛肯定不会收他钱,所以单独又在小饭店请了一顿。 “老陆,他们说你昨天提出了一个终极问题,要是你,你怎么选?”上厕所的时候,齐瑞问陆岳涛。 陆岳涛笑笑:“这有什么好当真的?我昨天困了想睡觉,他两又太兴奋,一直在说话,吵得很,我说这个糊弄他们的。” “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讨论。”齐瑞说。 “男人努力赚钱,和给女人花钱,这本来就是两码事,干嘛一定要放在一块扯呢?” 陆岳涛洗手,点了支烟,“这么说吧,难道没女人,男人就不要赚钱了?难道赚不到钱,男人就没有养家糊口,照顾老婆孩子的义务了?” “可如果你老婆孩子,嫌弃你没钱,你有钱就有笑脸,没钱就没笑脸呢?”齐瑞问。 “她是你老婆吗?”陆岳涛反问:“就算是老婆,还有离婚这一条,何况是女朋友?” 说道女朋友,他忽然想到了林溪,想到了答应过她的话,于是把手里只抽了两口的烟灭了。 笑笑,拍拍齐瑞的胳膊:“兄弟,你是有钱人嘛,老想着花钱买感情,那叫自寻烦恼,你想着花钱买开心,那天天都能开心。谈恋爱,开心最重要,钱也好,女朋友也罢,都是为了让日子过的更舒服更顺心,你天天不开心,还不如没钱没女朋友,和戴维一起看片,多省心。” 齐瑞目瞪口呆。 他觉得,陆岳涛说话的语气神态,简直和他爸一模一样。 第55章 3721的困境 舔狗齐这个外号基本算是坐实。 几天之后,他带着小惊喜去送给小宝贝,和小宝贝和好了。 寝室几个人都惊呆了。 陈大伟很鄙视说齐瑞你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还是你骨子里有受虐倾向,至于吗? 连王诚鼎都觉得,这不真变成了拿钱买感情了嘛。 “赌神都看过吧,玩牌想看人家底牌,难道不用下注的?” 同样作为‘有钱人’,陆岳涛多少能理解点齐瑞的想法, 反正不在乎钱,那就拿钱出来,看人心; 一方面,怕是多少有点心寒; 另一方面,也是舍不得下决心,还抱着一线希望。 只不过,齐瑞毕竟还是个富二代,不像陆岳涛这种富一代能立刻狠下心, 这事要是放在陆岳涛身上,根本不会去‘花钱试人心’。 人心换人心,心是自己主动捧出来的,总想着让别人先捧心,甚至还需要三番五次的去试,这本身就说明,这颗心真不到哪里去。 世界很大,重要的事很多,好女人坏女人不好不坏的女人,也满地都是,没必要在这上面耽误时间浪费金钱。 慢慢成长吧,当年自己上大学,处理感情问题的能力,还不如齐瑞呢。 寝室最近唯一真正快活的,大概就是王诚鼎。 他去食堂打工的事情,落实了,每天中午去收拾学生留下的盘子,食堂包他一顿午饭,一个月200块钱; 另外,那天聚餐之后,他开始正式开始追杨芸,这小子没什么钱,但是人真的很勤快,有空去帮着占座位、打水,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杨芸。 两条舔狗的出现,直接导致了陈大伟对谈恋爱这个事兴趣大减,和陆岳涛一块办了张卡,去西区健身房锻炼。 这天在陆岳涛在做深蹲,休息的间歇,又聊到王诚鼎,陈大伟说,王诚鼎这样,怕是要吃亏吧。 寝室哥几个处的都不错,陈大伟觉得齐瑞这条狗有钱,大不了受点心灵伤害,只要人活着钱还在,无所谓, 王诚鼎不一样,别到最后人财两空,感情物质双双受到暴击。 陆岳涛笑笑,难说,烈女怕缠郎,说到底大学生段位都不高,他真能坚持不懈下去,说不定也能打动人。 “缠到了又怎样,还不是一时心软,早晚不甘心。”陈大伟说。 “咱两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说,像寝室长这样,又穷,又不帅,没什么特长的男生,除了死缠烂打,还能怎么办?”陆岳涛说。 “其实寝室长还是有特长的。” 陈大伟略微羡慕的开了个黄腔,然后嘿嘿一笑,说:“还是老陆你看得透彻,所以嘛,我现在干脆都不想这些事,好好锻炼,有个好身体,好好学习,将来有个好工作,这比什么都靠谱。” 说完,躺下身,“帮我辅助下,我做组卧推。” “好咧。” 帮着他刚做完一组,陆岳涛电话响了。 金东大老刘。 “接个电话。” 拿着电话跑一边去,接通笑呵呵的问:“刘总,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 老刘呵呵一笑,然后单刀直入。 说下个月就不在zhao123上做广告了,你老弟抓冤大头抓得太狠,一个月八万,啧啧啧,这是要抢啊。 金东毕竟不靠着互联网拓展业务,所以这次,正儿八经的谈崩了。 生意崩,人情不崩。 陆岳涛也不着恼,zhao123现在的广告位供不应求,不缺这么一个,说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将来你要是做电商,咱们说不定还能手拉手一块干; 大老刘也哈哈笑道,老弟你这人有意思,有机会,咱两坐下来再喝一顿。 …… 就在陆岳涛和刘强栋通话的几乎同一时间,距离刘强栋办公室,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的另外一间办公室里,3721的老板周弘毅,刚开完一场重要的内部会议。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六个字:活下来,打回去。 这也是3721,未来一段时间的核心战略。 事情源于三个月之前,和IC的谈判失败。 在看到网络实名巨大的市场需求之后,这家有着半官方身份的机构希望和3721合作,却提出了极为苛刻的要求,被周弘毅拒绝。 之后,IC抛开3721,单独杀入网络实名市场, 由于对方身份的半官方性,3721在与之竞争的初期处处受挫,视为企业壁垒的各地代理商,要么观望,要么转换阵营,使得3721的业务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受创严重。 可以这么说,代理商就是3721的命。 下级几千个代理商,是一个个不起眼的路边的小酒店、小网吧、小打字复印社、小烟酒店,小电脑零售。 周弘毅几乎亲自走访过每一家代理,其中很大一部分代理,甚至是他创业之初亲自谈下来的。 在利益驱动和压力面前,很显然,当初一起谈心喝酒吃饭的感情,并不完全能靠得住。 代理商有的叛逃,有的观望,3721短期内业务受创严重。 刚才的会议,定下了几个主要策略: 包括从法律层面打官司、利用对方半官方的身份通过媒体舆论博取支持同情、再次对代理商让利。 会是开完了,可参会人员,包括周弘毅本人的心里,却依旧压着一块大石头:归根结底,这些方法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状。 尤其是对经销商让利,这个方法短时间内,可能是有成效,但长期来看,无异于饮鸩止渴。 当初草创3721的时候,为了尽快铺开代理商市场,3721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利,和代理商之间罕见的采用了37分成, 代理商拿七。 继续让利的话,3721的盈利会将低到一个很危险的数字。 以前独占市场,没有有力的竞争对手,企业发展快,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在发展中解决; 可此时,要面临一场大战,没有足够的盈利,就意味着将来战争中,后勤难以为继。 周弘毅坐在电脑前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有必要,去开拓新的代理商渠道, 或者,干脆绕过代理商,直接和客户合作。 抬头问助理:“刚才老陈在会上说那个地址导航网站,网址你还记得吗?” 刚说完,他自己就想起来了。 zhao123。 ,很好记的一个名字。 在地址栏里输入,敲下回车。 “这家企业,指望不上吧?” 助理从一开始创业就跟着周弘毅,关系很近,单独相处没有太多顾忌,直接反驳说。 最近一段时间,zhao123发展的太快,风头连连,跳入了不少互联网一流企业的视野之中,刚才会议上,有人提到过zhao123, 但最后一致认为,这家网站能给3721的帮助有限。 首先,双方不在一个量级上。 3721成立时间不算特别长,但仅仅今年上半年营收就已经超过3000万,是国内一线互联网企业。 要不是看到这么大一块蛋糕,竞争对手也不至于撕破脸下场。 而zhao123嘛,成立才两三个月,虽然崛起势头很快,可相比之下,无论是营收、企业规模、影响力,在3721面前,都是个小作坊。 第二呢,双方业务领域不一样,用户群体不同。 地址导航zhao123,针对的是普通网民找网站,上网的; 3721,是帮助企业或者个人客户,在网上找企业、找产品,进行商务活动。 即便对方有一定流量,引过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无效用户’。 周弘毅沉吟了片刻,也在考虑。 当前的局面很复杂,仅仅靠着常规手段,想要尽快解决战斗很困难。 IC有一定官方背景,不能久拖。 而zhao123的爆红,和世界杯有很大联系,通过世界杯进入zhao123的用户,鱼龙混杂,什么阶层的人都有,肯定包括一些中小企业主,这批人,对3721的业务,是有直接促进作用的。 “这样吧,暂时不急着下定论,我先见见这个人,聊一聊,叫什么来着,陆……涛涛?”他说。 “陆岳涛。”助理说。 第56章 班干部选举 10月底,陆岳涛他们班开始选班干部。 有点迟,其他班都是入学、最初军训完就安排好各级班干,他们班辅导员吴鹏也不知道是是怎么想到,一直拖到了十月下旬才选。 吴鹏的意思,是经过一个月的军训,一个月的学习生活,大家有了充足的相互了解,这样选出来的干部,才能真正更好的履行职责,代表集体。 不过陆岳涛总觉得,这家伙纯粹就是忘了…… 吴鹏年纪不大,不到三十,正职挂在学校团委,在学校外面,好像还和社会上的一些公司有着点利益往来,总之,心思不完全在当班主任上。 能理解,辅导员嘛,没职称级别,连晋升途径都不是很明确,各种屁事破事杂事一大堆,出了事背锅的角色,好处没几个,年纪轻轻的人谁也不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 这次班干部选举,在班上倒是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班干部,是比学生会干部,还要低级的存在,没有级别、没有待遇,实际出了这个班,也没什么权力和权利,也许在评选优秀学生、奖学金上,能起到一些作用,但说到底,还是要看硬性条件。 但无论如何,这是学生们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可以写在简历上的‘官职’,对于大学应届毕业生找工作,还是有一丢丢作用的。 于是,有人开始暗中活动,晚上各个寝室跑,去聊天,去谈心。 甚至有请同学吃饭的、唱歌的。 才认识一个月,还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同学们,忽然就变成了一起吃喝玩乐的好哥们,好姐们。 搞得王诚鼎很是愤愤不平! 在寝室长的岗位上待了两个月,他想进步进步,成为班长。 他也想请吃饭、请唱歌,可囊中羞涩。 “老王你放心,别人不敢讲,寝室哥几个肯定投你票。”陈大伟一边说,一边猛敲键盘。 陆岳涛和陈大伟正在玩三国志,到了‘吃包子’这环节,两个人上下左右一通乱按,键盘都要按坏了。 “老陆,你有什么建议啊?” 王诚鼎比较鸡贼,看人倒是准,两个月室友下来,他现在已经完全清楚,寝室里,谁才是真正最靠谱的人。 陆岳涛吃到最后也没把一盘子包子吃完,抖了抖发麻的手,说:“你抓主要矛盾嘛,选班干部,最后的决定权还不是在老吴手上,班干部就是他用的,他当然要用跟他一条心的人,你去跟他表表忠心。” 王诚鼎沉思了片刻,问:“直接找吴老师要官,这会不会有点露骨了?” “觉得不要脸?”陆岳涛问。 “嘿嘿,有点。”王诚鼎讪笑。 “艹,要脸你当什么官?”陆岳涛说。 王诚鼎:“……” 当天下午,王诚鼎就跑到吴鹏办公室去了。 …… 班干部选举定在周五下午班会。 大学的班干部,真正有一点价值的,就四个位置。 班长,副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 想入党的话,团支书是黄金岗位,一般大学都有不成文的规则,第一批入党成员中,一定有班上的团支书。 这四个岗位,就是班上的‘核心领导班子’。 选干部一人一票,可以投班上的任何人,也有人毛遂自荐,上台发表演讲。 竞选班长的三个人,一个看起来很社会的男生,叫程俊,一个王诚鼎,还有一个包子脸女生叫刘盼。 一番演说之后,全班投票, 王诚鼎得票最低,程俊第二,刘盼以压倒优势取得第一。 最后吴鹏一锤定音,刘盼班长,王诚鼎副班长, 程俊当了团支书。 “有点意思吧。”陈大伟嘿嘿笑说。 “戏台上跳来跳去,看戏的心里有本账。”齐瑞说。 程俊,是三个竞选者中,活动能力最强的一个,表面上看起来,也是最有能力的一个, 选之前,到处窜门聊天、请吃饭请唱歌的就是他。 可是最后的结果呢? 平时做人不招摇不张扬,比较公道,或者说,愿意和稀泥谁都不得罪的刘盼,得票最高。 上窜下跳,社会气十足的程俊,得票只比王诚鼎高了一票; 王诚鼎没有去学生中拉票,却在平时表现出了,愿意参加班级事务的热情。 最后,吴鹏又把‘活动能力最强’的程俊,放到了团支书这个位置上。 学习委员的位置没投票,也没人毛遂自荐,吴鹏直接指定的一个女生,叫李燕,入学成绩全班第一。 长的嘛,也就那回事,绝大多数女学霸都是高冷有余,风情不足,林溪那样的是凤毛麟角, 用陆岳涛的话来讲,这位李委员,还能看,不想碰。 “老陆,你得票也不低啊。”陈大伟笑着说。 是不低,全班没有主动竞选,但得到了选票的人,一共有八个, 陆岳涛一个人就拿了12票,在这八个人当中稳居第一。 台上,吴鹏也点了点陆岳涛的名字,笑着说道:“有一些同学还是很得民心的嘛,有没有考虑过为班级做点贡献啊?” 全班都在笑,很多人就朝陆岳涛这边看过来。 “吴老师,我倒是想做贡献,领导岗位不够啊。”陆岳涛笑道。 “做贡献就一定要当领导啊?照你这么讲,咱们学校除了校长书记,其他人都成吃白饭的了?”吴鹏说:“正好,班上缺个文体委员,就你吧。” 文体委员这个岗位吧,比较诡异, 不属于‘大学班级核心领导班子成员’,但是大学里文体活动特别多,所以是一个‘重要岗位’,出头露面和人打交道的机会也多。 陆岳涛上大学,本来就抱着一些‘多结交点人脉’的想法,于是就没拒绝。 “那就这样,对了,正好有个事,咱们院篮球联谊赛要开始了,我们三个计算机班联合组队,陆岳涛我给你报了名啊,我担任教练,你是主力,所以这个事,也可以看做是我们班自己的事,刘盼你牵头和班委商量一下后勤服务”吴鹏说。 早有传闻了,军训那次篮球赛之后,吴鹏还单独和陆岳涛打过招呼。 这是院里的传统, 院长是个篮球迷,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自从他上任,院里每年都会组织篮球比赛。 随意组队,只要不多于三个班就行,然后打单循环,说是比赛都不太恰当,更像是半官方的‘业余文体活动’。 “院长要是足球迷该多好。”陈大伟嘀咕说。 齐瑞说:“院长要是喜欢按摩,岂不是年年都有团体大保健。” 陆岳涛看了他一眼,心想那倒是好事,我可以承办。 第57章 怎么利用好这个变数 一个寝室四个人,两个当选了班干部,还有一个是‘核心领导班子成员’,王诚鼎大喜过望,第一次主动说请大家吃饭。 去食堂小炒部吃。 正吃着,当选团支书的程俊过来了,还端着个羊肉锅仔,说是一起庆祝庆祝,顺便和陆岳涛王诚鼎商量一下接下来篮球赛的宣传组织工作。 开学这段时间,对全班人有一些初步的了解,陆岳涛本能的就不太喜欢程俊。 怎么说呢…… 王诚鼎的‘官迷’,是那种流露在外的,积极的,热情的,或者说鸡贼的吧,总之一眼能看明白。 而且,他的确能做事,也愿意做事,不太计较个人得失。 比如当了寝室长之后,其他三个人几乎就没打扫过卫生,王诚鼎一个人包了,却从没有因此发过牢骚, 偶尔说几句,也不是讲‘凭什么就我干你们不干’, 而是说‘大学生应该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 这样的官,有时候好笑,背后会拿他开玩笑,甚至当面挖苦几句。 但不令人讨厌。 这个程俊吧,给人感觉很阴,心机太深,功利性很强。 齐瑞表现的更加明显,见程俊过来了,他一口锅仔都没吃,笑呵呵的说那你们领导聊,我先去图书馆自习了,然后直接走人。 陆岳涛毕竟是班干部,不好直接走,听程俊聊了几句,就笑呵呵的说: “后勤服务主要是班长牵头,也不是我们一个班的事,我就负责打打球,等什么时候开班委会,咱们再讨论吧。” 说完也走了, 陈大伟立刻跟了上去。 最后就剩下王诚鼎, 他很热衷于讨论这些‘干部之间的话题’,可他也不傻,寝室三个人都借故离开,明显有原因,又想起陆岳涛临走前讲的那句话: ‘主要是班长牵头’……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这不光是拿班长不当干部,程俊很可能还有点别的心思。 找了个茬,他也闪人了。 片刻的功夫,303一桌四个人全部走光,桌边就剩下程俊一个, 他端过来的羊肉锅仔,几乎一口没动。 程俊脸上还是挂着最初的笑容,可是,神情却阴沉了下来,像是戴了一张怪笑的面具。 …… …… 很快的,学院新生三个计算机班就拉了一个队伍出来,算上替补,一共12个人。 当初,在军训时候被替换下场的那个中锋也在,叫杨建,体形比陆岳涛大了一圈,估计得有一米九,和陆岳涛一起进入主力。 第一场对阵电气工程联队。 学计算机的女生是少,可在几个班班长的组织下,也凑出了小二十人啦啦队, 还有不少外院专门跑来看流川枫的,光秦晓璐她们院就来了十几个,加上一些其他学院,体育馆看台上乌泱泱的几十号女生在给计算机联队加油, 相比之下,电气联队那边的啦啦队,就显得十分寒酸。 所以,从比赛一开始,对方队员就咬牙红眼,憋着一股气。 陆岳涛明显被针对了。 这种低水平比赛不分节,就按照半场打,一个半场20分钟。 上半场,他只拿了8分,其中有五分都是罚球罚的。 教练的吴鹏火了,跟对方教练在掰扯。 哪有什么打球的,这是打球吗? 半场而已,就针对他犯规7次,这是比赛呢,还是人身攻击啊? 对方教练也很理所当然,你们队就陆岳涛最具威胁,不防他防谁,难不成防你们啦啦队? 吴鹏无话可说。 下半场,陆岳涛改变了打法。 只参与防守,不怎么进攻,球到手就分出去,尽量和水平最好的杨建打配合, 大部分时间都在场上闲庭信步。 这下对方反而为难了。 分两个人来看着这个‘无用’的人,就没人管得住杨建,这家伙技术不如陆岳涛,但体型优势实在太大了,到了篮下一对一基本没人挡得住他。 可一旦漏了陆岳涛,他时不时又会出现一个远投,或者忽然的插上得分。 一对一,拼技术,拼投篮,同样没人防得住他。 到了最后五分钟左右,两个队学生的体力都出现明显透支,唯独陆岳涛半打半玩的休息了小半场,精神头十足。 然后开始发飙。 最后几分钟的场景,和当初军训时候对阵教官队,几乎如出一辙,计算机联队只要有球权,一定是传给陆岳涛,然后很快就能听到‘啪’的一声,球入篮筐。 隔壁班的教练看不下去了,在场边跟吴鹏抱怨:“玩呢?吴老师,你们这样不好吧,这种程度的比赛,你把他派上来,别人还打不打了?” 吴鹏眼睛一瞪,原话奉还:“就陆岳涛实力最强,不派他派谁,难不成派啦啦队?” 隔壁教练气的翻白眼,可一点法子都没,这种水平的比赛,出现一个高手,根本就没法弄。 何况,他们队除了陆岳涛,还有一个杨建。 比赛结束,没有什么悬念,领先14分大胜。 队里商量着去聚餐庆祝,球员先去换衣服,陆岳涛刚从更衣室里出来,有个戴眼镜略显得富态的中年男人,在走廊口拦住了他。 “你好,是陆岳涛同学吧?”那人笑呵呵的说:“没想到你球打得这么好。” “您是?”陆岳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这人好眼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弘毅。”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难怪! 3721的老板,流氓软件大亨,逼着小马哥改革的对手,未来国内安全软件的龙头大哥。 拿着名片,微微意外,“您找我是?” “哦,我刚才看你们班好像准备聚餐,要不然你先去,我们留个电话,等你们吃完了,我们再聊?”周弘毅说。 周弘毅能靠着一己之力,建立起全国成千上万的销售网点,和那些最基层的小卖部、小网吧合作,不是没有原因的, 哪怕面对的是比他年纪、资历、财力、势力都小很多的对象,只要双方有合作共赢的可能,他都能给予足够的耐心,放下身段。 他能放下身段,可陆岳涛不会托大到真为了一顿聚餐,让这位未来的巨头干等。 “你稍等片刻。” 转回头,找到吴鹏,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有点事要招待一个朋友,晚上聚餐就不去了。 吴鹏回头朝入口处看了眼,老远也看见了周弘毅,一眼之下,也觉得有些面熟,不过闹哄哄的,没想太多,点点头说那你去吧。 “恩。”陆岳涛转身离开。 在走向周弘毅短短的二十米不到距离,他的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 周弘毅来,当然不是偶然路过, 但在自己最早制定的发展zhao123的计划中,却是一个意外的变数。 怎么利用这个变数? 第58章 狮子大开口 正好是吃饭的点,陆岳涛和周弘毅在学校门口,随便找了家小饭店, 但是要了个安静的包厢。 边吃边说。 周弘毅很直接,把目前3721所面临的境况,以及他的想法,开门见山娓娓道来。 “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想通过zhao123引流量,尝试着改变经销商和客户来源,甚至直接绕过经销商。” “不可能完全绕过,更准确的说,我想尝试着另外开辟一条新渠道,谁也不会嫌路多嘛。” 周弘毅笑道:“之前公司里对你,对zhao123,有一些疑虑,所以我想呢,亲自来看一看,和你本人聊一聊。” 话语点到为止,潜台词很明确,如果陆岳涛是个四六不懂的学生,纯粹靠着运气把zhao123走到这一步,那3721这种规模的企业,未必放心和他合作。 说到底,投资投的是项目,更是人,合作也一样,谁都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靠谱的合作伙伴身上。 陆岳涛把筷子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又示意周弘毅要不要,周弘毅点头笑笑,陆岳涛再帮他加了半杯。 喝了一口果汁,他才不急不慢的问:“周老板,能和3721这样规模的企业合作,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但是,我实话实话,我们的用户,差别还是比较大的,我不确定,到底能为3721带来多大的帮助。” 这是实话,周弘毅在创办3721之前,就已经是圈内有名的企业家和投资人,并不是互联网初哥,所以陆岳涛相信,这些话自己不说,他也明白。 相反,如果自己极力强调zhao123的作用,很可能反而会给对方不好的印象。 “的确,我之前也考虑过。” 周弘毅微微点头,心中对陆岳涛这个年轻的评价高了一层,能看出这点,说明他对zhao123,对3721,都有着比较清晰明确的认识,并不是只懂得技术的学生。 也很实事求是。 他们这一代企业家,大多都十分崇拜毛邓,把毛选、邓论当成企业精神指导的不在少数,而毛选邓论中,一个最核心的思想,就是:实事求是。 不过他却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改变了‘陆同学’的称呼,笑道:“陆老板,如果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接下来,就是你该要价的时候了吧?” “那当然。”陆岳涛笑道:“这关系到我们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必要,合作的话,我又能为您带来什么,如果明确,我当然会根据此来要价。” 顿了顿,“而且,我可能会要一个高价。” “好,只要货好,不怕价高。” 周弘毅沉吟了片刻,说道:“这要分成两个方面来看,第一呢,我刚才说了,我是想开辟一条新路线,而不是目前就完全指望zhao123, 你的zhao123发展的很快,我觉得是有潜力的,未来可以期待。 第二呢,我知道zhao123,是通过本届世界杯,3721很多人知道zhao123,也是通过世界杯,同理嘛,你现在的用户,应该不完全是上网新手,我认为,对3721还是能起到一定帮助作用的,对了,你现在的日访问量,应该破百万了吧。” 陆岳涛点点头。 “那也不算少了,在百万规模的访问下,哪怕用户同质性再小,都是会有一批用户是相同的。” 周弘毅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笑道:“当然,我还是那句话,并不指望,通过zhao123立刻帮我打赢这场仗,zhao123呢,是我们公司接下来众多策略之中的一部分而已。” “换而言之,我这条路虽然有价值,但含金量有限。所以,要价不能太高?”陆岳涛说。 周弘毅呵呵一笑,算是默认,然后不急不慢的开始吃饭。 “那3721需要zhao123提供什么形式的服务呢?”陆岳涛问。 周弘毅边吃,边斟酌着,说了一个大致的合作想法。 首先,zhao123应该拿出一个最好的广告位,一直挂着3721的广告; 其次,zhao123增加一个新的导航栏,可以叫做中文上网,或者便捷上网、寻找商家之类的…… 总之要在醒目位置,放上3721的链接; 最后,广告也好,链接也罢,都是排他性的。 换句话讲,在合作期间,任何与3721同一领域的网站,无论有多好多热门,都不应该出现在zhao123上。 当然包括CNNIC。 陆岳涛听完之后,淡淡的说:“周老板,zhao123能够存在的根本原因,是可以为用户提供便捷上网的服务,如果无论良莠,都只有你一家,这好像在动摇zhao123的根基。” “动摇根基,也应该分个程度吧?zhao123有几十个导航分类,仅仅在一个不起眼的分类这么做,就算是动摇,也是十分有限的吧。” 周弘毅笑道:“当然,你可以开价,再大的动摇,都是可以靠金钱来弥补的嘛。” 陆岳涛没有直接开价,而是问:“我们的排他性合作,需要多久呢?” 周弘毅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恩,一年为期吧,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陆岳涛沉吟片刻,淡淡的说:“3721百分之十的股份。” 原时空,几年之后,国内有两笔卖掉亲儿子的交易都比较受瞩目。 小的一笔,是hao123卖给百度,千万人民币级别,最后折算下来,大概是两千多万人民币; 大的一笔,是3721卖给雅虎,亿级,美元,最后实际到手的,应该在8千万美元左右,周弘毅也是通过这笔交易,彻底实现个人财务自由,奠定未来发展的经济基础。 “股份不可能。”周弘毅回答的很直接。 “9%?”陆岳涛问。 周弘毅笑了,再一次变化了称呼:“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老弟,这样漫天要价,好像不太有诚意吧?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如果我愿意分出股份的话,那今天也就不必专门飞来江城和你谈了。” 顿了顿:“要不然我们相互引流?” 陆岳涛摇摇头:“刚才您说,我们的用户是交集,其实我觉得,3721的用户,是zhao123的子集,所以没有从3721引流的必要。恩,既然股份不行,那就谈钱吧。” “你说。”周弘毅说。 陆岳涛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不太可能,你该不会是要五百万吧?”周弘毅语气中,带着一点儿戏虐。 陆岳涛却十分严肃的说:“不错,就是五百万,而且这是我的底价,没有任何还价空间!” 第59章 陆岳涛真正的野心 听到陆岳涛认真的确定,就是五百万,周弘毅明显一愣,诧异之后,笑了。 “老弟,五百万一年,平均一个月就是40多万,这种额度的广告费用,我可以选择国内任何一家互联网企业,三大门户包年任我选也就这个价格了吧?” 周弘毅的性格和大老刘有所不同,并没有被陆岳涛的强硬所激怒, 他晃了晃手中的果汁,平静的说:“zhao123目前的广告费你我都是清楚的,一年的时间和独家推广费用,你报价在150万之内,我都可以接受,500万,过于……过于异想天开了。” 陆岳涛也不着急,“您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来算一算帐,再看这五百万高不高。” “好,我洗耳恭听。”周弘毅说。 陆岳涛沉吟片刻,道:“仅仅广告费这一项吧,目前一个月八万,一年就是近百万。” “对,所以我说150万,还加上了排他性独家链接的费用。” 陆岳涛摇摇头:“一笔一笔算,就先说广告费用。 周老板,我用一个多月时间,就让zhao123的广告费翻了一倍,接下来一年时间,你说我的广告费,再涨一倍,算不算合理呢?” “再涨一倍?” 周弘毅哈哈一笑,反问:“陆老板,我们都是做互联网的,行情大家心里都有数,你真的认为,zhao123的广告费,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还有大幅提升的空间吗?” 陆岳涛看了他几秒钟,从对方的眼神表情之中,确认了某些信息。 于是他一摊手,也跟着笑了。 都是做生意成精的人,纯粹靠着忽悠,的确很难瞒过对方的法眼。 说广告费涨价一倍,就是忽悠。 当前的地址导航领域,因为两个123之间的竞争,和世界杯,已经出现严重的溢价。 事实上,在原时空2001年末,hao123的广告费根本达不到当前的水准。 按照陆岳涛的忽悠,再翻一倍,有这个钱,人家不如直接上三大门户做广告。 而世界杯预选赛已经结束,接下来一段时间到决赛阶段,进入世界杯的‘冷却期’,用户必然会流失,哪怕算上随着个人互联网普及,网络总用户增长数量,zhao123的用户规模,也就是线性增长,不可能再出现短时间内暴涨几倍。 广告费从两万,变成4万,甚至变六万,一年之内再打着滚朝上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人不知道,周弘毅自己就是互联网大佬,瞒不过他。 第一回合,纯粹靠忽悠,陆岳涛被瞬间KO。 “周老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既然被识破,陆岳涛也不强装,换了种思路,说道:“接下来,我准备对广告位进行变动。” 他之前就有这样的想法, 在不占用多余页面的前提下,把现有广告位进行拆分,重新调整布局,划分出更多的广告位置。 价格上大部分会降低,少数不变,但极少数黄金位置,可能还要贵一些。 总得来算,广告位增加了,有机会做广告的客户多了,客户成本单体下降,但zhao123总收入会随之增加。 “我愿意拿出最好的广告位,既然是最好的,那也一定是最贵的,另外,一年时间,广告费虽说不可能成倍增长,可是也不会一点都不涨吧?通算下来,仅仅广告费这一块,我算您一百五十万,应该不多。” 周弘毅皱了皱眉头,陆岳涛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他现在还不能急于表态。 只说:“那距离五百万,也差的很远。” “链接的独家推广也是要钱的,您之前的算法,准备给我150万,其中一百万是广告费,那么独家排他性合作,应该是50万。但我觉得少了。”陆岳涛问。 “你觉得多少钱合适?”周弘毅反问。 陆岳涛摇摇头:“这个价钱,不该我们定,可以让IC来帮我们确定。” 周弘毅脸上顿时一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 3721目前在和IC玩命,如果3721给的钱陆岳涛不满意,他完全可以去找IIC来一次‘排他’合作。 这是很直接的威胁。 “您别这么看着我,说不定IC觉得zhao123没什么价值,压根不愿意跟我合作,或者给的钱很少,到时候,主动权又回到了您的手上,您可以大幅度的压价嘛。”陆岳涛说。 周弘毅面无表情的说道:“老弟,我诚心诚意飞来亲自和你谈,找你合作,你现在反过来威胁我,似乎……不太仗义吧。” “周老板,这个帽子我受不起。” 陆岳涛立刻把脸一沉,道:“你叫我一声老弟,那我们算是兄弟,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你叫我一声陆老板,那我们是买卖,做买卖,更要明算账。 至于仗义,我倒是觉得,做生意最大的仗义,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因为你主动找我谈了,报一个我不接受的价格,我就不能和其他企业合作了? 那到底是谁不仗义,谁在搞道德绑架?” “那你觉得,买你只和我合作,该多少?”周弘毅也是个果断的人,既然来找陆岳涛谈合作,他就准备好了要花钱,根本没考虑过再绕一个大圈子,冒险把IC扯进来。 钱上面,多几十万,少几十万,都好过冒险扯进IIC真的和zhao123合作,为了小几十万,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真成笑话了。 “算个整数吧,一百万。”陆岳涛说。 这一百万,到底合适不合适,并不好判断,周弘毅更想知道的是,即便算100万,那目前也就是250万。 距离五百万,还差一大截! 而zhao123能打的牌,能用来讨价还价的资本,都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他凭什么,从250万,再翻到500万? “您应该知道,地址导航领域,还有另外一家,和zhao123并驾齐驱的网站吧?”陆岳涛问。 “并驾齐驱,这个词不太准确。hao123比你成立的更早。” 周弘毅用筷子轻轻的拨拢盘中饭菜,淡淡的说:“事实上,如果我们谈不拢,我会考虑去找hao123。” “这恰恰,是我要说的第三个原因,正是因为hao123的存在,所以我才能狮子大开口,凑够500万。”陆岳涛说。 周弘毅手微微一顿,“哦?那我倒想听听。” 陆岳涛道:“现在我们已经谈到了250万,那如果我能在短时间之内,让zhao123的用户翻一倍,为3721提供双倍甚至更多的价值,那么您给的钱,是不是也应该随之翻一倍?” 笑了笑:“买一斤肉,给10块钱,两斤肉,是不是该给20?如果市场上就这一家肉铺,20可能还不止。” “短时间内再翻一倍,你怎么做到?”周弘毅刚说完,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陆岳涛的真实想法! 真正的重点,不时短时间内翻一倍,而是‘市场上只有这一家’! 这个年轻人,要借鸡下蛋。 “你是说,你要收购hao123?”周弘毅问。 “不错。” 陆岳涛并不隐瞒,相反,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一字一句的说:“250万,到五百万之间的这部分差额,就是我用来买下hao123的钱。” 第60章 真正的核心价值 直到此时,周弘毅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正目的,或者说他真正看中的,压根就不是那几百万的合作费用,而是要利用3721的到来,解决掉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用3721的钱,帮助你解决竞争对手,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买下hao123呢?”周弘毅问。 这个问题,其实在之前陆岳涛用IC来当筹码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答案, 但周弘毅必须确定,陆岳涛到底能不能意识到。 陆岳涛笑了起来,摇摇头,皮里阳秋的说:“周老板,那我只能说,您真是钱多人闲,没事找事。” “什么意思?” “3721买下hao123,到时候,我最大的敌人,就会从hao123,变成3721。您觉得,我还可能和3721合作吗?那就只能开打喽。” 嘴上说着‘开打’,陆岳涛却并未生气,相反,很客气帮他加满了果汁,放下果汁瓶子后,才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 “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投向IC的怀抱,哪怕不收一分钱,哪怕倒贴钱,我也会帮着IC打3721;哪怕有一天IC和3721和解了,由于hao123被3721买了,我还是要和3721继续打下去。” “你打的赢吗?”周弘毅问。 “3721和IC打,一定能赢吗?” 陆岳涛淡淡的反问了一句,平静的说道:“这不是能不能打的赢的问题,而是我没有其他选择。一旦您收购了hao123,我不打,最后一定死,打,还有一丝活路。不是我要打,是您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逼着我上擂台。” 话说到这个份上,多余的分析,不必再讲了。 3721花两三百万收购hao123,得到了一个百万流量的‘帮助’,同时,同等规模的zhao123,完全倒向他的竞争对手,两相抵消之下,这笔钱纯粹就是白花; 事实上,所谓的‘同等规模’,只是周弘毅拿来讨价还价的筹码,目前zhao123的价值,明显比hao123更大。 这等于是花钱帮竞争对手买流量。 3721的主业是做实名企业,最大的敌人是IC,这种关键时刻,花了几百万,却买了一个没有帮助的‘副业’,要调整目前的布局和经营方向,还树立起一个新的敌人,多面作战; 前面战场打得正激烈,后面给自己找了一大堆麻烦。 所以陆岳涛说他是‘钱多人闲,没事找事’。 真这么干,长期不好说,短期内,绝对是主次不分,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退一万步,宁可不合作,也没必要把原本就很艰难的局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花了几百万,最后hao123、zhao123、3721三败俱伤,让IC捡了便宜。 “你就那么有信心,能买下hao123?”周弘毅问。 陆岳涛想了想,说道:“这同样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没有其他选择。我和他,只能活一个,我不想死,那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死。” “恩……这样吧,我考虑考虑,确定后我们再联系。”周弘毅起身,冲陆岳涛伸出手:“无论如何,今天这顿饭,能认识你这样一个年轻人,我都觉得很有价值。” 陆岳涛微微一笑:“能和周总您交流,对我的帮助,同样巨大。” 之前警告齐瑞,让他们远离赌博,然而这一次,陆岳涛很清楚,自己就是在赌。 这一把赌赢了,可以提前至少一到两年时间,解决最大的心腹之患,有充分的时间和精力,任意施展,把zhao123做到极限,安安心心的通过它,孵化一堆产品; 这一把输了,最坏的结果,自己会亲手把竞争对手,塑造得更加强大,之前积累的优势,一朝丧尽。 自己的筹码已经全部摆上台,底牌也已经亮明, 然而这场赌局的参与者,不仅是3721和zhao123,周弘毅还有一张连他自己都没有看过的底牌。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所谓的‘考虑考虑’,就是要去看这张底牌。 …… …… 深夜,在回首都的飞机上,周弘毅盖着毯子,困意全无。 他满脑子都是陆岳涛。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他没想到,zhao123的老板,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陆岳涛,不是他见过最犀利的家伙, 在那些大投行、大机构、大势力中,有很多人不弱于,甚至要超过陆岳涛。 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有着更加深厚的背景、强大的底牌,和远超他的年纪、经历阅历。 仅仅从年纪、现在掌握的资源程度来看,陆岳涛无论是个人沟通能力、对行业的理解能力、对全局的综合判断,都是他认识的第一人。 对方提出要收购hao123,给周弘毅带来的更多的是惊喜,一个没有野心,对未来没有更大期许的人,是不值得合作的; 在陆岳涛轻松的说出,要和3721打到底,周弘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产生了‘投资这个年轻人’的念头。 如果在以前,3721没有遇到危机,他也许已经这么做了。 但是,今天,不行。 他是企业家,不可能单纯以个人好恶去做抉择。 一方面还是因为钱, 3721年营收几千万,但花的钱更多,远远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光鲜,五百万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也是所有互联网企业前期的一个通病:看起来很有钱,动辄营收几千万,融资几个亿,但实际上,很穷,哪哪都缺钱。 另一方面,目前两家规模几乎相同的网站摆在面前,最起码,应该都接触一下,再决定到底跟谁合作,通过什么方式去合作。 周弘毅办事有个特点,无论是之前的下级经销商,还是日后进军其他领域,和合作伙伴甚至竞争对手,他都能坐下来喝酒聊天,直接面对面的沟通了解。 人,是一切的核心因素,再优秀的理念,都需要人去实施,再先进的工具,也要靠人来使用。 只有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才能放心的布置相应的计划。 在上飞机之前,他就打电话给助理,让助理和hao123接触,他回去后,稍作休整,就会立刻去和对方面谈。 飞机落地,周弘毅前脚回到公司,有个朋友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老刘,什么时候来的?” 关系很好的一个朋友,叫刘仁,就职于计算机报,在国内互联网行业圈子里很有影响的一个人,和金山、瑞星,包括搜狐的当家人都有比较密切往来和深厚私交,与周弘毅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和那边聊的怎么样?”刘仁问。 “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比zhao123有价值的多。” 和刘仁是老朋友了,周弘毅也没瞒着他,说:“等这次难关过了,我考虑要不要把他挖过来。” “很少见你对谁有这么高的评价。”刘仁微微意外,说:“有机会,我去采访采访他。” “行啊,对了你今天来什么事,我马上还得飞。”周弘毅说。 “稿子我写好了,你看看再走。” 刘仁是媒体人,也是3721未来舆论战的主要推手,接下来会在媒体上发表一系列为3721。 “这样,你发我邮箱,我路上看。”周弘毅急匆匆的收拾准备又要走。 “至于那么着急嘛。”刘仁笑道。 “这事得赶紧定下来,如果不和zhao123合作,我还得安抚安抚那个小伙子。”周弘毅抱歉一笑:“再说了,写稿子你是专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稿子我下载,在飞机上看,看完了第一时间给你反馈。” 第61章 怎么让马儿跑得快? 周弘毅看完了刘仁的稿子,可以用一句很俗的话来形容他的感受:让人击节赞叹,竟无一字可增改。 很棒的一篇‘檄文’,用通俗的笔法,把两个企业之间的竞争娓娓道来,看似公正客观的态度,却不动声色的引导着读者的情绪,放大了3721的悲情,让人不由自主的同情3721。 可以预料,这篇文章一旦发布,并且流传开,在舆论上将为3721带来巨大的帮助。 IC有一定的政府背景,这是优势,也是劣势,注定了不能下场和3721这样的纯粹商业公司打嘴仗,卖悲情。 还是那句话,想把事做好,先要用对人! 换个人写,他就没刘仁这份笔力,换个人来操作,也没刘仁在行业内这份影响力, 同样要推波助澜要占领宣传阵地,别人去三大门户,可能要花几十万才能在有利位置发生,刘仁的文章,每一篇三大门户都是第一时间收录发布。 抱着‘看人’的想法,周弘毅直奔鹏城,然后转车去了某小城,找到了hao123的创始人张兴。 两人见面,也是在一家餐馆。 比起和陆岳涛吃饭的路边小饭店,这家餐馆明显更上档次,在当地应该算是比较好的。 张兴听说3721的老板亲自上门,十分重视,做足了准备,甚至专门买了一套西装--对于一个长期在网吧当管理员的技术宅而言,又是在湿热的南方,穿西服可以说是很正式了。 更加上档次的场合,更加正式的见面准备,可是,周弘毅对张兴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周弘毅第一眼看见陆岳涛,他在打球。 浑汗如雨,生龙活虎,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被几个小伙子包夹,还能突破冲刺。 而张兴嘛…… 眼眶有些发黑,尽管西装笔挺,精神头却明显不济。 这真不能怪张兴。 同样是一个导航网站,陆岳涛这边有三个人在做,他自己平时几乎不怎么操心,天天上学扯淡睡大头觉,精神自然旺盛; 张兴这头呢,链接维护、网站更新、商务合作……所有事都他一个人在干,平时还要负责网吧的网管工作,有时候一天要工作快20个小时,能不操劳吗? 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是全能选手,所有文的武的都能面面俱到; 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足够的精力。 钱倒是都是他一个人赚了,可反过来,也是他一个人在消耗精力。 原时空他愿意卖掉hao123,有一个主要原因,也是觉得这东西占用了太多的精力,忙不过来,几乎要累垮,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更加广阔的未来。 而最近,zhao123的飞快崛起,更是为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精神高度的紧张焦虑,所以他这段时间的状态非常不好。 周弘毅和张兴聊了一阵子,这种负面印象就更深了。 怎么讲呢? 张兴给他的感觉,是中规中矩,很符合一个‘通过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创业年轻人形象,有想法、有能力、有胆量,能吃苦耐劳…… 但是,看跟谁比。 有了陆岳涛的珠玉在前,现在再看张兴,周弘毅就觉得,无论是眼光、魄力、远见,还是与人打交道的老练、沉稳,张兴都明显弱了陆岳涛一大截。 年纪上,陆岳涛可能还小一些,可明显要比张兴全方位成熟。 这事,其实也不怪张兴。 谁让陆岳涛是穿越者呢,上辈子几十年的经验,从一个落榜学生,做到准上市公司,再带上先知,有哪个同龄的创业者,可以在‘人’这方面超过他? 不要说张兴,国内所有大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拉出来溜一圈,也没人能在20出头的年纪,赶得上现在的陆岳涛。 这是陆岳涛最大的资本之一,甚至可以和先知相提并论。 到这个阶段,周弘毅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然后他又不经意的,问了张兴一个问题。 有没有想法,卖掉hao123? 张兴犹豫了一会,回答他,如果价钱合适,可以卖,还问他,3721是不是想买,价格可以谈。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周弘毅和hao123合作的念头。 对方已经考虑可以出售hao123,他怎么敢合作? 最后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寒暄了几句,周弘毅再次回到首都。 “怎么样?”助力问。 周弘毅手直摇。 不能比? 一个充满活力,当着自己的面,能侃侃而谈,看到机会,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发展壮大,独霸市场,甚至敢于像3721发出挑战。 一个呢,精神委顿,信心不足,还没等做大,就想着能买个好价钱,小富即安。 怎么比? 唯一张兴比陆岳涛‘强’的,就是他对周弘毅十分的客气和尊重,可是客气又不能当饭吃,要是图这个,他每天在公司能24时听人吹捧。 “那我去联系zhao123?”助理问。 决定要和zhao123合作,周弘毅的态度,反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既然要用你这个人,就要拿住你这个人。 越有本事,越有性格的人,越需要打磨。 “晾一晾他,等他主动来联系我们。” …… 这么一晾,一个礼拜过去了。 zhao123这边,陆岳涛倒是还好,沈越和秦树树先绷不住了。 这一次,尤其是平时一向很淡定的秦树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比沈越更清晰的明白,3721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能和这样的互联网一流企业合作,对于zhao123而言,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未来发展机会上,都是极为难得的机遇。 “要不要主动联系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总要给我们个消息吧。”秦树树问陆岳涛, 陆岳涛想了想,笑着问秦树树和沈越:“你们说,怎么让马儿跑得快?” “想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当然不行,给草吃?”秦树树疑惑的说。 “长远来看,当然是要喂草的,但是短时间嘛……” 陆岳涛把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掐灭,说:“让马儿加速跑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给它一鞭子!不用等3721的消息,你今天下午就添加一栏中文上网导航,把IC、3721三个都放上去。” 既然要赌,不如玩的大一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敢冒着zhao123毁掉的风险扰局,倒是想看,3721敢不敢来跟我玩一局。 这次,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第62章 恍如初见 周弘毅想要‘拿一拿’陆岳涛,陆岳涛想要‘逼一逼’3721,结果就是,第二天晚上,周弘毅主动把电话打到了陆岳涛手机上。 zhao123太小,小到仅仅只成立了三个月,前前后后只投入了五万多块钱,真正的利益相关方,只有三个人, 而这三个人中,真正管事的陆岳涛,也压根没有把zhao123当成安身立命之本。 相比之下,3721太大,成立了几年,包含了众多人的心血和资本,上上下下牵扯到众多的员工、股东、经销商,乃至更深层次的关系, 周弘毅赌不起这一把,正如陆岳涛所说的,既然找到了我,那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但是,周弘毅也不是吃素的。 做和做,有区别。 陆岳涛看准了3721太大,周弘毅不敢赌,而周弘毅,则看准了陆岳涛堵上一切哪怕两败俱伤也要合作,就是为了借鸡下蛋的迫切心理。 利用他这种心态,在最后谈判的阶段,签了一个不平等条约。 合作方式和之前差不多。 费用上,总价,也是五百万。 但是,这五百万的付款方式有变化。 其中,两百万作为合作金,分成三次支付,签订合同支付50%,半年内支付30%,合同结束后支付20%。 另外三百万,作为一个小对赌, 从签订合同两个月之内,陆岳涛如果可以hao123达成收购协议,3721会立刻追加三百万人民币到账, 反之,两个月内拿不下hao123,那么陆岳涛不仅得不到这三百万,连两百万最后的50%尾款,3721也不再支付。 换句话讲,如果陆岳涛拿不下hao123,牛逼吹爆了,他忙活了半天,最后就只能收到100万,连正常一年的广告费都赚不本, 而周弘毅只用了100万,就实现了最初的计划。 陆岳涛逼老周,老周被迫就范,却又把皮球踢回来。 有本事吃肉,没本事就只能喝汤。 不过,毕竟是合作,老周也希望陆岳涛能拿下hao123,利用整个地址导航市场的资源,为他提供帮助,所以最后给陆岳涛透了个底, 也算是陆岳涛自己套出来的,达成协议之后,他问周弘毅这几天是不是去见了hao123的站长,周弘毅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告诉他,对方的确有出售的想法。 只不过,怎么出售,出售给谁,多少钱,这些东西现在谁都不清楚。 …… …… “你怎么来了?” 吴鹏把视线从电脑上转移开,见敲门进来的是陆岳涛,立刻笑了起来:“正好要找你呢。” “恩,什么事吩咐?”陆岳涛问。 “上次去球场找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姓周啊?”吴鹏问。 “是啊。” “3721的周?”吴鹏追问。 “恩,3721老板周弘毅,您和他认识啊?”陆岳涛说。 “不认识,就说面熟嘛。”吴鹏还没想到,还真是周弘毅。 吴鹏是计算机专业的班主任,自己是理工科出身,平时在校外和一些小科技公司有往来,接一些私活,所以对国内信息互联网领域,有一定的了解。 那天在体育场,看到周弘毅就觉得有些面熟,只不过当时人太多闹哄哄的,也没想太多。 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面熟,翻出杂志找了找,那人和3721的周弘毅长得太像了。 没想到,还真就是他。 和3721相比,吴鹏接触的那些所谓的‘科技公司’,纯粹属于草台班子,皮包公司。 “你坐你坐。”吴鹏起办公桌后起身,绕了个圈,和陆岳涛一块在沙发上坐下来了,问:“你们是亲戚啊?” “不是,恩……”陆岳涛想了想,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大致和吴鹏讲了下,自己有个小网站,和3721准备合作。 “zhao123?这个网站是你的?”吴鹏更吃惊了。 他早就知道hao123,最近也听说了zhao123,看到这两个网站发展的红红火火,吴鹏心里多少还有点懊恼,心想这东西太简单了,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做一个呢? “吴老师,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有个项目,我想请几天假。”陆岳涛递了一张请假条过来。 所谓收购,总是要面谈,他准备去和hao123站长接触一下,请三天假,加上周末,正好五天,足够了。 “可以。”吴鹏随手就把请假条批了,想了想,说:“你创业是好事,我支持,我们学校隔三差五还会有大学生创业项目扶植计划,有机会可以报名,不过你学习也别拉下太多,最起码别挂科。” 说完,把请假条地还给他,怕陆岳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还特意的强调了一句:“像你这样全方位发展的学生,学期末评优秀干部,优秀学生,很有希望。” “好的,谢谢老师。那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陆岳涛说。 “好。有事来找我。” 送走了陆岳涛,吴鹏的心里有些波动。 他一个行政岗的老师,在大学里,没有太多背景的话,朝上走很困难,所以一颗心始终不太安分。 可是无论是个人研发能力,还是手头的权力,都比较有限,这几年表面上看着忙忙碌碌,却没赚到几个钱,都是虚热闹。 所以,今天得知陆岳涛能搭上3721的线,他自己还是zhao123的老板,吴鹏就有了些别样的心思,连‘优秀学生’这样露骨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怎么用这条线,他暂时没想好。 说起来,当年他也是他们那一界的风云人物,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在所有人看来都很幼稚的执念,他毕业坚持留校,而是专业做技术或者去创业,现在很可能已经是沿海某家新兴公司的合伙人了。 以前的哥们开玩笑说他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结果美人跑了,江山也没抢到,等到他明白,有了江山才能保得住美人这个道理,却愕然发现,很多事都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失神中,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团委朱老师,笑吟吟的说:“在呢,正好下午有个会,你去开一下,东区老办公楼218。我妈下午去医院检查,我得陪着,辛苦你了啊。” “行啊,没问题。” 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四岁的女老师,自己在团委的女上司,吴鹏笑的很开心, 心情却十分复杂。 十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改变很多,从初入职场的少女,变成风情万种的少妇,然而每次看到朱老师,吴鹏都会想起十年前,自己大学的第一节课。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朱倩。’ 第63章 大地满园春 兴宁是个小城市,前几年才撤县建市,属于MZ市管辖,人口不多,也就七八十万,周围都是山,典型的小地方。 但是这个‘小地方’却并不算平庸,它是有名的华侨之乡,也拥有众多的矿藏,是全省的矿业中心。 如果不是来之前查过相关介绍,陆岳涛简直都不太敢相信,就这么一个不到百万人口的城市,海外华侨和港澳台同胞,竟然有差不多30万之巨! 如此高比例的华侨,加上矿产资源丰富,不用实地考察,就能得出显而易见的结论: 这是个有钱的城市。 陆岳涛飞到鹏城坐火车来的,一下车,就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勃勃生机,街上很多操着客家口音的人,随处可见的富有历史文化气息的牌坊、雕塑。 满大街的都是操着客家口音的人,人来人往,却察觉不到行色匆匆,十分的悠闲。 和内地大城市每个人脸上都恨不得写着‘紧绷’两个字,天壤之别。 当然,套句俗话,岁月静候的背后,一定有人帮你负重前行,华侨乡岁月静好的背后,是一代代华侨,远赴海外,历经磨难的奋斗史。 陆岳涛和张兴约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叫做‘新丰记’的广式茶楼。 走进茶楼,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旧时代,穿着对襟唐装的服务生肩搭毛巾来回往返,零星的客人们围坐桌边,悠闲的听曲吃茶。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传统对襟服饰的年轻姑娘,在一楼大厅卖唱,一个满脸皱纹深刻的老人,在旁咿咿呀呀的拉杨琴伴奏。 陆岳涛给张兴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然后就在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罗浮山,两个小点心,边喝茶边等。 台上爷孙两,咿咿呀呀唱的是粤曲,陆岳涛粤语还行,能对付着说说,但粤剧实在是听不来,只依稀听懂了最后两句。 ‘不畏风霜冰雪效红梅,定迎大地满园春’ 一曲唱毕,没人鼓掌,年轻姑娘朝台下鞠了一个躬,然后捧着小盘子,从茶座间不快不慢的穿行, 不求不要,但行走的速度很讲究,正好保持在如果有人愿意打赏,可以不急不忙的把钱放在盘子里。 路过身边,陆岳涛拿了张一百的,放在盘中。 唱曲姑娘一路走来,收到了几份‘赏钱’,她并没有专门道谢,每次有人把钱放在盘子里,只是低头微笑致意,可是看到这张大票子,她却停下了脚步。 打量了眼陆岳涛的衣着,用带着客家口音的普通话说:“太多了先生,受不起。” “受得起。”陆岳涛微微一笑:“我来谈生意,你最后两句,意头很好。”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微微一鞠躬,道了声‘谢谢,祝您财源广进’,然后拿着托盘走了。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小姑娘再次登台,开始下一曲。 差不多和琴声响起的同一时间,陆岳涛看见了张兴。 他不认识张兴,原时空,也没看过他的照片,即便看过,和此时只有20岁的张兴,也绝对相貌不同。 可他就是能确定,从门口进来的,那个穿着西裤衬衫,挂着一点儿黑眼圈,满脸露出疲惫,目光四处寻找的年轻人,就是张兴。 因为他和茶楼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身上透着一股当地人没有的紧张和压力。 这种草根创业者独有的‘气味’,陆岳涛太熟悉了。 甚至感到亲切。 张兴目光仅仅一扫,也注意到了陆岳涛。 同样的,陆岳涛和茶楼里其他人也不一样,除了一看就是外来人的打扮之外,陆岳涛身上的那种‘淡定’和茶楼里客人们的‘悠闲’,也是有明显差别的。 “你好,我是zhao123的站长陆岳涛。” “我是张兴。” 尽管彼此认出了,可还是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然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这趟的来意,咱们已经在网上说过了,您觉得多少钱比较合适?”陆岳涛问。 张兴眉头皱了皱,没有回答,有些不太适应对方的进攻性很强的单刀直入。 严格说起来,他不适应的,不是陆岳涛,而是‘出售hao123’这件事本身。 仅仅几个月之前,他还根本没有考虑过,要卖掉hao123,更没有想过,卖给竞争对手---因为那时候,他根本不存在竞争对手。 短短几个月时间,原来平静的生活被忽然打破,对手一路追赶,无论他怎么努力,双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而他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在他本人的能力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zhao123的横空出世,提前施与了他能力范围之外的压力。 兴宁,是个到处都是钱,到处都能看到赚钱机会的地方,所以,在周弘毅来找他谈的那次,他开始动摇,考虑出售hao123。 人都有惰性,一旦有了‘走捷径’的念头,再想收回来那是难上加难,相比辛辛苦苦熬得灯干油枯,赚几万块钱,一次性轻轻松松拿一笔大钱,诱惑实在太大。 可惜,3721最终选择了和zhao123合作。 zhao123,加上3721,一个进攻猛烈的新锐,一个底蕴雄厚的老牌,联手之下,原本就开始走下坡路的hao123,前途如何? 张兴不知道。 所以,他答应了陆岳涛面谈。 可真面对面,直接谈起收购,要把hao123卖给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内心还是充斥着很强烈的抗拒感。 内心挣扎了片刻,张兴还是要面对现实。 “你能给多少钱?”他反问。 陆岳涛笑了笑,又一次开始算账。 当老板,算账是必备技能,大部分情况下,算账必须算的准,但有时候,准确并不是第一要求。 要算的对自己最有利。 “值多少钱,不是你我空口白牙说的,总要有个依据,才能估算。我们两家现在的收入,基本都依赖广告费用,那我们不妨从广告费说起。 zhao123现在的广告费,如果做满,一个月在30万左右,hao123的话,我不太清楚,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应该要低一些,20万出头?”陆岳涛问。 张兴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说。 “那就按照20万算,一年广告费,你能到手差不多两百万。” 顿了顿,笑道:“当然,前提是,hao123接下来的一年,正常发展,即没有消亡,也没有被zhao123抛开太远。” 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把两个123调换一下位置,依旧可以这么讲,如果zhao123被hao123抛开太远,广告费自然也会大幅度降低。 张兴终于开口了:“未来的情况,你我都无法准确预料,你可以说你能超过我,我也可以说,我想到了好办法,找到了投资,可以反超你,所以我觉得,谈未来,没有意义。” 陆岳涛点头,表示认可。 却没接话,既然张兴截住了他的话头,那么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开始要价。 这种事,总是后开口的,拥有主动权。 果然,张兴继续说:“就按照一年两百万,你收购我,总该给我三年的营收吧?” 六百万。 第64章 是不是真的要打? 狮子大开口,不是能力,而是天性。 是人类趋利避害和贪婪的天性。 陆岳涛笑了起来。 即便如此,600万也很夸张。 04年,百度上市之前,收购hao123,仅仅用了一千万出头加上四万股股票,以当时百度股票的估值,总价也就两千万出头而已。 而那时候的hao123,拥有超过百度30%的流量入口,用户规模和当前相比,存在着数量级的差距。 所谓‘数量级’的差距,是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区别。 此时,陆岳涛愿意为了尽快解决问题,给出一定的‘溢价’,但绝对达不到六百万。 事实上,他也没这个钱。 掏出烟,冲张兴比了比, 张兴遥遥头,说谢谢,我不抽。 陆岳涛自己点了一支,等到吸了第二口,吐出淡淡的青烟,回头看了眼唱戏的台子,说:“我还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托盘卖唱的,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 说着,微微一笑:“当然,几十年前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没经历过。” 忽然岔开话题,张兴稍稍一愣,立刻就明白了陆岳涛的意图。 “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他把话题带回正轨,透露出愿意接受还价。 陆岳涛想了想,说道:“上次周弘毅来找我,聊合作,他给我算了一笔账,我虽然不太愿意接受,但最后还是认可他说的有道理。” “什么?” “他说,我们两家的广告价格,都是虚高,水分很大,未来短时间内,没有提升空间。” 陆岳涛不疾不徐的说道:“我是八万一个月,你这边,可能是五六万,这种价格已经和三大门户二级网页最好的位置相同了,张老板,我们两都是做地址导航的,都知道内情,扪心自问,我们两家,到底有多少真流量,多少用户,真的能给客户提供对等的价值吗?” 张兴嘴角微微一动:“冒昧的问一句,zhao123现在的日访问,到底有多少?” “日访问这个东西很虚,我就不说了,也不重要。” 陆岳涛却是根本无所谓的样子,反问:“关键是,你觉得,我们需要用多久,才能达到当前三大门户的水准?” 这个问题,张兴没法回答,也不愿意回答。 他不可能知道,就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国内互联网普及的速度惊人,整体用户规模,会呈现井喷,十倍规模的增长。 如果他知道这点,一定不会选择在此时,卖掉hao123。 这是陆岳涛和他谈判的最大筹码之一。 “我也不知道,我反而觉得,像我们这样的站点,不可能做到三大门户的规模,人家提供的服务,要比我们多的太多,仅仅一个电子邮箱服务,就能要了我们的命。而且……” 陆岳涛点了点桌上的几个茶杯:“现在是我们两家,还能分个百万流量,将来三家四家五家六家,不要说增长到千万,能不能保住现在拥有的,都很难说吧。”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准备出价多少?”张兴问。 “一次性付,两百万;或者分两次付,两年时间,总共300万。”陆岳涛说。 “不可能!”张兴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的声音有点大,台上正在唱曲的小姑娘,音调微微一颤,出现了一个破音。 张兴看了台上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尽量平静下来,说道:“太低了,不管怎么算,也算不到这么点钱。” 陆岳涛不急不慢的说:“这个价钱,是刨开了水分和虚高,我按照zhao123没有出现之前,你真实的广告费给的,在夏天之前,你一个月的广告费,到手也就十万左右,一年一百万出点头,按照你说的,三年营收,正好三百万。而且,我两年分开付,让你在两年之内拿到,你不吃亏。” 说完,拿起面前的小茶碗,不急不慢的抿了起来。 “500万,两年付清,第一次付60%,或者一次性400万。”张兴说。 “XN市是个好地方。”陆岳涛又一次岔开了话题:“有了几百万,不管做点什么,将来说不定都成倍的翻,就算什么都不做,存银行定期,一百万一年也有五六万,三百万,一年能谈到20万利息,有了这笔钱,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在这个好地方,陪陪父母,过着一些睡到自然醒,不用操心钱的悠闲生活,我觉得也挺好。” “你说的没错!”张兴这次居然赞同陆岳涛的话:“卖掉了hao123,我就没了经济来源,未来我也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要么不卖,要卖,就一定要卖上价钱。” 谈判进入到白热化,张兴的语气也开始咄咄逼人起来:“陆老板,论口舌,我知道我不如你,但是我也不傻,收掉hao123,你就能垄断市场,这对你很重要,而卖掉hao123,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如果价钱太少,我宁可和你打擂台,也不会卖!” “打擂台?” 陆岳涛笑着重复了一边这三个字,一字一句的说:“真的要打吗?” “有何不可?”张兴问。 “当然可以,不仅可以,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会怎么打。” 陆岳涛脸上还是挂着微笑,但微笑却已经凝结不动,声音也一点一点的低沉了下来。 “我会把从3721那里拿来的几百万,zhao123广告积累的上百万,和以后几年的广告费,全部砸下去; 我会再各大门户做广告,想办法和他们取得独家合作,为他们引流,让他们屏蔽你; 我会派人去和全国各地的电脑维修店、电脑零售店,一家家的谈,给他们钱,让他们在装机、维修的时候,把客户的主业设置成zhao123; 我还会用木马篡改用户的主页,只要访问过zhao123,就会成为我的用户。 甚至,我还会考虑,进行网络战,直接攻击你的服务器,当然,我不会让你抓到把柄; 这样打下去,也许到最后,我会输,输的很惨,亏掉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一无所有,反而成就了你; 但同样,有另外一种可能,最后我依旧能统一地址导航市场,无非是晚一年两年,多花几百万, 但是张站长你,到时候将会一无所有,一毛钱都拿不到。” 他喝干杯子里最后一口茶,望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张兴:“你真的确定,要打?” 张兴一言不发,脸色微显苍白,额头上也出了汗。 陆岳涛语气放缓:“我们都是草根创业,我觉得没有必要以命相搏。但如果真的无法解决,那我只能用所有的钱和精力,来和你打。张站长,我先回旅馆休息,你考虑考虑,明天等你电话。” 说完,冲着再次唱完一曲,正在托盘讨赏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小姑娘明显加快的脚步,来到面前。 陆岳涛又拿了一百块钱,放在对方空荡荡的托盘中,对她微微一笑:“刚才害你唱破了音,这是赔你的。”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的一男一女。 第65章 合作愉快 回到住处,给秦树树打了个电话,让他做好接收hao123的准备。 所谓的收购,不仅仅是给钱了事,把两家网站变成一家,涉及到很多工作。 比如网址的变更,服务器是否要迁移,有没有必要更换更好的服务器,公司注销或者变更,对于普通用户的告知,两方之前广告客户的沟通协商,后续的合作方式方法,甚至部分客户是需要给予一定赔偿的。 等等,诸如此类,一大堆杂事,提前准备,避免到时候慌手忙脚。 “成了?”电话那头,秦树树抑制不住的激动。 十月份广告费涨价,他和沈越光是拿提成,一个人就收入一万五, 陆岳涛明着跟他两说了:能买下hao123,未来一片光明,顺风顺水,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收购不下来,倒也不是说就完蛋了,不过未来变数增加,3721的合作等于是倒贴赚吆喝,那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吧。 有好日子过,谁都不想过苦日子,尤其是正缺钱的秦树树和沈越,陆岳涛去谈收购,他两比陆岳涛还心急,恨不得在家里点上一炉子香火,为陆老板求神拜佛,保佑成功。 刚两天,就接到陆岳涛电话,轻飘飘的说成了,秦树树不激动才怪。 “没谈成。” “额……” “不过,问题不大吧,你先准备着。” 陆岳涛来之前,只有五成把握,但是此时,已经有八成把握,能拿下张兴。 周弘毅做生意要先见人的思路是有道理的,今天和张兴碰头,尽管言辞交锋激烈,但是他几乎可以确定,如果不出现足够分量的变数,张兴已经失去了斗志,去进行接下来的‘竞争’,最终一定会选择出售。 那就无非是价格, 唇枪舌剑,讨价还价,500万肯定不行,他也拿不出来,但只要在他目前能力范围之内,其实不管多少钱,能彻底解决hao123问题,长远来看都是划算的。 挂了电话,在小旅馆里坐了一会,实在有些无聊,便又上街逛逛。 小城市,晚上街上人不多,但也算不上静谧,不少小店还没打烊,三三两两的客人围坐桌前,笑谈风声,生活气息很足。 走着走着,又来到了白天的茶楼。 晚上的生意,倒是比白天要好一些,上了五成座,不过白天主要卖茶,晚间都是来吃饭的,就没人卖唱了,多了几分热闹生气,少了点韵味意境。 还是在白天的靠窗位置,点了几道传统的粤菜小吃,一杯清热去火的凉茶,价钱不贵,两碟一碗,才24块钱。 服务员刚记下陆岳涛点的菜,边上就出现一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子,对他说:“水哥,送这位先生一份烧鹅,记在我的账上。” “收到。”服务生点点头,微笑闪人。 陆岳涛一愣,盯着这个穿着牛仔裤,平板鞋,卡通体恤,还略施淡妆,带着大耳环的女孩子看了有好几秒,才把她和白天穿着传统服装的唱曲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一个好像来自遥远的民国时代,一个却是新世纪的流行歌手,反差巨大。 大概是看出来陆岳涛眼中的疑惑,女孩微微一笑:“白天那是演出服,哪里有人下了台还穿成那样,晚上出门,会吓到人的呀。对了,先生,这里的烧鹅很出名的,谢谢你白天的打赏。” “谢谢,请坐。你爷爷呢?”陆岳涛问。 “爷爷?哦,您说孙老先生,不是我爷爷,我们搭伙唱戏的嘛。” 女孩坐在陆岳涛对面,两人随意的聊了一会。 得知对方姓梁,叫梁嘉琳,是佛山大姓郡马梁的分支,早年家境还算殷实,父母出国打拼,一去十年,杳无音讯,据说是死在了海上,小姑娘就出门卖唱为生。 茶馆唱,市里的歌舞厅,夜市也唱,粤剧和流行歌曲不拘。 “佛山是戏剧之乡,多有名伶名家。”陆岳涛说。 “没有父母照应,自己讨生活罢了。”梁嘉琳看了看手腕上的一块小电子表,起身说:“上工时间快到,不耽误您吃饭。” “你不吃点吗?”陆岳涛用筷子指了指已经上齐的饭菜。 “多谢,待会要演出,不好吃饱,会犯困的。” 她微微颔首,起身离开。 背着吉他的窈窕背影远去,和古香古色的舞台,竟然有些重合融洽之感,再看雕花木棱窗外的星星点点,陆岳涛忽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年的恍惚感。 陆岳涛揉了揉太阳穴,驱赶走脑中那些奇怪的念头,开始就菜吃饭。 这家的烧鹅,的确很不错。 味道鲜美,肥嫩多汁。 …… …… 第二天上午,陆岳涛洗漱完毕,在招待所门口吃早饭。 客家饭,像是糍粑一样的东西,香倒是挺香的,就是有点吃不惯。 刚吃到一半,张兴来电话了。 想见面再谈一谈。 再次见面,还是那个茶楼。 早上,茶楼人蛮多,之前靠窗的那个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台上唱曲的,换了一个穿着旗袍五十多的女人,拉琴的却还是之前的老人。 见面的地点,在二楼的一个包间。 这一次,张兴先到,点了一壶碧螺春在等陆岳涛。 “吃过早饭没?” 再次见面,陆岳涛的语气客气了很多,和昨天临走时候的‘威胁恐吓’判若两人,倒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 “吃了。”张兴显然没什么心情去和他聊早饭的话题,等陆岳涛坐下,便开门见山说:“我昨天仔细想过了,你真要买的话,价格上我可以适当的让一让,在昨天的基础上,下降五十万。” “就是,分期付的话,两年450万,第一次付60%,一次性付款,350万?”陆岳涛问。 “分期不考虑了,我要一次性拿钱,350万。”张兴点头。 “还是高了点。”陆岳涛摇头。 “你到底能给多少?”张兴今天的谈判技巧显然没有昨天优秀, 事实上,透着一股不想绕弯子的不耐烦。 “收……”陆岳涛顿了顿,换了一个刺激性相对比较轻的词:“合并之后,你这些广告客户我还要去安抚,用户可能也会流失一部分,还有零零碎碎的都要花钱,虽然不算多,但那些钱都是我出。恩,在你这个基础上,再减50万吧,300。” 张兴眉头微微蹙起,不说话。 陆岳涛也不着急,悠闲的倒了一杯茶。 昨天晚上回旅馆之后,他想过,如果张兴提出,把hao123卖给IC,或者寻求其他买家,自己怎么应对。 直到今天上午,刚吃完饭就接到对方电话,陆岳涛才确定,自己考虑多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近乎开了上帝视角;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能看见的,都只有身边的方寸天地。 哪怕是坐在电脑前,面对互联网。 果然,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张兴下了最后的决心:“我净得300万,一个月内必须要到账。” 陆岳涛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第66章 不好意思冒昧了 后续事宜比较顺利,陆岳涛又多请了三天假,改签了回去的航班,留在兴宁办理各种手续交接。 白天做事,晚上闲来就到处散散步。 旅馆不远处有一处小湖,也不知道什么名字,面积不算大,这几天他几乎每天晚上出来遛弯,都会在湖边坐一会。 11月初的微风迎面吹来,已经有丝丝寒意。 夜晚的冷风,可以让人清醒。 越是得意关头,越需要保持清醒,上辈子吃过的亏,这辈子他不想再来一次。 三百万买下hao123,创业三个月,就解决掉最大的心腹之患,看似很风光,但仔细想来,这其中有太多的巧合和机会。 世界杯、3721的提前入场,是两个最关键的外部因素, 有了世界杯,zhao123搭上顺风车,用户才能实现指数级增长; 用户激增,达到了百万规模,才能吸引到3721,有最起码的资格谈合作; 恰恰3721正处于困难时期,需要一个盟友,偏偏周弘毅又是那种愿意为了‘人才’投资的性格,所以,最后才能拿出五百万。 这当中任何一个环节缺失,都无法达成今天的局面。 这个过程中,自己当然有‘功劳’。 比如前期组建项目组短时间收获用户、利用先知很好的把握住了世界杯这次难得的机会,以及自身作为穿越者,各方面的能力,都是关键因素。 可归根结底,如果没有世界杯和3721两个外部原因,自己哪怕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天时地利人和,时势造英雄! 至于退场的张兴,陆岳涛从来不认为对方是个弱者,更不是傻瓜。 马华滕曾经差点一百万就卖掉藤迅,阿里巴巴差一点就被雅虎控制,首都曾经无情的对待过睁着大眼睛的外星人,在时势面前,个人的努力和天赋,时常会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这并不代表,不需要个人的努力,英雄之所以能称之为英雄,恰恰是因为,明明知道未来充满了不可测因素,依旧敢于拼尽一切,去博一个未来。 正如之前他说过的那样,两个123之间的战斗,是一个英雄,干掉另外一个英雄的血泪史。 望着平静黝黑的湖水,陆岳涛心想,也许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成为被干掉的那一方,悄无声息的沉入湖底。 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再次一阵凉风吹来,他微微一笑,收回思绪,将手中的半截香烟弹飞,在夜色中带起一抹光火,飞入湖中。 是的,也许会有这么一天,但不是今天。 ……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小夜市,遥遥听到一阵歌声。 声音似曾相识。 这么巧的? 还真就是这么巧,台上的唱歌的女孩子,正是这两天连续遇见的歌女梁嘉琳。 只是穿着打扮又有不同,换了一套演出服,在11月的气候下,稍显得暴露,裙子上还有些亮片。 反正晚上闲来无事,陆岳涛点了一瓶啤机几盘小吃,坐在台下听她唱歌。 一曲金海心的把耳朵叫醒之后,梁嘉琳鞠躬谢场,目光扫过台下寥寥几桌客人,也看到了陆岳涛。 她明显愣了愣,然后盈盈一笑,隔着台上台下,轻轻点头致意。 紧跟着,又唱了一首梅艳芳的一生爱你千百回。 ‘我要飞越春夏秋冬,飞越千山万水,守住你给我的美 我要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 要一生爱你千百回’ 专业歌手和业余卡拉OK在技巧方面的区别很大,无论是唱清亮铿锵的粤剧,还是这两首风格迥异的流行歌曲,这个小姑娘都能把握的很到位。 两曲唱完,梁嘉琳鞠躬下台, 过了几分钟,重新换了一套青春气息很足的休闲装,背着吉他出现在陆岳涛的面前。 “巧啊。”陆岳涛微微一笑,冲对面的塑料座椅指了指:“现在可以吃点了吧?” “恩,真的唱得饿了。” 她点点头,在陆岳涛对面坐下,招手叫了一份当地客家的小吃,先倒了半杯啤酒先一口气喝了,然后才小口的吃。 边吃边说:“小地方,真的是好巧,走到哪里都能遇得到。” 望着这张青春的脸庞,陆岳涛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心理波动,纯粹的动物本能,雄性动物天性。 可能是因为心头事了,骤然放松; 也可能是因为跨过了一座山,接下来注定要遇到更高的山,压力反而陡增; 甚至,纯粹就是一人孤身在外,半夜孤枕难眠。 刚才那句‘天天与你相对,夜夜拥你入睡’在耳边萦绕起来。 明明是很深情的歌词,在这种环境下,却变得十分暧昧和直白。 想了想,问:“我后天上午走,在这里没有熟人,冒昧问一句,你这两天有没有空?” 梁嘉琳正在擦嘴,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愕然。 陆岳涛微笑着望着她,没继续朝下说,但是眼神已经表达出足够明确的含义。 梁嘉琳想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纸巾,一言不发的含笑看着他,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表情。 “不好意思,冒昧了。”陆岳涛也笑了,起身准备走。 “稍等。” 梁嘉琳却叫住了他,飞快的用桌上的便签写了一行号码:“这是我的call机号,如果有表演的需要,您可以找我。” 看着陆岳涛略显尴尬的表情,她抿嘴一笑:“其实,老板你长得靓仔,人又大方,我刚才差一点就要答应了,只是最近实在好累,你不用太介意的。” “我这么靓仔又多金,真的很少体会到被拒绝是什么感觉,当然会有些介意的。” 陆岳涛笑着接过写着call机号码的纸条,放进钱包:“不过偶尔被拒绝一下,好像也蛮过瘾的。先走了。” 望着陆岳涛背影远去,梁嘉琳又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背着大大的吉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 第二天中午,梁嘉琳和往常一样,去茶楼唱曲,晚上,还是那个夜市走穴。 江湖儿女,飘零世间,男欢女爱在她看来并没有那么严重,只要你情我愿没有什么不可以, 人在旅途,四海为家,又哪里会真的不寂寞呢? 她在想,如果再遇到,也许她的想法会有所变化。 但直到第二天下午,那个靓仔多金的老板,始终没有再次出现。 CALL机也没有响过。 杨琴声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舞台, 面对台下那些来听曲打发时间的老人家们,她开口曼声唱道: ‘深苑锁清秋,愁对惨绿愁红,白了人头,误了温柔; 莫怨当初醉凤楼,孽报三生,莫非前定’ …… 第67章 少年壮志不言愁 “怎么了?难得出来喝一次酒,还一脸愁容的,是不是怪我没有去夜总会请你,而是来这种路边大排档啊?” 刘仁笑呵呵的给周弘毅递了一把串,戏虐笑道:“诺,大腰子!” “我可不好这口。”周弘毅把思绪收回来说:“本来应该是我请你的,最近局面渐渐向好,你这个大笔杆子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那你还心事重重?”刘仁问。 “陆岳涛把hao123买下来了,今天我刚给他打的钱。”周弘毅说。 刘仁正在拿着塑料杯子喝啤酒,给呛了一下,酒都喷出来几滴,他放下杯子拽了张纸擦擦嘴,才一脸不可思议的说:“这么快的?这才几天时间?” “hao123那边我接触过,对方本来就有出售的意愿,买下来我倒是不奇怪。只是……” “只是速度太快了!”刘仁接过了话:“老周,你这眼光是真的准,这小伙子不光敢想,执行力也强得吓人啊。但是,这对你是好事啊。” “我就怕他太强太快了,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地址导航这一块,恐怕很快就满足不了他。”周弘毅说。 “不至于吧,你们不还在合作嘛,他总不可能刚搞定hao123,反手就打你的主意。”刘仁说。 “老刘,我们干的是互联网,一日千里,三年就能出一个上市公司,半年就能死一地,你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今天哥们兄弟,明天杀父仇人,这事你我见得还少吗?”周弘毅说。 刘仁沉吟着说:“你说的不是没道理,不过要我看,总的来说是好事,两家成一家,对3721的帮助更大了。” “这当然。”周弘毅点点头,表情轻松了一些:“两家打仗暂时应该不会,但是你也知道,对这个小伙子,我是有想法的,这次难关过去,我甚至想,把他挖过来,哪怕连着zhao123一块,单独给他开个部门都可以。” “哦哦,我明白了,你是怕他成长的太快,将来挖不动。” “不用将来,就现在,我就已经有这种预感,这小伙子,不会屈居人下的。”周弘毅说。 “不会屈居人下,那也可以联手走向未来嘛。换个思路,除了下级、对手,还有盟友这条路可以走,他再有本事,毕竟年轻,根基底子都弱,将来想要有更大发展,难道就不需要朋友,不需要引路人了?” 刘仁给周弘毅加了点啤酒,说:“你总想着吃掉他,他难道就感觉不到?你能吃得下还好,吃不下,将来就是一份心结,稍稍操作不当,反而结了仇,这没必要嘛。” …… …… 2001年最后两个月,陆岳涛一下子清闲了下来。 在处理好两家123合并的法务账务,明确接下来的大方向之后,具体细节他就没怎么操心,丢给秦树树和沈越去做。 合并工作进行的比较顺利,一个多月下来,hao123这个曾经的领头羊,渐渐的淡出了互联网的视野。 像一颗流星,飞快的划过天际,带来一抹亮色,然后又消失不见。 明年开春之前,陆岳涛都不准备再有什么大动作,而是利用这几个月,巩固、吸收战果,等完全吸收消化了合并成果,再和周弘毅沟通,开展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周弘毅对他有更多的期待,反过来,陆岳涛对于3721,也有更长远的想法。 时间多了,有事没事就去图书馆泡泡,抱着六十分万岁、要了解但不必深学的原则,大学课程其实不难; 隔三差五的,到处听听学校的各种讲座,拓展知识面。 遇到天气好有太阳的周末,偶尔骑摩托车出去兜风,太子坐骑后座终于不再空荡荡,可惜即不是皮衣侠女,也不是长发少女,而是一只不怕冷风吹的胖子陈大伟。 2002年1月2号,给秦树树和沈越发12月的工资。 地址导航的发展速度,比陆岳涛预计的要快得多,几个月的广告费加上3721的第一笔付款,到年底,已经超过了160万。 所以,不仅有12月的广告分红,年底了,一人还发了四万块钱奖金。 攒了几个月钱,秦树树的债务总算还清,无债一身轻,请陆岳涛和沈越去喝酒吃饭。 才喝了个开头,秦树树就多了,非要说冰棍的故事。 好像是说他小时候,家里穷,他妈为了多赚点钱供他上学,天稍稍热一点,就从供销社托人进点冰棍,天不亮就背着个棉布箱子去卖。 偶尔卖不完,剩下几根化成了糖水,她妈都要难过好半天。 小男孩都嘴馋,不懂事,因为偷吃冰棍,秦树树挨了不少打。 长大之后,就留下了这个心结。 也不是说要弥补童年的缺憾, 他就总觉得,甭管生活再怎么艰难,只要有根冰棍吃,嘴里还有那么点甜丝丝的味道,日子就都还有希望,就能坚持的下去。 说到动情处,拉着陆岳涛的手不放,满嘴酒气,胡乱的说话,表示必须唱一首歌表示感谢, 搞得场面十分尴尬。 唱就唱吧。 张嘴就吼,歌也不在调子上,陆岳涛听了好几句,才有点听明白。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历经苦难痴心不改,少年壮志不言愁……’ 陆岳涛和沈越都听傻眼了,这他妈是表示感谢的歌吗? 秦树树越唱还越来劲,不停的吼什么‘峥嵘岁月,何惧风流’,终于引来了小饭店老板,推门进来问怎么回事,是不是喝多了,可别吐我这里。 喝多个屁! 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解释,这货前前后后加一块,喝了不到一瓶半! 和沈越使了个眼色,两人架着‘放飞自我’的秦树树,给他丢回了出租屋。 安排好秦树树睡下之后,陆岳涛洗了把脸,把沈越叫过来,说:“你上次托我那事,我帮你打听了。平山老年公寓还不错,不过,相当不便宜,你考虑清楚。” 11月广告分红下来的时候,沈越就托他帮忙,打听有没有好一点的养老院,能不能走走门路,帮他奶奶安排进去。 刘敏有个客户,是江城市平山老年公寓的主任,但那地方不是一般的养老院,更不是福利院收容所,而是政府、医院和企业合办的一家半商业化养老机构。 门槛费就要两万块钱,每个月还有其他花费,收费很高,不要说2002年,即便十几年之后,养老产业开始兴起,都不算便宜。 “要不,你接到这边来一起住,你工作,照顾老人,两不耽误。”陆岳涛说。 “我奶奶现在都有点不太认人了,万一到处乱跑,或者在家里闹起来,会有影响的。” 沈越叹了口气:“我毕竟是男的,很多不方便,再说了,她现在这个状况,还是要有懂医疗知识的人照顾才行。哥,只要那边条件好,花多少钱我都认。” “那行,周末我弄辆车,带上老人一块去看看。”陆岳涛说。 第68章 谁都有老的时候 刘敏11月考完了驾照,周末上午,新手女司机开二手皇冠,带着陆岳涛沈越,还有沈越家老太太,一块去了市郊的平山老年公寓。 说是市郊,其实不远,出了二环路没五分钟就到,用不了十年,这里就会变成正儿八经的市区。 沈越第一眼就看中了这里的环境。 说是‘养老院’、‘公寓’,看起来和一个小型的公园都差不多,依山傍水,绿化面积和公共活动空间都很大,里面的楼,除了一栋办公楼是六层的,剩下老人住的和活动的,全是二层小楼。 还有一间小型诊所,据说和市一院是合作关系,每天都有专业的医生来坐班问诊,来来往往的服务人员穿着打扮看起来也十分专业。 即便以陆岳涛的标准来判断,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刘敏的那个客户关系,姓李,是这里的生活部主任,主要负责老人的日常生活管理。 四十多岁,看起来油头粉面,一笑就色眯眯的,像个衣冠禽兽。 当然,看人不能完全看外在。 他们养老院有五辆车在刘敏这里保,当初刘敏想拿下这笔单子,私下给他塞红包,他没要,只是要求在保费上给个最低价,说他们这里的钱,讲白了,都是老人的生活费,自己收入够了,这钱不能拿。 不过,说到底还是家里不缺钱,他老爹是做餐饮的,95年就入行,到现在已经开了四家分店,生意都很火,他自己99年时候就开上了萨塔纳。 想当个好人,不光要有脾气骨气,还得有底气。 下了车,到了李主任办公室,他招呼了女护工进来,准备先带着老人去做个体检。 沈越奶奶对周边的环境显得很陌生,拉住沈越的手不放,佝偻着脊背,眯着眼睛东瞅瞅细看看,问:“这是哪啊?不是咱们家吧?” “奶奶,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房子,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沈越很大声的说:“你不是一直要住有树的地方嘛,你看看,外面这么多树呢,房子又大又宽敞,平时啊,还有人伺候你!” “你给我买的房子?”沈越奶奶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一声。 其他人都愣住了,也不晓得是什么情况。 沈越却已经习惯了,只能报以苦笑。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住哪不行啊?我一把老骨头,死了丢外面都行,你怎么就能不管你儿子呢?!就是野狗生个崽,也不能不管啊,妈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狗都不如?” 老太太一边抹着都已经干涸的眼泪,一边继续用皮包骨头的拳头去锤沈越。 沈越也不躲,就任由她捶打,陪着笑说:“是是是,妈我错了,我这不回来了嘛,接您到这里住大房子,再给沈越找个工作。” “那就好哦,就应该这样,就应该这样,你当爹的要有当爹的样子,沈越才桌子这么点高,你要好好养他,要教育他,要给他上学!是不是没钱啊,妈给你钱,妈都给你攒着呢。” 说着,又去抖抖索索的翻兜。 沈越不时给她的那点钱,全窝成一团,塞在灰棉袄里。 看着这对祖孙,尤其是老太太,在场几个人都很不是滋味。 谁都有老的时候。 刘敏心里寡寡的,叹了口气,小声对陆岳涛说:“妈将来老了,要是也这样,你千万别不管妈。” 陆岳涛没说话,搂着刘敏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 还好,这种情况,李主任见得太多了,女护工显然也非常有经验,把老太太连哄带骗的带出了办公室,去检查身体。 “李主任,我奶奶这种情况,咱们这里,到底能不能照顾好啊?”沈越不放心的问。 “这点你可以放心,平山公寓,是原来咱们老市长的德政,现在调到省里做高官,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不用担心。像你奶奶这种情况呢,我们遇到过很多,也非常有经验,不过……” 李主任顿了顿,认真的说:“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是无药可医的,会越来越恶化,最后会演变成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不但需要专门的护工全天候照顾,一旦自身得了一点点小病,治疗难度都会非常大,所以费用这一块,会越来越高,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越咬了咬牙:“我知道的,只要她能过得舒服一点,花多少钱都行。” 李主任点点头,说:“其实呢,人到了这个时候,过得舒不舒服,她自己已经不知道了,你来不来看她,她也不知道,说到底,是尽一份心,给老人花钱,安晚辈的心。” …… …… 忙了大半天,体检完毕,沈越奶奶除了老年痴呆,和一些很普通的慢性老年病之外,没有特别重大疾病,符合入院条件。 安排了完院手续,老太太又认识沈越了。 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拉着他的手,跟他讲,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工作,不要做歹事,忙就忙你的去,工作重要,不要惦记来看我,这么好的地方,我呆着舒服的很。 远远看着草坪上下象棋、听戏曲的老人们,刘敏动了恻隐之心,就问陆岳涛,要不要给这里捐点钱。 平山公寓,说是半商业机构,收费也高,可是半天转悠下来,从这里的设施环境和给老人提供的生活条件,都能看得出来,这地方恐怕真的不赚钱。 陆岳涛淡淡的说:“你刚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和李主任说了,捐两万,明天给他们打账上。” “那你笑什么?”刘敏却见陆岳涛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微笑。 “我在笑自己。”陆岳涛说。 捐两万块钱,是一份善心, 来到这个地方,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原时空的父母。 但也不完全是善心,商人骨子里的投机心理,同样在第一时间发挥了作用。 李主任说,这家养老院,是以前市长的德政。 以前的市长,姓马。 马市长,马高官,马…… 这个人,是楚南政坛的一颗常青树、实权派,之后由于年纪实在太大,才平稳退下去。 偶尔扪心自问,陆岳涛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报以自嘲一笑。 第69章 汽车之家 2002年春节在2月中旬,楚南大学也不晓得怎么个意思,1月初就开始准备期末考试。 大学第一个学期的学习内容,感觉比高中还简单点。 英语没啥问题,是陆岳涛翘课最多的一门课,计算机文化基础,老陆一般不翘课,因为这门课几乎不用怎么学,上课完全可以想想心思,或者睡一会当做放松; 至于像pascal语言,以他现在的逻辑思维能力,学起来跟玩差不多,考试也不算难。 真正有点难度的,是高数和马哲! 高数其实还好,大一的高数课要背的东西有,但有限,主要还是靠着理解能力,马哲就不一样了,全要背。 考试当天,陆岳涛坐在王诚鼎后面,考了一半,踢了踢他椅子。 王诚鼎为难死了,作为班干部,还是班级核心管理班子成员,考试作弊,显然太没有政治觉悟; 可是,同寝室兄弟感情又不能不讲。 扭扭捏捏的露出半张试卷给陆岳涛抄。 没想到,刚抄了一半就给抓住,监考的马哲老师把两个人提溜到门口,抱着膀子问他们,想干什么? 老师也是恼火,考试前都告诉你们考试重点了,就差没直接说‘就考这三题’,三道大题,给你们画了五道题的考试范围,居然还有人不愿意背的? 班主任吴鹏溜达过来,看到这场面,先把陆岳涛和王诚鼎训了一顿,然后笑呵呵的对马哲老师说,他两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篮球比赛,牵扯了很多精力,等考试完了,我一定好好批评教育。 班主任讲话了,又是马哲这种在理工科谁都没太当一回事的课,马哲老师假模假式的批评了两句,又给他两放进了考场。 吴鹏干脆拉着马哲老师在门口聊天扯淡,不时发出快乐的中年人笑声。 这下没人监考了,考场彻底乱掉,那叫一个群魔乱舞。 考完之后,陆岳涛刚出考场,就看吴鹏老远冲他招手。 “吴老师,刚才谢谢你了。”陆岳涛小跑过去。 “毕竟是考试,你那动作也太大了点吧。”吴鹏嘴里说着批评的话,却没有太多批评的意思,话锋紧跟着一转,问:“最近你那个网站发展的怎么样?” “还行。”陆岳涛听他话中有话,不像是闲聊,就直接问:“吴老师您有事啊?” “是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吴鹏点点头,看看左右没人,把陆岳涛拉到走廊拐角的僻静处,才说:“我自己做了个网站,想请你帮我推广推广,不过……” 说着,笑了。 明白,能把一个中年人逼得露出这种微涩含羞笑容的原因只有一个。 钱嘛。 zhao123现在的广告费,不是他一个拿死工资的大学老师能出得起的。 这不仅是能不能出得起广告费的问题,目前zhao123的广告位都定满了。 “吴老师,是什么网站,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要不,去我办公室电脑上看。”吴鹏说。 “好。” 来到吴鹏办公室,打开电脑。 首页是一辆大众桑塔纳。 汽车网站? “我对汽车比较感兴趣,以前也帮一些车行做过简单的网站。” 吴鹏介绍说:“我觉得,现在有钱人越来越多,买车需求不断增加,但不是人人都懂车,绝大多数人,其实是两眼一抹黑,所以,这个网站主要的目的,就是介绍各种品牌型号的汽车。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 陆岳涛瞥了眼吴鹏,这不就是汽车之家嘛。 在互联网世界里,汽车之家可以算是生命周期很长的一家网站,实用性和专业性很强,直到2019年,依旧在互联网世界,占有一席之地,是全球访问量最大的汽车网站,价值无论怎么低估,上百亿还是没问题的。 记忆中,汽车之家应该是到了05、06年左右才出现的,老板后来改行做电动车。 吴鹏的思路,大方向上是没问题的。 现在说不上这么多,先不动声色的大致浏览了一遍。 网站名叫‘选好车’,内容还很简单,可能是由于才做,时间和积累有限,目前只有几种主流车型,介绍的也很简单,能看的出来,很多是吴鹏个人主观看法。 “给提提意见呗。”吴鹏说。 这话倒不是客气,论年纪,论岗位身份,吴鹏都高于陆岳涛,但是要说互联网创业,显然吴鹏才是个新手。 “吴老师,恕我直言啊,你这个网站,和普通互联网网站有点本质上的不一样。”陆岳涛说。 “本质上的?”吴鹏不太理解。 “汽车网站,对线下的依赖是很大的,比如我的zhao123,我可以完全不管互联网以外的事,但是你做汽车网站不行,它是线上线下的结合,把线下的内容搬到线上,从线上,才反馈给线下。” 陆岳涛随口举了几个例子。 比方说汽车外形,得去店里实地拍摄吧;汽车的参数,要去线下收集吧;包括各种性能评测,都是从线下各种活动得来的,不可能用互联网来评测汽车吧…… “还有,为了扩大影响力,肯定要时不时的组织一些车友会之类的活动,也是线下的。”陆岳涛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做些事,都是要用人,要花钱的,我这边给你做个免费广告,其实没问题,可是你其他费用从怎么解决?” “我还真想过。”吴鹏这次做网站,是下了自己创业的决心的,当然要考虑盈利模式。 一个是汽车厂商的赞助,包括销售商; 一个是未来如果能做大,可以融资。 “没有一定的规模,谁给你赞助,谁会来投资呢?”陆岳涛反问。 吴鹏皱了皱眉,这的确是个坎。 也是大部分创业者要面临的第一道门槛。 没第一轮资金,再好的项目也活不下去。 陆岳涛笑笑:“要不,我投点吧,您看怎么样?” “你愿意投?” 吴鹏本只想让陆岳涛免费或者低价帮他做做广告,没想到直接引来了投资。 稍稍失神后,立刻毫不犹豫的说:“那当然好。” 然后才问:“你准备投资多少?” “我要是投,这就算是天使轮了吧,肯定不会太多,只能支持你走过最初期这段路。”陆岳涛收起笑容,正色的说:“而且,我要的很多。” “具体多少?”吴鹏问。 “四十万,我占55%。”陆岳涛说。 “55%。那不等于是卖给你了?”吴鹏惊道。 陆岳涛笑而不语,就是这个意思。 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此次他既然以资本的面目出现,那么无论脸上的笑容是多么亲切,面具下的嘴脸,也一定是狰狞嗜血的。 第70章 卧虎藏龙 吴鹏下意识就想说‘不’。 天使轮自然是要多占股的,投资当然是越早投,趁着项目越弱的时候投,回报越大。 可是再怎么多占股,也不能说就直接成为第一大股东,直接买下项目。 这已经不符合企业融资一般规律了。 “吴老师,既然咱们现在是谈钱谈项目,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您别介意。”陆岳涛道。 “当然。你说。”吴鹏点头。 “首先说这个网站本身吧,如果我找几个大学生来做,做的和你现在这个一模一样,估计也就一万块钱能拿下。” 陆岳涛抬手打断了吴鹏准备的反驳,点头说:“当然,我知道,未来可能是有发展潜力的,也许能百倍千倍,可它现在,毕竟只是才起步。另外呢,我要55%,也不仅是付出这四十万。” “还有什么?”吴鹏问。 陆岳涛说:“项目还是你的,我不直接参与经营管理,最多给你出谋划策,我们可以签订协议,相互之间,都有一票否决权;另外,如果网站发展的比较好,我也可以考虑,继续追加投资;当然,到时候,zhao123会无偿的帮助你吸引流量。” 顿了顿:“再说远一点,汽车网站很依赖线下,我家在江城市,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能量的。” 有些话,在没有达成协议之前,陆岳涛也不想说的太明白太细致,尤其是第一次接触,说多了,双方反而都乱,确定大原则大方向就可以了。 吴鹏眉头紧锁。 一方面是忽然就有了投资方带来的意外之喜; 一方面是必须放弃大部分股份; 一时半会的,实在很难权衡。 “你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想一想。”吴鹏问。 “当然可以。寒假我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江城,您也有我电话,想好了,咱们再联系。”陆岳涛说。 “好。”吴鹏点点头,又随口问:“你说大部分时间在江城,什么意思,准备去旅游啊?” “去首都,和3721那边聊点事。”陆岳涛指了指电脑屏幕:“哦对了,有个小建议,可以把网站名字改一下,好车网,人家还以为是卖车的呢。” “那你说改什么?”吴鹏问。 “汽车之家。” …… 把陆岳涛送到办公室门口,望着这个学生下楼,吴鹏里的心里滋味复杂。 不是嫉妒、羡慕之类的,也不是因为‘老师有求于学生而丢面子’。 当年,他和陆岳涛一样,正青春年少,意气风发, 然后,他选了一条路,错过了一次机会。 说一点儿不后悔,那是假的,活到三十,他终于渐渐明白,人生无悔,那只不过是年少时的倔强而已。 人生哪有无悔。 但是,人生真的无法重来,错过了一次机会,他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他要认认真真的想清楚这件事。 …… …… 吴鹏想不想清楚,陆岳涛反正都已经想清楚了。 对吴鹏这个人,他了解不深,但对于汽车之家这个项目,他有信心,折抵下来,投资是有一定把握的。 现在手头这一百五十多万,干大事远远不够,小事又用不到,就这么平躺在银行里,总觉得浑身不舒服,后面还会源源不断的有钱进来,拿出去四十万做点小投资,就当试试水,成了固然好,输了也不至于太心疼。 国内也的确缺少一个专业性的汽车网站,只要肯花心思,最多一两年,就有很大把握找到新的风险投资,到时候是套利退出,还是继续持有,都进退自如。 离开吴鹏办公室,和寝室四个人去学校门口吃了顿告别饭,安排好秦树树和沈越寒假期间的主要工作--其实没什么好安排了,沈越奶奶进平山公寓后,他就彻底不存在寒假了,可以全心扑在zhao123上,秦树树寒假又不回家,干脆搬去和沈越一块住,都是日常工作而已。 然后订了后天的机票。 经过第四季度,zhao123和hao123已经整合完毕,基本吸收了战果,是时候和周弘毅聊一聊后续的合作方式。 一鸡三吃,3721这只肥鸡,还有的吃。 清华寒假比楚南稍微迟了几天,顺便接林溪。 而此时的林溪,正在听一场讲座。 主讲人,是他们的校友、师兄,三大门户之一搜湖的创始人,张潮阳, 和他一块来的另外一个搜湖副总裁,也是清华校友,王晓川,目前还没毕业,在清华高性能研究所读研,单独负责搜湖的孙悟空搜索引擎项目。 此次两人联袂而来,一方面是做宣传,一方面也是为下学期的校园招聘造势。 张潮阳说是来宣传搜湖,讲搜索引擎技术的,可上台之后,先扯了一通北大清华的淡,说什么北大的女生虽然多,可她们最后都会选择清华的男生,可见清华的男生还是比较靠谱的; 所以你们看,我是清华的,晓川是清华的,我今天来招的,也是清华的,为什么,靠谱的人和靠谱的人一块做事,才能更靠谱。 下面都在笑,林溪也在笑,倒不是因为张潮阳讲话好笑,而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些陆岳涛的影子。 或者反过来说也行:陆岳涛身上依稀有点张潮阳的影子。 这帮成功男人,都比较喜欢一本正经的扯淡,在扯淡中,轻松的谈正事。 能扯淡,本身就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清华的女生有限,理工的就更少,极少数的理工女生里,有林溪这个外在条件的,更是凤毛麟角,张潮阳说了没几句,就发现台下这么个亮点,在台上,大咧咧的说:“我刚才说错了一句啊,咱们清华女生虽然少,可并不缺优秀的女生。” 顺着他的目光,很多人都朝后排看过来。 长得漂亮,的确在哪都受欢迎,在场少数人认识林溪,大部分人不认识,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眼前一亮’。 “你好,你是01界新生吧?”坐在林溪身边,有个有点小圆脸,笑起来很亲切的男生问。 “是啊,师兄你是?”林溪问。 “哦哦,我是00界的,上次学生会组织那个舞蹈比赛,我见过你。我觉得你跳得比第一好多了。”圆脸男生说。 林溪笑笑。 好多了,谈不上,她只是小时候练过几年,人家是专业的。 不过,她的确觉得这一届比赛,背后有很多‘黑幕’,很不公平。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师妹你姓林,对吧?” 圆脸男生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宿桦,软件学院00级的。” 第71章 吃里扒外 首都,中关村。 陆岳涛第一次看见刘强栋的时候,他在训人,把下游经销商训成狗。 第二次看见他,他还是在训人。 隔着玻璃门都能听到大老刘阴沉的声音。 好像是这个业务员没有按照规定报价。 金东有个规矩,坚持每天给客户报一个最低价,不管客户拿不拿货,每天都给他报价,这样客户就会发现,如果不在金东拿货,他就亏了。 这个业务员连续两天,都没有按照要求报货。 大老刘发脾气的时候,不吼不嚷,也不骂脏话,但话说的很重。 “你去财务,把这个月之前的工资领了吧,既然这个岗位不适合你,就把它留给更有需要的兄弟们,好吧。” 业务员黑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丢掉了这份工作。 刘强栋一抬头看见外面的陆岳涛,立刻挂上了笑容:“你太客气了,来我这里,应该我尽地主之谊嘛,怎么还让你带东西。” 陆岳涛不是空手来的,提了一个不算小的铁皮壶。 “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朋友老家自己酿的闷倒驴,我喝着还行,挺带劲,带给你尝尝。” “土酒啊,好东西。”刘强栋当面拧开盖子闻了闻,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假客气,点点头,欢喜说:“真香,我小时候家里酿过,就喜欢这一口。你这是专门托运过来的吧?有心有心。哎你坐啊。” 陆岳涛刚坐下,刘强栋就朝外面喊了一声,中午去订个饭店。 应声的,还是上次那个‘你给我出去’的小兄弟。 “稍等稍等,盛情我领了。”陆岳涛对‘小兄弟’点头一笑:“今天真不行,我接下来还有事,得去趟3721,然后去学校接人。” 小兄弟不敢自作主张,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刘强栋。 “那你去忙吧。”刘强栋挥挥手,递了一支烟,问:“3721我听说过,你们有合作啊?” 陆岳涛最近是本着少抽烟少喝酒的原则,接过了烟,放在面前,没点。 大致把之前合作的经过,挑能说的和刘强栋聊了几句。 “你这动作很快嘛!” 刘强栋听得十分惊讶。 上次来,陆岳涛还说,和hao123之间只能活一个,最后活的一定是他,这话当时听听而已,没想到,真的就给办成了,还这么快。 至于广告价格,也早就不同了。 所有的狠话,都成了事实。 “不过讲实在话,刘老板你主要做的是批发业务,如果网络宣传,走3721更对口。”陆岳涛说。 刘强栋点点头:“我最近啊的确在考虑,多依靠互联网的力量,一些需要人工的工作,用互联网和计算机来做,效率要高得多。” “成本也低嘛。”陆岳涛皮里阳秋的开了个玩笑。 “成本的确低。”刘强栋知道他在‘说’什么,虚虚点了点办公室大门,说:“刚才那个人,连续好几次,故意把价钱报高了,直接导致我有两个经销商差点跑掉,你说,这种人我能留吗?” “那倒是,吃里扒外的人,绝对不能留。”陆岳涛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看来即便是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相的全部。 大老刘觉得和陆岳涛这个年轻人多少有些投缘,叹了口气,起身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老弟,不怕你笑话,我是穷孩子出身,愿意拉穷兄弟一把,可是不是所有的穷人,都愿意对我好。” 他嘴角露出一抹自嘲:“我跟你说个事,你大概都不相信,我以前开饭店,招的都是穷人,农民、进城打工的,给他们信任给他们钱,结果呢,上上下下联手骗我,6快一斤的牛肉,能报账12一斤,两毛一斤的豆芽,报给我是8毛,饭店开几个月,亏掉我快一百万。” 说到动情处,他语气略显激动起来:“你说,我没有善待他们吗?没有尊重他们吗?他们是农民,我也是农民的孩子,那些钱不是他妈的大风刮来的,是我连续没天没夜加班,一天只睡三个小时赚来的血汗钱!” 陆岳涛没说话,就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倾听者。 “嗨,还没喝就开始说多了。”刘强栋倒是自己先打住了话头,说:“请你吃饭,你忙,我就不耽误你了,来这边交通怎么办,帮你安排辆车?” “那可以,我就不谢了,等什么时候你去江城玩,我亲自骑摩托带你。”陆岳涛笑道。 刘强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年纪轻轻的,生意已经做得不小了,居然能忍住没买车? 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陆岳涛说:“我是做互联网的,电脑椅比真皮汽车座椅作用大,再说了,我还在上学,买车不方便。” 刘强栋微微一怔,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说我都根本想不起来,你今年还是大一学生。哪有学生像你这样的。” “家贫人穷,少年飘零,不得已进江湖,讨一口茶饭吃嘛。”陆岳涛笑道。 …… 来负责陆岳涛在首都交通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兄弟’,比陆岳涛还大了好几岁,大概27、8的样子,姓冯,叫冯德远,开着一辆七成新的桑纳塔,说刘总吩咐了,陆总你这两天想去哪逛逛就直接告诉我,我是本地人,路熟。 3721距离京东不远,就几步路而已,周弘毅说他这边有客人,派了个年轻人下来接,带陆岳涛一起上了楼。 他办公室里果然还有一个人,陆岳涛一进门,那人就起身笑呵呵的迎上来。 “总算是见到真人了,果然是少年英俊,意气风发!”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朋友,计算机报的大笔杆子,著名媒体人,刘仁刘主编。”周弘毅在旁笑着介绍。 “哦,刘主编,久闻大名了。”陆岳涛也笑着迎上去和对方握手。 听说过这个人,在圈子里影响很大,跟好几个互联网大佬都有不错的私交,和周弘毅好的那真的能叫做如胶似漆。 几年之后,刘仁被老周亲手送进了大牢。 跟谁当兄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客套几句,交换名片之后,刘仁问:“陆老弟,你现在也算是一方霸主了,有没有兴趣,给你做个专访?” 放在几个月之前,zhao123需要扬名的阶段,陆岳涛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位大笔杆子。 不过,接下来,他要做的一些事,还是低调点好,zhao123目前没有竞争对手,暂时也不需要太多专业的宣传。 “哪里,您过奖了,我这一块还不成熟,需要改进的态度了,这不是专门来请教周总了嘛。”陆岳涛道。 “少年成名,不骄不躁,难得,老周,你眼光是真准。”刘仁听出了陆岳涛话中的意思,把两个老板都捧了捧,然后说:“我你们聊,我单位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你坐,我送两步啊。”周弘毅说。 第72章 兄弟和敌人? 周弘毅送人去了,陆岳涛背着手,打量老周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眼看到头,装修嘛的很朴素。 最显眼的是一面墙, 墙壁上挂着大幅切格瓦拉的照片,下面有一套很专业的音响,扩音喇叭几乎和人一眼高。 影响上有一些唱片,陆岳涛随手拿起来翻看,蔡琴的,罗大佑的,费翔的,童安格的……都是老一代歌手。 “怎么样,我这一套不错吧?” 周弘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中带着得意,连说起3721的时候,好像都没见他这么自豪过。 “恩,不太懂。”陆岳涛实话实话。 被陆岳涛呛了一句,周弘毅揉了揉鼻子,说:“也是,你们这一代都喜欢玩电子游戏,安安静静听歌的人少。” “周总,我只是不懂音响而已,用不用严重到笑话我连听歌的耐心都没有。”陆岳涛随手把罗大佑的唱片递给周弘毅:“放来听听喽,看你的音响效果怎么样?” 89年发行的专辑,告别的年代。 “怎么样?开玩笑吧!你知道这东西花了我多少钱!” 周弘毅对音响的确有种很特殊的感情,动作温柔的将唱片送入机口,以至于让陆岳涛产生了一些少儿不宜的联想,很怀疑他连做某些事的时候都不会有放唱片时候温柔。 片刻后,喇叭中才传出熟悉的歌声。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周润发主演电影,阿郎的故事的主题曲,恋曲1990。 差不多20之后,内地一位80后作家拍摄了一部同样讲述失意赛车手重新进入塞到的故事,虽然男主角从摩托车手变成了赛车手,全片风格也从文艺转为喜剧,可依稀中,还是能看见很多当年的影子。 “效果相当不错!”陆岳涛比了大拇指。 周弘毅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哈哈大笑。 炫耀的差不多了,才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坐下问:“这次来待几天啊?” “看情况吧,没什么意外,后天就走。”陆岳涛拿起面前的热茶水喝了一口,问:“最近和CNNIC,怎么样?” “还可以。”周弘毅满意的点点头, 多管齐下,每一路的效果都比较令人满意。 特别是zhao123这边,由于两家网站合并,新的zhao123为3721带来的收益要远超最初估计,已经从最初计划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帮助’,变成了一条重要的渠道。 CNNIC来势汹汹的攻势,渐渐被压制住了。 陆岳涛抿了一口水,“周总,其实我一直没觉得CNNIC是3721真正的对手,相反,我们两家好像一直忽略了,我们两家有一个最大的,也是共同的竞争对手。” “谁?” 陆岳涛放下杯子,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百度。 说起这个名字,周弘毅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 百度同样身处中关村,距离3721的直线距离,可能还不到一公里。 事实上,百度和金东刘老板的办公室,就在同一栋楼, 陆岳涛来两次,都在楼下看见过百度的牌子。 这家2001年1月创办的公司,在01年年底,才正式推出独立的搜索引擎,并且还不成熟,尚未占据太大的市场份额。 “现在不成熟,不代表他未来不成熟。我查过这家企业,底子相当的硬,绝对不是hao123和CNNIC能比的。”陆岳涛说。 同在一个大园区,又同处于互联网行业,周弘毅对百度也有所了解。 他们李总是正儿八经北大毕业,美国名校硕士,任过全球最早的搜索引擎技术的核心工程师,可以说是现代搜索引擎的奠基人之一,又在华尔街做过金融项目,对金融运作同样有经验。 百度目前已经经过两轮融资,其中还包括IDG,DFJ这类的顶级风投机构。 要人才有人才,要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 “业务上,和我们两家,有直接冲突吗?”周弘毅问。 “他做的是中文搜索引擎。我们两做的是什么,你做的是中文实名上网,帮企业找产品,我做的是帮用户找网站。” 陆岳涛在桌面上随手画了一个大圈,又在圈里画了两个小圈:“说到底,都是一个‘找’字,用他的搜索引擎,简简单单一搜,什么需要的信息都出来了,那还要我两家干什么?” 顿了顿:“我这边还好点,上网的新手始终存在,是免费的,多少还能有口饭吃,可是你那边的客户不一样,同样是中文,同样要搜索,人家为什么不用免费的、信息更全的百度,非要用3721?” “百度不可能保证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呀,3721的上的信息,都是经过最基本验证,质量是有保障的。” 周弘毅这句话说的没什么底气。 百度和3721的直接敌对关系,就是层窗户纸,不说可能没想到,说了,那就一捅就破,一点就明, 即便陆岳涛言词中有夸大之处,但百度对他们两家造成的威胁是显而易见的。 周弘毅皱起眉头,问:“你这次来找我,是不是就为了谈这个?” “对。我一家肯定干不过,我们两家必须联手。”陆岳涛说。 “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那样发展下去,我们两家联手,也压不住百度。” 被陆岳涛点明,周弘毅立刻就有了正确的判断,3721,本质上是一种更加便捷的企业黄页,针对单独企业数据库‘局部搜索引擎’,互联网初期的产物,渐渐的会被时代淘汰。 zhao123也是,但它免费、便捷,所以生命周期要长的多。 “压不住,至少可以把水搅浑,延迟百度的发育,等待变数!” 陆岳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退一万步说,即便没有变数发生,但只要能赢得时间,在百度取代我们之前,让3721和zhao123更加壮大,那么最后我们还有一条不错的退路。” “你是说,卖掉?”周弘毅问。 陆岳涛没有直接回答:“zhao123拥有很大的流量入口,3721拥有企业信息,也有流量,这都是互联网企业最核心的资产。” “你这思路走的也太快了吧?”周弘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老了’,真的跟不上年轻人, 他刚买下hao123不到三个月,就开始考虑,卖掉zhao123? 说他是不安分、不脚踏实地好呢,还是未雨绸缪,有远见好呢? “卖不卖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在百度没有干掉我们之前,尽快提升我们自己的资产价值,多占领一部分市场。”陆岳涛说。 “你这是已经有想法了?”周弘毅问。 “倒是有一个,不过……”陆岳涛犹豫了一下:“法子有点流氓。” “流氓?”周弘毅不以为然。 互联网世界,又不是现实社会,有什么流氓不流氓的? 再说了,商场也罢,政坛也好,说到底,和江湖也没什么区别。 “到底有什么想法?”他问。 “强制安装插件,后台悄悄修改主页。” 陆岳涛说了一大堆,最后就是为了抛出这句话。 这个原时空hao123和3721都使用过的手段,的确是个大杀器,能极快的吸引用户,提高用户粘合度。 但是这些做法并不光彩,后遗症也比较大,出于种种考虑,最好不要由他亲自动手。 正所谓一鸡三吃,黑锅你背。 第73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道德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变化,法律则是随着道德变化而修正。 在奴隶社会,奴隶主并不会因为杀死奴隶,而被认为不道德,更不会违法。 在最初,奴隶没有产生反抗意识,只会习惯于这一切,甚至认为被主人杀掉,是倒霉,是‘天经地义’。 渐渐的,被杀死的奴隶越来越多,奴隶意识到这他么不对啊! 于是反抗行为增加,直接影响到奴隶主的统治,道德标准开始动摇。 社会的车轮,缓缓前行,道德、法律,社会制度和观念,都随之变化。 换句话讲,没有邪恶,就没有所谓的正义,不经历蛮荒落后,就不会有文明先进。 没有小丑,要蝙蝠侠做什么? 同样,在互联网是野蛮生长的初期,大部分人并没有意识到,强制安装、修改主页什么的,是不道德的流氓行为, 反而会认为,这很方便。 这些人,不包括陆岳涛,但包括周弘毅。 所以,他立刻就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甚至吧,陆岳涛这个‘流氓做法’,和他心中一直以来,那点隐隐约约,却不甚明了的小念头,不谋而合。 “那我们怎么合作?”周弘毅问。 所谓合作,关键点不在于技术,而在于用户的主页, 主页只有一个, 是zhao123,就不能是3721。 “实话实话,我是准备跟着老大哥你,占3721一点便宜的。”陆岳涛说。 他直来直去,并不引人反感,周弘毅笑问:“你那说,准备怎么占便宜?” 陆岳涛想了想,说:“技术方面,3721负责,主页,改成是zhao123。” “老弟,你这是叫做‘占一点便宜’吗?” 周弘毅笑不出来了,朝沙发上一靠,哭笑不得的说:“干脆说让我帮你打工好了,还是不开工资的那种。” “当然是有原因的嘛。”陆岳涛说。 “行,我听听你怎么把我忽悠瘸了。”周弘毅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动作,并且用上了今年最流行的词:忽悠。 “这不是我忽悠,是明摆着的嘛。” 陆岳涛一副‘我不是演员,只不过在陈述事实’的样子,开始表演:“绝大部分互联网用户,对3721是没有需求的,设置3721为主页,只会引起用户抗拒和反弹,相反,zhao123是人人都需要的,哪怕是老鸟,也用得上。” “这我不否认,可我能有什么好处?”周弘毅问。 “我们在合作嘛,3721广告、导航,都在最显眼的位置,只要用户打开主页,自然就会看到3721,和把3721设为首页,没有本质区别;zhao123留住的用户多了,3721的用户同样水涨船高。” 顿了顿,补充说:“你这边还可以做一些浏览器插件,主页是我的,可是浏览器的地址栏、导航栏等等我不需要,完全可以出现3721的小标签、小窗口,不管它跳转到什么页面,这些都会在浏览器中。” “你说的我有点乱。” 周弘毅揉了揉太阳穴,琢磨着问:“你直接自己做不行吗?拉上我干嘛呢?你又不是没技术人员。” “我当然有,可是人少,技术力量不足啊,不像3721有专业强大的团队,周总,我们做这个的目的之一,就是尽快抢占市场,将来有一天和百度正面碰上了,你觉得我的技术团队实力,能抗百度吗?” 陆岳涛自问自答:“很显然扛不住,实际上,3721也扛不住,但是比我强得多。” “这倒是。”周弘毅点点头,并未因为陆岳涛同时否定他的团队,而感到不悦。 事实嘛。 “还有一点,周总,我一直认为,你有个最大的优势,没有充分利用。”陆岳涛说。 “什么优势?是长得帅吗?”周弘毅摸着下巴问。 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个玩笑在陆岳涛面前,显得有点油腻。 “帅要是能当饭吃,我早进福布斯了。” 陆岳涛也回应了一个玩笑,然后才说:“3721最大的优势,不是技术,不是理念,而是成千上万的经销商啊!你在他们身上花了那么多精力,分给他们那么多钱,难道就没想过,让他们多做一点贡献?尤其是,3721和IC的战斗,已经可以看见结果,此时,正是让他们表忠心的好机会嘛。” 说的口干,捧着滚烫的茶水,吸溜了两口,才继续说: “这些经销商里,不乏销售、维修电脑的,还有网吧……用户的电脑,从哪来?坏了去哪里修?就是这些地方啊。你让他们装机的时候,顺便就把这个插件装上,嫌麻烦的话,就把主页直接设置成zhao123,这就等于,从根源上,就掌握了用户。” 周弘毅眼睛一亮:“那你说,我如果做一个插件,让他不能用百度,可行吗?” “当然可行。但是我觉得吧,不到迫不得已最好别这么干。”陆岳涛一摊手:“否则结果一定是打出脑浆子来,咱们先闷声发财,积累用户。” “嗯嗯,我就是随口一说。”周弘毅收敛了亲切的笑容,半认真的说:“那你想过没有,如果3721负责技术把控,那我同样可以分分钟屏蔽掉zhao123。” 陆岳涛点头:“当然,不过前提是,zhao123和3721对着干,否则我不认为有这么做的必要。” “是没有必要,但是这的确是一个潜在的可能性吧,你如果告诉我,以你的眼光看不出来,那我只会认为你的智商下降太快,或者,在背地里,想法子算计我。”周弘毅说。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占便宜总是有代价的。”陆岳涛淡淡的说:“把我的小命放在你的手里,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 …… 和周弘毅一直聊到半夜11点多,最后终于敲定了这次的合作。 双方谁也不出钱,3721做技术做插件,去和下级经销商协商,修改主页安装插件; zhao123啥都不做,或者说,陆岳涛‘脑力入股’。 但是有一点:一旦3721或者zhao123换了东家,这个插件必须向双方公开,可以自由卸载,不影响对方利益。 陆岳涛基本可以肯定,短时间内,双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不会翻脸。 当然,凡事都不能排除那个万一, 如果真的存在那个万一,也绝对是好几个月甚至一年之后,不可能刚合作就翻脸。 到时候,双方一年的合作期已经结束,凭着这段时间积累的用户,即便扣除掉装了插件的那一部分,剩下的余量,也足够zhao123再找一个新合作伙伴。 实在不行,抬抬脚去金东那栋楼,找李老板聊聊。 说白了,zhao123这样没有护城河,又能带来流量的项目,在陆岳涛自己没有强大起来之前,如果即想快速发展,又不愿意被人吞掉,最好的方式,就是游走于巨鳄之中,从它们之间的争斗而牟利。 但前提是,必须遵守商业规则,契约精神。 说好合作一年,哪怕只剩一秒,哪怕下一秒就要死掉,也会和你并肩作战; 时间一到,哪怕只多一秒,只要有足够好处,毫不犹豫反手一刀。 一世人,两兄弟,四排肋骨插满刀。 第74章 钱到位了怎么都行 这趟来首都,刘老板给安排了车,周老板给安排的酒店,虽然事业还不算大,却已经有了些‘朋友遍地’的排面。 洗完澡,给秦树树拨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插件的事,让他在接下来要一直关注插件,摸透吃熟,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反制措施。 这个插件是个暗雷,即是zhao123的护身符,也可以用来当做进攻的武器,也许永远不必引爆,但如果有必要引爆,陆岳涛希望它炸的是百度是雅虎,哪怕是未来的360都可以,总之,千万别弄巧成拙炸了自己。 通话完毕,已经到了凌晨快一点,脑子依旧处于白天的活跃状态,翻来覆去,根本没有睡意。 偏偏这时候,床头的电话响起。 一个妩媚甜美的女声。 没想到,在四星级酒店,大半夜的,居然有女性工作人员,来关心自己睡的好不好,需不需要按摩放松。 这个社会真的是充满了爱! “纯按摩,手法好点的,有没有?”陆岳涛问。 扯了一整天,脑子很活跃,没睡意,可是身体却疲惫的狠,坐得腰都疼。 他又不好在老周办公室沙发上直接躺倒。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愣,然后回答有,推荐了一个以手法好著称的技师。 没一会,有人敲门,陆岳涛说了一声请进。 一个穿着制服,黑丝袜的技师走进房间。 长得还行,能给80分,眼角闪着光,水汪汪。 “先生您好,我来为您服务。”说话的声音也甜甜的。 陆岳涛趴在床上,拿出钱包,数了八百块钱放床头,头也不回的说: “美女,只按摩,不要撩,不走账,行不行?” 女技师一愣,随即盈盈一笑:“老板,钱到位了,怎么都行。” …… ……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按摩,还得是正规。 冯德远一大早就开车在楼下等着了,陆岳涛去买了包中华丢给他,然后驱车前往清华。 车就停在校外,陆岳涛一脸大学生的样子,门卫问都没问就直接放进,给林溪打了个电话,得知在五食堂, 清华一共15个食堂,鬼晓得五食堂在哪? 好在人长得帅,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女生问路,对方很热情的领路到了五食堂。 正在吃饭的时间点,食堂里人来人往,不下数百人,刚进门就在入口边上靠走廊的位置,看见了林溪。 她的对面,却坐了一个男生, 两个人,有说有笑,那个男生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什么,显得十分热情, 而林溪也不时的点头微笑,好像对他的话语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他妈的! 虽然从两人坐的位置来看,应该就是普通同学,可就是有点不爽。 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揍着男的一顿? 相隔不过十几米,林溪也看见了陆岳涛,眼睛一亮,起身小跑过来。 “喂,想不想我?” 大庭广众的,小姑娘很自然的搂住了陆岳涛的胳膊,笑吟吟的问。 陆岳涛又没那么生气了,决定放过那个男生。 “宿师兄,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陆岳涛。”林溪依旧搂着陆岳涛的胳膊,对身后跟上来的那个圆脸男生介绍着,又对陆岳涛说:“这是软件学院的宿师兄。” 看到林溪和这个陌生男人之间亲昵的动作,圆脸师兄的眼镜片后,明显闪过一抹不太自然的光,勉强笑道:“你好你好,我叫宿桦。” “宿桦?” 这次,轮到陆岳涛‘微微一愣’了。 我他妈怎么说有点眼熟呢?! 可不就是宿桦嘛。 “你好。”礼貌的点头。 行,记住了。 快首没了。 “师兄,那你去吃饭吧,咱们开学再见,拜拜。”林溪用空余的那只手,像招财猫一样打招呼。 “哦哦哦,好好好。” 还很年轻的宿桦显然没有太多处理这种尴尬局面的经验,扶了扶眼镜,刚离开两步,又转身说:“那个基金会的工作,你考虑一下,我觉得对我们未来帮助还是很大的,不光能结识很多杰出校友,成功人士,也很能锻炼人。” “好的,我知道了。拜拜。”林溪又像招财猫一样,跟他拜拜, 挥手之后,干脆变成两只手搂住陆岳涛,问:“吃什么呀?我建议你尝一尝我们食堂的红烧茄子,可难吃了!” “我才不吃,去隔壁东来顺吃羊肉。”陆岳涛挽着她朝食堂外走,随口问:“什么基金会啊?还能结交成功人士,有我成功吗?” “恩?你居然会吃醋的?!”林溪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睁大眼睛。 “如果我亲眼看见了,一点都不吃醋,难道你不会觉得很失落吗?”陆岳涛反问。 林溪想了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会的呀,所以看见你吃醋,我还是很开心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吃醋是装出来的。” “当然不是装的,要不是你表现好,这胖子就算有八条腿我都给他打折你信不信!”陆岳涛咧嘴,假装恶狠狠的说。 “信信信!你陆老板最凶嘛!”林溪撒了个小娇,故意吐了吐舌头装出很怕怕的样子,然后说:“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个事呢。” 所谓的基金会,是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这个机构每年都会招收一些本校志愿者,说是去工作,其实是给学校学生锻炼和接触社会的机会。 宿桦在里面当志愿者,建议林溪报名,他多多少少可以给予一些帮助。 “不是你告诉我的嘛,大学是一个平台,在大学应该开拓眼界,所以他说有这样一个机会,我才和他聊的嘛。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不去的。”林溪说。 “你想不想去?”陆岳涛问。 “不去也行。”林溪笑着说。 “那就去试试呗。” 陆岳涛知道这个基金会,和外面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不一样,档次要高得多,也正规的多。 教育部牵头办的,负责管理社会团队个人对清华大学的捐助行为。 说白了,给清华捐钱,就是通过这个基金会。 如果捐款到一定数量,可以在学校里设立纪念物或刻碑纪念,比如逸夫楼、梁銶琚楼、伟伦馆等等知名建筑,都是由此而来。 捐赠数额较大的,甚至可以成为基金会的理事单位或理事。 这样的机构,当然很能锻炼人,无论是结交人脉、增长见识,都是非常优秀的平台。 说实话,如果陆岳涛自己是清华学生,他想法设法都会进去当志愿者。 “喂,你现在饿不饿啊?”走出了食堂,林溪问。 “怎么?” “不饿的话,我们在学校里走走好不好,过会再去吃饭,这个志愿者,我其实有些顾虑。”林溪说。 “什么顾虑?”陆岳涛被冬日的冷风吹的一缩脖:“不如开个带暖气的房间,坦诚相见,深入细致的探讨一下?” 林溪抿嘴一笑:“那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我晓得了。” “你又猜到了?” “遵守交通规则,人人有责嘛。” 第75章 只不过是交易而已 既然都亮红灯了,大冬天的在学校里散步聊天,显然不太合适。 还是去东来顺,暖暖和和的。 冯德远非常有眼力劲,说他中午吃过了,陆总林小姐你们吃,我在车上等你们。 点了一桌子各种羊肉,一边涮着,一边林溪敞开了话匣子,和陆岳涛聊起心事。 上了大学半年,她有一点儿‘破灭感’。 以前觉得,大学是殿堂,很神圣,可是身处其中,才发现,这里的确有神圣的殿堂, 但穿梭在殿堂中的人,和想象中差别很大。 上高中的时候,学生们讨论的是学习,想的是怎么提高成绩; 上了大学,大家讨论最多的,不是怎么建设国家,不是怎么改变社会,甚至都不是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而是想方设法,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夺取资源。 有的手段甚至比较极端。 比如上次的舞蹈比赛,各种各样的传闻很多,有些女生付出了在林溪看来根本不值得的代价。 这让她产生了一些迷茫。 想来想去,只能跟陆岳涛聊。 陆岳涛边听她说边吃,林溪说完了,他也差不多吃饱了,放下筷子,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这就是交易吧。” “交易?”林溪皱了皱眉。 “交易是个中性词,做生意、上学、工作,在我看来,本质上都是交易,用自己拥有的,比如体力、精力、财力、脑力、情感等等,去交换自己没有却需要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好,这没什么不对的吧。” 林溪微微颔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换吗?” 陆岳涛想了想,说:“那要看,你真正需要什么?你又能付出什么?只要是等价交换,在你能接受的付出范围之内,再苦再难再委屈,都是值得的;超过了你的付出底线,无论能得到什么,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 “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到底要什么。”林溪问。 陆岳涛点点头:“所以才要不断的开拓眼界,有了足够的经历,更广阔的的眼界,足够的知识沉淀,才能渐渐的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哪些代价是值得付出的。” 顿了顿,道:“基金会就是这样一个开拓眼界,增长阅历的平台,当然,越大的平台,里面越复杂,阴暗面也越多。永远躲在小房间里不出门,那是最简单的生活,可是躲在小房间里,不但长不大,还会退化。” 林溪抿了抿嘴唇,说:“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好难啊,比高考难多了!” “高考只是18岁的游戏,你长大了,怪物当然越来越厉害喽。” 陆岳涛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也别怕,放心大胆的去闯,错了,败了,没有关系,只要我在,人家玩游戏,只有一条命,你有好几条命,怕什么。” “恩……”林溪柔柔的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坐到他的身侧,靠在他肩膀上,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行就不去了呗,犯不着这么大压力。”陆岳涛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在想,你是我的后盾,可谁又是你的后盾呢?我累了可以在你身上靠一靠,你累了可怎么办呢?”她抬起头问。 陆岳涛笑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才20岁啊,有什么资格说累?会让那些四五十岁还在拼的人笑掉大牙的好不好。” …… …… 中年男人的爱好之一,就是给年轻小姑娘当人生导致, 非常油腻的行为,但的确能起到一定作用。 吃完饭,林溪的精神状态明显轻松了一截,两人准备下午去圆明园逛逛。 离开东来顺,却发现冯德远不在车里。 “那个,那个是他吧?” 顺着林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马路斜对面大概45度角的样子,有几家地产中介门面,有个穿西服的人正站在门口,仰头看贴在玻璃上的二手房产出售信息。 看背影,应该就是冯德远。 “我听同学说,现在首都的房价好贵哦。”林溪摇摇头,说:“我们院有个女生,和一个结过婚的男人好了,就为了人家给她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什么位置?”陆岳涛问。 “好像,听说在三里屯那吧。”林溪说。 “那倒是值了。”陆岳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声,然后突发奇想,问:“咱们也在首都买个房怎么样?首都房子升值快。以后来来往往的也方便。” 对于这种事林溪没有太多的意见,反正陆岳涛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穿过马路。 “冯哥,看房子呢?” “呦陆总,林小姐,吃好啦,真不好意思。”冯德远回过头,看到这两人找到了身后,顿时一脸抱歉的说:“是啊是啊,想买个小户型,房子涨的太快了,现在不买,将来更买不起了。” “看上没?”陆岳涛问。 “倒是看上了几个,钱不太够。”冯德远笑笑:“二位,咱们现在去哪?” “就这里吧,我也想看看房子,你都说了,房价长得快,我当投资嘛。”陆岳涛说。 几个人在外面说话,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中介走出来,热情的说:“几位是要看房嘛,咱们链家宝业的房源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您有什么需求,进来坐,我给您详细介绍介绍。” “好,您贵姓啊?” 该不会这么巧,一天之内遇到两个罕见姓氏的,一个姓宿,一个姓左吧? “免贵,您叫我小何就可以。” 年轻人指了指胸牌:“何晶。” 的确没有那么巧的。 不过链家嘛,背景太危险,还是不要碰的好。 跟着何晶进了门店,先听他大致介绍了一下目前首都地产市场,这两年房价涨的很快,去年已经到了均价4600……那时候江城才1100。 今年他们估计,全市二手房均价,不会低于五千。 “您考虑什么位置的房子,大致面积和户型是怎样的?”何晶问。 陆岳涛本来想买个四合院,都知道四合院最赚,升值快,可是看了几套房源才意识到,自己想偏了。 这不是1990年,那种几万块钱,几十万,就能捡一套四合院的年代,早就一去不复还。 当前市区的四合院,动辄已经两三百万甚至更高,而且房源极为稀少。 “学区房有没有?”陆岳涛问。 第76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 学区房这个词,当前还没有火起来,但是很好理解,何晶一听就明白了,点头说:“有啊,您要哪个学校附近的房子?” 首都大部分学区房都集中在东西城、海淀、朝阳这一片,这也是首都房价最贵、优质学校最集中的四个区,十几年后,哪怕房龄超过20年、30年的老房子,都能卖出天价。 金融街那边,曾经就爆出过,一平米40万的学区房。 当然,陆岳涛买房,不完全是投资,也会考虑到当前和未来的居住环境,真正的胡同生活,并不像影视作品里描述的那么美好。 陆岳涛看了眼林溪,说:“就清华附近的吧。” 这次不用何晶回答,冯德远先忍不住插嘴了:“那是好地方,清华附近的清华附小、北大附小都是好学校,不过一般以教职工子弟为主,中关村一小二小,也都是重点,附近还有101中学,清华附中,哎呦,都难上的不得了。我就想在那买个小的,可惜太贵了。” “是。”何晶笑着点头:“那边的房价,在全市比,的确是拔尖的,而且涨得非常快。” 那是自然,五道口,全宇宙中心嘛。 何晶在电脑里找了一会,找到不少房源,那边还新开了一个楼盘,叫做清华嘉园。 一听名字就是知道是什么背景,事实上,清华嘉园一期95年就开了,主要解决清华大学内部教职工住房问题。 位置相当正,对着清华南门和北大东门,距离清华直线距离都不超过五百米,过一条街就是清华,附近还有好几所名牌中小学。 今年新开的一期,均价已经到了6200,比起95年第一期翻了一倍不止。 “这里和我们有合作,从链家走,可以享受0.5折的优惠,而且免中介费。”何晶说。 新房由中介公司销售,当然是免中介费的,又不是二手房,他们赚的是返点,陆岳涛拿起了包:“咱们实地去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出门,还是冯德远开车,何晶指路。 整整一个下午,在附近看了三个楼盘,一共六套房。 最后还是对清华嘉园最满意,陆岳涛和林溪同时看中了一套126平方的三室一厅,9楼不沿街,6400一平,最后算下来要接近77万,全款的话,还有0.5个点的优惠。 拢共72万5。 看房子的时候林溪兴致勃勃,可真到要签合同的,看着一长串的数字,她又有点虚了,把陆岳涛拽到售楼处门口,说:“70多万,太贵了,江城市一样大的房子,30万都不要。” “江城也不是首都啊,再说了,你要是哪天不想在寝室住了,想在外面透透风,总不能回江城吧。”陆岳涛说。 林溪咬着嘴唇,70多万的房子,对于即便家庭条件不错的她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这房子不管写谁的名,陆岳涛几年之内都不会来,就是给她住的; 如果他们两继续发展下去,说白了,这房子就是陆岳涛给她买的。 她并不知道未来首都房价会涨得那么吓人,所以在她看来,这房子投资成份很小, 在陆岳涛创业之初,最需要钱的时候,花了近一百万--事实上,由于是毛坯房,肯定要装修,也就差不多真的一百万,为了她买了一套房。 林溪不晓得,如果自己真的接受了,陆岳涛会怎么想她? 甚至她很担心陆岳涛会误会,认为之前讲‘有个女同学被包养,人家老板在三里屯给她买了个公寓’,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那些关于人生、未来的心理波动,是‘铺垫’。 在刚踏入大学的林溪看来,一套房的价值,远远不如他们之间感情的纯粹性重要。 就在她正犹豫不定的时候,一对还不到三十岁,也不知道是夫妻还是情侣模样的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在花坛边开始争吵。 女人说,我97年就叫你买房,你不听,现在涨到这么高怎么办?我不管,就算是最小的户型,你也得买一个。 男人沉着脸一言不发,低头抽烟。 女人不停的唠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从大学毕业,我就开始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房东又要赶人,又要涨价,张德宝,我从大二就跟你在一块,八年了,不图别的,就想有个自己的窝,有片瓦遮头,不用担心哪天回家行李给人丢在门外头,我这要求过份吗? 男人压着火解释,说现在没钱怎么买?我家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妈根本拿不出来钱,家里的钱全给你管着,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啊? 女人又开始说车轱辘话,讲97年让你买你不买,99年能贷款了,让你买,你还是不买,现在好了,彻底买不起了吧,你现在再不买,将来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 情绪上来了,女人话讲的有点重,连‘你一个大男人有没有点出息’这样的都冒出来,声音又大,引得附近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男人脸上终于挂不住了,把烟头朝地上一掼,横眉冷眼,几乎是咬着牙,指着售楼部冷冰冰的说,要不然你自己进去看看,这么多人,谁能给你买房子,你跟谁过去吧! 说完,掉头大步走开,留下女人一个人在那哭。 林溪挽住陆岳涛胳膊,叹了口气,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的问:“你说,他们能从大学就在一起,能一块走过八年,感情可能比很多才结婚不久的夫妻都要好吧,真的会因为一套房子而分开吗?” 陆岳涛想了想,说:“就那套吧。人和小动物一样,不管怎么着,都得有个自己的窝,要不然,连吵架都没有地方。” “恩。”林溪点点头,不再坚持了。 之后流程走的很快,无论链家未来是什么样,才创立阶段,的确是中介行业的一股清流,服务很周到,何晶甚至表示如果陆岳涛要提前回江城,后续一些手续,如果不是非要陆岳涛本人亲自出面的,他可以两地跑来回送达。 寒假事不多,陆岳涛也不着急回去,干脆在这里多留两天时间,把要他露面办得都办理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硬叫上了冯德远,话题朝房子这边引导,得知他看上一套周边的老房子,六十多平,首付差了四万多, 陆岳涛直接借了他四万块钱。 没有在金东安插内应的想法,只是请他帮忙,找人把这套房给装了,林溪一个女生,又要上学,肯定忙不来装修。 冯德远没说太多感谢的话,只是晚上送完陆岳涛和林溪之后,一个人在车里沉默了好久,抽掉了半包烟。 第77章 伤痕累累的吴老师 因为买房的缘故,推迟了两天回江城。 晚上送林溪回到寝室楼下,她又舍不得陆岳涛走,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眼看着寝室就要关了,林溪忽然冒出来一句:要不然,还是去开房吧。 也行。 在西郊宾馆定了个套房,一里一外,陆岳涛睡外面,林溪睡里面,大家分开睡,以免半夜控制不住发生交通事故。 各自洗了个澡,中间门是开着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居然也真的能睡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睁开眼已经快到中午,枕边传来不属于直男的淡淡香味,几根长发落在枕头上。 浴池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过了片刻,林溪穿着一身浴袍出现。 看见光着膀子靠在床头打量她的陆岳涛,林溪脸蛋微微一红,露出了一点儿这个年纪女生应有的羞涩表情,却很自然的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合衣钻上了床。 “你胆子很大。”陆岳涛望着被子上明显鼓出来的一块,说:“不怕出事是吧?” “出什么事啊?不懂哎。”林溪睁大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 “那我就教教你。” 感受到陆岳涛可能要动真格的了,林溪才真的露出了有些惊恐的神情,按住他已经伸进浴袍的手,顺势趴在他胸膛上。 “别闹,我趴一会。” “你昨晚偷偷跑过来,还没睡够啊?”陆岳涛把手抽回来,放在她的头发上, 刚吹干的头发像水一样在指尖流过。 林溪一边用长长的指甲在陆岳涛胸口轻轻的画着圈圈,一边说:“你说奇怪吧,我平时很择床的,昨天在里面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是睡不深,跟你跑出来跟你睡,你还打呼噜,我却一觉睡到天亮,梦都没有做。” “难怪我一夜做了N多奇奇怪怪的梦,到了天亮,还有残留后遗症。”陆岳涛再次看向被子。 林溪朝那个方向看了看,想了想,问:“那要不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呢?” “啊?” 话音未落,一手细腻手软的手,已经滑进了被子深处。 手的主人抬起头,咬着嘴唇说:“先生,你不乖哦。” …… …… 年轻人有手有脚,只要不懒,总能找到一点儿生活的乐趣。 两天下来,陆岳涛腰也酸了,腿也软了,一口气也上不了五楼了。 林溪的半截大红色口红莫名其妙的损耗很快。 就在大家都琢磨着,要不要干脆在首都多留几天的时候,林溪妈妈的电话来了,问她怎么还没回家,要不要来接你啊? 于是后续计划暂时搁浅。 坐同一班飞机回江城,先把林溪送回家, 她刚下车还没上楼,陆岳涛就接到了吴鹏的电话,约他见面谈一谈。 …… “吴老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在学校附近的肯德基,看到吴鹏的第一眼把陆岳涛吓了一跳。 几天不见,吴鹏的眼睛也肿了,颧骨也青了,脑门上还贴着一块创口贴。 脖子上还有抓痕。 整个人十分憔悴,伤痕累累的。 陆岳涛心想他不至于因为自己的要买他的网站,犹豫纠结之下,就开始自残行为吧? 心理素质要是差到这个程度,那还真不能和他合作。 “哎……”吴鹏深深的叹了口气,神情十分的尴尬。 不是自残,是被人打了。 陆岳涛离开江城的这几天,他也没闲着,衡量到底要不要接受对方提议的同时,白天抽空会去4S店拍照。 没想到,前天在一家大众4S店拍汽车照片,被对方制止,双方言语之中发生了一点冲突,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推推搡搡,然后就被人打了一顿。 他一个人,哪是对方一群年轻销售的对手,被打鼻青脸肿,连照相机都被摔坏了。 双方闹到派出所,调解解决,各自承担责任,各自的损失自己负责。 先推搡的是对方,先动手的是对方,砸坏他照相机的,还是对方,最后却是‘自负责任’,吴鹏想要个说法,可派出所认为这些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说到底,当前能开4S店的,都是有背景的人,又没有证据,只能认倒霉。 “哪家大众,金山路上那家?”陆岳涛问。 “恩,对。”吴鹏皱眉说:“我也不知道我拿个照相机拍照,怎么就不对了,那几个销售就像我偷了他们家东西一样,不由分说就抢我照相机,态度相当恶劣。” “吴老师,所以我说,做这个网站,单打独斗,没一点背景,是肯定不行的。” 吴鹏不知就里,陆岳涛却是能猜到一二。 他吃了外行信息闭塞的亏。 刘敏做保险,对汽车行业,尤其是本地汽车行业的动态很清楚。 1999年国内才出现第一家汽车4S店,当前江城市的4S店两只手就能数出来,就那么几个主要的大品牌,吴鹏去的金山路店,是全市最早的一家4S店,正常情况下,客人来光顾,哪怕最后不买车,拍拍照也是没问题的。 去年下半年开始,全市新开了好几家不同品牌的4S店,尤其是广本、广汽丰田两家,和大众争夺市场,打的很激烈,双方的销售甚至不止一次发生过小规模冲突。 如果陆岳涛没猜错的话,对方大概是把吴鹏当成‘商业间谍’了。 他去拍照,不是冲着买车,那肯定是每种型号,每辆车都会拍,拍得又多又细,让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几家4S店正是剑拔弩张的阶段,而当前汽车行业销售人员素质普遍不高,有的4S店为了销售业绩,还刻意去招收那种‘很有激情’的销售员,种种原因之下,吴鹏白挨了这么一顿打。 “那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我同不同意的问题,乱成这个样子,汽车之家根本没法做下去。”吴鹏说。 “吴老师,这是我们第二次聊了,所以,有些话,我说的直接,你不要介意。” 陆岳涛淡淡的说:“在你看来,根本做不成的事,天大的难题,在我手里,也许压根就不是问题。这些小事我要是都解决不了,有什么底气敢当投资人?” 第78章 网络保险? 陆岳涛的话不好听,不要说他是吴鹏的学生,即便是同学朋友,这番话,也足够刺激吴鹏的自尊心。 可是吴鹏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同样清楚,仅仅有自尊心,仅仅无谓的要强,是当不了饭吃的。 重点大学毕业了不起,大学老师很光彩,可是,到了社会上,几个4S店里高中中专毕业的小流氓,就能狠揍他一顿,揍得他鼻青脸肿,颜面尽失。 他暗暗迷恋了十年的女人,最后嫁个了一个长得不如他,专业水平不如他,文化素质不如他,个人修养不如他,但比他官大的中年人。 这样的要强,除了给自己的落魄找最后一块遮羞布,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怎么解决?”吴鹏问。 对zhao123,互联网运作,他是相信陆岳涛的, 可是,汽车行业,完全是另外一个领域, 陆岳涛一个20岁的年轻人,怎么能做到全市全省平趟? 要知道,这不是搞定一家4S店的问题,不同的4S店后,有不同的老板,目前4S店的竞争,又是相当的激烈。 即便陆岳涛的母亲从事车险,人头比较广,可仅仅一个保险业务员,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陆岳涛没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吴老师,我原本没有想到做汽车网站,你给了我一个灵感,所以我才会选择投资你,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不信任我,那也不必强求。” “我不是不信任你。”吴鹏摇头,认真的说:“如果我们将来真的合作,那我肯定要搞清楚,你到底有没有能给我足够支持的能力。这是对我自己负责,对项目负责,也对你的钱和资源负责。” “这样吧,过几天,恩就在年前,我带你一块去吃个饭,认识几个人。” “什么人?” “能解决问题,帮你成为4S店座上宾的人。” 陆岳涛说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妈,过年前,哪天请尤阿姨他们两口子吃顿饭吧。” …… …… 尤阿姨,全名尤萍,是刘敏进入保险行业的领路人, 原时空里,刘敏就是和她一起单干,承包了一个分公司。 能在保险行业里混的风生水起,不仅是因为尤萍八面玲珑会来事,主要原因,还是她嫁了个好丈夫。 她丈夫金忠凯是省报业集团的一个小科长,99年借调去楚南省汽车行业协会,担任宣传部主任,两头挂职。 有了这层关系,尤萍在汽车保险行业里,当然是如鱼得水,方方面面都会给几分面子,有好几家4S店都和她有业务往来, 后来承包公司,主要的业务,也都是来自尤萍的关系,刘敏负责内勤和财务方面的工作。 严格说起来,是尤萍照顾刘敏,带着她干。 不过本时空,双方的关系就不太一样了,陆家父子两都有自己的生意,做的还都不小,陆泽平开的休闲城,更是为刘敏带来了不少业务,已经不必依靠任何人。 相反,尤萍想单干,还在琢磨着怎么把刘敏拉进来,刘敏手头有不少固定客户,如果能加入,对整个公司的业绩提升是明显的。 业绩好了,就更有底气朝上面讨价还价,要更多的返点。 “吃饭?好啊,我单位也没什么事,哪天一块聚聚。”金忠凯放下手里报纸,笑问:“是不是她家老陆又赚到了?我还正想跟他聊聊呢。” “何止是老陆,我跟你讲,他家父子两现在就跟开了印钞机一样,上次我听刘敏说,陆岳涛的网站,比他老爹的休闲城赚钱还快,就这一年,你知道他一个网站大概赚了多少?” 尤萍边说,边把削好的一盘子苹果放到丈夫面前,随手拿了几根牙签,利落的插在苹果块上。 金忠凯跳了块小的塞进嘴里,边吃边问:“多少?十万,二十万?” “少说这个数!”尤萍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想了想,又翻了一下。 一百万的意思。 金忠凯嘴巴一抽抽,很无语,也不晓得该说什么。 他在汽车协会和报社两头工作,拿双份的工资奖金,平时到哪去都是对方招待,吃吃喝喝,连吃带拿的,隔三差五的能弄几个钱,看起来非常风光。 可是那要看和谁比…… 和这帮做生意的老板比,他那些零碎收入就远远不够看了。 事实上,他的真实收入,可能还没依靠着他的关系做保险的尤萍高。 “说正事啊,你上次讲,叫上刘敏你们两单干,到底怎么样啊,她乐意不?”金忠凯现在是越来越能体会到,为什么90年代初,那么多体制内的领导,放着半辈子奋斗的官位不要,纷纷下海。 要赚钱,还是得自己做生意。 除非冒风险去捞黑钱, 可问题是他这个岗位也很尴尬,人头都熟,却决定不了人家生死,小钱不断,大钱弄不到。 “我正要跟你说呢。” 尤萍说:“他家陆岳涛和楚南大学一个老师一起,做一个汽车网站项目,是专门介绍、评测汽车的。陆岳涛投了一百万,是大股东。” 金忠凯是行内人,一听就知道,这样的网站未来一定是有发展潜力的, 这几年经济发展太快,买车的人,每年都打滚朝上翻,可真正懂车的人不多。 还有,入世之后,关税相比入世前会明显降低,进口车份额和种类都会增加, 在这样的挑战之下,为了发展民族产业,国内也一定会趁着入世初期的保护期,大力发展国产车。 简单来说,接下来几年,汽车行业毫无疑问的会迎来高速发展。 “那这和你们一起单干,做保险,有什么关系?”金忠凯问。 “刘敏说,他儿子的想法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商量,能不能把保险公司,和他这个网站,结合起来,说什么‘依托网站平台’之类的,刘敏说的不清楚,我也没太懂。”尤萍说。 “保险和网站结合?网上做保险啊?不靠谱吧。”金忠凯说。 “靠谱不靠谱的,先聊聊再说嘛。” 尤萍用胳膊肘碰了碰丈夫:“再说了,他家的情况今非昔比,搞好关系肯定没错啊,过几年儿子当兵回来,难道进你报社当保安啊?还是去卖车卖保险?说不定还能指望他家帮帮忙,找个好工作呢。” “你这话说的,我家就没关系啦,我那个堂叔……” “得了啊,你那个特别有钱,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叔,就别拿出来显摆了。人家能用的上咱们,那才叫亲戚,用不上,隔了五六层的远房堂叔,能认我们?”尤萍说。 金忠凯文人出身,脾气不错,被老婆挖苦了几句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那干脆别让他们请了,我来请,你挑个好地方。” 第79章 万物可互联 年前最后一周,陆家和尤萍夫妻两一块吃了顿饭, 吴鹏也跟着来,他这个楚南大学年轻教师的身份,在学校里没什么分量,但在社会上,不管哪个场合拿出来,都能够上一块招牌。 如果他手上再有个别成功项目案例,那甚至可以说,是任何场合都通用的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 刘敏和尤萍两个认识十几年了,抛开一起做保险的同事关系,还是十几年的朋友,两家关系很不错, 金忠凯这个人陆岳涛上辈子接触不多,有一些很直观的印象。 典型的知识分子混社会。 表面上还残留着很多知识分子的特点,有品位有观点有思想,骨子里已经适应了社会上那一套,不会对‘摧眉折腰事权贵’有太多的抗拒。 陆岳涛佩服那种骨子里真清高的人,但绝对不会和他们一块合伙做买卖。 见面后,寒暄了几句,就进入正题。 金忠凯开门见山直接问吴鹏:“吴老师,您给我们讲讲,这个网站到底有什么构想?” 吴鹏看了眼陆岳涛。 陆岳涛笑着点点头,未来具体做事的,是吴鹏,所以让他讲。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吴鹏出头,也起到了一个炮台的作用,有的话从他嘴里讲出来,错了没关系,以后也有改变的余地,他是陆岳涛摆在前台,用来调和未来网站各方面利益的一个枢纽。 整个计划,陆岳涛已经和吴鹏详细的聊过,吴鹏娓娓道来。 汽车之家这个网站,现在的定位,是一个平台。 利用互联网技术手段,以汽车之家平台为中心,把现实中各方面链接起来,充分利用各方面的资源,进行资源整合挖掘,同时进行反哺。 “具体来说呢?”金忠凯问。 “主要是三方面的线下资源。用户、汽车销售商、保险公司。”吴鹏大致解释了一下。 汽车销售商、保险公司,为网站提供详细的车辆信息,充实网站内容, 这对于销售商、保险公司而言,可以说是没有成本的资源,也是一种自我宣传手段; 用户可以通过网站更好的了解汽车,这不必说; 同时,当用户积累到一定规模后,网站组织可以不定期组织车友会、车主维权、车主团购等等活动,为销售商带来更多的客户,帮助用户争取最大的权益,同时提高网站的影响力,和客户的粘合度; 还有一点,就是之前陆岳涛提过的,互联网保险。 “直接在互联网上保险,好像……不太现实吧?”金忠凯问出了之前的疑问。 保险行业的地域性很强,虽然大型保险公司不管投保地在哪,政策基本都一样,但是车主一般都会选择本地保险, 比如说江城市的车主,不可能跑道隔壁岭东市,楚南省的车主,不可能去首都上保险, 另外,支付、保单解释、合同签订,等等,通过互联网实现都有一定难度。 不是说完全实现不了,但大部分客户,不会选择在互联网上投保。 事实上,哪怕10年之后,大部分普通车主也是如此。 “不是直接在互联网保险,而是利用保险,获得更多的用户信息。”吴鹏解释说。 汽车之家可以推出保险专栏,专门介绍各类保险,甚至安排专员,在网上,对保险的类别、费用、赔付等等流程规定,进行答疑。 还可以推出保险信息评测,输入车主车辆信息,评测大致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保险,要多少钱之类的。 这些服务是免费的,但对于大部分才接触汽车的车主而言,很有价值。 那么同时,网站可以借此收集到用户信息。 有了用户信息,保险公司就可以对本地的车主,进行线下的主动营销,‘精准打击’,通过电话沟通、上门服务等等方式,提高签单率。 “这个方法不错。”尤萍插嘴说,有保险需求的客户信息,对于保险公司而言,的确是最核心的资源之一。 每个才入行的业务员,接触到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到处去找业务源头:在亲戚朋友之间询问,在车管所门口发传单,甚至到大街上去扫街,看到有汽车就上去递名片塞广告…… 在保险行业内,用户资源,是可以卖钱的。 网站的存在,不仅能获得更多的用户资源,还可以取得用户更多的信任。 “当然了,保险行业竞争很激烈,网站起到的是辅助作用,任何一家保险公司,无论采用任何方式,都不可能赢得所有客户。”吴鹏说。 金忠凯点点头,那当然了。 哪里需要‘所有用户’,市场上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用户,未来就是几十个亿几上千亿的大生意。 “那外地的信息呢?”金忠凯问。 这次刘敏帮吴鹏回答了:“可以和外地的保险公司交换资源嘛。” “对,这是一方面,另外呢,我们也考虑过,先以江城市为起步,等到未来网站有了一定影响力,有了钱之后,可以在其他主要大城市,陆续开设办事处。”吴鹏说。 这个办事处,就承担了两份工作:一是网站自身的信息获取、活动组织等等;另外,也可以代为销售保险,把外地的车主资源利用起来。 当然了,正如吴鹏所说,这需要钱,很多的钱。 所以先以江城为立足,踏踏实实做好一个城市,争取能吸引进资本,进行融资。 通过线上的互联网技术,把线下的用户、保险、汽车销售,这些全部链接起来,形成一个汽车行业的生态圈。 资本需要的是故事,一个有着广阔前景的好故事,比眼前的短暂盈利,更能吸引大资本。 陆岳涛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故事,这个故事里,互联网已经超越了技术和内容本身,而是作为一种真正的‘工具’,对广阔的实体资源,进行整合利用。 金忠凯和尤萍也都是行内人,很容易就意识到这个项目如果能做得好,前景必然一片光明。 “那合作的话,我们怎么分配呢?” 金忠凯这句话就不是问吴鹏了,而是看向了真正的发起人、组织者、幕后老板,陆岳涛。 所谓分配,包括责任分配,和利益分配。 陆岳涛说:“我出第一笔启动资金,负责网站流量引导,和未来大方向规划;吴老师出技术,负责网站运营管理,线下的组织协调;金叔叔你们夫妻两,通过保险公司和汽车行业协会,尽可能为网站争取资源,协调和销售商的关系。” 顿了顿,笑道:“至于钱的分配嘛,汽车之家这个项目,你们不要投资,但是,也不分配股权和利润。” 金忠凯一愣。 说了半天,干活有我们夫妻俩,分钱没我们事? “但是保险公司那一块呢,我和吴老师都不参与,是独立于汽车之家外的一个公司,尤阿姨和我妈来做,我妈不是一直说,尤阿姨你想承包一个分公司,自己单干嘛。这次就是个机会。”陆岳涛说。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