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凤妃凰王》 绝望之眼 皇宫在月色的笼罩下显得尤为安静,只有椒兰殿里依旧欢声笑语。宫女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但脸上无一不是欣慰的,他们虽侍奉皇后但却都在这里感受到家的温暖,偶尔还有司小姐来玩,虽伴着位高权重之人但活得很舒心。 这不司小姐又在这皇后宫里玩耍。 皇后揽着个小姑娘和善地说:“曦儿,姑姑要送一个礼物给你,你一定要保存好,如果以后姑姑不在你身边了,那么这件礼物就是姑姑的化身,它会一直陪伴着你。” 已经14岁的孩子怎么会懵懂无知,她多少从中听到了些端倪,拉着皇后的手说:“姑姑,曦儿什么礼物都不想要,姑姑会一直陪着曦儿的。” 皇后轻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说:“傻孩子,你终归要回到你父母身边的,姑姑哪里可以一直陪你。这是姑姑最宝贝的玉佩,是姑姑的父亲给的,现在姑姑给你了,你要保存好。”小姑娘一看这光滑细腻的雪白的玉佩便想推辞。 突然宫外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立马拉起小姑娘并把她推入衣柜说:“不管如何都不要出来,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便转身走向宫门迎接皇帝。小姑娘心中纳闷,这皇上自己也不是没见过,为什么今天不能见。她偷偷打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一切。她见着自己的姑姑一反常态对皇帝没有行礼没有笑脸而是直接开口说:“皇上今天怎么突然到我这来了。”这样无礼的方式无疑激怒了皇帝。 “贺纾,你好大的胆子,贵为皇后,你竟如此无礼,你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 皇后轻蔑一笑:“沐玺,你何必这样,你到底来这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于一个打着这样鬼主意的人,我对他何需有礼。” 皇帝心中一震:这女人当真聪明。“烈火兵符在哪里?如果你能交出来,我可让你继续坐这皇后之位,若交不出,那后果你自己知道。” 贺纾突然大笑,慢慢踱步走向后位,嘴里念叨着:“皇后啊!皇后!”还边说边笑,她轻抚黄金宝座:“皇后之位,看来我要和你分别了。” 皇上一听立马恼怒地拔剑指着贺纾说:“你为什么要如此冥顽不灵。交出兵符我可保你一生荣华,你一个深宫之人要这兵符何用!荣华富贵难道不比这兵符好!” 贺纾突然质问皇帝:“荣华富贵,倘若我想要的是荣华富贵,我绝不会在你还是质子的时候就爱上你,那时的你一无所有,但我却最爱那时的你,而现在的你拥有了一切却唯独没有了爱。” 皇帝被她说得心中颤抖,竟稍有悔意,但很快一切都被对权利的贪欲而压了下来,一剑挥向宫殿某处,顿时一声巨响,他怒喝:“别说这些没用的,把东西交出来。” 皇后眼含泪水,强硬的说:“不可能。”说着便冲向皇帝,两人激烈的交起手来。皇后虽有一身本事,但对于在战场出生入死的男人来说,她终究抵不过,不久便被打伤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贺纾,你虽在战场上骁勇,但你别忘了你这一身的本事全是我教的,还妄图打伤我,可笑。” 倒在地上的皇后艰难地支起身体:“是啊,为了你,我放下琴棋书画,拿起武器学习武功,为了你的皇位我双手沾满了鲜血。最蠢的是我为了你竟与家人断绝关系。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无话可说,都是我自己的罪孽。我想到了你会来问我要兵符,但我告诉你这些人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绝不会让你踩着他们的鲜血坐稳皇位,你绝不会拿到兵符的。” 皇上将剑伸向皇后的脖子,面目狰狞:“都到了今天这一步,你以为你不交出兵符,我就拿那些人没办法了吗?贺纾你可不要为了那些人,折了自己的命啊!” 贺纾嘴角带血地狂妄一笑:“烈火军全在边关,你想拿他们怎么办呢?陛下!” 皇帝一震:“不可能,在边关的是我派去精兵,怎么会是......好啊,贺纾你竟跟我玩偷梁换柱,找死!”说完便一剑刺向贺纾。 贺纾痛快一笑:“终于一了百了了。沐玺,我从没后悔过爱你,但我后悔为你与家人断绝,后悔为你争夺皇位。”皇帝这一会儿怒火中烧,根本不在乎贺纾说了什么,一味在椒兰殿发泄,内力轰烂了无数的东西,便转身离开。 谁知大火竟开始蔓延,以着超乎寻常的速度。贺纾将头转向衣柜,露出了笑容。小姑娘从中看到了她的欣慰,也许欣慰她没有冲出去,但更多的是绝望,眼泪不断从她眼眶中夺出。 躺在地上的贺纾脑海里不断映现出自己与沐玺相处的每一个画面:她还只有十六岁的时候,在皇宫里到处游玩。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清冷的院子,她听到一段箫声,便好奇地随着声音走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淡漠疏离的眼睛,她记得父亲曾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的窗户。她心里想这个人一定很寂寞孤独吧,不过这人也真好看,她想凑近看看,结果一不小心发出声音。 紧接着箫声停了,院子里发出呵斥声:谁? 人的第一反应便是逃,贺纾也转身想跑,但一转身便看见一把剑指着自己,她一下子便瘫坐在地上,眼见着那把剑即将刺入自己脖颈,“好啦,轨契别惹事生非!” 贺纾再睁开眼,面前站着的便是刚刚吹箫的小哥哥了,还有一只他伸向自己的手。 从自己将手放入沐玺的手里那一刻开始他们便注定结下这一世孽缘。 贺纾看着这熊熊的火焰,不禁流下了泪水。她后悔了一切真如父亲所说:他不值得托付终身。现在好了自己也终于得向这个世界告别了。只是对不起我的孩子们:曦儿、小申,再见了! 姑姑那绝望的眼神够她记一生,并为之向那个贪婪的人讨债了。 血海深仇 火势越来越大,看见自己姑姑死去的小姑娘一直沉浸于那绝望又似乎解脱的眼神难以回神。 突然衣柜门被拉开来,一个身体健壮的男子轻轻将手伸向小姑娘:小姐快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小姑娘抬起头便看见了那张熟悉、刚毅的脸,那是姑姑身边的第一影卫—仲谋。小姑娘摇摇头说:姑姑呢?仲叔带姑姑一起走吧。你快去救姑姑吧。 轰一声巨响,一根房梁坠下,仲谋回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主人,忍痛回头说:小姐,娘娘早已下令让我带你走,不管今天有任何阻挠,仲谋只负责您的安全。 小姑娘难以接受,想要冲向皇后,但一把被仲谋拦住,拉着她穿越火海冲出宫外。小姑娘回头看着姑姑,看着她渐渐闭上双眼。贺纾今天穿着一身白衣,在这熊熊火海中显得尤为扎眼,刺得小姑娘红了双眼。 那一声巨响惊醒了沐玺,他才惊醒椒兰殿起火了:来人啊,给朕灭火啊!可一早被他摒退的宫女、太监哪里有这么早赶来呢!他只能慢慢地看着大火一点点吞灭了椒兰宫,他的心不知为何渐渐收紧,分明从头都是那个女人自己一厢情愿的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姑娘,她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轻轻将手放入自己的手心。她站起来后就立马低下头连声说对不起。他看着她那怯生生的模样,一脸无辜又时不时瞟向自己的双眼,他一下子心软了,不想怪罪这个突然闯入的小精灵。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贺纾,也许从那时开始他们之间的一切便牵连在一起了。她为了自己离开了自己的家人、披上了戎装,尽她一切努力助自己登上皇位。当自己获得一切的时候,却失去最初一开始陪伴自己的人。他不知道今天的这一切是否还值得。 熊熊火光一下子照亮了、照暖了这个常年灯火通明却从未温暖过的皇宫。 开开心心走向椒兰殿沐谨申突然看见那熊熊火光,疯了一样冲到门口,嘴里不停地大喊:母后、母后。他还想要冲进宫殿。 沐玺厉声喝道:轨契,拦住太子。 一个身影飞奔而来一下子挡住了疯狂的沐谨申,沐谨申红着眼眶看着站在一边,早已冷静下来的沐玺。他一下子冲过去推了沐玺一把,质问道:为什么母后的宫里会着火,你不愿意去救母后就不要拦着我! 作势他又想冲进宫殿,沐玺一把拉过他,怒火中烧地看着他。 突然有一个奴婢拉住了沐谨申,颤抖着说:司······司小姐还在里面。 沐谨申听到大为吃惊,一把提起那个女婢的衣领说:你说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这些争执都没有用了,当椒兰殿一下子塌陷的那一刻。沐谨申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跌跌撞撞地走回宫,眼里流着清泪,嘴里一直叨咕着:不会的,不会的······ 他一个不在意被高高的门槛给绊住了,扑倒在地上。这一下他再也爬不起来了,放声痛哭。 一个婢女红着眼睛走到沐谨申身边,吸了一下鼻子说:太子,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哭够了就起来吧。为你的母后报仇,才是你最要紧的事情。 沐谨申回到宫里后就坐在门口台阶上、仰望着天空,泪水慢慢滑下来。 那个婢女又缓缓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说:皇后就是天空中的那颗星星,她会一直守护着你。人死不能复生,太子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直沉寂不说话的沐谨申,突然开口说:华姑姑,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仲华抬眼看看这深宫说:为什么吗?不过都是权利、欲望罢了。 仲华又轻蔑地笑笑说:从小姐进入皇宫成为皇后开始,她就注定会成为这条路上的一个牺牲品。 沐谨申用力抹去自己的眼泪说:华姑姑,宫里的人都说母后是来历不明的外国人。现在母后都已经离开。华姑姑请你告诉我,母后到底是什么人。 仲华慢慢坐到一旁的栏杆上,慢慢地说:你的母后哪里是来历不明啊,她不过是为了你的父皇与家人断绝联系了而已。你的母后贺纾是腾霄国的前宰相之女,而你的父皇早年在腾霄国当质子的时候,他们相遇了。你的外公看出沐玺只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女儿夺得皇位罢了,他反对他们在一起。之后你的母后为了追随皇上,便与家人断绝了联系。你的舅舅担心贺三小姐,便将我和仲谋派出去追随你的母后。 沐谨申皱着眉说:一个与家族断绝关系的人有什么值得沐玺惦记的? 仲华慢慢起身,缓缓离开,嘴里同时平缓地说:一个能够创造千军万马的人,远比一个能够调遣千军万马的人来得有用的多。 沐谨申一下子无力瘫倒在地,他心中无比清楚:他的母后帮助父皇打了无数的胜仗,创建了威震天下的烈火军。倘若没有母后,这嘉年皇位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沐谨申明白往后没有母后陪伴的路会越来越难走。后位总有位高权重的人来顶替,而自己的太子之位很难保住,还有自己的性命。 沐谨申突然大声狂笑又嚎啕大哭,引来了一众的宫人。沐谨申就借这件事吧,一个疯了的人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才可以养精蓄锐。一个又哭又笑的太子眼里发出骇人的光芒。 小姑娘回想着那个嘶声力竭的男人,回想着姑姑心如死灰的绝望、终于获得解脱的开心,心中默默念:沐玺,姑姑将此生大好年华都献给你,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爱,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会非常满足,但你居然如此狠心,为了皇权地位,不惜杀了姑姑。我一定会毁了所有你想要的尤其是皇权。这笔血海深仇,我记下了。那小姑娘眼中的泪水悲痛被怒火狠绝给替代。 一个为了爱而付出一切,最终却落得个葬身火海的下场;一个为了自以为最重要的地位而对身边的人赶尽杀绝,到头来,他真的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吗?也许不尽然吧! 一切从头开始 仲谋带着小姑娘连夜赶路到达腾霄国境内,他看着自家主人托付给自己的小姑娘,无比忧心。这三四天来小姑娘一声不吭,他将食物递给小姑娘:“司寇小姐,我们已经远离嘉年国了。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小姑娘轻翻一下眼皮,轻笑:“司寇小姐,这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姑姑不在了,我再也不用隐藏自己的姓名了。” 仲谋感概:“是啊,小姐。离将军接你回家的期限还有2年,当初是为了陪伴娘娘,但现在娘娘去了,你也不用陪伴她。娘娘的死讯已昭告天下,将军也传来信鸽询问你是否想回家。” 司寇曦抬头仰望天空,悠悠地说:“仲叔,我已经不再悲伤,我一定会为姑姑报仇雪恨。所以我还不想回家,我想去一个地方—藏生涯。”她重新将头转向仲谋,眼里透着坚毅。 这眼神让仲谋一愣,立马拱手说:“小姐,娘娘曾说会将那里的一切都留给你,只要你愿意。今天小姐竟自己提起这件事,那么我一定会将你带去那里。” 司寇曦很清楚地从这一直板着脸的男人脸上看到了欣喜。 前路漫漫,司寇曦虽小却明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便是那血海深仇,不管前方有何困难都难以阻挡她的步伐。 腾霄国 司寇府书房 “父亲既然姑姑已经离去,为什么不把妹妹接回来。她这么爱姑姑,她一定会非常难过的。妹妹情绪不稳,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司寇羽(司寇曦的大哥)激动地说。司寇羽虽已经上过战场磨练,但在关于妹妹的事上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 一旁的司寇晨(司寇曦的弟弟)也想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便被司寇战拦住了:“别说了,这都是曦儿自己的意愿,她想去寺庙里为纾儿守孝。我们都不必勉强她,两年后,她会回来的。” 司寇清(司寇曦的二哥)放下手中的奏折:“那父亲我们可以去看望曦儿吗?她在哪个寺庙里。” 司寇战满脸无奈地说:“曦儿什么都没说,只在信上写了她要去悼念纾儿,留了勿念二字就什么也没有了。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我并不想多干预什么,她的身边也有仲谋陪着,我们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安心再等两年吧!你们去好好劝劝你们的母亲,让她放宽心。” 三个孩子无奈拱手说:“是。”便都退出了书房。 经两天赶路司寇曦终于来到了藏生涯。 “仲叔这里为何叫藏生涯?”司寇曦骑着马缓缓前行。 仲谋立刻将这一切都解释给司寇曦听:“这里本无名。在娘娘当年征战沙场时,曾遭敌人围捕,她就和烈火军躲在了这里,她不仅借此躲过敌军更打了一场胜仗。几万烈火军多少生灵都是这座山护下来的。故娘娘叫这藏生涯。” 司寇曦一直都知道姑姑极为重视烈火军,在她面前,姑姑也总讲烈火军的光辉过往,引得她也一阵神往。 不知不觉,他们登上了山。“参见宫主。”这一声整齐划一的冲天之声惊呆了司寇曦,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小姐,他们就是仅剩的一万烈火军。”仲谋解释道。 司寇曦看着身披战甲,气宇轩昂的部队,不禁慨然:“难怪沐玺一定要要走兵符,倘若有这么一支部队,他肯定如虎添翼。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叫我宫主?” 仲谋指着正前方说:“小姐,你看碧海宫,这是贺小姐为了替沐玺拉拢天下权势和钱财而建,不过还没等它完全派上用场,贺小姐便离开了。既然您已经选择来这里,那么这就由您来继承。”司寇曦看着这美丽的宫楼,自然比不上皇宫阔气但它比皇宫那里更温暖,司寇曦说:“靠它来助力沐玺吗?既然沐玺已负姑姑,那么我就要借这儿毁了沐玺。”说着她不由攥紧双手。 “大家起来吧。我知道众位跟随我姑姑厮杀战场,姑姑的死讯无疑让你们忧伤,但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并为姑姑报仇。”司寇曦骑在马背上掷地有声的说。 一万精兵举起武器高喊:“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司寇曦看着那一张张坚毅的脸,再一次无比坚定心中的信念。司寇曦看着这一切,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一切从头开始吧! 贺纾在临死前偷偷在司寇曦的手里塞了一个纸条,上面便写着藏生涯。 司寇曦知道这是姑姑在让自己选择未来的路。司寇曦从小便跟随自己的家人习武,后来又跟着仲谋练武。不知不觉倒是跟着他们学了不少本事。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她在碧海宫门下创办了四大楼:苍龙楼、白虎楼、朱雀楼、玄武楼 苍龙楼 楼主:炎逸 此楼的主要任务便是收集天下消息,进行消息买卖。 麾下有伏羲楼(制造乐器) 瑾花阁(青楼) 星晷阁(占卜) 白虎楼 楼主:炎嘉 此楼的主要任务便是揽财 麾下有玄矿阁(采矿) 膳食阁(酒楼) 锦华阁(制衣物) 朱雀楼 楼主:炎淑 此楼的主要任务便是救死扶伤、收集药材、育学生 麾下有济世阁(寻医看诊) 百草阁(种草药) 敏业阁(教书) 玄武楼 楼主:炎旗 此楼的主要任务便是游走江湖,暗练士兵 麾下有疾镖阁(送货) 狂武楼(练武士) 炼金阁(打器) 不知不觉中司寇曦依照自己的规划将碧海宫一步一步壮大,碧海宫更是成为江湖传说。 一直陪伴在司寇曦身边的仲谋看着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成长到可以独挡一面,他心中无疑是最开心的。他一开始担忧司寇曦一下子承担这些会不会被压垮,他担心仇恨会不会将他变成一个冷血之人。不过还好,她不过是对一切淡漠了些,骨子里还是热爱生活,甚至还有一点侠肝义胆。他不愧对天上的小姐,总有一天他会完成这一切。 暗流涌动 一年后 “参见宫主。”两位少女和两位男子微微鞠躬单手触碰心脏,以示忠诚。 翻阅着资料的姑娘抬起头来,看着这四个人,微微一笑说:“行了,起来吧。最近让你们查的东西都送来了吗?” 四个人分别将自己的手中的资料送上前,炎逸开口说:“宫主,现在嘉年国的皇后是景萱,前几天进行了封后仪式。太子被废了,并且据我宫中的眼线说:太子的头脑越来越不清醒了。” 司寇曦轻轻放下书:“景萱吗,当年的萱贵妃啊,嘉年国的宰相之女。狗依旧改不了吃屎,为了皇权提升宰相之女。炎淑,你派济世阁的人潜入嘉年皇宫,去看看太子,他是姑姑的唯一血脉,我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不管他的头脑有多不清醒,我也想治好他。” “宫主,那还是我亲自去吧,以前我给太子检查过,其实并看不出身体有什么差错,除了有点虚弱,但经这段时间的疗养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但线人却说严重了。”炎淑摸这下巴转头看向炎逸,一眼的探究。 炎逸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立刻大声说:“你这女人为什么这么看我,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你的线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自己手下是否有问题这件事来说,炎逸可是十分看重的,立刻说:“那可是我心腹之一,他怎么可能有问题。” 司寇曦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露出了温暖的微笑说:“好啦,别吵了,你们的能力我都相信。炎淑,皇宫不用你亲自去,派人就好。已经一年过去了,我们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是我们积极谋划些东西的时候了,准备掩藏自己的身份,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就要回腾霄国了,有很多的东西我们要藏起来。你们四个要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处理好手头各楼各阁的事情,以保往后几年没有你们的管理,它们依旧正常运转。” 炎旗拍着胸脯说:“这宫主放心,我们一定能安排好手下的工作。” 炎嘉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拿起一杯茶,优哉游哉地说:“哎呀,谁拍胸脯保证都行,就你不行。也不知道是谁前一次,把压镖车给弄没了,害得宫主为了你操心了那么多。现在居然还打保证。” 炎旗一副要打人的模样,但想着在宫主面前还不能太放肆,便忍了下来,其他的人便也应和着调侃。 司寇曦看着这四个互相打闹的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男少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在这一年里都是他们陪伴着自己。他们都是姑姑老部下的孩子以及收养的孩子,也许是姑姑早就意识到了会生变故,这几个孩子都受过训练。这一宫四楼十二阁在他们五个人的领导下名震天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碧海宫宫主流烟公子,他手下有四大干将,一人管一个楼,再各分三个阁,各有一个阁主,各行各业他们都有涉及。如有人能拉拢他们,无疑掌握了国家经济消息脉络。可惜的是他们一直保持中立。 嘉年国 申宫已经变得无比凄凉了,干枯的树叶落了一地都没有人来清理,自从太子疯了以后,这里就一再落败,无人理会了。 仲华将装着简单菜肴的篮子打开,一边摆桌子一边说:今天,沐玺封萱贵妃为皇后了。呵,还真是嘲讽,居然与小姐离开是同一天。 一个缩在墙角的人缓缓抬起头说:他做的令人作呕的事情还少吗?我倒真想知道没了我的母亲,这个人还能撑多久? 仲华露出微笑说:是啊没了小姐,嘉年国可在一点点走下坡路啊。沐玺为人老谋深算,他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心态,那么很多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也未可知啊! 沐谨申缓缓地吃着清淡的饭菜说:华姑姑,你说他们还能撑多久? 仲华轻声说:两年左右吧!自从小姐离开后,与西北部的联系已经越来越少了。当年沐玺登位时,小姐请求了西北部的支援,小姐一直感恩戴德,但沐玺不以为然。这交好的关系恐怕是要断了。 沐谨申轻蔑一笑说:他从来不把小部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每年与他们多加往来。每当到了年光供奉的时候,他倒是一定能想起他们。华姑姑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从西北部下手? 仲华犹豫了一下说:谨申,虽说小部落的不可忽视,但倘若想凭他们的能力就拿下这里,实在是悬! 沐谨申抬头盯着仲华的眼睛说:华姑姑,当年母亲可以借他们之力攻下王座,我也能借他们之力推翻一切! 这咬牙切齿的声音、沐谨申坚定的目光像极了贺纾当年在自己面前发誓一定要攻入皇宫的模样,她不禁伏下身说:听凭太子吩咐! 沐谨申从怀里抽出一个荷包,递给仲华说:你想办法把它送到西北部大王的手里,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仲华从来没想过沐谨申会这么快就准备好,愣怔了一下,便立刻接下荷包转身离开。 沐谨申抬眼望着门外的满室凄凉,轻声念叨着说:母后,其实现在挺好的,你看我现在过得可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平静的生活啊。 刚刚离开的仲华又突然冲进来说:太子,不好了。萱皇后又派人过来检查你的身体了! 沐谨申笑着晃了晃说:哎呀,母后看来这不是我想要的平静的生活。总有人想提防着我,不停地打扰我。 他挥挥手说:让他们进来吧。都这么多次了,他们居然还不死心。景萱她心里有鬼,还是怕我好了以后成为她孩子荣登太子宝位的竞争者啊! 应声宫门就被推开了,沐谨申缓缓将自己缩回角落里,将头埋进自己的两膝之间,又开始装疯卖傻。 仲华冷着脸走向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沐谨申,不知觉眼眶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即将落下的眼泪逼了回去,转身应对那些走狗。 回家了 两年后 “司寇小姐,我们已经进入京都了,很快就到家了。”仲谋赶着马车说。 司寇曦轻轻掀开一点轿帘看着外面人来人往,好一派热闹景象。 马车慢慢地停下来。 司寇府 司寇曦蒙着面慢慢走进府里,门口的侍卫走上前来询问:“姑娘,请问你找谁?” 司寇曦将一早拿在手里的司寇府令牌给侍卫看,侍卫抬头看着司寇曦,在他的映像中只有老爷夫人即四个小主人有,现在这姑娘难道就是早年离家的三小姐,他立马想行礼去通报,司寇曦拦住了他说:“不用去通报了,你做自己的事吧,我自己进去。” 司寇曦一路走进去看着多年都不曾变化的样子,依旧充满温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个疼爱自己的母亲亲手栽种的。炎淑说:“宫主,你家真漂亮。” 司寇曦轻点炎淑的脑袋说:“小姑娘,什么大场面、好东西你没见过,别瞎谄媚我。”炎淑调皮地对司寇曦一笑。司寇曦转头对仲谋说:“仲叔,你带着炎淑、炎嘉去左方位,那里有一个晨曦园,我住在那里,你们先去那里安顿,我去见父母。” 司寇曦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去书房,这个时间父亲他们应该在那里。果真一到书房门口就听见父亲训斥地声音,父亲一准是在说弟弟。司寇曦摘下面纱,轻轻推开书房门,那‘吱呀’一声惊动了所有人,他们都转头看着门口,只见一个一身白衣的姑娘走进来,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父亲,哥哥,小晨,我回来了。” 看着那张已经有些陌生的脸,挂着最熟悉的笑容,他们都知道是曦儿回来了。司寇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一下子冲上去抱住司寇曦大叫:“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想死我了。” 司寇曦回抱司寇晨,一展笑容:“姐也想你了。”她轻轻推开他,快步走向大哥、二哥,伸手抱住他们说:“大哥、二哥,好久不见。”说着眼里泪花便开始涌动,尤其再看见父亲的脸,她慢慢走向父亲,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兄弟几个立马去扶司寇曦,司寇曦含着泪水说:“父亲,女儿不孝现在才回来。让父亲担心了。”司寇战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儿终于回来了,一脸的欣慰,正打算扶女儿起来,一位美妇人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司寇曦大哭:“我的曦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呀,想死母亲了。”父子四人看着哭得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妇人,无奈地笑笑。 司寇战将手伸向舒浅温柔地说:“夫人快起来吧,孩子回来了有什么好哭的,注意你在孩子们眼前的形象啊!” 舒浅一把拍开丈夫的手:“我想我家宝贝了,你管得着吗?起开!”接着拉着女儿东看西瞧地说:“来,让母亲看看,变漂亮了。” 这一句不禁让一家人愣住了,这母亲压根不按常理出牌啊。 “我让家里佣人准备些好吃好喝的啊,你等着,一家人为你接风!”说完母亲便兴冲冲地去厨房了。孩子们看着自己说风就是雨的母亲都摇摇头,司寇战则一脸宠溺。 司寇曦起身拉着父亲说:“我带了几个人回来,介绍给你们认识他们就在我的院子里,大家就到那里去吧!” 一行人来到院子门口,便看见院子里一堆人在那忙里忙外地大扫除,司寇曦重新回到这个院子,尽管四年不曾回过这里,但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院里几株栀子花开得依旧灿烂,从自己出生便种下的树木也依旧郁郁葱葱。 院子里所有人都跪下高呼:“参见三小姐。” 这种大礼司寇曦已经多年不受,突然这样让她难以习惯,她连说:“起来吧,以后不用行此大礼。”她又转头对大哥说:“大哥,不用这么多人,我带回两个小丫头,还有仲叔。有他们照顾我就行了。” “仲叔,祁嘉,祁淑,过来。”司寇曦招呼他们三人过来。“父亲、哥哥,这是祁嘉、祁淑,她们是姑姑让我带着的两个贴身侍女,还有仲叔也跟着我回来了。” 司寇羽看着那两个女子的眉宇间一股英气及灵巧,这根本不是当侍女的人,但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多去过问,不管妹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三个人分别都对司寇父子行礼,司寇战看到仲谋,立马上前:“仲谋,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曦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仲谋立刻说:“谢谢大将军,我定誓死效忠司寇小姐。” 司寇曦听着仲谋表忠心就无奈至极,立刻出声打断:“好啦好啦,仲叔,你的忠心我了解得很。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好好休息都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了,不累吗?” “那好你们先休息,要什么直接去问库房要。小羽我们先走吧,还有些事要商量。” 被遗忘的人回来了 “咚咚咚” “请进。”一个清冷的声音想起。 “参见王爷,城里来新人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影卫跪在地上说。 “新人?把东西放这就出去吧!” “是”说完那个影卫便慢慢退了出去。 那个站在暗处的人慢慢回过身来,这倒真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如果不看眼睛五官各处都偏向女性,但正是那双狡捷的眼睛改换了整个人的气质,让整个人看上去风流倜傥。 “银月,说说吧。”那个男子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缓缓走向座椅,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 “是。”一个敏捷的身影,从窗口闪入,又轻轻把窗子关上。“今天,司寇将军府的三小姐回来了。早在四年前就离开了将军府,据说是去陪伴司寇将军的拜把子妹妹,后来那位姑娘死来,三小姐为她在寺庙守来两年的孝,四年之期已过,她便回来了。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王爷不用太关心。” “虽然只是个小姑娘,但毕竟是将军的后人,就司寇府那几位少爷来说一个个都是狐狸,那小姑娘千万可别也是只狐狸啊!”男子看着外面越发皎洁的月光笑着轻叹。 “王爷说笑了,一个女孩子能有司寇大少爷狡猾?”银月略有不屑地说。 “不过司寇家的小姐回来,毕竟是将军的孩子,有些不安分子应该会有所动作。”男子看着刚刚那个影卫送来的文书,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缓缓将手伸向烛台,将纸烧了。 “要这么说倒也是,司寇府一直保持这洁身自好的品性,从不与任何人结党,如果有人能娶到那个小姐,说不定会得到将军的支持。”银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个被遗忘的人突然回来,总会掀起些风浪。司寇曦,这浪不知你能掀多大呢?”月光与火的映衬下,那容颜越发令人振动。 起浪了 “阿嚏”坐在自己单独书房里的司寇曦打了一个大喷嚏。 在一旁整理书籍的祁淑调笑道:“小姐,你是太久没回京都了吗,水土不服啊,开始打喷嚏了?” 司寇曦瞟了一眼祁淑说:“别调笑我了。今天有没有人送消息来。” 祁嘉在屋子里边点蜡烛边说:“重大消息倒没什么,不过江湖上有人再查小姐的消息,并且小姐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皇族世家了。” 司寇曦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一手拿着本兵法书说:“司寇府小姐回来这个消息肯定会因有心之人传遍的,不过这么快查我的人是谁,真不怕被我揪住什么辫子。” 祁淑靠着书架说:“小姐,这人的辫子,我们还真揪不住,是九重楼的人,他们的人可比我们的厉害。” 祁嘉护着蜡烛,到处走动说:“能不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查司寇府小姐做什么,难不成他们的手已经伸向朝廷了?” 司寇曦悠哉地翻着书:“无所谓,反正我们已经把资料弄得毫无破绽了,他们也查不到什么。至于他们的手有没有伸向朝廷,我们就不用管,只要不档了我的路就行。如果要是挡了我的路,那我就不会客气了。” 祁嘉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说:“挡路倒不至于,九重楼跟你的目标半靶子都打不着关系。你看看吧,这是二王爷岚摄的最新消息。” 司寇曦慢慢放下手中的书接过信封,拆开来,仔细地看了一遍,便将书信烧了,满意地看向祁嘉说:“这次消息怎么这么详细,替我好好夸夸炎逸,查消息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 祁嘉鄙夷地说:“哪里是他手段变高明了,是那个岚摄太蠢好不好。前几天,岚摄去了瑾花阁找姑娘,他的这些信息都是喝酒的时候被瑾花楼头牌骗出来的。这个男人果真蠢。” 祁淑听了也有些担忧的说:“小姐,这岚摄一杯花酒就被骗出了这些消息,那将来我们利用他,他会不会败坏了我们的计划呀。” 司寇曦品味着茶,听了他们的话轻轻一笑说:“当然不能就这样和他合作啦,我要送他一位美人军师好好摆布他跟着我们走啦。” 祁嘉不禁疑惑说:“其实我们有更好的人选的,比如六王爷了:岚璟又或是太子:岚萧。” 司寇曦将头转向祁嘉诡异一笑,这一笑让祁嘉一愣,虽然这笑很美,但小姐这么笑绝对让人毛骨悚然。“祁嘉,你变蠢啦!”司寇曦调笑了这一句,又恢复波澜不惊的脸说:“这太子虽不怕控制不了,但他终究比那个二王爷要聪明,手段也多,这样的人不好利用。那就更不要说那个六王爷了,他从前征战沙场,令多少人闻风丧胆,现在他不过受到重伤难以再重回战场罢了,一个武力兼脑力齐具的家伙,比起谁都更难控制,再说了现在他以修养为由连朝堂之事都很少插手,这很难完成我们的计划啊!所以二王爷才是我的最佳选择。“ 别的倒没引起祁淑的注意,但看到小姐说六王爷时的神情,不禁问:“小姐,你在说六王爷的时候,为何有点担忧的神情,难道你怕这六王爷深藏不露?” 司寇曦听了这话不禁点点头。 看着自家小姐点头,几人不禁陷入沉思?????? 这么快就起浪了 一声鸡鸣唱响了京都的一天的活动。 京都一天的早朝开始了。 众多官员的马车都停在朱红色的宫门外,司寇一家人望着这朱红色的大门,第一次有了畏惧之心,自家姑娘回来的消息估计早就传入皇帝的耳朵,今天他们会面对什么,也许早就不言而喻了。 司寇战挥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说:“进去吧。”言语中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担忧。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天际。 一个威严的男人缓缓走上皇位,虽与司寇战同年,但他却看起来比司寇战更加年轻、精明。当所有的朝政问题都商议结束后,皇帝开口说:“既然都已上奏完毕,那大家都退朝吧!请司寇将军等留下,我有要事相商。” 所有人都知道这要事是什么。等大多官员走后,司寇一家人便尾随皇帝来议事殿。皇上大咧咧的往位子上一坐,一改朝堂上的严肃:“司寇战啊,恭喜你啊,左盼右望地你也总算是把自己家姑娘盼回来了。” 司寇战立马拱手说:“谢皇上关心。” 皇上摆摆手说:“不用这么拘谨,要是我没记错,孩子也16岁了吧。” 司寇战心里越来越担心接下来皇上要说的话。 “司寇将军,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孩子也16岁,到了谈婚说嫁的时候了,你们可有看重的人吗,我一定为你做主,赐一段良缘。”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透着狡捷。 司寇战想该来的,还都是来了。司寇羽立刻拱手说:“皇上,您也知道,我的妹妹从12岁就跟在父亲友人的身边,外加后来去寺庙里守孝,这几年受了很多苦,我们一家人都觉得亏欠妹妹,所以我们一家人都打算妹妹的婚事让她自己做主,这是我们能给妹妹的最大的补偿。恳请皇上成全。”说完,司寇家的二位少爷都向皇帝行叩拜大礼。 这一下让皇帝无话可说,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司寇一家出了议事殿,皇帝身边的安公公便拉尖着嗓子说:“皇上你看这司寇一家是什么态度,皇帝给他们家赐婚,是他们的福气,他们居然拒绝,还真是不知好歹。” 皇帝瞥了一眼身边资历尚浅的奴才,幽幽来了一句:“你离你师傅差远了。”说完便走向自己的寝殿。 皇帝向寝殿的墙上的一把剑缓缓走去,皇帝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把剑。剑身都已陈旧,但却难掩其锋芒。这把剑从皇帝第一次迈上沙场便追随着他,也是他与司寇战几十年同袍情义的见证者,他心中无比清楚司寇战对女儿的疼爱。可王权争斗是一个国家在所难免的事情,今日提起他女儿的婚事无疑会让他为难,但他只希望司寇家不会成为王权争斗下的牺牲品,他只想能为他的孩子指一门好婚事,倘若等到有心之人在这上面动心思,那么自己也不一定有办法控制这件事的走向。 司寇一家坐在马车里 司寇羽担忧地说:“想不到,这么快皇上就开始打妹妹婚事的主意了,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司寇战整理着官服说:“多年同袍情义,我又何尝不懂皇帝的担心。的确曦儿的婚事,自己先动手远比有人求皇帝赐婚来得好啊。” 璟王府 一个美男子慵懒地翻阅这兵书,窗外的栀子花香一阵阵飘入书房内。无处不显出这个房间的幽静、清雅。 几声敲门声打破了一切,岚璟眼皮都不愿翻一下,幽幽地开口说:“进来。” 银月拱手行礼说:“今日,皇上在议事殿内想为司寇三小姐赐婚,但被司寇将军回绝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岚璟掀起嘴角说:“想不到这么快就起浪了。我倒想看看接下来王城各家的反应。” 丑闻 祁嘉快步冲进晨曦园的书房,一把夺过司寇曦手里的史书,着急忙慌地说:“哎呦喂,我说我的小姐,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炎逸传来消息说:皇帝想给你指婚。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巍然不动啊!” 司寇曦挑眉看了眼祁嘉说:“你倒是越来越适应司寇府婢女这个身份了,瞧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忠仆。”说完,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笑脸,伸手去拿另一本书。手正准备伸过去,祁嘉的手就先她一步摁在那摞书上。 一脸怒气的样子,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小姐,那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啊,怎么能就被一个皇帝给决定了呢,再说了,这皇帝今天干的事,早晚会被各大家知道的,那到时候事情可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司寇曦为有一个这么为自己考量的朋友而高兴,收起玩味儿的表情,安抚祁嘉说:“我已经让祁淑传消息给炎逸和炎旗,让他们传一些关于我的丑闻,各大家、皇子听到这些传闻,肯定不会动娶我的念头的,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祁嘉担忧地说:“可是,小姐的声誉······” 司寇曦摆摆手说:“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只要能完成我们的事,有很多东西并不重要。” 今天皇帝的举动确实在朝堂激起一层浪,司寇府顿时多了许多来访的客人,让司寇家都忙于应对。皇帝身边但凡孩子到达年龄的妃子总在皇帝身边提起这件事情。一夜间,司寇曦这个名字成了京都朝堂上的热门话题。本以为关于司寇曦的话题会随时间淡去,可坊间传闻又将司寇曦的话题推向另一个高度。 京都流传:司寇曦陪伴的妇人死于火灾,司寇曦因此烧伤了皮肤,经曾去寺庙祈福的人说她长年带着面纱度日,从不穿暴露的衣服,可见烧伤严重。并且她生性冷淡从不与人讲话,说不定啊是个哑巴。 一时间,关于向司寇府提亲的人变少了,但关于司寇曦的丑闻倒是越传越盛了。外加无司寇府的任何人出来澄清,一切传闻好像越传越真了。其实本来司寇家的人听说了这些丑闻很是气愤,想澄清,但都被司寇曦拦了下来,司寇曦向他们道清各种缘由,司寇一家表示支持司寇曦的做法。这已经是保住司寇曦婚姻自由的无奈之举了。 璟王府 银月站在一旁看着六王爷研究阵法图,看得正入迷,突然听王爷说:“这个局,你看怎么样?” 银月佩服地说:“整个王朝,六王爷的阵法绝对是最精妙的。” 岚瑾晃动着手里的旗帜说:“那你怎么看司寇曦的局?” 银月显然被岚瑾问得一愣,没反应过来,岚瑾侧头看了银月一眼,鼻腔了发出一声:嗯?银月才一下子说:“哦!我······我觉得还行。” 岚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沙盘说:“那你说说,哪里好,哪里不好了,让你得出个还行的结论。” 银月思考着说:“好就是他们利用丑闻保住了司寇小姐的婚姻自由,也让司寇家可以不改变自己中立的立场。至于不好就是这种做法可完全毁了一个姑娘的声誉啊,这司寇小姐以及司寇一家还真能忍受。不过也可以看出这司寇小姐是个隐忍的人,这要搁在别家小姐身上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不错了,哪有司寇小姐那么淡定。” 岚瑾插下最后一根旗帜说:“有涨进。不过司寇家的做法的确耐人寻味。对了让你查司寇曦丑闻传出的源头查到了吗?” 银月支支吾吾地说:“还需要时间。” 这不禁让岚璟有点恼火,九重楼本就以办事效率著称,可今天的表现难免让他失望了,皱着眉头对银月说:“遇到什么阻碍了,进度如此之慢。” 银月低下头说:“是碧海宫底下的苍龙楼阻止,还有另外三楼协助。这······让我们很难下手,表面上是指在祈福的寺庙传出这足以骗过所有人,但我们却发现这一切有碧海宫的推波助澜。我们素来不与碧海宫结怨,但这次······” 岚璟挥挥手说:“让兄弟们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我们绝不与碧海宫结怨,看来碧海宫与这司寇曦的关系匪浅,从不涉及朝堂的碧海宫,倒是为了她将手伸到边缘了。” 岚璟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玩弄着扳指、一只手描绘这腰间一块玉坠的花纹。书房陷入了寂静,袅袅的熏香悄然散开。 成功操控丑闻的祁淑完成任务后便快速赶回了司寇府邸。换上丫鬟的服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端着茶水走向书房 祁淑轻轻将东西放下,习惯性地为司寇曦整理书架,虽贵为碧海宫主但司寇曦有一个坏毛病就是看了书以后必将书架弄得一团糟。祁淑看着自家宫主在练字便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是九重楼的人在查这件事,炎逸他们已经挡住了,不过在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传来消息说:九重楼已经停手了。” 司寇曦听说九重楼对这件事感兴趣的确意外,不过好在九重楼已经收手,她也不准备对他们采取什么措施,继续写着自己潇洒的字说:“只要能瞒过其他人就可以,这九重楼若只是疑惑于碧海宫近期的动作,倒也不必太关注,怕只怕它服务于皇室中的某个人,那就不好了。让炎逸警惕些,顺便查查这九重楼的少主是谁,切记不要让那里的人察觉到。” 祁淑轻声应下。 初见 经过司寇曦丑闻一事,前来拜见司寇将军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这让司寇家的人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司寇曦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嘴里吃着新鲜的葡萄,既然别人消停了,那么司寇曦也得开始谋划自己的事情了。 有一个人进入了晨曦园,虽然那个人的脚步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司寇曦的警觉。一阵袅袅的栀子香传来,司寇曦缓缓坐起,吐掉了嘴里的葡萄看向园门。她猜的不错来人是她的大哥和二哥。 兄弟二人一看司寇曦醒来,便快步走向司寇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司寇曦托腮看着这二位哥哥,不得不说司寇一家都长得极好。司寇羽作为传承父亲衣钵的人自然是一身正气,一身黑衣倒显得这位哥哥更加稳重;司寇清算是司寇家的一股清流了,虽有一身高强的武功却致力于朝政,年纪轻轻早已是当朝三品官员,他也是这个家里和司寇曦心性最像的人了,连衣着都喜白色。 当下司寇曦看着这二人,心中更坚定了要保司寇府一世昌盛的决心。为姑姑报仇是她心中第一大事;那么第二件大事,便是为了这些爱自己的家人保家族昌盛。 司寇曦放下托腮的双手,执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茶,笑嘻嘻地说:“哥哥们怎么今个儿这么有空,到我这个院子里来闲逛。” 兄弟二人都甩甩衣袖坐下,笑着执起茶杯,司寇清一脸享受地说:“这栀子花茶,永远是曦儿这儿的最香。” 司寇曦得意地晃晃脑袋,径自品起茶来,仿佛说着:这是当然。 司寇羽放下茶杯说:“曦儿,这都回来一个月了,一切都习惯了没,我怎么也不见你出去逛逛。” 司寇曦一脸无奈地说:“大哥,不必担心,我很适应这样的生活,不出去逛是因为我不喜欢热闹。” 司寇清抚着茶杯沿说:“前段时间都是因为各家族的人来访,搞得家里没一刻闲得下来,我们也没时间陪你,你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真是难为你一直呆在院子里。” 司寇曦摇着头说:“二哥,没有的事儿,我很开心。既然二哥提起了这件事,那我也顺便问大哥和二哥一句:保持中立,真的能保住司寇府吗?” 兄弟二人一听到司寇曦的问题都抬起头来看着司寇曦说不出话来,看来兄弟二人也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司寇曦见哥哥们都不讲话,抿了抿嘴,继续说:“其实司寇家有心仪的辅助对象,哥哥方便跟我说说,那个人是谁吗?” 司寇清微笑地看着司寇曦说:“你为什么如此肯定?” 司寇曦轻轻一笑,抓起司寇清的手说:“因为我和哥哥是双胞胎,我们之间有心电感应。”说完将司寇清的手拉近,仔细地嗅了嗅,轻轻松开,正紧地说:“其实,我总能在哥哥们甚至是小晨身上闻到栀子花香的味道,尤其是夜晚的时候。其实全家只有我这儿有栀子花、有栀子花的熏香,这只能说明司寇家的兄弟三人总有习惯去见我不认识的人,并且是在夜晚,那只能是不被人知道的,司寇家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只有眼下的站队问题了,所以我笃定有父兄看中的人。” 司寇羽和清互看一眼,突然笑了,均是一脸无奈,司寇羽说:“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应该是咱们的妹妹才是,这么快就看穿了。是,我们有确定的人选,他是六王爷:岚璟。” 这一下让司寇曦陷入了沉思,其实她心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人是谁,可听到哥哥们说出来,心中又是另一种感觉。挑谁不好,偏偏是最厉害的六王爷。 司寇清看着陷入沉思大曦儿以为有什么问题,皱着眉出手拍了拍司寇曦,司寇曦一下被拉回了神。 司寇曦一把拉过司寇羽的手说:“大哥,可以带我去见见那位六王爷吗?我只是想看看那个人值不值得我们司寇府用性命为他博一把。” 司寇曦知道家里的所有孩子都是听大哥话的,所以她径直去求司寇羽。 司寇羽看着司寇曦一脸的期待,还考虑到曦儿是家中的一分子,她有知情权就点头答应了。 黑夜悄然降临了,到了去见六王爷的时候了······ 司寇羽、清、曦三人用轻功顺利到达了璟王府。 司寇曦上下打量着这个王府,不得不说这个府邸的主人品味与自己相似,没有金银珠宝的俗气装饰,更多的是名贵的草木、家具。正在司寇曦专注于打量王府时,兄弟二人却快速朝某个方向行礼,哥哥们的挥动衣袖的声音惊醒了司寇曦,她立马向那个方向行了个草草的礼,说实话她都没看见是谁。 一声淡雅的声音响起:“起来吧!”殊不知这个声音在司寇曦的心里如水滴入寂静的湖激起层层涟漪,司寇曦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正好与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对视。 当机立断,二人都得出眼前之人绝非凡物的结论。岚璟微微点头示意,便走了过来,说:“这就是京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司寇府三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那。哦,对了,司寇晨那个家伙今天又输给了银月,正在被罚练呢,我们先去书房吧!”说完便甩手走向书房,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司寇曦看向司寇二兄弟,一脸的疑惑,她不会忘记自己在外人眼中可是一个又丑又哑的人,所以她不敢讲话。 司寇羽仿佛明白她的意思,走向书房的时候,轻声说:“六王爷曾在悟空学院读书,和我们是同一个师傅,所以流师傅让他教教小晨。” 司寇曦表示明白,点点头,重新将眼光放到那个背影上。 这算二人的初见,这人绝不简单。 单独会面 初进书房,司寇曦一眼便看见了岚璟先前摆的沙盘。从方位上看,司寇曦一眼便看出这是对付嘉年王朝的阵法图,尽管他摆得很隐蔽,但司寇曦一眼便看出来了,因为在司寇曦的脑海里她也无数次摆过这样的沙盘。但却没有这个缜密,这个阵法直捣黄龙。这让司寇曦曦心里激动无比,倘若有这个人的帮助,那么自己对嘉年王朝的复仇会不会更容易。司寇曦装作毫无波澜的样子,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可眼光却止不住地望向那个沙盘。 岚璟在一旁与司寇家的两兄弟交谈,却在一旁观察司寇曦,司寇曦的所有动作都被她纳入眼底。 夜已深,司寇四兄妹到齐后便都使用轻功准备离开。 突然银月走了出来,叫住了司寇曦:“司寇小姐,王爷与您今天是初次相见,这是我们王爷的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说完便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司寇曦。 司寇曦一脸疑惑抬头看向坐在书房里的岚璟,只见他微微抬起一只手示意司寇曦将盒子接下,司寇曦鬼使神差地便拿下了那个盒子。 司寇曦一家回到家后。司寇曦才有时间仔细去打量那个盒子。棕色的盒身,散发着檀木的清香,盒身上镌刻这一枝梅花,栩栩如生。司寇曦喜欢栀子花是司寇家众所周知的,但梅花却无几人知晓,可见那璟王爷也是个爱梅花之人。 司寇曦缓缓打开盒子,她本以为其中放着的应该是女儿家的首饰,可谁知出乎意料的是两张纸。她疑惑的打开了其中一张,上面画着的正是璟王府书房里沙盘上的阵法,至于另一张小纸条上却写着:明日亥时断崖会面。 司寇曦轻轻合上盒子,高兴于自己拿到了阵法图,担忧于岚璟约自己见面的理由。 不管司寇曦现在的心情如何,这一场约会她是去定了。 亥时到了,祁淑为司寇曦披上纯白色的披风,眉宇间忍不住地展现出担忧之情,系好披风带子,拉着司寇曦的手说:“宫主,我们找人代替你去赴约吧,这个六王爷我们实在是看不懂啊,祁淑怕这次赴约会有危险啊。” 司寇曦拉住祁淑的手说:“不管这次他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得去,不然他将会成为我们完成复仇的最大阻碍。”说完,她对祁淑一笑,便转身往断崖飞去。 司寇曦从府邸出发时已是亥时,当他到达断崖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缓缓向断崖走去,那里已经站着一个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负手站立衣角飞扬。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突然无法再涉及朝堂无疑是让人感到惋惜,司寇曦微微摇头走向那个身影。 岚璟早就感受到了身后的人了,知道她来了便微微扬起嘴角,转头看向那个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岚璟重新将目光放回无尽黑夜,用清泉般的嗓音说:“其实我很清楚你没有毁容也没哑,所以我们还是坦诚相见的好。” 岚璟语气中的威胁与笃定让司寇曦心中很是不爽快,不过她心中很清楚一切瞒不过这位深藏不露的王爷,司寇曦轻轻摘下脸上的面纱,坦然一笑说:“不过彼此彼此罢了,传闻六王爷在战场上身负重伤,无法再上战场,更以修养为由不上朝堂。不过这一切是真是假谁知道呢?在我看来一切都是假的,哥哥们怎么会去帮一个废物,小晨又怎么会听一个废物的管教呢。您说是吧,六王爷?” 岚璟悠然一笑:“就是不过彼此彼此罢了。司寇小姐您愿意赴约是出于什么目的呢?不知与我心中所想是否相同?” 司寇曦抬头看向岚璟,她看着岚璟的狡捷的双眼,不知觉地她认为自己应该为此赌一把,露出微笑说:“从我回京都开始,蠢蠢欲动的人不少,想拉拢司寇府的人便开始对我打主意,按理来说我已经知道了哥哥心中的皇位人选,那么嫁给他无疑是我的最佳选择。就王爷的相貌、能力而言也的确是王城众多人中的最佳人选。” 岚璟低头拿出自己腰间的腰牌,放在手里掂量,直接开口打断了司寇曦的话说:“那就不要犹豫了。你有那么多秘密想要隐藏,我需要司寇府的支持,那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说完就将手中的腰牌递给司寇曦说:“这是自由出入璟王府的腰牌,凭它你也可以任意调遣璟王府的人。这是我拿给你的诚意。我不要求你立刻决定什么,我们可以有一个月相处的时间,一个月后你可以再告诉我答案。” 司寇曦看着那个腰牌好久,努力下定决心拿起了它:“如果你愿意给我帮助,那么我也会同等地回报给你。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们合作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切,不是吗?” 岚璟回以一个微笑算是肯定了司寇曦的话。 司寇曦拉拢披风,微叹一口气说:“其实你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也查得很详尽了,你应该很清楚我想做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和我合作你真的想好了吗?” 岚璟转头与司寇曦对视,用手指点了点她手中的腰牌说:“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不简单,所以我才将璟王府的腰牌交给你。虽然你有碧海宫的人帮忙,但在这京都还是王府的腰牌好办事,尽管是废物王爷的腰牌。” 司寇曦不禁一笑,将腰牌收好,说:“的确在这京都还是六王爷的腰牌好办事。不过我与你在一起会不会让人觉得你想重返朝堂,那么会不会将你平静的生活打破?" 岚璟抬起手用食指点了一下司寇曦的脑袋,竟用着有点宠溺的语气说:”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认为司寇家一直保持中立不是长久之计,那么我一直躲避就能逃过王位之争吗?” 司寇曦微微点点头。突然一个手掌覆在司寇曦的后脑勺轻抚说:“时间不早,送你回去。” 说完便转身,迈开步子下山了。司寇曦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小跑追了上去。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的使用轻功离开了断崖。 修改计划 深夜,祁淑和祁嘉在晨曦园里来回踱步,又不时的望向天空、望向院门,无一不是担忧的神情。终于夜空中出现两个身影,白色的身影飞身入园,另一个身影稍后便飞身离去。祁淑、嘉见小姐回来立马冲上去,嘘寒问暖的。司寇曦失声笑了出来,拉着她们进房间,告诉她们自己很好,劝她们去休息。 与岚璟的单独会面之后,今晚便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本来在碧海宫的两年里司寇曦可谓是绞尽脑汁地谋划自己的复仇大计,一切本都按着司寇曦的剧本在发展,但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不知道自己的婚姻会成为京都豪门贵族惦记的东西,她的哥哥们因为同门情谊选择支持岚璟,倘若自己一定要按原计划完成复仇,那么注定要和哥哥们作对,这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为此她别无选择只能改变所有的计划,但目的永不改变。 凌晨,司寇曦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抹绿色的身影闪进房间,对着背对自己的身影单膝跪下手放在心脏上说:“参见宫主。” 司寇曦慢慢转过身,站起来,扶起跪地的女子,拉着她坐到一旁,倒了一杯茶说:“我们的计划有变,你不用进入二王爷府了。” 那个女子闻言立马放下杯子,皱着眉头说:“为什么?我们筹划了那么久,为什么要改变?你不是答应我让我手刃岚摄那个混蛋的吗?” 司寇曦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那名女子说:“答应你的我从来不会忘记,也一定会实现。但初来京城,变数太多,如果我们不及时作调整有些东西会偏离轨道的。还有你心里一直清楚,我反对你将复仇作为一生的事业,忘记了自我。” 那名女子听此更加激动,一下站了起来,手还拍在桌面上让茶水都为之颤动,红着眼说:“岚摄仗着自己是皇子,早年胡作非为,不过是我父亲当官时有所冒犯,他便痛下杀手,让我在幼时失去一切,我决不可能放过他。”说着泪水便止不住地留下来。 司寇曦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擦干了那名女子的泪水,说:“我知道,但你看看我,我的人生可能会被复仇填满。但我不希望你这样,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做筹码,只为报仇。我的一生肯定会肩负仇恨生活,但在同时我想尽力去帮助家人,与六王爷在一起可以帮到我的家人,所以我要改变计划。霓裳,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我希望你可以拥有幸福的生活。” 虽司寇曦字字真真切切,但此时的霓裳根本听不进去,一把甩开司寇曦的手,用愤恨和不甘的眼神望着她,转而飞身遁入黎明。司寇曦对着空气说:“跟着她,不要让她做傻事。”一阵清风掠过,有两人跟上了霓裳。 虽说要改变计划,但司寇曦并不担心,她心中莫名地坚信跟岚璟合作不会有什么坏处,说不定这场复仇会更痛快。 日上三竿了,司寇曦自打回到这司寇府就每天养成了懒散的毛病,这不有躺在躺椅上,晃啊晃的,脸上盖了一层白纱阻碍刺眼的阳光,又让身体沐浴在阳光之下,身边的矮桌上的茶壶里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梅花的清香一阵阵散开。 一旁的祁淑和嘉轻手轻脚的整理着司寇曦翻了一团遭的书籍,谁知院门口来了几个人,祁淑和嘉早有警觉,不断用余光瞟向院门口,也许是司寇曦在府邸太惬意了,警觉下降,竟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 要是是自家小姐的家人来就罢了,结果她们看到两抹陌生的身影,其中一个便是六王爷,她们正想大声请安,以提醒自家小姐,结果被六王爷阻拦了,岚璟一根食指放在嘴上,让祁淑和嘉安静,她们俩竟鬼使神差地没开口。 一会儿,岚璟便走到了司寇曦的跟前,正好挡住了温暖的阳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司寇曦烦躁却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说:“二哥,你别挡着我晒太阳行不行啊,你的书在哪儿我不知道,快让开。” 岚璟一脸好笑地看着司寇曦在摇椅里的样子,并不准备让开,一旁的司寇羽听得额上直冒汗,多想现在一下子扑过去摇醒司寇曦,好好看看眼前站的是谁,可又不敢动。 岚璟一直不让开,司寇曦更不耐烦了,说:“哥,你是不是又去璟王府了,身上一股栀子花的香味,你以后回来以后就换件衣服,这味道不适合你。”说完,转了一下头准备继续休息,可面纱却缓缓滑了下来。司寇曦那张一脸没休息好的闹脾气的脸就呈现在岚璟眼前。 岚璟看着那张脸,不觉用温柔的语气问:“那谁合适?” 司寇曦一下坐起身,长袖子一挥,眼睛还没睁开就说:“当然是六······”还没说完,司寇曦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一看见面前的六王爷,震惊极了。立马想站起来,但因为她躺久了,突然起来,便一阵头晕站不稳。祁淑见状立马冲过去,扶住了司寇曦,轻声问:“小姐没事吧?” 司寇曦摇摇头,摆摆手,尴尬地向岚璟行了一个礼说:“六王爷好。” 一旁的祁淑和嘉都跟着行了个礼,敷衍极了。 奇怪的氛围 从摇椅上跳下来的司寇曦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红晕。一旁的司寇羽轻轻握拳放在嘴上轻咳一声,司寇曦立马反映过来喊:“涟漪,准备些茶水和小吃过来。端到正厅。”应声,便见一个小姑娘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司寇曦立刻转身想要掩饰自己的脸红,岚璟忍住自己的笑意缓缓跟上,突然司寇曦转身差点撞上低头走路的岚璟,这个转身弄得两人都一愣,司寇曦最先反应过来,用手指指了指树说:“还有一个人吧,他呆在树上不好吧!” 话声刚落,一个人就从树上掉了下来,一个人快速闪到司寇曦的身边说:“小姐,这个人在树上鬼鬼祟祟的,我便把他打下来了,你看看是什么人。” 地上的人摔了一个大屁蹲,嘶牙咧嘴的,还不断地抽冷气。司寇曦仔细地看着地上那个一副通的要升天的样子的男子,一身的绫罗绸缎,这身打扮绝不是寻常人家,应该说此人必是皇家子孙,并且这人的脸倒是像极了一个人,虽然这脸没那人的刚毅杀伐,但坚毅的棱角倒是十分相似,司寇曦挑眉看向身边的岚璟,岚璟察觉到她的眼神,微微欠身,露出不明的笑意,似在表达歉意。 司寇曦昂着脑袋一副不接受的样子,笑着说:“祁淑,去把九王爷扶起来。”说完便转身带着笑容进房了。 祁淑忍着笑意走上前,俯下身,拉起那个在地上呲牙咧嘴的人,轻轻开口说:“九王爷,你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是别装了,赶紧进去吧。” 岚琼摸了摸屁股,哀怨地说:“虽然没被打出什么事,但这摔下来还是很疼的。”说完,一扭一扭地在祁淑的搀扶下跟上所有人的步伐。 书房里 司寇曦摆弄着茶具给所有人沏茶。司寇曦的院子里第一次来了这么多人,好不热闹,尤其是有岚琼在。岚琼绕着仲谋一直问:“哎,你叫什么名字,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为什么你刚刚袭击我的时候,我都没有察觉到你的到来,要不你也教教我······” 岚琼一直抓着仲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司寇曦忍不了了,见仲谋不肯开口便放下手中的茶具说:“这是我这个院子的主管,他叫仲谋,他从来没有收过徒弟,所以你也别求他了,安安分分地喝口茶,休息休息吧!” 司寇曦最烦吵闹的环境,岚琼的声音明显是让她不耐烦了。 岚琼一脸灰心丧气的样子,可怜巴巴地说:“哦,好吧。”只好坐下来,抱着茶杯喝茶。 一旁的岚璟轻轻放下茶杯,一脸享受地说:“这茶,司寇小姐真是泡得不赖,栀子花放少了香味便淡了,花放多了香味便浓得难以入口,你倒是放得正正好。” 岚琼一把放下茶杯,嘴里砸吧着说:“就是,这嫂子泡的茶有得跟我哥一拼,好喝。”说完便将手伸向炉子上煮得壶子,手刚碰到便被烫得缩了回来。” 一旁的祁淑走上前,拿布挡着手抬起茶壶,为岚琼倒茶,开口说:“王爷乱说话是会遭报应的。”这话一说弄得岚琼不禁多看祁淑一眼。嘴里嘀咕着说:“本来就是嘛,早晚的问题而已。” 岚璟抚弄着茶杯,开口说:“岚琼,你不要乱说话。” 在一旁不曾开口的司寇羽和清听到岚琼的话不禁对望一眼,他们本就奇怪,今天为什么六王爷突然提出要来看司寇曦,只有一面之缘的他们,按两人的性格来说他们并不会见面,可现在岚璟要求见曦儿,并且曦儿也见了,外加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很难不让他们多想。 一个年近五十的仆人走进书房,对着众人行礼说:“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诸位。” 岚璟听到,便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起身准备去见司寇战将军。 一行人也随着起身,走到门口,岚琼突然回身说:“嫂子,我会再来找你玩的呦。”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跟上岚璟一群人。 司寇曦看着四个男人的背影,脸上不禁露出幸福的笑容,其中两个是一生守护自己的哥哥,还有两个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家人。 四个人到了书房,岚璟便向司寇战提出了自己想与司寇曦成婚的想法。顿时整个书房陷入寂静,其实岚璟对这位老将军的心性也是很难掌控,他不像有些人空有武力,司寇战在他心里绝对是一个智勇双全之人,在司寇府早年便已被众多家族觊觎的情况下,他依旧保持司寇府的昌盛,并且躲过一场又一场的灾难,他很难确定司寇战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司寇羽,他直言道:“我和清确实愿意支持你,但这并不代表我妹妹也要嫁给你。”这语气中显然有点不愿意。他本想继续说下去,但被司寇战拦住了。 司寇战盯着岚璟的双眼说:“这件事你已经跟曦儿商量好了吧,如果曦儿同意,那么我不会反对。” 岚璟没有想到司寇战会如此爽快,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稍稍愣神后,才向司寇战表达谢意。听见是司寇曦自己答应的,司寇兄弟也便不再出声反对,几人聊了关于这件婚事的打算后也便离开了。 司寇曦在房里看着祁淑和嘉忙里忙外地整理着被司寇曦乱丢一气的书,司寇曦其实自己心里也挺抱歉的,自己这乱丢东西尤其是书的习惯还真是难为这姐妹两一直收拾了。司寇曦索性不看了,扒拉着小点心,百无聊赖地问:“仲叔,你看这六王爷怎么样?” 一旁的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仲谋看着一脸探究的司寇曦说:“小姐,就众多王亲贵族来说,六王爷无疑是其中的最好人选,暂且远离朝堂,家中更无妻妾,小姐嫁过去应该在凡尘俗世上没什么好烦恼的,并且六王爷远比沐玺当年好得多。”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司寇曦心里很清楚当年反对姑姑和沐玺在一起的不仅有贺家、父亲还有仲叔,但最终所有人都熬不过姑姑,便让她嫁给了沐玺。当年在司寇曦看来沐玺极其疼爱自己的姑姑,可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料准他们无法长久。 司寇曦疑惑地说:“为什么,仲叔能看出什么?” 仲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可以看眼睛,沐玺当年的眼睛里充满欲望,但岚璟的眼里没有欲望,他的弟弟也是。不过说来也奇怪,既然没有登上龙位的欲望,又为什么要司寇家的帮助呢?” 司寇曦听着仲谋说的话,低下头说:“也许是为了自保吧!”说完便望向窗外热烈的太阳,久久不能回神。 司寇曦的话一下让其他人陷入悲叹,皇权斗争中最恐怖的也许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而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顾一切地参与其中,让本来的斗争变得更加惨烈,让本无心于此的人不得不卷入其中,司寇府的人与岚璟兄弟二人都是不得不参与其中的人。 指婚 朱红色的宫门外,所有的官员陆陆续续地进宫上朝,司寇一家也随着人流进入,今天他们将和六王爷一起向皇上请旨。今天他们将会改变自己家一直中立的立场,请求指婚这无疑是表明了司寇府的立场。 今天从来不上朝的岚瑾突然出现在朝堂上,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诸多在朝堂上的皇子都疑惑地大量着岚瑾,本有人想来搭话,但一声尖利的:皇上驾到,遏制了所有人的行动,所有人都跪下行叩拜大礼。 皇上走上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那抹许久不见的身影,他心中不免有些惊喜,让所有人都起来后他都没有顾得让众臣起奏,便笑眯眯地看向岚琼说:“老六已经许久不上朝了,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听皇帝说完,岚瑾便走到大殿中央,鞠躬问:“不知父皇还记不记得一年前我从边关回来时你答应我愿意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一年前,岚瑾大败敌人凯旋而归,但可惜的是身受重伤,太医诊断岚瑾将无法再返回战场,岚瑾是众多皇子中最骁勇善战的,是腾霄国不败的传奇,那天过后岚琼的一切也真的只是传奇了,所以皇上因心中愧疚便许下诺言:他会答应岚瑾的一个请求,只要合理就可以。时隔一年岚瑾重提此事,皇帝当让不会否认,他甚至认为这个请求是自己唯一能为岚瑾做的。 他立马抬手指向岚瑾说:“我记得,你有什么要求,你说。”其他的皇子听到,岚璟重提这件事都不免一愣,心下又都紧张岚璟到底会提什么要求。 岚璟看着皇帝大声地说:“我想请父皇为我与司寇曦指婚!”此言一出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岚瑾用皇帝答应他的一个请求只为求一个指婚外加还是司寇曦,虽说司寇曦的背后是司寇家,但取一个毁容的哑巴在众多人心里还是不值得的。 听着所有人的议论纷纷,岚瑾不耐烦地说:“有什么问题吗,嗯?”所有人都被岚瑾的声音喝住了,都不再议论。 皇帝眼神复杂的看向岚瑾,似乎想要看出他这么做的理由,但岚瑾依旧是一脸的不耐烦。他只好将头转向司寇家的方向,沉声问道:“司寇将军你的想法呢?” 司寇战听到皇帝的话,便昂首阔步地走向前,司寇家的三兄弟也跟在父亲的身后,走到六王爷的身后,齐行礼说:“臣愿意!” 司寇一家的做法无疑让皇帝一愣,他没有想到司寇一家竟答应的如此迅速,这摆明了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今天不过是来问自己要个旨意罢了。 皇帝依旧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大殿一时间陷入寂静。一个身影又向大殿中央走去,鞠躬说:“臣贺君靖代表贺家向皇上请求,请皇上答应六王爷的请求。”贺君靖是岚璟母亲的哥哥,自从岚璟的母亲贺漪死后,贺家在朝堂便不再展露头角,只是完成自己的本分工作,今天他居然跳出来为岚瑾站台,着实出乎大家的预料。 皇帝看着底下自己的孩子和臣子都一脸坚定地看着自己,从一开始,岚璟提出这个要求是他就知道自己无法不答应,只是没想到在自己犹豫的片刻中连贺家都会站出来,不过也对,岚璟也是贺家的孩子。他便大手一挥说:“我会拟旨赐婚,不过时间还要请内务府挑选。” 岚璟直接出声打断说:“不用了,这是时间你写上去就好了。”说完手便从腰间摸出一张纸,伸出手递给一旁的公公。主事公公立刻接过纸递给皇帝。皇帝打开一看时间竟在一个月之后,他本想开口说改一下时间但想起岚瑾的坚持,无奈点头答应。 岚瑾见皇帝答应,便鞠躬说一句:“儿臣告退。”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其他人也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皇帝本想挽留,但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悲伤的看着岚瑾的背影,一旁的几位皇子看了尤其是太子和二皇子都握紧了拳头一脸愤恨,岚瑾在朝堂上如此无礼,父皇竟不怪罪,还一脸忧伤愧疚。不管是贺漪在后位的时候;贺漪死后岚瑾镇守边关的时候,还是岚瑾现在一无是处的时候,父皇最爱的人依旧是岚瑾母子。 岚瑾和司寇曦的婚事在早朝结束之后便传遍大街小巷了,朝中各门各派都对这一事件都开始自己的思量打算。总之,这场婚事一下子搅动了各方局势。 朝中、朝外一片混乱,岚璟倒在司寇曦的庭院里悠哉得很。司寇曦看着那个抢占自己摇椅的男人,一脸的无奈,一脚踹在摇椅把手上说:“你自己的府邸不待,到我这里来干嘛呀,你怎么这么闲呢?” 岚璟转头看着双手托腮的司寇曦说:“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要用一个月的时间去熟悉对方,呆在自己的府邸怎么和你熟悉啊。”说完又转头享受阳光。 司寇曦一下子脱力地趴在石头桌上一脸无奈地看着岚璟,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岚璟回以她一个灿烂的笑容,司寇曦则一脸愤恨。 第十五章 司寇曦赌气的笑脸、岚璟得意享受的表情在这太阳的映衬下怎么看怎么养眼。但毕竟司寇曦和岚璟的婚事刚上报给皇上,京都的权贵们又各怀鬼胎,这样温馨的场面注定持续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司寇府的总管便来找岚璟,说:老爷找岚璟有要事相商。岚璟便不再逗留离开了。 祁嘉见六王爷离开了,便快步走到司寇曦身边,凑到她的耳边说:“炎逸派人送东西来了。” 司寇曦听闻便转身进了书房,做在书桌前问:“他传什么消息来了?” 祁淑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司寇曦,司寇曦缓缓打开便看见:霓裳私自入瑾花阁,妄图诱杀岚摄,已被阻拦。 司寇曦看完这纸条一脸的无奈,她就是怕霓裳会做这样的蠢事才派人跟着,没想到她竟为了报仇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司寇曦看完,便将纸条习惯性地放在火上烧掉。 祁嘉在一旁担忧地说道:“霓裳居然这么鲁莽。只因小姐改变计划就私自行动,倘若出了什么岔子,不仅会连累了碧海宫还会打乱小姐的计划。小姐,她这样是否要严惩?” 司寇曦叹了口气,用手指描绘着自己的眉毛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虽说是她报仇心切,但不听从指挥的人必须受到惩罚。她隶属炎逸,你们传信给他就说:受鞭刑十次,关入黑崖两日。” 祁淑领命立马去办这件事。其实,这次对于霓裳的惩罚已经很轻了,司寇曦最恨的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叛徒,罔顾性命的人。这三类人若出现在碧海宫就算不用死,那也得受到极大的惩罚。今天若不是司寇曦仁慈,霓裳绝对没有好下场。 司寇曦知道也许自己突然改变计划让霓裳难以接受,但这也绝不是她可以擅作主张的理由,尽管她明白霓裳报仇心切,但她也绝不姑息,对于犯错的人她都要给予惩罚。 六王府 岚璟告诉司寇战:他就算在婚后也不会去朝堂,以免因上朝之事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依旧保持自己废物王爷的状态,至于司寇家也可一直保持中立,在朝堂上就事论事,要给大家一种一切依旧的感觉,这样才能降低敌人的警觉。 商量完一切,岚璟就回府了。银月对着摆弄沙盘的岚璟鞠了一躬说:“王爷,在司寇府附近的人说,今天有人给司寇小姐送了纸条,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那人是瑾花阁的人。” 岚璟摸索着沙土说:“瑾花阁,青楼,隶属碧海宫苍龙楼。有意思又是碧海宫,我家王妃到底与碧海宫有什么交情,让那里的人三番四次的帮她。有别人知道这件事吗?” 银月立刻摇头说:“没有,他们做的很隐蔽。这件事也是我们的人无意中看见的,事后去查过了当时四周没有什么人,除了碧海宫自己的人。” 岚璟听后,呵呵一笑,这一笑让银月莫名的心慌,不断地反思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岚璟挑眉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银月将手中沙土一甩,冷声说:“无意中发现的?看来大家能力不够啊,去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给我加紧训练,我会找时间去抽查的。” 银月汗颜,感情自家主子是因为这件事啊,立刻拱手说:“属下立刻去吩咐。”说完,便退出了书房。 岚璟仍盯着沙盘,低声说:“你为什么对攻打嘉年国的阵法如此感兴趣?” 司寇府·晨曦院 司寇曦正翻着炎逸送来的关于嘉年国的资料呢,突然打了一个大喷嚏,弄得埋头于自己手头事情的祁嘉、淑都被吓了一跳。擅长于医术的祁淑说:“小姐,正值夏秋交替时节,早晚温差还是很大的,你要注意别得里风寒。”司寇曦自从进入碧海宫,从来没生过什么大病连重伤也很少,倒是风寒得过不少,不愿意吃药的司寇曦总得小半个月才恢复,折腾得够呛。 司寇曦挥挥手说:“还行,不会得风寒的。”说完,用手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对了,账算得怎么样了?” 祁嘉立马一脸得意的挥着毛笔说:“今年上半年的收入已经可达上年的一大半了,汇总其他三个人的报账,今年的收入比前几年好多了。” 司寇曦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资料,对祁嘉说:“你分配一些银两给祁淑,让她收购买些草药,到了打仗的时候必不可少;再分配些银两给炎旗,让他加紧训练人马、打造兵器。” 祁嘉闻言,立马转身伏在桌上,努力地写着什么。 祁淑放下手中的药材单,看着司寇曦,下定决心后,跟司寇曦说:“小姐,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大夫去看沐太子,经徐大夫的汇报,及我们的商议,我认为沐太子的疯癫之症应该是装的。” 司寇曦仿佛一点也不惊讶,微叹一口气说:“经你们这么多次的看诊,我也认为他是装的。听到你们下结论后,我也没什么吃惊的,只是心疼,一个小我两岁的孩子,怎么能够从四年前一直装疯到现在。我们一定要尽快开始我们的计划,才好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祁淑,你想办法,将自己的人派过去,替换那些景萱的眼线,好好照顾他。” 祁淑应声答应了。 第十六章 其实一个月的生活过得还是挺快的。在这一个月里,司寇曦看着祁淑、嘉两个人为她忙里忙外的整理着嫁妆,拽着纤华阁的顶级绣娘给她定制最美的嫁衣;她看着母亲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母亲的嘴里总是念叨着才回家没多久的姑娘竟这么快要出嫁、责怪父亲不爱自己的女儿;看着二位哥哥和小晨招呼着全府上下的人布置着府邸;看着父亲总是一脸不舍与愧疚地看着自己;看着瑾王府的人三天两头地往自己家跑,与大总管商量东商量西的;看着岚瑾霸占着自己的摇椅、品着自己泡的茶度过一个宁静的午后。 在这一个月的相处里,司寇曦发现岚瑾的话很少,他不愿意提及曾经在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他与除了九王爷以外的兄弟一点也不熟,他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母亲。虽然两个人大多数在一起的时光只是喝茶、下棋、看书······但司寇曦很清楚他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至少对她很好。 夜已深。司寇曦坐在床边看着通红的闺房,看着摆在一旁火红的嫁衣,她的心中不免有点忐忑。当年她看着姑姑穿着火红的嫁衣与沐玺行礼,看着他们眼中的眷恋、爱慕,但最终他们的结局是天人永隔,姑姑更是绝望离开。她不知道今天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她从来不求未来的另一半会宠爱自己,也许心中是渴望的吧,但看到姑姑的结局,她宁愿自己从来不会得到。因为得不到,就不会在失去它的时候感到万念俱灰。经过与岚瑾一个月的相处,她相信他们之间应该可以相近如宾。 想着,躺在床上的司寇曦渐渐睡着了,一夜无梦。 瑾王府--- 岚瑾同样看着满府的火红,不同于司寇曦的是他的脸上没有担忧与迷惘,反倒多了憧憬,对于可以和司寇曦相伴一生去面对前路位置的憧憬。银月缓步走到岚瑾的身后,用从未有过的温和的语气说:“王爷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岚瑾看了看皎洁的月光,便转身回去休息了。 凌晨,空气中仿佛还缀着水珠,一切迷迷蒙蒙的,反倒为两个府邸增加一片朦胧美。 像所有的新娘一样,司寇曦也被早早地拉了起来,不过她倒没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而是仔仔细细地看着身边的忙碌的身影,在往后的日子里,也许她很难再一直看见他们,她只想现在就看够了,可是怎么可能够呢! 司寇曦的母亲亲自拿着化妆用具,打算为司寇曦画一个绝世妆容,但正因为这一份心,她竟一时手足无措。司寇曦拉过母亲急得微颤的双手,说:“母亲,最简单的就好,你画的都是最美的。” 也许是受到了女儿的安慰、鼓励,她不再手足无措,只是一直面带笑容的为女儿上妆。画完后看,确实美丽、简单、大方。祁淑、嘉,动作缓慢、轻柔地为司寇曦穿上嫁衣,这嫁衣是纤华阁的顶级绣娘们耗费一个月的时间赶制的,虽时间仓促却绝不马虎,这一针一线都包含着纤华阁的人对素未谋面的宫主的祝福。司寇曦穿戴好后,母亲一直低声呢喃着说:“美,太美了,我的女儿一定是这京都最美的新娘。”说着,不自禁的泪花便涌了出来。司寇曦抓紧母亲的手,轻声安慰着,眼神不住地四处搜寻,问母亲:怎么不见父亲。 母亲说:父亲忙着招待客人呢!司寇曦立马让祁淑去找父亲、哥哥和小晨去府邸后院梅园等她。说完,便提着嫁衣,准备去后院。舒浅见状,想立马拦住,可司寇曦带着笑言看着母亲,舒浅立马妥协了,只是叫丫鬟提好小姐的衣服,别弄坏了。 司寇家父兄几个一听是司寇曦想见他们,都立马放下手头的一切去了后院。当他们看着司寇曦一身火红的嫁衣向他们走来,不知为何眼眶都不住得红了。司寇曦让他们五个都站在一起,自己则站在他们面前,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司寇晨见状便急着想扶起姐姐,但被司寇清拦下。 跪地的司寇曦径直向父母行了叩拜大礼,面上依旧带着最美的笑容说:“女儿不孝,刚回来不久便又要离开家里,不能遂了父母望子女承欢膝下的愿望。望父母谅解。”说完,舒浅早就泣不成声了。司寇曦坚定地看着父亲说:“我一定会幸福的,您不用一直感到愧疚和担忧,倘若我在瑾王府受到任何委屈,一定会回来向父母诉苦,还要缠着你们一辈子了,到时候父亲可别嫌弃我。”司寇战常年不露笑脸的脸,突然咧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点头。 看着父亲答应,她便又转向各位手足,行一个大礼,看着三张多少与自己有点相似的脸,她轻松地说:“一定替不孝的我照顾好父母,连我这一份爱,要全部给他们。”司寇羽伸手拉起妹妹说:“这是一定的,你一定要幸福。”其余两兄弟附和地点点头。 若一定要司寇曦说出对不起的人,那么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便是父母。自己为复仇,自私的四年没有归家,在归家不久后又决定嫁人。她知道也许家人都又准备吧,但他们应该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他们所有人甚至都不确定前景到底是什么就都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 第十七章 由父兄扶回房的司寇曦,便一个人静静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一脸红妆的自己,静静等待吉时。 瑾王府······ 自从岚瑾的母亲死后,瑾王府一直是素雅、平淡,看着这一府的正红,年总管难得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瑾院,看着一身大红色的王爷,便笑呵呵地说:“王爷,时间已经到了,老奴派花轿去迎接王妃了。”说完想转身走。 岚瑾理了理服饰说:“我亲自去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口,飞身上马。 其实这是不合礼数的,虽然腾霄国并没有男尊女卑的顽固思想,但是就婚嫁这件事情来说,都是男方派花轿去接,接到男方家门口,由男方牵入门就好了,从来没有亲自去接这一说法。但是年总管并没有出声阻拦,因为在他看来,这都是王爷在乎王妃的做法。他从早年看着活泼可爱的六王爷变成征战沙场的英雄再到如今的废物王爷,他看着他经历一切,他的心总是再为他担忧。今天突然看到他为一个女子如此,也许一切都会有转机。 司寇府······ 六王爷一到司寇府门口,便引起围观群众的一阵骚动,无一不在感叹、惊讶王爷为何回来亲自迎接。司寇战夫妇看到也是一脸惊讶,马上上前迎接,又吩咐兄弟三人去扶司寇曦出来。 岚瑾走到司寇战夫妇跟前,拱手做辑说:“岳父、岳母,我来接曦儿。” 其实司寇战夫妇是很感激的,就是在普通人家都不会让男方亲自出来接人的更何况是王爷。虽然司寇曦与王爷相处不久,但六王爷能有此举动也是让司寇夫妇心宽些的,司寇战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好,曦儿一会儿就出来。”应声,一位婆婆便高喊:“新娘到。” 司寇战夫妇让开,岚瑾便看见司寇羽和清便各扶曦儿的一个胳膊,司寇晨则一人扶着司寇曦长长的嫁衣衣摆,死活不肯让别人动手。他也想送姐姐出嫁,虽然不能像二位哥哥一样搀着,但他也想出一份力。 岚瑾从第一眼看见司寇曦就知道她的美丽,虽然现在脸被头盖遮住了,但光看这袅娜的身段,他就知道今天他的曦儿一定最美。围观的人与官员一向知道司寇家的三个儿子长得好,初见这女儿也感叹她的身段,但是不知道是谁提起司寇曦已经被毁容还是个哑巴,人群里不禁窃窃私语惋惜良多。 要搁着没人的时候,司寇晨一定冲上去教训那些人,但看在姐姐大婚的好日子,司寇曦还是没有冲动的。 这些话岚瑾自然也听见了,不过他要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司寇曦如何从此以后都有六王府护着,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本来只是想牵过司寇曦的手,但他却缓缓走到司寇曦的身边,对着司寇羽、清说:“哥哥,放心!”说完便一下子将司寇曦打横抱起,这一下弄得司寇一家都措手不及,司寇曦出于本能地用双臂揽住岚瑾的脖子。司寇家其余人则先是一愣后是欣慰,也许把司寇曦嫁给王爷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岚瑾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有点僵硬,微笑着轻声说:“配合我。” 司寇曦听后渐渐放松,小女儿姿态地倚靠在岚瑾的怀里,岚瑾不禁加深了笑容,将司寇曦抱进花轿。 自今天起坊间便不断流传着六王爷与司寇三小姐之间的佳话。 花轿在路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大半圈,终于在瑾王府面前停了下来。轿子一停时,司寇曦便拍着胸口,心里直喊菩萨、佛祖的,这摇摇晃晃的路程可算结束了,司寇曦胃里翻江倒海,想起接下来的繁文缛节就不住的头疼。 岚瑾又把司寇曦从轿子中抱了出来,这次司寇曦倒是心安理得了些,还不禁发出一笑声叹息。岚瑾听见了,温柔的开口说:“忍忍,马上就好了。”司寇曦微微点头以示明白。 众大臣与帝后看见是这岚瑾亲自抱进来的都不禁一愣,还有岚瑾脸上的那抹笑容也让人惊奇,谁不知道岚瑾很少笑,大多都是冷笑这么温柔的笑绝对没有。 皇后看见岚瑾的做法,其实早在心里骂:成何体统了。但她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因为他知道众皇子中皇上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岚瑾,他希望岚瑾幸福,看到他儿子这样,他应该很满意吧,所以她也就在心里骂骂,不敢表露,装得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 岚瑾与司寇曦在礼官的指挥下,完成了礼仪。司寇曦在一位老婆婆的搀扶下回到婚房,又听了一堆的唧唧歪歪的话,终于送走了婆婆。 司寇曦一下子就破功了,一把把头盖给掀了,扭扭脖子,头上的饰品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脆响。司寇曦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摸了摸脸、头饰,嘴里呢喃:不愧是母亲、祁嘉弄得确实美丽。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嫁衣,是纤华阁的镇店之宝云纱所制,上面都是用上好的金线绣的梅花与栀子花,只有那么一两朵修饰,却胜在简单大方。司寇曦看着不禁笑了,她身边的人向来都知道自己是个简单主义者。不过她又戳了戳自己的头饰,一阵轻响,皱着眉嘟囔着:“怎么不知道把头饰弄得简单、轻一点呢!” 她茫然地伸手想拿一点下来,可是她真是一点都不会摘。平时头上只有一根簪子,一拉头发就散了大半,再胡乱巴拉巴拉,总能将头发散下来,现在她可真是没办法,努努嘴放弃了。 司寇曦开始打量这个房间,总得来说很大,但很简单不是气魄,那些名贵暗敛的家居所表现的美远不是金银珠宝所能展现的,总得来说,她还算满意。 司寇曦无聊地在房里转来转去,实在是太无聊了,便趴在桌上,将酒壶里的酒倒进酒杯里,又把酒杯里的就从壶口一点点灌进去。等到岚瑾回到房间,打开门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幅可爱的光景:司寇曦紧盯着壶口,小心翼翼地将酒杯里的酒倒回去。 司寇曦听到开门声,姿势动都没动一下,只开口说:“回来啦。” 岚瑾不禁失笑,摇摇头,转身就把门关了,走上前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一一把食物拿了出来。本来他还担心司寇曦一人会不习惯,所以让后厨做了她爱吃的菜,就马上赶过来,结果她还挺适应的样子。 司寇曦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去了,一脸满足地放下酒杯,转头看着一桌好吃的,说实话这一天下来,她也饿坏了,岚瑾把筷子递过来说:“快吃吧,都是你爱吃的。”司寇曦开心地接过筷子,笑呵呵地对岚瑾说:“谢谢。” 岚瑾起身说:“不用。”便缓步走往里卧,把司寇曦丢在地上的头盖见起来挂好。 司寇曦看了一会儿食物,正准备低下头吃呢,结果清脆地一声,头饰上的坠珠撞在了碗上。她有点生气,转身看向里卧的门喊:“岚瑾!” 岚瑾听到司寇曦的喊声,便退到门边,转头看向她。司寇曦戳着头饰,委屈巴巴地说:“拆掉。” 岚瑾好笑道:“过来吧,你怎么戴这么复杂的头饰。” 司寇曦起身看着岚瑾,指指脸说:“你看母亲画的简单的妆容。”又拉起裙摆转了一圈“你看祁嘉请人做的简单大方的婚服。”最后戳戳头饰说:“但你看这头饰。祁嘉非要给我弄,她说:这样才好看。”语气里是满满的不理解。 岚瑾刚刚在看着司寇曦转圈的时候就有点愣神,他知道司寇曦美,但这身嫁衣穿在身上倒更显出一份媚态,让岚瑾不禁失神,脱口而出:“真的很美!” 司寇曦听到,也一愣嘴里发出“啊”的一声,让岚瑾立马回神。一阵暧昧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散开,司寇曦不禁红了脸蛋。岚瑾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说:“过来吧!”司寇曦听了,应了一声,便慢慢挪向里卧。 岚瑾拉着司寇曦坐到梳妆台前,轻轻地为她拆头饰。司寇曦通过铜镜看着专心的岚瑾,虽有几日的相处,但在没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认真地看他还是头一次。司寇曦看的入神了,竟不自觉地两手托腮,手肘抵在膝盖上,人往前倾。 岚瑾正拆的仔细,突然感觉到司寇曦人往前倾,一下子头饰就脱离了他的手。他转头看向铜镜,就看见出神的看着自己的双眼,露出温柔的笑容。司寇曦的双眼突然与岚瑾的双眼来了一个对视,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坐姿,立马手忘脚乱地坐正了,小脸一下子通红,顺带还低下了看岚瑾的眉眼。 岚瑾也收回眼神,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缓缓开口说:“曦儿,怎么舒服怎么坐就好,在我面前没关系的。”司寇曦哦了一声,但是还是保持着姿势没敢动。她一脸懊恼,如果岚瑾不在,她一定好好打自己几下,这么失态。 在司寇曦懊恼之际,岚瑾已经拆好了,顺便还帮她散下来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他看见司寇曦耳朵上的耳坠觉得太重了,便出手想帮她拿下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走到司寇曦的一边,轻轻用手捻着她的耳垂,他明显感觉到司寇曦一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慢慢取出耳坠,等两边弄好,附在司寇曦的耳边说:“好了,去吃饭吧!” 司寇曦像得了特赦令的一般,慌不择路地就冲了出去。 岚瑾看着那个冲出去的娇俏的背影,指腹相揉着,重温着刚刚她耳朵的滚烫的温度。岚没有再出去,而是呆在里卧帮司寇曦整理着饰品。他怕自己出去了,司寇曦可能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第十八章 司寇曦虽懊恼于自己刚才的愚蠢,但是一切都抵不过她现在的肚子饿重要。她重新拿起筷子吃饭,甩甩头心想:果然还是卸了头饰最舒服。 岚瑾整理好一切走出来,看见司寇曦正在与美食做斗争,宠溺一笑说:“我去沐浴更衣,你吃完了便说一声会有人带你去沐浴。”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吃得饱饱的司寇曦被王府的奴婢带去沐浴,她一向不喜欢有人伺候,便摒退了所有人。她泡在浴池里陷入沉思,新婚之夜最害怕的事情要来了,司寇曦不免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行,她不停地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不过在卸头饰时那么暧昧,她现在真的不想跟岚瑾撞在一起啊。她左思右想唯一躲过岚瑾的方法就是装睡,她一想到就立即快速沐浴,洗完便快速冲回里卧,一看岚瑾还没有回来便马上躺到床上,将被子蒙过头装睡。 其实岚瑾早在暗处看着司寇曦了,他看见司寇曦着急忙慌地回房,便无奈摇摇头。他清楚这个丫头一定还没有做好准备,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再回去。 岚瑾回房时,一开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被司寇曦踢得西一只东一只的鞋子,以及床上那个捂着脑袋的人儿。他将鞋捡回,在床边放好,缓缓躺到床上掀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司寇曦,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她的被子拉下来。司寇曦根本没有睡着,感受到岚瑾拉自己的被子就一阵的紧张。 岚瑾也许是感觉到了,替司寇曦捻好被角,轻声说:“只要你不答应,什么都不会发生,好好睡觉吧!” 岚瑾的一句话顿时让司寇曦松了一口气。尽管有岚瑾的承诺,但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温度多少让人有点不习惯。但是经过着一天的劳累,司寇曦的眼皮子不住地打架,最终还是睡着了。 岚瑾听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便知道身边的人放下防备睡着了。他也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深夜,突然有一个脑袋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条手臂又横抱着自己,一向浅眠的岚瑾一下子惊醒,转头一看才意识到是司寇曦。他看着她恬静的睡容,不禁心中对这样美好的生活生出向往。他轻轻转身与司寇曦头抵着头,也伸出一条手臂抱住司寇曦,司寇曦突然动了。岚瑾以为自己惊醒了她,结果司寇曦只是贴了过来,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觉。岚瑾舒心一笑,重入梦乡。 尽管昨晚很晚休息,但司寇曦的依旧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醒来了。她一睁眼就看见了面向自己的岚瑾,微微一愣,才缓过神来:自己已经成婚了,自己的丈夫是眼前这个还在熟睡的人。 司寇曦扭头看了看窗外,时间差不多了,她想轻轻脱离岚瑾的怀抱起床。她刚一动就被岚瑾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岚瑾被司寇曦弄醒了,闭着双眼,一副不愿意起床的样子,用着沙哑的声音说:“曦儿这么遭醒要干什么?” 司寇曦从他怀里抬头说:“母亲曾叮嘱我说:成亲第二天,也许要去宫里敬茶。岚瑾,我们要不要去?” 岚瑾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怀里乖巧的司寇曦说:“嫁给我的唯一好处就是不用遵守宫里的繁文缛节。” 司寇曦一听,突然抬头兴奋地说:“真的!”这对司寇曦来说哪里是唯一的好处,分明就是最大的好处。 岚瑾下巴被司寇曦的脑袋突然撞了一下,疼得他咧嘴说:“当然是真的!” 司寇曦也注意到岚瑾痛苦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撞了他,立马伸出手来抚了抚岚瑾的下巴说:“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岚瑾轻轻摇头,起身说:“既然已经醒了,那就起来吧!”说完开始穿衣服,便穿还边说:“祁淑、祁嘉已经安顿好了。她们应该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我出去让她们进来吧!”司寇曦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点点头。 穿戴整齐的岚瑾便打开门,示意她们进来。 她们二人立马带着洗漱用具进去了。她们二人一看见司寇曦就八卦地问:昨晚怎么样。 司寇曦鄙夷地看了她们一眼,起身说:“什么都没发生。我要起来穿衣服了。” 二人闻言顿觉无趣,将衣服递给司寇曦。司寇曦一看这红色的衣服就皱眉,看着她们二人说:“我能不穿红的吗?”祁嘉语气坚决地说:“这是规矩,新婚这几天必须穿红的,喜庆!”说完,便和祁淑拉着司寇曦穿衣服、洗漱。 等她们从里卧出来,外面已经摆好早饭,穿着深紫色袍衫的岚瑾仿佛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一旁的银月看见司寇曦立马行礼说:“王妃早!”祁淑和祁嘉也向王爷行礼。 可司寇曦的心思压根儿不在这些虚礼上,看看岚瑾的紫衣再看看自己的红衣,立马转身看着祁嘉说:“为什么他不用穿红衣?”祁嘉一耸肩说:“夫人只叮嘱我一定要让你穿红衣,没说王爷。” 一听到是自己母亲交代的,她没法子了,只好走到桌边坐下吃饭。岚瑾看看司寇曦的一身红衣说:“不想穿明天就别穿了!” 司寇曦一听,可开心了,立马转身,用手指着祁嘉说:“听见没,可以不穿!” 祁嘉一下子撇过司寇曦的手指说:“不行,夫人交代了王妃必须穿鲜艳的颜色七天。” 司寇曦一听这时间就来气,猛喝了一口粥说:“祁淑,你不觉得每天穿得那么鲜艳就像街上唱大戏的吗?没气质,不穿!” 祁嘉想出声反驳,祁舒立马开口说:“王妃还是先吃饭吧!”说完给司寇曦加了点菜。 反正岚瑾早习惯了这几个主仆一时辰一小斗三时辰一大斗的生活模式了。 银月感到新奇,不禁开口问:“你们到底谁才是主子?” 祁嘉开口说:“王妃不在乎虚礼,如果她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们都可以指出来。比如今天要是按王妃的想法穿衣服,一定是件白衣。用夫人的话来说:婚后一身白衣哪是像新婚的样子倒是像守孝。银月,你以后也可以指出王妃的错处。” 祁嘉的话差点让在吃饭的岚瑾呛死。 银月听后点点头,心想以前觉得王妃是个清冷的人,不想却是一个如此好相处的人。 司寇曦听后觉得倒也是,开口对银月说:“今后有什么直说就好,我不会有什么介意的。” 银月立马答应说好。 岚瑾放下碗筷,看着鼓囊着嘴的司寇曦说:“曦儿,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可以去找管家。我会一直呆在书房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瑾院里有另外为你建一个书房,你的东西已经让祁嘉、祁淑都摆进去了。那我就先走了。” 司寇曦点点头说:“好。你多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 岚瑾微微一笑说好,便带着银月离开了。 第十九章 岚瑾书房······ 银月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轻轻放在书桌上说:“王爷昨日你大婚时有人派杀手来捣乱。我们将他们一路追杀至城郊,这书信是从他们身上搜下来的,请您过目。还有王爷我在发现并追杀他们的时候遇到了仲谋和祁淑,连大少爷也派人追杀了。” 司寇曦书房····· 司寇曦打量着整个书房,气氛静谧悠然,倒是个好地方。祁淑看着东张西望的司寇曦说:“王妃,昨日不出你所料,确实有人想暗地里做手脚。我们追杀他们至城郊,无一活口。但是我们却遇到了银月和大少爷的心腹。” 司寇曦扒拉着书架里的书说:“银月会出现是不出我所料,但大哥会派人也是难为大哥思虑得那么周全了。你们有拿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 祁淑愧疚地摇摇头说:“对不起。我不敢多出力,怕引起银月和大少爷的怀疑。仲叔又忙于应对别人,所以有用的东西被银月拿走了。” 司寇曦抽出一本史典,走到书桌前随意翻阅,说:“没关系,多注意着点银月的动向就能知道是谁这么不待见司寇府和六王府交好了。”祁淑点点头,缓步退出了书房。 其实昨日岚瑾和司寇曦的婚事看似举办得顺顺利利的,可是在背后发生的事情都是别人难以知晓的。瑾王府与司寇府的交好本就在朝中引起轩然大坡,他们又如此快速地举办了婚事,不免让一些人按耐不住自己想毁了这件事。 司寇曦就是害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早就安排仲谋和祁淑混迹周围,只要看见有一个胆敢耍心眼的人那么就绝不放过。只是她没想到岚瑾和大哥都怕有人捣乱,也派人追击。 岚瑾书房······ 岚瑾的桌上摊着一张信纸。上面便写着搅乱岚瑾婚礼的命令,更甚有写倘若不能全身而退便杀司寇曦做垫背的死令,而底下印着二王府独有的标志。 岚瑾一脸黑沉地看着书信,银月站在一旁也看见了这封信的内容,满肚子的气。他不禁开口说:“居然想杀王妃,他们真当六王府连对付他们的能力都没有了吗?不过王爷,这二王爷再蠢也不会让杀手把他的亲笔书信戴在身上啊!” 岚瑾轻轻把信收好,嘲讽一笑:“不过是有人想把自己摘出去罢了,不过有些人也真是蠢,被人当靶子使还浑然不觉。” 银月心里也很明白这些武功高强的人绝对不是二王爷一个人可以派出来的,至于到底有哪些人参与,还是要仔细调查的。银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从怀里拿出一个空瓷瓶放在桌上说:“王爷,昨日我看王妃身边的那个仲谋武功很高强,但是他的功夫很眼熟却自成一派;还有那个祁淑武力虽不强,但在我们逼问那些杀手无果都离开时,她独自一人返回。我们的人准备去清理尸体,但在暗处就看见祁淑将这个药瓶里的药粉倒在尸体上,顷刻他们都化作粉尘。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岚瑾听到银月的话也微微露出震惊的表情,拿起那个瓷瓶细细端详,问银月说:“江湖上可有人知道这个东西?” 银月无奈摇头,说:“王爷你也知道我们九重楼并不善药剂方面的事,所以在九重楼能找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岚瑾点点头,放下瓷瓶说:“晚些时候让苍术来一趟,让他看看。” 司寇曦全然没有初来王府的生疏,因为岚瑾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她便在这儿待得很舒心。她与岚瑾吃完晚饭后,岚瑾有事儿要忙便直接回了书房。司寇曦想着白天一直待在书房里也没走动过,便让祁淑、嘉陪着出来散散步顺便好好熟悉熟悉这个王府。 祁嘉跟在一旁,说:“王妃,你说这王爷不用上朝,为什么还这么忙?” 司寇曦也觉得奇怪,就算要谋划皇位,但像岚瑾忙成这样的还真是少。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岚瑾书房附近,司寇曦认为打扰岚瑾并不好,便打算离开,突然看见一个翩翩然的素衣公子走向岚瑾的书房,司寇曦立马拽了拽祁淑说:“你看看这是谁?” 祁淑循着司寇曦的目光看了过去,一脸的震惊,不自觉地说:“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寇曦看着祁淑的模样就知道此人不简单,轻声说:“先走。”说完便转身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司寇曦示意在暗处的仲谋严加守卫,进了房便示意祁淑继续说。 祁淑坐下后说:“他叫绍苍术,王妃你也知道天下大多数有名的医者这些年都陆续投奔济世阁亦或是被我们收入麾下,但这绍苍术就是一个例外。他是行医圣手,我曾想拜访他请他看看沐太子的情况,他却拒绝了我。他深居简出很少与人交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六王府。” 别人都疑惑于这样一个人居然与六王爷交好,但司寇曦却因岚瑾突然请来大夫而担心尤其是这种高手。司寇曦试探性地问祁淑:“祁淑,王爷多年前在战场上中的毒是否只有像绍苍术那样的人才能解开。” 祁淑不确定地说:“我没有看过王爷的病情,但是据说那毒是边疆奇毒之首。王爷既然能活到现在肯定少不了那个人的功劳。” 祁淑这样一说更加让司寇曦担忧,她不禁问:“那王爷找他来是不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祁淑听到这话后不禁为难说:“王妃这我哪里知道,王爷的身体情况也只有你来问了吧!”司寇曦一听这话就蔫了。 岚瑾书房······ 银月一看见绍苍术进来,立马恭敬地行礼。闲来偷跑进瑾王府的岚琼也从椅子上起身向绍苍术微点头示意。绍苍术年轻秀气的脸上一脸的不乐意,随意找了张位子,便不高兴地朝主位上的岚瑾说:“你最好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下个月把你的药停了。” 岚瑾也不介意,吩咐银月把瓷瓶给绍苍术,他开口说:“看看吧,这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绍苍术打开瓶盖,用手在瓶口扇了扇,仔细闻了闻,猛地抬头看了眼岚 瑾说:“你最近在干嘛呀!这是尸粉,专门用来处理死尸的。你的人被杀了吗?” 岚瑾听得到此也觉得疑惑说:“为什么是我的人被杀了?” 绍苍术一脸嫌弃地说:“一直以为自己的九重楼很厉害,结果连这个也查不到。我就告诉你吧,这尸粉是碧海宫独有的,他们一般杀了罪大恶极的人便会用尸粉让他们尸骨无存。”突然他又改用愤恨地语气说:“你干什么不好,要跟碧海宫结怨,都让他们拿出尸粉来对付你们。”说完摇摇头,把瓶子随手扔在一边。 岚瑾根本不在乎他的骂骂咧咧,只沉声问:“碧海宫人人都有?” 绍苍术一听更嫌弃了,说:“你以为这是青菜萝卜什么人人都有啊。这是碧海宫朱雀楼楼主制作的,她本身也是一个医者,她认为啊人就算死了也应留个尸体供家人悼念,但罪大恶极之人他们便用尸粉处理他们,所以这玩意儿应该只有在碧海宫仲权利较高之人拥有。并且这东西成分复杂哪那么容易做出来。” 岚瑾低声呢喃,其实他很想知道权利较高之人到底到什么位置,但他心里也清楚苍术不过是一届医者这种东西他也不会知道便不再深究。“苍术,我问你如果我要上战场我这身体能发挥到过去的几成?”岚瑾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绍苍术。 绍苍术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地,正经地说:“最多六七成吧,你也知道那个毒就是要用来遏制你功力的,经这么多年调养我可以保证你稍加运功身体无碍,但想像过去一般,只怕性命难保。” 在一旁的岚琼一听就急了,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地说:“那要怎样才能只好大哥,就没有比你医术更加高明的人了吗?” 绍苍术叹了一口气说:“我说过了最重要的药引在嘉年国,但那又是嘉年国的镇国之宝,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一下子,书房都陷入寂静。 第二十章 书房里的所有人在岚瑾受伤归国后都尽心尽力地照顾、寻找解毒的方法,最终却因为缺少几味药材而止步于此,大家都不免有些不甘心。 绍苍术余光又瞟到那个瓷瓶,突然激动地说:“如果能够找到朱雀楼楼主,那么说不定你的病情还会另有转机。” 大家一听都很激动,岚琼疑惑地看着绍苍术说:“这楼主又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都知道,绍苍术的医术绝世无双,倘若能让他亲自开口推荐的人,那么这个人绝对不差。 绍苍术立马对所有人说:“她是碧海宫朱雀楼楼主,现在的济世阁、百草阁、敏业阁都由她统一管辖。一开始,我认为朱雀楼盛名在外只是因为他们做了比较多的善事而得民心罢了。知道半年前那位楼主想让我入楼,我才得以见识到她高明的医术,并且她极善用毒,也许王爷的毒给她看看会有不一样的治疗方法。只是难请的很。” 银月听到此不禁激动,对于他来说,治好王爷的病是最重要的,他想到碧海宫三番四次地帮助王妃,他便立马开口说:“王爷,我们去求求王妃,让她请碧海宫的人来帮忙!” 岚瑾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绍苍术就调笑道:“王妃?倒是忘了跟岚瑾道喜了。岚瑾,新婚快乐。不过你的王妃不就是司寇家三小姐吗?怎么会跟碧海宫有关?” 银月指指那个倒在一旁的瓷瓶说:“如果那个瓷瓶是王妃身边的下人使用的,那么王妃有没有本事请到楼主?”绍苍术本来还一脸的不屑,但一听到这尸粉是王妃的,便立马变了脸色。 绍苍术乐呵呵地跑到岚瑾面前,笑着说:“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做过什么好事,不过现在我认为取了司寇小姐可能是你做过的最好的事。你绝对是捡了个大宝贝回家呀!”说完又不停地笑。岚瑾皱着眉冷眼盯着他,绍苍术莫名的心里发慌就闭了嘴巴。 岚琼一听到绍苍术的话就知道肯定可以通过司寇曦找到那什么楼主,兴冲冲地说:“那我现在就去找皇嫂!”说完,人都快冲到门口了。 “回来!”岚瑾大声呵斥,岚琼一听就吓得缩回来。岚瑾看了他一眼,又转向绍苍术,问:“你有多大把握确定能得到尸粉的人与碧海宫有莫大的联系?” 绍苍术坐回椅子上说:“其实尸粉这东西碧海宫用得很少,所以在江湖上鲜为人知。我可以确定的是能有这东西的人十有八九是碧海宫内部人员,但也不排除王妃是那个小部分。”说完他尴尬得笑笑。 岚琼听到这话真想折回来弄死绍苍术。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早点去休息吧!这件事我亲自去问曦儿。” 瑾院······ 司寇曦坐在小厅里托着脑袋想岚瑾是不是旧伤复发,也许是想得太专心,居然连岚瑾回来都没发现。直到岚瑾坐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岚瑾为司寇曦倒了一杯水,放到司寇曦面前,温柔地说:“曦儿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司寇曦紧握着茶杯,下定决心后,问岚瑾:“我刚刚在院子里闲逛,看见了一个人进了你的书房,他是为你看病的对吗?”司寇曦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岚瑾轻轻一笑,伸手抚着司寇曦的后脑勺说:“曦儿,你什么都可以问我,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是,那个人是替我看病的,他叫绍苍术。” 司寇曦拉下岚瑾的手握在手里,担忧地说:“你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岚瑾反握住她的手,说:“没有,他只是定期来看看我的情况,给我送药的。” 司寇曦听到送药,突然脑海里有了主意。既然没办法让祁淑直接为岚瑾检查,那就让祁淑通过药材来看看岚瑾的身体情况。她立马又说:“送药吗?现在是谁帮你熬药啊?” 岚瑾任凭司寇曦抓着他的手,他本想用另一只手去拿水杯喝水。突然司寇曦凑上来说:“我帮你煎药吧,别人我不放心。”岚瑾一下子转过头来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司寇曦。司寇曦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说话声越来越细,说完便底下脑袋,懊恼自己太心急,被岚瑾看出什么破绽就不好了。 大家都爱说:处于热恋中的人都是傻瓜。明显岚瑾现在就是一个傻瓜,他根本没往司寇曦想的那个方向想,只是单纯地认为司寇曦关心自己,甚至将司寇曦低下脑袋认为是司寇曦害羞了。 岚瑾看着司寇曦对着自己的脑勺,开心地说:“好,以后就交给你了。” 司寇曦一听立马抬头,兴奋地说:“真的!我一定煎得很好。我保证。”她笑咪咪地看着岚瑾,岚瑾则同样回以一个微笑。 司寇曦注意到岚瑾想喝水,立马狗腿地为他倒了一杯水,还将桌上自己的小零嘴推过去,让岚瑾吃。自己还还拿了一块吃,因为岚瑾答应让她煎药的事,她一边笑一边吃。坐在一旁的岚瑾实在不懂,让她煎药能让她这么开心。 第二十一章 一早司寇曦便让祁嘉把药从岚瑾那里取了回来。这会儿,她正催着祁嘉看看这药能不能反应出岚瑾的身体现状。祁淑一脸无奈地说:“王妃,知道你担心你的夫君,但你也好歹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看看呀!别急、别急嘛。” 司寇曦只好善罢甘休,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祁淑结束了查看,点点头说:“这药没有什么问题,的确是用来解毒的,只是里面更多的是抑制毒性的药。从这服药来看,王爷的身体确实没有旧伤复发,只是王爷的毒好像并没有解。” 听到这话的司寇曦就更担心了,拉着祁淑说:“你看能不能改几味药让王爷的身体恢复啊?” 祁淑一脸好笑地说:“哪有这么容易,您不用着急,我想绍苍术肯定已经把能想的办法全想了,还治不好就说明他缺些东西。对这种毒药我的研究也不深刻,它是边疆皇室的毒,就算我们有人去边疆执行任务,但没有人中过这种毒,所以我很难想出对策。” 既然祁淑都这样说了,司寇曦也没辙了,乖乖去熬药了。 司寇曦亲自端着药向岚瑾的书房走去,只是书房里没有一个人,她轻轻将药放下,便打量着岚瑾的书房。最吸引司寇曦的依旧是那个沙盘,看着上面的推演,司寇曦不得不感叹岚瑾的能力,他确实是一个为沙场而生的人。 银月进了书房一下子就跪在司寇曦旁边,司寇曦吓了一跳,连忙问:“银月有什么事情吗?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银月并没有起,而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王妃,我知道你与碧海宫有着莫大的联系,银月求你想想办法将朱雀楼楼主请来,她可以救王爷。” 听到银月说的话,司寇曦先是震惊后沉下脸来,冷声说:“我不认识什么碧海宫的人,什么楼主我也不知道。”说完便想甩手离开。 银月却骤声说:“不可能,我看见祁淑用了尸粉,看见祁嘉和祁淑与碧海宫的人接触,看见碧海宫的人帮助你。你不想救王爷就直说,何必撒谎!” 司寇曦转身说:“不是。” 司寇曦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怒斥便传来:“银月你放肆。”应声,岚瑾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司寇曦看了看银月又看了看岚瑾,走向门口冷笑地对着岚瑾缓缓说出:“居心叵测!”岚瑾看着司寇曦说话时瞪红的双眼,里面分明有泪水在打滚。岚瑾想出手拉住司寇曦,却被司寇曦一把甩开。司寇曦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岚瑾将眼神转向银月,恶狠狠地说:“你在敢什么,嗯?自己去领罚。” 银月却头一次倔强地说:“我认为我做的是对的,王爷的身体等不起!” 岚瑾更大声地喝出来:“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的,滚!”银月看到王爷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不再出声反驳,离开去领罚了。 岚瑾立马飞奔向瑾院,想去看看司寇曦。结果刚到门口便被仲谋拦住了,岚瑾厉声说:“让开,我要见曦儿。” 仲谋看着暴怒的岚瑾说:“不可能,小姐不想见你。” 岚瑾知道多说无益,想直接闯进去。突然仲谋往后退了一步,本来只是手里拿剑伸手阻拦而已,现在那柄剑已经出鞘。岚瑾看着出鞘的剑就知道,如果要见司寇曦这一战少不了。两个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岚瑾很少发火,也很少惩罚银月,很快便有影卫将这件事禀报到岚琼那里。岚琼便拉着绍苍术冲到瑾院,一入院便看见了那两个人交手的场面。岚琼他们很害怕岚瑾会激发身体里的毒素,看着愈演愈烈地打斗,两人都不由分说地冲上去拉开岚瑾,迎上仲谋的剑。岚瑾一得脱身,便冲向门,一推开进去找了一番一个人都没有。 他冲回院落,就看见仲谋以一人之力挡住岚琼、绍苍术两人的攻击,最后用内力一把推开两人,岚琼他们狼狈至极。岚瑾也管不了这么多,质问仲谋说:“曦儿人呢?”他意识到仲谋的阻拦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想到这里他就来气,拳头捏紧。 仲谋收回剑说:“不要白费力气了,中毒的你绝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小姐不想见你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找不到的。”说完,他便闪身离开。 岚瑾听到这些话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他又何尝不清楚,曦儿不想让自己找到,自己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但是他不甘,大声命令:“都给我去找!” 夜幕降临,司寇曦依旧没有消息,书房里的氛围越发沉寂可怕,岚琼和绍苍术也不敢吱声。 岚琼看着他哥越来越黑沉的脸,小心翼翼地说:“哥,你想想皇嫂可能去哪里,让影卫全城搜索,这个实在是太慢了。” 岚瑾也许是想起什么,立马起身,从院子里飞身离开了。绍苍术终于松了一口气,嘴里念叨着:“佛祖保佑,一定要让岚瑾找到司寇曦。不然他会把整个城翻过来的。” 岚瑾飞身到达断崖,果真看见了那个衣决飞扬的纤细的身影。他松了一口气,缓缓走过去。司寇曦知道来人是谁,开口说:“你还记得曾经你在这里说过什么吗?你会帮我。呵呵,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本愚蠢地以为你只是看中了司寇府的权利,想借此登上大位罢了。没想到你居然派人盯着我还查我,居然想通过我得到碧海宫的帮忙!”司寇曦突然转身,声嘶力竭地喊:“你在做梦!” 岚瑾看着司寇曦难过的样子无比心痛,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想跟她解释。但司寇曦一把推开岚瑾,突然平静地说:“我知道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仅限于你利用司寇府去制衡其他王子,我不过是想借你之手保司寇府一世安稳,可没想到你看中的是碧海宫啊。如果我与碧海宫无关,你是不是会立马放弃我!”司寇曦一脸自嘲地说:“本以为自己聪明,可没想到差点入了你瑾王爷的圈套。当初我真应该找别人。”说着几滴泪珠便滚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岚瑾这一下真的心慌了,冲过去抱住司寇曦痛苦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银月只是太担心我的身体了,他才会病急乱投医。我不是因为碧海宫才娶你的。” 对于这些解释,司寇曦早就不想听了。她一把推开岚瑾说:“我们还是互相扮演好合作伙伴的身份就好。等你登上皇位,达成与我的约定,保司寇府一世繁荣。到时候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岚瑾听到这几句话,心痛得很。他想出手挽留,手却只碰到了司寇曦的发梢。司寇曦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想追却被赶来的仲谋拦住了,并且被仲谋一掌打退,单膝跪地,吐出了一口血。 转身走的司寇曦听见岚瑾跪在地上吐血,当即想转身去看他,但她心里一直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心软,她捏着拳头狠心离开了。 岚瑾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瑾王府······ 躺在床上的岚瑾嘴里不停呢喃着:曦儿、曦儿······ 周围的人见他有醒来的迹象,都激动地围上去。岚瑾渐渐转醒,抬眼看着周围所有的人说:“曦儿呢,她人呢?”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岚瑾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出大事了,掀起被子就想起来,却全身无力倒回去了,他再三挣扎。岚琼看不下去,冲上去说:“哥,先躺下吧!” 岚瑾紧紧拉住岚琼说:“你告诉哥曦儿人呢?” 岚琼顶不住岚瑾压迫的眼神说:“哥,皇嫂走了。”岚瑾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岚琼,眉头一皱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一旁的绍苍术冲上来,拉住岚瑾想为他治病,却直接被岚瑾推开,他扬言要去找司寇曦。 突然门被一脚踹了开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你还是乖乖躺着吧!”一个蒙面女子带着一个美丽的女子进来了。绍苍术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人,他一脸的震惊。蒙面女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岚瑾,心里不禁唏嘘那个风流倜傥的六王爷怎么被自己宫主弄得如此狼狈,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开口说:“在下碧海宫朱雀楼楼主炎淑。奉命来替六王爷看病。” 岚瑾一脸恼怒地说:“谁要你看病,滚!” 炎淑顿时眼神犀利地说:“不是欺骗司寇小姐,只为早些调养好自己的病吗?这会儿怎么不需要我看病了?” 岚瑾大声呵斥:“我没有欺骗她!”作势想从床上起来。 炎淑快步走过去,点了岚瑾的穴,眯着眼睛说:“你还是好好治病吧,不要辜负司寇小姐为你求来的机会。” 岚瑾一听到司寇曦的名号,就沉声质问:“你们把她怎么了?” 炎淑轻笑着说:“怎么了?司寇小姐是我流烟公子的座上宾,大家对她恭敬着呢!”说完就替无法动弹的岚瑾把脉,这仔细一查,炎淑的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情况远比自己想想的糟糕,不过可以调养,若想治好还缺一味极重要的药引。 炎淑收起用具,绍苍术着急地问怎么样,炎淑看了他一眼说:“我写一份药单,努力治疗可以恢复八成功力,若想完全治好还缺一味药。这味药想必你也知道。”说完,炎淑就去开单子。她写完后就将单子递给绍苍术,顺便把另一个女子拉过来说:“这是百草阁阁主无歌。每一服药她都会亲自送过来,并且定时复查,她的医术也还是不错的。”说完,转身就想走。她突然又回过头看着岚瑾说:“不用找司寇小姐了,她短期内不会回来,她会派人在王府假扮她的,反正她也是个毁容的哑巴不会有什么破绽的。那我就走了。” 炎淑就带着无歌离开了,岚琼看着炎淑的背影觉得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岚瑾听到这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口血吐出。岚琼不再多想而是冲过去照看自己的哥哥。 炎淑飞身回到碧海宫,走进碧海宫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并不是害怕而是因为身上的伤,在瑾王府的时候她就已经痛得快忍不住了。那晚,被呵斥去领罚不仅有银月,炎淑、嘉也被呵斥去领罚。原因是在假扮司寇小姐婢女期间被银月抓住马脚,炎淑居然还疏忽地将装尸粉的瓷瓶扔在打斗的地方,还好是被银月捡到,倘若是别人那么结果不堪设想。 炎淑知道自己此次犯的错误有多严重,自愿领双倍的惩罚。炎淑走到司寇曦面前艰难地行了一个礼说:“宫主,我回来了。六王爷的情况不是很理想,外加昨晚与仲叔的打斗和今天听说你不再回去的消息的刺激,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炎淑这一席话都是壮着胆子说的。 司寇曦听到这些,身体不可见地微微愣怔了一下,却装作一脸平淡地说:“那以后上战场呢?” 炎淑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为难的说:“可以是可以的,但是毕竟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上战场最好。其实六王爷的毒可以解,只是······只是······” 司寇曦最受不了这种有话不说的强调了,搁下手里的一切说:“但说无妨。” 炎淑只好道出:“缺一味药,那味药是嘉年国的镇国之宝。” 司寇曦也没想到居然又跟嘉年国扯上这档子关系,自嘲地说:“我跟这嘉年国还真是有缘,看来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完成与岚瑾之间的合约,这嘉年国我们是不得不去了。” 炎淑轻轻地晃动着身体,司寇曦看出她的不自在,也知道她自己领了双倍的惩罚,便缓和语气说:“回去休息吧,大夫我就不给你请了吧!” 炎淑轻轻一笑说:“不用,那我先告退了。”司寇曦点点头,炎淑向坐在一旁的炎旗、逸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炎逸,我让你查的东西怎么样了?”司寇曦摘着水果问 炎逸看向司寇曦说:“已经查到了,当天的人是岚箫和岚摄派过去的,不过岚箫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岚摄身上,岚摄这个蠢货似乎没有什么察觉。” 司寇曦狠狠地嚼着嘴里的橙子说:“岚摄这个人我倒是想到过他,没想到岚箫也这么沉不住气。不过没关系,一个个来总有露出更多马脚的时候。炎逸你盯紧了那两个皇子。”炎逸点头应下。 司寇曦将头转向炎旗,炎旗立马领会,说:“嘉年国的大多数兵器我们已经开始制造,我会在里面动写手脚,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司寇曦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沐玺,你等着接招吧。 第二十三章 璟王府 岚璟手里拿着九重楼送来的消息,看来一会儿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一下子把折子扔向坐在一旁耍玩的岚琼,闭上眼镜说:“这碧海宫比我们想得复杂神秘多了,你怎么看?” 岚琼把折子轻轻往桌上一扔,然后摩挲着手里棋子说:“你心里早有定数,就算这碧海宫是龙潭虎穴你也是闯定了。我能有什么看法,反正你下命令,我跟着做就好了!” 岚璟将手里的一颗棋子下到棋盘上,便说:“我们今晚连夜赶往藏生涯!这盘棋,你输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岚琼一脸呆愣,看看棋盘,又看看岚璟离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又大呼小叫:“你给我回来,继续下啊!”当然,没有人理他。 入夜了 璟王府站着一群气质不凡的人,他们全都听命于岚璟,他们是九重楼的个中好手,此次均跟随岚璟上碧海宫找司寇曦。岚璟看着所有人都沉声说:“此次去碧海宫决不可伤人,我们只是去找一个人而已。”所有人都抱拳俯首表示领命。 清晨 赶了一晚上路的岚璟他们都到了藏生涯。“王爷,越往里走这雾气越来越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迷失方向的。”岚璟也示意大家停下脚步,他抬头看了看这树林,轻笑说:“江湖上的人都传:碧海宫,人才济济,就没有他们不会的事情。今日一看确实如此,这奇门遁甲之术江湖上已经少见。碧海宫为防止他人闯入竟摆了这么大一个阵,以这树林万物以媒介,真是好本事。”;岚琼也在一旁啧啧称奇,不过又一脸欠扁地问:“都说你九重楼厉害,今天见识到这个架势有没有一点害怕呀!”岚璟瞟了他一眼,突然大声对着一个方向说:“在下腾霄国六王爷,想见一下你们的流烟公子!”突然一片树叶飞出,岚琼立马出手接住,一看上面写着一句:一切尽在光明。岚璟也看见了,他直接骑马向着太阳处走去,各路人马也直接跟上了。 一行人终于走出了树林,迎面即是一条通往涯顶的楼梯。众人不禁暗舒一口气,终于走出那个诡异的树林了。一个人从阶梯上走下来说:“岚璟王爷、岚琼王爷、银月请!”剩余的人不禁面面相觑,对于这个通报的无理之人痛恨无比!他们都想质问那个通报的人,但是眼前,哪还有那个人的影子。众人议论纷纷,岚璟低声说:“其他人留下,在此等我命令,不要轻举妄动。”众人对于岚璟的命令不敢有异议,便都闭上嘴,而他们三人则下马踏上台阶。看着漫长的台阶,岚琼挑挑眉说:“你刚刚看见那个通报的人没有,那个轻功可不是一般的强。从刚刚的迷雾森林到这儿的通报人,我越来越觉得这碧海宫是有多么的深藏不露。”岚璟微微点点头,说:“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与这里的人起冲突,毕竟寡不敌众。” 三人不再交谈,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碧海宫 司寇曦早已收到了岚璟一行人上山的消息,她闭眼在躺椅上晒太阳,而炎逸一干人等都在她旁边静候司寇曦的命令。江湖最近传出风声碧海宫的宫主和各位楼主受了重伤,这对于碧海宫来说是莫大的屈辱,居然有人在江湖上放出此等假消息,这是不把碧海宫放在眼里,外加也许是他们想利用碧海宫做些利己的事情。“他们到哪里了?”司寇曦终于开口了。炎逸不确定她指的是哪些人,立马开口说:“六王爷一行人应该是要到大门口了,而那些突袭的人也快到了。”司寇曦站起来,活动着筋骨说:“那就让我去会会他们!”作势便要往宫外走去。炎旗出声阻止说:“宫主,还是我们去吧,这六王爷一行人来,不能让他们认出你,外加那些闯宫的人,也不能让他们看见你呀!”司寇曦带上面纱说:“不用,你觉得有人能够活着回去嘛?还有我的身份早晚要让六王爷他们知道的。至于你们啊,炎淑、炎嘉跟着我就好,你们两个去给我查查叛徒去,等我处理完那些人,我希望我能知道各中缘由。”他们四人听见司寇曦安排任务,立马说:“尔等明白!” 第二十三章 岚璟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山顶,他们看着面前的那座宫殿,所有人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哥,你说九重楼到底比不比得过人家这碧海宫?”岚琼戏谑地拍了拍岚璟的背。“王爷,你别这么说,要是比拼发展的广度是比不过人家,但是消息打探这一块,我们不是比不过人家。”的确在江湖上,九重楼更在意的消息的打探,对于江湖的人来说,九重楼有着最强的消息网。而碧海宫不同他们杀伐、消息、经济无一不涉及,两者没有什么太大的可比性。 紧闭的宫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一个白衣,带面纱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玉笛。慢悠悠地在宫门前的场地上踱步,也不理六王爷一行人。岚璟看着这个女子,越看他越觉得是这个人就是司寇曦,可是现在司寇曦一个人啥都不讲,所以岚璟也不敢冒进,不过他们一行人心里很是疑惑。突然,他们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声音,司寇曦也停下步伐,渐渐走向广场的中心,突然飞身出来很多黑衣人,所有人径直冲向司寇曦,甚至有人对岚璟一行人说:“如果是来杀流烟的那就赶紧上,等救兵来了,那可没那么容易了!”说完加入那群人。岚璟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司寇曦毫无畏惧的冲向那群人,冰刃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偶尔还有被司寇曦打飞的人。司寇曦身形敏捷轻快,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干净利落的动作引得岚璟满眼赞叹,但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王妃,他皱起了眉头,还有隐隐的不安。最后一个人倒在岚璟他们的跟前,“炎淑、炎嘉,死的给我处理掉,活着的给我问清楚了!”一直站在宫门前的两个蒙面纱的女子都处理起地上的尸体和被打伤的人。 司寇曦转身正眼看向岚璟,缓缓开口说:“跟我进来吧!”岚璟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抬步跟上,岚琼和银月直接被拦了下来。 岚璟一直跟在司寇曦的背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目光却是深沉无比。终于到了司寇曦自己的院子里,她又习惯性的往自己的躺椅里一躺。岚璟看到这一场景就是无声的笑笑,缓缓开口说:“你倒是真的喜欢在躺椅里晒太阳!”司寇曦指指一旁的凳子,示意岚璟坐。“我只是懒而已。身体都好啦?”岚璟明白这次他们不可能只如以前一般闲谈,,终归要涉及到以前的问题上去。他不禁垂下眼眸说:“好多了。你的人确实很厉害。其实你才是这碧海宫的主人对嘛?”其实一切答案,他自己心里都有数,只是想得到她亲口的认证而已。本来司寇曦也没有打算隐瞒他,她微微一笑说:“是。你对这里了解多少呢?”岚璟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说:“我只是知道,它曾经是一位位高权重的人手里,据说是为了争夺巩固权利之用,但是随着之后的发展,它渐渐偏离了它的轨道,我也渐渐意识到这里 主人应该换位了。当我踏进这里,我想这里的前主人应该是嘉年王朝的前王后贺纾。” 司寇曦心里不免震动,她虽然知道岚璟会掌握许多关于碧海宫的消息,但是没想到他连这是谁创造的都知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岚璟,不禁察觉到他手里晃动的茶杯,噗嗤一笑,心想:我怎么忘了,这只狐狸是多么眼尖。岚璟自然也知道司寇曦在想什么,喝了一口茶说:“嘉年王朝的器具我怎么看怎么没有我们的精细,倘若你喜欢这些玩意儿,王府里多了去了。”司寇曦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岚璟,你知道我这个人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你我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其实我很难。”岚璟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毫不犹豫地说:“我懂你在担忧什么?这是九重楼的腰牌,见这个腰牌如见我。有了它,九重楼相当于在你的手里,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当年发生在你身上。”司寇曦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气度,九重楼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登上皇位最强助力,失去他们便也失去了登上皇位的机会。岚璟走到司寇曦身边,向怔楞的她伸出自己的手,说:“我们回家吧!”岚璟心在狂跳,他其实根本没有把握司寇曦是否会答应他,据他所知当年那位贺王后的悲惨遭遇在曦儿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不知道怎么向司寇曦证明自己的真心,但是他只能最笨拙的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交给最重要的人。 司寇曦心中犹豫,但是她却也将手放在了岚璟的手上。这一刻其实两个人的心里都是欣喜若狂的吧。 他们二人手牵手走到大厅的时候,那些静候佳音的人就差蹦起来拥抱庆祝了。司寇曦看到站在最后的仲叔,对他展露一个笑颜。司寇曦从失去姑姑的那刻起他就一直警醒自己永远不要因为爱而毁灭自己,然而就在她回来后的一个晚上,仲叔破天荒的找自己喝酒。仲叔一直在讲姑姑从小到大的故事,他喝的醉醺醺的,他告诉司寇曦:“曦儿,你姑姑其实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那么一天,我曾问她后悔嘛,她说自己很后悔。我又问她如果重来一遍,你会怎样?她说‘我不会再因为爱情而放弃了亲情,那是我血肉里的东西啊!但同样我不会放弃再去爱一个人,我会依旧有勇气去爱,不过不会再2如此一味付出而已’。所以曦儿,不要因为小姐的事情就放弃去爱,你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保护好自己。多给自己一点勇气,也多给岚璟一点信任。去体会体会爱,这也许不是必须,但是它会让你更有力量。” 今天,司寇曦之所以愿意伸手也全是听了仲叔的一席话,再说当初确实是自己偏激了,是自己太敏感。 第二十四章 终于再次迈进王府,司寇曦不禁停下脚步,她心中明白既然今天选择回到这里,那么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情,一切后果均有自己承担。她希望自己会是与岚璟承担未来一切的喜怒哀乐,而不是经历姑姑曾经历过的一切。她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男子,同样那个人也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她轻声说:“我能够相信你嘛?”岚璟伸出手来,看着司寇曦。司寇曦看着那只手,她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放了上去。岚璟一下收紧了手:“我会永远与你共进退!”这句话对于司寇曦远比什么海誓山盟来得安心的多。司寇曦现在不想管那么多,爱情这个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算得到的。 整个王府因为司寇曦回来了,所以低气压也渐渐散去了。王府回归了以前的生气。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外加有那么多人盯着王府,虽然司寇曦离开王府去碧海宫但是所有人都认为司寇曦是回了司寇府,所以也只是传出一些六王爷与六王妃感情不和的传闻,没有一些更过分的话,这件事情也最多是成为一些豪门世家的饭后闲谈。但是这件事情倒是在司寇曦心里留下一点不愉快,她心中总有一些愧疚,这个总归是因她个人引起的。 自从这件事情传进司寇曦的耳朵里之后,她就闷闷不乐的,祁淑端了午膳进房间就看着司寇曦一人托着下巴一脸的惆怅。她无奈地摇摇头,将午膳一样样摆好,再将筷子送进司寇曦的手里。司寇曦也一下子被惊扰,祁淑无奈:“王妃快点吃午膳吧,早上都没吃东西你不饿的嘛?”司寇曦一把拉过祁淑的手说:“现在外面传成什么样子了?还有王爷有没有说什么?他早朝回来是什么表情啊?”炎淑笑着说:“从来没见你这么无措过,想知道就自己去看,王爷还没吃午膳呢!”说完转身就走了,司寇曦拉也拉不住。 司寇曦心里思量着早死晚死都得死,与其自己在这里愧疚、纠结死,还不如直接去找岚璟,看看他是什么态度,最多被批评一顿,就算是要吵架,她也可以骂回去的,就这么自我打气地就去了,顺带还带许多吃的。她就那么地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结果刚到书房门口她就怂了,想转身悄悄离开,谁知道银月一看见她,就立马向里面汇报,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里面低沉地声音就传出来了:“进来。”司寇曦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了书房。岚璟也是奇怪,其实司寇曦很少来书房的,他还看着司寇曦进来低头摆午膳就更加奇怪了。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公务,走到她身边帮她摆好东西,拉着她的手坐下说:“怎么突然到书房里来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吃午膳?”司寇曦强装镇定地说:“你不也还没吃饭嘛,我来陪你一起吃不行嘛?”岚璟笑着说:“好!一起吃,以后想一起吃午饭叫我就好,不用自己麻烦着端这么多东西来,不累的嘛!”说完便开始吃饭,但是这菜入口的味道与平时不太一样,明显就不是王府里的厨子做的。他转头看向司寇曦问:“这菜是谁做的?”司寇曦听他这么一问不禁有点忐忑,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饭难吃,但是现在却有点担忧,有点怯生生地抱着碗说:“怎么了?味道不好吗?”她本想做菜给岚璟赔罪的,但是没想到自己做的饭竟不和他的胃口。岚璟看着她立马耷拉下去的面孔,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司寇曦的嘴里,笑着说我:“很好吃,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而且还做的那么好!”岚璟这样子说,司寇曦心里不禁放下一块大石头。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但是岚璟知道司寇曦绝对有事情要说,便让下人将饭菜撤走了,牵起司寇曦的手坐在书桌前说:“既然来了就陪陪我。以前你哥哥们总夸你见解独到,这回也让我见识一下。”岚璟相信司寇曦早晚坐不住会把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 司寇曦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她心中也明白岚璟只是希望她把想说的说出来,她拉了拉岚璟的衣袖,低着头说:“前段时间因为我思虑不周,擅自离开王府,现在外面都把这件事情不知道说成什么样了,对不起,都怪我鲁莽了。耍了小孩子脾气。”岚璟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感情小姑娘竟是为了这件事情!他将司寇曦揽进怀里说:“曦儿,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伤了你的心。还有在我这里耍小孩子脾气是可以的,并且你只能在我这里耍脾气。”司寇曦一直认为身在高位的人尤其在乎脸面,包括她自己,她没想到岚璟一点都不在乎。这还是让她心里小小感动了一下。 经岚璟的劝慰,司寇曦也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专心陪在他身边,看他处理公务。 第二十五章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岚璟翻阅卷册的声音,司寇曦也只是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突然一个‘嘉年’的字样吸引了司寇曦的注意力,她立刻伸手按住了那份卷册,仔细看阅起来。 岚璟自从知道了司寇曦的身份之后,他就明白也许自此往后嘉年王朝的是是非非都将与他们的未来捆绑在一起,所以他索性就将那份卷册给了司寇曦,自己拿起别的去批阅。 司寇曦看完这份卷册,闷声问:“六哥,皇上有没有指定好去嘉年王朝出使的人员名单呢?”岚璟听到司寇曦对自己的称呼不禁一愣怔,以前她都是称呼自己王爷,这次却叫‘六哥’,这个称呼可让岚璟十分满意。 岚璟笑着说:“这次就由我来去,二哥他刚刚被门生的事情闹得头疼,我从来没有出使过任何地方,这次我跟父皇提出这件事情之后,他就立马同意了。我知道你会想去的。”司寇曦看着岚璟,心中有些感动,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在事事为自己考量,她知道六哥从来不会去参与这些出使别国的事情,这会让有心之人认为他有异心,并不是真正深居简出、无心朝堂的人。 岚璟似乎看出了司寇曦的顾虑,托起她的脸转向自己说:“你我之间从来不要顾及他人的眼光言语,这次出使会不会暴露什么,我都无所谓,这么多年我的生活从来就没有平静过,所以你压根儿不用顾虑。”司寇曦看着着岚璟真挚的双眼,心中愈发坚定自己的选择。 司寇曦这会儿认真感动着。岚璟却走了神,看着司寇曦的美丽容颜,还有那殷红的嘴唇,他有种想要去贴近它的冲动,他心中是怎么想的,他自己也确实是怎么做的。 司寇曦看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的脸,吓得不知所措忘记了呼吸。当她感受到嘴唇上清凉软软的触感的时候,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忘记呼吸导致还是害羞导致。 岚璟亲上去的那一刻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嘴角立马上扬,他不敢深入,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司寇曦的唇瓣。 他立刻离开,一下子将司寇曦揽进怀里,一脸满足的笑了,什么也没说。 红透了脸的司寇曦也只是乖乖的依偎在岚璟的怀里,啥也不敢说。就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岚璟完成所有的公务。 日子过得极快,马上就到了岚璟出使嘉年王朝的日子。整个王府都在忙碌着整理行囊,大包小包地往外搬运。 岚璟和司寇曦的卧房里确实截然不同的氛围,司寇曦坐在镜子前画眉,岚璟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真是无比的岁月静好,让人不忍心打扰。 可是也终究在一声‘哎呀’中被打破,岚璟终是忍不住笑出来声,司寇曦直接气鼓鼓地把笔摔了出去。 因为岚璟在一旁看着,司寇曦便手抖地很,总是画歪,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她是彻底没了耐心,她本想叫祁淑、祁嘉帮忙画,可谁知这俩一看见王爷在早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岚璟抓起眉笔,托起司寇曦的下巴,为她画眉了。岚璟认真的画着,司寇曦看着他极尽温柔的双眼,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与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莫名觉得她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地静止。 岚璟看着司寇曦的眉毛,分外满意,低头在司寇曦的唇上嘬了一下。自从上次之后岚璟越来越喜欢亲吻司寇曦,这样的场景倒也是常见,司寇曦都习惯了,转头看向镜子,发现这眉毛倒确实画的不错,衣袖一挥就说:“那行,以后都你帮我画了。”说完拉着岚璟就去看整理行囊的状况了。 她本是随口一说,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样的习惯真的就陪伴了司寇曦和岚璟一生。 颠簸了好几天终于到达了嘉年王朝,司寇曦掀开轿子的帘子,看着逐渐靠近的嘉年王朝的城门,她的手一点点收紧。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附在她的拳头上,司寇曦朝岚璟笑笑,表示自己明白不能太过激动。 重回这个地方,他心中的仇恨、悲伤,哪里是别人可以理解明白的。到达驿站,下人们忙着安置所有的行李,司寇曦一行人则直接进了书房商讨接下来的各项事宜,司寇曦成为王妃后能够亲自来嘉年王朝的机会不多了,能够尽快在这期间完成的事宜,她都想尽快弄好。 司寇曦和岚璟,进屋后直接坐到主位上,岚琼、银月则站在一旁,他们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们始终觉得这个房间怪怪的,突然四个身影闪现到司寇曦和岚璟的面前,银月也立刻拔出剑,一脸防备。 四个人整齐划一鞠躬行礼,手上分别挂着各自的玉佩。那四枚玉佩彰显着各自的身份,银月也立刻收回自己的剑。 四个人同时开口说:“尔等参见宫主!”四个风姿飒爽的人一直让司寇曦特别满意,有一种带出去特别有面子的感觉。 “行了,起来吧。”司寇曦指着旁边的人说:“这位是六王爷、九王爷、还有银月。以后你们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的。”拿着黑色龙玉佩的人说:“在下苍龙楼楼主炎逸。”拿着白色虎玉佩的人说:“在下白虎楼楼主炎嘉。”拿着红色朱雀玉佩的人说:“在下朱雀楼楼主炎淑。”拿着青色玄武玉佩的人说:“在下玄武楼楼主炎祺。”等他们都自我介绍结束,银月立刻回了一个礼。 岚琼则是一脸惊喜,感叹着自己居然一下子见到了碧海宫里所有名不见经传的人。 司寇曦笑着说:“炎嘉、炎淑你们都见过,她们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以后你们还是叫她们祁嘉、祁淑吧。行了,开始说吧!”炎逸递上一本册子说:“这是我们在嘉年王朝的所有产业地,宫主若是有时间大可以去这些地方看看。还有嘉年王朝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是我们认为这次他之所以邀请王爷来,估计是想巩固与腾霄国的交情。嘉年王朝周边的小国对他们的怨言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人蠢蠢欲动,外加现在的王朝有些动荡,他要铲除有异心的人,必须有一些强有力的力量作为他的依靠。”岚璟放下茶杯说:“他这是在邀请外人插手自己国家的政治大事呀。”司寇曦轻笑一声说:“他现在腹背受敌,想要铲除其中一方可不得找个好一点的武器用用嘛!”炎淑接着说:“没错,铲除一些元老级别的人物,势必会伤及根本,倘若没有人助力他一把,他估计在休养生息的时候就会被别国吞入腹中,但是腾霄国这个靠背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哦,对了。谨申少爷一直被关在冷宫中。”提到谨申,司寇曦就无比心痛,她十分担心他的身体,想知道谨申的身体如何。 岚琼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奇怪,在他印象里嘉年王朝似乎没有这个名字的皇子,不禁问出心中的疑惑。 炎淑说:“这是贺皇后的孩子····” 第二十六章 司寇曦这次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想尽办法去看看谨申的情况,对于她来说谨申绝对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 司寇曦知道自己顶这六王妃的称号绝对是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但是这次她真的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旁的东西。 她愧疚地拉着岚璟的手说:”六哥,这次我也许要做一些出阁的事情,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 “眼神语气都是无比的坚定。岚璟脸色严肃地说:”我们是夫妻,你不要讲这些,我从来不怕你做任何的事情,你放心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是你最强的依靠。 “司寇曦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从来没有人让自己如此有依靠感,这样不禁一点点加深了司寇曦对岚璟的爱意。听到这个事情的人都很尴尬,被弄得一脸的尴尬。只有岚琼快人快语地说:”你们表现恩爱,能不能自己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不要在我们所有人面前。 “岚璟和司寇曦也被说得有点尴尬。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商讨去冷宫见岚琼的计划。在三天后就是国宴的开始,他们决定提前一天晚上潜入皇宫去见沐谨申,看看他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不管怎么样,要让沐谨申在国宴那天大闹,警示沐玺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孩子,让他迫于世人的眼光将这个孩子送去医治,借此他们就会让沐谨申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一年之后再想办法让他重回皇宫,至少要想办法然他过的稍微轻松一些。第二天夜晚,当一切都归于平静,司寇曦、岚璟、岚琼、炎淑、仲叔五人穿着黑衣隐入夜色中。无比荒芜的冷宫却向来不缺乏守卫,炎淑撒了一把迷香,所有人都昏昏沉沉的,但是却不至于倒下,只是失去意识,目光空洞地站着。五个人快速潜进冷宫,宫殿内的沐谨申立马清醒过来,弄乱自己的头发,住在偏室里的仲华也立刻做好防守姿态。殿门悄悄被打开,五个人快速进入。他们悄悄走向卧室,司寇曦用颤抖地手推开卧室的门,直接跪下叩头说:”仲华姑姑,曦儿回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在这里受了这么多的苦。 “说完泪水直接夺眶而出,炎淑和仲谋看见后也立刻跪下。乱发下的沐谨申双眼震动,门后的仲华也吃惊地捂住了嘴巴。仲华十分清楚没有人会拿这件事情来欺骗他们,因为当年所有人都认为司寇曦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大火之后所有人的名字都成了禁忌,宫人也都被该杀的杀,该遣散的遣散了。仲华慌忙推开门,便看见五个黑衣人在门口,三个跪在地上,她立马奔向那个为首的姑娘,司寇曦也拉住仲华的手,说:”姑姑,我回来了,我带你和谨申离开这个地方。 “仲华看着出落得十分标志的司寇曦泪水便止不住,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仲谋也抬起头看着仲华说:”每每,大哥也回来了! “仲华看着那张从小陪伴保护自己的人,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仲谋,呜咽的声音中都是满满的思念。司寇曦看着那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蓬头垢面的人,他此刻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的后悔和害怕。她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早点来救他,让他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她一点点靠近他,也许是夜色太黑了,她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还好一边的岚璟眼疾手快扶助了他,但是只有岚璟和司寇曦知道摔倒不是因为月色昏暗,而是心中的畏惧,岚璟用火折子点亮了床边的蜡烛。司寇曦用颤抖的手轻轻撩开谨申的头发,沐谨申也感受着一双带有温和温度的手充满善意地靠近自己,他紧张的一点都不敢动。直至司寇曦撩开头发,司寇曦才看清了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的容颜,谨申也抬眼看见了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容颜。司寇曦逼出笑容说:“谨申,姐姐回来了,姐姐来接你回家!”沐谨申直愣愣地看着司寇曦说:“别笑了,比小时候难看多了。不要哭!”没有人能知道司寇曦听到沐谨申如此跟她讲话是有多么欣慰,多么激动。 她拉着岚璟的手,激动地说:“六哥,你看谨申没疯!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岚璟拭去司寇曦的泪水说:“没做梦!”司寇曦止不住的泪水,嘴里一直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炎淑为谨申做了仔仔细细地检查,除了常年呆在冷宫里,身体里寒气多了些,其他都挺好的。 这让司寇曦不禁长舒一口气,既然谨申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接下来的一切计划都会很好执行。 所有人都慢慢聚拢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事情。司寇曦拉着谨申的手说:”当年,我被仲叔救走了,我躲在柜子里,目睹了当年的一切。 你放心当年姑姑受过的苦难,还有你这几年受过的苦,我一定悉数从他身上讨回来。 “沐谨申早就不在乎自己至今受过的苦难,他反倒是对自己姐姐身边的那几个人很感兴趣。他看着岚璟说:”腾霄国六皇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一个藏在黑暗里的人,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仲到底是为什么呢? “转头又看向岚琼说:”九皇子居然也到这里来了。一个无心皇位的人,在那皇宫里真是难能可贵。 “岚璟和岚琼互看一眼都挑了挑眉,心中甚是惊讶。岚琼不太了解谨申,但是岚璟却知道这个前太子,传言说:他疯了,早年却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看来传言真的只是传言。岚璟将司寇曦的手牵过来说:“想要帮曦儿完成一些事情,我不介意将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再说真的有人能一辈子藏着不露脸嘛,你能嘛?”沐谨申看着自己已经温热的手说:“确实不能。照顾好我姐姐!”司寇曦觉得他们这种隐晦的说话方式,真是让人难受,立刻打断说:“别聊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明天就是国宴了,谨申,你一定要想办法闹出些动静来。这样我们可以给沐玺施压,让他送你离开这里。之后我们会再想办法让你回来。沐谨申不太希望这样,想留在这里,但是他也被说服了,慢慢打算确实可以,但是他确实等不及了,他要看着他们失去一切,让他们痛苦不堪。他也就答应了司寇曦的计划。仲华在一旁提醒:“小姐,得走了,快天亮了。”司寇曦一行人便恋恋不舍地没入黑夜仲。 第二十七章 一行人回到驿站,立刻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天亮后去参加国宴。司寇曦在镜子前看着祁嘉给自己绑头发,她轻声问:“祁嘉,我们会顺利的对吧。”祁嘉从来没有看见过司寇曦如此忧心过,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轻声说:“王妃,你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司寇曦帮自己涂好口脂之后,便转身走出房间。 祁嘉看着司寇曦的背影,心中默念:王妃一定会成功的。浩浩荡荡一行人,从驿馆出发,岚璟在马车中拉住司寇曦的手,对她微微一笑,他的眼神中充满着坚定,司寇曦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终于到了宫门口,一路进去,司寇曦看着眼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她脑海中浮现出她和姑姑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她突然挽紧岚璟的胳膊说:”我想姑姑了。 “只有岚璟他们知道她说的姑姑是谁。司寇曦再次看见沐玺的时候,她不禁攥紧了拳头,她看着这满目的奢华,这些都是姑姑换来的,而他却忘恩负义独吞了一切。她走神间沐玺就已经走过来了,岚璟和岚琼都向他行个礼,司寇曦虽不愿意,但是她代表的是岚璟、是腾霄国,一切容不得她任性。耳畔的乐曲、眼前的舞蹈都打扰不到司寇曦的心,她在等,等着所有人都到场、等着夜晚的到来。沐玺热情地岚璟交谈,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他希望与腾霄国共建友谊的意愿。岚璟回应着,但是都说的一些无关轻重的话,在那里四两拨千斤。沐玺心中对于毫无波澜的岚璟也是无比厌恶,心中想着像他这个毛孩子早晚有一天让他栽在他手里。时辰一点点推移,司寇曦越来越紧张。突然有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冲到了大太监身边,岚璟喝了一杯酒说:“开始了。”司寇曦点了点头,岚琼也摇曳着酒杯说:“我要开始表演了。”大太监立刻跑到皇帝身边禀告,可惜啊,皇帝还没来得及处理,皇宫偏僻处突然火光冲天,宾客们立马骚动了起来,突然一个举着火把的人冲进来,一个蓬头垢面拿火把的人瞬间吓到了许多人。 岚璟他们立刻认出这个人是谁,就是沐谨申啊。大太监瞬间喊人去抓住谨申,司寇曦没想到谨申会如此激进。 她非常害怕那些人会伤到谨申,她抓着岚璟的手越抓越紧,岚璟感受到了司寇曦的紧张,将她揽进怀里,给她无声的安慰。 沐谨申拿着火把在这里横冲直撞,惊扰了一堆人。沐玺绝不允许有人毁了他的国宴,竟高喊:“弓箭手就位!”岚琼立刻出声说:“皇帝陛下,你都没有确定此人是何人,你就要射杀他吗?太过残忍了吧!银月去制服他!”银月立刻冲出去,谨申假装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会儿,便消停了,只是不住地傻笑。 当下宾客中有人问:“陛下,请问这是谁啊,竟在如此重要的一天里如此莽撞!”太久不见这个人,沐玺甚至都要忘记这个孩子了,他扯了扯嘴角说:“一个关在冷宫里的疯子罢了,都是奴才们没管住,真是扰了各位的性质了!”整晚没说话的司寇曦突然装得柔弱地说:“看起来还是个孩子,怎么就疯了还被关进了冷宫里呀!冷宫是个什么地方呀!”岚璟作势安慰,一群自己人看着起鸡皮疙瘩,好一出恩爱的样子。 司寇曦的话不禁让众人切切私语,冷宫向来是关一些后宫之人,这个孩子不会是沐玺的孩子吧。 皇帝和皇后两人都紧张起来,皇后多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杀死他,留下这个祸害。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外加当年贺皇后声望那么高。所以有人渐渐联想到前太子,一个个惊愕这不会是前太子吧,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司寇曦他们的人的推波助澜,岚璟看着时机差不多了,突然冷笑道:“当年贺皇后的英姿飒爽还没在我脑海中挥之而去,没想到嘉年王朝的皇帝陛下在贺皇后离世后竟这么对待你们的孩子。不管他是疯是傻,您也不该将他关进冷宫吧!”这么一问底下的人仗着有岚璟开先头,议论声越来越大。 本是皇室秘辛,如今却被一下子捅到了台面上,沐玺现在头疼的很。皇后立马派人将沐谨申送回宫里安置,希望借此减小骚动。 但是蓝琼又立马说:“把人送走就消停啦?沐陛下,您显然与坊间形象不太符合呀。再说我父王以前总是称赞贺皇后的贤良淑德、能文能武,太子的聪明伶俐,如今看到您这么对待他们,要是我估计是不会来了。”说完抬脚就走,岚璟也扶着司寇曦离开。 沐玺想拦也拦不住,各国使臣也都跟着离开了。只剩下一群臣子经受沐玺的怒火。 岚璟他们回到驿站便开始准备明天的诸多事宜。皇家八卦不愧是百姓们最乐忠的话题,一夜的时间,坊间传什么的都有。 外加碧海宫的人混于其中添油加醋,引导舆论的方向,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贺皇后当年的死因。 一切都在按着司寇曦的谋划中,现在只等沐玺受不住压力将沐谨申送去治疗了。 皇宫中,皇帝直接在朝堂上破口大骂,所有臣子都人人自危,魏自生慢慢走上前说:“陛下,不如将沐谨申送去朱雀楼,那里有天下著名的医师,送去那里既可以赌悠悠之口,而且将来他到底活不活的下去又是另一说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扭转坊间对皇宫的风评,各位使臣对嘉年王朝的印象啊。”沐玺听了,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但他需要深思熟虑一番,便挥挥手让众人退朝,他自己也转身回了后宫。 一群大臣终于等到早朝结束,都长舒一口气。魏自生,其实是沐谨申的人,今天这番话也是沐谨申的交代,他希望自己能助沐谨申,完成他的计划,他也在这王朝潜伏了近三年了,他也有点等不及了。 第二十八章 沐玺坐在书房里头痛的很,整个书房都静悄悄的,突然一声高喊:“皇后娘娘驾到! “书房门就被缓缓推开了,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就摇曳着身姿朝皇帝走去。”陛下,我听说了今日朝堂上魏大人的建议,我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如今坊间传闻那样难听,这样做才能堵那悠悠之口;同时,将他送走了,还能减少像这样的突发事件;又可以给现在各个国家留下陛下有好生之德的美誉。 我觉得魏大人的建议还是很好的。 “沐玺看着皇后,又望着远处愣愣发呆,他其实也觉得这样可行,但是其中他还有一点私心,他自那时以后从来没有再去关心过那个孩子,但是他如今的模样实在是他也不忍心见到的,说到底,这毕竟是他和那个人的孩子。倘若那个朱雀楼真有如此本事,那能治好他便再好不过了;倘若不能,将这孩子放在外面也会比呆在皇宫里好。他点点头说:”好,就这么办吧。 只将他一人送出去,将冷宫里照顾他的人都杀了吧。还有以后多去这个朱雀楼关照关照这个孩子,毕竟他还小又疯了。 “皇后当然一下子满口答应了,但是她心中想这个孩子能不能撑到朱雀楼都是问题。当皇帝的圣旨传入驿站的时候,坐着看书的司寇曦一下子就把自己的书就扔掉立刻拉着岚璟问这个消息确认是准确的嘛,岚璟笑着说:”当然。 “司寇曦开心的一下子抱住岚璟,她真的好高兴,司寇曦也很感谢岚璟帮助她。夜闯皇宫,拒绝与嘉年王朝的皇帝聊合作的事情侧面施压。这些对于一个长年不经手国事、甚至表现出根本不关心国事的皇子来说,这是多么的困难。司寇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这条道路上有人会帮自己,突然有人愿意与她在这条路上并肩前行,她突然绝得自己并非孤身一人。岚璟一行人的出使之行还有几天,但是沐谨申去往朱雀楼的时间却迫在眉睫。司寇曦决定将炎淑派去在路上保护沐谨申的安全。沐玺下令杀了冷宫里照看沐谨申的人,仲华与仲谋也早早找了一个刚死不久的人,让她在火海中消亡。一切都在往司寇曦规划的方向发展。岚琼吵嚷着怕炎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也要跟着一起,岚璟迫于无奈便让他跟着炎淑了。岚璟看着兴高采烈的岚琼,心中隐隐有一些担忧,自从上次炎淑给自己看病后,他发现岚琼的眼神总是时不时看向炎淑。他明白岚琼也许是对那个姑娘有好感,他当然不会管岚琼的事情,但是宫里的人会不管嘛?当然不会。岚琼是他最珍惜的亲人,他很希望他获得幸福。他走进一旁的书房,看着在那里燃烧信件的司寇曦,司寇曦轻声问:“怎么了嘛?”岚璟走过去,将手中的书信也递到火苗边,准备烧掉,司寇曦拦住岚琼的手说:“什么东西?看起来完全没有打开过,怎么就烧掉了呢?”岚璟摇摇头说:“没用了,这是一些宫里信息,我觉得你应该都已经掌握了。”司寇曦一把抽过他手里的信封说:“既然是给我的,那就让我自己处理。看都不让我看,就自行烧掉,我可不同意啊!”说完就将信封放在自己的身边。 岚璟坐下看着火苗摇曳,犹豫地开口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嘛? “司寇曦点点头。”你身边的四个人都是什么来头呢。他们一个个武艺高强,又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可都是人才啊,怎么被你找到的呢?”司寇曦停下手里的动作,戏谑地直勾勾地盯着岚璟说:“你怕是想问炎淑吧!她的父亲是当年烈火雄狮的随行军医,很多将士的命都是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后来她就一直跟着她的父亲学医。他的父亲本是皇宫太医院的院使,总领整个太医院,德高望重,但是他看不下边关的伤亡,便主动跟随贺皇后去了边疆,后来便将一生都献给了贺皇后,现在她又将一切都给了我。”岚璟知道炎淑是名门望族之后,但是岚璟觉得这个很难说服宫里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司寇曦看着岚璟说:“我知道岚琼也许对炎淑有意思,但是这一切都要看炎淑自己的意思。倘若他们能在一起,你不用担心炎淑的身份得不到认可。到时候可以摆出他父亲以及她母家的身份,他们都是名门。她父亲的一位徒弟知道炎淑的存在,他便是嘉年王朝尚书局的魏自生。他可统领着整个尚书局,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有一个女儿在外学习,只为传承自己先师傅的衣钵,以致自己没有传承师傅衣钵的愧疚。到时候有这个身份,还怕什么呢?”岚璟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到时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司寇曦拆开信件仔细看起来,岚璟将司寇曦未烧完的信件,继续烧起来。 岚璟看着火苗说:“你好像将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司寇曦笑着说:“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其他三位都是将军的后人,但是沙场刀剑不长眼,他们的父母也为了跟随贺皇后而放弃了一切,什么都没能留下。他们没有炎淑幸运,我只能将他们的长处发挥到极致。这样当他们失去我的时候,也能够独当一面,他们才能恣意潇洒的活着。 “岚璟烧尽最后一张信纸说:“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会要我永保你司寇家族的辉煌。你怕你死了却安顿不好家人。”司寇曦从岚璟的华中听出一丝落寞,她明白岚璟的意思。”六哥,你站起来。 “岚璟一脸地困惑,但也是照做了。司寇曦也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岚璟的面前,她缓缓伸出手抱住了岚璟,岚璟被吓住了,浑身紧绷。司寇曦笑着说:”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安顿好一切,我可以放心地去给姑姑报仇,但是我好像突然多了一丝牵挂,我也好像越来越希望自己能一直活着,六哥,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对吧。 “岚璟对于司寇曦突如其来的告白,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热,他下意识地也抱紧了司寇曦。 第二十九章 司寇曦再次跟着岚璟去了皇宫,再次回到这里没有了第一次来的约束,司寇曦可以再去看看曾经自己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再去纪念一下自己的姑姑。 岚璟跟着司寇曦静静的走在路上,司寇曦重新来到那个曾经的宫殿,眼前竟是一片绿林,她做样跟身边的宫人感叹说:“皇宫中居然有这么大一片绿林,这是少见啊!”宫人谦卑地说:“是的,这里曾有一宫殿,但是因为构架不稳,居然塌了,然后这里索性就用一片绿林代替。”司寇曦听完,心中不禁冷哼,到底是沐玺不敢面对自己的姑姑,也想把自己的姑姑从嘉年王朝的史册上擦去才这样用一片绿林代替从前的皇宫吧。 沐玺你就是一个强取豪夺的懦夫,你等着吧,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开始了,我会让你看着你的东西一点点消失,让你重新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时候。 岚璟看着司寇曦眉宇间渐渐散发的寒气,他就知道司寇曦想起来以前的一些往事,不是岚璟希望曦儿可以忘记一切,他会帮她完成一切,但是他不希望这些东西带给她太多的悲伤。 他轻轻执起司寇曦的手,说:“走吧,我们去面见陛下了。”书房里,沐玺始终围绕着与腾霄国合作的主题不停地谈论,岚璟也只是与他随意谈论,但是却没有口头答应任何东西。 司寇曦则再一旁扮演一个呆在深闺里啥也不懂的女人模样,但是显然有人不想让放过一个看起来牲畜无害的女人。 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更不缺的就是勾心斗角,最不聪明的就是多管闲事、自作多情,可偏偏这两样再女人多的地方就越多见。 这不就来了,徐妃突然开口说:“这六王妃倒是生的标致的很,听说六王爷在腾霄国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那这六王妃想必不凡吧,懂得很多东西吧!这次我们嘉年王朝邀请你们来做客,我都没时间找你好好聊聊呢。所谓相识即是缘分,我很希望和六王妃相结,你看着腾霄和嘉年自此之后定是有很多联系的呢。”司寇曦不禁冷笑,这种愚蠢的女人怎么爬到今天的位置上的。 这位徐妃看起来很年轻,司寇曦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想必是司寇曦离开皇宫后才进来的新人吧。 “我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做一个六王妃该做的事情罢了。还有我也没有懂很多东西,我只懂出门在外我只需要照顾好王爷就行,不应插嘴什么事务。还有徐妃的抬举,没有父王的指令,我们哪敢频繁出入嘉年王朝呢,更谈不上频繁联系,徐妃这句话还是不可以乱说的,如若传去我父王那里,我和王爷回去可没有办法交代的。”徐妃听见司寇曦说的这些话,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也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了司寇曦,尽然让这个小姑娘说出这一番话来。 司寇曦本也觉得不想跟这种只知出风头没脑子的人多计较,但是一开口她变想说一些难听的话,她并不想给嘉年国的人好脸色看。 她本就知道沐玺不喜欢后宫的人多谈论朝事。司寇曦认为之所以沐玺会如此忌讳就是他怕后宫再出一个贺纾,今天徐妃讲的话可就是往枪口上撞呀。 岚璟附和着说:“王妃所言极是。”沐玺显然从他们的言语中听出来他们的不悦,以及徐妃讲话之中有试探嘉年王朝和腾霄国交好的意思。 但是她实在愚蠢,两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她用一句话就能试探出来的! 他立马笑着说:“六王爷说的是。都是些妇道人家的言论,王爷无需放在心上。”岚璟回复一个自然,但是他心中的轻蔑可不止一点点,有对沐玺的也有对那徐妃的。 司寇曦发现景皇后坐在一旁倒是什么也没有讲过,一副优雅端庄的样子。 只是在徐妃讲出那些愚蠢的言论的时候嘴角有轻微的波动,其他时候都是一副神态,司寇曦倘若没有仔细观察,怕是根本看不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在自己姑姑死后立马登上后位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司寇曦笃定她跟姑姑的死有联系,但是司寇曦却没有十足的证据。在这一趟嘉年王朝之行之后她更加笃定了自己要查景皇后的心。 第三十章 在一次会谈之后,岚璟他们便打算向沐玺他们告别离开,确实国宴时间也早已过了。 逗留太久,容易引起外界的误会,所以他们就整装离开。沐谨申离开嘉年王朝也已经有一天了,炎淑和岚琼也越来越警惕,他们绝对不会放松一点警惕,只有到了朱雀楼他们也才敢舒一口气。 炎淑也早已飞鸽传书回朱雀楼,让吴歌在他们来的路上安插暗卫,炎旗也暗中跟随。 有炎淑、炎旗和岚琼的暗中跟随,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将沐谨申安全送到朱雀楼,只是必须保证在路上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并且必须保证这一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合情合理,不能让景皇后有任何的怀疑,只是认为是沐谨申命大而已。 在岚琼和司寇曦回国的路上,司寇曦几次有冲动暗中去看看沐谨申,但是都被岚璟拦下来了。 岚璟认为他们不急于这一时,但是如果暗中去见沐谨申风险太大了。司寇曦听了不禁有点生气,赌气地质问岚璟是不是不相信她碧海宫以及她自己的能力。 岚璟对于这件事情真是哭笑不得,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看着她确实有点赌气,便笑着安慰司寇曦,以及表明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开始几日岚璟和岚琼两边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总有人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两边都开始有点自顾不暇了。 岚琼和炎淑、炎旗在黑夜中跟着沐谨申的队伍,到了他们下榻的地方,炎淑他们便分散开来各自坚守一块地方。 炎淑巡逻的时候看见了岚琼,只见他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上啃着干粮。炎淑其实在这一趟路上对岚琼挺佩服的。 她曾经在王府里面看见岚琼,总认为他是一个活泼的王爷,还有点不务正业,是一个满身贵气的人吧。 但是这几天他整夜坐在黑暗里,吃的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干粮,没有一丝怨言。 她要从这一刻重新审视这个王爷了,这个人的能力远高于现在可见的,不过话说回来一个能够长期跟着六王爷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呢。 想想她便低头笑笑,又再次隐入黑暗中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岚琼也在暗中走神想着炎淑呢,一个医术高明的美丽女子,她身上的那种静雅干净,深深地吸引着一直在黑暗中的故作自信开朗的他,他需要以及渴望那份干净,那份对生命的敬畏。 生在深宫中的岚琼虽然有岚璟的保护,但他很清楚前路的危险必须由他自己来面对,所以他也早早在暗中历练自己,跟着岚璟去穿越生死。 皇宫的黑暗是他生命里不可摆脱的泥沼,但是光明会是他一直追求的方向。 炎淑身上的干净是令他神往的。夜色悄然,稀疏的脚步声传入了暗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炎淑、炎旗和岚琼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群黑衣人闯入客栈,不一会儿喊打声便传了出来,炎淑发出一声口哨,三个个人随机而动,其余几个暗卫分别守住了外围和去查看沐谨申的情况。 三人武功均是上乘的,解决这些人自然是不在话下,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岚琼嗤之以鼻地说:”真是不够看的! “炎旗也认为这个刺杀之人也是太有十足的把握了,要是没有他们,说不定可以,但是有他们在真是难得很呀!立刻命令下清理所有人。但是他们不了解景皇后这个人,她做事向来周密,怎么可能只派这些人,最难缠的人不过是在沐谨申那里。虽然沐谨申一直都是一个假疯子,但是他在冷宫里每天都会习武,所以跟那个人打的不相上下,但是等仲华冲进去的时候,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情报有变,他必须撤离,他便破窗而出,谁知道一出来看到的就是手下的尸体,他心中愤恨,凶狠的目光转向炎淑他们,也许是岚琼身上难掩的气质,黑衣人首领一下便认为岚琼是他们的首领,他抬起袖箭便猛地射向岚琼。忙着感叹对手能力低的炎旗和岚琼没有察觉到这只箭,而一旁的炎淑却看见了那只箭,可是那只箭的速度太快,以及炎淑没有准备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朝岚琼飞身而去,还未来得及做动作去挡开那只箭,便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箭射进自己的肩膀。岚琼也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有秀发扫过自己的脸,当他反应过来时,就看见一只短箭直直射入炎淑的身体。他抱住了炎淑栽进自己怀里的身体,却不知该做何反应。炎旗看到了那个射箭的人,高声呼喊:“给我抓住他,抓活的!”几人便追赶着那个人狂奔而去。 岚琼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炎淑不知道该怎么办,双手无措,两眼通红,瞳孔里全是炎淑因疼痛而变形的脸。 “炎淑!”冲出来的仲华一声叫喊彻底惊醒了呆愣的岚琼。岚琼扶着炎淑问:“你怎么样,别担心,我一定救你!”仲华看着中箭的炎淑说:“王爷,先抱炎淑进去,我们必须把箭拔出来!”岚琼应声便抱着她进了客栈。 炎淑虚弱的躺在床上,仲华和沐谨申都担心的很,岚琼则守在一旁,急得直冒汗。 “这箭要拔出来,有谁可以?”岚琼焦急地问。仲华立刻想到朱雀楼的旭近可以,但是人距离这里还有距离,附近还有一些提前落脚安华村的医者只是一些普通朱雀楼医者,何来可以拔箭之人。 岚琼听闻立刻起身要去把旭近带来,可他转身之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摆,毫无疑问是炎淑,岚琼立刻转身抓住炎淑的手,炎淑轻声说:“来不及的,朱雀楼距离这里太远了,不管你怎么快马加鞭,等到旭近来,我怕是等不及。直接拔吧,我来指导那几个医者。”岚琼虽担心但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医者准备好一切东西,手覆上那只箭准备拔出但是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手有些颤抖。 这看得岚琼很害怕,最后他直接高声质问医者。医者伏身回:他会询诊看病并没有拔过箭,他也没有把握。 岚琼听完直接让医者让开,他宁愿自己为炎淑拔箭,至少他也处理过一些伤口。 但只有他自己真正将自己的手抓住那只箭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炎淑虽然痛苦,但她还是咧开完全失去血色的唇说:‘’我相信你,不要害怕,按我做的就好。 ′′说完她便闭上了双眼,岚琼看着炎淑苍白的脸再看看越来越多的血,他便下定决心,快速一抽,箭便被抽出,钩子上还残留着炎淑的血肉而炎淑也疼得晕过去。 那些医者立刻冲过去止血。最后还是岚琼帮炎淑进行了包扎。 第三十一章 岚琼守在炎淑的身边,他看着烛火映照下的苍白的炎淑的脸,他脑海中一遍遍地放映着炎淑冲过来为他挡箭的那一幕。 从小到大都是六哥护着自己,也有身边忠诚的将士护着自己,但是今天炎淑的动作却是在他心中狠狠的一击。 他今天也确实见识到了炎淑的武功,一个能文能武的姑娘,一双妙手回春的手却还能够舞刀弄枪,给了岚琼别样的惊喜。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岚琼立刻起身去查看情况。炎旗抓住了那个伤了炎淑的人,他带着那个人回来复命,岚琼看着这人便是满腔的怒火,恨不得立刻手刃此人,但是他知道死了就便宜了他,他必须质问出指使他的人是谁。 他便命令炎旗先带着他赶回六王府,他则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情。炎旗领命之后便立刻离开赶路回王府,炎旗的离开也带走了一些人,炎淑又受伤了,岚琼决定在这里速战速决,尽快带炎淑回去疗伤,也尽快让沐谨申回到朱雀楼,以防再有人伤害他。 他重新回到房间守着炎淑。天渐渐露白,岚琼也累得支着头在床边睡着了,突然门被轻轻推开,岚琼立刻警觉地抽出佩剑,直指门口。 旭近看着直指自己眉心的剑,不禁眉头一挑,微微偏头看着满脸憔悴岚琼,慢慢做了一个辑说:“在下旭近。”岚琼知晓后,立刻收剑,大跨步走去一把拉过旭近,直接把他按到炎淑的床边让他给炎淑检查身体。 旭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都反映不过来,不过看在他是担心自己的楼主才如此鲁莽,他就暂且原谅他了。 旭近开始检查炎淑的伤口,看了一会儿。他便整理好东西,走到桌边执起笔开始开方子,边写边说:“箭拔得还可以,就是这只箭伤到了骨头,短期内这只胳膊怕是要不能用了。其他的并无什么大碍,晚点时间楼主就会醒来了。”岚琼听完便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回到炎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炎淑。 旭近写好方子,准备起身去抓药,但是瞥见满目深情地看着炎淑的岚琼,他心中窃笑怕是有情况呀,他摇摇头低笑着出了房门。 所有人在客栈商量着接下来处理这件事情的事宜。最终决定按原计划执行,将所有事情掩盖成朱雀楼的人进行义诊来到了安华村,在夜晚听到了厮杀的声音便出手相救,沐谨申身边的侍卫也拼命保护,虽然没有保住那些人但是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沐谨申,并且知道了沐谨申就是要去朱雀楼看病,所以就立刻把沐谨申带回了朱雀楼,并且把那些刺杀的人悉数斩杀。 在他们商量的间隙,炎淑也醒来了。岚琼提议要让炎淑多休息几日,但是炎淑决定立刻出发,耽误太久变数就太大了。 岚琼拗不过炎淑,只能陪着她坐在马车里。炎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岚琼揽在怀里很不自在,但是碍于肩上有伤又不好挪动自己的身体。 岚琼察觉到炎淑身体的僵硬,但是他并不想放开炎淑,很多事情总要有人主动去做才行。 一路上仍然有刺杀的事情发生,但是有了更多朱雀楼和玄武楼的人保护,也没有再让炎淑出手,倒是岚琼一路上手刃了很多人,让很多碧海宫的人刮目相看,这个王爷的武功还是很耐看的,毕竟对于这些以武为生的人来说,他们还是很敬佩那些武功高强的人的。 赶了几天的路,他们一行人也算安稳将沐谨申送到了朱雀楼。岚琼看着眼前那座高楼,不禁有些感叹于碧海宫的财力,在人烟僻静处建如此一座高楼想必也是花费了不少心力的。 “玄武楼的人赶紧回去复命吧!”所有玄武楼的人立刻行李离开,四大楼之间人向来互帮互助,但是绝对不会互相干预,也不清楚对方的内部运行结构。 每个楼前都有一片绿林,里面各处都布满机关、八卦阵,看似穿过一片林子便可到达的高楼,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炎淑对着树林拿着一个短笛吹出一段乐曲,立刻有人飞身而出,炎淑亮出朱雀令,那个人立刻拿出短笛也吹奏起来,接下来林子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待乐曲悉数停下,炎淑便对身后的人说:“走吧!”一群人便走进树林朝着朱雀楼前进。 岚琼好奇地问:“刚刚你们是在传递信号吗?真是奇妙,话说你们在这林子里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炎淑轻飘飘地说:“闯进这个林子够你死多少遍,我们就安插了多少人。”这话听得岚琼一颤,心想着六嫂也够狠的。 第三十二章 岚琼看着眼前那座高楼,不禁有些感叹于碧海宫的财力,在人烟僻静处建如此一座高楼想必也是花费了不少心力的。 “玄武楼的人赶紧回去复命吧!”所有玄武楼的人立刻行李离开,四大楼之间人向来互帮互助,但是绝对不会互相干预,也不清楚对方的内部运行结构。 每个楼前都有一片绿林,里面各处都布满机关、八卦阵,看似穿过一片林子便可到达的高楼,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 炎淑对着树林拿着一个短笛吹出一段乐曲,立刻有人飞身而出,炎淑亮出朱雀令,那个人立刻拿出短笛也吹奏起来,接下来林子里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待乐曲悉数停下,炎淑便对身后的人说:“走吧!”一群人便走进树林朝着朱雀楼前进。 岚琼好奇地问:“刚刚你们是在传递信号吗?真是奇妙,话说你们在这林子里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炎淑轻飘飘地说:“闯进这个林子够你死多少遍,我们就安插了多少人。”这话听得岚琼一颤,心想着六嫂也够狠的。 朱雀楼的大门直接打开,炎淑缓缓抬步走进去,所有人都停手中的事情,朝着门口的方向行礼说:“恭迎楼主!”这声音整齐划一,都惊着岚琼了,包括沐谨申和仲华。 岚琼开玩笑地对炎淑说:“着场面要是被皇上看见了,人家估计你说你谋反呢!”炎淑要维持自己的楼主形象,没有跟岚琼打闹,径直向前走突然飞身而起,以周围的围栏为助力,只见她几个飞身便到了最高楼层,岚琼一脸惊愕。 旭近笑着说:“楼主办事情都是在最高楼,这里最七层楼,楼主向来嫌爬楼梯麻烦一般都靠轻功飞,至于各位怎么上去就看大家自己啦,我先行一步。”说完他也飞身去了六楼,岚琼在原地急得跳脚,炎淑受着伤呢,怎么能够使用轻功,气愤地自己也飞身而上,沐谨申和仲华自然也不甘落后。 岚琼气冲冲地走到炎淑面前,生气地说:“你怎么能够使用轻功呢?你不知道自己的箭伤很严重吗? “炎淑知道岚琼是为自己好,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便笑着说:”知道啦! “不知道是不是炎淑背后就是窗子,那里洒进来的阳光照的炎淑美的惊艳,让岚琼一下子便有一点心悸。他摆摆手,直接坐到了炎淑旁边的椅子上。仲华坐在一旁不禁感叹,碧海宫居然在司寇曦的手里发展成了如此巨大的规模,曦儿小姐真是花费了太多的心血了。沐谨申也暗自在心中感叹司寇曦的厉害,他是是知道当年碧海宫的规模的,它只是在藏生涯上有一片宫殿般的建筑,可没想到司寇曦居然在这几年里建立了占地规模如此大的朱雀楼,据说还有另外三栋楼,那真的是相当可观。想想自己在宫殿里的黑暗几年,做的实在是太少了,曦儿姐姐为了给母亲报仇背后也吃了不少苦吧,这么多有才之人死心塌地为她做事,绝对是尊敬她才这样的,可是要赢得这些人的尊敬又谈何容易。炎淑自然知道他们感叹于司寇曦的能力、努力,她也感叹这几年碧海宫的变化,所有东西的成立以及闻名天下都在炎淑的见证中完成,她之所以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并且不顾性命地为她拼搏就是知道司寇曦为了碧海宫的今天付出的努力。她也希望司寇曦能让碧海宫更加壮大,宫主可以早点完成自己的愿望为贺皇后报仇雪恨,这样她也许能够轻松一点吧。炎淑回过神,将一卷卷宗递给沐谨申说:“这是朱雀楼的详情,里面还有朱雀楼的具体人员分布图,你可以拿去仔细看看,我以后长时间会跟随在王妃的身边,你会一直生活在这里,所以你要清楚这里的一切。”沐谨申摆摆手说:“这里一切都是姐姐的,我不需要看到,我生活在这里很安心,你只要知会这里的人如果看见我迷路了,就指引我一下方向就好。”炎淑听完直接露出了笑容,被他俏皮的语句给逗笑了。 而一旁的岚琼就心中暗叹沐谨申的坦荡,有人将大好的朱雀楼拱手交给他,而他却直接拒绝了;司寇曦也是,拱手将一个朱雀楼交给一个几天前才联系上的弟弟。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为对方考虑,并且无条件信任对方。他们的感情是多么让人羡慕,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和六哥不也同样有这样的感情嘛! 炎淑打点好沐谨申他们在朱雀楼的一切,便不顾伤痛,直接坐上马车又准备直接回到司寇曦的身边。 岚琼跟在她屁股后面真是无语的很,她身上分明有那么严重的伤,可偏偏又如此拼命,甚至他觉得自己有点生气。 终于在连续赶路的第二个夜晚,岚琼很生气,直接拉着炎淑投宿一家客栈后说:“能不能休息一下,你不知道自己的伤有多么严重,六嫂到底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都这么忠诚!”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有点严肃,他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讲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故作强硬地说:“行了,今晚就休息,明天继续赶路,明天估计就到了。”说完转身想逃离。 但是炎淑平静而忧伤的话,拉住了他的脚步:“你不懂我们对她的感情。我的父亲受惠于贺皇后,他在贺皇后的手下完成了随军的梦想,当皇帝欲夺兵权,把他们当成武器利用的时候,也是贺皇后将他们转移,然后让大家过上了一段安逸的日子。之后突然传来贺皇后死亡的噩耗,接着我就看着宫主这个养尊处优的娇人儿毅然决然地留在那里,然后起早贪黑的练功,学习知识。她估计在那几年里把所有叔叔伯伯脑袋里的知识都榨了一遍,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她让我们有了今天。她太苦了,我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重新变回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姐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比以前更加幸福就好。”岚琼不知道炎淑她心里是那么想的,他无奈地说:“先休息吧,你只有自己没事才能更好保护六嫂,而且现在六嫂还有我六哥帮忙。你就安心一会儿会儿吧!”转身便走出了房门。 第三十三章 岚琼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窗前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叹:这个六嫂身上的谜题实在是太多了,看来回去之后还需要多跟六哥聊聊。 外加这个他看见的朱雀楼的布局实在是太周密以及庞大了。本以为在藏生涯的碧海宫已经足以让人震惊了,但是看到了朱雀楼,再想想还有剩下的三楼,以及碧海宫遍布天下的产业。 六嫂怕是可以富可敌国呀!就这几天行动来看,六嫂想做的应该不只是救出沐谨申,她估计想是让嘉年王朝改朝换代呀,这得是一个多么艰难以及庞大的工程。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清楚六哥与六嫂之间的婚姻就是建立在他们可以帮助对方完成各自的承诺的份上。 但是六哥要保住司寇府一生安享太平、同时还要帮助沐谨申夺回王权,而司寇曦只是需要助力六哥登上王位。 这对于六哥来说是不是也太亏了一点,而且就算没有六嫂,他们依旧能够夺得王位不是吗? 现在六哥好像会失去更多的东西。他想自己回去需要找六哥聊一聊。司寇曦他们一行人回去的路上也遭受了各种伏击,岚璟甚是愤怒,直接打算装病,好好查一查这一路上对自己进行伏击的人,这些人也太着急了,现在父皇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呢,这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嘛。 他自己从来没有对那些人动过狠手,现在既然已经帮助曦儿完成一件她的大事,她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了,那么自己这边的事情可以先上手了。 岚琼在城门外与岚璟他们会和,司寇曦看到炎淑受了如此重的伤心里很是难受,她准备派炎逸好好查一查那批人的来头。 司寇曦一行人便是装着岚璟受了箭伤回来的,他们回来的时候,王府可不是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司寇曦也一直守在岚璟的旁边,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岚琼则是忙着回到宫里复命。 皇帝因为岚璟受伤了,派了一堆大夫过来看这看那。司寇曦装出一副担心的要命的样子,装了一天等她送走所有的大夫的时候,她扭着脖子扶着腰坐到岚璟的床边,撅着嘴巴一脸的不快。 岚璟嘲笑司寇曦翘起来的嘴巴都已经可以挂一个水壶了,司寇曦白了岚璟一脸,抱怨着着说:“还不是为了你。 “岚璟揽过司寇曦嘴角禁不住的上扬。司寇曦躺在岚璟闭着眼慢慢放松下身体,她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岚璟说:”对了,岚琼带回来的人审问了嘛? “岚璟抬手覆上司寇曦的眼睛说:”这几天赶路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了。 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司寇曦点点头,但还是挣开岚璟的怀抱说:”你先睡吧,我还要去沐浴呢。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岚璟看着司寇曦的背影,浅笑,心中想虽然她的身上有很多重担,但是她小姑娘的娇俏倒是一点都没有被压没。这真是一件十分值得让自己庆幸的事情,他们本就活在十分复杂的圈子里,能够像司寇曦一样依旧保有一份对生活的娇俏实在是难得,她虽深陷其中,却又完全脱离其外,这是岚璟无比羡慕的。也许自己当初愿意答应下这门婚事,就是因为在那个雪天看见这个身着红衣的姑娘,虽你觉得她身在这里,但她的眼眸永远告诉你她不会被这一切束缚,她一直是一个远远观望的人。他希望他永远可以保护她,让她永保一颗这样的心。 第三十五章 二王府的书房里一行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二王爷岚摄一脸黑沉地看着地上的人,一下子便把手里的卷册丢在一干人的身上,跪在地上的人都不禁一抖。 岚摄沉声问:“去了这么多人,居然一次都没有得手,只是让他受了点伤。你们最好给我把尾巴处理干净,不要给人抓住了,倘若被人抓到马脚,你看你们有什么下场!”底下的人不禁有点愤恨但是又畏惧,他们的家人全都在岚摄的手上。 岚摄看着盆中燃烧的火苗,久久地出神。现在虽然岚璟上不了战场了,但是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根本无法动摇,虽然现在上面有太子,但是历朝历代有多少是太子承袭大统的,当年的父王就不是。 他现在摸不清父皇心里的想法,但是自从他愿意将司寇府三小姐嫁给岚璟,他就明白岚璟离完全回到朝堂已经不远了。 他想要给岚璟一点威慑,但是他似乎错了,当年战场上百无不胜的岚璟怎么会畏惧这些。 这也就是他愚蠢的地方,他太过自以为是,也太过低估别人的力量。那个被带回来的人禁不住严刑拷打招供是景皇后派来的人,司寇曦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她早就想到会是那个女人,她不过是需要好好证实一下而已。 司寇曦转头问祁淑是否安排好谨申的一切。祁淑将一切禀明,强调了谨申不愿意去了解碧海宫的构造,只是让朱雀楼的人多多关照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司寇曦听了沉默下去,岚璟抓住她的手说:“这是他信任你。这么多年了,他还能如此相信你也实属不易。”司寇曦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 银月敲门走进来说:“王爷王妃,司寇府将军和三位少爷来了。”司寇曦好久不见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们,满脸的喜悦,这一切岚璟自然看在眼里,点头示意银月让他们进来。 司寇府一行人进来后便要行礼,司寇曦看见连忙扶住自己的父亲说:“爹爹,不能行礼,哪有看见自己女儿还行礼的,我不允许!”说完还故作生气的样子。 司寇战严肃地说:”尊卑有别岂能胡闹! “岚璟听见了,便摆摆手说:”不用,行礼了,既然曦儿嫁给了我,那么司寇将军也算是我的父亲,不用对我这个半路来的儿子客气。 “岚璟这一席话,听的司寇战十分惶恐,焦急地想让岚璟不要这么说,但是岚璟已经开口打断了,他让银月倒了四杯茶,让他们坐下聊。司寇清开口问:”不知王爷的伤重不重,还有曦儿有没有受伤?”司寇曦立刻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说:“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嘛?王爷就是装病,父皇派来的御医我们也直接打发走了。”司寇战看着女儿活泼的样子,心头很开心开来女儿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但是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样子,不禁呵斥她没有一个王妃该有的样子。 岚璟笑着阻止了,让司寇曦回到自己的身边坐着喝茶吃东西。他拿过手边果盘里的橙子剥起来,同时严肃地问:”父皇对于嘉年王朝是什么态度? “司寇清立刻开口说道:”皇上对于嘉年王朝态度一般,没有要与他合作的态度。 其实一个皇宫里有这些黑暗秘辛都不为过,但是错就错在嘉年王朝这件事情让它所有的子民都知道了。 外加当年贺皇后声名在外,现在指责声还是挺大的,尽管他将旧太子送去治病,但是想要立刻扭转他在百姓那里的形象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岚璟把剥好的橙子递到司寇曦手里,司寇曦顺其自然的接过来吃橙子,吃了一瓣橙子,口齿不清地说:“就他这样的,怎么可能得到邻国的人的支持。”司寇战立刻出声呵斥说:“曦儿不能随便说,小心隔墙有耳。还有吃东西的时候不允许讲话,一点王妃的样子都没有。”岚璟把帕子递给司寇曦说:“没关系的,在家里不用这些拘束。曦儿也很清楚,曦儿的礼仪都是皇室之人教的,在外人那里挑不出一点点的纰漏,自己家里就不用那么拘束了。至于隔墙有耳就不用担心了,王府里没有外人。 “司寇曦立刻点点头,示意父亲不用担心。司寇战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礼仪是多么的无可挑剔,但是曦儿当初嫁给王爷实在是太匆忙了,他很担忧王爷会和曦儿相处不够融洽。不过就今天看来,女儿与王爷之间已经日久生情了。司寇战让司寇三个孩子先出去,自己与王爷有些事情要谈。司寇三个孩子自然是懂事的,都行礼后离开。司寇战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感叹道:”想当年,王爷在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样子依旧在我眼前,当时看着王爷我就觉得我国未来可期,我们也会终将安享太平。 可是谁知当年一战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王爷身负重伤,其实说到底都是老夫害了你呀! 要不是我决断错误,王爷也不至于如此。”司寇战还没有说完,岚璟就出声打断说:“将军,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推演失误。但是很多时候我们有天时地利但是人和是多么的困难,当初将军真的认为是我们的错误嘛?”一下子书房寂静下来,司寇战叹了一口气说:“前线永远都是一国最重要的地方,但是居然有人为一己私欲将机关算到前线来了。倘若,不是王爷留有后手,当初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岚璟也不禁想起自己当年拼死作战的场景,那种浓重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自己的鼻息之间,他背后突然冷汗直冒,倘若真的没有守住,他实在是不敢想这样的假设。 岚璟宽慰司寇战不要再想这样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生活得很好。岚璟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抬头看着司寇战说:“父亲,我想知道当年曦儿怎么就去嘉年王朝陪伴贺皇后了呢?此去嘉年王朝,曦儿对于沐谨申的愧疚,对于沐玺的仇恨都紧紧的缠绕着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司寇战听到岚璟喊他父亲,就明白他是要讲一些家事,但是听到岚璟的疑问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当初答应友人绝对不能透露半点出去,外加这也算腾霄国的秘辛之一了吧,他踌躇一番后说:“当年的嘉年王朝的贺皇后与我是至交,后来她一人远嫁嘉年王朝,我实在是不忍心,便让曦儿时常去相伴左右。但是没想到,她竟会死在宫中,那是曦儿就在她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姑姑就这样死去心中定是悲痛万分,后来在庙中守了几年孝才回来。至于谨申自他母亲死后便无依无靠,曦儿难免对他愧疚。”司寇战只是回答了一些岚璟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贺皇后居然是司寇战的挚友,甚至让曦儿相伴左右,想必那个人必是不简单的,但是为何他派出去的人却查不到任何她在腾霄国生活的蛛丝马迹。 他本想追问贺皇后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司寇战突然起身向岚璟请辞,岚璟不好挽留,便允诺了。 第三十六章 司寇曦在一旁给岚璟倒茶,却又忍不住好奇问父亲与自己的夫君聊了些什么。 岚璟没有细说,只是问:“你知道贺皇后在腾霄国的身世嘛?”司寇曦摇摇头说:“并不清楚,只是记事起我就称她为姑姑,只知道她是父亲挚友,母亲也与她关系极好,我很喜欢姑姑,经常缠着她,然后看着她与沐玺的恩爱,不久她便要离开腾霄国去嘉年王朝与沐玺成婚。父亲不希望她在异国太过孤独便时常让我去陪伴,一呆就是一年。”岚璟不相信司寇曦对贺皇后的身世不好奇,挑挑眉说:“我不信你没查过。”司寇曦托着下巴说:“自然查过,说是当年以郡主的身份远嫁嘉年王朝和亲,但是是姑姑出嫁时才给的封号,至于获封以前姑姑的一切根本无从查得,姑姑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我也曾试探过父亲的口风,但是每次到关键时候,爹爹就跑了。”说完司寇曦对父亲的这种行为还怨气不小,岚璟听闻笑着喝了口茶,心中挺认同的,将军刚刚就跑了。”不过姑姑死前对沐玺说‘最后悔便是因为他而背井离乡,伤透了家人的心。 ’其实姑姑死后我挺想替她找到家人的,将姑姑的遗物交给他们,但是我始终查无所得。 “岚璟听完也皱了皱眉,这确实难,九重楼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他宽慰司寇曦放宽心,慢慢来,无意地问司寇曦要交什么遗物给贺皇后的家人。司寇曦便从脖子里抽出一个玉佩说:”这是姑姑死前给我的,说是家人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就传给我了,但是我觉得这始终是姑姑家人的东西,能不能给我还得问问他们的意思。 “说完就把玉佩递给岚璟看,岚璟本也没在意,只是看到这玉佩他始终觉得有点眼熟,不禁拿过来仔细端详。岚璟仔细一看吓了一跳,立刻从脖子里抽出另一块玉佩,他将两个玉佩的切口重合在一起,顿时一个凤凰图案展示出来,司寇曦看见直接将玉佩夺了过去,吃惊地问岚璟,他的玉佩哪里来的。岚璟严肃的说:”这玉佩是我母亲给我的,她告诉我这个玉佩还有另一块,她希望我能等到带有另一块玉佩之人,那个人会是我极重要的人,要我好好珍惜。 可是这玉佩是外祖父找了最好的玉请了最好的师傅打造的,怎么会有另一块在贺皇后手里? 等等贺皇后、贺府,难道贺皇后是贺家的人,可是我为何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两个人都陷入沉思,这其中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司寇曦觉得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完全没有用,她其实想岚璟回贺家问一下,但是这样做其实太伤害岚璟了,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打算让九重楼和碧海宫先去查查,既然有了贺府这条线,那么查这件事情会有更多的眉目。 司寇曦将两块玉佩都放进岚璟的手里,握住岚璟的手说:“六哥,别想了,我们就这样瞎想想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先照着贺府这条线让碧海宫和九重楼的人去查吧。有了点眉目,我们总能摸清到一些东西。”岚璟点点头。 炎淑和银月都领了旨意去查贺皇后的事情。岚璟知道司寇曦心里很在意这件事情,他也明白贺皇后与贺家绝对有脱不开的关系,夜深了,他看着身边的司寇曦沉沉地睡着了,他便悄悄起身离开了王府,飞身隐于黑夜之中。 贺府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轻而易举地便进入了祠堂,倘若贺皇后真的是贺家的人,那么在贺家的宗谱伤绝对会有贺皇后的名字,他一页一页的翻看,就算看到了母亲的名字也没有看见贺皇后的名字,可是母亲名字旁边有一个被抹掉的名字,这样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有一个人生生被贺家抹去了。 岚璟慢慢合上了宗谱,他心里明白这个被生生抹去的名字绝对与贺皇后有关,再想想贺皇后的年龄与母亲相仿,那么这个人也许就是贺皇后。 他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贺家祠堂,回到了王府,他轻轻推开房门坐回床边,低头看着司寇曦,他不明白等司寇曦醒来后他应该如何跟她说贺皇后也许就是贺家的人,她一直都很想知道贺皇后的身世,但是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之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处处隐瞒,她心里也许会受不了。 司寇曦突然翻身,一只手碰到身边的位置,她突然察觉到身边的人不见了,司寇曦立马睁开眼睛起身,司寇曦和岚璟四目相对,岚璟扬起嘴角、双手覆上司寇曦的肩膀说:”曦儿,你现在已经在王府了,你不用再这么警觉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你可以安稳睡觉的。 “司寇曦抓住岚璟的双手说:”我明白的,但是多年的习惯了。还有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大晚上的我刚醒看得怪瘆人的。 你去哪里了,夜晚更深露重的,回来了就换一身衣服吧,小心着凉了。 “岚璟笑笑摇头:“曦儿真的是很聪明!”司寇曦一笑说:“王爷,我可是碧海宫宫主,这片大陆上最风流倜傥的流烟公子啊,想当初你们九重楼可输在碧海宫手上很多次呢。”岚璟这回倒是真的被逗笑了,捏了一下司寇曦的脸说:“你这么喜欢记得这些东西呀,非得争个第一。”司寇曦得意的说:“我本来就是最厉害的,我也希望碧海宫可以如姑姑的军队一样厉害。”岚璟低下头皱着眉说:“倘若贺皇后真的是贺家的人,你会怎么样呢?”司寇曦扑进岚璟的怀里说:“故去的人值得我去缅怀,她是我扶持谨申向沐玺复仇的动力,但不会是我日常生活中的阻碍,我不会因此影响自己现在的生活,你大可放心。”岚璟收紧双手,他既然知道司寇曦的心中所想,便轻声说:“那我们明天就去贺府拜访一下吧。”司寇曦点点头。 第三十七章 司寇曦和岚璟带着些礼物就去拜访贺家的人了,贺府里的人看见六王爷的马车立刻飞奔去通报。 贺君靖听了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册,出门相迎。他看着这个孩子心中不禁想起自己的妹妹,岚璟真的是很像贺漪啊。 他看见来了的人行礼说:“参见六王爷、六王妃。”岚璟立刻扶起他说:“舅舅,不用在乎这些虚礼。我成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贺府,是我不孝。”司寇曦也立刻对贺君靖行礼说:”拜见舅舅。 我没及时来看你,实在是不孝。”贺君靖摆摆手说:“是父亲不让的,你们不用自责。父亲就在里屋的书房里,我带你们去见他。 “他们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贺鹰行礼,贺鹰看着两个优秀的孩子甚是欣慰。渐渐的几个人就聊起来家常,岚璟看着时机合适,便将那两块玉佩拿了出来呈到外祖父面前说:”这是我和曦儿无意间合上的。 “贺鹰看见十分吃惊,焦急地问岚璟说:”你哪里得到的这块凤配? “岚璟回答说:”这块凤配是曦儿的。 “贺鹰和贺君靖均将目光转向司寇曦,司寇曦立刻回答说:”是贺纾姑姑给我的。 她说这是他家人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她让我一直好好佩戴在身边。 “贺鹰立刻焦急地问:”那纾儿人呢? “司寇曦吞吞吐吐地说:”贺纾姑姑已经走了。 “贺鹰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贺君靖甚至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贺鹰悲痛地说:”我们当初就应该拦住她。 “岚璟焦急的说:”那贺纾姑姑到底是谁? “贺君靖叹了口气说:”她是你母亲的双生妹妹,你母亲出嫁地早但是生你却晚,等你出生的时候纾儿已经走了。 “司寇曦皱着眉问:”姑姑既然是贺家的女儿,那为什么我当初想找她的家人那么难? “贺鹰年迈的声音传来:”当年她喜欢上了嘉年王朝的质子,那个人的双眼里充满欲望,我不希望她跟那个人接触,就开始阻挠他们,但是谁能想到她为了那个男人居然要去嘉年王朝,我们不答应,她便要断绝与家人的关系,我一气之下便答应了。 但是不能让她就以这样的不清不白的身份嫁去嘉年王朝,便请求当时的三王爷也就是现在的陛下给她一个郡主的身份,好让她可以风光嫁过去能够成为那个人的王妃。 自此之后我们贺家便再没有这个人,虽说如此,但是她的姐姐还是很关心她,时常打探她的消息。 几年间嘉年王朝局势动荡,最后她成了皇后,听说沐玺能登上皇位纾儿有很大的功劳,我从来没想到纾儿竟然有如此魄力,领军带兵。 后来贺漪出事了,家里一团糟,也没有人来再去查探她的消息了,一切都断了。 想想纾儿都是一国之母了,也许我当年的阻拦是错误,我也不想再去打扰她,就再也没有了联系。”司寇曦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纠葛,她只想找到姑姑的家人,将姑姑对他们的歉意转达,她起身跪在贺家人面前,深深扣头说:”姑姑很后悔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她到临死前都在想念你们。 这枚玉佩就留给外祖父了,也算物归原主,我也算完成姑姑的遗愿了。 今天在这里一跪就是替姑姑对你们叩拜。 “岚璟走到司寇曦身边扶起她,转头对外祖父说:”贺姑姑死前最想做的事情应该就是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以前贺姑姑就算是再怎么惹您生气,这么多年也该一笔勾销了吧,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贺姑姑的。 在祠堂里,我们尽快立一个贺姑姑的牌位吧。 “贺鹰点点头,但是他同时把玉佩递给贺君靖,向他示意,让他把玉佩还给两个孩子:”这两枚玉佩本就是给他们姐妹俩的,现在又正好交到了你们夫妻二人的手里,冥冥之中就是一种缘分,所以这两枚玉佩还是给你们。 “说完转头交代贺君靖说:”祠堂里的牌位赶紧准备起来,不管如何她始终是我贺家的孩子。 不过老六媳妇儿,纾儿她为什么去世了?她分明还那么年轻。 “司寇曦不希望他老人家知道姑姑是被害死的,岚璟想要回答,但是司寇曦暗中拉了一下岚璟,立刻回答说:”外祖父,姑姑她一直身体不太好,那年突然染病一下子没缓过来也就去世了。 对了外祖父,姑姑的孩子不在皇宫,他已经离开那里了,您要是愿意,我就让他尽快来见您。 “贺君靖和贺鹰都十分激动,没想到那个孩子居然离开了皇宫,他们心中都明白司寇曦和岚璟的嘉年王朝之行想必是做了什么事情,不然一个先皇后的孩子怎么会可以离开皇宫。贺君靖立刻说:“要见,我们要见这个孩子。”司寇曦点点头。 贺家之行了却了司寇曦心中最大的心愿之一,她终于帮姑姑魂归故里了。 司寇曦紧紧地缩在岚璟的怀里,她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六哥,我觉得我嫁给你好像是老天安排的一样,这对玉佩就是我们之间冥冥之中的牵绊。”岚璟也觉得他和曦儿之间就是母亲和姑姑在拉紧他们之间的联系。 这让他们更加珍惜他们之间的这段缘分。 第三十八章 在找到姑姑的家人之后,那么司寇曦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让沐谨申回来见他母亲的家人,炎逸在接到司寇曦的消息之后,立刻赶来王府,司寇曦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炎逸,炎逸也立刻领命去办相关的事情。 沐谨申回到这里后最重要的就是对于他的身份隐藏,所以司寇曦还需要给沐谨申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思来想去要跟岚璟扯上什么关系是不可能了,但是父亲那里确是可以这么一办。 所以司寇曦让祁嘉回家请大哥和二哥晚点来一趟王府。司寇曦看着九重楼送来的关于司寇家的族系旁支的信息,认真的挑选着应该给沐谨申选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看着看着时不时地还感叹一句司寇家的旁系实在是太多了,岚璟无奈地摇摇头说:“司寇家百年历史,历代为官,这旁系怎么可能少啊,只是不得不庆幸的是司寇家的旁系之间没有太多的斗争,也是家风家规严谨的缘故。”司寇曦点点头,继续翻看着问:”银月,你查了这些东西,你觉得挑谁合适? “对于司寇曦的突然提问,他一愣怔,立刻回过神来说:”我觉得挑一些远房亲戚吧,最好是一些不好查身份的。 “司寇曦点点头表示认同,必须找一个不好查身份的,不然有心之人找出破绽,实在是不好交代。最终他们确定了一个叫司典的人,他父母刚去世不久,并且住在偏远的地方,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他自己本人一直醉心于学习,但是却是一个没有出头之日的人,后来因为父母离开自己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下山坡,一下子就一命呜呼了,还没有人知道他的死亡。司寇曦立马就点中这个人了,不过也轻笑说:“九重楼的人为了查这个东西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的吧,连这个压根儿跟司寇家扯不到关系的旁支都给我翻出来了。”银月立刻解释说:“王妃不是你要找偏一点的旁支嘛?”司寇曦点点头说:“没错。”银月心里长舒一口气,自从上一次过后,他心里一直对司寇曦心存愧疚,第一次被司寇曦布置任务生怕自己做错了。 司寇曦把东西放在一边说:“我暂时就定这个人了,具体事宜我们等到大哥二哥来着之后再商量吧。六哥,九重楼注重于消息的收集,但是它只为你服务嘛?”岚璟看着书说:“不啊,它现在还为你服务。”司寇曦推了一把岚璟,笑着说:“别这样说,我认真的。”岚璟点点头,正色说:“它服务于为我收集各处的消息,从前我在前线的打仗,敌人的情况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我想你是懂得。但是同时呢,江湖中人只要给与交换的东西足够有分量那么我就能够提供给他们相应的信息,但是我给他们提供消息的时候就会避开王朝中的一切。其实跟碧海宫是一样的最起码现在是,尽量脱离朝堂。”司寇曦点点头,抿抿嘴唇说:“六哥,抱歉啊,我好像要将你提前拉入朝堂。”岚璟最不希望司寇曦有这样的想法,他告诉曦儿所有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他愿意为了他的爱人重回朝堂,而且所有东西都不是一味回避能够完成的。 蠢蠢欲动的太子和二王爷,还有后宫那些不安分的女人,岚璟也是时候去处理了。 不过想要全力着手于这件事情,也要等完成了曦儿的一切。司寇曦心中按下决心,虽然她自己一直都不想再涉足皇宫,但是遇到自己心上人的时候,人也会变,司寇曦其实也渐渐明白了姑姑当年的感觉,不过司寇曦绝对不会活成姑姑那样。 夜晚来临,司寇曦喝着银耳莲子羹,坐在书房里静等大哥二哥的到来。 书房门被缓缓推开,两道熟悉俊朗的身影缓缓走进来,司寇曦一下子展露笑颜,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向两位哥哥,一下子拥住他们。 司寇清笑着说:“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不过话说,你在王府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呀,你是不是胖了?”说完还捏了捏司寇曦的脸蛋,司寇曦一下子打开司寇清的手。 岚璟也笑笑说:“大哥,你来看看这个,曦儿决定了一个人,怕是怎样让这个人名正言顺的顶替这个司典的名号,就要靠你了。”司寇清仔细看着这个人的底细,他转手就将册子递给大哥,司寇羽也仔细看了看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父亲也交代我们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不过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要到我们这里来。”司寇曦犹犹豫豫地跑过去挽住司寇羽的胳膊说:“大哥~这个人其实是贺家的孩子,还有他还是嘉年王朝的那位前太子。”司寇一家几个兄弟每日都会上朝堂,自然对那位太子有所耳闻,没想到自己妹妹居然要把一国太子秘密带到腾霄国,两人均是一脸震惊,司寇羽当下就想把自己的手臂拉出来,司寇曦嘟着嘴巴死死抱住大哥的手不肯松开,司寇曦当下直接耍赖说:“不行,大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一定会答应我哒!”司寇羽向来知道自己妹妹会死缠烂打,一个劲儿的还想挣脱,司寇曦见自己耍无赖没有用,抱着大哥的手臂,转头委屈巴巴地喊:“六哥,你看我大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岚璟和司寇清举着茶杯都无奈地笑了,司寇羽向另外俩人求助,俩人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样子,司寇羽跳脚地说:“哪有把别国太子弄进自己国家,还想瞒天过海的人呐!你们俩还不管管她! “岚璟思考了一下说:”这个人确实不好查了,外加这个人不过是司寇府无名旁支,没人会仔细在意,就算再怎么查也不会联想到人家是他国太子的,问题不大。 大哥二哥还请多费心。 “司寇羽清楚,便点点头说:”我们会尽力的。王爷放心。 “司寇曦听到这里,一把推开司寇羽说:”你个小古板,跟爹爹一样。 “司寇羽谈了一下司寇曦的脑袋说:”父亲知道你搞来的是太子嘛? “司寇曦跑到岚璟和司寇清中间,俏皮地说:”六哥和二哥会护着我的。 “司寇羽笑着说:”王爷,你把曦儿宠坏了。不过曦儿你对王爷的称呼,好像在有我们的时候有些不合适啊。”司寇曦其实觉得连着叫大哥、二哥再叫六哥就显示不出岚璟身份的特殊,自己思量着一阵,突然突发奇想说:”我知道了,京城的女子都喜欢这么叫。 “她突然凑到岚璟的耳边说:”璟哥哥。 “说完自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跺着脚说:”太肉麻啦。 “岚璟也因为这个称呼有一丝不好意思,虽然有被一些女子这么叫过,但是都没有曦儿叫的那么特别。司寇俩兄弟,看到这俩人都很少见的状态,明白他们这场婚姻,应该很幸福。 第三十九章 一辆马车迎着破晓的曙光驶入京城,沐谨申缓缓掀开马车帘,看着已经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心中暗叹终于来到了生养母亲的地方了,希望自己能够在母亲和姐姐生活的地方过得开心一些。 马车直接行驶到了司寇府的门口,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关注,司寇一家都只是在府里等候。 沐谨申掀开帘子,在林管家到了前厅,一进前厅就看见司寇一家和六王爷都在那里等候了,他望着这群有些陌生的人,但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暖意。 司寇战看着走近自己的沐谨申,嘴里呢喃地说:“真像,真像。”沐谨申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司寇战了,他便径直走向他,衣摆一掀,直接跪下说:“拜见舅舅、舅妈。”司寇战立刻将沐谨申扶起来说:“好孩子,你受苦了,既然回来了,就一定要好好的。”司寇战的夫人也友善的笑笑说:“这个孩子真面熟,好孩子来了就安心住下。”司寇曦缓步走向沐谨申,拉着他说:“你以后在京城的身份就是司寇府的一个旁支,父母双亡来投奔的,以后你就在司寇府住下了。 “沐谨申笑着点点头。司寇羽上前说:”司典,我是司寇羽,你可以叫我大哥。 “沐谨申也行礼,笑着说:”腾霄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大哥以后请多指教。 “司寇清也上前说:”我是司寇清,你可以叫我二哥。 “沐谨申笑着回礼:”能文能武的,你估计是朝堂少有的人才了。二哥,希望能与你一起交流些问题。 “司寇晨不甘落后地挥手说:”我我,我叫司寇晨,终于府里来了个比我小的。 “沐谨申同样回礼说:”三哥,你的脾气绝对是府里最活泼的。 “司寇羽不禁惊叹于沐谨申对司寇府里人的了解。因为司寇府所有人对外都三缄其口,所以没有太多人知道司寇府多了一个人,其实只要对京城各位的仕途无影响,应该没有人会在意司寇府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吧。几个小辈算是终于聚齐了,他们都聚在司寇曦的小书房里,畅聊起来,司寇晨因为家里来了新人显得尤为激动,叽里呱啦地不停的和沐谨申聊天。但是碍于他的功课甚多,老师又格外严厉,所以才休息不久便被林管家叫走去见老师了。沐谨申看着垂头丧气的司寇晨说:“三哥这是在学什么,被安排的如此满满当当的。”司寇曦回答说:“不过是一些人伦道理,骑马射箭什么的。司寇家的孩子总归要多学点东西的。”沐谨申皱皱眉,看向司寇曦说:“司寇家的孩子还真是优秀,大哥二哥不仰仗舅舅,就在朝堂和战场引人注目,再加上这显赫的家世,如今姐姐又有了六王妃的称号。我一路赶来京城,时常与偶遇之人闲谈,他们总是对司寇府称赞有加,当今王朝也不过寥寥数语。”书房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很清楚现下的司寇府,它真的成功得让人害怕。 司寇羽打破了寂静:“曦儿,大哥准备上交军权了,我们本就只为保家卫国再无异心,所以这军权只要打仗的时候在我手里就行了,平时握着反倒引人怀疑。”司寇曦一直很想跟家兄聊这些东西,但是却没有很好的机会,这次沐谨申提出来也是真的担心。 岚璟沉声说:“我自从战场受伤后一直避免接触政务,父皇在我迎娶曦儿后,便直接提出让我重新上朝的事情,最近确实朝堂上盯着我们的人开始变多了,也可以暗中感受到太子和二皇子的蠢蠢欲动。”司寇曦一向聪明,她自然知道个中缘由,她同意大哥放手兵权,二哥在处理政务上所显现的才能她也叮嘱二哥稍稍收敛。 沐谨申喝了一口茶说:“姐姐,我打算来年的春末领兵逼宫。 “在场所有人立刻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沐谨申,可位上之人只是淡淡地喝着茶,仿佛刚刚那一袭话不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司寇曦最先回过神来,看着他缓缓开口说:”你下定决心了? “沐谨申点点头,”我早想过有这一天的,但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比我预期地早了半年。 你具体的打算是什么呢? “沐谨申告诉司寇曦,他一直在联络边塞地区部落的首领们,早已与他们达成了共识,外加嘉年王朝的许多人早已对沐玺怨声载道了,沐玺一直野心勃勃,对腾霄国的一些领土虎视眈眈。其实这几年嘉年王朝的情况一直不是很好,从母后去世后渐渐衰颓。司寇曦也明白当年能够登上皇位的沐玺到底花费了多少心血,他必定不甘在这片大陆上失去威望,现在连一些周边小国都敢挑衅,他心中岂能善罢甘休,早晚会派人去横扫边陲土地的。沐谨申拿出一封信给司寇曦说:”这是皇宫里的人给我送出来的,姐姐你看看。 “司寇曦看着这封书信,眉头越皱越紧,书信里告知:沐玺要在春天攻打边疆各国,并且打算一路向北,大有横扫边疆之意。司寇曦看得差点气死,上面出现的许多地界名字,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曾听从姑姑的领导,助沐玺登上皇位,就算后来国家太平,姑姑仍然与他们有舒心的来往,关系甚密,怎么演变到今天,竟要反目成仇呢?司寇曦,一把将书信拍到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水都晃了出来,怒斥道:“当年这些人有恩于嘉年王朝,虽当年姑姑也给过不少恩典,但是沐玺也不能忘恩负义呀!”岚璟安抚着司寇曦说:“早年嘉年王朝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沐玺和姑姑的治国方略本就不同,听说当年沐玺本不想借那些人之手,但是姑姑坚持,沐玺也被说服,后来才有了八方支援的景象出现,若不是有你姑姑在,沐玺估计早就攻打他们了。”司寇曦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司寇羽悄悄试探说:“我没听错的话,你们刚刚在讨论的是抢夺嘉年王朝的皇位?”语气里充满着满满的怀疑。 岚璟笑着说:“你没听错,而且这件事情你妹妹谋划已久,当初嫁给我似乎都是出于这样子的打算呢,妄图将我们都算进去。”司寇羽和司寇清听到此脸都黑了下来,司寇曦是一个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人啊,她心中很清楚大哥二哥生气了。 她有些为难的说:“大哥、二哥,我一直以来就想做这件事情,姑姑对我有教养之恩,她走的时候那么悲伤,嘉年王朝是她的心血,可是现在却被沐玺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 “司寇清摇摇头说:”那你也不可以瞒着我们什么都不说,甚至自己在暗地里准备复仇,向这么大的一个王朝讨债谈何容易。 一个国家的权力之争可以黑暗到什么地步,难道是你一个人可以面对的? 我们不会同意的。 “司寇曦明白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沐谨申之所以要在司寇家面前说出自己的打算,他就是不想司寇曦瞒着她的家人,当一切暴露,姐姐因为他与家人产生矛盾是坚决不可以的,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人,他不希望姐姐与最亲的人产生矛盾,所以他故意提起这件事情,他就是想探一探姐姐家人对此的看法,倘若她的家人不同意,他也坚决不会答应。沐谨申看到这样子的情况,也明白了所有人的态度,他看着司寇曦说:”姐姐,你不可能护我一辈子的,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我知道其实你在嘉年王朝里有一些卧底,不然我在冷宫的生活不会只是这样,我怕是连活都活不下去,我总感觉暗中有人在保护我。 母亲的仇也该是由我来报的,你能帮我到这里,真的很好了,我想母亲也肯定会很欣慰,同时她也不会希望你卷入这些王位纷争的,所以姐姐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司寇曦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她目光凌厉地看着沐谨申说:”你休想,不管前面这条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都一定陪你走完。 二哥,你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司寇清眼神复杂地看着司寇曦,他一直觉得司寇曦回来的时候与与以前不一样了,原来她是抱着这样的决心和意志回来的,她想要改朝换代。 他一直明白妹妹从小便展现出不俗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才能,尤其在每次离家又归来的时候,原来是她一直陪伴的人是嘉年王朝那位传奇的将军皇后,她能有今天这样的智慧想必也离不开那位的教导,但是为了报恩要与一国为敌实在是风险太大了。 他看了眼大哥、看了看岚璟,最后再看看自己的那位妹妹,连大哥和他的夫君都不阻止,他又有什么特别好说的呢,无奈的笑笑。 司寇羽将司寇清的一切表情都看在眼里,兄弟二人有些话就算是不说也都一清二楚,他看着司寇曦说:“一眨眼十几年想不到,曦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既然你要做,作为你的兄长也会支持你。外加近来嘉年王朝的边疆也不太平,各处也是对他们怨声四起,嘉年王朝对我们的一些领土也是虎视眈眈,我们也难以避免要去征战,既然如此就顺水推舟,换一个皇帝各处说不定可以少些战乱。”司寇曦特别感谢兄长的理解及支持,岚璟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书房里的五人在几个月后的战场上向天下人展示了什么叫英雄少年。 第四十章 贺家所有的下人都忙里忙外的准备东西,收拾着贺纾以前的房间,希望等沐谨申来了之后可以安置在他母亲的房间里。 贺家老小也早早地候在前厅就等沐谨申的到来。也许是近乡情怯,沐谨申就坐在马车里很犹豫,不敢下马车,司寇曦看出他的顾虑,轻轻握住他膝盖上的手说:“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放心。”沐谨申看着司寇曦,司寇曦再次坚定地向他点点头,沐谨申终于起身准备进入贺府。 贺鹰和贺君靖看着一个翩翩少年一身朴素的衣服但是难以遮盖自己的一身贵气,但还是脸上依旧是有一些稚嫩。 他的眉宇间还是有一些贺纾的模样,也许是儿子都像母亲,沐谨申和岚璟还隐隐有些相像。 沐谨申虽是一脸严肃的走进来但是目光其实一直在贺鹰和贺君靖两人身上徘徊打量。 沐谨申来到他们的面前只是微微鞠了一躬,这是不符合任何一处礼仪的,但是贺家人明白这个孩子心中有怨,并没有多加责怪。 “孩子,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这些人你的母亲和你受委屈了。”沐谨申轻笑,我母亲所遭受的一切难道仅仅用你们一句‘受委屈’就可以解决的嘛? 你们知不知道我母亲她生活的有多难吗? “贺鹰听完沐谨申的话,就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沐谨申的面前,厉声说:“你母亲的路是她自己选的,哪怕是跪着也要走完,哪怕只能靠自己的血肉和泪水支撑下去。我的愧疚也只是没有拦住你的母亲,放任她做了之后的事情。去祠堂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贺君靖觉得父亲对着这个孩子似乎太严格了,走过去拍了拍沐谨申的肩膀说:“老头脾气就是这样,你别介意。”沐谨申还想反驳,却被司寇曦一句‘爷爷说的没错’给打断,岚璟偷笑地看了他们两眼,立刻跟上爷爷的步伐。 他们一行人进入祠堂就看见老爷子对着新立的贺纾的牌位上香,沐谨申看见母亲的牌位,脸色有一些缓和,轻轻从怀里抽出一样被绢丝抱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母亲的牌位旁边,撩起袍子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磕了三次响头,贺鹰看着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叹了一口气说:“贺家在小辈这里出了两位皇后,一位是腾霄国的皇后、一位是嘉年王朝的皇后,结果呢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早早便离开了人世;一个孩子在战场被陷害再也无法征战天下,一个孩子被囚禁在皇宫冷宫好几年。这时候我倒是宁愿自己的几个孩子是个普通人。今天这两孩子又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这注定他们不能平凡,但是我希望各位保佑他们平安顺遂。至少不要像他们的母亲一样命运坎坷,爱而不得,无法解脱。”司寇曦也不禁感慨,贺家历朝历代都是身居高位之人,但是老爷子到今天竟在不停地期望自己身在一个普通人家。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了,不是吗?司寇曦牵起身边的岚璟的手,希望自己能给他一点无声的安慰,岚璟回以一个微笑,表示自己并不难过。 在这些皇朝中最不缺的就是你争我夺,而各位官员之间的争斗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 不管是无意卷入其中,还是有意为保家族繁荣而扯入纷争,他们其实都有点可悲吧。 祭拜完自己的母亲,沐谨申拒绝了贺家希望他能够留在贺家住一段的请求,直接跟着司寇曦去了六王府,司寇曦明明白白地看出沐谨申对于去看看母亲住的地方是很期待的,但是又碍于对贺府人的怨气,一脸傲娇的拒绝了。 司寇曦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但心里有点开心觉得他好像还有点童心,还好没有被仇恨吞噬。 岚琼看着沐谨申甚是惊讶,司寇曦看着谨申脸上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就出声阻止岚琼,让他回来坐着,岚琼坐下来嘴里不禁惊叹说:“他看着与宫里的摸样相差真大,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这样子看上去真是有点太子的摸样了。”沐谨申真是愤恨,他最讨厌别人提起自己在嘉年王朝装疯的那段时间,他白了一眼岚琼,并不想理他,转头看向司寇曦:“姐姐,这六王府外呆着些不一样的人啊。”司寇曦不禁扯起嘴角心想虽然常年被囚禁于深宫,但这个弟弟似乎并没有荒废。 司寇曦笑着说:“皇宫王朝的斗争,你自己经历了那么久还没有明白?话说,我们许久未见,姐姐倒是不太清楚你的实力,我们趁着今天有空不如试试? “沐谨申立刻站起来,向着司寇曦鞠了一躬说:”请姐姐赐教。 “祁淑转身离开走向司寇曦的卧房。司寇曦、沐谨申面对面站立,祁淑将一把佩剑递到司寇曦身边,司寇曦一把抽出,沐谨申也将自己的佩剑抽出剑鞘。祁淑缓缓退回岚璟他们身边,岚璟轻声说:”我从来没有见到曦儿拿剑,江湖上流传的流烟公子也未曾听说过有佩剑,祁淑,你不妨说一说。 “祁淑将那把剑的剑鞘递给岚璟说:”王爷,这是王妃从小到大的佩剑,这把剑是贺皇后征战沙场时给王妃带回来的,那是皇后最后一次征战沙场了,那把剑带回来的时候听说上面沾满了鲜血,唯独魂魄这两个字清晰可见,自此之后这把剑就叫魂魄。 这把剑倒是无比锋利,剑身都是冷铁所铸,世上倒是真的没有几把剑能够与之抗衡了。 王妃的能力远不止于你们在藏生涯看到的那么浅薄。请王爷拭目以待。”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司寇曦和沐谨申,他们的一招一式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银月也不禁抓紧了手中的剑,眉头皱起,心中不禁反问自己能够有抗衡之力嘛? 岚琼开口说:”哥,你能抗衡嘛?”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岚璟,他一脸平静毫无反应,祁淑和祁嘉都不是很清楚岚璟的实力,但是宫主的能力他们很清楚,以一抵千都不为过。 这王爷再怎么有能力,怕是想与宫主抗衡也难。突然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司寇曦的剑柄上有一个镂空铃不停的旋转,所有人一脸震惊、好奇。 祁嘉说:“这是碧海宫所有人剑上都有的东西,每当我们用刀剑与人对抗的时候,我们都会鸣动自己的响铃,以敬我们曾经死去的将士同伴。马革裹尸的人,最好的归处是沙场,最好的敬礼是同伴的鸣铃。 “炎淑也接着说:”这值得我们永生铭记,我一生的朋友。 “说完也抬起手中的佩剑,运气催动了响铃。司寇曦一下子挡开谨申的剑,一个转身那把剑就抵在了谨申的脖子上。她缓缓露出微笑说:”还不错,继续努力,上战场和坐皇位你还差了一点。 还有将佩剑拿去给炎旗加个响铃上去吧。以后每次用剑都记得敬你的母后和沙场的众将士,这是碧海宫的规矩,我们的规矩。 “说完就走向祁淑,将剑抛给她。岚璟将手伸向司寇曦,将她的手牵起,笑着说:”顺带把我的剑也带过去吧,加个响铃。”司寇曦点点头。 第四十一章 沐谨申离开皇宫后便不断有人去朱雀楼打探消息,景皇后看见一波一波的人无功而返,心中的担心越来越强烈,外加现在坊间对于她这个皇后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 为了平息这些躁动之气,沐玺和景萱决定趁这秋收的好时节大赦天下,在城楼上召见天下百姓,亲自宣布这个好消息,也算抚慰民心。 一到这种时候,她心想怎么能失的皇后的气度,可是穿皇后的正宫装又显得太过显摆,身边的一位女官提议可以选择现在最流行的锦华阁的服饰,显得皇后亲民却也不是气魄,景萱其实也十分欣赏锦华阁的衣物,但是由于嘉年王朝的后宫的衣物都是由皇宫统一制作,她也很少有机会去尝试那样的衣服,这次倒是可以去添置几件。 说完便派人去锦华阁定制服装去了。司寇曦看见这个消息,笑着对祁淑说:“你写几个方子,最好那些药物混合在一起可以散发一些香味,然后交给祁嘉。祁嘉,你让锦华阁的人将那些衣服发料子放在药物里面吗浸泡,让他们的香味混合散发毒性,顺带让人送一些胭脂水粉进宫,里面也记得参东西。咱们就这样徐徐图之吧。祁淑记得把握好药量,就让她活到明年的年初吧。”祁淑、祁嘉领命离开了璟苑,司寇曦从窗外望向院子里的树木,那些花瓣树叶,都一点点变黄、一点点凋零。 整个王府里的仆人们都为这些扫不尽的落叶而烦心,司寇曦轻笑,看着手里各楼以及九重楼传过来的各处消息,缓缓将折子合上,嘴里念念有词:景萱、沐玺,人就像树叶从发芽到青葱再到枯黄再到落下最后被人嫌弃。 秋天已经来了,你们也是该变黄的时候了,等初春一到,你们就该为新生命腾空位置喽。 说完将折子往桌上一扔,起身向岚璟的书房走去。司寇曦进了书房后不禁搓搓自己的手,岚璟注意到一把牵过司寇曦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皱着眉说:“手怎么这么凉,让你多穿些,你怎么不听呢? “语气中稍稍有些责怪,沐谨申放下手中的笔说:”还没到秋末,这天气倒是冷的有些早了,姐姐向来怕冷,却又嫌衣服穿多了不方便,总是在秋末初冬的时候早早就燃起了炭盆取暖,估计姐夫今年府里的炭火的用量会是去年的一倍。 “岚璟并不晓得司寇曦如此怕冷,捂着她的手说:”我以前常年呆在边疆,再寒冷的天气我都经历过,所以府上往往很少准备,听谨申这么说,今年府上倒是要多准备些,以防你要用。 “司寇曦也是很不好意思,但是确实她怕冷又不爱多穿衣服,每年冬天姑姑和母亲都要调笑自己用炭火的速度。司寇曦无奈地说:”我确实有这小毛病,怕是冬天府上是要多备着点,这气温再降些,我估计就要点炭火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年的寒冷似乎来得早些。 “沐谨申将一扇窗子合上说:”来得早,去的也早。这样也好年后打战也不会那么寒冷。 “岚璟看向司寇曦说:”你们确定好年后开战了嘛? “司寇曦点点头说:”年后开始吧,大家都应该过个好年,年后开战的话估计到春末一切可以回归太平,那也是登基的好时节,春天就该万物苏醒。 “岚璟点点头表示明白,也确实各项准备在年前可以准备好,父皇也确实身体有所欠佳,其他皇子也有些蠢蠢欲动,嘉年王朝的动荡势必波及周边,腾霄国的争端怕是在所难免。年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腾霄国各个皇子处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这也许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虽说他们的争斗也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是暗地里的争斗确实也不少。老二一行人在官场上贪污腐败,太子一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其中的肮脏已经难以示人,一旦他们的利益开始牵扯,那么其中的一切就会爆发,到时候那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场面,不知道皇帝受不受得了。一颗百年大树从根基开始腐烂,不管表面多么光鲜都没用了吧,而对于岚璟来说,他就是要创造这一机会。星轨阁的人传来消息说,今年的冬天也许会有些不太平,雪灾在所难免,那么引爆一切的关键就在这上面了吧。这颗**的爆炸也许是难以预料的,但是利用自然灾害确实是最自然的,不容易被他人诟病到六皇子身上,那么岚璟就可以静静看着一切的发生。自此星轨阁一直在忙碌着观察天象,记录气候,推算占卜雪灾爆发的几率。银月、岚琼、司寇家三兄弟听完司寇曦的计划都陷入了沉寂,心中都不禁感叹这个计划的绝妙,同时也惊叹于司寇曦和岚璟的能力,他们居然能有这样的谋划。其实心中真正明白一切的是岚璟,他对身边的司寇曦不禁流露出赞叹,这样一个深谙谋划之道的人还好是个女子还好是自己的妻子,倘若他是个男子,倘若他又归顺于他人,他真的很难想像自己将来的境遇。看着她的样子,岚璟终于明白像沐玺那样对皇位有着深深的向往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娶贺纾了。这样的女子魅力太大。 第四十二章 锦华阁送往皇宫的衣服受到了景皇后的称赞,外加胭脂水粉也十分契合皇后的心意,所以惹得后宫嫔妃们都派人去锦华阁定制服饰,这到也是让锦华阁在嘉年王朝更加开拓了业务。 祁嘉将这一切消息都告诉司寇曦,司寇曦倒也是笑笑,她明白这个皇后虽然戒心重,但是已经别人查证毫无问题的东西,她就会十足信任,第一次锦华阁送进去的东西没有引起她的怀疑,那么之后只要做事一直如此谨慎,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因此也不忘交代底下的人做事要更加谨慎,景皇后身边的人要盯得更紧些,但是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星轨阁那里每天都开始盯着天象气象的变化,每天都定时定点的派人送来相关的消息,以及对于后面天气的预测,祁嘉和祁淑俩人跟在司寇曦身边也开始忙起来。 岚璟推开门进入书房便看见司寇曦翻着一本本的折子,祁嘉和祁淑也坐在一边的桌子上核对着什么。 岚琼好奇,推开岚璟便走到祁淑的身边,盯着她的手里的本子看,皱着眉头问:“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每天都忙成这样? “祁淑把手上的本子放到另一边给岚琼看,又直接打开另一本,无奈地说:”这是我手下所管三阁的账单,以及今年年末库房里所能预留的库存,以及每一次大量货物的调集记录。 今年的年末有大事要做,那么这些东西我们就打算在秋末了结完毕,来年恢复一切的运转还需要时间。 “岚琼看着复杂的内容,就疑惑的问手下的人不能干嘛,要你自己如此亲历亲为?”祁淑知道他没有心思看这些,直接合上本子说:“这已经是底下人整理好了交上来的了,不然更多更加复杂。”岚琼惊叹出声:”怪不得碧海宫做得那么大! “岚璟走到司寇曦身边看她埋头于查看星轨阁送来的消息,岚璟心中也佩服她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能把碧海宫壮大到如此地步,他将曦儿手边混乱的折子、本子一本本整理好,他轻声说:”曦儿,这些东西要每天都看嘛? “司寇曦舒展了一下,转头笑着对岚璟说:”对啊,天象、气象是最难以预测的东西,我们现在就是要每天都进行预测和分析,再进行验证以保证我们预测的准确性。 不然今年能否发生雪灾也实在是难以预料。 “岚璟心疼司寇曦为了帮自己谋划,如此辛苦的做这些事情,他拿过司寇曦手里的折子说:”别看了,我们完全不需要利用雪灾,我仍旧有别的办法让他们原型毕露。 “司寇曦完全知道这就是岚璟心疼自己,虽然她明白岚璟的能力,但是用他的手段,岚璟自己想必也会付出不一般的代价,她不忍心,倘若有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采用最好的方法。”六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也知道你最近在忙着给小申出谋划策,又忙着收集罪证。 你比我辛苦的多,我做的这些事情真的很简单了,我和祁淑、祁嘉都已经习惯了。 你压根儿不用为我担心。赶紧把折子给我吧,看完这些,今天我也就结束了。 “岚璟无奈,也知道曦儿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只好把折子还给司寇曦。岚琼看着祁淑翻着这些东西就觉得头疼,他的余光瞟到认真看着记录册的祁淑,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认真的姑娘有点好看,一下觉得尴尬就自己咳了一下,祁淑奇怪地看着岚琼,一脸探究,刚想问岚琼怎么了,就被司寇曦的话打断了,岚琼悄悄舒了一口气,尴尬的转身向着司寇曦的方向,可是一抬头就看见岚璟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双眼,吓得一哆嗦,咽了一下口水,岚璟收回自己的目光,岚琼如同被大赦了一般,一下子抄起手边的茶水喝光了。 “炎逸和炎旗就要陪着小申去西北部了,与那里的大王商议接下来的事宜,所以青龙楼和玄武楼的事情怕是要祁淑和祁嘉多担待着些,但是以他俩的能力估计也可以打理的井井有条再走。过年的时候我会回一趟碧海宫,炎旗和炎逸估计能够在那个时候赶回碧海宫,我们大家再一起过个好年,年后怕是大家就要聚少离多了,回来时说不定都物是人非了。”说完这些司寇曦不禁觉得伤感,祁淑和祁嘉也感受到了,她们二人鞠躬手抚心脏说:“我们定将竭尽全力。”岚璟也握住司寇曦的手,眼神坚定,司寇曦回以一个安心的笑容。 岚琼虽然一直都乐呵呵的,但是他也明白这个年后对他和六哥意味着什么。 第四十三章 沐谨申呆在腾霄国已经有十来日了,他必须在年前和西北部商量好一切对策,所以他想尽快启程去西北部,天气再冷些,路上就走起来更加困难了。 司寇曦听到他的打算也明白,谨申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沐谨申走之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司寇曦,司寇曦觉得这个盒子十分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开盒子,盒子里一块火焰状的烈火兵符,差点没把司寇曦的眼泪给逼出来。 当年沐玺就算在姑姑死后都一直在寻找这块兵符,没想到竟是在谨申手里,谨申说:“母亲当年把这块兵符给了我,只是说这是特别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够给任何人,我想这宝贝就将它埋到我宫里门前的栀子花树下,所以没有任何人找到,我也是离开皇宫前才将它挖出来。”司寇曦欣慰的笑笑,怪不得沐玺当年严刑拷打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原来确实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块兵符的下落。 司寇曦疑惑谨申为什么要将这块兵符给自己,谨申是想将这块兵符留个司寇曦,之后让她以烈火军的名义带兵,不要以碧海宫的名义,不然碧海宫多年中立的态度在江湖上被打破,也许会对碧海宫产生不好的影响。 司寇曦感谢谨申为她,考虑这些,但是司寇曦摇摇头说:“我召集手下的人不需要兵符的,反而是你,到时候西北部和你其余的兵马发起争斗总是要有名义以及兵符的。既然如此,我认为烈火兵符的号召力足矣,说不定还有其他一些部落因为这块烈火兵符的缘故而更加响应你。”谨申陷入沉思,手里抚摸着这块兵符。 岚璟一直只是在一旁看着,看见谨申有些犹豫,他才开口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父皇跟我说嘉年王朝的传奇皇后,你一定要坚信,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母亲的号召力绝对还是有的,这个你拿去。”说完就递过去一张纸,谨申很奇怪,但是司寇曦却知道,这是当初岚璟送她的那张兵法推演图。 “你应该知道我在图上标注的东西,我始终认为从西北部出发有些远了,但是从戈弋城出发最为妥当。”这座城池占地面积大,但是人口不多,最重要的是它当初是贺纾领兵的地方,贺纾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这里带兵训练,自沐玺成功登上皇位,贺纾就一路带兵回宫,很多士兵在嘉年王朝安定后,并没有随贺纾回去,而是在戈弋城领了一官半职安定下来了。 贺纾也不曾冷落了这里,一直都是自己全权打理着,沐玺也只认为她是对那里有感情,并没有将一块城池太放在心上,戈弋城也不算十分富足,就算贺纾离开后,沐玺也没有太注意这片城池。 岚璟将一本折子递给谨申,笑着说:“我成为你姐夫,也没送什么见面礼给你,这就当是我给你的了。这里面有戈弋城的所有详细信息,那里的人依旧很感恩你的母亲,那里的所有官员依旧是你母亲的部下,等你联络完西北部的人,就去戈弋城,将那里占为己有,就从那里起兵吧,等沐玺意识到,他也来不及派人去那里了。”司寇曦和沐谨申均是一怔,没想到岚璟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连谨申的起兵之地都已经想好了。 司寇曦想了想说:“就是那里吧,封王起兵,戈弋城,从哪里开始的,我们就从哪里击败沐玺。”沐谨申郑重地收下这些东西,向司寇曦和岚璟拜别。 等到晚上乘着夜色,悄悄独自离开了。司寇曦站在沐谨申的房间里,感受着清冷,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 一切又恢复了以前的摸样,司寇曦不可见地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离开。 第四十四章 司寇曦和岚璟手下的人少说也忙碌了半个月了,一切事情也渐渐谋划好了,他们也难得有一段休息的时光。 说到底,司寇曦骨子里也是一个懒惰的人,突然可以休息,她也不愿意拼命去做什么,今天就破天荒地睡了懒觉,王府也少有的安静了许多。 岚璟早早就醒了,按道理司寇曦察觉到岚璟有一点动静,便会自动醒来,这次却睡在岚璟的臂弯里纹丝不动,岚璟想着等等,可谁知道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司寇曦依旧睡得安稳。 岚璟想也许这的是她累了,也就甘愿当她的抱枕,陪着司寇曦一起睡到了日上三杆。 司寇曦嘴巴里哼哼唧唧终于有了一丝转醒的迹象,睡眼朦胧地就看着岚璟对着自己笑,一下子又把眼睛闭上,嘴里哼唧:“叫祁淑他们把炭盆点点,把屋子里弄暖和了,我就起来。”说完还向岚璟的身边靠靠。 岚璟真不明白她怎么这么怕冷,但也怂恿了,高声说:”祁淑,祁嘉你们进来吧,把炭盆点上。 “祁淑和祁嘉早就明白司寇曦的脾性,麻利地干起活来。屋子里很暖和了,司寇曦才慢慢悠悠放开抱着岚璟的手臂,伸了个懒腰起床了。岚璟失笑,摇摇头也爬起来。祁嘉隔着屏风笑着说:”王妃,外面下雪了,今年的初雪呢! “岚璟也惊讶,司寇曦更是直接跳起来兴奋地问:”真的嘛?雪下的大吗? “祁淑捂着嘴偷笑,想着王妃依旧这么喜欢看雪,忍着笑说:”挺大的,现在外面还在飘雪呢,王妃不着急,待会儿出去就能看见。 “司寇曦满脸惊喜,一把抱住岚璟的腰身,笑嘻嘻地对他说:”六哥我们待会儿去看雪吧,今天就不看那些折子了。 “岚璟倒是没想到司寇曦那么爱雪,她难得有请求,还这么小女子姿态,他自然答应都来不及。司寇曦穿着雪白的披风,冲进雪里,还不停地想去抓雪,衣服上的几朵红梅在雪里红得耀眼,倒是与院子里的红梅树相互映衬的极好。岚璟笑着站在走廊里看着,这让他想起来几年前他第一次看见司寇曦,他与司寇家几兄弟在学堂念书,突下大雪,司寇家派马车来接几兄弟回去,恰好是司寇曦来接,娇俏的小姑娘撑着映着红梅的油纸伞,穿着红色的小披风,满脸笑容地奔向哥哥们,这一刻的她给岚璟留下了深刻的映像。一个雪球砸中了他,让他回过神来,眼前司寇曦挥着手让他去陪她一起打雪仗,多么幼稚的行为,但是他却抓起一把雪陪司寇曦玩起来。老管家以及王府其他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忍打破。司寇曦玩了好久,岚璟怕她冷就把她拽回来屋里,下人立刻递来了帕子和汤婆子,岚璟帮司寇曦擦干手,直接把她拉到炭盆前让她暖手,还将她身上打湿的披风脱下来。司寇曦脸上笑容依旧,岚璟帮她暖手,无奈笑着说:”玩场雪就这么开心? “司寇曦立马点头。她突然转头看着岚璟说:”明年冬天的初雪,无论你身处何位,你还陪我打雪仗好不好? “岚璟一愣怔,看着司寇曦眼神中的期待,不自觉地点点头,司寇曦满足的转过头继续烤火。她似乎没有多想,但是这句话在岚璟心中激起千层浪,也许会影响岚璟之后的决定。 第四十五章 临近年关,风雪倒是越来越大了,司寇曦提着食盒去书房找岚璟,一推开门风雪直呼啦啦地往屋子里灌,,司寇曦迫不及待地窜进去,用力把门关上了,嘴里不禁感叹今年的风雪真是太大了。 岚璟看见司寇曦来了,便让银月把炭盆烧的更旺些,好给司寇曦取暖。 司寇曦把食盒里精致的小点心和几个神秘的瓷罐子取出。虽说是吃惯了好东西的,但是看见司寇曦带来的这些精致小点心,书房里的几个人眼睛都不禁亮了亮。 岚琼嘴里赞叹着,手也迫不及待地伸了过去,抓起一块就往嘴里送。司寇曦期待地询问味道,岚琼立马点头夸赞好吃。 司寇曦听着也开心地笑笑,将糕点分了几块放在岚璟手边,自然也少不了其他几个人的,分给银月时他受宠若惊地不敢接,岚璟发话了他才犹豫接下。 炎旗倒是坦然自若地吃起来,笑着说:“宫主做的糕点味道依旧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喝一杯栀子花茶了。”司寇曦捣鼓着手里的瓷罐子,头也不抬地说:“这不是来了嘛。初雪,雪化成水就存在这罐子里了,虽说也没啥不同但是就是想纪念一下,栀子花干,这倒是来了王府之后收的王府里的花,不知道能不能有藏生涯的栀子花的味道。”说完就守着小炉子烧茶。 岚琼则惊讶地说:“这些都是嫂子做哒,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司寇曦稍有得意的说:“这是自然,不过呀有些有草药味的糕点都是祁淑配的料,都是对身体好的,如果你有幸吃到她做的膳食,那才是真的饱口福。”炎旗也是赞同极了。 司寇曦转头问岚璟觉得味道如何。岚璟倒是开心地很,有些感叹说:“王府也是很久没过一个这么热闹的年了。”司寇曦忙着手里的泡茶工艺,笑嘻嘻地说:“我在呢,就一定保证六哥今年过个最开心的年。就是这天也实在是太冷了。”炎旗严肃地说:“照这个势头下去,来年雪灾简直是肯定的了。”岚璟也赞同,宫里有人传话来,说是陛下害怕来年雪灾严重要求各地官员加强防范存贮粮食,国库也要准备随时拨出银两赈灾。 腾霄国这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沐谨申那里也在按部就班,谨申已经悄无声息地拿下了戈弋城,那里的官员父老乡亲一看沐谨申亮明烈火兵符都自觉臣服于他,外加这些年沐玺对戈弋城不管不顾,只顾收于民脂民膏,前几月他逼疯贺纾之子的传闻传出,戈弋城的人早对他失望透顶。 这时贺纾之子想要以烈火军之名再踏平嘉年王朝,替贺纾报仇,戈弋城的人都愿鼎力相助,戈弋城也早已形成只进不出的局面。 西北部作势动荡,沐玺忙着应付他们都来不及,更别谈关注一座戈弋城。 碧海宫的三万大军也从各地响应碧海宫号召,暗地里集结,只待烈火军沿路号召集结,从而一应而起。 早年贺纾心腹也早已为响应贺纾之子蠢蠢欲动,只待时机一到。司寇曦早已挑选好各路兵马大将军,只是到来谨申真正开始打仗的时候司寇曦怕是真的没有办法留在腾霄国了,她必须陪在谨申身边。 第四十六号 过年了,司寇曦很少进宫,但是这次宫宴她倒是必须去,除了与王府亲近的人见过司寇曦的真容,其他人一概以为司寇曦是个又哑又丑的人。 这次进宫她也不想惹是生非,便也照例带上面纱,倚在岚璟身边坐着马车进宫了。 她向来不喜欢和那些后宫妃子们打交道,所以两人故意最晚进去,寻思着可以吃了饭就回去。 一声”六王、六王妃到 “,一下子倒也是引来所有人的关注,千百双眼睛盯着他们。六王依旧风姿卓越,六王妃虽蒙着面纱却也是气质极佳,大家闺秀之气可十足胜过在场各门女贵。夫妻二人安安静静坐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干着自己的事,丝毫不理会他人的眼光。司寇家和贺家倒是也习以为常的样子,直接自己坐下了。稍后皇上皇后也来了,皇上看见岚璟来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站在一旁的皇后看见了,心里气愤的很,尤其是看见那夫妻二人和和美美的样子,尤其觉得扎眼。国宴自然是少不了各位皇子的登场,其实腾霄国非要有争斗也不会牵扯太广,有实力争一争的也就是太子和岚璟,至于二皇子早晚会被太子当成挡箭牌使用掉。皇帝举杯向众位大臣说新年贺词,众大臣自然也纷纷迎合,这一圈恭祝结束,自然就到了歌舞升平的时候。众多舞姬在大殿中心摇曳生姿,司寇曦倒是认真地在欣赏那些舞姬的舞姿,看到一半就靠在椅背上,意兴阑珊地抬头低声对炎嘉说:“没有瑾花的姐妹们跳得好呀。”毕竟实在皇宫,炎嘉始终觉得王妃在殿里这么说话不好,炎嘉微微地朝司寇曦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司寇曦不想炎嘉也会怕重要场合,岚璟自然也听见她跟祁嘉的耳语,无奈地低头笑笑。 他们说话间歌舞都结束了,这些场合后宫妃嫔们自然得说些话,可是司寇曦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把火直接烧到自己身上了。 徐贵妃笑着说:“早就听见老六娶了一个好媳妇,但是也从来没见过,这是第一次进宫吧,初次见面可是要送见面礼的。”来人将我准备的礼物快送到六王妃身边。 这一送不得了啊,下面是一个接一个呀,送完了自然司寇曦要起身谢礼啊,众人看着她坚韧瘦削的身姿缓缓走到殿前,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她,看她是否能讲话,她缓缓行礼,淡定的开口说:”谢皇后娘娘,谢各位娘娘。 第一次进宫就能得到各位娘娘的礼物,真是受宠若惊。 “她开口的一刻有人露出了笑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长舒一口气,这个瞬间真是人间百态都展现了出来,面纱下的司寇曦的嘴角就缓缓勾了起来。皇后立马露出笑容说:”老六媳妇看来倒也不像外头传的那样。 不过倒是这面纱......”司寇曦立马就笑了,说:”我的脸上没有事情,只是不喜欢抛头露面。 “皇上对这姑娘有些满意,只是也是个有点沉闷的人,不免有些担忧。其他娘娘倒是觉得这个姑娘完全不足为惧,虽然出身司寇家,但是这个姑娘确实是完全没有的。 第四十七章 宫殿里表面一派祥和融洽的样子,暗地里不知如何波涛汹涌呢。这惺惺作态的场面终于就结束了,大家也依次陆续离开宫殿。司寇家和贺家人就等在宫门口等着岚璟和司寇曦出来,他们俩则被皇上留住,皇上明里暗里都暗示着希望岚璟可以每日上朝,像其他兄弟一样可以接管一些国事,听到皇上说了这句话,其他皇子看似表面没什么反应,太子还甚至帮衬了几句。司寇曦不禁心中冷笑,好一副家和万事兴的模样,谁不知道几个人心里紧张着呢。 岚璟直接开口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他表示自己现在偶尔上朝已经是自己所能接受的极限了,甚至展现出一副自己依旧对自己无法上战场的无法释怀的样子。岚璟如此一说,重提自己身负重伤的事情,皇帝听了倒是更加不忍心了,赏赐了一些新年礼物便让他们夫妻二人离开了。太子和二皇子看见岚璟拒绝了心里倒也是高兴,微微长舒一口气。 宫里不能有马车驰骋,司寇曦和岚璟便慢慢悠悠踩着雪执手向宫门走去。司寇曦偶尔用目光瞟向岚璟,其实岚璟在大殿里重提他战场负伤一事,她心中就隐隐担心,她始终觉得岚璟心里是真的还在介怀,不只是用来搪塞皇帝。岚璟感受到身边姑娘的眼神,骤然开口说:“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也许是许久不讲话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司寇曦轻咳一声说:“六哥,你是不是还在介怀自己受伤的事情?”岚璟眼眸一合,又抬头睁眼看了看天际飘落的雪花,舒一口气说:“当年天气还要比这寒冷,是干燥而寒冷,鼻子里充斥着血腥味,耳朵里充斥着兵刃想接的声音、士兵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我眼看着我们就要胜利了,你知道我心中的澎湃嘛。可是突然膝盖一阵剧痛,使我跌落下马,那时候我心里没有想自己会不会死,我想的是我没有办法战斗了,士兵没了指挥我会不会功亏一篑。百姓是不是又再次失去了看见战火熄灭的希望。我躺在血泊里看着天际开始飘雪,有点像今天。”司寇曦攥紧了他的手,嘴里低喃着:“原来你心里装的是天下啊······“声音太低以至于岚璟没听清,低头反问,司寇曦只是摇摇头笑笑,挽着岚璟的手臂走在暗黑的路上,虽然雪大,但是二人的步伐却一如既往的坚定。 慢慢地快要看见宫门了,也就有了些许亮光,二人也远远看见等在宫门口的家人,二人不禁相视一笑,司寇曦看见岚璟的头上满是白雪,本想用手帮他拂去,但是突然拉下面纱,笑着对岚璟说:”你看我陪你走到了白头。“岚璟一下子就愣住了,看着司寇曦长发上的白雪,他就明白她是什么一丝,舒展开笑容说:”我也陪你走到了白头。“两个人都看着对方眼里的笑容直达深处,他们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光。 远处的司寇晨看着他们二人突然停下来不过来,就在原地一蹦一跳地大喊:”姐姐、姐夫······“司寇曦二人不免加快脚下的步伐。司寇羽则是一把拍在司寇晨的脑袋上说:”别在这里张牙舞爪的。“贺家人看来也笑笑,这孩子倒是给新年多添了几分快乐。 司寇曦和岚璟先向贺家和司寇家长辈道了新年快乐,俩家老人也高兴地应下了。岚璟邀请了两家去王府聚聚,时间还早,等到守岁前再回各自府邸去。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往王府去了。 王府里早就弄好了炭盆,一家人吃着甜点、唠着家常,没有一个人谈及国家大事,都是讲着平日里的笑闻趣谈。司寇曦看着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凑到岚璟的耳边说:“六哥,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岚璟挑挑眉,他知道曦儿今年是真的非常高兴。 时间差不多了,贺家和司寇家需要回自己府邸守岁,岚璟夫妻二人便起身送他们出门。司寇曦的母亲一把拉住司寇曦,二人远远落在后面。司寇曦一脸疑惑,揽着母亲问:“娘,怎么了?”舒浅凑到司寇曦耳边轻声问:“你肚子怎么样了?”司寇曦就更加疑惑了,什么肚子,她肚子没啥事呀,但是看见母亲眼里的精光,聪明如司寇曦,她怎么会不明白,不禁羞红了脸,撒娇的叫了声:“娘······”父亲喊母亲的声音传来,舒浅拍了拍司寇曦的手轻声说:“抓紧,努力些,娘等你的好消息。”就直接快步向司寇战走去。司寇曦看着自己母亲要风风火火的背影。本以为自己有一个开朗的母亲,却没想到,到来儿女的问题上,母亲也是个不能免俗的,无奈地摇摇头。 司寇曦和岚璟坐在一起,聊着他们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气氛恬淡而美好。 第四十八章 司寇曦和岚璟坐在一起,聊着他们在一起的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气氛恬淡而美好。 岚璟不免想起舒浅在门口拉着司寇曦讲话的样子,他低头询问自己怀里的曦儿,她的母亲说了什么。司寇曦难免脸红,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问岚璟对于孩子有什么想法。这个问题倒是也让岚璟措手不及了一下,他当初确实是抱着要与司寇曦度过一生的想法去向陛下请旨成婚的,也想好了要对司寇曦负责一生,但是突然提及孩子,他倒是真心没有想过。 他心中也许是期待的吧,司寇曦听见他的心脏更加快速的跳动。岚璟表面却是很平淡地说:”我愿意听你的。“司寇曦明白岚璟不会强求自己去做一些事情,但是她同样也知道一个孩子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有莫大的诱惑。很多夫妻都期盼自己有孩子,也许这也包括自己。倘若有一个像自己抑或是像岚璟的小娃娃这将是多么奇妙的事情,说到底其实自己是不排斥的吧。司寇曦靠在岚璟的怀里说:”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也很喜欢小朋友。“说完外面炮竹声音顷刻响起,新年到了,司寇曦从岚璟的怀里起来,看着府外亮起的火光,岚璟则在一边脸上依旧保持着听见司寇曦那句话的笑容。 银月带着一众家仆,炎旗则带着其他楼主,一起走进大厅,都俯身向司寇曦和岚璟恭贺新年快乐。四大楼主不管身在何地,还是在新年时刻都赶到了司寇曦的身边,自从他们相伴开始,他们每一个新年都是在一起度过的。 岚璟不想让府里的人再忙碌什么,众人在一起吃了些夜宵又给所有人发了赏钱,便让大家都赶紧去休息了。 司寇曦轻轻拍动桶里的水,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转头对身边的祁淑说:”去把锦华阁制的那件红色云衫拿来。祁嘉你去将卧房里的蜡烛全部换成龙凤烛。“二人一听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祁嘉想要开口问,却被一旁的祁淑拉了一下,使了个眼色,大家就缓缓退下了。 祁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拉她出去的祁淑,祁淑快步走进卧房,去柜子里面翻找云衫,边找边说:”王爷和王妃新婚之夜并未圆房,王妃应该是想今夜圆房吧。你快去库房找龙凤烛,顺便叫人将房间里的炭盆点旺些。“祁嘉反应过来,立刻出门去安排。 祁淑一直被司寇曦分外重用,也不是没有道理,就今天这一番来看,她确实足够贴心,足够机灵。祁淑一直都比祁嘉更加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也许是在早年跟着父亲常年在外巡诊,与人交流的多了,历练的多了。 司寇曦穿上火红的云衫,她穿上都不禁觉得不愧是锦华阁的衣服,这柔软舒滑的料子远不是其他铺子里可有的。不过这若隐若现的感觉也真是让司寇曦有些不自在,心想着这俩姑娘咋想起来这么做这件衣服,整理着衣服走出去说:”这衣服是你俩谁的主意?做得如此魅惑人心。“祁淑和祁嘉立刻抬头看向司寇曦,俩人嘴里发出轻轻地赞叹声。祁嘉立刻跑过去说:”当然是要把这衣服做得穿在王妃身上让王爷移不开眼才是最好的呀。“司寇曦唬了一眼祁嘉,祁淑笑着为司寇曦盖上一间火红的披风,也笑嘻嘻地说:”王妃常年练武身段真是好看极了,确实移不开眼。“司寇曦被这俩姑娘说的脸红了一个度,转身向卧房走去。 到了卧房司寇曦防线这热度远高于以前的温度,眉头微皱。祁淑替司寇曦解下披风时轻声说:”王妃穿云衫势必会冷,所以我们将房里的温度提高了一些,这样王妃就不用怕冷了。“说完和祁嘉欠了个身便向卧房外走去。 司寇曦无奈地笑笑,心里倒是夸赞祁淑和祁嘉的细心。她缓步走向床边,发现床边的龙凤烛没有点亮,嘴里低斥:”这俩毛毛躁躁的。“转身拿起一台蜡烛,便去点床边的蜡烛。 岚璟自从与司寇曦成婚后一直在另一边沐浴,沐浴完了还会处理一会儿公务再回去,其实他是在等司寇曦爬进被窝里了再进去,他怕司寇曦会尴尬。今天他依旧照着原来的时长回卧房,本想着司寇曦已经躺在床上了,谁知道一抬头竟发现她穿着火红的薄纱,赤脚站在床前点烛,心里说不出的痒痒。 司寇曦一转身就发现岚璟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低嗔:”你吓了我一跳。“说完便走向桌子,把手里的蜡烛放了回去。岚璟走到司寇曦身边,微皱眉地说:”怎么穿这么单薄,鞋子也不穿。“司寇曦不禁恼怒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不解风情。 司寇曦揽上岚璟的肩膀,岚璟便一下子抱起司寇曦,抬脚走向床铺,一挥手红色的窗帘便缓缓落下,一世旖旎。 自行想象······ 这一夜王爷、王妃屋里的火烛燃了大半宿,祁淑、祁嘉也早就吩咐好不能有人呆在王爷王妃的卧房外,明日一早也不许有人去叫王爷王妃起床,美其名曰让王爷王妃好好休息,明日吃食也按祁淑写的单子来做。 第四十九章 新年第一天,腾霄国的规矩便是阖家上下都要在一起吃一顿早饭,可是由于岚璟和司寇曦还没有起,下人们又被祁淑和祁嘉拦着不允许去叫醒王爷王妃,所有人都左右为难着呢。 岚璟一向习惯了早起,今天自然也没有太睡过头,虽然醒来的时候也已经发现天大亮了。司寇曦一向浅眠,岚璟有一点点的动作,便一下子也弄醒了司寇曦。司寇曦转身将头埋进岚璟的怀里,嘴里呢喃地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岚璟抱紧司寇曦说:“不太清楚,反正天已经大亮了。”司寇曦本身还没啥反应,可是一听天大亮了,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一下子爬起来挣扎着要起床。 岚璟也无奈跟着起来,他安慰司寇曦让她继续睡,司寇曦心里惦记着新春第一天的习俗,哪里敢多睡,非要起床。岚璟无奈笑笑,便也立刻爬起来去穿衣。司寇曦也想起来,可是下身的酸痛感,不禁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没好气地命令岚璟将她的衣服递过来,这会儿的岚璟不管司寇曦说什么都会乖乖答应的。 下人正愁着王爷王妃何时起床,连九王爷都已经到府上了,正在大厅里嚷嚷着要吃早饭。岚璟和司寇曦老远就听见了岚琼的吵闹声,岚璟人还没有迈进大厅,嘴里就呵斥:“岚琼,你大清早的瞎吵什么!”被这一声呵斥,岚琼倒是立马安静下来,转身就看见岚璟扶着司寇曦出来,他看着这俩人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感觉更加微妙了。 岚璟吩咐按着礼节来拜年吧,一众下人先给王爷王妃拜年后,就被管家打发去准备早餐。接着就是管家和银月,俩人本想退下,但是司寇曦喊住了他们,祁淑送上来一个大大的盒子,岚璟好奇想去翻动,被司寇曦一把拍去了爪子。 司寇曦拿出一些单子递给管家说:“您倒是照顾了岚璟那么多年,自己倒是不怎么好好照顾自己,我看您身体有些**病,就给您开了一些补身体的单子,药你就直接在王府库房拿,没有的找祁淑。银月,这是一套定制的暗器,上面涂了毒的,当心使用。”俩人笑着收下礼物。 祁淑等四人也上前拜年,司寇曦照例一人一份礼物。祁淑四人早就习惯了司寇曦每年新春都会送一件礼物,所有人都欣然收下。 最后轮到岚琼上前拜年,司寇曦自然不能少了他的,同样一个锦盒递过去。岚琼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只埙安然躺在里面,这个埙一看就是好东西,只是岚琼很疑惑司寇曦怎么知道他会吹。司寇曦看得出他的疑惑,笑着说:“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是基本上都可以知道的。”岚琼想想也是,自己的这个六嫂可是个厉害的角色,他合上盒子,笑着向司寇曦说:“谢六嫂,不过六嫂我没记错的话,这只埙其实是一对的,我这可只有一只啊。”司寇曦心里想这孩子可真是鸡贼,她无奈说:“另一只已经送人了。”祁淑上前对着岚琼说:“九王爷,还有一只在我这里,如果王爷想要,我以后给王爷。”岚琼一听立马挥手说不要了,一直就够了,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感叹嫂子这礼物送的好。 岚璟心里有点吃味儿,看着都转身离开准备去吃早饭的人,附到司寇曦耳边说:“我的礼物呢?”司寇曦转过头面对着岚璟说:“我昨晚可是送了一份大礼呢。”说完就挣开岚璟的束缚,抬腿走去吃早饭。岚璟脸上的笑容真是无限放大。 司寇曦看着给自己布菜的祁淑,眉头越皱越深,她瞟了一眼身边的岚璟,发现他的眉头也是皱在一起。司寇曦拦住继续布菜的祁淑问:“今天的早餐是怎么回事?那么多掺红枣的东西,还有这若有若无的药味是什么?“祁淑甩开司寇曦的手笑着说:“都是些补血补气的东西,对您身体好。”司寇曦有种要捂住祁淑嘴巴的冲动,但是她看着这么多人不好发作。岚璟挑挑眉毛,顿时眉头的褶皱也消失了,一脸愉快地说:“大家赶紧吃吧,祁淑这顿早饭准备的 不错。” 祁淑将司寇曦的菜放在她面前说:“王妃慢用。”说完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她心里不禁感叹:自己当初为他治腿,他都没夸赞过一句,今天倒是因为自己一顿早饭而和颜悦色呢。岚琼用胳膊肘怼了怼祁淑,脸上满是探究,祁淑压低声音说:”你早晚会懂的。“岚琼一脸不高兴,撇撇嘴去吃饭。 一顿早饭吃得和和美美,像极了幸福的一大家子。但是一顿早饭过后,该出发的人都出发了,该去准备的人都去准备了,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有一场恶战要开始了。 第五十章 司寇曦和岚璟正坐在书房里面看书,一个人突然从窗户里面翻进来,还递过来一个竹筏,炎逸抬起头说:”宫主,沐少爷已经成功占据戈弋城,那里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全都愿意追随,至于不愿追随已经全部解决了。我们已经开始准备各种事宜了,不需几日你们就会收到嘉年王朝打仗的消息了吧。“ 司寇曦笑笑说:”谨申这孩子的速度倒是挺快的。“炎逸眼中不禁露出赞叹说:”沐少爷确实比我想象的更加杀伐果决,他的能力远超乎我们的想象。“司寇曦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因为起兵之人不够杀伐果决没很容易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司寇曦打开竹筏,看着沐谨申写的内容,边看边说:”你在他身边好好注意着,他要一心向前,可是刀子总时会从四面八方飞来。他只顾解决自己眼前的一切,而我们就要替他解决他身边的一切你懂的吧。就像你们当初守着我一样。“炎逸表示明白,转身就像从窗子里飞出去,岚璟拿书敲了敲桌子说:”我们这里有门,别从窗子里飞来飞去了。“炎逸摸了摸鼻子就转身从门里出去了。 岚璟突然严肃地说:”曦儿,马上嘉年王朝撑不住的话,那么就会向皇上求助,我能够肯定父皇肯定会选择帮助的是沐谨申,那么从那时开始我会申请去前线支援,而他们肯定会去赈济雪灾。我不能在这里陪你,你要当心了。” 司寇曦不以为意地合上竹筏说:“六哥,刚刚我说的那句话对你也同样有效。”岚璟有些困惑,他不知道司寇曦是什么意思。司寇曦将竹筏递给岚璟说:“你只管顾着眼前的一切,你后背的刀子,我会替你全部扫除干净的。只要你像谨申一样记得送封家书回来就行。“ 岚璟打开竹筏一看,本以为是什么军事机密,谁知道竟是一封家书,跟司寇曦讲着最平反的事情。岚璟倒真是有些羡慕呢,他们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他们也永远不管身在何地都想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其实自己现在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不是嘛,司寇曦和岚琼还有贺家的人。 眼前虽有硬仗要打,但是身边有这么多人,自己好像也不怕,反倒是比以前更加坚定呢。 沐谨申一路声势浩大的从个戈弋城出发,带着烈火军的旗帜,军旗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团烈火,他们也真的如同一团烈火一般从戈弋城开始席卷大地,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响应烈火军,军队倒是越打越强,战士数量也是越来越多。这一切也要归功于沐玺越来越狂暴的政治手段,多少人苦不堪言,从而应声而起;也归功于当年的贺纾在整个嘉年王朝立下的赫赫战功,以及她这个皇后在民间所获得的民心,这才让很多人在知道造反的年轻男子正是当年贺纾皇后的孩子,当年的太子。 嘉年王朝的朝堂可谓乱成一团,沐玺恨,当年他没有拿到兵符,没有想到竟然是在沐谨申的手里,当年被贺纾掉包的军队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存在着,居然有那么多人愿意应声而起,反他这个一国之君。他从来不知道反思自己的暴政,反而只是一味的认为这一切都是贺纾那个女人留下来的恶果。 当年贺纾死后,他不得安生,夜夜噩梦,结果现在他和贺纾的孩子让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生。外加西北部也发兵攻打,他心里唾骂西北部不知好歹,想要趁乱分一杯羹,哪有这么容易。他气势恢宏地派出军队,他这个人总是刚愎自用,自认为自己可以阻挡所有人守住自己的山河,可是有些东西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守住的呢。 沐谨申的军队一路高歌前进,沐玺的军队则是一路节节败退,司寇曦也只能从九重楼的人传来的消息去判断沐谨申的战况,她每隔一段时间都只是能收到来自沐谨申的家书,至于前线情况都是一概不提的。 岚璟最近也开始忙碌了,雪灾真的如约爆发了,腾霄国北部是民不聊生,朝堂上也是议论纷纷。腾霄国皇上向来勤政爱民,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要求各地官府开放粮仓,国库拨钱,取消那些地方一年的赋税,一系列措施下来灾情稍有缓和,皇上心系百姓在朝堂上表明希望有人能够愿意前往灾区查看民情。“另外嘉年王朝向我朝发来请求,希望我们能够出兵帮助他抗击西北部和烈火军的攻打。但是我更愿意助申王一臂之力,那么请问哪位大将愿意前往。” 岚璟上前一步,皇上以为岚璟是要去灾区体察民情,这让他为之兴奋,他愿意去做这些事情就是在为自己积累名声,这是好事。他开心还没一会儿,就听见岚璟说要去打仗。这一刻可谓是晴天霹雳,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岚璟见皇上没有反应,又立刻再大声说了一句。 朝堂上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很多人都在等待皇上的回应。二皇子等不下去了,又往前一步大声说:“儿臣愿意前往灾区,为父皇体察民情。”岚琼则也冲上前说:“儿臣愿陪六哥支援申王。”太子挑挑眉毛,也上前一步说:“儿臣愿去灾区赈济灾情。”这下好嘛,朝堂前跪倒一片,皇上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朝堂上因为这四个皇子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听候皇上发落。 对于太子和二皇子来说,上前线打仗实在是风险太多,更别谈是支持一个叛军,而去灾区那可就是一个香饽饽的活计了。皇上看着脚下的四个孩子,无奈开口说:“就这么安排吧,退朝。”袖子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寇曦在府中早已听见了这则消息,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送。她想到谨申有人相助便放心许多,但是又想到岚璟身上的伤并未痊愈就要上战场很是害怕。她叫来了祁淑,祁淑俯身向司寇曦说:“宫主有任何安排尽管吩咐。”司寇曦笑笑,祁淑大概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了,她将手中的嘉年王朝皇宫分布图给了祁淑说:“当年这是姑姑教我的,这些年来嘉年王朝并未翻修过皇宫,那么这幅图依旧适用。你随大军出发,成功攻打嘉年王朝后一定要先去取出这株草药,一定要把握机会治好岚璟。”祁淑点点头表示明白。 祁淑这两日也猜到了自己总归是要随军出征的,其实这也是圆了自己一个愿望,父亲长期奔波于战场,堆积了一身的毛病,教了自己许多医术也就离开了,她一直想知道父亲献身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的,这次自己真的可以去领略一下了。 阴差阳错,本来该司寇曦去完成的事情,这次却让岚璟替自己完成,而本该岚璟去做的,司寇曦也自然全力替他完成。她早已安排好在腾霄国北部的徐州城的密探,只待太子二皇子入城了。 下午皇宫里就来宣圣旨了。命岚璟为骁骑大将军,岚琼为副总将领,派五万大军前往嘉年王朝,岚璟掌帅印。而太子二皇子前往灾区,同日出发。岚璟收下圣旨,真正的大战就在今日拉开序幕。不,应该是早就拉开序幕了,不过是今日开始主角登场。 第五十一章 黎明到来,司寇曦在卧房里替岚璟穿好铠甲,她说不清道不明自己现在的心情,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岚璟握住司寇曦的手说:“不要担心,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司寇曦笑笑,却不说话。 “王爷,时辰快到了。”管家在门外提醒。司寇曦也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她附到岚璟的耳边说:“王爷,嘉年王朝的兵器都是问碧海宫购买的,这批兵器的材料有问题,它们远不及你手里士兵的武器。还有祁淑会跟着一起去,她虽擅长医术,但是她也是领兵打仗的好手,倘若你危急关头可以派她迎战。” 岚璟知道司寇曦的手伸得很长,但是没想到她连嘉年王朝的兵器都做了手脚,连祁淑都让他带去军营。这样一看,反倒是留在这里的司寇曦更加危险。他皱着眉头说:“曦儿,祁淑还是留在你身边吧,你已经在嘉年王朝士兵的武器上动了手脚,你已经为我增加了很多的胜算了。”司寇曦摇摇头说:“我手下可用之人还很多,六哥只管放心。”岚璟这时候觉得娶一个太有能力的老婆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五万大军声势浩大的从城门出发,司寇曦站在城门上看着岚璟和岚琼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她才缓缓转身下了城楼。司寇曦瞥见准备出发的太子和二皇子,心里冷笑:都给我等着,看我不整死你们。 嘉年王朝的探子回禀,腾霄国的五万大军已经出发,带队的还是当初战无不胜的六皇子。朝里大臣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沐玺脸上笑容更甚,嘴里还不禁念叨着:好好好。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高声吩咐官员要准备好充足的粮草,将购进的兵器都送往前线,一定要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一些支持沐谨申的臣子,心里都不禁替沐谨申捏把冷汗,倘若等到腾霄国大军到来,那么把沐玺拉下皇位的几率便小了很多啊。他们心里盘算着还要怎样给在前线的沐谨申悄无声息地送情报过去。 岚璟他们出发之时并没有说是支持哪一方,岚璟要的就是沐玺误认为他们是去支持自己的,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才会在前线投入更多的资源,他会自认为能在前线就击溃沐谨申,这样他都不会在皇宫里多留人手以及军队准备抗击叛军。 不过说到底,沐玺当年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打下果天下的人,心里多少是有些防备,也喜欢为自己留后路。皇宫里依旧藏着五千精兵,但是等到沐谨申真正势如破竹的时候,五千精兵到底又能挡住多少人。 沐谨申看着眼前那堵城墙,看着自己身边年轻的大将军说:“吩咐下去,我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将军领命下去,五万大军整齐有序的准备着扎寨的事宜。那位年轻的将军回到沐谨申身边说:“王爷,我们只要通过这堵城墙。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了。”沐谨申点点头,声音坚毅地说:“岳群,辛苦你了,先去休息,晚些让各路先锋到我帐子里讨论接下来的事宜。” 岳群是嘉年王朝已逝世的岳大将军的孙子,自从他的爷爷跟随贺纾征战沙场战死之后,他们家就领了朝廷犒赏,担着将军府的虚名生活在嘉年王朝。贺纾本想等这个年幼的孩子长大,再带他进入军营,像他爷爷那样为嘉年王朝开拓疆土,可谁知贺纾早早地去了。沐玺也不喜欢重用曾受贺纾重用的人,于是岳家就被晾在一边,连这个岳家少主离开了嘉年王朝都不曾有人惊讶。 他其实也更愿意为沐谨申卖命,他认为,沐谨申会有他母亲的血性,而不是沐玺那个暴君的暴虐,现实也确实如此,一路走来他看见了沐谨申的善良,还有他的杀伐果决。一国之君当时如此,而不是像沐玺那样,只为巩固自己皇权而忘记了根本的人。 沐谨申与各位先锋将军讨论接下来的部署,有一个人跑进帐子,将一封信呈上说:“岳将军,涂家送信来了。”所有人转头看向岳群,他立刻生气地说:“没看见我们在讨论军国大事,这信放回我帐子里就好。”士官也觉得不妥当,但是想起送信人的交代,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将军,送信之人说‘不管您在干什么,这封信立刻马上送到你手里,非常重要。’小人看送信之人跑死了三匹马,小人觉得这封信真的很重要。“岳群皱了皱眉,沐谨申倒是先开口说:”岳将军就看看吧,万一真的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呢。“ 既然连申王都这么说了,岳群也就上前查看,撕开信纸依旧是清秀熟悉的字体,上面写:腾霄国派五万大军前往前线,领兵人是岚璟六王爷,据说圣旨并未表明这五万大军是助谁。请勿草木皆兵,但也需好好提防。玺自认为有人相助,派大量兵器、粮草前往前线。 岳群一看大惊,立刻将信呈给沐谨申,担心地说:”倘若这五万大军真是助那皇帝,那我们这场仗会更加艰难啊。“沐谨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落款的涂漫二字,若有所思。其他先锋官认为是沐谨申觉得也很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便细声低语,这仗确实是越来越难打了。 ”我记得这都城涂家,还有一个女儿叫涂漫的,也就是吏部尚书了吧。“岳群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想起那封信的落款,便也了然申王在问什么,立刻回答说:“是!”岳群还想说那五万大军的事情,沐谨申出手阻拦说:“你看,连涂小姐都知道无需草木皆兵了。但是你还如此焦躁,以后要有这姑娘在你身边扶持倒是件好事。” 岳群被沐谨申说得羞红了耳朵,但也故作正经的一言不发,脸上也是一脸的刚毅。沐谨申笑笑,问:“送信之人可还在?在,就请过来。“士官领命立刻出去请人,岳群本以为这次送信之人与往常一样就是一个家仆,谁知道进来的却是涂家三少爷涂远。涂远虽是涂家三少爷,但此时却是一身的粗布衣,脸上脏乱,像极了在逃难的百姓,他向沐谨申行礼说:”参见申王。“ 沐谨申点点头,打量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岳群按耐不住地问:”你不在都城,好好呆着,到这里来干嘛!“声音里说不出的严厉和担忧。这年轻人倒是不卑不亢地说:”岳大哥,家姐说‘此行势必困难,信中内容也不同以往,派别人不放心,还不如我自己来。’岳大哥放心我没受什么伤。“ 岳群无奈,涂漫确实是会说出这句话的人。谨申坐下,看着涂远说:”你可知道这封信里的内容?“涂远立刻开口说:”家姐已经跟我交代清楚,腾霄国确实派兵前往前线,但是目的确实有待考察。不会是要趁乱分杯羹的人,只有五万大军,实在无法。只能说是来助谁的问题,这次派兵声势浩大,但是却并未向腾霄国百姓说明目的,这不像是腾霄国那位皇上的性格。所以家姐说需要注意,但不必恐慌。“ 沐谨申想确实如此,他当然知道这次大军是来助自己的,但是涂漫由此等心性确实叫人佩服。谨申对于这个人还是需要试探一番,开口询问为何要助自己一臂之力,倘若被发现,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涂远告诉沐谨申说:“父亲乃贺皇后部下,想沐玺做出此等事情,让他心寒。本来就是贺皇后的部下,此生哪里需要臣服于二主,既然申王有心替母亲复国,那涂家愿倾尽一切相助。” 沐谨申独自一人看着眼前的布局沙盘想:母亲,您留给儿子的财富真是数不胜数,一下子我就在您的助力下成为了一个巨人,成为人人仰慕的王。母亲,姐姐你们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第五十二章 司寇曦看着窗外还有点飘落的雪花,嘴里念叨着今天就是攻城的日子了吧。沐谨申作为领头将军,领着五万精兵站在城门前。城门里也许安置好了军队,但是眼前的城门上依旧是一片死寂,早前沐谨申派人来向城墙中人宣战,但是城门中人毫无反应,沐谨申自然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所以今天直接领兵至城下。 沐谨申看着眼前的城墙,眉头一凛,抽出长剑高喊:“当年母亲下令筑建高墙只为守一方百姓安宁,如今沐玺无法秉承母亲遗愿,那么我们就毁了这高墙,毁了他们这群缩头乌龟的壳。攻城门!“ 沐谨申一声令下,攻城士兵直冲向前,城门被他们撞得砰砰直响,其余士兵也架起长梯,直接往城门上爬,也许是城门里的人也害怕真的直接被攻破,不好去皇帝那里交差。 一只只剑羽从城墙里面飞出,巨石也沿着城墙一点点砸落,岳群也下令让士兵将剑羽上点上烈火,立刻飞射入城墙内。攻打城墙谈何容易,沐谨申也早就做好会有士兵牺牲的准备,但是看着自己的战将如此倒在地上,心中也不免伤感。但是他必须狠下心来,只要一破城门,那么对他来说再无难事。 炎逸看着城门长梯上倒下的士兵,心中不免焦急,冲到沐谨申身边说:”申王,属下愿意带头攻城,只要有一人能够上了城门,那么大家也会容易些。“沐谨申皱眉,确实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允了炎逸的要求。 炎逸一展轻功,踏着长梯、飞溅的巨石,青云直上,沐谨申手下的士兵都是一脸的惊讶,他们一直知道沐谨申身边有一个蒙面的高手,他从来不显山露水,只是每当有棘手战役时他总是冲锋陷阵。 沐谨申看着在空中飞舞的炎逸的身影,心中也是无比惊异,不过心里也高兴,感叹不愧是姐姐培养出来的人。岳群在沐谨申的身边感叹此人的武功高强,沐谨申笑笑说:”烈火军的带头将领岂是一般人。“岳群感叹他确实不是一般人。炎逸一直时作为两万烈火军的将领呆在沐谨申的身边,两万烈火大军也确实各个对那个蒙面人尊敬至极。 炎逸早就在他们的言论中,飞身上城墙了,有了炎逸的助力,大家往上爬的速度加快了许多。城墙上有了炎逸他们的武力牵制,妨碍士兵攻城的阻碍越来越少了,他们攻城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城门应声倒下了,沐谨申挥剑说:”战士们,上啊!”所有人夹紧马腹,挥剑向前冲去,城门里也涌出大量兵马,在城门前厮杀交战,血腥味儿缓缓在空气中蔓延开去。沐谨申每挥一剑便有人一死,敌人的血水就会飞溅到沐谨申的铠甲上、脸上,他不是没有杀过人,也不是没有闻过血腥味儿,但是如此浓烈还有着热度的鲜血在自己脚下流动,他的双手不自觉有些抖动。 他仍是无动于衷地斩杀着一批批向自己涌来的敌军,但是他心中想的却是当年的母亲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在战场上厮杀,也许是为了更多人的更好的生活,但是这么多人的死,真的让自己这些上位者无动于衷嘛,自己的母亲是否会像自己一样握着手里的刀的时候,双手是颤抖的,心是悲悯的,每一刀每一剑都只是出于护命的本能。 炎逸杀了一个即将砍向沐谨申的人,沉声说:“战场上不要胡思乱想。”被炎逸一呵斥,沐谨申回过神来。几个时辰的奋战,当最后一位敌军倒在岳群的刀下的时候,烈火军胜了,所有战士高喊:“烈火军烈火军······”同样的五万大军,但是沐玺的军队早已疏于训练,哪是烈火军的对手,沐谨申的人占据了城门,所有人依旧在城门外安营扎寨,沐谨申依旧不想打扰在城门后生活的百姓的安宁,所以他没有贸然前进。 沐谨申坐在自己的营帐里,看着自己仍然在颤抖的双手,他有些愤恨地握紧双拳。炎逸走进帐子,解下自己的面布,走到沐谨申手下的位子上说:“今天,第一次用自己的双手杀了这么多人是不是很矛盾。”沐谨申缓缓低下头什么都没说,炎逸走上前将一封信放在沐谨申的书案前,他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说:“我们也曾第一次杀过人,看着满手鲜血的自己很是害怕,也颤抖过双手,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倒在自己面前的摸样,我就可以握紧双手毫不犹豫。”说完,炎逸重新蒙上面布就走了。 沐谨申打开眼前的那封信,看见却是姐姐秀气却坚毅的字迹。 谨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经历过一次混乱的厮杀了吧,我知道你心怀天下,心系天下百姓。倘若你真正杀了那么多人,我明白你心中自然矛盾。也许,你想为了自己的家国大义,杀了这么多人真的还是家国大义吗?那些死去的士兵何其的无辜。但是,谨申你明白那些拿着剑矛冲向你的人,他们心中有过一点点不忍心,你的不忍只会换来他们的残忍。我们的的军队所到之处依旧百姓安居乐业,而他们所到之处则是民不聊生。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战乱,尽快将各地又嘉年军占据的地方夺回,让百姓重新回到安居乐业的状态。姐姐希望你能心怀天下,至于我们跟沐玺的仇恨姐姐连你那份一起背起。你发起战乱是为天下,是为反沐玺暴政,你的所为不过是早日还嘉年王朝太平,秉承你母亲遗愿,复仇是我个人之事。今日一战只为恐吓沐玺,在天下人面前立你申王威严。家姐盼你记得天下黎民苍生,倘若心有不忍,那便好好安置你沿路走来看见的灾民。家姐一切安好,勿念。 沐谨申抓紧手中的信纸,他明白这都是姐姐写来安慰自己的,自己这个姐姐永远像是一个可预知未来的人,说是预知未来不过是思虑周详,倘若自己今天没有露出一点胆怯,那么这封信应该会永不见天日。沐谨申明白家国大义、一己私仇他都会像沐玺报的,一分不少的讨回来。 第五十三章 司寇曦得知沐谨申已经成功攻入城门的时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说不担心都是假的,谨申不过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尽管多年在冷宫里学会了卧薪尝胆,看尽了天下兵书,但是这些哪里有一场实战来得教育意义重。 她一直在等岚璟以及北部雪灾详情的消息,岚璟一行人依旧在路途上奔波,尚且没有与任何人交手,但是太子和二皇子毕竟是在腾霄国境内到达的速度远快于岚璟。当太子和二皇子的马车一进入灾区境内,潜伏在灾区的人就开始随机而动,他们二人还在与他人进行着商讨如何赈济灾情的时候,怕是难以想象前路是一片万丈深渊。 岚璟去了战场,司寇战心疼女儿一人守在王府,派人来请王妃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司寇曦拒绝了父亲,她明白父亲是为自己担忧,但是自己身处王府更加容易去办一些事情,外加王府的警戒更加森严,倘若有人在这时候要害自己王府的人还能撑上一撑。 司寇曦已经拿到一些岚摄和岚箫贪污和贪赃枉法的证据,但是不得不承认岚箫这个太子能够稳坐东宫之主这么多年,能力也不是盖的,九重楼和碧海宫的人联手才查出一些东西,光凭这些东西实在难以将他扳倒,只能一个一个来了。俗话说:挑软柿子捏,这二皇子显然就是这个软柿子。 无歌将九重楼送来的册子拿了进来,放在司寇曦的手边,静静地在一旁给司寇曦添茶。祁淑走了,司寇曦身边再无一个医术高明之人,岚璟总归是不放心便想将绍苍术找来,但是司寇曦总不习惯用一个陌生人,为让岚璟放心便将无歌找到身边。“无歌,你的医术高明这是很多人都不清楚的事情,大家都只是认为你是辩药识草的高手,他们都认为我是因此才将你提为百草阁阁主的,谁都不知道这是你当年自己要求的。” 无歌摇摇头,笑笑说:“宫主,当年是您救了我,我知道您那时候缺一个能够主领百草阁的人,济世阁有徐大夫就够了,我没必要去插一脚,我呢既然擅长辩药识草,那就去百草阁呗。反正都是为宫主效力,无碍在什么地方。” 司寇曦知道无歌一辈子无欲无求,倘若早年的自己是为复仇活着,现在的自己是为家人活着,那无歌连活着的目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父母双亡,家族抛弃,要不是司寇曦说要无歌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那么无歌怕是早就死了。估计这是整个碧海宫唯一一个让司寇曦舔着脸求着活下去的人了。 司寇曦就是觉得像无歌这么美丽的女子就不应该死了,就是站在那里也是赏心悦目的,就是为了这张脸,司寇曦也要她活下去。江湖盛传流烟公子是个爱好美色的人,不然他的四楼主十二阁主各个不是貌美如花就是英俊潇洒,人家都说天下的英俊男儿漂亮美人儿都被碧海宫抓去了。这点司寇曦其实是承认的,美的东西谁不喜欢,虽然天下人传的有些夸张,但是自己身边这几个却是都长得不赖。 无歌看着挑动着火盆里的炭火,热浪让她的脸变得有些红,她摩挲着手说:“当年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哪里还能想到自己现在能穿着锦衣华服,烤着炭火,受一阁之人敬仰,买药之人见了我个个都是一句无阁主相称。拜您所赐,我倒确实是看见一些人间别样的烟火色彩。” 司寇曦当年是把她捡回来的,她来到司寇曦身边从未提及过自己的身世,倒是医术确实是经人严格训练过的,辩药识草的本事可谓是让人惊叹。司寇曦也属好奇或者觉得这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去了哪里走散了,自己能帮她找到家人也是好事一桩。谁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是吴家小儿子之女,他的父亲一手高明的医术一直在民间替人寻医看诊,吴家也世代卖药家底丰厚,像他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自然是受众多姑娘爱慕,家里老人疼爱。可谁曾想他一眼爱上一名歌姬,那歌姬还是嘉年王朝的第一歌姬,据说艳动王朝,但也是卖艺不卖身、贞洁烈女一个。俩人一见坠入爱河,很快还有了女儿,吴家不同意这件事情,男子可谓是为了那姑娘闹得满城风雨,二人也算是带着女儿快乐度过了几年时间,直至歌姬因美貌舞姿被达官显贵看上,歌姬不从。为男子跳了最后一支舞便服毒自尽,男子日夜思念,身体每况愈下,最后也撒手人寰了,就剩下二人女儿孤苦无依。这段爱情故事也为多少人称颂,但是就是苦了那孩子。司寇曦听完唏嘘不已,后为那女孩取名无歌,天下再无如此美艳、贞烈歌姬。 良久,司寇曦才缓缓打开那本册子说:”天下烟火颜色远不止你现在看见的那么多,好好体会,你会觉得不枉人间这一遭的。“无歌看见司寇曦打开了册子,知道要谈正事了,便放下火钳,走到司寇曦身边正色说:”这是太子此次所戴在身边的幕僚,估计他是想在这次灾情中大显身手,带的倒都是些忠心耿耿的聪明人,我们怕是不好下手。“ 司寇曦看着一个个名字,呢喃道:”总有人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查这些人的底细,查仔细了,动作隐蔽些。”无歌应声便出门去安排了。 第五十四章 沐玺呆在朝堂里看着手里的奏折,一下子耍向下面跪倒一片的朝臣,怒声问:“腾霄国的军队什么时候到,我们的城门都被攻破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下面跪倒的大臣一个个不敢回话,胆小的身体都在颤抖,这景象要是被贺纾看见估计要气死了,这种人是如何在朝为官的。 涂化站起来向沐玺说:“陛下,据推断估计还有2天左右的时间,毕竟腾霄国军队到嘉年王朝境内也需要经过各关审查,所以还需两天时间。”沐玺惊讶居然还需5,天时间,撑过这两天谈何容易,涂化跪下说:“其实陛下,如果能够省去审查的时间那其实他们可以加快速度。” 沐玺知道自己境内的审查制度严格,就是因为有这种严格的审查制度多少图谋不轨的人都被拦截在关卡口外,但是要想取消这种审查制度必须有皇上旨意,可是这朝中的所有武将早已被派去守卫各个关卡了,哪里还有人能够跑这一趟,自己的御前侍卫是完全不能动的。沐玺有些失望地说:“可是这人选······”沐玺真为自己感到可悲,时至现在他居然发现自己竟没有可用之人,何其可悲。 涂化看出来沐玺的顾虑,他高声说:“老臣长子,虽是一名文官,但是骑术还是可以的,老臣愿意代孩子向皇上请旨带皇上手谕前往迎接腾霄国军队。”沐玺一听大喜,心中却也有较量,但是一想到涂化这个老头还是握在自己手里,他有什么可以担忧的。立刻下令,并且写下手谕。 涂化看着送到府里的手谕递给涂修说:“此去一路危险,你要小心,同时接到六皇子的军队后,立刻试探他的意向,倘若是为申王那就立刻带他去与你弟弟会和,倘若是为皇上,那就······”涂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涂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但是他依旧担心父亲的安慰,如若不是沐玺无可用之才怎么会把这份差事交到自己手上,要不是他手里握着父亲的性命,又怎么会放心自己出这都城大门。涂化自然知道自己孩子的担忧,但是他明白自己这一把老骨头了,当年跟着贺纾夺嘉年王朝的时候无半点顾虑,早将生死抛之肚外,又何惧今日自己的生死。 看着涂修一点点远去的身影,他心中祈祷,希望此次腾霄国的士兵会是助申王一臂之力的,他也希望申王可以夺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沐玺认为只要能够抓着涂家上下老小在手,就不畏惧涂修有什么小动作,可他哪里知道涂府里就只剩下几个服侍的老人还有涂化和涂漫。涂漫要留着与父亲分析当朝局势,给身在前线的岳群通风报信,她虽是女流之辈,但是她不畏惧死亡,她的卧房梁上一直挂着一跳白绫,倘若自己一家的谋划暴露,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悬梁自尽。这是连她父亲都没有想到的,他只以为女儿不会怕前路迷茫,只是没想到女儿连死都准备好了。 俗话说趁热打铁,不管岚璟的军队什么时候来支援自己,他都必须前进,突破城门他只是成功了三分之一,前面还有一关等着自己,内围富庶地区外仍有高墙一堵,最可悲的是城外便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护城河。有时沐谨申自己看看这城防分布都想感叹怪不得沐玺坐在皇宫里毫不忧心外在战事,因为想要攻破嘉年王朝谈何容易。他就像个夹心烧饼一样,里三层外三层的被护着。 沐谨申向嘉年王朝的百姓写下讨伐书,本以为会是一些骇人听闻的内容,可是没想到内容居然是: 有资源归顺的县城,烈火军会统一接手,烈火军所到之处不会伤及无辜,百姓依旧可以安居乐业,待申王讨伐成功,自愿归顺的郡县城都可免去三年赋税。如若不愿归顺,那烈火军只能靠武力占领,虽不滥杀无辜,但绝对讨不到一分好处。现有难民皆可到申王设立的难民处安歇,等待战事结束。 嘉年王朝的百姓们无一不震惊,由此可见申王是一个爱民之人,许多人的心都有些动摇,很快沐谨申便收到一些郡县的归顺书,他自然是让人好好记录下这些郡县,等自己登上皇位自然赦免他们三年赋税。很多郡县仍处于观望的状态,他们需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但凡归顺的郡县,沐玺都会派涂远带领一千精兵前往替换守城的将领以及控制郡县府,由涂远将沐谨申写下的允诺书。再由一千精兵的小将领监督知县管理,一切倒也是井井有条。一些在观望中的郡县看见是这样的情况,也马上呈上归顺书。沐谨申这一路走来倒也是顺顺当当,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不少郡县。 他带着炎逸在街道上审查,看着难民处的人越来越多,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但是他心中也已经很开心的,毕竟这些人倘若自己不收留,那么他们流离失所会更艰难。 炎逸冷声说:“你看着这些难民,你就应该更加坚定自己讨伐沐玺的心。”沐谨申苦笑,他就露出了一次的胆怯,就被炎逸一直认为狠不下心去讨伐沐玺。他只是心疼百姓又不是心疼沐玺。 第五十五章 九重楼和碧海宫的人办事效率向来高,现在各个更是绷紧了弦在做事情,很快几个幕僚的信息便送到了司寇曦手里。无歌感叹说:“不愧是太子的幕僚啊,这各个能力都不错呀,宫主你这次怕是遇到难题了。”司寇曦看着这些人信息确实也有些头疼,能力都不错,一个个看上去都是忠心耿耿的,确实不好突破,每一个都为岚箫做过一些事,岚箫给的待遇都不错,这些人呢又都有把柄在岚箫手里,人家也不会拿着家里人的性命做赌注啊。 祁嘉笑笑说:“宫主啊,你这回遇到对手啦,这事你可不好对付啊!”司寇曦白了祁嘉一眼,这孩子就不知道盼自己点好的嘛!但是自己确实也应该好好想想对策,司寇曦拿着这些人的信息调查左看看右翻翻,突然开口问:“这些人难道不会狗咬狗的嘛?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我不信这五个男人唱不成一台戏。”无歌听了眼角直抽抽,她也已经有一年是时间没有陪在司寇曦身边了,想不到这姑娘的言语依旧如此惊人。祁嘉显得十分有兴趣,司寇曦看着这俩姑娘笑得贼兮兮的说:“去给我查查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无歌无奈地直叹息:“你说太子要知道你说他的幕僚之间有爱恨情仇还不气死。”司寇曦一脸满不在乎,走到门口的无歌突然回过头来:“王爷一路顺利。”司寇曦一脸疑惑,祁嘉则是看着无歌出去将门关上后说:“宫主,无歌虽不声不响,但是还是很关心你的,还特意替你去探查王爷的消息。” 司寇曦心里很暖,这些年一直都是他们陪在自己身边,也许没有那些人的陪伴自己很难撑过那段时间,但是自己一点点熬过了那段时间,而且在那段时间里学习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收获那群朋友,大家在一起亲如家人。 岚璟一行人本就是在前往战场的路上,前方战事总有紧急的时候,很多人也许虎视眈眈地希望岚璟此次一去不复返,但是显然战场会是一个更容易动手的地方。涂修不眠不休地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达岚璟暂时所在的营地,他将自己的手谕呈给守卫的将士看,将士立刻前去禀报。 岚璟和岚琼对视一眼,心中也没想到嘉年王朝的人来得如此之快,本以为要快接近皇第二道防线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接应,不过他们也是来者不拒的,笑着请人将那个人请进来。 一个年轻人掀起帐帘走进来,向岚璟行了一个礼,他心中忐忑,不知道岚璟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但是再忐忑都要面对的,他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在下涂修,皇上派我来接应殿下,持皇上手谕,快速通过各路关卡检查。”岚璟心中确实因为这一个个关卡的检查,感到难受,一进入嘉年王朝境内就是各路检查,五万大军人数庞大,检查起来也是耗时耗力。倘若由沐玺的圣旨,那他一路前进确实方便,还可以随时配合谨申的战略安排,他示意涂修将手谕呈上。 涂修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紧紧,他明白倘若岚璟是去支援沐玺的,那么自己此行必死无疑,他会在毁了手谕之后服毒自尽,那么在皇城里的父亲和妹妹的命也不保了。他的额头上有点点汗珠浮现,他仿佛没听懂岚璟的示意,只是询问:“殿下,目前嘉年王朝前线战事吃紧,申王又颇得民心,他也已经攻破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请问殿下对前方战事有何安排?” 岚琼听完,心中冷笑,对前方战事助力的安排倒是没有,攻破你们的安排倒是已经做得详详细细了,岚琼站起来走到涂修身边,调笑道:“你是以何种身份在质问我们呢?让你把手谕拿出来,你便拿出来,磨磨唧唧的干嘛?”涂修看着眼前的人毫无礼貌可言,眉头直抽抽,他知道战场上的将军大都秉持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态度,他最怕遇到不讲理的,这样自己试探也不好试探。 他虽觉得岚琼无理,但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点的人,心中没有任何胆怯,直直对上岚琼冒犯的目光,笑着说:“手谕就在我身上跑不掉的,沿路还是由我展示给各路守卡人,也更有说服力。”你来我往之间,涂修并没听出他们的意向,反正是准备终将一死的人,又何惧其他,不如试探的明目张胆一些。“你非要这手谕,难道是有别的目的?”此话从涂修嘴里说出来轻轻松松,但是听得岚琼心里倒是一紧。 岚琼早也学会不管遇到什么,都必须不露声色,他依旧强势地对着涂修说:“手谕这东西不就是给我们用的嘛?你既然完成你的使命,就应该放下东西,回去复命。”说完转身朝向岚璟,脸上露出不太好的表情。 岚璟缓缓开口,仿佛没有被涂修的话表示任何的愤怒或者情绪的波动,而是问:“涂修,你这一路过来用了多长时间?”涂修皱眉,这个六皇子还真是会顾左右而言他,他只好回答用了两日的时间。还剩五日的路程,他跑的那么赶,看衣着打扮也不是常年习武之人,文人气质倒是有些,他脸上的疲态还是依稀可见,言语之中也充满试探和保留,这个人在岚璟看来绝对不是一个送手谕的人那么简单。 岚璟也想要试探试探这个人,言语礼貌地说:“很是抱歉,舍弟向来不拘于礼法。嘉年王朝战事紧急,你心急我们理解。只是这申王起兵突然,我们一路上也听见了许多流言蜚语,不知你怎么看待这申王起兵一事。” 涂修心里只想骂人,听说六王爷是个杀伐果决之人,只是没想到亲眼看见此人,他却在这里跟自己玩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气死个人,套个话怎么就那么难,现在岚璟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意向,涂修处在夸也不是,贬也不是的两难境地。 岚璟看见涂修犹豫了,他等的就是看他为难,看他犹豫。倘若他直接维护嘉年王朝,贬低谨申,那岚璟才觉得此番谈话可以直接结束了。最后等来的却是涂修一句:“这与此战无关。” 岚璟站起身来朝涂修伸出一只手说:“我不关心助力嘉年王朝,我是来帮助申王的。”涂修听见这句换肩膀不禁垮了下来,长出一口气,但他仍是心中抱有怀疑,脱口就问:“怎么证明?”本来岚琼还跳脚,他哥怎么把他们此行的目的直接说出去了,但是一听到涂修的问题,愣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哈哈大笑,拍着涂修的肩膀说:“兄弟,你也是谨申那小子一头的啊,害我们白担心了。”说完就大剌剌地走向自己的座位,瘫坐在上面。 涂修心想这个皇子真是毫无礼数可言,不过听他这样的话,也就证明腾霄国的军队就是来助力申王的,真是可喜可贺,自己就算要死也可以晚点死了。“嘉年王朝的皇上多年来一人专政独裁,不断抬高赋税,弄得嘉年王朝内民不聊生,我朝皇上勤政爱民,怎么容忍这样的景象这样一直下去,申王既然愿起兵,那么我们定当祝他一臂之力。” 涂修当即明白,走上前将手谕放在岚璟面前的桌上,岚璟笑笑说:“来人,带涂大人去休息。两日的路程你怕是歇都没歇,晚上我们再一起商讨,你先去休息吧。”涂修向岚璟深深鞠了一躬,便随人下去休息了。 岚琼凑上前,打开手谕瞧了瞧,笑着说:“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时间安排上可是随意多了,不用担心比谨申晚或是早了。”岚璟点点头,这份手谕确实解决了自己的一个心头大患。“不过你信他?”岚琼疑惑得看着自己的哥。“有何不可信,定是当年贺皇后的老部下,你信不信这份手谕说不定都是他们搞来的。”岚琼惊愕,皱着眉头说:“咱这姨妈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多人为她马首是瞻。” 他们兄弟二人也是听说了谨申仅靠他母亲的名号不费吹灰之力将戈弋城变为自己的领地,这下又有人为了她在沐玺眼皮子底下耍把戏,甚至跑到岚璟的军营里来试探。岚璟良久没讲话,也没有回答岚琼的话,只是淡淡地说:“我终于知道沐玺为何要杀她了。”岚琼也只在一旁唏嘘了一番,的确一个有如此号召力的女子对于身处高位,又疑心病重的人来说,总让人寝食难安。 涂修躺在床上,想着岚璟说的话,再想想妹妹的交代,长舒一口气,心想还好有妹妹把关,现在妹妹陪在父亲身边,父亲应该会安全吧,想着想着实在熬不住就沉沉睡去了。 第五十六章 岚璟这里还算一切顺遂,上战场他向来是很有信心的,虽然现在有些伤在身上但是这并不影响,尤其现在自己身边有这么多的得力干将,他丝毫不担心,但是他从出发开始就担心司寇曦。他承认自己这些年在皇朝立下的根基足以去保全一个人,但是她此次面对的是太子和二皇子两个人,他很难猜到司寇曦要干嘛,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也害怕自己会不会漏掉一步,或者走错一步,让司寇曦身处险境。 他看着营地篝火热烈,烧得人脸庞发烫,铠甲身总是在耳边咔咔作响,每一个士兵都看上去精神抖擞,也对腾霄国也几年没有打仗了,自从自己那一年的征战结束,腾霄国早就是一片太平盛世,这些年来父皇也是勤政爱民,总的来说自己算是活得安心,只是皇族有几个能正真避免兄弟战争的,他们向来不会摆到明面上来,但是这些年太子和二皇子在背地里做得事情实在是欺人太盛,再不反击,自己怕是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眼前出现一个酒壶,岚璟轻轻挥开,眼睛依旧盯着眼前的篝火,眼里也透出不一样的光芒。岚琼轻轻切了一声说:“怎么不喝,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岚璟无奈说:“军营重地不可见酒,我都没有罚你私藏酒水,你还递到我眼前来让我喝。”岚琼有时候就是受不了自己哥哥这种强有原则的样子,这稍微喝一点又不会有事。他看着哥哥依旧眼盯篝火有些愣神的样子,笑着说:“想谁呢?我六嫂。”岚璟没有讲话只是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岚琼突然绝对他又有一点受不了自己这个哥哥了,那就是一提到六嫂他那从眼底散发出来的温柔的笑容。 岚琼大剌剌地在岚璟旁边坐下,一脸欠扁地说:“看在你如此思念六嫂的份上,让你睹物思人一下。”说完就将一个酒囊扔给岚璟。岚璟看着手里这个通体黑色,映着栀子花暗纹的酒囊,就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司寇曦让他带来的,岚琼不管不顾地掀开一袋的塞子,就要往嘴里倒。还没有送到嘴里就被一只手强有力地夺走了,岚琼一脸恼怒地准备骂那个抢他酒的人,这个军营里也只有他哥他不敢骂了,但是一看到合上塞子的那个俏丽的身影就哑了声音,嘴里只敢低喃:“干嘛抢我的酒!” 祁淑是不怕的,在篝火旁坐下说:“这是王妃出身时就在她院里栀子花树下酿好埋下的酒,等到王妃出嫁才挖出来的。让你带来不是让你喝的,是拿去给贺皇后的,让她喝一杯嫁女儿酒。外加军营不得喝酒,你身为副将军要以身作则。”岚琼没想到这酒还有这个来历,只好撇撇嘴说:“不喝就不喝嘛,这么严肃干嘛。”祁淑听着岚琼的小孩子语气心里笑笑,感叹虽说是一个娘生的可是这脾气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岚璟知道这酒是敬给贺皇后的,不禁握的更紧些,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充斥着一丝丝怒气,问:“为何不是她自己敬?”祁淑似乎听出岚璟的语气有些不对,轻微地缩缩脖子努力稳住声音说:“王妃说,我们此行不知归期,而她此战也未知凶险,所以······”岚璟抬眼看向祁淑,眼里多了一丝探究,眼眶有些红,低声质问:“祁淑,你最好讲实话。”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本来在一旁瘫坐着的岚琼也不知所措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祁淑抠着自己虎口的大拇指更加用力了,心里暗骂:早知道就让徐大夫来了,自己干嘛跑这里来接受岚璟的恐吓呀,这一句话一个眼神比宫主生气都恐怖。她硬着头皮,低着头坦白:“宫主知道你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在王府内部加强了暗卫的安插,但是这会让有心观察之人起疑,所以她将您加派的人手,都遣回九重楼了。”岚璟一听就是分外生气,‘砰’的一声酒塞从酒囊里飞了出来,还飞剑出一些酒。 岚琼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暗自往祁淑的身边挪了挪,轻拉祁淑的衣袖说:“感觉要变天,你惹出来的事,这个坑你自己填。”祁淑暗自懊恼,心想这压根儿不是自己的问题好不好,这是王妃要瞒着的,这坑是王妃挖的好不好。“还不是你拿酒出来!”祁淑怒目盯着身边的岚琼,岚琼想大声反驳又怕激怒六哥,只好暗自恶狠狠地说:“我这么知道。” 岚璟以前出征在外没有一丝牵挂,要说唯一的牵挂也许就是那个弟弟,但是他是皇子,有多少人敢动他。可是现在不同了,他心中有一个真正牵挂的人就是司寇曦,他走前害怕她会出意外,所以特地加派人手,将所有高手都恨不得留在她身边,可是她却怕引来别人的怀疑将所有人撤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岚璟终于开口了,可是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回去。” 祁淑自然知道他是在说谁,这下她可强硬了,直接回绝说:“不可能。我的任务就是治好你的腿,天底下除了我就只有绍苍术可以了,这个人又行踪不定,所以只有我可以,我不会回去的。”岚璟是真的怒了,一把准备甩出手里的酒囊。岚琼突然开口喊:“哥,别激动,嫂子的出嫁酒要给贺皇后说的。”岚璟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眼前两个团坐在一起的人,理智告诉他,他要保护好这些酒,不然曦儿能等他回去弄死他。所以盖上酒塞,一把又把酒扔回岚琼的怀里,怒哄:“我不需要!” 祁淑别的可能对岚璟有些畏惧,但是不管如何畏惧,她完成任务的执念可以让她对岚璟毫不畏惧,目光直直地盯着岚璟,语气坚定地说:“王爷,王妃将复仇大计都交给了你,将所有的期望都压在你身上了,那么也请王爷为这件事情努力,王妃也在为您的事情而努力。您要做的就是早些帮助申王完成计划,早些回去,这样王妃会更加安全。”岚琼不禁在这一刻佩服祁淑的勇气,居然敢这么讲话。 岚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情绪错乱,实在是太激动了,光让祁淑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自己早些回去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等到他冷静下来心中还是担心害怕,担忧二字就直直写在他脸上。祁淑无奈,只好说:“您放心,王妃是江湖盛传的流烟公子,您要相信她的能力。”岚璟还是不能平复心中的担心,但是语气已经平和下来,“江湖中人还讲究江湖道义呢,但是皇宫里的人可没道义可言。” 祁淑无奈啊,自己宫主分明那么强大,怎么到了王爷这里,她就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呢,她摇摇头心想这就是爱情吧,爱情使人带上了有色眼镜,她也无奈但知道岚璟不会冲动,就站起来,语气有些疲惫说:“王爷,请相信王妃。早些休息。”她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一脸怨念的岚琼,回以一个拽拽的笑容就走了。 岚琼因为祁淑突然站起来,倚靠的着力点没有了就倒在了地上,此刻正一脸怨念,但是看到祁淑突然拽拽的笑容又联想到这个姑娘先前的讲话语气,发现她并不止表面装得那么贤淑,顿感有趣。 第五十七章 一个组织越是强大,其内部的争斗就越是藏于暗处,这不九重楼的人查了两天才给出司寇曦他们探查到的最深入的消息。太子最倚重的幕僚是廖亦,但是他却属于那种后来居上的人,他到太子身边的时间撑死了也就一年的时间,早前岚箫最看得起的人是廖泊,但是由于廖亦总是可以给出更好的意见甚至让岚箫得到了更多皇上的注意,所以他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太子的提拔。有人得宠自然就有人不得宠,因为这件事情廖泊在私下总是受到别人的议论以及嘲讽,所以他们之间有狗咬狗的事情发生,但是都无伤大雅,没有危害过太子的利益。 无歌表示如果想要找一个人下手,那么廖泊就是那个最适宜的对象,他迫于在太子身边有更好的表现,他期望自己能够重新得到太子的倚重。司寇曦想来也确实是这样,她喝了口茶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无歌,眼睛里还有些发亮,无歌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皱着眉说:“您有话直说。”司寇曦撑着下巴,一副认真的口吻,但是掩盖不住她眼里的狡猾,她说:“廖亦、廖泊?这两个人怎么都姓廖,不会是亲兄弟吧,啧啧啧!太子怎么能搞得兄弟二人争宠嘛!” 无歌很是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还有这太子府上的规矩她没有搞清楚过嘛,她真是想撬开司寇曦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无奈地说:“太子府上的幕僚全姓廖,是由太子取名的,意思为给一个全新的名字就相当于一个崭新的开始,从此与过去毫无瓜葛。”司寇曦听完点点头,但是又觉得好笑有多少人能够与过去完全斩断联系,还脱离红尘超脱世俗呢,她嘴里嘀咕说:“他怎么不把他们的头发都剃了。”无歌自然是明白司寇曦的意思,笑笑说:“王妃是斩断与过去的联系,不是要求六根清净。” 太子也确实为保全自己的名声,或是因为幕僚的某些不当行为而影响自己的名声下了很大的功夫。他们到了太子府上,以后的行为自然会得到太子的约束,但是以前没有人约束他们,倘若有人翻旧账那的确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这个人就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过去的一切也不太容易搜寻。 司寇曦都不得不感叹太子的心思,但是在司寇曦看来一个为了功名而放弃双亲的人根本就不配让自己去重用,这样的人也更容易背叛,因为他们无牵无挂,只在乎功名和钱。“让你们查的二皇子和太子的赈灾进度如何了?”祁嘉将捧在手里的册子都递上去说:“太子所在地区赈灾进度明显,开设了很多施粥区,百姓也算对他有些称赞。”司寇曦听到这里就有些担忧,她担心二皇子为了和太子比进度。俩人都小心翼翼不敢暗处使手段,她不认为二皇子那么蠢。 确实没那么蠢,但是也不聪明。“二皇子的灾区本来情况就稍有些严重,该地本身所剩食粮不多,都需要去外地采买。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二皇子的施粥处糙米和精米混合在一起施舍。”司寇曦倒是没想到这二皇子还能用这样的方法,由于百姓大多饥饿没有一顿饱饭吃,现在不管是精米还是糙米,只要有吃的就行,谁在乎呢,所以也无人上报。“哟,这二皇子变聪明了,但是这克扣精米的钱,又能积攒到多少呢。”无歌一脸嘲讽。但事实就是这样,其实克扣精米的钱也不会留下很多银钱,倒不如这个做皇子的自己省吃俭用些,这钱也就省出来了。 “其实二皇子也不笨的。”司寇曦对无歌露出一副,你别这样贬低人家的样子。祁嘉叹了一口气,吸引了俩人的注意力,调侃道:“我算是明白人比人气死人的道理了。这二皇子是不笨,但是跟太子一比他就太傻了,你们知道吗,太子屯盐。”听完二人均是一愣,盐可是个好东西啊。司寇曦一个眼神示意祁嘉继续说下去,“他将盐都买回来了,仓库里的盐也一天天的消耗,但是消耗的量不太对。他在屯盐。”祁嘉搭上无歌的肩膀说:“这下二儿子还聪明嘛?”无歌顿时大声说:“笨死了!”她们二人对视一眼,立刻开怀的笑了。 司寇曦眼里露出精光,心想:笨还是笨,聪明的人还是聪明。盐到夏天海边的人可以从海水里提取,但是要将它变成可供人食用的东西流程也确实复杂,尤其在这个冬天盐的价格可谓是水涨船高,他花国库的钱去买这批盐,最后再卖出去,不管卖多少钱他都必定赚。特殊时期,也没有让你会细究这些盐是由经允许的商户做的,还是走私来的。屯了盐也确实不好查,它可比真金白银好消耗甚至好找借口,太子可是下得一步好棋。 祁嘉和无歌笑归笑,但是也明白现在这件事情处理起来的难度,两人笑过后也就等司寇曦的发落。祁嘉探究地提出要去查一查那批盐的位置,司寇曦否决了她觉得就算查到了,岚箫也有办法解释,这件事情不会对他产生致命的一击。“你先去派人盯紧了岚摄,他虽没有岚箫聪明,但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所以不要掉以轻心。至于岚箫那里,比起那堆盐的所在之处,我更关心那批盐他要怎么交易,他不可能把盐带回皇都,他一定会与别人交易,我们只要知道他与谁交易就行。”司寇曦认为当下只有这个办法,祁嘉和无歌觉得有道理,提出任何二人便没有意义。 司寇曦挥挥手示意她们二人下去办事,她听到关门声,自己轻轻垮了下肩膀,她知道会遇到问题,但是没想到那么快,她会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最坏的打算就是她可能要亲自去一趟雪灾之地。她希望不要有那天的到来,不然皇城的局势她便不好掌控。 第五十八章 太子窝藏食盐一事倒真是让司寇曦十分头疼,她把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的身上,每天听着别人的报告,但是太子那边依旧寡淡的如同一碗清汤,毫无味道供人细品。 嘉年王朝前线战事暂停了一段时间,申王安抚好已经占领区域的百姓,看似他一直在为安置百姓而奔波,其实他是在等岚璟前进。他的表面行为赢得了百姓的称赞,士兵们也认为自己跟了一个好王爷,但是在朝堂里的沐玺可不这么认为。 景萱在坐在沐玺的旁边,眼里抑制不住的有些担忧,为沐玺斟茶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皇上,这沐谨申已经带兵攻破了第一道防线,他这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倒是让人有些担忧。”沐玺冷哼一声,担忧?在他看来有什么好担忧的,他在势头正盛的时候前进不前,那就是他优柔寡断,现在腾霄国的军队已经逼近第二道防线,等到他们一到,沐谨申绝对没有还手的能力。安置已占领区域的百姓?简直可笑,他也就只能安置那块区域的百姓了,他也就只有那么点本事了。“他还真是跟他娘一样,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景萱奇怪,说的是前线战事,怎么扯到那个晦气的女人身上了,嘴里也只能连声应和。“要不是贺纾那个女人不愿意再起兵,我又怎会屈居腾霄国之下。”眼里充满怒气,语气充满不甘。景萱不明白,她也是在沐玺称帝一年后才景入皇宫的,并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早期的恩怨,一时无法发表自己的看法,只会顺着沐玺的话。 早年沐玺称帝后,不甘于只有手里的这些疆土,又愤恨自己早年在腾霄国做质子,想一泄心中愤恨,于是想要攻打腾霄国边境的一些领土加以占领。的确,当时的将年王朝的烈火军名声赫赫,让各国各地首领有些畏惧,但这不代表腾霄国会畏惧,也不代表嘉年王朝有本事跟腾霄国争同一块肉。沐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是贺纾很清楚自己那个出生成长的地方,也十分清楚当时腾霄国皇帝的铁血手腕,岂是自己能够去挑战的。 她拒绝了沐玺的提议,沐玺当时其实是爱贺纾的吧,既然贺纾拒绝,自己同样也挑不出更好的将领就放弃了,但是这在沐玺心里一直是一块疙瘩,在沐玺看来这就该属于他,以至于他屈居于腾霄国之下心中的不甘也越来越多。 自从发生这件事情之后,贺纾发现在腾霄国当了这么多年质子的沐玺,也许从皇帝的身上学到了如何内敛,如何表现一个上位者的气度,如何去做一个老谋深算的人,但是内心的贪婪、暴躁并没有被磨平,反倒是在成为质子的日子里,内心的贪婪、不甘越来越盛。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等到他真正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后他才开始暴露出来。 贺纾对他的爱,足以让她包容沐玺的一切。从头到尾也只有她一个人一厢情愿的包容,沐玺则早就给她扣上优柔寡断的帽子。很多事情的依次累加才导致了,最后他们是这样一个结局。 岚璟的大军在不需要接受检验后,都顺利地前往第二道防线所在之处,但是到达那里的五公里外,岚璟示意大军停下,就在原地安营扎寨。涂修不理解为何此时就停下来,难道不进去嘛,索性一下子将那里占为己有。岚璟说:“这点距离等到开战,我们有的是时间过去。这样也不易引起怀疑。”涂修明白这里的一切都听岚璟的安排,也没有多说话。“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见见这里的守关将领。”这句话自然是对涂修说的,涂修表示明白,退下去与士兵一起安营。 岚琼看着他在那里娴熟安营扎寨的样子,觉得颇为好笑,“这一文人倒是挺适应军营的生活,一路上也没叫苦叫累的。”祁淑看着眼前嘉年王朝军队的营地,眯了眯眼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岚璟发现这俩人一路上一天不呛几句就不痛快,他也习惯了。岚琼正想反驳回去,就被祁淑打断了。“王爷,我今晚就会动身去找申王,然后会有辽鹰来传递你们的消息,我应该就不回来了。辽鹰是我们碧海宫训练传递信息的信使,他们凶狠,不易被人射杀,所以王爷请放心。” 岚璟点点头,他知道祁淑办事向来稳妥,这一路上,他发现这个姑娘绝对是能干大事之人。岚琼一听到她说自己短时间自己不会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些着急,甚至是脱口而出的:“你去做什么?”语气激动,声音有些大,他自己在那一刻都愣住了,而祁淑和岚璟更是吓了一跳。祁淑一下子有些无措,就磕磕巴巴地说:“我需要去皇宫里面取一样东西。” 岚琼觉得奇怪,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去皇宫里面寻找,此时的皇宫更是戒备森严,去那里取东西简直是非常困难。“这是碧海宫给你的任务嘛?需要你·····”岚琼突然想到哥哥的腿,治哥哥腿的药就在皇宫里。那么他去皇宫是为了哥哥发腿,突然之间岚琼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岚璟似乎察觉到一些别样的东西在这两人之间流窜,但是快到他无法捕捉,祁淑很快开口说:“我一直跟在宫主身边,不管她的身份如何变化,我的身份永远都不会变,所以我这次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王爷,你到了这里,西北部和王妃那里都会有辽鹰过来传递消息,您必须亲自拿取,不然他们会伤人。”说完也不待二人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就走了。 岚琼看着那抹纤瘦却挺拔的背影,想开口说句什么,可是终究还是讪讪闭上了嘴,眼里的落寞无处隐藏。岚璟终于算是看明白了,他拍上岚琼的肩膀说:“她说身份不能变是不能变,但是多加层身份又没说不行。”岚琼看着自己的哥,眼里透着不明所以的表情,“我命你为镇中将军,待前线开战,你就一路带三万大军向皇城中心进发,以烈火军之名征伐各地,按计划路线与西北部会和,说不定,你可以比我们早些获知祁淑的消息。”岚琼明白哥哥的用意,但是自己一直都是跟在岚璟身边打仗,如果突然交付三万大军,自己怕自己办砸了。 岚璟本想等着岚琼回答自己,但是没有等到,只看着岚琼一脸的犹豫。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说:“哥···我怕······”岚璟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弟弟这么犹豫过,他盯着岚琼的眼睛说:“岚琼,你跟着我上了很多次战场,军中事宜你也很清楚,是时候你该学着独挡一面了。”岚璟的眼里充满着信任、坚毅。岚琼也直直看着岚璟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岚璟勾了勾嘴角便离开了。 这些年来,在外面风头正盛的永远是这个哥哥,很多人都忽视了岚琼,他也已经长大了,到来可以独挡一面的时候。他因为早产,从小身体虚弱,连同出生的时候还带跨了母亲的身体。他知道父皇对此有些难过,有时候心中也对他有些怪罪,因为倘若不是母亲执意要生他,母亲也许不用这么早的离去。他本以为哥哥也会一样怪罪自己,但是他没有,反倒是总是陪着他练武、读书,在这个哥哥的陪伴下,他活得真的是无忧无虑。 他的哥哥让他学会了独挡一面的能力,同时也为他挡去了最多的伤害,他很开心自己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哥哥,他也到了向哥哥展示他这些年的培养没有白费的时候了。他的哥哥未来又更艰辛的路要走,总不能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第五十九章 西北部虽说要发兵攻打,但是显然一直处于一个蠢蠢欲动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沐玺其实更加关注西北部的动向,西北部在整个国土上占地并不是特别大,但却胜在资源丰富并且也有很好的资源可以养殖强壮的战马,当地人爱食肉身体强健,所以大多数人骁勇善战。当年的沐玺有心吞占腾霄国的领土,就更别说是西北部。同时他也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但是结果证明这是惨烈的,最终的结果是贺纾只身前往西北部与他们的领导者进行交流,然后居然答应人家变成一个独立的领地抑或是国家,并且西北部首领自称为王。 可悲的是,所有的反抗到最后好像都是为了贺纾,但是沐玺至始至终都毫无察觉。 沐玺满眼的血丝,双眼通红。他心中很清楚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倘若西北部选择进攻,那么自己将有多少能力能够反抗。可是人最怕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最容易发生什么,西北部的大军终于从他们的停留之处出发了,现在已经越过他们的防线,从另一个方向逼近。沐玺没有办法,在他看来有腾霄国助力的地方会更容易防守,所以他加派了更多的兵力前往阻挡西北王。 沐谨申早就派辽鹰过来传送过信息,等西北王吸引大量兵力之后,他们就可以开始了,一举攻打,毫不犹豫前往皇都。所有人都在等,当一只辽鹰再次冲进岚璟的营帐时,他从它的腿上解下一封信,上面写着西北已动。岚璟将信烧毁,他笑了笑,终于可以动身了,他需要自己加快速度。虽然每次从腾霄国来的信件里写的都是安好勿念,但是九重楼送回来的消息里都写着灾区的一些情况,他再如何信任司寇曦,但他都不愿意将她一人陷于危险中,他需要尽快回去。 司寇曦手里拿着岚摄在灾区所作所为的详细记录,但是岚箫的动向却只有寥寥几笔,看上去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但是这就是最让司寇曦担心的地方,她害怕岚箫在暗地里动一些不可动的手脚,打乱自己的计划,威胁到岚璟。一旁的无歌看着她手里拿着册子在翻阅,但是双眼无光,一脸呆滞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 “宫主,你别太担心了,岚箫虽然现在还没有处理那批食盐,但是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派人盯着,没有什么可以人物的来往,您不用那么担心。”无歌出声宽慰,司寇曦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自己确实不可能算准人家的每一步,自己只要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就好。 “岚摄贪污了那么多的银钱,光有他贪污事件详情的记录还不行,我们还需要知道他藏污的地点。我们的人既然没有在他的府里找到东西,那么就盯紧他身边的人。”无歌点点头,低声说:“我觉得城外的普渡寺有些奇怪。”司寇曦看向她,示意她继续。“您不是要求我们盯紧朝中各位大臣的家眷往来嘛。我们没有从二皇子党派的人之间发现太多密切的往来,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喜欢去普渡寺。” 这的确奇怪,腾霄国的国寺是大悲寺,虽然该寺路途遥远,但是毕竟是国寺,又有得道高僧坐镇,很多达官显贵之家就算是为了家中老爷孩子在朝中仕途顺利都会不顾路途遥远特意前往。普渡寺虽然名声不错,但大多都是皇城百姓以及富商或一般官僚会选择的寺庙,如果又两三个个二皇子的人的家眷前往也不为怪,但是所有的人的家眷都选择了那块地方实在是奇怪的很,司寇曦让无歌继续让人盯紧了。 对于寺庙这种东西的了解,司寇曦自然没有自家母亲明白,所以想了解清楚倒还是得跟母亲聊聊,既然有此想法,她自然很快就跑去找母亲了。看着有些时日没回过的家,心中不免想念,进宅院的速度也不禁快了些。夫人看见自己女儿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家里长家里短的跟司寇曦聊。 “娘,大哥有没有传家书回家?”司寇曦握着母亲的手说。说起自己大儿子,舒浅也难免担心,她点点头说:“你大哥来过信了。王爷来过信了嘛?”司寇曦自然说也来了,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问:“娘,你觉得哪个寺庙更好呢,我想给王爷和大哥求个平安符。”舒浅高兴女儿能有这样的心思,笑着说:“当然是大悲寺,早年你父亲每次出征,我都会去那里求平安符。我以为你们年轻人不在乎这些东西也就没有叫你去,难得你有这样子的心思。” 司寇曦应和笑笑,连声说好,又抓着母亲问:“可是我记得大悲寺路途遥远,但是城外不是还有一个普渡寺啊。” 舒浅见女儿问自然毫不犹豫地告知女儿说:“皇城那么大,普渡寺在城外其实路途也不算太近,既然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为何不索性去更好的大悲寺。皇城里的夫人们都是仰仗自己夫君过活的,哪个不希望自家夫君一生平安顺遂,所以啊都会奔着最好的寺庙去。我都没说你呢······” 舒浅说着就停不下来,数落女儿就算不信这些,也应该为自己的夫君考虑,男人哪有不希望自己妻子送自己一些保平安的东西云云。 司寇曦看上去在听,其实在想别的事情。正如母亲所说,皇城里达官显贵家的女主人怎么会选择普渡寺,奇怪啊。她还没多想想呢,就被舒浅戳了一下脑瓜子说:“你有没有好好听!”司寇曦立马笑嘻嘻地打断娘的话说:“娘,那你觉得普渡寺和大悲寺有啥不同嘛,普渡寺到底怎么样呢?” 舒浅奇怪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但是司寇家向来愿意解答孩子的问题。“他们之间的不同大了去了,大悲寺是国寺,皇上祈福都是去大悲寺的,皇家的信任自然给它镀上了不一样的色彩,但是大悲寺本身就有很多得道高僧,这么多年来很多人家确实在那里求愿而心想事成,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也就不一样了。前皇后在世时也很信任大悲寺,也就是你婆婆。”司寇曦没想到岚璟的母亲会如此信佛,“普渡寺嘛,香火也是近几年才鼎盛起来的,规模倒也是不小,尤其是佛堂前的那尊大佛气派的很,然后呢寺庙的后院总是会为经常去烧香火的人准备专门的客房和斋饭,对香客们敬重的很,这些年来也算是香火鼎盛。可是在意义上终究没法跟大悲寺比。” 司寇曦从母亲的话里得出这么几个结论,最近几年才香火鼎盛,为香客专门备下房间,她不禁感叹一句这么大手笔。舒浅立马接上说:“谁说不是呢,但这样啊,若有若无地展现出与金钱相近的感觉,佛门重地也不会有人这么说,但是留下的印象终归不好,官家夫人去的少。话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去。” 司寇曦立刻狗腿地抱着她母亲的手臂说:“去去,您说什么去就去。”舒浅大手一挥,那就明天了。 第六十章 大悲寺的情况司寇曦可以跟着母亲去看看,但是普渡寺的情况也许要自己去一探究竟了。 夜晚,她和祁嘉换好一身黑衣装扮,交代无歌一些事宜后就准备离开,无歌看着两抹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嘴里低喃:时隔一年,流烟公子重出江湖了。转身就关上门,将卧铺伪装成有人休息的样子,自己则悄然翻上房梁。 司寇曦和祁嘉轻功了得,很快就到达了普渡寺外的那片树林里,她们二人躲藏在一棵树上,观察着眼前的普渡寺,祁嘉轻哼:“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走近后,我越是觉得这座寺庙肯定有问题。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前方的树林可不简单。”司寇曦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她们向来对危险敏感,这林子里藏着什么谁不清楚。“不过这种水平的我们压根儿不会放在眼里,干净利落些。”祁嘉点点头。 二人向前走去,司寇曦看见人便隐于暗处偷袭,手起刀落,被杀之人刚想开口喊,但一句话的开头就这样被司寇曦抹杀在喉咙里,杀完便撒上粉末,一个人就被溶解隐于大地。祁嘉也是干净快速,期间只是看见林子里有时树木晃动并未有任何异样。她们也并没有杀死所有人只是杀了一些挡路之人,二人很快就到达了普渡寺外,对视一眼飞身越过高墙,在墙脚轻轻落下。 两人在暗处观察整个寺庙,司寇曦看着来回巡查的僧人,她皱了皱眉,这个寺庙有些过于戒备了吧,而且这些巡夜的僧人一个个光是看脚步就知道是练家子的,一个个脚步轻巧,聊无声息,整齐划一地巡夜,没有一个人插科打诨。祁嘉也察觉这个寺庙巡夜的人太多了,她皱着眉头看着司寇曦。司寇曦嘴角一勾,心想这才有挑战性,自己好久都没干过这种夜探之事了。 二人躲躲藏藏,轻轻松松越过了那些守卫僧人,司寇曦偷偷溜进佛堂,她躲于黑暗处打量着眼前那座佛像,的确如母亲所言有气势得很,她转眼打量着佛堂别的地方。这夜探佛堂其实还是挺瘆人的,至少对于一旁的祁嘉来说,整个庙堂里点着通明的烛火,因为有一扇门是开着的,所以夜晚的寒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高大的佛影倒映在佛堂里的地板上,因为佛像实在是太高大了还有一颗脑袋的倒影在墙上。这个寺庙居然还有连夜念经的人,念佛经的声音、木鱼的敲打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祁嘉想以后宫主还要干这夜探佛堂的勾当,她绝对第一个反对,尤其是这念经的声音太瘆人了。她们二人必须比平时更加谨慎,念经的声音会掩盖巡逻人的脚步声,这也就让人更加难以判断巡逻者的位置。佛像前面垂着很多的捐供香火钱多的香客的名字,烛火隐约中司寇曦看见了二皇子老丈人家的名字,其他官员家妇的名字也可以看见几个,巧的就是还都是二皇子派系的人,但是显然人数不多。 司寇曦觉得这里没什么看头了,示意祁嘉往后院移动,一路谨慎地躲过巡逻的人,二人寻得墙角隐蔽处暂停休息。“公子,你想干嘛呀。”祁嘉压低着声音说。司寇曦轻声说:“我认为前面的香客记录上的人太少了,我总觉得有更多的人,我想去一探究竟。” 祁嘉顿时觉得崩溃了,怎么去一探究竟啊,去房顶上掀瓦盖嘛?她觉得这肯定不行,她一把拉住司寇曦说:“公子,总不能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去房顶上掀瓦盖吧!”司寇曦白了她一眼说:“我也想啊,但也得里面有人住啊,我们先去数清楚有多少客房,到时候派人长期盯着,按客房对人头。”祁嘉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答应了司寇曦的提议,二人就躲躲藏藏地把后院逛了个遍。 二人飞身回到王府,无歌坐在房梁上感觉有人靠近就立刻提高警惕,没被推开,两抹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进。无歌立刻翻身落下,接过二人的面布,就去倒茶,将茶水递过去就问:“感觉如何?”司寇曦接过水杯坐下,缓缓喝茶,祁嘉猛喝一口水就拉着无歌说:“肯定有问题!你知道吗······”无歌拉开她攥着自己的手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祁嘉唬了无歌一眼说:“别打断我!寺庙外就开始不同寻常了,那片树林里不知道埋伏着很多人,然后寺庙里面居然有僧人在巡夜,而且都有武功,人还很多,还有整夜念经的人,客房也多的离谱。” 无歌听完皱眉看着司寇曦说:“宫主,别的我不清楚,但是一般的寺庙是不会培养武僧的,整夜念经若不是有什么大事,也没有寺庙会这么做吧。”司寇曦点点头,她活动了下肩膀,轻声说:“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随我去大悲寺。寺庙寒冷,你们自己注意保暖。”二人应声离开了。 司寇曦想着明天还要坐马车奔波就头疼,她宁愿骑马,但是有母亲在她是不可能骑马的,她躺下看着身边空空荡荡冰冷的一处,无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天还没亮王府前厅就在准备东西,厨房也在准备吃食,等司寇曦起来的时候,马车都已经装载完毕。司寇曦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头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栀子花钗,腰间也不似其他夫人喜欢挂一些铜铃香囊,她就挂上了那枚凤玉佩。 无歌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素衣女子,嘴角缓缓勾起,她心中感叹不论是身处何位、面临如何的处境,宫主永远总是表里如一的淡然素净。白衣胜雪,她飘扬的衣角仿佛可以与庭院里的白雪融为一体,但是那张温柔却带威严的明眸皓齿让人无法忽视,朱血色的凤配成了她全身唯一的亮色,随着她的走动摇晃着,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仿佛一只凤在飞舞。无歌轻声说:“望宫主,如凤一般。”站在一旁的祁嘉自然是听见了,她也扬起笑容说:“一定回的,她值得。”俩人对视一笑。 司寇曦看着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就带上面纱,踏进马车向司寇府驶去。“人都安排下去了?”她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路上依旧热闹至极。“都安排好了。只是昨晚普渡寺外凭空消失了那么些人终究还是引起了些动荡,不过没扩散出去。”无歌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摆放着糕点。“动荡就动荡吧,搞出些动静就会有人坐不住的,二皇子不在京城,肯定有坐不住的人,让人都机灵些。”无歌点点头表示明白的。 第六十一章 舒浅坐在王府的马车里,看着矮桌上的各色小吃,推了推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司寇曦说:“你看看,就是去趟大悲寺住两晚,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没告诉过你,不要铺张浪费的?”语气有些责怪但不乏宠溺。司寇曦抱着舒浅的手臂说:“王府管家担心嘛,我一醒来他就备好这么多东西了。”其实她早就困得不想讲话了,昨晚回来已经很晚了,也没有好好休息到,这会儿靠在舒浅身上,早就昏昏欲睡了。 舒浅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睡着的司寇曦,就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看向无歌,这个女孩面生的很,自己没见过,祁淑那丫头这次倒是没有跟过来,但是女儿已入王府,身边丫鬟的替换全凭她自己做主,自己不会多问什么。无歌察觉到舒浅的打量,本来都已经准备好回答舒浅的提问了,但是等了良久舒浅都没有讲一句话,反而是停下了自己的打量。 无歌看着宫主靠在自家母亲身上,舒浅则眉眼温柔的轻抚她的脊背,无歌心中有些怅惘,也许曾经自己的母亲也对自己这样温和过。她对眼前这个内敛、温和的女人挺有好感的。她抬手为舒浅倒了了一杯茶,再用盖子盖上,轻声说:“我叫无歌,是六王府的医女,祁淑姐姐在王府协助管家。”说完又低眉顺眼地坐好了。 舒浅瞧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看向那杯茶,掀开盖子喝了一口,笑着说:“会医术的女孩,还长得这么好看,真是厉害。”无歌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马车又归于平静,只有马路上的叫卖声,马车的咕噜声若近若远的传入大家的耳朵里。 马车行了两个时辰才缓缓停下,司寇曦在马车停下的时候就醒来了,缓缓从舒浅肩上抬起头来,舒浅笑着说:“你时间倒是掐的准。”司寇曦不好意思地笑笑,扶着母亲下马车。 司寇曦看着眼前长长的楼梯,上面便是朱红色的佛门,苍劲有力的大悲寺三个字映入司寇曦的眼帘。门口有武僧把守,但是他们都立于台阶最两侧,对于前来进香的人也带着温和的笑容,沉稳有力的念经声传播盛远,寺庙内香火鼎盛,但不显得烟气缭绕,檀香味也不冲鼻。寺庙外不是大片的树林而是大片的竹林。司寇曦一看这里就跟普渡寺有很大的差别。 祁嘉也早已养成了到一个地方就要先观察地理环境和来往人群的习惯,她凑到无歌耳边说了一句:“国寺就是不一样。”无歌点点头,她知道就凭祁嘉 这一句话,普渡寺就一定有问题。 几人上了台阶,早有小和尚等在门口,看见舒浅就立刻迎上来,说了阿弥陀佛,就领着他们往里面走,舒浅也跟着往里走,没有多说任何言语。司寇曦一路走去后院的路上就注意着来来往往的人和僧人,香客各色人士都有不论贫穷富贵、来这里有不同所求就去拜不同的佛祖,这里的规模比普渡寺大多了,僧人也只有少数是武僧,绝大多数还是普通僧人,本以为普渡寺之所以很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客房众多,谁知并没有比普渡寺多多少。 小和尚领了司寇曦和舒浅去了相邻两间的房间,他终于开口说话说:“请二位施主稍事休息,待会儿会有人送斋饭过来。”司寇曦等人朝他双手合十俯身表示谢意。“娘你先去歇着吧。”司寇曦知道母亲一路来也累了,舒浅点点头说:“求平安福要到明天,今天下午的时间你就好好逛逛。”司寇曦点点头,扶着母亲向房间走去。 司寇曦回到自己的房里,上下大量了一下,整个房间简单朴素,淡淡地檀香味隐约飘扬,祁嘉放下东西,看着司寇曦说:“王妃,普渡寺怕是······”司寇曦点点头,在桌子旁坐下说:“晚上去外面的竹林里探一探,我才不信放着这样气度的寺庙,那些人要图个方便就在那里进香拜佛呢。”祁嘉说了声明白。 门被轻叩记下,无歌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见端着斋饭的小和尚站在外面,无歌道谢,接过斋饭走进房间,她把吃食都摆好,示意无歌祁嘉坐下赶紧一起吃饭。 “王妃,待会儿我去把食盒送回厨房,顺便看看周围的地形。”无歌提议。司寇曦点点头,放下碗筷看着祁嘉说:“你就休息一下,昨晚你也没有好好休息。”祁嘉点点头,一餐饭结束,大家就都去各做各的。 无歌提着食盒边走边观察地形,默记路线,在走去厨房的路上有一个小厮从自己身边经过,一股药香直冲入无歌的鼻腔,她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他的双手,待人走过,她仔细地闻了闻空气里留下的药香味,她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无歌回到司寇曦的房间,表情一直若有所思,司寇曦看出来她的奇怪,看了看在熟睡的祁嘉说:“你怎么了?”无歌想了想还是跟司寇曦说了自己遇见的那个药童的事情。“药童?”司寇曦想了想不觉得奇怪,一个寺庙有自己的药童或是有会医术的僧人实在是不值得引人奇怪。“奇怪的是那药香,好熟悉的味道。”无歌一直思量着去一时间难以想出什么。 司寇曦就知道无歌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她轻声询问:“也许是你在哪里见过,或者自己制备过。”无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她低喃着说:“那些药挺名贵的,好熟悉······”司寇曦不想打扰她,便低头看自己的书。“王爷,王爷的药!”无歌突然想起来,便抓着司寇曦的手臂说。 说到岚璟,司寇曦就立刻抬头,皱着眉问:“你确定嘛?”无歌点点头,她很肯定地说:“这个人身上的那股药香独特,其中有一味清茵草是我们百草阁才会卖的药,这味药味道浓郁,长在悬崖峭壁上,所以只有我们百草阁才有。”这里有人牵扯到岚璟,司寇曦心中突然有些紧张,无歌看出司寇曦的紧张,安慰道:“这个人也许是王爷的人,因为这份药是当初祁淑开的,我负责煎药,在百草阁里单独煎好送到王府,没有其他人知道。除了绍苍术,他是唯一也拥有药房的人。” 司寇曦想到绍苍术,就想到那个祁淑嘴里“神出鬼没之人”,这个人的底细她是真的不太清楚,就连岚璟也很少提她,自从岚璟的腿好些之后,府里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没想到他居然在大悲寺里。 “王妃,我晚上去一探究竟。”无歌试探地说。“不可以。”司寇曦一下子否决了,他她们不清楚绍苍术的实力,这样贸然试探,太危险了。无歌抓紧司寇曦的手说:“让我去试试吧,我也很久没动手了,试试我还有没有实力。”说完她就露出微笑,期待地看着她。司寇曦无奈,只好说:“你听好了一刻钟最多了,倘若一刻钟后你不出来,我立刻进去。” 无歌开心地笑笑,点头答应。 第六十二章 夜幕降临,一轮弦月高高的挂在天空,寺庙里也恢复了安静,没有灯火通明的佛堂,没有仔细戒严的武僧。月光包裹的大悲寺,如同寂静的海面,美丽却透着暗暗的生气。司寇曦独自一人向寺庙后山的悬崖走去,无歌和祁嘉都去不同的地方查探,她站在后涯是最好的观测她们求救信号发射的地方,这样方便她立刻赶到她们身边。 后涯人迹罕至,却还有一座亭子建立在这里,亭子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司寇曦看着这两个茶杯皱了皱眉头,她不认为这一切是巧合。她敏感地察觉到有人靠近,但是身处在外,她觉得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哑巴最方便,所以她只是堪堪转身。一个穿着袈裟的老僧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立刻双手合十行礼,但是嘴上没有多说一句话。 老僧也走上前,站在司寇曦面前,伸出一只手说:“施主请。”他所指的方向正好是那个亭子。司寇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两杯茶其中之一真的是为自己准备的。她无奈跟上眼前这个老僧,她安静地坐下丝毫不准备开口讲一句话,她倒是想看看这个老僧要说什么。 “今天寺庙里的人跟我说,他们看见了一块特殊的玉佩,一块凤佩。这块玉佩我也是好久不见了,今天突然看见,我就想见一见这块玉佩的所有者。”老僧将一杯茶递到司寇曦面前,然后就抬头盯着司寇曦脸上露出的唯一的双眼。司寇曦手里握紧腰间佩戴的玉佩,双眼也毫不畏惧地迎上老僧的双眼。 老僧突然笑了,他抿了一口茶,陷入回忆:“你这身打扮倒让我想起来,岚璟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他坐在我面前全身穿着黑色的衣袍,腰间只有一个凰佩,双眼坚韧凌厉,但却清明无畏。你这一身白衣,腰间一个凤配,眼神倒是跟他很像,最像的应该就是你们眼里的坚韧。你们这样倒是让我想起了八卦里的阴阳两极,一黑一白互不相容却是一个整体。” 司寇曦听见他提起岚璟,心都提起来了,但是又听到他接下来说的那些话心中觉得这老僧讲话还是挺好听的,可惜现在司寇曦可没心思感谢他的夸赞。司寇曦眯了眯眼,依旧一副巍然不动的样子,她始终没有准备开口讲话。 老僧似乎看出来司寇曦不想开口讲话,倒是也没有勉强,他依旧自顾自地说自己的。“我觉得这个大千世界,五彩纷呈,装聋作哑是对大多数人的最大的折磨,难得你倒是这么能忍。”司寇曦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老僧居然知道自己是装的,自己居然还装出一副巍然不动的样子,真是丢脸至极。 “大千世界,身处其中反而看不懂,装聋作哑也许能让我做个好的旁观者。”司寇曦想既然别人知道自己是装的,自己若是还不讲话那就没意思了。 老僧摇摇头笑笑说:“那你看懂了嘛?”这一问司寇曦还真的哑口无言,这句话也许也是她想问自己的,她轻轻垂下眼眸。 “你跟岚璟一样,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够看懂一切,能够阻止自己深陷其中,但是你们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深陷。芸芸众生包括你们,你们又属于他们,怎么可能不卷入其中。”老僧抚了抚自己的胡须,一副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司寇曦不得不承认老僧说的确实没错,但是老僧似乎看错了自己和岚璟。她抬眸看向老僧说:“我和岚璟确实身在其中,但是我们所谓的看清,不是看清一切,而是看清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缠绕在我们身上爱恨情仇。我们看似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但其实只是想护住家人;我想要报仇,但更希望自己不只有仇恨。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看破红尘超脱世外了嘛,管这些做什么。” 老僧被司寇曦的话堵得一噎,最后笑笑说:“好,我不管你们的爱恨情仇,确实与我无关。那我们聊点别的好了。”司寇曦心中鄙夷这个老头,说不过自己就转移话题。“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大悲寺嘛?”司寇曦摇摇头,“这是岚璟母亲提的名字,她希望在朝为官者尤其是皇上要有悲悯之心。”司寇曦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和自己的婆婆也有莫大的联系,名字都是她取的。 “你身上的这块玉佩还是我当年开的光,贺老爷子费心打造了这上好的两块玉佩,特地送来开光,最后贺家姐妹一人一块,长子倒是什么也没有。想当初他那么疼爱两个女儿,最终她们却都走了,他应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惋惜地低声讲述,“一家俩女儿,居然都贵为一国皇后,老僧此生少见。俩孩子都是天之娇女,却最终印证了红颜薄命的定论。贺纾那孩子离开的时候还特地来大悲寺向我告别,我曾劝她再想想,但是她那时候太固执,还好你父亲和她姐姐依旧心疼她,就算她做出背离家门之事,但依旧保护她、帮助她。” 司寇曦很想知道当年一些事情,所以她愿意做一个很好的听众,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听他讲。“你父亲甚至还每年将你送去她身边,让你陪伴她,让她还有一点被人关怀的温暖,你母亲当年也是贺纾的闺中密友,怕是她对贺纾的思念丝毫不比别人少。贺纾离开的那天,我的一盏长明灯熄了。怎么也点不亮了,我知道就算是点亮了,也不再是她当年自己点燃的烛火了,但是我固执地想去点燃,可悲的是根本无用。”说完司寇曦发现老僧的眼角有些红,司寇曦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酸涩。 “她走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是解脱了的。”司寇曦希望这样子说会对老僧有些安慰,司寇曦没想到姑姑的离世居然给那么多人带来那么大的冲击,姑姑倘若知道有那多人惦记她,她应该走的很不舍吧。“她的长明灯熄灭的那天,许多长明灯都有些晃动,果真没几天就传来的她的噩耗,你的父亲、母亲、贺家长子,在寺里跪了一天,寺里连夜念了超度经。大家都不想挽留她太久,希望她走得平静些。” “姑姑知道有你们的惦念,应该走的时候没有那么心寒。”司寇曦想起姑姑,就想起了姑姑走的时候看着她露出的笑容,此时此刻她相信姑姑走的时候是真的笑了,而不是安慰她。“哦,对了,我见过她的孩子了,真的很像我记忆中的贺纾。”司寇曦疑惑,谨申怎么会到这里来。“岚璟带他去长明殿点了一盏长明灯,在他母亲空出来的位置上,所有人都点不亮的长明灯,居然亮了。真好、真好······” 司寇曦不知为何感觉心中的一个结解开了,姑姑大概在那天之后对这个世间真正的毫无眷恋,谨申将代替她领略这个世界的千姿百态、人情温暖。“说来,我也该让你点一盏长明灯,但是有人已经替你点上了。你们大婚前一天,岚璟突然跑到我这里来,说是要点一盏长明灯,我心想他是为谁,结果是为你,司寇家的小女儿、他未来的妻子。”司寇曦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特别想见他,她在这一刻突然特别想抱着他,她第一次这么想一个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本就该同气连枝,他为你点一盏长明灯,就是对你最好的承诺。你在他在,你亡他亡。也许你曾经对他有所顾虑,但是从今往后我觉得怕是不用了。”说完他就笑呵呵地起身打算走了,司寇曦的眼角是真的快流出眼泪来了,她看着老僧打算离去的背影,嘀咕着:“你少管俗世。”老僧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脚步轻快地走了。 司寇曦看着天上一轮明月,她真的很想见他,很想很想······ 老僧走着就有人走到身边来扶他,扶着他的人年轻许多,笑着说:“师兄,今日您问的问题同样也问过岚璟,当年他的回答倒还映在我的脑子里。”老僧笑着说:“是啊。断了六根的人少管红尘里的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扶着老僧的人点点头说:“这下您该放心了吧。”老僧没说话,但是心中感叹:放心,这一辈的人比上一辈的人让人放心多了。 第六十三章 无歌在晚饭时间就偷偷躲在厨房那里,果然那个满身药香的小厮又出现了,她偷偷尾随人家来到了客房更深处,看着小厮进了一个房间之后就出来了,无歌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月黑风高的时候是最容易干坏事的时候了,跟宫主约好在后涯会合。无歌更是得加快速度,万一宫主一个激动就冲进来了。今晚爬屋顶是不太现实了,屋顶上的雪太厚了,掀屋顶盖雪掉进屋里就完了,所以她果断捅破了窗子,放了些迷烟进去。这款迷烟是自己跟祁淑研制的,无色无味,倘若这样子绍苍术都能发现,那么也注定自己要跟他干上一架了。 无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屋里一片漆黑,无歌缓了一下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开始轻轻挪动,但是这里实在是太黑了,无歌特别怕碰到什么东西,心里暗骂这个人怎么连个月关都不乐意透进来,她主要是为了探清楚此人的身份,如果是绍苍术就带去见宫主,如果是不知名的人就抓起来查清底细。 她没想到这件客房居然分了里外厅,这下她还要努力去里厅把人熏晕,早知道就爬屋顶了。她慢慢挪动到里厅的门口,轻轻拉开一个细缝,突然一阵铃声想起,无歌翻了一个大白眼,因为她清晰地听到,那张床上有人快速翻起的声音。无歌也不管了,直接拉开门进去,俩人在里厅打了一个照面,无歌还未看清这个人,那人就一个掌风推来。 无歌无奈只好回应,结果就是俩人在毫不清楚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大打出手,屋子里本来就黑俩人这一招一式地打来打去不知道磕磕碰碰到了多少东西。无歌可算是借着微弱的月关看清了此人的脸,还真是绍苍术,她擒住绍苍术的胳膊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绍苍术眉头一凛立刻用另一只手抓住无歌的手腕,刚想使劲翻过她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就听见无歌低声说:“在下是六王妃的人。” 绍苍术一下没反应过来,六王妃哪个六王妃,就被无歌一个机灵扣得死死的。绍苍术个头高,无歌才堪堪到他的脖子那里,无歌只好仰起头贴着绍苍术的脖子那里轻声说:“我们休战。”语气有些喘,热气全铺洒在绍苍术的脖子处。 绍苍术不自然地躲了躲,被无歌反扣着一只手,脖子还被她的一只手掐着,他哑着声说:“这句话不应该我对你说嘛。”无歌想想也是,绍苍术现在全然在自己的掌控下,但是她怕自己松开绍苍术耍花样,从背后把那只手扣得更紧,掐着他脖子的手指甲也更贴近他的皮肤,咬着牙说:“你先答应我!” 绍苍术无奈,只好说:“我答应你。”听到这句话,无歌才将他放开,一把把他推了出去,低声说:“王妃要见你,在后涯。”说完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无奈地上散落着太多的东西,无歌又看不清,只能磕磕绊绊地走了出去。 一出那扇门,无歌就抱着自己的手腕呲牙咧嘴的,看似刚刚是自己占了上风,但是绍苍术下手也不轻,尤其是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一次,不过无歌也无所谓,自己好歹也掐了他的脖子。本以为,她和祁淑是医者里最能打的,没想到绍苍术的功夫也不赖,就是幼稚得很,居然在门上装警示铃,来惊醒自己。 在后涯上,无歌就跟司寇曦抱怨,司寇曦笑笑说:“装警示铃怎么了,我们还在自己的门外布阵法呢。”无歌撇撇嘴说:“我们在哪都布阵法嘛?他就不能靠自己的警觉系统来察觉敌人。”司寇曦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说到底就是无歌吃亏了,心里不高兴。司寇曦心里也掂量着不准备让再去做这些事情了,说来她的武功算得了上乘,但是夜探并不够格。碧海宫的夜探任务都是基本一个小队一起出发,这样既能保证完成任务的效率,更能够保障那些人的安全。 祁嘉在竹林里看了个遍没觉得有任何异样,也就往后涯赶去,看见无歌和宫主已经站在那里了,也就立刻跑过去说:“我已经看了个遍,没有像普渡寺那样有多人把守。”司寇曦点点头,这普渡寺,反正现在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查定了。 “王妃,我们回去吧,后涯实在是太冷了。”祁嘉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都如刀割一般。司寇曦摇摇头说:“等人。” 绍苍术看着满地的狼藉一脸无奈地穿戴好衣服就往后涯走去,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绍苍术绝对理都不会理,但是岚璟的夫人等自己,他还是要去的,万一那个姑娘在岚璟耳边吹枕边风怎么办。 绍苍术赶到后涯就看见三个女子站在那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跟自己干架的女孩子,他走到司寇曦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六王妃真是好手段,居然派人来夜探我的房间。”司寇曦看看他,心里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火气那么大,只是勾嘴笑笑说:“无歌跟我说,她在这个寺庙里闻见岚璟常用药方的味道,以防万一我们只好这么干,实在是抱歉。” 绍苍术冷哼一生说:“这年头,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的夫妻都这么关心对方。”无歌听见这话就不高兴,作势要为司寇曦出头,但是被司寇曦拦住了。司寇曦面纱下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半夜扰绍先生的清梦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您怎么在大悲寺里?” 绍苍术看见人家被自己呛了那么多次依旧保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也就安分地回答说:“我常年住在大悲寺里,这六王爷是知道的。”司寇曦点点头也不多问,向绍苍术表示了歉意就打算离开。 绍苍术无语道:“您大半夜派人夜探我的房间就是确认我是不是绍苍术,而且还是因为你婢女闻到的药味儿?”司寇曦听到回过身来看着他说:“但凡会威胁到岚璟,我不介意夜探一番。实话说如果今天躺在屋子里的不是你,那么那个人估计已经被关起来或者······”司寇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以佛门重地为由,没继续说下去。 绍苍术看着司寇曦离开的背影,吐吐舌头,心想还知道是佛门重地。不过绍苍术不得不承认司寇曦这个人身边的可用之人还真是多,这婢女换了不一样的,但是能力和警觉性都是一样的高啊。绍苍术眺望着山涯下的一大片竹林心想:岚璟啊,本来就有那么多人帮你,现在还有多了一个司寇曦,你以后的路应该会好走许多了吧。 第六十四章 今天是要为岚璟和大哥祈福的一天,司寇曦早早醒来就去见母亲,陪着母亲进行一系列的事宜。不过她出门之前倒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绍苍术的小厮跑到司寇曦面前指着无歌说:“少主,请这位姑娘到他那里坐一坐。”司寇曦很疑惑,无歌也不知所措,司寇曦只好耐着性子问:“发生了什么?”小厮如实回答说:“少主说‘谁惹的烂摊子谁负责’,小人只知道这么多。” 司寇曦深深地看了一眼无歌,无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支支吾吾地对司寇曦说:“我昨晚啥也看不见,好像打翻了挺多东西的。”司寇曦无奈摇摇头说:“那你赶紧去负责吧!”无歌本以为宫主好歹会护一下自己,谁知道就这么把自己推出去,然后留给自己一个潇洒的背影。 无歌到了绍苍术的屋外,看见绍苍术坐在椅子上喝茶,而他的脚下就是满地的狼藉,这草药撒了一地的样子,也让无歌的眉头直抽抽。她本身自己管理着偌大的药房,若是谁打翻了自己弄好的草药,她必定大发雷霆。如今绍苍术没多说一句,只是让无歌来整理,无歌就已经很感谢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进去,从门口开始整理混乱在一起的药草。 绍苍术看着蹲在地上整理药草的姑娘,看着她毫不犹豫并且正确的区分开了各种药草,并且准确地放入它们所对应的器皿。在绍苍术看来,这里几味药晒干后看上去没啥区别,但是无歌却分的十分迅速准确。看来这个姑娘不仅会武功,绍苍术想起来,司寇曦说无歌是直接根据那个小厮身上的药味分辨出这是岚璟的药房。 想起这个,绍苍术就不得不好好打量那个蹲在地上的姑娘了,他问:“你真的只是根据小厮身上的药香味分辨出我在调配岚璟的药?”无歌点点头,绍苍术越打量越觉得这个姑娘眼熟,突然他想起来在几个月前碧海宫的人来给岚璟治腿,那个负责煎药的人不就是自己眼前这个嘛。他肯定地说:“你是碧海宫百草阁的阁主。” 无歌继续打理着地上的药,头也不抬地说:“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绍苍术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感叹道:“这六王妃到底什么来头,碧海宫居然愿意把阁主都给她使唤。不会你们流烟公子跟司寇曦有一腿吧,哎哟喂!这岚璟要知道他夫人红杏出墙应该会七四吧!”无歌听完真想嘲笑绍苍术无知,不过想来也是,知道司寇曦身份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她无语地瞅了一眼坐着喝茶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的人,就说:“你想多了,公子和王妃是很好的关系,绝对不会有你所谓的奸情。”两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怎么产生奸情,把自己一劈两半嘛! 绍苍术向来不多管别人的事,放下杯子,坐在地上也开始分拣药物。他说:“以前你们碧海宫也向我抛出过橄榄枝,不过我拒绝了。你说要是我进了碧海宫,这百草阁的阁主是不是就没你什么事情了?”脸上笑得一副得意。 无歌摇摇头说:“不会的,当年就算你来了,也不会到百草阁,应该是去济世阁顶了徐大夫的位置。”绍苍术念叨着徐大夫,他想起来问:“就是现在济世阁的阁主?”无歌点点头。“啊,我知道他的医术确实不赖,不过你怎么叫他徐大夫,不应该叫阁主什么的更有气势。”无歌叹了一口气说:“绍大夫,恕我刚才失言了,你来了也不会代替徐大夫的位置,你顶多成为济世阁的最好的大夫。徐大夫不喜欢我们叫他阁主,他更喜欢大夫这个名号,他才不在乎威不威风。碧海宫也不会要一个只在乎威名的人做阁主。” 绍苍术听完有些生气,把手里的草药一把扔进器皿里,就站起来说:“你自己慢慢收拾吧。”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无歌嘴里嘀咕一句:莫名其妙。就安安静静的收拾草药,其实无歌很喜欢跟这些草药打交道,所以她不在乎在这里整理草药,她还不喜欢跟在司寇曦身边去听那些佛经呢。 司寇曦陪着母亲跪在那里听佛经,她倒不是跪的难受,只是没有自己打量过这个佛堂,所以她偷偷趁着母亲不注意,打量着佛堂。这个佛堂没有普渡寺的阴森,也许一个是白天一个是夜晚的缘故,她看着眼前更高大的佛像,越看她越觉得奇怪,同样的佛祖,怎么普渡寺里的佛祖跟这里的佛祖神态有些差别,色泽也感觉不一样,这绝对不是司寇曦的错觉,她很肯定。 等母亲听完佛经,司寇曦就凑过去问:“娘,这佛祖的金身是如何打造的呀?”舒浅唬了一眼司寇曦,心想自己女儿最近对寺庙里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你当年不是在寺庙里替你姑姑守了两年的孝连这个都不知道?”司寇曦没想到自己母亲会提这一茬,自己压根儿没在寺庙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只好耍赖抓着母亲说自己没在意过。 舒浅只好告诉她说:“都说是金身了,还能是什么做的。”司寇曦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想既然都是同一种材料做的,怎么会色泽不同呢,还有神态不同呢。不会是岚摄连这个都要偷工减料吧,虽然司寇曦自己不信佛,但是依旧保有尊重,但是岚摄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真是厉害了,被自己父皇知道不得气死啊。 还没待司寇曦多深想,迎面就走来一个僧人,她一看不就是昨晚扶着老僧离开的人嘛。母亲笑着迎上前:“思清法师,好久不见。”思清笑笑说:“是啊,这是师兄让我送来的平安福。”说完就递过来两个平安福。舒浅立刻虔诚地接过,感谢地说:“本来还想带女儿去看一眼思悲大师,求两个平安福,现下您倒是先送过来了。”思清笑笑说 :“施主,见或不见都是缘分。师兄很好,劳您挂心了。” 舒浅点点头,两人就拜别了。舒浅将一个写着岚璟名字的袋子递给司寇曦,遗憾的说:“本想带你去见一见思悲大师,向来今天是见不到了。”司寇曦宽慰母亲,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自己已经见过思悲大师的事情告诉母亲。母亲何其聪明的人,但是难免在父亲的保护下依旧单纯,反倒是养出了妇人家喜欢胡思乱想的毛病,司寇曦怕自己告诉她了。母亲会多想,就闭口不言。 第六十五章 司寇曦回到府里不久,前线的辽鹰就飞回来了,信上告知大战即将开始。说来说去,其实前线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但是棋总要一步一步走,所以司寇曦不着急。但是自己这里却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雪灾的赈济时间最多一个月左右,这下子估摸来也要有十天半个月了,但抓住他们的把柄,让他们狗咬狗也就是这接下来十几天后的事情了。 星轨阁的人传来消息说:还有三至四天,他们就估计雪不会再下得那么严重了,并且据他们估计这场雪灾过后会是一片新春好景色。这对司寇曦来说,就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心脏。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派新春好景色。这完全就可以想象,太子和二皇子会拿自己赈灾有功之事做多大的文章,她绝对不允许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查验普渡寺的人一直都是无歌和祁嘉在派人盯着,倘若这几天下来他们还没有什么进度的话,司寇曦就又要夜探一次普渡寺了。好在,他们有所收获。 祁嘉将自己手里的信件递给司寇曦说:“我们的人查验到,普渡寺后面的厢房都是有特定的人进去居住的,而且也正如您所想的住在那里的达官贵人远不止我们所见到的那么多,普渡寺有一本记录名册,每一间厢房对应哪一个人以及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居住都有着详细地记载。而且那些房间有些古怪,他们里面都装有暗格,可能是用来互通消息的。信件上记载的都是住客名单。” 司寇曦在听到这些的时候总算有了一丝笑容,她看着祁嘉说:“互通信件?我觉得是互通金银。名册我会好好看的,你们再派人去普渡寺的佛像上刮一些金子来,然后去玄矿阁验一验它的成分。” 祁嘉一听脸上露出为难的笑容说:“王妃,刮佛像的金身不太好把······”无歌拦住了祁嘉,她疑惑地看向司寇曦说:“宫主认为,佛像的金身有问题?倘若真的有问题,那这二皇子可是彻底玩完了,皇家最在意这种事情,作为一个皇子对佛祖不尊,他要是真干了这样子的事情,那他这辈子别想爬起来了。”司寇曦赞许地点点头,无歌立刻就离开了。 司寇曦看着依旧愣在一旁的祁嘉说:“是不是学医的人都更加冷静些,要不我也把你送去学医?”祁嘉立刻摆手说:“那还是算了,我只是对那晚夜探佛寺留下了阴影罢了。”司寇曦知道她胆子小就没再多说什么。 “你可以开始着手灾区的事情了,二皇子身上的事我们差得差不多了。对了,太子那里?”司寇曦看完名册就重新递回祁嘉手里。 “灾区的事情已经在做了,太子的幕僚也已经开始联系了。但是太子那里,恕属下无能,请宫主再给些时间。”祁嘉突然跪下,司寇曦也多久没有听见属下无能这句话了,她扶起祁嘉说:“我知道你们很努力的在查,但是时间有限,我等不起,把你们查到的太子近况都告诉我,我们明天碧海宫见。”祁嘉点点头,就出门召集所有在查太子之事的人快马加鞭赶回碧海宫。 司寇曦轻轻叹了口气,摸索着手里的玉佩,轻声说:“希望我能在你回来之前,替你解决好所有的事情,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前线大战在即,岚璟也谨申一个在城墙内,一个在城墙外。俩人都不约而同的准备着战事,岚璟命令岚琼开战之后立刻领兵一路向皇城进发,占领沿路郡县,以烈火军之名,司寇羽一路辅佐。岚琼确实跟随岚璟上过多次战场,但是经验始终不如司寇羽多。司寇羽经岚璟交代只在一旁监督辅佐,只要没出大事就绝对不会插手。 岚琼担忧已经出发三四天的祁淑,所以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今夜一过,明日就是攻城之日,也是司寇羽离开之时。他和岚琼到岚璟的营帐里与之告别,三个人重新坐在一起居然是在战场上,三人不免心中感概。“王爷,其实腾霄国境内雪灾,是扳倒太子、二皇子的机遇,如今您却因为他国战事······”司寇羽的语气里不免惋惜,岚璟摇摇头说:“家里有曦儿盯着,我不担心,只是想着早些回去。” 司寇羽一愣,听到居然是自家妹妹盯着腾霄国各势力的一举一动,难免觉得王爷草率了。“王爷,曦儿聪明,但是她始终离开腾霄国那么多年,她可能连官场上的人脸都认不清,又怎能······”司寇羽难免担忧,但是听到这话的岚琼就不同意了,笑咧咧地说:“司寇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妹妹虽然多年不在腾霄国,但是我觉得她对腾霄国的一切简直了如指掌啊。你放心你这妹妹比你看到的不一般多了,知道谨申哪里来的那么多烈火军吗?都是你妹妹的功劳。”他的语气里不知为何透着一股骄傲的气息。 司寇羽惊讶,他难以置信一夜之间雄起的五万烈火军居然有自己妹妹的功劳,岚璟朝着他点点头说:“其实我来这里助谨申一臂之力的缘故,都是为了曦儿。”司寇羽知道曦儿的感情跟贺皇后亲厚可是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要为她扶持沐谨申上位的地步,也没想到岚璟做到这一步。他起身向岚璟行了一个大礼说:“谢王爷愿意为曦儿如此犯险。” 岚璟扶起他说:“你何必如此,你们司寇家早就在为我犯险了,不是吗?再说了来这前线不是犯险,留在腾霄国才是真正的犯险。”岚璟这句话没有错,不管此战是输是赢,他们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司寇曦的处境就完全不是他们可以预料的了。现在没有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他们几人在不同的位置上,为了自己心中最在乎的人,拼命努力着。 艳阳高照,司寇曦站在庭院里,看着天上的太阳,低声说:“开始了吧。” 前线开战,沐谨申领兵,势如破竹,城墙上的将领看着烈火军不断地靠近,焦急地看着身边的岚璟说:“六王爷,我们去支援一下吧,您看这战况。”岚璟勾勾嘴角,拔出自己的佩剑,看着剑把上司寇曦让人添上的铜铃,说:“开战吧。”说完一剑刺向身边的将领。那个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一命呜呼了。 腾霄国的将士们看见岚璟下手,也立刻开始动手。本就不多的士兵又怎么会是岚璟他们的对手,城门被岚璟的人打开。嘉年王朝的士兵一路败退,看着大开的城门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他们没想到的是前路是死,后面等着的依旧是死。 沐谨申抬头看向站在城门上的岚璟,露出笑容,他用力催动了自己剑柄上的铜铃,岚璟看着也催动了铜铃,烈火军的当年的老将们,听到铜铃声内心都是激情澎湃,一些烈火军内力高强的老将也催动自己的铜铃甚至是催动身边将士刀剑上的铜铃,更别说是岚璟和沐谨申了,他们更是靠自己的力量催动更多铜铃。 炎逸听着这响彻战场的铜铃声,冷峻的脸上笑了,他心中默念:贺皇后、宫主,你们听见了吧,烈火军回来了。这一场战役,烈火军以别样的方式向天下人展示,烈火军回来了。 司寇曦的佩剑似乎有感应似的微微颤动,无歌和祁嘉的佩剑也是这样,祁嘉和无歌都觉得惊奇,只有司寇曦看着自己的佩剑,眼底泛着泪花说:“烈火军回来了。” 第六十六章 沐玺坐在自己的书房内,一直在等前线的战报,但是始终没有人送来任何的消息,坐在底下的大臣一个个都是坐立难安,只有涂大人坐得四平八稳,他看着已经过了一天了前线依旧没有送来任何消息,那么申王估计是稳了。 坐在高位的沐玺攥紧双拳,脸上显而易见的恼怒,他虽然身处高位多年,但是他很清楚到今天为止依旧没有战报,那么前线危机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了。他还在等,在等西北部的战报,按理来说他应该希望西北部被阻拦成功,但是现在他却希望西北部成功越过界限。那么就算是自己败了,沐谨申也不会成功的那么容易。 现在他的眼里满是阴狠,他已经挡不住烈火军,但是如果烈火军与西北部的人拼死一战,那么沐谨申也讨不到好处,而且如果西北大军来势汹汹,他也大可向他们示好,唯一的条件就是杀了沐谨申。国亡也许无法挽回,但是他更不能忍受沐谨申的以下犯上,以及贺纾就算是一个死人她的威名也比自己强。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就算是贺纾死了,自己的皇位也因此受到了她的影响。 他知道已经等不到前线的战报了,他重新坐直身体,看着底下的大臣,大声呵斥:“是谁领命去接洽腾霄国的军队的?”涂大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慢慢走上前跪下说:“是小儿领命去接洽大军。”现在前线了无音信,沐玺自己也怀疑腾霄国大军此行的目的。 沐玺这个时候都不能反应过来的话,也对不起他那满是阴狠主意的脑子。他大呼:“来人!将涂大人给我压下去,派人一并捉拿涂府上下,罪名是有叛国之疑。”说完就有人上前将涂大人拉了下去,涂大人没有多为自己辩解一句就跟着士兵走了。 “等我看见了涂大人之子的尸体,或是他传递回战报再做决定。”沐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底下大臣不禁长舒一口气,现下聪明的人已经猜想到这嘉年王朝气数已尽,不够灵光的人此下只觉得伴君如伴虎,涂大人派孩子去了前线,最终还落下个叛国的罪名。 涂漫等在府里看着已经这个时辰了父亲还没有回来,她勾勾嘴角,走回自己的屋里,换上一身黑衣,摘下所有配饰,将自己的头发一把竖起头上只有一根白色的发带,腰间佩挂着一个写有涂字的令牌,这是涂府的象征,收拾好这一切,她又到祠堂里为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响头,她看着自己母亲的牌位说:“您的孩子和丈夫倘若有幸,则回来再为您烧炷香;倘若不幸,那么我们一家就团圆了。”说完她就毅然决然地离开。 涂漫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安好,珍重。她就放飞了家里前些天突然飞来的那只鹰,她做完这一切就来到前厅,在主位上缓缓坐下。街道上有一些士兵横冲直撞,目的地是涂府。他们到了涂府之后,就一把撞开紧闭的大门。眼前没有预想的惊慌失措的下人,他们也没有抽出自己的兵器。 只有眼前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坐在主位上,安静地盯着他们,那个女子仿佛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一样,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死死地看着他们,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手脚冰凉,一阵寒意从脊背扩散开来,他们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 轨契在士兵推开这扇大门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十分奇怪,当他看见眼前这个女子的时候,他仿佛一切都明白了。涂漫收回自己是视线,拿起身边那杯还有余温的雪松尖翠一口饮尽,她轻轻放下杯子,缓缓站起来,走到轨契面前,用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他,开口说:“走吧。” 这是所有士兵抓人抓得最诡异的一次,人家是自己走进牢车里的,没有反抗没有畏惧更没有求饶。轨契重新上马,带着罪臣之女回皇宫。轨契想到涂漫的平静,就看见了沐玺的未来。一个女子在面对官兵的时候都已是毫无波澜,可见人家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这些人已经为了沐谨申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沐玺还有什么赢面可言。 沐玺看着眼前送来的战报说:西北部只是向前挪动了军队,双方并没有兵刃相见。信中无一不表达着他们对此的欣慰,而沐玺恨不得撕碎这份战报。他愤恨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轨契回书房复命的时候就看见了沐玺脸上的愤恨,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想接下来的事情怕是更要让他火冒三丈了。他走上前行礼说:“臣已经领命带人进了大牢,但是只有涂大人之女涂漫一人。”沐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惊讶和愤怒显而易见,轨契不待沐玺问,就直接回答说:“臣认为涂大人算是默认他勾结申王之事,并且臣认为腾霄国的军队是来助沐谨申一臂之力的。” 沐玺一下子推翻了桌上的所有东西,发疯的叫着:“给我问,问个清楚!”轨契领命离开了,身后书房里依旧是沐玺发疯似的叫声。他摇了摇头,嘴里呢喃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他径直走向大牢。 涂化看着被推进来的自己闺女,就觉得愧疚,但是又看见这孩子一身这样的打扮,又有些心疼。自己这姑娘是个什么脾性他是明白的,这一身黑衣,了无配饰的样子就是一副已经准备好赴死的样子。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落得这个下场,心里也有些畏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己这个女儿倒是好,都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了。 涂漫一进来就问父亲有没有受伤,涂化摇摇头,抓着女儿的手,悲切地说:“漫儿,看着你倒是让我想起你母亲了,真是让你受委屈了,到了地下我可怎么跟你母亲交代呀。”涂漫笑着说:“父亲,千万别这么说,女儿自己的选择。待会儿肯定会有人来问责我们,您就照实都说了吧,皇帝把我们抓来,就说明申王已经得手了,我们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接下来也就看申王自己的造化了。我们照实说了,也少受些皮肉之苦,咱也好体面地去见母亲,您也好跟她交代。” 涂化听见女儿这么说,脸上露出些笑容,但是他知道这是女儿安慰自己。他很欣慰自己有这样的女儿,一身傲骨,不枉这些年她母亲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但是涂化的愧疚也因女儿如此洒脱而愈加深刻。 牢门打开,官兵一下就把涂漫拉出去,涂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笑笑。涂漫被一下子推倒坐在牢椅上,本来官兵还想将涂漫绑在椅子上,但是被涂漫一下子躲开说:“不用了,我都交代。”她的视线始终直勾勾地看着轨契。 轨契也就挥挥手,示意官兵不用绑了。涂漫不紧不慢地说:“我姓涂,若不是贺皇后的提拔,父亲哪有今天的地位,涂家哪能让天下才子尊重。贺皇后的大恩大德,我们家自然是要报的。府中的人早就被我遣散了,你们现在估计也没有闲功夫去抓他们。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提。” 轨契难以想象一个已经身处牢狱的人还能这么坦然,他低声问:“你就不怕死?”涂漫笑了,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看着轨契说:“怕死,谁还在涂府等你啊。再说了,涂家有后,死我一个不足惜。”轨契皱着眉头问:“你就确定你的哥哥跟着申王就会前程似锦?” 涂漫摇摇头说:“前程似锦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跟不跟申王不是关键。但是有一点我确定,我哥哥能活下去,跟着沐玺就是死路一条,难道不是嘛,还是你认为大军入侵,申王会放你一马?”轨契震怒,一把掐住涂漫的脖子,涂漫觉得呼吸困难,但是她还是在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轨契一把推开涂漫,涂漫咳得不停,狠狠地盯着轨契说:“沐玺暴怒无度,不懂得任人唯贤,整个朝堂乌烟瘴气。轨契大人您跟着他和贺皇后一路走来,您不觉得他错了吗?您不觉得贺皇后才是对的吗?” 轨契没有话可以反驳,命令将涂漫关回去,又将涂化带来过来。轨契看着一身正气的吏部尚书,眼睛有些发红说:“你也是认为皇上无能才······”涂化看着眼前的轨契,叹了一口气说:“对于一个国家来书说,最重要的就是有可用之才,但是贺皇后离开后,我认为朝堂再无可用之人,这样的国家和君主,不是我想称臣的。” 轨契出了牢房,想起多年前沐玺和贺纾的样子,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当涂漫问自己有没有觉得沐玺错的时候,他险些撑不住自己,他很清楚沐玺错了,错的离谱,但是沐玺是他从懂事起就侍奉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忍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回到沐玺身边。不管沐玺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应该从一而终地陪着,难道不是吗? 第六十七章 轨契将自己问到的一切都告知了沐玺,但是他还是有所删减的,他还是很清楚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的。沐玺自然又将一切全部怪罪在贺纾头上,站在那里的轨契其实特别想说:皇后娘娘都不知道去世多少年了,皇上一切早就与皇后娘娘无关了。 如果在贺纾离开的这些年里沐玺能够做到勤政爱民,就算有再多的沐谨申也反不起来,但是他这些年做得太让人心寒了。 西北部不可能让沐玺派遣的大军安然无恙的离开,等到沐谨申攻破城门之后,他们也打算动手牵制沐玺的武力。岚璟带一万精兵助力西北部,在攻破城门后休息一晚就带着军队出发了。而沐谨申则带着剩余的全部兵力赶往皇都方向与岚琼会和。 祁淑已经到达这里几日,只是皇宫的戒备比她想象中的森严,她一直辗转于皇宫各处,但是她始终没有察觉到所谓的镇国之宝会藏在哪里,所以她准备夜探沐玺的卧房。沐玺这些天焦头烂额的,压根儿没有回到卧房休息,这倒给祁淑提供了不错的机会,但是祁淑翻箱倒柜没有发现什么,连一个暗格都没有发现。 祁淑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她不信自己找不到,她潜伏进沐玺的书房,没有探查到任何有关镇国之宝的消息,倒是听见了涂府一家被抓的消息。祁淑心中想着,涂这个姓为什么这么熟悉,她联想到那个带手谕来军营的人,那个人不就姓涂。于是乎他就偷偷尾随轨契来到了大牢旁。 祁淑等着轨契出来之后就打算在晚上夜探一次大牢,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可以救他们一把,毕竟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人,说不定她还可以从涂家人的嘴里探得一些镇国之宝的消息。 大多数的兵力都在皇宫四处镇守,大牢这边倒是没有那么多人。也是在沐玺上位之时该死之人早就被杀了,除了叛国通敌还没什么人能够被关到皇宫内部的大牢里,现在里面也只有涂家父女,所以也不会有特别多的人关注。 祁淑打晕了一路上的官兵,里面没有很大,所以祁淑很快就找到了涂家父女。俩人倒是很淡定地坐在里面,涂漫注意到这个蒙面的人,看身形就是女子,她试探地开口说:“你是谁?”祁淑确认所有官兵都倒下后,就说:“在下是申王的人,你是涂修的妹妹?” 涂漫听到哥哥的名字就知道这个人没有危险,但是她还是觉得奇怪,开口说:“小姐,你不是申王的人,是腾霄国六王爷的人吧?”祁淑挑挑眉想这姑娘倒是不简单,既然被别人戳穿,她也不打算继续隐瞒,点点头说:“没错,我是六王爷的人,姑娘真是好眼力。” 涂漫才不管人家夸自己呢,立刻跑到牢门那里,激动地说:“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祁淑看人家很迫切的想知道这件事情,就说:“应该已经攻破城门了。”涂化和涂漫听到这句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就落地了。祁淑想着毕竟是在皇宫大牢里,不好就这么大剌剌地讲话,她看着涂漫说:“涂小姐,我带你们出去吧!” 涂漫听到这句话就为难地说:“这样太为难小姐了,带着我们二人您怕是无法脱身的。”涂漫不是不相信祁淑,而是皇宫戒备森严,带着两个人实在是不方便。祁淑才不想多跟他们废话,直接去狱卒身上搜钥匙开门,她得意地说:“我敢说这句话,就有能力带你们出去。” 既然祁淑如此有底气,涂漫也就不矫情,拉上父亲就跟上祁淑的步伐。涂漫看着沿路倒下的官兵就知道祁淑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祁淑带着涂家父女来到厨房,将她们二人藏在众多厨房垃圾的桶里,三人也就摇摇晃晃地出去了。虽然皇宫戒备森严,但是吃喝拉撒总是无法避免的。而为皇宫提供食材的早就变成碧海宫安排好的人了,所以祁淑等人出去的也是轻轻松松。 涂府是不可能再回去的了,祁淑将他们带到了自己膳食阁,将他们安置在楼上的厢房里。涂漫没想到祁淑会将他们安排在这么好的地方,待祁淑将她带到一间空房里的时候,她先关上了门,向祁淑行了一个大礼说:“涂漫谢谢小姐出手相救,但是逃狱毕竟是大罪,小姐还将我们安排在这么好的地方,甚是感激,但是若有人前来搜查,我们怕是会连累小姐······” “膳食阁他们就算是搜也不会搜到你们,再说了,他们要搜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你和你父亲安心住下就好。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嘉年王朝的镇国之宝?”祁淑想着毕竟是当朝大官的女儿,总会知道些风声。嘉年王朝如何,涂漫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祁淑问什么会她便答什么,但这个问题是真的有些为难她了,她认真地回答说:“那株草药嘛?我只是在典籍上看见过,也未曾听父亲提起,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吧!”说完,她就快步向涂化的房间走去。 祁淑没有阻拦,但是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所有人都只是听说或是从典籍上看见过,但是没有任何人真正见到过,所有的信息都一个在向祁淑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所谓的镇国之宝根本就不存在。她有些慌,这样东西如果真的不存在,那么六王爷的腿该这么治愈,他腿上的疾病随时会复发。祁淑有些懊恼,她第一次因为一种药材而无法治愈一个人,她第一次有了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涂漫问了回来的答案是:只听过,没见过。祁淑点点头,落寞地离开了涂漫的房间。涂漫看着祁淑的背影就觉得这株草药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但是无一人知晓它的下落。 祁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子前,颤抖着手写下:无果。她放飞了辽鹰,希望宫主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会太悲伤。 第六十八章 时至今日,西北部攻破防线的消息传至皇宫,沐玺这一下忽然有些开心,他觉得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沐谨申成功坐上这个皇位,但是轨契的下一句话让他直接跌下龙椅。“他们挂的是烈火军的军旗,而不是西北军的。”轨契合上战报,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沐玺,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忽然觉得沐玺一直做一个质子也挺好的,为什么要回来争这个皇位。 沐玺知道自己已经必败无疑,他艰难地爬回龙椅,嘴里低喃着:“我才是皇上,我才是一国之君······”轨契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就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则消息不胫而走,皇宫里顿时乱成一片,除了士兵还有轨契坐镇不敢轻举妄动,宫女和太监们早就抱着自己的东西四处逃窜了。轨契不想管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们要逃便逃吧。这则消息早就在皇都传遍了,有逃窜的百姓、有欢欣鼓舞的人,这一刻站在膳食阁最高处的祁淑看着底下的这些人真是觉得人间百态不过如此了。 沐谨申的大军和西北部的五千精兵在皇城外会和了,岚琼和司寇羽认为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便让腾霄国的军队退居二线,不再上阵杀敌。再往前就不是援助前线这么简单了,而是夺皇位了。这是嘉年王朝自己的事情,轮不到腾霄国插手,腾霄国的军队就原地安营扎寨休息,只等六王爷和九王爷完成自己的使命再一起回腾霄国了。 沐谨申看着眼前向自己飞奔而来的五千精兵,眯了眯眼,看着他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就知道是骁勇善战的人,怪不得当年连母亲都束手无策。他翻身下马准备迎接西北大将军,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就让谨申有些傻眼。 眼前虽然是一个穿着铠甲,手握锋利刀剑的人,但无法掩盖这就是个女子的事实。前有自己的母亲后有自己的姐姐,现有眼前这个姑娘,沐谨申也没有显露出多么诧异的神情,故作镇定地行了礼,但是一句“西北将军”实在是叫他难以说出口。因为自己与西北王交谈的时候,西北王说西北将军会来助自己一臂之力,并且他骁勇善战。 沐谨申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眼前却是一个个子仅到自己下巴的小女子,他难免有些错乱。女孩子也没有介意,直接抱拳,声音清亮地说:“在下西北将军格烟,见过申王。”沐谨申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坦然利索,立马说:“见过西北将军,一路辛劳,请赶紧进账休息。” 格烟点头,转身命令自己的将士下马休息,自己则跟随沐谨申往将军营帐走去。沐谨申一早就注意到这姑娘脸上有血渍,但是不好开口询问,他一路上已经看见有好多士兵偷瞄身旁的这位姑娘了,心想她一定不愿意一脸血渍的让人看见,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格烟说:“擦擦吧,脸上有些血渍。” 格烟没想到身边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王爷居然还随身携带帕子,她一把接过就向脸上糊去。沐谨申第一次见有人这么擦脸,觉得有些可爱搞笑,嘴角抑制不住得上扬。格烟擦完,看了看帕子上确实有些红色的血,对着身旁的沐谨申说:“不好意思啊,没在意,可能是一路上杀敌的时候溅到的,我没在意,让你见笑了。” 沐谨申听完嘴角抽抽,一路杀敌脸上溅血,这倒有些符合西北将军的样子,他摆摆手说:“没关系,不过一路上来,敌军很多?”沐谨申需要了解一路上的具体情况,直捣黄龙之后,他便要尽力去铲除各处的残余力量。 格烟思考了一下说:“我不清楚什么算多什么算少,我怕说错了给你添麻烦,不过我觉得我一路上已经杀了很多了。”沐谨申真心觉得这个姑娘好笑,天真的很,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天真。他不为难人家,笑笑说:“没关系,安全到达就好。”说着说着,就到了格烟的帐子前面,他帮格烟掀开帐帘说:“先进去梳洗一下吧,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我的帐子就在那边。”说完还指给格烟看。 格烟笑着说:“好!”说完就进了帐子。沐谨申放下帐帘,就转身回自己那里。一直站在帐前的岚琼朝着走来的沐谨申吹了个口哨,调笑着说:“着姑娘长得可真可爱。”一边的司寇羽也不免捂着嘴巴笑。 沐谨申自然知道他们在调笑什么,也懒得理他们,他看着眼前二人已经换下铠甲穿上便服,摇摇头说:“二位这是不打算再帮我征战了。”岚琼一把揽过沐谨申,貌似苦口婆心地说:“表弟啊,不是表哥不帮你,毕竟咱们立场不同,你夺嘉年王朝的皇位,我们不好插手。” 岚琼虽是开玩笑说这句话,但是谨申明白他们没有说错,这件事情自己现在只能靠自己和那位西北将军了。 夜晚,将军营帐里灯火通明,沐谨申为西北将军准备了接风宴。 沐谨申举起手里的杯子说:“为西北将军准备了简单的接风宴,但是军营不宜饮酒,所以以茶代酒,望将军体谅。”岚琼在底下看着谨申一副少年老城的摸样就想到自己的六哥,俩人这样子真是有些像。 格烟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笑着说:“无妨,军营规矩我懂的。申王叫我格烟就行。” 岚琼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的,就觉得这俩人也许会有点不一样的火花,他可要为自己的表弟好好打探打探。岚琼看着格烟说:“格烟姑娘,你怎么当上西北大将军的?是世袭你父亲的位子。”确实一个小姑娘成为西北大将军,实在是叫人觉得不可思议,难免岚琼会有这样子的想法。 格烟摇摇头说:“我父亲是西北王,我对王位不感兴趣,我喜欢将军之位,所以我跟部里的男子比试,我的赢了,我就成西北王啦。” 除了格烟,其他三人都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问出这个接过来。西北部的公主,靠自己的本事赢来了西北将军的位置,还对王位不敢兴趣。岚琼看着眼前这个执着于眼前食物的女孩子就觉得头晕,自己最近怎么能遇到那么多奇女子,比如司寇曦、祁淑、祁嘉,还有眼前这位。不过说到祁淑,他就有些担忧,自从祁淑离开后没有任何人有她的音讯。 岚琼看向谨申,认真地说:“谨申,我打算先行进入皇都,我要去打探祁淑的下落。”谨申明白岚琼很担心姐姐身边那个叫祁淑的姑娘,点点头应允了,他还交代岚琼可以去碧海宫名下的产业看看,那里也许更容易有些线索。 第六十九章 二王爷是罪证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普渡寺后面的厢房是专门用来与朝中官员互通银两的,寺庙中的那棵巨大的菩提树下埋藏着许多银两,还有它旁边那口井边壁状似使用泥土砌起来的,其实里面都是摞起来的黄金,外面同泥土掩饰罢了,寺庙里的那尊佛像金身并不是全黄金的,而是在黄金里掺了些其他的,帮忙制作这个佛像的人也已经被司寇曦的人找到了。 司寇曦看着手上陈列好的岚摄的罪状啧啧称奇啊,她感叹道:“这二皇子不是没脑子啊,这么厉害,我滴天呐!他愿意用黄金砌个水井,就不愿意用黄金给佛祖造个金身,哪怕在外面敷一层黄金啊,这样也不至于被我看出色泽有问题,也不至于我们话那么大力气去寻找他藏东西的地方啊!”无歌和祁嘉对于自己查到的这个结果也觉得有些好笑,真是的一般人还真不能投身到皇家做儿子。 灾区的赈济事宜渐渐归于稳定,廖亦因为这次帮助太子有功,更得太子倾心,廖泊看着在众多幕僚里耀武扬威的廖亦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离开了府邸,到了一个酒家去喝酒。这年头大多数人都忙于雪灾或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别谈出来喝酒了,整个酒肆寂静的很,只有小二忙碌的身影。 一路跟着廖泊的人,觉得这是个给他传达消息的好机会,他便在稍等片刻后就走进了酒肆,状似无意得坐在廖泊旁边的桌子上。 接下来就是上演一场好戏的时候了,倘若这时候司寇曦坐在旁边看,就不得不为自己居然培养了这样一群表演能力出众的人而感到骄傲。 一个人背着包裹,匆匆忙忙地跑进酒肆,坐到那个早已坐到酒肆里的男子面前,喝了一口水就叹气说:“徐兄,你说同为赈济灾情,这太子和二皇子的做法这么就那么不同呢!”他们的谈论成功引起了廖泊的注意。 徐兄说:“田兄,你说你写信给我火急火燎地说要投奔我,这是怎么了,灾区的情况都有好转了啊。” 那个背着包裹的田兄,呸了一声,大咧咧地说:“二皇子克扣皇上发的赈济灾银,你们这里吃的是精米,我们吃的是粗米。这二皇子贪钱居然都灾区来捞钱了。” 徐兄状似大吃一惊,又立刻拦着田兄说:“这毕竟太子还在这里赈灾,他们是兄弟,你可别乱说话,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太子会来问责你的。” 田兄恍然大悟,认真的点点头,神秘兮兮地说:“我们那里有人因为不满二皇子的所作所为打算要闹事呢,本来雪灾就够人心惶惶的了,再加上闹事,我们那里可估计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所以啊我才来投奔你。” 徐兄立刻附和点头说:“原来如此啊,确实不太平。来来来,喝酒,你来了就安心住下。” 廖泊听完他们的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早前太子就一直在关注二皇子,自然也再京城收集到他贪污的罪名,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由头去告知圣上,甚至有把握一把扳倒人家,但是这次赈灾,皇上看的那么重,二皇子还敢再里面动手脚,简直就是在老虎身上拔毛,这绝对是一把扳倒太子的最好的方法。 他状似无意,喝了酒结了账就快速离开了。仍旧坐在酒肆里的俩人对望一眼,明白他们编的这场戏,廖泊看进去了。 廖泊一直在私下里探查这件事情的真假,并且查的是顺顺利利,这其中当然有碧海宫的人助力。廖泊一心想重新在太子面前展露头角,怎么会疑心自己此次的查探太过顺利。 廖泊等到夜晚,就敲响了太子的书房门,太子见是他也就将人放了进来,说到底廖泊还是一个聪明人,没有廖亦的时候,他也是为自己做了很多大事的。岚箫淡淡地问有何事,廖泊也清晰地感觉到太子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从前,太子手里拿的东西一看就是廖亦呈上来的文书,他握紧藏在袖口里的拳头,暗暗立誓此次一定要助太子将二皇子压倒,将来太子府第一幕僚的身份就依旧是自己的了。 他呈上一本册子说:“太子殿下,这是下官在这段时间查得的一些事情,请殿下过目。”岚箫也就是打算随便看看,他认为现下没什么事情能比完成赈灾更重要了。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本来还坐姿懒散,看着看着就挺直了腰背,他忙抬起头看着廖泊说:“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得来的?” 廖泊看着太子的这个态度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次成了,他的机会来了,他清了清嗓子说:“这都是下官这些天暗访二皇子的灾区查得的事情,请殿下放心一切都属实。” 岚箫此刻脸上的笑容更甚,岚璟去打仗了,就前线的战报来说,岚璟此战又是大获全胜,不仅赢了战事还可能赢得那个年轻王爷的信任,这是多么危机的事情,而岚摄此次赈灾也做得不错,倘若一直这样下去,自己此行就是无功无过,反倒是岚璟挑了大头,所以他想加快步伐,他自认为自己早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笑着看着廖泊说:“来,说说你的计划。”廖泊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得讲他的计划。岚箫听完,那就是喜上眉梢啊,他站起来拍着廖泊的肩膀说:“我真是没有看错你啊,倘若此次成了,加官进爵少不了你的。” 廖泊听了心里也是激动万分,多长时间太子已经没有对自己如此热络了。接下来的几天,太子每天都传召廖泊,幕僚们都传廖泊怕是又要回到第一幕僚的位置的,后来居上的廖亦真心比不上啊。 这些话听得廖泊更加是飘飘然,一心直想干成这件事情,压根儿没考虑到为何这些证据会来得如此容易。岚箫由一味听着廖泊说都是他亲自探查来的。外加二皇子管辖区域内确实发生了大规模的闹事,太子就更对廖泊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二皇子妄图能够压下闹事的人,希望这件事情不要传到皇上耳朵里。但是暗中有司寇曦和岚箫推波助澜,这件事情压根儿就瞒不住。 腾霄国朝堂上,皇帝大怒,直接派将军前去灾区缉拿二皇子,并且命令刑部尚书前去探查清楚,命太子主管此事。 司寇曦坐在王府里听见无歌汇报朝堂上皇帝下的命令,顿时觉得唏嘘。都说帝王最是无情,更别说一个提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皇帝了。太子主理此事,倒是在司寇曦意料之外,这皇帝倒是让司寇曦更加看不懂了,一个儿子查另一个儿子,这查得好跟不好,司寇曦要是这个父亲都觉得心痛。 无歌搓了搓自己冰冷的双手,司寇曦见状,将手里的暖炉递过去,无歌也不矫情,接过就捂在手里,无歌皱着眉问:“宫主,你看现在太子主理此事,他会不会为了表面装兄弟情而不查的那么严苛。” 司寇曦嗤笑:“怎么可能,六哥此次在前线又是大获全胜,他必须赶在六哥回来之前扳倒所有人,最好能爬上去。”无歌有些担忧:“宫主那你怎么办,六王爷不会回来,太子对六王府下手怎么办?” 司寇曦眯了眯眼,她不知道岚箫会有多狠,但是扳倒他们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不管岚璟敢不敢的回来她都必须这么干。“我们这次就助太子往上爬。对了,太子私盐的事情还没有眉目?” 说起这件事情,无歌也觉得头疼,她无奈地说:“也不是没有一点进展,就是太子用来买食盐的银两根本就不会进入灾区而是直接就运送到食盐的进口商那里,确实会有人按时送食盐进去,送盐的也是最大的盐商宋家,然后岚箫也没有偷偷与他人交易,我们也没查到那批盐的下落,我们也有些晕,不知如何下手。” 无歌其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碧海宫查一件事查进了死胡同,祁嘉也因为这件事情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司寇曦知道他们在很努力的查这件事情,所以她不怪他们,但是确实得好好想想这件事其中的蹊跷。 那么多的盐不可能窝藏在城区里不被发现,没有卖出去的,甚至还有送进来的,这根本不可能。全部把银两折合成盐,又不把盐折合成银两,太子拿什么去贿赂那些人,拿什么谋反 拿盐嘛?根本不对。 食盐只有人吃,才会一点点消耗,但是祁嘉查证根本没有吃掉那么多盐。内部消化?司寇曦突然想出一个法子,确实可以办到太子那样。司寇曦推了推坐在自己旁边的无歌说:“你觉得太子会不会是内部消化?”无歌听都没听懂,一脸疑惑得看着司寇曦。 司寇曦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直呼真笨,她详细地跟无歌说自己的想法:“其实那些盐太子根本没有卖给别人,而是自己在用,而宋家送进来的也许根本没有那么多盐,宋家送盐就是表象,而岚箫一直在用自己囤下的盐。如此一来,他偷偷囤下的盐也一点点被消耗了,银两则是送进了宋家,也没人能过查到那些银两的去处,实则太子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无歌一听确实可行,司寇曦也洋洋得意,要真是这个流程,那加上自己手里的罪证,太子也没跑了。 无歌看着一脸笑意的司寇曦,咧着嘴说:“您瞧瞧您这脑子,只出身在将军府真是委屈你了,你就应该出身在皇家,我保证什么太子二皇子在你面前都是跳梁小丑。”司寇曦直接一把想呼过去。还好无歌跑得快,没被司寇曦打到。 第七十章 祁嘉知道了司寇曦的想法,偷偷查探了宋家的送盐的车辆,果真只有上面一层是盐,下面全是石灰粉。祁嘉看到这里,恨不得拿起长刀去砍了宋家和太子,居然在暗地里玩这种把戏。宋家也是,其实他们的盐也已经所剩无多,而且宋家有一个地窖,地窖里有一个暗门里面全藏着金银财宝,无歌看到的时候不禁乍舌。谁说碧海宫产业丰富,将天下财富揽入自己怀中,这不眼前这么多,碧海宫还没揽回家呢嘛! 祁嘉和无歌赶回王府证实了司寇曦的想法,司寇曦感叹真是没想到太子这个人这么聪明。司寇曦看着祁嘉说:“你回一趟碧海宫的大牢里,去将霓裳带来见我。”祁嘉不知道宫主为何又要见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二皇子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皇上盛怒,太子则是紧咬着不放。二皇子被压回都城后就囚禁于二皇子府里,能进不能出。司寇曦让人透露一些普渡寺的事情给廖泊,毕竟眼下这些罪证皇上看似生气,但估计还不至于判死罪,太子正为这事苦恼呢。 廖泊一跟太子提起普渡寺,太子就立刻派人去查普渡寺到底是谁建造,还真扯到了二皇子头上。太子兴冲冲地就带着大批人马前往普渡寺查抄,这让都城再次掀起一波巨浪,就连皇上都疑惑太子为何要去扰了寺庙的清净。 司寇曦早就为太子准备好了一切,厢房住客的名单一搜就有,厢房里的暗格一开就开,顺便安排一个碧海宫武士装作查抄的样子,拿刀到处破坏 乱砍,一不小心就在佛像上划了一刀,划了就是给人看的,同行搜查的人看出了异样,立刻去禀报廖泊。 廖泊看到今天在普渡寺的收获已经是开心的要飞起来了,再被人拉到佛像前面一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连他都没想到佛像的金身都是假的,也就是说二皇子一直在欺骗百姓向一个假佛祖敬拜。 司寇曦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廖泊,就只好装作是别人无意发现的,才有了寺庙里如此一出。 这下可好了,二皇子怕是必死无疑了,太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演一波兄弟情深,在朝堂上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二皇子早就恨得失去了理智,在朝堂上大吼:“岚箫,你以为你干净到哪里去了,你在灾区私吞银两,与盐商宋家勾结,你禁得起查嘛!” 他这一吼,全朝堂寂静的让人如芒刺背。皇上眉头直凸凸,岚箫立刻跪下说:“父皇,你不要听信老二胡说八道,儿臣没有。”皇上只觉得自己胸口有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了,他沉声道:“查查就知道了。”太子立刻俯下身,故作镇定地说:“儿臣遵旨。” 太子看似镇定,其实背后早就汗津津了,那些明白太子暗地里勾当的人也是害怕的不行。一退朝,太子就狂奔回府中,一路上交代相关官员,这是要逼他造反的节奏啊。 皇上下令查抄了二皇子府,搜出一些太子的罪状,与二皇子勾结的官员全部锒铛入狱,刑部忙的四脚朝天,皇上也彻夜未眠。皇上看着眼前老二的罪状和从老二府里搜出来的一些东西。他眉头直跳,他派人立刻给在前线的岚璟和岚琼,立刻让他们回来,他同时也派人围了东宫。 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腾霄国人人自危。司寇曦的二哥一下朝堂就向六王府赶来。司寇曦看着火急火燎地二哥,调笑着说:“二哥,好久没见过你这副神情了。”司寇清呵斥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司寇曦大约是猜到哥哥的来意也正了神色说:“二哥我没事的别担心。” 司寇清就这一个妹妹可不希望她冒险,拉着她就往府外走:“王爷不在府里,太子这下怕是要反了,你一个人不安全,跟我回司寇府,这样我还放心些。”司寇曦挣脱开司寇清的手,司寇清看着空了地手,立刻皱眉想训斥司寇曦。 司寇曦坚定地看着司寇清说:“二哥,王爷不在,我就更要守住这六王府了,我是这里的女主人绝对不会走的。”司寇清想说出口训斥的话,一下子就噎在喉咙口,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他顿时有些泄气,又有些心疼自己的妹妹,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讲什么,妹妹确实已经嫁为人妇。而且身为皇家的儿媳就要有这种觉悟。 司寇曦看出哥哥的担忧,笑着走上前抱住哥哥说:“二哥,我会好好的别担心。”司寇曦附到司寇清耳边说:“二哥,这京都是我要他乱的。你只要查出所有太子的罪状,等到六哥回来,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太子拉下来。” 司寇清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实在难以想象,都城的混乱局面居然是自己家人引发的,而且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六王爷的名正言顺。既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算他拼死也要查出太子所有的罪证,越早制服他,妹妹会受到威胁的几率也就少了。 他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的妹妹,转身就走,嘴里呢喃着:“疯了、疯了······”司寇曦看着转身离开的哥哥的背影笑笑,她明白接下来自己只要守住这六王府,其他的事情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一定会替自己完成好。 司寇曦要求管家召集所有的家仆到大厅里候着,司寇曦看着眼前所有的家仆,人倒也真很多。仆人都有些疑惑,这位王妃进府以来没有召集过任何的仆人,身边伺候的也都是娘家来的人,但是他们知道自从王妃来了府里,所有下人的待遇好了不少,王妃也不曾为难过任何人。所以站在这里的仆人大多是好奇,没有害怕。 司寇曦看着底下的人,开口说:“如今朝堂混乱,六王爷又不在府里,只有我来撑住这六王府,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我这人向来喜欢把话都讲清楚了,所以我也就告诉你们,留在这里你们面对的都是未知。如果你们想要离开,那么我也会给足遣散的银两。”说完,她就打开了身旁无歌手里端着的小匣子,里面都是一袋袋包好的银两。 底下人窃窃私语,却没有人往前走动。管家看着底下的人,再看看座位上的王妃,垂下脑袋想:其实不用王妃说,就二皇子贪污下狱,太子被查这俩人被查处,又怎么会让王爷独善其身,宫里的娘娘怕是也会动手,几个孩子全倒了,说不定皇上还会念及父子情,所有的孩子都饶一命。这种四两拨千斤的事情宫里早是层出不穷了,王妃考量的也没错。 眼下大家精力有限,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府里的事情,倘若有人蠢蠢欲动想离开,就尽早遣散了,不要到后期见着厌烦。司寇曦敲敲桌子,整个大厅里顿时又静了下来。“好了,也商量过了,想离开的就拿着钱走吧,不想离开的就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司寇曦用眼神扫过底下的一群人。 管家先走上前,行了个大礼说:“王妃自入府以来就将府里的一切管理的井井有条,王爷不在,王妃也不回娘家就在这里替王爷守着这王府,老身从小陪着王爷,自然现在也哪里不会去的。”说完,他就站起身来,站到一旁。 府里的所有人都一齐跪下说不愿离开,愿意守着这六王府。司寇曦眼神中暗含赞誉,不愧是六王府里**出来的人,她稍等片刻就让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因为外界的任何事情而感到慌乱。管家看所有人离开了,走到司寇曦面前说:“王妃不用担心,我会盯着的,王妃只管忙自己的事情,府里不会出差错的。” 司寇曦向来对眼前这个管家放心,她笑笑说:“我放心的,你也让他们放心,就算是我死,他们也不会有事。”司寇曦这席话吓得管家差点行大礼,无歌一下子扶住了。司寇曦笑着挥挥手,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无歌跟在身后 埋怨道:“宫主啊,你干嘛吓人家老管家,好歹一把年纪了。”司寇曦撇了她一眼,说:“这只是实话。” 无歌想反驳,但是天空中的一只辽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立刻跑出长廊,吹了一个口哨,辽鹰就飞了下来。无歌摘下信件,递到司寇曦手里,是祁淑的信,上面写着:无果。 无歌脸色变了变,看着司寇曦早就把这个揉成一团,司寇曦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都没有露出过的悲伤、害怕。无歌静静地站在一旁啥都不敢说。 司寇曦吩咐无歌将自己写给岚璟的最后一次信送出去,就不要再使用辽鹰传递消息了,这种凶猛的鹰类出现太多次,在关键时候引起太子的注意不好。无歌点头答应了,就领命下去办事。 司寇曦有些颓然地坐在长廊边上,看着满院子雪白,寒风依旧凛冽,她向来最怕冬天的寒冷的风,但此刻她想多吹吹。她脑袋里一只盘旋着“无果”二字,她明白祁淑肯定是尽力了,不然她不会送来这两个字。司寇曦一直努力为姑姑报仇,仇得以报了,但是这下子她又想治好岚璟的腿,不过这次显然老天爷不打算遂了她的梦。 也许是自己为了报姑姑的仇,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运气。 第七十一章 岚璟身处嘉年王朝的前线,所以他对腾霄国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他知道雪灾快要过去了,太子和二皇子就要回朝了,自己也必须要赶紧回去,但是这件事情的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自己也好久没有收到曦儿的来信了,心里难免担忧。 岚琼先大军一步进入皇都,按理来说皇都应该是一片热闹鼎盛的样子,不过因为嘉年王朝气数已尽的消息传遍四处,城内也已经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热闹。岚琼也觉得自己不能四处乱找,所以他直奔碧海宫名下的产业,第一选择自然就是济世阁。他一进去就闻到扑鼻而来的药香,里面没有很多人,反倒是安静的很。 他走到柜台前的小厮那里,轻声询问,好似害怕打搅了济世阁的这份寂静。小厮在岚琼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他发现此人的衣束装扮显然不是嘉年王朝的人,反倒像是腾霄国的人,这一刻起小厮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过在听到岚琼的轻声询问的时候也不免对这个有点好感,看上去不是无礼之人,不过一进来就找阁主的人,他也是服了。 小厮低下头摆弄算盘,无奈地说:“整块大陆上遍布着济世阁,阁主在腾霄国,不在嘉年王朝。”岚琼听到,也不免责怪自己脑子有问题,济世阁的阁主怎么可能呆在一个地方,他换了种问法说是要找这里的管事的人。 小厮看着此人衣着不普通又是腾霄国的人,这种关键时刻,小厮可不敢自作主张把人赶出去,就上楼去请张大夫。岚琼坐下打量着整个济世阁,简单的装饰,但是件件器具都是上号的东西,岚琼暗赞,碧海宫底下的终归不一样。 张大夫把人请到了楼上,岚琼指名道姓地说出找炎淑。张大夫答应了岚琼,就将他安置在这里,说是帮他去传信,就离开了。张大夫一离开,就命人往房间里放了迷烟,当岚琼意识到的时候,他暗咒一句:“碧海宫做事都如此鲁莽的?”说完就晕了。 世上指名道姓找楼主的岚琼是第一个,其他人要找楼主,各个都是带着碧海宫信物的,也不能怪张大夫谨慎,只是这岚琼啥都没有,大剌剌就来了,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不防岚琼这种人,防谁呢? 祁淑在膳食阁收到消息,惊地一跳,跑到济世阁楼上的时候,就看见岚琼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祁淑顿觉得懊恼,但是又不能怪张大夫,人家也只是谨慎。她挥手让人出去了,自己则坐到岚琼的身边,打开针袋,从里面抽出几根银针朝着岚琼的穴位扎去。 祁淑稍等了一会儿,岚琼就转醒了,一看到陌生的环境就要坐起来,祁淑还有针没有取下来,自然不能让他乱动,立刻将岚琼压了回去。岚琼看见身边坐着的是祁淑,也就送来口气安分地躺下了。 祁淑认真地取下剩余的针,祁淑的手上的肌肤跟岚琼的肌肤相触。岚琼不免有些紧张,脸还有些红,而祁淑呢早就习惯了为人取针,倒是没有任何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她边取针边道歉说:“九王爷,真是对不起。特殊时期,你没有任何碧海宫的信物就跑来指名道姓的找我,张大夫未免紧张,所以给你下了**。” 岚琼一想起此事就心里堵得慌,他啥都没干呢,就直接被迷晕了。他不免吐苦水说:“你们碧海宫下手也太狠了。”祁淑知道这次九王爷受委屈了,只好打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不过,你来干什么?”祁淑收拾好针,看着呆在这里的岚琼奇怪的问。“我担心你啊就先跑来了。”岚琼不加思考地就脱口而出。房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岚琼想要给自己这个嘴巴缝上针,明知道祁淑现在有些排斥自己,自己还说如此露骨的话。 他立刻转移话题,打算驱散此时的尴尬。“你完成任务了嘛?”祁淑见岚琼转移话题,自己也就立刻回答说:“没有。那镇国之宝完全就像是一个传说,没有人真正见过。”岚琼听到此,也不免有些失落,六哥的腿可就指着这个药呢,他支支吾吾地问:“那六嫂知道这件事情了嘛?” 祁淑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点点头。岚琼有些泄气,担忧地说:“希望六嫂不要太伤心了。”祁淑点点头,但是她知道宫主一定特别失望。岚琼看着低头扒拉着银针的祁淑,她脸上的颜色并不好看,岚琼拍了拍祁淑的肩膀说:“你别太担心了,申王已经在城外了,等他抓到沐玺,我们当面去问问。”祁淑同意,也就只有这样了。 祁淑带着岚琼离开了济世阁,她交代,倘若还有腾霄国的人找来。岚琼本以为她会说不要再用迷烟,谁知道她说依旧严加防备。岚琼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瘪瘪嘴说:“你怎么还用迷烟啊,迷晕我一个还不够?” 祁淑看着身边难得不吊儿郎当的岚琼说:“迷错了人,我可以救,但是不能不防,碧海宫一直这样。”岚琼默默鼻子没多说什么,人家的规矩自己不好破坏的。祁淑将岚琼安置好就带他与涂漫碰面了,岚琼没想到一直给沐谨申做内应的居然是个姑娘,这年头越来越不能小看这些女孩子家家了。 涂漫一直担忧岳群的情况,得知岚琼是从前线来的难免忍不住要问。岚琼一开始对这个名字还想不起来是谁,仔细捋了捋才想起来,岳群不就是谨申身边的那个少年将军嘛!岚琼自然立刻告诉人家,岳群好得很,以免人家担心。 祁淑询问岚琼:“申王准备何时进来?”岚琼毫不犹豫地说:“明天!”祁淑和涂漫俱是一愣,这么快,不过想想却是也差不多了,拖着干嘛呢。 祁淑轻叹一口气说:“早点结束吧,我就可以回去见王妃了。”岚琼也点点头,担忧地说:“我和你早些回去吧,六哥还在边境,等申王上位后六哥总要留下来看看,好歹是谨申的姐夫,我们俩就先回去,帮着些六嫂。” 涂漫被他们说糊涂了,见他们说完才插嘴一句问:“王妃是谁,申王的姐夫又是谁?”岚琼好心的给涂漫解释了一下其中的人物关系。涂漫想真是一个大家庭,不过申王有这样的姐姐姐夫也许后面能省去许多麻烦呢。 第七十二章 司寇一家因为一直给外界的态度就是中立,所以此次二皇子和太子的事情要公正地查也就要靠司寇家和刑部了,司寇战和司寇清成为了此案的主要审理人。司寇清在知道整件事情都是妹妹的手笔之后,他就更加卖命地搜查证据,不睡觉也可以。司寇战知道自己的孩子努力,也没想到如此努力啊。他看着在烛火下依旧工作的孩子。 司寇战走进去,低声说:“夜已深了,我知道你在为六王爷努力,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司寇清怕父亲担忧并没有把妹妹的事情告诉他,他只好点点头。还好下一秒司寇晨就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说是刑部这两天查到的一些东西,兄弟二人就不管父亲就埋头查看起来。 司寇战也不好打扰,就出了书房,司寇清见父亲出去了,微微舒了口气。司寇战看着庭院里已经逐渐消融的白雪,嘴角轻轻一勾,大儿子在前线传来好消息,二儿子和三儿子都尽力查处案件,女儿又有魄力守着六王府,这四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就感觉骄傲。孩子年轻有魄力去拼,愿意做,自己也定当不该阻拦。 司寇曦看着跪在地上的霓裳,几个月的牢狱之灾也是让她受了些皮肉之苦的,眼前的人早已没有了以前活色生香,眼里含这些清泪。司寇曦微微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无法放下自己心头之恨?” 霓裳缓缓磕了个头,直起身来,声音还有些哽咽:“谢宫主替霓裳报了仇,但是霓裳无法放下。”霓裳在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二皇子入狱之事,她明白司寇曦这时候让自己出来,就是想让自己看着岚摄死。其实这几个月的生活,以及出来后听见二皇子锒铛入狱,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除了痛快还有些悲切。也许是悲自己的人生、也许是悲自己没有了未来、也许是悲自己没有手刃岚摄······ 霓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悲叹什么,但是她宁愿自己是悲叹没有手刃岚摄。她的仅存的骄傲,不允许她承认自己错了。她现在有些明白司寇曦当初说的:心中不要只有仇恨,要多看看这个世界。是啊,当仇恨得报,自己还剩下些什么呢?一无所有。 司寇曦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心里的想法,她将手里的一幅图递到她面前,轻声说:“这是关押岚摄的地牢图,我会让你进去,你可以手刃了岚摄,这是我答应你的。”霓裳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那幅图,她没有想到司寇曦还记着这件事情,她重重磕下一个头,眼角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司寇曦劝过霓裳,所以她不想再多说什么,自己曾经伸手表示自己愿意拉她一把,但是她已经拒绝了,司寇曦也不会再伸出那只手,人总要学会抓住机会不是嘛,她从不认为自己的机会会一直留给他们。 霓裳拿着手里的图纸,蒙着面纱和无歌走在大街上,他们路过瑾花阁,这里依旧人声鼎沸、张灯结彩,仿佛都城的混乱与他们无关,霓裳感叹:“真是个醉生梦死的好地方。”无歌看了看眼前繁华的装饰,这里与她的百草阁真是毫无可比之处,但是司寇曦就是将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都揽在自己手里。 无歌笑着说:“如果你眼里不是只有仇恨,这里将会是你的,不是嘛?”霓裳本就是骄傲的性子,总认为眼前这个清贵女子在嘲讽自己,她呛声说:“无阁主不用此时在这里嘲讽我!” 无歌真是觉得好笑至极,自己压根儿不在嘲讽她,无歌转身说:“你又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何来嘲讽,再说都是被宫主拉了一把的人,没必要互相嘲讽。”说完无歌就朝王府的方向回去了,她认为霓裳这个人不需要自己去安置了,这么骄傲的人,自己安置自己去吧。 霓裳面纱下的表情逐渐僵硬,街道上的热闹不属于自己,缤纷的世界也不属于自己。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霓裳一辈子没有服过什么人,也就乖乖听过司寇曦的安排,这辈子自己唯一服气的人也就只有她了。等自己手刃了岚摄,自己就向司寇曦报恩。这样以后就两不相欠吧。 司寇曦看着跑进来的无歌就纳闷,她疑惑地问:“你怎么这么快,安置好了?”无歌倒了杯水,抬头饮尽说:“她那一副骄傲的样子,真的是看的我不痛快,还说我嘲讽她,明明是她当初不听劝。如今这般田地,怨谁?” 司寇曦知道霓裳骄傲,知道无歌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呛起声来。她摇摇头略显无奈,“霓裳心中就是不愿意放下,我也没办法,我给过机会了,但是她有自己想走的路,我们不必勉强。” 无歌自然不会管别人的事,现下自己的事情都管不过来呢。 司寇一家已经查清了太子和二皇子,这两人背后的勾当也着实让人吃惊,司寇清提前将这些东西交给司寇曦看过,司寇曦看着二皇子的罪证,二皇子因为先前有太子强力追查,所以事情也抖得差不多了,但是太子也就抖出了私盐一些事情,这远不止如此。司寇曦将东西还给二哥说:“二皇子怕是气数已尽,太子的罪可远不止这些,不过也够了,皇上怕是会失望透顶。剩余的事情就等六哥回来再说吧。” 司寇清想着妹妹说的太子的罪状远不止这些,心下也有些吃惊。不过也正如妹妹所说,压制住了二皇子和太子,剩余的事情就等六王爷回来再说,反正皇上也已经派人前往嘉年王朝找人了。 第二天早朝下了之后,司寇清和司寇晨就去了皇上的书房,将自己查得的一切都呈上,皇上果真是失望透顶。当下立刻派人前去捉拿太子,封了太子府邸。但是事情总归是生出了变故······ 祁嘉冲进司寇曦的卧房,抓着还躺在被窝里的司寇曦就大喊:“王妃,太子不见了!” 司寇曦因为与哥哥交谈到很晚才休息,此时还半梦半醒着,但是听见祁嘉说的话立刻惊醒,她立刻起床梳洗,焦急地问:“怎么回事?”祁嘉平复了一下呼吸说:“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太子府,前几天出事后,太子就不去东宫了,反而住在皇宫外的太子府里,我们的人就在那里盯着。但是今天皇上派人围堵东宫和太子府,结果哪里都没有看见太子。” 太子不见了是何等大事,据说现在所有官员都急冲冲地往皇宫赶,家里远些的则是直接半路折返。司寇曦真正静下来思考,太子不见了,那么一切就在意料之外了,她怕等不到六哥回来了。 司寇曦立马吩咐管家说:“管家,你先去九王爷府,将他府里的人都接到这里来。还有加强王府的守卫。”管家领命立刻去办事。司寇曦让祁嘉带着碧海宫的暗卫去保护司寇府,并且让她告知自己的母亲,立刻关门谢客。 太子消失就意味着太子拘捕,那么就是谋反,皇上坐在龙椅上愤恨十足,想不到自己亲封的太子居然在自己还没有死的时候就要做出此等事情。他已经囚禁了皇后,以及太子的亲信。但是重要的人都不见了,显然太子早已谋划好此事。 司寇战临危受命,以大将军的身份带兵守卫皇宫。皇上重新将兵符交给司寇战,司寇战领命去军营带兵。但是祸不单行这句话不假,军营还剩五万大军本是绰绰有余,但是等到司寇战来到军营才发现有三万大军被太子带走了。 皇宫里的皇上和大臣听到这句话都是心中一惊,但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他不会乱了阵脚。他低声说:“岚箫不会那么快进攻,我也早就派人去找岚璟和岚琼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众大臣一听心里微微舒了口气。 司寇战和皇上坐在书房里,司寇战知道六王爷和九王爷不会这么早回来,皇上拿起龙椅后的一柄宝剑,司寇战认得这是皇上当年开辟江山用的宝剑,皇上抚着剑说:“司寇战,难为时隔二十几年又要陪我面临如此险境。” 司寇战握剑跪下说:“臣万死不辞!” 第七十三章 沐谨申待人冲入皇都,城门处的血腥味开始弥散,叫喊打杀的声音传入涂漫一行人的耳里,祁淑和岚琼早就习惯了,坐在膳食阁二楼的房间里淡定地喝着茶吃着小甜点。但是涂漫和涂化,虽是不畏生死之人,但是从未见识过喊打喊杀的场面,现在光是听这声音都有些胆怯,心跳得飞快。 祁淑看出二人的担忧,再看看坐在一边吃吃喝喝自由自在的岚琼,暗暗伸出手掐了一下岚琼,岚琼自然知道是祁淑掐的自己,所以发不出火来,就摆正了自己的坐姿,看着紧张的涂家父女二人,只好出声说:“你们不用担心,这城里的官兵早就不是申王的对手了,你们放心,岳将军喝涂远、涂修不会有事的。” 涂家父女均是僵硬的笑笑,他们明白岚琼不会乱说话的,但是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的,他们还是忍不住担忧。祁淑喝岚琼见相劝无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马蹄声近了,说明有人进城了。涂漫立刻跑到窗口,打开窗子,就看见意气风发的岳群,看见了自己那两个穿上铠甲的兄弟,三人都好好骑坐在马背上,涂漫终于笑了出来,一滴泪水涌出。 祁淑坐在那里看着,嘴角微微勾起,想着自己第一次看见涂漫的场景,再看看现在的涂漫。再坚强的女子,心里有了依靠、有了挂念,她就是会有柔软的一面。岚琼看着露出微笑的祁淑,嘴角也挂起笑容,他知道祁淑肯定在为申王终于破城成功而高兴。此时祁淑高兴他就高兴,也不枉自己带着三万大军,上阵杀敌,也不枉自己受些伤。 岚琼急着往皇都赶,在战场上受了伤,但是已经处理好,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大批军队冲过,祁淑拿起佩剑说:“走吧我们进宫。”四人一齐骑上马跟在军队后面向皇宫的方向驰骋而去。岚琼相当于是靠脸进去的,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烈火军里的士兵也早已认识这个将领。 他们四人一进去就看见整个皇宫已经在谨申的掌控之中,只有站在大殿前的五千士兵苦苦守卫。岚琼嘴里感叹一句:“真是没想到,他派出军队抗击谨申和西北部,居然还能留下这些人为他苦守皇宫。” 谨申和格烟对视一眼,格烟笑笑抽出佩刀,谨申点点头也抽出自己的佩剑,高喝一声:“冲······”虽说谨申没有带多少人进来,但是沐玺的五千人压根儿是不够看的,光几个将领就快速地解决了好些人,所以这场逼宫的战役也没有持续多久。 岳群命令所有将士查找皇宫余孽,并且全部带到大殿广场。岚琼一行四人走到沐谨申身边,谨申捏紧手里的剑柄,挺起脊背就朝大殿紧闭的大门走去,他一把推开大门。他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殿中央的轨契和坐在龙椅上的沐玺,轨契看见沐谨申进来了,他舒了一口气;沐玺看见谨申进来了,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这一刻他们二人都明白自己已经败了。 沐谨申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轨契,勾勾嘴角道:“大人是束手就擒还是做最后的反抗。”轨契不想做过多的抵抗,但是他到底是陪沐玺走过了几十载春秋的人,束手就擒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抬起手中的宝剑。 格烟顺势举起手里的刀,但是被站在一旁的谨申出手阻拦了,格烟立刻放下手里的刀,撇嘴想自己怎么忘记了,到了这个份上这件事情不该是自己插手的。谨申也举起自己的剑,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动了攻势。 轨契是难得的高手,在嘉年王朝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祁淑看着飞快过招的俩人,她暗暗握紧手里的宝剑,轨契是宫主都称赞过的人,倘若此次稍有不慎,自己还可以出手救谨申。岚琼自然是注意到了祁淑的动作,他抬手按住祁淑的手说:“再怎样也是我出手。” 祁淑看了眼岚琼严肃的侧颜,手里的力道松了松,眼睛一直注视着轨契和谨申的岚琼嘴角轻轻一勾。 轨契和谨申一来一往之间,难以让人看出谁高谁低,时间有些久了,谨申体力有些跟不上,渐渐有败下的阵来征兆。岚琼皱了皱眉,手已经做好拔剑的姿势。格烟也捏紧了手里的刀,轨契和谨申的功夫都在自己之上,自己没办法打赢轨契,但是她还是有把握接几剑的。 所有人都已经蓄势待发,但是不知为何轨契突然没有接住沐谨申全力一击,两剑相撞迸溅出火花,轨契顺势被击退。格烟、祁淑、谨申和岚琼均是一惊,他们很清楚地看见是轨契自己突然脱力。 轨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咧嘴笑笑说:“好久不见铜铃剑,谨申不愧是贺皇后的孩子,没让人失望过,小时候是,现在也是。”轨契一直背对着沐玺,沐玺就没有看到轨契他故意输给谨申,他看见轨契倒下又听见轨契那样说话,他震怒无比,大吼:“轨契,你是要背叛我吗!” 轨契艰难地转个身,跪向沐玺说:“皇上,臣此身不会背叛你。只是臣跟着您经历过那么多,到今时今日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也许在贺皇后死在那场大火里的时候,一切就都错了。请皇上原谅臣,臣怕是没法再陪您走下去了。” 沐玺最恨有人说他当年行为有错,他朝着台阶下的所有人喊:“我从来没有做错过!”轨契痛苦的闭上双眼,沐玺始终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沐谨申一想到自己的年幼时赶到母亲宫殿时就只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睛就通红,他看着站在上面咆哮的沐玺、好不知悔改的沐玺就觉得心痛,他拿剑指着沐玺说:“你还认为自己没错!那是我母亲,替你打下江山的人,你的结发妻子,你杀死她的时候怎么狠下的心!” 沐玺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看着沐谨申说:“替我打下江山?放屁,我告诉你这江山是我的!我的!” 果真,沐玺这个人眼里永远只有江山,只有天下,永远都没有过贺纾。沐谨申看着眼前这个禽兽,他就想替自己的母亲问一句:“江山难道真的那么重要,比母亲的命都重要?” 沐玺冷哼一声说:“你母亲的命?呵,当初要不是知道她是贺府二小姐,我怎么会娶她,结果她还为了我放弃了她的身份,我差点就放弃了她,我最看重的就是她的身份,不过还好她还有点本事,但是也是因为她拖了我的后腿。” 此时此刻没有人想到,沐玺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悔过之语、不是歉疚之词、不是悲叹之声,而是欲加之罪。沐谨申没想到母亲此身爱上的竟是这样一个混蛋。他看着在那里狂笑的沐玺就想一把杀死他,,但是他知道要等姐姐来,所以他不能杀他,要留着。 祁淑认为跟这种人已经无话可说,她走上前看着沐玺说:“皇宫的镇国之宝在哪里?” 沐玺突然愣怔一下,没想到此时还有人惦记自己的镇国之宝,他冥思苦想一阵,恍然大悟地说:“哦!那株草药啊!早就用掉了,当年腾霄国的皇后来找我说愿意出卖一块领土给我,只要我将草药交给她制成一种剧毒。她是用来对付谁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人叫岚璟,六皇子!哈哈哈哈······” 岚琼听到这里,一脸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他冲上前抓住沐玺的衣领说:“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沐玺轻拍岚琼的手,笑着说:“腾霄国的皇后出卖领土只为买一株草药,用来害死六皇子,为了巩固太子之位。”沐玺嘲讽地看着岚琼,祁淑则是感到全身脱力。岚琼一拳打得沐玺吐血,但是他不能杀沐玺,他不能插手别国纷争。 祁淑稳住声音说:“申王,您想杀就杀吧,王妃说这次她不能来亲手杀了沐玺这个人的。”沐谨申早就忍不住想杀了这个疯子,他不仅害了自己和母亲还害了姐姐和姐夫,他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沐玺。 沐谨申催动手里的剑柄上的铜铃,他低声说:“我替我姐姐杀你,杀你给她留下童年阴影,杀你害了她的丈夫岚璟。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姐姐策划的,她谋划夺你皇位就是为了报母亲的仇!”沐玺皱眉,他本以为一切都是沐谨申策划的,不过此时显然不是,他的印象中也没有谨申嘴里的那号人物。 沐谨申笑笑说:“想不起来吗?当年母亲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司曦呀,她其实没有死,她是腾霄国司寇府的小姐、六王爷的王妃啊!”说完都不等沐玺反应过来,就一剑刺向他。沐玺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剧痛,死死得盯着谨申,沐谨申拔出剑,缓缓蹲下说:“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想要的一切因为你的野心而全部消失!”沐玺皱着眉撑不住终于昏迷倒下了。 这场闹剧在此时此刻算是画上了一个逗号。 所有前朝余孽都被关进了地牢,听候发落。沐玺被关在皇宫的地牢里,有人专门为他治伤,为他吊着一口气。 沐谨申没有选择立刻坐上皇位,他依旧顶着申王的名号处理着大小事宜。他毕竟年轻,所以也很仰仗涂化和岚琼的指导帮助。 第七十四章 岚琼本来相等六哥来了之后,再离开这里。只是没想到半夜就有腾霄国的人来求见。岚琼看见来人居然是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大统领,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大统领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岚琼,心里总算有一些宽慰,自己飞奔而来,还好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九王爷。大统领想行礼,被岚琼拉住说:“大统领怎么来了?” 大统领不敢懈怠,立刻将都城里的情况告知岚琼。岚琼惊呼怎么会这样,他立刻叫上祁淑,问谨申借了许多战马,到达城外带着五千骑兵加紧往回赶。所有人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颇为担忧,但是他们所了解到的只是二皇子和太子贪污受贿被查处,不知道的是太子已经不见了。光听见这些他们已经很担忧了,如果还知道太子不见,真是无法想象他们得多么担忧。 岚琼和祁淑都加紧往回赶,但是祁淑并没有那么担忧,祁淑认为太子和二皇子查出都是在王妃意料之中的事情。 司寇曦始终没有收到九重楼或者是碧海宫的人查到太子的下落,尤其在听见宫内传来消息说:太子带走了军营里的两万人马。无歌和祁嘉回来后均是朝司寇曦摇摇头,司寇曦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知道太子要做什么了,这回她真是不得不把碧海宫牵扯进来了。现在太子在暗处她在明处,只能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 霓裳跟着司寇清进入了地牢,她看着坐在那里,早就没有了往日嚣张气焰的岚摄就觉得大快人心。司寇清打开牢门,轻声对着霓裳说:“不要浪费时间。”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霓裳走到岚摄身边,缓缓蹲下说:“好久不见,岚摄。”垂着头的岚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子缓缓摘下面纱,露出绝色容颜,他仔细打量着始终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霓裳冷笑,她也不指望岚摄会记得自己,她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岚摄看见匕首散发出来的冷光就打寒颤,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干什么,我是二皇子,你杀了我是要被砍头的。” 霓裳真心觉得好笑,这个人都成为阶下囚了,居然还惦记着二皇子的身份,她冷哼道:“你已经不是二皇子了,我杀你没事的。你这辈子做了那么多上天害理的事情,你现在就到阴曹地府里,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磕头认错吧。”说完就拿起匕首朝着岚摄的心脏一点点刺进去。 岚摄可以说是看着匕首全部埋入自己的身体,他直到咽气眼里都含着恐惧。霓裳此次来就是为了手刃岚摄的,她不想多问岚摄什么,只怕岚摄这辈子害的人也太多了,怕事他自己都记不清,霓裳只要他死了就够了。 司寇清看着很快就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倒是颇有些惊讶。他虽叮嘱人家要快些,倒也没想到人家那么快。他回到岚摄的牢房前,看着低垂着头,散乱着头发的岚摄,就快速将牢门锁上,带着那个姑娘出去了。 两人一路无语,司寇清带着霓裳到了宫外,两人就分道扬镳了。司寇清不是不知道岚摄已经死了,可是他答应过曦儿只带一位姑娘进去,对于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多问一个字。司寇清皱着眉,就最近都城里发生的事情,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妹妹,以及她接触的人。但是他知道妹妹不会乱来,只是他很担忧妹妹的安全。 司寇清和司寇战都领命在皇宫,没有人能够脱身去照顾司寇曦,他只希望岚璟能够早些回来,这样局势稳定,他们也能安心些。 霓裳从皇宫出来后一路走到自己现下安身的客栈,她将自己紧紧缩在床上的一个角落里。她在从皇宫出来之后就感觉到没有人跟在自己的身边了,说明司寇曦已经完全不在在意自己这个人了,所以不再派人盯着自己。霓裳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无依无靠的感觉,就连当初自己违背司寇曦的意思被关进地牢的时候她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没有了依靠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仿佛行尸走肉。 无歌告诉司寇曦,霓裳已经把人杀了,并且他们的人也已经撤回来了,司寇曦点点头,她认为自己已经算是完成了自己当初的承诺了。 司寇曦交代了管家,今晚通知所有的人都在大厅集合。 司寇曦看着前面站着的人群里多了几个自己不认识的面孔,管家上前指着那些人说:“这是九王爷府里的几个老人了,我已经按王妃的要求将九王府里能遣散地全遣散了,这些都是家生子,当年都是跟在皇后身边的人。”几个人等管家说完立刻向王妃行了礼。 司寇曦点点头,也不多计较什么,立刻看着底下的人说:“众所周知,六王爷和九王爷都不在都城,现下太子谋反,大家也知道二位王爷和太子的关系,等太子真的进了都城,两个府邸不会幸免于难的,所以才聚集各位,有事情交代给大家。两位管家,请清点好自己所管的仆人你,只要我下令就带着各位离开王府前往都城膳食阁,在那里安置下来,直到两位王爷回来。” 下人们听见王妃的这个要求不免窃窃私语,就连两位管家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六王府吴管家上前一步说:“王妃,没有让您留下面对叛军,我们先逃的道理。”九王府管家也想上前这么说,被司寇曦直接打断了。 司寇曦沉着脸说:“不是让你们先逃,而是让你们守着等着六王爷和九王爷回来。好了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到时候会有暗卫带着你们一同离开,保护你们的安全。同时倘若在途中发现有人有逆反之心或者不听话的,这些暗卫会毫不留情地杀了。”站在一旁的几个黑衣人立刻,手握宝剑,低头称:“明白!” 语气生冷强硬,毫无温度可言,听着几个下人有些胆寒,咽了咽口水,他们毫不怀疑这几个练武之人如果发现他们叛逃会毫不犹豫,手起刀落。司寇曦看了看下面的人说:“难听的话,我早就说过了,先前也就遣散了不愿意跟六王府和九王府同生共死的人了。时至今日,只要你们对六王爷和九王爷忠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也不会让你们死了。” 吴管家向来清楚王妃的为人,立刻俯身低头说:“我明白了,王妃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事情办妥当了!”九王府管家看着座位上的女子,有些想起自己以前服侍的贺漪小姐了,他一时陷入回忆没有回应。司寇曦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九王府管家,笑笑说:“徐管家应该不介意我替九王爷做这份主吧。” 徐管家立刻反应多来,抬手行礼说:“没有,应该的。长嫂如母,九王爷未娶亲,现下九王爷不在府里,我们自当听王妃的。还要多谢王妃不忘九王府上下。我一定按王妃指示行事。”司寇曦满意地看着底下的一群人,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就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所有家仆鱼贯而出,司寇曦看着安排好了这些老小,心里也少一份牵挂,在皇位斗争中牵扯越少的人越好。过来一会儿,司寇曦依旧坐在大厅里,她在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见另一波人。 一批暗卫站在前厅,司寇曦大概看了一眼,就凭这一眼,她就知道这些人是个中好手,想来岚璟是想把最好的人都留在自己身边。领头的人揭下自己的面布,跪拜在司寇曦面前说:“听凭王妃发落!” 司寇曦瞅了他一眼,淡淡地问:“叫什么,管什么的?”暗卫站起来说:“属下银霜,九重楼暗卫统领。”司寇曦眨眨眼,没想到岚璟把九重楼暗卫统领都给自己留下了,更可笑的是人家一直呆在王府暗处护卫自己安全,真是大材小用了。 司寇曦清了清嗓子说:“太子谋逆,我想让你带着所有的暗卫等到太子进都城的时候前往郊外与我身边这个人会和。”说完司寇曦就指指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炎旗。炎旗一直在碧海宫盯着各处运转,尤其是盯着兵器制造、武士训练,制造劣质兵器给嘉年王朝、训练武士以备不时之需,比如现在。 炎旗朝着打量自己的银霜颔首,自我介绍说:“在下碧海宫,玄武楼楼主炎旗。”炎旗自我介绍完,所有的暗卫都抬头暗暗打量,司寇曦见此心里翻个大白眼想:看见自己这个王妃的时候,他们都没这么大反应,听见炎旗的名号一个个恨不得伸长了脑袋打量。哼要是自己亮出流烟公子的名号他们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其实吧这就是司寇曦小肚鸡肠了,身为他们崇敬的六王爷的妻子,他们怎么敢随意打量,要打量也是偷偷打量。不过看见炎旗这种榜上有名的高手他们自然是要多瞅几眼的啦。 银霜挑挑眉,他没想到这王妃身边有这么多名不见经传的高手,一来就是碧海宫的四大高手之一炎旗。其实先前他就总是看见王妃身边几个婢女飞檐走壁,那时候他就想这司寇府真是宠爱这个女儿,居然陪嫁的侍女都是如此武功高强之人。眼下又来一个碧海宫的人,不过想来也不是司寇府的手笔,而是这王妃确实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不过要是银霜知道跟在司寇曦身边的有碧海宫四大高手之中的三人,他怕是早就在岚璟面前跳脚了,有碧海宫这么多高手护着,还让自己来,这不是暴敛天物嘛,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忙嘛! 司寇曦看着转向自己的银霜,以为他就要领命同意了,谁知他却开口说:“恕属下不能听令,属下唯一的职责就是守护王妃,不能离开。”炎旗疯狂抑制自己即将翘起的嘴角,他倒是要夸一句银霜好样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违背自己宫主了。 司寇曦皱眉,看着银霜说:“怎么?我讲话不比你们王爷好使嘛?你先看看这个!”说完司寇曦就掏出九重楼的令牌。本来银霜心里还想,不管你拿出什么来,我都不会答应的,结果下一秒真是尴尬,他看着九重楼的令牌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心里悲嚎:王爷啊,不是我不保护王妃而是你自己草率,随便就把令牌给了别人。他只好畏畏缩缩地答应了王妃,但是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但是被司寇曦直接掐断。 “太子冲进都城,肯定会去皇宫,我估计皇宫里剩下的士兵难以阻挡他,你去郊外与碧海宫的人汇合,伪装成碧海宫的人一齐前往皇宫。这样就不会暴露。江湖两大组织现身皇宫实在是太扎眼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手!”司寇曦说完就盯着银霜和炎旗,两人立刻称:“属下领命。” 银霜这下算是听明白了,王妃是打算放弃自己,也要护住皇上啊,但是他觉得王妃要是出事了,王爷回来一定会弄死自己的,他眼神闪烁地看着王妃。司寇曦一看银霜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立刻领着炎旗跑了,银霜到头来没有说出口,只好领着所有的暗卫下去。 炎旗打量着王府各处的风景,说实话他很少来王府,一直都是炎逸接洽这里的一切,他笑着说:“宫主,这六王爷待你挺好啊,连九重楼的统领都在这六王府护着你,不过他要是知道碧海宫四大高手其中三人都在你身边,不得吐血呀!”司寇曦也笑笑,她停下脚步,看着庭院里的梅花树说:“炎旗,你知道不久那战,怕是······”司寇曦没说下去。 炎旗自然知道司寇曦的意思,他摇摇头说:“你要相信我们,江湖上可也是不轻松的,我们会赢的一如往常一样,战无不胜,倒是你要当心了。” 司寇曦勾勾嘴角,感叹道:“是啊,我们没输过。”炎旗附和,他看着天色也已经晚了打算离开,司寇曦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天气依旧没有转暖的迹象,她搓了搓冰冷的双手就跑进卧房。 第七十五章 司寇战和司寇清已经部署好仅剩的三万兵马,但是太子手里到底有多少人依旧是难以估计的,他们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守在皇宫里,商量着各项事宜,就连一直不怎么管事的贺家人也出现在皇宫里。 从太子消失已经过去两天了,依旧没有太子的消息,可是越是没有消息,越是让人担心。 太子已下定决心要造反,自然不会让在都城里的人就等。他带着自己是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都城前进,路上的人看见如此多的人浩荡进城尤其是手里还拿着武器,早就四散而去。 当太子带着人靠近都城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皇上和司寇曦的耳朵里。司寇曦本想和口茶,但是不知为何没有端稳手里的茶杯,杯子直接杂碎了。无歌和祁嘉听见瓷器破碎的声音都惊了一下,停下手里的事情。 无歌最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说要整理那些碎渣,司寇曦也不阻止就是看着地上的碎片皱了皱眉头。一个暗卫冲进来,立刻俯下身说:“王妃不好了,太子带着人往王府来了。” 无歌和祁嘉都有些难以置信,她们知道六王府逃不了太子的侵犯,但是也没想到他居然连皇宫都不去,直冲六王府来了。司寇曦握紧了双拳,咬咬牙说:“去把准备好的尸体给我搬出来,把油都浇上。祁嘉你立刻让所有的下人都按我的之前的指示该走的走,其余所有暗卫和王府亲兵都给我守住王府!” 所有人领命立刻去干自己的事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司寇曦勾勾嘴角,摸索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说:“太子,看看谁玩得过谁!”说完眼睛微眯,双眸露出凶狠的目光。 所有下人们早就跟司寇曦通过气了,司寇曦说让他们立刻离开,六王府和九王府的管家虽然担忧的很,但是还是依旧领着各自该管的人从王府后门离开了。一个个都乔装打扮好,去往都城膳食阁。 去了碧海宫的地盘,就算是太子想查,那也是在碧海宫的地盘上乱动,碧海宫的人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加以反坑,也不会牵扯到六王爷的头上。 王府的所有亲兵严阵以待,暗卫都撤离向都城郊外。虽然时到今日,但是司寇曦依旧不想暴露岚璟手里有九重楼暗卫,自己手里也握着碧海宫。这两组织加在一起确实足够让人为之一颤,自己也有把握跟太子一战,但是这也同样暴露他们夫妻二人私养军队,被有心之人记住了,同样是谋反。 这种行为与太子有何差别。 整个王府严阵以待,铿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司寇曦就站在璟苑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自己和岚璟在这里快乐是时光也是历历在目,这下她打算烧了这里,也是觉得很可惜了。无歌走到司寇曦身边说:“宫主,来了。” 祁嘉和无歌都转身立在璟苑大门的两旁,司寇曦就坐在主位上,盯着前方。太子看着眼前紧闭的六王府,就冷笑道:“岚璟,你等着回来收尸吧。”岚箫命人一把撞开六王府的大门,门一打开就是满园的严阵以待的亲兵。 不过这点人数在他看来就像过家家一样,他大喊:“弟妹,你以为这些人就能挡住我嘛!给我杀,一个不留!”士兵们就朝着王府里冲进去,敌众我寡,所以王府亲兵就只能且战且退。 最后就是所剩无几的亲兵拦在璟苑前面,守在司寇曦面前,他们做好了死守最后一道防线的准备。岚箫总算是看见了司寇曦,司寇曦一身黑衣坐在主位上,脸上蒙着黑纱。岚箫最讨厌看见她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像极了岚璟。 他们夫妻二人总是给身边的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凌驾于众人之上。不过此时也无济于事了,司寇曦早晚被他攥在手里,去威胁司寇战那个老东西,去威胁岚璟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 不过这王府里只有她实在是太奇怪了,连个家仆都没有。司寇曦看着外面是岚箫,冷声说:“别搜了,这王府里的人早就被我遣散了。”岚箫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居然把整个王府里的人都遣散了,自己带着几个亲兵就敢跟自己对峙,真是有胆量。不过再有胆量也终究变成了岚璟的绊脚石。 他不屑地说:“弟妹,既然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就早点束手就擒吧,难得让你看见血腥的场面。” 司寇曦真心觉得好笑,自己看过的血腥的场面可比你看见的多了去了,司寇曦站起来,突然笑起来说:“岚箫,你休想抓住我,也休想占领六王府,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被你抓住去威胁王爷。” 岚箫还想看司寇曦玩什么花样呢,突然璟苑里面着火了,岚箫和所有的士兵都大吃一惊,岚箫高喊:“司寇曦你干什么!”司寇曦才不会理他呢,她站在火里,感受着身边的高温说:“岚箫,你的太子之位是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你才只能逼宫,才只能靠名不正言不顺的方法去抢皇位!” 说完无歌和祁嘉就合上了璟苑的门。 岚箫看着关上的门,心中的愤怒久久不能平息,他忘不了司寇曦眼里的嘲讽和戏谑。他命人冲进去把司寇曦带出来,但是王府所剩的亲兵组成了以赌人肉的墙,堵在门口。司寇曦把自己烧死在璟苑里,也不打算投降的气势,刺激了他们,他们一定要拦住岚箫的士兵。 司寇曦和祁嘉、无歌立刻跑进卧房将准备好的三具尸体摆出来,,还拿着火把到处点火。司寇曦觉得差不多了,就跑到卧房掀开地道入口,就带着她们从地道里面离开。她们到了地道里面才拼命地咳嗽,毕竟她们离开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火势不小了,她们也呛了好几口浓烟。 司寇曦她们认为不宜久留,立刻沿着地道往外跑。 被浇了油的房子哪有这么容易扑灭,还有亲兵们拖延了一段时间。此时早就是回天无力了,岚箫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的房子,他咬牙切齿的说:“好一个六王妃,岚璟你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说完他对士兵说:“等到火小了,给我把人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士兵领命,拼命扑火,终究是抵不住大火,璟苑就一下子塌了。 烈火冲天,一声巨响,这六王府着火璟苑塌了,六王妃把自己烧死了的事情早就不胫而走。膳食阁里六王府和九王府的下人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吓呆了,吴管家嘴里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他吵着要出去一探究竟,他不相信。 一个暗卫抽出剑抵着吴管家的脖子,吴管家不管不顾,依旧如此,暗卫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低声说:“吴管家,你看着所有人,我去吧。”吴管家只好同意,暗卫出门前往六王府方向。 璟苑卧房里的暗道通往的是贺府以前贺漪住的房间,这是岚璟早就告诉自己的。司寇曦认为岚箫一定不会会忘了贺府,所以她不能耽误,必须在岚箫查处贺府之前从那里离开。 司寇曦从地道里爬出来,她听了听贺府完全没有动静。贺家人早就到皇宫里去了,贺漪这里就更不会有人了。她们三人偷偷摸摸顺顺利利地跑了出来。司寇曦必须回去碧海宫去,以流烟公子之名,带碧海宫更多的人去皇宫,因为她发现岚箫带到不是普通官兵,像是江湖人士。 司寇曦没有猜错,江湖上因为有人一直被碧海宫打压,所以愤起反击,联手了太子,助太子夺得皇位,交换条件是岚箫以后助他们灭碧海宫。 司寇曦本以为自己能够安然跑回碧海宫,可谁知道她在山脚下就被拦住了。司寇曦看着眼前都是一声红衣的人,她脑海里边冒出了血莲教的样子。她低咒一声,拔出剑。来的都是血莲教的个中好手,司寇曦为了不引起怀疑早就把自己乔装回了流烟的样子,这时候她不禁后悔呀,自己那么早换衣服干嘛。 碧海宫底下都是八卦阵,没人引导他们进不去,所以他们只能守在碧海宫山脚下。他们也探查到今日炎旗带着一大堆人离开,这时候的碧海宫一定是最脆弱的,只要他们能够进去,那么碧海宫就如同蝼蚁。 他们眼前三人一看就是要上碧海宫的人,抓住他们上碧海宫还难嘛!况且宫主都在这里!虽然他们畏惧流烟公子,但是一想到自己处处被碧海宫压一头,自己身边又有那么多人,而他们对手只有三人,就算是有流烟公子又怎样。 司寇曦低声说:“不要恋战,冲入林子最重要。”无歌和祁嘉表示明白。几人很快就交战起来,司寇曦三人很厉害,杀了许多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司寇曦三人就被他们围在中间。司寇曦他们杀了很多人,血莲教的人也畏惧,所以把他们围在中间没有轻举妄动。 司寇曦他们都受了伤,无歌皱着眉低声说:“他们的武器上有毒。我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司寇曦没想到自己居然要死在这里,她感受到身上各处伤带来的疼痛,她不甘心,祁嘉看着那些血莲教的人,低声说:“宫主,我和无歌送你出去!”无歌点头表示同意,两人运气打算弄出一个突破口。 司寇曦冷笑说:“怎么可能,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说完就迎上血莲教的人。无歌和祁嘉勾勾嘴角,她们的宫主总是这样,面对危险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这也就是她们为什么死心塌地跟随她的缘故,她把她们的命看的比自己都重。 祁嘉和无歌谋划着要将司寇曦推出去,她们突然脚步轻点转身向司寇曦冲去,两人对视一眼,暗器挥出杀了司寇曦身边的人,两人合力一掌将司寇曦推出重围。祁嘉和无歌因此都身受一剑,司寇曦看着剑向她们划去,眼泪夺眶而出,但是她们二人的掌力合并,让自己一时无法稳住身形。 祁嘉和无歌本以为自己此身就此的时候,那些围在她们身边的血莲教人被人杀死。司寇曦看着冲来的三人,她惊呼:“大师!”无歌被绍苍术抱住,稳住了身形。无歌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绍苍术杀人都来不及可没有功夫解释,只说:“说来话长。”有了大悲寺两位大师和绍苍术的帮助几人也算且战且退回到了树林里。 司寇曦撑着自己残存的意识将他们一行人带到了长阶前就倒下了。 第七十六章 岚璟带着仲谋和仲华回到嘉年王朝也不过就是岚琼离开后的一天,沐谨申日日派人守在岚璟回来的必经之路上,他就是希望能够让岚璟早些回去,没必要再进皇宫浪费时间了。等了也不多时候,炎逸就看见过来骑马飞扬而来的岚璟,炎逸长鞭一挥,胯下的马儿就向前冲去,岚璟看清来人就勒紧缰绳,停下快马。 炎逸立刻将太子和二皇子贪污被查处一事告诉岚璟,岚璟皱眉他没想到自己在外面耗了些时日,曦儿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自然归心似箭,四个人立刻挥鞭向腾霄国赶去,希望抄近路能赶上岚琼的兵马。 六王府的璟苑本就是一个两层的小高楼一下子着火又崩塌的,在整条云霄街产生了不小的动静。前去查看的暗卫躲在暗处看见太子的兵马抱出三个裹着草席的尸体,暗卫偷偷地跟着。有几个在后面的小士兵偷偷议论说:“这六王妃也真是强硬,自己一把火点着了整个璟苑,还到处浇了油,这火扑都扑不灭啊,只能等它自己烧,烧到最后房子都塌了。” 另一个士兵说:“是啊是啊,房子塌了,太子还要我们进去挖人,我都手都被烫伤了。不过也真是的三个人烧成这样,全黑了,没法看······”暗卫捏紧手里的佩剑,咬咬牙回膳食阁去了。 吴管家一见暗卫回来立刻冲上去抓住他说:“你查到了嘛?王妃没事吧!”吴管家和其他下人眼里都带着期许,也带着恐惧,他们害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消息。 暗卫看了眼其余盯着他的暗卫,他微微叹了口气说:“王妃的尸体被抬出来了。而且听那些士兵的意思是王妃不肯被太子抓,也不想让人占领六王府,自己一把火烧了璟苑,自己呆在里面也没出来······”暗卫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这群人里隐隐传来抽噎声。 六王爷从来都待下人不薄,六王妃进府之后更是和颜悦色。直到这种关头,王妃也是将所有人放置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守着六王府。吴管家听到六王妃是自己烧了璟苑,他突然安静下来,他抹去眼角的一滴泪,他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等到六王爷回来,一定要看着六王爷杀了太子这个疯子。 守在皇宫里的士兵看见皇宫外,生起的滚滚黑烟和火光觉得出大事了,立刻冲进殿里禀报皇上。皇上皱着眉头说:“是什么方向?”这个禀报的宫人支支吾吾为难的说出了六王府。司寇清顾不得是在皇上面前一下子就冲出宫殿,一出去就看见滚滚黑烟和冲天火光。这不是六王府还是哪里,连皇宫里都可以看见如此火光,这六王府的火得多大啊。他一下子红了眼眶,不顾一切要往皇宫外冲。 司寇战立刻派人拦住了他,将他拉回来。司寇清这回是完全丢了自己的气度和矜贵,倒在地上,双眼通红流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说:“父亲,求您了,就让我出去吧,我必须直到妹妹怎么了。” 司寇战虽然心中是无限担忧,但是身为臣子更重要的皇上,他强硬拒绝了。司寇清看着自己自己强硬的父亲,他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此时此刻心里只有皇上,他红着眼大吼说:“司寇家为皇家付出的还不多嘛!现在连妹妹的死活都不管嘛!” 整个朝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司寇战想不到此时自己的二字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巴掌挥了上去,清脆的巴掌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皇上大喝:“司寇战,不要打孩子!”司寇清意识到自己此次算是口无遮拦讲错了话,低下头没有抬起头来,脑袋里回响着“嗡嗡”声。司寇战这一巴掌确实不轻。司寇晨缓缓在父亲面前跪下说:“孩子也想去看看姐姐,哥哥没错!”眼里还闪着倔强。 司寇战此时是要被两个儿子气晕过去了,颤抖着手,皇上怕司寇战把另一个孩子也打了,立刻跑下来说:“来人派人出去打探六王府发生了什么!两个孩子快点起来吧,我知道你们担心小曦的安危,我这就派人去打探。” 司寇战心里也很担心自己的女儿,但是国事面前,家事一律往后排,他相向皇上请罪,皇上摆摆手说:“不用了,你儿子说的没错,司寇家已经为皇家付出的够多的了。” 司寇家几代都为皇室付出,祖辈上不知出了多少将军,但是司寇家也是聪明的明白伴君如伴虎,总是在立满功劳之后上交权力,从不让皇上起疑心,也就是这个原因,司寇家才得以繁荣昌盛,受到多朝皇帝信任。 司寇清低低出声说:“父亲,孩子错了。皇上臣鲁莽。”说完司寇清就自动走向殿外,司寇晨也立刻跟上二哥的步伐。司寇战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不免萧索凄凉,他心中也是愧疚,但是司寇家的人总是身不由己的多。皇上也是摇摇头,越是身居高位,越是无可奈何,司寇战肩上承载的是司寇家几世的荣耀光辉,才以至于他在任何事情之前都不得不忽略小家。 六王妃死了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到处飞,在郊外整装待发的银霜和炎旗都突然收到属下传来的这则消息。两人俱是惊讶,银霜此时可顾不得什么王妃的交代,立刻要带人回王府,炎旗一把拦下,两人恨不得兵刃相见。 银霜抓着炎旗的领子说:“王妃不是你的主子,你不关心,但是她是我的主子,我必须回去。”炎旗眼睛有些红,声音有些哽咽,他抓住银霜的肩膀说:“你现在回去,就是让王妃白白牺牲了!”声音咬牙切齿,强忍着溢出的泪水。 银霜还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炎旗只好在银霜的耳边低沉着声音说:“王妃是我的宫主,我比你更心痛。现下完成宫主的要求最要紧。”银霜震惊地看着炎旗,司寇曦是碧海宫宫主的事情并不是有很多人知道,银霜听到之后就愣住了,炎旗终究是忍不住一滴泪就流了下来。银霜就没有再冲动行事。 有一位士兵冲过来说:“太子的兵马已经全部向皇宫去了。” 炎旗用指尖擦去一滴泪,就一声令下,让所有人往皇宫方向去。银霜也确实不想辜负王妃的嘱托,所有人整装待发向皇宫方向去。 司寇曦一行人在碧海宫上已经昏迷了好久,绍苍术做了检查发现三个人的伤口都中了边疆的毒药。边疆人用毒是一绝,绍苍术看着这些毒都有些头疼。这几个毒单独中了,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倘若都弄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超过一天一夜无法解毒人就会死。 碧海宫的人见带上来的居然是宫主,立刻就派了最好的的大夫和送了最充足的草药进来。绍苍术表示自己能够解开这些毒药,思清问守在一边的碧海宫的人说:“请问我们能下去嘛?”碧海宫的人摇摇头说:“下不去的,必须解开山林下面的八卦阵。但是能够解开八卦阵的人只有宫主、四楼主和十二阁主,不过现下他们都不在。” 思清皱了皱眉说:“你们都不下去的?”碧海宫的人点点头说:“我们向来各司其职,呆在碧海宫的人都只需要在宫里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思清没办法就不再多问了。他走回自己师兄身边说:“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下不去,皇宫里······” 思悲摇摇头说:“天下之事各有定数,下不去就不下去了。”思清不再多说什么,他们转头看着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司寇曦,思清轻声说:“师兄,这六王妃为人可比我们想象地狠多了。”思悲看向自己的师弟说:“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有自己的理由,不是别人一句话就可以判断一切的。这次倘若六王妃不下手,那么太子自己以后没有得到皇位,他也会这么做的,倒不如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发生这一遭事情。” 岚璟带着仲华和仲谋一路尘土飞扬,因为人少所以他们的速度比岚琼更快,所以也很快赶上岚琼。岚琼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来得这么快了,看见的时候还不免吃惊。 岚琼看到六哥着急忙慌地样子,以及六哥脸上掩不住的疲惫,他骑在马上说:“六哥我们要不原地休息一下?”祁淑也看出岚璟的样子也附和说:“王爷要不然休息一下吧,太子和二皇子被查的事情都在王妃的预算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岚璟摇摇头说:“你们不了解太子,他不会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坐以待毙,我最近感觉不太对,我必须马上回去。”岚琼摸摸鼻子想,六哥什么时候会信感觉这种东西,但是他没有多说。 岚璟和岚琼一批人越来越靠近腾霄国,腾霄国发生的事情已经全部传入岚璟的耳朵里,他们根本不相信司寇曦会死。因为这样的消息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赶回去。 带着军队终究影响速度,他们果断选择将领带领军队,而他们一行人就立刻飞奔回腾霄国。太子一行人将整个腾霄国弄得人心惶惶,他们也早就逼进皇宫。皇上站在朝臣上朝的地方,看着跟自己兵戎相向的儿子,他冷笑道:“岚箫,你真的就这么想要皇位!” 岚箫笑笑说:“父皇,这皇位本来就是我的,可是你现在居然要给别人,我只是防止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本事拿稳啊!”皇上看着自己眼前的儿子,他一开始就知道他的野心,在贺漪去世之后,他一直想着把太子之位留给岚璟,但是想到岚璟现下无依无靠,太子之位也许会为他招来太多的麻烦,所以才把太子之位给了岚箫。 皇上不想再跟一个不知回头是岸的人多说一句,就是看他之前贪污受贿的事情,他也不会再把太子之位留给他,就算是给天下子民一个交代,他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儿子。更别说他现在意图谋反,他挥手示意司寇战。 司寇战高喊:“备战!”所有仅剩的士兵都拔出剑迎战。岚箫冷哼,看着眼前不够看的士兵数量:“父皇,看来你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多说。好啊,那就别怪儿子下手,这下你的宝贝儿子岚璟可不在这里!” 围墙飞出一批黑衣蒙面人,挡在皇上面前。岚箫和皇上两批人都震惊至极,他们所有都不知道这批人的来历。 岚箫心里可不想现在有人来坏自己的好事,现在多拖一秒都有可能发生意外。岚箫,拿剑指着他们说:“不想死的就给我离开。”炎旗蒙着面冷哼说:“太子殿下,你想要杀圣上,先过我们这关。”岚箫实在是觉得好笑至极,他们总共也就只有一百人,怎么可能挡得住自己,他想要问清来人的身份。 炎旗并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碧海宫也一直秉承着不涉及皇家事宜的态度。但是太子身边似乎有人认出了他们,炎旗都奇怪为什么会有人认出自己,只有江湖中人才会有人这么快认出自己,难道太子勾结江湖中人。 不过此时此刻,应该没有任何人会再关注这件事情的。 血莲教的人恨不得杀了碧海宫的人,他们很快就怂恿岚箫动手。在他们的过招之间,炎旗就认出来了,是血莲教的人,银霜自然也认得出来。底下一片打得火热,整个广场上喊打喊杀地一片。文官吓得不敢动身,只是看着处于劣势的皇上一行人,心中垂泪想要完了要完了。只要是司寇战带领的武将,他们铠甲上都沾满了鲜血,有了炎旗银霜一行人的帮助,司寇战居然撑到了岚璟一行人的到来。 岚璟在飞奔向皇宫的时候就看见了满目疮痍的六王府,他心中的畏惧更甚,岚琼看着停下马的六哥,刚想开口说话,但是岚璟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就驾马向皇宫的方向跑去,所有人跟上。 当他们赶到广场上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是乱成一团了,岚箫最先注意到岚璟冲进来,他眼疾手快地拉住皇上,一把剑横在皇上的脖子上,高喊:“岚璟我谅你不敢过来!”岚璟看着被挟持的父皇,他红着眼下马,拔剑指向岚箫说:“岚箫,他也是你的父皇!” 岚箫看了眼被自己挟持,鬓角有了白发的父皇,冷哼说:“他有把我当成他的儿子吗!在他心里,你才是他的儿子!”所有人看皇上被劫持立刻转化姿态,齐齐剑指岚箫。岚箫看着自己剩下为数不多的部下,又看见岚璟前来救驾,知道也许自己此时此刻胜算不大了,但是他也不想让所有人好过。 岚箫突然面目狰狞,嘴角带笑说:“岚璟,你回去看过六王府嘛,你知道六王妃已经死了吧!”司寇一家人和岚璟一行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岚箫,岚璟决不相信岚箫的话,他怒吼:“不可能!”岚箫就是喜欢看见岚璟这失控恐惧的样子,像极了他当年失去母后的样子,他挥手示意部下,三个草席就被扔在地上,岚箫笑笑说:“你自己看吧,我还特意将你王妃的尸体挖了出来呢,可惜都烧焦了。哦,对了尸体上还有这个。”说完就将一块玉佩也扔在地上。所有人都认得,这是和岚璟一对的凤佩,司寇曦从来对这块玉佩视若珍宝,不会弄丢的。 岚璟不敢相信,他缓缓抬步向走上前,结果突然一条腿无力,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上。岚琼立刻想上去扶起自己的六哥,岚璟现下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眼红得发烫,像是有一团火聚在里面。岚箫看见此时狼狈的岚璟就觉得大快人心,他不忘继续刺激他,他嘴里发着“啧啧啧”的声音。“真是伉俪情深啊,那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她是怎么死的。她自己烧死自己的,说是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我占领六王府,不会让我抓了她去威胁你!哎哟喂,岚璟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她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岚璟听不下去了,就算是拖着一调无力的腿,他也冲上前要去杀了岚箫,岚箫大喝,推开皇上,迎上岚璟的攻击。岚璟招招致命,哪里是岚箫这种人可以抵挡的,岚箫抓着倒在一边的皇上,让他做挡箭牌,岚璟顾及自己的父亲,难免束手束脚。岚箫抓紧时机,一剑刺向岚璟。岚璟想躲,但一条无法动弹的腿,让他躲不开。 在远处应战的众人也没一个有机会冲过去,看着剑刺向岚璟。他们本以为一切都没有办法的时候,一个穿着黄色战袍的人就挡在了岚璟的面前,剑就直直刺向他。岚璟看着替自己挡箭的父皇,立刻抬起手里的剑挥向岚箫。 岚箫就此人头分家,这场仗终究以太子死亡,皇上重伤为结局拉下帷幕。谋反之战终究以此种惨烈的结局结束了。 第七十七章 祁淑尽力救治皇上,但是这一剑皇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抓着枕边的圣旨,颤颤巍巍送到岚琼手里说:“老九,你六哥怕是不愿意再坐上皇位,眼下为父只能将这江山寄托给你了。”岚琼看着眼前这份圣旨,他心中心情复杂,在他看来这一国之君就是六哥的,怎么会是自己的,他并不想接下。 皇上一个用力抓住岚琼的衣领说:“你们都是贺漪的孩子,我答应她要把江山留给我们的孩子,你答不答应啊!”此刻岚琼看着眼前的这份圣旨,他根本就不想接,支支吾吾想拒绝。皇上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说:“算父皇求你,国不可一日无君。”岚琼看着自己父亲瞪大的双眼,以及攥着自己衣领而爆出青筋的手,缓缓点点头。 皇上嘴角微勾,躺下说:“我终于可以去见漪儿了。”说完就缓缓闭上眼睛,祁淑上前试探了颈动脉,她收回手向岚琼摇摇头。岚琼捏紧了手里的圣旨,站起来走出父皇的寝殿。太监一声悲切的“圣上······”岚琼觉得自己耳朵里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就一直走在长长的黑暗的路上,祁淑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祁淑强忍着不流下眼泪,岚琼的背影给人无限的凄凉。她想到自己第一次看见岚琼时他那调皮捣蛋地样子,那开心的笑容。可是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突然要扛起整个国家的重担,他很想冲上前给他一个拥抱,抱着安慰他,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 漪岚殿里灯火通明,岚璟躺在床上,手里摸索着玉佩,他红着眼问跪在自己面前的银霜说:“王妃怎么会一个人在王府里,你们人都去哪里了!”银霜颤了颤,但是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的过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属下陷王妃于险境。属下愿以死谢罪!”说完就重重地磕下头。 岚璟一把将身边的药碗砸在银霜的身上,沉声质问:“你死了他就能回来嘛!”炎旗看不下去,走到岚璟的面前俯首说:“王爷,是王妃将王府暗卫都送到了司寇府和贺府。她知道岚箫一行人来势冲冲,她怕皇上会等不到你回来,就派了剩余所有的暗卫与我会和,只为让大家多撑一会儿,等你回来。” 岚璟笑出了泪,摸索着玉佩说:“曦儿,我们说好替对方实现所有的愿望,可是我没让你用命去换啊,你没了,留我一人有何用啊。”岚璟嘴里低喃着,所有人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都悄悄离开了寝殿。 仲谋和仲华看着碧海宫三个年轻的孩子,他低声说:“替贺纾小姐复仇的事,司寇小姐算是完成了······”仲谋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哽咽着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一直护着他们的人,突然就这样说不见就不见了? 司寇曦醒来的时候,看见眼前熟悉的装饰一下子有些缓不过来,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火烧一样,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勉强发出一些音节,守在一旁的绍苍术立刻惊醒,喜出望外地大喊:“醒了醒了。”说完还倒了一杯水过来,给司寇曦喂下。 司寇曦渐渐缓了过来,她抓着绍苍术问皇城中的情况,绍苍术瘪瘪嘴说:“你这里密不透风的,我们怎么去打听。”司寇曦才想起来,自己这里确实是密不透风得很,她只好换一种方式问,现在是什么时辰。绍苍术说是第二天下午了,司寇曦挣扎着要起来,绍苍术拦也拦不住。 司寇曦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思悲和思清,她立刻上前说想回去。绍苍术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她仍然身负重伤不能乱跑,思悲笑着说:“好!”绍苍术以为自己听错了,思悲大师居然会同意司寇曦的要求。 司寇曦为难地说:“大师,骑马回去太慢了,我想用轻功。”绍苍术听见这个就更炸毛了,运气用轻功,她怕是自己的命不想要了。思悲自然明白司寇曦的意思,摸摸胡须说:“我和思清送你回去,但是山脚下依旧有留守的血莲教的人。”司寇曦喜出望外地说:“我可以让人解决,多谢大师。” 当司寇曦拖着病体,带着碧海宫的武士下山的时候,绍苍术就骂骂咧咧自己这次算是见到了比岚璟更不听话的病人了。血莲教的人有碧海宫的武士处理,司寇曦和两位大师轻轻松松就脱身离开。司寇曦心里感叹,自己果真没看错,这师兄俩的功夫绝对厉害,这轻功使得分毫不比自己差呀。 司寇曦到了城门外,却为难了,因为都城遭遇太子谋反一事,城墙上全是守卫的士兵。司寇曦为难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自证身份的东西。思悲看出她的为难,他笑呵呵说:“算了,老夫自从落发为僧之后,没干过什么出阁的事情,这次就为你做一次。思清,咱们闯。”说完二人就驾着向皇宫飞去。 司寇曦也没想到两位大师会这样,她猝不及防就被拎起来,她看着旁边骑马追着他们三人的士兵就觉得这两位大师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此时此刻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 司寇曦一路被两位大师带到了漪岚殿,身后跟着一大群追兵,呆在殿外的人,看着从天而降的司寇曦都震惊不已,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司寇晨,她一下子冲上去抱住司寇曦大喊:“姐,你没死啊,太好了,吓死我了。”说着还抱着司寇曦原地转了几圈,司寇曦被弟弟勒得喘不过气,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她拍打着弟弟,终于司寇晨反应过来把他放下来了,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都围上来问东问西。 司寇曦唯一没有看见自己相见的人,她开口问:“岚璟呢?”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祁淑说:“王爷为了赶回来几夜没合眼,刚刚撑不住躺下休息了。”司寇曦推开众人就跑进去看岚璟。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憔悴的岚璟,她慢慢走上前,伸手握住岚璟的手,发现他手里紧紧握着两枚玉佩。脸上皱着眉,嘴里不停低喃着:“曦儿曦儿······”司寇曦终于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缓缓将手附在岚璟的脸上,用指尖抹平他皱着的眉头,附到他耳边说:“我没死,我回来了,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祁淑轻轻把门关上,将一群探头探脑的人隔在门外,她笑笑说:“既然王妃回来了,大家心中的大石也已经落地了,就赶紧去休息吧,别在,这里看戏了。反正我是累了,等王爷醒来怕是又有一堆事情要忙,我先去休息了。”说完伸展伸展老腰,就去休息。 大家想想也是,只要王妃没事,那就啥事都不会有了,压根儿不需要大家守在这里,之后还有的忙呢。司寇一家也需要跑回家,告诉当家主母这个消息,以免她哭瞎了眼。 所有的人在看见司寇曦之后就仿佛得到了平静,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些,他们不在意也不着急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夕阳西下,没有人可怜“只是近黄昏”,所有人都觉得“故道黄昏,春光无限好” 第七十八章 岚璟在梦里梦见了六王府,璟苑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司寇曦就站在着烈火中朝着自己笑。突然间,画面转换变成了司寇曦身上染上了烈火,她想要逃脱,她的眼里全是泪水,她挣扎着高呼着“岚璟岚璟······”,她希望自己去救她,但是自己动弹不得,他就看着司寇曦被烈火吞噬,他觉得自己渐渐呼吸不上来,他的心仿佛被一个拳头捏紧,泪水从他的眼角不断留下。 岚璟被难以喘息的感觉给刺激醒了,他突然睁开双眼,胸口上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低下头,结果震惊的一幕就发生在他眼前。曦儿趴在他胸口睡着了,他想伸手去抚摸曦儿的脸庞,手要渐渐靠近可是他又犹豫地收了回来,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自己一碰,眼前的曦儿就消失了。 司寇曦感受到了岚璟似乎有动静,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双眼,她微微睁开眼就发现岚璟停在一边的手,她掀了掀眼皮看见了岚璟眼角的未干的泪痕,她知道他估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吧,司寇曦伸出手拉住岚璟的那只手,将它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上,她抬起头看着岚璟笑着说:“六哥,你不是做梦,我没有死。”岚璟感受到手上温暖的、软软的触感,听到司寇曦的话语,他才真的反应过来,曦儿真的还活着,他不是在做梦。 岚璟一下子坐起身来抱紧司寇曦,在她耳边一直喊着:“曦儿曦儿······”虽然司寇曦身上的伤被岚璟勒得有些疼,但是她没有出声就让岚璟一直抱着,她也含着笑意回应着岚璟,但凡岚璟喊她一声,她就会回答:“我在!” 岚璟想要起身更衣,但是他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没有知觉,他瞳孔有些震动,司寇曦也发现了异常,她伸手抚上岚璟的那条腿,颤抖地问:“六哥,你的腿没有知觉嘛?”司寇曦说完眼眶有些红,她嗓音沙哑地说:“都怪我不好,是我吓到你了才害得你这样,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的结果,我只是觉得救灾贪污一事能够让太子和二皇子备受打击,我没想到演变成今天这样······” 岚璟看着司寇曦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说:“没有的事,太子早就谋划好了这些事情,倘若再等几年,也许我们对付起来吃力,不如就在他还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扼杀他。不要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你活着,别说我的一条腿了就是这江山我也是可以不要的。” 司寇曦听着,眼泪就更加止不住了,岚璟都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传来的湿意了,他真是无奈,这个小姑娘,似乎越来越爱哭了,眼泪他怎么擦都擦不尽似的。 岚璟自己提着一条腿蹦蹦哒哒地跳到一边的轮椅上,司寇曦看着岚璟这副样子莫名觉得好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岚璟坐下来,无奈地扶额说:“笑够了就推我出去吧,这几天有得忙了,还有谨申那里也还未完全安定好。”司寇曦想想确实,一个月内两大国家都发生如此动荡,确实令人头疼,偏偏两边都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司寇曦打开门将岚璟推了出去,早就等在门外的人终于看到门开了。所有人都围上去,只是大家在看见岚璟重新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心里都有些难过。那个应该坐在骏马上,手挥长剑指点沙场的人,此刻却······ 不过除了司寇曦眼眶有些红外,两人看起来心情并没有因此受太大的影响,众人也微微舒了口气。既然当事人都没有自怨自艾,那他们也就更没有什么理由好担心的了。 司寇曦看着眼前所有的人,不好意思地说:“我假死一遭,让大家都担心了。”众人打哈哈说:“只要没真死就行。”他们心里想要是真死了,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岚琼见六哥醒来,六嫂也没事了,就想将手里这个圣旨还给六哥。他上前一步,将手里的圣旨递给岚璟说:“六哥,先前你昏迷,父亲只好把皇位交托给我,但是谁都知道这皇位就应该是你的。” 岚璟看着明晃晃的圣旨,摇摇头说:“父皇说是要交给你,那就是交给你了,皇位从来没有说过是属于我的。”岚琼一噎,他没想到此时的六哥居然不要皇位,岚琼一下子就慌了,他直接将圣旨扔在岚璟的腿上说:“我可不要这皇位,我担不起天下苍生这个重任。” 岚璟拿起圣旨,看着眼前早已长大的弟弟说:“你我从小接受一样的教育,你的能力我清楚,这个皇位你坐得起。”岚琼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撇着嘴说:“六哥,你才是名扬天下的腾霄国战神,我什么都不是。” 岚璟看着眼前撒泼打诨的弟弟,突然大声道:“可是我已经废了一跳腿了!”岚琼和在场的人明显被岚璟的大喝声吓到了,岚璟缓下语气说:“岚琼,国家不能有一个废了一条腿的皇帝。你放心,我会帮你,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岚琼看着自己的六哥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答应了。岚璟也怕这个弟弟一再拒绝,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弟弟接下这个皇位,这些年这个弟弟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岚璟总是希望自己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他,但是逐渐他发现,其实岚琼有时候也挺想一展自己的能力,但是一直因为有自己这个哥哥在,他就会选择性忽略自己的野心。 这次,他不想再让岚琼忽略自己的能力和野心;同样的他其实不想拥有这江山了,他和司寇曦身上的担子都很重,总要有人放下些东西才能成全他们之间的感情。 司寇曦在岚璟放弃皇位的时候,她并没有出言干涉,她愿意全力支持岚璟的所有决定。腾霄国倒是准备往稳定的方向发展,但是司寇曦不能忘了嘉年王朝的沐谨申,虽然她想要立刻赶到谨申身边去,但是眼下岚璟的情况并不允许她这么做。 眼下司寇曦只能挑人去做这件事情,她把目光移到长时间没见的仲谋和仲华身上,她走到他们面前说:“仲叔,仲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但是眼下谨申一人身处嘉年王朝,可我又走不开,所以我希望两位能够到谨申身边,我会尽快赶过去。” 仲谋抬手行礼说:“王妃,我们因为你才紧赶慢赶地回来,现下你已经没有事了,我们也是打算直接到谨申身边去的,你大可放心。”司寇曦听完,脸上露出感谢的笑容,这些年仲谋和仲华一直陪在自己和谨申身边,司寇曦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 司寇曦跪下行了个大礼,仲家两兄妹大惊,立刻去扶司寇曦,司寇曦起身说:“曦儿和谨申从小就蒙受仲叔和仲姨的保护教育,这礼,曦儿该行的。”仲谋和仲华对视一眼,也就不再多说,司寇曦是一个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的人,他们也拦不住。 几个人等大事都安排好,才有心问司寇曦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寇曦就把自己从地道逃脱,遇到血莲教的人的一堆事情说了个遍。司寇曦才想起来还在碧海宫的人,她让炎逸和炎旗回碧海宫处理残局,顺带血莲教不想活就别让他们活了。 等大多数人都走了,就留下祁淑和岚琼。祁淑抓起司寇曦的手帮她把脉,她眼神有些复杂,收起东西说:“王妃,这血莲教的人下手不轻啊。”司寇曦放下袖子,无奈地说:“边疆的用毒之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事的,你替我好好调养就是。”祁淑点点头,她有能力调养好司寇曦的身体,但是她想到岚璟的腿,她就有些为难地说:“王妃,你的身体我有把握调养好,只是王爷的腿······” 司寇曦知道岚璟的腿有些严重了,她紧张地问:“还能站起来吗?”祁淑点点头,所有人长舒一口气,只要能站起来,其余的不重要。“治疗一个月,王爷就应该能站起来了,本来也不是什么伤筋动骨,只是毒性和王爷情绪激动导致的。还有那株草药,被岚箫的母亲跟沐玺勾结治成了毒药。” 岚琼一拳砸在桌上,愤怒地说:“当年他们害死了母后,现在又害的六哥失去一条腿。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岚琼的愤怒也是司寇曦心里的愤怒,他们母子还真是为了皇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司寇曦陪岚璟坐在寂静的院落里,她将头轻轻倚靠在岚璟的肩膀上,岚璟亲了亲司寇曦的发顶,轻声说:“我现在坐在轮椅上,你可不能嫌弃我。”司寇曦怒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岚璟笑着说:“什么时候?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有心思开玩笑。” 司寇曦将脑袋埋进岚璟的怀里说:“六哥,人生难免有遗憾,你的腿治不好,怕就是我们俩此生难以挽回的遗憾了。”岚璟抚着司寇曦的脑袋说:“曦儿,以后不会有遗憾了。” 本来想送药进去的祁淑,看见两人倚靠在一起的温馨场景,她笑笑就没有进去打扰,悄悄转身离开。她没在意迎头撞上身后的岚琼,她差点打翻手里的药,还是岚琼反应过来稳住了盘子。祁淑欠身说:“谢谢,你是要见王爷嘛,我觉得······”岚琼没等祁淑讲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说:“我来找你。” 祁淑看着盯着自己的雪亮清明的双眼,不禁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说:“好···好,我先把东西放下。”岚琼就跟在祁淑的后面去后厨将所有东西放下,祁淑感觉身后那个人的目光是有多么热烈,她心中有些害怕听到岚琼跟自己讲话,她总感觉不对劲。 女人的直觉向来都是一个神奇的存在,果真岚琼接下来说的话让祁淑吓了一大跳,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是躲着岚琼的。 岚琼表明了自己对于祁淑的爱慕之意,希望祁淑能够陪伴自己走过余生。祁淑直接拒绝,然后就快速地跑了。 祁淑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看过、听过许多皇家爱恋,不管当初是多么深爱,最后都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事情,导致最终的悲剧。外加就是女人之间的斗争,皇位之间的斗争,这段时间她也算是亲生经历过了。她觉得她宁愿在江湖上孤独漂泊一生也不打算在这皇宫里当金丝雀。再者,岚琼是未来的皇帝,而自己又不是豪门世家的大小姐,身份上终究悬殊过大。总之的总之就是二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所以她强硬地拒绝了。 正是因为祁淑心里的这些考量,导致了她完全忽略了自己心中看见岚琼时不一样的悸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二人就玩着躲猫猫的游戏,一个找一个躲。祁淑每天都要为岚璟针灸治疗,所以两人躲猫猫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岚璟和司寇曦。司寇曦和岚璟都认为二人之间的感情,他们不好插手,就故作看不见实则心里都要对这俩人无语到极致了。 第七十九章 仲华、仲谋到达嘉年王朝后,谨申追着他们问司寇曦的情况,他们只讲了岚璟的腿出问题了,没有办法很快的到嘉年王朝。谨申没有过多的追问,只是对于最后腾霄国的皇帝变成了岚琼而有些惊讶,但是别国的事情他并没有打算多管,自己的事情还十分令人头疼呢。 在涂化的帮助下,谨申渐渐能够对一些国家管理事项上手。涂化本以为这位王爷一直呆在冷宫里,长时间没有再接受政治教育,对于国家的一些事情可能不能上手那么快,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谨申上手很快。涂化也算是放心了,没有那么担心。烈火军的事宜暂且交给岳群管理,军事和政治上的事情也算是慢慢步上正轨。 大家开始考虑仍然被关在牢狱里的沐玺该如何处理,谨申什么时候愿意登上皇位。谨申都用一句我需要等我姐姐来了,再处理这些事情。既然谨申都这么说了没有人出来反驳,倒是都增加了大家对谨申口中的那位姐姐的好奇。 此次大战西北部为谨申出了不少力,所以之后谨申便设宴款待西北部的人。格烟换上自己西北部的特色服装,就去跟西北部的各位将领会和。一位手臂上纹满藤曼图案的将领说:“此次我们为嘉年王朝立下如此功劳,他们可一定要好好感谢我们。”其他人也笑呵呵地大声迎合。 西北部人向来豪迈,他们总是能够在草原上大声叫喊吵闹,但是嘉年王朝却从来没有这样子的习惯,所以几个人横行在宫里道路上的样子,难免让这些宫人有些畏惧,不过宫人不多,特殊时期宫里随处可见的还是把守的官兵。 格烟感受到了自己的人给嘉年王朝的人带来的不适感,她皱了皱眉,没有回应那个满臂纹身的将领的话,只是快步赶往宴会的场所,她不想让谨申久等。他们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落坐就等他们了。 沐谨申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就停止了与岳群的交谈,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西北部服饰的姑娘,长裙飘曳身上带着铜铃,随着她步伐的走动铜铃也发出悦耳的响声,长发垂落、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个红色珠玉的抹额,小巧的耳朵上也挂着红色的耳坠。格烟肤色白皙,红色愈发衬得她美丽。 沐谨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居然就是那天那个穿着铠甲的姑娘,有一下下地愣神。格烟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快速向谨申行礼,谨申倒是反应过来,连忙说:“不用了,还没有登基,礼数暂且就免了吧。”格烟点点头,就立刻跑向一旁给空位子上坐下,西北部的人也就坐在她的后面。 谨申见人都来齐了,就举杯说了一堆的感谢之词。至于封赏什么的,也要等到谨申登基之后再多做定夺。但是总有不安分要破坏这些氛围的人,宴会进行得好好的,那个一手臂纹身的人就突然站起来,朝着谨申说:“申王,我们西北部为你此次战事立下汉马功劳,不知您有何奖赏?” 谨申挑挑眉看着这个站起来大放厥词的人,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但是他也没有呵斥,只是放下酒杯笑问:“不知好汉要为西北部讨什么奖赏。”这个大汉一听还来劲了,直接走到大厅中央,说着嘉年王朝哪块土地好,西北部上交的贡税太多了云云。 坐在这里的涂家人、岳群和仲华、仲谋,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更别说谨申了。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嘭”地一声一个酒杯砸在桌子上,整个大殿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格烟的身上。 格烟皱着眉,抽出腰间的匕首,一挥,匕首就直直的停在了那个大汉的脖子前。谨申看着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格烟对真气内力的运用已经可以凭空控制兵刃了。格烟眯着眼说:“我让你说话了嘛?”别人不知道格烟的实力,但是西北部的人都十分清楚,那个大汉吓得腿软,他吞了一口口水说:“公主,我没说错。” 格烟的眼神愈加严肃危险,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一分,匕首就更加靠近那个人的脖子,所有人明显看见那个人的脖子有鲜血流出来。格烟冷声说:“怎么?你想代替我还是代替我父王。”那个人简直觉得悲催,我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从嘉年王朝的小屁孩手里捞些东西,只是没想到会惹到公主,甚至被扣上代替公主和王爷的帽子啊。 那个人害怕的直摇手,还要在意着这把匕首,格烟瞟了一眼身后的将士说:“他喝多了,带他回去。”身后立马有人上前,格烟也收回自己的匕首。在座所有人都被这个公主的气势唬得一愣一愣的。格烟擦干净匕首上的一点血,又缓缓起身走到大厅中央向谨申谢罪。 谨申心想刚刚那个姑娘才是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人,他对于格烟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依旧记忆犹新。谨申对于格烟刚才那一手惊讶到了,感兴趣地问:“格烟姑娘似乎将真气内力运用的很好。” 格烟笑着说:“我父王给我请了最好的师父,多年学习我在真气内力方面也算小有成就。不过我知道,比起你来说还是尚有差距。”谨申对于小姑娘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摆手说:“我算不上厉害,以后可以让你见见我姐姐,她才是真的厉害。”格烟总是听见他说姐姐,想来应该是特别重要的人,她欣然答应。 仲谋、仲华倒是对视一眼,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扬,两人连忙吃东西以作掩饰。他们敢断定这谨申啊对格烟哪小丫头有点意思,不然可不会随便把曦儿介绍给她。这格烟小姑娘武功高强不说,性格也是极其可爱的,至于人品方面还要多加观察,倘若这俩人能成,那么他们则又算是了去一桩心愿。 司寇曦跟岚璟一直呆在漪岚殿中调养身体,司寇曦最近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岚璟作为枕边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不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司寇曦手里的书卷还没有翻一页。岚璟放下手里的奏折,推动轮椅挪到司寇曦身边,将司寇曦手里的书抽走,司寇曦手里的书不见了才反应过来,转向岚璟眼神幽怨,岚璟无奈笑笑,看着书册说:“来,我们看看,这本书让我的曦儿受什么委屈了。” 司寇曦夺回那本书,埋怨道:“什么你的我的,什么时候我成你的了?”说完就低下头看着那本书。岚璟觉得好笑,凑到她的耳边低哑着声音说:“需要我帮你回忆什么时候······”司寇曦听到岚璟的声音就感觉浑身**,立刻挪开,娇嗔:“别闹。” 岚璟也不再得寸进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人就被他抱到自己腿上,司寇曦觉得大白天的还在院子里以此种坐姿实在是丢人现眼,她恶狠狠地说:“别以为你一条腿不好,就可以胡作非为!”岚璟挑挑眉,显然不想听。司寇曦挣扎着要下来,岚璟一下子抱紧她,扼住她的下颚,转过她的脸与她对视,邪魅一笑:“乖。”说完,还在司寇曦的嘴角亲了一下。 司寇曦顿时半点气都提不上来,泄了气就坐在岚璟的腿上,岚璟牵起她的手耐心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司寇曦不打算隐瞒,把玩着岚璟修长的手指说:“血莲教跟我们碧海宫不对付,可是这次我们并没有找到血莲教的教主,而且你中的毒是出自边疆人之手,沐玺、岚箫的母亲和边疆这三种人勾结在一起,就制造了这一种毒药,而且只是对付当年的你。现在太子又跟血莲教的人勾结,血莲教又······” 岚璟捏捏眉心,听着曦儿在这几个人之间兜来转去的,岚璟不得不打断说:“曦儿,你自己说的不晕?”司寇曦看着岚璟一脸反正我很晕的样子,司寇曦抬手抱上岚璟的脖子嘟囔着嘴说:“我是真的很担心。”岚璟摸摸她的脸说:“瞎担心有什么用呢,放心九重楼的人一直在查边疆的事宜。” 边疆确实是一个太神秘的存在,他们好像就是生活在自己的桃花源里,从来没有出来跟其他人进行过交涉,边疆突然出现在司寇曦和岚璟的视线里就是在祁淑查出岚璟的毒来自于边疆。血莲教一直都隶属边疆,他在江湖上屈居碧海宫之下,但是双方向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血莲教也从来没有要跟碧海宫争什么,可是这次突然勾结太子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美其名曰“争地盘”。 绍苍术和祁淑对于边疆的了解就仅限于各种毒药,边疆的制毒技术是他们二人都多加称赞的。如果从今往后,血莲教依旧如从前一般隐匿于世,那么对于众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可是一个一直处于暗处的人突然横空出世难免让人担忧。 司寇曦微微叹一口气,头轻轻靠在岚璟的肩上,嘴里嘟囔着:“最好是我瞎担心!”岚璟收紧双臂,笑笑说:“曦儿,你知不知道,你跟我一开始看见的时候差距很大。”司寇曦皱皱眉,她跟岚璟第一次见面不就是跟着哥哥那次嘛,他们都没几句交流。不一样,哪里哪里不一样,她抬手掐住岚璟的脖子,一副威逼利诱的样子说:“哪里不一样,没以前聪明了?” 岚璟就知道这姑娘对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印象,他抬手扒拉下脖子里的那只有些凉的小手,回忆着过往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岁左右。那天,你穿着一件雪白的衣裙,身上披着的红色的披风,手里一把红色的伞。那天下着大雪,你那一身的红衣在雪白的雪地里可不谓扎眼!”司寇曦一听就不高兴了,捏紧他的手说:“你说谁扎眼呢?”岚璟立刻讨饶地说:“耀眼、耀眼······”司寇曦才算放过他。 “那天听你哥哥说你要出远门,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么小的姑娘脸上全是清冷,都没什么表情,出远门离开父母都没有反应。”司寇曦对这件事情印象不深了,但是她每年冬天过完年就要去姑姑那里,也许就是其中某一次吧。司寇曦静静地听着,抿抿嘴说:“我那不是面无表情的冷清,我也许就是冻傻了。” 岚璟想来也是这姑娘是极怕冷的,他手上的温度渐渐温暖了司寇曦微凉的手,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也许是冻傻了,那今年呢?”司寇曦环上他的腰,将脑袋深深地埋进岚璟的颈窝说:“你要是再抱紧一些,我应该不会被冻傻了。”岚璟闻言翘起嘴角,揽紧披风,将曦儿抱的更紧些,司寇曦明显感觉到环住自己的双臂更加用力了,同时她也听到岚璟低语:“就是不一样了,更粘人了。” 司寇曦有些羞红了脸,但是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粘岚璟,因为她昏迷的那一刻,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岚璟。 第八十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句话没有错,若想好好料理这朝中大事,并且不让流言蜚语四处扩散,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该继承大位者,早些上位。腾霄国虽然遭受太子一党重创,但是先皇在位时一直都是一个明君,底下的人也都是忠心耿耿干实事之人,所以岚琼能很快着手登上皇位。谨申就没他那么好命了,先要选拔新任官员登上关键的位置,再要等自己登基后一点点改革。 岚琼坐在漪岚殿的院子里,和岚琼讨论着雪灾的后续问题。大战一过,冬天也慢慢过去了,虽然还有些寒意,但是雪早就停了,阳光也铺满大地。对于灾区的处理也就是继续物资的输送,减少来年的赋税,虽然当初太子和二皇子在灾区贪污赈济灾银,但是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祸。兄弟二人处理好政事就难得坐在一起促膝而谈,岚璟放下奏折,看着脸上消瘦了些的岚琼说:“明日就要宣布你成为皇帝的事情了,至于登基大典放在两个月后吧,毕竟父皇才刚葬入皇陵。” 岚琼看着宫殿里到处都挂着白色的绸缎,身边的宫人都穿着白色的丧服,先皇去世这就是国丧。太子和二皇子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大白于天下,坊间全是百姓的辱骂声、抱怨声,都城内时不时也有官员家被查抄,所有看见的人只是感叹:“又是太子、二皇子余孽。”感叹完就跟看戏的一样,冷眼旁观。都城都快习惯了有军队出现查抄人家的场景,但是朝堂官员却是一点都不习惯,有时上着上着早朝就发现自己身边的同僚没来,第二天又有新人顶替空缺的位置。朝堂上的官员难免心中战栗,闲暇时刻就思考思考自己有没有跟太子或是二皇子有过多的接触。 腾霄国的豪门世家都在传,这下子司寇家和贺家就要平步青云了,因为他们认为登上皇位的早晚就是岚璟,其实只有每日上朝的官员才知道,每次来主持大局的都是岚琼,岚璟压根儿连面都没露过。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岚琼没啥本事,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岚琼的雷霆手段算是让朝中官员后怕了。眼下圣旨未下,岚琼尚未登基,他们也不敢出了朝堂乱嚼舌根,所以岚璟即将登大位的留言越传越盛。 岚璟不想再让这种流言蜚语四窜,才决定先让岚琼登基,至于登基大典就延后操办。岚琼也不打算这么早办,至少等自己六哥的腿能站起来了再说。说到六哥的腿,他今天没有看见祁淑过来针灸。想着就见绍苍术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漪岚殿,岚琼对这个许久未见的人倒是有些想念,熟捻地问:“今天怎么到皇宫里来了?” 绍苍术将手里的医药箱放下说:“大夫来,当然是来看病的了!”岚琼奇怪,这里有什么病人要绍苍术看,眨眼就见绍苍术拿出一卷银针,这不是祁淑经常为自己哥哥施针用的器具嘛,难道祁淑······ 司寇曦端着东西进来就看见岚琼对着银针发呆的样子,她走到岚璟身边坐下,沉默不语。岚琼感觉到有人走来,就回过神来,发现是自己的六嫂。虽然这段时间祁淑总是跟自己玩着躲猫猫的游戏,但是他还是能在暗处看看这个姑娘的,但是现在这姑娘都不来了,他没法抑制住心里的疑问,只好对着司寇曦问:“六嫂,祁淑怎么不来了?” 司寇曦就是在等他问这个问题,本来还想看看这个臭小子能坚持多久,看来是一秒都坚持不住。她看着绍苍术给岚璟针灸,状似无意地说:“不要叫祁淑了,叫炎淑。腾霄国和嘉年王朝战役结束,碧海宫在两边都投下了不少的人力物力,现在总要做个结算,所以她太忙了,两头跑太辛苦,针灸不是什么难事,就让绍大夫来也是一样的。” 司寇曦看似不在意,其实一直在暗暗观察岚琼,坐在一边的岚璟看着自己妻子偷偷观察岚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又十分无奈就随她去了,自己也不戳破。岚琼听到倒是急急地说:“怎么又叫炎淑了,还有你碧海宫那么多人缺她一个不缺,多她一个不多。” 司寇曦觉得岚琼说的话好笑,就直直地盯着他说:“炎淑本就是朱雀楼楼主,改名祁淑只是掩人耳目,既然现在我们的计划完成她自然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叫本来的名字。还有碧海宫人再多,她都是朱雀楼楼主,她是很重要的,别人认为不重要,不代表我们不会珍惜。”司寇曦语气里的**味儿似乎有些重。 岚琼也意识到了自己嫂子语气不对,心下有些委屈说:“是我不珍惜嘛,我要有机会才行啊。”语气里的委屈巴巴不要太明显。绍苍术听见了手都不免抖一抖,岚璟见状,开口说:“你别笑得扎歪了。”绍苍术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他们也意识到大夫在看病,他们不应该如此打扰,所有人也闭嘴不聊了,静静地等绍苍术扎完针。司寇曦看最后一针扎完,就说:“今天留下来吃饭吧,这些天都辛苦了。”司寇曦最近不在管碧海宫的事,一直陪在岚璟身边陪他调养身体,所以一直热衷于给大家做好吃的。司寇曦的手艺很好,他们也欣然答应,司寇曦就下去准备晚饭了。 剩下三个男人自然是谈男人之间的话题,岚璟看着自己的弟弟为了炎淑而头疼,无奈地说:“怎么,炎淑拒绝你了?”岚琼叹了一口气说:“算是吧,反正人家是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的。”绍苍术抿了一口茶说:“也不见得,这些天我在碧海宫,看见炎淑楼主也总是心不在焉的。”岚琼听到这里不免有些激动,但是又皱着眉问:“你呆在碧海宫干嘛?” 绍苍术摆了摆手,一脸你别提的样子。“当初血莲教围攻王妃三人,我和大悲寺的大师把人救下了。王妃算是恢复得快,偏要跑下来找王爷。但是无歌和炎嘉没又恢复得那么快,所以我一直在旁照看。” 岚璟又听见这个血莲教,,他皱眉问:“这血莲教,你了解多少?”绍苍术摇摇头,也略显无奈地说:“边疆之人所创门派,一直以毒术称霸江湖。我虽能根据药理解他们的毒,但是我却远没有办法治出这些毒。”岚璟和岚琼听了也颇觉得头疼。 岚琼不信这边疆人如此厉害,他试探地问:“那碧海宫里也无人能抗衡?”绍苍术知道他说的是炎淑,不得不承认炎淑是寻医问诊的一把好手,同时制毒也有自己的特色,但是跟边疆人比起来不能混为一谈。他摇摇头说:“炎淑虽然也会制毒,但是·····” 不用他说下去,他们也知道他的意思,一直站在一边的银月突然开口问:“那碧海宫那种能让尸骨融化的东西是?”绍苍术笑笑说:“这你倒是问对了,这的确是碧海宫的独门绝技了,边疆人也做不到。但是那种东西也算是毒的一种,不过是用来对付死人的,你见过碧海宫有什么出名的对付活人的毒药吗?”银月摇摇头,确实如苍术所言,碧海宫一般不研究致人于死地的毒药,他们能用武力解决一般就不在意使用毒药。 岚璟虽然一直宽慰司寇曦不要太在意,但是这不代表自己也不会去关注这个神秘的边疆,与之有联系的血莲教。 夜晚,司寇曦在书房里看着谨申送来的信件。谨申告诉她,会等到她去了嘉年王朝之后再处决沐玺,姑姑的灵位他也不打算再设入皇陵,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应该也不想再看见与沐玺有关的人和事。景萱之子想要出家为僧,国家名称是否需要修改,这两件事情谨申想问问她的意思。 对于国家名称这件事情,司寇曦认为不需要修改,毕竟当初嘉年王朝就是姑姑命名的,只是被沐玺没有带领这个王朝迎来嘉年盛世,但是谨申一定可以。至于是否答应送景萱之子去寺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岚璟,她觉得自己可以问问他的想法。“六哥,谨申给我寄信说景萱之子想入寺庙为僧,你觉得这个是否妥当?”岚璟没想到一个比谨申还小的孩子居然会想要为僧,按理来说,景萱之子对于谨申来说也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沐玺早就抛弃了谨申,谨申以个人之名讨伐嘉年王朝也就意味着景萱之子是前朝余孽,按理当诛。 岚璟也没有立刻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问谨申是怎么想的。曦儿说:“谨申明白那个孩子按理当诛,只是他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受到沐玺和景萱多大的爱护,只是看尽了那夫妻二人的面目,沐玺只在乎皇位,景萱只在乎母系繁荣,这下俩人都死了,那孩子似乎没什么反应。谨申说到底是可怜那孩子。”岚璟算是听明白了,谨申不想杀那个孩子,他又看着司寇曦,不用他说,曦儿都知道岚璟在问自己的想法。 司寇曦绞着袖子,咬咬唇说:“你别怪我心狠。万一这孩子心里藏有仇恨,未来卷土重来,又是一场灾难,这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岚璟牵起她的手说:“没人怪你心狠,你这么想也没有错。不过你也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个孩子其实没做错什么。如果怕他卷土重来,不如将他送入大悲寺。再说了就算他卷土重来,我相信我们有能力阻挡。” 岚璟说完就看着曦儿,等她的反应。司寇曦想想岚璟说的有道理,而且大悲寺在腾霄国境内,要造反也得看自己答不答应。不过司寇曦又有些为难地问:“大悲寺是国寺,思悲大师会不会·······” 岚璟觉得这就是曦儿多虑了,思悲大师不在意一个人的出身,只要是一心向佛的他愿意点拨。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居然知道思悲大师,他询问司寇曦是怎么认识的。 司寇曦将自己去求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岚璟越听越开心,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愿意为自己跑那么远去求符。司寇曦连忙将一直藏在身边的平安符递给岚璟,她看岚璟那么开心,还是不要告诉他其实她去大悲寺只是为了比较一下寺庙之间的差距,好去查普渡寺,帮他求符只是一个幌子。 岚璟打开这个福袋,拿出来的不止一个平安符,还有一个。司寇曦也好奇,凑上去想一探究竟,她拿到这个福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自己的为什么比母亲拿的大,原来里面还有一个。岚璟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求字符。司寇曦一下子脸通红,立马将那个求子符包包好,藏进自己袖子里。 岚璟看着曦儿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突然生出调戏一下她的念头,他凑到曦儿耳边说:“你求的,想要个孩子?”司寇曦立马跑开,虚张声势地说:“不是我!这个思悲大师那么闲,还给我求子符,真是爱瞎操心。”说完就走到岚璟身后要推他去休息,岚璟挑挑眉,看着脸上依旧通红的司寇曦就说:“这么着急推我回房?” 司寇曦立马觉得推着的轮椅是个烫手山芋,故作生气地说:“不推你了,自己在这儿呆着吧!”说完就快速往卧房走去,岚璟倒是不在意她把自己抛下,只是朝着司寇曦的背影喊:“我很满意你求的符!”曦儿转过头来,看着笑呵呵的岚璟,嘟囔道:“都说了不是我求的了。”说完就跑得更快了。 岚璟就看着她的背影低地笑出了声,银月一直守在院子里,看见王妃不推王爷了,也就立马走过去,慢慢将王爷推回房间。岚璟身边的人总是怕他突然又不能走路了,心里会不甘心,所以担心自己的主子,只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们发现在王妃的陪伴下王爷每天的笑容越来越多。没有显示出郁郁不振的样子,而且也每天配合调养。 他们其实很感谢也很尊敬这个王妃,只是他们不希望自己被安排到王妃手下,银霜就是很好的例子。王爷大怒,银霜受罚,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想想以前银霜统领意气风发的样子,再想想他现在因为上药而鬼哭狼嚎的样子,他们就觉得胆寒。这王爷王妃不是一般人可以夹在他们俩中间办事的。 第八十一章 今天岚琼继承皇位的消息昭告天下,民间百姓算是一片哗然,但是朝中大臣脸色无恙,而是他们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听着家里人对于岚璟夸夸其谈,自己却多么想告诉他们未来的皇帝是岚琼而不是岚璟,但自己却一句话都不能说。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整个腾霄国都热闹起来。处于话题中心的两个人,一个是岚琼,他才刚刚起床吃着曦儿煮的美味早餐,一脸惬意;而另一个是岚琼,现在正在书房内忙得脚不沾地,听着刑部和司寇战给他汇报太子和二皇子的搜查结果。 岚琼听着一笔笔惊人的财务数目,他捏捏眉头,感叹一句:“真是没想到我的两位哥哥如此有本事,两个人的贪污的财富都快可以抵得上半个国库了。”刑部尚书和司寇家的人看到这笔数据的时候都是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岚琼今日换上了皇上的衣服,所以他经过任何一处大家都转换了称呼,岚琼听着耳边一句句“参见皇上”,再看看自己一身的皇上服饰。他此刻觉得有些恍惚,他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坐上皇位。 岚琼走着走着就到了漪岚殿的门外,他抬步走进去就看见有一扇门开着,司寇曦和岚璟都坐在门口的那张餐桌上。司寇曦显然已经注意到走进来的岚琼,她拿起一只碗盛了粥,放在一张空位置上。岚璟看着司寇曦的动作,只是微微地勾勾嘴角,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岚琼走了过去,习惯性地拿起那只碗开始吃早饭。岚琼的味蕾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身心也被这碗粥温暖。他明白就算自己此时身份变化,但是自己身边关心自己的人永远不会变,比如自己的六哥,现在还有六嫂。 岚璟放下碗,看着岚琼说:“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吧。”岚琼咽下嘴巴里的东西,立刻开口说:“嗯,差不多了,你都不知道他们俩贪污的钱居然有半个国库那么多。”岚璟没有很吃惊的样子,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岚琼放下碗筷,皱着眉头说:“不过呢,太子在灾区勾结盐商的银两我们有些并没有全部查抄出来。还有最大的盐商被捕,六哥你看这买卖食盐的权利现在交给哪家比较好?” 司寇曦听见岚琼提起买卖私盐的钱就微微一愣,倒是也没有太大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吃着小酥饼。岚璟轻哼一声说:“这钱你怕是要问问你六嫂。”岚琼奇怪地看着岚璟,好奇地问:“这事与六嫂有什么关系?” 司寇曦在一旁眼神躲闪,摇头晃脑的,岚璟早就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岚璟摇摇头说:“行了,那笔钱不用再查了。至于买卖食盐的权利,你看都城有哪家势力庞大的商户,让人去交涉交涉,看看是否合适交予权利。”岚琼又不是没派人出去巡查过,他看了眼司寇曦就无奈地说:“负责查办的人说,都城商户往来银两最庞大的就是碧海宫了,但是人家从不涉及皇家事宜,所以······” 曦儿听到这里摸摸鼻子想,我们会赚钱难道是我们的错嘛!岚璟倒是忘了这一茬,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姑娘的确是都城里最会赚钱的了,他思量了一下,“那就自己培养一户,碧海宫确实不好与皇家扯上太多的关联。”岚琼听到这里就觉得头疼,自己培养一户忠心耿耿还会做生意的人可是挺难的。 司寇曦突然出声说:“要不就把这个权利给我呗,都城炎家,天下第一富商之家,这个名号我喜欢。”岚琼有些不懂地看着自己六嫂,司寇曦笑眯眯地说:“让炎逸他们搬来都城,就做食盐买卖,岚琼你看怎么样?” 岚琼一听是让炎逸他们搬来,那么表示炎淑也会来,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时常看见炎淑。他立马就答应了司寇曦的提议,岚璟就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弟弟窜撮着就把买卖食盐的权利分配好了。 等岚琼离开了,岚璟就拉过司寇曦,“我不认为你还缺钱,需要去争一个皇商的位置。”司寇曦坐下看着岚璟认真地说:“我确实不缺钱,但是我需要给炎逸他们一个身份,他们总是要结婚生子的,其实应该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岚璟皱眉说:“碧海宫楼主的身份应该对他们来说是十分光荣的。”曦儿自然是明白,但是江湖身份嫁入皇室,难免引得别人议论,她到现在为止不知道炎淑不答应岚琼的理由,但是她总是觉得跟身份有关活着是跟碧海宫有关。 岚璟叹了一口气,询问道:“为了炎淑。”这是一个肯定句,不是一个疑问句,司寇曦不打算瞒岚璟,轻轻点头。“我总觉得炎淑有因为身份的问题而拒绝岚琼。”岚璟知道曦儿跟炎淑他们关系亲密,所以他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既然她想给他们一个皇商的身份,那他一定会支持她。 谨申很快将景萱之子带到了大悲寺,当天岚璟和司寇曦也到场,思悲大师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欣然答应。不过令司寇曦惊讶的是,思悲大师居然在看见那个孩子之后想要亲自收他为徒。司寇曦和岚璟还有谨申就站在大殿里看着思悲大师为那个孩子削发剃度,思悲大师还为他赐下名号“思仁”。 说实话司寇曦一直在暗暗观察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没有给她多么深刻的印象,他一直保持着清冷的脸庞,偶尔会对谨申露出淡淡的笑容,但是对于其他人都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她总觉得这孩子很难变成像大师一样悲天悯人的人,还有这个孩子刚刚经历了父母双亡的事情,而且还是谨申和自己造成,可是这个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哎,真是不知道沐玺和景萱对这个孩子造成了啥伤害。 司寇曦就一直盯着这个孩子发呆,岚璟晃晃她的手,她就立刻会意,推着岚璟朝外面去了,谨申也漫步跟上。岚璟感受着山上难得的舒适的氛围说:“刚刚想什么呢?”司寇曦慢慢推着岚璟说:“只是在想这个孩子得多么能忍,才能忽略失去父母的伤痛。”谨申一直跟着,无奈地说:“沐玺和景萱应该没有让他感受过一点爱吧。不然失去父母,哪有那么淡定。”司寇曦看着怅然感叹的谨申就警告道:“万一人家准备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呢!” 谨申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姐姐,一副看傻子的模样。他摇摇头,向长明殿的方向走去,嘴里说着:“姐姐,你终于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司寇曦听不懂,推着岚璟跟上去,嘴里还问:“以前什么样啊!”谨申停下步伐,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岚璟,思考了一下说:“被保护的很好的样子。” 司寇曦还是听不太懂,她低头在岚璟的耳边说:“是不是做皇帝的,讲话都这么高深莫测。还好你不做,不然我俩以后交流多累啊。”岚璟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带着笑。谨申的话他听懂了,不过是说曦儿此时像以前一般无忧无虑,被人保护得很好才可以无忧无虑。像自己和谨申这样的估计一辈子也不会觉得无忧无虑。 至于那个孩子的冷情,他和谨申都能理解,唯独曦儿不能完全理解。 司寇曦第一次进长明殿,这里面点满了蜡烛,可是这些蜡烛又有些不同,每一上面都写着名字,她转来转去,在岚璟的蜡烛旁找到了自己的蜡烛。她好奇地在里面转来转去,她看见了许多自己熟悉的名字,她看着这些蜡烛,疑惑地问:“这就是思悲大师说的蜡烛啊,他们代表着我们的寿命嘛?” 岚璟看着熟悉的长明殿,他一副怀念的样子说:“是啊,它代表着我们的寿命,当初我母亲离开的时候,代表她寿命的蜡烛一下子就熄灭了。”司寇曦没想让岚璟回忆过去,所以她立刻转移话题说:“这些蜡烛不会被风吹灭?”岚璟摇摇头,确实在他的印象里了这里的蜡烛没有一根是被吹灭的。 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司寇曦倒是第一次为自己眼前的景象而感到震惊。思悲大师推开门走进来说:“它们不会被风吹灭,它们会一直燃烧直到自己的主人离世。”司寇曦疑惑地问:“那你是如何将它们与主人联系在一起的?”思悲大师没想隐瞒,笑着指给她看说:“看见蜡烛底下的那抹红色了嘛?那是你们的血,蜡烛上不仅有你的名字,更有你的生辰八字。” 司寇曦很难想象,就这样可以把一根蜡烛与人联系在一起,她感叹地说:“大师,您这是算隐秘的神术呀!”思悲笑笑,就这样解释吧,这个世界的联系可不是用道理就能简单解释的。司寇曦一直很感谢思悲当天的救助,但是也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并且知道自己遇到危险的。 思悲给坐着的谨申和岚璟斟茶,他看了眼代表司寇曦的蜡烛说:“那天你的那支蜡烛有熄灭的架势,总是摇曳得很,我就觉得要出事。我至于你的身份我一早就知道,别忘了我和贺纾小姐缘分不浅。”司寇曦皱着眉走到思悲身边,心想这蜡烛真有这么神奇的功力?她低声问:“大师,您这算是窥探天机吗?人家都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样是不是不好。” 大家倒是没想到曦儿会这么说,思悲突然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这不叫窥探天机,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司寇曦摆摆手,撑着脑袋说:“哎呀,我还是不问了,像你们这些大师的事情我这种凡人是没法理解的。”思悲慢慢品味着自己的茶水,既然人家不问,自己也就懒得多说。 岚璟看着大师说:“两个月后,就是登基大典,还望大师能来。还有岚琼登基后就要来寺里祭天,一切照旧。”思悲点点头,他感叹一句说:“本以为会是你,没想到变成小琼了,也好也好。” 说起登基大典,司寇曦就想到谨申,她转头看着一旁一直不声不响的谨申说:“你呢,你的登基大典是什么时候?”谨申想了想说:“等姐姐来嘉年王朝的时候。”司寇曦觉得也是对的,谨申一定希望在这种重要的时候有家人陪在身边,司寇曦盘算了一下岚璟腿治好的时间,她思量了一下说:“最多一个月吧,我就会去你那里。”谨申会意点点头,笑着说:“我会派人着手准备的。” 生活样样都步入正轨,司寇曦觉得自己可以慢慢舒一口气了。“大师,你这些蜡烛什么人都可以点吗?”司寇曦还是对这些蜡烛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思悲摇摇头说:“自有天意。” 这些蜡烛极其特殊,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它们能够与一个人的寿命牵扯到一起。岚璟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长明殿的存在,他也一直对此很好奇,但是没有任何古籍对此有任何记载。也正是有这座长明殿的存在,腾霄国的历代皇帝才会将它供奉为自己的国寺。 思悲带着思仁送岚璟一行人下山,思悲看着他们的背影,低沉着声音说:“思仁,不久的将来守护长明殿,守护他们的人就是你了。”思仁声音虽仍有稚气,但是坚定地回答道:“当然。”两人笑着对视一样。 长明殿的佛像前一直燃烧着两个蜡烛,只是上面的字被花纹繁复的烛台遮掩。上面写的是“思悲”、“思任”,但是上面没有生辰八字,蜡烛底下的红色也分外鲜艳。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只有这两盏蜡烛的主人知道。 第八十二章 自从司寇曦跟岚琼商量得到了买卖食盐的权利后,她就找来了炎逸做商量。 炎逸听说自己宫主要他们搬出来做皇商就有些奇怪,他怯生生地说:“宫主,我们碧海宫已经是家大业大了,没必要多赚这一分钱吧。”司寇曦睨了他一眼,目光移开看着都城的地图说:“人不会嫌钱多,有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炎逸听着摸摸鼻子只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宫主,做了皇商就要遵守规矩,还要跟皇家打交道。碧海宫的名声就摆在那里,我们做起事情来方便。” 话讲到这个份上,司寇曦算是明白了,原来炎逸是不想跟皇家打交道。一个习惯了在江湖上游走,遵守江湖规矩的人突然让他遵守皇家规矩确实是有些难为人了,外加大家本来就经受过贺纾去世一事,对于皇家的印象就不好。一开始司寇曦要嫁给岚璟的时候,他们心里就有些不舒坦加难受,但是现在岚璟对司寇曦很好,所以大家心里也没有那么大的疙瘩。 司寇曦拿起笔在地图上做记号,她问炎逸说:“这两天有看出炎淑有什么不对吗?”炎逸没想到宫主跳转话题那么快,但也自然是有问必答。他仔细思量着说:“好像是,我总是看见她一个人发呆。”司寇曦满意的看着自己做好的几处标记,放下东西说:“知道所为何事吗?”炎逸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处理各种事情,确实也没有时间关心别的。 司寇曦就知道,她也没指望一个男的能多了解一个女人的心思,她感叹道:“都是为了爱呀。炎淑喜欢岚琼,岚琼也对她有意思,但是炎淑好像有什么顾虑,我总认为跟双方身份有关。”炎逸不禁乍舌,像炎淑那么冷静的姑娘居然也有被爱情所困的那一天,他有点哑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司寇曦倒是直接问:“现在懂我的意思了?” 炎逸这还不懂就不是没时间关心,而是没有脑子了。他依旧有些犹豫,但是跟宫主是什么话都可以讲的,所以他也没有婆婆妈妈的,立刻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只是一个皇商的身份,就能高攀了皇后之位?”司寇曦也笑笑,看着炎逸高深莫测地说:“有了皇商的身份,我自然有本事做后续的事。至于高攀一词,你觉得你用得妥当?” 炎逸立刻摇头,义正言辞地说:“想我们炎淑多么优秀,谁高攀谁还不知道呢!”司寇曦听到这里满意的笑笑。炎逸也没再多说,宫主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了的,宫主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司寇曦将地图交给他,说:“这是我选定的几个炎府的位置,你去打探打探就买下来,尽快动工吧。”炎逸接过地图,仔细看看,看着看着就挑了挑眉,这其中有一处居然是二皇子府以前的位置。 这位置,宫主以后见了不怕心里膈应?不过炎府就是要选个最气派,最扎眼的位置。既然是要给炎淑撑场面,那以前碧海宫低调的作风就不用延续了,炎逸综合了几处位置的条件,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二皇子府的位置。 书房门被推开,炎淑走进来,岚璟也被银月推了进来。司寇曦立刻询问炎淑,岚璟的情况。炎淑示意司寇曦放心,她笑着说:“王爷在王妃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好,最近可以开始尝试下地走路了,多练习练习就行了。只是没有那味药,王爷的腿若是想······”岚璟打断了炎淑的话说:“没事的,能站起来就已经很好了。” 司寇曦对于岚璟的这句话倒是同意,她也宽慰炎淑不要多想,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就可以了。炎逸一行人就此告别,着手去办司寇曦交代的事情。 岚璟有些迫不及待地将脚放在地上,尝试走几步,司寇曦立刻上前搀扶,岚璟走到卧榻边坐下。司寇曦紧张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岚璟笑着说:“还行,有感觉了,但是有些微微的刺痛。”司寇曦觉得岚璟的腿能够走动就好,这件事情急不来的。 司寇曦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拉着岚璟说:“你知道吗?岚璟把二皇子府拿出去卖了,你说他怎么不索性把太子府的外府也卖了!”语气里不乏对岚琼这一幼稚行为的不肯定。岚璟倒是语气毫无波澜地说:“嗯,太子府不能卖,卖了以后他孩子住哪里,重新键太铺张浪费了。”司寇曦怎么也没想到岚璟居然给了自己这样的回答,她一脸狐疑地说:“别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情,还答应了!” 岚璟倒是一脸无辜地说:“我不是拦着了?太子没被卖。”司寇曦真是哭笑不得,无奈至极。她只能自我感叹: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没几天,二皇子府被皇上拿出去卖,并且当场就被高价买下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众人既惊讶于二皇子府都能被卖,又惊讶于居然有人有如此财力买下此处。一时间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这买下二皇子府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岚璟的腿练习了几天可以走走了,司寇曦也就打算着要去嘉年王朝了,她思量着今天就要跟岚璟讲这件事情了。等岚璟看完奏折,司寇曦就跟岚璟讲了,她觉得她越说,岚璟头上就盘旋着一圈乌云,脸上的阴霾就越来越重,看得司寇曦就觉得心虚。岚璟叹了口气说:“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被重视呢。” 司寇曦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权衡利弊下,岚璟这里还是没有谨申那里着急。司寇曦抓着岚璟的手轻轻晃动地说:“王爷啊,我的好王爷,谨申那里等着我去呢,再说我也说好了不是,而且谨申也是你表弟啊!”岚璟一把揽过曦儿说:“可我是你的夫君,你说哪个重要?”司寇曦实在是难以直视岚璟此时的状态,但是也讨好地抱着岚璟的脖子说:“当然是你啦!” 岚璟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接下来就凑近曦儿,想去吻她,司寇曦一把捂住岚璟的嘴,娇嗔道:“大白天的,门都没关。”岚璟瞥见大敞着的门,觉得确实不好,但是他下一秒一个真气内力使出,门就“嘭”的一声合上了,守在门外的银月和侍人都吓了一跳。司寇曦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岚璟,她突然觉得找个武功太强的夫君也不是啥好事。 岚璟一把拉下司寇曦的手,就吻了上去。司寇曦躲闪地说:“岚璟,你白日宣······”接下来的话就都被堵回去了。司寇曦感受到背后那只游走的大手,她就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终于司寇曦在岚璟每天腻腻歪歪的纠缠里解脱出来,去了嘉年王朝。因为岚琼这里也需要有人帮助,所以岚璟没办法跟着司寇曦一起去嘉年王朝。岚璟看着穿好披风的司寇曦,有些眷恋地说:“等你回来,王府也就修葺好了,我们就回去住。”司寇曦笑着答应了。王府被司寇曦一把火烧掉的时候倒是十分潇洒的,但是至于这后期的修葺工作的确还是很困难滴。 岚璟帮司寇曦打好披风的绳结,又不放心地说:“虽然已经到春天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保暖,别生病了。”司寇曦重重地点了头,她伸出手来抱了抱岚璟说:“等我回来。”语气那一个叫温柔,那一个叫腻歪。 炎嘉在一旁揽着炎淑的肩膀说:“我就一两个月没见宫主,他们咋就腻歪成这样了?宫主这讲话方式听得我······”祁淑也觉得他们腻歪,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银月因为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早就习惯了他们这副样子,不腻歪,他才奇怪呢。 司寇曦他们骑上上好的宝马就上路了。 嘉年王朝宫内有一处院落里正如火如荼地收拾着物件,新派的宫人也在接受训练。格烟经过此处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上前向总管打探,总管见是西北部公主立马恭敬地说:“是皇上的姐姐要来了,所以大家在收拾。”格烟一听,倒是有些好奇,不打扰总管做事她就先离开了。 谨申总是念叨的那位姐姐来了,她倒是好奇得很,到底是一位怎样的女人,居然让谨申念念不忘。格烟这些天已经让西北部的战士们都回去了,而自己则一直呆在这里,谨申对此没有异议。每天就看着这个小姑娘在这里晃啊晃,然后求着仲华在空余时间教自己功夫。 格烟一如往常地去勤政殿找谨申,不出所料他又在看奏折,格烟凑到谨申的面前说:“谨申哥哥,我听说你姐姐要来啦!”谨申难得从奏折里抬起头来说:“是啊,姐姐就快到了。”格烟每次看见谨申提到他姐姐就一脸的笑意,真心好奇:“姐姐是腾霄国人,那她叫什么呀,是谁呢?” 谨申一向对这个西北公主有耐心,他就放下奏折给格烟拉来一张椅子说:“姐姐叫司寇曦,是司寇家的大小姐,她已经嫁给岚璟了。”格烟没想到谨申的姐姐居然已经嫁人了,居然还是岚璟,她惊讶地问:“是那个腾霄国的战神岚璟吗!”谨申也是没想到自己姐夫的名号都已经传到西北部去了。 格烟点点头说:“父亲提起过这个人,我们那里也有王亲贵族的小姑娘对他无限遐想。”谨申轻嗤一声说:“那她们有生之年怕是没机会了。”格烟也听出来谨申的不屑,就笑笑转移话题。格烟知道不能打扰谨申太久很识趣的打算离开,谨申看着意欲起身的格烟。 想来格烟每天都会来,但是都会悄悄地离开,他也不知道这姑娘每天在干些什么。他不禁开口问:“你每天都在宫里做些什么?”格烟没想到谨申会找自己搭话,立刻开心地做回原位,津津有味地说自己在做什么。“我每天会来这里看你,除此以外的时间呢,我就在宫里闲逛,我把这里每一条路都摸得门儿清,然后呢我还会去膳房找好吃的,不得不说这里的糕点都非常好吃,晚上呢仲华姑姑就会跟我练剑。” 谨申没想到这姑娘自己一人倒也是过得有声有色的,他看着她因为兴奋有点红的脸蛋,想了想说:“我每天早上都会练剑,如果你起得来的话可以去找我,在校场。”格烟一直知道谨申有练剑的习惯,但是她不好去打扰,没想到此时他居然邀请自己一起,不答应就是傻子。 谨申想起她那欢天喜地的样子有些失笑,想来也是这个格烟姑娘给自己平淡繁忙的生活增添了一些色彩,他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第八十三章 因为没有带别人的缘故,司寇曦三人也特别快就到达了嘉年王朝。 谨申带着格烟也在宫门外守候,格烟一直蹦蹦跳跳地,不停地问司寇曦什么时候来。仲华姑姑看着活泼的格烟就觉得开心,笑着说:“快了快了。” 进了京都,司寇曦她们不好再骑马,就牵着马走,先是去膳食阁将马匹寄托下,然后再往皇宫的方向走去。考虑到这回是以谨申姐姐的身份前来,岚璟觉得不能失了身份,所以特地准备了几匹通身雪白的宝马,以及一辆宽敞华贵的马车。司寇曦换好装束看着眼前的这匹马车也真是无奈笑笑。 炎嘉爬上去,看着马车的内部构造,直接乍舌,调笑道:“我们王爷真是大手笔,也是真心疼爱我们王妃。”司寇曦真想一巴掌糊上去,要不是介于自己这身华贵的装束,不能做出出阁的举动,不然炎嘉的屁股上早就留下一个脚印子了。 马车缓缓靠近宫门,格烟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马车,她立刻兴奋地拉着身边谨申的袖子说:“你看这是不是你姐姐来了。”谨申倒是惊讶于自己姐姐居然是以这么高调的出场方式出现,不过也应该是自己的姐姐了,他应声点点头。 司寇曦在炎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缓步朝谨申走去。格烟被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女子吸引,虽然她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给人一种威压感,但不至于让人觉得难受,她稳稳地走着每一步,头上的流苏坠玉也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虽通身白衣,但是领口、腰间、袖口和裙摆都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栀子花纹路。她每走一步就像是在格烟的心上轻轻敲一下,格烟想这就是母亲说的“女人和女孩的差别”。 谨申走上前笑着叫:“姐姐。”顺带还调笑了一下姐姐这高调的出场方式。格烟也怯生生地叫了声姐姐,司寇曦对于出现在谨申身边的小姑娘极感兴趣,远远就看见这个活泼可爱的姑娘。他们没有在门口久留,直接就带着司寇曦去为她腾出来的院子。 格烟随着谨申出了院子,介于旁边有许多侍人在,她只好小声的跟谨申说:“你姐姐好漂亮,而且好有气势呀!”谨申觉得自己姐姐今天这副高雅样子都是假象,就是为自己在众大臣面前撑腰。其实姐姐是个很好亲近的人,他怕格烟畏惧姐姐就解释说:“姐姐是王妃,又初来乍到,我又刚登上皇位,无依无靠,她想为我撑场面才这样的 ,你不用害怕,她很好相处的。” 经谨申这一解释,司寇曦在格烟心里本来就高大的形象就更高大了,心里不停感叹姐姐好好,好厉害。一旁的侍人看着格烟和皇上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自己应该对格烟公主更加尊敬些。 其实俩人只是凑在一起讲司寇曦,有些话也是不可以被侍人听见的。但是两人此时亲密的样子,慢慢就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不一样了。 晚上晚宴,司寇曦又被拽着穿上华贵的服饰,司寇曦盯着为自己描妆的炎嘉就一脸的无奈,她真是不明白她们都是怎么弄来这些华贵服饰的,炎嘉一脸傲娇的说:“您好歹有一个碧海宫呢,这几件华服算什么。”司寇曦想来也对,有钱就花呗,尤其是从太子那里坑来的钱。 格烟知道晚上有宴会,谨申又跟她说可以多找姐姐玩,所以她穿戴好自己的服饰就跑去司寇曦那里,正好撞见司寇曦出来。她又是眼前一亮,她觉得姐姐又跟白天不一样了,好像更有气势了。但是她想到谨申的话就一点也不害怕,立刻跑上去喊:“姐姐。”作势要挽司寇曦的手臂,炎嘉先她一步握住了格烟的手臂,格烟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司寇曦皱皱没眉,轻喊:“炎嘉!”炎嘉立刻放开手,说了一句:“抱歉公主,下意识反应。”格烟只是愣愣地点点头,倒是司寇曦先反应过来,牵起格烟的手,笑着说:“她只是担心我,没被吓到把。走吧,我们去宴会。”格烟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应和。格烟其实没有被吓到,只是惊讶刚刚炎嘉的力道可不轻,那个速度也很快。这姐姐身边还真是高手如云。 不过,格烟很快就被司寇曦温柔的态度冲昏了头脑,笑嘻嘻地说:“姐姐还真是很好相处,就像谨申哥哥说的,姐姐白天就是给他撑场面。今天晚上姐姐也穿得这么漂亮,也是给谨申哥哥撑场面吧!”司寇曦觉得算是这样,就点点头。不过也觉得好笑,谨申连这些也告诉这个小姑娘。 晚宴上几乎来了所有重要的大臣,大家都对这个皇上的姐姐充满好奇,一双双眼睛暗中打量。岳群和涂家人都感叹这女子好气度,配得上岚璟这位战神的名号。但是也有人不服气,皇上刚登上皇位就跑来一个个姐姐,皇上的登基大典还未举行,就冒出来这么个女人,万一是腾霄国的阴谋呢。 一开始没人怎么样,但是酒过三巡,就有不知好歹的跑出来了。宫中歌舞结束,就有一个将军大剌剌地站起来说:“王妃娘娘,可真是美貌倾城,比起这些歌姬舞姬有看头多了。腾霄国岚璟被迷晕了眼,连皇位都不要了。只是还望皇上一定不要被迷了,成了昏君了。” 岳群、涂家和烈火军的各位高级将领听了都皱起了眉头,岳群和涂家都能看出这位王妃娘娘不凡的气度,外加还有她那位传奇一般的夫君。烈火军将领不认得司寇曦,但是他们认得炎淑和炎嘉,此时这两位都站在这位王妃的身后,那么她的身份显然就有些令人怀疑了。炎淑和炎嘉恼火得想打人,格烟和谨申也气得不轻。但是底下总有附和这个糊涂将军的人,没敢站出来而已。 司寇曦当然听不得别人这么讲话。她一把挥掉一个琉璃盏,琉璃盏顿时变成碎片。底下人都被司寇曦砸东西吓了一跳,但是接下来的司寇曦的举动更是让他们惊呼一片。只见司寇曦一只手催发真气,席卷起地上的碎片,手轻轻一摆,这些碎片直直插入那个糊涂将军的身体里。 司寇曦冷冷地看着底下的人说:“现在是沐谨申的天下,沐玺的旧部既然当初已经投降了,那就给我乖乖夹着尾巴做人。你们是看见沐玺还没有斩首示众,所以还想闹一闹?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还能安然坐在这里是皇上仁慈,念及你们与贺皇后的旧情。但是我跟你们没有旧情,所以冒犯我、冒犯我的夫君就别怪我杀了你。”司寇曦的手一点点用力,那些碎片就缓缓没入那个糊涂将军的身体。 那个糊涂将军算是清醒过来,感受着全身的剧痛,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太痛苦了。有人看不下去了,出来求饶说:“请王妃娘娘手下留情,将军只是喝多了说的胡话。”司寇曦冷哼:“胡话?”那个人听着司寇曦慵懒而威胁的声音,顿时后悔出来求情了。 “既然是将军,那就应该明白身为一个将军就不该让自己喝醉,随时做好奔赴疆场的准备!”底下一些,手里还拿着酒杯的将军缓缓把酒放下,岳群也僵着脸把酒杯推远了一些,坐在一旁的涂漫看见了,就捂嘴偷笑。岳群无奈唬了她一眼,好像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司寇曦又开口说:“歌姬舞姬不够看吗?既然你都说了,我一定要让嘉年王朝的人看个够啦。去给我查,他家里的年轻貌美的女子,给我扔到妓院去让人看个够。”炎淑低眉顺眼地说:“是。”然后就快速离开了。那个人终于感觉到了害怕和后悔,哭着呜咽道:“我错了,放过我······”可惜后面的话司寇曦并不想听,直接手掌一撑开,琉璃碎片悉数飞出,稳稳地陷入了后面是宫墙。那个糊涂将军一下就了无生气,在座所有刚刚对司寇曦嗤之以鼻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头也埋得很低,就怕被司寇曦发现。 格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自从来了嘉年王朝她都见到多少神一般的高手了。谨申为姐姐重新倒了一杯酒说:“我姐姐刚刚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倘若今后还有像这样的人,那我就认为你是要替沐玺鸣不平,你们的死状一定比他惨。”众人看着被拖下去的死人,就有些畏惧。 司寇曦微微勾勾嘴角,笑着转过身对谨申说:“皇上,其实我此次来呢,既是探望,自然也要为你登上皇位送上贺礼。这是腾霄国未来将与您签订的食盐买卖契约。您过目。”底下大臣盯着司寇曦掏出的东西都要两眼发光了,腾霄国人口众多,但短缺食盐,反倒是嘉年王朝地势有利,盛产食盐,倘若与腾霄国签订这样的契约,那么嘉年王朝的经济发展就可以更上一层楼。重要的不是钱更是两国交好。 顿时大殿里一片恭贺声,涂漫坐在底下看着这个惊艳的女子,心下好一阵赞叹,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既立了威严,又立了好名声。好生厉害,她很欣赏这个女子。司寇曦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只是对视一眼回以一个笑容。 第八十四章 司寇曦在朝堂上替谨申立了威望,也替自己塑造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形象,而在民间司寇曦作为腾霄国的王妃为嘉年王朝带来了经济的发展,获得了百姓的称赞。估计现在也只有沐玺的旧部对司寇曦这个人恨之入骨,但是他们也十分清楚司寇曦的实力,所以鸡蛋碰石头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做的。 司寇曦来这里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沐玺,所以谨申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晚上就带着司寇曦去地牢里看沐玺。他们二人走在幽深的道路上,司寇曦看着偌大的皇宫,除了守卫的士兵,竟没什么生气,她又看看身边还十分年轻的谨申。她缓缓说:“谨申,会觉得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寂寞吗?”谨申也确实觉得这皇宫冷清了些,不过一想到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政事,就觉得头疼,他摇摇头说:“姐姐,每天那么多的政事,我应该没时间去寂寞。”司寇曦想想他这两天一直忙于处理政事的模样,就觉得也对,应该没时间寂寞。 “谨申,格烟公主是什么情况?”司寇曦突然想到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谨申倒是没想到自己姐姐会问,但是想到格烟就想到那日她一身铠甲利落翻身下马的样子,嘴角难免上扬:“她带领几千铁骑从西北赶来支援我的,现下在这里玩耍,宫里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我就让她留在这里了。” 司寇曦可是注意到谨申上扬的嘴角了,她意味深长地说:“要是喜欢就别放人家回去了。”谨申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一头雾水,也有点不好意思。司寇曦倒是没看自己弟弟是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直说:“等你登临大位的时候,就会有人惦记皇后之位,倒不如你先找一个自己喜欢而实力又强的皇后,那么就没有人会对你的感情插手了。” 谨申扣扣脑袋说:“姐姐,现在还早。”司寇曦睨了他一眼说:“是啊,还早,但是有人不会认为还早。我觉得你最多撑两年,两年过后格烟是个不错的选择。”谨申知道有些事情就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姐姐这些话也没有错,自己最多撑两年,他无奈地摇摇头说:“姐,你说这些大臣就这么闲的?”司寇曦笑笑说:“皇上有孩子说明后继有人,底下百姓会安心。” 谨申想到了同为皇上还孤身一人的岚琼,开口询问他的情况,司寇曦挑挑眉说:“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他已经有目标了,炎淑。”谨申嘴里“啧啧”称奇,他一开始就觉得岚琼和炎淑有点事情,没想到是真的,谨申看着自己姐姐单薄却坚毅的身姿,突然深情的说:“姐姐,你辛苦了!”司寇曦对于谨申突然感性,心下也有些动容。但她更多的是调侃了一句。 “对呀,辛苦了!两个皇帝的终身大事都落在我头上,一个是长姐如母、一个是长嫂如母,凭空多出来两个儿子我能不累吗?”谨申摸摸自己的鼻子,这能不能遇到意中人又不是自己的问题。 聊着聊着,俩人也算是走到了地牢前面,谨申示意把守的人将门打开。司寇曦感受到了地牢的潮湿阴冷,想来沐玺那种养尊处优的人应该难以忍受这样的环境。司寇曦和谨申走到一个牢门前面,狱卒点亮了烛火就退了下去。沐玺早就习惯了黑暗的环境,突然有人点亮蜡烛。倒是让他有些难以适应,沐玺抬起头来就看见了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他熟悉的儿子,另一个是一个女人,但是她站在暗处,自己看不太清。司寇曦缓缓走上前,冷眼盯着眼前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沐玺。沐玺看着眼前越来越清楚的女人的面容,那双眼睛像极了贺纾死前盯着自己的样子,他突然有一种错觉,贺纾回来找他算账了。一下子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谨申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颤抖,司寇曦看着沐玺颤抖的身体冷笑道:“沐玺啊,你看你瘦的。”她一把就抓上沐玺的肩膀,她的力道很重。沐玺以前也是武功强大,但是在关进来的时候就被挑断了手脚筋,现在他只能默默忍受。“是不是经常午夜梦回梦见我来找你啊,梦见我在大火里看着你的眼神呢?”手下的力道更重一些。 沐玺抖得更加厉害,牙缝了还漏出一些疼痛的呜咽声。站在一边的谨申不禁轻嗤一声,沐玺抖得那么厉害居然是害怕自己的母亲,害怕母亲来找他索命。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谨申是可悲自己的母亲居然是为这样一个男人付出了生命。 沐玺察觉到这个女子的声音不太对,他突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子,发现根本不是贺纾,他恼羞成怒一把撞开司寇曦,司寇曦早有防备也就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沐玺呲牙咧嘴地问:“你是谁?”也许是太久不讲话,声音嘶哑得很。 司寇曦缓缓站起来,低头睥睨着沐玺说:“你忘了,当初每年来姑姑身边陪伴她的那个小姑娘了?我可是见证了你是怎么杀死姑姑的。”沐玺仔细地想了想,才想起来十年前那个小姑娘,确实有这么个小姑娘,贺纾当年十分疼爱亲自教导。 沐玺对这个小姑娘不感兴趣,只是冷笑:“贺纾当年是自己烧死自己的,与我无关。”司寇曦冷笑说:“你一句与我无关就能够洗脱自己的罪名,就能掩盖事实,就能心安理得了?当初要不是你逼姑姑交出烈火军符,姑姑怎么会死?”沐玺就算死到临头也不甘示弱,叫嚣道:“那她交出来不就好了?我才是这个国家的皇上,她一个女人攥着军符做什么!” 司寇曦淡淡地开口说:“因为她看清了你的面目。还有你已经是一个阶下囚了。”沐玺不想听这个女人在这里跟自己胡说八道,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他冷哼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来这里跟我叫嚣,沐谨申你个废物,处理我居然还要找个女人。有本事一刀杀了我痛快。” 沐谨申现在越看眼前的人就越觉得他愚蠢,觉得他无可救药。他凑到沐玺耳边,声如鬼魅地说:“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眼前这个女子,重整烈火军,就是她的夫君帮她从腾霄国带兵来支援我、欺骗你!”沐玺难以置信地看着谨申,再看看司寇曦。谨申还没说完,继续说:“你今天的下场都是拜她所赐,虽然我也会对付你,但是有了她的帮助我对付起你来更容易。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杀了母亲,我们要给她报仇!”说完就掐住了沐玺的脖子,沐玺有种要窒息的感觉,眼睛都开始翻白眼了。 谨申突然一把松开,他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说:“你放心,你还能活一段时间,总该让你再看一眼自己的江山再死。”谨申语气淡得好像刚刚掐住沐玺脖子的人不是他自己。谨申跟姐姐轻声说:“姐姐,先回去吧。”司寇曦点点头跟着谨申就离开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狱卒进来把烛台都拿走了,牢房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沐玺还没有从自己濒临死亡的畏惧中反应过来,刚刚的沐谨申太吓人了,他身上完全没有贺纾的温和,刚刚那个女人也是,居然是她策划了推翻自己的计划。沐玺顿时觉得有些嘲讽,自己此生,成是因为贺纾,败却也因为贺纾。虽然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皇位大多是贺纾出生入死为自己夺回来的,但是心中却深深的明白,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容不下贺纾。 在沐玺的记忆里是他没有反应过来要扑灭大火救出贺纾,但事实却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贺纾,到了已经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喊人来去救火。正是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是杀害贺纾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害怕所以才强行扭转了自己的记忆。 谨申出来后就问姐姐为什么不杀沐玺,司寇曦看着天上的月亮感叹道:“姑姑走的那天月亮也是这么的圆,不过不是这个颜色的,而是红色的。”谨申低下头,眼眶有些红,他知道月亮为什么会是红色的,因为宫殿的大火映红了月亮,母亲的鲜血染红了月亮。谨申不再问为什么不杀了沐玺,因为沐玺不能这么痛快的就死了。 谨申昨晚一夜没睡,早早的就在校场练武,刀剑被他耍得锋芒毕露。格烟来到校场的时候,谨申已经练得满头大汗了,但是他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谨申一刀一剑速度极快,格烟不敢上去打扰,司寇曦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姑娘皱眉看着谨申。 格烟察觉到司寇曦的到来,她凑到司寇曦身边,轻声说:“姐姐,我觉得谨申哥哥的心情不太好。”司寇曦知道谨申是想起他的母亲了,昨晚沐玺的话应该是刺激到他了,他在母亲离开后并没有如此失控过,不过通过练剑来发泄也不是不可以。“他应该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人。”司寇曦语气也有些怀念。“是贺纾皇后吗?”格烟不自觉地说出了口。 司寇曦惊讶地看来一眼格烟,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知道贺纾。格烟察觉到了司寇曦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了贺纾皇后,立刻低头认错。司寇曦没有介意,只是问:“你怎么知道贺纾皇后?”格烟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贺纾拜访西北王的时候,她偷偷看到过,并且对贺纾有着很深的印象。“父王母后经常提起这位巾帼英雄,她是我童年唯一有印象的美丽女子。但是很可惜我只见过她一次,并且也是最后一次。”她的语气里是真正的可惜。司寇曦知道,姑姑生前最后一次拜会的人就是西北王,之后就呆在深宫里直至死去。所以这也是谨申一开始就联系西北王支持自己推翻沐玺统治的缘由。 司寇曦问站在一边的仲谋说:“这样子练了多久了?”仲谋叹了口气说:“快一个时辰了。”仲谋也是第一次见谨申如此失控。司寇曦摇摇头,拔出自己的佩剑,冲上前就与谨申过招。这一招一式看得格烟是分外激动,几招下来,司寇曦压下谨申的剑,严肃地说:“可以了,再这样下去就受伤了。”谨申也算是停了下来,嘴里一直喘着粗气。 他其实感受到了自己的脱力,但是他就是不想停,想把心中的愤恨发泄出来。司寇曦见谨申冷静下来就抬起自己的剑,格烟对于司寇曦的称赞更甚从前。她凑到司寇曦身边说:“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就像谨申哥哥说的,你比他还厉害。”司寇曦倒是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格烟抱着帕子跑到谨申的身边,嘘寒问暖。 第八十五章 嘉年王朝的登基大典已经在筹划中了,司寇曦每次从勤政殿出来就能看见宫人忙乱的身影,礼部大臣们也是忙里忙外的,他们偶尔看见司寇曦的身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向她行礼。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大家就是无声地行礼,司寇曦也不在乎大家是否行礼或者对她有怎么样的称谓,反正等谨申登基大典结束后她就会回去。 格烟因为得了司寇曦的批准,答应让她出宫玩耍,格烟自然对于自己能够随意出入皇宫,可以随处玩耍感到很开心。为了感谢司寇曦让她出宫游玩,每次格烟回宫都会去司寇曦那里,分享她自己一天的所见所闻。 司寇曦对于这些东西都是很了解的,但是难为格烟这么有兴致,所以她每次都会聆听格烟讲的事情,并且回答一些格烟提出的问题。这次格烟又从宫外回来,带回了膳食阁的美食,她向献宝一样的打开食盒说:“姐姐,宫外膳食阁的美食比皇宫里的好吃多了。所以我特意带了一些回来给你。” 司寇曦看着眼熟的糕点,笑笑,伸出手拿了一块就准备往嘴巴里塞。但是糕点散发的香气直冲司寇曦的鼻腔,她顿时觉得有些反胃,但是她皱皱眉,没有表现出来。格烟看着司寇曦皱了一下眉以为糕点不和她的口味,担忧地问:“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格烟想想也是司寇曦贵为一朝王妃应该是看不上这些。 司寇曦放下手里的糕点,没有说自己喜不喜欢,只是将每一样糕点的名称和口味都说了出来,分毫不差。格烟越听眼睛越亮,司寇曦抚上格烟的手说:“我没觉得不好吃,反而我很喜欢。只是这两天我有些累,看见什么吃的都没什么胃口。” 格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她也确实看见司寇曦经常坐在书房里陪着谨申哥哥处理政务,互相讨论一件事情的解决办法。现在嘉年王朝刚刚大换血,很多官员都被查抄撤职,很多以前的冤假错案他们都翻出来重新整理。 重新审理冤假错案还是司寇曦提出来的,很多忠烈因为和贺纾皇后有联系都被沐玺革职或者流放。谨申刚上位正是用人之际,仅靠涂化和岳群还有一些门生是不够的,所以他们要重新把那些有才能之人请回来。但是查这些陈年旧案是需要时间的,所以每天大家都很累。 格烟试探地问司寇曦自己以后能去帮忙吗?司寇曦自然是答应了,毕竟她可是把格烟看成未来弟媳妇的人,她没有那些女人不得干政的思想,想来自己也可以教格烟一些东西,让她学学,以后好帮助弟弟。倘若格烟与谨申无缘那也没关系,她是真心愿意教这个姑娘,女孩子多学点东西总是没有错的。 登基大典当天。 天还没亮,宫里已经穿梭着各式各样的人影,大家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项事宜,各位大臣也穿着朝服陆续进宫,他们站在大殿前,等待登基大典的开始。今天的官员着实很多,因为是登基大典所以一些地方官员都是要前来觐见的。京都这些天也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都感染着新帝登基的喜悦。碧海宫手下的所有店铺所有东西都按半价处理,所以一时间店面里都是高朋满座的 。 格烟今天也是分外的兴奋,跑到司寇曦的院落里,打算邀请司寇曦一起去观礼。但是进去的时候发现司寇曦穿着最普通的衣裙,虽然也好看,但是显然不是一位上位者的装扮,完全没有前段时间司寇曦大战群臣时候的英姿。司寇曦告诉格烟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会去观礼。 司寇曦需要将沐玺带出来,让他看着谨申登上皇位,然后送他入地狱。格烟试探地问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站在一边的炎淑和炎嘉都觉得有些为难,毕竟是去处理沐玺,带着这位西北部的公主去好像不太好。司寇曦倒是不以为然,等谨申登上皇位之后,沐玺的所作所为就会大白于天下,贺纾皇后当年死亡的真相也会大白于天下。所以没什么好不能看见的,反正所有人都会知道。 大殿的偏门处站着一行人,虽然处于偏僻的角落,但是视野很好可以看见登基大典的所有进程。格烟第一次看见已经瘦骨嶙峋,瘫软在椅子上的沐玺,她有些吓到,但是她没有将神色都表现出来。皇室的肮脏她不是不了解,所有的事情都有黑暗的一面,自己也曾见、经历过、见识过。母亲告诉自己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自己只会看见更多。 司寇曦瞥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她在看见沐玺之后脸上的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暗暗赞许,看上去身为公主的她,倒不是被娇生惯养出来的。 一句高喊:“皇上到~”。只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缓缓走上前,目标就是最高处的皇位。不过谨申在中间停了一小下,他的目光就对着那个偏门,不过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己的姐姐,他很庆幸在此时此刻还有亲人陪在自己身边。司寇曦对着他笑笑,格烟也一蹦一跳地向他挥手,唯恐他看不见似的。谨申继续前进,直到他坐到皇位上。 底下的大臣都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心里都是一片长吁短叹,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年幼的孩子居然就这么推翻了自己父亲的政权。有些人对谨申是大加赞叹,有些人则认为谨申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管别人的议论如何,司寇曦都相信他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守好姑姑打下的江山。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皇位加冕仪式,但是谁知道却是揭露大会。仲谋拿着手里的卷轴,将沐玺这些年所判的冤假错案都说了出来,那些被重新召回的大臣们都心潮澎湃,自己一生最大的污点总算洗清了。然后就是贺纾皇后真正的死因,烈火军消失很长时间的缘故。贺纾本来的部下听见这些都对沐玺愤恨不已,同时也想起自己跟贺纾并肩作战的那些年,涂化听着听着眼眶也红了。 格烟也是诧异这些事情,为谨申失去母亲而悲伤,再看看身边瘫软在那里的沐玺,她心中更是觉得将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这里心中最平静的就要属谨申和司寇曦了吧,因为一切都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该愤恨的都愤恨过了,该悲伤的都悲伤过了。再听别人讲起,那就是事实陈述,他们可以毫无波澜地听完。与此同时京都城门上也有人在同步宣读沐玺的罪状当年的真相。底下站满了仔细聆听的百姓,上一秒还热闹非凡的大街,此时已经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觉得将会是喜气洋洋地登基大典竟是以这样悲伤的事情作为开场白。当仲谋宣读沐谨申为皇帝的时候,司寇曦总算长舒一口气,她抬头望望天空,心想:姑姑,你总算能安息了,你看谨申拿回了属于你的江山呢。 但是之后宣读的有些东西出乎司寇曦的意料。“封皇上长姐司寇曦为摄政王、涂化为宰相、岳群为大将军······,为感谢腾霄国援助,嘉年王朝愿与之修百年之好······西北部西北王支援前线,可免去十年贡税······”总之一大串的东西,所有事情都是大家商量好的,就是摄政王这件事情司寇曦毫不知情。 坐在一旁,双眼里一直透着不甘的沐玺,终于在听见摄政王这件事情之后慢慢不淡定了,嘶哑着声音说:“你就跟当年的贺纾一样,野心勃勃,你居然让那个蠢货封你为摄政王,嘉年王朝早晚毁在你的手里。那个蠢货······”格烟听着沐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直接反驳回去说:“你才是蠢货,把贺纾皇后那么优秀、那么爱你的人杀了。就是因为你愚蠢才会躺在这里看着谨申哥哥登基,你才是愚蠢至极的人。” 又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教训自己,司寇曦拦住格烟,看着沐玺说:“嘉年王朝后续怎样已经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你败了,由于你的愚蠢。”说完她就示意身边的人将沐玺带了下去。终于耳边算是清净了,那股令人反胃的味道也总算是消失了。司寇曦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 格烟怕司寇曦心情不好,她轻轻揽上司寇曦的手臂说:“姐姐,我知道你不会的。摄政王是谨申自己要给你的,不是你要的。”司寇曦示意格烟不用将那个人的话放在心上。格烟看见司寇曦没有因此心情不好,脸上才露出笑容。司寇曦看着格烟想,这真是一个可爱而聪慧的姑娘,就是不知道谨申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沐玺被带到了碧海宫的后涯,那里就正对着嘉年王朝的整片江山。沐玺自然知道碧海宫的名号,多年前他也曾想拉拢碧海宫,但是始终无功而返,倒是以前问他们购买兵器的时候他们大方卖出。沐玺被人绑在一根柱子上,他的眼前就是灯火通明的嘉年王朝。 司寇曦走上前,看着眼前的灯火说:“真是漂亮的很,只是它不再属于你了。”沐玺看着眼前这个数次前来羞辱自己的女人就觉得生气,他真想一把掐死她。司寇曦说:“知道碧海宫吧,我就是它的宫主。”沐玺眼里全是震惊,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孩子就是这个笑傲江湖的碧海宫宫主。司寇曦嘴角的笑容更甚,眼睛里的戏谑展露到极致。“但是你知道这里本来是谁建立的吗?”沐玺总觉得接下来这个女子说的话不会是自己想知道的,可是司寇曦偏要他知道。 “这里本来是贺纾姑姑建立的,目的是为你守护江山。可惜呀还没成型,姑姑就被你杀了。哦,对了当年消失的烈火军就藏在这里。”沐玺听完差点没气晕过去,没想到这碧海宫居然是贺纾的,本来是助他一臂之力的,最后却成了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司寇曦突然还想起来一件事情,笑眯眯地说:“哦,对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碧海宫曾卖过大量兵器给你的士兵,实话告诉你哦,那些兵器都动了手脚,不堪一击。也就是说你相当于派了一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上战场!” 这下好了,沐玺直接气地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司寇曦冷眼看着沐玺,轻嗤一声说:“点火。”炎嘉就拿着火把点燃了沐玺附近的柴火,沐玺的眼里才露出深深的恐惧,他想到自己可能被断头、被腰斩,但是他没想过自己会被活活烧死。这么痛苦的死法他不想经历,,他大喊:“杀了我吧,给我一剑就好,不要拿火烧!”沐玺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 司寇曦冷笑说:“直接杀了你多便宜你,你既然当初眼睁睁看着姑姑被烧死,那你也就尝尝被烧死的滋味吧!”说完后山上都是沐玺凄厉的叫声,叫声一点点虚弱,一点点消失,最后沐玺被烧死。司寇曦不知道为什么闻到这样的味道,有些反胃,最后直接干呕起来。炎淑立刻上前扶住司寇曦,司寇曦摆摆手,她认为自己可能是太久不杀人了。但是炎淑可不会这么认为,直接搭上司寇曦的脉搏。 炎淑的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而且还换着左右手好好查探了一番。司寇曦见此有些紧张,以前炎淑可是什么症状一探便知。这次用了这么久,自己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炎淑愣愣地看着司寇曦,司寇曦有些害怕,轻声问:“怎么了?”炎淑张张嘴说:“宫主,你有身孕了。” 司寇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炎嘉倒是立刻凑过来,司寇曦看着炎嘉说:“我没听错吧?”炎嘉翻了一个小白眼,虽然确实令人震惊,但是炎淑从来没有诊断出错过,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说:“宫主,你真的有身孕了。”司寇曦总算缓过来,开心得就差一蹦三尺高。 一阵微风吹来,那股烧焦尸体的味道又传过来,司寇曦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又开始干呕。炎淑无奈地扶起司寇曦说:“炎嘉,这里你先处理吧,我先扶宫主回去,顺带告诉谨申这一消息。我们之后就直接回腾霄国,嘉年王朝就不去了。”司寇曦正开心于肚子里有一些个小生命,对炎淑的决定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谨申在皇宫里还等着姐姐回来,可是就只等来了一只辽鹰。上面说:宫主查出有孕,即日启程回腾霄。沐玺已受火刑死。 对于沐玺怎么死的谨申已经不在乎了,倒是姐姐查出有孕,自己真是要开心得飞起了。格烟看着谨申脸上开心的笑容,好奇地问发生什么好事了。谨申直接抱着格烟开心地说:“姐姐有孕了,我要当舅舅了。这简直比我登基还开心。”格烟也为司寇曦开心,但是她现在更愣怔于谨申居然抱了自己。 格烟和谨申就在谨申宫殿的院子里把酒言欢,格烟看着身边阖上眼睛休息的谨申,略有惆怅地说:“谨申哥哥你登基大典结束了,我与哥哥约定好的归期也要到了,我可能就要回去了。”格烟心中不知为何很酸涩,眼睛里有东西就要跑出来。 谨申心头也是一愣,但是他很快开口说:“我陪你回去啊。”格烟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将跑出来的眼泪就缩了回去,惊喜地看着一边的谨申问:“真的?”但是她没有等来回答,谨申依旧闭着眼躺在摇椅里。格烟落寞地低下了头,缓缓起身走向门外,她想谨申怎么可能会跟自己回去,他才刚刚登基,他还那么忙。 其实真不是谨申不回答,而是这两天太累了,刚刚他又喝了不少酒,在酒精的催眠下,他就睡着了。真心没听见格烟的那句询问。 第八十六章 碧海宫的人还没有从司寇曦有孩子了这件事情里反应过来,就算是启程回腾霄国的时候,大家也是迷迷糊糊的。虽然一路上有炎淑这个医术高超的人在,但是炎淑毕竟很少料理孕妇的事情,所以她一切也格外小心。 她记得自己知道孕妇前三个月一定要分外当心,所以她直接拒绝了司寇曦打算使用轻功回去的请求,强硬地要求必须坐马车。司寇曦看着这马车就觉得头疼,多久了?自己多久没坐过马车了。好吧其实大半个月前自己才刚坐过,可是那毕竟只是一会儿。现在要求自己从碧海宫开始坐车回到腾霄国简直是难为自己。 他们回到腾霄国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但是司寇曦被封为嘉年王朝摄政王的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腾霄国了,腾霄国境内算是一片哗然了,司寇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懵。自家女儿、自己姐姐、自己妹妹咋就变成了摄政王了呢?以后见到司寇曦大家要怎么称呼呢? 银月将这个消息告诉岚璟和岚琼的时候,岚璟都是愣了一下。银月摸摸鼻子想分明就是腾霄国的王妃咋就变成了摄政王了?岚琼也是眨眨眼问:“六哥,这以后怎么称呼六嫂啊?”岚璟皱皱眉,也有些无奈地说:“摄政王也是嘉年王朝的摄政王,又不是腾霄国的。原来怎么叫现在依旧怎么叫。”岚琼和银月听了,觉得这么说也对。只是又有一个问题,那岚璟去了嘉年王朝人家要怎么称呼他呢? 依旧是上朝之日,司寇家的几个人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恭贺”,司寇一家听得也是很无奈,但这毕竟是司寇曦自己的事情,她的父亲和哥哥自然不会多加管束,也不会因为自己女儿成了摄政王而自视甚高。 司寇家的女婿岚璟本来可能登上皇位成为皇帝,那么司寇曦就成了皇后,司寇家就成了皇亲国戚。很多人都因此而巴结奉承司寇家,但是等到岚琼上位的时候,大家都又嘲笑司寇家成为皇亲国戚的梦落空了。没想到接下来,司寇曦就成了摄政王。有人感叹,自己没有司寇家有本事得到了这样一个争气的女儿。 有人看到贺家人就跑上去对司寇家冷嘲热讽,一脸嫌弃地说:“这司寇家的女儿真是有本事,她还有没有把王爷放在眼里,居然跑到嘉年王朝做称王。你看看司寇一家人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贺君靖看着远处走来的司寇家一行人,他并没有觉得人家趾高气昂,倒是身边这个人酸得很。 他睥睨了身边这个人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说:“司寇一家为人忠诚,想前太子、二皇子谋反的时候,司寇一家誓死守卫,那个时候不知道你在哪里?还有小曦不管是不是摄政王,她都是我贺家的人。”说完就一挥衣袖转身就进殿了。 那个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是看着贺君靖的背影又是一顿吐槽,你把人家看成一家人,别人还不知道会不会理你呢! 皇上上朝,大臣当然是要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啦。司寇一家先上前将前太子和二皇子的剩下事宜都做了处理,最后一些收尾工作的完成自然要知会一声皇上。岚琼听完表示很满意,岚箫和岚摄这么多年跟朝中大臣和一些皇商之间算是盘根错节,处理起来还真不是一个小事。但是司寇家联合刑部这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真是让人可喜可贺。 但是总有人看司寇家不顺眼,尤其是这些天司寇家的表现实在是太亮眼了。所以就有人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皇上,司寇家司寇曦居然变成了嘉年王朝的摄政王,她本来是六王爷的妻子,身为这样的身份居然跑到嘉年王朝实在是过分,甚至有叛国之嫌。皇上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件事情,还六王爷一个公道!”他一说完,整个朝堂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岚琼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六哥一眼,他看见六哥云淡风轻的样子,就不免替那位大臣抹一把汗。众人都在等,等皇上开口,可是等来的却是岚璟开口讲话,“还有这样想的人都一并站出来!” 这话听似平淡,但是总让人有种从脚底凉到头顶的感觉。有人认为这是岚璟因为司寇曦的所作所为而生气,所以思量了一会儿还是站出来说:“臣附议。”一开始没人站出来的时候,那只出头鸟还是有些忐忑,但是一看到有人站出来就长舒一口气。 岚琼坐在上面看着下面站出来的五六个人,心里感叹还真是有不怕死的呀,是不是自己在这皇位上坐久了,还是六哥太久不在朝堂上讲话了,大家都忘了这个铁血王爷的存在了,连人家夫人都敢拿到朝堂上来,随意讨论。 岚璟抚了抚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抬手说:“皇上!”岚琼突然一下子坐直了自己的身体,盯着底下的六哥。虽然六哥在六嫂离开后就开始上朝了,但是六哥从来没有在朝堂上讲过话,他突然如此严肃,搞得岚琼也不得不坐直自己的身体。 “腾霄国刚经历了一场大难,好不容易归于平静,可此时又有人出来挑拨我和你嫂子之间的关系,给你嫂子扣上叛国罪名。夫妻本就是一体,他们这么说你皇嫂就是在说我,所以我恳请皇上彻查此事。看看我有没有叛国,同时臣怀疑这几个人有计划地挑唆我和夫人之间的关系,他们可能是岚箫和岚摄的余党,请皇上也彻查。”岚璟一本正经地说,但是后面几个站出来的人都要站不稳了。 他们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说六王爷谋反了,自己怎么就成了岚箫和岚摄的余党了。皇上怎么就要查自己了! 岚琼在龙椅上听得也是眉头凸凸,但看着一脸认真的岚璟他只好说:“六王爷所言正是。司寇清有人说你妹妹意欲叛国,你怎么看啊?”司寇清没想到会点到自己,还是自己哥哥那剑怼了下自己,他才反应过来,立刻上前说:“司寇一家世代忠烈,小妹也绝对不是这样子的人。臣相信小妹。”岚琼就是等着司寇清这么回答呢。 他又笑呵呵地说:“那司寇清一定愿意替你妹妹和妹夫查清这些事宜喽,那好,命司寇清审理底下各位大臣,你一定要查清楚了!”岚琼这一句“妹夫”可是让司寇清心中大呼受不起,他只好硬着头皮说:“臣遵旨。”司寇清甚是无奈,自己本是文官,志在为国家建设提供建议,自从出了太子和二皇子那档子事情,自己就成了审理案件的人,这回又是查别人,自己索性调去刑部算了,这真是叫什么事呀! 岚璟又行礼了,岚琼一看六哥这副架势,叫苦不已,这位哥哥又要干啥呀!“臣请皇上不要偏颇,自然也是要派人查查我和自家夫人的。既然如此从明日开始,臣就不上朝了,等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再说吧。反正宫外的王府已经修葺好,臣就出去住吧。”岚琼和几个知道这些天都有岚璟帮忙处理政事的大臣,此刻都恨不得将那几个挑事的大臣千刀万剐。这六王爷是耍脾气,准备撂挑子不干呀。那皇上和几个主事大臣不得累死呀。 这件事情今天的收尾就以几个大臣被查,司寇清和刑部又落得一身的公务结束了。刑部其实还好就是去搜查岚璟,但是真正有几个人敢去搜查岚璟那就另说了。说到底也就只有司寇清和那几个大臣最惨了。皇上今天是个什么意思,大家都看得明白,司寇清估计得明里暗里查个门清儿。 司寇清回到家里就直奔书房,连司寇晨跑过来激动地问姐姐是不是真的变成了摄政王都不想搭理。司寇晨瘪瘪嘴跑到自己大哥面前去询问,司寇羽点点头说:“妹妹是真的变成摄政王了,只是以后要再低调一点,千万不要给曦儿增添麻烦。”司寇晨也是个聪明的,姐姐一跃成了一个摄政王,司寇家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司寇战命令家里的几个孩子等到司寇曦回来大家就去问个明白,同时家中的下人一个都不允许提及此事,家中也尽量少参与都城世家的聚会,一切如常。尤其是几个孩子必须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其实对于司寇曦成为摄政王这件事情来说不仅是腾霄国大为吃惊,就连嘉年王朝也有数位大臣多次进言。谨申不堪其扰,就打算一并公布母亲的身份,以及司寇曦在这次大战中给自己的帮助。这样碍于司寇曦和岚璟自身的能力,也没有人会再多提这件事情。 司寇曦也算是一路听着大家对自己这个摄政王的身份的议论回来的,她终于回到了璟王府,这一路上的马车坐得自己都腻了。司寇曦看着熟悉的王府门,心中是万千感概,下人认出是王妃,立刻跑进去通报管家。当管家颤颤巍巍跑出来,看见王妃就活奔乱跳地站在那里的时候,老泪就真的忍不住了。 天知道,他们听见王妃死了又听见王妃没死时候的心情,简直就是过山车。当王妃再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算真的安心。司寇曦走到吴管家面前,笑着说:“管家,辛苦你们了。我害你们担心了。”管家立刻擦去眼角的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司寇曦走向璟苑,看着眼前重新翻建的屋子,自己以前与岚璟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就重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司寇曦推开房门就看见屋内那个还在指点下人的岚璟。她惊讶于岚璟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宫里陪岚琼处理政务嘛?岚璟也被这本该在嘉年王朝这会儿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姑娘扑了个满怀,自己则是下意识地伸手抱住。 司寇曦笑嘻嘻地说:“我想你了。”这一屋子的人听见都低下头各忙各的就当没听见,王妃这样子简直就是毁了摄政王的称号。只有一个人关注点跟他们不一样,那就是炎淑,她一看见司寇曦跑,就喊:“王妃不能跑!”岚璟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笑得贼开心的姑娘,又看了看炎淑问:“怎么了?” 炎淑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王爷报信,现在说也行。她说:“恭喜王爷,王妃有身孕了!”炎淑那语气里实在是充满了喜悦和骄傲,司寇曦其实压根儿不懂她们在骄傲什么。岚璟听到这个消息、没有愣太久直接掰起自己怀里姑娘的脑袋问:“这是真的吗?”司寇曦对这个问题觉得有些为难,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炎淑那么说了,那应该也许是真的!” 岚璟当然知道是真的,炎淑的医术天下第一,如果连这个都断错了,那她也不必要继续担这个名号了。屋子里的人都在向王爷道喜,岚璟自从今天开始脸上就一直挂着笑,王府里的人都感觉春天是真的来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王府里每个人脸上都是美滋滋的 司寇曦坐下来休息,才有时间问岚璟为何会在王府里,岚璟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司寇曦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她有些无措,愧疚地拉着岚璟的手臂说:“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岚璟刮了一下司寇曦的鼻子说:“哪有的事,我正好以此为由回王府休息,本想在你回来之前将这里重新打理好,没想到你倒是回来的那么早,还带给我这样的惊喜。”司寇曦调皮地笑笑,轻轻抚着肚子,似乎自己身边的人都很盼望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不过,你可能要去看看你二哥。”岚璟想到那天退朝时,司寇清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就觉得好笑。司寇曦则是不明白二哥出什么事情了。岚璟说:“你二哥本来就因为岚箫和岚摄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才刚可以休息,又摊上这件事情。他难免不开心。”司寇曦不觉得二哥会因为事务众多而心中不悦,反倒是这些活计不都是刑部的事情吗? 司寇曦抬头看了眼自己旁边的那株栀子花已经抽芽了,她边欣赏边说:“你索性把我二哥调去刑部算了。”她本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岚璟倒是回答得快:“好啊,正好刑部尚书这个位子空着。”司寇曦听见都没心思欣赏栀子花了,讨饶地看着岚璟说:“别呀,我开玩笑的。”岚璟笑眯眯地看着司寇曦说:“可我是认真的。” 司寇曦见岚璟不像是在说笑,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说:“我二哥志在为国家大业贡献青春,此时你叫他去做刑部尚书,他会难过死的!”岚璟不以为然地说:“哪一个职位不是在为皇上排忧解难?而且不是自己想做的就一定能做好,这几次事情司寇清查得不错,所以我和皇上都有意这样做。”司寇曦一下子就蔫了,看着眼前不肯退让、还让自己去探二哥口风的男人,就觉得不高兴。 司寇曦一下子挣开岚璟的手,瘪着嘴说:“我觉得你不爱我了。”说完就向屋子里跑去。岚璟倒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哪里不爱她了?炎淑一直在一旁候着,看见自己小姐就这样跑了,也是无奈。她只好上前说:“王爷,王妃有身孕脾气不定。您谦让着些。”好吧,炎淑都这样说了,岚璟自然不会计较,他也希望曦儿能一直保持心情愉快。 第八十七章 这天王府里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司寇曦一打开房门就听见清点东西的声音,她问迎上来的炎嘉说:“王府这是在干嘛?”炎嘉打算扶着司寇曦,但是被司寇曦唬了一眼。炎嘉只好无奈地放下手说:“王爷说要带你回司寇府看看,所以管家在准备东西。”司寇曦一听是要回家,心情就莫名的好。她带着笑脸就往前厅走去,还不忘回过头来警告炎嘉不要把自己当易碎的瓷器,到哪儿都想扶着自己。 炎嘉立刻点头答应,司寇曦才满意地转头离开。谁想把司寇曦当成易碎品呀,但是这宫主突然有孕,确实让大家措手不及,虽然大家一副已经消化了的样子,但是到底心里还是担心的。 自从司寇曦怀孕,她的口味就变得奇怪,炎淑和炎嘉就特意放下碧海宫那里的事情到这里来陪着,每天看着从膳食阁来的厨子翻着花样给司寇曦做好吃的。司寇曦的吃食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所以虽然每次岚璟会陪着司寇曦吃饭,但是俩人基本上吃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岚璟从来口味清淡,现在司寇曦那些极酸极辣的东西,他就更加拒绝了。 王府的马车出发,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都想看看这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摄政王的风采。可惜自始自终马车连一点缝隙都没有掀开过,司寇曦其实挺想掀开马车帘看看街道上的景色的,但是岚璟以一句初春不易受凉,直接把帘子捂得死死的。好吧,司寇曦不与岚璟计较,其实她就是想看看百姓有没有因为突然更换了皇帝而惶惶不安,而最能看到这些的地方就是街道。 不能看,但是她能问啊,这件事自然是问岚璟最好了。岚璟收拢了司寇曦的披风说:“没有什么变化,都城的街道依旧繁荣。”司寇曦点点头,感叹道:“其实一个国家是否变更皇帝,与百姓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只要这个皇帝不是昏庸无道之人。”岚璟也不可置否的肯定了司寇曦的想法,确实只要皇帝不是特别昏庸无道之人,短期内不会对百姓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只要局面控制得好,大家依旧可以很容易地开始自己平时的生活。 腾霄国先皇已经把自己给国家管理得很好了,现在嘉年王朝和腾霄国也不会互相侵犯了,所以对于岚琼来说,更重要的就是发展经济,让百姓生活得更加幸福。再适当地防范一些别国的入侵就好。但在这片大陆上最大的就是腾霄国了,所以其他国家对腾霄国的威胁并不大。 司寇府并没有想到岚璟会来拜访,所以压根儿没有准备。下人看见岚璟和司寇曦回来,立刻就进去禀告了。司寇一家听见就都立刻跑到前院去迎接。司寇曦看见自家父亲和哥哥们,心中的怀念更甚,算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大家了。 司寇曦本来还深陷在心中的思念,可是她的母亲直接拿着一个鸡毛掸子就气冲冲地走过来。司寇曦凭本能立刻躲到岚璟的身后,躲过了母亲的一掸子。岚璟也是没反应过来,司寇家的当家主母在腾霄国的达官贵人中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舒浅对外人一直都是温柔至极的,当初舒浅嫁给司寇战的时候,大家还在说:“这么温柔的姑娘怎么就嫁给了这样一个粗人。” 舒浅拿着掸子指着司寇曦说:“我看你是长本事了,给我假死!”说完又是一掸子挥过去,司寇曦马上就躲,岚璟也无奈只好拦着。“守着六王府,宁死也不能放弃六王府是吧!”舒浅边骂边追着司寇曦打,“那你回来干嘛!”司寇曦见一直躲在岚璟这里不行,就立刻又跑到大哥后面,“我让你瞒着所有人!我让你瞒着爹娘!我让你假死!”司寇曦绕着整个院子跑,舒浅就追着满院子的打。 司寇战觉得差不多了,就跑上去拦着舒浅说:“好了,差不多了,该让王爷见笑了。”司寇曦也躲在父亲后面,讨饶地说:“母亲,我知道自己错了,真错了,但是也是情势所逼啊!”司寇曦不说还好,一说舒浅就来气。 舒浅那掸子对着司寇战说:“丢什么脸,王爷也是我女婿,我教训女儿没人能拦着!”在场人听见这句话都是倒抽一口凉气,司寇家的人都在心里想:夫人(母亲)威武啊!岚璟倒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但是想来确实没错,就笑笑说:“母亲所言极是!”司寇曦听见就瞪了岚璟一眼。舒浅又拿着掸子对着司寇曦,严厉地说:“瞪什么瞪,还敢顶嘴?我是不是让你哥去接你回来了!你拒绝了?什么情势所逼,都是你自己作的!” 司寇曦真是叫苦不已,躲着母亲的掸子说:“母亲,要是你,你也不会走的,当年你也不是靠自己守着司寇府哒!” 司寇府早年受到奸人的迫害,是舒浅凭一己之力撑到司寇战领兵回国。那次舒浅就名声大振,由此还受到了皇上的赞叹,被封为一品夫人,这是多少豪门贵妇梦寐以求的名号呀。但是时间过去久了,大家似乎忘记了舒浅的厉害。 舒浅追了这么久,但是丝毫不见劳累,依旧中气十足地说:“那我假死了吗?你要用上假死的手段,那就是你守不住,守不住你逞什么能!一把火烧了,算什么守住!”司寇曦突然觉得母亲说得对,自己就是守不住了,才会一把火烧了王府,是自己无能。 想着想着,她眼眶就红了,舒浅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眶红了,就停了下来。但是这下子司寇曦停不下来了,她一脸委屈巴巴地扑进岚璟的怀里,岚璟一把揽住,他本以为就是自己岳母生气司寇曦假死,但是没想到岳母会这么骂司寇曦。岚璟看着司寇曦呜咽声越来越大,嘴里还呢喃着:“是我守不住,是我自己逞能······”岚璟这下子,真心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岚璟只能拍着司寇曦的后背说:“别哭了,对宝宝不好。”司寇曦听见就强忍着,听见对宝宝有害,她就努力忍着,但是心中的悲伤实在是难以抑制。司寇一家听见小曦居然怀孕了,所有人都喜出望外,司寇战想起女儿刚刚到处跑的样子,就觉得自家夫人这次过分了。他语气难免埋怨地说:“小浅,你刚刚还追着曦儿打,伤着孩子怎么办!” 舒浅也没想到女儿怀孕了,但是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直接把鸡毛掸子丢在地上,怒喝:“我当年就是怀着你的二儿子挡着别人的!今天不教训她,她下次就能真死给你看!”说完就一甩袖子转身进去了。 众人此时此刻才算松了一口气,司寇曦低低地抽噎着,司寇清和司寇羽都跑过去安慰自家妹妹,司寇战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自家夫人离去的背影,想想还是跟着夫人进去了。现在最难的就是司寇战了吧,比起自己的女儿还是夫人重要一点。 司寇曦总算平复下来,炎淑上来把了个脉,点点头示意大家没事。司寇曦看着上座的母亲,只能怯生生地说:“母亲,我错了。”舒浅喝着茶,眼睛都不抬一下,岚璟觉得这件事情也有自己的错,为了自己夫人开心,他不介意自己向岳母请罪,他站起来,行礼说:“母亲,曦儿都是为了我,说到底是我没本事,没有及时赶回来才发生这样的事情。”岚璟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舒浅一下子打断说:“你是有职务在外。男人在外打仗,家自然是女人来守,你用不着替她揽罪,就是她自己的问题。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冲动!” 岚璟觉得自己是不用说了,这下子曦儿的守不住家的罪名是担定了,司寇曦瘪瘪嘴说:“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岚璟是你儿子。”司寇战和司寇兄弟听见都在心里直呼:小祖宗别说了!司寇兄弟拼命朝司寇曦使眼色,司寇曦就低下头不说什么了,舒浅看着自家俩儿子,说:“眼睛出问题了,就去治!”俩兄弟立刻低下头不乱动了。 舒浅和司寇曦就是司寇家的两大祖宗,都得供着,没人敢挑战。 司寇战看此情形,立刻转移话题,看着自家女儿说:“曦儿,那个摄政王是怎么回事?”司寇兄弟立刻抬起头来看着司寇曦,等着自己妹妹解释。司寇曦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谨申没跟我商量过,那天登基大典,他就直接宣布了。”司寇战只要知道不是自己女儿要求的就行了,他也知道女儿不会要求谨申这么做,该有的分寸女儿都有。 舒浅称自己累了,就让几个小辈自己聊自己的。 岚璟、司寇羽和父亲有些事情要谈,俩人就去了父亲的书房。司寇羽在路上无奈地对岚璟说:“实在是让你见笑了。”岚璟摇摇头说:“我很羡慕,这样子的家庭氛围,我怕是一辈子不会感受到。”司寇羽知道岚璟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又是皇上,自然不比普通人家的家庭氛围,他拍拍岚璟的肩膀说:“会感受到的,曦儿不是已经有孩子了?以后有她和孩子在,我觉得有你受的。” 岚璟一想到自己未来会与司寇曦一起养育一个可爱的孩子,他就对未来充满憧憬。俩人缓步向书房走去······ 司寇曦一开始都不敢问,现在跟二哥在一起,她才问:“二哥,小晨呢?”司寇清推开书房门说:“他一大早就去刑部拿东西了。”司寇曦看着书房里堆满的卷轴和书册大吃一惊,二哥总是一个井井有条的人,怎么把书房弄成这样了。她拿起一些卷轴都是一些与岚箫岚摄有关的,她才想起来岚璟说的话。 司寇曦坐在二哥旁边,看着收拾桌子的二哥说:“小晨倒是对办案感兴趣,只不过年纪还小了一点。不过二哥最近也在查案,不知道二哥对查案怎么看?”虽然司寇曦不认为自己二哥会喜欢这些,但是她还是想听听二哥的意思。 皇上真的要下令,司寇清是没有办法抗旨的。但是倘若提前听到二哥真正的想法,她也许还可以多跟岚璟博弈一番。司寇清看着盯着自己的妹妹说:“怎么?我说不喜欢,你要去王爷耳边吹枕边风?”司寇曦撅撅嘴小声说:“那也不是不可以。”司寇清无奈地那手里的卷轴敲了敲司寇曦的脑袋说:“不要插手,二哥自有考量。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问你当初你说的那句话呢!” 司寇曦自然知道二哥说的是什么,她也不打算瞒二哥,二哥何其聪明,他如果愿意查,他就会知道,但是二哥没查就是在等自己说。 “我察觉到岚箫和岚摄有贪污之实,并且我认为救灾肯定会让他们伸出自己的魔爪,然后我就让岚璟接受了去援助嘉年王朝的任务,那么岚箫和岚摄就不会放弃救灾的任务,不出所料他们就去了。然后我就查到岚摄贪污以及普渡寺有问题,岚箫在食盐上做手脚。然后就收集好证据,等着他们狗咬狗,但是没想到太子那么激进。”司寇曦就老老实实把事情都说。 司寇清在这段时间的搜查中,也特别在意一些细节,他也意识到岚摄和岚箫的这件事情总感觉背后有一只手在推着大家走。但是听到妹妹亲口说出她的谋划还是有些吃惊的,没想到妹妹能够做到这样步步为营,但是太子的激进确实让人怀疑。 司寇清摇摇头,没想到自己妹妹居然如此厉害。他好不容易整理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其实,我到底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小晨对处理案件感兴趣,但就如你所说他还太小了,总得有人在上面拉他一把才行。所以我就为他去探一探吧。”司寇曦有些不忍说:“二哥,你自己的意愿很重要,小晨那里有我。” 司寇清看着自家懂事的妹妹,叹了一口气说:“你觉得大哥是真的喜欢上战场吗?不过是为了继承父亲的衣钵,他不能让司寇家世代为将的招牌倒了,所以他身为长子就自动担起了责任。你嫁给岚璟真的是因为喜欢吗?不过是你想借岚璟之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想有人保司寇府一生繁荣太平。不过好在岚璟和你现在很相爱,不然二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司寇曦没想到二哥居然知道自己一开始嫁给岚璟的心思。 “你和大哥都这样了,我又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所谓的自己喜欢。哪一个职位不是为国家效忠,为百姓谋福,所以干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司寇清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司寇曦难免皱皱眉头,二哥总是看得这么清,明白身为司寇家的孩子的责任。 司寇曦抱着试试的心态,说:“司寇家总有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是二哥你呢?”司寇清摆摆手说:“那为什么不能是小晨,不能是你。”司寇曦知道已经多说无益,只是轻轻叹口气说:“你又怎么能知道小晨做的就是他喜欢的呢?但是我已经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二哥放心。” 确实司寇清没法保证小晨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许更多的是在跟随大哥和二哥的步伐。也许是因为小晨同样身为司寇家的儿子,而内心就有意识要在朝廷大展拳脚。但是没关系,小曦已经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就好了,有一个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已经很让司寇清满足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顺心如意的。 第八十八章 最终司寇清成为了新任刑部尚书,在大家看来司寇清可是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的人,所以大家听见之后都有些震惊,倒是当事人很淡定地上前接受了皇上的旨意。不管怎么说,司寇清都已经成为了历朝历代以来最年轻的尚书,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这两天的司寇家算是风头出尽,又是摄政王、又是刑部尚书的。而且本身司寇战就任职大将军一位。整个皇朝好似大官大职都在司寇家了,司寇战难免心中有些担忧,所谓伴君如伴虎,司寇一家能力太盛总归不是好事。所以司寇战在退早朝之后就去找了皇帝,岚琼看着站在自己书房里的司寇一家觉得有些奇怪。不是六哥跟自己说好,司寇清的职务就看着安排,他都不会拒绝。可这会儿是怎么了,全家找自己来干嘛! 司寇战向皇上行礼说:“皇上,司寇一家历朝历代得皇家看重,如今小儿又高居刑部尚书一职,我又身居大将军一职。实属皇恩浩荡,但是司寇家身居朝中太多要职,臣觉得不妥。所以臣希望皇上罢免臣大将军一职。” 岚琼和司寇兄弟二人大惊,父亲虽然已有年纪,可是完全没有到需要罢免官职离开朝堂之说。就父亲的年龄来说在这大将军之位上再做个十年也是可以的,这么早离开完全是离谱。司寇兄弟二人都出声叫:“父亲。”意欲阻拦,但是被司寇战一个眼神制止了。 岚琼看着眼前的司寇战,他算是明白了司寇家为什么可以得到历朝历代的皇帝的重用,因为他们懂得进退,也知道伴君如伴虎。但是此时的岚琼觉得司寇战完全没必要这样,因为他对司寇家的重用都是由于他们的优秀,与出生毫无关系。岚琼看着司寇战,语气温和地说:“将军,倘若你要求我罢免你的职务,那请问将军一句,现在朝堂上还有比你更适合的人去担任将军一职吗?腾霄国多年未受战乱困扰,先皇在世时,所有战乱也都是你冲锋陷阵。最近的战役也司寇羽在前线,难道撤了你,再提升你的大儿子?” 司寇战被问得噎住了,也是,自己想着司寇家现在位高权重,但是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岚琼看见司寇战不说话了,才嘴角翘起说:“司寇将军,你有这些优秀的儿子女儿你该高兴,在都城达官贵人中也就属你的孩子最优秀了。”司寇战只好连连称是。 岚琼总算松一口气,但是司寇羽又说:“臣请旨,到边境镇守两年!”岚琼觉得自己此时算是头大了,第一次觉得司寇家的人难缠。司寇战听见大儿子这么说,虽然觉得心疼,但是这的确是比自己刚刚说的更好的办法。 但是岚琼算是炸毛了,直接跳起来说:“你们就是非得这么干?”司寇羽一脸坚定。算了算了,岚琼觉得是争不过他们了,然后他就答应了。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司寇羽一下子就被派到边境去了。虽然听起来,现在的情况有些悲惨,但是等两年回来之后司寇羽也就是完全不一样了。 司寇羽镇守边境一事,舒浅和家中兄弟姐妹都有不舍,但是这是必需经历的,身为武将的大哥,总要去边境历练历练才好,父亲当年也是在边境上镇守过两年。 边境气候条件都不好,与都城的生活根本没有办法比,与司寇羽平时经历过的军营生活也完全不一样。司寇战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大儿子,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边境与你先前的生活大有不同,忍着撑下去就可以了。为父相信你当年会比我做得好!”父亲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就大儿子就是对大儿子最好的肯定,兄弟三人也就是抱了一下,司寇清笑着说:“大哥,家里有我!”司寇羽点点头,他其实一直觉得这个二弟比自己更加稳重,更让人放心。 司寇曦看见一家人离别的场面有些心酸,但是她知道离别只是为了更好的重聚。司寇羽也看着自己妹妹,她是家里四个孩子里唯一已经成家的了,虽然只是一个女孩子,但是他们兄弟几个总觉得曦儿才是最有本事的,事实也确实这样。 司寇曦上前抱了抱大哥说:“大哥边境环境不好,但是是个能历练人的地方。”司寇羽听着妹妹的语气,觉得她怎么跟父亲一个语调。“还有你一定要在我生产的时候回来,我希望跟他最亲近的人都能在。”司寇羽自然期待自己小外甥的出生,所以欣然答应。 众人告别完,司寇战就翻身上马,迎着初升的太阳往边境之地去。岚璟怕司寇曦难过,轻轻抚上她的肩膀,司寇曦笑笑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见,不是吗?”岚璟一直觉得司寇曦将生命中不好的事情想得很开,她总是以笑容去面对生命中困难的一切。 司寇清看着身边的小晨,轻声说:“怎么不跟大哥说两句?”司寇晨沉思 了一下,看着司寇清的眼睛说:“二哥,那天你跟姐姐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大哥这次去边境是为了什么。”司寇清没想到自己弟弟听见了自己跟曦儿说的话。“我以后也会为司寇家努力的!”司寇晨眼睛瞪得锃亮,脸上满怀信心。司寇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司寇家有这四个孩子在,就绝对不会有倒下的一天。 嘉年王朝很多人依旧对司寇曦变成摄政王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百姓间的传闻也越来越离谱了。谨申听到这些传闻觉得很头疼,他不希望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姐姐。他立刻与涂化商议,想要为姐姐正名,也想要让母亲的身份大白于天下。那么母亲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贺府,安安心心呆在自己的家里。 于是,今日一早百姓就在各处看到了张贴的皇榜。上面写: 皇后贺纾本为腾霄国贺府贺家二小姐,由于替沐玺打江山,便隐姓埋名。反遭沐玺背叛,我愿母亲能魂归故里,所以将母亲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即日将携母亲牌位回腾霄国贺府。司寇曦常年伴于母亲左右,我亦从小视其为长姐。昔日,推翻沐玺政权,我携兵马中有二万兵马,是长姐受母亲委托的当年剩余的一万烈火军发展而来,故封长姐为摄政王。长姐对嘉年王朝社稷贡献值得此称号,望再无以讹传讹之人。 这一消息一出,腾霄国贺府再次出现在世人的眼中,仔细深究大家才发现腾霄国和嘉年王朝的皇帝居然是表兄弟,贺家一门居然一辈中出了两个皇后,并且都是为人称道的女人。而司寇曦则成了她们二人之后更为百姓称道的女人。司寇曦坐在王府里,听着炎淑讲给自己听的一些事情,觉得实在是好笑,自己那里有贺家两姐妹的本事。 不过谨申说择日要将贺纾的牌位光明正大地带回来,那也得跟贺家人说一声,好有个准备。岚琼的登基大典临近,岚璟也不好真做个甩手掌柜,还是会跑到皇宫里去看看情况。但是也总会很早就跑回来,美其名曰“陪司寇曦”。 司寇曦自认为自己还是不需要人陪的,她知道岚琼接下这个位子已经是为难,岚璟要是再做个甩手掌柜,那真是太没天理了。所以她总是带着岚璟去宫里看岚琼,甚至压着人家处理政务。那些大臣和岚琼看见岚璟回来都不禁长舒一口气,再看看每次压着岚璟过来的司寇曦。顿时司寇曦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就高大起来,外加上嘉年王朝的那通说明,这些大臣更加佩服司寇曦了。司寇曦每次被他们恭敬地样子搞得不好意思。 作为国寺的掌门,思悲当然是要出席登基大典的,所以他提前几天来到了都城。首先就来到了六王府,六王府的下人看见两个其貌不扬的僧人求见王妃,他也不敢轻视人家,只说稍等,自己要进去通报。 司寇曦一听一大一小的僧人就想起了思悲和思仁,立刻派人迎了进来。司寇曦在书房里泡了上好的茶招待二位,她看了眼思仁,怎么说呢,也许有人天生就是做出家人的料,思仁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得道高僧,与思悲的气质像极了。 思悲抿了一口水说:“王妃怀孕了,还是要多注意饮食,像茶这些就要少喝。”司寇曦一愣,自己可什么也没说,这大师就知道了?再联想到大师以前给的求子符,她怀疑这个思悲是不是真的有通天眼的本事。 她笑笑说:“托大师几个月前所给的求子符的功劳。”思悲和思仁听见直接震住,坐在一旁的思仁疑惑地问:“求子符?”司寇曦点点头,思悲沉吟了一下说:“我没有给过求子符,还请王妃将当时我师弟给你的袋子让我看一下。” 司寇曦听见思悲大师压根儿没有给过自己求子符,就已经皱起了眉头。炎淑在一旁听得不对劲,早就跑去拿那个袋子了,根本不用司寇曦吩咐。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书房的空气冷凝得可怕,只有茶壶冒出袅袅的烟气在空中盘绕。 思悲端详着袋子,袋子没有问题,他立刻打开,看见里面一个为岚璟求的平安符没有错,但是这个求子符根本不是自己写的。自己当初给的是为司寇曦写下的平安符。思悲将手里的求子符递给思仁,有些为难地说:“当初我给的是两个平安符,一个为你,一个为岚璟。这个求子符我根本没写过。” 司寇曦有些难以置信,看着思悲说:“那这求子符是谁写的?它到底有什么作用?”思悲看见司寇曦似乎很担忧,缓缓开口解释说:“这求子符只为求子是没有问题的。”炎淑和炎嘉听到这里都松一口气,只要对人体无害就行。但是司寇曦更关心这是谁写的,思悲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思悲和思仁跟司寇曦聊了一会儿也就离开了,顺便还带走了那只求子符。司寇曦送他们离开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那只求子符却给司寇曦留下了深深的疑惑。但是司寇曦本来就不信这些,外加大师已经带走了这个求子符,她相信大师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些。 思仁手里紧紧地攥着这个求子符说:“思悲,这是那个人写的,没有人这么熟悉这些。”思悲叹了一口气说:“那个人就是放不下,她难道不明白她所求的根本不可能吗?”思仁嘲讽地笑笑说:“她要明白这些,那就不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二人朝着司寇府的方向走去。 舒浅看着眼前的两位僧人,朝着思仁说:“这位是?”思仁朝着舒浅,双手合十笑着说:“思仁。”舒浅立刻兴奋地回礼说:“原来是思仁大师,赶紧进来坐。” 如果此时司寇曦在,一定会觉得自家母亲疯了,怎么能叫一个小毛孩为大师? 舒浅显然脸上还一副沉浸在见到思仁的喜悦中,忙着斟茶,询问思仁的近况。思仁没有回答,只是将求子符递给舒浅,舒浅疑惑地拿过,仔细地看了看,她皱起眉头,迟疑地说:“思悲大师,这不是你写的。”思悲点点头,舒浅恨不得撕碎手里的这个求子符,愤恨地说:“她为什么还不死心!我本来还高兴曦儿有了孩子,自己是越过越太平了,可是没想到居然是她搞得鬼。” 思仁也展示出自己的无奈说:“曦儿有孩子本属好事,但是一看到这个求子符,你我就会明白她不曾死心。”舒浅平复着心里的怒气,看着眼前的两位,回忆起往事,有些悲伤说:“可是,她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不是吗?”思悲低沉着声音说:“那是因为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舒浅嗤笑一声说:“难道她就确定到了今天,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思仁沉思了一下说:“也许,从头到现在,一切都在按着那本书所记载的在发生不是吗?”说完他看了眼思悲,显然这句话不是在跟舒浅说。 舒浅有些疑惑,大家总是在说那本书,那本书到底是什么?她声音有些祈求地说:“大师我是唯一还留下的人,请你们告诉我那本书到底记载了什么?”思悲捋了一下胡子与思仁对视一眼,两人互相确认过后,思悲说:“我只能说一些。魑魅魍魉已经应验,金木水火土也已经应验,现在只剩下凤与凰,以及男女神童了。” 思仁盯着舒浅说:“其实你知道一些,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倘若一切应验,按那本书所说与之对应的人身上会有异样,天烛的里也会生出异样。”舒浅慢慢垂下双肩,垂下眼眸说:“我是知道一些,我和贺漪、贺纾一直在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但是······但是贺漪、贺纾已经离开了人世,那些东西也会应验?” 舒浅希望眼前的二位大师可以给自己一个应答,或者是一个认可,但是二人俱是摇摇头,思悲脸色凝重,“这没人知道,这本就是禁书中记载的东西,没有人去碰,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的后果。”思悲只能这样说。 舒浅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倘若能得到答案,大家何必都走到这一步。 第八十九章 这两天司寇曦的母亲来看自己。她得知自己女儿曾经一个人接手了一万烈火军就很是吃惊,抓着女儿问她把这一万烈火军养在哪里?司寇曦只好承认了自己是碧海宫的宫主。 本以为母亲会臭骂自己一顿,但是现实是母亲一句话也没有讲。就连自己的父亲和二哥听见这件事情后都来找自己详谈了一番,当然除了小晨一副欢欣雀跃的样子。 有时候,司寇曦也是挺看不懂自己的母亲的,自己的母亲看起来有一般妇人家没有的气度和见识。母亲在年轻的时候,名声一度与贺家两位小姐并肩。她们三人是都城豪门子弟争相爱慕的对象,三人又情同姐妹。直到贺家二小姐离奇销声匿迹、贺家大小姐成为皇后产下两个儿子后死亡、舒浅嫁给司寇战,后续三人的传奇故事也就结束了。 舒浅其实并非出生于什么豪门世家,她一直就是贺家老夫人的关门女弟子,没有人知道舒浅真正的身份,也没有人去深究过。因为舒浅一直就像是贺家自己的女儿一样被照顾,她和司寇战的婚事也是司寇家亲自上门提亲的。总之,她的生活跟皇城贵女一样,人们也就忘了她只是贺家老夫人的关门女弟子,是一个无法深究来历的人。 司寇曦感觉母亲这些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尤其是在自己怀孕以后,母亲总是问自己难不难受,身体是否支撑得住。她连肚子都没有显怀,哪里来的身体不舒服,就连岚璟有时候看见自己岳母如此紧张曦儿都觉得奇怪。他有时候私下问曦儿是否身体不适合有孕,司寇曦否认,自己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完全不存在这种事情。 舒浅的样子让司寇曦更加怀疑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只是她不好当面问自己的母亲。 司寇曦让九重楼和碧海宫的人都去查一查自己母亲的来历,除了大家已知的贺家老夫人的关门女弟子。大家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都有些诧异,尤其是九重楼的人直接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岚璟,希望自家主子能确认一下这个任务的准确性。岚璟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认可了司寇曦要查舒浅这件事情。 结果让司寇曦和岚璟吃惊,什么都没有查到,一切都只是停留在舒浅是贺老夫人的关门弟子。司寇曦想起身边的岚璟比自己早出声几年,贺老夫人还是他的外祖母。她立刻拉住岚璟问:“你祖母是教什么的?” 岚璟看着紧抓着自己的姑娘,就知道她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无奈地说:“外祖母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离世了,据说她是一代才女。具体收徒弟教什么,我也不清楚。”司寇曦觉得此刻岚璟真是没用,早出生几年都白费了。岚璟笑着说:“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母亲?”司寇曦瘪瘪嘴说:“我也要敢呀!” 岚璟看着眼前难得露出怂样的司寇曦就觉得好笑,他看着嘴巴里嚼着酸梅的司寇曦,难得出言制止说:“这些东西少吃些,虽然好吃 但是也伤胃。”司寇曦拿了一块酸梅递到岚璟嘴边说:“你尝尝,很好吃。”岚璟直接躲开了,每次他说教曦儿的时候,曦儿就会直接把东西递到他嘴边让他吃,一开始他还会张开嘴吃下去,次数多了他躲都来不及。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司寇曦和岚璟着一身紫色的华服前往皇宫,司寇曦这回没有带面纱,她觉得已经没必要再去装了。等司寇曦和岚璟到了的时候,所有大臣已经到位。当岚璟扶着司寇曦上台阶的时候,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各位大臣也是议论纷纷,大家也是第一次见到司寇曦的真容,外加司寇曦前几天风头正盛,大家都想一睹风采。这一看都是感叹风华绝代,与六王爷就是良配。还有就是司寇曦压根儿没有毁容,反倒是个美丽的女子,很好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岚璟凑在司寇曦耳边说:“我觉得你现在比我厉害多了。”司寇曦挑眉看了眼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岚璟,嘴角微勾说:“再厉害都是你女人!”岚璟听见这句话差点儿腿软,司寇曦嘴角的笑容更盛。岚璟就知道这姑娘说这句话是故意的。 登基大典的流程其实都差不多,礼仪繁琐,这大日头晒得司寇曦头晕,身上这件华服又厚重,头饰也繁琐。但在这种场合,司寇曦也不得不穿戴整齐,做足一个王妃应有的派头,还要做给那些想打压司寇家的人看。 岚璟感觉到身边的姑娘有些站不住了,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不舒服嘛?”司寇曦没敢乱动,只是轻声说:“还好,就是太阳晒得我有些热。”岚璟也觉得今日的太阳有些大,他低头说:“要不你先离开吧!”司寇曦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岚璟觉得不就是个登基大典嘛?就算司寇曦先走了,岚琼也不会怪罪,至于那些大臣谅他们没有一个敢吱声。 司寇曦看了一下说:“估计快了,再等等吧。”岚璟点头,确实快结束了。俩人都在死死苦撑,登基大典已经到了岚璟印象中的最后一个流程了,他和司寇曦都准备行礼说“万岁了!”但是一个老宫人打开一个圣旨。 岚璟和司寇曦觉得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果真,一个摄政王的名头落在岚璟头上。司寇曦和岚璟对视一眼,一脸疑惑和难以置信。岚琼坐在高位上看着岚璟脸上的风云变幻就觉得开心。岚琼压根儿没想到司寇曦也是摄政王的事情,他就是想让岚璟多干点活,不能想不干就不干。 这下子六王府的牌匾被换成了摄政王府,一王府俩摄政王也是少见或者压根儿没听说过。岚璟一脸怨念的离开了皇宫,司寇曦也觉得头疼,岚琼和谨申做事情怎么都喜欢先斩后奏,尤其是在坑他们夫妻俩这件事情上!但是这件事情也是十分令人发笑的,岚琼本来就是自家亲弟弟,岚璟总说要好要助人家,结果呢逃跑不干活,逃得岚琼害怕地直接扣了一顶摄政王的帽子在他的头上。 司寇曦曾因为这件事情教育过他,但岚璟不以为然,他说自己是一定会好好帮岚琼的,但是只是近期不想帮他,想好好陪着曦儿,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管那些。司寇曦也不知道如何反驳他,只觉得自己怀个孩子,王爷就如此不思政事,自己有这样一个懒做的夫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觉得自己和岚璟现下可以组成了一个组合,名字就叫做“好吃懒做”。 舒浅的事情依旧困扰着司寇曦,正如岚璟所说,问任何人都没用,不如直接问自己的母亲。今日母亲依旧如往常一样来看自己,岚璟也坐在一边陪自己。其实是她拉着岚璟呆在这里,她怕自己母亲听到自己的疑问的时候忍不住挥鸡毛掸子,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有个人护着些。 司寇曦示意炎淑、炎嘉把门窗都关上。舒浅本就注意到今天的氛围不同,她已经猜到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了。司寇曦试探地看着母亲说:“母亲,恕女儿无理,但是这两天你实在是太奇怪了。所以女儿能问发生了什么吗?” 舒浅看着女儿,抚上女儿的手说:“母亲只是听说,求子符不是大师给你的,害怕会有有心之人加害你,所以母亲才要特别在意。”司寇曦知道这么说也没有问题,很清楚地解释了母亲为什么一直关心自己的身体。但是她还有一事好奇,好奇母亲的身份。 司寇曦又抓紧时机问:“母亲,曦儿最近刚去拜访过贺老先生,毕竟老人家现在孤身一人。再怎么说也是岚璟的外祖父。”舒浅觉得这于情于理,他们小夫妻二人都该多去看看贺老爷子。还未加深思,就被司寇曦的下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没有听过关于贺老夫人的事情,只是一味听说贺老夫人是一届才女。突然又想到母亲是贺老夫人的关门女弟子,所以呀想问问母亲贺老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舒浅深深地看了一眼司寇曦,司寇曦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用脚轻轻挤兑了旁边的岚璟。 岚璟立刻会意说:“是啊,我也对外祖母没什么印象,倒是想听母亲说说。”舒浅心想哪是想听自己说,就是想着法子的套自己话呢。舒浅浅笑着问司寇曦:“曦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司寇曦立刻打哈哈说:“我不是有孕在身,岚璟又啥也不让我干,就很无聊,瞎问问呗。” 舒浅也听出了这就是司寇曦瞎编的,她也不拆穿,一副大方地样子说:“行啊,我说。”司寇曦有些高兴,立刻准备好聆听母亲的话,但是司寇曦越听脸越垮,自己母亲哪里是准备说给自己听呀,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什么贺老夫人教她琴棋书画啦,教她诗词歌赋啦。总之吧啦啦讲了一堆没用的。 司寇曦不死心,听母亲讲完后还问:“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的外祖父、外祖母?”舒浅知道今天司寇曦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自己也绝对不会告诉她与之有关的任何事情。舒浅只是故作悲痛地说:“我是个孤儿,全凭当年贺老夫人照顾······” 得勒,又是一堆没用的,总之今天的总结就是啥也没问出来。岚璟好像有些知道司寇曦的这些小本事都是跟谁学的了,就跟她母亲学的。母女俩,你追我赶,谁也没讨到好处。 舒浅坐回到马车里,才算完全舒了一口气,她捏了捏拳头,心中暗下决心,自己绝对不能将这些事情说出去。她不相信那本书上写的东西,任何一个族群都需要一些神话来加强自己的统治,来显示自己生而不凡。那本书就是起到这个作用,就是一个神话故事。这么多年了那个人都没有成功过,她不认为那个人会在贺纾、贺漪和自己的孩子们身上找到突破口。 司寇曦看着送走自己母亲后回来的岚璟,失望地抱怨:“我啥都没问出来!”岚璟走到她身边,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说:“你也看出来了,母亲不想回忆往事,我们还是不要多过问了。不会有事的,司寇府有我的人盯着。” 母亲不愿意说,自己又不可能去撬开她的嘴,只希望真的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多疑了。她靠在岚璟的怀里,抚着自己的肚子。 大悲寺内,同样担心的还有思悲和思仁。思悲看着长明殿里静静燃烧地烛火,有些挣扎地说:“你说这件事情发生的机率是多大?”思仁反倒是一脸平静地检查着每根天烛说:“何必问我,你心中不是最清楚。”思悲听见思仁说完这句话,更加无奈,缓缓坐下。 思仁在佛像前行礼,看着佛像前依旧摇曳的两个天烛说:“一千年前,你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也正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才有了今天的你我。”思悲也怅然想起过去,脸上的露出些波澜,最终也就叹了一口气说:“可是一千年前是多么惨烈,那个人不知道吗?” “我估计她只在乎一千年前那个人得到了什么,而不在乎我们失去了什么。真正记得这些的也就只有你我,和一些古书了。”思仁盘动着手里的佛珠,讲这些话的时候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一副麻木了的样子说:“她坚信她能得到一切,就算所有人都远离了那里,可是她还是找到了大家。” 思仁转身看着眼前的那些天烛,脸上突然生出笑意说:“思悲,就算事情发生,你觉得他们会输吗?”思悲从回忆中抽回自己,起身走到思仁身边,跟他看向同一个方向说:“我觉得不会输!”思仁点点头,他也相信,所以未来不管面对什么,悲剧绝对不会重演。 第九十章 嘉年王朝的登基大典结束后,西北王就很多次发来信件,要求格烟早些回去。格烟看着嘉年王朝的一切缓缓步入正轨,谨申也越来越忙了,忙到自己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不能再坐在书房里陪着谨申了。 格烟也觉得自己在嘉年王朝也算是玩够了,确实到了该回去的时候。格烟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但是反倒是要走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好多东西要带走,这段时间格烟从嘉年王朝的街道上淘来了许多东西,谨申和司寇曦也给了自己很多东西。但是格烟就一个人没办法带上很多东西,于是这一天她就呆着屋子里,对着满地的东西挑挑捡捡。 一样东西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总之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她都没有完全挑选好。最后她看着满地的东西,还是将他们收拾好放回原处,她打算一样都不带走了。也许等自己这次回去之后,她就不会再跟谨申有什么联系了。没有联系了,那么这些东西也就没必要带回去了,带回去也是徒增想念;倘若能够再有联系,那放在这里就更没有关系了,自己还能回来。 格烟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原有的东西,准备上路,背好行囊打开门准备出去。侍人也恰好准备进来喊公主起来吃饭,眼前这扇门突然被打开着实吓了人家姑娘一跳,但是更吓人的却是此刻的公主居然背着行囊。 侍人吃惊地问:“公主,您这是要出宫游玩吗?”最近格烟每天都往宫外跑,也不难为侍人有这样的想法。格烟听见就摇摇头,笑着将手里的一个小木盒子交给侍人,同时说:“小若,我要回去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都照顾,这是送给你的。”侍人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盒子就是个烫手山芋,立刻跪下惊恐地说:“公主,您这是折煞奴婢了。” 格烟直至今天依旧不能熟悉她说跪就跪的样子,无奈扶起她,严肃地说:“小若,我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就好好收下,留作纪念。”小若这两天跟格烟的相处也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位小公主,只好试探地问:“您不去跟皇上告别?”格烟沉思一下,想还是算了,她怕自己看见谨申就不忍心走了。 小若见也拦不住,突然又想起什么,着急忙慌地说:“您稍微等一下。”然后就一溜烟儿跑了。格烟想自己也不差这一会儿就等一下吧,小若跑回来,手里还拿着热乎的早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主,这是您爱吃的,您就带着路上吃。” 格烟看着手上的两提东西,一个还热乎是今天的早饭,还有一提明显就是膳食阁的糕点。格烟笑笑,应声接下了东西,转身就走出了殿门。格烟的马匹就在殿门外,她翻身上马,一声高喝,马就应声跑起来。格烟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小若也在原地招手回应,但是此刻看着小公主招手的样子她有些不舍。 往日小公主也会每天朝自己招手,不过晚上小公主就会回来,今天这招手就不知道小公主还会不会回来了。小若走进格烟的屋子,打算收拾东西,看见梳妆台上有一封信,上面写着“皇上亲启”。 小若是仲华亲手**,安排到小公主身边的,所以是非轻重分得门儿清。光今天小公主直接打算离开,她就觉得奇怪本想收拾好东西再去禀告仲华,但是看见这封信后,她就觉得此事拖不得,立刻跑出殿门,向旁侍殿跑去。 果然仲华在殿里,打理着事务,仲华看见小若跑来有些吃惊,而且她还着急忙慌地样子,她下意识认为公主可能出什么事情了,不然小若不会如此着急。她立刻迎上去,扶住气喘吁吁地小若说:“出什么事情了?” 小若平复了一下,行礼说:“参见仲夫人,小公主今天早上说要回西北部了,还留下了这封信。”仲华听见眉头一皱,立刻拿过那封信,看见上面写着“皇上亲启”,就收回自己袖子里,问:“小公主走了多久了?” 小若立刻回答说:“没多久,现在追应该能来得及。”仲华点点头,立刻向着宫门外跑去。仲华心中也是焦急的,不禁用起轻功,脚下轻点,但是毕竟在皇宫里,一个人在围墙上飞来飞去总会引起将士的注意。仲华不想如此,皇上还在上早朝呢。所以她没有飞得特别高。但是没想到等自己到达宫门口,侍卫告诉她,小公主已经骑马离开了。 仲华才想起,那位小公主有在皇宫里骑马的特权,外加她那匹西北部的极品良驹,哪是自己这小心翼翼地轻功能追得上的,早知道就翻墙飞了,管他会不会引来侍卫。她无奈缓缓往勤政殿方向走去,现在着急也没有用了,只能等皇上下朝后再说了。 格烟一直怕自己走得越慢就越不舍得,所以很少在宫里快马驰骋的她,选择了飞奔出宫。很多候在宫门口等着自家大人出来的下人,看见一个俏丽女子骑着马一阵风的掠过自己旁边,都是吓了一跳。 他们都知道这个骑马的女子是谁,毕竟能在宫里骑马的女子也就只有那一个人:西北部公主。这段时间,西北部的公主一直住在皇宫里,引得大家众说纷纭,但是更多的还是猜测,西北公主会不会就不回去了,西北部是否会与嘉年王朝联姻。 大家这样猜测确实没有问题,本来很多大臣看见新皇登基,总会动将女儿、妹妹送进皇宫的念头,但无奈皇上年纪还小,还有一个格烟公主在宫里,大家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今天往后,这些下人将格烟公主离开一事告知各家主人,那么这些大臣还会如此安分估计是难说了。 谨申一下朝就看见了等在勤政殿内的仲华姑姑,仲华立刻上前将手里的信件递给谨申,皱着眉说:“小公主离开,回西北部了,这是她留下的,我今天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皇宫了。”谨申听见这个消息,心中有些微怒,一把抽过那封信打开。 仲华退到一旁,向仲谋摇摇头,她明显感觉到了谨申的生气,因为他拿信封力道、速度快得很,信封的边缘差点把仲华的虎口拉破。 谨申展开那封信,开头就是“见字如面”四个字,他不禁嗤笑,什么时候不拘小节的西北部公主都知道写这些文邹邹的东西了。在客栈落脚的格烟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感觉有人在说自己。 仲华看着眉头微皱的谨申,轻声问:“皇上,公主说什么了?”谨申把信一甩,说:“无非就是,西北王催她回去,她也叨扰多日,看时局已定,觉得是时候回去了。看我在上早朝,不便打扰,就直接跑了。”谨申觉得实在是好笑,嘲讽道:“西北王早就催她回去了,至于等到今天?要是觉得打扰,早就应该跟着自家将士回去。我上早朝没时间告别,我看她就是故意挑这个时间!” 仲华跟仲谋在在一边不敢讲话,头一次见,皇上生这么大气。谨申是越说越生气,本来他都准备好送格烟回去了,自己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为了能有时间送格烟回去,结果人家就先跑了。 当天晚上,谨申就召岳群入宫,岳群立刻赶到勤政殿。其实自从岳群接管军中事宜之后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校场和军营,除了每日早朝见到皇上,其余时间还真是很少见,看着夜里的勤政殿依旧灯火通明,案桌上摆满了大臣递上奏折,岳群就不得不同情谨申,这皇上做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谨申瞟了他一眼,就问:“最近军中事宜处理得如何了?”岳群立刻说:“军中事宜已经安排妥当,自从您上次说,所有烈火军都归嘉年王朝自己管后,所有军队就合并一同训练了。朝中的布防我们也加强了,布防图今日也已经交给皇上了,请皇上过目。” 谨申此可手里拿的就是今早拿到的布防图,总的来说没有问题,比以前的好多了。谨申放下布防图,抿了口茶说:“你准备一下,后天我准备微服私访,你随行。”岳群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接抬头对着谨申大喊:“啥?”谨申皱着眉对上岳群的眼睛,岳群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刻垂下脑袋,说:“臣失礼了,望皇上恕罪。”谨申也没有计较,知道自己的话吓到他了,岳群也确实被吓到了。 岳群想想,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敢立刻应下,只好问:“皇上,这时局刚定,你就微服出访离开皇宫,这不好吧!”谨申放下茶盏,傲娇地说:“好不好,用你来说?”岳群一听确实轮不到自己说,立刻摇头,但是想自己身为臣子总应该尽责,告诉皇上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呀! 谨申见岳群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决定跟他好好说说这件事情的孰是孰非。他站起来拉着岳群向门外走去,岳群被拽着,只好跟上。谨申一个轻功就跃到了房顶上,岳群知道自己是不能呆在下面的了,也只好飞身上房。 在暗处的暗卫看见皇上和大将军上了房顶,都下意识的远离了那里,怕自己听见什么朝政秘事,同样更加警惕周围。岳群在谨申旁边坐下,谨申看着皇宫的富丽辉煌,重峦叠嶂。再望向远处的灯火交错,星星点点竟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谨申看着眼前的场景说:“岳群,难道嘉年王朝就是这个皇宫?” 岳群看着眼前的场景有点惊喜,他第一次在房顶上俯瞰皇宫,皇宫壮丽奢华,但是更吸引人的却是它背后的灯火,它们恍若星辰布满天际。岳群摇摇头说:“自然不是,嘉年王朝幅员辽阔,岂是一个皇宫比得起!”谨申笑笑,再问:“那我做皇上是为了皇位是为了成为万人之上的君主?” 岳群自然还记得谨申准备起兵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他虽对沐玺恨之入骨,但是不仅仅是因为他杀了他的母亲,更是因为沐玺将这瑰丽江山搞得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他不配成为这片土地的皇上,所以他才要推翻他。 谨申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酒,递给岳群,岳群离开沙场之后倒是很少坐在苍穹之下对月饮酒,他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接下酒就喝了一口,说:“不,您是为了天下百姓,这也是我追随您的原因。” 是啊,谨申一句“为天下百姓”激励了多少有志青年站起来,在战场上奋力厮杀。谨申也喝着酒,有些怅然地说:“那此时,我就坐在这朝堂上,就能为天下百姓了?”岳群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兵推翻容易,但是真正在这个位子上做到为天下百姓实则很难。 “嘉年王朝幅员辽阔,我做在这里可不能完全了解到,所以我想出去走走,踏遍属于天下百姓的每一寸土地,这样也许我更知道该如何为天下百姓谋福。”谨申说完这句话,就喝着酒没再说。岳群犹豫了一下,他承认谨申说的很对,不自己去了解怎么才能为百姓谋福。在朝堂上听着官员汇报地方情况,有时是真是假自己都不知道,谈何做实事。 “臣明白了!”岳群站起来,仰头喝口酒,看着眼前灯火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热血。“你看那些灯火像不像星辰大海?”岳群依旧难以从眼前的景象中抽离,谨申也站起来看着,不同意地说:“我觉得它们比起星辰大海的壮阔,更能温暖人心。” 岳群愣神,抬头看看星空,又看看眼前的灯火,却是它们比星辰更有温度,更能温暖人心,这是自己和谨申一开始的向往,一直坚持的动力。 两人就坐在房顶上喝着酒,静静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象。 “话说你跟涂家小姐怎么样了?”谨申瞥了一眼身旁的岳群,岳群难得有些难为情,挠了挠脑袋说:“挺好的。”谨申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挺喜欢涂家小姐的,他想了想说:“这次微服,你带着涂家小姐一起吧!”岳群没想到谨申居然让自己带着涂漫,他虽然高兴但是总觉得不合礼数,打算拒绝。 谨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爱她比什么礼数都重要,没事我给你赐婚。”岳群听见赐婚二字,立刻慌张地说:“万万不可!”谨申就奇怪了,俩人互相相爱,赐婚怎么就不行了。岳群才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还没经得涂大人同意呢。” 谨申以为啥事呢,他大咧咧对着岳群喊:“你是武官之首,他是文官之首,你配他女儿就是门当户对,京都没有比你更合适的年轻人了。你放心涂大人一定会同意的!”岳群想想也是就没有再拒绝谨申要给自己赐婚的事。只是他估计明天他就要去面见未来岳丈了,毕竟皇上准备后天就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谨申觉得夜已深、酒也喝完了,他就拍了拍身边岳群的肩说:“行了,酒也喝完了,你就早些回去吧。”他也不等岳群说什么,自己就飞下屋檐,进殿休息了。岳群对着他行了礼,也就出宫了。 第九十一章 早朝上,谨申看着底下的大臣,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大臣答应他出去微服私访。众大臣一如往常一样汇报事情,可是有一位大臣说了一件事情,直接让谨申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一位大臣上前,行礼说:“臣有一事想说,如今陛下已经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了,所以还请陛下思量此事。”谨申仔细打量了一翻这位大臣,他最烦的就是有人提及自己的婚事,大臣见皇上久久不讲话,心里也有些打怵。分明就是很多大臣见西北部公主离开,大家都觉得西北部公主和皇上怕是没戏了,现在皇上又那么年轻,自己倒是可以把自己女儿塞进去,这样女儿吹吹枕边风的说不定自己就平步青云了。 多少大臣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谨申皱眉看着底下的大臣说:“怎么,你是见我年纪轻,想送个女儿进来好进行外戚干政?”那个大臣听着这质问的声音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俯下身说:“臣没这个意思,只是为皇上着想。” 谨申轻嗤一声说:“用不着,我连西北部的公主都不娶,还轮得到你女儿,你女儿是比西北公主身份高贵还是更加才貌双全?”大臣被皇上一问更说不出话来,老脸也憋得通红。谨申坐直身体,看着底下的人说:“我知道大家都想有件喜事,能够让嘉年王朝经历变革后有个好兆头。那我就满足大家!”众大臣窃窃私语不知道这皇上又要干什么事儿,“岳群大将军在戈弋大战中表现出众、立下汗马功劳;涂丞相之女涂漫虽为女子,但不畏战乱,聪慧伶俐、分析时局为我军提供情报,实则令人称赞。二人两小无猜,品信相投,故今日我为二人赐婚,择吉日完婚!” 众多大臣还没有反应过来,涂化和岳群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谢恩。岳群还偷偷观察走上前的自家未来岳丈的表情,涂化脸上平静至极,不喜不忧,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岳群不禁心里打鼓,为自己准备下朝后就去拜访涂家这一计划感到担忧。 最终别人想劝皇上自己成婚,谁知道却成全了岳群和涂漫。岳群身为最年轻的大将军,多少豪门贵女家都盯上了他;而涂漫摇身一变成了丞相之女,本来就有“才女”名声在外现下又有身份加持,也早就是世家子弟争相追求的对象。现在好了,两大香饽饽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京都最令人眼红的一对姻缘。 谨申看着底下窃窃私语的大臣,心中想就这么件事情你们就已经吵成这样,要是我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口,不会有人吓得当场晕倒吧!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到:“我还有一件事情宣布,明天我要开始为期半年的微服私访。由涂丞相携手各部监国,摄政王代理朝政,岳群将军陪同我出去微服私访。我不在的期间还请各位听从摄政王和丞相指挥。” 谨申怕有人打断自己,所以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就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谨申说完就偷偷的深呼吸。底下大臣果然是沸腾了,叽叽喳喳各种劝阻。涂化也皱起了眉头,新皇刚登基,朝政才刚平稳下来,突然就出去微服私访实在是欠考虑了。他想上前劝阻皇上,但是岳群快自己一步,途化看见的时候心里还赞叹了一番,想这是个懂事的年轻人,知道劝阻。 可谁知,岳群上前高声回答:“臣遵旨!”说完还行了一个礼,手中持剑行礼难免与剑鞘发生碰撞,发出巨响,一下子朝堂上的叽叽喳喳声就被吓停了。一下子朝堂陷入寂静,谨申终于得到片刻安宁,脸上的表情得以舒缓,还欣慰地看了一眼岳群。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都被涂化看在眼里,涂化察觉到这岳群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绝对支持皇上。他心中对岳群的赞许一下子就没了,果真就是个年轻冲动的小伙子,一下子就被皇上策反了。 谨申实在是受不住他们的争吵,大手一挥说:“我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再吵了。”众大臣显然不想放过他,继续叽叽喳喳,岳群也有些无奈地看着皇上。涂化摇摇头,上前一步说:“臣遵旨!”这下子朝堂真的安静下来了,连丞相都答应了,这最后一道防线算是破了? 大家放弃围攻皇上,改围攻丞相和大将军了。谨申倒是没想到,涂化能同意,本来他就是想强势退朝,让大家必须接受这个现实。晚些时候再找来丞相,自己好好劝说他,没想到啊,自己居然不用劝说了。他见好就收,站起来喊一声:“退朝!”就赶紧跑了,留下苦逼的丞相和大将军。 据说这个早朝在皇上走后,僵持了半个时辰才算真的散了。 途化叹了口气,坐进自己的马车里,自己总算是摆脱了那群人。其实为什么涂化突然改主意答应谨申呢?是他想起了贺纾皇后,她早年在跟自己交流的时候,总是能够很轻易地说出嘉年王朝各地的风土人情,各地的情况而且总是能说个八九不离十,这些都源自于她在打仗时走过很多地方,才有了这样的见识。其实身为一个皇帝不仅需要知识,也需要如同贺纾一般的见识。所以他之后才选择了答应,但是一想到自己未来的悲惨情况他就更加头疼,甚至后悔答应谨申了。 岳群摆脱大臣后就立刻上马飞奔回宅子,他还惦记着自己要去拜访涂家呢!他需要赶紧骑马回家,换上干净的衣裳,再清点一下礼物,要亲自去送拜帖······总之就是有很多事情要办,他必须快点回去。 涂化叹着气回到自己府邸,涂漫见父亲回来唉声叹气的,以为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刻端去一杯茶水。涂化接过女儿端来的茶,顺带瞟了一眼女儿,总觉得女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他说不上来。 他才刚抿了一口茶,管家就跑上来,递上来一个名帖,涂化不耐烦地说:“这是什么?”管家第一次见自家老爷不耐烦,看来老爷今天确实心情不好。管家立刻回答说:“是岳大将军递来的拜访帖。”涂漫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羞涩和期待,涂化这下算明白女儿有啥不同了,今天精心打扮过,看这神情估计是知道今天岳群会来。 皇上才刚下旨,他就来拜访,女儿又知道岳群今天会来。明显就是几个人商量好的,对于自家女儿要被人骗走了,涂化心里就更不舒坦了,咒骂:“臭小子,我回来凳子还未坐热,衣服还未换好,他倒是动作快。让他到前厅候着,叫人去把两位少爷叫回来!”说完就去自己房里换衣服,管家则跑去找两位公子。 涂漫一人被晾在父亲的书房里,也不好出去见岳群,只好一个人在去前厅的路上来回徘徊。她一直在盼着这一天,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开心的面对,但是此时自己心中的羞涩、紧张远远盖过了高兴。她拉着自己的侍女说:“你看我脸上的妆容、身上的衣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侍女拉着自家小姐的手说:“没有,都很妥当,小姐一直都是嘉年王朝的第一美人!”涂漫高兴自己婢女如此夸奖自己,但是不切实际的话,她还是不会信的,只是更正侍女说:“不要胡说,那你是没有见过格烟公主和摄政王。”侍女真是奇怪,这几天小姐总是在夸赞格烟公主和摄政王,虽然她也有机会远远见过这两位,但是她们杀人的手段比起她们的容貌更让婢女印象深刻。 岳群被请到前厅坐下后,就看着几个侍人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跑去,然后就没有人搭理自己,他倒是也没有觉得生气,毕竟他是来登门造访,至于见不见还要主人家自己决定,他就一直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不在乎有没有人招呼自己。 涂家两孩子听说父亲要自己回去,立刻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告了假就跑回来了。俩人在门口遇见,就搭伙进来了,嘴里还念叨着究竟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两人走进前厅就看见岳将军一人坐在那里,他们对视一眼,心中疑惑家里有什么事情需要岳将军亲自过来。 岳群见两位回来,倒也是站起来尊敬行礼,涂家兄弟认为自己的官职哪里是受得起一名大将军的拜礼啊,立刻也回礼。涂修见岳群坐在这里都没有上一杯茶,立刻就皱起了眉,对着站在一边的侍人说:“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上茶的吗!”下人被唬得一抖,心里怨念,哪里是自己不上茶,是老爷吩咐不能上茶的! 岳群本想制止,但是涂老爷来得更快,慢悠悠地说:“又不是我请他来的,怎么了?等不得?”岳群立刻摆手说:“应该的。小辈拜见涂丞相!”说完就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涂老爷身边的涂漫也朝岳群行了个礼。 涂家二兄弟觉得奇怪,他们的父亲就算登上丞相之位,也从来没有如此不讲理过。能够让父亲这副样子的事情,也就只有涂漫的婚事了,外加涂漫和岳群的事情涂家都知道,眼下是为何事,他们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 二兄弟一下子也变得强硬地很,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看见岳群的恭敬样子。既然是来娶自家掌中宝的,那自然是不管你身居何位,都要让他们好好考量一下。涂漫看着自家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父亲和兄弟就觉得头疼,她有些歉意地看向岳群,岳群倒是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笑着看了一眼涂漫,示意她安心。 岳群立刻上前道明了自己的来意,顺带带来了礼物。其中有一册子,他亲手交到涂化手里。涂漫也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头凑过去打算一探究竟,入眼的全是各种珍品的名号、以及房屋地点、良田数量,看得涂漫是眼花缭乱。涂化也是一惊,这仔细一看估计是岳群的全部身家了。 岳群抬手说:“涂丞相,我诚心求取涂漫,我与她之事也从一开始就禀明您了,虽然我无父无母,但是我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给涂漫一个家,保她一世无忧。并且我愿意承诺迎娶涂漫之后,不会再有任何三房四妾。” 这岳群最后一句话事岳群最满意的,很少有男人愿意立下这样的誓言,没有其他女人自己女儿也就会生活得更惬意。岳群又指指那本册子说:“这是我拟下的聘礼单子,因为没有获得涂丞相的同意,所以我没有贸然带到府上来,就是写下此单子以表我诚意!” 涂家兄弟看着岳群如此有诚意,心中还是很满意的,外加他很早就跟妹妹互有好感,他又品行端正,他们兄弟二人觉得没有什好不同意的,所以俩人都没有讲话就看着父亲下论断。 涂化合上册子,将册子交到自己女儿手里,涂漫一时哑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拿着吧,这些都是给你的。”岳群和涂漫听见这句话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这算是答应了吧。涂漫接过册子,对父亲行礼说:“谢父亲。”岳群也立刻行礼说:“谢涂丞相!” 涂化是看着岳群长大的,再说了岳家上下都是代代忠臣,就看岳群如今这样子哪里会比别的英年才俊差,更重要的是女儿喜欢!不过岳群之所以如此不高兴晾岳群这么一会儿的原因就是因为岳群支持皇上微服私访。 “说说,你为什么在朝堂上同意皇上想微服私访一事!”涂化将话题转移到这件事情上来,他虽然也是答应了,但是后续的事情是真的很多呀!涂家二兄弟也是才听说这件事情,刚知道的时候他们也很震惊,唯一一个现在才知道的涂漫则是直接惊呼:“微服私访?这皇上不才刚登基?” 涂化点头,看着岳群,脸上一种“你看涂漫都懂的道理,你咋不懂”,岳群也只好硬着头皮说:“皇上的论断哪是我可以左右的,臣之所以答应皇上的要求,心里的想法与丞相你一样。”涂化心里翻白眼。屁!我那时候想到的是贺皇后,贺皇后在嘉年王朝大展风采的时候真不知道,你这小屁孩懂事没有! 涂化不打算计较了,便留岳群在府里吃午饭。下午的时候宫里的人也分别到了涂府和岳府宣读圣旨,大将军和大才女的一段英雄配美人的佳话一时又流行起来。岳群和涂家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被争相恭贺的对象,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的婚期却定在了五个月之后,时间确实有点久了,但是也无伤大雅。 第九十二章 这日的早朝所有的大臣都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儿,因为此时的仲谋正站在前面宣读谨申写好的人事安排。没有被委以重任的大臣有些难过,觉得自己不受重用,而被委以重任的大臣呢同样也不开心,听听皇上安排的那些事情,他们就觉得头大,他们总觉得这些事情远超于自己现在做的事情的量,皇上是出去快活了留下他们这些大臣在宫里苦兮兮地干活。哪像岳将军,能跟着一块儿出去。 涂化本来还担心皇上这微服私访地决断下得突然,没有办法好好安排事情,但是现在一听,不说别的最起码现阶段的事情是安排的不错。不过也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皇上谋划微服私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其实涂化想得没错,谨申在登基大典那天夜晚答应要陪格烟一起去西北部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构思这件事情了。但是没想到的事,这姑娘提前跑了,没办法,他也只好提前实行自己的计划。 早朝结束,谨申将涂化和岳群叫到自己的书房,谨申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白发的丞相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应该会遭雷劈。谨申恭敬地问涂化说:“涂丞相,不知你刚刚有没有听清我的安排呢,倘若我走后安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自行调整。”涂化见皇上说话都如此客气了,自己还不答应就是太小家子气了,立刻回应:“臣觉得皇上安排的很好,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会派人请教摄政王,就是不知道摄政王什么时候来,我好做安排。” 这下就尴尬了,其实谨申压根儿没有跟姐姐说让她来代理政事的事儿,他从一开始就打了让丞相独自裁断的决定。所以,他现在只能尴尬地笑笑说:“其实吧,丞相,我没有打算让摄政王过来,我十分肯定你的能力,我觉得就算你一人你也可以打理好所有的事情。”涂化听完这些,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皇上就这么把自己的江山交给一个丞相了?别人都怕有人插手干政,这皇上倒好自己就甩手不干了! 谨申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他相信涂化能够处理好这里的一切,谨申承诺自己会每隔一小段时间就会给涂化来信,涂化才勉为其难地放谨申离开。下午岳群和谨申在城门口会合,涂漫也特批可以跟着岳群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一段时间。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涂漫高兴坏了,她其实一直想出去走走,看看不同的风景,只是难为自己是个女儿家就算再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得不遵守所谓的道德和规矩。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去,而且跟在岳群身边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涂漫怎么想怎么觉得兴奋,但是准备时间少,大家又不准备带侍人在身边,所以她也就没带什么。 远远的就看见谨申骑着高头骏马,从城门出来。岳群和涂漫都上前准备行礼,谨申先出声阻止说:“不用了,这样子就太招摇了,说好的是微服私访。”岳群和涂漫听见这句话就都没有再行礼。 谨申此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格烟,碧海宫的人已经来报告诉自己格烟在康乐镇落脚了,想来也不是很远,自己今天骑马走快些应该可以在夜里到达。所以他转头就跟岳群说:“我现在有急事要办,所以先行去康乐镇,你们随后慢慢来,我们在康乐镇膳食阁会面。” 岳群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谨申的安危,这下子谨申突然自己跑了,要他这个随身护卫怎么交代,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的。谨申好笑的看着岳群说:“我的功夫还用你保护?”岳群不乐意了,虽说自己功夫没有皇上高,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 谨申见岳群还是不肯松口,他只好说:“我去找格烟,她在康乐镇,行了,不要说了,康乐镇见。”说完就驾马离去,岳群看着自家皇上绝尘而去的背影,他现在非常怀疑皇上根本不是出来微服私访的,而是出来找公主的! 涂漫看着自己身边愣神的岳群,自己翻身上马说:“走吧,我们先往康乐镇的方向去,康乐镇也是个经济繁荣的地方,不用担心皇上住不好。”岳群也只好上马,无奈地说:“我哪里是担心他睡不好,我就是觉得自己可能被他骗了。”涂漫拿起鞭子在她自己的马上抽了一下说:“哪里是感觉,本来就是。”说完还顺带在岳群的马上抽了一下。 岳群一个没在意,差点被摔下马,早就跑在前面的涂漫回头看见岳群如此狼狈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岳群堪堪稳住身形和胯下的马,抬头见涂漫如此开心的笑容,想来也是不用再去管皇上了,自己只要按时与他会合就行了,眼下陪着涂漫游山玩水也是不错的。 他一挥动缰绳就朝着涂漫的方向追去,涂漫也是有心等他,所以骑得并不快,两人很快就并肩骑着马,慢慢悠悠朝康乐镇方向去了。 腾霄国、摄政王府。 司寇曦觉得自己这日子越过越懒散了,自从岚璟被封了摄政王,他就无奈每次都得被岚琼扣在书房里商讨政事。王府里也就自己一个主人,她平时不是看书就是赏花的,以前还能喝点茶,现在大家连茶都不给她喝,她就更无聊了。 但是无聊不代表司寇曦呆不住,她是最耐得住寂寞的人了,这不春天阳光不错,她就躺在摇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本书扣在脸上挡去了刺眼的阳光,但是却挡不住身上感受到的暖意,摇着摇着她都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炎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这幅场景,她也不知道自己主子是睡着还是没睡着,也不好上去大扰,就拿起一旁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就坐到一边,喝着茶享受着片刻的寂静。 一只辽鹰扑棱着飞进王府,一开始王府的暗卫还很戒备,在都城看见鹰是很少见的,尤其还是这种体型强壮的鹰,一看就有很强的攻击力。但是现在他们都习惯了,因为每次他们都会看见王妃以及她身边的两位女子很轻松地接住飞下来的鹰,并且取下鹰腿上的东西,再将它们放回天空。 他们的统领银霜告诉他们不用管这些鹰,都是王妃用来传递信件的。所有暗卫都很诧异,别人家都是用鸽子传递信件,到了自家王妃这里,咋就用鹰了呢?而且时隔不久,九重楼传递消息的也变成了辽鹰,看着鹰爪尖利的辽鹰,他们都不太敢上去接它。 院子里的司寇曦听见了翅膀扑棱的声音,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臂,辽鹰就俯冲下来,稳稳地落在司寇曦的手臂上。司寇曦才懒懒地坐起来,抬手解下辽鹰脚上的信筏,手臂一挥,辽鹰就展翅飞回天空。 暗卫看得都是羡慕得很,每次王妃接住辽鹰的样子都特别轻松,辽鹰也从来没有伤到过王妃,但是他们就办不到,一般都是等辽鹰自己落在地上的时候才走上前解下信筏,有时候还会在不经意间被辽鹰的爪子刮到,或者被它展开的翅膀扇一耳光。总之就是还不能和辽鹰很好的相处,他们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如此淡定用一只手臂接下辽鹰。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司寇曦一开始训练这些辽鹰的时候,手上也受了许多伤,练了很久才有了今天的坦然。 炎淑看着正在展开信筏的王妃说:“以后少用手臂去接辽鹰,现在衣服穿得还算多,等天气再暖和一点,衣服薄了,难免辽鹰会伤到你。你现在特殊时期不能用药,所以要当心!”炎淑本以为自己的苦口婆心的劝说能有效,但是下一刻司寇曦就将信筏扔在桌上,嘴里说了一句:“不让人省心的!”说完就又倒在躺椅里,将披风盖过脑袋。 炎淑觉得奇怪,就拿起一边的信筏,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格烟打算回西北部,我近日打算微服私访,嘉年王朝之事望姐姐多关照。 看完这几句话,她就觉得王妃说的太对了,这谨申也太不懂事了,刚登基怎么就出去微服私访了?看完将信筏丢进一边的小火炉里,责怪道:“刚登基,就出去微服私访实在是不懂事。”司寇曦听见这里就觉得这姑娘没有跟上自己的思路,将脑袋从披风里露出来,十分嫌弃地说:“请你看清楚了,他说格烟回去了。他这个没脑子的,未来媳妇儿都跑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司寇曦说完就瞟了一眼炎淑,炎淑被王妃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她总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逃离这里,她总觉得火要烧到自己身上来了!果真下一秒,司寇曦就伸出一只手愤恨地指着她说:“你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炎淑现在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好不让自己的王妃念叨自己,司寇曦就算看出炎淑不愿意听,但是这并不代表司寇曦就会停下来不说。“你跟我说说看,你到底想怎么处理跟岚琼的事情!”司寇曦丢了一颗话梅到自己的嘴巴里,又躺会摇椅里,语气嚣张地说:“你今天必须给我说个明白!” 岚璟还没进院子就听见曦儿大呼小叫地声音,他带着笑容走进院子里,语气宠溺地说:“谁惹你了?”说完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满脸求救表情的炎淑,估计是又为了岚琼和炎淑的事情。 司寇曦瞥了眼炎淑,抬手颐指气使地说:“快点说~没人会救你的!”炎淑真心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气泱泱地说:“王妃,你让我说什么,我觉得我俩的事情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他现在是皇上,我就是一个江湖人。我俩不一样!”司寇曦也确实不得不承认炎淑说得没错,但是问题可以有千千万万,但是解决办法也可以是层出不穷的。 岚璟也是第一次听炎淑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他知道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很多受到阻力的爱情,是没有人愿意去对抗阻力,但是他俩完全不用这样,因为司寇曦和自己就会尽最大的力去帮助他们。他看着泱泱的炎淑说:“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有曦儿和我帮你。” 炎淑其实很感谢王爷一直把他们四人当成家人一样看待,有问题就会帮大家解决,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愿意牵扯到他们,倘若支持她和岚琼就是跟全朝的大臣作对呀,她想想还是觉得太恐怖了。她总觉得朝堂上的人比江湖中人难缠多了。 司寇曦只要知道炎淑的担忧只与身份地位有关就行,这个好解决,她用脚轻轻踹踹坐在一边的岚璟说:“你用不着宽慰她,我有解决办法,到时候要她不能再做任何反驳,乖乖嫁人、幸福一辈子!”岚璟看着司寇曦因为得瑟而晃动的脚丫,他就觉得这姑娘自从怀孕无人管束之后就更加不拘小节了,这种躺在院子里晃脚丫子的样子越来越常见,尤其是今天居然还踹自己。他真心觉得曦儿是把自己学的礼仪全送到别人家去了。 但是岚璟绝对不会多说一句,他很喜欢现在曦儿的样子,惬意享受生活,她对生活的享受,有时候也带动自己觉得生活惬意美好。现在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顺利出生,那自己就才算是真的放心了。 炎淑懒得跟自家王妃计较,虽然她知道王妃说的是现在已经进入收尾关头的炎府,但是她始终不觉得这一个皇商的身份能够堵上大臣的嘴。炎淑看着自己惬意的王妃,就应声说:“晓得啦,知道您为我好,希望我能托你吉言,幸福一辈子。不过您还是起来动动吧,光躺着也不是事儿呀!” 司寇曦闭着眼沐浴着阳光,心里想:你们所有人都一定可以幸福一辈子!她显然没有在意炎淑让自己起来动动这回儿事。岚璟显然是听进去了,他也发现司寇曦非常得懒,喜欢坐着坐着就躺下去了。她绝对不会让院子里的这张摇椅落到一片叶子、花瓣,就更别说是灰了。 司寇曦在跟岚璟的拉锯战里终于败下阵来,被迫起来走走逛逛。炎淑就看着偷偷转过来唬自己的王妃笑,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禁感叹实在是太美好了,宫主现在活得很幸福,大家每天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周围的氛围真的变成了春天的样子,实在是太美好了,美好得她自己都想趴在阳光底下好好睡一觉。 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司寇曦一声大呼:“炎淑,我们去看看炎府的进度!”彻底拉回现实。好吧,她不得不说其实也没有那么美好,毕竟自家王妃指挥起人来依旧中气十足,大家干起活儿来,依旧是困难重重。她立刻站起来,大声回答说:“来啦!”就兴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第九十三章 谨慎快马赶到康乐镇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街道上都没有人在走动。倘若这附近都是坟墓的话,那应该配上几声乌鸦叫,就足够震慑人心的了。不过,谨申没有时间去感受这吓人的氛围,他直接牵着马到了膳食阁前。 早有人交代过这家膳食阁的掌柜,今夜有贵客到访,掌柜就算是等得哈喇子都要流到算盘上了,也没有去休息。他一听见外面有马蹄声,立刻就清醒过来,直奔门口去,店小二整理着桌上的东西,看着掌柜屁颠颠跑出去的场景,就感叹最好是那位贵客,掌柜都这样跑进跑出几次了,他都替掌柜觉得辛苦。 掌柜终于算是看见那位贵客了,谨申上道地拿出一枚令牌,玄铁所制,上面有一个碧字,四个方位分别印着四种代表四楼的神兽。掌柜看见这令牌就愣住了,这不是传说中宫主的令牌嘛?难道自己看见了露出真容的流烟公子,但是这身形与大家盛传的有些不一样啊! 现下他就为难了,咋称呼呢,称呼错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谨申看着眼前这个人脸上神色千变万化,却没有一丝要迎自己进去的意思,他收回自己的令牌看了一眼。好吧,他知道这位掌柜为什么如此为难了,这张令牌看上去分量确实有些足。 谨申解释道:“我不是流烟公子,我是他的弟弟。我姓申。”掌柜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忙说:“申公子。”就把人家引进去了。谨申接过掌柜给的厢房门的钥匙,就问:“请问前些日子,有位姑娘不知是否在这里。” 掌柜立刻想起那位同样被称为贵客的小姑娘,就立刻笑嘻嘻地说:“在的,在的。她就住在您的对门。”谨申握着手里的钥匙,觉得这个掌柜倒是上道的。掌柜看见公子拿着钥匙笑了,就觉得自己这安排没有错,立刻积极地带着公子去他的厢房。谨申也抬脚跟上,他不打算现在就去找格烟,他想等到明天再说。 夜已深,膳食阁也终于在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位客人之后,就关上了大门。膳食阁其实在普通人看来就是一个高级的酒楼,但其实其中暗藏玄机。每一处的膳食阁都有厢房供客人居住,一般都是碧海宫内部的人员,你住不进去只能说明你的能力不够。而能够当上膳食阁掌柜的人,也都是一等一的机灵,不然可怎么伺候好这些贵客。 碧海宫的人出门在外从来不会住别人的店,都是住自己产业,这次谨申的微服私访大概也会尽量住在碧海宫名下的地方,这样子好处理很多事情,不至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清晨的街道渐渐开始苏醒,谨申一夜赶路也已经累了,等醒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了。他立刻惊醒过来,穿好衣服就冲出房门,正好对面的房门也打开了,只见一个店小二收拾着东西出来。谨申抓住他问:“里面的姑娘呢?” 小二被抓得肩膀疼,呲牙咧嘴得说:“公子~公子,您先松开我!”谨申着急得不行,松开手,焦急地问:“人呢?”小二喘了一口气说:“在后院马厩那里,那位小姐好像打算离开。” 谨申一听到就风一样得跑下去了,店小二感觉眼前一阵微风掠过,眼前的公子就不见了,但是他没空感叹,就是揉着自己的肩膀,埋怨刚刚那位公子的力气之大。 谨申跑到后院马厩那里,就看见格烟正在整理自己的行囊,一副准备上路的样子。谨申想都没想就冲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格烟。格烟吓了一大跳,作为一个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就是反抗,她用手肘对着后面的人一顶,谨申没有设防就这么被格烟打个正着。 说实话是很疼的,谨申没忍住,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格烟本想继续挣脱,但是一听到这个声音觉得有些熟悉,就停住了自己的手。谨申闷笑着说:“怎么了,你对我就是这样的态度,问都不问就给我一下。”格烟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妥当,所以她还是想先挣脱开,但是谨申没有放开的意思,她只好涨红着脸说:“你先放开我!” 谨申这时候耍起赖皮来说:“我不放,放了你说不定就跑了。”格烟背后一直感受着谨申强有力的心跳,在听见谨申这句话后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她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说:“放开我,好好说话!”谨申侧目看了眼小脸通红的格烟,轻笑说:“怎么好好说话,一个小姑娘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的心当成了一家客栈。对于这样的人,我好歹要让她留下住宿钱吧!” 格烟实在是难为情了,放弃的挣扎,讨饶道:“你先放开我,我才好给钱啊。”谨申摇摇头,将格烟抱得更紧,凑到她耳边说:“不用了,我已经收到了。”格烟自然懂他说的意思,她已经听不下去了,必须要挣脱开。 另一边,岳群和涂漫已经找到了康乐镇的膳食阁了,他们跟店小二打听了谨申和格烟,店小二指指后院的马厩说:“人都在里面。”他看着又是俩衣着高档,容貌不凡的人,实在是觉得奇怪,这俩天落脚在膳食阁的贵客怎么那么多、平时也就吃饭的贵客多。 岳群急着找到谨申,直冲冲地就往后院走去,涂漫也快步跟在后边。他们一走进后院就看见了谨申抱着格烟的场景,虽然只是看见了谨申的后背,但是缱绻之意不要太浓烈啊,岳群这个不识好歹的想要讲话,好在涂漫机灵,一把捂住岳群的嘴,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拉回了膳食阁的大厅里。 岳群埋怨涂漫为什么把自己拉回来,涂漫白了岳群一眼,招来店小二点菜。她无奈地看了一眼岳群,有时候觉得他很聪明,但有时候又笨的可以。就像今天这样,皇上和公主之间的氛围是他们可以去打扰的吗! 涂漫拿起一双筷子拍在岳群的面前,瞪圆了眼睛说:“你还好意思说!你觉得咱们现在去打扰他们合适吗?”岳群一开始还想反驳一下,但是才说了一半就被涂漫唬得越来越心虚,最终就软趴趴地说了一句:“好嘛,我知道了。”说完了还夹起一筷子菜放进涂漫的碗里。 涂漫看上去是个文采斐然的温柔大才女,岳群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但是在他们俩的相处中有时候俩人的性格像是互换了。但是岳群也愿意听涂漫的,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涂漫确实比岳群做得更好。 岳群和涂漫俩人等得菜都凉了,格烟和谨申才从后院出来。他们都互相注意到了,岳群和涂漫站起来向他们点头示意,谨申则示意他们坐下不用拘于礼数。掌柜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将凉菜换走,再将热菜再端上来,都是膳食阁的招牌菜。 格烟不好意地坐到涂漫身边,第一次有些害羞地向涂漫打招呼,涂漫开心地笑笑 没有打趣他们,就是向格烟说:“接下来这一路,我们就要结伴而行了,到时候到了你的家乡,你一定要带我好好逛逛。”格烟一听说到自己的家乡就格外的兴奋,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岳群见格烟公主也找到了,西北部也是必须去一遭的,但是总不能直奔西北部去吧,总要沿路看看,所以他问谨申说:“公子,你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谨申早就想好了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好好品味了一番,才缓缓说:“下一个目的地是戈弋城,毕竟是从那里开始的,我们要回去看看,不能再让它像以前一样受了冷落了。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一路出发,走走停停,看看沿路风景。” 格烟和涂漫都很赞同这样的决定,戈弋城两度成为起兵之地,算得上是个英雄辈出的地方,贺皇后和谨申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很多的烈火军也出自那里,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样英才辈出的地方,总有它的独到之处。所以他们很想领略一番,岳群也是从那里跟着谨申开始的,谨申突然提起这个地方,他也觉得有些怀念,愿意去那个地方走一遭。 格烟和谨申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格烟也会跟着谨申一起去微服私访,所以这回家的计划又得搁置在一边了。她午后就给父亲和哥哥写去了一封信,并且告诉他们皇上也会来西北部。 西北王和世子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吃惊,皇上怎么说来就来了,朝中并没有传消息过来。世子指着格烟这封只有三言两语的信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妹妹这三言两语的也不讲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到!这让我们如何准备。”西北王摆摆手说:“朝中没有消息,估计是瞒着所有人了,估计烟烟也不知道回来的具体时间。烟烟有分寸的,到的时候应该会给我们来信的。” 世子没再说什么,只希望自家妹妹关键时候能真的有这样的意识,提前一点知会父王和自己。 司寇曦随着日子的推移,肚子一点点显怀出来,王府里的人都见证着司寇曦肚子里生命的变化,看着王妃的身体一天天变得笨重。岚璟和炎淑每天都是严阵以待的样子,毕竟是司寇曦第一次怀孩子,大家也是第一次照顾孕妇所以大家都难免有些紧张。 一开始炎府刚刚经手食盐买卖的生意,司寇曦和炎逸他们都全心全意投入其中,但是等到生意上道之后,大家都不想让司寇曦多操心。今天司寇曦闹着吵着,岚璟才同意让炎逸过来,将最近的账簿交给司寇曦看看。 司寇曦如愿以偿得拿到了账簿,心满意足得翻看着,看着帐簿上一笔笔不菲的金额,她真心替炎逸他们感到高兴。 都城里的人一开始并没有听说过炎府的这个称号,都觉得他们不能够担当皇商这个称号,所以处处打压针对。但是暗地里有碧海宫的支持,他们再怎么打压对于炎府来说也是毛毛雨。炎府成立的时候,炎家四位青年才俊算是博尽眼球,司寇曦也故意让炎淑去济世阁坐诊看病。 炎淑本就愿意治病救人,所以欣然答应,完全没有想到司寇曦这一安排的背后的深意。炎淑靠自己精湛的医术救治了很多人,因为她的存在,济世阁看病的人都多了。 一开始大家是好奇炎府二小姐的容貌,但是后来呢都是为了炎淑的医术而来,甚至有很多人不远千里到都城来求医。炎淑这段时间虽然在王府和济世阁两头跑,但是她觉得很充实。以前是在碧海宫里维系着朱雀楼的运营,谋划着复仇大业,但是等复仇结束的时候,她也担心自己会无事可做。但是今天能够以一个医者的身份治疗他人,这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乐趣。 炎淑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在继承父亲的遗志,从父亲那里学的一身的本领,终于可以用来帮助别人。 无歌作为百草阁的阁主,自从炎淑坐诊看病后,她时常会到济世阁帮炎淑抓药。俩人配合默契,态度温和,给来治病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百姓对于这两姑娘都是赞不绝口。 甚至有官员世家请炎淑上门看诊,但是济世阁以碧海宫不涉朝堂为由拒绝了,要看病,就自己来,上门看诊绝对没门。那些被拒绝的人都会觉得炎淑心高气傲,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的医术,就只好灰溜溜地去济世阁找人治病。 到今天这个地步,炎府也算是名声财富尽数揽入自己的怀中,炎淑的名声也是很好,一度盖过了世家贵女。司寇曦满意地将账本合上还回炎逸的手里。她对现在的这个状况算是比较满意了,司寇曦看着一旁的炎淑说:“现在名声、财富也尽数揽入怀里了,你也大可不用那么担心自己配不上岚琼,放心大胆的在一起就好。” 炎淑将王妃这些天的努力都看在眼里,炎逸和炎嘉为了炎府的买卖也费尽心思,包括岚琼和王爷都在朝堂上不知拒绝了多少次的大臣提议的结亲,就算自己没有打算跟岚琼在一起,但是大家都已经做好为自己与天下为敌的打算,反倒是反观她自己。 总是躲在济世阁里寻医看诊,没有为自己和岚琼这段关系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努力。炎淑仿佛下定决心,朝着司寇曦和炎逸点点头说:“我会的。”炎逸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炎淑总算是愿意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把。司寇曦也觉得这是自己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动听的话。 岚琼一个人在宫里毕竟无聊,有时候晚上会到摄政王府来吃顿晚饭,甚至是留宿在这里。司寇曦立马就把炎淑答应跟他在一起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他高兴得晚饭都多吃了两碗,离开的时候还叮嘱司寇曦说:“嫂子,我明天来吃午饭,记得多添双碗筷!”司寇曦笑着答应了。 岚璟扶着曦儿回房,看着她脸上难以落下的笑容,就说:“现在开心了?又撮合一对。”司寇曦笑嘻嘻地揽住岚璟说:“我这不是希望大家都幸福嘛,你不希望看着你身边的人都幸福?” 自从司寇曦的肚子大起来,俩人拥抱都膈应着,好在岚璟手臂长,能环住司寇曦,他抬手捏了捏曦儿脸上明显多出来的肉,温声回答道:“希望,我最希望了。” 自从司寇曦怀孕以来,岚璟的生活就更加的平静了,平静到了无趣。但是他很享受,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哪里来的那么多轰轰烈烈,更多的是和身边的人感受着细水长流。 第九十四章 谨申一行人成功到达了戈弋城,住进了监城的府里。戈弋城的百姓很感谢谨申就算登上帝位之后也不曾忘记戈弋城的付出,一直支持着戈弋城的生计,所以大家对皇上还是称颂不已的。谨申带着格烟在戈弋城的酒楼里喝酒打听名声的时候就发现,监城还是把戈弋城管得不错,嘉年王朝给的赏赐也都有落实到百姓身上。 岳群看着街道也是有些感叹,这戈弋城比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改变很多了,感觉大家的生活也容易了一些。岳群和谨申走在一起,讨论着戈弋城的哪些地方变了,那些地方没有改变。 而格烟和涂漫早就在一个个摊位前乱窜了,涂漫本来跟格烟在一个小吃摊前买吃的,但是看见一位老爷爷扛面粉扛不起来,涂漫就上前帮忙扶了一把,格烟也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帮忙。谁知道老爷爷正好是她们刚刚吃东西的小摊的婆婆的老伴,婆婆为了感谢她们还特意邀请她们到一边坐下,要煮一碗桂花酿给她们喝。 格烟和涂漫再三推阻没有成功,就只好坐下等婆婆煮酒酿,涂漫看着老爷爷在一边擦汗休息,就有些心疼地说:“爷爷,你这些东西多分几趟搬,倘若一次性搬运不仅累还容易伤到腰。”老爷爷笑着应下,擦着汗说:“多分几次时间长,我怕老婆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格烟看着忙碌的婆婆和老爷爷觉得他们感情真好,但是没有孩子可以帮忙嘛? 格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老爷爷摇摇头说:“我们有两个儿子,他们都在前段时间加入了烈火军,这不就呆在军营里了,所以家里没有年轻人了。不过也挺好,俩孩子还会寄点钱回来补贴我们老两口,但是呀我就跟他们说不用的,我们都老了,要那些钱没用······” 老爷爷和老婆婆提起自家的孩子脸上满是骄傲,但是格烟和涂漫却从他们的话中抓住了不一样的重点,她们环顾街道,不难发现街道上经营生意的大多都是妇孺或是年迈的老人,这青壮年确实很少见,涂漫不得不打断了老爷爷的话,问:“那这里的青壮年都去当兵了?”老爷爷想了想说:“对,大多数都去当兵了。” 格烟觉得奇怪,为什么都跑去当兵了,不会是有人逼迫吧,这可不是好事,她立刻追问老爷爷说:“怎么都去了,不会是监城强制的吧!”老爷爷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立刻摇头说:“姑娘,话不可以乱说。监城大人可没有强制,都是大家自愿的。能加入烈火军是大家的荣幸,当年贺太后就是在戈弋城组建的烈火军,能加入烈火军的都是英雄。这不,这次大家又跟着皇上立下汉马功劳。连带着戈弋城都好起来了。” 老爷爷才刚说完,又起身去搬食材,涂漫听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年轻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热血情怀加入了烈火军,为国家建功立业,但是留下这一家老小光守在一起有什么用呢?虽然老爷爷说孩子会寄钱回来,但是另一句话更让人动容,那就是:守着钱有什么用呢! 老婆婆笑眯眯地端来了酒酿,格烟和涂漫立刻起身接下,格烟将碗放下说:“漫姐姐,我觉得这戈弋城的兴荣都是假的。”涂漫不得不承认格烟的这句话,这样的兴荣支撑不了多久的。一个城的青壮年基本都离开了,这里的主要劳动力都走了,就算有再多的钱和物资都没有用,它失去了产生钱和物资的根本。 酒酿酸酸甜甜的,浓浓的酒香飘得很远,里面的小圆子软糯极了。但是此时的涂漫有些喝不下去,倒是格烟觉得好奇尝了一口,她不禁满足地微叹一声,她注意到涂漫从刚刚开始就兴致不高,她将一个勺子放进涂漫的手里,涂漫才回过神来。 涂漫就看着眼前笑嘻嘻的格烟,格烟轻声说:“漫姐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光担忧是没用的,我们要想方法解决,晚些回去,我们就跟谨申和岳大哥说。”格烟瞪大的眼睛看着涂漫,等涂漫回应。 涂漫被眼前可爱的格烟逗笑了,点点头说:“好,我们回去就想解决办法。”格烟见涂漫不烦恼了,也就低下头继续喝酒酿。涂漫也吃起来,她也不得不感叹这玩意儿的好喝,酸酸甜甜却不腻,反倒有些爽口,她看着吃得起劲儿的格烟说:“西北没有这个吧?”格烟立刻点点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还竖起了大拇指,涂漫笑得更开心了。 这一路上,格烟可是带给涂漫很多快乐。虽然这些地方比不上京都的繁华,但是让涂漫体会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乐趣。涂漫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笑容比自己过去十八年的都多。 谨申和岳群走着走着就到了格烟她们那里,同样也要了两碗酒酿。格烟迫不及待就跟谨申反应了戈弋城男丁稀少的情况,涂漫也附和着讲解了一些现在戈弋城的情况,谨申同样也环顾了一圈,发现确实是这样,他喝掉最后一口酒酿,放下碗就说:“嗯,我们回去讲吧!” 岳群点点头,留下钱,大家就起来起身回监城府了。一个城池缺少强有力的男丁,就是减少了本身的生产力,自然不利于戈弋城未来的发展。不过刚刚格烟和涂漫的了解还不够全面,最了解这个地方的还是监城大人,所以岳群就找来了监城大人。 这几天,谨申在这里几乎没有找过监城,监城大人一开始还想陪同谨申,被谨申拒绝了。这时候,谨申突然派人找监城大人,监城不禁有些疑惑,但并不畏惧,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很用心的管理戈弋城,戈弋城的情况也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监城大人到了,就行礼说:“拜见皇上!”谨申抬手说:“起来吧,我问你一件事,戈弋城是不是现在缺少男丁?”监城大人没想到皇上会问这个问题,一个皇上怎么突然却关注起男丁数量了?不过他也立刻回答了:“确实,大多数男丁都加入了烈火军。早十几年前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家都去参加烈火军了。” 谨申沉吟了一下说:“这是为什么,大家都愿意去参加烈火军,其实当年的烈火军也算是损失惨重。大家不心寒吗?”监城可不赞同皇上的说法,他有些骄傲地说:“戈弋城一直就是一个英雄城,大家都以能够参与烈火军为荣。贺太后当年的烈火军可是赫赫有名,参军是为国家做贡献,大家都以此为荣,所以大家也都前赴后继。至于心寒这件事情,是心寒沐玺那个皇帝,不是心寒烈火军呀。” 格烟和涂漫都感叹不愧是占据了烈火军半壁江山的戈弋城啊,但是这份心是好,可戈弋城的发展终究是因此落后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戈弋城缺了朝廷的补贴后就越来越不易生活了。 谨慎很感谢戈弋城为了母亲和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这些年戈弋城的落后也有当年母亲没有处理好的缘故,所以谨申觉得自己此刻更有责任让戈弋城发展得更好。 格烟虽感动于戈弋城的英雄热血,但是眼前的发展也是迫在眉睫,所以等监城大人走后,她就问岳群:“岳大哥,军队可以让那些戈弋城的青壮年回来吗?”岳群有些为难地说:“不太可能,虽然现在国家太平,但是也不能让戈弋城的青壮年都回来呀,总要保持一个国家的军队人数。” 谨申低声说:“没有要求你都放,现在嘉年王朝也挺稳定的,我们裁军呢?”岳群还是不肯退让,他坚定地说:“皇上你才刚登基就采取裁军的措施,会让邻国蠢蠢欲动,所以我不同意裁军!”大家听完都是轻轻叹口气,岳群的坚持也不是没有道理,作为大将军他必须为一个国家的军力考虑。现在一个国家军队的强弱就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实力。 “那我们从别处招兵呢?用他们替换戈弋城的人。”坐在一边的涂漫试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谨申倒是对涂漫说的很感兴趣,示意涂漫继续说,涂漫清了一下嗓子说:“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要求每个地区每年要求多少人参军,这样就不会有戈弋城的青壮年占据了大部分军队人员的情况了。” 岳群觉得这样是可以缓解,但是每个地区都必须有适宜的数量,不然要求加入的人太多,别的地区也会发生类似于戈弋城这样的情况。谨申大概明白了大家的意思,他同意涂漫提出的这个解决方法。不过就是以后的岳群可能会累一些,毕竟要训练士兵。 谨申晚上的时候跟岳群合计了一番,定制好的详细的计划,就派人送文件回朝廷,让丞相着手去整理一些资料,开始实行这样的计划,这样戈弋城就可以让一些满了年岁的青壮年回到城中,为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处理好这些事情,他们就继续踏上了前往西北部的路程 腾霄国······ 司寇曦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了,但是她的肚子明显比一般六个月的孕妇大,本来司寇曦的腰身就瘦,现在身上也没有长多少肉,就是大那个肚子了。她身边的人都很担心,炎淑每隔几天就要为司寇曦检查身体。 岚琼因为炎淑同意跟他在一起,所以他来摄政王府的时间也多了。他也十分担忧司寇曦那个大肚子,炎淑在为司寇曦检查的时候,他也会问问情况。炎淑收拾好东西,看着司寇曦的肚子说:“王妃,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怀了两个孩子,你要更当心一些。” 一听,可能有两个孩子。岚琼就特别高兴,他觉得自己有两个侄子,这实在是令人兴奋的一件事情;而岚璟却有些心疼,他宁愿司寇曦只怀了一个孩子,她生活中的不便他是完全看在眼里,有些事情她一个人很难完成了,都需要有别人的帮助。所以他总是在上完早朝之后就匆匆往回赶,每当有大臣要留他商量事情的时候他就想打人。 司寇曦却觉得十分神奇,没想到自己的肚子里居然会有两个生命,她有些期待这两个小朋友的到来。她经常晚上拉着岚璟讨论这个小孩子会是什么性别,她希望这会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男孩子是哥哥,女孩子就是妹妹,如果是这样她都可以想象到一家的快乐幸福。 岚璟也每次被司寇曦说得,对未来两个小生命的到来充满期待。他也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了司寇一家,司寇清回家后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舒浅听到后,手里的杯子直接砸在地上。 司寇清让人来清理了碎片,走到母亲身边扶着她坐下,有些担忧地说:“母亲,你怎么了?”舒浅有些恍惚地摆摆手说:“我没事,就是手滑。哦,你不是说曦儿可能怀了两个孩子吗?那准备一下,我要去大悲寺为小曦求福。”说完就神叨叨站起来,让侍人去准备东西了。 司寇兄弟俩都觉得奇怪,母亲以前不怎么信这些的,不过也可能是快要抱外孙了,心里有些担忧,紧张是正常的。 第二天司寇晨就跟着母亲去大悲寺了,司寇家的另外爷俩儿早朝回来的时候就对着空荡荡的家觉得有些无奈。母亲咋就跑得那么快呢,司寇战也埋怨,他本想跟着舒浅一起去呢,顺便拜访一下好久不见的思悲大师。 司寇清后来就准备去摄政王府,看看妹妹,而司寇战就索性去了军营。嘉年王朝为军队之事颁出一项新政策,皇上觉得有可取之处,打算根据国情学习一番,不过这要司寇战这位大将军做好前期的调查,所以司寇战就去军营忙了。 司寇曦对于二哥的到来是十分欢迎的,岚璟还没有从宫里回来,她就让炎嘉扶着自己去院落里陪自家哥哥坐着。司寇清看见司寇曦就觉得胆战心惊,总感觉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真不明白就司寇曦这两条细腿,怎么支撑得住笨重的上半身。 司寇曦开心地问哥哥怎么有空来看自己,家里人好不好。司寇清连声说好,不需要司寇曦操心,让她管好自己就行。司寇曦问:“怎么不带小晨过来?”司寇清一副别提了的样子,抱怨道:“母亲一大早就带着小晨去大悲寺了,也不等等我和父亲!”司寇曦则觉得奇怪,干嘛跑到大悲寺去。 司寇清指了指她的肚子说:“当然是为了你肚子里的两位小祖宗呀!母亲去祈福了。”曦儿抚着肚子说:“二哥,可不一定有两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一个孩子,长太大了。”司寇清摇摇头,肯定地说:“一定就是两个,你也不看看你这肚子。母亲听见的时候,都愣住了,还砸落了一个杯子呢!” 司寇清觉得母亲砸落杯子没什么,就是不小心,但是司寇曦不觉得。母亲自从自己怀孕之后就奇奇怪怪的,尤其是听见两个孩子的第二天就去祈福,太奇怪了。 她拉了拉司寇清的衣袖,司寇清就一脸茫然的凑过去,曦儿就在司寇清的耳边轻声说:“二哥,你说我们家里是不是有奇怪的病呀,我是不是不能怀孩子,母亲自从我怀孕之后就奇奇怪怪的。” 曦儿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寇清轻声呵斥:“不要胡说八道,你看我们四个多健康,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健健康康的!别瞎想,来吃水果。”曦儿瘪瘪嘴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不怪司寇清没察觉,毕竟还是曦儿自己跟母亲呆的时间长些,司寇清平常又忙于朝堂的事情,也不太关注这些。 第九十五章 舒浅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大悲寺,快步就向长明殿走去,小晨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后面,嘴里还叨咕着:“母亲,您慢些,不急不急······”舒浅才懒得理自家儿子,她忙着去找思仁和思悲大师呢! 舒浅一到达院子,刚准备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思悲就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对舒浅俯身说:“舒施主。”舒浅立刻也回礼,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轻声对思悲说:“大师,我有要事相商。”思悲仿佛早就知道的样子,侧开身子让舒浅进去。 小晨本来也打算进去,但是被思悲笑眯眯地拦住了,思清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伸手指引着小晨去别的地方。司寇晨见母亲也不怎么搭理自己,就灰溜溜地跟着思清走了。小晨也来过几次大悲寺,所以也不陌生就跟在思清后面离开了。 思仁坐在里面,桌子上早就上好了三杯清茶,舒浅看了一眼桌子,扣合在一起的双手就捏得更紧了。舒浅嘴唇微颤地说:“大师,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了?”思悲关好门回来坐下,示意舒浅坐下再继续说,舒浅只好坐下,但是一直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思悲沉吟一声说:“这两天司寇曦的烛火越烧越旺,蜡烛底下的血液痕迹有所变化。所以我们觉得有问题了,这不你就找来了。”舒浅抚了抚额,皱皱眉,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小曦可能怀了双生子。我知道那本书上记载的神童就是一胎双生的孩子。大师,你们说,是不是回天无力了。” 思仁抿了一口茶,眯了眯眼说:“小舒,我觉得你还是把这些事情告诉孩子们吧,这样他们来的时候,孩子们还有心里准备。”舒浅心里挣扎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行的,你们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孩子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舒浅说着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思仁和思悲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思仁劝说舒浅:“你要明白这些孩子的能力远超出我们的预计。”舒浅明白那些人的恐怖,当年要不是师傅的帮助,她哪里能够摆脱那个地方,并且嫁给司寇战,过了这么多年的幸福生活。 舒浅眼睛有些红,她深吸一口气说:“大师,我死了,会不会她就没有办法了?”思清吃惊地看着舒浅,他没想到舒浅居然会有这样子的想法。他气呼呼地直骂舒浅糊涂,思仁也说这是不可能的。 思仁看着病急乱投医的舒浅说:“贺纾和贺漪都死了,但是一切还在像那本书里写的那样发展不是嘛?所以没有一个人的死活会影响到他们。舒浅还是回去告诉孩子们吧,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的方法。”思悲也附和地点点头,舒浅最终还是无奈地流下了泪水。 这是一个母亲没法为孩子们挡去灾难而流下的悲伤的泪水,她要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们卷入这场危机。自从师傅、贺纾和贺漪离开后,她一直默默地关注着这些孩子的成长,她极力隐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为了不让孩子们再受那件事情的影响,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些孩子的命轨都是安排好的。 舒浅一人在长明殿里坐了很久才缓缓起身,朝门外走去。小晨因为逛累了,也就等在殿外,心头还抱怨母亲求个符怎么那么久。可是看见母亲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抱怨全都不见了,母亲眼睛有些红,脸色还很苍白。小晨立刻跑上去,急切地问母亲发生了什么,舒浅看着眼前的小儿子,眼中的泪水又是忍不住,但是她必须忍住,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司寇晨觉得母亲十分反常,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这些年他从来没见过母亲掉眼泪。可是此时的母亲明显是在强装坚强,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哄,就小声地说:“母亲,我们去休息一下吧!”舒浅摇摇头,小晨继续劝说着,舒浅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往日的模样,双眼清明地说:“走,我们回府!” 小晨一时没反应过来,往日来大悲寺都是要呆一晚再走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回去?难道姐姐的孩子有什么问题,他立刻追上已经走在前面的母亲,他跑到母亲身边,就看见母亲带起了面纱。 大悲寺里人来人往,达官贵人并不少,舒浅作为司寇府的将军夫人,脸色苍白的从寺庙里出来算什么!所以此刻她要带着面纱出去,这样不容易惹人怀疑。果真有人前来搭讪,不过都被舒浅挡了回去,大家硬是没看出什么。 司寇晨和舒浅回到司寇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家仆们看见的时候也疑惑夫人和小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司寇战也从军营回来不久,打算自己吃晚饭呢,结果就看见冷着脸回来的夫人,还有她屁股后面跟着的一脸胆颤的小晨。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小晨惹夫人生气了,正想开口指责,就听见夫人冷声说:“小羽呢,叫上他我们立刻去摄政王府。” 司寇战没反应过来,就是磕磕巴巴地回答说:“小羽在王府呢!”然后就见夫人快步走向房间,多一句话也没说,头也没回。他立刻抓住跑上来的儿子,疑惑地问:“你怎么惹你母亲了?”小晨苦着脸直呼冤枉,他告诉父亲母亲跟大师聊完出来就这样了,自己一路上跟母亲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掰得过来。 司寇战想到夫人此行的目的,突然害怕是小曦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儿,现下也有些着急,立刻派人备马车,去王府看看也好,自己也好些天没去了。 都已经傍晚了,司寇曦已经让人准备晚饭,顺带准备差人去司寇府叫自己父亲过来一起吃晚饭。谁知道人还没有出去呢,自家父母就已经到了王府门口了。司寇曦被岚璟搀着,笑吟吟地就去迎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可是母亲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再说了母亲不是去大悲寺了,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这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司寇曦和二哥都茫然地对视了一眼,司寇清表示自己不清楚,小曦又眼神锋利地看了一眼小晨,司寇晨就在父亲母亲后面手舞足蹈地表示与自己无关,司寇曦嫌弃地看了一眼小晨,又转换着笑脸走上前,问母亲发生了什么? 舒浅握住司寇曦的手,抬眼看了他们夫妻俩一会儿,又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说:“去把皇上请来吧,我有话对你们说。”说完就径自惆怅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剩余一堆一头雾水的人,司寇曦诧异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又看看同样一脸无奈的父亲说:“这皇上是说请就请的?”司寇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自己的妻子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啊,怎么现在还要皇上过来,司寇家可是没这么大的本事啊。 岚璟想想将岚琼请来也无所谓,就派银月抓紧时间去皇宫让岚琼来一趟。银月领命就下去了,司寇曦在那里无声地感叹:“还好皇上是自己夫君的亲弟弟,不然自己是没法满足母亲的要求了。” 一行人就去书房了,静候舒浅要说的事情。司寇战作为里面辈分最大的,自然就代表一群等得难受的年轻人向舒浅提出了疑问:“夫人,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啊,如此庄重的样子。”舒浅环顾了屋子里所有的人,很久才吐出一句说:“等人到齐了再说。”众人算是看出来了,岚琼不来,舒浅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敲门声响起,大家以为是岚琼到了,可谁知道进来的确实贺君靖。舒浅和贺君靖一副早就知晓的样子,简单地点头示意。可别人却是心中的疑云更盛了,怎么连贺家人都找来了,这舒浅是要说什么事情啊! 屋子里压抑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讲话,司寇曦都要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岚璟也是第一次嫌岚琼的脚程慢,他很想知道岳母想说什么。他总觉得跟自己的母亲也会有所联系,而且岳母要讲的这件事情最起码牵扯了在座的所有人,不然不用等所有人到齐,还请来了舅舅。 岚琼被银月一路拽着到了王府,银月也不想这样,但是皇上实在是太拖拉了,还说要坐马车什么的。一个大男人会轻功坐什么马车,而且银月感觉是有挺重要的事情的,所以就顾不得君臣礼数,就一路拽着岚琼到了王府。 岚琼责怪地看了一眼银月,嘴里还叨咕着:“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就弄死你。”说完,他就一脸懒样地推开了书房门,一阵阴森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岚琼脸上的笑容就僵在脸上。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快速摆出严肃的表情,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乖巧地关上门,悄无声息地走到岚璟身边坐下。司寇曦第一次觉得岚琼如此乖巧。 岚琼刚刚进来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唯一跟自己有深厚感情的长辈都坐在这间屋子里,所有人还阴森森地看着他,他下意识在脑海里飞速回忆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有没有问题,会不会需要三位长辈都坐在这里教训自己。他环顾了屋子里,除了司寇羽在边境,其余该到的都到了,他现下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跑快点过来。 贺君靖和舒浅对视一眼,觉得可以开始了。舒浅就缓缓开口说:“接下来我有很重的事情要跟你们说,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太多了,但是眼下不得不说了。小曦,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司寇曦觉得母亲要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她突然就怯弱弱地举手说:“母亲我能说,我不想知道了嘛!”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看着司寇曦,岚璟抓下司寇曦举起的手说:“曦儿别闹。”小曦嘟嘟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在岚璟的示意下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舒浅并不打算理会自己的女儿,轻叹一口气,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司寇战,她希望司寇战能够接受自己接下来说的一切,因为自己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的夫君有关自己身份的事情。司寇战体谅她,几十年都没有问,而她也就真的瞒了几十年。 事情就要从那个神秘的边疆说起。 第九十六章 边疆是一个古老的国度,他们一直安守一隅,过着属于自己世外桃园般的生活,从来没有招惹过自己附近的任何邻国。曾有一位帝王认为边疆就是个好欺负的缩头乌龟,他们不敢扩张领土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强硬的实力,所以他就领兵攻打边疆,但是令人震惊的是数日之后,这位帝王落荒而逃,连边疆真正的样子都没有见识过。 帝王回去后,严令自己的子孙后代不能再去攻打边疆,一定要对此敬而远之。从那日起,坊间就有着各种传闻,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位帝王到底在攻打边疆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直到他死的那天,他才说出真相。 攻打边疆,必须要穿越那片森林,但是帝王派进去的几批人都凭空消失了,没有一个出来的。帝王不信邪,亲自带人闯入森林,但是一进去就与外界完全隔绝,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像是完全陷入了黑夜。帝王抬头看向天空,居然没有一丝亮光透过树叶照射进来。他带着人在里面前进,但是他们永远在原地打转。有时候还会看见穿着跟自己同样盔甲的白骨。 那些白骨不是尸首腐烂而留下的,是被猛兽啃食而留下的,那些先前进来的士兵都被猛兽吃掉了。帝王和他身边的士兵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他们不打算再往里走,他们想要出去,但是走了几天他们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就在粮食将要消耗殆尽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林子里响起,吓得所有人高度戒备。一个悠扬苍老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古传来,那声音低低地在告诫帝王不要再妄图闯入边疆,他是不可能闯入边疆的,他们愿意放帝王一马。要是他屡教不改,那么就不是死几个那么简单了。帝王一开始还嘴硬,但是有暗处有几十双碧绿的眼睛冒出,一点点靠近他们,他们借着火把才看清全是通身黑色的狼。所有人吓得都腿软了,他们现在知道那些白骨是谁啃出来的了,都是狼。 帝王支撑不住,立刻讨饶。于是乎狼群里就走出一只通身雪白的狼,眼睛也跟其他的狼不一样,是湛蓝色的,堪比天空的蓝色。那个声音告诉他们,只要跟着这只狼,他们就能出去。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好将信将疑地跟上,才走了一会儿,就隐隐约约看见了光。 帝王喜出望外,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但是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那头雪狼,就心生歹念,一定要杀掉着边疆的一样东西。所以就示意身边的一位将军上前杀了那头雪狼,将军领命,打算在雪狼不注意的时候将它杀死。谁知道他刚抬起剑冲向那头狼,那头狼仿佛通灵一般回过头看着那个将军。那个将军一愣神,心里有些害怕,但是他咬咬牙,心想不就是一头狼嘛! 可惜的是,他还没有碰到雪狼的一根毛,就被一只黑色的狼直接扑倒在地,几口咬断了脖子,连呼喊都没有发出一声。接着那头黑色的狼就嘴里叼着血淋淋的一个脑袋,看着帝王那群人,那只雪狼全程看着那位将军被杀死,之后也抬起头盯着那位帝王。 那群人里直接有人被吓尿了,吓晕了······那个声音又想起,似乎十分随意地叮嘱帝王不要忘记了答应自己的事情。等他们再缓过神来,那些狼已经消失了。但是那位死去的将军还在那里,头已经滚到了帝王的脚下。帝王被吓得险些站不稳,立刻就朝着光亮处跑。 至此从那个森林里出来的人大多都被吓疯了,或者没过几日就死了,只有那位帝王还活着,并且严令自己的子孙后代侵犯边疆。 自此之后就没有人敢打边疆的主意,听说有不怕死的,认为一把火烧了那片森林不就可以了。所以就带着一大堆人拿着火把准备烧了森林,但是他还没有靠近,就被里面飞奔出来的狼群咬死了。没留下一个活口,最后还是途径此处的人发现了,大家才领了尸体回去。 现在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人冒犯边疆了,甚至把边疆说成一个十分恐怖的存在。没有人探寻那个地方,那么关于它的传言也越来越少了,时至今日没有太多人了解边疆。只知道不能随意冒犯,甚至是靠近那里。 司寇晨听母亲说完着一大堆,咽了咽口水说:“母亲,你不会是边疆人吧?”舒浅喝了口茶说:“是的。” 大家得到舒浅的肯定后,大家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先前还在插科打诨的司寇曦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母亲,她没有想到母亲居然跟自己一直在查的边疆有关。岚璟也很吃惊,但是眼下他没有时间去理会。因为他察觉到曦儿抱着自己手臂的手一直在收紧,他可以感受到曦儿的紧张和担心。他轻轻握住司寇曦的手,将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里。司寇曦抬头看了眼岚璟,入眼就是岚璟安慰的笑容,她眨眨眼表示自己没事。 司寇曦看着自己的母亲,轻声说:“母亲,你继续说。”舒浅见自家女儿,没什么不适应的样子,就继续说下去。 舒浅的确是边疆人,但更确切地说是边疆的神女。在她还在边疆的时候她并没有成为神女,那时候的神女是她的师傅,也就是贺家老夫人。边疆的每代神女在完成祭天礼之后就可以随意出入边疆。贺家老夫人就是在完成祭天礼之后,游历腾霄国的时候遇见了贺老,两人一见钟情。 边疆并不介意族人与外人喜结连理,只要遵守离开这个地方的规矩,那么你出去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你。贺老夫人的父母见女儿有了心上人,并未阻拦反倒是十分支持,甚至在腾霄国伪造了一个身份,将女儿嫁进了贺府。 几年后,贺老夫人分别生下了贺君靖和贺家两姐妹。生过孩子后的神女,就到了需要传位的时候,所以边疆就需要挑选新的继承人,那时候就选中了年幼的舒浅。每一任神女都有义务去抚养、教导下一任神女,因为有些东西只有每一任神女知道。舒浅在很小的时候就到了贺府,贺老夫人只对外说是自己的学生,但是贺老知道详情,所以一直待舒浅很好,就像自己女儿在养。 当时的贺老夫人是都城年轻夫人的典范,虽然不是地地道道的都城人,但是因为本身的气度才华,在跟随贺老参加几次聚会后就名声大噪,能够成为贺老夫人的学生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很多人家挤破了脑袋想成为贺老夫人的学生,但无奈人家就只收这一个。 自此,贺府就像是有四个孩子一样,年龄相仿的贺家二姐妹和舒浅情同姐妹。贺老夫人经常一同教育四个孩子,所以他们对边疆的事情也有所了解。但这样的生活也就持续到舒浅需要完成祭天礼那一天,贺老夫人带着四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回到边疆。因为是贺老夫人的孩子,所以贺家三兄妹可以进入边疆,并且参加祭天礼。 祭天礼说到底就是感谢上苍为边疆带来的幸福,但是需要是命中注定之人。舒浅祭天礼完成之后,大家本准备开开心心地离开,但是贺老夫人带他们走的时候更多的是神色匆忙。孩子们已经懂事,回来后就问发生了什么。 那段时间,边疆衍生出了一个新的组织叫血莲教,那个教的教主声称要获得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一个能与天抗衡的力量。贺老夫人奇怪为何此时突然冒出这样一个邪教,长老们告诉她,在临近舒浅祭天礼的时候,血莲教有人察觉到有些事情在按照那本禁书上写的在发展。 作为神女,最基本的要求就是熟读所有禁书,了解整个边疆的历史。所以长老们一说,她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作为神女有别人没有的能力,比如去感知一些东西。她感知到那些命定之人就是自己身边的孩子,所以她就立刻带着孩子们离开了边疆。 司寇清越听越觉得离奇,但是听母亲讲的这些来看,禁书上写的东西很危险,危险到母亲选择隐姓埋名,选择瞒着父亲自己的身份。司寇清呼出一口气,提出心中的疑问说:“母亲,那本禁书上写着什么?” 贺君靖看着,有些脱力和疲劳的舒浅,他认为她可能说不下去了,他就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一个匣子打开,拿出一本书放到司寇曦手里。司寇曦看着这本有些泛黄的书,没有着急打开,而是看着自己面前的母亲,深吸一口气说:“母亲,你也已经生过孩子了,所以你的下一任神女是谁?”问完这个问题,司寇曦抓着岚璟的手捏得更紧了,紧到指关节泛白。 岚璟和司寇清没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一听到小曦问出来,不禁心都收紧了,因为这些年司寇家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外人,母亲也从来没有说要给别人当师傅。小晨、岚璟、岚琼和司寇清都看着舒浅,舒浅眼神有些震动,但是她知道现在已经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大家都看着舒浅微动的双唇,心里都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 但是,最怕来什么,就会来什么。舒浅说:“我的下一任神女就是曦儿。”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心头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岚璟怕司寇曦承受不住,轻轻揽住她,但是司寇曦还想知道的更多,就问母亲:“那我现在已经嫁人了,我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跟边疆有关的任何事情,包括祭天礼,为什么到我这里突然就断了?” 贺君靖替舒浅去解答小曦的问题,他也仿佛鼓足了勇气说:“因为,小曦你出生的时候,舒浅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倘若只有你一人还好,偏偏所有人都这样。”岚璟第一次看自己舅舅失态,舒浅和舅舅的样子都在告诉大家这件事情的非同小可,他问舅舅:“曦儿有什么不一样?” 贺君靖觉得要先告诉大家禁书里的内容,他们才能听懂他之后要说的东西。所以他没有回答岚璟的问题,反倒示意司寇曦打开禁书,听他讲讲禁书里记载的到底是什么。 千年以前,边疆上下经历了一场天大的浩劫。不知为何,边疆周围的树林里的猛兽都突然暴动攻击边疆的人,那段时间死伤无数,边疆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野兽之乱还没有消停,边疆又突然一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江河沸腾,冲淹了许多村庄,并且河水有不停蔓延之势。因为连续下了好几天大雨的缘故,边疆突然变得越来越冷,天气条件越来越恶劣。 边疆人一度认为是自己惹怒了上苍,上苍才会降如此灾难给这个地方,他们慢慢陷入绝望。但是有位女子突然有一天以一己之力击退了猛兽,让海水退回,让边疆回暖。大家一下子就摆脱了灾难,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自此之后大家就奉那位女子为天神,认为她是上苍派来拯救大家的。就算后来那位女子死了,大家都只认为她是完成了拯救苍生的任务,所以需要回天上了。 但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天神,而是一群继承了特殊力量的人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所有的边疆人而已,那位女子也是因为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才死的。 至于那位女子如何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其实都是靠吸收所有拥有不同力量的人精血才做到的。那一次,边疆所有生而不凡的人都死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边疆。 到底是哪些人,才能够将自己的精血组合达到这样的能力。他们就是分别代表魑魅魍魉、金木水火土、凤与凰的人的精血结合在一起才能达成的。 司寇曦合上手里的禁书,眼神里均是震惊,岚璟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没想到在边疆的千年以前还有这样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历史。但是他又突然想到自己怀里的司寇曦,焦急地问:“那你们的意思是,曦儿代表其中一种?” 若真的只有司寇曦一人就好了,舒浅和贺君靖都点点头又摇摇头的,岚琼看不下去了,本来他就听得惊心动魄了,现在大家正是担心的时候,这两位长辈还拖拖拉拉的,他迫不及待地问:“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舒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在座的所有孩子,语气沉重地说:“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希望你们有心里准备!”几个孩子都自认为心里承受能力不错,所以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舒浅就开始说今天最重要的话:“魑魅魍魉分别是贺漪、贺纾和我;金木水火土分别是司寇羽、岚琼、司寇清、司寇晨和沐谨申;凤是岚璟、凰是司寇曦。” 舒浅说完,就长舒一口气,那种把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情说出来了之后,她在那一刻觉得一身轻。但是几个孩子就不淡定了,岚琼将舒浅说的又捋了一遍,得出个结论就是:一个不落,全算进去了! 贺君靖点点头说:“是的,一个不落全都应验了。”岚璟思量了一会儿,看着两位长辈,确定地说:“现在的意思就是,一切让人获得最强力量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而现在血莲教的教主就可能将我们带去,然后收集我们的精血。” 舒浅觉得岚璟总结得没有错,但是她此时倒是挺惊奇眼前几个孩子的反应的。本以为他们听见这件事情就会吓得嗷嗷的,现在反倒是一个比一个平静,舒浅眼下不得不感叹一下思悲和思清两位大师正确的决定,的确应该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孩子们。 司寇曦将书还给贺君靖,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说:“母亲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其余几个人也立刻附和。舒浅还是担忧孩子们未来会遇到的事情,她紧紧抓住司寇曦的手,皱着眉说:“孩子,没有人知道这种能力会带来什么。而且根据以前的记载,那些人都······” 司寇曦意识到舒浅会说出‘死’,所以她直接抱住了舒浅,舒浅被司寇曦这一抱就停住了自己要说的话。小曦紧紧抱住母亲,笑着说:“母亲,你一直是我心中最勇敢的人啊,不要害怕,不是还有四个月吗?” 舒浅也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女人,她什么都不怕,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经历这些,她又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懦弱的人。 她不想给孩子们压力,努力扯出笑容回应小曦说:“是,我是最勇敢的人!”气氛被这母女俩推出到一定的程度,感动弥漫整个房间,本以为还有更深层次的气氛出现,结果一声“咕噜”声打破了一切。 岚璟、岚琼、司寇清和司寇晨四个人都看着对方,眼里的嫌弃清晰可见,在他们看来就是他们其中有人这时候还想着吃的,在这种严肃、感动的氛围里,还想着吃东西。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小曦嘟囔着说:“岚璟,你孩子饿了。”岚璟一下子就呆楞住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没出生的小家伙。他呆愣得回了一声:“嗯!”突然惊醒过来,眼神清明地说:“管家应该准备好了,大家先去吃饭吧!” 所有人体谅小曦这个孕妇,就都往吃饭的地方移动,这些事情不是一个晚上就能够讲清楚的,也不急于此时此刻,只要孩子们知道有这件事情就好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