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替嫁戏精太子的常规宫斗》 第一章:云峰之危 “安将军,过了前面的云峰,就是西楚了。”副将看着前面山势险峻的云峰,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安平回身望向身后的和亲使团,经过一个多月的舟车劳顿,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些疲惫之色。安平的目光落在队伍中央的那辆华丽的马车上,坐在里面的人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安静,仿佛外界的世界与她没有一丝关系。 安平不由地握紧了缰绳,他看向副将,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云峰势危,让大家都提起精神来,一定要多加注意。”他停顿了一下,“西楚军队驻扎在云峰之外,过了云峰,我们也可以稍微放心了。” 此次东夏与西楚的和亲不容大意,东夏镇国公主林晚漾和亲西楚太子温知瑗,其中牵扯的太多,远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这一个多月来,安平率领和亲使团一路保护林晚漾,是慎之又慎,绝对不能让林晚漾出事。 过了云峰,就是前来接应的西楚大军,到时候安平也能稍微松一口气了,毕竟人已经到了西楚。要是再出什么事,就是西楚办事不利了。 和亲使团慢慢地向云峰靠近,马车车轮滚过一块石头颠簸了一下,随行的宫女素月赶紧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无事。”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素月不敢多言,只让马夫多加注意。 马车中,女子身着一身红装稳稳地坐着,她穿的并不是那日从皇宫离开时的嫁衣,但是这一路上为她准备的衣服都是华贵的红装,虽不及那一身凤冠霞帔,却也是十分符合她镇国公主的身份了。 毫无疑问,林晚漾是漂亮的,她的肤色很白,就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人一样,白得有些不正常。眉如远黛,一双眼睛就如同那夺目的琉璃一样,望一眼就觉得干净纯粹,挺秀的鼻子,双唇不点而红,在华丽的珠翠和宫装的衬托下愈发地显得端庄高贵。 自从走出皇城的那一刻,林晚漾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无悲无喜,就像是这世界上最精美的瓷娃娃一样,虽然精致但是没有任何的感情。 对于这样的林晚漾,随行贴身侍奉的宫女是不敢多说一句话。这些宫女心里都明白,此去西楚,只怕林晚漾是此生都不可能再回东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林晚漾的心情又如何能好呢? 但是从靠近云峰的那一刻开始,林晚漾的情绪似乎有了些波动,她对危险有着天生的警觉,当和亲使团进入云峰之后,林晚漾愈发地心绪不宁,仿佛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一样。 缓缓地,林晚漾闭上了眼睛,她放在双膝上的手微微一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第十下的时候,林晚漾猛然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厮杀声,无数的箭射向和亲使团。 “保护公主、保护公主……” 林晚漾听到了将士们的嘶吼声,听到了宫女的尖叫声,听到了利刃、利箭刺进身体的声音……她岿然不动,就算有无数的箭射向马车,这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很快就能结束了,林晚漾在心里计算着,她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和亲使团撑不了多久,尤其是在这异常艰险的云峰之中。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有好多人在往这边赶来。 “是西楚援军到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林晚漾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西楚援军居然来的这么快吗?还是,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 不过在云峰,就算是西楚援军到了,恐怕也需要僵持一段时间了。 在西楚将士前来支援东夏和亲使团,与那些预先埋伏在这里的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名西楚小将策马奔向林晚漾所在的马车,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就这样一路到达了马车前。 他不敢耽误,赶紧下马,打开了马车的门,他本来以为见到的会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公主。可是当他打开车门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端坐在马车中的林晚漾,她的眼中甚至不见一丝慌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安静的可怕。 “末将西楚孟翎,前来接应公主。”孟翎根本来不及多想,他伸出手想要带林晚漾离开。 林晚漾顺着孟翎伸过来的手看向他,他穿着最普通的铠甲,铠甲上染着鲜血,就连脸上也溅上了点点血迹,但是这丝毫不损他容颜半分,反而为他原本就俊美的脸上添了几分妖异,林晚漾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那一双眼睛,深褐色的双眸中满是坚定。 林晚漾见过各色各样的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她觉得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坚毅,眼前的这个叫做孟翎的小将即使是对你卑躬屈膝,你也丝毫不敢对他有丝毫的轻慢之意。这样的人,天生骄子,却又自敛清贵,绝不可能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将。 即使是现在默默无名,将来也会是一代名将! 孟翎见林晚漾没有动作,不由地将手往前伸了伸:“公主?” 林晚漾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孟翎的掌心中,孟翎发现林晚漾的手竟是冰冷的,想来也是,不管表现的如何镇定,心里总归是害怕的。 孟翎不做他想,握紧林晚漾的手一把将她拉出了马车,带着她飞身上马,往外杀去。 这些贼人的目标本就是林晚漾,此刻见到孟翎带着林晚漾往外逃去,自然是奋力追赶,安平赶紧带人拦住这些贼人,护着林晚漾和孟翎冲出云峰。 一支箭斜斜地射了过来,林晚漾微微侧过身,箭擦着她发髻间的珠翠过去,珠翠掉了一地,她的头发也散落开来,她顺着箭势就要落马,孟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原本他顾着男女之防不敢将林晚漾护在怀中,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孟翎再也顾不得其他,死死地将林晚漾护在怀中。 “公主放心,末将一定会保护你,带着你安全离开云峰!”孟翎的声音在林晚漾的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力量。林晚漾原本宛如无波古井的双眼仿佛起了一层涟漪,随之再次平静下来。 孟翎这边显然已经成为了靶子,不管他有多么厉害,还有有人钻了空子长矛刺向林晚漾,孟翎下意识地去挡长矛,长矛刺进了他的肩膀。 林晚漾感觉有鲜血溅到了脸上,迟疑了一瞬,随即一把抢过孟翎手中的剑,反手挑开了长矛。孟翎被林晚漾的动作惊到了,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几分武艺在身,随即握住林晚漾握剑的手,划过了一直跟着他们的贼人的脖子,那几个贼人倒地,孟翎带着林晚漾策马跑进了林子里,这才暂时甩开了身后的人。 那些人显然没有想到孟翎居然真的带着林晚漾跑了,就要来追赶,但是安平等人和西楚将士已经再次冲上来和他们厮杀在一起。 “东夏镇国公主,果真巾帼不让须眉。”孟翎夸赞道。 林晚漾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刺:“没想到,最后救我的居然是西楚的将士。” “你是要嫁给我们西楚太子的,以后也算是我们西楚的人了。”孟翎回道,“末将作为西楚的将士,自然是要保护你的。” 林晚漾环顾四周:“你认得路吗?” “当时那个情况,只能冒险进入森林,不过末将之前查探过地形,过了这片林子就能出云峰了,也是一条路。”林晚漾听出了孟翎语气的虚弱。 “你有伤在身,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林晚漾提议。 “不必,还是先离开云峰为好。”孟翎刚刚说完,眼前一黑,直接往旁边倒去,林晚漾及时拉住了他。 林晚漾看着昏迷的孟翎,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决定找个地方先给他疗伤。 第二章:李代桃僵 林晚漾在昏暗的山洞中生了火,她围着火堆坐着,外袍不知脱去了哪里,一头长发散落着,神色凝重,火光照的她的脸忽明忽暗。 孟翎睁眼就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若是常人看到这样的林晚漾会吓一跳,可孟翎却觉得这样略显狼狈的林晚漾有几分与众不同的坚强。他本想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林晚漾红色的外袍,而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你帮我包扎的伤口?”孟翎浑身没有力气,就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林晚漾一眼都没有看他:“这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吗?”她原本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突然就放下了树枝,“你也真是拼命,明明已经是几日不眠不休了,还敢强撑着来救我。受了伤,昏过去也是正常的。” “你还懂医术?”孟翎问道,不然林晚漾不会知道自己过度疲累的事情。 林晚漾站起身:“略懂。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救我?毕竟还没有出云峰,就算是我死了,也与西楚无关。” 孟翎没有迟疑:“因为末将接到的命令就是要保护你安全到达西楚,所以就算末将死了,你都要活着。” 林晚漾笑了一声:“还真是可笑,命令比你自己的命都重要吗?” “当然!”孟翎看向林晚漾,“多谢公主相救。” “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不过是两两相抵。”林晚漾说着就要往山洞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孟翎问道。 林晚漾叹了一口气:“刚刚只来得及找了一些草药为你包扎伤口,担心你昏迷不醒会出什么事就赶回来了。现在你既然醒了,我再去找一些野果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这种事情交给……”孟翎的话没有说完,林晚漾就打断了他:“这里不能久留,你还是趁着现在多歇会儿保留体力。” 林晚漾说完就走了出去,孟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盖着的红色外袍,眼神愈发地深邃:“倒是个不简单的,有点意思!” 林晚漾走出山洞之后特意绕远了,她仿佛在引着人往这边走一样,走到密林深处,林晚漾停下了脚步:“出来吧。” 十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围住了林晚漾:“镇国公主果真好胆色,可惜你是没有机会到西楚,更没有机会回东夏了。” 那些黑衣人不再啰嗦,拔剑冲向林晚漾,要取她性命。 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林晚漾伸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片树叶:“我本来不想动手,是你们逼我的。”她说着就扔出了那片树叶,那树叶在这一刻仿佛化作利刃,深深地刺进了一个黑衣人的喉间,当场毙命。 林晚漾再次出手,她踩了一脚地面,树叶从地上震起飞到半空,林晚漾抬手间推出那些树叶,那些黑衣人连躲避都来不及,顿时就死了一半之多。 剩下的人没想到林晚漾居然这么厉害,下意识地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谁都没有看到林晚漾是怎么动的,她已经到了一人面前伸手扼死了黑衣人,随后就拿起那黑衣人的剑刺死了其他几个黑衣人。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黑衣人,林晚漾随手将剑扔掉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其实,若今天在这里的是真正的林晚漾,恐怕早就死了。可是她不是,她叫莲止,曾经是东夏摄政王樊宁淮手底下最好的杀手,却也只是曾经。因为从她代替林晚漾和亲西楚的那一刻,就已经与樊宁淮再无瓜葛。 从莲止开始第一天的杀手训练的时候,她就知道善心这种感情是绝对不能有的,可是刚刚孟翎保护她的时候,她还是产生了一丝善心,所以她没有抛下孟翎离开。 莲止清楚,这场和亲绝不可能顺利,她想要借着云峰之战假死脱身,却因为一时的善心留下来救了孟翎。她知道这次是她离开的最后一次机会,不能再回山洞,否则她将再无后退的机会。可是想到孟翎刚刚说的话,她终究还是回去了。 孟翎是将士,她是杀手,可看起来竟然没有什么分别。都需要将主子的命令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完成任务,何其相似,又何其可悲? 反正她现在离开了也无处可去,倒不如去西楚走一遭。 怀着这样的心思,莲止摘了一些野果子回了山洞。可是她不知道,因着今日的决定,她以后的人生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你回来了。”孟翎看到莲止回来,不由地笑了,莲止将摘来的果子放在了孟翎面前:“我刚刚趁着摘果子的时候看了一下路,大概看出了方位,你若信我,吃完这些果子我们赶紧走。” 孟翎点了点头:“我信你!不过,你跟我想象中的公主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莲止问道。 孟翎没有回答她,而是将几颗果子揣在了怀中:“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吧。果子留着路上吃吧!” 莲止没有异议,她正准备转身,孟翎出声:“等等。” 莲止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孟翎走到莲止跟前,将那件红色的外袍重新披在了莲止身上,然后拔下了自己头上的发簪递给了莲止:“你终究是一国公主,不可太过狼狈。” 孟翎的头发是用发带盘好的,没有了簪子也无妨。莲止望着孟翎,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为自己考虑,就连去接发簪的手都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你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士吧?”看着手中的发簪,莲止问道,手中的发簪一看就是材质上佳,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将士可以用的。 “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想这么多,快走吧。”孟翎率先往山洞外走去,莲止看着重新回到身上的外袍,心中万千滋味。 孟翎等了一会儿,莲止就走出来,她已经用孟翎给他的发簪将头发简单地束起来,看上去十分利落。 孟翎坐在马背上,向莲止伸出手:“上来吧。” 莲止将手放在孟翎的掌心,孟翎微微一笑:“倒不似之前那般冰冷了。”因着孟翎的话,莲止有些愣住了,之前从未有人注意过她的手是冷还是热。孟翎趁着她愣神的功夫直接将她拉上马背,策马而去。 两人刚刚离开后不久,有一拨人进入了山洞,但是他们看到的只有熄灭的火堆和一些染血的布带。显然,原来在这里的人已经走了。 “摄政王,人已经走了。”前来查看的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神色仓皇,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男人走进了山洞,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蟒袍,贵气逼人,只是他素日总是挂着笑容的脸上此刻是冷若冰霜。人人都说东夏摄政王樊宁淮是温谦君子,眉目俊朗,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男子,可是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个人有多么的喜怒无常、精于算计。 “走了?”樊宁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现在很生气,可是他不能失态。 “摄政王,现在要怎么办,还追吗?”那人又看看地上染血的布条,“她应该是受伤了。” 樊宁淮冷冷一笑:“继续搜查,她受伤了你们都带不回来,那就太没用了。” 第三章:初到西楚 在林中搜寻了一圈,均没有找到莲止的踪影,反而发现了那些死去的黑衣人。 樊宁淮看着倒了一地的黑衣人,背在身后的双手握成拳。 “摄政王,是莲止下的手。”沐亦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悉知莲止代替林晚漾和亲西楚的事情,他与莲止也算是熟悉,莲止的招数他也略知一二。 樊宁淮怎么可能看不出是莲止动的手:“看来我们之前猜测有误,不是莲止受伤了,是与她同行的人受了伤。她为了保护那个人,故意将这些刺客引到这里杀了。” “可是莲止姑娘能认识什么人呢?”沐亦再清楚不过,莲止的身边不可能有朋友,而如果是初次相识的人,莲止又何必出手救他? “本王也很好奇,她是为了谁出手的。”樊宁淮的表情看上去更加阴郁了,他本来以为莲止的世界中只有自己,没想到竟不是这样。 有几个侍卫在这是走过来禀告:“王爷,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公主已经安全到达西楚军中。” “你说什么?”莲止愿意去西楚给了樊宁淮一个措手不及,他本以为莲止会逃,没想到莲止居然宁愿去西楚也不愿再回到他身边。 “消息属实,安将军也已经与西楚大军汇合,不日将继续往西楚京城出发。” 樊宁淮看了一眼沐亦,沐亦低下头不敢与樊宁淮对视。 “她果然够狠!”樊宁淮转身离开,如今再寻莲止已然无意,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终有一日,他一定会让莲止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从他将莲止带回王府的那一刻开始,莲止这辈子都不可能逃离他,他绝不允许。 安平将军之前虽然带着人逃出了云峰,但是想到公主失踪,他都差点要带人再回云峰去寻公主。在这时候,那西楚的小将孟翎居然护送公主安全回来了。 安平见公主无恙,赶紧让素月带着去梳洗。他本想亲自去感谢孟翎,但是西楚那边的人以孟翎受伤需要静养为由不让他去探视孟翎,安平只能作罢。 莲止沐浴之后换了一身衣服,素月收拾着莲止换下的衣服:“公主,这些衣物已有破损,奴婢去丢了吧。”她一边说着,发现一根发簪掉落,立刻捡了起来,“公主,这是哪里来的发簪?” “发簪给我,衣服拿走吧 。”莲止吩咐道。 素月将发簪放到一旁,拿着衣服下去了:“那公主先行休息,奴婢先下去了,有任何吩咐喊奴婢一声即可,奴婢就在门口候着。” 素月离开之后,莲止拿起发簪,是该将这发簪还给孟翎,但是她也不便立刻去找孟翎,等明日再还给孟翎吧。 如今东夏和亲使团已经与西楚的迎亲使团汇合,因着东夏在云峰损失惨重,加之已经到了西楚,所以接下来的重任就落在西楚的迎亲使团身上。 第二天一早使团就出发了,安平对于这个决定很不满,他是打算多休息几天的,但是如今他也不能做主,只能出发。让安平有些惊讶的是,他本来以为林晚漾会有抱怨,但是林晚漾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上车了。 林晚漾是东夏王生前最宠爱的女儿,东夏王早逝,是林晚漾扶持幼弟登基,而她也一直大权在握。东夏的男女大防还是很严重的,林晚漾平素见外臣都是以纱覆面,所以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模样。 安平在这次接过和亲使团这个重担前,已经显露出了锋芒,但是还没有达到让林晚漾侧目的地步,所以他之前与林晚漾根本没有接触。对于林晚漾的风评他还是略有耳闻的,这位公主若是男儿身大概也就登上了皇位了,确实是胸有谋略,但她的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生来就娇贵,吃不了什么苦,一般人见了她都是绕道走。 这次让安平负责和亲使团,他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但是皇命不可违他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他见到的公主与传闻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安静的有些可怕,从来不会抱怨什么,更别提打骂宫人了。 但是这样的林晚漾,却让安平更加不安了,只能更加小心地侍奉左右。 林晚漾今日也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她却问起了那个孟翎小将,西楚那边的人回话,说是昨夜就快马先回京城了。 莲止听了回答,有些奇怪:“他身上不是还有伤吗?” “这年头,打仗的能有几个人身上无伤?” 莲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上了马车,她坐下之后拿出了簪子,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将这根簪子还给他的机会了…… 接下来还是枯燥的长途跋涉,两个月之后才到达了西楚的京城楚京。 “公主,终于到了楚京了,这两个月来真的是太累了。”素月和莲止相处了近四个月,也发现了这位公主除了不爱说话,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胆子也就渐渐大了起来,“这些西楚的将士真的是与东夏的不一样,这一路上都不肯休息。” 素月原本以为莲止不会回答她的话,意外地莲止居然开口了:“西楚这些年国力日渐强盛不是没有道理的,否则东夏怎么会让我这位镇国公主和亲以求边境平安呢?” 素月纵然之前只是一个小宫女,也是知道如今的东夏断然是比不上西楚的,镇国公主远非一般的公主可比,可面对西楚的和亲要求,也只能委曲求全。 明白是明白,看着莲止整日闷闷的样子,素月还是有些不忍:“公主,奴婢相信您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 素月认为如林晚漾这样的人既然可以在东夏王驾崩后,于一片混乱中安定东夏,就算是到了西楚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惜,莲止不是林晚漾,但是莲止也相信不管前路如何,她也不会过得比之前更艰难了。 “你这小宫女,说话还有点意思。”莲止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真好。” “这几日的天气确实不错。”素月附和道。 莲止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那样终年不见天日的日子,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吗?以后,她可以活在阳光下了吗? 她本不喜欢林晚漾,因为她知道自己替林晚漾和亲,是林晚漾的算计。可是只有用林晚漾的身份,她才能离开那暗无天日的地宫,真是可笑! 车队很快就继续前行,下午便进入了楚京,素月初入楚京便觉得这里甚是繁华,民风也比东夏开放许多。就连东夏的随行将士都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那楚京的繁华,唯有莲止始终安稳地待在马车中,不曾有任何动作。 车队在驿馆前停下,在这里等候的是楚皇身边的得力太监李公公:“奴才恭迎东夏镇国公主。” 素月扶着莲止下了马车,莲止听着李公公有些刺耳的声音只是略略地说了几句话,并未有太多表示。 那李公公面上也没有显露出什么:“镇国公主这一路累了吧,您就先在驿馆好好休息,傍晚酉时赴宴。” “酉时赴宴?”莲止还未说什么,安平先开口了,“如今已是未时,哪里还有时间休息?” “今日为了接待镇国公主,各位皇室宗亲均要到场,想必镇国公主也能准时赴宴吧?”李公公皮笑肉不笑。 安平想要反驳,但是莲止已经应下了:“本宫自然会准时赴宴。” “那老奴就放心了。”看着李公公那得意的样子,素月恨不得撕了他那张老脸,但是她也知道这是楚皇要给林晚漾一个下马威,只能忍耐。 驿馆中为她们准备的房间倒是不曾怠慢,但是莲止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须得沐浴更衣,参加晚上的宴会。 “这些西楚的人果真不好相处,您都舟车劳顿了近四个月,理当先休息两日再去觐见,可今日一到楚京就让您不顾疲累去参加宴会,分明就是想让您出丑。”素月一边为莲止绞干头发,一边说道。 公主生来尊贵,何曾吃过这些苦,只怕是早就撑不住了,如今为了不损东夏的颜面也只能硬撑着。 “素月,这里不是东夏,说话也应当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莲止看了她一眼,明明只是一个眼神,但是素月却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跪下来诚惶诚恐地开口:“是奴婢逾矩了。” 莲止却伸出手将素月拉起来:“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里毕竟是西楚,若你真的得罪了什么人,本宫不一定能保住你。所以希望你明白,你要好好保着这条命,将来说不定还有回去的机会。本宫这辈子是不想了,或许你还有机会呢。” 素月听莲止的话,鼻尖一酸,她本来是觉得自己这辈子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但是听到这些话,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公主还是为她考虑的。 “为本宫继续上妆吧,晚上的宴会不能耽误了。”莲止淡淡地道。 素月不敢耽误,莲止看着素月,驭下之术,在于恩威并施。她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若是连婢女都有二心,才是真的要完蛋。 莲止不畏惧今晚的宴会,四个月的舟车劳顿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而今晚的这场宴会有助于她看清西楚皇室的一角。 第四章:赴宴 东宫,寒风一路疾行至凉亭,已经入秋,凉亭四周布上了帘子挡风。在凉亭中坐着一位男子,他正在与自己对弈,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 “太子殿下,那西楚公主已然入京,今晚便要赴宴,您这段时间一直告病不出,今晚还去宴会吗?”寒风问道。 因着帘子挡着,看不清温知瑗的脸,但是可见那执棋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温知瑗并没有回答寒风的话,他执黑子,思索着该怎么落子,最终直接将黑子扔进了棋盒中:“还是与五弟下棋有意思。”他说着直接就起身往亭外走去,“既然人来了,总归是要去看一眼的,不过还是要看时机,不能让父皇满意,也不能让父皇不满意……” 寒风一直低着头,只看见绣着金线的白色锦袍从他身边划过,温知瑗已经离开了。 寒风转身看向温知瑗时,只看见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他走进凉亭,看着棋盘上的残局,黑子和白子各占一方,端看温知瑗想要让哪一方赢了。 这样看来,自己与自己下棋也是没什么意思,难怪温知瑗总是念叨着与五皇子下棋还有些趣意。 李公公安排了一直跟着自己做事的小全子准时去接莲止,安平原本也想着跟过去,但是直接被拒绝了,安平差点都要跟他们动手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楼上传来莲止的声音:“安将军,既然不让你跟着,那你就在驿馆好好休息。”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二楼,莲止正慢慢地往楼下走,她穿着暗花云锦宫装,外披一件白色的披风,发髻间有一支流苏发簪,但是在她行走间那流苏晃动的幅度几乎可以忽略。 就连小全子也不得不承认,东夏镇国公主果真是风华绝代而又端庄自持,当真是有一国公主的风范,甚至远超西楚的两位公主。 莲止心中却有些苦涩,樊宁淮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特意让嬷嬷教会了她皇宫礼仪,她学东西很快,让樊宁淮和林晚漾都很满意,如今也算是用上了吧。 “公主,您独自前去,只怕不合适。”安平将军劝道。 “安将军,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就算是你们去了又有什么用呢?”莲止的反问让安平无言以对。 小全子笑道:“镇国公主果真聪慧。” “而且本宫今日也不算是独自一人前往,这位公公总不至于连一个宫女都不让带吧?”莲止笑吟吟地看着小全子,那小全子总算是知道这位公主不是个好糊弄的:“当然可以带了。” “素影,走吧。”莲止喊道。 素影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本来以为莲止会带着素月进宫,没想到带了她。 “那就请上车吧。”小全子说道。 素影扶着莲止上了车,素影在旁边坐下,马车就动了。 素影悄悄地打量着莲止,总觉得有些奇怪。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素月贴身伺候,大家都认为莲止最信任的人就是素月,没想到今天却一反常态,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在想为什么本宫会选你吧?”莲止突然开口。 素影低下头:“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在想本宫是什么样的人,本宫自然也会想你们是什么样的人。”莲止停顿了一下,“来到西楚,本宫能依仗的就是你、素月和素晴,素月性子活泼,素晴胆大,你是个谨慎的性子。今日去皇宫赴宴,带着你最合适不过。” 素影心中一惊,她们都以为这一路以来公主根本没有注意她们,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之间公主竟然对她们如此了解。 “本宫既然敢带着你进宫,你就不要怕,明白吗?” 素影心中的不安慢慢沉下来:“奴婢明白。” 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素影扶着莲止下车,在小全子的带领下慢慢地往宫里走去。 小全子看似是在带路,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莲止和素影。莲止和素影均是目不斜视,只是往前走着,仿佛不曾看到这宏伟壮观的皇宫一般。 若是莲止也就罢了,但是一般的小宫女对新鲜的事物总是有那么几分好奇,可是素影也能抵住诱惑,这就让小全子高看了。这位镇国公主显然不是个好惹的,她对自己身边的人都很熟悉,就连宫女都放在了心上,可见心思缜密。 楚皇温曦泽于长生殿设宴,长生殿前的台阶很高,莲止跟着小全子一步步地走上台阶,看着那近在眼前的宫殿,莲止深吸了一口气,今晚的接风宴恐怕是别有用心。 “东夏公主到……” 莲止踏进大殿的时候,皇室宗亲均已就坐,楚皇坐在高台上,与几位皇室宗亲聊的甚欢,似乎已经忘记了今日这场宴会是为谁而设。在莲止进门的那一刻,所有的说话声都安静下来,丝竹之声也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莲止身上。 莲止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大殿中央,行了一个很标准的拜礼:“东夏镇国公主林晚漾拜见楚皇。”是拜礼而不是跪礼,一国公主终究不能轻易地下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莲止身上,温曦泽的目光中带着很强的威压,若是其他人在这里只怕是忍不住就要跪下了。素影原本就是跪着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保持着上半身的挺直,这是她唯一能维护的东夏颜面。 见莲止久久没有动作,一直维持着拜礼,温曦泽似乎是失了兴致:“原来是镇国公主到了,何必行此大礼呢?” “礼不可废。”莲止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沉稳,这让温曦泽有些不悦:“抬起头来。” 明明是一句很具有侮辱性的话,但是莲止就像是听不出话中的意思一样慢慢地抬起了头望向温曦泽。 温曦泽正值壮年,不难看出他年轻时肯定是丰神俊朗,即使不复年少也依旧保持着几分儒雅。在帝王身上的儒雅,都是假象,尤其是如温曦泽这样一个有野心的帝王。 温曦泽看到莲止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转瞬即逝:“晚漾公主,朕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一个名字而已。”莲止回道。 “晚漾公主果真生的不俗,没想到东夏也舍得让你和亲西楚。”一个女子突然开口,莲止看向那女子,看她的那一身装扮显然是一位公主。 传闻之中,都说楚皇对自己的四公主极为宠爱,在这种时候敢说话的恐怕就是这位四公主了:“四公主谬赞了。” “你怎知我是四公主?”温觅清问道,言语中刁蛮毕露。 “自然是公主在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来的。”谁人不知四公主最为刁蛮,莲止这是在讽刺她,温觅清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林晚漾,这里不是你的东夏,在西楚你居然敢如此大胆。” “素来听闻楚皇十分疼爱自己的四公主,看四公主刚刚的样子确实是很受宠的样子,难道我说错了吗?” 温觅清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明知道莲止说的话不对劲,但是她又无法反驳。 “晚漾公主当真伶牙俐齿。”坐在凤位上的女人开口,她是西楚的继后洛宣然。前任皇后苏榆去世之后,温曦泽就将洛宣然册为皇后,太子温知瑗是苏榆之子,排行第三,生来就是太子,洛宣然所生的大皇子温知言反而与太子之位无缘。 洛宣然看着也是雍容华贵,但是在莲止看来终归还是少了一分娴静:“晚漾只是实话实说。” “先坐下吧。”温曦泽开口,小全子带着莲止落座。 “晚漾公主初至西楚,若有不习惯之处,定要告诉本宫,本宫好为你打点一二。”洛宣然施施然开口,十分贤明大度的样子。 莲止微微一笑:“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第五章:太子出现 “可惜今日太子抱病不能赴宴,不然太子见了晚漾公主定当是十分欢喜的,如此绝色,当真世间难寻。”洛宣然明着夸赞,暗着贬低莲止只有一张脸。而今日为她所设的接风宴,太子都抱病不出,洛宣然这是在告诉她,太子对她不喜。 莲止也不怒:“早些年便听闻西楚与东夏民风不同,不曾想连皇宫中的礼法与我东夏也是大相径庭。” “此话何意啊?”洛宣然下意识地问道。 “东夏不过是蛮夷小国,我们西楚自是与你们不一样。”不等莲止开口,温觅清已然开口,话语之间丝毫不将东夏放在眼中。 莲止依旧笑着,好像没有脾气一样:“在我们东夏,虽然重视女子的容貌,但是更加注重品行,未曾想来到这西楚,竟是要将容貌放在首位。晚漾刚刚听了皇后那番话心中还在庆幸,幸好我这副模样还能看的过去,不然岂非刚入西楚立刻就要回去了?” 整个长生殿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没有人敢这么跟洛宣然说话,莲止恍若没有发现众人的异常:“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夸我了,我也不得不称赞皇后娘娘当真是容色上佳,毕竟按照西楚的礼法,皇后娘娘必当是姿容无双。” “放肆!”坐在莲止对面的男子开口,“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居然能当着满殿之人说出这样不登大雅之堂的话来?” 莲止不慌不忙:“我初来西楚不明白此地的习俗,但见皇后娘娘和公主初次见我便一直盛赞容貌,想来是整个西楚都看重容貌,我自然也是要入乡随俗!” “你……”那男子不知该说什么,温曦泽皱了皱眉:“知言,不可无理。” 莲止立刻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西楚大皇子温知言,洛宣然的儿子。那么坐在温知言旁边的应该就是二皇子温知誉了,而与他们二人隔着温觅清坐着的就是五皇子温知阑,坐在五皇子旁边的女子应当就是六公主温韵汐。 温曦泽的几个儿子应当都是承袭了他的容貌,各个都是生的仪表不俗。在莲止看来,温知言与温曦泽最为相似,就连身上的儒雅之气都有几分相似,温知誉看上去便觉得有些阴郁之气,而温知阑则显出了几分洒脱。温韵汐是温曦泽的小女儿,生的确实不如温觅清漂亮,但是让人看着便觉得亲切欢喜。 温知言被温曦泽训了一句,就端起面前的酒杯向莲止赔礼:“是本王唐突了。” 莲止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无妨。” “朕看晚漾公主对西楚的礼法还不甚熟悉,还是先熟悉礼法再入东宫吧。总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温曦泽一句话便将莲止于温知瑗的婚礼无限期押后,不过莲止对此还是挺满意的,她也不是真的想嫁给温知瑗。 洛宣然再次出声:“皇上,臣妾听闻晚漾公主现在居住在驿馆之中,虽然不会短了什么,但是这样一来恐怕学不到什么礼数,不如在宫中给晚漾公主安排住处,如何?” 温曦泽不置可否,温觅清见状开口:“儿臣那儿还有个偏殿,不如就让晚漾公主陪陪儿臣吧。” “本宫那里也有个偏殿,晚漾公主是想要住在本宫这边,还是住在四公主那儿呢?”洛宣然看似让莲止自己做选择,但是这种选择有什么意思呢? 莲止在心中发笑,这洛宣然和温觅清是想要借此机会拿捏自己。真的当她没有脾气了吗? “西楚的待客之道我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从进入长生殿开始,莲止独自一人面对着众多为难,总是绵里藏针回旋着还了回去,没想到她竟是在这时露出了锋芒,“都说东夏比不上西楚,可是我在东夏也从未住过偏殿之所,没想到来到了西楚,竟然要开一回眼界了。先不论我尚为一国公主,就算是西楚未来太子妃的身份摆在这里,不知道皇后娘娘觉得哪所偏殿适合本宫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莲止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几分肃然。 今日在场的人都忘不了眼前的这一幕,任谁都知道东夏是打不过西楚才会将镇国公主送来和亲,但是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便不曾有过分毫的示弱,用柔软的肩膀维护了东夏的尊严。 此刻莲止脸上没有了丝毫的笑意,反而是十分认真地看着洛宣然,洛宣然在这样的目光下竟有些无所遁形,任她平日里舌灿莲花此刻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温曦泽本意也是想给莲止一个下马威,所以才会任由洛宣然为难她,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东夏公主不简单呐。温曦泽本想出言,让莲止退一步,只听得宫人喊了一声:“太子到!” 温知瑗一派从容地走了长生殿,他径自向温曦泽请安:“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太子不是有恙在身吗,本宫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洛宣然说道。 “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吧。”温曦泽挥了挥手,示意温知瑗坐下。 温知瑗和莲止的座位是相邻的,但是温知瑗并未先落座:“父皇,儿臣刚刚在外面发现今日长生殿格外地安静,有些奇怪。” 温曦泽看了一眼坐的稳稳当当的莲止:“坐在那里的是东夏的镇国公主林晚漾,也是你未来的太子妃,刚刚皇后正在商量着让晚漾公主住到哪里,发生了些争执。” 温知瑗再次向温曦泽行了一个礼:“父皇,儿臣认为晚漾公主不远千里前来和亲,自然是不能怠慢,难道就连住所这种小事都需要搬到台面上来商讨吗?”说完,又补了一句,“若是母后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也可以安排晚漾公主暂住东宫,反正早晚都是要入主东宫的。” 温曦泽看着温知瑗,不知在想什么,其他人也都看打量着温知瑗、莲止和温曦泽三人,没想到太子也蹚了这趟浑水。 “太子真是会胡闹,晚漾公主与你尚未大婚便住在东宫恐有不妥,朕记得毓阳宫还空着,就毓阳宫吧。”温曦泽定下了毓阳宫,温觅清立刻就不满了,毓阳宫她很喜欢,本想过几日求着父皇搬过去,没想到竟然让莲止住了进去。 温知誉拉了一下温觅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温觅清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 “那儿臣就替晚漾公主谢过父皇了。”温知瑗说着就坐下了。 其实从温知瑗出现的时候,莲止就整个人就有点懵了,温知瑗竟然与孟翎长得一模一样,或许应该这么说,孟翎就是温知瑗。她本以为自己与孟翎可能无缘再见,没想到她刚到西楚不久就再次遇到了孟翎,而孟翎则摇身一变成为了西楚太子温知瑗。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所以莲止故意不去看温知瑗一眼。 温知瑗刚刚坐下,温知誉就对着他举起了就酒杯:“三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出现,想来也是为了晚漾公主才走了这一趟吧?我这个做二哥的,就恭喜你早日娶得美人归。” 莲止瞥了温知誉一眼,这是公然对温知瑗发难,看来温知瑗的太子之位坐的也不是很稳当。 温知瑗并不看温知誉,反倒是看向了莲止:“素闻东夏镇国公主在东夏混乱之时力挽狂澜,平内乱、立新帝,这份心智绝非常人能及,不管是美是丑,本王能娶到这样的公主,是本王之福。” 与其他几位皇子不同,温知瑗长相更肖似生母苏榆,形貌昳丽,五官如刀刻斧凿般精致,尤其是那微微上扬的眼角更是增添了几分魅意,但是他身上的气质沉稳,丝毫不显得轻浮女气,脱去了那身铠甲,换上了这身黑色的锦绣蟒服是格外地清隽夺目。 皇室宗亲中不缺女子,听到温知瑗说的这番话纷纷面红耳赤,在心中想着太子竟然对这位晚漾公主如此高看,真不知道这位公主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那我可能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我对太子不甚熟悉。” 听莲止的语气,温知瑗就知道她在为自己化名孟翎骗她一事生气,但是这样也好,莲止若是对自己亲近恐怕会让很多人不安心。 第六章:狼窥虎伺 “看到太子对晚漾公主如此满意,本宫也就放心了。”洛宣然笑道,“先皇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如今看到太子即将成家,也是能安心了。” 洛宣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显得慈祥,莲止看着只觉得虚伪。在这种时候,提温知瑗逝去的母亲,不是戳人家心窝子吗? 温知瑗听了洛宣然的话,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如常地喝了一杯酒:“这酒不错。” 温曦泽示意宴会继续,丝竹之声响起,众人便开始欣赏起歌舞来。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宴会名为接风,却是故意冷落莲止,所以也不会有人在这时与莲止搭话,莲止也落了个清净。 没过多久,温曦泽就以御书房还有折子要看先行离开了,让皇后留下主持大局。 “晚漾公主。”听到皇后喊自己,莲止就知道准没好事,这个皇后是太闲了吗,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找自己的麻烦? “过几日本宫准备开一个赏菊宴,到时候晚漾公主可一定要来啊。”洛宣然叮嘱道。 莲止应声:“既是皇后娘娘相邀,我定当前去。” 得到了想要的回复,洛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莲止以喝多了酒为由要出去透透气,素影扶着她出了长生殿,宫女带着二人在长生殿周围转转,不敢走远了。但是在转弯处,那宫女便不见了踪影。 “那个宫女怎么不见了?”素影四下找着。 莲止并不奇怪:“想来是有人要见我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一个穿着嫩黄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过来,是温觅清。 “原来是觅清公主。”莲止问道,“不知觅清公主有什么事要单独与我说,连个宫女都不带着?” 温觅清指着素影:“你先下去,本宫有话要说。” 素影看了莲止一眼,莲止示意她下去,素影这才离开了。 “林晚漾,你今天在晚宴上还真是出尽了风头啊。”温觅清讥讽,“你真的以为你能顺利嫁给太子吗?一个东夏的女子,也妄想成为太子妃,真是做梦。” “如果觅清公主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那我已经听到了,可以走了吗?” 莲止的态度让温觅清更加生气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本公主想要对你做什么,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莲止突然用力一把将温觅清推到了长廊栏杆处,温觅清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去,她的酒顿时醒了一半:“林晚漾,你疯了。” “温觅清,让我和亲西楚,是两国的决定,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要是让楚皇听到了,你说他会怎么想呢?还是你想要告诉我,这场和亲本来就是你们西楚的诡计呢?” 温觅清另一半的酒顿时也醒了,她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莲止继续说道:“觅清公主,你要记住,本公主和亲是为了东夏与西楚两国的安宁,是大义之举。所以就算你对本公主有再多的不满,你也得憋回去!” 莲止松开了温觅清,温觅清吓得抱着柱子喘了好一会儿气,她恶狠狠地盯了莲止一眼,随即小跑着离开。 莲止面色木然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但是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今天晚上找我的人还真是多!不知太子殿下,有何事要赐教啊?” 温知瑗走到莲止面前,天早已黑了,只有周围挂着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烛光照在莲止的脸上,显得她的脸廓都柔和了不少。 “我刚刚看到你和温觅清在说话,我不便过去就只能在此处等你了。”温知瑗笑道,“你难道还在生气吗?” “生气?”莲止反问道,“如果太子说的是今日的接风宴,我不应该生气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接风宴。” 莲止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根簪子递给温知瑗:“簪子还给你。” 温知瑗接过簪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云峰与莲止有过接触,知道她性情倔强,也想到了日后莲止发现自己身份的情况,可是他那时终究还是没有告诉莲止自己是西楚太子。 “我不是傻子,你不惜亲自前去云峰,就是不相信别人。现在想来,你必当是几日不眠不休地赶到了云峰,才能及时救我,后来受了伤又连夜赶回西楚,我刚刚听闻你一直抱病不出,应当也是为了和亲一事操碎了心。”莲止顿了顿,“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在云峰救了我。” 莲止生气,也只是在发现孟翎就是温知瑗的时候,她不是小孩子,自然也看到了温知瑗现在的处境。温知瑗虽然出生就是太子,但是生母去世,继后洛宣然育有大皇子,恐怕大皇子早就取而代之之心。 西楚皇室的关系远比东夏要复杂,温知瑗身为太子,周围狼窥虎伺,恐怕走的每一步都是百般思虑。 “我觉得你不像个公主。” 温知瑗的话让莲止一惊:“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什么缘由,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温知瑗回道,“你快些回长生殿吧,在外面待得太久会让别人怀疑的。” “那我先走了。”莲止转身离开,但是她同时也在思索,自己有没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温知瑗在莲止走了之后,看着还回来的簪子:“确实不适合你……” 这场接风宴在亥时结束,原本想着让莲止出丑,但是莲止整场表现都无可挑剔,面对百般刁难也没有惧色,倒是让一些想看好戏的人对莲止有些敬佩,毕竟不是任何人面对楚皇都能沉着以对的。 温知瑗离开长生殿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温知言和温知誉,三个人便一起走下台阶。 “三弟,听闻晚漾公主在云峰遇险,她这一趟来的还真是不容易,以后你一定要对晚漾公主好一些。”温知言率先开口。 温知瑗微微一笑:“云峰之事我也听说了,幸好晚漾公主无事,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这件事恐怕难查,我听说东夏摄政王一直在查这件事,云峰到底还是东夏地界。”温知誉插了一句,他这是在提醒温知瑗不要插手这件事,毕竟此事与西楚无关。 温知瑗看了一眼温知誉:“我看晚漾公主自己都没有提这件事,反倒是二位皇兄多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晚漾公主和亲的对象是二位皇兄之一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晚漾公主云峰遇险一事?” 温知誉脸色一僵,温知言一派自如:“你是西楚太子,是西楚的未来,你的婚事我们这些做长兄的自然是要多多留意,这些小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多谢二位皇兄关怀,我先回东宫了,二位皇兄自便。”温知瑗转了个方向离开,但是温知言和温知誉还是要出宫回府。 “知言。”皇后出现在台阶上,她喊了一声大皇子的名字,温知誉很有眼色地先退下了:“既然母后与大哥有事情要说,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温知誉走远了,洛宣然开口:“本宫看太子是越来越猖狂了。”她说这句话不无可惜,若是她比苏榆先一步当上皇后,如今的太子就是温知言。不过这算不上什么,她一定会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的。 温知言眼中晦暗不明:“是吗?” “何意?” “儿子看三弟心思是越来越缜密了。”温知言解释道,“父皇是一个眼中容不下沙子的人,三弟若是真的猖狂,恐怕父皇早就废了他了。母后,您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温知瑗办事滴水不漏,就连父皇都挑不出什么错处吗?” 洛宣然明白了温知言的意思:“没想到他比苏榆那个贱人还要难对付。” “母后慎言!”温知言提醒。 洛宣然点了点头:“母后这一生也就靠着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让母后失望呐!” “儿子明白。”见温知言从不忤逆的样子,洛宣然满意地离开了。温知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出宫了。 第七章:重新入宫 寒风跟着温知瑗往东宫走去,他突然问道:“太子殿下,您今日是特意去帮东夏那位公主吗?” “有吗?” “那个时候,若是您不出现,恐怕陛下会因为皇后下不来台而迁怒东夏公主,可是您在那个时候进去了,不仅帮她解了围,甚至还帮她占下了毓阳宫。” 温知瑗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本王早就说过了,不能让父皇满意,也不能让他不满意。你觉得,若本王今日从头至尾都不出现,父皇就真的开心了吗?” 寒风心中一颤,他居然忘了这一茬,连楚皇都去了,若温知瑗抱病不出,不仅打了东夏公主的脸,也打了楚皇的脸。 “是属下短视了。”寒风回道,温知瑗没有再说什么,今日在宴会上,有几分真几分假,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外面夜市依旧喧闹着,但是在马车中却是出奇地安静。 素影坐在马车的角落中,也不敢说话,她纵然沉稳,经过了晚宴心里也是发虚。她抬起头打量着莲止,在昏暗的环境下,她看不清莲止的脸。 莲止已经发现了素影打量的目光,她并未提晚宴之事:“这西楚民风与东夏果真不同,到了这个时辰,竟还如此热闹。以后有机会,本宫带你们出来逛逛。” “公主,您今天在晚宴上,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素影还是问了出来,“奴婢当时吓得连话都不敢说。” “可本宫是公主啊,要是真的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东夏当真是颜面扫地了。”莲止推开了马车车窗往外开去,不由地笑了,“这夜市看上去还真是有几分意思。” 素影还是皱着眉,心有余悸的模样让莲止看不下去了,她关上车窗看向素影:“素影,你记着,以后这种情况还会发生,甚至可能比今日更加严重。你若是一直害怕,又有什么用呢?人活一世不容易,就算是憋屈着过一辈子,真的就能顺顺当当了吗?” “素影明白了。”素影看着眼前的公主,第一次从心底里敬佩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也只有如公主这般的女子才能于谈笑之中化解困境吧! “我们应当还会在驿馆住两日,宫里才会派人接我们入宫。这两日都不许出驿馆大门,明白了吗?” “那安将军他们呢?” “我们进宫之日,就是安将军离开之时。” “这么快吗?”素影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莲止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凉薄:“安将军就算是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为难,还不如让他早点回去复命呢。以后的路,终归还是要自己走的,旁人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素影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公主就是看的太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日,一行人就一直在驿馆中休息,不曾出过门。两日之后,楚皇派人来接他们入宫,不过是分了两拨人,小全子接莲止等人到毓阳宫,而李公公则是带着安将军去见楚皇。 安平心中也明白,此时一别,怕是要直接带着使团直接回东夏了。他看了一眼莲止,莲止立刻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安将军回到东夏之后,别忘了跟皇上说本宫一切都好。” “末将自然是不会忘的。”安平知道莲止这是让自己离开,留下也是无益。 莲止一行人在小全子的带领下来到了毓阳宫,毓阳宫已经打扫好了,将东西搬进去就可以了。在莲止身边的,除了素月、素影和素晴三人,还有十个粗使宫女,这些都是她从西楚带来的。 那十个粗使宫女不必说,自然是以前在宫中极不受重视之人,而素月、素影和素晴三人也不过是小宫女,恐怕是连贵人的面都见不到。这次和亲,挑中了这些人,也是故意为之,毕竟这些人是不可能见过真正的林晚漾的。 不过这样也给了莲止机会,因为无主的宫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有用之人。 小全子特意带着从内侍府挑选出来的宫人来见莲止,说是怕莲止身边的人伺候不周,特意带人过来。 莲止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宫女,接过素影端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放回了桌面上:“既然是全公公挑选出来的宫人,想来也是极为伶俐出挑的,那就留着吧。素影,你带下去安置吧。” 莲止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说如何安置,小全子也只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反正莲止只有收下人就可以了。 “不知道安将军那边怎样了?” “奴才觉着这个时候应该是要走了,若是公主殿下想要送送安将军也是来得及的。” 话是这么说,小全子觉得莲止是不会去送安平的。 莲止却站起身:“这里还在收拾有些乱,本宫出去走走,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安将军一面。不知全公公,能否陪同啊?” 小全子不明白莲止的意思,莲止笑了一下:“若是全公公不方便,那就算了。” “奴才当然方便,正好为公主殿下带路。” 小全子带着莲止出了毓阳宫,往出宫的方向走去,他本来以为莲止会跟自己说什么,但是这一路上莲止就真的像是在散心一样。两人走上宫墙,正好看到了安平带着出宫的场景。 “没想到还是差了些时候。”莲止感慨了一句。 “若是公主殿下与安将军还有话要说,奴才可以让人拦下安将军。” “不必了,反正该说的也都说了。” 莲止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是久久地站立在宫墙之上,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晚漾公主怎么有兴致在这里看风景?”温知誉出现在莲止身后。 莲止回身行了一个礼:“原来是二皇子殿下。”见二皇子走过来,小全子也就退到了一边,他可不敢听主子们说话。 温知誉走到莲止身旁站着:“安将军应该走远了吧?” “二皇子见到安将军了?” “刚刚在父皇的御书房中见过安将军,这几日他们不曾有一人离开过驿馆,父皇对此甚为满意。”温知誉停了一下,然后侧身看向莲止:“可本王觉得聪明的是晚漾公主。” “无非就是安分守己。倒是二皇子,不愧是楚皇最疼惜的儿子,连这些话都能跟你说。” “没错,本王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连这种时候都能留在御书房,晚漾公主觉得呢?” “二皇子得宠自然是好事。”莲止话锋一转,“不过,这些事情与本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呢?” 温知誉眼中闪过危险之色,不过他随即就笑了:“确实与晚漾公主没有关系,与你有关系的是三弟,不过今日你乔迁毓阳宫,怎么也不见三弟来看看你?” “这几日都忙着迁宫之事,宫内略乱,只怕是需要等几日才能请客上门了。” “那本王定当于几日之后,亲自登门,恭贺晚漾公主迁宫之喜。” 莲止并没有回答:“好像起风了,有些寒凉,本公主就先走了,二皇子自便。” 小全子见莲止要下楼,赶紧跟着离开了。 温知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嘲讽:“不知好歹,真以为自己能当太子妃吗?” 小全子送莲止回毓阳宫之后,也回御前伺候了,他今日在毓阳宫耽误的太久了。 第八章:送礼 素影见莲止回来了,问道:“公主,那几个宫人奴婢暂时只让她们做了些洒扫的事情,不知公主有何打算?” “让那个叫文荷的跟你们三人一起在本宫跟前伺候着,其他的人就先做些粗活吧,看几日再做安排。”莲止吩咐道。 素影不明白那个文荷有什么不同,但是莲止既然吩咐了,她也就照做了。 “还有,这几日让毓阳宫的人都低调一点,好好收拾便是,还能再消停几日。本宫估摸着,过不了几日就消停不了了。” “是。” 莲止心中冷笑,既然这么喜欢往她这里塞人,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坏了那些的人“好心”? 莲止所料不差,这几日确实消停了,但是在毓阳宫刚刚收拾好没多久,那些皇子公主果然登门了。 “这毓阳宫看着比本公主那里好多了。”温觅清刚进门就说了这句话,她似乎已经忘记了那晚上被莲止威胁的事情,而莲止也并未再提那件事。 “多谢觅清公主还特意来看我。”莲止回道。 温觅清将礼送上,随后温知言和温知誉也将礼奉上:“本来想约着五弟一起来的,只是五弟和六妹因着淑妃身体不好要陪侍左右,就不能过来了。” 五皇子温知阑和六公主温韵汐是淑妃的亲生儿女,淑妃抱恙,肯定是要多陪陪淑妃的。 温知言补了一句:“不过五弟让本王带来了他和六妹的贺礼。” 礼物是不会当着莲止的面送,不过素月和素影已经专门记下了。 素月和素影去登记礼品清单,所以留在殿内伺候的就是素晴和文荷,温知誉看了一眼文荷:“这个宫女好像不是晚漾公主从东夏带来的吧?” “是内侍府特意挑了送来的,本公主见她也算是聪明伶俐就留在身边伺候了。” 莲止说完这句话,温知言也就换了个话题:“若是晚漾公主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本王今天一早见了母后,母后特意叮嘱要多多照顾你,你一个人来到西楚也是不容易。”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莲止说完,便看见温觅清四处张望,温知誉责怪道:“觅清,你在看什么呢?” 温觅清故作不解:“本公主想着,晚漾公主既是未来的太子妃,若论照顾,也当是三哥多加照顾,怎的我们今日都来了,也不见三哥的踪影呢?随后又想起那日在晚宴上,三哥对晚漾公主十分满意,便觉着可能是比我们先来了一步,躲在里面准备吓我们一跳呢!所以刚刚便四处看看,三哥藏在了哪里?” “太子殿下事务繁忙,我们这些闲人比不得。”莲止淡淡地回道。 温觅清闻言便掩嘴笑了:“原来三哥竟然是没有来。” 温知誉也是煽风点火:“若本王是三弟,就算是再忙,也是要来走这一趟的。” 莲止正欲说什么,就听得门外传来了温知瑗的声音:“本王确实不比两位皇兄每日都能闲的四处走动,不过二哥有句话是说对了,就算是再忙,本王这一趟还是要来的。” 温知瑗走了进来,温知誉和温觅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温知誉极为掩饰,不过是转瞬即逝,但是温觅清从来不会理会这些:“三哥来的还真是时候。” “素晴,上茶。”莲止吩咐道。 素晴奉来了茶,温知瑗喝了一小口:“这茶似乎是陈茶,皇后娘娘如此细心之人,没想到也会有这样的疏漏。” 温知言脸上笑容不改:“母后整日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有些地方疏漏了也是常理之中,只是晚漾公主为何不提呢?我们刚刚才来,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倒是让三弟先发现了。” 莲止的手在茶盖上摩挲了一下:“倒是本公主想岔了,原以为今年的新茶还未上,所以宫内都是陈茶,没想到竟是皇后娘娘的疏漏,毕竟这种疏漏在我们东夏是不曾发生过得,那本公主又怎会想到西楚宫内竟然会发生呢?” 温知言被莲止怼了一句,笑容有些勉强:“西楚后宫的事情繁杂,听闻东夏后宫很是清闲,今日听晚漾公主这么说,本王也算是略知了一二。” “本公主认为,若是皇后娘娘能将这繁杂的后宫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不出一点疏漏,方能显出皇后娘娘的过人能力,不是吗?” 温知言觉得莲止有些不懂事,他只是想要将这个事情圆过去,莲止还是紧紧抓着不放,有些讨厌了。他看了一眼温觅清,温觅清领会了他的意思:“三哥,你今日来给晚漾公主带了什么礼物,不如让我们开开眼界?” “礼不都是登记入库了吗,晚漾公主自己知晓便可,若是四妹好奇,可以等会儿留下来跟晚漾公主一起看看。”温知瑗回道,“不过四妹也是提醒了我,确实有一样东西是要亲自交给晚漾公主的,还希望晚漾公主喜欢。” 温知瑗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长匣,递给了莲止,莲止接过长匣,看了温知瑗一眼,温知瑗还没有说什么,温觅清已经开始催促:“晚漾公主,你快打开看看。” 温知言和温知誉也看了过来,莲止只能打开了,入目的是玉色步摇,那上面银白色的花雕连经络都是清晰可见,流苏也是与众不同,鬼斧神工。 这样精致的步摇,就连见惯了好东西的温觅清都移不开目光,温知言和温知誉也被吸引了。莲止有些惊讶地看向温知瑗,温知瑗朝她缓缓一笑,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你可喜欢?” 莲止却是从温知瑗的眼底看出了几分郑重,她倏地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将簪子还给温知瑗的情形,今日他又送了自己这样的一支步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簪子确实不适合你,这步摇倒是不错。”仿佛是看出了莲止的疑惑,温知瑗补了一句。 温觅清回过神来:“什么簪子?” “没什么,就是觉得晚漾公主更加适合步摇而已。”温知瑗的解释,让温知言和温知誉心中一怔,步摇比起簪子更是贵重,而佩戴步摇的人更是身份尊贵,如今温知瑗觉得莲止更加适合步摇,他到底有几分意思? 温觅清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三哥有这么好的东西,以前也不曾见三哥拿出来,果然还是更喜欢晚漾公主。” “也是前两天刚得的,时机巧妙,不然也送不了。”温知瑗解释道。 “多谢太子殿下费心,我很喜欢。”莲止想让素晴拿下去,但是温知誉开口:“既然是三弟送的,不如让三弟为晚漾公主戴上,如何?” 温知誉这是想要试探温知瑗,莲止不等温知瑗作答,就先说道:“不必了吧?” “本王倒是觉得,二哥这话说的有理。”温知瑗站起身,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了莲止身侧,莲止想说不用,她刚刚动了一下,温知瑗就伸出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晚漾公主不用多虑。” 莲止听温知瑗这么说,只能坐着不动,温知瑗伸出右手拿起那支步摇,他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簪到哪里合适,很是认真地将步摇簪进了她的发间。 随后温知瑗退了两步,欣赏道:“不错。” 莲止今日并未戴华丽的钗环,看着有些素净,而戴上那根步摇之后,好似一下子就亮眼了。 温觅清看着那根步摇,移不开目光,她素来习惯了喜欢什么,别人直接送到她面前,如今她十分喜欢这支步摇,故意在莲止面前说道:“若是本公主也能有这样一支步摇就好了。” 第九章:温暖 听着温觅清的话,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居然是想要当众讨要这支步摇,一国公主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这几天莲止也并未闲着,她看似什么都不管,实则从文荷的口中套出了不少话。不过文荷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吐露了很多消息,甚至还在心里嘲笑这位东夏公主软弱无用。 莲止知晓温觅清的生母容妃一心向佛,她宫里修建了一座佛堂,所以便整日都待在佛堂中,不问世事。而温觅清也因为容妃闭门不出的缘故,自幼养在洛宣然身边。 可是现在看来,洛宣然将温觅清养成了手里的一把刀,骄纵无礼而又目光短浅,若是洛宣然看谁不满,就会推出温觅清去对付这个人。加上楚皇对温觅清也算是宠爱,所以温觅清这些年来愈发地过分了。 “没想到觅清公主竟然如此喜欢,毕竟这步摇虽然精致,但也不算是极好的。只是这是太子殿下刚刚送的,若我立时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转手赠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太子殿下不满呢!” “本公主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不就是一支步摇吗,有什么了不得的?本公主只是赞美一句而已,无其他意思。”温觅清气败急坏地回道。 “听觅清公主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莲止低头一笑,那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十分好看。 温知言开口:“三弟当真是有心了。” 温知瑗回道:“只要晚漾公主喜欢就好。” 温知言看向莲止:“晚漾公主,不知你平日喜欢做些什么?我也是担心你平日在宫中无聊,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皇后娘娘。” 莲止想起真正的林晚漾整日忙着的事情,神情一黯:“在东夏素日操劳,希望能在西楚轻松一些。” “两日后便是赏菊宴,也算是母后特意为了公主置办的,到时候公主一定要去。”温知言提醒道。 莲止点了点头:“自是要去的,大皇子不必担忧。” “三弟,你到时候去吗?往常你都是不参加这种宴会的,不知伤了多少家小姐的心呐。”温知誉突然提到了温知瑗,随后好像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妥,“晚漾公主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在整个楚京,青睐三弟的各家小姐可不少。” 温知瑗笑容不变,但是莲止却莫名地感觉到温知瑗的心情似乎是变差了。不过温知誉也只是随口一说,莲止觉得温知瑗应该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温知瑗却回了温知誉:“与本王相比,恐怕青睐二哥的女子更多吧?毕竟二哥更加受到父皇喜爱,不是吗?” 温知誉脸上笑容一僵:“三弟火气怎么这么大,难道是因为我在晚漾公主面前说错了什么话吗?” 温知瑗的表现让温知誉一惊,他知道温知瑗从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不让步,温知瑗却一改常态,似乎要向他发难。 温觅清似乎不敢说话,而温知言则是作壁上观的样子,莲止轻笑一声:“二皇子果真是受到楚皇的喜爱,上次在本公主面前也是直言不讳,今日在众人面前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来应当是知道自己不管说错了什么,楚皇都不会怪罪吧。这样看来,二皇子的确更加应该得到这楚京世家小姐的青睐。” 莲止此话一出,就连温知瑗都有些奇怪,他没有想到莲止竟然会如此偏袒自己。温知誉讽刺道:“晚漾公主与三弟还真是同心,我还以为你们相识已久呢。” “有的人能让人有一见如故之感,有的人却会让人不喜,这应该就是眼缘了吧?” “那看来三弟甚合晚漾公主的眼缘。” “这种事情就不劳二皇子费心了。” “平日里听闻晚漾公主在东夏是手握大权,群臣无不听令,难怪养成了这样的脾性。” “二皇子也不遑多让。” “你……”温知誉彻底被莲止惹怒了,莲止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宫是东夏的镇国公主,一手扶持幼帝至今,手握朝堂重权,向来无畏惯了,与深宫的女子不同,所以二皇子在招惹本宫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本宫再不济,身后还有东夏,你当真能不把东夏放在眼里吗?” 虽说如今东夏国力不及西楚,但是西楚既然能选择用和亲的方式与东夏交好,那就是对东夏有所忌惮。除了楚皇,没有人敢在明面上为难她! 温知誉心中一怔,莲止此刻神情认真,盯着他看的目光仿佛能把他刺穿。这一刻,温知誉有些后悔,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东夏公主嫁给温知瑗的。 温知言转向温知瑗:“三弟,你不说点什么吗?” 如今在这里的人,除了莲止都是西楚皇室之人,不管温知瑗之前与温知誉关系如何,他总该是帮着温知誉的。温知言让温知瑗在这时出面,可谓诛心诛的是莲止的心! “本王觉得晚漾公主所言不差,二哥讲话向来没有分寸,可不是人人都能如父皇一般容忍你,而且就算是父皇,你觉得能容忍你一辈子吗?”温知瑗说这几句话的时候,依旧是笑着的,“晚漾公主不必生气,二哥胡闹惯了,这次也算是得了个教训。” 温知誉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是阴恻恻的:“三弟与晚漾公主当真相配,今日还真是本王说错了话。” 莲止和温知瑗看了对方一眼,都没有说话。 “罢了,本王今日本就不该来。”温知誉说完就直接走了,温知言和温觅清见状,起身道:“我们也不打扰晚漾公主,先走一步了。” 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温知瑗和莲止。 “你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异口同声,本来还有些严肃的氛围立刻就缓解了,温知瑗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真切:“没想到我跟你还挺有默契。” “你这样惹怒了二皇子,他肯定会在楚皇面前说点什么,你不担心吗?”莲止问道。 温知瑗一脸不在意:“他在父皇面前告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哪一天他不告状了,父皇反而会怀疑吧?” 莲止拔下发间的那支步摇:“为什么要特意送它?” “外面的礼是送给东夏公主,而这支步摇只是送给你而已。” 外面登记在册的礼是面子,而这支步摇才是温知瑗真正想送的。 莲止心神微动,在过去的岁月中,没有人会这样关心她。在樊宁淮的心中,她不过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刀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关怀。 “谢谢你。”西楚皇室可谓是步步危机,人人各怀心思,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不反感来到这里,她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有人能站在她这一边,哪怕只有一瞬间,于她来说都是毕生难得的温暖。 “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我不知道能帮你多少,但是从你来到西楚开始,我们就被绑在了一条船上,所以我会竭尽所能。” “我明白。” 温知瑗没有多留,很快就走了,文荷主动送温知瑗离开。 莲止看着步摇,最终还是将它放回盒子里,她将盒子递给了素月:“收起来吧。”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不属于她的,就算如今在她手里,早晚也会到别人手里。 第十章:赏菊宴 文荷送走了温知瑗,转身准备回去,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扫落叶的霏云,霏云是与她一起被送来的宫女,如今自己是公主的贴身宫女,而霏云只不过是一个扫洒宫女,这让文荷十分得意。 “这是谁啊,原来是霏云啊。”文荷讽刺道,“往日里,姑姑总说你将来的造化不会浅,原来就是在这里扫地的造化。” 霏云模样生的好看,做事稳妥,为人沉稳,掌事姑姑也看重她,平日里文荷就极为讨厌她。如今见霏云只能在这里做打扫的宫女,文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霏云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扫去了文荷脚边的落叶:“文荷姐姐,你踩到叶子上了,麻烦挪一挪。” 文荷嗤笑一声:“我还去去伺候主子,就不打扰你扫地了。” 看着文荷离去的身影,霏云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温知瑗走出了毓阳宫,就看到了温知言:“大哥还没有走吗?” “我是特意等你的。” “大哥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不是来为二弟给你赔个礼吗?二弟这个人向来如此,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知瑗听着温知言的话,笑的温和:“原来大哥是来特意提点我,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啊。” 温知言皱眉:“你今日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说大哥性格温谦恭顺,平日里对我们几个照顾有加,不愧是皇长子。”温知瑗停顿了一下,“可是本王看大哥,总是觉得大哥心里藏着的事情太多,逼着自己做太多不愿意做的事情,总是伤身的。” “身在皇家,又有几个人能为所欲为呢?”温知言反问道。 温知瑗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走开了,温知言不由地握紧了放在身侧的双手。 楚皇四子二女,五皇子温知阑根本不关心朝堂之事,温曦泽也算是将这个儿子放养了,所以便利用其它的三个儿子形成了如今相互制衡的局面。 温知瑗为太子,虽然生母早逝,但是身后有手握军权的苏家为依仗;二皇子温知誉很受楚皇的喜爱,依仗的是楚皇;而他温知言,身为皇长子,生母为当今皇后,在朝堂民间的名声都很好。 三位皇子,三方制衡,这是楚皇的目的。 温知言从来不能为所欲为,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维持着好名声,才能将这三方制衡的局面继续下去,这是楚皇的心思,所以他必须要做到。 温知言回身望向毓阳宫,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晚漾公主的出现,会彻底打破这样的局面。 文荷为莲止端进来了一碗金丝燕窝粥:“公主殿下,这是小厨房煨了许久的金丝燕窝粥,您尝尝。” 莲止端起碗,用银匙搅拌了几下:“太烫了,本宫等会儿再喝。”说着便放下了碗,“你先下去吧,这里有素影伺候着就够了。” “是。”文荷走了出去。 莲止问道:“她这几日如何?” “总归是个不安分的,您没瞧见她刚刚往太子殿下身边凑的模样吗?”素影回道。 “其他的人呢?” “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不过有一个叫霏云的倒是挺安分的,奴婢听素月和素晴说这个宫女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每日只是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 “入秋以来,这院中的树叶落得不少,可每次出去,几乎都看不到地上的落叶。” “霏云清扫落叶向来细致。” “再瞧瞧吧。” “是。” “你也下去吧,本宫想清静清静。”莲止想了想,“对了,把这碗粥一起带走吧,本宫不想吃。”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莲止一人,她小憩了一会儿,在梦中,她迷迷糊糊地好像又回到了东夏,回到了那个地宫。 枯燥的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身边跟她一起接受训练的人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她可以开始执行任务了,所以她卷进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之中。 莲止猛然睁开了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因为她不敢睡觉。年幼时与身边的同伴厮杀,长大后为了任务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所以闭眼就是鲜血,以及那些死在她剑下之人的脸。 那些过去,并不会随着她身份的改变而消失,永远都不会…… 两日后,皇后举办的赏菊宴开始了,这次受邀的都是西楚的世家小姐。而这次的赏菊宴,各大家族都很重视,原因很简单,大皇子和二皇子也该选正妃了。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有了未来太子妃,那么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正妃人选也该开始挑选了,皇后举办这次赏菊宴也是有此意。 莲止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宫装,上面点缀着些许的黄色,既不会太素净,也不会张扬。 素月伺候着莲止梳洗打扮,文荷就立刻过来了:“公主殿下,今日就让奴婢陪着您去赏菊宴吧!” “文荷,公主还没有说什么,你倒是会上赶着?”素月对文荷早已不满。 “奴婢毕竟是西楚宫中的人,在规矩方面自然还能多提醒着公主殿下。”文荷的话让素月更生气了,但是莲止握住了素月的手:“既然文荷都这么说了,那就让她陪本宫去吧。” “奴婢遵命。”文荷得意地看着素月,素月扭过头不看她。 莲止最终还是带着文荷走了,素月还不知道文荷什么脾性,生怕文荷伺候不周,让莲止受了委屈。 正好素晴从素月身边经过,素月就拉住了她:“素晴,你说公主为什么要带文荷去啊?就算我有些不稳重,你和素影都很合适啊?” “公主不傻,不过文荷自己想着出头,公主又岂能不如她的意呢?” “什么意思啊?” 素晴点了一下素月的额头:“你还是多学着点吧。” 素月揉了揉额头,在心中想着,希望今天的赏菊宴公主能一切顺利。 “今天赏菊宴,那东夏公主应该会过来吧?” “肯定是要过来的,皇后娘娘不也想趁着这次机会,让我们见见那位公主。” “太子殿下怎么就要娶一个东夏人呢?” “这种事情你还是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别忘了,今天的赏菊宴可不简单。” “怕什么?不过就是一个东夏公主,她在东夏再怎么厉害,在我们西楚,也得把爪子给我收起来。” “只是有些可惜了太子殿下,被逼着娶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这可不是伤了苏妹妹的心吗?” 所有人都看向一个穿着水蓝色衣服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在一众官家女子中容貌可算得上是脱颖而出,她就是苏景铄大将军的女儿苏希冉。 苏景铄的妹妹苏榆就是先皇后,苏榆去世之后,苏景铄一直坚定地支持着温知瑗,若非苏家,温知瑗的太子之位早就坐不稳了。苏希冉是温知瑗的表妹,对温知瑗的心思也不算是秘密了。 但是温知瑗与苏家的关系向来是若即若离,苏景铄在温知瑗年幼的时候,与他的关系算是亲厚。可是温知瑗长大后,他与温知瑗的关系就总是显得有那么几分生疏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的猜测,温知瑗应当会娶苏希冉。毕竟苏家手握军权,这样一来可以让温知瑗的太子之位坐得更稳,亲上加亲。而且苏希冉也是难得一遇的美人才女,温知瑗若是不娶苏希冉那才是傻子呢。 可是谁都没有预料到,圣旨一出,温知瑗要娶东夏公主林晚漾为太子妃。一夕之间,仿佛楚京的局势就来了一个大转变,大家现在都在猜想,苏希冉最终会嫁给谁,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苏家的兵权会到谁那里。 今日赏菊宴的目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等着看苏希冉是会入了大皇子的眼,还是二皇子的眼。 第十一章:平伯侯府 “你们别这么说,东夏公主来到西楚已是不易,若我们再这样背后议论她,恐怕会让别人觉得我们欺负了她。”苏希冉开口,“皇上还是很在意这次的和亲的。” “希冉,你就是太懂事了。”说话的是丞相嫡女莫凝遐,她向来与苏希冉交好。 “凝遐,你今日这身衣服真是好看。”苏希冉扯开了话题。 “差点就被莫栩栩给弄坏了。”莫栩栩是庶女,莫凝遐素来看不上她,今日莫栩栩也并未来赏菊宴。 “不提她了,你可千万不要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不过就是庶女罢了,何必放在眼中呢?” 苏希冉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得宫人来报:“大皇子到、二皇子到,四公主到。” 众人赶紧起身行礼,温觅清刚坐下,就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年的菊花开的格外好看。”苏希冉回道。 “苏小姐倒是心大,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温觅清说道。 苏希冉笑而不语,而五皇子温知阑和六公主温韵汐也在这时来了,众人又是起身行礼。温知阑和温韵汐保持着一贯低调,落座之后就静静地坐着,不曾多说什么。 “五弟,淑妃娘娘的病好些了吗?”温知言问道。 温知阑回道:“已经好多了,皇后娘娘原本想着邀请母妃来赏菊宴,不过母妃还未痊愈,只能在宫里待着了。” “上次因着淑妃病着,你和六妹没有去看晚漾公主,可算是运气,我们差点没被气死。”温觅清言语间已经表达了对莲止的不满,“她的排场可真是大呢。” 温知阑和温韵汐都没有接温觅清的话,温觅清气的背过身去,也不能说二人一句。 淑妃的父亲是当朝太傅,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威望犹存,加上楚皇对太傅十分敬重,所以楚皇对淑妃和她的一双儿女也算是不错。平日里,也无人敢去找温知阑和温韵汐的麻烦。 不过今日受邀而来的世家小姐都明白了温觅清的意思,看来四公主对这位东夏公主很是不满。 “东夏公主到。”随着宫人的声音,莲止走进了园子。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莲止。一袭月白色宫装,点缀着点点嫩黄,落落大方而不失尊贵。脸上的妆容很淡,绝色难掩,发饰简单而又恰到好处。这身打扮,既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让人看轻。 随着莲止的走动,那裙角晃动,掩映在一盆一盆的菊花之间,格外好看,当真是摇曳生姿。 苏希冉不由地握紧了衣摆,她没想到这位东夏公主竟然生的如此好看。 “晚漾公主来了。”温知言笑着开口。 莲止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是啊,皇后娘娘盛情相邀,本公主怎能不来?” 莲止的位置恰好在温韵汐旁边,她刚刚坐下,就听得温觅清的话:“晚漾公主今日还真是好看,想必为了这场赏菊宴费了不少心思吧?” “心思是自然要费的,不过也不及觅清公主。毕竟本公主只是准备了一早上,听闻觅清公主准备了好几天呢。”这几日,温觅清让人送了不少衣服和首饰去她那里,无非就是为了今日的赏菊宴。 “晚漾公主今日怎么没戴三哥送你的步摇?” “本公主不似觅清公主那般,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戴在身上。” 听着温觅清和莲止的话,其他世家女子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引火上身。 “皇后娘娘到。” 洛宣然走进园子,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她施施然在主位上坐下:“本宫觉得你们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往年可闹腾着呢。” “今年不是多了个人吗?”温觅清回道。 洛宣然看了一眼莲止:“觅清,胡说什么呢?晚漾公主是要嫁给太子的,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就是西楚的人了。” 莲止并不答话,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她懒得计较。 宫女送上来了一碟又一碟的点心,其中有几碟都是以菊花为材料做的点心,也算是应景了。 “本宫特意让御膳房那边研究了几道与往年不同的点心,你们都尝尝。”洛宣然说道。 莲止随手挑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小口,确实还不错。 “晚漾公主,味道如何?”洛宣然问道,“在东夏,你可能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吧?” 莲止将剩下的大半块点心放回了盘子里:“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似乎已经将整个西楚最精致的点心拿来了。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味道比较一般,东夏的点心都是看重味道,确实不大一样。” 温韵汐差点笑出声来,洛宣然瞪了她一眼,温韵汐立刻坐直了身子:“母后,儿臣今日尝着这点心,似乎是甜了些,晚漾公主可能不太喜欢吃太甜的点心。”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还是揭过去了。洛宣然问道:“今日赏菊宴,看着这满园盛开的菊花,心情都舒适了许多。本宫听闻诸位小姐在琴棋书画上均有所造诣,不如今日就以菊花为题,各位小姐展示一下自己的所长,如何?” 这应该就是每年赏菊宴的重头戏了,若是表现的好,能被皇后娘娘夸赞一句,在接下来的一年都是面上有光。往年,都是苏希冉得到皇后夸赞最多,也正是因此,苏希冉得了一个才女的称呼。 莲止刚刚进来时还在好奇,为什么中间留了这么一大片空地,原来是为了给这些贵女留表演的场地。 弹琴、作画、作诗、跳舞……莲止看着这些高门贵女一个一个地上台表演,她们的目光几乎都是落在大皇子和二皇子身上,不难看出,她们的目的就是能引得二位皇子的喜欢。至于五皇子,他还没有选妃的打算,所以那些贵女就忽略了他,反而如了温知阑的意。 温知阑是个闲散的皇子,平日里最喜好琴棋书画,这些高门贵女的表现在他眼中,确实不怎么样。 莲止在这时倒是挺佩服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在这样的目光,还能笑得坦荡。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后面上台表演的女子明显水平高了一截,那个莫凝遐的舞不错,就连皇后都满含笑意地点了点头,赏了她一对镯子。 苏希冉准备上台,她今日要表演的是作画,就在她起身之时,有一个身量娇小的女子也站起身:“皇后娘娘,早有耳闻苏小姐的画艺极佳,臣女想跟苏小姐比试。” 皇后听了那女子的话竟是笑了:“原来是平伯侯的女儿,平日里不见你出门,去年你也不曾上台表演,倒是将你忘了,怎的要跟苏小姐比试呢?” 平伯侯是世袭,前两任平伯侯已有衰退之势,但是这一任平伯侯可以说是力挽狂澜,如今的平伯侯府是皇上的心腹,季婉伊是平伯侯的女儿,皇后自然是要给三分颜面的。 季婉伊直言:“去年臣女瞧着苏小姐的画绵软无力,奈何自己却画不好,不能跟苏小姐比试。今年可是不同,臣女准备了许久。” 苏希冉对着季婉伊笑道:“季小姐,今日只是展现自己所长,并不为比试。” “苏小姐,你这是看不起我,还是拿我当傻子?说什么只为展现自己所长,连皇后娘娘见着表现好的都有赏赐,怎的就不是比试了?大家不都是为了得了皇后娘娘的赞赏吗?” 第十二章:比试 季婉伊如此直白的话,让在场不少人面色一沉,就连洛宣然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季婉伊是平伯侯之女,就连皇后也不敢多加斥责。 “婉伊,你也不小了,怎的还这么不懂事?本宫只是喜欢才会赏赐,并非是比试什么。”洛宣然劝道。 “皇后娘娘,那怎的不见你喜欢那些表现的不好的呢?大家都喜欢好的表演,没有不好的表演衬托,哪有好坏之分?这不就是比较吗?”季婉伊问道,“难道皇后娘娘不想让臣女与苏小姐比试吗?若是这样,您吩咐一句,臣女也就坐下什么都不说了。” 洛宣然面子上挂不住,温知言帮忙解围:“菊花宴是为了赏菊,表演也是增些趣味,若是比试,那就不免偏离了本分了。季小姐是聪慧之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吧?你自然是可以上台表演的,这个没有人拦着。” “那臣女就是不能跟苏小姐同台比试呗?”季婉伊问道。 看着这样的季婉伊,莲止心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看似是借着平伯侯府蛮不讲理,实则是为了躲开今日的这场赏菊宴真正的目的。季婉伊不想成为大皇子和二皇子博弈的棋子,但是她代表着整个平伯侯府,偏偏不能置身事外。 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如自己出面毁了自己的形象。如此一来,就算是大皇子和二皇子想要娶她,也要掂量掂量。 在莲止思索的时候,洛宣然问道:“那大家是怎么看的?” “本公主觉得这件事十分不妥。”温觅清先回答,“六妹怎么看?” 温韵汐冷不防被点到:“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啊。” 温觅清瞪了温韵汐一眼,随即又问莲止:“晚漾公主怎么看呢?” 莲止答道:“本公主不太清楚西楚的风俗,这是第一次参加赏菊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问我的建议了。” “晚漾公主倒是会说话,你刚刚看了那么多的表演,感觉怎么样?”温觅清这是调转了矛头。 莲止点了点头:“不错。” “那不如请晚漾公主也来为我们表演,如何?”温觅清问道。 莲止反问:“觅清公主想要让我表演什么呢?本公主与你不同,年纪轻轻便需要扶持幼帝、处理朝政,没有闲暇去学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难道是要让本公主在这里为你们表演如何批阅奏折吗?” 温觅清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莲止竟然如此大胆。 “本公主是镇国公主,你们可明白镇国二字是什么意思?”莲止神色凝重,“本公主过去肩负的是东夏的命运,哪有时间玩乐,不然岂非辜负了镇国二字?” 满园一片寂静,在莲止面前,温觅清简直低到了尘埃。就连温知言也不得不敬佩,他第一次正视东夏镇国公主这个名号,为了东夏,林晚漾牺牲了太多,没有几个女子可以如林晚漾那般扛起一国的重担,甚至扛过了这么多年。 莲止在心里同样敬佩林晚漾,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晚漾的时候,惊讶于那个女子竟然真的用瘦弱的肩膀挑起了东夏一国的命运。 可惜,她敬佩林晚漾,却也恨着林晚漾。林晚漾心有谋略,但是也卑劣到了极致,她会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这样的女子才是真的可怕。 莲止有时庆幸自己不是真的林晚漾,却又可悲于自己不是真的林晚漾! “看来是本王的四妹唐突了。”温知瑗大步跨进了园内,他听到了刚才的话,“觅清是被宠坏了,还望晚漾公主不要介意。” 看到温知瑗进来,其他人起身行礼,温知瑗对她们摆了摆手,随后走到洛宣然面前:“儿臣见过母后。” “起来吧,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洛宣然的话中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夸赞。 温知瑗在莲止旁边的空位坐下:“今日是赏菊宴,本来就是为了开心,可如今却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晚漾公主将来是要成为太子妃的人,不管她会不会弹琴作画,都不应当在众人面前展示。至于季小姐与苏小姐的比试,本王觉得可行。”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其他人还没有说话,苏希冉已经开口了,眼中满是委屈。 温知瑗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委屈一样:“本王认为,所谓比试不就是两个人在台上展示才艺吗?若是苏小姐真的觉得自己画艺出众,又怎么会害怕与季小姐同台作画呢?反而本王很是期待这比试的结果,季小姐若是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最后一句话,惹得大家都笑了,之前的不悦和凝重似乎都散去了。 “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那就上台比试吧。”洛宣然也就顺水推舟了,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了。刚刚莲止说的话,连她也被吓到了。 苏希冉和季婉伊上场作画,其他人都看着,时不时地跟身边的人说两句话。 温知瑗拍了一下莲止的胳膊,莲止望向他,温知瑗问道:“你怎么每次都让自己处在下不来台的境地?” 莲止不说话,温知瑗继续:“批阅奏折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这里毕竟是西楚,不是东夏,我就算是护着你,也不可能比你在东夏还要安全。这次我能及时赶来,下次可不一定,你要学着保护自己。” 莲止明白温知瑗的意思,她说的话太过果决,不仅让别人下不来台,也让自己下不来台。上次在长生殿如此,今日在赏菊宴上还是如此。若是真的林晚漾在这里,恐怕会比自己要好很多,自己到底不是真的公主,假的不管怎么演,都不会变成真的。 温知瑗觉得莲止就像是一只遍体鳞伤的小兽,保护自己是她的本能,只要有人向她亮出爪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更快地将那个人伤的更狠,就算她自己会伤的更加严重。 她对任何人都不信任,就算是死,也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她是一个很极端的人。这样的莲止,让温知瑗觉得她不像一个公主,一个公主就算是再怎么不容易,也不会是莲止这样的性子。 “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谢谢你。”莲止只能道谢,“下次我会注意的。” 温知瑗叹了一口气:“算了,与其盼着你注意一点,还不如我平常多看着你,免得你又惹出什么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莲止小声地问道。 “你是我未来的太子妃,我不护着你,谁来护着你?” “若你的太子妃另有其人,你也会这样护着她吗?” 莲止的问题让温知瑗一顿,若他未来的太子妃不是莲止,他会这样护着吗? 温知瑗突然想起了在云峰初见莲止时的场景,那时他打开了马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马车里的莲止。那一刻,温知瑗好像忘记了一切,眼中只有莲止,不管如何,一定要带她平安地离开云峰。 若是那个时候坐在马车里的那个人不是莲止,自己还会那么拼命吗?这个答案,连温知瑗自己都不清楚。 “三弟和晚漾公主在聊什么呢?”温知誉发现温知瑗和莲止靠在一起说着什么,“两位的感情还真是好。” 温知誉的话打断了温知瑗的思路,本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莲止和温知瑗,此刻大家也忍不住看向二人。 苏希冉手中的笔停下,转脸看向温知瑗,满眼的委屈和失落,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怜惜。 第十三章:结果 “本王关心自己未来的太子妃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温知瑗似笑非笑地看着温知誉,“想必二哥一个人习惯了,不懂这些心思,也是正常。” 温知誉回道:“ 三弟对晚漾公主这么好,真是让本王惊叹。” “二哥若是有了正妃,也不会说出这些话。”温知瑗开口,“本王刚刚只是问了晚漾公主这些日子有没有什么不适之处,难道不能问吗?” 苏希冉已经低下头,重新开始作画。 温知誉瞟了苏希冉一眼:“苏小姐今日作画,好像心神不宁,看来是受到了某个人的影响吧。” “二哥看来对苏小姐十分关注,苏小姐的一举一动二哥都是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温知瑗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今的苏家是一块香饽饽,但温知誉也知道,如果他真的主动提了自己与苏希冉的婚事,恐怕立刻就会引来楚皇的怀疑。苏家的兵权是个好东西,但是也正是因为太好了,所以不得不防。 若是温知瑗与苏家结亲,那么楚皇还可能不会多想,但是他和苏家一向没有什么往来,主动靠近苏希冉那就是引火上身。 今天在场的所有女子,唯有苏希冉,他和温知言都不敢招惹。 “三弟说笑了,本王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温知誉解释道。 莲止笑道:“那二皇子可真是厉害。” 温知誉觉得这个莲止简直就是邪门,按理来说,她初到西楚本该安分守己,谁知道她反而天不怕地不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样一来,自己反而失了先机。 如今温知瑗说什么,莲止必定附和,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温知誉不再搭话,温韵汐却悄悄推了一下莲止的胳膊,莲止有些诧异地看向她,这位公主居然会主动找她? “你真厉害,那日在长生殿,今日在赏菊宴,我从未见过有人像你这样如此直言不讳。”温韵汐对莲止是真的敬佩,她对于有些人也不喜欢,但是从来不敢像莲止这样表露出来。 莲止轻笑:“我也就是刚来什么都不懂,待久了束缚也就多了,可能以后就要让六公主失望了。” “你不会的,我看的出来你性子刚烈,不管有多少束缚,你还是你,不会变的。”温韵汐的话让莲止想到了樊宁淮。 莲止记得那次她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完成了任务,甚至差点被反杀,拖着伤重的身子回去复命,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说过。也是在那个时候,樊宁淮说她性子刚烈,就算是作为最见不得人的杀手,她依旧不服软。 其实莲止最怕苦,若是服软就能换来幸福,她愿意。可是她知道,若是她服软,只会被别人嘲笑,只会输的更惨。所以就算是碰的头破血流,也绝不认输,这是她的命。 莲止伸手揉了揉温韵汐的头发:“你跟我不一样,你不需要性子刚烈,就能活的很好。” 莲止眼底深处的浓浓愁绪是温韵汐看不懂的,温韵汐突然觉得眼前的莲止十分可怜,好像不管有多少人在她身边,她都是孤单的。这种孤单,温韵汐不懂。 “苏小姐和季小姐已经画好了。”那一边,宫人禀告道,所有人都看向苏希冉和季婉伊,等待着看她们的画作。 宫人先展示的是苏希冉的画,那是一幅百菊图,纸上画满了菊花,每一朵都是栩栩如生。 莲止看着这幅图,都觉得苏希冉的画艺是真的出众,实在是太漂亮了。 众人纷纷发出了惊叹声: “苏小姐的画工比起去年更加精湛了。” “看来苏小姐这一年来,一直在苦练画艺啊。” “这幅图,真的是太漂亮,每一朵菊花都十分逼真。” …… 苏希冉听着众人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之色,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洛宣然对这幅画显然也是十分满意:“本宫瞧着很是喜欢,你们怎么看?” 温觅清第一个捧场:“本公主也十分喜欢这幅画,苏小姐的画工越来越厉害了。” “多谢公主夸赞。”苏希冉回道。 其他人没有再说什么,但是都能看的出来,大家对苏希冉的这幅画很满意。 接下来展示的是季婉伊的画,有苏希冉的珠玉在前,众人对季婉伊的画并不是很在意。但是莲止却有些好奇,刚刚所有人都在夸赞苏希冉的时候,季婉伊依旧保持着沉稳,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莲止看向季婉伊的话,心中一怔。 季婉伊的画比起苏希冉的可以说是简陋了,但是却能让人一眼望去,就能感觉到一种悲凉和坚毅。在画上,是一个白衣女子的背影,背影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看似凄凉,但是那挺直的背却让人不敢轻视。在女子的脚边,点缀了些许的黄色,那应该是零星的菊花。 季婉伊着墨只细画了一朵被踩踏之后的菊花,那落在地上的花瓣显得十分可怜,但是与女子的背影一起看时,整幅画显出了几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骨来。 “一幅重画工,一幅重画意,皇后娘娘要头疼了。”莲止说道。 温知瑗问道:“那你觉得皇后会如何评判呢?” “皇后肯定不会自己出面,而在场之人,恐怕只有一个人在琴棋书画上的造诣能服众,皇后肯定会让他出面。”莲止猜测。 “看来你我想法相同,不过五弟可不会头疼,他就是一个闲散的皇子,不怕得罪什么人。” 温知瑗和莲止的猜测果然正确,面对这样的两幅画,众人都不敢妄下评论,平伯侯府和苏家谁都不敢得罪。若是季婉伊画的不好也就罢了,但是人家今天的发挥很好,谁敢说一句不好? 皇后果然将这个问题塞给了温知阑,温知阑也没有让大家失望:“本王觉得季小姐的画更胜一筹,苏小姐的画作有些流于表面了,画画不仅是将所闻所见画出来,更重要的是意义,通过眼前所见之物,你能想到什么。苏小姐的画工确实精湛,但是季小姐今天剑走偏锋,让本王很惊叹,不得不说一句季小姐略胜一筹。” 温知阑的话,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给苏希冉留有情面,苏希冉的画虽然漂亮,但是没有灵魂,那就毫无意义。 苏希冉并没有在意温知阑的话,而是看向了温知瑗:“不知太子以为如何?” 苏希冉主动问温知瑗,这几乎就是当众不给面子,但是其他人都是一脸看好戏,想要看看温知瑗会怎么回答。 温知瑗再次扫过两幅画:“本王觉得五弟说的不错,苏小姐的话比起季小姐的画差了点神韵。可神韵,不是画工可以弥补的。苏小姐若是喜欢画画,以后可以在神韵这方面下点功夫。” 温知瑗的点评中规中矩,苏希冉心中一凉,温知瑗竟是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只是如此吗?” 温知瑗反问道:“那苏小姐还希望听到本王什么评价呢?” “太子应当明白,臣女说的不仅仅是这件事。” “那本王就更加迷惑了,不是苏小姐指的是什么事情?” 温知瑗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觉得无情,苏希冉自嘲地笑了:“是臣女多想了。” 温知瑗不再接话,皇后不想放过莲止:“晚漾公主怎么看?” 莲止并不看画,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苏希冉身上,苏希冉觉得十分难堪,在莲止的眼中自己什么都算不上,就连温知瑗也不会帮自己。 因为难堪,苏希冉低下了头,浑身微微颤抖,而莲止也在这时开口,苏希冉心中忐忑,生怕莲止说出让她更为难堪的话。 第十四章:出事 “本公主是个俗人,看着苏小姐的画觉得很漂亮,看着季小姐的画觉得凄凉中带着两分铮铮傲骨。大家都认为季小姐的画更胜一筹,但是近日赏菊宴是为了所有人都开心,季小姐的画难免有些不合时宜。本公主觉着既然苏小姐和季小姐的画都是各有所长,皇后也不会吝啬那么一两件赏赐,不如就都赏了。” 莲止的语气亲和,说出来的话也让众人想不到。 皇后原本以为莲止的性子刚,见着苏希冉对温知瑗的态度,一定会为难苏希冉,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轻易地放过了苏希冉。这下子,好人都让莲止做了,这些话本来也是她想说的。 季婉伊也在这时附和:“臣女的画确实不合时宜,也是讨巧了。” 季婉伊可不想将苏希冉得罪的太死,苏家很是疼爱苏希冉这个女儿,若是因着苏希冉受辱,导致苏家在朝堂上与平伯侯府为难,那就太不值得了。而且,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洛宣然最后赏了苏希冉和季婉伊一样的东西,让她们先回到位置上了。 温韵汐起身:“皇兄,我先回去陪母妃吧。” 温韵汐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温知阑知道她其实是觉得闷了,再加上淑妃身体确实没有大好,也就点了点头:“你去吧,悄悄走就行,不必惊动其他人。我跟你不能都不在,我应该会在赏菊宴结束了才会走。” 温韵汐悄摸摸走了,没有惊动其他人。 温韵汐刚走没多久,宫人就来为莲止换茶,文荷走上前来,让那位宫人退下了,自己给莲止换茶。 但是在将茶盏收拾走的时候,茶水不小心泼到了莲止裙摆一角。文荷立刻跪下:“晚漾公主,都是奴婢大意了,还请晚漾公主责罚。” 莲止盯着文荷看了几秒:“既然如此,那你就带本宫去换一下衣裙吧。责罚倒是不必,你一向仔细,这次应当不是有意的。” “是。”文荷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 温知瑗觉得文荷举动有些奇怪,他本想阻拦,但是莲止给了他一个眼神,温知瑗立刻就明白了莲止的意思。 莲止跟着文荷往外走去,文荷说道:“这周围有一处暖阁,公主可以先在暖阁中换衣裙。” “反正本宫也不认识路,你带路就好。”莲止倒是想要看看文荷想要干什么。 走到一处假山旁,莲止正好看到了温韵汐。 这处假山是在高处,石阶很长,温韵汐看样子正准备走下石阶。 “公主,走过石阶,就是暖阁了。”文荷开口。 温韵汐听到文荷的声音,回头就看到了莲止:“晚漾公主,你怎么也出来了?” “裙摆被弄湿了,准备去换一身。” “那我们一起走吧。”温韵汐看到了莲止湿了一块的裙角,“你这身真是好看,可惜弄湿了。” “只是不小心泼上了茶水,又不是弄坏了,下次还能穿。”莲止回道,她一步步走向温韵汐。而原本在莲止前面引路的文荷已经走到了莲止的身后,文荷看了一眼莲止的背影,眼中闪过狠色,趁着周围没有其他人,用力往前一推。 “公主!”文荷惊呼。 莲止直直地扑向温韵汐,温韵汐身后就是石阶,若是莲止真的扑倒了温韵汐,恐怕两个人都会从摔下石阶。温韵汐身边的小宫女甘棠已经吓得呆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莲止却在碰到温韵汐的一瞬间,一把将她拉了过来,另一只手弹出一颗石子打中了文荷的膝盖,文荷顺着力道直接往前扑去,直接滚下了台阶:“啊……” 因为情形太混乱,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莲止的动作。甘棠脸色发白,赶紧冲上前扶住了自家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甘棠,我没事,幸好晚漾刚刚拉住我了。”温韵汐也吓得不轻,刚刚她差点就要死了。 “六公主,对不起。”莲止正想解释,温韵汐就打断了她:“没事,肯定是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宫女走路不小心崴到了,这才撞到了你。那个宫女自己都摔下去了,还好你眼疾手快才拉住了我,不然我两就要一起下去了。” 温韵汐自然不会认为是莲止设计的,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若非莲止眼疾手快,她两很可能会一起死。反而是那个摔下去的宫女,看样子是西楚之人,说不定是得了谁的授意,正好一下子除掉她们两个人。 “文荷摔下去,这可怎么办?”莲止从石阶上往下看,文荷并没有摔到最下面,而是在中间被乱石卡住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先叫人来看看吧。” 这边距离赏菊宴很近,大家都听到了惊呼声,温觅清直接带着人过来了,似乎是有备而来。 “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温觅清一来就问,当她看到温韵汐和莲止两人都完好无恙的时候,神色一顿,莲止心有所感。 跟着温觅清来的除了宫人、几家小姐之外就是大皇子温知言。温知言见温韵汐吓得缩在莲止身边,莲止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就将目光投向了甘棠。 甘棠上前禀告:“刚刚晚漾公主身边的宫女走路崴了脚推到了晚漾公主,当时六公主站在石阶旁边,差点和晚漾公主一起滚下去。幸好晚漾公主拉住了六公主,但是那个宫女却滚下去了。” “那个宫女滚下去了?”温觅清有些不敢置信,文荷办事不可能这么不小心。 温知言看了一眼温觅清,心中有数:“既然二位公主没事就好,那个宫女差点害了你们两个人,就算是摔死了也是便宜了她。” 主要主子没事,一个宫女的命,确实无足轻重。 “本公主看她好像还没死……要不找人先看看吧。”莲止开口,这个文荷还有用,可不能这么浪费。 “先送两位公主回宫,本王看两位公主吓得不轻,找太医来看看。至于那个宫女,既然晚漾公主心善,也找人看看还能不能活吧。”温知言下令之后也无人反对。 甘棠先带着温韵汐走了,温觅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晚漾公主,本公主送你回去吧,你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本公主不放心。” “多谢觅清公主。”莲止没有拒绝。 温知言回到赏菊宴上,将这件事禀告了皇后,皇后就散了赏菊宴,今年的赏菊宴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温觅清送莲止回毓阳宫,在路上,她意有所指:“晚漾公主还真是厉害,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能力挽狂澜,救了自己和六妹呢。” “本能而已。”莲止回道。 “可惜那个小宫女没有那样的本能。” “刚刚大皇子已经说过了,她就算是摔死了都是轻的,要知道滚下去的若是本公主跟六公主,那现在才是人人自危吧?” “本公主就是觉得晚漾公主的运气很好,只是不知道下次能否继续有这样的运气了?今日有那个小宫女为你挡了灾,下次又会是谁呢?” “本公主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挡灾,只要别人不来招惹我,应当也不会出什么事。” 温觅清停下脚步:“前面就是毓阳宫,晚漾公主应该认得路了,本公主就不送了。” 莲止点了点头,往毓阳宫走去。 温觅清看着莲止离开的背影,一脸厉色,这个林晚漾真是不简单,刚刚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受了惊讶的样子,可是现在看来都是装的。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脱险? “公主,现在怎么办?”温觅清的贴身宫女柠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她逃过了,只能再想办法了,先去回禀母后吧。”温觅清甩袖而走,柠心赶紧跟了上去…… 第十五章:探望 素月看到莲止一人回来,有些奇怪:“公主,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了,文荷没有跟着吗?” “先进去再说吧。”莲止往里走去。 素晴和素影以为莲止出了什么事,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进了寝殿。莲止只说了文荷崴脚坠落石阶的事情,素月抚着自己的胸口:“公主,幸好你没有事。奴婢本来就不放心文荷跟着去,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何谈照顾您呢?” 素影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公主,您一定受了惊吓吧?奴婢为您熬一碗安神汤吧。” 正说着话,温知瑗已经带着太医过来了,莲止任太医为自己诊脉,太医最后直说莲止是被吓到了,喝几服安神汤就好。 文荷也被人送了回来,伤的不轻,只剩下半条命了。素晴去安置文荷,素月送太医离开,素影借着熬药也走了,只剩下温知瑗和莲止。 温知瑗问道:“你真的没有受伤吗?那宫女心怀不轨,你为什么要跟她出去?” “太医都来看过了,无非就是查不出什么毛病才会说受了惊吓,有没有受惊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至于文荷,我就是想看看她想要干什么,没想到她居然用这么蠢的方式。”莲止开口。 温知瑗坐下:“你也太胆大了,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她那点小心思我还没有放在眼里,不过你怎么也来了?” “我当时看皇后的神色不太对劲。” “皇后?”莲止本来以为这件事是温觅清策划的,没想到竟然与皇后有关。 “皇后本来就不喜欢淑妃,看来这次是想要借机除掉你和韵汐,韵汐出事,淑妃恐怕真的会一蹶不起。她现在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居然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若是真的出事,这件事也与皇后没有关系,就算是查下去,只能查到温觅清那里。” “你想清楚了吗?” “什么?” “西楚皇室,关系错综复杂,一旦陷入,很有可能万劫不复。今日,就是一个例子,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好运气的。”温知瑗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但是他还是说了。 莲止回道:“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只是现在看来,她们已经容不下我了,很有可能会把你牵扯进来。” “你本就是我的太子妃,荣辱与共。” 莲止觉得能够遇到温知瑗这样的人还是很幸运的,不管前路如何,这个人现在还是会站在她这一边,这已经很难得了。或许是形势所逼,温知瑗为了自保只能如此,至少现在她不用担心温知瑗会在背后捅她一刀。 “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韵汐。” “好。” 温知瑗起身离开了,莲止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回头路了。 苏希冉出了皇宫,在丫鬟绵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驶向苏府,绵儿见苏希冉一脸疲惫,有些心疼:“小姐今日太累了,回府好好睡一觉。” “宫里现在只怕乱成了一团了,赏菊宴潦草结束,皇后心中肯定不满。” “那个从石阶上摔下去的宫女还真是可怜,所有人都在庆幸不是二位公主摔下去了,也不知那宫女如何了。”绵儿是丫鬟,自然就会想到文荷的下场。 苏希冉看了绵儿一眼:“你当真认为今天的事情是意外吗?” 苏家并没有小妾之类的糟心事,苏景铄只有一位妻子,一双儿女,所以苏家并未像其他高门大户那样乌烟瘴气,所以养在府中的丫鬟也就心思单纯了些。 “小姐这是何意?” “皇宫里出了事,倒霉的只有一个宫女,那这件事就不算事。那个宫女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谁又知道呢?” 苏希冉冷静地分析,绵儿打了个哆嗦:“皇宫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幸好小姐没有被指给太子殿下,不然也要被卷进那些糟心的事情了。” “这些话是父亲和母亲让你跟我说的吧?” 绵儿不敢答话,苏希冉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父亲和母亲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进宫,如今太子要娶东夏公主,父亲和母亲不知有多开心呢!可是,谁又顾及了我的心情呢?” “奴婢知道您一心喜欢太子殿下,但是今日太子殿下如此让您下不来台,您又何必喜欢他呢?”绵儿问道,“老爷和夫人只希望小姐一声平安顺遂,不求荣华显达。” 苏希冉苦笑:“可我喜欢太子殿下,从小就喜欢,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变过。今日那季婉伊分明是故意为难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还真是丢脸,这才女的名头真是重。” “季小姐也是年少心性。” 绵儿是母亲宋雯华亲自为她选的贴身丫鬟,很是稳妥,但是也不会说一些让她开心的话。苏希冉以前觉得绵儿是为自己着想,但是今日听着总是觉得有些刺耳。 苏希冉闭目不语,绵儿只当她是累了,便没有再开口。 赏菊宴过了两日之后,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唯有文荷躺在床上哀嚎着。 “文荷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没有人给她诊治,弄得这幅我们好像是亏待了她的样子。身为宫女,哪有不吃苦的?”素月十分不满文荷,按照道理来说文荷差点害了主子,这样的奴才就已经拖出去处决了,如今还让她好好养伤,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素月,你每日就在公主面前搬弄这些话,小心明儿个素影缝了你的嘴。”素晴将安神汤放在了莲止面前的桌子上,“公主,快和了安神汤吧。” 莲止摆了摆手:“喝了两天了,实在不想喝了。” “公主,不可讳疾忌医。” “本宫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吗,你们看我是受了惊吓的样子吗?”莲止看素月憋屈站在旁边的样子,“你也别总说素月了,如今也就素月还有几分活泼,不然这毓阳宫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奴婢知道您疼素月,但是祸从口出,素月这样的性子如何能活的长久?”素晴这话是说重了,但是这也证明她是真心对待莲止和素月。 “所以本宫平常不是不带素月出门吗?”莲止话音刚落,素月就接话:“原来您不带奴婢出门是担心奴婢说错了话啊!” “素月,你记住,有些话私下说了可以,可别带出这间屋子。”莲止叮嘱道,“本宫不想拘着你的性子,但是你也别害了自己。” 素月点了点头:“奴婢明白,有些话也不傻到随便对别人说,奴婢今天还去看了文荷呢,不然她早就到处说我们东夏人不讲情理了。” 素月自从来到了西楚已经成长了很多,心中不满,但是面上也要圆过去,只是莲止还是不敢让素月经常露面,这也是为了素月好。 “对了,本宫今日要去看看韵汐公主,就让素影跟着去吧,你们两个人要好好看顾毓阳宫。” “是。”素月和素晴应下了。 约摸着过了正午,莲止就带着素影去探望温韵汐。温韵汐这次受了惊吓,淑妃十分心疼,特意让温韵汐留在她那边休养,所以莲止只能去淑妃那边探望温韵汐。 第十六章:解棋 莲止和素影待在偌大的宫殿中许久,也不见有人过来,素影心中有些焦急,淑妃这是心里不痛快,不想让莲止见到温韵汐。 但是莲止并不焦急,反而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公主,都这个时候,您还喝得下去茶?”素影问道。 莲止放下茶杯:“六公主是淑妃的女儿,心头肉,本宫让她的心头肉受了惊,淑妃怎么可能没有气?” “可是您救了六公主啊。” “你以为若本宫没有救得了六公主,现在还会悠闲地坐在这里喝茶吗?” 莲止在这时看到一盘残局,她正好闲的无事,就走过去看了一下。看着棋盘上的战况,黑子已经被白子围住,根本无力回天了。 莲止思索了片刻,拿起了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顿时棋盘上的局势就变了,黑子获得了一线生机。 “晚漾公主居然还会下棋。”温知阑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他看到莲止落子,心中一惊,“本王之前就在想,黑子还能活吗,没想到晚漾公主为它找了一线生机,白子费了那么多心思,恐怕要落空了。” 莲止拿起一枚白子再次落在了棋盘上,黑子的那一线生机顿时就被堵住了。 温知阑看着莲止,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莲止再起拿起一枚黑子落下,黑子再次逃过一劫。 “晚漾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温知阑有些生气了。 莲止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白子势强也好,黑子势弱也罢,局势总归是不停地变动,一时的输不是输,一时的赢也不是赢。” “晚漾公主想说什么?” “本公主不想当白子,更不想黑子,人活着不是为了当棋子,为什么不当棋手呢?” “不是谁都能当棋手的。” “每个人所求不同,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棋子,有的人不愿意,个人而已。” 温知阑明白了莲止的意思:“晚漾公主若是棋手,很喜欢搅弄风云吧?” 莲止一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弄乱:“本公主若是棋手,宁愿此生不下棋,也要一片太平,再无厮杀,黑白为何不能共生?” 温知阑倏地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真心:“是本王之前轻看了晚漾公主。” “五皇子言重了。”莲止不卑不亢。 “想来母妃事多,忘记了晚漾公主,本王带你去见六妹吧。这几日母妃非让本王留下,生怕六妹有什么事,也是多心了。” “那就多谢五皇子了。不过淑妃也是慈母之心,关心儿女是人之常情。” …… 温韵汐见到莲止,立刻就开心地喊她:“晚漾公主,你快过来。” 莲止走到床边坐下,温韵汐立刻就拉住了她的手:“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我啊,这几日母妃连床都不让我下,我只是受了点惊吓,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看把母妃紧张的。” “淑妃娘娘也是关心你。”莲止回道,“你这两日做什么呢?” “就是躺着看些书,晚漾公主,不,以后我就喊你晚漾吧,如何?” “好啊。” “你也别公主公主地喊我了,就叫我韵汐吧。” “嗯。” “晚漾,那天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 见莲止和温韵汐说话,温知阑就离开了房间,一出门就看到了淑妃。 “母妃!”温知阑喊了一声。 淑妃能够圣宠不衰,除了有家世的原因,也有她自身的原因,淑妃之容貌远超后宫众人,而她平日里也不会恃宠而骄,所以楚皇也就会多疼惜淑妃几分。 “你带她去见你妹妹了?” “是。儿臣知道母妃在气晚漾公主,但是韵汐看上去十分喜欢晚漾公主,韵汐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朋友,儿臣不想让韵汐失望。” “这个林晚漾在宫里过于猖狂,像她这样的人只会给我们带来灾祸。”淑妃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可要明白,我们走到今日不容易。” “难道就因为走到今日不容易,所以就一直困于原地吗?”温知阑的话让淑妃无言以答,最后只能说:“你们还小,有些事情不懂。” “很多事情儿臣和妹妹都不懂,正因为不懂才想要去尝试。棋品看人品看,儿臣觉得晚漾公主没有人品问题。” “她的人品没有问题,但她的身份是问题。” “她身份的问题是太子应当考虑的,并非我们考虑的。父皇既然让她来到西楚,自然是有打算的。” 淑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啊,就是死心眼。以前让你不跟其他几位皇子靠近,你偏偏往太子跟前凑,如今碍着有些人的眼了,都要对你妹妹出手了。” 温知阑脸色一黯,淑妃知道自己话说的重了,伤了儿子的心:“身在皇家,享受了常人无法得到的荣华富贵,就不要再想着得到自由了。人太贪心,往往什么都不会得到。” “多谢母妃教诲。”温知阑回道。 淑妃知道温知阑并没有听进自己的话,挥了挥手让他下去:“看你妹妹的样子也待不住了,明日母妃就让她回去,你也走吧,省的说我这个做母妃的管着你们。” 温知阑转身离开了,淑妃并没有进去看温韵汐和莲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温韵汐问莲止:“那个文荷怎么样了?” “摔得不轻,没个百日是养不好的。” “你太心善了,居然还养着她。” “她终归是西楚皇室的宫女,要是真的有人想要处置她,也不会任由她躺在毓阳宫养伤的。” 温韵汐叹气:“不提她了,对了,你想不想出宫玩啊?” “出宫?”莲止没想到温韵汐会问她这个问题。 温韵汐一脸得意:“我之前经常出宫玩,你来了西楚之后还没有出宫玩过吧,我带你去啊。” 莲止有些犹豫,温韵汐有些委屈:“以前我出宫,只能带着甘棠,甘棠因着身份的缘故总是不能放开,如果这一次你能跟我一起去玩,那可就太好了。” 莲止点了点头:“好。” 温韵汐本来就喜欢莲止的性子,又加上莲止救了她,自然是把莲止当成了朋友,不然也不会想着带她出宫去玩。 温韵汐原本以为淑妃还会多留她两日,没想到隔天就让她回去了,温韵汐别提多开心了,赶紧约着莲止出去玩。 一大早,温韵汐就去毓阳宫找莲止,莲止已经换了一身常服,温韵汐小跑向莲止:“我们快走吧,早早地出去,早早地回来。” 莲止选择带着素月出宫,也是怕素月真的闷坏了。 素月和甘棠跟着莲止和温韵汐出宫,温韵汐有腰牌,轻松出宫。但是她们刚刚出宫,洛宣然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此时恰好温觅清就在她旁边。 “她们出宫了?温韵汐和林晚漾还真是大胆,出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敢往外跑?”温觅清都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洛宣然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笑得和善:“怎么了,你也想出宫玩?” “怎么会呢,儿臣才不像六妹那般。”温觅清回道,“儿臣今日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母后。” “前儿个本宫得了上好的阿胶,你替本宫带给容妃吧。” “多谢母后还想儿臣母妃,不过母妃平日里也用不上,还是母后自己留着吧。” 洛宣然笑笑:“本宫留了一些,这些是特意给容妃的。” “那儿臣就替母妃谢过母后了。” 温觅清走了之后,洛宣然喊道:“书涵。” 书涵走上前:“皇后娘娘。” “盯紧温觅清,你记住,她要做的事情,你给我加倍去做,这次不要再出现赏菊宴那日的失误了。” “奴婢明白。”书涵退下了。 洛宣然眼中闪过轻蔑之色,温觅清还真是好用,不管自己想做什么,都有她给自己打头阵。可惜容妃聪明了一世,居然生了一个如此蠢钝的女儿,容妃这些年的隐忍算是白费了! 第十七章:初遇 “晚漾,我们今天去鹤仙居吃饭吧。” “鹤仙居?” “是整个楚京菜最好吃的一家酒楼,今天我请客。”温韵汐说着便被路边的小饰品吸引了,她不喜欢去珠宝店看饰品,平时出宫就喜欢在路边的小贩这里淘些新奇的玩意儿。 莲止站在大街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人生百态皆可看到。以前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站在人群中的一天,看着温韵汐一脸认真地挑选着饰品,莲止心念一动,她走到小摊上,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小饰品,也开始认真地看着喜欢哪一个。 “晚漾,你看这个花钿好不好看?”温韵汐献宝似的将手中的花钿让莲止看,其实算不上做工精巧,但是胜在好看。莲止点了点头:“好看。” “那我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温韵汐拿了两个,见甘棠和素月还站在旁边动也不敢动:“你两怎么还想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也去挑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回去分给宫里的那些姐妹,今天都由我来掏钱。” 甘棠和素月想要行礼道谢,被温韵汐阻止了:“行了,快去吧,这是在宫外,没什么。” “晚漾,我去前面那家店买点栗子糕,你在这里等我。”温韵汐开口,莲止拉住了她:“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去买栗子糕。你都送我花钿了,我请你吃栗子糕。” 莲止不放心温韵汐一个人离开,让她留在这里至少还有两个宫女陪着,她也放心些。 温韵汐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莲止去买栗子糕,发现这家店排队的人很多,她只能耐心地等着。 温韵汐走到另一个小摊贩那里,那小摊贩见温韵汐身边无人跟着,跟她在一起的两个丫鬟也没有注意到这里,眼睛一转:“这位姑娘,我老婆也在卖这些首饰,不过她在靠前一些的地方摆摊,她这些天做了不少好看的首饰,姑娘,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亲手做的?” “我老婆那是心灵手巧。” 温韵汐想了一下:“就在前面吗?” “嗯,走几步路就到了。” 温韵汐觉得距离也不远,而且她想给莲止一个惊喜,所以就决定跟着去看看。 甘棠转个身就发现自家公主不见了,她拉了一下素月:“素月,你家公主和我家公主去哪里了?” 素月也是一惊:“刚刚还在这里的啊。” 莲止提着栗子糕正好回来,甘棠问道:“晚漾公主,您见到我家公主了吗?” “我让她留在这里了,她不见了吗?”莲止也被吓到了。 甘棠彻底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莲止将栗子糕交给了甘棠:“我去找韵汐,你们两个就先去鹤仙居等我和韵汐。” 莲止转身就要走,甘棠拉住了莲止的衣袖,莲止知道她是担心:“若你们也走丢了可怎么办,难道还要我和韵汐去找你们吗?相信我,我一定会把韵汐带回来。” 甘棠松手,莲止立刻快步离开了,素月心中又何尝不担心呢:“甘棠,你相信我家公主一定能找到韵汐公主的。” 甘棠看着自己的手,刚刚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莲止,但是听着她的语气,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一样,温韵汐一定能找回的。 这一边,温韵汐跟着那小商贩走进了一条人迹罕至小巷子,温韵汐就算是再傻也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带我越走越远了,你不是说走几步就到了吗?” 那小商贩也懒得装了:“小姑娘家家的就是好骗。” “你什么意思?” “既然都跟我来了,那就别走了。”那小商贩说着就要去抓她的手,温韵汐吓得躲开了:“我警告你,你最好别碰我,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说的还挺吓人的,不过等会儿你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这次我可是赚了。”那小商贩有些拳脚功夫在身,温韵汐根本不是对手,她一把推开小商贩跑开了:“救命啊,救命啊……” 那小商贩很快就追上了她,一把抓住了温韵汐:“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喊也没有用,乖乖地跟我走,还能少受点罪。” “我告诉你,我可是公主,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父皇和母妃不会放过你的。”温韵汐又害怕又后悔,她不该不听莲止的话随便走开的,现在她们要找自己都找不到。 “你是公主?你要是公主,老子就是皇帝。”小商贩说着就伸手去捂温韵汐的嘴,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女声:“你最好放开她。” “晚漾!”温韵汐就像是濒死的人抓到了最后一丝希望,她真的没有想到莲止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晚漾,你赶紧去找人来救我,你不是她的对手。” 那小商贩看到莲止,脸上笑容更深了:“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居然来了两个上好的货色,既然你这么担心她,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莲止眼中闪过寒光,也不知她是如何移动身形,刚刚还是站在巷口,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小商贩身后,直接出手掰开了他的手。温韵汐吓得赶紧躲到了莲止身后,那小商贩要对莲止出手,莲止直接握住他打来的手用力一折,那小商贩发出了惨烈的哀嚎声。 莲止松开他,小商贩显然是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赶紧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威胁:“你们给老子等着……” “晚漾,不能放他走,他肯定还会害其他人的。”温韵汐说道。 莲止垂在身侧的手中出现了一枚银针,她刚刚准备射出银针,那小商贩竟然跪倒在地上,一个男子出现在巷口。 莲止收回银针,有些警惕地看着那个男人,那男子直接出手砸晕了小商贩,然后慢慢地走向莲止和温韵汐:“你们没事吧?” 男子模样生的英俊,身形高大,一身蓝色长袍显得整个人都很沉稳。 “你是什么人?”莲止不相信这个人会突然出现。 那男子回道:“在下顾时綦,因着丢失了一个婢女,所以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发现这个小商贩很可疑。没想到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若不是二位姑娘,今天他又要跑了。” “只是这样?”莲止还是很警惕。 顾时綦点头:“确实只是这样。” 温韵汐拉了拉莲止的衣袖,莲止疑惑地看向温韵汐,温韵汐开口:“多谢你抓住了这个小商贩,等会儿我们要去鹤仙居吃饭,你要不要一起?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不如趁此机会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顾时綦并没有拒绝:“当然可以,在下荣幸之至,不过我要先把这个人送到府衙。” “那我们在鹤仙居等你。”温韵汐说道。 看着顾时綦带着那个小商贩离开,温韵汐惊叹道:“晚漾,你刚刚好厉害啊。” “之前学过一些防身之术。”莲止回道。 “那也是很厉害了,难怪你上次能救我。”温韵汐永远都会记得别人对她的好,“你不会怪我刚刚自作主张留下那个顾时綦吧?” “你应该也是不放心他,所以才会故意留他一起吃饭吧?”莲止说出了温韵汐心中的想法。 温韵汐点头:“没错,既然这个人突然出现很可疑,与其一直怀疑他,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看看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韵汐真聪明。”温韵汐的性格很像小孩子,听到了莲止的夸赞十分开心。 “甘棠和素月呢?” “我让她们先去鹤仙居了,免得她们也走丢了。” …… 第十八章:横生枝节 “我家世代从商,我不想只是继承祖业、固守陈规,所以才会带人来到西楚经商,想着能闯出来。只是没想到我刚刚到西楚没多久,家里就走失了一个婢女,那婢女是跟着我一起来到西楚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惜我报官之后,官府一直没有找到,我就只能自己找,然后我就发现还走失了不少姑娘,慢慢地查到了这个小商贩身上。 今天我正准备去捉这个小商贩,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是被二位姑娘撞上了。如果不是二位姑娘,恐怕这人我还真找不到。刚刚我已经把他押送到了府衙,就等着官府审出消息了。” 顾时綦说完之后直接喝光了一杯茶,看上去刚刚是真的很累。 “顾公子是来西楚做生意?”莲止这句话问的很有深意,温韵汐也看向了顾时綦。 顾时綦生的好看,气质出众,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商贾,反而像是世家公子。顾时綦闻言笑出声来:“林姑娘眼色真好,我来西楚做生意是次要,主要还是为了在政途上闯出一片天下来。我顾家世代经商,若是我能走上政途,顾家以后也有个依仗。” “顾公子还是实诚。”莲止不知是赞美还是讽刺。 顾时清笑道:“不过二位姑娘出门还是要小心,千万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不然下次可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听到了吗,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人离开。”莲止叮嘱温韵汐,温韵汐点头:“我知道,我认错,这次是我错了。” 莲止和温韵汐对顾时綦隐瞒了身份,只说两人是姐妹,都姓林,所以顾时綦便称呼莲止林姑娘,称呼温韵汐小林姑娘。 “小林姑娘,你这个人看着就好骗,在外面还是要有点心眼的。”顾时綦说道。 温韵汐瞥了他一眼:“我平时根本就见不到这些人。” 莲止听到温韵汐的话,推了一下她的手腕,温韵汐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过看顾时綦一切如常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听出温觅清话语中的不妥。 “顾公子来西楚之后觉得这里如何?”温韵汐换了个话题。 顾时綦回道:“西楚民风开放,机遇很多,可惜不是什么机遇都是好的。所以遇到机遇,也需要多加判断。” “顾公子小心谨慎,一定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机遇。”莲止回道。 “那就承林姑娘吉言了。”顾时綦说道。 小二开始上菜,她们的位置在大堂,这个时候早就没有了隔间。温韵汐也不甚在意,让甘棠和素月也一起坐下来吃饭。 温韵汐一直在给莲止夹菜:“你尝尝这个,这个也特别好吃。” 莲止不知道该怎么说温韵汐,就算顾时綦是个傻子,恐怕也看出了她两根本不是姐妹。按照温韵汐这种推荐菜式的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自己根本不是西楚之人。只是顾时綦是个聪明人,所以才当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众人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从门外突然走进了几个人,看到走在最前面的肥胖男子,客人们都不由地放下手里的碗筷。 “这人是谁啊?”温韵汐有些奇怪,怎么见了他,大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鹤仙居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顾时綦对着温韵汐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温韵汐立刻就不说话了。 “王公子,您今儿个怎么过来了?”掌柜亲自出面去接待那个王公子。 那王公子带着家仆,气势汹汹的,掌柜的一直在赔笑。 “本公子今天要在你这里吃饭,快给我腾个地。” “当然了,必须给王公子腾地。” 掌柜本来想要为王公子找一个雅间,但是王公子看到了顾时綦,并且看到跟顾时綦同桌吃饭的人,眼前一亮。 “这不是顾时綦吗?怎么,用从我王家那里抢来的银子,请女人来鹤仙居吃饭啊?”王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莲止身上。 顾时綦站起身,挡住了王力看向莲止的目光:“王公子,在下只是做个生意而已,怎么能说是抢呢?” “我王家的生意你都敢动,怎么见了我就只会说这些好听的了?哟,四个女人呐,你招架的住吗?”王力讽刺道。 温韵汐忍不住了,拍案而起:“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今天请客吃饭的人是我,与顾公子无关。” “哟,顾时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吃饭都要女人请了。”王力说完就看向温韵汐,“怎么样,跟我一起吃顿饭,我来请客。” “你嘴巴干净点,要是在这样对我们不尊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温韵汐很生气,就连莲止都拉不住她。 那掌柜的立刻来劝温韵汐:“这位姑娘,你别说了,这位王公子是丞相的侄子,您干净给赔个不是。” “原来是丞相的侄子?就算今天在这里的是丞相的儿子,我都不可能赔礼道歉,而且刚刚是他对我们不敬,凭什么要我们道歉?这里是楚京,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温韵汐说完之后,王力冲上来一巴掌就要打过来,甘棠立刻去拦王力,直接被王力甩开了。 “甘棠!”素月赶紧去扶甘棠,王力冲上来就要打温韵汐,顾时綦赶紧拦住了王力,莲止将温韵汐护在了身后。 王力被顾时綦制住,也怒了,冲身后的家丁喊道:“给老子上,打死了人算我的。” 那几个家丁冲着莲止过来,顾时綦放开王力去拦那几个家丁,莲止一把将温韵汐推到了素月和甘棠那一边:“你们到旁边躲着。” 那些家丁开始四处乱砸,客人们四处乱跑,整个鹤仙居一团混乱。 王力带着几个家丁直接要抓莲止,顾时綦被其他家丁拦着,一时间很难过去,急的大喊:“林姑娘!” 莲止一拍桌子,一支筷子被震到半空,莲止挥手,那支筷子擦着王力的脸颊过去了,然后深深地没入了木板中。王力摸着脸上的伤口,不敢置信地看着莲止。 所有人都被莲止这一手愣住了,顾时綦看的出来莲止的武功很好,一个女子的武功怎么会这么好? 王力更加生气了:“给老子打,打死她,居然敢弄伤我的脸。” 莲止翻身上桌,直接将那几个家丁踹开,王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 莲止走到王力跟前,盯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我警告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否则你今天很有可能走不出这里。” 王力在莲止的眼中看出了杀意,他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却在这时听到了有人的讥笑声。 莲止将一锭金子放在了桌子上:“损坏的桌椅我们赔偿,饭钱也付了。”莲止说着就往门外走去,顾时綦、温韵汐等人也赶紧跟上去。 但是在莲止即将跨出门的时候,那个王力不知是发了什么疯,搬起一张长凳朝着莲止砸去。 “晚漾,小心!”温韵汐大喊。 莲止头都没回,但是她已经伸出手挡住了长凳,王力吓得根本不敢动。莲止用力,那长凳竟然直接裂开了,王力松手,裂开的长凳掉在了地上。 莲止回身看向王力,王力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我、我不是故意的……” 莲止蹲下身看向王力,王力让她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曾经的“朋友”。那个人曾经和她一起从炼狱中逃出来,她以为自己可以相信她,可是在出门的那一刻,她举剑刺向了自己。 最后活下来的是莲止,可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也明白了,原来为了活着,有的人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背弃自己一直以来的朋友。 莲止的眼睛都有点泛红,看上去十分可怕,王力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在这一刻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我是丞相的侄子,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你别怪我姑父不放过你们。”王力这个时候还不忘威胁莲止。 第十九章:谁来查案 温韵汐站出来:“你不过就是丞相的侄子而已,就算现在站在我们面前是莫丞相,他都不敢对我们不敬。” 王力有些惊讶地看着温韵汐,温韵汐走到莲止身边,将莲止拉起身:“本宫是西楚公主温韵汐,她是东夏公主林晚漾,亦是西楚未来的太子妃。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本宫都会如实禀告父皇,你区区一个丞相的侄子都敢在天子脚下耀武扬威,丞相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好,何谈辅佐父皇管理西楚呢?” 莲止知道温韵汐为什么说这些话,刚才她的杀意太重了,温韵汐是担心她真的杀了王力。王力不管怎样,总归是丞相的侄子,不值得为了他得罪丞相。 王力这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他赶紧跪下:“都是我的错,与姑父无关,您饶了我吧……” 温韵汐不再搭理他,直接拉着莲止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跟莲止说:“晚漾,你别生气,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等我回去跟父皇告状,别说他了,就连丞相都会被父皇骂的。” “谢谢你,我现在已经静下来了。”莲止刚刚说完,就听到了惊呼声:“王公子死了……” 在鹤仙居的客人,从莲止和温韵汐是公主这件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王力倒下去,已经没有了呼吸。 莲止和温韵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躺在大堂中的王力。 顾时綦、甘棠和素月是跟着莲止和温韵汐,见状也看向了鹤仙居,王力倒在地上,大睁着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生气…… 京兆府尹程明东接到消息赶到鹤仙居的时候,只觉得头疼,眼前这件事可怎么办?王力终究是丞相的侄子,这件事很难办! 程明东走到莲止和温韵汐面前:“二位公主,走一趟吧,不然王公子这件事不好交代。” “你怕什么,我要是不想担责任,早就走了。”莲止看向程明东,她知道从王力死的那一刻开始,不管她当时在不在鹤仙居,她都不可能与这件事脱得了干系。 她当时确实是想要杀了王力,也不怕杀了王力。但是她很清楚,王力根本不是她杀得,不是她做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认! 五个人全部被带到府衙,程明东也派人将王力的尸体先抬走。 程明东将此事告知了宫里,也通知了丞相,是丞相府先来了人,不过来的并不是丞相,而是丞相嫡子莫子余。 莫子余进门就看到了王力的尸体:“我表哥怎么会死在鹤仙居?” 程明东回道:“莫公子,仵作已经验过了,王公子是死在这根毒针下的。”程明东让人呈上了那根毒针,莫子余问道:“听说表哥与两位公主在鹤仙居起了冲突,晚漾公主更是要杀了我表哥,真的有这件事吗?” 莫子余虽然是在问程明东,但是他的目光是看向莲止的。莲止看着那根银针,她若是要杀人,一根银针已经够了,根本不需要淬毒,看来那个动手的人武功不是很高,不能用一根银针直接杀了王力。 “是,他对本宫大不敬,本宫便出手教训了他。” “王力是家父的侄子,还请晚漾公主给一个交代。” “怎么给你交代,人不是本宫杀得,所以这个交代本宫没有办法给你。” “所有人都看到了王力与你起了冲突!” “只是看到我跟他起了冲突,怎么就能证明他是本宫杀的?” 双方僵持之际,听到通报声:“皇上到,太子到,五皇子到。” 温曦泽、温知瑗和温知阑从外面走了进来,程明东赶紧将上座留给了温曦泽,温知瑗和温知阑则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温曦泽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这件事不仅牵扯到了莲止,也牵扯到了他的女儿温韵汐,所以这一趟他还是来了。 温曦泽看着已经死了多时的王力,皱眉:“来的路上朕已经听说了,晚漾公主,所有人都说王力是你杀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莲止还没有开口,温韵汐就先说话了:“父皇,真的不是我们杀的王力,是王力先对我们出言不逊,我才会动怒,晚漾公主是为了保护儿臣才会与王力产生冲突。王力死的时候,我们已经出了鹤仙居的门了。” “朕想听晚漾公主说。”温曦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厉色,温韵汐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温知瑗有些担忧,一个王力不足为惧,但是人言可畏,所有人都知道王力之死与两位公主有关,那么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温曦泽就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 莲止不紧不慢地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如果我真的想杀王力,当时就动手了,不需要掩人耳目。” “晚漾公主这是不将西楚放在眼中,想杀谁就杀谁,朕还没有想到晚漾公主居然还身怀武艺!”温曦泽眼中闪过深色,莲止有武功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料,但是一个公主有些防身之术也没有什么。 温曦泽看着那根淬了毒的银针,他也不相信这件事是莲止做的,但是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莲止。 “我只是跟着学了一些招式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而我更不会不将西楚放在眼中,当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六公主的话,我们是准备回宫向您禀明情况的。王力我没有放在眼中,但是我既然在西楚,那我就必须要遵从西楚的条例,绝不会轻易杀人。” 莲止这一番话是在告诉温曦泽,她对温曦泽是顺服的,虽然看不惯王力,但是也不会越过温曦泽去杀王力。不管莲止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在面上她给足了温曦泽面子。 莫子余开口:“皇上,晚漾公主在鹤仙居与王力发生冲突一事,是所有人亲眼所见,她前脚刚刚踏出鹤仙居,后脚王力就死了。臣怎么看,都觉得晚漾公主嫌疑最大。” 温曦泽看向莲止:“那该怎么办呢?莫子余说你杀王力,证据不足;你说你没杀王力,证据也不足。” 莲止看着温曦泽,温曦泽这是不打算轻易地放过她:“皇上,我认为这件事疑点太多,需要彻查下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杀王力,就是没杀王力。” 听到莲止这么说,温知瑗是真的急了,这个时候莲止跟温曦泽扛,根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果然,温曦泽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压:“那晚漾公主觉得这件事交给谁来办最好?” 程明东后背冒出了冷汗,这件事千万不能落到他的头上。莫子余心中窃喜,只要让西楚的官员来办这件事,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是莲止做的。 温知瑗和温知阑看了一眼对方,温知阑心知温知瑗这是要帮莲止,不管如何,温知瑗都要保莲止。温知阑又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妹妹,怎么也会牵扯进这种事情里呢? “那就交给我来查吧。” 就在温知瑗开口之前,他听到了莲止的回答,那一刻,心中一沉,莲止莫不是疯了?这种时候,怎么能把自己越陷越深? 就连温曦泽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莲止:“你?” 莲止指了指在另一边站着的顾时綦:“还有这个人,他跟我一起查。” 顾时綦全当自己是个隐形人,没想到莲止会突然提到自己,而且还是这么难办的事情,面露难色:“公主,这不合适吧?” 第二十章:真实目的 温曦泽也注意到了顾时綦:“这个人又是谁?” 莲止回道:“今日我跟六公主出宫,差点遇险,是顾公子救了我跟六公主。不过也是因为这位顾公子,才会引起了我们跟王公子的争端。” “此话怎讲?”温曦泽有些好奇。 “顾公子是生意人,看王家应当也是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都身在楚京,自然就会有矛盾。王公子认出了顾公子,在针对顾公子的时候也顺便讽刺了我们,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 莲止将顾时綦卖的彻底,其他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莲止还要将顾时綦扯进这件事中。 温曦泽打量着顾时綦:“你能抢了王家的生意?” “回皇上,草民只是做生意而已,谈不上抢生意,只是百姓喜欢,所以才会来我这里买而已。”顾时綦恭恭敬敬地回道,并不露什么怯色。 温曦泽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反而是问温知瑗:“太子,晚漾公主是你未来的太子妃,这件事你怎么看?” 温知瑗虽然不知道莲止为什么要自己查案,但是他相信莲止:“儿臣觉得,既然晚漾公主想要自己查,那就让晚漾公主自己查,免得别人查了她也不放心。” 莫子余不满:“皇上,这件事怎能让晚漾公主自己查呢,她要是随便编个理由,我表哥不就白死了?” 温知阑在这时说道:“父皇,儿臣认为莫公子说的也对,不如这件事莫公子也来查一查,如何?” “你也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晚漾公主自己查?”温曦泽看着温知阑。 温知阑回禀:“父皇,此事事关重大,说大了那是西楚与东夏的事,既然晚漾公主不放心,何不一起查呢?免得到最后,谁都说不清!” 温曦泽思索片刻:“那就如你们所言,这件事就由晚漾公主,莫子余,还有这位生意人三个人一起查吧。不过有个时限,一个月之内查不出来,那王力就是晚漾公主你杀的!” 温曦泽这是在威胁莲止,不过莲止并不畏惧:“遵旨!” …… 温曦泽先行回宫了,程明东送走了帝王,只觉得自己双腿都要软了,刚刚在公堂之上太可怕了,这位晚漾公主也是厉害,居然敢那样跟楚皇说话。 莫子余看着莲止,放言:“晚漾公主,记住,你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莫家和王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莲止回道:“看莫公子这么笃定的样子,还真是奇怪!来了之后不为自己的表哥伤心,一味想置我于死地,你跟你的表哥关系到底如何呢?” “哼!”莫子余不说话了,直接离开了。 温韵汐一脸担心:“晚漾,这可怎么办啊,你能在一个月之内查出来吗?” “查不出来也要查。”事已至此,只能继续往前走,莲止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她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不然以后她在西楚绝对站不稳脚跟。一个疑似杀过人的太子妃,怎么可能长久? 温韵汐求自家哥哥:“皇兄,太子哥哥,你们要帮晚漾啊!” “刚刚我和三哥已经帮了晚漾公主了,不然你以为父皇会那么轻易地让晚漾公主彻查这件事吗?”温知阑点了一下温韵汐的额头,“你平日里就爱胡闹,如今还带着晚漾公主胡闹。若非你执意出宫,今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对不起啊,晚漾。”温韵汐跟莲止道歉,莲止并没有放在心上,今天显然是有人要害她,既然有心要害她,那么不是今天也是明天,这一关总是要过得:“你别想太多,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要不我跟你一起查吧?”温韵汐刚刚问出这句话,温知阑就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件事我会帮忙的,你来了只会帮倒忙。现在,你立刻回宫。” “好吧。”温韵汐只能同意。 “算了,我亲自送你回去,省的你又胡闹。”温知阑最后亲自将温韵汐带回去了。 莲止、温知瑗、顾时綦走在前面,素月远远地跟在身后。 “晚漾公主,你这是要拖我下水啊?”顾时綦恢复了说笑的模样,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眼中。 莲止反问:“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不满意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温知瑗这才发现顾时綦并不简单:“什么意思?” 顾时綦也看着莲止,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早就猜出来我和韵汐的身份不简单,所以才会故意靠近我们。只是你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如今的地步,但是对于你这样一个喜欢把握机会进入朝堂的人来说,这是危机,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至少刚才,我让楚皇注意到了你,不是吗?你的经商能力让楚皇很佩服,所以楚皇才会同意让你加入查案,也是想要考察你。难道对于这个结果,你不满意吗?” 顾时綦没想到有人将自己看的如此透彻:“你说的不错,如果刚才你不提到我,我也会主动请缨,以此来获得楚皇的关注。” “大家都是明白人,明白人才好办事。所以接下来如何查案,应该也不需要我来教你了吧?” 顾时綦明白了莲止的意思:“王力这样的人,做的错事太多,总是能帮我们洗脱嫌疑,顺便还能再拉下其他人。晚漾公主果真好计谋,难怪能成为东夏的镇国公主!” “顾公子应当有不少消息,这次能否脱险,还要仰仗顾公子了。”看着莲止笑眯眯的样子,顾时綦知道自己是被莲止坑了,但是莲止也确实帮了他,这一次他承了莲止的情,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还呢? “那草民就先回去了。” 顾时綦离开之后,温知瑗和莲止一起慢慢走向皇宫,素月依旧是在后面跟着。 “为什么要帮他?” “你说顾时綦啊?这个人胆量不小,也有能力,进入朝堂是迟早的事情,既然早晚都是要进入朝堂的,那我何不推他一把呢?” “你觉得他将来有大用?” “太子殿下,我初来西楚什么都没有,能仰仗的只有你,所以只有你的位置坐得稳,我才能活得好。顾时綦此人不可小觑,就算不能成为我们这边的人,也决不能成为其他人的人,明白吗?” 温知瑗听了之后,不由地笑了:“我们还没有成婚,你就已经开始为我们的以后打算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其实我今天也看出来了,那个顾时綦是个人物,但是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能成为我们这边的人吗?” “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用这样的人!你或许有很多的实力没有显露出来,这些我都不好奇,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温知瑗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懂了。” “对了,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几日能帮我看着点皇后那一边吗?我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你应该有办法吧?” “你怀疑皇后?” 莲止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这件事跟皇后有关。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留心皇后那一边。” “好。” …… 素月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温知瑗和莲止,落日的余晖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美好而又温暖。 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素月的脑海中,两人走在一起的样子太相配了。似乎一直这样走着,就可以并肩走完他们的一生! 第二十一章:合适人选 未央宫中,洛宣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书涵,问道:“事情确实办得没有问题吧?” “娘娘放心,这件事不管怎么查,都不会与未央宫有一点干系。”书涵回道。 洛宣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本宫倒是要看看,林晚漾该怎么收场!” “容妃那边似乎有些不**静。” “她都在佛堂里待着了,还不安静?” “容妃好像也知道了最近觅清公主与晚漾公主不太对付的事情,担心觅清公主吃亏,也不放心……”后面的话书涵没有继续说,但是洛宣然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就是担心本宫利用温觅清吗?可是就算她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棋元端着茶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该换茶了。” 书涵退到了旁边,洛宣然则是笑着说道:“刚刚的茶还没喝就凉了,棋元,你总是这么细心。” 棋元规规矩矩地换了茶,然后退下了。洛宣然盯着棋元离开的背影,叹道:“棋元跟了本宫这么多年,可惜心还没有在本宫这边。” 棋元是容妃的人,皇后便将她留在了身边,也算是给容妃一个交代。其实洛宣然挺喜欢棋元的,但是终归不是自己的人,所以平时说什么做什么也要避开棋元。 书涵知道洛宣然看重棋元,心中不满,她一直喜欢在洛宣然面前说棋元的坏话:“皇后娘娘,棋元就是个养不熟白眼狼。” 洛宣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书涵:“好了,你也先退下吧。还有,一定要盯紧了林晚漾,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书涵低着头退下了。 洛宣然打量着这华丽的未央宫,想到了曾经住在未央宫的苏榆,那个时候自己每一次来未央宫请安,都会想着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未央宫的主人。 苏榆是苏家的女儿,生来傲气,就连温曦泽也对苏榆敬重有加,可惜现在苏榆已经成为了一坡黄土,如今坐在凤位上的是她洛宣然,入主未央宫也是她洛宣然。 “皇上到!” 温曦泽突然到来让洛宣然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就做好了接驾的准备。 温曦泽坐下之后,洛宣然亲自为他奉茶:“皇上怎的有空来臣妾这里了?” 温曦泽喝了一口茶:“皇后这里的茶不错,朕许久没有喝到了。” “容妃的茶艺出众,她身边的宫女棋元颇有其真传,臣妾当年也是腆着脸从容妃那里要来了棋元。否则,如今容妃闭门不出,只怕是再也尝不到这样泡茶的手艺了。”皇后笑吟吟地说着话。 温曦泽不置可否:“赏菊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可有出众的小姐?如今知言和知誉两个皇儿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一样皇子妃的人选了。” “赏菊宴上出众的姑娘太多了,苏将军家的小姐,平伯侯府的小姐,萧御史家的小姐,太多了,臣妾都数不过来。” “皇后给朕出了个难题啊。”温曦泽是在说笑,但是引得洛宣然心头一颤:“按理来说,皇子们的婚事臣妾也应该操心,不过臣妾能做的也就是讲人选挑出来,还是要皇上定夺。” “苏家、季家、萧家、莫家、程家……都不错,知言平日里温文儒雅,适合找一个知礼的皇子妃。萧清台是御史,为人刚直不阿,治家严谨,想来教出来的女儿也不错。”温曦泽说完这句话,洛宣然心知温曦泽属意萧家的女儿,可是这不是皇后想要的。 御史虽然不错,但是哪有苏家和季家有用?再不济,还有莫家,怎么就轮到萧家了? “那知誉呢?”洛宣然不敢提出异议,所以问了温知誉的婚事。 温曦泽打量了洛宣然一眼,见洛宣然一脸坦荡,说道:“若是说知誉,朕觉得莫家不错。” 洛宣然心里很气,温曦泽分明就是偏袒温知誉。 不过洛宣然还是有几分理智的,她知道温曦泽不可能真的放弃苏家与季家,今天说这些话是为了试探她。不过按照温曦泽的想法,估计温知誉很可能娶莫丞相的嫡女,而温知言的婚事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越是这个时候,洛宣然越不敢大意,不能让温曦泽看出她想要介入温知言的婚事:“皇上日理万机,竟然如此将两位皇儿的婚事放在心上,果真是慈父之心。” 温曦泽见洛宣然什么意见都没有提,笑容有些深意:“皇后果真深明大义。不过今日朕也就这么随口一提,也是要考虑两位皇儿的心意的。” “皇上思虑周全,臣妾万万不可及的。”洛宣然努力地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不过最近晚漾公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皇上就任由晚漾公主这么闹下去?” “怎么能说是闹呢?晚漾公主是在查案,朕也要看看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能牵扯到两位公主。”温曦泽是否知道了什么,洛宣然不敢深想:“皇上,臣妾瞧着晚漾公主是个聪明的,应当不会因为一时怒气而动手伤人。” “皇后倒是了解晚漾公主!” “太子是西楚的未来,臣妾当然是要多关注未来的太子妃。” “皇后有这份心意就好。”温曦泽说着就站起身,“朕还有奏折要批,就先回御书房了。” “臣妾恭送皇上。”洛宣然送走温曦泽之后,心里有些忐忑,这件事还是要告诉温知言,让他做好准备。 莲止这几日一直在毓阳宫没有出门,这让想着看好戏的人都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莲止应当会很着急,但是莲止现在居然闭门不出,难道是已经自暴自弃了? 素晴推开寝殿的门,就看见莲止在看书:“公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书?” “查案的事情急不得。”莲止翻了一页,“而且本公主现在不看看书,多了解了解西楚,以后可就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了。” “那个顾公子靠得住吗?”素晴还是不放心。 莲止笑了一下:“本公主看那个顾时綦还是靠得住的,他要是靠不住,也不敢上赶着找死。对了,霏云那边怎么样了?” “霏云还是老样子。” “其他人呢?” “其他的宫女都急的不行,生怕这件事会牵连到她们。霏云这个宫女,奴婢看着不简单,这种人很适合在皇宫里生存。” 莲止放下书:“这两日本公主可能要经常出宫,若是晚了就不回来了,你让她们宽心。” “公主要出宫?” “本公主要在再不动,恐怕楚皇都快坐不住了,给了顾时綦这么长时间,他要是什么都没办,那就太让人失望了。还有,不是只有我出宫,你也一起。” “公主这次要带奴婢出宫?” “嗯,这次的事情比较特殊,你胆子一向很大,素月和素影不太合适跟着。” “奴婢晓得了。” “你先下去准备一下,记得换男装。” “是。” 素晴退下之后,莲止也起身去换衣服,接下来有的忙了,正好也借此机会让那些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人知道自己绝不好惹! 莲止带着素晴出宫,两人都换了一身男装,宛如一个清秀的富家公子带着自己的小厮出门游玩。 温知瑗今日也带了自己的侍卫寒风,一行四人去了顾时綦约他们见面的地点,如意赌坊! 如意赌坊是楚京最大的赌坊,在这里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散尽家财。而如意赌坊就是王家的产业,之前是王力管理,如今王力死了,是王力的兄长王劲接管。 第二十二章:如意赌坊 顾时綦在赌坊门口见到莲止,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随之就笑出了声:“林姑娘,你今天倒是成了一个风流的小公子了。” “有这么好笑吗?”莲止想到自己刚刚和温知瑗碰面的时候,温知瑗也笑了的样子,有些恼怒。她以前为了完成任务,经常女扮男装,她很确定自己的男装没有任何问题。 温知瑗笑道:“不是好笑,是从未见过你这副模样,觉得新奇。若你真的是男子,那肯定也是风华无双之人。” 莲止白了温知瑗一眼:“那你们现在记住,我是林公子。” “好,林公子。”莲止从温知瑗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宠溺。 顾时綦也不笑了:“王力死了之后王家很生气,但是因为牵扯到公主,再加上皇上应了一个月的期限,所以暂时消停了。不过一个月之后这件事还不能解决,恐怕王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王力虽然人不怎么样,十分讨嫌,但是他的经商头脑还是有一点的。王家依附莫家,莫家有权、王家有钱,合作十分愉快。如今王力死了,别说王家了,就是莫家都不会袖手旁观。” “这如意赌坊有什么问题吗?”莲止问道。 顾时綦解释道:“王家的钱财来源主要靠三家店,如意赌坊,钱德当铺和怡红院。赌坊、当铺、妓院,可谓是日进斗金。如今王力死了,王劲接管,目前仍然是沿用王力的方法,但是这个王劲可没有王力聪明。” “这三家店都不干净吧?” “怎么可能干净?”顾时綦这话说出来,莲止立刻就懂了:“王家出事,不足以平息这次的事件。” “若是能牵扯进一位皇子呢?”顾时綦反问道。 温知瑗没想到顾时綦居然能查到这么多的事情:“你想做什么?” 顾时綦没有回答:“来都来了,今天我们就来逛逛赌坊,怎么样?” “好啊。”莲止直接答应了,一行五人直接走进了赌坊,他们今天穿的都是锦衣服饰,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那赌坊的小二立刻就一脸殷勤地来伺候:“几位爷是第一次来吧,要玩什么啊?我们如意赌坊的各种项目,保准能让你们满意。” 温知瑗和寒风之前没有碰过这种东西,都看向顾时綦,毕竟温知瑗也不会指望莲止和素晴会赌。 但是顾时綦还没有说话,莲止就开口了:“你们这里什么最火?” “那就是掷骰子了。” “怎么个玩法?” “这掷骰子玩法很多,最简单的就是比大小,但是这比大小也是有名堂的。这位公子,可感兴趣?” 小二一脸期待地看着莲止,莲止指了指顾时綦:“他要先来两局,就玩掷骰子、比大小!” 顾时綦有些惊讶地看着莲止,他刚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说要玩了,那小二就已经拖着他往赌桌那边走去了,莲止等人立刻跟上了。 掷骰子看似是最简单的,但也是花样最多的,而且整个赌场看来也是掷骰子这边玩的人最多。 顾时綦被迫被拉着去玩掷骰子比大小,玩法确实简单,他和对家每人都有五个骰子,各自摇动骰蛊,谁的点数大就是谁赢。与此同时,其他赌徒也会在旁边下注谁会赢。 顾时綦玩了五局,不输不赢。他看向莲止,想问她有什么打算。 莲止将顾时綦拉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椅子上:“我来跟你比试。” 那对家也是愣住了:“你来?” “是!”莲止刚刚不仅观察了顾时綦,也关注了其他赌桌上的情况,差不多了解了如意赌坊的运作模式。 寒风和素晴有些着急,寒风问道:“主子,真的要让林公子玩吗?” 温知瑗相信莲止:“她既然敢玩,就证明心里有数,我们看着就好,难道现在拉她走她会走吗?” “温公子还真是心大。”顾时綦调侃,温知瑗微微一笑:“顾公子的赌术也不怎么样嘛。” 顾时綦回道:“我是个生意人,赌这个东西我是万万不敢沾惹的。十赌九输,我向来精明。” 温知瑗没有再跟顾时綦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莲止。 莲止和那个人玩了三局,把把皆赢,而且每次都只比对方大一两个点。其他下注的赌徒慢慢地就开始往莲止这边下注,而莲止赢的钱也越来越多。 “林公子已经赢了九局了。”顾时綦开口。 温知瑗的目光一直落在莲止身上,莲止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赢了多少钱而开心,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若是常人赢了这么多钱,恐怕早就激动的失去理智了。 对家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似乎是接受到了什么信息,于是对莲止开口:“这位林公子,不如我们第十把来一场大的,我将所有的筹码都押上……” 莲止不等他说完:“你若是押上你所有的筹码,那我也押上所有的筹码,一局定输赢,如何?” 莲止说完了这个对家想说的话,对家心中一沉,这个林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对家并没有想太多,反正在如意赌坊,从来没有出过意外,今天他就要教教这个年轻人什么叫适可而止。 第十局开始,莲止依旧漫不经心地摇动着骰蛊,对家的幅度却大了很多。莲止感觉到一股暗劲席向自己的骰蛊,她嘴角勾起一抹幅度,将骰蛊举起,然后重重地放回了桌子上:“我好了。” 对家也放骰蛊放好:“我也好了。” 莲止并没有什么花招,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骰蛊,五个骰子,全部都是一点朝上,只有五个点。那些押莲止赢的人,脸色一白,完蛋了。 对家的眼中已经有了笑意:“你输了。” 素晴一脸紧张地拉着顾时綦的衣袖:“顾公子,现在怎么办啊?” 温知瑗一直在看着莲止,莲止自从进入赌局一直都很淡定,就算是现在只有五点,似乎也不担心自己会输。 “主子,林公子不会觉得就算是输了,我们也会为她补上赌金吧?”寒风问道,“这一场要是输了,那输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温知瑗瞥了他一眼:“你担心什么,就算是为她付赌金,那也是我的银子。” “若是林公子这局输了,咱两就五五开吧。”顾时綦笑道,“谁让是我带你们进来的呢?” “不必。”温知瑗只回了两个字,顾时綦轻笑,是啊,谁说莲止一定会输了? “你还没有开,为什么就说我输了呢?”莲止反问道。 那对家一边打开自己的骰蛊,一边说道:“难道还有比五更小……”他话还没有说完,脸色一僵,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骰蛊中的骰子,只剩下一个骰子,其他骰子已经碎成了粉末。唯一幸存的骰子,朝上的点数正好是四,比莲止的五点正好小了一点。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那些粉末也被吹起,然后飘到了半空,彻底不见了。 鸦雀无声,莲止倏地笑了:“谁说没有比五点更小的点数了,你的四点不就比我的五点更小吗?” 素晴一脸不可置信:“我、我家公子赢了!” 温知瑗眼中染上了笑意,他就知道莲止不可能会输。 顾时綦没想到莲止居然来了这一招,果然是不会让他失望。 “这可怎么办啊?你输了,你身上带够银子了吗?”莲止问对家,看着对家发白的脸,语气微微上扬。 一滴冷汗从对家的脸上慢慢流下来,他突然发怒,站起身怒骂:“你小子敢使诈!” 第二十三章:赌术 这一边的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大家都围了过来。 莲止并未惊慌,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原来输不起,就是我使诈啊!使诈的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技不如人,就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若非你使诈,我的四个骰子怎么会化为粉末?” “也许是你摇的力气太大了呢?” 看着莲止漫不经心的样子,对家怒气猛然上升,毫无理智地冲上去要掐莲止的脖子,温知瑗站在莲止身侧,寒风走上前拦住了那个人。 两方僵持之际,一个男人突然走了过来:“谁来我如意赌坊闹事啊?” “王公子,你可算是来了,这小子使诈。”那对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王劲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莲止,以及在莲止身边的人,眯了眯眼:“这位公子,恭喜你赢了这么多钱啊。以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玩就这么厉害?” “承让。”莲止只说了两个字,这个态度让王劲有些生气,随后王劲就看到了顾时綦。 当时王力出事,所有人都知道跟两位公主有关,反而忽略了顾时綦,所以到现在王家人还不知道与顾时綦有关。而王家人平白无故地也不可能见到宫里的人,自然认不出其他人,但是能认得顾时綦。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顾时綦顾公子,见我弟弟出事了,你就带人来我如意赌坊闹事,是吧?”王劲问道。 莲止伸出手敲了敲桌面,示意王劲看向自己:“赌的人是我,你问顾时綦干什么?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赌金给我吧!” 王劲觉得莲止就是在找死,不过这样轻易地放过莲止太简单了:“我看这位小兄弟赌术惊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玩把大的?” “哟,这是嫌我赢得不够多,上赶着给我送钱啊?”莲止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谁会嫌钱多呢,玩就玩。” “猖狂!”王劲吐出了两个字。 莲止回道:“我这个人向来猖狂,还没有遇到对手,今日正好看看你如意赌坊的水平。” “让王师傅来。”听到王劲的话,其他人都很震惊,王师傅是如意赌坊的一张王牌,一身赌术那是神乎其神,但是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出手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王师傅出手,大家又震惊又兴奋。 寒风看向莲止,小声地提醒道:“林公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寒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也已经来不及了,心中只觉得莲止太猖狂了。 温知瑗和顾时綦平素倒是没有看到莲止这个样子,她倒是将一个目中无人的赌徒演的活灵活现。 顾时綦不由地感叹一句:“我看戏园子里唱戏的,都没有林公子会演,演什么人像什么人。若非我之前认识她,我都怀疑她真的是一个久赌不败、难逢对手的傲慢赌徒了。” 顾时綦的话说的很轻,但是温知瑗听到了,他微微一怔,他再次看向莲止。眼前这个人在云峰时,临危不乱、果决刚烈;在皇宫中时,端庄雍容、尊贵优雅;在赌坊时,不拘一格、高傲自信……到底什么样子,才是莲止真正的模样? 一时之间,温知瑗都有些迷惑了。 王师傅来的时候,看到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年轻公子,心中怀疑:“东家,这就是跟我比的人吗?” 王师傅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是丝毫不显老态,尤其是那双眼睛中透着精明,这是个不简单的人。就连顾时綦都开始真正地担心莲止,莲止真的没有问题吗?就算是演戏演的再好,也不可能真的赢了这个老师傅吧?要知道,赌术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练就的。 王劲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这小子猖狂的很,刚刚赢了不少钱,顾公子找来的人还真是厉害。” 顾时綦笑的有些自豪,这个时候,可以输钱,但不能输气势:“都是运气,王公子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哼!”王劲看向王师傅,“可以开始了吗?” 王师傅不答他的话,反而是看向莲止:“玩什么?” “刚刚玩的是掷骰子,继续玩这个吧,还挺有意思的。” “可以,不过刚刚那个太玩笑了,不如玩个新鲜的。” “怎么说?” 王师傅拍了拍手,有两个人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摆放的都是骰子。而桌子上原本的骰蛊也被撤下去,换了两个托盘。 “这里一共有两百个骰子,等会儿这两百个骰子会被扔到空中,我们二人先抢骰子,抢到之后再掷骰子,如何?”王师傅问道。 寒风和素晴一听,脸色就变了,莲止怎么可能会赢? 温知瑗和顾时綦还是保持着常态,但是心里肯定也不平静。 顾时綦伸出手敲了自己的额头,让你装,这下子难收场了吧?顾时綦想要出面,还不如他自己来,就算是输,也输得明明白白的。 可是莲止没有任何迟疑地就同意了:“可以,就玩这个,这个可比刚才的有意思多了。” “林公子,你疯了吗?”顾时綦走到莲止的身后,几乎是咬牙切齿,不过他说的话,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 莲止反问道:“那现在能怎么办,说我不玩吗?” 顾时綦无力扶额:“你看着办吧,如果输了,估计你也没钱,反正我钱多。” 温知瑗拍了拍莲止的肩膀:“没关系,我钱也不少。” 莲止听着两人的话,不由自主地笑了,心中涌上一阵暖意,不管如何,至少这两个人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你们放心,不会让你们输的倾家荡产的,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养家糊口的银子。” “你还不如不说呢。”顾时綦说了一句。 “小公子,可以开始了吗?”王师傅问道,他见对面几人在窃窃私语,“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要商量的吗?” “我们刚刚是在讨论赌完之后去哪里吃饭?” 王师傅意味深长:“恐怕你赌完之后没钱、也没心情去吃饭了。” “谁知道呢?”莲止回道。 “开始吧。”王师傅一声令下,那两个手下直接将一大托盘的骰子用力抛到了半空。 此时,整个赌场的人都聚在了这里,将这片场地围成了一个圈,在中间只有王师傅和莲止,以及一张长长的赌桌。 而在王师傅喊开始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清远了,不让其他人靠近,一是怕打扰了他们,二是给两人留下了发挥的空间。 不过大家还是围在这里看着,温知瑗等人也被请到了旁边看着,温知瑗面上虽然不显紧张,但是从他袖子下面握成拳的手可以看出,他十分担心莲止。 现在温知瑗十分后悔,刚刚就不应该让莲止任性妄为,若是受伤了可怎么办?那个王师傅看上去,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素晴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着公主出宫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中焦急,也毫无办法,只能不断求佛祖保佑,公主输就输了,千万不能出事。 那两个扔骰子的手下身手很了得,骰子全部高高扔到空中,而且就是在这一片空地上方,没有一个骰子是抛到其他地方的。扔出骰子之后,两个手下很快就撤离了,将场地留给了王师傅和莲止。 很多人的目光都被漫天的骰子吸引了,唯有温知瑗的目光一直落在莲止身上,不敢移开片刻,生怕下一秒莲止会受伤。 莲止和王师傅手中各自拿着一个托盘,看了对方一眼,很快就有了动作…… 第二十四章:胜负已分 莲止和王师傅同时跃至半空,用托盘去接骰子。两人多次错身而过,但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去接空中的骰子。 两人刚刚接完骰子,王师傅突然对莲止出手,去抢她手中的托盘。莲止此时恰好站在桌子上,她退到桌边,脚踩在桌沿,身体往后仰,躲过了王师傅的一击。 王师傅一招落空,正准备收手,没想到莲止竟然一脚踢翻了王师傅的托盘,王师傅立刻去抓托盘。而莲止已经转到了王师傅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肩膀,王师傅感觉自己右肩有千斤重,而莲止的另一只手去接王师傅托盘中的骰子,随后就退开了。 王师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托盘掉在了地上,没有被莲止接住的骰子滚落在地。他出招去抢莲止手中的托盘,莲止几次躲避让王师傅根本抓不住她。 王师傅发现自己这次是遇到了对手,他落在地上,脚用力踩地面,滚落在地的骰子和托盘被震到半空,他拿起托盘去接骰子,莲止也去接骰子。 王师傅以手为爪,直直地抓向莲止。 “小心身后。”温知瑗大喊一声。 莲止一个翻身,直接落在了王师傅的身后,一掌打在王师傅的后背。王师傅往前冲去,他盛怒之下,竟然将骰子为武器洒向莲止。 这已经不是比试,这几乎是一场打斗。温知瑗要出手去护莲止,莲止看出了他的意图:“别过来。” 说话间,莲止将自己托盘中的骰子也洒向王师傅,两方相撞,骰子直接被碾成粉末。粉末四散,大家都被呛到了。 此时王师傅的手中已经没有骰子了,而莲止的手中还留有一个骰子。王师傅去抢莲止手中的那个骰子,莲止飞身下桌,一脚将长桌踢向王师傅,王师傅躲闪不及,只能将长桌劈开。 莲止重新坐回椅子上,她向众人展示自己手中的那个骰子:“胜负已定,王师傅还要继续吗?我不介意陪你多玩一会儿,不过如意赌坊会不会被拆了我就不确定了。” 王师傅呕出了一口血,看着莲止的目光满是冰凉:“你厉害,我输了。” 王劲不敢相信王师傅竟然输了,这就意味着如意赌坊今天将会赔付无数的银子。 围观的人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实在是太刺激了。 素晴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家公主,她喃喃道:“公主怎么会这么厉害?” 寒风看着莲止,眼中情绪不明。莲止的武功,出乎了他的意料,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的武功确实是很不容易了。不过寒风还是觉得莲止太过招摇,仗着自己会武功,竟然如此猖狂。若是今日遇到更厉害的人,可怎么办? 莲止在刚刚的比试中,只用了一分力,她对付王师傅实在是大材小用。她一开始没有想过对王师傅出手,但是王师傅竟然想要对她出手,那么她就不会客气。 顾时綦开口称赞:“林公子,你轻功真好。” 莲止看向温知瑗时,还是能看到他的担忧:“我这个人最是惜命,轻功当然要学好了。打不过,可以跑嘛!” 温知瑗慢慢走向莲止,小声问道:“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莲止摇了摇头:“我要是受伤了肯定会说的。” 说话间,顾时綦等人也围了过来,莲止看向王劲:“王大公子,请问赌金什么时候给我啊?” 高昂的赌金,王劲根本无法做主,要是知道他今天输了这么多钱,恐怕爹娘会打死他。 莲止看出了王劲的为难,她今天来赌坊本来也不是为了钱,就是来探探底,没想到反而有这样的收获。王劲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莲止心知肚明:“看来王大公子做不了钱的主啊,那总能做自己的主吧?” “你什么意思?”王劲问道。 “王公子应该也能看的出来,我不缺钱,既然王公子给不了钱,那就挡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学两声狗叫,这事情就一笔勾销。” 莲止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年来,王家干的那些勾当真的要抖落出来,灭全族都不够。王劲和王力两兄弟平日里为所欲为、欺压百姓,人人提起他们都是满心愤懑。奈何王家背靠莫家,无人敢动王家,今天见到王劲被莲止教训,在场的看众反而觉得扬眉吐气。 王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你让我跪下来求你?” “我们的赌约,你要付给我的赌金可是整个如意赌坊,你要是不想跪下来学狗叫,那就把如意赌坊给我,钱多不压身,对不对?”莲止好整以暇地看着王劲,就看他怎么选了。 王劲目露凶光,大不了,这些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走。这些年来,如意赌坊遇到了不少事,死了不少人,也没有人敢说一个字。王劲看着眼前的五人,除了顾时綦其他人估计都是初来西楚,就算是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查。最难办的就是顾时綦,不过顾时綦也就是一个商人,费点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王公子看来已经有了打算,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不管以后如何,现在可是这么多的人看着呢。我可以保证,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能顺利离开这个如意赌坊!” 莲止这是在威胁王劲,王师傅何尝不明白王劲的心思,他冲王劲摇了摇头。刚刚他跟莲止交手,这个林公子不是好惹的,至于她身边的那些人,估计也有挥舞的。 王劲可以按照以前的方式解决今天的事情,但是必须是在这些人离开如意赌坊之后,到时候找机会分而杀之。而现在,王劲绝对做不到。 王劲明白了王师傅的意思,他一步一步走到莲止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莲止面前:“汪、汪……” 素晴差点笑出声,刚刚这个王劲一副老子天下最厉害的样子,没想到如今这么快就打了自己的脸。 莲止低下头看着王劲:“王公子,赌坊本来就是作乐,既然不谈金钱,那就当我送所有人一个乐子。想来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到王公子如今的样子吧,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乐子。” 王劲站起身:“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我当然不会忘记今日的所作所为,不过王公子可记得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呢?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希望王公子明白这个道理,以后多做做好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莲止的最后一句话让王劲想到了死去的王力。 温知瑗将莲止拉到了身后:“王公子可要好好照看如意赌坊,毕竟王公子为了如意赌坊付出了太多。今天就不奉陪了,我们该去吃完饭了。” 五人直接往门外走去,顾时綦在经过王师傅身边的时候,突然说道:“王师傅,你看我们现在不还是有钱、有心情去吃晚饭吗?不过你今天还有心情吃晚饭吗?要知道,你以后吃饭的钱,都是我们送给你的,哈哈……” 顾时綦大步迈出了如意赌坊,追上了莲止等人。 王师傅再次呕出了一大口血,直接昏过去了,是被气的。他的手下赶紧抬着王师傅下去休息了,有眼尖的已经去叫大夫了。 王劲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恶狠狠地说道:“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劲说完就走了,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一直以来都是他羞辱别人。可是今天他别无选择,若是真的将如意赌坊拱手送人,他这辈子都别想回王家了。不过他今日所受的耻辱,一定会加倍讨回来的。 在场围观的人虽然对王劲心有忌惮,但是今天在场的人太多了,就算是说出去,王劲怎么可能知道是谁说的?平日里大家对王劲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见到他吃瘪的样子,怎么可能不传出去? 而且,王劲也不敢对这么多的人下手,所以王劲是注定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这件事很快就会被王家人知晓,到时候王劲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第二十五章:暗查当铺 五人正准备找一家酒楼吃饭,寒风走在最后,他突然警觉地看了一眼身后。 “寒风,怎么了?”温知瑗喊寒风的时候,顾时綦正好转过头看向寒风,寒风回道:“属下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只是我们之前进了如意赌坊之后那个人暂时走开。我们出来了,那个人又跟上来了。” “不是如意赌坊的人吗?”顾时綦问道。 寒风摇了摇头:“我能辨认如意赌坊的人,一直跟着我们的是个女子。” “这还不简单,抓住她不就好了。跟我来!”莲止说道。 书涵原本正跟着几人,但是走进一个巷子,她发现那几个人竟然没有了踪迹,她往小巷子里跑去找人,依旧不见人影:“糟了。” 就在这时,几根靠在墙上的竹竿倒了下来,书涵躲闪不及,肩膀被砸到了。她捂着肩膀:“是谁?”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推倒竹竿,这些竹竿根本不会倒下来。 “书涵姑娘,你跟了我们一路,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吗?”寒风从暗处走了出来。 书涵看到寒风,脸上一惊:“我只是恰好路过这里。” “那你这恰好可真是巧,我们走到哪里,你也恰好路过哪里。”寒风话音一转,“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杀了你,会有人知道吗?” “皇后娘娘知道我跟着你们,若是我出了事,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书涵一脸警惕地看着寒风,生怕寒风随时出手。 寒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蠢,这么快就把皇后给卖了。” 书涵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是皇后娘娘担心晚漾公主有危险,才让奴婢一路跟随。” “若是为了晚漾公主好,那你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书涵一时次穷,寒风走上前,剑出鞘架在了书涵的脖子上:“我劝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然我就算是杀了你,皇后娘娘也绝对不会多问我们一句。滚!” 书涵避开剑锋,赶紧跑走了。 看着书涵落荒而逃的样子,寒风收剑回鞘。莲止、温知瑗、顾时綦和素晴从暗处走出来,莲止开口:“看来王力的事情是谁在算计我,已经很清楚了。” …… 五人找了一家酒楼,选了一间临水的雅间吃饭,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河对岸的怡红院。 “你为什么要放过王劲?”顾时綦问道。 莲止回道:“很简单啊,因为王劲根本不可能将如意赌坊给我,还不如我主动让步,给他一个选择。而且,今天他不给我,以后的如意赌坊说不准也会易主呢!” “不过你为什么要挑这个地方吃饭?” “为了看看对面怡红院的情况啊。你在怡红院里安排的那个人没问题吧?” 顾时綦点头:“放心,那个人没问题。不过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女子的弹唱之声,这声音一听就是怡红院如今的花魁红玉所唱。 莲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向湖面,今日红玉泛舟湖上,在船上弹琴唱曲。看似无边风雅,引来了无数人的观望,可是这么冷的天,穿的如此单薄地在风中弹唱,真的就是风雅了吗? “顾时綦,红玉的事情你确定不会有差错吗?” “当然了,其他的不敢打包票,红玉的事情绝对没有问题。” 莲止关上窗户,也将凉意隔绝在了外面:“既然如此的话,还差最后一个地方。” “钱德当铺!” “不过这个地方我要自己去。” “你疯了?” “放心,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来,当然,不是今天。” “你们今天还回宫吗?”顾时綦问道。 莲止摇了摇头:“今天找个客栈住下,太晚了,不方便。” “你们直接住到我顾家就好了。” “你确定?”莲止反问道,“如意赌坊的那些人还跟着我们呢,我们要是跟着你回了顾家,那就是一网打尽了。要是在客栈,人多他们还有顾忌。” 顾时綦立刻摆手:“那还是住客栈了,我想了想,我也住客栈吧。如意赌坊的那些人确实可怕,为什么不直接解决了。” “他们用处很多的。”莲止只说了这一句话。 …… 吃晚饭之后,五个人找了楚京最大的客栈住下,订了五间上房。 正如莲止预料的那样,如意赌坊的人自然不敢在这种大客栈对他们动手,所以也只能先盯着。 素晴伺候莲止躺下之后才回房间,莲止确定素晴回房间之后,立刻睁开了眼睛。 莲止离开客栈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盯着客栈的如意赌坊的打手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莲止的离开。 莲止的目标很清晰,就是当铺。当铺这种地方,装作客人进去根本没有用,还是要自己暗中去看看更加合适。 深夜的钱德当铺从外面看,里面是漆黑一片。高高的院墙根本拦不住莲止,她跃上墙头就看到了院子里养了很多狗,护卫有很多,只要有人闯进来立刻就会被发现。 莲止进入当铺的时候根本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那些狗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莲止刚刚进入当铺,就发现今夜好像很不寻常,整个当铺的人都在将东西装车送出去。 “你们都小心着点,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把你们卖了去赔都不够。”管事一边叮嘱着,一边对着账簿查看着还未装车的箱子里面的东西。 莲止趴在房顶,看着他们把箱子装到车上,莲止想了一下,从高处往箱子上撒了一些粉末,并没有人注意到莲止的举动。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空旷的大街上走过,管事关上了后门,拿着账簿走进了书房。莲止没有跟进书房,过了一会儿,那个管事从书房离开,她才潜入书房。 莲止在书房的架子上找到了一本账本,她翻看了一下,在这本账本上看不出任何问题。不过莲止不相信钱德当铺这么干净,而且刚刚那个管事手里的账本绝对不是这一本。 莲止在书房中搜寻暗格,挂在墙上的画引起了她的注意,莲止伸手摸索着这幅画,在摸到下方时手一顿,找到了。 设置暗格的人花了不少心思,若非莲止精通机关,可能就算是能找到暗格,也无法打开。暗格之中果真放了几本账本,莲止拿起来借着月色翻看,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惊叹于钱德当铺的手段实在阴狠。 莲止将账本归放原位后就离开了钱德当铺,她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 刚刚莲止在箱子上撒了一些粉末,是一种很特殊的香粉,只有接受过训练的人才能闻出来的味道。莲止循着香味找过去,但是她发现这批货物并没有送到王家,反而是送到了二皇子温知誉的府上。 莲止没有进二皇子府,转身便离开了。 莲止顺着无人的街道,慢慢地往客栈的方向走去。今天晚上这一趟来的还是挺值的,至少知道了莫家是支持温知誉的。 莲止一边走,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利用这件事。杀王力这件事是皇后栽赃给她的,但是她不可能将皇后拖进来,而王家和莫家显然是跟二皇子有联系,反而二皇子会被牵扯进这件事。 莲止细细地思考着,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十分精确。 “你怎么在这里?” 莲止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想的太认真,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她抬头看向来人:“太子殿下!” 温知瑗走向莲止:“我就知道你今天不回宫是有事要去做,你去了钱德当铺对不对?” 莲止点了点头,温知瑗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钱德当铺有多危险,你要是出事怎么办?” “我有分寸,就算是被发现也不会连累到你的。” “你觉得我是怕被你连累吗?要是真的怕被你连累,从一开始我就不会管你。” 莲止这才意识到温知瑗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可是你真的不能去。”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你就能去了吗?你什么危险都自己去承担,你将我置于何地?” “可是你我本就是一纸婚约,你不需要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莲止回道,“你若一意护我,那么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会被毁,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第二十六章:矛盾 听着莲止的话,温知瑗微微一愣,随之就笑了,只是笑容怎么看都带着苦涩:“从未想过,你看的这么透彻。” 温知瑗发现自己自从遇到莲止之后,确实是做出了很多以前绝不可能做的事情。现在经过莲止的提醒,他发现自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人都是贪心的,得寸进尺是人的本能,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你对我不要太好。”否则,就算是我很清楚这一切不过就是利益的开端,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轮陷进去。 温知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切似乎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至少,他不应该搅进王力的这件事情之中,因为这件事最后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对他来说都是弊大于利的。他慎重了这么多年,这一步走的毫无头绪。 “那你让我怎么办?”温知瑗问道,“不管你吗?如果真的不管你,在云峰的时候就不应该去救你。既然你我之间的缘分从云峰就开始了,现在想要斩断已经不可能了。” 可是我不是真正的林晚漾,这件事瞒得住一时,也不可能瞒得住一世!莲止第一次后悔为什么答应替嫁,为什么要成为林晚漾,为什么要遇到温知瑗? “我现在不想再提这件事,温知瑗,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王力这件事。” “可是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你是将我排除在外的。” “我将你排除在外难道不是你应该想要的吗?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搅进这个泥潭,一起死就那么有意思吗?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明哲保身吗?” 温知瑗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时候跟莲止吵起来没有任何用:“可能是我刚刚语气有问题,我只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小,你刚来西楚没多久,很多情况都不清楚。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有的事情凭你一人之力,恐怕很难办好。” 莲止也知道自己不该对温知瑗生气,见温知瑗给了她台阶下,她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我刚刚发现钱德当铺与二皇子有关系,王家的意思应该也就是莫家的意思,所以莫家应当是支持的二皇子的。” 温知瑗已然明白了莲止的打算:“这件事不好办。”温知瑗没想到温知誉居然藏得这么深,这么多年,温知誉与莫家的关系从来没有被人发现。 莲止点了点头:“我知道,一旦失败后果很惨。所以,你不能掺和进来,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反正我身后有东夏,楚皇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的杀了我。”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将我牵扯进来?”温知瑗问道。 莲止自己都说不上来原因:“反正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管。” “温知誉一直很受父皇喜爱,若是此事能给他打击,那么我为什么不参与呢?”温知瑗反问,“此事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温知瑗说着慢慢靠近莲止,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意,似乎根本不曾生气:“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完成这件事吗?” 莲止确实是知道了很多的事情,但是还是少了一个很关键的连接点,如果找不到那个连接点,那么今天晚上她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你赢了。”莲止一把推开温知瑗,她没有用力,温知瑗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 “一起回去吧。”温知瑗说道。 莲止在回去的路上,将今天晚上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温知瑗。 莲止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刚刚她和温知瑗几乎都要吵起来,现在却能如此平静地一起走回去。可是,问题真的解决了吗?其实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只是两个人现在都只能选择忽视这个问题。 “你说在账簿上记了一幅《雪梅图》?” “嗯,那幅《雪梅图》是大家之作,据说失传已久,我本来以为会被收藏起来,没想到竟然在当铺里。” “准确地来说,不是在当铺里面,而是在皇宫中,父皇很喜欢那幅图。当初二皇兄将这幅《雪梅图》当寿礼献给父皇的时候,父皇十分开心。” 莲止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她停下脚步,问道:“可是《雪梅图》怎么会出现在钱德当铺呢?” 温知瑗对这件事也不清楚,他刚说派人去查,没想到就听到了顾时綦的声音:“《雪梅图》为什么会出现在钱德当铺,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为你们解惑。” 莲止和温知瑗看向顾时綦,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审视和怀疑。顾时綦打趣道:“怎么,就允许你们半夜出来逛逛,我就不行啊?” 莲止很确定,顾时綦是刚刚出现的,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但是顾时綦出现的时机太巧妙了,反而显得很奇怪。 莲止问道:“你出来的时候没有被发现吧?” “当然没有了。”顾时綦笑道,“不过我们可以一起来聊聊这幅《雪梅图》……” 第二天一早素晴就起来了,她本来想去为莲止准备早点,但是刚刚走到楼下,发现莲止、顾时綦已经在吃早饭了。 莲止看到素晴,向她招了招手:“你醒了,快点来吃早饭。” 素晴有些晕乎乎地坐下了:“太子殿下和寒风侍卫呢?” “温知瑗要上朝,两人早就走了。”因为太早了,所以在大堂中只有莲止这一桌在吃早饭,大家说话也就没有顾忌了。 “公主,你什么时候起的,怎么这么早?”莲止不知道该怎么向素晴解释,她并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夜未睡。 “可能是没睡好,所以醒得早。”莲止招呼素晴坐下,然后将一碗粥放在了素晴面前,“快喝吧,不然凉了。” 素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那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啊?” “很简单,跟我一起去买东西,喜欢什么买什么,什么贵挑什么。”莲止说着就将顾时綦手中的粥碗拿走了,“你快点走吧,记得把账结了。” 顾时綦无奈地站起身:“你确定,这么早就让我走?” 莲止看了他一眼,顾时綦不敢说话,立刻就走了:“过河拆桥。” “公主,顾公子和太子都离开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宫?” “回宫?”莲止猜测,“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睡个好觉了,如果不顺利的话,那还等几天。” 这边,顾时綦出了客栈,往顾宅走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如意赌坊的打手跟上了自己,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意。 下朝之后, 温知誉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看望母妃贤妃。 贤妃并非出身名门大家,凭一介宫女之身一路坐上贤妃之位,足可以想象这个人有多么的厉害。 温知誉到的时候,贤妃正在练字。 贤妃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那张美艳的脸,更是她的心计。她知晓楚皇喜欢有才华的女子,愣是从当初一个只识得几个字的人,变成了如今可以与楚皇讨论诗书的人,其见解让楚皇都为之侧目。这期间付出了多少,便足以可以想象了。 “母妃的字已经写得很好了。”温知誉赞美道。 贤妃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毛笔:“若是本宫一直停滞不前,你当真以为皇上还会来这里吗?” 温知誉对于贤妃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在他的印象中,从小母妃就没有怎么管过他,每日捧着那些诗书看,练字、作画,不肯落下一日。可是温知誉也知道正是因为贤妃盛宠在身,他才会受到楚皇的几分偏爱,所以平日里对贤妃十分敬重。 “母妃思虑长远,是儿子思虑不周。” “你最近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是因为婚事的缘故吗?” “没错,不管大皇子如何,你与莫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在赐婚的旨意下来之前,你绝对不能大意。如今皇后因为大皇子的婚事焦头烂额,你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错,那这么多年的苦心就白费了。” “儿子明白母妃的意思。不过最近王家出了些事,与晚漾公主有关,王家与莫家的关系母妃您也知道,王家央着莫家求到了儿子这边,希望儿子能为王力出头。” 第二十七章:抵押 “你是疯了吗?”贤妃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盯着温知誉,“你可知道你与莫家、王家的关系绝对不能被人知晓?若是在这个时候,你因为王力的事情乱了阵脚,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但是王家很重视王力这个儿子。” “王家不需要你去安抚,那是莫家应该做的事情。莫丞相那只老狐狸是故意来算计你,你只需要告诉他,若是想让你完蛋,就尽管让你出面。” “是儿子想岔了,原本只是想着利用这件事能让王家更加死心塌地。” “你记住,有些人你需要亲自笼络,可像王家这样的商贾之家不需要你亲自出手。本宫看着王家的子弟绝不可能走上官场,将来没有什么大用。” 贤妃在人们的印象中,就是一个温柔的女子。但是温知誉知道贤妃绝不是温柔之人,她想来心狠手辣,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利用不了就可以随意丢弃。 不过温知誉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有手段的母妃:“还是母妃聪明,若非有母妃帮儿子,儿子恐怕……” 贤妃看着温知誉的目光中看不出喜怒:“那个林晚漾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离她远一点。皇后看不惯林晚漾,自然会去对付她,你千万不要出手。” “可是她若是嫁给了太子,那太子岂不是如虎添翼?” “她身后有东夏,如今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这次她杀王力一事,本宫担心是有心人的谋算,你平日里没有让人看出和莫家的瓜葛吧?” “儿子一直听着母妃的教诲,丝毫不敢露出马脚。” “那就好,这个月安分地待着。今日本宫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府吧。” “是!” 温知誉离开之后,贤妃继续练字,但是她手抖了一下,不慎碰到了放在手边的茶盏,茶盏打翻,茶水染湿了宣纸。 有宫女正好准备进来换茶,看到眼前的一幕,紧张地上前去查看:“贤妃娘娘,您没被烫着吧?” “茶水已经凉了,无事。”贤妃放下了毛笔,“鸢黛,你收拾一下,本宫今天不想练字了。” 鸢黛问道:“那娘娘可要看些诗书,上次皇上偶然间提及了《惜花集》,不如奴婢为您拿来这本诗集?” 贤妃心中有股子烦闷:“算了,本宫今日没有心情,总是觉得心情烦躁。” “可能是冬天要到了,娘娘宽心便可。”鸢黛安抚道。 是啊,冬天快要到了。 贤妃以前是浣衣局的宫女,最怕的就是每年的冬天。浣衣局的宫女本就身份低微,而她因为生的好看更是遭逢了诸多刁难,在寒冷的冬天她每日都需要将手伸进刺骨的冷水中清洗衣物,那种痛就算是过了再多年都一直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中。 贤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年的保养让她的双手再也看不出曾经的粗糙皲裂,可是每年到了冬天她的双手还是会暗痒。这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她,曾经所受过的伤害。 每年在即将入冬的时候,贤妃的心情总是有些不太好,侍奉的宫女也早已习惯了。贤妃自己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时节原因:“本宫先去休息一会儿。” “是。” …… 客栈中,莲止和素晴已经换回了女装。 “公主,咱们今日怎么又换回女装了?” “你这小脑瓜子还是别想那么多了,今日你就负责跟着本公主四处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两人走出客栈的时候,因为换了女装,那几个打手根本没有注意到。莲止就带着素晴,很顺利地从客栈离开了。 莲止直接带着素晴来到了楚京最大的珍宝阁,从衣服首饰到胭脂水粉,应有尽有。 莲止看到喜欢的就拿,掌柜的看莲止形容举止都像是出身大户人家,又拿了这么多东西,觉得是生意上门了,特意给莲止介绍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莲止全部买了,素晴跟在莲止身后都惊呆了。 “这位姑娘,一共是四十八两银子。”掌柜的结账,莲止正准备拿钱,但是发现自己没有带钱袋。 见莲止久久拿不出钱,掌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姑娘,您不会没带银子吧?” 素晴扯了扯莲止的衣袖,小声地跟莲止说道:“公主,奴婢没有那么多钱,要不算了吧?这些东西太贵了,买回去也没有什么用。” 那掌柜的见二人窃窃私语,素晴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立时就不开心了:“买不起就别进来,何必在这里浪费别人的时间呢?” 莲止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说话呢?谁说我买不起了,我只是出门忘了带银子而已。” “那要不您留在这儿,让丫鬟回去取银子?”掌柜的问道。 莲止大手一挥:“不必。素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您要去哪里啊?”素晴准备跟上去,但是莲止已经甩开她走出了珍宝阁的门。 珍宝阁对面就钱德当铺,莲止直接走进了当铺,拿出了一枚玉佩:“我要在你们这里抵押一块玉佩,看看这块玉佩价值多少?” 当铺的伙计接过莲止的玉佩一看,眼中闪过诧异之色。这是一块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玉佩,雕工出众,玉的成色极为上乘,一看就是宝物。 “姑娘,你要当这块玉佩?” “我只是暂时抵押而已,过会儿我就赎回去。” 伙计眼珠子一转:“我们掌柜的章老一双慧眼什么宝贝都识得,我拿给他看一眼,看看能抵押多少银两。您稍等一会儿!” 不等莲止说什么,那个伙计已经拿着玉佩进了里间,另一个伙计则是给莲止倒茶:“这位姑娘,您坐下喝口茶等等。” 莲止坐下,那个伙计就问道:“姑娘,我远远地瞧着就觉得你那块玉佩成色不错,您是怎么有这块玉佩的?” “我是远赴楚京投亲的,这块玉佩是家人给我的念想。” “您一个人独自来楚京投亲?” “也算是吧。” “那今天怎么会来当铺典当玉佩呢?” “我见着珍宝阁的东西十分喜欢,但是出门没有带银子,就想着先用玉佩抵押。” 言语之间,这个伙计也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个的女子的身份,是来楚京投亲的,不过看她沦落到了典当玉佩的境况,想来在楚京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就在伙计打听的差不多的时候,那个刚刚拿走玉佩的伙计跟着一个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玉佩现在在老人的手中。 “姑娘,这块玉佩是你的吗?”章老问道,他长得慈眉善目的,说话语气也亲和,很容易让人信任。 莲止点了点头:“这块玉佩是我的,我想要暂时抵押。” “暂时抵押?”章老重复问道,他在莲止对面坐下,目光看向刚才向套话的伙计,那个伙计对着章老微微点头,章老心里也就有了分寸。 “我知道这块玉佩很贵重,而且这是我的亲人留给我的念想,我并不想当了,只是暂时抵押,过会儿就来赎走。”莲止解释道。 章老的笑容愈发地和蔼了:“你想抵押多少?” “能抵押多少?” “这块玉佩成色不错,只是这块玉佩下面磕坏了一点,有些损坏。如果姑娘愿意典当,我愿意出五百两。” 这块玉佩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有一些细微的磕碰之处。 莲止觉得章老这个人十分奸诈,如果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恐怕真的会觉得章老给了她高价。这块玉佩即使是磕坏了一点,它的价值,远远不止五百两。 莲止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这块玉佩这么值钱吗?” “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也不容易,可以多给你一点。” 莲止故作情绪低沉地摇了摇头:“不行,这块玉佩我只能抵押,我只抵押一百两,过会儿我就赎回去,可以吗?” 章老盯着莲止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确定一百两吗?” 莲止点了点头:“我过会儿会拿一百两来赎。” 章老收下玉佩:“那我们立个字据吧。” “好啊。”莲止以一百两将玉佩暂时抵押在钱德当铺,她拿着一百两回到了珍宝阁,买下了刚刚的那些东西,带着素晴离开了。 第二十八章:拒不认账 珍宝阁的掌柜见莲止是从钱德当铺出来,心中大概猜到了莲止是典当了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莲止在走之前回看了一眼珍宝阁,素晴问道:“公主,您看什么呢?” “只是在想,这世间人心本就凉薄,谁都没有责任去管别人的事情。”莲止说完就转过身往前走去,“我们走吧,顾时綦应该带着银子来找我们了,先去吃饭吧,饿了。” 对于莲止的行为,素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莲止今天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吃吃喝喝,但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查案吗? 到了下午,莲止从顾时綦那里拿了一百两银子:“我去赎回玉佩,你在这里等我。” 莲止带着素晴离开,顾时綦落单,他准备找一家茶馆喝喝茶,但是刚走了没几步,从后面冲出来几个人,直接将顾时綦捂着嘴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莲止和素晴走进钱德当铺,伙计自然是认得莲止:“姑娘,您这来的这么快吗?” 莲止将银票和收据交给伙计:“我来赎回玉佩。” “行,您等会儿。”那伙计走进里间,不多会儿进拿了一个小匣子走了出来,“这是您的玉佩。” 莲止接过匣子,打开一看,脸色一变:“你是不是拿错了,这不是我的玉佩。”现在放在匣子里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伙计皮笑肉不笑:“怎么会错呢,就是这块玉佩。” 莲止直接将玉佩甩到了桌子上:“我抵押的是一块莲花形状的玉佩,根本不是这块玉佩。”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就来我钱德当铺招摇撞骗。当时我们家掌柜的也是可怜你,才多允了你银子,不然这块玉佩怎么可能抵押一百两?” 莲止看着那个伙计:“果然是店大欺客,我虽一介女子,但是也绝不会任由你们欺负。” “我们欺负你?我告诉你,要么你就拿着银票滚回去,要么就拿着这块玉佩滚回去,看你怎么选了。” 看着那伙计如此猖狂的样子,素晴也忍不下去了:“我家小姐不至于拿着一块玉佩来糊弄你们,你们拿错了就是拿错了。你们快点将我家小姐的玉佩还回来。” “还回去?拿什么还回去?”伙计问道,“就是这块玉佩,你爱要不要。” “发生什么事情了?”章老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到莲止,依旧一脸慈祥地问道,“姑娘,来赎回玉佩吗?” 莲止开口:“我是来赎回玉佩的,但是这个伙计给我的玉佩根本不是我的那一块,我希望你们可以将我的玉佩还给我。” 章老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块玉佩:“这块玉佩不就是你的吗?你还要什么玉佩?” 莲止怒极反笑:“这才过了时间,你竟然翻脸不认账,我的莲花玉佩到底在哪里?你们要是不还给我,就别怪我去报官了。” “报官?”章老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就去啊。” 莲止拉着素晴出门:“你们给我等着。” 章老看着莲止和素晴走了,轻蔑一笑:“就算是程大人,也不敢动钱德当铺!” 程明东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真的是太差了,上次在鹤仙居王力死了,牵扯到了两位公主,公堂之上,圣上带着太子和五皇子出现。当时程明东都快吓死了,幸好这件事没有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但是他的心刚刚放下没两天,就再次看到了东夏公主,而莲止竟然是来报官的,看着莲止怒气冲冲的样子,程明东问道:“公主,这是谁招惹您了?您现在不去查王力的事情,怎么还有空来下官这里呢?” “我今日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过来的,只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希望程大人给我一个公道。”莲止开口。 程明东不由地头疼:“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事关钱德当铺,希望程大人秉公办理!” 听到牵扯到钱德当铺,程明东更加头疼了,这位公主怎么就跟王家杠上了呢? “公主不如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情不一定要闹到公堂上啊。” “我现在只是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来找一个公道,如果程大人办不到的话,那我只能以东夏公主的身份求楚皇给本公主一个公道了,这样一看,程大人也算是办事不利了吧?” 程明东听出了莲止的威胁,后背一凉:“下官明白了,马上传钱德当铺的掌柜的来问话,您别着急。” “不许透露本公主的身份。” “是。” 程明东只当莲止是被气到了,所以故意想要给钱德当铺一个难堪,就让人去传钱德当铺的掌柜和伙计来问话。 章老和伙计来的时候,莲止站在公堂一侧,程明东一脸威严地看着章老和伙计。 “草民见过京兆尹大人!”章老和伙计跪下行礼。 程明东问道:“这位林姑娘与你们钱德当铺似乎有些龃龉,不如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刚刚不管程明东怎么问,莲止都不肯吐露原委,他就直接问了章老和伙计。 伙计开口:“程大人,这个林姑娘上午来我们当铺抵押了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也不值什么钱,我家掌柜的见她一个姑娘不容易,就特意多给了她银子,足足一百两。她下午就来赎回玉佩了,但是非说抵押的不是这块玉佩,而是一块更好的玉佩。这个姑娘就是为了讹我们钱德当铺,哪有人上午抵押,下午就来赎回的?” 程明东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莲止,腹诽:“还真有这样的人。” “章掌柜呢?”程明东问道。 章老回道:“草民在当铺干了一辈子,知道有些人来典当东西都是为生活所迫,所以在价格上也不介意多给一点。却不想这位姑娘将草民的好心践踏,非说草民换了她的玉佩。钱德当铺在楚京立足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信誉都没有吗?” 程明东点了点头:“钱德当铺在楚京也是百年的老字号了,不会为了一块玉佩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林姑娘是否有什么隐情呢?” 莲止走上前一步:“回大人,小女子也是初来西楚没有多久,不知道什么百年的老字号还是新开的当铺,我只知道做生意还是要诚信为本。这二人分明就是在胡说,他们偷梁换柱,骗走了我的玉佩。” 伙计将玉佩呈上去:“程大人,这块玉佩就是这位姑娘抵押在我们钱德当铺的玉佩。” 程明东看向莲止:“不是这块玉佩吗?” “如大人所见,这块玉佩十分普通,请问章掌柜为什么愿意让我以这块普通的玉佩来抵押一百两?就算是再心善,也不至于往外撒银子吧?” 面对莲止的逼问,章老一点也不慌张:“这位姑娘,你忘了吗,是你上午求着我让我给你多抵押一些银子,还说这块玉佩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你一定会来赎回。我见你十分可怜,才会给你高价,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才过去了多久,你就要赎回这块玉佩,非说这块玉佩不是你的,你要一块更好的玉佩。我看姑娘是个骗子吧,专门用这种方式来骗取财物。” 伙计则是对章老哭诉:“程大人,大家都知道章掌柜为人心善,往常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高价是因为掌柜的愿意给别人一条活路,那些人后来都来感激我家掌柜的。没想到今日碰上了这个小姑娘,良心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大人,您可一定要给我家掌柜的做主啊!” 章老补充道:“大人,草民看这个女子十分可疑,她若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一百两的赎金,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我这里抵押玉佩呢?由此可见,此女心怀不轨,就是为了坑害我钱德当铺,还望大人给草民一个公道!” 第二十九章:求个公道 章老和伙计的话真的足以颠倒黑白,若是程明东不知道莲止的身份,恐怕真的会相信了他们的话。但是莲止是一国公主,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丢脸面的事情,只是为了讹一块玉佩? “林姑娘,你来说吧!”程明东也算是明白了,莲止告到他这里来,肯定也是被章老无耻的行为给恶心到了,对于他们,除了报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莲止看了一眼章老和伙计,说道:“我不至于为了一块玉佩而去坑害别人,我上午是因为身上没有带银子,所以才会暂时抵押我的玉佩,后来有人给我送来了银子,我立刻就去赎回玉佩了。” “不知是谁给你送来了银子?”章老问道。 莲止看向程明东:“程大人,给我送来银子的人是顾时綦,大人可以派人喊他来问话。” 听到顾时綦的名字,章老就更激动了:“程大人,这个顾时綦素来与草民的东家不睦,这个女子肯定联手顾时綦来坑害钱德当铺。” 程明东挥了挥手,直接让人去将顾时綦传来问话,他看了一眼无比激动的章老:“你能保证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吗?” 章老对着程明东磕头:“草民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若有一句假话,任凭处置!” 莲止看着跪在地上的章老:“程大人,若是钱德当铺都是章掌柜这种人,恐怕这些年来钱德当铺害的人不少吧?” “你休要在这里诋毁钱德当铺的名声。”章老一脸大无畏的样子,“分明就是联合那姓顾的来害我钱德当铺。” 说话间,几个官差就带着顾时綦回来了,不过顾时綦的样子是真的很惨,他一上公堂,直接对着程明东诉苦:“程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草民,草民刚刚如意赌坊的一群打手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若非草民跑得快,这怕这条命要交代在他们的手里了!” “你怎么招惹上了如意赌坊?”程明东光是看着顾时綦脸上的伤,就能想象他身上伤的有多重了。 “大人,赌坊开着不就是让我们这些人去玩的吗?昨天晚上,我就跟几个朋友去如意赌坊玩,那个王劲输了整个如意赌坊,我都没有强求他兑现赌约,放了他一马。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记仇,派出一群打手将草民打成这个样子。程大人,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这事情怎么一桩接着一桩,程明东无奈地说道:“来人呐,将王劲传来问话。” 章老见这件事牵扯到了王劲,心中一个咯噔,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顾公子,你说我家少爷派人打了你,这怎么可能?” “难道我还认不出你们如意赌坊的打手吗?” “那顾公子为什么要去如意赌坊?” “如意赌坊开门做生意,难道还不让客人进门吗?” “我看你分明是不怀好意。” “我要是不怀好意,如意赌坊昨天就是我的了,还会是王家的吗?” 王劲下跪的事情在坊间已经开始流传开来了,大家都有所耳闻,真的是把这件事当成了饭后谈资。 章老气的说不出话来,现在只能期待王劲能通知莫家的人,不然今天这关很难过。 王劲很快就被带了过来,程明东问道:“王劲,顾时綦说如意赌坊的打手把他打了,是不是你授意的?” 王劲回道:“程大人,昨天顾时綦带着人去我的如意赌坊砸场子,我就是派人收拾他一下,又怎么样?” 章老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王劲一棍子,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呢?但是他不敢,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劲。 “砸场子?哟,按照你这么说,你如意赌坊是不能输钱,要是输了钱就是别人去砸场子。你既然开了赌坊,就要做好有输有赢的准备,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顾时綦怒斥,“程大人,希望你能给草民一个公道。” “王公子,你既然纵容手下人行凶伤了顾公子,那肯定要为这件事负责……”程明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谁要为这件事负责啊?” “表弟……”看到莫子余出现,王劲脸上出现喜色。 程明东喊了一声:“莫少爷来了。” 此时的莫子余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莲止,只是说道:“程大人,我表哥跟顾时綦之间只是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纠纷而已,又没有牵扯到什么大事,程大人还是不要多管了。” “莫少爷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与钱德当铺的事情又该如何解决呢?”莲止突然出声,莫子余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莲止,他有些震惊:“晚漾公主怎么会在这里,与钱德当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公主?”章老不可置信地看向莲止,“你怎么会是公主?”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今天我站在这里只是想要求一个公道,钱德当铺说我用一块玉佩讹他们,我今天必须要查到真相,到底是我讹他们,还是他们讹我!” 莲止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章老心中顿觉不妥,他正准备说什么,就算是私了也决不能查下去。 “本王觉得晚漾公主这几句话说的很好。”温知阑走了进来,“今日是韵汐央着我来看看情况,本来想问晚漾公主案子查的怎么样,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本王今日正好也来看看孰是孰非!” 见到五皇子,大家都纷纷行礼,温知阑坐下之后,程明东才坐下:“五皇子觉得这桩纠纷应该如何解决?” 温知阑的目光从章老、伙计、莫子余、王劲、顾时綦、莲止身上一一划过:“本王觉得,既然是丢了东西,那就看能不能找到了。不如晚漾公主带着官差去钱德当铺搜一搜,怎么样?” “五皇子,这万万不可!”莫子余着急了。 温知阑瞥了他一眼:“王劲能派手下殴打顾时綦,为什么晚漾公主就不能带人去钱德当铺找自己的东西呢?今日有本王在这里担着,出了什么事本王来负责。” 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温知阑就是来帮莲止的。 “五皇子真的想清楚了吗?”莫子余威胁道。 温知阑不涉及朝政,莫家于他而言还真的算不上什么,他好歹是个皇子,怎么可能会怕一个丞相:“本王问心无愧,只求公正。若是晚漾公主在钱德当铺没有找到玉佩,那么晚漾公主本王也严惩不贷,毕竟她侵害了钱德当铺的利益,不是吗?” 莫子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莲止开口:“五皇子的提议很公正,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去搜钱德当铺,谁都没有办法动手脚,若是找到了,是钱德当铺理亏;若是找不到,就是我理亏。找到了,我不求其他,只是要一个道歉,我这样有错吗?” “没有错。晚漾公主是一国公主,她的名声很重要。”温知阑话音刚落,章老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可以给晚漾公主道歉。” 莲止笑出声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倚强凌弱呢,章老不必害怕我公主的身份,但求一个公正。” 事情到此,已经无可挽回了,最后是莲止、温知阑和莫子余三人带着官差去搜钱德当铺,以示公正。 王劲看着章老,章老冲他点了点头,王劲就明白了章老的意思。那块玉佩应该是能被找到,但是与账簿比起来,玉佩就无足轻重了,只要账簿安全,那其他都不算什么。 顾时綦还是一副十分气愤的样子,但是当他看到王劲和章老的小动作时,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戏台已经搭好,好戏即将上演了! 第三十章:雪梅图 钱德当铺在楚京可以说是不能招惹的存在,但是这样一个不能招惹的存在,今天却被人带着官差来搜查了,一时之间大家都围着钱德当铺,议论纷纷。 莲止跟着众人先走到了柜台那一边,她的手轻轻拂过桌面,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子余一直紧紧地盯着莲止,生怕她会搞出什么小动作。温知阑反而是十分悠闲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莲止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温知阑今天这么及时地来到这里,根本不是因为温韵汐,而是受温知瑗所托。温知瑗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事,今天是第一次。温知阑很好奇,莲止身上到底有什么入了温知瑗的眼? 在前面没有搜查到,众人进了后院搜查,几个官差走进书房搜查,莲止也状似无意地跟了进去,莫子余赶紧跟了进去,而温知阑则是在最后慢慢悠悠地走进了书房。 温知阑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莲止喊了一声:“这不是我的玉佩吗?” 那是一块雕刻成莲花形状的玉佩,正放在书桌上,莲止走到书桌前拿起玉佩向莫子余展示:“莫公子,这就是我的玉佩,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莫子余脸上阴晴不定:“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玉佩?说不定晚漾公主是看到这块玉佩,觉得十分喜欢,就留下了呢。” “不是本宫的东西,本宫绝对不会沾惹半分,哪怕它再好看。”莲止看上去有点激动,她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椅子,整个人往后倒去,胳膊正好撞在了墙壁上挂的一幅画上。 “咔嚓”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莲止似乎是好奇自己胳膊撞到了什么,直接将那副画掀开,里面的暗格竟然被莲止刚刚的动作误打误撞地打开了。 莫子余吓得额头上的汗都快出来了,这个时候他急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温知阑笑着走上前,直接将暗格中的账簿拿了出来:“什么好东西要藏得这么严实,本王倒是要好好看看。” “五皇子,这不太合适吧?”想了半天,莫子余只说出了这一句话。 温知阑的笑容中隐隐带着几分森然:“本王合不合适看,莫公子似乎比本王还要清楚,难道莫公子之前已经看过了吗?” 温知阑说着已经翻开了账簿:“还真是有意思,南海夜明珠居然只典当了一两银子,这红珊瑚手串典当了三文钱,纯金海棠簪子典当了五文钱……” 温知阑看似随意地报出了账簿上的一些内容,在场的人心中不可谓不震撼,这账簿上的东西很多都是稀世珍宝,但是竟然以区区几两甚至几文前的价格典当了,这要是说出去,三岁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莫子余双腿发软,都快站不住了。 温知阑刚开始还很随意,到后面语气也不由地变了,看的出来,他也没有想到钱德当铺居然这么贪。 “还真是本公主少见了,没想到一个当铺里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而且典当的价格居然如此低廉,真是大开眼界。”在场的人中,唯有莲止一人还是一脸轻松。 “搜,给本王搜,就算是把钱德当铺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本账簿上记载的东西找出来。”温知阑很少发火,但是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官差听了立刻奉命搜查,如果说刚刚只是所以搜查,现在就是地毯式搜查了。莫子余往后退了几步,立刻就被温知阑注意到了:“莫公子要去哪里啊,在这里陪着本王和晚漾公主坐坐吧,还有好几个账本没看呢!” 当官差来复命的时候,温知阑正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账本,在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些账本。莲止则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着茶,莫子余低着头站在旁边,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 官差走上前回道:“回五皇子,属下带人找了很久,但是库房里的东西都很平常,就是寻常当铺应有的样子。” 温知阑听了官差的话,笑意更深了,看着温知阑的笑容,官差都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听闻五皇子不问朝政,醉心琴棋书画,最好相处,现在看来,身为皇家之人,不管平时有多么闲散,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分不怒自威。 “你们当然找不到了,这账簿上的一幅《雪梅图》如今正挂在父皇的御书房中。《雪梅图》千金难买,当年二皇兄将此画当做寿礼送给父皇时,父皇十分喜欢。没想到千金难买的《雪梅图》,在这账本上竟然只值五两银子。” 温知阑说完这番话,莫子余都快跪下了。 温知阑合起账本,他站起身走到莫子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与王家的钱德当铺有关,莫公子何须这么紧张呢?” 不等莫子余做出什么反应,温知阑就收起了账本:“此事事关重大,必当禀明父皇,先回程大人那里吧,毕竟还是要给晚漾公主一个交代的。” 温知阑先一步离开了,莲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走到了莫子余身边,见莫子余还是一副受惊的样子,问道:“莫公子当日为了死去的王力对本公主咄咄相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看来莫家十分维护王家,只是钱德当铺这件事莫家还要继续维护王家吗?” 莲止说完就走了,莫子余知道,不管是莲止还是温知阑,都在告诉他,莫家在这个时候还执意要保王家,恐怕会落得一个自身难保的下场! 钱德当铺已经被官差看管,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就明白了钱德当铺恐怕是摊上事了,谁都没有注意,一个一直在旁边观望的老乞丐不知何时不见了。 莲止回到公堂的时候,公堂之上异常严肃,摆在众人面前的账本让章老和王劲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了。 程明东也不敢相信一个钱德当铺竟然会干出这些事情,钱德当铺是王家的产业,王家依附莫家,而《雪梅图》是二皇子温知誉献给楚皇的,这是不是代表莫家支持的是二皇子温知誉? 这件事牵扯到皇子,是程明东万万不敢管的。尤其二皇子温知誉是楚皇最疼爱的儿子,楚皇疼爱他,是因为温知誉没有任何支持,只有一个父皇。但是若是知道二皇子结党营私,楚皇对他的疼爱还会剩下几分呢?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莲止问道:“这是怎么了,刚刚章掌柜不是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讹我吗,可是我的玉佩在钱德当铺找到了呢。” 莲止将手中的玉佩展示在众人面前,顾时綦在看到玉佩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件事程明东还是能管的,他清了清嗓子:“章掌柜,就事论事,你是不是该给晚漾公主道歉呐?” 章老不敢说其他的话,拉着伙计跪在了莲止面前:“是罪民见这块玉佩是稀世珍宝,所以起了贪念,想要据为己有,才会故意将一块普通的玉佩换给您。是罪民的错,还望晚漾公主高抬贵手,原谅罪民这一次。” 莲止十分大度:“无所谓了,反正本公主想要的道歉你做到了,也没有让本公主损失什么,玉佩的事情就这样吧。” 章老心里别提有多后悔了,就因为一块玉佩,居然将苦苦隐藏多年的事情暴露了出来。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贪这块玉佩,哪怕这块玉佩再珍贵。 不过章老也不明白,他明明是将这块玉佩放在了柜台上,为什么会在书房里找到?若是没有在书房里找到,那么账本也不会被发现。可是藏着账本的暗格十分隐秘,要打开暗格不仅要找到机关,还需要特定的角度和力道,为什么会这么巧? 章老百思不得其解,他偷偷抬头想看一眼莲止,触及到莲止那双含笑的眼眸时,脑海中灵光一闪,但是紧接着的击鼓鸣冤之声就打断了章老的思考。 “是谁在击鼓鸣冤,带进来!”程明东又急又怒,怎么所有的事情今天都赶上了,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在击鼓鸣冤? 第三十一章:冤情 官差带上来的是一个老乞丐,他进来之后,程明东不由地掩鼻问道:“是你在击鼓鸣冤?” 老乞丐跪在地上:“是草民击鼓鸣冤。” “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就说吧,没什么事就赶紧退下吧。”不是程明东看不起乞丐,是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可以押后再议。 “草民要告钱德当铺的掌柜。”老乞丐说完这句话,温知阑就来了兴趣:“你要告他什么?” “草民要告他强占了草民的《雪梅图》!” 事情牵扯到《雪梅图》,那就不是小事了。 “《雪梅图》是你的?”温知阑问道,他有点不相信。 老乞丐痛诉道:“《雪梅图》是草民的家传之宝。七年前,草民老家出事,只有草民和女儿带着家底逃到了楚京,楚京繁华,草民一时被迷了双眼,进了如意赌坊的门,家底输尽,唯有一幅《雪梅图》留在手里。但是《雪梅图》十分珍贵,草民不敢押在赌坊,就先将女儿押在赌坊,想着去当铺典当了《雪梅图》换来银钱,还了赌债也赎回女儿。可是没想到,这个黑心的章掌柜知道《雪梅图》是无价之宝,又见草民无所依靠,竟然用五两打发了草民。草民当然不肯,他们毒打草民,甚至将那五两银子都拿了回去。” “后来呢?”温知阑问道,他看了一眼章掌柜,已经吓得浑身在打颤,这件事情的真假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没有银子,草民无颜去见女儿,草民亲眼见着那个王力将她拖进了怡红院,可那个时候草民看着挣扎求救的女儿,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后来,草民就沦落为了乞丐,而草民的女儿……”老乞丐哽咽了一下,眼泪划过,“成为了怡红院如今的花魁红玉!” 四下寂静无声,莲止突然开口问道:“你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去找过你的女儿吗?” 老乞丐痛苦地摇了摇头:“就算我死在了街头,也不想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是让她以为我这个做父亲已经死了吧。其实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拖进怡红院的时候,我就已经身在地狱了,活着只是煎熬。可是我不能死,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红玉有什么错?所以我就算是沦为乞丐,我也要等待机会。今天钱德当铺被查封,不就是我最好的机会吗?” “这个人一派胡言!”王劲怒道,“《雪梅图》怎么可能在他的手上,肯定是有人要害我钱德当铺。” “王公子,不是本宫不相信你,今日这玉佩一事,就很难服众啊。”莲止插了一句话。 王劲指着莲止:“肯定是你,是你安排他的,对不对?” “《雪梅图》染上了一点红色,那是你们在把我打出钱德当铺时我呕出的血不慎溅到了画上,可是你们当时只顾着画,根本没有看到我这个差点就被你们打死的人。” 老乞丐说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温知阑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双目中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当年父皇因为那红点还怀疑过画的真假,后来鉴别是真才挂在了御书房中,但是这件事只有几人知晓,就算是晚漾公主都不知道。这位苦主不仅能说出画上的瑕疵,甚至知道是如何染上去的,还会有假吗?” 温知阑停顿了一下:“可惜父皇那么喜欢那副画,上面染上的竟然是他的子民的鲜血。” 无人敢说话,沉寂了许久之后,温知阑再次开口:“这件事本王做不了主,等父皇过问吧,还有先将那红玉带过来问话。” 官差去寻红玉过来,此时已经是晚膳时分,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饿,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怎样? “七年!”莲止打破了寂静,“章掌柜,你不止害了他七年,你害了他一生,也害了他女儿一生。” 若是当年章掌柜诚心买下那副画,眼前的这个老乞丐只怕已经在楚京站稳了脚跟。就算是站不稳脚跟,拿着钱跟女儿好好过日子,也不会过得差。 可是如今,父亲成为了乞丐,女儿成为了怡红院的花魁! 温知阑想着账本上记载的物件,钱德当铺何止是害了两个人啊? “王家还真是厉害。”温知阑说了一句,“只是仗着莫家吗?” 莫子余一听,立刻就说道:“这不关我莫家的事,王家的这些勾当与我莫家无关。” 王劲想说什么,莫子余瞪了他一眼,王劲立刻闭嘴了。 久等不来红玉,等来的是慌慌张张的官差:“程大人,不好啦,怡红院烧起来了。” “什么?”程明东惊讶地站起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是红玉火烧了怡红院,逃出来了不少人,但是怡红院的老鸨和打手都被困在了里面。” 程明东顾不得其他:“快去救火啊,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一起去看看吧。”温知阑开口,“押着这几个人一起去,让他们看看自己做的孽。” …… 莲止等人赶到怡红院的时候,火势很大,不少人拎水救火,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周围围了一圈的人,那些从怡红院逃出来的姑娘和恩客又害怕又庆幸,至少他们逃出来了。 在熊熊大火之中,一个女子爬到了二楼的窗台上。 “是红玉!” “她想干什么,难道想要跳下来吗?” “红玉你疯了,为什么要火烧怡红院?” …… 红玉低下头看着围在这里越来越多的人,她满意地笑了,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我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么多年来我早就受够了。从我进入怡红院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忘记过王力那张丑恶的脸,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被带进怡红院,沦落到烟花之地?怡红院所有的人都该死,他们对我的折磨我此生难忘,前几天我杀了王力,如今也要带着这群人一起死,哈哈哈……” “红玉,你不要冲动,人活着才有希望啊。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你,你不要死啊!”老乞丐跪下了,红玉笑的更凄厉了,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的父亲早就死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算是入地狱,也要拖着那些害我沦落至今的人一起下地狱,王力跑不掉,怡红院的人也跑不掉……” 红玉说着就张开了双手,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身后,她慢慢地往后仰去,带着解脱的笑容。 在火光的映照下,平日就尤为漂亮的红玉更加动人了,而这样的她慢慢地倒在了火海中,大火立刻吞噬了她…… 王力不是莲止杀得,是红玉杀得,而王力也是咎由自取。 所有围观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件事,不消一夜,那些曾经在东夏公主林晚漾身上的流言就会全部消失,真凶是红玉,可王家是作茧自缚。 怡红院的火被扑灭已经很晚了,官差还在清理尸体和废墟,莲止等人则是先回了府衙。章掌柜、伙计和王劲如同死猪一样,已经没有了生机,完蛋了,全部完蛋了。 莫子余胆战心惊,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希望父亲赶紧来帮他吧。这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怎么父亲还没有派人过来? 他们回到公堂的时候,发现公堂安静的出奇,走近一看,公堂上已经坐着一个人,竟然是楚皇!在楚皇身边站着的是温知瑗、温知誉和莫丞相。 温知瑗神色如常,温知誉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莫丞相一脸凝重。 众人见到楚皇赶紧行礼,楚皇让众人平身之后,温知阑先开口:“父皇,您这个时候怎么在这里?” 第三十二章:盛怒 “朕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有幸见到了怡红楼的大火,听到了那个女子的话。朕不曾惊动你们,就先来这里等你们了,想着你们也是要回来的。果然,这不都回来了吗?”楚皇现在很生气,但是生的不是他们的气,而是温知誉和莫家! “父皇,您可以派人知会我们一声,免得让您久等。”温知阑回道。 楚皇突然发怒:“赌坊、当铺、妓院,你们王家真是会做生意,环环相扣,能将一个人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朕是该说王家聪明,还是莫家聪明啊?” 楚皇暴怒之下,所有人立刻跪下:“皇上(父皇)息怒!” “息怒?你们让朕怎么息怒?”楚皇走到了跪在地上的温知誉面前,“朕的好皇儿,你说朕如果搜查一下你的府邸,这账本上有多少东西会从你的府邸里搜出来呢?” 听到楚皇这么说,莲止心中也猜到了,楚皇已经知道了一切。 “是儿臣糊涂,儿臣不该因为一时的喜好而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那是喜好吗?你那是……”楚皇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温知誉已经方寸大乱,只知道认错。 楚皇看了一眼其他人:“你们都起身吧,跪着干什么,你们又没有做错事。晚漾公主,朕之前错怪你了。” 莲止回道:“只要查清了情况就好。” 温曦泽盯着莲止看了一会儿,莲止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晚漾公主这是误打误撞,还是早有准备呢?” 莲止无所畏惧地看着温曦泽:“我只是问心无愧,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做过。” 这是莲止与温曦泽的交锋,温曦泽之前何尝不想借着王力之事来算计莲止,可是现在莲止送了温曦泽一份大礼,这一次,温曦泽输了。 “王家种种所为,不配为商。”温曦泽一锤定音,他看着站在旁边的顾时綦,“既然这位顾公子被王家所伤,王家是该赔偿,既然王家不配为商,那就让顾公子来吧。” 顾时綦向温曦泽谢恩:“多谢皇上。” “其他的事情,明日早朝再议。”温曦泽起驾回宫,留下一群人心中忐忑。 温知誉久久地跪在地上,不敢站起身,这件事来势汹汹,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父皇会放过他吗? 王家一夜之间摔落尘埃,温曦泽“不配为商”四个字已经断了王家所有的后路,以后王家就会彻底湮没在西楚的洪流中,而顾时綦将会在商业上崛起。 章掌柜、伙计等人直接被关了起来,而王家之人很快就会与他们在牢狱中相见,莫子余和莫丞相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温知阑看向温知瑗:“三哥,我先回府了,你也早点回宫吧。” “今日的事情麻烦五弟了。”温知瑗道谢。 温知阑又恢复了往日云淡风轻的样子:“我今日只是为了韵汐走这么一遭,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害人终害己。”后面的那句话是说给温知誉听得。 温知阑离开之后,温知瑗、莲止、顾时綦、素晴四人与程明东道别之后也离开了府衙,程明东看着还在公堂之上的温知誉、莫丞相和莫子余,心中哀叹不知何时这几尊大佛才会离开? “晚漾公主还真是聪慧,这次的事情一环接一环,温知誉插翅都难逃。”顾时綦说道。 莲止回道:“这不是我一人之力,若非你安排的红玉这件事恐怕还要费些周折。” “晚漾公主,经过了这件事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顾时綦不等莲止回答,直接问道,“作为朋友,我能看看你那块玉佩吗?” 莲止不明白顾时綦的意思,但是还是将玉佩拿给了顾时綦,顾时綦摩挲着玉佩:“这玉佩好像被磕坏了一处。” “我戴着它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莲止回道。 “这块玉佩十分珍贵,若是真的找不回来怎么办?” “这块玉佩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怎么会弄丢它呢?而且若不是珍贵之物,那个章掌柜怎么会愿意贪下它呢?” “因为一块玉佩,就牵扯出了二皇子,将你从这件事从摘出去,王家恐怕是后悔死了。”顾时綦将玉佩还给了莲止。 “王家本来就贪,早晚都会出事的。”莲止收起玉佩,“我们要回宫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王家落败,以后你可有的忙了。” “还是仰仗晚漾公主和太子殿下。”顾时綦再次向两人道谢,随后就与他们分开了。 温知瑗刚刚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看着顾时綦离开的背影,开口:“这个顾时綦果然不简单。” “没有胆量的人,怎么敢在楚皇面前出头?”莲止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寒风?” “我这次是父皇急召,就没有带着寒风出来。”温知瑗和莲止往皇宫走去,素晴在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 “你觉得楚皇明天会如何处置二皇子?” “禁足,贤妃应当也会被冷落一段时间。” “只是这样吗?” “父皇刚刚没有发作温知誉,是在等温知誉的态度,恐怕今晚父皇的国库又要充盈了,那些曾经送到温知誉那里的东西他都要吐出来。莫家根本不会保王家,失去了王家这个经济来源,温知誉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听说楚皇之前准备让温知誉娶莫凝遐。” “这桩婚事也会被搁置,不过父皇很快就会明白如今莫家已经跟温知誉绑在了一起,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这桩婚事还是会继续的。不过那个时候的莫家和现在的莫家还会一样吗,莫家一定会遭到父皇的打压,到时候莫家就是个烫手山芋,温知誉不想接也得接着。” “不管你怎么说,其实楚皇与温知誉还是偏袒的吧?这件事不管是你,还是大皇子,都不会只是这样了结。” 温知瑗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在后宫中我最佩服的人是谁吗?” “谁?” “当年我母妃能坐上皇后之位,是因为苏家兵权在握。如今洛宣然能成为继后,是因为戍守边疆的洛家,虽然洛家远离京城,但是只要他们守好边疆,那洛宣然的中宫之位就稳坐不倒。淑妃是太傅之女,父皇对太傅很敬重,对淑妃自然也就敬重,不会怠慢。容妃深居简出,其实是依附皇后而生。唯有贤妃,她从一介浣衣宫女走到今日,除了父皇没有人可以依靠,父皇偏袒温知誉其实是因为他心中对贤妃的偏袒,你说贤妃厉不厉害?” “确实厉害。”莲止至今还没有见过贤妃,不过温知瑗今天跟他说这些,也是在告诉她后宫的一些局势。 “不过父皇对她有再多的偏袒,温知誉继续这样让父皇不省心,总会有耗尽的一天。”前面就是宫门,温知瑗停下脚步望向莲止,“以前我很担心你在这里会不会被欺负,但是我发现之前是我太不相信你了。” “我不会欺负别人,也不会任由别人来欺负我。只是这件事,终究还是皇后做的,虽然我这次撇清了,但是想到皇后坐山观虎斗就很不痛快。” “你觉得贤妃会让皇后好过吗?在赐婚的关头出了这件事,你觉得贤妃会认为皇后无辜吗?” 莲止明白了温知瑗的意思,皇后对温知言的婚事不满意那是肯定的,借着这件事,不仅可以打击莫家和二皇子,甚至可以将大皇子的婚事推迟。如此一来,好像是皇后最乍眼! 第三十三章:惩处 莲止想到赐婚的事情,突然问道:“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 “苏家啊。” 温知瑗有些不解:“为什么突然提到苏家?” “如果不是我,楚皇应该会赐婚你和苏希冉,你真的不觉得可惜吗?”莲止解释,“苏家手握兵权,可以帮你很多事情。可是我身后的东夏,只会让楚皇猜忌,娶了我,对你来说弊大于利。” “在你出现之前,我觉得娶谁都无所谓。”温知瑗停顿了一下,他看着莲止的眼神中藏着许多说不清的情愫,“可是你出现了,就让我觉得非你不可。” “为什么?” “寻常女子不会有你这份胆量,我很欣赏。”其实有没有其他的原因,温知瑗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现在,这确实是最好的理由。 莲止忽然就笑了:“寻常男子,应该也不敢娶我。” 温知瑗突然伸出手碰了碰莲止的额头,语气温柔:“今天早点休息,你昨晚没睡不是吗?” “你不也是吗?”莲止不知道为什么温知瑗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她并不厌恶温知瑗的行为。 温知瑗收回手:“走吧。” “嗯。”莲止和温知瑗继续往前走去,素晴赶紧跟上去了。 顾家,顾时綦站在打开的窗前,遥遥地望着空中的那轮弯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子!”一道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顾时綦没有回头:“回来了?” “是。”女子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赫然就是红玉。 “你真的不去管那个人了吗?”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一个父亲了,其实从他将我押在赌坊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父亲了。若非公子救了我,恐怕我早就死在怡红院了。我与那个人,两不相欠!” “不会后悔吗?”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能留在公子身边,我永不后悔。” 顾时綦回过身看着红玉:“帮我查两个人,要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 老乞丐从京兆府离开之后,蹒跚着走在空寂的大街上,他失神落魄地找了个街角慢慢地坐下,随后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第二日,人们就在街角发现了一个尸体已经僵硬的老乞丐…… 今日在朝堂之上,莫丞相被皇上重罚,虽未贬官,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莫家在未来的几年恐怕都很难恢复如今的实力。二皇子更是被禁足府中不得出,那幅由二皇子送给楚皇的《雪梅图》,直接被楚皇当着朝堂重臣的面撕碎扔在了温知誉身上。 二皇子和莫家的事情大家昨天夜里差不多就清楚了,今日只是等一个结果。如今结果出来了,不知道众人是喜还是忧。 消息传到毓阳宫的时候,莲止在心中感叹,果真是与温知瑗预料的分毫不差。 今日温韵汐恰好来找莲止,她此刻正坐在莲止的对面,听闻了这个消息,一脸愤懑:“父皇这惩处未免也太轻了些?” “皇上心中有杆秤,不是旁人能左右的。”莲止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不提这些事情了,已经快入冬了,你做了新衣服了吗?” 温韵汐回道:“宫人描了新的花样送到了我那里,每年都是差不多的款式,没什么新意。” “新意反而容易出错,出了错,她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得。” “今年的秋猎怕是没戏了,父皇眼下怎么还会有心情去秋猎呢?” “听说西楚的秋猎很有意思,恐怕今年是见不上了。” “没事,估计明年的秋猎应该会改为春猎,也就半年,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去。” “好啊。” …… 未央宫中,皇后怒而将一杯茶盏摔到了地上:“这件事贤妃肯定会算到本宫的头上,本宫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书涵,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会出这种纰漏?” 书涵跪在洛宣然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听琴劝导:“皇后娘娘,您别生气,书涵也说了她被晚漾公主发现了, 只怕晚漾公主算计了您。不过这件事也不算全是坏处,至少眼下皇上不会为大皇子指婚萧家了。” “你说的也对,这几天本宫也愁知言的婚事,如此一来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不过本宫也不怕贤妃,她就算是再厉害,经过了这件事,皇上也会对她不满。”洛宣然冷静了下来,“本宫现在急什么,最急的应该是贤妃吧。” 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二皇子前朝受挫,贤妃在后宫又怎会毫无影响呢? 洛宣然问道:“贤妃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听琴摇了摇头:“贤妃那里安静的很,丝毫没有为二皇子求情的意思。” “本宫倒要看看贤妃这次要怎么办?”洛宣然冷冷地笑了,她不满贤妃很久了,这件事虽然很有可能让她和贤妃对上,但是难得看到贤妃跌这么大一个跟头,她心中还是有些舒爽的。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今天温曦泽竟然翻了贤妃的牌子,一时之间后宫众人都在猜测纷纷,楚皇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晚上,楚皇来到贤妃宫中,在进门时扫了一眼跪在门口的宫女,宫女手中的《惜花集》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怎么有这本书?”楚皇问道。 鸢黛心中一怔:“回皇上,奴婢是要拿给贤妃娘娘的,这段时间娘娘对这本诗集很感兴趣,一直在研读。” 鸢黛的回答让楚皇有了几分兴趣:“贤妃在研读,你可有什么想法,觉得自己是哪一种花呢?” 鸢黛身子伏得更低了:“奴婢不过一节藤草,能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如何敢自比花呢?” “你这小宫女倒是本分。”楚皇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本分的人,朕很喜欢。” 鸢黛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楚皇已经大步走了进去,没有再听鸢黛的回答。 鸢黛松了一口气,在这深秋,她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湿透。 楚皇走进寝殿时,只见贤妃已然卸去了钗环,一身浅色衣物,显得十分柔弱。贤妃上前请安,楚皇并不看她,而是自顾自地坐下了:“起身吧,跪久了会着凉。” “多谢皇上体恤。”贤妃站起身,亲自为楚皇奉茶。 楚皇看着贤妃执盏的手,突然问道:“贤妃没有什么话都跟朕说吗?” “皇上希望臣妾说什么呢,为二皇子求情吗?二皇子是臣妾的儿子,臣妾当然心疼,可是二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你真的这么想吗?” “自古以来就是先君臣后父子,知誉犯了错,当然要罚。臣妾相信皇上对于知誉的这番惩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皇上每日为了政事已然操劳,臣妾不能再为了自己的私心让皇上为难,只怪知誉这个孩子不让人不省心。” 贤妃的这番话让楚皇心中的怒火被抚平了一些:“你可曾记恨过当年在浣衣局磋磨过你的那些宫人?” 贤妃在楚皇对面坐下:“臣妾当年身在浣衣局,便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些都是臣妾应尽的责任,怎么能算是磋磨呢?臣妾永远不会忘记,那日因为高烧昏倒在路边,御前失仪已是大错,承蒙皇上仁厚派人救治,否则谁又会关心一个小宫女的死活呢?” 听着贤妃的话,楚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是啊,这么多年臣妾的身边只有皇上可以依靠。臣妾还记得刚刚做主子时,一双手因为常年洗衣服十分丑陋,远远不能与其他姐妹相比,是皇上找了各种方子温养臣妾的双手,皇上为臣妾做的事情,臣妾从来没有忘记过。” 楚皇看着贤妃的手,脑海中闪过很多片段,最终化为重重的一声叹息:“贤妃,朕知道你本分,身边的宫女都是本分的,可是这本分二字你没有教会知誉啊!” 第三十四章:新晋宝林 贤妃没有辩解什么:“这么些年来,臣妾确实对这个儿子不曾多费心思,是臣妾错了。”贤妃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跪在了楚皇面前,楚皇这一次伸出手将贤妃拉了起来:“这件事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就放宽心吧。” 贤妃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楚皇有些心疼,贤妃听着楚皇的话,温温柔柔地笑了:“多谢皇上关怀。”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无数在观望着的人知道了,二皇子的事对贤妃的影响不大。 “这贤妃还真是厉害,好多人都在等着看贤妃的笑话,没想到一个都没有看成。”素月一边为莲止绾发,一边说道。 莲止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中冷冷地想着,真的影响不大吗?如果贤妃真的是一个聪明人,恐怕已经在想办法固宠了。 其实莲止能想得到,贤妃能安抚楚皇,无非就是靠着过去的情义,但是这些情义能用多久呢? “看吧。”莲止说了两个字。 素月有些奇怪:“看什么?” “看看贤妃的手段有多厉害。”莲止莞尔一笑,她确实好奇贤妃会用什么办法为自己固宠? 楚皇一大早就去上朝了,贤妃觐见了皇后之后就回宫了,回道寝殿之后,让所有宫女都下去了,只留下鸢黛一人。 “鸢黛,你跟着本宫多久了?”贤妃的这句话令鸢黛心中一颤,她规规矩矩地回答:“快五年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不知不觉都快五年了。” “若非娘娘当年提点,奴婢现在还不知道哪里受着委屈呢。” “鸢黛,其实你跟着本宫这么多年,帮了本宫很多,如今你再帮本宫一次吧。” 鸢黛不是傻子,但是她还是问了一句,或许贤妃对她不会如此残忍:“娘娘是什么意思?” “皇上昨个儿跟本宫提起了你,你可愿意去伺候皇上?” 鸢黛跪在贤妃面前苦苦哀求:“娘娘,奴婢愿意一生一世跟着您,求您不要让奴婢去伺候皇上……” “鸢黛,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这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分,你这是不想去伺候皇上?”贤妃没想到鸢黛竟然如此排斥,“鸢黛,本宫知晓你向来本分,所以愿意提拔你,你可要抓住这次机会。” “娘娘……”鸢黛都快哭了,只祈求贤妃能换一个人。 贤妃握着鸢黛的手,想要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套到鸢黛手腕上,素来听话的鸢黛第一次反抗,贤妃加大了力道,死死地握住鸢黛的手,硬是将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鸢黛,你记住,从你进宫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命就不是你的命了,主子给你什么,你就得受着。” 贤妃松开了鸢黛的手,鸢黛看着套在手腕上贵重的镯子,似乎有千斤之重。 看着鸢黛痛苦的样子,贤妃只是冷冷地喊来了几个嬷嬷:“将鸢黛看住,等着今晚侍寝。” 两个嬷嬷架起鸢黛,鸢黛还在挣扎,贤妃警告道:“鸢黛,别忘了你在宫外的家人,你也不希望他们因为你的原因出什么事吧?” 鸢黛不敢再挣扎,任由自己被嬷嬷拖走,是啊,她可以任性,但是她的家人该怎么办? 楚皇对于贤妃这次献上鸢黛的行为很满意,鸢黛长相漂亮、性格本分,那一日在门口回答让楚皇对鸢黛有几分另眼相看。贤妃素来懂楚皇的心思,再加上鸢黛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就顺势将鸢黛送给了楚皇。 一夜过后,后宫中多了一位琬宝林,赐居桃源阁。 楚皇不仅赏了琬宝林,更是赏了贤妃,贤妃竟然比之前还要得宠些。 小全子来到桃源阁送来皇上的赏赐,鸢黛听着小全子念完了赏赐的名单,答了一句:“谢皇上恩。” 鸢黛看着小全子,脸上不见一丝喜色,小全子的笑容有些苦涩:“琬宝林看着就是有福相的,将来必定有大造化。”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鸢黛问道。 小全子低下头:“奴才自然是盼着主子好的。” “那还真是要谢谢全公公。”鸢黛说完就转身直接进了里间,将一众人晾在了外面。 雪儿是临时拨过来伺候鸢黛的,见鸢黛这样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小全子先开口:“东西我已经送到了,就先走了,你好好伺候你家主子。” “多谢全公公指点。”雪儿回道,小全子不再停留,带着人离开了桃源阁。 走了没多久,小全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迟疑着回身望向桃源阁,以后他与鸢黛应当是陌路之人了吧? “小全子,咱们两个都是老乡,在宫里要相互扶持,不管现在过得有多苦,将来一定会变好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以后我们就一起凑合了,贤妃娘娘待我极好,等以后求了娘娘的恩典,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你好不容易得了李公公的青睐,一定要好好做事,我也在贤妃手底下好好做事,只要我们安守本分,肯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 鸢黛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就像是扎在小全子心上的刺,可是他和鸢黛都只是奴才,奴才在主子的眼中什么都不是。如今贤妃需要固宠,鸢黛就成了那个固宠的工具,她从来不曾为鸢黛考虑过以后。 小全子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只希望鸢黛以后一切都好! 温韵汐这几日经常来找莲止,莲止从温韵汐这里得知了不少西楚皇室的事情,心中对西楚也是愈发地了解了。 温韵汐的性子其实跟素月很像,活泼好动,宫里什么事情都喜欢讨论那么一句,鸢黛承宠,温韵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话题。 “晚漾,其实我之前也见过鸢黛,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宫女生的好看,做事稳妥,不曾想到贤妃竟然舍得将她送给父皇。前几日我还看见了鸢黛,在她的脸上我看不出一丝的喜悦,明明父皇这么宠她,好多妃子都嫉妒鸢黛呢。” “每个人心中所求不同,鸢黛若是个本分的,那她就志不在为妃,如今成了琬宝林,又如何能开心的起来呢?” 听着莲止的话,温韵汐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惜了鸢黛。” 素月站在旁边,则是在感慨自家主子料事如神,贤妃果真想办法固宠了,献出了自己身边的宫女,换来了楚皇的宠爱。 “再过两日有一场灯会,你要出去玩吗?”温韵汐问道。 “灯会?”莲止有些好奇。 温韵汐点头:“没错,是民间的灯会,往年我也只去过那么三四次,母妃不许我出宫去灯会,觉得人多眼杂的容易出事。但是我想你还没有参加过呢,就琢磨着带你出去玩。” “公主,上次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素月提了一句,上次就是因为温韵汐带莲止出宫,才会惹上王力那件事。 温韵汐也不生气:“我这次吸取了上次事件的教训,特意喊上了五哥和三哥,他们两个已经同意陪我们去灯会,晚漾,你要不要去啊?” 莲止问道:“太子和五皇子都去?” 温韵汐点头:“他两应该也是好奇,这种民间的节日皇室子弟都不太关心,不过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吧。” “太好了。” 温韵汐又陪着莲止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素晴收拾桌子,感叹道:“这位韵汐公主总是这么活泼跳脱,淑妃娘娘竟然养出了韵汐公主这样的性子,也是不容易。” “每次看到韵汐都会觉得很开心,或许就是她太无忧无虑了,所以让人不忍心拒绝她的提议。”莲止想了想,“不过也亏着韵汐,在这个西楚的皇宫,才不会这么无聊。” 素晴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因为温韵汐时不时地来陪着莲止,莲止脸上才多了几分笑意。 第三十五章:猜谜 后宫前朝因为二皇子温知誉的事情得以安静了一段时间,温知誉被禁足府中,楚皇不开口,他是出不来的。反观贤妃在后宫却是如鱼得水,让众人奇怪的是,贤妃从来没有在楚皇面前为温知誉说过一句话。 鸢黛这段时日依旧受宠,莫说其他妃子,就连皇后都对鸢黛避让了三分。一时之间,鸢黛在后宫风头无二。 随着天气日渐转凉,灯会这日也到了,灯会晚上最热闹,所以温韵汐是准备跟莲止一起晚上出宫游玩。 温韵汐下午来找莲止,正好看到素影在为莲止准备晚上出宫要穿的衣物:“晚漾,你今天穿这件水蓝色的衣服吗?” 莲止看了一眼衣服:“应该吧。” “幸好我今天没有穿那件蓝色的衣服,不然可没有脸跟你一起出宫。”温韵汐的样貌胜在可爱,第一眼望去便觉得喜欢,但是西楚皇室中人的样貌都是上乘,在这样的对比衬托之下,温韵汐确实差了几分。一直以来,温韵汐即使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是心里是自卑的。 莲止笑了笑:“我觉得你穿蓝色肯定好看,要不你试试这件,其实我看着这件更适合你一点。” 温韵汐心里喜欢这件衣服,但是见这件衣服极为好看,料想肯定是心爱之物,“你自己穿吧,省的给我穿浪费了。” 莲止已经让素影将衣服拿了过来:“这件衣服倒是不大适合我,是我以前穿的,如今穿着已经有些不合身,素影今日拿出来也是让我有些惊讶。你身量比我小,或许适合呢!只是你不要嫌弃这件衣服我穿过,其实我也就只穿过一两次。” “我怎么嫌弃你呢?”温韵汐听莲止这么说,心中放心,素影也带着温韵汐去换衣服。 素月见温韵汐去换衣服,便问莲止:“公主,这件衣服分明是新的,还是从东夏带来的呢?” “若说是新的,韵汐肯定不会愿意穿的。” “那公主不喜欢这件衣服吗?” “衣服而已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而且本宫是真的觉得韵汐适合,穿在本宫身上反而有些不合身份。” 说着话,温韵汐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素影跟着温韵汐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韵汐公主穿这件衣服确实好看。” 水蓝色衬得温韵汐皮肤白皙,衣服款式新颖,显得温韵汐可爱俏皮。就连甘棠都有些惊讶:“公主,这件衣服真的好衬你啊。” 莲止笑着点头:“韵汐,你喜欢吗?” 温韵汐点了点头:“喜欢。” “那你就穿走吧,反正我也不合适了。”莲止又吩咐道,“素月,将本宫那件粉色的衣服取出来,本宫今天穿那件。” “是。”素月说着就去取衣服了。 最后,莲止换了一身白色上绣着着粉色纹样的衣服,显得莲止整个人都温柔了许多。 担心晚上天凉,特意为她们准备了披风,两人刚刚披上披风,温知瑗和温知阑就到了。 温知阑看到温韵汐,有些惊讶:“你今天这身衣服倒是不俗,以前怎么不曾见你穿过?” “是晚漾送我的。”温韵汐说道,温知阑和温知瑗便顺势看向刚刚走出来的莲止,恰逢莲止抬头看温知瑗,温知瑗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声,他偏过头去:“我们走吧,估计正好可以赶上灯会。” “三哥这是怎么了?”温韵汐有些奇怪,温知阑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 四人一起出宫,先找地方吃了饭,从酒楼出来的时候,正好华灯初上,大街小巷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仿佛走在路上都温暖了。 “哇,好漂亮啊!”温韵汐惊叹道。 话音刚落,莲止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姑娘,温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顾时綦,你怎么会在这里?”莲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顾时綦,顾时綦身上的伤已经养好了,又恢复了往日风度翩翩的样子。 顾时綦对他们倒是一点也不见外:“今天不是灯会吗,当然要出来逛一逛,没想到居然能碰到你们。不过也不奇怪,今天可有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女子出门游玩,你们这些常年居于宫内的人想要出来凑个热闹也正常。” “顾公子应当不是第一次参加灯会了吧?”温知瑗问道。 顾时綦点了点头:“当然了。” “不知可有什么好玩的?”温知瑗等人确实不太熟悉。 顾时綦说道:“每年的灯会都会有两盏特别漂亮的灯,所以设置了文斗和武斗,两个赢的人奖励就是这两盏灯。” “这灯是有多漂亮?”温韵汐有些好奇。 “我带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反正你们出来也是为了热闹,比赛那里肯定是最热闹的。”顾时綦说完之后,大家也就跟着去了,果然在比赛场地围了很多人。 文斗就是猜灯谜,灯谜会越来越难,能猜对到最后的人就是赢家。武斗就是爬高架子,谁先爬到顶端谁就是赢家。 温韵汐一眼就被那两盏灯吸引了:“这两盏灯真的好漂亮啊。” “韵汐,你想要的话我们先去试试猜灯谜吧。”温知阑说道。 温韵汐点了点头,一群人往猜灯谜那里走去,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解题。 “久雨初晴,猜一个字。” “昨天的昨。” “对了。” 听到解题正确,周围的人都开始喝彩: “这位姑娘还真是聪明,已经答对十题未错了。” “是啊,思考也没有用很长的时间,肯定是胸有成竹。” “往日里也没有见过这位姑娘,没想到今年出了个厉害的,估计有一盏花灯要落在这位姑娘的手里了。” …… 五人挤了进来,才发现正在解谜的人居然是苏希冉! 五个俊男美女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苏希冉自然也看到了,她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表哥,你怎么来了?” 温知瑗原本怕人多撞到莲止,所以一直在莲止身边护着她,听到苏希冉的话,回道:“陪晚漾出来逛一逛灯会。” 苏希冉看到站在旁边的莲止,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笑容都勉强了:“林姑娘还真是有兴致,听说前段时间就因为出来玩出了事,没想到今天又出来了。” 苏希冉从来没有直接针对别人的行为,就算是上次在赏菊宴上也没有想过得罪莲止,但是今天却是一反常态。 绵儿有些着急地扯了一下苏希冉的衣袖,最近苏将军在考虑苏希冉的婚事,所以苏希冉着急了,此刻见了莲止和温知瑗在一起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说话都带刺了。 “苏姑娘这话还真有意思,难道你会因为喝水被呛过一次就再也不喝水了吗?”与苏希冉相比,莲止显得十分平静。 苏希冉问道:“林姑娘也是想要这盏灯吗?” “不是晚漾想要,是我想要。”不等莲止回答,温韵汐就站出来了,苏希冉看到温韵汐,便笑着问道:“那不如我来解谜,得了这盏灯送给你?” 温韵汐见苏希冉对莲止是这个态度,对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不必了,我哥哥会为我赢了这盏灯的,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帮我。” 苏希冉有些难看,温知阑出来解围:“苏姑娘不要见怪,韵汐就是这么个性子。” “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什么。”苏希冉心中恼怒,却不能显出来。 “至于这盏花灯,妹妹想要,我这个做哥哥的肯定是要争一番的,还望苏姑娘莫要见怪。” 听着温知阑的话,苏希冉只道了一句:“既然是要争,自然是各凭本事!” 第三十六章:萧允薇 温韵汐是很相信自家哥哥的,她拉了拉温知阑的手,撒娇道:“哥,你一定要赢。” 温知阑走到伙计那边,那个小伙计原本以为这些人都认识会一起解谜,没想到竟然还要来一场比赛。不仅是小伙计,就连其他围观的人也被吸引了,就等着看谁会赢。 “五皇子平时醉心于琴棋书画,这苏小姐看起来也是不差的,这场较量还不知道谁赢谁输呢!”莲止知道苏希冉是有实力的,温知瑗琢磨了一下:“这一场还真的不好说,猜谜这种事情五弟还是第一次,看苏希冉的样子应当对此很熟悉。但是这一局对五弟来说不友好,他输了,比不上苏希冉一个女子;他赢了,一个男人跟一个姑娘比赛也不光彩。” “五皇子倒是不在意这些,不过苏希冉肯定是知道了,她这样置皇家颜面于何地?” “今天我们出来是隐瞒身份的,不至于牵扯到皇家颜面。但是五弟好歹也是一位皇子,苏希冉此举确实是不妥。舅舅和舅妈都很知礼数,不知怎么会教出这样不懂进退的女儿。” 温知瑗这样说,可见对苏希冉早已不满,只是平常不显而已。苏希冉在外人面前看似识大体、懂礼数,但是温知瑗知道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不过就是装装样子,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她立刻就会原形显露。 “且看吧。”莲止回道,而那一边已经开始比试了。 温知阑要先答对十题,才能跟苏希冉比试,前十题温知阑无错,到了第十一题两人就是一起回答。 几番猜下来,两人都能异口同声地说出谜底。 温韵汐握着莲止的手,脸上神色紧张:“晚漾,你说我哥哥能赢吗?我刚才不该争那口气的,要是哥哥输了可怎么办啊?” “存心不善,有口难言!猜一个字。” 小伙计问出这个谜题的时候,苏希冉和温知阑都有些愣住了,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到谜底。 莲止问旁边的温知瑗:“你知道谜底是什么吗?” 温知瑗反问:“你知道吗?” 莲止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这道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温知瑗看向温知阑,“不过五弟很有可能猜不出来。” 其他围观的人也在纷纷猜测,但是确实都猜不出来。 就在温知阑和苏希冉苦思冥想的时候,那个小伙计提醒道:“答题时间快到了。” “谜底是‘亚’字。”一个女子开口说出了答案,众人看向来人,那女子盈盈一笑,在一种花灯的映照下竟是格外的温柔。 莲止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但是看她的风范应当也是世家之女,她身上的温柔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萧御史的女儿萧允薇。”温知瑗知道莲止不认识,就在她耳边解释道。“上次赏菊宴来的人太多了,萧姑娘素来低调,你不记得她也是正常的。” “萧御史的女儿,就是本来要许给大皇子的那位姑娘?”莲止立刻反应过来了。 温知瑗点头:“没错,就是她,不过皇后看不上萧家,其实萧御史也未必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大哥吧。” “萧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苏希冉看到解围的人是萧允薇,心中不悦,“往日里从未见萧姑娘如此喜欢出风头,今天如此一反常态,让我有点不习惯。” “我做什么不需要苏姑娘习惯。”萧允薇回道。 那小伙计见萧允薇答对了,便问道:“姑娘这是要参赛吗?您刚刚答对了。” “我听说这个可以组队回答,可以将我刚刚答对的那道题算在这位公子身上。”萧允薇说的是温知阑,那小伙计立刻就明白了:“那这位苏姑娘,刚刚那一题你没有回答,不能再继续猜谜题了。” 苏希冉无奈地退到了一边,但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应当是要看看温知瑗最后是否能拿到那盏花灯。 温知瑗向萧允薇拱手行了一个礼以表谦让:“萧姑娘,接下来的谜题不如我们一起来解吧。” 萧允薇并没有拒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知瑗和萧允薇最后果真联手拿下了那盏花灯,看着小伙计将花灯交给萧允薇,苏希冉的脸色都变了。 萧允薇走到温韵汐面前:“韵汐公主,这盏花灯送给你了。” “送我?可是这是你赢得。”若是今天是温知阑自己赢了这盏灯,那温韵汐肯定会直接收下,但是刚刚是萧允薇力挽狂澜,否则温知阑恐怕也已经输了,“不要跟我说你不喜欢,我知道你肯定很喜欢。” 温韵汐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萧允薇心里是喜欢这盏花灯的,温知阑也劝道:“萧姑娘,这盏花灯你就收下吧,我这个妹妹喜欢什么也就是这一时的事情,以后还不知道会丢到哪里呢,还不如你好好收着。” “不过就是一盏花灯而已,至于在这里做这幅样子吗?”苏希冉嘲讽道。 “苏姑娘赢不来的花灯,反倒说是自己看不上,这是酸的吧?”莲止回了一句。 “我妹妹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么一盏花灯?”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希冉身后,他皱着眉看向莲止,对于莲止刚刚说的话十分反感。 “苏奕逍,你怎么来了?”温知瑗问道。 苏奕逍回道:“希冉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自然是要跟着看看的,这要是我不来,希冉不就被欺负了吗?表弟,你就任由一个外人欺负我妹妹吗?” 温知瑗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之色:“我们这里无人欺负苏姑娘,只不过苏姑娘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有点看不惯我们。” “怎么可能?”在苏奕逍的心中,自己这个妹妹哪里都好。 温韵汐忍不住说道:“苏小将军肯定是偏着自己的妹妹,但是我们也不能任由苏姑娘欺负吧,她刚刚对萧姑娘说的那些话,可不就是欺负萧姑娘吗?” 苏奕逍直接问萧允薇:“萧姑娘,我家妹妹真的欺负你了吗?” 萧家自然是不如苏家的,这个时候就算是为了萧御史,萧允薇也是要服软的,但是让苏奕逍没想到的是,萧允薇一点也没有退缩:“谈不上欺负,毕竟苏小姐一直看不上我,说出的讽刺之言只是发自肺腑而已。” 即使是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萧允薇依旧是温柔的语气,但是说出的话让苏奕逍十分难堪。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萧姑娘如此会说话。”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苏家的子女竟有几分仗势欺人,不知道苏将军知道了会不会难受。” 苏希冉也怒了:“萧允薇!” “怎么,苏姑娘还有什么话都跟我说吗,我听着呢。”与苏希冉的气急败环相比,萧允薇始终游刃有余。 温知瑗出声提醒苏奕逍:“奕逍,舅舅和舅妈疼惜女儿,但是始终是有分寸的,你疼惜妹妹也得有个分寸,再这样胡闹下去,这件事传到了舅舅的耳朵里,你说舅舅会怎么想?” 苏奕逍何尝不明白温知瑗的意思,他思虑再三,拉住了苏希冉:“希冉,你若是喜欢花灯,那边不是还有一盏吗,哥哥去为你夺来。” 苏希冉看了一眼站在温知瑗身边的莲止:“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位置也绝对不会变成她人的位置。” 苏希冉这是在挑衅莲止,她始终觊觎着太子妃的位置,也一直相信这个位置会是她的。 莲止被苏希冉如此挑衅,她若是再忍下去,那就才是奇怪了:“这样一看,我也觉得那盏花灯十分好看,不如我们来看看灯落谁家啊?” “我拿不到的灯,我哥哥会帮我。”苏希冉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她自己办不到的事情,苏家会帮她。就算现在太子妃的位置是莲止的,只要她苏希冉身后有苏家,那么终究有一天站在温知瑗身边的人会是她苏希冉。 第三十七章:灯落谁家 “苏姑娘还真是自信。”莲止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哥哥现在就在我身边,我若想要什么就会为我拿到什么,你呢?”苏希冉这是在说莲止是东夏公主,在西楚,东夏根本帮不了莲止什么。 温知瑗的眼神都不由地凌厉了几分,苏希冉真的是太过分了,他刚刚有所动作,莲止就直接拉住了他,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我与苏姑娘不同,我想要什么还是喜欢亲力亲为,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来的有用!” “好话谁不会说?”苏奕逍说完就一个飞身落到了武斗场子上,其实很简单,就是爬架子,花灯挂在最顶上,谁能爬到顶拿到花灯,花灯就归谁。 其实在灯会上,大家都心仪文斗,毕竟武斗,真的有武功的人不屑于去争抢,没有武功的文人也绝不会去丢人,只有一些半吊子会去试试,所以武斗也就没有什么人看。 但是今天,苏家的小将军苏奕逍上场了,让众人更加想不到的是,接下来上场的居然是一个女子。 莲止解下披风,将披风顺手扔给温知瑗:“等着我把花灯拿回来吧。” “三哥,这晚漾公主未免也太过豪爽了。”温知阑说道,“若是皇室女子决计是做不出这番举动的。” 温知瑗还没有回答什么,温韵汐就开口了:“哥,我总觉得晚漾跟我们不太一样,她以前应该受过很多苦吧,所以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习惯性地避开别人,不想去依靠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温知瑗听着温韵汐的话,看着搭在手臂上的披风,心里突然就涌上一阵酸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莲止和苏奕逍飞身上了木架,两人均是用的轻功,姿态轻盈,立刻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到了一半的时候,两人遇到了其他爬到半空的人,那些人就开始想要拦住他们。莲止以轻功躲避,一手抓住上一层的杆子,一个跃身就上去了。 莲止这个动作十分漂亮,立刻引来了围观之人的喝彩。 “一个女子跟一群男人比赛,也不觉得丢人。”苏希冉心中嫉恨莲止,因为此刻的莲止太夺目了。 温韵汐听到了她的话,有些不屑地回道:“我三哥喜欢晚漾就好,不需要你来操这份心。而且一群男人都比不上晚漾,我要是三哥,肯定会为了晚漾骄傲的。” 萧允薇抬头看向莲止,眼中有些羡慕:“与那笼中的金丝雀相比,我更喜欢可以翱翔于天空的鹰。可惜,我成不了鹰。” 苏希冉在心里白了萧允薇一眼,所有人都说萧御史刚正不阿,唯一的女儿也是不攀附他人,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萧允薇不就是在攀附莲止吗? “羡慕鹰,却不一定要成为鹰。”温知阑接过了萧允薇的话,“就算都是笼中的金丝雀,心胸也是不一样的,有人只能看到笼中的一方天地,有人却能看到笼外更加广阔的天空。” 萧允薇听着温知阑的话,笑了,在一片喧哗吵闹声中,竟是给了温知阑几分岁月静好的平静温和之感。 “这姑娘真厉害!” “那么多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今年这武斗的花灯怕是要落在她手里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武斗场的花灯,以为姑娘亲自上场去抢花灯,甚至还赢过了一群男人。” “巾帼不让须眉啊,莫不是哪位将军家的女儿?” “应该不是,如今在京城的将军不就是苏将军吗?苏将军的女儿是个才女,不通武艺,听闻性格柔和,其实想一想,反倒没有了将门之女的风韵!” “你仔细着点说话。” “我哪里说错了吗?就算是那苏小姐来了兴致逛一逛这灯会,也不可能来着武斗场啊。” …… 听着那些人的讨论,苏希冉脸颊微微泛红,怎么会是这样? 冥冥之中,这些人已经将她和莲止做了比较,可笑的是,在这些的眼中,自己竟然是比不上莲止的。 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那些人见拦不住莲止,便去拦苏奕逍,苏奕逍与几个人纠缠着。就在这时,有个男子竟然一脚踢断了苏奕逍脚下踩着的竹竿,苏奕逍一个不防,竟然从空中坠了下来。 “天哪,有人掉下来了……” 随着众人的惊呼,苏奕逍往下坠去,苏希冉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去求温知瑗:“表哥,求求你救救我大哥,他不能出事啊!” 莲止自然是注意到了苏奕逍这边的动静,此刻,她已经到了顶端,伸出一只手拿走了花灯,然后直接跳了下来。 “那个姑娘疯了吗,怎么直接跳下来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温知瑗和温知阑就算是想要冲上去救人都来不及,难道今天莲止和苏奕逍都要折在这里了吗?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众人大吃一惊,莲止在跳下去的过程中踩了几下木杆借力赶上了苏奕逍,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了苏奕逍的腰带,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落地的那一刻,莲止立刻就放开了苏奕逍,向他展示自己手上拿着的花灯:“不好意思啊,苏公子,花灯在我的手里了。” 苏奕逍觉得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在一片灯火之中,莲止微微侧头笑着看向他,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苏奕逍不是女儿家,再好看的花灯在他的眼中都是一样的,可是看着莲止手中赢得的那盏花灯,苏奕逍觉得十分好看。 第一次,苏奕逍觉得自己如此狼狈,他甚至想要在莲止面前消失。但是他也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不会忘记,从莲止的笑容,到莲止手中的那盏花灯,每一个细节,他都深深地印在了脑海中。 温知瑗已经冲了上来,他展开披风,将披风重新披在了莲止身上,莲止乖乖地任由温知瑗动作。 “天凉,小心着凉。”温知瑗提醒道。 “就一会儿工夫,怎么可能着凉?”莲止献宝似地将手中的花灯展示给温知瑗,“看,好不好看?我都说了我一定能赢得这盏花灯,我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是,你最厉害了。”温知瑗现在的心跳都没有平静下来,从莲止上台的那一刻他就一直不敢移开目光,刚刚苏奕逍坠下来的时候他只是惊了一下,但是看到莲止跳下来的时候,他心跳一滞,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来。 苏奕逍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有些刺眼。 “苏公子,看来你确实是欠了些火候,技不如人呐。”温知阑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 苏奕逍下意识地反驳:“我刚刚那是大意了,如果重来一次……” 不等他说完,温知阑就打断了他的话:“苏公子,难道你上了战场因为大意输了一仗,这一仗还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吗?你我都清楚,刚才若非晚漾救了你,你怕是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了吧?” 苏奕逍没有什么可辩驳的,温知阑说的都是实话。 苏希冉走了过来,脸上神情有些阴郁:“大哥,我们回去吧。” “苏小姐,这么着急走啊?看来你就算是有哥哥在身边,该拿不到的还是拿不到啊。”温韵汐想到之前苏希冉那么嚣张的样子,就忍不住刺她几句。 苏希冉气的说不出话来,苏奕逍却径自走到了莲止面前。温知瑗盯着他,目光严峻,若是苏奕逍还是为难莲止的话,那么他绝对不会客气! 第三十八章:一生一人 苏奕逍对着莲止行了一礼:“多谢林姑娘刚才救了我,之前对你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苏奕逍此举让苏希冉面子上挂不住,温知瑗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苏奕逍本性良善,就是因为太过于宠爱苏希冉这个妹妹,所以才失了分寸。 “哥!”苏希冉喊了一声,有些不满。 苏奕逍看着自家妹妹:“你是我妹妹,我自然会护着你。但是刚刚林姑娘救了我,我是一定要道谢的,也要为之前的鲁莽谢罪。” 苏希冉知道苏奕逍的倔脾气又犯了:“算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晚了爹和娘又要说了。” 苏希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苏奕逍对着莲止再次行了一个礼:“还请林姑娘多多包涵希冉,她就是被宠坏了,若是先前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你快去找她吧。”莲止只说了这一句,苏奕逍不敢再耽搁,赶紧去追苏希冉了。 “今天本来是想着让你开心,没想到遇到了苏希冉。”温知瑗道歉。 莲止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遇到苏希冉又不是你希望的。而且我今天赢了这盏灯很开心啊,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苏大公子人不错,他最后道歉让我也是料想不到的。” “奕逍自小跟着舅舅和舅母生活在边疆,舅母并不是将门之女,但是为了舅舅还是多次随军出征,从来不曾拖累过舅舅,这样的舅舅和舅母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呢?反倒是希冉,自小养在祖母膝下,后来祖母去世,舅舅和舅妈带着奕逍从战场回来,希冉才跟着舅舅和舅母一起生活。或许是因为这份亏欠,所以他们格外地宠着希冉。” 温知瑗向莲止解释了一下苏家的事情,莲止大概也了解了:“就是一个宠坏的孩子而已,无非就是逞口舌之快,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去包容苏希冉,没有人犯了错可以不受到惩罚,就算是她也不例外。” “难道你是想要告诉我,苏希冉性格其实并不好,若是她以后还这样针对我,我可以还回去吗?” “当然了,这就是我想要告诉你的。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帮你拿这盏灯?她有苏奕逍帮她,你有我帮你,你不比她差什么。” 每次温知瑗说的话,总是能够恰到好处地填满莲止心底空缺的那一块,莲止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真诚:“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边。” “二位聊完了没有啊,我们眼巴巴地站在这里等了很久了。”顾时綦出声打断了莲止和温知瑗的对话,“今年两盏花灯都落在了我们手里,还真是意想不到。” 莲止和温知瑗走了过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 “可以到河边放花灯,不过放花灯这种事,我们一群人去应该是没什么意思吧?”顾时綦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揶揄。 顾时綦话刚刚说完,温韵汐就说道:“顾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放花灯。” 顾时綦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硬了,他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跟本公主一起放花灯还委屈你了不成?”温韵汐说着又看向温知阑,“哥,萧姑娘身边虽有一个丫鬟,但是这人多眼杂的,你就送送萧姑娘回去吧,我就跟着顾时綦去逛逛。” 温知阑肯定不放心,温韵汐扯了一下顾时綦的衣袖,顾时綦知道温韵汐这是在撮合温知阑和萧允薇:“温公子,你放心,温姑娘有我照看绝对没有问题,等会儿我们就在前面那个地方集合,怎么样?” 顾时綦指了指前面的那家店,温知阑还有点犹豫,温韵汐补充道:“哥,有你跟着我都感觉被约束着,你就当放过我一次好不好?” 不等温知阑回答,温韵汐已经拖着顾时綦走了。温韵汐没有要求跟莲止、温知瑗一起走,也是想给这两人留空间独处,平时在宫里也不怎么见得上面,难得出宫当然要珍惜机会。 “五弟,顾公子还是很值得信赖的,你就放心送萧姑娘吧,我和晚漾就先去其他地方看看了。”温知瑗说着也带着莲止离开了,他从莲止手上接过了花灯,一路替她拿着花灯。 温知阑见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自己和萧允薇,还有萧允薇的丫鬟。 “萧姑娘,要不再逛一会儿,然后我再送你回去?”温知阑问道。 萧允薇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麻烦五皇子殿下了,我自己可以走的。” “在这里没有什么五皇子,喊我温公子就可以了。今天若非萧姑娘解围,恐怕我真的是下不来台了,还没有感激萧姑娘,只能送萧姑娘回府聊表谢意。而且我妹妹看起来也很喜欢萧姑娘,若是我没有应了她的嘱托,只怕有段时间不得安宁了。” 听温知阑这么说,萧允薇也就没有再推脱。 两人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温知阑问道:“萧姑娘平时应当看了很多书吧?” “我平素不爱出门,整日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可做,闲来无事就只有看看书、练练字了。我这个人性子有点闷,还望温公子不要介意。” “你的性子跟萧御史很像。” “娘亲去世的早,爹也不曾再续娶她人,整个萧府只有我这个一个孩子,爹爹从小就亲自教导我。若是成为像爹爹那样的人,我自然是开心的。” 萧御史萧清台也算是西楚的独一份了,他膝下无子,唯有萧允薇一个女儿。萧夫人早逝,萧清台没有续弦,更没有纳妾一说,他对萧夫人的情义确实是独一无二! “萧御史为人臣、为人夫、为人父,都做到了最好。” “很多人都说爹爹是顽固不化,一个御史竟然连一个儿子都没有,可是我知道爹爹这一生只想有一个人,他不想耽误了旁人。我很羡慕母亲,不管她离开了多久,始终有人在惦念着她,从未忘记过。” “萧姑娘以后一定也会遇到这样的人。”温知阑有感而发,他想起温知言与萧允薇搁置的婚事,他对萧允薇的观感不错,如果萧允薇真的嫁给了温知言,恐怕萧允薇的愿望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那就承萧公子吉言了。”萧允薇柔柔一笑,温知阑有些看呆了,他蓦然回过神,看到旁边又在卖小花灯的,应当用来在河边放的花灯:“萧姑娘,时间尚早,刚刚听顾公子提到了在河边可以放花灯,不如去看看吧。” 萧允薇点头:“好啊。” 这一边,温韵汐拖着顾时綦走开了,顾时綦整理了一下被温韵汐拽乱的衣服:“你还真是会为了他们着想。” “你这话怎么说呢?” “你不就是想要撮合你哥哥跟萧姑娘吗,可是你怎么知道你哥哥喜欢那位萧姑娘呢?你这不是硬塞吗?” “我自己的哥哥我能不清楚吗?要是我哥哥对萧姑娘无意,在萧姑娘说出谜底的时候,根本不会邀请她一起猜谜,只会认输。我哥哥对于不喜欢的人,是不会想要有任何的牵连的。至于萧姑娘那就更明显了,她若对我哥哥没有意思,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谜底为我哥哥解围呢?” 顾时綦没想到温韵汐会说出这番话来,在他的心中温韵汐性格大大咧咧,根本不会关注到这些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温韵汐其实是很细心的一个人,若是真的没心没肺,刚刚肯定是要跟莲止同行,但是她还是将莲止交给了温知瑗。 温韵汐或许没有其他人那样的能力,将保护一个人做到极致,但是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别人,虽然看上去笨笨傻傻的。 “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算了,我好人做到底,你接下来想去哪里玩,我今天舍命陪君子了。” 顾时綦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前面的吵闹声,温韵汐有些奇怪,她远远地望去,只见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子有几分眼熟。 “那个好像是季婉伊,她怎么了?”温韵汐说着已经往那边走了过去,顾时綦有些头疼,每次遇到温韵汐好像总是会碰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第三十九章:平伯侯世子 “我刚刚根本就没有碰到他,是他自己摔倒的。”季婉伊跟周围的人解释着。 在她面前是一个穿着破旧的女人,女人一直紧紧地抱着孩子:“分明就是你推倒了我家孩子,看你光鲜亮丽的模样,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我都说过了,你家孩子真的不是我推得,是他自己摔倒的。”季婉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周围的人解释。 “那我家孩子胳膊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你必须要负责!”小孩子躲在女人的怀中,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人,女人咄咄逼人的样子让温韵汐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你也是个做母亲的,为什么孩子都受伤了,不先关心孩子的伤势,反而在不停地逼问这位姑娘呢?”顾时綦开口问道。季婉伊下意识地看向顾时綦,刚刚根本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为她说话,她心中又委屈又欣喜。 那女人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帮季婉伊,不过她也不害怕:“她推倒了我家孩子,就必须要负责,我怎么能让她跑了呢?” “这里这么多人都在,她往哪里跑?”温韵汐走到了季婉伊身边,季婉伊认出了温韵汐:“六……” 季婉伊刚刚说出了一个字就被温韵汐打断了:“季姑娘,你不要怕,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就实话实话,我相信你。” “刚刚我走到这边,这个小孩子就突然蹿出来倒在了我面前,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他娘就跑过来抱住孩子,说是我推了他家孩子,引来了其他人。”季婉伊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女人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原来你们认识啊,我说你们怎么帮她说话呢,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顾时綦轻笑两声,那女人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我是觉得你说的话可笑,你说我们是一伙的,那请问我们是为了什么?大家都能看的出来,我们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你们母子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请问,我们一伙人要讹你什么呐?是你身上有万贯家财,还是你容貌绝伦?” 顾时綦这番话太毒了,季婉伊差点笑出来,心中的委屈也散了一些。 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们就是仗势欺人,她故意推倒了我儿子,你们还在这里为她说话。” “那她推你儿子干什么?”顾时綦追问道,“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地推你儿子吧?” “像她这样的富家小姐,根本看不惯我们这些穷人,说不定就是厌恶我们,所以才会推我儿子。” “说实话,碰到你们我还怕脏了自己的手呢,她一个富家小姐干嘛要推你儿子,我看是你在颠倒黑白,诬陷这位姑娘。”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家孩子好好地走在路上,哪里不摔,偏偏就是在她面前摔了?我看分明就是她嫌我儿子挡了她的路,所以故意推开了我儿子。”那女子已经开始撒泼了,“你们都来看看啊,这里有人仗势欺人,我们孤儿寡母的就这样任由他们欺负……” 人群突然让开了一条路,一位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生的极为好看,宛如从画上走下来的仙人一样。 男生女相!这四个字浮现在温韵汐的脑海中,因为实在是太漂亮了,温韵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男人。 “听说舍妹推倒了一位孩子,是真的吗?”男子开口问道。 他是季婉伊的哥哥,平伯侯世子季南一。 温韵汐之前从未见过季南一,季南一虽然是平伯侯世子,但是并未入仕。季南一自幼体弱多病,一直在府中静心将养着,见过这位世子的人并不多。 温韵汐没想到,她初次见到季南一,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现在看来,季南一虽然身形不低,但是太过瘦弱,一举一动之间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去,当真是个病秧子。 季南一的长相太过艳丽,一出现便让众人移不开目光,那女人也是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个男子是季婉伊的哥哥,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她、她推倒了我家孩子。” 季南一看着那个孩子,那孩子根本不敢看他。 季南一没有多问什么:“如果这个孩子身上的伤真的是我妹妹造成的,我平伯侯府绝对不会推卸责任,但是若他身上的伤与我妹妹无关,那我平伯侯府也绝不会吃了这个亏。” 听到季南一的话,众人才知道今天他们惹到的人是平伯侯府,根本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女。 那女人也慌了神,顾时綦已经走上前拉住了小男孩的胳膊,掀开他的衣袖,伤口暴露在众人面前:“若真的是这位姑娘推得你家孩子,还最多是擦伤、磕伤,可是这孩子胳膊上的伤是掐出来的淤青。请问,伤口你怎么解释?” 那女人无话可说,眼神躲闪。 这下子所有人都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季南一看着女人:“你说,要怎么办呢?” 女人跪在了季南一面前:“这位大人,是我鬼迷心窍,都是我的错,你们就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们吧……” 女人苦苦哀求,那个小男孩也嚎啕大哭,女人捂着他的嘴不敢让他哭出声。 看着女人的惨样,季南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开了,季婉伊、温韵汐和顾时綦也跟了上去。 “刚才谢谢你们帮我说话,韵汐公主,你怎么会出宫,这位公子又是谁啊?” “今天不是灯会吗,我就出来逛一逛,这位公子叫顾时綦,算是我在宫外的朋友吧。” 温韵汐刚刚说完,季南一开口问道:“公主也宫外也有朋友?” 温韵汐没想到季南一会突然问她话,有些磕磕绊绊地回道:“我、我在哪里都有朋友。” “韵汐公主,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跟我哥哥的衣服十分相配。”季婉伊突然发现了这件事,温韵汐和季南一今天都穿了一身蓝色的衣服,走在一起很是相衬。 “我本来没有准备穿这一身,是晚漾送我的,她说我穿着好看。”温韵汐回道。 季婉伊点头:“晚漾公主没有骗你,你穿这一身真是好看,以前我不大喜欢蓝色,看来我也得去试试换个风格。” 季南一拿出帕子捂着嘴巴咳了几声,季婉伊有些紧张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受凉了,要不赶紧回去吧?” 季南一摆了摆手:“没事,难得出来一趟,多走走也好。” “那万一要是着凉了怎么办?”季婉伊还是很紧张。 温韵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披风,她今天选了一件纯白色的披风,披风宽大,看不出是男款还是女款:“要不你披上我这件披风吧,也能好一点。” “这不大合适,若是公主因我受寒……” 温韵汐直接解下了披风:“快披上吧,不然婉伊又要着急了,难道你要婉伊现在就把你送回府吗?” 季南一愣在了原地,他自小体弱,所以家里人都会多照顾他几分,但是他从未想过,有一个女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让他披上,就是为了防止他着凉。 季南一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温韵汐见季南一如此磨磨蹭蹭,直接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将披风披在了他身上:“你一个男人,怎么动作这么慢?” 第四十章:放灯 季婉伊见自家哥哥有些愣住的样子,不由地笑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大哥这个样子,不过哥哥你放心,这件披风披在你身上看不出来是女款,很好看。” 季南一无奈地看了季婉伊一眼,然后向温韵汐道谢:“多谢韵汐公主。” “前面有家糕点铺子挺好吃的,要不要去尝尝?”顾时綦问道,季婉伊一听就来了精神:“那赶紧去吧。” 季婉伊和顾时綦两人走在前面,温韵汐和季南一紧跟其后。 “韵汐公主性子跳脱,小时候一定也十分顽皮吧?”季南一突然聊起来温韵汐小时候的事情,温韵汐并不在意:“小时候的事情我不太记得清了,但是母妃说我确实是挺顽皮的,后来长大了也就听话了。” “可我见韵汐公主现在依旧没有多听话。”季南一打趣道。 温韵汐有些不好意思:“那性子再怎么变,我还是我啊,我现在在一些大场合都不敢讲话,生怕说错了一句话引得父皇不开心。” “公主所在的位置注定了不可能一生随心所欲,我听说公主与东夏的那位晚漾公主交好。晚漾公主是东夏的镇国公主,都只能被迫和亲来到西楚,人在高位反而被约束的更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每次看到晚漾,都好像是看到了未来的我一样。也因此想对晚漾再好一点,无非就是希望将来也会有个人能对我好一点。” 温韵汐这些话说的有些心酸,季南一也沉默了。 “我干嘛跟你说这些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就跟你说了这么不愉快的话。” “也是我先挑起的话题,这怪不得公主。不过公主有句话说错了,今天并非是你我第一次见面。” 温韵汐有些好奇:“我们之前还在什么地方见过吗?但是这不应该啊,你这样的相貌,我见过一次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多谢韵汐公主夸赞,不过你应该是忘了。” “那你提醒一下我,我真的不记得见过你。” 季南一却不回答温韵汐,让温韵汐自己想。 顾时綦带他们去的那家点心铺子确实好吃,温韵汐吃着各色的点心,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莲止和温知瑗买了两盏河灯,来到了河边,河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两人就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放河灯。 莲止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在了水面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地许愿。 她许完愿睁开眼睛,就看到温知瑗的脸:“你怎么不许愿啊,看着我干什么?” 温知瑗指了指自己的河灯,他放的河灯和莲止放的河灯在水面上漂在一起:“我已经许过愿了,我看你许愿那么认真,就在想你到底在许什么愿望。” 莲止站起身:“你肯定是在嘲笑我,竟然会相信许愿这种事情。” “没有,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对待一件事情这么认真。” “其实我知道许愿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切实际的事情,凭什么别人付出了那么多才能得到的东西,你在心里想想就能得到了呢?许下心愿,是一种美好的寄托,人在许愿的时候会忍不住去想那些美好的场景,刚刚我一时之间想的出神了。” 温知瑗提起了一个略微沉重的话题:“来到西楚和亲,其实你很不开心吧?但是为了东夏,你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只能顺从。” “谁都有逼不得已的时候,可是我觉得能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走出一条路才是我想要的。”莲止回道,她看着河面上漂着的河灯,“这里有很多河灯,承载了很多人的心愿,可是最后能实现的又有几个愿望呢?” 温知瑗握住了莲止的手,莲止回过神,她想要抽回手,但是温知瑗用力握住了,不让她收回去:“上一次握你的手时,你的手也是这么冰凉,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改变。” “我自幼体寒,便是夏天也会手脚冰冷,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莲止解释道。 “那我以后便帮你暖手吧。”温知瑗看着莲止,在夜色下,他的双眸更加深邃了,莲止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好像温知瑗温暖的不仅仅是她的手,也在温暖她一直冰冷的心。 “我们回去吧。”莲止和温知瑗往回走,温知瑗一直没有松开莲止的手。 夜色渐深,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减少,温知阑送萧允薇回去之后便来到了与温韵汐约定的地方等她。 “今年的灯会快结束了,你也别在这里卖花灯了,没有人买了。” “我再等等吧,兴许有人还需要呢。” “你一个姑娘大晚上的在这里买花灯很不安全的。” “我想再多卖一点花灯,就能多赚点钱,我娘的病太重了,我得赚药钱。” “唉……” 大娘是在拗不过那个女子,就挑着担子先离开了。 若是往日的温知阑应当是不会管这件事的,但是今天温知阑心情不错,又见那卖花灯的女子实在可怜,就走了过去:“你的花灯我全都要了。” 女子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温知阑:“这些你都要了?” 温知阑给了女子一锭银子:“拿去吧。” “我的花灯不值这么多钱。” “我若是喜欢,再多的钱也舍得。这银子你拿着,这些花灯留下。” 莫栩栩最终还是收下了温知阑的银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想要帮我,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钱货两讫,你没有什么需要报答我的。”温知阑淡淡地回道。 莫栩栩向他行了一个礼,就拿着银子跑向了荣宝堂,荣宝堂已经关门,她用力敲门:“掌柜的,我有钱了,我来拿药……” “别敲了,没看见都关门了吗?”伙计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在里面不耐烦地回道。 “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求一副药而已,求求你们了。” “明早再来吧。”里面的人只回了这一句就没有动静了,不管莫栩栩再怎么用力敲门都不再回答。 “姐,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快跟我回去吧。”一个男子跑过来拉住了莫栩栩,要带她回去。 莫栩栩摇头:“不行,如果再抓不到药,姨娘……” “姐,姨娘已经快不行了,你再不跟我回去就见不到姨娘的最后一面了。” 听着莫均亭的话,莫栩栩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快跟我回去吧。”莫均亭不敢耽搁,拉着莫栩栩就往丞相府跑去。 两人是从后门偷偷溜进来的,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一进屋就看到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 “姨娘,你怎么样了?”莫栩栩跑上前跪在了矮床前,伸出手拉住了女人的手。 “相爷呢?”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柳姨娘惦记的还是莫丞相。 莫栩栩和莫均亭是莫丞相的庶女和庶子,平日里就被打压,亲生母亲病了,就连买药的钱都没有。王氏磋磨了柳姨娘这么多年,无非就是想让她死,如今她都要死了,怎么可能会为她花钱治病? 至于莫丞相,那个人根本就是个冷血的负心汉,柳氏跟了他这么多年,平常对她不管不问,一双儿女被欺负更是视若无睹。如今,竟然连柳氏的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第四十一章:痛悟 “姨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他根本就不会再来见你了。”莫栩栩有些愤怒,为什么她的亲生母亲是这样愚钝的一个女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竟然还会妄想着莫丞相会管她? “不、不会的。”柳氏还是不相信。 “姐,你别刺激姨娘了。”莫均亭拉开了莫栩栩,莫栩栩隐忍了这么多年,一朝爆发:“我哪里刺激她了?平日里,我们受尽欺负,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我们再不济也是丞相的孩子,可是我们过得还不如外面那些当街讨饭的。莫均亭,躺在床上要死的人是我们的生母,可我们连一声母亲都不敢喊,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姐,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吗?” “那我应该说什么?告诉你、告诉姨娘,爹爹是疼惜我们的?你不会看吗,如今王家已经落败,莫家也受到了牵连,那王氏虽然被冷落了,可是莫子余和莫凝遐依旧是爹爹的心头肉。你还不明白吗?看不起我们的人从来不是王氏,而是姨娘心心念念的莫丞相!” “那是我们的爹。” “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这样的爹!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受苦吗?” 莫栩栩和莫均亭吵了起来,柳氏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要去扶柳氏。柳氏靠在两个孩子的怀中,她的目光一直在看着院门的方向,似乎下一秒莫丞相就会跨进这座院子来看她。 “姨娘!”莫栩栩深痛地喊了一声,眼泪流下来打在了柳氏的脸上。 柳氏看向莫均亭,用尽最后的力气:“均亭,为娘这一生都对不起你和栩栩,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姐弟同心。我这一生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柳氏说完这句话就彻底没有了气息,到最后一刻,她心中最惦记的人还是莫丞相。 “姨娘!”莫均亭抱着柳氏失声痛哭,“姐,以后我们就真的没有娘了……” 莫栩栩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以后只剩下她和均亭了。 莫栩栩看着凄惨死去的柳氏,好似想到了自己以后的下场,她又能比柳氏好多少呢? 想到这里,莫栩栩打了个寒颤:“均亭,你说现在姨娘还有我们,我们以后又会有谁呢?” “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均亭不明白莫栩栩的意思。 莫栩栩擦干了眼泪,她拉着莫均亭的手,坚定地说道:“均亭,我们不能这样过下去,我们都是丞相府的孩子,决不能落得凄惨一生。凭什么都是同样的父亲,莫子余和莫凝遐就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和小姐,我们却卑贱到了尘埃里?” “可我们能怎么办?” “均亭,姐姐知道你一直聪慧,根本不是那个莫子余可以比的。姨娘是死不瞑目,她也说了希望我们活的好好的,若是不为了自己搏一把,我们的下场未必比姨娘好。” 莫均亭抬起头,入目的屋顶是漏洞的,可以看到空中的星星,谁能想到丞相府中竟然有这样的屋子?连下人都不住的地方,她们却要住在这里,真的是太可笑了。 “我们能做什么呢?”莫均亭冷静地问道。 莫栩栩慢慢地将柳氏大睁的双眼闭上了,在忽明忽暗的油灯的映照下,莫栩栩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可怖。她的长相更胜莫凝遐,但是因为不敢显露自己,所以总是能挡就挡。 “至少以后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的活下去,我们要静待时机!如今王家落败,莫家和二皇子受到牵连,反而是我们的机会。”莫栩栩在心中有了判断,“均亭,是他们对不起我们,不管将来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看着这样的莫栩栩,莫均亭感觉有些陌生,但是就像是被蛊惑一样,莫均亭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边,温知阑等到了温韵汐、顾时綦、莲止和温知瑗,顾时綦与他们告辞之后就回府了,温知阑也回了自己的皇子府,温知瑗、莲止和温韵汐则是返回宫中。 “今天玩得真尽兴,你们放河灯好玩吗?”温韵汐问道。 莲止回道:“就是放灯许愿,你没有去吗?” “我当然没去了,不过我哥跟萧姑娘去放河灯了。”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萧姑娘?” “我觉得她挺好的,父皇看重她是个好事,只是大皇兄和皇后嫌弃萧家势弱,不肯娶她。在我看来,是大皇兄和皇后有眼无珠,这么好的人居然都不赶紧娶回去。” 温韵汐心思简单,莲止却知道,萧允薇就算是再好,温知言都不会愿意娶她为正妃的,最多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温韵汐继续说道:“幸好父皇没有下旨,不然萧姑娘这一生可真的是毁了。” “你倒是挺会担心别人的,也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莲止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温韵汐想起季南一:“对了,今天我和顾时綦遇到了平伯侯府的世子季南一,那个季南一真的是太漂亮了,若是个女儿身肯定倾国倾城。” “平伯侯府的小姐季婉伊就生的貌美,你这么一说,倒是可以想象那位世子的容貌了。” “不不不,季南一真的是特别漂亮,就是那种我见过一面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 温韵汐的夸赞让莲止有些惊讶:“真的假的?” “不过你说这事情也奇怪,季南一说我今天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按理来说长成他那个样子的人我怎么会忘了呢?” 温韵汐想到这件事,又开始琢磨起来。温知瑗一把将她拉开:“你少跟晚漾说这些,别把她带坏了。你自己不着调就算了,可别祸害了晚漾。” “太子哥哥,你怎么说话呢?我看你是妒忌,你害怕晚漾见了季南一,对季南一动心!”温韵汐说到这里,安慰性地拍了拍温知瑗的肩膀,她身高够不着,还是踮脚勉强才拍到了,“你放心,晚漾不会喜欢季南一那种的,她就喜欢你这样的。” 这一次,不等温知瑗说什么,莲止已经一把将温韵汐扯了过来:“你少在这里胡说,你要是再说这些话,下次你看看我还跟不跟你一起出宫?”莲止说完看着温韵汐,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你的披风呢?” 温韵汐这才想起来,她忘记把披风拿回来了:“应该是我中途进了一家点心铺子,吃东西的时候解下了披风,后来忘记拿了。” 温韵汐下意识地隐瞒了披风在季南一那里的事情,莲止有些奇怪:“顾时綦居然没有提醒你。”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这么细心,我自己都忘了。” “今晚比较凉,记得回去之后让甘棠为你熬一碗姜汤喝下去暖暖身子,不然着凉了看你怎么办?” “不会的,我身子骨硬着呢,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受凉?” 看着温韵汐这么自信的样子,莲止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注意一点。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回去要好好休息。” 温韵汐点头应下了,前面到了她的宫殿,她跟莲止和温知瑗道别之后回去了。 温知瑗送莲止回毓阳宫:“每次觉得你跟韵汐在一起都孩子气了不少。” “韵汐自己就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只能用她的方式对跟她相处。来到西楚,能遇到韵汐我也很开心。” “过了今日,恐怕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都在宫里,要是有什么事,你派人知会我一声。” “我是让你万事小心,就算是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是有什么事也要告诉我,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说。” 说着话,就到了毓阳宫,素影一直在门口守着,她见到莲止和温知瑗,立刻就跑了过来:“公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莲止问道,她就出去了一个晚上,能发生什么事? “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关于那位琬宝林的事情。”素影的话引起了莲止的注意:“那位琬宝林能出什么事?” 第四十二章:夜会 “奴婢听说是因为琬宝林冲撞了皇后娘娘,当时皇上和皇后在一起,正好看到了路过的琬宝林,皇上就把琬宝林也召过去了。皇后和琬宝林聊了几句,没想到那个琬宝林平日里受到贤妃的影响懂不少诗呢,可是在提及一首诗的时候触犯了皇后的忌讳,皇后当场就怒了。” 听到这里,莲止问道:“那皇上呢?” “反正皇上就任由皇后发落了琬宝林,如今琬宝林被禁足,绿头牌也被撤了下去,估计是要失宠了。” “是皇后发落的琬宝林,皇上没有说什么吗?” “皇上一句话都没说,不过听说走的时候十分生气。总而言之,这两天皇上的心情估摸着不会好,要是谁在这个时候撞到枪口上,那就惨了。所以发生了这件事,宫里的人做事都愈发地小心谨慎了。” 温知瑗想了想:“你们毓阳宫跟琬宝林那边也没有交集,这时候也不要去惹祸上身,能避则避吧!” “太子殿下的意思也是奴婢的意思,已经让毓阳宫里的人这几日都收收心,可不敢在外面随便说些什么。”素影答道。 莲止点头:“你做的很好。”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温知瑗跟莲止道别之后就离开了,走前将花灯交给了素影。 莲止进了寝殿,素晴赶紧为她奉茶:“公主今日累了吧?” 莲止坐下来喝了口茶:“确实是有些累了。” “公主,这盏灯要放到哪里?”素影问道,素晴也看到了花灯,赞叹道:“这花灯真漂亮。” “好好收起来吧,可千万别碰坏了。”莲止叮嘱道。 素影笑着回道:“奴婢明白了。” 今天莲止确实是累了,她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寝了,但是今夜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砰!”贤妃的愤怒着拍了一下桌子,吓了站在旁边的湘儿一惊,她跟着贤妃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贤妃如此生气的样子。 “贤妃娘娘,您息怒啊。” “息怒,怎么息怒?鸢黛怎么会这么蠢,居然会犯这种错?” “按理来说,鸢黛素来聪明,不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得罪了皇后。” “我培养了她这么多年,全废了。二皇子不省心,鸢黛也不省心,为了将她送到皇上身边,本宫耗费了多少心力啊?” 湘儿跪在了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此刻湘儿才明白,原来鸢黛这步棋是贤妃早就想好的,从一开始,贤妃就决定牺牲鸢黛,她知道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所以这几年一直培养鸢黛。 这样的认知,让湘儿心惊胆战。 “明天让鸢黛来见本宫!”贤妃让湘儿去传话,湘儿回道:“可是现在皇后禁了她的足,她出不来。您这个时候也不能去见琬宝林,不然皇上会不满的。” “算了。”贤妃知道自己是太生气了,“不管如何,你传话给鸢黛,让鸢黛一定要想办法重获圣宠。” “奴婢遵命!” 贤妃端起茶准备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了,她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茶都凉了,还不赶紧换茶,傻站在那里干什么?” “是!”湘儿捧着茶杯下去换茶,贤妃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近接连不顺,到底是倒了什么霉?这些宫女都不如鸢黛伺候的细致周全,可是这样谨慎的鸢黛却犯了这样的忌讳,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未央宫中,洛宣然这段时日以来难得舒心了一次,今天罚了鸢黛,皇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看到对鸢黛也不过如此。鸢黛身后是贤妃,恐怕皇上也是对贤妃有意见了。 棋元为洛宣然换了茶,洛宣然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这茶泡的真不错。” “娘娘,晚上喝了茶容易失眠,您还是少喝一点吧。”棋元提醒道。 洛宣然不甚在意:“那有什么,本宫是因为高兴睡不着,可有的人却是难受的睡不着。” 鸢黛这里也迎来了一个客人,桃源阁不复往日的热闹,出了这件事,就连在桃源阁伺候的宫人都懈怠了,竟是连掌灯的人都没有,只有鸢黛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灯绣着帕子。 来人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他披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帽子挡住了他的脸。 鸢黛听到了声响,也没有回到,仿佛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来:“你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失了圣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就开心了吗?白天你还是那个饱受宠爱的琬宝林,如今……” “如今怎么了?”鸢黛打断了那个人的话,她将手中的绣品扔下,走到那人面前,问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纵然是成为琬宝林我也没有开心过,如今失了宠心里反倒是安稳了一点,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我从来不怕。” “可是我怕!”来人将斗篷的帽子掀开,露出了脸,竟然是小全子,“我怕你受苦、怕你被欺负,你才刚刚失宠,桃源阁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再过几日你可怎么办?” “我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在宫里也就是个伺候主子的奴才,就算是有一天当了主子那也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怕穷、不怕苦、不怕受欺负,我宁可做奴才也不要成为什么琬宝林!” “你没有为自己打算过吗?从你成为了琬宝林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不能回头了,你现在回头就是万劫不复。我如何能护住你啊?你看我现在,就算是来见你,都要悄悄的,因为见不得人。你让这样的我怎么保护你?” 小全子何尝不心疼、不懊恼?可是与鸢黛的自暴自弃相比,他更加希望鸢黛过得好。 “我不要你保护我,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可你为什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给不了!” 小全子说出这句话之后,两人都安静了。 良久,鸢黛开口:“可我喜欢的人是你,从我们入宫开始就一直相依为命,我以为我们可以走到最后的。” 小全子的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你已经失了心中的喜欢,那总该要留住荣华富贵的,或许时间长了,你会发现那份喜欢也是可以转移的。” 鸢黛突然笑出了声:“你以为你我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吗?一个人只有一颗心,一颗心只能装一个人。你走吧……” 鸢黛转过身,不让小全子看到她眼中的泪花。小全子叹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帽子:“你多保重,能帮你的我都会帮你。” 小全子离开之后,鸢黛伏在桌子上痛哭。 她从来没有任何的奢求,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她? 鸢黛的宠来的快,去的也快,短暂的让人怀疑那曾经让无数人艳羡的圣宠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第二日,后宫里就传出了韵汐公主高烧不止的消息,终归是在灯会上着了凉,晚上回宫之后又没有听莲止的话喝姜汤驱寒,半夜里就开始发烧,但是一直强忍着不说,直到清晨才被甘棠发现,请了太医来医治。 莲止知道消息来探望温韵汐的时候,温知阑已经在门口守着了。见到莲止,温知阑喊了一声:“晚漾公主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韵汐。”莲止回道,“韵汐现在怎么样了?” “喝了一副药已经清醒一点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有气无力的。”温知阑让莲止不要担心,“母妃在里面守着韵汐,她因为韵汐生病的事情情绪不是很好。” 第四十三章:季南一的心思 莲止知道温知阑这是在提醒她,若是现在进入探望韵汐,恐怕会触怒了淑妃。淑妃似乎以前就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昨天韵汐又是因为跟她一起出宫才会半夜生病,恐怕淑妃会把火气撒在她身上。 “我只是来看看韵汐的情况,如果我到了门口却走了,你让淑妃娘娘怎么想,让韵汐又怎么想?” 莲止刚刚说完,就听到了淑妃的声音:“知阑,杵在门口干什么,有客人来了,还不请进来,在外面吹风吗?” 温知阑苦笑着说道:“母妃这倒是生起我的气来了,进去瞧瞧吧。” 莲止和温知阑走进了寝殿,只见淑妃正坐在床边照看温韵汐,温韵汐躺在床上,似乎是刚刚醒来,身体身体还是虚弱。 “晚漾公主来的巧,韵汐也是刚刚醒过来,本宫看她醒来听到了你说话的声音,急巴巴地想见你,就喊你进来了。”淑妃说着就让开了地方,“你过来看看韵汐吧。” 莲止走上前,细心地为韵汐垫上了靠枕:“现在怎么样了?” 韵汐特别后悔:“我昨天不应该不听你的话的,早知道我回来就喝一碗姜汤驱寒了,不然也不会生病呐。” 淑妃在旁边忍不住斥责:“让你这次也长点记性,平时疯起来谁都管不了你,现在你看看自己这没精打采的样子?” “母妃,儿臣知道错了。”温韵汐回道,“我饿了。” “本宫让人煨了粥,你吃点清淡的,不然容易犯恶心。”淑妃让人端来了一小碗粥,莲止便推开,淑妃亲自喂温韵汐喝粥。 温韵汐喝了几口之后推拒:“喝不下了。” “再喝两口。”淑妃劝道 。 温韵汐摇头:“再喝下去就要吐了。” 淑妃无奈地将碗放下了:“真是欠了你的。” 就在这时,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姝贻前来通报:“娘娘,平伯侯府的小姐季婉伊来了,说是来看看韵汐公主。” 淑妃皱了皱眉:“平伯侯府与本宫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要来看韵汐了?” 温韵汐开口:“母妃,你就让季婉伊进来吧。” “怎么,你还指望着母妃能拦住平伯侯府吗?”淑妃没好气地说道,“让季小姐进来吧。” 季婉伊进来之后先行礼见过了众人,淑妃让她免礼:“既然来了,就上前来看看韵汐吧。” 季婉伊点头,她走上前,温韵汐就勉强笑了一下,脸色还是惨白。季婉伊说道:“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成了这幅样子?”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过几天韵汐又是活蹦乱跳了。”温知阑回道。 季婉伊知道温韵汐现在也没有什么精神说话,就安抚了几句便留下礼物离开了。 姝贻清点季婉伊带来的礼物,有些惊讶:“平伯侯府送来的好东西还真不少,不过韵汐公主什么时候与季小姐的关系这么好了?” 淑妃看着温韵汐,温韵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莲止为温韵汐解围:“季小姐一看就是个性情爽朗的,我听说昨天韵汐帮了她,可能是心中感激,又正好听说韵汐病了,才会特意送这些礼过来。” “最好是这样。”淑妃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看韵汐精神不太好,生病的人还是要多休息,喝了药再睡一会儿吧。”莲止说道。 淑妃也看出温韵汐现在是强打精神,便点了点头。 待温韵汐睡着了,几人也就离开了寝殿。 莲止正准备回去,淑妃突然喊住了她:“晚漾公主,本宫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母妃!”温知阑仿佛知道淑妃要说什么,淑妃瞪了他一眼,莲止却不在意:“既然淑妃娘娘有话要单独跟我说,那还请五皇子先避一避。” 温知阑还是不放心,莲止劝道:“淑妃娘娘的性子五皇子还不清楚吗?” 听莲止这么说,温知阑只能先告退。 看着温知阑离开,淑妃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本宫这个儿子宁愿相信你,也不愿意相信我。” “五皇子是担心淑妃娘娘护女心切,会有不当之言。五皇子殿下不是不相信您,而是担心您那一片爱护子女的拳拳之心。” “晚漾公主还真是会说话,难怪韵汐愿意与你亲近。” “这宫里还缺会说话的人吗?” 莲止的这句话让淑妃有些嘲讽地笑了:“你说的不错,这宫里就是会说话的人多,与她们相比,你倒显得不会说好话了。可是这也是本宫最担心的地方,你性子直,心不坏,韵汐喜欢你也是正常的。可是你知道这样一来,你会在这里树敌多少吗?” 莲止明白,今天淑妃留下她,是为了提点她几句。 “淑妃娘娘说的是,可是有些敌人从一开始就存在,我又能怎么样呢?是要我虚与委蛇,不断地讨好吗?” 淑妃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些惆怅:“罢了,你们都有自己的主意,本宫今天也是失言了。” “淑妃娘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能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尽我所能地不让韵汐置于险境。我也希望韵汐,这一生都能开开心心的,永远不卷入那些争斗之中。” 淑妃叹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谁又会知道呢,不过你有这份心就是好的。以前本宫不喜欢你,是担心你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可是我们都深陷局中,危险是与生俱来的,不是你带来的。” “多谢淑妃娘娘体恤。” “你先回去吧,这几日宫里乱的很,尽量少出门。” “是。” 莲止离开之后,姝贻从旁边走了出来,她有些奇怪地问道:“娘娘,您刚刚为什么要跟晚漾公主说这些话?” “韵汐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她难得能有一个愿意陪着她疯、陪着她闹的朋友,本宫怎么忍心赶走晚漾公主呢?本宫看的出来,晚漾公主也是真心将韵汐当做朋友的。”淑妃想了想,其实不仅是如此,“知阑与太子殿下走的最近,不管知阑是否踏足朝堂,在别人的眼中知阑就是太子一派的人。晚漾公主是未来的太子妃,就注定与我们牵扯不断。于公于私,本宫都必须做出这个选择。” 前朝后宫本是一体,而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不可能是纯粹的。即使是淑妃,也必须以大局为先! 季婉伊回府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想到季南一竟然在她的院子里等着她。 “哥,你今天怎么在我这里等着?”季婉伊有些奇怪,“你平常可没有这么耐心。” “韵汐公主怎么样了?”季南一并没有绕弯。 季婉伊立刻就懂了季南一的心思:“哥,你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你等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韵汐公主的消息啊?” “韵汐公主生病也与我有关,若非她将披风给我,也不会受凉,我关心一下是人之常情。” 听着季南一的解释,季婉伊忍不住笑道:“知道了,我今天去瞧韵汐公主的时候,她已经退烧了,就是人还有点虚弱,没什么大碍。不过大哥,你送了那么多珍贵的礼,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只怕会引起怀疑吧?” “有什么可怀疑的?那些礼虽然珍贵,但是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季南一虽然自幼体弱多病,但是不得不说他真的很聪明,府中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理,平常平伯侯有什么朝政之事也会向季南一求助。别看季南一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外面的情况那是了若指掌。 “也是,我担心你干什么?在你身上,除了你的病就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担心的。”提到季南一的病情,季婉伊又是一脸愁容,“可是哥,你的身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反正死不掉,无非就是这样半死不活地过着,也没什么。”季南一起身,“我先回院子了,你今天也累了,好好歇息吧。” 季南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叠好、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的披风,是温韵汐的披风。 “世子爷,这披风好像不是您的。”小厮问道,“要放到哪里?” 季南一回道:“好好收起来,不要弄皱了。” “是,小的明白了。” 季南一看着小厮将披风收好,便将目光转向了半开的窗户,看向窗外,天气已经越来越冷,很快就要入冬了。 小厮将窗户关紧,也隔绝了季南一与外面的世界:“世子爷,在这时候可不敢这么打开窗户,要是受了凉,您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季南一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但是也是一双无缚鸡之力的手。他这样的身体,只会拖累更多的人,有些东西想想也就罢了。 “你下去吧。”季南一吩咐道。 那小厮离开了,季南一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拂下去,但是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声浓浓的叹息…… 第四十四章:解禁 温韵汐这次病得反反复复,直到入冬之后身体才算是大好,也亏得莲止一直陪着她,不然按照温韵汐的性子,闷也要闷坏了。 “听说皇后已经解了琬宝林的禁足了?”温韵汐问道。 莲止点了点头:“嗯,不过就算是解了琬宝林的禁足又有什么意义呢,琬宝林已经失了圣宠许久了,皇后在这个时候解了她的禁足无非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厚’罢了。毕竟在这个时候,皇后还能记得琬宝林这个人,也算是仁厚了吧?” “皇后就是喜欢做戏。” “这种话你还是少说为好。” “听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温韵汐提议道。 莲止看了看她:“你身子刚好。” “我已经好了,难道你们要让我以后一直闷在屋子里不出去吗?求求你了,我们就出去透透气也好啊。” 莲止本来也没有打算真的拒绝温韵汐,就是想逗逗她:“好了,你穿的厚实点,我陪你去御花园看看梅花,听说红梅开的很好。” 甘棠不放心温韵汐,温韵汐虽然穿了很厚的衣服,最后又给她披上了雪白的狐裘才放她出宫门。 莲止虽然体寒,但是她并不畏惧严寒,甚至连病都很少得,所以在这冬天,她也是只是穿的略微厚实了些,在外面披了一件红色的狐裘。 莲止今天穿的是一身素白的衣服,披上这件火红色的狐裘,给人视觉上很大的冲击。 “晚漾,我觉得我穿着这么厚,就像个球,你看我像不像是在路上滚动?” 听着温韵汐这么形容她自己,莲止忍俊不禁:“要是你上次没有逞强,也不会病了这么久,这次甘棠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穿少了。” 温韵汐气败急坏地跺了跺脚,甘棠在旁边帮腔:“公主若是不想穿这么厚实,那就回宫吧,反正宫里烧着地龙也暖和。” “你们就欺负我吧。”温韵汐气鼓鼓的。 “前面就到了御花园了,你还想不想看梅花了?”莲止问道,温韵汐这才不抱怨了。 一行人走进了御花园,远远地就瞧见了那盛开的红梅,温韵汐赞赏道:“今年的红梅开的还真是好,等过段时间下了雪,那纯白的雪落在红梅上,才是世间绝色呢。” “那等到下雪天我们再来看一次。”莲止附和。 “琬宝林,上次得罪了皇后娘娘,被禁足了这么久,怎么也没有见你长记性呢?” 就在赏梅的时候,莲止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温韵汐也听到了,她拉着莲止往亭子那边走过去,正好看到洛宣然坐在亭子里,琬宝林衣着单薄地跪在亭外,洛宣然的宫女墨画正在训斥琬宝林。 “皇后娘娘有四大宫女,分别是听琴、棋元、书涵和墨画,听琴和棋元的性子还算是稳重,书涵和墨画平日里猖狂的很,很多妃子都被她两磋磨过。”温韵汐向莲止解释道,“这琬宝林不是刚刚被放出来,怎么皇后还是不放过她?” 莲止拉住了温韵汐:“先听听发生了什么事吧!” 只听鸢黛说道:“嫔妾刚刚路过是并没看到皇后娘娘。” “琬宝林,这么冷的天,你穿的这么单薄出来是准备狐媚惑主吗?”墨画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 鸢黛不急不怒:“也不是嫔妾想要穿的这么单薄,并没有送过冬的衣物过来,嫔妾便想着自己去领,正好经过御花园,一时没有看到皇后娘娘,这才冲撞了。” “真是太过分了。”温韵汐说道,“那些宫人都是捧高踩低,如今过冬了,琬宝林那里竟然连过冬的衣物都没有,那些宫女也不知道去领,反而让琬宝林自己去。” “在这宫里不都是这样吗,从琬宝林失宠的那一天开始,她应该已经想到了今天了吧。我看琬宝林并没有多么凄惨不甘,虽然过得不好,但是她反倒是心安了。” “你这么说我也发现了,上次在琬宝林得宠时见过她一面,只见她愁容满面。如今失了宠,反而看上去平和了很多,这是个什么奇怪的人?”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而已。” 莲止的话,让温韵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是。” 皇后并没有放过鸢黛:“琬宝林,你是宫女出身,有些规矩你是怎么学都学不会啊。” 见洛宣然开口,那墨画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说话。 鸢黛只是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说话,似乎是在静待皇后的发落。皇后就是想借着罚鸢黛,来宣泄她对贤妃的不满,鸢黛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不再反抗。 “既然你学不会,那就跪着长长记性吧,先跪两个时辰吧。”洛宣然轻飘飘的一句话,鸢黛并没有任何的话,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皇后这是疯了吗,她要是要逼死琬宝林?这么冷的天,她让琬宝林跪在石子路上,琬宝林穿的这么少,这两个时辰跪下来还能活命吗?”温韵汐没想到皇后对一个失宠的妃子如此狠毒。 莲止远远地看着鸢黛,从鸢黛身上,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愿意辩驳一句,有什么就受着,因为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因为已经心死了。 莲止往亭子那边走去,温韵汐赶紧跟过去了。 “见过皇后娘娘。” “见过母后。” 莲止和温韵汐向洛宣然行礼,洛宣然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免礼,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御花园的红梅开了,儿臣和晚漾公主来这里看看梅花。母后也是来御花园赏梅的吗?”温韵汐问道。 洛宣然点了点头:“没错。” 莲止状似不解:“皇后娘娘倒不像是来赏梅的。” “那本宫是为了什么啊?” “本公主觉得皇后娘娘好像是特意来看人罚跪的。” 洛宣然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鸢黛,不在意地笑了:“本宫来赏梅,琬宝林冲撞了本宫,本宫罚她跪着,免得让她以后再犯同样的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只是本公主见琬宝林衣着单薄,若是跪的时间长了难免会生病。皇后娘娘教训琬宝林,是为了琬宝林好,若是害的琬宝林大病一场,还不知宫里的人会如何传言呢!” 洛宣然笑道:“晚漾公主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 “本公主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皇后娘娘素来仁厚,前几日还不忘解了琬宝林的禁足我,隔了几日便在御花园罚了琬宝林,导致琬宝林大病,恐怕是对皇后娘娘的名声不利。” “可是本宫的命令已下,若是再收回,岂不是显得可笑?”洛宣然问道。 莲止解开身上的狐裘,直接披在了鸢黛身上,狐裘还带着温度,鸢黛有些震惊地看着莲止,似乎不敢相信莲止的举动。 “皇后娘娘惩罚琬宝林,本公主无话可说。可是惩罚跟苛待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晚漾公主!”洛宣然见莲止多次与她唱反调,怒火中烧,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了楚皇的声音:“晚漾公主这句话说的不错,惩罚跟苛待是不一样的。” “参加皇上。”看到楚皇,大家立刻行礼。 “都起来吧。”楚皇看了一眼还是跪在地上的鸢黛,说道,“不是让都起来吗,怎么还有人跪着?” 鸢黛想要站起身,但是她在寒冷的天气中跪了这么久,双腿已经有些失去知觉了。莲止给了素影一个眼神,素影立刻上前扶起了鸢黛。 温知瑗也跟在楚皇身后,他看到莲止将狐裘给了鸢黛,一身白衣越发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开口:“晚漾公主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少?” “本公主刚刚见琬宝林在寒风中跪着,心有不忍,就将狐裘给了琬宝林。不过本公主也是奇怪,皇后娘娘主掌后宫,见一个后宫嫔妃连过冬的衣物都没有,怎的皇后竟也不过问半句?” 楚皇听了莲止的话,看向洛宣然:“皇后来解释解释吧。” 洛宣然回道:“臣妾以为琬宝林不惧寒冷,没想到是宫人忘了将过冬的衣物送过去,怎的也不见琬宝林差人去领呢?” “连晚漾公主都知道琬宝林受冷,你看了她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吗?”楚皇突然就怒了,洛宣然吓得跪下了:“是臣妾的错。” 墨画立刻走上前跪了下来:“都是奴婢的不是,今年过冬的衣物事宜皇后娘娘交给了奴婢去办,是奴婢没有办好。” 楚皇坐下,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墨画和洛宣然,久久不说话,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楚皇开口。 良久,楚皇终于开口:“办错了事就要受罚,既然是这个宫女办事不周,那也是要罚一罚才能长记性。那就脱去外袄,在亭子外面跪上两个时辰吧。” 第四十五章:鸢黛的选择 楚皇的这个处罚可以说是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洛宣然一个下马威,刚刚洛宣然是怎么罚的鸢黛,楚皇如今就怎么罚墨画。 见墨画没有动静,楚皇向洛宣然发难:“皇后,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管理后宫的吗,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连朕的话都不听?” 墨画不敢耽误,当着众人的面脱去了外袄,刚刚脱下外袄,她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墨画颤抖着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亭子外面的石子路上跪了下来,正好跪在刚才鸢黛跪过的地方。 不过是转瞬之间,受罚的人从鸢黛变成了墨画。 看着墨画只着里衣跪在寒风中,没有一个人为她说一句话,亦不会有人为她披上一件外衣。 在这里的所有人,只有皇后可能为墨画求情,但是皇后不敢。 惩处了墨画之后,楚皇看着洛宣然,似乎是才发现洛宣然还跪在地上:“皇后怎么跪着了,起身吧。” 洛宣然刚刚站起身,就听到楚皇继续说道:“后宫事务确实繁杂,皇后若是事事亲为难免有些为难,但是不管如何也不能出现这样的失误,入冬已经许久,竟然有后妃连过冬的衣物都没有。若是皇后有心无力,淑妃和贤妃倒是闲着,来帮帮皇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洛宣然听着楚皇的话,差点再次跪下去:“皇上,这次确实是臣妾疏忽了。但是淑妃妹妹和贤妃妹妹素来喜欢清静,若是这宫里的大小适宜都去麻烦二位妹妹,只怕二位妹妹会心烦意乱。” “你说真到了那个时候,是皇后会心烦意乱,还是淑妃和贤妃心烦意乱呢?” 洛宣然不敢回答楚皇的话,楚皇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在后宫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什么大错,朕再信你一次。至于琬宝林,李公公就多操一份心吧。” 李公公赶紧应道:“奴才遵命。” 楚皇见鸢黛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眼神深了几分,李公公提醒鸢黛:“琬宝林,还不赶紧谢恩!” 鸢黛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谢恩:“多谢皇上关怀。”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话都跟朕说吗?”楚皇问道。 楚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莲止也不由地看向鸢黛,想要看看鸢黛会怎么选。 “嫔妾能得皇上一份关怀已然足够,不敢多想。”鸢黛这话说完,在场的人心思各异,鸢黛这是浪费了一个重新获宠的机会。 楚皇也不恼:“天寒地冻的,大家都早点回去吧,别受凉了。” 楚皇率先起身离开,众人行礼恭送楚皇。 温知瑗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莲止身上,趁着给她整理大氅的功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天父皇目睹了全程,你做的很好。还有,下次多穿点,西楚的冬天很冷!” 温知瑗抚平了大氅上的褶皱之处,然后便转身跟在楚皇身后离开了。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墨画,最终还是转身回宫了,墨画不跪够了时辰,是绝对不能离开的。 鸢黛走到莲止和温韵汐向二人道谢:“今日多谢二位公主。”她说着就要解下身上的狐裘还给莲止,莲止拦住了她的动作:“这件狐裘很衬你,你就披着吧。” “多谢晚漾公主。” “外面天寒,琬宝林早些回去吧。” 鸢黛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回了桃源阁。 经过这件事情,莲止和温韵汐也没有心情赏梅了,就先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温韵汐想到淑妃的叮嘱:“母妃之前说过,尽量不要掺和琬宝林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传到母妃的耳朵里,恐怕会被母妃骂死。” “我不是也掺和了吗?”莲止安慰道,“其实在这个宫里,多个朋友,总是要比多个敌人要好。” “你说的不错,皇后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我们就算是为了琬宝林得罪了她,也不差这么点仇了。不过我还是挺佩服琬宝林的,她都落到这样的境地了,还是不肯跟父皇服软。” “琬宝林看着软和,其实性子刚烈。今日看来,不管是不是看在贤妃的面子上,楚皇对琬宝林还是有几分情义的,但是这后宫有太多的妃子了,谁知道这份情义若是琬宝林不珍惜,还能维持多久呢?” “经过了今天这件事,至少琬宝林的情况会比之前好一些,以后如何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温韵汐想到今天出门的目的,叹息道,“今天本来是出来赏梅的,现在是彻底没有心情了。” “你不是说下雪天赏梅更有兴致吗,下次我再陪你出来就好了。” “嗯。” 到了岔路口,两人也就分开,各自回宫了。 鸢黛回到桃源阁没有多久,小全子就带着人送东西过来了。 楚皇虽然是让李公公来办这件事,但是鸢黛又没有复宠,李公公自然是不会亲自来的,所以就打发小全子过来了。 看着小太监将东西放下后退出去,小全子开口道:“琬宝林,你今天浪费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时只剩下小全子和鸢黛,小全子有话有直说了。 鸢黛并不意外小全子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鸢黛,你会后悔的。”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叫我的名字了。” “鸢黛!” “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之前受宠时,我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可是失宠之后,即使是被皇后百般刁难我都没有一丝的难过,心里安稳的很。即便是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若我连眼下都过不好,何谈以后呢?” “鸢黛,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自私一点。”小全子说完就离开了,鸢黛看着小全子离开的背影,脸上不复刚才冰冷的神情,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愁绪。 至于墨画,她跪足了时辰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冻僵了,皇后派听琴将她接回了未央宫请太医医治,这才救回了一条命。 罚墨画,就是在罚皇后,原本后宫中人有些按捺不住的心思也因为这次的事件被深深压下去了,温觅清也被皇后约束着不能肆意妄为,所以莲止这段时间过得十分轻松。 很快,就要到年关了,在这个时候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素月进屋之后立刻就关上了门:“昨天半夜开始下雪,到现在都没有停,这天真的是太冷了。” 素晴正看着莲止练字,听到素月的话,顺口回道:“等到雪融化的时候天气会更凉。” 素影在一旁整理衣物,接过了话头:“听说自入冬以来,不少宫女和太监都病倒了,昨夜又开始下雪,天气又冷了,一定要提醒宫里的人穿的厚实点,千万别病了。” 素月点了点头:“现在靠近年关,宫里头忙得很,我看皇后忙得更是焦头烂额。” 莲止放下手中的毛笔,坐到榻上休息:“皇后前段时间丢了脸面,现在虽然忙,但是也是她重塑威严的机会。之前皇上说她管理不好后宫,这次年关她肯定是事事亲为,不敢出任何差错。” “想来是有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呢。”素月回道。 素影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公主,前几日太子殿下那边差人说了一下除夕家宴的事情,公主今年也是要参加的。” “除夕家宴?”莲止想着已经快到除夕,有些头疼,她是真的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之前韵汐公主一直约着您下雪天去赏梅,估摸着这两日也该来了。”素月提醒道。 莲止摇了摇头:“今年的雪来的晚,正值年关,正是人多口杂的时候,这种时候淑妃不会让韵汐出门的。” 第四十六章:同甘共苦 一切正如莲止预料的那样,甘棠下午就来毓阳宫传话,温韵汐这段时间被淑妃看得严,根本出不来。 莲止让甘棠带了一些新奇的小玩意给韵汐,也是怕韵汐无聊。 甘棠刚离开不久,皇后那边就派了棋元过来通知莲止除夕家宴的事情。 “皇后娘娘担心晚漾公主不了解除夕家宴,所以特意让奴婢走这一趟。参加除夕宴的,就是皇上、皇子、妃嫔和皇室宗亲,举办的地点是在长生殿,晚漾公主对长生殿应该不陌生。” 听着棋元的话,莲止问道:“既然是家宴,恐怕二皇子也会参加吧?” 棋元点了点头:“皇上特意跟皇后娘娘说了二皇子的事情,家宴总不能缺位皇子,而且二皇子这次也是得了教训,就解了二皇子殿下的禁足。” “多谢棋元姑娘。”莲止眼神示意素影,素影给了棋元一个大红包:“这快要年关了,劳烦棋元姑娘走这一趟,过年也该自己添置点东西了。” 棋元没有接:“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素影见棋元不解,一时也有些为难,莲止开口:“素影,退下吧。”她看了一眼棋元的鞋子,“雪天路滑,姑娘的鞋子被雪水染湿,换双鞋子吧,这要是穿着湿鞋子一路走回去,要是受凉了本宫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棋元还想要推拒,素影已经拿出了一双新的鞋袜,那鞋子竟然与棋元脚上穿着的一模一样,足以想见素影是真的用心了。 “这双鞋子没想到竟然恰好与棋元姑娘脚上的鞋子一样,肯定是有缘,不想让棋元姑娘穿着湿鞋回去。” 素影都这么说了,棋元也不能再拒绝,鞋子一样也不会被别人发现不妥之处。 棋元随素影换了鞋袜之后正准备离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晚漾公主,您来西楚不久,可能还不知道在过了新年之后还会有一场元宵夜宴,这次宴会除了皇室宗亲,还会宴请各位大臣,届时来的人会更多。” “多谢棋元姑娘提点。”莲止谢过棋元。 “晚漾公主今年在除夕家宴上应该能够一饱眼福。” “此话怎讲?”莲止有些好奇,一场家宴能有什么好看的? “每年的家宴,皇上都会让人请出佛家供奉的东珠,这颗东珠与众不同,乃是太后遗留之物。太后仙逝之后,这颗东珠就一直由佛家供奉,皇上是孝子,每年在除夕家宴的时候请出东珠,也是希望众人不要忘记太后娘娘。” 用一颗东珠,彰显了楚皇的孝心,不知道楚皇是真的一直惦记着太后,还是只是想要让天下众人看到他的孝心? “皇上孝心可鉴,若是太后娘娘在天有灵,定会感动不已。”莲止说了一番客套话,便让素影送棋元离开了。 棋元离开毓阳宫之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刚刚她说了一些自己不应该说的话,可是看着自己脚上的这双鞋子,她总觉得那些话必须要说。 素影送棋元之后返回寝殿,对着莲止说道:“这个棋元还真不是普通的宫女,不知她这样心性的宫女怎么会留在皇后娘娘身边?” “你又看出来了?”莲止打趣道。 素影笑答:“都是做奴才的,有时候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性。棋元这个人不好拉拢,只怕跟了皇后这么多年,也没有真心将皇后当成主子。” “皇后对别人没有真心,又怎么能期待别人用真心待她呢?” “那公主呢?”素影很少会有直说这种话的时候,就连素月和素晴都吓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素影和莲止,莲止虽然对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挺好的,但是也不代表着可以接受素影的质问。 莲止并未生气:“其实本宫也不知道何为真心待你们,只知道一件事,我们是一起从东夏来到西楚的,不管我跟你们是什么身份地位,都注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能保证你们三人跟着我就能前路似锦,但是我能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放弃你们,同甘共苦是我唯一能够承诺你们的。” 听着莲止的这番话,素月、素影和素晴都沉默了,同甘共苦这四个字已经是对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最大的承诺了。 素影平时做事最为稳妥,也是最为细心。她刚刚都没有注意到棋元脚上的鞋湿了,是莲止的提醒才让棋元注意到了这一点。有这样的主子,素影的心中有些害怕,所以才会问出那样的一句话。 莲止的回答让她安心了,她相信,莲止不会骗她们。 素影跪下向莲止行礼:“是奴婢失言了。” “人为自己考虑是本能,你没有错。”莲止伸手将素影拉起来,“你们也在本宫的考虑之中。” “有公主这句话,奴婢就明白了。”素影知道莲止这句话深层的意思,莲止会为她们考虑,但是也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若是为她们考虑了,她们自己能力不足,那么舍下她们就是莲止不得不做的选择了。 跟着这样的主子,素影安心了。她早已过了只相信情分的时候,都是在宫里摸爬滚打过的人,不再天真。在宫里,奴才们想活就要往上爬,主子们也要为了活的更好不断地斗着,双方不过是相互依存而已,能同甘共苦于奴才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 “刚刚棋元说的话,本宫总是觉得这次除夕家宴不简单。”莲止又提到了除夕家宴。 素晴想到二皇子:“二皇子这次好不容易解禁,到底是会安分守己还是会不甘受罚呢?” 莲止与温知誉接触过,明白这个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二皇子受了这几个月的苦,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不过他现在只会将矛头对准皇后和大皇子,暂时应该不会有时间对付我。” “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贤妃,她肯定是要为了这次除夕宴下不少功夫。”素影说道。 莲止低头一笑:“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贤妃这边是更加谨慎了,楚皇答应让温知誉参加除夕宴,就意味着解了温知誉的禁足。 “湘儿,你记得传话给二皇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只管等着除夕宴就是了。”想起上次的棋差一招,贤妃气的肝疼,多年的筹谋一朝被破,若非她和楚皇还有那么几分情义在,恐怕还真的不好糊弄过去。 “是。”湘儿离开之后,贤妃一个人久久地站在书桌前,思索着这次除夕宴的事情。 二皇子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皇后之前几次三番地为难鸢黛,无非就是想要借此打压她,毕竟鸢黛是她身边的宫女。上次在御花园,皇后身边的宫女墨画因为鸢黛被罚,以皇后的性格来说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过去了。 这次除夕宴,贤妃不相信皇后会放过这次机会,她必须要先下手为强。更为重要的是,楚皇现在明显是对皇后不满,哪怕皇后现在只犯一个小错,都能让皇后没有回旋的余地。 之前皇后将她陷在这样的境地,如今不把握这次机会,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贤妃慢慢地走出了寝殿,她看着这银装素裹的皇宫,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这纯白的世界中,将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皇上到。” 楚皇看到贤妃在殿外等他,快步走上前扶住了正准备向他行礼的贤妃:“天这么凉,你怎么还出来了?” “皇上要来,臣妾自然是要早早等着。” “靠近年关,政事繁多,朕今天来晚了。” “臣妾为皇上准备了参汤,这冰天雪地的皇上喝了正好暖暖身子。” “还是贤妃细心。” …… 小全子看着楚皇和贤妃携手走进了寝殿,不知想什么,眼中泛起了波澜。李公公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什么看,在宫里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能看的吗?” “奴才刚刚就是晃了个神。”小全子赔笑。 李公公没好气地回道:“在御前办差都敢晃神,你是脑袋不想要了吧?” 小全子不敢说什么,只是垂下了脑袋,安静地站在旁边…… 第四十七章:除夕宴 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就是在除夕这一天,大雪从清晨就开始下,到晚上也不见停止。除夕这一天皇宫里很忙,除夕宴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虽然已经提前准备了,到了这一天还是要万分小心。 主子们走在宫里,还有宫女为她们撑伞挡住那漫天的大雪,但是那些东奔西走的宫女太监只能顶着满身的雪,穿梭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即使雪融化浸湿了衣服,也不敢有丝毫耽误。 莲止在去长生殿的路上恰好遇到了温韵汐,两人就一起前去长生殿。 莲止和温韵汐走在最前面,甘棠和素影在她们身边为二人撑着伞。雪天路滑,两人走的很慢。 “我们有好久没有见面了,上次你让甘棠给我送去的东西还挺解闷的。” “你喜欢就好。” “上次的雪刚化了没几天,今天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雪虽然下的次数不多,但是两次都下的很大。不过这大雪天的还要出门,真是烦。” “一年也就这一次,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西楚的除夕宴。不过你怎么自己来了,没有跟淑妃娘娘一起吗?” “我才不跟母妃一起走呢,不然母妃能对我一路说教,我就先出门了,没想到在路上还遇到了你呢,真是巧。” “希望今天的除夕宴,好好吃一顿饭就能结束。” “以往的除夕宴没有出过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 温韵汐和莲止边走边说着话,很快就到了长生殿。 今日长生殿之后,两人发现后宫中位份不高的妃子已经齐了,莲止看到鸢黛坐在最后一排,十分不显眼。 温韵汐和莲止的位置是在大殿的前方,两人在宫人的带领下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不过这一次两人的位置并不靠近,莲止估摸着自己这次的位置很有可能是跟温知瑗相邻。 莲止和温韵汐刚刚坐下,温觅清和大皇子温知言就出现了,两人前脚走进长生殿,后脚温知誉就走进来了。 温知言笑着看向温知誉:“二弟刚刚一直在我们后面吗,怎么也没有听到动静?” “本王是从宫外来的,你们是从皇后那边来的,道不同,自然是走不到一起的。” 温知言仿佛听不懂温知誉的言外之意一样,三人落座之后,温觅清先开口了:“二哥,你脸色看着不错,这几个月足不出府的,身体倒是养的挺好。看到二哥这样,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就放心了。” 莲止本来以为温觅清今天会将矛头对准她,没想到温觅清今天调转了矛头对向温知誉,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皇后肯定不想让温知誉出来。如今楚皇放了温知誉,皇后肯定是要大度的,不能在明面上挤兑温知誉,这个任务自然就交给了温觅清。 温知誉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禁足,似乎也收敛了一点性子:“以前不见四妹如此关心我这个二哥,今天倒是特别关心我。” “这不是好久没有见到二哥吗?” “四妹,你向来都跟大哥关系好,怎么突然之间想起我这个二哥来了?” “我们都是兄妹,哪有做妹妹的不关心哥哥?” 温觅清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贤妃的声音:“四公主真是有心了,你这样惦念着誉儿,皇后知道了肯定会开心四公主比之前懂事了不少。” 这是贤妃来了,那些位分低的嫔妃们赶紧起身行礼。 难得见到贤妃如此尖锐的样子,温知言知道温觅清不是贤妃的对手,立刻出来解围:“以前觅清是不太懂事,这段时间确实长大了,没想到贤妃对觅清也如此关心。” “四公主如此关心誉儿,本宫这个做母妃的自然也要替誉儿多关心关心四公主。”贤妃说话间已经落座。 温知言笑道:“贤妃有心了。” “不怕有心,就怕是多心了。”贤妃今天确实有些奇怪了,温知言也不再与她多说什么。 贤妃看着其他人都看着自己这一边,笑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都看着我们这边做什么?” 那些妃嫔立刻就低下头,不敢乱看了。 温觅清原本想要在温知誉心口上踩几脚,如今失算了,就看到了一直坐着默不出声的莲止:“晚漾公主这是第一次参加西楚的除夕宴吧?不知可否习惯?” “吃一顿饭而已,能有什么不习惯的?”莲止回道。 “听闻晚漾公主这段时间以来鲜少出毓阳宫,仔细想想,也很久没有见到晚漾公主了。” “本公主初来乍到,又是年关,还是少出门,免得触了什么忌讳而不自知。” “晚漾公主确实是应该少出门,每次出门都能惹出一身事。” 温觅清这话可以说是十分不客气了,莲止不显怒色:“这段时间天寒地冻的,从自己宫中走到长生殿,这段路程也挺冷的,没想到还是不能让觅清公主冷静下来,一进来说话就夹棍带棒的,莫不是对这除夕宴不满?” 莲止可不会跟温觅清客气,反正自己客气了,温觅清也只会得寸进尺。 “今天觅清在未央宫被母后说了两句,心情不好,还望晚漾公主多多包涵。”温知言再次出来为温觅清解围。 莲止看了一眼温知言:“大皇子每次都在觅清公主为难时为她说话,怎么也不见在我为难时为我说一句话呢?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人总是偏着自己的亲人的。可是本公主好好地坐在这里,什么话都没有说,觅清公主非得说几句话来刺我,心里肯定会不舒服。若是本公主刚刚的话说重了,也请大皇子和四公主多多包涵。” 温知言看了一眼温觅清,温觅清瘪了瘪嘴,不敢说话了。温知言这才起身向莲止行了一个礼表示歉意:“真是让晚漾公主见笑了,本王定然会禀明母后,让母后以后多多约束着觅清。” 莲止并没有正面回应:“希望吧。” 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随后淑妃和温知阑就到了,最后来的是温知瑗。 莲止本来以为在今天这种日子,温觅清的生母容妃也会出现,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莲止预料不错,温知瑗的座位与她相邻。温知瑗来的时间很巧,他刚刚走到座位旁,还没有坐下,就听见宫人的声音:“皇上到,皇后到……” 众人起身,楚皇和洛宣然一起走进了长生殿,大家都依例行礼。 “都坐吧,今天是家宴,不必太过拘束。”楚皇和皇后在主位上坐下,众人才纷纷落座。 “晚漾公主这段时间过得还习惯吗?”楚皇看向莲止。 莲止回道:“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晚漾公主也来了这么久了,和太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朕琢磨着明年春猎之后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楚皇这句话的信息量是很大的,洛宣然问道:“皇上,您的意思是明年的秋猎改为春猎了吗?” 楚皇点头:“嗯,你也早做准备。至于太子与晚漾公主的婚事了也是朕的心事了,了了这桩心事也该给言儿和誉儿看看了。” 晚宴刚刚开始,楚皇就说了这么多的话,看来今天这个除夕宴大家是不可能吃的好了。 皇后本来还打算尽量把莲止和温知瑗的婚事往后推迟,但是温知言的婚事之前搁置了,但是也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再拖下去对温知言也没有好处,所以就附和道:“既然皇上已经有了主意,那就都按照皇上的意思来吧。” 楚皇在这个时候提出温知言的婚事,皇后也大概能猜到楚皇的意思,看来楚皇是不打算将温知言和萧家绑在一起了,这件事给了皇后机会。 楚皇看向一直没有回答的温知瑗和莲止,意味深长地开口:“太子、晚漾公主,你们觉得朕对于这桩婚事的提议怎么样?” 第四十八章:东珠失踪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温知瑗和莲止的回答。 温知瑗先起身回道:“这桩婚事自然是要凭父皇做主。” “可是这是你跟晚漾公主的婚事。” “儿臣是西楚的太子,既然是太子,那婚事自然不能儿戏,既是父皇的提议,那肯定是几番思虑之后的决定,儿臣自然是听父皇的。”温知瑗的回答滴水不漏。 楚皇又看向莲止:“晚漾公主觉得可以吗?” 莲止起身:“本公主是身负和亲重任来到西楚,为的是东夏和西楚两国的邦交,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西楚,那么婚事自然是要看楚皇的意思。” “朕就是问问你们的婚事,不用这么紧张,坐吧。”楚皇让二人坐下,“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按朕说的来吧。不过你们二人的大婚终归是两国的事情,到时候东夏摄政王会代表东夏前来西楚,也算是东夏的心意。” 听到东夏摄政王回来,莲止有一瞬间的失神,樊宁淮为什么要来这一趟,明明可以让其他人来的。 婚事这件事也就定下了,除夕宴也正式开始,膳食一道接一道地上桌,众人吃着桌上的菜,看着舞姬的表演,听着丝竹之声,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家宴而已。 “知誉,许久未见你,今天看你沉稳了很多。”楚皇主动跟温知誉说了话,温知誉立刻回答:“这段时间儿臣在府中静思己过,这才明白了父皇的良苦用心,以前都是儿臣任性妄为。” “知错了就好。”楚皇继续说道,“以后也学着点知言和知瑗,知道了吗?” “大哥和三弟身上有很多儿臣需要学习的地方。”温知誉回道。 这一小段对话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一样,但是皇后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地紧紧地握住了,皇上竟然这么轻松地就饶过了温知誉。 “来人呐,将东珠请上来。”楚皇吩咐道,李公公原本是要自己去的,但是看着皇上这边离不开人,就让站在旁边的小全子去了。 东珠今早就从佛寺那边送到了宫里,这件事皇后操办的,所以就先奉在了未央宫,刚刚皇后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将东珠放到了后殿。 小全子从后殿将东珠端上来,舞姬早已散去,大殿中央也摆放上了一张桌子,小全子将盖着红布的托盘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揭开。”楚皇下令。 大家都看向大殿中央,小全子揭开红布,所有人都傻眼了,托盘上只有宝塔,原本应当放在宝塔上的东珠不见了。 楚皇震怒:“东珠呢?” 小全子吓得跪在了地上:“奴才不知。”刚刚随着小全子去取东珠的小太监全都吓得跪在地上,说着他们只是将东珠取来,不知东珠为何会消失! 楚皇看向皇后:“皇后,东珠是放到你未央宫的,怎么就消失了呢?” 洛宣然立刻跪在楚皇面前:“皇上明鉴,在来长生殿之前,臣妾特意查看过东珠还在,怎么就从未央宫到长生殿就不见了呢?” “你问朕,朕还要问你呢。”楚皇怒问,“这是太后遗留之物,你都敢丢失,还有什么是你放在眼里的?” 洛宣然遭到斥责,她忍不住哭诉道:“皇上,您是在株臣妾的心呐!这颗东珠是太后留下的东西,臣妾那是万分小心。如今丢失,还没有查清情况皇上就说责任全在臣妾,那臣妾这么多年的苦心就因为皇上这一句话全部白费了?” 楚皇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太重了:“皇后,你先起来吧。先查清楚情况,东珠现在到底在哪里?” 洛宣然站起身:“臣妾是让书涵护送东珠,书涵,你来说说从未央宫到长生殿可有什么奇怪之处,万一东珠就是在那个时候不慎丢失了呢?” 书涵跪下回道:“回禀娘娘,从未央宫到长生殿经过的地方太多了,不过奴婢想了想,这一路在一处有停留,那时候淑妃、贤妃宫中的宫女似乎发生了争吵,那里临近毓阳宫,晚漾公主的宫女素月出来拦住那两位小宫女,可惜没有拦住。奴婢想着今天是除夕,万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就停下来遣散了她们。” “淑妃、贤妃、晚漾公主。”楚皇重复道,淑妃先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回道:“皇上明鉴,这颗东珠丢失绝对与臣妾无关。” 贤妃也有些惊慌地走到了淑妃身边:“皇上,书涵只是遇到了臣妾等人宫中的宫女,就想推脱责任,未免也太草率了。” 书涵立刻开口:“奴婢没有想要推卸责任,只是说出了可疑之处。” 楚皇看向莲止:“晚漾公主,你也表个态吧。” 莲止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容不得她多想:“皇上,晚漾不知道这颗东珠为何会失踪,书涵在路上遇到了毓阳宫的宫女并不能证明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搜宫吧,还希望晚漾公主体谅。若是一颗寻常的东珠也就罢了,这颗是太后留下的东西,朕必须要找到它。”楚皇的语气是不容反驳的。 莲止还没有说什么,贤妃就先开口了:“皇上,若是要搜臣妾等人的宫殿,臣妾自然没有二话,可是还有一个地方皇上是不是忘了?” “哪里?” “未央宫!”贤妃看着洛宣然,“不管怎么说,东珠都是从未央宫送过来的,既然失踪了是不是也应该搜一搜未央宫?” 楚皇看向皇后,洛宣然立刻回道:“臣妾无二话,愿意搜宫。” 楚皇重新坐下,最终还是下了搜宫的命令。 “你们都先坐下吧,等着消息。”楚皇说道,莲止等人又重新坐了回去。 大殿上一片寂静,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话。 莲止第一次有些忐忑,她今天出门带了素影和素晴,只有素月留在了毓阳宫。原本她以为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应该是在长生殿,没想到毓阳宫反而危险了。 就在这时,莲止突然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背,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是温知瑗。 温知瑗的手背和她的手背靠在一起,随后,温知瑗伸出小拇指轻轻地勾了一下她的小拇指,这个动作是让莲止不要担心,莲止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就定下来了。 “晚漾公主看上去有些担心。”温觅清突然开口,“晚漾公主之前应当听闻了除夕宴东珠一事,应当很好奇东珠吧?” 莲止收回手,她看向温觅清,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本公主只是在担心东珠是否能够找回,我确实是很好奇这颗太后留下的东珠,自然是想要看看的。” “看看可以,可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温觅清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莲止偷走了东珠,“以往从来不曾出现过东珠丢失的事情,今年晚漾公主第一次参加除夕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巧呢。” “觅清公主不用在这里各种暗示,现在什么都没有搜出来,觅清公主就说这些话,似乎十分确定东珠就是毓阳宫。这一点,本公主倒是十分好奇是为什么?难不成是觅清公主将东珠放在了毓阳宫吗?” “林晚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本公主陷害你?” “自打我来了西楚,觅清公主就一直在针对我,利用这次机会陷害我也不是不可能!” “够了。”楚皇大喝一声,“皇后,觅清是你养大的,平日里你就是这么教导她的吗?在众人面前,竟然如此不知礼数,枉费容妃对你如此信任,肯将女儿交给你抚养!” 第四十九章:寻回东珠 这把火烧到了洛宣然身上,洛宣然在心里暗恨温觅清没有脑子,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为难莲止?等到从毓阳宫搜出了东珠,那个时候温觅清不就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了吗,何至于现在被莲止抓住了小辫子牵连了自己? “皇上,觅清公主的性子就是直爽了些,素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本宫心疼觅清,所以平日里纵着她一些,但是礼数从不敢荒废,皇上明鉴呐。”洛宣然说道。 楚皇看着洛宣然良久:“皇后近来办事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东珠、觅清公主、后妃,你哪件事能办得让朕满意啊?” 这句话,可谓是在直言皇后无德了。 莲止有些奇怪,皇上就算是对洛宣然没有什么情义,但是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对洛宣然发难呢?这太不寻常了! 洛宣然知道楚皇这是在借故发作,她一时之间也被吓到了。 “皇上,臣妾对觅清公主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臣妾待她没有一处不细心的。臣妾管理后宫,自然是要宽严并济,若是臣妾以为纵容后妃,那这后宫岂不是乌烟瘴气?今日东珠一事,臣妾有看管不力之责,可是也难免有人成心来陷害臣妾啊!” 听着洛宣然的辩驳,温觅清也走到大殿中央:“父皇,母后这些年待儿臣极好,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在这里跟晚漾公主道歉,还请父皇不要再责怪母后了。” “你们还真是母慈女孝。”楚皇虽然没有刚才的震怒,但是还是气势逼人。 温知言见状,立刻走上前:“父皇,觅清这些年确实是行为纵容了一些,但是这是因为父皇疼爱觅清,否则就算是母后再宠爱觅清,觅清也不敢如此大胆。” “你这是在指责朕吗?”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知道父皇很疼惜四妹,所以四妹才有倚仗,在四妹的心中至始至终都是父皇最重要。” 温知言说的话,让楚皇的面色缓和了一些:“觅清,去跟晚漾公主道歉。” 温觅清不敢违逆楚皇的意思,走到莲止面前说道:“晚漾公主,刚才是我失言了,还请晚漾公主见谅。” “希望觅清公主吸取这次的教训,我知道楚皇向来疼爱觅清公主,但是一国公主终归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该担起来的还是要担起来的。” 莲止这番话,楚皇听着很满意:“晚漾公主说的不错,觅清你自小养在皇后身边,更是众人的表率,你必须做到最好,明白吗?” “儿臣明白。”温觅清应道。 莲止这时候算是琢磨出了一点楚皇的心思,楚皇估计是想要为温觅清的婚事开始筹划了,但是温觅清的性情各大世家私底下肯定是有听闻的,那些世家子弟肯定不愿意娶这么一位活祖宗回来。而愿意娶的家族,自然是入不了楚皇的眼。 楚皇这是在敲打皇后,必须要约束温觅清的行为。至于为什么是敲打皇后,而不是温觅清呢,很简单,因为温觅清太蠢了,根本听不懂楚皇的意思。 莲止不知道往年的除夕宴是怎么个情景,今年的除夕宴还真是不简单! 负责前去搜查各宫的人也回来复命,没有搜到。 “一处都没有搜到吗?”楚皇再次问道。 “奴才们搜的仔细,确实没有搜到东珠。” 楚皇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目光突然停留在贤妃身上,眼睛微微眯起:“再搜长生殿。”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任由宫人开始搜查长生殿。 “贤妃刚才突然提到未央宫,是怀疑皇后吗?”楚皇开口问贤妃,贤妃没想到楚皇在这个时候居然提到了自己:“皇上,臣妾只是觉得东珠可能会落在未央宫,也是为了找到东珠才会提到未央宫,并无其他意思。” “贤妃向来思虑周详,怎么就没有想到长生殿呢?” “臣妾再思虑周详也不如皇上,只能想到未央宫,忘了长生殿。” 贤妃虽然面上镇定,但是莲止知道贤妃已经慌了。 楚皇并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皇帝,他很精明,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贤妃的不对劲。看样子,今日东珠丢失一事,确实与贤妃脱不了干系。 长生殿是李公公亲自带人去搜查的,没过一会儿李公公就带人回来了:“皇上,东珠找到了,就在后殿,可能是刚刚拿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滚落了。” 楚皇看着重新找回来的东珠:“贤妃,你若是能早点想到长生殿,恐怕也不用大费周章地去搜其他宫殿了。” “是臣妾思虑不周,不过东珠竟然就落在了后殿,肯定是这位公公做事不细心,才会牵连了这么多的人。好好的一个除夕宴,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贤妃将事情全部都推到了小全子身上。 小全子伏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在这种时候再为他自己辩解,那就是真的不想活了。 “李盛,这小全子是你一手教出来的,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呢?”楚皇问道。 李公公看了一眼小全子,他在宫里活了这么久,走到了御前大总管的位置,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全子是被陷害的。可是主子们之间的斗争,牺牲的永远都是奴才,只能说小全子运气不好,在这宫里要想活的长久、活的好,运气很重要。 “小全子以往办事很稳妥,没想到今天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皇上责罚。”李公公放弃了小全子,伏在地上的小全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楚皇随意说道:“那就杖责一百,去其他地方做事吧。” 杖责一百,以小全子今天犯下的错来说,估计是要了他的命。至于后面的那句“去其他地方做事”,根本就是可有可无。 小全子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直接被人拖下去了。 鸢黛的目光一直盯着小全子,她整个人如坠冰窟,仅剩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小全子在被人拉出长生殿之前,他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鸢黛的目光相对。他希望鸢黛好好活着,永远不要成为一颗可以随意被抛弃的棋子…… 今年的除夕宴结束的很仓促,东珠丢失一事,虽然最后只是发落了一个太监,但是牵连的人太多了,所以大家都是胆战心惊。 除夕宴结束之后,楚皇去了皇后的未央宫,众人恭送帝后离开。 温韵汐今晚喝了一些酒,有些头晕,她便拉着莲止在周围走一走再回去。两人绕着长廊慢步走着,温韵汐还是心有余悸:“今天可吓死我了。” “今天东珠的事情牵连了太多的人,你担心也是正常的。” “我是没有想到父皇居然会当众责骂皇后,今日父皇的脾气好像差了些。” “前朝后宫本来就是一体,皇后在后宫受到责骂应当是跟洛家有关系。” “我们在这深宫之中,也不了解前朝的那些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只要这些事情不牵连到我们头上来,那就好了。” 两人正走着,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音。是闷棍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温韵汐和莲止走了过去,是小全子在受罚,看着那些大力太监一棍接一棍地打在小全子的身上,温韵汐不由地吓了个哆嗦。 小全子的后背到臀部,已经全部被血染红,他一直死死地咬牙撑着,不曾喊出一声。不过看小全子的样子,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再这样打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了。恐怕一百棍还没有罚完,小全子已经要去见阎王了。 “父皇刚刚说了,杖责一百,以后还是打发到其他地方做事的,你们再这样打下去,他还有命去其他地方做事吗?”温韵汐是真的不忍心看到小全子被活生生打死,终归是一条人命,而且小全子也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因为一时大意不至于丢了一条命。 第五十章:解惑 那两个掌刑的太监放下了手中的棍子,对着莲止和温韵汐行了礼之后说道:“六公主,这一百棍下来,能不能活是看自己的命,奴才也只是奉命行事。奴才知道六公主心善,见不得这些糟心的事,您就当没有看到。” 温韵汐还是第一次被奴才反驳了,这两个太监看着就是不简单的,肯定是有人不想让小全子活着,所以故意安排了这两个太监。 “到底你们是主子还是六公主是主子?主子说话你们听着就是了,难道还需要你们来教训六公主吗?”莲止冷冷地开口。 温韵汐这才反应过来,她立刻说道:“这两个奴才以下犯上,给本公主杖责二十,立刻拖下去。” 原本跟在温韵汐身后的宫人立刻上前来拉走这两个太监,那两个太监几乎是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六公主,奴才是奉命行事,你这是要违逆皇命。” “他的杖责一百不会少,你们的杖责二十也躲不掉。不过是两个奴才,也敢以下犯上,今天不罚你们,本公主也咽不下这口气。”温韵汐直接让人拖走了他们,至于小全子自然是有其他的太监来继续行刑。不过有了刚才这一出,来继续行刑的太监肯定会手下留情,小全子的命是能保住了。 温韵汐和莲止没有多留,直接转身回去了。 “你为什么要去管这件事?”莲止问道,“这是楚皇亲自下令,你不怕被人告到皇上那边,你被楚皇责罚吗?” 温韵汐回道:“那个小全子其实人挺好的,之前我去见父皇的时候,他给我端来的茶点都是我喜欢吃的。” “只是因为这样吗?” “我不像几位皇兄那样得到父皇的重视,也不如温觅清受到父皇宠爱,所以在父皇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难免会对我有些懈怠,只有这个小全子能清楚地记得我的喜好。今天的事情是小全子大意所致,我心里总是不太相信的,他连我的喜好都能记得清楚,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呢?而且纵然是他大意所致,也罪不至死啊!” “你总是能记得别人对你的好,不管那个人是谁。” “别人对我好,我当然要记住了。”温韵汐笑了一下,“纵然贵为天家之女,我们这一生所得到的真正的关心和温暖能有多少呢?所以别人对我的好,我都要记着。” 温韵汐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没有什么野心,就像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小姑娘,单纯而又对未来满怀希望,这些都是如今的莲止想求都求不来的。 “你母妃在前面等你,你随淑妃娘娘一起回去吧。”莲止看到了站在前面的淑妃,温韵汐经莲止提醒才发现淑妃:“我以为母妃已经走了,没想到还没有走。”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淑妃娘娘肯定是有话想跟你说的,你快去吧。” “那你呢?” “怎么,你怕我走不回去啊?” 温韵汐笑了一下,有些傻里傻气的:“那我先走了,过两日我就去找你。” 看着温韵汐和淑妃离开了,莲止独身一人站在长生殿前,越发地显得萧索。 素影走上前:“公主,我们也回去吧。” 莲止点了点头:“你们在后面跟着就行,不必为我撑伞,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公主。”素影有点担心,她觉得除夕佳节莲止是想到东夏了,所以有点不开心。 莲止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没事的,你们在后面跟着就行。”素影拗不过莲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莲止走进雪地里,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慢慢地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身上。素影和素晴只是远远地跟着,不敢上前。 莲止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缓缓地伸出手接住了雪花,随后雪花融化在她的掌心。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此刻这偌大的世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早就该习惯了,可是今天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把伞突然出现在莲止的视线中,她转头看向身后,是温知瑗。 “你在想什么呢,竟然这么出神?”他伸手握住了莲止的手,“手这么凉,还去接雪花,是真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还在这里?”莲止这才回过神,她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当然是等你了,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也不会照顾自己?”温知瑗松开莲止的手,为她拢了拢披在外面的狐裘,看到她身上和头上的雪花,叹了一口气,只得为她拍去身上的学生,轻轻地扫走莲止头发上的雪花。 莲止静静地看着温知瑗细心地做着这些事,倏地笑了:“你总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什么时候?” “最脆弱的时候?”莲止反问道。 温知瑗想了想:“那不就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吗,我在这个时候出现不是正合适吗?”他为莲止撑着伞,伞面倾向莲止,“走吧,我送你回宫。” 两人往毓阳宫走去,莲止突然问道:“洛家可是突然出了什么事情?” “你倒是警觉。” “楚皇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责骂皇后,虽然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这对皇后而言也是很丢脸的。” “洛家眼红苏家可以常年待在楚京,前段时间上了折子,想要回京。父皇驳回了,可心里的气还在,自然是要对皇后发火。皇后早就知道洛家想要回京城这件事情,恐怕洛家上折子还有皇后的鼓动,上次墨画的事情已经是给了皇后一个提醒,可是皇后没有记在心上,今日除夕宴才会敲打皇后。过了今夜,洛家应该会安分不少。” “皇后可能一直以为,惩处墨画是皇上偏袒贤妃,并没有想到是洛家的原因。” “皇后还是格局太小。” “大皇子不是个傻子,怎么会让皇后做出这样的蠢事?” “洛家回京对温知言来说也是一大助力,为了这个助力他可以冒一次险,反正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过就是父皇的怒火,但是成功了那好处可太大了。” “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今晚东珠的事情到底是谁的手笔?” “你觉得呢?” “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怎么想的?” “贤妃记恨皇后,所以想出了偷拿东珠陷害皇后这个办法,但是皇后对贤妃早有防备,干脆将计就计用来陷害我。但是我运气好,正好皇上对洛家不满,皇后并没有从此事得到什么好处。” “你说的分毫不差。”温知瑗点头,“我听到书涵说这件事与毓阳宫有关,就立刻让寒风赶去了毓阳宫。东珠是你毓阳宫的宫女交给寒风的,后来寒风就放回了长生殿后殿,没想到阴差阳错反而让贤妃脱罪了。” “皇后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往年若是东珠丢失对皇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今年这桩事反而能发挥很大的作用。难怪向来能忍的贤妃会搏这一次,不过皇后对贤妃早就防备,只是我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将算盘打到了我的头上。” “你以为父皇不知道吗?”温知瑗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她们都把父皇当成了傻子,父皇心里跟明镜一样。贤妃忍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父皇对贤妃已经心有芥蒂。只不过父皇今天的目的是皇后,才放了贤妃一马。” 莲止可惜道:“楚皇这个人生性多疑,贤妃以后不会再如之前那么顺利了,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在西楚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如此通透。那些在这里过了这么多年的人,都不如你。”温知瑗感叹道。 “不过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局外人看的反而清楚。” 莲止的这句话让温知瑗停下了脚步,莲止也停下脚步看着温知瑗:“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晚漾,其实你早就是局中之人了,从你入西楚皇宫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卷进来。” 第五十一章:为你入局 温知瑗这句话说的很认真,莲止看着他的双眸,往日在他的双眸中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深深地藏在了眼底,可是在这个晚上,莲止看到了温知瑗眼中的认真。 温知瑗对莲止说过很多话,唯有这一句话是最认真的。 莲止久久没有回答,温知瑗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错了。”莲止停顿了一下,温知瑗的心都提了起来。 莲止笑了一下,这笑容看上去十分温柔:“从我们在云峰相遇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卷入这西楚的纷争中。若你我在云峰没有相遇,那我纵然来到西楚,也不会卷入这西楚的纷争之局。” “所以?”温知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所以,从云峰你对我伸出手,将我带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今日的局面。你曾为我孤身涉险,而为你入西楚之局,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让我不再孤军奋战吗?” 莲止看向地上的影子,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好像只要这样一直走下去,那么就不会再分开。 “你跟我不一样,你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莲止回道,“在你的身边有很多人,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舍弃你。” “其实你没有被任何人舍弃,你若执意不肯和亲西楚,也没有人逼得了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莲止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苦涩,“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我曾经做过的选择。”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前面就是岔路,毓阳宫和东宫不在一个方向。莲止提醒:“你回东宫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说好了送你回去,等你回去了我再回去。”温知瑗说道,“今天是除夕,可是你的亲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在西楚很难过吧?” 莲止摇了摇头,她从小就习惯了,她不是真的公主,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杀手,每一天都是自己一个人,除夕于她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今年的除夕,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温韵汐和淑妃离开的背影,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空意。可是当温知瑗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撑着伞的时候,莲止那块空着的心就像是被填补了一样。今年的除夕,于她而言是真的不一样。 见莲止只是摇头,并没有回答,温知瑗没有再问,只是一路默默地陪在莲止身边,送她回宫。 到了毓阳宫,莲止向温知瑗道谢:“已经到了毓阳宫了,本来想着留你进去喝杯茶,但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就不留你了。” “等等。”温知瑗拉住了莲止的手,就在这时,烟火在空中绽开,雪花还在飘落,在烟花的映照下显出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无数烟火升空,将这黑夜点亮,如同白昼一样。 莲止和温知瑗共赏烟花之景,温知瑗说道:“新的一年来了。” “没想到还会放烟花。” “往年都是在长生殿大家一起等着子时,看这场烟花。今年闹得不太愉快,父皇也没有这个心情了。没想到,最后跟我一起看烟花、迎接新的一年的人是你。” 莲止抬头看着温知瑗,正好看到了温知瑗的侧脸,温知瑗恰好偏过头看她,在温知瑗的眼中,好像有漫天的星光,这是莲止从未见过的温知瑗。 “新年快乐。”莲止忍不住说出了这四个字,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跟一个人说“新年快乐”,也是第一次有人陪着她跨过旧年,迎来新的一年。 温知瑗伸出手摸了摸莲止的额头:“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莲止点了点头,转身回宫了,素晴和素影赶紧跟上去了。在关门前,莲止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温知瑗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太过坚定,这种坚定让莲止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沦陷在温知瑗给与的温暖之中! 看毓阳宫的大门关上,温知瑗才转身离开,寒风走上前问道:“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这么关心晚漾公主?”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与我的命运早就绑在了一起,帮她不就是帮我自己吗?”温知瑗的回答让寒风寻不出任何的问题,可是寒风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温知瑗对莲止只是这么简单吗? 鸢黛失神落魄地走回了桃源阁,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在小全子被杖打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偷偷地看着。在那个时候,她多想冲出去,让那些人不要再打了。 可是她知道就算是她冲出去,也没有任何的用。一个无宠的妃子,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幸好温韵汐和莲止出现了,至少保全了小全子的一条命。 最后,她看着满身鲜血、早已昏迷不醒的小全子被人拖走,只能捂着嘴躲在旁边哭着。 回到桃源阁,鸢黛径自回到了房间,不许任何人进来。她找遍了整个屋子,终于翻出了几瓶伤药,决定趁着夜色去给小全子送药。 小全子目前还是住在原先的地方,鸢黛换了一身宫女衣装,偷偷地去给小全子送药。鸢黛走到门口,听到了屋里有动静,就躲到旁边听着。 小全子似乎已经迷迷糊糊醒了,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盛,艰难地喊了一声:“李公公。” “你还真是命大呀,这样都活了下来。”李公公不复往日的和颜悦色,毕竟对于一个已经没有用的人,李公公不会再浪费一点感情。 “李公公很希望我死吧,原先的那两个太监是你安排的。” “是你自己运气差,我只能送你一程了。六公主偏偏留了你一条命,你以为你是时来运转吗?我告诉你,你这样继续在宫里待着就是生不如死,你觉得你还能再爬起来吗?” “我以为公公对我还是有几分情义的,是我想多了。” “你若是有用,那情义是肯定在的;你若是无用,那情义还不如喂狗呢。” “可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你没有运气啊,没有运气的人,还活着干什么呢?看在你以前办事也算是尽心的份上,就让你过了初五再滚吧,这几天你可别死在这里,晦气!” 李公公说完就走了,小全子的伤根本就没有人管,李公公终归还是要小全子死,死在伤势过重! 小全子在李公公走了之后又昏了过去,鸢黛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强忍着眼泪打来水为小全子处理伤口,洒上了伤药。她本来就是宫女,做起这些事也是得心应手。 鸢黛刚刚为小全子包扎好伤口,就听到了小全子的呢喃,鸢黛俯下身凑近问道:“你说什么?” “鸢黛,快走……” 就像一根银针狠狠地扎在了鸢黛的心上,大滴的泪珠从鸢黛的眼眶中滚落,砸在了小全子脸上。 他知道自己来了,可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要让她离开。即使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小全子依旧是为鸢黛着想,不能被任何人发现鸢黛和他的关系。 鸢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知道,她必须复宠! 是贤妃害的小全子! 鸢黛跟着贤妃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贤妃了,贤妃在除夕宴上的表现让鸢黛很肯定,东珠的事情是贤妃对付皇后的手笔,没想到失算了,最后随口一说是小全子的责任,将一切都推到了小全子的身上。 凭什么她贤妃跟皇后的斗争,付出代价的人是小全子?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小全子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其实不管是自己,还是小全子,在贤妃的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可是奴才的命,当真就不是命了吗? 鸢黛可以容忍贤妃将自己献给皇上而不恨贤妃,可她不能容忍贤妃将小全子害到这样的境地。她与贤妃之间,最后的那丝主仆情谊也断的彻彻底底…… 第五十二章:新年 一大早,雪儿推开了房门,她本来准备唤鸢黛起床。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惯例,所有的后宫嫔妃都要去拜见皇后和皇上。 看到坐在镜前的鸢黛,雪儿有些惊讶:“小主,您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鸢黛是彻夜未眠,她从小全子那里回来之后,就一直端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这张脸看了许久。 听到雪儿的声音,鸢黛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雪儿也有些看着愣住了,因为鸢黛鲜少会笑。 “过来为我上妆吧,还有,今天是新年,喜庆一点。”听到鸢黛这么吩咐,雪儿心中一喜,自家主子这是想通了。 上完妆,换了衣服,鸢黛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妆容,只是换了一件亮色的衣服,就衬得鸢黛都明眼了。 “小主生的好看。”雪儿赞叹道。 鸢黛看着雪儿:“我们也走吧,今日的未央宫肯定会十分热闹。” 走出房门,鸢黛发现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天气放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么好的天气。”鸢黛随口感叹了一句。 雪儿回道:“今儿个是新年第一天,天气这么好,主儿这一年都会顺顺利利的。” 鸢黛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有答话,在这宫里,有几个人敢保证自己的以后都会顺顺利利呢? 今天,除了诸位后妃,皇子、公主和一众命妇都要前去未央宫,这样一来,反而显得莲止格格不入。莲止的身份特殊,她并不是西楚之人,又没有跟温知瑗成婚,算不上太子妃,只能在毓阳宫待着。 素月一早上就在给毓阳宫的宫人们发红包,霏云是最后一个拿红包的。素月看了一眼霏云:“霏云,你跟我来,有件事要指派给你。” 霏云跟着素月离开了,素月径自将霏云带到了寝殿,莲止正坐在榻上看着一本书。见到霏云进来了,莲止就放下了手中的书,霏云上前请安,莲止让她起身回话。 “昨天是你在毓阳宫找到了东珠?”莲止问道。 霏云回道:“也不算是奴婢找到的,只是奴婢看文荷鬼鬼祟祟的就跟过去看了一眼,正巧看到文荷在藏什么东西。奴婢也没有想到,文荷藏得竟然是东珠。” “若你将这颗东珠交给来搜查的内侍,你可是功不可没。” “奴婢是毓阳宫的奴才,自然是盼着主子好的。” “可是你入了毓阳宫之后,本宫从来没有重用你。” “但是整个毓阳宫上下也没有欺负过奴婢。”霏云的这句话让莲止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经常被欺负一样。” 霏云答道:“奴婢也不是第一次当差,其实在各宫做事,像奴婢这样的扫洒宫女地位是最低的,往往也是最受欺负的,可是在毓阳宫没有一个人欺辱过奴婢,奴婢觉得虽然并不了解公主,但是相信公主是一位好主子。” “你是个聪明的,让你继续做扫洒宫女确实委屈你了,你可愿意到本宫身边伺候着?” 霏云应道:“奴婢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先回去等着吧。”莲止并没有立刻就留下霏云,霏云也没有停留,直接退下了。 霏云离开之后,素影问道:“公主要用霏云?” “你们再观察观察,若是沉得住气,就找个由头将她调到本宫身边来。” “那要看多久?” “一个月吧。” “是。” 莲止看着站在旁边的素月:“素月,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没有什么精神?”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按照素月的性子来说,根本不可能这么安静。素月摇了摇头:“没事,小厨房那边还炖着鸡汤,奴婢去看着。” 素月也不等莲止说什么就先退下了,莲止想喊住她也来不及了。 “公主,您别担心她,她看着机灵活现的,其实比我们谁都要敏感,应该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心情低沉,奴婢去劝劝她。”素影回道,莲止点了点头。 素影去找素月,素月果然是在小厨房看着鸡汤。 “素月,你今天怎么转性了,以前让你留在这里看着汤,你可没这耐心。” 素月看到素影,叹了一口气:“以前是我太没有用了。” “谁说的?” “我又不是傻子,你和素晴都很稳当,所以公主不管去哪里都带着你们。我本来心里还有点不服气,可是昨天让我守着毓阳宫,我差点没守住,若不是霏云,恐怕东珠就是从毓阳宫搜出来的。连霏云都比我有用,若不是因为我是从东夏跟着公主来的,恐怕公主也看不上我。” 素影摇了摇头:“我可不这样认为,公主明显是更喜欢你的。而且你怎么会是无用呢?你性子活泼,跟西楚皇宫的宫人们处的很好,不少皇宫密事你都能打探出来,这还不厉害?若是让我和素晴去,恐怕那些宫人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就别安慰我了。” “素月,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你能想这么多我很开心,这证明你慢慢地长大了。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长,你很机灵,有时候比我和素晴这种求稳的人反而更容易找到路。素月,你记住,永远都不要看轻自己。” 素月听着素影的话,想了许久:“是公主让你来劝我的吗?” “公主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心思本来就浅,有什么就说出来,自己想反而容易钻牛角尖,明白吗?” 素月点了点头:“总有一天,我一定也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你们这么担心我。” 素影欣慰地笑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素月突然反应过来:“鸡汤炖好了,快给公主盛一碗端过去。” 莲止尝了一口素月端来的鸡汤,点了点头:“不错,一点都不腻,你们也都尝尝吧。” 喝了小半碗,莲止放下了碗,她看着站在旁边的素月,打趣道:“素月,你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 “公主,你就别嘲笑我了。”素月像是在跟莲止撒娇。 莲止笑了一下:“你呀……” 素晴在这时走了进来:“公主,韵汐公主那边派人来传话,邀您去御花园走一走。” “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未央宫吗?”莲止顺口一问。 “今天宫里来了不少世家小姐,皇后怕拘着她们闷的慌,就让她们去御花园逛逛,韵汐公主估计也是陪同。” 莲止想了想:“那就去吧。” 素影正给莲止更衣,莲止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就素晴和文荷跟着一起去吧。” “文荷?”素影没想到莲止会提出带文荷去,不过想到文荷要利用东珠陷害莲止这件事,也大概猜到莲止这次是真的要彻底拔掉文荷了。 “文荷的伤倒是养好了,脑子可能还没有清醒过来。”莲止的声音中带着冷意,“既然如此,那只能她从哪里来,就送她回哪里了。” “公主心里有杆秤,奴婢们也放心。”素影为莲止穿戴好衣物,“奴婢让文荷过来。” “去吧。”莲止点头。 当莲止和素晴走出寝殿的时候,文荷也赶来了:“公主。” 莲止看向她:“听闻你伤已经养好了,那就随本宫走这一趟吧。” 文荷本以为自己伤好之后会受到一段时间的冷落,没想到莲止这么快就想到了她。莲止此举正中其下怀,昨天的东珠一事她失败了,正愁没有机会下手,没想到今天机会就来了。 “是。”文荷低下头,跟着莲止往外走去,脸上露出了笑意。 莲止瞥了文荷一眼,看来今天确实是要有好戏上演了! 第五十三章:梅花茶 莲止刚刚走进御花园,温韵汐就看到了她:“晚漾,快过来这边。”莲止看向温韵汐,温韵汐的身边是季婉伊和萧允薇,三人坐在石桌旁。 莲止走近,温韵汐就拉着她坐下了,季婉伊不曾与莲止有过什么过多的接触,对她并不熟悉,所以只是礼节性地问好。萧允薇上次跟莲止在灯会上结识,就多说了几句话。 温韵汐拿出一个木盒交给莲止:“这是顾公子给我们的新年礼物,他进不了宫,就让婉伊带给我们了。” 莲止有些诧异:“顾时綦?” 温韵汐点头:“你快打开看看,你的我们还没有看过呢。” 莲止在温韵汐的催促下打开了小木盒,在里面放着一只雕花的镯子,莲止拿出镯子仔细一看:“是莲花。” “顾公子真是有心了,给我们每个人的镯子都是不一样的花色,给我的镯子上面是玉簪花,给婉伊的镯子上面是桃花。”温韵汐盯着莲止手中的镯子,“你这莲花也很好看。” 莲止将镯子放回木盒中,重新盖上盖子:“顾公子是送了多少人新年礼物?” “送了很多人呢,我们三人就不必说了,还有婉伊哥哥、我哥哥、太子哥哥,就连寒风都有呢。”温韵汐回道。 温知瑗、温知阑、季南一和寒风,莲止有点疑惑:“送的都是手镯?” “送我们的是手镯,送男子的是玉佩,玉佩上的花纹也是各不相同。说珍贵也谈不上多么珍贵,但是难得是雕工出众,顾公子也是有心了,我们都没有想到给他新年礼物呢。” 莲止道:“那我要想想回什么礼了。” “你就别操心了,这事情让我哥哥和太子哥哥去想就是了。”温韵汐说道,“不过我没有想到,自从上次灯会之后,顾时綦与季南一世子竟然有几分投缘,顾时綦经常去平伯侯府陪季世子说说话。” “我家哥哥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怎么出门,因为顾公子肯时常来走动,哥哥心情都好了很多。”季婉伊说道。 “你们四个人倒是会躲清静。”温觅清从那边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位世家小姐,“怎么晚漾公主也来了?” “是我邀请晚漾来的。”温韵汐回道,“四皇姐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那边的吗?”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就一起说说话,你们几个人躲在这里,难道是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听吗?”温觅清问道。 温韵汐回道:“我们能说什么你不能听的话,想坐在哪里是我们的自由。” “母后让我们带着众位世家小姐来御花园赏梅花,你丢下她们不管,平时你任性就算了,怎么今天也这么任性?”温觅清今天又来找温韵汐的麻烦了。 萧允薇看不下去了:“觅清公主,我素来喜静,所以特意麻烦韵汐公主带我们来人少的地方,这怎么能说是韵汐公主任性呢?” “萧姑娘说话之前最好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温觅清想要压萧允薇一头,但是萧允薇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萧允薇跟他的御史爹爹一样,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不能跟她硬碰硬:“本公主也是想着带你们看一看这御花园的梅花,今日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梅花酥让诸位小姐尝尝,难道这还是本公主的不是了?” 萧允薇准备说什么,莲止起身回道:“想来是天气寒冷,萧姑娘不愿意多加走动,不过既然觅清公主相邀看梅花,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再任由萧允薇说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跟温觅清吵起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很难堪,莲止只能息事宁人。 温韵汐也起身:“今年的梅花确实好看,本公主前几日还想着看一看雪中的梅花呢,没想到今天有了机会,萧姑娘、季姑娘,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萧允薇和季婉伊也知道莲止和温韵汐是在解围,不好拂了二人的好意,就同意了。 温觅清带着众人逛着御花园,她远远地走在前面,温韵汐、莲止等人走在最后面。 “我看四公主就是觉得我们没有围在她身边转,她不开心了,所以才会故意找我们麻烦。”季婉伊对温觅清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温韵汐有些无奈:“算了,别计较了,反正也正好看一看那开的正好的红梅。不过说起红梅,我倒是想起了今天出现在未央宫的琬宝林。” “琬宝林怎么了?”莲止没有去未央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琬宝林出现可是让众人大惊,我看着真的是像那傲雪的红梅一样,父皇也时不时地看琬宝林几眼,不过琬宝林对父皇还是冷冷淡淡的样子。”温韵汐向莲止描述。 莲止觉得鸢黛不是这种招摇之人,怎么今天一反常态了呢?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特意为各位准备了梅花茶,也算是应个景。”温觅清招呼着众人到前面坐下,温觅清、温韵汐和林晚漾三人围坐同一张桌子,各家小姐则是坐在两旁的椅子上。 “这梅花茶是用化了的雪水泡的,十分爽口清甜,大家都尝尝。”温觅清说着又招呼宫女呈上梅花酥,“梅花酥也是用新鲜的梅花制成的,味道不是特别出奇,但是胜在这梅花不俗。” 素晴想要去为莲止端来梅花茶,但是被文荷制止了:“素晴,你就在这里陪着公主,我去端茶。” 莲止原本就注意着素晴和文荷,自然是听到了文荷的话,她不动声色,只是稳稳地坐着。 等文荷端茶过来的时候,莲止的手在文荷的腰间搭了一下:“文荷,你这荷包绣的精致,以前还没有发现你有这样的手艺呢。” 文荷只当莲止是突然注意到了自己腰间的荷包:“若是公主喜欢,奴婢回去也给公主绣荷包。” 莲止点头:“好,等本宫选好了花样给你。” 文荷应了一声就退到了旁边,而这个插曲大家都没有注意。 “那湖面上是什么啊?”莲止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湖面问道,听到莲止的话,所有人都望向湖面,温觅清看了一下:“湖面上不就是结了冰了,还能有什么?”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刚刚好像有人在湖面上行走。”莲止解释道,温觅清觉得莲止是没有什么见识:“往年也确实是有贪玩的小宫女见湖面上结了冰就去滑冰,可能刚刚是哪个小宫女贪玩过去了。难不成,晚漾公主在东夏没有见过吗?” “湖面上固然结冰,但还是太危险了。”莲止回了这一句话,便端起面前的茶杯,她揭开杯盖,便闻到了茶水中清甜的梅花香气,“这味道闻着就不错。” 温觅清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起来更不错呢。” 温觅清看着莲止喝了两口,嘴角不禁勾了起来,她借着喝茶掩饰了脸上的笑容,等她再次放下茶杯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之前的笑容了。 “晚漾公主觉得口感如何?”温觅清问道。 莲止点头:“确实不错。” 众人都尝了一下梅花茶,今年特意添置了梅花茶和梅花酥,应当也是皇后的心思。 “季姑娘,季世子的身体如何了?”温觅清在这个时候问这句话,就是另有深意了。 季婉伊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之色,温觅清的心思她太清楚了,无非就是看上了平伯侯府的势力,可是她绝对不会同意让自家哥哥娶这么一位公主回来:“我哥哥的身体如何就不劳觅清公主多虑了,而且公主当着这么多女眷的面关心一个外男似乎不太合适吧?” 温觅清没想到季婉伊这么不给她面子,她都不知道平伯侯府的那个病秧子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季南一,无非就是看在平伯侯府是一大助力,日后可以帮助温知言,不然她才不会多此一举,可是这个季婉伊居然敢不领情? “季姑娘好像很不喜欢本公主啊?”温觅清的语气带着威胁的意思,在场的世家小姐都不由地看向季婉伊,等着季婉伊的回答。 第五十四章:发疯 季婉伊看着温觅清,然后就轻轻地笑了,笑容中看不出丝毫的不敬:“臣女喜不喜欢一个人,都是看着这个人怎么样。觅清公主这样问,难道是对自己不自信吗?” 温韵汐憋笑,太绝了。季婉伊没有明说自己不喜温觅清,但是言语之中已经表达了自己对温觅清的不满。 温觅清怎么可能听不出季婉伊的意思,但是这个时候她若是说季婉伊对她不敬,就是在承认自己这个人有问题,无法让季婉伊敬服。 温觅清有些愤怒地起身:“本公主看你们都休息好了,那就多走走吧,毕竟你们也难得有机会能逛一逛这御花园。” 温觅清这话可以说是犯了众怒,但是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只得跟着温觅清出了亭子。温觅清刚刚走了几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她忍不住去挠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怎么会这么痒? 见温觅清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柠心立刻上前扶住了温觅清:“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温觅清觉得自己浑身又痒又热,就像是有数千只蚂蚁在她身上爬,她一把推开了柠心,不住地挠着自己。 “觅清公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众人都远远地退开了,生怕沾染上温觅清。 温觅清已经解下了狐裘,就连外袄都快脱下了,柠心拿着狐裘去裹住温觅清,但是温觅清就像是疯了一样地将她重重推开,柠心一个不防,直接被推倒在地。 “六公主,你快拉住四公主啊……”柠心无奈,只能向温韵汐求救,温韵汐见温觅清在众人面前发疯,实在有损皇家颜面,只能拉着甘棠一起上去抱住温觅清,想要让她冷静下来。 但是温觅清不知为何,力气极大,再次将两人挣开,幸好莲止上前接住二人。而温觅清在疯癫之中已经脱下了外袄,只着中衣,她一边伸出手挠着自己,一边扑向众人,大家纷纷跑着躲开温觅清。 “快来人呐,四公主魔障了……”在场的都是女子,根本无人敢去制住温觅清,有上前去拖住温觅清的宫女也被温觅清打开,甚至抓花了脸,这下子是真的没有人敢靠近她。 莲止看向素晴:“素晴,快去通报御花园的守卫。”素晴听着,赶紧跑去通传。 就在现场一片大乱的时候,有人伸出手一把将莲止推向了温觅清,温觅清疯了一样去抓莲止的脸,莲止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的双手缚住了:“快来个人。” 文荷在这时冲了过来抱住了温觅清,温觅清似乎稍微安静了一些,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温觅清骤然之间又发狂了,莲止直接被推开,撞在了旁边的树上。 文荷并没有莲止的运气,一行人靠近湖边,文荷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一头栽进了结了冰的湖中,撞开了冰面,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温觅清还在继续发狂,在这寒冬腊月,她连中衣都脱了,正要去解肚兜,柠心拼死在侍卫赶来之前用狐裘裹住了温觅清,从怀中拿出了一颗药丸喂进了温觅清的嘴里。 侍卫赶来的时候,温觅清倒在柠心的怀中不停地抖着,双眼大睁,却仿佛没有意识一样。她露在外面的脖子、手上都是鲜红的抓痕,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目睹了刚才温觅清暴行的各家小姐都偏过脸去,实在是太吓人了。 萧允薇眼尖,发现了温觅清脱在地上的衣服旁边掉落了一个药包:“那是什么?” 那些侍卫不敢大意,立刻将这药包收了起来当做重要物证,柠心似乎是想要拿回药包:“这是觅清公主的东西,快还回来。” “柠心,这药包看着可疑,可能四姐刚才突然发狂有关,不能大意。”温韵汐呵斥道,“还有,你刚刚给四姐吃了什么,为什么四姐一吃就停下来了?你要是有这种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得要等到场面控制不住的时候?” 柠心缩了缩脖子,只是将怀中的温觅清抱得更紧了,不敢再多言。 有几个侍卫将坠入湖中的文荷救了上来,她瘫倒在地上,从她的怀中掉出一个湿淋淋的药包,看着与温觅清的那个药包一模一样。 “文荷,你身上怎么有跟觅清公主一样的药包?”莲止突然开口问道,文荷跪在地上,打着哆嗦,支支吾吾地说着:“奴婢、奴婢……” 后面的话,文荷说不出来。 到了这个份上,在场的人也就差不多明白了,都是从内宅出来的,这点手段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温觅清收买了莲止身边的宫女,想要让这个宫女给莲止下药当众出丑,没想到最后自己中了药在众人面前发狂。柠心是温觅清的贴身宫女,一开始怕露出破绽,有解药也不敢拿出来,到了最后没有办法了才给温觅清喂了解药。 知道了内情,却无一人敢说出来。这种皇家密事,谁敢当众戳穿? 就在众人僵持之际,楚皇和洛宣然赶了过来,楚皇这个时辰恰好准备离开未央宫,听到侍卫禀告四公主出事了,立刻就赶过来了。 楚皇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一句话不发,洛宣然则是怒斥:“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奴才,还不赶紧送公主回宫,快请太医来诊治!” 听琴和棋元帮着柠心将温觅清送回了宫,皇后转身看向在场的贵女,又恢复了那端庄大气的模样:“请各位小姐先回未央宫吧,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了。” 洛宣然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要堵她们的嘴。若是只有宫女看到了也就没什么,杀了就是了,但是她们都是各大世家的小姐,是断然不能杀得。 大家都明白目前的处境,乖乖地去了未央宫。 不过温韵汐、莲止,以及两人的宫女都留了下来。洛宣然看着跪在地上的文荷,眼中闪过杀意,这个宫女不能留了。 原本一言不发的楚皇开口:“查!这件事查不出来,今天在御花园的所有侍卫、宫女、太监,一个都逃不掉。” 文荷慌不择言:“皇后娘娘救命呐,奴婢都是听四……”文荷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洛宣然立刻打断了她:“来人,堵住这个宫女的嘴。” 楚皇看着文荷被侍卫堵住嘴一句话都说不了,眼中闪过冷意,他看着洛宣然:“皇后还真是会办事。”有些事情他很清楚,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要留一些情面的。 莲止上前:“皇上,这文荷是我身边的宫女,此事若是与文荷有关,那与我也是脱不了干系的,希望皇上允许我参与此事的调查。” 莲止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也是表明了她与此事无关的态度,楚皇看着文荷身边掉出的药包:“此事与晚漾公主无关。” 楚皇这句话就是在告诉众人,这件事绝对不会牵扯到莲止身上,洛宣然听着楚皇的话,知道此事是不能如她所愿了。 “这个宫女原本就是西楚的宫女,到毓阳宫当差也没有多久,她做了什么,晚漾公主应该是不知情的。”洛宣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温韵汐补刀:“是啊,上次就是这个宫女差点害死儿臣和晚漾,原本想着她是一时大意,但是今天四姐出了这个事情,儿臣怀疑这个宫女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洛宣然没有想到温韵汐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她正准备说什么,楚皇就先她一步说话了:“这个宫女与三位公主有关,此事皇后怕事办不好了,那就由朕来查吧,四公主那边还是要劳烦皇后多加照料了。” 楚皇一句话断了洛宣然所有的后路,文荷绝对不能落在楚皇的手上:“皇上,此事乃是后宫之事,皇上关心前朝政事已然劳心劳力,若是此事再让皇上操心,只怕……” “只怕什么?”楚皇的语气中带着厉色,“新年这几日不上朝,也没有那么多的政事要处理,闲着也是闲着。朕也想看看,皇后平日里管不好的后宫事务是如何难办?” 楚皇话说到这份上,洛宣然是绝对不敢再反驳了,让皇上处理后宫事务已经是她这个皇后无能,若是她再多加阻拦,楚皇可能真的会起了废后的心思。 楚皇让侍卫带走了文荷,随后就离开了御花园。 洛宣然差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书涵眼尖扶住了皇后。 莲止走到洛宣然身边:“皇后娘娘怎么如此担心的样子?皇上彻查此事应该是能查出真相的,皇后娘娘是肯定不用多虑的。那皇后娘娘忧心的应该就是四公主了吧,毕竟出了今天这件事,于四公主和皇家颜面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洛宣然紧紧地盯着莲止:“晚漾公主真是好手段。” 第五十八章:处死文荷 温曦泽忍不住了,再次上前一脚踢在了温觅清身上:“觅清公主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以后非召不得出!” “父皇,您不能这样对儿臣。”温觅清还想要去抓温曦泽的衣摆,但是温曦泽往后退了两步,温觅清抓了个空,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楚皇,“父皇……” “皇后,朕言尽于此,四公主以后如何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这件事情是后宫之事,朕管的已经够多了,还是让皇后来收场吧。”温曦泽说完又看了温觅清最后一眼,“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朕的好女儿还真是送了朕一份大大的新年贺礼啊。” 听着温曦泽的话,温觅清彻底瘫倒在地。 温曦泽不再管她,甩袖离开了,温知瑗跟着离开了,只留下了皇后和温觅清。 洛宣然亲自扶起了温觅清:“地上凉,到床上躺着。” 温觅清握着洛宣然的手腕,就像是握住了救星一样:“母后,我是不是完了?” “你想什么呢?你父皇这个人本宫很清楚,他若是真的厌弃了你这个女儿,只会将你打发了,可是他还是将你留在宫里,并且让本宫来处理之后的事情,就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温觅清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希望之色。 “皇上没有放弃你,但是你今天真的是惹怒了他。若你醒来之后不是哭诉,而是求情,皇上肯定会放过你这一次。可是你上来就说林晚漾的不是,甚至在温知瑗的激怒下说出那样的话,皇上能不生气?” “可是我忍不住啊,我现在脑海里面全都是在御花园发疯的场景,我想到那些场景就浑身发抖,我与疯子有什么分别?”温觅清倒在洛宣然的怀中嚎啕大哭,“我是一国公主啊,怎么会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这段时间在不出门也有好处,至少可以借养病为由让众人淡忘此事,过一段时间你再向皇上求情,到时候皇上没有这么气了,一切就好说了。” 温觅清根本听不进洛宣然的劝导:“父皇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今天在御花园皇上也去了,他亲自查了这件事,你身上的惑神散和文荷身上的一模一样,从文荷的房间中搜出了不少你宫里的东西,文荷是个软骨头,什么都招了。” 温觅清没有想到在她昏迷期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是文荷明明是给林晚漾下的药,怎么会作用到我身上?而且我早就将惑神散交给了文荷,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惑神散?” “会不会是文荷早就背叛了你?”洛宣然猜测道。 温觅清摇了摇头:“不可能,就算她早就背叛了我,也不可能将惑神散悄无声息地放到我身上。” 洛宣然眼中划过深意:“看来这个林晚漾还真的是不好对付。” “母后,林晚漾让儿臣受了这样的屈辱,您不能放过她,我一定要让她比我更丢脸一千倍、一万倍。”温觅清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有人比我们更想要对付林晚漾,我们看着就好了。”洛宣然想起刚才温知瑗的异常,“现在看来,我们的这位太子是真的帮着林晚漾,若非刚才他故意激怒你说出那样惹皇上大怒的话,恐怕林晚漾也不会全然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那母后我们现在怎么办?”温觅清问道。 洛宣然为她擦干眼泪:“皇上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有什么是没有见过的,你的这些手段在皇上的眼中都是小把戏。只是你这次丢了皇家的掩面,皇上才会如此生气。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地待在这里不出门,静待时机求皇上让你出门。” “那那个文荷呢?” “当然是立刻处死,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根本就活不了了。这件事母后会去办,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宫里待着,明白吗?”洛宣然此刻还这样好言好语地劝着,无非是因为温觅清还有用。只要楚皇没有真的放弃这个公主,那么温觅清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到时候又会成为她的一大助力,而且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愈发地对自己死心塌地。 从某种角度来说,洛宣然是很了解楚皇的,就算是子女,也在楚皇的算计之中,只要还有一点价值,就不会放弃。之前洛宣然敢让温觅清去招惹平伯侯府,也是因为洛宣然窥测出楚皇对平伯侯府并没有那么放心,所以想要将一位公主留在平伯侯府,而温觅清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经过了御花园一事,这件事肯定要推迟了。毕竟若是不确定温觅清“彻底治愈”,楚皇是不会让公主嫁给任何人的。 “母后,还是您对我最好。”温觅清抱住了洛宣然,洛宣然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慈祥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一边,温知瑗跟着温曦泽走了出去,温曦泽恼怒之下连大氅都没有披,李公公不敢上前,温知瑗接过了李公公手中的大氅,径自走上前披在了温曦泽身上:“父皇,这半夜最是寒冷,您可切莫冻坏了龙体。” 温曦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态:“太子,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若非往日里那样纵容觅清,她也不会做下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温知瑗在心中冷笑,到了这个时候,楚皇还是不忘试探自己,亲情对楚皇来说也是可以利用的吧。 “儿臣不觉得父皇做错了,疼爱子女是为父的本能,况且儿臣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儿臣是西楚的太子,就算是娶了东夏的公主为太子妃,终究非我族类。” 温知瑗知道,温曦泽最生气的根本不是温觅清利用惑神散对付林晚漾的事情,而是温觅清计划失败,导致现在不得不关在宫里“养病”,这搅乱了温曦泽的计划。 “太子你向来就是最识大体的,今日留你在朕身边,是因为朕相信你,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忘记自己的身份。”温曦泽拍了拍温知瑗的肩膀,“朕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温知瑗恭顺地回道:“儿臣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东宫歇息吧。” “那儿臣先告退了。” 温知瑗回去的路上,没有转头再去看楚皇一眼,因为他知道楚皇现在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实对自己的这个父皇,他看的很透彻,可是每次楚皇算计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心寒,或许自己对温曦泽还是有那么一分期待,可是自己的这一分期待总是会被温曦泽无情地摧毁…… 看着温知瑗离开了,李公公走上前:“皇上。” 温曦泽脸上的疲色消失,好像刚刚在温知瑗表露出来的慈父之态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李盛,你说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子是皇上亲封的储君。”李盛的这个答案无懈可击。 温曦泽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自出生就被朕封为储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犯过一点错,一直按照朕为他铺设的路在走,可是朕却有点看不懂他了。” “皇上慧眼如炬,这世上就没有您看不透的人,况且太子本就是龙子,您怎么会看不懂太子呢?”李盛奉承道。 温曦泽没有再理会李盛,他看着温知瑗离开的方向,眼中晦暗不明。 这些年来,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每个人私底下都认为对楚皇有几分了解,可是这几分了解到底还是楚皇愿意让他们看到的。 可是温知瑗很不对劲,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顺着楚皇的心底最深处的算计,分毫不差! 这个太子到底是他养的太好,一步步地走在他铺设的路上?还是,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障眼法? 第五十五章:不足之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莲止笑道,“皇后娘娘接下来应当很忙吧,毕竟未央宫还有一群杀不得、放不得的人等着皇后娘娘解决呢。晚漾就先行告退,不耽误皇后娘娘了。” 莲止说完就转身跟温韵汐一起离开,洛宣然看着她们离开,最终甩袖说了一句:“回宫。” 温韵汐跟上莲止:“晚漾,你刚刚没事吧,你怎么突然就扑向温觅清那边了?” 莲止心里清楚,刚才是有人故意趁乱推了她一把,至于是谁推得她,当时那个情况,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可能是我那个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事。”莲止回道。 “算了,我也不打算再去未央宫了,省的有人说我是不怀好意。这个年过的真是糟心,新年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就是温觅清想要害你,你身边的那个宫女不能再留着了,上次肯定就是她想要害你,最后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温韵汐还在为莲止抱不平,莲止抬头看了看天色:“快到午膳时间了,你要回宫用膳吗?” 温韵汐点了点头:“嗯,今天母妃特意亲手做了山竹桃胶雪耳羹,你要不要一起来尝一尝?” 莲止摇了摇头:“我就不过去了,出来有一会儿也该回去了,素月早上煨了鸡汤,还指着我中午回去多喝点呢。” “那行吧。”温韵汐离开之后,莲止就带着素晴回毓阳宫了。 素月果然已经备好了午膳,莲止动了几口就饱了,素月问道:“公主,是今天的膳食不合口味吗?” 莲止摇了摇头:“早上喝了鸡汤,不是很饿。” 见莲止没有什么胃口,素月问道:“公主,你可别是因为文荷的事情心情不好。” 莲止有些无奈地笑了:“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心情不好呢,文荷是什么样的人本宫心里还能没有数吗?不过她今天还真是胆子大,居然真的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下手。” 素晴心有余悸:“公主,今日在御花园可真是吓死奴婢了,文荷身上的药到底是什么?” “应该是一种宫中秘药,之前有所耳闻,惑神散。”莲止回道。 “惑神散是什么?”素月一脸迷茫。 素影解释道:“惑神散确实是宫中秘药,不过此药药性很大,早就被禁了,没想到在西楚皇室居然又看到了。” “中了惑神散的人会怎么样?”素月问道。 “浑身高热犯痒,行迹疯癫,在众人面前出尽丑态,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在此期间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只是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素影看向莲止,“公主,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晴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么眼中,中了药的人居然意识是完全清醒的:“那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四公主都记得?”素晴虽然不知道这药是如何用到了温觅清自己身上,但是此刻的她无比庆幸,幸好莲止没有出事。 莲止回想上午的事情,她知道文荷在茶中下了药,那时她借着将手搭在文荷腰间的时候拿走了药粉,后来趁着转移众人注意力的时候将自己和温觅清的茶换了过来。 之后温觅清药性发作,她在混乱之中将药塞到了温觅清身上。不过让莲止没有想到的是,文荷身上居然还藏了另外一包药,后来直接在众人面前掉落出来,成了不可磨灭的证据。 “是啊,每个细节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控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莲止叹息道,“她用最毒的法子来害我,最后害了自己。” 莲止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惑神散。 甘棠在这时带着食盒过来了:“晚漾公主。” “甘棠,你怎么来了?”莲止问道。 甘棠放下食盒:“六公主让奴婢送山竹桃胶雪耳羹过来,这时淑妃娘娘亲手炖的,六公主说一定要让您尝尝。” “韵汐有心了。”莲止让素月打开食盒,“替本宫谢谢你家公主。” 甘棠福了福身:“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见甘棠走了,素月问道:“公主,您还喝吗?” “现在是喝不下了。你先收起来,晚间热一热再喝,到底是韵汐的心意。”莲止说着便站起身,“有些困了,本宫小憩片刻,未央宫那边若是有什么动静,记得及时告诉我。” “是。”素影应道。 未央宫反倒是异常地安静,已经过了午膳时分,但是并没有人为这些夫人和小姐送来膳食。有不少人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皇后扣着她们,又什么都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婉伊和萧允薇坐在一起,她们看了对方一眼,两人的眼中都划过一丝笑意。皇后此举无非就是为了震慑她们,让她们回去之后不敢多说什么,接下来就是要等皇后再来敲打她们一番了。 苏希冉则是在回想着上午发生的事情,看来在宫中有不少人看莲止不顺眼,她是不是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只要莲止消失了,那么温知瑗还是他的! 大家都是各怀心思,又等了许久洛宣然才来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温知言、温知誉和温知瑗。 洛宣然入座之后,就像上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笑吟吟地问道:“各位夫人和小姐都用过午膳了吧,不知可合口味?” 季婉伊回道:“皇后娘娘素日忙碌,想来是忘记了没有让人为我们准备午膳了。” 洛宣然也不怒:“本宫特意吩咐了御膳房那边准备午膳,可能是今天太忙了,就忘了。都怪本宫大衣,委屈了各位夫人和小姐。” 萧允薇知道洛宣然的目的,此刻见她还不说出自己的目的,心中烦闷:“皇后娘娘,臣女今日进宫已经许久,家父在府中恐怕等的焦急,不知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萧姑娘很着急啊?”洛宣然反问道。 萧允薇不急不慢地回道:“臣女倒是不急,是怕臣女的父亲急了,从来没有各大世家的夫人和小姐被拘在宫中回不去的情况,家父纵然只是区区一位御史,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能说上一说的。” 萧清台的性子洛宣然如何不清楚,她面色一僵,温知言开口:“小姑娘多虑了,只是因为觅清公主今日犯病一事母后忘记了各位还在未央宫,还请萧姑娘体谅母后的爱女之心。” 温知言这话说的,若是萧允薇继续追究下去,反而是萧允薇的不对了。 萧允薇也不是故意要跟洛宣然作对,就是看不惯洛宣然这种有事绕弯的做法,此刻见温知言给了台阶,她也就踩着下去了:“觅清公主犯病了,以前从未听过呀。” 温知言看了一眼洛宣然,洛宣然这才缓缓地开口解释:“其实觅清公主生下来就带着不足之症,也正是因为如此容妃才会在公主出生之后闭门不出,整日诵经为公主祈福。上苍或是感受到了容妃的诚意,觅清这些年才一直没有犯病。可惜,终究是不足之症,今日在御花园居然还是病发了。到底是本宫平日里疏忽懈怠了,毕竟谁也想不到多年未犯的病今日又犯了。” 洛宣然是在给温觅清上午的事情找了个说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是见洛宣然这么说,三位皇子都来了,就证明皇家一定要把下毒这件事压下去。 既然如此,那在场的人就只能听话。 “皇后娘娘莫要焦心,觅清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又有容妃一心为觅清公主祈福,以后应该是不会再犯病了。”苏希冉在这时开口。 洛宣然对苏希冉的态度很满意:“希望如此吧。不过觅清公主有先天不足之症,本是一桩秘密,如今大家都知晓了,还希望各位看在本宫的慈母之心上能多宽待几分,以后勿要再提,免得觅清心中难受。” 第五十六章:没有真心 季婉伊差点没给听吐了,洛宣然这装腔作势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她是一位多好的皇后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还是被遮掩过去了,以后别人提到这件事最多只能说是温觅清先天不足。若是说出实情,只怕还会被骂不体谅病人。 “皇后娘娘当真是慈母心肠,为觅清公主考虑的如此全面。”季婉伊说出这句话,真不知是赞扬还是讽刺,但是她脸上的笑意又如此诚挚,就连洛宣然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最后只能说道:“今天是新年,各位府中应当都有事情,本宫也就不留你们了。” 这是肯让她们离开了! 苏希冉是最后离开的,洛宣然突然喊住了她:“苏姑娘今日怎么是自己来的,苏夫人呢?” 苏希冉回道:“家母偶感风寒,今日不能来拜见皇后娘娘了。” “没关系,回去之后记得让苏夫人好好休养身体。”洛宣然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一直没有说话的温知瑗:“太子,你替本宫送送苏姑娘吧。” 温知瑗看了一眼苏希冉:“母后,没有这个必要吧?” “你这孩子,苏夫人是你的舅母,难道你不想多关心关心吗?母后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呢?”洛宣然的话让温知瑗不能再反驳,他便送苏希冉往宫外走去。 温知誉见此事已了,便也要离开:“母后,儿臣也先告退了。” “你不去看看觅清吗?”洛宣然问道。 温知誉回道:“觅清还没有醒,不过就算是她醒了,应该也是不愿意看到儿臣的,儿臣也不想破坏了觅清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就先告退了。” 温知誉说完也不等洛宣然回答,就直接走了。 温知誉一走,洛宣然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母后不要想得太多。”温知言提醒道,“二弟本就是来镇个场子,恐怕这件事也会让他膈应许久。” 洛宣然叹了一口气:“本来本宫是想着让觅清跟平伯侯府结亲,这样也能给你助力,没想到功亏一篑。” “看那个季姑娘的样子,并不是很喜欢觅清,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平伯侯府跑不掉的。反正今日的事情遮掩过去了,以后平伯侯府也断然不敢再用这件事做文章。” 温知言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冷静! “可是这件事,你父皇很快就会查到是觅清做的,到时候应该怎么办?”洛宣然问道。 温知言微微一笑:“母后,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觅清公主是犯病,若是父皇在这个时候惩处觅清,你觉得众人会怎么想?” 洛宣然立刻就明白了温知言的意思:“所以皇上在这个时候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子上都要对觅清很好。” “没错,时间一长,父皇就会将这件事情翻篇。二弟出了那样的事情,父皇不都翻篇了吗?”温知言想到洛宣然让温知瑗送苏希冉出宫的事情,“母后故意让温知瑗和苏希冉单独相处是为了什么?” “因为本宫觉得,这位苏小姐应该是最不希望林晚漾嫁给太子的人。”洛宣然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弧度,“本宫也想明白了,让觅清再去对付林晚漾,容易露出马脚。不如让苏小姐去办这件事情,到时候就看太子怎么选择了?” “母后此举……”温知言补了一句,“果真高明!” 温知瑗送苏希冉出宫,一路上苏希冉都在找话跟温知瑗说,但是温知瑗回答的并不热切。 “太子表哥,你跟那位晚漾公主怎么样了?上次见了那位晚漾公主,只觉得这位公主性格强势,表哥当真喜欢吗?”苏希冉说出这句话已是不敬,但是此时的她已经顾及不了太多,她想要听到温知瑗的答案。 温知瑗斜斜地看了她一眼:“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干系?” “太子表哥,我们苏家的立场你也是知道的,以后是要跟你站在一起的。若是你将来的太子妃太过强势,恐怕会对你有影响。”苏希冉这是在告诉温知瑗,为了一个林晚漾得罪苏家不值得。 “晚漾公主以后嫁给本王,自然就是太子妃,她将会永远与本王站在一起,这一点用不着苏小姐担心。” “太子表哥以前不会这样对我说话,我记得以前……” 苏希冉话未说完就被温知瑗打断了:“本王也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每次去找奕逍练剑你总是喜欢跟着,经常缠着我们,即使是练剑也不得安生,后来本王就不愿再去找奕逍练剑了。这样一想,你当时应当很讨厌本王跟奕逍练剑,打扰了奕逍的时间吧。” “太子表哥就是这么想我的吗?”苏希冉简直不敢相信,“所以你后来不去苏府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希冉,有的话本王只说一遍。从始至终,本王都没有想过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若是林晚漾不出现,你本来应该娶的人是我。”苏希冉怒了。 温知瑗看着她的目光中透着冰冷:“今日我当你是舅舅的女儿,才没有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罚你。不过你记住了,或许本王本来在父皇的旨意下会娶你,但是那从不是本王的真心。” 温知瑗此话说的决绝,他一方面是不想与苏希冉有任何牵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苏家好,只有断了苏希冉对他的念想,她以后才能过的更好,苏家才会平安。 “那你的真心是什么,是林晚漾吗?” 对于这个问题,温知瑗自己也道不清楚,所以最后只说了一句:“在皇宫中,没有真心。” 苏希冉听着他的回答,微微一愣,她看着温知瑗,眼前的这个人依旧还是那张她十分熟悉的俊颜,可是这一刻又十分陌生:“太子表哥若是没有真心,为什么不愿娶我,若无真心,那娶谁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温知瑗的目光停在了宫门口,“有的人即使没有真心,也有想要毕生在一起的念头,因为只是看着她,就觉得……” “觉得什么?”见温知瑗不说话,苏希冉追问道。 就觉得,心里那空荡荡的部分都被填满了,每次看到她都会忍不住笑起来,想要将自己最好的样子留在她的心里。 温知瑗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看着站在宫门口的莲止向他缓缓走来,苏希冉这才发现不对劲,她顺着温知瑗的目光看去,竟然看到了莲止。 莲止走到了二人面前,微微一笑:“可是打扰了二位?” “你来做什么?”苏希冉在温知瑗开口之前就一脸警惕地看着莲止。 莲止看着苏希冉:“本公主以为,苏小姐是个聪明之人,应该知道本公主为什么会来这里,毕竟本公主这一次是为了苏小姐才会特意在宫门口等了许久!” 苏希冉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晚漾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因为太子表哥送臣女出宫,所以公主听到了这个消息特意在宫门口堵着?若真是因为此事,那臣女便向晚漾公主道个歉,但是晚漾公主未免有些小气了吧?” “苏小姐装傻还是厉害,今天上午在御花园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苏小姐已经忘了吗?本公主当时离觅清公主明明很远,但是有人偏偏将本公主推到了觅清公主身边,你说会是谁呢?”莲止向苏希冉走近了一步,“或者本公主换个问法,当时除了苏小姐,还有能谁能做到呢?” 第五十七章:百年清誉 苏希冉有些慌张,但是她抵死不承认:“晚漾公主说这种话是为了诋毁我吗?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 莲止盯着苏希冉:“以前看苏小姐,只觉得苏小姐将野心放在了脸上,其实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苏小姐还是心怀坦荡之人。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本公主觉得苏家之人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你敢看不起我苏家?”苏希冉质问道。 莲止拿出了几根断裂的流苏:“这个是苏小姐腰间系着的禁步上的流苏吧,当时我慌乱之下扯下了推我之人身上的东西,虽然只是几根断裂的流苏,但是恰好能做个证。” 苏希冉低头看着腰间悬挂的禁步,仔细看,确实是少了流苏。她有些无助地看着温知瑗:“太子表哥,我……” “你推得人是我,你喊他干什么?”莲止问道,“本公主希望苏小姐记住一件事情,苏家百年清誉得来不易,苏小姐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苏家,可千万不要因为一己得失而损了苏家清誉。” 莲止说着将流苏放在了苏希冉手中,苏希冉魂不守舍地看着莲止:“你想要干什么?” “只是提醒苏小姐做事前要多多考虑苏家,这次的事情本公主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仅此一次。”莲止说完就走了。 苏希冉手握流苏,她看着温知瑗,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是吐出了几个字:“表哥,我……” 温知瑗的目光中看不出什么喜怒:“苏希冉,舅舅和舅妈为了苏家付出了很多,你若是再这样下去,只会毁了苏家。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本王就不送了。” 苏希冉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温知瑗说的话。她见温知瑗转身就要离开,想要伸手去拉他,但是温知瑗快步走开了,她没有拉到。最终,苏希冉木木地看着自己的手,难道自己就这样输了吗? 苏希冉回头看着温知瑗追上了莲止,似乎是在跟莲止说什么,温知瑗脸上带着的笑意是刚才苏希冉没有看到的。 苏希冉松开手,手中的流苏掉在了地上,她直接走向宫外,脚踩在了落在地上的流苏上面…… 温知瑗走在莲止的旁边:“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你放了苏家一次。” “我知道你心里不希望苏家出事,这一次我是感激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次。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下次我可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她。” 温知瑗回道:“这一次的事情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苏希冉居然会如此过分,我会告诉舅舅,既然是苏家的事情,那我就交给苏家自己去解决。” “你忍心?我看你刚刚对这个表妹挺好的,还有时间送她出宫呢。” “是皇后娘娘让我送她的,我实在是推脱不掉。而且将这件事告诉舅舅,也是为了苏家好。不过我听着你的语气,怎么感觉这么酸?” 莲止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温觅清现在还没有醒,不过皇后已经用她是犯病一事来遮掩过去,这件事你千万不能再提,否则父皇会很生气,到时候反而会引火烧身。” “我又不是傻子,这件事既然楚皇出面,那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不过你说温觅清醒来的时候能接受吗?” “我这个妹妹向来看不起别人,这一次丢了这么大的脸,恐怕以后会更加针对你。幸好这次你没事,以后离她远一点,这件事你不用再管,要是牵扯到你,我会解决的。” “你不怕你父皇不开心啊?” “父皇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件事谁对谁错,只是怕温觅清狗急跳墙。父皇还在等我,我就先过去了。” “好。” 莲止目送温知瑗离开,她便也回了毓阳宫。 莲止刚刚回到毓阳宫,就看到素月向她跑了过来:“公主,刚刚来了一群人。” “怎么了?” “他们一来直接去搜查了文荷的房间,带着不少东西离开了。说是奉了皇上的命,奴婢们也不知道他们带走了什么东西。” 莲止并不紧张:“不管是什么东西,总归是跟我们毓阳宫没有关系的东西。你去将那碗山竹桃胶雪耳羹热一下端过来,有些饿了。” “是。”素月说着便去小厨房热那碗山竹桃胶雪耳羹。 莲止想着,这一次楚皇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至于会如何处置温觅清,恐怕暂时是不会提起温觅清的婚事,这样一来,皇后就少了一个助力。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眼下是不用担心了。 温觅清是半夜醒过来的,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立刻就有宫女去禀告。楚皇和洛宣然都在外面等着,温知瑗是太子,楚皇也特意让他留下来了。 三人都进了内室去看温觅清,温觅清本来还晕晕乎乎的,看到皇后和楚皇,立刻坐起身向他们哭诉:“父皇,母后,都是那个林晚漾害的儿臣。” 听到温觅清的话,洛宣然脸色一变,而楚皇已经走上前,直接给了温觅清一巴掌。 看着温觅清受了楚皇一巴掌,所有宫人都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跪在了地上。 温觅清长这么大,是第一次挨打。楚皇以前就算是再生气,也从来没有对子女动过手。 温觅清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皇:“父皇,你为什么要打儿臣,儿臣哪里错了?” “温觅清,你身为一国公主,就不觉得丢脸吗?”温曦泽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前对温觅清真的太过纵容了,“你之前一次又一次地针对晚漾公主,朕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是这一次你做的太过分了。惑神散,你还真是朕的好女儿,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找得到。” 温觅清下意识地看向洛宣然,洛宣然给了她一个眼神,温觅清立刻就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拉着楚皇的衣摆:“父皇,儿臣不知道这是惑神散,这段时间那个林晚漾实在是猖狂,儿臣本来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没有想过会是惑神散啊。” 温曦泽一脚踹开了温觅清,温觅清狼狈地倒在地上:“温觅清,你当真不知道吗?你一醒来就说林晚漾要害你,她怎么害你了?是害你跟那个叫文荷的宫女联手去对付她吗?” 温曦泽什么都知道了,温觅清心中一惊:“儿臣没有!” 温知瑗在这时开口:“四妹,你今天在御花园出了那样的事情,父皇和母后大半夜的还守在这里,对你已然是关怀备至。” “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我只不过是失去了意识而已!”温觅清还在嘴硬。 温曦泽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你以为我们当真不知道惑神散的效用吗?你要是真的忘记了,怎么一醒来开口就是林晚漾要害你,你若只是失去了意识,怎么还会知道自己被害了?朕看你根本就是什么都记得,哪里是被害,分明是害别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父皇,您就别生气了,想来御花园的事情对四妹来说很痛苦,她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是正常的。”温知瑗说着又看向温觅清,“四妹你不用担心,母后已经说了你在御花园是旧疾复发,以后不会有人敢说你半个字的。” 温觅清一听就怒了:“你什么意思?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那位未来的太子妃,做哥哥的就是这样冷眼旁观吗?” “御花园的事情跟晚漾公主有什么关系吗?”温知瑗反问道,“难道不是四妹旧疾复发了吗?” 温知瑗的说辞让楚皇对他十分满意,既然是旧疾复发,那就必须是旧疾复发,不管谁提都只能是旧疾复发。 “你才有病呢,我身体好的很,哪里来的旧疾?”温觅清已经彻底被温知瑗激怒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洛宣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好不容易才劝住了楚皇,温觅清这个蠢货刚刚醒来就在温知瑗的激怒下说出这种没有头脑的话,简直是找死! 第五十八章:处死文荷 温曦泽忍不住了,再次上前一脚踢在了温觅清身上:“觅清公主旧疾复发,需要静养,以后非召不得出!” “父皇,您不能这样对儿臣。”温觅清还想要去抓温曦泽的衣摆,但是温曦泽往后退了两步,温觅清抓了个空,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楚皇,“父皇……” “皇后,朕言尽于此,四公主以后如何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这件事情是后宫之事,朕管的已经够多了,还是让皇后来收场吧。”温曦泽说完又看了温觅清最后一眼,“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朕的好女儿还真是送了朕一份大大的新年贺礼啊。” 听着温曦泽的话,温觅清彻底瘫倒在地。 温曦泽不再管她,甩袖离开了,温知瑗跟着离开了,只留下了皇后和温觅清。 洛宣然亲自扶起了温觅清:“地上凉,到床上躺着。” 温觅清握着洛宣然的手腕,就像是握住了救星一样:“母后,我是不是完了?” “你想什么呢?你父皇这个人本宫很清楚,他若是真的厌弃了你这个女儿,只会将你打发了,可是他还是将你留在宫里,并且让本宫来处理之后的事情,就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温觅清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希望之色。 “皇上没有放弃你,但是你今天真的是惹怒了他。若你醒来之后不是哭诉,而是求情,皇上肯定会放过你这一次。可是你上来就说林晚漾的不是,甚至在温知瑗的激怒下说出那样的话,皇上能不生气?” “可是我忍不住啊,我现在脑海里面全都是在御花园发疯的场景,我想到那些场景就浑身发抖,我与疯子有什么分别?”温觅清倒在洛宣然的怀中嚎啕大哭,“我是一国公主啊,怎么会沦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这段时间在不出门也有好处,至少可以借养病为由让众人淡忘此事,过一段时间你再向皇上求情,到时候皇上没有这么气了,一切就好说了。” 温觅清根本听不进洛宣然的劝导:“父皇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今天在御花园皇上也去了,他亲自查了这件事,你身上的惑神散和文荷身上的一模一样,从文荷的房间中搜出了不少你宫里的东西,文荷是个软骨头,什么都招了。” 温觅清没有想到在她昏迷期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是文荷明明是给林晚漾下的药,怎么会作用到我身上?而且我早就将惑神散交给了文荷,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惑神散?” “会不会是文荷早就背叛了你?”洛宣然猜测道。 温觅清摇了摇头:“不可能,就算她早就背叛了我,也不可能将惑神散悄无声息地放到我身上。” 洛宣然眼中划过深意:“看来这个林晚漾还真的是不好对付。” “母后,林晚漾让儿臣受了这样的屈辱,您不能放过她,我一定要让她比我更丢脸一千倍、一万倍。”温觅清恶狠狠地说道。 “现在有人比我们更想要对付林晚漾,我们看着就好了。”洛宣然想起刚才温知瑗的异常,“现在看来,我们的这位太子是真的帮着林晚漾,若非刚才他故意激怒你说出那样惹皇上大怒的话,恐怕林晚漾也不会全然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那母后我们现在怎么办?”温觅清问道。 洛宣然为她擦干眼泪:“皇上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有什么是没有见过的,你的这些手段在皇上的眼中都是小把戏。只是你这次丢了皇家的掩面,皇上才会如此生气。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地待在这里不出门,静待时机求皇上让你出门。” “那那个文荷呢?” “当然是立刻处死,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根本就活不了了。这件事母后会去办,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宫里待着,明白吗?”洛宣然此刻还这样好言好语地劝着,无非是因为温觅清还有用。只要楚皇没有真的放弃这个公主,那么温觅清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到时候又会成为她的一大助力,而且会因为这次的事情愈发地对自己死心塌地。 从某种角度来说,洛宣然是很了解楚皇的,就算是子女,也在楚皇的算计之中,只要还有一点价值,就不会放弃。之前洛宣然敢让温觅清去招惹平伯侯府,也是因为洛宣然窥测出楚皇对平伯侯府并没有那么放心,所以想要将一位公主留在平伯侯府,而温觅清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经过了御花园一事,这件事肯定要推迟了。毕竟若是不确定温觅清“彻底治愈”,楚皇是不会让公主嫁给任何人的。 “母后,还是您对我最好。”温觅清抱住了洛宣然,洛宣然脸上的笑容愈发地慈祥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一边,温知瑗跟着温曦泽走了出去,温曦泽恼怒之下连大氅都没有披,李公公不敢上前,温知瑗接过了李公公手中的大氅,径自走上前披在了温曦泽身上:“父皇,这半夜最是寒冷,您可切莫冻坏了龙体。” 温曦泽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态:“太子,你说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若非往日里那样纵容觅清,她也不会做下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温知瑗在心中冷笑,到了这个时候,楚皇还是不忘试探自己,亲情对楚皇来说也是可以利用的吧。 “儿臣不觉得父皇做错了,疼爱子女是为父的本能,况且儿臣也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儿臣是西楚的太子,就算是娶了东夏的公主为太子妃,终究非我族类。” 温知瑗知道,温曦泽最生气的根本不是温觅清利用惑神散对付林晚漾的事情,而是温觅清计划失败,导致现在不得不关在宫里“养病”,这搅乱了温曦泽的计划。 “太子你向来就是最识大体的,今日留你在朕身边,是因为朕相信你,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忘记自己的身份。”温曦泽拍了拍温知瑗的肩膀,“朕希望你永远不要忘记自己今天说过的话。” 温知瑗恭顺地回道:“儿臣从未忘记过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回东宫歇息吧。” “那儿臣先告退了。” 温知瑗回去的路上,没有转头再去看楚皇一眼,因为他知道楚皇现在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其实对自己的这个父皇,他看的很透彻,可是每次楚皇算计他的时候,他还是会心寒,或许自己对温曦泽还是有那么一分期待,可是自己的这一分期待总是会被温曦泽无情地摧毁…… 看着温知瑗离开了,李公公走上前:“皇上。” 温曦泽脸上的疲色消失,好像刚刚在温知瑗表露出来的慈父之态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李盛,你说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太子是皇上亲封的储君。”李盛的这个答案无懈可击。 温曦泽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自出生就被朕封为储君,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犯过一点错,一直按照朕为他铺设的路在走,可是朕却有点看不懂他了。” “皇上慧眼如炬,这世上就没有您看不透的人,况且太子本就是龙子,您怎么会看不懂太子呢?”李盛奉承道。 温曦泽没有再理会李盛,他看着温知瑗离开的方向,眼中晦暗不明。 这些年来,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每个人私底下都认为对楚皇有几分了解,可是这几分了解到底还是楚皇愿意让他们看到的。 可是温知瑗很不对劲,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顺着楚皇的心底最深处的算计,分毫不差! 这个太子到底是他养的太好,一步步地走在他铺设的路上?还是,这一切都是太子的障眼法? 第五十九章:患病 深夜,苏府祠堂的灯依旧亮着。 守在祠堂门口的两个婆子有些犯困,正打着盹就听到了一声咳嗽声,立刻就吓醒了,望向来人,是苏奕逍! “小将军,您这个时候怎么来了?”一个婆子讨好着问道。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苏奕逍不看她们,而是看向祠堂紧闭的大门。 “将军让小姐跪在祠堂里,小姐就一直默默地跪着,没有半句怨言。”答话的婆子显然是对苏希冉很有好感,此刻也不忘为苏希冉说话。 苏奕逍皱了皱眉:“晚饭吃了吗?” “将军说不让小姐吃饭,老奴悄悄地给小姐送饭,劝小姐吃两口,别让将军知道就行。可是小姐愣是一口没吃,连水都没有喝一口。小将军,您就去劝劝将军吧,小姐从小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又是个固执的性子,再这样跪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婆子的话苏奕逍又何尝不明白,可是苏希冉现在这样的举动只会让爹更生气。 “我进去看看她。”苏奕逍说道,那婆子立刻去给苏奕逍开门:“小将军,您感觉进去劝劝小姐,就算是跪着也得吃饭喝水吧,不然身子可扛不住。这大过年的,都是什么事啊……” 苏奕逍没有再理会婆子的絮絮叨叨,迈步走进了祠堂,不出苏奕逍所料,苏希冉果然还跪着,一点都不肯服软。 “希冉,你就不能向父亲认个错吗?你难道还不明白,太子将此事告诉父亲,就已经表明了他不愿意与你牵扯的意思。” 听着苏奕逍的话,苏希冉并没有什么反应:“以前我还觉得哥哥是最疼爱我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这一边,可是到了今日我才发现哥哥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来看你的笑话?” “你们都让我跟父亲认错,我何错之有?” “你故意陷害晚漾公主,你这还无错吗?” 苏希冉看向苏奕逍:“如果不是林晚漾,嫁给太子的人就是我,我从第一眼看到太子,我就喜欢他。你们明明都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 “可是太子不喜欢你!”苏奕逍发现苏希冉的想法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迹,“以前我知道你喜欢太子,所以愿意帮着你,可是从一开始太子就很明确地表示他对你无意,后来为了避开你甚至不愿再踏入苏府。若是太子给了你希望,那我们苏家也占理,可从来就没有,这一切都是你的妄想。” “那我应该怎么办?听你们的话,嫁给一个我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吗?凭什么我要听你们的,从我出生你们就没有管过我,等到我长大了些,你们就从边关回来,说我是你们最疼爱的女儿、妹妹,真是可笑!” 苏奕逍也是第一次从苏希冉的口中听到这些话:“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我们在边关,那是为了保家卫国,苏家的女儿岂能像你这样只顾自己?” “那你们就去守卫边疆啊,为什么还要回来?”苏希冉也吼了回去,“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们回来,抛下我是你们的选择,回来也是你们的选择,那我呢,你们问过我吗?凭什么你可以跟着爹娘去边关,我就要孤零零地留在京城?” “我那时比你大,而且我是男孩子……” “娘也是女子,不也照样上战场吗?” 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苏希冉,苏奕逍好像不认识她一样:“当着苏家列祖列宗的面,你竟能说出这些话?我们或许是真的对不住你,但是你以为你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哪里来的,是苏家列祖列宗用命换来的,若不是爹娘力战边关,你以为你在京城会过得好吗?再说一句,若你不是苏家的女儿,你以为你能遇到太子吗?” 苏希冉从未见过苏奕逍对她如此疾言厉色:“大哥,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错了?” “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人或物,就是一种错。”苏奕逍说道,看着苏希冉这副模样他如何不难受,“这一次晚漾公主没有与你计较,你以为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吗?我告诉你,是看在苏家和太子的面子上。” “大哥,我才是苏家的女儿,为什么连你也要偏向林晚漾?”苏希冉猛然站起身质问苏奕逍,她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又在冰冷的祠堂跪到了半夜,滴水未进,根本就撑不住了,一时之间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栽倒了。 苏奕逍上前接住了苏希冉,看着倒在怀中昏迷不醒的妹妹,他又心疼又无奈…… 第二天, 苏希冉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有人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退烧了。” “水……”苏希冉口干的厉害,立刻有人倒了一杯水端来,将她扶起来喂她喝水,苏希冉喝了一杯水之后又睡了过去。 宋雯华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苏希冉,无比心疼地走出了内室,苏景铄和苏奕逍都在外间等着,见宋雯华出来,苏景铄问道:“雯华,希冉怎么样了?” “我看着是退烧了,刚刚喝了一杯水又睡过去了,这一病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宋雯华的语气中是有抱怨的,“你为什么要那样罚她?” “这是我想要罚她吗,是她自己犯了错。若是晚漾公主将此事抖了出去,你以为她现在还能躺在那里吗?” 宋雯华也知道丈夫说的没有错,而且他们夫妻二人对这个女儿一直亏欠良多,一直对苏希冉十分宽宥,这次苏景铄重罚苏希冉恐怕比谁都心疼。 “那现在要怎么办?”宋雯华问道。 苏奕逍开口:“希冉现在不肯放弃太子殿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景铄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暂时先别让她出门了,在家好好养病。这次的事情也是我们苏家对不住太子,罚了希冉也是给了太子一个交代。” 苏景铄纵横沙场一辈子,对待任何事都是英勇果敢,但是在苏希冉身上,他是栽了一个跟头,罚也罚了,又不忍心真的去打她。 看着苏景铄走了出去,苏奕逍劝宋雯华:“母亲,您就别逼父亲了,父亲也没有办法啊。” “等希冉身子好些了,我再劝劝希冉吧。”其实宋雯华也不理解苏希冉对太子的执著,当初她跟着苏景铄去战场,是因为知道自己跟苏景铄是两情相悦,可是苏希冉一直缠着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希冉病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莲止这边,莲止知道,这是苏家给自己的交代。其实苏家还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可若是苏希冉一直不肯放手,那么最后受伤的还是疼爱子女的父母吧。 至于皇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文荷被处死。 莲止内心并没有任何波澜,是谁将文荷送过来的,那就由那个人自己去处置文荷。不知道文荷死前是否有过后悔,恨自己跟错了主子! 经过了这次御花园一事,这个新年仿佛都变了味,明面上都是说温觅清旧疾复发,但是私底下回府如何讨论嘲笑这位公主那就是自家的事情了。 也因为温觅清出事,整个后宫都安静了不少,但是这份安静在元宵夜宴即将到来之前被打破了。 元宵夜宴跟除夕家宴不同,这一次受邀的都是各位大臣和家中女眷,人数更多,也更为混乱,所以在元宵夜宴前几天,洛宣然就着手这件事。 素晴走进寝殿,她已经习惯了莲止每日坐在榻上靠着软枕看书:“公主,皇后那边派人特意来说了元宵夜宴一事。” “本宫知道了。” “韵汐公主让人传话,说是让您去一趟。” “韵汐怎么了?”莲止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素晴猜测:“估摸着是因为四公主出了事,所以淑妃娘娘这段时间对韵汐公主看的格外的紧,韵汐公主也是无聊了,索性就让您去找她。” 莲止想了想:“正好这几日我也有点闷,正好出去散散心。” 莲止带着素晴刚刚走出毓阳宫没几步,就听到了一阵斥责之声:“你个废物,办点事都办不好,平日里见你跟着李公公办事很利索啊,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磨蹭,难不成是看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第六十章:鸢黛之异 因为正好是在前方,所以莲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挨骂的人是小全子,小全子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他不是害怕的,而是因为身上的伤没有好就开始办差,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受不住了。 小全子并没有辩解什么:“是奴才手脚慢了,王公公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王喜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小全子有伤在身,他不过是故意磋磨他罢了。 李盛是楚皇身边的大总管,是无数太监想要巴结的对象,而以前小全子是李盛的徒弟,自然是水涨船高。王喜也是个小总管,但是李盛看不上他,王喜求到了小全子那边,小全子自然也不会搭理王喜。王喜此人最是记仇,如今小全子落到了他的手里,怎么可能会好过? “小全子啊,这此一时彼一时,人可千万不能得意,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喜伸出手狠狠地在小全子后背掐了一下,太监的衣服都是深色的,但是莲止还是看到小全子后背还没有愈合的伤口裂开流出的血浸湿了衣服。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全子脸上的神情依旧未变:“王公公教训的是。” “难怪你之前爬的那么高,这么会说话,以后……” 王喜的话还没有说完,莲止就走了过来:“这不是小全子吗?” 看到莲止,王喜和小全子立刻向她行礼:“奴才见过晚漾公主。” 莲止并没有搭理王喜,而是直接走到了小全子跟前:“你起来吧,上次受了那么重的刑罚,怎么这几天伤就养好了?” “奴才皮糙肉厚,劳晚漾公主惦记,是奴才之福。”小全子回道。 莲止吩咐素晴:“素晴,去毓阳宫将上好的伤药取来,本宫看全公公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这样拖下去只怕会引起炎症。” 素晴听了,立刻就回身去取伤药,小全子本来还想拒绝,莲止已经开口:“你办事向来稳妥,本宫相信你不管在哪里都能做到最好。可是身体是本钱,你连伤都养不好,又何谈其他呢?” 王喜听到莲止如此关心小全子,心中有些害怕:“晚漾公主,奴才刚刚是担心小全子刚来我这里办差,有些事情不清楚,所以才提点了几句。” 莲止并没有再为难王喜:“本宫自然是相信王公公的,也相信王公公以后一定会好好提点新来的人,对不对?” 王喜连忙答应,莲止继续道:“本宫看小全子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莲止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王喜连忙补充:“那就让小全子多养几天伤,就像公主所言,身体才是本钱,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王公公如此体恤手底下的人,着实难得。”莲止的话让王喜心神微微安定下来,他借口有事先行离开了。 “多谢公主解围。”小全子在王喜离开之后向莲止道谢,他看的出来,莲止是全心全意帮他,刚刚莲止并没有为难王喜,也是为了王喜以后不会私底下因为这件事再为难自己。 素晴在这时拿着伤药过来了,她将伤药交给了小全子,小全子握着手中的小瓷瓶,问道:“奴才想问一句,晚漾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帮奴才?” “本宫记得刚来西楚之时,所有的人见到我,眼中多多少少都有些鄙夷之色,可是你来接本宫进宫之时,并未流露任何的看不起。不管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至少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于本宫而言是难得的善意,本宫一直铭记在心。”莲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本宫刚刚在王喜面前说的话发自肺腑,相信你不管在哪里,都能出人头地。” 莲止说完就带着素晴离开了,小全子看着莲止和素晴离开的身影,眼神渐深,是啊,只要他还活着,不管在哪里都能有重新出头的那一天,他不怕等! “公主刚才为什么要帮那个小全子?”素晴有些不解。 莲止回道:“就当是赌一把吧,本宫看着这个小全子可比那个李盛有用多了。” “可是小全子已经被楚皇厌弃了。” “素晴,你知道本宫现在最需要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就是像李盛那样的人,一直陪伴帝王身侧,他肚子里的秘密有很多。但是他是楚皇身边的老人,收买是最不理智的行为,所以本宫能做的就是找一个人取而代之。” “可是那个小全子能做到吗,他现在自身都难保。” 莲止想起小全子刚刚在王喜手下的表现:“不管他能不能做到,至少是有这个潜质的,所以就当是本宫赌这一把。赌赢了,是一个心向我们的大总管;赌输了,也就是费了一番唇舌和一瓶伤药而已。” “公主想的长远,远远不是奴婢们能看到的。” “不过是自保而已。” 莲止和素晴走了一会儿,突然看到了在前面的琬宝林鸢黛。 “前面是琬宝林,公主,要上去说几句话吗?”素晴问道。 莲止拉住了素晴,带着她往隐蔽处走了几步,素晴准备询问,莲止示意她不要说话,素晴立刻闭上了嘴巴。 两人刚刚藏好,就听到了帝王仪仗之声,是楚皇来了。 素晴的角度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但是莲止可以看到。 楚皇经过之处,众人皆跪下接驾,鸢黛也不例外,她跪在地上,手中却拿着折下的红梅枝。 楚皇先看到了那根红梅枝,随后发现是鸢黛,他让人停下:“琬宝林怎么在这里?” 鸢黛回话:“回皇上,嫔妾是看地上掉了一支红梅,就捡起来看了一眼,没想到皇上恰好路过。” “你也喜欢红梅?”楚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朕记得你之前是不喜欢花的。” “嫔妾一直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过是藤草罢了,但是见到落在地上的红梅有些心疼,这么好看的花被人折下之后也不过是扔在了地上,比起藤草也没有好多少。” “你是后宫的宝林,怎可自认为是藤草呢?” “嫔妾明白一个道理,生下来是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是用再华丽的东西去装饰,还是改变不了内里的本质。” “你这说法倒是新奇。”楚皇看着跪在地上还未起身的鸢黛,“天冷,你上来陪朕一起。” “皇上,嫔妾没有资格与您同乘的。”鸢黛只说了这一句,楚皇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最终还是离开了。 鸢黛也转身离开,楚皇突然回过头去看鸢黛,只看见鸢黛单薄的背影,她独自走在深深的路上,显得十分凄凉。这一幕,仿佛深深地印在了楚皇的脑海中,久久散不去…… 等众人散去了,莲止和素晴才走了出来,莲止回想着刚才鸢黛和楚皇的对话,不知道自己今天出门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鸢黛之前应当是不想靠近楚皇的,可是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说了那些话,她改变主意了。鸢黛很聪明,就算是想要重获圣宠,用的方法也是其他人想不到的。 贤妃当初不惜推出鸢黛为自己挡灾,恐怕也是知道鸢黛的性子是不愿意去争什么的,虽然不知道鸢黛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但是从此刻开始,这后宫应当不会再平静了。 “公主,您怎么了?”素晴见莲止一直没有走,有些好奇。 “你说,一个一直在藏拙的人,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藏了呢?”莲止问道。 素晴想了一下,回道:“应该是有自己想要去保护的人吧,所以就算是与自己的初心想违背,也愿意走那条违背初心的道路。” 莲止看着鸢黛离开的方向,明明已经看不见鸢黛了,但是在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断地回想起鸢黛的身影。就连她都是如此,恐怕楚皇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鸢黛,鸢黛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亦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第六十一章:心急 莲止去看温韵汐,温韵汐就是闷得,莲止陪着她下了几盘棋,温韵汐盘盘都输,气的扔下了手中的棋子:“我不玩了。” “怎么不玩了?” “你怎么跟哥哥一样都欺负我呀?跟知阑哥哥一起玩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让我赢一次,怎么你也这样?” “你要是想赢,这局就让你赢。” 温韵汐知道莲止是故意这么说的:“算了,要是你让着我,这跟我找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可是我一直输,心里又很不舒服。还是不玩了,免得心情不好。” 莲止笑道:“就属你最实诚。不过我看你最近愁的慌,到底怎么了?” 提到这件事,温韵汐就皱起了眉头:“还不是温觅清那件事,居然就那样轻拿轻放了。你受了那样的委屈,怎么就能这么算了?” “我倒是不觉得我受了委屈,现在最难受的人应该是温觅清。听闻以前在元宵夜宴上,温觅清就是那个最显眼的人,今年她不去参加,恐怕正怄着气,生怕其他人抢了她的风头。” “她都这样了,还想着风头的事情呢?” “听说前两天她差宫女去求皇上让她参加元宵夜宴,那宫女还没有走出几步,就被皇后带人拦下了,直接被乱棍打死。从那天开始,没有一个人敢为温觅清通信,你说她气不气?” “她的想法我还真是理解不了。” “我来西楚也有小半年了,一直没有见过容妃,这个容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容妃姓朱吗?”温韵汐问道,莲止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也没有听说朝中有哪位姓朱的高官。” 温韵汐向莲止招了招手,示意莲止凑到她跟前,莲止凑了过去,温韵汐向她小声地说道: “这件事我也是偶然听宫里的老嬷嬷提起的,你别看现在的西楚有各大世家,好像每家都很厉害似的。其实在十几年前,西楚有一个望族曲家十分厉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朱家原本是攀附曲家而活,曲家消失之后朱家是战战兢兢,可是终究没有逃过灭门惨状,只有早已入了后宫的容妃活了下来。朱家被灭之时,容妃刚刚诞下温觅清没有多久,可能是被这件事吓怕了,将温觅清托付给皇后之后就在自己宫里设了一座佛堂,整日念经诵佛、闭门不出。” “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你说的这些话要是透出去半个字,就算是你是公主也怕是要被罚。”莲止坐了回去。 “我以前贪玩,经常满宫瞎跑,有一次跑进了冷宫,偷偷听到的。那些事都是在我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真假,那个时候我虽然年幼,但是这件事太过神秘,我就记下了,若非是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的。” “那你以后可切忌对别人说这些话。”莲止叮嘱道,温韵汐点了点头。 见天色不早,莲止便起身告辞,温韵汐没有留她,亲自从她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莲止心里沉甸甸的,刚刚温韵汐对她说的话一直绕在她的脑子里。到底也只是温韵汐听来的话,而且冷宫待着的人恐怕也都疯了,那些话能有几分真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莲止对曲家总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心就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难受。 “公主,小心。”素晴拽了一下莲止,莲止止住了脚步,她刚刚想的太入神,没有留意自己差点撞上了来人,是温知言。 “大皇子殿下。”莲止开口。 温知言笑的谦谦似玉:“晚漾公主在想什么呢,竟然连本王都没有看到。” “差点撞到了大皇子,还请大皇子见谅。” “你这是从韵汐那里来的吧,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 “多谢大皇子殿下关心,不过本公主只是有心事而已,与韵汐公主无关。” “晚漾公主很是喜欢韵汐,韵汐若是知道你如此袒护她,定会很开心。” “我何曾袒护,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倒是大皇子闲得很,听说觅清公主这几日闷得慌,大皇子素来与觅清公主关系好,怎么不去看看觅清公主呢?皇上下令让觅清公主在宫里静心养病,也没有说不许人探视啊!” 温知言看着莲止,他一直觉得莲止聪慧,只是这样聪慧的人却做不好选择:“晚漾公主刚来西楚不久,也开始为我们担忧了。” “本公主来到西楚已经小半年了,有些事情看的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也不是个瞎子。” “西楚局势复杂,本王之前还担心晚漾公主会不习惯,现在看来,是本王想多了,太子将晚漾公主照顾的很好。” 莲止微微一笑:“大皇子此言差矣,本公主能在西楚过得自在,是多亏了皇后娘娘照顾有加。可惜皇后娘娘近日忙得很,本公主怕耽误了皇后娘娘,若是大皇子殿下见到了皇后娘娘,记得替本公主带一句谢语。总归你们是母子,见面的机会是挺多的吧。” “晚漾公主这句话说的好像另有深意。” “本公主说的只是平常话,只怕是大皇子心思太重,想多了。” 莲止寸步不让,温知言盯着她看了许久,说了一句:“还真是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 “除了太子,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可是本公主更加相信命中注定,选择也不能改变什么,还不如一条路走到底。本宫不喜欢岔路,走错了一步,就可能会失去方向,可若只有一条路,那不就只有一个方向了吗?” “跟晚漾公主说话还真是有意思。不过只有一条路,不怕前面是深渊吗?” “深渊也好,平地也好,都是本公主要走的路,谁知道深渊下面不会是另一番天地呢?” “希望晚漾公主能一直这么自信。” 温知言没有再多做停留,跟莲止告辞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莲止看着温知言离开,眼中有些笑意。温觅清几次出事,虽然没有被楚皇放弃,但是终究还是让一向稳如泰山的温知言坐不住了。 她不怕温知言有什么动作,因为只有他动了,自己才有机会抓住温知言的把柄。 温知言径自来到了未央宫,皇后见到他也不惊讶:“你来了,本宫正准备用晚膳,你来的巧,就陪母后一起用膳吧。” 温知言应下了,两人坐下用膳,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式,温知言并没有什么胃口。 “你今天怎么了?”就连皇后都发现了温知言的不对劲。 温知言回道:“儿臣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林晚漾。” “遇到就遇到了,你还怕她不成?” “这个林晚漾绝不简单,儿臣觉得将她留在太子身边,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你想要干什么?”洛宣然有些奇怪。 “这几天儿臣在愁春猎之后太子和林晚漾的婚事,这个林晚漾不能留给太子。” “本宫当然明白,所以早就埋下了苏希冉这颗棋子,算算日子,她的病也应该好了,元宵夜宴是一定要来的,到时候发生点什么,就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了。”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您安排的那个女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本宫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别以为只有贤妃能用美人计,本宫也可以,她能献出鸢黛,本宫也能献出旁人。如今鸢黛已经复宠无望,那就该本宫上场了。” “听说温觅清前两天差点就差人跑到父皇面前去求情了。” “你放心,这种时候本宫不会让温觅清那里再出一点差错。” 在这个即将来到的元宵夜宴上,众人停歇了近半个月的各种心思再次复苏…… 第六十二章:季南一出现 元宵这一天下午,受邀的官员都带着自己的夫人和子女来参加这次的元宵夜宴,平伯侯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季婉伊从车上下来了。 往年,平伯侯季鼎都是不参加元宵夜宴的,季鼎的夫人早逝,只留下一双儿女,季南一体弱多病,鲜少出门,这种宫宴从不参加,所以每年季鼎都会选择留在府中陪着儿子。出黄叶知道季鼎对儿子的疼爱之心,也就不强求季鼎前来元宵夜宴。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次宫宴基本上都是季婉伊独自前来。其实季婉伊在诸位夫人心中的印象是很好的,季婉伊可以说是代表了整个平伯侯府,但是这么多年,季婉伊从来都没有损了平伯侯府的半分颜面。 很多人都在说,若是娶了季婉伊回去,恐怕整个家族都会振兴。 可是今天的季婉伊下车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身后的马车,一只手掀开车帘伸了出来,那是一双素白如玉的手,简直比很多女子的手都要好看。 季婉伊扶住了那只手:“哥,你小心一点!” 季婉伊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是平伯侯世子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所有人都想要看看这个季南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季南一走下马车的时候,可以听到周围的抽气之声,毕竟谁都没有想到鲜少的露面的季南一竟然长得如此漂亮,唇红齿白的模样真的是比女子还要招人喜欢。 季南一恍若没有看到这些人一样,径自往宫门口走去,在宫门口接应的太监看到季南一也有些失神。季南一开口:“这位公公,家父还要等会儿在过来,本世子和妹妹先来一步,不知可否先进宫?” “当、当然可以。”那公公立刻领着季南一和季婉伊进宫。 其他人也在这时回过神来,开始小声地讨论: “刚刚那位真的是平伯侯府的世子啊?” “你什么时候见季婉伊这个小霸王如此谨慎的样子,那肯定就是她哥哥来了。” “这季世子生的比女子都漂亮,我都被吓到了。” “漂亮是漂亮,就是看他的样子,确实是体弱多病,这样的人就像瓷娃娃一样,碰不得,指不定一碰就碎了。” “我看那季世子行为举止都十分文雅有风范,不愧是平伯侯府教出来的,就算是体弱多病,在气质和礼数方面都不差分毫。” “虽然只远远地见了一面,但是看他与那位公公说话时的样子,真是知礼数。” “上次四公主言语中提到了季世子的事情,恐怕是属意这位世子,可是你看季世子的样子如此孱弱,若是四公主又犯病了,不小心碰到了季世子,岂不是让平伯侯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太可怕了,上次四公主犯病那么吓人,真要是入了平伯侯府,那季世子肯定连见一眼四公主都十分害怕。” …… 众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但是都是自己一家几个人小声地讨论,也就没有兴起什么事端。 不过此刻,在众人的心中都有了一些想法,比如四公主就算是身份高贵,嫁给平伯侯世子也是不合适的。先不说其他的,就是四公主那时不时会犯的病,就有可能害死季南一。 那公公在前面领路,季南一和季婉伊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季婉伊拉了拉季南一的大氅,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问道:“哥哥,你真的确定你今天只要走这么一遭,皇上会歇了让四公主嫁给你的心思吗?” 季南一微微一笑:“不敢说以后,至少眼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四公主的‘病’,也不是好不了。” 两人正说着话,季婉伊看到一个人,眼前一亮:“韵汐公主。” 季南一听到季婉伊的喊声,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韵汐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应当也是要去今晚设宴的弘正殿。 温韵汐见到季婉伊和季南一,也高兴地跟二人招手,快步走了过来:“季婉伊,你今天来的挺早。”她说着话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季南一,“这不是季世子,往日里从未见你来参加过元宵夜宴,今日怎么来了?” 温韵汐也是考虑到季南一身体不好,担心他路走多了会难受,所以就快步向二人走了过来,此刻说着话,还微微喘着气。 季南一见温韵汐这个样子,心中有些好笑:“回公主,这段时间感觉身体状况还行,婉伊说她一个人参加夜宴都没有亲人陪在身边,我这个做哥哥来这一趟也没有什么。” “这么多年都是婉伊一个人来参加元宵宴确实是太无聊了,有家人在身边说说话也是好的。”温韵汐说着打发了原本领路的公公,“你去宫门口接其他人吧,季世子和季姑娘跟本公主一起走就可以了。” 那公公听了之后就退下了,温韵汐就跟季南一和季婉伊一起前往弘正殿。 “皇后娘娘办事还真是细心,每年都在弘正殿设宴,都认得路,但是这领路的宫人从来都没有少过。”季婉伊开口。 温韵汐一直在留意着季南一走路的速度,生怕自己走的太快影响了季南一,而季南一又因着自己是公主不敢多说什么,所以就放缓了步子。听到季婉伊的话,温韵汐有些无所谓地回道:“哪里是领人去弘正殿,分明是怕有些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季南一咳了一声,季婉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不要再问这种问题,免得温韵汐说出的话被有心人利用。 季婉伊转移了话题:“韵汐公主,今日怎么不见你跟晚漾公主一起?” 温韵汐回道:“我去弘正殿正好路过毓阳宫,就到了再喊她一起走。你看,就在前面。” 莲止估摸着温韵汐快到了,就在宫门口等着她,没想到看到温韵汐是跟季婉伊同行。 “晚漾,这是平伯侯府世子,季南一。”温韵汐介绍道。 季南一向莲止行了一个礼:“晚漾公主。” 莲止还礼:“世子。” “我们快走吧,这个点过去了还能下两盘棋。”温韵汐催促道。 莲止边走边问道:“你最近好像醉心下棋?” 温韵汐点头:“母妃最近让我下棋,说是修身养性,我本来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但是下了几盘棋之后觉得还不错,以后你可以陪我下下棋。” 一行人走着就到了弘正殿,正殿还没有开,所以就先去偏殿稍作歇息。偏殿中准备了棋盘,温韵汐一坐下就让莲止陪她下棋,莲止看了一眼季南一:“算了,每次跟你下棋你都觉得我欺负你,不如让季世子陪你下几盘吧。” 温韵汐还在犹豫,万一季南一的棋艺十分精湛,她岂不是很丢脸? 季南一看出莲止是在帮他:“韵汐公主,我的棋艺也不是很好,若公主是初学,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真的吗,那你坐下陪我下两局棋。”温韵汐笑逐颜开。 季婉伊在旁边看着自家哥哥,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什么棋艺不好,哥哥还真是谦虚! 季南一和温韵汐开始下棋,季婉伊和莲止在旁边观战,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凑过来看。 苏希冉今天也过来了,她是跟着苏夫人宋雯华一起来的,一进来就看到了几个平日与自己私交不错的小姐,几个人寒暄着,说苏希冉病了一段时间清减了不少。 几个人无事,也就一起去看温韵汐和季南一下棋。 不过说实话,大家看了之后都有点后悔,这局棋着实有些幼稚了。温韵汐是初学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没想到季南一的棋艺居然差到了这种程度。 莲止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季世子对温韵汐还真是用心,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硬是按照温韵汐的路数陪着她下棋。 季婉伊有些无奈地扶额,自家哥哥真是太不要脸了,以前陪自己下棋,不管自己怎么央求,都不肯让自己分毫,没想到今天居然假装不会下棋。 苏希冉见季南一落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季世子,你这步棋若是下在这里,不就赢了吗?” 季南一看着苏希冉,眼中闪过不悦之色:“这位姑娘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观棋不语真君子。” 第六十三章:梅香 苏希冉有些难堪,莫凝遐帮苏希冉说话:“苏姑娘也是为了你们好,这局棋再这样下下去还能不能结束了?” 季南一的笑容逐渐冷下来:“这局棋是我在下,不想看的自行离开就是了,没有人让你们待着这里。有的人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没有管好吧。” “你什么意思?”莫凝遐知道他是在暗讽莫家的事情。 季南一斜斜地看了她一眼,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她留:“若我现在是莫家的人,只会小心翼翼待在家里不出来,就算是一定要来也是尽量低调。莫小姐倒是一反常态,是想表示莫家无事,还是想告诉我们莫家一向就是猖狂惯了?” 莫凝遐说不出话来,苏希冉开口:“季世子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莫小姐只是一个女儿家,您一个男子与她争辩岂不是不太合适?” “在我的眼中,但凡犯了错,那就是错了,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在西楚的律法中,本世子也没有看到一条律法是关于女子犯了错,不要与男子同罚的。”季南一此人足够心冷,就连温韵汐都被惊到了,毕竟在温韵汐的认知的,温知阑就已经算是很不给别人面子的了,没想到季南一更胜一筹。 “希冉,你在干什么,快给我过来。”宋雯华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就赶过来了。 苏希冉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宋雯华身边,宋雯华向季南一和温韵汐赔礼道歉,温韵汐示意季南一不用回答,她则是向宋雯华还礼:“苏夫人,本公主劝你一句,以后还是少让苏小姐跟莫小姐接触,毕竟莫家的事情人尽皆知,不知道的还以为莫家与苏家关系匪浅。” 宋雯华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她只是拉走了苏希冉。 温韵汐丢开棋子:“算了,不下了,没有心情了。” 莲止看了看时辰:“去正殿吧,算算时间也快开始。” 莲止拉走了温韵汐,她怕温韵汐忍不住又冲上去骂苏希冉。平日里温韵汐在宫里受些委屈也没有什么,但是没道理还有受一个大臣之女的委屈。 季南一看着被莲止拉走的温韵汐,面无表情地对季婉伊说道:“我们也走吧。”他拂袖之间,棋盘上的棋局已乱。 几人先来到正殿坐下,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进入正殿,男眷和女眷是分在大殿两侧坐着的。 温韵汐拉着莲止坐在自己身边,季婉伊坐在温韵汐的另一边,后来萧允薇来了,季婉伊也招呼她坐了过来。 宋雯华拉着苏希冉坐下,再三叮嘱:“希冉,你今天切莫再惹事,知道吗?” 苏希冉不回答她的话,宋雯华也有点生气了:“你要是再这样,我马上就送你回去。” 苏希冉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答应了,宋雯华叹了一口气,或许今天就不该答应带苏希冉出来的。 女眷这边差不多坐满了,男眷也开始进来,他们刚刚都是在陪着楚皇在前头坐着,如今晚宴快开始了才进来。 当众人落座之后,温知言、温知誉、温知瑗、温知阑几位皇子来了,他们今天的位置与主座相邻,所以与其他人都不靠近。几位皇子到了之后不久,后宫各位妃嫔也就来了。 最后,帝后携手来到了弘正殿,众人起身拜见。 楚皇坐下之后开口:“众卿平身。” 洛宣然开口:“今日是元宵佳节,大家可以先用一些元宵。” 随着洛宣然的声音落下,宫女给每一桌都送上了一小碗赤豆元宵,莲止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咬了一口意思意思就放下了碗。 皇后大概也是考虑到有人不喜欢吃元宵,过了一会儿就让宫女将众人桌子上的元宵撤下去了,随后开始上菜。 楚皇为了显示自己对各位大臣的关心,所以会特意让宫人给某位大人送上一道特制的菜色,然后大臣起身拜谢。莲止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十分无聊,就看看歌舞,尝尝各种菜色。 “今日季世子也来了,你这可是头一遭来参加元宵夜宴,不知道这些菜色可符合口味?”洛宣然突然开口问道。 季南一也不客气:“有许多菜微臣实在是不能享用,恐怕要辜负皇后娘娘的苦心了。” 洛宣然没有想到季南一这么直白:“怎么会这样呢?” 季南一回道:“微臣身体不好,许多东西都需要忌口,皇后娘娘不需要太过于关心微臣,微臣心中有数。” 皇后脸上笑容微微一滞,楚皇开口:“季世子心中有数就好,皇后莫要多管闲事。” 洛宣然应了一声就不再讲话了,大殿中的人都看的出来皇后不开心,纷纷欣赏歌舞,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 “皇后,今天可有什么新鲜的歌舞,每年都是这些?”楚皇问道。 洛宣然点头:“今年是有个新鲜的舞曲,也符合时节,唤作红梅舞。” 要换新节目,正在跳舞的舞女也就下去了,重新换了一批舞女上来。有十名身穿白色舞衣的舞女赤着脚在大殿中间跳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梅花香气。 莲止闻到这种香气,微微皱眉。 舞蹈确实有新意,楚皇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红色舞衣的舞女从一群白衣舞女中站起身,开始了一段独舞。红衣舞女的身段妖娆,脸上蒙着红纱,但是从那双眼睛不难看出此女容颜应当十分姣好。 最后结束的时候,其他十个舞女以众星捧月的姿势突出了红衣舞女,掌声响起。 楚皇也点了点头:“皇后,这个舞蹈确实不错,这个红衣服的舞女跳的很好。” “皇上,这红衣舞女名唤梅红,臣妾也是寻了许久才发现了这个跳舞不错的女子,不然这红梅舞还真是完成不了。” “是吗?”楚皇有些好奇,“摘下面纱。” 梅红摘下了面纱,确实是漂亮,不过在莲止看来却有些媚俗了。 洛宣然问道:“皇上,如何?” 这一刻,在楚皇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他目光搜寻大殿,却没有看到鸢黛。其实是因为鸢黛的位分太低,不能来参加元宵夜宴。 想到这里,楚皇有些恹恹地挥了挥手:“舞跳得不错,赏!” 洛宣然一怔,只是这样吗?她敢肯定,自己挑的这个梅红很符合楚皇的心思,为什么楚皇没有收入后宫? 梅红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失手了,只能领赏黯然地下去了。 贤妃看着这一过程,在心中觉得十分好笑,皇后也是没有办法了,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这个梅红确实是不错,可惜皇上不喜欢! 晚宴还在继续,宫人在为温知瑗倒酒的时候不慎打翻了酒杯,温知瑗就先去后殿换一身衣服,而就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苏希冉也不知何时离开了。 等宋雯华注意到的时候,早就不见了苏希冉的身影。宋雯华十分着急,但是她有不敢离开去寻找苏希冉。 莲止从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梅花香气之时就一直很不舒服,温韵汐注意到莲止的异常:“晚漾,你怎么了?” 莲止说道:“可能是有点闷,我出去转一圈再进来吧。” 温韵汐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悄悄地离开,若是有人注意到了,你就帮我圆一下场,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莲止说着就起身离开了,她正好路过后殿,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有点像温知瑗,就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温知瑗刚刚进入后殿,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苏希冉。 温知瑗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苏希冉脸上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她竟然慢慢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在月光下露出了自己洁白的肩头…… 第六十四章:盛怒 温知瑗看到桌子上的桌布,直接一把扯过桌布扔在了苏希冉身上:“滚出去。” 苏希冉笑问:“表哥,你以为我真的没有一点准备就敢过来吗?” 温知瑗发现自己浑身有些无力:“你干了什么?” “表哥你不需要知道,不过过了今天晚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苏希冉一步步走向温知瑗,她将盖在身上的桌布丢开。 苏希冉上身只剩下一件肚兜,似乎是想要直接抱住温知瑗,温知瑗强忍着恶心,伸出手打了苏希冉一掌,苏希冉捂着自己的肩膀,不敢相信:“你居然如此厌恶我?” 温知瑗想到自己刚才碰到了苏希冉的肩膀,就有点想吐:“你给本王滚,警告你最后一次,不然休怪本王心狠。” “表哥,你就别强撑着了,你刚刚那一掌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了吧,你现在靠着墙,不就是因为浑身没有力气了吗?”苏希冉伸出手要去解开温知瑗的衣服,温知瑗偏身避开了:“来人、来人!” “表哥,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正殿,后殿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被我支开了,今天你是走不掉的。” “苏希冉,你最好考虑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情,若是舅舅和舅妈知道了,你觉得你能无事吗?” “他们根本就不管我,我当然要为自己谋划了,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焐热吧,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我?” “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恶心。”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不能娶林晚漾。”苏希冉直接冲了过来,温知瑗想要避开她,但是已经没有了力气,他今天明明很小心,怎么会中招?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莲止走了进来,她一把抓住了苏希冉,然后一掌将她打开。 温知瑗整个人无力地向旁边倒去,莲止接住温知瑗:“你没事吧?” “现在还没事,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就真的有事了。”温知瑗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莲止猜出他中的是药力极强的软骨散。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希冉没想到会功亏一篑。 莲止扶着温知瑗坐下,然后掐着苏希冉的脖子将她往外面拉,苏希冉只穿着裤子跟肚兜,自然是挣扎着不愿意出去,莲止直接一把将她扔到了殿外:“既然你这么喜欢脱衣服,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既然喜欢犯贱,那就犯贱到底吧。”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苏家的大小姐,你若是敢……” 苏希冉话没有说完,莲止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莲止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如果她刚刚没有出来,现在温知瑗会不会已经是任由苏希冉摆布? “本公主告诉你,是你先不要脸面的,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莲止一脚踢了上去,“看来上次的事情你一点教训都没有得到,那这一次就由我来亲自教训教训你。” 苏希冉看着面无表情的莲止,心中一阵害怕,她没有想到莲止真的敢对她出手。莲止拖着她往外走去,现在这里还没有人,若是到了其他地方,她就真的完了。 苏希冉哭着求道:“晚漾公主,你放过我这一次吧,就这一次。” “我上次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这一次你凭什么还要让我继续放过你?你不是想要男人吗,那我带着你去见皇上和皇后,让他们立刻为你赐婚,省的你自荐枕席。” 苏希冉努力跪在地上向莲止磕头:“是我错了,我不敢肖想表哥,我求你绕过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苏希冉,你第一次让我觉得一个女子也可以恶心到你这种程度。”莲止终究还是没有再为难她,“你不配为苏家的女儿。” 莲止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了后殿,苏希冉浑身都冻青了,刚刚莲止对她动手了,浑身都疼,但是她现在不敢回后殿。 莲止扶着温知瑗走出来了后殿,两人从苏希冉面前经过,莲止没有再看她一眼,但是温知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满是厌恶,好像自己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莲止知道温知瑗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再回去,她便扶着温知瑗到旁边的小亭子里坐下来吹吹风。 “现在怎么样了?”莲止问道。 温知瑗已经是动不了了,莲止知道他现在也说不了话,就继续说道:“等寒风过来找你吧,我先陪着你一会儿。” 莲止伸出手点了一下温知瑗的眉心:“你怎么这么笨啊,居然会被下药,一点戒心都没有。” 温知瑗在心里叫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药,而且药性还如此剧烈。 就在试着,莲止看到书涵鬼鬼祟祟地往后殿走去,这个时候书涵去后殿干什么? “看来今天的事情还有皇后的手笔,其实仔细想想,向你下药,光凭苏希冉是做不到的。”莲止分析道,“可是苏希冉怎么会跟皇后搅在一起?” 温知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苏家可能真的要毁在苏希冉手里了。 寒风久久不见温知瑗回来,正好寻了过来:“晚漾公主,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莲止现在不方便跟寒风解释那么多:“你先带着温知瑗回东宫,你记住,不管谁去问你,你就说太子不胜酒力,喝醉了就被你送回了东宫。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如果有任何异常,一定要来告诉我。” “那晚漾公主,你呢?” “有人算计了你家太子,你不希望我算计回去吗?” 听着莲止的话,寒风最终选择了默认。 莲止迅速赶回后殿,看到书涵在为苏希冉穿衣服。 “苏小姐,这件事情怎么会失败呢?” 苏希冉愤恨地说着:“差一点点就成功了,没想到林晚漾居然来了。此事若是被苏家知道,我就完了。” 书涵也没有想到会失败:“苏小姐,你现在别着急,等奴婢禀明了皇后娘娘再做打算,你放心,皇后娘娘不会不管你的。” 苏希冉恰好看到书涵身后的人,她双眸骤然睁大:“你、你怎么回来了?” 书涵转身就看到了莲止:“晚漾公主?” 莲止倏地笑了,这笑容中带着阴冷,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没想到今天还是破例了:“你们不是在发愁怎么办吗,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们。皇后娘娘上次就让你杀了王力来陷害我,这次又想要陷害温知瑗,你真的以为我们就任你欺负而无反手之力吗?” 书涵眼中闪过狠色,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她脑子一热,拔出自己藏的匕首就刺向莲止。反正这里也没有人,为了保住皇后娘娘,只能杀了莲止。 莲止一个闪身直接握住了书涵的手腕,书涵想要抽回手,可是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不了。 “这么喜欢杀人?”莲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她说完调转了书涵的方向,将她推向了苏希冉,苏希冉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睁睁地看着书涵手中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莲止知道不能让苏希冉死在这里,所以避开了要害位置,教训还是要给的。 “啊……”书涵下意识地想要松手,但是莲止已经移到了她的身后,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处,书涵昏了过去,而苏希冉也倒在了地上。 苏希冉倒在地上抽抽着,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不停地向莲止求救:“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莲止蹲下身看着苏希冉:“你要是死在这里,那就是你和书涵发生了冲突,她不小心杀了你,这件事跟我和太子不会有任何关系。苏家失去了你,可能暂时会很伤心,但是时间一长,就会彻底将你忘了。苏希冉,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要、不要。”苏希冉想要去抓莲止的裙摆,但是莲止躲开了:“人想要活下去,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你还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你不是很担心这件事会被苏家知晓吗,那我给你一条路,你能活下去,苏家也永远不会知道你今天晚上对太子的所作所为。” 苏希冉根本不能拒绝:“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莲止微微一笑,笑容中隐藏着几分血腥:“很简单,就看苏姑娘肯不肯配合了?” 苏希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好,你说我要怎么做……” 第六十五章:昏迷不醒 莲止回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就连温韵汐也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莲止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莲止笑着回道:“我就出去走了两圈,感觉好些了就赶紧回来,要是被别人看到擅自离席也不太好。” 酒过三巡,洛宣然似乎是发现温知瑗还没有回来,就问道:“太子呢?” 温曦泽微微蹙眉,太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席了? 有宫人回禀:“回皇后娘娘,刚才太子倒酒时不慎弄脏衣袍,就去后殿更衣。” “这都多久了?”洛宣然看上去十分担心温知瑗,“你们快去寻太子,看看太子是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省的我们担心。” “是。”宫人去后殿寻太子,皇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在酒杯的遮掩下,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过了一会儿宫人就急匆匆地回来了,他一进大殿就跪下了:“皇上、皇后,大事不好,苏小姐出事了。” 苏家的人自然是心急,但是此时温曦泽和洛宣然都没有讲话,他们也只能先忍着。 洛宣然问道:“苏小姐出什么事了?” 那宫人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洛宣然心中得意,以为计划已经成功。温曦泽见宫人迟迟不说,怒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奴才们寻到后殿时,就见苏小姐倒在血泊之中。” “什么?”温曦泽没想到居然是出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是书涵姑娘,她和苏小姐一起倒在了地上,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刺在了苏小姐的身上,奴才担心苏小姐出事,擅自传了御医。” 宋雯华听了宫人的回禀,差点没有晕过去,当即就要去后殿查看,苏景铄也起身请求:“皇上,还请允许微臣前去后殿查看。” “朕跟你们一起去。”温曦泽起身,他特意让温知言、温知阑也跟着一起去了后殿,其他人则是留在正殿等消息。 洛宣然脸色都白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但是现在温知言也不在,她心中慌张也无人可商量,只能这样等待着。 贤妃看出了洛宣然的慌乱,看来这件事跟洛宣然逃不掉干系,联想到之前温知瑗去后殿更衣,估计这也是洛宣然的计划,没想到现在计划失败了。 想到这里,贤妃心情就愈发地愉快了,她倒是要看看洛宣然今天要怎么办? 隔了一会儿,温曦泽就带着人回来了,温知言的脸色看上去很差,宋雯华并没有回来。 温曦泽刚刚坐下,苏景铄和苏奕逍就跪下了,苏景铄开口:“皇上,微臣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差点死在宫里,不管如何,微臣今日都要讨一个公道。” 温曦泽安抚道:“苏爱卿即使不说,朕也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他说着又看向洛宣然,“皇后,苏小姐被你的宫女书涵刺伤,你怎么看呐?” 洛宣然赶紧起身,走到下面跪下:“皇上明察,臣妾绝对没有害苏小姐之心,就算是臣妾真的要去害苏小姐,怎么可能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此事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臣妾冤枉。” 温曦泽甚至都不像看到洛宣然:“大皇子,你来给皇后说一说在后殿看到了什么吧。” 温知言回道:“我们赶去的时候,宫人们还不敢挪动二人,当时苏小姐和书涵倒在血泊之中,苏小姐腹部刺进了一把匕首,书涵手正握着匕首。太医也赶过来了,苏小姐伤得很重,差一点就活不了了,书涵还没有醒。现在苏小姐还在后面医治,苏夫人正陪着。” “苏小姐受伤,在她身边的人是皇后你的宫女书涵,书涵手里还握着匕首的手柄,皇后你要怎么解释啊?”温曦泽问道。 洛宣然急道:“皇上,此事一定是有人要害臣妾,若是书涵真的动手伤了苏小姐,为什么她不走,反而是跟苏小姐一起倒在了那里?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书涵要杀苏小姐,现在两人都没有清醒,还望皇上不要被眼睛看到的迷惑啊。” “可是书涵在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去后殿?”温曦泽的问话让洛宣然楞了一下,随后回道:“皇上,书涵那个时候可能只是正好经过后殿,不过太子是去后殿换衣服,为什么至今不见太子的身影呢?” 洛宣然这是要把温知瑗也牵扯进来,而守门的老太监也在这时被召了过来,他回道:“太子是被寒风侍卫带走的,当时太子应该是喝多了有些神志不清,寒风侍卫也说太子不胜酒力,先带太子回东宫。” “皇上,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洛宣然立刻反驳,“太子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那个时候离开,说不定就是他和苏姑娘做了什么事情,被书涵发现了,然后太子狠心之下就故意陷害书涵。” “皇后娘娘还真是看得起太子殿下。”莲止开口,“什么事情都往太子殿下身上推,这样看来,是非全凭皇后娘娘的一张嘴。” “晚漾公主,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大庭广众之下偏帮太子未免也太过了吧?”洛宣然回道。 莲止微微一笑:“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您是皇后,那您就是他们的母妃,太子也是您的孩子,在这种事情您把这种没有定论的事情往太子身上扯,这是一个为母之人应该做的事吗?” 洛宣然一时之间想不出应对之词,莲止继续补充道:“若是太子知道了皇后娘娘现在说的话,只怕是会寒心的。” “晚漾公主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落井下石。”温知言开口,“看来跟太子的关系真的是很好。” “本公主跟太子的关系如何轮不到大皇子担心,只是觉得皇后娘娘素日不是这样的人,今天说出这番话倒是让我怀疑之前对我的几分照顾是真是假了。”莲止依旧是笑着的模样,温知言握紧双手,这才克制住了自己。 “够了。”温曦泽怒喝,“皇后,现在是在说书涵的事情,你牵扯太子干什么?” 洛宣然被训斥,不敢再将这件事牵扯到温知瑗身上:“皇上,臣妾也知道苏小姐被害一事实在令人痛心,就算真的是书涵下手,那么这件事未必与臣妾有关。” “书涵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她做错了事情就与你无关,这是什么道理?”贤妃突然开口,“皇后身为后宫之主,居然将趋利避害发挥到了极致。” 贤妃是看皇后不行就会踩几脚,皇后有苦说不出,只能在温曦泽面前为自己脱罪,但是温曦泽只是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很快,在后殿诊治的太医就过来回禀情况,温曦泽问道:“苏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苏小姐的伤幸好没有伤到肺腑,不然就算是治愈了也会留下后遗症的。微臣刚刚处理了伤口,伤口很深,苏小姐一介弱女子,没有小半年是将养不好了。” “苏小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可能还需要一会儿,至于那位宫女,她估摸着是因为惊惧过盛晕倒了,倒下的时候磕到了脑袋,所以可能暂时醒不过来。” 听着太医的话,洛宣然顿时就急了:“暂时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您听不懂太医的意思吗?书涵是惊惧过盛,能因为什么事惊惧过盛呢?”贤妃悠悠闲闲地问道。 “此事不涉及贤妃,若是贤妃还这样多嘴多舌,不如这件事就交给贤妃来办?”温曦泽看向贤妃,脸上的严肃神情已经透露了他不悦的心情。 第六十六章:蚕食 贤妃今天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为难皇后,楚皇可以责备皇后,但是贤妃再怎么样都是妾室,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个妾室去为难正室,简直就是在让在场的官员及其家眷看笑话。 贤妃被楚皇训斥之后,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温曦泽不再看贤妃,转而看向众人:“既然今天苏小姐出了事,那朕就一定要给苏家一个交代,大家都在这里等着,看看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曦泽是真的怒了,在元宵夜宴上竟然出了这件事,这简直是在挑战皇家的权威。 原本欢乐的氛围全部散去,这一刻,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坐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苏景铄和苏奕逍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而洛宣然则是跪在那里,楚皇并没有让她起身。 洛宣然已经很久没有跪了这么长时间了,她膝盖酸痛,但是强撑着不敢动。 温知言在不敢说什么,洛宣然是他的亲生母亲,这种时候他也不敢坐下,就陪着洛宣然站在旁边。 莲止看着面前的场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苏希冉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醒了。 就在洛宣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宫人回禀,苏希冉醒了。 “韵汐、晚漾,你们三个人也一起跟着去看看吧。”大概是觉得没有女子跟着不方便,楚皇特意让二人也一起去了。 而温曦泽则是带着苏景铄、苏奕逍、温知言和温知阑前往后殿,不过几人是隔着帘子听着里面的话,毕竟苏希冉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也不方便看到。 莲止等人赶到的时候,苏希冉已经清醒了,就是伤口很疼,她拉着宋雯华的手不停地哭着。 苏希冉看到莲止的时候,双眸微微一缩,很快就掩饰过去了。温韵汐也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出面,就上前一步问道:“苏小姐,你身体怎么样了?” 苏希冉虚弱地回道:“我醒过来,不过差一点就死了吧?” “苏小姐,你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温韵汐问道。 苏希冉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要回避,但是宋雯华拉住了她的手:“希冉,你不要害怕,发生了什么你就实话实说,我和你爹都会为你做主的。” 苏希冉看上去不想回忆当时的事情,但是在宋雯华的安慰下还是慢慢地说了出来:“我当时喝了些酒,头晕就先离席出去透透气,走到后殿的时候听到有宫人在议论什么。我本来也没有在意,但是听到她们提到了苏家,我就过去听了一耳朵。” “你听到了什么?”温韵汐问道。 “当时那个宫女在跟另外的人说着什么,苏家如今留在京城,为什么娘娘的亲人却要待在艰苦的边疆之类的话,我当时也是气急了,就冲进去跟她理论,有一个小宫女跑掉了,我就跟另一个宫女理论,她怒极之下就掏出了匕首……” 后面的话苏希冉没有再继续说,但是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苏希冉只是无助地哭着,从一开始无声的哭泣,到后来呜呜地哭着,令人动容。 莲止看到帘子后面的人影消失了,知道温曦泽等人已经离开了。她回过头看着缩在宋雯华怀中哭泣的苏希冉,在心里不由地感慨了一句,这个苏希冉还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这也是莲止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宋雯华,之前从温知瑗的言语中不难看出他对这个舅母是很敬佩的,今日一见,莲止觉得她与一般的内宅妇人果真是不一样的,身上带着几分与众不同的飒爽之气。不过像她这样的人物,如今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可见对苏希冉真的是十分上心。 莲止第一次羡慕苏希冉,今天苏家所有的人都在维护苏希冉,苏希冉有这样的亲人在身边是真的很幸福。可惜,苏希冉如果再这样不懂得珍惜,早晚有一天会失去一切的。 莲止突然觉得,这一次放过苏希冉,借苏希冉对付皇后还是走对了的一步,至少苏希冉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这也是她对苏家最后的仁慈了。 至于温知瑗,对自己的舅舅和舅母,总归还是心疼的。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太丢人了,只是选择不告诉他们这件事,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温曦泽回到正殿的时候,已然十分愤怒,这件事确实不是皇后教唆书涵去做的,但是却是因为皇后而起。 “皇后真是养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宫女。”温曦泽目光落在洛宣然身上,洛宣然吓得立刻忘记了双腿的酸疼:“皇上,苏姑娘说什么了?” “这件事确实是临时发生的意外,但是朕想要知道,你对朕不让洛家回京有很大的怨言吗?”苏希冉说的话打消了温曦泽最后的疑心,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设计好的,那苏希冉刚刚说的话就不止那些了。而苏希冉说的话,可信度很高,是一场意外,只是这场意外是因为洛宣然才会引发的。 “皇上,臣妾绝无此意。”洛宣然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温曦泽开口:“皇后,朕对洛家已经仁至义尽,要是洛家不想镇守边关,有的是人想去。朕明日就可以召洛家回京,让洛家回京陪你,你满意了吗?” 洛宣然没有听到苏希冉说了什么,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温知言赶紧跪下:“父皇,母后思念亲人也是人之常情,迫切之下说出的话被书涵听到了,书涵才会误会了母后的意思,还请父皇体谅!” “大皇子,你难道不希望洛家回京吗?”温曦泽本来以为洛家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今天还闹了这一出,既然这样,那就趁着今天彻底解决洛家的事情。 温知言回道:“父皇,儿臣如何能不明白洛家本就应当镇守边关,绝对不能回京。只是母后常年见不到家人,总是会有些思念,情急之下失言属实正常,不过儿臣可以保证,母妃万事都是以天下为先。” 洛宣然从温知言的话中也猜出了一些事情:“皇上,臣妾是一国之母,但是也是父母的孩子,作为父母的女儿自然是希望可以见到父母的。但是臣妾时刻不忘是皇后,万事必当是以天下为先,洛家愿永生永世镇守边疆,以保西楚太平。” 得到了洛宣然的保证,温曦泽的心中松了一口气:“那皇后可要永远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洛宣然已经是跪伏在地:“臣妾永远不会忘记今日说过的话。” “这件事是因皇后而起,禁足三个月,后宫事务由贤妃和淑妃暂代。至于宫女书涵,重伤苏小姐,直接处死!” 一国皇后,当着众人的面被责罚,直接被禁足夺权,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是洛宣然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领旨。 此事已成定局,温曦泽又赏了苏家很多东西以安抚苏家,苏景铄和苏奕逍也听到了刚才苏希冉说的话,这件事终究不是皇后主导,禁足和夺权已经是温曦泽给苏家的交代了。所以,苏家对此事也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至于书涵,她是皇后的四大宫女之一,如今楚皇一句话就断送了书涵的命,这对皇后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莲止看着几乎瘫软在地上的皇后,眼神渐深。上一次王力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虽然她借二皇子之事脱身,但是罪魁祸首是皇后,杀王力的人是书涵,那么书涵就必须死。 至于皇后,敌人太过强大,总是要一点一点地蚕食的,就算是千里长堤,也会溃于蚁穴! 第六十七章:复宠 这场元宵夜宴,简直是让所有参加的人都难以忘记,大家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差点就要在宫里过夜了。 洛宣然是被温知言护送回未央宫,洛宣然在这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她紧紧地握着温知言的手,好像温知言是她所有的依靠。 “母后,你必须要打起精神,决不能就死颓废下去。” “这一场是本宫输了。” “母后,你怎么会跟苏希冉结盟呢?”温知言不是傻子,他看的出来苏希冉和书涵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后殿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加上温知瑗当时也去了后殿,显然这场戏皇后没有告诉自己。 “本宫只是想要帮苏希冉一把,没想到苏希冉居然临时反悔,可本宫更加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知言将苏希冉说的话告诉了皇后,皇后摇了摇头:“这绝不可能,苏希冉为什么会临时改口呢?” “当时肯定是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书涵是废了,这三个月母后你一定要安守本分,决不能再惹出什么事情。” “如果书涵醒来之后……” 温知言打断了她的话:“母后,书涵就算是醒过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苏希冉已经说了那些话,罪责都在书涵的身上,你还能指望书涵如何扭转乾坤?” 苏希冉今天就聪明在没有说是皇后的错,而是让温曦泽自己去想,果然错在书涵,皇后不知情,但是若无皇后引出这件事,也不会发生,这就是一个死结。 “还真是可惜了书涵。”洛宣然的意思温知言也明白,书涵的武功不错,是当初洛家留给洛宣然的,宫女基本上没有会武功的,也算是洛宣然的保命符,没想到居然折在了这件事里。 “不过洛家的事情,母后以后切不可再提起。”温知言叮嘱道,“从今往后,洛家回朝无望,这恐怕也是父皇想要看到的。” “本宫此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父亲和母亲。”洛宣然难得露出了柔软的神色,温知言知道洛宣然是真的想外公和外婆了,但是洛家显然已经没有回来的希望了。 “这笔账,儿臣记下了。”温知言知道洛宣然今天能脱身也是万幸,至少目前只是禁足三个月,以后还有翻盘的机会。 洛宣然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真的是诸事不顺,本来想着献上梅红,可惜皇上没有看上。” “母后,这三个月你也好好休息吧,不要想那些事情了。正好也可以避开今年的春猎,儿子心中总是觉得今年的春猎不会顺利,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 温知言也知道皇后前段时间是心力交瘁,与其被当做活靶子,趁着这一次输了养精蓄锐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只要楚皇没有将这件事说死了,那么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因为洛家的事情,洛宣然心中十分伤感,甚至都没有精力去彻查书涵的事情。 温知言送洛宣然回了未央宫,嘱咐听琴、棋元和墨画好好照顾洛宣然,他刚刚踏出未央宫,就看到未央宫的宫门被封,三个月洛宣然都不能再出来。 温知言心中是责怪洛宣然太过冲动,但是看着洛宣然伤感的样子,他突然就不想再提这件事了。其实不管洛宣然心性如何,至少她对自己这个儿子是真心疼爱,所以才会那么希望洛家回京吧。可是如今为了保全自己,也为了保全洛家,不得已说出了让洛家永远戍守边疆的承诺,简直是对洛宣然最大的打击。 温知言最后看了一眼宫门紧闭的未央宫,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母后是暂时停住了脚步,可是他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三个月后,当未央宫的大门重新打开之时,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新生的洛宣然! 温曦泽在晚宴结束之后,并没有去任何妃子那里,他在回去的路上心中十分烦闷,只带着李盛四处走走。 李盛小心翼翼地跟在温曦泽走在静谧的御花园中,一句话都不敢说,他看的出来温曦泽心情不好,今天夜宴的事情终究还是让温曦泽心中烦躁,对于他而言,在这么多人面前将后宫之事摆了出来,真的是太有损颜面。 温曦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后宫之事就是不能让他省心一点呢? 可是这一刻的温曦泽却忘了,如今前朝后宫的局势,是他一手促成的,也是他一心想要的。 就在这时,温曦泽看到了前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这个世间竟然是鸢黛在御花园中折红梅。 温曦泽走了过去:“琬宝林,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鸢黛听到身后的声音,吓得掉了手中的红梅枝,回过身看到是温曦泽,立刻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免礼。前段时间见你,你还不像现在这么清瘦,这才过了多久?”温曦泽问道,“你这么晚怎么在这里?” “回皇上,嫔妾今晚有些失眠,久久不能入睡,就想着御花园的红梅快要落了,还不如出来折些红梅,或许伴着梅花香气容易入睡。”鸢黛回答的很中规中矩。 温曦泽发现自己跟鸢黛说了几句话,心中的烦闷就有些散去了:“朕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花。” “皇上整日劳累,大概是记错了,嫔妾不是不喜欢花,只是觉得自己不是花而已。花开时如此美丽,可是花期终究还是太短了,谁又知道第二年盛开的还是不是去年原来的那些花呢?其实在赏花之人的眼中,这花是不是去年同样的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漂亮。” 温曦泽对鸢黛伸出了手:“鸢黛,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后宫女子众多,朕能看到的也就是那么几人而已,但是既然看到了,就不会忘记。” 鸢黛怔怔地看着温曦泽,最终缓缓地将手放在了温曦泽的掌心,温曦泽握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李盛正准备跟上去,温曦泽开口:“李盛,你去折些红梅,晚上伴着梅香也好入睡。” 李盛看着温曦泽与鸢黛相携着往前走的场景,在心中想着,恐怕琬宝林又要复宠了。 不过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这后宫的女人永远都在斗,不会有停止的那一天。今天温曦泽握着的是鸢黛的手,明天就可能是其他女人的手…… 温知瑗在被寒风护送回到东宫之后,歇了很久药力才渐渐散去。他恢复之后就让寒风先离开了,独自一人留在寝殿内。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窗户的响动声,他立刻警惕地站到了旁边,顺手拔出了佩剑。 果然,有人从窗外翻进来,刚刚进来,温知瑗就拔剑刺向来人,来人往旁边一闪:“是我!” 听到声音,温知瑗立刻收剑,脸上出现喜色:“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你才是吓死我了,我一进来,就看到一把剑刺向我。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药力应该也是散掉了吧?”莲止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斗篷宽大的帽子,露出了脸。 温知瑗将剑收回鞘中:“药力是散掉了,不过你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还以为是刺客,刚刚没有伤到你吧?” 莲止白了他一眼:“我就是不放心你,才半夜偷偷过来看看你的情况,要是提前通知你了,还算是偷偷过来吗?” 温知瑗打趣道:“没想到你对我的情况这么着急啊,你明天也可以过来的,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就这么着急啊?还有,在弘正殿后殿的时候,你当时推门进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着急啊?” 第六十八章:晋升 莲止知道温知瑗是故意说这些话,既然温知瑗要跟她开玩笑,她也就顺势说下去了:“当然着急了,毕竟我们太子殿下就快了失身了呢,而且还是失身于一介弱女子。我记得当时太子殿下挺愤怒的吧,我要是不在那里,太子殿下会怎么办呢?” 温知瑗居然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下莲止的问题,按照当时那种情况,如果莲止真的来不了,他藏在袖中的暗器应该就会发挥用处了。暗器是他最后的防身之法,上面的毒药见血封喉,若是真的用在苏希冉身上,苏希冉恐怕真的会变成一具尸体。 温知瑗的沉默让莲止一愣:“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舍得杀了她,她可是你舅舅的女儿。” “其实不管是母后在世还是母后去世之后,我们母子都不欠苏家分毫,反而是苏家亏欠我们母子良多。是苏希冉做错在先,我杀了她,反而是为苏家除害。” 莲止没有想到会从温知瑗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在她的印象中,温知瑗不是一个狠辣心冷之人,但是这一刻,看着温知瑗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莲止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温知瑗这个人。 “怎么了?”温知瑗发现莲止的不对劲。 莲止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以后我也挡了你的路,你会不会也像这样狠心地杀了我?” 莲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可是她发现自己的心里是忐忑的,甚至后悔问出这个问题。温知瑗对于皇位从来都是不会放弃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位,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除掉。 或许只是因为是“林晚漾”,所以温知瑗之前才会对自己和颜悦色,若有一天她的身份被曝光,那个时候自己就会成为温知瑗的绊脚石,他会怎么解决自己呢? 温知瑗看着莲止,他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莲止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我也不知道。” 这是温知瑗的实话,莲止听完之后竟然有些心安。或许是一直以来得到的太少,所以莲止在听到温知瑗的回答时觉得自己对于他不算全然是个可以随意抛弃的人,至少他还会犹豫。 莲止想到了樊宁淮,那个时候的樊宁淮抛弃自己一点都没有犹豫,其实哪怕樊宁淮有一丝的犹豫,她都不会走的那么决然。 “你犹豫了。”莲止开口,“至少证明我在你的心里,不是一个普通的联姻关系,我们可以是朋友吧。” 氛围变得有些沉重,温知瑗心中有些压抑,其实如果莲止蛮不讲理一些他还会好受一点,可是莲止可怜的让他都不忍心去伤害。 其实爱对于他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必要之物。他记得苏榆还在世时,对他的叮嘱,千万不要爱上任何一个女子,否则就会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对于这一点,温知瑗还是很佩服温曦泽的,别看温曦泽对某位妃子有多少,其实他是没有任何真心的。 温知瑗本来以为自己也可以做到,可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莲止,他心绪难平。其实他对莲止是有几分好感的,所以愿意去亲近莲止,他也曾经对莲止说过心意,可是那心意中有几分真几分假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心意中掺杂了太多的其他因素,就不再纯粹了。 “你说的对,我们至少可以是朋友。”温知瑗笑道,“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抛弃的朋友。” 莲止努力压下有些沉重的情绪,用轻快的口吻说道:“其实今天皇后是怀疑你的,不过被我挡了回去,所以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你,只能在半夜偷偷地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知道,我们现在在众人面前呈现的只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联姻关系,有些时候,你可以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但是过了那个度,就会让很多人怀疑。” “你总是这么聪慧。”温知瑗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他又何尝不是呢? 莲止简单地向温知瑗说了一下情况,温知瑗听完之后也大概了解了情况:“没想到你居然在最后联手苏希冉,反而去对付皇后。若是我,恐怕也想不出比你更好的方法了。在那个时候,你能想出这样的方法,让我很惊讶。” “这有什么惊讶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苏希冉。”温知瑗看莲止面前的茶喝光了,重新为她续了一杯茶。 莲止看着温知瑗为自己斟茶,那双手真的是十分漂亮,骨节分明:“我是不喜欢她,但是不代表不能合作,王力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忘记,皇后和书涵必须要付出代价。而苏希冉则是要活下去,她不能让苏府的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至于以后,苏希冉是想要好好地活着还是继续找死,就看她自己了。” “没错,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逼苏希冉答应你。” 莲止抬眸看了一眼温知瑗:“那你呢,就吃了这个亏吗?” “我今天只是一个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等早上才听说了这件事,苏希冉如今还在宫里养伤,我这个做表哥自然要去看看。”温知瑗一脸玩味,“以前,我还是太纵容她了,让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莲止看了看天色,“我也要回去了,反正我今晚就是来看看你,下次见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应该很快就能再见了吧,三月春猎,到时候你一定要去。”温知瑗说道。 莲止点头:“当然了,我一定会去。” 莲止还是跳窗离开的,温知瑗有些无奈地在她离开之后关上了窗户。其实有些事情也是温知瑗不愿意去想,比如莲止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才能避开东宫的重重守卫不惊动任何人进入他的寝殿? 偶尔,温知瑗也想装傻,因为他想要去相信一个人,哪怕这个人的身上有很多令他怀疑的地方。 这一夜过去,后宫才知道楚皇再次临幸了鸢黛,而鸢黛经过这一晚居然直接从正八品的宝林册封为正六品的才人,谁都没有想到鸢黛还能复宠,而她复宠之后位分也直接晋升。 无数的东西源源不断地送进了桃源阁,往日里怠慢的宫人又殷勤起来,她们打量着如今已经成为琬才人的鸢黛,心中忐忑,希望鸢黛不要记仇。 鸢黛与往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喝茶,不管那些人如何恭维她,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琬才人,您看着这些布料花样可有喜欢的?”王喜一脸谄媚地问道,“今年的新布料都送到您这里,让您先挑。” 鸢黛随便挑了几匹留下来了,她刚刚挑好,就听到了楚皇的声音,楚皇一下朝就来了桃源阁:“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 鸢黛看到楚皇,正准备行礼,楚皇就拉起了她:“不用行礼了,你用了早膳了吗?” 鸢黛摇了摇头:“还没有。” 楚皇皱了皱眉:“怎么还没有用早膳,是宫女伺候不周吗?” 鸢黛笑着回道:“当然不是了,只是皇上说过今天下了早朝会跟嫔妾一起用早膳,所以嫔妾就一直在等皇上。” 鸢黛说话的语气中根本没有带一点的委屈,好像等楚皇用早膳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这样的相处让楚皇觉得十分舒服。 “朕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既然说了,那就会来陪你用早膳。”楚皇的语气很是温柔,鸢黛低头一笑,正好可以让楚皇看到她的笑颜,楚皇顿觉心中的烦闷又散去了一些。 但是在鸢黛的眼底,却满是冰冷,这场戏她演的很好哦…… 第六十九章:警告 温知瑗下朝之后,就被温知言拦住了,温知瑗有些不解地看着温知言:“大皇兄,有什么话要说吗?” “今天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三弟这脸色看上去倒是不错。” “昨夜我不胜酒力,只能先回东宫休息,一夜好眠,只是没想到今天早上刚醒就听闻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皇兄,听说那个书涵已经被处决了,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只是可惜这件事牵连了皇后娘娘。” 温知言看着温知瑗,他知道温知瑗这是在讽刺:“三弟不去看看苏姑娘吗,现在苏夫人还在宫内照顾苏姑娘,你不去看看苏姑娘也不太合适吧?” “有劳大皇兄操心,不过大皇兄有这种闲情逸致来操心我的事情,还不如多多关心皇后娘娘,以皇后娘娘的心性来说,现在应该是最需要人陪伴在身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为皇后娘娘觉得可惜。她这一生都在为了你谋算,可是你在这个时候想到的还是自己。” 温知瑗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温知言目光一直追随着温知瑗,什么时候,他居然还关心起皇后来了? 因为苏希冉目前伤势过重,不能挪动,所以暂时就留在宫里养伤。如今后宫的事务交给了贤妃和淑妃,淑妃就先将苏希冉安置在偏殿,温知瑗来偏殿探望宋雯华和苏希冉。 宋雯华看到温知瑗还有些惊讶:“太子!” 温知瑗走了进来:“舅母,本王是来看看表妹。” “她的伤势已经稳定了。” 温知瑗听宋雯华这么说,也就没有要求进去看苏希冉,不过他也清楚在里间的苏希冉是可以听到他跟宋雯华的对话的:“既然如此本王就不进去看了,不过舅母您已经照顾了她一个晚上,还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体的。” 宋雯华跟温知瑗并没有多少接触,但是也知道温知瑗对于苏家来说很重要,她本来还担心是温知瑗故意吊着苏希冉,可看着温知瑗这个态度也明白是苏希冉自己想多了。 “有劳太子殿下担心,臣妇身体硬朗,不碍事的。” “淑妃娘娘办事妥帖,安排照顾苏小姐的宫女也是很细心的,您就放宽心。”温知瑗话锋一转,“不过本王今日过来,是有些话想说的。” “太子但说无妨。” “这宫里不比宫外自由,在说什么、做什么之前都要想好了后果,有些错犯一次就会毁了自己的一生。能逃过一次,是运气好,而逃过两次的,是他人心善。有一有二,绝不可能有三!” “太子此言何意?”不知道为什么,宋雯华觉得温知瑗这些话可能不是对自己说的,那么就只能是说给苏希冉听得。下意识地,宋雯华就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温知瑗看了一眼里间:“能听懂的人是能听不懂的,舅母若是听不懂才是最好的。” 温知瑗让人带来了不少礼品留下了,随后就离开了。温知瑗一走,宋雯华的脸色就变了,她走进里间,看到苏希冉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脚下一顿。 苏希冉注意到了宋雯华的动作:“母亲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这样憋着不说也不是母亲的性格。” “太子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宋雯华问道。 苏希冉的伤口很痛,但是比起伤口的痛,心是更痛的。温知瑗今天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警告她,还真是讽刺。 “没有什么意思。” 看苏希冉这个态度,宋雯华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苏希冉如今重伤在身,她还真的不能对苏希冉怎么样。宋雯华叹了一口气,她又想着刚才温知瑗没有明说,那么应该不会太过分。 就在宋雯华转身的时候,苏希冉开口:“娘,我只是想要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有什么错?” 宋雯华停下脚步,她不知道如何作答,她从来就不是心思细腻的闺阁小姐,否则当年也不会跟随苏景铄前去战场。所以在说话这一方面,她是万万说不过别人的。 “娘,女儿之前没有求过你什么事,只有这一次,我想再等等,只是想要等等。” “等什么?”宋雯华问道。 “等我死心。我知道爹爹在为我议亲,可是我不想带着一颗喜欢太子表哥的心嫁给其他人,这也是对那个人的不公平。” 苏希冉的这番话,让宋雯华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苏希冉的话说的太漂亮,让原本就不善言辞的宋雯华只能点头答应:“这件事我会跟你爹爹商量,暂时不给你议亲,不过是希望你能真心去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而不是一直去追寻那些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 宋雯华没有对苏希冉说过什么重话,这一次也算是严词厉色了,苏希冉心中不为所动:“我知道的。” 宋雯华离开之后,苏希冉就偏过头去,她很清楚这一次失利,皇后是绝对不会再帮她了。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只能按照莲止说的去做,不然现在完蛋的就是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即使是皇后帮她,也只是另有所图而已,所以她为了自保舍弃皇后也是人之常情。 苏希冉不由地握紧了自己放在身侧的双手,可惜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贤妃并未如众人想的那般得意,虽然如今皇后被禁足,皇上将后宫之事交给了她和淑妃,但是皇上如今十分宠爱鸢黛,鸢黛甚至有隐隐越过她的趋势,这对贤妃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贤妃本来想要再联系鸢黛,但是鸢黛只当她是陌生人,根本不念往日旧情。 “这个鸢黛还真是狠,以前求着本宫不愿意去伺候皇上,如今得了宠就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贤妃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温知誉劝道:“母妃,您就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让我怎么能不气?淑妃向来不爱管后宫之事,本来以为本宫这次可以大权在握,没想到鸢黛已经猖狂到本宫头上来了。” 其实以前的贤妃很冷静,但是在权势面前,她终究还是丧失了冷静。 “父皇再喜欢琬才人,那也是一个才人,如何能与母妃相比。您就不要与她计较,顺着父皇的心意,对您只有好处。”在这一点上,温知誉看的还是很透彻的,他认为父皇宠爱鸢黛并没有什么问题,是贤妃想的太多了。 其实温知誉明白贤妃的心思,贤妃当初举荐鸢黛只是因为知道鸢黛不是那种会争宠的人,又可以巩固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本是两项扶持,可是母妃之前先放弃鸢黛,所以寒了鸢黛的心,人是会变的,想要在这个宫里活下去,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鸢黛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狐媚惑主的手段竟然十分高明。 可是贤妃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鸢黛本来就是她的宫女,不管爬到什么位置都改变不了她曾经是自己宫女的事实,那么自己对鸢黛的利用就无可厚非。 “母妃,您就听儿臣一句劝,现在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春猎事宜,若是春猎时您不需要让父皇操心后宫之事,到时候就算是皇后解了禁足,您也有机会跟皇后一起掌管后宫。” 听着温知誉的话,贤妃心中有些欣慰:“这段时间你却是长进了,以前是断然说不出这些话来的。母妃也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你记住了,我们母子是一起的,只有母妃在后宫站得稳,你在前朝才能走的远。” 这些话是贤妃就灌输温知誉的,这么多年温知誉已经习惯了,可是有些时候他也会幻想着有一天贤妃会跟自己说一些别的话,就像是寻常的母子一样。 “儿子明白。”温知誉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这句话。 “你这段时间就多练练骑马、射箭,争取在唇裂伤大放光彩,让皇上看到你的长进。” 温知誉点了点头:“那儿子就先回府练习,后宫之事繁杂,儿子就不耽误您了。” 第七十章:回来伺候 温知誉离开之后,湘儿见贤妃立刻就去处理后宫的事务,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话:“贤妃娘娘,奴婢刚刚看二皇子是想要留下来陪您用午膳的。” 贤妃头都没有抬:“留下来用午膳又怎么样?本宫不需要他在这种小事上让我欢心,他能让皇上欢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本宫现在事务如此繁杂,哪里还能有时间陪他用午膳?” 湘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几个皇子中,太子除外,皇后对大皇子就一直关怀备至,淑妃对四皇子就不用说了,就是贤妃对二皇子一直都是不闻不问。 其实二皇子与贤妃之间的母子情分是很浅薄的,二皇子每次有意靠近贤妃,都会被贤妃无情推开,或许长此以往也就习惯了吧,习惯了只将贤妃当做一个母妃,而不是一个母亲。 湘儿不知道贤妃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看得出来也不在意? 元宵夜宴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后宫局势再次安定下来,苏希冉伤稍好之后就被送回了苏府,苏家对这件事自然也不能再提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众人以为鸢黛会如之前一样昙花一现,受宠只是一时而已,没想到鸢黛反而是愈发地受宠了,楚皇对鸢黛更是十分维护,不少人都在猜测,如此下去,恐怕鸢黛的位分还会继续晋升。 三月的春猎也即将到来,楚皇这几日也为了春猎的事情有些焦心,鸢黛就经常去陪着楚皇说说话、解解闷。 鸢黛很懂事,除非召见,她从不踏入御书房这样的地方,这一日鸢黛应召去了御书房,楚皇有事要办,就让李盛带鸢黛去后堂先休息。 当楚皇来找鸢黛的时候,只见鸢黛正跟李盛说着什么。 “鸢黛,你跟李盛说什么呢?”楚皇问道。 鸢黛笑了一下,回道:“也没什么,就是问这流心酥的味道怎么变了?” “味道变了?”楚皇有些奇怪,“李盛,怎么回事?” 李盛在心中叫冤,流心酥本来就是这个味道,怎么会变呢?鸢黛此举就是在故意为难他,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鸢黛。 “琬才人喜欢什么样的口味,老奴让人重新去准备。”李盛回道。 鸢黛想了想,却是对楚皇说:“皇上,嫔妾记得那一次吃到流心酥的时候有淡淡的清凉之味,臣妾贪凉,十分喜欢。” “这流心酥怎么会有清凉之味呢?”楚皇看了鸢黛一眼,却难得笑了,他只当鸢黛是在开玩笑。 鸢黛状似不在意地开口:“嫔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记得当时给嫔妾端来流心酥的人是一个叫小全子的小太监,不如传来问问,那次的流心酥怎么如此特殊?嫔妾本来以为是皇上这里的流心酥与众不同,没想到也与嫔妾宫里的一模一样,还亏得嫔妾之前惦记着。” 楚皇立刻吩咐李盛:“李盛,你去传小全子过来。” 李盛脸色微微一变,楚皇见他迟疑,问道:“怎么了?” “皇上,您忘了吗,这个小全子犯了……” 不等李盛说完,楚皇就打断了他:“你以为朕的记忆力还不如你好吗?” 李盛不敢多言,赶紧下去让人去传唤小全子过来。 楚皇看鸢黛还在打量着这一碟子的流心酥,有些好笑:“你就这么惦记着流心酥?” 鸢黛趴在桌子上望着楚皇:“嫔妾就爱吃点东西,皇上都不肯臣妾惦记着?” 楚皇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小全子被李盛带来见皇上的时候,还处在一种震惊的状态,他没有想到皇上这么快就会召见自己。 李盛是亲自去找小全子的,他看着跟着自己身后的小全子,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在除夕那天对小全子说过的话。 李盛是真的没有想到小全子居然还能翻身,而他翻身的原因居然只是因为一叠流心酥,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算计? 当李盛带着小全子出现在楚皇和鸢黛面前的时候,楚皇直接问道:“你就是小全子?” 小全子心中觉得十分讽刺,以前他是李盛的徒弟,大家都说他以后能接李盛的班。但是只有小全子自己清楚,这都是别人看到的,其实楚皇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 他没有想到,楚皇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自己,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是,奴才就是小全子。” 除夕的事情楚皇是肯定记得的,他明白这件事根本就不关小全子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总归是要有人出来顶罪的,既然推出了小全子,就只能是他命不好。 楚皇觉得就是一个小太监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他记得,当时小全子被推出来顶罪的时候,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说。 “朕记得除夕之时,你弄丢了东珠。”楚皇上来就提了这件事,鸢黛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是你啊。” 小全子跪下回道:“奴才当日弄丢了东珠,幸好东珠后来寻回了,也是皇上心慈仁善,奴才才能保下这条命。” 楚皇对小全子的识趣很满意:“琬才人说你去年给她上过一碟流心酥,很合她的胃口,就说你端来的流心酥很特别,是真的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那段时间听皇上提起尚是琬宝林的琬才人胃口不好,奴才当时就记下了,后来想着加点清凉之物能让人有些胃口,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反而让琬才人记住了。” 小全子的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楚皇反而来了兴致:“这种小事你都能记得?” 小全子心中苦笑,只要是关于鸢黛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小事。 “回皇上,身为奴才,对主子的一言一行自然是要多加注意的,主子在意的人做奴才的自然也要多注意几分。”小全子回道。 鸢黛适时笑出了声,楚皇问道:“你笑什么?” “嫔妾是开心,没想到皇上当时就对嫔妾如此关心,竟然都注意到了嫔妾的胃口不好。” 楚皇听着鸢黛的话,心中对小全子愈发地满意:“这个小全子也确实是很心细,那就继续留在这里伺候着吧。” 闻言,李盛心中一个咯噔,皇上居然直接留下了小全子! 小全子谢恩:“奴才多谢皇上。” 鸢黛起身:“皇上,嫔妾先回去了。” “你这就走了?”楚皇似乎还想要留鸢黛,鸢黛笑道:“嫔妾知道皇上处理政事辛苦,所以特意回去给皇上炖些补品送来,不是嫔妾亲自看着还不放心呢。” 楚皇只当鸢黛是关心自己:“小全子,你就替朕送送琬才人。” 小全子领命,跟着鸢黛走了出去。 楚皇看了一眼李盛,李盛垂着头不敢讲话。到底是伺候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楚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李盛,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楚皇这句话说完,李盛差点跪下去,楚皇瞥了他一眼,在这样的目光下,李盛还是不敢跪下去:“奴才只有皇上您一位主子,奴才伺候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明白奴才的心思吗?” “常言道,君心难测,李盛,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楚皇留下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离开了,独留李盛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李盛自认为陪伴楚皇这么多年,楚皇对自己是很信任的,今日一看,楚皇恐怕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小全子跟着鸢黛走着,他突然开口:“你还是走了这一步。” “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了。”鸢黛不复之前在楚皇面前的样子,“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至少我还能拥有荣华富贵。” “为什么还要救我?”小全子问道。 鸢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小全子:“因为你不比李盛差,像你这样的人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已。” “你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给我一个机会吗?” 鸢黛倏地笑了:“不然呢?难道还能是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第七十一章:身世 小全子沉默了,鸢黛转过身去:“你回去吧,接下来的路我可以自己走。” 小全子突然开口:“接下来的路,我的确不能陪着你一起走,但是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竭尽所有地保护你。” 到了这个时候,小全子和鸢黛的想法都很简单,只要对方好好的,那就够了…… 小全子重新回到楚皇身边的消息是温韵汐赶来告诉莲止的:“我还真没想到,小全子居然还能再次回来。” “听闻小全子回来,是因为琬才人?” “也不算是因为琬才人吧,那是小全子做事细心,李盛这些年确实是对父皇尽心尽力,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傲得很,有时候连我不放在眼里。” “李盛若是这样一个自傲的人,皇上会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李盛是陪着父皇长大的,这种情谊岂是寻常可比的?而且李盛也确实是老了,人老了就容易犯错,父皇是看李盛还对他尽心尽力,才一直没有说什么。” “你倒是看得通透。”莲止是真的没有想到温韵汐居然知道这些事情。 温韵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都是我的感觉,主要还是李盛这两年愈发地过分了。” 莲止突然想起自己那一天见到的场景,她觉得鸢黛很奇怪,现在想来,鸢黛真正奇怪是从新年的那一天开始的。而在新年之前发生过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东珠丢失,当时牵连到人是小全子。 莲止心中有些猜测,但是她不敢想象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么鸢黛就是因为不想被欺负所以想要复宠;可如果是真的,莲止反而心中不忍,因为这一切对于鸢黛和小全子来说真的是太残忍了。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温韵汐问道。 莲止笑答:“就是想到了春猎的事情,所以有些走神。” 温韵汐见莲止提到了春猎,立刻就来了兴致,与莲止开始讨论春猎,到了晚间才回去了。 送走了温韵汐,莲止脸上的笑容立刻就不见了。 素影很少见莲止这样,有些担心:“公主,您这么怎么了?” 莲止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这座冰冷华丽的皇宫,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幸福,一时有些感叹。” “公主,历朝历代,都是这样。” “是啊,向来就是这样的。这座皇宫就像是一座金灿灿的笼子,外面的人撞破头都要挤进来,里面的人斗争不息,可是在笼子里也有人是想要出去的。” “公主,人各有命。”素影劝慰道,“您就是想得太多了。” “可能是最近太闲了,所以才会想得有点多。” 素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公主,听说摄政王已经快马赶来西楚了,估摸着春猎之后就能到西楚了。” “这个消息我怎么不知道?”莲止没想到樊宁淮来的竟然这么快。 “公主,您难道不开心吗,可以再次见到故国之人。”素影有些奇怪。 莲止苦涩一笑:“故国之人,见多了,只会更加伤心,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见过。” 莲止说完这句话就回了寝殿,素影只当莲止是思念故国,就没有潜入打扰。 但是素影不知道,莲止现在情绪不稳,并不是因为思念故国,而是因为樊宁淮。 对于樊宁淮,莲止不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莲止对于自己的身世没有任何的记忆,她记得自己流落在东夏的街头,是樊宁淮看到了她,带她回到了王府。那个时候的樊宁淮只是一个异姓王,还不是东夏的摄政王。 “莲止”这个名字是樊宁淮给她的,她记得樊宁淮对她说:“你竟然还有一块这么宝贝的莲花玉佩,那就为你取名莲止吧,止是我对你的期待,过往所有的痛苦全部终止在这一刻。” 她有名字了,名字的寓意还是这么的美好。 可是她错了,樊宁淮骗了她,从进入王府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被迫接受了王府的杀手训练。莲止这个名字变得如此可笑,好像是在告诉她,痛苦永远都不会停止。 莲止看着樊宁淮从一个异姓王一步步地走上了摄政王的位置,她以为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毕竟没有樊宁淮她早就死在了东夏的街头,也算是报答了樊宁淮的养育之恩。 可是她没有想到,樊宁淮最终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利用她最后一点价值,代替林晚漾和亲西楚。 不可否认,樊宁淮曾经是她生命中的光,可是那束光还没有来得及将她带到太阳下面,她就已经永坠黑暗。 “樊宁淮,你为什么还要来呢?”这一刻,莲止恢复了冷静,她太清楚樊宁淮这个人了,如果不是为了足够的利益,他不会走这一趟的。那么,樊宁淮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亲自来西楚呢? 春猎之后,自见分晓! 很快,春猎就到了。 春猎的地点是在华阳山,各位大臣都携带自己的家眷跟随,楚皇也在春猎前定下了后宫妃子的随行名单,这次春猎随行的是鸢黛和贤妃,而淑妃则是留在皇宫。 几位皇子自然是要参加春猎的,温韵汐和莲止也不能落下,而温觅清因为“病”没有养好所以还被关在宫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华阳山,莲止和温韵汐两人坐在一辆马车中,温韵汐探出车窗去看到了后面长长的队伍,脸上的兴奋是难以掩饰的:“在宫里待了这么久,都快闷死我了,终于可以出来了。” 莲止将温韵汐拉回来:“你小心一点,外面人多眼杂的,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太好了。我可是答应了淑妃娘娘,一定会好好看着你。” 温韵汐叹了一口气:“怎么连你都站在我母妃那一边?” “你之前惹出的事情还少吗?这次春猎你可以出来透透气,其他的不要多想。” “知道啦。” …… 一大早出发,临近傍晚所有人才到了华阳山,华阳山的行宫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楚皇的到来。 莲止和温韵汐刚刚下马车,就听到了另一边的喧闹声。温韵汐皱了皱眉:“那边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此时楚皇已经先由太子、鸢黛和贤妃陪同前去行宫暂歇,其他人还留在这里。 莫凝遐脸色苍白,显然是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马车十分难受,但是她也不敢对别人发脾气,所以就把怒火撒在了跟自己坐在一辆马车上的莫栩栩身上。 莫凝遐看莫栩栩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心中的烦闷感更甚:“莫栩栩,你这次到底是怎么蛊惑了爹爹,爹爹居然会同意让你来参加春猎?” 莫栩栩小心翼翼地不敢回答,莫凝遐心中更气了,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你现在是连话都说不好了吗?” 莫栩栩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姐姐,这次是爹爹让我跟着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柳氏死了之后,你看着越发地奇怪了,少跟着我。”莫凝遐平常喜欢跟苏希冉一起走,但是这一次苏希冉还在府中养伤,根本来不了,她去找其他人同行也拉不下脸,只能独自走着。 但是莫凝如此训斥莫栩栩还是引起了别家夫人小姐的不满,这是春猎,又不是过家家,怎么能如此不知礼数,将内宅的事情拿出来放在明面上说? 莫凝遐性子本来就鲁莽,此刻见其他人都打量着自己,反而更加生气了,伸出手在莫栩栩胳膊上掐了一下:“都怪你,害的我这么丢脸!” 莫栩栩不敢反抗,只是瑟缩着不说话。 “莫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呢,有什么要训斥就自己私底下回去说就好了。”不知道是哪位夫人出言提醒了一句,但是这下子彻底点燃了莫凝遐的怒火:“这是我莫家的事情,轮得到你们来管吗?你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第七十二章:衣物异常 与莫凝遐的咄咄逼人相比,莫栩栩就显得尤为弱小可怜。 温韵汐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一时气急:“莫小姐,你怎么说话吗?就是在华阳山,大家出来是为了春猎一事,不是为了看你们莫家的家事!有什么事情回去说,在这里放肆是否有将皇家颜面放在眼中?” 莲止拉了一下温韵汐正准备说什么,而站在旁边的萧允薇先开口:“六公主莫要动气,小心气坏伤身。” 莲止也劝道:“韵汐,这些事情你就别多管了,先去行宫休息吧,累了一天了。” 温韵汐被两人一劝,也发现自己刚才话说的有些过分了,她正准备去行宫休息,而温知阑见温韵汐久久没有过来,就寻了过来:“韵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莫栩栩的眼中闪过亮色,这个声音她记得。莫栩栩猛然抬头,真的是那天买了他所有花灯的人。 “五皇子殿下!”看到温知阑过来,大家都纷纷行礼。 温知瑗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韵汐、晚漾,你们怎么还没有走?” “刚刚有些事情耽搁了,我们正准备走。”莲止没有提到莫家的事情,“正好萧姑娘在,说了一会儿话。” 萧允薇明白了莲止的意思:“五殿下,刚刚六公主和晚漾公主跟我说话耽误了一会儿。” 温知阑见状就没有多问,就带着温韵汐和莲止走了,他见萧允薇还站在那里,问道:“萧姑娘不走吗?” 温韵汐立刻去拉萧允薇的手:“那我们一起走吧。” 莲止等人离开之后,这边的人也慢慢散开了,莫栩栩一直看着温知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莫栩栩本来以为那一天帮了自己的人最多是一个世家公子,没想到居然是当朝的五皇子殿下。 可是看温知阑刚刚的样子,恐怕是已经忘了自己了。莫栩栩心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不过她还没有想太多,就被莫凝遐打断了:“你走不走,还留在这里丢人吗?” 莫凝遐说完转身就走了,莫栩栩赶紧跟上了。 温觅清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刚刚莲止是不想让自己管莫家的事情的:“莲止,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那个莫凝遐不是什么好人,可她那个庶妹也未必是什么好人。”莲止提醒道。 萧允薇开口:“我倒不是因为什么嫡庶有别,就是觉得那个莫栩栩有些太过阴郁了,这样的人还是尽量不要招惹。” “我就说你们刚才怎么一唱一和的,原来是这个心思。不过晚漾和萧姑娘说的不错,莫家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我们都避着点也是好事。”温知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对了,这次春猎,你们就当出来散散心,但是不要四处走动,华阳山还是很危险的。” “多谢五殿下提醒。”萧允薇道谢。 温知阑特意提了一下温韵汐:“温韵汐,尤其是你,千万不要再弄出什么事情来,明白吗?” “这次春猎就是狩猎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莲止问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西楚这边的春猎,不太清楚情况。” “这次春猎估计也就是三次大规模的狩猎,第一次是由父皇带领,第二次就是我们皇子参与,第三次皇子们也会参与,但是主要是看看各大世家子弟的骑射水平。”温知阑想起温知瑗的事情,提前说道,“太子的骑术还不错,就是射箭平常,当然了,我说的平常是比世家子弟要强的,但是比起太子其他方面就略显普通了。” 莲止想起自己在云峰初见温知瑗的情景,看他那个样子,骑射是不会差的,难道是故意隐藏锋芒? 莲止只是心中想想:“春猎看的是各人本事,我哪能只看太子殿下?” “晚漾公主说的,要是三哥听到了说不定会酸呢。”温知阑也说笑起来,四人就这样边走边说笑,时间过得也快,很快就走到了行宫,宫人领着几人去各自的住处。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是楚皇带领众人前去狩猎,没有人敢去抢楚皇的风采,所以这一天楚皇收获的猎物最多。 楚皇特意将最好的猎物留给了鸢黛,鸢黛一脸喜色地收下了,不过莲止透过鸢黛的眼睛,看到她内心的波澜无惊。 随后经过了一天的休息,就到了第二场,也就是诸位皇子的角逐。 女子都是在场地等着,不过私下都在猜测今天会是谁拔得头筹。 莲止看着温知瑗的身影隐入密林之中,心中总是隐隐不安。温韵汐推了她一下:“晚漾,你怎么了?” 莲止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我这两天也没有休息好,不过我现在情绪激动还不累,你要不先回去歇着吧?”温韵汐劝道,莲止想了想:“行,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吧。” 莲止带着素月往回走,正好看到有宫人去送洗好的衣物,放在最上面是温知瑗的衣物。 “这不是太子的衣物吗?”莲止问道。 那个宫人回道:“是,奴婢正要将衣物送过去。” “那去吧。”莲止刚刚说完,那宫人就捧着衣物从她旁边经过,一阵微风吹来,吹起了衣物的一角,莲止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等等!” 宫人停下脚步:“晚漾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这衣服上撒了什么粉末吗?”莲止有些奇怪。 宫人回道:“是撒了一些放蛇虫鼠蚁的粉末,每位主子的衣物上都有,不过这种粉末无色无味。” “我说的不是这个。”莲止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她之前就发现衣服上撒了药粉防止蛇虫鼠蚁的近身,但是温知瑗的衣物上的药粉明显是不一样的。 “其他的就没有了。”宫人也是一脸奇怪。 莲止心道不好:“素月,把这些衣服带走。” 那宫人一脸惊恐:“晚漾公主,这些衣服有什么不对劲吗?” 莲止看着她:“你记住,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只是来送了一趟衣服而已。你若是不想送命,就什么都不知道。” 那宫人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既然莲止现在要把她摘出去,这是她求之不得的:“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素月接过衣服,跟着莲止往回走:“公主,这些衣服怎么了?” “我马上要离开一趟,你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不在。你和素影相互照应着,霏云这次也跟过来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找霏云。” 莲止这次春猎,带了素月、素影和霏云三人,让素晴留在了毓阳宫。 素月立刻回道:“奴婢明白,那公主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是你记住了,这些衣服藏起来,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不在行宫。” 莲止说完转身就走了,素月喊都来不及,见状,素月只能捧着衣服回去找素影商量,看莲止的样子,事情应该挺严重的。 这一边,莲止是用轻功直接赶去了狩猎场,她从未这么着急过,进了狩猎场,她发现这里太大了,大家进来狩猎都是分散开来的,要找到温知瑗何谈容易? 而且莲止也知道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出现在狩猎场,所以戴了一顶黑色的帷帽遮住了脸穿梭在密林之中。 就在这时,两支利箭破空而来,莲止一个旋身躲开了两支利箭,随后踩在了树上,射箭的人是温知言。 温知言看不到莲止的脸,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莲止,手中握着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华阳山?” 莲止二话不说,直接冲向温知言,温知言只带了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立刻冲了过来,莲止直接砸晕了他们,然后看向温知言。 温知言一脸谨慎地看着莲止:“你到底是谁?” 莲止看着温知言,想起他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以前碍于身份不能对他动手,但是今天貌似是个好机会。 想到这里,莲止歪了一下头,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原来是西楚的大皇子啊,听说大皇子武功不错,今日我倒是要来领教领教!” 第七十三章:狼群 温知言也看出了来者不善,他拔出剑直接刺向莲止。 莲止手中并没有什么武器,她往后退去,一片树叶正好从树上飘落下来,莲止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片树叶,然后扔向温知言,树叶与剑身相撞,居然有火花闪过,而其中力道,竟然生生逼停了温知言。 温知言原本还想着擒获这个人,但是现在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内力有多么深厚。 莲止再次接过一片树叶扔向温知言,温知言立刻躲避,树叶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大皇子,以后说话做事还是要注意分寸,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莲止并没有想要为难温知言,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她身形一闪,直接到了温知言身后,出掌劈晕了他。 温知言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莲止是怎么到自己身后的,整个人就直接晕了过去。莲止将温知言拖到旁边,然后就离开了,她要在温知言醒来之前确认温知瑗无恙。 这一边,温知瑗是和温知阑一起走的,只有温知瑗带了寒风一个侍卫。两人往密林深处走去,寒风有些不安:“太子,我们要不别再进去了,这华阳山并不是很安全。” 温知瑗看了看周围,他觉得今天华阳山似乎有些安静的太异常了,他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我们先往回走吧。” “嗷……”无数的野狼从密林中钻出来,将三人围了起来。 温知阑可以说是个文人,何曾见过这种情形,当即就被吓到了,但是他没有失态:“三皇兄,现在怎么办,为什么华阳山会有这么多野狼?而且这是大白天的,狼群怎么会出没?” “狼群是会在白天出没,但是在华阳山出现就很不正常了。知阑,今天是我拖累了你。”温知瑗也猜到了,是有人要对付他,没想到温知阑正好跟他同行。 “这次春猎父皇极为重视,为什么还有人敢下手?”温知阑动怒了,“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温知瑗下定了决心:“马上我会杀出一条路,寒风你带知阑先走,出去求救。” “那你呢?”温知阑明白了温知瑗的意图,但是他不能不管温知瑗。 温知瑗笑着看向温知阑:“五弟,今天这件事是因我而起,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我至少还有武功傍身,还能与狼群周旋,反倒是你没有武功,还不如回去报信让人来救我。” “太子殿下!”寒风喊了一声。 温知瑗看着寒风,脸上已有肃杀之气:“寒风,你听清了本王的话了吗?一定要保证五皇子殿下安全!” 寒风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狼群,又看看一脸坚定的温知瑗,最终只能点头。温知阑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先离开,不然只会拖累温知瑗:“三皇兄,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都活下来了,这次不过是狼群而已,有什么可怕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你送出去。” 说话间,野狼已经扑了过来,温知瑗杀出了一条路:“快,寒风!” 寒风不敢耽误,一把将温知阑拉到自己的马上,跟着温知瑗杀了出去,但是若是温知瑗不留下来挡着狼群,他们都活不下去。 寒风带着温知阑突出狼围,温知阑回头,就看到了重新被狼群围住的温知瑗,他眼眶一热:“知瑗会活下来的,他能活到现在,也能活到最后!” 寒风心中十分焦急,但是他必须要安全将温知阑带出去:“五殿下,您就放心吧,太子一定能撑到我们带人过来。” 这一边,温知瑗被狼群重新围住,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温知瑗握紧了剑,剑身上都是狼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狼群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温知瑗,温知瑗毫不手软,他一剑刺向狼眼,随后拔出剑从腋下穿过去,刺穿了身后那只扑过来的狼。他再度收剑,奋力抵抗压向自己的狼爪,另一只狼一口咬向他的脸,温知瑗侧过头,狼咬在了他的肩头。 似乎是被温知瑗激怒了,那只狼直接张口咬了下来,但是温知瑗已经避无可避,他直接抽出剑次冲了压在自己上方的野狼肚子,然后飞快地从它的身下窜过去,另一只咬他的狼再度咬空。 温知瑗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肩膀的伤,而是和眼前的狼群对峙着。狼群本就聪明,看的出来眼前这个人十分厉害,居然选择了群起攻击的方法,温知瑗挡住了前面的狼,却无暇去顾忌身后的狼群。 温知瑗可以感受到身后的野狼已经张开了嘴,就在这时,一根银针刺穿了身后那只野狼的脑袋,野狼无声地倒下了。 这一举动无疑是震慑住了其他野狼,它们都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莲止在半空中出现,慢慢地落在了地面上。 温知瑗有些撑不住了,他用剑撑着单膝跪在地上。 莲止扶住了他没有受伤的胳膊:“你怎么样了,还能走吗?” “晚漾?”莲止这次没有变声,所以温知瑗听出了她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莲止直接揭开了帷帽:“还不是因为你,这些狼群是被你身上的药粉吸引来的。” “我身上的药粉?”温知瑗十分惊讶。 “先解决了这些狼群,其他的我过会儿再告诉你。”莲止一把拉起温知瑗,“你还能动手吗?” 温知瑗点头:“没问题。” 莲止这一次是用的银针,温知瑗与她配合的很好,当野狼数目越来越少之后,剩下的野狼终于发现这两个人不好惹,飞快地跑了。 当狼群散去之后,温知瑗再也撑不住了,直接倒了下去。 其实莲止可以一个人对付这些狼群,但是她没有忘记,在温知瑗面前自己是林晚漾,如果自己武功太高,真的是太乍眼了。 莲止扶着温知瑗靠着旁边的树坐下了:“你的肩膀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温知瑗握住了她的手:“不行。” 莲止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定要这样吗?” 温知瑗点了点头:“你到底是怎么赶过来的?” “自从来到了华阳山,送去洗的衣服都会撒上药粉用来防止蛇虫鼠蚁,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被有心人钻了空子。撒在你衣服上的药粉,是能引来狼群的,而这种药粉沾染上鲜血,就会更加激发野狼的血性。我今天正好看到给你送去衣服上洒上了这种能够引来狼群的药粉,不放心你,就来看看。”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华阳山有多危险?”温知瑗想到莲止一个人冒险进入华阳山就一阵后怕,“你如果出了事怎么办?” “我刚刚要是不来,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莲止知道温知瑗是担心她,但是她不希望温知瑗将她当成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女子,她是可以跟温知瑗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 温知瑗是关心则乱:“谢谢你来救我,我刚刚还对你那种态度,对不起。”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我,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莲止回道,“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刚刚让知阑和寒风先回去喊人,估计等会儿就有人回来了。你也赶紧回去,要是被人发现你不见了,恐怕又是给了别人陷害你的机会。” “你真的没有问题吗?”莲止还是不放心。 温知瑗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莲止的头发安抚她,但是看到自己沾染鲜血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你就放心吧。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嗯。”莲止也知道她不能离开太久,现在必须回去,“我给你留一瓶伤药,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自己包扎一下伤口。” 莲止将伤药留给了温知瑗,随后就戴上帷帽往回走。 温知瑗收起伤药,他看着莲止的身影消失,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莲止出现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若是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情,恐怕第一反应是去上报,然后让楚皇派人来救他。可是莲止在知道这件事的事情,居然亲自赶了过来。 温知瑗心中又苦又甜,莲止能如此不顾一切地来救他让他很开心,可是与莲止相比,自己又保护了她什么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接连两次被下药,看来他这段时间太仁慈了! 第七十四章:搜查 温知言醒的很快,他醒来之后就是回去向楚皇禀告有刺客,看着温知言脖子上的伤痕,楚皇震怒,立刻下令搜查华阳山,一定要找出这个刺客。 温知言向楚皇请命,想要亲自带人搜查,楚皇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寒风带着温知阑回来,说他们被狼群围住,太子还在于狼群搏斗。 楚皇怒而起身:“你说什么?” 温知阑跪下:“父皇,您快让人去救三皇兄吧。” 这种事情太危险,楚皇是不能出面的,赶紧让侍卫去寻太子,但是温知言刚刚带着不少人去搜查,眼下无人可带队,不少世家公子都要求前去,楚皇想了想,直接让他们一起去了。 寒风不敢耽误,也跟着回去了,温韵汐扶着温知阑坐下:“哥哥,你没事吧?” 温知阑摇了摇头:“我没有事,知瑗和寒风都护着我,我以前不喜欢习武,可是到了今日才明白那种无助感,如果我能有武功傍身,至少不会留下知瑗一个人面前狼群。” “哥,人各有所长,这事情不能怪你。” 温知阑很自责:“如果知瑗出事,我该怎么办?我对不起知瑗,这些年来他一直护着我,可是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为了不成为他的拖累只能临阵脱逃。” “哥,我相信太子哥哥一定能回来的。”温韵汐心中也很担心,“这次春猎,父皇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人过来,哥哥大皇兄说要搜查刺客,带走了大部分人的,还要留下人保护父皇,能去寻太子哥哥的人还有多少呢?” 温知阑低着头不说话,温韵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心中祈祷温知瑗千万不能出事。 这一边,温知言带人搜查行宫,很快就收到了莲止这里,霏云和素影守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我们公主这两日休息的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你们就来打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素影问道。 那些将士不敢强行闯进去,温知言走上前:“本王知道晚漾公主这几日休息的不好,但是现在是有刺客出现,本王奉命搜查华阳山,还请二位姑娘前去通禀。” 霏云拦在了门口:“奴婢之前从未听过华阳山狩猎出现过刺客一事,怎么今年晚漾公主来参加春猎就出现了刺客呢?” 温知言没想到一个小丫鬟居然都敢质问他:“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拦着本王,你信不信本王砍了你?” 往日的温知言是说不出这些话的,但是他想到那个在华阳山对自己出手的刺客,就心中一阵后怕,人的生命在遇到威胁的时候就难免口不择言了。 而且看着霏云和素影的态度,他愈发地觉得可疑了。 “奴婢贱命一条,大殿下想要砍了奴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那就砍了奴婢吧。”霏云毫不畏惧。 素影拉了霏云一下,但是霏云丝毫不退步:“大殿下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喊打喊杀,到底是想要杀我,还是想要杀我的主子?” “你放肆!”温知言彻底被激怒了,他拔出剑就要对着霏云砍下去,素影想要拦温知言:“大殿下息怒!” 霏云心中也害怕,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至少要多撑一会儿,撑到主子赶回来! 温知言一把推开了素影,举剑刺向霏云。 “大皇子真是好威风,跑到本公主这里来杀人,杀得还是本公主的宫女。”房门打开,莲止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冷冷地看着温知言,“若是大皇子今天动了本公主身边的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温知言很少见莲止如此生气的模样,他收回剑:“晚漾公主,本王只是奉命搜查刺客!” “你是来奉命搜查刺客的吗?我看你这架势,怎么感觉是来抓我的?”莲止讽刺道,“我刚刚在里面都听到了,上来一句话不说就来搜查,怎么,你们在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吗?” 说到底,在这些将士的心中,莲止还是东夏的公主,那么就不必客气了,没想到莲止身边的宫女竟然都如此厉害。 “还请晚漾公主恕罪,刚刚是这些将士鲁莽了,本王替他们向你道歉。” “你不用道歉吗?难道你没有做错吗?” 温知言心中憋屈,但是莲止如此得理不饶人,他只能先示弱:“本王知道今日唐突了,对晚漾公主多有不敬。” 莲止往旁边让了一下:“那就请大皇子搜吧。” 温知言带人进去搜寻,但是翻遍了所有房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人。 最终,温知言什么都没有搜到,莲止就在门口等着他:“大皇子这是搜到了几个刺客呢?” 温知言黑着脸一句话都不说,莲止冷眼看着他,温知言知道自己是已经将莲止彻底得罪了。 “晚漾公主,刚刚得到的消息,太子殿下在狩猎的时候遇到了狼群。”甘棠是一路小跑过来向莲止禀明这件事,莲止一听,立刻就顾不上其他了:“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晚漾公主,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我们快走吧。”甘棠催促道,莲止赶紧跟着甘棠走了,其他侍卫问温知言:“大皇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搜查刺客。”温知言说道。 “可是……”那个侍卫有点犹豫,温知言怒道:“怎么,太子那边自然有其他人,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在身,继续搜查。” 温知言直接带着侍卫继续搜查华阳山,而在狩猎场中,众人也找到了浑身是血的温知瑗,周围是一地的野狼尸体,可以想象战况有多么惨烈。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带着温知瑗回去。 随行的医官赶紧为温知瑗包扎伤口,温知瑗已经昏迷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后方,突然躁动起来。 “莫公子,你怎么了?” “莫公子,你快拉住僵绳。” “莫公子,小心呐。” “啊……” 莫子余直直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这里正好是一块斜坡,莫子云顺着斜坡直接就滚下去了,头撞到石头上,也昏了过去。 “莫公子坠马了,快来人啊。”又是一阵惊呼,医官刚刚为温知瑗包扎完伤口,又赶紧去照看莫子余。 当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可谓是伤势惨重,当众人看到温知瑗浑身是血的样子,都沉寂了。楚皇看着温知瑗晕迷不醒的样子,一句话不发,十分可怖。 良久,楚皇开口:“太子必须无事。” 大家都是战战兢兢的,温知瑗作为一国太子,春猎时被狼群围住,重伤成这个样子,简直是在打楚皇的脸,就连一国太子都身受重伤,那春猎的安全还能保证吗? “皇上,还有一件事,莫公子刚刚坠马晕迷不醒。” 莫丞相一听,整个人差点晕过去:“你说谁坠马了?” “莫子余公子。” 听着回禀,莫丞相差点没有倒下去,楚皇蹙眉:“太子是国之未来,刚刚都不见莫丞相这般紧张,是否有将西楚国运放在眼中?” 温知瑗已经被人带下去疗伤,而温知阑是随身陪同,莲止本来也想跟着过去,但是温知阑示意她不要跟着,莲止只能作罢。 而莫子余则是被宫人大大咧咧地放在了场地中央,接受着众人的目光,莫丞相想要去护着莫子余都不敢。 “皇上,老臣就这么一个嫡子。”莫丞相看着莫子余,只希望这个儿子千万不能废了。 楚皇颇为嫌弃:“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坠马,莫丞相平日教养的好啊。” 太子是因为斩杀狼群重伤,而莫子余是好端端地坠马昏迷,两者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莫丞相羞愧的不敢说话,楚皇挥了挥手:“算了,抬下去医治吧。” 莫子余刚刚被抬走,温知言就带着人回来了,楚皇问道:“刺客抓到了吗?” 温知言回禀:“皇上,这个刺客极其狡猾,儿臣没有抓到。” “大皇子今天为了抓刺客很是尽心尽力,不知道那位刺客是伤到大皇子哪里了?本公主看大皇子好得很!”莲止开口,她刚刚和温知言发生矛盾的事情大家都知晓了。不过温知言此举确实过分,上来不讲礼数直接就要搜查,就差硬闯进去了,一国公主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莲止现在刺几句温知言,大家都觉得很正常。 温知言被堵得说不出来话,莲止看到温知言脖子上的划痕,又开口了:“大皇子说的不会是自己脖子上那道划痕吧?那您可得让太医好好看看,免得过了几日,这伤口就自己愈合了。” 第七十五章:暂停春猎 莲止说完这句话,大家都想笑,但是这么多人在场,又不能笑出来,所以一时之间大家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温曦泽看着温知言脖子上的划痕,又想到了刚才温知瑗的样子,心中怒气更甚。 温知誉看到温知言如今的样子,自然是落井下石:“大皇兄,这刺客对你可真是温柔,看你之前搜查刺客那么大张旗鼓,不知道还以为刺客将你伤成了什么样子呢。” 温韵汐也很生气:“刚刚太子哥哥出事了,都没有人手去救他,反而是大皇兄闹了这么大一出,最后什么人都没有抓到,大皇兄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父皇,儿臣是在狩猎场遇袭……” “够了!”楚皇怒而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有刺客,除了你身边跟着的两个侍卫,还有谁能证明?” 温知言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在地上向楚皇陈述事实:“父皇,当时在场的只有儿臣和两名侍卫,那个刺客的武功很高强,儿臣觉得她可能已经离开了华阳山。至于刺客为什么只是打晕儿臣,儿臣也不知晓。可是父皇难道就希望看到儿臣出事吗?” 温曦泽轻轻地“哼”了一声:“那你就给朕将这个刺客找出来,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温知言知道楚皇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他这个时候只能服软:“父皇,这个刺客儿臣找不到。” 莲止开口:“那大皇子不就白忙活了一场?之前在行宫对本公主如此无礼,本公主这委屈就白受了?” 温知言在众人面前,向莲止行礼道歉:“晚漾公主,对不起,之前是本王唐突了,还望晚漾公主海涵。” 莲止微微一笑:“既然大皇子都这么说了,本公主再计较下去倒显得无理取闹了。” 温曦泽突然提到温知瑗:“太子此次受伤,是遇到了狼群,朕很好奇,华阳山为什么会出现狼群?” 这下子,所有人都静默了,没有人敢回答温曦泽这个问题。 温曦泽怒而拍桌:“查,给朕查!华阳山出现狼群已经十分危险,竟然还伤到了太子,这简直是在动摇西楚根基,查不出来谁都不许离开华阳山。” 随着温曦泽的怒火,这次的狩猎也暂时停止了,毕竟出现了狼群,狩猎场已经不安全。 莲止看着温曦泽发怒的样子,她心中没有什么动容,温曦泽根本不是真心关心温知瑗,他真正想要维护的是皇家颜面。今天在华阳山出了事,打的是温曦泽的脸,而温知言正好是温曦泽怒火的宣泄口,只能说温知言倒霉了。 不过莲止已经可以猜到,只怕狼群的事情是查不出来了。 春猎暂时停止,楚皇的怒火大家都看的出来,所以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敢抱怨,若是被楚皇迁怒,那就真的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楚皇离开之后,温知言依旧很尴尬地站在中间,楚皇没有惩罚他,但是这对温知言来说已经是很丢脸了。 莲止和温韵汐则是相携去看望温知瑗,温韵汐经过温知言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温知言有些心寒。温韵汐素来不参与他们皇子之间的事情,对他的态度也算是温和,他以为自己是不在意温韵汐的,可是刚刚看到温韵汐看他的眼神,他的心里竟然有点难受。 温知誉走到了温知言身边,他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没想到大皇兄也有这样的一天,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犯错呢。” “二皇弟前段时间消停了一段时间,看着好像长进了不少,怎么今天又开始张扬了呢?”温知言讽刺道。 温知誉看温知言生气,愈发地开心了:“我还没有见过大皇兄发脾气的样子呢,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其实大皇兄心里憋了很多火吧,可惜为了你的贤德之名,决不能轻易表现出来。装成这个样子,真是辛苦,你这是何必呢?” 温知言盯着温知誉,倏地笑了,这笑容中看不出一点怒气:“二皇弟这脾气可真是要改一改,不然下次惹怒了父皇,可不就禁足这么简单了。” 既然温知誉给他难堪,那么温知言也就去揭他的伤疤,温知誉甩袖而走。 温知言看着温知誉的背影,在心中思索着,看来刺客的事情跟温知誉是没有什么关系的,那么是谁算计了他呢?自从皇后被禁足未央宫之后,他凡事都很低调,没想到还是被暗算了。 莲止和温韵汐去看温知瑗的时候,温知瑗正半坐在床上跟温知阑说话。 “太子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温韵汐问道,“你刚刚浑身是血的样子真的是吓死我了。” 温知瑗冲着温韵汐笑了一下,但是他的脸色太苍白了,所以显得更加虚弱了:“我没什么大事,刚刚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伤得不重。” 温知阑脸色阴沉:“伤的不重?你这样都算是伤得不重,那怎么才算是伤的重?从小到大,你什么都瞒着我们,现在还是这样?” “知阑,在那种情况下,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好了。”温知瑗的话让温知阑沉默了,温知阑握紧了双手,眼眶泛红,他欠温知瑗一条命。 莲止问道:“太医怎么说?” 温知阑回道:“主要是抓伤和咬伤,这段时间必须好好休养,幸好三哥底子好,不然这伤短期是好不了的。” 温韵汐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见莲止和温知瑗没有单独说上话,就拉走了温知阑:“知阑哥哥,我们先走吧,让太子哥哥好好休息。” 温知阑起身:“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晚漾,你在这里照顾一下太子哥哥吧。”温韵汐说道。 莲止懂了她的心思,点了点头:“好。” 其他人离开之后,只剩下莲止和温知瑗,莲止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查看温知瑗的伤势:“你还真是固执,若是你早点上药,也不会这么严重。” “你很清楚,我若是给自己包扎了,恐怕父皇现在怀疑的就是我了。”温知瑗的声音很冷静,“这次本来就是飞来横祸,若是再让父皇怀疑我是自导自演,那就太不划算了。” 莲止不说话,温知瑗打趣道:“你难道是怕我伤好不了,赶不上你我的婚事吗?” 莲止放下了他的胳膊:“你再胡说,我就不管你了。” 温知瑗正色:“其实我心里有数。” “你是心里有数,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五皇子和韵汐急成什么样子了吗?”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本来就是不能告诉他们的,我不能再把他们牵扯进来了。” “你总有你的道理。”莲止叹了一口气,“要是我今天没有赶过去,你要怎么办?” 温知瑗想起狼群,眼中闪过冷意:“那你们看到的我应该就是一具尸体了吧?” “不,你不会死。”莲止停顿了一下,“你只会九死一生,活下来恐怕也是命悬一线。” “谢谢你救了我。不过我听温知言在搜查刺客,你是不是去狩猎场的时候碰到他了?”温知瑗问道。 莲止点了点头:“他之前多次为难我,我这次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怕死。” “还有莫子余的事情,我觉得他坠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温知瑗分析道。 莲止瞥了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温知瑗一时语塞:“我、我……” “你什么你,都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这么多的事情呢?你现在的人物是好好休息,早点把伤养好。”莲止看着温知言,最终还是妥协了,“至于莫子余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第七十六章:心烦意乱 “你要去办?”温知瑗有些惊讶。 莲止盯着他,温知瑗有些讪讪地笑了:“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去办这件事难道你不放心吗?”莲止问道。 温知瑗低下头笑了:“你去办我确实最放心。” “那不就得了。”莲止撤去了温知瑗后背的靠枕,让他躺下,“你多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我既然能从狼群中把你救出来,也能帮你解决剩下的事情。” 听着莲止的话,温知瑗觉得很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安心了。 温知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若是之前的他,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但是想着莲止在身边,他竟然慢慢地睡了过去。 温知瑗曾经想过自己未来的太子妃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那是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太子妃。可是莲止的出现让他有些惊讶,明明知道自己应该保护她,可是还是会希望她帮自己去查莫子余坠马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在这个时候莲止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莲止看着温知瑗的睡颜,思绪有些飘远了。 其实保护是相互的,既然温知瑗想要保护她,那么她也会尽自己所能地去保护他。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将自己当成菟丝草一般柔弱女子的人,也不是一个只会让自己为他遮风挡雨的人,而是一个可以跟她一起面对一切的人。 累的时候,自己可以将靠着他安心地休息,不用再去担心那些事情;受伤的时候,他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陪着。 温知瑗似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至少眼下是。 莲止偏过脸不再看温知瑗,而是靠着床柱,看向窗外。现在外面恐怕已经乱成了一团,而若是真的有人算计了莫子余,那么那个人也应该要趁现在出手抹掉那些证据了吧? 温曦泽来到了贤妃这里,贤妃看到温曦泽来了,立刻为他奉上了茶:“皇上这是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大好。” 温曦泽听到贤妃的这句话就明白了贤妃想要表达的意思:“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朕的心情能好吗?” “大皇子平时做事向来是思虑周全,没想到今天居然出了这样的纰漏。”贤妃在温曦泽对面坐下,“太子被狼群围困,大皇子偏偏带走了大部分的人去搜查此刻,真是巧。” 温曦泽看了贤妃一眼:“爱妃想说什么?” 贤妃笑道:“臣妾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有感而发,若是皇上不愿意听,臣妾不说就是了。” 温曦泽看着还冒着热气的茶,又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贤妃,可能是在雾气的蒸腾下,温曦泽有些看不清贤妃的脸。 贤妃在温曦泽的印象中,总是那么的柔顺听话,可是温曦泽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记不清贤妃的脸了。 “皇上,你怎么了?”听到贤妃的声音,温曦泽回神,贤妃那张漂亮的面孔再次映入温曦泽的眼帘。 温曦泽看着她的那张脸,感叹道:“爱妃这些年保养的很好,与朕当年初见你时,容貌不差分毫。” 贤妃有些羞涩地笑了:“皇上也与臣妾当年初见你时一样。” 温曦泽笑了一下,只是听不出是喜是怒:“爱妃还真是能哄朕开心。” “皇上,臣妾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贤妃回道。 温曦泽开口:“爱妃,你的容颜没变,心却变了。” 贤妃一愣,随即又笑了:“皇上此话何意?” “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心急。”温曦泽的这句话让贤妃脸上的笑意尽褪:“皇上,臣妾……” 就算是聪明如贤妃,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温曦泽。温曦泽只是看着贤妃,也不生气:“你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想那些话来敷衍朕,其实朕老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皇上,臣妾绝无此意。”贤妃立刻跪下了,“臣妾嘴笨,说错了话,皇上若是因为这些话就多想了,臣妾万死也难辞其咎。” 温曦泽反倒是伸出手将贤妃扶了起来:“贤妃,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十分听话,不曾忤逆过朕分毫。朕对你还是很满意的,所以为了让朕继续满意,你就要如往常一般,明白吗?” 贤妃看着眼前对自己笑着的帝王,后背一阵发凉:“臣妾明白。” 温曦泽起身:“爱妃今日这茶不合朕的口味,以后不要再出错了。”温曦泽说完就离开了,贤妃送走了温曦泽,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坐在了椅子上。 湘儿走进来,看到这样的问贤妃,心中一惊:“娘娘,您怎么了?” 贤妃自嘲地笑了,伴君如伴虎,果真是君心难测。直到刚才,贤妃才发现一件事情,原来自己在楚皇的心中不过就是用“听话”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人。所以自己只能听话,不能偏离了这条路,否则就是错了。 可是她该怨恨温曦泽吗,还是该怨恨自己?怨恨当初的自己为了上位,走了这条路? 但是在这深宫之中,她饱受欺负,若是不这么做,她死了都不会有人注意。 贤妃深吸了一口气:“无事!” 既然走了这条路,那么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贤妃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但是她清楚,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温曦泽从贤妃这里离开之后,就去了鸢黛那里。鸢黛正在跟雪儿商量着能否将一些花草带回皇宫,温曦泽不曾让人通报,听着鸢黛和雪儿的对话,一时之间觉得分外有趣。 还是鸢黛先发现了温曦泽,他向温曦泽请安:“皇上!” 温曦泽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怎么就想着这些花花草草?” “嫔妾就是觉得难得出来一趟,这些花草嫔妾未见过很是新鲜,就想着带一些回去养起来,也算是图个乐趣。”鸢黛解释道。 温曦泽说道:“你倒是悠闲,今天春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不担心吗?” “有皇上在这里,难道会出什么事情吗?”鸢黛反问道,“嫔妾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皇上都能解决。这些事情,嫔妾不该管,自然就不会多问了。” “你倒是实诚。”温曦泽话锋一转,“你也承宠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有身孕?” 鸢黛没想到温曦泽居然问的如此露骨,他问的这个问题也确实出乎鸢黛的意料:“皇上,孩子哪是想有就能有的?或许是嫔妾没有这个福分,不过有了孩子也未必是好事,到时候孩子分走了嫔妾的心,嫔妾可就不能对皇上一心一意。” 温曦泽失笑:“你还真是孩子心性,不过有句话你还是说对了,有了孩子的女人,就不能对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了。” 鸢黛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想来这辈子她都不会有孩子了。 “你难得出宫,要是闷了就四处走走,要让人跟着,别走的太远。”温曦泽叮嘱道。 鸢黛笑着为温曦泽斟茶:“嫔妾一介弱女子,这种狩猎之地本就不宜久待,能走到哪里去?” 温曦泽喝了一口茶:“你这茶不错。” “皇上喜欢就好。”鸢黛回道。 “你最近在做什么?” “皇上上次说喜欢红梅,可惜冬天已经过去了,红梅落尽,嫔妾只能学着画红梅。” 温曦泽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让鸢黛记住了,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红梅,只是因为看到了就提了一句搪塞过去,没想到鸢黛竟然因为他随口一提就记住了,还如此上心。 “你做事就是这么默不作声。”温曦泽感叹道。 鸢黛微微一笑:“到时候,皇上可不许笑嫔妾的画不好。” “你画的,自然是最好的。”温曦泽的这句话鸢黛并不当真,就像她也从来不曾将温曦泽那句“喜欢红梅”当真,只不过她做奴才习惯了,只要是主子说过的话都要记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要有所回应。 当奴才时,做这些事就是理所应当;当了主子,再做这些事就是很让人感动了。 鸢黛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温曦泽,笑容愈发地真切了,仿佛自己的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 第七十七章:残废 半夜,看守马厩的小太监,有一阵没一阵地打着盹。 按理来说,看守马厩的人不该只有这么几个小太监,但是其他人都去彻查华阳山进入狼群一事,所以马厩这边也就疏于防范了。 就在这时,在马厩中的马儿突然躁动起来,马儿挣脱了缰绳,门似乎是没有关紧,马儿们冲了出去。 那些在打盹的小太监被惊醒,他们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自然是去牵马。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冲进了马厩中,她从怀中拿出银针在几匹马身上扎了一下,随后飞快地离开了马厩,隐入了黑暗之中。 她以为这件事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她的行为全部落在了一个人的眼中。 莲止在那个人离开之后,飞身跃进了马厩中,她查看了刚刚的那几匹马,心中有了计较。 温知瑗刚刚醒来,就看到寒风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寒风,这是什么时辰了?” 寒风回答:“已经过了子时了。” 温知瑗听到外面的混乱声,皱了皱眉:“外面怎么还这么吵?” 寒风放下药碗:“那属下去打探一下,这声音也是刚刚传出来不久。殿下,这药您赶紧喝了。” 寒风说着就出去打听情况,温知瑗看着放在手边散发着苦味的药,他的眼底闪过不情愿。 “你要是再不喝药,药可就凉了。”莲止从窗户跳进来。 温知瑗看莲止爬窗户这么熟门熟路的:“你这习惯是怎么养成的,怎么这么喜欢爬窗户?” 莲止并不搭理他,而是端起药碗:“快喝药,你还想不想早点好?” 温知瑗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喝药,结果药碗一口喝完了,莲止顺手将桌子放着的一碟梅子拿给温知瑗:“你吃几个,可以压下去药味。” 温知瑗吃了两颗梅子,口中的苦味慢慢地压下去:“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我刚刚在马厩那边守着,果然看到有人去马厩杀了好几匹马,当然那个人的目标是莫子余所骑的马,看来莫子余坠马是那个人的计划。”莲止卖了个关子,“你猜那个人是谁。” 温知瑗一下子还真的猜不到:“你直接说吧。” “是莫家那个庶女莫栩栩。” “迫害嫡子,莫栩栩怎么敢?” “本就嫡庶有别,若是主母心肠好,那么庶出子女还能好过一些,但是你看莫凝遐和莫子余平日的行事作风,会对庶出的子女好吗?莫栩栩这釜底抽薪的一招虽然狠,但也是最有用的。” 莲止想到自己那一天看到的莫栩栩,被莫凝遐骂成那个样子也不敢反驳一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么软弱可欺,没想到她是在私底下谋划了这么一个大计。 “不过往常莫家参加狩猎,从来不会带着庶女出来,这一次怎么带着莫栩栩出来了?我记得丞相府还有一个庶子,那个庶子没有来吧?” “这事情很简单啊,那个莫栩栩也大了,是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莫丞相带着莫栩栩出来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无非是想要将自己这个女儿的用处发挥到最大。至于庶子,带不带也无所谓,难道还想要让庶子的风头抢了莫子余这个嫡子的吗?只是莫丞相自己都想不到,一向柔弱可欺的莫栩栩居然反扑的如此厉害。” “你没有出面吧?”温知瑗问道。 莲止摇头:“当然没有了,我又不是傻子。如今是莫家自己内部的斗争,他们斗的越狠,以后温知誉接手的莫家就越是无用。”莲止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过这次是谁想要陷害你,我还真的查不出来。” 温知瑗知道狼群的事情恐怕是查不出幕后真凶了:“没事,那个人总是会暴露出来的。其实我一开始是怀疑温知言的,但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他。可若是温知誉,凭他自己,他办不到。” “你说的不错,这次春猎楚皇很看重,莫栩栩这次计划这么顺利也是因为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反而给了她机会,到底会是谁能够将狼群引入华阳山呢?” 莲止和温知瑗都很清楚,想要在温知瑗的衣物上撒上药粉并不难,难得是将狼群带进华阳山。 “这件事不要告诉父皇。” “我知道,除了我和你,谁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楚皇?”莲止对此事还是很好奇的。 温知瑗回道:“因为现在我说了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总归是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的。” 莲止想了想:“没错,现在注定查不出来的事情就算是说了也没有用,还不如以后让楚皇自己发现。” “今天麻烦你了。”温知瑗没有多问莲止什么,莲止也很喜欢温知瑗这种态度,知道什么能问,什么不该问。 莲止听到了寒风回来的动静,说道:“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温知瑗刚刚嘱咐完,莲止就已经从窗户出去了,而寒风恰好进来:“殿下,刚刚是马厩那边出了事,死了好几匹马,还有几匹马至今还在搜寻中。” “今年春猎的事情还真是多。”温知瑗只说了这一句。 寒风点头:“今年不太平,幸好殿下无事,不然属下就算是死了也无颜去面见先皇后。” 温知瑗挥了挥手:“你也忙了一天了,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记住,不管再出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寒风道:“是。” 寒风离开之后,温知瑗开始思索着这次春猎的事情,他难得开始疑惑,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这样害他?他想过温知言和温知誉,但是就算是他们二人联手,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天衣无缝! 第二天,温曦泽刚起,就听到了李盛的回报。 “你说莫子余残废了?”温曦泽重复了一遍。 李盛点头:“没错,今个儿一大早那个莫公子就醒了,太医看过伤势,从腰部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这个人是废了。” 温曦泽没想到莫子余坠马居然落了一个残疾:“莫丞相就这么一个嫡子,如今嫡子残废,他现在应该不好过吧。” “皇上,还有另外一件事,昨个儿半夜马厩那边出事了,死了好几匹马,老奴特意打探了,莫公子所骑的那匹马死了。” 李盛看似是只说了实情,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温曦泽并没有想要彻查这件事,对于莫家他还是耿耿于怀:“这种事情只能怪莫家运气不好。” 温曦泽说这句话,就是不想查,那么李盛自然就接下来了温曦泽的话:“皇上,今年春猎不太平,出了这么多事,是否应该早些回宫?” 温曦泽想了想:“既然今年春猎不太平,那就提前回京吧,至于华阳山这边,狼群的事情继续查。” “是!”李盛应下了,他看着温曦泽,不由地感慨天家无情。太子受伤,当时温曦泽是震怒的,但是随后就是平静,因为这是温曦泽想要看到的。 如今三位皇子全部有所折损,这对温曦泽来说,反而可以维持局面的平衡! 很快,莫子余残废和温曦泽下令回京的消息就传出去了,温知瑗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寒风看温知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这次出列祸事频发,父皇想要早点回京也是正常的,只是可惜了这次春猎,许多世家公子还准备一展风采,如此一来倒是要失望了。”温知瑗的冷静让寒风有些不解:“狼群一事?” “父皇不是说了吗,华阳山出现狼群一事会继续追查下去。” “可是我们都离开了,这里的人还会尽心尽力地追查吗?” 看着寒风一脸愤懑的样子,温知瑗笑了:“寒风,这么多年,你还没有习惯吗?” 寒风默不作声,他早就应该习惯了楚皇对温知瑗的态度,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早点收拾一下,准备回京吧。”温知瑗下令,寒风应声之后就先去收拾东西了。 温知瑗的眼眶似乎有些湿润,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八章:转变 “啪!”温知阑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父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个时候回京,不就是在告诉众人,华阳山狼群一事没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太子的伤就白受了吗?” “知阑哥哥,你冷静一点。”温韵汐安抚道。 温知阑起身:“不行,我要去找父皇,就算是他们都走了,我也要留下来继续查华阳山的事情。” 温韵汐根本拦不住温知阑,这时门外传来了莲止的声音:“五殿下若是想要害死太子,现在就可以去,我们绝不拦着。” 看到莲止出现,温韵汐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也只有莲止能拦得住温知阑了。 “你此言何意?”温知阑问道。 莲止看着温知阑:“五殿下,难道你想得到的,皇上想不到吗?” “你的意思是,父皇不想再查这件事?” “不是不想查,而是查不出来,继续留在华阳山也只是浪费时间。” “可是这对三皇兄而言,未免也太过残忍了吧?” “五殿下,我来到西楚也算是大半年了,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当真看不出来吗?皇上此举,无非就是要打压太子,如今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若是太子一直无事,那皇上心里就该不舒服了。” “可此事关乎三皇兄的命啊。”温知阑就算是清楚楚皇的心思,也没有想到楚皇会如此漠视温知瑗的性命。 莲止叹息:“皇上将西楚江山看得重是好事,可是对于众位皇子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温知阑无奈地坐下,他明白了莲止未尽的意思,温曦泽最在乎的永远都是西楚,所以为了西楚温曦泽可以利用自己的几个儿子。其实他早就看透了,才会在一开始就避开这场权力的纷争。可是身在皇家,岂能如他所愿? 温韵汐在旁边看着温知阑失神落魄的样子,心中难受:“知阑哥哥,你就别难过了,虽然这件事暂时被揭过去了,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朝一日我们一定抓住幕后真凶的。” 温知阑知道,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莲止看温知阑的样子,知道他是暂时妥协了。 莫子余知道自己残废之后就发了一通脾气,不许任何人进他的房间。莫凝遐想进去劝一劝莫子余,但是莫子余现在就像是疯狗一样逮谁咬谁,没有人敢靠近他。 就在莫凝遐万般无奈之际,莫丞相终于来了:“爹,您终于来了。” 莫丞相看着紧闭的房门:“他还是闭门不出吗?” “爹,你快想想办法吧,哥哥要是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莫凝遐现在是真的六神无主了,母亲王氏当初说是自请下堂,但是真相她很清楚,所以在莫家她能依靠的只有哥哥。如今莫子余出事莫凝遐已经彻底没有了主意。 莫家不可没有女主人,莫丞相的老母亲为他寻了一门亲事,也算是莫老太太的侄女。莫凝遐知道,若是莫丞相续弦,哥哥又废了,只怕以后他们兄妹二人在莫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莫丞相沉着一张脸走了进去,莫子余看到有人进来,顺手拿起手边的花瓶就砸了过去,花瓶在莫丞相的脚旁边碎了。 莫丞相看着莫子余瘫软在床边颓废的样子,眼中闪过厌恶,这个儿子是彻底废了:“莫子余,这里不是莫家,是华阳山的行宫,你这样做是想要害死莫家吗?” 莫子余看到是莫丞相,眼中闪过畏惧之色,随即就像是放弃了自己一样:“爹到最后想到的还是只有莫家。” “莫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你是我的嫡子,莫家的一切本来都是你的。” “可是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废人,莫家的一切都跟我无关了,对吗?” “是你自己平时不学无术,也不想想看,若是你骑术精湛,怎么会坠马弄得半身残废!” “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次,你们就是不相信,那匹马是突然发狂,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马厩昨晚出事,死了好几匹马,你的那匹马也死了。” “爹,这是有人在陷害我。”莫子余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爹,有人要害我,您还不查吗?” “皇上下令,明日启程回京。” 莫子余不敢置信:“爹,您不管我了?” “皇上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依旧下令明天回京,你还不明白吗?是你自己无用,才会坠马,怨不得旁人。”莫丞相冷冷地说道,“你若是不想走,那为父就会为你找一个地方,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回京了。” 莫子余笑出了声:“父亲还真是好算计,反正我这个嫡子是已经废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呢。再不济,您即将迎进门的那位夫人说不定还能再为你生个儿子。为了我这个已经废了的儿子,再去忤逆圣意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莫子余道出了莫丞相心中所想,这一刻的莫子余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可是父亲,我是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难道你过往对我的疼爱和看重都是假的吗?” 看着这样的莫子余,莫丞相觉得他好像在这一瞬间长大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在莫家,有用比什么都重要。” 莫丞相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莫子余开口:“父亲,能否看在你我之前的父子之情上,为儿子寻一个好的去处,儿子不想回京。” 莫丞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子余:“你说什么?” 莫子余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他看着莫丞相,郑重地说道:“儿子不想回京,还望父亲为儿子寻一个好的去处,让儿子能够度过余生。” 莫丞相以为莫子余会像疯了一样地继续下去,可是莫子余的转变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莫子余不回京,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父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城外有个庄子,很适合你。” “多谢父亲。”莫子余看着莫丞相离开,他重重地倒了下去。 莫子余突然想到母亲离开莫家的那一天,王氏是从后门离开的,莫凝遐不敢去见王氏,但是莫子余去见王氏了。 说实话,那是莫子余第一次看到王氏那种颓然的样子,可是王氏说的话在这一刻突然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来送我,你妹妹不来见我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在莫家我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王家倒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爹性情凉薄,当初因为王家娶我,如今也因为王家不要我了。为娘以后帮不了你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要为了自己活,不要再为了莫家而活,因为到头来你会发现莫家什么都不是。” 眼泪顺着莫子余的眼角滑落,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娘的话,可是今日突然就懂了。娘自认聪明一世,把持莫家后宅,可是到头来才发现一切都错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莫子余偏头看着自己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双腿,以一个残废的身份回京,还不如死在外面呢。 莫凝遐在这时走了进来,她看到已经平静下来的莫子余,第一句问的就是:“哥,你为什么跟父亲说不回京?” 莫子余躺在地上,看着莫凝遐质问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跟莫丞相最像的应该就是莫凝遐了吧:“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为什么还要回去让人耻笑呢?若我此生不回京,至少不会终日困在莫家一方后宅之中,难道你不希望哥哥还能再活的自由一点吗?” “哥,你是不是疯了?就算你残废了,你还是莫家的嫡子,你难道要看着妹妹我一个人回到莫家,让莫均亭和莫栩栩爬到我的头上吗?”莫凝遐急切地说道,“哥哥,只要你回去,我们兄妹相互照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子余只问了一句:“就算是回京,我也不能再照拂你什么了,你还愿意一辈子照顾我这个残废吗?” 第七十九章:回京 莫凝遐沉默了,是啊,就算是莫子余回京,以他现在的身份还能做什么呢? 莫子余继续说道:“就算是有嫡子这个身份,我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辈子困在莫家后宅,而你也会被人们不断地提醒有一个残废无能的哥哥。可是若我离开了京城,父亲就会将对我的那一份愧疚转到你的身上,而人们也会慢慢地淡忘我,所以我不回京对你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 听着莫子余的话,莫凝遐开始思索到底怎么才是划算的。 莫子余如何不明白莫凝遐的心思,他在心中苦笑:“你嫁给二皇子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情,只要这段时间你静心等待,以后就是二皇子妃。不管以前种种,你若是在二皇子身边安分守己,那你这辈子都是锦衣玉食。凝遐,哥哥能为你考虑的事情只有这么多了。” 莫凝遐震惊地看着莫子余:“哥,你说什么?” “凝遐,你若是相信哥哥,那么接下来就不要出府,新夫人进门你可以不见她,但是绝不能与她与敌。只要你能等到晚漾公主与太子的大婚之后,那么皇上就会赐婚。以后嫁入二皇子府,记住安分守己这四个字,只要二皇子不倒,便能守住你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莫子余说的这么直白,对自己这个妹妹已经是仁至义尽。 “哥……”莫子余对她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多,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莫凝遐不触动是假的,“你若是回京,我可以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你顾好自己就够了。记住哥哥的话,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莫子余偏过头,显然已经不想再跟莫凝遐说话了,莫凝遐最后看了莫子余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莫子余一个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莫家的人似乎天性冷血,包括他也是这样。其实他不愿意回京,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明哲保身。 以楚皇对莫家现在的态度,恐怕莫家以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莫凝遐若是能够嫁进二皇子府,倒是能够躲过一劫。 所以他趁着这次的事情,离开京城也是一件好事。 莫子余有些自嘲地笑了,其实若是莫家不放弃他,他可以跟莫家共进退,但是想到父亲和妹妹对待自己的态度,他觉得自己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或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纵然是冷血无情,也是莫家先弃了他。 莫子余从来没有这么迅速地想通一件事情,原来只有自己成为了一颗弃子,才能看得清这个局。 这次春猎匆匆地结束了,回京的途中,众人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公主,奴婢刚刚看着莫家那个少爷被送走了。”霏云前来禀告。 “送走了?” “是,莫家在周围有一个庄子,奴婢估计莫少爷是不回京了。” 莲止摩挲着食指,笑了一下:“上次看到莫子余,觉得这个人挺蠢得,没想到因祸得福,这次坠马摔了个残废,脑子却摔清醒了。” 霏云猜测道:“难道那个莫少爷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莫家?” “莫子余大概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与其回到莫家还要防范着那个人继续害他,还不如留在外面落个清静。而且他现在这幅样子会到莫家也只会被看不起,莫丞相和莫凝遐他都靠不住,那就趁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给自己找个退路。” “奴婢以前觉得这个莫少爷不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这次倒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若是他以后真的能够不掺和京城的事情,也算是能有一个好的结局。”莲止看着霏云,“上次拦住大皇子你出力不少,等回宫了,你就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多谢公主。” “你无须谢我,因为你能走到本宫身边,是你自己的努力。所以本宫希望你记住,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莲止是在敲打霏云,忠心很重要。 霏云一脸恭敬地回道:“奴婢不像素月、素影和素晴那般是跟着公主从东夏来的,公主之前不信任奴婢是正常的,但是奴婢既然到了公主身边做事,以后定当尽心竭力。” “霏云,本宫这个人素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你若是辜负本宫的信任一次,那就是终身不用。” “是,奴婢谨记!”霏云跪下向莲止叩首,莲止微微颔首:“起身吧,这里没什么要伺候的,你跟着素月她们一起出去走走,这一趟来的也不易。” 霏云应下了,随后就离开了。 莲止透过马车车窗看向外面,这次春猎提前回去,确实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 临近傍晚,总算是到了京城外,就在车马即将进城之前,突然有侍卫前来面见楚皇,而车马队伍也停下了。 过了一会儿,楚皇那边传来了命令,所有人整车休息,迎接东夏摄政王樊宁淮! 莲止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怔,按理来说春猎提前回来,应当不会碰上樊宁淮,为什么会这么巧? 就在这时,莲止听到了跑马声,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到樊宁淮现在骑马疾驰的样子。 西楚这边自然是严肃以待,这一次来的人是东夏摄政王,势必不能在樊宁淮面前丢了脸面。 “东夏摄政王樊宁淮!” 莲止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樊宁淮在自报身份。不过莲止并没有出来,当然了,现在除了楚皇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楚皇带着温知言、温知誉和温知阑去见樊宁淮,樊宁淮一头长发以金冠束在头上,一身紫色蟒服,气势凌厉,纵然是面目清秀,自带几分温谦,也无人敢小瞧他。 楚皇在打量着樊宁淮,樊宁淮也在看着楚皇。 楚皇在心中感叹,难怪眼前这个人能坐到东夏摄政王这个位置,若是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儿子,恐怕自己的龙椅也未必坐得稳。 “摄政王远道而来,朕有失远迎。”楚皇开口,“今日春猎回京,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遇到摄政王,让摄政王见笑了。” 楚皇说着,就让温知言、温知誉和温知阑三位皇子介绍一下自己,樊宁淮一一还礼,随后说道:“本王原本是要迟几日才能到的,没想到在西楚境内通行很顺畅,所以就提前到达了京城,还要感激楚皇这一路的照应。今日也算是运气,得以见到西楚儿郎的英姿,是本王之幸。” 樊宁淮的话让温曦泽听着还是很满意的:“既然在这里遇到了摄政王,那不如就一起进城,原本准备为摄政王设宴,今日恐怕是来不及了。” “楚皇,本王这次是为了晚漾公主和太子婚事一事而来,无需设宴款待。只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未见太子殿下,难道太子没有参加春猎吗?” 樊宁淮现在见到的只有大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唯独不见太子,而他这次是为了太子的婚事,自然是要多问一句的。 楚皇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这种事情他也不方便解释,所以就示意温知阑回答:“摄政王,这次春猎,太子受伤,此刻不便下车见您,待太子伤好一些,自然是拜访您的。” 听着温知阑的回答,樊宁淮有些疑惑:“那本王这次前来,还能看到婚礼如期举行吗?太子春猎受伤,是在骑射之术不太精通吗?” 樊宁淮问这些问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对于西楚之人来说十分丢脸。而在场的人,又不好解释,只能尴尬着,就在楚皇决定将这个话题略过去的时候,听到了莲止的声音。 “摄政王还真是心系本宫的婚事,时刻都不敢忘呢。”莲止一边说着,一边在素影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下车之后,莲止就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慢慢地走向了樊宁淮。樊宁淮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莲止,瞳孔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许久未见公主,公主还真是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第八十章:难眠之夜 莲止走到了樊宁淮面前,她看着樊宁淮,很是认真地开口:“摄政王也是一如既往、从未改变,不知本宫离开之后,摄政王将东夏治理的如何啊?” 樊宁淮向莲止行了一个礼:“臣自然是记得公主的嘱托,将东夏治理的很好。” “摄政王从来不曾让本宫失望过,想来以后也不会让本宫失望。”莲止看着樊宁淮的目光中只有冷意。 在场的人,都能看的出来莲止和樊宁淮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不过看二人现在的样子,都在心中猜测两人之前是对手。毕竟一个是镇国公主,一个是摄政王,两人之前都把持朝政,肯定有很多矛盾。 可是现在,一个还是东夏的摄政王,一个却即将要成为西楚的太子妃,东夏可以说是落在了摄政王手里。 所以莲止现在的反应,才是最正常的。 “公主在西楚应该过得不错,这性子分毫未变。” “摄政王现在在东夏应该是如鱼得水吧,想要的都拿到了,这性子也是愈发地猖狂了。” 莲止丝毫不惧樊宁淮,反正她现在顶着东夏镇国公主这个名号,樊宁淮也只能受着。 樊宁淮并不生气,而是恭敬地回道:“公主永远东夏的镇国公主,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宫提醒你一句,公主可以永远是公主,皇帝也可以永远是皇帝,但是摄政王可不一定,所以你要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的时候多多享受。” “臣谨记公主教诲。”樊宁淮回道。 听着樊宁淮和莲止的对话,在场的人心思各异。看样子,莲止跟樊宁淮的关系并不好,但是隐隐能看的出来樊宁淮对莲止是退让的,可是现在的樊宁淮明明已经没有必要对莲止继续忍让了。 “本王记得晚漾公主初到西楚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性子,现在一看,原来晚漾公主在东夏就是如此。”温知言开口,“仔细想想,晚漾公主之前对本王算是很客气了。” 樊宁淮看向温知言:“公主性情洒脱,不拘小节,让大皇子见笑了。” 说到这里,大家也就没有继续寒暄下去,而樊宁淮则是换成了马车,跟西楚队伍一起进城。 莲止重新回到马车上坐下,马车继续往城中行驶,她回想着刚刚跟樊宁淮的对话,心中毫无波动。原来有些时候,与一个牵绊了十几年的人断的干干净净竟然如此容易! 樊宁淮一行人被安排在鸿胪寺驿馆暂住,楚皇则是先行回宫。 莲止回到毓阳宫已经很晚了,她沐浴之后就歇下了。 而楚皇在回宫之后,就解了洛宣然的禁足,并且将管理六宫之权再次交还洛宣然,不过让人有些惊讶的是,楚皇收回了贤妃的协理六宫之权,但是却让淑妃继续协理六宫。 温曦泽此举,倒是在抬举淑妃,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猜测贤妃是不是惹怒了楚皇? 刚刚从华阳山回来,大家都很累,但是这个晚上能够安眠的人很少,先不说在华阳山发生的事情,今日樊宁淮提前到达西楚一事就让很多人难以入睡。 温知瑗是直接回了东宫,但是他刚刚回到东宫不久,就听到了宫人禀报,楚皇来了。 温知瑗正欲起身迎接楚皇,楚皇已经走进了寝殿,他拦着温知瑗,让他不要起身:“你有伤在身,那么礼数就免了,你早点好起来,朕才能放心。” “多谢父皇关怀,不过今日劳累了一天,父皇怎么还亲自来东宫看望儿臣?”温知瑗补充道,“若是有什么要叮嘱儿臣去办的,父皇差人传个话就好。” 温曦泽在床边坐下:“之前在华阳山事情太多,朕没有时间去看你,如今既然回宫了,朕当然要来看看你。伤势如何了?” “回父皇,只是看着恐怖,没有那么严重。” “你这孩子,就是不想让朕担心。”温曦泽对温知瑗的识趣很满意,“对了,你今天也知道樊宁淮来了的事情吧?” 温知瑗知道,若非是有事情,温曦泽不会特意这么晚还来一趟的:“儿臣有伤在身,不便面见东夏摄政王,但是当时的对话儿臣还是听到了的。” “你觉得林晚漾与这位摄政王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温曦泽在这方面的直觉还是很厉害的,“林晚漾没有出现之前,樊宁淮挺平静的,但是林晚漾出现之后,樊宁淮好像有些变了。” “父皇此言何意?当时儿臣只能听到对话,并不曾看到东夏摄政王,有些事情并不了解。”温知瑗解释道。 温曦泽在这个时候当着温知瑗的面说这些话,可以说是在挑拨莲止与温知瑗的关系。温知瑗大概能了解温曦泽的心思,无非就是看着樊宁淮对莲止并非是不管不问,反而有几分退让,所以担心樊宁淮会因为莲止的原因帮自己。 温知瑗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樊宁淮对莲止是不同的,但是莲止如今既然要嫁给他,那么他就会相信莲止。 “太子,朕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还有就是樊宁淮既然来了西楚,总是要有人作陪的,朕打算让你、知言、知誉、知阑、韵汐还有林晚漾多陪着点,你的伤势能撑得住吗?” 温知瑗觉得温曦泽对樊宁淮似乎格外谨慎:“儿臣这点伤没有什么的。” 温曦泽又关心了温知瑗几句才离开了,他离开之后寒风走了进来:“殿下,皇上怎么这么晚了还特意来一趟?” 温知瑗脸上露出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诡异:“无非就是发现本来用来约束本王的婚事,现在可能转变为本王的助力,他着急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妃嫔一大早便去拜见皇后,这是时隔几个月未央宫再次打开宫门,洛宣然接受众妃的请安。 几个月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都在想着洛宣然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洛宣然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那样颓废下去。 洛宣然一身华丽的宫装,安坐于主位之上,众妃行礼请安之后洛宣然让她们坐下了。 “皇后娘娘气色真好,倒是衬得臣妾有些憔悴了。”贤妃开口,“看来这几个月娘娘保养的很好。” 洛宣然经过了这件事,反倒是沉得住气了:“本宫每日待在未央宫悠闲的很,不比贤妃每日操劳后宫事务,可惜皇上将六宫之权再次交给本宫,不然本宫还能多清闲几日。不过皇上也算是体恤本宫,让淑妃妹妹帮本宫料理后宫之事。” 淑妃没想到洛宣然与贤妃之争会牵扯到自己,她回道:“皇上体恤皇后娘娘,臣妾必当尽心竭力。” “淑妃做事本宫放心。”洛宣然回道。 淑妃只是如常地回道:“这些是臣妾应尽的。” 看样子,皇后是准备拉拢淑妃一起对付贤妃,但是看淑妃这样似乎并不想被皇后拉拢。 三个神仙打架,其他的妃嫔都是尽可能地低调,生怕牵连自己。 洛宣然看着淑妃低眉顺眼的模样,脸上虽笑着,心中却在骂淑妃不识好歹。 今天的请安结束之后,贤妃是窝着一肚子火离开了未央宫,刚出未央宫的大门就看到了鸢黛:“这不是琬才人吗?” 鸢黛向贤妃行礼:“嫔妾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走到鸢黛面前,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以前你在本宫身边做事的时候,也没有见你这么喜欢魅惑君主,爬上了皇上的床,倒是改日往日的脾性了。鸢黛,你还真是藏得深,连本宫都骗过了。” 鸢黛任由贤妃抬着她的下巴:“贤妃娘娘可莫要因为嫔妾而动气,不然嫔妾可真是对不起娘娘当初将我送上龙床之恩。” 第八十一章:同行 贤妃怒而甩开鸢黛,鸢黛一个不防摔在了地上,她抬起头看着贤妃:“不知嫔妾哪句话说的不对,竟然让贤妃娘娘如此生气?” “鸢黛,你当真以为自己如今成了琬才人,本宫就不能奈你何了吗?”贤妃当初将鸢黛送到楚皇身边,是为了给自己助力,没想到如今鸢黛却跟她争宠,她如何能不气? 鸢黛也不惧她,慢慢地站起身:“看在往日在娘娘身边伺候了那么久的情分上,嫔妾提醒娘娘一句,如今皇上对您似乎是不太满意,如果您还是这样三番两次地为难嫔妾,皇上只会对您更不满意。孰重孰轻,娘娘自己掂量掂量。” “你竟然敢威胁本宫?”贤妃伸出手,差点一巴掌就要打在鸢黛的脸上,鸢黛不躲,只是静静地看着贤妃。 “贤妃娘娘这是在干什么?这一大早的,就在未央宫门口立威吗?”温韵汐和莲止出现在另一边,看到这两人,贤妃放下手:“二位公主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见母后的。”温韵汐看着贤妃,“没想到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贤妃这样子。贤妃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言行举止也要配得上‘贤’这个字。” “六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贤妃盯着温韵汐。 温韵汐面不改色:“还能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贤妃跟以前不大一样,所以就提醒了你几句。” 贤妃不敢与温韵汐争吵什么:“那本宫还要多谢公主提醒了。湘儿,回宫!” 贤妃离开之后,温韵汐和莲止走到鸢黛身边,温韵汐问道:“琬才人,你没事吧?你刚刚干嘛站在那里挨打,她差一点就打到你了。” “多谢韵汐公主关心,不过嫔妾纵然是挨了打,也一定是会讨回来的。”鸢黛答得直白,莲止感叹:“琬才人真是实诚。” “以前在贤妃身边时,觉得贤妃对人好、脾气也好,可是走到了今天才发现过往种种不过都是她装出来的,你看看她今日的模样,原来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气急败坏之下亦是会做出这种有失体面的事情。”鸢黛说道,“我就不打扰二位公主了。” 鸢黛随后就离开了,温韵汐看着鸢黛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宫里明明有那么多可怜的女人,可是看到琬才人被欺负,心里就不是滋味。” “可能是眼缘吧。”莲止开口,“我们也快去见皇后娘娘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温韵汐主要是来向洛宣然请安,而莲止则是来听皇后对她婚事的打算。 莲止对婚事也不是很懂,但是她知道洛宣然不敢在这件事上耍什么手段,所以就没有多问。 聊得时间有些长,洛宣然准备留她们用早膳,温韵汐和莲止自然是推辞了,随后就离开了未央宫。 “晚漾,我去你那边用早膳吧。”温韵汐说道,“反正我自己一个人用膳也没有什么意思。” “好啊,我昨天特意跟素影说了今天早膳要吃紫薯银耳粥,她一大早就熬了粥,等着我回去吃呢。” “素影熬得紫薯银耳粥味道一绝,今天我可是有口福了。” 温韵汐刚刚说完,就看到了前面出现的三个人,竟然是温知言、温知誉和樊宁淮,温知言一眼就看到了温韵汐和莲止,跟两人打招呼:“六妹、晚漾公主。” 温韵汐本来是准备避开的,但是温知言都喊了她们的名字,自然就不能避开了,只能拉着莲止上前。 “你们这里从哪里来?”温知言问道。 温韵汐回道:“我和晚漾刚刚从未央宫出来。” “真是巧,刚刚本王还跟摄政王说要带他去见晚漾公主,没想到刚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晚漾公主。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去毓阳宫坐坐吧。” 温知言这话说的,让莲止根本不能拒绝,只能领着往毓阳宫走去。 “今天摄政王进宫这么早?”莲止见无人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只能自己先开口。 樊宁淮回道:“今天一早来拜见楚皇,楚皇就让二位皇子带着本王四处转转。” “怎么不见五皇子?”莲止问道。 温知言回答:“五弟一下朝就去了东宫,说是要照看太子,太子因为受伤,所以父皇暂时免了他的早朝。” 樊宁淮在这时说道:“本王想见一见太子,还真是难,到了现在,还未见到公主的和亲对象。” 莲止看了樊宁淮一眼:“摄政王何时这么急性子了?太子就在那里,还能跑了吗,早晚有一天你会见到的。” “晚漾公主这话说的不错。”温知誉接话,“摄政王早晚是能见到太子的。” 几人说着话,就到了毓阳宫,素月等人没想到莲止居然带回了这么多人,便问道:“公主,早膳还用吗?” 温知言一脸歉意:“原来晚漾公主还不曾用早膳,倒是我们唐突了。” 樊宁淮开口:“今天早上吃了一些东西,不太合胃口,公主这里若是有什么好东西,也好拿出来给本王垫垫肚子。” “倒是我们招待不周,早膳可能不合摄政王的口味,晚漾公主与摄政王都是东夏人,想来晚漾公主这里的早膳应该是合摄政王胃口的,不如今日也让本王尝尝鲜?”温知言今天的作用似乎就是暖场。 莲止吩咐道:“素月,准备早膳。” 五人坐下来,霏云先端来了紫薯银耳粥,为每个人都盛了一小碗。 莲止用小汤匙舀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清甜,一点都不腻,素影今天这粥熬得极好。 温知誉喝了一口,不由地赞叹道:“这粥不错。” 随后,素影又呈上来许多早点,樊宁淮吃的还是挺多的,最后早膳撤下去的时候基本上也不剩什么了。 温知言赞赏道:“晚漾公主,没想到你宫里的早膳与其他地方的还真不一样。” “一般都是素影照顾本公主的饮食方面,是素影心思巧。”莲止回道。 “不过今日,晚漾公主怎么也去了未央宫?”温知誉有些好奇。 莲止回道:“是皇后娘娘找我商议婚事。” “也确实是该商议婚事了,这么一想,晚漾公主来西楚也有许久了。”温知誉问道,“最近太子受伤,不知婚事是否会推迟?” 莲止摇头:“本公主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应该是不会推迟的,一个月之后举办婚礼。” 温韵汐十分开心:“晚漾,那太好了,到时候你就是我嫂子了。” 樊宁淮听着几人的对话,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樊宁淮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几人用完早膳之后聊了几句就离开了,温韵汐见三人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走了。” “你怎么了,以前看到大皇子和二皇子也不见你这么夸张。”莲止调侃。 温韵汐回道:“我是有点怕那个摄政王,不知道为什么,我见了他,比见父皇都怵得慌。” “有这么害怕吗?” “所以我很佩服你啊,看你跟那个摄政王对话一点都不怯的样子,太厉害了。” “樊宁淮有那么可怕吗?” “我看他的眼神,很可怕。以前我害怕父皇,是因为觉得父皇太严肃了。而这个摄政王看着挺爱笑的,可是我一看他那双眼睛就害怕,不敢靠近他。” 莲止问道:“你以为摄政王这个位置很好坐吗?摄政王不是皇帝,所以一旦犯错就会被无限放大,做对了一件事那是应该的。所以为了稳住自己的这个位置,他恐怕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听你这么说,我都觉得这个摄政王有点可怜了。” 莲止笑了一声:“你可别觉得他可怜,因为这一切是他自己求来的,他至今不肯放权给皇帝,不就是因为贪恋手上的权力吗?” “他都这么累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权啊?”温韵汐不明白樊宁淮的心思。 莲止想起樊宁淮的过往:“因为一个人获得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很难再放手。所以就算是承受再多的痛苦,樊宁淮也不愿意放手。可是有的东西,就像是指尖的沙,握得越紧,反而流逝的越快。” 莲止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了自己,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不也是不属于自己的吗?若是让她现在离开,自己还愿意吗? 温韵汐似懂非懂:“我算是明白了,樊宁淮那是自己找的苦,若我是他,新帝成年自然是要慢慢放权,这样自己不仅能清闲一些,还能得新帝的尊重和感激,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韵汐,事情如果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莲止感叹,就算是现在樊宁淮愿意放权,恐怕如今的东夏皇帝林与初都不会相信他。朝堂政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算了,不提他了,我们今天下午去看看太子哥哥吧。”温韵汐提议道,莲止点头:“好啊。” 第八十二章:夜行 下午,莲止和温韵汐一起去探望温知瑗,两人到了东宫,就见温知瑗和温知阑在下棋。 温知瑗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他看到莲止和温韵汐,立刻放下棋子笑着起身:“你们两个还特意来看我?” “回宫之后一直没有来看太子哥哥,心里不放心。”温韵汐让人将补品放下,“你跟知阑哥哥下棋,谁赢了?” 莲止看了看棋局:“韵汐,五皇子现在好像不是很顺利。” “知阑哥哥的棋艺本来就比不过太子哥哥,不顺利也是正常的。”温韵汐坐下了,看着桌子上的糕点,随手拿起一块就开始吃。 温知阑也无心下棋了:“现在你们三个人就联手来欺负我。” “知阑哥哥,这可不是我欺负你,你平时跟太子哥哥下棋就是输多赢少。”温韵汐抱怨道。 “今日樊宁淮也来了,你们可曾遇到他?”温知阑问道。 温韵汐点头:“我们还一起用了早膳呢。” “你两跟樊宁淮一起用早膳?”温知阑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凝滞了。 温韵汐赶紧解释:“知阑哥哥,你别想太多,当时我跟晚漾从未央宫出来就遇到了大皇兄和二皇兄,他两正带着摄政王四处走走,所以就一起用了早膳。” “摄政王可有说什么?” “那个摄政王话不是很多,不过听他的意思,挺想见见太子哥哥的。” 温知瑗有些惊讶:“他就这么着急想见我?” 温韵汐仔细回想了一下:“也不算是很着急,但是太子哥哥是娶晚漾的人,他想见见也是正常的。” “温韵汐,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莲止将一块糕点塞进了温韵汐的嘴里,温韵汐说不出话来,瞪着莲止,莲止失笑。 “既然你们二人陪着他们用了早膳,那今天就陪着我们用了晚膳再走吧。”温知阑说道,温韵汐想说什么,但是嘴里有糕点,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温韵汐对下棋很感兴趣,缠着温知阑教她下棋,正好温知瑗闲着就带着莲止在东宫散散步。 “樊宁淮没有为难你吧?”温知瑗问道。 莲止知道温知瑗是关心自己:“他就算是为难我,我也不怕他。” “你我二人的婚事已经临近,你准备好了吗?”温知瑗问道,他问的很认真。 莲止停下脚步看着温知瑗:“从我来到西楚的那一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温知瑗笑道:“原是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没什么,你有所担心也是正常的。只是我看楚皇如今这么防着你,你娶我不一定是件好事。” 温知瑗没有接莲止的话:“父皇为了樊宁淮的到来,特意设了宴,不过比较特殊。” “什么意思?”莲止有些好奇。 “父皇打算让樊宁淮见一见西楚的众位世家公子,目的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楚皇此举,无非就是想要向樊宁淮展示西楚男儿的风姿。莲止心中忐忑,樊宁淮的能力她很清楚,希望楚皇到时候不要丢脸。 这个下午过得很快,到了晚膳时分,莲止看着桌子上的菜色,有些诧异地看着温知瑗。 温知瑗问道:“怎么,不喜欢吗?” 莲止摇了摇头,桌子上的菜色,有一半都是她爱吃的,其他的菜色也是符合温韵汐的口味,温知瑗知道温韵汐的口味并不奇怪,但是怎么会了解自己的喜好? 温知阑看着桌子上的菜色:“三哥,你这未免也太偏心了,我有那么多爱吃的菜,你怎么就只嘱咐小厨房做了这么一两道,对韵汐和晚漾这么好?” 温知阑不知道莲止喜欢吃什么,但是他一看就知道,桌上的菜肯定有一半都是莲止爱吃的,毕竟以前很少见到这些菜上桌。 “你在我这里蹭了这么多次饭,委屈你一次怎么了?”温知瑗揶揄道。 莲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你什么都跟我说了,还要我干什么,你直接跟厨房那边说不是更方便吗?”温知瑗解释道,“之前跟你吃过几次饭,你喜欢点这些菜。” 莲止知道,并不仅仅是如此,恐怕自己平时哪道菜多吃了几口温知瑗都会注意到,所以也就了解了自己的口味。 四个人一起用了晚膳,温知瑗要送莲止回去,被莲止拒绝了:“你伤还没有好,还不赶紧歇着,我跟韵汐一起走,还有那么多宫人跟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温知瑗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你了。” 温知阑还要出宫,与温韵汐和莲止不顺路,所以最后还是温韵汐和莲止一起离开了东宫。 温韵汐晚上吃的有点多,所以走得慢吞吞的,说是要消食。 “晚漾,你说我再这样吃下去,会不会就要变成一个大胖子了?”温韵汐有些担心。 莲止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你本来就瘦弱,真不知道以前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其实我本来也没有这么能吃,自从你来了之后,我都比以前能吃了。”温韵汐补充,“不过母妃最近看我这样子很开心,以前就生怕我被风一吹就倒。” “你以前的确是太瘦弱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平伯侯府世子季南一,你说他从小到大得糟了多少罪啊?”想到身形消瘦的季南一,温韵汐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难过之情,“以他的家世,原本也应当是天子骄子,可是因为一身病,反而常年居于家中不得出,真是可怜。” “鲜少听你跟我提及那位世家公子,怎么突然就提到了季南一呢?”莲止觉得温韵汐不太寻常。 温韵汐摇了摇头,一脸苦闷:“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他,可能是因为他的棋艺跟我一样差?” 莲止简直无语,恐怕也就只有温韵汐还相信季南一的棋艺差吧! 两人在岔路分开,莲止回到毓阳宫,素月正要为她推开寝殿的门,莲止突然开口:“素月,你们都先退下吧。” 素月不明所以,莲止解释道:“我想要自己待一会儿,你们都先下去吧。” 听莲止这么说,素月就带着几个宫人离开了,莲止推开寝殿大门走了进去,她关上门之后回过身,就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这个人影,确实是有点吓人了。 莲止脸色如常地去点灯:“摄政王还真是有兴致,这么晚还来毓阳宫走着一趟。” 灯被点亮,莲止回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樊宁淮,樊宁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莲止催促道:“摄政王若是没有什么话想说,那就赶紧走吧。” 樊宁淮笑了:“你的性子比之前急了很多,都不像你了。” “不是我性子急了,是我不想看到你。”莲止看着樊宁淮,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莲止,还是你狠!” “莲止?好久没有听到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莲止笑着看向樊宁淮,“难道摄政王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提醒我的身份吗?摄政王贵人多忘事,想必已经忘记了当初你让我代替林晚漾和亲西楚时说的话了。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 莲止的笑容落在樊宁淮的眼中,异常地刺眼,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许多事情,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对莲止说过的话。 “莲止,你就这么恨我吗?”樊宁淮站起身,步步逼近莲止,“你忘了吗,是本王救了你,若是没有本王,你早就死在了东夏的街头。你答应过本王,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本王!” 莲止听着樊宁淮的话,只觉得讽刺:“樊宁淮,是我背叛了你吗?是你先抛弃了我,所以我才会离开你,我这个人一旦离开,就绝不回头。” “所以你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樊宁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东夏的街头遇到了你,早知后来的事情,我就算是死在那里也不愿意踏进你王府一步。”莲止的语气平静的可怕,“我为了活着,杀了太多的人,难道只有我想要活着吗,那些死在我剑下的人就不想活着吗?是你,樊宁淮,将我带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然后又狠狠地抛弃了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旧情’两个字?” 第八十三章:过往 莲止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她如常地去找樊宁淮,她以为樊宁淮会如同往常一样让她去杀一个人,可是这次她接到的命令竟然是代替林晚漾和亲西楚。 “主子,我是一个杀手。”莲止以前从来不会直视樊宁淮,但是在听完这次的命令后,她第一次直视樊宁淮,而不是低着头接下命令之后离开。 “这次的任务是最后一个任务了。” “主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代替晚漾公主和亲西楚,从此往后,你再也不欠我什么了。” “我为了你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是一命抵一命,我欠你的也早就该还清了。可是你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这一次不需要我去杀人了,你反而说出了这句话。主子,我在你的心中,就是一个杀人的工具,对吗?如今这个工具有了其他的作用,就要发挥出最后的价值,是不是这样?” 在樊宁淮的印象中,莲止很少会说出这么多的话,可是他已经别无选择:“莲止,我知道你不喜欢杀人,你想要自由,如今我给你自由,你不想要吗?” “主子说话,永远这么冠冕堂皇,就连抛弃都能说的这么为我着想。”莲止却笑了,“既然是主子的命令,那我自然是要去办的。只此一次,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便当是陌路之人吧。” 樊宁淮没想到莲止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情:“莲止,你别怪本王!” “呵!”莲止开口,“我从小到大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人,已经习惯了,自然不会去怪任何人。不过就像主子说的那样,我代替晚漾公主和亲西楚,我欠你的就彻底还清了吗?” “是,只要你以林晚漾的身份离开西楚,以后你我就再无干系。” “好!” 莲止转身离开,她紧紧握着剑身的手指骨已经泛白,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能在樊宁淮面前毫不失态地离开。 也是在那一天,莲止被林晚漾接到了皇宫开始训练,毕竟从一个杀手到公主的转变并不容易。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直到莲止离开西楚,樊宁淮都没有再见过她一面。 如今两人再见,竟然已经是在西楚。 此时,莲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樊宁淮,时过境迁,眼前的这个人不再是自己的主子:“摄政王,是你亲口说的,我们再无干系。” “杀手还真是冷血无情。”樊宁淮开口,“你可知我当初想着去云峰接你回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就算是现在,我也可以带你走。” “你想怎么带我走?不,我应该问你能怎么带我走?”莲止嘲讽,“无非就是让我假死,我若死在西楚,不仅不会连累东夏,甚至还会给东夏带来利益。樊宁淮,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利用我。” “我没有利用你。” “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利用我吗?” 樊宁淮楞了一下:“我承认有利用,但是更多的是我的真心,从我将你带进王府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抛下你。” “那就让我来说说,看看我说的准不准。”莲止找了个椅子坐下,“当初你让我代替林晚漾和亲西楚不是自愿,但是是林晚漾挑的我,你为了让自己的摄政王之位坐的更稳,只能同意。其实你很清楚,西楚这边也有人不希望和亲顺利,所以云峰一定会出事,以我的能力趁乱逃离很简单。可是你没有想到,我竟然真的以林晚漾的身份来到了西楚,所以你的计划变了。而我离开你之后,你发现自己还是需要我这个杀人的工具的,所以你来到了西楚想劝我离开,而我假死跟你离开西楚还能为东夏带来好处,这样的买卖稳赚不赔啊。” 樊宁淮不说话,莲止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摄政王,你还真是将我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跟你回去之后我又是你手里最快的那把刀,你还真是会算计。从始至终,我都知道你在利用我,但是以前我愿意,可从我离开王府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愿意了。你我已经是陌路之人,我为什么还要让你利用?” 樊宁淮在莲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以前只觉得你话少,心思不多,没想到你的心思一点都不浅。” “做杀手的人心思怎么会浅呢?杀一个人你真的以为那么容易吗,是我的任务完成的太漂亮让你以为在重重保护之下去杀一个高官很简单吗?”莲止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沾上了太多的鲜血,已经洗不干净了。为了报你的恩,我杀了太多的人,这些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你如今不该再来找我了,樊宁淮!” “原来你也会抱怨。”樊宁淮没想到会听到莲止说这些话。 “我是人,会疼、会累、会害怕,不说不代表没有。”莲止看着樊宁淮,“我不想恨你,也没有资格去恨你。所以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不然我可能就有资格去恨你了!” “你不愿意离开你,是为了温知瑗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樊宁淮发现莲止有些微微的紧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一天,你明明可以不出马车的,但是为了温知瑗你出现了。今天听你提到婚事,你一点都不讨厌,对你而言,不讨厌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了。” 莲止不想跟樊宁淮说这件事情:“樊宁淮,你我之间的过去种种,是我还你的恩,所以我没有怨言,也不会恨你。但是从我离开东夏的那一刻开始,你我之间的恩情也好、怨恨也罢,都一笔勾销,形同陌路。”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字字真心。”莲止想起了自己与樊宁淮初见的场景,“或许你当初带我回府是出自真心,所以为了这个可能性,我付出了十几年的时光。所以,既然你选择抛弃我,那就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已经丢弃的人永远都回不到之前了。如今,你是东夏的摄政王,我是林晚漾,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林晚漾和温知瑗的婚事,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樊宁淮看着一脸冷静的莲止:“难怪你能成为最好的杀手。” “摄政王,杀手看似是最冷血无情的,其实不然。”莲止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凄凉,没有人会自愿成为杀人的工具,除非心中有执念,可惜樊宁淮从来没有看懂过她的执念。 樊宁淮没有再说什么,他直接离开了,寝殿中只余莲止一人。 莲止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这一刻她想了很多事情,过往种种一一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离开樊宁淮身边,可是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才知道原来命运从不随人愿。希望这一次婚事结束,她与樊宁淮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接下来几天,莲止于温知瑗的婚事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樊宁淮则是住在鸿胪寺,也不怎么出门。 楚皇在这时下令,说是要设宴招待樊宁淮,同时也是为了弥补上次春猎众位世家子弟提前回来,所以这次的宴会中最有趣的一环应该就是增加了各位世家子弟的比试。 樊宁淮接到消息的时候,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没想到楚皇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沐亦问道:“摄政王,您要去赴宴吗?” 樊宁淮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当然要去了,楚皇心心念念想要给本王一个下马威,本王若是不去,他要怎么收场呢?” “那属下就先去安排。”沐亦说着就退下了,他走出了房门逐渐放慢了脚步,他知道主子提前到西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要早点见到莲止姑娘。 可是自从主子上次晚上去见了莲止姑娘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莲止姑娘那天到底跟主子说了什么? 沐亦在心中猜测,以莲止的性子,恐怕是不会答应跟主子回去的。当初主子让莲止代替公主和亲,自己本来是不同意的,可主子觉得莲止最终还是会回来的,执意如此。 现在看来,主子应该已经知道了莲止姑娘的心思。但是主子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这次来东夏是为了带走莲止姑娘,那么就绝对不会空手离开…… 第八十四章:比武 很快就到了宴会这一日,莲止到了之后才发现,与其说是宴会,还不如说是比赛场,这是一个圆形的场地,四周摆放了桌椅,中间是个比试的校场。 温韵汐来的比莲止早,看到莲止到了,就喊她来自己旁边坐着。莲止坐下之后环顾四周,已经来了不少人,不过让莲止惊讶的是,季南一居然也来了。 “季世子今天也来了?”莲止问道。 温韵汐点头:“是啊,他刚刚还特意过来跟我说了话,春猎季世子没有去,听他的意思挺可惜的。” “有什么可惜的,这次春猎发生了那么多事,季世子在京城躲了个清净还不好吗?”莲止说道,“据我所知,莫家现在可是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确实是这样,幸好那个莫子余没有回京,不然真的是没有脸出门了。不过莫丞相也是心大,前几日娶了续弦,听人说这几日那是春风得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莫子余跟他没有关系呢。”温韵汐觉得莫丞相对莫子余太无情,莫子余怎么说也是莫丞相的儿子。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嫁进丞相府。” “我听人说,那续弦是莫老夫人的侄女。” 温韵汐正跟莲止说着话,突然看到莫凝遐出现了,不过今天跟莫凝遐一起走的除了莫栩栩,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温韵汐有些奇怪:“那个年轻男子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他?” 莲止看那年轻男子,眉目清秀,但是看上去有些怕生,跟在莫凝遐身后一点都不起眼,就连莫栩栩都比他惹人注目一些:“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应该是莫家的庶子。” “莫丞相可真会养儿子,这庶子走出来跟个随从一样,不过相貌还是不错的。”温韵汐感叹,“若不是莫子余出事,恐怕莫丞相也是看不上这个庶子的,如今嫡子出事,也只能将以前看不上的庶子带出来了。” 莲止不做评价,温韵汐也不提莫家的事情了:“对了,太子哥哥今天来吗,距离上次看他已经过了好几日了,也不知太子哥哥伤势怎么样了?” 莲止摇头:“我也不清楚,这几天我一直在学婚礼的礼仪,头昏脑涨的。” “难怪这段时间你都不来找我了,学礼仪繁琐吗?” “主要是东夏与西楚在礼仪方面还是有些不同的,你本就是西楚皇室中人,应该难不倒你。” 温韵汐也曾经见过那些繁琐的礼仪,想到这里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结个婚还真是麻烦,不过有的人想求这个麻烦还求不到呢,除了父皇,也就只有太子哥哥的婚事会如此繁琐了。” 这一边莲止与温韵汐说着话,那一边莫凝遐也坐下了,莫栩栩拉着莫均亭到后面坐下,莫均亭甚少出府,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大场面,所以心中发慌,腿脚都有些发软。 莫凝遐自然是注意到了莫均亭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就算是自己答应带他出来,这种人也成不了气候。就算是哥哥废了,也轮不到莫均亭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莫栩栩知道自己和莫均亭的处境,虽然莫丞相因为莫子余的事情开始重视她和莫均亭,但是两人是绝对不能做错任何事情的,所以在这种时候还是要低调。 莫栩栩拉着莫均亭坐下,小声地叮嘱道:“均亭,你记着,今天带你出来是见见场面,你不要害怕,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有什么逾矩之举。” “姐,我害怕。”莫均亭怯生生地说道。 莫栩栩安慰道:“均亭,你看看坐在这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是养尊处优、身份尊贵,你我本是庶子和庶女,按理是来不了的,但是既然给了你我这个机会坐在这里,你不想成为那些人吗?” 莫均亭打量着其他人,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渴望:“姐姐,我可以吗?” “如今莫子余已经废了,丞相府能够指望的只有你这一个儿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莫均亭点了点头:“姐姐,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莫栩栩终于微微安心了,她为了能让莫丞相重视莫均亭,不惜在春猎中对莫子余下手,如今她的计划成功了,他们姐弟二人以后只会过得更好。 很快,各大世家的公子、小姐都到齐了,温知言、温知誉和温知阑随后到来,看这情况,温知瑗今天很可能是不会出现了。 樊宁淮是跟楚皇一起来的,莲止没想到今天就连洛宣然都没有来,看来楚皇对洛宣然并没有放下芥蒂。 向楚皇请安之后,大家这才重新坐下,今天的这场宴会也正式开始。 “摄政王,这杯酒朕敬你,希望西楚与东夏两国能够永世交好。”楚皇向樊宁淮敬酒,樊宁淮举起酒杯:“楚皇之愿,亦是本王所愿。” 两人喝完了酒杯中的酒,随即都笑了,在座之人见状都开始说祝词,楚皇和樊宁淮看上去十分和睦,似乎代表着西楚与东夏如今交好的局面。 莲止则是在心中猜想,不知西楚与东夏这种表面和谐的局面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就在莲止吃的快半饱的时候,樊宁淮开口:“楚皇,今日看到西楚这么多世家子弟来参加这场宴会,本王还真是荣幸。” 温曦泽放下酒杯:“摄政王远道而来,朕当然要好好招待。素闻东夏重视男子的骑射之术,不知今天能否让朕开个眼?” 樊宁淮客气道:“本王看在场的西楚各家子弟都很好,想来骑射之术不会差,本王还是不献丑了。” 温知言早得了楚皇的命令,他今天是要促成这场比试的:“父皇,上次春猎提前结束,儿臣觉得对准备了许久的公子们而言着实可惜,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不如让他们比试,若是摄政王在场,也能指点一二。” 楚皇询问樊宁淮:“摄政王怎么看?” 樊宁淮怎么会不知道楚皇的打算:“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些世家子弟听到这么说,立刻就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纷纷跃跃欲试。 今天比试的是箭术,莲止就看着几位自认为优秀的世家子弟上场演示射箭。几轮下来,可以看得出来有几个人确实比较突出。 莲止在心里叹了口气,在樊宁淮面前,这些人可能真的还不够看的。 果然,樊宁淮并没有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就像是看杂耍一样。温曦泽自然是看出了樊宁淮的意思,他咳了两声:“摄政王感觉怎么样?” 温曦泽既然这么问,就料定了樊宁淮会顾忌颜面,可是樊宁淮的回答让温曦泽很没有脸面:“不怎么样,目前还没有看到特别突出的,在本王看来,他们还是需要多练练。” 就在这时,苏奕逍上场,他连射了十支箭,每一支都正中靶心。樊宁淮微微颔首:“这个还不错。” “这时苏景铄将军的儿子,苏奕逍。果然是将门之子啊!”温知言感叹道。 “有点意思。”樊宁淮看着众人都是一脸满意地看着苏奕逍,他突然起身,直接飞身到场中央,然后拿出三支箭架在弓弦上射出,正中靶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场的人看的一脸惊叹。 温曦泽明显是不高兴了,但是还是要夸赞樊宁淮:“摄政王箭术果然不错。” 莲止知道,今天温曦泽本来是准备给樊宁淮一个下马威的,但是现在反而是被樊宁淮震慑住了,以樊宁淮刚才展现出来的箭术,恐怕连温知言和温知誉也是比不上的。 苏奕逍并不觉得自己技不如人丢脸,这反而坚定了他以后继续练习的心,他向樊宁淮行了一个礼准备下场。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樊宁淮开口了:“苏公子,既然你是苏将军的儿子,应该也得到了苏将军的真传。本王仰慕苏将军已久,不如今日继续领教一下。” “领教什么?”苏奕逍下意识地回道。 “武艺。”樊宁淮说完就出手了,苏奕逍只能接招。 两人的切磋出乎了众人的意料,而苏奕逍接了樊宁淮几招之后就落了下乘,温曦泽看着眼前的打斗,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紧紧地握起来。现在,温曦泽不能主动叫停,不然今天西楚真的是彻底没有了颜面,他只能期待苏奕逍多撑一段时间。 大家都看的出来苏奕逍根本打不过樊宁淮,樊宁淮就是在羞辱苏奕逍,也是借此羞辱他们西楚,可是在这个时候真的没有人可以出面,不然西楚真的就颜面无存了。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场上的比试,之间樊宁淮突然跃起,一掌劈向苏奕逍的天灵盖。樊宁淮这是要杀苏奕逍,可是在场无人敢拦。 “苏小将军!”温知阑喊了一声,“快躲开。” 苏奕逍闪身躲开,但是他的手臂暴露在樊宁淮眼前,樊宁淮改掌为爪去抓苏奕逍的手臂,竟然是想废了他的一臂。 温韵汐一脸紧张地拉住了莲止的胳膊:“晚漾,这可怎么办啊,若是苏奕逍出事了,苏家还能有什么指望?” 莲止突然起身,温知言发现了莲止的举动:“晚漾公主,你要干什么?” 莲止不理他,直接飞身上场,一只手拉开了苏奕逍,另一只手挡了樊宁淮这一招。 “樊宁淮,你疯了吗?”莲止喝道。 第八十五章:旗鼓相当 樊宁淮看着莲止救下了苏奕逍,眼神微微一变:“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 苏奕逍不想让莲止为难:“摄政王,凡事留一线,你今天下手太狠了。” “是你技不如人,比武场上难道还要本王手下留情吗?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太无用了?”樊宁淮讽刺道。 苏奕逍一时被樊宁淮讽刺的无话可说,莲止解围:“樊宁淮,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你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不用我说,他的过去光明磊落,自然是比不上你的。” “公主这是在说本王不够光明磊落吗?”樊宁淮问道。 谁都没有料到,今天这场宴会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莲止和樊宁淮的对峙。刚刚莲止出手救了苏奕逍,也算是挽回了西楚的颜面,至少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莲止能出面。 “摄政王心中有数,本公主若是真的说出来你就满意了吗?”莲止示意苏奕逍赶紧下场回位,苏奕逍也知道自己留下来没有什么用处,只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小将军,比试还没有结束,你这是要去哪里?”樊宁淮说着就去抓苏奕逍,莲止一把抓住樊宁淮的手臂将他拉了回来:“樊宁淮,你够了!” “看来今天,公主是一定要护着这个人了,正好本王许久没有跟公主切磋,那就看看公主武艺是否倒退吧。”樊宁淮说着直接对莲止出手了,莲止闪身避开。 樊宁淮可以无所顾忌地对莲止出手,可是莲止不行,她不能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高强的事情,只能尽力避开。 到了这个时候,莲止也看出来了,今天樊宁淮的真正目的是她。 温韵汐看着莲止躲避樊宁淮,一脸着急地跑到温知阑身边:“知阑哥哥,这可怎么办啊?这个摄政王怎么这么狠,居然连晚漾都不放过?” 温知阑用力拉住了温韵汐,生怕温韵汐会冲出去:“刚刚樊宁淮与苏奕逍的比试我们不能参与,如今樊宁淮与晚漾的比试我们更加不能参与。现在我们只能期待,樊宁淮不敢真的对晚漾下狠手!” 莲止不明白樊宁淮为什么要对自己出手,但是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她受樊宁淮一掌,然后顺势结束这场比试。 所以当樊宁淮再次对莲止出招的时候,莲止就没有躲避。 “晚漾!”温韵汐大喝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莲止身上,但是在樊宁淮一掌要打在莲止肩膀上时,寒光闪过,樊宁淮赶紧收手,若是他慢了一步,恐怕自己这只手就会被砍了。 “参见太子殿下!”看到温知瑗出现,大家都纷纷行礼迎接。 温知瑗将莲止护在了身后,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樊宁淮,笑了:“东夏摄政王,对东夏的公主出手,今天本王还真是大开眼界。” 这是樊宁淮是第一次见温知瑗,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是西楚太子温知瑗!” “没错,就是本王。” 两人气场互不相让,仅仅是对视就让周围的人感觉到了硝烟味。 樊宁淮的目光转向被温知瑗护在身后的莲止身上:“公主,许久不见,你退步了。” 莲止走到了温知瑗身边:“本公主一介女子,武艺防身即可,不需要多么精通。” “可公主之前不是这样的人。”樊宁淮意有所指,“没想到来到了西楚,反而让公主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还真是让本王料想不到。” “本公主是怎么想的,与摄政王无关,不管摄政王今日此举,算是以下犯上了吧?” “那公主要怎么惩治本王呢?” 温知瑗开口:“无需晚漾公主动手,本王来领教一下摄政王的武艺,免得摄政王以为我西楚无人。” 温知瑗有伤在身,莲止不放心:“太子,你……” 莲止话还没有说完,温知瑗就示意她先避开:“我没事,你先去旁边等着我。” 莲止点头:“你一定要小心。” 莲止刚走开,在场上的温知瑗和樊宁淮就有了动作,温知瑗见樊宁淮没有武器,就没有用剑。 季南一想着从刚才到现在发生的事情,眼中闪过兴味:“今天这场宴会,来的还真是值。” “哥,你说什么呢?”季婉伊问道。 季南一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了?刚刚苏小将军差点就出事了,这个东夏摄政王果然够狠,居然敢对晚漾公主出手,现在又跟太子打了起来,他这是要把西楚得罪光了吗?”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是料定了自己不会出事。”季南一有些好奇,“我最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若是想让西楚难堪,刚刚射箭就已经够了,为什么后面还要做这些事情呢?” 别说季南一了,就连莲止也不明白樊宁淮今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居然会做出这种没有理智的事情? 而场上,温知瑗与樊宁淮也发起了最后一击,两人均是出掌,相抵之下同时后退两步。 莲止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两人旗鼓相当,分不出输赢。不过温知瑗有伤在身,这场比试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公平。 温知瑗先向樊宁淮行礼:“摄政王果然厉害!” “太子殿下也不差。”樊宁淮回礼。 温曦泽起身,他已经忍了很久了:“摄政王今日还真是不吝赐教,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 温曦泽生气了,但是他不能拿樊宁淮怎么样,若是温知瑗不出现,恐怕在场的人根本无人能压得住樊宁淮。今天在场的都是小辈,年纪轻轻,纵然是有几分资质的,譬如苏奕逍,那也是比不上樊宁淮的。 樊宁淮就像是听不出来温曦泽的怒意:“本王难得来一趟东夏,自然是要好好地领教一下西楚男儿的本事,这样一看,皇上这太子选择还真是有眼光。” 闻言,温曦泽瞳孔猛然收缩,莲止上前一步:“摄政王今天还真是好兴致,往日从未见摄政王还有这么话多的时候。” 樊宁淮刚刚说的话是在挑拨温曦泽与温知瑗的关系,莲止这是在提醒温曦泽不要受到樊宁淮的挑唆。 温知瑗回道:“父皇一直慧眼如炬,本王不想让父皇失望,自然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以达到父皇的期待。” 温曦泽接道:“太子素来优秀,朕很欣慰有这样一个儿子。” 樊宁淮不想浪费时间:“如今酒喝了、饭吃了、武艺也切磋过了,今日这场宴会是否可以结束了呢?” 樊宁淮这话说的很狂妄,但是楚皇见樊宁淮今日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心里开心:“今日是特意设宴为摄政王接风洗尘,既然摄政王累了,自然是可以结束了。朕也有些乏了,太子,你替朕送送摄政王!” 温曦泽起身,众人跪下恭送楚皇离开,温知瑗看着樊宁淮:“素闻摄政王一直想见本王,今日看到本王,是否满意呢?” 樊宁淮回道:“当然满意,都这样了本王能不满意吗?不过眼下本王看楚皇对你这位太子并不是很满意,看来太子殿下还需要多多努力以达到楚皇的期待。这么一想,楚皇对太子的要求还真是高。” 樊宁淮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曦泽对温知瑗的防范之心,他这是故意在戳温知瑗的痛处,但是温知瑗只是一脸平静地回道:“本王姓温,这西楚的江山也是姓温,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本王的努力现在看来还是有希望的。可是东夏的江山姓林,不管摄政王怎么努力,似乎都是注定白费,没有什么希望呢。” 温知瑗至少是名正言顺的西楚太子,不管楚皇对他是否满意,将来他都有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可是樊宁淮只是一个摄政王,就算是付出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坐上东夏的皇位,除非樊宁淮想要造反,而樊宁淮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也绝对不敢表现出来。 樊宁淮听懂了温知瑗的意思,他冲着温知瑗露出了笑容:“本王之前还真是小看了太子殿下,以后不会了。路本王自己会走,就不劳太子相送了。” 莲止看着樊宁淮离开的背影,心中一个咯噔,她有一种预感,樊宁淮真正的目标是温知瑗。可是,樊宁淮之前与温知瑗并无交集,他为什么要针对温知瑗呢? 第八十六章:劝诫 “晚漾,平时他在东夏也这么欺负你吗?”温知瑗问道。 莲止想了想:“他今天有些奇怪,平时不会这样的。” 温知瑗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温韵汐已经一路小跑了过来,拉着莲止看她有没有受伤:“晚漾,你没事吧,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莲止摇头:“我没事。” 温知阑也走了过来:“幸好三哥你出现的及时,不然今天还真的不好收场。这个摄政王不应该是这种不理智的人,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还能是为什么,无非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不过三弟今天来的还真是时候,身上的伤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温知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今天若非太子殿下,恐怕西楚还真的是下不来台。我之前还以为二皇子殿下会出面,没想到还不如受伤的太子殿下,如今人都走了,二皇子殿下这又精神了?”季南一带着季婉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温知誉看到季南一,脸色有一瞬间变了:“原来是季世子,平日里不见季世子出门,没想到今天这么有兴致。” “谈不上兴致,只是我平常在府里待惯了,甚少出门,所以便想着今天出门看看我西楚男儿的英姿,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场面。” “可惜季世子身体不好,恐怕这身子骨连那箭术最差的公子都比不上吧?”温知誉讽刺道,“季世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还是好好在府里养着,免得下一刻就受不了打击倒下去。” “二皇兄,你怎么说话呢?”温韵汐急了。 “刚刚季世子说我的时候,不见你急,现在你倒是急了。”温知誉觉得温韵汐是在巴结季家。 莲止开口:“季世子天生体弱,韵汐只是不希望你作为一个皇子居然如此看低别人。而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又是一国皇子,本应该能作为西楚的支撑,但是你刚刚不仅没有做到,甚至还出言嘲讽。你觉得,你的行为能作为表率吗?” 温知誉看到面前这么多人都在说自己,他冷哼一声:“你们现在都厉害,什么话都敢对本王说。” “原来二皇子喜欢听好话,那我说的话确实是忠言逆耳了。”莲止脸上并没有什么歉意,“真是对不起二皇子,让您生气了。” 温知誉甩袖:“本王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看着温知誉离开,温韵汐有些惊讶:“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无非就是因为自己不占理,而且他刚刚为难太子的行为传到皇上耳中,恐怕又要被责骂了。”莲止冷静地回答。 温知瑗看向季南一:“季世子也不用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别人这么说我了,要是每个人说的每句话我都放在心上,恐怕早就气死了。”季南一对温知瑗行了一个礼,“多谢太子殿下关怀。” “此时也是因本王而起,还要多谢季世子刚刚为本王说话。”温知瑗向季南一道谢。 温知阑开口:“不过这位摄政王越来越放肆了,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应对?” 温知瑗听着温知阑的话,他在心中思索着,楚皇估计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毕竟对于楚皇来说,如今东夏与西楚两国交好是最重要的,不管楚皇有多么想要打压樊宁淮,也不敢真的放在明面上。就像是今天,尽管很恼怒樊宁淮的行为,但是也只能暂时先忍着。 苏奕逍在这时过来,他是特意来道谢的:“晚漾公主,刚刚多谢你救了我。” “你说刚刚那件事的话,我应该向你道歉,是樊宁淮步步紧逼,你差一点出事,出手救你是我应该做的。” “是我技不如人,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刚刚我看的清楚,摄政王是有意要为难我们西楚,也是我现在赢不了他,错在我自己,反而要让你出手救我,后来更是将你置于险境,若非太子出现恐怕你已经受伤。我明明是将门之子,在今日这种场面上本应该杨西楚国威,没想到丢人现眼了。” 苏奕逍的这番话,倒是让莲止有几分敬佩,自己没有救错人:“樊宁淮年长你许多,你才多大,怎么可能打赢他?” “太子殿下跟我岁数相差无几,却能在受伤的情况下与摄政王持平,其实是我这段时间疏忽了,今天这件事也是给了我一个警醒。”苏奕逍再次向莲止道谢,“今天真的是多谢晚漾公主,以后晚漾公主若是有事需要我去办,只要不涉及国家大义,我万死不辞、绝不推脱。” 苏奕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下承诺,就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他日莲止有事找他,只要不涉及西楚与东夏两国的事情,他都会答应。 苏奕逍并未停留太久,他跟莲止说完这些话就告辞了。 “苏公子很有担当。”莲止评价。 温知瑗点头:“他自小在舅舅和舅母的身边长大,有担当才是正常的。其实舅舅对他还是太过于保护,他想事情有时候太过于天真。” “苏公子赤子之心,确实难得。”季南一开口,“只是苏家现在的情况,容不得苏公子这么天真下去。” 温知瑗道:“大家都说季世子平日里甚少出门,没想到对京中形势看的如此清楚。” 季南一微微一笑:“我的确甚少出门,若是再什么都不知道,那不就是与瞎子、聋子没有两样了吗?” 温知瑗笑了一下,看来这个季南一也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人:“今日时辰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莲止说道:“宣太医去东宫再看一下你的伤势吧,不然我不放心。” “不用了。”温知瑗下意识地拒绝。 莲止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次?” 温知瑗立刻改口:“我回去就宣太医。” “我不相信你,我今天就要跟着你去东宫,太医看过了我才放心。你正好要回去,那就一起走吧。”看莲止坚持的样子,温知瑗也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只能认命地和莲止一起回去了。 两人向其他人道别之后离开了,温韵汐感叹道:“没想到太子哥哥现在居然都会服软了。” 温知阑说道:“今日母妃让我留下来用完晚膳再离开,你也跟我一起去陪陪母妃。” 温韵汐点头,她说着就看向季南一和季婉伊:“那我和哥哥就先走了,你们也尽早出宫吧。” “有劳公主殿下费心了。”季南一和季婉伊回道。 温韵汐和温知阑往淑妃宫殿那边走去,路上,温知阑突然问道:“你何时跟那个季世子如此熟悉了?” “也没有很熟悉吧?”温韵汐回道。 “若非重要之人,你不会为他说话的,你刚才为了他甚至反驳了二皇兄,你可知道若是二皇兄转而对你不满,你该怎么办?” “我就是太气愤了,所以一时口不择言。但是二皇兄本来就不喜欢我,也不差我这一句话了。”温韵汐答道。 温知阑想起了苏奕逍,都说苏家将苏奕逍保护的很好,其实他也将温韵汐保护的太好了。 在温韵汐看来,她只是一时冲动说了这些话,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却没有想到由此可能引发的后果。 这件事可大可小,温知誉可以说如今温韵汐与季家走的近,虽然父皇不会对温韵汐说什么,但是如今母妃在后宫风头正盛,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红眼,若是有人趁机在父皇耳边吹风,导致父皇以季南一和温韵汐的事情敲打母妃,那母妃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以后,你尽量离季南一远一点。”温知阑提醒。 “为什么啊?”温韵汐对季南一不讨厌。 温知阑也不能将话说的太直白:“你记住哥哥的话,哥哥难道还能害你吗?” 温韵汐只能点了点头,不过神色却有些黯然:“我知道了。” 温知阑自然是看出来了温韵汐的情绪,但是他只能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去…… 第八十七章:波澜起 莫均亭在大部分都离开之后,还是有些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动静。莫栩栩有些奇怪:“均亭,你怎么了?” 莫均亭这才回过神来,他久久不能忘记自己刚刚见到的场景,原来那个女子就是东夏的镇国公主林晚漾。若是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其他人一样,站在她的身边该有多好? “姐姐,今天来了这一趟,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起眼。”莫均亭开口,他一直想着莲止上场救了苏奕逍,甚至与樊宁淮打斗的场景。那个女子那么出彩,也只有太子才能配得上她吧? 莫栩栩说道:“你也是丞相之子,不必那些人差,姐姐相信你,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像其他世家公子那样。” 莫均亭点头:“姐姐,我一定会做到的,也会让你向其他世家小姐那样,不会再受到欺负。” 莫栩栩欣慰地握住了莫均亭的手:“姐姐相信你,只要我们姐弟同心,一定会过得很好。” …… 季南一和季婉伊出了宫门,两人坐上马车,季南一就闭目养神,季婉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季南一,几度想说什么,又放弃开口。 季南一即使是闭着眼睛,但是还是感觉到了季婉伊的犹豫:“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跟我还计较什么?” “哥,我觉得五皇子是不是不太喜欢你啊?” “他不是不喜欢我,是不喜欢六公主跟我有什么牵扯。”季南一睁开了眼睛,“五皇子这个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很保护自己的妹妹和母妃,六公主生性单纯,又被保护的很好,所以五皇子不希望六公主跟我这个平伯侯府世子有什么牵扯。” “我们平伯侯府在别人眼中都是香饽饽,怎么在五皇子的眼中就避之不及呢?” “平伯侯府看起来是不错,可是想要得到平伯侯府的势力,也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五皇子不愿意让六公主冒险,换句话说,我的平伯侯府世子这个身份对五皇子来说,反而是个麻烦。” “哥,你好像暴露了一件事情,你对六公主心思不一般吧?” “我从来没有想着瞒你。” 季婉伊顿觉无聊:“不过五皇子也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妹妹,韵汐公主能有这样的哥哥是真的很幸运,她对五皇子而言从来不是筹码,而是想用一生去保护的亲人。” 在皇家,温知阑这种行为真的很少见,不过想到温知阑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季婉伊也就不奇怪了:“但是这样一来,哥哥你前路堪忧啊,毕竟你生来就是世子,这根本不可改变。” “我没有想过改变,我知道五皇子担心什么,也知道五皇子看穿了我对六公主的心思。”季南一这一刻看着有些凄凉,“其实我这样的人,原本就不应该去招惹六公主,如今能跟六公主说上几句话已经很开心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地去保护她。” “哥,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哥哥是最好的。”季婉伊何尝不知道季南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才会说这些话,他怕自己的身体会拖累温韵汐,所以从来不敢多想什么。 季南一看着季婉伊的样子倒是笑了:“没想到,你如今也是真的长大了。我也不知道拖着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以后平伯侯府还是要靠你。” “哥,你不许胡说,你要是敢把平伯侯府的担子撂给我,我也撂挑子不干。”季婉伊红了眼圈,有些赌气地说道。 “好啦,我知道了,哥哥以后不胡说了。”季南一说着这些话,面上虽然是笑着的,但苦涩早已漫上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所以能做的事情就是为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铺好一条路…… 樊宁淮回鸿胪寺驿馆的路上一句话都未发,沐亦跟在樊宁淮的身边,自然是知道樊宁淮为什么而生气,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劝,这个时候劝说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樊宁淮回到房内,沐亦正准备退出,樊宁淮却开口了:“沐亦,你说本王当初真的做错了吗?” “王爷,这个属下不好说,毕竟您当初做决定时心中应该已经有了考量。” “你这是在提醒本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 沐亦大胆了一次:“理是这个理。不过属下也没有想到,莲止姑娘如今竟然与那个太子走的如此之近。” “你也觉得不正常?” “莲止姑娘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沐亦自小就跟在樊宁淮身边的人,他看着樊宁淮将莲止带回来,也看着莲止接受杀手训练,慢慢地成长为樊宁淮身边最好的杀手。即使是这样的自己,都不曾真正地靠近过莲止,但是今天他看到的莲止却与记忆中的莲止一点也不一样。 “本王记得,她以前不喜欢说话,整个人总是闷闷的,沉着一张脸有些压抑。没想到还能看到她笑的如此轻松的模样,却不是面对本王。”樊宁淮忘不掉当时莲止看到温知瑗出现时,脸上下意识浮现的笑意,那笑容是骗不了人的。 沐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解释:“莲止姑娘以前为了完成任务,会扮成各种各样的人,她的伪装一向很好。” 樊宁淮挥了挥手:“算了,你先下去吧,本王累了。” “那王爷好好休息,属下在门口守着。”沐亦为樊宁淮关上房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樊宁淮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其实有些办法他不想用,可是现在看来,他最终还是要用这个办法将莲止带回去! 莲止这边跟着温知瑗回了东宫,太医来看过之后说伤口恢复的很好,她才放心了。 “这下子你可以安心了吧?”温知瑗问道。 莲止点头:“既然太医看过了,那我就先走了。” “这几日你就尽量避开樊宁淮,总觉得他的行为不太正常。”温知瑗叮嘱道。 莲止本来就不打算跟樊宁淮再有什么交集:“这点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莲止本来以为,只要自己跟樊宁淮不再见面,安静等待婚期到来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 樊宁淮带来的东夏将士,在晚上去夜市的时候居然被歹人打伤,发生了这种事情,樊宁淮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在怀疑西楚是否故意挑起争端,婚事恐生变故。 温曦泽只能先尽力安抚,然后火速召集温知言、温知誉和温知瑗前来御书房,而温曦泽最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让人去找苏景铄前来,看来楚皇是真的很重视这件事。 温知瑗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温知言和温知誉已经到了,苏景铄是最后到的。 樊宁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沉重,看上去就有些让人不敢靠近。 温曦泽还在劝樊宁淮:“摄政王,此事事关东夏与西楚两国的关系,朕一定会彻查到底。” 樊宁淮面无表情地回道:“楚皇,我东夏将士受此无妄之灾,希望您可以尽快给一个结果。” 温知言、温知誉、温知瑗和苏景铄在来的路上已经先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苏景铄上前一步回禀:“皇上,其实这件事之前微臣已经有所耳闻,在夜市上会有人抢劫货物,但是每一次都抓不到人。微臣就在想,这次东夏将士遇袭会不会与这波人有关?” “你说什么?”温曦泽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早有苗头,“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息怒,此事程大人已经在追查,但是这些劫匪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又没有其他人的配合,程大人也很头疼。”苏景铄回道。 “苏将军就这么确定吗?”樊宁淮突然开口问道。 苏景铄看向樊宁淮,说实话,他对这个摄政王并没有什么好感,他在知道樊宁淮差点废了苏奕逍的胳膊时,差点没上门跟樊宁淮打一架,还是苏奕逍劝住了他。 此时樊宁淮又故意为难,苏景铄就更加没有什么好脾气了:“这件事没有查清之前,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第八十八章:对弈 樊宁淮看着苏景铄,似笑非笑:“看来苏将军对本王似乎意见很大,难不成还是在记恨苏公子一事?那只是正常的切磋,难道苏将军还要一直放在心上吗?” 苏景铄性子本来就直,若是真的被樊宁淮激怒了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温知瑗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了苏景铄:“还请摄政王莫要怪罪,苏将军为父,自然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温曦泽也知道不能再让苏景铄和樊宁淮继续说下去:“知言、知誉,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回父皇,这件事并不简单,恐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儿臣认为苏将军所说的事情可以作为一个线索,但是也不能只抓着这一点。”温知言回道。 温知誉也附和道:“没错,此时事关重大,若真的是意外那还容易解决,就怕是有的人故意陷害,意图挑拨东夏与西楚的关系。” 温曦泽想了想:“这件事必须在大婚之前解决。既然苏将军那边有线索,那就不能断了,而且就算此事与东夏将士遇袭无关也不能掉以轻心,太子你就和苏将军负责这条线索。至于大皇子和二皇子,你们则是往其他方向查,决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儿臣领命。” “微臣领命。” 温知言、温知誉、温知瑗和苏景铄都应下了,温曦泽望向樊宁淮:“摄政王,相信过不了多久此事定能水落石出。” 樊宁淮只回了一句:“若是此事在大婚之前查不出来,那婚礼必须延期,否则本王会不放心将晚漾公主留在西楚。” 樊宁淮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消息那就太多了,他竟然有了想要悔婚的心思。 温曦泽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樊宁淮只是站起身向楚皇告辞:“本王还要先回去安抚受伤的将士,就先告退了,不过希望楚皇能早日将这件事查清。” 看着樊宁淮直接离开,温曦泽强行压下怒火,他真的是太猖狂了。但是此事,确实是西楚理亏。 温曦泽看着刚刚领旨的四人,再度强调:“刚刚摄政王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若是这件事无法在大婚之前查清,那么西楚这次真的是丢尽了颜面。” 四人离开了御书房,温知誉就开口:“这个樊宁淮还真是猖狂,东夏的国力压根就比不上西楚,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忍气吞声?” 温知言劝道:“樊宁淮这个人不简单,父皇忍得不是东夏,而是樊宁淮。” “真是倒霉,居然在大婚之前发生了这件事。本王还怀疑是那个樊宁淮自己演了这场戏呢!” “二弟,慎言!晚漾公主若是不跟太子成婚,这件事对东夏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温知言心里清楚,若非如此,恐怕父皇也会怀疑樊宁淮。 温知瑗和苏景铄一直不说话,温知言就故意说道:“太子,在大婚之前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跟晚漾公主还是好事多磨。” 温知瑗回道:“此事还要多多仰仗大皇兄和二皇兄。”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温知言心中叫苦,这件事还真的不好办,查出来还好,若是查不出来恐怕父皇是真的会震怒。 温知言和温知誉两个人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出宫去查这件事,反倒是温知瑗和苏景铄在宫中慢慢走着,似乎并不着急。 “舅舅,夜市一事,发生多久了,为何之前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温知瑗问道。 苏景铄回道:“主要是那些匪人抢的都是一些小老百姓的东西,就算是告官也不会被重视的,程大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只是那些匪人十分狡猾,每次都能逃离的无影无踪。再加上其他人不肯配合,程大人也是有心无力。若是那些匪人抢了某个达官贵人的东西,应该早就会引起重视了。” 温知瑗没有回答,苏景铄似乎是看出了温知瑗的意思:“太子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 温知瑗心中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舅舅刚才说这些匪人从来都不会去抢达官贵人的东西,但是那些东夏看着就不是寻常百姓,为什么那些匪人不仅抢了东西,还打伤了人?” 苏景铄这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还是太子聪慧,微臣是想不到这些的。” “希望是本王多虑了吧。”温知瑗看上去并不轻松。 “那太子打算怎么办,要先去夜市查探吗?”苏景铄问道,“这件事程大人很熟悉,不如先去京兆府尹一趟?” 温知瑗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太子作何打算?” “守株待兔。”温知瑗回道,“程大人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找线索了。若是我们动作大了,恐怕会打草惊蛇。” “微臣明白了。”苏景铄应道。 莲止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霏云在西楚皇宫待了这么多年,要探听到一些消息不是难事,再加上有素月的帮忙,两个人竟然在事情极为保密的情况下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 “现在皇上对于这件事是不敢声张的,摄政王那边似乎也是消停了,不过若是在大婚之前查不出来,恐怕就不会轻易揭过。”素月说完最后一句话,看向莲止。 只见莲止看着茶杯中的茶叶出神,她正要追问要怎么办,霏云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果然,莲止想了一会儿,开口:“如今是大皇子、二皇子,太子和苏将军一起办这件事,想来这件事办不好影响是很大的。” 莲止听到东夏将士遇袭,总觉得有些蹊跷,为什么这么巧? “公主,那我们要联系太子那边吗?”素月问道。 莲止摇了摇头:“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过不了几日所有人都会知道的,不过我们先知道了也是掌握了先机。” “可是我们现在知道了也什么都不能做啊?”素月愁眉苦脸,“怎么在大婚之前还发生这种糟心的事情?” “谁说我们现在都不能做?”莲止随手将茶杯推开,“这件事牵扯甚广,也不怕再乱一点。” “公主是要自己调查?”霏云有些惊讶。 莲止点头:“事关本宫的婚事,本宫难道不能参与吗?而且你们记住了,与自己相关的事情,永远都不要置身事外,指望别人终究不如指望自己。” “奴婢明白了。”霏云应道,“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莲止微微一笑,显然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是并没有说出来:“这件事本宫自己查,你们如往常一般就好。” 霏云和素月都很担心,莲止宽慰:“连本宫都查不到的事情,你们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了。” 莲止的聪慧远胜于一般人,霏云和素月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接下来的几天果真如莲止预料的那样,这件事是瞒不下去的,过了两日就传遍了。 温知瑗在知道这个消息传遍前朝后宫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来毓阳宫看望莲止。温知瑗来的时候,莲止刚刚让素影摆上了棋盘。 “你来的还真巧,我正愁没有人跟我下棋呢。”莲止招呼温知瑗坐下陪她下棋,温知瑗就顺势在莲止对面坐下。 素影中途换茶,瞥了一眼棋局,发现两人下棋倒是颇为……和谐,两个人下棋都是不争不抢的,按照这样下棋,这盘棋估计是下不完了。 温知瑗落下一子:“东夏将士遇袭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早就知道了。” “你还准备瞒着我,自己解决这次的事情吗?”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让你费心的,可惜守了几天,还是没有守到。” “鲜少看到你如此心急的样子。”莲止落下一子,“守株待兔这种事情最是急不得。” 温知瑗回道:“谁不知道呢,可是婚期在即,难免会着急。” 莲止笑了一下:“应该快了。” 温知瑗看莲止这么笃定,有些好奇,但是莲止却随手将棋子抛进了棋蛊中:“今天我看你也没有下棋的心思,这局棋还没有下完,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继续。” 温知瑗今天是来宽慰莲止,见莲止并没有受到影响,自己也就放心了:“我正好也要继续追查,那就先走了。” 看着温知瑗离开,莲止又望了望天色:“素月,更衣!” 第八十九章:梅花镖 夜市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但是在人们不注意的地方,有许多人蓄势待发。 温知瑗坐在酒楼二层靠窗的座位,他看似在悠闲地喝着茶,实则密切地关注着夜市上的一举一动。 苏景铄坐在温知瑗的对面,他的眉目之间已经带着几分焦急之色:“太子,我们这样等下去,会不会全无收获?” “舅舅,这种事急不得。”温知瑗放下茶杯,“这茶不错,舅舅尝尝。” “这事关你的婚事,我这个做舅舅的如何能不着急?” “舅舅以为我不着急吗?”温知瑗看了一眼窗外,“我现在比谁都要着急,可是有人应该比我更着急。” “你什么意思?” “我这几天也不算是全无收获,至少我查到东夏将士遇袭,不是意外。你说,策划了这一场戏的人会不会比我们更着急。” “太子,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他只要不再出手,您的婚事不就无法如期举行了吗?” “不够,当时樊宁淮在御书房说的那些话根本做不得数,所以若是想要真的让婚礼无法举行,必须要让父皇无法再找借口,所以那个人一定还会有动作。” “你这么一说,这件事不就是樊宁淮自己做下的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他冒这么大的险,要做这么一件有害无益的事情?” 说话间,寒风走上了二楼向温知瑗禀报:“殿下,属下看到东夏有几个将士离开了鸿胪寺,已经快要到夜市了。” 温知瑗点了点头:“让其他人都准备好。” “是。”寒风刚刚离开,苏景铄就问道:“你什么时候还派人去看着鸿胪寺了?” “从父皇让我去查这件事的第一天开始。”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樊宁淮?” “有备无患。” 温知瑗只答了这四个字,但是苏景铄心中暗惊,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实在不敢想象当年的他还是孩子的时候。 妹妹苏榆已经是世间难得的聪慧之人,可惜还是死在了宫里,他只想要保护妹妹这个唯一的儿子,可是眼前的温知瑗似乎早就不需要他的保护了。或许温知瑗,真的与妹妹不一样,他能在皇宫里活的长长久久。 苏景铄正想着,突然听到了夜市的异动。 苏景铄看向窗外,夜市上已经乱了,老百姓们已经四处逃窜,一群匪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四处抢东西,而在人群中,有那么几个人就站在那里,并没有逃窜,而是冲那群匪人大喊:“上次就是你们打伤了我们的人,这一次不会放过你们的。” 显然,这几个人即使东夏的将士。 苏景铄下意识地想要跳窗下去抓匪人,但是被温知瑗按住了:“舅舅,稍安勿躁。”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这么大的阵仗,若是出了事……” “舅舅也知道以前没有这么大的动静,那为什么今天的动静这么大呢?” 苏景铄这才发现自己冲动了:“太子想要怎么做?” “先看着。”温知瑗将剑放在了桌子上,他的手并没有离开剑身。 那群劫匪没想到又遇到了上次那些人,顿时就什么都不顾了,立刻冲上去跟他们打了起来,显然那些个东夏的将士不是这些劫匪的对手,竟然很快就被打伤,而那些劫匪也抢了东西准备跑路。 “拦住他们。”温知瑗在这时开口,隐在人群中的人立刻跳出来拦住了那些劫匪,劫匪看着又一拨人出现,也是打红了眼,立刻扑了上去。 温知瑗拿起剑,从窗户跳了下去,加入了战局之中。苏景铄见状,也冲了下去,有了温知瑗和苏景铄的加入,那些劫匪很快就落了下风。 一个看上去比较精明的劫匪看出来温知瑗是主力,他趁着温知瑗不防,对着他放出了一个梅花镖,苏景铄眼尖地替温知瑗打开了梅花镖,然后一脚将这个劫匪踹开了。 梅花镖则是从另一个方向深深地卡紧了墙里,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从暗处走出来,她拔出梅花镖仔细地看着,发现不对劲,她回头看向那些劫匪,而灯光也在这时照亮了她的脸,是莲止。 那些劫匪也发现自己不敌,为首的人扔出了两个铁丸子,那丸子在空中炸开,大片的白雾散开,苏景铄和寒风担心温知瑗出事,所以赶紧护着他,不让他继续追。 当白雾散开些,那些劫匪果真不见了。 与此同时,京兆尹程大人也带着人赶了过来,看他匆忙的样子,应该是半夜被吵醒,赶紧带着人赶来了夜市。 “太子殿下,苏将军,你们没事吧?”程大人问道,他一脸惊恐,以前夜市出事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动静,这次连他大半夜的都被惊动了,恐怕不到明天早上,这夜市遭到劫匪抢劫的事情就会流传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温知瑗没有想到自己在也是四周都布下了人把手,居然还是让这些人跑了:“查,这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夜市中的每户人家都要查到。” 温知瑗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火,这些劫匪的来历绝对不浅,能突然出现在夜市,又能突然消失,他们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苏景铄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看了那几个重伤的东夏将士,赶紧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医治。 在温知瑗的命令下,开始了整个夜市挨家挨户的搜查。 莲止跟着那一群受伤的劫匪走在暗道里,其实看到那个梅花镖之后,她就知道这些人不简单。在夜市中果然是有他们的据点,在据点下就是一条暗道。 刚刚那些白雾挡住了温知瑗等人,但是没有挡住莲止,莲止及时跟上了这些匪人。 不过莲止也知道再这样跟下去估计是会被发现,而且若是想要探听事情的真相,这样尾随是查不到什么的。 想到这里,莲止悄悄跟上去,暗道狭窄,走在前面的人根本无法注意到身后之人。莲止直接将走在最后的那个劫匪打晕拖走,她估摸着温知瑗肯定会彻查夜市,发现这条暗道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也能从这个劫匪的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莲止稍微给自己伪装了一下,重新跟了上去,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看的出来,这些劫匪十分焦急,他们这次受挫应该也是没有预料到的,所以加快了回程的步伐。 走了很久,才走到了暗道的出口,莲止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出来之后才发现,竟然已经出城了。 饶是莲止,都不由地心惊,这群劫匪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在夜市打通一条通往城外的暗道?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劫匪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往山上走,莲止跟在最后走了一路,才发现他们竟然就聚集在城外一个不远的山头,这么久居然都没有被发现。 这一路上,确实有重重关卡,亏得莲止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不然还真的不容易混进去。 “三当家的,你们这次怎么什么都没有带回来,还受了伤?”一个小喽啰问道,经历了夜市之战的三当家的脾气很差:“二哥呢,我要见他。” “二当家的在里面等着您呢。”听到那个小喽啰这么说,三当家的当即就带人进去了。莲止尽量减弱的自己的存在感,不让别人发现自己,跟着三当家的进了大堂,也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 莲止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很空旷的山洞,蜡烛都是放在了山壁突出的架子上。可能是因为山洞比较黑,所以这蜡烛的数量比较多。 “老三,你这次怎么了?” “那群崽子在夜市设下埋伏,伤了众位兄弟,我们差点没回得来。” “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被别人发现吗?”二当家的显然比较精明,他的目光扫在老三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身上,老三因为二当家的怀疑,脸色顿时一沉:“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吗?” 第九十章:破镜难重圆 二当家的闻言一笑,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二哥这不是担心你,今天在夜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三当家的一听,这才跟二当家的将事情原委说出来,二当家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三当家的说完之后,试探性地问道:“二哥,这次的事情邪乎的很,要不咱们请大哥回来吧?” 二当家的看了他一眼,三当家的被他一看,心里毛毛的:“二哥,我说的不对吗?” “你对大哥还是忠心耿耿。”二当家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我们运气不错,这件事正好能让大哥做主。” “什么意思?” “大哥来了,刚刚一直在后面。” 二当家的说完,三当家的就一脸惊喜地看向后面,他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大哥,你来了吗?” 莲止也有些好奇,刚刚听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话,这个大当家的应该是常年不在山寨里,没想到今天居然正好在这里。 一直在后面的人走了出来,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看到来人,都恭敬地喊了一声:“大哥!” 那个大当家没有说话,而是顺势坐下了,三当家的对夜市上的事情很着急,问道:“大哥,这次的事情您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应该怎么办啊?” “这件事我心中已经有了谋算。”大当家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莲止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坐在首位上的人,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沐亦! 莲止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梅花镖,终究还是她抱有的希望太大了,她记得沐亦喜用梅花镖,而他的梅花镖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当时在夜市看到梅花镖的时候,莲止就心生疑顿,这才跟了过来。 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沐亦的喜好,所以整个寨子的梅花镖都刻上了这种印记。 “你们这些年一直在西楚过得东躲西藏,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不起你们。”沐亦开口。 “大哥,您这话可就言重了,能为大哥做事是我这个做三弟的荣幸。”三当家的说完,二当家的就问道:“大哥,听您的意思,这次是要带着我们离开了吗?” 沐亦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是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当初救了这两个人,这些年他们在西楚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如今却只能被舍弃。 “是的。”沐亦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莲止身上,“老三,你这次回来居然还带了个尾巴。” 莲止知道沐亦已经发现了自己,她一个闪身就想跑出去,但是山洞的铁门已经从上面砸下来,挡住了莲止的路,莲止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抓住她。”沐亦下令。 一群人拔刀冲向莲止,莲止一掌打开一个人,然后抢过了他手里的刀,刀在她手里走过一圈,那些劫匪直接被打伤倒在了地上。而莲止也卸去了自己的伪装,露出本来的样子,她看着沐亦,血迹顺着刀刃滴落地上:“沐亦,以前跟你也算是认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呢。” 沐亦微微一笑:“都是为主子办事的人,各司其职。” “大哥,你认识她?”三当家的没想到沐亦竟然真的跟这个闯进他们山寨的女人认识。 沐亦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莲止:“主子这次是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那你就走不掉。” “沐亦,你也应该清楚,就算是整个寨子的人全部拦着我,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跟你打。”沐亦说完这句话,莲止就知道大事不妙:“你干了什么?” 刚刚说完,莲止就感觉自己的内力和体力在飞速流失,她震惊地看着沐亦:“你下毒?” “莲止姑娘,你很厉害,又格外地警惕,若不是主子布了这个局,恐怕还真的抓不住你。” 莲止看着山壁上的蜡烛,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是蜡烛。” “莲止姑娘果真聪明,也不枉主子设下这个局,来请莲止姑娘入局。” “你们知道我警觉,所以用这种蜡烛燃烧的方式释放软筋散的毒性,刚刚你看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故意让那些人来攻击我,我若是使用了内力,那么药性就会发挥的更快。”药性太强,莲止连手中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沐亦点头:“你说的不错,其实这一次我们未必能成功。” “是我太心急了。”莲止自嘲。 “是,你太心急了,以前你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现在看来,主子要带你回去是正确的决定。”沐亦知道,莲止这么心急是因为想要让婚事如期举行,看来莲止是真的对温知瑗动心了。 莲止看着周围其他人:“你没有考虑过他们吗?” 沐亦还没有回答,另一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莲止先看到了一片紫色的衣角,顺着衣角往上看去,最终目光定格在那个人的脸上:“没想到,你亲自来了呢。” 樊宁淮低下头,看着靠着刀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的莲止:“为了抓住你,本王这次付出的代价不小,你说本王能不亲自过来吗?” 看到樊宁淮出现的那一刻,莲止就知道在场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很快,大当家的和二当家的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他们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一脸惶恐地看着沐亦:“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沐亦看着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铁门在这时被打开,莲止看清了门外的场景,其他劫匪已经全部被东夏的将士抓住了。 “将她带到密室关起来。”两个人将莲止抓起来准备带走,莲止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轻一点。”樊宁淮补充了一句,那两个人立刻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莲止被带到密室,密室里是一个大铁笼,她被关到笼子里,无力地倒在地上看着侍卫将铁笼门锁了起来。 樊宁淮和沐亦随后走了进来,那两个侍卫已经出去守着了。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莲止看着他们,“东夏将士遇袭,是你们跟这些劫匪的合谋,你们猜到我会出现在夜市追查这件事,所以用梅花镖将我引了过来。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把我带回去?西楚和东夏的联姻毁了,樊宁淮,你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樊宁淮蹲下身看着莲止:“莲止,既然你怪我当初将你抛弃,那么我现在亲手将你带回去,那么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你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夏。” 莲止觉得樊宁淮十分可笑:“当初你让我代替林晚漾和亲,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如今要带我回去,也不问的意愿。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人还是一个物件?喜欢的时候就留在身边,不喜欢的时候就可以抛弃,后悔了还能再拿回去!” “本王已经弥补你了。” “破碎的镜子,还能再重圆吗?就算是修补的技术再精湛,也终究无法抹去破碎的痕迹。樊宁淮,我就算是离开西楚,也绝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 “莲止,从我把你带回去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命运就掌握在我的手中,谁都无法改变。”樊宁淮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莲止,“如你所想,温知瑗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但是他看到的将会是一片火海,而你也将‘葬身火海’。你是为了东夏将士来查这件事,本王也不会将你的‘死’归结西楚,所以楚皇不会多做纠缠。不过本王估计温知瑗还是不会死心的,他会继续查,所以这段时间你就继续待着这里,温知瑗绝对不会想到本王会继续将你藏在这个山头。” “樊宁淮,你简直丧心病狂。”莲止之前对于樊宁淮,只是觉得相逢陌路,以后不想再有什么牵扯。可是到了现在,莲止对樊宁淮可以用厌恶来形容,“以前还没有发现,你能让人如此恶心!” 第九十一章:可有愧疚 莲止的目光冰冷刺骨,樊宁淮却仿若没有看到一样:“你现在恨我,我可以理解。不过等我带你回去了,你就不会再恨我了。” 樊宁淮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莲止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已经看不到樊宁淮的身影了,沐亦走上前,他蹲在铁笼前看着莲止,于心不忍:“莲止姑娘,主子也是后悔曾经发生的事情才会想要带你离开,你就体谅一下主子。” “沐亦,你说你的那些兄弟会体谅你吗?”莲止突然问道,“我刚刚听到了那个二当家和三当家的话,他们对你很敬重,也很信任。你为了抓住我,不惜用整个山寨的人布局,你说他们知道了会体谅你吗?” 沐亦不回答,莲止笑道:“你知道我最讨厌樊宁淮什么地方吗,就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从来不会顾及我们这些人的想法,他想到的永远只有他自己。就像他不考虑我的意愿一样,他也不会考虑你的为难,这么多弟兄他没有感情,你也没有感情吗?” “我救不了他们。”沐亦面色沉重,“主子的命令,我只能服从。” “其实从樊宁淮今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他们活不了的。你以为樊宁淮不会出现,可是他还是走出来了,他就是逼你杀了整个山寨的人。沐亦,午夜梦回,你对这些弟兄可有愧疚?” 沐亦站起身:“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留他们一条命,这么多年他们为我在西楚办了不少事。可是我不会忘记主子对我的恩情,所以对于他们,纵然有亏欠,也只能下辈子去偿还了。” “果然,能跟着他的人,都要有跟他一样冷血的性子。” “我只是对主子忠心耿耿,你如此轻易地离开主子,也是我没有想到的。莲止,以前你是主子最看重的杀手,为什么你现在会变成这样?” “人各有命,我跟你们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听莲止这么说,沐亦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密室。 那两个侍卫还在门口守着,看样子是不会进来守着她。 与此同时,莲止也听到了哀嚎之声,她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到那些人在大火中痛苦哀嚎的样子…… 这个密室,并不会被波及到,而且位置肯定很隐蔽,否则樊宁淮也不会放心地将她关在这里。 莲止索性躺在了地上,她看着上方的铁栏杆,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蓦然,莲止的脑海中闪过她来西楚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在这个时候,莲止突然发现,她好像不太想离开了。若是温知瑗得知她“死了”的消息,到底会怎么样呢? 或许一开始会不相信,可是随着楚皇的妥协,温知瑗应该也不会再坚持了。 莲止知道,樊宁淮此举也是断了自己再回西楚的路。 可是莲止不想认命,即使是回到了东夏,她也一定能逃出去。纵然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找温知瑗,她也绝不会留在樊宁淮身边。 身上的无力感越来越重,莲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朦朦胧胧之间,她好像可以感觉到大火灼热的温度。 “呲呲……”这细微的声音没有逃过莲止的耳朵,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天将明的时刻,山头的大火才引起了周遭的关注,温知瑗带人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不断蔓延的火势,温知瑗立刻就要往里冲,苏景铄赶紧拉住了温知瑗:“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公主……”素月和霏云跪在了地上,昨天莲止离开的时候,特意跟她们说了要去夜市查东夏将士遇袭一事,可是公主久久未归,夜市再次遇袭一事消息走漏,素月和霏云不敢隐瞒,赶紧去找温知瑗。 恰好温知瑗搜查夜市,在一户人家里找到了暗道,而在密道中也如莲止所料想的那样抓住了那个昏迷的劫匪,而她留在劫匪旁边的簪子也让温知瑗知道她已经跟着其他劫匪离开了。 温知瑗和苏景铄等人顺着暗道一直走,竟然发现出了城。 有这样的一条暗道隐藏在夜市之中,也难怪那些劫匪可以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当温知瑗等人找到山寨的时候,只能看到整个山寨已经置身于火海之中,而周围都是密林,火势蔓延的很快。 温知瑗被苏景铄拉着,他红着眼下命令:“救火,一定要找到晚漾公主!” 素月已经哭了起来,霏云又担心莲止,又要安慰素月,正在不知所措之际,突然发现在旁边的树下好像倒了一个人:“那边有个人。” 温知瑗跑了过去,他蹲下身,几乎是颤抖着手将那个人翻了过来,入目的是莲止惨白的脸。 “晚漾!”温知瑗将莲止抱在怀中,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晚漾,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慢慢地放在了莲止脖子的动脉处,猛然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温知瑗刚刚收回手,莲止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温知瑗一脸欣喜:“你醒了。” 莲止想要伸手去握温知瑗的手,但是因为药力,她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温知瑗看懂了莲止的意思,他握住了莲止的手:“你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眼泪顺着莲止的眼眶滑落,她开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声音很小。温知瑗低下头靠近她的脸,听清了莲止的话:“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 一阵酸意在这一刹那间涌上了温知瑗的心头,他强行忍下了泪意,将莲止打横抱起:“不怕,我带你回去。” 莲止头靠着温知瑗的胸膛,从未这么安心过。 “公主,你吓死我们了。”素月和霏云都跑了过来,看着两人担心的样子,莲止想要安慰她们,但是她现在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漾现在情况不太好,本王先送她回宫。”温知瑗说道,“你们两个人也跟上来。” 苏景铄听到温知瑗要离开,有些不太情愿:“太子,眼下最重要的是……” 温知瑗打断了他的话:“苏将军,有些话是你不该说的。” 苏景铄没想到温知瑗竟然如此看重莲止,而站在温知瑗身后的寒风也是一惊,他的目光落在温知瑗怀中的莲止身上,眼神微变。 就在这时,樊宁淮领着东夏的将士赶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温知瑗怀中抱着的莲止,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纹:“没想到太子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温知瑗看着樊宁淮:“为了彻查东夏将士遇袭一事,本王定当竭尽全力。昨天晚上在夜市,本王很确定就是这里的劫匪搭上了东夏的将士,不过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也这么快就能找到这里。” “受伤的是东夏的将士,本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樊宁淮看向莲止,“只是没想到晚漾公主居然也能查到这里。” 莲止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樊宁淮,她不想说、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本王先送晚漾公主回宫。”温知瑗说完,就抱着莲止从樊宁淮面前经过,樊宁淮身形动了一下,沐亦一把拉住了樊宁淮,他冲樊宁淮摇了摇头。 樊宁淮看着温知瑗抱着莲止离开,他知道,这一离开,自己将彻底没有机会再带莲止离开。 这一刻,樊宁淮的脑海中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他忘不掉自己当初在街头初次看到莲止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莲止虽然浑身脏兮兮的,瘦弱的样子十分可怜,可是她那双眼睛十分清澈。那个时候自己走过街头,莲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樊宁淮被那双眼睛吸引了,他向莲止伸出了手:“你可愿随我回去?” 年幼的小女孩并没有将拉住樊宁淮的手,只是慢慢地站起身,盯着他说道:“我愿意跟你回去。” 后来的樊宁淮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莲止没有拉他的手是因为怕脏了他干净的手。原来莲止,从一开始就是那么懂事,可是这样的人也很可怕,她很难去相信别人。 樊宁淮用十几年的时间将莲止训练成了最好的杀手,或许曾经的莲止对他是有几分信任的,可是被他亲手抹杀。 此时此刻,看着缩在温知瑗怀中的莲止,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莲止是这么的相信温知瑗。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为什么温知瑗在短短的大半年的时间内就办到了? 如果可以,樊宁淮很想从温知瑗的怀中将莲止夺回来,可是他不能!他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最终还是失败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莲止中了软筋散,根本不可能从密室中逃出来。而且看刚刚莲止的样子,她的软筋散药性并没有散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