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树相思两闲愁》 第0001章沈钰入宫 “陛下!许太师……许太师也称病告假了!” “冥顽不化!冥顽不化!!逆子!这个逆子!!” 听闻新任太子太师也被太子气走了,晋宗李明瑞登时气得青筋暴起。 这已经是他为太子请的第十八位老师了。 猛然间,晋宗想起了新科状元沈钰。 “去把沈钰给朕叫来!” “沈钰?”听说要召见沈钰,孙德胜犹为惊诧。 “怎么还不去!”见孙德胜杵在那,一副颇有微词的神态,晋宗又叨唠了一嗓子。 “陛下,老奴……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按理说皇上正在气头上,这当口谏言定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可太子太师一职实在是关乎社稷。偷眼看了看晋宗,孙德胜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这论品行才华嘛,沈钰堪称典范。可这阅历,着实也忒浅了些。那许多阁老级的人物都未能……沈钰这般年岁的又如何能教授得了太子?” “年岁青怎么了?年岁青怎么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建树!你倒是年长,中个状元给朕看看?” 同是十七岁,同是锦衣玉食,人家高中了状元,可太子却连个三字经都背不下来。整日里不是堵石头、就是捉蚂蚱的,晋宗怎么能不急?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脑仁都占那么大地方!人家行,他差哪?若朕驾鹤,他拿什么制衡朝臣,拿什么执掌天下!”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老奴这就去沈府传召。” 获悉了晋宗是要拿沈钰来激励太子,孙德胜这才如梦方醒。 就在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际,自御书房内又传出晋宗的声音,命带上御辇去请。 本就是破格晋升,这又恩赐了御辇,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为沈钰感到高兴外,孙德胜也暗暗替沈钰捏了把汗。 不多时,孙德胜引着仪仗来到中书令的府邸。 虽然是中书令的府邸,可并不奢华。 若不是门口那两尊雕刻着诸多铃铛和彰显着官位的石狮子,很难看出那是当朝首辅的宅院。 四进四合的院中既不见雕栏玉砌,美轮美奂的奢华布局,内宅里也没有琳琅满目、金光璀璨的夺目摆设,成群的奴仆护院就更加的不存在了。 本来就忐忑于沈钰中了状元,孙德胜这突然的造访,就更加的令沈府上下惊慌不已了。 “不是皇上察觉出什么来了吧,孙德胜怎么来了?” “不如咱们护着主子逃跑吧!” “逃跑?有禁卫守着,跑得了吗你?” “别特么自己吓唬自己,你看过降罪还带着御辇来的吗?” “就是啊!咱们家大人政绩卓越、清正廉明的,那可是千百年来难得的好官。就是皇上知道了也会网开一面的。” “你们说的俺不懂,俺就知道这条贱命是老爷救的。谁要是敢动沈家,俺就跟他玩命。” “叨叨什么呢!嫌事还不够乱是怎么地?还不干活去!”本来就烦心,见此,沈钰的书童景逸叨唠了一嗓子 下人们忐忑不安,中书令沈辰邺也是心乱如麻。 人都是有私心的。虽然沈辰邺恪守纲常,可养育了十八年的孩子即将身首异处,他又怎么能看着? 本来想制造个暴病身故之类的避了祸事,可还没来得及实施呢,孙德胜就突然登门了。 老话说得好,是祸躲不过。此时的沈辰邺也只能期望于造化了。 “都是钰儿惹得祸事,钰儿一人承担便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欺君罔上岂是你一人承担得起的?还不躲到后面去!” “我不躲!我惹的祸事,我自己承担,绝对不连累家人!” “你你你,这么多年你都学了什么!” 就在这时,这爷俩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孙德胜竟出乎意料的来了中堂。 这下可好,想躲都来不及了。 无奈下,爷俩只得做仓促更衣未毕之态,尴尬的迎了出去。 “哎呀呀,是孙翁。仓促之处,还请海涵呐。快上座,快上座!备茶!” “中书令这是哪里的话,是咱家瞧这庭院雅致,一不留神就走过来了。” 寒暄了一番,孙德胜一甩拂尘,“新科状元沈钰接旨……” 本以为孙德胜是来索命的,谁料竟是皇上召见,而且还赐了御辇。这可是爷俩始料未及的。 忐忑的对视了一番,沈钰领旨谢恩,硬着头皮随着孙德胜快步出得沈府,小心翼翼的坐上了恩赐的御辇。 “这可如何是好啊!”沈钰出府,沈辰邺直急的措手顿足。兀自悔恨听信了夫人常氏。 而坐在御辇上的沈钰则更是心潮翻滚。 “钰儿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若不能尽孝膝前,您二老可要保重啊!” 此时,沈钰非常的后悔。后悔讨母亲欢心,擅自参加了会试。 “爹爹啊爹爹,您不是说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吗?可为什么换成钰儿就说不通了呢!” “圣不查,我不露,这状元我为何就做不得?兴许做得好了,律法还能改了呢!” 想到这,沈钰撩开辇帘,想探个底儿,以便思量对策。 “孙翁且慢行。那个……恕晚辈愚钝,陛下此番宣召到底所为何事?” “御辇都赐了,还能是坏事么?沈状元就等着光宗耀祖吧。” 按理说,新晋状元被破格封为太子太师是极其荣光的事情。可事实上,这个职位却是个不可言说的隐疾。 基于如此,孙德胜并没有把实情透露给沈钰。 大概行了一个多时辰,沈钰终于入得金碧辉煌的皇宫。 与此同时,这兴师动众,万分荣宠的进宫模式,也瞬间传遍了宫闱的每一处角落。 “我靠!那厮谁啊!”听闻太监传报,太子李昊登时从温室的吊床上蹦了下来。 “回殿下,这人是新科状元沈钰。中书令沈辰邺的独子。”见李昊的暴脾气又上来了,那个报信的小太监连忙应道。 “头前带路!本宫今儿非得整治整治他不可!”刚轰走一个,紧跟着就来了一个,连一天都还没消停上呢,李昊岂能乐意?阴着脸子就往出走。 “殿下且慢!想要整治他,办法还不有都是,干嘛急于这一时?” 见李昊又要动粗,李昊的陪臣勾乙忙劝谏起来。 “殿下舍千金之体,就为了寻个外臣置气?这若是传将出去,那小子岂不更加的八面威风了?” 勾乙言毕,李昊方才那股子冲劲立时也消减了大半。 也是,他李昊贵为太子,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么可以自贬身段去助涨他人威风呢? “切!别说顶着御辇的光圈,就是擎着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老子也给他掀翻了!” 严厉的老师他李昊可是见得多了,怎么会把沈钰放在眼里? 狂妄的甩了句话,李昊便同勾乙捉蚂蚱去了。 御书房内,沈钰俯首跪地,大方得体。 “臣,沈钰,参见陛下!皇上圣躬金安!” “沈钰啊,你我叔侄就不必客套了,起来说话吧。赐座!” 沈钰来朝,晋宗心情大好。以往的威严姿态瞬间也变成了邻家大伯的慈祥模样。 “朕唤你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闻贤侄茶艺非凡,想讨个口福。” 自打殿试见了一面后,晋宗就对沈钰莫名的好感。甚至还数度遗憾,沈钰若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总想着把沈钰安放在眼目前,渐天的看着。 说实话,若不是太子屡犯龙威,他还真就舍不得把这么好的孩子遣去东宫受罪。 自然,晋宗的寒暄沈钰是不可能当真的。 且不说宫内点茶的高手众多,自己那点小伎俩能否数得上数的事,就论此时皇上那张万分和善,有些失真的面庞。 皇上越是谦和无架,沈钰就越感觉压力倍增。越发的觉得欺君罔上。就连碾磨茶叶的手,都紧张的出了一层细汗。 品了口茶羹,晋宗赞赏的竖起了大拇哥。 “嗯,这才是真正的咬盏。不粘不稠,刚刚好!贤侄这点茶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 称赞了一番,晋宗一改方才之态。一边头不抬眼不睁的在沈钰功力非凡的茶羹上做画,一边酝酿着如何启齿。 “还是中书令教子有方,贤侄这五术六艺是颇得真传呐!” “雕虫小技罢了,陛下谬赞了。”获得了晋宗的称赞,沈钰自然也是得意。可这得意背后又直冒凉风。 “朕虽贵为天子,教导儿女方面却远不及你父,说来也是惭愧。昊儿眼看就要冠礼了,却连个小小的茶艺都精通不来……” 说到这,晋宗还作势老态的咳嗽了几声。 “孔圣人曰,子不教,父之过。全是朕的疏忽啊!” 虽然对这位太子爷没什么好感,可皇上的腔还是得搭的。 思量了一番,沈钰委婉的把太子恶劣的行径归结于腻烦陈腐的死板说教。 “殿下并非顽劣,只是逆反。也就是对旧的教育方式产生了排斥,无甚大碍。陛下大可不必这般忧虑。” 虽然感觉沈钰的话语多少带些敷衍,但小小年岁,寥寥数语便道出了问题的实质,也是后生可畏。对比下,晋宗更加的喜爱面前这位俊朗的年轻人了。 “不愧是状元郎,一语便道破玄机。既是如此,想必也能攻克难关。这样吧,日后朕就把太子交于贤侄。还望贤侄不惜余力,早日为朕排忧解难。” 敢情兜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自己教授那个混蛋太子。且不说太子的顽劣,自己能否制胜,就说欺君罔上的戴罪之身,他又怎么能再往前凑合? “这,这授业储君,何等大事?微臣才疏学浅,恐难担此重任。还望陛下速速收回成命!切不可玩笑对之!” “额!朕像是与你玩笑吗!” “沈钰听旨!自即日起,朕授卿为太子太师。半年不见成效,提头来见!” 言毕,晋宗又将早已准备好的戒尺拿将出来。 “……” 接旨是死路一条,不接也免不了身首异处。如果自己真能做出点成绩,皇上能不能网开一面,赦免了自己? 抱着绝处逢生的想法,沈钰将心一横,毅然接过了晋宗手上的那把,轻巧无比却又沉重万分的戒尺。 晋平二五年,三月二十八,年仅十七岁的沈钰被册封为太子太师。宿职东宫。 第0002章 李昊拦驾 “喂我说勾乙,让你办的事儿有眉目了没有?” 捉了几只蚂蚱,李昊又想起了上元节晚上遇见的那位玉人。 “回殿下,小臣都快把京城翻遍了,也没找到画像上的那位姑娘。” “挨家挨户都找了?” 见勾乙眼神飘忽,一副心虚之态,李昊登时剑眉倒竖。 “你小子要是敢撒谎,看本宫不撕了你!”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小家小户的勾乙尚且能翻翻,可那些大人的府邸,小的怎么翻?” 为了少些责罚,勾乙从怀里取出画像,惺惺作态的比划起来。 “这按照衣着来看么,小的以为,这姑娘并非什么大户人家的闺秀。” “你以为?渐天的你以为你以为的,你以为个屁啊!平民百姓家的姑娘能吹得起红玉箫吗!非得绫罗绸缎才是大家闺秀?木鱼脑袋!酒囊饭袋!还不快去找!!” “可,可,可这大家的女眷,小的,小的找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呐!” “嘶~这个嘛~” 勾乙讲的也不无道理。即便他进得了达官显贵的府邸,也启不了齿说要看人家的女眷呐。 可找不到那位姑娘,自己又怎能睡得安生? 猛然间,李昊想起了姐姐,安平公主李彤。 “备马!本宫要去趟公主府!” 虽然是禁足期间,但为了寻找那位一见倾心的姑娘,李昊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大喝一声‘把门打开!’,一夹马肚,便冲了出去。 成日里呆在暖阁温室,这冷不丁的出门李昊还真就不太适应。刚见风,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怕李昊受了风寒,陪臣勾乙立时劝说李昊喝碗热茶再行赶路。 于是,二人便在永兴坊的香茗轩门前下了马。 喝了碗热茶,李昊觉得舒畅了许多。继而,下楼接着赶路。 可刚上了马,还没等做安稳呢,李昊就听见有官军嚷嚷,说,御驾要经过,封街了。 随后东面便旌旗飘扬。左右金吾卫大将军引领清游队,殿中侍御史引领硃雀队,护卫着晋宗的銮驾正向李昊这边而来。 “喂我说勾乙,这天都快黑了,父皇怎么还出宫了?” “依我看呐,这里面做的八成不是圣上,十有八九是沈钰那小子。”回想沈钰是坐着御辇进宫的,勾乙便猜想一定是晋宗与沈钰谈的欢畅,赐了晚膳,又派了依仗护送沈钰回府。 “这来也御辇,去也御辇的,父皇给他脸,本宫可不惯着他!” 想到沈钰得意洋洋的样子,李昊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扥马缰绳便冲了出去! “喂喂!殿下!殿下!!” 平日里小来小去的,晋宗睁只眼闭只眼的,不惜的搭理他。可冲撞銮驾还能由着他? 反了他了!! 见李昊窜出去,勾乙顿时吓得魂魄出窍。 且不说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儿折不折的问题,就说自己的小命。 陪臣是干嘛的?谏言的!李昊犯错,皇上首先治罪的就是他手底下的这些个陪臣。 拦截銮驾那可是谋逆大罪,自己有几条命陪着他玩啊? “使不得!使不得啊!快回来!快回来呀殿下!!” 即便勾乙喊破了喉咙,李昊也不理那茬。依然如离弦之箭般飞奔仪仗。 “沈钰!你特么给本宫滚下来!!” “护驾!快!快拦住他!!” 当然,孙德胜是不会让下一幕发生的,早就命令亲卫军上前阻拦。 “滚开!今儿谁要是拦着本宫,本宫就让他血溅当场!!” “太子爷,您还是别作了!再作,小的们可就真的不好办了!”见是李昊,御前侍卫也是左右为难,委婉的示意李昊离开。 “一个臣子居然敢坐御辇,反了他了!本宫要替父皇清君侧!都给我闪开!!” “清君侧?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还清君侧呢!你特么知道什么是清君侧?造反都没人追随的货!!” 这时,坐在御辇上的晋宗也听到了李昊的声音。 “朕身边谁也不多!就多你!!” 就在李昊蹦着高的叫嚣着往里闯的节骨眼,自御辇内突然传出一声暴喝。 “我爹?不是那厮?怎么回事这是?”听是老爹的声音,李昊登时如遭雷击。 “殿下,赶紧下马领罪吧,再迟,可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晋宗若是不察觉,倒还好说,可这看见了就是两码子事了。就得走律法程序了。 若是旁人,这些御前侍卫还能客气?早就乱箭齐发了! 不是说御辇上坐的是沈钰吗,怎么变成晋宗了呢? 难道是晋宗为了彰显恩德,亲自相送? 沈钰初涉官场,未力寸功,又何德何能呢? 没错,晋宗是赐了沈钰乘坐御辇,可却不是大乘,而是便利的御用辇车。没有仪仗的那种。 这种象征着皇权的大乘,他又怎么可能昏庸的赐予呢? 自打庭试见了沈钰,晋宗便觉得沈钰面善,总觉得似曾相识那般。 于是,便想去大相国寺,找汇智和尚卜上一卦。 谁料,途中竟碰上了太子李昊。 “来人呐!将太子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知错了!儿臣是真真的想替父皇清君侧啊!儿臣还以为是沈钰那小子呢!真不知道是您呐!要不然,借一万个胆子儿臣也不敢呐!” “还不拖下去!!” 本来就想找个茬口好好整治整治李昊,这下可是有了充分的理由。不容分说,晋宗便放下辇帘,命仪仗开拔。 那么李昊的陪臣勾乙呢? 这小子自知不好,早就吓得跑去通秉傅阁老去了。 按照常理,太子出了状况他不是应该通秉后宫的主子,李昊的亲娘,皇后傅黎华吗,为什么跑去告知傅阁老呢? 原来这个傅阁老是皇后傅黎华的长兄,名唤傅黎棠。官居中书舍人。 别看是个正五品的官员,可实际上的权利却大着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 人家是皇后的亲哥,当朝的国舅,那可是正宗的皇亲国戚! 朝臣的儿子入仕得靠自己考,可人家的儿子,一出生就顶着伯爵的头衔、享受俸禄。 能一样吗! 这么说吧,举国上下,除了皇上皇后,谁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的。 傅黎棠明面上的职务是中书令的助手,可实际上,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宰相。 听说李昊被关进天牢,傅梨棠勃然大怒! 想要李赫上位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个弯子!要不是老子替他擦屁股,他李家的江山能坐的这么安稳吗!听了几句枕边风,就想废了昊儿,我傅黎棠还活着呢! “来人呐,备轿!本阁老要去趟相国寺。”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傅黎棠一声吼,胜过千军万马?随着傅黎棠的震怒,勾乙那颗悬着的心也平安着地儿了。 “还杵着在那干嘛?还不滚出去领板子!”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的这就去。” 勾乙挨板子,傅黎棠去相国寺找晋宗施压,暂且不提。且说顶着压力回到沈府的沈钰。 回到家中,沈钰扑通便给沈辰邺跪下了。手中还擎着晋宗赐的那把戒尺。 一看戒尺,沈辰邺立刻明白了端倪。 本就是欺君罔上,这又接了太子太师一职,这不是罪上加罪吗! “你你你!你这是不想让老夫活了!” “钰儿也是不得已啊!您打死我吧父亲!” “让你去国子监是为了多学点东西,谁让你参加会试了!你娘疯,你也跟着疯?她是病人!你怎么能跟着她瞎胡闹呢!” 举着巴掌,颤悠了半天,沈辰邺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他疼惜这个孩子,待她就如亲生骨肉一般。甚至更甚! “你且还记得为父为何将你当儿子养?” “钰儿知道。爹爹是不想让钰儿跟皇室扯上半点关系。” “知道你还贿赂官员,参加会试?” “母亲病重,钰儿也是想讨她欢心,谁料竟变得如此……” “哎!一步错,步步错!我沈辰邺真是悔不当初哇!” 第0003章凄凉身世 十六年前的五月十五,沈辰邺的夫人常氏卜了卦象后从相国寺回府。下山途中动了胎气,被迫在轿子中产下一子。 本来母子平安是件很愉悦的事情,谁料竟然遇到了歹人,杀了随从不说,还抢走了孩子。 常氏因滚落山下,幸存于世。 自此后,常氏精神失常。成日里抱着个枕头神神道道。 为此,沈辰邺也是揪心万分,束手无策。 也许是上苍怜悯这位清正廉明的好官,半月后,沈辰邺竟在护城河边捡了个女婴。 沈辰邺菩萨心肠,将女婴抱回家中。谁料妻子常氏见了,竟一口咬定女婴就是自己丢失的那个儿子。 为了安抚常氏,沈辰邺只得蒙骗,称,孩子找到了。为此还特意给女婴取了个男孩的名字,又以亲子的名义申报了户籍。 打那以后,女婴便顶着沈家公子的名头,生活在沈府。 其实沈辰邺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哄骗妻子。还有一点原因,他坚信,一定能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 可令他失望的是,十六年了,亲子的下落依旧没能寻到半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养个猫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时间久了,沈辰邺也就将女婴看做是亲生的了。 教她识字,教她读书,从牙牙学语到朗朗读书,从三字经到大学、中庸…… 他把所有对儿子的情感,全都付诸于这个女婴的身上。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烦心事也涌了上来。 虽说是当儿子养的,可沈钰毕竟是个女孩。到了婚嫁的年纪,可就是愁事一件了。 普通人家也就罢了,可自己家不同,他可是中书令,当朝的首辅。儿女的婚嫁是不由自主的。 若是皇家选秀,他沈家必须得首当其冲。 宫内的那些阴暗他比谁都清楚,他又怎么能舍得将养育了十六年的孩子,送去那种地方受罪? 想偷偷找个上门女婿吧,可户籍上报的性别还是男性。男子娶个男子算怎么回事?一国的首辅带头有伤风化? 这若是道明,选秀女时不靠前又算怎么回事?欺君吗? 无奈下,沈辰邺只得将心事道与沈钰。 说,妻子本来生的是龙凤胎,儿子丢了,只剩下她。为了安抚妻子,不得已才将沈钰申报为男孩。 沈钰通情达理,自是理解沈辰邺的苦心。也曾许愿等哥哥找到后再行婚配。坏就坏在夫人常氏。 常氏疯癫,一直以为沈钰是男儿之身,所以对学业即将期满,却不打算参加会试的沈钰很是不满。数度逼迫沈钰考取功名,因此还得了一场大病。 于是便有了沈钰贿赂官员逃过了验身环节,参加了会试这档子事。 本想混个榜上有名,应付了母亲了事,可沈钰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出了如此风头。 女子参政是律法所不允许的。况且沈钰还非同一般人家的孩子。 一国首辅的家眷知法犯法那还了得?自己掉脑袋倒是小事,弄不好还得牵累家人和一些官员。 理解的知道是沈辰邺爱慕妻子、安抚心灵。可别有用心的,就不然了。 那些人会滋生事端,会借机弹劾沈辰邺。参他故意逃避选秀,欺君罔上。 别说沈钰还不知道自己不是沈辰邺亲生的,就是知晓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养育了自己十六年的老人,仕途尽毁、家破人亡啊! “钰儿本意只是想榜上有名,谁料……爹爹呀!钰儿真的不知会如此啊!” “哎!事已至此,就也别自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言行举止多加注意些也就是了。天不早了,去给你母亲请个安,早些安歇吧。” 考上了状元,列入了官籍,这又加封了太子太师一职,自己能怎么办?自己还能怎么办? 难道这当口上道折子,说,沈钰暴毙而亡?这不明显就是抗旨不尊吗? 算了!别折腾了,听天由命吧! 怎么都逃不过的欺君大罪,沈辰邺也只能祈求上苍,晚几天再东窗事发了。 离开中堂,沈钰心事重重的往后堂走去。 平日里转瞬就到,可今天这条回廊却变得异常的漫长。 沈钰仿佛走了一个秋冬,又过了一个春夏。 自己若赴黄泉,年迈的父母岂不孤苦?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少爷,夫人吃了药睡下了。白日里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说。” 就在忧心忡忡的沈钰将近常氏门口的时候,被侍奉常氏的丫鬟拦住了去路。 “嗯。做得好。千万守口如瓶哈,切莫让母亲知晓。” 既然母亲安睡,沈钰也就没进去打扰,转身回到自己的东厢房。 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明日一去,兴许就堕入黄泉,父母的恩德未报,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这么不值当的终结,她又怎么可能不揪心? 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沈钰轱辘起身。披散开一头秀发,换上了那套最喜爱的女装,拿起那把心爱的红玉箫,从小门出得沈府。 沈钰经常夜里出门。只有夜晚她才可以做回自己,才可以随心所欲的穿着心爱的女装,自由自在的行走在街路之上。 也许觉得这晚是她最后一次自由自在了吧,沈钰很是随心所欲。甚至还希望看到倾心的目光。 别的女子像她这般年岁的都已经生个一男半女了,可她呢?却连个炙热的眼神都没感受过。来世上一回,她又怎么会不渴望呢? 沈辰邺的府邸坐落于永兴坊的西面,离皇城很近。与太子的东宫对向,在安平公主府的北面。 顺着皇城东墙外北行,过延喜门左转,再过嘉福门、长乐门,便是太极宫。太极宫内的太极殿就是大臣们朝圣的场所。 出了沈府,往南走了一阵子,沈钰在一处河边停下了脚步。 这条河贯穿南北。南通城外的灞河,北连皇城根的护城河。 时快清明,天气转暖。杨柳黄绿、桃杏含苞。 河边春风习习,很是恰意。 虽然夜深,但周遭依旧灯火通明,河面上依然穿梭着游赏的花船。一派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景象。 找了个相对僻静点的地方,沈钰靠着颗柳树闭目深思。 许是觉得不公,沈钰花瓣的嘴角现出一丝苦笑,而后便对着勾月吹响了红玉箫。 箫声本就低沉,夹杂着复杂的情感就更加的悲凉凄婉了。 美景也会随心而变。 随着心情的低落,原本欢脱的河水也变得不那么兴奋了。仿佛也随着音律潸然涕下。 回想上元节那晚,自己还在此处雀跃的猜着灯谜,放着河灯,可时隔还不到百日却要身首异处了。 若是犯了滔天的大罪也就罢了,可掉脑袋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性别。 何等的滑稽? 女子怎么了?女子为何就不能入仕? 我沈钰除了性别,哪里不如那些个男子! 就在沈钰为自己鸣不平的时候,河面上驶过来一艘花船。 船头处,一位英姿飒爽、气质非凡的少年,负手而立着。 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发髻高竖,身着一袭乳白色银丝暗纹的淡雅华服。 少年极其的貌美。用‘一眼深情,挚爱万年’,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远山眉,含笑眼,秀峰鼻,翘嘴唇,左眼尾处还有一颗小米粒般大小的桃花痣。 既有男子的英姿飒爽,又透着女子的阴柔之美。 “风最轻柔雨最时,根芽长就六朝枝。 画桥烟浅诗魂瘦,柳岸絮濛青丝垂。 玉人不思情长短,却欲天公比高兮。 满腹经纶不桃杏,可否女郎眼前思?” ”想什么呢爵爷?”就在傅明轩听着隐隐传来的箫声有感而发的时候,其随从郝兴走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听音律起伏随口感慨了几句。夜深了,命船家靠岸吧。” 随着船只的迎面驶来,沈钰的瞳孔也越缩越紧。 终于,她认出了站在船上的那人。 此人就是新科榜眼,庭试第二名的傅明轩。 都说心虚胆寒,怕被傅明轩识破,沈钰转身便走。 就在她慌不择路,横穿马路之时,恰巧又被对面茶楼上的李昊看了个真切。 “她!是她!!姐!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认出横穿马路的女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位玉人,李昊一个高便蹦了起来。极度兴奋的冲对面而坐的安平公主李彤大喊。 “快!快!快下去拦住那位姑娘!!” 第0004章 再遇杨柳岸 若是皇家选秀,他沈家必须得首当其冲。 宫内的那些阴暗他比谁都清楚,他又怎么能舍得将养育了十六年的孩子,送去那种地方受罪? 想偷偷找个上门女婿吧,可户籍上报的性别还是男性。男子娶个男子算怎么回事?一国的首辅带头有伤风化? 这若是道明,选秀女时不靠前又算怎么回事?欺君吗? 无奈下,沈辰邺只得将心事道与沈钰。 说,妻子本来生的是龙凤胎,儿子丢了,只剩下她。为了安抚妻子,不得已才将沈钰申报为男孩。 沈钰通情达理,自是理解沈辰邺的苦心。也曾许愿等哥哥找到后再行婚配。坏就坏在夫人常氏。 常氏疯癫,一直以为沈钰是男儿之身,所以对学业即将期满,却不打算参加会试的沈钰很是不满。数度逼迫沈钰考取功名,因此还得了一场大病。 于是便有了沈钰贿赂官员逃过了验身环节,参加了会试这档子事。 本想混个榜上有名,应付了母亲了事,可沈钰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出了如此风头。 女子参政是律法所不允许的。况且沈钰还非同一般人家的孩子。 一国首辅的家眷知法犯法那还了得?自己掉脑袋倒是小事,弄不好还得牵累家人和一些官员。 理解的知道是沈辰邺爱慕妻子、安抚心灵。可别有用心的,就不然了。 那些人会滋生事端,会借机弹劾沈辰邺。参他故意逃避选秀,欺君罔上。 别说沈钰还不知道自己不是沈辰邺亲生的,就是知晓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养育了自己十六年的老人,仕途尽毁、家破人亡啊! “钰儿本意只是想榜上有名,谁料……爹爹呀!钰儿真的不知会如此啊!” “哎!事已至此,就也别自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言行举止多加注意些也就是了。天不早了,去给你母亲请个安,早些安歇吧。” 考上了状元,列入了官籍,这又加封了太子太师一职,自己能怎么办?自己还能怎么办? 难道这当口上道折子,说,沈钰暴毙而亡?这不明显就是抗旨不尊吗? 算了!别折腾了,听天由命吧! 怎么都逃不过的欺君大罪,沈辰邺也只能祈求上苍,晚几天再东窗事发了。 离开中堂,沈钰心事重重的往后堂走去。 平日里转瞬就到,可今天这条回廊却变得异常的漫长。 沈钰仿佛走了一个秋冬,又过了一个春夏。 自己若赴黄泉,年迈的父母岂不孤苦?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少爷,夫人吃了药睡下了。白日里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什么也没说。” 就在忧心忡忡的沈钰将近常氏门口的时候,被侍奉常氏的丫鬟拦住了去路。 “嗯。做得好。千万守口如瓶哈,切莫让母亲知晓。” 既然母亲安睡,沈钰也就没进去打扰,转身回到自己的东厢房。 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明日一去,兴许就堕入黄泉,父母的恩德未报,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要这么不值当的终结,她又怎么可能不揪心? 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沈钰轱辘起身。披散开一头秀发,换上了那套最喜爱的女装,拿起那把心爱的红玉箫,从小门出得沈府。 沈钰经常夜里出门。只有夜晚她才可以做回自己,才可以随心所欲的穿着心爱的女装,自由自在的行走在街路之上。 也许觉得这晚是她最后一次自由自在了吧,沈钰很是随心所欲。甚至还希望看到倾心的目光。 别的女子像她这般年岁的都已经生个一男半女了,可她呢?却连个炙热的眼神都没感受过。来世上一回,她又怎么会不渴望呢? 沈辰邺的府邸坐落于永兴坊的西面,离皇城很近。与太子的东宫对向,在安平公主府的北面。 顺着皇城东墙外北行,过延喜门左转,再过嘉福门、长乐门,便是太极宫。太极宫内的太极殿就是大臣们朝圣的场所。 出了沈府,往南走了一阵子,沈钰在一处河边停下了脚步。 这条河贯穿南北。南通城外的灞河,北连皇城根的护城河。 时快清明,天气转暖。杨柳黄绿、桃杏含苞。 河边春风习习,很是恰意。 虽然夜深,但周遭依旧灯火通明,河面上依然穿梭着游赏的花船。一派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景象。 找了个相对僻静点的地方,沈钰靠着颗柳树闭目深思。 许是觉得不公,沈钰花瓣的嘴角现出一丝苦笑,而后便对着勾月吹响了红玉箫。 箫声本就低沉,夹杂着复杂的情感就更加的悲凉凄婉了。 美景也会随心而变。 随着心情的低落,原本欢脱的河水也变得不那么兴奋了。仿佛也随着音律潸然涕下。 回想上元节那晚,自己还在此处雀跃的猜着灯谜,放着河灯,可时隔还不到百日却要身首异处了。 若是犯了滔天的大罪也就罢了,可掉脑袋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无关痛痒的性别。 何等的滑稽? 女子怎么了?女子为何就不能入仕? 我沈钰除了性别,哪里不如那些个男子! 就在沈钰为自己鸣不平的时候,河面上驶过来一艘花船。 船头处,一位英姿飒爽、气质非凡的少年,负手而立着。 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发髻高竖,身着一袭乳白色银丝暗纹的淡雅华服。 少年极其的貌美。用‘一眼深情,挚爱万年’,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远山眉,含笑眼,秀峰鼻,翘嘴唇,左眼尾处还有一颗小米粒般大小的桃花痣。 既有男子的英姿飒爽,又透着女子的阴柔之美。 “风最轻柔雨最时,根芽长就六朝枝。 画桥烟浅诗魂瘦,柳岸絮濛青丝垂。 玉人不思情长短,却欲天公比高兮。 满腹经纶不桃杏,可否女郎眼前思?” ”想什么呢爵爷?”就在傅明轩听着隐隐传来的箫声有感而发的时候,其随从郝兴走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听音律起伏随口感慨了几句。夜深了,命船家靠岸吧。” 随着船只的迎面驶来,沈钰的瞳孔也越缩越紧。 终于,她认出了站在船上的那人。 此人就是新科榜眼,庭试第二名的傅明轩。 都说心虚胆寒,怕被傅明轩识破,沈钰转身便走。 就在她慌不择路,横穿马路之时,恰巧又被对面茶楼上的李昊看了个真切。 “她!是她!!姐!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认出横穿马路的女子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位玉人,李昊一个高便蹦了起来。极度兴奋的冲对面而坐的安平公主李彤大喊。 “快!快!快下去拦住那位姑娘!!” 第0005章别样邂逅 “且慢!” 就在护卫们将要跑下楼的那会子,又被安平公主李彤喝止了。 “太子欲把这姑娘如何?”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娶回去了!” “娶回去?若是青楼女子,你也娶了?” “只要是她,不管干嘛的,我都娶!” “你呀你呀!说你点什么好呢!你看过哪家正经人家的闺女,大半夜的还在街上晃荡?” 皇家的婚姻向来就是不能自主的,更何况李昊还是未来的天子,一国的储君? 李昊幼稚的妄语,不禁惹得李彤嗤笑了一声,暗道李昊蠢萌。 “刚惹了祸事,再招惹这等女子,若是被父皇知道,还不扒了你的皮?这样吧,先别声张,查查底细再说。若真是哪家的闺阁,姐姐再着手布办,如何?” “嘶~这个嘛~” 李彤一拉脸子,李昊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登时也消减了大半。 冷静下来,李昊也觉得李彤说的不无道理,自己确实有失体统。 本就触怒龙颜,又挂了件衣服从天牢偷跑出来,就够让舅父傅黎棠难做的了,这当口若再传出此等之事,岂不更加的乱上加乱? 挠了挠后脑勺,又眨巴眨巴眼睛,李昊帅气的小脸有些僵硬了。 “那……就依皇姐。我派人先跟着,等查清楚了,再请皇姐撮合。” “这才对嘛!”还以为李昊真听进去了呢,安平公主李彤宠溺一笑。 人是派出去了,可李昊还是坐立不安。喝了口酒,谎称出恭,便顺着尿道溜走了。 将将下楼,还没等撒开腿跑呢,李昊又被行至街中央的傅明轩唤住了。 “都要宵禁了,太子怎么还没回宫?” 听声音是傅明轩,李昊一怔,旋即顿下脚步,极不耐烦的朝向街路。 “呦呵!是表哥啊!真巧哈!你……你怎么来这了?” “哎!状元没考上,喝闷酒来了。”避开左右车马,傅明轩行至李昊面前。一脸的假意逢迎。 哥俩虽然看上去面无波澜,可眼神却明显各怀心事。四目都时不时的瞟向沈钰跑的方向。 李昊贵为太子,气场上定是不输。可较之老练的傅明轩却稚嫩了许多。装了一会子,便露出了本真。 “那个什么,先不跟你说了哈,我这有点事。哦,对了,皇姐自己在楼上呢。你先上去陪她喝两杯,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哈。” 李昊心神不定,一打眼就被傅明轩识破。这一急急脱身,就更加笃定了他的想法。 早在船靠岸的时候,傅明轩就瞧见李昊的人跟着吹箫的那位女子。但自己感兴趣的女子,李昊竟然也很上心,可真够无语的了。 这世上的任何,他都可以拱手相让,唯独女人! 所谓捷足者先登。旋即,傅明轩也跟了上去。 那么,沈钰呢? 此时的沈钰正疾步在小巷子里,转悠着小脑袋瓜子,盘算着怎么才能甩掉尾巴呢! 沈钰经常来河边赏玩,对这一带的路况也比较熟悉。故此才钻进茶楼后的小巷子。 小巷里的住户比较多,道路也是错综复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三拐两拐,沈钰便把李昊派来的人给绕迷糊了。 “嘶~难道这帮人是傅明轩手底下的?不对呀!我跑过来那会子他还没靠岸呢。这他们是谁呢?” 找了颗大树,沈钰爬了上去。趴在树干上,静静地审视着脚底下那几个跟踪自己的人。 恰在此时,又跑过去几个人。也是四下寻找的焦急模样。 “这两波绝对不是一伙的!”就在沈钰揣测之际,又一道黑影飞奔了过去。 还以为是傅明轩呢,沈钰可是伸着脖子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番。猛然间,沈钰回想起傅明轩穿着的是一袭白衣。 “不对呀,这家伙也不是傅明轩呐!素不相识、无仇无怨的,他跟着我干嘛!” 忽然,沈钰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想起了政敌一说。 还以为这几个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抓自己是为了威逼老爹下台的呢。 就在这当口,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深幽的声音。 “伤高怀远几时穷。姑娘登高远望,莫非是在思念小生吗?” 听声音是新科榜眼傅明轩,沈钰骤然打了个激灵。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 怕傅明轩认出自己,沈钰一下子就把脸捂上了。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还让他发现了? “我说姑娘,你是属鸟的吗?那么高的树,你是怎么飞上去的?” “……你,你你,我……我,我是属鬼的!再不走开,我吃了你!!” “哦吼,吃了我?哈哈哈哈!好啊,我就站在这一动不动,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吃的!” “你,你要干嘛?走开!” “爬的那么高,我能干什么呀?” 言语间,傅明轩嘴角一勾被沈钰逗乐了。暗道这个女子好生有趣。 傅明轩精通音律,对沈钰的好奇也是源自于箫声。 都说初见是最美,最让人难忘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与自己有着如何的缘分,可这印象着实是难以磨灭。 贵为伯爵的他,可谓阅女无数。可这大半夜趴在树上的,他还是头一遭见过。 从对话中,他听出了女子的惊慌与胆怯,也听出了腼腆与害羞。 回想一下方才的箫声,傅明轩不禁摇了摇头。女人就是女人,再怎么,也有柔弱娇羞的一面。 可这样一位可人,怎么就招惹上太子了呢? 仰视了一番趴在树上,有些发抖的沈钰,傅明轩示好的一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走开!!” “嗯哼?真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可走了哈!” 傅明轩这一摊手,沈钰这才意识到树与地面的距离。 “好了好了,不与你玩笑了!趁我在,赶快下来吧!不然他们折回来,你可就真跑不成了!” 若是下去,极有可能被认出来,毕竟傅明轩与自己并肩而坐,朝圣答辩过。即便是怀疑,也是极为不值当的事情。 虽然也想借个胆子,虽然也觉得眩晕胆寒。但是她不能! “你走,我就下去!”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不打扰姑娘雅兴了,告辞!” 还别说,傅明轩还真挺听话,沈钰让他走,他还真就离开了。 确定傅明轩离开后,沈钰这才小心翼翼的捋着树干往下滑。 上来的时候没觉着什么,可这下去就有些难度了。 若是短衣襟小打扮倒也能顺当些,关键这秀宽袍长的,实在是不太方便。 就在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时候,沈钰的左袖口被树枝勾住了。 巧合的是,恰恰在这当口,李昊的人也折了回来。貌似还发现了自己。 若想摘开袖子就得往上爬,显然是来不及了。眼下也只能使蛮劲儿生生的往下拽了。 扥了扥右手上的树枝,还算结实,沈钰便半悬着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试图借着寸劲把袖子拽下来。 还别说,这招还挺管用。袖子还真就拽下来了。可着力的那根树枝也断开了。 没了牵拉,沈钰啊的一声,便坠了下去。 第0006章英雄救美 那时的沈钰正处老树的半当腰,距地面还有五六米的距离。 树下又是青石板,又是乱石块的,这若是实打实的摔下去,不摔个半死也差不多。 就在沈钰落地的刹那,突然冲出一道势如闪电的身影,及时接住了沈钰。 虽然没有过百的身量,可下坠的力道是巨大的! 接住沈钰的瞬间,男子也被砸的轰然倒地。 惊破天际的大喊,自然惊动了李昊一行人。小巷里瞬间便传来蹬蹬蹬、蹬蹬蹬,全速奔跑的声音。 “摔下来了!那姑娘摔下来了!” “快!快过去看看!!” 眼看人至眼前,自己却爬不起来,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自己就这样被人家生擒活捉,成了威逼父亲的筹码了吗? 就在沈钰想咬舌自尽的刹那,傅明轩撑地而起,背起沈钰便跑。 “箫,箫!我的箫!!那是我娘给我的!!” “别喊了!抓紧了!” 即便是舍不得,这当口也不能返回去取啊? 喊了几嗓子,沈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的盘附在傅明轩的背上。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在一处柴草堆前,傅明轩将沈钰放了下来。 身为爵爷的他,人生头一次,干了一回体力活。 “怎,怎,怎么样了,你,你没事吧?”瘫靠在柴草垛上,傅明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夜黑风高,万籁无声。傅明轩的心跳清晰可闻。 平复了一会,傅明轩睁开了眼睛,轻喘着问道身侧耷拉着脑袋的沈钰。 “他们,他们为什么追你?” 本来就畏惧身份暴露,沈钰怎么可能已实相告?但碍于傅明轩相救,她还不能马上就走。于是便想敷衍几句,再行脱离。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看我手上的玉箫值几个钱,起了歹意吧。” “哦?”瞟了一眼低着头的沈钰,傅明轩耸了耸肩膀。一时间他还真就看不出这个小丫头到底是装傻、还是单纯。 “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家家的,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来干嘛?” “我……我……那个,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说完这话,沈钰自己都觉得敷衍的有些过了。初春时节又不是酷暑,屋内阴凉阴凉的,还点着火盆呢,又是闷的哪门子呢? “那个啥,你说我那把玉箫,能不能被他们捡走?” “嘶~这个吧,还真不太好说。这样吧,你待在这别动,我回去找找。” 说实话,傅明轩也不确定那把玉箫能不能被李昊的人捡到。那么急迫的情况下,按理说极少有人顾及到这个。 这若是真被李昊的人或者自己的人捡了去,倒还好说,若是旁人可就难办了。 方才好像还听说那箫是女子母亲给她的,貌似还是遗物,考虑到这点,傅明轩便起了恻隐之心。想折回去帮她找找。 虽然不知道这位女子到底与李昊有什么牵扯,可一个女孩独自呆在幽暗的地方毕竟不太安全。 本能的,傅明轩回身在柴草垛上掏了个洞,示意沈钰钻进去等他。 “不,不了。我家就在后面,这就回去了。那把箫丢了就丢了吧。你也不用回去找了,很危险的。” 沈钰与傅明轩对话自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的状态,她的想法就一个;快点离开,赶紧脱离傅明轩的视线。 不让傅明轩折回去找玉箫,也是因为自知之明。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搭救自己,她哪能没长心到还让人家返回去涉险呢? 玉箫重要,品行则更甚。 “敢问姑娘,府上是?” 这后面可就是富人区了。住的不是官员,就是贵胄。女子能不能是自己朋友家的女眷呢? 因为沈钰总是低着头,傅明轩到现在也没看清楚沈钰到底是个什么样貌。心仪了一回,又共同经历了这么一次惊心动魄的事情,总不能连个模样都不知道吧? 听说女子要走,傅明轩也顾不上礼仪与否了,歪过头便是一番仔细的打量。 借着月光这么一细端详,傅明轩不禁一愣。 太像了! 仿佛就是一个人。 “新科状元沈钰,是你什么人?” 傅明轩一问,沈钰的脑袋瓜子登时嗡了一声。暗道这下彻底完蛋了! “新科状元?我不认识啊!” “不认识?哦。还以为你是沈钰家的什么亲戚呢。没事没事,是我看走眼了。”听女子说不认识沈钰,傅明轩很是失望,继而又端详了一番。 “嘶~怎么会呢~”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敢问……敢问姑娘芳名?” “这,这个嘛……在下,鄙人……” 就在沈钰不知如何回答之际,自北面走过来一人。 那人皮肤略黑,剑眉遂眼,身材矫健,步伐轻盈。手持一把长剑,二十左右岁的样子。 见是景逸,沈钰的眸子瞬间亮了。 “那个,我家里人来寻我了,我先走了哈,告辞!” 由于一直以男子形象示人,沈钰竟忘了自己此时是女装扮相。 临别时,很自然的冲傅明轩抱了抱腕。 刚转身,还没等迈开步呢,沈钰猛然间想起还没跟人家道谢的事来。于是又抱着腕转过身来。 “今晚的事多亏恩公了!大恩不言谢,来日方长!” “……” 瞬间,傅明轩便被沈钰不合常理的举动弄懵了。 这又是在下又是鄙人,又是告辞又是抱腕,又是来日方长的,一个女子家家的,这是在与我玩笑,还是……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呢,沈钰便高呼着景逸,疾步而去。 与此同时,傅明轩的随从也寻了过来。 “爵爷——爵爷——” “别喊了!我在这呢!” 听见傅明轩的声音,其随从郝兴引着几个护卫跑了过来。 “太子那帮子人可真够难缠的了,甩了好几条街才甩开。您没事吧?”近前,喘着粗气的郝兴便开始替傅明轩清理身上的污秽。 可比起李昊的消息,傅明轩则更加关心于那把箫的去向。 “你们谁看见那把箫了?” “箫?什么箫?没看见啊!” 从郝兴一头雾水的神情来看,傅明轩笃定太子的人也是没有注意到那把玉箫。于是便命随从回树下寻找。自己则回酒楼去打马虎眼。 他得回去确认一下,李昊到底是出于什么对这个女子这么上心。 若李昊也与自己是同一个目的,那事情可就繁琐了。毕竟与太子撕破脸皮是很不可取的事情。 “那把箫就在树底下,仔细找找哈!我回天上人间了!” “喂喂!爵爷!那,那位姑娘?” “她一定会派人去找那把箫的,你们跟着他就行了。就是找到箫,也别给他哈!” 第0007章初生罅隙 从女子的样貌举止,傅明轩已经猜出个大概。女子肯定与沈钰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 这一点他非常坚信。甚至还猜测女子就是沈钰。 早在会试的时候,傅明轩就已经注意到沈钰了。还玩笑的说他脂粉味太重。 同等年龄的男子体态特征都很明显,唯独这个个子不高的沈钰不同。 这也难怪,沈钰生的貌美白皙,骨像极美,虽然以男装示人,但内在是掩饰不住的。冷不丁一眼还是会给人以女子般高贵典雅的感觉。 还有一点,他在沈钰脖子上没有找到男子应有的特征,喉结。 傅明轩的心思是很细腻的。 之前就心生疑虑,又有方才那档子事,他不这么认为就怪了。 现在就差一个证实,如果女子进入沈府,那她一定就是新科状元沈钰无疑。 那么傅明轩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沈家就沈钰一根独苗。怎么可能有跟他连相的女子呢? 既然都这么认为了,傅明轩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跟着女子呢? 试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几个傻子能心无旁骛的直接回家呢?再说了,若是被发现了,自己成什么了? 所以他才来个欲擒故纵。故意作出一副各奔东西的样子,让女子放松警惕。再从女子的随从着手。 傅明轩还真是料事如神,沈钰还真就没有直接回家。正往沈府的西面走呢 “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去找找玉箫。” “不行!我得先把你送回去。深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儿家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很远,绕过去就到了。哎呀!你就别管我了!快去吧!再磨蹭,玉箫就被别人捡走了!” 玉箫是母亲常氏的传家之物,沈钰一直爱护有加。这弄丢了,自然是心急如焚。 可比起那把箫,景逸更加在乎的则是沈钰的安全。 若不是自己醉酒,他又怎么可能放沈钰一个人出府? “你去不去?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景逸执意要送自己回家,沈钰急了。怒气夯夯的转身便走。 沈钰身子本就孱弱,又从树上摔下来,都不知道情况如何呢,景逸怎么可能由着她? 就在沈钰将将转身的瞬间,景逸一个霸道的回拽,一附身便把沈钰扛了起来。撒腿就跑。 “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您就别闹腾了公子!这要是有个什么,景逸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沈钰的连踢带踹就够景逸受的了,更况且还得顾忌有没有人跟踪的事情。 费了好大的劲儿,绕了好大一圈,景逸可算把沈钰送回了沈府。 “您自己个进去吧,我这就去找玉箫。别担心,一定给能找回来。” 看着沈钰进院后,景逸才放心的去寻玉箫。 而那时,李昊正在里弄里跳着脚的责骂着护卫。气恼于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由于路况不熟,一众又转悠到了那颗百年大树底下。 猛然间,李昊眼睛一闪,发现了树底下的那把红玉箫。 这可把李昊乐坏了。 李昊虽然不爱做学问,可却对玉石颇感兴趣。隔着外皮就能判断出内里,而且还是一看一个准儿,从来没走眼过。 红玉可是有市无价的珍品,这么通透的就更加珍贵了。就算皇宫中也是极其少见的。 他倒没想过物件的意义,只是单凭价值上判断,主人家定会回来找的。 审视了一番红玉箫,李昊的俊颜上终于展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这可真是天助他李昊。 “这回可得千万给我盯仔细了!要是再跟丢了,本宫拿你们脑袋试问!” 折腾了半天,李昊有些累了。 红玉箫在手,他也不怕寻不到女子。于是便想回天上人间歇息一会,捎带着问问皇姐李彤识不识得此物。 走着走着,李昊猛然间想起傅明轩来。旋即,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朦胧的背影。 傅明轩背着沈钰逃跑那时,李昊正身处里弄的拐角,等他跑出去时,傅明轩已经跑远了。 李昊就看见个模糊的背影,而且一眨眼还不见了。 虽然样貌没看清,但那袭白衣他可是看得真切。 “嘶~莫非是?不可能啊!” 有时候想像是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李昊就越发的觉得那个背着女子奔跑的男人像极了傅明轩。 一瞬间李昊的心态炸了。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最亲近的表哥居然跟自己抢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李昊飞一般的向天香楼奔去。 “就你自己?”推开门,没见傅明轩,李昊的眉毛登时竖了起来。 “喂!喂!干什么去?” “杀人!!敢跟我李昊抢女人,我看他是活的腻烦了!!” “怎么了这是?谁惹着太子了?” 就在李昊气冲冲的往楼下跑的时候,傅明轩搂着个女子从楼下走了上来。 登时,李昊就木了。 “没,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这位是?” 意识到错怪了人家,李昊万分惭愧,急忙话锋一转,将眼神飘向傅明轩臂弯里的那位女子。 这女子一看就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生的一双勾魄眼,丰胸细腰,妩媚白皙。 “小女红鸾,见过太子爷!太子爷万福金安!” “免礼免礼。又不是宫里,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二人逢迎的时候,傅明轩瞥见了李昊手中的那把红玉箫。 “呦吼,红玉箫!珍品啊!饶是太子,把玩的竟是些稀世珍宝。这回,打算多少银两出手啊?” “这可就是表哥眼拙了,这箫可不是本宫的。” “哦?既不是太子的,又怎会在太子手上?难不成是怕微臣索了去?”为了套话,傅明轩还故作局外的与李昊打起趣来。 傅明轩这般,李昊就更加的笃定那人不是傅明轩了。继而也就没什么芥蒂了。 “表哥这话说的好是生分,本宫何时有那心机?说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好啦好啦,不与说了,正闹心呢!” 言语间,三人进入安平公主的雅间。 引荐了一番,各自就座。 不多时,号称京城第一妙人的陵兰公子也赶了过来。旋即笙歌燕舞,推杯换盏。 傅明轩不愧傅黎棠的儿子,刚刚经过了那番,竟能泰然自若,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全然一副美人在怀,春风得意的样子。 安平公主也不一般。明知道李昊定是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竟也只字不提,自顾自的与妙人陵兰欢畅对饮,一副春心萌动,神情愉悦的模样。 只有李昊掩饰不住内心。即便也有天上人间的头牌作陪,但还是一副满腹心事,闷闷不乐的神情。 这等场合,外人诸多,自然是不能畅所欲言的。除了打趣、听曲赏舞,也忌讳谈及其他。所以李昊也能理解皇姐李彤的不闻不问。 “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烟锁凤楼无限事,茫茫。鸾镜鸳衾两断肠。 魂梦任悠扬,睡起杨花满绣床。薄悻不来门半掩,斜阳。负你残春泪几行。” 第0008章诸事不顺 红鸾是京城风月场所的头牌人物,精通诗词音律,与傅明轩可谓是老相识了。方才傅明轩游湖就是由她相陪。 弹了首曲子配了首酸溜溜的诗词,红鸾做一副柔肠寸断的模样,莲步款款的坐回到傅明轩的身旁。 “好了好了,别惆怅了。我不是在着呢嘛!” “爵爷不是说喜欢红鸾吗,那怎么还不娶妾过门呢?” “我正刚重了榜眼,风头正热。好饭不怕晚,再等些时日哈。明儿我派人给你送颗夜明珠过去。” “死相,成日的就知道诓骗人家!” 几人越是欢畅,李昊就越是愁烦。就越是思念那位姑娘。 不过红鸾吟的那首诗倒是提醒了他。 于是他便把思绪化作几行小字,刻在了玉箫上。 可由于心魔驱使,李昊还是心神不宁。 终于,他坐不住了。 “皇姐,这东西你见过没?” “嘶~这箫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接过箫仔细看了看,李彤眉头微皱,旋即从公子陵兰的臂弯中脱了出来。 见李彤的样子似知道些什么,李昊瞬间来了精神。兀自斟了杯酒 “哦?皇姐识得此物?” “这个嘛~我想想哈。” 拿着红玉箫,翻转着又仔细看了一番,李彤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想。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冻结了,雅间内鸦雀无声。 虽然傅明轩也在静听,但心思却与李昊有着明显的不同。他倒是希望李彤别想起什么。 着实是有一会子,李彤睁开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哎呀!这脑袋,乱死了!不想了不想了!” 本以为会有什么线索呢,谁料却是这般。登时,李昊那股子热乎劲,又被浇了个透心凉。一把推开美人便站了起来。 “不喝了不喝了!你们玩吧,我走了!” “喂!这酒还没喝完呢,怎么就走了?公主不识得此物,尽可问问旁人嘛!” 李彤没说出个所以然,傅明轩自然是一块石头落地。随之,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滋生而来,心中暗道这么好的女子怎么能让你李昊得了去。 可是,有一样他可是没料到,沈钰接了太子太师一职,马上就要宿职东宫。 从李彤那没得到玉箫的线索,李昊也只能期望与手底下那几个人了。 出得天上人间,没见那几个护卫,李昊有些急了,便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走到拐角处,李昊便迎见了自己的那几个护卫。 “怎么回事这是!?”见几人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李昊登时就是一惊。 自己的近卫可都是千挑万选一等一的高手,怎被人打成这般? “饶命啊殿下!小的们没用,叫那人给跑了!” “那人功夫了得,小的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哇!” “谁让你们跟他打来着,嗯?不是让你们跟着的吗!” “哪有机会跟呐?是人家先发现咱们的!” “我!我我我!我特么!” 平日里一个个耀武扬威的,真章上一帮子还敌不过一个。一时间,李昊竟气得原地直打圈圈。 “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要你们何用!滚!!都特么给我滚得远远地!!” 自己的判断没错,姑娘的确派人来找玉箫了。 可跟上就万事大吉的事儿,却被这几个窝囊废给搞砸了。他能不无语吗! 回想这一整天,没一件事是顺当的,李昊便觉晦气。 “要不是那厮,能有这些个破事吗!” 不由得,李昊又想起沈钰来。 “头前带路,本宫要去趟沈府!” “殿下,这大半夜的,恐怕不妥吧!” “不妥?他都能坐御辇进宫,本宫为什么不能夜半造访!这厮让本宫不舒服,本宫也不能让他好受了!” “可,可,可这沈府,您最好还是别去了。” “本宫今儿非去不可!我爹惯着他,本宫可不惯着他!走!!” “沈钰册封为太子太师的事您还不知道吧?陛下有旨,说您要是再不尊师重道,就废了您。咱还是回宫吧,别闹腾了。明儿一早还得读书呢。” “我呸!老子用得着他教?还明天?今儿晚上我都让他过不去!” 本来就认为霉运是沈钰带来的,这又听说沈钰被封了太子太师,李昊这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 任凭手底下的人怎么拦阻,李昊都听不进去。执意要去沈辰邺府邸闹腾一番。 这一冲动啊李昊的大脑也就一片空白了。竟忽视了还有反侦查这一说。 他能想到跟踪来人去找玉箫的主人,反过来人家也可以通过这几个人找到他。 要么怎么说遇事得冷静三秒,冲动是魔鬼呢? 就在往沈府去的途中,一个蒙面人凌空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李昊手中的那把红玉箫。 没错,此人正是景逸。沈钰的书童加保镖。 玉箫对于沈钰来讲可是意义非凡的,没找到玉箫他怎么可能回去呢? 沈钰虽然学识高,但却没什么人生阅历,可以说就是一张没有染色的白纸。 但景逸则不然。孤儿的他,打小就饱受欺凌,摸爬滚打的混到现在,可谓阅历非凡,心思敏锐。 沈钰无缘无故遭人跟踪,他怎么会没有想法?怎么能只单单的去找那把玉箫呢? 若是真如沈钰说的那般,跟踪她的那些人是沈辰邺的政敌,可又为何不当场抓住她? 显然另有目的。 一帮子手持利刃的男子跟踪个女人能干嘛? 不是劫财,便是劫色! 当景逸发现大树附近有埋伏时,劫财一说也就否定了。 玉箫价值连城,若是图财的话,没理由捡到了还继续蹲守。 那么,就只剩下劫色一说了。 这些人守在这是想通过自己找到玉箫的主人。是他们的主子,对沈钰起了色心。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景逸才现身打伤了那几个人,想跟踪几人,找到幕后主使。 可令景逸震惊的是,这几个人的主子竟是当朝的太子。 本来想一走了之来着,可玉箫还在太子手上,于是乎便有了刚才的那幕。 “就是他!就是此人!殿下小心呐!!” “叫唤什么!还不快追!!” 惊了姑娘,失了玉箫,再跑了领路的,那可真就是鸡飞蛋打了。 想想兴许无缘再见,李昊急了。呼号着便去追撵蒙面那人。 子夜时分,街路上人车极少,道路很是通畅。再加之景逸矫健敏捷,只一个转角,便不见了踪影。 站在十字花的路口,一众茫然了。一时间,竟拿不准应该往哪个方向追。 就在李昊气急败坏之际,自东面突然飞奔过来一队快马。 虽然离着远,但近卫军的装备却很是扎眼。 第0009章璧上书 李昊一打眼便认出了为首那人。见是勾乙,李昊乐了。 若有了快马助力,何愁追不上蒙面人? 可只须臾的功夫,李昊那股子兴奋劲儿又被压了下去。 勾乙是来报信的。皇上已然知晓李昊不在天牢,此时正在自己的东宫大发雷霆呢。 “赶紧回去吧殿下,好好认个错,圣上兴许会从轻发落的。”龇牙咧嘴的捂着还在渗着血的屁股,勾乙强忍着疼痛,谏言李昊速速回宫。 “舅父不是去了相国寺了吗,我爹怎么还是那般模样?”听说自己老爹去了东宫,李昊的脑袋登时就嗡了一声。着实好一会子,才缓过神来。 “阁老是去了相国寺,而且还是跟着皇上一起回来的。坏就坏在阁老替您保证的太好,皇上竟亲自去了天牢。可看到的却是件衣服和首不成体统的酸诗。” 言语间,勾乙从怀里掏出张黄纸,“您自己看看吧,这是臣照着原文誊写过来的,一字不差。” “……” 老爹既然还是怒火未减,就说明自己那点心酸也没能得到理解。想到这,李昊本就低落的心情便更加的低沉了。 那可是他憋了好多年的肺腑之言,鼓着莫大的勇气才写上去的。 “您倒是写几句悔过自新的话呀,这当口,您写这些,圣上能看得下去嘛!”打开黄纸,勾乙点指着上面的行行小子,皱皱着眉头说道。 “咱做事能不能思量一下呀!不是臣说您,这当口,您往墙上提的哪门子酸诗啊!” “我就是觉着憋屈!觉得冤得慌!才写的!” “臣下倒是知晓殿下心系社稷,关爱百姓。可大臣们知道吗?圣上知道吗?” “本宫不用他们知道!也压根没想让他们知道!” 想想那些个摆着臭脸、敷衍自己的学究们,李昊就觉得气恼。一把抢过勾乙手上的黄纸,团了个实诚,甩在了街路上。 晋宗严格,对太子要求也很高。很小的时候就要求他学习很多东西,学不好就惩罚。动辄关进小黑屋,密闭思过。 久而久之,李昊便对学问产生了腻烦。本来会的东西也谎称自己不会。 逐渐的,顽劣的帽子便扣加其身。学究们也都带着‘孺子不可教’的心态敷衍他读书。 李昊生就倔强,骨子里压根就没有‘认错’这两字。类似白日里冲着御辇内的晋宗高喊着‘知错’,简直就是底线了。 但人们有个通病,往往只谈论不好的一面。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指的就是这个。 李昊心性纯良,每每打着外出赏玩的名头出去接济百姓。而且用的都是自己的钱粮。 东宫那么大的用度开销,李昊一不接受贿赂,二不搜刮民财的,又是打哪来的闲钱呢? 别忘了他有个本事;能看穿石头。 正是利用了这点特长,李昊才有了闲钱。不过,因此也被贴上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成日里出没花街柳巷的混蛋标签。 玉石虽然珍贵,但却不能流通使用。只有换取银钱才能实实在在的帮到穷苦百姓。 又因为达官显贵经常出没于花街柳巷一掷千金,李昊才不顾身份、抛头露面去那种地方兜售自己的玉石。 又因为好多人都认得他是太子,故意卖好多给他银两。事后有求于他,他还装傻不认,也是得罪了很多人。 还有一次,李昊生病了,不能亲赴叫花村接济穷苦的百姓,就叫陪臣勾乙代劳。 谁料勾乙将钱财交给村长后,那村长居然起了贪念私留了一部分,并且还虚报假账。 李昊知晓后勃然大怒,亲手宰了那个村长。因此还被冠上个痞子太子的骂名。 虽然受了冤枉,但他却懒得解释。他觉得问心无愧才是最好。 那么,那首诗是怎么写得呢? 李昊讨厌文嗖嗖,也讨厌墨守成规的格律,他觉得文字应该通俗易懂,能表达意思便好,所以通篇也是大白话,没什么格律而言。 原文如下—— 此番下天牢,方觉玉宫好。 锦衣又玉食,自在伴逍遥。 谁料惊銮驾,瞬成泡影消。 玉床变草榻,跳蚤到处咬。 老鼠吱吱叫,臭味到处飘。 窗前对勾月,悔恨知乎少。 苦心养育儿,吾却不着调。 非是不想专,圣贤太难嚼。 摇头又晃脑,直叫脑壳爆。 稍加不留神,皆数全忘了。 李昊本意是想写点悔过自新的东西低头认个错来着,但越寻思越憋屈,就暴露出本真。有感而发了。 随之,格律也由五个字的变成了七个字的。 师尊迁怒圣咆哮,动辄顽劣大不孝。 忐忑堆缩面朝壁,悲恸对墙低声啸。 天生我材必有用,不必死板禁锢教。 五更读书皓月毕,有几身板吃得消? 儿自知晓斤八两,从未傲恃比天高。 虽没寸功于社稷,也不论政上早朝。 扶持百姓务实事,心系子民诚可表。 悖逆之事仅学问,衣冠冢立心昭昭。 由于激愤,李昊的手磨出了血泡都全然不知。 他也知道学问的好处。可打小的障碍,他是真心的过不去。 “您呐您,总是一根筋。若不是阁老给您兜着,这太子位八成早就废了。身为储君,做事总是随心所欲的可不行。有时候啊这弯子咱也得绕绕,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不是?” 俯下身子,检起那团皱巴的不像样子的黄纸,勾乙又好言劝慰了一番。 “他们爱咋看咋看,本宫不在乎!本宫问心无愧!天地可鉴!” “您不在乎,可有人在乎。大王窥视太子位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若宝座被他得了去,苍生可就要受罪了!” “……那你说咋办,已经都那样了。”提起这个,李昊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时间竟拿不准,自己老爹是否真要借着这回的事废了自己。 “若想改观,也不是没有办法。眼前就有个好去处。”冲着沈辰邺的府邸努了努嘴,勾乙会意的挑了挑眉头。 “你的意思,是要本宫……” 自己老爹对自己的不满就是源于做学问,而勾乙努嘴的方向还是沈府,李昊笨想都知道勾乙是什么意图。 勾乙是想让自己放下芥蒂,认了沈钰这个师父,借此来讨得老爹欢心。 “殿下可算开窍了!若是认了沈钰为师,圣上一准儿会烟消云散、不念前尘的。” “可,听闻这个沈钰与本宫年岁相仿,认做老师是不是有点……” “为了讨好圣上,大王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您倒是好,渐天的跟着圣上对着干。就是圣上宠着您,时间久了也会寒心的。现在有这么个台阶,你还不赶快下去?圣上可是极其看好这个沈钰,您若是乖乖听话,圣上一定会刮目相看,龙颜大悦的。” 道理他李昊是懂,也想与老爹缓和缓和关系,关键这脸面着实是舍不下去。强硬了这么多年,却没扭出个一二三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冷静下来一想,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这场还真就没法圆过去。 衡量了一下利弊,李昊沉沉的出了口气。 “来呀!头前带路!随本宫去拜会拜会沈太师!” 第0010章被迫逆转 不多时,一众来到沈府门前。 就在李昊命人去叫门的瞬间,被陪臣勾乙拦住了。 “殿下且慢!” “又怎么了这是?” 这意见也采纳了,身段也放下了,可到了门口却又不让进去,李昊不由得厌烦了,看勾乙的眼神都是斜着的。 “殿下息怒!听小臣把话说完。”见李昊恼了,勾乙连忙解释起来。 “现下三更已过,沈府上下定是酣睡,殿下这时拜会定会惊扰到众人。” “不惊扰怎么拜会?难道还要本宫站在这等着他不成!” “殿下说的没错,小臣就是这意思。而且还不能站着,咱得跪着。” 自己能来已经够看得起沈钰的了,没叫他出来迎接就不错了,竟还要跪着等着,这若是传出去,他李昊这张脸还往哪搁? “我说你小子什么意思,嗯?嫌本宫丢人丢的还不到家是怎么地!” “您先别生气啊!小臣还没说完呢!”李昊厌烦,明显就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见此,勾乙又解释起来。 “知道小臣为什么让您这么做吗?” 为了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勾乙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叫虚张声势!拜见沈钰是假,应对圣上才是真格的!” 偷眼看了看,见李昊似乎听进去了,勾乙才放开胆子接着往下说。 “龙颜盛怒为了什么?还不是被您搞的颜面扫地?” “本来圣上就误会您,您再毫无礼数,三更半夜的惊扰沈府,不是徒增口实吗!” “可若是跪在这就不同了。您完全可以把从天牢跑出来的原因推说是幡然悔悟,急于拜师。不仅诚心昭昭,还不乏礼数。” 说到这,勾乙喘了口气。 李昊若是被废,自己这条小命也就活到头了。就算把脑仁都抠出来,唾沫说干了,他也得让太子转过这道弯去。 “您若一夜成人,何愁圣上怒气不消?” “嗯,说得有理!那本宫就依你所言,舍了这张脸去!” 勾乙言毕,李昊霎时茅塞顿开。朝着朱红大门便跪了下去。 “这就对了!您就在这跪着,啥动静也别出,就是忍也得忍到天亮。” “直叫上早朝的大臣们看见,周围的老百姓看见!” “您这诚心拜师的事儿传遍朝野,即便大王的人揪着惊銮驾,越天牢的事儿不放,傅阁老也能措词替您开脱,圣上也好从台阶上走下来。” 交代完后,勾乙把自己的披风摘下来披到李昊身上,然后又附身冲着李昊耳语了几句,才引着一众离开。 李昊则服服帖帖、庄严郑重的跪在沈府门前,唱着幡然悔悟、诚心拜师的独角大戏。 而那时,傅明轩已然确定了女子就是沈钰。 李昊出了雅间,傅明轩也借故相劝跟了出来。 他倒不是好奇李昊去了哪里,他是想知道手下的人探听的怎么样了。 于是乎,李昊一行人的事情也被他看了个真切。 景逸抢走玉箫那时,傅明轩已经指使手底下的人去了沈府蹲守。 不多时,傅明轩便得知了抢走玉箫的人从后门进入了沈府。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女子就是沈钰。 但有一点傅明轩倒是没想到,李昊也来了沈府,而且还跪在了大门口。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李昊并不知道女子就是沈钰。不然也不能又是跟踪,又是玩命的追。 可这跪在沈府门前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既是不解,傅明轩自然是得搞个透彻的。于是又折返天上人间,去套李彤的话。 从而得知了李昊惊銮驾,从天牢中逃出,又遇见了喜欢的姑娘这一系列的事情。 证实了李昊也喜欢沈钰,傅明轩沉默了。继而推说累了,打道回府。 阁老府与东宫在一侧,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的最东面,环山衔水。 傅黎棠官位虽然没有沈辰邺的高,可住的地方却与之有着天壤的差别。 沈辰邺的处所是官宅,叫府邸。而傅黎棠住的就不能这么称呼了,人家那叫豪华私宅。宫殿一般,御赐世袭的。 那可真谓规模之宏大,威严又气派。光花园占地就六万多平方米。 细致的就不必说了,大体说就是个小皇宫。红砖绿瓦,金碧辉煌。 由于路途甚远,傅明轩回到府邸已然是四更天左右了。 虽然快凌晨了,可傅黎棠还在书房内愁眉不展,为李昊的事情烦心。 往天,傅明轩也就回自己的雅苑了,可瞧见老爹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拐了个弯。也没通报,便走了进去。 “父亲怎么还没睡?”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去了!那么大的人了,成日里的没个正型!”正愁没地方发火呢,见是傅明轩,傅黎棠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问! 说实话,长这么大,傅明轩还是头一次见傅黎棠发这么大的火。 “哦,那个,是大表姐为儿子置办了酒席,庆祝儿子荣登榜眼。也是多贪了几杯,才……” “今后少跟她凑合,听见没!出了阁的公主,成日里搂着个小白脸花天酒地的,成何体统!” “是是是,儿子记下了。日后少聚一处便是。” “看见太子了吗?”傅明轩聪慧,傅黎棠很是喜欢,见儿子乖顺,气也消减了许多。 这一问道太子,傅明轩才知道老爹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定是被李昊拦銮驾,逃天牢的事情惹的。 可即便知晓去处,他又怎么能说呢?这不是传闲话吗! “没有啊!他那么忙,我上哪能碰见他去啊!不过,父亲怎么提起太子来了?” “哎!别提了!这小子一天天的净给我添乱!” 紧接着,傅黎棠便把事情的原委与傅明轩道了个详尽。 “身为储君一点也不知道检点,简直就跟李彤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成日里的不学无术!” 发了通火,傅黎棠的心绪平复了许多。围着桌案转了半圈,回坐到太师椅上,闭目凝神了一会。 “这小子是无可救药了,具体就不说了,就说起因吧。今儿早上,啊不是,是昨早。你看看,我都让他给气糊涂了。” 许是内心焦虑,傅黎棠抿了口茶。 “昨儿早上啊,这小混蛋把许太师给打了,事后你姑父又给他找了个老师。怕治不了他,就跟我商量说,让你从旁协助,给你个太子少师的官位,今儿就宿职东宫。你回去赶紧收拾收拾,这都快五更了。哎!这个小祖宗,也不知道什么样了!” “啥?我!?我不去!!姑父是怎么想的?这事怎么能让我掺和呢!深了也不是,浅了也不是的,这不纯心掰生呢吗!”听说让自己去教李昊,傅明轩的脑袋瓜子摇的就跟个拨浪鼓似的。 “教不了,也得教!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赫娘俩翻天吧!” “那倒是。不过,不是有了一位老师了吗,还用我干啥!” “那小子才十七,能治得了他吗!” “十七?谁呀!” 第0011章惊现小诗 “沈钰,沈辰邺的儿子。” 这不提沈钰还好,提到沈钰俩字,傅明轩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瞬间也明白了李昊跪在沈府门前的原因。 “谁特么出的馊吧主意呀这是?”意识到李昊是想借着沈钰脱罪,傅明轩不禁骂咧了一声。 “叨咕什么呢?还不快回去收拾!”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活不太好干。” “不好干也没办法,你姑父也愁得慌,要不也不能启用沈钰。别说道了,赶紧回去收拾吧。” “那个~儿子去也行,父亲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你小子又打什么鬼主意?” “儿子啥时候有过鬼主意呀!就是想求父亲个事。” “啥事,说!” “儿子想,那个,儿子的婚事能不能自己做主啊?” “这得要看你表现如何了。若是表现得好,也不是不可以。” “那儿子就当是父亲同意了哦。好!成交!明早上,儿子一定赴职东宫。” 虽然协议达成了,但傅明轩还是忧心忡忡。辞别老爹,便回自己的雅苑了。 接住沈钰的瞬间,傅明轩也是摔得够呛,这一回躺倒榻上,才感觉到疼痛。 “嘶~”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申报为男性呢?沈辰邺是怎么想的?” 摸了摸痛处,傅明轩又想起沈钰的事来。 “逃避选秀,入赘香火?” 寻思了半天,傅明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猛然间,傅明轩想到了女子入仕是要触犯律法的事情来。 “既然生于官家,还以身试法?你呀你呀,可真够让人操心的了!” 忧心下,傅明轩起身披了件披风就往外走。 “先别收拾了!” “爵爷有何吩咐?”听见召唤,那名侍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去叫郝兴把马牵来,我要出门!” 甩掉了太子,又兜了一圈,景逸回到了沈府。 那时,沈钰正在内室焦急的踱着步子。 轻轻扣了扣门,景逸低声的道了句‘我回来了’。 听是景逸,沈钰连忙披上外套,疾走门前,拉开门栓。 “呀!找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能找到!” 拉开房门的瞬间,那把红玉箫也映入沈钰的眼帘,玉影后则是景逸那张永远没有任何表情的自持面庞。 失而复得的喜悦登时令沈钰兴奋异常,竟原地蹦起高高来。全然一副天真可爱的小女子模样。 “外面人龙混杂,公子还是少出去为妙。没什么事的话,景逸告退了。” 看着沈钰又展露笑颜,景逸自也是高兴,但有一样,他的喜怒从来不溢于言表。总是一副神情,僵着个脸。 景逸忠诚话少,即便心中有着千般的疑问也只是装在肚子里,从不多言。把玉箫交付给沈钰后,抱腕便要离开。 “这是跟人交手了?受伤了?”回身的瞬间,沈钰猛然发现景逸的前衣襟裂了个口子,而且茬口还是异常的齐整。 意识到是刀剑所致,沈钰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旋即上前查看。 “没事。别别别,只是划破了衣衫,没什么大碍。很晚了,早些歇息吧。” 景逸最怕的就是沈钰那双纯净通透的眼睛。虽然只一个无意间的碰撞,但还是令他心慌不已。 意识到血液倒流,景逸骤然推开沈钰的纤手,慌忙关上房门,逃离了。 “怎么了这是,耳朵怎么还红了?”对着瞬间立于眼前的门板,沈钰愣处了半天。很是不理解景逸的反应。 “莫非伤势严重,疼的?我也没碰着哪呀?” 叨咕了两句,沈钰压灭了油灯,躺回床榻。一边把玩着玉箫,一边想着即将任职的事情。 “那么多太学院的老学究还教不了他?这厮到底是笨还是腻烦呢?嘶~这都十七了,怎么连个三字经都背不下来呢?” 随着大脑的转动,沈钰的手也伴着思绪,下意识的运动起来。全无意识的翻转着那把红玉箫。 模糊中,沈钰似感觉到与以往不同的触感。猛然,她觉得有些不对,旋即又摸了摸那片不太滑润的地方。 这一凝神,果然发现了异样。 玉箫可是母亲的传家之物,若是毁在自己手里,自己这罪孽可得多重啊! 误以为玉箫破损,沈钰急急起身下得床榻,吹着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对着影影绰绰的烛火,沈钰仔细的查看着红玉箫。 这一看不要紧,沈钰登时惊的目瞪口呆。 难道是玉箫裂了,无法修补了? 那倒不是,只是玉箫上多了点东西。一颗雕刻精美、花朵娇艳的桃树。旁边赋了首落着穷款为‘光弘’的小诗。 一树相思两闲愁,才下眉头又心头。 春桃满树皆是语,片片相思朵朵愁。 文字虽不华丽,但却字字肺腑。 看完诗句后,沈钰呆愣了。她获知了有人在思慕自己,而且还是深入骨髓的那种。 那么,这个‘光弘’到底是谁呢? 说实话,单从文风来看,沈钰以为‘光弘’是位女子,着实还无奈了一番。可结合方才的事又被她给否了。 于是乎她又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字体。小楷虽精致美观,但却不是女子的字体,即便是刻上去的,但辨认度还是很高。 猛然,她想起了文采斐然的傅明轩。虽然觉得文风不像,但她还是把二者联系到了一起。 不由得,这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绯红了面颊。 有时候,想像能带你飞越仙境,也能将你推入万丈深渊。想起自己的隐疾,沈钰不禁愁苦起来。 自己连个性命都不能自保,又能带给人家什么呢? 而那时,跪在沈府大门口的李昊也是愁烦的很。爱而不得的滋味是很炼人的。 “桃树好看吗?字写的怎么样?我知道你一定会笑话那首诗写得很烂,可那却是本宫的真心话。别折磨我了好吗?嫁给我吧。我保证,你将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也许是夜太沉、亦或是念太甚,李昊竟产生了幻觉。 幻境中,他与她雀跃在蓝天白云的原野上,嬉笑追逐。 他还捡了快灰色的石头,冲着她高喊着自己捡到了宝。还揽着她,对着太阳,高举着手中的石头与她绘声绘色的说,那是块难得一见的紫罗兰宝玉,就像她一样的美丽。 由于画面太美,李昊的嘴角时不时还勾起甜美的弧度。直叫晋宗李明瑞的近卫都忍俊不禁。 “啧啧啧!这姿势还做春梦呢!真不愧是他李昊!” “不过这么一瞅,这小子还蛮乖顺的嘛!” “可不是嘛,跟白日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看来是自知祸事不小,不敢回去了。” “不敢回去?还有他不敢的?他这是故意的!做给皇上看的!” “你看看,你要是不提,我都快把那茬给忘了。这可是沈辰邺的府邸,这小子一准是冲着沈钰来的,准是打着拜师的由头往出摘自己!” “我说兄弟,咱这看破可别说露啊!祸从口出!就是明白,咱也得装着不明白,懂吗?只管把看到的报上去就行了!” “郭兄教训的甚是,小弟怎么能知道太子的心思呢!小弟什么也不知道。就看见太子在沈府门口跪着了!” “这就对了嘛!走吧!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第0012章事半功倍 有时候,低调反倒事半功倍,更具说服力。 勾乙就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勾乙严令随从只字不提李昊的事情。利用近卫们把李昊的消息传到晋宗那里。 还真就让他料准了,若这事是听勾乙说的,晋宗还真就不信。 随着晋宗怒气立减,李昊幡然悔悟、跪在沈府门口诚心拜师的消息便不胫而走。还没等天亮呢,半个皇城都知道了。 晋宗虽然嘴上说着李昊瞎胡闹,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不管是真是假,这小子这次可是真害怕了。 “圣上,外面寒凉,要不要给太子送件袍子过去?” “送什么送!早该让他尝点苦头!就让他在那跪着!谁也别管!摆驾回宫!” 晋宗离开东宫,勾乙紧张的神经也舒缓了下来,暗自得意自己的主谋。 “殿下啊,咱可别作了哈,再作,小臣这条烂命可就真没了!” 那时,天色蒙亮,已近五更。都城内稀疏可见炊烟袅袅。一部分百姓们已经起床劳作了。 当然,这个时间段还有一部分特殊的群体也起来的很早,那便是勾乙口中说的那帮子必须上早朝的官员们。 沈辰邺一向是重臣的楷模,当然也在其列。不过今日与往昔不同,他可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宿没睡。 自己的女儿今日就要宿职东宫,吉凶未卜,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正愁烦间,沈辰邺似听到窗外有什么声响,便披上大氅开门而出。 就在他站在回廊内四处张望之际,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利箭射到了身旁的廊框之上。箭杆上还系着个字条。 打开字条一看,沈辰邺不禁大骇。 上书:按部就班,切莫烦愁。一切有我,不必担忧。十六个精巧的小字。 这当口说这些,明显就是知晓了沈家的秘密,沈辰邺怎么会不惊呢? 看过内容后,沈辰邺立时把字条团了起来塞进袖口。而后,警惕的环视了一下周遭。 到底是谁知晓了秘密,又与自己说这些干什么呢? 虽然猜不出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有一样他能肯定,这人定是皇亲国戚。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物。 他沈辰邺是国家首辅、百官之首,敢放话罩着他的人,那得是什么权势?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能闲着没事做就平白无故的乱抛橄榄枝呀,定是有所图哇。 这刚知晓了沈钰的秘密,便与自己这般的示好,能图什么?还能图什么! 摇了摇头,沈辰邺不禁苦笑了一声,“哎!命数如此,天意难为啊!” 天近破晓,城门已开。街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挑担的,牵驴的,挎包的,拎筐的,推着独轮车的,挥着马鞭赶大车的…… 南来的,北往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形形色色,步履匆匆。 虽然动静不小,可沉寂在幻境中的李昊却全然不知。 脑海中全是与那位女子欢愉的画面。 或依偎在垂柳下赏着浮萍,或万花丛中席地而坐。 或背靠背的沉默无声,或面对面的柔情相视…… 好不缠绵! 幻境中的他,幸福满溢,柔情似水,不再是那个倔强随性的太子。 虚幻中的她,小鸟依人、温柔可爱,也不再是那个看得见摸不着的缥缈之魂。 与她携手,再难的路他也不畏惧。 与她并肩,再重的担他也扛得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依相靠,永不言弃。 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美好的画面骤然消散。 女子猛地从自己的怀中脱开,指骂自己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别走!别走!别离开,别抛下我!别留下我一个人!我改,我这就改!” “殿下?殿下!这……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上了?” 就在深陷幻境中的李昊正撕心裂肺的呼号之际,被户部侍郎管籍惊醒了。 一个激灵,李昊睁开了眼睛。见是管籍,登时一愣。 他还以为在自己的东宫呢! 但只一个转瞬,李昊便回过神来。 “管侍郎?管侍郎怎么在这?” 平日里李昊见到官员从来不唤官名,都是直呼名讳的。今日这突然的客套,倒令管籍有些不太习惯。 “臣……臣这是上朝啊!您这是怎么了?跪了一宿?”见李昊嘴唇发青,面色晦暗,身上没有半点暖和之气,管籍忙解开大氅给李昊又披了一层。 “哎!师尊若能收了本宫,本宫在这跪多久都值当。” “这怎么能行!殿下乃国之根本,怎么能这么不珍惜身子呢!臣这就去问道问道中书令,他沈辰邺到底何德何能让殿下在此跪侯!” “不不不!别别别!管叔父切莫如此!是本宫不想惊扰师尊,并非师尊之过。” 没直呼自己名讳就是给自己天大的脸了,还尊称叔父? 登时,管籍便被李昊反常的礼遇,弄得起了一层鸡皮嘎达。 还以为李昊是被什么邪祟附身了呢? “那您就在这跪着?” “嗯。直到师尊点头收了本宫为止。” “……” 李昊是何等的顽劣,怎么就能一夜突变了呢? 一时间,管籍竟理不出个头绪来。 由于管籍的车马停在这,百姓们都不敢贸然前行。随之,越聚越多。 加之,多位官员的车马也接踵而至,不多时,中书令府邸门前便鼎沸起来。 “前面怎么回事?” “回大人,貌似有人在中书令府邸门前闹事。” “中书令门前?谁这么大胆子?快过去看看!” 官员们本就对清正廉明的沈辰邺颇有微词,恨不得他一朝落马,好扫清了仕途障碍。 这一听说沈府出事了,都迫不及待的等着看好戏,谁也不着急上朝的事来。 不过这样倒是如了勾乙的意。这小子巴不得满朝文武都凑过来看热闹呢! 见时机已到,勾乙冲手底下的人一使眼色,旋即一众便混杂于百姓中间,开始了大肆鼓吹太子如何如何的尊师重道,如何如何的诚心昭昭,为了拜师求学,不惜千金之体在沈府门前跪了一宿的事情来。 “那人谁啊?怎么还跪着?” “谅你也不知!听好了哈,可别吓着,那位就是当今的太子爷,李昊是也!” 为了博眼球,这位还故意提高了嗓门,而且还恭敬的冲着皇城那边一抱腕。 见此,同伙立即搭腔,引得百姓注意。 “啥?太子?你可别逗了!太子千金之体,尊贵着呢,怎么可能在臣子门前下跪?” “说你少见识,你还抱屈。太子爷那叫尊师重道!懂个屁啊你!人家都在这跪一宿了!那叫一个诚心昭昭!” “跪一宿?在青石板上?还穿的那么单薄?啧啧啧,我可受不了!” “这才叫诚心嘛!” “你若不说,我都不信。没想到太子竟能这般。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哇!” “怎么了这是?那人谁呀?”这时自后面挤过来一人,貌似急跑过来看热闹的。 “太子拜师求学,这都传遍了,怎么还问呐!” “我说怎么这么多人呢!原来太子拜师来了!” 第0013章高调拜师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在场的人们无一不知跪在沈府门前的是诚心拜师的太子李昊。 一众官员只知道有人闹事,还真就不知那人是太子李昊,听闻太子拜师求学,也都大为惊诧。 李昊拜师那可是天大的新鲜事。旋即,官员们也都下了车马,从四面八方挤进人群看热闹。 这样一来,可把躲在暗处的勾乙乐坏了。目的达到了,自己今后的仕途又可以一片光明了。 “大人!您快去看看吧!外面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声音嘈杂,沈府的门卫迅速把情况通报给了沈辰邺。 那时,沈辰邺与沈钰已经穿戴齐整,正准备出门上朝呢。一听这事,也都万分惊诧,急急跑出去查看。 打开大门的瞬间,不仅这爷俩愣住了,李昊的眼睛瞪得也是老大。 他发现了沈钰那张酷似心仪女子的脸。 难不成李昊认出了沈钰就是自己心仪的那个女子? 他可没有傅明轩那般细微的心思。只是误以为心仪的女子是沈家的女眷。 既然这般认为,那沈家便是女子的娘家。得罪了娘家人,他李昊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基于这点,李昊才对沈辰邺爷俩有了改观。 原来的腻烦心里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学生李昊,拜见师父、师尊!” “你,你是……太子?” 虽然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可沈钰还是头一次见到李昊。并且还是在李昊自报家门后才获知的。 不过,她倒不是因为此人是李昊而惊讶,而是被李昊的举止惊住了。 于她所想,李昊应该是个纨绔子弟的形象,绝对不可能是当街跪拜称自己为师尊的那种。 基于如此,李昊这般的跪在自家门前,她才吃惊不小。 就在沈钰愣处之际,沈辰邺率先反应过来。 饶是众臣表率,撩开敞袍便行跪拜大礼。 “臣沈辰邺参见殿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随着沈辰邺的引领,沈钰与周遭众人全都跪地叩拜。 这么多人跪拜,他李昊当然是心有波澜的。不过,倒不是众人朝拜的舒爽,而是暗自得意勾乙计策的高妙。 就如勾乙,佐证一众,何愁圣上怒火不消呢? 既然把自己抬起来了,那就稳当的坐着吧! “不不不!别别别!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本宫无意叨扰众位,本宫只是来拜师求学的!” 既然打着拜师求学的幌子,总得做个样子吧?于是乎,一众平身后,李昊郑重其事的冲着台阶上的沈钰扑通便跪。 “沈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三拜!” 李昊若是跪拜沈辰邺还真就没什么稀奇,毕竟沈辰邺姿高位重。可拜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这位太子爷跪一宿,跪的头脑发懵了吗? 百姓懵,朝臣也懵。圣旨未下,他们还不知道沈钰被册封为太子太傅的事情。 于是乎,现场一片哗然。 旋即,目光齐聚这个白白净净,个子不高,长的有如女子般的沈钰。 可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抱着这样的心理,人群中就有一位与众不同。虽然也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钰,但目光中却透着担忧。 此人非是旁人,就是在大树底下接住沈钰的那位,即将就职太子少师的傅明轩。 他知晓李昊在利用沈钰脱罪,也获悉了李昊喜欢的那位女子就是沈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般的担忧。 他担忧李昊发现沈钰就是他喜欢的那位女子,也不想那一天的来临。 他怕李昊会把局面弄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晋宗想饶恕沈钰都无能为力。 到时候,沈钰面临的只有一个结局——身首异处。 他不能让悲剧上演,也不想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白白送死。 正忧心间,傅明轩感觉到有人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扭头一看,原来是李昊的陪臣勾乙,而且还是一脸的献媚邀功之色。 瞬间,傅明轩便知晓了李昊骤变的原因,原来是这厮出的鬼主意。 本来想找个茬口让晋宗主动辞了沈钰的,谁料竟被这厮搞砸了。登时,傅明轩便恨得牙根直痒痒。 说实话,若不是大庭广众,傅明轩都能将勾乙碎尸万段。 瞟了一眼勾乙,傅明轩阴阳怪气的道:“你小子挺能耐呀!” “小的也是遵从阁老的意思。爵爷过奖了。” “这师也拜完了,舆论也造出去了,是不是得各就各位了?” “是是是是,小的这就遣人疏散,小的这就去,小的这就去……” 本以为傅明轩会夸自己几句,谁料傅明轩竟是这般的神情。 虽然不晓得因由,但傅明轩的眼神,勾乙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碰撞到那两道带着杀气的寒光,勾乙登时打了个寒战。 惊慌的应了几声后,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二人对话的当口,李昊已然叩拜完毕,正抱着腕对着台阶上神情木讷的沈钰起誓蒙冤呢! “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自今日起,沈钰便是本宫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如若不尊,天打雷劈!” “太子尊师重道,堪称我等楷模!”李昊言毕,众臣齐齐卑躬附和。 太子都如此的尊崇沈钰爷俩,谁敢不尊? 至此后,沈府门前自觉形成文官落轿,武将下马,不得鸣锣开轿的规矩。 拜师礼过后,勾乙命军士们开始疏通道路。 官员们也都接连散去,各自向自己的车马走去。 “哎我说阎大人,太子怎么突然变得这般了?”行路时,吏部侍郎向前问道刑部侍郎阎曲明。 “还不是惊銮驾那档子事?龙颜大怒,他能不怕吗!” “你看看,我就说嘛。他李昊若能变了性子,长江水都得倒流。” “我倒是希望他能变变,省着天下大乱。” 朝臣们对李昊虽然印象不佳,但可不希望李昊被废。 毕竟,李昊是嫡长子,名正言顺。 换了太子,可会影响着很多人的仕途。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不过,太子今儿这出戏唱的挺高啊!谁出的主意这是?” “他身边还有谁,傅阁老呗!一准是傅阁老授意勾乙那小子干的。” “也是,有傅阁老在,大王(皇子李赫)还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大臣们揣测议论暂且不表,单说拜师礼后的沈钰。 受了李昊三个响头后,沈钰便跑下台阶去扶李昊起身。 就在李昊起身的瞬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李昊跪了半宿,本就下肢无力,加之受了点风寒,扣头时又过于用力,起身便觉得头昏眼花,眼前一黑便附在了沈钰身上。 第0014章疑惑重重 沈钰生的娇小,承受不了突加的重力,一个趔斜险些摔倒。 这倒是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也没什么,可李昊接下来的举动可是令沈钰惊愕不已。 李昊竟问起了沈钰是否还有姐妹的事情来。 “这……” 回答吧,怕露了声色,不回答李昊还在等着自己。一时间,沈钰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听说什么了,还是怎么?这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谁不知道我爹就我一个?姐妹又是从何说起?” 沈钰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尴尬一语,可李昊却不这么认为。 他以为沈钰是在暗讽自己,不分场合呢。 也是,哪有刚拜完师就急着问道人家女眷的,多掉份啊? 想到沈钰一定会以为自己是龌蹉之徒,李昊登时尴尬。 “哦,那个,看来是本宫唐突了。老师认为不妥,那就当本宫没说。那个,既然收了本宫为徒,那老师就随本宫回东宫吧。” 本就是去东宫赴职的,李昊这么一说,沈钰自然点头。旋即叫来车马,扶李昊上车。 自己名义上虽是太子的老师,可实际上却是君臣的关系,又怎么能同坐呢? 就在沈钰转身的瞬间,突然被李昊拽住了。 这可令沈钰错愕不已。 虽然以男子形象示人,可她毕竟是女儿之身。 本能的,沈钰便抽回玉手。 与此同时,李昊也感觉到了异样。 他李昊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连公母都分不清呢! 李昊非常笃定自己的感觉,那确实是女人的手。 随着大脑的回路,疑问也接踵而至。 沈钰可是新科状元,验明过正身的,纯爷们一个,怎么可能是女的呢? 难道看着像,感觉也跟着错乱了? 皱了皱眉头,李昊决定一探个究竟。 “老师若不同坐,那本宫也不坐了!” 为了迫使沈钰上车,李昊还作势猫着腰要下车的模样。 “别别别!臣与殿下同坐便是!” 见李昊真要下车,沈钰尴尬了。周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撕撕吧吧的成何体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沈钰才应了李昊。 就在李昊回坐,沈钰抬腿准备上车的当口,从人群中挤过来一人。 “喂喂!等一会儿!我还在这呢!!” “表哥?” 见是傅明轩,李昊登时一愣。 “你怎么跑这来了?” “快拉我上去,我这都饿的没劲儿了!” 近前,傅明轩连看都没看沈钰一眼,自顾自的就上了马车。仿佛身边的沈钰就如空气一般。 而那时的沈钰全然处于发懵的状态,根本就不敢直视傅明轩。只慌乱的冲着傅明轩的鞋面低声道了声‘早’,便闪到了一边。 本以为傅明轩会回应自己一声,谁料傅明轩竟没搭理自己。 瞬间,沈钰便尴尬万分。而且还伴着失落。 一时间竟拿不准这个傅明轩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 对着傅明轩的背影,沈钰咬了咬嘴唇。猛地,沈钰自嘲一笑。 她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扮相。也理解了父亲沈辰邺为什么那么卑躬。 傅明轩不是没认出来自己,而是连看都没稀得看她。 那么,为什么她会这么认为呢,原因是视角问题。 通常情况下,人们比较注意异性。 傅明轩是男子,于他而言沈钰是他的同性,根深蒂固的男子形象。又不是男色,人家为什么会注意同性? 再一个,处于阶级层面来讲,他是贵族,爵爷的头衔,姿态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搭理沈钰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沈钰才自嘲一笑。 因为此时的他不是彼时的她。 既然是以男人形象示人,那就得从男人的角度看问题。 想通了后,沈钰立时调整了心态。开始以男人的视角正视眼前这一切。 就在沈钰刚刚寻思过味,将要上车的时候,傅明轩突然转过身来拉沈钰上车,登时,沈钰便被弄得一头雾水。 “不是架子大么,怎么还平易近人起来,贵族都是这样摆弄人的吗?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既然都以平常心面对了,沈钰也就不再多想,权当傅明轩是在故意显示自己的谦恭。于是,便大方搭够。 可下一秒,沈钰的心中又泛起了波澜。 四目对视之际,沈钰竟察觉到傅明轩的眼中带着温情,而且两手相搭的瞬间傅明轩还故意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这是没认出来?没认出来,为什么还给我眼神手势?” 虽然只是数秒,沈钰明显感觉到了那个眼神与手势的意思。傅明轩在跟自己说,别怕,一切有我。 这样一来,沈钰更加确信了那首情诗是傅明轩写的了。继而心跳加速,面颊绯红。原本已经调整好的心态又被弄得乱七八糟。 可不管怎么,这车还是得上的。 不容多想,沈钰便随着傅明轩的力道上了马车。 刚钻进车厢,沈钰的慌张便被极度注意她的李昊发现了。 “师父这脸怎么这么红?” “是吗?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是,是,是红顶子晃得吧!”傅明轩发现自己倒没什么打紧,可李昊不然。若是被他发现了可就遭了。慌乱下,沈钰急忙掩饰。 可天才蒙蒙亮,又哪来的强光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意识到口误,沈钰便更加的尴尬了。 无法自圆其说下,沈钰只得侧转身子,面朝车门,逃避李昊的眼神。 饶是傅明轩,见场面尴尬,立时把话题岔了过去。 “人家可没你那么脸皮厚,做了亏心事还洋洋自得的。”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扯上我了?”骤然,李昊便被傅明轩没头没尾的问责吸引了过去。 “人家沈太师见到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就你像没事人似的。还不跪下磕头!” 傅明轩这么一说,李昊更懵了。 “这都哪跟哪啊!我说表哥,你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地,无缘无故的,本宫给你磕的哪门子头哇!” “你给沈太师磕得,为什么不能给我磕得?” “他是我师父!我给他磕头理所应当!” “太子太师是你师父,太子少师就不是你师父了?” “啥?少师?父皇可真能瞎胡闹,怎么把你给整来了!!” 听说傅明轩也负责教授自己,李昊简直无奈至极。 一个沈钰就够他糟心的了,这又多个表哥,四只眼睛轮流盯着自己,还哪有时间摆弄那些宝贝石头? “我说哥,你能不能跟父皇好好说说,我是真学不下去,一看书就脑瓜子生疼。” “你以为我不头疼?你以为我愿意对着玻璃盖说话?” 第0015章三人一处 “我说哥,你能不能跟父皇好好说说,我是真学不下去,一看书就脑瓜子生疼。” “你以为我不头疼?你以为我愿意对着玻璃盖说话?” 虽然只是短暂的注意力分散,可却着实帮到了沈钰。脱离了李昊的目光,沈钰很快平复了心情。身姿也板正了。 继而,傅明轩的戏也就不用再唱了,见沈钰恢复常态,傅明轩作势长出了口气,“好了好了,别犯愁了。我跟沈太师再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能把死书灌进你这笨脑袋瓜子里去。” “殿下不必忧心,做学问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哪不懂,一起探究嘛!”人家替自己打了那么半天的马虎眼,自己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继而,沈钰便帮衬了一句。 “一起?不是我一个人瞎琢磨?” 以前学习的时候,学究们讲一遍就过去了,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也不问哪不会,为什么不会,全凭自觉消化。 可沈钰居然说要与自己一起探究,全然没有之前那帮学究的臭架子。登时李昊便对老师的定位有了改观,心里的障碍也得到了舒缓。 许是压力减轻了,又或是车马晃动,说道了一会子,李昊便觉得眼皮发沉,靠在车厢上睡着了。 没有了李昊搭腔,对向而坐的二人瞬间沉寂,各自内心也都是波澜四起。 尤其情窦初开的沈钰,则更是羞怯难当。眼神都不知道落向何处。 傅明轩虽然是风月高手,但却从来没有这般的动情,沈钰这一羞嗒,他也有些不自然。但他毕竟老练,很知道如何讨女人欢心。 沈钰初为人师最需要的是什么,如此精明的傅明轩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太子之所以厌烦读书,说白了,就是之前的方法太陈旧……” 挑了挑眉毛,傅明轩率先打破了沉寂。 “革新一下,换个方法,效果兴许会好一些。” “嗯~对!方法确实得讲究些,不过……还没跟许太师交接,具体情况还不了解。也不知道太子在哪卡的,都读了哪些书。” 之前有李昊参与,沈钰倒还放得开,这一独处,沈钰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应对,若不是傅明轩先开口,她绝对不会先吭一声。 “不用交接了,连个三字经都背不下来,他能读几本书。” “这可就……殿下都十七了,马上就成人礼了,总不能从三字经开始教吧?” 李昊天资如此的差,自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用。若半年之内没什么效果,自己岂不…… 不由得,沈钰愁烦的脑袋老大,又想起晋宗说的,半年不见成效,提头去见,那档子事。 当然,这就是傅明轩想看见的,不然怎么俘获芳心? “你我都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窍门,也都知道不是死记硬背的事。其实书本上的东西都是源于生活,实践反倒比死记硬背来得扎实些。既然太子不愿意死嚼书本,那咱们大可不必逼迫他死学硬背。结合实际,他应该能理解的更快一些。你觉着呢?” 正有此打算呢傅明轩就与自己不谋而合,立时,沈钰便信心倍增,愁烦也一扫而光。 所谓千古知音最难觅,人生难得一知己。本就有情诗那档子事,话语再这般的投机,沈钰对傅明轩就更加的好感了。 “傅兄此言有理,沈钰也正有此意,活学活用,因材施教,方乃上上之策。” 有了共同话题,二人相谈甚欢。 只这一路,二人便把授课计划定了下来。 正细说着分工,车子行至了东宫门前。 而后,二人唤醒李昊,三人齐入东宫。 “您没事吧?”见李昊回来了,勾乙立时像个哈巴狗似的就迎了上来。 但只一瞬,这小子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因为他又对上了傅明轩的眼神。 “哎呦喂!爵爷怎么也来了!饭,饭,饭食都备好了,快里边请!”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功夫吃饭呐!赶紧给太子找衣服去。皇上正在太极殿等着呢!” 傅明轩刚说道完,孙德胜便带着旨意来了,叫三人入宫面圣。 由于李昊在外面跪了一宿,满身的秽物,着实是拾掇了一会子才出得东宫。 而那时,满朝文武已经齐聚太极殿,正朝议李昊惊銮驾,逃天牢的事情。 折子是由大皇子李赫一方的朝臣提交的。意图便是想借着这次的事情弹劾太子。 “拦銮驾就是意图谋反!臣请奏三法司查办!揪出同党!” “太子拦銮驾是因为急于拜师!以为銮驾上坐的是沈钰!众人皆知的事情,你在这胡诌什么!” “太子一案,干系重大!岂是尔等三言两语就可以遮掩过去的!” 入得太极殿这一路,傅明轩始终都在想着一件事情。 明知道太子惹了大祸定会殃及到相关,可老爹为什么坚持让自己就职呢,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莫非觉着刚就职不算其列,姑父不能把我怎么样?惊銮驾的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嘶~若是大王那边硬揪着不放,那……” 猛然,傅明轩打了个激灵。他想到了最糟心的一幕。 “我说你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嗯?没事你拦的哪门子圣驾啊!你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可知道牵累了多少人?” “那时候,我以为车上坐的是沈钰,谁知道是我爹啊!”掰扯间,李昊竟忘了跟在身后的沈钰,还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傅明轩反应多块呀,一下子就捋出了眉目,看样子是李昊对沈钰心存芥蒂,才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 “好好好,你能耐!你李昊是太子,一万张嘴替你说话。可因你获罪的人怎么办?谁替他们说话?谁又能替他们受罪?你就不觉得愧的慌吗!” 傅明轩没头没脑的责问登时引得李昊不快,旋即停下脚步与傅明轩掰扯起来。 “胡说什么呢你!我一个人惊的圣驾,一个人逃的天牢,跟旁人有什么关系!怎么什么事从你嘴里边说出来都那么血腥呢!别说不可能,就真像你说的,我李昊也会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让他人顶着!” “啥事要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因为有孙德胜和沈钰在场,傅明轩也没打算细掰扯,只怼了李昊一句,便接着行路。 沈钰只知道此番是上朝接圣旨,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见二人争吵,还挺莫名其妙。继而也就没跟着掺和。 孙德胜则是奉旨办事,多余的话就更不能说了。只回头督促了句‘切莫耽误了时辰’,便像个没事人似的接着往前走。 果然,傅明轩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第0016章获宣入殿 临进太极殿时,傅明轩瞧见几名被扒去官服,高呼着‘臣冤枉’的官员,被御林军生拉硬拽的从大殿内拖了出来。 此等情形,李昊也不像之前那般的无所谓了。一时间也拿不准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革职查办。 “难道真是因为我?” 眼随心动,下意识的,李昊的眼神便瞥向身侧的傅明轩。 “看我做什么!还不都是因为你!” 见又是拖拽,又是喊冤的,沈钰也不淡定了,也开始询问傅明轩是怎么回事。 秃子脑袋上的虱子,隐瞒也是无用。继而,傅明轩便把李昊惊銮驾,逃天牢的事情告知了沈钰。 随之,沈钰也猜到了李昊跪在家门口‘诚心拜师’的原因。不由自嘲,自己无非就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 “哎!事已至此,也只能期待圣上法外开恩了。”沈钰神色复杂,傅明轩也是叹气连连。他也预料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傅明轩都没了主谋,自己能怎么办?一个小小的臣子怎么能左右得了圣上? “那……咱们就看着太子?” “哎!到时候再说吧。也不是你我二人能左右的事。” “……” “谁用你们管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扛着!” 虽然心里也是忐忑,但自己可是太子,怎么能在人前怂包呢? “哎呦喂!我的祖宗们,圣上还等着呢!咱还是快走几步吧!” 本来就急着交差,几人还不配合,孙德胜便催促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行至大殿门前。而后,三人忐忑跪侯,孙德胜倒腾着猫步匆匆入殿回禀。 此时的太极殿,气氛紧张、异常肃杀,宝座上,晋宗李明瑞正襟危坐,面色铁青。 中书令沈辰邺手持玉笏,神情焦虑的立于文官之首。 拄着龙头拐杖、鹤发长须的傅黎棠则歪脖垂目、佝偻着身子隐于朝臣中间。一副体弱多病,老态龙钟的模样。 殿中央跪着一人,此人乃刑部大牢(天牢)的典狱长斐仁。 天牢重兵把守,戒备森严,若是没人授意,他李昊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之所以如此,裴仁才被大皇子的丈人、御史中丞秦朗,揪出来问话。 “说!你与太子都密谋了什么!” “太子心性纯良,从无谋逆之心,又何谈密谋?” “没有谋逆之心?那逃天牢做什么!定是心中有鬼! “我看你才心里有鬼!就藩的旨意已经下了三年了,大王为何还不支藩!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 “你你你!你这是胡诌八咧,有意回避正要!” “好了好了!都够了!!”正在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晋宗大喝了一声。 “陛下!臣是担心有人要加害太子,才将太子从天牢放出,还请圣上明察!” “加害太子?你有何证据?”事情有了转机,晋宗当然不能放过这个环节,于是话锋一转,将太子造反的事情抛在了一边。 于是乎,裴仁便把太子李昊入狱后,曾经有人试图接近李昊的牢房,被其属下擒获并搜出浸有剧毒吹针的事说了出来。 这下,大皇子李赫一方可就被动了,原本弹劾李昊的锋芒骤然也变了方向。 自然,这当口孙德胜是不会汇报李昊三人跪侯殿外的事情,只站着原地,等待着晋宗的示意。 不愧是严阁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依旧垂着脑袋、拄着拐杖、佝偻在大臣中间。 既然裴仁说抓到了刺客,自然是要提过来审问的。于是,刺客便被带到大殿。 “小人只管收钱办事,不知道什么太子不太子的!” “说!谁给你的钱!”一拍桌案,晋宗厉声问道。 “小人只知道那人带着腰牌,其余一概不知!” 腰牌乃宫中特配,种类繁多。于是,晋宗便下令内务府拿来样式,让刺客辨认。终于,在一款太监腰牌处,刺客落下了手臂。 “就是这款。” 一看是太监专有,晋宗眨巴眨巴眼睛,暗道傅黎棠的手腕毒辣。 他已经清楚这名刺客是谁的杰作了。这是傅黎棠的以毒攻毒之策,苗头直指大皇子李赫的母妃,吴贵妃。 虽然手段有些粗鄙,但也够吴贵妃恶心半年的了。 很显然,案子不能问下去了。再问的话,傅黎棠一使眼色,这刺客都能把腰牌上的名字说出来。 想到这,晋宗便借着严加拷问的由子,叫人将刺客带下。 说实话,傅黎棠并没有撕破脸的意思。不然,他都能把吴贵妃身边的人直接弄成刺客。 只不过是想警告一下大皇子李赫的老丈人,让他少跟自己嘚瑟。 自然,大皇子李赫的丈人也猜出来始作俑者是何方神圣了。虽然不服,无奈对手技高一筹,他也只能甘拜下风。 但自己引的头,总得有个台阶下吧? 于是乎,李昊意图造反的案子瞬间也变成了大逆不道的目无尊长。 不过这倒合了晋宗的本意,他也不希望废了李昊,弄得天下大乱。 饶是傅黎棠手底下的得力干将,一见风向变了,立时顺风而下。 “太子确实没有谋反之心,这便是证据。” 言毕,从怀内掏出张笺纸,眼中噙泪的递交给太监转呈给晋宗。 就知道傅黎棠一准得把李昊写得那首酸诗弄上台面,晋宗接过笺纸只假意的瞧了瞧,便作势大怒的模样,把笺纸摔向一众朝臣。 “这个混蛋!一天天的不学无术!即是不想活了,朕就成全他!” 晋宗的勃然大怒立时将百官的视线转移到那张笺纸上。继而,朝臣们便相互传阅起来。 “无非是首抱屈的酸诗罢了,无甚其他啊?” “这也没什么呀!” “就是啊!无非是太子耍小性的抱屈之言嘛!” “就是撒个娇倒倒苦水罢了,圣上怎么还怒了!” “貌似太子还救济百姓来着,你们看看这句……”说着,一位大臣指点着笺纸上的一行小字看向身边的一众。 “……扶持百姓务实事,心系子民诚可表。嗯,的确是那么个意思。” “太子扶持百姓的事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那位官员言毕,傅阁老身边的一位亲信官员便接过话茬为李昊造起声势来。 “听说,太子经常去京城外的叫花村发放粮食银钱,为此还杀了个贪污款项的村长呐!” “哦?竟有这事!我说殿下成日里的吆喝着卖石头干嘛呢,原来是为了筹集银钱救济老百姓啊!” “哎呀!看来之前是误会太子了!” “成日里的没个样子,他能做什么好事,竟丢人现眼!衣服不叫衣服,叫什么衣冠冢,沃特玛都让他气死了!来人呐!将那个逆子给朕带上来!” 见时机差不多了,晋宗这才抬眼看向孙德胜。 “宣太子李昊觐见!!” 随之,李昊便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圣躬金安!” “躬安个屁啊,躬安!有你这么个混蛋,朕还有个安生?你瞧瞧你写的那些个破玩意,朕这张老脸都没场搁!” “……” “臣有事启奏!” “秦爱卿还有何事啊!”见秦朗还想掀什么风浪,晋宗说话的语气都一股子鸡屎的味道。 “太子有失德行,臣请交由宗人府严惩!” 第0017章早朝风波 李昊闯了这么大祸,不给点处分显然是堵不住悠悠众口,多少也得做做样子。 正愁没什么好法子呢,秦朗的奏请倒是提醒了晋宗。 “太子确实缺乏训教,朕也正有此意。” 听说要把自己关进宗人府,李昊倒是没半点反驳。毕竟殿内的情况他也听了个大概,也知晓了自己为什么能那么顺利的从天牢走出来。 傅黎棠倒打一耙,栽赃大皇子一方要刺杀自己,秦朗定是不服。自己若不受点惩罚,秦朗也不会善罢甘休。 李昊本心是想叫秦朗找个心理平衡,但傅黎棠可是一万个不乐意。 宗人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与刑部大牢有的一比。费劲心机的把李昊由刑部大牢捞出来,这脚跟还没站稳呢又被去宗人府,那自己岂不白忙活了? 秦朗一心要搬倒太子,毫无情面。可自己却是顾全大局,手下留情。岂料这老小子不但不走心,还想挑战自己的极限,他如何容得? “我看你是不到黄泉不落泪,不撞南墙心不死啊!” 就在傅黎棠挑开眼皮刚要反驳的时候,宝座上的晋宗下旨意了。 “来人呐!速将太子押去宗人府,交由大宗正严加管教!!” “且慢!!” 就在庭卫冲进来的瞬间,傅黎棠猛地一顿龙头拐杖,由队列中闪了出来。 “臣要对此道圣旨,行封驳事!” 傅黎棠这一开口,全然大军压境之势。登时,太极殿内便鸦雀无声。一个五品的官员居然对皇上行封驳事,可见其非同寻常的底气。 “刺杀一案尚且没个定论,真凶仍然逍遥法外。这当口将太子送去那种地方,岂不给了别有用心之人以可乘之机?” 说到此处,傅黎棠还故意加大了音量,余光虚扫向身侧的秦朗。 他秦朗站在李昊的对立面不假,可却从来没使过阴毒的手段。 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认?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那意思是怀疑秦某与刺杀一案有关?” “老夫只是就是论事,忧心殿下安危,并没有特指某人,你又急得什么!” 傅黎棠言毕,秦朗立时意识到自己又被傅黎棠绕进去了,登时暗道不好。 “你你你,你这是……别有用心,故意引得秦某着道!” “呵呵!心中无鬼、自得安生。又何来着道一说!” 本来刺客的事就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又入了人家的局,一时间,秦朗便懊恼万分。 也是,明知道不是对手,还出来嘚瑟的哪门子呢? 这下可好,没影的事也做实了。秦朗就是长着一万张嘴巴都解释不清了。 “这,这,这,秦某本意也是为了社稷着想。太子眼看就要冠礼了,却全然没个样子,秦某也是替圣上心急啊!” “心急?心急就把太子往宗人府送?走点儿心吧兄弟!条条大路通京城,有什么事,摆到台面上,大家一起想办法嘛!” 秦朗软下来,傅黎棠随之也收了锋芒。毕竟晋宗在上面瞅着,太过咄咄逼人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这时,秦朗一方的朝臣实在是见不得场面尴尬,便替秦朗解起围来。 “阁老说的甚是!这事情啊确实得摆到台面。这么多人呢,一人一个主意,怎么也比自己个瞎琢磨强是不?” “你看看,手底下的,都比你明白是非。” “……” 有了自己人的帮腔,秦朗也就有时间想着如何下台了。 好赖不计也自己也是朝中的重臣,大皇子的老丈人。灰溜溜的收场,岂不令人嘲笑。 上山容易下山难,他秦朗就不想平安着地?可到底怎样才能做到两全其美,既脱离了尴尬又不失颜面呢? 猛然,秦朗想起了李昊的老师们。 于他所想,既然惩治不了李昊,拿这些老师们开刀也等于间接惩罚了太子。这样既不伤了和气,又拾回了颜面。即便晋宗和傅黎棠也说不出什么来。 觉着自己想到了妙策,秦朗又来了精神。一仰脖便站在了傅黎棠前头。 “所谓医病寻根,治标治本。太子如此,太师自是难辞其咎!臣请奏严惩太师!” 秦朗一开腔,在场的有一头算一头,无一不骂他阴损,咒他折寿。憎怨他为了讨得个人颜面,不惜舍了那么多人替他背锅。 不光是众人,此时的秦朗也意识到了不妥。太子的老师可不是个小数目,正负加在一起好几十人呢! 这当口拉拢人心还拉不来呢,竟还得罪了这么多人。这不是没事闲的吗!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爱咋地咋地吧! “孔圣人曰,子不教师之过。师尊无德无才,才使得弟子无知无品。还请圣上定夺!” 秦朗这招可谓是敌损三千自损八百。无意间助了傅黎棠捞了个盆满锅满。晋宗虽然没得着啥便宜,但也能拽着翅膀平安着陆。 “诸位爱卿有何异议?” 喊了半天,见一个求情的也没有,晋宗一拍桌案,着令李昊的老师们出列各自领五十大板。 旨意一下,可就壮观了,朝臣们二分之一都呼啦出列,沈辰邺也在其中。 李昊的老师多为年岁长的老学究,有的走路都走不稳了。别说杖刑,就是挨顿鞭子都有挨不过去的。 此等情形,李昊可是急了。之前他李昊的确也对老师们不满,但这种场面可不是他所期望的。 “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连累其他人!要打就打儿臣吧!” 李昊如此,反倒叫学究们惭愧。于他们印象,李昊是恨极了他们,巴不得他们受点什么惩罚呢。 “臣等自知有过,殿下不必如此!” “可,本宫有过在先,实在是不忍看着列位老师如此啊!” “太子乃国之根本,尊贵之躯,怎可替这些人受过?” 秦朗要是不出声,李昊都快把他忘了。要不是这厮,自己的这些老师们能被揪到前面受罪吗? 登时,李昊便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你特么算哪根葱!我爹都没说什么,你在这瞎比比什么!” 由于太过激愤,一个把持不住,李昊竟把秦朗踹了个仰脸朝天。这下,秦朗可是面子里子瞬间全无。 “你你你!这回陛下可看见了吧,这就是他们教出来的太子!不严惩何以服众苍生!” 这罪名也替他洗了,名声也给他造了,眼看事情就翻篇了,李昊竟来了这么一出,晋宗能不气吗?一拍桌案,便命庭卫上来行刑。 “陛下且慢!” “陛下且慢!” 就在铁杖即将落下的瞬间,沈钰突然冲了进来。 第0018章大殿直言 不是说沈钰与傅明轩跪在殿外侯旨吗?她怎么还冲进来了? 这事还得从晋宗下了旨意仗责历年的太子三师开始。 这么多人一起执行杖刑,哪来的那么多家伙什呢?于是庭卫们便忙三火四的出去网罗。 自然沈钰也感觉到不妙,毕竟自己老爹也在里边。担忧下,沈钰便拦住了一位军士。 “敢问这位兄弟,里面怎么了?” “你们就偷着乐吧,别问了。” “咱们?与咱俩有什么关系?” 沈钰没会意庭卫的意思,可傅明轩则是明白的很。来太极殿这一路他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 “受刑的定是太子历年的老师。看来尊上也难逃一劫。” 一听说自己老爹也在其列,沈钰登时急了。腾地便站了起来。 “我爹只教过他两天!凭什么!” “喂喂!回来!别去!!” 由于担心沈钰,傅明轩也跟着冲进大殿。原本庆幸没就职的心绪,骤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陛下这是不公!”冲进大殿,沈钰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高声的指责起来。 而那时,李昊正在替这些老师们鸣冤。他是担心这些年迈的师尊们抗不过去。 沈钰这一喊,着实把李昊喊的一愣。旋即,一众的目光便寻着声音聚拢而去。 瞬间,晋宗意外,朝臣们大骇,沈辰邺惊慌。 “沈钰肯请陛下法外开恩!”快走两步,沈钰便冲着宝座上的晋宗高声肯请。 “大胆沈钰,竟敢擅闯大殿,还不……” 没有传召,擅闯大殿可是大不敬的事情,要被杀头的。见此,孙德胜便想示意左右将沈钰拿下。可还没等他喊完呢,就被晋宗喝止了。 “且慢,让他把话说完。我来问你,他们有何冤屈?没教授好太子难道不应该受罚吗?” “回禀圣上!该受罚的不是他们!而是陛下您!” 大殿内,包括晋宗在内,千想万想,谁也没有想到沈钰会说出如此言语。 登时,全都惊得瞠目结舌。 这可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性别隐疾就够自己忧心的了,这还多了条指骂君王的大罪,登时,沈辰邺便被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恕罪啊!犬子年轻气盛,一时糊涂,还望陛下看在老臣侍奉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本以为沈钰定会因此触怒了龙颜,谁料晋宗非但没有盛怒,反倒附在龙案上,耐心的与沈钰对起话来。 “哦?朕的过失?那朕可要听听沈爱卿的高论了。” “陛下可知太子为何如此性情?” “朕的儿子,朕自然晓得。难道沈爱卿比朕还要了解他吗?” “微臣并不了解殿下,但微臣却知道殿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 “哦?那朕可要洗耳恭听了。” “那臣可就僭越了。” 既然已经冒着一死闯了进来,沈钰所幸也就不再顾忌,放开胆子,一股脑的把所听所闻结合自己的想法全都讲了出来。 “人之初、性本善。谁出生时都是天真无邪,纯良乖顺的。那么性格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这个问题,微臣与父亲还有几位老师曾经探讨过。” “经多方求证,三至七岁为性格变化期。这期间所经历的一切便是决定性格的关键。” 说到这,沈钰一脸感恩之色的看了看跪在地上连个头都不敢抬的沈辰邺。 “据闻,圣上对太子十分的严厉,要求太子学习很多门功课。学的不好就严厉斥责。” “望子成龙无可厚非,但是陛下却忽略了一点,欲速则不达。” “揠苗助长的典故谁都知道,可陛下却偏偏没意识到,您的方法就是那个人人都知道的‘揠苗助长’。” 说到这,沈钰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宝座上面无表情的晋宗。 “幼小的心灵是非常需要关爱与呵护的。” “没有母妃在身边陪伴,太子已是心生恐惧。唯一盼望的就是能在陛下那里得到一点点温暖。” “可您呢?您是怎么做的,又给了他什么!动辄指骂,动辄贬低!” 提起这个,一旁的李昊眼睛湿润了。不经意间,这个沈钰便在他的心里烙上了深深的印记。 “……试问,那么幼小的孩童又有多少承受能力呢?” ”久而久之,太子便没有了自信,对学问也产生了厌烦甚至是憎恶。” “他觉得就是这个学问,夺去了他内心中那个慈祥的父亲,失去了本应该欢愉的童年。” “于是乎,太子宁可对着石头说话,也不愿意把心事道与您听。您本身就用错了方法,又何以责怨他人呢?” “臣的话说完了。请陛下治沈钰大不敬之罪!” 沈钰言毕,大臣们默默无言,跪在殿上的李昊则哽咽落泪。 晋宗伏在龙案上,双手挤向眉心,内心的波澜不言自明。 听完沈钰的一番话,就连少有神情的傅黎棠,也抿起了嘴唇。暗道这个年岁不大的沈钰有胆识、有见解。 跪在沈钰身后的傅明轩则又对沈钰加深了一层爱慕。默默期许着晋宗能网开一面。 这里,最难以形容的便数中书令沈辰邺了。 此时的他,俯首跪地,表情什么的一概不知。 但从身子抖动的程度上分析,他八成什么也没听见,心里大概就想着一件事了——自己的女儿还能不能活着。 “大胆沈钰,竟敢训教圣上!还愣着干嘛!还不拖下去!”见晋宗半晌无语,秦朗站了出来。 “我看谁敢!!敢动他,就是与本宫过不去!!” 沈钰说得没错,自己年幼时,的确是这般的心态。 刚转变了想法,想好好与他学习一番,可还没个一二三呢,沈钰却要被降罪罢了官职,李昊怎么能够舍得?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赦免了沈老师!从今往后,儿臣痛改前非,一定好好跟随沈老师潜心做学问!” “朕又没说要治沈爱卿的罪,你急得什么?昊儿啊,沈爱卿说的没错,为父的确忽略了你的感受。” “父皇……儿臣……儿臣……呜呜呜呜……”晋宗言毕,李昊不觉悲从心来,十六年了,老爹终于是理解了自己。 晋宗惜才如命,尤其对这个十七岁就考中状元、有着独特见解的沈钰则更加的看好。 自打沈钰现身大殿,晋宗压根就没打算降罪于她。 况且,沈钰剖析的头头是道,不仅道出了问题的实质,还拉近了他与太子的距离。 欣慰还来不及,晋宗又怎么会降罪于她呢? “好了好了,朕回去写罪几状,你们也都各回各家。退朝吧。” 第0019章入职东宫 晋宗的一声退朝,真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不用说了,李昊的那些老师们定是欢喜一方的。 免受皮肉之苦还能不高兴?简直是庆幸连连呐。 李昊憋闷了十六年的心绪得以释放,本就心情大好,这又多了个善解人意的老师,他还能不开心? 傅明轩虽然面上不露,但心里可是美着呢!麻木了不知道多久的情感又重新苏醒,那种滋味可不是一般的感觉。 傅黎棠自不必说了,他可是最大的赢家。 既为李昊摘掉了谋逆的帽子,又为晋宗找回了乖顺的儿子,自己还白捡了个盆满锅满的好人气。他怎么会不开心? 简直就是美不胜收,得意洋洋啊! 反之,赢家越是开心,输家就越是懊丧。 比起他们,秦朗可就郁闷大发了。 原计划搬倒李昊推自己的女婿上位,可谁料没整治得了人家,自己反落得个刺杀未遂的嫌疑。 想找个台阶,博个颜面吧,不小心又得罪了半个朝堂。 若一众真受了刑罚,这脸多少还找回来点儿,倒也值个。可这当口却偏偏杀出个沈钰,搅得他灰溜溜的收场。 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的那点名声一朝尽毁,又岂止是窝火? “小杂种!你特么给我等着,老子早早晚晚出了这口恶气!” 忿恨难平下,秦朗当着沈辰邺的面,恶狠狠的冲着沈钰的背影啐了口唾沫,便拂袖而去。 那时的沈辰邺别提多揪心了。得罪了谁不好,非得惹上这么个难嚼的主? 虽然也是责怨沈钰自不量力,可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办法? “命数啊命数!怎么也逃不过去!” 不经意间,沈辰邺又回想起在护城河边捡到沈钰的情景。 发现沈钰那时,沈钰置身在一只留着气孔的楠木盒子里,哭得嘴唇发紫。身上裹着个浅黄色的锦被,锦被内还掖着把红玉箫。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婴孩为什么被抛弃。既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自己为什么还要平添烦恼? 就在沈辰邺兀自撕心的当口,沈钰三人改了朝向。 这一东西分路,倒叫沈辰邺发现了端倪。 察觉到傅明轩眼神中的炙热,沈辰邺不禁一怔。 爱是隐藏不住的。那正是男子心仪女子的眼神。 “原来是他!” 猛地,沈辰邺想起了那张绑在箭杆上的字条。 这千想万想都想不出是谁放话要罩着自己,竟无意间在一个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他沈辰邺是该喜,还是该忧? 沈钰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万人瞩目。这当口若是被人戳穿她是女子会如何? 想都不敢想。 “中书令怎么一脸的不悦啊?”就在沈辰邺兀自揪心之际,傅黎棠走了过来。 “呦!是您呐!您瞧瞧我,光顾着寻思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阁老近前都无知无觉,失礼失礼。” “哪来那么多礼,谁眼睛也没长在后脑勺上,无妨无妨!话说回来,这孩子不是挺好的嘛!你愁烦个什么劲儿呀!” ”哎!您不也看见了?年轻气盛啊!竟干些心惊肉跳的事!这一天天的,心都跟他操碎了!” “这就是你瞎操心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道,要是都墨守成规,何以进步啊?” “话是这么个话,可也不能顶撞皇上啊!” “你还别说,皇上还就爱这口。他呀,就喜欢有冲劲儿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沈钰前途无量着呢!” 傅阁老平日里还真就没这么多话,今日这突然的反常,倒叫沈辰邺暗自生疑。 果然,沈辰邺的感觉是对的。唠着唠着傅黎棠话锋一转,便谈到了自家儿女身上。 “谁家的孩子谁不操心,人之常理嘛!我那几双儿女啊,也够我操心的了。” “老大驻守山海关一年到头的见不着面。明轩虽然在眼皮子底下,成日里的也不着个影。” “那几个女儿呀,嫁的还远,一年也回不了几次门。搞得偌大个院落冷冷清清的。” ”这回我算是想开了,我那个老闺女,说啥也得嫁个近点儿的。年岁大了,没有儿女们在眼目前闹腾,还真就没什么乐子。” “对了,令郎还没娶妻吧?相中哪家闺女了?” 傅黎棠言毕,沈辰邺立时就明白了意图,感情这是要跟他噶亲家。 别说沈钰是个女子,就是男子,他也不想跟傅黎棠扯上半点关系。 “哎!别提了!要不孙子都抱上了。还不是他娘非得让他入仕,弄得亲家母都跟我甩脸子了。” “哦?娃娃亲?” 饶是傅黎棠,明知道沈辰邺在敷衍自己,也没表现的不高兴,还是之前那般的神态。 “这指腹为婚呐,说实话还真挺坑人的。” “可不是吗!要不是内子的表妹,我都想退了。那孩子我还真就不太满意。” 沈辰邺好赖不计也是中书令,话怎么说,他还是有分寸的。太过直白多伤人呐。 “哎!这状元也中了,风头也出了,这回就是想拖都拖不过去了!” “女人嘛,能生养就行了,哪那么多两全其美啊。想开了,也就得了。” ******** 东宫,李昊的寝殿。 一晚上没睡,再加上早朝的这番折腾,用了点膳食,李昊的眼皮便挑不起来了。 又因沈钰,傅明轩就职的匆忙,好多事宜还没交接,于是三人便商量,容出一天来各自调整,次日再按部就班。 宿职,顾名思义就是要住在东宫。 早在几人上朝的那会子,东宫的太监总管王富贵,便遣人收拾出一座典雅的宫苑,供沈钰与傅明轩二人居住。 宫苑虽然距离李昊的寝殿不远,但却不在李昊居住的内院。位于宜春宫门外,崇文殿西南的崇文馆附近,其后还有处便利洗浴的温泉。 崇文殿是供皇家子嗣和少数朝中大员子嗣学习的地方,崇文馆则是皇家藏书的图书馆。因李昊顽劣,经常捣蛋,弄得也是无人敢来。近年这两处竟成了座空闲的摆设。 毕竟是学习的场所,氛围还是有的。可谓场馆齐全,整洁安静。 因为来的匆忙,沈钰并没有带什么随身物品。倒是傅明轩考虑的周全,早就命郝兴先行携带私物来了东宫。 “傅兄,我得回家一趟。我这什么也没带啊!” “我打发郝兴去府上取,你就别折腾了。先补个觉,下午再研究教案。” 嘴里虽是答应着,可这心事重重的,沈钰哪有心思睡觉? 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子便起身四处溜达起来。 宫苑虽然雅致,但却不大。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沈钰便溜达了个遍。 因见墙壁另侧桃花盛开,沈钰便由后门出去观赏。 这一开门,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别有一番洞天。 瞬间,一大片盛开的桃花林便出现在沈钰的面前。 踩在软软的落英之上,闻着桃花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沈钰仿佛置身于仙境一样。 出得桃林,便是那眼温泉。 周遭绿草茵茵,雾气昭昭,更如上了九天一般。 “放着这么好的环境不好好读书,真是糟蹋了一方美景。” “谁?谁在那!” 第0020章误闯禁地 东宫可不是平常人家子嗣住的东厢房。规模庞大着呢! 东宫与居中的太极宫,西面的掖庭宫构成了一座东西宽2830.3米、南北长1492.1米的庞大威严的皇家宫殿。 东宫面积约占整体皇家宫殿的三分之一。东西宽832.3米,南北长1492.1米。 城墙为夯土板筑,墙壁高三丈五尺(合10.3米),墙基宽一般在18米左右,部分宽度为14米左右。 由北向南依次排列着,承德殿、光天殿、丽正殿、崇教殿、明德殿,五大殿。 承德殿居北,正对着北门玄德门。其东为宜春宫,西侧为宜秋宫。 太子李昊就住在承德殿里面的宜春宫。 宜春宫南对宜春宫门,北为宜春北苑,八风殿、承恩殿等园林建筑,再往后便是北宫墙了。 宜秋宫南为宜秋宫门,以北为西池院,佛堂院等的楼阁殿宇。 以光天殿为中心,东面依次为命妇院、典膳厨。西面则是内坊。 以丽正殿为中心,东面为崇仁殿,以西为崇文殿。而崇文馆则在崇文殿西南面的不远处。 以崇教殿为中心,东面为左春坊,西面为右春坊。 登上崇文殿的殿顶,放眼西望便是太极宫的太极殿,虽然中间隔着座武德殿,但还是能看见一半。 若是往西北方向眺望,便能清晰的看见晋宗的寝殿,甘露殿。 以明德殿为中心,东面为奉化门,西面为奉义门。左右为庭卫们执勤的场所。 再往南便是明德门以及东宫南面的三座大门;广运门、重明门、永春门。 通训门为东宫的西门。位于崇明门以西,广运门内侧,是东宫唯一一处通往太极宫的宫门。 方才李昊、沈钰、傅明轩便是由通训门回东宫的。 很显然,如此庞大的建筑群,机构定也不会少了。 东宫的主要机构是由一府、三坊、三寺、十率府组成的。 一府,指詹事府。 詹事府总揽东宫事务,且内部分工细致。人员众多。 太子詹事统管东宫三寺、十率府的政令。举其纲纪,而修其职务。 少詹事为副手,辅助詹事处理各项事务。凡天子六宫之典制,皆视其事而承受焉。 三坊为左春坊、右春坊和内坊。 左春坊下辖崇文馆、司经、典膳、药藏、内直、典设、宫门等各局馆机构。 太子右春坊负责太子宫文书起草和封驳事宜。 太子内坊由宦官主管。掌东宫内之禁令。下设司闺、掌正、掌书、掌缝、司则、掌严、掌缝等十二种内官。分掌具体事务。 三寺指家令、率更、仆。太子三寺的职权相当于晋宗的九寺五监。负责太子的衣食住行。 十率分为左卫率府、右卫率府、左清道率府、右清道率府、左司御率府、右司御率府、左内率府、右内率府、左监门率府、右监门率府。 十率府全面负责东宫及太子个人的安保,也是太子李昊重要的武装力量。 东宫机构庞大,体制也是极其的完备。素有“小朝廷”之称。 内设太子三师、三少(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太子少师、少傅、少保)与太子宾客。这些人负责对太子的辅导教谕。 东宫的詹事府类似于朝廷的尚书省。 左春坊设左庶子、中允、司议郎等。 掌侍从、赞相礼仪,驳正启奏、监省封题,印署覆下太子令书,送詹事府。职权与门下省的侍中、侍郎、给事中相似。 东宫的左谕德、左赞善大夫,职掌教谕、规讽。职权与门下省的左散骑常侍与左谏议大夫的职务相当。 下属崇文馆,掌东宫四库图书,职务与朝中秘书省类似。 东宫内设的典膳局、内直局、典设局之职,相当于殿中省。下设尚食、尚药、尚衣、尚辇、尚舍局之责。 还有太子十率府,即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左右监门率、左右内率。 这十个率府,各统领东宫兵仗羽卫、巡警等事。职权与朝廷的十六卫,羽卫京师、宫禁毫无差别。 总而言之,东宫所有的官职,在朝廷中都能找到对应的官职。 东宫的体制与朝廷的政治体制构成了极其密切的对应关系。 可,坐拥着这么个小朝廷,李昊却不闻不问,貌似连最基本的体系都摸排不清。 在人们眼里,他就是个连崇文馆的编修都胜任不了的废物。 说白了他就是个摆设,白吃饱的。 也正是如此,许多事物也都不经由他本人。充其量也就是属官们审核完毕后,再交给他卡个太子的印玺,通告他一声罢了。 不过毕竟是太子,礼遇还是有的。官员们见到他还是跪拜问候,但心里是怎么想的,拜的到底是那身衣服,还是他李昊,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置身于这么庞大的机构当中,沈钰、傅明轩等太子的老师们又是归属于哪个部门机构呢? 因为老师们主要以道德训导为主,故此,不隶属于东宫之下的任何机构。 之前,李昊叛逆,不尊师重道。对这些太子太师们也没什么特殊的礼遇,吃住用度远远不及沈钰、傅明轩这般。 不过这里着重声明一下,还有一种群体也不隶属东宫的任何机构。并且待遇还颇为丰厚。 这些个特殊的角儿们,便是太子的宾客们。 眼目前,沈钰面前的这位,就是李昊宾客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上上之宾。 此人名唤何田,云南人,年岁与沈玉钰的父亲,中书令沈辰邺相仿。在东宫已经居住了八个年头。 何田是位玉石界的骄子,精通玉石方面的一切密数。他与李昊可谓忘年之交,相互学习,也相互欣赏。 李昊烦心的时候找他,高兴的时候也找他。 但物极必反。太子也因痴迷玉石而遭到了晋宗严厉的斥责。 说,李昊玩物丧志。扬言,若是再不收敛,便杀了何田。 所以,很长时间,这两位都没见过面了。 “您是?” 见来人面带不善,沈钰忙微笑的主动搭话。 “小娃娃,没人告诉你,这里是不准进来的吗?” 对着沈钰那张粉嫩白皙的笑颜,那人一挑远山眉,冷冷的怼了一句。 第0021章相遇桃园 “那个,我是新来的。打扰前辈之处,还请海涵。” “客套就不必了,哪来的回哪去吧。别再来了!” 毫不友好的道了句,何田转身便向桃林深处的三间青瓦房走去。 “这么好个地方,怎么还叫这么个人给霸占了,真是的!”对着何田的背影,沈钰拉了个小脸,扁嘴嘟囔了几句,便悻悻的折返小门。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了这里。”沈钰身至小门,傅明轩刚好开门而出。 “啊,那个……我也是闲着无聊,出来到处转转。顺着香味就寻来了。本来心情挺好的,谁想竟遇到了个怪人。” 旋即,沈钰便把遇见何田的事与傅明轩道了个详尽。 “他呀!他叫何田,是太子的望年交。精通玉石。太子就是认识他之后才迷上石头的。” “哦?我说那人怎么冷冰冰的,原来是摆弄石头的呀!” 沈钰被何田的逐客令扰得兴致全无,也没心思与傅明轩游园了。折返处所,看了会儿书便睡着了。 醒来那时,已是日落三竿,景逸都已经来了半天了。 沈钰在国子监读书那时,都未曾住宿过。此番可是沈钰这十六年里,头一遭离家在外。 唯恐沈钰不便,景逸着实是带了不少随身物品。 两人的加在一起,估摸着,怎么也有半马车吧。 有景逸在,沈钰的胆子可就大多了。不仅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在室内随心所欲的走动,而且还洗了个温水澡。 “公子,这里不比在家,咱还是谨慎着点吧。” 见沈钰湿哒着头发从里间走出,景逸立时垂下了两眼。 即便心脏跳的都快蹦出来了,但景逸还是保持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神情,僵着个脸。 提起不便,沈钰又想起临院的那片桃林。 不由得,小脸又拉得老长。 “哎!想想就丧得慌!本来后面有眼温泉,可是被个怪人给占了。要不咱也不用这么费劲巴力的,又是拎水又是倒水的了。直接泡温泉,多省事啊!” 景逸最害怕沈钰那双眼睛。喜悦也怕,忧伤他也怕,总之,沈钰的喜怒哀乐,他都怕的要命。 见沈钰一副懊丧的神情,景逸当时就不是滋味了。 “怎么!挨欺负了?” “我也没说他欺负我呀,你这眼睛怎么还立起来了?这可是东宫,住着的可都是太子的贵客,咱可千万别惹着谁哈。” “什么东宫不东宫的,住着不开心,景逸就带您回去!” “别别别,那可是忤逆圣命,要掉脑袋的!” “要是真到那时候,还什么王命圣命的!大不了带上老爷夫人咱们一起亡命天涯!那个……别凉着。我去把水倒了。” 意识到沈钰没拿好眼神看自己,景逸立时收了凌厉。急忙摘下披风给沈钰披上,而后耷拉着脑袋去里间倒洗澡水去了。 …… 这都快晚上了,傅明轩怎么还没来招呼沈钰呢?不是说下午备教案的吗?怎么没动静了呢? 傅明轩这人很守时间,从不爽约。其实午时刚过他就来了。但那时沈钰睡得很是香甜,他也就没加打扰。 因为派来打扫院落的那几个小太监还没离开,怕惊扰到沈钰,傅明轩着实还守了好一会子。 直到沈钰的书童加保镖,景逸来了之后。他这个临时的护花使者才如释重负的折回处所,睡了个香甜。 比起二人,李昊可谓睡得死沉。从早上直睡到太阳落山。 沈钰与傅明轩用完晚餐有一会子,他才睁开半只眼,喃喃的问道什么时辰了。 那时,一众太监宫女正待在李昊的寝宫外,等着伺候这位爷儿起床。 李昊的膳食有专人检测试毒。扒拉个臭够不说,还要在每只食盒上贴上封条。等传到他这,也都凉得差不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昊才不喜欢吃宫里的食物。总偷溜出去与何田在温泉边烤些个家鸡呀,兔子呀之类的解解馋。 “他们俩安置到哪了?” 扒拉了两下精美的菜肴,李昊想起沈钰与傅明轩来。 “老奴按照殿下的意思,将爵爷和沈太师安置在桃园南边的雅苑了。吃食用度也都交代妥当了,这会子应该用过晚饭了。” “还是王翁最懂本宫,这下本宫又可以去何田那儿了!” “嘘!殿下可别胡说!那哪是老奴得意儿安排的,恰巧那处就闲着那么个地儿!” “切!自己家说话还得避着忌讳,这一天天的,真特么的累!” 本来就很久没见何田了,这又获知了二人与何田住的临近,李昊撂下碗筷,一溜烟便出得宜春宫。 那时夜幕初垂,天边还余有道道残红。 虽然同在东宫,但架步量这五六百米还真得量一会子。 因为心急,李昊抄了个近道。沿着溪边直奔何田居住的那片桃花林。 那处温泉原本是李昊洗浴的汤池。为了供何田切割玉石,李昊才把那么个好去处腾了出来。 李昊虽然啃不进去书本,但是别的脑细胞却很活跃。 为了方便何田制作玉石成品,李昊还特意做了个小型的水车。巧妙地利用水动力运转了切割玉石的水磨床。 这样一来,原本两个人耗时耗力才能做到的事,一个人在短时间内便可以轻松的完成了。 李昊制作的那架小型水车,不仅提高了工作效率,还为那处景致增添了几分江南水乡的味道。 天边的残阳退去,李昊也推开了那道尘封多日的院门。而后,沿着溪水向桃花林走去。 许是桃花的清香,亦或是久违的感觉,李昊瞬觉周身舒畅。站在雾气昭昭的溪边,深深的吸了口气。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找回自信。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看到赞许的目光。 忽然,李昊似听到了隐隐的箫声。 还以为是多日未来何田独居着郁闷了呢,李昊便疾步向西面那三间青瓦房走去。 站到风车旁放眼一看,并没有何田的影子,李昊便四下寻找起来。 可令他奇怪的是,明明听见了箫声,却寻不到人影。 “这个老顽童,去哪了呀,这是?” 无聊下,李昊折了支桃枝,边揪着花瓣边念叨着,‘数到十再不出来,我可真走了哈’。 还别说,数花瓣还真挺灵验。不一会儿,李昊便在一棵老桃树下发现了个人影。 那人背靠着桃树,似在思虑什么事情。 就在李昊认定那人是何田,想搞个恶作剧戏弄一下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子,拦住了去路。 第0022章林间嬉戏 见是个生人,李昊一怔。 刚想掏手铳应对,谁料来人竟屈膝抱腕的给自己赔起了不是。 “你谁呀?怎么在这?” “殿下恕罪!天色暗,小人没认出来殿下。冒犯了!” 听见有人说话,沈钰收起玉箫自大树背后转了出来。 “景逸!别胡来!千万别伤到前辈!” 还以为景逸碰见何田了呢,怕生了误会,沈钰便喊了一嗓子。 “是殿下!不是那人!” 景逸可不止一次见过李昊。早在替沈钰寻红玉箫之前,景逸就在永兴坊的花街柳巷,多次见过这位没个人样的痞子太子。 景逸知道李昊喜欢沈钰。之所以带沈钰来桃园,也是不想叫李昊发现那把红玉箫。可是他却没料到李昊会出现在这里。 若是在皇宫以外,别说一把手铳,就是火炮,景逸也敢跟李昊撕吧撕吧。可这里是东宫,动起手来定会给沈钰添乱。 况且,自己的身法李昊还见过,若认出自己就是那个抢玉箫的人,沈钰岂不露馅了?不得已,景逸才对李昊屈膝抱腕。 景逸这一喊,自然引得双方对视。这一四目相对,二人同时诧异。 “殿下?” “沈老师?沈老师……怎么到这来了?” 李昊出现在桃园,倒叫沈钰想起傅明轩的话来。还以为,李昊又来找何田摆弄玉石来了呢。 而李昊则诧异沈钰是怎么进来的。桃园是东宫的禁地,是李昊私人的小金库。存放的尽是些名贵的玉石籽料,没有李昊的令牌谁也不能擅自入内。 可沈钰不知道。只是单纯的以为,是晋宗不叫李昊与何田接触,才封闭起来的。 “那个,臣也是被花香吸引,谁料竟打扰了殿下。那臣就……”言语间,沈钰冲李昊一抱腕,打算见过礼后就离开。 沈钰话中带话,李昊怎么会听不出来?猜想定是因为何田的缘故。 自己起誓蒙冤的,说今后一定跟他专心做学问,这若是被误会了,人家得怎么看自己? “没,没啊!本宫就是来看望老师的,从这边走也是图个近便。” 挠了挠后脑壳,李昊尴尬一笑。 ”那个啥,老师用过晚饭了没有?饭菜还合口吗?要是不合口,千万跟我说哈。我叫王翁重新给您做一桌。” “殿下客气了。饭食很是顺口。我与傅少师我们吃的都挺欢喜。” 听说李昊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沈钰既意外又窃喜。 意外的是,李昊能如此关切自己。窃喜的是,李昊并非油盐不进的混蛋。 她又哪里知道,自打大殿自己说出那般话后,李昊就对自己起了敬畏之心? 而这时的李昊则比沈钰更加的意外与窃喜。 他头一次感觉到‘信任’是这么美妙的东西。 本以为说破了嘴皮子,沈钰对自己的误会都不会消除,谁料沈钰竟丝毫没有质疑自己的意思。一时间,李昊悬着的那颗心也归于原位。 “欢喜就好,欢喜就好。有什么不方便,老师尽管与本宫说哈,千万别客气。” “放心吧,少麻烦不了。即便我家公子客气,我也是不会客气的!” 印象中的痞子太子,突然变得这般知书达理、平易近人,却叫景逸直起鸡皮疙瘩。 觉得李昊定是不怀好意,景逸连忙抢在沈钰之前,把话茬接了过去。 就在这时,傅明轩从南面寻了过来。看见李昊在桃林,也是觉得意外非常。 “呦呵!太子这么积极呀!这天还没亮呢,就找老师求学问来了?” 傅明轩与自己玩笑,李昊还听不出来?正好气氛死沉,李昊便借机调节起气氛来。 就势,李昊剑眉一挑,小脸一扬,斜眼歪嘴的装作一副傲慢的神态。 “呦,表哥这嗅觉可是真够灵通的哈!隔着八百多丈都能闻到我来了!” 若是平常也没什么,但中间隔着个沈钰,就令傅明轩有些尴尬了。 加之又见沈玉与景逸二人忍俊不禁,傅明轩便更觉得没面子了。 “沈太傅,学生这般的与老师讲话,是不是该打?” “嗯,讥讽老师,的确该打!” 哥俩见面开个玩笑再正常不过了,沈钰也没觉着什么,便帮起腔来。 就知道傅明轩寻思过味,一准得捶自己一顿,还没等沈钰的话音落地呢,李昊便做一副害怕的模样,一边喊着‘我错了’,一边哈哈大笑的往坡下面跑。 李昊得了便宜还卖乖,傅明轩岂有不追之理?折了根枝条,便追了过去。 人们通常都很在意心爱之人的眼光,傅明轩也不例外。越是追不上,就越觉得没面子,越是没面子就越是拼了命地追。 若是无关痛痒的人,打个平手也就算了。可对手还是李昊,傅明轩怎能善罢甘休? 继而,场面也进入了白热化。 怕打到自己,景逸腾闪到一边。 没有了景逸隔档,傅明轩打起李昊来也方便多了,着实是抽到李昊几下子。 “啊——哎呦——你还真打呀!我告诉舅父去!” “别说是我爹!就是告诉姑父,我都不怕!还跑!让你再跑!看抓到,我不打死你!” 李昊吃了亏自然是不认,便想遛遛傅明轩。于是,便围着桃树左转右转、上蹿下跳,绕着圈圈的逗弄起傅明轩来。 傅明轩被李昊遛的狼狈不堪,本就笑料不断,李昊又如猴子般上蹿下跳的做着各种鬼脸,就更加的令人捧腹了。 一个没忍住,沈钰便笑出声来。 “嗯哼!!” “哈哈哈哈嗝!” 就在沈钰笑的忘我之际,被景逸的一声干咳打断了。意识到不便,沈钰立时掩上了嘴巴。 可李昊的样子实在是太搞笑了,直叫沈钰怎么也忍不住。即便是捂上嘴巴,还是咯咯个不停。 怕沈钰暴露了隐疾,景逸只好挡住沈钰的视线,试图让沈钰缓解下来。 谁料,这当口李昊竟向沈钰这边跑来,看样子是想拿沈钰当盾牌。 一个大男人碰触沈钰的身子,景逸怎么会容得?登时便张开双臂左右拦挡。 全然一副老母鸡,护鸡仔的样子。 前路被景逸堵死,后边傅明轩挥舞着枝条马上将至,情急下,李昊便躲在景逸正前方的一颗老桃树背后。 “俺老孙在此!看招!”就在傅明轩近前的瞬间,李昊猛地抓了把杂物,起身冲着傅明轩的面部便抛了过去。 “呸呸呸!你小子玩阴的!看抓住你的!” “略略略!大笨猪!来呀!来抓我呀!” 第0023章玉坊畅言 傅明轩越是狼狈,李昊就越是疯得欢,动作也越发的夸张滑稽,直叫面瘫的景逸看了都忍俊不禁。自己如此,更何况是沈钰了。 怕沈钰再次失声,景逸只得随着李昊的节律左闪右闪、上上下下的,遮掩着沈钰的视线。 景逸平日里很是板正,突然做这些怪动作,看上去甚是僵硬别扭。一下两下还可以,可频率过高就不忍直视了。 三人都这般的失常,沈钰怎么会不笑?一个没忍住,沈钰又失声大笑起来。 前一次还能止住,可这一次说啥也止不住了。直笑得沈钰浑身颤抖,前仰后合,直捂肚子。 说话能控制音调,可这笑声就难掌控了。沈钰这一失声,可谓响彻桃林,十足的银铃般女子的声线。 李昊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 意识到不对,李昊登时停止了疯闹,愣模愣眼的看向景逸背后的沈钰。 此时,傅明轩也回过神来,兀自后悔。暗道着不好。 李昊识破了沈钰,后果将会如何?那时惊天动地,沈钰可就真的离大限不远了。 “快看!那是什么!” 也是天助傅明轩,就在他急迫于怎么才能转移李昊的注意力时,竟发现温泉边上站着个人。 那人肩上扛着个袋子,貌似还很重。身子都佝偻的直不起来了。 其实,傅明轩打眼就认出了何田。之所以喊那嗓子,也是为了起到转移视线的作用。 还别说,李昊还真被傅明轩的这声大喊惊得转过身来。继而也看见了何田。 “喂!去哪串门子去了?” “我就知道你得来!来!快下来!看我弄什么过来了!” 听是李昊的声音,何田撂下袋子,冲李昊招了招手。旋即,李昊便如个小鹿似的,欢脱雀跃的跑了下去。 对着李昊的背影,景逸与傅明轩不约而同的长出了口气。而后,齐齐看向被惊得没了声响的沈钰。 那时的沈钰,正揉着腮帮子,表情肌都还没恢复原位。二人面色不对,沈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旋即一脸的尴尬之色。 “咱们……是下去……还是?” 沈钰言毕,俩人都没搭腔。 景逸面色阴沉,少有的不悦。拔腿便往坡上走。暗道,躲还来不及,还往前凑合? 傅明轩虽没表现得如景逸那般的露骨,但从脚尖的朝向来看,明显也有往回走的意思。 之所以没挪步,是想到李昊定会叫三人同去。 也是,李昊来干嘛来了?秃子脑袋上的虱子,不是明摆着吗! 就在沈钰走也不是,不走还尴尬的当口,坡下的李昊挥动着两手,喊着叫三人下去。 “喂!殿下叫咱们呢!”听见呼喊,傅明轩便招呼景逸回来。 “那个……我那东西还没归拢完,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景逸打心眼里抵触李昊,更不情愿沈钰过多的接触李昊。可他一个下人,又能把持得了什么?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对于景逸而言,恐怕此时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多个人手便多一份照应,傅明轩是希望景逸同去的。有他护着沈钰,自己多少还能省一些脑细胞。 见景逸犹豫不决,傅明轩便上坡拉拽景逸。 “走吧!东西啥时候还不能归拢,太子叫的是咱们仨。你不去,不是打太子的脸吗!” “我……那个……” “别这个那个的了!你不在,谁照顾沈太师?快走吧!” 傅明轩若不是打着沈钰的旗号,还真拉不动这头犟驴。 想想傅明轩说的也是有理,景逸也就不再执拗了。随着傅明轩向坡下走去。 那时的沈钰心慌意乱,只是下意识的往坡下走。脑袋里都是李昊到底发现什么了没有。 不多时,三人行至水车附近。见三人近前,李昊忙向何田介绍沈钰。 “震惊朝野的事,我还能不知道?不然,这些你一个人吃得完吗!”冲沈钰点了个头,何田附身去解袋子。 原来,何田方才没在桃园,而是出了东宫,去朱雀大街买羊腿去了。 白日里遇见沈钰那时,何田就见沈钰不凡。继而便打听守门的东宫卫,获知了早朝的事情。 李昊能寻到这样一位老师,何田也替李昊感到高兴。料想李昊晚间定会来此,就出去预备了点吃食。 看见羊腿,李昊登时乐得扑到了何田身上,直压得何田喘不过气来。 傅明轩倒是见多了李昊的小孩性情,也没什么稀奇。只沈钰与景逸相互对视,眼中尽是诧异。 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太子与一个头发花白的工匠,竟要好成这般,实在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本来就没吃饭,这又闻到羊腿的香味,李昊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情急下,竟亲自取柴架起火来。 期间何田准备烤架,桌案等的配套设施。傅明轩则带着沈钰与景逸二人四处游逛。说说这,指指那的。 尤其还带着二人参观李昊做的那架小型的水车。 介绍了一番,傅明轩带着二人捋着水车的槽道,来到了那台切割玉石的水磨床跟前。 “这是什么?” 指着类似闸刀般寒芒的刀片,沈钰问道身旁的傅明轩。 “这是专门切割玉石用的,光刀片就有好几百种。具体的你得问何田,我也不太懂。” 沈钰没见过籽料(玉石原石),很是好奇。便从筐娄中拾起一块黝黑黝黑的小石头对着烛火查看。 “这个就是玉?这也看不出什么呀?就是快石头嘛!”看了半天,沈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道身旁的傅明轩。 “这个,你得问太子。他可是行家。” 出于好奇,沈钰拿着小石头便去找李昊。 那时,李昊已然点燃篝火,正在溪边清理身上的污秽。 听见沈钰叫自己,李昊抹了把脸上的水痕,背转过身来。棱角分明的俊颜上残留的水痕被烛火一照,透着点点金亮。 “呦!老师也喜欢玉石?” 见沈钰举着小石头看着自己,李昊璨若星河的眸子,霎时掠过一丝惊喜。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想问问殿下,这是石头还是玉石。” “这是冰种翡翠啊!一点裂痕杂物都没有,纯种的帝王绿!”接过玉石,看了一眼,李昊肯定的道。 自己对着烛火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李昊接过去只摆弄了一下便能断言,着实令沈钰诧异。 “哦?殿下怎么知道的这么详尽,打哪看出来的?” “这个嘛,不告诉你,反正我能看到。” 沈钰一问,李昊的脸上立时现出一抹神秘的神情。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李昊也顾不上肚饿了,拉起沈钰便去玉坊给玉石开窗。 直叫篝火旁正在上着烤架的何田都连连摇头。 一顿忙活,李昊剔掉了部分黑色的籽皮。 旋即,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第0024章妒火中烧 “这个嘛,不告诉你,反正我能看到。” 沈钰一问,李昊的脸上立时现出一抹神秘的神情。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李昊也顾不上肚饿了,拉起沈钰便去玉坊给玉石开窗。 直叫篝火旁正在上着烤架的何田都连连摇头。 一顿忙活,李昊剔掉了部分黑色的籽皮。 旋即,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碧绿的玉肉露了出来,在烛火下透着幽幽的绿光。 登时,沈钰便惊得目瞪口呆。对李昊的这种技能更加的感兴趣了。 沈钰诧异,可站在沈钰背后的景逸倒是没感觉怎么。毕竟他见识多,赌石方面也略懂一二。 傅明轩在玉石方面是个二百五,所以也只有听着的份,并没有参言。 谈起玉石,李昊可是滔滔不绝,有说不完的话。 “其实呀,判断内里的颜色也没什么难的。各个地方的玉石籽皮都不一样,像这种黑色的,就不是咱们天朝的,而是来自骠国(缅甸)的莫湾河两侧。” 谈论完那块黑色的石料,李昊又拿起一块黄褐色籽皮的椭圆形石块,向沈钰介绍起来。 “这个是西域都护府送过来的,叫和田玉,里边是乳白色的。我爹的玉玺就是这种玉。不过和田玉的颜色可不止单纯的白色哦……” 见沈钰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玉石籽料,李昊笑了笑。继而递给沈钰,叫她看了个仔细。 “老师若是喜欢,本宫做对玉卯送与老师辟邪如何?”以为沈钰喜欢这块玉,李昊连忙送了个人情。 “别别别,我只是好奇,谈不上喜欢。” 老爹一辈子清廉,最讨厌收受贿赂,自己怎么能坏了名声呢? 遭到了沈钰的拒绝,李昊尴尬的直揪耳朵,而一旁的傅明轩与景逸则背转过身去偷偷嗤笑。 “羊腿快熟了吧?走吧,先出去喝点。” 李昊说个没完,傅明轩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便想找个由头离开何田的玉坊。 可李昊怎能走得?好不容易有个人喜欢听自己说道玉石,他又怎么舍得闭嘴呢? “你们先出去吧,我这还没跟老师讲完呢。” 傅明轩实在是不愿意听李昊叨咕,趁着这当口便出去了。屋内只剩李昊、沈钰,景逸三人。 只要李昊和沈钰在一起,景逸说什么都不会离开半步的。 许是烛火的颜色温和,李昊怎么看沈钰,怎么像自己喜欢的那位女子。尤其二人目光相撞的刹那。 “对了,老师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李昊这一问倒把沈钰问的懵住了。 “就是今晨在府门口,本宫问的那个。”沈钰这一愣神,李昊便想沈钰定是忘了,便补了一句。 “哦,那个什么……”李昊提起晨间,沈钰想起来了。原来李昊在问自己有没有姐妹的事。 猛然,沈钰想起父亲沈辰邺曾与自己说过,危难时刻编造一个表妹解围的事情来。 “亲姐妹,没有。表妹倒是有一个。” “哦?那……可否让本宫见见令妹?” 听说沈钰有个表妹,李昊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还以为沈钰口中的表妹,就是自己心仪的那位女子呢! “这个吗?舍妹……” 本就是编造出来的,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自己要怎么回答? 答应李昊,自己就得充当表妹的角色,两面迎合。不答应吧,还卷了李昊的面子。一时间,沈钰竟愁的脑袋老大。 可是李昊并不知道事情的真像。沈钰这一犹豫,李昊登时就不是心思了。 “怎么?老师有什么不方便吗?” “那可是我家未来的祖母!殿下这般,恐怕不合适吧!” “……” 沈钰犹豫,可景逸干脆。直接就回怼了李昊一句。直叫李昊的面颊,青一阵白一阵的。 那刻的李昊何止尴尬?简直窝火的都要疯了! 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还是自己老师未过门的妻子,他能不闹心吗? 如此一来,李昊也就没了心情。连个由头都没说的,耷拉着脑袋便出了玉坊。 那时,烤架上的羊腿已经烤的滋滋冒油,香味也是四下飘散。 知晓李昊嘴急,何田才得意买了八分熟的过来。不然生羊腿烤熟,还说不上要多久呢! 本来就肚饿,这一闻到香味,李昊的肚子便开始造反了。一个劲儿的咕咕乱叫。 都说吃饱了才有闲心考虑其他的事情,还真是如此。动力部门一发警报,大脑也跟着换频道了。 随之,李昊的眼睛里全是烤的滋滋冒油、香喷喷的羊腿。 条件反射下,李昊急不可耐的蹲在篝火旁,使小刀飞快的剔割下一大大块羊腿外面的酥油皮,大口大口的朵颐起来。 期间,何田还递给李昊一瓶稠酒。提醒李昊慢点吃,别噎着。 “回纥香的吧,本宫就爱吃他家的。” 哈哈出几口热气,囫囵的嚼了嚼,李昊又将一大块羊肉挤咽进了腹中。而后熟练的咬掉瓷瓶上端的木头塞子,只一个瞬间的仰脖,大半瓶子稠酒便被灌入了胃中。 “嗯!还是何兄了解本宫。稠酒配羊腿,美!爽!” 囫囵了几口香喷喷的羊肉,咕咚了大半瓶子甜酸适宜的稠酒,李昊的脑回路又接通了。这才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人。 “咦?你们怎么不吃?这都熟了,能吃了!” “你这像头饿狼似的,谁还敢下手啊!” 傅明轩如此一说,李昊才意识到自己的吃相确实不太雅观。旋即嘿嘿一笑,示意几人就坐。 “那个,老师勿怪,老师勿怪!方才,本宫也是饿了。来来来!老师快坐!老师快坐!” “无妨!无妨!殿下吃的欢喜便好!” 李昊的滑稽沈钰方才是见过的。此番吃相与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沈钰还真就没觉得怎么可笑。倒是李昊问的那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自己。 “他就那个样子。见到羊腿啥事都忘。” 见沈钰兴致不高,傅明轩还以为沈钰是碍于李昊的颜面,纠结于要不要继续留下来呢。于是,便趁着景逸转身之际,隔开李昊的视线,拉开座椅,轻按沈钰坐下。 “别总顾念着他,还有我呢。开心着点哈!” “嗯,我知道。” 就在二人耳语之际,何田回过身来,热情的与几人打起招呼来。 “那个,我这简陋,也没什么像样的吃食,诸位先用点瓜果哈。小老儿这忙着,就不招呼了,一溜号可就焦了。” “老伯客气了,这不挺好的嘛!” “不用你招呼了,我就代劳了!” “这玩意得两人,一个人太费力。等着,我去帮您!” “快点哈,本宫这肚子又提抗议了!” 第0025章沈钰醉酒 一个老人家在那忙活,自己怎么能坐着安心?旋即,景逸便绕过去帮何田卸架子、摘羊腿。 那边景逸跑过去帮何田,这边傅明轩也没闲着。他得替李昊招呼沈钰。 李昊贵为太子,平日里竟是些奴才们伺候着,这种尊贵之身,怎么能伺候人呢?只一味嘴上说着客气话,显个热情罢了。 沈钰坐得拘谨,傅明轩自然也是不舒服,于是便借花献佛。把糕点、果盘往沈钰面前挪了挪,又齐整了一下碗碟刀叉,盘中舀上小料,又为沈钰倒上了一大碗酒。 在女人面前,男人殷勤些总没有坏处。 这不,沈钰看傅明轩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羞怯。看得景逸都浑身直起鸡皮嘎达。 “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嗯哼!” 李昊就坐在沈钰对面,自己太殷勤显然是不太好。听见景逸那声极其不自然的干咳,傅明轩急忙拿起个苹果,低头削了起来。 这样一来,周边的空气又冻结了。 沈钰寻思着,李昊为什么总是问道自己有没有姐妹的事儿。 李昊则忌惮,方才的吃相,会不会惹来沈钰的嘲笑。 因由都是对方,自然也就倍加注意对方。不经意间,四目又撞到了一起。 那一瞬,二人同时慌乱,同时低下头去。仿佛一双做了错事的孩童一般。 就在这当口,何田与景逸端着两大盘子香喷喷的羊腿走了过来。 而后,空气又开始流动起来。李昊又两眼放光的抄起小刀,割起羊腿上的肉来。 不过,这回李昊可是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欠起半拉身子,放入对面而坐的沈钰的盘子里。 自打结识李昊,还从来没见李昊对哪位老师如此的待见,何田自也是高兴。 “哎呦呵!透视眼亲自给沈太师割肉,真是难得!来来来!为了我们的太子殿下喜获良师,满饮此杯!” “明轩能与沈太师共职,也是幸事一件!尽此一醉!” “能得诸位爱卿相助,本宫甚喜!不醉不归!” “您可悠着点!”怕沈钰禁不起架拢,景逸侧了侧脑袋瓜子,打鼻腔子里挤出一语。 所谓无肉不欢,独饮无味。一轮酒过去,气氛骤然活跃。一众便开始海阔天空,推杯换盏。 这肚子里有食儿了,李昊的器官又正常运转了。碰杯之际,李昊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一寻思心仪的女子竟与自己的老师有婚约在先,李昊就郁闷难当。 可是郁闷归郁闷,他可是李昊。人伦可是他的道德底线。 俗话说,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人家在前,他李昊可是在后,再怎么也说不过去。 虽然也觉得道义上讲不通,可嫉妒这玩意就是控制不住,直在体内来回的窜哒。 终于,李昊还是没能压制住心中的那股子嫉妒之火。想整治沈钰一番。 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李昊装作一副恭敬的样子。起身冲着沈钰躬身一礼。 “那个,方才怠慢了老师,本宫在这给老师陪不是了。这样吧,本宫自罚三碗稠酒,以示谢罪。” “别别别!又没什么!殿下不必……” 李昊突然这般,倒给沈钰弄得个不知所措,便慌忙起身还礼。可还没等她言辞完呢,李昊的第一碗酒已然下肚。 紧接着第二碗,第三碗。临了,李昊还豪爽的向沈钰展示了一下空碗。暗道着,小白脸,该你了,喝吧!! “本宫这礼成了。沈老师随意,你们也随意哈。” 瞬间,沈钰便被李昊的这股子江湖之气,弄得是心潮翻滚。 太子这般谦恭,自己一个臣子又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随之血液的沸腾,沈钰也端起了酒碗,不知不觉便着了李昊的道。 “殿下即是如此,那臣也回敬殿下三碗。” “别别别!都说了老师随意便好,千万不必如此!” 嘴里说着推却的话,可心里却巴不得沈钰往死里喝! 他就是想灌灌这个小白脸,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可沈钰哪里知晓这其中的猫腻? 连想都没想便咕咚咕咚的喝下了三大碗稠酒。 稠酒喝着甜酸适口,也没有烈酒那般的烧膛,可后反劲儿却很大。 沈钰是沈辰邺当儿子养的,酒品这一课也是受过训练的。但是酒量再高还能高到哪去? 方才喝了一些,这又是三大碗下肚,就是她能受得了,胃也受不了啊! 本想劝阻来着,但毕竟是君臣之间的礼数。这当口若是拦一道,那便是败兴加失礼。想到这,景逸又把欠起来的身子收了回去。 这等场合,喝点酒再正常不过了,就是不正常,傅明轩也不会拦着。他倒希望李昊能作出点什么花花样出来,叫沈钰讨厌他一番。继而,便不加理睬。继续与何田射覆(酒令的一种)。 就这样,在李昊的第一轮谦恭下,沈钰三大碗酒下肚。 “公子,这酒后反劲。您还是少喝一些为妙。” “没事,难得这么高兴,多喝几杯也无妨。” 想着处所就在隔壁,即便是喝多了,回去也方便。再者说,第一天就职,就与太子相处的如此融洽,也是幸事一件。于是,沈钰便没理景逸的茬。 他李昊能让沈钰心甘情愿的喝下这三大碗酒,就有办法让她再喝三碗,六碗,十六碗。 既然是灌酒,李昊自然也不能总是自己掺和,自己要是喝多了,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于是,他便改变了套路。开始各种的出难题,猜谜,抛大钱(猜枚),一切沈钰不懂的江湖套路,层出不穷。 游戏规则很合理,李昊作为庄家,输了喝双倍。 怕傅明轩与景逸掺和,李昊故意把沈钰拽到一脚,隔开傅明轩与景逸。 沈钰接触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自然与李昊的思路不同。 “老师这回可要听仔细了哈。什么东西能在一瞬间让世界变得明亮无比,又能在一瞬间让它变得黑暗恐怖呢?” “这个嘛,容臣想一想哈。” “这有什么可想的呀!一准儿是眼皮。睁开万物是亮的,闭上漆黑一片。没有了光亮自然是恐怖的。”怕沈钰吃亏,景逸一直支棱着耳朵。 “不对不对!不可能不可能!殿下怎么会出那么简单的题目?” “小娃娃,他没那么复杂,你也不用往深了想。”见沈钰输了那么多局,何田实在是忍不住了,也插了句。 “沈太师聪明着呢,都吃九十九颗豆了,怎么也知道嫌了!”傅明轩虽然与何田打得火热,可余光一直直视着沈钰这边。 本来寻思李昊与沈钰能生出点罅隙,谁料李昊如此耍戏沈钰,沈钰居然无知无觉。一时间倒叫他郁闷难当。于是乎,便旁敲侧击的想点醒沈钰。 傅明轩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沈钰还真就犹豫了一下。但沈钰很单纯,根本就没往别处想。只是单纯的以为傅明轩在嘲笑自己。 “这个嘛,我再想想哈。” 第0026章又见红玉箫 本来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谜语,因为把出题人的身份考虑在内,就变得复杂化了。虽然也觉得傅明轩与景逸提点的有道理,但沈钰还是觉得李昊不可能出那么小儿科的谜题。 “臣猜想,是政治。正确的决策能带着百姓走向光明,反之便会将其带入深渊。” “错!是眼皮!”看了看沈钰一本正经的样子,李昊得意洋洋的说出了答案。 “哎呀!我起先猜的也是眼皮。一想到殿下断那不可能再出简单的了,就改了答案。惭愧惭愧!”李昊言毕,沈钰不禁懊悔的拍了一下脑门。 “老师别总把本宫想的那么复杂嘛!本宫书读的少,想事情可是很简单的呦!” “我就说嘛!一准是眼皮,您就是不信!”见沈钰输了那么多局,还是不长记性,景逸便嘟囔了一句。 那时,傅明轩也是直摇头。但他却不是因为沈钰猜错谜题而感到惋惜,而是觉得沈钰木讷。自己那么说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小娃娃可真够可以的了,这么提点,他都猜不对。” “可不是吗!看着挺聪明的,实则呀,秧子货,木鱼脑袋!” *******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一个也猜不出来!” 输了,没话说,喝酒吧!都没用李昊言语,沈钰便自觉的倒满了一大碗稠酒,一饮而尽。直看得景逸与傅明轩二人直蹙眉头。 抓住了沈钰的思维,李昊是十拿九稳,直叫沈钰懊悔连连。 “殿下,还有什么好玩的,别总是猜谜呀,咱换个题目吧!” “这个嘛,本宫得好好想想。” “换啥您都是个输。别玩了!” “难得高兴,你就别拦着啦,喝多了不还有你呢吗!殿下,来!咱们继续!” “好,本宫也难得这么高兴!那咱们就接着玩儿!” “@#^&%!#……*&%¥&@34%#!” “*&%¥&@3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又输了!真是太有趣了!喝酒喝酒!” “别喝了!公子!!” “没事!这酒甜,不上头,好喝得很!” “……” 虽然输了,可沈钰却输的非常的开心。十六年里,她还是头一次见过这种的玩乐方式。 所谓欢愉时分酒量高。 一个是悔过自新、毫无架子的太子,一个是想像中温柔体贴、博学多才的准情郎。一个是站在身边就觉得安全倍增、如亲哥哥般的保镖,一个是毫无代沟、慈眉善目的鬓白老者。沈钰不由得越喝越起劲,越喝越畅快。 即便是觉得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但沈钰依旧玩心未减。更没想过李昊在故意耍戏自己。 “小娃娃,少喝点,明儿还得教透视眼功课呢!”沈钰这般的实诚,倒叫何田都有些担忧了。 “我没事,老伯。你们喝你们的,我这跟殿下玩的正欢,美着呢!” 一阵春风拂过,淡淡的桃香迎面扑来,不由得,沈钰竟觉得如飞身九天那般的畅快。 “一花独放不是春,桃李争艳才芳菲,夙兴夜寐靡有朝,玉泉畅饮心思飞。” “好诗!来,学生给您满上!咱师徒俩不醉不归!” 李昊正绞尽脑汁的找引子灌酒呢,沈钰便吟出首诗来,这等良机他又岂能错过?借着吹捧的由头,又给沈钰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不行不行!我家公子不胜酒力,这碗景逸便代劳了。”见沈钰喝高了,景逸急了。便想推了这碗酒。 “呃!本宫与老师难得这么投缘,即便老师不胜酒力,也应该是本宫代劳,你又喝得哪门子!” 景逸要替沈钰喝,李昊哪能容得?一把便将沈钰手上的酒碗抢了过来,作势一饮而尽的模样。 只几个时辰的相处,李昊便摸透了这位沈老师的性格。料准了沈钰一准不会让他喝的。 正如所料,沈钰又落网了。 “殿下这是干嘛!臣的酒,殿下喝的什么!” 于沈钰所想,李昊倒的可是助兴的酒,不接,岂不是打了人家的脸吗? 由此,沈钰刷的便将那酒碗抢了回来。一仰脖,喝了个干干净净。 本就喝得看啥都是重影,加之这碗又喝的急了些。登时,沈钰的肚内便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哇的便吐了李昊一身。 那时,傅明轩正郁闷,压根就没想往沈钰这边瞅。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不过,沈钰吐了李昊一身,他还挺解恨。暗道着,可算出事了。 李昊可是千金之体,哪受过这个? 感觉污秽已然渗透衣襟,李昊登时作呕。厌烦的推开沈钰,便向温泉边跑去。 吐了李昊一身,沈钰的酒也醒了大半,慌忙跟跑过去道歉。 “对……对不起……臣不是故意的!微臣真不是故意的!” 大脑虽然清晰,可肢体却不听使唤了。也至近前了,沈钰的双腿也不听使唤了。 随着,啊,哎,哎呦的几声尖叫,沈钰一下子栽倒在李昊的身上。 溪边雾气昭昭,本就湿滑,没有外力都有些站立不稳,更别说这般的推力了。 骤然,李昊与沈钰便齐齐跌入了温泉之中。 噗通通! 噗通! 这落水的是两个人,自然声音也应该是两声。那么这第三个噗通的声响,又是打哪来的呢? 原来,沈钰落水的刹那,景逸也跟着跳了下去。 可就这么个刹那的功夫,李昊与沈钰就已经沉入了池底。 时过亥时,池底一片漆黑。 李昊除了能感觉到水压外,什么也分辨不清。本能的,李昊便开启了他那双具有着特殊功能的眼睛。 瞬间,李昊便发现了一同沉入水底,被水的反作用力击的意识不清的沈钰。继而,李昊便游过去,想拽起沈钰一同游上水面。 就在他搬转沈钰身体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红光闪闪的东西自沈钰的前大襟处掉落出来。 “红玉箫?!红玉箫怎么在他身上!?”见是那把红玉箫,李昊登时大骇。 又是这么个愣神的功夫,明明攥得死死的沈钰竟被一条如同闪电般的魅影扥了出去。 待李昊拾起红玉箫,浮出水面,想问个究竟时,却只见到傅明轩与何田二人面朝着桃花林,愣愣的在那杵着,沈钰与景逸二人全然没个踪影。 第0027章疑惑重生 还以为沈钰被呛晕了,施救无法了呢,李昊登时后怕万分。扒着块儿石头,便忐忑的爬了上来。 “那个啥,哥,沈老师……沈老师怎么样了,没事吧?” “怎么样了?你还有脸问人家怎么样了!要是真有个什么,你如何向圣上与中书令交代!” 虽然也想李昊与沈钰闹出点不快,可傅明轩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沈钰吃了亏,他自然也是不好过,见到李昊,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骂。 “可不是嘛!怎么能让个小娃娃喝那么多酒呢!多危险啊这是!”傅明轩这般,何田也觉得李昊做的有些过了,便也跟着数落了一句。直弄得李昊灰头土脸的。 “我,本宫……那个,是他自己硬要喝的,我可没逼他啊!我这还被吐了一身呢!我又图的什么呀!” 本来就是自己惹得祸事,傅明轩这般也是正常。还以为是傅明轩看出什么了呢?便更加的心虚了。他又哪里知晓这其中的猫腻? 李昊嘴硬,很少服软,嘴上虽然没有悔过的意思,但心里已经是愧疚难当了。抖了抖了湿淋淋的太子服,李昊心虚的瞥向二人身后,想看看沈钰到底怎样了。 可是令他奇怪的是,景逸与沈钰居然没在。 “咦?沈太师呢?沈太师哪去了?” “早走了!不走,还不得被你灌死!” “……” 傅明轩是谁呀,相当会把我分寸。简直跟他爹傅黎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即便是对李昊怀有敌意,也让他看不出什么来。就势便又旁敲侧击的怼了李昊一句。 直叫李昊心虚的,脸都青一阵白一阵的。 听意思,景逸是带着沈钰回雅苑了。内疚下,李昊便向南面的桃林处望去。 那时的他,也是兀自后怕。本来只是想整治整治沈钰,谁料竟变得这般。这若是真有个什么,自己又怎么向老爹晋宗和中书令交代呢? 什么事就怕寻思。 这一寻思啊,李昊便越觉得更加的后怕了。哪怕只看个背影,他也能心安,也能减轻些负罪感。 可事情就是这么的不凑巧,本来想寻个心安吧,可老天爷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空旷的草地上竟连个影子都没有。 猛然,李昊眉间深锁,俊颜上骤现一丝质疑的神情。 桃林距离池边怎么也有百八十米,这前脚后脚还不到半分钟,景逸抱着个大活人就能踪影皆无?难道还能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咂摸了一番傅明轩说的那番话,李昊还以为傅明轩与何田定是在为沈钰打抱不平,故意在戏耍自己呢。 “我说你们两个嗯?我这心急的都快蹦出来了,你们还弄得什么玄虚呀!快说!他俩是不是在玉坊?” “没有!真没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要是在我那,我还能在这杵着?他俩去了哪我是不知道,就看见往南去了!” “还往南去了,南边连个影子都没有!那么长的距离,转个瞬就能没影?忽悠谁呢!你倒是给本宫走走,我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倒是想做这个示范来着,可没那两下子!人家那叫飞,我可学不来!” “我说何田,平日里看你老实巴交的,怎么还编上瞎话了!大活人能飞?你这不是纯心拿本宫开涮呢吗!” 自己说的句句属实,绝非戏耍玩笑之意。可李昊非但不信,还怒了。这可真令何田无语。 情急下,何田只得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全全道与李昊。 “踩着片花瓣就能在天上走,长翅膀了?” 何田的话李昊不是不信,本来自己就有火眼金睛,也认为一切皆有可能。只不过误以为何田口中的‘飞’,是指像鸟那般,长着翅膀的‘飞’。 “不是真飞!是像飞!你小子是不是呛懵了,人怎么会长翅膀呢?我是说他动作快,轻功好的意思。” “嗯,速度确实挺快的,想必是忧心沈太师所致。”何田总是拿眼神瞟自己,自己不说个两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于是,傅明轩便敷衍了一句。 他不配合何田,也是不想让李昊对景逸有所怀疑,不想李昊顺藤摸瓜发现了沈钰。甚至还打算在李昊认出沈钰之前,设法叫沈钰离开。 可不明真相的何田却甚是不解。 明明是一起看见的,明明同是瞠目结舌。既与自己同一般的感觉,又为何如此轻描淡写,与自己唱着反调? 这不是拆台吗! “什么叫很快,那简直就是飞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谁能在水上行走,踩着片花瓣就能在天上奔跑的呢!” “这可不是玄乎,绝对是真的!” “我跟你说呀,那叫一个神!” “那小子嗖的一声从水里钻出来,又刷的一下子窜到了天上,就跟苍鹰似的,可快了!一瞬间就变成个小黑点!” 李昊听得这般入神,定是信了自己。何田便得意起来。 就在何田撇着嘴向傅明轩翻着白眼的当口,李昊突然神情骤变,拔开腿就往桃花林那边跑去。 傅明轩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错,李昊还真就想起了那晚抢走红玉箫的蒙面人。 “是他!就是他!他就是那个蒙面人!”笃定景逸就是那个蒙面人,李昊加快脚步,直奔雅苑而去! “喂喂!你这湿淋淋的直淌水,不回宜春宫,干什么去?” 李昊这一跑,傅明轩自然也知晓了因由。忐忑下,也跟撵了上去。 何田虽然不明所以,但也不能呆在原地看着,旋即也紧随其后。 于是乎,皎洁的月色下,骤然多了三道疾速飞奔的黑影。 而那时,景逸抱着沈钰已然回到沈钰的处所。 进屋后,景逸便把沈钰轻轻放到了榻上,而后急急撂下窗幔,找了身干净的衣物甩给沈钰。 “公子!快把衣服换上!他们马上就得过来!” 言毕,景逸迅速躲出,警惕的守在门口。 经过了这番折腾,沈钰已经酒醒了大半。脑海里虽然不太清晰,但被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就会掉脑袋的事,她还是记得的。 尽管天旋地转,尽管阵阵作呕,尽管手脚不听使唤。可她还是战胜了自己,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出什么事了?怎么弄得这是?”听见声响,傅明轩的随从郝兴推开窗子探出半拉脑袋瓜子,问了一嘴。 “啊,没怎么。就是我家公子醉酒,掉池子里了。”抹了把头发上流下来的水流,景逸面无波澜的回道。 “这得喝多少啊!怎么还掉水里了?我家爵爷呢?我家爵爷是不是也掉水里了?” 第0028章逼问真相 沈钰都醉得掉到池子里,傅明轩定也是没少喝。忧心下,郝兴便出来找傅明轩。 刚行至转角,郝兴竟跟太子李昊撞了个满怀。 还没等他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呢,便被李昊推至一旁。 “殿下这……怎么了这是?”发现李昊也是从头湿到脚,郝兴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就在这当口,傅明轩与何田也跑了回来。 “快去拦住太子!千万别让他进到沈太师的房间!”见是郝兴,傅明轩离老远便喊。 这当口李昊若是进入沈钰的房间,极有可能就会识破沈钰是个女子。好不容易给飞累的灵魂找了个栖息的良所,眼看就要毁在李昊手里,他又怎么可能不急? 傅明轩如此,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要自己在东宫拦住李昊,可绝非易事。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即便知晓厉害,不敢贸然为之。可自己主子又岂是省油的灯? 不容多想,郝兴便掉头玩了命的去追撵李昊。 本以为马上就能追上李昊了,谁料在转角处,郝兴又与折回来的李昊撞到了一起。 这一撞可是不轻。直撞得郝兴两眼直冒金星,五脏六肺都颠了个个。 沉闷的哼了一声,郝兴便倒了下去。 不是说李昊去找沈钰了吗?这怎么还折回来了? 原来,李昊是在追撵景逸。 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都已经到了沈钰门口,李昊又是追的哪门子景逸呢? 这还得从沈钰发现红玉箫不见了说起。 换衣服期间,沈钰发现红玉箫不见了,便差景逸回去寻找。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红玉箫那么敏感,沈钰为什么还要带在身上? 她哪里知道丢红玉箫那晚,追自己那人就是李昊啊?景逸这个闷葫芦也没跟她说呀! 沈钰视红玉箫如同护身符一般,走哪带哪,从不离身。 打一大早出门那会子,红玉箫就在沈钰身上了。若是放在家里,景逸还能给她带过来? 沈钰虽然不明白红玉箫意味着什么,可景逸知道。 所以傍晚那时,沈钰说吹箫解闷,景逸才借着会会怪人何田的由头。打开禁门,带着沈钰去桃园里吹。 怕的就是李昊会突然造访雅苑。 “听我说公子,太子若是问起红玉箫的事,您就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说玉箫是公子与表妹的定情之物,知道了吗!” 嘱咐了一声,景逸便关上房门,急急飞身屋顶,向桃花林疾去。 恰巧,这一幕又被李昊看了个正着。 景逸如此的急迫,李昊一想便知是所为何事。 本想趁着景逸不在,进去好好问一下沈钰来着,可一想到沈钰醉酒,头脑定是不清晰,即便是问,恐怕也问不出个什么。故此,李昊才决定从景逸下手,想抓住景逸问个明白。 可有一样,李昊不会轻功,不能用飞的。于是乎,便又撞到了郝兴。 “你这怎么又回来了?”迎头见李昊又返了回来,傅明轩不禁一愣。 “闪开!快特么闪开!!” 此时,李昊哪有心情搭理傅明轩啊?一阵风似的便从二人中间窜了过去。 可急迫归急迫,追撵景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即便也是风一样的速度,可李昊就是追不上景逸。 但追不上,不等于住不到。 他李昊有一样东西,速度也是闪电一般的快。 见景逸朝着方才落水的地点跑去,李昊黑亮的眸子立时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 “小子!这回你可是插翅难逃了!” 傍晚在桃花林遇见李昊那时,景逸就清晰的看见沈钰把红玉箫揣入了怀中。 而且,行路时自己就跟在沈钰的身后,玉箫若是掉落,他断不可能看不见。 折返篝火处,找了个遍也没找到,景逸猜想,玉箫定是沈钰坠入池中那时,掉进水里了。 于是,景逸便跳入温泉去寻找。 水底漆黑一片,景逸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如果真是落入温泉,以那种流速,玉箫断不可能被冲走。 既是没在水底,那么,玉箫哪去了呢? 猛然,景逸想到了李昊。 这么找都没找到,玉箫极有可能是被李昊拿走了。 情急下,景逸嗖的便冲出水面。 那时,李昊正蹲在岸边。嘴里叼着根草棍,手里把玩着那把精巧的手铳。 “呦呵!大半夜的,好兴致啊!本宫的汤池,景兄用的可还欢喜?” “少废话!快把东西还我!”李昊连紧锢在身上的湿衣服都顾不得换,如此执拗的守在池边,还能为了什么? 笨想都知道,玉箫定在李昊身上。 “东西?什么东西?” “明知故问!” “爽快!本宫就喜欢与直爽的人打交道。” 景逸如此,便是承认了来寻红玉箫,自己也倒省了不少口舌。故此,李昊也就开门见山了。 “本宫记得……这把玉箫是位女子之物,怎么会在沈太师手上?” “玉箫乃我家公子与亲家表妹的定情之物,非同小可。还请殿下交还。” 听说是定情的信物,李昊的心登时就如撕裂般的疼痛。 那么好的女子,怎么就与这么个小白脸定下终身了呢! 真是苍天不公,红线搭错啊! 既然人家都那么说了,自己若是再不交还,可就是赖皮缠了。 就在李昊想交还红玉箫,伸手往怀里摸的时候,猛然触碰到了自己刻的那首情诗。 随之,问题来了。 定情之物被刻上两情之外的情话,那可是天大的忌讳。 既是如此,那位女子怎么还能从容不破的交换给情郎呢? 难道,她就不怕被退了婚,扣上淫荡的罪名? “哦?原来是定情之物!这么说来,定是有两支一模一样的喽?” “没错。我家公子与未来祖母人手一支,俱是红玉打造。” 若不是自己多留了个心眼,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昊。一听李昊的问题竟与之前自己交代沈钰的如出一辙。景逸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他又哪里知道玉箫上面还刻着首情诗? 听罢景逸的回答,李昊剑眉微挑。 “敢问景兄,师父、师娘是何时交换信物的呢?” “殿下问这些干嘛?再者说,我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么说来,这把玉箫一定是在你之前就存在的喽?” “那是自然。我家公子视这把箫为珍宝,从不离身。” 第0029章风寒高热 李昊问,景逸便答。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听完景逸的话,李昊更加的不解了。 既然不是最近交换的,那么,自己刻的那首诗怎么会在沈钰的箫上? 除非一种可能,那天出现在‘天上人间’杨柳岸的,是沈钰本人。 可一个大男人,夜半三更的穿着女子的衣服,满大街的溜达,又是怎么回事? 癖好男色? 自己居然被个伪娘迷住了? 我靠!老子饥渴到这种粪堆上了吗?连公母都分不清了? “那个啥,玉箫还你。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千万别跟你家公子说哈。” 刚才还藏着掖着,问这问那的刁难自己,现在竟又如此痛快的归还。一时间,景逸竟摸不透李昊是怎么想的。 虽然不知道李昊内心的想法,但有一样他可以肯定;李昊不想再纠缠沈钰了。 即是这般,岂不更好?自己也省着操心了。 想到这,景逸一把接过红玉箫,便乐滋滋的回雅苑了。 而那时,傅明轩正急的焦头乱额。沈钰,发烧了。 “赶紧去赵尚药那儿,抓点去风寒的药来,就说是我受了风寒。” “不是……怎么又……” 本来之前主仆两不是这样定的,这又没商没量的变了,倒可叫郝兴甚是不解。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使了个眼色,傅明轩呵斥道。 “是!小的这就去!” 郝兴刚出门口,就知晓傅明轩为什么那般了。景逸回来了。 见到郝兴从屋内走出,景逸自是一惊。 当然,郝兴也意识到了景逸眼中的警惕。 “呦,是景老弟回来了。那个啥,沈太师又吐又呕的,我家爵爷这才……” 听说沈钰出了状况,景逸一把便拨弄开郝兴,窜进屋内。 那时,傅明轩正往沈钰的额头上放着湿帕子,样子很是焦虑。 见此,景逸一把又将傅明轩扯到了一旁。 “出去!” “我这……” “出去!!!” 其实他早就料到景逸会来这么一出。但还是不悦的挑了挑眉毛。 自己这般的照料沈钰,这小子不但没说句好听的,还像对贼一样的轰撵自己。刨去身份不说,刚还在一起喝酒来着。这还没等隔夜呢,就变了脸子,他又岂能心无波澜? “你护主心切,我不怪你。可总不能把帕子也扯掉吧?快敷上,他烧的很厉害!” “我家公子的身体,景逸自会照顾。爵爷还是请回吧!” 别说男女授受不亲,就是同性,也不能没经过允许,就擅自进入别人的房间啊! 再说了,沈钰还有隐疾,景逸怎么可能对傅明轩没有戒备? 饶是傅明轩,即便是恼火,也还是面不改色,语气还是那般的平和。 “即是不便,那本爵就不打扰了。对了,我叫郝兴去赵尚药那儿抓药去了,不刻也就回来了。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来找我。我与沈太师我们不分彼此,你也无需客套哈。” 傅明轩最不愿意自称‘本爵’,这当口自称,无非是提点景逸知道点儿身份。 他可是太子的表哥,皇后的亲外甥,正宗的皇亲国戚。一出生就顶着伯爵的尊号。 他景逸一个下人,怎么可以这般的对他无理? 别说是暗示,就是明说,景逸也不会顾念到那些。该黑脸,照样黑脸。 在他眼里,只有沈家人才是他的主子。 就是皇上老儿他都不放在眼里。别说一个傅明轩了。 “好了,我知道了!记得把门关上!” 自己如此的谦恭,可景逸却这样的不开面,倒叫傅明轩心里没底了。一时间竟搞不懂沈钰这个书童,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傅明轩走后,景逸便开始忙碌起来。 虽然也明白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此时也只有他才能照顾沈钰。 顾不了许多,景逸便开始了物理降温。 打了盆水,沾湿巾帕,敷在沈钰的额头处,景逸又撩开沈钰的手臂,捋着动脉擦拭了一番。 若不是碍于沈钰是女子,前胸后背他也不会漏掉。 许是太急迫,景逸竟忽视了沈钰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答水。直到第二次换巾帕他才发现。 继而,他便摘掉沈钰的发冠,披散开一头秀发,替沈钰擦着头发。 许是动作太过轻柔,竟让烧得糊涂的沈钰产生了幻觉。 “钰儿不孝,钰儿不孝!” “怎么了公子,这怎么还哭上了?咱没在家,咱现在是在东宫,您还是别哭了哈!” 景逸最看不得的就是沈钰落泪。这一哭,直叫景逸抓心挠肝的难受。 “光弘,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呜呜呜呜……” 虽然不知道沈钰口中的这个‘光弘’,到底是何许人也,但此时能从沈钰口中喊出的名字,那得是个什么存在? 意识到沈钰有喜欢的男子了,景逸的手登时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一切。 即便知晓自己是痴心妄想,虽然也知道与沈钰此生无缘,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 他是个下人,一个连姓氏都不知道的孤儿。又怎么能配得上沈钰呢? 一想到自己低贱的身份,景逸的刚拳就握的嘎嘎作响。 他抱怨上苍对他的不公,憎怨生下他的父母。 是他们让自己成为了没人怜,没人爱的孤儿,是他们间接导致了自己爱沈钰的资格! 遇到沈钰之前,他从来就没感觉到自己是个人。 儿时,他就被抓去做苦力当矿工。吃过土,喝过尿,挨过毒打、患过重病,可谓九死一生。 那些日子,他仿佛把世间所有的苦难都尝了个遍。 他也曾想过死。可是老天居然绝情到,连个死的权利都不给他。 也许,那就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加在他身上的罪还没有受完。 直到有一天,他晕倒在沈府的门前。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个人。 沈钰救了他。 那时沈钰还小,只有桌子那般的个头。 自打被沈钰收留,沈钰就待他如亲哥哥一般。成日里的粘着他,喊他哥哥。给他好吃的,好穿的,教他识字,教他读书。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才懂得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留恋,什么是牵挂,什么是恩情,什么是责任。 就是这么个穿着男装的小女人给了他自信,给了他憧憬美好的希望。 也许,他就是为她而生,为她而活,为她而存在的吧? “公子!我是景逸啊!”沈钰抓着自己,口中却喊着别的男人,直叫景逸的心疼的都要碎了。 “哥,水,水……” 听沈钰要喝水,景逸急忙擦了把眼泪,起身去取茶壶。 就在他刚刚走到茶案那时,突然听见窗外有心跳的声音。 “谁!谁在外面!” 意识到有人偷听,景逸嗖的便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也飞身屋脊。 旋即,景逸也飞身房上,玩了命的追撵。 可行至一处宫闱,人影竟然不见了。 第0030章沈钰失踪 因为院中住的是宫女太监,心跳的声音也是杂乱不堪。一时间,景逸也分不清,哪个心跳才是那个人的。 又因为出来的匆忙,房门也没上锁。忧心沈钰下,景逸便急急折返雅苑。 可当他进入沈钰房间的时候,却猛地愣住了。 沈钰居然不见了! 登时,景逸便意识到是重了调虎离山之计。那么,到底是谁将沈钰偷走了呢? “傅明轩!你把我家公子弄哪去了!” 听说沈钰不见了,傅明轩登时玉容失色。 “我来问你,方才你干什么去了?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这个……” 本以为傅明轩的嫌疑最大,可这么一看,又好像与傅明轩没什么关系。 那么沈钰到底被谁移走了呢? 不能啊…… 回想李昊递给自己红玉箫时的干脆劲儿,景逸皱起了眉头。 “我说你怎么回事?快说啊!” 自己这心乱如麻的,景逸却支支吾吾,耽误着时间,直叫傅明轩气不打一处来。甚至,都想扇景逸两个大耳瓜子。 “你给我听好了哈!我与你家公子是极其要好的朋友,现在只有我才能帮助他。若想要找到你家公子,你就给我配合着点儿。一点环节也别漏掉的,一句话都不能省略的,据实回答。听见了吗!” 景逸也知道傅明轩是急破所致。可也不能因为他急,就跟他什么都说呀! “其实吧,也没什么。就是我家公子东西丢了,命我去水车那找了一圈儿而已。” “东西?什么东西?” “……一把……玉箫。” “……” 听到这,傅明轩蹬上鞋子便往出跑。 如此一来,倒把景逸给弄糊涂了。 自己也没说什么,傅明轩怎么就那么着急的往出跑呢? 只是个共职的关系,他干嘛那么担心沈钰? 没道理啊! 仔细想了想,景逸的眼睛亮了。 傅明轩定是昨晚上与沈钰挥手告别的那名男子。 若自己没猜错的话,沈钰口中的那个‘光弘’,应该就是这个风流的傅爵爷。 那么,既然已经知道沈钰是个女子,李昊那么急迫的找沈钰,他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李昊?看来也只有一个理由能说得通,傅明轩在防着李昊。 这样一来,脉络就清晰了。 皱了皱眉头,景逸苦笑了一声。不由得自卑起来。 两位情敌都是如此重量级的人物,他一个卑贱的下人又拿什么跟人家争呢? 沈钰招惹谁不好,怎么偏偏招惹上这么两位难缠的主儿? 一个是风月场上的花花公子,一个是不学无术的混蛋太子。不论谁赢了,沈钰这日子都不能好过了。 叹了几口气,景逸便往自己的卧房走去。不管事情如何进展,自己这身湿衣服总得换换吧? “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路过郝兴的房间,见灯还是黑着的,景逸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尚药坊离雅苑不算远,按理说郝兴也应该回来了。可都这么久了,这小子为什么还不见踪影? 难不成是傅明轩急迫沈钰的病情,怕自己忌讳,派郝兴引开自己,把沈钰偷偷移走,找可靠的人秘密医治去了? 主仆俩在跟自己玩声东击西? 那傅明轩为什么还要留下来跟自己装急迫?自己一个下人,他还在乎? 没必要啊! 难不成不是做给自己看的? 那这小子这心思可就…… 不过那表情又不像装出来的。 若是这俩人倒也没什么,若是别人可就坏了! 早朝的事情,景逸听沈辰邺说道来着。听说沈钰貌似得罪了什么大皇子的老丈人。 想到了打击报复,景逸不觉毛骨悚然。 虽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但多留个心眼总没什么坏处。 由于思绪作怪,一种不妙的感觉也随之袭来。 忧心下,景逸便飞身屋脊,想要去看个究竟。 沈钰的心跳,景逸是再熟悉不过了。凭借着非凡的听力,景逸竖起耳朵,四下寻找起来。 行至丽正殿附近,景逸似听见了几声火枪的声音,貌似还听到了沈钰微弱的心跳。登时,景逸便心急万分!暗道自己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丽正殿以北是两处住宅区域。以西是内坊,安置的是负责太子日常事宜的宫女和太监。东北面居住的则是负责做膳食的宫人与尚药局的医疗人员,心跳的声音很是杂乱。 直扰的景逸的耳膜都快炸掉了。就连沈钰的心跳声都辨别不出来了。 无奈,景逸只好开启了过滤听觉模式。 突然,一种与之截然不同的声音引起了景逸的注意。 仔细辨别了一下方位,景逸向丽正殿东北面疾驰了下去。 声音是由典膳厨与尚药坊中间的一处杂物间传出来的。 终于,景逸在杂物间的一处地窖内找到了声源。 “谁在下面?” “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听见窖口上面有人,窖底下那人加大了音量。 由于剧烈的疼痛,声音都变了味道。 这回景逸可是听清楚了。意识到是郝兴,景逸刷的纵身而下,蹭的便把郝兴薅了上来。 那时,郝兴已经疼得面部扭曲,下肢与左胳膊俱是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掉这里了?看见我家公子没有?” “沈太师?沈太师不是在雅苑吗?啊!疼死我了!骨头好像断了……”疼痛难忍下,郝兴也顾不上许多了。颤指着下肢,乞求景逸帮帮忙。 郝兴这般,景逸自然起了怜悯之心。旋即附下身去,撩开袍子查看。 “没事,只是脱臼了。忍着点哈。” 继而,寂静的院落中便传来嘎嘣嘎嘣的声响,以及郝兴啊啊的几声惨叫。 “好了!没事了!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抹了两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郝兴顺着景逸的力道站了起来。活动了几下关节,郝兴便把之前的事情与景逸道了个详尽。 出了雅苑后,自己便去丽正殿东北处的尚药坊给沈钰抓药。 药抓的倒是蛮顺利,但是那个姓赵的尚药官不负责熬药的器具。若是取药罐子还得找专门人员登记报备。于是,自己便去了下一个部门。 就在取完药罐子往回折返的时候,却被人套进了麻袋,逼问桃园的守备情况。而后便被打晕丢在了地窖内。 “过程就是这样。不过……我认为这事跟沈太师失踪没什么关系。那几个人应该是冲着宝物去的。无冤无仇的,他们动沈太师干嘛?能不能是太子见沈太师烧的不轻,派人把沈太师接走了?” “……” 有盗贼进入东宫,而后沈钰便失踪了,难道真如郝兴所说,几人是奔着宝物去的? 东宫戒备森严,光来回巡视的东宫卫就有十来波之多。又有几个人敢抵了着脑袋来东宫盗取宝物? 若真是李昊把沈钰挪走了,干嘛还要声东击西?不是多此一举吗? 沈钰定是遭到仇家的暗算了。 回想起方才的枪声,景逸更加的焦急了。连个一二三都没说,便又纵身屋脊,寻找沈钰去了。 自己的轻功可谓可以了,能避开自己已经是不易,再折返回去把沈钰偷出去,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方定不止一人。 能不能,已经…… 第0031章惊慌失措 基于那几声枪声,景逸便做着最坏的打算,专门挑犄角旮旯处寻找。 那时的他,急的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真害怕在某一处角落找到沈钰的尸体。 南面是大门,重兵把守。北边是李昊的宫苑,也是戒备森严。除了这两处,中间几处殿阁的周遭,便被景逸化成了重点。 东宫可是很大的,找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若是地毯式的搜索,恐怕找到天亮也找不出个什么。 现在,唯一能快速找到沈钰的办法就是凭直觉,听心跳了。 活着心脏能够跳跃,可…… 许是紧张所致,方才还能听到的那一点微弱的心跳,现在却怎么也听不见了。 联想到血淋淋的一幕,景逸简直都要崩溃了。 他无法静下心来,无法控制混乱的思绪。他慌了,乱了!他感觉不到她了! 他要疯了!马上就要绝望了! “等着我!你等着我!你倒是喘口气啊!哪怕是一下,我都能找到你!你别走!可怜可怜我,别撇下我!别留下我一个人!!” 此刻,他倒真希望沈钰被李昊或者傅明轩带走了。即便…… 就在这时,一群举着火把的东宫卫迎面走了过来。 “傅少师,见到我家公子没有?”见是傅明轩,景逸脱口便问。 “我还想问你呢!” 离老远,傅明轩便急急回了景逸一句。 很显然沈钰也没在李昊那儿。既然这般,那就有可能…… 虽然不愿意想,但还是忍不住的想。那一刻,景逸简直是撕心万分。 他不信自己的钰儿这么会儿功夫就能香消玉殒。 他不信! 几乎是闪电一般,景逸便消失在傅明轩的视线当中。 景逸离开,郝兴也自转角处溜了出来。 “让你去抓药,你干什么去了!”余光虚扫了一下身侧的东宫卫,傅明轩冲着郝兴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问。 “小,小的,小的被人推地窖里了,才爬回来。” “怎么还被人推地窖里了,怎么回事!” “那帮人用麻袋套住我,然后就问桃园的守备情况,我不说,他们就打我,醒来就在地窖里了。” “什么?竟有这事!那你怎么不早说!来人呐!速速禀报太子,就说东宫招刺客了!” 东宫进了刺客,朝廷命官又丢了,这还了得?那十几个东宫卫立时紧张起来。报信的,放响箭示警的,拔出武器,四下张望的…… 一众登时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呼号的布置了一番。傅明轩便带着郝兴与几名东宫卫,向奉义门方向走了下去。 “敢问爵爷,咱……这是干什么去?”出了奉义门可就是东宫的大门了,重兵把守。刺客怎么能去那么显眼的地方?见傅明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紧随其后的侍卫长便问。 “沈太师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本爵得把此事呈报给圣上。” “可是,太子还……” “等他?等他来,黄瓜菜都凉了!” 就在傅明轩将过奉义门那时,几名东宫卫追了上来。说,发现了三名刺客。 既是发现了刺客,傅明轩显然不能坐视不理。旋即,便折了回来。随着那几个东宫卫来到崇政殿后身的小树林内。 那时,三名刺客背靠背的捆绑在一起,嘴被堵的死死的。心脏的位置都中了火枪的钢珠。 两人已经死亡,仅存于世的那一位也是命悬一线的状态。 见此,傅明轩的脸子登时阴沉无比。直叫郝兴看得都胆寒心惊的。 “还不过去问问,他们把沈太师弄哪去了!” 还没等东宫卫挪步呢,郝兴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一把便卡住刺客的脖子。 “快说!沈太师被你们弄哪去了!” “你特么!裹脚布还堵着呢!” 傅明轩这一说,郝兴这才扯掉刺客口中的裹脚布。 “说!谁指示你们来的!” “呼……呼……嗝!” 就在刺客抬起手臂,将要说道什么的时候,竟一口气没抽回来,一翻白眼,死了! “混蛋!你特么都干了什么!” “爵爷息怒!爵爷息怒啊!小的也是一时情急……” 啪!啪! 还没等郝兴说完呢,就挨了傅明轩的两记大耳瓜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 “爵爷,要不要传医官,兴许还有救。” 唯一的活口要是死了,可就什么线索都没有了,继而侍卫长便问。 “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发了通火,傅明轩附身又查看了一番刺客的死因。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回爵爷,我们也是恰巧巡视到了这里。” “去把神机卫的霍凯给我叫过来!” “小的遵命!” 事情到这一步任谁都能看得出,沈钰是被人暗算了。不查个究竟断是说不过去的。 “已经发现了刺客,怎么不发响箭示警呢?快去查查,看看周边还有没有尸体?” 就在那几个东宫卫四下寻找之际,打北面又走过来一队举着火把的东宫卫。 还没等那队东宫卫近前呢,傅明轩打眼便认出了为首那人。 见是李昊,傅明轩立时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 傅明轩面色如此的阴沉,直叫李昊暗道不妙,一把拨弄开傅明轩,便向小树林跑了过去。 “唉呀妈呀!吓死本宫了!还以为……你也不说明白点儿,心都快蹦出来了!” 扫视了一番,见只有几名刺客的尸体,李昊长出了口气。 不过,李昊这般,倒叫傅明轩更加的愁烦,一时间竟拿不准那几名刺客的死到底与李昊有没有关系。继而,便想试探一下李昊。 “我这边几乎可是都找遍了,没有沈太师的踪影。这样吧,你传个口谕,叫你手底下的挨间房的好好找找。” “去!传本宫口谕,除了三门那几波,都给我发动起来!让他们好好找找!老鼠洞都得给我好好翻翻!找到了赏金千两!” 期间,傅明轩死死的盯着李昊。哪怕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他都能了然于心。 可令他失望的是,李昊的脸上并没有自己想要看到的神情。 就在那名侍卫长得了传令的金牌,将要转身之际,突然自崇政殿方向跑过来一位军士。 第0032章有惊无险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沈太师了!” 听说找到沈钰了,压抑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傅明轩与李昊二人几乎是同时,风一般的便向那人奔了过去。 “沈太师在哪?” “沈太师怎么样了?” “回两位主子,沈太师安然无恙。正在卧房睡觉呢。” “啥?睡着了?这都要翻天了,他特么居然还能睡得着?我靠!这心得多大啊!”听说沈钰睡觉呢,李昊不禁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算万幸。要不还真不知道怎么向圣上和尚书令交代呢。”见李昊那神色,似没察觉出什么,傅明轩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交代?第一天就出了这么个事,还交代?本宫还闲晦气呢!”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就知道护着那张脸,真章上比谁都担心沈太师。” “担心?切!老子从来就没学过那两个字!” 打了会儿哈哈,傅明轩话锋一转,谈起正事来。 “喂我说,这事能不能是山羊胡子干的?” “你是看见了,还是那几个刺客开口了?”提起秦朗,李昊登时顿住脚步。 “别提了!要不还真能问出是谁指使的。好不容易有个喘气的,还没等问个一二三呢,就嗝屁了!” “没证据,你瞎猜个什么?沈钰还说不上得罪谁了呢!” “即使是仇家,也不能来东宫滋事啊!这分明就没把看见眼里嘛!” 正寻思怎么架拢李昊对付秦朗呢,李昊便给自己起了个头,傅明轩怎么能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呢?登时便顺着茬口往下唠。 “私闯东宫,可是谋逆的大罪,要诛九族的!” “嘶~这个嘛,本宫还真就没寻思这茬。沈钰可是本宫跪了大半宿,明媒正娶过来的,那可是绝对的尊贵!对他不敬,就是对本宫不敬!这谋反嘛,我看定得!这样吧,你把尸体交由大理寺,叫他们三司会审一下!把族谱给本宫呈上来!” 明媒正娶用在这上面,已经够令傅明轩忍俊不禁的了,还把尸体交由大理寺三司会审,登时,傅明轩便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半个朝堂教出来的,学富五车啊!” 这可真是劫后余生,令人幸。 李昊与傅明轩二人心情愉悦,景逸自也是高兴万分。 得知了沈钰安然无恙,景逸光一般的便奔回雅苑。 推开门,也不顾沈钰如何了,一把便将沈钰抱在怀中,喜极而泣。 “哥?你这怎么还哭上了?谁欺负你了?”正睡得香甜呢,突然感觉到有人抱自己,沈钰立时惊得睁开了眼睛。 “没,没有啊!没什么事我哭什么?许是方才行的太急,眼睛里进了粒沙子,过一会就好了。对了,玉箫给你找回来了,这回可别再丢了哈。” 见沈钰醒了,景逸登时放开沈钰,尴尬的为沈钰掖了掖被子。 “哥,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腾云去了天宫了,还在瑶池的仙汤里泡了个澡呢,可舒服了!” “哦?那下次做梦可得把我喊上,我也跟你去享受享受。” 都说梦由心生,沈钰突然跟自己说这些,绝对不会没有缘由。不是风寒出了一身汗所致,就是烧的糊涂把某些事情给忘了。 果然,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证实了景逸的想法。没有人照料,哪来的姜汤? 许是景逸在,沈钰觉得安心吧,喝了几口姜汤,便又睡了过去。 “咚咚咚,沈太师好些了吗” 待景逸回房换掉了湿衣,李昊傅明轩两兄弟也赶到了沈钰门前。 “我家公子喝了姜汤,刚睡下。失礼之处,还请两位贵人多多包涵。景逸这代我家公子谢过殿下,爵爷了。”言语间,景逸仔细听着两人的心跳,辨别着方才在窗外偷听的那人。 可奇怪的是,竟没在二人中间找到。 虽然沈钰睡下,但傅明轩还是要求景逸打开房门,讨个安心。 人家费心费力的找了那么半天,景逸怎么会卷了二人颜面?立时打开房门,礼让了一番。 而后,几人道了一番客套话,便各自离开了沈钰的处所。 这回,景逸可是长了记性,绝不离开沈钰半步。 就是睡觉也不例外。 为了叫沈钰不发现自己,景逸便抱着宝剑静静地倚在墙角,连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四下。 “既然不是他俩,那到底是谁呢!” “光弘——喂喂——明日此时,我还会来的——” “光弘?光弘不应该是傅明轩吗?那当口,他也不能分身呐?” 听见沈钰梦话里又喊道‘光弘’,景逸对那个叫‘光弘’的男子便更加的好奇了。 被掳走那会子,沈钰又是醉酒又是高烧的,难不成是产生了幻觉,看走眼了? 可他到底是谁呢? ……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对着窗幔透过来的一米阳光,李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拨弄,便把柔软的锦被掀到一旁。 “王翁!几时了?” “呦!殿下醒了!您是沐浴啊还是洗漱啊?” “今儿本宫还真想泡泡。去花房采些玫瑰花瓣过来,本宫要香汤沐浴!”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平日里李昊只洗温水澡,从来不搞这些个女人的花花样。今儿这突然的反常,倒叫王富贵有些捉摸不透。 难不成是春心萌动,喜欢上哪位闺阁了? 兀自笑了笑,王富贵便差人去办。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上课,李昊特意给沈钰准备了礼物。一只紫罗兰色的玉佩。 玉佩上还刻着枝梅花,梅枝上还落着两只喜鹊。 “殿下今儿怎么这么高兴?”李昊从起来到泡完香汤一直都是美滋滋的,王富贵便更觉得奇怪。 “是不是,咱们殿下……” “哪有的事,别胡说。本宫就是得了个好师父,高兴罢了。” 对着铜镜,整了整发冠,李昊猛然想起昨晚上交代王富贵的事情。便从锦匣内取出张棉连纸放到了几案上。 “王翁,一会儿别忘了差人去朱雀大街,尺码我都标图上了。叫铁匠尽快赶制出来,本宫等着急用。” “我家殿下这字写得可真是帅气,翰林院的大学士都比不过您。” 顺着李昊的眼神,王富贵拿起了案几上的图纸。 “字如其人嘛!本宫长的不俊吗?” “俊!殿下俊着呢!特别是今日,特别的俊!!” 第0033章神清气爽 穿戴齐整,又对着铜镜仔细审视了一番,李昊迈着轻快的步伐,吹着小曲,美滋滋的去崇文馆了。 昨日沈钰醉酒,还发了高烧。按理说今早上起来定会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可不知怎么,那种感觉沈钰竟一点儿也没感觉到。貌似还比平日更加的精力充沛了。 这可叫景逸不明所以。 “头不疼吗?” “不疼,一点都不疼。真的!”为了证明自己无恙,沈钰还原地转了两圈。 “不过,你这眼圈怎么回事?” 一大早,晋宗便派人过来雅苑,给沈钰送官服。 由于沈钰个子不高,脚又小,没有合身的官服。晋宗便特意吩咐专门人员,连夜为沈钰赶制了一套官服和一双及其合脚的,内增高的黑色朝靴。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穿戴完毕,沈钰立时就与往昔不同了。 那叫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极其的威风八面。 发髻顶乌纱,青衫变紫罗,丝带成金玉,具銙也由单个的七增加到了两位的十三,就连官靴的鞋底都比其他官员的朝靴增高了五寸。 虽然穿上还是没有正常男子的身量,但与身高七尺多的景逸比肩,也仅仅矮了半个头而已。 (注:身高七尺也就是现在的1.75米左右,而并非是2米多。沈钰也就1.65米左右。) 沈钰本就生的白皙靓丽,这一配上大团花的紫色绫罗,更显得莹润如玉。直看得景逸心跳加速,耳根子都红了。 穿戴齐整,又对着铜镜规整了一番,沈钰转身冲景逸做了个鬼脸,拿上晋宗赐的那把戒尺便出得门来。景逸紧随其后。 有了昨晚的那档子事,景逸可是怕了。不管怎么,他都不会离开沈钰一米之外。 自己去讲学,又不是出去逛街,带着个保镖像什么话? “今儿,你就不用跟着了。回房好好睡一觉哈,看你这眼圈黑的。” “我家公子可是太子太师,尊贵着呢!怎么能没个气场呢!不论别的,就是端个茶倒个水总得有个人伺候着吧?” “傅少师若是带着郝兴,我便也带着你,如何?” “那可不成!万一郝兴病了,景逸岂不去不成了?” 沈钰提起郝兴,景逸的耳畔又回荡起昨晚上郝兴挨打的那段隐忍的声音。暗道,挨了那么顿毒打,三天都下不了炕,还能跟个什么呀! 主仆二人刚行至大院,便见傅明轩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傅明轩今日的穿戴与沈钰相同,俱是暗秀团花的紫绫罗的官袍。只不过,沈钰手上比之多了把御赐的戒尺而已。 见到沈钰那一刻,傅明轩暗淡的眼神立时明亮起来,随之那双笑眼又灵动起来。就如昨夜之事,全然没发生过一样。 “沈太师这身官袍可是真合身呐!下官差点都没认出来。真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呐!” “傅兄还不是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不敢当不敢当!” 许是沈钰太过亮眼,傅明轩竟忘了沈钰男子的身份,赞誉之词都口误成了女子的。 可沈钰却没觉着什么,应的倒是欢喜。言毕,还冲着傅明轩抿嘴一笑。 直叫傅明轩的骨头都酥了。 可局外人的景逸却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也不会拿什么好眼神的瞅着傅明轩。 意识到不妥,傅明轩立时收敛了一些。极其厌恶冲的着景逸干咳了一声。 那意思,我跟你家公子早就心照不宣了,你一个下人跟着掺和什么! 不言自明,景逸当然知晓傅明轩是何意。旋即,不屑的瞟了一眼傅明轩。 “沈太师真是好酒量!喝了那么多酒,气色还能这般的好。下官是自叹不如啊!” “别提了!那酒喝着倒是挺甜,这后反劲可是不小,害得这个时辰才起来。” 说道时辰,沈钰不由得望了望天。见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沈钰急了。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太子能不能先到了呀?咱们还是抓紧着点儿吧。” “太子昨儿留了口谕。说,沈太师喝了那么多酒,身子定会不适,特准延迟一个时辰。这还有一会子呢,不急不急。” “郝兴呢?郝兴不跟着去了吗?”傅明轩都没带跟班的,自己却带着景逸,怕给人落下矫情的感觉,沈钰便问了一嘴。 “我那个奴才呀,懒得很,到现在还没起来。哪如你家景逸那般的勤快?要不沈太师将景逸与了下官如何?” “就是与了傅兄,过几天他也得跑回来。白吃了你家的饭,沈钰岂能过意得去?” “哈哈哈哈!沈太师真是幽默。那你住到我家,他不就不跑了?” 这一路,景逸走得甚是漫长,越看傅明轩就越是不顺眼。暗骂,傅明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瞧你那风流无度的底子吧,还想逗弄我家公子?我呸!也不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 崇文馆距离雅苑就百米的距离,说笑间便到了。 离老远,沈钰便看见蹴鞠场上站着一人。 那人身高七尺开外,年龄不大。锦衣华冠,腰系玉带。 长的嘛,说不出哪美,但不知怎么,看上一眼就有一种让人忘不掉的感觉。尤其剑眉下那双黑亮黑亮的杏核眼,就如夜空上的星河一般,璀璨耀眼。 古铜色的皮肤,剑锋般的鼻子,M型的嘴唇,瓜子的脸。冷不丁一瞅,气势极具威严。 “太子!?完了完了完了!快点儿走哇傅兄!咱们都晚了!”见是李昊,沈钰登时慌了。 “学生来得早不是本分吗?有什么好惊慌的!” 对着李昊锦衣上反射出来的道道金光,傅明轩愉悦的心情登时酸溜溜的。脚步也随之顿移了起来。 “人家可是太子!怎么能让太子等咱们呢!” “太子怎么了?太子就不是学生了?别惯着他!拿出点气势出来!” “要拿你拿吧,我可拿不出来。” “公子,别总撅撅着嘴,太子正看着呢!” 景逸提醒沈钰那时,李昊正搭着手棚向沈钰这边瞭望。沈钰换了装束,倒叫李昊有些不敢认了。 几个时辰没见,这怎么还长个了? “沈太师——沈太师——本宫等你多时了——” “殿下——微臣起来晚了——叫殿下久等了——” “别喊了!紫袍加身的,像个什么样子!” “……” 望见傅明轩扥了一下沈钰,李昊登时便没了声响。满脸的喜悦之色立时也消减了下去。就连手指上挂的那块紫罗兰的玉佩丢荡在眼前,都全然无感。 “喂!怎么还在那杵着,还不进来!” 第0034章就职第一天 傅明轩可没沈钰那般的胆怯忐忑,见沈钰要往蹴鞠场那边拐,一把便将沈钰拽了回来,直奔崇文馆大门走了过去。 那时,一众崇文馆的大小官员们正夹道相迎,阵容相当的齐整。 场合上的事,傅明轩是丝毫不差的,颇有他爹傅黎棠的风范。虽然没拿这些人当回事,但是面子上绝对过得去。 沈钰虽贵为太子太师,官居从二品,可是有这位傅爵爷在,谁还在乎她呀?不过借着傅明轩的光,沾沾喜气罢了。 拱手抱腕、寒暄礼让了一番,傅明轩便端起了爵爷的架子。拿捏的也是恰到好处。 “列为同僚,付某与沈太师还要做堂前准备,放堂后定与列为畅饮,先行一步,先行一步!” “爵爷请便!爵爷请便!啊,那个,沈太师也请便!” “列为前辈不必客套!沈钰放堂后再来请教!” 傅明轩如此,沈钰自然也跟着拱手寒暄,举止也是相当的大方得体。 好赖不计她也是晋宗拿御辇请进宫、太子诚心诚意的跪了大半宿、起誓蒙冤亲口承认的正牌师父,怎么能连这点小场面都应对不来呢? “傅兄,要不咱们等等太子吧。” “我说你这脑袋怎么还不转个呢?等他?等他能彰显威严吗?” “可……可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要不,让他到前面讲课,你坐下面听着?这里是讲堂,只有师尊和学生,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 沈钰昨晚上被李昊整的那么惨,差点被水呛死,今日竟无知无觉,还替他着想,直叫傅明轩恼火。 “老师就得有个老师的样子!不然你准备拿什么镇住他?” “事儿是那么回事,但咱们……的确是晚了。” “咱们先进讲堂,他不就晚了?傻不傻呀你!” “……” 矛盾重重下,沈钰连连后望。不禁急迫于李昊怎么还在那杵着。 快点啊殿下,我们先进去,你就得挨骂啦! 就像能看穿沈钰心思似的,见此,方才还杵在原地的李昊,猛然间竟拔开双腿,蹭蹭的跑了起来。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 “快闪开!!别挡道!!” 终于,较傅明轩与沈钰之前,李昊先行进入了讲堂。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身为太子,理应为天下人之表率,都像你这般的我行我素,又何谈孔孟之道!”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教授太子的老师也不例外。第一天多少也得树立点儿威严。 怕沈钰拉不下脸,本应该是主讲官展示威严的时刻,就这样被身为副职的傅明轩给取代了。 “我说哥,话儿已经过到我爹耳朵里去了,装的差不多也就得了。一边坐着去吧哈,我这还没跟沈老师行礼呢!” “他们走了?”假意望了望门外,傅明轩铁青的脸子瞬间也变成了一副迫于无奈的面孔。 眨巴眨巴眼睛,又长出了口气,傅明轩便语重心长的,冲着正在斜着眼睛审视自己的李昊解释起来。 “你看看你,不是我说你,你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横冲直撞的,这头一天上任,要是不说道两句,他们得怎么想?” “你我兄弟从小玩到大,我还不了解你嘛!你这不是在替本宫解围吗?对吧,哥?” “知道你还那么说!叫你再皮!”就势,傅明轩抄起沈钰的那把戒尺,假意的冲着李昊比划了一下。 “饶命啊哥!沈老师救我!!” 头一天上课,李昊当然也不想把气氛搞砸。不然以他的性格,断不可能惯着傅明轩。一个滑稽的螳臂挡车,李昊便把气氛调整了起来。 傅明轩落座后,李昊清了清嗓子,攥着那只精心挑选的紫罗兰色的玉佩,走下台阶,冲沈钰躬身一礼。 “今儿是本宫第一天与老师学习,甚是欢喜。谨以美玉聊表心意,还请老师笑纳!” “这……这,殿下如此有心,那微臣就收下了。” 李昊如此的恭敬自己,自己怎么能不识抬举呢?双手接过玉佩便系在了腰间。 沈钰没推却,李昊自也是高兴万分。登时俊颜上又有了笑模样。 “老师之德,当配此玉!自今日起,本宫一定潜心与老师做学问,绝不调皮捣蛋。” “哎我说,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同为老师,怎么没有我的?” “比你晚落地一个时辰,本宫就够窝火的了。还想占便宜?知足吧哈!” “戒尺呢?戒尺呢?沈太师?” “得得得,不闹了!我这还等着老师讲课呢!” “等放堂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略略略~” 昨日还刁难沈钰,今晨却如变了个人一般,倒叫傅明轩颇为不解。 一瞬间,又想起昨晚上的事来。 难不成这小子发现了什么,那几名刺客是他杀的?那这小子可就…… “傅少师,咱们是不是应该与殿下商议一下,怎么做这个学问?” 就在傅明轩兀自揣测之际,猛地被沈钰给打断了。 “啊?哦。这个嘛,下官倒是认为,应该先考核一下,看看殿下到底卡在哪了。” “本官以为,那些无用之功就不必做了。捡重要的直接上吧。” 参透经史子集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半年能有什么成效? 那样不仅又惹得李昊厌烦,自己又不会出什么成绩。 若是半年不见成效,自己可就得身首异处了,岂不做了无用之功? 可傅明轩却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很是不能理解沈钰的做法。 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只有勤奋刻苦、虚心认学的人才能进步,那这既不想让李昊学习基础,又想让他学富五车,不是开玩笑呢吗? “太子即将冠礼,是该走些捷径。不过没有基础,又何以谈这个捷径呢?” “殿下读书,宁当效沈钰这般,竭力博识以待访问,如博士深策讲试,以求爵位邪?再者,智趣自然,不可力强。应当务其急者。如是乎?” 本以为沈钰是木鱼脑袋,不可能辩驳出什么来,可沈钰不但没被自己卡住,竟还说的头头是道,登时便叫傅明轩刮目相看。 第0035章紧急措施 沈钰说的没错,李昊当务之急并不是死啃书本,而是应该专务专学。 学习一些治国的方略、增强些一锤定音、明辨是非、洞察万事,以及如何抓住手中的权利、领导朝臣,权衡各方势力的能力等,才最为重要。 但有一样,智心可是先天的,是怎么教都教不会的。 “沈太师说的没错,智趣自然。可这当务其急,就不需要根基了吗?没有根基何以读懂老祖宗留下的训教?” “傅少师说的极是,本官也知晓其中的厉害。可是短时间叫殿下参透经史子集,又怎么可能?本官以为,陛下想要的,并非出口成章,七步成诗的那种储君。咱们首要应该教授太子认识这个国家,加强殿下的责任感才是。不知沈钰分析的有理否?” “嘶……这个嘛,也不无道理。要不咱们就先从资治通鉴入手,太子以为如何?” “你们说了半天,本宫一句也没听懂,要本宫如何作答?那个什么什么剑的又是个什么玩意?本宫只对火炮火铳之类的感兴趣,这剑术,我看就算了吧!” “……” 学业不精倒也罢了,李昊居然连‘资治通鉴’是个啥都不知道,这可真叫沈钰无语。 猛然,沈钰的杏核眼一亮,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既然李昊对火炮火铳之类的感兴趣,自己何不投其所好,调动李昊的积极性呢? “那个,听我说哈殿下。资治通鉴里全是火炮火铳之类的学问,那叫一个玄妙!” “哦?是吗?本宫怎么不知道?” “那是因为殿下其他科目没过,耽误了课程。前几位太师根本就没机会讲这个。其实呀,学问这个东西,越往顶层越有意思。对了,殿下可知诸葛武侯?” “什么五侯?本宫一个也没听说过呀!” “……” 一猜李昊便是把诸葛武侯理解成了姓诸葛的五个兄弟,登时傅明轩便愁的直杵脑门。 沈钰虽然也是愁得慌,但是再愁,她也得想办法把自己的脑袋保住。 “殿下有所不知,其实这个诸葛武侯呀,不是指的五个人,说的是一个叫诸葛孔明的人。此人名亮,字孔明,人称卧龙先生,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他不仅是三国时期蜀汉的名相,还是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道家、发明家……木牛流马便是他发明的。” 有声有色的开了个头,沈钰便用了将近两个来时辰的功夫,把诸葛亮的生平与李昊讲完了。 没错,这便是沈钰开课的第一讲。 没用课本,也没摇头晃脑,就如讲故事、唠家常一般,轻松的便把一部分史记连同资治通鉴上的内容,深深的印在了李昊的脑海之中。 虽然没有教案,即便是现场发挥,但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直叫李昊听得意犹未尽,余味无穷。就连傅明轩都暗自竖起了大拇哥。 此番可谓是李昊多少年来,屁股坐的最稳当的一次。连眼睛都没眨过几回。 “小师父,诸葛亮那么能,蜀汉怎么就灭亡了呢?” 李昊这一问,傅明轩不禁暗嗤了一声。暗道李昊与刘婵无异。 “光他自己能有什么用啊,皇上也得是那样的才行啊!前边豁出去命的打江山,后边不是斗蛐蛐就是玩蟋蟀的,要不是那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武侯能那么早死?还说不上是个什么局势呢!兴许曹魏还被武侯给灭了呢!” “傅少师说的没错,蜀汉那个后主刘婵呐,确实是昏庸之辈。武侯病逝五丈原后,刘婵便听信于一个叫黄浩的太监,导致视听蒙蔽,朝纲混乱,把武侯呕心沥血、辛苦半生打下来的半壁江山毁于一旦。” “这也是诸葛武侯为什么在出师表中特意强调刘婵要远小人,亲贤臣的原因。所谓一个臭鸡蛋搅得满锅腥便是这个道理。” 自己费劲巴力的说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李昊开阔视野,明白身为储君的责任? 见李昊正在兴头,沈钰便趁热打铁,接着傅明轩的话茬,将之前讲的归结了一番。 “可见,作为一个领导者,英明睿智是何等的重要。” 虽然不知道方才那番便是讲课,不过沈钰说的这个故事,倒叫李昊感触颇深。 “这个昏庸无能的鼠辈!白瞎了孔明先生半生的心血!若是本宫,定会宰了那厮!” “你就不能板板那个倔脾气,嗯?看把人家沈太师给吓的!”见沈钰吓了个激灵,傅明轩连忙示意李昊安静。看似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可却透着对沈钰满满的赞赏。 就在这当口,放堂的铃声响了。午饭时间到了。 “这怎么还摇上铃了?本宫还没听够呢!” “你没听够,总得让人家沈太师吃口饭,喝口水吧?一大早上到现在还水米未打牙呢!” “哎呀呀!本宫竟把这茬给忘了!师父勿怪,师父勿怪!” “无妨无妨,殿下若是喜欢听,那微臣就再讲一会儿吧。” “别别别!还是师傅身体重要,吃完了饭再讲不迟!” “你小子是自己饿了吧?” “本宫啊,还真就不饿。就是憋了泡尿。” 也是沈钰讲的太生动,李昊竟连内急都没感觉出来。这一站起来,才感觉到下腹生疼。 就在他行至门口将要拐弯之际,却被拐角处骤然睁开双眼的景逸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 “哎呀我去!你倒是吭一声啊!” “就是啊!你小子是属鬼的还是属幽灵的,怎么连个动静也没有啊!看把殿下吓的!”这时,傅明轩也走了过来。见此,也数落了一句。 虽然对两位情敌没什么好感,可人家身份高贵,自己一个下人又能说什么呢?无奈下,景逸便把头低了下去。 “……” 景逸挨了骂,沈钰自然难受,可她一介卑微的臣子,又能为景逸辩驳什么呢? “啊,那个,景逸他,昨晚上没睡好,惊扰殿下之处,沈钰这厢赔礼了。” “没事没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本宫小题大做了。那个啥,本宫这有点急,就先行一步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还急着出恭,李昊急急回了句,便拉起傅明轩向门口跑去。 “喂喂!等我一下呀!” “人家出恭,你跟着去干嘛?” “……” 第0036章午间小插曲 景逸若是不提出恭这茬,沈钰还真就没什么感觉。这样一来,反倒条件反射,也感觉腹胀难耐。但这如厕却是个大大的麻烦。 尴尬下,沈钰便看向身侧的景逸。 “哥,我……” “那还不快走?” 自然,景逸是明白沈钰要表达什么的,于是便想找个隐秘的地方,助沈钰解决内急。 前脚,景逸引着沈钰出了崇文馆,后脚,王富贵便带着一队太监宫女们浩浩荡荡的前来送餐。 也是,沈钰头一天就职,李昊怎么会没有考虑呢?早就吩咐王富贵精心布办午餐。 如此一来,崇文馆的一众官员也跟着借了光。每人的餐盒里都加了只鸡腿。 “哎我说,吴编修,这个沈钰还真有两下子啊,太子爷今儿居然没闹腾。” “可不是吗!我还从来没见过殿下坐得那么老实过呢!” “这算个啥,因为这个沈钰,圣上都要下罪己诏了!” “啥?罪己诏?就因为这么个毛头小子?” “嘘!你这嘴可得有点把门的。” “就是啊,小心祸从口出!” “听说为了拜这个沈钰为师呀,殿下还得意从天牢里跑出来,在沈府门口跪了大半宿呢!” “这事都传开了,还有不知道的吗?” “不过是个状元而已,陛下怎么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示意把门关上,这位旋即压低了音量,一脸的神秘之色。 “我跟你们讲哈,前日坐着御辇进宫的就是这个沈钰。起先太子不乐意沈钰教自己,还好一顿作来着。知道为什么服帖了吗?” “为什么?” “怎么回事?” “因为圣上呀,想废了太子!” “哎呀妈呀!竟有这事!” “我就说嘛,殿下怎么突然间变了性子,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不过……圣上为什么非得叫这么个十七岁的小孩子来教太子呢?” “嘶~这个嘛,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不过沈钰有两把刷子是一定的。” “亏得你们还一口一个洞察朝局,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圣上启用沈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扶正沈辰邺?那位不在其职却把控着朝局,圣上能没想法嘛!” “嘶~这细分析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那位也确实太嚣张了点,五品官居然行封博事。” “就是呀!中书令倒成了摆设,全看他一个人的了!” “我看呐,圣上这回呀,可是要动真格的了。看来以后呀,咱们还真得溜须着点这位沈太师,千万可别因此误了仕途!” “不过,昨晚上那几个刺客貌似是冲着这位小太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八成是早朝上得罪了秦朗吧?” “秦朗敢来东宫刺杀?不可能不可能!” “他都敢跟太子对着干,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看不像,倒像……” “嘘,别叨咕了,王富贵来了!” “咦?那边怎么回事?殿下怎么还跟那小子黑上脸了?” 听说王富贵来了,一众登时趴窗瞭望。其间,一位小职员恰巧看见了景逸与李昊在茅厕前对峙的场景。 只上个厕所,景逸怎么就跟李昊较上劲了?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还得从景逸带着沈钰去茅厕那时候说起。 别看崇文馆不小,可茅厕还就只有那一处。别说没有男女之分,即便是有,沈钰也不能去女茅厕。既然这般的不便,那沈钰怎么办?总不能像个男子那般,面朝大树就解决了吧? 无奈下,景逸只得陪同沈钰在外面等,打算等茅厕无人了,再进去方便。 不多时,李昊与傅明轩解决完毕,嬉闹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咦?老师怎么不进去,在这站着干嘛?” “哦,那个,我,那个……” “人家进不进去的,关你什么事呀!许是人家沈太师不喜欢吵呢,赶紧走得了!” “五谷轮回之所,哪那么多安静?本宫去得,师父如何就去不得?” 许是听了傅明轩的话,以为沈钰矫情吧,李昊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便要板板沈钰的臭毛病。 但是傅明轩却想叫李昊快点离开,因为他知道沈钰为了什么。 谁料李昊非但不走,还走上前去搭上了沈钰的肩膀。貌似还要与沈钰同去。 登时场面便尴尬了。 沈钰臊的满脸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当口,傅明轩岂能坐视不理?就在他刚想上前阻止的当口,景逸却先行冲了上去。而且还毫无礼数的,一把便将李昊的手从沈钰的肩头拨弄了下去。 “……” “有景逸在,就不劳烦殿下了,殿下还是请便吧!” 一个下人竟敢对自己如此的无理,李昊岂能容得?登时,剑眉便倒竖了起来。 “大胆奴才!竟敢对本宫无理!活的腻烦了不成!” “……” “殿下殿下,我家景逸性情直爽,您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哈,沈钰这给您赔不是了。” “人家也是顾及主子不便,干什么呀你!快点走吧,王富贵还等着呢!” 景逸毕竟是沈钰的贴身护卫,搞得太僵对几方都没什么好处。继而,傅明轩便上前拉拽见李昊,想了了此事。 “你小子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殿下赔礼!” “……” 一想起李昊昨日把沈钰弄得那般,景逸就恨得牙根直痒痒,又怎么会向李昊低头?虽然碍于沈钰,没与李昊有眼神上的碰撞,但钢拳却握得死死的。 李昊的眼睛又不瞎,怎么会看不到这幕?登时便想教训一下景逸。 此等场面,可把沈钰吓坏了。兀自后悔带景逸前来。 “景逸,我这都快憋不住了,你快吭个声啊!” “……” “你小子还挺倔哈!让你道个歉有那么难吗!本想看在老师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回。看来是不行了!” “别别别!微臣回去定会好好管教。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见李昊摞胳膊挽袖子,要动真格的,沈钰登时吓得面如土灰。旋即,拦与二人中间。 而恰在此时,王富贵也从崇文馆内走了出来。 “殿下——饭菜都凉了——您倒是快着点啊——” “散了散了!像什么话这是!那么多人看着呢!” “闪一边去!别拦着我!本宫今儿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 第0037章席间戏耍 俗话说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自己那般的卑躬祈求,李昊却还是不依不饶。直叫沈钰有些耐不住了。 “所谓爱屋及乌。殿下既然认了沈钰为师,就应该尊重沈钰的家人。可殿下这是做什么!” “本宫不过替老师管教管教下人,老师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对于殿下您而言,景逸确实是个下人。可对沈钰来说,景逸却是家人,亲兄长一般的存在。沈钰压根就没把他当成下人对待过!若您非想出了这口气,那沈钰代哥哥受了便是!” 言毕,沈钰闭上双眼、把头一昂,全然一副引颈受戮的架势。 这可叫李昊尴尬了。 自己不过是另有目的,想借着引子把景逸从沈钰旁边暂时调开而已。根本就没想对景逸如何。 可如此一来,倒弄得自己下不来台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后悔给沈钰留下这般的印象。他想扭转,却又不知如何扭转。 “你……那个,不是,那个什么,师父怎么不早说呀!害得大水冲了龙王庙,多尴尬呀这是!既然景逸是师父的兄长,那便也是本宫的兄长。早知这般,本宫又岂能对兄长无礼呢,是吧,景兄?”尴尬间,李昊绕开沈钰便去与景逸示好。 即便李昊把手臂搭在了景逸的肩膀上,做成亲密无间的样子。可方才的阴影,又岂是说散就能散去的? “这,景逸只是个下人,怎受得起殿下如此厚爱?殿下还是……” 言语间,景逸不适的闪躲着李昊。谁料,李昊不但没撒手,反而搂的更紧了。 “受得起受得起!本宫说你受得起,就是受得起!自即日起,你就是本宫的兄长了,本宫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与老师和景兄分享,不分彼此,绝对不分彼此!”李昊不愧在花街柳巷卖过玉石,说着说着,江湖之气又显露了出来。 “咦?这怎么又好上了?” “可不是吗!刚才还脖子粗眼睛红的!” 方才还一副要打要杀的架势,现下又勾肩搭背,一副冰释前嫌的样子,直叫那几位扒窗子看热闹的崇文馆的官员不明所以。 “我就说这个沈钰有两把刷子吧。看看,就那么两句话,殿下就怂了。” “这叫孙悟空借芭蕉扇,一物降一物。好戏还在后头呢!” “好戏?何讲?” “这还看不出来?是不是傻!我来问你,以前你见过太子与哪位老师这般的亲近过?” “……没,没见过。” “知道为什么吗?”冲几人卖了个关子,那人压低了音量。“因为呀……” “因为什么呀,你倒是说呀!” “因为什么,不是在那摆着呢吗?自己琢磨,自己看呗!” “难不成……”趴着窗户看了看沈钰那张白皙透亮的玉颜,那位官员瞪大了眼睛。 “男男男,男色?” “这可不是我说的哈,是这小子说的!” “……” 就在几人惊诧对望的当口,那个姓吴的编修走了进来。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还想不想吃饭了!” “开饭喽!都别看了!走走走!” “喂!怎么回事呀你们!快点走啊!一群小孩子,今儿好明儿不好的,有什么可看的!散了散了!都散了!” 一众散开,李昊四人也将进崇文馆门口。 “喂我说,这都是什么称呼?沈太师的兄长,你也叫兄长?差辈了吧!” “这若是细论,你还得叫我舅舅呢!各论各叫嘛,是不是啊小师父?” “那个,殿下说的极是。唤得舒心便好。” “……” 傅明轩不是傅黎棠的原配所生,而是妾生的。 不过这个妾命好,生了傅明轩没多久,傅黎棠的原配就身故了。 继而,傅明轩的母亲便被傅黎棠扶正了。而且,傅明轩的母亲还是李昊姐姐一辈的。 这若是细究起来。傅明轩还真得管李昊叫舅舅。 说话间,几人进入了餐室。 今日的饭食格外丰盛。什么鸳鸯五珍脍,什么九九脆皮鸭,什么松茸汤,什么水果羹的,摆布了一大桌子。 可是,对着这么一大桌子美食,沈钰却全然无味。心里全是方才之事的阴影。 “咦?是饭菜不和口味吗?老师怎么不吃了?” “没呀!很好吃呀!就是微臣昨日酒喝得多了些,没什么胃口。” “那就多吃点果羹,很凉快的。本宫特意吩咐为老师准备的,老师尝一下。” “胃不舒服,你让人家吃凉的?多喝点热汤才对嘛!来,喝点这个,很补的。” “我家公子还是比较喜欢吃水果。”就像天生的宿敌那般,一见傅明轩对沈钰笑,景逸就浑身起鸡皮嘎达。膈应下,便直直的来了一句。 “既然不能吃凉的,那咱们就把水果煮熟了再吃。王翁,吩咐下去,给沈太师弄些热乎点儿的水果汤过来,再加一点枸杞、红枣什么的!” “不用麻烦了,真不用麻烦了。沈钰真没那么矫情。”见王富贵往出走,沈钰立时示意王富贵不要去了。旋即取过那碗冰冷的水果羹,吃了起来。 “我说景兄,你那身踩花瓣的功夫是打哪学的?” “那个呀,是天生的。没跟谁学过。” “天生的?不会吧!是不是景兄还在忌惮方才之事,还在生本宫的气呀?” “没有啊,哪能呢!景逸方才确实也是鲁莽了些。” “本宫也知道景兄是急迫沈太师。但是吧,咱们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一下哈。若是景兄处在本宫的立场,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这个嘛,景逸确实是欠考虑。” “即是这般,那景兄干嘛敷衍本宫?功夫又岂有天生的?” “景逸不会撒谎。说天生的,就是天生的。” 随口一说,也许是敷衍,可这般的强调,就不是违心的了。再说了,自己眼睛的特殊功能,不也没用别人教嘛! “……好吧,那本宫信你。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学个一招半式的。” “这个殿下恐怕学不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飞起来的,李昊又怎么能参透? “那个,你们接着聊。沈钰去一下藏书阁,一会儿便回。” “等一下,我也去。正好与沈太师商量一下教案的事情。” “商量教案?我说表哥,本宫就想听沈太师一个人讲课。你这一参与,沈老师还能是沈老师嘛!” “你以为我愿意来这个破地方呆着?若不是姑父硬要我来管着你,我才不来呢!” 人都是好面子的,尤其在异性面前。李昊明里暗里的总是强调不想认自己这个少师,傅明轩岂还有颜面?立时便怼了李昊两句。 “这样吧,即然是受了我爹的旨意,那表哥就把那本什么什么剑的,给本宫用白话翻译出来。也算给我爹个交代,如何?” “啥?翻译成白话?那么多编修,干嘛找我翻译啊!” “表哥不是怕没法给我爹交代吗,本宫也是不想表哥难做不是?拿着俸禄,总得对得起拿点钱吧。” 资治通鉴可不是一般的书,那可是将近300卷的长篇大作!光古文就300多万字,这若是翻译完了,胡子还不得白了? “你知道资治通鉴多少字吗?就在那胡咧咧?” “本宫若是答对了,你翻译不翻译?” “你若是能答上来,我就翻译!”李昊连资治通鉴是个啥都不知道,还能猜出多少个字?登时,傅明轩便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别反悔哦!” “反悔?我干嘛要反悔?倒是殿下输了,拿什么做彩头?” “这彩头吗?表哥定,本宫绝不反悔。” 李昊这样一说,傅明轩不由得暗自窃喜。他想起了沈钰。 “真的?什么都行?” “只要是本宫力所能及的,属于东宫范畴内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好!你小子若是输了,就准我一件事情。” 第0038章首次合作 “行!一言为定!我输了准你一件事,你输了翻译那个资治通鉴,就这么定了!景逸做裁判!” “就这么定了!殿下公布答案吧,我这洗耳恭听。” “那本宫可就不客气了,听好了哈!资!治!通!鉴!就四个字。你输了,翻译去吧。翻译完,本宫在父皇面前给我哥讨个什么大学士的头衔,好好风光风光!” 为了叫傅明轩输的心服口服,李昊念资治通鉴四字的时候,还特意数了数手指头。 说实话,李昊那般的信心百倍,傅明轩还真就拿不准李昊到底知道多少。着实也是挣扎一番来着。谁料,李昊竟道出这般的言论。 那一刻,傅明轩高兴地简直都要蹦起来了。暗道,早知这般,何苦费那许多心机。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可以带着沈钰离开了。 “就这还赢了?你糊弄小孩子呢!竖起耳朵听好了,资治通鉴300来卷,全文300多万字,那可是司马光花费了19年才完成的长篇大作。你竟然告诉我它只有四个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耍宝界的古今第一人呐!” “哎呀,这个嘛,怎么说呢,咱俩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儿。貌似你这问题问的就有毛病。你问本宫资治通鉴有多少个字,本宫回答四个字,有毛病吗?本宫说的也没错呀,要不咱让景逸给断一断?” “殿下说的没错。资治通鉴,确实是四个字。不信,你自己数数。” 景逸还巴不得傅明轩渐天的在藏书阁里翻译古文,这样傅明轩就少机会再用他那双勾魂睛迷惑沈钰了。李昊这一问,立时便回了个干脆。 原以为景逸直爽,定会说个公道话,谁料景逸竟然也占到了李昊一边。登时,一种叫戏弄的感觉便向傅明轩弄潮而来。 “哪有你们这么玩的呀,这叫偷奸耍诈!不过我说景逸,你这哥才当了这么一会,就偏心眼了?他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这赌,你们认,我可不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愿赌服输,这是规矩!赶紧的,给本宫翻译去,本宫还等着看呢!” 李昊这般的戏弄傅明轩,直叫倚在门框听结果的沈钰忍俊不禁,一个没忍住,又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 “看看,老师都笑你没有担当。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嘛,快去吧!” 李昊的目的达到了,成功的逗笑了沈钰。同时,傅明轩也意识到了李昊的真实目的。 即便自己犯了与沈钰一样的低级错误,但傅明轩却并不觉得有多么丢人。 不过,比起这个,李昊忽阴忽晴的性子倒是令他极其的头疼。 他琢磨不透李昊到底有没有看出,沈钰就是他心仪的那名女子。 如果说是看出来了,那么,赖皮赖脸的非得与沈钰同进茅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没看出来,沈钰要替景逸受罚那时,他为什么那么紧张?事后又为何这般的讨好沈钰? 怀疑。对,这小子应该还只是处于怀疑的状态。 无法断定下,傅明轩只能强行的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见傅明轩杵在原地迟迟不动,李昊挑了一下眉毛。 “我说哥,沈老师可看着呢,你不至于要耍赖吧?” “我干嘛要耍赖?我又没输。” 李昊这般执意,直弄得傅明轩极其的不适。不是翻译不翻译的问题,关键是在沈钰面前甚是没有面子。 许是为了缓解尴尬,又或许是本身就有这个打算,场面僵持之际,沈钰冲着李昊浅浅一笑。 “既然殿下对资治通鉴如此感兴趣,不如一起翻译如何?” “好啊!只要是老师不嫌烦,本宫倒是愿意一试。” 平日里,李昊最头疼的就是那一堆之乎者也,本以为李昊定是不会同意,岂料李昊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一时间,又把傅明轩弄得个始料未及。 “怎么?很意外吗?” “我意外个什么?你要是真能幡然悔悟,我还能早点离开这个破地方呢!” “好啊,既然表哥如此看好本宫,那本宫就送表哥一程。” “……” 李昊做事情可谓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说话就撂下碗筷,随几人去了藏书阁。 “这样吧,咱们四个人分成两组,我与沈老师一组,景兄与我表哥一组。我与老师负责翻译,你们负责校队,如何?” “那个……也只能这样了。那就开始吧。” 虽然也想跟沈钰一组,但是不太现实。无奈下,傅明轩也只能服从分配了。 就这样,下午的课程开始了。 为了不让李昊感到枯燥,沈钰专门挑比较著名的范例翻译。把杂七杂八的交给傅明轩整理。 “这样吧,殿下执笔,微臣来翻译如何?” “可以啊,本宫虽然书读得不好,但是比较喜欢写字。” 备好纸墨笔砚后,沈钰又与李昊交代了一下格式上的问题。而后,师徒二人便开始了首次配合。 “咱们呢,一条一条的、慢慢的翻译,哪里不明白,及时探讨。不图快,先做一下练习。等熟练后,再规整草稿交与傅少师校订。这整理成册的事嘛,就交给吴编修他们去做吧。那个,殿下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开始了。” “嗯,好了。老师可以开始了。” 卫鞅欲变法,秦人不悦。卫鞅言于秦孝公曰:“夫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是以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 “殿下写完了吗?”念完第一段,沈钰看了一眼奋笔疾书的李昊。 “等一下哈,马上。”头不抬眼不睁的回了句,利落的做了个甩笔收尾的动作,李昊扬起那张稚气的小脸,看向沈钰。 “好了,老师接着念吧。” “这句话讲的是,公孙鞅想实行变法改革,秦国的贵族都不赞同。他对秦孝公说,对下层人,不能和他们商议开创的计划,只能和他们分享成功的利益。” “讲论至高道德的人,与凡夫俗子没有共同语言,要建成大业也不能去与众人商议。所以圣贤之人只要能够强国,就不必拘泥于旧传统。” 第0039章意想不到 考虑到口述与书写的间速,沈钰翻译的很慢。 不过令她感到欣慰的是,李昊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笨拙不堪。 余光虚扫李昊的字体,沈钰不禁对这位口风不太好的太子刮目相看起来。 虽然影像是倒立的,但还是清晰可辨文字的秀丽规整。 不多时,李昊书写完毕。而且还讨赞的看了一眼沈钰。自然,沈钰也看出了李昊的小心思。 “老师接着念,本宫写完了。” “殿下写得蛮快的嘛!微臣都没有这样的笔速。”一番夸奖后,李昊心欢,沈钰继续。 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 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 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 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本宫写完了,老师继续。” “殿下写的好快呀!” “那是自然。本宫小时候可是练了好一阵子书法呢!” “下段翻译完毕,咱们休息一下哈。” 说了几句,二人继续。 “秦孝公说,“说得好!”,便任命公孙鞅为左庶长的要职。于是制定变法的法令。 “下令将人民编为五家一伍、十家一什,互相监督,犯法连坐。举报奸谋的人与杀敌立功的人获同等赏赐,隐匿不报的人按临阵降敌给以同等处罚。” “立军功者,可以获得上等爵位;私下斗殴内讧的,以其轻重程度处以大小刑罚。致力于本业,耕田织布生产粮食布匹多的人,免除他们的赋役。” “不务正业因懒惰而贫穷的人,全家收为国家奴隶。王亲国戚没有获得军功的,不能享有宗族的地位。” “明确由低到高的各级官阶等级,分别配给应享有的田地房宅、奴仆侍女、衣饰器物。使有功劳的人获得荣誉,无功劳的人即使富有也不能显耀。” 因为这段比较长,沈钰也是说说停停。 “老师接着说,本宫写完了。” “哦?这么快?” “快什么呀!应该同老师一样的速度才行。” “这就可以了,毕竟有些字不太好写。”转到李昊那边,沈钰拿起李昊书写的文本。 这一看,沈钰不禁愣住了。 李昊书写的文本不禁一个错别字也没有,而且字迹还是十二分的娟秀漂亮。根本就不像他这般性子的男子写出来的。 若不是亲眼得见,沈钰绝对不可能把这么漂亮的字体与李昊联系在一起。 猛然,她想到了玉箫上的那首诗。竟觉得两者的字体惊人的相像。 不能啊,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 眼随心动。不由得,沈钰看李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沈钰这般,倒把李昊弄得紧张兮兮的,还以为脸上粘上墨汁了呢。 “老师为何那般看着本宫?本宫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啊!微臣僭越,微臣僭越了!微臣是因为想到了一些事情,才……还请殿下恕罪!” “恕什么罪啊!老师若是喜欢,尽管看便是。” “……” “咳咳,那个,老师方才想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的字体,像极了一位朋友的。” “哦?是吗?这么巧?” “嗯,微臣也觉得很意外。敢问,殿下可识得一位叫光弘的人吗?” “光弘?哪个光,哪个弘?” “阳光的光,恢弘的弘。” “名字真贺亮,就如本宫的昊字一般的宏大。” “看来殿下是不认识那人了?” “这人对老师很重要吗?” “嗯。非常重要。墨,墨汁!”见狼毫上的墨汁即将滴到李昊的太子服上,沈钰提醒了一句。 “啊?哦。那个……老师貌似还有一段没译完吧?” 李昊这一说,沈钰才想起,最重要的一段还没翻译呢。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崐予五十金。乃下令。” “这段的意思是说……” 还没等沈钰说出译文呢,却被李昊举手打断了。 “殿下有什么事吗?” “老师,这段能让本宫来译吗?” “当然!当然可以了!” “那本宫就试一下。这段的意思吧……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说,法令虽然已经详细制订出来,但却没有公布。因此,公孙鞅便忧心法令实施后能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于是,便在国都的集市南门立下一根长三丈的木杆。” “下令说,有人能把它拿到北门去,就赏给那人十金。百姓们感到此事很古怪,没人动手去搬。公孙鞅又说,“能拿过去的立刻赏给五十金。” “于是,有一个人半信半疑地拿着木杆到了北门,果然获得了五十金的重赏。这时,公孙鞅才下令颁布变法法令。” “商鞅变法主要讲的是一个‘信’字。也就是说,信誉,是君王至高无上的法宝。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我说的对吗,老师?” 就连晋宗都说李昊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可这又是怎么回事?李昊突然间怎么变得这般聪慧了呢? 一瞬间,沈钰竟被李昊给弄糊涂了。 “殿下不是说没学过吗,怎么还……” “哦,那个,这个故事本宫小时候听周太师讲过,故此知道一些。” 李昊这样一说,沈钰也想起小学的书籍上确实有这么一课。 虽然还看不出来李昊具体的功底,但是能理解到这种程度,也算可以了。 “这样吧,殿下先休息一下。微臣把译文拿去傅少师那里再校队一下。”简单做了一下安排,沈钰拿起李昊书写的译文,向旁边的室走去。 沈钰来到偏室那时,正见傅明轩与一众崇文馆的大小编撰商议译文的事情。景逸则背着手在一旁观望。 “这么快就完事了?”见沈钰进来,傅明轩连忙抽出身迎了过去。 “这是太子写的?” 第0040章情急夸海口 “好,我这就去取。” “小樱弓是个啥?” 傅明轩还是头一次听说过小樱弓,很是好奇。 “就是弓的缩小版,景逸设计的。” “那么小,能赢吗!” “哎!我也说不准,尽力一拼吧。” “……” 沈钰臂力不足,拉不动弓,景逸便给沈钰做了把精巧的小樱弓,助她习练。 自打有了这把小樱弓,沈钰的骑射有了很大的进步。 虽然谈不上百步穿杨,但也能射中靶子。 景逸将将出得崇文馆,李昊与勾乙便从藏书阁走了出来。 一见勾乙,傅明轩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能有这许多破事吗?气恼下,傅明轩使劲剜了他一眼。 “小的给爵爷请安了!”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又出什么花花点子来了?” “小的哪敢呐!小的不过是领了殿下的令旨,回禀一下晚膳的事情。” “好了好了!赶紧准备靶子去吧,沈太师都等急了!” 不到半个时辰,靶场布置完毕。 勾乙牵过来两匹马。一匹是李昊的坐骑,乌骓。一匹是为沈钰特意挑选的玉狮子。 “那个,咱们怎么个比法?是本宫定,还是老师定?” 自己是臣子,人家是主子,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能喧宾夺主呢? “殿下的靶场,还是殿下定吧,沈钰怎么都行。” “哟呵!看来老师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啊!”瞥了一眼沈钰手中弹弓模样的箭弓,李昊差点没笑出声来。 “怎么,殿下怕了?” “本宫还真就怕了,怕……怕老师哭鼻子!哈哈哈哈!”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殿下干嘛这般取笑沈钰?” “啧啧啧,老师这般的信心百倍,定是骑术了得。那咱们就来个高级别的,射柳,如何?” “射柳就射柳!微臣奉陪便是!” “老规矩,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就穿上女装绕场跑上三圈。” “……” 听说李昊与沈钰要比赛射柳,崇文馆的官员们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围观。 “我就说嘛,殿下不是真心做学问。看看,这还没到一天呢,就耐不住了。” “哼!搞的兴师动众的,还以为真要翻译资治通鉴呢!” “谁不说呢!弄得脑瓜子都特么老大。” “你们还真当真了?一早儿我就看出来是三分钟热血!” “嘘!都别说了。哈巴狗来了!” 就在一众交头接耳之际,勾乙手里拿着面小红旗挤了过来。 “喂我说,那么大一鸡腿还堵不住你们这些个臭嘴?别以为小声嘀咕我就听不见!老子浑身可都长着耳朵呢!” 挤过来,勾乙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着几人一通乱叫。 “渐天的做学问做学问的。难不成老祖宗的江山都是靠之乎者也打下来的?你们平日还蹴个鞠打个马球呢,殿下做学问做累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怎么就不入你们的眼了?” “没没没!勾大人这回可是真听错了!我们有几个胆子敢非议殿下啊!” “白謄録说的没错,一定是勾大人听差了!我大国学讲究的就是五术六艺,殿下如此好学,做臣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小子在那干什么呢!还不拿过来!!”就在这时,在场间陪着沈钰遛马的李昊冲着勾乙喊了一嗓子。 听李昊喊自己,勾乙麻溜的应了一声。而后又回过身来,狠狠地剜了几人一眼。 “哼!再敢嚼舌根子,看不撕烂你们的臭嘴!!” 勾乙其人,说文不文,说武又不武。 没什么官职吧,却又能在东宫吆五喝六。不是太监吧,还总拿捏着太监的口吻,比东宫总管王德胜的姿态还要高。很是讨人厌恶。 “呸!沐猴而冠!狗仗人势!” “好了好了,跟条狗你较的什么劲呀!” “怎么了这是?”本来就醋意李昊看沈钰的眼神,正愁没地方发火呢,这边就听见了勾乙的声音,傅明轩转过身来便鸡屎味的喊了一嗓子。 “这帮人没事乱嚼舌根,小的看不过眼,就替殿下教训了几句。” “你小子居然敢教训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看见勾乙那副阿谀献媚的嘴脸,傅明轩就厌恶非常,登时远山眉又立了起来。 “还不快滚!再让本爵看见你兴风作浪,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是是是,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小的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看他那狼狈相……” “活该!让他再装!” 说话间,一切准备停当。就等李昊一声号令。 李昊本意就是想逗弄一下沈钰,故此比赛规则也没定的那么严格。 虽然比试的射柳,可柳枝上并没有削白,只需在百步之内射断柳枝便可。 “本宫是徒,老师为尊,那就请老师先开弓吧!” “殿下乃东宫之主,沈钰为一介臣子,又岂敢僭越?还是殿下开局吧。” “既然是礼数,那本宫就依老师!” 言毕,李昊‘驾’的一声,一夹马肚便冲了出去。 将至黄线,李昊搭弓上箭。 旋即,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夹着呼啸,便向蹴鞠场南端的一颗老柳树飞了过去。 “中!!”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随之小红旗的挥动,场间刹那雷动。 与此同时,李昊已然疾驰到了树下。 一个海底捞月,李昊及时捞起了将要掉落地上的断枝。 旋即,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上的柳枝,冲着几百米开外的沈钰高呼起来。 “该老师的了——” 那么细的柳枝,况且还在随风摇摆,李昊搭弓便有,而自己呢,射个靶心尚且还得瞄准一番。 这等的高难度技法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瞬间,沈钰尴尬了。 可是牛皮吹出去了,退缩又没了面子。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溜溜吧,瞎猫兴许还能碰上死耗子呢! 抱着侥幸的心里,沈钰牙关一咬,用力一夹马肚,也冲了出去! 由于小樱箭得放置在特制的小槽子里才能发射,沈钰在距离黄线50多米处便从马鞍上取出箭矢。将将搭完弓,正好也飞奔到了黄线处。 对准了那处最茂密的柳枝,沈钰用尽全身的力道,将箭矢发了出去。 饶是小樱箭,即便是沈钰这般的臂力,也可以轻松驾驭。 嗖的一声,也如闪电那般划过长空。 第0041章应赌上场 “小樱弓是个啥?” 傅明轩还是头一次听说过小樱弓,很是好奇。 “就是弓的缩小版,景逸设计的。” “那么小,能赢吗!” “哎!我也说不准,尽力一拼吧。” “……” 沈钰臂力不足,拉不动弓,景逸便给沈钰做了把精巧的小樱弓,助她习练。 自打有了这把小樱弓,沈钰的骑射有了很大的进步。 虽然谈不上百步穿杨,但也能射中靶子。 景逸将将出得崇文馆,李昊与勾乙便从藏书阁走了出来。 一见勾乙,傅明轩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能有这许多破事吗?气恼下,傅明轩使劲剜了他一眼。 “小的给爵爷请安了!”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又出什么花花点子来了?” “小的哪敢呐!小的不过是领了殿下的令旨,回禀一下晚膳的事情。” “好了好了!赶紧准备靶子去吧,沈太师都等急了!” 不到半个时辰,靶场布置完毕。 勾乙牵过来两匹马。一匹是李昊的坐骑,乌骓。一匹是为沈钰特意挑选的玉狮子。 “那个,咱们怎么个比法?是本宫定,还是老师定?” 自己是臣子,人家是主子,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能喧宾夺主呢? “殿下的靶场,还是殿下定吧,沈钰怎么都行。” “哟呵!看来老师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啊!”瞥了一眼沈钰手中弹弓模样的箭弓,李昊差点没笑出声来。 “怎么,殿下怕了?” “本宫还真就怕了,怕……怕老师哭鼻子!哈哈哈哈!”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殿下干嘛这般取笑沈钰?” “啧啧啧,老师这般的信心百倍,定是骑术了得。那咱们就来个高级别的,射柳,如何?” “射柳就射柳!微臣奉陪便是!” “老规矩,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就穿上女装绕场跑上三圈。” “……” 听说李昊与沈钰要比赛射柳,崇文馆的官员们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围观。 “我就说嘛,殿下不是真心做学问。看看,这还没到一天呢,就耐不住了。” “哼!搞的兴师动众的,还以为真要翻译资治通鉴呢!” “谁不说呢!弄得脑瓜子都特么老大。” “你们还真当真了?一早儿我就看出来是三分钟热血!” “嘘!都别说了。哈巴狗来了!” 就在一众交头接耳之际,勾乙手里拿着面小红旗挤了过来。 “喂我说,那么大一鸡腿还堵不住你们这些个臭嘴?别以为小声嘀咕我就听不见!老子浑身可都长着耳朵呢!” 挤过来,勾乙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着几人一通乱叫。 “渐天的做学问做学问的。难不成老祖宗的江山都是靠之乎者也打下来的?你们平日还蹴个鞠打个马球呢,殿下做学问做累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怎么就不入你们的眼了?” “没没没!勾大人这回可是真听错了!我们有几个胆子敢非议殿下啊!” “白謄録说的没错,一定是勾大人听差了!我大国学讲究的就是五术六艺,殿下如此好学,做臣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小子在那干什么呢!还不拿过来!!”就在这时,在场间陪着沈钰遛马的李昊冲着勾乙喊了一嗓子。 听李昊喊自己,勾乙麻溜的应了一声。而后又回过身来,狠狠地剜了几人一眼。 “哼!再敢嚼舌根子,看不撕烂你们的臭嘴!!” 勾乙其人,说文不文,说武又不武。 没什么官职吧,却又能在东宫吆五喝六。不是太监吧,还总拿捏着太监的口吻,比东宫总管王德胜的姿态还要高。很是讨人厌恶。 “呸!沐猴而冠!狗仗人势!” “好了好了,跟条狗你较的什么劲呀!” “怎么了这是?”本来就醋意李昊看沈钰的眼神,正愁没地方发火呢,这边就听见了勾乙的声音,傅明轩转过身来便鸡屎味的喊了一嗓子。 “这帮人没事乱嚼舌根,小的看不过眼,就替殿下教训了几句。” “你小子居然敢教训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看见勾乙那副阿谀献媚的嘴脸,傅明轩就厌恶非常,登时远山眉又立了起来。 “还不快滚!再让本爵看见你兴风作浪,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是是是,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小的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看他那狼狈相……” “活该!让他再装!” 说话间,一切准备停当。就等李昊一声号令。 李昊本意就是想逗弄一下沈钰,故此比赛规则也没定的那么严格。 虽然比试的射柳,可柳枝上并没有削白,只需在百步之内射断柳枝便可。 “本宫是徒,老师为尊,那就请老师先开弓吧!” “殿下乃东宫之主,沈钰为一介臣子,又岂敢僭越?还是殿下开局吧。” “既然是礼数,那本宫就依老师!” 言毕,李昊‘驾’的一声,一夹马肚便冲了出去。 将至黄线,李昊搭弓上箭。 旋即,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夹着呼啸,便向蹴鞠场南端的一颗老柳树飞了过去。 “中!!”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随之小红旗的挥动,场间刹那雷动。 与此同时,李昊已然疾驰到了树下。 一个海底捞月,李昊及时捞起了将要掉落地上的断枝。 旋即,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上的柳枝,冲着几百米开外的沈钰高呼起来。 “该老师的了——” 那么细的柳枝,况且还在随风摇摆,李昊搭弓便有,而自己呢,射个靶心尚且还得瞄准一番。 这等的高难度技法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瞬间,沈钰尴尬了。 可是牛皮吹出去了,退缩又没了面子。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溜溜吧,瞎猫兴许还能碰上死耗子呢! 抱着侥幸的心里,沈钰牙关一咬,用力一夹马肚,也冲了出去! 由于小樱箭得放置在特制的小槽子里才能发射,沈钰在距离黄线50多米处便从马鞍上取出箭矢。将将搭完弓,正好也飞奔到了黄线处。 对准了那处最茂密的柳枝,沈钰用尽全身的力道,将箭矢发了出去。 饶是小樱箭,即便是沈钰这般的臂力,也可以轻松驾驭。 嗖的一声,也如闪电那般划过长空。 第0042章醋意大发 原本就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沈钰压根也就没抱多大希望。 射完箭后,连上前接柳枝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李昊倒是急迫。瞄着箭矢飞过来,催马便跑了过去。 紧接着,令沈钰、傅明轩还有景逸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李昊竟然高举着一根柳枝,冲着黄线外的沈钰高声疾呼。 “老师中了!老师也中了!!” “咦?中了?”对着李昊手中的柳枝,沈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是她,就是站在树下负责挥小旗的军士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喂我说勾大人,我怎么没看见柳枝落下呢?殿下在哪接住的?” “你呀你,准是眨眼睛了。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确有柳枝落下来了。” “我这眼睛瞪得老大,一直瞅着,怎么没看见?” “你那叫目中无仁,瞪了也是白瞪!” “……” 就在那名军士皱着眉头,还在纠结沈钰是否真的射中柳枝的时候,李昊手举着树枝已然飞驰回了沈钰马前。 “老师果然是纯爷们!领教了!” “殿下谬赞,微臣不过侥幸罢了。” 接过柳枝那刻,沈钰无意间又对撞上了李昊灼灼的目光。登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证明自己不好男色,沈钰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冲李昊高昂起下巴,一本正经的回应了一句。 沈钰若不是这般,李昊还不能那般的上头,见此,便更加的愉悦了。就势还冲沈钰玩笑的打了个飞眼。 直弄得沈钰满脸通红。 “老师怎么还咳嗦上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别别别!微臣只是迎风咳嗦,无甚大碍!” “哈哈哈哈!老师可真幽默,还迎风咳嗦。本宫只听说过迎风流泪,这迎风咳嗦还是头一次听闻。” “……” 沈钰越是装傻,李昊就越觉得有趣,言语中到处弥漫着挑逗的气息。 反之,李昊越是这般,沈钰就越是觉得瘆得慌。 “老师这身子可是本宫的哦,没个好身体怎么教本宫读书?若是不舒服,千万可要与本宫说哈。” “……微臣……那个殿下,微臣可是男的!没那么矫情!殿下还是少费些心吧。” “好啦好啦,不与老师玩笑了。这局算和,还剩两局,咱们开始吧。输了,老师可别哭鼻子哦!” “谁哭还不一定呢!再来就再来!” 按照射柳的规矩,柳枝断了,没接住也算输。但李昊说是平局,谁敢质疑? 继而,这第一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打平了。 紧接着,第二轮开始。 上一局是沈钰追撵上了李昊,故此这第二局是沈钰先开弓。 脆脆的喊了一声‘驾’,沈钰骑着那匹纯种的白色玉狮子便冲了出去。 “前推泰山,后拉虎尾,着!!” 极有气势的喊了两嗓子,两膀一较劲,沈钰手中的小樱箭便飞了出去。 许是膈应所致,沈钰的力道格外的大,这一箭居然穿过柳枝扎进了树干之中。 自己看得很真切,箭矢根本就没射中柳枝,可奇怪的是,站在大树底下的勾乙愣是举着小红旗说沈钰中了。这可着实令沈钰无语。 “这小子什么意思?压根就没瞧得起我沈钰?这不是耍猴呢么!”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殿下看沈钰那眼神,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可不是吗!为了讨好人家,竟然还让勾乙作弊。看来这个太子,他是真不想当了。” “哎我说,昨晚上的事倒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活口?” “这还真不知道。只听说三人均是胸口处中了火枪。” 发现勾乙举的柳枝是事先准备好的,謄録白启之冲着同僚耳语了起来。 他们这帮子眼神不好的都看见了,傅明轩与景逸二人岂能发现不了? 瞥见李昊炙热的眼神,傅明轩简直急得都快要疯掉了。真想过去一把将沈钰抢过来。 那刻的他,全然没了正常的思维。 “哎我说景逸,你就看着他那般的调戏你家公子?” “他调戏,总比你调戏要好得多。” “我说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人家师徒只不过是联络感情,你这急的是哪门子啊!” 就在傅明轩心乱如麻的当口,一名东宫卫挤了过来。 “爵爷,郝兴说有事求见。” “……” 郝兴不是被傅明轩打的起不来床了吗?那么,这家伙强忍着疼痛,这么急迫的来见傅明轩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郝兴并没有挨打,昨晚上只不过是主仆俩演的一出戏而已。 目的就是分散景逸的注意力,不想让景逸跟踪郝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昨夜刺客事件,郝兴派出去的三名刺客无一漏网。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按照常识,既然还有活口,为什么不进行突审? 出了这么大事情,东宫卫不去找东宫的主子李昊汇报情况,唤自己前去干嘛? 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离着近的缘故? 如果杀刺客那人急迫,没时间顾忌刺客死活的话,那么绑在一起扔进小树林又是怎么回事? 死人又不会逃跑! 再者,明知道有刺客,为什么不发警报通知东宫卫加强防范? 不合乎逻辑啊! 重重的疑团,许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得通。那人故意将活口暴露于人前,引得自己就范。 从中,傅明轩还分析到,活口已经把自己供了出去。枪是后补上去的。之所以留了口气,是对方想吓唬吓唬自己。 所以当郝兴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要掐死活口的时候,自己才发那么大的火。 “爵爷,的确是殿下干的。我看见勾乙了。” 听郝兴这么一说,傅明轩才明了李昊那个跟屁虫从昨晚上到现在才露面的原因。 很显然,昨晚上沈钰是被李昊救走了。自己去东宫那时,李昊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看来是自己轻敌了,李昊并没那么傻。 意识到被李昊耍了,傅明轩差点没把拳头握碎了。 若李昊认出了沈钰,那前晚在天上人间后身的里弄里,自己背着沈钰奔跑的事情,李昊定也是知晓了。 一瞬间,傅明轩明白了李昊为何突然间对自己阴阳怪气的。 原来那是知晓了真相后对自己的嘲讽与不屑。 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也只不过还顾忌着那一点点的亲情。 “呵呵!别以为这般我就会领情!这些年什么事不是我傅家替你们撑着?做了那么多,连这么点施舍都舍不得吗?凭什么事事都得让着你?臣子就该死吗!!” 第0043章幕后真相 郝兴不是被傅明轩打的起不来床了吗?那么,这家伙强忍着疼痛,这么急迫的来见傅明轩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郝兴并没有挨打,昨晚上只不过是主仆俩演的一出戏而已。 目的就是分散景逸的注意力,不想让景逸跟踪郝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昨夜刺客事件,郝兴派出去的三名刺客无一漏网。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按照常识,既然还有活口,为什么不进行突审? 出了这么大事情,东宫卫不去找东宫的主子李昊汇报情况,唤自己前去干嘛? 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离着近的缘故? 如果杀刺客那人急迫,没时间顾忌刺客死活的话,那么绑在一起扔进小树林又是怎么回事? 死人又不会逃跑! 再者,明知道有刺客,为什么不发警报通知东宫卫加强防范? 不合乎逻辑啊! 重重的疑团,许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得通。那人故意将活口暴露于人前,引得自己就范。 从中,傅明轩还分析到,活口已经把自己供了出去。枪是后补上去的。之所以留了口气,是对方想吓唬吓唬自己。 所以 回想从小到大的不同待遇,傅明轩就觉得憋屈。 他不服!也不认! 心照不宣跟捅破了窗户纸有何不同? 撕破脸就撕破脸! 老子什么都可以让着他,唯独女人! “昨晚上他都做了什么?把她带去哪了?” “上杆子追爵爷的女人就多了,爵爷干嘛非得追着那个沈太师不放?干嘛非得跟殿下撕破脸呐!阁老要是知道了……” “不要你管!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小的也知道不该过问主子的私事,可咱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耽搁了大事啊!” 郝兴这样一说,傅明轩才想起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妥。 “看来,圣上还不知道这事。这样吧,既然他不想报,那咱们就捅上去。怎么也得把屎盆子扣在那对翁婿的头上!”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差人去办。” 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傅明轩口中的那对翁婿又指的谁呢? 原来吃羊腿之前,就是沈钰与景逸去桃林吹箫那时,傅黎棠派人给傅明轩捎话,指使傅明轩利用沈钰早朝上得罪秦朗的事情,大做一番文章。 傅黎棠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弄一出谋逆事件。继而削了秦朗的权势,逼着晋宗下旨着大皇子李赫就藩。 傅明轩虽然没有傅黎棠那般的狠辣,但也想找个机会助沈钰脱罪。于是他便想借着此事,制造一出沈钰假死的戏码。不然昨日凌晨,他也不能给沈辰邺发去箭信,暗示沈辰邺放心叫沈钰进东宫。 谁料,这一切的谋划却都被李昊化成了泡影。 他岂能不恼? 那么,傅明轩的意图李昊到底知不知道呢? 事情还得从沈钰落水,景逸折返桃园寻找红玉箫那时说起。 景逸接过红玉箫折返雅苑后,李昊着实在水车底下思量了好一会子。 起先他是窝囊。窝囊自己的眼拙。以为自己喜欢的那名女子是沈钰男扮女装的呢! 但是随着大脑的转动,他又疑惑起来。 不由得,他又回想起跪在沈府门前唱拜师大戏的那一幕。 随之,种种怪异的也铺天而来。 第一眼看见沈钰那时,就觉得沈钰像极了自己心仪的那位女子。那时他就有过那种想法,沈钰兴许是女扮男装。 甚至还抱着那种想法,故作眩晕的附在了沈钰身上,结果感觉到沈钰的身体是软的。 继而他才问道沈钰有没有姐妹。 当他感觉到沈钰慌张的一抖,但更加的疑惑了。 上马车拉拽沈钰那时,明明感觉到那双手就是女人的。 种种的异样,难道都是错觉? 即便是错觉,那红玉箫上的诗句是怎么回事? 越寻思越不对,越寻思越可疑。李昊便想回雅苑看个究竟。 可衣服湿淋淋的,小风一吹实在是寒凉。 想到沈钰就在那摆着,丢不了也变不没的,李昊便想先回寝殿换身衣服。 就在他刚出桃花园,还没走出多远呢,便遇上了鬼鬼祟祟的郝兴。 见此,李昊便将郝兴拦了下来。起初,郝兴支支吾吾,怕说出了实情,会误了大事。但是他又哪里能架住李昊的逼问? 旋即,便把沈钰发高烧的事情告诉了李昊。 既是烧得连鸡蛋都能煮熟了,傅明轩为什么不叫医官,为什么在没弄清病情之前就派郝兴胡乱抓药? 这么有违常理的事情,李昊怎么会不疑?加之沈钰如此,全是因为自己灌酒之故,出于人性李昊也要过去探望一下。 于是,李昊便打消了回寝殿换衣服的想法,急急折返雅苑。 置身雅苑那会子,恰巧又撞见了沈钰发高烧说胡话的那幕。 由于听不太清,李昊只得开启了透视眼。旋即,便看见沈钰披散着一头长发,景逸为沈钰擦头发的情景。而且,还从口型中识别了沈钰口中在喊‘光弘’。 那一瞬,李昊别提多高兴了。沈钰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位女子。 这样一来,傅明轩不给沈钰找医官的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傅明轩那般的看沈钰,原来早就知道沈钰的秘密。 基于如此,他便不想惊动傅明轩,想回去叫勾乙把沈钰接走。可是就在他想离开的时候,竟然被景逸发现了。 为了不惊动傅明轩,本能的,李昊便飞身屋脊。 可是景逸实在是难缠,没辙下,李昊便钻进了太监宫女休息的内坊。 也是巧合,恰巧勾乙正跟太监们打花牌。 继而,李昊便吩咐勾乙找几个嘴严的太监与自己同去雅苑接沈钰回自己的宜春宫诊治。 而后,便遇到了那几名所谓的刺客。 那时,几名黑衣人已经将沈钰装进麻袋弄出了雅苑。 旋即,李昊便用手铳制服了几人。还从活口中问出了实情。 起初听说了傅黎棠想制造事端对付秦朗翁婿时,他倒没觉着什么。可知晓了傅明轩想制造假死,将沈钰从自己的身边窃走那时,他可是气恼急了。 但傅明轩又是他的表哥,他又不能将他怎么样。 于是,李昊便想警告警告傅明轩。 继而才命勾乙将几名刺客绑在一起伺机扔进小树林。 李昊则回东宫叫太医为沈钰诊治。 李昊虽然没个太子的样子,但是女子不能入仕为官的律法他还是懂的。 即便很是不解沈钰为什么知法犯法,但却深知沈钰一旦暴露,一时间还真就没法替她脱罪。 继而,他才佯装不知。暗中想着办法。 第0044章见风使舵 大皇子李赫的府邸。 自打获知了丈人秦朗在大殿上出了糗后,李赫便万分的恼火。一个劲儿的数落秦朗思虑不周。 “都是沈钰那小子,不然老夫多少还能挽回点颜面。” 见秦朗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李赫更气了。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 “这当口你还想着颜面?本王何时让你弹劾太子来着?都跟你说了,不用大动干戈,那小子一准自毁长城!可是你呢!总是自作主张!” “我那不是急吗!再不废了他,大王就得就藩。” “让你这么一搅合,本王想不就藩都难!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冷落傅黎华吗?” 说道此处,李赫忿恨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老丈人。 “那是想废了那个混蛋!要不是傅黎棠撑着,本王早就不在这住了!这下可好,父皇昨晚上又跑长秋宫去了。你呀你呀!一盘好棋就这么让你给毁了!” “大王,吕焱求见。” 就在这时,李赫的亲信回来了。 见秦朗也在,吕焱略带尴尬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没事,说吧。正好让他也听听。” “回大王,正如所料,东宫真出事了。” “怎么回事?” 瞅了一眼秦朗,吕焱叹了口气。 “昨晚上啊,那个沈钰被刺客给劫持了。八成啊,孙德胜一会儿就得去秦大人府上。” “我就说嘛,傅黎棠一准儿没完。” “你呀你,竟给我添乱!一会儿倒腾官马,一会贩卖茶叶的,要不是看在雨璇的份上,本王的府邸你都别想进来!” “还站在那干嘛?还不回府等圣旨去!” “臣自知祸事匪浅,还请大王想个法子啊!” “得了得了!别在我这哭天抹泪的!回府自己想去吧!” 郝兴走后,傅明轩也回到了蹴鞠场。 那时,第二轮刚结束,第三轮还没有开始。 勾乙正挥动着小红旗,高声呼喊着平局。沈钰则郁闷在场间,寻思着怎么整治这个不成体统的太子。 而李昊则兀自沉醉在找到心仪女子的欢喜,全然无视众人的目光。 当然,这一切自是逃不过一众看客的眼睛。 “咦~瞧你这鸡皮嘎达起的。” “还说我呢,你这不也在上面摆着呢吗?这玩意传染知道不?” “得得得,不闹了。你说这二位谁能赢?” “这还用问吗?傻子都能看出来,定是平局无疑呀!” “哟我说白兄,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估摸着也是平局。” “不平局都怪了!瞧殿下那眼神吧!像要把人家烤化了似的!” “说的倒像那么回事儿,还输了穿女装。可女装在哪呢,谁看见了?压根就没准备嘛!不过找个由子打情骂俏罢了!” “我看呐,他是真的不想在东宫呆了!” “就是啊!这么下去,神仙也保不住他呀!” “可不是吗,哪怕送个菠菜啥的,这场也好圆呐!这么明目张胆的,阁老再有本事也保不住他呀!” “叨咕什么呢,热火朝天的?” 一众正聊得火热,傅明轩挤了过来。 自然,这帮子学究的话他也是听得个真切。 不过,他挤进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威吓一众。 他是怕还没把沈钰救出,沈钰就被李昊的无知给害死了。 本来沈钰就是处于风口浪尖的状态,若再被扣上与李昊搞男色的帽子,不就更加的令人瞩目了吗? 他可不想沈钰因此暴露了隐疾,他得设法阻止这一切。 李昊乐不思蜀,他傅明轩可是清醒得很。 当然,不明状况的一众是看不出傅明轩的意图的。 傅明轩可是李昊的表哥,傅阁老的亲儿子,铁铁的太子一党。 若方才的言论被他听了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不死,也得扒层皮。 登时,一众便惊慌失措。 “啊,那个,大家伙正赌输赢呢。输的请吃烤羊腿。” “对对对,好不容易有个茬口,大家就小赌了一把。” 若想见风使舵,就得融入风中。 论这随机应变的功夫,傅明轩可是绝对不输老爹傅黎棠。 为了平息此事,傅明轩立时跟着随帮唱影起来。 “是吗?既然兴致这么高,那本爵也跟着参与参与?本爵若是输了,就请列为坐花船,吃烤全羊,如何?” “看看,爵爷这气场,一开口就是坐花船、烤全羊。再瞧瞧你们,使那么大劲才请一顿羊腿。” “就那么点俸禄,赌得起羊腿就不错了!那可叫七八十张嘴呢,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哈!” “得得得,不跟你这贫嘴了。那个啥,我赌和。爵爷赌什么?” “那本爵就赌……赌沈太师赢!” “……” 正如傅明轩预料的那般,见傅明轩似没听见之前的谈话内容,一众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归到了原位。神态也放松了许多。 “说实话呀,大家伙还真就想目睹一下殿下穿上女装的风采,不过……” “哦?你们对沈太师那么没信心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吧,这局面吧,有点那个啥……” “你们呐,说话总是绕圈子。直接跟爵爷说勾乙那家伙作弊不就得了?” “作弊?哈哈哈哈!亏殿下想得出来!为了瞒过圣上,这小子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没有了警惕,事情可就好办多了。见此,傅明轩立时话锋一转,想把一众的看法转变过来。 男色是多么敏感的话题,这若是传到晋宗耳朵里,不仅李昊被废,沈钰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怪不得太子那般看沈太师是不是?哈哈哈哈!你们都被他耍了,更何况是沈太师了。昨晚就被耍的够呛,今日还是没个觉悟。这个书呆子,还真是吃一百颗豆也不嫌腥。哈哈哈哈!” 傅明轩这般,着实可是把一众弄得晕头转向。 见此,傅明轩便把昨夜沈钰被李昊灌醉,掉进河里的事情与一众说了个详尽。 “列位也不想想,太子能服一个与自己一般年岁的小太师吗?之所以这般,八成是碍于圣上严旨,不敢对沈钰动硬的罢了。” “嘶~还别说,还真就是这么个理。” “爵爷那意思,太子是在故意刁难沈太师,叫他知难而退,自己请辞?” “你们都被太子糊弄了,沈太师还能不中计?看着吧,不出几日,沈太师就得耐不住。” “爵爷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不然白某还真以为殿下对沈太师是那个啥了呢!” 瞬间,一众之前的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随之性质的改变,李昊挑逗沈钰的事情也变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 说话间,第三局开始。 按理说上局平了,这局应该是李昊开局,可令沈钰不解的是,却又是让自己居先。 很明显李昊是要和局。自己先的话,输了,李昊跟输,赢的话李昊跟赢。 那自己成什么了? 小丑? 日后自己便要以他李昊男宠的身份混迹于东宫了? 寻思往后众人看自己的眼神,沈钰便更加的恼羞了。 “混账东西!本少爷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第0046章恼羞成怒 说话间,第三局开始。 按理说上局平了,这局应该是李昊开局,可令沈钰不解的是,却又是让自己居先。 很明显李昊是要和局。自己先的话,输了,李昊跟输,赢的话李昊跟赢。 那自己成什么了? 小丑? 日后自己便要以他李昊男宠的身份混迹于东宫了? 寻思往后众人看自己的眼神,沈钰便更加的恼羞了。 “混账东西!本少爷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本来沈钰也希望和局来着,那样的话,自己即不失颜面,又不至于得罪太子。两全其美。 可是李昊一再的挑逗,着实令她难以忍受! 还真让沈钰猜着了,李昊还真就奔着和局去的。 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临时起意,输赢并没有什么意义。 自己执意拉着沈钰比赛,也只不过是想制造个紧张,逗弄一下沈钰而已。 都说遇到喜欢的人时,人的智商一瞬间就会清化为零。还真是如此。 此时的李昊便是这种状态。 他有些乐不思蜀了。 李昊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表达方式会令沈钰感到羞耻。更没想到沈钰会因此误会自己是男色。 沈钰现在可不止是误会,还夹杂着痛心疾首! 太子顽劣就够不成样子的了,嗜好又是如此的悖逆孔孟。一国的储君带头有伤风化,那这个国家的风气将会如何? 她必须得教训教训李昊。让他知道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什么是丢人现眼,什么是异样的眼神! 可是想归想,想要整治李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将至黄线,沈钰又把举起来的弓箭收了回去。她不能射出这一箭。 此时不给太子点颜色,日后岂不更加的肆意妄为? 自己可是太子太师,众人的表率。岂能由着他胡闹? 抱着这个想法,沈钰博马又回到李昊面前。 这一回马,倒把李昊给弄糊涂了。 “怎么?老师怕本宫等不及,回来换女装来了?” “那么好的行头,微臣怎么好与殿下争呢?微臣只不过是觉得射柳无趣,想换个玩法。” “呦呵!不愧是纯爷们!花样层出啊!说吧,怎么个换法!” “柳枝那么细,看台又离着那么远。谁看得清是射下来的,还是事先折下来糊弄人的?微臣不想落个不明不白的名声,即便是输了,也要输的光明磊落!” “老师果然是纯爷们!本宫佩服!那本宫就让老师输的光明些,说吧,怎么个换法!” “射靶,如何?” “射靶嘛,倒是小菜一碟。不过老师这纯爷们的称谓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太好说喽!” “殿下这话说的未免太满了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既然老师执意如此,那本宫就依了老师!来呀!换靶场!” 反正怎么都是一场和局。板子上定钉的事情,他李昊有什么好顾忌的?旋即,便命勾乙转移阵地,布置靶场。 不多时,靶场布办停当,第三局正式开始。 “老师请,本宫跟着老师便是。” “既是比赛,就得公平些。上一局殿下追撵上了微臣,那这局理应是殿下先开弓。” 只不过一个先后的问题,料想沈钰定不会在意什么,谁料沈钰竟然这般的纠结。一时间,直叫李昊万分的难堪。 说实话,无法估准沈钰弓法到底如何的情况下,他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去射这一箭。 若射中红心,沈钰射不中怎么办?本就是女子,穿上女装岂不更加的扎眼? 若让着她,那她比自己多个一环半环的,又当如何? 难不成,自己还真穿上女装,不成体统的绕场三圈? “老师为尊。还是老师先请,比较和乎礼法。” “比赛场上只有规矩,不分师徒。殿下就不要推辞了,请吧!” 李昊的本意是不想叫沈钰吃亏,才叫沈钰先行开弓。 可谁料沈钰竟这般的死心眼,执意叫他先开。这可真叫李昊心焦万分。 “我说你,就是先开个弓,干嘛非得跟本宫这较劲呐!” “额!方才还以师为尊,转个瞬就不尊了?如此两面三刀,真叫沈钰怀疑殿下的用心!” “哎~呀!!本宫都被你给气死了!本宫对你还能有什么坏用心呐!无非是怕你输,才叫你先开弓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真想穿上女装晃悠啊!乖,听话哈。射完这箭,本宫啥都听你的。” 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绝对不会与李昊有什么龙阳之情。可李昊非但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若是隔着层窗户纸,沈钰多少还能顾忌些。如此一来,忍无可忍便也无需再忍了! “沈钰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太子太师,岂容殿下这般的无礼亵玩?叫师父!!” “……好好好!只要你先开弓,让本宫叫啥都行。咱别闹了哈,那么多人看着呢!” “谁跟你闹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尊师重道乃我大华夏千百年来的传统美德!殿下身为储君,连最起码的三尊都做不到,如何臣服八方!” “……” 原本以为低气些、哄一哄,沈钰也就妥协了,谁料沈钰竟这般的不通人情。一瞬间,直叫李昊尴尬万分。 若论这尊师重道,他李昊也不是不懂。关键,在他眼里,沈钰就是个女人。 自己贵为太子竟被个女人搞的面子全无,灰头土脸的。他岂能不窝火? 说的尽然些,此时的他不禁是窝火,还很伤心。因为,沈钰不接受他。 “叫啊!叫声师父有那么难吗!” “叫哇!叫!!郑重其事的叫!!!” 沈钰连连的逼迫,直叫李昊撕心不已。 自己已经表明了心迹,如何再喊她师父?他叫不出来,也不想叫,不能叫。 自己如此的真心,为什么沈钰就是看不见?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没有傅明轩貌美吗? “啊!!!” 仰天嘶嚎了一声,李昊骤然举起了弯弓,对着箭靶便是毫不犹豫的一箭。 这一箭可谓恼怒。深深地插在了箭靶的正中央。 那哪是箭矢?俨然就是一坛子陈年老醋。 那哪里是箭靶?显然就是傅明轩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美颜。 他恼羞,沈钰比他还要恼羞。 原来李昊之前那般的乖顺,全都是因为想调戏自己。 什么起誓蒙冤,什么举杯欢畅,什么美玉赠恩师,全都是假的! “呀!!!” 羞愤下,沈钰拽下李昊送给自己的那块寓意着喜上眉梢的玉佩,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既然如此不尊,我沈钰不做这个太师也罢!” 恼羞的冲着回马的李昊抛了一句,沈钰抬手便回敬了李昊一箭。 这一箭,卷着羞愤,伴着心痛,夹失望,带着决绝,猛猛地奔着目标忿恨而去。 第0063章机缘巧合 想到被傅明轩耍了,李昊登时怒火中烧。冲到宝剑架子前,仓啷抽出那把龙泉剑,便要去找傅明轩理论。 这可把沈钰吓坏了。 “殿下这是做什么!” “闪开!本宫要去宰了那厮!” 很显然,李昊是冲着傅明轩去的。 可这算怎么一回事?自己成什么了?横在兄弟中间的红颜祸水吗? “殿下误会了。沈钰与明轩兄仅是同僚,并不是殿下想的那般。” “真的?你真的没跟他……” “嗯。没有。” 听说没那档子事,李昊乐得一把便将沈钰抱起,原地转起了圈圈。 “钰儿钰儿我的钰儿!本宫都快要被你折磨死了!” “别别别!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就在这当口,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原来是王富贵听见了声响,带着太监们前来巡视。 “殿下!殿下?” “本宫这就睡下了,王翁有何事啊?” 听是王德胜,李昊立时将沈钰放了下来。 “老奴无事,就是听见了声响,过来瞧瞧。” “哦,方才本宫与沈太师比划拳脚来着,没什么事情。都退下吧。” “是,老奴这就离开。” 王富贵心里有数,方才那动静绝对不是什么比划拳脚。如果不知道沈钰是个女子,王富贵一准会冲进去看个究竟。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方才的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听见了没有!” “是,小的们什么也不知道。” 随着脚步的走远,李昊那颗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暗自庆幸王富贵没有发现什么。 殿门是从外面锁住的,王富贵若是真进来,自己受伤的事也就藏不住了。即便不是沈钰所为,沈钰也脱不掉干系。 当然,熟知律法的沈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也是后怕万分。 储君受伤可不是小事,这若是追究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个,殿下的伤势?要不传太医吧?”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那边匣子内有药箱,你帮本宫处置一下。” 沈钰帮李昊处置伤口的时候,傅明轩已经到了天上人间。 正在问那日侍奉李昊的那名歌妓。 获知了玉箫上的秘密后,傅明轩惆怅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李昊会落了款信。 诗词他可以说是自己做的,画也可以说是自己刻上去的,就是这个名讳,他可是冒认不来的。 这一没了下文,傅明轩的性质也就没那么高了。赏了点银钱,便悻悻的离开了天上人间。 三天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与李昊争抢沈钰,可现在呢? 对着杨柳岸沈钰曾经对月吹奏的那棵大树,傅明轩不禁苦笑了一声。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李昊是君,他是臣。再怎么不认,又能如何呢? “车夫!” 就在傅明轩挥起手臂冲着不远处的马车招呼时,却被一帮子叽叽喳喳的外地人抢先了一步。 本来心情就不好,坐个车还被人抢了先。登时傅明轩便耐不住了。 “喂!你们懂不懂规矩啊!明明是我先叫的,你们跟着抢什么?” “车又不是你家的,谁坐还不行啊!” “长得到像个人似的,怎么这么不讲理?先来后道懂不懂啊?” “这话说的没错,谁先就是谁的。既是我们先坐上来,这车理应就是我们的。” “别搭理他如梦,咱们坐咱们的。” 第0064章计上心来 没上车之前,吆喝两嗓子那是出于争理,没什么身份之说。可是与贱民同乘车辆就是有失身份了。 说实话,若不是急迫,傅明轩断是不可能上了马车的。 本来就觉得有失身份,再起了什么干戈,引来围观,被人认出来,那可就丢脸丢大了。基于如此,傅明轩也就没搭理那人。 可如梦不愿意了。偶像的尊严是不容侵犯的。 “什么惑人的秘术,说什么呢你?赶紧给人家道歉!” “我?跟他?一个男宠?切!老子没那习惯!” 春喜班的小五虽然身份低贱,靠跑老套艺混口饭吃,可就是看不起靠着出卖色相谋生的男人,更别说道歉了。就是看一眼都想啐口唾沫。 于他所想,一个大男人穿得花里胡哨、弄得香气喷喷的,不是干那个还能是干什么的? 他又哪里知道这个妖娆貌美的男人就是名震朝野的傅阁老之子,太子的表哥,号称京都第一才子的傅爵爷呀? 说自己什么,傅明轩都不会跟这等人犯半句口舌,唯独这个男宠,他傅明轩断是接受不了的。 “你说什么?男宠?你知道本爵是谁吗!” “呦,还拿上把,称上本爵了。爵爷岂是你这般的架势?糊弄谁呢!” “够了!还不住口!” 见傅明轩脸色起了变化,如梦立时怒喝小五。 可是已经晚了,傅明轩已经火了。 “车夫!停车!” 说来也巧,就在马车停下的当口,打北面走过来一队巡夜的官兵。 继而,车内的叫骂也引起了官兵们的注意。 说实话,傅明轩还真就没想把这个小毛孩子怎么着,揪下车教训一顿出个气也就各走各的了。谁料碰上了官兵。 恰巧,巡夜官兵的队长还认识傅明轩。近前见是傅明轩,立时点头哈腰起来。 “呦,是爵爷呀。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一点小事。忙你们的去吧。” 若是说同乘车辆引起了口舌,定会遭来耻笑,故此傅明轩也就没有说明因由。 可是,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傅明轩是何等人物?那个队长想巴结还找不到门路呢,怎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你们是什么人?” “回大人,我们是春喜班唱戏的。” 听领头的军官叫傅明轩‘爵爷’,那个叫小五才意识到是惹到了大人物,立时便跪地求起饶来。 当然,如梦也吓得够呛。 虽然不知道这位貌美的男子到底是何等身份,但是惹到了大人物是一定的了。 若是因为此事被带去衙门,轻则一顿仗责,重则就会有牢狱之灾。 “那个,还请官爷容禀。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越州的戏班子,今儿刚到的都城,闲着没事出来逛逛夜景,见景致甚美,一个没忍住就在河边练上了手戏。恰巧被这位公子撞见了,便问我们唱不唱堂会。但我们只是戏班的小角色,做不了主,便引着公子去见我们班主商议。期间因为方言不同,产生了点误会。”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三日后家父过大寿,恰巧遇见了戏班子,本爵便想带回去给父亲填个兴头。” 正愁如何答对呢,这个小姑娘就编了这么一段,就势傅明轩也就顺风耳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那在下就不打扰爵爷了。那个,阁老的大寿小的没资格参加,在此恭祝阁老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说了两句吉利话,那名军官便带着队伍离开了。 “小女如梦,代春喜班谢爵爷不罪大恩!” “起来吧,罪不在你,倒是这小子出言不逊!” “爵爷饶命啊!小五有眼不识泰山,这给爵爷赔罪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您就当小的是个屁,放过小的这回吧!” “好了好了,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本来就心急,若是再耽搁,沈钰还说不定被李昊如何了呢,见此,傅明轩便想脱身离开。 就在傅明轩将上马车那会子,却又叫如梦叫住了。 “那个,公子如此心善,如梦无以为报。若是不嫌弃,令尊三日后大寿,如梦愿带着春喜班前去填个喜庆。” 第0065章一夜无眠 傅明轩回到东宫已经过了戌时,宫门已经关闭多时了。 按理说凭借傅明轩特殊的身份以及随意出入的腰牌,完全可以进入外庭。可今晚特殊,没有太子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放肆!本爵有要事在身,耽误了,你们担当得起吗?” “爵爷,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啊!您还是别难为小的们了。” “去把王富贵给本爵叫出来!本爵有话问他!” “爵爷,这话我们没法传,内廷我们根本就进不去。您还是回吧。” “你们让本爵回哪去,嗯?本爵就在东宫宿职。进不去门,本爵睡大街啊!” “不是还有阁老府吗?回家住不比在这舒服多了!” 若是不明真相的,一准会以为宫门把守的如此森严是因为昨晚上闹刺客的事情,可傅明轩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认为,是李昊在针对自己。 有人针对的他没错,但这人可不是李昊,而是东宫的大总管王富贵。之所以如此,就是想警告警告傅明轩,叫他知道点儿身份。 其实,傅明轩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富贵的监视之中。傅明轩离开宫门不久,消息就已经传到王富贵的耳中。 若不是李昊有令不得擅自打扰,傅明轩去了哪,做了什么,王富贵早就已经告知李昊了。 王富贵多疼李昊啊,自打知道沈钰就是李昊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子后,王富贵别提多高兴了。 与此同时,傅明轩的参与也成了他心头上的一根刺。继而他才格外关注这位傅爵爷。 若是旁人,王富贵一准会拔了这根刺,但是傅明轩他可是动弹不得的。于是,他才收了外庭大门的钥匙,以防傅明轩进来捣乱。 于他所想,过了今晚,沈钰就是李昊的人了。傅明轩再怎么也是无济于事了。 那么,真如王富贵想的那般,沈钰今晚就会成为李昊的女人了吗? 说实话,这事就连李昊自己都无法回答。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能得到太子的宠幸,还不乐开了花?可是沈钰则不然。 她打心里往外惧怕李昊。 说实话,某一瞬,她还真曾想过通过这种方式免了灾祸,但一想到父亲沈辰邺忌惮自己嫁给皇族,就打消了念头。 “还疼吗?” “无妨,只一点小伤而已,过几天也就好了。”迎着沈钰胆怯而羞涩的眼神,李昊轻声的回了句。 “那个,微臣想清理一下血渍,可却不知道工具在哪。” “打开那道门,简直走就是汤池,巾帕在那里面。若是闲本宫脏,你还可以洗个澡。” “……” “本宫的衣服你就不用洗了,本宫自己洗就行。” “还是微臣洗吧,殿下手臂伤成那样,不易沾水。” 放在平常,这些事情都是内侍的工作,断是不用他们两位操心的,可眼下不是特殊吗?若是太子受伤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是基于如此,李昊才没有拦阻沈钰。 还是女儿家,不一会便把痕迹处理的干干净净。 “殿下的衣服沈钰晾在汤池了,血迹都处理干净了。” 摘下系袖口的带子,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官服,关上汤池的大门,沈钰迈着踌躇的步子回到李昊榻前。 说实话,她真的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李昊再无理,她又该怎么做呢? “我说沈钰,你这身官服是租来的?怎么还穿着?里边没穿便服吗?” “微臣在殿下宫里只能穿这个。” “怎么?怕本宫吃了你?” “……殿下都伤成那般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很晚了,沈钰也睡了。” 说着,沈钰便向书案走去,准备趴在书案上对付一宿。 这可把李昊愁坏了,就是不上自己的床,偌大个寝殿,怎么着也不至于睡书案呐? “啊!哎呦!” “怎么了殿下?” 李昊这一哎呦还真有效,沈钰立时跑了回来。 “疼死本宫了,白药灼的本宫疼痛难忍。” “那可怎么办呐?” “你把书架上那本白皮书给本宫拿来,本宫看着看着兴许就睡着了。” 按照李昊的吩咐,沈钰找到了那本白皮书。 “这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本宫睡不着写的话本子,还没写完呢。” 听说是李昊写的,沈钰一愣。 “话本子?殿下还有这爱好?” “那你认为本宫应该爱好什么?” “殿下误会了,微臣绝对没有贬低殿下的意思,就是有些好奇而已。”行至榻前,沈钰躬身把白皮本子双手呈给李昊。 “本宫胳膊疼,你读给本宫听。” 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只读个书,沈钰还能反驳什么,旋即便搬了个秀墩儿,坐于李昊榻前。 可当她翻开书皮的刹那,猛地呆住了。 “……” “怎么了?” “啊,没怎么。就是觉得殿下的字体太美了。” “撒谎,你又不是没见过。是因为那首诗吧?” 李昊说的没错,沈钰还真是因为那首诗的缘故。 不过,沈钰倒不是因为诧异于那首诗是刻在玉箫上的那首,而是猜到了接下来的内容。 “殿下这书里面写的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个,沈钰换本书给殿下读好吗?” “不好。本宫就想听这本。只有这本书,才能让本宫睡着。” 眨巴了几下眼睛,沈钰硬着头皮翻开了第二页。 “霸道太子的小萌妻。第一卷,第一章。上元节那天,太子光弘偷溜出宫,去了永兴坊南面的天上人间……” 心里都是考试的事情,写得毫无感觉。抱歉。 第0066章一夜无眠(二) 虽然沈钰还是一如既往的回避,但是李昊却非常的开心。因为,沈钰又强调了一番与傅明轩的关系。 很显然,自己在沈钰心中的定位不单单只是师生的关系。 也是,哪个女人在经历了那么一番惊心动魄后会心无波澜呢? 为了回避李昊痴缠的眼神,沈钰故意拿书遮住了脸。 这就更让李昊心思翻滚了。他知道沈钰害羞了,不自然了。 “好像念错行了,本宫清晰的记得这段不是这样写的。”这一段是自己思念至极写的心里话,很多句子都是很直白的,可是沈钰却避过没念。很显然她是不好意思了。基于如此,李昊便想逗弄一下沈钰。 “哪有啊,沈钰看得很仔细,绝对不会错过一个字。” “是吗?若是错了,怎么办?” “……” 说实话,沈钰也没想到李昊会记得这般清晰。念吧,太过肉麻,不念,看样子还躲不过去。就在沈钰尴尬的当口,李昊却一把将书抢了过去。 “昨夜,光弘又梦见那个姑娘了,还与她一夜缠绵,直到天光大亮。‘还疼吗?’晨起,光弘轻轻的刮了一下姑娘的翘鼻子,宠溺的道。” 念到此处,李昊偷眼看了看修得满脸通红的沈钰。 “你猜,那位姑娘是怎么回答的?” “……这段沈钰也没看见呐,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写的。” “本宫不是让你猜嘛?说啊,要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恕,恕沈钰无法回答。” “哎呦!” “怎么了殿下?又疼了?” 就在沈钰回避的当口,李昊突然哎呦了一声。本能的,沈钰便起身查看李昊的伤口。 随之,令沈钰担心的一幕又发生了。 一个措不及防,沈钰便被李昊翻身压在了身下。 先写这些,刚回来,有点饿,吃袋方便面再补吧。 第0067章风云莫测 虽然沈钰还是一如既往的回避自己,但是李昊却非常的开心。因为,沈钰又强调了一番与傅明轩的关系。 很显然,自己在沈钰心中的定位已经不单单只是师生的关系了。 也是,哪个女人在经历了那么一番惊心动魄后,还能心无波澜呢? 为了回避李昊痴缠的眼神,沈钰故意拿书本遮住了面颊。 这就更让李昊心思翻滚了。他知道沈钰害羞了,不敢直视自己了。 “好像念错行了吧?本宫清晰的记得这段不是这样写的。” 这一段是自己思念至极写的心里话,很多句子都是很直白的,可沈钰扫了一眼却避过去了。 显然,她是不好意思了。基于如此,李昊便想逗弄一下沈钰。 “哪有啊,沈钰看得很仔细,绝对不会错漏一个字。” “是吗?若是错了,怎么办?” “……” 说实话,沈钰也没想到李昊会记得这般清晰。念吧,有失体统,不念,看样子还躲不过去。 就在沈钰尴尬的当口,手上的话本子竟然被李昊一把抢了过去。 “……” “昨夜,光弘又梦见那个姑娘了,还在那里过了一夜。‘还疼吗?’晨起,光弘轻轻的刮了一下姑娘的翘鼻子,宠溺的道。” 念到此处,李昊偷眼看了看羞得满脸通红的沈钰。 “你猜,那位姑娘是怎么回答的?” “……这段沈钰也没看见呐,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写的。” “本宫不是让你猜嘛?说啊,要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恕,恕沈钰无法回答。” 李昊特意念这段给自己,无非就是想挑逗,无非就是想看看自己什么反应,别说自己官袍加身,圣旨悬顶,就是没这些,自己一个相门之女,也不能跟着李昊瞎胡闹啊! “哎呦!” “怎么了殿下?又疼了?” 就在沈钰回避的当口,李昊突然哎呦了一声。本能的,沈钰便起身查看李昊的伤口。 随之,令沈钰担心的一幕又发生了。 一个措不及防,沈钰便被李昊翻身压在了身下。以沈钰那般的性子,可想而知,下面会是个什么场面。 瞬间,沈钰便是剧烈的挣扎。直弄得床榻都跟着猛烈的摇晃。 可只片刻,沈钰便不动了。她发现李昊的手臂又出血了。鲜血滴落在床单上,狼藉一片,很是乍眼。 她哭了,矛盾而无奈,担惊又害怕。 她知道,再挣下去,不仅他会抻到伤口,还会惊动了王富贵。 就算王富贵碍于李昊的情面,放过自己一马,可其他人呢? 那些人的嘴巴就真的能封得住吗? 到时候,伤太子,女子入仕若被揪出,获罪的又岂是她沈氏一族? 会试的三名主考官,甚至是在榜的贡士都得受到牵连。 现在她才发现,她连死都死不起。即便是具冰冷的尸身都能引来一场血雨腥风。 什么权利,什么自尊,统统都是笑话而已。一入东宫,她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瞬间的乖顺,使得李昊更加的肆意。随之,撬开唇*齿,开始了疯狂的侵袭。仿佛要把沈钰融掉一般;吞入腹中,浸入骨髓。 但是,没有回应的躯体又有什么劲呢? 意识到了对方的冷漠,李昊的血液瞬间降温。继而贪婪也变成了疑问的试探。那意思,怎么了,本宫弄*痛你了吗? 那一刻,哪怕沈钰有丝丝的反应,李昊都会欣喜的发狂。可是,除了温度,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人是活的,心却是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夜不能寐,朝思暮想的人儿会这般的讨厌自己? 全心全意的爱有错吗?炙热的表达情感有错吗?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打知道沈钰是个女子自己就为她打算好了一切,可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呢? 那一刻,他是多么渴望心与心的碰撞,多么希望她也能像自己爱她那般的爱自己。 他不是兽,他是有情感的人。 如果只是单一的发泄,还不有都是?他又何必这么费尽心思的非她沈钰不可呢? 就在李昊心凉的瞬间,沈钰终于回应他了。 虽然只是微微的一颤,可足以撼动李昊周身的每一根神经。 这一次,李昊没有莽撞,生怕那一点点的回应再被吓了回去。 他在问她,方才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疯狂而吓到了她。 他在问她,这样可以吗?你还怕吗?其实本宫也不想那样,谁让你总是那么冷冰冰的来着。 同样,她也是人,她也有感觉。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李昊是真的喜欢她呢? 可是,她真的很无奈。 感觉到李昊在流泪,沈钰的心随之也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的安慰了一下李昊有些失落的心。 可只一瞬,她便反应了过来,又胆怯的缩了回去。那意思,沈钰并非是殿下的良配,放了你,也放了我,好不好? 伤心也是会传染的。人非草木谁能无情? 感觉到李昊的哽咽,沈钰的心仿佛也跟着碎了。 她知道那是无情的人所装不出来的。 他是真的爱自己。他在乞求自己别离开他,他需要她陪他渡过孤独的一生,渡过无尽的寂寞。 “别这样,别对本宫这样好吗?本宫真的受不了……” “……我,微臣……”对着伤心中的李昊,沈钰不由得也满眼尽泪。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疼痛。 “别哭了哈,本宫会对你好的。本宫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入东宫。” “你撒谎,你欺负人,呜呜呜呜……” “傻瓜,本宫怎么欺负你了?明明是你欺负本宫好不好?” “方才还说,再也不会对沈钰怎么样了,可……殿下怎么能说话不做数呢?” “……那是……谁让你……” “新官袍还没穿上一天呢,就被你给撕坏了,你陪我。你陪我一模一样的,差一点也不行。呜呜呜呜……” 李昊再傻也知道沈钰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那哪里是怪自己撕坏了她的官袍,那是在跟自己撒娇。 他笑了,眼中还擒着泪花。沈钰终于放下了芥蒂,接受了自己。 “……又不是什么大事,明儿本宫让王富贵再给你弄一套来哈。” “一人一套,入了册子的东西,能是随便弄吗?” “小傻瓜,本宫都是你的了,官服还是个事吗?别说是一套,就是一万套,本宫也能满足你。” “真的?亲一口,做一件如何?” “别别别!你悠着点。这么亲,本宫去哪弄那么多布料去啊?” “我不管!谁让你夸海口来着?站住!让你跑!让你再跑!” “略略略,抓不着,抓不着……” 沈钰赤着脚满寝殿追撵李昊的时候,已经将近卯时,宫门马上就要开了。 沈辰邺与百官们,已经在宫门外等候多时了。 第0068章大殿议政(一) 上了大殿,大臣们首先谈论的便是昨日在宣德殿,呈奏的几份弹劾越王李明海的劄子。 一些官员说李明海养兵自重,再不治理就有起兵造反的可能。 如果没有养兵自重这条,晋宗一准儿会睁只眼闭只眼。可是这次不同,直接威胁到社稷江山。 “中书有何良策?”揉了揉太阳穴,晋宗把目光移向沈辰邺。 “自古削藩多动荡。现下我大天朝一片盛世繁华,若是内乱,百年盛世便将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到那时,北边的鞑子,南面的蛮夷一起来犯,又当如何?臣以为,圣上切不可如汉景帝采纳晁错之言而激进对之,倒可效仿汉景帝的温和手段,多给些嘉奖恩赏。而后再调一些官员前去钳制。” 沈辰邺向来都不走险,向来都是以柔克刚的长远方略。尤其是在此等关口,自己还打算解甲归田。 “嗯,倒是可行。众卿觉得如何啊?” “沈相说的不无道理。不过下官认为,钳制不如换血。直接裁掉越王的臂膀,省着人心惶惶的。”晋宗言毕,傅明轩自文臣之列陡然出列。 不是说傅明轩急着要知道沈钰的状况吗?可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不去东宫找沈钰而是来了太和殿了呢?难道是例行早朝? 非也。他的重要职责便是协助沈钰教授太子,完全不用与其他大臣那般每日都得朝见。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他是有目的的。 首先他是替老爹傅黎棠告假,再一个便是想借着东宫遭刺客的事参秦朗一本,借此捎带着说说沈钰的事情。可谁料一上朝便听见了这样的事情。 越王李明海可谓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许多年老爹傅黎棠一直想搬到李明海和李赫娘俩,可是都未能如愿。 前些年自己年岁小,参与不了政事,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完全可以大殿谏言,一则替父亲分忧二来展示自己。 等了那么多年,大好时机就在眼前,他又怎么会错过? 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老爹傅黎棠一语定朝局,这小子也不是盖的。寥寥数语也弄得满朝皆惊。 “这招厉害了。看圣上怎么定夺。” “就是啊,若不是圣上犹豫不决,能有当下的罗乱吗?” “不过一个小毛孩子,说话能有什么分量?” “他没有,不是还有咱们呢吗?咱们都复议,圣上还能不寻思寻思?” “建议嘛倒是不错,可是不是唐突了点啊?沈相说的可是明白,弄不好可是要烽烟四起的。若是强行,能不能引发兵变啊?” “这就看怎么实施,谁来实施了。” “得了,都别说了,看圣上什么意思吧。” 大臣们议论纷纷,晋宗自也不能闲着,此时的他,大脑转的也是飞快。说实话,他很赞成沈辰邺的温和举措,也不愿意弄得鸡飞狗跳的。 想了千般可能后,晋宗终于开口了。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只会武文弄墨的妻侄子,能发表出一番什么惊天的言论。 ’ “明轩说的大换血,指的是什么?怎么个换法?” “回禀圣上,圣上可效仿唐治,南兵北调。告诉越王,这天下的一兵一卒都是国家的,不是特指哪个人的。” “对对对,傅少师说的没错。省着带久了,公私都不分了。” “哼!南兵北调,说的容易!南面的兵会打海战,北边的擅长骑射,若是外夷趁此钻了空子,岂不得不偿失!” 傅明轩的话音刚落,御史大夫秦朗便出列撇着嘴讥哨了一句。其实他是怕晋宗会采用傅明轩的建议,那样的话,自己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事业不就泡汤了吗? “那……若依秦中丞,该如何对之啊?”傅明轩还不明白秦朗吗?见秦朗反对,立时便反问了起来。 “依我看呐,还是中书谏言的稳妥些。这样一来,圣上既不失了仁德,又起到警示作用。岂不两全其美?” “恐怕还有一美,秦中丞没能尽言吧?” “还有一美?此话何讲?” 说实话,秦朗还真就没拿傅明轩当回事。于他而言,傅明轩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 “若是南兵北调,中丞那些个宝马良驹,茗茶锦缎,是不是就得绕道而行了?” “你你你!信口胡言!竟敢诬陷老夫!” 秦朗万万也没想到,傅明轩在这等着自己呢,登时气的山羊胡子都抖了。 “圣上!秦朗有本,参傅明轩构陷忠臣之大罪!他们父子居心叵测,结党营私,这是要他傅家一家独大啊!圣上明察啊!为老臣正名啊!” “对,我们傅家就是皆党了,皆圣上的党!皆社稷的党!有何不可?” “你!乳臭未干的黄嘴小儿!竟敢顶撞老夫!” “圣上!秦朗其人身为御史中丞监察百官,不但不以身作则,还屡次视我天朝法度于厕纸,买官卖官,向南倒腾军马香料,向北走私茗茶绸缎,这样的不法之徒,何以担此我大天朝之重任?还请圣上明断,予以当朝裁撤!以此整肃纲纪、还社稷于清明!” 傅明轩言毕,晋宗登时愁烦的脑袋老大。这哪里是治他秦朗啊,分明就是针对自己,说他护短大皇子李赫娘俩啊。 “此事再大,也大不过越州之乱,稍后宣德殿再议。” “圣上,臣还有本启奏。”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傅明轩岂能作罢,一不做二不休,旋即便把前晚上东宫遭刺客,绑了沈钰之事说了出来。 “什么?老夫所为?这可真是冤出大天来了!小子,诬陷可是重罪,是要罢官流放的。说老夫指使,可有凭证?可有活口?” “此事全东宫皆知,饶是抵赖也是抵不过去的。况,刺客已然招供,承认是你重金买的死士。虽然活口被灭,但尚有家口,东宫司的供词可以呈堂。” 还真让大皇子李赫料定了,此事还真就是给自己下的绊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没能扳倒,自己反倒栽了,这下秦朗可是自知大事不妙了。 本来秦朗的事百官就颇有微词,一再上奏要求自己彻查,这又出了刺杀一事,若是再不查,定是说不过去的。 “呈上来!” 第0069章大殿议政(二) “圣上,那,刺客的尸身要不要……” “统统!全部!!全部给朕呈上来!!” “是!奴才这就去传!” 遵照晋宗口谕,孙德胜下去传旨。之后,百官接着讨论官兵对调的事情。 “还跪在那干嘛!还不滚一边去!” 本来李明海的事就够自己烦心的了,秦朗又被揪了出来,一时间,直闹得晋宗昏头涨脑的。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若看不见还好,一看秦朗,晋宗就气不打一处来。 自打前几日沈钰在大殿上弄了那么一出后,秦朗接连几晚上都没做好梦。 今儿又是旧案重翻,又是行刺东宫的,秦朗长几张嘴能说得清呢? 就在他寻思着即将会落得个什么下场的时候,又被晋宗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了个激灵。 偷眼瞄了一眼宝座上面色阴沉的晋宗,这老家伙便慌忙伏地起身,灰溜溜的归列了。还暗道,这一遭定是躲不过去了。 “适才,明轩谏言,说要南兵北调,不知列为爱卿有何高论?” 晋宗言毕,兵部尚书薛孟良急急出列。 “臣以为,此法虽好,但弊端甚多。如调配得当,可解燃眉之急,若是筹划不周,恐适得其反。” “哦?此话怎么讲?” “回陛下,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各地有各地的生活习惯。南人习暑湿,北人耐干寒,贸然对调,单水土不服就会病痛大半。更何况……” “这点,下官又何尝不知呢?关键不是形势危急吗!就近调换倒可避免这些,可恐无成效哇!越王蓄势多年,朋党甚多,谁又能说得准,他们暗通的是什么款曲?” “明轩贤侄所言虽是,可这浩浩荡荡的,恐会给人口实,借此生变呐!” 实在是头疼,写不动了。先发上去,保持连续更新吧。 请假 心脏实在难受,不想更了。 《一树相思两闲愁》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 心脏非常难受,得休息几天。不超过七天准更新。 《一树相思两闲愁》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慨 我之过? 呵呵! 何过之有? 若有,亦是心太善,念无恶,思虑过! 此过何解? 超出,过于。 亦可说,过度期望于,有所悔,有所改,有所觉,有所悟。 然,失望尤甚。 非人也! 即如是,何必? 《一树相思两闲愁》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39章意想不到 考虑到口述与书写的间速,沈钰翻译的很慢。 不过令她感到欣慰的是,李昊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笨拙不堪。 余光虚扫李昊的字体,沈钰不禁对这位口风不太好的太子刮目相看起来。 虽然影像是倒立的,但还是清晰可辨文字的秀丽规整。 不多时,李昊书写完毕。而且还讨赞的看了一眼沈钰。自然,沈钰也看出了李昊的小心思。 “老师接着念,本宫写完了。” “殿下写得蛮快的嘛!微臣都没有这样的笔速。”一番夸奖后,李昊心欢,沈钰继续。 公曰:“善。”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 令民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不告奸者与降敌同罚。 有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为私斗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 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本宫写完了,老师继续。” “殿下写的好快呀!” “那是自然。本宫小时候可是练了好一阵子书法呢!” “下段翻译完毕,咱们休息一下哈。” 说了几句,二人继续。 “秦孝公说,“说得好!”,便任命公孙鞅为左庶长的要职。于是制定变法的法令。 “下令将人民编为五家一伍、十家一什,互相监督,犯法连坐。举报奸谋的人与杀敌立功的人获同等赏赐,隐匿不报的人按临阵降敌给以同等处罚。” “立军功者,可以获得上等爵位;私下斗殴内讧的,以其轻重程度处以大小刑罚。致力于本业,耕田织布生产粮食布匹多的人,免除他们的赋役。” “不务正业因懒惰而贫穷的人,全家收为国家奴隶。王亲国戚没有获得军功的,不能享有宗族的地位。” “明确由低到高的各级官阶等级,分别配给应享有的田地房宅、奴仆侍女、衣饰器物。使有功劳的人获得荣誉,无功劳的人即使富有也不能显耀。” 因为这段比较长,沈钰也是说说停停。 “老师接着说,本宫写完了。” “哦?这么快?” “快什么呀!应该同老师一样的速度才行。” “这就可以了,毕竟有些字不太好写。”转到李昊那边,沈钰拿起李昊书写的文本。 这一看,沈钰不禁愣住了。 李昊书写的文本不禁一个错别字也没有,而且字迹还是十二分的娟秀漂亮。根本就不像他这般性子的男子写出来的。 若不是亲眼得见,沈钰绝对不可能把这么漂亮的字体与李昊联系在一起。 猛然,她想到了玉箫上的那首诗。竟觉得两者的字体惊人的相像。 不能啊,怎么可能呢!绝对不可能! 眼随心动。不由得,沈钰看李昊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沈钰这般,倒把李昊弄得紧张兮兮的,还以为脸上粘上墨汁了呢。 “老师为何那般看着本宫?本宫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啊!微臣僭越,微臣僭越了!微臣是因为想到了一些事情,才……还请殿下恕罪!” “恕什么罪啊!老师若是喜欢,尽管看便是。” “……” “咳咳,那个,老师方才想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的字体,像极了一位朋友的。” “哦?是吗?这么巧?” “嗯,微臣也觉得很意外。敢问,殿下可识得一位叫光弘的人吗?” “光弘?哪个光,哪个弘?” “阳光的光,恢弘的弘。” “名字真贺亮,就如本宫的昊字一般的宏大。” “看来殿下是不认识那人了?” “这人对老师很重要吗?” “嗯。非常重要。墨,墨汁!”见狼毫上的墨汁即将滴到李昊的太子服上,沈钰提醒了一句。 “啊?哦。那个……老师貌似还有一段没译完吧?” 李昊这一说,沈钰才想起,最重要的一段还没翻译呢。 “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民有能徙置北门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崐予五十金。乃下令。” “这段的意思是说……” 还没等沈钰说出译文呢,却被李昊举手打断了。 “殿下有什么事吗?” “老师,这段能让本宫来译吗?” “当然!当然可以了!” “那本宫就试一下。这段的意思吧……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说,法令虽然已经详细制订出来,但却没有公布。因此,公孙鞅便忧心法令实施后能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于是,便在国都的集市南门立下一根长三丈的木杆。” “下令说,有人能把它拿到北门去,就赏给那人十金。百姓们感到此事很古怪,没人动手去搬。公孙鞅又说,“能拿过去的立刻赏给五十金。” “于是,有一个人半信半疑地拿着木杆到了北门,果然获得了五十金的重赏。这时,公孙鞅才下令颁布变法法令。” “商鞅变法主要讲的是一个‘信’字。也就是说,信誉,是君王至高无上的法宝。国保于民,民保于信。非信无以使民,非民无以守国。我说的对吗,老师?” 就连晋宗都说李昊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可这又是怎么回事?李昊突然间怎么变得这般聪慧了呢? 一瞬间,沈钰竟被李昊给弄糊涂了。 “殿下不是说没学过吗,怎么还……” “哦,那个,这个故事本宫小时候听周太师讲过,故此知道一些。” 李昊这样一说,沈钰也想起小学的书籍上确实有这么一课。 虽然还看不出来李昊具体的功底,但是能理解到这种程度,也算可以了。 “这样吧,殿下先休息一下。微臣把译文拿去傅少师那里再校队一下。”简单做了一下安排,沈钰拿起李昊书写的译文,向旁边的室走去。 沈钰来到偏室那时,正见傅明轩与一众崇文馆的大小编撰商议译文的事情。景逸则背着手在一旁观望。 “这么快就完事了?”见沈钰进来,傅明轩连忙抽出身迎了过去。 “这是太子写的?” 第0040章情急夸海口 许是情敌之故,景逸对李昊也是格外的关注。 傅明轩接过译文,景逸便凑上前去瞟了一眼。 “不是他写的,还能是你写的?这是跟写,急了些,不然更漂亮!” “……” 傅明轩唯一佩服的便是李昊的这手小楷。加之方才的底火,借机便回怼了景逸一句。 自然,景逸是不会搭理他的。瞟了他一眼,便退到了沈钰身后。 “他没难为你吧?” “没有,殿下可乖呢,还会译文呢。看见殿下的字了吧,我都没想到殿下能写出那么好的字。” “嗯,看了。乍一看还以为是你写的呢!” “咱们殿下啊,不光字写得漂亮,作画的功底也不一般呐。”提起李昊字画的功底,吴编修也夸奖了一番。 “他呀,别的还真就不行。就这个还算拿得上手。”姓吴的编修说道完,傅明轩顺势也插了一嘴。 夸赞了一番后,一众便开始校队起来。 “嗯,前后呼应。直译的很准确。没问题。”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傅明轩留下手书,沈钰则折返藏书阁,准备接着讲课。 “咦?人呢?就这么会儿功夫,这是去哪了?” 回到藏书阁,没见李昊,沈钰便四下寻找起来。 皇家的藏书阁可不是一般的图书馆。格局大着呢! 找了好几层,沈钰都没看见李昊的影子。 终于,在最顶层的最里端一格书架后,沈钰寻到了李昊的身影。 那时,李昊正俯身翻找着什么,很是聚精会神。 “殿下在找什么?” “哦,是老师回来了。本宫闲暇无事,就随便走了走。”听是沈钰的声音,李昊扭过头来。 “殿下平日里都喜欢读什么书?” “本宫不喜欢读书。” “哦?既是不喜欢读书,那殿下在找什么?” “本宫在找路。”言语间,李昊直直的看向沈钰。暗道着,小傻瓜,我就是光弘啊! 由于目光太过灼热,直叫沈钰无处闪躲。 “找路?这里能有什么路?” “其实吧,本宫是在找……喂!小心!” 见沈钰马上就要撞倒后面的架子上,李昊一把便将沈钰拽了过来。 骤然的拉力,直叫沈钰措手不及。一个重心不稳,便扑到了李昊的怀里。 几乎是一瞬,沈钰反应了过来。一把推开李昊,仓惶的便逃离了出来。 “哎呀,是不是本宫吓到老师了?” “没没,是微臣不小心。不关殿下的事。” “本宫也是见老师要撞倒书架上,才……” 那时的沈钰脑海中都是嗡嗡声,哪还敢与李昊对视?只尴尬的看向脚下的原木板子,至于李昊都说些什么,她是一盖不知。 此时的她,想逃没法逃,想躲没处躲,想自然还自然不起来。极其的忐忑与尴尬。 第六感觉告诉她,李昊依然在炙热的盯着自己。就像要把她看化了那般。 “那个,殿下方才……说要找什么来着?” “本宫是说,本宫迷路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了。” “莫不是殿下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李昊这样一说,倒叫沈钰想起了那晚看玉石的情景。猜想李昊一定是看玉石看得眼花了。 “嗯,老师说的没错。本宫的眼睛是出了点毛病。” “殿下的眼睛怎么了?” “本宫的眼睛里,不知道怎么,全是老师的影子……” 一瞬间,沈钰被李昊的言语雷住了。全然不知所措。 自己可是男子扮相,李昊这般看自己干嘛?难不成…… 唉呀妈呀!太恐怖了! 猜想李昊是男色,沈钰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看来是微臣挡着殿下的路了,那微臣躲开便是。” “……” 自己就够傻的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还与自己一般的傻,直叫李昊哭笑不得。 “对,是老师挡着本宫了。那就罚老师头前带路吧。” 这一路,二人行的甚是尴尬。都在寻思着方才的事情。 饶是李昊,脸皮厚一些,率先开口了。 “老师有喜欢的人了?” “殿下指的是……微臣的那个表妹?怎么说呢,娃娃亲,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哦?那老师就是另有新欢了。” “……” “本宫猜猜哈,老师的新欢是谁呢?光弘!对,就是他!老师喜欢的,一准儿是那个叫光弘的人!” “没,没,没有啊!” “没有?那老师干嘛那么紧张?” “……” “光弘,光弘,光弘明明是个男子的名字,老师怎么……莫不是……” “别别别!殿下可别这么说。沈钰信奉的是儒家思想。那种有悖伦常的事情,沈钰断是做不出来的。” 李昊如此一说,沈钰还以为李昊是在试探自己,便更加的紧张了。 “喜欢个人而已,干嘛还把儒家思想扯出来了?男风又不是没刮过?比比皆是嘛!” “微臣不喜欢男的!” “那……若是那个男的,非要喜欢老师怎么办?” “那微臣就离他远远的,绝对叫他找不着我。” “要是那个男的,掘地三尺也要把老师翻出来,老师又当怎么办?” “那微臣就……就……那微臣就死给他看!” “哈哈哈哈!老师这般模样,倒是像极了女子。怪不得叫那个光弘那么喜欢。” “微臣生的是柔弱了些,但微臣可是纯爷们,厉害着呢!” “呦呵!没看出来呀!老师还有这般的汉子气!本宫还以为老师只会舞文弄墨呢!” “谁说的!微臣骑马射箭,打马球,样样精通。” “是吗!那本宫可要领教一二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比试。” 言毕,李昊拉着沈钰便走。 “去,给本宫把箭靶子立上,本宫要与老师比试百步穿杨。”出得藏书阁,二人恰巧与来寻李昊的勾乙碰了个迎头。 “殿下,微臣有要事相告。可否借一步说话?”冲沈钰屈身行了个礼,勾乙进到李昊身前。 “老师稍侯啊,本宫去去就回。”猜想定是勾乙问出了什么,李昊急急避开沈钰,转身便同勾乙折返藏书阁。 “咦?不去译文,你站这干嘛?”瞥见沈钰站在藏书阁门口,傅明轩从偏室内走了出来。 “别提了,就因为句话,殿下非得拉着沈钰射靶。我这正闹心呢!” “我说你怎么总是着道啊!没长记性啊!” 李昊齐射的功夫可是一流的,沈钰岂能是他的对手? “他又与你赌什么了?” “没赌什么,这次真的没赌什么。就是单纯的比试。那个啥,绝对没赌喝酒,绝对没赌喝酒。我跟你保证。” “公子要与殿下比射箭?”就在沈钰与傅明轩起誓蒙冤的当口,景逸走了出来。 “跟他说,这个我跟他比。” “哎!我倒是想来着,可是话说出去了,我也是没办法。” 自己一介女流之辈,在男人面前装的哪门子大尾巴狼啊!想想方才吹牛吹的震天响,沈钰不禁后悔起来。 猛然,沈钰想起景逸给自己做的那把小樱弓。 “哥,快去把小樱弓给沈钰取来。” 第0041章应赌上场 “小樱弓是个啥?” 傅明轩还是头一次听说过小樱弓,很是好奇。 “就是弓的缩小版,景逸设计的。” “那么小,能赢吗!” “哎!我也说不准,尽力一拼吧。” “……” 沈钰臂力不足,拉不动弓,景逸便给沈钰做了把精巧的小樱弓,助她习练。 自打有了这把小樱弓,沈钰的骑射有了很大的进步。 虽然谈不上百步穿杨,但也能射中靶子。 景逸将将出得崇文馆,李昊与勾乙便从藏书阁走了出来。 一见勾乙,傅明轩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能有这许多破事吗?气恼下,傅明轩使劲剜了他一眼。 “小的给爵爷请安了!” “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又出什么花花点子来了?” “小的哪敢呐!小的不过是领了殿下的令旨,回禀一下晚膳的事情。” “好了好了!赶紧准备靶子去吧,沈太师都等急了!” 不到半个时辰,靶场布置完毕。 勾乙牵过来两匹马。一匹是李昊的坐骑,乌骓。一匹是为沈钰特意挑选的玉狮子。 “那个,咱们怎么个比法?是本宫定,还是老师定?” 自己是臣子,人家是主子,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能喧宾夺主呢? “殿下的靶场,还是殿下定吧,沈钰怎么都行。” “哟呵!看来老师是早有准备,胸有成竹啊!”瞥了一眼沈钰手中弹弓模样的箭弓,李昊差点没笑出声来。 “怎么,殿下怕了?” “本宫还真就怕了,怕……怕老师哭鼻子!哈哈哈哈!”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殿下干嘛这般取笑沈钰?” “啧啧啧,老师这般的信心百倍,定是骑术了得。那咱们就来个高级别的,射柳,如何?” “射柳就射柳!微臣奉陪便是!” “老规矩,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就穿上女装绕场跑上三圈。” “……” 听说李昊与沈钰要比赛射柳,崇文馆的官员们也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围观。 “我就说嘛,殿下不是真心做学问。看看,这还没到一天呢,就耐不住了。” “哼!搞的兴师动众的,还以为真要翻译资治通鉴呢!” “谁不说呢!弄得脑瓜子都特么老大。” “你们还真当真了?一早儿我就看出来是三分钟热血!” “嘘!都别说了。哈巴狗来了!” 就在一众交头接耳之际,勾乙手里拿着面小红旗挤了过来。 “喂我说,那么大一鸡腿还堵不住你们这些个臭嘴?别以为小声嘀咕我就听不见!老子浑身可都长着耳朵呢!” 挤过来,勾乙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冲着几人一通乱叫。 “渐天的做学问做学问的。难不成老祖宗的江山都是靠之乎者也打下来的?你们平日还蹴个鞠打个马球呢,殿下做学问做累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怎么就不入你们的眼了?” “没没没!勾大人这回可是真听错了!我们有几个胆子敢非议殿下啊!” “白謄録说的没错,一定是勾大人听差了!我大国学讲究的就是五术六艺,殿下如此好学,做臣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小子在那干什么呢!还不拿过来!!”就在这时,在场间陪着沈钰遛马的李昊冲着勾乙喊了一嗓子。 听李昊喊自己,勾乙麻溜的应了一声。而后又回过身来,狠狠地剜了几人一眼。 “哼!再敢嚼舌根子,看不撕烂你们的臭嘴!!” 勾乙其人,说文不文,说武又不武。 没什么官职吧,却又能在东宫吆五喝六。不是太监吧,还总拿捏着太监的口吻,比东宫总管王德胜的姿态还要高。很是讨人厌恶。 “呸!沐猴而冠!狗仗人势!” “好了好了,跟条狗你较的什么劲呀!” “怎么了这是?”本来就醋意李昊看沈钰的眼神,正愁没地方发火呢,这边就听见了勾乙的声音,傅明轩转过身来便鸡屎味的喊了一嗓子。 “这帮人没事乱嚼舌根,小的看不过眼,就替殿下教训了几句。” “你小子居然敢教训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看见勾乙那副阿谀献媚的嘴脸,傅明轩就厌恶非常,登时远山眉又立了起来。 “还不快滚!再让本爵看见你兴风作浪,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是是是,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小的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看他那狼狈相……” “活该!让他再装!” 说话间,一切准备停当。就等李昊一声号令。 李昊本意就是想逗弄一下沈钰,故此比赛规则也没定的那么严格。 虽然比试的射柳,可柳枝上并没有削白,只需在百步之内射断柳枝便可。 “本宫是徒,老师为尊,那就请老师先开弓吧!” “殿下乃东宫之主,沈钰为一介臣子,又岂敢僭越?还是殿下开局吧。” “既然是礼数,那本宫就依老师!” 言毕,李昊‘驾’的一声,一夹马肚便冲了出去。 将至黄线,李昊搭弓上箭。 旋即,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夹着呼啸,便向蹴鞠场南端的一颗老柳树飞了过去。 “中!!”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随之小红旗的挥动,场间刹那雷动。 与此同时,李昊已然疾驰到了树下。 一个海底捞月,李昊及时捞起了将要掉落地上的断枝。 旋即,得意洋洋的挥动着手上的柳枝,冲着几百米开外的沈钰高呼起来。 “该老师的了——” 那么细的柳枝,况且还在随风摇摆,李昊搭弓便有,而自己呢,射个靶心尚且还得瞄准一番。 这等的高难度技法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瞬间,沈钰尴尬了。 可是牛皮吹出去了,退缩又没了面子。是骡子是马总得出来溜溜吧,瞎猫兴许还能碰上死耗子呢! 抱着侥幸的心里,沈钰牙关一咬,用力一夹马肚,也冲了出去! 由于小樱箭得放置在特制的小槽子里才能发射,沈钰在距离黄线50多米处便从马鞍上取出箭矢。将将搭完弓,正好也飞奔到了黄线处。 对准了那处最茂密的柳枝,沈钰用尽全身的力道,将箭矢发了出去。 饶是小樱箭,即便是沈钰这般的臂力,也可以轻松驾驭。 嗖的一声,也如闪电那般划过长空。 第0042章醋意大发 原本就是抱着瞎猫碰死耗子的心态,沈钰压根也就没抱多大希望。 射完箭后,连上前接柳枝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李昊倒是急迫。瞄着箭矢飞过来,催马便跑了过去。 紧接着,令沈钰、傅明轩还有景逸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李昊竟然高举着一根柳枝,冲着黄线外的沈钰高声疾呼。 “老师中了!老师也中了!!” “咦?中了?”对着李昊手中的柳枝,沈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是她,就是站在树下负责挥小旗的军士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喂我说勾大人,我怎么没看见柳枝落下呢?殿下在哪接住的?” “你呀你,准是眨眼睛了。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确有柳枝落下来了。” “我这眼睛瞪得老大,一直瞅着,怎么没看见?” “你那叫目中无仁,瞪了也是白瞪!” “……” 就在那名军士皱着眉头,还在纠结沈钰是否真的射中柳枝的时候,李昊手举着树枝已然飞驰回了沈钰马前。 “老师果然是纯爷们!领教了!” “殿下谬赞,微臣不过侥幸罢了。” 接过柳枝那刻,沈钰无意间又对撞上了李昊灼灼的目光。登时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证明自己不好男色,沈钰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冲李昊高昂起下巴,一本正经的回应了一句。 沈钰若不是这般,李昊还不能那般的上头,见此,便更加的愉悦了。就势还冲沈钰玩笑的打了个飞眼。 直弄得沈钰满脸通红。 “老师怎么还咳嗦上了?要不要叫太医过来?” “别别别!微臣只是迎风咳嗦,无甚大碍!” “哈哈哈哈!老师可真幽默,还迎风咳嗦。本宫只听说过迎风流泪,这迎风咳嗦还是头一次听闻。” “……” 沈钰越是装傻,李昊就越觉得有趣,言语中到处弥漫着挑逗的气息。 反之,李昊越是这般,沈钰就越是觉得瘆得慌。 “老师这身子可是本宫的哦,没个好身体怎么教本宫读书?若是不舒服,千万可要与本宫说哈。” “……微臣……那个殿下,微臣可是男的!没那么矫情!殿下还是少费些心吧。” “好啦好啦,不与老师玩笑了。这局算和,还剩两局,咱们开始吧。输了,老师可别哭鼻子哦!” “谁哭还不一定呢!再来就再来!” 按照射柳的规矩,柳枝断了,没接住也算输。但李昊说是平局,谁敢质疑? 继而,这第一局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打平了。 紧接着,第二轮开始。 上一局是沈钰追撵上了李昊,故此这第二局是沈钰先开弓。 脆脆的喊了一声‘驾’,沈钰骑着那匹纯种的白色玉狮子便冲了出去。 “前推泰山,后拉虎尾,着!!” 极有气势的喊了两嗓子,两膀一较劲,沈钰手中的小樱箭便飞了出去。 许是膈应所致,沈钰的力道格外的大,这一箭居然穿过柳枝扎进了树干之中。 自己看得很真切,箭矢根本就没射中柳枝,可奇怪的是,站在大树底下的勾乙愣是举着小红旗说沈钰中了。这可着实令沈钰无语。 “这小子什么意思?压根就没瞧得起我沈钰?这不是耍猴呢么!” “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殿下看沈钰那眼神,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可不是吗!为了讨好人家,竟然还让勾乙作弊。看来这个太子,他是真不想当了。” “哎我说,昨晚上的事倒是怎么回事?有没有活口?” “这还真不知道。只听说三人均是胸口处中了火枪。” 发现勾乙举的柳枝是事先准备好的,謄録白启之冲着同僚耳语了起来。 他们这帮子眼神不好的都看见了,傅明轩与景逸二人岂能发现不了? 瞥见李昊炙热的眼神,傅明轩简直急得都快要疯掉了。真想过去一把将沈钰抢过来。 那刻的他,全然没了正常的思维。 “哎我说景逸,你就看着他那般的调戏你家公子?” “他调戏,总比你调戏要好得多。” “我说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人家师徒只不过是联络感情,你这急的是哪门子啊!” 就在傅明轩心乱如麻的当口,一名东宫卫挤了过来。 “爵爷,郝兴说有事求见。” “……” 郝兴不是被傅明轩打的起不来床了吗?那么,这家伙强忍着疼痛,这么急迫的来见傅明轩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郝兴并没有挨打,昨晚上只不过是主仆俩演的一出戏而已。 目的就是分散景逸的注意力,不想让景逸跟踪郝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昨夜刺客事件,郝兴派出去的三名刺客无一漏网。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按照常识,既然还有活口,为什么不进行突审? 出了这么大事情,东宫卫不去找东宫的主子李昊汇报情况,唤自己前去干嘛? 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离着近的缘故? 如果杀刺客那人急迫,没时间顾忌刺客死活的话,那么绑在一起扔进小树林又是怎么回事? 死人又不会逃跑! 再者,明知道有刺客,为什么不发警报通知东宫卫加强防范? 不合乎逻辑啊! 重重的疑团,许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得通。那人故意将活口暴露于人前,引得自己就范。 从中,傅明轩还分析到,活口已经把自己供了出去。枪是后补上去的。之所以留了口气,是对方想吓唬吓唬自己。 所以当郝兴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要掐死活口的时候,自己才发那么大的火。 “爵爷,的确是殿下干的。我看见勾乙了。” 听郝兴这么一说,傅明轩才明了李昊那个跟屁虫从昨晚上到现在才露面的原因。 很显然,昨晚上沈钰是被李昊救走了。自己去东宫那时,李昊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看来是自己轻敌了,李昊并没那么傻。 意识到被李昊耍了,傅明轩差点没把拳头握碎了。 若李昊认出了沈钰,那前晚在天上人间后身的里弄里,自己背着沈钰奔跑的事情,李昊定也是知晓了。 一瞬间,傅明轩明白了李昊为何突然间对自己阴阳怪气的。 原来那是知晓了真相后对自己的嘲讽与不屑。 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也只不过还顾忌着那一点点的亲情。 “呵呵!别以为这般我就会领情!这些年什么事不是我傅家替你们撑着?做了那么多,连这么点施舍都舍不得吗?凭什么事事都得让着你?臣子就该死吗!!” 第0043章幕后真相 郝兴不是被傅明轩打的起不来床了吗?那么,这家伙强忍着疼痛,这么急迫的来见傅明轩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郝兴并没有挨打,昨晚上只不过是主仆俩演的一出戏而已。 目的就是分散景逸的注意力,不想让景逸跟踪郝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昨夜刺客事件,郝兴派出去的三名刺客无一漏网。两人死亡,一人重伤。 按照常识,既然还有活口,为什么不进行突审? 出了这么大事情,东宫卫不去找东宫的主子李昊汇报情况,唤自己前去干嘛? 难道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离着近的缘故? 如果杀刺客那人急迫,没时间顾忌刺客死活的话,那么绑在一起扔进小树林又是怎么回事? 死人又不会逃跑! 再者,明知道有刺客,为什么不发警报通知东宫卫加强防范? 不合乎逻辑啊! 重重的疑团,许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得通。那人故意将活口暴露于人前,引得自己就范。 不仅如此,从中傅明轩还分析到,活口已经把自己供了出去,枪是后补上去的。之所以留了口气,是对方想吓唬吓唬自己。 回想从小到大的不同待遇,傅明轩就觉得憋屈。 他不服!也不认! 心照不宣与捅破了窗户纸有何不同? 撕破脸就撕破脸! 老子什么都可以让着他,唯独女人! “昨晚上他都做了什么?把她带去哪了?” “上杆子追爵爷的女人就多了,爵爷干嘛非得追着那个沈太师不放?干嘛非得跟殿下撕破脸呐!阁老要是知道了……” “不要你管!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小的也知道不该过问主子的私事,可咱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耽搁了大事啊!” 郝兴这样一说,傅明轩才想起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妥。 “看来,圣上还不知道这事。这样吧,既然他不想报,那咱们就捅上去。怎么也得把屎盆子扣在那对翁婿的头上!”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差人去办。” 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傅明轩口中的那对翁婿又指的谁呢? 原来吃羊腿之前,就是沈钰与景逸去桃林吹箫那时,傅黎棠派人给傅明轩捎话,指使傅明轩利用沈钰早朝上得罪秦朗的事情,大做一番文章。 傅黎棠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弄一出谋逆事件。继而削了秦朗的权势,逼着晋宗下旨着大皇子李赫就藩。 傅明轩虽然没有傅黎棠那般的狠辣,但也想找个机会助沈钰脱罪。于是他便想借着此事,制造一出沈钰假死的戏码。不然昨日凌晨,他也不能给沈辰邺发去箭信,暗示沈辰邺放心叫沈钰进东宫。 谁料,这一切的谋划却都被李昊化成了泡影。 他岂能不恼? 那么,傅明轩的意图李昊到底知不知道呢? 事情还得从沈钰落水,景逸折返桃园寻找红玉箫那时说起。 景逸接过红玉箫折返雅苑后,李昊着实在水车底下思量了好一会子。 起先他是窝囊。窝囊自己的眼拙。以为自己喜欢的那名女子是沈钰男扮女装的呢! 但是随着大脑的转动,他又疑惑起来。 不由得,他又回想起跪在沈府门前唱拜师大戏的那一幕。 随之,种种怪异的也铺天而来。 第一眼看见沈钰那时,就觉得沈钰像极了自己心仪的那位女子。那时他就有过那种想法,沈钰兴许是女扮男装。 甚至还抱着那种想法,故作眩晕的附在了沈钰身上,结果感觉到沈钰的身体是软的。 继而他才问道沈钰有没有姐妹。 当他感觉到沈钰慌张的一抖,但更加的疑惑了。 上马车拉拽沈钰那时,明明感觉到那双手就是女人的。 种种的异样,难道都是错觉? 即便是错觉,那红玉箫上的诗句是怎么回事? 越寻思越不对,越寻思越可疑。李昊便想回雅苑看个究竟。 可衣服湿淋淋的,小风一吹实在是寒凉。 想到沈钰就在那摆着,丢不了也变不没的,李昊便想先回寝殿换身衣服。 就在他刚出桃花园,还没走出多远呢,便遇上了鬼鬼祟祟的郝兴。 见此,李昊便将郝兴拦了下来。起初,郝兴支支吾吾,怕说出了实情,会误了大事。但是他又哪里能架住李昊的逼问? 旋即,便把沈钰发高烧的事情告诉了李昊。 既是烧得连鸡蛋都能煮熟了,傅明轩为什么不叫医官,为什么在没弄清病情之前就派郝兴胡乱抓药? 这么有违常理的事情,李昊怎么会不疑?加之沈钰如此,全是因为自己灌酒之故,出于人性李昊也要过去探望一下。 于是,李昊便打消了回寝殿换衣服的想法,急急折返雅苑。 置身雅苑那会子,恰巧又撞见了沈钰发高烧说胡话的那幕。 由于听不太清,李昊只得开启了透视眼。旋即,便看见沈钰披散着一头长发,景逸为沈钰擦头发的情景。而且,还从口型中识别了沈钰口中在喊‘光弘’。 那一瞬,李昊别提多高兴了。沈钰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位女子。 这样一来,傅明轩不给沈钰找医官的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傅明轩那般的看沈钰,原来早就知道沈钰的秘密。 基于如此,他便不想惊动傅明轩,想回去叫勾乙把沈钰接走。可是就在他想离开的时候,竟然被景逸发现了。 为了不惊动傅明轩,本能的,李昊便飞身屋脊。 可是景逸实在是难缠,没辙下,李昊便钻进了太监宫女休息的内坊。 也是巧合,恰巧勾乙正跟太监们打花牌。 继而,李昊便吩咐勾乙找几个嘴严的太监与自己同去雅苑接沈钰回自己的宜春宫诊治。 而后,便遇到了那几名所谓的刺客。 那时,几名黑衣人已经将沈钰装进麻袋弄出了雅苑。 旋即,李昊便用手铳制服了几人。还从活口中问出了实情。 起初听说了傅黎棠想制造事端对付秦朗翁婿时,他倒没觉着什么。可知晓了傅明轩想制造假死,将沈钰从自己的身边窃走那时,他可是气恼急了。 但傅明轩又是他的表哥,他又不能将他怎么样。 于是,李昊便想警告警告傅明轩。 继而才命勾乙将几名刺客绑在一起伺机扔进小树林。 李昊则回东宫叫太医为沈钰诊治。 李昊虽然没个太子的样子,但是女子不能入仕为官的律法他还是懂的。 即便很是不解沈钰为什么知法犯法,但却深知沈钰一旦暴露,一时间还真就没法替她脱罪。 继而,他才佯装不知,暗中想着办法。 第0044章真相背后 大皇子李赫的府邸。 自打获知了丈人秦朗在大殿上出了糗后,李赫便万分的恼火。一个劲儿的数落秦朗思虑不周。 “都是沈钰那小子,不然老夫多少还能挽回点颜面。” 见秦朗那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李赫更气了。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 “这当口你还想着颜面?本王何时让你弹劾太子来着?都跟你说了,不用大动干戈,那小子一准自毁长城。你倒好,净给本王添乱!” “我那不是急吗!再不废了他,大王就得就藩。” “让你这么一搅和,本王想不就藩都难!知道老爷子为什么冷落傅黎华吗?” 说道此处,李赫忿恨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老丈人。 “那是想废了那个混蛋!要不是傅黎棠撑着,本王早就不在这住了!这下可好,父皇昨晚上又跑坤宁宫去了。本来挺好的一盘棋,就这么让你给毁了!等着吧,这几天人家就得反过来弹劾你!” “大王,吕焱求见。” 就在这时,李赫的亲信回来了。 见秦朗也在,吕焱略带尴尬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没事,说吧。正好让他也听听。” “回大王,正如所料,东宫真出事了。” “怎么回事?” 瞅了一眼秦朗,吕焱叹了口气。 “昨晚上啊,那个沈钰被刺客给劫持了。八成啊,孙德胜一会儿就得去秦大人府上。” “我就说嘛,傅黎棠一准儿没完。还御史中丞,一会儿倒腾官马,一会贩卖茶叶的,要不是本王与母妃给你顶着,你这个御史中丞早就人头落地了!今儿要不是看在雨璇的份上,本王的府邸你都别想进来!” “……” “还站在那干嘛?还不回府等圣旨去!” “臣自知祸事匪浅,还请大王想个法子啊!” “得了得了!别在我这哭天抹泪的!回府自己想去吧!” 大皇子李赫与秦郎闹成这般,傅黎棠那边也没得什么安静。 那时,傅黎棠正与几位心腹大臣在书房内谋划着怎么除掉秦朗这块绊脚石。 “听闻大王妃不日就会临盆,若是诞下皇孙……” “圣上不叫大王就藩,就是等着这事呢!咱们得赶在大王妃生产之前,把这老小子拉下来。” “昨日早朝,列位哪个不在场?可见圣上有半点整治秦朗的意思?” “哎!有贵妃和大王护着,想拉他下来,谈何容易啊!” “这个狐狸精!十八年前就应该死!” 提起贵妃萧氏,傅黎棠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事情。那时,自己初任翰林院的编修,妹妹傅黎华还没被册封为皇后,而这位萧贵妃也只是个不起眼的美人。 据闻萧贵妃原本不姓萧,乃是宫中女官张尚仪的侄女,本名叫张春香,因父母意外身故被张尚仪接到宫中抚养。 张尚仪恪守宫规,对这位侄女也是管教颇严,打小便告诉她要知晓自己的身份,叫她千万不要奢望成为什么主子。 可即便每天训教,无时无刻的提醒,终却没能束缚住萧贵妃那颗妄想着一步登天的野心。 打十五岁起,这位日后的萧贵妃便经常背着养母萧尚仪出入皇宫禁地,试图偶遇晋宗李明瑞。为此,还冲撞了当时比较得宠的赵妃,落得个沉井而死的下场。 可一年后,这位已经沉井死亡的宫女竟然出现在越王李明海向晋宗李明瑞敬献美人的浩荡之列。 而且,一入宫便引起了晋宗的注意,只月余便怀上了龙种。 注:李明海是晋宗的弟弟,就藩于越州(今绍兴)。 若是旁人也没什么,毕竟后宫佳丽三千,任何人怀上龙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不同,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怕事情败露,害萧贵妃沉井的那位赵妃便想再次出手。 可是谈何容易? 此时,这位萧美人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宫女了。人家跳上枝头,怀上龙种了。 那位赵妃别说想下手了,就是靠前,都是极其不易的事情。 于是,赵妃也就改变了策略,试图利用萧美人的老底,引她入局。但这局,人家没入,自己身边的人倒是离奇失踪了不少。 故此,赵妃暂且息事宁人,伺机寻找机会。可这期间又传来萧美人坐的是男胎,即便是有机会她也不敢了。 晋宗虽然后宫妃嫔众多,可却没有一位诞下的是皇子,可见这位萧美人这胎的分量。 若是害她有个什么好歹,晋宗还不得诛杀自己的十族?基于如此,赵妃也就只能期望于这个低贱的宫女,难产而死或者生不出龙子了。 终于,这位萧美人给了赵妃以及所有不盼着她好的妃子们狠狠的一击。在十八年前的六月初九夜里,萧美人在极度混乱之中诞下一位皇子。 为什么说是极度混乱呢?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晚的确是出了些状况。而且还是势头迅猛,朝野震动。 宫女太监住的西苑走水了。 因为那晚恰巧刮的是西南风,差点没把皇宫内廷给烧了。由于大火迅猛,致使两百多名宫人丧命,那位赵妃也在期间如空气般消失了。 基于如此,这位皇子的诞生也引来好多争议。 都说天降祥瑞,金光四射,祥鸟绕梁。可这金光也忒刺眼了吧?即便是祥鸟绕梁也不能吐着火信子要人命啊! 当然,这些都是背后议论的。 皇家好不容易诞下个男丁,谁敢当着晋宗的面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不仅不能说,还要尽全力的把灾难说成是祥瑞。 什么声势浩大,什么一鸣惊人,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毕将怎么样怎么样,什么火烧旺运,万代流芳等等等等。 故此,晋宗李明远还为这位寄予厚望的大皇子赐了个响亮的名字——李赫。 李赫虽然是早产儿,但却生的比足月的婴孩还要壮实。 本来生的就声势浩大,为此,又引得好多猜忌。 有人说萧贵人进宫之前就怀有身孕,李赫是越王李明海的儿子。李明海之所以把怀了孕的箫美人送进宫,就是因为没当上皇上心存不甘。 还有人说萧美人是为了报仇,根本就没怀孕,只是伺机找来男婴博得晋宗的恩宠。 更有人说,萧美人生的是女孩,又把女婴偷偷换掉了。大火就是她使人放的,目的就是偷梁换柱。 除了以上几种,还有更离谱的,那便是萧美人结怨赵妃,赵妃怀恨在心,把萧美人生的儿子掐死,萧美人不得已才找了个男婴顶替了自己儿子的位置。 随着留言的四起,晋宗自然也就心存膈应了。虽然只李赫一位皇子,也没立他为太子。 直到两年后的乞巧节,傅妃(傅黎华)产下李昊,天朝才有了毫无争议的太子。 第0045章见风使舵 同是妃子,自己生的没被立储,后来者居然上位,她萧贵妃能认吗?故此,李昊被封为太子这十六年间,这位身份备受争议的萧贵妃一刻也没能消停过。 傅黎棠对于她来讲,更是死对头。巴不得傅黎棠早点身死,巴不得太子李昊闯下什么滔天大罪,废了太子之位。 就如傅黎棠亲信担心那般,此时的她,正瞩目着李赫的王妃诞下皇孙呢! “圣上,贵妃娘娘给您送参汤来了。” “……进来吧。”刚得到消息说沈钰遭遇了刺客,萧贵妃就端着参汤来了,晋宗便料定萧贵妃是为了秦朗来的。 不多时,衣着华丽、妩媚妖娆的萧贵妃,拎着食盒,款款步入御书房内。 “臣妾给陛下请安了。” “免了吧。拎着汤,可别烫着。” “这么好的汤,臣妾可不能弄洒了。这可是千年的老参,名贵着呢。” “别听他们胡说,千年的人参还不成精了,上哪弄去?” “这可是赫儿特意给陛下弄来的,没有千年也有八百年。赫儿还说,为了这颗参,挖参的差点没被巨蟒给吃掉呢!”边说,萧贵妃边打开盖子,叫晋宗看那只人参。 “呦,还别说,这颗还真就有八两重。”瞧了一眼粗大的根茎,晋宗肯定的道。 “陛下是慧眼,臣妾哪敢骗您呐!快趁热喝了吧!” 聊了会无关痛痒的,萧贵妃谈起了李赫妃子即将临盆的事情。 “若是雨旋为陛下生了皇孙,陛下准备怎么赏她?” “这个嘛,到时候再说。总之,不能亏了她便是。” “听闻大臣们又嚷嚷着叫赫儿就藩,若是雨旋真诞下皇孙,臣妾可是要渐天的看着。” “那你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并州,也省着惦记。” “……” “好啦好啦,朕不与你玩笑了,朕想办法与他们周旋便是。” 晋宗就这么两个儿子,他也舍不得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安家,可是大臣们不答应。 没有子嗣之前尚且还能留大儿子李赫在身边多呆些时日,这若是有了世子,想留便更加的困难了。大臣们会较以往更加忌惮于李赫留在皇城。 没办法,谁叫李赫生在帝王家呢? 萧贵妃不是滋味,晋宗则更加的难过。 同样是做爹,他这个爹做得可比平常百姓要艰难的许多。 他可是天下人的君父。那么多双眼睛望着自己,不以身作则,何以服众? 就在萧贵妃嘟着嘴,一脸不快的当口,孙德胜来报,说,有太监望见东宫内太子正与沈钰比试射柳的事情。 而那时,正好第二轮刚结束,第三轮还没有开始。 郝兴刚离开,傅明轩也是将将回到了蹴鞠场。 蹴鞠场的南端,勾乙正挥动着小红旗,高声呼喊着平局。 沈钰则郁闷在场间,寻思着怎么整治这个不成体统的太子。 李昊则兀自沉醉在找到心仪女子的欢喜,全然忘了还有看热闹的一众臣子。 “咦~瞧你这鸡皮嘎达起的。” “还说我呢,你这不也在上面摆着呢吗?这玩意传染知道不?” “得得得,不闹了。你说这二位谁能赢?” “这还用问吗?傻子都能看出来,定是平局无疑呀!” “哟我说白兄,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估摸着也是平局。” “不平局都怪了!瞧殿下那眼神吧!像要把人家烤化了似的!” “说的倒像那么回事儿,还输了穿女装。可女装在哪呢,谁看见了?压根就没准备嘛!不过找个由子打情骂俏罢了!” “我看呐,他是真的不想在东宫呆了!” “就是啊!这么下去,神仙也保不住他呀!” “可不是吗,哪怕送个菠菜啥的,这场也好圆呐!这么明目张胆的,阁老再有本事也保不住他呀!” “叨咕什么呢,热火朝天的?” 一众正聊得火热,傅明轩挤了过来。 自然,这帮子学究的话他也是听得个真切。 不过,他挤进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威吓一众。 他是怕还没把沈钰救出,沈钰就被李昊的无知给害死了。 本来沈钰就是处于风口浪尖的状态,若再被扣上与李昊搞男色的帽子,不就更加的令人瞩目了吗? 他可不想沈钰因此暴露了隐疾,他得设法阻止这一切。 李昊乐不思蜀,他傅明轩可是清醒得很。 当然,不明状况的一众是看不出傅明轩的意图的。 傅明轩可是李昊的表哥,傅阁老的亲儿子,铁铁的太子一党。 若方才的言论被他听了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不死,也得扒层皮。 登时,一众便惊慌失措。 “啊,那个,大家伙正赌输赢呢。输的请吃烤羊腿。” “对对对,好不容易有个茬口,大家就小赌了一把。” 若想见风使舵,就得融入风中。 论这随机应变的功夫,傅明轩可是绝对不输老爹傅黎棠。 为了平息此事,傅明轩立时跟着随帮唱影起来。 “是吗?既然兴致这么高,那本爵也跟着参与参与?本爵若是输了,就请列为坐花船,吃烤全羊,如何?” “看看,爵爷这气场,一开口就是坐花船、烤全羊。再瞧瞧你们,使那么大劲才请一顿羊腿。” “就那么点俸禄,赌得起羊腿就不错了!那可叫七八十张嘴呢,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哈!” “得得得,不跟你这贫嘴了。那个啥,我赌和。爵爷赌什么?” “那本爵就赌……赌沈太师赢!” “……” 正如傅明轩预料的那般,见傅明轩似没听见之前的谈话内容,一众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归到了原位。神态也放松了许多。 “说实话呀,大家伙还真就想目睹一下殿下穿上女装的风采,不过……” “哦?你们对沈太师那么没信心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吧,这局面吧,有点那个啥……” “你们呐,说话总是绕圈子。直接跟爵爷说勾乙那家伙作弊不就得了?” “作弊?哈哈哈哈!亏殿下想得出来!为了瞒过圣上,这小子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没有了警惕,事情可就好办多了。见此,傅明轩立时话锋一转,想把一众的看法转变过来。 男色是多么敏感的话题,这若是传到晋宗耳朵里,不仅李昊被废,沈钰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怪不得太子那般看沈太师是不是?哈哈哈哈!你们都被他耍了,更何况是沈太师了。昨晚就被耍的够呛,今日还是没个觉悟。这个书呆子,还真是吃一百颗豆也不嫌腥。哈哈哈哈!” 傅明轩这般,着实可是把一众弄得晕头转向。 见此,傅明轩便把昨夜沈钰被李昊灌醉,掉进河里的事情与一众说了个详尽。 “列位也不想想,太子能服一个与自己一般年岁的小太师吗?之所以这般,八成是碍于圣上严旨,不敢对沈钰动硬的罢了。” “嘶~还别说,还真就是这么个理。” “爵爷那意思,太子是在故意刁难沈太师,叫他知难而退,自己请辞?” “你们都被太子糊弄了,沈太师还能不中计?看着吧,不出几日,沈太师就得耐不住。” “爵爷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不然白某还真以为殿下对沈太师是那个啥了呢!” 瞬间,一众之前的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随之性质的改变,李昊挑逗沈钰的事情也变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 第0046章玉碎 说话间,第三局开始。 按理说上局平了,这局应该是李昊开局,可令沈钰不解的是,却又是让自己居先。 很明显李昊是要和局。自己先的话,输了,李昊跟输,赢的话李昊跟赢。 那自己成什么了? 小丑? 日后自己便要以他李昊男宠的身份混迹于东宫了? 寻思往后众人看自己的眼神,沈钰便更加的恼羞了。 “混账东西!本少爷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 本来沈钰也希望和局来着,那样的话,自己即不失颜面,又不至于得罪太子。两全其美。 可是李昊一再的挑逗,着实令她难以忍受! 还真让沈钰猜着了,李昊还真就奔着和局去的。 这场比赛本来就是临时起意,输赢并没有什么意义。 自己执意拉着沈钰比赛,也只不过是想制造个紧张,逗弄一下沈钰而已。 都说遇到喜欢的人时,人的智商一瞬间就会清化为零。还真是如此。 此时的李昊便是这种状态。 他有些乐不思蜀了。 李昊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表达方式会令沈钰感到羞耻。更没想到沈钰会因此误会自己是男色。 沈钰现在可不止是误会,还夹杂着痛心疾首! 太子顽劣就够不成样子的了,嗜好又是如此的悖逆孔孟。一国的储君带头有伤风化,那这个国家的风气将会如何? 她必须得教训教训李昊。让他知道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什么是丢人现眼,什么是异样的眼神! 可是想归想,想要整治李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将至黄线,沈钰又把举起来的弓箭收了回去。她不能射出这一箭。 此时不给太子点颜色,日后岂不更加的肆意妄为? 自己可是太子太师,众人的表率。岂能由着他胡闹? 抱着这个想法,沈钰博马又回到李昊面前。 这一回马,倒把李昊给弄糊涂了。 “怎么?老师怕本宫等不及,回来换女装来了?” “那么好的行头,微臣怎么好与殿下争呢?微臣只不过是觉得射柳无趣,想换个玩法。” “呦呵!不愧是纯爷们!花样层出啊!说吧,怎么个换法!” “柳枝那么细,看台又离着那么远。谁看得清是射下来的,还是事先折下来糊弄人的?微臣不想落个不明不白的名声,即便是输了,也要输的光明磊落!” “老师果然是纯爷们!本宫佩服!那本宫就让老师输的光明些,说吧,怎么个换法!” “射靶,如何?” “射靶嘛,倒是小菜一碟。不过老师这纯爷们的称谓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太好说喽!” “殿下这话说的未免太满了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既然老师执意如此,那本宫就依了老师!来呀!换靶场!” 反正怎么都是一场和局。板子上钉钉的事情,他李昊有什么好顾忌的?旋即,便命勾乙转移阵地,布置靶场。 不多时,靶场布办停当,第三局正式开始。 “老师请,本宫跟着老师便是。” “既是比赛,就得公平些。上一局殿下追撵上了微臣,那这局理应是殿下先开弓。” 只不过一个先后的问题,料想沈钰定不会在意什么,谁料沈钰竟然这般的纠结。一时间,直叫李昊万分的难堪。 说实话,无法估准沈钰弓法到底如何的情况下,他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去射这一箭。 若射中红心,沈钰射不中怎么办?本就是女子,穿上女装岂不更加的扎眼? 若让着她,那她比自己多个一环半环的,又当如何? 难不成,自己还真穿上女装,不成体统的绕场三圈? “老师为尊。还是老师先请,比较和乎礼法。” “比赛场上只有规矩,不分师徒。殿下就不要推辞了,请吧!” 李昊的本意是不想叫沈钰吃亏,才叫沈钰先行开弓。 可谁料沈钰竟这般的死心眼,执意叫他先开。这可真叫李昊心焦万分。 “我说你,就是先开个弓,干嘛非得跟本宫这较劲呐!” “额!方才还以师为尊,转个瞬就不尊了?如此两面三刀,真叫沈钰怀疑殿下的用心!” “哎呀!!本宫都被你给气死了!本宫对你还能有什么坏用心呐!无非是怕你输,才叫你先开弓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真想穿上女装晃悠啊!乖,听话哈。射完这箭,本宫啥都听你的。” 自己已经暗示的很清楚了,绝对不会与李昊有什么龙阳之情。可李昊非但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若是隔着层窗户纸,沈钰多少还能顾忌些。如此一来,忍无可忍便也无需再忍了! “沈钰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太子太师,岂容殿下这般的无礼亵玩?叫师父!!” “……好好好!只要你先开弓,让本宫叫啥都行。咱别闹了哈,那么多人看着呢!” “谁跟你闹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尊师重道乃我大华夏千百年来的传统美德!殿下身为储君,连最起码的三尊都做不到,如何臣服八方!” “……” 原本以为低气些、哄一哄,沈钰也就妥协了,谁料沈钰竟这般的不通人情。一瞬间,直叫李昊尴尬万分。 若论这尊师重道,他李昊也不是不懂。关键,在他眼里,沈钰就是个女人。 自己贵为太子竟被个女人搞的面子全无,灰头土脸的。他岂能不窝火? 说的尽然些,此时的他不禁是窝火,还很伤心。因为,沈钰不接受他。 “叫啊!叫声师父有那么难吗!” “叫哇!叫!!郑重其事的叫!!!” 沈钰连连的逼迫,直叫李昊撕心不已。 自己已经表明了心迹,如何再喊她师父?他叫不出来,也不想叫,不能叫。 自己如此的真心,为什么沈钰就是看不见?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没有傅明轩貌美吗? “啊!!!” 仰天嘶嚎了一声,李昊骤然举起了弯弓,对着箭靶便是毫不犹豫的一箭。 这一箭可谓恼怒。深深地插在了箭靶的正中央。 那哪是箭矢?俨然就是一坛子陈年老醋。 那哪里是箭靶?显然就是傅明轩那张迷倒万千少女的美颜。 他恼羞,沈钰比他还要恼羞。 原来李昊之前那般的乖顺,全都是因为想调戏自己。 什么起誓蒙冤,什么举杯欢畅,什么美玉赠恩师,全都是假的! “呀!!!” 羞愤下,沈钰拽下李昊送给自己的那块寓意着喜上眉梢的玉佩,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既然如此不尊,我沈钰不做这个太师也罢!” 恼羞的冲着回马的李昊抛了一句,沈钰抬手便回敬了李昊一箭。 这一箭,卷着羞愤,伴着心痛,夹着失望,带着决绝,猛猛地奔着目标忿恨而去。 第0047章一箭穿心 他们忘了,不等于比赛就此作罢。场间的一众可还都看着呢。 从二人情绪的变化直到两只箭矢的先后射出,每一个细节,全然看得个真真切切。 “爵爷不是说沈太师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吗?看来也不尽然嘛!沈太师开始反击了,你看看太子那神情,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哈哈哈哈!让他戏耍人家!看看,给人家惹怒了吧?” 早在天上人间杨柳岸听到沈钰箫声的那一刻起,傅明轩便听出了沈钰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强,也知道早晚会有爆发的那一天。 可是,他却没想到沈钰居然在这当口爆发了。这倒让他异常的欣喜。 很显然,沈钰不喜欢李昊。 看来自己捷足先登还是有道理的。若那晚自己没抢在李昊前面,先行接触到沈钰,又会是个什么局面? 此时沈钰的眼里,会不会只有李昊? 蛮来不如噬心。 这便是他傅明轩比李昊高明的地方。 “快看,太子怒了!” 正在傅明轩暗自窃喜之际,场间突然传来李昊嘶嚎的声音。继而,靶心上便多了一支颤颤悠悠的箭矢。 “你小子这是在向我示威吗?好哇!我傅明轩照单全收!老子别的不敢吹,就这女人方面,你可绝对不是对手!” 撞见李昊醋意的眼神,傅明轩得意的一挑远山眉。随之,自嘴角处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李昊醋意大发,不仅傅明轩得意,景逸也很开心。 虽然沈钰不属于自己,但沈钰懂得了拒绝,还是很令他欣慰的。 “钰儿,回击他!别让他看扁了你!” 下一秒,景逸少有表情的冷颜上骤然多了一丝笑意。 沈钰竟然用自己设计的小樱箭劈开了李昊的箭矢。霸道地回击了对方。 “好样的!不愧是我景逸喜欢的女人!看这小子以后还敢不敢轻视你!” 那一刻,不禁景逸自豪,傅明轩也感到万分的荣光。 沈钰赢了,赢得了体面,也赢得了傅明轩的坚定。他认定了这个韧劲十足的女人。 沈钰虽然赢了,但场间却鲜有人叫好。 “这小子弓马了得呀!厉害!好!!” “好个屁呀!烤全羊都泡汤了!” “没看殿下那脸子?还叫好呢,你小子是不是嫌命长了!” “只许他赢,别人赢就不行?那还比得什么?自己对着靶子,把把都是第一!切!叫个好还不行了!” “有能耐你站起来大声的叫,要是不敢,你就是孙子!” “嗯哼!啊啊!咳咳咳!咦?我这嗓子怎么还哑了?” “瞧你那熊样,也就能吹吹牛败败火,真章上还不如人家小娃娃呢!” “哎我说,你说殿下能穿女装不?” “这个可不好说。一会阴一会晴的,谁能料得准呐!” “吃不着烤全羊,又看不见热闹,白在这站了这么半天。真是没劲透了!” “可不是嘛,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就……这小子可真够让人脑袋疼的了!” 本来李昊射中红心已经是铁定赢了。同一个箭靶,靶心正中间被占了,她沈钰弓法再高还能从箭矢中间劈过去?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难以预料。沈钰居然奇迹般的劈开了箭矢,做到了那个万一。 谁能想像得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竟有如此的爆发力? 他们想不到,李昊更是想不到。 “……” 听见异常的声响,李昊本能的博马回望。瞬间,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他惊,不是因为沈钰赢了他。而是诧异沈钰是如何做到的。 劈开箭矢得要多大的劲道?一个女人得多恼怒才能使出那般的蛮力? 不由得,他想到了昨夜,自己灌沈钰喝酒,沈钰吐了自己一身,追着自己乞求原谅,继而落水那幕。 自己确实做的过了。 难道是忌惮那个?难道怪本宫戏弄她吗?如果本宫认错道歉,她能原谅我吗? 随着思绪的波动,李昊望向那块被沈钰摔得粉碎的,紫罗兰色的玉佩。 细碎的玉石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点点荧光,宛如滴落的眼泪一般。 有他的,也有她的。 他伤心,她也伤心。 “皇姐,你不是说相爱是很美好的吗?可为什么本宫只感觉到了痛呢?” 不经意间,几滴苦情的眼泪自李昊的眼角簌簌滑落。 一滴,两滴,三四滴……悄无声息的,落在了晶莹剔透的玉石之上。 “为什么摔碎它!为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撕心下,李昊泪眼朦胧的冲着博马而回的沈钰便是嘶哑一语。 “你陪我!你给本宫粘好了!” “破镜岂能重圆,沈钰没那本事!告辞!” “站住!你要去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弄坏了东西就得照价赔偿!你赔,你赔给我!!” “殿下的东西是东西,沈钰的东西就不是东西了吗?我的东西坏了,殿下为什么不提不念的?” “啥?你的东西也坏了?哪呢?本宫怎么没看见?喂!喂!你慢点!快告诉本宫,本宫赔给你便是!” “告诉你也没用!你赔不起!” “本宫可是太子!有什么赔不起的!” “尊严!沈钰的尊严,殿下赔得起吗!!” “要这么说,你还伤了本宫的心呢!两两相抵,咱们两清了!” “相抵?呵呵!殿下本就无心,这伤心又是从何而来?” “我无心?本宫怎么无心了?喂!停下!你给我说清楚!” 李昊践踏了自己的尊严,竟还无知无觉,直叫沈钰无语。气恼下,沈钰猛地勒住了马缰绳。 “朗朗乾坤,大庭广众,公然调戏师尊,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这是长心的人能干出来的吗?难道天地间就你自己,别人都是空气?在殿下的眼里,沈钰是木头做的,还是泥捏的,不用在乎别人眼光的吗?” “这,这,那,那本宫赔你便是!” “赔?如何赔?怎么赔?” “本宫把自己的尊严也扒下来,算不算赔?” “……” 愧疚的看了沈钰一眼,李昊毅然拨转马头。 “别在那杵着了!找件女人的衣服,连同胭脂水粉一并给本宫拿过来!” 第0048章女装守信 “喂喂!都别走啊!还有戏呢!” 就在一众以为没什么戏可看,将要散开那会子,又被謄録白启之给唤住了。 “烤全羊泡汤了,殿下与沈太师也闹翻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说你们目光短浅还不服气。殿下被沈钰整的那么惨,能甘心吗!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正说话间,就见李昊拨转马头冲勾乙喊了一嗓子。 “喂,你们听见殿下喊什么没?” “没听清啊!” “我这也没听见啥。” ”嘶~我怎么听着,殿下好像叫哈巴狗取女装去了?” “女装?哎呀妈呀,殿下还真要穿呐?” “我说兄弟,你这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殿下那么霸道,怎么能自己穿呢!” “不是说谁输了谁穿吗?输的可是殿下,殿下不穿,还能让沈钰穿呐?” “你们谁听见沈钰赢了?哈巴狗可还在那站着呢!他没喊,就是殿下不认。懂不懂啊你们!” 见一众卡巴着眼睛,全无头绪。白启之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问你们,前两局沈钰是怎么赢的?是不是连个树枝都没跑过去接?即是这般,又怎么能算他赢呢?” “嘶~我说殿下方才怎么那般的与沈钰拉扯,原来是翻扯这事来着。” “要我说呀,殿下不应该这般。若有疑问,当时干嘛来着?既然宣布了和局,就算作数了。翻小肠算什么君子?” “你这用词不当吧?那词用在他身上合适吗?说了半天说什么来着?若有那德行,用得着请这第十九位老师吗?” “我要是沈辰邺,找个什么由子,都不会让沈钰来东宫受这份罪!” “哎!白瞎这么好一个小孩了!落这么个混蛋手里了!” “嘘,打住!那边的耳朵可还支棱着呢!” 还真叫白启之料准了。一众还真就没白在这杵着。 不多时,勾乙捧着个包袱从崇文馆北边急速奔了回来。 由于速度太快,一脚没刹住,还摔了个大马趴。 “殿,殿下。微臣,微臣……” 回咽了几口唾沫,勾乙撑地爬起。 旋即,快速的打扫掉包袱上的灰尘,气喘嘘嘘的将手上的包袱,翘着脚的递给了端坐马上的李昊。 “微臣特意弄了个均码的,沈太师定能穿上。” “我说你!你小子纯心的是不是!本宫啥时候说过要沈太师穿来着?是本宫自己要穿!” “哎呀!微臣还以为……那,那,那微臣再回去找一件过来。” “得了!不用了!凑合凑合吧!一来一回的,太阳都落山个屁的了!” 接过包袱,套上女装,李昊博马转向沈钰。 “那个,衣服实在是不合身,本宫也只能披上做个样子了。胭脂水粉这块,沈太师亲自动手吧。” “这……这个,这就不必了吧?微臣也不是非得叫殿下……做个样子也就可以了。“ “那怎么能行,说好的还你自尊的。” “微臣那是气话。无非就是点醒殿下,以后对人要尊重些。” “本宫性子急,等不及以后,就从……就从你这开始吧。” 这两天张口沈太师,闭嘴小师父的,自打刚才那出事后,李昊还就真不知道怎么称呼沈钰了。 自然沈钰是能感觉到李昊的心理变化的。也就没加追究。 “不必了不必了,真不必了。殿下能这般,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丈夫一诺千金,岂能言而无信?立杆取信的典故本宫可还记着呢!” “既是这般,那殿下就叫勾乙帮弄弄吧。” 即便李昊说的在理,可男女授受不亲,自己一个女子,怎么能触碰男子的肌肤呢?不便下,沈钰便推却起来。 “方才还板着脸子要本宫陪你自尊来着,本宫这都卸下来了,你这怎么还不要了?” “都说了是气话了,殿下就别逼沈钰了。” “本宫没逼你,就是想真心实意的道个歉。来吧,随你怎么画,本宫都不介意!画的越丑,本宫就越心安。动手吧。” 早在李昊叫自己赔玉佩那会子,沈钰就看见李昊眼中有泪。也能感觉到李昊真的是伤心了。 虽然厌恶李昊是个男色,但也不能因为这点就全盘否定了李昊这个人。 看人还得从根本上来看。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沈玉认为李昊的本性还是纯良的。 这人呐,若是处在火头上,言语都是犀利的。说话也很少通过大脑。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当时有多冲动。 回想方才自己处理事情的样子,着实是有些偏激。倒是李昊要比自己要有担当的多。 处在他那样的位置,能有这样的觉悟可是实属不易。既然人家这般大度,自己若再拘泥小节就是没气度了。 如此一想,沈钰也就不再推却。大方的接过了李昊手上的梳妆盒。 “也罢,那微臣就僭越了。殿下也正好借着此事,树立一下威信。” 有了沈钰的‘帮衬’,李昊这身女装扮相可就惊艳了。 黑黑的熊猫眼,厚厚的腮红,烈焰般的红唇,鼻头上还画了一只可爱的小花猫。 全程,李昊都是乖顺配合。即便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但李昊却丝毫没有一丝对沈钰不敬的举动。 “画完了?” “嘶~貌似还少了点什么?” 仔细端详了一番,沈钰噗嗤一笑。旋即博马跑去蹴鞠场南头,折回了几枝含苞欲放的桃花,插在了李昊的发髻四周。 “齐了!殿下可以转身示众了。” “要笑,咱就大大方方的笑。憋出内伤,本宫可不负责。” 从沈钰忍俊不禁的脸上,李昊已经意识到自己滑稽的形象。可即便如此,李昊却没觉着什么。 扮丑嘛,不丑,还有什么乐子而言? 只要能博得沈钰的原谅,别说扮次小丑,就是把灯笼挂掏出来晃悠两圈,他都觉得值得。 如此惊艳的扮相,可想而知会是个什么效果。 李昊转身的那一瞬,毫无意外的引得一众哄堂大笑。 想不笑都不行,实在是太滑稽了。 尤其是李昊鼻子上那只小花猫。简直就是画龙点睛,太配李昊不驯的性子了。 在场的众人,除了景逸和傅明轩尚且还能抑制住情绪外,其余一众全都显露出本真。 不过这等情绪持续的不久。片刻,一众便收敛了下来。 李昊毕竟非同常人,他可是太子,他们的主子。即便是可笑,也得有个节制。 “得得得!都别笑了!殿下正看着呢!” “都板正的啊,殿下要训话了!” “那个,打扰大家一下哈,本宫先说两句。午后啊,沈太师与本宫讲了一课,叫做商鞅变法。本宫是受益匪浅呐!立木取信与愿赌服输虽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是有一点是相通的,那便是承担!本宫身为储君,更应该有所担当。一诺千金嘛!故此,本宫并不觉得此番扮相有多丢人,反而觉得这身女装甚是荣光!” “殿下能有如此觉悟,实乃我天朝之幸,百姓之幸矣!”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第0049章拾玉 武德殿,殿顶。 晋宗李明瑞手举着千里镜,正在瞭望崇文馆内的动向。 沈钰以小樱箭劈开李昊的箭矢以及李昊穿着女装绕场飞奔的场景,李明瑞都看了个真真切切。 此时的他,正得意启用了沈钰。 他没有看错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做到了。只用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把李昊治得服服帖帖。 “孙德胜啊~” “奴才在。” “清明祭祖完了,好好搞几个比赛,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太监宫女们也要择优参与。不论贵贱,不论男女,只要拔得头筹,朕必有重赏!” “是,老奴这就布办下去。”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孙德胜并不看好沈钰。可只两天的光景,孙德胜便改变了想法。 也是,沈钰第一天上殿就迫使晋宗写下罪己诏,这第二天又叫李昊心甘情愿的穿上女装绕场三圈,纵是身经百炼的老臣都望尘莫及的事情,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然做到了。 许这就是晋宗口中的那个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建树吧。 孙德胜美滋滋的出得宣德殿,李昊也绕场跑完了三圈。 旋即,宣布晚上加餐,命勾乙赶紧通知东宫大总管王富贵去操办。 这下可把一众乐坏了。连声高呼着太子千千岁。 “多亏了殿下了,不然咱们都得掏腰包。” “可不是吗!沈钰那一箭射得老子心都凉了。” “你以为你能省下?今儿不请,明儿也跑不了。愿赌就得服输。殿下刚穿着女装跑完三圈,这么快就忘了?” “……” “哎我说,不是说殿下要撵走沈钰吗?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就是啊,依我看呐,殿下可不像折腾沈太师,倒像在讨好。” 好不容易哄骗过去,一众却又开始了之前的话题,傅明轩岂能不急? “你们懂什么,这叫居心叵测!列位何时见过殿下这般的反常过?忍辱负重,以身作则?呵呵!鬼才相信!我看呐,这叫大战前夕的平静,殿下无非是想给沈钰立个标杆。如此一来,那小子犯了半点过错,立马就得卷铺盖走人。” “高见高见!还是爵爷看得透彻!” “有道理有道理!圣上那般的看好沈钰,不费点儿心思确实是动不得他。” “的确如此!的确如此!若不这般,到时候圣上震怒,殿下还真就不好答对。” “……” 傅明轩误导一众,景逸可是无暇顾及。 此刻的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博马回去捡碎玉的李昊。 暗道着李昊绝对不是众人眼里的混蛋,智商绝对不是傅明轩可比拟的。 如果命中注定自己与沈钰无缘,如果沈钰注定纠葛在傅明轩与李昊中间,他倒是希望沈钰能一直看着这个李昊。 此时,李昊正附身拾捡着黄沙地上的玉石碎片。 玉石是沈钰打碎的,李昊回去拾捡,沈钰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也跟过去与李昊一起拾捡起来。 相同的动作,不同的心态。 沈钰简单,只是单纯的内疚与惭愧,而李昊则不然。 李昊是爱玉之人。回去捡玉石,除了对玉的尊重与珍惜以外,还有一样,他想从玉石碎片上回看一下之前的场景。 这一定睛细看,李昊登时自惭形秽。在一众的瞳孔里,自己简直比小丑还要小丑。 身为一个男人,顽劣些倒是没什么打紧,被误看成另类的男色性质可就恶劣了。尤其自己还是一国的储君,尤其还是在她的面前。 他看到了她的厌恶与尴尬,也看到了她的失望与不耻。得回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光弘,如果知道了,恐怕连那把红玉箫都会摔得粉碎。他庆幸,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在碎片上,他还看到傅明轩在极力的为自己开脱。不对,那不是为他,而是为了沈钰。他是害怕自己的无知会牵累了沈钰。 自己的表哥是真的喜欢沈钰。那才是爱,那才是爱一个人最基本的做法。 这方面,他不如他。他考虑的太简单了。 他会因此失去她,将她推向他。推向那个美的令人窒息的表哥。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论哪方面,他都不能再令她失望。他要改,他得争,他得赶在沈钰爱上傅明轩之前,把她抢过来。 一瞬间,李昊好像懂得了好多。有时候,爱是要讲究方法的。特别是单方面爱一个人的情况下,也是需要那么一点点的套路的。 与他而言,这个套路很简单。那就是让沈钰看不见傅明轩。成日里的只对着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不例外。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眼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对不起。都是本宫欠考虑。害得你……” “不不不,都是微臣的过错,都是微臣偏激了。微臣千不该万不该,怎么都不该摔了这块玉佩。还请殿下治微臣大不敬之罪!” 经过方才那番,沈钰对李昊的看法又有了新的改观。见李昊如此,沈钰更加的觉得自己处事不当了。 “本宫不是因为玉,是因为……” 自己之前是因为知道了沈钰是女子,才做出那般的举动。可沈钰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定会以为自己悖逆孔孟。 本想解释一番来着,但一想到沈钰现在对自己只是君臣与师生的情分,许都没有与傅明轩交心。即便是言明,沈钰也接受不了。 基于如此,李昊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认为,这当口,言语远远没有实际有效果。 “只一块玉而已,没什么敬不敬的。” “还能……还能粘上吗?” “就如方才之言,破镜不能重圆,沾它又有何意?” “那……殿下又捡它何用?” “玉乃灵物。既是完成了使命,就应该好好的送它一程。” “使命?玉还有使命?” “万物都有他存在的使命与意义。例如我们,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也会化作一抔黄土。” “殿下是想将它埋了?” “不是埋,是葬。他为本宫挡了祸事,为本宫护住了你,理应得此礼遇。” 沈钰不懂玉,听李昊这般一说,便更加的迷糊了。 “哦~这点沈钰倒是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这块玉跟了本宫三年,照理可护本宫一生。今日碎于你手,也算替本宫用一生守护了你。” 方才在比赛场上,自己说丢了自尊,叫李昊赔给自己,李昊二话没说,便扒下自尊还给了自己。 结合李昊之前的举动,沈钰立刻明白了李昊突然跟自己说起这些是为了什么。 李昊是在将自己的军。是想借此刁难自己,也要自己一番好看。 虽然觉得李昊这样也在情理之中,自己之前确实是做的有些过了,虽然也想让他找个心理平衡,可这样的对阵模式,她沈钰还真就不知道如何应对。 说实话,李昊这招还真够绝的了。以沈钰这样的身家,怎么能还得起他李昊如此尊贵的一生呢? “这……这……殿下不是拿沈钰玩笑吧?殿下的一生,沈钰要如何还得?” “……” 第0050章借机发难 面对沈钰的问话,李昊并没有马上作答,只是勾起嘴角得意的笑了笑。虽然脸上的妆容还在,但这一笑,在沈钰眼里可并不滑稽。 她深深地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为了避免不愿意看到的那个‘不可收拾’,她得尽快想到办法,还了李昊口中那个所谓的一生。 “要不这样吧,沈钰也弄块玉带上三年,再叫殿下摔碎了如何?” “你身上现在不就有现成的吗,干嘛还要等上三年?不如把红玉箫也摔了,两两相抵,如何?” “那可不行!玉箫是微臣娘亲之物,断是摔不得的!” “不是说红玉箫是定情之物吗?还不到一天的功夫,怎么又成了娘亲之物了?既然连个实话都没有,更没得商量了。本宫性子急,你看着办吧!” “……” 都说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还真是如此。 这一急迫,沈钰居然穿帮了。竟忽略了景逸见过李昊的事情。 意识到说漏了嘴,沈钰的脑袋瓜子登时嗡了一声。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隐情,自己又撒的哪门子谎啊? “这个,那个什么……” “得了!别这个那个的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活,本宫没兴趣听!既是想不出办法,那就受罚吧!这罚法嘛,本宫想想哈……该怎么罚你呢?” 假意拧紧眉头,思量了一番,李昊抬眼望向沈钰。 “本宫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既是撒了谎,没商量,罪加一等!本宫就罚你……罚你寸步不离本宫,直到还完了玉佩上的那个一生为止。” 说真格的,李昊没追问谎言的事情,着实令沈钰感到意外。不过比起这个,李昊口中的那个寸步不离,才更加令沈钰不知所措。 “……寸步不离?殿下回宜春宫,微臣也得跟着?” “你说呢?” “……殿下就寝、沐浴,微臣也不得离开?” “你说呢?” “……这,这,这个微臣可是做不到。” “做不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还敢忤逆本宫不成?” “不不不!没没没!微臣绝对没有抗旨的意思!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本宫都能卸下自尊还你,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吗?” “……” 按理说,李昊的要求一点不过分。就是没这档子事,作为太子的老师也不一定非得在崇文馆教授,去寝殿讲课也是情理之中的。可问题,自己是个女人,诸多不便呐! “微臣,微臣可是个男人!进入内宫,恐怕不合适吧?” “怎么?难不成你还敢窥视本宫的女人?” “这个微臣可断是不敢。只不过,按照律法,臣子是不能进入内宫的,还望殿下收回成命。” “本宫是东宫的主子,也是东宫的律法。本宫说进得,就进得!” “您不在乎,不等于微臣不在乎。那,那,那微臣的清白,殿下要怎么负责?” “啥?你那意思,东宫的宫女都是饿狼呗?” “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微臣年纪轻轻的,长相又与傅爵爷有得一拼,若是睡着了,还保不齐被哪个花痴的宫女占了便宜去呢!到时候,微臣可怎么向没过门的妻子交代啊!微臣可还没有婚配呢啊~殿下开恩呐~” 对着沈钰的小模样,李昊差点没笑出声来。暗道,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眼神,他那样就是美?男人要都长他那样,能震慑四方、保家卫国吗?本宫这样才是男人,懂吗!快点捡吧,天都要黑了。一会儿随本宫把玉葬了,若是能想到办法的话,今晚上就不用给本宫擦背了。” “啥?还得擦背?” “怎么?下不了手,还是不愿意?要不本宫给你擦,如何?” “不不不,不是不是,微臣不是那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微臣什么意思也没有!微臣真的什么意思也没有!哎呀!!” “你看看你,本宫又不是饿狼,你慌得什么呀!快快快,赶紧捡起来!” 听说还要给李昊擦背,沈钰不禁吓了个哆嗦。这一抖,竟然把之前拾捡起来的碎片又撒了一地。 本来都快捡完了,如此一来又得重新拾捡一番。 碎片本就细小难拾,又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沈钰才把掉落的碎片拾捡干净。 此时,蹴鞠场上就剩一队东宫卫以及傅明轩、景逸,李昊、沈钰几人。 “去给本宫找块红布,再弄个小匣子,小铲子过来。” 二人将玉收集完毕,李昊才命东宫卫去请礼葬的器物。 其实,这些工作早就应该安排下去,李昊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想气气傅明轩。他就是想叫傅明轩看看,自己是怎么把沈钰抢回来的。 终于,傅明轩忍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一块破玉而已,有什么可捡的!” “本宫哪有表哥那般阔绰,随随便便都是夜明珠。本宫就这么一件宝贝,心疼着呢!” 当然,傅明轩自是知晓李昊指的是什么。提夜明珠是假,说自己女人如云才是真。 想到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傅明轩也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暂且息事宁人了。 而这一切,站在一旁的景逸看的是明明白白。作势还阴阳怪气的咳嗦了一声。 “……” 这小子是不是傻,明知道怎们回事还一个劲的跟自己过不去,难不成真以为李昊能保护他主子? “有话就明说,别阴阳怪气的。” “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他调戏,总比你调戏要好得多!” “你,你你你!” “你你你,总你呀你的,你什么呀你!有本事你也像他那样,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说你,你这不是抬杠呢吗?” “怎么?做不到?做不到,就离我家公子远一点!” “……” 景逸说的没错,他傅明轩的确做不到李昊的位置。人生头一次,傅明轩感觉到自卑,头一次感觉到权利的重要。 猛然,傅明轩冷哼了一声。他想到了自己的老爹傅黎棠。 自己的老爹可谓权倾朝野,跺一跺脚整个天朝都得晃三晃。自己若是坐到他那个位置,还指不定谁支配谁呢? 与此同时,东宫卫找来一干葬玉的器具,呈给李昊。 “殿下准备把它葬在哪?” “东宫最美的地方。” 第0051章葬玉 李昊接过沈钰手上的碎片,小心翼翼的使红布包裹了一番,然后将碎玉装进一只精美的小匣子里。 随后,翻身上马,引着沈钰奔着何田的桃园行去。 没有旨意,傅明轩与景逸断是不能跟着的。即使是心有不甘,也只能杵在原地,静候二人的归来。 不多时,沈钰随着李昊驶进何田的桃园。 即便昨日来过,虽然美景依旧,但不知是角度问题还是心情作怪,映入沈钰眼帘的景致却与之昨日有着明显的不同。 粉红色的桃花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懒散。那眼雾气昭昭的温泉也似困倦般的一个劲的打着瞌睡。 就连坡上的野草野花都似在悠闲的喝着茶水,嗑着瓜子,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由于各怀心思,二人一路无话。略显拘谨。 将至水车处,李昊吁了一声。 随之,李昊胯下的那匹毛色如绸缎般的黑色乌骓马,也停了下来。 而后,李昊翻身下马,走到水车旁,拿起架子上的皂角,就着温泉水把脸上的脂粉洗了个干净。 整理了一下装束,李昊绅士般的回过身,去拉牵沈钰坐下的那匹通体雪白的玉狮子。小心翼翼的将心事重重的沈钰,从马上扶下来。 刚才是做给傅明轩看的,现在可是不需要了。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把沈钰弄出来,他得好好与心爱的女人待一会。 意识到沈钰还在忌惮碎玉的事情,李昊便想调节一下气氛,逗弄一下沈钰。 “玉不认你,这匹马倒是不讨厌你哈。” “本来就是殿下的玉,怎么会认得沈钰呢?” 李昊这一开口,倒引得沈钰憋屈,好模样的送自己什么破玉啊!言语间,沈钰的小脸难掩不快,依旧拉得老长。 本意就是来找欢畅的,李昊怎么可能看着沈钰不快? 假意皱了几下眉头,苦思冥想了数秒,李昊乌黑的眼珠猛地灵动起来。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本宫知道玉为什么不认你了!” 本就看不太透这个忽晴忽阴的太子,李昊如此一惊一乍,便更令沈钰捉摸不透了。 “怎么回事?殿下快说说!它怎么就不认微臣了?” “其实吧,本宫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梦里的你,原本不是这个样子。” “梦?玉的梦?玉还会做梦?” “没错!玉也是会做梦的!本宫这块玉可不是普通的玉。那可是块难得一见的上古神玉!灵验着呢!” 其实李昊是想说,梦里沈钰是个女子,可现实中的沈钰是以男子形象示人的。 故此,那块玉才没认出来沈钰。引得她暴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这春梦,又怎么能说出口呢?尴尬下,李昊便推说是玉在做梦。 “殿下撒谎,石头怎么会做梦呢?” “信不信由你。我跟你讲啊,石头不仅有记忆,还会说话。本宫无聊的时候就会听他们讲故事。” “殿下又在拿沈钰寻开心,石头怎么会讲故事呢!” “就知道你不信。你书读得多,本宫不否认。可是亿万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吗?” 说到此处,李昊卖了个关子。 “亿万年前?亿万年前是个什么样子?” 人们有个特性,就是对未知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沈钰也不例外。 这不,李昊刚提了个头,沈钰的大眼睛便开始忽闪了起来,全然忘了之前的事情。 “说起这个嘛,本宫倒是想起了之前的十八位老师。其实事情不是传言那样的,是老师们回答不出本宫提的问题,然后就说本宫是异类,甚至说本宫脑子有病。真的,本宫并没有对他们不敬,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思绪作怪,打不败那个根深蒂固的腐朽,才待不下去的。本宫跟他们说,没看过,不等于就不存在。不知道,不等于别人说的就都是瞎扯蛋。可无论怎么说,他们也不信本宫。” “哦,原来还有这档子事。我就说嘛……” “本宫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找他们问问去。” “微臣问这些干嘛?有那功夫,还不如听听殿下说说不知道的事情呢。我愿意听,也相信殿下说的,殿下说吧。” 沈钰愿意听自己讲述,李昊倒是高兴得很。继而,他便把自己从石头上看到的世界讲给沈钰听。 “本宫小的时候受到一次责罚,被父皇关进小黑屋一天一夜,从那往后本宫的眼睛便能看见很多奇怪的东西。” “本宫能在石头上看到远古时期的事情,山海经记载的远远没有本宫知道的多,信不信?” “信!” “就说方才你与本宫说的那个资治通鉴吧,那上面的事情本宫在石头上都看见过。史记,左传之类的本宫确实没读过,但是本宫知道的,绝对要比文字记载的要多得多。” “我跟你说呀,就连天上的事情,本宫也知道一二。在我们上方还有一个平行的宇宙,甚至还有一个同样环境的地球,你信不信?” “哦?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午后与李昊翻译资治通鉴的时候,沈钰就发现李昊不像传闻那般的不堪。故此,李昊说的这些,沈钰并不感觉是在瞎掰。 “真的,本宫能感觉到!若是本宫能飞,一定上去看看!”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颗老桃树下。将两匹马拴上之后,二人便接着往坡上走。 好不容易有个聆听者,李昊自然讲得欢畅。 边往坡上走,边与沈钰绘声绘色的说道着白垩纪地球板块分裂,恐龙大批量死亡的事情。 全程,沈钰都忽闪着大眼睛,听得全神贯注的。 “……本宫不知道那是什么怪兽,但是那个时期的确是这类东西统治着地球。他们有着如铠甲般坚硬的皮肤,灰滔滔的,样貌甚是恐怖。就像放大版的蜥蜴和穿山甲那般。有的会飞,有的会游,有的高大笨拙,有的灵巧无比,有的吃草,有的食肉,有的会喷火,有的还会放出类似闪电的东西……” “殿下说的,是不是龙啊?” “怎么说呢,应该不是吧。本宫认为,龙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知道吗,海底还有火山呢!我方才跟你说的那种怪兽啊,一部分就转移到了深海……” 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入桃园深处。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李昊使小铲子挖了个小坑,把装着碎玉的小盒子埋了进去。 因为脑海中都是怪物的样子,以至于李昊具体都叨咕些什么,沈钰一句也没听清。 “这块玉替你挡了灾祸,你给它填把土吧。” “啊?嗯?好!” 点了点头,沈钰照着李昊的样子,捧了把黄土,撒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祸事是什么,既是这块玉替微臣挡了,那微臣就做首小诗以示敬意吧。” 看了看周遭,又回想了一下碎玉的过程,沈钰折了支桃花,庄重的俯下身去。 霏霏飘雪地,艳骨桃花园。 情系一抔土,恩寄月牙前。 存世祛邪祟,魂散掳岁寒。 道中舍利子,不辱使命还。 第0052章针锋相对 本宫不懂诗,就不献丑了。不过本宫倒是可以附和一曲。 说着,李昊从腰间摘下一个形如鸡蛋般的乐器,醉心般的吹奏起来。 别看这种乐器不亮眼,可音色却是极美。不知不觉,沈钰便沉醉其中。 “喜欢吗?” 就在沈钰闭着眼睛听得意犹未尽的时候,美妙的埙声却被李昊磁性的声音取代了。 “啊,那个,很好听呀!殿下怎么不吹了?” “要是愿意听,本宫天天都可以吹给你听。不过今儿是不行了,天快黑了,咱们得回去了。” 李昊这一说,沈钰才意识到天色暗了。 “对了,殿下不是说远古的时候是那些怪物主宰地球吗?那么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呢?是咱们人类消灭了他们吗?” 边往坡下走,沈钰边问道李昊关于那些怪兽的事情。 “那时候应该还没有人类。本宫在那个时代还真就没看见过人类。只见过一种样貌像人,浑身长毛的动物,但是本宫认为那个绝对不是人。至于那些怪兽是如何消失的,我想应该跟那场天崩地裂有着直接的关系。” “天崩地裂?怎么回事?” “这事啊,还是本宫从一块夜明珠上看到的。那块夜明珠就在母后的寝殿内,你若是想看,明儿本宫就带你过去。” “哎呀!我都急死了!殿下快说呀,究竟看见什么了呀?” 比起那块夜明珠,沈钰则更加关切月明珠上显示的是什么。 “嘶~这个嘛,说了你可能都不信。这颗珠子其实不是地球上的,是打天上掉下来的。” “啥?天上掉下来的?” “嗯,没错!的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本宫观察这颗珠子的时候,起先只看到了云层在动。而后便看见珠子周边以及上方的星球忽大忽小,忽明忽暗的,像是承载着这颗珠子的物体在迅速的下降。” “那个物体是什么?是星星吗?” “这个本宫无从得知。珠子下方是一片火海,本宫看不太清。但它一定是个庞然大物。落地的瞬间便见山崩地裂,火山爆发,洪水肆虐,天空一片污浊。” 听到这,沈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看见了当时的画面似的。 “然后呢?” “然后便看见动物植被,被掩埋在地下以及被巨浪岩浆吞噬,场景甚是惨烈。” 回想触目惊心的那幕,李昊又龇牙咧嘴起来。仿佛身临其境,与那些怪兽植被一起,共同经历着那场浩劫一般。 “其实,地球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很多地面都是连着的。经过那次以后,便被分得四分五裂了。貌似打那以后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而后的时期,动植物又繁衍了起来,逐渐才有了人类。” “不对呀!不是说女娲造人吗?” “那个你也信?” “那可是山海经上说的!” “书上说的就全是真的?依据在哪?本宫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有亲眼看见才是真的。你以为真有天宫?不过是个美好的传说罢了!” “那,那些金身佛像是源自哪里?” “这个嘛,本宫也说不太清楚。反正本宫没在石头中见过真人真事。本宫看到最多的,则是生活在最底层,受尽压迫的百姓。种了稻米没吃食,养了桑蚕无衣穿。” 听到这些,沈钰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意识中虔诚拜过的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全都成了坊间画本子里瞎编出来,糊弄人的玩意。 “那老子,孟子,孔子有没有其人?” “这还用问吗?当然有了!他们是圣人,是真实存在的。本宫非常尊重那些真诚传道的佛陀,但本宫却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尤其是那些鼓吹长生不老的方士。比起那些虚无的东西,本宫则更加的相信科学。” “即是这般,那殿下为什么不喜欢做学问?” “谁说本宫不喜欢?哪只眼睛看出来本宫不喜欢做学问了?” “本宫非常喜欢做学问!只不过本宫的学习方法有些另类而已。本宫前不久还推算出,过一阵子有日全食呢!” “日全食?殿下还能推算出日全食?” “对呀!本宫笃定,今年必有日全食。不仅如此,本宫还知道日全食300年才出现一次。” “若是真有这么壮观的景象,那微臣可要好好与殿下赌上一赌了。” “傻瓜,跟本宫赌有什么意思?要赌就跟我爹赌去。你若是赢了,他什么都能满足你。不过有一样,千万可别说是本宫算出来的!” “行!如果真有日全食,沈钰一定会守口如瓶!” 这么好的机会,沈钰怎么可能错过呢。不过说出了实情,李明瑞真能赦免了自己吗? 沈钰忧心什么,李昊自然清楚。之所以告诉沈钰这些,也是另有打算。 “记住了,天机不可泄露。若是泄露了,不但愿望不会实现,还会引来血光之灾。” “啊?啊!微臣记下了。微臣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点的。”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折返回拴着两匹宝马的那颗老桃树前。 都说语言是开心的钥匙,经过这样的一番交谈,沈钰倒不觉得面前这位太子有多刻薄。就势,便想博个人情,求李昊放过自己。 “那个,恕微臣斗胆。方才殿下的话是不是在与沈钰玩笑啊。沈钰去殿下的寝宫真的是不太方便呐!” “玉都葬了,本宫还能与你玩笑?吃过晚饭,乖乖的跟本宫回宜春宫还债去!” “可是,微臣总得回去取一些物品吧?” “物品?什么物品?本宫那里应有尽有,就差你了!” “……” 若是宿职李昊的寝殿,可就离暴露隐疾没多远了。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家人又该怎么办?踌躇下,沈钰连解马缰绳的心情都没有了。 “殿下知道沈钰为什么不想去吗?” “为什么?” “适才,殿下说,能透过石头看到一些事物,想必殿下也应该了解沈钰为什么会摔了那块玉佩。您是太子,言行举止备受瞩目。既然已经有了男色之嫌,殿下这节骨眼却执意叫沈钰去寝殿伴驾,大臣们会怎么想?” 沈钰说的这些,李昊确实在碎片上看到了。大臣们的确是抱着这个心态审度自己来着。可问题自己不是男色,纯碎是一场误会。 “身正不怕影子斜!沈爱卿若是心无龌龊又怎么会往那处想?莫非,沈爱卿是男色不成?” “微臣是不是男色不重要,关键是人言可畏。微臣若是去了内宫,就是陷殿下于断袖之嫌。事关殿下清誉,沈钰断是不敢小窥。还请殿下慎之,速速收回成命。” “你!你你你,你气死本宫了!那你说,欠本宫的债要怎么还?” 本以为找个借口,沈钰就会乖乖的陪在自己身边,谁料沈钰这么不好糊弄,一时间,李昊竟被沈钰的一番大道理弄得不知何为。 不过,这倒正中了沈钰的下怀。 “既然殿下执意要沈钰还,那沈钰只好做个不孝之人了。” 言语间,沈钰决绝的从怀里取出那把视为珍宝的红玉箫。 第0053章灵机一动 “慢着!” 就在沈钰举起那把玉箫将要摔的时候,却被李昊制止了。 “你以为摔了这个,就算了事了?” “一物抵一物,不是殿下说的吗?怎么又……” 沈钰记得很清楚,拾捡玉片的时候,李昊曾与自己说过,将自己的玉箫摔了就算两两相抵了。岂料李昊却突然间变卦了。 自己顶着大不孝的罪名要以玉箫顶罪,已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如果这样都不行的话,还要自己如何呢?不解下,沈钰蹙起了眉头。 “没错,本宫是说过一物抵一物来着。可现在形势有变了,本宫的秘密被你知道了。” “这点殿下大可放心。沈钰绝对不是那种耍奸卖快之辈,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半点儿。” 李昊口中的秘密,无非就是日食的事情。若是忌惮,不说不就没事了吗? 本以为保证一番,摔了玉箫就能躲过这一劫,可沈钰却再一次被李昊的言论震惊了。 “日食之事干系重大,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还说不上闹出什么乱子呢!本宫方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本宫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所以说,任你如何说辞,本宫都不会相信的。若想脱了干系,日食之前就必须呆在本宫身边,寸步也不要离开。” “我~” 李昊说的没错,日食之事确实干系重大。自古以来,利用天相蛊惑民心的事情多了去了。颠覆社稷的也不在少数。 想到这点,沈钰一个劲的暗道着,完了,这下可是彻底完蛋了,就算把红玉箫摔了也无济于事了。 虽然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日食,但李昊说的那个300年出现一次天狗食日的事情,她沈钰也是知晓的。 古书上记载的年份,距今还真就将有近三百年的时间,还真有出现日食的可能。 但凡这种罕见的天相,对于大多数无知的百姓而言,都会认为上天在预示着什么。 他李昊知道,钦天监还有坊间的高人也会推算出来。期间若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数,她沈钰长几张嘴能说得清楚?到时候别说搭上九族,就是十族,也难逃千古骂名啊! 不就是不离左右吗?有什么呀!小心些也就是了。权衡了一下利弊,沈钰将心一横,继而收回了那把红玉箫,冲着李昊躬身一礼。 “方才是臣思虑不周。还望殿下恕罪。打现在起,微臣绝对不会离开殿下半步。” “不愧是状元,这么快就想明白了。那就走吧。” 板着脸子回了句,李昊翻身上马。暗自得意的向和田的玉坊驶了过去。 “喂喂!殿下!殿下!大门在那边!!” 方才还说天快黑了,急着往回赶呢,现下却又往玉坊方向驶去。沈钰还以为李昊是心急,走错方向了呢,便喊了一嗓子。 “喊什么!还不快跟上!” “……” 有了日食的牵累,沈钰更加的如履薄冰,生怕摊上半点嫌疑。意识到李昊是有意要去玉坊,便快速解下马缰绳,也翻身上马,追碾了上去。 须臾,二人便进到何田的玉坊。 “咦?怎么不见何老前辈?” 玉坊一共就三间青瓦房,有人来了,何田不可能没察觉。没见何田出来迎接,沈钰便有些疑惑。 “何田出去办差去了,不在玉坊。” 捡起一块黝黑的籽料,李昊头不抬眼不争的回了沈钰一句。 既然何田不在,李昊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那殿下来这干嘛?” “帮你做人呐!” “啥?” “跟不懂玉的说话就是累。之前送你的玉摔碎了,不及时补上会损了气运的。本宫挑一块原石再重新给你做一块。” “……还做啊,要是再碎了,得几辈子能还完呢!” “这个随你。一辈子还不完,就再还几辈子,本宫别的不多,就是玉石多得是。” “……” 仔仔细细的翻找了好几筐,李昊还是选了之前的那块黝黑的籽料。低头审视了一番黑色的石块,李昊看向等在原地的沈钰,似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看来何田说的还是没错。果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 “殿下此话何意?” 话一出口,沈钰立时捂上了嘴巴。她是真的怕了李昊,生怕李昊一高兴又会道出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来。 自然,李昊非常明白沈钰突然变得这般是因为些什么。还暗笑沈钰是个小笨蛋。 “看把你吓的,噤得什么声啊!本宫还不能与你说话了?” “没没没,微臣不是那么想的,微臣只不过在提醒自己,时刻都要注意安全。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殿下最好也不要叫沈钰听见。” “还没没没呢!没了个半天,还是叫本宫不说话的意思。” “哪有啊,微臣可不敢。殿下若是喜欢说,那就但说无妨。微臣堵上耳朵便是。” 沈钰如此做答,明显就是责怨自己。没错,自己的确是在刁难沈钰,的确没给沈钰留下什么好印象。光明磊落真君子,他李昊也不是不懂。关键不是没办法嘛! 傅明轩一个劲的想把沈钰弄出东宫去,他岂能不急?不然他也不能耍手段,死皮赖脸的非要把沈钰弄去内宫不可。 眼目前,除了这个,李昊还真就想不出能叫沈钰乖乖呆在他身边的办法来。 没办法,为了不叫傅明轩抢了先机,他必须得这么做。 爱情是自私的。他绝对不允许沈钰眼里有别的男人。 “一天天的,真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哪来的那么多避讳啊!好了好了!你也别堵耳朵了。看着怪难受的。本宫恕你能听便是了。” 说实话,沈钰还真就挺愿意听李昊讲的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若是平常的身份,她一定认准了李昊这个朋友。 “这可是殿下叫微臣听的,别到时候可再刁难微臣啊。” “好,本宫说到做到。打现在起,绝对不刁难你!” 保证了一番,李昊开始回答沈钰的问题。 “本宫之前说的那句‘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其实就是强调一个‘注定’二字。例如说,世上有很多人,可是与你密切相关的就那么几个,这就是注定,也叫缘分。这个不用本宫多解释了吧,亲人、朋友,敌人等等。” “嗯嗯,这个微臣明白。” “同样的道理,一些个物件也带着这个‘注定’。例如说你身上的红玉箫,再譬如说父皇的玉玺,本宫的玉埙……这些都涵盖了某种意义上的‘注定’。 “嗯嗯,的确有道理。” “包括你来到东宫,包括你第一眼对这块石头感兴趣,包括现在,你与本宫一起站在这个地方,这都是一种‘注定’。” 言语间,李昊还将手中的那块黝黑的小石头举起来,在沈钰面前晃了晃。 “咦~这不是昨晚上那块石头吗?” “记性蛮好的吗!就是那块儿。知道本宫为什么感慨吗?因为本宫在这块石头上看到了另一个你,所以才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 “啥?另一个我?这块石头上?” “对呀!不信你自己看看!” 作势,李昊将那块黑石头递给沈钰。 “微臣没有殿下的那种特殊功能,又怎么能看得见?” “哎呀,本宫把这茬给忘了。对不住,对不住。” “不打紧,不打紧。微臣有时候也如殿下一般,自己知道的事情,以为别人也知道呢。哈哈哈哈!人之常情嘛!” 李昊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见沈钰这般的欢笑,一个没板住,便也跟着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对着沈钰笑容灿烂的小模样,李昊仿佛置身梦中,仿佛在沈府门前跪地假意拜师的那个美梦。重现了一般。 意识到李昊看自己的眼神起了变话,沈钰的笑容戛然而止,尴尬的咳嗦了几声,便一本正经的问道起之前的话题。 “殿下快告诉微臣,另一个我长的什么样貌,生活在什么地方?” “竖起耳朵听好了啊,千万可别吓着。” 卖了关子,清了清嗓子,李昊接过那块黑色的玉石籽料。 “微臣准备好了,殿下请讲吧。” “那本宫可要照实说了呀,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哈!其实呀,这里面啊,有一片绿幽幽的草地……” 先凑合看着哈,我这有点事。晚上能不能再写,还真就说不准。有什么建议的话,请朋友们留言。新账号没绑定手机,只能点个赞证明我看到了。谢谢捧场! 第0054章意想不到 “没没没!没了个半天,还不是叫本宫不说话的意思!” “哪有啊,微臣怎么敢如此僭越呢?殿下若是喜欢说,那就但说无妨好啦。微臣堵上耳朵便是。” 沈钰如此做答,明显就是责怨自己。没错,自己的确是在刁难沈钰,的确没给沈钰留下什么好印象。 光明磊落真君子,他李昊又岂能不知?关 《一树相思两闲愁》第0054章意想不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55章倍感意外 故事对桩已经够让沈钰惊讶的了,玉箫上面的诗句居然还一字不差。一时间,沈钰懵了。 还真以为李昊口中的这个光弘与自己是哪一世的缘分呢。 “本宫看得十分清晰,那个穷款落的就是你口述的那两字;光明的光,恢弘的弘。此人心术很正,一笔绝美的小楷。你是没看到啊,不然一定会以为那 《一树相思两闲愁》第0055章倍感意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56章别有心机 既然李昊能从石头上看见某些事物,之前又是两次接触到红玉箫,为什么没借助这种能力查看到沈钰的信息呢? 这也正是李昊的不解之处。 只要他凝神,只要他想看,没有一块儿石头上的记忆是他看不到的。 可令他奇怪的是,天眼竟然穿不透沈钰的那把红玉箫。 百思不得其解下,李昊 《一树相思两闲愁》第0056章别有心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57章晚膳风波(一) 勾乙最怕傅明轩那两道透着杀气的眼神,这一对撞,又吓得个激灵。忙避开眼神,仓惶跑了出去。 “切!不就顶着爵爷的头衔吗!装的什么呀!要不是老子遮着掩着的,你以为你那些个风流韵事阁老会无知无觉?我呸!见个美人就挪不动步!早早晚晚,你小子逃不过花柳脏病,浑身溃烂而死!” 打前早上起 《一树相思两闲愁》第0057章晚膳风波(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0058章晚膳风波(二) 这当口景逸站出来还能为了什么,无非是反对沈钰宿职内宫的事情。还没等景逸说完呢,李昊便冷冰冰的回绝了。 “那个,殿下……” “额!” “休得造次!还不坐下!” 自己那么道歉,那么央求都无济于事,景逸能有什么分量?怕午间的事端再度发生,沈钰立时命景逸噤声。 若是放在平日,景逸一准会听从沈钰的,可眼下不行。 他很清楚,沈钰入内宫,将会是个什么局面。那时,别说是保护沈钰了,就是见上一面恐怕都是一种奢求。所以他必须留下,想尽一切办法也得留在东宫。 “既然这般,那景逸也落得个清闲。叨扰了!” “景兄这是何意啊?” 若话题是反对沈钰入职内宫的,自己立时就能将景逸驱逐东宫,可貌似是误会人家了。基于如此,李昊便问道起来。 既然给了自己陈述的机会,那还犹豫什么?想说什么,就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打紧的,就是想问问殿下,午时与景逸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只几个时辰前的事情,李昊当然记得。那时,自己说要与景逸学功夫,可景逸却说那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还说自己是学不会的。 既是与自己一般的特殊功能,那景逸还提他做什么? “嘶~不是说学不会吗?怎么又……难不成景兄之前是在欺骗本宫?” “欺骗可是不敢当。景逸行走江湖讲究的便是‘信义’二字。只不过,景逸这套功法不外传。若不是殿下豪情,不嫌弃景逸,认了景逸做兄长。景逸断不会改变了想法。” “”这么说,那功夫学得?“ “自然。只要殿下想学,景逸便毫无保留。” 所谓投其所好,既然李昊对自己的轻功感兴趣,自己何不利用这点留在东宫呢? 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听说景逸要教授自己,李昊简直是喜出望外。 “既是这般,那……” 刚打消叫景逸离开的想法,李昊便想到了景逸与沈钰的亲密,但是轻功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拒绝,可就过这村没那店了。 就在李昊迟疑的当口,沈钰突然站了起来。 “殿下且慢,家兄断不能留下!” “……” 沈钰此举,不仅令景逸与李昊意外,就连傅明轩也是差异非常。 景逸这般,任谁还看不出是为了留下来保护她沈钰?难道沈钰大脑缺根弦,不明白景逸的意图? 非也。沈钰是自有打算。 “那个,殿下容禀,家兄本就是给沈钰送行囊来的,并不在微臣的随从之列,留在东宫甚是不合规矩。况且,家中还有二老需要照顾。还请殿下见谅!” “……” 本就是取舍两难,沈钰这样一说,李昊倒觉得好做了许多。旋即从怀中掏出块金牌。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勉强了。这样吧,这块腰牌景兄收好了,若是闲了,就来指点本宫一二。” “景逸遵命。” 虽然不能留下,但是有了金牌,自己也可以随意出入东宫。既然李昊已经给了自己天大的脸,再去奢求是不是就不要这个脸了,想到这,景逸便接过金牌,做回原位。 “王翁啊,用过晚膳,就随景兄去雅苑吧,将沈太师的随身之物搬去内宫。半月后本宫会随沈太师一起去中书府中探望中书。这期间,义兄就替本宫好好照料师尊二老吧。” “……景逸……替我家大人谢过殿下恩德。” 虽然心中有着千般万般的不愿意,又能改变什么能呢?无奈下,景逸也得乞求上苍,保佑沈钰平安无事了。 期间,傅明轩一言未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又何尝不想阻止这一切?可是他拿什么怎么阻止人家? 沈钰是太子太师,教授太子本就是职责之内的事情。 况且,李昊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自己若是横加阻拦又是何居心? 不过这也未必就是坏事。 这期间若是引来什么话题,自己不就可以上札子弹劾沈钰了吗? 虽然看似卑鄙了些,但是助沈钰脱离官职,这招还就是上策之选。 就在傅明轩暗自打着主意的当口,沈钰将那把红玉箫偷偷塞给了景逸。 说实话,景逸并不明白沈钰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红玉箫对沈钰来讲就如护身符一般的存在,从不离身。这么重要的东西却托给了自己,意味着什么?很显然,玉箫上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想到这,景逸便不漏声色的将玉箫藏于袖中,起身冲李昊与一众躬身一礼,而后便随王富贵回雅苑交接沈钰随身物品的事宜。 这个小动作虽然瞒过了李昊。但是却没能避得了心思缜密的傅明轩。 说实话,傅明轩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挺高兴。甚至还怀疑李昊到底有没有认出沈钰。 也是,李昊若是与沈钰摊牌了,沈钰为什么还如此忌惮着那把红玉箫? 很显然李昊没有摊牌,沈钰依然忌惮性别的事情。 分析了一番,傅明轩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难不成主仆二人撒谎,诓骗李昊。李昊不信,急于求正真伪? 这样一想,李昊故意灌沈钰喝酒,射柳、葬玉、让沈钰入职内宫,这一切的一切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是这些与沈钰偷偷塞给景逸玉箫又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李昊在玉箫上做了什么印记?刻上了什么情诗之类的表白的话语? 猛然,傅明轩眼睛一亮。他想起了在天上人间时,李昊曾一直低着头把玩玉箫的事情。 若是李昊真做了什么记号,可是天助他傅明轩。 到那时,李昊就是真表白了,沈钰也不会对他有丝毫的动情。 那么,沈钰已然把玉箫交给了景逸,傅明轩又如何获悉玉箫上的秘密来大做文章呢? 这点对于傅明轩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去一趟天上人间,问问那晚服侍李昊的妓生便可真相大白。 想到这,傅明轩不禁又是一声冷嗤。于他所想,即便李昊用洗脑的方式也得不到沈钰的芳心。 瞟了一眼各怀心思的崇文馆官员,傅明轩端起酒樽。 “殿下如此好学,实乃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哇!来来来!为太子的发愤图强,满饮此杯!” “对对对!为了殿下,满饮此杯!” “满饮此杯!满饮此杯!” 按理说与太子同进晚膳是极其荣光的事情,可是在一众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不过一众兴致不高,可不是因为工作量突然增大的缘故。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让我做可以,可怎么做,就得看心情了。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大锅饭模式,磨洋工。 对于百姓而言,最关心的事情便是柴米油盐了,这些官员也不例外。之所以如此,全是想讨点实际的好处。 也是,天底下哪有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的道理呢? 经史子集四部全书,翻译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帮人可就得没日没夜的翻译校队了。 这么大的工作量,不加点俸禄,哪个心里又能平衡呢? “不就四部书嘛,愁烦个什么呀!来来来!喝酒喝酒!”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