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白龙鱼服逢奇缘》 第一章 祸不单行逢凶案 第一章 祸不单行逢凶案 洞庭湖边,水波潋滟,一条得道成精的小红鲤鱼正游弋在岸边,慵懒地晒着太阳。 远远地,湖畔边走来了一位风姿俊逸的书生,那书生走路的样子,看上去儒雅不凡,风姿出众,小红鲤鱼看着书生向着她走来,眼中的视线竟然牢牢被这位书生吸引。 紧接着,她的小心脏似乎停跳了一拍。 “他是谁?我怎么感觉他如此熟悉?”小红鲤鱼看着越来越近的书生的影子,心中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努力思索着记忆里的一切,可是想来想去,却找不到关于这位书生的半点记忆。 从看到书生的第一眼起,她就笃定她在哪里见过他,那黑色如瀑的飘逸长发,那颀长挺拔的伟岸身姿,那莹白如玉的美丽面孔,那宛如星辰般深情迷人的眼眸,让她念念不忘。 公子虽然穿着朴素,可是通身上下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让小红鲤鱼为之着迷。 眼看着书生就要和自己擦肩而过,小红鲤鱼干脆急中生智从水中弹跳了出来,吸引公子的注意。 也许是过于慌张,也许是用力过猛,蠢笨的小鱼儿一下子弹跳到了公子面前的湖畔干泥上,动弹不得,因为缺水,小红鱼儿大张着嘴巴,急促地呼吸着。 书生被蹦出水面的小红鱼吓了一跳,紧接着他蹲下身来,欲搭救小红鱼。 “贪玩的小鱼儿,你怎么独自被困在了这里?”那书生看到它以后,连忙撩起衣襟,蹲下身来,将困在干泥上的小鱼儿给救了出来,转身将它投放进了碧波荡漾的湖水之中。 “去吧,莫要再靠近岸边!”书生朝着小鱼儿摆了摆手,径自要离去。 这可急坏了水中的小鱼儿,她明明可以变化人形,只是当着公子的面,她又不敢胡乱变身,怕惊吓了对方,让对方将她当做妖怪。 想及此,她只能默默地潜藏在水中,待公子走得远了,才悄悄上岸,变化人形,跟随在公子身后。 那公子一路顺着湖畔前行,一路低头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小红鱼有心帮助公子,可是却苦于不知道公子在寻找何物,只能一路默默陪伴,静观其变。 公子搜寻了半日,一无所获,只好疲惫不堪坐在水边石块上歇息。 不成想,等他刚刚坐定,小红鲤就听到一声痛楚的叫声。 “哎哟!好疼!”公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伤了脚踝,疼得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他用脚将一条黑黄相间的毒蛇给踢在了一边。 小红鲤鱼变身的渔家女儿匆忙赶上前去,关切地询问公子。 “公子,你还好吗?你刚刚好像被毒蛇咬了。”看到公子脚踝上的伤口跟着红肿起来,小红鲤鱼赶忙蹲下身来,弯腰救助公子。 “不,不用!”那公子的脸一脸绯红,伸手想要阻止小红鱼,可是小红鱼哪里肯听,她手脚麻利地一边撕开公子的裤脚,用力将公子脚踝上的毒血给挤了出来。紧接着,她又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从中倒出来两个莹白可爱的药丸,催促公子服下。 “快吞进肚里,就可以解开蛇毒,这是我师父配制的独门解毒药物,保管药到病除。” 说完,小红鱼将药递进了公子手中,公子一脸羞赧,只好接在手中,用力将药丸吞下。 刚刚服下药丸,他顿觉疼痛消散不少,红肿处竟然又神奇地慢慢愈合起来。 看到自己的腿伤好得如此快,公子自知遇到高人,忙挣扎着从石块上起身,拜谢小红鱼变化成的渔家姑娘。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待小生伤好之后,定登门拜谢!” 听到公子如此说辞,小红鱼忍不住莞尔一笑,她心里思忖,自己居住在那碧波荡漾的水族宫中,自幼和师父她老人家相依为命,怎能允诺一个凡俗人家去登门拜访呢? 不过想到书生的好意,也就心领了。 “公子不必言谢,我叫红鳞,是一个寻常人家的打渔女儿,只不过是刚好路过,随手帮你一把而已。”想到公子刚刚神色焦躁在岸边寻找多时,一定是为了某种苦恼事情,小红鱼就忍不住询问公子,“刚刚看到公子前方行走,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不妨说来听听,也许小女子可以帮上一二。” “哎,说来话长,家父也是打渔为生,只不过前几日他冒雨出来打鱼,受了风寒,卧病不起,家徒四壁,无钱买药,我只好试着在湖边采些草药给他治病,想不到我苦读诗书,竟然百无一用。 我本来向邻人询问过药草的样子的,可是来到湖边以后,竟然看花了眼睛,不辨真伪,更无从采药。 想不到刚刚坐下歇息时,又被毒蛇咬伤了脚踝。哎!我真是没用之人。”书生面露愧色,解释给红鳞听。 “喔,原来如此,公子不必自责,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你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认识草药不会采药也是再正常不过了。我这里有现成的药丸,你可以带些回去给你老父亲治病,相信一定会药到病除的。”红鳞说完,将手中紧握着的药瓶递给了书生。 “那怎么可以?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岂能白白拿你救命的药。”公子推手阻拦,却被红鳞用眼神制止,只好将药瓶紧紧捏在手中,感激万分地说:“姑娘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我叫子陌,家住洞庭湖畔,虽然家道贫寒,可是手中尚有一个值钱物件,随身携带,不如赠与姑娘,用来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从怀中贴身衣襟内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递给了红鳞。 红鳞本不是那贪慕钱财之人,只是眼前的玉镯,也是如此的眼熟,可是又苦思冥想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好稀里糊涂接在手中,对公子说,“公子如此贵重之物,我本不应收,只是念公子一片诚心,我姑且留下,待公子日后想要讨回,随时可以来湖边寻我拿回。” 那公子得了红鳞搭救,被毒蛇咬伤的腿脚很快复原,他辞别红鳞后,就一阵风似地拿着红鳞赠送的药物赶回家中,给老父亲治病。 只是赶到家中时,家门却意外地敞开着,公子呼唤老父亲,无人回应,待他从院子中跨入内室,却发现老爹爹已倒卧在血泊之中,胸口不知何故插着一把铮亮的刀子,鲜血流淌在床铺之上,已然凝结。 环顾室内,屋子里被翻得杂乱不堪,而行凶的人早已踪迹全无。 看着家徒四壁的家,如今唯一的亲人也已无故离世,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公子忍不住涕泪纵横,伏在老爹的身边,哭泣起来。 哭了几声,他突然又想起来,老爹无故身死,死于非命,他务必要赶去报官,才能为爹爹鸣冤。 想及此,公子顾不得整理物品,他迅速掩上房门,准备去往衙门报官。 然而,当他刚刚前脚迈出家门,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差役已经一窝蜂似地围拢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为首的一名差役,大手一挥,大喝一声,“拿下人犯!”众差役就毫不留情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给困绑起来。 第二章 侠肝义胆助弱小 公子惊诧万分,大喊冤枉,街坊邻居听到呼声,都赶来看稀奇,却无一人敢为他说声公道话。 “我是冤枉的,老爹爹是被歹人杀死的,我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他企图取出怀中的药瓶,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那一帮衙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时间,不由分说就押着他去往衙门。 远远地,对公子印象极为深刻的红鳞,并不打算和公子就此别过,她一路悄悄跟随着公子,来到公子破败的家外。 她刚刚想鼓起勇气进去寻找公子,一探究竟,可是紧跟着就发现公子家中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为了不暴露自己,红鳞只好躲藏在喧闹的人群当中,当她看到公子被一帮差役抓走,心中焦急万分,她很想去阻止他们抓走公子,可是又担心大庭广众之下,无法施展自己的灵力,就只好耐着性子,等待时机,再做打算。 那帮差役们将子陌父亲的尸首一并抬走以后,就押着子陌,一路去往衙门。 红鳞为了找到事情真相,就大着胆子在众人走后,悄悄溜进子陌家中查看,发现公子家中十分清贫,院中晾晒着老爹打鱼用的渔网,屋子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凳子及日用品外,再无一件奢侈物品。只是公子住的房间异常整洁,窗台上盛开着淡雅的兰花,书桌上摆放着泛着墨香的书籍。 一个打鱼的老人家,竟然能培养出一个爱读书且举手投足都带着与众不同气质的书生儿子,真是怪异。 而且比这个还要怪异的是,贫寒人家,家徒四壁,可是却有人入室行凶,杀死老人,不知所为何事? 恐怕不是为了钱财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为了钱财,那又是为了什么呢?红鳞沉思着,却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这件蹊跷案件,我管定了,当务之急是从狱中救出子陌,其次是抓到行凶之人。我发誓不管是什么人,杀了公子的老爹,我都要逮住他,让他为老人偿命。”红鳞用手重重地敲击在书生读书的桌子上,下定决心要将只有一面之缘的书生子陌给搭救出来。 是夜,红鳞潜入监牢,寻找被囚禁的公子,却意外撞见了两个狱卒鬼鬼祟祟在合计着什么,红鳞藏匿好自己的行踪,小心偷听着二人的谈话。 “上面有令,让我们今夜晚就做掉这个书生” “哎,好可怜啊,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凶手,怎么就能做下杀父的勾当呢?打死我也不信。”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了,我也不相信是这年轻人杀了自己的父亲,可是上边的命令必须遵守啊。如有违抗,恐怕死的就是我们两个。”年长一点的狱卒虽也有善心,可是却碍于命令,不得不去做违心的事情。 “走吧,还磨叽什么,别等到天亮,上头怪罪下来,就麻烦了。”二狱卒交头接耳说完,老狱卒就催促着去杀掉书生。 红鳞听觉敏锐,远远的躲在牢房阴影处,听到这些密谋,气得咬牙切齿。 “这帮没良心的东西,将人不问青红皂白抓进监牢,审也不审,竟然想要私自处死。哼!你们想也别想就这样草菅人命,遇到本小鱼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不会让书生落难。” 小红鲤鱼轻声轻脚跟随二狱卒前行,准确地找到了关押书生的地方,然后,趁着二人去取门上钥匙,开门之际,她从后面偷袭了两人的后脑,将两个狱卒打倒在地。 二狱卒昏迷不醒,小鱼精红鳞趁机取下钥匙,打开牢门。 牢中被关押着的书生听到动静,迷迷糊糊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却意外看到了白天看到的打渔女子,正将两名狱卒打倒,开门闯进了自己的牢房,一时惊愕得想要叫喊出声音。 “嘘,千万不要喊,我是来救你的,刚刚两个狱卒密谋要杀掉你,多亏我及时赶来了。”红鳞用手指竖在嘴巴中间,轻声制止了公子叫喊,然后走进监牢,一把拉住公子衣袖,想要将他从牢房中救出逃走。 “红鳞姑娘,万万不可,你要我私自逃出牢狱,这可是杀头的罪过,我不能跟你走。”书生这个憨憨,竟然不听小鱼精劝说,他要固执地待在牢房中,听候发落。 “子陌公子,你听我说,你这样做,于事无补,刚刚若不是我及时赶来,恐怕连你也轻易送了命,难道你就不想找到你老父亲是被何人杀死的么?现在那个真凶逍遥法外,一定会抓你当替罪羊来认罪,你待在这里,只会让人将你当做鱼肉,任意屠戮。你跟着我出去,我答应你一定会帮助你找到你的杀父仇人的。” 公子见红鳞言辞恳切,分析得不无道理,只好整了整衣襟,跟随着红鳞走出监牢。 “好,我跟你走,只是这牢房里耳目众多,我们两人众目睽睽之下,又怎能顺利逃脱出去呢?”子陌不解地看向红鳞。 “这你就低估了本姑娘的看家本领了。”红鳞俏皮地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迷烟一样的东西,用火点着,四下晃了晃。 闻到那股迷烟味道,子陌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不过,红鳞很快就在他的鼻翼间涂抹了一种凉凉的药品,让他又瞬间清醒过来。 此时的子陌,看向四周,才发现昏暗的牢房内,各个监牢里的人都不约而同酣睡起来,而那些负责巡逻的差役也都纷纷倒地,人事不省。 红鳞见时机成熟,就让公子依着她的样子,用黑布蒙了面,大摇大摆一起走出了监牢。 二人出了监牢,红鳞本欲带着公子去往自己栖身的洞庭湖水族宫内躲避些时日,可是公子却一门心思要赶回自己的破败家中,去寻找一个重要东西。 “红鳞姑娘,恕在下不能跟你前往,我必须赶回自己的家中,去取一样重要的东西。” “我们先躲避一阵子,再回去取不迟啊,公子,你家中现在已经成了凶杀现场,我估计大门现在已经被封了起来,即使回去,我们也进不去啊。”红鳞好心提醒他道。 “不行,院门即使封了,翻院墙我也是要入内的,我有重要的物品需要去取回来。再晚,我怕万一被人偷走。” 红鳞见公子固执己见,只好点头同意陪子陌一道去家中取重要物品。 只是行走路上,红鳞一路在想,这个公子家徒四壁,还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要去取啊,即使去取,估计也晚了点,怕是要被那个杀父仇人给提前偷走了吧。看来,那件凶杀案件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公子父亲的死亡一定跟这件重要东西有关。 红鳞和公子一路急行,路上灵巧地躲过了打更放哨的人,总算安全来到了公子的家门口。 只是来到了公子家门口,一看,门上果然被贴上了官家的封条,不便进入。 红鳞只好拉着公子的衣襟,悄悄绕到院墙后边,准备从一棵依着院墙生长的大树那里翻墙入内。 公子整理衣服,撸起袖子,准备爬树,红鳞看到他白日里风度翩翩样子,今夜晚却像个出海打渔的渔民一样拼,不由得快笑出声来。 担心公子翻墙不慎摔下,红鳞就轻轻挽住公子手腕,口中念了一个决,就带着公子轻松翻过了院墙,来到了院子里面。 那公子见红鳞有如此本领,不由得惊吓万分,他跪拜在红鳞面前,战战兢兢告饶说,“请恕小生愚笨不堪,有眼不识神仙姐姐,还请神仙姐姐原谅在下鲁莽之举。” 第三章 匪夷所思历奇境 “好了,起来吧,我只是自由习武,会些轻功罢了。看把你给吓得。”红鳞拉起受到惊吓战战兢兢的书生,“子陌,你刚刚说有重要东西要去寻找,我在这里看守,你赶快进屋去寻找吧,记住,动作要快,我只给你一炷香的功夫,我们务必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到我师父那里,否则,你我会闯下大祸的,到时候,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红鳞小声叮嘱道。 “是是是,我去去就来。”子陌听了红鳞的告诫话语,不敢耽误片刻,连忙从地上起身,整理衣衫,进屋去取自己的宝贝。 一会儿功夫,公子就从房内走出,手中宝贝似地擎着个东西,“红鳞,我找到了,多亏了家父机敏,将它藏在了一个隐蔽所在。” 红鳞定睛看去,公子手上举着的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的袖珍包裹,那包裹里的东西究竟是何物,红鳞不得而知,不过,光看那包裹物品的布匹,用的却是宫廷之中才有的上好的刺绣锦缎,寻常人家很难找到这样华贵的东西。 尽管在暗夜之中,四下没有灯光,红鳞还是凭着自己敏锐的视觉,看到了些端倪。 “公子一定不是这户人家的儿子。”看到这包裹的样子,红鳞不由脱口而出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哎,我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养父在捡到我之后,就将我视若己出,他早年丧偶,膝下无子,一直把我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我们父子二人日子过得清贫,可是老爹却从来不要我去做个打渔人家的受苦孩子,每日里他自己餐风露宿,风中来雨里去,受尽百般苦,却将我当做贵族府邸的公子给养着。 养父曾经对我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让我去动他藏在地板下的这包东西,他还叮嘱我说,要隐藏自己的身世秘密,不要轻易说给别人,他曾告诉我说我一定是贵胄人家的子弟。可是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他们又在何方?对我来说,终究是个谜。 现在养父死了,凶手却查无所踪,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子陌紧紧抱住那团物品,说起了自己的过往,说完,声音中已透着哽咽,面露戚色。 “哎,想不到公子身世如此坎坷,只不过现在逃命要紧,我们还是改日再探寻公子你的身世,再追查你的杀父凶手吧,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快逃出去,莫让官府的人,抓到你我才好。” “红鳞姑娘所言极是,是小生我一时糊涂了,我还是跟随姑娘先逃命去吧。”子陌用袖子轻轻拭了拭泪,认可了红鳞的观点。 可是正当二人想要翻墙而出书生家的破败院落时,红鳞已经听到从远处远远地传来了无数杂乱的脚步声。 “快,不要放走人犯,给我抓活的。” “不好,有差役已经赶来抓我们了,我们快走。”红鳞说完,不由分说拖着公子的手臂,一个轻跃,就带着公子纵身跳出了公子家的破败院落。 夜幕中,红鳞几乎是拖着子陌的手臂在往前飞奔,因为跑得太快,子陌已经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样,他不由自主害怕地闭上眼睛,听任红鳞将他像个物体一样往前拖行着。 穿过无数个黝黑的街道,躲避过无数有人的路口,红鳞总算带着子陌一路安全逃到郊外,向着洞庭湖的方向前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子陌被红鳞拖行得累了,他脚步沉重,气喘吁吁,头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滚落,已经精疲力尽不想再往前行进半步。 再看红鳞,尽管刚刚奔跑行走了那么久,可是她依旧精神抖擞,面不改色,气不发喘,鱼精和人相比较,真是有着天然的优势。 “哎呀,你们人族真的太脆弱了。”红鳞看着子陌那无精打采的软弱样子,只觉得好笑,这人族男子的体力,真是太让她觉得无语了。 “姑娘,你,你刚刚说什么?我好想听到你说人族?”子陌尽管疲惫不堪,但是由于害怕追兵追来,心中倒是绷着一根弦,此刻听到红鳞说人族脆弱,不免吃了一惊,不解地看着红鳞姑娘。 “喔喔,是我口误,我随便说说,你不知道,我自幼身体素质不好,所以师父就传授了我很多武功,用来强身健体,想不到今天我学到的这些皮毛功夫,竟然排上用场了。”为了打消子陌心中顾虑,红鳞只好开动脑筋,扯了个谎来安慰子陌。 “公子,接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是去的路上,风景有点怪异,需要公子你蒙上眼睛,才行。”想到马上就要带着子陌进入洞庭湖水族宫中,怕子陌睁着眼睛,看到周边都是水波流荡,是水族的虾兵蟹将们在水中游弋,会惊吓到他,红鳞就提议让子陌蒙上眼睛。” “但凭姑娘吩咐,如今我无处落脚,多亏了姑娘肯搭救我性命,又肯收留我,我自然是客随主便,依着姑娘所言才是。”子陌倒也不敢说半个拒绝。一来他看红鳞面相清丽可人,眉眼之中透着和善,二来她又屡次三番救他性命,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红鳞姑娘救的,如今自然要对红鳞是言听计从了。 红鳞见子陌答应蒙上自己眼睛,就变戏法似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条蒙眼用的丝带,小心翼翼将子陌的眼睛给遮挡了起来。 一切装饰妥当,她才伸出手来拉着子陌的衣袖轻声说了一句。 “公子,你且随我来吧。” 红鳞牵着子陌的衣袖,将他引到了洞庭湖的水岸边,便轻声念了一个避水诀,口诀声中,那洞庭湖的浩瀚动荡的水波立即四散退了开来,红鳞轻轻牵引着子陌的手,拉着他慢慢走向湖中。 子陌因为红鳞的牵引,并没有感觉害怕,就这样笃信地跟着红鳞向前迈进。 在水波中走了几步,红鳞又转换了口诀,立时间清澈美丽的洞庭湖水又聚拢过来,不过这一次却有一个极大的水泡将红鳞和子陌温柔地包裹了起来,水泡当中充满了岸上新鲜的空气,子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依旧自如地呼吸着。 有了透明水泡的包裹,脚下再也不用走路了,那清澈透明的巨大水泡,像一艘悄无声息的船一样载着红鳞和子陌,一阵风似地轻轻巧巧向着洞庭湖湖底水晶宫内划去。 一路之上,有不少红鳞熟识的水族同类,看到红鳞带了一个蒙着眼睛的人族男子,去往水晶宫,不免惊愕万分,他们想要同红鳞搭讪,却被精灵古怪的红鳞微笑着摆了摆手,给制止了。 载着红鳞和子陌的水泡,一路疾行,很快安全行驶到了目的地。 到了目的地,红鳞便牵着子陌的衣袖,走出那个包裹着二人的水泡,又穿过水族厚厚的结界,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美丽绝伦的水族宫殿内。 一路上有无数虾兵蟹将看到了红鳞归来,都齐齐地给红鳞行礼,红鳞也都愉快地同大家招手示意。 说也奇怪,这红鳞虽然只是这烟波浩渺的水族宫里一个小鱼精,可是这水族宫里却鲜少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甚得洞庭湖公主和子民爱戴的师父。 提起红鳞的师父了悟,那只已经活了不知几千岁的龟婆婆,大家都敬重地不得了。 第四章 命犯凶煞非常人 刚到殿内,红鳞就大大咧咧冲着殿内呼喊,“师父,徒儿回来了,你老人家躲在哪里呢?”话音未落,便听到一个苍老却慈祥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红鳞,你这顽皮,昨天去了哪里,怎么到现在才返回?”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从内室里走出来一位须发洁白佝偻着腰却精气神十足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上去六七十岁年纪,慈眉善目,仙风道骨,虽然老却不失仙家的风度和神采。 突然,老太太看到了站在红鳞旁边的陌生男子,就疑惑不解地询问红鳞,“鬼丫头,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站在你身边的这位男子是何人?” 听到师父提问,红鳞连忙转身揭开了蒙在子陌脸上的丝巾,微笑着对子陌说,“子陌公子,这是我师父她老人家,你快拜见一下她。” 子陌刚刚被揭开蒙在眼睛上的丝巾,眼睛还有点不适应,尽管如此,他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地方非等闲之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宫殿神奇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且盯着她看的,除了红鳞以外,还有一个看上去十分慈祥的老太太。 听到红鳞的提醒,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身体连忙深深弯曲下去,对着那白发老太太就是一个深鞠躬。 “子陌拜见师父老人家,今日因得红鳞引荐,前来到此,一时来得仓促,两手空空,还望老人家见谅!”子陌是个知书达理之人,知道初次登门拜访老人家,需要带一些礼物,面子上才会好看,可是今日行色匆匆的他,根本不知道红鳞带他到了哪里,去见谁人,所以根本无暇准备。 “起来吧,让婢女带你下去用些茶点,稍事休息吧。”说完了悟师父对着宫殿之上的婢女轻轻丢了个眼色,那婢女忙不迭地走到子陌面前,做出引领的动作,“公子,您请跟我来!”子陌为难地看了看红鳞,见红鳞大大咧咧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好依依不舍看了红鳞一眼,跟随着婢女前往偏殿用茶去了。 子陌前脚刚走,了悟就揪住了红鳞的小耳朵,责备她道,“鬼丫头,你这是搞得什么鬼?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将人族给带进我们的宫殿呢,要是被公主看到,你我都脱不了干系,运气不好的话,又要罚你去关禁闭了。” 红鳞被师父揪住了耳朵,淘气不得,只得龇牙咧嘴叫喊疼痛,“师父,疼疼疼,哎呦,你手轻一点了,把我揪成个聋子,看以后谁给你养老?”龟婆婆见徒儿喊疼,只好松下了手,只是嘴中依然忍不住数落红鳞道,“鬼丫头,你知道你这次闯了大祸了么?刚刚你带进来之人,为师我粗略看过,已经能看出他乃大凶之人,命中自带凶煞,这样的人,谁要是靠近,谁就会倒霉,运气不好,还会因此丢了小命啊。” 了悟在水晶宫中活了成千上万年,对于占卜、看相、预测之事十分精通,今次她只看了一眼子陌,就觉得子陌命犯凶煞。 师父的话,让红鳞吃了一惊,不过紧跟着她就撒娇说,“师父,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这位公子知书达理,安分守己,是个好人,我只不过是看他可怜,被人当做杀父凶手无辜抓走,才想到要帮他一把。师父你平素不是经常教育徒儿要多多积善行德么,难道徒儿做错了什么不成?”说完她嘟起了嘴巴,娇憨可爱地帮师父捶起了背。 “哎,傻姑娘,要帮他也可以,此人本质不坏,只不过被人恶意陷害,命运坎坷了些,据为师推算他应该是人族的贵族子弟,说不定还是一个......。”说了一半,有人突然闯了进来,让了悟慌忙咽下了后半句话语。 “小师妹,你总算回来了,害得我昨天带着虾兵蟹将水晶宫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你,你究竟躲藏到了哪里去了呢?”一个白衣白袍,身上穿着闪亮盔甲的年青小将精神抖擞走进了殿中,当他看到红鳞,两只眼睛激动地放出了光芒,兴奋万分地和红鳞攀谈起来。 “同光师兄,我昨天有事上岸去了,刚刚回来,师父她老人家还找我有重要事情要说呢,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先下去歇息好了。”红鳞看了看向他走来的师兄,礼貌地打着招呼,只不过那招呼里全然透着客气和礼貌,完全没有半分亲昵的样子。 也难怪,同光师兄,平素在水晶宫中,几乎和红鳞形影不离,像个跟屁虫一样,从小到大,他总将自己看做红鳞的私人守护,平素红鳞只要遇到了一点委屈的不顺心的事情,第一个被激怒的人,必定是同光。为了替红鳞出气,他总会不由分说,对着那些得罪了红鳞的虾兵蟹将们一顿狂追猛揍,所以,大家私下里都有点怕这位白袍小将。 别看他长得玉树临风,眉目含情,可是凶起来的样子,真不亚于一个巡海夜叉。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谁让他的真身就是一个横着走路的螃蟹呢。 “去吧去吧,我和你师妹有紧要话要说,等说完了,她自会去找你。”龟婆婆摆了摆手,示意她的这个徒儿退下去。 老人家也不傻,她清楚地知道两个徒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同光一门心思喜欢着红鳞,可是红鳞这个小丫头却天真烂漫,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她对这个师兄有一丢丢的喜欢。 尽管红鳞不喜欢师兄,可是也不耽误那个傻小子动不动就向红鳞狂热的表白。 同光师兄见师父也要他退下,只好拱了拱手礼貌地下去了。 大殿中,红鳞被师父拉着手,嘘寒问暖,心疼万分,她询问自己的徒儿,“傻丫头,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插手人族的事情,搞不好会惹祸上身的,自古以来,人族和精怪及仙家们都各据一方,相安无事,今日你可好,倒坏了我水晶宫多年的规矩。” “哎呀,师父,你又啰嗦,徒儿不爱听这些。”红鳞见师父揪着自己的小辫子不丢,干脆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了,好了,为师不说这些了,对了,徒儿,你昨晚去救人,可看到了哪些稀罕事情,不妨说给为师听听。”了悟见徒儿不愿听训诫的话,只好换了口气,关心起红鳞的行踪来。 说到稀罕事,红鳞的心中闪过一丝灵光,她连忙从怀中取出子陌为表感谢送给她的玉镯。 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刚一掏出来,了悟师父就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玉镯。 “孩子,你从哪里弄来此物,这并非人间俗物啊。” “啊,我还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玉镯而已,这个东西就是刚刚去偏殿喝茶的公子送我的,他在湖边寻找草药,一不小心被毒蛇咬伤,是我及时救了他的命,为表感谢,他执意要送我的。” “喔,这物品竟然是一个凡夫俗子送你的,可是依着为师来看,此物绝非俗物,我用手拿着此物,可隐隐感觉到有龙的气息游走,只是不知何故,它表面上却看上去朴实无华。” 第五章 女扮男装骇人魂 “师父老人家既然对此物感兴趣,何不当面去向书生问个明白呢?我一路匆匆而行,并不曾盘问过细枝末节,尚不知公子此物从何处而来。”红鳞见师父感兴趣,就好心提醒她。 “也罢,你且妥善保管好此物,待来日再问。徒儿,公主殿下还找为师有重要事情商议,为师去去就回,你去找你同光师兄说笑去吧,记住,等你疯完了,去把为师教你的制药技术再认真练习一遍。” 了悟叮嘱徒儿几声,就自行去参见公主去了,留下红鳞一个人闲来无事,干脆去看看子陌在做何事。 红鳞计议停当,便悄悄迈着细碎的步子,一路悄没声息来到了子陌休息的地方。 刚刚走到房门口,欲推门而入,却听到门里面传来了女子的娇媚说话声音。 这声音听上去让人迷醉不堪,似乎声音中被施加了魅惑之术。 “公子,你一路劳顿,我再敬你一杯,可好?” “不可,不可,小生并不擅长饮酒,只略略用些茶点即可。”这声音倒是子陌的声音,只是尴尬中透着几分焦躁和羞涩。 “谁人如此大胆,竟然以女子柔媚之术来诱惑子陌喝酒,想要将他灌个酩酊大醉么,真是用心险恶。”红鳞心念至此,不由分说,便用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一下子闯了进去。 屋子里的子陌满面通红,看到了红鳞,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他连忙躲到了红鳞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红妆女子。 “你,你是何人?怎么在此戏耍我请上门来的贵客。”红鳞明知故问。 “小师妹,连你也认不出我来了么?我不过是跟你这位朋友开个玩笑而已,哪里有戏耍之意。刚刚你和师父她老人家聊得痛快,单单不理会人家,所以我才自己出来找点乐子么?”同光师兄见被红鳞识破,不好意思地转身,将自己男儿形色重又变化出来。 “你,你是人是鬼?”刚刚还是一身红妆打扮的同光师兄,摇身一变就成了五大三粗的英俊二郎,这子陌从未见过如此惊人转变,一个按捺不住,竟然惊吓过度,一头栽倒在地。 好在红鳞及时伸手扶住了子陌,才未让他倒地受伤。 “师兄,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请你离开吧。子陌公子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他从没有见过这等变化把式,你这样子是要将他生生吓个昏迷不醒么?” 红鳞将书生搀扶到座位上坐好,又快速从自己荷包中摸索出一味提神醒脑的药物,在书生面前晃了晃,子陌总算是从惊吓中清醒过来。 只是清醒过来的他,面露惧色,急急想要逃出这水晶宫去。 “红鳞姑娘,这是何地?为何会有如此怪人,小生生性胆小,不便在此处久留,我想还是劳烦姑娘将我重新送回我的破败家中吧。”说完,对着红鳞深深施礼。 红鳞见子陌急切要走,只好软语温言劝说他,“公子,此时你万万不可回家,官府之人正如狼似虎,四处要抓你归案,倘若你此时返回,岂不落入对方的手中,被再度送回监牢之中么?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师兄前来吓唬你了。”红鳞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师兄一眼,要他赔礼道歉。 同光师兄自然是知道小师妹的脾气要强,得罪不得,连忙赔着笑脸对子陌说,“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无礼冲撞哈,刚刚我只不过是使用了点变化的小伎俩而已,一点江湖骗术,不足为道,不足为道,请公子不要害怕。”说完,弯下腰去,给子陌赔礼。 子陌忙不迭地还礼,“不怨师兄冲撞,实在是我自幼胆小,才会惊吓至此,让师兄见笑了。既然如红鳞姑娘所言,我只好在此再叨扰些时日了,只是又要劳烦宫中为我备下食物和床褥,对此我却无以为报,心中甚是愧疚不安。” 公子自幼读书,知道廉者不食嗟来之食,所以很是忐忑自己的混吃混喝。 “哈哈,你答应留下来了,太好了!子陌公子,你放心,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给自己挣饭钱的,我自然会让师兄给你找活干的。”红鳞听到子陌终于肯留下来,心中放松不少。 想到刚刚师父她老人家提到的那个不俗的镯子,红鳞忍不住心中好奇,急于找机会盘问子陌,只是碍于同光师兄的面,无法细细盘问,只好诓骗师兄说,“大师兄,我肚子好饿,好想吃你给我亲手做的点心,你快去做来我吃。”说完,站起身,将同光往门外推去。 “好好好,小师妹,你个小馋猫,我就知道你的嘴最刁钻,只有我做的东西,你才吃得顺心如意,你放心,师兄我马上就去厨房给你做去,做好了就第一时间给你送到你的闺房里去哈。”同光说完,洋洋得意地离去。 看着他快活地转身而去的身影,红鳞连忙补充道,“大师兄,记得多放桂花蜜糖,再多做点,做好后,务必给子陌公子也送来一盘啊。” “知道了!”同光师兄回答的声音已经在门槛外面。 见屋子中只有自己和子陌二人,红鳞这才回转身,掩上房门,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那个镯子,放到桌前,仔细询问子陌。 “公子,你这个镯子从哪里得到?最初是何人之物?你能告诉我么?刚刚我拿给师父她老人家观看,师父竟然说此物并非人间俗物,真是让人费解。” 子陌盯着玉镯,细细回想,半晌才回答红鳞道,“红鳞姑娘,你如此说,我倒确实想出来一些细节,只不过年代久远,记不确切。 我幼年时曾不幸落水,被打渔的养父救上岸后,就得了失忆之症,我并不能准确记得这是谁的东西?从何而来?不过我养父曾经告诉过我,让我妥善保管好此物,说这是当年在我贴身衣物中发现的。”子陌低头苦思冥想,脑门上因为用力思考,竟然不知不觉泛出来几颗细碎的汗珠。 看到子陌思考得辛苦,红鳞也不敢步步紧逼,她得知子陌早年落水,因为落水才得了失忆之症,而失忆之症是需要用心好好调养,才有可能恢复记忆的,现在硬逼也不是办法。 想及此,红鳞起身,掏出自己袖中的丝帕,怜惜地替子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 “公子,不着急,来日方长,你尽可以慢慢回想,如果想到了什么,就早点告诉我,我想这会有助于找到你的身世,更有助于早日抓到杀死你养父的凶手。” “红鳞姑娘,在我模糊的记忆中,我依稀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有人要杀我,于是家中仆从带着我拼命划船往外逃,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小船突然翻了,我落进了水中,再后来,我就人事不省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收养我的渔夫爹爹。再后来,就是老爹含辛茹苦将我抚养长大成人。”公子用力思考后,似乎说出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你是说,在你很小的时候,曾有人追杀你,你还记得你的亲生父母当时在哪里么?如果有人追杀,他们为什么不和你一起逃出去,却要你和仆从一起逃生,真是怪事一桩。” 红鳞听得一头雾水,心中似乎明朗了一些,却又愈加迷糊了些。 这位公子到底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为何小小年纪就遭人追杀,他既然在小的时候已经逃过一劫,为何在成年后还会再次遇到咄咄逼人的凶手。还有凶手杀死无辜的渔夫老爹,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第六章 碧波深处采玉莲 红鳞苦苦思索着这些问题,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想搞清楚,发生在子陌身上的事情的真相和原委。 她决定近期再悄悄溜出宫去,去外面探听一些消息,好帮助子陌早点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谜。 为了让子陌在水晶宫中住得舒适,红鳞特意叮嘱婢女们给子陌重新整理了一个房间,并要她们小心伺候公子。 安顿好了子陌,红鳞自以为万事大吉,就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片刻,没成想,刚刚躺下半个身子,就听到婢女来通报:“红鳞姑娘,公主邀你前往正殿觐见。” 疲惫不堪的红鳞,只好挣扎着身子,爬起来,草草收拾一番去见公主殿下,只是一路上,她心中未免有点忐忑。 忐忑的是她第一次自作主张,带了人族的男子私自来到水晶宫中,要是此事被公主殿下知道,她还不知道公主殿下会怎么处置她? 虽然,她从小无父无母,被公主认作养女,养在水晶宫中,百般娇贵,但是今天的事情,确实有点后怕。 不过,让她略为宽心的是在自己印象当中,公主自幼对她管教不甚严厉,大多时候,公主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从小到大,她的学习和习武等诸多事宜都委托给了了悟师父去管。 公主一来落个省心,二来落个清闲,倒也逍遥快活。 这么想着,红鳞又释怀了很多,脚步也轻快起来,转瞬间,她就到了宫殿之上,正瞧见自己的师父站在大殿一侧,神色自若地在同公主谈话。 当二人看到红鳞,都齐齐呼唤红鳞,“红鳞,你快过来!” 公主殿下亲热地走下宝座,一把拉住红鳞的手,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乖女儿,你昨天去了哪里,整夜不归,让我和你师父都担心不已呢。以后你再出去时,记得一定要带上你同光师兄才好,也好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娘亲,我没事,你瞧我不是好好的么,我不过是出去随便走走看看,透透气而已。”红鳞听公主殿下不曾提及她救下的人族公子一事,干脆装作没有这回事,准备蒙混过关。 不料想,了悟师父却提醒她,“红鳞,我已经禀告了公主殿下,说你私自救回一名人族落难公子,好在公主殿下念你一片善心,又是初犯,此次就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了。”红鳞听了,吓得吐了吐舌头,还好,万事大吉,今天公主殿下和师父两个人的心情都还不错,没有追究她的过错。 “乖女儿,你近期还是收敛一些,没事不要老往水面上去。我听闻你师父讲,那陌生人曾送你一个玉镯,上面隐约透着龙的气息。 你师父刚刚已经占卜过了,据她推算,那在镯子上留下气息的龙在多年前,曾经为祸人间。白龙因爱生恨,报复人族,曾肆意降雨,引发水患,淹死了不少无辜百姓,想来如今还被天界囚禁在监牢之中赎罪呢。” “娘亲,师父,照你们二人的推算,我救下的子陌公子跟这条被囚禁的龙有很大关系才对。”红鳞想到这里,有些后怕。 在她记忆当中,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曾经记得幼年时,她生活的钱塘江一代突然从天而降一条白色巨龙,那巨龙张牙舞爪,眼似铜铃,目射金光,身长数丈,盘旋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中,向下喷吐雨水。 红鳞曾斗胆在水里往天上张望过,光是一眼,就已经让她心生怯意。 没想到那条巨龙可不是来人间打转的,它在钱塘江上兴风作雨,吞云吐雾,不停发出振聋发聩的龙啸声音,直吓得年幼的红鳞瑟瑟发抖,拼命地钻进师父的怀里,才忘却了恐惧。后来白龙在发泄完心中怨气后,就自行离去了。 那场灾难让洞庭水族损失惨重,更让黎民百姓苦不堪言。 还记得当时民间曾有传闻,说这条白龙在人间的亲人被奸人所害,当白龙从天界归来,寻找凡间妻子时,查无所踪,最后才得知妻子是被人活活逼死,**身亡。得知真相的白龙,痛苦伤悲,恼羞成怒,这才为祸人间。 当时知道这个简单故事的红鳞,心中虽然痛恨白龙,害死了不少无辜的水族,不过在她心中,还多少有点同情这条白龙。 如今公主殿下和师父旧事重提这条白龙,让她又心有余悸起来,她情不自禁又要习惯性地往师父怀中躲藏。 “师父,我害怕我幼年看到的白龙,你快告诉我,我救回来的人,和那条白龙没有关系。” 了悟看了眼红鳞,将她揽在怀中,亲昵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说,“我的傻徒儿,那条白龙出现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为师只是能够隐约感觉到镯子上残留些它的气息罢了。你救回来的公子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你看他和白龙有关系么?” 听师父如此说,红鳞松了一口气,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感慨着说,“谢天谢地,子陌公子总算不是妖孽的后代,倘若是,我会第一个将他赶走。” 接下来几天,天气晴好,红鳞闲来无事,就带着同光师兄和子陌一起去湖中为师父采集草药。 师父精心在湖水深处培植了无数水晶玉莲,这些玉莲现在花开正盛,朵朵花儿莹白如玉,芳香怡人,姿态万千,她们静静开在湖底,一年只开一次,眼下正是盛放时期,将它的花朵和果实采摘回,用来做药是难得地滋补灵药。 在湖水中采莲,倒也是乐事一桩,所以红鳞才会叫上子陌一起去观赏。 二人在红鳞带领下,很快来到了采摘玉莲花的地方,子陌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如此美景,惊讶万分,忍不住感慨万千。 “红鳞姑娘,这里的景致优美如画,小生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奇妙的美景,想来天上也不过如此吧。” “那是自然,我曾跟随着公主殿下去过天庭,看过天庭的御花园,里面的花草也不过如此。这玉莲花绝非人间俗物,乃是公主殿下特意向天界的药师替师父讨要回来栽培的,没想到我们洞庭湖的水质挺适合它生长。” 三人正在采摘莲花时,湖面上突然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与此同时,周边的水波也急剧动荡起来。红鳞忙停了手中采摘动作,念了个咒语,将子陌定在水泡中,叮嘱他说,“公子万万不可乱动,你在这里看着水莲花,我和同光师兄去水面上查探一番,即刻回来。” 那子陌自然不敢乱动,他自幼逃生时掉在水中,幸被渔夫老爹救出,只是自那以后,他对水还是充满了畏惧感。 此刻,听到红鳞和同光要离开自己去水面打探,想要出声阻拦,又怕耽误了二人的重要事情,只好硬着头皮待在红鳞为他设置的避水水泡中不敢乱动,为了减少心中的恐惧,他只能拼命逼迫着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动荡的水波。 因为那动荡的水波左右晃动起来的样子,让他感觉恐惧再一次像幼时一样彻底包围了他,闭上眼睛,他的耳边似乎听到了童年时自己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音,听到了追赶来的贼人那骇人魂魄的吆喝声。 “给我搜,一个也不能落下,抓到即刻就地处死。” 在这可怕的动荡的水波摇晃和刺激下,子陌那尘封的记忆,因为恐惧因为应激反应,似乎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个口子,透过那条口子,他依稀能够看到自己的童年,看到自己的美丽的娘亲。 第七章 迷幻过往如梦显 朦胧光晕中,子陌似乎看到了过往的故事...... “娘亲,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独独我没有,你告诉我,我的爹爹去了哪里?” 一个长相清丽,气质贤淑的女子,走到子陌的身边,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傻孩子,你也有爹爹,只不过他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我想,他如果知道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一定会迫不及待赶回来见你。” 幼时的子陌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娘亲,我知道了,我相信爹爹会回来找我们的。对了,娘亲,你说爹爹曾送给你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是什么?能拿给我看看么?” “傻孩子,哪里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我不过是哄你时随口说说罢了,喏,娘亲手腕上戴着的这个通体晶莹的镯子是你爹爹送的,他要我一定保管好,还说凭借着这个,他就可以轻而易举找到我。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等不到他的消息。” ...... 跳跃动荡、断断续续的画面不停在子陌的脑海中闪现,除了自己那美丽可人的娘亲外,在他残存的记忆中,他还看到了一个豪华的府邸,他隐约记得娘亲有一天对他说,“陌儿,你外公病倒了,病的很严重,恐怕我再不回去看他一眼,这一生就别想再看到他了,所以娘亲今天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乖乖待在家里面,哪里也不要去,等着我回来。”子陌不敢拖累自己娘亲,就乖乖守着自己那个破败的家,等着自己娘亲回来。 小小的他守在窗前,从晨昏等到日暮,总算在天快黑时分,等来了一伙人,行色匆匆来到他们处于郊外的破败的家中。 年幼的他,饿得饥肠辘辘,当他看到那些人时,很想立刻迎上去,找他们讨要吃的,可是机灵的他,又非常谨慎地从房门里悄悄溜了出去,躲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中,仔细观察这伙人的举止。 “哎,大小姐真是命苦啊,想不到她一个人这么多年在野外吃了这么多苦,还连累着年幼的孩子跟着受罪,若不是老爷有病,格外开恩,这辈子恐怕他们娘两个就要一直在荒郊野外度日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叹息着说。 “陌儿,你娘亲要我们接你回家,你快点出来,跟我们回去吧,你娘回府时,走路不小心,扭伤了自己的脚,所以无法亲自来接你,乖孩子,快出来吧。”又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四处查看,然后对着外面大声呼喊着。 “这娃八成是被我们给吓坏了,还好,还是小姐机敏,走的时候,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让孩子辨认,好放心跟我们走。”说完,那老者模样的人,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玉镯,托在掌中,对着外面再次喊道,“陌儿,天黑了,你外公姥姥还有你娘亲都在家中等着你呢。” 听老者呼唤得亲切,子陌终于大着胆子,从隐藏身体的灌木从里跑了出来,他怯怯地眨着大眼睛说,“我在这里,你们快带我去见我娘亲吧,我想她了。” 众人见到子陌,都欣喜若狂,特别是那个老者更显亲热,他惊喜万分跑过去,来到子陌身边,一把将子陌抱了起来,“乖娃儿,老奴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和你娘这么多年受苦了,走,老奴这就带你回家去。”子陌就这样被这位老人娇宠地抱在怀中,一直走到林子开阔处,子陌这才看到这里原来停了两辆马车在等着他们。 子陌终于确信这些人是娘亲托人来带他走的,所以他放心地坐上了马车,准备进城去找寻自己的娘亲。 不过,走的时候,不知何故,子陌小小的心中,总是会抑制不住地产生一些恐惧的情绪,当摇摇晃晃的马车一路顺着丛林上的小路向前奔跑,子陌看着两边黑魆魆的树木不停向后倒退,总觉得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些神秘,又有些吓人。 车子行进了很久,总算在掌灯时分赶到了一个繁华的城市。 长这么大,子陌是第一次看到人间还有这样的繁华景象,在他的眼前,有高低起伏、连绵不断、雕龙画栋的楼台和房子,还有来来往往、喧嚣不断的城市行人,更有五光十色、闪闪烁烁的万家灯火,看着这光怪陆离、美丽万千的人间景象,子陌贪婪地向外看着,欣赏着,此刻,他完全忘了自己心中的忐忑和不安之情。 在他的记忆中,儿时的他,一直跟随着娘亲住在京都郊外那个破败的茅草房子中,家徒四壁,除了娘亲的陪伴和小动物们及花花草草的陪伴,他再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了,每天,他可以躺在烂漫的野花丛中随意打滚儿睡觉,可以和丛林中偶尔出来玩耍的松鼠和小鸟儿一起嬉戏。 尽管他和娘亲的日子过得清贫艰难,不过,在子陌残存的那点记忆中,那个家始终是温暖和芳香的。 车子行进着,又往前走了一程,仆从们将车在街角停了下来,为他买了几样热乎可口的包子和点心,送给他吃。子陌饿坏了,他立即捧着那些喷香美味的包子和点心,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看到他吃得欢快,坐在一侧,负责服侍照料他的老人,眼中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陌儿,慢慢吃,等吃完不够,我再差人给你买去。”老人宽慰着他说。 在一路行进中,总算在晚上休息时间,马车来到了一个气魄宏伟的府邸前,府门前两侧各卧着一个巨大雄伟的石狮子,高高的门头上悬挂着一个长长的牌匾,上面的大字好像写着“丞相府”字样,子陌怪自己平时没有认真学习,如今认这几个大字,委实有点力不从心和吃力。 赶马车的人声音洪亮地吆喝道,“小少爷接回来了,我们到家了。”话声刚落,一群仆从及丫鬟就蜂拥着围拢了过来,掀开了轿帘,搭好了台阶,小心搀扶着他走下马车来。 子陌惊慌失措在人群中四处搜寻着自己娘亲的身影,总算在姗姗来迟的身影中看到自己熟悉的娘亲,只不过自己的娘亲,走起路来,似乎不大灵便,一瘸一拐,果然像接自己的老者所言,扭伤了脚。 “娘亲,总算找到你了。”子陌不顾一切跑了过去,一头扑进自己娘亲的怀中。 “乖孩子,都怪娘不好,走路太急,扭伤了脚,无法亲自去接你,还好老忠带着人将你安全接了回来,这下为娘就放心多了。” 拥抱了良久,子陌才从娘亲怀里挣脱出来,看着这华丽陌生的府邸,询问自己的娘亲道,“娘亲,我们来的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多漂亮的房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热闹的人群。” “傻孩子,这是娘亲从小生活过的地方,等娘亲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说给你听吧。现在,你姥爷卧病在床,不能起身迎你,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姥爷吧,给他问一声安吧。”子陌娘亲拉着小小的子陌,在一堆仆从的前呼后拥下,慢慢穿廊过院,走进了一处更大的内宅。 子陌拉着娘亲的手,刚刚跨进内宅的大门,耳边便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紧接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呼唤道,“陌儿,乖孙儿,你总算回来了,快点走过来,让姥爷看看。咳咳,咳咳咳!”因为说话太多,那老者又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爹爹,我将陌儿带回来了。”娘亲拉住他的小手,将他往前推去。胆小的子陌只好壮着胆子,向前一步,“子陌给姥爷请安!祝姥爷万福金安!” 第八章 祸从天降舍母逃 “乖,再靠近点,让姥爷摸摸你的小手。”炕上的老人已经风烛残年,病入膏肓,他为了看到子陌,勉强支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可是最终又虚弱无力地躺下来。 子陌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老人,只见他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一双酷似娘亲的眼睛却如风干的葡萄一样深陷在眼眶当中,两只大手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抖索着伸向他。 “陌儿,快叫姥爷!”娘亲催促着。 “姥爷!”子陌不情不愿地开口,他的双唇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黏在了一起,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太多,这一切都源于他平素很少见人,更不能接受除娘亲以外的陌生人。 “陌儿,你果然长得和你娘亲小时候一样,惹人怜爱啊,只可惜姥爷命不久矣,不能多陪你些时日了。咳咳!都是姥爷糊涂了,不该听信那个女人的话,将你娘亲嫁给那个昏聩的老皇帝。若不是那件事情,你娘亲不会偷跑出门,我也不会白白丢掉我的女儿。”说到这里,老人抓着子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眸中含泪,将慈爱的目光从子陌身上又慢慢转移到了子陌娘亲身上,轻声叮嘱道,“乖女儿,这次你带着陌儿回来,就再也不要离开了,爹爹过去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沦落荒郊野外,吃苦受累这么多年,我对不起你死去的娘亲啊。”说了长长的一串话后,老人又剧烈咳嗽起来,愈发气喘得严重。 子陌娘亲不忍再叨扰自己的爹爹,就走上前去,拉住了子陌的手,柔声对老人说,“爹爹,你快躺下歇息吧,你放心,我和陌儿会留在附中陪伴你老的。”听到女儿如此劝慰,榻上老人终于闭了闭眼睛,慢慢松开了紧拉着子陌的手。 “好孩子,去吧,陌儿舟车劳顿了半日,也该歇歇了!”说完,他眼角噙泪,将身体慢慢扭转过去。 “爹爹好生休息,女儿带陌儿告退了,待明日再来看望爹爹!” 子陌娘亲见父亲要休息,就拉着子陌,一起给老人深施一礼,告退下去。 娘亲拉着子陌的小手,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进闺房,子陌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水果、点心和热气腾腾的饭菜,看着这些让人馋涎欲滴,闻所未闻、从没见过更没吃过的饭菜,饿坏了的子陌,不由得馋涎欲滴地吞了吞口水。 “娘亲,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么?”他天真好奇地问道。 “是的,陌儿,姥爷疼惜我们二人,特意命厨房多做了几样菜,来欢迎我们娘两个回来,陌儿,你饿了,就快吃吧。” 听到娘亲如此说,子陌终于丢下了拘谨和胆怯,他挨着自己的娘亲坐在宽大铮亮的圆桌前,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将他认为美味的食物递给了自己的娘亲。 “娘亲,你也快吃,这个特别美味,你尝尝!”子陌娘亲没有吃孩子递过来的食物,只是抚了抚儿子的脑袋,一脸慈爱地说,“乖孩子,娘亲吃过了,你多吃点,过去几年,娘亲让孩儿你跟着受苦了,是娘亲对不起你。陌儿,我们如今回到府上,以后就再也不用去过那种顿顿吃野菜度日的苦日子了。”说完这些,她忍不住用衣襟拭了拭将要滑落的泪水。 子陌看到自己娘亲伤感,不解地停下了手中动作,“娘亲,我没有觉得过去我们过的日子有多苦,只要有娘陪着我,子陌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子陌娘亲听到儿子如此懂事暖人心的话语,不由破涕一笑,转悲为喜,“乖陌儿,多吃点,长高点,争取成为像你爹爹一样威风凌凌的男子汉,这样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娘亲心中也就有了好依仗的人了。” 听娘亲如此说,子陌不由得将拿在手中的鸡腿拼命多啃了几嘴,“娘,你放心,子陌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也绝不会让别人欺负娘亲的。” 是夜,娘亲搂着子陌亲亲热热在她当年的闺房中安眠,然后,母子二人睡到了半夜时分,却听到外面脚步嘈杂,人声鼎沸。 年幼的子陌因为困倦,疲乏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中只听到娘亲拼命想要叫醒他,“子陌,乖孩子,你快醒醒,这府上似乎出了什么大的变动,难不成是你姥爷病体沉重,突然过世了?”娘亲叹息着,快速地披衣起来,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子陌终身难忘,却又再也不愿意记起。 被娘亲叫醒了的子陌看娘亲向窗外看去,一时好奇,他也走向窗边,踮着脚尖,睡眼惺忪向外张望。 这不看则已,一看让子陌大吃一惊,原来大院中一栋豪华气派的房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有无数家丁在呼喊着,“走水了,救火啊!” “不好,是爹爹住的房间起火了,子陌,你待在这里不要到处走动,娘亲去看看就回。”担心孩子姥爷的安危,子陌娘亲披上一件披风,就急急忙忙走了出去。不成想,当娘亲的身影刚刚走到回廊之上,不知从哪里跑来一队差役,他们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钢刀,一声令下,就将子陌的娘亲给团团围了起来。 惦挂着娘亲安危的子陌,此刻正探头向着窗外看去,刚好看到了娘亲被不明身份的人抓走的这一幕。 看到娘亲被抓,他惊呆了也吓坏了,整个人一瞬间像被尖锐的匕首戳中了心脏,有疼痛有绝望更有说不出的恐惧包围了他。 “娘亲,他哭泣着,想要呼喊出声,可是又不敢呼喊,他怕惊动远处的差役。 为了逃命,子陌机警地将娘亲随身带的小包裹塞在了胸前衣襟内,准备翻窗而过。可是正在此时,窗下却闪过一个黑衣人,将子陌吓了一跳,险些惊呼起来。 “嘘,不要怕,小少爷,我是小姐的老仆老钟,我来救你来了。小姐现在怕是逃不出去了,我想办法先带你逃出去再说。”熟悉的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子陌一下子想起了晚上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又使唤人给他买吃的那个老仆人。 “老伯,我怕!”子陌颤抖着声音,哽咽着,挪动着自己小小的身影,靠近了老人。 “小少爷,不要怕,老奴认得府中一条秘径,荒废多年,你且跟我来,我送你到安全地方后,我再拐回来去救你娘亲。”老人说完,不由分说,就一个箭步,靠近子陌,将子陌抱进了温暖的怀中。 这位老人年事虽高,可是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在夜色中,他抱着子陌躲过喧闹的救火人员,又躲过凶神恶煞四处搜捕他的差役,一路疾行,向着府中后花园那里的水系跑去。 子陌被老人抱在怀中,一路惊骇得不敢言语,一颗小心脏吓得砰砰直跳,他很想问问老伯,今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娘亲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来捉拿他们娘两个?可是奔跑中,他无法去问,更不敢去问,现在他最担心的是何时能够再见到娘亲,最担心的是老伯要将他送往哪里去? 第九章 出生入死救小主 一盏茶后,老人带着子陌气喘吁吁来到了湖边,他搜寻半天,终于在水边找到了一艘单人的破旧小船,平素,这船都是府中的奴仆用来打捞湖水中杂物的,不做它用,想不到今夜晚却成了一老一少逃生的工具。 老伯将子陌小心翼翼放在船的一侧,叮嘱子陌坐好,便用力划动起来。 小船像离弦之箭快速离开岸边,向着湖水深处疾速而去,这片湖泊和外面天然水系相通,只要从内湖划到外湖去,主仆二人就安全了。 小船不一会儿,就行驶到了大湖的中央,看看远处追兵已远,烧成红彤彤一片灿若云霞的大火也慢慢熄去后,老伯总算喘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告诉了子陌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少爷,也许你在疑惑我为什么要救你?实话说吧,老奴对不起你娘亲,也对不起你死去的姥姥。我本是大街上贫病交加的一个流浪孤儿,是你姥姥年轻时慈悲心发作,将我救回府上,养我长大,我在府中兢兢业业,从小厮干到现在的管事,都是你姥姥和小姐的恩德。 平素小姐和老夫人对老奴我仁慈宽厚,老奴无以为报。 五年前,老妇人不幸染病,倒卧在床,久治无效。老爷为了打发寂寞,就又迎娶了一个二夫人回来,二夫人过门不久,老妇人就离奇去世,不久,小姐也被二夫人偷偷报名参加了皇帝老儿的选秀。等小姐知道真相后,为时已晚,她寻死觅活,不去参加选秀,可是那二夫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心想将她从府中赶走,一人独占家业,所以,无论小姐怎么央求老爷,都无法躲过去选秀的厄运。 小姐一怒之下,就哭哭啼啼,向我求救,老奴一时心软,就带小姐偷偷逃出府去。 只是,我没想到,小姐逃走后,就杳无音讯,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五年来,老奴日思夜盼,到处托人搜寻你娘亲,直到最近才在郊外找到你和你娘亲。 自你娘亲走后,那二夫人就掌管了府上一切,对待阖府仆从非打即骂,而老爷因为公务繁忙,无暇管家,再加上小姐突然失踪,他忧思伤身,竟然也大病一场,更是无心与二夫人争论长短。 近来,老爷病体沉重,卧病不起,而我又刚好打听了你娘亲和你的下落,我不忍心让小姐和你沦落荒郊野外,就悄悄给你娘亲带去书信,告知她老爷病重,不久于人世,小姐孝顺,看到书信后,即刻回复我,要赶回府中看望老爷。 小姐回来后,老爷高兴万分,父女二人冰释前嫌,你姥爷听说外面还有个你,就立即派老奴去接你回来。 只是让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二夫人竟然如此歹毒,她派人偷偷通知了官府,让人连夜将你娘亲抓走,为了嫁祸你娘,她还恶毒地将老爷所居住的房子给点燃了,如今,小姐被官兵捉走,只怕凶多吉少。不过,小少爷也不要太过害怕,只要有老奴在,我就是拼却性命也要护小主子安全。 眼下,我们从府中逃出去,只要躲过追兵,就平安无事了,老奴走时,已经将多年积攒下的银两随身携带,这些钱,足够我们一老一少吃穿用度了。” 怕子陌过于担心,老伯一边划船一边给子陌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着老伯的话,子陌终于搞清楚自己的身世,原来娘亲就是相府堂堂的小姐,而自己就是当今丞相的外孙,只是命运多舛倒霉不幸的是,他才回府不到半天,就发生了这么多让人惊恐伤悲的事情。 他恨老伯口中说的那个二夫人,是她将自己娘亲逼出了相府,是她将自己娘亲逼得有家难回,沦为乡野村妇。如今,她和娘亲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又从中使坏,派人告密让人将娘亲抓走了。如今自己和老伯逃命在外,无暇它顾,如果有一天,自己长大成人,他一定要去找到那个恶妇,亲手为娘亲和姥爷报仇。 天快亮时,老伯总算带着子陌逃出了府邸,来到了郊外,呈现在主仆二人面前的是一个更加广阔美丽的湖泊,远远看去,有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在河的两岸,有来来往往的打渔船只在水面上穿梭,若不是忙着逃命,子陌真想就这样坐在微风吹拂的湖畔边好好歇息一番。因为这黎明之前的湖泊风光是如此迷人,如此旖旎,从小到大在山林中长大的子陌,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开阔如此灵秀的水上风光。 “不要停留,小少爷,我们接着往前行,我带你坐船到湖对面避避风头,等过几天探听消息后,我们再做打算。”老伯拉起子陌的小手,向着不远处停泊的一个打渔船只靠近。 只是当二人靠近了船只,却发现打渔的小船上空无一人,想来它的主人是遇到什么紧急事情临时走开了。再往远处眺望,离二人站立的地方湖水中间才有船只,为了不惊动别人,老伯并不敢放声吆喝船家。 为了赶时间逃命,老伯也无暇顾及太多,只好在拴船的地方,放些银两,又用石块在旁边泥地上写下了:借小船一用,请到对面寻船。便拉着子陌的小手,解开了缆绳,划船向着 对面行驶而去。 波光粼粼的湖面,小船儿推开了波浪,一路向前行进,在最初的几里行程中,并未遇到有人拦截。只是当载着二人的小船快靠近对面湖畔时,才发现有凶神恶煞的官兵在岸边巡逻守候。 远远地,听到有人在高声吼叫士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放走一个人犯,昨夜晚相府出现凶杀案,丞相大人不幸惨死,上方已经下令,派我等严格搜查各处,力争早日抓到凶犯。” 原以为逃过这里,就万事大吉了,没成想在这个地方还会遇到盘查的岗哨,老伯不敢靠岸,就远远地将渔船调了个头,准备划到其它安全地方再登陆不迟。 然而老伯的可疑举动被那些巡逻的官兵尽收眼底,很快,有盘查的小船就像箭一般向着二人的小船行驶来。 眼看官兵越来越近,为了保全子陌的生命,老伯不得不轻声叮嘱子陌道,“孩子,逃命要紧,你将随身包裹牢牢拴在腰间,等会儿我跳水引开盘查士兵,你将船趁人不备,慢慢划走,等老奴引开追兵后,再来和你回合。”子陌听老伯如此说,一下子惊恐万状,他想制止老伯,可是一下子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听任老伯在巡逻的官快要船到来之际,纵身跳进了深不可测的湖水之中。 老人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远离子陌的方向游去,他一边游动,一边大声呼喊:来啊,来抓我啊,我在这里。 那些追兵果然上当,立即将小船调转方向,去追在水中游水的老伯,看到追兵渐渐远去,子陌胆战心惊抓住手中的船桨,将小船慢慢向着湖岸边划过去。 只是当他快将小船靠岸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艘渔船,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阻挡住了他的去路。 “谁家的野孩子?竟然夜半三更偷我好兄弟的渔船,你,快点将船靠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那渔船上的陌生人,从船舱里拿出来一把闪闪亮的长刀,横在面前,做势要砍他。 子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一下子看到这个凶神恶煞的人,他惊吓过度,脚下站立不稳,摇了几摇,竟然从站立的渔船上一头栽倒在水中,人事不省。 第十章 白龙显身掳红鳞 再后来,等他醒来后,就躺在了一个中年汉子的家中,正是这名淳朴的打渔汉子,躲着官兵,将他偷偷收留在家中,抚养长大。 “娘亲,我看到了娘亲,我终于想起来她的样子了。”在水波动荡中被激发出自己幼年回忆的子陌,突然兴奋地大叫出声,不过紧跟着,他就感觉到一阵阵窒息。那包裹着他的水泡不知何故,里面用来呼吸的氧气竟然越来越少,让他痛不欲生。他挣扎着起身,在水泡中向外观望,除了看到动荡的水波渐渐平息下来,看到一朵朵洁白的玉莲花在身边璀璨绽放外,再也看不到红鳞和同光的身影。 由于缺氧的窒息,让子陌害怕起来,他用双手围拢起来,放在唇边,在水泡中大声疾呼,“红鳞,同光,你们在哪里?快来救我!”喊到最后,他头晕眼花,无力支撑,只能顺着水泡弹弹的内壁滑坐下去,听任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听任着自己的生命慢慢逝去。 “红鳞姑娘为什么弃我于不顾,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是要惩罚我么?不,不会,红鳞她那么善良,那么可爱,一定不会这么做,她如果是坏人,想要取走我的性命,易如反掌,不用这么煞费周折。 不好,红鳞一定是去湖面上查看,遇到了什么危险,才会迟迟不回来。”陷入困境中的子陌,在眩晕中紧张地思索着一切。 子陌思索得果不其然,当红鳞带着同光一起到水面上查看时,突然发现洞庭湖上空不知何时飞来一只庞然大物,它那银白颀长的身躯盘旋在云端,一只巨大的龙头正目光灼灼看向二人。 “师兄,是条白龙,好可怕!”看到兀自有一条白龙出现在洞庭湖上空,红鳞害怕极了,她吓得瑟瑟发抖,立即将自己的身体变化成小鱼的样子,躲藏在同光师兄的身后。 “不怕,小师妹,让我来。”同光当着小师妹的面,自然不能软弱了去,他大大咧咧在碧波中对着天空那条突然出现的巨龙吆喝道,“喂,你是何方神圣?快报上名来,我警告你,不要在我洞庭湖上撒野,小心我禀告了公主殿下,她会亲自来将你赶走的。” 那白龙看着同光,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倒是对他身后那条隐藏的小红鲤鱼充满了兴趣,白龙将身躯从云端里倏然冲了下去,一瞬间就来到了红鳞和同光眼前,与此同时,它那颀长巨大的身躯,刹那间变化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翩翩而立的中年男子。 “我乃天界白龙,今日旧地重游,只为寻一个故人,你们二人不必害怕。”说完,他轻舒衣袖,用手将水中的小鱼儿给一把抄了起来,放在掌心,目不转睛地端详着。 红鳞被白龙突然袭击,抄在手中,一时吓得抖抖索索,无法言语。这大概是源于童年她曾看到过那条可怕的白龙造成的伤害吧。 同光见白龙不由分说,将红鳞真身抓在手中,惊恐万状,又气恼异常,他跳着脚,想将红鳞从白龙手中给抢出来,可惜却办不到。 那白龙傲慢地看他一眼,对他不屑一顾地说,“小子,回去告诉你们湖主,这条小鱼儿老夫看着可亲,就借走几天去赏玩一下,待老夫有闲暇时,自会将她归还回来。”说完,一阵风似地夹裹着小鱼儿红鳞驾云远去。 “你,你是强盗,不许带走我的小师妹!”同光见白龙带走了师妹,彻底愤怒了,他不顾一切从水里面飞跃出来,准备去追赶那条白龙,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却发现那白龙在云朵中不见了踪影,这快如闪电的举动让他长吁短叹,难过万分又无可奈何。 同光伤心愤怒了一会儿,总算醒悟过来,自己要赶紧回去禀告公主,让公主出面去寻找劫走红鳞的那条古怪白龙。 主意打定,同光就马不停蹄赶回洞府,去找公主,一路上,他嚷嚷个不停,说红鳞被一条白龙劫持走了,那些虾兵蟹将们听到,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很多年前大闹洞庭湖的白龙,要知道,当年因为那条白龙,不少水族士兵曾遭遇风暴和强降雨而意外惨死。 等他赶到正殿时,公主早已正襟危坐等候在那里,原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公主已经听了悟师父汇报过了。近来洞庭湖一直太平无事,宁静安好,今日发生如此动乱,引起从上到下一片骚乱,自然是逃不过了悟师父的眼睛的,她早已听探子来报告了水面上发生的事情。 “公主殿下,红鳞师妹她被一条不知从哪来飞来的白龙给抓走了。”同光着急慌忙地讲。 “不用慌张,我已知晓此事,你师父已经替红鳞卜过一卦,说她此去虽然有危险,但一定会逢凶化吉,不日后归来。我和你师父等下会一道去龙宫要人,想来是那白龙抓错了人吧。同光,若我们走后,你务必要替我看守好这水晶宫。” “喏,小的谨遵公主命令。”同光跪下领命。 大殿上众人正在商谈要事,突然,有水族探子来报,“报!公主殿下,洞庭湖中又突然出现了一条半人半龙的怪物,是否需要尔等去将他抓将过来。” “喔,竟然有这等怪事,刚刚飞来一条龙,抓走了红鳞,紧跟着湖中又出现了半人半龙的怪兽。”公主沉吟着。 “不可擅动,待我去一看便知。”站立在公主一侧的了悟师父,打断了哨兵的话,她告辞了公主,匆匆领着同光徒儿向宫殿外走去。 紧紧跟随在师父身后的同光,此时恍然醒悟过来,刚刚他光顾着牵挂红鳞的安危,竟然忘了湖中的子陌书生,而且尤为糟糕的是,子陌待着的那个水泡是由红鳞用法术铸成的,红鳞师妹,突然被一条白龙给掳走,只怕会影响到那个水泡的某些功效。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点忐忑不安,可是紧接着一个卑劣无耻的念头,却又在他的心底浮现出来:哎,要是那个人族的书生真出点事,也是再好不过了,谁让他一来到水晶宫,小师妹就对他有点魂不守舍的感觉,不管干什么重要事情,都要叫上那个碍眼精,他要是出了事,等红鳞师妹回来后,肯定再也没有人跟我争宠了。 了悟带着同光,跟随着水族探子,很开赶到了湖中玉莲花盛开的地方,远远地众人看到一条半人半龙样的怪物,在水中倒卧着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昏迷不醒。 众人游得近了,同光一眼辨认出来,那个半人半龙的怪物不是别人,竟然是那个呆头呆脑的书生子陌。 “师父,那个怪物竟然是子陌。” “为师已经看到,不用你大呼小叫。”了悟师父似乎并不感到诧异和惊奇,她匆匆游动过去,凑近观察,当她看到,果然是子陌那个书生时,有点震惊却又有点淡然,她迅速吩咐手下说,“赶快将公子送往我宫中炼药室,我要给他施救。” “救他?”同光疑惑不解地问,“师父,你可不要忘了,刚刚是一条白龙将红鳞小师妹给抓走了,现在他又变成了半人半龙的怪模样,说不定他和那条恶龙脱不开关系,不杀他就好,为什么还要刻意救他?” 第十一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傻徒儿,红鳞被白龙掳走,如果他真跟那条白龙有关系,也要将他救醒以后再做打算啊,况且,这叫子陌的书生本质并不坏,他是你小师妹邀请到我们水晶宫来的贵客,我们怎能见死不救呢。” 一席话说的同光哑口无言,他支支吾吾说道,“师父,我也是因为红鳞师妹被抓,一时气糊涂了。” 了悟师父指挥着虾兵蟹将们将子陌抬到她的药房,将他小心搁置在地上,连忙开始施救。她先是掰开子陌的眼皮仔细瞧了瞧,发现瞳孔正常,又用手摸了摸书生的脉搏,虽然迟缓了些,但还不算很危险,就将自己平时使用的银针从架子上取来,仔细消毒后,便小心翼翼刺入了子陌的几个重要穴位。 同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师父手法娴熟,用针精准,只一眨眼的功夫,那昏迷不醒的子陌便在了悟师父的针灸下竟然慢慢苏醒过来。 当他睁开迷糊的眼睛,看到了了悟师父和同光师兄两人都围在他的身边,立即不好意思起来,“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好像记得我昏倒在湖中。” “子陌,你还不快谢谢我的师父,是师父她老人家救了你,如果我们再晚去一会儿,估计你的小命就不保了。”同光瞪着大眼,提醒子陌。 子陌听到,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子陌叩谢了悟师父救命之恩。”只是当他起身时,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半个颀长尾巴,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子陌吓得险些又晕倒过去。 “我......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天啊,师父快救救我!我不想当怪物。”子陌惊慌失措在地上挣扎着,他的长长的半个龙尾在地上剧烈地拍打着,发出恐怖的声响。 “子陌,你不必惊慌,我先用灵力将你的尾巴变化回去,想来是你在濒死阶段,一下子激发了自身的潜能,这才变化出了自己的真身。”了悟一边安慰子陌,一边施法将他的半条龙尾给变化成人的两条腿。 在了悟施法下,一片彩色光芒将子陌的半个龙尾给笼罩了起来,紧接着,那长长的龙尾就缩短回来,慢慢变化成人的双腿。 看到自己的双腿又变化回来,子陌惊喜万分,他从地上尝试着站起身,发现行动无碍后,就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在地上,给了悟师父郑重磕头叩谢。 同光见状,就将子陌搀扶起来,面露愠色说,“子陌公子,你知道感恩就好,现在我红鳞小师妹被一条白色的恶龙给抓走了,我想那条龙之所以将红鳞师妹给抓走,肯定与你脱不了干系,你说,你的真身怎么会有半条龙尾呢?真是匪夷所思。” “这,我也确实不知,刚刚在湖水中因为水波动荡,我好像一下子回忆起来我童年的一些旧事,我似乎清楚地看到了我的娘亲,她可是美丽贤淑的相府千金小姐,怎么会是妖怪呢?”在湖水中恢复过来的记忆,依旧清晰地铭刻在子陌的脑海中,他坚持自己就是人族的后代,不是什么妖怪。 一旁听二人斗嘴的了悟师父,此刻已然猜到了子陌的身份,便制止二人斗嘴道,“你二人不必争执,一切皆有定数。”说完此话,了悟师父将目光转移到子陌身上,定定地看着子陌,那双眼睛射出来的视线竟然像针一样刺在子陌脸上,让子陌惧怕起来,“子陌公子,你是人是妖还是龙族后裔,不日后自见分晓,眼下,我有一重要事情,你可愿陪我去完成。” 子陌听了悟师父说的郑重,哪里有敢拒绝的意思,连忙应诺道,“是师父再次救了我的命,子陌愿意跟随师父前往,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那就好,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不枉费师妹和师父救你的一片苦心。” 同光见子陌欣然同意,一时感慨万千,他显然已经猜到师父求子陌所为何事。 果不其然,了悟师父紧跟着说,“子陌,我徒儿红鳞被白龙所擒,生死未卜,为师十分担心她的安危,我现在即刻和公主殿下前往天界处寻她下落,为防万一,我要你同我们一道前往。” “子陌愿意,倘若那恶龙愿意用我的性命换回红鳞姑娘的性命,就是再好不过了。”子陌无惧无畏地说。 “走,我们去找公主殿下,尽早启程。”了悟师父前边带路,领着子陌去往大殿。 此刻,洞庭湖公主已经收拾妥当,单等了悟师父赶来一起前行,突然间,见老太太领着那个陌生男子闯入宫殿,一时有点不悦。 “了悟师父,怎生没有规矩,将这人族男子肆意带到我大殿上来。” “公主殿下,请容臣禀明真相,我有一种感觉,此番劫走那红鳞的白龙,定和眼前的书生有莫大的关系,所以,要想找回红鳞,就要带上书生,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了悟师父的话,让公主一时好奇起来,她径直从王座上站立起来,走下殿来,绕着子陌徐徐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后,才停了下来。 “喔,原来如此,我似乎看出点端倪来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人赶快启程吧,我担心红鳞孩儿受不了如此惊吓,正在天界瑟瑟发抖、哭喊救命呢。”公主救人心切,她一手拉住了悟,一手拉住子陌衣襟,不由分说向着殿外疾走。 片刻功夫,他们一行三人已经从湖底来到湖面,公主匆匆招手唤来天上一片祥云,那祥云就像坐骑一样,乖乖地来到她们面前,载着她们急急向着天界飞去。 那子陌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识这驾云飞翔的技能,若不是了悟师父紧紧拉住他的衣袖,站立不稳的他,简直就要栽下云端去,还好他经历了化龙一劫,身体里某些潜藏的技能已经在暗暗发挥作用。 双脚踏在祥云上飞翔的他,感觉此刻就像是鸟儿在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翔,可是又比鸟儿还要轻松自在,这种随心所欲、自由惬意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既惬意又让人隐隐担心。 而此时此刻,在距离洞庭湖万里之遥的东海龙宫中,红鳞正被龙王视为座上宾,被好生款待。 偌大的龙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似乎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喜事,龙宫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无数婢女在忙着布置厅堂和宴席。 弱小无辜的红鳞自被那白龙拢在掌中,轻而易举给劫持走后,一直胆战心惊,好在那白龙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当他将红鳞带回龙宫后,即刻用龙宫里收藏的最清澈的淡水将红鳞养在里面。 那红鳞躲在水中,兀自不动,她在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当她发现眼前的景物,和自己生活的水族洞天有点相似后,便不再特别害怕。 那劫她回来的白龙,见红鳞一直都是缩头缩尾的红鲤鱼样子,有点心急,就干脆用灵力将她的身形给变化回来。 “哎,小鱼儿,你叫什么名字?你父母是谁?你可知道,为何你身上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这种气息让我感觉如此熟悉,竟像是我遗失已久的故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红鳞听白龙如此说,惊慌失措地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惊诧地回答,“龙王,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就是洞庭湖一条普普通通的小鲤鱼精,我身上哪里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了,我怎么一点儿也闻不出来。” 白龙见红鳞并不知情,也不怪罪她,只是兀自给她讲述起关于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小鱼儿,你不必害怕,我并不是你眼中的恶龙,很多年前,在这龙宫之中,有弟兄二人,他们同父异母,虽然是手足兄弟,却貌合神离。渐渐地,兄弟二人长大了,而龙王也老了,为了挑选龙宫继承人,他给两个儿子布置了去凡间降雨的任务,看弟兄二人哪个任务完成的最好,哪个就是未来龙宫的继承人。 当时,我是长子,宫中上下都唯我马首是瞻,我得意洋洋,对这次降雨任务,觉得志在必得,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恶人挑拨之下,竟然对我暗下杀手。 第十二章 抛却前怨止干戈 我在凡间降雨时候,那跟随而去的亲信里竟然出了叛徒,他用毒箭将我生生射下云端,我在昏迷不醒中跌落在一片丛林边缘,人事不省。等我再次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一个简陋破败的茅屋之中,而守在我床前的却是一位美丽端庄、气质贤淑的女子。从姑娘口中,我得知是她从丛林中将我背了回来,用祖传药物为我疗伤,并救了我。 若不是那个人族女子,悉心呵护照料于我,我早就魂飞魄散了,因为那射中我的毒箭,并非寻常箭簇,而是我的歹毒的兄弟,花重金从魔族买来的几乎无药可解的噬魂箭,我之所以能够活着回到龙宫,都要仰仗那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因为伤势严重,我在人族一直蹉跎了很久,身体才慢慢复原,在日复一日的照料中,那位人族姑娘将我当做凡夫俗子,并慢慢爱上了我,而我对她也心怀感激之情,再加上那姑娘心地善良,长相靓丽,我自知在龙宫中也难以寻觅到如此可爱女子,所以,就顺水推舟,和她做了人间夫妻。 只是,让我始料不及的是,当我养好伤,返回龙宫,找我兄弟复仇,再次归来时,在人族却遍寻不到她的身影。 如今,你可知道,我为何将你不远万里带到此地的原因么?小姑娘,因为,你的身体正隐隐约约散发着这种熟悉的气味,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她,难道你是我和她的孩儿么?” 看着龙王一脸凝重的表情,红鳞总算从惊惧中挣脱出来,她连连摆手说,“老龙王,你搞错了,你要找的孩子一定不是我,因为我从小到大就在洞庭湖中长大,我虽然不知道我是谁,我的爹娘是谁,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就是一条人神皆知的小鱼儿,而尊上却是一条气宇轩昂的龙,所以,不可能是我。” “小姑娘,此言差异,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怎么知道你就永远是一条鱼呢?”龙王依然一脸深情地看着她,那凝视红鳞的目光,甚至让红鳞感觉到那目光充满了爱,充满了温暖,在过去,她似乎从师父那里和公主殿下那里得到过这样温暖的目光。 “我不是一条鱼,我还能是什么?真是奇了怪了,这条老龙王只怕是想自己孩儿想的发了痴吧。算了,我还是在这里乖乖待着,骗得他的信任,日后再寻找机会再逃跑掉吧。”红鳞暗暗思索。 “小姑娘,我不会搞错的,你再好好想想,你最近和何人接触过,可否见到过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老龙王依旧不愿意放弃追寻自己亲人的念头,继续苦苦逼问着红鳞。 听老龙王提到了玉镯,红鳞的脑袋马上开了窍,她一拍自己的脑门,高兴万分地说,“哈,老龙王,我知道了,这事八成和我那只镯子有关,你不要心急,听我慢慢讲来。几天前,我在洞庭湖畔玩耍,无意中救下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人族书生,那书生在为自己的养父寻找草药时,不幸被毒蛇咬伤,是我刚好救了他。 为了报恩,书生就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玉镯送给了我,我想那么贵重的礼物,不能随随便便收下,就谦让了一番,没想到书生却执意要赠送与我,当我看到书生一片诚挚心意,就没再推脱,接了下来。 后来我跟随书生进了城,却意外发现他的养父被人杀死,而他也被差役抓走。 当天夜晚,我忿忿不平,去往监狱救人,正撞上有人要暗中杀掉他,我就巧用法术将他救回,之后,书生无处可去,我就好人做到底,将他带进了我们水族宫殿中......” 讲到这里,红鳞突然惊叫一声,大呼小叫地喊道,“糟了,糟了,我要害死那个人族书生了。” “什么糟了?小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焦急不安。”龙王听红鳞讲到精彩处,突然没了下文,甚是扫兴,又见红鳞抓狂起来,就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哎,我要害死书生了,老龙王,你快放我回去,要不然,那个书生要彻底死翘翘了。”红鳞急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都怨你,是你突然将我掳走,我因为害怕,一时之间,才忘了子陌公子还关在那个避水的水泡之内。我的灵力和法术有限,当我一旦远离后,那水泊的避水功能就立即失效了,如果是人族待在里面,不久就会闷死的。” “啊,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如果那书生跟我有关系,那岂不是害了我的孩儿么?”老龙似乎明白过来事情的重要性了,他不由分说,牵着红鳞的手腕,就要驾云赶往洞庭湖,去救子陌。 只是二人刚刚走了一步,老龙又自我宽慰着说,“小姑娘,我觉得即便你那避水水泡失去灵力,无法供氧,那书生也断然不会有事。” “那是何故?”听老龙如此自信,红鳞十分不解。 “小姑娘,你想,假若那书生是我的子嗣,他应该具备一点我们龙族的天生灵力,即便他的娘亲只是寻常人族,也不妨碍他拥有先天灵力,所以他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万一他是普通人族,压根儿不是你们龙族后裔呢?”红鳞还是心有余悸、担心不已。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寻常人族,须臾离不开空气,你将他生生闷在水中,他怎么还有救,除非你那位憨头憨脑的同伴,可以拐回去救他,也未可知。”听老龙如此说,红鳞高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一点。 然而,紧跟着,她又不淡定起来,因为她太了解那个憨憨同光了,师兄在她眼里,无论干什么事情,总是大大咧咧,丢三落四,虽然他天生神力,可是做起事情来,却总是虎头蛇尾、马马虎虎,为此,师父没少数落他。 在当时那个危险的情况下,只怕他会急着溜回水晶宫中去求救,而不是拐去救子陌。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推测,红鳞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压抑难过的不行,她在内心中不停责骂自己,“傻红鳞,就你胆小,怎么因为一条区区的白龙,就将自己的朋友给忘在了湖底呢?如果子陌有什么意外,我第一个不能饶恕的就是你。” “不行,我还是要尽快赶快回去看一看,子陌公子是我在人族新结交的好友,我无法置他的生死于不顾,况且,他的身世那么凄惨,我不能让他再有什么三长两短。”说完,红鳞不顾害怕,主动恳求老龙王,“尊上,你就赶快带着小鱼儿回我们洞庭湖看看吧,我心中害怕得要命。” 老龙王看着红鳞焦躁的神色,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心中十分牵挂那个人族公子,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年他回到龙宫时,心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那个人族的妻子一样,他能够理解这种心情,所以他决定陪红鳞姑娘再去洞庭走一遭。 只是老龙王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不问青红皂白,就捉了洞庭湖的小鱼儿回到自己的龙宫,已经被天帝知晓。 天帝恼怒老龙肆意惊扰洞庭水族,抓走洞庭湖公主干女儿,就派了天兵天将前来龙宫兴师问罪,要老龙王交出红鳞。 这一切都源于洞庭湖公主,为了尽快寻到自己的宝贝干女儿,带着了悟和子陌,闹上了天庭,并派人偷偷通传了玉帝,才惹得天帝龙颜大怒,派兵前来龙宫讨要红鳞。 当老龙带着红鳞正准备从龙宫出行时,看到大队人们簇拥到他东海地盘,一时吃惊不小。 “咦,你这小小鱼儿失踪不见,怎么会劳烦天帝老儿大动干戈来讨伐我?” 远远地,红鳞已经看到了了悟师父,公主娘亲和子陌公子,正站立在天兵天将排好的阵前,就惊喜万分奔跑了过去。 “娘亲,师父,子陌,看到你们来寻我,真是太好了。” 看到红鳞跑到了安全地带,已经摆脱了老龙控制,公主殿下就一声令下,提醒从天界跟随而来的为首的天将,“大将军还请赶快行动,去将那掳走我家小儿的恶龙给抓获归案。” 天将听到公主号令,立即带领手下包围了老龙,“大胆恶龙,你如果知错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 看到苦命的老龙因为自己,马上要被天兵天将抓走,红鳞于心不忍,就噗通一声跪在了阵前,阻拦那些天兵天将捉拿龙王。 “我是红鳞,大家请听我一言,东海老龙王并无恶意,他只是邀请我来东海龙宫做客罢了,我毫发无损,是我同光师兄搞错了,回宫传错了话,才闹出了这天大的笑话。” 紧接着,红鳞又看向自己的干娘,恳求道,“娘亲,你快让他们收回成命吧,老龙王并非恶龙,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第十三章 父子相认泪满襟 听红鳞女儿如此说,公主殿下深受感动,只好对领头的天将讲,“尔等撤兵吧,你们回去禀告天帝,就说东海和洞庭湖之间并无芥蒂,小女是被老龙请到府上做客的,现在已安然无恙归还于我,我们之间只不过闹了一场误会罢了。” “如此甚好,我等即刻撤兵,回天界复命。”天将点起人马,浩浩荡荡驾云远去,离开了东海地界。 眼看着一场恶战就要从天而降,却被有情有义的红鳞勇敢制止,老龙王也感激万千,他高兴地迎了上去,邀请众人去往龙宫一聚。 “感谢红鳞小姑娘及洞庭湖公主救命之恩,东海老龙恳请各位仙家去往我龙宫一聚,不知各位可否赏脸?” “不了,老龙王我们有要事在身,还是改日再来叨扰。”公主和老龙并无什么交情,此番老龙掳走爱女在先,自然对他没有多少好感。 然而红鳞心中记挂着老龙王讲的那个凄惨的故事,有意成全他的心意,就央求公主道,“母后,小女已经安然无恙了,你就不要再生老龙王的气了,他也是太过思念自己的亲人,才冒冒失失掳走了我。如今,我们还是应老龙之邀,到龙宫一坐吧。” 公主看着乖女儿突然改了主意,由原来惧怕白龙惧怕得要命到现在主动往人家府上去凑热闹,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主儿,看女儿执意如此,不忍拂了她的心意,就应诺下来。 “好吧,既然我乖女儿愿意前往,我们也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母后允诺,红鳞高兴得手舞足蹈,当她看到一旁站立的子陌怯生生地看着众人,就乐不可支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子陌,看到你安然无恙,我真是太高兴了,过去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她寻思着子陌一定会因为那个避水水泡而吃苦,就先向子陌道了个歉。 子陌见红鳞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了他的手,一张脸羞赧地快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红鳞姑娘,大家都看着我们呢。”他小声提醒红鳞,答非所问。 红鳞回头,扫了一眼众人,看到自己的娘亲和师父还有老龙,正目光灼灼看向他们二人时,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哼,看就看,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喔,对了,子陌,你快告诉我,我被白龙掳走后,到底是谁救的你?”红鳞追问道。 “你走后,我很快就在水泡里昏迷过去,再后来就人事不省,是你师父她老人家救了我的小命。只是有一件事让我困扰不已,当我从昏迷中醒来后,我的双腿不翼而飞,竟然变成了一条可怕的白色龙尾,我害怕得要命,就恳求师父她老人家救我,是你师父用灵力和法术帮我变回了双腿。” 听子陌讲到这里,红鳞高兴坏了,她拍着双掌,一脸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和那个老龙王脱不了关系,果不其然,这下,你就等着看一出好戏吧。” 说完,得意洋洋向前走去。 红鳞的举动和言语让子陌摸不着头脑,他疑惑不解地紧追几步询问红鳞,“红鳞姑娘,请恕小生愚笨,一时搞不清事情原委,刚才你说我和老龙王脱不了干系,是冤枉我啊,在我记忆当中,我和那条祸害过你们洞庭的白龙没有半分关系。”他摸了摸脑袋,委屈地辩解着。 “对了,红鳞姑娘,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我忘了告诉你了,那就是我困在水泡中,因为水泡动荡不已又严重缺氧,竟然刺激到我的大脑,让我在混混沌沌中回忆到了我童年时候的一些旧事。现在,我清楚地回想出来我的娘亲是谁了,也清楚地记得我娘亲的样子,原来我的娘亲是丞相府的一位千金小姐,是因为府中的二娘子要陷害她,所以她才逃了出去......。” 子陌的话,让正在前行的红鳞吃了一惊,她惊诧又略带欣喜地看着子陌,“行啊,子陌,你的运气还算不错,我也终于搞清楚了你的身份,我想,你应该就是东海老龙王那个失散多年的人族亲人。走走走,我带你去认爹爹去。”说完,不由分说,就牵着子陌的手,急急忙忙去追赶走在队伍前面的老龙王。 “老龙王,你等等我,我有重要事情宣布。”老龙王见红鳞拉住一个似曾相似的陌生男子挡在了自己面前,就停下脚步,兴致盎然看着红鳞说,“小姑娘,你快讲来我听听。” 红鳞拉住子陌的手,将子陌郑重地牵到了老龙面前,“老龙王,你仔细辨认辨认,这个人你可否认识?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就是你失散多年的人族妻子给你生的孩子。”红鳞一席话,引得众人一阵喧闹,大家都惊诧万分地看向了老龙和子陌,细细打量着二人的长相。 “也别说,我家红鳞的话还真有几分准确,直到现在,我也总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情。”红鳞的师父如梦方醒地说,“这年轻人被我们红鳞所救,跟随着我们,生活在洞庭水族宫内。那一日,红鳞被抓,年轻人因为水泡缺氧,只是昏迷了过去。倘若是人族寻常男子,早就会窒息死亡。而且,那子陌被我施救,苏醒过来后,依旧拖着一条长长的白龙尾巴,而那样的白色龙尾,非东海白龙莫属,所以,子陌这孩子真如我徒儿所言,是老龙你的人族孩子了。” 东海老龙王日思夜想,都想找寻到自己人族的亲人,如今凡间妻子不知所踪,却蹦出来个活生生的大儿子来,让他既是兴奋又是难以相信。 他拉着子陌的手,凑到面前,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认认真真端详,又俯下身去,用鼻子细细嗅了嗅子陌身上的气味,这才欣喜若狂地大喊道,“孩子,我的可怜的孩子,爹爹总算是找到你了,这些年,你和你的苦命的娘亲躲藏到哪里去了呢?让老夫我苦寻不着。哎,现在总算是找到你了,我太高兴了.......。”老龙说完,已经情不自禁地哽咽起来,他不由分说将子陌死死地抱在怀中,不忍松手。 这子陌何曾见过如此阵仗,被东海老龙就这样亲昵地抱在怀中,挣脱不得,既是忐忑,又是震惊,又是欢喜。 “爹爹,你确定你是我的爹爹,可是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你的样子,我只听娘小时候提起过你,说你长得高大威猛,英气逼人,还说你曾送给她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 提及玉镯,子陌不由得陷入了回忆当中,当年幼小的他和娘亲待在一起的画面又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乖陌儿,你爹爹大概是一名征战沙场的将军,当我从丛林中救他回来时,他的脊背上被人射中一支毒箭,那毒箭上的毒性极其强大,我救回他时,毒性几乎深入骨头。为了救他,娘亲喂他吃下了仅有的几粒保命的祖传解毒丹药,为了增加药效,我还不惜在手腕上取血给他做药引子,这才将他从阴曹地府给拉了回来。”回忆到这里,子陌的双手颤抖起来,他在暗暗思索,如果真如童年时娘亲对自己所言,那么眼前被认作爹爹的人,脊背上一定会留下箭伤留下的疤痕。 为了不认错人,也为了不空自欢喜,他推开了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的老龙,眸中含泪、一脸凝重地恳求道,“爹爹,如果你真是我的爹爹,你的脊背上一定会留下箭伤,娘亲曾告诉我,当年她救你时,你被人用毒箭射中,命悬一线,是她取了自己的血做药引,加上祖传解毒丹药,这才救了你的性命。你可敢脱衣一验?” 老龙王听子陌谈起了关于自己和凡间妻子的往事,更加笃信眼前的孩子就是自己和凡间妻子所生的孩子,他一把掀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后背,果真在接近后心位置,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 “孩儿,没有错,确定无疑,我就是你娘亲救下的那个人,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人族将军,怕你娘亲害怕,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世,实际上当时我的身份是东海龙太子。 孩子,你快告诉我,你娘亲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久寻她不着?虽说你们人族生命短暂,可是依我推算,她现在的年龄不过是人族的六七十岁,还不至于老死,何至于我满世界寻找都找不到她呢? 第十四章 欲将真情弥亏欠 当年,被你娘亲救下后,我惦记着复仇之事,就从人族悄悄返回,走时并没有告诉你的娘亲,我寻思不久后,我还会回来找她,只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我返回龙宫以后,就被父王以莫须有的罪名给囚禁起来。 这一切都源于我的弟弟在父王面前告密,说我在人间胡作非为,肆意降雨,荼毒生灵,可是我根本没有那样做。 我想人族多年前看到的那条盘踞在洞庭湖上空的恶龙,应该是我的弟弟假冒我的样子,故意栽赃陷害。父王不辨青红皂白,不容我辩解,就惩罚了我,将我死死关押在锁龙渊,受尽折磨。” 回忆往事,老龙不由得热泪盈眶,因为气愤难平,他的一双眼睛竟然微微泛出红光来,双手也忍不住在颤抖。 “老爹爹,后来你怎么从锁龙渊中逃了出来呢?”子陌关切地问道,虽然自己和娘亲在人间受尽了艰辛,到现在,苦命的娘亲还生死未知,可是当他得知老爹爹经历的一切,还是觉得心疼不已。 “乖孩子,我能够逃出来,全得益于我的娘亲,她不惜以死来证明我的清白,这才打动了父王,让他重新调查此事。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他亲自走访了凡间和仙界,终于找到了我被弟弟陷害的有力证据。将我从锁龙渊中释放出来,而将那个蛇蝎心肠、作恶多端的逆子给关了进去。当我出来后,重新获得了自由,我就第一时间去寻找你的娘亲,可是我在凡间四处寻找,独独找不到她的身影。 儿啊,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已经生下了你,我从凡间离开的时候,你娘亲并没有告诉我她有孕在身。 现在想想,你娘亲着实可怜的要命,孩儿,如果你知道你娘亲的下落,就快点告诉我,我这就去救她脱离苦海。”老龙王急不可待地说。 “爹爹,和你一样,我也很想知道娘亲的下落,只是在我幼年时,我和娘亲返回丞相府中,遇到二夫人陷害,娘亲被人当做凶手抓走,我被家中老仆救出。逃命途中,我失足跌入水中,不幸失去记忆。在你去洞庭湖掳走红鳞姑娘那天,我的脑袋受到了刺激,竟然突然回忆起了童年的一些旧事,我这才想起了娘亲的样子,想起了娘亲被官兵抓走了,至于她现在是死是活,我不得而知。” “乖孩子,不怕,只要你娘亲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想法救她出来,这么多年来是我亏欠了她,对不住她。 孩子,你可记得你几岁时和你娘亲分开了,那时节距离现在有多少年?”老龙为了寻找妻子下落,刨根问底询问子陌道。 “爹爹,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当时大约五六岁的样子,那时节距今该有十年左右的样子。” “仅仅十年,算起来,我和她分别也就是十多年的时间,是我在锁龙深渊中被关押的时间太长了,我自己搞糊涂了,我还以为你的娘亲已经七老八十,垂垂老矣了。”听到子陌说他的娘亲还如此年轻,老龙抑制不住心中的兴奋。 “孩子,能够幸运地找到你,我真是开心极了,老天对我不薄。眼下,你刚刚历经一劫,身体还没有彻底复原,就在为父的洞府中歇息一下,我们再去寻你娘亲不迟。”老龙王紧紧拉住子陌的手,不忍松开,他们父子前面引路,带领众人一起走进了富丽堂皇的东海龙宫。 今日老龙王意外寻得儿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招呼仆从,将龙宫的美酒佳酿尽数搬了出来,大宴宾客,又将各种好吃的珍馐佳肴,各种好玩的奇珍美玉都一股脑儿呈现在大家眼前。 龙宫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笑声阵阵,丝竹盈耳,好不热闹。 老龙王拉着子陌的手,带他参观龙宫里的各处景致,父子二人有说有笑,好不开怀。 宴会上,为了答谢红鳞和众人,老龙亲自给每人倒上美酒,恭敬敬酒,以示感谢。 红鳞看到子陌因为自己的意外之举,居然高攀了一个东海龙王做自己的爹爹,也替子陌感到高兴。 子陌和红鳞一样,都是有情有义,滴水之恩懂涌泉相报的人,当他看到红鳞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后,心中亦是感动万分。 宴会后,子陌趁着酒醉微醺,他找到了在龙宫内正在欣赏各色珊瑚的红鳞,想要再送一个礼物给红鳞。 昔日,刚刚遇到红鳞,他穷困交加,两手空空,为了答谢红鳞的救命之恩,他不惜将自己的祖传宝贝送给了红鳞。他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从第一眼看到红鳞时,就觉得这个姑娘和他有缘,似乎是在梦里见过。 不忍和她擦肩而过,他这才将属于自己的宝贝赠送给了姑娘,这样日后两人就有了再交往下去的机缘。 今日里,在这龙宫之中,处处皆是宝物,夜明珠、红珊瑚 蓝宝石......应有尽有,数不胜数,子陌触手之处皆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老龙爹爹亲口允诺他,这合宫里的宝贝,随他挑,随他捡,只要他有能看中的,都可以拿去赠送给自己的朋友。 不过子陌并不贪心,他只想再送给红鳞一只红珊瑚,用来点缀她飘逸的秀发。 当红鳞驻足欣赏龙宫里的宝物时,猛然回头,正看到子陌远远地深情地看着她,并向她慢慢走来时,两朵娇羞的红云不自觉的爬上了她如玉的面颊。 她欢快地跑过去,来到子陌面前,拉着子陌的手,亲热地询问,“子陌,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没,没有,不,我有......”子陌看到红鳞对自己如此亲昵,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结结巴巴张嘴结舌的样子,让顽皮的红鳞看了,笑得花枝乱颤。 “子陌,你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你瞧你的脸红红的,说起话来就像在说绕口令。你快点告诉我,你找我所为何事?”红鳞有心逗子陌,故意用俏皮话奚落他。 子陌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红鳞姑娘,多亏你救了我,又救了龙王爹爹,我们父子两人才能团聚。今天在龙宫之中,我想借花献佛,再送你一个珊瑚簪,用来表达我的谢意。”说完,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通体洁白,造型别致,恍若孔雀开屏一样的簪子递给了红鳞。 红鳞接在手中仔细端详,发现这簪子非比寻常,整个簪子洁白无瑕,只在簪子顶端孔雀的眼睛部位,镶嵌有两颗熠熠生辉的宝石,这使得整个珊瑚簪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展翅欲飞惟妙惟肖的孔雀。 红鳞虽然在洞庭水晶宫中见过不少珍宝,但是这样玲珑可爱的宝贝,她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听到子陌说要送他,感激万分地说,“上次你已经送我玉镯,这次举手之劳,怎敢再收取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红鳞姑娘,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在我看来,这世上所有的宝物都配得上你。还请姑娘不要推辞,收下这小小心意。” 见子陌坚持己见,红鳞也不推辞。 “如此,谢过公子的美意了。”红鳞欲将珊瑚簪妥善收好,却被子陌拦住,“红鳞姑娘,这簪子尖锐无比,还是不要贴身存放,以免误伤自己,我来帮你将它簪在你的发间吧。”说完,徐徐走上前去,从红鳞手中拿起那枚珊瑚簪,小心翼翼替红鳞簪在了秀发间。 红鳞戴上发簪,心花怒放,她高兴地对着龙宫中的镜子细细照去,发觉那簪子将她映衬得愈发靓丽可爱了,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一眼子陌。 此时的子陌,也正痴痴迷迷地看着红鳞,眼神里满是迷恋和喜爱。 这一幕,都被疼爱儿子的老龙王看在眼里,作为爹爹和过来人,他已经看懂了儿子的眼神,也看懂了儿子的心意。他明白,自己的半人半龙的后代深深爱上了眼前的这个小鲤鱼精,他很想帮助儿子,赢得幸福,赢得姻缘,很想弥补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儿子疏于照料的亏欠。 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帮助儿子娶回心仪的女孩。 第十五章 星夜兼程返故园 老龙计议停当,只等去人间找回妻子后,一家人团聚,就给儿子举办一场气气派派的婚礼。 他还想将龙宫里祖传下来的宝物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用来帮助他飞升成为一条真正的龙。 老龙想,如果自己那苦命的妻子,知道自己打算这么做,一定会替自己的宝贝儿子感到开心的。他不但要弥补对儿子的亏欠,还要弥补对凡**子的爱,这么多年来,一直让她处在水深火热当中,一个人忍辱负重生下儿子,又含辛茹苦拉扯孩子长大,没有享用一天龙宫的荣华富贵,就被恶人无情毒害。 是他亏欠了她,对不起他们母子,但愿他迟来的爱,可以将母子二人心中的沧桑和苦涩驱赶殆尽。 想到这里,老龙王看着那两个可爱的身影忍不住微笑起来。 “哎呦,老龙王,我和公主殿下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想不到你躲在这个角落里偷着高兴呢。”姗姗而来的了悟师父从龙王身后走来,招呼老龙,让老龙吃了一惊。 “喔,我只是来远远看看孩子们。”因为心中的隐秘想法,他不自觉地竟然对红鳞生出无数亲昵来。 还好了悟师父从来都拿红鳞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并没有从话语中听出话外之意。 “老龙王,我正为这红鳞孩儿而来,公主殿下牵挂宫中安危,不敢在此多做停留,故而要我前来向龙王提前辞行。待酒宴结束后,我们一行几人,就会带着红鳞孩儿,一同返回洞庭湖去。” “喔,洞庭湖主竟然如此性急,不再歇息几日就要赶回。也罢,我正好有要事去往洞庭一趟,等下,我会和子陌孩儿及你们一起,赶往洞庭。” “喔,想不到老龙竟然如此厚爱我们洞庭地界,昨日,你不是刚刚探访过么?怎么只相隔一天,又要前往呢?”了悟疑惑不解地看着老龙。 “哎,说来话长,待日后再给你们详细解释。”老龙心事重重,无心对外人说起自己心头牵挂之事。 此时,正和子陌说笑的红鳞一抬头看到了自己师父前来,忙激动万分地跑了过来。 “师父,你找我?” “乖徒儿,公主殿下要我知会龙王,等下龙宫宴会结束,我们即刻返回洞庭。” “那子陌呢?”听到师父要自己等下就返回,红鳞怅然地看着子陌。 “我当然是和你一起回去,要知道我娘亲生死未卜,我还要跟随爹爹一起去查个水落石出呢。 再者,那人族的打渔老爹,将我从小抚养长大,并没有得过我一天报恩举动,就被人残忍杀害,我心怀愧疚,只想想法设法找到杀人凶手,替老爹爹早日报仇雪恨。” 子陌的一席话老龙听在耳中,感动在心里,这个人族的孩子,虽然不是他亲自抚养长大,可是却有情有义,知恩图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唯一让他觉得心有遗憾的是,这孩子看上去有点先天不足,举手投足间,尽是书生之气,全没有自己当年的英姿飒爽模样。 不过,宝贝儿子在幼年时,一天也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当爹爹的,从小到大,吃了无数苦头,才艰难长大,如今出落成这般玉树临风、翩翩公子模样已经实属不易。 想到这里,老龙王又满心开怀起来,他夸奖子陌说,“陌儿,你真懂事,如果你的娘亲和渔夫爹爹能够听到你今日的言语,心中一定会感觉很幸福。 陌儿,你放心,只要有爹爹在,只要你娘亲还活在人世间,老爹我就一定会想办法将她救出来,和我们父子二人团聚。” “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实在是太好了。我做梦都想不到,我和爹爹会有今天的相聚,老天待我还算不薄。” 听到子陌孩儿说天意不薄,老龙不以为然,因为他并不相信什么天意。他从出生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被命运愚弄于股掌之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虽然他贵为龙宫太子,可是老天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尊贵身份而厚待他。 他的恶魔般的弟弟,从小到大,样样都要跟自己争个高下,就连本属于他的太子之位,他也要觊觎夺走。 若不是自己娘亲以死相拼,他早要被那个恶魔给逼死在锁龙深渊内,还好,是他自己、是他的娘亲,不信命,不信邪,同那个恶魔做斗争,才一点一点将权力和地位,金钱和情谊又慢慢从老天手中夺了回来。 所以,当他听稚气未脱的子陌孩儿要感谢老天,他就觉得他太过于孩子气。 看来,以后,他这个当老爹的,需要好好**这个儿子了,但愿他能子承父业,好好将他东海龙族的精神发扬光大。 众人饮宴结束,没做丝毫耽误,就即刻前往洞庭而去。 一路之上,公主和了悟师父,很是牵挂洞庭湖安危。 因为她们二人熟知,这个同光是个马虎粗心的孩子,忠心则忠心,只是遇到事情,只会一根筋伸直,不会转弯,她们二人担心洞庭水族,万一遇到疑难事情,只怕会出乱子。 星夜兼程,总算在夜半时分,星月同辉时,顺利赶回了洞庭湖。 老龙王暂时无处歇脚,公主和红鳞就力邀他前往水晶宫中暂住,却被老龙婉言拒绝。 他心中惦记着人族妻子的安危,只想争分夺秒去妻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打探一番。 只是为了不惊扰自己的孩子,就轻描淡写地扯了个谎说,“子陌孩儿,你且随红鳞姑娘和洞庭湖主,前往湖中歇息,爹爹我有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邀约我,所以我需要独自前往赴约。 待明日,我忙完琐事,自会前去湖中寻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看着老龙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子陌的眼中竟然慢慢沁出两滴泪水来。 今天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是梦境,又是真实,他真怕自己一觉醒来,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真怕自己,好不容易遇到的这个最亲的亲人,就这样一去不复返,再也不回来找他。 看着子陌愁肠百结的样子,聪慧善解人意的红鳞,就劝慰子陌,“走吧,夜深了,湖面起风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子陌,你放心,你老龙爹爹看上去是一个很负责的父亲,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即使他不回来,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红鳞的暖心话语,竟然让子陌听得心头一热,脆弱的心一阵颤抖,那悬在眼角的两滴清泪不自觉滚落在脸颊。 “红鳞,这个可爱善良的女孩儿,和自己素昧平生,却在和他初次相见时,就出手相救自己,之后,又屡次三番为了自己,使自己深陷危境。 红鳞,这个可爱美丽的女孩子,不仅仅是自己的恩人,更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心灵知己,从第一次相见,他就不自觉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 在子陌的潜意识里,这个女孩子,是她今生最可信赖也是最亲近的人,他愿意为了她,献出所有。 第十六章 夜探相府审邪祟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和红鳞走到一起,那就是上天给自己的最大恩赐。” 子陌边走边思量,脚步迟疑了点,红鳞干脆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催促他快走。 去往水晶宫中,被变回人形的子陌依旧需要避水水泡,为了子陌的安全,红鳞这一次一步不落地跟随着他,确保他的安全。 不过自从上次子陌被水淹了一次,露出半人半龙的真身后,他再次来到水波动荡的水中,似乎再也没有了恐惧水的心理。相反,当他瞧着外面碧波荡漾的水波,心中竟然生出一种要出去酣畅淋漓游动一番的冲动。 当众人回到水晶宫中,子陌和红鳞等人各自回房歇息。只是当子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过往的一切时,心中不禁忧虑起自己娘亲的安危,整夜夜不能寐,直熬到天快亮时,才勉强睡着一会儿。 吃过早饭后,子陌就急不可待,催促着红鳞和他一起去洞庭水面上等候老龙的消息。 红鳞知他心事,就乖巧地陪伴在子陌左右,同光也想跟随二人一同前往,却被红鳞借故给支开了。 子陌、红鳞二人来到湖边,挑了一块岩石,并肩坐在上面,专心等待。 子陌痴痴呆呆看着远方的天际,不见人影,就自言自语起来, “老龙爹爹怎么还不回来?难道他遇到了什么棘手事情不成?” “不会的,子陌,再等等看吧。”红鳞耐心抚慰他。 于是二人又耐着性子等了几个时辰,直到日上三竿,依旧迟迟不见老龙人影。 此时的子陌心中七上八下,再度焦急起来。“红鳞姑娘,我不想再这样等下去了,你可否再帮我一次,和我一同前往丞相府一趟,我们去那里探寻一番,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好啊好啊,我正有此意,干脆我变个法术,带你前去。” 红鳞也觉得等得无聊,就同意了子陌的请求,正在她施法要将子陌变成便于携带的小东西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隐隐飞来,直到近了,才看清原来正是子陌的老龙爹爹。 “爹爹,终于把你给等回来了,怎么样,找到我娘亲了么?”子陌看到老龙,双眼放光,立即惊喜万分迎了上去。 “我,......”老龙欲言又止,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子陌孩儿,昨晚我忧心如焚,已经先行去往丞相府寻找你娘亲消息去了,只是我独自在府上寻找了半天,毫无线索,只好抓了个府中管事的人来逼问,才得知,你娘亲十年前已经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而你的姥爷,那位丞相大人也在你逃走的那一晚,被活活烧死在房中。现在,留在这宅院当中,把持大权的就剩下那个恶毒的二夫人了。 听家仆如此说,我恨不得立即去取了那毒妇的狗命,只不过,又怕脏了我的手,不便见你娘亲。我心中惦记着去救你娘妻,就匆匆而去。 我连夜潜入京都里各个关押人犯的监牢里,仔细寻找,可是寻来寻去,一夜时间过去了,仍旧也找不到你娘亲的踪迹。” “那就怪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我想,娘亲如果真是被那个恶毒女人给算计的,那个恶毒女人就一定会知道她的下落。 爹爹,你现在就带我去,我们一道去找那个女人算账去。说不定,当那个女人看到我,见我长得酷似我的娘亲,心有愧疚,会有所招供。” 子陌的话,倒是提醒了聪慧的红鳞,她连连点头称是,“子陌,我觉得你的主意还不错,不过好是好,还是有点瑕疵。 我想那个女人如果恶毒到杀人嫁祸的地步,心肠一定会很歹毒,寻常法子肯定对付不了她,不如我们这样......。” 老龙和子陌听了,都点头称是。 入夜,偌大的丞相府中,有快如疾风的黑色身影随风而入,悄然潜入二夫人的闺房,静静窥探着屋子里的动静。 那二夫人自从死了夫婿以后,再也无人看管,越发活得恣意妄为起来。 (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只不过在青楼中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边关调回的官员,那官员将她高价售出后,乔庄打扮,对外谎称自己的养女儿,用作政治上的资本。 彼时,丞相夫人病体沉重,久医不愈,心中担忧自己故去后,无人服侍老爷,就好心托相熟的人,替老爷暗中寻找一妾,照料丞相生活。 不成想,丞相夫人所托之人皆被那官员收买,找来找去,都说他家的养女最为合适,不仅人长得姿容俏丽,而且弹的一手好琴,很会替人分忧解愁,是个难得的解语花。 大夫人一听大喜过望,就着人将此女叫进府中,细细观察,果然聪慧过人。那女人受过各种培训,应对大夫人自然是游刃有余,很快,她就被大夫人相中,并热情地引荐给了自己的夫君。 那丞相见夫人有意照顾自己,难拂夫人一片热心,再加上古时男子都三妻四妾,就欣然允诺了。 不久,那二夫人就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嫁进了丞相府,不过,自从这女人来后,两个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一个是大夫人,一个就是大夫人的女儿。 那二夫人十分有手段,自从她来到府上以后,竟然将那老丞相把持得甚少进大夫人的房间,大夫人想要见上老爷一面,也是天难地难。 而大夫人的唯一女儿,相府中的千金,在过去身娇体贵,丞相爹爹对他宠爱至极,凡事对她百依百顺。可是自从这个小娘子进了门以后,她的日子也像她娘亲一样,愈发不好过了。 更甚至,有一日,那二夫人竟然借着丞相高兴,要将小姐许配给老皇帝。 大小姐自然寻死觅活不答应,可是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她知道,反抗二娘子,只能自讨苦吃。 先是自己的娘亲,竟然在一个暴风雨夜晚,突然口吐鲜血,暴毙而死,紧接着,她又被人在父亲面前诬告说,房中藏有男人物品,怕是和人偷情有染女儿清白。 种种事情,惹得老丞相大动肝火,遂将女儿关了起来,不许她随意走动。二夫人此时又故作好人,在老丞相面前添油加醋说,女大不中留,如果,听任小姐继续在相府待下去,只怕会败了相府名声和小姐清誉,不如早早给她报名,让她参加正逢其时的三年一选的秀女选秀。 老丞相怜惜女儿,迟迟不肯答应,没料想,那二夫人已经背着丞相,偷偷将小姐的名字报了官府。 家中老仆为人忠厚老实,是老夫人和小姐的亲信,当他无意中听到此事,急急传信给小姐。 小姐无处可藏,决定铤而走险,先逃出去再说,因为她早就听说当朝皇帝老儿是个昏聩无能,痴迷酒色的老头儿,这样的人,即使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嫁。 在老仆的帮助下,大小姐慌里慌张从府邸中逃走了。 再后来,穷困潦倒,又和东海龙太子相亲相爱,生下子陌孩子的大小姐被老仆意外找到,又悄悄接回府中,原以为祸尽福来,不成想,更大的灾祸在等着她。 从她再次踏入相府之门时,二夫人的恶毒的眼睛就已经再次盯上了她。虽然老丞相已经彻底原谅了女儿,答应让女儿和外孙留在府邸中,好好照料她们,可是二夫人,却决不答应。 她连夜派人去报官,又暗中放火点燃了丞相下榻的宅院,让丞相凄惨地死于烈火之中,又让丞相女儿被皇帝的密探抓走。 当所有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尽数去除后,她终于可以在丞相府中耀武扬威了。 而当初资助她,将她当做养女献给丞相的那位官员,则靠着出色的拍马溜须功夫和政治手腕,轻而易举接替了新任丞相的大权。 两个人,一个狼子野心,一个蛇蝎心肠,合作起来,竟然所向披靡,开局就做掉了当朝宰相,好不得意快活。 自丞相死后,那二夫人就再也不顾忌什么了,日日寻欢作乐,夜夜软玉温香。) 这一夜,她正和自己的“养父”在帷帐之中厮混,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寒风自窗外袭来,倏地一声将屋中灯烛尽数吹灭,紧接着,一股黑色的烟雾慢慢包裹起整个房间。 在那黑色的浓雾之中,影影绰绰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好像是年迈已逝的丞相,一个则像是长发凌乱、玉容憔悴的丞相夫人。 “有鬼啊!你们是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二夫人看到两个鬼影,吓得胆战心惊,抖抖索索,一连颤抖着声音质问对方。 第十七章 机智多谋得秘讯 “哪里有什么鬼魂?不过是些骗人的把戏罢了,待我用刀将他们驱逐出去。” 说完,那床上的彪悍男人快速起床,从卧床边上将佩刀“唰”地一声抽了出来,那明晃晃的灯光晃得房间一亮,借着亮光来看,竟然看得到一个鬼影的脸上似乎被火烧过,狰狞恐怖,异常吓人。 “啊!真的有鬼,来人啊,给我捉鬼了。”那男人大声呼喊手下来救援,可是任凭他声音再大,四周都死一般寂静,原来他的手下,早已被红鳞和老龙他们给迷昏在地。 见喊叫无人应答,那男子便如厉鬼缠身一样,凶狠地朝着面前的鬼影接连不断砍去,可是手起刀落处,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二夫人的手指竟然被他砍掉了一只,掉在地上,鲜血开始流淌起来。 “啊,好疼,是鬼砍伤了我,求求你,老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恶毒女人,为了活命,匆忙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求饶。 “贱人,你害我性命,又坑我女儿,说,你把我的女儿藏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好找,今日你如果不说实话,你就再也不用张口了。” 那丞相模样的“鬼魂”倏然一晃,身形已然来到了二夫人面前,吓得二夫人战战兢兢,抖索个不停,她哭也似地求饶道,“老爷,饶命,饶命啊,我说,我全说。这些都不是我自作主张的,而是你从前的门生丁俊要我这样做的,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等着你入局。 包括我能够进入相府当中,也是他一手安排的,而小姐返回府邸中,派人报官也不干小女子的事情,是丁大人要我做的,我不做,他就会要了我的命啊。” 旁边的丁俊听到二夫人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自己头上,一时气恼不过,恨不得将手中的刀子再次劈向她,堵住她胡言乱语的嘴巴。怎奈何,那刀子此刻像被定在了空中一样,任凭他怎么使用强力,都无法使刀子移动分毫。 “贱人,你不要栽赃陷害,诬赖好人,都是你一人自作主张,到如今来陷害本官。”说完,眼珠狠狠地瞪向二夫人。 那鬼魂见二人死到临头,还如此狡猾, 互相推诿责任,就大喝一声,“无耻之徒,你们二人平日所作所为,老夫都已尽然知晓,不用多做解释,现在老夫问的是,我的宝贝女儿被送去了哪里?” 说完,一个凌厉眼神看向两人,把两人吓得连声求饶。而与此同时,那高悬在半空中的大刀竟然有如神助一般,慢慢向下移动,径直移到那彪悍男人的脖子边。 如果听任大刀继续前移,顷刻之间,就会人头落地。 那姓丁的狗官,何时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吓得屁滚尿流,连声求饶。 “大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我说,大小姐是被宫中捕快抓走了,我听说最先关在京都牢狱,严刑拷打。后来老皇帝突然身亡,她得到特赦,同她们这批册子上的秀女全部被发配到陵园去为老皇帝看陵去了。 只是我并不知晓,她还是否活在人世。” 猛然听到大小姐下落,那鬼魂激动地身影直晃,紧跟着他气愤难平地说,“念在你告诉我女儿的下落,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你们两人,狼狈为奸,坑害恩师,陷害无辜,罪该万死。”说完,轻舒衣袖,一阵风过,那两人登时如同吹熄的蜡烛一样,气绝身亡,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看到两名作恶多端的恶人死去,那两个鬼魂立即恢复成人的样子,原来一个是红鳞,一个是老龙。 “老龙王,怎么样?我这招还算管用吧,一箭双雕,不仅轻松从恶人嘴里探听到了子陌母亲的下落,又教训了恶人,实在是大快人心。” “姑娘足智多谋,老龙佩服,多亏了红鳞姑娘今日在此,能够帮衬我一二,要是子陌孩儿长大后也能够出落得如此懂事和能干就好了。”老龙慨叹着说。 “子陌,子陌挺好的啊,我一直觉得他很仗义很勇敢也很善良,放心吧,老龙王,你的儿子一定差不了的。民间不是有句谚语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所以老天注定子陌也是一个盖世英雄啊。”红鳞振振有词地讲。 “你这孩子,倒是古灵精怪的很,你这样一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老夫对子陌未来可期啊。 走,我们即刻带上陌儿去探访他娘亲去吧。这里就让它再次烧个干净,尘归尘、土归土,给枉死的人一个交代吧。 老龙和红鳞飞身出房,回转身去,老龙远远地朝着屋子喷了一口火焰,紧接着熊熊的烈焰就燃烧起来,将那两个丑陋的尸体焚毁在火海当中。 远远地,有家丁从昏睡中苏醒过来,看到房屋着火,呼唤着众人想要去救火,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这火就是扑不灭,只能听任大火将这几间房屋吞噬殆尽。 有人感觉蹊跷,就相互交头接耳议论道,“这房子怕是被老爷的鬼魂给诅咒了,不管我们怎么扑救,都扑灭不了大火。” “可不是啊,二夫人这是咎由自取,据说,今晚躺在房中的还有那接替老爷新上任的丞相呢。这下一对奸夫**要被活活烧死了。” “我呸,烧死他们才好呢,老丞相和大小姐是多好的人啊,自从遇到这两个人后,就彻底被坑了,不仅夺走了原本的家产,还夺走了小姐的幸福,老爷的官位,今天的火,怕是老爷的鬼魂前来点的吧。” 众人边看边议论,却无法去救火,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任由大火将几间房舍全部烧成断壁残垣。 此刻,院墙外默默等待的子陌,突然间看到院内火光冲天,以为老龙和红鳞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意外,吓得马上就要冲进去,一探究竟。 可是当他想到老龙爹爹一再交代,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踏入宅院之内时,就死死忍住心中的冲动,不去院子中看分晓。 正在子陌苦苦等待时,红鳞同着老龙从院子内翩然飞出,来到了子陌身边。 看到二人安然无恙,子陌高兴坏了,忙不迭地询问二人。“怎么样?红鳞,爹爹,找到我娘亲下落了么?” “傻孩子,有红鳞这个鬼丫头在,自然不会空手而归,以后,你可要多向人家小姑娘学着点呢。”老龙知道儿子对红鳞情有独钟,所以逮着机会,就不忘记在儿子面前夸奖红鳞几句,这样,不仅增进了父子之间的感情,也让红鳞和子陌更多出几分相处的亲昵来。 “爹爹教训的是,我以后多向红鳞姑娘学着点。”说完,子陌羞涩地向红鳞看去,正看到红鳞被夸得乐不可支、眉飞色舞的可爱样子,他不禁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红鳞姑娘,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可爱,以后,就多笑笑吧,看到你微笑,我心中潜藏多年的阴霾好像都一扫而光了呢。 眼下,娘亲终于有了消息,我们大家赶快去找寻她吧,但愿她能够吉人天相,还活在人世当中。” “好,我儿说的不错,我这就带你去找寻你失散多年的娘亲去。”老龙说完,就带着子陌和红鳞腾云驾雾,快速向着京都郊外的帝王之陵而去。 一眨眼功夫,三人已然来到了位于京都郊外的灵脉所在,老龙停下云头,降落在山前,三人细细观察眼前的风景。只见皇陵绵延数里,规模庞大,依山傍水,风水甚佳。 在那皇陵不远处建有一高墙院落,大门紧闭,不闻人语声响,四周广植松柏之树,好似乎是一个看陵人所在。 为了不惊扰到院子中的无辜之人,老龙和红鳞帮子陌变化了身形,三人伪装成蝴蝶,才悄悄飞进了院落。 高墙内,几名白头宫女百无聊赖,坐在石阶上,面无表情,怅然望天,那眼神里面满是空洞满是死寂,看着那空洞洞的眼神,那美丽不再的容颜,子陌和红鳞心中都替这些可怜的宫女感到惋惜和伤感。 子陌依稀记得自己娘亲的容颜,他仔细辨认了一番,并不认得眼前之人,就逐一否定,然后振动翅膀,向着屋内继续飞翔。 黑暗的房间中,点着昏黄的灯盏,一名身形瘦削却背影熟悉的人,此刻正坐在灯下手中细细摩挲着什么。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子陌的心中一下子如遭雷击,尽管很多年过去了,尽管他失忆忘却了过去,可是依旧不能阻隔住他回忆起娘亲的可亲样子和熟悉身影。 看着眼前的瘦削女子,子陌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哽咽着呼唤了一声,“娘亲!”刚刚呼唤出声音,他的嘴巴立即被红鳞用灵力给堵住了,发出了呜呜的声响,直到此时,子陌才恍然大悟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眼下还是蝴蝶的身形,根本不适合和凡人说话,若是贸然说话,一定会惊吓到自己娘亲。 第十八章 历经劫难喜相逢 听到子陌的呼唤,那正在发呆的女子惊诧地抬起头来,绝望无神的眼睛努力地四处寻找,四处张望,“谁?谁在那里?是子陌么?我的儿子,是你在叫我么?”她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在房间中四处游荡,伸出双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古怪的样子,吓坏了屋子里其它的宫女,她们不约而同都大声呼唤着,“鬼啊,有鬼啊,又一个中邪的,姐妹们快点赶她出去。” 为了活命,那些宫女们蜂拥而来,拿着棍棒之物,不由分说就朝着子陌的母亲打去。 这些可怜的弱女子,被人遗弃在荒郊野外,没有亲人,没有 温暖,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和对家人的思念。有很多人,都忍受不了煎熬,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折磨中,渐渐疯掉了。 为了保命,活下来的人,只能战战兢兢团结在一起,及时将那些疯掉了的人或者死掉了的人,及时给清理出院子,才有可能继续活命。 当劈头盖脸的棍棒落向自己的亲人时,子陌和老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伤痛和怜惜。他们来不及变身,老龙就凭空卷起来一阵大风和着云团,夹裹着子陌的娘亲缓缓飞起来,向着高墙外飞去。 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高墙内的宫女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她们惊慌失措丢了手中的棍棒,惊骇地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有一个宫女喃喃说出,“不是鬼,是神仙,是神仙救走了她。”说完,抖索着身体,跪在地上,面朝着子陌娘亲远去的方向频频磕头。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看着这些宫女们仓皇可怜的样子,红鳞有点于心不忍,很想挥一挥手,将这高高的宫墙推倒,还大家自由,可是她刚想那么做,老龙王便用眼神制止了她。 “红鳞姑娘,万万不可,我们做神仙的,不可过于干预人间的事情,否则会招来天谴。这些人族女子,即使我们将她们放出来,获得短暂的自由,很快就会有官府的差役,将她们再次捉拿归案,只是再次归案时,就不是将她们囚禁在这里这么简单了,她们可能会被处死,甚至会被株连九族。” 听老龙如此说,红鳞总算知道了不是每次心存善念去救人,就一定会给施救者好的未来,原来有很多时候,好心会办坏事。 既然如此,只能眼睁睁放弃这些可怜的女子。 红鳞心软,犹豫不决后才放弃救人的念头,当她最后一个离开了这高墙大院,飞去找子陌和老龙时,正看到这一家三口已经团聚在一起的感人场景。 在一片花草盛开的丛林里,老龙王和子陌已经显出各自的人形,那被祥云夹裹而来的子陌娘亲此时已安然无恙。当她双脚平稳落地,从丛林中走出来两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孩子他娘,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我回来寻你来了。”老龙未语泪先流,他张开怀抱,向着自己的人族妻子而来。 那子陌娘亲做梦也想不到,有一日,她会再次见到自己的夫婿,而且见面时是在如此奇幻的场景下,所以,当她看到她铭刻在心中的那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实在难以置信。 她用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眼睛,当她看清楚,一切都是真的是,这才喜极而泣,向着自己的爱人怀抱不顾一切扑过去。 “是你么?鳌韵,我没有看错,也不是在做梦吧?整整十年了,你失踪了十年,我等待了十年,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没想到,在我彻底失去希望之后,老天又给了我重新见到你的机会。”她泪如雨下,偎依在夫婿的怀抱中,倾诉着自己心中的伤悲和喜悦。 “是我,是我,我苦命的妻子,都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丢下你不管,让你在人间受尽了疾苦。”老龙将自己的妻子紧紧揽在怀中,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妻子头上的青丝。 那曾经熟悉的像缎子似的长发,如今因为岁月的煎熬,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白霜。可是他爱的人,还并没有到苍老的时候啊。 好在那白发下的容颜,没有改变太多,除了一双眼睛,满含泪痕,整个人消瘦憔悴些,再无太多改变。眼前的女子,还是那个善良可爱,明艳动人的人族女子,还是那个肯用自己生命来救他的糟糠妻子。 正当老龙和妻子卿卿我我,倾诉离愁别恨时,旁边的子陌忍不住呼唤了起来。 “娘亲,你抬起头看看,看看我是谁,这一次,你不仅找到了爹爹,你还找到了你失而复得的儿子,我是子陌啊。”等待在一旁的子陌,见爹爹、娘亲一个劲儿哭泣,竟然把自己给忘了,就忍不住呼喊了一声。 子陌娘亲听到儿子呼唤,如梦方醒从老龙怀里挣脱出来,她怔怔地看向子陌的方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么?陌儿,我的宝贝儿子,你竟然还活在人世,我真的难以置信,娘亲一度以为你被那个恶妇给抓走害死了呢。” 她在老龙的搀扶下,急切地走向子陌,当她走到子陌的面前时,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当她看到儿子头顶的隐隐约约的两个鼓起的疙瘩和熟悉的眉眼时,终于确信这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宝贝儿子。 “子陌孩儿,我的可怜的孩子,那一晚,娘亲被官兵抓走,你的外公也被人活活烧死在房中,娘亲离开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叮嘱你几句,我们娘两个就失散了。我的苦命的孩子,是谁救了你?这么多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当思念的闸门一旦被打开,倾泻而出的话语和疑问多得数不胜数,子陌对娘亲含泪讲起了那不堪回首的过往,讲起了被人救、被人收养又被红鳞搭救又巧遇龙王爹爹的事情。 听完了 一切,这个人族的女子,终于搞明白,当年自己救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凡人,而是东海龙太子。 当真相揭晓后,她如梦方醒,才知晓原来当初自己深爱的人,并没有抛弃她,而是情非得已。 “鳌润,一直以来,我以为你抛弃了我,没想到,你也有说不出的苦衷。还好我们一家人今日能够团聚,我不仅找回了你,还找回了我们的宝贝儿子陌儿。” 她紧紧拉着子陌的手,将他郑重拉到了老龙面前,字字含泪地说,“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想不到,你回来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已经长这么高了。” 红鳞静静地站在不远的地方,瞧着一家人欣喜相逢相认的感人场景,也忍不住留下了激动喜悦的泪水。 子陌不经意瞥到了红鳞,连忙招手让她走近些,红鳞走得近了,子陌忙对自己的娘亲介绍起红鳞,“娘亲,这就是多次救下我和爹爹的红鳞姑娘,她和爹爹一样,并不是寻常的人族,她的真身是洞庭湖里一条修炼成仙的红鲤鱼。” 子陌娘亲听儿子如此说,感激万分,忙深深向着红鳞弯下腰去准备给红鳞施礼答谢。红鳞忙不迭扶起子陌娘亲,“夫人,万万不可,红鳞担待不起,快莫要行礼,我能救下子陌和老龙伯伯,全是缘分使然,若不是子陌为报救命之恩,将珍贵的玉镯赠送给我,我也不会被老龙伯伯带走,更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所以说,真正的救命恩人应该是你们的宝贝儿子子陌。 古话说,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正是这个道理,他舍得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来答谢救命恩人,就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好命和好报。” 红鳞的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连带着夸奖了子陌,直听得子陌和他娘亲及老龙爹爹心花怒放,大家都异口同声赞许红鳞,“红鳞姑娘,你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你就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星,这次灾难过后,我们一家人要好好找机会答谢红鳞姑娘。” 老龙知恩图报,立即询问起红鳞的喜好来,“小丫头,你快说,你喜欢龙宫里什么宝贝,尽管张口说来,只要你看中的,你老龙伯伯都会尽数赠送给你的。” 老龙的话,让红鳞不好意思起来,她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眼睛却羞涩地瞥向子陌,“老龙伯伯,我什么都不要,子陌已经送过我很贵重的礼物了,这就足够了。” 听到红鳞说自己送了她贵重礼物,子陌立即心领神会,想起了那一晚在龙宫中,他借花献佛赠送红鳞珊瑚宝钗一事,也不仅面上微微一红,心中暗暗思量,红鳞能将他的礼物当做至宝,说明她发自内心的喜欢他,看来他心中潜藏的那个隐秘的心愿,有朝一日会实现。 第十九章 心无城府遭算计 老龙和子陌娘亲,看着眼前的一对小儿女,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心中感慨万千,“你看我们的陌儿,莫不是爱上了人家红鳞姑娘?”子陌娘亲,虽然整日被关在这禁宫当中,可是多年来靠着对老龙夫婿及孩子的思念,才勉强支撑着活到了现在。 过去发生的一切,一天天,一幕幕,她都当做人生中最美的回忆,刻在脑海里,镌在记忆里。所以,今日初见子陌孩儿和红鳞姑娘眉来眼去羞涩甜蜜的样子,立即就想到了过往的幸福往事,想到了这两个孩子彼此间心生爱慕却心照不宣的感情一定是爱情。 “可不是么?我也看出了子陌孩儿的心思,夫人,等我们回到龙宫之中,诸事安排妥当,我就为这一对有情有义的孩子们安排一场盛大的婚礼,早日了结他们的心愿。 夫人,我和你受过的分离相思之苦,刻骨铭心,苦不堪言,我不想也不忍让孩子们再受这样的苦了,你说对么?” 老龙瞧着子陌和红鳞,深情款款对子陌娘亲说。 “如此甚好,夫君,如果两个孩儿成了亲,你我也可以安享天伦之乐了。怕只怕,你和孩子们都属于神仙一族,单单我是寻常凡人,寿元短暂,恐怕将来陪伴不了你们太长时日,倒只会给夫君和孩子们添乱,让黑发人送白发人......。”子陌娘亲说完,已经泪水涟涟。 老龙见妻子如此感伤,忙伸手帮她拭去腮边泪水,“夫人,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子陌和你长生不老的。”子陌娘亲听夫君如此安慰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又绽开了笑容。 一家人劫后重逢、短暂相聚后,老龙带着子陌和妻子欲返回龙宫。 子陌不忍离去,他心中牵挂着红鳞,还想请红鳞帮助他一起查询养父被杀一事,可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娘亲刚刚找寻到,断没有放任不管,不予陪伴的道理,所以他只好依依不舍暂时别了红鳞,跟随老龙而去。 红鳞被一家三口送到了洞庭湖畔,老龙才带着子陌和妻子离去。 当子陌招手和红鳞道别,红鳞站在洞庭湖边,当她看着飞向天际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心中不禁愁肠百结起来,她很想高声呼唤子陌,要他记得回来看她,可是又担心被子陌的娘亲和老龙爹爹,听到笑话她,只好将心里的愿望,默默记在心中,期盼着子陌可以早日回来找寻她。 正在红鳞怅然若去,准备离开湖畔,回到水晶宫之时,同光师兄却奇迹般地从水里冒了出来。 “小师妹,整整半天你又偷偷溜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和那个半人半龙的怪物,厮混在一起吧?” 红鳞听他言语无状,语气里透着对子陌的蔑视,心中不由火起,“大师兄,拜托你好好说话,子陌是东海龙王的亲生儿子,不是什么半人半龙的怪物。 他的身世虽然他无法做主,可是他的人品却可以自己做主,他在我的眼里,再正常不过了,他绝不是什么怪物。” 因为子陌的离去,让红鳞心中隐隐不快,此刻,同光的一句无心之话,自然勾起了她心中的不满。 “小师妹,我就随口说说而已,你就要对你最亲的大师兄我那么发火么?要知道我们两个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啊,再怎么不好,也要比个外人强吧?” “哼!什么青梅竹马?那都是你自以为是,在我心中,你就是大师兄,过去是,现在是,以后都是。”听到同光故意将自己和他扯在一起,扯成青梅竹马的一对,红鳞心头火起,暗暗思量:这个大师兄,也不知近来怎么回事?总在师父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说一些混话,占她便宜,让她心烦。 过去,不认识子陌的时候,和大师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并没有觉得不妥,可是,如今,当她心中有了牵挂的人后,大师兄再说这样的话,竟让她生出几分反感来。 此刻,看到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大师兄,红鳞心中烦闷不已,真恨不得使个法术,能让子陌陪在自己身边,而让这个喋喋不休,经常爱烦着她的师兄一边凉快去。 “我先行一步了,师父估计有事找我呢。”红鳞不等大师兄反应过来,就调转身形,快速向着水晶宫中而去。 “小师妹,等等我,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你如果先走,我就不告诉你了。”同光见红鳞对自己不冷不热,就心生一计。 “什么重要的事情?”红鳞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追问道。 “我在过去,曾听师父说过,湖里有一种灵药,寻常人族服用以后,可以延年益寿,而半妖半精灵的种族,服用以后,再配合修行,则可以慢慢修炼成神仙。” “嗯,竟有如此好事?过去,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师父她老人家说起过。”红鳞半信半疑地问。 “傻丫头,这等机密的事情,师父自然不会告诉你了。再说,那种珍贵的灵药,我们整个洞庭湖也就只有那么几株,所以自然是要保密的。我也是无意中听到公主殿下和师父之间的对话,才知晓的。 同光见红鳞对此事甚感兴趣,不由高兴得心花怒放。他心中暗暗思忖:“红鳞你个小丫头,你想跟你师哥我斗,终究还嫩了点呢。 这一阵子,你自从领回了那个人族书生以后,就像是吃了迷魂药,对那个人族书生关怀备至,对我却爱理不理,太让师兄我伤心了。 我如果再不出手,再这样放任事态发展下去,恐怕,自己从小到大做梦都想要娶到的媳妇,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哼!我必须想办法阻止你和书生的来往。想办法将你抢回到我的身边。 我就不信,那个穷鬼书生,傍上条远在天边的老龙,就能将你从我身边给抢走了。” 想到这里,同光心中信心满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力图用自己的辛劳,重新换来红鳞对自己的好感。 “小师妹,今天你也累了半天了,改天我再陪你去探险,去寻找那种珍贵的草药。 等下我们回去后,大师兄计划给你做几道你最爱吃的饭菜,来犒劳一下这几天来你的辛苦。小师妹,你快说,你今天又想吃哪样别致的饭菜了?” 提到好吃的饭菜,红鳞就口水直流,馋涎欲滴,哎,谁让她是一条没有控制力的小鱼儿呢?师兄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吃了以后,就还想吃,像是有瘾一样,如果哪天,师兄不给她做菜吃,她真怕自己再也找不到那么可口的饭菜了。 想到这里,红鳞立即来了精神,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师兄,我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还有珍珠蛋......,说完,不由分说,报上了几个熟悉的菜名。 “好说,小师妹,想吃好吃的,就得帮师兄点小忙,你愿意么?”同光瞧着红鳞馋涎欲滴,一副准吃货的样子,知道小鱼儿已经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了,乖乖钻进了自己布好的网中,心里得意洋洋。 最近,同光研究人族的药材和食材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有一种神奇的物品,只要在饭菜里面放上一点点,就会让吃饭的人,吃得意兴盎然,津津有味,而且吃了上顿还想吃下顿,所以,为了牢牢拴住小师妹这个吃货的胃和心,他只好铤而走险了,用这种神秘药材,作为调料了。 不过,放特别调料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瞒着自己的小师妹还有师父的。 同光心想,成大事者,不能拘小节,为了红鳞小师妹,他只能拼一拼了。 因为前不久冒出来个半人半龙的怪物,跟他抢小师妹,已经让他够心烦的了。 最近两天,又听师父和公主殿下话里的意思,要等小师妹满了十六岁后,就会在水族王子里,替师妹找一个意中人,定下一门婚事。 眼看着红鳞小师妹,一天天长大起来,一天一天出落得水灵可爱,再有一个月就接近了那个将要被定亲的日子,同光的心里,满是焦虑和恐慌。 所以,他犹豫再三,才下定决心选择了这个法子,还好,这种法子,目前来看,只有好处,没有一点坏处。 小师妹,不管遇到多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要吃了他亲手做的饭菜,保管眉开眼笑、神采飞扬,就连心情也会变好很多。 这个方法屡试屡爽,今天,当他一提到给小师妹做好吃的,小师妹的心情就立即好转,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变。 然而对于红鳞来说,天真懵懂,心无城府的她,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师兄,会暗中算计自己的。 傻鱼儿本来是想回宫找师父去的,结果,听了同光师兄的建议,就乖乖跟着他一起前往他的私人小厨房去了。 现在,对红鳞来说,吃美食很重要,可是找机会向同光师兄打听那个秘密的灵药更重要。 第二十章 言听计从去探险 因为在她心中,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子陌,当她从同光师兄那里得知有灵药可以让子陌彻底变身的消息后,似乎窥到了子陌和他娘亲的美好未来。 红鳞心想,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拿到那种灵药,送给子陌,让那苦命的母子服用下那种神奇的灵药后,一个可以修炼成白龙,一个可以变得长生不老,岂不是两全其美。 心中打着如意小算盘的红鳞,为了子陌一家人,只好顺着同光师兄的心意,跟着他去了他的私人小厨房。 说起同光师兄的小厨房,那里的食材可是应有尽有,稀奇古怪,什么水族的、人族的,但凡能搞到手的美食,他都要亲自尝试一番,如果好吃,一定要试着做出来,才肯罢休。 同光这一爱好美食,爱研究厨艺的光荣传统,起源于他的老爹。同光的老爹,是这水晶宫中一等一的名厨,经他手炮制的美食让人看了馋涎欲滴,吃过后让人回味无穷。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他老爹因为长期钻研美食,导致身体过于肥胖,严重影响到个人健康,已被公主殿下给辞退了,现在,老人家赋闲在家,主要任务就是赏花逗鱼,打发时光。 同光为了接替他老爹的光荣厨艺,从小就爱混在厨房当中,跟着老爹跑前跑后,学习其中的技艺。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这厨艺还真给他学成了,同光学成之后,除了自己衣食无忧,顿顿可以享用美食外,小师妹红鳞、师父还有公主殿下,都能连带着沾光。 为了自由,这同光拒绝了去宫中当御厨,所以公主殿下就派人给他特意修建了一个特别雅致宽敞的私人小厨房,用做水晶宫中私人聚会时使用。 红鳞跟着同光,来到了御赐小厨房,两个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同光负责掌勺,红鳞负责洗菜,两个人通力协作,很快就搞定了几个拿手好菜。 当饭菜做好后,二人坐在干净整齐的桌前吃饭,红鳞眼中只有饭菜,坐在红鳞对面的同光师兄却魂不守舍,满眼满心都是小师妹。 “小师妹,你快尝尝这个,这个特别好吃,是我特意给你研发的新菜。”同光忙不迭地将菜肴从盘子中夹出来,放进红鳞碗中。 红鳞也不推辞,夹起菜肴,大快朵颐吃起来,当她品着那美妙可口的美食时,心中乐开了花。只是当她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吃时,忍不住催促道,“大师兄,你也快吃啊,今天的饭菜,好像比往常都要好吃呢。 还有,师兄,我感觉你的厨艺这几天又有所提高了呢?”红鳞边吃边夸奖同光的厨艺。 受到小师妹夸奖的同光,脸上倍有面子,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甘甜,“小师妹,饭菜做得好吃,是因为有你在做我的帮手,我才能将我最好的厨艺给展示出来。 以后,如果你要吃好吃的,记得随时来找我,不过前提是你要记得帮我的忙哟。”同光话中有话地说。 “那是自然,你小师妹我可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对了,同光师兄,你哪天有时间,可以带我去采摘你提到的那种灵药,我已经急不可待想要拿到手了。” 红鳞快人快语,心中有什么事情,就竹筒倒豆子尽数说了出来。同光听了,心中隐隐有点不快,不过,看在小师妹面子上,也只能故作豁达和大度。 “小师妹,你那么心急,恐怕是为了帮子陌那个外人吧,你放心,他既然是你的好友,也就是我的好友,这个忙我会帮的。 等到明天,我就陪你偷偷溜出宫外去,去洞庭湖一个隐蔽角落寻找那种灵药。 不过,小师妹,有一件事情,你千万要答应我,去之前,你切记不要走漏了风声,我怕师父和公主殿下知道后,又要责骂我多事。”同光诡计多端,怕小师妹无意中告诉了师父和公主殿下,会节外生枝,干扰自己的计划,连忙叮咛红鳞,不要泄露消息。 红鳞很是乖巧,即便她不喜欢同光师兄,对同光师兄也断不会生出提防之心,所以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放心吧,大师兄,师父那里和我娘亲那里,我会撒个谎的,免得她们知道后,又要从中阻拦我们。” 二人边吃边说,红鳞很快就吃饱喝足了,只是这酒足饭饱后,红鳞却无故生出一种慵懒欲睡的昏沉感觉。 为了早点赶回自己闺房休息,红鳞不敢多做停留, 就连忙辞别了师兄。 “大师兄,我吃饱了,现在困乏得要命,就不帮你收拾厨房了,我先走一步回去休息了。你记住明天约我去采药的事情啊。” 同光见红鳞困乏,知是调料起了某种作用,心知肚明,也不好阻拦,就挥手和红鳞说了再见,径直去收拾厨房去了。 当红鳞拖着疲乏的脚步,昏昏沉沉回到了闺房后,即刻关上门,躺在了自己宽大松软的床上,昏昏欲睡睡起大觉来。 这一觉,只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傍晚时分,她才从迷糊中醒了过来。 当红鳞熟睡期间,了悟师父曾过来看望过她,当她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红鳞在呼呼大睡,没有忍心打扰,就退了出去。 只是红鳞困乏不已的样子,让了悟看了颇为纳闷,她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最近怎么如此慵懒,像一个冬眠的水蛇一样,除了吃,就是睡,一天到晚,不见个人影。” 了悟虽然精通水族用药之术,可是对这人族的稀奇药材,却知之甚少,看到徒弟慵懒,并没有往心里多想,只道是小徒弟最近偷懒所致。 一觉醒来的第二天,红鳞又满血复活,并没有察觉到身体有何不适。她在宫中用了早膳,就偷偷找了个机会,溜出去找同光师兄去了。 同光果然没有食言,准点出现在红鳞住所外面,当红鳞一出来,他就高兴地迎了上去。“小师妹,快跟我走吧,我在这里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他的身影隐藏在门外的一棵红色的巨大珊瑚树后,朝着红鳞招了招手,兴奋万分地说。 红鲤看到师兄果然准时,忙笑逐颜开地跑过来,跑了一半,她还警惕地不忘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无人跟踪她时,这才大大方方走向了同光。 “走吧,师兄,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快告诉我,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路途远么?危险么?” 红鳞边走边好奇地询问同光。 “小师妹,有点远,不过如果你懒得行走,就坐进避水水泡里,我念个决,你迷糊一觉差不多也就该到了,至于危险不危险,我想那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实话实说,那个神秘地方,我也仅仅闯进去一次,加上这次,是第二次。小师妹,你放心,我带了防身武器,如果遇到危险,我肯定第一个冲在前面,保护你的。 再说,那地方虽然偏僻了点,可是一直都属于我们洞庭水系的地盘。我还记得我上次去的时候,正值那里的奇花异草盛放时期,当我踏进那个神秘地方时,满眼都是争奇斗艳、五彩缤纷的花朵和植物,那些花朵芬芳美丽,每朵花都长得硕大无比,足有碗口大小,而且每一朵花,都带着磷光,在湖水深处熠熠生辉,远远看去,竟然像看到天上的星斗一样璀璨迷人。” 同光的描述,让红鳞听得心中痒痒,急切地盼望着早点赶到那个神奇地方,一来好欣赏奇幻迷人的风景,二来好给子陌采药。 “走走走,快走,大师兄,你说的那个地方,实在是神仙绝境啊,你快带我去吧。”说完,快走几步,跟在同光师兄的身后,避开了几个重要守卫,匆匆溜出了水晶宫殿。 二人出了水晶宫,同光便用灵力变化出来一个巨大的避水水泡,将小师妹和自己包裹在里面,然后,念动口诀,那避水水泡心随意动,就向着他心中要去的地方疾驰而去。 红鳞坐在水泡里面,漫不经心欣赏着湖里的风景,当她看到一条条五彩斑斓的鱼儿游动过去,看到一只只虾蟹在水底慢慢爬过时,心中竟然生不出丝毫波澜,这些司空见惯的景物早已烂熟于心,不看也罢。 在水泡里行进了一程,红鳞的眼皮又酸困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大师兄说,“大师兄,我疲乏得很,你自己带好路,我闭上眼睛再迷一会儿啊,等到了地方,你再叫我不迟。”同光见红鳞没走多久,又开始犯困,心中不忍,感觉自己昨天做饭时,可能因为心情过于激动,一时手抖,放那特殊调料放得多了点,这才让红鳞总是昏昏欲睡。 “哎,下次,千万要小心,这人族的诡异调料果真如卖家所言,好物不可多用,小师妹吃了自己做的饭后,确实是言听计从,只不过,就是太容易疲惫了点,这样下去可不行。 自己喜欢的毕竟是那个聪明活泼、机灵可爱、顽皮懵懂的小师妹,而不是一个天天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的瞌睡虫。” 同光操控着水泡向着前方一片神秘地域前进,心中不忘琢磨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当水泡来到了洞庭湖边缘一片神秘的区域时,当同光再次看到了熟悉的风景时,忍不住惊喜万分地喊叫起来,“小师妹,我说的那个地方,马上就要到了,你快醒醒。” 一声呼唤并没有叫醒红鳞这个瞌睡虫,在水泡的颠簸中前行的红鳞,不知何时,又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她甚至还在水泊中做了一个香甜的梦。在梦中,她梦到自己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静静坐在红色的闺房中等待着一个人向自己走近。 第二十一章 意外划伤失踪迹 透过红红的盖头边缘,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子陌,她等待着那个身影走近点,再走近点,这样就可以清楚地看到来人脸上的甜蜜笑容,可以看到他那俊朗迷人的容颜。 “子陌!”睡梦中,她似乎还喊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可是,就在此时,她却被一阵叫声给吵醒了过来。 “红鳞,红鳞,小师妹,小师妹,你快醒醒!”同光见第一次没有叫醒红鳞,索性拉了拉红鳞的小手,用力摇晃和喊叫起来。 这一次红鳞总算是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不过,醒来后的她,不满地嘟着小嘴,睡眼惺忪地抱怨道,“大师兄,你能不能小点声,刚刚你坏了我的好梦啊。” “好梦?你会做什么好梦?难不成你梦到自己已经采到了灵药么?”同光瞧着小师妹那刚刚睡醒的脸蛋,白净中透着红润,又带着几分娇憨可爱,心中猛然涌动出一股冲动,很想将可爱的小师妹,轻轻拥进自己怀中,在她的小脸蛋上再轻轻吻上一口。 他用痴痴呆呆的眼神看着红鳞,眼神中的几分迷离,让红鳞有点好奇,“大师兄,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怎么你看我的眼神如此奇怪。”红鳞睁大探究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同光,然后,不放心地用自己的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拿到眼前看了看,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没什么,刚刚我就是发了个呆。小师妹,我们马上就要赶到那个神秘地方了,前面地形复杂,洞口狭小,避水泡太大进不去,我们还是一前一后,自己游进去吧。”同光瞧着外面的风景,对红鳞提议道。 “好吧,师兄,我照做就是了,你收起水泡吧。”红鳞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站起身来,跟随着同光,走出了避水水泡,然后,同光将避水水泡收了起来,便一马当先向着前方的洞穴游去。 红鳞紧跟着同光,向着那神秘地方前行。 “同光师兄,你说的灵药,是在一个岩洞里么?”一边游动,一边看着周遭环境变化的红鳞,不放心地询问。 “是的,小师妹,这个洞穴是一年前我在湖中采摘野菜时,和虾兵蟹将们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我们在洞中看到了很多神奇花草,只不过因为初次造访,我们并没有敢肆意采摘。” 说话间,同光已经领着红鳞来到了一处隐秘所在,只见眼前的一处岩石,异常突兀,岩石周边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水草,那些水草,像海中的海带一样,拖着长长的绿色触手,在水里面飘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什么岩石洞穴。 红鳞瞧着这奇特景致,兴致盎然,“大师兄,这种湖水中的植物,可以吃么?竟然长得如此茂盛。”说完,她伸出纤纤玉手,就想去和那些柔软飘逸的飘带来个亲密接触。 “小师妹,不要轻举妄动,这些水草是一种野菜,可以吃,但是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动它为好,我感觉这里的水草生长了千年,似乎已经成精了的样子,我们还是不要得罪它为好。”听到同光的提醒,红鳞忙讪讪地缩回手来,小心谨慎地跟着同光,避开了这些触手,向着洞穴口游去。 同光游动在前面,当他快要接近记忆中的洞口时,猛然感觉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吓了他一跳。 他警惕地停下身来,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发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影子,这才安慰自己继续前行。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将随身带着的利刃从怀中掏出来,紧紧握在手中。 红鳞看到了同光警惕小心的样子,愈发觉得这里好玩起来,她疑惑不解地问师兄,“大师兄,你看起来有点紧张不安,难道我们遇到了危险么?” 同光自然不会轻易放弃陪小师妹探险赏花的独处机会,就故作轻松地说,“没有,不过小心无大错,这个石洞我很久没来而已,我们还是小心点吧。” 二人顺着略微狭窄的入口游进了巨大的石洞中,当进到石洞中后,洞中的美景,一下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起来,红鳞如饥似渴地欣赏着眼前的奇妙景象,她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唯恐自己的呼吸声惊扰了这里的花朵。 这里果然如同光师兄所言,是一个神仙般的绝妙所在,只见一朵朵硕大的花儿五彩缤纷、争奇斗艳、蓊蓊郁郁开在石洞之内,所有的花朵都像是水晶莲花一样完全在水中开放,可又和水晶莲花大不相同。 水晶莲花色彩单一,色调淡雅,而这里的花儿却色彩缤纷得让人目不暇接,而且每一朵花儿的形状和颜色都各不相同,在淡蓝色的湖水中,在幽暗的石洞映衬下,这些花儿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看上去迷人可爱。 红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奇景象,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如痴如醉地看着,并慢慢用双手划开水波,向着自己喜爱的一朵花儿游去。 在她的心中,有一种无法抵御的诱惑在诱惑着她,更有一个神奇的声音在召唤着红鳞:来吧,美人儿,快来到我的身边,让我好好欣赏欣赏。 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这些神奇的花朵,似乎忘记了前来的目的。当红鳞游近了花朵,准备伸手采摘一朵带回给公主殿下和师父欣赏时,突然脚底下传来一阵刺疼。 “哎呦!她惊叫一声,连忙低头查看,只见清澈的湖水中瞬间绽开了一朵血色的波纹,而波纹的源头正是自己的右脚划伤处。 “红鳞,你受伤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让我看看!”同光警惕地在洞中值守,当听到红鳞惨叫声音,忙不迭地游了过来,查看红鳞的伤势。 同光小心翼翼用双手捧着红鳞受伤的右脚细心查看,这才发现,红鳞的右脚脚底,不知何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划开了一条狭长的口子,鲜血正从那里汩汩向外流出来。 “糟了,红鳞,你的脚底被东西割伤了,我们还是暂且到外面去,让我给你的脚包扎一下再说采药的事情吧。” 同光劝说着红鳞。 此刻的红鳞,虽然脚丫子被东西划伤了,可是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大师兄,我想一定是刚刚我不小心触碰到岩石或者某种水生动物才被划伤的,你简单帮我捆绑一下就行,我们还是继续寻找药材吧。 这里离水晶宫如此遥远,来一趟十分不易,我想我们还是带回去一些东西做留念比较好。 红鳞心中记挂着采药的事情,脚上受伤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是一个能吃苦,不爱撒娇的女汉子,在过去,跟着师父在湖水中训练,没少吃苦,可是她都咬牙挺了下来。 同光见劝说不动师妹,只好用灵力帮师妹止住了血,又临时撕了一条衣服上的丝带,缠绕在红鳞的脚底。 当二人手忙脚乱包扎好伤口后,发现原来散播在洞里湖水中的血液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殆尽。 “走,大师兄,你赶快带我去采灵药吧。”红鳞催促道。 红鳞的催促让同光心里打起了小鼓,其实,他压根不知道哪里有什么让半妖变化成神仙的灵药,只不过随口说说,想哄骗红鳞单独出来和他待在一起培养感情而已,眼下小师妹却当了真,让他焦急起来。 不过,当他看着偌大的山洞,及洞里千奇百怪的花朵,连自己也相信这里一定会藏有什么神奇古怪的宝贝来。想到这里,同光的内心又淡定起来,觉得自己不能慌张,索性就在这里将戏好好演下去,说不定小师妹,会信以为真,说不定小师妹不仅不会怪罪自己,还会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呢。 同光一味傻想,想到美处,竟然还忍不住在嘴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来,可惜红鳞一心在探寻美景和灵药,并没有察觉到大师兄表情的异样。 红鳞在洞中细细搜寻,发现在这个主要的岩洞内,除了争奇斗艳的花朵外还是花朵,有点失望,就追问同光道,“大师兄,你说的灵药究竟长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搜寻了半天,就只能看到些花朵。” 同光见小师妹责问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说,“小师妹,我记得上次我来洞里时,这岩石洞穴还有其它洞穴是相通的,我们再找找看,说不定马上就会有重要发现。” 红鳞细细思忖,觉得大师兄的话,说得不无道理,就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好吧,是我心急了点,大师兄,既然如此,我们两人再分头找找看吧。”红鳞说完,就不由分说向着洞穴另一侧细细搜寻过去。 同光见红鳞如此较真的样子,知道今天他如果不在山洞中有点新发现,恐怕是难以将她给叫走。他计划着,自己再努力找找看,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那就不得不装神弄鬼一番,来吓唬一下小师妹。 相信小师妹受到惊吓,一定会惊慌失措躲进自己的怀抱,哆哆嗦嗦,来寻求自己的保护。 同光边搜寻边做白日梦,只是当他回转头去查看红鳞行踪时,却一下子惊呆了,他吃惊地发现刚刚还在石洞另一侧的红鳞,突然间就不翼而飞了。 第二十二章 诡异幽灵劫美人 “小师妹,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同光害怕极了,他颤抖着声音大声呼喊红鳞,可是耳边听到的除了自己声音的回音和水流声外,再也没有动静。 本来带红鳞只是来猎奇,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没想到却在这里丢了红鳞,同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拼命地不安地在山洞里游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漏过任何蛛丝马迹,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不见红鳞的踪迹。 这个石洞就像是突然张开了一个口子,将红鳞给吞没进去。 找不到红鳞,同光方寸大乱,是继续留在这里寻找,还是赶快赶回去报告师父和公主殿下,要他们来救人,他犹豫不决。 为了红鳞活命,他只好心如刀割般离开了这个山洞,一路拼命游动,向着水晶宫而去。 此时的红鳞被困在了岩洞里,刚刚同光呼唤他寻找他,她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 就在她刚刚寻找岩石洞穴时,她意外看到了岩洞出现了一个分支,她二话不说兴奋地游了进去,只是当她想要回头的时候,岩石石洞像是有什么机关一样,将她牢牢地关进了里面。 红鳞用力捶打着身后坚硬的石壁,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开岩石壁垒,无法出去和同光师兄会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红鳞吓得瑟瑟发抖,此时的她,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 “同光师兄,你在哪里?你快点来救我,不要抛下红鳞不管。师父,公主娘亲,快来救我!”红鳞双手抱着肩膀,蜷缩在岩石边,无助地等待着救援。 就在此时,洞穴中突然升腾起了一股黑色的烟雾,那烟雾慢慢席卷过来,将洞中的石头、花草及清澈的水流都笼罩了起来,让红鳞几乎看不到周围的一切。 一个苍老诡异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红鳞耳边出现,“美人儿,我终于等到了你出现,谢谢你及时出现,解救了我的灵魂,若不是你的热血,我还要永久被禁锢在这个山洞中,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到处活动了。 只不过遗憾的是,我的躯体已经在千年前被人焚毁,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躯体,寻找一个新的容身之所。 不过,你放心,美人儿,我不会杀了你,因为你的血充满灵力,对我来说,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宝贵财富,我要用你的血滋养我的灵魂,让我自己慢慢强壮起来,直到重新变成人的模样。 美人儿,我之所以不杀你,还因为你像极了我曾经的心上人,所以,我会一直留着你,等着我恢复英俊容颜、恢复强健体魄,就会和你在这洞府中完婚。”那烟雾在红鳞身边诡异地流淌着,像是流动着的黑色的泉水,根本看不到人的容貌,可是却能让人清晰地听到它发出的每一个声响。 那烟雾说完,竟然高兴地发出了一连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感谢老天送了我这么一个宝贝尤物,她的血,对我来说就是这世界上最甘美的佳酿。” 说完,那怪物用一团黑色的浓重的烟雾将红鳞给团团包裹起来,红鳞从惊恐中醒悟过来,急于想逃脱怪物的控制,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挣脱不了那烟雾的控制。 此刻的红鳞,惊恐万状,她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悬浮在空气中的一片云朵一样,找不到受力的地方,突然变得轻飘飘地,无力挣扎。 出现在红鳞面前的那团烟雾虽然看不到人形,可是却拥有非常强的力量,可以毫不费力将红鳞给夹裹着带走。 在幽深的岩洞深处游走,红鳞无法逃跑,无法看清方向,更无法看到四周的一切景物。很快她被烟雾夹裹着来到了洞穴深处的一个岩洞。 在这个岩洞里,没有水,到处都是白色的钟乳石一样的石块,红鳞被烟雾从水中给轻轻托举了出来,并强制让她坐在一处干燥的石块上。 此时的红鳞,见暂时逃脱不了怪物的控制,就努力平复自己恐惧的心理,和这团缠绕着自己打转的烟雾攀谈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洞庭湖水域,要服从湖主约束和管制。如果洞庭湖公主知道你抓走了我,她一定会派兵将这里给捣毁的。” “哈哈哈,美人儿,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并不惧怕那所谓的洞庭湖主,只要有你在,我就是这里最大的王,我就可以称霸一切。你等着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起,而前提是我要先拿走我曾经失去的一切。”说完,那团烟雾从地面缓缓升起,最后变成一个人形模样的男子停留在红鳞对面。 红鳞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烟雾慢慢化作了人形,他有着隐约模糊的脸庞,有着空洞无神的眼睛,更有着颀长伟岸的个子。红鳞努力辨认着黑雾男子的模样,可是就在下一秒,轰然一声,那烟雾又溃散一地,让红鳞无从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美人儿,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的我,相貌粗鄙,我怕惊吓到你,等到我恢复了英俊容貌,我自然会让你看个清楚明白的。”那烟雾在红鳞四周打转,说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话。 听着那怪物的语气,似乎充满了对红鳞的关爱和怜惜,让红鳞不自觉放下了心中的警惕,于是,红鳞尝试着恳求怪物放了自己,“英雄,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你想要别的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答应你。我是无意中闯入这个洞穴的,为的是帮助我的朋友寻找一种灵药,我根本无意来打扰你。”红鳞颤抖着身体说。 “灵药?你在寻找灵药?太好笑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灵药,如果说有,那就是你自己,你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灵药,你的甘美的血液可以带给我解开封印的能力,可以供给我源源不断的灵力,我只要再吸取足够多的人族的魂魄,我就可以恢复成过去的样子了,哈哈哈,哈哈哈!”那烟雾说完,又是一阵狂笑,然后,旋转着慢慢消散在洞穴中。 只是烟雾溜走之前,他还不忘关心一下红鳞,“美人儿,你放心在这里生活吧,我会想法给你带来足够的食物,你只需养好身体,攒足血液,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说完,一阵风似地消散了踪影。 见黑烟怪物消失,红鳞忙寻找机会逃离这里,可是她在这个白色的钟乳石洞里,寻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看不到通向外界的出口。 石洞无门,只有尝试着再从水里逃生,红鳞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跳进了脚下的一汪清泉里。 只是,当她跳进去以后,却发现这里就像是一个深井一样,只能上下移动,根本无法向四面活动,她努力游了很久,潜入水底最深处,却悲哀地发现脚底下是巨大的整块岩石,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根本无法移动开来。 通往外界的路似乎一下子都被那个怪物给封死了,红鳞尝试了多次,这才绝望地发现自己彻底被困到这个山洞里,根本逃不出去。 想到自己以后就要被囚禁在这样一个山洞里,失去自由,失去亲人,失去和子陌相见的机会,红鳞不禁悲从中来,她忍不住心中的恐惧,放声大哭起来。 “娘亲,师父,子陌,你们快来救救我吧,我好害怕......” 红鳞哭泣了半天,可是并无人回应,那怪物似乎去修炼去了,再也没有出现。 红鳞哭过泪过,见无济于事,只好冷静下来,等待着公主娘亲和师父带兵来救援自己。 只是等待的过程中,她心急如焚,又气愤难平。 刚刚她听到洞中的怪物说,这洞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灵药,而同光师兄却告诉自己说这山洞中藏有灵药,看样子,是同光师兄对自己撒了谎。 这会儿,红鳞后悔得要命,又恨大师兄得要命,她暗暗发誓,如果自己这次能够逃出去,一定要让师父和娘亲好好惩戒一下大师兄。 就在红鳞被困石洞时,远在千里之遥的子陌,正在龙宫中陪着自己的母亲,在花园赏花散步。突然,他的脑海中闪现出红鳞的画面,画面一闪而过,在朦朦胧胧中,子陌似乎看到了红鳞一个人蜷缩在某个地方,在哭泣,在求救。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子陌心中一惊,紧跟着他的心就慌作一团,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自己的心脏,疼痛难忍。 很快,他醒悟过来,脱口二而出道,“是红鳞,是红鳞在哭泣,在求救!” “陌儿,你在说什么?红鳞姑娘不是好好在水晶宫里待着么?她怎么能遇到危险,是不是你身体不舒服,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子陌娘亲正在同儿子闲话家常,见到子陌突然额头上冒出冷汗,双手用力揪扯着胸口的衣服,忍不住关切地询问道。 “不是幻觉,是真的,娘亲,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红鳞好像出事了,不行,我得马上央求爹爹和我一起去救她。”子陌心急如焚地说。 第二十三章 珊瑚有灵传密讯 子陌说完,顾不得和娘亲道别,便神色凝重,快步向着老龙所在的寝宫跑去。 子陌娘亲,见子陌如此慌张,也不敢掉以轻心,忙跟随着子陌去寻找夫君求助。 只是一路上,担心子陌跑得太快,她大声提醒着儿子,“陌儿,注意脚下,你慢点跑!” 在子陌娘亲心中,儿子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那个乖萌可爱的稚童时期,所以她总会不自觉地将他当做孩子看待。 一转眼功夫,子陌就来到了老龙寝宫,当他看到了老龙爹爹的身影时,就上气不接下气,讲出了红鳞遇险的消息。 当老龙听完了子陌的话,脸上并无诧异之色,这点让子陌很是惊讶。他原以为老龙爹爹会质疑他的想法,没料到,老龙听完后,却神色凝重地对他说,“陌儿,我知道了,红鳞姑娘着实是被一个千年都不曾出现的恶灵给掳走了,但是,依我看,暂时她还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父子二人现在就赶去救她,希望她吉人天相,能够逢凶化吉。” 子陌诧异老龙的反应,惊讶地询问老龙道,“老龙爹爹,你人在龙宫,怎么也能感应到红鳞姑娘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呢?” 老龙听了,慈祥一笑,颇为得意地说,“陌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老爹爹我这是吃一堑长一智啊,想当年,我无意中弄丢了你的娘亲,让我人海中苦苦搜寻了她十年,也痛苦懊悔了十年,十年来,我后悔当年跟你娘亲留下的信物太少,无法给我指明寻找她的方向。 如今,爹爹看到你和红鳞姑娘情投意合,就有意撮合你们二人在一起,我怎么能对陌儿的心上人放任不管呢? 爹爹担心她遇到不测,我们都不在她身边,这才让你将那个珊瑚宝石簪子赠送给她,让她时时簪在发间,好遇到危险,给你报信。” 听到了珊瑚簪,子陌似乎明白些什么,但紧跟着又糊涂起来,那龙宫中的珊瑚簪看上去美轮美奂、名贵异常,可是除此外,根本看不到有何奇妙之处啊。 “爹爹,儿子还是想不明白珊瑚簪能有何用?除了作为发簪,装饰头发外,难道它还能派上其它用途么?”子陌疑惑不解地问。 老龙听了,微笑着解释道,“儿啊,那珊瑚簪做工精巧,价值连城,除此外,还有一个绝妙之处是,那簪子里面依附有一个龙族豢养的千年珊瑚精灵,每当主人遇到危难时,精灵可以第一时间,帮助主人传送信息,珊瑚簪上那颗巨大的宝石就好比精灵的眼睛,她能将她看到的景物,都源源不断传送到千里之外的龙宫,而你身上随身携带的一片龙鳞,正可以接收到那精灵传送的消息。” “喔,原来如此,想不到那簪子竟然有此神奇用途,老龙爹爹,多亏了你将此等宝贝送给了孩儿,要不,红鳞遇到这等凶险之事,我和你都还蒙在鼓中,根本无法去相救啊。”子陌欣喜万分地说。 “陌儿无需跟父王客气,只要有朝一日,你和红鳞能够顺利走到一起,喜结良缘,爹爹和你娘亲我们两个,也算了却了心中的一桩夙愿。 走吧,陌儿,我们现在就去和你娘亲道别,赶往洞庭湖去救红鳞。”老龙意味深长地和儿子说完话,就催促起子陌来。 “好的,爹爹,我们这就去和母亲辞行。”话刚讲完,子陌娘亲已经抢先一步步入厅堂,怔怔看着二人。 刚刚她在门外,似乎听到了父子二人对话,遂紧张不安地叮嘱两人道,“夫君,陌儿,你们此去降妖,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打不过那妖精,就要智取,且不可莽撞行事啊,我一人在这宫中等着你们的消息,愿你们父子二人早日带着红鳞回转龙宫。” “贤妻放心,我们去去就回,你独自一人守着龙宫,如果烦闷,就让手下人安排歌舞酒宴给你解闷。喏,夫人,走时,我也赠你我的护心龙鳞一片,如果有什么悄悄话,你尽可以通过它讲给我听,如果遇到危难,你拿出龙鳞,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及时出现来救你。”说完,老龙将另一片龙鳞放在了子陌娘亲手中。 子陌娘亲将龙鳞紧紧握在手中,眼含热泪,哽咽着同二人道别,“夫君,陌儿,去吧,我等你们平安归来。” 老龙和子陌辞别了亲人,就匆匆赶往洞庭湖而去,路上两人为了节省时间,老龙干脆化作真身白龙模样,让儿子骑坐在自己身上赶路。 当子陌照着老龙爹爹吩咐去做,骑坐在宽大的白龙龙背上时,一种自豪、骄傲和亲昵的感觉随心而生,老龙轻轻叮嘱一句,“陌儿抱紧我,走了。”就腾空飞翔起来,那矫健的身姿在云中穿梭,快如影疾如风。当无数朵白云扑面而来,让子陌觉得惊诧、害怕又新奇。 不过,很快,他就适应了这飞一般的速度,找到了在空中御龙飞翔的诀窍和技巧。 心中担忧着红鳞安危的子陌,在骑行到半路时,就急不可待将随身携带的龙鳞掏了出来,心中默念红鳞的名字和自己的心愿,等待奇迹出现。 当心愿许过,只见闪着光泽的龙鳞慢慢变得像镜子一样透明,紧跟着,红鳞的身影就出现在龙鳞当中。 猛然间看到红鳞,让子陌激动万分,更让他忘记了眼前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千里外的幻影而已,他急不可待地询问红鳞,“红鳞,你还好么?” 他想同红鳞攀谈,可惜对方根本听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红鳞惊恐万状地坐在山洞中发呆。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子陌惊吓得几乎从老龙背上跌了下去。因为在画面中,子模看到了一个异常恐怖的景象,他看到在红鳞四周,慢慢升腾起一团黑色的烟雾,那烟雾几乎要将红鳞包裹起来。 当红鳞看到黑色烟雾出现时,惊恐万分,她战战兢兢将身体向着岩壁挪去,可是下一秒,子陌就发现那烟雾倏然变成了一个人形的男子,站在了红鳞的对面,手中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正对着红鳞。 “救我!”红鳞看到匕首,拼命喊叫,拼命挣扎,希望有人能够赶去救她,可是镜子中除了红鳞和那个恶魔,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逃跑无望的红鳞,再一次被那个恶魔化作黑烟,出其不意间用刀子划伤了手臂,顿时,鲜血从红鳞手臂上流淌了下来,当那滴落下来的鲜血,还未来得及接触地面,就在一瞬间被那个魔影给吸食殆尽。 吸食了红鳞鲜血的恶魔满足地发出阵阵笑声后,他便一只手朝着空中一挥,变戏法似地将几道精美菜肴放在了红鳞对面的岩石上。 他颐指气使地指挥着红鳞,“快吃吧,美人儿,你饿瘦了我会很心疼的。” 红鳞哪里敢吃恶魔变化来的食物,她闭上眼睛,瑟瑟发抖,脸色苍白,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下来。 看着眼前凄惨的一幕,子陌心如刀割,气愤难平,他恨不得立即赶往那个神秘山洞去营救红鳞,可是紧跟着他又担心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力应对恶魔。于是他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能够救出红鳞,即使和恶魔拼个玉石俱焚他也心甘情愿。 “陌儿,你在流泪?”老龙一边飞翔,一边关切地询问。 “嗯,爹爹,我恨自己没有能力去救红鳞,更狠自己无法亲手手刃恶魔,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愿意为了红鳞拼尽所有力气。”子陌悲愤难抑地说。 “孩子,在我心中,你是个英雄,所以你不必难过,只要你愿意,你就会变得更强大,因为心之所愿,无所不成,别忘了,你是我龙族的后裔,即使你的娘亲是凡人,你也有一半的龙族血脉,这就足够你杀魔降妖救人了。必要时候,爹爹会帮你的,别太难过了,我们马上就赶到红鳞姑娘被囚禁的地方了。” 听到老龙爹爹的鼓励,子陌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抬起手腕,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小心翼翼将那片龙鳞贴着胸膛收藏好,调整好精神,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快到洞庭湖水域时,为了不惊扰到凡人,老龙忙收了真身,和子陌一起驾云而行,在云朵掩护下,匆匆靠近了红鳞被关押的那片水域。 当二人居高临下,向下观望时,老龙发现这片水域有点怪异,从天空中看,这片湖水颜色透着诡异的湖蓝色调,湖水中植被异常丰茂,四周有不少美丽的水鸟,无法抗拒这里的诱惑,争相靠近这片水域,可是只要有水鸟飞临水面时,这些鸟儿就紧跟着不见了踪影。 这片水域下似乎有吃人不见影子的怪物,将一且经过的活物,都轻而易举给吞进了肚子中。 “那恶灵看来就潜藏在这片水域下方,爹爹这就下去和他一分高下,子陌孩儿,你且在这半空中等我如何?”老龙爹爹虽然有心让子陌寻找机会锻炼能力,可是临到关键时刻,又害怕那恶灵伤了子陌,有点于心不忍,这才临时改了主意,让子陌在云中等待。 “不,老龙爹爹,我想和你一起前往,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孩子,你还是留在这里较好,那恶灵吃人无数,异常凶残,又来去无踪,你暂时还没有能力与他周旋,还是留在这云端里等我为好。” 说完,老龙捏了个口诀,将白云定在了半空中,使子陌安全站好后,就急匆匆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 第二十四章 恶魔无情露狰狞 子陌站在云端中,分身无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龙爹爹独自去应对恶魔,却爱莫能助。 当老龙独自潜入水中,去寻找恶魔之时,同光也慌慌张张从水晶宫中叫来了公主殿下和了悟师父。 三人为了保险起见,又带了众多虾兵蟹将同行,一时间,来营救红鳞的队伍看上去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当众多人蜂拥而至,接近这片水域时,子陌已经远远看到了这壮观场面,为了第一时间能够看到红鳞,帮助红鳞,所以他不遗余力地在云端中大叫同光的名字。 子陌的大声喊叫奏了效,慌乱中的同光,听到喊声,只好飞到云端中,将子陌接应下来,赐了他一个避水水泡,让他在里面安全待着,同时能够跟随着众人一起向前移动。 众人在同光带领下,小心翼翼游进洞中,因为山洞洞口过于狭窄,公主怕发生意外,就吩咐士兵们在洞外等候,只和了悟师父、同光及几个灵力高深者进入。 了悟师父,刚刚进到洞中,就眉头紧皱,提醒大家说,“大家小心!此洞中藏着一个非同一般的恶灵,他的肉体虽然被毁,但是恶灵并未溃散,现在的恶灵吸食了众多灵力,已经变得日益强大,大家与他正面交锋时,千万要当心,别被恶魔给夺去肉体,失去意志。” “是,师父,只是红鳞现在踪迹全无,我们去哪里寻找红鳞踪迹呢?”愧疚万分的同光焦急地询问师父,因为是他亲自将红鳞引进恶魔洞穴,并在猝不及防间丢失了红鳞,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将功补过机会,如果这次不能顺利救回红鳞,同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家随我来,我有法宝可以找到恶魔潜藏的位置。” 说完,了悟师父从衣袖中取出一个轮盘模样的东西,擎在手中,并用灵力催动轮盘里的机关转动起来,那轮盘中的指针在了悟手中快速旋转了几圈,最终停留在一个方向。 同光仔细一看,大喜过望,赞叹道,“师父,你这法宝果然高明,小师妹大约就是在这个位置,不见踪迹的。只是我们找到了位置,却只能看见坚硬的岩石,还是空欢喜一场啊。师父,你说小师妹究竟被藏在哪里呢?”同光焦急地询问。 “大家闪开,请公主殿下上前一步,我们两人一起发力在这块岩石上,看是否能够打开这石块上的封印。”了悟喊公主殿下上前帮忙。 “我来了,希望这个方法可以很开奏效。”公主殿下面色凝重,快步上前,和了悟站在一起,双手发力,将掌中浑厚的灵力,向着岩石壁垒上发射去。 当公主殿下和了悟师父的灵力交汇在一起时,异常壮观,众人的眼前就像是绽放了一场流光溢彩的烟花,七色光芒纵横交错,绚丽异常。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岩石,唯恐漏掉什么奇迹。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中,那浑然一体的岩石,在灵力交汇处,突然出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 “开了,师父,看来就是这里。”同光看到小小的洞口,激动万分,他抢先一步,游进洞中。了悟师父,公主殿下,赶着营救红鳞,顾不得多做思量,也争先恐后,挤进了洞中。 紧随其后的子陌,也想进去救人,无奈水泡太大,根本挤不进去,他又担心自己万一在岩石壁上挤破了避水水泡,不仅帮不了红鳞,还要众人赶着来救他,只能一个人望穿秋水心急如焚,等在狭小的洞口。 此刻的子陌,心中疑惑万分,他明明看到老龙爹爹潜入了这片水域,却迟迟看不到他和恶魔搏斗的影踪。 正在苦闷不解时,却听到山洞深处隐约传来龙啸的声音,子陌用心倾听,发觉这声音听上去异常熟悉,经过仔细分辨,才知晓这正是老龙爹爹发出的声音,看来,老龙爹爹已经先大家一步,找到了那个恶灵。 正当子陌庆幸红鳞可以顺利得到解救时,却看到鱼贯而入挤进石洞的几人,都惊慌失措倒退了出来。 与此同时,山洞里传来了一阵振聋发聩却又恐怖异常的陌生声音,“你们这些入侵者,全部给我乖乖退出去,如有违抗者,这个小美人儿,就再也看不到东边升起的太阳了。” 听到怪物的恐吓声,了悟和公主殿下,同光和子陌内心都揪成了一团。大家都很想救红鳞,可是他们知道如果不能智取,只会激怒怪物,害死红鳞的性命。 为了安抚怪物,公主殿下,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慌和不安,她试着同恶灵商谈,“请英雄手下留情,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子民。” 公主殿下为了保护红鳞的身份,特意将红鳞说成是自己的普通子民,希望恶灵能够放过她。 谁知这洞中恶灵,对红鳞的身份似乎了如指掌,当他听到公主殿下说红鳞是她的子民时,立即鄙夷不屑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公主殿下,你以为你的拙劣谎话,还可以再骗我一次么?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 贱人,你骗骗别人可以,骗我却做不到,我手中的小美人儿不是别人,她正是你和那个混账东西所生的孽种,当年,你不肯陪伴在我的身边,今天,就让你们的孩子,来陪伴我吧。”说完,那怪物挟持着红鳞,从狭窄的洞穴中游动了出来。 在黑雾笼罩下,已经退到宽大石洞内的众人,这才发现一个人形的黑烟怪物,手中牢牢捏着红鳞纤细的脖颈,气势汹汹,威逼着众人,已然来到了宽敞的石洞内。 而在怪物身后紧跟着的老龙,虽然最先进入石洞,可是依然没有找到机会及时救出红鳞。 因为洞中的恶灵似乎具有先知先觉的能力,当老龙还未靠近那被封印封好的石洞时,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闯入,提前将红鳞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老龙怕伤及红鳞性命,这才在洞中与怪物慢慢周旋,不想,就在下一刻,同光,也已带着援兵赶到。 被恶灵劫持着的红鳞,无力动弹,她凤眼圆睁,想要呼喊娘亲和师父,可是尝试几次,却发现被恶灵牢牢捏着的喉咙,根本无力发出声音。 看着红鳞痛苦万分却又无力喊叫无力挣脱的模样,子陌心如刀割,他驱动着水泡,慢慢靠近了红鳞,极力想寻找时机,去救下红鳞。 正在劫持红鳞的恶魔,似乎在水族众人之中闻到了特别的味道,他贪婪地呼吸着,寻找着散发出香味的源头。 很快,他的脑袋转向了子陌的方向,他显然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同于其他水族士兵,因为他的身上散发着他梦寐以求的食物味道。 恶灵的反应,让老龙和公主殿下及众人心中都一阵打颤,老龙为了掩护子陌,顷刻间,将自己的真身变化了出来,阻挡在子陌面前。顿时,那巨大的白龙身体,像小山一样阻隔了恶灵的视线,而白龙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味,也掩盖住了恶龙闻到的人族身上的味道。 但是即便如此,恶灵依旧没有放下心中的欲望,他收紧手腕,将红鳞控制得更牢一些,然后,穷凶极恶地命令大家道,“你们这些愚蠢的东西,全部给我退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现在,我饿了,我要吃饭,我限你们,马上给我抓来几个人族,供我享用。 如果你们能够按时送来我要的食物,我可以考虑暂时放过这小美人儿,可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请求,我就会生吞活剥了她。”说完,怪物凶狠地嘶吼一声,露出嘴巴中狰狞的长牙,他用那雾状的黑色的长牙,慢慢靠近红鳞的脖颈,企图在上面啃咬出两个致命的血洞。 “不可!黑蛟,我答应你,千万不要动我女儿的性命,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的。 黑蛟,你要的是我,请你放过我可怜的孩子,让我来代替我的女儿。”公主殿下为了解救红鳞的性命,她放下了高傲的公主架子,苦苦恳求眼前的恶灵。 “放过你的孩子,做梦,你早已不是过去的你了,所以,现在的你在我的眼中一钱不值。我要的正是你和那个混蛋的孩子,我要一点点吸食她的灵血,直到我自己重新长出新的肉体,我会让她来代替你,成为我的新娘,完成我千年前的夙愿。” 恶灵毫不理会公主的哀求,恬不知耻地威胁道。 恶灵的一番话,气得公主浑身哆嗦,她恨不得一掌将恶灵打个烟消云散,可是顾及红鳞孩子性命的她,又不得不忍泪含恨寻找新的办法。 “好,我们全部退出山洞,我答应你,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你送来你需要的食物。” 公主殿下说完,决绝地看了红鳞一眼,然后掉转头,带领众人准备撤退出山洞。 “走,我们大家全部撤退出去。” 见公主殿下准备放弃红鳞,要大家全部撤退出去,同光和子陌都不约而同冲到公主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阻拦住公主的去路,他们两个眼含热泪,苦苦恳求公主道,“公主殿下,请你一定要救救红鳞,不要放弃红鳞!” 只是当 第二十五章 化身白龙救恩人 公主没好气地斥责二人,“你们两人赶快让开,不要在此挡路,如果你们聪明的话,就不会在此时哭哭闹闹,有话我们出去说。”说完,吩咐手下将子陌和同光两人给拉到洞外。 当众人万般无奈,跟随着公主游出洞外时,公主才长叹一声,说出了心中的计谋。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我儿红鳞,只是时间匆忙,让我们去哪里给那恶灵抓人族来,况且,肆意伤害人族,十恶不赦,是会初犯天条的。” “公主殿下,我自愿前往,你们不要忘了,我身上流淌有一半人族血脉,那怪物刚刚似乎对我馋涎欲滴,多亏老龙爹爹掩护我,才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现在,我自愿进山洞去接近那怪物,趁着怪物抓获我时,你们务必寻找机会,救出红鳞。”子陌再次挤上前来,自告奋勇地说。 “万万不可,公主殿下,子陌手无缚鸡之力,又无一技之长,如果放他进去,只会白白牺牲。红鳞是我弄丢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愿意前往救出红鳞,请大家暗中保护好红鳞就是。”同光唯恐被子陌抢了头功,也争先恐后地说。 “我也反对陌儿前往,他灵力低微,进去只会白白送死,我这条老命和他娘亲只有他这一个独苗,无论如何,我不能放任他铤而走险。”老龙听子陌说,要去以身犯险,就极力阻止子陌。 听了二人的请求和老龙的反对意见,公主眉头紧皱,犹豫不决。少卿,她低头和了悟师父耳语后,终于放出话来,“我和红鳞师父商量过了,眼下并无十全十美计策来救红鳞,首要之计是不激怒黑蛟,所以,我们决定让子陌进去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再救出红鳞。” 听到洞庭湖公主决议,子陌开心不已,他虽然在心中惧怕恶魔,可是只要能救出红鳞,他绝对无怨无悔,谁让自己的性命就是红鳞姑娘救的,如今恩人有难,岂有坐视不管之理呢。 “好,我和老爹告别一下,就自行进山洞去。”子陌勇敢无畏地说。 老龙虽然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当他看到子陌有情有义,愿意为救自己的恩人和喜爱的姑娘去冒险时,心中也很欣慰。 他拉着子陌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陌儿,你长大了,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和坚强,你放心,老爹绝不会让你无故冒险。这次从龙宫出来时,我早已料到会遇到危险情况,所以我随身带来了龙宫的宝贝“龙骨”,有了这个宝贝,你随时就可以化身为真龙,释放出自己的灵力。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将龙骨放进你身体里,因为贸然放进你的身体,那个恶魔必然会有所察觉,所以,我会等你进去时,再施法将龙骨安放进你的体内。” 众人听到老龙还有如此法宝没有使用,都激动万分,纷纷点赞老龙心思缜密。 怕外面动静被恶魔尽数得知,了悟师父忙制止了众人的谈论。 “诸位,我们这是在恶魔的洞外,小心隔墙有耳,重要事情,就不要一一讲出来了。”说完,她也走到子陌身边,悄悄将两粒丹药交给了子陌,低声叮嘱道,“好好保管好此药,危机时,将它含进口中,兴许可以救你和红鳞的性命。”子陌忙悄悄将药丸收好。 众人计议妥当,就由老龙和公主出面,将子陌给押送进洞。 为了骗得洞中恶魔信任,公主进了山洞,就大声呼喊起恶魔,“喂,黑蛟,你要的人族我带来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小鲜肉,吃了会灵力大涨的。若不是为了我的女儿,我断然不会将他交给你。” 那山洞深处的恶魔听到公主呼喊,果然劫持着红鳞从洞中溜了出来。 当他第一眼看到了子陌,立即回忆起刚刚闻到的诱人味道,立即大喜过望地说,“不错,你果真很有诚意,这个人族的气味甚合我意,将他推过来吧。”说完,得意洋洋看着子陌,那空洞洞的黑色眼窝里,此刻似乎投射出无数道贪婪的微光来。 老龙化身做一般的水族士兵,低头押着子陌向前慢慢走去。 当老龙和子陌快要靠近子陌时,那恶魔突然压低嗓音呵斥老龙道,“卫兵走开,放那个人族少年独自过来。” 怕引起恶魔猜疑,老龙只好放开了子陌,让他一人独自走向恶魔的方向。 子陌在老龙和公主及红鳞注视下,战战兢兢走向恶魔,每一步,似乎都踩在刀刃之上,走得缓慢又艰难。 被恶魔劫持的红鳞,看到子陌为了救自己,心甘情愿被恶魔吃掉,难过得拼命摇头,她无力说话,只能支支吾吾拼命摇头眨眼来阻止子陌前进。 子陌看到了红鳞怜惜自己,心中倍添勇气,就硬着头皮,向着恶魔跨出了最后一步。 只是当他靠近恶魔,在恶魔快要将他据为己有时,他一把拉住了红鳞的手,将其中一粒丹药悄悄放进了红鳞手心中。 红鳞何其聪明,立即察觉到这种药是师父的独门秘制药丸,专门用来伪装死亡。 此药配药艰难,历经很久,采集多种灵药才研发而成,在过去,师父几乎不曾使用过。 红鳞之所以能够仅仅凭借感觉就能猜测出药丸是何种药物,是因为这药丸的形状十分特殊,红鳞曾亲自建议师父将此药丸设计成心形模样,以示区别。 如今,这特殊的药丸落在自己手里,红鳞自然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它是何种药物。 那恶魔光顾着垂涎子陌的凡人气味,并不曾留意到子陌悄悄将一粒药丸递给了红鳞。 当子陌靠近他时,那恶魔便立即用黑烟将他束缚起来,同时,缠绕着红鳞,试图将二人一起带进山洞深处。 老龙和公主殿下见恶魔并未遵守约定,除了要带走子陌,还要继续带走红鳞时,都勃然大怒,不顾一切追了上去,斥责恶魔。 公主最先咆哮,她气愤地喊叫,“黑蛟,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曾说过,只要给我按时给你找来人族食用,你就会放过我女儿,可如今你却想食言,你该当何罪?” 那恶魔也不予理会,只管劫持着二人向洞中开溜,无奈那山洞洞口太过狭窄,红鳞和子陌两个人,为了避免被妖怪擒进洞中,都竭尽全力用四肢撑住山洞,不让恶魔将他们往洞中拖拉。 老龙趁乱从背后悄悄赶到,他趁着恶魔不备,将怀中藏好的龙骨拿出,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用灵力,将龙骨安放进了子陌体内。 当龙骨被安放进子陌体内之时,洞中闪耀出无数道光芒,与此同时,子陌的身体急剧变化,他在一瞬间化作白色巨龙,从洞中急速飞了出来,在飞出狭窄洞穴的同时,他已经眼疾手快,将红鳞从惊愕不定的恶魔手中给一把拉了出来。 当恶魔恍然大悟时,已悔之晚矣,他恼怒地发出嘶嘶的愤怒吼叫声音,震得石洞内山石不停掉落。 与此同时,山洞里在刹那间弥漫起了黑色的烟雾,让人分不清哪是洞口。 子陌带着红鳞在山洞中飞旋打转,企图找到山洞洞口安全逃出,可是转来转去,都找不到方向。 在晕头转向中,机敏的红鳞发现在黑色烟雾中,有一双隐隐泛出红光的眼睛,正眼神灼灼地盯着她和子陌。 这个突然发现,让骑在子陌龙背上的红鳞,吓得打了个寒战,她悄悄俯下身来,小声提醒子陌,“子陌当心,这山洞洞口被这恶魔用邪术给封闭了,眼下我们出不去,一定要和它小心周旋。” “放心,我现在已经化为白龙,那恶魔即使再厉害,我也绝不容许他伤害你第二次。”成功变身后的子陌,灵力大增,信心倍增,他自信满满地对红鳞悄声说。 第二十六章 恶魔附体魂欲裂 在黑雾中穿梭,红鳞和子陌很快发现了老龙、公主和红鳞师父的踪迹。 几人为了共同对付恶灵,就慢慢靠拢在一处,等待时机到来。 许是恶魔看到敌我悬殊,他无心缠斗,竟然悄无声息地收去了洞中的黑色烟雾,一下子隐匿了行踪。 子陌和红鳞见状,兴高采烈地说,“太好了,我们人多力量大,恶魔显然不是我们的对手,已经悄悄溜走了。剩下的就是寻找洞口,突围出去的事情了。” 子陌和红鳞的推测,并没有得到公主和老龙及了悟师父的认可,他们三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圆睁双眼,继续高度警惕地留意着山洞中的动静。 “子陌,红鳞,你们二人万万不可大意,我总感觉那恶灵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了悟师父小声提醒子陌和红鳞二人。此刻,在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恶魔并没有远去,而是潜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虎视眈眈正在寻找时机,前来偷袭。 可是恶魔究竟藏在哪里呢?她调动全身的灵力,聚精会神在洞中搜寻,也无法找到恶魔隐身的地方。 “算了,我们还是暂时放弃搜寻恶魔吧,我们几人尽快将力量汇集在一处,共同用灵力突破这山洞的魔力封印,然后冲出去吧。红鳞在石洞里被关押多时,失血过多,需要尽快送她回宫去调理身体。”子陌担心红鳞,就催促大家说。 “也好,当务之急是先突围出去再说。”老龙和公主也颇为赞成这个建议。 几人计议妥当,就化为人形,聚在一处,围成一圈,将灵力倾注在一起,寻找山洞的突破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众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时,很快就找到了恶魔在山洞封印的结界,当灵力倾注在结界上面时,反弹回来的力量,明显强于单纯山石反射回来的力量。 当找到结界时,几人都高兴坏了,立即凝神聚力,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结界地点。 子陌因为刚刚化为龙形,修习不够,灵力低微,在输入自身灵力后,身体很快就支撑不住,摇摇欲倒。 站在她身侧的红鳞感觉到了他的孱弱,就关切地提醒子陌,“子陌,你气息不稳,还是退后一步,让我们来吧,这结界想来并不难破,只需耗费些时间,就可以突破。” 子陌摇头,不愿意轻易放弃,在红鳞面前,他岂能临阵逃脱,所以他勉力支撑着自己,将仅存的一点灵力也毫不吝啬地输入结界当中。 那结界何曾能承受得了如此高的灵力冲撞,在众多灵力的攻势下,它像一个巨大的气泡一样,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很快,众人就透过山洞的出口,看到了外面驻守的水族士兵,也听到了同光在外焦急如焚的呼喊声音。 “太好了,子陌,我们胜利了,走我们赶快出去!”红鳞扭转头,兴高采烈前来拉子陌的手,准备一起出洞。 然而,就在红鳞扭头的一瞬间,却吃惊地发现子陌忽然瘫软无力,无声无息滑倒在地上,而与此同时,在子陌旁边一朵盛开正艳的蓝色花朵化作一股黑烟,倏然钻进了子陌口鼻之中。 那烟雾流窜的速度极快,以至于红鳞看到后,手足无措,来不及阻止。 “糟了,有黑烟刚刚钻进了子陌口鼻之中。”红鳞惊呼。 此时的子陌,被黑烟侵入身体,立即昏迷不醒,瘫倒在地。 红鳞看到子陌昏迷,心疼不已,她用力摇晃着子陌的身体,大声在他耳边呼唤,“子陌,你醒醒,你醒醒,我是红鳞啊。”然后,呼叫声并没有唤醒子陌,却唤醒了子陌体内潜藏着的恶魔。 就在下一秒,那昏迷不醒的子陌突然睁开了眼睛,不过让人觉得异常恐怖的是,子陌的眼睛此刻不再是大家熟悉的黑色,而是变成了恶魔一样空洞洞的黑色。 当他苏醒过来后,立即站直了身子,紧接着就将双手诡异地向着红鳞伸来。 公主和红鳞师父已经看出事出反常,她们二人不约而同将红鳞给一把抓了过来,掩护在身后,并快速飞出洞去。 老龙看着眼前的子陌,恍若见到了一个陌生人,刚刚还温润如玉的儿子,一转眼,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而且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掩藏的黑色气焰。 老龙看着子陌的怪异样子,立即醒悟过来,那恶魔一定是刚刚趁着宝贝儿子虚弱的时候,出其不意侵入他的身体,占据了儿子的肉体。 眼下,怎么才能从恶魔掌中救出子陌呢?老龙似乎无计可施,可是就这样撤退,将子陌丢在洞中,又怎能确保子陌的安全呢。 老龙焦心如焚,只能抓起已经被恶魔侵占了肉体的子陌,从洞中飞出来。 那恶魔被老龙死死擒住肉体,无法溜走,他不愿意束手就擒,遂趁着老龙不备,指挥着子陌的拳头,当胸向着老龙狠狠打去。 这一拳力道千钧,多亏老龙心中有所提防,所以当拳头刚刚要触碰到他的身体时,他轻松躲过了。 遭到恶魔突袭,老龙气愤不已,不过,让老龙倍感欣慰的是,那拳头在要触及到他的身体时,似乎迟钝了一点,所以才能被他轻松躲过。 因为此,老龙坚信子陌绝不会轻易被恶魔打败,他觉得子陌完全有机会逼出身体内的恶灵。 为了唤醒子陌,他凄然呼唤,“子陌,你醒醒,我是爹爹啊,如果你还能听到我的喊声,就坚守住自己的意念,不要被恶魔打败。” 此时的子陌,被恶魔猝不及防溜进体内,侵占了自己的肉体,难受异常。他的五脏欲焚,头疼欲裂。在他眼中看到的景物全都扭曲变形,老龙爹爹、红鳞、公主等人,在他的眼中,此刻全部扭曲成了怪物模样,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似乎要吃掉他,让他又惊又怕,恨不得一拳,将他们从眼前打走。 刚刚他不受自我控制地举起了拳头,挥向老龙爹爹,只是当他快要打中老龙爹爹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在混乱的眼前景象中,努力辨认出来眼前人分明是自己的亲人,不能自相残杀。 为了避免自己犯错,向亲人痛下杀手,子陌竭尽全力,去抵御身体内那股到处流窜的力量,竭尽全力去反抗那个企图指挥他行动的意念。 然而,接下来,他发现精疲力尽的自己,根本不是恶魔的对手,那恶灵似乎想要借着自己的躯体,来屠杀自己最亲近的人,更想借着自己的躯体,去肆无忌惮吞噬周围的活着的生灵的灵魂。 子陌感觉到力不从心,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控制住恶魔越来越强的控制意念。那已经深入骨髓的邪恶念头,像到处乱窜的毒蛇,肆意在他头脑内游窜,到处啃咬,无法忍受的疼痛和慌乱,让子陌痛不欲生。 他用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努力想稳定心神,可是却失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这点。 万般无奈中,他混乱的大脑突然想到了了悟师父赠送他的假死药丸。 走投无路的子陌,狠了狠心,匆匆利用自己仅存的一点意念,快速将药丸投进了嘴巴。 当他吃下药丸时,他最后一眼看了看周围的人,企图从中寻找到红鳞的身影。 然而,眼前的景物纷纷扰扰,看上去越来越模糊,没等他再次看清红鳞和老龙爹爹的身影时,药丸已经开始生效,他沉重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再次栽倒下去。 远远地看到子陌似乎吞食了药丸,然后昏迷倒地的红鳞,悲痛万分,她大喊一声,“子陌,不要!”,就疯了一般,准备冲上前去,接住子陌倒下的身体。 然而,为着她安全着想的公主和师父,死死拉住了她,不让她冒险。 看到子陌倒地,老龙吓坏了,他并不知道子陌已经偷偷吞下了假死药丸,误以为子陌被恶魔轻易夺去了生命,一下子惊慌失措,他疾飞过来,匆忙将子陌一把接住,紧紧抱在怀中。 躺在老龙怀中的子陌无声无息,也没有脉搏可言,真如死去了一般。老龙见儿子仓促殒命,悲从中来,不由痛哭失声,泪如雨下。 他嘶吼一声,化作白龙模样,将子陌的身体背覆在背上,企图将他驮回东海,再让妻子见儿子一面。 正当老龙要离去之际,却被了悟匆匆喊叫了一声,制止他离去。 “东海龙王,那恶魔还附在子陌公子身上,你这样匆匆离去,只怕会让恶魔潜伏进东海龙宫,祸害无辜。不如,将他交给我,让我施法将恶魔焚毁,你再带走他不迟。” 老龙听到了悟呼喊,只能忍痛停下脚步,驮着子陌来到了了悟面前。 躲藏在师父身后的红鳞,此刻,不顾一切冲了出来,她跪倒在子陌面前,扶尸痛苦,滴滴热泪滚滚而出。 第二十七章 飞来横祸促姻缘 她哭诉着,“子陌,你不要丢下我,我来陪你了,要死我们两人一起死。”说完,也悄悄将药丸吞进肚中,倒地而亡。 此时,潜藏在子陌体内的恶魔,见附身的肉体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再无利用价值,又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灵力源泉红鳞,也在争执中自杀身亡,颇为懊恼。他担心继续寄居在没有生命的肉体内,时间过长,耗损自己恶魔的力量,又担心众人放火焚烧尸体,会毁了他的魂魄,一时犹豫不决。 当他看到红鳞师父慢慢靠近自己藏身的肉体,手中似乎还拿着某种驱邪的法宝,一时害怕极了。 不等了悟施展驱灵法术,他已经按捺不住焦躁和恐慌,从子陌体内急急逃窜出来。 只不过溜出来的恶魔,气急败坏,他恶狠狠看着洞庭湖公主和众人,在空中用回音一样的恐怖声音说道,“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吃够了人族的魂魄,恢复形体,自然会来找你们算账,我要你们赔偿我毁坏的洞府,赔偿我千百年来遭受的损失。 说完,头也不回地飘飞而去。 众人看到黑烟腾空而散,也无人敢去贸然追逐,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魔去往人族聚集地而去。 担心此恶魔祸害人间,后患无穷,公主忙用灵力起草了一份密信,派同光前往天界送信,寻求天界支援。 那同光得了书信,不敢停留,连忙驾上云头,匆匆去往天界。 待同光离去,公主、了悟和老龙忙将子陌和红鳞两人的躯体,在小心掩护下,急匆匆运回水晶宫内。 一路上,众人担心恶魔随时会回来偷袭,都不敢放松警惕,恪尽职守守在子陌和红鳞身边。 当老龙跟随着众人来到了水晶宫中,依旧伤痛难解,兀自落泪,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宝贝儿子。 了悟和公主见老龙如此伤情,不忍再欺骗于他,忙将他叫进水晶宫密室之中,悄声告诉了子陌和红鳞死亡真相。 了悟劝慰他,“老龙,切勿伤悲,你的白龙儿子,有你赠送的龙骨在身,岂会轻易送命。 刚刚他和红鳞只不过是服用了我秘制的一种假死药丸而已。 那恶魔见寄存的肉体已经无利用价值,只好乖乖放弃躯壳,溜走了。” 老龙听了半信半疑,诘问道,“龟婆子,你可不要欺瞒于我,刚刚我觉得事出蹊跷,只是当我用手摸了子陌孩儿的脉搏,又探了他的鼻息,还是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殒命了。 世间难道真有此灵丹妙药?你快将解药喂给孩子们吃下看看。”老龙有点难以置信,他催促了悟赶快营救二人。 了悟见老龙催促,忙从旁边存放灵药的架子上,拿出事先配好的解药,分成两份,用灵力将药丸分别喂进了子陌和红鳞嘴中。 当解毒药丸吃下,半盏茶功夫,两人就有了醒转过来的迹象。 红鳞灵力高强,率先睁开眼睛,她眨着颀长的睫毛,迷迷茫茫看向围在身边的人,一下子醒悟过来,刚刚自己假死,已经被师父救回来了。 “子陌怎么样?他救过来了么?快带我去看看他。”红鳞还没有察觉到子陌就躺在旁边的床榻上,心中牵挂着子陌安危的她,顾不得身体虚弱,头脑发晕,就挣扎着要起身去寻找子陌。 说话间,红鳞已经不听师父劝阻,摇晃着身体,来到了子陌床榻前。 “傻孩子,子陌没事,为师已经给他服用过药丸了,还好这次有惊无险,那个恶魔被我们的假死药丸给骗住,已自行逃走,倘若放任他一直占据着子陌的躯体,为师和公主殿下还有东海老龙,恐怕也束手无策啊。” 说话间,子陌也悠悠醒来,当他睁开惺忪迷茫的眼睛,正看到一双关切的眼睛痴痴地盯着自己。 “子陌,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你不知道,刚刚你昏倒在地的样子,吓得我快飞了魂魄。”红鳞真情流露地讲。 “傻姑娘,你不是知道那是假死药丸么,难道你连你师父也信不过么?”醒转过来的子陌,许是感动于红鳞的深情,语气中透着几分俏皮和打趣。 老龙见子陌醒来,欣喜若狂凑到儿子身前,紧紧拉住子陌的手说,“陌儿,你吓死爹爹了,以后再不许和我开这样的玩笑了,老爹我早年失去你娘亲和你,好不容易寻回你们,我再也不想让你和你娘亲有任何闪失了。 对了,陌儿,红鳞姑娘,等这次风波过后,我和你娘亲计议,尽快在龙宫里为你们二人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老爹我亏欠你娘亲太多,当年没有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娶她,还让她因为我背负了半生的痛楚和心酸。所以,我想借你们两个成婚的机会,好好大办一场,一来弥补一下我对你娘亲和你的亏欠,二来,也好早点圆了你娘亲和我的一桩心愿。”老龙急不可待地说。 老龙这边厢刚刚说完,羞涩的红云就腾地爬上了子陌和红鳞的脸颊,子陌不好意思地假意推辞道,“爹爹,我还小呢,况且还不知道红鳞姑娘这边的意见呢?”子陌心中喜欢红鳞,自然知道这是老龙爹爹有意在撮合他和红鳞,所以心中将计就计,以退为进地说。 “我,我......”红鳞激动地心脏砰砰直跳,她很想一口答应,可是女孩子的羞涩和矜持又阻碍了她开口说话,只好求助地望向自己的师父和娘亲。 还是了悟最懂徒儿的心,眼下子陌已经从普通的人族,一跃而成为东海龙太子,自然而然身份尊贵了很多,他要喜欢红鳞,这婚事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很,所以她微笑着点了点头,赞许道,“只要红鳞徒儿愿意,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无不允的道理,剩下的就是求得公主殿下的同意了。” 一席话说完,众人又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公主殿下,一直牵挂着二人安危的公主殿下,见子陌和红鳞安全醒来,神志不受干扰,心中也欣喜万分。此刻,听老龙和大家谈论一对小儿女的婚事,也欣欣然答应说,“这婚事虽然提的草率了点,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红鳞孩儿生性顽皮活泼,到处乱跑,难保安全,如果和子陌成婚,也好相互间有个照应,我这做娘的也好安心些。 再者,那恶魔匆匆逃走,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我只担心他盯上了我家红鳞,红鳞再难保安全,所以,尽快给二人成婚,也好绝了那恶魔的邪念。” “太好了,公主殿下,老龙这边先替孩儿们谢过你了,多亏你开宗明义,审时度势,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等子陌和红鳞身体恢复以后,我这就带领大家一起去往我龙宫,给孩子们操办婚事。” “好,如此甚好,待在我洞庭地界,我始终怕那个恶魔前来捣乱,既如此说,老龙你东海龙族迎娶儿媳,就有你们来定个黄道吉日吧。”红鳞师父,见徒儿婚事已定,就顺水推舟,提醒老龙将日子也一并定下来。 老龙一听,正中下怀,这日子的事,他已经在心中盘算了很多遍,无法说出口,没想到,这次突遇恶魔袭击,倒加速了孩子们成亲的节奏。所以他面露微笑,胸有成竹地讲,“这好日子,可遇不可求,俗话说:子靠出生时,女靠行嫁年,我只等你们水晶宫送了红鳞出生庚帖,就好定下婚事了。” 红鳞见老龙和自己师父还有公主娘亲,绕着自己和子陌的婚事,说个没完没了,早已经羞涩得面颊绯红,半晌不敢言语,只是眉目含情悄悄看向子陌,似乎在征求子陌的意见。 那子陌做梦都想娶到红鳞,自从第一眼见到红鳞姑娘时,他就笃信自己和这个善良的姑娘今生有缘,所以他才鬼使神差地强要将那个宝贵的玉镯赠送给红鳞,后来,红鳞又救他多次。这一生,如果没有红鳞,他早就死了很多次了,他这条命是红鳞的,整个人是红鳞的,如今听老龙爹爹要替自己做主,帮他迎娶红鳞时,自然高兴得心花怒放。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窃喜,悄悄拉了拉站在自己床榻一侧的红鳞的纤纤玉手,悄声询问红鳞,“姑娘可否愿意嫁给小生?”红鳞见子陌故意拿自己寻开心,就故作愠怒地将手抽回,哼了一声,微笑着斥责他,“哼,登徒子!” 红鳞虽然嘴中斥责子陌,不过心中却是极欢喜的,自从子陌得了龙骨,变成白龙后,她明显感觉到子陌似乎成熟了起来,现在的子陌已经褪去了一些书生的迂腐、胆怯,而变得勇敢、无畏而且温柔体贴起来。 如果说,红鳞过去喜欢子陌,那么有了变化后的子陌,更是她喜爱的人。 第二十八章 似曾相识梦归来 众人在密室中七嘴八舌商量着子陌和红鳞的婚事,很快就有了最终结果,日子就定在下个月的八号,届时,先在龙宫中举办一场喜宴,然后一对新人再回水晶宫来,大宴宾客。 婚事已定,剩下的就是赶快给一对新人安排结婚喜宴及吉服的众多事情。 红鳞刚刚从恶魔洞穴中救出,被恶魔吸走不少灵力和鲜血,身体还需加紧调养,所以为着红鳞健康着想,了悟就郑重要求红鳞尽可能待在密室,好让她随时给她调理身体。 老龙见到子陌恢复如初,很想带着他火速回到东海龙宫,同妻子团聚,只是担心恶魔再来侵扰洞庭水族,怕伤到红鳞和其家人性命,遂决定等同光带回了援兵再回龙宫不迟。 然而不等天界援兵赶到,那水晶宫的水族士兵就再次惨遭屠戮,日常派出巡逻水面的众多水族士兵总是有去无回,踪影全无。一时间,闹得众水族士兵人心惶惶,都不敢再到水面上去巡逻。 而公主和老龙等人,为着保护子陌和红鳞的安危,也不敢轻举妄动,怕被恶魔捡了空当,再次掳走两个孩子。 只有龟婆婆念及水族士兵安危,独自一人乔装改扮,去往水域视察。 当恶魔再次准备掳走水族士兵时,被龟婆婆看了个正着。 当天,她正躲在一块岩石下、观察四周,猛然间看到,水波潋滟的洞庭湖上,突然飘飞了一大团乌云,瞬间将这片清澈透明的湖水给遮挡得漆黑一片,还未等乌云靠近水面,那水族里的士兵一个个吓得四散逃窜,大喊“恶魔来了,快躲开!” 然而,这些士兵仅仅游出一步之遥,就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死死定在了水中,无法动弹,他们惊恐万状,凄惨喊叫,却无济于事。 那些黑色的烟雾慢慢席卷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水中的水族士兵包裹在了一起,然后像龙吸水一样,将他们从水中吸引到了天空,就不见了踪迹。那团乌云吸收了水中生灵的灵力后,变得格外厚重,格外乌黑。 大约恶魔吃饱了肚子,就翩翩然随风而去。 了悟看到刚刚惊恐的景象,很想去伸手制止,可是想到自己身负保护红鳞和公主的重任,又根本不是恶魔的对手,只能咬紧牙关,噙着眼泪,置之不理士兵的死活,将恐惧和自责与愧疚咽进肚里。 作为水晶宫的老人,她陪伴了公主几千年,亲眼见证了公主的成长,恋爱和生子,她深深明白,今日水晶宫的一切,都是千年前公主那一场孽恋造成的灾难。 然而,时至今日,事情已成定局,她唯愿那个背负了公主的负心人,可以念在和公主的往日旧情上,能够出手相助水晶宫抗过这次磨难。 泪眼婆娑的龟婆婆,刚刚受到了惊吓,一双手几乎哆嗦得停不下来。她躲藏在岩石下方,直等到那恶魔的影子消散了踪迹,这才战战兢兢游了出来。 正在此时,她看到了同光带着一对人马,驾云赶了回来,忙惊喜万分地从水中迎了上去。 同光见师父竟然在水面上迎候,高兴万分,“师父,让你久等了,瞧,我带回来了一员神将,他自信有把握可以擒住那恶魔。”说完,同光将站在一侧的一位白衣白袍英姿飒爽的小将介绍给自己的师父。 “小仙见过了悟师父。”那天界来的小将虽然看上去高大威猛、英姿飒爽,待人倒是谦和的很,未等了悟开口,他已经主动和她打了招呼,这让了悟心中对来人颇有好感。 然而下一秒,当了悟抬头看见来人那俊俏的面容、高挑的个子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片,不亚于刚刚见到那食人魂魄的恶魔。 “你,你是......?”了悟忍着心中的猜疑,小心翼翼盘问道。 “师父,你这是怎么回事?被我搬来的救兵可是天界赫赫有名的大殿下啊,你难道过去认识他不成?”同光见师父神态有些异样,询问道。 了悟见徒儿已经看出些端倪来,忙装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师父年迈,老眼昏花了,刚刚我错将大殿下认错成一位故人了。”紧接着,她彬彬有礼地邀请来人道,“大殿下,你跟随同光,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请先到我水晶宫宫内,用过酒菜,歇息片刻后,我们再商量擒魔大计。” 那白袍小将英姿焕发,气度从容,根本没有将了悟的怠慢和吃惊放在眼里,谦和有礼地回复了悟道,“云熙谢过了悟师父,既如此,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下待我到水晶宫中休息片刻,酒足饭饱后,自会去找那恶魔算账。”说完,在同光带领下,匆匆赶往水晶宫中。 了悟行动迟缓,跟随在后,一路上不停招呼徒儿慢些行走,好等等她的步伐。 然而同光心中牵挂红鳞的安危,心急如焚,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师父的喊叫了,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到红鳞身边,亲自过问一下红鳞的安危。 了悟只能眼睁睁瞧着这个冒失鬼徒弟带着那个天界来的云熙,急匆匆先赶回宫中。 只是追不上徒弟的了悟,一边摇摆着身体前行,一边忍不住慨叹道,“哎,真是天意弄人啊,天界怎么会派来个这样的人,来帮我们,最要命的这人的长相,竟如此酷似公主心中那个既爱又恨的人。 只怕等下公主殿下见了此人,也会感觉如在梦中啊。” 此刻,水晶宫内,同光已经带着天界大殿云熙赶到了正殿,公主殿下已经得了手下通传,急匆匆来到殿中接见来客。 只是当公主殿下,抬起凤眼,向下观望来客时,一时花容失色,心中七上八下起来,眼前的人,太像自己心中那个又爱又恨的人。尽管过去了千年的时光,可是那刻在心中的思念和仇恨,依旧历历在目,并不因为岁月的沉淀,而黯淡了原本的色彩。 看到来人那如画的双鬓,星辰一样的眼眸,高挺如小山一样的鼻梁,大理石一般白皙洁净的肌肤,她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自己情窦初开的时候。 千年前,她跟随着爹爹,一起去天界参加一场仙界宴会,在宴会后,她邂逅了一位眉目如画,潇洒俊逸的年轻人。 她依旧牢牢记得,自己和他初次相见是在天界一个御花园中,当时满园的桃花开得正盛,纷纷扬扬的桃花,随风飘落,犹如花雨一样浪漫。 她第一次瞧见这美丽景象,不由得驻足观看起来,看到忘情处,酒至微醺的她,忍不住舒展双臂,在这桃花林中翩翩起舞起来。 不知何时,她的舞姿吸引来一位翩翩书生模样的人,那书生也不回避,径直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笛,合着节拍,和她霓裳歌舞共奏起来。 当时,她并不知对方是谁,只道是天界仙族之后,就放下心中防线,坦诚和这位书生在一起谈论歌舞诗书等爱好。 不想一场谈论,两人志趣相投,互生好感,有相见恨晚之意,那书生为了重新见她,还将腰间玉佩取下,送给她作为见面凭证。 而她也怕失去这样情趣相投的人,匆匆取下手腕上的一个玉镯,递给了公子作为定情礼物。 二人在天庭相处数天,感情日益深厚,等到离别前夕时,已经不忍分别,洒泪如雨。 那书生为了安抚她,就对她亲口承诺,今生一定会娶她为妻,让她回洞庭湖之后,好好等着,他一定会亲自去洞府提亲。 想到不日自己就会成为那书生的妻子,她就在桃花深处,将自己宝贵的玉体交付给了书生。 那书生模样的人,对她讲,自己是天界的一个普通散仙,在紫微宫作些普通文职工作,自己究竟姓甚名谁,洞府何在,均没有告知她,而她也并没有仔细追问。 当二人有了肌肤相亲后,她洒泪告别了他,回到了洞庭湖,每日里,她望眼欲穿等待着他前去探望她,并一道说出提亲的事。 然而,她等啊盼啊,每次把人盼望来后,他仅仅是忙着对她搂搂抱抱,作些越礼之事,却绝口不提两人婚约之事。 感觉上当受骗的她,痛哭流涕,哭着逼问他,为何迟迟不向自己父王提亲,他只是淡淡回复说,自己有难言之隐,现在还不是时候。 感觉被公子辜负了一片真心的她,很快又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为了不给父王添乱,不给洞庭水族出丑,她决心含恨自杀。 当时,她的父王已经察觉出自己的女儿最近深思恍惚,总是哭哭啼啼,担心她出了问题,就急匆匆为她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对公主觊觎已久的一条南海蛟龙。 这门亲事完全是瞒着她定下的,直到双方互换了庚帖,定下了喜庆日子,她才如梦初醒,明白自己要嫁的人,根本不是心仪之人,而是厌恶已久的那条黑蛟。 洞房花烛夜,黑蛟一身酒气,将她扑倒在婚房中,而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本想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也绝不肯服从他的淫威,无奈,已经身怀六甲的他,身体虚弱异常,又被黑蛟暗中在酒菜中下了**,所以,很快就被那条恶龙扑倒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 第二十九章 满腹伤痛难言说 再后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沉重,双手无力,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当她一觉醒来之后,才发觉自己闯了大祸,原来她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把屠龙刀,而刀上和床榻上都染满了鲜血。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战战兢兢看到那条企图非礼她的黑蛟已经倒毙在地上,鲜血流淌了一地。 看到自己不知何时杀了人,公主的心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大声呼唤,很快,龙宫中的侍从和黑蛟的父母都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宝贝儿子横死在她的刀下,立即派侍从将她拿下。 她苦苦哀求,辩解自己根本没有动手杀人,可是无人相信她的诉说。 南海老龙痛失爱子,不依不饶,将她亲自绑送天庭,求玉帝处置,直到那时,她才有机会看清楚,那金碧辉煌的王座上面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她无法诉说对他的思念和愤怒,只能寄希望他可以秉公处理此案。 然而,让她倍感失望的是,天帝判了她上百年的囚禁刑罚,并将洞庭湖很多水域割封给别的水族。 若不是她已经有孕在身,就会再加上天雷加身的酷刑。 在囚禁的牢狱中,她以泪洗面,含恨度日,而他再没有看望过她一次。彻底被抛弃的她,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出去,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见到他的冷血父亲。 囚禁狱中,直到快临产时,跟随她多年的老仆从龟婆婆,才被允许进入她的囚牢,替她接生出了自己的宝宝。 为了不给可爱的孩子留下耻辱与创伤,所以,她哭着恳求龟婆婆不要把孩子的身世告诉孩子,请龟婆婆带走了孩子,将她慢慢抚养长大。又过了很多年,她才被释放回到洞庭湖。 只是让她伤痛万分的是,当她踏进水晶宫时,才得知她的父亲因为爱恨交加,气恼南海龙族欺人太甚,将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逼上绝路,就去找南海老龙理论,却不幸寡不敌众,战死在南海边。 一场糊里糊涂的情爱,因为他的无情欺骗,让她葬送了家的温暖,葬送了亲人永远陪伴的机会,更葬送了爹爹和女儿的幸福。 回到宫中的她,从不敢在外人面前,当着红鳞的面叫女儿,因为她怕她会忍不住回忆起伤心往事,更怕当着宝贝女儿的面,自己会热泪盈眶。 她让了悟对红鳞和合宫的人讲红鳞只是她水晶宫收养的一条小鱼精,而红鳞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生身父母的真实身份,蒙在鼓中的她,虽然糊里糊涂,可是却拥有了一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心如意的童年。 眼下,眼看着红鳞一日日长大,眉梢眼角渐渐看出些自己和那人身上共有的相貌特征,她既感到痛苦,又感到幸福。她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等红鳞出嫁时,将这件隐秘的往事告诉红鳞。 “公主殿下,在下云熙受天帝委托,特来帮助洞庭一族铲除恶魔。”坐在王座上的公主,神思恍惚,陷在可怕的回忆当中,一声响亮的拜见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让她快速回到现实。 “受天帝所托?喔,劳烦云熙大殿回宫之时,替我感谢天帝一番美意。那恶魔作恶多端,此番若不及时除去,只怕我洞庭水族和此间的人族都会生灵涂炭。”为着自己水族的命运,公主也来不及追溯过去的仇恨。 虽然眼前的人,就是那人的亲生儿子,可是他终究不是他,她断然不会憎恨一个不相干的人,更何况是一个好心来帮助水晶宫的人。想到这里,公主换了种热情的语调,对来人说,“劳烦大殿下一路辛苦,我已命人备下美酒佳肴,只等大殿入席。” 同光见公主殿下十分器重来人,忙不迭地献殷勤说,“云熙大殿,你此次擒魔,如果不急着赶回天界,务必要去舍下尝尝我亲手烹饪的佳肴,要知道我的手艺可是得到小师妹红鳞的高度认可的。” “红鳞?小师妹,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殿堂上的云熙双目微闭,竭力思索着,很快,他就一拍脑门,如梦方醒地说,“喔,洞庭湖的红鳞啊,我早有耳闻,前几日,她被东海老龙擒走,你和你的公主殿下还曾经为此闹上云霄殿,不依不饶,后来,才得知,只不过是一场误会。因为此误会,东海老龙还认了一门亲,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此事现在在天界已经传为美谈了。 不知红鳞姑娘现在身在何方?我十分想见见这位红鳞姑娘。” 云熙话音刚落,从殿外走进了一名红衣少女,靓丽可人,她刚刚似乎已经听到了来人的话语,就大大咧咧询问道,“是谁要见我?所为何事?我正是红鳞。” 云熙一听来的姑娘就是红鳞,立即惊喜万分迎上前来,当他看到眼前的姑娘眉宇间暗藏英气,神采飞扬,眼波灵动,顾盼生辉,肤色莹白如玉,整个人娇俏可爱,说不出的活泼可爱时,登时心中生出几分好感来。再加上红鳞的面相,让他一眼看去,心中有说不出的熟悉和亲近,所以他更加笃定要和这个妹妹好好相处。 “红鳞妹妹,我是天界派来降服恶魔的云熙,很高兴能够见到妹妹真容,一路上,我已经听同光兄提到红鳞妹妹的诸多可爱之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云熙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心中喜欢,也就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云熙的溢美之词,让红鳞听了一笑了之,并没有放在心中。 倒是听云熙提到了同光师兄,红鳞的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怒火,她不由分说恨恨盯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同光师兄,责备道,“大师兄,这次若不是你的鬼点子,何来招惹恶魔之说啊?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将我带进恶魔的巢穴,还好我吉人天相、有惊无险,最后能够活着出来。 哼,虽然我顺利逃出来了,但是我会记住这笔账的,以后你要乖乖地给我做很多好吃的来补偿我才行。”红鳞顽皮乖张,虽然生同光师兄的气,但是并不会记在心上,只是随便说说,吓唬同光一番。 当着大殿和其它人,被红鳞数落,同光的脸几乎挂不住了,他也痛恨自己没脑子,莫名其妙受了某种力量的蛊惑,竟然带着红鳞闯进了恶魔的巢穴,差一点儿送了红鳞小师妹的性命。这件事细说起来,确实怨自己。 想到这里,他愧疚万分地恳求红鳞道,“红鳞师妹,都是我不好,你要打要骂要罚,我都接受,你说要让我给你乖乖做美食吃,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以后,我就是你的专职厨师,你想吃什么都由着你来选。” 听同光师兄如此将就自己,红鳞忍不住笑出声来,忙善解人意地劝慰同光说,“大师兄,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在意啊。 不过,提到那个恶魔,确实让人心有余悸,至少我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怪物。他可以化作烟雾轻松取走人的性命并吸食人的血液。 还好他垂涎我的灵血,没有一次将我杀死,我才得以存活下来。” 说到恶魔的厉害,红鳞心有余悸,又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她十分质疑天界派来的上仙,是否有能耐降服恶魔。 她一脸好奇地看着云熙,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太过稚嫩了点,年轻了点,似乎不堪担此重任。 “云熙上仙,你确定你可以顺利拿下那个恶魔?不知上仙手中有何法宝可以用来降妖?” 云熙见红鳞有点低估自己的实力,忙一本正经答复说,“红鳞妹妹,你不要小瞧我哈,我除了拥有自身独门法术外,还带有父王和母后赠送我的伏魔法宝,相信不管多厉害的妖魔,碰到我的宝物,都会被手到擒来。” “喔,如此厉害的法宝,可否给我们大家开开眼界?”红鳞见来人并不谦虚,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心中甚是好奇。 然而,公主并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天界人员有过多接触,立即制止道,“红鳞,休得无礼,云熙大殿远道而来,救援我洞庭湖,自然会身怀绝技,不容小觑。只是现在他还饿着肚子呢,大家就不要杵在这里了,我们赶快随同光一起,去往宫中为云熙大殿接风洗尘吧。” “如此甚好!”同光暗暗高兴,忙拱了拱手,示意云熙随他前往。 红鳞看到云熙跟随着同光远去,忙不迭地去密室找寻子陌等人。 公主去宴饮之前,用眼角瞥到了红鳞要悄悄溜走,并不加以阻拦,她心中自是知道女儿情窦初开,惦记着自己的心上人子陌。 还好子陌这孩子,为人淳朴敦厚,待人接物既文雅又朴实,实在是女儿的意中人再好不过的人选了,眼下,她和老龙一样,竟然也一心一意,期盼着女儿即将在下月举行的婚礼了。 第三十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接风宴会上,众人坐定后,红鳞带着子陌和老龙姗姗来迟,一番介绍后,大家依次坐下。 红鳞的位置紧挨着同光,同光左边就是云熙,觥筹交错间,云熙出于对红鳞的好感,时不时看向红鳞,目光中多有爱慕之意。 红鳞身边有子陌陪伴,心无旁骛,自然感觉不到云熙隔着同光投来的目光。 不过,云熙身边的同光,心思也一心一意在小师妹红鳞身上,他一边感受着穿过自己脸庞的云熙的爱慕眼光,一边又吃醋着子陌和红鳞亲密无间的举止,心中醋意翻滚,如坐针毡。 酒席散后,那云熙赶着立功给众人看,就急不可待喊上了同光一起去擒魔。 同光心中害怕,连连拒绝,“云熙大殿,你看你能不能换个人陪伴,我身体有点不适,这会儿肚痛难忍,恐怕陪伴不了你了。” 听到云熙拒绝,云熙忙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红鳞,“红鳞姑娘,既然你师兄身体不适,还是劳烦姑娘您亲自为我带路吧。” 没等红鳞开口,已经有好几个声音不约而同说,“万万不可!”公主忙解释道,“红鳞她刚从魔窟逃出,身体还没有复原,不适合再陪大殿下擒魔,还望云熙大殿原谅!” “喔,既然如此,那我就独自前往好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让我看到恶魔行踪,一定会将他手到擒来。”云熙说完,也不气恼,他回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红鳞,然后微笑着转身离去。 云熙前脚刚刚走出水晶宫,同光就被了悟师父指责道,“徒儿,这等大事,你怎么能够放任不管,让云熙大殿一人前往擒魔,万一有点意外,让我们洞庭湖水族怎么向天界交代。 同光,你那点小聪明师父我已经看穿,现在的你气定神闲,周身通泰,哪里有什么疾患?” 听师父如此指责,同光知道再难隐藏下去自己的怯懦,只好硬着头皮承诺师父道,“师父,我也是被那恶魔吓破了胆子,不敢轻易前往,既然连你也指责我,那我只能冒险一试了。”说完,匆匆溜出水晶宫,去追赶先走一步的云熙大殿。 洞庭湖面上,波光如鳞,云熙从水中跃出,正准备驾云去湖面上四处查看,同光已经追了上来。 “云熙大殿,等等我,我还是不放心你独自前往,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云熙回头,看到同光匆匆赶到,眉眼含笑,“如此甚好,我正愁不知道恶魔最初的洞府呢,你干脆带我先去那里打探一番如何?” “也好,我正有此意,我们先搜过恶魔洞穴再说。”说完,同光在前面带路,引领云熙一同前往。 两人匆匆驾云赶到恶魔旧日洞穴上方,云熙从怀中取出一个类似乾坤镜一样的物件,照向下方水域,搜查妖怪行踪。 同光看着云熙手中那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小巧物件,甚是好奇,“大殿下,可否告知我你手中所拿物件是何宝物?” 云熙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告诉同光说,“这是上古流传下的神器之一乾坤镜。宝镜可以穿透水面,透视水域和岩石,如果搜寻到妖怪,镜子表面就会熠熠生辉,提示我们下方有妖怪。除此之外,当妖怪一旦现身,只需念动咒语,任他再强的妖魔,也会被轻松吸进镜中世界,永世不得逃脱。” “喔,竟有如此宝物,用来对付这凶穷极恶的恶魔真是再好不过了。”听到乾坤镜如此厉害,同光心中的惧怕减弱了很多,登时变得胆大起来。他在心中暗暗思量,早知云熙手中握有此宝贝,真应该在宫中自告奋勇和云熙一起去捉妖了,等到擒魔事成,自己也会立下奇功一件,这不仅会将功补过,更能让红鳞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只是,让同光和云熙两人失望不已地是,当两人在水面上好一番搜索后,始终看不到恶魔出现。 同光等得焦急,不得不提醒云熙道,“云熙大殿,只怕那妖魔早就弃了老巢,另外安家去了,我们既然在此无法找到他,不如去人族地界搜寻一二,兴许有所收获。 “如此甚好,我也正有此意。”云熙听同光建议后,欣然应允。 二人计议停当,先赶到距离洞庭湖最近也是最繁华的一座城市,却发现这里原本热闹非凡的市集现在变得萧条无人,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为了搞清事情真相,两人化作凡人模样,前去一户酒家敲门询问。 同光上前,礼貌敲门,并朝里面呼喊道,“小儿开门,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捉妖道士,特来向你们打听一些情况。” 屋子里的店老板和小儿听到有人敲门,吓得瑟瑟发抖,并不敢轻易开门,二人从门缝里看到见门外的人,十分斯文懂礼,并没有凶相,这才小心翼翼打开了店门。 “客官,我们店已经关门打烊了,恕不接待过路客人。” “不接待客人?这光天化日的,出了什么乱子,竟然不接生意。”同光率先问道。 店铺老板向门外看了看,见并无异常,这才悄声说,“客官有所不知,最近两天我们这里出了个吃人的妖精,来无影去无踪,瞬间就将街上看到的人给卷走吃掉了,连个骨头渣子也没有留下。 听说到现在,镇上失踪的人已经多达几百人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这里的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妖怪杀光吃净的,你说,我们谁还有心做生意啊。大家现在都关门在家,谨慎防范,保命为主,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那吃人的妖怪啊。”店家说完一席话,双手因为紧张和害怕已经颤抖起来,眼角也止不住地溢出泪水来。” 云熙见状,忙关切地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劝慰他说,“店家,你放心,我们两人是专门斩妖除魔的道士,途径此地,听说有妖怪作祟,就特来帮大家斩妖除魔。” 云熙的一席话说出来,店家听了半信半疑,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云熙和同光,感觉二人穿戴平常,长相普通,似乎没有什么高明手段可以降妖,就长叹了一口气说,“哎,年轻人,趁着天色还早,快点赶路离开此地吧,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你们还能保全性命。老朽现在唯一能够帮到二位的是,我可以赠送你们两坛好酒,二位壮士可以喝了我的酒路上壮胆。”说完,嘱托小儿搬出两坛美酒,然后起身将两人往门外推去。 同光和云熙见老人并不信任他们二人,恨不得立即变化个法术来证明给老人看,可是又怕法术变化出来,会惊吓到老人,遂答谢了酒家,提着两坛美酒,来到大街上。 作别了酒家,两人沿着萧条的街市向前行进,一路上鲜少碰到行人,走了半天,并不曾遇到妖怪。 为了等候妖怪出现,二人决定当晚就留在这座屡屡有失踪人口的城市。 闲来无事,同光干脆和云熙一起找了一户人家的干净屋顶,躺在上面闭目休息。两坛酒家送的美酒就放在身边。 同光躺了一会儿,觉得百无聊赖,干脆坐起身来,打开人族的美酒,品尝起来。 他喝了一口,只觉得甘美无比,丝毫不亚于水晶宫中的佳酿,就兴高采烈喊云熙一起品尝。 云熙久在天界,并不曾品尝过人族的美酒,此刻听同光说此酒味道十分甘美,也心痒难熬打开酒坛尝了几口。 这人族的美酒的确不同凡响,喝一口香醇无比,再喝一口又透着香甜,两人不觉酒瘾上来,干脆坐在房顶,一人一坛,将美酒喝了个底朝天。 喝过之后,两人就觉得睡意来袭,昏昏欲睡,于是倒头睡去,这一睡不打紧,足足睡了好几个时辰。等两人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时,看到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空,而头顶的星星也熠熠生辉,正在闪烁。 云熙瞥了一眼月亮的位置,立即推算出了大致时辰,责备自己道,“哎,我真是糊涂,明知喝酒误事,还偏偏饮用了一大坛人族的美酒。差点酿成大错,同光,你快起来,我们两人要去巡视抓妖去了。” 同光懒洋洋站起身来,也嘟囔道,“哎,想不到这人族的美酒,比我们水晶宫的酒还要上头一些,我喝了那一坛老酒,到现在头还是晕的呢。” 云熙也不答话,驾云即刻飞起,匆匆巡视在城市的夜空。 同光自知误事,心中有愧,忙匆匆跟上云熙的行踪。 然而,蹊跷的是,自打云熙和同光来到恶魔猖獗的城市后,恶魔突然消失了踪影,音讯全无。 云熙和同光一夜没有合眼,到处搜寻,始终找不到恶魔的影子,只好闷闷不乐回到水晶宫去。 当云熙和同光前脚离开,恶魔立即从藏身地方溜了出来,他像一阵乌云,倏然飘来,不用一盏茶功夫,就轻松夺走了几十条人族的生命。 如此反复,每次都是云熙和同光巡逻时,找不到恶魔影踪,而两人一旦离开,恶魔就又故伎重演。恶魔的伎俩气得云熙和同光咬牙切齿。 同光抱怨说,“云熙大殿,你不是说你有乾坤宝镜么?何故搜来搜去都照不到那个妖怪?如此下去,我洞庭地界的人族都快要被恶魔给吃完了。这恶魔一天一天吞噬人族灵魂和肉体,他的恶魔力量势必会增长很快,只怕再过些时日,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云熙虽然恼火,但是听了同光的抱怨,只能忍住心中的焦躁,耐心解释说。 “这乾坤宝镜一惯都很灵验,这次,它竟然照不出妖怪的行踪,着实让人费解。 不过我还有绝招没有使出,既然恶魔如此狡猾,我不得不祭出我的绝招,来逼他显形了。” 第三十一章 锁妖塔中擒恶魔 同光见云熙迟迟抓不到妖怪,还吹牛说自己手中有绝招,有点难以置信。 夜晚,他再次陪着云熙去抓恶魔,云熙果然没有食言,只见他使出平生绝学,将乾坤镜用灵力变化出了成千上万个分身,然后念动咒语,驱使宝镜飞进城市各个角落,搜寻恶魔踪迹。 而他自己则身居半空,凝神收集宝镜传回来的信息。 不多一会儿,云熙欣欣然大叫道,“有了,我已经找到了恶魔行踪,你快随我前去捉妖。”同光见云熙激动万分的样子,断定他所言不虚,忙匆匆跟随云熙前往。 一路上,同光追问云熙,“云熙大殿,为何这次你可以轻而易举找到那恶魔行踪呢?” “同光兄有所不知,这乾坤镜分身之术,每次使用,需要耗费很多灵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候,我是不会轻易使用的。眼下,恶魔力量与日俱增,我们不能再等了,所以,我只有牺牲点灵力,使出该法术了。”云熙耐心解释道。 “另外,乾坤镜收回的信息,让我终于找到了过去我们屡屡失败的原因。 原来恶魔早已在这人族之中用魔力驱使了无数的傀儡,这些傀儡当中有夜空中飞行的蝙蝠,有洞穴中捕食的毒蛇和鼠类。每次,当我带着你出行捉妖,还未赶到,讯息已经被恶魔的傀儡传给了恶魔,所以他可以事先安安稳稳躲藏起来,避开我们的追踪。等到我们离开时,他又靠着傀儡第一时间知道了我们离开的消息,出来继续害人。” 同光听了云熙一番解释,心中一震,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过去恶魔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察觉到洞穴中有人闯入,都是得了傀儡帮助。 眼下,只有先除掉给恶魔报信的爪牙,自然而然,就能找到恶魔的行踪了。 想到此,同光急不可待向云熙建议道,“赶快杀死傀儡,斩断恶魔的帮凶,我们才有可能胜算啊。” 云熙听了,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说,“同光兄,英雄所见略同,我已用分身的成千上万个乾坤镜分身,轻松除掉了那些已经被恶魔同化了的傀儡,现在,我们只需赶到恶魔收集傀儡信息的中心,就可以找到恶魔,将他一举擒获。” “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呢?”同光追问道。 “现在还不可说,你跟随我的足迹来就是了。”云熙轻声说,他驾云而行,匆匆向着人族一处囚禁邪祟的锁妖塔而去。 那锁妖塔位于郊区山脉之中,四周层恋叠嶂,树木郁郁葱葱,若不是乾坤镜从中指引,只怕同光和云熙累死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地势险要,人迹罕至,更因为这里囚禁过人族最邪恶的鬼魅,所以寻常人根本不会靠近这里。 这座锁妖塔建造于很多年前,塔中镇守的邪祟也已经在此处待了成千上百年。现在负责镇守锁妖塔的是附近一座寺庙的长老。只不过现任长老日益年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入锁妖塔巡视过了。 那邪祟因为得知天界有人来抓它,就四处躲藏,他早已料到偌大的世界无处可躲,唯一能够遮掩自身妖气的地方就是这锁妖塔。 锁妖塔中本来就是妖精邪祟居多,妖气自然横行,但是好在有符印镇守,每每乾坤镜扫过时,都自动将这里当做安全地方给掠过去了。 今次,云熙加强了法力,动用乾坤镜分身术,才看出妖魔隐藏自身的诡计实在多端,这才收了小傀儡,向着锁妖塔而来。 同光跟随在云熙身后,不多时,就赶到了锁妖塔前,二人还未进入,就感觉到由塔内吹出丝丝阴风透骨寒冷,而锁妖塔四周更是烟云缭绕,看上去迷迷蒙蒙一片。 高达18层的锁妖塔巍峨耸立,层层云雾缠绕着塔身,使得锁妖塔在黑雾中时隐时现,在暗夜中显得分为神秘可怖。 “不好,那恶灵已经将塔内邪祟都纳入麾下,他为了增长自己的恶魔力量,竟然黑吃黑残害被囚禁的其它妖魔。 同光兄,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再拿不下此妖,他就会积蓄够力量,修炼成真身,变得同我们一样长生不老。” 同光听了大吃一惊,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张口结舌地询问,“云熙兄,那......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呢?” 看到同光惊惧不安的样子,云熙轻蔑笑道,“同光兄,不用害怕,有我在,那妖魔自然是修炼不成真身的。等下,进了锁妖塔内,你只要帮助我,别让其他小妖趁我和恶魔厮打之时,逃出去就好。至于你的安全问题不是问题,由我来保护你好了,你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躲藏在我身后就好。” “好,我定当配合好大殿下合力擒魔。”同光虽然心中隐隐不安,可是嘴上依旧承诺得很好。 云熙在前,同光在后,两人用仙术顺利打开了锁妖塔一层的大门,闯了进去。 进入塔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那恶魔作祟,故意释放缭绕黑烟,让人看不清方向。 云熙也不惧怕,他用指尖轻轻划过空中,用灵力在空中燃起了一盏灯,就见一片夺目的光明照亮了四周,趁着亮光,二人向着锁妖塔一层中心位置望去,只见锁住妖怪的巨大铁链已经空空如也,锁在这里的妖精不知去向。 正在观察时,站在身后的同光只觉耳后一阵阴风袭来,让他吃了一惊,匆忙施展法术来对抗。 云熙尽管没有转身,也已有所察觉,他瞬间抛出乾坤镜,口中念道,“妖怪伏法!”,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惨叫,那乾坤镜威力释放,在七彩霞光中将一团黑影整个吸了进去。 同光还未看清是何种妖怪,云熙已经洋洋自得说,“你瞧,同光兄,擒拿妖怪是我手到擒来的事情,并不难办。刚刚我已经擒住了锁妖塔第一层里的妖魔,看样子她是个蜘蛛精怪。我们现在继续往上走吧!” “好,一上来就抓了个蜘蛛精,运气还不错,看样子这锁妖塔中锁的都是难看的妖精”同光感慨道。 “那也未必,妖精并不都是丑的,有的妖精长得国色天香,有的妖精邪魅入骨,同光兄,我劝你还是抖擞点精神,别让妖精钻了你的空子。” 同光见云熙提醒自己,忙点头称是,紧紧跟随云熙继续往里挺进。 两人相互戒备相互提醒,收妖倒也顺利,很快就拿下了一到十层的妖怪,只是越往上道路越狭窄,路也更难走,而遇到的妖精等级也明显更高。 就在两人来到11层时,云熙所携带的乾坤镜忽然嗡嗡作响,发出奇怪声音。 “当心,这里有恶魔踪迹!”云熙话音刚落,就见塔中黑暗地带突然窜出一股更浓烈的黑烟,那黑烟上半身俨然是个人的身影。 “一定是他!”云熙说完,疾步飞了过去,并抛出手中乾坤圈去追赶恶魔。那恶魔动作极快,在锁妖塔内左闪右躲,躲避着紧紧追赶着他的乾坤圈。 同光乍然见到恶魔现身,心中多少有点畏惧,他想紧紧跟着云熙收服恶魔,又惧怕遇到危险。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同光决定不如自己身形暂缓,等云熙拿下恶魔再跟随他前进不迟。 想到这里,他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将身形隐藏在一个楼梯转角处。 那云熙忙着捉拿恶魔,竟然没有留意到同光没有及时跟上自己。 正在同光躲藏在暗处,暗中偷懒之际,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红鳞小师妹的影子。 看到红鳞小师妹的身影一闪而过,同光激动万分,他惊喜万分迎了上去,大喊道,“小师妹,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然后,他急不可待伸出手去拉红鳞的芊芊玉手。 只是当他就要拉到红鳞的一刹那间,却感觉到双手似乎触摸到的根本不是人的形体,而是一团幻影。当他的手碰到那个美丽的身影时,影子立即飘散不见。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一丈之外再次出现了红鳞小师妹的身影,那身影甜蜜蜜喊叫着同光,“大师兄,快跟我来,我有重要事情找你。”说完,缓缓靠近同光,再次微笑着招手,吸引着同光继续靠前。 同光此时似乎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神,他从刚刚进入锁妖塔中的满心恐惧变成满心欢喜,他亦步亦趋跟随着幻影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离云熙的距离越来越远。 当同光再一次靠近红鳞之时,那幻化成的小师妹突然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一个鬼魅入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同光师兄,不要忘了,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我才是你真正喜爱的人。”听到这句话的同光双眼一下子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心中感觉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所填满。 就在同光陷进情爱的甜蜜中无法动身时,那云熙已经收了四处逃逸的恶魔转身回来寻找同光。 远远地,他似乎看见一缕红色的光芒极快地穿透了同光的身体,然后不见了踪影。 “同光兄,你没事吧,我追到上一层锁妖塔,已经顺利收了那个恶魔,只不过,他并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一个,但这一只明显比其他层的妖怪都要厉害,是个十分难缠的妖精, “大殿下收了一个厉害角色!那实在是太好了!看来,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同光说完,脸上闪过一丝不受控制的诡异笑容,紧跟着又恢复如常。 第三十二章 心智迷失恶念生 云熙沉浸在捉妖的喜悦中,全然没有留意到同光脸上的古怪表情。 “走,我们继续往上爬,只需再扫荡几层,就会将锁妖塔中的余孽一网打尽。”云熙转过身去,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向着更高一层摸索着前进。同光迟疑着脚步不紧不慢跟了上来。 只是走在云熙身后的同光,眼中不时会露出狡黠的笑容。 到了第十二层,未等二人站稳身形,斜刺里就快速冲出来个黑色的身影,二人匆忙躲闪,那黑色身影见一扑不成,掉转头来,又再次张牙舞爪扑来。 直到此时,两人才看清这即将扑到眼前的妖精竟然是个九头怪物。 这九头怪物只有一个类似人类的身子,可是身子上却朝着四面八方生出了九个诡异的脑袋。而且每个脑袋都长得极其骇人,有的像牛头,有的像马面,有的像毒蛇,九个脑袋可以同时伸展出来,快速袭击对手。 “同光小心,这九头怪我过去似有耳闻,千万不能被他咬伤,否则,无药可医。”云熙叮嘱道。 “不怕,你我各对付几个脑袋,分工合作,自然会取胜。”这同光一惯胆小,这会儿不知何故竟然豪气干云起来。 “好,我五个,你四个。”云熙跳跃着,在半空翻转着身体,灵巧地躲过怪物凶猛的进攻,并趁着怪物两个脑袋不注意,一瞬间,从腰间发射出锋利的宝剑,狠狠斩向怪物。 只见一片血光闪过,怪物的两个脑袋应声落地。云熙斩妖得心应手,可同光却难以应付。 他看守着面朝自己方向的四个怪物脑袋,或用脚踢,或用剑劈,忙得不亦说乎,满头大汗,可还是没有砍下一个脑袋。 气喘吁吁的同光,心中着了急,催促云熙道,“大殿,你快用宝镜收妖啊,干么放着宝贝不用。” 云熙笑道,“放着宝镜不用,还不是想给你找点乐趣,要不去哪里找这么好的陪练人选呢?” 同光听了,心中暗暗嘟囔,都什么时候了,云熙大殿竟然还有心开玩笑。说句实话,自己还真不是这四个脑袋的对手。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不禁迟缓了起来,差点被一个倏然出现在面前的怪物脑袋给啃了脸面,吓得同光一阵抖擞,连忙退后了几步,静观云熙作战。 那云熙见同光不是妖精对手,就刻意在同光面前显露自己的功夫,他心想,如果单单凭着父神赐予的捉妖宝镜来擒魔,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也很没有技术含量。 最起码他要亲自用自己的灵力和法术杀死几只难缠的妖魔,才说的过去。 想及此,云熙大殿变得更加威猛,他加快自己攻击的速度,将自己的身形变得像闪电一样迅捷,来去如风,同光几乎很难用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云熙的手中动作。 在眼花缭乱的腾挪躲闪和跳跃进攻中,只听嚓嚓几声脆响,怪物的剩余几个脑袋就像风中被打下的枣子一样,噼里啪啦跌落在地上,并骨碌碌滚出去好远,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妖精的狗熊一样笨重的身体,也轰然倒地,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响声。 同光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连连后退,紧接着,他看到云熙得意洋洋从半空中翩翩落了下来,连忙恭维起对方的神勇来。 “云熙大殿好手段,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想不到大殿不仅捉妖法宝厉害,连捉妖手段也甚是高明。”那云熙被同光给夸奖得飘飘然起来,脸上满是春风拂面般的笑靥。 “同光兄,这才哪里哪里啊,我仅仅施展了我一半功夫都不到,我还有很多绝学没有展示给你看呢。” 说到这里,云熙脑中转过一个念头,不由又叹息起来,“哎,要是你小师妹今次在场该有多好,她就可以亲眼目睹我捉妖的宏大场景了。” 提到了红鳞小师妹,同光心中一阵窃喜,他竟然不由自主回答道,“云熙大殿,我刚刚已经看到了小师妹,就在你下楼叫我时,我看到了她。” “你红鳞小师妹来了,在哪里?我怎么就没有看到,同光,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想你小师妹此刻应在宫中疗养才对,刚刚你看到的是妖精依据你的心意变化出来的幻像罢了。”云熙对妖怪的幻影变化之术多有了解,所以立即质疑起来。 “难道是我眼花看错了?”同光刻意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大眼睛向四周看去,发现并无异样。 “我没有做梦啊,刚刚看到小师妹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他不服气地说。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说的,等下,收完妖精,回到宫中,你当面问问你小师妹就知真伪了。”云熙也无心和他多做理论,就躲过妖精的尸体,继续向前走去。 同光紧紧跟随在后,走了多时,已经疲惫不堪,他担心云熙继续贪玩,放着法宝不用,刻意和妖精玩打打杀杀的游戏,就催促云熙道,“云熙大殿,我们还是早点将妖精收完,早点出塔吧,听闻这里的锁妖塔,塔内阴气极重,凡人在里面待得久了,必死无疑,而神仙待得久了,阴气也会腐蚀仙体,耗损灵力,扑灭自身正气。” 云熙听同光所言不虚,只好同意了他的请求。 “好吧,同光兄,就依你所言行事吧,若是依着我的性子,我还会再在这塔里厮杀一番,才过瘾。 你不知道,眼下天魔两界,相安无事,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妖魔打过仗了,手早就痒痒了。” 同光听了,觉得难以理解,太平无事难道不是好事么?哪里有天界太子还盼着和恶魔开战呢。怪不得此次捉妖这天界太子抢着要来,原来是为了这般理由。 “好吧,我是洞庭湖里一普普通通水族,才没有什么高远志向,我平生最大愿望就是不打仗,我可以天天给小师妹做好吃的美食,让小师妹寸步不离陪在我的身边,只有那样的日子,才是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快活日子。” 听了同光的话,云熙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调侃同光道,“同光兄,你真身是只小螃蟹,就凭你,还想和红鳞成亲,我怕没等你的美梦醒来,你的小师妹就已经嫁人远去了。”云熙无心之话,不过是逗同光玩玩而已,没想到同光听在心中,心头犹如刀刺一样痛苦难受。他艰难地抬起胳膊,用力抚摸了几下胸口位置,这才平息下来不安的心情。 “依大殿之意,那我小师妹应该嫁给谁才对?”同光心中恼火不已,可是还要压着心中的火气,探测云熙的口风。 云熙微微一笑,实话实说道,“你傻啊,难道你看不出来你小师妹心中已经有了意中人了么?我虽然是个外来的,可是一顿饭吃下来,我已经知道那个龙族的子陌才是你小师妹喜爱的真命天子。” 听了云熙的话,同光如五雷轰顶,身子摇了一摇,几乎站立不稳,欲栽倒在地。 他忍着心中急剧膨胀起来的火气,狠狠说道,“那个人族的子陌凭什么跟我抢,他连我小师妹爱吃什么爱玩什么都一概不知,是我陪着我小师妹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面对危险,一起抗击磨难,一起品尝甜蜜。眼下小师妹长大了,对我也很好,我不相信小师妹她不喜欢我。 那个从天而降的人族子陌,不过是个临时的小插曲罢了,我相信小师妹可以从梦中醒来,回到我身边。”想到自己可以牢牢把控红鳞小师妹的胃口,就可以把控她整个人,同光在忐忑不安中,徒然增加了几分信心和力量。 “好吧,你说有信心就有信心,我不过是发表一下我局外人的看法而已,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想我应该看得没错。 如果我是你,我会悬崖勒马,止住这份不合时宜的感情。”云熙一边认真搜索着锁妖塔中阴暗的角落,一边发表着自己的独特看法。 听了云熙的话,紧紧跟随在后的同光,心中懊恼不止,想到怒火中烧时,他的两只眼睛竟然不自觉地隐隐泛出了些微红的光芒,在暗夜中,像野兽的眼睛一样,看上去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他愤愤想道:子陌有什么好?他又软弱又万能,若非仗着东海老龙的势力,他就什么也不是。所以,他无权从自己身边夺走红鳞。 如果有一日,那个人族的子陌,一定要夺了他的心头所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宁肯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要从子陌手中夺回小师妹。必要时,他甚至会下狠手除掉他。”想到这里,同光那阴沉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一丝诡异的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第三十三章 大功告成瞩人目 两人边聊边向上摸索着前进,然而,一直走到了塔顶,却再也碰不到一个厉害的妖精了被云熙用乾坤镜轻松收复的妖怪,似乎都是些寻常妖精,两人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马上就要成形的恶魔似乎并不在其中。 “真是出了鬼了,明明我的乾坤镜感知那恶魔就在塔里面,可是我们两人从小到上将它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他的踪影,难道是恶魔另外逃出去了,还是早已经被我收进去了?”云熙也糊涂起来。 同光一路跟随,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愿多行一步,眼看东边天空快要露出鱼肚白,就要天亮了,他无奈地对云熙说,“我觉得我们逐层搜索,没有漏掉任何地方,不应该找不到这个妖精才对,想来他是吃了这塔中的妖精,转了形貌,早已被大殿下收进宝镜中了,所以才遍寻不着。” 同光一番话,云熙听着,觉得似乎有点道理,因为那变化多端的妖精,他压根儿没见过,也没有当面交过手,并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所以搞不清楚谁是谁,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我的乾坤镜已经找不到妖精下落,那就是妖怪全部被收进里面了,如此,我们就各自打道回府吧,我出来多日,甚是思念我的家人,我们就此别过吧。 如果那妖精还会作恶,你再致信给我,我收到后,即刻赶来帮助你们。”云熙不想再去叨扰水晶宫,决定就此别过。 “既然大殿有要事在身,同光也不敢再做挽留了,那我们后会有期吧。”说完,拱了拱手,同云熙再见。 那云熙收好收妖的乾坤镜,回眸一笑,便驾云从锁妖塔结界处悄然离去,云熙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忙从锁妖塔中奔跑出来。 当云熙跑到锁妖塔外,再回首时,看到那黑魆魆的高塔外的烟雾似乎已经消散不见了,他心中甚感宽慰,看样子,公主殿下嘱托他的大事已经办得妥妥的。 眼下就是回宫领赏的事了,想到这里,同光又忍不住高兴起来。 就在他洋洋自得时,他并不曾留意,有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已经悄悄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溜了出来,然后像一阵疾风一样倏忽不见了踪影。 那黑影渐渐飘进了锁妖塔附近的黑松林里,找到了躲藏之地,这才稳住步伐,幻化成人形,缓缓坐于树丛中。 黑暗中,隐约可见那黑影高大的背影和如刀刻一般冷峻的面孔,那黑影的嘴角漾出一抹微笑,轻蔑说道,“就凭你们,也想抓住我,实在太嫩了点。 不过,眼下,我自然会收敛一些,好等待时日,给我的意中人儿一个惊喜。”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笑了。那无声的笑意虽然没有声响,可是却惊动了他所在的树林周围栖息着的一大群鸟雀,那些鸟惊恐地拍打着翅膀,奋不顾身向着四周飞去。 而此时的同光,心情愉悦,驾云而归,正在心中盘算着,等会见了小师妹,该怎么吹嘘,才能让小师妹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同捉妖的云熙大殿已经悄然返回,只有他同光一人得以窥见震撼人心的宏大收妖场面,所以,他一定会将其中最精彩的部分,添油加醋讲给小师妹听。 一炷香后,同光顺利返回了水晶宫,向大殿上端坐的洞庭湖公主禀告战况。 “启禀公主殿下,同光已经协同云熙大殿,将那作恶多端的恶魔擒拿住了,云熙大殿随身带有收复妖怪的乾坤镜法宝,所以那恶灵就被收进了镜中。 大殿下有要事在身,收复妖怪后,他忙着赶回天界,就独自离去了,所以我一个人回来传信了。” “同光,这么快你二人就将那恶魔彻底擒住了,真是大功一件,可喜可贺啊!”公主兴高采烈,高兴坏了,她将头转向一旁的仆从,吩咐道,“来人,传我命令,今天晚上,在水晶宫中摆下盛宴,好好给同光庆祝一下收妖的功劳。”听到恶魔被收复,公主高兴得情难自禁。 这几天来,她夜夜难眠,总是会忍不住回想过去的惨痛往事,而每每困倦不已,睡着后,又总会被那个黑蛟的影子给吓醒。 那黑蛟张牙舞爪,来无影去无踪,狞笑着,企图扑到她的身上,非礼她。 在梦中,她紧张恐惧到了极点,可是尽管如此,她的梦境中也从没有出现自己杀死黑蛟的场景。 因为她自始至终不相信,黑蛟是自己所杀,虽然黑蛟乘人之危,卑鄙无耻,可是还不到该死的地步。 眼下,这个困惑和恐惧,她终于不用再苦苦承受了,恶魔将随着她的屈辱一起消散在过往的回忆当中,永远不再提及,也永远不需要去困惑是谁杀了黑蛟。 同光和云熙收了恶魔的消息,很快在水晶宫中传扬开来,大家都激动万分,合宫人儿手舞足蹈,喜形于色庆祝着收妖的喜悦。 红鳞和子陌得知后,也手挽着手,一起来找同光,此时的红鳞因了了悟师父的精心调理,又因为子陌的朝夕陪伴、爱情滋润,一张俏脸变得格外美丽动人,就像将开未开、含苞待放的初绽花朵,明艳不可方物。 她拉着子陌的手,一溜烟从水晶宫的密室跑进了大殿,正赶上自己的娘亲在同大师兄说话,忙兴奋不已喊道,“大师兄,你和云熙果然抓住了那恶魔?”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含着期待和喜悦,崇拜地望着同光,似乎第一次看清楚了眼前的大师兄。 同光十分受用这种崇拜的眼神和膜拜的语气,只是看到红鳞紧紧拉着子陌的手,心中像被针扎了一般,传来一丝丝隐痛。 他刚刚还满溢在心中的得意和骄傲,就在一瞬间,全败给了红鳞和子陌那自自然然流露出来的亲昵。 “喔,是真的,我还亲自用剑劈了几个妖怪的脑袋,云熙大殿还夸我武功不凡呢,只可惜小师妹没有亲自去锁妖塔中看捉妖场面。”他嗫嚅着嘴无精打采叹息着说。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追问红鳞道,“小师妹,我有要事询问,你告诉我,昨晚你可否悄悄赶去了锁妖塔中,看我和云熙捉妖?”同光这一番奇怪的问话,让红鳞、子陌、公主还有闻讯而至的了悟都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个傻小子,昨晚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才两眼发昏,认不清人。 昨晚你小师妹一宿都和我在一起,我忙着用针灸和汤药给她调理身体,她怎么可能一个人偷偷去往锁妖塔中呢?”了悟呵斥道。 “你莫不是在塔中被哪个女妖精给迷了心智吧?”了悟盯着自己的大徒弟仔细看了又看,感觉他眉宇之间隐约透着些黑暗阴沉的气息。 “同光,为师看你正气有所损伤,等今日宴饮之后,你切记要赶往师父药房之中,让我给你调理一番,好驱散滞留在你体内的阴气。” 同光不以为然,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是健康的,因为不痛不痒,精力充沛,除了看见红鳞和子陌卿卿我我的场景,心中很酸涩很难过外,一切都正常。 “师父,你老人家多虑了,不过,既然你说需要调理就调理,等我们用过晚膳后再说不迟吧。”他心不在焉推脱道。 “也好,为师猜想也无甚大碍,不过是去去心病而已。”了悟也确实看不出太多端倪来,她不忍心冲撞了徒儿收妖归来的喜悦和荣耀,忙改口说道,“同光,你收妖有功,过些时日为师还有喜事一桩,当做对你的嘉奖,你看可好?” 同光一听,喜形于色,忙张口向师父询问,“不只是吃的补品还是练功的器物?” 了悟摇了摇头,都不是,你猜猜看! 第三十四章 巧舌如簧哄师妹 “猜不到,算了,还是等下师父您当面告诉我吧。”同光琢磨不透师父到底说的是什么喜事,就干脆不去想它了,在他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和小师妹红鳞待在一起重要。 庆功宴上,公主心情极好,她端起了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面带微笑说道,“今天真是双喜临门的大好日子啊,一来从同光那里得知,云熙大殿和他已经收复了妖怪,二来,红鳞孩儿也即将和东海龙王的儿子子陌完婚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八,届时我们大家还会聚在这里为红鳞和子陌办祝福喜酒。” 一语讲完,众人都击掌欢呼,相互碰杯,一时间觥筹交错来庆贺着这两件特大好事。 众人齐乐,独独同光听了,一张喜悦万分的脸登时僵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下个月就要将红鳞小师妹嫁给那个子陌。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震惊不已,也失望不已,这几天,他早出晚归,餐风露宿、忍饥挨饿、担惊受怕和云熙一起捉妖,没有想到竟然跟丢了自己的小师妹。 眼看着小师妹这朵明艳可爱的花朵,就要花落他人之手,他心中的焦急和委屈及震惊难以言喻。 可是难受归难受,大庭广众之下,他只好苦苦承受着心中的伤痛和难过,勉强从脸上挤出来一些笑脸去应对众人的欢呼和庆贺。 为了排解心中的苦闷,同光干脆不用酒杯喝酒,他直接将酒坛里的酒咕嘟咕嘟都倒进了面前的大海碗中,抱起海碗豪情满怀地干起来。 一碗接着一碗,很快,他就喝得酩酊大醉,忘了刚刚了悟师父交代他的重要事情了。 怕酒醉后的同光醉酒闹事,了悟忙叫侍从搀扶了同光早早归去休息,而自己则陪着公主殿下、红鳞及子陌又欢乐开怀了一会儿,这才回自己住所休息。 龟婆婆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自觉地就比平时多喝了两杯,所以不胜酒力的她,也很快躺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给同光驱邪的事情,虽然她记挂在心中,可是眼皮又沉又困的她,根本抗拒不了酣睡的诱惑,所以老太太刚一粘住床铺,就打起了山响的呼噜。 这一睡,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时分,龟婆婆才从床榻上慢悠悠爬起来,只是酒醒后的她,似乎彻底忘记了那件驱邪的事情。 而同样酒醉的同光,回房休息后,则是噩梦连连,在梦中,他竟然看到自己的小师妹被子陌变化而成的妖怪给再次擒走了,甚至在一个漆黑的山洞中,要吃了小师妹。 红鳞惊恐万分哇哇乱叫,哭着喊大师兄帮忙,可是他却手脚无力,无法动弹,前去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被子陌变化成的妖怪给拖进了洞里。 所以,当同光醒来后,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竟然发现满脸都是泪水。 他伤心万分,喃喃自语道,“小师妹,你不要害怕,我绝不会坐视不管,让那个妖精将你再次从我身边抢走的。 我一定要赶在你出嫁之前,练成盖世奇功,去阻止那个可恶的妖精将你带走。” 许是酒醉未醒,许是他压根儿不愿意正视现实,现在的同光,在心中已经极度仇视子陌,极度愤恨因为他的到来,而带给他的难言伤痛。 酒醒后的同光,刻在心中的重要事情,就是一定要尽快想办法阻止这场婚事,可是怎么才能阻止呢?他从晨到午,直想得脑仁疼,终于想出来了一个自己认为很绝妙的妙计。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同光只要一有机会,就想办法去接触红鳞,只是让他倍感惋惜的是,红鳞自从得知马上就就要嫁给子陌后,总和子陌出双入对,两个人形影不离,让同光几乎很难得手。 他左等右等,终于在红鳞一个人时,借着师父的名义将红鳞给诓骗到他的住处。 红鳞不知是计,兴高采烈到同光处来寻找同光,“大师兄,刚刚你说师父要我来帮你,所为何事啊?”红鳞走进同光的宅院门口,就亮着嗓门喊了起来。 “小师妹,是这样,师父说我捉妖时,在锁妖塔中待的时间过久,恐身体受损,所以特意要你帮我驱邪,只是眼下她老人家又临时有事,走不开,你看,你可否替师父帮我做几日驱邪啊?”说完,做出龇牙咧嘴的难受样子,又用手捂着额头,故作**着说,“哎呦,小师妹,连我的头都似乎受了风寒或者邪气,自从那晚从锁妖塔归来后,就头痛不止。”同光的演技逼真,红鳞果然信以为真,她关切地凑上前去,睁着一双水汪汪古灵精怪的大眼睛仔细地查看着大师兄的形貌。 发现大师兄的额头中央位置确实有一抹若有若无的青紫气息,就担忧不已地说,“大师兄,我仔细观察了你的气色,发现果真和从前有点不同呢,你放心,我一定答应师父所托,每天来帮你好好疗伤。现在,大师兄你赶快在床榻上坐好,让我给你发功治疗吧。” 虽然红鳞不明其中的道理,但是既然师父张口要她帮大师兄,岂有推脱之理,再者,大师兄虽然有时挺招人烦,但整体上,对她这个小师妹还是有情有义的,所以,她不能坐视不管。 具体怎么驱邪,红鳞也不大会,但是她大抵是见过师父驱邪的场景和流程。 现在,就依葫芦画瓢,比划一番,然后,再给大师兄输送一点灵力,想来应该有点疗效才对。 于是,红鳞学着了悟师父平时装神弄鬼驱邪的样子,口中念念有词,对同光做起了法。 那同光见自己的谎话果然奏效,骗得小师妹以后每天都可以赶来这里陪伴他,别提多高兴了。 他悄悄睁开狡黠的眼睛,向着红鳞偷窥而去,发现小师妹坐姿端正,紧闭双目,正在吟诵师父过去教过,却已经忘得七七八八的驱邪口诀,她那一本正经、严肃可爱的样子,让同光看了心中十分受用和高兴。 他在心中暗暗劝慰自己说,“你瞧,小师妹还是非常喜欢自己、看重自己的,她同子陌的婚事,不过是受了那个人族子弟的蛊惑罢了。” 想到得意地方,同光不由心中如小鹿乱撞,满面绯红。此时,红鳞正将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同光体内,却感觉到大师兄周身血脉奔涌,四散流窜,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叫一声,“大师兄,你没事吧,你千万不要吓我!”说完,红鳞加大了灵力的力度,将更多的灵力毫不吝啬输入同光的体内。 同光见小师妹为了挽救自己,累得满头大汗,身体摇摇欲坠,实在过意不去,连忙扭转身去,一把拉住了红鳞的手,“小师妹,不要你管我了,大师兄没事,这样下去,你会累坏自己的。” 红鳞一门心思给大师兄治病疗伤,并不曾想那男女私情之事,所以任由同光抓住自己的手,没有拒绝。 “我没事,大师兄,你捉妖有功,是整个水晶宫的大功臣,我能够帮助你驱邪,帮你输送点灵力,是再荣耀不过的事情了,大师兄就不要往心中计较了。” 紧紧握住红鳞那细腻柔然的纤纤玉手,同光真舍不得丢掉,他的心跳加剧,脸红润得像成熟的桃子一样,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贪恋起这种难以言说的幸福和快感。 原来爱一个人是如此美妙的事情,而拉起爱的人的手,更是甜到梦里的事情。 “大师兄,你在做梦么?快醒醒!”红鳞瞧着同光那痴呆的眼神,诧异万分地询问道。 “做梦?小师妹说笑了,我没有做梦,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了,谢谢你,小师妹,我现在好了很多,谢谢你今天能来帮我驱邪疗伤。为了感谢你,今天我要做几个你好久都没吃的美食来犒劳你,你看怎么样?” 提到美食,红鳞肚里的小馋虫发作了,好多天都没有吃到大师兄做的饭菜了,心中着实想念的很呢。 现在的她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口水就要滴下来了,所以红鳞一听有美食可以吃,就立即同意了同光的建议。只是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子陌,她忙给同光提议说,“大师兄,你看是不是把子陌也一起叫来啊,让他顺道也尝尝你高超的厨艺。” 同光听到子陌,立即觉得晦气和扫兴,他立即委婉拒绝说,“红鳞小师妹,不是我小气,现在子陌还不适合来吃我做的饭菜,因为,他从人族刚刚转化为龙族,肯定有很多种食物要忌口,有很多种食材不能乱吃。 而我们两个呢,则全然不用考虑那么多,所以,我们还是改日再邀请子陌前来吧。” 第三十五章 欲望之毒悄然施 同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倒也骗过了红鳞,见大师兄不是很情愿,又说出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红鳞只好放弃了叫子陌前来的决定。 同光见自己略施心计,就可以骗过小师妹,心中愈加得意起来。 “小师妹,上次真的很抱歉,带你去采药,不小心误打误撞钻进了恶魔的洞中,害你担惊受怕,还被恶魔虐待。”直到今天,同光才找到机会,向小师妹郑重道歉。 “不碍事的,大师兄你又不是故意的,那件事我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对了,大师兄,我倒是想起来一件相关事情,上次你说洞中有灵药,可以让人延年益寿,你可否采到了?尽管现在子陌已经化为白龙,好像不需要这灵药了,但是我想,子陌母亲总是有机会用得上的。” 善良、细致的红鳞心中总牵挂着别人,这会儿就突然惦念起灵药的事情了。 “喔,有有有,我确实在洞中找到了些灵药,正好你今天可以借此机会,将灵药捎给子陌。”说完,同光匆匆起身,去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红鳞。 “不过,这药材效果如何,还不得而知,我也是道听途说才得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子陌亲自尝试一下,再送给他母亲服用,是再好不过了。 你尽管放心,这灵药是无毒无副作用的,因为我自己也曾服用过。” “喔,那我干脆也吃一粒感受一下。”红鳞好奇心使然,打开了手中的翠绿药瓶,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填进了嘴中,喝了口水,吞进肚中。” 同光见状,也不阻拦,只是讪讪地笑着说,“小师妹,你仅仅吃一粒,仓促之间,恐怕难以感觉到效果的。” 红鳞吃下药丸后,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只是她除了感到胃肠内有温热的东西似真气缓缓游动外,再也感觉不到其它异常。 “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红鳞?”同光盯着红鳞盘问。 “没事,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移动。”红鳞漫不经心地说。 “喔,那是吃药后,提升的灵力在身体内游走,不碍事的。”同光狡黠地一笑说。 他明明知道自己刚刚递给小师妹的药丸是控制人的毒蛊,他却要故作轻松无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继续骗取红鳞的信任。 他心想,只要红鳞将那瓶药丸交给了子陌或子陌娘亲,不管是谁,他都是最大受益者,因为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轻松控制子陌及其家人,甚至红鳞也不在话下。 他会让他们围着他乖乖听话,有求必应。 这些送入身体内的毒蛊,会在身体内游走隐藏起来,一旦得到施毒者的指令,就会发作起来,周身疼痛难忍,如乱箭穿心,蚂蚁噬骨,痛不欲生。 只有向他讨要解毒丹药,才可以解开蛊毒。 一想到这点,同光的心中就觉得畅快无比。 他甚至觉得过去自己处心积虑提前准备下的东西,真是先见之明。曾经,他混迹人族中,遇到精通蛊毒的人,就私下讨回来一些,想不到今日排上了用场。 这样的毒蛊,过去他仅仅是感觉好玩,作为奇药,私下收集了一些,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将它释放到某个人身体中去。可是自从他进了锁妖塔后,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越来越偏离了原来的那个自己。 一些很邪恶很阴险的想法,现在的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想到并做到。比如眼下这件事情,将毒蛊拿给红鳞吃下,他的心中竟然没有愧疚之意,相反,还透着一丝窃喜和得意之情。 红鳞丝毫没有发觉大师兄的异样,继续留在这里,帮助造厨。 只是一顿饭吃下来,照例会昏昏欲睡。若是往常,红鳞再怎么困倦,她也会赶回自己的宫殿去休息。可是今天,不知何故,红鳞吃饱喝足后,那浑身袭来的倦意,根本无法抵挡。 她的眼皮沉重,手足无力,整个人就软绵绵趴在了桌子的一角,昏沉沉睡去。当红鳞睡去后,她的半张俏脸欲遮还休,露出红嘟嘟的嘴唇,小巧的鼻子和红润白皙的脸蛋,看上去娇俏迷人,可爱极了。 看着那花蕊蕊的脸庞和红嘟嘟的嘴唇,同光的心中那未曾熄灭过的欲望之火,又“噌”地一下点着了。 他慢慢走近红鳞,附在红鳞耳边,轻声呼唤她,“红鳞,小师妹,你醒醒,我抱你到床榻上去休息吧。”红鳞因为饭菜中药物作用,睡得迷迷糊糊,无法回答,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 看到小师妹软弱无力沉睡不醒的样子,同光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他抬起头,四周打量了一番,又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无人打扰,遂缓缓俯下身去,准备悄悄吻上红鳞的脸颊。 只是当他快要挨住红鳞的脸颊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是子陌和师父大声呼唤红鳞的声音。 “红鳞,你在里面么?”话音刚落,子陌和了悟已经心急火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而听到声音的同光,吓得惊慌失措。 不过,他很快平复下来心情,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起身迎接两人道,“师父,子陌兄,红鳞刚刚在我这里吃过午饭。你们都知道,她有午睡的习惯,今天,怕是这瞌睡来得早了点,我在收拾碗筷时,她竟然歪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正寻思怎么送她回去休息呢?” 子陌丝毫没有听同光的解释,他快走几步,来到红鳞身边,见红鳞的睡相安稳,并无异常,这才安下心来。 “我来抱她回去,了悟师父、同光兄你们二人有事就聊吧,我和红鳞先走一步。说完,不由分说,从凳子上小心翼翼抱起了沉睡的红鳞,准备向外走去。 “子陌兄,你要将红鳞往哪里抱啊?”他眼巴巴看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自己喜欢的小师妹给劫走,心中一肚子怨气。 子陌淡然地回了一句,“自然是送红鳞回她寝宫去休息啊,难不成让她一直睡在桌子上么?” 了悟听了,忙靠近一步,过来仔细看了看红鳞的睡相,轻声嘀咕道,“这孩子最近也是奇怪,每每饭后,就要昏睡一会儿。 喔,不对,似乎也就是吃了同光你做的饭菜以后,才会这样子。同光,你在饭菜里放了什么食材,让你小师妹总是在饭后昏昏欲睡?难不成你将我们水晶宫中成长的一种兔儿菜当做食材给红鳞吃了么?”红鳞一连几次都这样,终于引起了了悟师父的注意,她怀疑是徒儿用错了食材。 了悟靠近红鳞,试着叫了两声,“红鳞!红鳞!”没有回应。然后,她又用手轻轻翻开了红鳞的眼皮,仔细瞧了瞧,没有看出太多端倪来,就摆手让子陌先送她回去。 “子陌,你先送红鳞回去吧,我找同光还有点事要说。记得,等下回去,要仆从们给红鳞准备一点醒神的热汤,让她服用,我真怀疑这孩子是喝了什么迷魂汤,才这样昏昏欲睡,喊叫不醒的。” “喔,知道了,了悟师父放心吧,我会守在红鳞身边,等到她醒来。”子陌轻声回答。 子陌抱着软玉温香的红鳞,脚下生风匆匆赶回了红鳞的卧室,将红鳞小心安放在床榻之上,帮她盖好了被子,又出门嘱咐了婢女熬药的事情,这才拉了一把凳子,坐在了红鳞对面,痴痴呆呆地看着她,等着她醒来。 “刚刚好险,多亏自己及时赶到,要不红鳞就要被人占了便宜。”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子陌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可是在水晶宫中,他不便吵嚷,况且又关乎红鳞的声誉,所以他只好劝慰自己忍了下来。 一直和红鳞形影不离的子陌,看到红鳞出去,久久未归,担心红鳞出事,这才悄悄用自己的龙鳞查看红鳞的行踪,谁想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他看到红鳞刚刚吃过饭,就困倦异常,眼皮沉困,昏昏欲睡的样子,感觉有事要发生,遂喊了了悟师父领路,飞一般赶了过去。还好赶到时,那个同光并没有对红鳞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 对于同光,子陌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厌烦,不是因为对方对自己一直抱有敌意,而是他潜意识里总感觉,红鳞这个大师兄似乎心中藏着什么事。 在他看似阳光的笑容背后,掩盖着什么秘密一样,子陌虽然看不透他,但是觉得红鳞和自己,都应该和大师兄保持距离才对。 特别是上次红鳞跟着同光去探险采药,结果却意外遇到了一个凶残无比的恶魔,差点要了红鳞和自己的小命。那件事之后,子陌更是认定,同光才是红鳞命中的灾星,应该让红鳞同他保持好距离,才有安全可言。 正在凝神思索间,忽然听到梦中的红鳞惊叫了一声,“有妖怪,子陌救我!”说完,一双手胡乱地向着空中抓挠。 “红鳞,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子陌忙将红鳞的纤纤玉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中,轻声安慰她。 红鳞似乎听到了子陌的呼应,又似乎从梦魇中躲了过去,她的双手渐渐放松,表情平静下来,又继续沉睡过去。 子陌见红鳞刚刚因为惊吓,额头上沁出了些冷汗,忙用自己的丝帕轻轻替红鳞擦拭起来。 正擦拭间,突然推门进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子陌抬头一看,原来是她,忙恭敬地起身行礼。 第三十六章 恶魔潜行入洞房 “子陌,还是你对红鳞照顾周全,我家红鳞以后有福了。”原来是公主殿下,过来看望女儿。 “子陌参见公主殿下,刚刚红鳞似乎在做噩梦,出了一头冷汗,我才动手帮她擦拭。”子陌怕公主殿下误会,帮解释道。 “不妨事,你们二人马上就要完婚了,这点亲密举动还是使得的。”公主殿下和颜悦色,她慢慢走近床榻,用慈爱的眼神端详着自己的女儿。 继而又转过身来,叮嘱子陌道,“子陌,红鳞自幼养在宫中,很少与外界接触,她心地善良,天性淳朴,以后还需要你多多照顾提点她,才能避免她遭到坏人暗算。”想到过去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公主的心里满是遗憾和伤悲,不过,看到女儿有人疼有人爱,未来一片光明,她又满心替女儿高兴。 在子陌和众人的照看下,红鳞在大婚前倒也平安无事,而同光因为子陌有了防备,私下叮嘱过红鳞,竟再也找不到机会约红鳞独自前往。 时间一晃就到了红鳞和子陌大婚前夕,依照水晶宫和龙宫之前的协商,子陌和红鳞先在龙宫大婚,然后再回水晶宫补办一场喜宴。 老龙十分好客,为了将婚礼办得盛大隆重,特意将水晶宫中红鳞的娘家人几乎都请进了龙宫,好生款待。 同光自然也在贺喜的人群当中,当他随着自己的师父和公主一起前往龙宫,看到龙宫里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喜庆的灯笼,贴着大红的喜字时,心中的嫉恨竟然不自觉地潜滋暗长起来。 婚礼上,当他看到红鳞身着一身大红喜庆吉服和子陌双双对拜时,胸中的怒火和嫉妒火焰像大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在婚宴上闹事,不当面给子陌难看。 沉浸在幸福中的红鳞,心情愉悦,满面春风,今天她是合宫当中打扮的最漂亮的新娘,也是最幸福的新娘。当吉时一到,她在仆从们前拥后簇下来到喜堂,头顶着红红的盖头,身穿着百鸟朝凤大红喜庆锦绣凤袍,在宫中礼仪的指挥下,和子陌一起跪拜着老龙夫妇以及自己的娘亲。 在隐隐约约的盖头下,她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子陌的半个身影,新郎官今日打扮得英姿飒爽,气度不凡,巨手投足都是儒雅和风度,红鳞瞧着意中人的影子,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按照婚礼流程,红鳞在一番繁杂的婚礼礼仪后,被送进了洞房之中。 坐在床榻之上,她默默等待着子陌归来。子陌今日应酬颇多,除了和自己拜堂成亲外,还要陪着老龙爹爹在婚宴上应付各路宾朋。龙宫的婚礼,和人族的大抵相同,有热情好事者,也会围着新郎官起哄,讨要酒吃,直闹得子陌几乎招架不住,喝得晕晕乎乎,才被众人放过。 老龙和子陌娘亲担心儿子喝多误事,还特意喊了仆从去熬了醒酒汤,端到洞房给子陌醒酒用。 当子陌摇摇晃晃在仆从搀扶下回到洞房时,红鳞见到子陌酒醉,忙顶着盖头向前疾走几步,搀扶住了子陌,将他搀扶到了床榻边坐好,这才柔声问道,“夫君,是何人如此难缠,非要将你灌醉?”那子陌还算清醒,回复妻子道,“娘子,都怪夫君不好,让娘子久等了,是爹爹的几位神仙朋友,太过热情。”说完,转过身去,深情脉脉看着红鳞,然后小心翼翼用手揭开盖在红鳞头上的盖头。 他痴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意中人,在今日终于被自己迎进了府中,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心中别提多高兴了,不由得眼梢眉角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红鳞的盖头刚刚被掀开,就碰到了子陌那双深情炽热的眼睛痴痴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花怒放、幸福满怀却又羞涩难耐,她娇羞万分低下头去,“夫君,你都看得我不好意思了。” 子陌看到红鳞害羞,觉得妻子愈加明艳可爱,妩媚动人,他缓缓靠近红鳞,用温暖的臂膀将红鳞搂进自己的怀中,并缓缓低下头去,看着妻子那绯红娇嫩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 像深情的蝴蝶对花儿的问候,像干渴的鱼儿对水的期盼,当子陌的唇就要接触到红鳞的樱唇时,两个人的心都紧张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忽然,二人听到外面一阵剧烈的呼喊声音传来,红鳞忙推开了子陌,娇羞地说,“夫君,外面有人。” 子陌停下来,和红鳞一起凝神静听,这才听清楚洞房外面确实有仆从在喊救命。 “红鳞,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动,我去去就回。”听到声音好像就在洞房不远处,已经禀退仆从的子陌牵挂仆人的安危,忙起身要出去查看一二。 红鳞关切地跟在他的身后,对子陌说,“夫君小心,外面光线昏暗,小心有坏人出没。” “放心吧,娘子,我去去就回。”说完,子陌已经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紧接着他又将洞房的门紧紧关了起来。走到门外的子陌还不忘提醒红鳞,“娘子,你先躺下休息,不用等我。” “知道了,夫君小心!”红鳞在房中回答。 等到子陌出去查看,那外面的呼救声音竟然平息了下来,四周又归于平静。 红鳞坐在房中,耐心等了一会儿,不见子陌回转,不由心中焦躁起来,她急匆匆穿好衣服,起身去外面查看。 正在此时,挂满红色灯笼的通廊上传来声音,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向着红鳞走了过来。 “子陌!夫君!”红鳞惊喜地喊叫了两声,忙迎了过去。 看不真切对方的脸,但是对方的声音确定是子陌的无异。 “娘子,无妨,一个仆从吃坏了肠胃,肚痛难忍,我已命人带她去医治了。 天色不早,娘子我们赶快回房休息去吧。”说吧,来人伸出自己的手,紧紧挽住了红鳞的小手,快步向着洞房走去。 红鳞加快脚步跟上自己的夫婿,指尖传来一阵温柔,却是子陌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让红鳞忍不住心旌摇荡。 “夫君,你的手好凉。”红鳞怜惜地将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抓住男人的手,企图温暖那只冰冷的手。 真也奇怪,刚刚在房间时,子陌的一双手是如此温暖,怎么出去一会儿功夫,就变得如此冰冷,红鳞有点搞不懂状况。 子陌拖着红鳞的小手,走进洞房后,就即刻锁好了房门,吹熄了蜡烛,催促着妻子赶快休息。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我夫妻二人还是早点歇息吧。”说完,便动手帮红鳞脱红色的喜服。 瞧着子陌那在暗夜里的张狂举动,红鳞的心紧张极了,她在暗暗思索,今日的子陌,不知何故,竟然变得如此狂放大胆,平素,他都文质彬彬,断然不会要抢着来帮自己脱衣服。 难道是子陌酒醉之后,才会如此狂放不羁么?红鳞忍着心中的疑问,推开了对方的手, 缓缓去解自己衣服上的盘扣。 谁知,刚刚解开了两个,衣服还没有脱下,就被子陌一个饿虎扑食扑倒在了床上,紧跟着一个怪异的声音在红鳞耳边响起,“美人儿,想死我了,今天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得到你了。”听到那惊心动魄的古怪声音,红鳞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急忙从床上挣脱起来,重新扣好了自己的衣服,大声质问道,“你,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我的夫君子陌。” 那子陌模样的男人不急不躁,冷冷地说,“我的美人儿,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不是你的夫君,还能是谁?快点乖乖躺好,好好伺候你的夫君。”一席话让红鳞更加笃信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子陌,她惊恐万状,却又不敢打草惊蛇。 眼前的人,虽然是子陌的样子,不过凭着红鳞的敏感心性,她已经察觉出了来人是谁? 这面似子陌却非子陌的人,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那个精于变化,来去无踪的恶魔,不过,同光师兄不是已经告诉母后说,恶魔已经被云熙大殿收走了么?他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恶魔真的没死,那么她的夫君子陌现在在哪来呢?红鳞担心子陌的安危,一时间忐忑不安又焦虑恐惧万分。 为着子陌的安全,她又不得不逼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夫君,你喝醉了,这里有我为你亲手熬制的醒酒汤,夫君还是把它喝了再休息不迟。”说完,不动声色将一枚随身带着的假死药丸悄悄投放进了醒酒汤中,她怀疑恶魔还会像上次一样悄悄占据了子陌的身体。 然而,紧跟着发生的一切,让红鳞彻底明白,是她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第三十七章 放荡不羁凌弱小 躺在床上的人,用迷醉的眼光看着红鳞,继而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美人儿,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么?别废话了,你说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乖乖动手脱下衣服?”听到这样的话,红鳞几乎可以断定眼前的人,确信无疑就是恶魔附体了,不过这一次恶魔已经领教过假死药丸的厉害,死活不肯上当受骗了。 他懒洋洋地起身,伸手将桌上的醒酒汤“当啷”一声打翻在地,然后再次向着红鳞扑来。 红鳞急忙躲闪,此时的她惊恐万分,忙不顾一切呼喊起来,“救命啊,恶魔再次出现了!”没想到她刚刚喊出一句,那身后的人就已经如鬼魅一样赶上 ,伸出他那冰冷的手,一把捂住了红鳞的嘴巴。红鳞再想发声,已经是不可能。 她只能死死地瞪大眼睛,拼命反抗,突然,她想起了自己发簪间的红珊瑚宝石簪子,此刻,被恶魔捂得头晕眼花的红鳞早已经失去了耐性,她急速拔下簪子,反手就要插向那恶魔的胸口,可是就在簪子要刺穿那人的肌肤时,红鳞又犹豫起来,她无奈地叹息一声,将手中的簪子无力地丢在地上。 既然恶魔占用的是子陌的身体,她又怎么能痛下杀手毁了他的肉体呢,所以即便自己去死,也不能连累了子陌。 想到这里,红鳞决定,如果恶魔真的要肆意蹂躏自己,而她无力逃脱的话,她只有自寻死路这一条路可走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绝不愿意沦为恶魔的掌中玩物。 那珊瑚簪跌落到地上,躲藏在里面的珊瑚精灵立即从簪子里面飞了出来,精灵虽小,可是她已经目睹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珊瑚精灵不敢停留,匆忙间顺着窗棂的缝隙飞了出去,为主人寻求援助去了。 落在恶魔掌中的红鳞,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挣扎,她寄希望于子陌的肉身,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呼唤可以唤醒子陌的良知,将寄存在他体内的恶魔给驱逐出去。 她眼泪汪汪含情脉脉看着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人,恳求他道,“子陌,夫君,你今晚是怎么了?难道你忘了往日我们的深情厚谊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粗暴地对待你爱的人。 子陌,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你的妻子红鳞啊,你刚刚的举动太伤我的心了,我喜欢的你一惯温柔多情、知书达理才对啊。”一席话说得身后的人,慢慢将捂住她嘴巴的手给松开了,紧接着,他将红鳞的身子拉转过来,看着自己,柔声道歉说,“娘子,对不起,是我喝醉后一时犯了糊涂,你就原谅我这次吧。”说完,柔情脉脉拉起红鳞的手,来到床前坐好。 红鳞见自己的方法奏效,忙心生一计,来拖延时间。 “夫君,你把红烛点亮吧,我怕黑,这里黑咕隆咚,我几乎看不清楚你的脸,很不适应。”她小声撒娇道。 “好吧,娘子真是多事,今夜晚就依着你吧。”那恶魔轻轻一挥手,房间内的红烛瞬间被点亮了起来。 红红的灯光照耀下,红鳞仔细看向对方的脸和眼睛,可是端详了又端详,从外观上根本分辨不出来此人到底是不是子陌。 曾有一瞬,红鳞都在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错觉,将自己的夫君错认为恶魔。 可是那恶魔一张口说话,就立即暴露了自己的全部。 红鳞有心考验子陌,就细细询问他,“夫君,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湖底去采水晶莲花的事情么?你还记得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么?还有我和师父种的水晶莲花都有几种颜色?花瓣多少?” “娘子,过去的事情,我全然记不得了,大约是今晚喝酒太多的缘故,待明日起床之后,我再告诉你吧。”问得多了,对方已经心生厌烦,再无耐心陪红鳞周旋下去。他将脸色一沉,瞬间又发火道,“娘子,你再这样啰里啰嗦盘问你的夫君,我就生气了,小心一会儿生吞活剥了你。” 直到此时,红鳞已经确信无疑对面的人根本不是子陌,而是那个死而复生的恶魔。 红鳞逃又逃不走,却又无计可施,只好装疯卖傻撒起泼来。 她站起身,一把推翻了桌子,假意哭泣道,“看看我嫁的什么人,动不动就拿我发火,这日子没法过了。娘亲,师父,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东海龙宫里了。” “不要待在这东海龙宫中,好啊,娘子,既然你厌烦了这里,我就带你回我们的家去。”那恶魔起身,走向红鳞,想要将她携在怀中带走。 红鳞吓得一阵哆嗦,匆忙后退。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众人的敲门声。 “红鳞,子陌,快开门!”“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外依次传来了老龙和公主的声音,她们焦急地盘问道。 见等不到红鳞回应,外面等候的人只好用灵力打开了房门,一窝蜂闯了进去。 “爹爹,娘亲,你们这是何故?洞房花烛夜你们怎么闯进我们的洞房来了?”那子陌模样的恶魔故作镇定,质问大家道。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我确定子陌再次被恶魔附体了。”红鳞用手指着眼前的人,大声提醒众人。 公主混在人群之中,听到女儿遇到危险,她不顾一切扑了进来,将红鳞紧紧抱进怀里,安慰她说,“女儿不怕,有娘亲在,就不会让这个恶魔得逞的。”说完,公主殿下扭转头,逼视着恶魔,“黑蛟,想不到你又死而复生了,这一次,你要杀要剐,找我就行,不要牵扯无辜的人,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恩怨怨,就在今日彻底来个清算吧。” 那恶魔见红鳞娘亲不顾死活抱住了自己女儿,一脸厌弃和轻蔑地说,“亲家母,你闪开,难道你不知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么,如今的红鳞可是我的人了,请你不要再在我这里碍我的眼。 现在的你,人老珠黄,今非昔比,我也看不上你的形貌了,麻烦你让开点,别等着我来动手。”说完,一双眼睛变得深邃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子陌,你个孽障,你醒醒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亲家母说话呢。”一旁的老龙听了捶胸顿足,气愤异常,刚刚他得了珊瑚精灵传讯,一刻也不敢耽误,带着众人赶了过来救急,结果就看到这般行踪,真要把他给活活气死了。 可老龙生气归生气,看到眼前的人,分明是自己宝贝儿子的样子,让他是打不得,杀不得,只能狠狠责骂,企图骂醒子陌。 那恶魔被众人包围,早已经失去耐心,他挥一挥手,将紧紧抱着红鳞的公主给撕扯到了一边,紧跟着他就将红鳞变化成极小的模样,袖在袖中,就要扬长而去。 正当恶魔要跃过众人,飞身出去时,一个声音大喊道,“站住,你不许带她走。”众人一愣,齐齐向着门外望去,还以为来了哪个得道高人。 待看清时,才发现原来是随后赶来的红鳞大师兄同光。 同光从腰中抽出佩剑,向着恶魔砍去,那恶魔轻盈一跃,就轻而易举逃避开了。 “就凭你,还想和我斗,你大概不知道,你早就是任我摆布的一颗棋子了,去,同光,把所有的人都杀掉,然后再自杀,我不再需要你这个帮凶了。”那恶魔留下一道指令,便卷起红鳞疾速而过。 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再次穿透了同光的身体,当红光穿过后,同光立即像换了个人一样,他双目泛红,凶神恶煞,调转方向,用手中的宝剑连连向着众人砍去。 猝不及防间,站在他身侧的师父了悟手臂上竟然中了他一刀,登时鲜血直流。 “你疯了,同光,你怎么可以听恶魔调遣?”了悟忍住剧痛斥责同光,然而同光并没有止步,而是一步步再次持剑逼向了众人。 老龙和公主殿下顾不得同光的事情,为了保护子陌和红鳞,两人不约而同驾云追赶恶魔去了,只留下了悟和龙宫中一些侍卫和同光厮杀在一起。 除此之外,早有人悄悄奉了老龙之命去往天界寻求救兵去了。 那同光虽然被邪祟指挥,失去理智,肆意砍杀着众人,不过了悟念在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并不曾对他痛下杀手。 她忍着剧痛,将同光引到庭院开阔处,然后作法用法阵将同光困在其中,念动咒语,准备帮他驱除体内残留的邪气。 为了加强法力,了悟不惜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宝剑上,来增强驱邪阵法的威力。 当鲜红的血缓缓流淌进宝剑的雕花凹缝中,千万道蓝色的光芒从宝剑身上散发开来。那蓝色的光芒熠熠生辉,将笼罩着同光的法阵变得像铜墙铁壁一样牢不可破。 那蓝色的光芒顺着法阵流动到了同光身上,并源源不断输送进同光体内,将同光体内残余的红色妖邪气焰给一点一点逼出体外。 看着同光眼睛内的红光慢慢消散完毕,浑身瘫软无力倒在地上,整个人也变得温和亲切起来,了悟这才收了法阵,过去将徒儿搀扶起来。 第三十八章 同生共死难应对 “徒儿,你总算逃出了邪祟控制,大难不死。” 清醒过来的同光看到师父受伤,心中愧疚万分,“师父,对不起,都是我一时糊涂,才中了恶魔的当,砍伤了你老人家,你一定很疼吧?”同光关切地看着师父,眼神中满是悔意。 “傻徒儿,师父没事,只是眼下你小师妹和子陌都被恶魔擒走了,公主殿下和东海老龙已经赶去救援,我看我们二人也不要贻误,速速赶去救你师妹他们吧。” “好,师父,我彻底清醒过来了,我们一起去救小师妹和子陌回来。”同光说完,便和了悟师父同驾起一团祥云向着恶魔逃跑的方向追赶而去。 一路上,想到往日的荒唐行径,同光悔之不及,现在的他终于意识到往日的贪欲和自私,是多么可怕可憎。因为糊涂的爱,他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不惜给小师妹和子陌暗下毒蛊,企图控制他们,等下如果救下了小师妹他们,他一定尽快将解药给小师妹服下,将毒蛊逼出体外。 只是那个恶魔如此凶狠歹毒,同光又担心他们几人根本不是恶魔的对手,无法顺利将小师妹等人救回。 不过想到云熙大殿能够如约赶到,收服恶魔救下小师妹和子陌应该不是难题,想到这里,子陌忙用灵力变化成一只飞鸟,即刻放飞,让他去往天界传讯,寄希望于云熙大殿来救人。 此时的天界早已经得了东海龙王的求救信号,正在商量调派何人收妖,云熙一听还是上次的妖精作祟,知道自己办事不力,惹下祸患,忙向天帝请求道,“云熙愿意前去收妖,上次因为过错,导致妖精仍然祸乱人间,实在是儿臣的失职,请父神放心,今次我一定可以将狡猾多端的妖精成功擒回。” 天帝有心锻炼儿子,让他借此机会加快成长,就派了几员天将从旁协助,一起去捉妖。 众将士在云熙带领下,即刻飞往南海地界,去捉拿妖魔。 之所以飞往南海地界,是因为黑蛟修成人形后,想飞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同红鳞成亲,而南海自然是他的首选地点。 同光和了悟得到公主殿下传讯,也顺利赶往了南海。 此时的南海龙宫中,黑蛟已经带着红鳞翩翩而归,南海老龙见儿子死而还魂,惊喜万分,早已经傻傻不辨是妖魔还是真人,当他看到黑蛟变化成儿子昔日模样,老泪纵横,悲喜交加,迎了上去。 “黑蛟我儿,你终于回来了,父王想念你啊,你整整去了千年时光,这么漫长的时间内,爹爹我总盼着你有朝一日能够归来,想不到天可怜我,今日竟然能够让我重新看到你。 黑蛟,你说,你这次回来有什么要求,父王都答应你!”老龙一味地讨好自己的儿子。 那黑蛟此时已成魔头,心中才不会顾念老龙和自己的父子之情,不过,为了利用老龙,他顺水推舟说,“爹爹,孩儿带了喜欢的人回来,爹爹就传令将我南海龙宫好生布置起来,我要在家中和我的心上人隆重完婚。” “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是哪位?难道是亲自用刀杀死你的洞庭湖公主么?如果是她,请恕爹爹实难从命,我怎么可以要你和杀你的仇人一起完婚,她可以杀你一次,就可以杀你第二次。”老龙连连摇头,不愿意协助黑蛟。 黑蛟见老龙如此抵触洞庭湖公主,忙解释道,“爹爹,你想多了,儿子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杀我的人呢,是另有其人,你负责仆从布置下去就是了。”说完大摇大摆,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中去休息。 只是当黑蛟刚刚从袖子中将红鳞抖落出来,他的寝宫中跟着就闯进来一堆人,老龙、公主殿下带着几名得力手下大将已经匆匆赶了过来。 “妖孽,快将红鳞和我儿子陌归还回来,否则,我们定要将南海龙宫夷为平地。”东海老龙气急败坏地说。 “红鳞我儿,你没事吧?”公主殿下看着红鳞头发散乱,衣着不整的样子焦急地询问。 “娘亲,我没事,只是刚刚一路颠沛所致。” 红鳞忙用手整理衣襟,理好头发,慢慢后退,企图退到自己娘亲身边。 不料那黑蛟早有防备,他一把抓过红鳞,将她死死控制在身边,口中叫嚣道,“非请自来的请给我立刻滚出去,否则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东海老龙和洞庭公主听了战战兢兢,为了保全红鳞性命,只好勉为其难向后退去。 两人刚刚退到门口,那扇厚重的门就“砰”地一声被从里面重重关上,无法窥见屋内人的动静。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出来才行。”公主和老龙急得团团打转。 “哎,不知云熙大殿现在到了哪里,怎么还迟迟未到呢?”老龙焦急不安,口中念叨着救兵怎么还未到。 “我来也,老龙勿要焦躁!”说曹操,曹操到,那云熙大殿似乎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一般,匆匆飞来,后面紧跟着的天兵天将被他嫌麻烦都陈列在东海海岸边等候。 南海老龙见天界如此动静,知道自己的黑蛟儿子阴魂不散,闯了大祸,忙慌慌张张跑来向着众人求情道,“云熙大殿,东海龙王,洞庭湖公主,南海老龙来迟,还望各位上仙能够手下留情,原谅黑蛟小儿,不要置我南海水族于死地。” 云熙瞥了一眼南海老龙,呵斥他道,“你且让开,今日事跟你们南海一点关系也没有,里面的人是个吃人无数的恶魔,早已经不是你的黑蛟,所以,你也用不着向我求情。”说完,云熙身影一晃,已经进入紧闭着的内室,出现在恶魔和红鳞面前。 那恶魔正得意众人拿他丝毫没有办法,正准备肆意轻薄红鳞,报当年公主背叛之耻辱时,见云熙轻而易举突破自己的结界闯了进来,实在是生气。 他停下手中轻薄动作,凶神恶煞转过身来,“就凭你,前些时候,你抓不到我,今日你就断定可以抓住我么?”恶魔的眼中满是轻蔑和仇恨。 “那是我那日轻敌大意,不知道你将同光当做傀儡,依附在他的身上,才让我将你漏过,今日你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说完,云熙从怀中取出乾坤镜,口中念念有词,那乾坤镜立即随风而长,悬浮在半空,熠熠生辉,放射出万道光芒,将恶魔给笼罩进去。 那恶魔仗着有子陌的肉体保护,竟然也不将乾坤镜放在眼里,毕竟是真龙护体,威力自然不弱于寻常妖魔。他将自己的恶魔力量驱动子陌的元神,变化出来一条威猛无比的黑蛟,盘旋在屋子里,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向着云熙喷吐出熊熊火焰。 那乾坤镜一惯收纯正妖邪,今日里这恶魔和神仙结合在一起,让它无从分辨,更无法发挥出天然神力,一时间竟然拿恶魔毫无办法。 那恶魔见乾坤镜奈何不了它,心中得意洋洋,当即喷吐出一团熊熊火焰,向着云熙大殿而去。 “云熙大殿当心!”红鳞尖叫一声,不顾一切使出自己的水系法术,去阻隔那团火球,云熙也毫不示弱,为了保护南海龙宫不受恶魔荼毒,他用自己的灵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冰魄水球,将恶魔喷吐出的火焰给慢慢熄灭在内。 恶魔见喷火无用,一时恼火,再次变化起来,他将身体里的邪恶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幻化成无数锁妖塔中被他吞噬过的怪物形体,向着云熙扑来。 一时间,只见无数个奇形怪状的可怕妖怪,张牙舞爪向着云熙扑来,将他团团围在其中,无法挣脱。 红鳞见状,想要去帮助云熙斩妖,却被恶魔使用了定身术,死死定在一边,无法动弹,更无法靠近云熙。 云熙看着四面围拢上来的妖怪,并不焦急,他化作一阵轻烟,躲过众妖,不费吹灰之力直抵恶魔的胸部部,寻找到恶魔的心脏,便用随身携带的神针刺向恶魔的心脏位置。 “哎呦,好疼!”云熙的耳边传来恶魔的喊叫。与此同时,红鳞也尖叫出声,大声阻止云熙不要伤害恶魔的肉体。 “云熙大殿,我求你不要伤害它的肉体,因为恶魔占用的是子陌的肉体啊。” 也许是神针刺疼了背恶魔侵占的子陌的元神魂魄,恶魔体内竟然多出了个声音在说,“云熙大殿,我是子陌,现在我已经苏醒过来了,请你趁着我神志还算清醒之际,将恶魔快点除掉吧,我告诉你恶魔的死穴正在心脏位置,只要用你的神针刺破心脏,恶魔就再也无法附在我体内,只能溃散成烟,此时你自然可以用乾坤宝镜将他收复。” “万万不可,子陌,你竟然敢教他来对付我,要知道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这一次,我才没有那么傻,我在附体时候,已经下了同生同死咒,你生我就能生,你死我就必然死,但是前提是,你的小美人还有亲人们哪一个舍得你死呢?”说完,一阵阴冷的大笑声音在房间内四散传开。 云熙和红鳞盯着眼前的恶魔,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是却拿恶魔无从下手,狡猾的恶魔,一定是趁着夜晚,子陌去救人不加防范之际,再次附了子陌的身体,只不过这次,子陌已经没有那么好运了。 变化万千的恶魔,吸收和食用了无数人族、妖魔及精灵的灵力,已经变得异常强大,可以轻而易举就掌控住被附体人的全部思想和意念,而且,为了自己安全起见,他还自作聪明下了恶咒,和被附体的人同生共死,实在难以应对。 第三十九章 自爆灵珠陪亡夫 等候在外的老龙和公主他们,从云熙的传音入密功夫里,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个个急得捶胸顿足,想要闯入房中救出子陌和红鳞,却又害怕把事情搞砸。 万般无奈之际,了悟师父站出来讲,“不如我们将灵力汇聚在一处,将恶魔困在法阵之中,看是否能够将它从子陌体内驱逐出去?” 别无它法,只好冒险一试。 于是众人将子陌、红鳞及恶魔所在的房间团团围起,由了悟师父再次摆起驱魔法阵,企图将恶魔死死困住,并驱动灵力将恶魔从子陌体内逼出。那恶魔在房间内明显感受到了威胁,他一阵嘶吼,声震四方,竟然将门窗都震得四分五裂,在场的众人,功夫薄弱的都纷纷用手捂住耳朵,以免失去听力。 红鳞趁着恶魔发怒,忙不迭躲到了云熙身后,这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怎么才能救出子陌?云熙大哥,我求你想想办法好么?”红鳞小声恳求着云熙,想请他想个完全之策,毕竟他是天界派来的一等一的神仙,自然功夫了得。 然而,云熙心中何尝有底?他还记得自己从天庭离开的时候,父神曾经心事重重叫住他,将一柄屠龙刀郑重交到他的手里,对他说,“云熙,到万不得已时,你务必要用这把屠龙刀杀了那妖孽,我已经请司命天君占卜过,此妖若不及时除去,恐怕后患无穷,会贻害到人间更会荼毒天界众仙,届时,邪气泛滥,正气减弱,就连众仙家也会堕入魔道,正道将会倾覆。” 想到父神的叮嘱,云熙的心中隐隐有点担忧,眼下,这妖孽竟然有点让他束手无策之感,如果法阵困不住他,乾坤镜也无法收复他,只有冒险用屠龙刀杀死他,不过,如此操作,只怕会害了子陌这个无辜的性命。 面对红鳞的苦苦哀求,他自然不能轻易用屠龙刀去结束这妖孽的性命,所以他微微一笑,故作镇定地对红鳞说,“红鳞姑娘,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救出子陌来的,你要有信心。 云熙打起精神,将自己所有灵力都汇聚到法阵当中,那黑蛟被法阵所困,犹如落入陷阱的困兽,进行着殊死的挣扎,他咆哮着,嘶吼着,不停地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似乎内心痛苦不堪。 黑蛟在法阵里跌跌撞撞,一会儿撞上房间的柱子,一会儿又碰到屋子中的桌子,他要么难受得满地打滚,要么亢奋得上蹿下跳。 看着黑蛟快要扛不住了,众人心中一阵兴奋,加大了念咒和输入法阵的灵力,只是没想到,那黑蛟突然变化了形貌,将自己恢复成蛟龙模样,盘旋在屋内,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四面八方各位神仙的灵力。 他一边吞噬,一边发出哈哈的狂笑声音,“就凭你们,还想要收复我,做梦吧,你们这些灵力正好可以给我拿来强身壮体所用,喔,忘了告诉你们了,我早已经在锁妖塔中从其它妖精那里学会了吸星大法,所以有多少灵力我都可以照单全收,你们尽管将灵力都奉献出来吧。”说完,他加大了吞噬灵力的力度。 众人只感觉到自己像是一只将要吐尽蚕丝的春蚕,随着灵力的输出,整个人也飘忽起来,一个个遥遥欲坠,无法把控,反而向着恶魔的方向在慢慢移动。 红鳞瞧着这凄惨景象,大声喊叫起来,“停下来,快停下来,不要再给恶魔输送灵力了,否则你们都会被他吞噬进去的。” 然而想停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连云熙也觉得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攫住,无法挣脱,而自己只能一步步向着恶魔的巨口中挪动。 现在的每个人从输入灵力的法阵控制者变成了傀儡,每一个人在此刻似乎都成了毒蜘蛛眼中的美味,躺在他精心编制好的丝线上,无法逃脱。 云熙无可奈何,用手牢牢抓住了藏在怀中的屠龙刀,准备在迫不得已时,拿出刀子杀掉恶魔。 在红鳞的尖叫声中,同光、了悟等人纷纷被吸进了恶魔的巨口当中,为了救出师父和大师兄,红鳞不顾个人安危,自行飞进了黑蛟的口中,用手牢牢抓住同光和了悟师父的手,然而,任凭她怎么用力,也无法抵挡那下坠的强大力量,她只能哭泣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师兄和师父一点一点滑入恶魔的肚肠。 “不要!”与此同时,红鳞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恶魔的心胸中回响,“是子陌的声音,此刻到了亲人们生死存亡的时候,极大的痛苦,使得他再次清醒过来,发出了一声悲鸣。 “不要管我,云熙快点杀了我,否则,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了他。”子陌在苦苦哀求云熙杀掉恶魔。 不,他分明是在恳请云熙杀掉自己。 云熙为了救人更为了救世,不能有丝毫犹豫,此刻,他飞跃上前,蹦进了恶魔的巨口当中,将红鳞轻轻丢了出去,让她处在安全的角落,然后快速向着恶魔的心脏位置移动。 “不要杀子陌!”被云熙施展了定身术的红鳞无法动弹,只能眼中含泪,苦苦哀求云熙。 然而云熙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他只能顾全大局,听从子陌的呼唤,去除掉恶魔。 在云熙缩小身形,来到恶魔心脏位置时,子陌依旧在呼喊,“快,把刀子直接插进来,再有一会儿,我根本无法自控了,我的整个身体整个灵魂将会和恶魔合二为一,到那个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他就会称王称霸天下。快,杀掉他!”子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云熙不敢多做耽误,他从怀中抽出父神交给他的屠龙刀,狠狠地插入恶魔的心脏,不,是子陌的心脏。 利刃插入后,登时,鲜血迸溅出来,像一股鲜红的喷泉将云熙和吞进恶魔肚子中的人都给冲了出来。 大家得救了,恶魔却摇晃着身子,跌倒下沉重的身子。 他的巨大的黑蛟身躯慢慢缩小,最后恢复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正是子陌的真身。 与此同时,从子陌的身体里腾空而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想要四散逃逸。 说时迟那时快,失去了肉体庇护的恶魔灵魂,被早有准备的云熙,使用乾坤镜牢牢捕捉住,他口中念动咒语, 驱动乾坤镜,将恶魔的魂灵给收入其中,再安全地将宝镜收好,这才快步来到了子陌身边。 被屠龙刀插中心脏的子陌,口吐鲜血,气息微弱,红鳞和老龙哭喊着,跪倒在子陌身边。 子陌抬起虚弱的手,紧紧抓住红鳞的手,眼神中满是歉意,“对不起,红鳞,是我不好,无法继续陪你了......”说完,一口血翻涌上来,他闭上了清秀的眼睛。 一旁的公主殿下见宝贝女儿还没有同子陌洞房,女婿就已经惨死,登时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云熙,恼羞成怒地斥责道,“云熙,你个恶魔,你同你父神一样都是祸害人间的恶魔。 你怎么可以用屠龙刀杀了子陌,杀了我宝贝女儿的夫婿呢?上辈子,你父神夺走了我的所有幸福,想不到这辈子,你又从我女儿手中夺走了属于她的幸福。 我恨你,云熙,更恨你的禽兽父亲!”公主悲愤欲绝,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把牢牢插在子陌心窝上的屠龙刀,哭泣着,控诉着。 这把屠龙刀,是如此熟悉,千年前,它曾经扎死过一条黑蛟龙,罪名却被人无端嫁祸给她,害得她家破人亡,失去了所有的幸福。 而今,这把熟悉的屠龙刀从云熙手里再现,公主终于明白了,当年在洞房花烛夜里,杀死黑蛟的真凶是谁了? 她凄然一笑,自怨自艾道,“我好傻,我怎么可以相信他爱我,他竟然亲手杀了黑蛟,又嫁祸给我。他当年既然不爱我,为何又不能将我弃之一边,却要将我生生置于死地,才甘心。 他好狠毒啊!”公主说完,从眼中滚落出串串悲愤的泪珠,打湿了她的罗裙。 此时的红鳞因为子陌的突然离世,早已经哭得魂飞魄散,昏昏欲倒,她的声音嘶哑,一遍一遍在心中喊着子陌的名字。 “子陌,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她深情地拉着子陌的手,不肯松开,可是渐渐失去知觉的子陌眼睛慢慢闭上,双手也无力支撑,从红鳞的手中渐渐滑落下去。 “不要,子陌,我不要你死!要死我陪着你死!”红鳞痛哭不止。 公主忍住悲戚,来到女儿身边,努力劝慰她,“红鳞,我的苦命女儿,都是娘亲不好,这么多年来,让你吃尽了苦头,你放心,子陌绝不会白白死去的,我一定会去找那个负心人为你和他讨回一个公道。” 红鳞哭泣着,抽噎着,眼睛红肿,她绝望地对自己娘亲说,“娘亲,我都知道了,师父已经悄悄告知了我的身世,我不怨你,也不恨你,现在的我,只想陪着子陌同生共死,如今,我已经不介意是否有人为他讨回回公道了。 公道如果有的话,怎么能让相同的冤案上演两次?”说完,红鳞闭上了绝望的眼睛,将自己修习多年的灵珠,悄然用内力自爆在体内,口吐一口鲜血,歪倒在子陌旁边,不省人事。 第四十章 灵池修仙还人形 看到红鳞灵珠破灭,昏死过去,公主惊叫一声,昏倒在女儿身边。 那红鳞失去灵珠庇佑,紧跟着变成了一尾通体鲜红的鲤鱼,静静地躺在了子陌身边。 “红鳞她还有救,不要放弃她!”了悟师父心疼难忍,挤上前来,对云熙和同光说道。 “我来救她,都是我的错,才酿成了今日的大错,让红鳞和子陌一对有情人失之交臂,是我太自私,才害了他们。”看到昔日活泼可爱的小师妹就这样无声无息失去灵力,变成一尾普普通通的小鱼儿躺在了地板上面临着死亡,同光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伤痛,痛哭流涕忏悔道。 他张开嘴,努力想将自己的灵珠逼出体外,献给红鳞小师妹,却被师父和云熙阻挡了回去。 “同光,人各有命,不能强求,你将你的灵珠赠送给你小师妹,如果她活过来,看到子陌不在,一定会痛苦万分的,与其这样,不如给她点时间,让她慢慢恢复灵力吧。”云熙提议道。 “怎么救小师妹?你倒是快说啊!”同光擦去腮边的眼泪,焦急地看着云熙追问道。 “是这样,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就将红鳞带回天界王母娘娘的御花园中,那里有一个灵池,池子里的水具有天然灵力,我想将红鳞放进池里,让她慢慢修行,再辅以其它灵丹及灵力相助,一定可以帮助她重塑灵珠,再次修成人形,回到我们身边。” “如此甚好,既然可行,你快点带上红鳞走吧,不要在此贻误时间了,公主这边,我自会想办法交代的。”了悟救徒儿心切,擦了一把浑浊的老泪,连忙催促云熙快走。 “我和你一起前往,等到小师妹安顿好了我再返回不迟。”同光说完,忙和云熙一起,将红鳞的真身小心翼翼装进一个带水的容器中,仔细抱进怀里。 “去吧,眼下子陌已经无生还可能,就努力救红鳞一命吧。”老龙心疼万分,瞧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的遗体和红鳞的真身,心中难过万分,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云熙、同光两人带着红鳞的真身即刻前往天界,而留下的人则将子陌带回东海龙宫,一起为子陌遗体举行葬礼。 自这一场混乱过后,洞庭湖公主醒来后,精神一直萎靡不振,她天天待在水晶宫内,守着红鳞的物品,以泪洗面,任谁劝说也无济于事。 尽管了悟师父告诉她,红鳞还有救,可是她却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有奇迹出现。哀默大于心死,失去了女儿的洞庭湖公主,已经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她早已经忘却了仇恨,忘却了伤悲,对未来不报任何希望。 而东海老龙和人族妻子失去了宝贝儿子,更是痛苦难耐,很多年都难以平复心中的伤痛。 几百年后,当红鳞再次从混沌中醒来,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神仙般的地方,她在一池碧水中自由自在游弋,在她的身边是接天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美丽景色。一朵朵娇美可爱的荷花在她的头顶开着,清风拂来,那淡雅迷人的香味沁人心脾,让人恍惚觉得这是又回到了洞庭湖。 可在红鳞印象中,分明觉得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拼命跳跃出水面,向着远方观看,却意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白衣少年郎,正撑着一柄美丽的油纸伞,向她翩然走来,看着那人的容颜,红鳞恍惚记得他是谁,可是又记不真切。 看到那俊逸的少年模样,红鳞一时有点脸红心跳,心中竟如小鹿般乱撞,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呼唤着她,向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游去。 正在此时,她的身子乍然一轻,耳边一阵疾风掠过,一个奇怪的黑色的身影将她掠在半空,等红鳞睁开眼来,向下望去,才发现自己可怜的身子,正被一只凶悍无比的老鹰紧紧抓在掌中,向着远方拼命飞去。 那田埂上走着的少年郎,说时迟那时快,立即飞身而起,鸣叫一声,便化作一个凤凰模样的大鸟,展开翼翅,瞬间飞在了雄鹰面前,挡住了雄鹰的去路。 那黑色的恶鹰并不想放过到手的猎物,企图拼死抵御,可是它怎是那凤凰鸟的对手,那七彩羽毛的凤凰,对着黑鹰,轻轻一扇,那黑鹰即刻趔趄着身子,向下栽去,而红鳞也随着黑鹰的下跌,瞬间惊恐起来。 那凤凰鸟儿飞到红鳞的身边,用尖利的鸟嘴啄了一下黑鹰抓紧红鳞的脚趾,黑鹰吃了疼痛,不由得撒开了脚爪,将红鳞丢弃在半空。 说时迟那时快,凤凰鸟儿一个回旋,飞到红鳞的下方,然后展开宽大的翼翅,将红鳞牢牢接住。 等红鳞惊恐万分,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看到了一双似喜非喜的丹凤眼睛。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红鳞混沌的头脑虽然觉得他很熟悉,可是终究想不起来过去发生的一切了。 “傻红鳞,你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你可以重新认识我,从今天开始,你要记得我的名字哟,我叫云熙,我一直是你最好的朋友。”他眨了眨眼睛,对红鳞温和一笑,然后,将红鳞从水中小心翼翼捧起来,再次放进那碧波万顷的水中。 “云熙,云熙是谁?”红鳞沉在水中,隔着清清的水波,享受着那温暖的阳光的爱抚,闭目思索着这个名字。 从那以后,云熙就一直守着红鳞,陪伴着红鳞,呵护着红鳞,每天从酣睡中将红鳞唤醒的一定是云熙那清脆悦耳的笛音,而将红鳞送回碧波之中,哄她沉沉睡去的则是他深情动听的歌声。 红鳞早已习惯了有他陪伴的日子,在她心中,云熙这一生大概就是她最可亲近的人。红鳞想,如果有一天,三生有幸,她一定会化作人形,化身为一个靓丽女子,朝夕陪伴在他的身边,才不会辜负他一直以来,对她脉脉含情的深爱和呵护。 有云熙陪伴的日子,是漫长的,又是短暂的,是糊涂的,又是甜蜜的。她在这样的时光中过去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当红鳞吃了云熙为她寻来的一枚亮闪闪的丹药后,她终于重新度化做了人形,再次和他站在了一起。 为了找回红鳞丢失的记忆,云熙特意将过去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讲述给红鳞听。 听到云熙耐心讲述的故事,红鳞那混沌的脑子,终于一天天灵光起来,直到有一天,她跟随着云熙来到了她生活的洞庭湖畔,她的记忆之门,再次被打开。 “只是子陌呢?”红鳞冷不丁地提问,吓了云熙一跳,他惊喜万分地抓紧红鳞的双肩,激动万分看着她,“傻丫头,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想起来你的子陌哥哥了,那么我是谁呢?” “你是那只凤凰臭鸟。”她不由分地说。 想起来过往,红鳞自然不能原谅园子里这只该死的凤凰了,他曾经为了训练她,像那头愚蠢的黑鹰一样,将她从池子中抓在了半空中,吓得她鱼眼发白,他才开心地将她丢了回去。 一想到过往他对自己的恶作剧,红鳞就觉得厌烦至极,可是不知何故,眼前的人却对她关怀备至。 这只笨鸟,总会趁人不注意时,偷偷飞进红鳞在的园子里,待在水池旁边,看着红鳞在水池里游弋,他那一双好看的丹凤目,在看着她时,就会变得痴痴呆呆迷迷醉醉起来,每当此时,红鳞的小心脏就会紧张地噗通直跳,她担心他会再次忍不住自己的嗜好,将她抓在半空中吓唬她,她更担心他会在饥肠辘辘时,将她给吞进了肚子中。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喜爱,可是又带着莫名的可疑神情。 第四十一章 魂魄归来成稚童 御花园中王母的婢女们大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总会时不时地提醒红鳞,“离那只笨鸟远一点,他是不是在打你的主意,想要吃掉你?要知道,小鸟见了鱼儿,可是亲近的不得了,因为他们天生就是鱼儿的克星。” 婢女们满怀善意打趣的话,倒是真真切切吓到了糊涂的红鳞。 所以当红鳞每次疲惫懒惰,从人形化作鱼儿真身闭目休息的时候,她总会将自己藏在田田的荷叶和盛开的极美丽的荷花下面。 正所谓“人不可有害人之心,但绝不可无防人之心”,只是防着防着,还是被云熙给逮住了好几次她变成真身的样子。 为了吸引红鳞的注意,云熙这只毛色鲜亮的鸟儿,竟然也化作一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少年郎,时不时找红鳞搭讪,和红鳞说话,并将自己采摘来的奇花异草送给红鳞赏玩。 渐渐地,红鳞对云熙没有了惧怕,只是也没有亲近到形影不离那一步,自始至终,她都牢牢记得婢女们说过的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一只鸟儿,你怎么也不能沦落为小鸟的朋友啊,指不定哪天,这傻鸟肚子饿了或者昏了头,将你吞下肚去,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红鳞你怎么还记仇,你就不记得过去我送给你的诸多好玩有趣的东西了。”云熙见红鳞翻老账,就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数落她道。 “谢谢云熙哥哥,对了,别打岔,云熙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同光和子陌去了哪里呢?” “他们去了哪里?还能去哪里?你的同光师兄,因为很多年前,替你和你的母后强出头,公然在大殿上指责父神,被我父神囚禁起来,生不如死,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赎的罪也该差不多了,等到父神的气慢慢消了,他也到了该出来的时候了。” “喔,那就好,只是子陌那?他又去了哪里?”红鳞追问道。 “喔,红鳞,你昏睡过去很多年,人族和仙界很多事情,都被你错过了。子陌因为屠魔有功,虽然自杀身亡,可是已经被我的师父悄悄用法器收回了他遗失的多个魂魄,将他用莲花塑形,重新度化成人了。 师父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不曾告诉外人,是你苏醒过来以后,我心中欣喜,告诉了师父之后,他老人家才忍不住对我说出了这个秘密。” “太好了,你是说,子陌他还活着,云熙,我想要见见他,我想马上见到他。”红鳞听到云熙说子陌还活在人世间,一双美丽的眼睛激动地焕发出久违的神采来。 “红鳞,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的子陌已经不叫子陌了,师父给他取了新的名字叫子衿,因为他的魂魄在和恶魔争斗时意外受损,所以现在的他,再也无法恢复成过去的样子了,心智也停留在一个孩童的状态。 所以,红鳞,还请你忘了过去,不要太难过了。”云熙说到这里,怜惜地看着红鳞,深恐红鳞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云熙现在还不能确定红鳞的记忆恢复了几成,所以有很多事情,他并不敢一下子就告诉红鳞,而是试探着讲出来,看看红鳞能否承受住再说。 “你不用隐瞒我,云熙大殿,我似乎想起来过去发生的一切事情了,子陌降魔有功,和恶魔同归于尽后,能够得到你师父厚爱和救助,死里逃生,再次修成人形,我已经很高兴了。”红鳞故作镇定地说。 可是一番话说完,她的脸上满是悲戚,眼睛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她强忍着泪水,不让泪水夺眶而出,轻轻恳求云熙说,“云熙哥哥,我想请你带我去看看子衿!” “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师父和子衿,不过我已很久没去探望师父他老人家了。 因为我暗中求师父救助子陌,为避嫌隙,所以刻意和师父保持了距离。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怕天庭险恶,人心叵测,将子陌和你的事情给讲出来,会引来恶人窥伺,惹出不必要的祸端。” “喔,原来如此”,我似乎能够理解云熙的苦衷了,原来在天界生存,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一心修仙,诸事不管的清静和自在,仙子们也会像凡俗的人们一样,相互说闲话,嚼舌根,告御状,即使在九重天,也没有你想象中绝对的自由和干净,干净只存在干净人的心中和眼中。 “走,我们去看看子衿去。”云熙伸出手,邀请红鳞和他一起去探望死而复生的子陌。 “太好了,云熙!想不到我刚一恢复记忆,就立刻找到了子陌。”红鳞擦干眼泪,喜不自胜地说。在心中,她十分想念子陌,可是子陌已然变成了一个懵懂的孩童,她只能将思念和关切深深埋藏在心底,将往日甜蜜和痛苦的回忆都深深掩埋在记忆深处。 云熙变作凤凰真身,亲自载着红鳞飞往一处灵山大川而去。 不知飞了多久,他们二人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神仙宝地。 云熙鸣叫一声,就轻轻飞落地面,将红鳞放了下来,双脚挨住了地面。 “这是哪里?”红鳞好奇地询问云熙。 “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到此,就在此处新设了道场修行,这样外人就不能随意打扰到他了。特别是他在复活并收养了子衿的事情后,师父他老人家一心一意都在看护子衿成长的事情上了,为了佑护子衿平安成长,师父就寻了个云游的借口,逃离了天宫那污浊场地。”云熙叹了一口气。 红鳞跟随着云熙向着山门中走去,一路看到无数奇花异草,听到无数婉转悦耳的鸟啼,这里清幽怡人,实在是个神仙居住的自在场所。 绕过无数亭台瀑布,走过许多曲里拐弯的石头小径,她们来到一个石洞面前,石洞上方有一古朴的匾额,上书:洗心洞。红鳞看了看四周,并无人影,石门紧闭,如何进的里面呢? 正在诧异间,只见云熙虔诚地弯腰一拜,对着石洞郎朗说道:“师父,云熙徒儿带着红磷妹妹来了,烦请师父打开山门。”云熙话音刚落,红鳞便看到石门轰隆隆向着两边退去,一个石洞豁然开朗呈现在她的眼前。 “走吧,师父他老人家在里面等着我们呢!”云熙拉起了红鳞的手,一脸兴奋地向前走去。 红鳞不好意思连忙缩回了手,脸上瞬间飞过一丝红霞,还好周围没有人看到她的窘状,这个云熙,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干么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拉她的手。 红鳞缓步入内,跟随着云熙向里面走去,一路行进,她一路观察着洞内的风景,只见洞内别有洞天,景色美不胜收。 走进石洞,石洞里面却完全感觉不到憋闷和难受,红鳞的耳边听到山泉叮咚而响,脸上感觉有清风徐徐而来,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形态各异、美不胜收的白色钟乳石。这些钟乳石远近高低各不同,有的像龙,有的像虎,有的又像飞鸟展翅欲飞,如此美景,红鳞从未见过,一时看得有点呆愣。 “云熙徒儿,红鳞姑娘,里边请!”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在红鳞耳边乍然响起,红鳞连忙收了视线,紧跟着云熙向前走了几步。 绕过一个小石潭,几个高大的钟乳石,又穿过几个石洞洞门,终于来到了云熙师父打坐的洞穴。 红鳞定睛向上看去,一个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老者稳稳坐在蒲团上面,闭目打坐,刚刚那一串话语应该就是老者所为。 “师父,徒儿给您跪请金安!”云熙匆忙跪下,给师父请安! 看云熙师父那仙风道骨的样子,想来一定是个得道老祖,红鳞也不敢站着,就匆忙学着云熙的样子,也跪了下去,对着老人家行了一个大礼。 旁边的云熙看着红鳞的样子,忍不住狡黠地笑了起来。 而他师父看到红鳞的样子,似乎脸上也略略带了点笑意。 “起来吧!孩子们,云熙,你平素拜见师父,也不见行此大礼,今日跪下请安,却是为何?” 听到云熙师父话语,红鳞立即瞥了云熙一眼,发现他正眉飞色舞看向自己,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得意。 看着云熙的古怪神情,红鳞一下子好像悟出来点什么?可是紧跟着又糊涂了。这个云熙,好生古怪。 她缓步站起身来,站在一侧,云熙早已起身,去到他师父身边,揪着他师父的一缕胡须,撒娇卖萌道;“师父,近来你老人家想没想徒儿我啊?你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我留着呢?” 听了云熙的话,他师父也不恼怒,只是睁开眼睛,笑意盈盈看着云熙,娇宠万分的说,“乖徒儿,还真让你给说对了,前几天,我仙界的一个好友云游四方,打此处路过,特意给我捎来了一些美酒和难得一见的仙果,我统统给你留着呢。” 第四十二章 顽皮乖张惹人怜 师父说完,捻了一下手指,眼前就倏然飞来了一桌满满的让人馋涎欲滴的好吃物品。 云熙看到吃的喝的,高兴坏了,他兴高采烈拿了一串红艳艳像葡萄却又不是葡萄的水果,递到红鳞的嘴边,红鳞连忙接在手中,尝了一颗,只觉得甘甜怡人,十分美味。 云熙师父却并不肯吃,他似乎习惯了自己徒儿的顽皮乖张,只是用手将水果轻轻推开。 “云熙,你此次前来,是要带红鳞姑娘看子衿的吧?” 闻听此言,云熙忙收了顽皮,恭维师父道:“师父老人家果然高明,一下子就猜对了。” “走吧,跟我来!为师老了,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了,以后子衿成长的事情,你们二人要多费点心了。”老人缓缓起身,在云熙搀扶下,离开了蒲团,领着红鳞和云熙向一个偏洞走去。 两人跟随着师父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别有洞天的环境,这里的石洞顶部连着外面,此时透过石洞的顶部,竟然可以看到天空中漂浮的白色云朵和瓦蓝的天空。 石洞下方,则是一个宽阔的莲花池,池水中养着五色莲花,正花开葳蕤。 那荷花丛中,分明有一个娃娃在荷叶上面睡觉。远远望去,那娃娃肤色白皙,身穿红色肚兜,酣睡在莲花丛中,竟若一个荷花精灵一样迷人可爱。他那胖乎乎肤如凝脂的胳膊和腿儿,露在外面,宛如璞玉,又如肥美的莲藕。 “这就是子衿了,今日闲来无事,我教了他点功夫,他就自行去洞中睡觉去了。” “好轻功!”红鳞忍不住赞叹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孩子天生骨骼清奇,身体轻盈无比,自小他就可以在莲花和莲叶上来去自如了。” 子衿在荷花池中怡然自乐的样子,像是一条鱼一样自在,那种对水的亲昵和无畏无惧都隐约在他的睡姿里找到了答案。 红鳞跟随着云熙师父走近了些看子衿,此时,小家伙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竟然咧着嘴角开怀笑了起来,他那一笑,更是让红鳞仿佛看到了子陌生前的笑容,那种微笑是那么甜美,那么淳朴,又那么迷人。 子衿用胖乎乎的小手,随意抓了抓脸,然后翻了个身,身体和脸庞正扭向红鳞和云熙。 红鳞定睛看那张婴孩的脸,一下子震惊了,那张脸她仿佛在哪里见过,竟如此熟悉,如此动人心弦,它陌生中带着熟悉,生疏中透着亲昵,她瞬间想到了那个曾让我魂牵梦萦的人子陌,不是故人来,却似故人归。 这小小的婴孩甚是可爱,红鳞在心底竟然生出无数的亲昵和宠爱来,那一刻,她真想将小家伙从荷花池中叫醒,让他陪着她和云熙嬉戏一番。 “让他睡吧,小孩子多睡觉,长得才快。”师父摆了摆手,招呼红鳞云熙二人跟随他走出这方石洞。 “师父,子衿这小家伙这么多天还算乖巧吧?”云熙张口问道。 “哎!”师父叹了一口气,“为师老了,已经没有太大精力看顾这孩子了。前几天,我在洞中蒲团上打坐,竟不自觉睡了过去,等我睁眼醒来,四处寻找子衿,怎么找也找他不着,最后是我下到半山腰处,才在一沟壑里找到了子衿。 当我看到他时,吓得脊背直冒冷汗,小家伙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条大蛇,竟然如胳膊粗细,缠绕在手中玩耍,那蛇也奇怪,到了他的手中,竟然没有咬他。看到那一幕,我匆忙用法术定住了大蛇,才将子衿救了回去。 等我带着子衿回到洞中,我不放心,又再次仔细检查了他身体,发现并无伤口,这才长舒一口气。” “师父,你是说云熙竟然不怕蛇,这好生奇怪,我记得子陌最怕毒蛇了,每次遇到毒蛇,第一个逃走的准是他。 这孩子确实有点与众不同啊。” “这样也好,他不怕蛇,蛇也不咬他,说明他天赋异禀,以后,他再出去玩的时候,就可以放心些了。”红鳞思忖了一下,劝慰师徒二人道。 “这个道理我懂,怕就怕子衿初生牛犊不怕虎,万一哪一天,再乘着我不注意溜下山去,惹出大祸端来,就麻烦了。 我不担心他闯祸,我只担心,他被坏人或妖精欺负,眼下,这山洞看似宽大,只怕在日益长大的子衿眼中,犹如牢笼,长此下去,不是个办法啊!”云熙师父慨叹道。 “师父你老人家放心,以后我和红鳞姑娘,会多多来陪伴子衿,也好让为师你有休息时间。 小孩子顽皮乖张点才显得可爱,这样的小孩子大家才喜欢,正像我长这么大,还带着顽童习气,师父不对我也是疼爱有加么。” “云熙哥哥,你来了!”众人正说话间,从石洞里传出来一个银铃似的清脆童音,紧跟着跑出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可爱孩童。 “子衿,你睡醒了,我多日未见你,对你和师父甚是想念,所以前来看看你。” “看我,哼!我才不信,你是来吃果子的吧,你师父就知道偏心,要把好吃的留给你。”小家伙白了云熙一眼,不由分说。 看到子衿的可爱样子,红鳞和云熙的心都要萌化了,乖乖,这谁家的宝贝儿,睡姿已经千年难得一见,想不到说出话来,举手投足,都是莫名的可爱。他的相貌近看,像极了观音座下的童子,自带仙气。孩童的眼眸漆黑明亮,像极了天上的星辰,微微一笑,眼波潋滟,流光溢彩。他的嘴巴,红润可爱,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排珠玉似的洁白牙齿。他的肌肤莹白如玉,整个人看上去粉雕玉琢一样可爱完美。 子衿见红鳞盯着他看,也不害羞躲闪,倒是大大方方来到红鳞的身边,拉着她的裙角,仰着脸儿好奇看向她,“你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喔,对了,你大约是天上住着的仙女吧,要不然不会长这么好看。”子衿的话让红鳞脸上飞起了一团红霞,心中却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 她在暗暗思忖,这小子衿才第一次见她竟然说好像见过她,看来冥冥之中有天意,子衿也许对往事还有一丝丝残存的记忆。子衿夸她像仙女,他真的还挺会夸人,这样的小人儿,如果长大了,不定风流倜傥到什么程度,如果再搭上他这一张巧嘴,还不迷死喜欢他的小姑娘家。 “子衿,你倒是会夸你红鳞姐姐,以后你红鳞姐姐会经常来看望你的,你可要乖巧,听她的话哟。” 云熙走过来,抚摸着子衿的小脑袋告诫他。 “知道了,还用你来告诫我么?”小家伙并不领情,反过来质问云熙。 他兴高采烈拉着红鳞的手,用天真懵懂的眼睛,看着红鳞,央求她道:“红鳞姐姐,你陪子衿出去玩吧,子衿整天都被师父关在山洞里,早就闷坏了,还好,今天你来看我,我太高兴了。”说完,不由分说就拖着红鳞的手向洞外走去。 红鳞拗不过他的性子,只好由着他,只是回头看了看云熙师父,询问道:“师父,我能带子衿到山中玩耍片刻么?” 云熙师父倒也大度,和颜悦色道:“去吧,只是要多多注意他的行踪和安全,早些回来,为师已为你和云熙备下了一些饭菜,记得回来享用。” 闻听师祖答应,子衿高兴坏了,他一蹦三尺高,脚上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风风火火就跑出了山洞。 子衿的顽皮好动,远远超出了红鳞和云熙的预期,红鳞和云熙两个人,匆忙跑出山洞,跟随在小家伙身后,并一路呼喊,“子衿,你慢点,等着我和云熙。” 子衿哪里顾得上红鳞和云熙二人,只是由着性子在山间闲逛,红鳞和云熙气喘吁吁在后面好不容易追上他,云熙就恼怒地一把拉住了子衿的小手,责备他道,“你个小骗子,不是说好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的么,害的我和你红鳞姐姐一通狂追猛赶,你这赶着去投胎呢?” 子衿听了,颇不以为然,他假装听不见云熙的训斥,只是驯服地来到红鳞的身边,紧挨着红鳞站立。他见红鳞坐在山石上歇息,就凑在红鳞的耳边对红鳞悄声低语道:“红鳞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吧。” “好啊,好啊!子衿你前面带路,只是这次不要跑得太快了啊。”红鳞满心欢喜,可是为着他的安全,又忍不住仔细叮咛他。 “放心,以后子衿只听红鳞姐姐的。”子衿这一次倒如他自己所言,一路上都跟随在红鳞的身边,没有乱跑。 云熙看到子衿突然变乖了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红鳞,质疑道:“红鳞,我真纳了闷了,你看师父他老人家都管不住的小毛孩儿,在你的身边倒是变得乖巧可爱啊,你两个倒真是有缘分啊。”云熙的一番话,让子衿很是受用。 “那是,我见了红鳞,就觉得像是见了姐姐一样亲近自在,我以后自然是要听红鳞姐姐的话的。” “好好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是你说的,要听红鳞姐姐的话,那你红鳞姐姐以后就是你的第二个师父了。”云熙倒是乐得让红鳞再收个小徒弟,这样也好给师父减少点负担。 第四十三章 灵药续命救仙师 “你怎么才回来?云熙。”红鳞也有点疑惑,云熙刚刚似乎和黑衣人缠斗时间过久了。 “我从烟瘴里逃出来后,担心黑衣人再次跟上你们,就在山林中绕了一大圈,想借故将黑衣人给引开,没想到,我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红鳞,那个黑衣人,应该是在我们带子衿走后,就来到了这里,所以师父他才遇上了危险。 只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师父他老人家武功盖世,怎么也打不过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衣人呢?那个黑衣人身份到底是谁?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今日你我登门拜访师父时,才出现在这里?”云熙难过异常,可是理智却又逼迫着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遇到的蹊跷事情。 “云熙,我想也许我们两个就是罪魁祸首,刚刚我听子衿讲,他和师父住在这里多时了,一直太平无事,仅仅是因为我们二人今日来到此处,才给这里惹来祸端。 所以,那个黑衣人,在我们到达这里之前,压根儿不知道子衿的下落,他是通过我们两人的行踪,才跟踪到了这里。换句话说,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子衿和师父的行踪,才给师父他老人家带来了杀身之祸。”红鳞小心翼翼告诉云熙心中的猜想,没想到,红鳞的话音刚落,子衿就哭着闹着,冲出来,一把死死抓住了云熙的衣领,大声哭泣道,“云熙哥哥,你是坏人,是你引来了杀手,害死了师父,你赔我师父,你赔我师父!” 云熙面对子衿的责难,无力辩解,他跪倒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忧伤和迷茫,似乎永远不会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红鳞走近云熙,劝慰他:“云熙节哀顺变,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师父他老人家如果在天有灵,会原谅我们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子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抚养,听师父的意思,那个黑衣杀手似乎是来讨要子衿的。只怕他后面还有人。” 一席话提醒了云熙,他挣扎着站起身,擦掉眼角的泪水,然后,对师父毕恭毕敬地说:“师父您老人家放心,我会好好照料子衿,看护他长大。师父,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刺杀你的凶手,给你报仇雪恨。”说完,云熙将师父的遗体慢慢抱起,将他放置在他平素打坐的蒲团上,让他依偎着墙壁坐下。 “我们走吧,不要打扰师父他老人家清静。”云熙拉着红鳞和子衿走出山洞,然后倾尽全力,从旁边移动来一块巨大的山石,将它挡在山洞洞门前,以免猛兽或闲杂人员进入。 “我们走吧,等安顿好了子衿,以后有时间再来看望师父。”云熙眸光中含泪,伤心却又坚定的说。 “云熙哥哥,我不要离开师父,这里就是我的家。”子衿牢牢抓住红鳞的手,满脸是泪,恳求地望着云熙和红鳞。 “子衿乖啊,我知道你和师父感情深,可是眼下,我们必须要走了,你快点同师父告别吧。”红鳞忙不迭地劝慰子衿。 子衿闭目在心中默念着同师父告别的话,突然他睁开眼眸,眼珠中闪过一丝灵光,惊喜万分地说:“云熙哥哥,红鳞姐姐,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记得师父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他说这个山洞里,藏有一棵极为名贵的草药,具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药效。过去,他一再告诫我,让我行事注意安全,尽管如此,我还是屡屡闯祸,师父他老人家大约是不放心,不知道托了天上哪位仙君,讨要了一棵灵草,说是为我提前备下的,怕万一我惹出什么致命祸端来,好用来救急。刚刚我忙着哭泣,竟然忘了这件事了。” “什么?还有这等奇事?”红鳞和云熙有点惊愕,又有点难以置信。 尽管他们都在九重天上居住,见多识广,知道不少灵药,可是此刻在这普通山中,说有此药,还是不能相信。 “白娘子能够去峨眉山盗取仙草,拯救许仙,说明这种仙草是存在的,说不定师父他老人家的确有这种奇药。我们现在就拐回去,挨个山洞寻找一番,说不定一会儿就找到了。” “好,如此甚好。”红鳞欢呼雀跃说道。“还好,云熙这个粗中有细的家伙,刚刚没有冲动将师父他老人家尸体给焚毁了,要不,即使找到灵草也是白搭。”红鳞心中嘀咕道。 云熙再次挪开石头,他们三人走进洞中,子衿灵巧,跑得比谁都快,抢先去翻了师父平素放药的坛子,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 红鳞和云熙也一通忙乱,可是毫无头绪,根本找不到那个子衿提到的救命药草。 “让我想想,我记得师父曾经跟我提到过荷花池中他留有重要的东西,我们不妨去那里看看,也许会有收获。”云熙灵机一动说。 “对啊,我也觉得荷花池里有蹊跷,有一次我睡觉时,隐约听到耳边有轻微响动,把我给吵醒了,迷迷糊糊中,我似乎看到师父站在荷花池一边,在开什么机关,只是没等我看清,那池子中浮起的东西就全然不见了,我猜八成是隐藏在水中,待我去搜寻一下便知。”子衿说完,纵身一跃,跳进那水波清清,却浮动着无数荷花的莲花池中,向下潜入水中。 怕子衿出事,红鳞和云熙连忙提醒他,“子衿,你千万要留神,不要磕着碰着了。” 一语未了,子衿已经从水里探出了头,得意洋洋地说,“找到了,就在池子中央水下面,被荷花遮掩的地方,里面藏有一个隐蔽的石头匣子,只是我怎么用力也抱不出水面。我想这里面一定有机关。” 子衿说完,湿溜溜爬上岸,指着红鳞和云熙站立的地方不远处说,大约就是这里,如果有机关的话,那天,我看到师父正是立在这个位置。” 云熙听子衿如此说,立即饶有兴致地走近,看到子衿指的地方放着一个不高不矮的青蛙石塑。 云熙弯下腰去,仔细研究那个青蛙石塑,渐渐看出点端倪来。 “你们瞧,青蛙的两只眼睛身材奕奕,像是多次用手触摸过,石头才有了不一样的润泽。” “的确有点光滑。”我也觉得青蛙石塑会是机关。 “让我来”,云熙伸手用两个手指同时捏住青蛙的两个眼睛,用力之下,只听水池之中传来了异常响动。刚刚子衿发现异常的地方,竟然从水里浮出来一个石头匣子,正是子衿水下看到的那一个。 “哇!太好了,师父有救了!”看到石头匣子,子衿兴奋得手舞足蹈。 云熙腾空而起,跳跃到水池中央,将石头匣子给抱了出来。 石头匣子拿到后,红鳞和云熙顺势转动上面雕花部分,几次尝试之下,终于打开了石头匣子。 石头匣子被打开的一瞬,三人都惊愕坏了,原来里面放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白色瓷瓶,瓶中有东西,隔着瓷瓶依旧光华闪闪。 “宝物,果然是宝物!”云熙狂喜。 云熙匆匆将瓷瓶打开,从中倒出两粒莹白可爱,却又光彩四射的丹药,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师父面前,将师父的嘴巴小心翼翼撬开,将丹药送到了师父嘴中,并用力哈了一口仙气,帮助药丸顺利抵达胃部。 那药丸被喂进师父口中后,顺着气流向下移动,渐渐到了胃部,在胸部不停放射出炫目光芒来。 红鳞和云熙忙将师父放平,紧张地盯着师父的面容,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在一片可怕的死寂当中,三人双手合十,祈祷着奇迹发生,云熙和子衿则紧张得快要哭出声音来,可是怕惊扰到师父,他们又拼命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约莫一盏茶时间,红鳞和云熙不约而同发现了师父他老人家眼皮眨动了一下,紧接着嘴巴也微微张了张。 “师父他老人家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云熙惊喜万分地喊叫着。 “徒儿,你们救我作甚?白白浪费了......我千辛万苦才为子衿求来的救命丹药。”师父从睡梦中悠悠醒转过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责备他们不该救他。 “师父,丹药有什么要紧,没了可以再寻,可是丢了你,我们几人去哪里再能找到这么好的师父,这么好的亲人。”子衿一边用手抹去腮边的眼泪,一边弯腰认真倾听师父讲话。 “咳咳,我没事,这丹药十分珍贵,只怕今生舍下我这老脸是再也求不来第二瓶了,今后,云熙和红鳞你们二人替为师好生照看子衿吧,别再让他有丝毫闪失了。”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谨遵教诲,好好照料子衿的。”云熙站立在一侧,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师父的安排和委托。 即便师父不张嘴恳求红鳞和云熙,这忙红鳞也会帮到底的,一来因为他是救世的恩人,二来因为他是红鳞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红鳞自然乐意之至。 “师父,等你康复之后,我们就动身帮你和子衿搬家,为着安全起见,这里不能再停留了,我怕那黑衣人会再来找麻烦。”云熙担心师父和子衿安危,说出了心中的计划。 “我们稍事休息走,为着子衿的安危,此地不宜久留。” 第四十四章 隐秘往事藏仇怨 “师父,你刚刚苏醒过来,身子弱,等复原了再赶路不迟么,况且我现在好端端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子衿小小年纪倒也懂事,率先关心起师父来。 “傻孩子,师父知道自己的身体,刚刚你们给我吞下的药丸,非等闲物品,那药丸,是用仙草制作而成,药效奇特,即使是寻常的凡人吃了,都会起死回生,延年益寿,别说是我这还有点仙风道骨的人了,我现在感觉自己似乎又年轻了许多,周身上下都涌动着新生的力量,所以不用替为师担心。”师父他老人家为了显示自己说的都是实话,竟然不费吹灰之力自己坐了起来,他的举动吓坏了云熙,忙伸手去搀扶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自行站立起来后,就在石洞内缓缓行走了几步,然后慨叹着说,“我似乎看得更远了,原来老眼昏花,在石洞内超过十米以上的物体,我就无法辨认,可是现在,我向着远处观望,只要没有石洞阻隔视线,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最为离谱的是,我这听力下降的厉害的两只耳朵,现在也有了福报,我似乎能够听清楚石洞外面鸟雀鸣叫的声音了。” 云熙师父兴致勃勃在石洞内踱步,然后走到自己起居的石洞内,去整理个人物品。 师父的举动,看得红鳞和云熙及子衿都目瞪口呆。这是什么药丸啊?竟有如此神效,太神奇了。 少顷功夫,师父收拾完行装,就指挥三人从山洞撤离。 云熙牵着子衿的手跟随在后。 出了山洞,红鳞和云熙不由得都茫然起来,接下来子衿一行人该去往哪里呢? 天大地大,何处是子衿和师父的家,何处是红鳞和云熙的家,红鳞不能确定哪些地方是安全的,哪些地方又是不安全的。 那个黑衣人的鬼魅形象,时时浮现在红鳞的脑海里,她极力思索着他是谁?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跟踪她和云熙?又为什么要杀害子衿和师父,红鳞思来想去,可是却苦思不得其解。 “快走,红鳞!你心事重重在思考什么呢?”云熙拖着子衿的手走在前面,还是不忘关照落在后面的红鳞。 “喔,没什么,我在想那个黑衣人是谁?他的武功似乎和我们如出一辙,但是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红鳞不由得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红鳞,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就我有这种想法呢。那个和我们缠斗的黑衣人,虽然蒙着脸,但是看身手,倒觉得像是师父的另一个弟子萧鹤,只不过,师父那个弟子早已被师父逐出师门了,不知所踪,他有何缘由来杀子衿和师父呢?若说了为了过去师父驱逐他离开师门的耻辱,他早就该动手了,不应该等到今日才来,而且,今天他前来,似乎是尾随着我们二人前来,否则,他不会轻易突破师父留在山门口的结界的。” 云熙被红鳞一提醒,就皱着眉头,边走边思考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家都不用苦思冥想了,一切都因我而起,那来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你们的师兄萧鹤,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武功、招式和身影,为师还是认得的,只不过现在,他不知道投靠了谁的门下,招招变得阴狠毒辣,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可怕的戾气。”师父突然开口讲道。 “什么?师祖,你竟然说刚刚狠心杀死你的竟然是你的大徒儿,这个徒儿是干什么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子衿听到师祖所讲,也非常吃惊,就刨根问底追问道。 “哎,说来话长,要讲此人和师父的过节,就要从很久以前讲起了。几百年前,云熙的一个同门师姐白羽跟随着我学艺,当时那女徒儿待字闺中,求亲之人络绎不绝,这些人中不乏仙界的名门贵族。可是众多人中,没有一个白羽能够看上眼的,你师姐相貌出众,武功超群,再加上凤凰一族,天生高贵,不愿同凡鸟为伍,所以,她看不上那寻常男儿倒也不足为奇。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当年还是我首席大弟子的萧鹤也生得玉树临风,而且和白羽一样,出身在高贵的凤凰家族,按说他完全有资格去追求白羽,可是白羽却自始至终都对他不理不睬。” “啊,黑衣人曾追求过师姐白羽,那他现在对我们痛下杀手,大约是在报复当年白羽拒绝他的事情了。”云熙似乎不太了解这件事情。 “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当年白羽拒绝的好男儿多了,没有一人,来寻死觅活地和我及白羽拼命,我想那个黑衣人所做所为背后一定有深层次原因,他要么是受人指使,要么是嫉恨当年我对他的举动。”师父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论天赋论资质,萧鹤不会输给任何人,可是他什么都好,偏偏是个好色之徒。当年你师姐白羽,曾经在个人闺房中洗澡,这厮却无耻地去偷看,他的举动,其他人都无人知晓,却无从逃过为师我的眼睛。当我暗中观察到萧鹤的无耻举动后,我觉得不能让他再在我门下玷污了我和白羽的清白及一世英名。 于是,我忍无可忍,隔了几天,就将他逐出山门去了。只是,他走时,曾经愤愤然对我和白羽扬言道:师父,是你和白羽对我无情无义,赶我出山,若干年后,休怪我对你和白羽做出不义之举,我们后会有期。” 当年听了他的恐吓话语,我不以为然,现在想想,一定是萧鹤,他爱不得,才由爱生恨,想将现在我仅存的一点幸福给毁掉。” “师父,原来那个早年被你逐出师门的大师兄人品如此糟糕,我似乎能够想通他为何对你和子衿下手的原因了。也许他后面根本没有什么人指示,所有发生的,都是他个人因爱生恨做出的无耻举动。” “不好说,这件事发生后,我一直在想,很多年前,你白羽师妹和子衿父亲琴瑟和鸣之事,被人在王母面前告发也跟他有关。当年,子衿的生父东海龙太子,曾经一度拜我为师,和我的女徒儿白羽在一起学艺,白羽对萧鹤不加理睬,对子衿的父亲却情有独钟。萧鹤对东海龙太子恨之入骨,一直想寻找机会除之而后快,可惜龙太子做事机警,萧鹤他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我将他逐出师门后,他杀心顿起,就暗中构陷白羽和东海龙太子。后来,白羽在一次屠魔作战中,不幸殒命,剩下了东海龙太子,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关押进了锁龙渊,很久才被释放出来,再后来,他遇到了人族女子搭救,开始了一段新的姻缘。 这一次,子衿能够死而复生,都是我那徒儿东海龙王以死相求,我才逼不得已答应下来,用法器和灵力复活了子衿,只不过为了复活子衿,东海龙王还牺牲了自己的千年寿元来换取子陌的重生。”师父沉吟着说出了心中的推测和秘密。 当年东海龙王下凡和凡间女子结为夫妻并产下一子之事,就连云熙都蒙在鼓中,那黑衣人,却能够清楚知晓,并想除之而后快,一定是和大家熟悉的人。 看来,云熙师父推测的应该没错,只不过眼下仅仅是猜想而已,也许等到将来某一天,才可以找到真凭实据。 下山途中,云熙停下脚步,询问师父,“师父,我们今日该往何处去安顿子衿呢?” 师父沉吟不语,少顷,才低声对云熙红鳞说道,“你们跟随我的脚步就是了,这次我们务必要做的隐秘点才好。 在为师年轻时候,曾有一位绝色佳人百般喜欢我,可是我一心问道,就拒绝了对方,让她伤心欲绝。可是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因爱成恨记恨于我。 到今日我还清楚记得,当年我赶她下山时,她伤心流泪的样子,我心中对她很是愧疚。她曾经告诉过为师,不管多晚,只要我去寻她,她必定会手舞足蹈来欢迎我。 只是现在我已是暮年,她也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再见面时,已经没有情话可言了。 不过为了子衿的安全,我今日不妨舍下老脸去求她一次。” “师父,你说的那人是谁?我可曾认识?”云熙听到师父突然提到自己年轻时的陈年往事,不由得兴致浓厚起来。 “等下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即刻去往天界走一趟,寻一下我的那位故人吧。” 师父说完,已经招手唤来一片祥云,然后他拉着子衿的手轻盈踩在了洁白的云朵上,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飞去。而红鳞和云熙则紧随其后,一路向着南天门而行。 飞了须臾,顺利来到了南天门外,师父在守门将士盘问下,终于肯说出了他那位故人的名号来,原来那女子竟然是天界精于推演之术的机缘仙子。 第四十五章 勘破命理隐凡间 在天界机缘仙子虽然地位不高,却可以窥探天机,执掌轮回,更掌管着神仙和凡人投胎历劫的重任。 很快,士兵得了仙子通传,予以放行,众人来到了机缘仙子的大殿外。早有仆从看到他们翩翩走来,就去通传了她家主人。 来到仙子殿前,几人刚刚往里走了两步,还未等仔细看清楚殿外风光, 仙子本人就匆匆忙忙赶了出来。 云熙和红鳞因为好奇,都目不转睛看着眼前这位仙子,只见她衣袂飘飘,青丝如瀑,肌肤胜雪,冰肌玉骨,恍若出水芙蓉一样清雅迷人。 这哪里像一个老太太的样子,红鳞心中暗暗诧异云熙师父所说的人,应该是指别的人。 可是,凭着她的察言观色及聪明心性,她又很快分辨出来,此女子正是师父提到的那位机缘仙子。 想来,仙子本人早已经掐算出,此次前来找她的是哪一位,所以红鳞和云熙不约而同都看到了这位仙子看到师父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和眼角的热泪。 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她彬彬有礼邀请几人到殿内歇息。 “各位,请随我来,到内殿一叙。” 师父默默无言紧跟着机缘仙子前行。 及至殿内,早有宫娥奉茶并端来了无数好吃的仙果。 子衿顽童心性,看到有了果子,就大大方方、兴致勃勃吃起来,而云熙这个不大不小的顽童,竟然也和子衿做起伴来,两个人毫不拘谨,坐在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唯有红鳞忐忑不安,心中记挂着子衿的安危,很想从这位机缘仙子那里,探听到关于子衿未来的命相。 师父他老人家被机缘仙子单独叫进了内室,说有要事相商,师父也不拒绝,径自跟着那机缘仙子一同向里走去了。 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三人都不得而知。 只是一盏茶功夫,师父深色凝重从内室走出,身后跟着机缘仙子。 红鳞和云熙子衿都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师父和机缘仙子。 机缘仙子看着众人,视线慢慢转到子衿身上,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到的神情,一闪而过。 那神情是惋惜还是遗憾,红鳞一时判断不准。 “我已请机缘仙子帮子衿推算过命理,暂时无甚大碍,只是需要躲避些时日罢了。”云熙师父劝慰三人道。 听到师父的话语,红鳞心中大喜过望,一方面替子衿高兴,另一方面又为自己感到开心。子衿没事,那以后,岂不是可以朝夕陪伴着他,看着他慢慢长大么? 从机缘仙子那里出来后,师父就带着红鳞和云熙及子衿去了仙界一个清静所在,投奔了一个制药的老散仙。那老者就是赠送师父灵草的老人,他长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当他听师父讲明来意后,即刻安顿红鳞一行人在他制药修行处住下,并劝慰大家,“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珍馐佳肴,山珍异味,可是日常饮食也绝不是凡尘俗物。另外这里地形复杂,处所隐蔽,是一个难得的修行隐居地方,你们几人大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和我在此虚度时光好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倒也不难过,师父他老人家每日里陪着那位制药老人下棋钓鱼,而红鳞和子衿则有大把的时间,在老人的地盘里欣赏奇花异草。只是,后来云熙怕父神责怪,觉得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就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宫苑中居住,闲暇时,才悄悄赶去看望红鳞和师父及子衿,他几次相邀众人去往自己太子殿内居住,都被师父和红鳞拒绝了。 师父和红鳞不喜热闹,更不想居住在权利纷争之地,给自己和子衿带来拘束和潜在危险。 云熙倒很想向父神开口,赏赐师父一个宅院居住,可是师父他老人家一惯清高孤傲,并不愿意接受天界赏赐,更何况,为着最小的徒儿子衿的安危,他总想居住得隐秘些、再安全些。 众人居住在散仙老人的药草园中,那里虽然地势偏僻,人丁稀少,可是老人的药草园里,却什么也不缺,里面生长着无数的珍奇花卉和名贵药材。 红鳞闲来无事,便教会了子衿许多她知道的低阶仙术,子衿聪明伶俐,常常是点到就会,稍加练习,就用得游刃有余。 陪伴着子衿度日的这段日子,大约是红鳞在仙界千百年来过得最快活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她骨子里的浪漫天真、活泼可爱,全部因为子衿的调皮捣蛋给调动起来。 每天里,红鳞陪着子衿闲坐池塘边听蛙声鸣落,赏十里荷花,更陪着他慢慢坐到天黑看漫天繁星,璀璨闪烁。 绝大多数时光,子衿都过得开怀自在,不过当下雨或落雪时子衿也会无端地生出许多忧愁和思念来,那时的他,总会黏着红鳞,要她给他讲一讲红鳞自己的童年旧事。 为着安抚他幼小的心灵,红鳞几乎要搜肠刮肚地将自己的一些过往故事,都尽数搜罗出来讲给子衿听。 只不过,怕引起他过多好奇和思念,红鳞并没有敢告诉他,他的父亲母亲还活在人世间的事情。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过得既漫长又短暂,既苦闷又有趣。 原以为,红鳞和子衿、云熙及师父就这样陪伴着,可以在仙界一起终老,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事情早早结束了这一切。 仿佛一眨眼,子衿就突然从制药老人的园子里消失不见了。当有一天清晨红鳞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不到子衿灵动的身影时,她就连忙去寻找他的下落。 她找寻了他最喜欢玩的各个地方,都不见子衿的踪影。匆忙之中,她就去找云熙师父帮忙,可是不知何故,师父他老人家竟然对红鳞守口如瓶。 再后来,制药老人的院子竟然被天兵天将围得水泄不通,师父和制药老人,都被天兵天将擒走问话。独独留下红鳞和几个药童守在园中。 红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分明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祸及到师父和制药老人。 等天兵退去,云熙悄悄来看望和抚慰红鳞,看到云熙时红鳞惊喜万分,热泪盈眶。 在这个世界上,师父被抓走了,子衿失踪不见了,洞庭湖的亲人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云熙就算得上现在唯一一个和她亲近的人了。 红鳞匆忙向他打听发生的事情。云熙迟疑不决地告诉她,“红鳞,不要再担心子衿的安危了,子衿他现在已经被师父他老人家委托机缘仙子悄悄做法给送入了凡间。” “不是说,子衿已经平安无事了么?为什么还要送他去往凡间。送就送了,子衿到了凡间,又为什么要单单隐瞒起我?”红鳞内心充满了疑惑和愤懑,百思不得其解。 平素,红鳞对子衿一心一意,师父应该不至于将她看做外人。 “不是师父要刻意隐瞒你,实在是这件事情,要小心为上,它关乎子衿性命,师父他老人家怕走漏消息,才刻意为之。 到目前为止,那个黑衣人潜伏在何处,还不得而知,他背后有无人指使,更无从知晓,我们不得不防。 红鳞,想必你还记得上次师父带我们大家去找机缘仙子一事吧。 机缘仙子那日一定给师父透漏了重要事情,瞒着我们二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子衿应该是命中有大劫难,所以师父和机缘仙子才假装无事,安闲度日,背地里却将子衿给偷偷投放到凡间去了。” 云熙的话听起来颇为大胆,可是细思之下,红鳞又觉得他分析得十分在理。 “云熙,子衿孤身一人到凡间历劫,只怕是危机重重,我们要想办法帮衬他才是。”挂念着小子衿的安危,红鳞连忙提醒云熙。 “我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找机缘仙子,可是她一直对我避而不见,而师父他老人家呢,也被关押在某个不知名地方,我心急如焚,却爱莫能助啊。而且,让我最为担忧的是,天界又要和魔族开战,不日,我又要随天兵天将出征了。我只怕我走的时日,无人照看你和子衿的安危啊,所以,我才斗胆偷偷溜出来,叮嘱你几声。” “你又要出征,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了一起,哎,既然天意如此,我们也只能听之任之了。不过,云熙,你放心,我会乖乖呆在老散仙药草园子里,哪里也不去,我会等着你回来的,你放心去征战吧,只是到了战场上,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云熙不日就要出征,红鳞自然不能扰他心神,所以她故作气定神闲地承诺他,会呆在这里哪也不去。 云熙听完,深深吐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他走向红鳞,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红鳞,你仙术低微,保全自己就是保全大家,你能够那样讲,我心中很是安慰,等着我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去凡间探望子衿。”云熙说完,俯下身来,缓缓在红鳞额头印上一吻。 第四十六章 密室暗会机缘仙 红鳞想要躲闪,可是怕他伤心难过,只好听之任之,只是奇怪的很,当云熙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时,她竟然傻傻地没有感觉,就仿佛一个温润的物体轻轻接触了她一下,她的脸甚至不红,心似乎也没有小鹿乱跳。 红鳞知道,她和云熙之间似乎永远没有可能,因为她对他的感觉就是淳朴的兄妹感情,感情里面而没有掺杂一丝丝的男女之情。 从残缺的梦境中,红鳞似乎找到了往日斑驳的回忆,她依稀记得了悟师父在大婚前悄悄告诉过她,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别人,正是洞庭湖公主。 当年自己的生母和天界云熙的父神曾有过一段恩爱情事,除此外,母亲再无恋过其他男人。如果一切属实,云熙的父神应该就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应该是云熙的亲生妹妹才对。 这样想来,红鳞又觉得云熙自始至终对她关怀备至,都是出于兄妹间的情谊,又或者是因为父神的愧疚,要他暗中保护她。 可是凭着女孩子的敏感,红鳞又分明觉得,云熙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兄妹间那般纯净,难道云熙不把自己当做妹妹,是另有隐情么?红鳞心中颇为困惑,却无从向云熙询问。 就像刚刚云熙在红鳞额上轻轻一吻,用作别离,红鳞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可是,当她抬起头时,却看到云熙不知何时已经绯红了脸颊,就连他的两只耳朵也悄悄改变了颜色,他的眼眸里热情中带着羞涩,羞涩中又满含着期待。 不忍心让云熙深陷感情的泥淖中,红鳞忙催促他赶快动身,“云熙,你既然有要务在身,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辰了,赶快走吧。” 云熙见红鳞如此说,只好恋恋不舍同红鳞挥手作别,他转身欲飞走,却停留在云端,对红鳞深情凝望,再次叮嘱她,“红鳞,记住我说的话,在这里等我回来。” 红鳞忙抬起手,挥了挥衣袖,和他道别。云熙这才像一缕风一样瞬间消失了踪迹,不见了身影。 看到云熙放心离去,红鳞再也不敢耽误片刻,就急匆匆飞往机缘仙子处寻她。 在红鳞心中一直有个天大的疑问,那就是子衿何时有难?是生死劫难么?可有化解之法? 当她赶到了机缘仙子处,已近傍晚,忙劳烦宫娥为她通传一声,说她在殿外等候,可是宫娥去了一个时辰,就是迟迟不见回复。 红鳞焦急地在殿外踱步,直等到夜幕深沉,繁星浮现,一弯明月高挂时,还不见机缘仙子露面。 那一刻,红鳞等得心头火起,恨不得冲进殿去,将机缘仙子的庙堂给砸个稀烂,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按捺住焦躁的脾气。 眼下师父被囚禁,云熙去征战,能够保护子衿的只有她一人,所以她是断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所以即便有十分的委屈,也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然而,机缘仙子的心肠似乎是石头做的,红鳞在殿外从傍晚等到深夜,再从深夜等到白昼,直累得人仰马翻,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睡着,也不见仙子的半个身影。 天快亮时,殿堂门口有环佩叮当声隐约传来,红鳞猛一激灵,从昏昏欲睡中醒来,这机缘仙子不见她也可,只是她还是要当值的啊,红鳞就不信,她死磕在她门前,会碰不到她尊驾。 果不其然,机缘仙子行色匆匆从殿内走出,手中正捧着她平时推演用的法器,似乎赶着去见某个人。 看到机缘仙子,红鳞惊喜万分,顾不得自己衣衫凌乱,连忙扑将过去,一把拉住仙子那雪白的裙角,求情道:“机缘仙子,我是小仙红鳞,子衿的姐姐,我受他师父和父王所托,照料子衿,只是不成想这几日子衿竟突然从我眼皮底下失踪不见了,害得我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还请仙子帮我寻找一下他的下落。”红鳞说到恳切处,眼泪差点从眼眶中滑落,可是即便如此,仙子也不为所动。 她沉了沉脸,对她斥责道,“何处来的小仙,如此没有规矩,竟敢公然阻挠本仙去当值。”一听此言,红鳞以为仙子马上要发怒,开罪与她,只好迟疑不决丢掉了抓在她手中的裙角。 只是在红鳞低头的一瞬间,她眼角的一滴泪因为悲伤,忍不住滚落出来,不偏不倚正滴落在机缘仙子的手背上,也许是感受到红鳞的那滴泪的悲戚和绝望,也许是仙子故意虚张声势,她在从红鳞面前飘然而过时,却用一个细微的几乎捕捉不到的声音对她轻声说,“今晚子时,在我的寝宫后门等我。” 红鳞忙感激涕零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得到了仙子的答复,红鳞高兴地心花怒放,可是想到要机密行事,不能喜形于色,红鳞忙将兴奋神情压制下来,装成一副伤心绝望的样子,一步一挪从机缘仙子那里告退。 回到散仙园子里,红鳞匆匆忙忙收拾了自己的行囊,将自己日常紧要的一些宝贝给打了个包裹,背在身上,准备不时之需。 她有一种预感,既然仙子选择让她夜半去寻找她,一定有要事要告知她,说不定就要派她去凡间走一趟,探望守护子衿也未可知。想到这里,红鳞竟然兴奋激动地半宿未眠。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转,好不容易熬到深夜,就匆匆穿上夜行衣去会见机缘仙子。 当她如约赶到机缘仙子地方时,轻轻扣了扣门,门竟然悄无声息打开了。 红鳞仔细看向黑洞洞的屋子,竟然看不到仙子的身影,她满腹疑惑地走进去,终于在耳边听到一个细小的声音对她说,“别回头,一直向前走,然后下楼到房间等我。” 红鳞依言行事,来到机缘仙子隐秘的地下石穴内等候仙子。偌大的石洞内摆设着各种精巧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物事,可是看来看去,就是看不到仙子的身影。 正在红鳞纳闷间,仙子却从一个屏风后面轻盈走了出来,就像是刚刚从画中走出来一样,轻盈无声,让红鳞吓了一跳,吃了一惊。 “小仙拜见机缘仙子!”红鳞连忙起身,叩谢仙子。 “起来吧,不用行此大礼,小鱼儿。”仙子倒也温柔可亲,竟然不叫红鳞的大名,直呼她小鱼儿,让红鳞似乎找到了和子衿在一起嬉戏打闹时的旧时光。 “小鱼儿,我知道你前来的目的,只是子衿一事,非我一人之力可以逆转,他的命数已定,即便云熙和他的师父及你都要帮他,恐怕都无济于事。不日,他就有生死劫难,能不能闯过去,全要看造化了。”仙子说完,叹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同情和落寞。 “不会的,仙子姐姐,我求你了,一定要救救子衿,即便拿我的性命去换他的性命,我也是愿意的,师父不能没有他,我也不能失去他。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上一世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请开明的仙子姐姐,给子衿一条活命的机会。” 一想到子衿马上要在凡间历劫殒命,红鳞的心瞬间慌乱成一团,心中噗通作响,她再也顾不得所谓的矜持和尊严了,忙不顾一切,拜倒在机缘仙子脚下,声泪俱下恳请仙子设法救救子衿。 仙子看红鳞如此哀戚,眼中满是感动之色,她沉吟片刻,这才拉红鳞起身,对她幽幽说道,“小鱼儿,你也知道我和云熙师父的关系,这样的故人情谊,即便是天大的事情我也愿意去冒险一救,只是眼下,恐怕不单单是子衿一个人的事情了,这件事情还牵连到上面,有人盯着我,我无法施展手脚啊,我的苦衷你知道么。”机缘仙子长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红鳞擦了擦眼角的泪,眼巴巴地看着仙子,“我懂,我懂,仙子姐姐的难处我都懂,我只想求你,将我也遣送到凡间,和子衿在一起,即便是投胎为妖精,我也是愿意的,不知仙子姐姐可有办法一试?” 红鳞的声声恳求,想来是打动了机缘仙子,她起身走近她,将她搀扶起来,用手怜惜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小鱼儿,你可要考虑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待在天界,还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仙女,可是倘若下凡历劫,要投胎到有些灵力的家族,就只能选择狐妖这一种比较厉害了。 作为狐妖,天性使然,她有妖性,本性会去杀人,当凡人知道你的身份后,对你有的只是排斥和诛杀,可是如果你不投胎为妖狐,你就没有足够能力去帮助子衿化解这场天大的灾难。” 仙子的话红鳞听在耳中,来不及思索,就意志坚定地回答:“我可以做到,只要能够保全子衿性命,哪怕是要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害怕,尽管平素我作为小鲤鱼精,生性胆小,可是我知道,为了自己在乎的亲人,我愿意去冒险,去尝试,去努力拯救他的性命。仙子姐姐,你就放手做法吧,让我投胎到离子衿近一点的地方,让我们命中可以相逢。” 第四十七章 投胎转世化妖狐 仙子见红鳞意志坚定,就勉为其难同意了她的请求,“也罢,小鱼儿,既然你如此执着,我就不再劝你回头,只是这下凡历劫,你就会暂时忘却仙界经历的一切,你会不认识你曾经熟悉的仙友,包括云熙和他的师父及你的家人。” “失去记忆不可怕,仙子姐姐,我相信心之所向,一定会身之所往,冥冥之中,我会找到子衿并保护好他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开始做法,助你顺利投胎凡间,化为妖狐。你且悄悄跟我来,去到因果天机轮处,只不过那里有天兵把守,需要我们小心应对。”机缘仙子说完,并轻手轻脚带着红鳞向着殿外飞去。 红鳞紧随其后,一路向着仙人下凡投胎的因果天机轮处而去,行不多远,就远远看到,有两个健硕的身影正笔直地站在那里值守。 “你慢慢靠近那里,我先引开一个再说。”仙子说完,便衣袂飘飘快速向着两人飞了过去,其中一人眼尖,立即察觉有人深夜闯入天机轮,就即刻跟了过去。 仙子姐姐行踪飘忽,她在云雾中穿梭飞翔,自由灵动,那个追去的呆头鹅根本不是仙子的对手,看到仙子姐姐轻松搞定一个看守,红鳞也毫不示弱冲上前去。 只是飞得近了,看到那把守天机轮的士兵生得凶神恶煞,又对着红鳞的影子,大喝一声,“谁人闯岗?报上名来!”那声音声若洪钟,震得红鳞的耳膜嗡嗡作响,顷刻间,红鳞又不觉腿软起来。 平素她作为小鱼精积累起来的胆小怕事的积习难改,她就像一只鸵鸟被人发现,就要努力将头埋进沙粒中才会感到安全一样,慌乱中,红鳞竟然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鲤鱼,屏住气,静静地躺在云雾遮挡下的冰凉石阶上。 那看守向着红鳞这边紧走几步,当他看不到闯入者的身影,就疑惑不解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自言自语说道,“奇怪,老子刚刚明明发现有个身影,飞到了我的眼前,怎么一闪就不见了,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 说话间,这个强壮的看守已经不知不觉踱步来到了红鳞的身边,他只需再往前一步,就会踩上红鳞娇小无力的身躯。 红鳞的心紧张地几乎停跳了一拍,危机时刻,她的脑子蹦出来子衿那活泼可爱的样子,耳边又回响起子衿那稚嫩可爱的声音,“红鳞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只要有姐姐在,教我武功,我就谁也不用害怕了。”一想到子衿,红鳞那胆小如鱼的心,竟然凭空生出几许胆量和豪情来。 “我不能再软弱退缩了,这是千载难逢救子衿的机会,错过再也没有,我不能躺在这里等死,更不能让这个守卫发现我和仙子的行踪,我要打晕他。” 想到这里,红鳞即刻悄悄变化回人形,从怀中悄无声息地抽出她的护身软剑,带着剑鞘,她对着那壮硕守卫的后脑就是拼命一击,手起剑落,只听“咚”地一声闷响,那壮汉竟然被红鳞顺利打倒,歪斜在地上,人事不省。 恰在此时,机缘仙子也已赶到,她见红鳞已经摆平了一个守卫,就微笑着点头赞许她的做法。 “小鱼儿,勇气可嘉,干的好,你快去天机轮边站好,待我施法与你。”为了赶时间,抢在最好的节点下凡,才能顺利遇到子衿,仙子按照事先推演的时辰及站位要求红鳞。 红鳞忙依照仙子指示,一一配合。 仙子站定,开始做法,只见天机轮顺利开启,她的眼前一瞬间出现了无数姹紫嫣红、奇幻美丽的光线,晃得红鳞头晕眼花,与此同时,红鳞的身体也飘浮了起来,跟着仙子的法术在空中打转,并被移动到天机轮通往下界的出口。 红鳞悬浮在天界和下界的通道口处,整个人像一枚枯叶,被狂风席卷,往上无法飞翔,往下无法坠落,一股巨大的气流将她紧紧包裹起来。 在一片炫目的光线当中,红鳞隐约看到机缘仙子正在转动天机**控盘运作,那精巧的**机关层层运转,精巧华美,然后,她就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快速给推下身下无边的深渊。 在跌落的瞬间,红鳞恍惚看到机缘仙子身后正站着一个可怕的黑衣人,可是,未等她看清那黑衣人,红鳞已经跌进了万丈深渊似的轮回通道中,整个人一刹那间失去意识,头脑中一片空白,那些原本固执地刻在她脑中及心中的记忆,都像落花一样,一片一片飘飞而去,渐渐地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遁入了虚无之中。 等红鳞再次醒来,她已成为生活在凡间的一个小妖狐,关于她前世的所有记忆,已经在她的脑海中磨灭殆尽。 投胎凡间,作为妖狐家族中最小的一个女娃娃,妖狐爹爹和妖狐娘亲及姐姐们对红鳞疼爱有加,关怀备至,只不过,这一世,红鳞的名字,已经被她的妖狐爹爹和娘亲改为“雪凝”,起这样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小家伙生下来通体雪白,看上去冰清玉洁,十分可爱的缘故吧。 在雪凝八岁之前,日子过得一直是甜甜蜜蜜,幸福美满,然而,就在一家人即将迎来更大的喜讯和幸福时,厄运却不期而至。 当灾难发生的时候,最小的雪凝正在森林中和八姐在一起戏耍。 即将到来的日子是个好日子,狐妖家族将迎来了百年不遇的盛事,家族中的大姐和二姐两个孪生姐妹,和隔壁山中的仙狐家族订了亲。 一大清早,红鳞所在的狐狸洞中就欢声笑语不断,加上红鳞,一共九个姐妹,一个个打扮得灿若云霞,摇曳生姿。 雪凝的娘亲,一个已经生存了千年的九尾白狐,今天也是心花怒放,为了迎接那心意的女婿和亲家上门,特意换上了自己年轻作新妇时才穿的团花锦簇的红色礼服。 也别说,雪凝的娘亲虽然已经年逾千年,可是姿容不老,稍稍打扮,就看上去妩媚多姿,和自己的九个女儿站在一起,竟然恍若十姐妹一样美丽动人。 雪凝的白狐老爹看着自己的一众女儿和自己的妻子一个个娇艳欲滴,美艳不可方物,恍若九天仙女下凡一样,一时心头大喜,就笑着夸奖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们说,“老婆,乖女儿们,你们今天一个个都成了最美的仙女,老爹我心头高兴,就去镇上打点最好的桃花酿回来下饭,顺便可以用来招待明天的贵客,我会在中午前返回来,你们好生在家中整理内务,收拾酒菜,以免明天客人到来后,有所怠慢。” 雪凝老爹是附近山中出了名的酒鬼,说酒鬼难听,他总是自诩为酒仙,每天吃饭时候或吟诗作画时候,雪凝老爹都要习惯喝上几口,这样子才觉得能够找到灵感,让自己飘飘似仙。 只是明天日子与众不同,老爹决定放弃喝洞中的存货,改去镇上再买点远近闻名的桃花酿美酒。 而最小的雪凝自然是闲不住的,她一惯精灵顽皮,在洞中待不住,看到姐姐和娘亲们在洞中跑前忙后地张罗,就觉得碍手碍脚,一点儿也不好玩,顽童心性的她,最初想缠住老爹,带她去镇上买酒,可是老爹怕她人小鬼大,跟着自己去镇上闯祸,就死活不答应她去。 雪凝闲来无事,只好喊了八姐,平素最疼她的小姐姐和她一起去后山中摘野果子。 娘亲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就叮嘱了她们两人几句,便拿了篮子给两姐妹,要她们二人速去速回,不可在山中多做停留。 雪凝见自己娘亲应允自己去山中玩耍,一时高兴得手舞足蹈,她欢呼着,雀跃着,从洞中跑出,八姐紧跟在她的身后,呼唤着要她慢点奔跑,以免再次跌倒。 说来也是,雪凝本来是个小女孩子,看上去腮凝新荔、肌肤胜雪,乖萌可爱,娘亲和爹地才给她起这个名字,言外之意,她就像是一枚从天地间飘落的雪花一样晶莹洁白可爱。 可是她长相虽然很甜美乖巧,像个小女娃娃一样可爱,可是行动起来,却十分顽皮乖张,以至于姐姐们见到小家伙,是既疼爱,又嫌弃。 因为她上周才刚刚涂花了二姐的胭脂盒子,折断了大姐的翡翠簪子,又弄皱了几个姐姐的花衣裙。 所以此刻,在大家都有要事要做时,自然是不愿意被小不点打扰的。 看到乖巧懂事的八妹带上九妹出了门,去了后山摘野果子,几个姐姐们和雪凝娘亲都快活起来了。 “娘亲,那个小淘气总算是出去了,有她在,我的耳朵一天都在嗡嗡响呢。”三姐娇憨地在娘亲面前告状说。 “就是就是,她总是叽叽喳喳,一天到晚说个不停,烦死了,这个妹妹怎么一点也不仿我们几位姐姐,看看大姐二姐,还有三姐四姐,一个个看上去温柔贤淑,那么知书达理。” 五姐也跟着取笑道。 “娘亲,你说你,真有意思,干嘛给我们生那么多妹妹,你的肚皮也真是不争气,你就不能学着西山的十四娘,一连为家族添了四五个男丁,你可倒好,生的都是丫头片子,还好老爹脾气好,一点儿也不怪罪你。”大女儿丹丹最为胆大,说话口无遮拦,竟然责怪起自己娘亲生了一窝狐狸妞们。 雪凝娘亲听了,噗嗤一笑,也不怪罪大女儿,她温柔地熏陶几个孩子道,“女儿们,你们懂什么?为娘生的这些丫头,一个个都是宝,都不多余,你们大家都是娘的心头肉,哪个都不能少。 老九她还小,她淘气顽皮点也正常,你们大家不是嫌弃娘亲不会生男孩么,你们几个当姐姐的,索性就把小家伙当做弟弟来看待吧,这样岂不是更好。 第四十八章 魂飞魄散难觅踪 对了,明天就是西山十四娘一家来我家定亲的好日子了,大家到时候都打起精神,别给我们家族丢脸。 乖女儿们,到了明天,你们自然就能领悟到,娘亲我生的女儿到底多余不多余? 我敢说,我的女儿一个个都是九天仙女下凡,奇货可居,来提亲的都快要踏烂我家门槛,要不是娘亲看着丹丹和翠翠两个乖女儿,和十四娘家的那一对孪生儿子十分般配,娘亲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雪凝娘亲,说到这里,突然想及自己的心事,不由得悲从中来,自己的几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跟着自己,眼瞅着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马上就要被人娶走了,不由得万分不舍。 她鼻头一酸,忍不住两眼朦胧起来。 正在此时,却听到狐狸洞外传来一阵动静,大女儿丹丹耳尖,最先听到声音,她欢快地丢下手中的红色窗花剪纸,蹦跳着去洞门口开门。 她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对娘亲和众姐妹说,“好生奇怪啊,爹爹这次买酒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平素都要日上三竿才回来呢?” 可是打开了洞门,众人只听到一声尖叫,丹丹就没了声息。 雪凝娘亲赶忙拭了拭泪眼,匆忙站起身来,惊问道,“乖女儿,谁来了?” 透过骄阳射入狐狸洞中朦胧的光线,她看到光影中站着一个身形奇高的男子,那男子在光影中五官看不清楚,但是那轮廓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十多年前,她和相公曾经路过别的山头,在那里似曾见过这个身影。 那是一个昏黑的夜晚,她和相公外出打猎,走的离家门远了一些,不曾想却目睹了恐怖的一幕。 依稀是这个恐怖的身影,在暮色笼罩中,显得格外瘆人,当时那座山头住着一对孱弱的狐狸夫妻。 出事的那一晚,雪凝娘亲正看到那个穿着黑色衣服,衣袂飘飘的男人,在暮色中发出阵阵狼嚎,然后开始变形,直到变成一个长着绿色眼睛,在暗夜里闪着森森寒光的怪物。 那怪物不顾眼前猎物的哀求,死死咬住那可怜的狐妖妻子,直到将那狐妖体内的灵力都尽数吸入自己体中。 狐妖丈夫不肯逃脱,可是却无能为力从狼妖模样的怪物口中救出妻子,他在山中凄厉地嚎叫着,呼喊着救命,救命声音引来了她和雪凝爹地的注意,只可惜,当他们二人看到那血腥残忍的一幕时,立即意识到,他们遇到的怪物,是有生以来最为恐怖的生物。 那怪物不仅仅会变形,而且会吸食掉所咬猎物的全部精元,直到最后,让对方变成一堆毛皮废物。 有一瞬间,她想勇敢地冲出去,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吸引那头野狼精怪物的注意,可是,紧跟着,她的夫婿就发现了她的企图,他死死地拉住她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去冒死干预这件事情。 最后,可想而知,那对可怜的狐妖夫妻都遭了秧,当狐妖妻子被野狼精残忍杀死后,他的丈夫哭泣着瘫软在地,不肯逃脱,任由怪物将他活活咬死,吸走全部精元。 而今,看到那似曾熟悉的怪物身影,雪凝的娘亲,一下子如坠冰窖,她的心刹那间沉入了谷底,有无形的恐惧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无法发出救命的呼喊声音。 那恐怖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穿过那朦胧的光线,清晰地出现在雪凝娘亲眼前,她这才声嘶力竭地喊叫出声。 “女儿们,快逃命吧!” 刚才还在狐狸洞中有说有笑的众姐妹,如何能够料到,就在一转眼间,灾祸就降临到她们头上,听到娘亲的呼喊逃命声音,几个狐妖都乱做一团,争先恐后向着洞口跑去。 好在这狐狸洞四通八达,除了正门一个外,还有好几个洞口能够逃脱出去。 雪凝娘亲为着自己的女儿们,此时无所畏惧地阻挡在那狼形怪物的面前,此刻,她心中有的是无尽的恐惧,但更多的却是牺牲自己保全孩子们的决心。 那狼形怪物此刻还没有开始变形,雪凝娘亲的双眸惊骇得几乎目眦欲裂,眼前的怪物分明是个人,他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头发却斑驳一片,黑白相间,脸色透着惨白,无数皱纹纵横在那阴郁冷冽的脸上,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射出来的寒光像刀子一样直刺人的心窝。 是他,准没错,雪凝娘亲即使在暗夜中也忘不了这恐怖怪物的身形轮廓,及至走近了,更牢牢地记住了这双能杀死人夺人魂魄的眼睛。 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此刻她顾不上害怕,颤抖着声音,阻止眼前这个怪物的闯入。 “站住,你是谁?怎么敢擅闯我的狐狸洞?” 胆小点的姐姐因为胆怯恐惧,已经仓皇沿着其它的洞口向着洞外逃去,独独孝顺的二姐四姐五姐坚持不走,匆匆围拢到了妖狐娘亲身边。 妖狐娘亲自知自己和姐姐们根本不是这狼妖对手,就恼怒地呵斥女儿们道,“快走!傻孩子,听娘亲的话,逃命要紧。” 女儿们吃了一惊,意欲争辩,特别是平素惯爱舞刀弄枪的四姐和五姐见洞中闯入了坏人,如何肯善罢甘休。 说时迟那时快,两位姐姐一瞬间从洞中墙壁上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紧接着便疾风扫落叶般向着那洞中如瘟神一样的闯入者扫去。 那闯入者垂下面孔,从嗓子里发出了一声低吼,“找死!”紧跟着双手像鹰隼一样大力抓了过来,他不知练就了何种本领,竟然对那刀剑无惧无畏,双手扑来之即,四姐和五姐手中的佩剑竟然如被磁铁吸住了一般,瞬间脱手飞出,掉落在地上,同时,两个人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被那怪人挪移到了面前。 四姐五姐惊恐地尖叫出手,“娘亲救我!” 妖狐娘亲像母鸡护着鸡雏一样,拼死用自己的身躯冲过来阻挡两个女儿被那怪物掳走,愤怒和恐惧让她的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一瞬间全部从身体里面释放出来,那是九尾妖狐遇到致命袭击时才会才出现的本能动作。 其它的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女儿们见到娘亲和姐姐妹妹遇到险情,都不顾一切地手提刀剑冲杀过来,却被护犊心切的九尾妖狐娘亲用自己的尾巴死死缠住了孩子们,让她们近身不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拖拉住已被怪物拉到身边的四姐和五姐,可是只在刹那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尾巴一阵钝疼,两条美丽的狐狸尾巴不知何时已经被那闯入者轻松斩断在眼前,那丝丝殷红的鲜血顺着洁白的皮毛流淌出来,倾洒在狐狸洞中。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雪凝娘亲和四姐和五姐阻隔开来,她和她其它的女儿们在一片凄惨的呼救声中,眼睁睁看着四姐和五姐被那怪物死死地用手扼住了咽喉,定在了半空中。 那怪物张大了嘴巴,发出几声狼嚎,紧接着,便将可怜的四姐和五姐身上的真元源源不断地吸入了自己的口鼻之中。 可怜的四姐和五姐在空中无力地挣扎着,渐渐地头颅无法支撑,歪斜在了一边,闭上了美丽的眼眸。 妖狐娘亲,看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宝贝女儿一瞬间被狼妖害死,她的眼中因为心疼欲裂流淌出的血泪,在一张粉脸上纵横流淌,而受到强烈刺激的心脏此刻也犹如万箭穿心一般剧烈疼痛。 为了救其它的女儿,此刻,妖狐娘亲几乎用尽了周身的灵力,她将力气都聚集在那剩余的七条尾巴上,她将女儿们像射箭一样,绷紧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将她们尽数向着洞穴深处弹射过去。 与此同时,她凄厉地呵斥道,“快走,去找你们的爹爹去。” 那三个妖狐姐姐像皮球一样,从尾巴上被抛落出去,一个个再也不敢恋战,她们只好擦干眼泪,化作真身,匆匆向着狐狸洞外逃脱而去。 在她们逃跑的瞬间,她们清晰地听到了妖狐娘亲为了救她们,和狼妖殊死搏斗的声音,更听到了妖狐娘亲不敌强敌,被猎物咬在口中的嘶喊和悲鸣声音。 巨大的哀伤和恐惧夹裹着她们,让剩余的逃生的妖狐四姐妹如鸟兽一样,慌不择路地四散逃命。 可是尽管如此,那功夫稍差一点,灵力孱弱一点的六姐和七姐刚刚来到狐狸洞口,准备蹦跳出去时,身后却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牢牢席卷住了,任凭她们二人如何挣扎都徒劳无力。 最终,两个美丽绝伦的小狐妖姐姐,也惨死在那狼妖手中。 狼妖一连吸食了几个无辜惨死的妖狐亲人的精元,变得元气满满,他的苍老的面孔,很快恢复了生机,那几分钟前还阡陌纵横的皱纹,很快消失不见,皮肤变得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而一双眼睛也变得熠熠生辉,如星辰一般璀璨照人。 他回味悠长地咂巴着嘴,叹息着说:“哎,味道真的不错!可惜逃跑了几只,这正值豆蔻年华的小狐狸是要比那皮粗肉糙的老家伙们味道不知好了多少倍。 我只要想办法赶在月明之夜再凑齐几只狐狸的精元,相信我的顽疾就可以不治而愈了,到时候,我不禁可以延年益寿,更可以借助灵狐的灵力修仙问道。 第四十九章 忍辱含恨保命去 哈哈哈!”这无耻怪物想到高兴之处,竟然得意地扬天大笑,那笑声里隐约还夹杂着狼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逃出狐狸洞,躲藏在附近灌木中的狐狸姐妹们,此刻听到那骇人的笑声,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颤抖不止。 姐姐们凭着尖锐的听力,直到听到那怪物扬长而去,远远离开了她们居住的山头时,才敢结伴抖抖索索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剩下的幸存的几个狐妖,分别是二姐三姐,六姐和七姐,还有侥幸外出采摘山果的八姐和九妹。 等到雪凝和八姐兴致勃勃提着装满野果的篮子从后山里返回时,眼前的一幕惨剧让两个小妖狐吓得魂不附体,失声痛哭。 狐狸洞中,雪凝看见自己相依为命的娘亲已经成了一具不会动的冰冷的毛皮尸体,僵硬在山洞的地上,她的俏丽的微微上翘的狐狸嘴巴里,依稀渗出不少触目惊心的鲜血来。 而在娘亲周遭惨死的姐妹看上去也一个个惨不忍睹,她们圆瞪着双眼,而魂魄早已灰飞烟灭,不知所踪。 雪凝看到姐姐们围拢着娘亲和不幸一同逝去的姐姐的尸体痛哭哀嚎。 小小年纪的她,本来平素勇敢顽强,此刻却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伤悲和恐惧,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去咬紧嘴唇,努力抑制那将要从眼眶中溢出的眼泪也无济于事,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滚滚流出,打湿了粉腮,打湿了她的罗裙。 雪凝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出现妖狐娘亲的音容笑貌,她最小,平素娘亲最疼她,有什么好吃的,娘亲总会给她偷偷留下来,遇到漂亮的头饰和衣服,尽管她年龄小,暂时用不上,可是娘亲也总会照着姐姐们的样子,为她置办一份。 平素惹了祸,让姐姐们不开心,心虚的雪凝总会躲藏在娘亲的身后,听娘亲为她调停战争。 备受娇宠和疼爱的她,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经常是说给娘亲听的,“娘亲,等我长大以后,修炼成仙,学会了腾云驾雾,我最先要做的就是,带你去四海八荒看人世间和天界最美的风光,我还要给娘亲吃神仙才能吃到的珍奇野果和美味佳肴,穿神仙才能穿的天上织女用云霞织成的霓裳......” 雪凝说这些话的声音透着奶腔,稚嫩可爱,偏偏说这话的时候却一本正经,她的娘亲每次听到她这些表孝心的话,总会笑得合不拢嘴,她总会在妖狐爹爹和众姐妹面前夸奖雪凝道,“你们大家瞧瞧,我这最小的宝贝,真懂事,小小年纪,已经知道长大后怎么孝顺娘亲了。 雪凝啊,娘亲听到你这些暖心的话,即使看不到你说的那些景致,吃不到你说的那些佳肴,穿不到你说的那些霓裳,心也是美的,甜的,娘亲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生了你这个小家伙,既漂亮,又有爱心,又善解人意,长得又最像娘亲我,你的降生,真真是你老爹和我几世才修来的福报啊。” 众女儿听娘亲这么偏袒雪凝,立时不乐意了,她们一个个嘟着嘴巴,提意见道,“娘亲,你就知道偏心小的,好像我们几个大的都不是你和爹地亲生的,难道我们都是你和爹地打猎从坡上捡回来的么?” 一席话说得雪凝的娘亲忍俊不禁,她连忙笑着打圆场道,“小丫头片子,你们几个大了,还这么爱吃妹妹的醋,你们难不成都是老娘用醋喂大的啊,我可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啊,一个个天生丽质,貌美如花,那可都是得益于老娘我的功劳,你们几个哪一个都是我辛辛苦苦,用汗水、奶水及心血喂养大的,从今后,再莫要说那些酸文假醋的话了,你们是姐姐,理应该谦让着妹妹点。 爹爹和娘亲年纪大了,以后你们几个大的嫁出去后,我们还指望着我这小不点,给咱狐狸洞找个上门女婿,来荣光耀祖呢。” 一席话说得众姐妹都笑得花枝乱颤,就连狐妖老爹也放下酒壶,撸着胡须笑意盈盈地点头赞许,妖狐娘亲的话,他是万分认可的。在这个狐狸洞中,他将雪凝的娘亲奉作神明一样敬重和爱慕,不仅仅是她为他生了这么一堆貌若天仙聪慧可爱的小狐妖们,更重要的是雪凝娘亲平时的抉择,总是那么正确和和英明。 雪凝在往事的历历回忆中,哭泣着,呼喊着娘亲,可是伸手所及之处,却是已经冰冷的娘亲的遗体,那个曾经鲜活美丽,总喜欢将她亲亲热热揽在怀中的娘亲再也不见了,她就这样猝不及防、无声无息地去了,以至于她怎么也接受不了那个最疼爱她的人眨眼间就和她们阴阳两隔。 雪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时,狐狸洞口突然又传出来了响动,守在门口戒备的二姐悲戚声中透着欢喜腔调说,“老爹他回来了。” 然而众姐妹和雪凝听到爹爹回来,反而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姐姐们的哭声变得更加响亮,更加不可遏止起来,仿佛一刹间就要将平生的泪水,就要将刚刚遇到的恐惧和悲戚全部用泪水释放出来似的。 狐狸洞中的哭声惊天动地,很快那个喝得一摇三晃,脸色通红的老爹就察觉到了家中的异常。 他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满脸喜悦和满腹欢欣的,远远地,他就招呼起自己的狐妖妻子和女儿来接自己。 “孩她娘,快来帮我一把,我拿不住了。”老爹这次为了招待亲家和附近山头上的狐友们,出手大方,几乎将镇上那家最好的桃花酿酒店中的陈年老酒都给买走了,所以,此刻的他,左手右手都没有闲着,他提着重重的酒坛子,就连腰间也挂着几个酒葫芦,脖子上也没有闲着,还挂着个小小的精致的酒壶,全身负重而归。 当二姐一声“爹爹回来了”的悲戚声音喊出后,察觉到异常的妖狐爹爹,突然间,似乎感受到了天旋地转的恐惧和伤悲,他紧抓着酒坛子的手徒然一松,那被他提在手中,小心翼翼呵护了一路的桃花酿酒,就这样脱手而出,咕噜噜顺着坡路滚了开去,直到撞上了山边的岩石,一个停了下来,完好无损,另一个则轰然开裂,坛子中的酒全部倾洒了出来,顷刻间流得遍地都是,很快没有了踪迹。 他摇晃着身子,顾不得管自己的酒倾洒了一地,急匆匆冲到了洞中,凭着他作为狐妖特有的敏锐嗅觉,远远地他已经嗅到了那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道。 及至进了洞中,看到那横卧在地的狐妖娘亲的冰冷遗体和孩子们的尸体,他才如梦初醒,自己的那个幸福的家,就在他出门之际,被无情的恶魔给摧毁了。 那残留在空气中的似曾熟悉的入侵者的味道,让他很快回忆起来,那个恐怖的气味来自于一个吃人性命,夺人魂魄的狼妖身上。 往事的一幕刹那间在心头浮现,妖狐爹爹心中的那道记忆闸门似乎被轰然打开,回忆的恐惧和失去妻子女儿的伤痛,像洪水猛兽,瞬间就要将他给吞进肚中。 雪凝老爹,颤抖着手,抽搐着脸,嗫嚅着嘴巴,瘫软在妻子和女儿的尸体面前,有纵横交错的泪水,从他那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脸上和腮边滚滚滑落。 在恐惧和悲戚中沉默了几秒后,半晌他才从嘴巴中吐出那霹雳般地嚎叫声和愤怒呼声。 “苍天啊,大地啊!你怎么就忍心破坏我的完美家庭,是谁夺走了我妻子和女儿的生命,我发誓,从今往后,即使追到天边,我也要擒住那吃人性命、夺人魂魄的恶魔和禽兽!” 妖狐老爹为了给妻子女儿报仇雪恨,他含泪带着幸存的几个女儿们掩埋了亲人的尸体,便顾不得悲戚,整理行装上路去了。 因为他知道,狐狸洞是断然留不得的,他深深地明白那个吃人不眨眼的恶魔随时都有可能会反扑回来,所以为着孩子们的安全,更为着自己的复仇大业,他都要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女儿丹丹已经惨死,好好的一桩姻缘随着这人间惨剧,已经成为过眼烟云,这亲是断然结不得了,此时唯有保命要紧。 为着那差点成为亲家的一家人的安全,他决然带着女儿们整束好行李,急匆匆踏上了去往西山的路程。 小女儿雪凝年纪尚小,一团孩气,并不知道自己的家族遭此大劫后该何去何从,所以,她只有茫然地跟在狐妖老爹身边和幸存的几个姐姐身边,向着那并不熟悉的西山而去。 第五十章 同病相怜助遗孤 一路之上,空气十分沉闷,就连二女儿也默不作声,眼看着如花姻缘转眼间成了景中月、水中花,让她如何不扼腕叹息,本来,她和大姐丹丹中意的那一对双胞胎狐妖兄弟,可是远近闻名玉树临风、温尔儒雅的公子哥们,可是现在可好,丹丹姐姐去世,独独剩下她一人,又如何有心情去缔结这段姻缘呢。 而狐妖老爹,想的更多的则是复仇大计,他计划带着女儿们去西山通风报信以后,作别那机缘不凑巧,无法成为亲家的狐妖一家人,就前往记忆中那个隐秘的山中去拜师学艺。 他已经一把老骨头了,当他目睹妻子女儿的惨死之状,他已经深深明白,单单依靠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复仇大业的,他需要借助女儿们的力量才行。 而幸存的几个女儿,就数雪凝心性最为聪明,领悟和模仿能力最为高超,所以,他有心让自己的这个小女儿去投奔自己多年前的一个好友好好修习,争取出人头地,修得正果,好为家族复仇。 主意打定后,狐妖老爹那绝望痛苦到无法呼吸的心中总算透过了一丝气,让他觉得带着女儿们,勇敢地活下去,还是有盼头的。 在狐妖老爹的带领下,一行人行色匆匆来到了西山十四娘家,然而,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她们已经来晚了,似乎就在前几个小时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劫难。 看着狐狸洞中东倒西歪的狐妖的尸体,妖狐老爹悲泪长流。 十四娘家的几个孩子同着狐妖夫妻全部在这场劫难中无一幸免。 那扑倒在地上的冰冷的尸体,看上去惨不忍睹。 雪凝和众姐姐们看着那恐怖的尸体惨状,都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再次痛哭失声。 十四娘家的人的死状和自己家人的遇难状况如出一辙,狐妖老爹一眼看出这些遇难者们都是被那同一个狼妖吸走了精元而不幸死亡的。 待在那寒气逼人,血腥味弥漫的狐狸洞中,看着差点成为自己家亲戚的一家人的尸体,狐妖老爹和女儿们忍不住再次抛洒了无数热泪。 “此地不宜久留!”为着孩子们的安全,狐妖老爹总算是最先醒过神来,他吆喝孩子们和他一起上路,尽快逃离开这座山头。 在狐妖老爹的号召下,雪凝同着自己的众姐们连忙忍住悲伤,拭去眼泪,匆匆直起身来,准备大步流星离开这里。 正当众人要离去之时,忽然,听到狐狸洞中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音,那声音在静寂的山洞中是如此刺耳惊心。 “谁?谁在那里?”狐妖老爹斗胆询问了一声。 “伯伯,是我!”一个幼小孱弱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际,那声音分明还带着哭腔。 随着声音,从狐狸洞深处的一个狭小缝隙里钻出来一个稚嫩的孩童,众人定睛看去,看出来人是一个和雪凝年龄相仿的幼小男童。 二姐眼尖,一眼就认出眼前之人是十四娘最小的孩子,她惊喜地扑上前,将这个狐狸家族中唯一幸存的孩子给紧紧抱在了怀中。 “弟弟,不怕,我们带你走!” 那孩子受到了安慰,忍不住抛洒出热泪并放出悲声来。 “娘亲,爹爹,哥哥,不要抛下我......”话音刚落,他那白皙如大理石一样光洁的脸上就低满了了大滴大滴的泪珠。 看着面前的小哥哥,同自己一样痛失亲人,悲伤无助,懂事的雪凝便自告奋勇走上前去,她从怀中掏出娘亲给自己的绣花手帕,关切地举了起来,拭去了流淌在那男童腮边的泪水。 “小哥哥,不哭,我家和你一样遭遇了不测,我的娘亲也......”雪凝本来想劝解小哥哥,可是不成想,乍然提到了自己的娘亲,又立即勾起了伤心往事,紧跟着,她也“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妖狐老爹看着眼前两个苦命的孩子,长叹一声,走了过来,将两个幼小的孩童给拥进了怀中,“孩子们,不哭,有老爹在,不会让你们再受委屈的,走,我们走,赶快离开这里。” 狐妖老爹号召众人跟着他走,回过身去,他用自己的灵力将原来的狐狸洞给封闭好,让坍塌下来的山石牢牢地封住洞口,为已然殒命的一家人营造出一个不受打扰的宁静世界。 十四娘家唯一的幸存者,这名幼小的狐妖男童,因为无处投靠,只好跟着雪凝老爹她们一行继续前行。 这小小的孩童,年长雪凝两岁,个头却比雪凝足足高了半头,对于狐妖来说,她们已经有几百年的寿命,可是相对于人族的孩子来说,从外形上看,两个孩子年龄充其量也就是五六岁左右。 雪凝正处于伤痛之中,此刻多了一个年龄相仿,又长相极为英俊,脾气温柔体贴的小哥哥相伴,她自然是乐在其中的。 走在路上,只消一会儿功夫,两个小家伙就不由自主凑在了一起,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再走上一会儿,两只小手就牢牢地牵在了一起。 雪凝最为大方,主动对小哥哥讲道,“我叫雪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小哥哥了。” 被称作哥哥的小家伙忙虔诚地点点头,“雪凝妹妹,我叫子陌,以后你叫我陌哥哥好了。” 雪凝点了点头,深表认可。 狐妖老爹和姐姐们,看到年幼的雪凝此刻多了一个玩伴和好友,心中也顿觉安慰了些。 离开了位于西山的狐狸洞,狐妖老爹带着孩子们打算一路西行,去往老友所在的山头拜师学艺。 只是这西行途中,要路过京师地带。 原以为从京师地带悄然路过就可,不曾想,却在京师一带又逢上许多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事情。 妖狐老爹因为带着几个孩子,所以头脑中始终将安全放在首位,一路行来,他并不敢走大道,总捡密林中一些偏僻无人小路行走。 他的腰上挂着酒葫芦,有好多次走得困倦至极,他总想打开酒葫芦喝个酩酊大醉,这样就可以一醉解百忧,解千愁,可是他又不敢过于放纵自己,为着孩子们的安全,更为着自己肩上的重担。 这一日傍晚,众人行到一处森林边缘,森林边缘有青葱的草地,紧挨着草地的就是淙淙流淌的河水。 几个小妖狐一路走来,已经是又累又渴,此刻看到流淌的的河水,一个个欣喜若狂,急不可待要跳入河水中去洗浴喝水。 正在此时,耳边却听到一阵狼嚎声音,那突如其来的狼嚎声音吓得众人一阵胆战心惊。 狐妖老爹连忙轻声招呼几个孩子赶快上岸,躲藏进河岸旁边浓密的灌木丛中。 等众人刚刚躲藏好,就听到那狼嚎声音由远及近,慢慢来到了刚才众人下河的地方。 雪凝紧张极了,她圆睁了双眼,紧盯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河岸边站着几个彪形大汉,那些人躯体高大,浑身长满了毛发。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这几个彪形大汉的身躯竟然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他们快速地将身形一纵,便扑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只只恐怖的狼形生物。 躲在雪凝边上的子陌,此刻看到那诡异的狼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他突然失控地对雪凝讲,“就是这样的怪物,杀了我的......”未等家人两个字讲出,那狼形生物已经凭着敏锐的听力听到了子陌的讲话声音。 他们立即调转方向,竖起了耳朵,向着雪凝和子陌躲藏的灌木丛方向而来。 一步一步,那狼妖马上就要逼近雪凝和子陌了,只需再往前走上几步,就可以轻而易举将雪凝和子陌徒手抓起,不费吹灰之力杀死两个孩子。 第五十一章 劫后余生幸逃脱 两个年幼的孩子和雪凝身边的八姐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浑身颤抖,此刻逃跑已然是来不及了。 刚刚从那场血腥的灾难中逃脱出来,几个孩子心中对狼妖都感到出奇的恐惧和害怕,此刻,又被几个格外健壮孔武有力的狼妖团团围将起来,更是吓得七魂跑了两魂。 危急关头,躲藏在斜对面的狐妖老爹,为了保全自己年幼的孩子,他不顾一切地从自己藏身的灌木丛中冲出来,向着藏匿孩子们相反的方向努力奔逃出去,他的用意简单地不能再简单,那就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全自己的孩子。 刹那间,狐妖老爹已经窜出去一丈开外,而那些狼妖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踪迹,三头狼妖咧开了嘴,嚎叫一声,便箭也似地跟踪而去,留下一只狐疑的狼妖依旧在围着雪凝和子陌藏身的地方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发现了隐藏在内的幼小的孩子,当狼妖闻着稚嫩孩子身上散发出的诱人味道时,一时凶相毕露,不顾一切地朝着灌木丛中的雪凝和子陌扑将过来。 雪凝和子陌此刻因为胆怯和害怕,两只脚已经不听使唤,关键时刻,竟然忘了逃跑,多亏和雪凝待在一起的八姐机智地将两个小家伙拉开,扭头就跑。 可是那追赶来的狼妖何等凶残和敏捷,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夜色中,他的狼吻大张着,露出一颗颗白森森的牙齿,那一双犀利的黄绿相间的眼睛,在夜幕中闪闪发光,让人看了觉得不寒而栗。 狐妖老爹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向密林中逃去,而与此同时,那躲藏起来的二姐及其它几位姐姐见到小妹遇到强敌,全部都不约而同一起冲了出来,来阻止狼妖追杀自己的小妹妹和子陌。 狼妖被雪凝的几个姐姐团团围困起来,挣脱不得,气得一双眼睛由绿色变成了妖异的红色,周身的能量也在瞬间爆发出来,他大吼一声,捡了个空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由众姐妹围成的包围圈,眼看狼妖就要突破出去,二姐凄厉叫道,“雪凝,快跑,不要管姐姐们了。” 子陌到底是男孩,拉起雪凝,一边回头张望,一边牵引着雪凝向前不管不顾地跑去。 阻止狼妖前进的二姐,最先被狼妖一个迂回,迅猛无比地咬住了脖颈,倒在了血泊中。 看着二姐只在转瞬间就惨死在狼妖嘴下,剩下的几个姐妹顿时手脚无力,又是哀痛又是恐惧。 狼妖杀红了眼,他已然品尝到了那鲜嫩的狐狸鲜血和精元的味道,便咂巴着嘴,再次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狐妖姐姐。 那姐姐一时受到惊吓,腿脚发软,急急往后避让,不成想脚下一滑,立时仰面倒在地上,被狼妖作势扑倒,一口咬住咽喉,登时毙命。 而剩余的姐姐们见一连死了两个姐妹,此时早已惊吓得花容失色,再也顾不得其它了,她们这才顾不得恋战,转身想要仓皇逃走,可是又哪里是这凶残百倍的狼妖的对手。 还未跑远,就被狼妖从后面急急追来,血袭毙命。 可怜雪凝的几个幸存的姐姐,在这次灾难中无一幸免,而狐妖爹爹为了拯救孩子们,引着那成群的狼妖向着丛林中逃去,此时也已经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只有年幼的雪凝和子陌两个小家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年幼,又加上奔跑的匆忙,顾不上看路,竟然一个不小心从山崖上滑落下去。 只见两个一身洁白衣衫的小狐狸,滚做一团,从山崖高处向着陡坡下急急滚去,陡峭的山崖下方,这一面依旧是河流,只不过河水到了这边,奔流得更加汹涌澎湃。 两个小狐妖不及提防,都惨叫着从高高的山崖上跌落了下去。 下落的瞬间,有无数藤蔓在空中阻挡着她们的身体,饶是如此,小家伙们因为平素训练不多,所以也没有来得及抓住那救命的藤条,只能最终“扑腾扑腾”跌入河流之中。 那河水因为新近河道内涨水,变得浑浊不堪,而且夹杂着枯枝落叶,河面上又打着旋涡,当雪凝和子陌跌入河水中时,那追踪到山崖边的野狼妖,只能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两个猎物都不翼而飞了。 因为这段山崖距离河面很高,两个小狐妖跌入浑浊的河水中后,很快就不见了踪迹,野狼妖大张着双眼,盯寻着河面寻找了半天,最终也没有找到两个小妖狐的身影,只好作罢,他长叹了一口气,拐回去去寻找其它猎物了。 当幼小无助的雪凝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躺在河边的沙滩上,她的头昏昏沉沉,肚子里喝了不少脏水,有点恶心想吐,还好,机缘凑巧,让她保全了性命。 顺着河水的流淌,她被稀里糊涂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她努力睁开困倦疲惫的眼睛,支撑起身体,查看着四周围的动静,眼前的景象有别于她昏迷前看到的景象,河水在这里变得波澜不惊,平静了许多,只不过,河道却宽敞了很多,从这边往对岸看去,依稀可以看到点点灯火。 这是哪里?子陌呢?姐姐呢?老爹呢?当她清醒过来后,脑海中立时涌现出了一堆问题。 凭着残存的记忆,她还依稀记得子陌曾经和她一起从山崖上滚落下来,然后就没有了踪迹,而妖狐姐姐和老爹则是为了救自己和子陌,才和自己凄惨分离的。 想起了姐姐和爹爹下落不明,雪凝一下子心如刀绞,满心惆怅和伤悲起来。 她的脑子逐渐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此刻,她努力挣扎着身子,从阴冷潮湿的河滩上坐起来,并尝试着站立起来行走。 因为饥寒交迫了很久,加上又被河水浸泡了一段,脑袋有可能在河水中还被异物撞击过,她尝试了几次,总算是能够支撑起羸弱的身躯,摇晃着向前行走。 她在河滩上睁大了双眼,一遍一遍寻找着子陌的踪迹。 “子陌,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很小,可是却在寂静的河滩上传出去很远。 喊了很久,也找寻了很久,就在雪凝疲惫不堪,虚弱不堪就要放弃之际,听见距离自己几百米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回音。 “雪凝妹妹,咳咳......”那回声尽管很小,可是机灵的雪凝立刻分辨出来,那声音就是自己牵挂不已的子陌哥哥发出来的。 “子陌,雪凝在这里,在这里!”雪凝激动得泪如雨下,她不顾一切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过去,很快,她跑得近了,这才发现在前方一个凹坑里模糊躺着一个身影,仔细分辨,正是子陌。 “雪凝......真的是你么?”子陌也激动得语无伦次,及至雪凝跑得近了,才看到眼前的人正是子陌,只不过子陌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憔悴虚弱。 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子陌此刻尝试着从河滩上坐起来,并站起来,可是很快他失望痛苦地哎呦了一声,“雪凝的腿!”他痛苦万分地抱住自己的一条腿。 雪凝凑到近前,半跪在子陌面前,关切地查看着子陌的伤势,借着昏黄的光线,她看到了有斑驳的血痕从子陌的腿上陆续渗出来,子陌的一条腿受伤了,伤的很严重,不知道他是从山崖上跌落下来受的伤还是在河水中撞击到岩石,被碰伤了。 子陌因为腿伤严重,在雪凝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可是一连尝试多次,都无法好好走路,每走一步,伤口处就传来阵阵剧疼,让他浑身直冒冷汗。 第五十二章 焦心如焚遇救星 看着子陌的惨状,雪凝焦心如焚,为救子陌,她必须尽快为子陌找到看病的医生或者找寻到几味对症的草药。 只可惜天色已黑,自己年幼,平素贪玩,并没有留意太多治病救人的药草知识,雪凝一时觉得无所适从。 但是小丫头为了救这个狐妖哥哥,并不愿意轻易认输,她努力将子陌搀扶到一处高地,这里四周有草丛遮挡,看上去还算安全。 雪凝对子陌叮嘱道,“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药救你。”说完,头也不回地快速跑开了。 子陌在她的身后,担忧地呼唤着雪凝,“雪凝妹妹,你千万要小心,和人打交道仅次于和狼妖打交道啊!” 子陌的声音回响在耳际,可是尽管如此,也吓不退雪凝去为子陌找药的决心。 子陌哥哥说得没错,从小妖狐爹爹和娘亲就教育她和几个姐姐们,说人族里的人们,有很多都奸佞狡诈,凶残异常,碰到人族的人,一定要小心提防,因为她们很多比野兽还要凶猛。 野兽的凶猛和狡诈,雪凝已经领教过了,可是独独没有和人打过交道。 不过,此刻,为了救子陌,只有铤而走险了,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正是这个道理,雪凝还小,还没有领教过太多江湖险恶。 眼下雪凝所处的位置正是京都郊外的一条河流旁边,她拖着疲惫饥饿的身体向前行去,一路边走边留下记号,她怕等下返回,会迷路找不到子陌藏身的地方。 一路行走,总算在走了很久后来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还算繁华的地方,此刻,街上灯火璀璨,有不少行人在来来往往行走。 很多店铺都在经营着各色买卖,有闻起来喷香扑鼻的包子铺及烤肉店,更有酒香四溢的酒楼和饭店。 此刻,饥肠辘辘的雪凝,闻到了各种好闻的气息,不由得馋涎欲滴,肚子里的馋虫也不争气得蠕动起来,让她嘴角几乎要流出口水来。 饥饿归饥饿,可是小小年纪的她心中还是有担当的,她四处寻找的首要是药店,人族的药店长什么样子,她一概不清楚,因为狐妖老爹和娘亲从没有带她离开过居住的狐狸洞,所以对于人族的东西她知之甚少。 还好,她生就了明眸和聪耳,很快在熙攘的人群中听到了有人在谈论药的事情。 “喂,大夫,求求你,我只有这些钱了,你就可怜可怜,行行善心给我抓上这几剂药吧,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这些药救命呢。” “去去去,没钱不要在这里捣乱,再在这里吆喝下去,小心我派人揍你。”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从店中出来。 那老人看上去瘦弱不堪,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看上去十分凄楚可怜。 雪凝平生最恨仗势欺人的东西,此刻看到那店小二凶神恶煞模样,不由得气从心头出。 “丑八怪,狗眼看人低,看我马上想办法捉弄教训他一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涨势欺人。” 等到那店中看病的老人走下台阶,走到街上后,雪凝故意凑到老爹跟前,不经意间撞了老爹一下,很快,从雪凝衣袖间滚落下一个闪闪发光的银锭出来,一直滚落到老人的脚下。 老人吃了一惊,连忙弯腰捡起,递到了雪凝面前,“孩子,你银钱掉了,快快收好,切莫被坏人看到了,会惹祸上身的。”老人的举动着实感动了雪凝,让她一下子对老人充满了好感。 “老爹,这钱不是我的,是老天看你可怜,特地赠送给你的,你快收下吧。”老人闻听,吃了一惊,紧跟着他喜形于色接过了雪凝递过来的银两,然后双手合十深深叩拜了下去,“孩子,谢谢你,我知道是你好心要救我,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孩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在下老丁头能够帮上忙的,一定会万死不辞来帮你的。” 这么好?一席感谢雪凝的话,让雪凝听了也激动万分,她想到了马上要救子陌哥哥,干脆张口对面前的老人说道,“老爹,你索性进店多买些药材,我的一位小哥哥腿部受伤,至今还躺在河岸边无法行走,你帮我买药治病救人好么?” 老人欣然应允,“孩子,这有何难?莫说是要我替你买药救人,就是要我为你当牛做马我也乐意啊。”老人说完,忙不迭地带着雪凝重新拐回到了药店当中。 那店小二,见刚刚被轰走的穷鬼又登堂入室,不由得恼羞成怒,未及老人踏进厅堂,他就叫嚣起来。 “滚出去,滚出去,穷鬼!” 老人不听劝阻,因为身上有了雪凝赐的银钱,人立马有了胆气,他大大方方走到抓药柜台前,将银钱往柜台上一放,朗声道,“伙计,睁大你的眼睛,我有银子了,快快将我要的药给我配齐,另外再给我拿上一些你店中最好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来。” 店小二一看,硕大的一锭银子放在眼前,不由得心花怒放起来,“好勒,爷你候着啊,我马上就去为你抓药!” 小二见钱眼开,让雪凝初次领教了娘亲和狐妖爹爹说的人族的丑陋面目。 等抓好了药,老人就拿着找好的银钱,和雪凝一起走出店来。 老人见雪凝孤身一人,就关切地询问起她来。 “孩子,天已经黑了,你怎么孤零零一人走在街上呢?你的家人呢?” 一席话问到了雪凝伤心处,她忍着眼泪不让泪水夺眶而出,对老人解释道,“大爷,我和爹爹及哥哥、姐姐一大家人,去往西边投亲,不成想走到附近山林中,遇到一伙吃人的妖精,爹爹和姐姐为了救我和哥哥,奋不顾身将妖精给引开了去,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的小哥哥腿部受伤,至今在还躺在河滩中呢。” 老人一听,吃了一惊,立即动了恻隐之心,“孩子,你不早说,原来你身世这么可怜,老爹我暂且不急着回家去了,家中人的病并不关紧,要救人就先去河滩中救你哥哥去。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最近一年多,我们京城地带出了怪事,总有人不明不白地意外身亡,衙门里派来查案的人,查来查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家怀疑有妖怪出没,可是又没有人亲眼看到妖怪的样子,只能根据受害者的尸体推测判断,他们是被妖精杀死的,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一种像狼一样的妖精给杀死的。 听到这里,雪凝连忙认同地点了点头,感激万分地讲道,“大爷,谢谢你,你说的没错,我和我的家人之所以背井离乡,从老家逃出来,也是因为在我的家乡发生了令人惊悚恐怖的凶案,有狼妖杀死了我的手足和娘亲,我们才逃难来到了这里,不成想,在路上又和那些吃人的狼妖狭路相逢。 现在,我真的好担心我的爹爹和姐姐们的安危。”雪凝哀愁万分地说。 “不怕,孩子,你心地善良,定能吉人天相,你的老爹和姐姐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会安然无恙回来找你们的。”老爹深能体谅雪凝的愁苦内心,几句规劝的暖心话语,让雪凝心中重又燃起了和狐妖爹爹及姐姐们再度重逢的希望和信心来。 被雪凝救助的老人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当他听说雪凝的凄苦身世后,立即二话不说,不顾危险和害怕,就带着雪凝去郊区河边的河滩上寻找子陌。 当两人沿着雪凝做好标记的路,一路行来时,雪凝担心到了极点,她深恐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子陌哥哥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眼下,子陌哥哥是她最亲的亲人了,她无依无靠,只能和子陌哥哥相依为命了。 当雪凝领着那热心老人,一路高一脚浅一脚急急原路返回时,雪凝的衣服因为大汗淋漓和担心害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等到二人气喘吁吁跑回到了子陌藏身的地方时,她才停下了脚步,轻声呼唤子陌。 在暗夜里,看不到灌木丛中的动静,不过,从里面很快传来了子陌的回答声音。 “雪凝妹妹,我在这里,我还好!”雪凝和老人紧绷着心跳和呼吸声凝神静听,总算听到了子陌的回答,不由得喜出望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靠近了子陌。 老人小心翼翼将子陌受伤的腿检查了一遍,撕开了他破烂的裤子,清理干净伤口,开始上药。 原来子陌的腿,骨头尚未断开,只是因为碰撞扭伤,导致红肿溃烂,无法走路。 当子陌的伤口被简单处理好后,老人就弯下身子,执意将子陌背在了背上。 雪凝和子陌都红着脸,几次三番推让,不肯让老人背,无奈这老者一番善心和感恩之情,死活不愿意让子陌带伤行走。 “年轻人,听爷爷我的,等你的腿伤好了再下地行走,否则以后会落下残疾的。”子陌和雪凝闻言,只好作罢,任由老人像个负重的骡马一样背着子陌向前行去。 第五十三章 丧尽天良屠无辜 一路走去,老人边走边和两个娃娃说话,“你们两个小娃娃,不要担心,暂时就住在我的家中,我会想办法去寻找和打听你们家人的下落的。 若老天开眼,让我找到了你们的亲人,等你们团聚以后,再走不迟。” 老人那暖人肺腑的话,让雪凝和子陌不由得激动得热泪盈眶。 雪凝更是感慨万千,庆幸自己运气好,初入江湖,就很快遇到了一位好人。 这一夜,两个小娃娃无处投靠栖身,只好跟着这位老者来到了老人居住的地方。 老人的住所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街区当中,几间茅草房子,凑成了一个风雨飘摇的家,这个家看上去歪歪斜斜,破败不堪。 他的家中上有年迈的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孙儿及瘦成一把骨头的拙妻,生活过得凄苦异常。 雪凝跟着老者回到那寒酸的家中,登时招来那老太婆的一顿无情数落。 “老不死的,我们这个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可倒好,从哪里给我捡回来两个小娃娃,一个还瘸着个腿,你这不是逼着要我们老老少少去寻死路么?” 老人将子陌缓缓放到了地上,让他坐在一张跛脚的小木凳上休息,就开始耐心开导起自己的妻子来。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我捡回来的可是咱全家人的救命恩人,看看我带回了什么?”老人说完,得意洋洋从身上掏出来一大兜草药。 “瞧瞧,治病保命的药买回来了,老太婆,你可不要小看了这小娃娃,这些救全家性命的药钱可是这小娃娃赐予我的,她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和救星啊。”老人说完,又得意洋洋地从怀里将剩余的银钱都悉数摸了出来,炫耀般地排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的老人和老太婆一看到银钱,立即双眼发亮,激动地惊呼起来,“天啊,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多银子,足够咱全家人好好过上一阵子了,我们家有救了。” 老太婆瞧着那银钱,仿佛瞧着明日的幸福光景,她欣喜万分又感恩戴德地将雪凝拉到了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细打量道,“小姑娘,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古道热肠和乐于助人,快坐下歇息歇息啊。” 说完话,老太婆就亲热地拉住雪凝那柔滑白嫩的小手,要她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恰在此刻,老人的儿子从外回来,当他看到桌子上散落着的一堆银钱,立即喜出望外地就要将银钱抢走。 多亏老人手疾眼快,他快速地将银子一抄,统统攥在了手中,然后装进了胸前的褡裢中。 雪凝和子陌匆忙看向那晚归的老人儿子,只见此人二十多岁年纪,个子不高,面容黑瘦,头发颀长,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死鱼一样毫无神采可言。 他明明是一个年轻人,可是走起路来却看上去畏畏缩缩,颤颤抖抖,身体就像是风摆的杨柳一样,不受控制。 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久病之人,果不其然,很快,雪凝就听到了老人儿子的咳嗽声音。 “咳咳,老不死的,你霸着那么多银子不给儿子花,准备死了买棺材么?”一席话说得老人恼羞成怒,他生气地高高举起了巴掌,似乎想要用力拍打向那个逆子,可是最后,却无力地将手低垂了下去。 “算了,不要跟孩子计较,我们欠他的,他说句气话而已。要是孩子刚生病时,有这么多钱,又如何能让他的病拖到现在这般境地?”老太婆从旁劝解道。 老人涨红着脸,忍着升腾起来的怒气,对儿子说道,“我买回了药,可以治你的病了,等会儿我就让你娘去把药给煎上。” 老人的儿子并不领情,他骂骂咧咧小声嘀咕着从屋子里重又溜了出去,一头钻进了院子内另一处破败的茅草房子内。 这一夜,雪凝和子陌无处落脚,就在这户贫穷人家里权且住下。 只是,躺在厨房门板上胡乱过夜的两个小娃娃,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这一夜,这户寒酸的人家里,竟然会发生如此恐怖骇人的事情。 雪凝从小到大,娇生惯养,无论如何也住不惯这四面透风的破茅草房,更睡不了这冰冷坚硬的破门板,所以,当她孤身一人躺在这狭窄的门板上后,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出现的都是娘亲那慈祥的微笑和狐妖老爹平素对自己的宠溺,更有几位姐姐娇憨可爱的嬉闹声音。 漆黑的夜,只听得外面的风声呼呼刮过,想着美好过去的雪凝,不禁悲从中来,她的心中酸涩异常,也痛苦异常,在窄窄的门板上蜷缩着身子,心如针扎,不知何时,有静默的泪水从眼中滑落,静静地像河流一样在腮边流淌。 痛苦无助的雪凝,在心中祈祷着,狐妖老爹和几位姐姐们可以吉人天相,可以和自己及子陌早日破镜重圆,可是这有多难?她压根想象不到。 而睡在一旁的子陌心中又何尝好受,他的腿部受伤,疼痛异常,虽然涂上了来自人族的药膏,可终究不是治疗狐族疾病的圣药。此刻,他异常想念自己不幸离世的娘亲,娘亲心灵手巧,总会自己动手在山涧采摘来药草,做成各种疗伤奇药,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小心从高处跌落,伤了膝盖,当时就是娘亲为自己涂抹的药膏。 那药膏闻起来带点青草香味,凉凉的,透着芬芳,抹在受伤地方,沁人心脾,十分舒坦。刚刚抹上一会儿,就觉得患处不再疼痛了,可眼下,受伤的地方依旧还隐隐约约在疼,犹如自己亲眼目睹家人被害后破碎的心灵一样,难以痊愈。 正在雪凝和子陌两个小狐妖苦苦挣扎,难以入眠之时,两人的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音。 这一夜,因为床铺不够用,善良的老爹就干脆摘了两个房门,当做床铺,给两个孩子睡觉用,所以,到了夜里,躺着一家人的门户是洞开的。 雪凝和子陌听到那声音窸窸窣窣,来自隔壁那件破茅草房子,凭着晚上见闻,雪凝知道,那里面住着的正是老人的儿子。 虽然睡不着,可是这会儿听到有人起来,在黑暗中蹑手蹑脚走动的声音,雪凝和子陌还是要假装睡得很香甜的样子,两个人连忙紧闭上眼睛,私下里却在留意着老人儿子的动向。 一分钟后,老人儿子轻手轻脚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走了出来雪凝原以为这人是去茅房方便,没成想,他却悄悄地向着老爹居住的厅堂而来。 雪凝和子陌心中疑惑不解,但是想到,老人儿子和老人乃血肉亲情,密不可分,晚上来厅堂找老人,应该也说得过去。 只是不成想,当老人儿子悄悄迈进了房门中后,仅仅几秒钟后,就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呼救声音和痛苦万状的怒斥声音。 “救命!......你个大逆不道的......逆...逆子!” 出什么事了,雪凝和子陌忙不迭地一骨碌爬起来,向着老爹睡的房间跑去。 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两个年幼的小狐妖,只见躺在床铺上的老爹,歪斜着身体,老爹的胸口上插着一把亮晶晶的匕首一样的东西,伤口处正汩汩流淌出鲜血来。 老人捂住胸口,在斥责过逆子后,已经有气无力,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那禽兽儿子,却无动于衷,在破烂不堪的家中手忙脚乱翻找着什么。 老人的老娘,耳聋眼花,丝毫没有被惊醒,而老人的妻子,因为老人刚才发出的叫喊声音,惊吓得一骨碌跌下床来。 当他搞清楚自己的丈夫被人杀害,这才尖叫出声,“杀人了!杀人了!” 老人的儿子,在慌乱的搜寻中,终于从靠近老人床头的一个破褡裢中摸到了那剩余的银两,顿时,他喜笑颜开起来,便顾不得老爹的死活,大步流星就要逃出房门去。 几乎亲眼目睹此凶案的子陌,如何肯放这个杀人凶手逃逸,他立即伸开臂膀阻挡住老人儿子的去路,而雪凝则忙不迭地来到老爹面前,检查着老人的伤势。 老爹伤得很重,那一把雪亮的凶器,冰冷彻骨,恍如刀子一样锋利,已经将老爹的胸口捅了个很大的口子,此刻,老人气若游丝,马上就要魂飞魄散。 雪凝天性善良,如何肯轻言放弃去救自己的恩人性命。 慌乱之中的她,顾不得回避众人,就连忙用娘亲教给她治病救人的方法开始救治老爹。 她从自己体内释放出几成灵力出来,用双手将灵力瞬间输送进老人体内。 可是无奈老人受伤太重,得了雪凝的救助,只能勉强多撑一会儿,他大口地喘气,遗憾不已地说,“孩子,我帮不了你了.....想不到,你的善心竟然......”说完,口吐一口鲜血,歪倒在一侧,不省人事,紧跟着,就一命呜呼了。 此刻,目睹到雪凝救人的老人儿子,看到黑暗的房间中,一道亮光闪过,进了老爹的胸膛,止住了血,可是却没有救下老爹的性命,他立即心生一条毒计出来。 第五十四章 糊里糊涂断冤案 他张开嘴,大喊大叫道,“来人啊,捉妖精啊,这里有一个妖精杀死了我的老爹啊。” 那老人混账儿子的声音是如此响亮,以至于住在老人隔壁的左邻右舍闻讯后,都纷纷打着火把赶来,将老人的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快点报官去,天啊,没想到这么小的妖精,还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可以一瞬间夺人性命!” “哟,这两个妖精娃娃长得可真俊啊,你瞧瞧,一个个细皮嫩肉,眉眼如画的。”围观的人指指戳戳着雪凝和子陌的身影说。 雪凝见救不了老人,反而平白无故惹了一身官司,此刻,刚刚耗费了不少灵力的她,手脚有点发软,说话有点气喘,她惊恐地询问子陌。 “子陌哥哥,我们该怎么办?老爹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该不该逃走?” “你撒谎,我亲眼看到你用妖术杀死了我的爹爹,从他的身上吸取精气,你还想狡辩。这一点,我的娘亲可以为我作证。”老人的儿子,摇摇晃晃,狞笑着走了过来。 他的糊涂的老娘,此刻听了儿子的混话,不禁不加以制止,反而还如梦初醒附和着说,“对对对,我儿子说得对,是我亲眼看到这个小丫头杀了我相公。”,说完话,那老妪颤抖着手,用手指着雪凝的脸。 “没,我没有,刚才我是在救助老爹,只可惜没有成功,我并没有杀死老爹。” 雪凝从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不由得一阵慌乱,她第一次领教了人族的狡黠和凶残。 明明是老人的儿子杀了自己的父亲,可是他却红口白牙嫁祸于人,栽赃陷害给她和子陌。 怎么办?怎么办?要想办法从这里逃走才好!雪凝看到外面越来越多聚集的人群,着急地想着办法,她退后一步,靠近了子陌,悄悄拉了拉子陌的衣袖,准备两人一起施展变身术,从人群的夹缝中溜走。 可是老人的儿子何其狡猾,他似乎窥探到了雪凝和子陌想要逃走的心思,立即吆喝众乡邻道,“乡亲们,妖精想要逃跑,大家一起围上来,抓住妖精,我们会得到朝廷重重赏金的。” 一听到有巨额赏金可拿,众乡邻们顿时沸腾了起来,他们群情激昂,打着火把蜂拥般围了上来,还未等雪凝和受了伤的子陌变身,就刹那间将两个小妖狐给擒拿了起来。 雪凝和子陌两人,被这些青红不辨的人们死死摁住,紧跟着有人递来了绳索,将两人绳捆索绑起来。 众人担心两人逃跑,将那绳子捆得结结实实,两个可怜的小妖狐,一下子就成了肉粽子一样动弹不得。 不是雪凝和子陌不想动弹,实在是二人怕变身以后,更是印证了众人说他们是妖精的猜测,万一找不到机会逃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雪凝和子陌在对视一眼后,只好选择了默默被擒拿住的结局。 乡邻中有好事者,担心两个妖精再次伤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鬼聪明,干脆又回家匆匆忙忙去杀了只鸡子,将那还带着余温的鸡血泼洒在了两人身上,搞得两个可怜俊俏的娃娃,一身腥臭味道,还从头到脚黏黏糊糊,然而,面对此情此景,二人也只有忍耐两字可以选择了。 很快衙门里来了人,听众人作证说,这两个就是杀人凶犯,差衙们就在凶案现场简单查验了尸体后,将两人押解回衙门去了。 回到衙门,就有为官的将二人提到了堂上,开始审问昨晚的凶案。 那堂上的官员,约莫四十多岁年纪,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可是当他看到两个漂亮娃娃竟然是妖精,而且是杀人的妖精,他甚是好奇和兴奋,一双死鱼眼里竟然出奇地透出亮光来。 这官员背着手从朝堂上走了下来,围着雪凝和子陌两个小家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审视起来,一边审视,还一边悠哉悠哉跟旁边师爷模样的人评论道,“这两个小妖精,手段果然高明,竟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夺人性命,而且现场又让人找不到凶器,着实厉害。 上司曾经三令五申,布置下来,要我们捉拿京城杀人妖精,只可惜这妖精来去无形,变化多端,我们只见死者尸体,不见妖精真身,这次好了,被我们幸运地捉到了两个杀人妖精,只怕是要立下大功劳了。”说完洋洋自得大笑了起来。 旁边师爷模样的人见老爷高兴,连忙拍马屁道,“大人威武,这都是你管辖有方,功德无量,才能让众乡亲们,在发生了重案凶案后,第一时间,将杀人凶犯给擒拿住了。 这次案件,说也奇怪,据死者儿子亲眼目击说,妖精们杀人都不用刀子了,而是直接用了一道亮光就取走了人的性命,只是我着实想不通,你说,是什么样的亮光可以将人的胸膛给捅开那么大的血口子呢? 根据仵作验尸报告来看,那尸体上的伤口可分明是刀子一类的凶器造成的啊!你说奇怪不奇怪!”师爷苦着个脸,做沉思分析状。 “师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然他们是妖精,那妖精的手段自然是比人高明了些,如今被害人已经死亡,有证人亲自作证,他亲眼目睹妖精行凶杀人,那就错不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两个小妖精,正好可以送去邀功请赏去,剩下的让人头痛的绞尽脑汁的推理事情,就交给上司们办吧。”那肥头大脑的衙门官员稀里糊涂如此说道。 “大人英明,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这是做人的最高境界,我们还是省省心好了,等下,我就将这起案件卷宗整理好,等到时日一到,就将这两个小妖精押送上级部门处理好了。 大人,你还别说,最近京城里和京郊的妖精杀人案层出不穷,昨儿个我还听说,有放牧的人,在郊区看到几个死尸呢,还好不是我们辖区的,说那些死尸死状及其凄惨恐怖,像被人吸走了魂魄一样,一个个变成了干尸,更离奇恐怖的是,还有人看到有好几只漂亮的白色九尾狐狸尸体,死在了河滩边,你说怪哉不怪哉呢? 那九尾狐狸,好歹也是传说中的厉害角色,也是来头不小的妖精,怎么竟然会被不明怪物给杀死了呢,真是着实可惜了。” “喔,你说的不错,只可惜你我都无缘亲眼目睹那九尾狐妖的尸体,想来一定很好看吧。”那官员模样的人,听得十分投入。 雪凝和子陌被捆绑得结结实实,押解在衙门的大堂之中,挣脱不得,此刻听到这两名糊涂官员,对昨晚凶杀案件的分析推理判断及河滩见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雪凝和子陌心中再清楚不过,那凶手是谁了,可是,听这衙门官员及师爷的意思,今儿个是逃不走了,两人会被作为朝廷重犯,押解到更高一级机关去受审处理,而且很显然,两人还要担当起所有的京城妖精杀人案件的罪责来,这让雪凝和子陌不禁心中叫苦不迭起来。 雪凝忍不住心中的愤懑,对着那自以为是的狗官嘲弄道,“大人,你好糊涂啊,是我和哥哥亲眼看到凶手杀人,现在却被当做凶犯关押在这里,我们两个是不是凶犯,你们只需稍稍调查一下就可以清楚。 杀死老人的人,是老人的儿子,他似乎用了一把冰块打磨成的利刃,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目的就是图财害命,如果你们信得过我说的话,现在派人去那凶手住的房间和杀人现场取证,兴许还能看到冰刃打磨加工和杀人后融化留下的水渍。 我只是夜半听到老爹呼喊救命,起来查看老爹伤势而已,我这么小,又手无寸铁,如何杀得了老爹呢,更何况我和他无怨无仇的,我和哥哥干嘛要杀死老爹。 老爹心肠慈悲,他乐善好施,救了我和哥哥,见我的哥哥受伤,我们又和家人失散,这才好心将我们收留到家中。 我撒没撒谎,只需搜搜我和哥哥口袋即可知道真假,老爹剩余的银钱,都被那个谋财害命的儿子给偷偷抢走了,我们这里实在是找不到一文一毫的。 既然我们没有杀人动机,又没有杀人凶器和杀人所获得的赃物,就不能推断说我们两人是杀人凶手,还请大人们明察秋毫,还我和哥哥个清白来。” 雪凝平素一惯聪明灵巧,在家中和姐姐们嬉笑怒骂起来,能言善辩,虽然她年幼无知,可是讲起道理来,却常常头头是道,总能让狐妖老爹和狐妖狐娘亲听在耳中,笑在脸上,乐在心间。 雪凝的话引起了旁边师爷的重视,这人还未完全丧失良知,就顿做醒悟状对着老爷说道,“小丫头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大人,我们确实搜查过这两个孩子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多余藏匿起来的银钱啊,这样吧,大人不妨多派人手,兵分两路,去现场查看清楚再做处理不可,毕竟人命关天,不能草菅人命啊,再说了,这两个粉雕玉琢一样的瓷娃娃,我见尤怜,万一送到有司部门,被人稀里糊涂处死,可着实可惜了啊。” 第五十五章 天赋异禀助弱小 没想到那大人模样的人一听师爷如此说话,立即白了师爷一眼,他走到师爷身边,凑到师爷耳边窃窃私语说道,“师爷,也是糊涂了,放着大好的邀功请赏的机会不要,再说了,即使我们抓到那个真正的凶手又有多大用处,无非就是一宗寻常的人命官司,现在,整个京城的热点是如何抓到连环夺人性命的妖精,所以,这案件只能这样处理了,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师爷听大人如此说,立即尴尬得笑了笑,捋了捋嘴上的胡须说道,“大人教训的是,是我一时糊涂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很低,自以为可以瞒过两个小狐妖,只可惜,雪凝和子陌天生异能,这等声音自然可以轻松纳入耳中,当二人听到眼前的昏君,为了邀功请赏而故意放着明明白白的案情,装作糊涂,想让两人当替罪羊去送死时,不由得银牙暗咬,气愤难平。 雪凝无助地看向子陌,正看到子陌也正满脸酸楚地望向自己。 作为妖狐,想要从这衙门中逃脱易如反掌,不过,让两人伤心难过的是,这人族的父母官,当官不与民做主,竟然如此草包和草菅人命,让两人为此而气愤难平。 两个人暂时没有落脚之处,当他们二人一想到外面那尔虞我诈的阴险世界,心中就直冒冷气,再加上那吃人狼妖在京城一带出没,二人竟然不想从这牢狱之中逃走了。 待在这里,最起码可以遮风挡雨,可以混口饭吃,其次,还有一班差役站岗放哨,晚上在这睡个懒觉似乎比在荒郊野外过夜惬意许多。 雪凝和子陌也许是同时想到了这一点好处,当再次看向对方的眼神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酸涩和绝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两个小妖狐不惊不惧,就安心住在了衙门之中。 几天后,衙门急急邀功请赏,就派人送了加急文书,派差役押解着雪凝和子陌两个杀人要犯前往大理寺受审。 两个重犯被押解在路上,穿过喧闹街头时,一时引来无数路人围观,大家聚集在一起,一边观看,一边大声议论着。 “奇怪了,这两个小娃娃长得如此可爱乖张,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吃人的妖精啊。” “咦,人不可貌相,妖精也不能光看表面,说不定变身后就是狰狞恐怖的怪物了,我们大家还是小心点好。”说完,几个围观的人,看到囚车到了近前,连连向后退去。 而在这观看的人群当中,此时,赶巧路过一位微服出游的贵人,你道此人是哪位?他乃当今皇帝的皇子中的一位,排行老三,宫内人称三阿哥的。 此子生性活泼,放荡不羁,平素喜欢带着手下偷偷溜出宫来,在外四处游荡,赶巧昨日里听到手下禀告说,小小衙门里抓到个朝廷重犯,一时引起好奇之心,就带着小厮,偷偷溜出来,正好看到了犯人路过十字街头的一幕。 这位三阿哥在宫中乃皇后亲自所生,所以在后宫之中,皇子里面自然是尊贵无上的。 不过,让他不爽的是,最近皇额娘又为他生了一位皇子弟弟,这位弟弟降生时刻,天降异象,满朝文武百官都附和皇帝说,这是多年不遇的吉兆,说明此皇子受上天垂顾,顺应民心,必天赋异能,将来长大后,定能够成为治国安邦的奇才,接替皇帝的万世基业并发扬光大下去。 皇帝和皇后,听到众爱卿及占卜官员如此美言,岂不开心愉悦,于是,两人一有闲暇,整日里就围着新诞生的皇子辛劳。 你也别说,这新诞生的皇子,确实有一番可贵之处,刚刚降生下来的他,已经出落得犹如仙童下凡一样灵秀可爱。 小家伙长着一双聪慧水灵,漆黑明亮如天上星辰一样的明眸,这双眼睛神采奕奕,当他看到亲人围在身边,小小人儿,眼睛竟然会说话一样,可以随心所欲表达出自己的喜怒哀乐。 那如玉的面颊,白里透红的肌肤,挺阔的额头,饱满的脸颊,无一不是贵胄之相,再加上地阁方圆,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皇帝得了此子后,龙颜大悦,为了表达对此子的喜爱,他特意给这个最小的皇子赐名为子衿,古语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在老皇帝的心中,他殷殷期盼,此子将来长大之后,能成为经天纬地之大人才,好接替自己的江山社稷。 皇帝的皇子虽然众多,可是眼下在已经长大的众位皇子里,老皇帝还没有特别中意的人选。 就连皇后亲生的三阿哥,皇帝平素瞧着他虽然觉得可亲,可是关键时刻,总会让他头疼不已、烦闷发火。 这不,上次,有外域进贡来一对皮毛极其漂亮的雪狐,放在珍禽园中饲养,可是三阿哥自从陪着父皇见过一面后,非要央求母后派人将它们放生。 皇后知道皇帝喜爱这些新奇东西,如何肯答应自己儿子的请求。 可是三阿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施加压力给自己的母后,皇后无奈,只得在皇帝面前求情,可是这一对雪狐珍贵至极,皇帝如何肯轻易放走。 三阿哥之所以多次央求要放走那对雪狐,是他觉得自己似乎与生俱来就具有一种超能力,因为他从小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和身边的小动物沟通交流。 当他听到那婉转的鸟鸣声音,就觉得那是鸟儿在为自己歌唱,当听到动物的悲鸣,他又觉得那是在求他放生它们。 这一次,悲天悯人的三阿哥迷恋上了父皇的那一对雪狐,每每他独自一人前往珍禽园中探望它们时,隔着那硕大的铁笼,看着那长着如雪般纯洁皮毛的雪狐,当他盯着它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他似乎能够读懂那小动物哀愁的内心,他好像听到那对雪狐,在向他苦苦哀求,求他放了它们,否则,它们会郁郁寡欢,客死异乡。 受到雪狐蛊惑的三阿哥,就趁着饲养员不备,偷偷打开了笼子,放走了那对雪狐。 那雪狐逃走之时,别具灵气,竟然前爪弯曲,跪在地上,连连对着三阿哥磕头答谢,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就这样,三阿哥凭着自己悲天悯人的善心放走了那一对雪狐后,得罪了自己的父皇,皇帝总觉得此子有点过于宅心仁厚,将来恐其长大后,难以担当重任,所以,对此子心中寄予的热望,也就慢慢减了几分。 自从皇帝得了小皇子后,终日眉开眼笑,欢欣不已,对连生两子的皇后,更是极尽宠爱,他将皇后娘家亲眷们挨个封官行赏,一时,皇后娘家人,在朝野上下好不风光体面。 此次,三阿哥混在那人群之中,来看热闹,然而只是一眼,一下子就揪扯住了他的心。 他痴痴盯着铁笼中被上着枷锁,一双水汪汪大眼睛里满是落寞和悲伤的雪凝和子陌二人,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悲悯。 有一瞬间,甚至让三阿哥产生了错觉,觉得眼前笼子中被关押的是分明就是当初自己放生的那对雪狐。 他瞧着笼中的雪凝和子陌,感觉就像是见到了旧友一样熟悉和亲切,所以没有来由的心疼就忍不住浮现在心头。 少年盯着那囚车缓缓远去的影子,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想办法救出这两个被囚禁的小娃娃。 尽管别人和衙门里的人,都说这两个粉雕玉琢似的人儿是妖精,会夺人性命,可是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有自己的眼睛,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与生俱来的和动物之间的沟通能力,他坚信这两个可爱的小娃娃绝对是被冤枉的,而且他们不仅不是杀人的妖精,还是心肠善良让他感到神秘可亲的人。 那囚车载着雪凝和子陌,将二人送到了关押重犯的京城中的牢狱中去,看守他们的人,在牢门外不间断地走来走去,看上去威严极了。 两人被分开关押在狭窄黑暗的牢房中,过了半日,就有人,将二人提上堂去,进行审问。 那堂上的官员约莫三十多岁年纪,穿着大理寺卿的制服,看上去威严俊逸。 他询问雪凝道,“女娃娃,你不要害怕,你且将你牵涉到的凶杀案件,一一讲述给我听,如果你有半点冤情,请早日告知本官,我一定会为你拨乱反正,洗清冤屈的。” 雪凝抬起头来,壮着胆子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官员,感觉眼前的人似乎有几分熟悉,她苦思冥想,终于想起来一个人来。 依稀记得自己和子陌被装在囚车中,往牢狱中转移之时,曾经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过一个少年郎,那个少年郎的眼神是如此悲天悯人,当他看着被囚禁的子陌和自己时,眼光中流露出的分明是怜惜和不忍。 那少年跟随着囚车恋恋不舍走了一程又一程,以至于雪凝记得了那个少年的白皙面孔和俊秀眼睛。 而眼前的官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身形气度及眼睛,和那少年竟然有几分相像。 雪凝已经从这官员的语气中听到了洗刷冤屈的希望和信心来,所以,此刻,她壮着胆子,将自己和子陌牵扯到的凶杀案件原原本本,知无不详地详细讲述了出来。 第五十六章 沉冤得雪获自由 她特意提到了那杀人的利刃,好像是冰块做成的,而且,那剩余的银钱也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大理寺官员,认真听完了雪凝的讲述,之后,凝神思考片刻后,回答说,“此案着实可疑,单单从眼前的情形来看,并不能断定你二人就是杀人凶杀,如果那老者儿子是真凶的话,他说的话,就不能成为呈堂证据。 来人啊,你们速速派人去查访清楚该案涉及到的被害人的儿子的动向,并想办法调查清楚,此子在案发前半天具体去了哪里?案发后,有无可疑举动?” 有带刀侍卫,迅速领了口谕,外出办案去了。 正在此时,堂前有人禀告,“大人,三阿哥前来找您。” 那官员一听,即命人将疑犯送回牢中。 “来人,将两名疑犯暂时收监,待调查清楚后,再做决议不迟。” 雪凝和子陌被人押解着往牢房方向退去。 还未走开,雪凝就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身影出现在刚才审案的厅堂上。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呼喊声音传进了雪凝的耳中,虽然自己已经拐过来弯,看不到来人的具体模样,但是雪凝确信,那来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在街头偶遇的那个少年郎。 为了搞清楚少年前来的目的,雪凝借故脚疼,蹲下身去,迟疑着不肯离开。 凭着她敏锐的听力,她总算是听到了少年和那官员的一点对话。 “三殿下,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舅舅,我有要事找你协商。” “咦,什么事?” “我的两个好朋友被人诬陷做凶手,关押进了你所管辖的牢狱中了,我此行就是求你来放了他们的...... 待还要听时,差官已经大声不耐烦地催促雪凝道,“快走,不要磨磨蹭蹭。”雪凝只好站起身来,继续前行,因为距离离得实在是太远,所以渐渐地听不到那少年和其舅舅的对话声音了。 等到了傍晚时刻,雪凝和子陌被人从牢狱中再次提了出来。 此时两人均被除去了镣铐,由人引领着来到了另外一间看上去温馨且充满书卷气的房间。 刚刚走进房间,那个在街头邂逅过的少年,便笑意盈盈迎了上来。 “雪凝、子陌,你们两人是被冤枉的,从现在起你们恢复自由了,我已经让舅舅调查清楚真正的凶手了,原来正如你所说,是那个老者的儿子杀了他的父亲。 舅舅派出的人调查到,凶手在前一天夜晚曾经外出买过冰块,而且,在他睡觉的床头地方发现了一大滩水,看来是夜晚融化冰块制造杀人利刃时候留下的。 而最主要的证据就是,差役在调查凶手过程中,正好抓到死者的儿子带着剩余的钱财出入赌场,当他被擒获后,也无法说清楚身上银两来源。 现在,那个诬陷你们二人的真凶已经被我舅舅绳之以法,投入监牢中了。” 那少年兴致勃勃说完,厅内又走进一个人,雪凝和子陌定睛看去,正是之前在堂上看到的大理寺卿。 只不过此刻,这官员脸上不再是威严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和气和歉意。 “两个小娃娃,本官险些冤枉你们了,还好,经过认真查证后,已经证明真正的凶手另有他人,所以你们两人就无罪释放了。” 雪凝和子陌一听,都欣欣然蹦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自由了。”说完,雪凝看着那官员模样的人,讲道,“既然我们是自由的,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那官员点了点头,同意了雪凝的请求。 只是那街头偶遇的少年,听到雪凝和子陌马上要离开,颇有不舍地说,“不要走,两位,我听舅舅说,你们和亲人失散,暂时无依无靠,无处落脚,这样吧,在你们找到亲人之前,暂时去我那里小住一段时日可好。 我在宫中闲来无事,二位正好可以陪伴我左右,一起学习点琴棋书画等,人多热闹,也好借此培养点兴趣爱好,二位意下如何。” 雪凝闻听少年如此好客热情,又见他真心乐于助人,就想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子陌却因为饱受牢狱之灾,心中对这京都之地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近日,随着一桩桩惨案的发生,让他日益思念起自己的家乡和枉死的爹娘了,现在,在他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快找到雪凝的妖狐老爹,好一起去拜师学艺,归来给爹娘报仇雪恨。 “雪凝,我想离开这里,去找你爹爹,并和他老人家会合后,一起到山中找师父拜师学艺。 我不想在京都这繁华之地再待下去了。” 那旁边的三阿哥一听到拜师学艺几个字,立即兴致高涨起来,“好啊,原来小弟弟乃好学之中士啊,拜师学艺这有何难,宫中有数不清的武术师父可以传授你们武艺,你就放心吧,你和雪凝前去,一定会不虚此行的。 再说了,你们失散的亲人还没有找到,现在就匆匆离去,去哪里再寻找你们失散的爹爹和姐姐呢。”那少年神色庄重地说。 少年的话说到了雪凝和子陌的痛处,雪凝沉思片刻后,就恳求少年道,“要我们留下陪你自然容易,只是你要答应我们,要帮助我们寻找到我们的亲人。” “这有何难?我舅舅是大理寺卿,我求舅舅派人去寻找你的亲人们,自然是易如反掌。” 说完,少年看向他的舅舅,恳求道,“舅舅,你就帮帮我的两个好朋友吧?” “好,明日,我就派人去郊区寻访他们的亲人去,只是去之前,需要找画师将他们亲人的画像画出来,才好找寻。” “好好,我带雪凝和子陌回宫去找人画吧,你这里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叨扰你了,回去以后,我让他们二人根据回忆,让画师去画,如果画好以后,我就派人送给你了。” 说完,那少年也不避嫌,径直亲热地拉着雪凝和子陌要离开。 “殿下,我派人送你们离开。”少年的舅舅关切地说。 “不必了,我来时带有轿子,我们三个,坐我轿子一起回去即可。” 说完,少年起身,招呼雪凝和子陌随同他一起向外走去,那少年的舅舅则毕恭毕敬,将三人送到府邸外,并亲眼目睹着他们坐上了轿子,才回身离去。 雪凝和子陌头一次坐这么高档奢华舒适的轿子,一时有些颇不自然和紧张起来。 那少年坐在轿中,见二人有些拘束,就笑着自我介绍道,“二位,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就是这紫禁城里独一无二、生得玉树临风,又才高八斗的三阿哥晨华,今天我进城闲逛,赶巧遇到了你们两人装在囚笼之中,这才机缘凑巧将你们二人救了下来。” 雪凝和子陌听少年如此特殊身份,不免惊愕和更为紧张起来。 “三阿哥,你是皇帝的儿子?”雪凝多少还知道一些人族皇宫中的知识,怯生生地问道。 “那你将来长大以后,一定会接替你父皇成为天子了?”子陌也一知半解地问道。 “也不尽然啊,我母后又给我生了个弟弟子衿,父皇和母后,对这个新来的弟弟是极尽宠爱,所以,也许将来有一天,继承大统的事情,会落到他的头上,也未可知。 不过,对我来说,我并不热衷于当什么皇帝。 喔,对了,等下回到宫内,子陌就陪着我住在阿哥所,有时间伴我一起读书识字、舞刀弄枪好了。 至于雪凝么?你是女流之辈,去阿哥所,倒是不太方便。 这样吧,等下我求求母后,让她答应我,让你留在她的身边做一个贴身小宫女,你看如何? 你年龄小,什么都不会干,我会恳求母后,让她找嬷嬷们照应着你点。” 雪凝并不懂宫中的规矩,听晨华将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只好乖巧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多谢三阿哥鼎力相助,雪凝和子陌不胜感激。” 三人在奢华宽敞的轿子中坐了约莫几个时辰,当雪凝再次悄悄掀开轿帘向外查看之时,发现众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紫禁城内。 映入她眼中的是肃穆**的高高的宫墙,回响在他耳际的是守门的侍卫们毕恭毕敬的施礼声音。 轿子最先来到了晨华母后居住的宫中。 当到达皇后宫中后,仆从们尽皆退去,唯有晨华领着雪凝和子陌走上殿去。 早有仆从们热情地迎接了上来,给皇后通传了话。 “三阿哥到!” 此时的皇后却无暇应答,因为她正和乳母手忙脚乱、神色慌张照料着幼子子衿。 宫内的嬷嬷们和宫女们也一个个神色慌张,忙不迭地跑出去,大声呼喊着,“开去宣太医,快去宣太医,小阿哥突患急病,急需救治。” 进到殿中的三人,这才了解到,刚才不知所为何故,子衿在吃饱乳母的奶后,躺在床上休息,突然情绪大变,开始哭泣,他猛一用劲后,竟然将那腹中的奶水尽皆吐出,一时之间,洁白的乳汁四散着从他的鼻孔中、口腔中喷涌而出。 小家伙仓促之间被奶水堵塞了鼻孔和气管,无法呼吸,竟然刹那之间背过气去,脸色变得乌青一片,情况凶险异常。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