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异人罪案录》 第一章 异人犯罪 15日下午三时,距离法国标志性建筑卢浮宫仅有几步之遥的巴黎春天百货发生一起劫案。 据商场工作的一名清洁工称,案发当时她就在附近,劫匪是一名年轻男性。在整个抢劫过程中,该名劫匪手中并未持有任何武器,但在胁迫营业员交出钱款时,劫匪的右手曾经燃起过一团不明的黑色火焰。 后经本报记者多方采访,又有多位现场目击者证实了该名清洁工的说法。 ——泰晤士报 自2132年10月至2133年4月间,河南山东等地陆续发生多起性质极为恶劣的入室抢劫杀人案件。 目前经警方历时半年的艰苦调查,终于将一位名叫王涛的河北籍男性列为重大嫌疑人,并进行了全国范围内的通缉。 但警方发言人同时提醒广大热心群众,该嫌犯曾经是茅山上清观的一名道士,特别擅长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所以出于安全考虑,在发现该名嫌犯后切勿轻举妄动,应及时报警,等待警方前来处理。 ——新华网 当天下午十四时二十分,一个自称“异人独立者”的恐怖组织,向媒体公开发布了录制视频。 该组织声称,对前不久在列支敦士登发生的系列爆炸案负责,并表示此次事件是为了回应三个月前,列支敦士登政府新颁布的一项专门针对异人的不合理的刑事法案,而采取的必要措施。 该组织领导人在视频中同时还警告列支敦士登政府,如果不在一个星期内撤销该法案,他们将会采取更为严厉的报复行动。 ——美联社 异人,泛指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生就具有奇异能力的异人,其中包括异能者、吸血鬼、狼人和半兽人等;另一种则是依靠某些方法后天获取超自然力量的异人,如魔法师,德鲁伊以及古武者。 二十二世纪的今天,异人的存在早已不是一个秘密。 然而异人的出现,虽然在某些方面为人类的发展和进步起到了促进的作用,但与此同时异人也因为自身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对社会造成了许多不良的影响。 尤其是近年来异人犯罪率始终居高不下,对社会的稳定和安宁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形势,各国政府不得不纷纷建立了各自的特殊机构,以专门解决异人犯罪案件,而我国公安部辖下的特殊安全管理局正是其中之一。 这日,位于曹溪路上的一家名叫“老陈棒棒面”的面馆,一名黄发青年推门而入。 适值饭点,几乎客满的面馆里喧闹声此起彼伏,他们或与同伴热络的闲聊,或独自一人闷声不坑的自顾自低头吃面,对于黄发青年的到来毫无所觉。 只有少数几人在黄发青年进门的时候,望了他一眼,但随后也都很快移开了视线。 站在店门口,黄发青年环顾四周,最后挑了一张靠墙边偏僻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跟着黄发青年扬扬手,将一位女服务员招至了身前。 “先生你好,请问你要吃点什么?”女服务员微躬着身子,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辣酱面加一份咸菜肉丝。”面对女服务员,黄发青年毫无表情,用一种极快地语速低沉地回答。 “好的先生,一共二十元,您是付现金呢?还是扫码?” 面没上桌,就要先付钱,这让脾气暴躁的黄发青年很是不快,可黄发青年此时心里藏着事,不想和女服务员多啰嗦,所以也就没言语,直接掏出二十元钱递给了女服务员。 “谢谢先生,面马上来,请稍等!” 望了一眼女服务员的妖娆的背影,黄发青年收回目光,将脑袋垂至了胸口,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地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李你听说没有,附近那个和新花苑里死了个人。” “当然听说了,这可是大新闻,据说死的是个女的,而且还死的很惨,脑袋和身体都分家了。” “是吗老李?那么玄乎!你怎么那么清楚?听谁说的?不会是瞎编的吧?” “什么瞎编?老张我是那种人吗?我和你说,我儿子的一个同学是我们这片派出所的民警,就是他告诉我儿子这事儿的!” “哦!意思是你说的都是真的咯!” “那当然!诶!你看,那墙上的电视放的不就是这事儿!” 就在黄发青年一脸茫然在发呆的时候,邻桌两名中年人的对话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黄发青年抬头朝周围一望,果然在他右侧的墙上看到了一台悬挂着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一位穿着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正坐在新闻桌后滔滔不绝。 主持人身后的屏幕上,则放了一张女性的照片。 虽然出于保护隐私的考虑,新闻台将那张照片打上了马赛克,让人无法看清照片中女子的相貌。 但当黄发青年看到照片的瞬间,眼角却仍是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因为这张照片里的人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黄发青年名叫郝军,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家知名商贸公司的商品主管,而电视上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名叫王晓丽,是郝军的女朋友,或者说是曾经的女朋友。 因为就在三天前王晓丽死了,而杀死她的正是郝军。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案发当天恰好是王晓丽的生日,在公司里忙碌了一天的郝军虽然感到非常疲惫,但他还是兴匆匆的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赶到了王晓丽独自租住的公寓。 男朋友能有心帮自己过生日,这本该是一件相当令人开心的事情,可不知怎么的那天王晓丽的兴致就一直不高,不论郝军说什么甜言蜜语哄她开兴,王晓丽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这一来二去的,又加上郝军本来也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所以郝军就忍不住对王晓丽发起了牢骚,说她对自己太过冷淡,根本不在乎自己。 可没想到,郝军也就是随口抱怨两句,但王晓丽听了之后却立刻像是吃了火药一样,瞬间就炸了,对着郝军好一顿数落,甚至把他们过去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通通翻了一遍旧账。 一开始郝军还有些懵圈,不知道女朋友这是怎么了,陪着笑忍气吞声的听着,可到得后来,王晓丽越说越难听,终于忍无可忍的郝军开始于王晓丽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一吵,郝军便渐渐失去了理智,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王晓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看着女友的尸体,郝军的脑子里如同被缠满了乱麻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那一刹那,郝军也有过自首的想法,可当郝军转念想到一旦他真的自首,很可能迎接他的就将是下半辈子的铁窗生涯,郝军立刻退缩了。 他还年轻,他还有太多美好的事物没有经历,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就断送掉他的整个人生。 所以最后郝军选择了伪造现场,选择了逃跑。 或许是郝军运气不错的缘故,案发后警察虽然也曾找到过他,但似乎并没有对他起疑,故而让他直到此刻还依旧能“逍遥法外”。 “老李,那你觉得那个女的是谁杀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据我猜,应该是那个女的仇家干的。” “哦,怎么说?” “你想啊!那女的死的那么惨,连头都被砍下来了,这得多大仇啊!” “诶!我说就不一定!我觉着吧!什么人都有可能!你看我们身后那黄头发的小伙子表情看上去怪怪的,就挺可疑的。” 电视上出现王晓丽的照片已经令心虚的郝军内心变得极为恐惧,而邻桌两名中年大叔接下去的对话更是让郝军心头为之一颤。 郝军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神,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快步便朝饭馆外冲了出去。 “先生,你面还没吃呢?”这时刚才的那名女服务员恰好端着郝军点的辣酱面走了过来,但她却见郝军头也不回的从她身旁经过,不由诧异的冲着郝军的背影喊了一声。 女服务员不喊还好,这一喊,郝军的步子更急了,临近门口时还差点被桌边的一个垃圾桶绊了一跤。 从面馆里出来,郝军一路狂奔,足足一口气跑出了一两百米的距离,才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呼——”郝军长舒一口气,望着空旷的街道,心中的恐惧终于逐渐消散了一些。 可不等郝军的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忽然他就听到脑后一阵“呜呜呜”的警笛声响起,似有一辆警车正由远及近飞速的朝他驶来。 “完了!”郝军以为这是警察开着警车来抓他了,心中不禁一声哀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栗了起来。 “兹”,汽车轮胎与地面发出激烈的摩擦声,那辆从郝军身后驶来的警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就直接从郝军身旁飞驰而去。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但此刻郝军却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全身。 迈着沉重的步子,郝军朝回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他一边不时警觉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警察突然出现。 可有时候还真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走在人行道上,郝军突然望见在下个路口处,有一个交通警察拦住了一个路人,似是在盘问什么。 见此情形,郝军的第一个反应是掉头就跑,但可能是那名交通警察感应到了郝军的目光,所以还不等郝军转身,便已望向了他。 该怎么办?郝军的心头一阵狂跳,如果他选择转身逃跑的话,肯定跑不远,因为在那名交通警察的身旁就停着一辆警用摩托。 如果朝那名警察走过去,万一真是自己杀害王晓丽的事情败露了,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两相为难之下,郝军的额头不由虚汗直冒,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自己到底该作何选择。 最后郝军还是认为就算警察能查出王晓丽是他杀的,也不可能这么快,而且刚才的新闻里也说过案件正在侦破当中,这意味着他至少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算了!赌一把! 心中得出了这个结论,郝军咬了咬牙,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去。 当郝军与路口的交通警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只觉自己紧张的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好在令郝军感到庆幸的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名交通警察在他经过时,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眼见距离自己住的小区越来越近,郝军的步子不自觉的越走越快,尽管警察也随时可以上他家找他,但当一个人陷入困境,家总是能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可走着走着,郝军突然感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跟着他,但当郝军倏地回头望去,身后却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郝军摇了摇头,最近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就像刚才他遇到警车和那名交通警察时一样,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像是那惊弓之鸟一般,风声鹤唳。 这种时刻惶恐不安的日子,令人如同置身于地狱中一般煎熬,郝军简直快要发疯了。 郝军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但他唯一知道的是,这是他犯下过错却不愿接受法律制裁,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第二章 李也的愤怒 斑驳的青石板路面,丈许高的两侧围墙边栽种着一株株参天的古树,这是郝军回家路上必须要经过的一条小巷。 幽深的小巷里此刻一片寂静,除了郝军自己的脚步声外,就只有微风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不对!还有一个声音! 郝军在走到小巷一半的时候,猛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可等到郝军骤然再次转身,回头望去,整条僻静的小巷里却是一片空荡荡,仍是没有看到人。 不过郝军这次敢非常肯定那绝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虽然没看到人,但却看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影边上多了一个影子,一个人的影子。 “出来!”郝军圆圆睁双目朝着那个人影所在的方向大吼了一声。 “没想到,你还挺警觉的!”隐藏在树后的那人见自己被郝军发现了,倒也干脆,径直从树后转了出来。 令郝军颇为意外的是,那个一直尾随在他身后跟踪他的人,竟然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刘海自然垂落到眉间,柔和的五官配上健康的小麦肤色,虽说不上有多帅气,但也算是让人看着十分舒服,特别是年轻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宽边眼镜,这让年轻人整个给人一种非常秀气的感觉,似乎像是个老师,又像是个医生,总之就是不像个警察。 “你是谁?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郝军望着年轻人,狐疑地喝问道。 “我叫李也,隶属于特殊安全管理局调查科,这是我的证件。”那个自称叫做李也的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证件走向郝军。 李也,特殊安全管理局华东分局调查科调查三组组长。 两天前,李也接到命令,负责调查发生在和新花苑的一桩凶杀案。 其实按说这只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根本用不着由特管局来调查。 但刚好前不久公安部下发了最新通知,规定所有涉及到异人的案子,无论大小,公安局都必须一律移交给特管局处理。 而巧合的是,和新花苑凶杀案的被害人王晓丽,就是一名登记在册的异人,所以这个案子最后便落在了李也头上。 案子本身其实并不复杂,只花了一天的功夫,李也就成功将凶手锁定在了王晓丽的男朋友郝军身上,并决定在今天对郝军实施抓捕。 特殊安全管理局! 郝军的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假如是警察找上他,或许只是又一次的例行询问,但如果李也真是特管局的人,那代表着他杀害王晓丽的罪行已经暴露了。 要知道的特管局的破案效率,可是早就名声在外的。 “特,特管局的?特管局的找我有什么事?”尚且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郝军,想要强装镇定,但心中的惶恐却让他说话都开始变得结巴。 “郝军,你涉嫌杀害你的女朋友王晓丽,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你跟我走吧!”已经来到郝军面前的李也,神色冷峻地注视着郝军说道。 当郝军听李也把话说完,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顿时也破灭了,不禁无比颓然地低下了头。 见郝军似乎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李也颇感意外,因为从王晓丽骇人的死状来看,凶手应该是一个极其凶残的人。 不过能够省却一番手脚,对李也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于是李也解下腰间别着的手铐,上前准备给郝军戴上。 可李也没想到,他才刚刚将手铐搭在郝军的手腕上,异变陡生,郝军忽然猛地伸手将他一把推开,紧跟着便夺路而逃。 事发突然,李也先是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拔腿追了上去。 伴随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四周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眨眼间郝军便已飞奔到巷子口。 郝军每次回家都要经过这条巷子,所以他对巷子周边的环境可说是了如指掌,郝军知道小巷外就是一条热闹的街道,他现在只要能冲出巷子,就有希望借助街道上拥挤的人潮,摆脱李也的追赶。 眼看自己距离逃出生天只差一步之遥,郝军心中一喜,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可惜郝军脸上兴奋的神情也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就在郝军距离冲出小巷只差两三步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他身旁闪过,一眨眼便挡在了他前行的去路上。 郝军定睛看去,这道黑影不是李也却又是谁。 “呼——呼——呼——” 被迫停下脚步的郝军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随着猛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适才剧烈的奔跑让他感觉自己都快跑断气了,可反观李也却脸不红心不跳,浑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令郝军的一颗心不由立时凉了大半截。 看这架势,恐怕他刚才就算冲出了巷子,也很难从李也手上逃脱。 “郝军你是逃不掉的!还是乖乖地跟我去特管局吧!”李也晃动着手里明晃晃的手铐,轻蔑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郝军说道。 然而即使明知自己跑不过李也,但郝军却依旧不愿束手就擒,因为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锏没使出来。 “呃!” 随着郝军发出的一声沉闷的低吼,就见郝军的皮肤蓦地像是被染上了一层绿漆,整个变成了墨绿色,身体也如同充气的气球一样,猛地向外膨胀了好几圈,胳膊和大腿上高高隆起的肌肉更是直接将袖管和裤腿都给撑破了。 与此同时,郝军的脸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颧骨高耸,下颌变宽,两颗闪着寒光的锋利獠牙从唇缝中钻出,那狰狞的面目着实可怖。 “咦!没想到竟然是个半兽人!”李也看着面前的郝军从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了一头绿皮怪物,不由惊异的轻咦了一声。 半兽人,一种既拥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又有着堪比野兽般强壮身躯的类人种族。 虽然李也早在在勘察凶案现场时,就通过现场遗留下的种种痕迹,大致猜到了凶手与被害人王晓丽一样也是异人, 不过由于郝军的异人身份并没有像王晓丽一样在相关部门登记过,所以也是直到现在,李也才知道郝军原来是个半兽人。 “啊——” 变回半兽人的郝军,用拳头捶打着他那硕大的胸脯,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似是希望通过示威的方式将李也吓跑。 可面对郝军那有些像猩猩的动作,李也面色却十分平静,丝毫不为所动,不过从李也那浑身都已经紧绷起的肌肉不难看出,其实李也早已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眼见自己的恐吓没能吓唬到李也,没有退路的郝军便不管不顾的准备硬闯。 就见他迈开粗壮的双腿,庞大的身躯踩在地面上,不仅将地面踩得轰轰作响,更是席卷起了一股灰蒙蒙的烟尘,就像是一辆重装坦克笔直的朝李也碾压了过去。 呼的一声,冲到李也近前的郝军挥舞起他那磨盘大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向了李也的面门。 郝军的这一记重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声势无比惊人,但在李也看来却太过业余。 郝军这一拳直来直去,完全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因此只要反应跟得上,就根本无法对别人造成威胁。 然而正当李也打算侧身避开郝军这一拳,再伺机反击的时候,却见郝军脸上陡地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阴险笑容,接着郝军那只已经挥至半途的拳头骤然一个加速,瞬息间竟然便已到了李也的眼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李也悚然一惊,他没有料到郝军如此狡猾,在方才出手的时候竟然刻意放缓了拳速,就为了现在的一击必中。 猝不及防之下,李也只能尽力的将脑袋朝后一仰,同时脚下跟着向后飞退。 拳风呼啸,郝军的拳头擦着李也的面颊而过,只差一点便能将李也直接一拳撂翻在地,但最后李也还是依靠自己出众的临敌反应能力,险之又险的躲过了一劫。 在于郝军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李也感到眉角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眼前也是变得一片模糊。 原来郝军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实打实的击中李也,但却把李也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宽边眼镜给打飞了出去,而眼镜在飞出去之前,还顺带将李也的眉角给刮破了。 李也用手在眉角处摸了摸,再摊到面前,赫然便看到指尖上的一抹殷红的血渍,不过这点小伤对于李也这个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刑警而言,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 可李也是个高度近视,没了眼镜,就几乎让他沦为了半个瞎子。 庆幸的是,李也的眼镜就掉落在他身旁不远处,李也蹲下身子没摸索两下,就捡起了眼镜。 但当李也刚用手在眼镜上触碰了两下,一股熊熊的怒火立刻自心头蹿升而起,因为李也发现刚才那一摔,已经将他的眼镜摔得支离破碎,此时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镜片还残留在镜框上。 对于一个高度近视的人来说,突然被人打坏眼镜,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恼火的事情,普通人或许根本无法理解,但很快郝军就能知道他刚才是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 将破碎的眼镜收好,当李也缓缓自地上站起,一道道浓郁至极的凛冽杀气已经缠绕了他的全身,原本一双清澈的眸子也不知何时浸染上了一层血色的红晕。 狂化,一种被称之为遭到魔鬼诅咒的异能。 因为当狂化异能者进入狂化状态之后,除了能大幅提升自身的基础身体机能以外,还会丧失一部分的自我意识和思维情感。 而进入的狂化状态越深,丧失的自我意识和思维情感也就越多。 一旦当狂化异能者彻底狂化后,他们更是会变得六亲不认,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会极为的冷血,便如同魔鬼一样。 此时的李也就是在怒火的驱使下,进入了狂化状态。 李也用他那双变得血红的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瞪视着郝军,随即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 面对李也惊人的速度,郝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看见李也身后留下了道道残影,随后眼前一花,李也便已然欺近到了他的身前,跟着抬腿就是一个膝撞,狠狠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唔——” 胸腹间的剧痛令郝军痛苦地猛哼了一声,接着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待到郝军用手支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李也紧跟着又是一记鞭腿狠辣至极地扫向了他的头部。 郝军虽是皮糙肉厚的半兽人,但如果硬挨李也这一腿,怕是脑袋都得被踢飞了,是以匆忙间郝军赶忙抬手做了个格挡的姿势,挡在了自己脑袋前面。 “嘭”,拳脚相交,郝军只觉一股惊涛骇浪般的巨力向他涌来,他整个人顿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李也的鞭腿直接扫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当郝军人在半空中时,他分明听到了“喀喇喇”两声清脆的声音,他的一双手臂竟然就这么被李也给硬生生踢折了。 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郝军勉力的想要再次支起身子,可尝试了几次,却都重重摔了回去,两度的重创已经让他再也没了气力。 当趴伏在地的郝军看到李也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向他逼近,他崩溃了,他惊慌地大声叫嚷:“别打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现在才想到要跟我走!可惜晚了!” 李也不疾不徐的来到郝军面前,嘴角一弯,陡然扯起一抹狠戾的微笑,跟着抬脚便用力朝郝军的脚踝踩踏了下去。 “啊——”郝军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条小巷。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落叶声,十几只麻雀被吓得从浓密的树荫中振翅向遥远的夜空下飞去。 虽然李也此刻并未进入深度的狂化状态,但他还是将狂化异能者狂化后最为凶狠残暴的一面显露无疑。 第三章 血族伯爵之死 特管局办公大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李也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寥寥的几行字,双眉紧锁,嘴唇牢牢地抿在一起,此刻他的心情十分的焦躁。 李也今天一早来上班,三两下就完成了郝军那个案子的案件报告,随后他看左右无事,就开始忙起了他的副业,写网络。 可没曾想,李也写案件报告写的非常顺畅,可一写起,就因为灵感匮乏,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删删写写写写删删,可最后却发现自己总共才写了不到百余来字。 “呵呵!李哥!你又在写你那本破啊!不是我说什么,还是算了吧!” 就在李也写作陷入困境愁眉不展的时候,闲得无聊的肖强这时凑了过来,他一瞥见李也电脑屏幕上的那几行字,当即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就因为写不出东西心里烦闷不堪的李也,听到肖强的讥笑,顿时更为恼火,他黑着张脸,给了肖强非常简单明了的一个字:“滚!” 李哥你咋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这你都写了好几年也没被网站签约,这说明你根本就不是写的这块料啊! 肖强很想把这段他的心里话说出来给李也听听,可当他看到李也那张愈发阴沉的脸,立刻吐吐舌头非常识趣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赶走了捣乱的肖强,李也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陷入了沉思当中。 悬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转眼又是十多分钟过去,可李也的大脑仍旧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这让李也憋闷的感觉自己几乎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呼——”李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于他赶在自己快要发疯之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也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一片蔚蓝,为了舒缓一下自己焦躁的情绪,也顺便重新整理整理自己写作的思路,他准备去窗口透透气。 “叮铃铃” 李也刚从办公桌前离开还没一秒,办公室里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李也正想要接,当肖强却抢先他一步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喂,哪位!” “哦!科长啊!有什么事?” 李也的心思本来全在他的上,所以他见肖强已经先接了电话,便继续朝窗户边走去。 可当李也听到肖强的嘴里蹦出了科长两个字后,刚迈出去的脚即刻又收了回来。 肖强口中的科长是李也的顶头上司,特管局调查科科长刘永强。 一般情况下,刘永强打电话过来无外乎两件事,一件是叫李也去开会,另一件则是把他喊去训话,反正无论是那件,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是以一听打电话来的是刘永强,李也自然是变得格外的关心。 “这样啊!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李也见肖强挂断了电话,连忙向肖强问:“强子,科长打电话来干嘛?” “哦!科长让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他的办公室报到。” 听肖强一连用了三个时间副词,似乎刘永强找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这让李也心中突然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不禁眉头紧锁。 “去他办公室?那科长有说是什么事吗?” “这倒没说,不过据我估计应该跟你昨天打郝军的事有关,所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肖强用手抚摸着他圆鼓鼓的下巴,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 “李哥不是我说你!你昨天下手确实也忒狠了点!啧啧,那郝军那模样!怕是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了!”肖强回想起昨天被李也揪着领子拖进局里的郝军当时那副惨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又不能怪我!强子你也知道我只要进入狂化状态,很多行为就不受我自己控制了!”李也感到十分的冤枉。 “不是李哥,我知道你狂化后是有那么点变态,不过你平常就算狂化了,也很少会下那么重的手吧?”肖强很有些感到奇怪地问李也道。 “呃!谁让郝军那小子把我眼镜给打坏了,我一时没忍住,最后结果就成那样了!”李也把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想那样的。 肖强和李也共事也有三四年了,当然知道眼镜对于高度近视的李也来说有多重要,于是他立刻对李也表示了理解:“这样啊!那就只能怪郝军那家伙倒霉了,谁让他不知道你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动你的眼镜!” 但随后肖强又转口道:“不过李哥,你这个郝军打碎你眼镜,你就把他痛扁成猪头的说法,在科长那里怕是行不通啊!” “唉!谁说不是呢!”一想到刘永强那可以用唾沫星子把人淹死的训人本事,李也就不由苦笑了一下。 不过相比于被刘永强训斥,其实李也更担心的是刘永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扣除他这次的破案奖金。 特管局调查组组长的名头听上去挺唬人,可谁能想到作为工作危险系数极高的一线刑警,李也的工资总共也就四千多一点。 可能在一些普通城市,四千的工资已经还算凑活了,但对生活在江城这个超一线城市的李也来说,四千的工资可真就不够看了。 随便举个例子,一份在别的地方只要几元最多十几元的炸酱面,但在江城却要卖上二三十元,由此便可知江城的物价之高,真的是足以令人咋舌。 工资不高,工作却极为危险,在这种条件下,李也却依然继续留在特管局工作,支撑他的动力是为人民无私奉献的信仰吗? 当然不是! 李也之所以能在特管局里一干就是七八年,却没有离开的唯一原因,就是每次破案后局里发放的那份数额不菲的奖金。 因此如果这回,李也真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最后被刘永强扣除了奖金,他怕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咚咚咚”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李也敲响了调查科科长刘永强办公室的门。 “请进!” 当听到办公室里响起刘永强熟悉的声音,李也便推门走了进去。 “科长!”李也一进门,就看到刘永强正坐在办公桌后,埋头批阅着文件。 “李也你来了!”刘永强抬头见是李也,原本冷峻刻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也看到刘永强脸上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由微微一喜,看来科长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只要自己好好表现表现,兴许自己的奖金就保住了。 “科长,昨天的事情我做的确实有点过火,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一份……”为了表现出自己端正的态度,李也开始非常积极地向刘永强主动承认错误。 “等等!等等!昨天的事?昨天的什么事?” 可李也话没说完,刘永强便立刻摆摆手打断了他,因为李也这没头没脑的话令他着实有点蒙。 “科长,难道你找我,不是为了我打伤郝军的事?”李也有些疑惑地问。 “哈哈哈!当然不是!”刘永强哈哈大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也一进屋,他就感觉李也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原来李也是以为自己叫他到办公室来,是为了找他来算账的。 “不过你昨天下手是有点重,下次还是注意点,要是被那些新闻媒体知道了,影响不太好。”既然李也自己提到了,尽管刘永强其实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但他还是顺便提醒了李也一句。 “好的科长,我明白了,保证没有下次。”见刘永强原来不是来找自己问责的,李也心中立刻长舒了一口气,信誓旦旦地向刘永强保证道。 不过别说刘永强,李也的这话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科长,那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听到李也问,刘永强的面色重新一正,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起来,他对李也道:“是这样,今天早上在郊外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我希望由你们组来接手。” “没问题。”李也几乎想都没有想,就一口应承了下来,只要不是找他算账,那就一切都好说。 不过李也很快便意识到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因为通常像分派案子这种小事,根本就用不着刘永强亲自来管,大多都是由副科长周权打电话到组里通知李也的。 于是李也试探着问刘永强道:“科长,这次的案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错,这次交给你的这个案子确实有点棘手,因为被害人是爱德华·梵卓。”刘永强点点头面色凝重地回答。 “爱德华·梵卓?哪个爱德华·梵卓?”李也一听死者是个外国人,先是一愣。 但随即李也便反应了过来,略显吃惊的看向刘永强,“科长你说的爱德华·梵卓,不会是我们江城的那个吸血鬼领主爱德华伯爵吧!” “是的。”刘永强点点头,跟着他又提醒了李也一句,“不过李也,你到时候去调查的时候注意一下,可别一口一个吸血鬼的,要叫他们血族。” 血族与吸血鬼,两者实际只是名字上的区别,但血族认为吸血鬼这个词是一种对他们的蔑称,所以他们从不会用吸血鬼来称呼自己,同样若是有人胆敢当面用吸血鬼来称呼他们,那么那个人也一定会为了自己在称呼上的失误,而付出血的代价。 “知道了科长!”过去李也曾和血族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其实不用刘永强提醒,他也知道血族的这个忌讳。 “不过死者真的是爱德华伯爵?”李也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又向刘永强确认道。 “对,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无疑了,因为今天早上来报案的还是爱德华伯爵的儿子利亚姆。” 对于李也惊讶的心情,刘永强完全可以理解,且不说爱德华作为血族的伯爵,本身就具有强悍的实力,单凭他血族领主的身份,就能让一般人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是以想要杀死爱德华,不说是件一定不可能的事情,但也绝对相当的困难。 “李也,你应该知道爱德华的这个案子会造成多大影响吧?”刘永强按揉着太阳穴,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 “明白!”李也点了点头。 血族在江城的黑道当中具有非常大的势力,而爱德华作为血族的领导者,自然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爱德华这一死,无疑将会影响到整个江城黑道的格局,各方势力为了重新洗牌,必然会在江城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此外血族对于爱德华的死也肯定不会无动于衷,虽然现在他们选择了报案,可如果特管局不能在短时间内破案,相信以血族的行事风格,他们不会介意在丧失全部耐心之后,让所有具有嫌疑的人通通为爱德华伯爵陪葬。 “李也既然你都清楚,我也就不多说了,总之你要明白局里对这个案子特别重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尽快破案找到凶手,否则那些血族的人一旦闹起来,到时候局势失控,场面可就不太好收拾了。”刘永强神情异常严肃的向李也叮嘱道。 “我懂了科长,那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去忙了。” “等等李也!” 清楚形势严峻的李也正准备离开,立刻投入到案子的调查中去,可刘永强却又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问题吗?科长!”李也不解地回过了头。 第四章 带教新人 “李也,我还有件事……想要……想要和你商量一下。”刘永强叫住李也后,对李也道。 在李也的印象中,刘永强说话办事一贯都非常爽气,所以此时李也见刘永强在一句话当中竟然停顿了两次,不禁感到非常奇怪。 “什么事科长?” “李也,依照局里的制度,我们调查科每个组都至少得有三个人,可现在你们组缺了一个,所以我想再给你们组派个人过去。” 刘永强作为科长往一个缺人的组里调派人手是再正常不过了,可刘永强为什么会为了这事而表现得这么纠结,这让李也更加不明白了。 但随后李也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试探着问道:“科长你要派谁到我们组啊?是方哥吗?” 李也口中的方哥名叫方辰东,原本是调查一组的组员,但一个多月前方辰东因为在工作中严重违反纪律,所以被局里勒令停职查看一个月,不过算一算现在距离方辰东复职的日子倒是非常接近了。 本来根据规定,等到方辰东复职之后,便可以回到调查一组继续参与工作。 可问题是就在前两天,调查一组组长范波找到了刘永强,范波明确表现不愿意接受方辰东归队,理由则是方辰东违纪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组里的正常工作。 范波是调查科的功勋元老,他既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刘永强也不得不考虑,所以最近刘永强就一直在考虑方辰东调派的问题。 而这件事整个调查科可以说无人不知,并且几乎其他所有组的组长对方辰东这个“惹祸精”都非常排斥,因为谁知道方辰东下次又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不过假如刘永强想把方辰东安排到李也的组里,李也倒是一点都不排斥。 因为方辰东这个人脾气是大了点,偶尔也会做些出格的事儿,但毕竟他的办案能力是相当出众的,有他在,李也肯定能轻松不少。 而且李也相信在自己的手下,没有降服不了的刺头。 “不是辰东,辰东我另有安排,是个新人!”刘永强摇摇头,有些为难的看着李也道。 “新人?”李也听刘永强说要安排到他们组的竟然是个新人后,脸色立刻为之一僵。 看到李也脸上僵硬的表情,刘永强一点都不意外,他早知道会这样。 带教新人对于一名活跃在刑侦一线的调查组组长来说,确实是一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因为带得好了那是应该的,可万一要是新人出了什么纰漏,那锅可是要两个人一起背的。 更何况刘永强刚刚才交给了李也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而现在转头又要塞给他一个新人,这给人的感觉怎么都像是故意在给李也穿小鞋一样。 可刘永强其实也是没办法,他之前也试探过其他几个组长的口风,可结果那几个老油条都贼精贼精的,一个个明里暗里的找各种理由推脱。 所以他实在是没得选了,只能把带教新人的这件事让李也来负责,谁让李也在所有组长里年纪最轻,资历最浅,又最好说话呢! “李也,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带教新人是有点不合适,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在兼顾破案的同时,完成这项组织交给你的艰巨任务。” 为了防止李也直接拒绝,刘永强抢在李也开口之前,先给他戴上了一顶大大的高帽。 “那……” 依照李也的想法,他肯定是不愿意带教新人的,可无奈谁让李也不是个擅长拒绝别人的人呢?尤其是对象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可李也刚想说那好吧,门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却打断了他。 “科长,我能进来吗?”一个非常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是小叶吧!进来吧!” 刘永强应了一声之后,门就被推开了,当李也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倩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凝。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儿,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如同飞瀑般垂散至腰间,一张标准而又秀丽的鹅蛋脸,白皙的皮肤柔嫩的好似婴儿般吹弹可破,细长的柳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宛若九天之上璀璨的星辰,秀挺的琼鼻,娇艳欲滴的樱唇微微抿起,流露出几分淡淡的羞涩。 迎着李也惊艳的目光,女孩儿快步来到了刘永强的面前,喊了声,“科长。” “小叶,我给你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是我们调查科调查三组的组长李也。”刘永强指着李也对女孩儿说道。 女孩儿刚进门的时候,也看到了李也,不过当时她没有在意,以为李也是刘永强的秘书之类的,可现在听了刘永强的介绍之后,不禁让她大感意外。 诚然戴着副眼镜的李也,确实给人一种非常沉稳老练的感觉,但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岁。 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调查科组长,李也是怎么做到的?是破了什么大案?还是靠“走后门”? “李组长,你好!” 女孩儿心中对李也小小的恶意揣测了一下,但表面还是十分礼貌的朝李也微微鞠了个躬。 “你好!”李也见女孩儿和自己打招呼,便也友好的点了点头。 “李也,这是小叶,叶梦影。”刘永强又指了指女孩儿为李也介绍道。 “李也我跟你说,小叶她可不得了啊!不光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还是聂政聂大师的关门弟子。本来行动科那边也想要小叶,得亏我竭力向局长争取,才好不容易把小叶从行动科手上抢过来。”刘永强摸着自己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不无得意地接着道。 所谓的公安大学高材生,李也过去也见过不少,但他接触下来发现绝大部分也就是些会纸上谈兵的家伙而已,与其他警察学校出来的学生没多大区别,所以李也对于叶梦影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倒并不在意。 不过当刘永强提到叶梦影是聂政的关门弟子时,李也的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聂政,人称白虹剑客,一手越女剑使得出神入化,是当代著名的大剑师,不仅在古武者里赫赫有名,就是在整个异人界当中都是大名鼎鼎的绝世高手。 李也看叶梦影身材削瘦,腰肢纤细盈盈可握,整个人单薄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刮跑的样子,可却没想到竟然会是白虹剑客聂政的关门弟子,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也,我想安排到你们组的新人就是小叶,你看小叶这么优秀,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刘永强为李也和叶梦影两人相互介绍完后,便又把话题重新扯到了让李也带教的事情上。 “行吧!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李也耸耸肩回答。 要不是叶梦影敲门打断了他,刚才他就已经准备答应刘永强了,所以现在他自然也不会再推脱。 “李也,你小子刚才还一脸的不情愿,怎么现在看到是个美女,就答应的这么爽快了?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叶了?” 刘永强见自己终于是把带教新人这件事安排了下去,心情不由立时大好,他看着面前的李也和叶梦影,忍不住出言戏谑。 听到刘永强的调侃,李也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叶梦影却立刻羞涩的低下了头去,一张俏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 李也见状,有心为自己辩解两句,但想想又没那个必要,就笑了笑没开口。 江城南郊,一片繁茂的森林,不闻鸟鸣,不见兽吼,茂密的枝叶缠绕在一起,几乎遮蔽了整个蔚蓝的天空,让人感觉这片林子不仅非常静谧,还显得相当阴森。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微响动,寂静的森林里迎来了一男一女两名陌生来客。 其中走在前面的男的低着头若有所思,神色间很是纠结,似是被什么难题给困住了。 而走在后面的女的长发飘飘,一双美眸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这一男一女,正是李也和叶梦影二人。 基于破案时间紧迫,半小时前李也在接受刘永强将叶梦影调入调查三组的安排后,便立刻带着叶梦影一同驱车朝案发现场赶去。 根据情报科提供的信息,被害人爱德华伯爵是死于他自己的城堡之中,而爱德华伯爵的城堡就在李也二人现在身处的这片森林里。 按照李也原本的想法,在来的一路上他刚好和叶梦影随便聊聊,增加一些对彼此的了解,以便于今后的工作。 可结果李也没想到,从出发一直到现在,不管他说什么,叶梦影的回应都相当的简短,简短的让他根本没办法把话题继续下去,所以在尝试了几次之后,李也就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这也让李也和叶梦影之间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尴尬。 一想到这还是自己带教叶梦影的第一天,李也的眉头便不由得拧成了一个川字。 “唉!让我去带教一个性格比我还内向的人,这不是折磨人吗?早知道真不该答应科长。要不回去以后,干脆把带教这件事交给强子算了?反正强子平时那么空,又是个自来熟。”李也有些自暴自弃地在心里盘算着。 不过李也很快便将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里,因为让肖强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带教叶梦影,那后果实在是让他不敢想象。 “组长,我们好像快到了。” 约莫在林中走了有十多分钟,一直低头思考以后该怎样带教的李也,忽然听到身后叶梦影略带迟疑的声音。 李也抬头向前望去,果然透过茂密的枝叶和藤蔓,他影影绰绰的望见在无数参天巨树的包围下,不远处正有一座城堡静静地坐落在那里。 “呼——” 不知为何,可能是在千篇一律的森林中终于看到了那么点不同,又或许是总算可以从沉闷中解脱出来,李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眼看目的地近在眼前,李也和叶梦影都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当他们沿着小道一路向前,不一刻,二人面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摄人心魄的血色蔷薇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翠绿的嫩叶轻轻摇曳,殷红的花朵娇艳欲滴,当微风轻轻吹过,一股沁人的香气立时扑面而来。 “好漂亮啊!” 望着艳丽的蔷薇花海,叶梦影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艳的光芒,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由衷的赞美。 李也没有出声附和,但他也点了点头,因为眼前的这片花海确实很美。 不过李也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将目光转而投向了蔷薇花海背后那座古老的城堡。 高耸的尖塔,圆形的拱窗,由一块块巨大的灰色岩石筑就的外墙上,一眼望去尽是斑驳的痕迹。 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这座沿袭了传统哥特式风格的古堡是显得那么的颓废、恐怖,而又充满了暗黑的气息。 李也带着叶梦影来到城堡门口,当他抬手刚准备敲门时,却听吱呀声响,两扇黝黑厚重的大门便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第五章 拜访吸血鬼城堡 “先生小姐,请问你们是?” 打开城堡大门的是一名身着黑色燕尾服,绿眼睛黄头发的外国中年男子,男子看到站在门口的李也和叶梦影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这座城堡一般人是不会来的。 “我叫李也,她叫叶梦影,我们是特管局调查组的。”李也说着拿出自己的证件,亮在了男子的面前。 男子闻言扫了一眼李也手里的刑警证,看到上面写的特殊安全管理局调查科几个字,便立刻明白了李也和叶梦影的身份。 于是男子立刻向李也二人微微欠了欠身,自我介绍道:“原来是特管局的警官,两位好,我叫奥利弗,是爱德华伯爵的管家。” “管家先生,我们是为了爱德华伯爵的案子来的,现在你可以带我们进去吗?”李也说道。 “当然没问题,两位请跟我来吧!”管家奥利弗一早便知道特管局的人会来,所以他到城堡的大门口就是为了来等人的,只是他没想到特管局派来人竟然会这么年轻。 城堡的大门后是一条长廊,一眼望向深处,能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 奢华透亮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长长的暗红色波斯地毯,让人踩着柔软而又舒适。 长廊显得有些昏暗,因为长廊里用来照明的仅仅是每隔数米悬挂在石壁上的一盏盏油灯,不过这些油灯虽然散发出的光线十分暗淡,但它们却都是由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镶嵌而成,尽显奢靡。 然而整条长廊里最引人注目的,还要当属长廊两旁那一座座面目狰狞可怖的妖魔雕像,这些雕像或手执利刃,或张牙舞爪,或仰天长啸,或目光阴冷,可无一不是栩栩如生,令人望而生畏。 或许是长廊里的氛围过于阴森,跟在管家奥利弗身后的叶梦影不自觉的向李也贴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轻声对李也道:“组长,这里怎么那么暗!感觉怪怪的!” 李也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叶梦影,他发现叶梦影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李也不由嘴角微微上扬,促狭地笑道:“这是血族的城堡,如果不暗,那才是真的怪了。” 听出了李也话语中调侃的意味,叶梦影粉嫩的面颊上立时泛起了两朵红晕,不过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过于敏感了。 血族惧怕阳光,几乎可说是众人皆知,而爱德华作为一名血族伯爵,将自己的城堡故意弄得光线昏暗些,原本就是件不足为奇的事情。 穿过幽深的长廊,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大厅,不过管家奥利弗并没有将李也两人领进大厅,而是带着他们拐向了一旁螺旋而上的石梯。 沿着石梯一路向上攀登,来到城堡的两楼,经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后,管家奥利弗终于在一间最大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李警官,叶警官,这是老爷的书房,老爷的尸体就在这间屋子里。”管家奥利弗一边声音低沉地说道,一边拧动门把手打开了伯爵书房的门。 屋门刚一打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立刻飘散了出来,李也和叶梦影都不由自主的纷纷用手掩住了口鼻。 而管家奥利弗对屋中的血腥味却似乎一点也不排斥,反而深呼吸了一口,他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更是有一抹妖异的红光一闪而过。 尽管奥利弗眼中怪异的景象稍纵即逝,但还是被细心的李也觉察到了,他立刻判断出眼前的这名管家奥利弗,应该也是一名血族。 不过李也并没有感到奇怪,因为血族素来十分排外,血族们认为他们所拥有的该隐血脉,是这世界上最高贵的血统,所以无论是对普通人类,还是其他异人,他们都一律非常的蔑视和排斥。 因此能够为一名尊贵的血族伯爵担任管家的,自然也只能是血族自己人。 将视线投向屋中,李也一眼便望见了一名瘫坐在一张木椅上的男人。 男人一头飘逸的红发,皮肤苍白,眼窝深陷,样貌十分俊美,但男人暗淡的眼神,还有他身下那一滩刺眼的血污,却无不显示着这个男人早已死去多时。 “这就是爱德华伯爵吗?”李也指着屋中那具男尸,问身旁的管家奥利弗道。 “是的李警官,这就是伯爵大人。”奥利弗面色如常的回答,作为一个管家,他并不需要对爱德华的死表现出过多的悲痛。 得到了管家奥利弗的确认,李也拿出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鞋套和手套戴上,接着便回头想要招呼叶梦影一同进屋。 可当他扭过头,却看到叶梦影蹙着眉,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一双小手也牢牢地攥紧着拳头。 看到叶梦影这副样子,李也随即便意识到这好像是叶梦影第一次参与命案调查,应该是看到凶案现场,心里遭受到了冲击。 可能叶梦影过去在警校读书的时候,也见到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其中或许还不乏比爱德华伯爵这具尸体更为骇人的。 但那些尸体基本全都已经死去多时,早就没了生气,所以给人带来的最多也就是视觉上的震撼而已。 然而凶案现场的尸体就大不相同了,这些尸体不仅因为刚死不久,面容还栩栩如生,更重要的是尸体与案发现场的环境融合在一起,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而对于任何第一次进入凶案现场的人来说,这些无形的压力和压迫感都绝对是莫大的考验。 想当初李也第一次进到凶案现场时,那表现可比叶梦影还要差的远了。 李也记得当时自己全身都在发抖,还好悬没直接哇的一口把隔夜饭都给吐了出来。 “梦影,你还好吧?”李也知道叶梦影这时一定十分难受,所以不由向她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我没事!”叶梦影动作僵硬地摇了摇头,虽然叶梦影的外表看上去十分柔弱,但她的内心其实非常要强,所以她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李也当然也看得出叶梦影这是在强撑,他有心想让叶梦影到一边去休息一会儿,但话到嘴边想想还是算了,因为如果叶梦影真的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管局干警,那么有些事情她总是需要去克服的, 迈步踏入犯罪现场,李也径直来到爱德华伯爵的尸体前,开始仔细而又认真的进行观察。 在一起命案中,尸体是整个现场的中心,所有的犯罪活动都是围绕着尸体进行的,所以从尸体上能发现的线索也是最多的。 爱德华伯爵的尸体耷拉着脑袋,两手外翻,垂落在体侧,身体僵直地瘫坐在木椅上,身上那件原本雪白的衬衣,此时不仅已经化作了褴褛的布条,上面更是布满了血污。 李也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片布条,立时一处被利刃割开的恐怖伤口便裸露了出来,完全绽裂开的皮肤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甚至隐隐都能看到其中白森森的骨头。 接着李也又将其它的布片也一一掀开检查,最后他发现爱德华全身上下可以说是已经体无完肤,一道道恐怖的伤口几乎遍布了他的全身。 也不知道凶手对爱德华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另有其他的目的,下手竟然如此狠辣。 检查完了爱德华身上的伤口,李也迈步绕着爱德华的尸体又转了两圈,因为他总感觉爱德华坐着的姿势似乎有点奇怪。 略一思忖,李也立时便想到了什么。 李也弯下身子,抓起爱德华的一条胳膊,撩开衣袖,果然在爱德华的手腕上李也发现了一圈深深的紫色淤痕,以及一些擦破的痕迹,李也跟着又检查了爱德华的另一只手腕,发现也同样如此。 随即李也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的疑惑也消失一空,爱德华伯爵手上的这些痕迹,代表他死前应该是被反绑在这张木椅上的,所以坐姿才会如此奇怪。 盯着爱德华的尸体又看了一阵,李也这回没能有什么新的发现,于是他回过头问管家奥利弗道:“管家先生,你们城堡里有装监控录像吗?” “没有。”管家奥利弗摇摇头,随后他又解释道:“因为老爷觉得装监控,容易被人窥探隐私,所以没那个必要。” “这样啊!”管家奥利弗的回答令李也微感失望,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不是这次爱德华伯爵死了,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人敢跑到血族的地盘上撒野。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爱德华伯爵死了的?” “大概——凌晨五点多一点。”管家奥利弗低头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凌晨五点多一点?有没有再确切一点的时间?”李也边说,边从爱德华的尸体离开,转而将目光扫向了整间屋子,他想找找看凶手是否有把凶器遗留在现场。 “这个——具体的李警官恐怕得去问狄克少爷了!”管家奥利弗面露为难地回答。 “狄克少爷?狄克少爷是谁?”李也问。 找了一圈,李也并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不过这也在李也的意料之中,凶手在杀死爱德华之后,居然还细致地解开了捆绑爱德华的绳索,并且将绳索给带走了,这么谨慎的一个人,他自然不会将凶器这样极为重要的线索留下。 “狄克少爷是我们伯爵的养子。”管家奥利弗回答道。 “养子?”李也诧异的看了奥利弗一眼,随后又问道:“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伯爵的这座城堡里平时一共住了多少人。” “如果算上伯爵和我的话,一共九个。” “九个?那除了爱德华伯爵和管家先生,以及你刚才提到的那位狄克少爷以外,剩下的六个又都是些什么人?”李也接着问道。 “哦!还有伯爵夫人,伯爵大人的儿子利亚姆少爷,和伯爵大人的弟弟卡尔长老,以及我手下的三名仆人。”管家奥利弗回答。 “管家先生,那我想和他们都聊一聊行吗?” “好的李警官,那我现在就去和夫人少爷他们说一下,让他们立刻过来。” 管家奥利弗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但李也却叫住了他,“管家先生等等,这里地方太小,这么多人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是不是再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噢!看我的脑子,还是李警官考虑的周到!那两位警官现在这里忙,我去把夫人他们喊到楼下的大厅里。”管家奥利弗恍然的用手一捂额头,随后道。 管家奥利弗走后,叶梦影也总算是克服了心中的不适,小心翼翼地穿戴好鞋套和手套走进了伯爵的书房。 随后叶梦影来到李也跟前,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李也问:“组长,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嗯——” 叶梦影的问题让李也感到有些头疼,因为过去他从来没有带教过新人,所以他也不知道该让叶梦影做什么。 “你,先随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李也认真想了半天,最后却只憋出了一句相当不负责任的话。 “好的,组长!”李也这句话虽然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叶梦影却当真了,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似乎是要大干一场。 李也见状,不由摇了摇头,同时心中暗自感叹一声:“唉!带教怎么跟带孩子一样,也忒麻烦了点!” 第六章 勘察现场 中午的阳光明媚而又耀眼,但爱德华伯爵书房窗口悬挂着的那层厚厚的黑色窗帘,却将窗外大部分的阳光都隔绝在了外面,使得整间书房的光线都十分暗淡。 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显然是不利于勘察现场的,于是叶梦影来到窗边,她想要拉开窗帘,让外面的阳光完全照射进来。 “梦影,别动!” 可叶梦影刚刚才扯动了窗帘的一角,就忽然听到身后李也一声大喝,把她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组长?”被吓了一跳的叶梦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梦影,你最好别拉开窗帘,爱德华伯爵虽然死了,但血族的尸体如果遭到阳光曝晒,很容易被损毁,这样会不利于之后法医的验尸。”李也为叶梦影解释道,他刚才看叶梦影莽撞的举动,就知道叶梦影对血族的了解不够多。 “对不起组长!”一听自己竟然差点毁坏了尸体,叶梦影小脸立时涨得通红,紧张的连忙向李也小声道歉。 “算了!下次注意点!”李也摆了摆手,虽然叶梦影适才差点犯了个很要命的错误,但叶梦影毕竟是新人,又是个“女孩子”,所以李也也不好过多的责怪他。 不过未免再有类似事情的发生,李也之后便多留了一个心眼,他不再全神贯注的搜寻线索,而是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瞄一下叶梦影在做什么。 从窗边离开,叶梦影来到了爱德华伯爵的书桌旁,因为她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爱德华伯爵书桌上摆放着一只高脚杯,当然引起叶梦影注意的并不是杯子,而是杯中残留的一些暗红色液体。 叶梦影走过去,端起那只高脚杯,轻轻摇晃了一下杯子,杯中的液体显得十分粘稠,因为液面并没有随着叶梦影的晃动,而出现多大的倾斜。 见状,叶梦影不禁心中一动,她将高脚杯凑到面前嗅了嗅,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冲进了她的鼻子里。 这杯中的暗红色液体应该是血,至于是人血,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的血,叶梦影暂时还无法确认。 而除了血腥味外,嗅觉素来灵敏的叶梦影还从液体中闻到了点别的味道,不过因为血腥味太重,几乎完全掩盖了那股味道,所以叶梦影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股味道。 本着不放过任何疑点的想法,叶梦影便想叫李也过来看看。 可当叶梦影看向李也时,却瞧见李也此时正蹲在距离爱德华伯爵尸体不远的一处地方,好像找到了什么,她连忙端着高脚杯走了过去。 “组长,你有什么发现吗?”叶梦影走到李也身旁,好奇地问。 李也听到叶梦影的声音转过头,他看到叶梦影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但手里却拿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高脚杯,于是李也奇怪地反问道:“梦影,你拿着个杯子干嘛?” “哦!这是我从那边的桌上找到的。”叶梦影说着伸出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爱德华伯爵的书桌。 “组长这杯子里的是血,而且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吸血鬼喝血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李也听叶梦影说杯子里的血里面还有股奇怪的味道,立刻心中一凛,随即从叶梦影手中接过了高脚杯。 “这里面没别的味道啊?” 然而李也闻了好几次,除了血腥味外,却什么也没闻到,不禁疑惑地抬头看向叶梦影。 “有的组长,不过那个味道很淡,一般人确实很难闻得出来,我也是因为从小嗅觉就比较好才闻到的。”叶梦影见李也似乎不相信自己,急忙道。 “是吗?那你先放回去吧!反正到时候检识科的人来了,他们肯定会把这个杯子带回去化验的。” 听了叶梦影的解释,李也依旧表现得将信将疑,这令叶梦影微感失望,但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将手中的高脚杯按照原位重新放回书桌上后,叶梦影再次来到李也身边,她往地上仔细看了两眼,用柚木地板铺成的地面上很干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这让叶梦影不禁疑惑地问:“组长,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不过你看看这块地板和旁边的地板有没有什么区别?”李也用手点了点他身前的两块地板对叶梦影道。 经李也这么一提醒,叶梦影再定睛望去,还果真看出了点门道,虽然李也用手指着的那两块地板都很干净,但其中一块明显有被人特意擦拭过,所以要显得更干净一些。 “组长,这地面被人清理过。” “没错,我怀疑凶手应该是踩到了地上的血迹,所以不小心留下了脚印,而为了掩盖痕迹,才把这块地板特地擦了一遍。”李也说着,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喷壶。 李也将喷壶的喷口对准身前的那块地板,按下按柄,一股淡黄色的透明液体立刻从喷壶中射出,洒落在了地板上。 紧接着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那块地板上很快便亮起了一道淡淡的蓝紫色荧光。 刚才从李也手中那个喷壶里喷出的液体,是专门在犯罪现场用来检测血迹的显血剂,其主要成分是鲁米诺和少量的过氧化氢。 而显血剂能检测血迹的基本原理,是由于人体血液中的血红蛋白含有铁,而铁能催化过氧化氢的分解,让过氧化氢变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便能使其发光,从而起到检测血迹的作用。 “还真是诶!”叶梦影看到地板上亮起的蓝紫色荧光,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但随后叶梦影又感觉李也的这个发现似乎没什么意义,因为地上这个血脚印被人擦过之后,基本已经没办法通过它来判断凶手的身高和体重了。 李也看到叶梦影脸上的神情变化,便已猜到了她心中所想,于是解释道:“其实除了这里,我在爱德华伯爵尸体周围别的地方也看到了许多类似的痕迹,这证明凶手曾经花了不少功夫来清理现场,如果再算上之前他制伏爱德华伯爵并将其折磨致死的时间,就代表凶手在案发现场逗留了很久。而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加上过程中必然会闹出的一些响动,城堡里的其他人没理由发现不了异常才对。” “组长你的意思是,爱德华伯爵的死是城堡里的人干的?”叶梦影很聪明,她立刻就明白了李也的意思。 “只能说,暂时不排除这个可能。”李也虽然心里是这么猜测的,但他也没把话说死,毕竟调查才刚刚开始,手头上掌握的线索还很少。 就在李也和叶梦影讨论案情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人便看到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领着一群鉴识人员出现在了爱德华伯爵的书房门口。 亚麻色的长发自两侧分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弯弯的眉毛下一双丹凤眼清澈明亮,鼻梁高挺,一对饱满的淡色唇瓣微微抿起。 领头的年轻女子长得非常漂亮,尤其是眉宇间那股清冷的气质,让同是身为女人的叶梦影都不禁眼前一亮。 “倩雪,你来了!”李也一见到那名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脸上立刻洋溢起笑容迎了上去。 年轻女子名叫沈倩雪,是特管局鉴识科的法医,李也与她因为在工作上有许多接触,所以两人算是相当的熟悉。 “李也这个案子又是你负责?”沈倩雪看到李也,微微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沈倩雪听说前不久由她负责验尸的一起案子,昨天才刚刚被李也抓到凶手,所以她没想到李也竟然连一天都没休息,就又接手了个新案子。 “没办法,科长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把案子交给我,我也不能拒绝不是。”李也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宽边眼镜,无奈地说道。 “不是不能拒绝,是你刚把人打了,没办法拒绝吧!”沈倩雪同样也听说了李也把郝军揍得不成人形的事,于是毫不客气地吐槽李也道。 李也和沈倩雪很熟,也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将沈倩雪的讥嘲放在心上,只是笑笑以化解自己的尴尬。 此时叶梦影也走了过来,沈倩雪并没有见过叶梦影,便问李也:“她是?” “哦!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叶梦影,我们调查三组的新成员。这是鉴识科的沈倩雪沈法医。”李也分别为叶梦影和沈倩雪两人介绍道。 “沈法医你好!” “你好!” 待叶梦影和沈倩雪互相打完了招呼,李也便对沈倩雪道:“倩雪,既然你们鉴识科的人来了,我和梦影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们先去找城堡里的其他人了解一下情况,回头再来找你们。” 沈倩雪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古堡大厅,位于正中央的长桌上摆放着一盏华丽的烛台,烛火在轻轻地摇曳着,就像此时大厅里众人的心情那样,忐忑、焦躁、抑或漠然。 站在大厅门口的利亚姆感觉自己已经在原地徘徊了很久,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问管家奥利弗道:“奥利弗,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们在这儿等了那么久,那两个特管局的人还不下来。” “利亚姆少爷,请再耐心等等!我想可能是李警官他们的同事刚刚上去,有些事情需要交代,等交代完了,应该就会很快下来的。”奥利弗管家知道自家这位少爷是个急性子,所以他劝慰道。 “耐心等等!耐心等等!这帮警察的架子还真的是大。”利亚姆说着郁闷的用手狠狠砸向了身旁矗立着的一根石柱。 “利亚姆这可怪不得别人,谁让你把警察叫来的,照我说我们血族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就应该由我们自己来解决。”说话的是梵卓氏族的长老,爱德华伯爵的弟弟卡尔·梵卓。 虽然卡尔是族中的长老,也是利亚姆的长辈,但利亚姆素来对自己这个叔叔没什么好感,加上他现在心情又十分烦躁,所以他见卡尔这时候冒了出来,便立刻将他当做了自己发泄的目标。 利亚姆快步回到客厅,阴沉着脸瞪视着卡尔道:“叔叔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在责怪我吗?” “我可没这么说!”面对利亚姆的质问,卡尔轻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回答。 卡尔轻视的态度让利亚姆更为的不满,他恼怒的用手指着坐在长桌主座上的卡尔,愤怒地道:“叔叔,既然你觉得你能查出杀害我父亲的凶手,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儿?不应该去找凶手吗?而且你为什么要坐在我父亲的位子上?” “利亚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杀了你!”卡尔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他觉得利亚姆的话是在暗指着什么。 “哈哈哈!杀了我!有本事,你尽可以试试!”听到卡尔的威胁,利亚姆反而疯狂地大笑起来,接着毫不示弱地撸起了袖子。 坐在卡尔旁边的狄克看到卡尔和利亚姆两人发生了争执,连忙劝阻道:“好了叔叔,利亚姆,你们两个冷静点,一点小事,何必呢?” “狄克你少废话!难道你也想被我收拾一顿。”狄克话音未落,利亚姆便将凶狠的目光转移到了狄克的身上。 狄克见状,不禁也有些恼火,他只是好心劝架,可他没想到利亚姆不但不听劝,反而把矛头又指向了他。 不过狄克并不愿与利亚姆发生冲突,所以他看向了一直坐在大厅阴暗角落里的秦雪馨,希望她这时候能出面调解一下。 轻轻晃动着酒杯中鲜红的液体,秦雪馨惬意的靠坐在沙发上,对于狄克投向她的求助的目光似乎一无所觉。 但其实大厅内发生的一切,秦雪馨自始至终都看在眼里,不过她并不想去管,因为此刻秦雪馨只想享受这一份独属于她的“宁静”。 第七章 暴躁的利亚姆 利亚姆的暴躁脾气和秦雪馨的不作为,渐渐使得整个大厅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而恰在此刻,李也和叶梦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刚一接近大厅门口,李也便已经感受到了空气中那紧张至极的气氛,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微微向大厅里环视了一圈。 李也的视线第一个扫到的,是坐在大厅正中央长桌主位上的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细长的鹰钩鼻,深深凹陷的眼窝里有着一对犹如鹰隼般的眼睛,中年男子让人乍一看便有一种精明狡诈的感觉。 中年男子身旁还坐着一人,那是一个黑头发黄皮肤,身形略显矮小,年纪与李也相仿的年轻人。 从年轻人愁眉不展的神情中,李也可以感觉出他心中正十分的忧愁。 然而李也并不知道年轻人的这份忧愁是源于爱德华伯爵的死,还是因为他对面站着的那名红发青年。 那名红发青年一米九的个头,魁梧健硕的体型正好与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红发青年正怒目瞪视着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阵浓烈的煞气,显然大厅当中紧张的氛围十有八九便是由他造成的。 洁白的长裙配上一双水晶高跟鞋,这身装扮无疑能将一个女人的性感和优雅同时展露出来,而此刻在大厅靠内侧的一个角落里,就有一名穿着这样一身打扮的女人。 虽然女人藏身在阴影中,遮住了大半的容貌,但目光锐利的李也仍旧能从面部轮廓中,分辨出这应该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笔挺的身姿,严肃的表情,奥利弗和他手下的三名仆人虽然非常称职的侍立在大厅最靠门的位置,不过李也却是最后才看到他们,因为与大厅里的其他人相比,奥利弗和他手下三名仆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弱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也在打量大厅里的众人的同时,大厅里的众人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以及他身旁的叶梦影。 在利亚姆等人的眼里,李也身材削瘦,戴着副黑框眼镜,一副文弱的样子,而叶梦影虽然容貌靓丽,但一张青涩的俏脸上神情却略显局促,一看便是个未谙世事的姑娘。 李也和叶梦影显然不是城堡里的人,但也不像是大厅里的众人一直在等的特管局干警,这让大厅里的众人不禁心生疑惑。 于是性子急躁的利亚姆率先将目光投向了管家奥利弗,因为适才特管局的人便是由奥利弗接待的。 感受到利亚姆探寻的眼神,奥利弗管家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李也和叶梦影就是特管局派来的。 从奥利弗那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利亚姆心中本就升腾的怒火立刻又拔高了几分。 利亚姆之所以选择报警,而不是像卡尔说的那样由他们血族自行解决,就是因为特管局名声在外,利亚姆相信特管局可以比他们更快的查出杀他父亲的凶手。 当然等到查出凶手之后,该对凶手怎么进行处置,利亚姆就不会再劳烦特管局了,因为他会亲自一口一口地吸干那名凶手体内的每一滴鲜血。 可利亚姆没想到特管局竟然会派两个怎么看都是菜鸟的家伙过来,这种敷衍的态度,未免也欺人太甚了点。 已经愤怒到极点的利亚姆,脸上的表情反倒重新归于了平静,他大踏步的来到李也和叶梦影二人跟前,冷冷地问道:“你们两个就是李警官和叶警官吧?” “对。”李也点了点头应道。 “我叫利亚姆。”利亚姆在报上自己名字的同时,向李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尽管李也感受到了利亚姆神情中的不善,但他并没有多想,见利亚姆想与自己握手,便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利亚姆的手很白很干净,十指纤细修长,就像是一只女人的手,可当李也的手握住利亚姆的手之后,却感到一阵冰凉,仿佛他握住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块刺骨的寒冰。 传说中吸血鬼没有心跳,所以他们的身体一年四季都是冰冷的,李也原以为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可现在他相信这是真的了。 握着利亚姆好似冰块一样寒冷的手掌,让李也感到非常的不适,所以在短暂的接触过后,李也就想把手给收回来。 可李也刚刚才把自己的手抽出了一点,利亚姆却突然一用力,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这令李也不由诧异地看向利亚姆,然而面对李也疑惑的目光,利亚姆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使劲,直到把李也的手给捏的咯咯作响。 如果放任利亚姆这么一直用力下去,恐怕李也的掌骨很快都要被捏碎了,是以李也虽然不明白利亚姆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感到非常的恼怒,于是李也决定给利亚姆一个小小的教训。 体内异能运转,李也眼睛微微一眯,待到重新睁开时,原本一双漆黑的眼珠已经变得通红,只是一刹那,李也已经进入了狂化状态。 “哼!” 随着一声冷哼,李也手掌上青筋暴起,一股巨力猛地从他掌指间涌出,反将利亚姆那只白皙的右手握的扭曲在了一起。 “唔!”手掌变形带来的剧痛令利亚姆发生了一声痛苦的闷哼,他万万没想到李也看似瘦弱的身体里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不过利亚姆并没有就此向李也服软,因为他并不认为李也的力气真的比他大。 为了在这场有关颜面的较量中重新占据上风,利亚姆不再有所保留,而是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气。 利亚姆咬紧了牙关,他的手臂因为过于的用力,都开始微微地发颤起来。 但可惜利亚姆还是低估了狂化为李也所带来的力量增幅,不管他多么用劲,李也的手就像是一只铁钳,不仅纹丝不动,而且还越收越拢。 终于利亚姆承受不住手掌上传来的剧痛,扭动着脖子,显出了他吸血鬼的本来面目。 就见利亚姆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更为苍白,就如同白纸一样不带一丝血色,微微张开的鲜红嘴唇里,则露出了隐藏着的两颗散发着森冷寒意的尖锐獠牙。 与此同时利亚姆的指甲也开始疯长,转瞬之间便化为了锐利的爪子,令李也不得不松开了紧握的手。 “呃!” 显出吸血鬼原形的利亚姆在挣脱李也的束缚之后,立刻低吼一声,紧跟着身子一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当利亚姆再次出现在李也的视线中时,他已经如同鬼魅般来到了李也的身侧,张开他那张血盆大口狠狠地向李也的脖子咬了下去。 “利亚姆住手! 眼看着李也脆弱的脖颈就要被利亚姆的獠牙生生洞穿,狄克连忙出声阻止,他对自己这位哥哥的残忍程度可是非常的了解的,利亚姆这一咬下去是绝不会留情的,他会毫不犹豫地咬断李也的脖子,而如果这真的发生了,那到时候绝对是一件大麻烦。 然而狄克并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利亚姆凶残本性的人,可大厅里的其他人却丝毫阻拦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只是冷眼旁观地看着李也和利亚姆之间的打斗,甚至在长老卡尔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份玩味的笑意。 所幸站在李也身旁的叶梦影从一开始便觉察到了李也和利亚姆之间暗中的较量,是以当李也身处危境之时,叶梦影当机立断拧腰抬腿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便踢向了利亚姆的后脑勺,意图攻敌必救。 然而面对叶梦影凌厉的回旋踢,利亚姆却并没有停止咬向李也脖子的动作,因为这时他已经能够听到李也血管里血液流动时响起的那美妙音符了。 是以在愤怒的情绪和对血液极度渴望的双重刺激下,不管是叶梦影的回旋踢,还是狄克的高喊全都被利亚姆给无视了。 “嘎吱” 利亚姆锋利的獠牙上下交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这让几近于陷入疯狂的利亚姆不禁一愣,他记得自己过去在咬断人脖子的时候,并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正当利亚姆低头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的脑袋嗡的一声,一阵如遭锤击般的剧痛只令利亚姆疼的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 原来叶梦影的回旋踢,恰在此时刚好踢中了他的脑袋。 头部遭受重击的利亚姆,当时便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而利亚姆嘴里也随之吧嗒一声吐了一个东西出来。 那赫然竟是一部手机。 看着倒地不起的利亚姆,李也从狂化状态中恢复了清醒,他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捡起,但此时这部手机已经被利亚姆的獠牙咬成了两截,显然是没法用了。 李也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机中的芯片卡取出,塞进裤子口袋,随后他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奥利弗晃了晃手中破损的手机,问道:“管家先生,这部手机你们应该会赔给我吧! 大厅里寂静无声,奥利弗没有回答,因为他和大厅里包括叶梦影在内的所有人此时都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也。 适才李也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的竟然让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拿出的手机,又是什么时候把手机塞进的利亚姆嘴里。 第八章 例行询问 李也面前的一只透明玻璃杯里,十多根瘦小尖细的茶叶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一股清冽的茶香随着杯中冒出的淡淡青烟,一同散逸而出。 坐在长桌旁的李也端起摆放在他面前的这杯茶,凑到唇边微微茗了一口,当苦涩的液体触及李也的舌尖,他的精神立时为之一振。 再待到茶水沿着喉咙一路流入腹中,李也的口中又莫名生出一股甘甜的余味,缠绕在他唇齿间的茶香也是久久没有散去。 “好茶,真是好茶。”李也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虽然其实李也并不懂茶,但他也知道这确实是一杯好茶。 放下茶杯,李也的目光从大厅里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他发现除了利亚姆被叶梦影刚才的那一脚踹的还有点发蒙以外,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此刻都多了几分忌惮之意。 对此李也感到相当满意,因为把人都震住了,待会儿他进行例行询问的时候就更容易问出点东西来, “李警官,我已经把所有人都叫来了,如果李警官有什么要问的,那就请问吧!”管家奥利弗对李也说道。 “好的。”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头对叶梦影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准备好纸笔,因为接下来有些重要的内容可能需要记录。 然而面对李也使来的眼色,刚才在李也遇险时还表现的非常机敏的叶梦影,这回却是一脸的茫然,不明白李也忽然盯着她瞧到底是什么意思。 “梦影把纸笔拿出来!”李也见叶梦影只是一个劲地冲自己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傻愣愣的表情,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能无奈地直接道。 看到李也脸上的无奈,叶梦影也感到相当的委屈,她一边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带来的纸笔,一边忍不住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有话就直说嘛!盯着别人看,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叶梦影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听得见,可不巧的是李也虽然是个高度近视,但他的听力却相当出色,所以叶梦影不满的嘀咕全被李也听了个一清二楚,令李也不由是哭笑不得。 看来他和叶梦影之间想要形成默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不过李也发现叶梦影虽然腼腆,但在工作中话还是挺多的,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难以交流,这一点让李也颇感欣慰。 “咳咳!各位,我想知道你们中是谁最先发现爱德华伯爵的尸体的。”李也等到叶梦影拿出纸笔后,便清了清嗓子,开口向大厅里的众人朗声问道。 “是,是我!”坐在李也对面的狄克看向李也应声道。 方才在等仆人上茶的间隙,管家奥利弗已经小声地为李也将大厅中的众人都介绍了一遍,所以李也知道眼前这个矮小的年轻人就是爱德华伯爵的养子,但他不明白狄克为什么刚才回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好像有些犹豫的感觉。 “狄克少爷,你能说一下你发现伯爵尸体的具体经过吗?”李也问道。 “好的李警官,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大概五点零五分左右,我从外面回来,本来我是想直接回卧室休息的,但我在经过父亲书房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当时我就立刻意识到不对,结果一打开门,果然便看到了书房里我父亲的尸体。”狄克语气沉重的徐徐向李也讲述了他发现爱德华伯爵尸体的经过。 “原来是这样,狄克少爷那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刚才说你大概五点零五分左右才从外面回到了城堡,那么我想知道你是从几点出去的,又出去干了些什么。”李也在问话时虽然很客气,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密切地观察着狄克脸上的神情。 “李警官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感受到李也灼灼的目光,狄克没有回答李也的问题,而是眉头一皱反问道。 “当然没有,这只是例行的询问而已。”李也摇了摇头,表情很平淡,也看不出他的回答到底是真是假。 “那好吧!我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和所有人一起离开城堡的,我们是为了去……” 狄克话刚说到一半,却被李也突然给打断了,“所有人?狄克少爷,你是指城堡里的所有人吗?也包括奥利弗管家和你们的仆人。” “是的。”狄克点了点头。 惧怕阳光的血族本来就是在黑夜中行走的生物,所以他们深更半夜出门并没什么可奇怪的,但整个城堡里的人选择在同一时间一起离开城堡,这就是一件相当值得深究的事情了。 而正当李也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爱德华伯爵的弟弟卡尔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李警官,你不用感到奇怪。昨天七月八号,是我们梵卓一族的阿诺德纪念日,而依照惯例每年的这个节日,我们都会去附近的山上进行祭祀,所以昨天我们就是一起祭祀去的。” 阿诺德·梵卓,梵卓氏族历史上最为著名的强者之一。 阿诺德·梵卓不仅曾经在血族于魔族之间的千年圣战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同时也为如今的梵卓氏族在整个血族中能拥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做出过极为重要的贡献。 因此为了颂扬阿诺德·梵卓的丰功伟绩,以及出于对先祖的崇敬,梵卓氏族特意将每年的七月八号阿诺德·梵卓去世的那一天,设立为阿诺德纪念日。 而每当到了纪念日这天,世界各地的梵卓氏族便都会举行例如祭祀、狩猎,举办庆典等各种盛大的活动,以纪念先祖阿诺德·梵卓。 李也不是血族,他当然没有听说过阿诺德纪念日这个独属于梵卓一族的节日,但实际上阿诺德纪念日是个什么节对于李也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李也关心的只是城堡里所有人一同离开城堡的理由,以及他们离开城堡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卡尔说出的这个理由,倒也为李也解开了之前他对于爱德华伯爵在遇害过程中,为什么城堡里无人发现并且去阻止的疑惑。 “既然昨天这个纪念日非常的重要,那为什么爱德华伯爵没有和你们一起去参加祭祀活动呢?”李也向大厅里的众人提出了自己心中的又一个新的疑问。 “因为昨天我哥哥需要接待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卡尔回答了李也这个问题。 “重要的客人?是谁?” “是……” 卡尔刚要回答,但他的目光忽然无意中瞥见在自己右侧的桌面上沾染着一个小黑点。 尽管那个黑点小的即便是让人留心去找都不一定会发现,可卡尔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悦,他拿出放在胸前口袋里的一块白色手帕,对准那个小黑点擦了下去。 待到将那个黑点完全擦拭干净,卡尔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科林,过来。”卡尔用手指了指一名侍立在旁的男仆,将那名男仆招到了他的跟前,接着甩手便把手里那块已经变脏了的手帕狠狠扔在了男仆的脸上。 “长老!”那名叫科林的男仆自然是不敢躲闪,只能任凭手帕砸在自己脸上。 科林惶恐的看着卡尔,嘴角不自禁的开始哆嗦,因为今天负责大厅清洁工作的人正是他,而卡尔在城堡里是出了名的严厉,所以科林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点点疏忽,接下来即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可或许是有外人在的缘故,卡尔并没有当场责罚科林,只是语气阴沉的警告科林道:“科林,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经过一个短暂的小插曲,卡尔重新望向李也,同时报以了一个歉意的眼神,“不好意思李警官,我们继续吧!刚才我们说到哪儿来着!哦对了!你问我哥哥昨天接待的客人是谁。呃!是狼人的首领穆图。” 当李也听到卡尔说出穆图的名字时,眼前先是一亮,但随后李也又感到十分不解,他问卡尔道:“卡尔长老,以你们和狼人之间的关系,穆图为什么会来找伯爵?” “这个吗!”卡尔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迟疑,似乎不知道是否该向李也道明实情。 “卡尔长老,如果想要早日抓到杀害伯爵的凶手,那么我就必须了解有关案子的全部情况,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顾虑,能够如实的回答。”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我们对狼人的打压,可能让狼人那边有点承受不住,所以穆图来找伯爵,是希望能够和我们暂时达成和解的协议。”听了李也的劝说,卡尔终于还是说出了穆图来找伯爵的原因。 卡尔虽然说的十分轻描淡写,但能够让狼人首领穆图亲自找上门来和解,可见血族近期肯定对狼人有过大动作,使得狼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而假如李也对这件事深挖下去的话,一定能查出不少问题,所以卡尔刚才才会显得那么犹豫。 不过找血族的麻烦并不是李也此行的目的,所以李也并没有在穆图为什么要来找爱德华伯爵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而是转口问道:“那么卡尔长老,你知不知道穆图是什么时候来找伯爵的,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因为我们离开城堡的时候穆图还没来,而我们回去之后,也并没有看到穆图。”卡尔摇了摇头回答道。 第九章 可疑的隐瞒 血族的爱德华伯爵为了接待狼族首领穆图,所以没有去参加阿诺德纪念日的祭祀活动,但最后却被人发现惨死在了他自己的城堡之中。 这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关于爱德华伯爵的死,狼族首领穆图绝对摆脱不了干系。 一直在旁默默纪录没有开口的叶梦影此时忍不住看向了李也,眼神中的兴奋溢于言表,她靠近李也,小声的向李也提议道:“组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调查一下那个穆图。” “现在还不急,等待会儿再说!”李也摇了摇头,穆图他是一定会去调查的,但在此之前他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搞清楚。 “刚才狄克少爷说是他第一个发现爱德华伯爵尸体的,那么在他发现尸体的时候,你们也都已经一同返回城堡了吗?” “并没有李警官,狄克是因为当时感到有些不舒服,所以在祭祀仪式的途中,他就提前离开了。而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夫人又说自己很久没有离开城堡,想多透会儿气,所以夫人又要比我们晚一些才回去。”仍是卡尔代替众人回答道。 尽管现在还没有太多的迹象表明,爱德华的死一定与城堡里的人有关,但卡尔的这个回答,已经暂时排除了他和奥利弗管家与仆人们的嫌疑,因为他们没有作案的时间。 “是这样吗?”李也将目光望向了狄克和秦雪馨。 “是的,李警官。”狄克点点头,承认了卡尔的说法。 “那你是具体几点离开的,你还记得吗?” “差不多是三点四十左右吧!” “三点四十到五点零五分,之间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的时间,刚才卡尔长老不是说你们就在城堡附近的山上祭祀吗?为什么你返回城堡花了那么长的时间。”从狄克的回答中,李也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疑点。 “这个……”狄克摸了摸鼻子停顿了一下,但随即他便两眼直视向李也解释道:“因为我是坐出租车回来的,但半路上那辆出租车坏了,司机修车花了不少时间,所以我回来的才晚了点。” “那你的打车软件上,应该有你昨天的打车信息吧!”一直在旁认真记录的叶梦影插嘴问道。 “不,我是刚好在路上碰到了一辆出租车,并没有用什么打车软件。”狄克摇头道。 “大半夜的,在这附近的山上也能碰到出租车?”叶梦影怀疑地问。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狄克身子向后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耸了耸肩道,一副随你怎么想的表情。 “那你还记得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吗?” “不记得了!” “什么出租车公司的呢?” “好像是大众的,也可能是强生的。” “车子是什么颜色你总记得吧!” “应该是红色吧!叶警官不好意思,我对颜色实在是不太敏感。” “那出租车司机是男是女,有没有什么外貌特征?” “男的,长得就是很普通的那种,没什么特别的。” 叶梦影接二连三的追问,结果从狄克嘴里得到的却尽是些模糊不清的答案,这让叶梦影在加深对狄克怀疑的同时,也不禁对狄克的“不老实”感到非常生气。 “啪”的一声,叶梦影把手里的笔使劲往桌上一放,便要继续对狄克发难。 但叶梦影忽然感觉到身旁的李也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叶梦影不由不解地看向李也,却瞧见李也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叶梦影不笨,经李也这么一提醒,她当即醒悟到自己连续追问狄克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反倒更像是一种在赌气的行为,因为如果狄克一口咬定他的说辞,那么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表现有些糟糕,叶梦影的脸颊上不由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略感尴尬的重又拿起桌上的笔,极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眼见从狄克这里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李也将询问的目标转向了秦雪馨。 先前奥利弗在向李也介绍秦雪馨的时候,曾悄声告诉李也,秦雪馨是在爱德华伯爵上一任妻子过世后,才嫁给爱德华伯爵的。 李也当时心说难怪秦雪馨怎么看上去比利亚姆还要年轻,原来是利亚姆的继母。 不过不管秦雪馨再怎么年轻,她都是爱德华伯爵名副其实的妻子,所以在称呼上李也还是不敢有所怠慢。 他看着秦雪馨问道:“秦夫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什么可说的。”秦雪馨淡淡的回答,表现的相当冷漠,似是一点都不在意李也会因此而怀疑上她。 “没什么可说的吗?”李也没料到秦雪馨会是这样一种态度,所以他不禁愣了一下。 但随即李也眯起了眼睛,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气质优雅的女人。 有点意思! 从秦雪馨的身上,李也仿佛看到了一层清晰的迷雾,这让他忍不住迫切的想要看看在那层迷雾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于是李也转换了一个问题,非常直接地问秦雪馨道:“秦夫人,那你对你丈夫的死怎么看?或者说你认为谁有可能是杀害你丈夫的凶手?” “哼!这我怎么知道,想杀他的人可多了去了,就连我也想杀了他。”秦雪馨轻哼了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明显的恨意。 “秦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雪馨的回答令李也又是一怔,诧异地追问道。 可不知刚才是说漏嘴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秦雪馨这次却不再作声,她选择了沉默。 李也见状,便将目光移向了大厅里的其他人,想要从他们的身上得到答案,但遗憾的是包括刚才主动负责解答李也疑问的卡尔在内,没有人开口。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咳咳”,就在大厅里忽然莫名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时,适才后脑勺挨了叶梦影一脚就一直没有缓过神来的利亚姆,此时终于开口了,他用自己的咳嗽声打破了大厅里的沉默。 “利亚姆少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警官,我父亲领导整个江城的血族,在外面得罪过不少人,像是狼人首领的穆图、教廷的保罗主教、青帮的钱三一。而这些人都很有可能是杀死我父亲的凶手,所以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怀疑我们,不如早点去调查他们,那样或许能更快的抓住杀死我父亲的凶手。” 利亚姆的话里虽然透露了一些爱德华的人际情况,但更多的却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是啊李警官!你刚才去过我哥哥的书房了,你在那里难道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凶手的线索吗?所以才在这里一直盘问我们?”不止是利亚姆,一直非常配合调查的卡尔长老这时的脸色也已经逐渐阴沉了下来,在旁附和道。 见此情形,李也想了想,随即只得点点头道:“好吧!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来询问各位的。” 被迫结束了对城堡中众人的盘问,李也只能带着叶梦影从大厅离开,准备去与沈倩雪和鉴识科的人汇合。 而在返回凶案现场的途中,叶梦影不解地向李也提出了个问题:“组长,你刚才为什么不再问问那几个仆人?狄克和秦夫人明显有很多事情都没说,没准那几个仆人可以提供些有用的情报呢!” “没那个必要,梦影你觉得有卡尔长老他们在,就算那些仆人知道点什么,他们又真的敢开口吗!”李也淡淡地笑着答道。 “也对哦!”叶梦影脸一红,也觉得自己似乎想当然了。 看着身旁的李也仿佛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叶梦影的心中不禁对李也感到有些佩服起来。 明明李也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但思考事情却总是那么的周密,先前在于利亚姆的交手过程中,那惊人速度更展现出了李也自身出色的实力,难怪李也那么年轻就当上了特管局调查科的组长。 “你们来了!” 当李也和叶梦影重新回到爱德华伯爵的书房,便瞧见沈倩雪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候他们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李也问。 “你之前不是已经检查过现场了吗!什么都没有!很干净!”沈倩雪摇摇头答道。 沈倩雪的回答在李也的意料之中,但也让他感到了一点失望,他又问道:“那你验尸的情况怎么样?爱德华伯爵的死因是什么?” “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死亡,凶器可能是匕首或者军刀之类的。”沈倩雪的回答很简单,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讲一大段专业术语,因为就算她说了,李也也听不懂。 “意思是爱德华伯爵身上的那些伤,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直接原因了?”李也若有所思地问。 “应该是的,不过在这里我只能进行最简单的尸检,如果你想要更加详细的尸检报告,得等我回去以后再进行进一步的勘验。”沈倩雪说道。 “死亡时间呢!确定了吗?” “还没有!”沈倩雪摇摇头。 “这为什么?”确认死亡时间并不是件多困难的事,尤其是对经验丰富的沈倩雪来说更应该是小菜一碟,是以李也不由不明白地问。 “因为血族跟我们人类的生命体征不太一样,所以一般的方法并不能确认他们的死亡时间,需要解剖以后才能知道。”沈倩雪解释道。 “那个,沈法医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李也和沈倩雪两人说话的语速都很快,这让一旁的叶梦影完全没机会开口,所以她一直等到两人说完了,才连忙插嘴道。 “问吧!” 沈倩雪与李也说话时语气虽然非常冲,但好歹有些感情,可面对叶梦影时,她的声音却一下冷得给人一种十分遥远的距离感。 是以叶梦影在提问时,神色和语气不由都变得十分小心翼翼,“沈法医我想问的是,血族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吗?我听说血族不是只有在遭到阳光暴晒,或是被带有神圣和辟邪之类属性的武器攻击才会死吗?” “当然不是。”沈倩雪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她还是回答了叶梦影的问题。 “阳光和特殊属性的武器确实在对付血族的时候有奇效,但血对于任何生命来说都极为重要,何况是以鲜血为生的血族。所以血族一旦失血过多,同样会变得虚弱,更进一步就会死亡。只是一般情况下,血族拥有的强大自愈能力让他们很少会出现失血过多的情况而已。” 第十章 狼人与狼孩 欧洲中世纪的人们曾经对于狼人有过一段描述,原话是这样的:即使是一个心地再善良的人,一个不忘在夜间祈祷的人,也难免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成为狼。 从这段描述中不难看出,狼人与吸血鬼虽然同为黑暗生物,但似乎在人们的印象中,吸血鬼即使是在吸食人血的时候,都是那么的优雅和绅士,可狼人给人的感觉却总是那么的邪恶和残忍,就如同嗜血的屠夫。 然而优雅绅士的不一定是良善之辈,看似凶狠的也未必就一定是恶徒。 尽管狼人中确实不乏天性残暴者,但也有不少狼人终其一生都在与体内嗜杀的欲望苦苦做着斗争,而穆图就是这样一个狼人。 身为狼人的首领,穆图原本可以住在江城的任何一栋豪华别墅里,但穆图却选择了江城郊外一个被废弃多年的防空洞作为他的容身之所。 因为穆图很清楚以他的实力一旦陷入疯狂,那所造成的危害将是相当恐怖的,所以为了避免那样的惨剧发生,他并不介意自己为此做一些“小小”的牺牲。 前不久的一场雨,使得防空洞里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但此时正靠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穆图却一点都不在意,他赤裸着上身,两脚十分惬意地高高翘在餐桌上,一边嚼着他最喜欢的酱牛肉,一边不时的往嘴里灌上一大口辛辣刺激的伏特加。 “叔叔,叔叔,外面有人找你。” 就在穆图十分享受的品尝着他美味午餐的时候,他的侄子罗伯特忽然急急忙忙地闯了起来。 “罗伯特,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来的时候要敲门,要敲门懂吗!”穆图看到罗伯特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不满的狠狠瞪了罗伯特一眼,他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毛躁了些。 “瞧我这记性,我又给忘了。”罗伯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叔叔,我这就去敲门。”说着,罗伯特竟然真的往门外走去。 “给我回来!”穆图郁闷的用手一捂额头,把罗伯特给叫住了。 好吧!他这个侄子不光毛躁,还有“一丁点”缺心眼。 “说吧!是谁找我!” “我不认识他,他自己说他是特管局调查组的,姓李,叫李,李什么来着,哎呀,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罗伯特用手用力敲打着脑门,试图努力回想起前来拜访穆图的那人的名字。 “行了,就你那榆木脑袋让你想一天都想不起来。你还是告诉我,那个特管局的人有没有说他是干嘛来的?”看着罗伯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穆图彻底无语了。 “这个他好像没说,他只说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找叔叔你聊聊。”罗伯特挠着头回答。 有件重要的事找我聊? 穆图记得最近自己的族人都非常安分,特管局的人应该没什么理由会找他啊? “算了,你去把他带进来吧!”穆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让罗伯特先把人带进来再说。 “好嘞叔叔!”罗伯特答应了一声,便一溜烟似的飞快跑了出去。 “这小子!”看到罗伯特又露出了毛躁的本性,穆图不禁摇摇头,脸上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防空洞外,李也静静地站在门口,他仰望着头顶的蓝天,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放空,这是李也最常用来打发时间的方法,也是李也认为最管用的方法。 昨天从爱德华伯爵的城堡返回特管局之后,李也经过一番思考,最后认为在卡尔等人或许有所隐瞒,但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就是血族内部的人之前,还是将调查的方向定在与爱德华伯爵有嫌隙的人身上,那样可能会更有利于破案。 所以今天一大早,李也就和叶梦影兵分两路,开始走访那些与爱德华伯爵素有嫌隙的人。 不过顾虑到叶梦影是第一次参与走访调查工作,所以李也特意安排了几个嫌疑不大的人去让叶梦影查访,这样一来既能锻炼叶梦影的能力,二来就算叶梦影问不出什么,也不大会影响到破案。 当然如果凶手就在叶梦影查访的人当中,那也就只能怪李也运气不好了。 不过即便是那样,李也相信顶多也就是在破案的时候多绕些弯路,最后案子总是能解决的。 “嗡——” 一阵轻响,李也口袋里忽然震动起来的手机,将李也从放空状态中给拉了回来。 李也掏出手机一看,打电话来的人是陈水生,数月前他认识的一个赏金猎人朋友。 虽然李也和陈水生相识不久,但两人的关系却十分亲密,一方面固然是李也和陈水生两人之间有着不少相同的兴趣爱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李也性格的原因,朋友很少,所以对于每一个“真正”的朋友,李也都非常的珍惜。 “喂!水生找我什么事啊!”李也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李也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前几天不是说好等你案子结了,就找个时间一起出来喝酒的吗?我这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你的电话,所以这不只能主动打给你了吗?”电话那头传来陈水生不满的声音。 “啊!我给忘了!”李也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不好意思水生,昨天我又接到个新的案子,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很忙,所以这酒恐怕得再过几天才能喝了。” “什么?又要过几天?”电话那头的陈水生听李也这么说,立刻就急眼了,“李也不是我说你,你咋就这么忙呢?每回我找你喝酒,你就没一次利索的答应过。” “水生,你别生气。等这段忙完了,我请客,一定和你好好喝一杯。”李也好言安抚道。 但陈水生对李也的话却丝毫不买账,“得得得,还好好喝一杯!你哪次不是就只喝一杯,然后就用雪碧兑可乐糊弄我。” “算了,那这酒就过段时间再说吧!李大忙人!” 在陈水生满是“怨气”的讥讽声后,电话里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显然是陈水生把电话突然挂断了。 这令李也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真不是他喜欢放陈水生鸽子,实在是他的工作性质就让他无法掌握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有空闲的时间。 “嘎吱吱”,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防空洞的大铁门再次被打开,听到响动的李也将手机重新收回,抬头便看到刚才那名叫做罗伯特的狼人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先生,我叔叔同意见你了,跟我走吧!”罗伯特瓮声瓮气地对李也说完后,也不等李也反应,就自顾自地转身往回走。 对于罗伯特糟糕的待客态度,李也并不在意,随即便快步跟了上去。 通往防空洞的地下隧道中,每隔一段距离在两侧岩石凿就的墙壁上便竖有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颤动的火光将四下里照得通明。 李也边走边放眼朝周围打量,他发现隧道虽然被人清理的还算干净,但在角角落落里仍是能看到一些赃物,尤其是隧道顶部不时垂落的蛛网让人感到非常恶心,也令李也在前行时需要不断地避让。 而正当李也将他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躲避蛛网上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步一步尾随在李也的身后,慢慢地向他靠近。 等到那个黑影觉得自己已经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李也的时候,他猛地高高跃起从背后扑向了李也。 从始至终,黑影就如同一个鬼魅一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是以眨眼间,在李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黑影探出的一只爪子距离李也的后颈便已只有寸许之遥。 一刹那,毫无来由的李也只觉自己浑身的汗毛忽然根根倒数而起,虽然他依然没有发现身后袭向他的黑影,但直觉告诉李也,此时他已经处于极度危险的状况下。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李也飞快的向前疾冲两步,紧接着头也不回的便向后扫出了一记鞭腿。 嘭的一声闷响,从背后袭击李也的那个黑影收势不住,被李也一脚踢飞了出去。 不过黑影并没有被李也真正的踢中,而是及时用双手挡在了身前,同时用一个灵巧的后空翻卸去了李也的大部分力量,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躲过黑影偷袭的李也迅速转过身,朝身后望去,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墙边的地上,那竟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大的男孩儿。 难道刚才袭击自己的就是他?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杂乱蓬松,脸上还沾了不少尘土的男孩儿,李也不禁有些匪夷所思。 “嗷呜!”趴伏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儿对着李也发出一声稚嫩的狼嚎,同样是一脸的狐疑,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完美,为什么最后关头还是失手了。 “小黑!” 这时走在李也前面的罗伯特也觉察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看到趴伏在地上的那个男孩儿,先是感到惊讶,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着那男孩儿喊道:“等等小黑!他是……” 可罗伯特的话还没说完,男孩儿的眼中却已闪过一道凶光,又动了。 嗖!男孩儿趴伏在地上的手脚同时用劲,便如同一头幼小的恶狼,用四肢着地的方式闪电般向李也迅速逼近。 待到临近李也跟前,男孩儿奋力一跃,身子腾空而起,双手挠向了李也的面门。 适才男孩儿的偷袭确实是惊出了李也一身冷汗,但此时即便男孩儿的速度依旧很快,动作也仍是寂静无声,可面对已经有了防备的李也,却是显得完全不够看了。 在男孩儿的指甲即将挠到李也脸上之前,李也轻舒猿臂,探出的右手就已恰到好处地揪住了男孩儿的脖颈,紧接着李也又朝前踏出一步,便将男孩儿的身子摁在了墙上。 “罗伯特先生,这个男孩儿是你们的人吗?”制伏了扑向自己的男孩儿,李也扭头对已经赶了过来的罗伯特问道。 罗伯特眼见男孩儿被李也掐住脖颈后不断地挣扎,也不知道李也用了多大的力,不由很是担心,此时听到李也向自己询问,连忙点点头道:“是的,请你放了他吧!” “可以,不过我希望等会儿,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李也说着便松开了揪着男孩儿脖颈的右手。 可让李也没想到的是,男孩儿刚一获得自由,就立刻再次亮出了两排明晃晃的牙齿,张嘴便要往他的大腿上咬。 见男孩儿居然如此不知好歹,李也也是有些怒了,便欲重新将男孩儿制住。 “小黑住手!他是客人。” 不过不等李也出手,罗伯特的一句话就让男孩儿停止了动作。 “小黑,回去。”罗伯特又对男孩儿喊了一声。 男孩儿听到罗伯特严厉的声音,虽然仍有些不甘地瞪了李也一眼,但最后还是乖乖地走了。 当看到男孩儿后退两步,随后便从隧道中凭空消失,李也不觉惊奇的上前探查,这才发现原来在先前来的路上还有个岔道,只是那个岔道极窄又很隐蔽,所以他适才经过的时候才没注意到。 “罗伯特先生,现在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刚才那是什么情况吗?”李也转过身不无质问意味的对罗伯特问道。 “李先生不好意思,刚才那是小黑,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你,所以把你当成侵犯领地的敌人了。” “侵犯领地?”李也不明白罗伯特的话是什么意思。 “啊!因为小黑从小是由母狼养大的,所以这么多年了过去,他身上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狼的习性,只要有陌生人来我们这儿,他就会攻击那个人。” “刚才那个男孩儿是狼孩!”听了罗伯特的解释,李也眉毛一挑,大感诧异,他原以为袭击他的那个男孩儿是狼人,但没想到竟然会是狼孩。 就李也所知,迄今为止世界上已知由狼哺育的孩童总共也不过几十个,因此可以说一个人碰见狼孩的可能,甚至要比中五百万大奖的概率还要低的多。 “李先生是不是很惊讶?当初叔叔第一次把小黑带回来的时候,也把我吓了一跳。”罗伯特看到李也脸上惊讶的表情笑着道。 “我叔叔其实是在一个森林里发现的小黑,当时也不知道小黑是和什么野兽刚刚进行过搏斗,弄得浑身是伤晕倒在了一棵树下面。要不是我叔叔那天去森林里打猎,恰好撞见小黑,把他带回来医治,恐怕现在小黑早死了。后来小黑可能也是因为我叔叔救了他一命,所以伤好之后便没有离开,而我叔叔见小黑可怜,因此也就收留了他,算一算到现在也有三四年了。不过小黑这家伙身上的狼性实在是太重,我叔叔这些年虽然一直都非常耐心的教导他,但结果还是没办法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唉!我想这可能是我叔叔现在最大的遗憾了。” 听完罗伯特简短的叙述,李也心中没来由的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狼族首领生出了几分好感。 第十一章 展开调查 坐在穆图对面的沙发上,李也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狼族首领。 穆图的面容十分粗犷,褐鬓赤瞳,下巴与面颊上都长满了络腮胡子,令人一眼看去便威风凛凛,再加上穆图魁梧的身材更是足有两米多高,即便是坐在沙发上也和常人站着相差无几,这便又为穆图在无形中增添了几分迫人的气势。 “李警官,我过去从来没有和你们特管局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李警官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穆图说话时中气十足,嗓音浑厚,与他的豪迈的长相一般无二。 “穆图族长,我今天上门拜访,是为了爱德华·梵卓的案子来的。”李也也不客套,直接道明了来由。 “爱德华·梵卓?爱德华他怎么了?”当穆图听到李也口中说出爱德华伯爵的名字时,眉头不禁微微一簇,眼睛也随之眯了起来,且目光中更是透出了一股浓浓的煞气。 “他死了。”李也不知道穆图这么问是不是在装傻,所以在回答的同时两眼死死地望向穆图,试图能从穆图的反应中看出点什么。 “什么?爱德华死了?”就在前一刻穆图还因为听到爱德华的名字,神色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杀意,可后一秒当听李也说爱德华伯爵已经死了之后,穆图的杀意顿时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 看到穆图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的表情,李也觉得除非穆图的演技高超到能拿奥斯卡金像奖,否则他此刻表现出的震惊应该不是假的。 “是谁杀了他?”穆图一边追问,一边因为心中过于激动的情绪,不自觉的已经将两手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沙发的扶手里。 “关于凶手我们还在调查中,不过难道穆图族长你一点都不知道爱德华伯爵死了这件事吗?”尽管穆图刚才的表现确实显示出他对爱德华伯爵的死并不知情,但李也还是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因为明天快到月圆之夜了,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今天我一直都待在这儿没出去过,而我那些族人也同样我被约束了起来,所以我并不知道爱德华已经死了。”穆图摇摇头道。 “是吗?”对于穆图的解释,李也觉得倒也算说得通。 “穆图族长,我还有件事想问你。我听说前天夜里,也就是在爱德华伯爵被害之前,你曾经去过伯爵的城堡,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穆图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爽快。 “那你去找伯爵是为了什么事?” “最近血族针对我们采取了很多行动,不但让我们的活动范围变得越来越小,而且还有很多族人因此受伤。我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继续下去,所以我才去找爱德华,希望能够和他暂时达成和解。” 穆图的回答和先前卡尔长老提供的情况相吻合,所以在这件事上穆图应该没有撒谎。 “穆图族长,那你的目的达成了吗?”李也问。 “没有,说到这个就可气,我本来事先和卡尔联系过,想要让他帮我先探探爱德华的口风,之后我得到的反馈是只要我们答应一些条件,爱德华就可以考虑议和。但结果没想到等我真的去找爱德华,他却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给我,当场直接就拒绝了,甚至还扬言说这次一定要把我们狼人全部赶出江城才罢休。”穆图说到最后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对于爱德华出尔反尔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气愤。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达城堡,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听到李也这么问,穆图自然明白李也这是在怀疑自己,不过李也怀疑他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谁让他在一个不合适的时间又去到了一个不合适的地点,而且他的身份还这么的敏感。 所以穆图并没有恼怒,他回答道:“我是在前天晚上十二点半左右去爱德华的城堡找的他,因为我刚提出议和的建议,就立刻被他拒绝了,所以我在城堡里只待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大概十二点三刻就离开了城堡。” “穆图族长,你去城堡找爱德华伯爵是独自一个人去的吗?” “是的。” “那你能为自己找到时间证人吗!” “我当然……”穆图下意识刚想说我当然能,可话说到一半突然醒起自己似乎并没有办法能找到人为自己作证,所以最后他苦笑着摇摇头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穆图在最关键的两个问题上给出的答案,很明显都无法令他摆脱嫌疑,但李也并没有表明态度,而是接着问道。 “穆图族长那当时你在和爱德华伯爵见面的时候,城堡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或者说你有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嗯!其他人应该是没有,至少我没见到。至于不寻常的地方?”穆图低头沉思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我好像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是吗!穆图族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 “李警官这个问题我恐怕没有办法回答你。”穆图摇摇头道,随后他又为自己解释:“毕竟我对爱德华的死并不了解,如果妄自揣测,冤枉了别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啊!”李也对穆图的回答略感失望,因为他原本以为穆图怎么都会说两个名字出来,那样的话不论穆图是真的有所怀疑,还是在故意转移视线,李也都能据此作出进一步的判断。 不过穆图的这个回答倒也展露出了他光明磊落的一面,令李也不禁高看了他几分。 当李也告别穆图,驱车赶回特管局,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推开办公室的门,屋中一片漆黑,里面并没有人,李也不由疑惑的自语道:“强子这家伙哪儿去了?” 李也记得自己明明说过晚上要开案件总结会,叶梦影被他派去走访别的嫌疑人,比他晚回来也就算了。可他让肖强办的事,只要敲敲键盘打打电话就能解决,可这家伙竟然也不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ZZzz…… 就在李也为肖强没在办公室而感到奇怪的时候,忽然在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呼噜声,李也打开灯朝那个角落望去。 却见有个人正自趴伏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却不是肖强又是谁。 “这小子!”李也看着嘴角的哈喇子都流成一条线淌到桌上的肖强,立刻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人还没到齐,李也也就没有叫醒肖强,他来到办公室一张会客用的沙发旁,半躺了下来。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李也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缓缓闭上了眼睛,渐渐的他将整个身体全都陷进了沙发里。 奔波了一天,李也只觉全身上下都酸疼不已,脑袋也因为一天都在想着案子的事,变得昏昏沉沉的。 真的是人累,心更累。 唉!什么时候等我发财了,我一定立马辞职不干! 每当李也因为工作变得疲惫不堪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当然也仅仅是想法而已。 发财?靠什么发财?买彩票吗?还是靠自己写的那本到现在都没有签约的? “组长,我回来了!”半躺在沙发上正昏昏欲睡的李也,忽然听到了叶梦影腼腆的声音。 李也睁眼看去,果然就见叶梦影倩丽的身影正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与他此时的状态可说是截然相反。 不过李也知道叶梦影这也就是刚刚参加工作,有新鲜感撑着,所以才干了一天看上去还活力十足的样子,可等再过段时间,新鲜感没了,叶梦影就会和自己一样,一下班就想着往床上躺了。 既然叶梦影回来了,当然是早点开会早点结束了,于是李也便对着还在那儿睡得天昏地暗的肖强喊了声,“强子别睡了,起来了。” 呼—— 令人尴尬的是,李也非但没能把肖强叫醒,反倒让肖强的呼噜声又提高了几个分贝,打得更响了,隐隐的还很有节奏。 见到这副颇为喜感的情景,叶梦影不由莞尔一笑,她走到肖强身边,一边摇晃着肖强的身体,一边呼唤道:“强子醒醒!醒醒!” 不知道是肖强睡得实在太死,还是叶梦影的动作太过温柔,肖强只是哼哼了两声,换了个趴伏的方向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瞧见肖强睡得像个死猪一样,李也终于忍无可忍了,他重新戴上适才摘下的眼镜,起身快步走过去,扬起巴掌对准肖强的后脑勺就扇了下去。 “唉哟!”肖强被李也呼了这一巴掌,立刻发出了一声痛哼,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叶梦影正抿嘴轻笑着看着他,而在叶梦影身旁的李也则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不用想刚才扇自己这一巴掌的肯定是李也了! “李哥你干嘛啊!”肖强揉着后脑勺不满地向李也嘟囔道。 “什么干嘛!起来开会了!”李也不耐地狠狠瞪了肖强一眼。 由于工作性质特殊的原因,所以虽然已经晚上七点多,但特管局的食堂依旧开着。 不过毕竟是晚上,食堂里显得有些冷清,除了两三个回家也闲的没事的做的烧菜师傅还在那儿侃大山以外,就只有七八个因为工作误了饭点的干警稀稀落落地坐在食堂的各个角落,狼吞虎咽的埋头吃着饭。 李也把肖强叫醒后,本来是准备直接开会的,可让李也无语的是,肖强这家伙刚睡醒居然又开始叫唤肚子饿,说什么再不吃饭他就要晕过去了。 假如只是肖强一个人喊饿,那不管他再这么折腾,李也都是不会睬他的,但后来叶梦影红着脸说她也没吃晚饭,这就让李也没辙了,便只得将开会的地点改在了食堂。 第十二章 跑题了的总结会 “李哥,你说为什么别人家的食堂要啥有啥,就像开饭馆一样,可我们特管局食堂的饭菜来来去去就这几样不说,还贼难吃。”肖强嘴上一边向李也抱怨,一边夹起一根完全吃不出味道的青菜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强子,说话小声点!”李也敲敲桌子,对肖强挤挤眼睛,似乎是想向肖强暗示些什么。 “咋了嘛!做的难吃还不让说了!我觉得就应该把食堂那些烧菜的全给炒了。”可肖强却全然没有领会李也的意思,反而更加的不满了。 然而肖强话刚说完,他就感觉背心处有点凉飕飕的,肖强稍稍侧过身子,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瞄去,就看到原本坐在不远处闲聊的几个食堂大叔大妈,此刻正齐刷刷地注视着他。 感受到大叔大妈们目光中蕴含的杀气,肖强不禁一个哆嗦,他动作僵硬的转回身,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起碗里的饭,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吭声了。 等到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李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一肃对肖强道:“强子你开个头,先说说今天你都查到了点什么!” “好嘞!” 吃饱喝足,肖强的精神还真来了,他抹了抹嘴吆喝一声,开始讲述他今天的调查结果。 “今天我去联系过交通局了,交通局那边告诉我不管是爱德华伯爵的那栋城堡周边,还是卡尔等人当晚去过的那座山上,都没有安装监控,所以除非我们继续扩大范围,不然我们是没办法通过监控找到案犯,或者是通过监控来验证卡尔等人是否在他们的时间线上说了谎的。” “扩大范围,没这个必要,爱德华伯爵的城堡所在的森林那么大,哪怕森林外围装了监控,可只要凶犯稍微谨慎点,就很难被监控拍到。我让你去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至于时间线,我想知道关于狄克说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查的怎么样了。”李也摇摇头,接着问道。 “是这样!我通过GPS定位系统,调查了所有当晚途径城堡的车辆,最后发现其中只有一辆是出租车,而这辆出租车属于强生公司,所以之后我就打电话给强生公司,让他们帮我找到那名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可结果我得到的答复是,那名出租车司机已经两天没上班了,手机还关机了,所以公司也联系不上他。后来强生公司虽然给了我那名司机的家庭住址,但我让行动科的同事上他家找他,可最后发现他也没在家。” “手机关机!还不在家!”李也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肖强调查的结果令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假设肖强找到的这个司机,就是送狄克回城堡的那个司机,那他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便显得相当可疑了。 难道狄克真的撒谎了,其实当晚他乘坐的出租车根本没有坏,他返回城堡的时间要比他自己所说的更早一些。 可狄克为什么要撒谎,会不会他就是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撒谎是他为了帮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司机就危险了,狄克倘若想彻底隐瞒自己当晚的行踪,他就一定要确保司机不会出卖自己,而没有人会比一个死人更懂得保守秘密了。 想到这儿,李也心中一凛,立刻对肖强说道:“强子这样,你明天继续去调查那个司机,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得到了肖强拍胸脯的保证,李也尽管心中仍有些不安,但还是将目光转向了叶梦影。 “梦影,你今天走访的情况怎么样?” 一直在旁默默听着的叶梦影,见李也终于问到了自己,精神立刻为之一振,点点头道:“好的,组长。” “今天我走访的第一个嫌疑人是个巫蛊师,叫阿娜丹。” “等等小叶,阿娜丹这名字怎么这么怪?是外国人吗?哪个国家的?”叶梦影刚开口,肖强就忍不住在旁插嘴道。 “阿娜丹不是外国人,她是苗族人。大概在半年前,爱德华伯爵在与她谈一笔生意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不愉快,所以组长就把她也列为了调查对象。”叶梦影解释道。 “那你和这个阿娜丹接触下来,感觉怎么样?”李也问。 “怎么说呢!可能这个阿娜丹是个巫蛊师,所以说话行事都带着股邪气,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发现她有什么问题。而且在案犯当晚阿娜丹刚好接了笔生意,在市中心替一名富商去除蛊毒,所以她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 “行!那你下一个查访的人呢?” “我第二个去找的是占卜师诸葛玄,这个诸葛玄还真的挺厉害的,他竟然提前预知到了我会去找他,很早就在门口等我了。”叶梦影说到这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异样。 叶梦影本来一直都觉得像占卜算命这类东西,纯粹都是骗人的把戏,可今天诸葛玄的一系列行为和言谈真的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 就比如她刚和诸葛玄见面,诸葛玄便直接称呼她为叶警官,但叶梦影非常肯定自己过去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叫诸葛玄的人。 之后在叶梦影准备离开前,诸葛玄又说了一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让她注意头顶”。 当时叶梦影并不明白诸葛玄是什么意思,可结果后来叶梦影走在街面上的时候,忽然一阵狂风袭过,将沿街一户人家阳台上的花盆刮落了下来,要不是叶梦影因为诸葛玄最后的那句话稍微了留了点心眼,加上反应又够快,否则她今天恐怕就要脑袋开瓢了。 “怎么你被这个诸葛玄吓到了?”李也看到叶梦影脸上露出的匪夷所思的表情,不由淡淡笑问道。 “没有!”叶梦影否认的很快,但她又觉得自己这么快回答给人一种很心虚的感觉,于是就想转移话题,便问李也道:“组长你认识这个诸葛玄吗?” “过去曾经因为一个案子,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李也点点头。 “那组长你觉得这个诸葛玄怎么样?他是不是真的能通过占卜预知未来啊?”叶梦影期待的看着李也问道,因为她真的想知道诸葛玄到底是怎么做到提前预知道未来的事情的。 “怎么说呢?我只能说他有点门道!”李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不对吧组长!我也跟那个诸葛玄见过,他真的很厉害!你不会是因为嫉妒他的本事,故意贬低他吧!”李也刚说完,在旁的肖强就提出了异议,他觉得李也根本就不了解诸葛玄。 对于肖强话中的冷嘲热讽,李也没有在意,而是奇怪地问:“强子你什么时候见过诸葛玄?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去找诸葛玄的时候,你又没跟着去!” “这……”肖强一脸的尴尬,他发现自己似乎是说漏嘴了。 可后来肖强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把手一摊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那个时候不是想找个女朋友吗!可我周围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刚好你那次从诸葛玄那儿回来,说这个人有点东西,所以我就去找他帮我算了一卦。然后当时吧!他就告诉我出门右拐有个酒吧,等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去,就一定能找到我的真命天女。本来我觉得这事有点忒玄乎了,也不太相信。可结果你猜这么着,还真被他说中了,我之后谈了有一段时间的那个小玉组长你知道的吧!就是那次在酒吧里碰上的。” 当肖强讲述完诸葛玄的“光辉事迹”之后,李也便瞧见一旁的叶梦影此时的表情,简直就差把崇拜两个字写在脸上了,不由哂然一笑,心说小女生就是小女生。 “组长,你不相信我说的?”坐在李也对面的肖强看到李也脸上不以为然的神色,不由不满地嚷嚷道。 “不,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你们真的觉得诸葛玄能够预知未来?”李也笑问二人。 “难道不是吗?”叶梦影语气有些冲的立刻反问道,叶梦影还全然没意识到她在听了肖强说的经历之后,已经有变成诸葛玄小迷妹的趋势了。 “当然不是,这其实只是一种推理而已。”李也摇摇头道。 “推理?组长你这就是在信口开河了!这诸葛玄还能推理出我在哪儿,在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女朋友?”肖强对李也的说法嗤之以鼻。 “为什么不行呢?”李也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明显,随后他便为叶梦影和肖强二人解释道:“就拿诸葛玄帮强子找女朋友这件事来说,强子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找不到女朋友?”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太懒了,成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待在办公室,能找到女朋友才见鬼了。而且你还说什么在周围找不到合适的,就你一天到晚邋里邋遢那样,你说说看!我们局里哪个小姑娘能看上你?” 李也这两句话说的肖强是面红耳赤,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乖乖的继续听李也说下去。 “诸葛玄也就是看出了你是个宅男,所以让你去酒吧。你想你那天听了诸葛玄的话,不管是不是真的相信,也怎么都不会像平时那么邋遢。而像你这么个自来熟,只要打扮得还能看,那在酒吧这种漂亮姑娘不少的地方,被你碰巧勾搭上一两个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那需要占卜?需要预知未来吗?” “组长,什么叫勾搭,那叫一见钟情!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肖强虽然觉得李也说的似乎也合情合理,但对李也用勾搭这个词感到非常不满。 “组长,可万一强子那天没勾搭……没找到女朋友,诸葛玄该怎么办?”因为李也和肖强都一直在说勾搭勾搭的,所以叶梦影一个顺嘴也说了出来,不过她勾搭两个字刚说出口,就感觉到不妥,脸一红连忙改了口。 “很简单,你觉得诸葛玄为什么要让强子十二点再去酒吧!因为那个时候还待在酒吧里的女孩儿,总有几个会是抱着找艳遇的想法。所以即便强子找不到女朋友,也会碰上个一夜情什么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诸葛玄并没有说准,你觉得已经享过艳福的强子还会去找他理论吗?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强子连艳遇都没碰到,可强子只要找女孩儿搭讪或被搭讪过,诸葛玄也能用你碰到了对的人,但被你错过了之类的说辞来应付强子!”李也回答道。 “组长!可今天我去找诸葛玄,他已经提前在门口等我。还有我离开的时候,他让我小心头顶,结果我走在路上,真的差点被一个花盆砸到,又怎么说?”今早的亲身经历还是让叶梦影觉得或许李也说得合理,可并不代表诸葛玄帮人占卜真的是靠蒙的,于是又问道。 “提前等你,那是因为我给诸葛玄打过电话了!”李也笑着回答。 “啊?原来你给他打过电话了,难怪他连我姓什么都知道。”叶梦影恍然大悟。 “至于你差点被花盆砸到,这得让我想想。”李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眯起眼睛,大脑飞快地开始转动。 没过一会儿,李也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胸有成竹地开口道:“昨天天气预报报道过,今天早上有大风,而我记得没错的话,诸葛玄家附近都是些老式小区,像这种住在老式小区里的人一般都喜欢在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但他们防台风的意识却都普遍较弱,在大风天里就很容易发生高空坠物的事情,所以我想诸葛玄可能是好心的在提醒你,只是有点故弄玄虚而已。” “是这样吗?”叶梦影渐渐被李也缜密的分析给说服了,但同时心里不免又有点失望。 “组长,那按你的意思这个诸葛玄就是个骗子咯!还好你今天揭穿了他的真面目,不然本来过两天我还想再去找他帮我算算的。”经过李也的解释,肖强对诸葛玄是一脸鄙夷,全然忘记刚才他还为诸葛玄怒怼了李也一句。 “骗子倒也不至于,他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只不过不是在占卜方面而已!其实……” 李也刚要继续说下去,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们明明是在开案件讨论分析会,可现在怎么聊着聊着话题越跑越歪了,如果再这么闲扯下去,今天怕不是别想下班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梦影你还是说说诸葛玄有什么问题没有。”对下班素来很有执念的李也,当下将话题连忙又拉了回来。 “那倒没有,诸葛玄的不在场证明很明确,而且他的杀人动机也不够充分,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梦影的回答在李也的预料之中,于是李也又道:“你最后查访的那个应该是保罗主教吧!他怎么样?” “保罗主教和阿娜丹诸葛玄一样,本身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不过保罗主教告诉我件事,他说爱德华伯爵不止是在外面有许多仇家,其实他和城堡里的其他人关系同样不是很好。” “哦!那保罗主教有没有具体谈到,到底是谁和爱德华伯爵的关系不好,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李也颇感兴趣地追问道。 “这个我也问了,可结果保罗主教没回答,倒是跟我讲了一堆道理。说什么上帝曾告诫世人不能随意乱嚼口舌,否则必然会受到惩罚之类的。” “李哥,这保罗主教不是扯淡呢吗!他说都说了,再多说一点和少说一点有什么区别?我看他就是怕得罪人!就是怂!”叶梦影刚讲完,边上的肖强就忍不住了,他毫不客气地讥讽了保罗主教道。 “行了强子,少说两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教廷的保罗主教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要是被他知道你在这儿胡说八道,可没你好果子吃。”李也警告肖强道。 “组长,只要你不说,梦影不说,那个保罗主教怎么会知道我说过什么。”肖强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他最讨厌的就是像保罗主教这种话说一半故意吊人胃口的人了。 叶梦影和肖强都讲完了他们今天的调查结果,之后自然就轮到李也了。 不过因为在调查中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发现,所以李也只是用寥寥两句话简单的概括了一下。 李也今天重点走访的一共两个人,除了穆图以外,还有一个是青帮的钱三一。 对于穆图,李也暂时的看法是还有待深入调查,至于钱三一,李也则认为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因为青帮最近和另一个黑帮社团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所以作为青帮老大的钱三一,不太可能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去杀爱德华伯爵,那样会平白再树一个强敌,从而使得青帮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之中。 第十三章 验尸结果 封闭的电梯里寂静无声,感受着脚下轻微的失重感,李也直愣愣地看着电梯控键板不断闪动上的指示灯默默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坐电梯,即便再无聊,李也倒也没什么感觉,可若是有个人在旁边,他就会感到分外的不自在。 尤其是那个人他还认识的时候,更尤其是那个认识的人一进电梯就低头看起了手机,摆明了不打算与他交谈的时候。 经过昨天开会讨论之后,李也今天本来是准备带着叶梦影再去一次爱德华伯爵的城堡,打听一下关于保罗主教透露的情况究竟是否属实。 可就在临出发前,李也忽然接到了法医沈倩雪的电话,说是有重大发现,所以李也此时才带着叶梦影乘坐电梯向位于地下二层的检识科急匆匆地赶去。 叮的一声,当电梯“好不容易”终于抵达了地下二层,已经憋闷的不行的李也等电梯门一打开,便立刻如同逃跑似的当先快步走出了电梯。 而让李也感到可气的是,适才两眼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的叶梦影,这时也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刚好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不声不响地收起手机,跟在他身后一同走了出来。 难道除了工作以外,叶梦影和自己随便聊上两句,就有这么难吗?李也倍感无语。 穿行在幽静的走廊里,李也很快便轻车熟路的带着叶梦影来到了一间属于检识科的解剖室门外。 推开解剖室的门,随着换气系统吹出的嗖嗖冷风,一股恶臭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的怪味立刻扑面而来,令李也和叶梦影两人不禁同时皱了皱眉。 “门口就有口罩,觉得受不了的话,就戴一个。”沈倩雪清冷的声音从解剖室里传了出来,显然她是看到了李也和叶梦影脸上的表情。 叶梦影听到沈倩雪的话,立刻扭头往旁边一看,果然在一个铁架子上找到了一包一次性口罩,她连忙走过去将包装袋拆开,从里面取出了两副口罩,一副自己戴上,一副递向了李也。 从叶梦影手中接过口罩,李也犹豫了一下,似是有什么顾虑,但最后还是戴上了。 解剖室的布置相当简洁,甚至显得有些空落落的,除了墙边的盥洗池和墙上悬挂着的一个显示器外,整间解剖室里就只剩下了横摆在解剖室中央的一张解剖台,以及解剖台边上随意散放的两只可以旋转的高脚椅。 而就在那张解剖台上,赫然躺着一具男尸。 男尸从胸口至腹部的位置已经全部被剖开,各种脏器和肠子都裸露在外面,看上去颇为的渗人。 不过更令人感到骇然的是男尸的那张脸,高挺的鼻子缺了半边,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可此刻两颗眼珠子却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了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留在那里,就连还算完整的那一张嘴,里面的牙齿也已经被尽数拔了个干净。 李也和叶梦影两人仔细盯着男尸那张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的脸看了半天,才依稀辨认出这具男尸就是昨天他们见到的爱德华伯爵。 李也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尸体,感到一阵恶寒,不禁问道:“倩雪,你有必要把爱德华的尸体解剖的这么彻底吗?” “吸血鬼的尸体比较少见嘛!我当然要好好研究研究!”沈倩雪说话时,看向爱德华伯爵尸体的一双美眸中尽是狂热之色,就好像此刻摆放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具恶臭的尸体,而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藏。 “研究当然没问题,可等以后血族的人来要尸体,结果看到他们的领主被你弄成了这副样子,到时候还不得把你给吃了。” “哼!你少管我!我倒是要说说你,李也你也太差劲了吧!小叶她是第一次来,戴个口罩也就算了!可你都来多少次了,居然还跟个菜鸟一样。”面对李也好意的提醒,沈倩雪翻了翻白眼,反而出言狠狠地讥讽了李也一句。 眼见自己的好心反被沈倩雪当成了驴肝肺,李也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以沈倩雪毒舌的性格,李也早料到她会吐槽自己,所以他刚才在戴口罩之前才会迟疑了一下。 李也知道继续说下去,自己也不是沈倩雪的对手,于是干脆直接进入了正题,他问道:“行了说正事!你把这尸体都折腾成这样了,死亡时间你应该查出来了吧!” “废话!当然!”可能是和李也太熟的缘故,沈倩雪与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还大大咧咧的,全然没有一点作为漂亮女人应有的矜持。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13日凌晨四点半前后。” “凌晨四点半!那就是说假如穆图和狄克没有说谎的,他们两个就都不具备作案的时间。”得知了爱德华的死亡时间后,李也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道。 “沈法医你上次不是说,血族的生命体征和我们人类不同吗!那你这次是通过什么方法将爱德华伯爵的死亡时间推测的这么精确的呢?”李也独自嘀咕的时候,叶梦影在旁好奇地问沈倩雪道。 “通过对比。” “对比?” “没错,虽然吸血鬼因为自身体温和体内循环系统都和我们普通人不同,导致他们死亡后的生理特征也无法参照我们人类的数据来比对,但我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就将死者身上的尸僵、尸斑、尸温,以及眼玻璃体液的钾离子浓度等相关数据记录下来,最后做成一张表格,就能反推出死者的死亡时间。”沈倩雪向叶梦影解释道。 “倩雪,通过尸僵尸斑能推测死亡时间这我知道,但你说的眼玻璃体液的钾离子浓度是个什么东西啊?”虽然李也知道自己的这个问题和案子没多大关系,但出于好奇,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哼!” 李也的“孤陋寡闻”让沈倩雪轻哼了一声,而就在她要回答的时候,叶梦影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组长,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哦对!你是公安大学毕业的,应该有上过法医学的科,那你说说看!”李也看着叶梦影颇为期待的道。 其实不光是李也,就连沈倩雪也很想看看叶梦影这个号称是公安大学的高材生能说出什么来。 “通过检测死者眼玻璃体液的钾离子浓度来判断死亡时间,其实是近些年法医学界新增加的一个判断死亡时间的方法,叫做眼球化学法。该种方法是美国的内科医师约翰·科发现的,其主要原理是人体死亡后,体内的红细胞就会不断地呈规律性破裂,而破裂的红细胞内的钾离子又会不断地有规律地进入眼玻璃体液中,据此人们就可以推测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并且因为这种方法完全不会受到温度的影响,所以测得的死亡时间相对来说较为精准。” 叶梦影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眼球化学法的所有知识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随后她还看向沈倩雪,小心地问道:“沈法医,我说的对吗?” “对!”沈倩雪微感诧异地点了点头,她没想到叶梦影对法医知识竟然这么了解, 因为通常女生都很难学好法医学这门课,一方面有学科本身枯燥乏味的原因,另一方面女生看到尸体大多难免会感到害怕,自然也就不会对法医学感兴趣了。 与沈倩雪的惊讶相比,李也听完叶梦影滔滔不绝地讲完之后,却依旧是一脸懵逼,连半个字都没听懂,这让李也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最近是不是欠费了。 不过术业有专攻,所以李也也没有过多的纠结,他很快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回了与案子相关的事情上。 “倩雪,你打电话跟我说你有重要的发现,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究竟发现了什么吗?” “是这样的,凶手是使用匕首或是军刀一类的利器杀害的死者,但通过解剖,我发现死者身前中过毒!” “中毒?” 从爱德华伯爵身上留下的那些伤口,李也也能大致猜出凶器是什么,可沈倩雪说爱德华伯爵生前中过毒,这就让李也感到很惊奇了,因为他还真就没听说过吸血鬼也会中毒? “对!”沈倩雪相当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后她用手指着被剖开胸腹的爱德华的尸体道:“你们看死者体内的这些脏器都出现了明显的碳化现象,就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李也和叶梦影两人听沈倩雪一说,发现还真是,不知为何爱德华尸体里的脏器许多地方都因为脱水变得干瘪,呈现出了漆黑的颜色。 “不过你们别看死者的身体变得那么恐怖,但其实以吸血鬼的自愈能力,这种伤花上一段时间也是能修复的。所以死者所中的毒药最多只能令他遭受重创,想要杀死他还是不可能的。”沈倩雪见李也和叶梦影在盯着尸体瞧的时候,目光中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于是又在旁补充了一句道。 “那你查出爱德华伯爵具体的中毒时间是在什么时候?还有中的是什么毒了吗?”直觉告诉李也,爱德华伯爵曾经中过毒这件事本身对于破案非常关键,所以他连忙问沈倩雪道。 “暂时还没有!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检测,因为我现在其实并没有在死者体内找到毒质。” 沈倩雪的回答让李也的脑子一下有点懵,他不明白沈倩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倩雪,你没在爱德华身体里发现毒质,那你是怎么确定他中过毒的,就因为他身体里出现了异样?”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其实主要是因为我从现场带回来的一个高脚杯里检测出了一些奇特的混合物。只不过因为这些混合物在高脚杯里残留的数量有限,所以想要查明成分比较困难。可我相信等我分析出这些混合物的主要成分以后,就一定能解释为什么我没在死者身体里发现毒质这个问题。” 尽管沈倩雪此刻似乎根本拿不出爱德华中毒的实际证据,但她言辞间仍是信誓旦旦,显然她对于自己的推断有着无比的自信。 高脚杯! 当听到沈倩雪提到了高脚杯,李也和叶梦影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但两人目光中流露出的意味却截然不同,一个是惊奇,一个是得意。 李也惊奇于当初叶梦影说高脚杯里有自己怎么也闻不出来的异味竟然是真的,而叶梦影自然是得意于当时她的发现此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原本经过初步的调查,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嫌疑主要是落在了狄克和狼人首领穆图的身上。 可有了沈倩雪的这个发现,无疑极大地减弱了穆图作案的可能,而增加了狄克的嫌疑。 因为爱德华伯爵的城堡虽然不能说戒备森严,但外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城堡,并且同时在爱德华伯爵平时所使用的高脚杯里下毒,显然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咚咚咚” 正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沉思着什么的狄克,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狄克用略带疲倦的声音对门外那人道。 “狄克少爷!” 推开门的是管家奥利弗,不过奥利弗没有走进屋子,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什么事?”狄克问。 “狄克少爷,卡尔长老让你去大厅一趟!”奥利弗管家回答。 “叔叔找我有什么事?”狄克纳闷地问。 他的养父爱德华伯爵的去世,对于血族的影响很大,所以卡尔作为长老,这两天明明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怎么会突然有空来找他这个“闲人”。 “不知道狄克少爷,卡尔长老没有说。”奥利弗摇了摇头道。 “那好吧!你去告诉他,我马上就下去。”狄克说着对奥利弗摆了摆手。 “好的,少爷。”奥利弗应了一声后,便恭敬地退出了屋子,临走前还不忘将门给重新带上。 第十四章 私聊 在屋子里又逗留了片刻,狄克下楼走进大厅,果然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长桌旁的卡尔。 “狄克你来了!”卡尔同样看到了狄克,他向狄克打招呼道。 “叔叔,听说你找我?”狄克问。 “对,过来坐吧!”卡尔说着拍了拍身旁的一张椅子。 卡尔的态度显得非常亲切,完全不同于往日他尖酸刻薄的模样,这令狄克感到很奇怪,但他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狄克,我也不绕圈子,我今天找你,就是有两件事想问问你。”待狄克坐定,卡尔立刻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 “狄克,我想问你的第一件事,是关于我哥哥的死。你作为第一个发现我哥哥尸体的人,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看到什么?”卡尔一边问,一边目光灼灼地盯视着狄克。 “叔叔,你什么意思?”卡尔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便已经让狄克霍然变色。 “狄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放松点!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卡尔见狄克一脸愤然的表情,似是要拂袖而去,连忙安抚道。 听了卡尔的话,狄克虽然没有立刻离开,但依旧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他愤愤地道:“叔叔,我不管你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能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发现!” 然而对于狄克的回答,卡尔却是满脸的不信,他看向狄克道:“诶!狄克!特管局那帮家伙在现场找不到什么线索,那是因为他们蠢。可叔叔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你一定有发现的。” “叔叔,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如果你还是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那我就走了。”说着狄克再次作势要离去。 卡尔见状,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狄克,却始终没能从狄克的脸上看出什么,于是他连忙向狄克妥协道:“行了狄克,这个问题就过去了,叔叔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谈。” “说吧!”经过了刚才的事情,狄克此时的态度已经变得相当的冷淡。 “狄克,我哥哥死了,导致外面现在有很多势力都在觊觎我们血族手上攥着的那些利益,就连我们血族内部上下也都是人心惶惶,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有能力的人站出来,带领我们血族渡过眼下难关。” 卡尔话说到这里,不用他说完,狄克已经基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不觉冷笑了一声,自己的养父才刚死,卡尔便这么快惦记上了血族领主的位子,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叔叔,依你的意思,我们现在非常需要马上选一个新领主出来?”狄克心里已经跟个明镜似的,但他还是故意问道。 “狄克我就说你很聪明嘛!一点就通!”卡尔指着狄克哈哈大笑道,笑声中充满了浮夸和虚伪。 “那叔叔你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呢?”狄克再次明知故问道。 “合适的人选?”卡尔听到狄克询问自己,立刻将脸色一正,挺了挺胸脯道:“狄克,你觉得叔叔我怎么样?” “叔叔你当然是不错的,你是我父亲的弟弟,何况族里很多事本来就是由你在管,这个新领主让你来当自然是再名正言顺不过了。但是……” 狄克刚开始说的几句话,让卡尔以为狄克是支持自己的,不由心中大喜过望,可没想到狄克最后却用“但是”两个字结了尾,于是连忙追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我怕格纳长老和利亚姆未必会答应啊!”看到卡尔急吼吼的样子,狄克微微一笑,将自己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狄克提到的格纳长老是江城血族当中除了卡尔以外,另一位最具实权的长老。 非但如此,倘若仅以年龄来论资排辈的话,格纳甚至要比卡尔资历更老些。 不过卡尔却从没有将格纳看做自己的竞争对手,因为格纳是辛摩尔族的人。 辛摩尔族是血族十三氏族之一,与梵卓族一样归属于隐秘同盟。 所谓的隐秘同盟,也就是通常为人们所熟知的密党。 作为血族氏族中历史最短的辛摩尔族,其最初的成员并不是血族,而是一群渴望永恒生命的人类魔法师。 只是后来这群人类魔法师不知道是在什么力量的帮助下,竟然通过使用炼金术和魔法,以及一个茨密西长老的血,将自身转变成了血族。 但也正因为辛摩尔族成为血族的方法,并不是通过传统的初拥形势,所以辛摩尔族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其他血族氏族的敌人。 甚至直至今日,哪怕辛摩尔族在教廷挑起的异端歼灭战中,做出了种种卓越的贡献,令他们已经逐渐被其他血族氏族所接纳,可在其他血族氏族的人心里,对于辛摩尔族他们依旧隐隐怀着一份敌意。 所以一个辛摩尔族的人想要成为血族领主,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其成功的几率也几乎约等于零。 因而当卡尔听狄克说到格纳的时候,立刻冷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地道:“格纳那个老家伙,就算他真的想和我争,怕是也没人会支持他!” “那利亚姆呢?”狄克问。 “利亚姆!利亚姆确实是个麻烦!”卡尔眉头一皱道。 卡尔在族中担任长老一职已有多年,在族里可说是除了爱德华伯爵以外,最具权柄的人,但族里的人对待卡尔更多的是出于对上位者的敬畏。 尤其是族里的那些年轻人,由于卡尔素来严苛,所以他们表面对卡尔毕恭毕敬,但实际上却与他并不亲近。 利亚姆和卡尔就不同了,首先利亚姆作为爱德华伯爵的儿子,在身份上就不输于卡尔。其次因为利亚姆直来直往的性格,令他在血族的年轻人当中拥有大量的拥趸。 是以如果卡尔想要当领主,利亚姆绝对会是他最大的障碍。 不过卡尔脸上的忧色一闪即逝,很快便一脸堆笑的看着狄克道:“狄克我找你来商量这件事,不就是想让你帮帮我吗!” “叔叔你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你知道族里的事情我可从来不插手的。”对于卡尔近乎于讨好的语气,狄克却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便宜“叔叔”的为人,前一秒他可以跟你称兄道弟,后一秒他就能毫不留情的在你背后捅刀子,是个十足的笑面虎。 “狄克你这就太谦虚了!虽然你对族里那些杂事一直都不怎么感兴趣,但你在年轻一辈里的威望可一点都不输给利亚姆,所以我相信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利亚姆就不值一提了。等到时候我当上了领主,你如果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向我提。” 狄克知道卡尔说的没错,给出的回报也确实诱人,但他仍是没有表态,因为一来他对涉及权力斗争的这些事情一贯不敢兴趣,二来卡尔看似大方,实际上不过是给他画了个大饼,若是等卡尔真坐上了领主的位子,怕是连根毛都不会给他。 精明的卡尔看到狄克脸上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眼中立刻闪过了一道狠厉的目光,卡尔刚要开口说什么,但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于是卡尔只得掏出了手机,待他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却只是一条短信,可当卡尔侧过身子看完短信里的内容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叔叔,发生了什么事吗?”狄克见卡尔脸上的神色不太对,也不知道卡尔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便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没什么!族里两个小鬼在外面惹了事,我待会儿去处理一下就好了!”听到狄克询问,卡尔脸色已经重新恢复了正常,他摇摇头答道。 不过虽然卡尔嘴上这么说,但那似乎并不是一件像他说的一样的小事,因为原本还非常急切想要获得狄克支持的卡尔,此刻却别有深意地看了狄克一眼,随即淡淡地道:“狄克我知道一下子让你做出选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样吧!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过段时间再回答我也不迟。” “那行叔叔,过段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个答复的。”本来狄克心里还在思考接下去该如何应付卡尔,而现在他见卡尔竟然没有急着逼他站队,心里立刻一松,也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完后便起身就要离开。 可狄克的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大厅门口忽然响起了利亚姆那熟悉的尖锐嗓音。 “人都在啊!那正好,省的让奥利弗一个个去叫了!” 狄克和卡尔闻声朝门口看去,果然就见利亚姆正朝大厅里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是上次来过的那两个特管局的警察。 “你们在聊什么呢?”利亚姆当先快步来到长桌前,他目光阴沉地从狄克和卡尔的脸上一一扫过。 “没什么。”卡尔抢先回答道。 “哼!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为了领主的事情吗!不过卡尔叔叔,狄克可是我的兄弟,怎么可能被你拉拢,所以你就别做梦了,领主的位子迟早都是我的。”利亚姆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无尽敌意的瞪着卡尔道。 第十五章 再访吸血鬼城堡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利亚姆一副狂傲嚣张的模样,本就因为刚才收到的一条短信变得有些心烦意乱的卡尔,此刻心情不由变得更为的糟糕。 “长老!你需不需要……” 就在这时,女仆温妮托着一个摆放了几只盛满茶水的杯子的盘子,来到了卡尔身旁。 “不用了!”温妮刚刚走近,卡尔便非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温妮见状,连忙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可当温妮转身准备朝长桌对面的李也走去时,卡尔却又突然开口对她道:“温妮,你的裙子脏了。” 温妮闻言低下头,朝自己身上看了两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里!”卡尔说着指了指温妮的臀部。 整个大厅里除了叶梦影之外,全都是男人,所以被卡尔指着敏感部位的温妮,当时脸就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嗫嗫嚅嚅地道:“长老,我待会儿就去换条裙子。” 在旁目睹了这副情景的叶梦影,不由暗啐一口,小声地骂了一句:“老色狼!” 确实,温妮只在卡尔身旁停留了片刻,可卡尔竟然能发现温妮屁股后的裙子脏了,那不是有意的在一直盯着温妮的敏感部位看,又是什么。 等温妮将茶杯一一放在众人桌前离开后,利亚姆开口问李也二人道:“李警官叶警官,你们刚才和我说你们这次来是有关于案子的重要情况要问我们,不知道你们这次又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除了利亚姆少爷你曾经提到过的穆图等人以外,似乎你们与爱德华伯爵的关系也不太理想,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李也为了避免自己的提问引起利亚姆等人的反感,是以说话时语气已经足够委婉。 但他刚一说完,利亚姆还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怒地看向李也道:“李警官我以为你们这次来是在案子上有什么进展,没想到还是在怀疑我们。” “就是啊!李警官你到底是听谁造的谣!”卡尔同样表现出了义愤填膺的样子。 “两位不用那么激动,两位都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主要想问的是狄克少爷。” 听李也这么一说,利亚姆和卡尔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时看向了狄克,想要看看狄克会怎么回答。 面对众人的目光,狄克端起了茶杯,表情平静的对着滚烫的茶水轻轻吹了两下,然后又微微茗了一口,接着才淡淡地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狄克少爷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用积极地态度配合调查。”李也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狄克,好意劝说道。 狄克却依然摇了摇头,反倒是边上的卡尔开口问道:“李警官为什么你们总认为是我们血族内部的人干的?而不多去怀疑怀疑别人呢?尤其是穆图!” “这个……”李也刚要回答,却忽然弯下腰捂起了肚子。 李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身旁的叶梦影吓了一跳,她见李也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连忙关切地问道:“组长你怎么了?” “我,我的胃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李也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的难看,他回答完叶梦影后,将头转向了利亚姆有些尴尬地问道:“利亚姆少爷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的厕所在哪里?” 看李也这副模样,明显是闹肚子,这让利亚姆不禁感到颇为好笑。 “呵呵!我让仆人带你去吧!”利亚姆摇了摇安在桌下的一个铜铃,叫来了之前李也曾经见过的那名叫做科林的男仆。 当李也跟着男仆科林跑去厕所后,只留下了叶梦影一人独自面对利亚姆等人,这让叶梦影的心中不免感到有些紧张,神情也显得局促起来。 叶梦影神情的变化被卡尔尽收眼底,于是卡尔心中一动,也不等李也回来,直接对叶梦影问道:“叶警官你能不能回答一下,刚才我问李警官的那个问题。” “嗯!我……”卡尔的询问令叶梦影陷入了犹豫中,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答。 …… “先生,到了。” 科林听从利亚姆的吩咐将李也带到了一间厕所的门口,可当他回过头,却诧异的看到李也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哪还有先前那副被腹疼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样子。 原来李也刚才见狄克等人的态度,便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将实情告诉自己的,于是李也才故意假装肚子疼,其目的就是希望能找个机会和城堡里的仆人单独待在一起,然后再试着看看能不能从仆人的嘴里套出点讯息来。 而很显然李也相当具有表演天赋,他靠着自己逼真的演技非常成功的骗过了包括叶梦影在内的所有人,得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叫科林对吧!”李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对眼前一脸惊愕的科林道。 “是的,先生。”虽然科林不知道为什么李也厕所还没进,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但他还是恭敬地回答。 “那好科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先生,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先生,你知道我只是一个仆人,所以懂得并不多。”科林显得十分拘谨的回答。 “放心,我想问的问题你一定知道答案。”李也看到科林憨厚的模样,嘴角不禁一扬。 随后他又靠近了科林几步,压低了声音问:“科林,你能跟我说说爱德华伯爵跟城堡里的其他人的关系都怎么样吗?” “先生,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可李也没想到看上去老实的科林,居然拒绝了回答。 “为什么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吗?”李也说着目光逐渐变得凛然起来。 “这,这是主人们的家事,我,我不能说。”然而面对李也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科林说话虽然变得结结巴巴的,但却并没有屈服。 “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有什么可害怕的,何况说不说,恐怕由不得你吧!”李也为了让科林开口,他一边假意恐吓一边朝科林逼了过去。 看着李也一步步向自己逼来,科林只能不断地后退,可他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冰凉,随后用眼角的余光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处。 “呃!”退无可退之下,科林张嘴露出他的獠牙,现出了他吸血鬼的真身,企图逃跑。 但科林刚想伸手推开李也,李也的眼中却闪过一道红光,也进入了狂化状态,接着便砰的一拳打在了科林的小腹上。 胸腹间的剧痛让科林顿时瘫软在地,但李也却毫不留情地蹲下身子,用手一把抓住了科林衣领,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一字一句恶狠狠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科林因为腹部的剧痛,此刻面孔已经完全扭曲在了一起,但他居然还是摇了摇头。 李也见状,扬起拳头,作势便要锤下,但李也的拳头才刚刚举起,很快却又收了回去,因为李也忽然觉察到附近不远处正有人在向这里快步走来。 虽然来人的脚步非常轻,轻的几让人几乎听不见,但却还是无法避开他的耳朵。 “李警官!” 来的那人是管家奥利弗,他看到站在厕所门口的李也便喊了一声。 而随后当奥利弗的目光瞥见倒在李也脚边的科林后,立刻神色一变,但随即就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不过奥利弗却并没有说什么。 遍布落叶的林间小路上,叶梦影柳眉深锁,她一脸纠结的跟在李也的身后,樱唇不时轻启,她想要说些什么,但几次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叶梦影终于是再也憋不住了,她支支吾吾地轻声开口道:“组长,我好像犯了个错误。” 叶梦影的话令李也心头立刻为之一震,他看前两天叶梦影的表现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便以为她是个让人省心的“新人”,可没想到该来的麻烦还是来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李也嘴上却装作不经意地问:“哦?怎么了?” “是这样的组长,刚才你不是离开过一会儿吗!那个时候,卡尔把问你的问题,同样也问了我一遍。然后我就告诉他了,说是因为发现了爱德华伯爵的酒杯里被人下了毒,所以才一直怀疑他们。组长你说我把我们调查的内容告诉了他们,会不会影响破案啊!”叶梦影说话间,一脸的担心之色。 “就这?这就是你说的犯的错误!”李也听完后,却不禁是哑然失笑,他还以为叶梦影真的犯了什么错,害得他也跟着紧张了一下。 “组长你的意思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没关系?” “当然!不过我想知道,卡尔他们在听你说爱德华伯爵被人下过毒之后,都是些什么反应?” “这个吗!我得还好想想!”叶梦影见李也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随后她抬起头,开始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我记得我说完之后,卡尔、利亚姆和狄克三个人都很震惊,不过他们震惊的样子又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李也好奇地问。 “利亚姆的震惊,是那种非常愤怒的震惊,他当场就直接质问我下毒的是谁。然后卡尔的震惊,是那种极力想要掩饰,但还是隐藏不住的震惊。而狄克的震惊怎么说呢?应该更多的是一种惊讶?” 第十六章 李也的分析 迷离的灯光下,无数青年男女跟随着劲爆且带有强烈金属质感的音乐,在舞池中疯狂的律动着身体,肆意的宣泄着蓄积了一天的情绪。 这是一家叫做“暗夜”的会员制酒吧,只有会员、有预约的,或者有卡座的客人才能入内。 而想要能够通过暗夜酒吧的申请,则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必须是异人,所以暗夜酒吧也可以说是一家独属于异人的酒吧。 坐在吧台前,李也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轻轻摇晃着酒杯里的气泡水,任由气泡水里的冰块撞击杯壁,不断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李也和叶梦影离开爱德华伯爵的城堡之后,李也便将叶梦影带到了这家暗夜酒吧,而李也还没得及向叶梦影说明原因,就因为接连打来的两通电话陷入了沉思。 第一个打电话给李也的是肖强,肖强告诉李也他查到案发当晚曾经开车到过城堡附近的那名出租车司机,已经于昨天上午八点在江城南站乘坐高铁离开江城去了金陵,而之后的行踪暂时还未查明。 并且肖强还查到在当天上午七点三十分的时候,这名出租车司机的账户上曾被人汇入了五十万,而汇款人是一家叫做欧麦德的公司。 后据肖强调查,这家欧麦德公司是一家注册地在冰岛的化妆品公司,公司法人叫维纶,是狄克的一个朋友。 后一个打电话来的是沈倩雪,沈倩雪说她已经查出了爱德华伯爵中的是什么毒。 说实话当李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他没想到早上沈倩雪还说验明毒质需要点时间,结果下午就已经化验出来了,这做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两般的高。 从沈倩雪的描述中,李也得知爱德华伯爵所中的是一种叫做阳灼丹的毒,其主要成分是金叶菊和狼毒花。 阳灼丹的药性十分猛烈,且相当迅速,尤其对于吸血鬼有着奇效。 但由于金叶菊和狼毒花本身药性相冲,所以想要将两者合炼成一种毒药不仅十分困难,而且即便炼成了,能够存放的时间也非常的短。 最后沈倩雪还补充了李也认为至关重要的一点,也是让他陷入苦思的原因。 沈倩雪说爱德华伯爵体内虽然有中毒的迹象,可阳灼丹这种毒药在进入体内起效之后,就会很快消失。 所以要不是在那只高脚杯里还残存有阳灼丹的成分的话,她也是没有办法检测出来具体是什么毒的,甚至可能连爱德华伯爵体内的异状是不是真的是由中毒造成的,都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 叶梦影支着脑袋坐在李也身边,呆呆地看着一群人在自己面前群魔乱舞,她小巧琼鼻的鼻翼不禁起了几丝俏皮的褶皱。 说实在的,叶梦影很不喜欢像酒吧这种地方,因为这种地方总给人一种很浮躁的感觉,而且也实在是太吵了。 如果她想要发泄情绪的话,那她会找个僻静的树林用剑对着木桩子猛砍一通,或者宁可找人去搏击场打一架。 又傻傻的发了会儿呆后,叶梦影见李也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组长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啊?刚才沈法医不是打电话来了,她说那个毒药很少见的!如果我们去调查的话,说不定会有收获啊!” “梦影,你对爱德华伯爵这个案子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李也并没有回答叶梦影,而是反问了一句。 “啊!什么?”李也没头没脑的这一问,让叶梦影有点猝不及防的感觉。 但随即叶梦影稍加思考后,还是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从我们现阶段的调查结果来看,还是爱德华伯爵的那个养子狄克最可疑。” 听了叶梦影的回答,李也摇摇头,显然他持有不同的意见。 “难道不是吗?”叶梦影见李也摇头,不由倍感疑惑。 因为她认为案情到现在已经足够明朗了,一来作为爱德华伯爵的养子,狄克完全有能力下毒,二来狄克还有贿赂出租车司机,故意伪造不在场证明的嫌疑,所以只要再找到一点证据,不说能直接对狄克进行逮捕,至少想要传讯他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的观点恰恰跟你相反,我认为狄克刚好是所有人里最没有嫌疑的那个。” 然而李也接下来的话,却让叶梦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狄克怎么可能最没有嫌疑?组长你脑袋是不是秀逗了?”叶梦影一脸吃惊地问,但随后她忽然醒起自己在“领导”面前说话稍微有些放肆了,连忙吐了吐舌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看到叶梦影吐舌头时可爱俏皮的模样,李也不禁想要逗逗叶梦影,于是他故意板起脸装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道:“我脑袋当然没有秀逗!是你秀逗了吧!” “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梦影以为李也是真的生气了,连忙想要解释。 不过叶梦影话没说完,李也便再也忍不住笑意,嘴角一翘说道:“行了,和你开个玩笑!别当真!” “组长!” 简单的一句玩笑过后,李也开始向叶梦影说出了他自己的推测。 首先爱德华伯爵所中的毒是由城堡里的人下的,这一点基本没有争议。 因为城堡里包括仆人在内,所有人都是吸血鬼,那么以吸血鬼强悍的感知能力,如果真有生人闯入城堡,没有理由不会被发现 而且爱德华伯爵中的毒储存期很短,所以也不可能是数天或者更久以前来过城堡里的客人之类的人下的毒。 不过锁定了下毒人的嫌疑范围,并不代表也锁定了凶手的嫌疑范围,因为爱德华伯爵真正的死因是失血过多,所以这毒是不是凶手下的犹未可知。 先假设这毒就是凶手下的,但凶手将现场清理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找不到,那为什么凶手唯独会把残留有毒药的高脚杯留在现场呢? 下毒的人之所以会选择阳灼丹这种由金叶菊和狼毒花合炼成的毒药,肯定就是看中了阳灼丹药性凶猛迅速,在体内生效后又会自然消失这几点。 既然如此,下毒的人就没理由不把残留有毒药的高脚杯带走,因为基于阳灼丹的特性,不带走高脚杯,警方就可以通过毒药对凶手进行追查,而带走高脚杯则明显可以延误警方的调查时间,甚至是扰乱调查方向。 所以据此就不难推测出,毒其实并不是凶手下的。 得出这一推断之后,又会产生两种新的结论,一是凶手刚好在爱德华伯爵被人下毒的当夜,潜入城堡进行行凶;二是凶手和下毒者是联手作案,合谋杀死了爱德华伯爵。 前者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这种巧合发生的几率实在是很低,而且爱德华伯爵中的毒并不致命,下毒者如果不是为了让凶手更容易下手,那他下毒的意义又何在呢? 所以李也更偏向后一个结论,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不止一个。 但即便是合谋作案,凶手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应该也同样会带走高脚杯才对,那他为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通过思考之后,李也产生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下毒者,杀害爱德华伯爵的人,以及清理现场的人实际上是三个人,同时那个清理现场的人原本是个不知情者,只是后来出于某种理由才选择了掩盖真相。 而据李也猜测,那个清理现场的人就是狄克,因为从不在场证明上来说,目前就属狄克最可疑。 想想看,这样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狄克蹩脚的不在场证明,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爱德华会死,所以临时编造的,甚至之后还不得不临时用贿赂出租车司机这种亡羊补牢式的愚蠢方法来自圆其说。 残留有毒药的高脚杯依然被遗留在现场,同样也能成为李也这一大胆想法的佐证,因为狄克并不知道高脚杯里有毒药,并且可能会成为线索,所以在清理现场的时候,狄克自然也就不会把它带走。 听完李也的推理,叶梦影只觉大脑一片混沌,许久她才渐渐理清了思路,可她又发现李也的推理虽然从逻辑上看没有太大问题,但总让人觉得有些过于玄乎。 “组长按你说的,狄克只是一个清理了现场却并没有参与作案的半个局外人,可他为什么那么做呢?”叶梦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也是我在思考的一个问题,但暂时还没有答案。”李也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气泡水,苦笑着回答。 “组长,就算你推理的没错,或许狄克一开始对有人要谋害爱德华伯爵这件事情并不知情,但他既然最后选择了帮助凶手清理现场,那他一定知道点什么,甚至是知道凶手是谁。那我们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叶梦影不解地问李也。 “你觉得我们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狄克他会开口吗?” 然而李也随后的一句话就立刻让叶梦影哑口无言,的确与狄克两次接触下来,他确实不像是一个会轻易吐露实情的人。 喧闹的酒吧里,当所有人都在肆意狂欢的时候,李也和叶梦影却像是两个局外人一样认真的讨论着案情,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两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捋了捋他的头发,摆了个自认为非常潇洒的姿势同叶梦影打招呼道:“嗨!小姐!我叫王博贤,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这是在和我搭讪? 看着面前这个叫王博贤的年轻人,叶梦影脑袋里蹦出了一个问号,感到十分新奇。 因为叶梦影虽然长得非常漂亮,但从小到大她好像还真的没有被人搭讪过的经历。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叶梦影摇了摇头,冷着张脸回答。 新奇归新奇,但现在是工作时间,何况像王博贤这种穿的跟个地痞流氓一样的人,叶梦影对他是不会有一丁点兴趣的。 “小姐,别这样嘛!给个面子!至少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得让我知道你叫什么吧!”王博贤被叶梦影拒绝后,仍是腆着张脸不愿离开。 “对不起,不行。”叶梦影生硬地回答,原本她只是不太喜欢王博贤的穿着风格,但现在王博贤的厚脸皮让叶梦影对他更是多了一份厌恶之感。 叶梦影再一次无情的拒绝让王博贤的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他摸了摸鼻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和他一起走来的另一名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对叶梦影说道:“小姐,你知道我们王哥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排着队上赶着讨好他吗?你竟然连个名字都不肯说。” 然而年轻人的话不仅没有让叶梦影改变主意,反倒令叶梦影愈发的不耐烦,干脆直截了当的下了逐客令,“我不知道你这个王哥是谁?也不管有多少人想讨好他!总之我不想认识你们,所以希望你们可以离开。” 一旁的李也刚开始见叶梦影被人搭讪,还饶有兴致的想要看看叶梦影会怎么应对,可此时当他看到叶梦影回答的这么不客气,就知道事情不妙。 虽然李也不清楚这个叫王博贤的究竟是什么来历,但是年轻人在酒吧里喝酒,这脾气肯定都会见长,所以叶梦影这样的回答几乎百分之百会引起冲突。 果不其然,叶梦影话音刚落,王博贤的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而那个年轻人更是砰的一拍桌子,怒声对叶梦影喝道:“我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我王哥想认识你,那是你运气好!如果你再这么不给我王哥面子,小心老子收拾你!” 年轻人的恐吓当然吓不住叶梦影,但对于王博贤二人的纠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李也。 然而还不待李也开口,那个年轻人见叶梦影看向李也,以为李也是叶梦影的男朋友,所以叶梦影才对王博贤表现得这么冷淡。 于是年轻人立刻将矛头一转对向了李也,阴狠地说道:“原来是有男人了!我说小子,你这女朋友我王哥看上了,识相的就快点给我滚吧!否则当心老子把你三条腿都给你打折喽!” 面对年轻人的挑衅,李也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年轻人一眼,随后淡淡一笑。 不过李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这样的表现更令年轻人感到这分明是一种对他的蔑视,这让年轻人又如何受得了。 “小子,我让你笑!”随着年轻人的一声怒吼,他的一只拳头就朝李也的鼻子招呼了上去。 第十七章 赏金猎人陈水生 李也和王博贤等人之间的冲突,被附近的许多酒客都看在眼里,但他们不仅没有一点要上前劝阻的意思,反而一个个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因为这种小摩擦在暗夜酒吧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出现。 在酒精的刺激下,人们的行为往往会变得更为放纵,更为的肆无忌惮,因而摩擦和矛盾便不可避免的会时常发生。 当然以李也和叶梦影二人的实力,有没有人来劝阻也并不重要,可当李也面对年轻人挥来的拳头刚要出手时,却听到了一声大喝:“住手。” 李也和年轻人听到这声大喝,动作都不约而同的一滞,接着他们又同时朝喝声的来处望去,却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已然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小子你谁啊,来管我们的闲事!”年轻人扫了风衣男子一眼,发现并不认识。 “我是谁不重要,但他是我的朋友,所以对我来说这不是闲事!”风衣男子说着指了指李也道。 “朋友?意思是来帮手了!”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一直袖手旁观让年轻人帮自己出头的王博贤,在旁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对!怎么你们现在还要找麻烦吗?”风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看了王博贤一眼,冷冷地问。 “找麻烦?”王博贤冷笑一声,接着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狠戾之色,跟着一脚踹向了风衣男子的下身。 “我让你装X!” 可王博贤的脚才踹出去一半,身体却突然一僵,停住了,因为他赫然看到风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并且直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朋友有话好好说嘛!这是何必呢?”在手枪的威胁下,前一秒还异常嚣张的王博贤立刻变得非常识时务,一下就怂了。 “滚!”可风衣男子此时已经不愿再理睬他,只是低沉地喝了一声。 “好!我们滚!我们滚!” 王博贤虽然知道眼前的风衣男子未必真的敢开枪,但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也没必要逞能,于是他对年轻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赶紧一同灰溜溜地走了。 “水生,你这把枪虽然在我们特管局登记过,但还是不要随便拿出来比较好。如果你真的想吓唬他们,我记得你不是还有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吗”等到王博贤和年轻人被风衣男子赶走后,李也好心的提醒风衣男子道。 “李也我这可是再帮你,你还跟我说教。”风衣男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周围一众酒客警惕的目光中收回了手枪。 “话说回来了李也,你怎么跟王博贤他们发生冲突了?” “水生,你认识他们?”李也诧异地反问风衣男子,他觉得刚才那两个人看上去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流氓而已。 “谈不上认识!这两个人最近一直都在暗夜酒吧厮混,所以我知道点。其中一个叫王博贤,一个叫赵德诺,都是山西五毒门的弟子,而且那个王博贤好像还是五毒门掌门王诩仁的小儿子。所以这两个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看在五毒门和王诩仁的面子上,一般人也不敢去招惹他们。”风衣男子说话间,脸露轻蔑之色,显然他对王博贤这种仗着父亲的名号在外为非作歹的家伙非常看不上眼。 “哦!那我得谢谢你啊!不然我就得得罪一个大人物了!”李也同样对王博贤这样的人非常不屑,所以他也故意说了句反话。 “谢我就不用了,不过假如你能把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姑娘介绍给我,我会感到非常荣幸的。”风衣男子边说边将目光移到了叶梦影的身上。 风衣男子一米八的大高个,五官俊朗,皮肤白皙,不仅年轻样貌出众,而且声音还特别富有磁性,正是许多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所以当叶梦影听到风衣男子称赞自己漂亮,俏脸不禁微微一红,露出了几分羞涩。 “哦对了!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水生,这是我组里新进的组员叶梦影。梦影,他是陈水生,我的一个朋友。”李也为叶梦影和叫陈水生的风衣男子互相介绍道。 “你好!叶小姐!”陈水生虽然一直用笑眯眯的眼睛盯着叶梦影,但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出一丝邪念,非常的清澈,似乎只是单纯的欣赏叶梦影靓丽的容貌。 “你……阿嚏!” 叶梦影见风衣男子与她打招呼,便也礼貌的想回应一声,结果没曾想风衣男子身上飘来的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水味,让她鼻子忽然一痒,一句你好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叶梦影这喷嚏一打,还就停不下来了,一连又打了好几个。 “梦影!你没事吧?感冒了?”见叶梦影好不容易才将喷嚏止住,边上的李也不由关心地看着叶梦影问。 “我没有感冒,就是香水味有点冲。”叶梦影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擤了擤鼻子。 其实李也也早就闻道了陈水生身上浓浓的香水味,所以他听叶梦影这么说,便也感到非常奇怪地问陈水生道:“水生,你一个大男人喷那么多香水干嘛?” “李也你把我叫到酒吧来,又没告诉我什么事。万一你是想找我学习泡妹技术,那我还不得要好好捯饬一下,免得到时候丢了面子。”陈水生大咧咧地道。 李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他听陈水生这么说,立刻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过去确实找陈水生讨论过自己该怎么才能找到女朋友这件事,但此刻有叶梦影在旁边,所以他并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他连忙道:“行了水生,坐吧!你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得了吧!就你那点薪水,还是别了吧!”陈水生一听李也说要请客,立刻毫不客气地吐槽了他一句。 随后陈水生坐到李也身旁,扬手招来了一名调酒师,接着对那名调酒师道:“给我来一杯路易十三。” “好的,先生!”调酒师的语气十分恭敬,因为这名被陈水生招来的调酒师过去也接待过陈水生好几次,所以知道陈水生是一个非常大方的客人,只要他表现得好,在小费上陈水生是绝对不会吝啬的。 “水生,你过去可是从来都不会迟到的,今天你怎么来晚了?”在调酒师为陈水生准备酒的时候,李也看到酒吧里的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了,可他原本是约陈水生七点半在酒吧见面的,不由略感诧异地问。 “哦!别提了!路上被一点小事耽搁了!”陈水生瘪了瘪嘴,显得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陈水生轻描淡写的同李也解释完,调酒师也刚巧把倒好酒的酒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把酒杯端起,陈水生一低头便嗅到了满鼻的酒香,他忍不住将酒杯立刻凑到了唇边,贪婪的狠狠抿了一口。 酒水在他的舌尖上划过,香醇浓郁的口感令陈水生不禁闭上了眼睛,不断地咀嚼品味,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 良久,陈水生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问李也:“李也,你突然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最近我在办一个血族的案子,需要了解一些有关血族的情况,你不是赏金猎人吗!消息比较灵通,所以我就找你来打听打听。还有顺便刚好把我欠你的那顿酒给还了!” “那你这还真是顺便!”陈水生闻言,瞪了李也一眼,显然他对李也的这个“顺便”感到很是不满,但随即陈水生还是问道:“你说的命案,应该指的是爱德华那起吧!” “对!没错!”李也一点都不意外自己没有明说,陈水生便猜到了自己是在调查什么案子,毕竟爱德华伯爵被害的消息早就在道上传开了。 “那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问问你,爱德华伯爵和他弟弟卡尔,养子狄克等等这些他身边的人关系都怎么样。”李也问。 “哼!都不怎么样!”陈水生轻哼了一声回答。 “那你能具体说说看吗!”李也听陈水生这么回答,就知道自己的运气不错,陈水生好像还真知道点内情。 “行!没问题!那我就先说说爱德华的那个儿子利亚姆,说实话爱德华对他这个儿子还是很宝贝的,金钱、权利、美女,能给的他几乎可以说都给了。不过利亚姆却对他自己的父亲极度的憎恨!” “那是为什么?”一旁的叶梦影插嘴问道。 “因为利亚姆的母亲,也就是爱德华的上一任妻子。”陈水生回答。 “难道是爱德华伯爵对利亚姆的母亲始乱终弃了?” “那倒不是,爱德华的上一任妻子叫碧翠丝,在利亚姆才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而利亚姆之所以恨他父亲,是因为他觉得如果爱德华足够爱自己母亲的话,就不应该再娶别人。” “就为这个?”李也觉得利亚姆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就恨他的父亲,也未免太小心眼了。 可李也话音未落,身旁的叶梦影就白了他一眼,“组长,什么叫就为这个,这说明利亚姆很爱他的母亲啊!” “利亚姆爱他母亲,也不妨碍他同样可以站在他父亲的角度想想啊!或许就是因为爱德华非常爱他的妻子,所以必须要依靠一段新的感情,才能从对妻子去世后的悲伤中走出来呢?”李也随口说道。 “组长,你这个说法也太扯了,而且你要是真这么想的话,你就是个渣男,鄙视你。”叶梦影又对李也翻了白眼,同时用极其鄙夷的口吻道。 叶梦影的话让李也一阵无语,自己也就随便说说而已,怎么就成渣男了? 于是李也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但随即又一想自己一个钢铁直男和小女生讨论爱情观的问题,怕是不会有什么胜算,所以李也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水生,倘若利亚姆真的非常痛恨他父亲的话,那爱德华伯爵死了他应该感到出了口气才对,但通过我对利亚姆的观察,我却发现他对爱德华伯爵的死表露出了实实在在的愤怒,这又是为什么呢?”李也转而再次问陈水生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爱德华就是利亚姆杀的,他为了伪装自己才故意表现得这么愤怒,反正谁知道呢?”陈水生说完后,耸了耸肩,表示这只是他胡乱的猜测,并不能当真。 “好,那我们先不说利亚姆了。水生,爱德华伯爵和他现在的妻子秦雪馨有什么矛盾吗?”李也对利亚姆和爱德华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之后,便将话题转到了爱德华伯爵的妻子秦雪馨身上。 上次在与秦雪馨短暂的对话过程中,李也总觉得秦雪馨对于爱德华伯爵的死不仅非常淡漠,甚至不知为什么还隐隐透露出一丝高兴。 “那何止是矛盾?你们知道爱德华他有个什么爱好吗?”陈水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眉头一挑,卖起了关子。 “什么爱好?”不等李也开口,叶梦影已经好奇的抢先问道。 然而陈水生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叶梦影羞得满脸通红。 “他喜欢SM,准确来说他有施虐癖,而且还是相当变态的那种!” 第十八章 爱德华糟糕的人际关系 关于秦雪馨和爱德华之间的事情,陈水生本来还知道点更黄更暴力的,但他见旁边还有叶梦影这个小姑娘,觉得不太合适讲,所以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常年遭受爱德华虐待,却又无力反抗,所以秦雪馨与爱德华之间的关系可不是简单的用矛盾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可以说秦雪馨对爱德华这么多年早就是恨之入骨了。”陈水生说道。 “既然秦雪馨是被迫的,那她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叶梦影眉头一皱,困惑地问。 “哼!警察!警察连正事都办不利索,这种家务事他们就更不会管了。何况以爱德华的身份,一般警察敢去招惹他吗?”陈水生不无轻蔑地说,丝毫没有顾忌到李也和叶梦影同样也是警察。 好在李也二人对此并不在意,尤其是李也。 李也觉得虽然有许多警察在工作上或许真的没有竭尽所能,但李也认为这并不是那些警察的错。 因为对许多警察而言,警察仅仅只是他们用来养家糊口的一份工作而已,如果单只为了那份微薄的工资,他们能做到力所能及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旁人若是再要求他们为了漠不相关的人倾尽全力,反倒太不现实了些。 李也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事实上李也也是那些“混日子”的警察之一,只不过他的能力要比一般的警察“稍稍”强了点。 相比之下,叶梦影不在意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太多,当她听完陈水生说的话后,立刻挥舞起小拳头,一脸愤慨的怒道:“真可恶!” 叶梦影的这句真可恶,既是不齿于警察不作为的行径,更是针对爱德华那极为变态的爱好。 显然对于警察这份工作,叶梦影比李也要充满热情的多。 说完了秦雪馨,陈水生接下来向李也和叶梦影讲述了他所知的狄克和爱德华伯爵之间的关系。 不知道是出于对狄克抱有过高期望的原因,还是因为狄克是养子的关系,从小到大爱德华伯爵对狄克就一直十分的严苛,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动辄打骂那是家常便饭,若是狄克犯了什么错误,爱德华伯爵更是会直接动用各种刑具对他进行最为严厉的惩罚。 在这种棍棒教育模式下长大的狄克,虽然表面上对于爱德华伯爵一直表现得非常恭敬,但陈水生相信在狄克的内心深处,一定是非常痛恨他的这位养父的。 狄克之后,陈水生又说到了奥利弗管家以及城堡里的那几名仆人。 “我听说爱德华这个人十分的吝啬,不过他的吝啬只针对他手下的下人,对他自己和他的老婆儿子还是很大方的。当然了这也很正常,哪个做老板的对员工不抠门呢?你们说是吧!” “嗯!”李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陈水生的这句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虽然特管局算是事业单位,工资都是国家发的,但对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工资,李也也是不满已久了。 “可你们知道夸张的是什么吗?从很久之前开始爱德华竟然借口资金周转不开,直接把他走私的一些化妆品当做工资发给了奥利弗和那些仆人。你们是不知道每次奥利弗和那些仆人看到堆在他们面前的那一箱箱化妆品的时候,都气得差点当场要骂娘!而且一般的人碰到爱德华这样吝啬的老板还能辞职走人,可奥利弗他们是吸血鬼,依照吸血鬼的规矩,没有爱德华的允许他们别说是辞职了,就连江城他们都别想迈出去半步。” 爱德华伯爵的吝啬确实是让李也和叶梦影都叹为观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现实生活中的阿巴贡,或是欧也妮·葛朗台了。 不过尽管如此,假如奥利弗和那些仆人将爱德华伯爵的吝啬作为杀人动机,李也和叶梦影又一致认为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充分。 “水生,没想到你对爱德华那么了解,就连他用化妆品当工资发的事你都知道。我看你也别当什么赏金猎人了,去当娱乐记者好了!”李也笑着调侃陈水生道。 李也找陈水生本来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可没想到陈水生竟然真知道这么多事情。 李也的揶揄令陈水生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随即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瞧你说的!什么娱乐记者?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八卦的人吗?” “对了你连奥利弗和那几个仆人都说了,怎么忘了先讲讲爱德华和他弟弟卡尔·梵卓之间的关系?”打趣了陈水生一句之后,李也又重新回到了正题上。 “爱德华和卡尔的关系?”陈水生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样描述。 片刻后,他才努了努嘴有点犹豫地说道:“怎么说呢?他们的关系和普通兄弟之间相比,肯定是不太融洽的,但至于有没有什么更深一点的矛盾,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吗?可这几次和卡尔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好像一直都在觊觎领主的位子!那他会不会为了能坐上领主的宝座,而对爱德华伯爵起杀心呢?”李也问。 “应该不会吧!”陈水生摇了摇头,“别说卡尔有没有胆子夺权,就算他真有心杀死爱德华,也得考虑到以爱德华在江城吸血鬼中的影响力,可能最后领主的位子不会轮到他,而是会落到利亚姆的头上。” 对于陈水生的说法,李也却并不以为然,因为李也深深的明白那些对于权力真正十分狂热的人来说,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机会,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尝试。 “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陈水生说着端起了吧台上的酒杯,刚才说了这么多,渴的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在与陈水生的交谈中,李也对爱德华伯爵的人际关系基本已经有了了解,所以接下去他似乎也没有更多的想问了。 但当李也看到陈水生因为口渴,低头猛啜了一口杯中的白兰地后,不由心中一动,心想既然陈水生对爱德华伯爵身边的人和事这么了解,为什么不干脆征询一下他对爱德华伯爵这件案子的看法呢?没准会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于是李也再次开口问陈水生道:“水生,既然你对爱德华伯爵这么了解,那我很想听听看你认为谁最有可能是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 “你是说就在爱德华身边的那些人当中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你只要说说看你觉得谁是凶手就行了。”李也摇摇头道。 “那当然是穆图了。” 陈水生回答的如此果断,让李也不禁大为意外,问道:“为什么?” “狼人和血族是世仇,而且爱德华一死,狼人绝对是最大的获益者,所以穆图作为狼人的首领,他有充分的作案动机。”陈水生给出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到的理由,但却并不是李也想要的答案。 倘若李也在没有和穆图见过面之前,或许他也会抱着和陈水生一样的想法,但自上次和穆图接触过之后,李也就一直觉得穆图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一方面穆图在得知爱德华死讯的时候,表现出的那种惊讶非常的真实,另一方面是出于李也的直觉,他感觉穆图是一个非常光明磊落的人,所以即便穆图真的想杀爱德华,也会通过约战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 李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他和陈水生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都快十点一刻了。 而这次李也觉得是真的聊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站起身对陈水生说道:“水生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继续忙,所以就不陪你了。” “李也好不容易碰次面,你要那么扫兴吗?”陈水生听李也说要走,立刻眉头一皱,不满地抱怨道。 不过随后陈水生见李也脸色为难的想要说些什么时,却又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估计也忙一天了,这次就放你一马吧!” 李也闻言,也只能无奈的向陈水生报以歉意的一笑,随后便带着叶梦影朝酒吧门口走去。 可李也才走没几步,忽然陈水生又在背后喊住了他。 “李也,等等!” “怎么?还有什么事?”李也诧异的转过身去问。 “李也我有句话想跟你,我觉得你没必要在爱德华的这件案子上费太多心思。” “怎么你是觉得以我的能力,不可能抓住凶手。”李也笑着问。 “那倒不是!爱德华这个人坏事做绝,死了也不可惜,所以我觉得你有精力去抓杀爱德华的凶手,还不如去破一些更有意义的案子。”陈水生说这话时显得异常认真,明显爱德华伯爵在他印象中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人。 或许陈水生说的没错,但李也却摇摇头并没有回应,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调查组组长而已,想要办什么案子他自己说了可不算。 从酒吧出来,李也望了一眼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在江城这个繁华的大都市,与很多人而言,晚上十点并不意味着一天的结束,相反刚好是夜生活的开始。 不过对奔波了一天的李也而言,夜生活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往床上一躺美美的睡一觉。 “梦影,今天的工作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有的我们忙呢!”李也说着打了个哈欠,接着便挥挥手与叶梦影道了别。 可之后当李也快步朝马路对面的地铁站走去时,却发现叶梦影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李也见状不由略感奇怪,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等到叶梦影走了上来,便疑惑地问叶梦影道:“梦影,你也坐地铁吗?” “是啊!”叶梦影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叶梦影无辜的眨巴着大眼睛道。 叶梦影的回答让李也无言以为,确实叶梦影又不知道自己也坐地铁,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实在是有些愚蠢。 “那你是坐到哪一站?”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李也连忙转口问道。 “清水路站。”叶梦影回答。 “你不会也住在局里的职工公寓吧?”李也眉头一挑,惊讶地问。 “组长你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局里的公寓比外面租的房子便宜很多,我住里面不是很正常?” 叶梦影翻着白眼的反问让李也又碰了一鼻子的灰,这令李也是一阵心塞,但李也又不好说什么,所以他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道:“那行,那我们就一起坐地铁回去吧!” 然而李也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李也掏出手机一看,见是刘永强打来的,不禁皱了皱眉,大晚上的科长找他会有什么事? “喂科长!我是李也,有什么事吗?”李也接通了电话。 一旁的叶梦影听电话是刘永强打来的,立刻也竖起了耳朵,但叶梦影的耳朵却不像她的鼻子那样灵敏,虽然依稀间她也听到了几句话,但刘永强具体和李也说了什么,她却并没有听清。 是以片刻过后,李也刚刚挂断电话,叶梦影便立刻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组长,科长找你什么事啊?” “狄克死了!”李也沉着一张脸回答。 第十九章 横死街头 漆黑的夜幕下,月光透过梧桐树繁茂的枝叶,零星的散落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宁静而又祥和。 可当夜风吹过,隐约间却能在空气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而朝着这股血腥气的源头望去,却见就在这条小路的路边,一具冰冷的尸体赫然正横卧在同样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李也和叶梦影此时都目光凝重的望着这具尸体,因为这具尸体的主人就是狄克。 鲜血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花,从狄克的胸口蔓延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副震撼人心的抽象画,既惊悚,又夺目。 虽然已经死去多时,但狄克的一双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目光是那么的复杂,有震惊、有悲伤、有痛苦,还有一丝解脱。 狄克的一只胳膊还向上抬起着,手微微虚握,似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抓住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狄克可以说是爱德华伯爵一案的关键人物,他极有可能知道真凶是谁,但他现在被人杀死了,毋庸置疑这应该是杀人灭口。 可到底是谁做的呢? 李也正思考间,一名比李也二人提前赶到案发现场的派出所民警将一个驼背老人带到了他和叶梦影的跟前,“李组长,报案人我给你带来了。” 黝黑的皮肤,苍老的面容,驼背老人顶着一头乱糟糟像是鸡窝一样的头发,眼神中没有丝毫神采,而且在大夏天里驼背老人竟然还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手里则拖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看驼背老人这模样,李也就知道这是一个流浪在外的拾荒者,他可能是恰好经过这里,无意间发现了狄克的尸体,所以李也觉得从这个驼背老人的嘴里,他应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于是李也便朝身旁的叶梦影递了个眼色,示意让叶梦影对驼背老人进行例行询问,而他自己则去查找凶手有没有在附近留下什么痕迹。 “老人家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叶梦影接到李也的指示后,立刻打起了百分之一百的精神开始对驼背老人进行询问。 不过如果叶梦影知道李也是看出从驼背老人身上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才把这事儿扔给她的,恐怕兴致就不会那么高了。 “我叫王保罗。” 驼背老人报出的一个洋气十足的名字与他的年纪和样貌实在是不太匹配,所以叶梦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不过叶梦影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笑似乎有点不尊重人的意思,于是她连忙用手捂住了嘴,等脸色重新一正后,才接着问道:“老人家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前吧!我也不确定!因为我没手表。” “那你在看到死者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吗?” “警察同志,你不会怀疑人是我杀的吧?他可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驼背老人以为叶梦影这么问是在怀疑他,情绪立刻变得十分激动,颌下那一小撮杂乱的山羊胡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人家你不用激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单纯想了解些情况而已。”叶梦影见状,连忙安抚道。 叶梦影当然不会怀疑驼背老人,因为如果驼背老人这么一个普通的拾荒老者都能杀死狄克,那恐怕叶梦影都得怀疑狄克是不是吸血鬼了。 “算了,我换个问题。老人家你在发现死者的时候,看没看到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走进这条马路的时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驼背老人低头回想了一下,最后非常肯定的回答。 之后叶梦影又问了驼背老人几个问题,但得到的回答都不尽如人意,叶梦影最后只能对驼背老人说道:“老人家谢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 叶梦影说完便准备让民警将驼背老人带走,但就在驼背老人转身的瞬间,他斑白的两鬓和眉角处深深的皱纹忽然触动了叶梦影。 “等一下。”叶梦影叫住了驼背老人,随后从身上携带的钱包里掏出了一百元钱递给了老人。 “警察同志,你这是?”驼背老人看着叶梦影手里的钱,诧异地问。 “老人家这大夏天的,你还穿这么厚的棉袄,别热出病来。这一百元钱给你,去买件薄点的衣服吧!”叶梦影和婉地对驼背老人说道。 “谢谢警察同志,你真是个好人啊!”驼背老人嘴角不自觉地颤动了两下感谢道,他那双麻木已久的眼睛,此时看向叶梦影的目光中终于多了一丝光亮 驼背老人伸出他那双瘦骨嶙峋又布满老茧的手,颤颤巍巍的从叶梦影的手中接过了那一百元钱,跟着便没在言语,只是在离开前又深深地望了叶梦影一眼。 远远地望着驼背老人的背影,叶梦影分明看到驼背老人的手在悄悄摸着眼泪,或许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人心的温暖了吧! 不自觉的,叶梦影想起了她许久未见的爷爷,忽然鼻头一酸,眼眶湿润了。 也不知道爷爷他身体还好吗? 收拾了一下心中淡淡的哀愁,叶梦影走向了正在勘察现场的李也。 而此时的李也正蹲在一根电线杆的旁边,把手机当做手电筒照着路面,似是在认真观察着什么。 可其实刚才叶梦影将一百元钱递给驼背老人的那一幕,被李也全部看在了眼里。 或许一百元钱并不多,但对于刚踏上工作岗位的叶梦影来说,她能够拿出这一百元钱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拾荒老人,已经充分表现出了她的善良。 这让李也不禁有些动容,因为他扪心自问,换做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 “有没有问出点什么?”李也见叶梦影走了过来,抬头问道。 “没有!”叶梦影耷拉着脑袋,显出一副很沮丧的表情。 不过这早在李也预料之中,所以他并不在意,而是指了指他用手机照着的地面,对叶梦影说道:“梦影,看看这个。” 叶梦影顺着李也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在李也手机发出的略显刺眼的灯光下,地面上竟有一个模糊的血色脚印。 “这个凶手把现场其他地方都清理的很干净,但还是留下了这个脚印。哼!只能说是百密一疏。”李也轻哼了一声道。 虽然狄克的死可能会影响到破案的进程,但也说明自己的调查方向没有错,而且凶手在这次作案过程中露出了马脚,代表自己离抓住凶手也已经不远了。 “梦影,从这个脚印你能看出点什么?”李也有心想要考教一下叶梦影足迹鉴定的能力,于是问道。 “嗯——”面对李也的问题,叶梦影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和李也一样蹲下身子,低头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期间还变换了好几次角度。 待叶梦影自觉观察的差不多了,这才从容的道:“这个鞋印长二十七公分左右,整体较为宽大清晰,鞋印的前掌花纹多为横竖线状和斜线,没有明显的边缘,前尖外侧和内纵弓有虚边,鞋印的压痕前后、内外侧都比较均匀,还有少量的挑痕和擦痕出现。据这些特征,我推断凶手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左右,体重至少六十五公斤以上。” 听完叶梦影头头是道的分析,李也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脑门的黑线,他本来还想传授点自己的经验给叶梦影,但现在看来在足迹鉴定这一方面,叶梦影的专业程度甚至都可以当他的老师了。 “先生,你不能过去!” 正当李也和叶梦影在研究凶手留下的血鞋印的时候,忽然听到路口处响起了刚才那名派出所民警的喊叫声。 李也和叶梦影起身望去,就看到那名派出所民警正死死地拽着一个红发青年的胳膊,想要阻止红发青年闯进凶案现场。 红发青年的力气非常大,所以派出所民警根本无法阻拦他,但红发青年拖着派出所民警向前走了好几步之后,渐渐变得有点不耐烦了,怒喝道:“放手!” 那名派出所民警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人,居然敢无视警察,硬闯凶案现场,所以他当然不愿意放手。 红发青年见派出所民警像个牛皮糖一样,那么顽固,眼中立时凶光一闪。 “同志,让他进来吧!” 好在当发怒的红发青年准备一巴掌朝派出所民警脸上扇过去的时候,李也及时开口让派出所民警松开了抓着红发青年胳膊的手。 这才令派出所民警侥幸逃过了脸上被开染坊的下场,因为这名红发青年正是爱德华伯爵的儿子利亚姆。 李也得知狄克的死讯后,便立刻通知了利亚姆和卡尔等人,而利亚姆显然是第一个赶到的。 “李警官,这是怎么一回事,杀我父亲的凶手还没抓到,现在竟然连狄克也死了。”利亚姆一来到李也的面前,就立刻恶狠狠地质问李也道。 “对不起利亚姆少爷,我们也感到非常遗憾。”面对怒不可遏的利亚姆,李也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但李也公式化的回答不仅没能让利亚姆消除心中的怒气,反而更为的愤怒,他近乎是咆哮地说道:“亏我还很相信你们特管局,可没想到你们和那群普通的警察一样废物。如果你们不行的话,我不介意用鲜血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血族绝不是好招惹的!” 利亚姆的话等于是在骂李也和叶梦影两人是废物,这让年轻气盛的叶梦影立刻气得小脸通红,她上前一步就要和利亚姆理论,但被李也阻止住了。 李也当然也对利亚姆的言辞感到十分不满,但爱德华伯爵的案子他们的确还没破,而且不管怎么说血族短时间内一连死了两个举足轻重的人,利亚姆确实也有理由感到愤怒。 “利亚姆少爷,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再给我们点时间,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李也说道。 “哼!给你们点时间?我就是给你们再多的时间也是浪费!” 尽管李也已经尽可能安抚利亚姆,但利亚姆依旧是不依不饶,这让李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幸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到来,成功地转移了利亚姆的注意力。 “利亚姆,你又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呢!搞得像真的一样!” 第二十章 疑心顿起 新来的那人是卡尔长老,他远远看到利亚姆正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于是还没走到李也等人近前,便开始大声讥讽利亚姆。 “卡尔,你胡说什么!”利亚姆先前在城堡里看到卡尔公然拉拢狄克,便已经打算和卡尔撕破脸皮,所以这个时候他毫不客气地直呼了卡尔的名字。 “胡说!我胡说什么了!我看你这么激动分明就是在装腔作势,说不定狄克就是你杀的。”卡尔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同时口中还大声嚷嚷道。 也不知道他是被利亚姆的目无尊长气混了头脑,还是心中真是这么想的。 接着不等利亚姆开口,卡尔又抢先说道:“我看你就是知道狄克已经准备答应加入我这边了,怀恨在心,想要削弱我的实力,所以就把狄克杀了。” 利亚姆看到李也和叶梦影听了卡尔的话,都向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立刻双眼变得通红,他对着卡尔嘶吼了一声:“老家伙!你血口喷人!” 紧接着利亚姆身形电闪,眨眼间已经来到卡尔面前,挥拳就朝卡尔的心口锤了过去。 面对利亚姆突如其来的袭击,卡尔冷然一笑,他早知道自己这么说,脾气暴躁的利亚姆肯定会忍不住对他出手,所以他早有防备,同样挥拳迎向了利亚姆。 嘭,双拳相撞,劲风四溢,利亚姆和卡尔一个年轻力壮,一个修为高深,两人这一记硬碰硬竟然不相上下,同时后退了一步。 利亚姆和卡尔两人四眼相对,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一丝忌惮之意,因为他们都本以为自己的实力要高出对方一筹,但没想到居然是半斤八两。 空旷的街道上同时响起两声犹如夜枭般的怪叫,利亚姆和卡尔的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两人的拳脚不断交击,没有一个人有闪躲的意思。 血族之间的战斗,比拼的就是速度和力量,因为除非能够在速度和力量上完胜对手,否则以血族强悍的恢复能力,一般的小伤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眼看着利亚姆和卡尔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而且极有可能将以一方的彻底倒下作为最后的终结,李也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可李也刚要准备出手阻止,但站在他边上的叶梦影却先他一步飞掠而出。 也不见叶梦影的步伐有多快,就看到叶梦影迈着轻盈的步子一步步迈出,转瞬间却已出现在了利亚姆和卡尔二人身旁。 清光闪动,叶梦影自腰间一抽,手中便多出了一柄三尺青锋,李也这才发现叶梦影围系在牛仔裤上的腰带,竟然是一把软剑。 只见叶梦影手腕抖动,一柄软剑立时化作无数剑影,朝着激斗中的利亚姆和卡尔劈落。 利亚姆和卡尔虽然打得不可开交,但他们敏锐的感知还是将周围一切的动静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所以叶梦影刚来到他们身边,他们便已经警觉了起来。 此时见叶梦影对他们出手,利亚姆和卡尔几乎是同时收起了对对方的攻势,转而一起挥拳击向了叶梦影。 铮铮两声,利亚姆和卡尔先是用变成利爪的双手挡住了叶梦影的软剑,跟着非常默契地一个用脚踹向叶梦影的后心,一个用拳头直击叶梦影的面门。 叶梦影没想到刚才利亚姆和卡尔还一副互相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样子,但她刚一出手,两人竟然无需任何交流,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致对外。 不过面对夹击,叶梦影也丝毫不惧,因为她虽然实战对敌经验不多,但毕竟师承名家,剑法高绝。 剑随心动,身随剑走,叶梦影将手中长剑展开,剑尖立时化作点点繁星,一时间竟将利亚姆和卡尔二人全部兜头笼罩在了她的剑势当中。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看着月光下的叶梦影以一敌二,却依旧身姿曼妙,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精灵,李也的脑海中便不由浮现出了《剑器行》中的诗句。 这难道就是越女剑吗? 李也眼中不时有精光闪动,他本以为刘永强是扔了个大麻烦给他,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是捡到宝了。 无论是从刑侦专业的角度,还是自身的实力,叶梦影都非常的出色,唯一欠缺的就只是经验而已。 李也在旁又观瞧了片刻,他见叶梦影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是女孩子,气力不够悠长,如果一直打下去难免会吃亏。 于是李也朗声道:“几位打的也差不多了,可以住手了吧!” 然而叶梦影和利亚姆卡尔三人此时正斗得兴起,是以不止利亚姆和卡尔,就连叶梦影对于李也的话也是充耳不闻。 李也见没人理睬自己,不禁眉头一皱,他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左近刚好有一根路牌插在那里,于是便走了过去。 来到路牌旁,李也一把抓住路牌下的铁杆,眼中红光陡现,双臂稍一使劲,那根原本被牢牢镶嵌在青石板上的路牌,就被李也毫不费力的硬生生拔起。 接着李也一甩手,便将路牌掷了出去。 哐的一声,路牌落在了距离激战中的叶梦影三人脚下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并且竟还斜斜地插入了地面。 这回李也展现出的惊人力量,终于起到了非常好的震慑效果。 叶梦影自不用说,她见李也似是发怒了,赶忙剑势一紧,将利亚姆和卡尔各自逼退一步之后,便立刻抽身后退。 而利亚姆和卡尔同样也被李也所威慑,在叶梦影跳出战圈之后,并未追赶,互相之间也不再争斗。 不过虽然碍于李也的威势,利亚姆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他心里对卡尔刚才的“诬陷”仍然非常不忿,所以停手之后,他也给卡尔泼起了脏水。 “卡尔你说我杀了狄克,我还要说你杀了我父亲呢!你对我父亲领主的位子窥视了这么多年,别说我们族里的人,就连不少外人都知道你这个卑鄙肮脏的家伙自知明着干不是我父亲的对手,就在私底下一直小动作不断。我看你就是实在等不及了,所以才用下毒这种龌龊的手段谋害了我的父亲。” “利亚姆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卡尔面红耳赤的指着利亚姆的鼻子,这次轮到他急眼了。 “污蔑?你个老东西!你刚才不也在信口雌黄。”利亚姆见卡尔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立刻讥笑道。 “臭小子,你叫我什么!”卡尔听利亚姆居然叫自己老东西,不由气血上涌,脸红的跟个猪肝似的。 “叫你什么,叫你老东西!” “你有种再叫一遍。” “老东西,我就叫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看着利亚姆和卡尔虽然不再拳脚相向,但嘴仗却打得越来越凶,很有可能再次爆发冲突。 可对此,李也却无动于衷,因为刚才利亚姆的话让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而这个惊人的念头甫一产生,便怎么也挥之不去,脸色不禁愈发凝重起来。 将软剑重新系回腰间的叶梦影退到李也身旁,她看到李也的脸色不知为何变得铁青,于是问:“组长!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李也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自己刚才脑海中浮现出的猜想告诉叶梦影。 “骗子!”李也这话一听就是在敷衍,叶梦影不由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和李也这几天相处下来,叶梦影也知道李也是一个心里想法很多,但不会轻易吐露的人,所以也就没有追问。 踢踏踢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这时秦雪馨在奥利弗管家和男仆科林的陪同下,也来到了案发现场。 可能是不愿在下人面前丢了面子,所以秦雪馨等人刚一走近,利亚姆和卡尔便停止了争吵。 李也见状,心头微微一松,他原本还在想该如何劝说两人,但现在就省却了他一番口舌。 默默地看着狄克满是血污的尸体,秦雪馨嘴角微微颤动,艳丽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哀色。 一旁的利亚姆瞧见秦雪馨这副模样,立刻忍不住冷哼一声,讥刺道:“哼!我父亲死的时候,你连滴眼泪都没流过,现在狄克死了,你倒是挺伤心的,难不成你是和狄克有一腿!” “利亚姆少爷!”听到利亚姆污秽的言语,管家奥利弗连忙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但利亚姆毫不理会,随后又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看她一副狐狸精的样子,狄克这小子年轻气盛的,被她拐上床有什么奇怪的。” “利亚姆你嘴巴放干净点!”秦雪馨知道利亚姆一直都因为自己取代了他母亲的位置,而对自己充满敌意,但此时利亚姆的话还是彻底激怒了她。 “你父亲死了,我当然不会悲伤,因为他该死。可狄克是你们所有人里唯一还算有良心的好人,你们没死,他却死了,你说我难道不应该为此伤心吗?” 秦雪馨这句话等于是把除狄克以外的所有人都列为了“坏人”之列,但包括利亚姆在内的所有人虽然不忿,却都哑然了,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 当初爱德华因为他变态的嗜好疯狂折磨秦雪馨,让秦雪馨只觉生不如死的时候,城堡里只有狄克冒着会遭到爱德华严厉惩罚的可能,站出来屡次出言劝阻。 虽然最后狄克都没能成功,但秦雪馨一直都还是非常承狄克的情的。 “各位,对于狄克少爷的死我感到很抱歉,不过我想知道就你们所知,狄克少爷有没有什么仇人?” 秦雪馨的话让利亚姆等人陷入了沉默中,但李也的提问很快又打破了这片沉默。 “狄克他几乎很少出门,所以别说是仇人,就连朋友可以说都没有。”回答李也的是秦雪馨,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悲哀,因为她和狄克一样,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亲近的朋友。 不过不同的是狄克是不爱出门,也不愿与人交际,而她却是常年被爱德华伯爵深锁在城堡中,只能成为一只独属于爱德华伯爵一个人的“金丝雀。” “那你们知道,今天狄克少爷是为什么出门的吗?” “狄克少爷好像是接到了一通电话,就急匆匆地出去了。”管家奥利弗开口道。 “电话?是谁打来的?”叶梦影闻言目光一亮,抢先追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狄克少爷是用手机接的电话,而且他看到我在旁边,之后还故意避开了我。”管家奥利弗摇了摇头回答。 “你有狄克少爷的手机号吗?”李也问。 刚才他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摸索过狄克的尸体,却并没有在狄克的身上找到手机,看样子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当然。” “那好,你把号码抄一个给我。” 李也还没说完,叶梦影便已经非常机灵的准备好了纸笔,递给了管家奥利弗。 在管家奥利弗抄写电话号码的时候,李也又接着问道:“狄克少爷是什么时候离开城堡的,你们知道吗?” “差不多傍晚六点不到吧!那个时候我下楼吃饭,就看到狄克出去了。”利亚姆回想了一下,开口答道。 “傍晚六点不到?”李也嘴里念叨着,心中开始快速的计算起时间。 案发现场所处的这条街道位于江城的北郊,而爱德华伯爵的城堡则是在江城南郊的森林里,两者一南一北,刚好在江城的两头,之间的车程少说也得一个半小时。 所以假如说狄克刚赶到这里就被人杀害的话,那么死亡时间大概在七点半左右,这个时间…… 李也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掏出了手机,当他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九分后,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和自己刚才猜想的一样?还是巧合呢? 第二十一章 训斥 翌日早上八点,李也打着哈欠,不疾不徐的踩着上班的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刚一进门,李也就看到叶梦影和肖强早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而更让他意外的是沈倩雪居然也在,还坐在他的位子上。 “倩雪,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狄克的尸检报告的。”沈倩雪说着将手上拿着的文件夹扔向了李也。 “尸检报告?这么快?”李也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还真是狄克的尸检报告。 随即李也瞥了一眼沈倩雪,果然李也看到在沈倩雪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应该是狄克的尸体被运回特管局后,沈倩雪连夜对尸体进行了勘验,可能到现在连眼都没合过。 沈倩雪的敬业不禁让李也汗颜,反观自己在对卡尔等人问完话后,就直接回公寓里躺床上了。 “倩雪,尸检的结果怎么样?”既然沈倩雪就在这儿,李也当然是懒得看尸检报告,直接问沈倩雪道。 “报告不是给你了,不会自己看。”确实一夜没睡的沈倩雪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没好气地道。 “有你沈大法医在,还需要看报告吗?”李也在嬉皮笑脸地说出这句话时,全然没有发现叶梦影看向他的怪异的眼神。 在叶梦影眼里,李也一直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一面。 不过似乎沈倩雪平时也是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只有在李也的面前,才会变得毫无顾忌。 “看来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很好啊!”叶梦影心中这么想道。 “要我讲也行,你先去给我倒杯咖啡。”沈倩雪甩了甩她飘逸的长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说道。 “没问题。” 李也想都没想,就跑去饮水机旁泡了杯速溶咖啡递到了沈倩雪面前,殊不知他这狗腿的样子的简直令叶梦影再次大跌眼镜。 事后,有点小八卦的叶梦影甚至还去偷偷问过肖强,李也是不是对沈倩雪有意思。 然而从肖强那里,叶梦影却得到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肖强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因为沈倩雪是一个拉拉,而且这件事几乎整个局里的人都知道。 接过咖啡,沈倩雪低头轻嘬了两口,提了提神,才开始同李也等人讲解验尸的结果。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晚上七点到七点半之间,死亡原因是心脏部位致命的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从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搏斗痕迹这一点看,我怀疑死者可能和凶手认识。” “和凶手认识?”沈倩雪的话让李也眉头一皱。 李也昨天曾经突然对某个人产生了怀疑,但照理来说那个人不太可能认识狄克才对。 而至于有嫌疑的利亚姆等人,李也昨天在最后也询问过他们,但结果在七点半左右的时间段里,他们都有着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刀伤,是什么样的刀伤?”李也问。 “从伤口的宽窄程度看,可能是一柄大概十八厘米左右的匕首或者是军刀,和之前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器一样,所以两起案子的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沈倩雪回答。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次在死者身体上只发现了唯一一处位于心脏的刀伤,所以凶手应该是一刀毙命。” “一刀毙命?血族的自愈能力不是很强吗?就算心脏被刺破,也不应该一刀毙命啊?”一旁的叶梦影奇怪地问道。 “因为凶手使用的凶器是银质的。” 银是具有神圣属性的金属,对作为黑暗生物的吸血鬼可以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果凶手使用的是银质武器的话,那可以做到一刀毙命就不足为奇了。 了解了狄克的尸检结果,李也转而看向了肖强,他问:“强子,昨天我让你查的最近有哪些人同时购买过金叶菊和狼毒花,你查出来了吗?” “当然!这是名单,给你!” 肖强十分嘚瑟的点点头,随后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也想像刚才沈倩雪一样把纸飞给李也,结果因为纸太轻,才飘到一半就落到了地上。 肖强见状,尴尬的笑了笑,而对于他这种日常耍活宝的行为,李也虽然早就习惯了,但还是感到颇为无奈。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名单,李也刚想让叶梦影和他一起出发去对名单上的人进行查访。 但肖强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一拍脑门对李也说道:“哦对了李哥,刚才梦影给了我狄克的手机号码,让我看看最后打电话给狄克的是谁。我查了,但最后打电话的是个借名手机,而且现在已经处于关机状态,没办法进行追踪定位。” “行了,我知道了!梦影我们走吧!去查查最近有谁制作和贩卖过阳灼丹。” 李也说着正要往办公室外走,却看到叶梦影面露难色的对他道:“组长,恐怕不行。”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李也疑惑地问。 “李哥,刚才组长打电话来,说等你上班,就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肖强抢着替叶梦影回答道。 刘永强为什么大早上的要把李也叫去办公室,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无非是三天过去了,爱德华伯爵的案子没能侦破不说,结果又死了个狄克,而面对这种情况,作为领导的刘永强当然要出面敲打李也一下。 虽然刘永强这么做除了浪费时间以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李也你可得小心了,今天早上我碰到你们科长了,我看他的脸色可是相当难看哦!” 在李也临离开办公室前,沈倩雪又给了他一个“善意”的提醒,只不过说话的语气过于“欢快”了点。 刘永强办公室,科长刘永强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也,脸色阴沉的一言不发。 刘永强不说话,李也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两人就一直僵在那里,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刘永强才冷冷地开口道:“李也,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吗?” 面对刘永强的问题,李也沉默以对,因为不论案情多么复杂,没能迅速破案导致了新的案件发生,确实就是他的问题,他无话可说。 不过李也不开口,刘永强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刘永强用力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怎么不说话?哑巴了?爱德华伯爵这么重要的案子我不交给别人,唯独交给你,这就代表了我和局里对你的信任!可结果呢?” 李也依然没有开口,他只想快点挨过刘永强的这通训斥。 “李也,距离案发已经三天过去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你告诉我案子有眉目了吗?” “有一点,我其实……” 对于刘永强的这个问题,李也终于能够回答了,但他话没说完,刘永强就愤怒地打断了他。 “有一点?李也,那么多天,两条人命,你告诉我就查出了一点?” “不是科长,我……” 李也本想说自己其实已经有怀疑的目标了,但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妥,因为他的怀疑只是单纯靠着直觉和推理,并拿不出真凭实据。 而在一贯喜欢用证据说话的刘永强面前,他如果说出自己的这一怀疑,可能还不如不说,因为那样可能只会给刘永强增添更多讥讽他的机会。 不过李也错了,他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弄明白一个真理,只要领导想训你,就根本不需要理由。 “怎么不说下去了?知道在我这里狡辩没用?我跟你说李也,我知道你有能力,但我更知道你小子从来都没有把你所有的精力全放在工作上,一有空就想着你那本破。你觉得就你那样,大学都没念过,你学人家写,你这不是搞笑吗?” 如果刘永强只是单纯的指责李也工作上的问题,哪怕是骂李也都没问题,可现在刘永强说的这番话,李也就不能忍了。 当初李也没念大学,学习一般固然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高二那年李也家里出了事,他的父亲因为一场车祸意外丧生,以致于一家的经济重担全落在了李也的母亲身上。 李也看到母亲每天又要工作挣钱,下班后还要操持家务,面容渐渐变得愈发的苍老,他的内心就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同时产生了早点出去工作,好能为母亲分担压力的想法。 好巧不巧,刚好那个时候特管局专门培养新人的培训班派人到李也所在的高中招人试训,而最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李也也非常“幸运”的被选上了。 尽管当时李也的母亲认为李也只要“拼一拼”,考上大学念个计算机或者会计之类比较牢靠的专业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对于李也去从事警察这一“危险”的工作,李也的母亲是不太同意的。 不过最后李也还是说服了母亲,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加入了特管局的培训班。 之后李也花了两年时间,顺利从培训班毕业,成功加入了特管局,开启了自己的“刑警”生涯。 起初李也的母亲因为用不着在同时承担李也和他妹妹两个人的学费,家里还多出了李也的一份收入,确实让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而每当看到李也穿着警服帅气的样子,李也的母亲也总是乐得合不拢嘴。 一切看似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 可没曾想天有不测风云,因为过往的积劳成疾,李也的母亲某天终还是倒在了病魔手里,被查出得了胃癌。 按说母亲病危,李也本该陪伴在母亲的病榻之侧,以尽作为人子的一份孝心。 可因为那时江城刚好不巧发生了一起特大的恶性连环杀人案,整个特管局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李也也不例外,所以他只能偶尔在夜深人静母亲已经睡着的时候抽空去探望一眼母亲。 而更令人遗憾的是,在李也母亲去世的当晚,李也刚好在参与对连环杀人案凶手的抓捕工作,并且依照规定在行动之前李也上交了自己包括手机在内的所有私人物品。 所以直到行动结束,李也才得知了母亲逝世的消息,而那时李也母亲的尸体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停尸房里。 没能在母亲弥留之际陪伴在旁,对于这件事李也此后一直耿耿于怀,他时常想假如当初他听母亲的,没有选择加入特管局,所有的事情会不会都不一样呢? “科长,你这话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李也瞪视着办公桌后的刘永强,眼神中流露出了丝丝危险的气息。 刘永强对于李也过去的经历有所了解,所以此时他看到李也骇人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揭起了李也的旧伤疤,是有点不太合适。 “李也不好意思,我的情绪可能有点激动,刚才的话我收回。” 刘永强虽然是个古板又固执的人,但倘若真的是自己的问题,他也完全无惧于向属下认错。 但他随即又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血族的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了,否则一旦血族闹出什么事情来,肯定是要有人负责的,你懂吗?” 李也当然懂,不就是背黑锅吗!过去局里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第二十二章 药剂师皇甫静 一条七拐八绕的小巷,地面铺着的石板由于多年没有修葺,早已变得凹凸不平,巷子两旁的瓦房也多显出了陈旧的痕迹。 但就是在这么一处看上去早该被人遗忘的小巷,实际却十分的热闹,因为几乎每间瓦房的门口都摆设着地摊,地摊主人的叫卖声也是络绎不绝。 而李也似乎来过这条小巷,因为在这条地形复杂的犹如迷宫一般的巷子里,李也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带着叶梦影一直在小巷中快速的穿行。 “组长,你认得这里吗?这里是哪里啊?”跟在李也身旁的叶梦影打量着周围热闹的景象,好奇地问李也。 “嗯!来过几次。这里是个集市,主要卖一些异人用的东西。”李也点点头,简单的为叶梦影介绍了一下。 “这样啊!” 叶梦影心想难怪了,之前她就感到奇怪为什么那些个地摊上摆的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什么黑不溜秋的矿石,没有开锋的铁剑和蔫了的花草之类的。 “其实准确点来说这里不光是个集市,还是个黑市。”李也压低了声音又补充了一句。 “黑市?”叶梦影美目一瞪,疑惑地问李也:“那为什么这里没被查抄。” “因为这里的人很谨慎,他们摆在台面上的货品基本都是合法的,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除非他们百分之百的确认买家不是警察或者是警察的线人,才会拿出来交易。而且他们对于交易的过程也非常小心,不会留下任何交易的证据。”李也解释。 “难道这帮人真那么狡猾,不留一点痕迹。”叶梦影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她觉得这个集市这么大,小摊小贩也这么多,人多嘴杂,总是会留下点蛛丝马迹的。 “其实这里也被查抄过两次,只不过每次过不了多久,就又死灰复燃了,毕竟只要利益足够大,就肯定会有人顶风作案!”李也略显无奈地说。 在二人谈话间,李也带着叶梦影来到了小巷最西侧的一间瓦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两位要点什么,我这魔力恢复药水、吐真剂、生肌膏,只要你们想得到的药剂,什么都有。” 李也和叶梦影所驻足的这间瓦房门前,同样摆着一副地摊,地摊的主人是一名有着一个醒目的酒糟鼻,长得尖嘴猴腮,看上去差不得七十多岁的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的摊位前本来一个人都没有,显得相当冷清,所以他一看到李也和叶梦影走了过来,便立刻热情地招呼二人。 早些时候,李也根据肖强提供的名单,已经带着叶梦影走访了七八个人,但经过询问这些人购买金叶菊和狼毒花都别有用途,并不是用来制作阳灼丹的。 而李也和叶梦影面前的这个小老头是肖强给出的那份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如果从小老头这里也无法获得线索的话,那想要顺着毒药这条线找到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恐怕就难了。 “哦!是吗?什么药剂都有?”李也扫了一眼小老头的摊位,发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也不能说都有,但好东西绝对不少。”听李也这么问,小老头也不敢一下把话说的太满。 “那你这毒药有吗?”李也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问得这么直接,还是招致了附近不少摊贩和路人惊异的目光。 小老头见此情形,立刻急眼了,他冲着李也使劲挥了挥手,大声嚷嚷道:“去去去,别捣乱,什么毒药,我这只有救命的良药,没有毒药。” 见小老头的反应如此激烈,李也就知道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管爱德华伯爵中的毒是不是从他这卖出去的,至少他这摊位肯定是有猫腻的。 于是李也也不再隐藏身份,他直接掏出自己的证件亮在了小老头的面前,并且直呼小老头的名字道:“皇甫静,我们是特管局的,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起命案有关,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特管局!命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没干违法的事。”皇甫静表现得一脸茫然,一般人瞧见他这副表情可能真会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李也却敏锐的发现皇甫静在听到自己说命案两个字的时候,瞳孔明显剧烈收缩了一下,就知道有问题。 “不管我们有没有搞错,你都必须和我们谈一谈。你是打算和我们回局里谈呢?还是进你的屋子里谈?”李也知道对付像皇甫静这种老奸巨猾的人,好言好语是不管用的,所以他非常强势地说道。 “呃!”果然刚才还装作十分无辜的皇甫静听到李也这么一说,立刻犹豫了起来,他想了想最后只得说道:“那好吧!跟我进来吧!” 跟在皇甫静的身后,李也和叶梦影两人走进了屋子,环顾四周,他们发现这间从外头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瓦房,里面装修的倒是十分精致,各式家具也一应俱全,只不过唯一有一点让人难以忍受,就是整间屋子里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两位随便坐吧!我给你们泡壶茶去。” 皇甫静此刻再次变得非常热情,说着就要为李也二人去泡茶,但李也喊住了他。 “不用麻烦了,我们时间很紧,了解完情况就走。” “不麻烦!不麻烦!泡杯茶能花多少功夫。” 可皇甫静并没有听李也的,他还是从一个铁皮柜里拿出了一只茶叶罐,用滚烫的开水泡了两杯茶。 茶水被端放到李也和叶梦影面前,可李也二人看着面前的茶水,不仅没有要喝的意思,脸色还立时变得非常古怪,因为皇甫静给他们泡的茶,颜色竟然是蓝的。 据李也所知,市面上常见的茶叶无外乎六种,绿茶、青茶、红茶、黄茶、白茶,黑茶,可就是没听说还有蓝色的茶叶。 皇甫静看到李也二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无得意地说道:“两位警官,你们可是觉得这个茶水的颜色十分奇怪。其实这是我通过特殊方法精心培育的蓝麦茶,具有强生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全世界可以说只我一家,别无分号。” 强生健体延年益寿什么的,李也和叶梦影倒不怎么在意,但皇甫静说的“特殊”两个字却让二人心头一凛。 要知道爱德华伯爵中的那种非常难以炼制的毒药,有可能就是出自皇甫静之手,而这样一个毒药大师精心捣鼓出来的东西,怎么想都让人有点发怵。 叶梦影向李也投去问询的目光,就见李也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叶梦影便立刻明白了李也的意思,不管眼前的皇甫静吹得多么天花乱坠,出于谨慎考虑,这茶还是不喝为妙。 “皇甫静,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五天前你曾经购买过金叶菊和狼毒花,我想知道你购买这两样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在李也的授意下,叶梦影开始对皇甫静进行询问。 “没做什么啊!” 皇甫静回答时,眼睛飞快地眨动了两下,在微表情中这分明是撒谎的表现,所以叶梦影一眼便看穿了。 于是她立刻俏脸一板,用她自认为最严肃的表情看着皇甫静道:“什么叫没做什么,皇甫静我劝你想好了在回答。” 可叶梦影殊不知就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不管表情再怎么严肃,都很难对人造成威慑力,何况还是像皇甫静这样的老江湖。 “警官,你都说了是五天前的事儿,老头子我一大把年纪了,哪能都记得清楚啊!”皇甫静装糊涂道。 “皇甫静……”看到皇甫静如此不配合,叶梦影啪的一拍桌子就要发飙。 可恰在这时,忽然从门外闯进来两人,叶梦影闻声望去,却意外的发现那闯入屋子的两人她竟然认识,正是昨天夜里在酒吧里骚扰过她的王博贤和赵德诺。 “皇甫老头,这两天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毒根斑鸠草卖给我们了。”赵德诺还在门口,就操着一副公鸭嗓大声嚷叫。 直到他进了屋子才看到除了皇甫静以外,屋内还有另外两个人在。 “咦?怎么是你们?”赵德诺和叶梦影一样,也一眼便认出了李也和叶梦影二人,不禁是大喜过望。 “妈的!昨天你们有帮手,这回就你们两个了吧!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们一顿。”赵德诺看着李也和叶梦影狞笑着道。 赵德诺昨天和王博贤从暗夜酒馆灰头土脸的离开后,心里便一直很不爽,想着等以后再碰到李也和叶梦影,他一定要找回场子。 可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世界居然这么小,才隔了一晚上他便和李也二人真就又遇上了。 赵德诺一边晃动着脖子,一边握起拳头,把指节掰得咯咯作响,率先朝李也走了过去。 可赵德诺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王博贤给叫住了:“德诺,先办正事要紧,这两个人等待会儿再收拾也不迟,不然出了岔子,我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王博贤这么说让赵德诺突然醒起,在他们临来江城之前,师父王诩仁可是再三叮嘱过,一定要把皇甫静手中的的毒根斑鸠草带回去。 自家师父是什么人,赵德诺是再清楚不过了,既然王诩仁说了一定这两个字,就代表如果他们没把毒根斑鸠草带回去,那等待他们的必然是门中最为严厉的酷刑,即便王博贤这个师父的亲生儿子都不会例外。 赵德诺一想到过去曾见过门中其他弟子受刑时的凄惨模样,心里便不由一颤,只得怏怏地说道:“那行,那就先办正事。” 随即赵德诺转而看向皇甫静,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扔到了地上说道:“皇甫老头,这里是五千块,买你手里的毒根斑鸠草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适才皇甫静见赵德诺一上来便去找李也和叶梦影的麻烦,心中还一喜,想着李也二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怎么说也是特管局的人,肯定有点本事,没准就能能帮他把赵德诺和王博贤这两个瘟神给打发了。 但没想到王博贤的一句话,就让赵德诺把矛头又重新转向了他。 “绰绰有余!”皇甫静看着赵德诺丢在地上的那沓钱,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毒根斑鸠草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草药,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可赵德诺居然只想花五千块钱就把他手里的毒根斑鸠草买走,那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但皇甫静也不敢一口回绝,因为上次王博贤和赵德诺来的时候已经向他亮明了五毒门弟子的身份,所以皇甫静虽然是一个炼药大师,却也不敢轻易得罪二人,毕竟五毒门在道上可是素有凶名。 “怎么?皇甫老头你不愿意卖?”王博贤见皇甫静迟迟不语,立时上前一步,阴恻恻地问。 “不好意思两位,五千块实在是太少了点,当初小老头我从草药贩子手里买来的时候都花了不止这个价。”皇甫静想了想,还是不愿意用这么“冤枉”的价格把毒根斑鸠草卖出去,是以咬了咬牙道。 第二十三章 真凶现形 “皇甫老头,你这是不给我们兄弟面子咯!”赵德诺见皇甫静这个长相畏缩的老头,竟然这么硬气的拒绝了他们,脸立刻沉了下来。 “两位,不是我不给面子,委实是你们出的价实在是太低了点。”皇甫静苦着一张脸道。 “低,那行再加五千,给你翻个倍总行了吧!”赵德诺说着从口袋里又拿出五千块,扔到了皇甫静面前。 一万块买株草药,在李也和叶梦影看来,怎么都够了,可没想到皇甫静还是摇了摇头,这让两人不禁很是意外,同时也非常好奇这毒根斑鸠草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这么值钱。 “两位你们都是懂行的人,这价还是……” 王博贤见皇甫静明知他们是五毒门的人,却依旧如此不识抬举,心中不由怒气勃发,但想到父亲的嘱托,为了确保能把毒根斑鸠草弄到手,王博贤只能强压怒火道:“那行,皇甫老头给句痛快话,你到底多少钱才肯卖!” “二十万,两位应该知道这个价格已经算很低了,所以一分都不能少。”皇甫静语气非常坚决地道。 “二十万,哈哈哈!德诺,刚才是我听错了吗?” 一听皇甫静居然报出了二十万的价格,王博贤疯狂地哈哈大笑起来,转头问赵德诺。 “师哥!你没听错!刚才皇甫老头说的就是二十万。”赵德诺冷哼了一声回答。 “我没听错是吧!”王博贤渐渐收敛起了笑容,重新看向皇甫静,脸色异常的凶狠,他恶狠狠地道:“皇甫老头你还想要二十万?还一分都不能少?做梦去吧你!我告诉你,你现在一分都别想拿到,乖乖的把毒根斑鸠草给我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让你好看。” “怎么?你们想动粗?”皇甫静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向后靠了靠,但神色间却并不怎么显得害怕。 “你说呢?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王博贤朝身旁的赵德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逼向了皇甫静,威胁的意思是再赤裸裸不过了。 “哼!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这两位可是特管局的人,你们当着他们的面明抢,恐怕不太合适吧!”面对越逼越近的王博贤和赵德诺,皇甫静却丝毫不惧,他冷哼一声,好整似暇地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李也二人说道。 原来皇甫静虽然知道就他那身子骨肯定是挨不了王博贤几下拳头的,但他刚才之所以仍然敢非常硬气的拒绝王博贤,便是已经想好一旦王博贤他们翻脸,他就把李也和叶梦影二人推出来给他当挡箭牌。 果然特管局这块金字招牌还是相当的管用,皇甫静话未说完,王博贤和赵德诺的脚步便立刻为之一滞,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李也二人。 虽然皇甫静的行为非常的无耻,也让叶梦影十分的郁闷,但身为警察,她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博贤和赵德诺明火执仗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劫”,于是叶梦影便准备向王博贤两人亮明自己的身份。 可叶梦影刚要站起身,一旁的李也却拉住了她,叶梦影不禁诧异地看向李也,不明白李也这是什么意思。 但李也并没有向她解释,而是看向了王博贤和赵德诺道:“两位,之前我们可能有点小小的误会。不过我们并不是特管局的,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你们请便。” “警官,你怎么能这样啊!”皇甫静万万没想到李也竟然会来这招,顿时急了。 “什么警官?哪里来的警官?皇甫老板,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你可别把我们拖下水。”李也为了显得自己没有说谎,脸上还故意露出了惊慌之色。 这时叶梦影也大概猜到了李也的用意,于是也就默默的在旁看着李也的表演,虽然她心里觉得李也这么做似乎不太对。 刚才王博贤虽然看李也和叶梦影两人这么年轻,不太像是特管局的人,可毕竟还是有所怀疑,但现在听李也这么一说,王博贤才完全放下了心。 王博贤瞟了李也一眼道:“小子,看你这么识相,我们之间的过节待会儿就有得商量,没准本少爷心情好,就放过你们了。” 李也见王博贤一副狂妄嚣张的样子,只报以一笑,并未理会。 “皇甫老头你可以啊!唬我们?现在被拆穿了吧!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王博贤说着回头对皇甫静做了一个捏紧拳头的姿势。 “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价格我们还能再谈的嘛?”皇甫静见自己的如意算盘没能打响,态度急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满脸堆笑的对王博贤说道。 “谈?谈个屁!你再磨叽,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王博贤说着已经撸起了袖子管。 “两位警官!”皇甫静没能和王博贤商量成,只能把求助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李也和叶梦影。 可李也却依旧无动于衷,而叶梦影见李也不说话,自然也不会开口。 “皇甫老头,这时候还想给我来这套,看来不好好收拾收拾你,你是真不会老实了。”王博贤说着上前一步,揪住皇甫静的领子,便要抡起巴掌朝皇甫静的一张老脸扇落下去。 皇甫静见状,努力想要将头躲闪过一边,可他被王博贤牢牢抓住了领口,却又哪里躲得开,是以当王博贤的巴掌临近面前的时候,皇甫静只能无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过了一会儿,皇甫静却始终没有感到自己脸上有任何的疼痛感,不禁又诧异地睁开了眼。 皇甫静就见原来是李也不知何时来到了王博贤的身旁,并且用手拉住了王博贤的胳膊。 “怎么样皇甫静?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的话,你的麻烦事我们可以帮你解决。”李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皇甫静道。 “我……”皇甫静依旧很是犹豫,因为贩卖毒药怎么说都是件犯法的事,如果他说了,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蹲大牢。 “小子,还不给我松手。” 就在皇甫静权衡利弊的间隙,被抓住胳膊的王博贤见李也和皇甫静两人全然将他当成了空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由气急败坏地怒吼了一声,跟着反手就是一肘子砸向了背后的李也。 “麻烦你安静点!”面对王博贤的肘击,李也侧身闪过,紧接着用了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便将王博贤的两条胳膊一起反拧到了背后。 “妈的!放了我师哥!” 一旁的赵德诺看到王博贤被李也制住,立刻大喊一声,可赵德诺刚要上前帮忙,却见眼前一花,叶梦影便已挡在了他的身前。 虽然叶梦影迅捷的身法让赵德诺暗暗一惊,但他看叶梦影一副柔弱娇俏的样子,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伸手便想将叶梦影给推开。 “哎哎哎!轻点!轻点!” 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赵德诺便痛苦地蹲下了身子,原来叶梦影在赵德诺的手即将触及到她身体的时候,两手迅速探出一把抓住了赵德诺的手腕,并且向下使劲按去。 看到王博贤和赵德诺眨眼间就被李叶二人制伏,皇甫静一直紧张的面色立刻缓和了下来,同时心中暗暗为自己刚才没有急着开口,感到庆幸不已。 既然两个警察已经出手了,自己还有吐露实情的必要吗? 不过皇甫静还是高兴的太早了些,李也见皇甫静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而李也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皇甫静我警告你,你如果不配合,我们现在立刻就走。” 听到李也的警告,皇甫静却丝毫不信,他算是看出来了,李也无非就是想利用王博贤来逼自己开口,所以皇甫静努了努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梦影,我们走。”但出乎皇甫静意料的是,李也竟然真的松开王博贤的胳膊,招呼着叶梦影一同朝门外走去。 而被松开了束缚的王博贤和赵德诺两人,此时也终于醒悟过来,李也和叶梦影好像真的是特管局的人。 虽然五毒门也是赫赫有名的古武者门派,但与特管局这种国家暴力机关相比,那完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见到李也和叶梦影要走,王博贤和赵德诺自然是不敢追上去,更别说找回场子这种事了。 但王赵二人心中因为憋屈而升腾起的怒火却总要有地方发泄,于是王博贤和赵德诺的视线理所当然的重新集中到了皇甫静身上。 感受到两人目光中的不怀好意,皇甫静眼见屋子里即将只剩下自己和王博贤赵德诺三人,终于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连忙冲着李也的背影高声大喊:“警官别走,只要你答应我,不追究我的责任,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 当初皇甫静为了从药贩子手里买下毒根斑鸠草,几乎花了将近一半的积蓄,如果现在让他白白拱手相让,这损失他实在是承受不起,所以思量再三,皇甫静还是决定只要李也能答应自己的条件,那他就可以配合调查。 李也听到皇甫静的喊声,立刻停下了脚步,嘴角轻轻向上一弯,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 而当李也重新转过身去时,脸上又恢复了严肃,他对王博贤和赵德诺说道:“两位,特管局办案,希望你们能够回避。” “特管局怎么了?我们……” 毒根斑鸠草没有拿到手,赵德诺自是不愿轻易离去,但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王博贤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王博贤要比赵德诺聪明的多,他很清楚既然有特管局的人在场,今天他们是说什么都不可能从皇甫静的手里“拿”走毒根斑鸠草了,还不如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等王博贤和赵德诺离开后,李也和叶梦影又重新坐回了刚才他们坐过的椅子上。 “皇甫静现在你可以说说了吧!”李也道。 “可以说了!可以说了!不知道两位警官想让我从哪里说起。”经过刚才的那件事,皇甫静此刻显得老实了许多。 “就先说说你买金叶菊和狼毒花是干什么用的。” “我用来炼制阳灼丹了。” 皇甫静的回答让李也和叶梦影两人精神同时一振,看来这回他们终于是找着正主了。 感到兴奋不已的叶梦影抢先追问道:“那你做的那些阳灼丹呢?都去哪儿了?” “呃!这位女警官!没有那些,只有那颗。因为阳灼丹非常难以炼制,所以我用光了所有材料,也就炼制成功了一颗。”皇甫静纠正叶梦影道。 “行!不管你炼成了几颗,总之那阳灼丹呢?”叶梦影俏脸一寒,不耐烦地催问道。 “我给卖了,准确来说这阳灼丹本来就是有人上门找我炼制的。” “那那个找你炼丹的人是谁?”眼看就能从皇甫静的嘴里知道真凶是谁,叶梦影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皇甫静接下来的回答,却让叶梦影极为不满意。 “是个好像长得还不错的年轻人。” “什么叫好像?能不能说详细点!” “警官别生气,因为那个人每次来都戴着墨镜和口罩,没让我看见过正脸,所以究竟长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叶梦影看到皇甫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再加上他说话时慢条斯理的语气,真是急得都快吐血了。 “不过那个年轻人如果站在我面前的话,我一定能认出他。” 皇甫静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如果知道凶手是谁,叶梦影他们还来找皇甫静干嘛? “算了,不知道长相,那身高什么的你总知道吧!”叶梦影只能无奈地说道。 “身高我知道,差不多得一米八一八二的样子,身形很匀称,不过稍微有点偏瘦,估摸着体重也就一百二十来斤吧!” 皇甫静这回终于讲出了点有用的东西,而且他的描述基本和狄克被害现场凶手留下的那枚脚印透露出的特征一致,这也就代表杀害爱德华伯爵和狄克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除了身高体重,还有没有别的,比如他穿的衣服鞋子的牌子,或者他的手上脸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叶梦影还想从皇甫静嘴里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衣服鞋子的牌子?这老头子我可搞不懂,我就看到那年轻人的衣服上有个勾,鞋子上有三条杠,看着还挺不错的。至于胎记……” 皇甫静仔细回想了下,最后摇摇头道:“应该没有,痣啊刀疤啊什么的也没有。不过有一点让老头子我印象比较深刻,就是那年轻人的声音不错,依我看有做播音员的潜质。” 一米八一八二,一百二十来斤,穿运动服运动鞋,声音不错,这些信息不是叶梦影他们已经知道的,就是没有太多用处的。 这让叶梦影不禁感到非常郁闷,觉得这次他们是白来了。 可这时沉默许久的李也却表情凝重的从手机里翻找出了一张照片,随后将手机放到了皇甫静面前问道:“皇甫静你看看,来你这儿买阳灼丹的是这个人吗?” “好像是有那么点像!让我再看看!”皇甫静朝着李也手机上的照片仔细看了几眼,觉得很像,但还不敢确定。 而就在皇甫静仔细辨认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向他购买阳灼丹的那个人的时候,同样也看到了照片的的叶梦影却不禁已是惊呼出声:“咦?组长,这不是你那个朋友吗?” 原来李也从手机里翻出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正是昨日里叶梦影见过的陈水生。 “什么警官!这个人是你朋友?”皇甫静本来是越看照片觉得越像,但听到叶梦影这句话后,不觉一惊。 “皇甫静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李也摆了摆手,两眼紧紧盯着皇甫静道。 李也虽然这么说,但皇甫静的心里还是非常忐忑,他担心万一自己指认了李也的这个朋友,李也会不会因此记恨他。 不过最后皇甫静还是踌躇地道:“应该是这个人,我虽然没看见过正脸,但照片上这人的脸型轮廓和气质都跟来买我阳灼丹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从皇甫静的瓦房里出来,李也面沉似水,左手的大拇指不断摩擦着食指的指节,如果是熟悉李也的人就知道,这是李也非常纠结时的表现。 叶梦影虽然很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李也会拿出陈水生的照片,也想知道为什么皇甫静竟然还真的指认出了陈水生,但她看到李也难看的脸色,一时间却也不敢开口询问。 直到走出去老远,李也才终于开口了,不过他却并不是向叶梦影解释,而是说道:“梦影,你现在马上去爱德华伯爵的城堡一趟,看看能不能在狄克的房间里找到狄克和陈水生之间的联系。” “组长!这到底是怎么……” 虽然李也已经分派了非常明确的任务给自己,但叶梦影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困惑,可她话没问完,李也就打断了她。 “梦影,这个以后我会和你解释的。” 李也说完,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喂强子!我待会儿把一个叫做陈水生的人的手机号发给你,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越详细越好。还有你通过我给你的这个手机号定位一下陈水生的位置,然后告诉我。顺便你也联系一下行动科的同事,让他们先派人去监视这个陈水生。” 第二十四章 狄克的秘密 狄克的卧室,舒适宽大的单人床,模样颇为精致的床头柜,竖立在墙边的一排格子架,一切的陈设都显得相当的简单。 大开本的书籍,绿意盎然的盆栽和一些精致的小摆设。 但格子架上分门别类的摆放的一系列物件,又无不彰显出卧室主人狄克是一个非常有品位,又很懂得布置的人。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叶梦影还是依照李也的要求,第三次来到了爱德华伯爵的城堡,并且在管家奥利弗的陪同下进入了狄克的卧室。 待管家奥利弗说有事离开后,为了找寻李也所说的狄克与陈水生之间的联系,叶梦影环顾一圈四周,便立刻先来到了狄克卧室中那排最有可能藏有隐秘的格子架前。 叶梦影的目光从盆栽和小摆设上匆匆掠过,随即就落在了那些排列整齐的书上。 格子架上的书很多,少说都有近百本,可很快的一本叫做《我们内心的冲突》的书,就因为它简单明了的书名成功引起了叶梦影的注意,于是叶梦影随手把那本书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待叶梦影翻开书页,细细读完书的简介后,叶梦影得知这是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主要内容是探究人们内心的矛盾。 又草草翻了几页,叶梦影见书里尽是些晦涩的内容,便没有仔细看下去,将书重新放回了架子上。 叶梦影从格子架上拿下的第二本书,是介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 不过由于这是一本英文原版书,所以叶梦影这次甚至连简介都没看完,只瞧了两眼就因为读起来太费劲,给直接放了回去。 之后叶梦影又接连翻阅了几本书,结果她惊讶的发现架子上的竟然全是有关心理学的书籍,看样子狄克对于心理学这一方面似乎尤为的感兴趣。 检查完格子架,叶梦影把视线转而投向了床头柜,她走过去,蹲下身,打开了柜子。 床头柜不大,里面的东西同样也不多,但叶梦影一眼就看到了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几个小药瓶。 谷维素,安神补脑液,氯安定。 当叶梦影将柜子里的小药瓶全部拿了出来,并且一一查看完上面的药名后,俏眉不禁微微一簇。 叶梦影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她还是大概知道狄克床头柜里的这些药基本都是用来治疗失眠的,尤其是氯安定,好像还是现在最强效的一种安眠药。 接着叶梦影又特意拧开了贴有氯安定标签的药瓶检查了一下,随即发现药瓶里已经没剩下几粒药了。 由此可见,狄克患有失眠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是至少有一段时间了。 失眠药和心理学的书,叶梦影总觉得两者之间可能有所关联,但想了半天却也没有理出丝毫头绪,于是叶梦影也就干脆不想了,继续开始在狄克的卧室里翻找她认为有用的信息。 床底,柜子背后,桌子的夹层,叶梦影把能想到的地方几乎都翻了个遍,可她却没能再有任何新的收获,至于李也让她找的狄克和陈水生之间的联系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找了半天,叶梦影感觉自己真的是人都累了,一下子小女孩儿脾气发作,便干脆直接躺到了狄克的床上。 不得不说狄克柔软的席梦思床确实是非常的舒服,叶梦影一躺在上面就不由深深打了个哈欠,跟着又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嗯?” 可就在叶梦影伸懒腰的时候,她的手恰好碰到了床头板,而那块床头板随着叶梦影的触碰,居然凹陷了进去,这令叶梦影心下立刻一惊。 “不会吧!这床的质量也太差了点!自己不过轻轻一碰,竟然就坏了?”叶梦影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连忙起身查看。 结果这一看,叶梦影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她把床头板弄坏了,而是床头板上藏着一个小暗格,刚才她这随手一碰,恰好把暗格给误打误撞地打开了。 一看到暗格,人们第一个会想到什么,那肯定是秘密,叶梦影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她的一颗小心脏当下便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强压住心头的兴奋,叶梦影小心翼翼的将手探进了暗格,四下摸索,很快就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铁皮箱,上面没有花纹,没有装饰,但却挂着一把精钢锻造的铁锁。 从小铁皮箱的表面,叶梦影完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所以她便尝试着打开铁锁。 叶梦影用力硬掰了两下,铁锁纹丝未动,显然这把锁很结实,于是叶梦影将手再次伸进了暗格,但她将整个暗格都摸了一遍,却并没能找到小铁皮箱的钥匙。 叶梦影盘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小铁皮箱,似乎她拿这个小铁皮箱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办法,不禁郁闷的鼓起了腮帮子。 要不要去找管家奥利弗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小铁皮箱的钥匙在哪儿?叶梦影心里思忖着。 但随后叶梦影想想还是算了,因为狄克把这个小铁皮箱藏那么好,所以管家奥利弗可能压根都不知道狄克有这么个小铁皮箱,更别说铁皮箱的钥匙了。 那该怎么办呢!把箱子带回局里再说? 叶梦影同样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她把箱子带回去,结果末了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她不是糗大了。 想了半晌,叶梦影最后还是决定使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她起身抽出缚在腰间的软剑,随后只听“当啷”一声,就见一道白光闪过,那只小铁皮箱上的铁锁便自正中间一分为二,断成了两半,而小铁皮箱则丝毫无损。 瞥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叶梦影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几天自己忙着破案没空去练剑,但自己的剑法也还没变得生疏。 劈开了铁锁后,叶梦影却没有立刻收回软剑,而是斜执着手中的软剑,将剑尖轻轻地插入了小铁皮箱的缝隙中。 因为叶梦影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铁皮箱中装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她贸贸然的将箱子打开,万一里面装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或者设置了藏有暗箭毒针之类的机括,她一个不慎的话便极容易中招。 所以出于小心起见,叶梦影选择了用软剑挑开小铁皮箱上的盖子。 当叶梦影将箱子挑开,却什么也没发生,这让她稍稍紧张的神经立刻一松,收起软剑,重新坐回了床上。 视线投入小铁皮箱中,叶梦影看到里面静静地躺着厚厚的一摞小本子,而被叠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小本子的封面正中间,则有用黑色的钢笔写下的二一二八几个数字。 二一二八?这是什么意思? 待不明其意的叶梦影取出最上面的一本小本子,随意瞥了一眼之后,便立时又惊又喜的发现原来这小铁皮箱里藏的竟然全都是狄克的日记本。 在这些日记本里肯定能找到狄克和陈水生的联系,对于这一点,叶梦影甚至都不用细想,就敢百分之百的肯定。 3月9日 星期三 天气晴 今天是我来到城堡里的第三天,也是我绝食的第三天,虽然管家奥利弗送来的咖喱饭闻上去真的非常诱人,可我还是忍住了,一口都没有动。 后来爱德华跑来问我为什么不吃饭,我很想说因为你是杀我父母和哥哥的凶手,我是不会吃仇人施舍给我的饭菜的。 可当时我却只知道哭,一句想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我感觉自己真的好没有用。 才刚刚看完了狄克的第一篇日记,叶梦影就差点没有惊叫出声,她万万没想到狄克之所以会成为爱德华伯爵的养子,竟然是因为爱德华伯爵杀害了狄克的全家。 带着无比震惊的心情,叶梦影继续开始读狄克的第二篇日记。 3月10日 星期四 天气晴 躺在床上,我的肚子一直咕咕的在叫,我感觉自己真的好饿。 就在我虚弱的随时可能昏迷过去的时候,爱德华又走了进来,他依然问我为什么不吃饭,这一次我很高兴我回答了他。 但随后爱德华却毫不留情地讥讽我,他说你这么做等于是在逃避,而只有懦夫才会选择逃避,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你就更应该吃饭,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打败我,才有可能为你的家人报仇。 我不明白爱德华为什么对我这么说,可似乎事情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一下就扑倒了餐盘边上,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 我要吃饭!我要报仇! 4月7日 星期天 天气多云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可能是城堡里食物非常丰盛的原因,我的身体长高也长壮了许多,这让我觉得我可以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了。 爱德华每天都会来我房间巡视一次,我打算就趁这个机会动手。 当然我也知道赤手空拳的我肯定不是爱德华的对手,所以为了保证我复仇计划的成功实施,我在城堡的厨房里找了一把相当锋利的菜刀作为杀死爱德华的工具。 原本我对自己这个虽然简单但非常实用的计划很有信心,可我最后却失败了,失败的非常彻底,甚至连爱德华的一根汗毛都没能伤到。 而更令我沮丧的是,当失败后的我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爱德华,爱德华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他说就算他现在让我用菜刀对着他随便砍,也没法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不知道爱德华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今天的事情也让我明白,我复仇的道路还很漫长。 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我还小,只有十岁,我还有很多的时间。 6月10日 星期三 天气大雨 今天雨很大,即使窗户紧闭,我也还是能听到城堡外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的哗哗声,这让我冥冥中预感到今天将会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壁钟显示时间是傍晚五点,爱德华将我带到了城堡里一间我从未去过的地下室里。 不过虽然是一间地下室,但我却并没有闻到任何地下室常有的霉味,周围的空气也非常干燥,显然这间地下室有着非常不错的通风系统。 地下室的光线特别的暗,暗的我几乎都无法看清地面,要不是我一直紧紧跟在爱德华身后,我想我肯定会摔很多跤。 可能是爱德华也发现我在他身后一直踉踉跄跄,所以很快他就点燃了一盏油灯。 借助油灯散发出的微弱光线,我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整间地下室除了中央放着一座浴缸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感到非常奇怪的时候,爱德华用非常冰冷的语气命令我躺到那座浴缸里去。 我拒绝了,我为什么要听我仇人的命令。 可最后我还是躺进了浴缸,因为爱德华直接拎起我的后勃颈,把我给扔了进去。 浴缸里装满了水和冰块,而且浴缸远比我想像的要深上许多,所以我一进浴缸,寒冷的冰水就直接淹没过了我的头顶,并且同时从我的鼻子嘴巴眼睛和耳朵开始一起往我身体里涌。 我冷极了,也害怕极了,我扒着浴缸的边缘拼命地扑腾,我以为我就要被淹死了。 直到经过我不断的努力,好不容易终于将脑袋钻出了水面。 然后我开始一直不停地咳嗽,把呛进去的水都咳吐了出来,喉咙和鼻子一阵火辣辣的疼。 等我咳的差不多了,从始至终都对这一切冷眼旁观的爱德华,这时候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瘦弱的身体。 随后在我的挣扎和反抗中,他将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塑料管子插进了我的嘴里,再用胶带死死地封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孔。 爱德华的后一个行为迫使我只能通过嘴巴里的塑料管子来呼吸,这对于我而言很艰难。 做完了这一切,爱德华就在我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把我又丢回了水里。 寒冷的冰水冻得我直发抖,这让我不得不再次想要浮出水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处水下的我却依稀间似乎听到水面上的爱德华在轻声呢喃着什么。 而随着他的呢喃声,我的神志渐渐变得模糊,身子也开始不断下沉,直到我的背脊碰触到冰冷的浴缸底部为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十分钟?或者只有一会儿!爱德华把他那只和浴缸里的冰水一样冰冷的右手探进了浴缸,而在他的手里,我分明还看到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在我恐惧的目光中,爱德华的右手轻轻挥动了两下,而我的脖子上就随之被划出了一道十字型的伤口。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整个浴缸,我想要用手去捂住伤口,但这时的我早已没了一丁点力气,只能任由鲜血不断从我体内流走。 我感到了一股透骨的寒意,这股寒意和浴缸里的冰水带来的凉意是完全不同的,因为那源自于我的心底。 扑通扑通,我清晰地听到我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仿佛随时可能消失一样,那一刻死亡距离我是那么的近。 可我并没有死,因为我嘴上的胶带被撕开了,一股带着浓浓血腥气的温热液体被灌进了我的嘴里,那是爱德华的血,也是吸血鬼的血。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当我从浴缸里被爱德华撩出来带回房间,已是到了深夜。 我躺在床上,感觉四肢百骸正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游走,让我的身体重新充满了活力。 正当我满心欢喜的想要深入探究我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爱德华却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一样来到了我的床边告诉我,刚才我已经完成了初拥,从现在开始我就和他一样都是吸血鬼了。 得知这个噩耗,我瞬间就蒙了,我竟然变成了吸血鬼,这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就永远只能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再也无法享受温暖的阳光,也再也回不到人类的世界当中去了。 绝望一点一点充斥了我整个内心,我望着天花板的目光变得无比呆滞而又迷茫。 漫长的夜晚在我身边流逝,大脑和身体都变得麻木的我拿出了笔和日记,开始记录今天一天的经过。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已经养成了习惯,也可能是因为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而写日记可以时刻提醒我。 第二十五章 吸血鬼日记(一) 狄克2128年6月10日这天的日记特别的长,因为那记录了他从人转变成吸血鬼的整个过程。 而当叶梦影看到日记最后,虽然她无法完全体会当时年幼的狄克在得知自己成为吸血鬼之后,究竟是怎样一番心情,但看完这篇日记仍是令叶梦影不禁感到了深深的压抑。 长吁一口气,叶梦影调整了一下情绪,才重新开始继续翻读狄克的日记。 6月11日 星期四 天气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昨天那个漫长的夜晚的,但我的适应能力似乎很强,因为只是一夜,我竟然就已经认可了我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或许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因为人和吸血鬼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恶人即便是人,也是恶的,而善良的吸血鬼虽然是吸血鬼,却也是善良的,所以我并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任何改变。 6月15日 星期一 天气多云 这几天我非常的不舒服,因为自从完成初拥之后我就开始不停地流汗,尽管我并不热。 一开始我流的还只是普通透明的汗液,只要干了也没什么,可随着我的汗越流越多,我汗液的颜色渐渐变成了黄色,然后又变成了黑色,还散发出阵阵的恶臭,臭的我几乎都快要被熏晕了过去。 而每次流完汗以后,我的肚子就开始感到非常的饿,所以为了填饱肚子,我疯狂地吃,拼命地吃,管家奥利弗也给我送来了很多食物,但仍是不能满足我那个仿佛变成了无底洞一样的胃。 因此后来我干脆直接跑进了厨房,把自己面前所有看到的能吃的东西全都塞进了嘴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吃的东西没有多少是消化掉的,大多很快又全部原封不动地呕吐了出来,这让我难受的简直快要发疯了。 6月18日 星期四 天气晴 今天下午,爱德华端着一只盛满红色液体的酒杯来到了我的房间,他看着面色苍白的我,和我说只要我把这杯液体喝下去,我就不会再流汗,我吃的东西也不会再吐出来,而我也用不着再这么继续痛苦下去。 听完爱德华的话,我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扑了过去,从他的手里一把抢过了酒杯,然后仰起脖子,便把杯子里所有红色的液体通通灌进了嘴里。 这次爱德华没有骗我,当那些粘稠而又充满腥味的液体顺着我的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我的身体立刻感到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就像是泡在温泉里的那种感觉一样。 不过很快我就察觉到了不对,爱德华给我喝的红色液体竟然是血,而且是人的血,不是吸血鬼的血,即便过去我从来没有喝过人血,可我还是尝的出来,因为我已经是一只吸血鬼了。 7月1日 星期二 天气晴 炎热的夏天,太阳比平时更加耀眼,虽然距离我成为吸血鬼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可我还是没能习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生活。 所以大早上的,百无聊赖的我只能躲在不见天日的昏暗房间里独自发呆,直到爱德华来找我。 说实话爱德华的到来让我很意外,因为之前他来我房间一般都是在黄昏,或是临近黄昏的时候。 爱德华进屋,看到我蜷缩在床上,立刻就轻蔑地对讥讽我,他说就我这颓废样竟然还想要找他报仇,根本是在痴人说梦。 虽然爱德华鄙夷的语气让我感到气愤,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爱德华已经是一个吸血鬼伯爵,而我却只是吸血鬼中的新生儿,如果我成天像现在这样一直窝在屋子里,恐怕就算过上一百年都不可能杀死爱德华。 但也正因为我知道爱德华说的没错,所以令我更加的愤怒,我发疯般的扑向了他,对着他又打又咬。 然而尽管成为吸血鬼之后的我,力量比过去强上了不知多少倍,可我的攻击落在爱德华的身上,却像是在帮他挠痒痒一样,毫无效果。 等我打的累了,身体没劲了,一直都没有反抗的爱德华才面无表情的对瘫倒在地上的我说,如果你真的想杀我,明天下午就到地下室里来,我会教给你你应该学会的东西。 7月2日 星期三 天气晴 培养自己的仇人,让他变得强大,这在我想来是一件应该只有疯子才会去做的事情。 爱德华是疯了吗?看上去似乎并不像,虽然他是杀害我全家的凶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目光是那么坚毅和睿智。 可当我抱着怀疑的心态来到地下室,却瞧见爱德华竟然真的在里面。 而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爱德华也真的对我进行了训练,他在我的身上绑上了各种沉重的沙袋,并且让我围绕着地下室不断地奔跑。 不过在过程中我曾经提出质疑,因为负重跑是普通人锻炼的方式,我认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吸血鬼并没有必要这么做。 非常难得的,爱德华这次向我解释了原因,尽管语气依旧十分的冷漠。 他说这么做是为了让我在学习吸血鬼的技能前,能够拥有更好的基础。 8月9日 星期五 天气多云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而在这一个多月里,每天我都在接受爱德华的基础训练。 并且在最近几天爱德华还开始为我设定一些目标,假如我达到了目标,不会有任何的奖赏,可如果没有达到,爱德华就会用尽各种方式来惩罚我。 比如用浸过水的皮鞭抽打,或是让我在烧的通红的木炭上爬行。 而每当我在接受惩罚的时候,爱德华就会显得十分快意,像个变态一样在旁肆意地狂笑。 笑吧!尽管笑吧!总有你哭的时候 看着爱德华那个魔鬼,我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为我的家人报仇,等到那个时候我就会把我现在承受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他。 9月13日 星期六 天气阴 今天是中秋之夜,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可夜晚的天空阴云密布,根本连月子的影子都见不着。 但这并不能阻止我的好心情,因为这是我来到城堡里以后,爱德华第一次带我离开城堡。 城堡外的空气是那么的清新自然而又美妙,我贪婪的深深呼吸着,恨不能把我整个人都融入进去。 走出城堡外的森林,爱德华把我带上了一辆汽车,随后载着我开始一路向市区飞驰。 凉风从我脸颊拂过,当我看到道旁那些陌生而又熟悉的景物不断从我身边掠过,我再一次陶醉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爱德华将车子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路很黑,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却亮的跟白昼一样,我放眼看去,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不明白爱德华带我来这是做什么,于是回过头,但不等我询问,爱德华就已经告诉了我,他说他是来带我狩猎的。 虽然我不知道爱德华说的狩猎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到这应该不是一件好事。 我的心情开始变得彷徨,变得焦躁,变得不安,我想要祈祷,但却不知道我该向谁祈祷。 是上帝吗?早在我成为吸血鬼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被抛弃了,上帝再也无法聆听到我的声音。 是魔鬼吗?不,即便我承受再多的不幸,我都绝不会向魔鬼低头,绝不! 死一般寂静的夜晚,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马路的那一头,嘴里愉悦的哼着小调,看上去他非常高兴,但他不知道死亡正在向他慢慢靠近。 去吸干他的血! 当爱德华那冰冷的声音自我耳边响起,我就立刻彻底明白了狩猎是怎么一回事。 我承认在成为吸血鬼之后,每隔几天爱德华就会带着倒满了人血的酒杯来到我面前,虽然我很抗拒,但我体内已经被埋下了嗜血的种子,让我根本无法抵挡得了血液的诱惑,所以每次到最后那些人血还是全都被我喝了下去。 可那些人血是被倒在酒杯里的,我不知道那些人血是从哪儿来的,至少可以装作不知道,所以我在喝的时候,心中的负罪感不会那么强烈。 但现在爱德华让我吸食人血,这又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了。 我很清楚一旦今天开了这次头,以后我就永远再也停不下来了,所以我选择了掉头就跑,想要跑的越远越好。 可最后我连十米的距离都没有跑出去,就被爱德华拽着胳膊拖了回来,在我的挣扎中,他把我一路拖向了那名醉汉。 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这是醉汉看到我们时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因为他很快就被爱德华打晕了。 吸干他的血! 爱德华又把他之前说的话,用同样冰冷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不! 我发出了尖锐而又刺耳的咆哮。 然而随后的一切,证明了我的抗拒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不堪一击。 当我的咆哮声还没有止歇,爱德华就已伸出他的利爪,在我的胸口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随即我的鲜血顿时像是泉水一样喷涌而出,我的大脑立刻感到一阵眩晕,瞬间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歪斜地倒了下去。 这一刻我再次感受到了初拥那一夜,死神在我身边徘徊的恐惧。 如果一切就在这里结束,或许我还有机会去到天堂看到我的父亲和母亲,还有我的哥哥。 然而我这次依然没有死,因为爱德华把晕厥过去的醉汉的脖子放在了我的唇边。 在求生的本能下,我从醉汉的脖子里听到了鲜血流淌的美妙音符,也嗅到了鲜血散发出的芬芳香气。 我没有选择,我张开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朝醉汉的脖子咬了下去,而就在这个瞬间,我彻底沦为了吸血的怪物。 当清晨的余晖洒落大地,身上的刺痛感让我的神志逐渐恢复了清醒,我看到我身边躺着的醉汉早已没了气息,而爱德华那个魔鬼却依旧在不远处潇洒的负手而立。 我想我又多了一个杀死他的理由。 从二一二八年,九月十三号之后,狄克日记记录的都是一些他和爱德华的日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所以对于这些叶梦影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 直到狄克八年后写的一篇日记才重新引起了叶梦影的注意,因为叶梦影从狄克的字里行间明显感受到,八年当中狄克的心理似乎一直在发生着某些变化。 6月16日 星期天 天气多云 寒风凛冽的山顶,我和利亚姆各自站在一块巨石上,互相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接下来我们将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爱德华就坐在大约距离我们二十米外的一棵树梢上,因为这场战斗就是他安排的,他说他想要测试一下我和利亚姆最近实力进步的情况。 老实说,一开始我对这场战斗还是有些信心的,因为尽管利亚姆比我年长,可这些年我在爱德华的监督下拼命的训练,所以实力提升的速度非常的快。 而且可能因为我是从人类转化成为吸血鬼的,所以我和那些辛摩尔族的人一样,都特别擅长使用魔法。 然而我和利亚姆的战斗过程既简单又短暂,在利亚姆惊人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下,我别说使用魔法,就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仅仅过了五十几招以后,我就被利亚姆一脚踹飞了出去。 而当我输掉战斗之后,爱德华从树梢上跃落,他来到洋洋得意的利亚姆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鼓励。 看到这副情景,我的心里顿时感到了无比的沮丧和嫉妒。 可就在我颓然的耷拉下脑袋的时候,爱德华竟然从利亚姆那里走了过来,他对我说其实我用不着气馁,只要我保持现在进步的速度,用不了两三年,我就可以非常轻松地打败利亚姆。 我不知道爱德华说的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慰我,不过他的话还是让我糟糕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一个人会在看到仇人鼓励自己儿子的时候,感到嫉妒吗?一个人会因为仇人的安慰,心情变得好转吗? 叶梦影觉得不会。 狄克的这篇日记让叶梦影感觉,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爱德华在狄克的心里除了是那个杀害他全家的凶手以外,还多了一点亲人的成分,准确的来说是父亲的成分。 这也让叶梦影忽然明白,为什么狄克的书架上全是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尤其是还有一本是介绍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 或许是因为狄克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的那些变化,所以他感到了恐慌,并且开始寻找原因。 而狄克之后的日记,也证实了叶梦影的猜想。 第二十六章 吸血鬼日记(二) 12月15日 星期三 天气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实力每天都在有条不紊地增长,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我距离报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当我见到爱德华,我心底的那份恨意却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强烈了。 甚至在很多时候,我对爱德华产生了一种崇敬的心情,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我隐隐间觉得我的心理好像出现了问题。 12月23日 星期六 天气多云 这半个月,我一直在看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因为我想知道最近我到底是怎么了。 最后我找到了答案,我应该是得了一种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心理疾病。 这种病又被称之为人质情结,或者人质综合征,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好感、依赖性、甚至协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 按理来说,我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就可以对症治疗,但我在网上向一位心理医生做了咨询之后,他给我的意见却完全是扯淡。 他说什么让我建立积极的心态,挖掘自己的潜能,然后再去了解加害人的软肋和建立限制加害人作恶的制度。 如果他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的话,我还会得这个病吗? 哼!我只能说,现在的心理医生,钱也太好赚了一点。 1月18日 星期一 天气雷阵雨 自从我知道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之后,我就变得非常抑郁,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爱德华可能是觉察到了这一点,因此他今天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并且把他的故事全都告诉了我。 所以接下来我会在日记里,把爱德华告诉我的故事以他的视角叙述出来,因为我觉得这很有必要。 我不知道我具体究竟活了多少年,可能是七百年,也可能是八百年,又或者一千年。 时间过得太久了,这让时间对我而言成为了一个符号,我已经没有必要刻意去记住它。 而在我如此漫长的人生里,我经历过很多事情,比如大到异人刚刚现世时与人类之间爆发的百年大战,小到我们血族在教廷的打压下被迫迁徙。 这些事情有的曾经让我快乐,而又的曾经令我悲伤。 可随着时间不断的推移,我的神经开始变得麻木,我渐渐很难再找到一件事情,可以激起哪怕一丁点我的兴趣。 因为我经历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几乎人世间所有的事情我都经历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毫无意义中度过,我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直到很久之后,当莉莉丝这个我命中注定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我的世界才再次充满了色彩。 莉莉丝绝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她容貌靓丽自不必说,性格更是落落大方,并且在她知性的外表下还罕见的藏着一颗少女的童心,这让她仿佛永远都是那么的快乐和积极。 而这,恰恰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成为了她吸引我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只要和她在一起不论做什么,我都能发自内心的感到欢愉,看着她的每一颦一笑,我内心那根最柔软的神经也总是能为她而牵动。 让我感到无比幸运的是,不光光是我爱着莉莉丝,莉莉丝也同样非常的爱我,为了能够和我永远在一起,她选择了放弃光明,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看着莉莉丝完成初拥后,脸上依然十分痛苦的表情,我立刻上前亲吻了她,那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既为了莉莉丝的付出感到痛惜,又为了从这一刻起她能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而感到高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莉莉丝一起度过了很长一段岁月,而那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曾经犯下了太多的罪恶,让我不配拥有如此幸福的生活,所以在某一天,厄运女神就那么悄然地降临到了我的身边。 那是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莉莉丝独自一人出外逛街,她在路上不巧碰到了一名教廷神圣骑士团的骑士。 尽管当时莉莉丝根本什么都没做,但那名可恶的骑士却以净化一切异端的理由,直接用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莉莉丝的心脏,夺取了她那鲜活而又美丽的生命。 当事后消息传入我耳朵里的时候,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我立刻发疯似的冲出了城堡,赶到了莉莉丝出事的地方,但我却连莉莉丝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因为那个教廷的刽子手,不仅杀了莉莉丝,还将她的尸体直接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后来那名杀害莉莉丝的骑士,被我用最为残酷的方式折磨致死,但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莉莉丝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痛苦的事情,不是不曾拥有,而是拥有过却又失去。 假如莉莉丝从来都不曾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也许我可以永远沉寂在灰暗的世界里。 可当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生活的意义,上天却又无情的将之夺走,这实在太残酷了,也让我再也没了活下去的理由。 然而身为撒旦的子民,自杀是不被允许的,而且即使我能摆脱束缚,那我的死法也一定相当肮脏,这也是我不能接受的。 所以为了解脱,我最后决定找个人,让他来杀死我。 可如果我找的人太过随便,那我的死最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笑柄,而就在我纠结人选的时候,恰好无意中碰到了你。 我发现你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却拥有着非凡的资质,如果你能成为我们中的一员的话,那超越我根本就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因此当时我心里就产生了一个念头,我可以培养你,然后让你来杀了我。 这是一个连我都承认非常恶趣味的想法,可一旦在我脑海里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于是我最后将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我杀了你的全家,并将你带了回来,从小一步一步的训练你,而你果然也没有让我失望。 我不明白为什么爱德华要告诉我这些,但听完他的讲述,我当场就气疯了,我家人的惨死,竟然仅仅是爱德华为了寻求他自己的解脱,而产生的的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发誓。 看完了狄克的这一篇日记,叶梦影心中也是无比的气愤,为了自己的解脱,去破坏别人原本美满的家庭,这种行为都不足以用自私来形容,简直就是恶劣到了极点的人渣才会做出来的事情。 10月28日 星期四 天气阴 十月二十八日对我来说是极为特殊的一天,因为今天是我家人的忌日。 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用最传统的方式,烧纸钱来祭奠我的家人,但今天我决定要给我家人送一份特殊的礼物,爱德华的狗命。 虽然从绝对的实力上来说,我还不是爱德华的对手,但最近我从辛摩尔族的格纳长老那里学到了一个可以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的方法,我觉得只要我能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使用这个魔法偷袭爱德华,就一定能杀了他。 因为之前我曾测试过很多次,结果都证明爱德华确实无法发现使用了这个隐匿魔法的我。 经过一番考虑,最后我选择把偷袭的地点定在了爱德华经常会独自一人去的花园里。 夜幕降临,爱德华如往常一样来到了花园散步,当他经过我藏匿的地方时,我紧张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不过他果然没有发现我,毫无察觉的继续向前走,见此情形,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露出獠牙狠狠地扑了上去。 爱德华的反应非常快,但却并没有用,因为我知道仅仅依靠利爪和獠牙我也未必能偷袭成功,所以我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一柄银质的短刀。 所以在爱德华以为他成功地躲过了我的撕咬之后,我立刻适时地用袖中藏着的银质短刀刺向了他。 可能是过于紧张,也可能是我的速度确实不如爱德华,所以我蓄势已久的一刀并没能命中爱德华最要害的部位。 不过即便如此,我的短刀仍然刺穿了他的脖颈,给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当我抽出短刀后,爱德华立刻痛苦地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而这个时候只要我上去对准爱德华的心脏再补上一刀,就一定能完成我多年来复仇的愿望。 可当我再次持着匕首刺入爱德华的胸膛,刀尖距离他的心脏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这十多年来我和爱德华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却忽然莫名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这让我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我手中的匕首再也无法向下刺入分毫。 我的复仇失败了,不是败给我的计划,也不是败给爱德华,而是败给了懦弱的我自己。 从狄克其后的日记里,叶梦影得知狄克在第一次没能杀死爱德华之后,爱德华却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惩罚。 而之后狄克又曾数次对爱德华动手,但不是因为实力不济,就是最后时刻的心软,导致狄克每次都功败垂成。 这让狄克的内心愈发的混乱,他的失眠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 7月8日 星期四 天气多云 又到了每一年的阿诺德纪念日,这对我来说其实原本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节日,但我万万没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我直到现在都无法平复心中复杂的心情。 本来爱德华是要跟我们一起去山上进行祭祀的,可因为狼人首领穆图要来,所以爱德华最后一个人留在了城堡里。 在祭祀的一开始,因为场面非常热闹,所以我难得的感到很高兴,但当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忽然冥冥中感到了一丝不安,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随着我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我不得不中途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祭祀现场。 之后我乘坐用温妮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叫来的出租车,飞速赶回了城堡。 可能是出于直觉,一回到城堡我就直接朝着爱德华的书房跑了过去。 可还不等我跑近,我便已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让我立刻警觉了起来。 果然当我距离爱德华书房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人猛地冲出了书房,用他手里一柄银色的匕首刺向了我。 那人的速度很快,动作也非常的利落,可跟我相比,还是差了些,加上我又早有防备,所以我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那人的袭击。 可随后当我看到偷袭我的那人的脸的时候,我却震惊的几乎要尖叫了起来。 因为那个人竟然是我的哥哥!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肯定那个人就是我的哥哥,因为那么多年过去了,可我哥哥的样貌几乎与我分别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那名偷袭者右眼下方的那颗痣也我和哥哥的一模一样。 我一直以为我哥哥已经死了,可如今看到我哥哥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原来他并没有死。 我的父母都是爱德华当着我的面杀死的,但我却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杀死我的哥哥,现在想来可能是爱德华并不知道我们一家是四口人,所以我的哥哥当年侥幸逃过了一劫。 但我认出了我的哥哥,我哥哥却没能认出我,我有点伤心,但也知道这不能怪我哥哥,因为我和我哥哥不同,我当年才十岁,所以我现在的长相早就和小时候全然不一样了。 我哥哥见他的匕首没能刺中我,便立刻仓皇的扭头就跑,我本来是打算追上去的,可我最后却并没有,因为我知道我哥哥的出现,还有我闻到的血腥味,这两者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我走进了爱德华的书房,看到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爱德华,我很难说当时我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我只知道我的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 茫然中,我开始清理现场,既是为了消除我哥哥留下的证据,也是为了让我憋闷的心情好受一些。 不知不觉天亮了…… 在狄克七月八号的日记里,讲述了案发当天他的所以经历,这让叶梦影一下就揭开了掩盖在爱德华伯爵凶杀案真相的大部分迷雾。 一切果然和李也在酒馆中推测的那样,狄克是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外人,只是因为凶手是他的哥哥,所以他才清理了现场。 而狄克的那个哥哥,叶梦影猜想应该就是陈水生了。 7月11日 星期天 天气晴 特管局的人今天又来了,他们说在现场的一个酒杯里发现了毒药,而他们推测这个毒药只有可能是我们这些住在城堡里的人下的。 这让我很紧张,不过我并不关心这毒是谁下的,而是害怕特管局的人会借着这条线索查到我哥哥的头上。 就在我心情十分焦躁的时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的那人声音是那么的陌生而又熟悉,虽然他没说自己是谁,但我知道那就是我哥哥。 我哥哥说想要和我见一面,虽然我有点奇怪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也不知道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可这已经不重要了,我的心里此刻只有激动和兴奋,因为我马上就要去见我哥哥了,在这世界上我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 尽管我还没想好和我哥哥见面之后该说些什么,但我相信等真的见面了,我们就会有太多的话想要向对方倾诉,可能连三天三夜都未必聊的完。 叶梦影读完了狄克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在日记末尾狄克那美好的憧憬却让叶梦影忽然觉得自己好难受,她的胸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让她憋闷得透不过气来。 狄克以为他和他哥哥的这次见面,将是他们未来新生活的开始,可他却没想到实际上竟然会是一切的终结。 良久,叶梦影收起了自己的感性,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也的电话。 第二十七章 悲伤与愤怒 水木花苑,李也看了一眼竖在小区门口的一块牌子,确定自己没有来错地方。 “你好,请问18号楼在哪里?”李也来到小区的岗亭前,对坐在里面的一名小区保安出示了一下证件,询问道。 “警察?” 那名小区保安本来因为昨夜打了一宿的麻将,正困倦的不行,可此刻甫一看到李也拿出的刑警证,整个人立时一个激灵,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啊!一直往里走,最左面那栋就是。”虽然小区保安不明白警察来他们小区要做什么,但他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好的,谢谢。” 李也道了声谢,立刻步履匆匆的朝小区里走去,神色间显得十分凝重。 就在半个小时前,李也分别接到了叶梦影和肖强两人的电话,通过这两通电话,李也基本已经理清了所有头绪。 十三年前,江城市长安区发生了一起恶性案件,住在落霞小区185弄35号401室的陈珂和赵霞夫妇被人用残忍的手段杀害,同时两人的小儿子在凶案发生后也失踪不见,至于两人的大儿子当时则因为躲在床底下,所以侥幸逃过一劫。 当年遇害的陈氏夫妇的那两个儿子,小的就是狄克,而大的便是陈水生。 其中狄克在被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爱德华伯爵带走之后,因为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所以虽然屡次想要杀死爱德华伯爵为父母报仇,却都没能成功。 而在案件发生后被送到了舅舅家寄养的陈水生,则在不久前因为某个契机,或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所以他联系了爱德华伯爵身边的某个人,对爱德华伯爵展开了复仇行动。 原本陈水生的复仇计划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由于狄克提前回到了城堡,使得陈水生暴露了身份,而陈水生在不知道狄克是自己弟弟的情况下,为了掩盖真相,最后不得不选择了杀人灭口。 走进水木花苑十八号楼,李也一路来到了三楼三零二室的门口,但当李也想要按下门铃的时候,抬起的手却迟迟无法落下。 成功杀死爱德华的陈水生,此时或许已经放下了当年父母惨死的仇恨,但如果陈水生知道自己为了复仇,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可能会直接因此而崩溃。 作为警察,逮捕罪犯是李也的职责所在,可作为一个朋友,李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将真相告诉陈水生。 就在李也踌躇着待会儿该怎么向陈水生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屋子里传出了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水生!水生!我是李也啊!你在里面吗?” 李也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他连忙大声呼喊着陈水生的名字并用力敲了几下门。 屋中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李也心中的不安不由愈发的强烈,于是李也不敢再多等,毫不犹豫的一脚把门踹了开来。 然而刚一闯进屋子,李也便一眼看到了倒在客厅地上的陈水生。 惨白的脸色,不断抽搐的身体,显然陈水生已经进入了濒死的状态。 李也见状,赶忙一个箭步冲到了陈水生的身旁,“水生,你怎么了?” 此时意识已经十分模糊的陈水生,耳中依稀间听到了李也的声音,脸上立时泛起了一阵红晕,他努力牵动嘴角,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喉头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水生坚持住,我马上打120。”李也见陈水生这副模样,心中大急,他连忙一边宽慰陈水生,一边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可李也的手机才刚掏出一半,陈水生忽然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看着一个地方,李也不由也顺着陈水生的视线看了过去,随后便发现陈水生看的地方是一个放在客厅里的柜子。 李也立刻明白陈水生这是要让他去拿什么东西,于是李也赶忙起身走了过去,他打开柜子,随即便看到柜子里放的大多都是一些杂物,但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却躺着一支录音笔。 显然这个录音笔,就是陈水生要他打开柜子的原因。 “水生,你是要我找这个东西吗?” 李也边问边快速地拿起录音笔,可当李也回过身去的时候,却恰好看见陈水生脑袋向旁一歪,缓缓阖上了眼睛。 李也上前探查,却已然没了声息。 “呃——” 一声痛苦的低吟,痛失好友让李也感到的一颗心像是被人揪在了手心里,生疼生疼的。 但片刻过后,李也心中的悲伤就被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是谁?是谁杀了陈水生? 而恰在此时,李也忽然无意中瞥见阳台的窗户在轻微的晃动,这让李也心中立刻一动,他快步来到阳台前,向窗外看去,果然李也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疑的人。 那人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顶棒球帽,正低着头快速朝小区外走去。 眼见黑衣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李也当即不假思索的两手一撑阳台的围墙,跟着整个人便纵身跃了下去。 陈水生租住的房子位于三楼,是一个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的高度,一般人跳下去,运气好点可能最多骨断筋折,甚至是只擦破点油皮,可如果运气差的话,送了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对于经过特殊训练的李也来说,从三层楼跳下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就见李也连狂化状态都没有进入,落地后仅是迅速向前翻滚了几圈,跟着便立刻腾的站起,朝已经快走到小区门口的黑衣人追了上去。 李也在狂奔中虽然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可警觉的黑衣人还是在李也距他十多米的时候,发现了身后有人正在追赶他。 黑衣人眉头一皱,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黑色方巾蒙在了脸上,随后才回过头去查看情况。 而当黑衣人看到追他的是李也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安,但随即目光便变得无比阴冷起来。 黑衣人停下脚步,他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知道以李也的速度,就算他想跑,也是跑不掉的。 稍顷,李也来到了黑衣人的面前,他怒视着黑衣人冷冷的问:“是你杀了水生。”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用两眼死死盯着李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跟我去特管局走一趟吧!”李也说着面色阴沉的朝黑衣人逼了过去。 可就在李也边走边准备解下腰间别着的手铐时,黑衣人却抢先一步发难,一脚踢向了李也的下身。 面对黑衣人突如其来,且非常阴损的袭击,李也轻哼了一声,抬手一记掌刀就朝黑衣人踢来的小腿内侧劈了下去。 黑衣人自持身体强度远非常人能比,加之他见李也并没有进入狂化状态,是以他踢向李也的那一腿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然而黑衣人失算了,就在李也掌刀落在他腿上的瞬间,李也眼中红光一闪,顷刻间便完成了狂化,掌刀上的力量也随之猛增十数倍,只一击便将黑衣人的腿骨给打折了。 “唔!” 小腿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令黑衣人一龇牙,心中骇然,急忙用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奋力向后一蹬,倒跃出三四米,迅速与李也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然方才黑衣人在于李也短暂的交手过程中,有那么点轻敌,但显然他的实力确实不如李也,而现在他更是伤了一条腿,就更加不可能是李也对手了。 但黑衣人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他嘴唇上上下翻飞,开始飞快的念诵起一段听上去十分玄奥的咒语。 李也见状,虽然不知道黑衣人这是打算做什么,可他也当然不会让黑衣人这么轻松的将咒语念完。 呼的一声,李也的拳头便裹挟着一股恶风,直奔黑衣人面门而去。 嘭! 李也终究还是慢了半步,黑衣人在李也的拳头即将击中他的刹那,便已完成了他的咒语,并且及时挥掌挡住了李也的拳头。 拳掌相交,李也只觉一股巨力向自己用来,脚下不由自主的噔噔噔连退了三步。 紧接着不等李也重新稳住身形,黑衣人便已闪电般欺到李也近前,双拳犹如雨点似的朝李也身体的各个要害部位倾泻而下。 “什么?”李也见状,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黑衣人适才念诵的咒语竟然如此厉害,不仅大幅提升了黑衣人的速度和力量,而且还在不到十多秒的时间里,就将黑衣人那条刚刚才被他打断的腿也给治愈了。 为了应对黑衣人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李也不得不且战且退。 然而李也不知道的是,其实黑衣人此时比他还要感到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因为刚才黑衣人使用的是一种叫做血咒的魔法,这种魔法可以通过燃烧施术者血液作为代价,来短时间大幅提升施术者的实力。而在过去黑衣人只要使用了血咒,便几无敌手。 可料不到眼前的李也在他狂暴的攻势下,居然仅仅只是占了稍许的下风。 黑衣人心知自己的血咒无法持久,如果继续纠缠下去,不会有丝毫胜算,于是黑衣人心下立时一横,将血咒发动到了极致。 刹那间,黑衣人体内的血液化作了一道道血色的蒸汽,从黑衣人全身上下的毛孔中逸散了出来,而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实力也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当李也看到黑衣人身上冒出血色蒸汽的时候,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可李也还来不及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与黑衣人对敌,黑衣人便已经一拳击在了他的腹部上。 “噗!”李也只觉黑衣人的这一拳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快打错位了,嘴里一口污血便立刻抑制不住的狂喷而出。 按说黑衣人此时只要乘胜追击,不说将李也格杀当场,至少也能把李也打成重伤。 不过黑衣人却并没有那么做,因为李也口中喷出的那口鲜血有很大一部分都溅到了他的外套上,这让黑衣人感到浑身难受,一时间他也顾不得追击李也,而是一脸厌恶的赶忙掏出手帕擦拭身上的血迹。 借着黑衣人在做这个“多余”动作的机会,李也急忙将手探至腰间,迅速拔出了一把手枪。 “不许动!”李也强忍着胸腹间的剧痛,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了黑衣人,沉声喝道。 “以为多了一把枪就能威胁到我?”黑衣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但他的声音听着尖细而又刺耳,显然是经过了伪装。 “你可以试试看!” 李也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黑衣人,一字一顿地说,那凌厉的目光和凛然的语气让黑衣人不禁心中一颤。 “妈的!给老子虚张声势!”黑衣人见自己居然被李也有点给唬住了,不由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声,跟着便打算上前彻底结果了李也。 可黑衣人心下又一盘算,既然他已经达成了这次自己来的目的,而且李也又受了伤,没法再继续阻拦他,那不如见好就收,否则万一再生出别的变故来,对他可不是件好事。 心中既然有了计较,一贯精明的黑衣人自然不会意气用事,于是他故作轻蔑地瞥了一眼李也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警告你,再走一步我就要开枪了。”李也见黑衣人要走,立刻开口警告道。 然而面对李也的警告,黑衣人犹如充耳不闻一般,仍旧自顾自大踏步的向前走着。 “砰,砰,砰” 伴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三颗子弹从李也握着的手枪中接连激射而出,飞向了黑衣人身体不同的三个部位。 当黑衣人听到脑后响起的枪声,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他认为以自己的速度很容易就能躲过李也的这三枪。 可等黑衣人身形电闪,朝一边躲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因为李也射向他的那三颗子弹恰好成品字形,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这令他无论朝那边闪躲,都不可避免的会被其中一颗子弹击中。 眼见自己中弹已不可避免,黑衣人只得两害相权取其轻,避开了要害部位,用一条胳膊挡住了原本射向他胸口的一颗子弹。 依照黑衣人的想法,只要没有击中要害,普通的子弹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有限,以他的自愈能力,片刻功夫就能恢复。 可当子弹洞穿黑衣人胳膊时,随着一阵兹兹声,那强烈的撕裂与灼痛感却让他眼前顿时一黑,好悬没栽倒在地上。 原来李也手枪里装的并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自带神圣属性且具有特殊杀伤能力的银质子弹。 一般而言,银质子弹的威力其实是不如普通子弹的,可由于李也在面对异人罪犯时,银质子弹往往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所以李也干脆就让后勤管理科的枪械员把他手枪里的子弹都换成了银质子弹。 第二十八章 逃脱与误会 黑衣人一时不察,让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可他果断的程度也超乎了常人的想象。 只见黑衣人一咬牙,一只手立刻化为利爪径直朝被子弹洞穿的伤口处抓了下去,跟着再用力一扯,便将逐渐被银质子弹上的神圣力量侵蚀的部位整个撕扯了下来。 刹那间,鲜血像喷泉般自黑衣人的伤口中喷溅而出,可黑衣人此时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反而借着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大脑重新恢复了清醒。 随后黑衣人迅即深吸口气,用生平最快的速度飞也似的朝远处逃窜而去。 李也见黑衣人又想跑,他不假思索的果断再次举枪射击。 可这次李也并没能射中黑衣人,因为他在开枪时不小心牵动了腹部的伤势,导致他握着枪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丢失了瞄准的准星。 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几个起落间,就在自己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李也郁闷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眼中红光隐去,表情无奈地退出了狂化状态。 但其实此时李也即便已经受伤,可只要他强行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也还是有机会可以抓住黑衣人的。 不过在受伤的时候进入深层次的狂化状态,会令李也比在一般情况下进入深层次狂化状态,丧失更多的理智。 倘若李也稍微运气不好些,不幸彻底丧失了理智,那么便极有可能会在追捕黑衣人的过程中伤及无辜。 而过去,李也就曾差点有过这样的先例。 所以尽管李也恨不能活刮了黑衣人,但愤怒中仅存的那一丁点理智,还是令李也强行安奈下了心中的冲动。 当然除了李也保持住了理智以外 ,李也实际上已经基本猜到了这名黑衣人的身份也是李也没有强行狂化的一个原因。 反正就算黑衣人现在跑了,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也迟早还是可以将他绳之以法。 将手枪重新收好,李也用手捂着腹部,一瘸一拐的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没一会儿功夫,李也就在一片绿化带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枚击中黑衣人后沾染上了黑衣人血迹的银质子弹弹壳。 李也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随身携带的小型证物袋,接着便将地上沾有血迹的弹壳放入了证物袋中。 整个过程李也一直都小心翼翼,因为李也知道之后这枚弹壳肯定能够成为让黑衣人伏法的一件证物。 由于受伤的缘故,李也收好弹壳后,便感觉自己非常的疲倦,于是他找了处绿化带旁较为干净的石级坐了下来,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肖强的电话。 “强子,通知一下鉴识科,让他们派人到陈水生租的房子来一趟。” “李哥,陈水生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都到了,行动科的人还没到吗?”电话那头,肖强听到李也让他通知鉴识科,立刻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于是像是连珠炮似的接连问道。 “行动科?对啊!行动科那帮家伙在搞什么鬼!”肖强这么一说,李也这才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让肖强派行动科的人先来监视陈水生,可现在陈水生都被黑衣人给杀了,行动科的人居然都还没来,这不禁让李也对行动科的办事效率感到极为的不满。 “强子,陈水生他……” 李也刚想告诉肖强陈水生的死讯,但他却看到五六个身着警服的民警拿着手枪,一脸紧张之色的朝他走了过来。 原来刚才李也对黑衣人开枪时,响起的枪声惊动了小区里的居民,那些居民虽然因为害怕不敢自个儿来察看,但出于公德心,他们都非常积极的暗中选择了报警。 对严格禁枪的Z国来说,枪击案绝对属于大事儿,更别说是在江城这种繁华的大都市里了。 所以当地的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出动了局里最精锐的警力赶往了事发小区。 而小区的居民在报警的时候,曾经详细的描述过开枪人的外貌,所以这些民警一看到戴着副眼镜,穿了身蓝色运动装的李也,就立刻认出了他。 “强子我这里碰到点小麻烦,有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看到那些警察越走越近,李也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所以他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不许动!举起你的两只手!”那几个民警在李也收回手机,准备拿出自己的证件向他们解释误会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李也面前,并且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的将枪口对准了李也,同时纷纷大喝着命令李也道。 面对民警们漆黑的枪口,李也感到有点滑稽,这一幕似曾经相识,刚刚还发生过,只不过先前是他用枪指着黑衣人,而这回轮到他被人用枪指着了。 “几位同志,一场误会而已,我是特管局的。”李也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将手伸进裤子口袋,取他的证件。 但李也这个“可疑”的动作却让那些原本便十分紧张的民警,以为他这是要掏枪,神经一下就紧绷了起来。 “不许动!” “不许动!我要开枪了” “再动!我就要开枪了!” 一时间那几个民警一个个厉声怒喝,一副李也如果再敢动一下,就要将他当场击毙的气势。 “行行行!我不动!”面对如此情势,李也只得略显无奈地停止了动作。 若放在平时,就眼前这几个普通警察,李也根本不惧,可现在他受了伤,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躲过这几个民警的同时射击,所以为了避免自己身上多几个窟窿眼,李也非常识相地举起了双手。 “几位同志,我是特管局调查科调查三组的组长李也,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证件就在裤子口袋里,你们一摸就能找到。” 为了能让眼前的这几个民警相信自己,李也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相当诚恳,可那几个民警非但没一个相信,反而都面露冷笑之色。 其实假如李也说自己是警察,这几个民警兴许可能还会信,甚至哪怕李也说自己是特管局的普通调查人员,这几个民警也会选择将信将疑。 可李也却偏偏自称是特管局调查科组长,尽管这是真的,但这对于在认知中能够担任特管局调查科组长的就算不是三头六臂的威猛汉子,也至少得是满身金戈铁血之气的刑侦老手的那几位民警来说,就李也这幅年纪轻轻又弱不禁风的样貌,自然是一丁点可信度都没有了。 “少跟我们废话,现在我命令你马上蹲下,背对我们,双手抱头。”其中一个领头的民警用手中的枪朝李也比划了两下,威吓道。 李也见自己和这几个民警说不通,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依言照做,反正等这几个民警认为自己被彻底制伏后,总会对他进行搜身,到时候只要搜到他的警证,误会也就解开了。 原本那几个民警以为李也有枪,肯定是不会愿意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的,可没想到李也居然如此配合,这让他们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这几个民警虽说都是当地公安局的资深干警,但其实在他们十多年的从警生涯中,也并没有过几次直面持枪歹徒的经历。 所以刚才他们在与李也的对峙过程中,不仅每个人后背上的衣服早被冷汗给浸湿了,就连握枪的手也因为掌心出汗,连枪都快握不牢了。 “老张你去把这小子铐上!”领头的民警对另一个姓张的民警使了个眼色道。 “好嘞!”那名姓张的民警应了一声,随即便收起枪,掏出手铐走向了李也。 听到耳后传来手铐被解开时发出的清脆叮当声,李也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竟然也有被人用手铐铐上的一天,就是不知道这带上手铐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等等!” 不过李也最后还是没有体验到被手铐铐上的感觉,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叶梦影和两名特管局行动科的警员恰好同时赶到了。 当叶梦影看到李也抱头蹲在地上被几个民警用枪指着的狼狈模样,那不由又是感到极为好笑,又是十分的着急,所以叶梦影离着李也和那几个民警还很远便开口大喊了一声。 听到叶梦影的喊声,李也顿时长舒一口气,心说叶梦影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至于那几个民警则是不由自主地纷纷回过了头。 “都给我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那名领头的民警见突然出现了三个不知来历的人,为防是李也的同伙,所以他不待叶梦影等人靠近,便立刻将自己的枪口调转,指向了叶梦影等人。 那两名特管局行动科的警员看到领头的民警把枪口转而瞄准了他们,就立刻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并不想和民警们发生冲突。 不过叶梦影却没有顾忌这些,她两脚轻轻一点地,整个人便如同燕子般朝那名领头的民警飞掠而去。 叶梦影的速度虽然很快,但却也没快到领头民警反应不过来的程度,可当领头民警刚准备鸣枪示警的时候,叶梦影那飘忽落神的婀娜身姿,以及那粉嫩欲滴的秀丽容貌令领头民警出现了瞬间的恍神。 而等领头民警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梦影却依然来到了他的跟前。 “我们是特管局的,这是我的证件。” 第二十九章 揭露真相 在叶梦影与领头民警一番交涉后,民警们终于明白这回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于是民警们不禁纷纷面露尴尬之色,各自不好意思地连连向李也道歉。 李也明白这些民警也是职责所在,这次的事情并不能完全怪他们,所以随口应付了两句,就轻易的将刚才的小误会给揭过了。 然而李也对民警们虽然十分大度,但等目送民警们离开之后,李也却立刻转过头,冷冷地看向那两名行动科的警员,用十分生硬地语气责问道:“你们来的怎么这么晚?” “李组长,我们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只是路上刚好堵车,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其中个子较高的那名警员从李也的表情中,似是看出了点什么,于是连忙回答道。 “哼!堵车!你们开警车也能堵车的吗?”李也对这两名行动科警员没能及时赶到,以至于陈水生惨死这件事感到极为不满,所以当他听了高个警员的回答,也不管是否有理,便立时再次发出了质问。 “李组长,你这话……” “小刘少说两句!” 另一个矮个警员觉得李也这话问的根本是蛮不讲理,于是他张嘴就要反驳,但矮个警员才刚开口,高个警员却立刻将他拦住了。 在矮个警员惊诧的眼神中,高个警员随即又一脸赔笑的对李也道:“李组长,我们确实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的!不过李组长说的是,下次我们一定会注意堵车的问题。” 李也原本还想再责问两名警员几句,可看高个警员的态度竟然如此之好,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也也只得挥了挥手道:“算了,你们去陈水生家把命案现场先保护起来,我已经让人通知鉴识科了。” “保护命案现场?可我们接到的命令不是监视陈水生吗?”高个警员不解地问。 “哼!监视?”李也听了高个警员这话,心头又是火起,随后没好气地说:“你们这时候才来,黄花菜都凉了,还监视什么?” 李也说完后也不具体向两名警员解释,就直接转头招呼叶梦影道:“梦影,我们走。” “好!”叶梦影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此时她有很多问题想问李也,可见李也一脸怒气勃发的神情,叶梦影就知道现在不是自己问东问西的时候。 看到李也气冲冲的与叶梦影朝小区外走去,两名行动科的警员面面相觑的对望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矮个警员才开口问高个警员道:“钱哥,刚才那个李组长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你不据理力争也就算了,还一直顺着他说话,这不像你啊!” “据理力争?有什么好争的?他是调查科的组长,我们就是些小卒子,争有意义吗?”高个警员撇了撇嘴道。 “钱哥你这就不对了,你都说了他是调查科的组长,我们是行动科的,他又管不到我们身上,就算我们顶撞两句,他拿我们也没办法啊!”矮个警员觉得高个警员刚才实在是太怂了点,因为他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怕李也。 “小刘你还是加入特管局的时间太短,对局里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怎么说,钱哥?”矮个警员听高个警员像是话中有话,连忙问道。 “小刘你觉得我们行动科和调查科比怎么样?”高个警员倒是并不吝啬指点自己这个新来的小兄弟两句,不过他没有直接回答矮个警员,而是问道。 “嗯!他们破案,我们负责跟踪监视抓人,算是各司其职吧!”矮个警员想了想,回答道。 “各司其职?说的好听!其实说白了我们行动科还有鉴识科都是帮调查科打下手的,你没看到每次破了案,功劳的大头都被他们调查科占去了,我们行动科还有鉴识科就能捞点残羹剩渣。” 矮个警员虽然觉得高个警员说的话有些太过偏激,但好像也确实说的没错。 “所以我跟你说小刘,在我们局里每个科室看上去各自独立,但其实还是分个三六九等的,像调查科就比我们行动科来的地位高点,所以刚才那个李组长虽然不是我们行动科的,可我们对他那也得客气着点。” “凭什么啊?就算我们是辅助他们调查科破案的,可活我们也不必他们干得少,甚至那些脏活累活都是我们们干的,他们调查科凭什么高人一等,这不公平!”高个警员刚说完,矮个警员就立刻一脸忿忿不平地道。 高个警员见矮个警员吹胡子瞪眼,一副不服气的表情,轻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小兄弟还是太年轻,社会经验不足,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从水木花苑离开,李也带着叶梦影来到了他停在路边上的那辆局里配给他的黑色吉利SUV旁。 不过李也没有马上上车,而是问叶梦影:“梦影,你会开车吗?” “我——” 李也的这个问题让叶梦影还真的很难回答,虽然上大学的时候,叶梦影在公安大学内部的驾校考出了驾照,但实际上她却连一次在外独自开车的经验都没有。 而李也问她这个问题又明显是想让她来开车的意思,所以叶梦影也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会好还是不会好。 但最后看到李也脸上疲惫的神情,叶梦影还是咬了咬牙,涨红着连点点头说:“我会!” “那行,那你来开车吧!” 果然和叶梦影想的一样,李也提出了让她来开车,不过叶梦影刚才还十分紧张的心情,现在却转变为了对李也的担心。 因为叶梦影看到李也的脸色愈发苍白,尤其在上车时还捂着小腹,动作十分迟缓,显然是受伤不轻。 适才从小区出来的路上,叶梦影就已经知道了李也受伤的事情,只是由于一路从小区出来,李也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非常压抑的气场,所以叶梦影才一直没敢询问李也的伤势。 等叶梦影坐到驾驶座上,关上车门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李也道:“组长,你要不要紧,是不是先去医院看看?”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我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李也微闭着双眼回答。 尽管李也说不碍事,可叶梦影见李也神色中尽是掩藏不住的倦怠之色,于是依旧不放心地又问:“真的没事吗组长?” 看到叶梦影这么关心自己,李也的心里感到非常温暖,如果放在平时,哪怕只是为了让叶梦影安心,他都会去医院看看,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还是摆了摆手,将车钥匙交给了叶梦影。 “真没事!我们现在马上回局里吧!” “那——好吧!”叶梦影见李也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接过了车钥匙。 叶梦影的驾驶经验虽然很少,可所幸她的记忆力足够出色,当初驾校老师教她的东西她倒是基本都没忘,所以尽管叶梦影发动汽车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最后她还是成功的将车驶向了马路。 等到叶梦影在路上开了一段时间之后,天资聪颖的叶梦影便很快掌握了开车的技巧,心情也变得不再紧张。 而这时候叶梦影也终于有多出的精力,能够开口向李也询问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组长,到底是什么人打伤了你啊?” “那个人蒙着脸,不过我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卡尔·梵卓。”李也说话的声音虽然因为受伤的缘故有些中气不足,但他的语气却异常肯定。 “卡尔·梵卓?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刚才让行动科的同事去保护命案现场,难道陈水生死了?还有你之前是怎么会怀疑到陈水生的?”李也没回答之前叶梦影还只是有那么点困惑,可李也这一开口,反而让叶梦影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一样,变得更加混乱了。 面对叶梦影一连串的问题,李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但他还是一边用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一边开始一点一点为叶梦影解答疑问。 “梦影你这问题有点多啊!我还是先从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开始回答吧!我怀疑陈水生是因为在狄克命案现场时利亚姆说过的一句话,利亚姆当时曾说卡尔为了从爱德华伯爵手中夺取领主的位子,在背地里搞过许多小动作,而这件事不止是血族自己人,就连许多外人也都知道。” “组长,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叶梦影不解地问,她不明白卡尔为了夺权搞小动作和李也会怀疑到陈水生身上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当然没有问题,不过利亚姆说完这句话,我就忽然想起水生在酒吧里描述卡尔和爱德华伯爵之间的关系时,却是这样对我们说的。他说以爱德华的实力,卡尔是没那个胆子向爱德华伯爵夺权的。一个说卡尔夺权的意图人尽皆知,一个说卡尔没胆量夺权,明显有一个说法是错误的。而利亚姆作为血族内部的人,又是爱德华伯爵的儿子,他的说法肯定更为可信。如果水生只是一个对血族不怎么了解的人,那么他即便不知晓实情倒也不足为奇。可问题是在这之前,水生说了许多关于爱德华伯爵和他身边那些人的隐秘,这代表水生对血族的事情是相当清楚的。那么卡尔一直都有夺权的想法这件几乎是摊在明面上事,他为什么反而不知道了呢?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组长,单凭这个,你就推断出陈水生是杀害爱德华伯爵和狄克的凶手了?”叶梦影问。 叶梦影觉得李也如果仅以这一点就怀疑到陈水生身上,未免过于牵强了些。 “当然不是,水生没有和我们说卡尔有夺权这个想法,只是让我稍稍起了疑心。但后来利亚姆告诉我们狄克是六点左右离开的城堡,这个非常敏感的时间节点就成为了我怀疑水生的另一个原因。因为爱德华伯爵的城堡和狄克死亡现场所在的那条马路,位于江城的南北两端,开车需要大约一个半小时,那就说明狄克的被害时间是在七点半左右,之后倩雪的验尸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能代表什么呢?”叶梦影不解地问。 “别急,听我说完!当时在推测出狄克是在七点半左右被害的时候,我就立刻看了一眼手机,结果发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四十九分。那晚我们是在十点一刻离开的酒吧,假如去掉我们在利亚姆等人来之前勘查现场的那段时间,那么我们从酒吧到狄克被害现场一共就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而那天我约水生七点半到酒吧碰面,可水生却是八点多一点到的。水生过去从来都不迟到,可这次他却迟到了那么长时间,而且同样是半个小时,再联系到他可能故意隐瞒了卡尔有夺权这个想法这件事上,他就明显相当可疑了。” 李也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后,才接着说道:“后来第二天在办公室,倩雪告诉我们狄克和爱德华伯爵可能死于同一件凶器,一把长十八厘米的匕首或是军刀的时候,我便又想到水生惯常使用的武器就是一把匕首。而那晚在酒吧,水生在帮我们解围的过程中威吓了王博贤,可他没有使用他趁手的匕首,而是用了枪,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低调的性格。因而事后我怀疑可能是那把匕首上沾了狄克的血,让他当时不方便拿出来。所谓事不过三,刻意的隐瞒和巧合的时间点,以及值得怀疑的凶器,这三件事如果只发生了一件或者两件,那么也许是偶然,可当三件同时发生的时候,那么必然的可能性就非常的高了。” “此外还有一点,梦影你那晚在酒吧,曾经因为水生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打了很多次喷嚏,你还记得吗?”李也问叶梦影。 “我记得,可这也有什么问题吗?”叶梦影点点头,李也刚才通过一系列细枝末节进行的推理,让叶梦影不得不为李也敏锐的洞察力感到惊叹,但她还是不明白陈水生喷香水又怎么了。 “水生当时是说为了教我怎么在酒吧里搭讪才喷那么多香水的,但当我基本将嫌疑人锁定在水生身上后,我便猜想其实应该是水生那个时候刚刚杀害了狄克,身上沾染了血腥味,但他又急着赴约,没有时间去洗澡和换衣服,所以他只能通过喷大量的香水来掩盖他身上的血腥味。”李也同叶梦影解释道。 “这样啊!组长你之前说过爱德华伯爵是被内外勾结杀害的,所以你就通过陈水生这条线怀疑到了卡尔长老的身上,因为陈水生唯独没有说出卡尔和爱德华伯爵之间的嫌隙,是吗?”叶梦影完自己的猜想后,期待地看向了李也,想要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没错!”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叶梦影终于开了窍,把已经呼之欲出的真相抓在了手里,李也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即李也道:“等从皇甫静那里确定水生曾经购买过阳灼丹以后,我就将卡尔锁定为了水生的帮凶。其中一个原因就和你说的一样,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穆图。” “穆图?”叶梦影听到李也这时候忽然提起了狼族首领穆图,感到很诧异,因为随着案子调查的不断深入,穆图在整个案子中扮演的角色显得越来越不重要,所以叶梦影都差点快把他给忘了。 “是的!我去走访调查的时候,穆图和我说过他在与爱德华伯爵交涉之前,曾经通过卡尔探过爱德华伯爵的口风,当时他得到的答复是只要他答应一些条件,爱德华伯爵就可以考虑议和,但等穆图真的去了之后,爱德华伯爵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会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两种原因,一是爱德华伯爵太过善变,二就是卡尔对穆图说了谎,而原因则是为了让穆图在爱德华伯爵被害的当夜去城堡,从而对穆图进行陷害。”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天在酒吧你问陈水生谁最有可能是杀害爱德华伯爵的凶手,当时他想都没想就回答是穆图,现在看来这是他和卡尔早就商量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视线。”李也的解释让叶梦影恍然道。 但随即叶梦影又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禁非常担忧地对李也道:“可组长,虽然从推理的角度上来看,卡尔确实极有可能就是陈水生的那个共犯,但我们没有证据啊!爱德华伯爵中的毒是陈水生去买的,狄克和爱德华伯爵被害时卡尔也有不在场证明,而你刚才又说唯一能指证卡尔的陈水生也被他杀了。” “证据!哼!如果卡尔没有选择杀水生灭口的话,只要水生不出卖他,我们可能还真拿他没办法。”李也冷哼一声,随后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录音笔和那枚沾有黑衣人血迹的弹壳。 “这个录音笔算是水生临死前交给我的,我想以水生谨慎的性格,他不会想不到像卡尔这种狼子野心的人,迟早是会对他下手的,所以他一定会为自己留个能够钳制卡尔的保险,而这个保险应该就是这个录音笔,不过卡尔可能当时一见面就对水生下了毒手,所以水生连用这只录音笔与卡尔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李也手里转动着录音笔,轻叹了一口气,他宁愿陈水生当时用这只录音笔胁迫了卡尔,因为那样或许会他拿不到这只录音笔,但至少陈水生能够活着。 怅然半晌,李也才缓缓收起录音笔,将装有弹壳的证物袋在手上晃荡了两下道:“还有这枚弹壳,上面的血迹是杀害陈水生的凶手的,因此只要将这个血迹跟卡尔的比对一下,同样也可以作为证据。” “而且在与杀害黑衣人交手的过程中,我还发现……梦影你开慢点!” 就在李也还想补充一条自己的发现的时候,突然发现叶梦影的车越开越快,接连以擦身而过的方式超过了旁边的好几辆车,吓得李也赶忙提醒叶梦影。 “啊!对不起组长!”叶梦影被李也这么一提醒,脸一红,连忙松开了脚下的油门。 原来叶梦影在见李也拿出证据之后,一时兴奋就不自觉的猛踩了一通油门,因为有了嫌疑人又有了证据,就代表爱德华伯爵的案子算是彻底水落石出了,而这可是叶梦影加入调查组之后,第一个破的案子,所以激动之下,叶梦影的情绪就不免有些失控。 等到车速渐渐缓下来之后,李也方才长舒一口气,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不过李也心中还是暗暗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以后能不让叶梦影开车还是别让她开了,否则自己这条小命迟早得葬送在叶梦影手里。 “我在和那名凶手交手的过程中,那名凶手曾有一次可以将我打成重伤,可他却为了擦拭我喷到他身上的血渍而错过了这个机会。这种做法显然是无比愚蠢的,一般人通常也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只有严重洁癖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行为。而卡尔恰好就是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 “卡尔有洁癖?组长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叶梦影好奇地问。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城堡的时候吗!卡尔就因为桌子上有一个小污点,便非常夸张的对仆人大发脾气。而我们第二次去城堡,卡尔也显露出过他的洁癖,当时那名叫温妮的女仆明明只在卡尔身边停留了片刻,但卡尔就在那短短的瞬间便发现了温妮裙子后面极为不起眼的脏东西。”李也为叶梦影解释道。 “好像是诶!原来卡尔不是色狼,是洁癖啊!”经李也这么一说,叶梦影也想起了当时她还为了卡尔指出温妮裙子后面有脏东西这件事,偷偷骂了卡尔一句“老色狼”。 第三十章 领主选举 翌日,爱德华伯爵城堡大厅,长桌上摇曳着的烛火在周围紧张气氛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微弱暗淡。 而此刻站在长桌主位前的管家奥利弗,他的心情也如那盏烛火一样忐忑。 因为卡尔和利亚姆以及分属于他们二人派系的所有血族高层,此时正泾渭分明的坐在长桌两侧,并且还都在用一种狂热到骇人的目光紧盯着他手中的选票。 原来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卡尔向由众多血族长老组成的议院提出了通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来选定下一任领主的议案,并且最后卡尔的这个议案也得到了通过。 “奥利弗你磨蹭完了没有?还不快点公布投票!” 额头直冒汗的奥利弗手脚哆哆嗦嗦的整理了半天,终于好不容易把选票规整好,而此时性子急躁的利亚姆早等的不耐烦了。 “好的利亚姆少爷!”听到利亚姆的催促,管家奥利弗当然不敢怠慢,他朝身边的男仆科林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做好记录的准备后,便赶忙开始唱读起手中的选票。 “利亚姆少爷一票!” “卡尔长老一票!” …… “利亚姆少爷六票!” 参与这次领主选举投票的血族长老包括卡尔和利亚姆在内,一共只有十二个人,所以很快管家奥利弗便念完了最后一张选票。 可听到奥利弗说出最后一张选票上的名字后,利亚姆和卡尔等人脸上却并没有因为唱票结束而感到欣喜或者失望。 因为投票的最后结果刚好是利亚姆和卡尔各六票,这就意味着这次的投票选举并没能选出新的领主。 “奥利弗你确定没有唱错票吗?”利亚姆紧紧盯着管家奥利弗问,对于这个结果他显然相当的不满意。 “利亚姆少爷,我没念错,你和卡尔长老刚好每人六票。”管家奥利弗见利亚姆质疑自己的计票结果,连忙道。 奥利弗可是很了解利亚姆的脾气的,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回答的稍微慢了半拍,利亚姆很可能就会把投票没能胜过卡尔的怨气撒在他的头上。 “利亚姆我们都是六票,你说现在该怎么办?”相比利亚姆,卡尔倒表显得轻松许多,他瞟了利亚姆一眼,轻描淡写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投票这事本来就是你搞出来的,要问怎么办也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利亚姆现在光是看到卡尔这张脸就感到非常生气,是以他一听卡尔开口,便立刻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利亚姆说话干嘛这么冲,办法我是有的,但我不也得和你商量商量吗!”卡尔说道。 一听卡尔说自己的有办法,利亚姆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心说这个老狐狸看来是早知道这次投票可能打平,所以早就准备好后手了。 不过利亚姆虽然担心卡尔提出的方法可能对他不利,但一时间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于是只得说道:“既然你有办法,那就说来听听。” “实际上我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我就是想我们血族素来以强者为尊,所以莫不如我们干脆以武力来决定领主之位的归属,利亚姆你看怎么样?”卡尔微笑着看着利亚姆问道。 “好,没问题!”利亚姆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通过上次和卡尔的交手,利亚姆知道自己的实力与卡尔应当在伯仲之间,但他要比卡尔年轻,这就意味着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依靠耐力来胜过卡尔。 看到利亚姆答应的如此爽快,脸上还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老奸巨猾的卡尔怎么可能不知道利亚姆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卡尔一点都不担心,目光中反而隐隐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哼!小兔崽子和我斗!还嫩着点! 城堡大厅里的空间虽然也算宽阔,但若是用来卡尔和利亚姆比试,却还是嫌小了些。 于是卡尔和利亚姆便来到了城堡外的花园里,而其他一干血族长老以及管家奥利弗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清冷的月华映照在卡尔和利亚姆的身上,带着丝丝凉意的夜风从二人身旁吹过,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战意,却让周遭显得无比炽热。 利亚姆与卡尔互相对视了片刻,都没能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丝毫的破绽,于是不约而同抱着先发制人想法的两人同时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对方扑了过去。 嘭!嘭!嘭! 利亚姆和卡尔两人拳拳到肉,没有任何的试探,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而这种局面正是利亚姆愿意看到的,他相信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最多不超过半小时,卡尔的气力便必然会衰竭,到时候卡尔就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只可惜有时候计划常常赶不上变化,一直在与利亚姆硬碰硬的卡尔忽然选择改变打法,只守不攻,但同时卡尔的嘴里开始念诵起一段玄奥莫名的咒语。 利亚姆和他父亲爱德华伯爵一样,都认为魔法是只有弱者才会去学的东西,所以尽管卡尔念出的每个字利亚姆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却并不知道卡尔准备施展的是什么样的魔法。 不过利亚姆不清楚,在一旁观战的格纳却是瞬间便瞧出了门道,不由脸色陡地一沉,冷声低语道:“没想到卡尔竟然学会了血咒。” 格纳是辛摩尔族人,而辛摩尔族是血族中最擅长使用魔法的一族,可卡尔此刻施展的血咒,却是连身为辛摩尔族长老的格纳都没能掌握的血族顶级魔法,由此便不难想见习练血咒的困难程度。 格纳虽与卡尔同为血族最位高权重的长老,但就如之前卡尔对狄克说的那样,格纳身为辛摩尔一族,他是没有资格争夺领主之位的。 不过作为血族高层、辛摩尔族的代表,格纳同样无法在领主竞选一事上置身事外,换而言之,他必须在利亚姆和卡尔两人里选择其中一人进行支持。 思虑再三后,格纳最后选择投入到了利亚姆的阵营中。 一来利亚姆是爱德华伯爵的儿子,即便血族从没有父死子继的传统,但利亚姆作为爱德华伯爵的儿子,理所当然接过了爱德华手下的大部分势力,这使得利亚姆在争夺领主之位时拥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站在胜利者这边,显然更符合格纳的利益。 二来利亚姆虽然性格急躁,行为莽撞,做事不计后果,有着数不清的缺点,可这些缺点也意味着利亚姆便于应付,甚至容易操纵。 所以哪怕退一万步说,脾气暴躁的利亚姆执掌族中大权,也总好过让有着豺狐之心的卡尔当上领主。 是以当选择站在利亚姆这边的格纳,甫一发现卡尔准备使用血咒,便立刻向利亚姆出言示警:“利亚姆小心,卡尔在施展血咒,快打断他!” 然而格纳还是说晚了一步,他话音未落,卡尔便已然完成了血咒的施法。 就见卡尔身上红芒爆现,速度随之陡增,一记掏心抓快如闪电般探向了利亚姆的胸口。 利亚姆见状,心中大骇,急忙用出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将一只手臂挡在了身前。 “噗呲” 卡尔锋锐的利爪直接洞穿了利亚姆的手臂,并且余势不减的继续向下扎去。 所幸卡尔的爪子毕竟长度有限,加上利亚姆反应也快,及时向后飞退,故而卡尔的爪子在扎入利亚姆胸口寸许之后,就再也无法深入。 不过有了血咒加持的卡尔,凭借这一击依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是以当卡尔随后得势不饶人的又对着利亚姆的小腹抓去时,利亚姆再也没有闪避和格挡的余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卡尔的爪子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腹部。 “啊!” 等卡尔将插入利亚姆腹部的爪子收回后,利亚姆立时惨叫一声,捂着他那鲜血狂涌不止的小腹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哼!” 看着倒地不起再也没有抵抗能力的利亚姆,卡尔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之色,只是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因为这场胜利原本就在卡尔的预料之中,他这么多年一直隐藏自己学会了血咒这件事,就是为了能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出奇制胜。 事实上根据卡尔的设想,其实这次最好的结果是他通过投票的方式就能当上领主,因为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继续隐藏血咒这个杀手锏了。 “怎么样,现在领主这个位子还有谁想要和我争的吗?” 卡尔的视线从利亚姆身上移开,转而扫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卡尔刚刚打败了利亚姆,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顶峰,是以原本属于利亚姆那边的几位血族长老,其中实力较弱的那几个此刻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更别提开口反对了,而实力稍强的那几位在如今形势已定的情况下,自然也不愿再得罪卡尔。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就却之不恭了。” 卡尔见一干长老无人开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畅怀的笑意。 “奥利弗!” 卡尔志得意满的又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之后,望向了管家奥利弗。 感受到卡尔炽热的目光,奥利弗立刻明白了卡尔的意思,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一直存放在自己怀中的一只木匣子交给了卡尔。 木匣刚一入手,卡尔眼神中立刻露出了狂热之色,随即便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木匣。 “好冷!” 就在卡尔将木匣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的阴气立刻扩散了出来,而阴气刚从木匣中钻出,场中实力最弱的一名血族长老身体便为之一颤。 在在场所有人之中,卡尔的实力毋庸置疑是最强的,但同时卡尔也是距离阴气最近的人,所以面对木匣中逸散出的那逼人阴气,卡尔也不禁被冻得暗自咬了咬牙。 不过当卡尔看到木匣中躺着的那只暗黄色的手掌后,心中的兴奋感便瞬间将那股寒意给驱散的一干二净。 “该隐的左手我终于拿到你了!啊哈哈哈——” 卡尔从木匣中拿出手掌,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该隐的左手,分属血族十三圣器之一,同样也是江城血族领主的信物。 传说中该隐的左手,不仅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并且其中还埋藏着一个关系到全世界的重要秘密。 是以卡尔之所以对领主的位子一直都有着强烈的执念,固然是因为当上领主能够给他带来更大的权利和利益,同时为了获得该隐的左手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之一。 第三十一章 真凶落网 血族自认高贵,平日行为处事也都是遵照过去贵族的方式,是以新任领主上任,自然是要举办一场酒宴好好庆祝一下。 因而当卡尔在对一众血族长老进行了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后,便在血族长老们的簇拥下准备返回城堡。 可正当卡尔刚刚转过身,却听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就见正有七八个人朝城堡的方向赶来,而为首的正是已经打过数次交道的李也和叶梦影两人。 “咦!怎么他们又来了!”发出惊咦声的是利亚姆。 此时利亚姆已经被管家奥利弗搀扶了起来,虽然利亚姆脸色依旧惨白的吓人,但他腹部的伤势却竟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愈合着。 果然,血族的自愈能力确实远超常人的想象。 看着快步走来的李也等人,卡尔心中一凛,脸上不自觉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卡尔长老你怎么了?”站在卡尔身旁一名叫做詹姆斯的血族长老,觉察到了卡尔的异样,不由诧异地问。 “啊!没什么!”卡尔摇了摇头。 但随即卡尔的目光忽然一冷,阴恻恻地看向那名叫做詹姆斯的长老问:“詹姆斯,你刚才叫我什么?” “呃!有什么问题吗?”那名叫詹姆斯的长老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卡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可当他看到卡尔嘴角浮现出一抹狠戾的笑容后,詹姆斯身子瞬即一抖,立时明白了过来,连忙道:“领主大人对不起,这么多年叫顺嘴了,还望领主大人见谅!” “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卡尔见詹姆斯认错态度还算不错,于是只是用手指指着詹姆斯的鼻梁警告了他一句。 “是是是领主大人,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詹姆斯连连躬身道。 詹姆斯一直是属于卡尔这边阵营的,这些年他为卡尔鞍前马后也办了不少事,不过詹姆斯很清楚卡尔可不是一个会顾念旧情的人,一旦他真的惹得卡尔不快,那么卡尔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在卡尔和詹姆斯说话间,李也和叶梦影等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血族众人跟前。 “咳咳咳,李警官你们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事?”伤势未愈的利亚姆轻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地问道。 “我们是来找卡尔的!”李也说着,冰冷的目光从利亚姆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便落在了卡尔的身上。 “这位警官,你对我们卡尔领主的称呼最好客气点,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刚才被卡尔警告过的詹姆斯,这时见李也竟然如此放肆的直呼卡尔的名字,就知道自己向卡尔表忠心的大好机会来了。 “哦!卡尔!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当上领主了!恭喜你啊!”李也嘴上说恭喜卡尔,但无论是谁听了李也说话的语气,都知道他是在说反话。 果不其然,李也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才杀死爱德华伯爵没几天,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占了他的位子,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李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卡尔闻言心脏陡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他却没有将心中的惊惧表现出来,而是霍然上前一步,怒视着李也喝问道。 “行了,卡尔你别装了!”李也见卡尔这副表现,便知道卡尔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于是收回了阴阳怪气的样子,脸色一正,将早已准备好的逮捕令亮到了卡尔面前。 “卡尔,你涉嫌参与爱德华、狄克与陈水生三人的谋杀案,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这是逮捕令!” 血族众人看到李也拿出逮捕令,起初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全场立刻一片哗然。 利亚姆更是猛地挣开了管家奥利弗的搀扶,来到李也面前,激动地问道:“李警官,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父亲真是被卡尔害死的吗?” “是的,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充分的证据来指证卡尔,希望在场的各位不要阻挠我们特管局办案。”李也点点头,神情严肃地道。 不待李也把话说完,愤怒以极的利亚姆却已经朝卡尔扑了过去,此刻利亚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卡尔碎尸万段。 因为虽然利亚姆痛恨自己的父亲娶了秦雪馨,但父亲始终是父亲。 可先前利亚姆便完败给了卡尔,而现在利亚姆受了重伤,就更加不是卡尔的对手。 只见利亚姆刚冲到卡尔面前,都还来不及挥拳,卡尔便已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紧跟着利亚姆的身子还没摔落到地上,卡尔身形电闪又已贴到了他的身旁,一拳捣向了他的脑袋。 身在半空,利亚姆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脑袋即将被卡尔的拳头砸得稀烂,不过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红芒从斜后方激射向了卡尔的后心。 觉察到异样的卡尔,不得不侧身向一边闪去,而等他想继续对利亚姆下手的时候,属于利亚姆阵营的两名血族长老已然拦在了卡尔的面前。 见此情形,卡尔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杀死利亚姆了,恼怒之下,不由狠狠瞪向了不远处的格纳,因为刚才那道红芒就是格纳释放出来的。 “格纳,你敢坏我的事!是活得不耐烦了!” “卡尔,恐怕活得不耐烦的不是我,而是你吧!”格纳双眉紧皱,冷冷地注视着卡尔,“你杀了领主大人,等于是犯了六戒中的杀亲一罪,所以你今天是休想活着离开了。” “说我杀了爱德华,你们有什么证据。”卡尔重新回过头看向李也,厉声喝问道。 “证据!这就是证据!”李也说着拿出了先前从陈水生那儿得到的录音笔,并且按下了播放键。 “卡尔长老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我可以和你联手,不过……” “不过什么……” “你确定我给爱德华吃了你说的那个灼阳丹,你就能够杀死他。” “当然,我干嘛要骗你?” “那好,我们再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 …… 录音笔里的对话仍在继续,但显然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就凭刚才那几句话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愤怒以及的利亚姆挣扎着从地方爬起,双眼通红地死死瞪视向卡尔。 “哼!是我杀了爱德华又如何,就凭你们这群废物,我想走,你们谁能拦得住?” 卡尔眼见自己的罪行已经彻底暴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在撂下一句狠话后,立刻双臂一挥,纵身而起,随即便如同黑夜中的蝙蝠般跃到了附近的一棵树梢上。 卡尔打算借助林中茂密的枝叶,掩护他逃跑。 然而卡尔刚想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的时候,却又三名血族长老同时向他扑了过去,格纳也再次释放出一道红芒射向了卡尔。 面对四人的围攻,卡尔桀桀怪笑一声,丝毫不惧,他先是灵巧的避开了格纳射向他的红芒,接着又躲过了三名长老中其中两人的攻击。 而当卡尔的面前只剩下一名血族长老时,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嘭” 卡尔闪电般挥出一拳,与那名血族长老击向他的拳头刚好对撞在一起。 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卡尔硬碰硬,将同样跃到了树梢上的那名血族长老打落了下去。 这还不算完,卡尔顺势也跟着从树上跳下,随后一把揪住了那名血族长老的领子,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朝那名血族长老的脖子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放开他!”另两名围攻卡尔的血族长老看到自己的同伴身陷险境,连忙不约而同地怒吼一声,再次扑向了卡尔。 可不等那两名血族长老欺到近前,卡尔已经将嘴从那名长老的脖子上移开,放肆地狂笑道:“哈哈哈!急什么!让我放,那我放就是了!接住了!” 卡尔的笑声犹自在森林上空回荡,那名被擒住的血族长老就已被卡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向了另两名血族长老。 那两名血族长老见状,赶忙同时伸手去接,可卡尔的力量委实惊人,两名血族长老虽然勉强接住了同伴的身体,可却被惯性带的接连后退了五六步,其中一人最后脚下一个踉跄,还好悬没摔倒。 不过相比卡尔恐怖的力量,更让两名血族长老惊恐的是,当他们低头去查看同伴伤势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同伴两眼翻白,面如死灰,在短短的瞬间竟已被卡尔吸成了一具干尸。 看到两名血族长老悚然变色,卡尔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低沉沙哑地道:“你们给我记住了,谁再敢追上来,这家伙就是你们的下场。” 卡尔仅仅一个照面就将一名血族长老擒杀,即便这名血族长老的实力一般,也足以让包括格纳在内的其他血族长老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血族众人一个个都畏缩不前,叶梦影看不下去了,她将手探到腰间,便欲抽出缚在她纤腰上的软剑。 可叶梦影的手刚刚摸到软剑的剑柄,一旁的李也却按住了她的肩膀,叶梦影不禁诧异的扭过头,却见李也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叶警官!案子你们破了,抓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行动科吧” 就在叶梦影不明白李也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的时候,一名高大的汉子从她和李也的身后绕了出来,爽朗地说道。 这名高大汉子是行动二组的组长,名叫杜煜宁,是李也请来的“外援”。 上次在于卡尔交手之后,李也便知道卡尔是个相当难缠的家伙,假如卡尔一心想逃的话,就算他和叶梦影联手都未必一定能抓住他,所以李也就特地联系了行动科,让他们来协助这次抓捕卡尔的行动,而行动科科长孟华派给李也的正是杜煜宁所在的行动二组。 “卡尔我劝你现在立刻束手就擒,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从李叶二人身后走出后,杜煜宁随即便对着十多米外的卡尔大声喊道。 “束手就擒,做梦!”卡尔不屑的瞥了杜煜宁一眼,如果是李也和叶梦影的话,卡尔还有几分忌惮,但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糙汉子,他却完全不放在心上。 感受到卡尔目光中的不屑,杜煜宁心中很是恼怒,他眉毛一竖,也懒得与卡尔废话,径直快步朝卡尔走了过去。 然而卡尔虽然看不起杜煜宁,但却也不想和杜煜宁交手,因为继续逗留下去,李也和叶梦影随时都有可能出手,那到时候他想走也未必走得了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卡尔毫不犹豫地再次跃上了树梢,脚尖连点,便已在茂密的枝叶掩护下窜出了十丈开外。 杜煜宁见卡尔逃跑的如此果断,不由微感诧异,但他也并不着忙,抬手冲着卡尔的背影挥了挥。 那几名随着杜煜宁一起前来的行动二组警员,见到杜煜宁的手势,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逃跑中的卡尔连连射击。 能够加入特管局行动科的警察,无一不是神枪手,何况他们还是四五人一同开枪,是以卡尔为了躲闪飞射向他的子弹,逃跑的速度立刻缓了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杜煜宁脚下加紧,眨眼间便已来到了距卡尔不到三米的距离。 “呼” 卡尔只听脑后一阵恶风袭来,他也顾不得回头去看,连忙一缩脖子。 待卡尔险之又险的躲过袭击后,经验老到的卡尔随即便立刻不假思索地进行了反击,使出一招蝎子摆尾,右脚朝身后猛地踹出。 根据卡尔的计算,他这一脚不说将杜煜宁踹成重伤,但至少也能大幅削弱杜煜宁的战斗能力。 但遗憾的是,卡尔凭借战斗本能踹出去的这一脚,最后却落了空。 因为杜煜宁在离卡尔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便没有再向前一步。 原来杜煜宁是一名拥有操纵植物能力的异能者,是以刚才杜煜宁袭击卡尔时,仅仅是利用了一根悬挂在树干上的藤蔓,而他自己却并没有接近卡尔。 不过卡尔的就地反击虽然连杜煜宁的毛都擦到半根,可他展现出的精湛的战斗技巧,还是令杜煜宁叹为观止。 杜煜宁承认若是换作别的地方,哪怕他使用全力,只怕也不会是卡尔的对手。 但很不幸,现在二人身处在一片茂盛的密林中,这对于拥有操纵植物能力的杜煜宁而言,可谓是最佳的战斗地点,绝对的主场。 行动科科长孟华之所以派杜煜宁来,而不是别的行动组组长,也正是因为李也在向他通报情况的时候,曾特意提到过这次对卡尔进行抓捕的地点是在郊外的森林里。 “呼呼呼” 在杜煜宁的操控下,一根根碗口粗细的藤蔓就像是化作了无数双神灵的大手一样,兜头朝着卡尔挥击了过去。 卡尔倒也真是了得,身形闪转腾挪,像是只灵巧的猴子一样,总能在看似密不透风的藤蔓中找出最小的间隙,进行躲闪。 但这也只是卡尔最后的挣扎了,因为很快随着杜煜宁眼中暴涨的精芒,卡尔脚下纷乱的杂草便立刻化作了一副副夺命的枷锁,紧紧缠绕住了卡尔的脚腕,令他再也无从避让。 眨眼间,卡尔就被淹没在了杜煜宁操控的藤蔓中。 第三十二章 审讯卡尔 昏暗的观察室,李也和叶梦影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前,能非常清晰的看到另一侧审讯室里的卡尔和副科长周权。 “组长,卡尔是我们抓的,不是应该我们来审问他吗?可为什么这次是由周副科长进行审讯啊?”叶梦影趁着副科长周权刚进审讯室还在整理资料的空当,面露疑惑地问李也道。 “这是科长的意思,说我和水生是朋友,怕我在审讯的时候可能会情绪失控。”李也耸耸肩回答。 “那组长你会吗?”叶梦影好奇地问。 “当然不会。”李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摇摇头,随后又语气轻蔑地道:“怕我情绪失控,其实只是科长的一个借口而已。” “借口?”叶梦影不明白李也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科长其实不过就是想让周副科长来审卡尔而已。” “这是为什么?难道周副科长他有什么特别的审讯技术。”叶梦影一边问,一边眨巴着大眼睛又重新上下打量了周权一番。 可最后叶梦影不仅没看出什么来,反而觉得周副科长气质太过文雅,怕是未必能震慑住卡尔。 “呵呵!你想多了!”李也瞧见叶梦影略显天真的行为,不禁轻笑了一声。 随后李也又收敛起笑容,很是无奈地道:“其实科长就是想让周副科长在爱德华伯爵的这个案子里插上一脚,好最后能够分一杯羹。” “什么啊!怎么能这样?”叶梦影没想到科长刘永强让周权审讯卡尔的真正原因竟然是是这个,这让叶梦影顿时大为气愤,周权什么事都没干,竟然就白白分去了他们一份功劳,这对于忙碌了这么多天的他们来说,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点。 “其实也没什么,等你工作久了,就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李也看到叶梦影一脸愤懑的表情,不由有些惆怅,曾几何时他也像叶梦影一样,很看不惯这种“无耻”的做法,但现在他却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听了李也的劝解,叶梦影却依旧气鼓鼓的股着个腮帮子,还不无恶意地揣测道:“那为什么科长不把这份功劳给别人,就唯独这么关照周副科长,难道他们是亲戚关系吗?” “那倒不是!”李也摇摇头,跟着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事先声明啊!我也只是听说!科长再过半年可能就要升到高层去了,依照科长的意思当然是希望周副科长他的这个老下属来接他的班,可问题是周副科长是文职出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资历,而且上头好像为了避免局里形成小圈子,有意从别的部门调人到我们科来,因此最近这段时间,科长一直都在帮周副科长搞业绩。而我们这次调查的这个爱德华伯爵的命案,是上头非常关注的一个案子,所以科长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一个让周副科长露脸的机会。” 就在李也和叶梦影两人说话间,副科长周权已经完成了准备工作,正式开始了对卡尔的审讯。 通过审讯室中的监控系统,李也和叶梦影可以清晰地听到卡尔与周权之间的对话。 而与李也二人预想的不太一样的是,或许是知道证据确凿,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是以卡尔竟然一上来就非常光棍的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 但这也让叶梦影感到更加气愤了,因为这下周权真的是等于白白摘走了他们的胜利果实。 不过从卡尔对周权的叙述中,李也和叶梦影也得知了爱德华伯爵一案的整个经过。 案件的开端,是从陈水生主动联系卡尔开始的。 当然陈水生一上来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向卡尔提出联手杀死爱德华伯爵的计划,因为一个陌生人开口就说要和你合谋杀人,任凭是谁都不可能答应的。 是以当时陈水生是通过想与卡尔一同做买卖的借口,与卡尔搭上线的。 说实话若是放在往常,以卡尔奸猾谨慎的性格,多半是不会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商谈生意的。 但巧就巧在,陈水生碰上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在陈水生找上卡尔的时候,卡尔恰巧因为投资失败赔了族里的很多钱,甚至损失的金钱数目之巨都足以令爱德华伯爵得知后,直接将卡尔给就地活埋了。 因而当陈水生拿出了一个非常诱人的提案之后,卡尔只短短思考了几个小时,便同意与陈水生见面详谈。 当然事后卡尔回想起来,陈水生在那个时候找上他,显然不是巧合,而是陈水生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他,在发现他投资失败后,便立刻趁机找上了门。 虽然陈水生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商人,但身为一个赏金猎人,陈水生认识的富商却不少,所以通过陈水生的牵线搭桥,再加上一些小小的手段,陈水生在与卡尔刚接触那会儿,还真的帮卡尔赚了点小钱。 故而尝到甜头的卡尔在于陈水生来往一段时间之后,便逐渐放下了戒心,与陈水生熟络了起来。 眼见时机渐渐成熟,陈水生终于也向卡尔表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某次陈水生约卡尔去一家高档餐厅里吃饭,当然用的名头还是谈生意,不过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水生见卡尔已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便有意将话题慢慢的向卡尔一直在觊觎领主的位子这件事上引了过去。 对此卡尔心中虽有所警觉,但也并不在意,因为他想要抢夺爱德华伯爵领主位子的这事儿,虽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也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 闲聊中,陈水生先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大肆夸奖了卡尔一通,说如果血族由卡尔而不是爱德华伯爵领导的话,现在血族在江城的势力至少要翻一倍,没准过个十几年统一整个江城黑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嘛!总是喜欢听好话的! 即便卡尔知道陈水生是在拍马屁,但被陈水生这么一吹捧,还是变得有些飘飘然起来,之后更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当时借着酒劲,卡尔冲着陈水生发了好一通牢骚,主要内容无非就是说爱德华伯爵坐在领主的位子上,却尸位素餐,什么事都不管,而他每天为了族中的大小事务日夜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最后什么好处都落不着不说,还常常因为一些小失误,就被爱德华伯爵肆意辱骂责罚。 到得后来,卡尔是越说越来气,他直接抄起的酒瓶子开始一个个往地上狂砸,一时间乒铃乓啷,玻璃碎屑是散落了一地。 不过等到卡尔砸完最后一个酒瓶,他心中憋闷已久的怒气发泄的差不多了之后,卡尔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尤其还是在一个外人面前。 如果陈水生把自己今天说的话回头全都告诉爱德华伯爵的话,那么卡尔敢肯定自己的下场一定会非常的惨。 心念及此,卡尔的眼中不由瞬间闪过了一道凶光。 然而感受到卡尔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杀气,陈水生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恐之意,反而笑了,笑得很开心。 卡尔见状,心中刚刚升起的杀机顿时转为了疑惑,他不解地问陈水生笑什么,陈水生回答他在笑卡尔,笑他胆子太小,所以才一直都成不了大事。 见到陈水生竟然敢当面讥讽自己,卡尔立时就发飙了,他一脚踹翻了桌子,疾步冲到陈水生面前,揪起陈水生的领子,面目狰狞地质问陈水生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陈水生却依旧没有被卡尔的恐吓给吓到,陈水生淡淡地说假如卡尔不是胆子小的话,过去就不会为了争夺领主之位,一个劲在爱德华伯爵背后搞小动作,而是应该直接杀了爱德华伯爵,把领主的位子给抢过来。 原本卡尔是非常愤怒的,可听陈水生说完后,他却轻蔑地松开了揪着陈水生领子的手,因为他觉得陈水生能说出这番话,只能代表陈水生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而已。 一个血族伯爵拥有怎样的实力,又岂是陈水生这种小人物能了解的。 然而卡尔却会错了陈水生的意,他以为陈水生是认为他有胆量的话就应该光明正大的挑战爱德华伯爵,而不是在暗中做手脚。 可实际上陈水生的意思却是卡尔倘若真的想坐领主这个位子的话,就应该有胆子不择手段的杀了爱德华伯爵。 是以当随后陈水生毫不避讳的向卡尔表明了他的真实想法之后,卡尔顿时觉得陈水生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 不说他能不能通过一些卑鄙的手段杀死爱德华伯爵,即便他真的成功了,可一旦要是东窗事发,恐怕他就要陷入被特管局和血族同时通缉和追杀的下场了。 一场酒局,聊到了杀人这种事,自然是只有不欢而散。 可说来也奇怪,回去之后,陈水生最后说的那番话却在卡尔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不断飘过,这令卡尔心里不由真的渐渐产生了想要谋害爱德华伯爵的想法。 并且在这之后,这个想法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了让卡尔整日都精神恍惚的地步。 不过当观察室里的李也听到卡尔的这段描述之后,却对卡尔的说辞嗤之以鼻。 李也觉得其实并不是陈水生的话使得卡尔心中生成了想要杀死爱德华伯爵的念头,而是卡尔心中本来就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以往畏惧于爱德华伯爵的威势,所以卡尔将这个想法隐藏在了内心深处而已。 因此陈水生与卡尔的这次交谈,最多只能算是个引子,将卡尔心中潜藏的犯罪意识给成功诱了出来。 在经过无数天的思想斗争后,卡尔最终下定了决心,准备如陈水生说的那样,杀了爱德华伯爵,将领主的位子“抢”过来。 说真的,作为爱德华伯爵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卡尔如果真的有心想杀爱德华伯爵的话,机会是不少的,可如果由卡尔亲自动手,那么事后被查出来的几率就会非常的大,为此卡尔感到苦恼不已。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水生的电话又相当“适时”地打了过来,理由依然是“谈生意”。 可当卡尔与陈水生见面后,两人却都非常默契地对生意上的事只字不提,仅仅是各自品着咖啡,等待着从对方嘴里说出那个自己真正感兴趣的话题。 自从上次与陈水生分别之后,老谋深算的卡尔就已经意识到陈水生接近他的目的并不单纯,而这回陈水生又在他的心理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时机找到他,那么陈水生的真实企图就不难猜到了。 有着同样的目的,又同为聪明人,故而卡尔和陈水生两人并没有僵持多久,很快他们便相视一笑,无需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开始谋划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爱德华伯爵。 甚至在这之前,卡尔都没有去问陈水生他想要杀爱德华伯爵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一来卡尔不认为陈水生会向他说实话,二来卡尔一早就打算好,等爱德华伯爵死后,他第二个要杀的就是陈水生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讨之后,卡尔和陈水生没费多大功夫就制定出了一套“完美”的计划。 首先计划的第一步,是在作案之前先找好替死鬼,而卡尔和陈水生两人选中的目标正是穆图,因为前不久穆图刚好送了一笔厚礼给卡尔,让卡尔探听一下爱德华伯爵关于议和的看法,所以卡尔觉得只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件事,就能非常顺利的把黑锅背到穆图的身上。 其次计划的第二步,是由陈水生去黑市购买对吸血鬼有奇效的阳灼丹,然后再由卡尔在他们准备动手的当天,将毒提前下到爱德华伯爵喝的人血里。 这么做是为了让实力远不如爱德华伯爵的陈水生能够独自一人顺利地杀死爱德华伯爵,使卡尔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从而尽量减少案发后卡尔暴露的可能、 计划的第三步,杀死爱德华伯爵,清理现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最后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因为服下阳灼丹之后,爱德华伯爵便已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那时陈水生想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加上陈水生和卡尔选择动手的时间点又是阿诺德纪念日,当晚除了爱德华伯爵之外,城堡里不会有第二个人在,所以陈水生也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去清理现场,而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陈水生和卡尔二人这套所谓的“完美计划”,说实在的其实并不完美,但胜在非常实用,也没有太大的漏洞。 所以一开始,陈水生和卡尔的计划进行的都相当顺利,陈水生非常成功地在杀死了爱德华伯爵,并且在爱德华伯爵死前,还狠狠地折磨了他一顿,彻底宣泄了多年来心中的灭门之恨。 可就在陈水生准备清理现场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狄克不知为何提前回到了城堡,而且还撞见了陈水生。 在看到狄克的刹那,陈水生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人灭口,他也是那么做的,但可惜他不是狄克的对手,所以他只能选择仓惶的逃跑。 原本因为卡尔和陈水生商量过,在杀死爱德华伯爵后,两人相互之间都暂时不要联系,以免露出马脚,所以在案发后的前两天,卡尔是不知道陈水生已经和狄克照过面这件事的。 直到第三天,卡尔找狄克想让他支持自己当领主的时候,陈水生恰好发来了短信,卡尔这才得知了当晚曾经发生过的突发状况。 对于陈水生这个同谋者,卡尔都早就打定主意要除掉,何况是狄克。所以在收到消息后不久,卡尔就主动联系了陈水生,让他将狄克诱出城堡后,进行灭口。 听卡尔叙述完了整个犯罪过程后,周权从身旁一名记录员手中接过审讯笔录看了一眼,随后将笔录连同一只水笔一起递给了对面的卡尔道:“卡尔,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和你说的有没有什么出入,如果没有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 “没问题。”卡尔接过了周权给他的笔录和水笔,随即看都没看一眼就在笔录上签了字,显得非常爽气。 等到卡尔在审讯笔录上留下了他龙飞凤舞的名字后,就代表这次审讯算是彻底结束了。 不过周权确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他还有一个与主要案情没有太大关联的问题想要问卡尔。 “卡尔,狄克并没有向警方提供陈水生的情况,甚至还帮你们清理过现场,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我和陈水生猜测无外乎是想等以后,敲诈勒索我们。”卡尔摇摇头回答。 “那你们猜错了,狄克和陈水生实际上是兄弟关系。只不过因为当年爱德华伯爵杀死了他们的父母,并且带走了狄克,才导致他们兄弟两分别了十多年。不过当时狄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陈水生,所以他才选择了替陈水生保守秘密。” “哦是吗!如果事情是这样,那倒还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卡尔听周权告诉他真实的原因后,嘴角微微一翘,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惋惜遗憾的表情,反而认为这是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情。 卡尔这样的表现,让观察室里一直盯着他的叶梦影,顿时气炸了,狠狠地一拳砸在了面前的玻璃上。 而叶梦影身旁的李也一口牙咬得咯咯作响,脸色同样变得相当难看,要不是有监控,还有周权在,否则他一定会让卡尔为他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第三十三章 妹妹李雨婷 站在一栋单元楼门口,李也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防盗门,又抬头望了望透出微弱灯光的一间位于二楼的屋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自从李也搬到特管局的职工公寓后,大概有一个半月没有回家了,一方面当然是工作繁忙的缘故,另一个方面则是李也习惯了一下班就能躺床上的感觉,所以渐渐也就懒得回去了。 不过经过这次爱德华伯爵的案子之后,狄克和陈水生兄弟俩的“悲剧”让李也有了很深的感触,令他不禁很想妹妹李雨婷。 是以卡尔的审讯刚一结束,李也草草的开完案情总结会,便径直火急火燎向家里赶去。 收回目光,李也掂了掂手里的购物袋,这里面放的是他路过一个购物中心时,特地精挑细选买的一套价值不菲的化妆品,李也觉得如果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妹妹李雨婷的话,李雨婷一定会很高兴的。 用钥匙打开屋门,李也回到了家里,他发现客厅中一片漆黑,但一间关着门的卧室里却不时传出一阵女孩儿的欢笑声,李也的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依照李也对妹妹的了解,此时李雨婷肯定是躺在床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什么好玩的综艺节目之类的。 李也顺手关上门,打开灯,换好拖鞋,随即便来到李雨婷的卧室门外,用力在门上敲击了两下。 随着敲门声响起,卧室里的笑声立刻戛然而止,随后李也就听到了李雨婷那略带紧张的声音,“谁啊?” “我!”李也应了一声,接着也不等李雨婷再度开口,便推门走了进去。 “哥,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李雨婷看到推门而入的是李也后,立刻娇嗔地瞪了李也一眼,同时还将手里抱着的抱枕扔向了李也。 刚才李雨婷听到忽然有人敲门,心中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其实当李雨婷听到李也的那声“我”后,绷起的神经便又立刻松弛了下来,因为这世界上恐怕没有谁比她更熟悉李也的声音了。 “雨婷,你有见过哪家偷东西的贼还会敲门的吗?”李也笑着接住了李雨婷扔来的抱枕,随后又轻轻的重新拋回给了李雨婷。 “我不管,哥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李雨婷撅起小嘴,朝李也傲娇地昂起了她的小脑袋。 “行,没问题!那你看这个够不够赔你的精神损失啊!”李也说着将一直藏在身后的购物袋亮到了身前。 李雨婷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李也还真拿了样东西出来,而且一看到那个购物袋伤熟悉的标志,李雨婷心中一激动,立刻忍不住从床上蹦起,朝李也扑了过来,或者准确来说是朝李也手里的那个购物袋扑了过来。 “哥,这里面是什么。” “想知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行了!”李也看到李雨婷那兴奋劲,笑着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了李雨婷。 “哇!还真是迪奥新出的化妆品套装啊!我前两天还打算等发了工资去买呢!哥,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爱死你了!”当李雨婷打开购物袋,看到里面放着的一盒化妆品后,立刻高兴地给了李也一个大大的拥抱。 “得了吧!还爱死我了,我看你是爱死这盒化妆品了吧!”李也看到李雨婷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刮了刮李雨婷那粉嫩的小脸蛋,微笑着调侃道。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李雨婷被李也这么一说,脸立刻刷的一下就红了,不满地拽起李也的胳膊左右摇晃起来。 “别摇了,别摇了,是我说错了,你要是再摇,你哥我这条胳膊可就要废了。”李也不无夸张地道,自己这个妹妹撒起娇来,李也是真拿她没办法。 看到李也求饶,李雨婷这才得意地松开了手,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李也送她的化妆品上。 李雨婷爱不释手地打开了其中一瓶香水,非常熟练的在手腕内侧喷了些,随后又将鼻子凑近闻了闻,扑鼻的香气让李雨婷顿时陶醉其中。 许久之后,李雨婷才睁开眼睛,随口问李也道:“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太久没见你,想你了呗!”李也半真半假地笑着回答。 “鬼才信咧!”李雨婷白了李也一眼,随后装作十分严肃地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指着李也喝问:“说,你是不是在外面给我找了个嫂子,怕我不同意,所以想用这些化妆品来贿赂我?” 对于李雨婷奇葩的脑洞,李也顿感哭笑不得,他轻轻一掌拍掉了李雨婷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指,颇为无奈地道:“雨婷,你小脑瓜子都在想些什么呢?再说了,我找女朋友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那你说,今天又不是我生日,你为什么要买化妆品给我?”李雨婷狐疑地看着李也问,因为在李雨婷的印象中,好像除了她生日以外,李也从没有送给她礼物过。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今天刚破了个大案,心情比较好。” 李也并没有说出真实的原因,因为李也知道要是他把狄克和陈水生的事情告诉了李雨婷,以李雨婷感性的性格,铁定得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样啊!那哥你以后可得多破点大案子,这样我也好跟着沾点光!”李雨婷歪着脑袋,眯缝起眼睛看着李也道,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小九九,让李也又是一阵无语。 兄妹俩许久未见,自然是有许多话题可以聊,特别是大学毕业不久刚刚步入工作岗位的李雨婷,恨不得将她在工作中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全讲给李也听。 “哦对了哥!我差点都忘了,梓玉姐有事找你。” 闲聊了足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李雨婷忽然想起了件很重要的事,猛地一拍脑门对李也说道。 “嗯!什么?”本来李也正听李雨婷在说她一个同事的趣事,可李雨婷说到一半,却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上这么一句,让李也一时间不禁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什么?我说梓玉姐有事找你!其实今天你不回来,我也会打电话和你说的。”李雨婷说话间眼神飘忽,心中很是心虚,因为实际上假如李也今天没回来的话,她早就把“梓玉姐”拜托她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雨婷口中的“梓玉姐”名叫韩梓玉,是李雨婷的大学同学,兼关系十分要好的闺蜜。 由于李雨婷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会经常邀请韩梓玉到家里来玩,所以一来二去的,李也与韩梓玉的关系也相当的熟稔。 韩梓玉清秀的外貌和开朗的性格,刚好是李也非常欣赏的那种类型,所以李也在背地里甚至还暗恋着韩梓玉。 只不过有鉴于自身从事的危险工作,加上“无意”中李也得知韩梓玉有着十分优越的家境,父亲是江城市教育局的局长,母亲是一家知名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因而这让素来有些自卑心理的李也这么多年来,始终都没有勇气将自己对韩梓玉的爱意诉诸于口。 “梓玉有说找我什么事吗?”李也表面十分平静地问,可当他听到韩梓玉自己偷偷喜欢的那个女孩儿的名字时,其实心里早就不淡定了。 “好像是和她的姑姑有关,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到时候你和她见了面,不就知道了。”李雨婷撇了撇小嘴回答。 朦胧的灯光,悠扬的琴声,翌日一间环境清新的咖啡馆里,李也为了等候韩梓玉的到来,特意挑选在门口挑选了一个较为醒目的位置。 李也端起桌上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深褐色液体,立时一股独属于咖啡的馨香在他的嘴里逸散了开来。 然而李也此时全部的注意力却始终都集中在咖啡馆门口的那扇玻璃门上,压根没有心情去品评咖啡的味道。 与韩梓玉许久未见,李也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激动,加上一点点的紧张。 “呼——” 为了缓解自己忐忑的情绪,李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随后看了一眼悬挂在咖啡馆墙上的壁钟,结果却发现距离上次他看到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两分钟都不到。 难怪人们时常说刻意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漫长,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为了打发时间,李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利物浦4-2曼城:利物浦客场大胜,距离夺冠仅有一步之遥!” 就在李也漫无目的地浏览着网页的时候,某门户网站上的一条足球新闻忽然吸引了李也的目光。 可等李也点进去之后,却发现新闻的标题虽然很夺人眼球,可实际却没有太多具体的内容,无非就是鼓吹利物浦球队的教练和球员本赛季发挥是如何如何出色云云。 不过饶是如此,也让李也看的心情十分的舒畅。 谁让李也是利物浦的球迷呢!或者准确来说是利物浦的伪球迷。 事实上,除了四年一度的世界杯以外,李也几乎从不会去看任何足球比赛,哪怕是仅次于世界杯的欧冠也不例外。 一方面当然是时差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李也总觉得万一要是看了一场零比零的足球比赛,那岂不是相当的浪费时间。 但比赛李也不看,可对于足球新闻,李也却是异常的关注,特别是那些有关球员转会的新闻,哪怕明知道有许多所谓的“某某某专家放出内部消息称”都是一些无良小编杜撰出来的,但李也依然能够看得不亦乐乎,甚至每天起床或是睡觉前都必须上网瞄上一眼。 “海辉医药抗癌新药AM0023内地上市申请获受理” 看完了足球新闻,随后又有一条关于癌症新药的消息引起了李也的关注。 因为李也的母亲就是死于癌症,所以每当看到“癌症”两个字,总能触动李也大脑中的某根敏感的神经。 而且对这家研发了抗癌新药的海晖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李也似乎也有点印象。 李也记得这是江城一家非常著名的医药企业,曾因获得过多项药瓶专利,在某一段时间内频频见诸于媒体报端的头条。 第三十四章 无辜的杀人犯 “嗨李也!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 正当李也专注的看着手机的时候,忽然听到耳畔响起了一个非常甜美的声音。 李也闻声不自觉地抬头看去,却见一个女孩儿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女孩儿容貌娇美,皮肤白皙,身上的穿着虽仅仅只是一件简单的粉色连衣裙,但女孩儿充满了阳光的笑脸和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却无不洋溢出青春靓丽的气息。 “梓玉你来了。”这个漂亮的女孩儿,不是韩梓玉却又是谁,于是李也赶忙收起了手机,与韩梓玉打招呼。 “李也你等很久了吧?”韩梓玉落落大方地拉开椅子,在李也的对面坐了下来。 “没有,我也才刚到。”李也摇摇头,“谎”撒的是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似乎全然忘记了刚才他刷网页都快刷了半个多小时的事情。 “那就好!其实本来我能早点到的,可我昨天忙事务所里的事一直忙到半夜,所以今天早上闹钟响了好几次,才把我叫醒!”韩梓玉听李也这么说,心中那份对于自己迟到的“小小”歉疚,立刻消散一空。 韩梓玉与李也同岁,今年都是二十六,不过和李也不同的是,韩梓玉是彻头彻尾的学霸,在前不久不仅成功取得了法学硕士的学位,还一次性通过国家司法考试,并拿到了律师资格证。 现在韩梓玉通过他母亲的关系,正在一家规模中等的律师事务所里当实习律师。 不过听韩梓玉的口气,似乎虽然她还在实习阶段,但已经因为事务所里的工作而忙得不可开交了。 于是李也不禁有些好奇地问:“梓玉,你不是还是实习律师吗?难道这么快就有许多委托找上你了?” “什么呀!李也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现在平时的工作,就是在帮事务所里那些资历比较深的律师干点跑腿的活,比如调取文件,整理整理资料这种。”韩梓玉摇了摇头,谈到这个话题令韩梓玉是别提有多郁闷了。 尽管韩梓玉在工作前,她母亲提醒过她,新人刚进事务所一般也就是干些打杂的活,只要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而当时韩梓玉的心态也还不错,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工作经验,帮别人打打下手的时候,正好能趁机学点东西。 可等韩梓玉自己真的被别人使唤着去跑腿了,她的心态就出现了转变,总感觉很不是滋味。 因为韩梓玉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儿,其实只要是个“认字”的人都能做,那她读了这么多年法律,岂不是白读了。 韩梓玉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她心里的烦闷很快就表现在了脸上,而心思敏锐的李也见到之后,也立刻便明白了韩梓玉的苦恼。 不过说实话,李也虽然也有过干“脏活累活”的新人时期,在工作中也时常抱怨这儿抱怨那儿的,但大概是李也学历比较低的缘故,所以像韩梓玉这种工作配不上自己能力的想法,李也倒是从来没有过。 当然了,没有过这种烦心事,也并不影响李也出言安慰韩梓玉。 “梓玉别愁眉苦脸的,你看就我这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都能当上特管局的组长!你不比我强多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一定能接到自己的案子,到时候你就可以真正的大展拳脚了!” 虽然李也这种通过贬低自己来安慰韩梓玉的做法,是十足的舔狗行为,但也确实十分有效。 韩梓玉听后,果然展颜一笑,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随便骗人那可是要遭报应的。”李也信誓旦旦地说。 可李也的话音刚落,一名从他身后经过的服务员因为走路太急,没留神脚下一个打滑,人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而在摔倒之前,服务员手中端着的一杯冰咖啡则不巧刚好一滴不落地全倾倒在了李也的头上,把李也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看到李也被赤裸裸的打脸的这一幕,韩梓玉不禁“咯咯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也见状,用手抹了一把从额头淌落的咖啡,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稍顷,李也在咖啡馆经理和“肇事”服务员不断赔礼道歉下,去到厕所将头发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回来后就见韩梓玉已经低头轻啜起一杯刚点好的咖啡了。 “收拾干净了!”韩梓玉待李也重新坐回桌前,眯缝着眼睛笑眯眯地问。 “嗯!” 李也点了点头,随后他想要自嘲两句,可又有点怕气氛被自己搞得尴尬,所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李也莫名陷入了沉默。 “怎么?生气了?”韩梓玉见李也忽然不说话,以为李也是因为自己把快乐建立在了他倒霉的基础上,因此心里感到了不快,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歪着脑袋俏皮地问李也。 “没有!没有!”李也连忙否认。 “那你表情干嘛这么严肃啊?”韩梓玉边问,边鼓了鼓腮帮子,用来表现李也此时脸上略显僵硬的表情。 看到韩梓玉搞怪的样子,李也的嘴角不由得忍不住微微向上一扬。 “笑了!笑了!终于又笑了!李也你其实笑起来挺好看的,别一天到晚没事都板着个脸,听到没!”瞧见李也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韩梓玉立刻用小手一指李也道。 李也经韩梓玉这么一夸,心里不禁感到非常高兴,但表面上却腼腆地摇了摇头。 “对了梓玉,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李也问。 听李也问及了正事儿,韩梓玉柳眉一簇,脸上的笑容立时一敛,“是这样的,我跟我们事务所的范律师最近接了一起刑事诉讼案,委托人因为一起凶杀案受到了检察院的起诉。” “杀人犯!”李也的表情一滞,虽然他知道现阶段韩梓玉是没资格挑选委托的,可听到韩梓玉帮一个杀人犯辩护,还是让作为警察的李也感到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不不,我的委托人是被冤枉的。”韩梓玉看到李也脸上僵硬的神情,立刻猜到了李也的想法,连忙摆手道。 “其实我的委托人只是不巧在凶案发生的时候刚好路过,他看到被害人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所以就想过去查看情况,可没想到最后却被警察误会成了凶手。” 然而对于韩梓玉的解释,李也却是半信半疑:“不会吧?如果你的委托人真的只是路过,那么就算他在现场留下了一点痕迹,警察也不可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他当做凶手的吧?” “因为我的委托人当时并没有选择报案,还有……”韩梓玉说话间吞吞吐吐的,摆明了是另有隐情。 “还有什么?” “还有我的那个委托人刚好和被害人认识。” 在李也的追问下,韩梓玉还是说出了为什么警察会将她的委托人锁定为凶手的原因,但从韩梓玉闪烁的眼神中,李也知道韩梓玉肯定还有什么事没告诉他。 “应该不止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啊!没别的了。”韩梓玉瞪大眼睛看着李也肯定的回答。 韩梓玉以为她两眼直视李也,能够增加她说的话的真实性,但韩梓玉却不知道只有撒谎的人为了让别人相信自己说的是真话,才会在交流时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别人看。 见韩梓玉就是不愿说出全部实情,李也不由感到了一丝挫败感,没想到韩梓玉找他帮忙,却并没有完全的信任他。 不过对此李也倒也并非不能理解,想来韩梓玉是担心说出一切之后,便无法向自己证明她的委托人不是真凶,而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可能不会帮他。 说实话韩梓玉的这一顾虑不无道理,换做是李也别的朋友让李也去帮一个杀人犯,李也出于原则考虑,确实不会去帮,但如果这个请李也帮忙的人是韩梓玉,那李也最多会犹豫一下,但最后的结果是一定会答应的。 谁让韩梓玉在李也心目中是非常“特殊的朋友”呢! 于是为了打消韩梓玉的顾虑,李也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向韩梓玉靠近了些道:“应该不止是这样吧!梓玉假如你找我是为了这起案子,我可以帮你,但你最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嗯……”虽然李也这么说了,但韩梓玉还是没有立刻开口。 韩梓玉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与李也对视了片刻,最后见李也脸上始终一副真挚的表情,这才终于彻底相信了李也说的话。 “好吧!实话告诉你吧!我那个委托人不光认识被害人,而且他和被害人还有一定的恩怨关系。” “能让警察把他当做凶手,这恩怨肯定不小吧!能具体说说吗?” 出于职业习惯,李也在问韩梓玉这话时不自觉地戴上了他平常工作时的语气,原本柔和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凌厉起来。 好在对此韩梓玉并不在意,反而李也这种非常投入的认真态度令韩梓玉还感到暗暗有些窃喜,说明她没找错人。 “我的委托人姓郑叫郑基雄,原来是巴腾海运公司的CEO,但因为巴腾公司业绩不佳,连年亏损,所以上个月巴腾公司被同业的迅宝公司给收购了,我的委托人也因此被辞退,而那家迅宝公司的老板就是凶案的被害人陈昊。此外被害人陈昊还曾经和我委托人的妻子赵晓雅有过长达半年的婚外情关系。” 这个男人好惨!不光被炒了鱿鱼,还被老婆给绿了,而且关键的是罪魁祸首竟然还是同一个人。 听完韩梓玉的讲述,李也不禁对韩梓玉的委托人郑基雄感到了深深的同情。 可话又说回来,郑基雄的遭遇越惨,他的作案动机就越充分,所以李也不明白为什么韩梓玉会认为郑基雄是无辜的。 于是李也问道:“梓玉,你刚才说郑基雄不是凶手,那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吗?” “有。”韩梓玉用力点了点头。 “是什么?” “目击者。” 韩梓玉见李也听了自己的回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便为李也解释道:“是这样,其实在我的委托人郑基雄发现被害人的时候,郑基雄邻居家的一个孩子也恰巧经过,所以那个孩子可以证明陈昊不是我的委托人杀的。” 然而韩梓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让李也更加迷糊了。 “那就让那个孩子帮你的委托人作证不就行了。”李也道。 “唉!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个孩子失踪了。”韩梓玉轻叹了一声,神色间满是郁闷和无奈。 “失踪了?” “对啊!我的委托人把事情告诉了警察,警察也去找了那个孩子,可结果那个孩子的父母说他们的孩子就是在陈昊被害当天失踪不见了,所以我的委托人不仅没能因此脱罪,反而还被怀疑那个孩子的失踪也和我的委托人有关。” “可能那个孩子的失踪还真就和郑基雄有关!”李也心中暗道。 李也认为韩梓玉相信郑基雄不是凶手,全然是基于郑基雄的一面之词,可实际上郑基雄除了那个已经失踪不见的孩子以外,其实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而那个所谓的能证明郑基雄不是凶手的孩子,或许恰恰相反,刚好是目击了郑基雄作案过程的目击者,所以郑基雄为了不使自己的罪行暴露,就将那个孩子一并给杀害了。 不过李也心中虽然这么想,但他却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些也都只是李也的猜测而已,他同样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想法。 “这样啊!梓玉,那你是想让我去帮你找到那个孩子?”李也问。 “对,我是这样想的,不过——你——有时间吗?”韩梓玉点点头,但语气显得十分犹豫,因为她知道李也在特管局工作,也很清楚李也的工作一向很忙,所以她不知道李也是否能够抽出空来帮她。 “有。”李也几乎想都没想,便一口答道。 “你确定,我记得你工作不是很忙的吗?”韩梓玉见李也回答的这么快,不由感到相当惊讶。 “因为最近我刚好破了两个案子,所以科长特别给了我三天的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李也拿起桌上的咖啡,一边低头轻轻吹了两口,一边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 韩梓玉听李也说真的有时间,顿时感到非常高兴,可她却没注意到李也杯子里的咖啡早就凉了。 第三十五章 请假 韩梓玉在自己请求得到了李也的答应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和李也立刻一同出发去找那个能够证明她委托人郑基雄清白的的孩子。 对此李也当然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今天本来就是休息,不过在离开咖啡馆之前,李也借口想要上厕所,独自一人来到了洗手间。 “喂!周副科长吗?我是李也?”李也刚进洗手间,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副科长周权的电话。 “小李啊!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周权感到有些奇怪,因为李也主动打电话给他还真是一件非常少见的事情。 “周副科长!我打算从明天开始休年假,你能帮我安排下吗。”李也很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休年假?”周权更加纳闷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李也过去从来没有主动要求休过年假,通常都是自己怎么安排,李也就怎么休的。 而这也让周权省了不少事,因为如果科里的组长们想休年假的话,那么这个组在这段时间里便不可能去接什么很重要的案子,毕竟一个没了“头”的小组做事情肯定是会受到影响的,而如此一来便会让本就人手不够的特管局调查组变得更加忙碌。 所以相比别的每年都要挑时间休年假的其他组长来说,在这一点上,周权对可以随他安排休年假的李也是特别满意的。 “小李,那你想休几天呢?”周权试探着问。 “一个星期,我的五天年假,加本来的双休日。”李也回答。 “一个星期?小李,你是有什么急事吗?”周权听李也说要休一个星期,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 “对!”李也回答的非常语速很快,故意表现得有些急切。 “小李,那你方便告诉我是什么急事吗?” “不好意思周副科长,是我家里的一点私事,不太方便说。” “诶!小李,你在调查组干了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如果你真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我和刘科长都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决啊!” 周权虽然说得很诚恳,但李也可不是刚进职场的菜鸟,他一听就知道周权这是在套他的话,如果自己把实情说出来的话,这假妥妥的肯定就请不成了。 因为单凭插手公安局正在侦办中的失踪案,本身就不合规矩这一点,周权就可以拒绝李也的请假要求。 “周副科长,真的是我的私事。” “这样啊!”周权见李也的口风这么紧,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通过“挑刺”的方式驳回李也请假的想法。 不过李也一下要休一星期,让周权实在是很为难,因为最近调查科的人手确实十分紧缺。 于是周权只得开始向李也倒起了苦水,希望籍此能够博得李也的退步。 “小李啊!我知道你过去对休假一直都没什么要求,按说这次你提了我是应该答应你的,可一个星期是不是太长了?你也知道二组组长张海一现在也在休年假,你如果这时候也休这么久的话,这科里的工作怕是安排不过来啊!” 周权说完后,便一直没听到电话那头的李也开口,似是陷入了沉默中。 “小李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我先排你三天休息,如果三天以后,你的事情还没解决,到时候我再看着帮你安排。”周权以为李也沉默是被自己说动了,连忙趁热打铁的继续劝说道。 “那好吧!”李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似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周权的安排。 “那行小李,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事要忙,就先挂了。”李也刚一同意,周权便立刻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生怕李也反悔。 然而周权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李也当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后,嘴角一弯,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原来李也一早就猜到自己从周权那儿是不可能请到长假的,但他之所以仍然一开口就向周权提出了自己准备连休七天的想法,是因为在打电话之前李也便已经做好了与周权讨价还价的打算。 而从结果来看,李也的策略显然是大获成功了。 不过说实在的,李也其实不是一个喜欢耍心眼的人,可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浸泡的久了,现在李也有时候为了达到某些目的,渐渐的也开始去做一些自己过去从来都不屑于做的事情。 离开咖啡馆后,李也在韩梓玉的指引下,驾驶着局里配给他的吉利SUV朝那名失踪孩子的家飞驰而去。 原本李也是先想去见一见韩梓玉的那名委托人郑基雄的,可因为见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在押犯,需要办理一些手续,所以李也只能暂时作罢。 在路上,韩梓玉向李也大致了介绍了那名失踪孩子的基本情况。 那名失踪的孩子名叫史磊,是江城大学第一附属中学的高三学生,不过上个月史磊已经参加完高考,从学校毕业了。 因为史磊和他的父母就住在郑基雄家的隔壁,所以郑基雄认识史磊和他的父母,但郑基雄也仅仅是知道史磊一家人的名字,以及听说过史磊的父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并没有其他更深的了解和接触。 “吱——” 随着一阵汽车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声,李也将车停在了位于淮阳路上的一座高档小区门口。 下了车,看着面前这座光是大门就显得相当气派的高档小区,李也忽然意识到史磊家应该是相当的有钱。 因为李也看到在小区的大门口矗立着一块金灿灿的标牌,而在那块标牌上则赫然龙飞凤舞的铭刻着“良辰一品”四个黑色的篆字。 只要是对江城有些了解的人,便大多肯定听说过这座叫良辰一品的高档小区,因为良辰一品的房价是整个江城最高的,并且没有之一,其中最贵一套房的售价,甚至达到了每平米三十万的天价。 所以能住在“良辰一品”里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商名流。 当然了,良辰一品的超高房价也是物有所值的。 首先良辰一品地处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区,便捷的交通和优秀的地段就注定了房屋的高价。 再者良辰一品的住房和小区环境的品质都是世界顶级的,而想要住在世界顶级的小区,自然也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淡黄色的柚木地板,通体晶莹的水晶吊灯,现代简约的米白色墙纸,果然当韩梓玉敲开了史磊家的门,确实如李也料想的那样,屋内奢华的装修无不显露出史磊家是“有钱人”。 “你们是?” 开门的是史磊的父亲史存义,史存义见门外站着的是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不禁面露疑惑之色。 “你好史先生,我们见过的,我是仁华律师事务所的韩梓玉。”韩梓玉向史存义自我介绍道。 “我们见过?” 史存义闻言诧异地重新上下打量了韩梓玉两眼,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史存义记起前几天有两个仁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曾经来找过他,说是要帮他找儿子,并且向他询问了一些关于他儿子失踪的情况,而其中一个好像就是自己面前这个年轻的漂亮姑娘。“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韩律师。” “韩律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史先生我这次来,还是为了您儿子的事。”韩梓玉微笑着问答。 “怎么你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史存义眼睛一瞪,表情立刻变得十分激动。 “那倒没有!”见到史存义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急切的期待,韩梓玉尴尬的摇了摇头。 “是吗!那韩律师你来做什么。”史存义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因为他原以为韩梓玉是有了他儿子的消息,可结果却并没有,这便让本就心情不佳的史存义心中立时又增添了几分烦闷。 “史先生是这样,我今天带了个朋友来,他应该能帮帮您找到您的儿子。” 韩梓玉身边除了李也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所以显然韩梓玉说的那个能帮史存义找到儿子的朋友指的就是李也了。 然而史存义看着韩梓玉身旁戴着副黑框宽边眼镜的李也,实在是想不出他能怎么帮到自己。 虽然李也身上隐隐透露出一股沉稳老练的气质,但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史存义并不觉得多上这么一个年轻人去帮自己找儿子会有多大的帮助。 而且李也身上的穿着也十分普通,甚至在史存义的眼里还有点寒酸。 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T恤,一条一看就穿了很多年的蓝色牛仔裤,再配上一双沾有不少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的帆布鞋,就这打扮显然不可能是哪家富豪高官的儿子,这便意味着李也也不可能依靠家里的人脉或是势力来帮他找儿子。 史存义并没有刻意掩藏他心中对李也的轻视,这让李也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感到有点不舒服,不过想到自己是来帮韩梓玉的,李也便装作没看见,忍了。 “史先生,这位是李也,他是特管局调查科的组长。”韩梓玉当然也看出了史存义对李也的轻视,是以为免李也和史存义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于是她连忙向史存义报出了李也的身份。 特管局调查科组长! 一听韩梓玉报出李也的身份,前一秒对李也还不以为然的史存义,此刻眼中却立刻迸发出了光亮。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虽然在史存义的交际圈里并没有特殊安全管理局的人,但史存义也曾听一个了解特管局的朋友提到过,说能够加入特管局的要么是警察中的精英,要么就是身怀绝技,总之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是以如果李也真是特管局的人,那自己失踪的儿子没准还真就能被李也找回来。 心念及此,史存义心中一阵激动,但随即他忽然想到刚才自己对李也的态度似乎过于冷淡,这可能会让李也感到不满,从而不尽心帮自己找儿子。 好在这一点也不是不能弥补,史存义当下满脸堆笑的对李也道:“李警官,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就当上了特管局调查科的组长,真的是年少有为啊!了不起啊!” 不得不说,擅长“变脸”真的是成功人士都必备的一项能力。 “史先生,你过奖了!”面对史存义有意的阿谀奉承,李也仅仅是淡淡一笑。 第三十六章 失踪的证人 史存义在得知李也是特管局调查科的组长后,他对李也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非常热情的将李也和韩梓玉两人迎进了屋里。 刚一进门,李也便看到客厅里,正有一名穿着睡衣的女子半躺在沙发上,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那女子面容姣好,气质优雅,身材也相当的丰满,所以尽管女子看上去以有四十岁左右,但却依旧是一副风韵犹存的模样。 不过这名半老徐娘的女子此刻的脸色却是非常的难看,双眼也是又红又肿,显然不久前才刚刚哭过一场。 这个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的女子,就是史存义的妻子史磊的母亲丁慧倩。 自儿子史磊失踪后,丁慧倩便每日都以泪洗面,精神状态也极为的不稳定,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丁慧倩,甚至连丈夫史存义适才带着李也二人进了门都不知道。 “慧倩有客人来了。”史存义见李也和韩梓玉走进了客厅,可自己妻子仍旧坐在那儿发呆,连忙轻咳了一声对丁慧倩道。 “啊!什么?”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丁慧倩听到了丈夫的声音,方才猛然从恍惚中回过了神。 “慧倩你……” 史存义本想让妻子为李也二人倒杯茶,可看妻子那萎靡的神情,心中便是一阵心疼,于是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慧倩这位韩律师你见过的,她今天带了一个特管局的朋友来帮我们找儿子来了。”疼惜妻子的史存义转而改口道。 “是吗?”丁慧倩对特管局的了解,并没有丈夫史存义来的那么多,所以她瞥了一眼李也后,依旧是一副忧伤的神情,语气也是十分的低沉。 “李警官别见怪啊!”史存义见妻子表现得如此怠慢,生怕会令李也不快,连忙歉意的对李也说道。 现在史存义可是将李也这个特管局组长,当成了能找回他儿子的救命稻草。 “没关系。”李也摇摇头并不在意,他能够理解痛失亲人时那种悲伤又彷徨无措的心情,因为当初在李也母亲去世的时候,李也也曾有过这样的体会。 “两位你们随便坐,我给你们去倒杯饮料。”史存义说着便转身走向了厨房。 稍顷,当史存义重新回到客厅,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两杯橙汁,待将手中的橙汁分别递给已经坐在客厅茶几旁的李也和韩梓玉后,史存义便坐到了二人的对面。 “李警官,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帮我们找小磊啊!”史存义的屁股才刚刚沾到沙发上,便迫不及待地问。 李也过去虽然没有接触过多少失踪案,但基本的办案方式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于是李也道:“史先生,我想先具体了解一下你儿子失踪前后的情况。” “行,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只要我知道,就一定告诉你。”史存义点了点头。 “那行,我想问一下史先生,在你儿子失踪后你和你的妻子有去派出所报案吗?” “有,当然有。” “那派出所的民警对于你们儿子的失踪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那个负责的民警就问了我们两句,然后就跟我们说等消息,可这都五天过去了,我们天天打电话去问,可结果得到的回答却一直是还在调查中,让我们再耐心等等。”史存义是越说越气,最后砰的一拳砸在了沙发上。 随后在与史存义的交谈中,李也详细了解到了有关史磊失踪前后的情况。 前不久史磊参加完了高考,但考试的结果却并不理想,尽管以史磊家的经济条件,高考实际对史磊而言并没那么重要,史存义就曾和史磊说过,只要史磊愿意可以随时送他出国留学。 可从从小到大史磊的成绩一贯都非常优秀,这让史磊对自己素来有很高的要求,故而这次的高考发挥失常令史磊始终无法放下,一直耿耿于怀。 这也就导致近一个月来,史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在家不是打游戏打到深夜,就是呆呆的看电视,生活颓废到了极点。 直到一个星期前,史磊的一个高中同学兼死党魏子龙打电话给史磊,邀请史磊去他家玩,史磊才在高考整整过去一个月后第一次走出了家门。 其实史磊本来是没心情去的,可碍于好友的再三劝说和情面,史磊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原本史磊告诉史存义夫妇,他大概晚上九点就会回家,可史存义和丁慧倩一直等到了深夜一点多钟,却仍是不见儿子回来。 这让夫妇二人心中不禁开始焦急了起来,于是便打电话给史磊,但史磊的手机却处于关机的状态,电话没打通。 本来史存义夫妇还存着可能是儿子的手机刚好没电了的想法,所以他们又在史磊的电话簿里找到了魏子龙的号码,将电话打到了魏子龙家里。 但结果魏子龙却告诉他们,史磊晚上九点就已经离开了。 这下史存义夫妇终于知道情况不妙,立刻出去寻找儿子,在史磊过去经常去的一些地方遍寻无果后,倍感焦急的夫妇二人只能跑去派出所报案。 根据失踪案的申报规定,原本失踪者必须失踪二十四小时以上,派出所才能予以立案调查。 不过好在当天派出所的有一名值班民警为人较为热心,所以听完史存义夫妇讲明情况后,那名值班民警便帮忙调取监控来查找史磊的踪迹。 可等那名值班民警将九点左右附近的所有监控录像都看了个遍,眼睛都看得充血了,却也只找到了史磊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距离魏子龙家不远的一个巷子口,而之后史磊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的监控画面里。 面对这种情况,那名值班民警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告诉史存义夫妇让他们回去再等等,也许史磊很快就回来了,要是假如史磊二十四小时后仍然没有回家的话,那到时候再来派出所报案。 然而就如史存义说的那样,五天过去了,史磊依旧音讯全无,派出所民警也并没能找到史磊。 反倒是前两天天宁公安分局的刑警和韩梓玉陆续找上了门,告诉了史存义夫妇史磊可能被牵涉进了一起命案这个惊天的噩耗。 在与史存义聊完之后,李也提出了想要去史磊房间看看的要求,对此史存义当然没有拒绝。 推开史磊卧室的门,李也放眼望去,发现书桌上的文具和课本摆放的井井有条,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切都显得相当整洁, 一个男孩子的房间居然这么干净,李也眉头一挑,想起自己那个乱得跟个狗窝似的屋子,不禁一阵惭愧。 不过话说回来了,惭愧归惭愧,李也倒是一丁点回去之后就好好整理一下屋子的冲动都没有,因为李也觉得自己的那个屋子乱归乱了点,但却是乱中有序,无论是什么东西他都能大概记得放在哪儿,所以如果真的把屋子归置的像史磊的房间这么整洁,李也反倒觉得不够“温馨”。 “叔叔,小磊他在运动方面很有天赋啊!”李也来到墙边的一排书架前,定睛看了一眼书架上立着的几个奖杯,发现这些奖杯大多都是运动项目的,而且囊括的还五花八门,像是跳高、游泳、足球等等都有。 “还行吧!也说不上什么天赋,就是比同龄人强点!”史存义虽然说的很谦虚,但从史存义略带得意的语气和神态中,还是能感受到他对儿子史磊在体育方面取得的成绩是颇为自豪的。 “史先生,不知道你儿子史磊在离开家那天都带了点什么?”李也一边问,一边走到史磊的书桌旁,将视线投向了侧放在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上总共有三个人,除了史存义和韩慧茜外,还有一个身形健硕,长相阳光的年轻人,从史存义夫妇以及年轻人的动作和表情来看,三人关系很是亲昵,是以李也猜想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史磊了。 “没带什么啊!他就带了个手机,连钱包都没带。”史存义不明白李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回答道。 “这样啊!”李也习惯性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李也在向史存义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后,便没什么再想问的了,于是就带着韩梓玉告别了史存义夫妇。 离开了史磊家,李也决定去淮扬路派出所一趟,因为史存义夫妇就是在那儿报的失踪案。 路上韩梓玉见李也只顾着闷头开车,忍不住开口问道:“李也,你对史磊失踪的这件事儿怎么看啊!” “嗯,怎么说呢?”李也听到韩梓玉,略微沉吟了一下,随后道:“从现阶段来看,史磊的失踪无外乎三个原因。” “三个原因?这么多?”韩梓玉扭头看向李也诧异地问。 “对,第一是史磊因为高考成绩不理想,心情郁闷之下选择离家出走;第二就是他目睹了你的委托人郑基雄杀害陈昊的全过程,最后被杀人灭口并藏尸;第三是有人见财起意,所以绑架史磊以图向史存义夫妇进行勒索。” 李也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接着又补充道:“从史磊出门没带多少东西,并且当天确实去了同学家这两点来看,我所说的第一条,也就是离家出走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那是不是第三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李也刚说完,韩梓玉便有些着急的追问道。 韩梓玉虽然用了探寻的语气,但李也见她一张俏脸上那希冀的神情,便明白韩梓玉这么问,显然是希望得到自己肯定的回答,因为那样一来,就能变相的证明她的委托人是无辜的。 不过尽管李也心里很想顺着韩梓玉的意思回答,但在关于案子的事情上,他并不愿意说谎。 于是李也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吧!这个我还不能确定,需要更多的线索。” 听到李也模棱两可的回答,韩梓玉瘪了瘪小嘴,稍稍有些失望。 在李也和韩梓玉说话的间隙,他们已经来到了淮扬派出所。 淮扬派出所位于一栋占地面积不算大的三层小楼内,而楼前则有一个被四五辆自行车和两辆警车挤得满满的狭小庭院。 穿过庭院,进了派出所,韩梓玉向坐在大厅窗口的民警经过一番询问后,韩梓玉与李也二人得知史磊的失踪案,目前是由淮扬派出所里分管治安的邢道荣副所长负责。 随后在韩梓玉道明来意,且与李也分别出示证件后,那名坐窗口的民警便给邢道荣打了个电话,接着就带李也二人去见了邢道荣。 蓬松的头发,粗糙黝黑的皮肤,还有长满了络腮胡子的下巴,李也和韩梓玉望着眼前足有一米九几的邢道荣,都大为惊讶,他们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竟然是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 从邢道荣粗陋的外表不难看出,邢道荣是一个不喜欢弯弯绕绕非常直接的人,所以在一番简短的寒暄后,邢道荣便即直奔主题地问:“两位,听小刘说,你们是为了史磊的失踪案来的?” “是的,因为失踪的史磊是我正在负责的一起凶杀案的重要目击证人,所以我们想来向邢副所长询问一下关于史磊失踪案的调查情况。”韩梓玉点点头回答。 “哦!我知道,就是发生在开源路上的那起命案是吧!”邢道荣猛地一拍大腿,大咧咧地道。 “对!”韩梓玉再次点点头,“不知道邢副所长有查到史磊现在在哪儿了吗?” “很遗憾啊!韩小姐!最近我们派出所的巡逻民警在附近都找了,还对临街的店铺商贩也进行了查访,但暂时还是没有史磊的消息。”邢道荣摊了摊手略显无奈地道。 “邢副所长,那你们有考虑过史磊的失踪是被人绑架的可能吗?”一旁一直没有吱声的李也,此时忽然开口问道。 “绑架?”邢道荣闻言,眼中陡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 “应该不会吧!我们江宁区,特别是我们这一块的治安一向良好,怎么可能会有绑架这种事情发生。” “这可不一定啊!”李也摇摇头,对于邢道荣这种想当然的思维方式极为不认同。 随即李也又向邢道荣提出了他的一个要求:“邢副所长我想看一下史磊失踪当天附近的道路监控,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邢道荣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随后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有些尴尬地说:“李同志这可真不巧了,前两天我们所里的电脑也不知道为什么中了病毒,虽然今天已经修好了,但还是丢失了很多数据,里面就包括最近的监控录像。” “中病毒!”李也直直地看向邢道荣,皱眉问:“这么不巧吗?” 或许是李也那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目光太过锐利,使得邢道荣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但邢道荣最后还是点头道:“是——是——的!” “那看来我们和史磊的运气都不是很好啊!特别是史磊!”李也似笑非笑地道。 “是啊!是啊!”邢道荣跟着连连附和,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李也话中还别有深意。 李也见状,收回了逼人的目光,转而问道:“不知道最后拍到史磊的那个监控是在哪个巷子口,邢副所长还记得吗?” “记得,是梧桐巷。” 淮扬路派出所监控录像的遗失,让李也与韩梓玉找到史磊的前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但李也二人好歹从邢副所长嘴里得到了“梧桐巷”这个地名,是以两人离开淮扬路派出所后,便立刻马不停蹄的向着梧桐巷赶去。 第三十七章 通感寻踪 炎炎夏日,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一顶顶庞大的树冠连在一起,就像是遮天蔽日的绿色帐篷,让树下的人们能够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清凉。 望着道旁矗立着的那一棵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令李也不禁感慨:梧桐巷确实不愧其名。 “李也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呀!”韩梓玉与李也一样,扫视了一眼眼前的梧桐巷,有些疑惑地问。 “因为我想看看当晚史磊究竟是怎么失踪的。”李也微微一笑,不无神秘地回答。 “看?你怎么看?” “当然是靠眼睛看了。” 在韩梓玉面前一向“老实巴交”的李也,看到面前的韩梓玉露出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不禁难得的开了个玩笑。 “李也!”见李也有意卖关子,韩梓玉不满地俏脸一板。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其实我准备在这里使用通感。”李也生怕韩梓玉真的生气,连忙解释道。 通感又被称之为“移觉”,是一种将人的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等不同感觉互相沟通、交错,彼此挪移转换的方法,譬如看到沙漠人们就会联想到炎热;看到冰川便会联想到酷寒,反之亦然。 而一些联想与推理能力都很强的人,就可以将通感得到的结果转换成画面或者是声音,所以通感可以说是一种看似十分像是异能,但其实又不是异能的特殊能力。 然而韩梓玉并不知道这一点,她听“通感”这个名字很特别,以为这是李也除了狂化以外的另一个异能。 但韩梓玉却不记得过去李也又向她提起过,心中不禁对李也这个神秘的异能感到非常的好奇,于是催促道:“那你就快点用你那个通感吧!” “行!”李也点点头。 但随即李也并没有立刻使用通感,而是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吻叮嘱韩梓玉道:“梓玉,使用通感会让我进入一种失神的状态,所以待会儿如果有人靠近我,你一定要帮我挡着。” 通感作为一种具有神奇作用的能力,当然不是没有限制的,刚才李也所说的会进入失神状态就是其中之一。 此外使用通感还会极大地消耗人的精力,至于到底会消耗多少精力,则依据使用通感的时间长短来计算。 反正以李也的能力,最多能够进行一分钟左右的通感,只要超过一分钟,李也就会直接陷入昏迷的状态。 而且更糟糕的是,通感究竟什么时候结束,并不由使用通感的人来决定,而是看使用通感的人到底想要通过同感知道些什么,换而言之如果使用同感者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么他就会一直进行通感下去,直到昏迷为止。 这也是之前在查爱德华伯爵被害案时,李也从来都没有使用过通感的原因,因为若是在一群吸血鬼中陷入昏迷,显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了。如果有人敢靠近你,我就那这个喷他。”韩梓玉说着,拉开她随身背着的一个精致的小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在李也面前晃了晃。 李也定睛看去,原来韩梓玉手中拿的却是一罐强效防狼喷雾。 “呃——那你小心着点用,别误伤了别人!”看到韩梓玉挥舞着手中的防狼喷雾,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李也的脑门上不禁冒起了三道黑线。 “放心吧!” 韩梓玉嘴里应了一声,但李也却见韩梓玉仍是极为兴奋地将手里的防狼喷雾朝着四周扫了一圈,同时手指还在顶部的按钮上不断虚按,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提醒听进去。 不管如何韩梓玉那么张扬的拿着一罐防狼喷雾,想来是没人敢接近自己了,于是李也深呼吸了几下之后,便缓缓阖上了眼睛,随后脑海中开始整理起有关史磊失踪案的所有信息。 半晌,李也眼皮底下的眼球陡然剧烈滚动震颤了几下,紧跟着眼睛便又猛地重新睁开了。 梧桐巷依然是那条梧桐巷,但此刻在李也眼中,其他的一切却都变了,明明是下午一点,可原本天上耀眼的太阳却变作了一轮皎洁的明月,周围变得漆黑一片。 而李也身旁站着的韩梓玉同样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少年,而这个少年正是李也曾经在照片里见到过的史磊。 史磊的表情很是迷茫,虽然他刚在死党魏子龙的家待了一天,但他那因为高考没能发挥出真实水平而带来的失落感,却一点都不见消散。 天色已晚,史磊不想让父母为自己担心,但心情糟糕的他又不是很想回去,所以史磊的脚步走得很缓很缓。 可就在这时,史磊忽然听到不远处似是有什么异样的响动,原本史磊是不想去理会的,可出于好奇,他最后还是悄悄地走了过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清冷的月光下,史磊远远便望见在前面阴暗的拐角处,有两个人站在哪儿,而其中一个正缓缓地倒下。 起初史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当他看到另一人手中赫然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利刃时,他整个人便立刻打了个激灵。 他竟然目击了一起谋杀案。 惊骇之下,史磊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当他回过神来后,便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跑。 然而那名正在行凶的凶手一开始其实并未察觉到史磊的出现,可史磊这么一跑,那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却立刻暴露了他。 凶手特地选择了一个较为僻静又没有监控的地方行凶,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人不巧看到了,这令凶手不由又是焦急又是懊恼。 为了不让自己杀人的事情暴露,凶手当即立刻朝史磊追了上去。 作为旁观者,李也一直目睹着这一切,但他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史磊是一个运动能力特别出众的年轻小伙,加之史磊距离那名凶手还有一段距离,所以照常理来说那名凶手是不可能追上史磊的。 李也正思考间,随即发生的一幕,便为他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就见那名凶手身子一动,整个人便在原地凭空消失了,而当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然来到史磊的身后,对准史磊的后勃颈就是一记凶狠的掌刀。 凶手可能是异人! 史磊听到脑后风向便情知不妙,可凶手的速度令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黑,便闷哼一声,“扑通”倒在地上晕厥了过去。 见史磊倒地后就再没了声息,那名凶手却也不敢怠慢,生怕这时有人经过,连忙不知从哪儿弄出来几根麻绳,以及一只很大的拉杆箱。 可正当凶手拿着麻绳,准备将史磊捆绑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忽然僵住了,一动不动。 因为正在进行通感的李也,潜意识里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幅场景是不合理的。 虽然当李也看到凶手手中提着的拉杆箱后,让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史磊在巷子口的监控里出现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别的监控当中。 想来应该是被某人给控制住,装进了拉杆箱或者是麻袋之类的里面。 可问题在于,凶手不可能提前知道史磊会刚好经过,那么也就意味着凶手也不可能提前准备好拉杆箱或是麻袋。 或者说即便凶手一开始为了毁尸灭迹,就准备了拉杆箱用来装陈昊的尸体,那么他将史磊用拉杆箱运完后,也理应回过头来再搬运陈昊的尸体才对。 否则凶手根本没必要带走史磊,直接将史磊就地杀了岂不是更干脆一点,没准还能借此混淆警方的视线也说不定。 但实际上,陈昊的尸体并没有消失,警方也因为发现了陈昊的尸体而展开了调查。 所以这是不合理的。 想通了这些,李也眼睛一眨,周遭的景象瞬间便闪回到了最初的情景,史磊依旧在街道旁缓步走着。 这一次在史磊的前面多出了一个人,一个西装革履但一直耷拉着脑袋显得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 虽然李也并看不到那名中年男人的脸,但李也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郑基雄。 同样的地点,同样有一个人倒在了血泊中,不过这次杀完了人的凶手早已不见了踪迹。 而当看到有人倒在地上,郑基雄和史磊二人的表现刚好截然相反。 出于道义,郑基雄上去察看倒地者的情况,而史磊却因为害怕,紧走两步,迅速离开了现场。 对于察看情况的郑基雄,李也没有过多的关注,或者说关于陈昊的谋杀案李也知道的并不多,所以即便他有心想要去看,也看不到什么,反而只会被强行剥离出通感的状态。 选择跟在史磊身后的李也没有等上太久,状况便再次发生了。 当史磊跑出去老远,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重新放慢了脚步的时候,忽然一个看不见脸的神秘人蓦地出现在了史磊的身前。 随后在史磊惊愕的眼神中,神秘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直接非常干脆的将史磊打晕了过去。 麻绳、拉杆箱,又是这两东西,但这回画面并没有定格住。 神秘人将陈昊用麻绳捆好,跟着塞进拉杆箱里,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便拖着拉杆箱钻进了梧桐巷中的一个小区里,随后经过一番七拐八绕,神秘人拖着拉杆箱来到了一辆车前。 接着神秘人便用钥匙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将装着史磊的拉杆箱放了进去,随即便立刻上车,准备驾驶着车子离开。 一直跟在不远处的李也见状,赶忙冲了上去,因为他想要看清神秘人那辆车子的车牌号码。 然而当李也走到近前,将视线投向车牌的时候,他的脑袋却立即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砸了一下一样,瞬间的剧痛令他感到一阵天昏地暗。 第三十八章 讨论 良久,李也终于重新恢复了意识,但当他再往身前看去时,却哪里还有神秘人和那辆车子的半点影子,时间也不知不觉间重新回到了白天。 见此情形,李也的脑袋虽然仍旧有些眩晕,但他还是立刻便明白了过来,自己应该是已经退出通感的状态了。 “李也!” 听到身后响起韩梓玉轻脆的声音,李也刚想转身,可他身子才一动,就觉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便往地上跌了下去。 原来刚才李也使用通感的时间,只差一点就要超过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是以精力巨大的消耗令他连站都站不稳。 “李也你怎么了?”韩梓玉见李也一个趔趄就要摔倒,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李也。 靠在韩梓玉的怀中,李也能够清楚地闻到从韩梓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也能够感受到韩梓玉娇躯的柔软。 如果说温柔香是英雄冢,那么李也到不介意永远地躺在温柔的坟墓里。 但等到精神稍稍振作了些,李也还是立刻从韩梓玉的搀扶中挣脱了出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虽然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但为了让韩梓玉放宽心,李也还是向韩梓玉摆摆手道。 可李也并没能骗过韩梓玉,因为他此时的脸色实在是相当的难看,特别是那两片微微泛白的嘴唇,最为真实的显示出李也此时糟糕的状态。 “李也你就别强撑了,我刚才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家餐馆,我们还是先去里面坐坐吧!”韩梓玉说着不给李也任何反驳的机会,便再次上前挽住了李也的胳膊,架着李也朝小区外走去。 李也早上在咖啡馆里见韩梓玉的时候,还是上午九点,但此刻却已经是到了下午两点。 一天都没有吃饭的李也和韩梓玉早就是饥肠辘辘,之前因为一直在为了史磊的失踪案不断奔波,倒也还不觉得。 可当韩梓玉扶着李也走进了餐馆,两人的肚子便再也无法坚持,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呵呵!” “咯咯咯!” 听到自己腹中的声响,李也与韩梓玉两人既觉得有点尴尬,但又感到有点好笑,于是不由自主的对望了一眼,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 随便挑了一张桌子,李也和韩梓玉坐了下来,招来老板,要了两份一样的鱼香肉丝面。 “李也,刚才你那个通感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你一下就像失了魂一样到处乱走,而且现在气色还变得这么差”在等面上桌的时候,韩梓玉目光中满是担心地看着李也问道。 “到处乱走?”李也闻言,微微一笑,他当然明白韩梓玉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通感者在进行通感时看到的景象,旁人是无法瞧见的,因而适才在李也的视角里,他是为了得知史磊失踪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直跟在史磊的身后。 可在韩梓玉的眼里,李也进入通感状态之后,表情便立马变得呆愣愣的,跟着就莫名其妙地在梧桐巷里来回走了十多米的距离,甚至最后还逛进了附近的一间小区。 而李也这种行为无论任谁看了,都有点像是被鬼附身了,太诡异,也太渗人了点。 “其实……” 李也正想要和韩梓玉好好解释一下刚才自己会出现怪异举动的原因,但他组织了半天语言后却发现,想要向一个完全不了解通感的人解释清楚,实在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所以李也最后干脆努了努嘴,又耸耸肩对韩梓玉说道:“其实我进行通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对于李也含糊不清的回答,韩梓玉倒也没有在意,只是皱着眉,用洁白的贝齿咬了咬嘴唇,随后讶异地道:“嗯——那你这个通感也太奇怪了点!” 谈话间,服务员已经将两碗油色通红的鱼香肉丝面端到了李也与韩梓玉的桌上,闻到诱人的面香,早就饿极了的两人立时食指大动,也顾不得再聊下去,直接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吃起面来。 特别是李也,通感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虽让他感到十分疲惫,但却也令他胃口大开,“哧溜哧溜”只是片刻功夫,一大碗鱼香肉丝面就被他倒进了肚子里。 “嗝” 末了李也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但等他去抽桌上的餐巾纸擦嘴的时候,忽然看到韩梓玉正瞪大眼睛,用一副像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李也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十分不雅观的狼吞虎咽的模样全落在了韩梓玉眼里。 “呵呵!我实在是太饿了!”李也不禁十分尴尬的朝韩梓玉笑了笑。 “看出来了!”韩梓玉瞧见李也脸上露出的像是小偷偷东西被人抓住的窘迫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还故意问道:“既然那么饿,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不用了,吃饱了!”李也连连摆摆手,有些憨憨地道。 待韩梓玉的面也吃得差不多了之后,韩梓玉便开始向李也询问通过通感他知道了点什么。 而李也并没有将他通感时看到的画面全部向韩梓玉一一叙述出来,因为李也觉得那没什么必要,所以李也主要就说了通感后他得到的一些信息以及看法。 “经过刚才的通感,我觉得史磊被人绑架的可能性要比较高。” “哦是吗!那可太好了!” 李也的第一句话就让韩梓玉感到非常的兴奋,因为那意味着她郑基雄的嫌疑就要降低了不少,但随即韩梓玉便意识到哪怕是出于同情的心理,她似乎都不应该那么高兴。 何况史磊被人绑架,就代表除非能把史磊救出来,否则连最后一个能替郑基雄作证的人也没有了。 而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韩梓玉立刻急切地追问李也道:“你知道是谁绑架了史磊吗?” “不知道。”李也摇摇头,但我觉得绑架史磊的人应该是提前预谋了很久的。” “怎么说?” “梧桐巷的巷子口虽然有个监控,但那个监控却只能拍到梧桐巷外的马路,而并不能拍到巷子里面,也就说梧桐巷是绑匪特意挑选的一个监控盲区。此外绑匪对梧桐巷周边的环境也十分的了解,他进梧桐巷应该不是从南北两侧的巷口进去的,而是通过巷子里的那个小区的后门或者是偏门先进的小区,然后再从小区进的巷子。而且为了避免史磊被小区里的监控拍到,绑匪还将他装进了特地准备的拉杆箱或者麻袋里。同时绑匪为了能够迅速地转移走史磊,还在小区里提前准备好了车子。” 李也一口气向韩梓玉解释了这么多,让韩梓玉不由听得脑子有点乱,等她细细琢磨了片刻,才终于理清了思路,同时想到了一个找到绑匪的方法。 这让韩梓玉的一张俏脸不禁激动地升起了两朵红霞,兴奋地对李也道:“李也既然是这样,我们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小区的监控不就能知道绑匪是谁了,那个小区的监控不归派出所管,所以肯定还有前几天的录像。” 听到韩梓玉提出这个想法,李也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喜色,反而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轻叹一声对韩梓玉道:“恐怕没你想得那么乐观!” “为什么?”韩梓玉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建议应该是挺可行的,为什么李也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不觉得派出所的电脑刚好在史磊被人绑架的时候中了病毒,这事有点蹊跷吗?” “怎么?李也你觉得这是有人在故意毁灭线索。”韩梓玉很聪明,一下就听出了李也话中的意思。 “我也不确定,只能说太巧了点。而且可能消除监控录像的那个人也不一定是为了史磊的事,也可能是为了陈昊的案子。”李也凭借自己多年破案的经历带给他的直觉猜测道。 “不可能吧李也!谁胆子那么大啊!竟然敢往派出所的电脑里塞病毒!”虽然韩梓玉知道李也不会无的放矢,但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李也笑了笑,韩梓玉还是刚工作,对人心的了解还是不够啊!这年头那些凶残的犯罪分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挺让我奇怪的!假如史磊真的是被人绑架了话,那绑架者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啊!还能是什么?你想史磊他家那么有钱,史存义夫妇又只有史磊这个一个儿子,绑架他可以勒索一大笔钱!”韩梓玉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可那么多天过去了,史磊家并没有接到勒索电话不是吗?” “……” 然而李也接下去的一句话,立刻令韩梓玉的嘴巴张了张,可最后却是哑口闻言。 沉默半晌,韩梓玉才再次开口道:“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可能是史存义夫妇的仇家为了报复他们,才绑架的史磊,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调查史存义夫妇的人际关系,找到那个绑匪。” “梓玉不错嘛!”李也看着韩梓玉目光一亮地赞叹道。 虽然韩梓玉的想法,李也也想到了,但韩梓玉思维敏锐的程度还是让李也有点惊讶。 “梓玉不错嘛!我看你别做律师了,改行当警察吧!”随后李也又半是玩笑半是恭维地道。 “李也你真别说,我当警察可能还真不比你差,不过为了不抢你的饭碗,还是算了。”韩梓玉笑着道,把李也的夸赞毫不客气的接了下来。 依照韩梓玉的想法,她是想现在就立刻对史存义夫妇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因为韩梓玉担心绑匪随时可能会对史磊下毒手。 不过李也却对韩梓玉说道:“梓玉,今天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现在才四点半,还早着呢吧!我们还是现在先去查查看吧!”韩梓玉看了一眼餐馆墙上的挂钟,皱着眉道。 “不用了,这事我准备让局里情报科的同事帮我查,毕竟在这方面他们更专业,也跟效率,你只要明天听消息就行了。”李也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这样不好吧!这又不是你们特管局的案子!”韩梓玉迟疑地道,她担心李也这么做会给李也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没什么,情报科的陆成龙刚好欠我一个人情。”李也为了打消韩梓玉的顾虑,微笑着解释道。 这次李也倒真的并不是为了在韩梓玉面前故意逞能,才这么说的。 不过警官如此,特管局里的一个人情也可是非常有价值的,要不是为了帮韩梓玉,李也轻易也不会舍得动用。 第三十九章 跟踪警告 望着韩梓玉乘坐的出租车渐行渐远,李也收回了目光,转身朝他停在巷子口的车子走去。 本来李也是想送韩梓玉回家的,可韩梓玉却谢绝了李也的好意,虽然李也知道韩梓玉可能是见自己精神萎靡不振,出于关心自己,但李也心里还有不禁有点小小的失望。 打开车门上了车,李也并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掏出手机准备打两个电话。 其中一个自然是打给适才与韩梓玉提到过的陆成龙,而另一个李也则是准备打给肖强。 李也之前虽然向韩梓玉透露了小区监控也有被人销毁的可能,但那毕竟只是李也的猜测,所以李也还是准备让肖强帮他去查一下那个小区的监控。 此外李也记得肖强曾经和他说过,电脑硬盘上的数据即便是被格式化了,但只要使用特殊的技术,还有有可能恢复原来的数据的。 所以李也就想让肖强试试,看肖强能不能把派出所遗失的监控录像给找回来,因为不管怎么说那都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李也不想轻易的放过。 李也和陆成龙的关系实际上仅仅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但因为欠着李也一个人情,所以当李也向陆成龙提出要他帮忙调查史存义夫妇的人际关系时,陆成龙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甚至李也从电话里都能听出陆成龙语气中那抑制不住的高兴。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李也帮陆成龙的那个忙可不小,但现在陆成龙却只要帮李也调查一个地产商的人际关系就能还了李也的人情,那陆成龙能不高兴吗? 李也猜陆成龙接到他这个电话的时候,估摸着连嘴都要乐得合不拢了。 挂断了陆成龙的电话,李也随即便接着拨通了肖强的号码。 “喂!李哥找我干嘛?”没一会儿手机听筒里就响起了肖强不耐烦地声音。 “强子,我想找你帮个忙!” “李哥不是吧!我很忙的!你休息天都要使唤我,也太过分了吧!”李也还没开口说想让肖强帮什么忙,肖强就已经开始叫唤了起来。 听肖强那满是怨气的抱怨,李也知道今天如果不出点血的话,恐怕是不行了,于是李也只得无奈地道:“那这样强子,你只要帮我这个忙,我下次就请你吃大餐。” “哦!真的吗!”一听李也说请客吃饭,肖强立刻来了兴致,谈到吃对他来说可是最大的诱惑了。 但随后肖强又担心李也是不是为了想让他帮忙,故意在忽悠他,所以便强压心中的兴奋,装作轻描淡写地问道:“下次?李哥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就下个礼拜!”李也没好气地回答,一想到肖强这个大胃王这次不知道要挥霍掉自己多少钱,李也就感到一阵肉疼。 “那先说好,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定了日期,肖强还是有点不放心。 因为肖强记得有一次,李也也说请他吃饭,还说要请他吃全国最大的连锁饭店,那回他可是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可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李也竟然坑爹的把他带到了特管局边上的一家沙县小吃,让他当时气得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李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请肖强吃什么,才能既让肖强满意,又可以尽可能的减小自己的“损失”。 电话那头的肖强见李也陷入了犹豫,就知道机会来了,不等李也想好,便赶忙开口道:“李哥你也别想了,我听说泰兴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炎焱燚火锅,我们就去吃那家吧!” 火锅!应该贵不到哪里去!可以啊! 李也心里合计了一下,肖强的这个提议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行,那就吃火锅!” “Ok!说定了!李哥你可不能反悔啊!”肖强听李也答应了,立刻兴奋地一拍巴掌。 其实肖强向李也推荐的那家炎焱燚火锅店,前两天他就想去吃了,可后来肖强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网上的网友对那家炎焱燚火锅店的普遍评价就两个字“好”和“贵”。 “好”当然是让肖强相当满意,可看到那个“贵”字,肖强就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去“打卡”的想法,因为最近肖强刚买了一款新手机,手头剩下的钱只够他这个月勉强温饱,根本没资格再出去浪了。 不过现在问题解决了,有李也花钱请客,他可以去撒开欢地吃到撑了。 从肖强的语气中,李也也感觉到了不对,但他话都说出了口,也不好意思再收回,于是李也这次也只能郁闷地认栽了。 “强子,现在你能帮我这个忙了吧!” “行!没问题!李哥你说吧!要我帮你干嘛!”肖强这回答应的非常爽快,谁让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呢! “我想让你帮我……” 等到李也将自己的两个要求告诉了肖强,肖强当即一拍胸脯跟他说小case。 这让李也颇感意外,因为他以为自己拜托肖强的事情难度还挺高的,不过现在看来他和肖强做了这么多年的同事,对于肖强的电脑技术还是低估了点。 昏黄的夜幕下,繁华的江城却依旧是灯火通明,李也驾车穿行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斑斓的夜景不断自他身畔掠过,试图吸引住他的目光。 然而此刻疲惫的李也根本没有心情去观赏,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一觉。 可当李也将车驶到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绿灯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他。 李也于是向着后视镜看去,很快他就发现在他侧后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别克君威。 李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他记得大概在五分钟前,也看到过这辆黑色的别克君威。 是巧合吗?好像不是! 李也从后视镜看着那辆别克君威,忽然想起他刚驾车从梧桐巷离开的时候,好像路边有一辆车几乎是和他同时发动的。 不过因为当时李也没有在意,所以李也也记不清当时那辆车是不是此刻这辆跟在他身后的黑色别克君威了。 就在李也疑惑间,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嘈杂的喇叭声,原来路口的交通灯已经从红灯跳到了绿灯。 李也连忙踩下了油门,车子瞬间嗖的穿过了马路。 又过了一分钟,李也发现无论自己开的是快还是慢,那辆黑色别克君威始终跟在自己车后大约一个车位的位置。 难道我真的被跟踪了? 李也仍是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于是为了进行验证,原本是要直行的李也,故意在临近一个路口时猛打方向盘,将车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李也的这个拐弯非常突然,但片刻过后,李也仍旧从后视镜当中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别克君威。 这回李也终于敢肯定自己确实是被人跟踪了。 是谁在跟踪自己呢?这人跟踪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是我以前抓过的犯人?还是…… 李也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可眼见自己离家越来越近,但李也却依旧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行不能回去! 在即将驶到自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李也提前拐向了另一条马路,因为李也觉得在没有了解跟踪者的意图之前,他不能回去,否则可能会给妹妹李雨婷带来麻烦。 待李也一直将车开到离家约有六七公里后,渐渐放缓了车速,最后将车停靠到了路边。 李也打算直接去找那个开车的跟踪者,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咚咚咚” 那辆一直跟踪李也的别克君威与他一同停了下来,李也走过去,敲了敲紧闭的车窗。 车窗摇下,李也瞧见车子里不止一个人,除了驾驶座上的一个年轻男人外,车后座上还躺着一个。 驾驶坐上开车的那个年轻人因为脸上带着墨镜,所以李也并看不见他完整的样貌,而躺后座上的那个虽然没戴墨镜,但脸上却盖着一个棒球帽。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李也语气冰冷地问。 “李警官,你的警觉性不是很高啊!我们跟了这么久你才发现。”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不无讥讽地道。 听戴墨镜的年轻人这话等于是承认了他在跟踪李也,这与李也预想的不太一样。 “你认识我?”李也听戴墨镜的年轻人称呼他李警官,不由面露诧异之色。 “也说不上认识!”戴墨镜的年轻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到底是谁?究竟为什么要跟踪我?”李也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 “我们是谁对李警官你来说并不重要,我们之所以跟踪你,就是想给你一个提醒。”戴墨镜的年轻人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淡淡地回答。 “提醒?你们要提醒我什么?”李也追问道。 “提醒你,最好别管闲事?” 戴墨镜的年轻人从与李也开始交流,脸上便始终都带着笑容,但当说到这句话时,去阴恻恻的弯起了嘴角,表情陡然变得阴森了起来。 “闲事?”李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戴墨镜的年轻人口中的闲事,指的是什么。 但随即李也眉头一紧,便明白了戴墨镜的年轻人是什么意思。 “是你们绑架了史磊?” “李警官你说什么呢?史磊是谁?”这次戴墨镜的年轻人并没有承认,而是表现得一脸茫然。 戴墨镜的年轻人虽然表情很无辜,可李也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猛地探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戴墨镜的年轻人的衣领,厉声喝问:“说,史磊在哪里?” “李警官,轻点,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戴墨镜的年轻人一边喊一边用力拍打李也的手臂,想要挣脱开来。 “少跟我装蒜!快说!”李也见状,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好好好!我说!我说!李警官你先松手!”戴墨镜的年轻人因为领子被李也死死揪住,喘过气来,不得不向李也低头服软。 然而当李也松开手后,戴墨镜的年轻人那张原本看上去像是因为缺氧憋得通红的脸上瞬间就恢复了过来,跟着脸上又再一次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李警官,我是真不知道史磊是谁,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你的车后灯坏了。” 车后灯? 李也朝不远处自己的车子望去,果然自己右侧的车后灯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 但尽管是这样,李也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戴墨镜的年轻人耍的一个把戏,在故意戏弄他而已。 因为戴墨镜的年轻人刚才明明是说让自己别多管闲事,可现在一转眼却改了口。 然而明知如此,李也却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史磊的失踪和戴墨镜的年轻人有关。 “行,算你们狠!” 于是李也在用力砸了一下戴墨镜的年轻人的车门,撂下一句狠话后,就只能忿忿然的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回去。 第四十章 反跟踪 “哼!特管局!也不过如此吗?”戴墨镜的年轻人见李也灰溜溜地走了回去,嘴角不禁轻蔑的一撇。 随即戴墨镜的年轻人又转过身子,对那名适才就连他被李也揪着领子时都没有开过口的头上盖着棒球帽的男人道:“苏先生,你说是不是。” 然而那名被称作苏先生的男人,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微微起伏着的话,恐怕都会让人以为他是不是死了。 戴墨镜的年轻人见“苏先生”根本懒得理睬他,心中不由感到有些气恼,但“苏先生”是公司临时雇用来的雇佣兵,并不受他管辖,而且前不久他已经见识过了苏先生的实力,所以即使他心里再气,也是拿“苏先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重新回过头,戴墨镜的年轻人望见回到车上的李也已经将车驶向了马路,不由又轻哼了一声。 而这次戴墨镜的年轻人没有选择再跟上去,因为戴墨镜的年轻人觉得经过自己“友善”的提醒,如果李也识相的话应该就不会再插手史磊失踪的事情了。 当然假如李也依旧执迷不悟的话,那到时候自然会有其他人出面收拾李也。 完成了上头派下来的任务,戴墨镜的年轻人便准备回去交差,他一打方向盘,将车调转了个头,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可戴墨镜的年轻人开出去没多远,就发现有问题,有辆出租车在跟踪他们。 原本那辆出租车只是远远吊着,距离戴墨镜的年轻人的车有很远一段距离,因此如果不是一个“意外”的话,凭那辆出租车司机的跟踪技术,戴墨镜的年轻人可能还真未必发现得了。 只能说出租车司机的运气不是很好,开在他前头的一辆桑塔纳为了超车,不巧与临近一辆面包车发生了碰撞,而尽管出租车司机的驾驶技术非常出众,在事故发生时及时避让了开,但这却也引起了戴墨镜的年轻人的注意。 发现被人跟踪后,戴墨镜的年轻人脸色立时一沉,隐藏在墨镜后的一双眼睛陡然显出两道异光,随即戴墨镜的年轻人便朝后视镜望去。 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道旁虽然架设有路灯,可街面上的光线却仍显暗淡。 但这对戴墨镜的年轻人来说却并无影响,因为他是一名异能者,是一名拥有超级视觉的异能者。 所以戴墨镜的年轻人只是朝后视镜看了一眼,便瞧清楚了跟踪他的那辆出租车司机的模样,却不是李也又是谁? 原来李也适才驾车离开,其实只是故意放的一个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反过来跟踪戴墨镜的年轻人,籍此找到史磊的下落。 是以先前李也将车开到戴墨镜的年轻人看不到的一个街角,就迅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并且利用自己的身份,暂时征用了出租车。 “妈的!这个小警察挺阴险啊!反过来跟踪我们,真有种!”戴墨镜的年轻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行,既然这样,那老子就陪你玩玩。”戴墨镜的年轻人面露狰狞之色地道,随后他将档位一提,接着一脚油门踩下,车子便随之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瞬间超过了两旁同行的车辆,急冲了出去。 一直尾随在戴墨镜的年轻人车后的李也见状,便知道自己暴露了,不过李也当然也不会就此放弃,既然跟踪行不通,那就追上去把那名戴墨镜的年轻人逮住,再来一次硬的。 拥挤的车道上,李也和戴墨镜的年轻人凭借着自身出众的驾驶技术,一前一后展开了追逐。 伴随着引擎剧烈的轰鸣声,一辆又一辆的车被他们甩在身后,而同时因为他们的追逐行为,也在马路上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混乱。 依照车子的性能而言,戴墨镜的年轻人开的别克君威肯定是要比李也的吉利SUV要强上许多的,可戴墨镜的年轻人却始终无法将李也摆脱。 一来固然是因为马路上车辆众多,令戴墨镜的年轻人根本无法将车速提升至极致;二来戴墨镜的年轻人的开车实力确实也稍逊李也一筹。 “苏先生,那个特管局的警察一直跟着我们,我好像没办法甩掉他。”戴墨镜的年轻人见李也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甩脱,终于渐渐着急起来,扭头对身后的苏先生道。 “哼!真是麻烦!”听到戴墨镜的年轻人向自己求助,苏先生这次总算是有了反应,他冷哼一声,缓缓地掀开了遮盖在脑袋的棒球帽,露出了他那张刀削般的脸庞。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紧紧抿起的嘴唇透露出一丝冷峻,这个一直躺在车后座上,被戴墨镜的年轻人乘坐苏先生的男人长得出乎寻常的英俊,即便与电视剧里的那些偶像明星相比也完全不遑多让。 不过从苏先生眼角淡淡的皱纹,以及一头发丝中隐隐显出的几根白发可以看出,这位苏先生已经是个有了一定年纪的人。 苏先生坐起身,冷冷的对戴墨镜的年轻人道:“你把车尽量开到偏僻一点的地方。” 虽然戴墨镜的年轻人对苏先生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感觉听着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也只能听苏先生的。 戴墨镜的年轻人虽然是一名异能者,但仅仅也只是拥有“超级视觉”而已,所以凭他的本事,在李也这个特管局警察面前耍耍嘴皮子可能还行,但要让他和李也真刀真枪的干,那就纯属是白给了。 随着路灯的间距越来越远,光线变得愈发暗淡,道旁婆娑的树影在夜色中肆意地舞动着,就仿佛是那地狱中的恶鬼伸出了恐怖的魔爪。 当李也发现戴墨镜的年轻人领着他向越来越偏僻的地方驶去,便大概猜到了苏先生的意图,这是不打算再和自己兜圈子,准备对自己下手了。 放在平日里,李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继续跟上去,但今天不同,下午他刚刚使用过通感,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万一他现在跟踪的那两个家伙是狠角色,很有可能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就在李也思忖着该不该继续往下跟的时候,突见戴墨镜的年轻人的驾驶的别克君威的车窗被打开了,紧跟着有个人从车子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正是“苏先生”。 什么情况?李也眉头一挑,不知道苏先生是在搞什么鬼。 但下一秒李也就明白了过来,因为他看到探出身子的那人手上赫然举着一把手枪。 砰! 就在枪响的前的刹那,李也下意识的伏下了身子。 但随后车前的挡风玻璃却并没有如李也预想中的那般被子弹打碎,而是猛地听到了“嘭”的一声,接着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丝丝”声,车子忽然不受控制的向道旁的护栏撞去。 原来苏先生的那一枪瞄准的并不是李也,而是车子的轮胎。 坐在颠簸不定的车上,苏先生竟然也只用了一枪就将同样高速行驶中的李也的左侧前胎给打爆了,这个枪法着实恐怖。 乒铃乓啷一通乱撞之后,猛踩刹车的李也,才好不容易将车停了下来,而此时道旁的护栏已经被他撞倒了一排。 好在因为地处偏僻,路旁的人行道上并没有人,所以李也的这次碰撞才侥幸没有造成任何的人员伤亡,或者说唯一受伤的就只有李也自己。 李也无力地趴伏在方向盘上,刚才突如其来的撞击,好悬没把他也整个人都给撞散架了,尤其是大脑传来一阵阵的眩晕,更是让李也感到无比难受。 不过李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停留在原地,一定会非常的危险,于是李也奋力解开了绑在身上的安全带,挣扎着推开车门,脚步踉踉跄跄的逃出了车里。 李也刚一下车,一道刺眼的灯光就令他不得不将手挡在了眼前。 待李也适应之后,张开一道指缝,才看见原来是戴墨镜的年轻人和苏先生把车停在了他的跟前。 而此时两人正都好整以暇的站在车旁,用一种十分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李警官,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搞成这幅鬼样子了。”戴墨镜年轻人向李也吹了一声口哨,一脸贱笑的表情。 虽然戴墨镜的年轻人是在嘲讽李也,但此时李也的模样也确实非常狼狈,李也单膝跪在地上,鲜血自额角不断地淌落,嘴唇微微发白,身上的衣服也因为刚才下车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呃——” 看着面前的苏先生和戴墨镜的年轻人,李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李也想要进入狂化状态,因为他很清楚此刻他的境地非常危险。 可李也却并没能成功,因为方才与戴墨镜的年轻人的一场城市追逐战,让他本以不堪的精神变得更加委顿,以至于现在连集中精神进入狂化状态都做不到了。 “李警官,你是想向我们求饶吗?鬼叫什么呀?”戴墨镜的年轻人甫一听到李也那充满暴虐气息的低吼,心中不自觉的一突,但随即见李也除了眼睛睁得大了点,并没有别的动作,不禁再次出言讥讽道。 然而一旁的苏先生却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隐隐从李也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李也。 “苏先生等等。” 可就在苏先生准备开枪的时候,戴墨镜的年轻人却突然伸手按住了苏先生举枪的手,拦住了他。 苏先生见状,虽然没有继续按下扳机,但却目光冰冷地看向了戴墨镜的年轻人,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机显然是在告诉戴墨镜的年轻人,如果他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不介意将戴墨镜的年轻人一并杀掉。 戴墨镜的年轻人当然也读懂了苏先生的意思,这让他手脚瞬间变得冰凉,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应对的不得当,苏先生是真的会杀了他的。 因为苏先生只是是受雇于“公司”,而不是他,所以即便苏先生杀了他,也不用担心拿不到报酬,而同样的公司也不会为他这个小角色,去追究苏先生的责任。 于是戴墨镜的年轻人赶忙压低了嗓子,用李也听不到的声音向苏先生解释道:“苏先生,这个姓李的毕竟是特管局的人,如果你杀了他,可能会给公司带来麻烦。” 苏先生闻言,这才缓缓放下了枪,显然是认可了戴墨镜的年轻人的说法。 虽然苏先生并不是公司的人,公司有没有麻烦也与他无关,但作为一名佣兵,苏先生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既然他现在受雇于公司,那么暂时他也会将公司的利益当成是自己的利益。 不能杀死李也,而李也的车也坏了,不可能继续跟踪他们,于是苏先生收起枪便准备回到车上。 可这时戴墨镜的年轻人却又拦住了他,对他说道:“苏先生,杀是不能杀他,但还是要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什么的,免得他再继续多管闲事。” 听到戴墨镜的年轻人这么说,苏先生脚下一滞,重又转过了身子。 李也见状,两只拳头瞬间便握紧了,因为李也知道接下来必有一场恶战。 第四十一章 对战苏先生 苏先生一步一步逼向了李也,嘴里没有吐出半个字,脸上也不带一丝表情,但身上逐渐散发出那股浓烈的杀气,却让李也的眼皮子不断狂跳。 因为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能拥有的杀气。 “这个人是杀手?还是上过战场?”李也在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李也知道,无论是哪一种,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应对眼前的这位苏先生,都将会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果然,当苏先生距离李也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猛地抬腿拧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向了仍旧半跪在地上的李也的脑袋。 面对苏先生凌厉至极的这一腿,李也不愿硬挡,身子向右侧一倒,便想用懒驴打滚躲闪开。 可随后令李也吃惊的是苏先生就像是早早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一样,提前收起了踢出去的腿,跟着迈步追上了正在翻滚中的他,转而一脚踹向了他的腰间。 腰部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之一,李也若是真被苏先生这一脚给踹中,恐怕就不是躺个十天半个月那么简单了。 倍感震惊的李也不得不在翻滚的同时,急忙伸手护住了自己腰部。 然而一个是蓄力已久,一个是仓促应对;一个是神完气足,一个是精神萎靡。 两相比较之下,就不难想见苏先生这一踹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了。 李也被踹的直滚出去了五六米远,才停止了滚动,而且李也虽然及时护住了自己的腰,可苏先生脚上蕴含的巨大的力量,仍是踹的李也眼里冒起了金星。 一股腥甜的味道从李也的喉头泛起,李也努力想要强压住,可气血翻涌间,李也的嘴角仍是溢出了一股血渍。 苏先生的这一脚,居然已是伤到了李也的内脏。 “噗!” 李也用手使劲一撑地面,歪歪斜斜的从地上爬起,接着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将嘴里的血沫全都吐了出来。 “妈的!” 李也用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很是郁闷地骂了一声。 这年头还有王法没有了?自己一个堂堂特管局调查科组长,居然三天两头被人胖揍!前不久被卡尔打伤的伤才刚好,没想到今天又伤了! “李警官,怎么样?这回你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了吧!” 戴墨镜的年轻人见李也被打吐了血,不由立刻忍不住对李也大声发出了嘲讽,而看戴墨镜的年轻人那得意的神情,就好像将李也打吐血的人是他一样。 “什么下场?我怎么不知道?” 然而李也虽然受了伤,但嘴里却仍旧没有半分要服软的意思。 “哟呵!李警官是条汉子!”戴墨镜的年轻人见李也的口气还是这么硬,当即便对李也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听戴墨镜的年轻人的语气,就知道他这说的是反话。 果然,戴墨镜的年轻人随后又对苏先生说道:“苏先生,李警官身子骨还像比较贱,恐怕还得劳烦你再帮他松一松。” 戴墨镜的年轻人朝苏先生喊完话后,还不忘扬起下巴,冲李也讥笑了两声。 然而让戴墨镜的年轻人没想到的是,苏先生听了的话后,却冷冷地回望向了他,嘴里罕见的吐出了一句话,“给我闭嘴!” 戴墨镜的年轻人尴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讥笑的表情为之一僵。 不过苏先生对戴墨镜的年轻人态度恶劣,只是嫌他太过聒噪,该收拾李也,他还是照样会收拾的。 苏先生重新回过头,再次一言不发地逼向了李也。 “妈的!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啊!” 眼见苏先生越逼越近,李也不禁开始恼火起来,特别是当李也看到苏先生望向自己那木然的眼神,就像是在俯视一只蝼蚁一样,李也心中的怒气更是终于彻底爆发了。 李也抬起右手,缓缓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紧跟着浓眉一竖,右手猛地一用劲,李也那副平时他一直都非常珍视的黑框宽边眼镜就被他自己给捏了个粉碎。 破碎的镜片刺穿了李也的手掌,鲜血瞬间染红了李也的小半只手,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刺痛感,李也将手摊到了自己面前。 当李也看见手掌上殷红的血污,还有那连框架都已经断成两截的黑框眼镜,李也眼中立时绽放出了两道红芒。 在怒火与血腥味的刺激下,无需集中精神,李也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狂化状态。 “狂化!”苏先生觉察到李也眼中的变化,还有李也身上那肆虐的狂暴气息,不禁面色凝重的低声自语道。 过去苏先生曾经与别的狂化异能者打过交道,所以他一眼就分辨出了李也此时的状态。 不过在得知李也是狂化异能者后,苏先生仅仅是提高了警惕,却并不畏惧,因为苏先生虽然不是异人,但在过去死在他手上的异人可也不少。 进入狂化状态后的李也,精神立时一振,身上的疼痛感也被大幅削弱,随即就见李也向前急迈出两步,待来到苏先生跟前,一记重拳就朝苏先生的脑袋上招呼了上去。 “好快!”狂化后的李也拳速之快,令久经战阵的苏先生眼睛都不自觉地微微一眯。 嘭! 苏先生抬起双臂挡在自己面前,与李也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一起,苏先生顿觉双臂一阵剧痛,要不是在抵挡的时候,苏先生使用了一些卸力的技巧,恐怕这时候他的两条手臂已经被李也给打折了。 感受到李也的速度和力量均远在自己之上,苏先生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朝李也的胸口刺了过去。 面对苏先生刺来的匕首,李也哈哈狂笑一声,不闪不避,接着便拧腰用一个回旋踢踢向了苏先生持着匕首的右手手腕。 苏先生见状,知道以李也此时的力量,若自己的手腕被李也踢实了,匕首直接被踢飞自不必说,这只手恐怕也得被李也给踢废了。 于是苏先生持着匕首的右手猛地回缩,但只缩到一半,又再次探出,改直刺为横抹,转而划向了李也踢来的小腿。 一时间李也和苏先生两人,一个凭着狂化异能,一个依靠着匪夷所思的战斗技巧,战成一团。 最初李也在速度和力量上终究占据了绝大的优势,每打出去的一拳,每踢出去的一脚都凌厉至极,让苏先生招架起来十分困难。 但随着战斗的推移,经历过无数战阵的苏先生渐渐开始摸透了李也进攻的套路,他发现李也所会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擒拿格斗术,除了动作更加迅猛一些,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在这种情况下,在李也狂暴的攻势下,苏先生开始愈发的游刃有余,甚至苏先生还利用李也几次收势未及,成功在李也身上的不同部位留下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后,李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原本一件灰色的T恤被李也的鲜血染上了点点蔷薇花瓣般的红点,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也从李也的T恤和牛仔裤被划破的破洞中裸露出来。 此时的李也,看上去要比之前被苏先生打吐血时,模样似乎还要凄惨的多,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李也都快要变成一个“血人”了。 然而事实上,李也身上的这点“小伤”对狂化后的李也而言,可说是毫无影响,反倒更加激发起了李也的凶性,使他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速度和力量在战斗的同时继续不断向上攀登。 打着打着,苏先生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若是放任李也的实力再这么暴涨下去,自己一个不慎,非得被李也一拳就给打暴毙了不可。 心知不能继续拖延下去的苏先生,终于决定使出自己的杀手锏。 在躲过李也势大力沉的一拳后,苏先生猛地将匕首一晃,连续虚挥了两下。 苏先生挥舞的这两下匕首,看似毫无目的,但实际却是在瞬间经过无比精确的计算后,挥出的两刀。 而这两刀,刚好将苏先生背后停着的那辆别克汽车车灯的光亮映照到了匕首上,跟着又转而笔直的反射向了李也的眼睛。 在强光的刺激下,李也的眼睛顿感一阵刺痛,连忙将头扭向了一边。 苏先生趁着李也眼花后把视线挪开的间隙,立时将匕首一挺,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直刺向李也的心口。 苏先生利用反光晃花李也眼睛的这一手,可算是他最为得意的绝招,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使用的。 因为这招只有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能获得最好的效果,而一旦被人知道了,威力则将会大打折扣。 无疑李也过去是没见过苏先生的这一绝招的,可苏先生同样也不了解狂化后的李也所拥有的战斗本能有多么的恐怖。 尽管因为别过了头,李也没能看到苏先生刺来的匕首,但李也敏锐的听觉却听到了锐物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嗖嗖声。 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思考,李也反手顺着破空声抓了过去,当李也的手触及到苏先生刺来的匕首后,锋利的刀刃瞬间便割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淋漓,但随即苏先生的匕首也被李也牢牢抓在了手中。 苏先生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用劲扭动手腕,想要翻转刀刃,迫使李也松手。 可惜李也的力量远飞苏先生能比,无论苏先生怎么使劲,刀刃也仅仅只转动了稍许,而且即便刀口已经有一部分嵌入了李也的手掌,但李也却仍像是毫无所觉一样,抓着匕首的手纹丝不动。 “呼——” 拳风破空之声,就在苏先生努力想要夺回匕首的时候,李也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挥出,击向了苏先生的面门。 面对如此情形,苏先生无奈只得放弃了手中的匕首,抽身向后退去。 “唔——”苏先生发出了一声闷哼,他退避的速度还是慢了一分,李也的拳头虽然没有完全击实,却也扫中了他的鼻梁。 苏先生只觉鼻子一阵火辣辣的疼,接着就感到有两股带着腥味的温热液体从鼻孔中流淌了下来。 不用检查苏先生也知道,自己的鼻梁骨已经被李也打断了。 眼看继续打下去,自己绝不会有半点胜算,苏先生双眼死死盯着李也,迅速从腰间再次拔出手枪,对准了李也。 漆黑的夜幕下,一辆车,三个人,其中一个站在车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另两人一个举着枪,一个被人用枪指着,空气中紧张的气愤就像是一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会爆炸。 看着身前黑洞洞的枪口,李也丝毫没有露出畏怯之色,可却也没有继续对苏先生发动攻击。 而苏先生虽然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但适才李也表现出的悍戾也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持之中,直到片刻过后,一辆打着强光灯的车子朝李也他们驶来。 “苏先生,我们走吧!”戴墨镜的年轻人见有人来了,为怕惹出麻烦,不愿再与李也继续相持下去,于是连忙高声对苏先生说道。 一直对戴墨镜的年轻人态度不是很好的苏先生,因为始终没有把握可以将李也一枪击倒,所以这次他没有再让戴墨镜的年轻人闭嘴,而是点点头,一边继续用枪指着李也,一边快步退到了车旁。 待戴墨镜的年轻人先上了车,将车启动后,苏先生也跟着一个闪身进入了车内。 在那辆打着强光灯的车子驶近之前,戴墨镜的年轻人已经脚踩油门,车子嗖的一声飞驰而去。 等到苏先生和戴墨镜的年轻人彻底消失在李也的视线中后,李也的身子忽然猛地一歪,整个人一下便朝地上摔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返回宿舍 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轻柔地洒在李也身上,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感受到脊背处传来的阴凉,躺在地上的李也只觉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疼,整个人连一丝力气都快没有了。 原来狂化异能的本质虽然并不是通过透支一个人的精气神来提升实力,但狂化异能同样不是仙丹妙药,当狂化异能者消耗过大时,也一样会体力不支。 实际上刚才李也在打破苏先生鼻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气力耗竭了,只不过在狂化状态下,性格变得极为冷酷暴虐的李也无论在何种状态下,都绝不会露出一丁点的畏惧之色。 所幸也正因为如此,苏先生才在用枪对着李也的时候,始终都没察觉到李也早已是外强中干,最后白白让李也逃过一劫。 呜的一声,那辆打着强光灯的车子从李也身旁疾驰而过,并没有停下。 那辆车的主人虽然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也,也看到了道旁被撞得车前盖都凹陷下去了的出租车,但出于不愿多管“闲事”的心理,车主选择了视而不见。 不过李也觉得没停下也挺好,省的他还要费一番口舌解释。 李也用剩余仅存的一点力气,撕下了右手胳膊上的袖子,缠在被苏先生割破的右手手掌上,算是勉强处理了一下伤口。 接着气力彻底耗尽的李也便又重新躺回了地上,开始默默地思考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适才的苏先生与那名戴墨镜的年轻人,明显是为了史磊失踪的事情找上的他。 尽管李也不知道史磊的失踪与他们两人究竟有何关联,可他去梧桐巷调查的这件事,除了韩梓玉和邢副所长以外,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韩梓玉李也不用想,且不提他和韩梓玉之间的关系,单说史磊失踪的事都是韩梓玉拜托他帮忙的,就这一点韩梓玉也不可能找人阻挠他调查。 至于邢副所长吗? 李也的眉头皱了起来,先前在与邢副所长交谈时,李也就觉察到邢副所长的神态有点不对劲。 而现在又刚好那么巧,李也刚离开梧桐巷,就被人跟踪警告,这里面若说没什么猫腻,李也实在是很难相信。 一个高中生的失踪,怎么会与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扯上关系呢? 隐约间,李也嗅到了阴谋与危险的气息。 危险! 当李也的脑海中冒出危险两字时,猛地再次想起了韩梓玉,先前韩梓玉是与他一起在梧桐巷进行调查的,而现在自己因为史磊的失踪案遭到了警告,那么韩梓玉是不是也…… 想到这儿,李也心中一慌,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韩梓玉的号码。 嘟嘟嘟…… 手机里响起一阵忙音,韩梓玉的电话迟迟都没有打通。 快接电话啊! 李也攥紧了拳头,因为过于焦急,他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深深陷入了皮肉之中,却仍不自知。 直到过了约莫将近一分钟,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李也的手机里才终于传来了韩梓玉熟悉的声音。 “李也,什么事啊?” 从韩梓玉平稳的语气中,李也听出韩梓玉应该没遇到什么事,但他还是不放心的试探着问:“梓玉你到家了吗?” “早到了啊?怎么了?”韩梓玉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快晚上八点多了,李也这时候才想起打电话关心她有没有到家,未免也太晚了点。 “到家了,那就好。”李也听韩梓玉说她已经到家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李也到底什么事啊?”李也的话让韩梓玉感觉有点怪怪的,于是追问道。 “哦!没什么!”李也不想将自己遭人跟踪警告的事情告诉韩梓玉,至少李也觉得没必要现在告诉韩梓玉,因为那样除了会让韩梓玉平白担心一晚上以外,并不会有别的任何好处。 “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明天你不用和我一起去调查了,等我消息就行了!”李也认为绑架史磊的那伙人这次没能恐吓住自己,接下去可能还会对自己进行威胁,所以他不想让韩梓玉继续掺和这件事,于是对韩梓玉道。 “这不好吧!”韩梓玉犹豫道:“本来就是我找你帮忙,结果让你一个人去调查,这怎么说得过去。” “没什么!而且主要是有些事情有你在,我不方便做。”李也为了说服韩梓玉,撒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小谎。 “这样啊!”韩梓玉恍然道。 韩梓玉当然不知道李也是在对她说谎,她以为李也的意思是他有一些特管局的特殊调查手法不方便在她面前显露,所以才不希望她跟着一起去调查。 “那好吧!辛苦你了李也,等史磊的事情结束以后,我请你吃饭。” “好!” 结束了与韩梓玉的通话,李也眼角的余光刚好瞥见那辆被他临时征用来出租车。 出租车的车头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挡风玻璃上也爬满了蜘蛛网状的裂纹,显见这辆出租车是妥妥的得进场大修一次了。 而李也若是将这样一辆出租车还给那名出租车司机,恐怕那名司机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李也想了一下,快速在手机上按下了一个短号,这个短号是属于特管局事务科的号码。 事务科在特管局里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科室,主要负责处理案件结束后或侦办过程中,特管局刑警们可能遇到的一些与案件无关的琐事,算是为了提高刑警们办案效率所设立的一个科室。 而之所以说事务科特殊,则是因为除了工作上的问题外,事务科同样会帮特管局的警员们解决一些工作以外的麻烦。 举例来讲,比如特管局的警员或警员家中的直系亲属得了重病,那么事务科就会派人上门慰问,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帮忙安排合适的医院进行治疗。 又比如特管局的警员平时遇到一些突发性的意外事件,自己不太好解决,事务科也会酌情派人帮忙处理。 这算是特管局给予警员的一个另类的特别福利。 在诸多的突发性意外事件当中,车祸自然也饱含在其中。 等事务科派来的警员赶到,李也大致向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后,便坐上了一辆事务科警员为他叫来的出租车。 “同志你去哪儿啊?是要去医院吗?”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李也,见李也衣服上血迹斑斑的模样,试探着问。 “不用了!”李也摇摇头。 李也作为一名狂化异能者,自愈能力虽然不如吸血鬼那么变态,但也远比普通人要强。 是以李也的衣服上虽然看上去有许多血污,但其实苏先生用匕首在他身上划下的那些伤口,除了较深的一些之外,大多已经愈合了。 “去——”李也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为了妹妹李雨婷安全考虑,今天还是不回家了,“清水路26号。” 李也将特管局宿舍公寓的地址告诉了出租车司机。 “这灯都坏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人来修!” 站在忽明忽暗的公寓楼道里,叶梦影抬头望了一眼楼道顶上那盏自从五天前她刚搬进来就已经坏了的顶灯,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本来今天休息,叶梦影是不想住宿舍的,可叶梦影回到家却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通过打电话询问,叶梦影才知道原来她父母这个双休日又出差去了。 之所以用又这个字,因为在叶梦影的印象中,从小到大她的父母仿佛有忙不完的工作一样,隔三差五不是加班就是出差,一家三口能够在一起的时间简直是屈指可数。 对此叶梦影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每当她待在冷冷清清的家里的时候,心中仍旧不免感到孤单与惆怅。 所以叶梦今天在家只待了一天,就又返回了宿舍,因为叶梦影觉得她虽然和宿舍里那个同住的舍友还不怎么熟,但好歹也有个活人,不至于连个聊天的对象也没有不是。 就在叶梦影来到宿舍门口,准备用房卡开门的时候,忽然看到楼梯口的电梯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一开始叶梦影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却已经先楞了一下,因为那人是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从电梯里走出来的。 什么情况?叶梦影柳眉一皱。 然而还不等叶梦影的小脑瓜里想出那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随着那人越走越近,借助楼道中忽闪忽闪的灯光,叶梦影已经惊异的发现那个行动看上去十分不便的人竟然是李也。 “组长!”认出了李也,叶梦影连忙迎了上去。 待看到李也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烂不堪还沾满了血渍后,叶梦影感到更加的诧异。 “组长你干嘛去了?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没什么,就是去帮朋友个忙,结果没想到遇到了点麻烦!”李也轻描淡写地回答。 “组长你都这样了!还遇到点麻烦?上次你和卡尔交手,也没见你弄成这样啊!”叶梦影看着一脸不信地问。 她见李也与自己说话时,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有心想要上前搀扶,但因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抬起的手便又悄悄缩了回去。 “梦影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就一点皮外伤而已。”李也扯动了下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道。 叶梦影听李也这么说,顿时放下了心,因为上次李也被卡尔伤的明明还挺严重,但隔天叶梦影见李也,李也却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状态,因而之后叶梦影就知道李也的恢复能力远不能用常人来看待。 叶梦影问完了李也,这回轮到李也反过来问叶梦影了。 “梦影,我记得昨天开完会,你不是说要回去的吗?怎么今天还在宿舍?” “嗯!我回去过了,不过家里没人觉得无聊,所以就回宿舍了!”叶梦影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落寞。 李也看到叶梦影这副表情,知道肯定有什么内情,李也虽有心想问,但想到自己和叶梦影才认识不久,还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太好探听叶梦影的隐私,于是只是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并没有开口深问下去。 第四十三章 调查监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李也脸上,令李也因为失血而变得略显苍白的面容,显得更加的疲惫。 就在李也犹自陷入沉睡中时,一阵手机音乐铃声忽然自李也耳畔响起。 可能是因为太过困倦的缘故,铃声响了许久,李也才缓缓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喂!哪位?” “李哥,你怎么还在睡觉,这不像你,你平时不是很早就起来的吗?” 打电话来的是肖强,他听到李也沙哑地声音,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地问。 “有事说事?”被肖强从睡梦中吵醒的李也,说话的语气显得十分的不耐烦。 然而肖强却对李也的不耐烦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仍是自顾自地调侃李也道:“哟呵李哥!原来你也有起床气啊!” “强子你再不说是什么事,我就挂了!” 直到李也的声音中透露出了一丝冷意,肖强这才识相了起来,对李也说道:“得得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李哥你昨天不是让我查监控吗!我给你都查到了,已经发到你邮箱里去了。” “这么快!”李也听肖强说到正事,一直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些。 “那是,为了你那顿火锅,我可是拼了老命忙了一整宿。小区里的监控录像到还好弄点,只是被人删掉了,那派出所的监控录像我可真是费了好大得劲才找回来的。”肖强为了体现自己的辛苦,说话的音量瞬间提升了好几十个分贝。 不过实际上肖强只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把李也要他找的梧桐巷里那所小区,以及派出所遗失的梧桐巷周边的监控录像全搞到手了。 而肖强故意表现得这么夸张,其实只是为了提醒李也别忘了请他的那顿火锅。 “行了,知道了!”李也哪还能不知道肖强那点花花肠子,于是也不给肖强更多旁敲侧击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李也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虽然李也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可被肖强这个电话一打,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郁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李也将手再次探向了床头柜,想要去摸自己的眼镜。 可摸了半天,却摸了个空,李也这才想起昨天为了能进入狂化状态,他自己已经把眼镜给弄坏了。 “呼——” 没了眼镜的李也心中立时升起了一阵焦躁感,他长出了一口气,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得!看来今天在去调查史磊失踪之前,还得先去配副眼镜。 在狂化状态下的李也,因为身体素质各方面都得到了增幅,其中也包括视力,所以没有眼镜倒还行,可对平时的李也来说,没了眼镜让他这个高度近视真的是寸步难行。 双叶眼镜城是李也最常去配眼镜的地方,倒不是说双叶眼镜城里的眼镜有多好,而是因为在双叶眼镜城配眼镜有个极大的优点,那就是突出一个快字。 基本上只要花两三个小时,就能拿到配好的眼镜了。 这次双叶眼镜城也不负李也所望,一如既往的效率,李也只在眼镜城外找了间商场随便溜达了一圈,回去之后就拿到了自己刚配的眼镜。 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眼镜,李也往自己的鼻梁上一架,瞬间李也顿觉眼前的世界一亮,周围原本模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甚至李也都能看见对面服务员脸上细微的黑色毛孔。 有眼镜和没眼镜的前后变化,对于李也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背靠在一张十分舒适的沙发上,李也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眼前闪烁不定的电脑屏幕。 在离开双叶眼镜城后,为了节省时间,李也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走进了眼镜城附近的一家网吧,打算用网吧的电脑查看肖强发给他的监控录像。 经过通感李也基本能够确定史磊应该是被人先绑进梧桐巷小区,之后再被用车带走的。 所以当李也打开邮箱,找到肖强发给他的邮件,最先点开的是被肖强特地备注了小区两个字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一共有八个视频,每个的长度都有二十四小时,这就代表着在梧桐巷里的那个小区里一共安装有八个监控探头。 虽然八个监控探头肯定做不到完全覆盖整个小区,但拍到李也想找的那辆带走史磊的车,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哒哒哒,李也不断点击鼠标,拖动着监控录像下方的进度条,希望能快些看到自己想要看的画面。 然而李也的运气并不是很好,李也直到点开第六个视频,又看了足有五六分钟后,电脑屏幕上才终于出现了令他激动的影像。 原本静止的画面中,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拖着一只大号的拉杆箱走入了监控画面,不疾不徐的朝着停放在附近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由于引起李也注意的这段录像是在晚上拍摄的,加上监控探头的质量也相当一般,所以李也全然看不清那个拖着拉杆箱的男人的相貌,就连身形都只能看个大概。 可不知为何,李也总觉得那个拖拉杆箱的男人有点熟悉,这令李也不禁心中一动,找了一个最清晰的画面,定格住了录像。 随即李也瞪大眼睛开始不断仔细打量录像中的那个男人,在反复瞧了好几遍之后,李也终于确定监控录像中的男人就是昨天与他交过手的“苏先生”。 原来是这家伙,难怪史磊一个十八岁体格健壮的小伙竟然也会被人绑架。 啪的一声,李也敲击了一下空格键,视频开始继续播放。 画面中,苏先生来到了轿车旁,没见他掏出钥匙,车后盖就自动打开了,显然这辆轿车里有苏先生的同伙接应,李也猜想应该就是昨天那个戴墨镜的年轻人了。 不过接应苏先生的那辆轿车,并不是戴墨镜的年轻人昨天开的别克君威,可见绑架史磊的这伙人相当的谨慎。 李也正自思忖间,苏先生已经安置好了拉杆箱,上了车,随后车子启动,很快就从监控画面里消失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也虽然几次通过暂停,想要看清车子的车牌号,但因为拍摄角度、像素和还有光线的关系,李也始终没能如愿。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录像画面重回回到了原先静止的状态,李也想着要不要把这段监控再发回给肖强,让他处理一下,或许能变得更清晰一点。 但李也又瞥了一眼那就像是马赛克一样画质的录像,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肖强的电脑技术再高,这画质恐怕也是没救了。 不过无法调整清晰度,不代表李也就没办法通过车牌号找到绑架史磊的那辆车子。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时间里,李也将肖强发给他的所有录像几乎都看了个遍,最后就如李也料想的那样,梧桐巷附近的某个监控探头侥幸拍下了绑架史磊车辆的完整车牌号。 “江A·Z0168,就是你了!” 看着监控录像上被自己放大的车牌号,李也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全然不在意邻座几名正在打游戏的小青年投向他的怪异目光。 有了车牌号,李也就可以据此对车主的身份进行追查。 于是李也有些兴奋的迅速关掉了电脑上的录像视频,转而登录了公安内网,随后便将车牌号江A·Z0168输入了一个车辆查询系统中。 然而李也最后得到的查询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因为根据系统中记录的信息显示,江A·Z0168这块车牌是属于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的,而车主则是一名叫黄秋达的七十岁老者。 更关键的是,李也之后又查阅了黄秋达的个人资料,却发现这名叫黄秋达的老人早在一年多前就已经举家移民去国外了。 也就是说,绑架史磊的那伙绑匪开的是一辆套牌车。 所谓套牌车,也叫克隆车,是指不法分子伪造和非法套取真牌车的号牌、型号和颜色,使走私、拼装、报废和盗抢来的车辆在表面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简单点解释,就比如一块江A·0001的车牌,这块车牌在车管所有完整的档案资料,那么做套牌车的人,就会找一辆和这块江A·0001原车厂牌型号颜色相同的车,然后伪造一块相同的车牌挂到那辆车上去。 如果做得再精细点,做套牌车的人还会将套牌车上的发动机号和大架号磨去,重新刻上车牌原车的发动机号和大架号,这样一来除了新旧程度不同以外,套牌车和原车就成为了两辆几乎一模一样的车子了。 既然绑匪使用的套牌车,那李也就很难继续通过车牌号来做文章了。 该怎么办呢? 李也用手轻抚着额头,绑匪的谨慎和狡猾令他感到十分的头疼。 看来只有用最笨的办法了。 想了半天,李也也没能想出太好的主意,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还是在道路监控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查到绑匪车子的下落。 十分钟后,李也来到特管局,乘坐电梯一路上到了四楼,这是情报科所在的楼层。 与冷冷清清的调查科不同,李也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在情报科的楼道里,有不少身着制服的警员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穿梭来去。 这些警员一个个步履匆匆,且神色都十分的凝重,似乎就差将忙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这倒也十分正常,调查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在外调查案子,所以平日办公室里自然是看不到什么人。 而情报科的基本职责则在于对案件信息的收集与汇总,所以除了在外收集情报的警员以外,情报科还有不少警员是需要在办公室里负责情报整合工作的。 因而自然情报科也就比调查科,要显得更为热闹与繁忙许多。 说来也巧,李也刚踏进情报科,还没走两步,就碰到了他来情报科要找的人,陆成龙。 “诶李也!你怎么来了,我刚才还想打电话给你!”陆成龙看到了刚迈出电梯的李也,微感诧异地与李也打招呼道。 “怎么老陆?史存义夫妇的情况查清楚了?”李也问陆成龙。 “当然了,这有什么难的。”陆成龙撇撇嘴,让他调查像史存义夫妇这种没有很深背景的普通商人,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 “没问题。”陆成龙点点头,也没请李也去他办公室,就直接在过道上将史存义夫妇的调查结果告诉了李也。 据陆成龙调查,由于史存义和丁慧倩夫妇两人平日里行事作风非常低调,所以他们的人际关系相对而言也比较简单,除了两人各自的好友之外,就是生意上的一些伙伴。 当然有生意上的伙伴,肯定也会有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这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史存义夫妇一直秉持着与人为善的信念,加上也一直严格恪守经商的道德,所以史存义夫妇那些商场上的对手,也仅仅只在生意上与史存义夫妇针锋相对,私下里并没有什么仇怨。 总之通过陆成龙的叙述,李也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史存义夫妇是生意做得不错的老好人。 然而陆成龙的这个调查结果却并不是李也想要的,因为这意味着李也无法从史存义夫妇的人际关系中,找寻到绑匪的线索。 “老陆,难道史存义夫妇认识的那些人里面,就没一个对他们有怨恨的?”李也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对史存义夫妇不满的倒是肯定有,但怨恨我想应该不至于。”陆成龙摇了摇头回答。 陆成龙的情报分析能力在特管局是出了名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李也想要从史存义夫妇的人际关系入手找出绑匪的想法,暂时显然是不可能了。 于是李也转而对陆成龙道:“老陆,我想在你们这儿查一下天宁区前两天的道路监控,可以吗?” “当然可以。” 陆成龙连一个字都没问李也为什么要查天宁区的监控,就非常爽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便如之前他也没问为什么李也要查史存义夫妇一样。 倒不是说陆成龙一点都不感到好奇,而是陆成龙深明一个道理,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知道的越少,惹到麻烦的可能也就越小。 第四十四章 重要的会议 就在陆成龙准备带李也去情报科的监控室调阅监控的时候,忽然李也的手机响了。 当李也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后,眼睛一眯,讶异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打电话来的是副科长周权。 “周副科长,有什么事吗?”李也接通了电话。 “李也局里有事,你的休假恐怕要取消了,科长让我通知所有手头没有案子的组长马上回局里开会。” “我明白了!” 电话里,周权没有告诉李也取消他休假的原因,只是通知他去开会,但从周权说话时低沉的声音,李也明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状况。 所以李也却并没啰嗦抱怨什么,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李也怎么了?谁给你打的电话?” 在李也接电话的时候,陆成龙同样停住了步子,他见李也打完电话之后脸色就变得非常凝重,便疑惑地问。 “是我们周副科长打的电话,说有点事,让我过去一下。”李也回答。 “那你监控还看不看了?”陆成龙问。 “嗯——”李也犹豫了一下。 但最后在本职工作与帮韩梓玉忙之间,李也还是选择了前者。 李也摇摇头无奈地对陆成龙道:“监控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等有空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不过李也虽然着急着去开会,但在赶去办公室的路上,李也还是抽空给韩梓玉打了个电话。 “喂!李也!你查出什么了吗?”电话刚一打通,就传来了韩梓玉迫不及待的声音。 然而韩梓玉表现得越是期待,就让李也越是感到不好意思,但他也只能实话对韩梓玉说道:“对不起啊梓玉!局里好像又有新的案子了,所以史磊失踪的事我可能没办法继续帮你调查下去了。” “这样啊……” 韩梓玉声音中的失望显露无疑,这也令李也感到更加的歉疚,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时间去帮韩梓玉找人,可结果现在才过了一天,他就不得不变卦了。 为了对自己的食言进行弥补,李也大脑飞速运转了一圈,最后总算是让他想到了一个补救的措施。 李也想起自己和市公安局刑侦三支队的队长孙良华还算有点交情,于是就让韩梓玉去找孙良华,让孙良华帮她调查史磊的下落。 同时李也还将那段拍下绑匪车子以及牌照的录像也发给了韩梓玉,并让韩梓玉转告孙良华说只要能找到这辆车,就有可能能找到史磊。 特管局调查科会议室,李也推门进去,发现会议室里除了科长刘永强和副科长周权以外,就只有调查一组组长范波坐在里面。 不过也是,今天是星期天,调查科除了有案子在手的组以外,就只有刚好轮到值班的调查一组还在局里上班。 也叫李也刚好在局里,否则这时候李也肯定也还没到。 “小李你来的这么快,我才刚打电话给你,你就到了。”周权听到会议室门的被推开,扭头见进来的竟然是李也,不禁诧异地道。 “我今天刚好来局里办点事。”李也回答。 “哦?小李,休息天你来局里办什么事?”周权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好奇地问道。 “一点小事情。” “小事?什么小事?” “就是来查点东西。”李也回答的相当敷衍。 一来,李也并不想把他帮韩梓玉调查史磊失踪案的事说出来,毕竟失踪案是归公安局负责的,原则上他并不适合插手。 二来,李也一向对周权这位特管局副科长喜欢刨根问题的性格,非常的反感。 然而周权对李也冷漠的态度却仿佛视若无睹,还想接着继续追问下去。 “查什么……” 好在周权的话还没说完,坐在周权边上的刘永强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打断了周权。 “行了,小李既然来了,就坐吧!” “好的,科长。” 刘永强的及时解围让李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李也刚想找张椅子坐下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科长刘永强竟然并不是坐在会议室最中间的位子上。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次会议不是刘永强组织的,而是上头安排的?还有别的大佬没来? 李也的脑海中瞬间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可李也见科长刘永强一脸的严肃,这时候他去问,多半也是自讨没趣,于是李也坐到了一组组长范波身旁,想要问问范波知不知这次的会议是怎么回事。 可还不等李也开口,已经猜到李也想问什么的范波直接朝他摇了摇头,又耸了耸肩。 李也看到范波对他做的这些动作,就明白了显然范波和他一样,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叫来开会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耐心的等吧!反正等开始开会了,总是会知道的。 心念及此,李也也就安心的坐在了椅子上,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静静等候着会议的开始。 “滴答滴答”,随着时针与分针不停地转动,挂在会议室墙壁上的时钟发出轻微的响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约莫过去了五六分钟的时间,会议室里终于陆陆续续开始走进来了别人。 一开始进来的几个,是与李也一样没案子休息在家的调查科组长,李也并没在意。 但接下来李也就看到情报科和行动科的两位科长领着手下的副科长与组长们,也来到了会议室里。 这么大阵仗! 李也脸上的表情一凝,嘴唇微微抿起,目光中流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适才李也虽然猜到了这次的会议可能很重要,但看现在这架势,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李也记得像这种几个科开联合会议的情况,一般只有在发生特大要案时才会出现,而这种特大要案在李也六年的特管局生涯中,一共也经历了不到五件。 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人,是一个四方脸,头发略显稀疏,体态也颇为臃肿,身上穿着一身西服的中年男人。 不过这名最后走进会议室的中年男人虽然看上去模样有些发福,但从他一双虎目中透出的霸气之色,便不难看出这个中年男人其实并不像他外表表现的那般简单。 中年男人名叫蒋振中,是特管局三名副局长之一,李也对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蒋振中为人严苛,说话说一不二,是那种只要你听他的命令办事就一切好说,但如果你敢对他有所违背,他就会让你好看的霸道角色。 蒋振中关上会议室的大门,环视了一圈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会议室,满意的点点头。 来到会议桌前,蒋振中拍了拍他那双肥腻的手掌,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但其实他这个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当他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齐刷刷的望向了他。 “人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开会吧!”蒋振中用他那略显刺耳的声音朗声道。 “少峰,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案子的情况吧!”蒋振中对坐在会议桌右手边第一个的情报科科长王少峰道。 “好的,蒋副局!”王少峰听到蒋振中喊道自己的名字,连忙点点头站起了身。 “在座的各位在介绍详细的情况前,我想让大家先看一段视频。”王少峰说着朝坐在他下手的情报科二组组长苏悦使了个眼色。 苏悦见科长望向自己,立刻明白了王少峰的意思,于是便拿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起身走向了会议室的讲台。 在特管局里虽然不存在性别歧视一说,但能够作到组长位子的女性确实不多,苏悦就是其中少有的一位。 而且除了工作能力出众以外,苏悦的长相也特别的靓丽,一张瓜子脸上丹凤眼樱桃嘴,身材凹凸有致,蜂腰翘臀,还有着一双令人艳羡的大长腿。 可以说苏悦是既有东方美女的典雅外貌,又有西方辣妹的劲爆身材,单从外表上来看简直是绝大部分男人心目中的理想型。 是以当苏悦步态妖娆的走向会议讲台时,会议室里有不少一直暗中仰慕苏悦的组长,都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来到讲台前,苏悦将U盘插入电脑,鼠标移动点击了几下之后,悬挂在会议室房顶上的一台投影仪就开始投入了工作,一副画面随之出现在会议室前方的幕布上。 江城郊外一片闲置的空地,东西两侧方向分别站立了五六十名恶汉,这些恶汉一个个体格魁梧,面目狰狞,身上还大多纹着青龙白虎之类的纹身,一看就知道都是狠角色。 而在这群互相怒目而视的恶汉中间,则还站着年龄相差悬殊的一老一少二人。 其中老的那个鹤发童颜,粗一看似是一个和蔼的老者,但细细打量,就会发现这名老人一双微微眯起的三角眼里尽是阴鸷之色,显是心机深沉之辈。 场中另一个年纪较轻大概在三十上下的青年则与老者刚好相反,青年膀大腰圆,脸上长满了横肉,身上的一件牛仔衬衣敞开着,露出胸口纹着的一颗狮子头,悍戾之色尽显无疑。 事实上这两名各自领着一群恶汉在郊区对峙的老少二人,也确实都不是善茬。 老的名叫童柏年,是南平区一带的商贩“总管”,年轻的那个则叫霍启生,是吴淞江码头上装卸工的工头。 原本虽然吴淞江码头就在南平区,但童柏年和霍启生过去倒也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个做街上的买卖,一个在码头上讨生活。 但近段时间,由于南平区城管的执法力度越来越严,那些只是推个小车做点小本生意的小商贩们不得不离开南平区,跑去了别的地方。 这就使得童柏年这个商贩“总管”的“收入”每况愈下,童柏年自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心急如焚童柏年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是让他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扩张自己的生意,童柏年挑中的目标就是霍启生所在的吴淞江码头。 “老童头,你买卖做不下去了,就盯上了我的码头,这么做不太合适吧?”霍启生瞪着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童柏年,瓮声瓮气地道。 “合适?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只要拳头够硬,那就是合适!”童柏年对霍启生的话嗤之以鼻,轻蔑地翻了翻白眼。 “哦!老童头那你的意思是,你的拳头比我硬?”脾气向来火暴的霍启生见到童柏年脸上的不屑表情,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燃了起来,抬起胳膊将他那磨盘大的拳头亮在了童柏年面前,并且还捏的嘎嘣作响。 “硬不硬,试试不就知道了。”霍启生的块头足足比童柏年大了三圈多不止,但童柏年却丝毫不惧,阴恻恻地道。 既然没得谈,那就只有动手了。 霍启生也不因为童柏年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就客气,他直接抡起膀子,对准童柏年的脑袋就是一拳抡了下去。 换做是旁人面对霍启生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哪怕是年轻力壮的小伙都未必敢硬抗,可童柏年这个看上去身形干瘪的小老头却径自扬手抓向了霍启生的手臂,竟然没有半分要躲闪的意思。 说来也是神奇,童柏年这一抓最后居然还真的将霍启生这无比凌厉的一拳给挡住了。 只不过童柏年在抓住霍启生的手臂之后,并没有硬顶,而是顺势侧身一个卸力,将霍启生拳头的劲道尽数化解掉了。 “古武者?太极云手?”被童柏年轻易地挡住了拳头霍启生不禁眉毛一挑,惊呼出声,身子向后连退几步,与童柏年来开了一段距离。 尽管霍启生早听人说过童柏年是个练家子,可却也万万没想到童柏年居然是个对太极拳术小有成就的古武者。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见识?” 童柏年同样大感诧异,因为他也没想到霍启生一个在码头上厮混的流氓恶霸竟然能看出他是个古武者,而且还认出了他所使招式的名称。 “既然你知道我是古武者,那你还要跟我动手吗?还是乖乖地把你手上的码头交给我,兴许我还能让你在我手下混口饭吃。”童柏年昂着脑袋,用鼻孔看着霍启生,语气不无嚣张地道。 “哼!就算你是古武者又怎么样,就你这老胳膊老腿了,你还打得动吗?”霍启生冷哼一声,面目阴沉地回道。 在得知童柏年是古武者后,霍启生虽然对童柏年多了几分忌惮之意,但却也并未真的怕了童柏年。 因为霍启生认为即便童柏年是古武者,肯定也是实力一般的那种,否则也不可能混到与他抢饭碗的凄惨地步。 互相对视了一眼,霍启生和童柏年同时动了,恶狠狠地扑向了对方。 霍启生和童柏年二人手下的那群恶汉们,见自家老大与对方再次交起手来,不用招呼,也都纷纷抄起手里的家伙事儿朝着对面哇哇大叫着冲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 异人药剂 一时间江城郊外的空地上喊杀声不断,百多名恶汉各持家伙捉对厮杀,只是片刻功夫,地上就躺倒了好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场面着实惨烈。 而霍启生和童柏年二人也打的是不可开交,一个凭着年轻力壮将童柏年的门牙打掉了两颗,一个凭着招数精妙让霍启生的两只眼睛上各多了一圈乌青。 眼见着霍启生竟与自己打了个五五开,童柏年的心中不由开始暗自着急起来。 他原以为凭借着自己修炼了数十年的太极功夫,对付霍启生这种连最基本的粗浅拳脚都不会的傻大个还不是手拿把攥。 可没曾想从小就混迹于街头的霍启生虽然没学过什么专业的格斗技术,但街头斗殴的技巧却着实了得,什么撩阴腿,插眼睛,掐脖子,每一次出手是既毒辣又阴损,这让习惯光明正大对决的童柏年实在是大为头疼。 大约交手了二三十个回合后,童柏年更是呼哧呼哧喘起粗气来,年龄上的劣势也逐渐开始显露无疑。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今天这把老骨头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渐渐体力不支的童柏年一边心中暗道,一边偷眼观瞧自己手下与霍启生手下的战况,希望能有人给他帮把手。 可不幸的是,童柏年发现不止是自己,就连他特地优中选优带来的那群手下,此时在群殴中也完全落在了下风。 想想也是,童柏年手下那些马仔虽然看上去一个个块头都挺大,但其实就是些街头混混,平时仗着人多欺负欺负寻常的小商贩还行,可真遇上事了,却没几个顶用的。 而霍启生手下的小弟就不同了,他们有很大一部分原本是在码头扛箱子的农民工,所以各个都有把子力气不说,而且作为外乡人为了能继续在江城混下去,因此打起架来也比童柏年手下的马仔更为的悍勇。 别人是靠不住了,那就靠自己吧! 童柏年扫了周围一圈后,算是彻底认清了形势,于是他猛地吐气开声,气势十足地一拳捣向了霍启生的心口。 童柏年的太极拳是以柔克刚的功夫,是以像这样靠力量和速度取胜的招式,之前在于霍启生交手的过程中却是从来没有用过。 故而童柏年突然来了这一下,把霍启生给吓一跳,以为童柏年这是要和他拼命了,于是霍启生当然不愿硬接,向后闪躲了开去。 可霍启生这一躲正中童柏年的下怀,童柏年并未趁势追击,而是也向后退了两步,跟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有一粒黑色药片的透明小药瓶。 “王汉,马朝,把我给你们的药吃了。”童柏年一边冲着犹自在激斗中的其中两名得力手下大喊了一声,一边拧开手中的药瓶,将里面的药片取出来塞入了口中。 这是什么情况?打不过就嗑药? 童柏年突如其来的举动看得霍启生颇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童柏年用实际行动为霍启生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童柏年塞进嘴里的黑色药片甫一入口,便化散开来,混合着他口中的涎水一同流入了腹中。 随即童柏年只觉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全身上下到处都充满了力量。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童柏年心下顿时大喜,但当他抬起头望向霍启生时,目光中的兴奋却瞬间转化为了阴冷之色。 就见童柏年忽的向前迈出两步,随后左脚后,右脚前,摆出一个弓步的姿势,紧接着左手反掌便拂向了霍启生的喉结处。 童柏年使出的这一招野马分鬓动作看似不疾不徐,但其实却是似缓实快,眨眼间手掌就到了霍启生的面前。 霍启生见状,自然不敢怠慢,挥拳迎了上去。 嘭! 拳掌相交,一股海浪般的巨力从童柏年的手掌上生出传向了霍启生,令霍启生只觉拳头一阵剧痛,跟着手腕一麻,整条手臂便立时没了知觉。 “这怎么可能?”霍启生骇然的发出一声惊呼,明明方才在力量上自己还占据绝对的优势,可怎么转眼间童柏年的力气不仅超过了自己,并且还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 难道是刚才童柏年吃下的那粒药片搞的鬼? 霍启生兀自猜测间,童柏年的拳头又到了,这次童柏年使得是太极拳中的一记杀招双峰贯耳,就见童柏年左右两手同时握拳挥出,砸向了霍启生的太阳穴。 若是被童柏年这两记力逾千钧的重拳击中,霍启生非得被打得当场脑浆迸裂不可,是以霍启生连忙收摄了心神,用出吃奶的劲掉头就跑。 霍启生虽然长得像个莽汉,但实际却是个聪明人,从刚才童柏年那一掌上蕴含的巨力他便认识到,不管童柏年究竟是用何种手段提升的力量,总之现在的童柏年自己已经肯定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霍启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只是个流氓恶霸,于他而言打不过就跑自是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才想跑?做梦!”童柏年见霍启生想溜,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他大喝一声,直接飞起一脚踹向了霍启生的后心。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跳起飞踹,任何人看着都会觉得颇为吊诡,但这却并不影响童柏年这一脚的威力。 霍启生掉头才没跑出去两步,就觉后心一痛,接着哇的一口鲜血从嘴里狂喷而出,跟着霍启生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适才被童柏年喊到名字的那两名叫做王汉马朝的手下,此时见自家老大服用药片之后,立刻大展神威,将霍启生一举打趴在地,便也各自从怀中掏出童柏年给他们的药片吞进了嘴里。 待得药片生效,王汉和马朝两人便也仿佛像是被神灵附身了一般,在斗殴的人群中大展神威。 呼的一声,王汉抬脚一记回旋踢,一名霍启生手下的恶汉就被他踢飞出去两三米远。 嘭的声响,马朝挥拳一式黑虎掏心,就将另一名霍启生手下的恶汉打得肋骨断了两三根。 有了服药后犹如下山猛虎般的王汉和马朝二人相助,童柏年的手下立时一转颓势,只花了不到三四分钟的功夫,就将霍启生的手下尽数给收拾了。 而躺在地上的霍启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像他一样一个一个的被打翻在地,不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霍启生很清楚既然这次他选择与童柏年正面对抗,可最后却输的这么彻底,那么以童柏年阴险狠辣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果然童柏年迈步来到霍启生的身旁,俯下身子,用手拍了拍霍启生的面颊,讥讽道:“怎么样霍启生?你输得服不服啊?” “啊呸!老家伙,这次是你赢了,要杀要剐给爷们儿我个痛快的。”霍启生勉力挺起脖子,狠狠朝童柏年身上吐了口唾沫。 童柏年没想到霍启生居然这么硬气,没有像他求饶不说,还有胆子对他吐口水,一时不慎,还真就被霍启生的唾沫给溅到了身上。 “妈的!死到临头了还给我作怪!”童柏年看到自己身上沾着的口水,不禁怒骂一声。 大为恼火的童柏年随即蹭地重新站起,对着自己的手下厉声咆哮道:“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扔去海里喂鱼!” 见老大发怒,童柏年的一群手下哪敢怠慢,立刻冲上来五六名恶汉,抬手的抬手,抬脚的抬脚,架着霍启生就将他扔进了他们开来的一辆面包车里。 当影像中童柏年带着手下扬长而去,只留霍启生的手下们神色惨淡的面面相觑时,幕布上的画面随之戛然而止。 而此时的会议室里早已炸开了锅,除了三名科长以及早就看过录像的情报科的人以外,其余众人皆都议论纷纷。 “李也,你看出点什么没有?” 就在李也看着幕布上定格的画面沉思着什么的时候,范波将脑袋凑到了李也近前,低声询问李也道。 虽然范波没有明说,但李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道:“嗯!那个老头吃的药片有点古怪。” “那何止是古怪?”李也的轻描淡写让范波眼睛一瞪,随即又问:“李也你说什么兴奋剂可以让一个人的力量一下子变那么大?” “哼!兴奋剂?范哥你觉得那药片是兴奋剂?”李也轻哼了一声,轻蔑的语气显示似乎李也是猜到了什么。 “哦?不是兴奋剂?那你觉得是什么?” “异人药剂!”当李也说出异人药剂这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异人药剂,又名增幅药剂,是一种通过特殊药学成分刺激人体机能,以达到短时间内极大提升个人身体素质,甚至是赋予一个人特殊力量的药物。 从表面听上去,异人药剂似乎是一种非常神奇的药物,但实际上想要获得这种神奇的药效,所付出的代价却是相当惨痛的,而这种惨痛的代价就是药物强大的副作用。 异人药剂的副作用中,最为普遍的是会损伤服用者的身体健康,影响服用者的情绪,从而导致大幅缩短服用者的寿命,或者诱发各种严重的精神疾病。 而异人药剂最为严重的副作用,则是会令服用者在药效结束后直接死亡。 服用一支异人药剂只能获得短短几分钟,最多也就半小时的效果,可事后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后果,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但总有那么一部分普通人出于对异人力量的渴望,哪怕只能拥有片刻,也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去追求那份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还有一部分狂热的犯罪分子,他们为了能够顺利的实施自己的犯罪计划,同样也会不惜铤而走险服用异人药剂。 是以在异人药剂刚被研制出来的时候,世界各自因服用异人药剂死亡者不胜累举,因服用异人药剂致残者更是难以计数。 直到各国政府纷纷颁布法令,明令禁止除少数科研机构因科研需要可以少量生产异人药剂外,其他任何机构与个人都不得生产、销售和贩卖异人药剂,以及与异人药剂相关的药物。 不过只要有需求,就一定会有人为了利益不惜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触犯法律。 尤其是异人药剂虽然成本高,制作困难,但有价无市的特性,使得异人药剂的利润比素来以暴利著称的毒品还要高上十倍之多。 因此在与异人药剂相关的法律刚被颁布的一段时间内,只要肯花钱,依然可以在黑市上买到异人药剂。 直到近十多年,由于国家对于这方面的打击越来越严厉,这场由异人药剂引起的风波才彻底平息下去。 第四十六章 成立专案组 “什么异人药剂?”当听李也说出异人药剂这个名字,范波立刻惊呼出声。 说实话,范波也不是完全没想到刚才所放的那段视频里的老头服用的是异人药剂,可他心里却总是不太相信,因为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关于异人药剂的消息了。 由于范波一下没能控制住情绪,惊呼声太大,是以会议室的其他人立刻纷纷将视线投向了他和李也所在的位置。 范波是局里的老油条了,倒是没什么感觉,还冲着众人一龇牙笑了笑。 可李也的脸皮就没范波这么厚了,尤其是在众多视线中还包括了副局长蒋振中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因而李也被众人这么一瞧,立刻低下脑袋,将身子向旁一挪,以示刚才发出喊叫声的不是自己。 “咳咳!” 蒋振中在扫了一眼李也和范波二人后,见调查科和行动科的那些参加会议的组长又一个个脸贴脸的准备接着议论,不禁眉头一皱,适时地发出了两声咳嗽声。 蒋振中在局里素有铁面阎罗之称,听到他发出了声音,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 “行了,都别在私底下议论了,少峰你继续介绍案子的情况吧!” “好。”情报科科长王少峰朝蒋振中点点头后,转而看向了其他与会人员。 “我想看了刚才那段视频,大家可能也猜到了,这次我们会议所要讨论的就是有关异人药剂的案子。” “异人药剂!” “什么?还真是异人药剂!” 王少峰话音还未落下,便又引得众人一阵热议。 “异人药剂这东西在我们江城都快十多年没见了,现在竟然又出现了,恐怕会是件大麻烦啊!” “对啊!” 王少峰见会议室热闹的跟个菜市场差不多,自然是没法继续继续说下去,只能大声地道:“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 然而除了王少峰手下的那几名组长外,其他人却睬都没睬他,仍是与身边的人不断窃窃私语。 “砰” 就听会议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会议室里的众人立刻纷纷扭头看去,而当看到是副局长蒋振中拍拍桌子发出的响声后,不由都心里一突突,再次全体噤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谁再敢在接下来的会议里给我交头接耳,那那个人就立刻把他的警证给我留下,然后从这里滚出去。”蒋振中目光冰冷的从各科组长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无比的低沉。 其实一般在特管局无论是科里开会也好,还是组里开会也好,七嘴八舌的议论都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破案吗!本来就是要集思广益。 可现在倒好,不过是因为案子太过特殊,所以随便议论了两句,蒋振中就要人把警证交出去,这不等于是直接把别人开除了。 即便蒋振中是副局长,这样的行为也未免太过霸道了点。 不过众人看蒋振中一张冷得跟个冰坨子似的脸,就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于是自然是没人敢再出声了。 “异人药剂的危害,我想我不说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原本经过政府多年不懈的打击,异人药剂在我们国内可以说几乎是已经彻底绝迹了。但最近我们情报科接到线报,说在我们江城竟然又有人在暗中售卖异人药剂,并且售卖的数量还不在少数。不过因为那些异人药剂的买卖双方都十分的谨慎,所以我们情报科始终都无法掌握切实的证据,直到我们拿到了这段行车记录拍摄下的视频。” 原来霍启生和童柏年为了不惹警方注意,虽然已经有意将火并的地点定在偏远的郊外,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距离他们火并的那片空地不远的地方刚好停了一辆车,而更加不巧的是童柏年在带手下离开的时候,他们所乘坐的其中一辆面包车擦碰到了那辆停着的车子。 于是等事后那辆车子的主人回来,发现自己只是在附近办点小事,结果本来一辆好好的车就被平白蹭掉了很大一块漆,立刻气得火冒三丈去查行车记录仪,想要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碰他的车。 这一看,车主就看到了霍启生与童柏年两伙人火并的场景,是以在惊骇之余车主立刻报了警,而这段由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几经辗转最后就落在了特管局情报科的手里。 “这段视频拍摄的时间是三天前,地点是在金山区龙阳路附近,而画面中持械斗殴的那两帮人,分别是南平区的一伙混混和吴淞江码头上的一群装卸工。其中我们怀疑服用了异人药剂的那三人,一个是混混头子童柏年,另两个是童柏年的手下王汉和马朝。现在我们已经将童柏年控制了起来,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暂时还没有派人和童柏年接触。” 王少峰讲到这里的时候,行动科四组组长卓步群忽然举起了手,表示自己有话说。 “卓组长有话请说。”王少峰伸手示意道。 “王科长我想问,为什么只控制了童柏年,童柏年那两个手下王汉和马朝呢?”卓步群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因为王汉和马朝都死了。” “死了?” 王少峰的回答令卓步群顿感愕然,其实不止是卓步群,会议室里的绝大多数人包括李也在内都感到非常惊讶。 若非方才蒋振中有言在先,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出声,否则会议室里怕是又是一片哗然之声了。 “对!”王少峰点点头,随后转头对仍旧站在讲台前的苏悦道:“苏组长,把王汉和马朝的尸体照片调出来吧!” 苏悦听了王少峰的话虽没作声,但随着她在电脑上一通操作,会议室前方的幕布上便很快出现了两张照片。 从背景来看,这两张照片是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拍摄的,一个是在一间卧室里,一个是在沿马路的街边,不过相同的是照片中的人都蜷缩成一团,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 “左面这张是王汉,右面这张是马朝。”王少峰为众人介绍道。 “王科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了照片,卓步群感到更加的费解。 “是这样的!两天前,也就是我们得到这段视频的当天,万盛区公安局接连接到两起命案,而那两起命案的死者就是王汉和马朝。我们情报科驻公安局的联络员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于是就立刻把王汉和马朝的尸体带回了局里,并由我们局检识科的沈倩雪沈法医对两人的尸体进行了彻底的勘验。根据尸检结果,王汉和马朝两人的直接死因都是多器官循环衰竭,并无他杀的迹象。且沈法医从王汉和马朝二人体内检测出了异人药剂,尽管药剂的具体成分尚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是的王汉和马朝服用的异人药剂是一种药效极强,但副作用同样远超以往所有异人药剂的新型异人药剂。”王少峰详细的同众人解释道。 看着幕布上王汉和马朝尸体的照片,再加上王少峰的解释,余晖中人的表情一个个都变得严肃万分,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好了,基本的情况大家应该差不多都了解了。”最后还是副局长蒋振中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寂。 “今天把大家召集来开会,目的就是为了成立一个专案小组,以求尽快的查出并捣毁近期流入我市的这种新型异人药剂的源头。” 成立专案小组是局里的意思,众人当然没有意见,可这次与会的三个科的组长加在一起共有二十一名之多,是以不可能这二十一名组长与手下的组员都加入专案组,因为那样既没有必要,更会极大地影响到特管局的日常工作,以及正常运转。 如此问题就来了,这个专案小组的成员该选谁呢? 在特管局,以往若是能够破获特大要案,少说也得记个二等功,一等功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除了荣誉以外,其他的各种奖励自然也不在少数。 就凭这,专案小组的名额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抢手的香饽饽。 是以蒋振中话刚说完,不少组长的便已暗自摩拳擦掌,一个个都露出了蠢蠢欲动的表情。 “蒋副局,那这专案小组的人选?”自方才就显得很活跃的卓步群,此时又问出了众人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这个吗!我和三位科长已经商量好了!” 然而随后蒋振中的回答却让众人大感失望,他们原以为这个专案小组的名额自己可以争取一下,结果没想到居然已经内定了。 众人失望的表情全都落在了蒋振中的眼里,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开口道:“下面我就来报一下专案小组的名单,情报二组,情报四组,行动三组,行动四组,行动六组,调查……” 当蒋振中念到调查两个字的时候,除了李也以外,其他所有参加会议的调查科组长们的心都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希望能从蒋振中的嘴里听到自己小组的名字。 而李也之所以没有那么激动,是因为他猜到名单里肯定有自己。 因为先前副科长周权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曾告诉他他的休假被取消了,如果只是让他参加一个会议,显然没必要取消他所有的休假。 “调查一组,调查三组,调查五组。”果然在蒋振中随后报出的两个小组里,确实有李也的调查三组。 倘若放在往常,李也当然也是非常希望加入专案组的,可这次却是一个例外。 因为加入这种为了特大要案成立的专案组,也就意味着李也完全没有空闲去帮韩梓玉调查史磊的失踪案了,这令李也心中不禁有些郁闷。 而那些没能被选入专案组的与会组长们,此刻的心情也与李也一般郁闷,只是他们郁闷的原因刚好和李也相反。 他们都是休息天特意从家中赶来特管局开会的,可结果最后成立的专案组里却并没有他们,这不是找他们来开涮的吗? 然而蒋振中随后的一番话,让这些没被选中的组长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个个黑的都快跟锅底一个色了。 “好了,以上这些就是专案组的名单。至于其他不在名单中的小组,如果专案组有需要,也要尽一切可能从旁进行协助。” “协助?我协助你奶奶个腿!”那些没被选中的组长们在心里都不约而同的爆了句粗口。 第四十七章 命不久矣的童柏年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李也带着叶梦影搭乘电梯,来到了病房大楼第十二层1206号房间的门外。 原来一个小时前,副局长蒋振中在报出专案组名单后,便向属于名单中的几个组的组长下达了任务,而李也接到任务就是对曾经服用过异人药剂的童柏年进行询问。 可能是因为童柏年是古武者的缘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因而在服用异人药剂之后,童柏年并没有像王汉和马朝那样直接毙命。 但尽管如此,童柏年的状况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只脚差不多已经迈进了鬼门关,现在正待在医院的病房里面进行监护治疗。 “对不起,你们不能进去,这里的病人不见客。”李也和叶梦影刚来到童柏年所在病房的门口,一名原本正坐在走廊长椅上打瞌睡的年轻人立刻站起身,拦在了他们面前。 年轻人名叫雷俊麒,是特管局一名实力非常出众的高手,隶属于行动科六组。 童柏年是现阶段调查异人药剂来源的最重要的证人,是以早在召开组建异人药剂调查专案组之前,雷俊麒就已经被派来暗中保护童柏年了。 “特管局调查组李也。”李也说着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随后在雷俊麒对自己的证件进行检查时候又道:“我们是来办案的,你们组长应该给你打过电话。” “原来是李组长,不好意思,请进吧!”雷俊麒确认了李也证件的真实性后,为李也和叶梦影推开了病房的门,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李也向雷俊麒道了声谢后,便带着叶梦影走入了病房。 滴——滴——滴—— 一进病房,李也和叶梦影就听到了监护仪发出的声响,随后顺着声音,两人便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童柏年。 “组长,这个童柏年怎么变成这样了?”叶梦影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脸颊深陷,面容枯槁,活脱脱像个鬼一样的童柏年,讶异地问李也道。 既然调查三组加入了专案组,那么除了李也以外,叶梦影和肖强自然也都被从各自宿舍和家中叫回了局里。 而在来的路上,李也已经将案子的大概情况告诉了叶梦影。 “没什么可奇怪的,要不是童柏年和你一样是古武者,身体底子好,否则就他这把年纪,吃了副作用那么强的异人药剂,恐怕死的比他那两个手下还要快。”李也神情冷漠的淡淡地道,对于像童柏年这种社会的渣滓,他从来没有多少同情心。 “那他这样还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叶梦影见童柏年自他们进来之后,始终双目紧闭,不由担心地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李也摇摇头,他只知道童柏年的病情很严重,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是很清楚。 “要不,我们先叫童柏年的主治大夫过来问问?”叶梦影向李也提议道。 “行!”李也耸耸肩,反正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待叶梦影摁下童柏年床头的呼叫按钮后,没过一会儿一名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就在雷俊麒的陪同下走进了病房。 “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女护士诧异的看了一眼站在床头的李也和叶梦影,因为自童柏年住进这间病房后,她从来没看到过李也二人。 叶梦影见来的虽然不是医生而是护士,但她觉得管床护士应该对病人的病情也知道点,于是微笑着问道:“护士姐姐,我想问一下病人的情况怎么样了,能说话吗?” “对不起,根据规定病人的病情是不能随意向陌生人透露的,所以能先请问一下两位是病人的什么人吗?”女护士摇摇头说道。 “我们是特……” “我们是病人的家属。” 叶梦影刚想亮明身份,一旁的李也却在叶梦影一个特字还未说完时,抢先开口道。 原来来之前副局长蒋振中曾特意向李也叮嘱过,让他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警察的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是吗?”女护士转头看向了雷俊麒。 出于保密的原因,雷俊麒同样没有显露过自己特管局警员的身份,只不过女护士见这几天都是雷俊麒守着童柏年,所以想当然地认为雷俊麒是童柏年的家属。 雷俊麒见女护士看向自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和李也二人认识,女护士但说无妨。 “能说话,不过病人的身体很虚弱,所以不能聊太久。”得到了雷俊麒明确的答复后,非常尽职的女护士这才将童柏年的情况告诉李也和叶梦影。 “那他现在方便说话吗?”叶梦影问。 “可以,只要你们把他叫醒就行。”女护士回答。 “谢谢护士姐姐,那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李也见叶梦影一口一个护士姐姐的叫着,不禁略感诧异,他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的叶梦影一张小嘴其实还挺甜的。 “好,有事再叫我。” 女护士离开后,雷俊麒也重新坐回到走廊的长椅上,病房里又再次只剩下了李也叶梦影和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中的童柏年三人。 “童柏年!童柏年醒醒!童柏年!”叶梦影凑到童柏年身旁,轻声地呼唤道。 可叶梦影喊了半天,童柏年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还是李也拍了几下童柏年的肩膀,才终于将童柏年从昏睡中唤醒。 童柏年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刚从昏睡中醒来,童柏年的精神显得有些呆滞。 “童柏年。”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童柏年身边响起,童柏年下意识的转动眼球向喊他名字的那人看去。 却见就在自己的病床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而刚才叫自己名字的就是那个其中那个男的。 “你们是谁?”童柏年上下打量了年轻男女一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于是开口问道。 可能是刚醒,也可能是近段时间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所以童柏年的声音显得十分沙哑,就像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我是特管局调查科李也。”李也直接向童柏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因为在童柏年面前是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的。 随后李也又指了指叶梦影道:“这位是我同事叶梦影。” 童柏年现在虽然躺在病床上,但他只是身体不行了,脑袋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听说李也是特管局的,就大概猜到了李叶二人此来一定与导致他重病卧床的罪魁祸首“异人药剂”有关。 不过虽然猜到了李也和叶梦影的来意,但他嘴上还是问道:“两位警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想问一下关于异人药剂的事情。”李也从童柏年闪烁的目光中看出童柏年已经明白他们此来为何了,于是直截了当的挑明了问道。 “异人药剂!”童柏年因为身体虚弱,说话显得有气无力的,但当他听到异人药剂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中却立时闪过了一道狠戾之色。 “好,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童柏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事实上童柏年在服用异人药剂之前,并不知道他所买来的异人药剂竟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 因而童柏年在将霍启生击败之后,本是相当的志得意满,对异人药剂的药效也感到非常的满意。 甚至回去晚上做梦,童柏年还梦到了他依靠异人药剂的强大药效打败无数强敌,最后一统江城黑道的场景。 可童柏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一觉醒来刚准备起身时,忽觉胸闷气短,整个人竟然一下就不能动弹了。 急火攻心之下,童柏年当时就狂喷一口鲜血,晕厥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便已经被手下的小弟送进了医院。 而随后童柏年就从他的主治医生和小弟嘴里分别得知了手下王汉和马朝已经死亡,以及他体内器官正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在迅速衰竭的两个噩耗。 前一刻还在幻想着君临天下,后一刻便被告知命不久矣,这对童柏年来说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同时这也让童柏年对售卖异人药剂给他的人恨入骨髓。 如果童柏年没有服用异人药剂的话,以他丝毫不逊色于普通年轻小伙的身体健朗程度,少说活个八九十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现在倒好,异人药剂活生生把他一只脚推进了鬼门关,他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叫童柏年又怎能不恨。 像童柏年这种为了一点小事都睚眦必报的人,对于不怀好意将具有严重副作用的异人药剂卖给他的人,他自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不过童柏年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还有他那帮没用的手下,想要为自己报仇雪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而当童柏年得知李也二人是为了异人药剂的事而来的之后,当即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要借特管局的手,让那个坑害自己的家伙付出代价。 童柏年内心的想法,李也和叶梦影当然无从得知,但只要童柏年肯配合,那么至于童柏年配合的原因是什么,对李也二人来说其实也并不那么重要。 第四十八章 线索与失望 “童柏年你肯配合,相当好。”李也对童柏年的态度非常满意,随即问道:“那我现在想问你,你之前和霍启生打斗时服用的异人药剂是从哪儿来的。” “买的。”童柏年回答。 “从哪儿买的?”一旁的叶梦影追问。 “我是通过一张小广告,从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买的。” 小广告? 李也和叶梦影对望了一眼,心中都暗道这童柏年心还挺大,小广告上的东西他竟然也信,也敢买,而且关键是他最后还敢吃。 李也二人的表情被童柏年看在眼里,童柏年便知道他们心里在想说什么,老脸不禁一红。 说实话童柏年也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当时就鬼迷心窍相信了那张广告上的鬼话了呢? “那你还记得那个卖给你异人药剂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吗?”叶梦影问。 “那个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绰号叫小黑,至于他长得什么样,我从来没见过。” 童柏年虽然很想配合,但无奈叶梦影的这两个问题他都无法给出令人满意的回答,所以童柏年回答时的表情不禁显得十分的郁闷。 “你没见过那个叫小黑的长什么样,那你是怎么和他进行交易的?”叶梦影皱了皱眉,疑惑地问。 “那张小广告上有手机号码,整个交易过程小黑都是通过那个手机联系我,告诉我该将交易的货款放在什么地方,又到哪里取货。” 据童柏年的回答,那个叫小黑的人从头至尾都没有露过面,这充分表面小黑是一个行事极度谨慎,且具有相当反侦察意识的罪犯,而像这样的罪犯,李也和叶梦影心里都很清楚是十分难对付的。 “童柏年,那你难道一点关于小黑的信息都不了解吗?”叶梦影虽然明知小黑非常狡猾,但仍是不愿放弃,又问道。 “这……” 李也和叶梦影见童柏年一脸为难之色,以为是没戏了。 可就在两人颇感失望的时候,童柏年的眼神忽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 “警官,那个小黑可能是小王村人。” “哦?怎么说?”童柏年的话一下令李也二人精神一振,叶梦影抢先开口问道。 “是这样,那个小黑说话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而且还不时夹杂了一些本地的方言,我记得那些方言是松浦那边的,小王村就在松浦。”童柏年一口气说道,猜到了小黑是哪里人同样让他也有些兴奋。 “松浦区这么大,村庄也不止一个,可你怎么就确定他是小王村人呢?”叶梦影不解地问。 “因为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和小黑打电话的时候,曾经听到从他那里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报的站点就是小王村。” 听了童柏年的解释,叶梦影也认可了他的猜测,至少“小黑”是小王村人的几率确实非常的大。 有了绰号,有了地址,找到“小黑”应该就不是一件难事了。 李也和叶梦影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激动之色。 “童柏年你还有想到别的什么吗?”叶梦影问。 “没了。”童柏年摇了摇头。 “那好,童柏年你先休息吧!有事我们会再来找你的。” 李也见童柏年这回是真的想不出什么来了,于是便准备与叶梦影离开,可两人刚走到门边,当李也正要抬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童柏年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李也和叶梦影诧异地回过头。 “两位警官,要不要我把小黑的电话号码给你们。” “不用了!”李也微微一笑,向童柏年摇了摇头。 童柏年表现的这么积极,看来还真是有心配合,不过情报科早就一一查对了童柏年的通话记录,并从中锁定了一个可疑的号码, 只可惜经过情报科此后的调查,发现那个可疑的电话号码是个无法进行追踪的非法号码。 拉开房门,李也和叶梦影两人刚走出病房,却听到身后又响起了童柏年的呼喊声。 “两位警官,你们一定要抓住害我的那个混蛋,帮我!帮我!帮……” 一开始已经得到了线索的李也和叶梦影并不打算再理睬童柏年,可后来两人听童柏年话未说完,声音却突然变得越来越低沉,最后更是戛然而止,两人便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转身冲回了病房。 滴—— 安置在病床床头的检测仪发出一连串不停歇地刺耳的鸣叫声,李也和叶梦影就看到刚才还好好的童柏年,此时却圆睁双目,身体不断抽搐着,嘴里还不时吐着白沫,显见是不行了。 见此情形,李也连忙冲到床边,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医生!医生!” 焦急的叶梦影更是等不及的直接一边喊着医生,一边冲出了病房。 傍晚七点,特管局调查科会议室,蒋振中坐在会议桌的主座上,聆听着专案组成员们一一讲述着通过一下午的忙碌后得到的调查结果。 然而越听,蒋振中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阴沉,因为不论是通过对黑市的调查,还是经线人提供的消息,都没有太多关于异人药剂有价值的线索。 等其他的专案组成员都汇报完了情况,最后终于轮到了坐在会议桌末端的李也和叶梦影。 “李也你们调查的结果怎么样?”蒋振中将视线投向李也问道。 李也感受到蒋振中语气中的不满与不耐烦,为了避免自己和叶梦影成为蒋振中的出气筒,连忙起身回答道:“蒋副局,根据我们对童柏年询问,卖给他异人药剂的是一个绰号叫小黑的本地人,家可能住在小王村附近。” “那你们去小王村调查过了吗?” “调查过了。”李也点点头。 “结果呢?” “这……”李也略显尴尬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最后还是只能摇摇头道:“我们在小王村挨家挨户问了个遍,但并没找到村子里有绰号叫小黑的人。” “是吗!”蒋振中闻言,脸色立时一冷,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指着李也的鼻子就训斥道:“李也你是怎么办事的,人没给我找到,倒是把童柏年那么重要的一个证人给我弄死了,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对于蒋振中的责问,李也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原来童柏年在接受完李也和叶梦影的询问后,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心脏突然骤停。 尽管当时李也二人立刻找来医生对童柏年进行了抢救,然而最后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童柏年和他的两名手下王汉和马朝一样,都因为体内多处器官严重衰竭死在了病床上。 而之后李也和叶梦影根据童柏年提供的线索,去到小王庄对绰号叫小黑的人进行了查找,可结果两人一直逛遍整个村庄一直找到天黑,也仍然一无所获。 不过诚然李也和叶梦影没能找到小黑是一件令人失望的事情,但话又说回来,查案本来就是这样,有的时候线索或许就在眼前,但能不能抓住有时候除了调查人员的努力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运气的成分。 而至于童柏年的死,完全是一个意外,假如硬要归咎到李也和叶梦影身上,则基本纯属是胡搅蛮缠。 因此蒋振中对李也的责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蒋振中是因为案子没有进展,心气不顺,所以故意在找李也的茬。 对此李也当然也心知肚明,只不过蒋振中是特管局位高权重的副局长,而李也却只是调查科一个人微言轻的小组长,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的,是以如果李也还想在特管局安安稳稳的继续干下去,这时候最好的选择自然是不管蒋振中说什么,老实挨训就是了。 蒋振中见李也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不由感到更加的气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令余怒未消的蒋振中忍不住又接着训斥李也道:“李也我知道这些年你在调查科破了不少案子,不过你别以为你可以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尸位素餐,我警告你如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让你立刻卷铺盖滚蛋。” 面对大发雷霆的蒋振中,办公室里的其他专案组成员们不禁都用非常同情的眼神看向李也。 唉!李也实在是太倒霉了,明明也没做错什么,却要白挨一顿训。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案子没进展让蒋副局不高兴了呢!总得有人当炮灰不是! 可在会议室里有一个人却不这么想,这个人就是叶梦影。 蒋振中一开始训斥李也的时候,叶梦影因为被蒋振中的气势威慑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跟着李也一起听训。 可后来眼见蒋振中越说越来劲,叶梦影终于回过了神,心里对蒋振中胡乱训斥人的不满开始不断攀升。 不过李也不说话,叶梦影也不好开口,毕竟蒋振中在训斥的时候只提了李也一个人的名字。 直到蒋振中说到“卷铺盖走人”的时候,叶梦影实在是忍不住了,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蒋副局长!” 叶梦影轻柔中带着坚毅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响起。 “呃!”蒋振中此时心中的郁愤也发泄的差不多了,刚想再随便说李也两句,就打算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叶梦影这时候突然冒了出来,让蒋振中不禁为之一愣。 “什么事?”蒋振中语气生硬地问。 “蒋,蒋副局长!” 叶梦影本是怀着满腔的义愤想要驳斥蒋振中的,可当她真的直面蒋振中那充满威势的目光时,心里立时不由一颤,刚才在心里酝酿已久的一堆长篇大论瞬间便忘了个一干二净,说话也开始变得结巴起来。 如果再给叶梦影一次机会的,她相信就算用针扎她,她都一定会忍住自己站起来的冲动。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如果,所以叶梦影既然站都站起来了,还叫了蒋振中的名字,那不说点什么就想坐回去也是不可能了。 “蒋副局长,组长和我今天下午在小王庄跑了一天,腿都快跑断了,找不到小黑只能说明童柏年提供的线索不准确。而且童柏年的主治大夫说了,童柏年的身体状况自从送进医院后一直就非常糟糕,所以……” 叶梦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鼓足勇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临到她想说的最后一句话时,还是有些犹豫了。 但此时蒋振中哪还不知道叶梦影是在替李也,或者说也是在替她自己出头,脸色早已变得铁青。 是以当蒋振中见叶梦影到最后关头露了怯,却并不想放过她,于是冷声追问道:“所以什么?” “所以我觉得蒋副局长你不应该责备组长。” 叶梦影说这句话时声音虽然轻得跟个蚊子一样,但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不禁各个都变得非常精彩,担忧的人有;惊讶的人有;甚至准备等着看好戏的人也有。 第四十九章 请灵之术 自打蒋振中当上了特管局副局长,官威日重,是以近些年不论蒋振中说的话是有理还是没理,已经很少有人敢对他提出质疑了。 因而蒋振中虽明知叶梦影说得没错,但心中的怒火仍是遏制不住的升腾而起。 “你说什么!” 蒋振中两眼直直地逼视向叶梦影,一字一顿地道。 “我……” 叶梦影心想反正刚才话出口说的时候已经得罪蒋振中了,那再说一遍也没什么,于是便要继续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可叶梦影一个我字才刚出口,忽然身体一颤,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瞬间从她的心头蔓延了开来。 因为叶梦影望见,蒋振中那双望着她的漆黑锐利的眼睛竟不知何时变成了金黄色,而原本那两点瞳孔也化成了黑色的竖线,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这哪还是人的眼睛,分明是蛇眼的模样。 一个人脸上长了一对蛇眼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恐怖了,可蒋振中的那一双眼睛不光是外形上的变化,而是令蒋振中整个人都散发出了蛇的气息。 狡诈,嗜血,贪婪…… 被蒋振中牢牢盯着的叶梦影,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条凶残的毒蛇盯上了一样,无尽的恐惧淹没了她的全身,让她除了瑟瑟发抖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蒋振中此刻身上的变化,其实全都源自于他修炼的一种秘术,请灵。 山有山灵,树有树灵,兽有兽灵,灵非唯独人所有,万物皆有之。 这是陕西请灵一派派中秘典的第一句话,而这里面的灵指的就是灵魂。 尽管与人类相比,其他事物的灵大多非常的弱,甚至像山石这类的死物即便过上千万年,也未必能够生成灵。 然而世事千变万化,并无绝对,总有极个别的特例,而这些特例所拥有的力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陕西请灵一派正是通过与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灵沟通,进而短暂的从这些灵身上获取力量为己用。 而蒋振中修炼请灵术秘术时,所沟通的灵,正是与他此刻外形与气息展现的那样,是一只存活了上千年的蛇灵。 一只上千年的蛇灵所具有的威势,光是想想就能令人感到骇然,因而即便蒋振中只是通过请灵获取了千年蛇灵部分的实力,其散发出的气势也不是常人能够抵挡得住的。 在蒋振中极为阴冷的气势逼迫下,叶梦影脸色变得愈发惨白,脚也渐渐开始发软,若不是叶梦影是古武者,心境较一般人要坚韧许多,恐怕这时候已经被吓趴在地上了。 不过倘若叶梦影再这么咬牙硬撑下去,一旦最后没能撑住,很可能会令她的心理留下极深的阴影。 一旁的李也见状,眉头立时一皱,作为叶梦影的组长,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于是就在叶梦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李也及时伸手把叶梦影拽到了自己的身后,转而将蒋振中迫人的气势承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了蒋振中气势的压迫,叶梦影的一张小脸渐渐开始恢复血色,可李也的神情却开始变得稍微难看了起来。 无尽的阴寒之感向李也兜头笼罩下来,令李也的两道浓眉不自禁的紧紧蹙在了一起。 不过好在李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是以蒋振中的气势固然会对他造成一定影响,但也仅仅只能让他脸色微变而已。 见此情形,蒋振中的一对蛇眼中立刻流露出了危险的气息。 适才他故意用气势压迫叶梦影,就是为了对叶梦影这个“不听话”的下属进行一番“小小”的惩戒,可没曾想在最后关头却被李也横插一杠,给搅黄了。 “李也!” 随着蒋振中的一声怒喝,他身上本已阴森到极点的气势竟然又开始向上不断攀升,直到将整个会议室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下不止是直面蒋振中的李也,就连专案组的其余人等也被蒋振中的气势压迫的脸色一变。 不过作为蒋振中气势压迫的主要对象,李也仍旧承受了大部分的压力。 眼中红光闪现,面对蒋振中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和浑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李也不得不进入了狂化状态。 蒋振中和李也四目相对,瞬息间,阴冷和狂暴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气息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无形的波涛,令得会议桌上的纸笔四散滚落。 蒋振中所拥有的千年蛇灵果然不同凡响,进入了狂化状态的李也只与蒋振中想持了片刻,就吃力的向后退了一步。 “组长!”被李也挡在身后的叶梦影见状,不由担忧的惊呼了一声。 李也听到叶梦影那声略带虚弱的惊呼,心中立时警醒,知道自己绝不能再退了,因为若是退开,自己身后的叶梦影是绝对无法承受此刻蒋振中所散发出的气势的。 “呃!” 随着一声嗜血的咆哮,李也在狂化的状态中愈陷愈深。 渐渐的李也眼神中的理智一点一点被本能和兽性所取代,身上散发出的嗜血狂暴的气息,不仅很快反过来压制住了蒋振中,甚至逐渐令会议室中的每一个人心头都升起了一股杀戮的欲望。 眼见情势开始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坐在蒋振中左手边第一个的行动三组组长郑伟华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蒋副局,李组长,你们这是在干嘛?有什么问题坐下来谈不行吗?” “坐下来谈,我也想啊!”正于李也比拼气势的蒋振中闻言,面露苦笑之色,心中暗道。 此刻已经全然落在下风,甚至都快要被李也暴虐的气势压制的快喘不过气来的蒋振中,心里是别提有多后悔了,他只是习惯性地呈一呈官威,可没想到竟然就踢到了李也这块铁板上。 现在好了,即使他想就坡下驴,可此时他只要将气势一收回,便非得被李也的气势给压迫成重伤不可。 一旁出言相劝的郑伟华看到蒋振中的脸色,也意识到这场气势比拼的主动权此时已经不是掌握在蒋振中手里了。 于是郑伟华扭过头面向李也道:“李组长,别这么冲动吗!有什么问题可以和蒋副局慢慢沟通!” 然而郑伟华话刚出口,李也那双猩红的眼眸立时转而望向了他,那充斥着杀戮气息的目光令郑伟华一颗心瞬即为之一寒。 不过郑伟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因为郑伟华作为一名专修刀道的古武者,他的精神与信念早已磨练的如同磐石般坚韧。 当然其中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李也正于蒋振中对峙,所以只抽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精力来针对他。 蒋振中见郑伟华没能说动李也,而李也身上的煞气又几乎快浓郁到形成了实质,对狂化异能有所了解的蒋振中便明白原来此刻李也与他一样,也是想收手却无力办到。 只不过李也并不是因为担心被蒋振中的气势伤到,而是因为李也深陷狂化状态之中,仅存的理智能够勉强克制住不出手便已经是极限了。 清楚了症结所在,蒋振中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苦笑,但心中也有了决断。 “看来这次又得请老祖宗帮忙了!” 蒋振中所谓的老祖宗,就是他使用请灵之术请来的千年蛇灵。 别看蒋振中适才威势那么迫人,但其实那只是借用了千年蛇灵的气息而已,若蒋振中想真正获得蛇灵的力量,还得直接将蛇灵请上身才行。 “各位,李组长已经陷入狂化状态无法自拔,我准备出手将他控制住,还请大家先退出会议室。”心中有了计较,蒋振中也不继续拖延,朗声对专案组的成员们说道。 专案组成员们闻言,对狂化异能有所了解的马上明白了蒋振中的意思,直接朝会议室外走去,对狂化异能了解不多的几个虽不明其意,但见别人都走了,也为了避免被蒋振中和李也之间的战斗所波及,于是也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叶梦影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临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担忧地望了李也一眼。 虽然叶梦影知道这里是特管局,大家是都是同事,蒋振中即便与李也交手,也应该不至于会下死手,可李也毕竟是为她才与蒋振中发生冲突的,这让叶梦影仍是不能不为李也感到担心。 待所有人都从会议室中离开后,蒋振中立时收拢了全部心神,目光一凝,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然。 随即蒋振中手中掐了一个诀印,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出一声大喝:“小的蒋氏第九代子弟振中,有请离生老祖。” 蒋振中一句话还未喊完,就见在他身周陡然冒起了一股黑烟,而这股黑烟中充满了阴煞之气,即使已经退出会议室的专案组成员们都能感受到这股黑烟的不寻常。 “老郑,蒋副局这身上冒的这黑烟也太古怪了,给我的感觉怎么有点像妖气啊?”行动四组组长卓步群凑到了同科的郑伟华身旁,低声问道。 “哼!什么像妖气,那就是妖气!”郑伟华用手摸着他下巴上的一小撮胡须,轻哼了一声道。 “什么那黑烟就是妖气?这怎么会?”卓步群面露惊诧之色。 “有什么可奇怪的。”郑伟华轻蔑的白了卓步群一眼,觉得卓步群有些孤陋寡闻。 但随后郑伟华还是为卓步群解释道:“其实蒋副局修炼的请灵之术,所请来的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妖,所以蒋副局在请灵的时候冒出点妖气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啊!”卓步群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就在郑伟华与卓步群二人说话的同时,黑烟瞬间便已笼罩了蒋振中全身,而蒋振中的嘴里也吐出了最后几个字:“上身呐!” 第五十章 千年蛇灵 当蒋振中一句“上身呐”喊完,蒋振中原本在李也狂暴的气势压迫下变得有些佝偻的身子,立时一挺,面色也随之变得无比从容。 “蒋小子这次招我老人家来,又是什么事啊?” 蒋振中嘴巴开合间,从他喉咙里冒出了一个与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与洪亮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沙哑的声音,这不禁令人感到分外的诡异。 而且蒋振中也不可能自己称呼自己蒋小子,所以显然此刻说话的不是蒋振中,而是蒋振中请上身的千年蛇灵。 “老祖宗,振中碰到点麻烦,有个同事进入狂化状态出不来了,所以想请老祖宗出手把他给制住。”蒋振中又恢复了平时说话的声音,是以这次开口的应该是蒋振中自己。 “你说的就是这小子?” 千年蛇灵嘴角一撇,不屑地指了指站在对面的李也。 “是的,老祖宗。”蒋振中点了点头。 请灵上身后,蒋振中表现得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精分现场,再加上环绕在他身周的阴煞之气,令人看着既恐怖又诡异。 然而进入深度狂化状态的李也对此却视若无睹,看向蒋振中的目光中只有浓浓的杀意。 “小子别这么瞪着我老人家,否则……”千年蛇灵阴恻恻地道。 李也的眼神看的千年蛇灵很是不爽,想他活了千年之久,敢像李也现在这么盯着他看得人,还真没几个,而唯一的那几个现在也早进了他的肚子里了。 可深度狂化中的李也非但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反而在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声后,抢在千年蛇灵之前先动手了。 “好小子,我老人家很久没碰到这么狂的年轻人了。” 千年蛇灵眼见李也一脸疯狂之色的朝自己扑来,不禁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露出一个极为残忍的表情。 “老祖宗,这是我同事,还请你手下留情。” 蒋振中对自家供养的这位老祖宗的脾性是再了解不过了,他见千年蛇灵如此表现,连忙出言提醒道。 “知道了,我会留这小子一命的。”千年蛇灵十分不耐地道。 嘭! 千年蛇灵话音刚落,李也已冲到他的面前,与他硬碰硬的对了一拳。 劲风四溢,李也与千年蛇灵各自连连后退数步,似是不分上下。 会议室门外的专案组成员们见此情形,不由都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 “苏姐,这个李也好厉害啊!正面硬碰,竟然也能和已经请灵上身的蒋副局打个五五开。” 说话的是情报四组组长魏志成,而魏志成口中的苏姐,正是昨日开会时被情报科科长王少峰叫去播放录像的情报二组组长苏悦。 “当然厉害了!纯论硬实力,我们整个特管局华东分局都没几个是李也对手的。”苏悦虽然比李也年长几岁,但却是和李也一同进的特管局,所以苏悦对李也的实力比一般人要更加清楚。 “不会吧?”魏志成嘴角一歪,有些难以置信,觉得苏悦是不是有点将李也夸大了。 在魏志成的印象中,特管局的高手大多集中在行动科和特别应对科,特别是特别应对科里的那些,几乎人人都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变态”。 可魏志成从来没听说过在以调查工作为主的调查科里,居然也有高手。 苏悦见魏志成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抿嘴笑了笑,也不接着与魏志成辩论,因为觉得没那个必要。 可恰巧叶梦影刚好在苏悦二人身旁,她见苏悦没有继续说下去,出于对李也的担心,叶梦影忍不住在旁小声问道。 “苏组长,我们组长真的这么厉害吗?” 苏悦听到身旁忽然有人与他说话,不由诧异的扭过头,随后便看到了脸上带着期待表情的叶梦影。 虽然苏悦因为叶梦影是新来的,并不认识叶梦影,但从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她也知道叶梦影应该是李也的手下。 于是苏悦点点头道:“对,李也的实力确实很强。” “那我们组长和蒋副局长相比呢?”叶梦影追问。 “这个……”苏悦望了一眼在会议室中已经激斗成一团的李也和蒋振中二人,神情显得有些犹豫。 说实话,就苏悦对李也的了解,如果李也彻底狂化的话,即便是修炼了请灵之术的蒋振中恐怕都未必是李也的对手。 因为千年蛇灵固然厉害,但蒋振中通过请灵之术所能获得的力量,却不过是千年蛇灵的十之一二。 而李也就不一样了,尽管彻底狂化后的李也会彻底失去理智,但以此换取来的实力却是无法估量的。 不过苏悦如果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当着蒋振中的面说出来,显然不太合适。 是以苏悦想了想,最后说道:“倘若李也彻底狂化的话,或许实力和蒋副局长不相伯仲,但如果不是到了绝境,李也是不可能完全放弃自己的理智彻底狂化的,所以单以现在的情形而论,可能李也要比蒋副局稍逊一筹。” “稍逊一筹。”叶梦影听了苏悦的回答,是既惊讶又担忧。 叶梦影惊讶的是,她没想到李也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而担忧的则是没有彻底狂化的李也再强,可毕竟还是比蒋振中“稍逊一筹”,这就意味着李也最后难免会落得个受伤被擒的下场。 苏悦与叶梦影说话的声音不大,加上附近还有别的专案组成员在那儿各自议论,按说是不太会引人注意的。 可千年蛇灵的听力是何等的敏锐,因而苏悦和叶梦影之间的对话,被千年蛇灵听的是一清二楚。 当下千年蛇灵心中便燃起了一股怒火,因为尽管他只是附身在蒋振中身上与李也对战,但以千年蛇灵的自负,他也绝不相信眼前这个与自己交手的毛头小伙子,竟然会有他十之一二的实力。 “一群没见识的蝼蚁,也敢妄自评论我老人家的实力!” 千年蛇灵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随后也不见他作势,就听“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便在千年蛇灵强大气势的操纵下,重重的给关了起来。 站在会议室外的一众专案组成员们,原本正在对李也和蒋振中的打斗高谈阔论,可这下子门被关上了,什么也看不到了,众人不禁感到十分的扫兴。 有几个比较好事的还有些不甘心,把耳朵贴到了会议室门,想要听听里面的动静。 可随即他们就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因为哪怕隔着会议室门老远,也能听见会议室里不断传出的乒铃乓啷的巨响。 这些巨响明显是会议室里的桌椅被李也和蒋振中二人打翻的声音,由此也可见二人打斗激烈的程度。 李也和蒋振中谁会赢呢? 专案组成员们一边通过脑补想象着李也和蒋振中打斗的情景,一边满怀好奇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应该是蒋振中更厉害点吧!怎么说蒋振中请来的可是有千年修为的蛇灵啊! 这是除了苏悦和叶梦影以外,绝大部分人心中的想法。 可正当众人如此猜测的时候,在人群中从头至尾都默不作声的调查五组组长万良忽然说话了,而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 “蒋副局长恐怕要不行了?” 一开始众人对万良的话嗤之以鼻,蒋副局要不行了!这怎么可能? 但随即专案组中几名心思比较机敏的也觉察到了情况不对,先前还不断发出碰撞声的会议室,此刻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只是偶尔响起几声像是拳头击打到肉体的声音。 “万良,你真的觉得蒋副局不行了?”范波与万良同为调查科组长,知道万良在气息感应方面很有一手,是以一发现不对,便连忙问万良道。 “范哥你有见我的感应出错过吗?”万良撇撇嘴道。 看到万良一脸自信的表情,范波立时急了,生怕狂化后的李也在把蒋振中击败后,干下什么出格的事情。 于是范波也无暇多想,直接拨开挡在身前的几人,一个箭步便冲到了会议室门口,可正当范波伸手要去拧门把手的时候,就见一个倩丽的身影一闪,随后有人便赶在他之前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这个提前一步,踹开会议室大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叶梦影。 李也竟然打赢了蒋振中,这确实让叶梦影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小兴奋,但叶梦影和范波一样,也担心失去了大半理智的李也会做出什么过火的行为。 狂化的负面效果果然与狂化带给李也强悍的实力一样显著,当会议室的门被叶梦影踹开,众人便见李也正目露凶光的将蒋振中逼在会议室一侧的角落里。 看蒋振中身上的西服垮了,领带也歪了,一张脸更是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全然没有了适才在开会时的威风八面, 反观李也,虽然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尘,嘴角还挂了彩,但那一身凶恶的气息,比先前还要恐怖上几分。 这……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专案组成员们犹自不敢相信,蒋副局居然真的不是李也的对手。 正被李也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的“蒋振中”,此时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错愕,脸色不禁由青转紫,暴跳如雷地怒吼道:“蒋小子你个废物,要不是你这副皮囊太弱,只能承受我老人家一丁点的实力,否则我老人家怎么会如此丢人,连这个小屁孩都打不过!” 听到这话,众人知道说话的应该是千年蛇灵,不是他们的蒋副局。 生气有用吗?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怒火可以激发人的潜力和斗志,所以从这一角度来讲是有用的。 但在狂化了的李也面前,生气不仅没用,反而会让李也错以为你是要与他殊死一搏。 是以蒋振中甫一张嘴,李也搂头就是一拳砸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 “大度”的领导 在之前与李也交手的过程中,千年蛇灵已经充分领教了李也看似瘦弱的身体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因而当千年蛇灵面对李也袭向自己面门的这一拳,不敢硬接,脑袋向旁一侧,身子一矮,躲了过去。 “嘭” 李也一拳落空,打在了千年蛇灵身后的墙壁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坚实的墙面砸出了一个凹洞,无数粉尘瞬间稀稀落落的从墙体中流落了出来。 机会! 千年蛇灵见状,不惊反喜。 因为李也这一拳力量虽然相当的惊人,但拳势用老,也露出了不小的破绽。 而作为活了上千年经历过大小无数战斗的千年蛇灵,又怎么会错过如此绝妙的反败为胜的良机。 就见千年蛇灵侧身一记闪电般的摆拳,直奔李也胸口而去。 按说千年蛇灵的这一拳虽然很快,可以李也的反应能力,即便无法完全避开,但卸去大部分力量还是能做到的。 然而令千年蛇灵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也竟然不闪不避,结结实实的硬挨了他这一拳。 这是什么情况? 千年蛇灵的拳头虽然打中了李也,可他的脑子却有点懵。 “噗!” 还不等千年蛇灵反应过来,他只觉小腹传来一阵剧痛,跟着口中便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原来就在千年蛇灵短暂愣神的当口,李也抬脚就是一记凶猛的膝撞撞在了千年蛇灵的小腹上。 硬挨千年蛇灵一拳,再伺机反击,这明显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一般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但对于一个陷入癫狂中的人来说,这样搏命式的打法是再正常不过了。 “好小子!” “蒋振中”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三个字后,整个人便瘫倒在了地上,紧接着缠绕在蒋振中身周的那些黑雾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眨眼间消散一空。 李也的这一记膝撞,竟然直接将千年蛇灵从蒋振中体内驱散了。 如果李也是在一般的狂化状态下,只要对手失去反抗能力,他也就不会再动手了。 但此刻距离彻底狂化也不过半步之遥的李也,可不会管蒋振中还有没有能力还手,抡起一脚,便又朝着瘫倒在地的蒋振中踹了过去。 眼见李也的一记鞭腿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自己而来,蒋振中心下大骇,连忙举掌相迎。 方才千年蛇灵都不愿硬接李也的拳头,现在蛇灵已经被打散的蒋振中又如何挡得住李也这凌厉至极的一脚。 然而蒋振中对此又何尝不知,可他已经无力躲闪,除了硬接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组长,别!” 就在蒋振中陷入危境之时,忽然响起一声娇喝,紧跟着李也就觉身后传来一阵风声,有人从他背后扑了过来。 只差咫尺,李也的脚便能踢中蒋振中,所以李也完全来得及先解决了蒋振中,再回过头来对付身后扑向他的那人。 可李也的动作却忽然一滞,那一脚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去,因为发出那声娇喝的人是叶梦影。 尽管此刻的李也除了他认定的敌人以外,已经很难分辨出其他人了,但不知为何叶梦影的声音仍是让他感到了一阵熟悉。 不过熟悉归熟悉,面对从身后扑来的叶梦影,已经单凭本能行事的李也猛地转过身去,跟着便没有一丝犹豫地伸手抓向了叶梦影的脖子。 叶梦影没有料到李也竟然会对她出手,毫无防备之下,她那白皙秀颀的脖子就被李也死死掐在了手心里。 “唔……组长……” 脖子受制的叶梦影,顿觉呼吸变得十分困难,于是她急忙用双手使劲拍打李也掐住她脖子的那只胳膊。 可呼吸不畅的叶梦影再怎么用劲,那力气又能有多大,何况狂化后的李也痛感早已被大幅削弱。 因而无论叶梦影那一双纤细的玉手怎么拍打,李也掐住叶梦影脖子的那只手就是纹丝不动。 如果放任李也再这么掐下去,叶梦影非得被活活掐死不可,适才只比叶梦影慢了半步冲进会议室的范波见状,赶忙冲了上来,想要阻止李也。 身为调查科一组组长,范波在刑侦方面绝对称得上是一把好手,但要是论动手,别说是李也,范波恐怕就比天天在办公室里拿着保温杯喝枸杞茶的财务科的那些弱鸡强上一些。 没有丝毫的悬念,范波才接近李也身前,就被李也一脚踹飞了出去。 “组长!” 随后正当李也打算追上去,再给范波补上一拳的时候,此时一张小脸已经因为缺氧憋得通红的叶梦影,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了一丝声音。 叶梦影的声音相当的微弱,可李也就是听到了,他不再去关注被他踢飞的范波,转而再次看向叶梦影。 四目对视,望着叶梦影那一双清澈的仿佛如藏着一汪湖水的美眸,感受到其中流露出的楚楚可怜的目光,李也的心忽然一颤,手上的劲道不知不觉的便松了开来。 伴随着娇小胸脯剧烈的起伏,脖子没了束缚的叶梦影立刻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起来。 片刻后,当叶梦影调匀呼吸,缓缓抬起螓首再次看向李也时,随即便惊喜的发现李也目中的猩红之色竟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明与睿智。 “组长,你脱离狂化了?”叶梦影试探着问。 “嗯!”李也瞧见叶梦影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还有自己在叶梦影脖子上留下的清晰指印,不禁感到十分歉疚,看来刚才自己是有点把叶梦影给吓坏了。 狂化状态下的李也虽然会失去理智,但记忆力却是一直存在的,因而尽管李也此时已经退出了狂化状态,但他对刚才自己做了点什么还是有些印象的。 “太好了!” 得到了李也肯定的回答,叶梦影顿时长出一口气,嘴角一弯。 “范哥,刚才不好意思了。” 见叶梦影脸上洋溢起的笑容,李也这才放下心,回头同已经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的范波打招呼。 “李也你总算是清醒了!你刚才这出手也太重了,差点没把我这身老骨头给打散架了。”范波扶着腰向李也抱怨道。 不过范波也知道刚才李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他又没受什么伤,所以只抱怨了一句,便也没再过多的责备李也。 安抚了范波,李也最后转身望向了仍自倒在墙角处的蒋振中。 “蒋副局,我……” 面对灰头土脸显得极为狼狈的蒋振中,李也面露尴尬,一时也不知该怎么道歉,才能得到蒋振中的原谅。 然而蒋振中接下来的反应在出乎李也预料的同时,也让非常紧张的李也立刻轻松了下来。 “得了李也,什么都别说了。”蒋振中向李也摆摆手,用手扶着墙壁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次的事本来就是我不对,你刚才那一顿胖揍倒是把我打醒了,以后我是该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了。” 有一个能勇于承认自己错误,并且非常大度的领导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李也算是体会到了。 清晨的蜃江江畔,微风吹过,带起江水中丝丝的凉意,正是炎热的酷暑天气里,江城市民们晨跑的一个最佳去处。 大约早上七点不到,李也与叶梦影驱车也来到了蜃江边上,不过李也二人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晨跑,而是来见昨天李也约好的一个线人。 昨天,李也和蒋振中在会议室里大打了一架,虽然最后蒋振中“宽宏大量”的没有找李也算账。 不过经过一番打斗,会议室里已是一片狼藉,加上蒋振中又受了伤,会肯定是开不下去了。 在说了几句让专案组成员们继续努力寻找线索的话之后,蒋振中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在这之后,专案组成员们包括李也和叶梦影在内便都各自回去休息,准备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再接着对“异人药剂”展开更深入调查。 回到宿舍,没吃晚饭的李也感到腹中饥饿,却懒得再订外卖,随便在宿舍里找了点面包饼干什么的就着水往嘴里一塞,算是勉强把晚饭对付了过去。 奔波了一天,又与蒋振中进行了一次激斗,李也是感到全身上下哪都酸疼,因而刚一吃完东西,李也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说也奇怪,李也明明感到自己累得不行,可真等他躺下了,却偏又睡不着了。 无奈,李也重新睁开眼睛,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随后闲着也是闲着的李也便用手枕着脑袋,开始思考明天该从哪里着手继续进行调查。 下午他和叶梦影在小王庄已经挨家挨户问过了,确认小王庄里确实没有一个绰号叫“小黑”的人。 小黑的这条线索看上去似乎是断了,可问题是现阶段李也所掌握的关于异人药剂的线索,似乎只有“小黑”这一条。 如果李也就这么放弃了,那他想找到别的更有价值的线索,就只能像大海捞针一样,碰运气了。 可假如不放弃的话,该怎么找到这个小黑呢? 在一番沉思之后,李也想到了一个人,他认为这个人可能会认识小黑,或者说以他的能力应该能找到小黑,于是李也不假思索的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第五十二章 理查德的案例 下了车,李也和叶梦影沿着一座用木板搭造的栈桥,来到了一间无人的凉亭里。 望着面前湍急的江流,李也和叶梦影一个负手而立,一个用手撑着围杆斜倚在亭边,两人皆都静默无语。 片刻过后,少见的由叶梦影主动开口打破了亭中的寂静。 “组长,我想问你件事行不行?” “问!”李也嘴里只是简单的吐出了一个字,但心里却有那么点莫名的高兴。 “组长,我想问的是你昨天没有彻底狂化都变得那么恐怖了,那假如你彻底狂化了会怎么样啊?”叶梦影扭过头,好奇地看向身旁的李也问道。 “这个吗?” 叶梦影这个问题还真的把李也给问倒了,因为尽管过去李也曾经面临过很多危险的局面,但还真就没有遇到过能将他彻底逼入狂化的绝境。 然而叶梦影对此并不知情,她见李也犹豫了半天,迟迟没开口,以为李也是不愿意告诉她。 这让叶梦影觉得李也有那么点小气,不由得撅着小嘴把脸又转了回去。 “组长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李也见状,知道叶梦影这是误会自己了,于是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梦影,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彻底狂化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我查过一些资料,那些资料上说像我这样的狂化异能者如果彻底狂化了,就会变得超乎想象的嗜血残忍。” “超乎想象的嗜血残忍?那是什么样的?”叶梦影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觉得李也的这个回答太过抽象,不是那么好理解。 “嗯——”叶梦影的这个问题又一次难倒了李也。 直到鼻子里嗯了半天之后,李也总算是想到了该怎么回答叶梦影。 “具体怎么描述我也想不出来。但我记得曾经有一个事例,是关于M国的一名狂化异能者的,那个人好像叫理查德。对,就是理查德。” 随后李也向叶梦影讲述了发生在一名叫做理查德的狂化异能者身上的事情。 理查德是码头上的一名装卸工,薪水很是微薄,不仅如此,理查德的家里还因为各种原因欠下了不少外债,这也导致理查德的妻子很久之前就跟别人跑了。 不过对理查德来说,唯一幸运的他的妻子给他留下了一个非常乖巧懂事的女孩儿。 本来日子过得虽然非常困苦,但每天都能看到女儿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理查德的日子倒也并非没有盼头。 只可惜理查德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有一天理查德的女儿因为忽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经过一番检查,医生告诉理查德他的女儿得了重病,如果想要治愈的话大概需要一百万左右。 就理查德的经济条件别说一百万,就连十万甚至是五万他也不可能拿得出来。 但女儿就是理查德人生唯一的希望,哪怕是砸锅卖铁理查德也肯定是要治好女儿的病的。 于是理查德就恳求医生先帮他女儿治疗,然后他自己则想办法去找亲戚朋友借钱。 可有句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理查德的那些亲戚朋友知道他们将钱借给理查德以后,理查德根本没有能力偿还。 是以理查德虽然几乎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可最后借到的钱却很少,完全是杯水车薪,离那一百万的治疗费还有很大的差距。 然而理查德在医院里支付的押金却很快就用完了,医院方面见理查德没能缴纳更多的医疗费,便停止了对理查德女儿的治疗。 在这种情况下,理查德女儿的病情自然是迅速的恶化了。 看着病床上日益憔悴的女儿,理查德除了拼命的努力干活挣钱,除了每天都跑去医生的办公室恳求之外,他也没有更多的可以做了。 没过多久,理查德的女儿最终还是病死在了医院里。 当理查德望着自己女儿的尸体,心中除了无尽的悲伤,就只剩下了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连唯一拥有的女儿都失去了,他今后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倘若没有发生意外的话,这个世界上或许会多上一个因为失去女儿,从此每日借酒浇愁的流浪汉父亲。 可偏偏意外就发生了,医院派去病房搬运理查德女儿尸体的是一个工作没两天脾气还挺暴躁的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刚一进门就操着大嗓门胡乱咧咧不说,之后在将理查德女儿的尸体从病床上抬到推车上的时候,更因为动作太过毛躁,不慎将理查德女儿的尸体摔落到了地上。 而当理查德看到自己女儿那瘦弱的身体在地板上翻滚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爆发了。 在极度悲伤与愤怒的驱使下,理查德彻底狂化了,他的心中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杀!杀!杀光所有人,让他们为自己的女儿陪葬! 刹那间,鲜血四溅,那名将理查德女儿的尸体不小心摔倒地上的小伙子,直接被理查德用一只手活生生的将心脏从胸腔中抠了出来。 嗅到血腥气的理查德变得更为狂暴,他一使劲,手中的心脏瞬间爆裂,跟着理查德便冲出了病房,开始了他血腥的杀戮。 尽管事发时,医院保安中有两名实力还算不错的异人曾经试图阻止理查德,可在彻底狂化的理查德面前,他们除了平白送了性命,没能起到一点点的作用。 医生,护士,病人,只要出现理查德面前,不管是任何人,理查德都会毫不犹豫的用最凶残的手段杀死。 等到一刻钟后,当地警察接到报案赶到现场时,医院里早已是尸横遍地,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不知是李也说到哪里的时候,亭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十分的压抑,又不知是李也说到哪里的时候,他与叶梦影的脸上都露出了感慨之色。 或许理查德最后无差别的杀戮,是有悖法律与人伦的。 可在这之前,即使面对再困难的情况,理查德都没有动用他的异能去偷,去抢,去伤害别人来牟取利益,这说明理查德的本性的善良的。 因而之所以最后会得到那样的结果,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理查德的错,但也是这个冰冷的所社会造成的。 “组长,那理查德最后怎么样了?” 叶梦影明白自己的这个问题可能没什么意义,不用想也知道理查德最后肯定是被抓起来了,可叶梦影却还是问了。 “他消失了!” 然而随后李也的回答却让叶梦影一愣。 “消失了?” “对,当时赶到的警察虽然将理查德制服并送进了看守所,可在等待审判的过程中,理查德从看守所里消失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李也点点头回答。 “这样啊!” 叶梦影若有所思,随后又问李也:“组长,你觉得如果你处在理查德的境地下,你会和他一样吗?” 无声的沉默…… 李也思考良久,却仍是没办法回答叶梦影这个问题,因为有些事情是没有经历过,就无法做出假设的。 “我不知道。”李也非常诚实地回答。 视线不断向外眼神,望着那不见边际的江面,可能是聊得话题太过沉重,叶梦影不知不觉直起了身子。 过了一会儿为了缓和气氛,叶梦影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转口问李也道:“组长,刚才在车上你说我们是来见你的一个线人,那你那个线人是红的?还是黑的?” 线人是警方获取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根据身份分为两种,红色线人和黑色线人。 所谓红色线人,就是警方为了破案需要,派出的警局内部的卧底人员。 而黑色线人,则是警方招募的罪犯,或是社会上的无业闲散人员。 黑色线人与警方一般都是“买卖关系”,是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形成的一种合作。 比如罪犯是为了戴罪立功,无业人员是为了线人费。 “他是我们特管局派出去的卧底。”李也回答,对手下线人的身份并没有隐瞒。 “卧底!”叶梦影脸上显出了一丝兴奋。 可能是警匪片看多了的关系,叶梦影对于卧底一直是既感到神秘,又非常的向往。 因为叶梦影觉得做卧底是一件非常崇高,还不失惊险刺激的事情。 瞧着叶梦影脸上的表情,李也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不由心中苦笑一声。 叶梦影想当卧底,殊不知那些真正当上卧底的人,却每天都在盼望着能够早日回归警队。 不过那个家伙的想法,倒是和叶梦影有点像。 想到这儿,李也脑海中很自然的浮现出了一个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一身非主流打扮,还染了一头黄毛的青年的身影。 说来也巧,就听一阵汽车疾驰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就停在了栈桥不远的地方,跟着便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李也方才脑海中出现的黄毛青年。 黄毛青年砰的随手关上车门,朝着李也和叶梦影所在的凉亭的方向走来。 当黄毛青年远远望见凉亭中的李也后,脚下的步伐立刻加紧了几步。 但等黄毛黄毛青年走到栈桥口,瞧见李也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孩儿时,整个人立时一滞,停了下来。 第五十三章 卧底杨修平 就在黄毛青年站在栈桥桥头,踌躇着该不该继续走过去的时候,他望见李也朝他招了招手。 于是黄毛青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向了凉亭。 “李也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有别人在?”刚走进凉亭,黄毛青年便语气非常冲地质问李也。 对此李也倒并不在意,因为他很清楚为什么黄毛青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个卧底,他的身份越少的人知道,也就相对越安全。 所以之前李也和黄毛青年一直是单线联系,整个特管局中除了李也之外,只有分管卧底工作的梁德厚副局长知道黄毛青年的卧底身份。 “修平别那么生气嘛!我把梦影一起叫过来,自然是有我的原因。”李也试图安抚黄毛青年不满的情绪。 “什么原因?” 然而黄毛青年对于李也的说辞并不买账,语气依旧是十分咄咄逼人。 “我是担心万一哪天你需要支援的时候,我突然有事,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没办法及时赶过去帮你,所以我才把梦影叫来,算是多加上一层保险。”李也说出了这次与黄毛青年见面,为什么把叶梦影带来的原因。 “那你能保证这个丫头嘴够严吗?而且这种事儿,你事前不是可以先和我商量一下?” 黄毛青年嘴里仍旧嘟嘟囔囔,但口气明显和缓了许多,因为怎么说李也带叶梦影来都是在为他着想。 “放心吧,我的嘴很严的。” 还不等李也回答,叶梦影抢下在一旁插嘴道。 叶梦影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获取黄毛青年的信任,可黄毛青年却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理睬她,这让叶梦影不禁很是难堪。 眼见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李也连忙打圆场顺便为叶梦影和黄毛青年互相介绍道:“行了修平,这是叶梦影,我们组新来的成员。梦影,这是杨修平,我们局潜伏在联进社的一个卧底。” “你好,以后请多指教。”叶梦影主动将手伸向了杨修平。 杨修平见状,也不愿显得自己太过装腔作势,于是便伸手与叶梦影轻轻握了一下。 “说吧!这次找我什么事儿?” 杨修平边问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跟着便用一只看上去非常精致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猛吸了一口。 “修平,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道上有个叫小黑的?”李也问。 “呼——” 杨修平轻轻吐出闷在口中的烟雾,随后冷哼了一声道:“小黑?道上叫小黑的可多了去了,光我认识的就有四五个,我怎么知道你要问的是哪个?” “我要问的那个是个本地人。”李也回答。 接着李也又有些犹豫的补充了一句:“可能是小王村周边一带的人。” “你说的是纪雄吧!”杨修平淡淡地回答。 “纪雄?”李也诧异地看向杨修平。 这次李也找杨修平,其实主要是想让杨修平通过他在道上的人脉帮他找那个“小黑”,对杨修平认识小黑倒是没抱多大希望,可没想到杨修平还真就说出了个名字来。 不过李也也不知道杨修平所说的纪雄,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小黑,于是李也对杨修平道:“说说看,这个纪雄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纪雄是松浦区一带的毒贩,因为长得比较黑,所以道上的人就叫他小黑。本来这个纪雄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手下连马仔都没几个,不过最近不知道纪雄这小子从哪儿弄来一笔钱,在精英会那里进了不少货。” 通过杨修平对纪雄的描述,李也基本敢肯定这个纪雄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小黑。 因为小王村就在松浦区,而纪雄得到的那笔用来买毒品的钱,应该就是通过贩卖异人药剂获得的。 “修平,你能不能帮我找到这个纪雄。” “我可以试试,不过我也不能保证,因为纪雄这小子挺谨慎的,没人知道他住哪儿,就连做生意的时候,他也从来不露面。”杨修平耸耸肩道。 李也和杨修平谈到这里,眼看着算是把正事聊完了。 可一直表现得非常懒散的杨修平,此时却将手中抽了小半根的香烟往地上一扔,狠狠地踩灭,接着神色变得非常严肃起来。 “李也,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让你帮我问梁德厚我什么时候能归队,你问了吗?”杨修平问李也道。 李也早料到杨修平迟早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问了!” “他怎么说?” 杨修平问完这句话后,看向李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因为他迫切的想要从李也嘴里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惜结果让杨修平失望了。 “对不起修平,梁副局说你在联进社要比在局里作用更大,所以可能你归队的时间得再往后拖一拖。” “拖一拖,拖一拖,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第几次用这三个字回答我了。”杨修平冲着李也怒吼道。 尽管李也的这个回答,杨修平不是没有料到,但杨修平心中的怒火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砰地一声,杨修平一拳砸在了凉亭中央的石桌上,直接将整个石桌给轰的四分五裂。 边上一直静静看着杨修平与李也交谈的叶梦影,见到杨修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本能的将手探向了腰间。 只要杨修平有任何不轨的迹象,叶梦影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腰间的软剑架到杨修平的脖子上。 说实话,叶梦影对杨修平这名特管局卧底的印象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好。 倒不是因为杨修平之前对叶梦影怠慢的态度,让叶梦影感到不满。 而是杨修平无论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让叶梦影感觉活脱脱就是个流氓恶霸,一点警察的样子都没有。 或许杨修平是为了能在黑帮中生存下去,不得不表现成这样,可这里并没有外人,杨修平却依然如此。 这说明杨修平已经完全陷进他虚假的黑社会身份里去了。 这样一名卧底,还值得完全信任吗? 叶梦影的答案是否定的,但作为杨修平的联络人,李也的答案则刚好与叶梦影相反。 李也相信杨修平,不为别的,就为杨修平从没有怀疑过他,就为杨修平眼神中永远留存着的那一份坚毅。 是以当李也一见叶梦影把手放到腰间,便立刻用眼神制止了叶梦影。 随后李也转头重新看向杨修平道:“修平,要不这样吧!你如果真的不想再做卧底了,我就再去找梁副局说说。” “哼!说说?如果你说得动梁副局,那才是真见鬼了。”杨修平哼了一声,脸上满是轻蔑。 不过刚才的那一拳,让杨修平心中的愤懑消散了不少,知道自己朝李也发火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接着杨修平见李也又要开口,却先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算了李也,我也不为难你了,我的事就过段时间再说吧。” 炫目的灯光下,无数打扮时髦的青年男女跟随台上DJ打出的劲爆音乐,肆意地律动着身体,尽情地释放着年轻的活力。 然而正坐在靠墙侧的一名西装男,却与周遭激情洋溢的环境格格不入。 西装男一脸烦闷的样子,身前的酒桌上摆满了啤酒瓶,连地上也倒了两三只,看上去是喝了不少。 可若是有人仔细观察西装男那双醉眼惺忪的眼睛,就会发现西装男的视线不时地扫向周围,似是在观察寻找着什么。 原来这名看上去正在借酒浇愁的西装男,便是杨修平。 尽管杨修平对自己归队的日子遥遥无期,感到非常不满,但李也交给他的事,他还是要办的。 按说找人这种事,放在平时是根本不需要杨修平这个联进社六当家亲自出马的。 可这次是李也交代的事,交给手下去办,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他就有暴露的可能,那到时候便危险了。 于是再与李也分别之后,杨修平特意回去乔装改扮了一番后,便在晚上十点来到了他现在所在的这家位于松浦区叫做“癫狂”的酒吧。 因为据杨修平所知,纪雄平时散货的场子就在这家酒吧里。 为了避免纪雄起疑,杨修平进了酒吧后,并没有直接去找纪雄的马仔,而是故意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点了好几扎啤酒,在那里一个人闷喝,装作一副心里很不痛快的样子。 杨修平知道若是纪雄手下的马仔注意到自己这副模样,一定会像闻到臭肉的苍蝇一样,主动找上门来的。 果不其然,杨修平在那儿喝闷酒喝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穿了身花衬衫的男人凑到了他的桌旁。 “兄弟干嘛呢?一个人喝这么多酒?”花衬衫一上来就与杨修平称兄道弟,显得很自来熟。 鱼儿上钩了! 杨修平心中一笑,脸上却表现得非常不耐烦。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兄弟,认不认不重要啊!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萍水相逢,即是有缘呐!再说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花衬衫看上去样子挺猥琐的,但没想到还能掉两句书袋子。 “少给我耍嘴皮子,老子烦着呢!”杨修平眯缝着眼睛,朝花衬衫挥了挥手。 “诶兄弟!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也不解决事儿不是,要不把你的烦心事说给我听听,没准哥们儿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 听花衬衫这么说,杨修平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假如他还一直让花衬衫热脸贴冷屁股,没准就真要把花衬衫给赶跑了。 于是杨修平用一种假装被花衬衫给说服了的语气道:“那好吧!跟你说也不是不行。” 随后杨修平就向花衬衫编造了一个痴心男被负心女脚踏两条船,最后被直接甩飞的悲惨爱情故事。 不得不说杨修平不愧是做卧底的,那编起瞎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让花衬衫听到最后气得直接拍桌子为杨修平鸣起了不平。 “兄弟我跟你说,像这样的女人,分了那是好事儿。如果你是觉得被那个女人耍了不甘心,那哥们儿我明天就叫人去好好教训她一顿,给兄弟你出气。” “呃……这倒不用了。” 杨修平发现自己的故事编的太过成功,似乎令花衬衫都忘了原本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由是哭笑不得。 为了能重新把话题撤回“正轨”上,杨修平随即又故意说道:“我就是心里有点烦,想喝点酒排遣一下。” “哦!是这样!”花衬衫听了杨修平的话,立刻目光一亮。 第五十四章 引蛇上钩 “兄弟看你喝了这么多酒,怕是没什么作用吧?” 在杨修平有意诱导下,花衬衫立刻就上了钩。 “是啊!我就想把自己喝醉,等明天一觉醒过来也就什么都过去了,可不知道今天这酒是掺水了还是怎么地,我就是怎么喝也喝不醉。” “兄弟,你心里有事儿,当然喝不醉。”花衬衫拍了拍杨修平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 随后花衬衫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先是贴到杨修平身旁,跟着又朝附近望了望,见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兄弟你如果真的想忘了那些烦心事,哥们儿我这倒有个好东西可以帮到你。” “哦!是什么?”杨修平闻言,眼睛猛地一睁,露出了非常感兴趣的表情。 “这里说话有点不方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花衬衫虽然被杨修平彻底给忽悠了,但心里那份最后的警觉倒是还没丢。 “行!”杨修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半个小时后,杨修平神情愉悦的跟着花衬衫走出了男厕所。 “怎么样兄弟?我说的没错吧!我给你的那东西不错吧!”花衬衫笑呵呵地问杨修平。 “是挺不错的!”杨修平擤了擤鼻子,一脸地舒泰。 但随即杨修平又撇了撇嘴,不无遗憾地叹道:“唉!可惜就是太少了点,不够过瘾。” 花衬衫等的就是杨修平这句话,是以杨修平话音未落,花衬衫便立刻接嘴道:“兄弟,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这东西不便宜。如果你还想爽的话,我可以卖点给你。” “那行啊!你可以卖多少给我。”杨修平看似非常随意地问。 “两个。”花衬衫伸出两根手指,向杨修平比了个二的手势。 按照通常标准,一个的意思就是一克,所以杨修平说的两个,就是能卖给杨修平两克。 适才花衬衫看杨修平吸食他给的“东西”时那老练的动作,就知道杨修平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了,所以花衬衫也不担心杨修平会听不懂他说的行话。 “才这么点,是不是太少了。”杨修平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满。 “兄弟,不够以后你还可以再来找我啊!”花衬衫很懂得细水长流,而且他毕竟是第一次和杨修平接触,不敢卖太多给杨修平。 杨修平闻言,不禁对花衬衫高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小子还行啊!还没财迷心窍。” 不过杨修平把花衬衫引来,是为了花衬衫背后的纪雄,可不是真的为了来排解忧愁的。 如果就这么从花衬衫手里买了货,那杨修平是妥妥的没办法和纪雄搭上线了。 于是杨修平眼珠一转,稍稍一思索,便立刻计上心来。 “再来找你?可明天公司就要把我派到外地的分公司去了,我还怎么再来找你,难道特地回来吗?” “去外地?”杨修平的话让花衬衫神色一滞,他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买家,可没想到杨修平明天就要离开江城了。 “妈的,让老子白高兴一场!”花衬衫暗骂一声晦气。 不行,好不容易抓到头肥羊,吃不了羊肉,怎么也得薅下把羊毛来。 花衬衫想到这儿,把心一横,决定不顾规矩,做笔一锤子买卖。 “那这个数怎么样?”花衬衫这次还是对杨修平伸出了两只手指,但手指翻动了两下,意思是二十。 “还是太少了点。”然而杨修平却依旧摇了摇头。 “那你说,你想要多少。” “我想要这点,你拿得出来吗?”杨修说着对花衬衫亮出了自己左右两只手。 一手代表着五十克,两只手就是就是一百克,这个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纪雄一次交给花衬衫的货一共也就三十克,这一百克的货花衬衫一下子是怎么也没办法拿出来的,是以花衬衫不禁面露难色。 可花衬衫又不想直说自己没那么多货,毕竟一百克啊!若是这笔生意做成了,那提成可是相当的可观的。 犹豫了一下,花衬衫对杨修平说道:“兄弟,你这要的货有点多,我得打个电话,请示一下我老板。” “行,那我等着。”杨修平点点头,随后非常识趣地走到了一个肯定听不到花衬衫说话的位置。 杨修平早料到花衬衫手里的货有限,所以才故意说要“两手”,为的就是让花衬衫联系纪雄。 如果放在过去,有人一下要买一百克的货,纪雄还真未必敢买,因为谁知道这是不是“雷子”给他设下的陷阱。 但这次当纪雄接到花衬衫的电话后,却并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陷入了沉思。 因为前不久纪雄花大价钱进了一大笔货,可等纪雄把货拿到手以后,却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犯起了愁。 过去他是没钱,所以总是三天两头断货,但现在是买的货太多,他手下那些马仔根本不足以帮他把这笔货消化掉。 是以现在碰到一个大主顾,真的很令纪雄为难,他既想把货卖出去,又担心杨修平会不会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思量再三,纪雄仍是无法下定决心,于是纪雄打算亲自摸摸杨修平的底。 “兄弟,我老板想和你聊两句。”得到纪雄吩咐的花衬衫,来到杨修平身旁,将自己的手机递向了杨修平。 “妈的,真麻烦!”杨修平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接手机的速度却是一点也不慢。 “这位兄弟,听说你要买货啊!”纪雄也不拐弯抹角,一上来便开门见山地问。 “对!”杨修平的回答也很简单明了。 “买货当然不是问题,不过我能先冒昧的问一下兄弟你怎么称呼吗?” “不能。”杨修平回答的斩钉截铁,随后又道:“我就是想买点货而已,所以我不问你是谁,你也别管我叫什么。” “不好意思了兄弟,是我忘了规矩了,还希望你别见怪。”纪雄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杨修平的话说的滴水不漏,但纪雄却依旧拿不准杨修平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纪雄决定还是要继续试探。 “兄弟,一百克的货也不是小数目,我手下今天是肯定拿不出这么多的。要不这样吧!兄弟你给我个电话号码,或者别的什么联系方式,等明天我再和你商量个时间,到时候咱们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杨修平没有立刻作出答复,因为他知道纪雄是在试探自己,假如他把电话号码给了纪雄,纪雄只要一查,他的身份肯定就露馅了。 该怎么回答?该怎么回答?杨修平紧紧握着手里的手机,脑中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杨修平毕竟是心思机敏之辈,随机应变的能力非常强,很快他就想出了办法。 “算了,这样太麻烦了,我还是有多少买多少吧!”杨修平故作不耐地道。 “别别别兄弟,别那么着急吗!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可以再商量吗!” 杨修平这招以退为进的策略,效果是立竿见影。 眼看一单一百克的大生意,就要变成一笔小买卖,纪雄立刻急了。 “你有别的什么好建议?”杨修平好整以暇地问,此刻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在了他的手里,纪雄是铁定跑不了了。 “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十分钟后,我们在太华路天桥底下交易怎么样?” “太华路?离我这有点远啊!十分钟,是不是太赶了点?”杨修平皱了皱眉问。 太华路距离杨修平此时所在的“癫狂”酒吧,差不多有七八分钟的车程,纪雄选择十分钟后交易,确实很赶。 不过这也是纪雄特意安排的,他就是要让杨修平非常赶,这样即便杨修平真是警察,那他也没时间去为自己布设陷阱。 “兄弟我已经退一步了,所以这个时间地点是绝对不能再改了。” “那好吧!”杨修平答应道。 杨修平当然也猜到了纪雄的用意,不过对杨修平而言这并不重要。 且不说李也只是让他找到纪雄,哪怕真的是要对付纪雄,杨修平自信就他自己一个人也够了。 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早上还十分热闹的太华路天桥,此时已是一副冷清模样,除了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带起的引擎轰鸣声外,周遭一片寂静。 “师傅,到这里就行了。”杨修平扫了一眼窗外,确认没有来错地方,便对开车的出租车司机说道。 付完车钱,杨修平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环顾一眼四周,空无一人。 皱皱眉,杨修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十八,距离他和纪雄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 不过虽然时间没到,附近也没瞧见半个人影,但杨修平知道纪雄此刻肯定躲在哪个角落监视着自己。 于是杨修平装作不耐烦地在天桥下来回踱步,但实际却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向周围,想要找出纪雄的藏身所在。 晚风吹过,树叶声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惊起几只里在树梢上休息的鸟儿。 找了几圈,杨修平并没能找到纪雄的踪迹,这令杨修平忍不住狠狠吐了口口水,心中暗骂道:“呸!妈的,纪雄这小子还挺能躲。” 而就在杨修平因为没能发现纪雄藏在哪里,略感烦躁的时候,杨修平忽然望见不远处一名衣衫褴褛个子矮小的小乞丐,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第五十五章 幻影异能 纪雄果然是相当的谨慎和狡猾,尽管时间地点都是他选的,可为保万无一失,他仍然没有亲自出面,而是临时找了个小乞丐来代替他完成交易。 “先生,你是来买货的吗?”小乞丐走到杨修平近前,抬起脑袋,怯生生地问道。 “对!”杨修平点点头。 “先生,那你钱带来了吗?”小乞丐这句话虽然问的很老练,但小乞丐的语气却有些磕磕巴巴,显然这句话是纪雄教他问的。 “带来了,在这儿呢!”杨修平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两沓钱,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 这两沓钱是杨修平来的路上,刚在ATM机里取的,所以不光红彤彤的票面是崭新的,甚而隐隐间还能闻到油墨的香气。 这令小乞丐的目光中不禁露出了贪婪之色,尽管他知道这钱最后也不可能落进他的口袋。 小乞丐伸出自己一双乌漆墨黑的小手,就要朝杨修平手中的两沓钱抓去。 可小乞丐眼看自己的手指都快触碰到那两沓钱的边缘的时候,最后却抓了个空,因为杨修平扬起了胳膊,把钱举到了一个他抓不到的位置。 “小家伙,别那么心急,钱就在这儿,可你的货呢?”在小乞丐诧异的目光中,杨修平扯起嘴角,轻笑着问。 “哦!在这儿。” 适才被杨修平手里的钱晃花了眼的小乞丐,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把纪雄交给自己的东西拿出来。 撩起自己那件破的不能再破的棉衣,小乞丐掏出了藏在胸口的一个纸包。 一个瘦弱的小乞丐,一百克“货”,倘若一个真的瘾君子碰到这样的情况,十有八九会忍不住诱惑抢了小乞丐手里的纸包就跑。 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杨修平,当然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 从小乞丐的手中拿过纸包,杨修平就将那两沓钱交给了小乞丐。 钱到手了,小乞丐便立刻转身要走,可他还没走出去两步,忽然只觉脖子一紧,跟着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回去。 原来却是杨修平扯着小乞丐的破棉袄,又将他给拽了回来。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小乞丐回过头问,表情非常镇定。 因为小乞丐拿了钱就走是纪雄授意的,同时纪雄还告诉他,只要他一走,杨修平就肯定会把他拦住,所以对于杨修平突如其来的举动,小乞丐一点都不感到慌张。 “小家伙别急,我还没验货呢!”杨修平说着已经打开了小乞丐给他的那个纸包。 纸包甫一被揭开,就露出了里面一小包一小包存放在塑封袋中的白色粉末。 杨修平拿出其中一袋白色粉末,将剩余的重新用纸包包好后,塞进了怀里后。 掀开塑封袋,杨修平用两根手指从中沾了一些粉末出来,跟着便将其中一根手指塞进了嘴里。 闭上眼睛,杨修平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这才点点头道:“行,还不错,你可以走了。” 小乞丐闻言,立刻一溜小跑,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望着小乞丐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杨修平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只手插进口袋,将手指上的粉末摸在了内兜里。 原来杨修平刚才虽然将两根手指伸进了塑封袋,但那两根手指却分别是长度相差很大的食指和中指,所以真正碰到塑封袋中白色粉末的只有杨修平的中指,而杨修平最后塞进嘴里的那根却是食指。 待到小乞丐在杨修平的视线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杨修平随即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朝着与小乞丐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距离天桥大约五百米左右,一座写字楼的某间屋子里,纪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方才杨修平和小乞丐整个交易过程,都被他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当然杨修平搞得那点不起眼的小动作,纪雄并没有发现。 一百克,虽然和纪雄新入手的那笔货相比,只能算是个零头,但以平时的销量,纪雄想要将这一百克卖出去也得花好几天的工夫。 而且像做他们这种生意的,货品经手的客人越多,失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所以这次能一次性卖掉一百克,还是很让纪雄满意的。 重新拿起望远镜,在百分之百确定包括杨修平在内并没有人跟踪小乞丐,纪雄终于彻底放下了心,转身走出了屋子。 然而纪雄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弃监视小乞丐后没多久,刚拐进另一条马路的杨修平,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幽灵一样,忽然凭空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距离小乞丐十多米开外,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出来,这个男人不是杨修平却又是谁。 能够成为特管局派遣在外的卧底,杨修平自然是有着他独特的本事,而异能“幻影”就是杨修平的倚仗。 依靠自身的异能,杨修平可以制造出一个与自身完全相同幻影,并且进行操控。 制造操控一个没有实体的幻影,看上去是一件非常鸡肋的事,但实际上杨修平所制造的幻影虽然只是一个影子,可这个影子却拥有包括视觉听觉在内的真实的五感。 因此利用幻影异能,杨修平要比别人更容易地窃取到情报,这也是特管局将他派如联进社当卧底的主要原因。 而方才,杨修平正是利用自己的幻影异能,骗过了纪雄。 有道是一招其错满盘皆输,纪雄自以为他已经足够谨慎,殊没料到纪雄竟然是一个拥有幻影异能的异能者。 是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离开办公大楼的纪雄赶到了事先与小乞丐约定好的地点,待纪雄将早前承诺的报酬两张百元大钞塞给小乞丐后,便立刻美滋滋地带着杨修平的那两沓钱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而等纪雄一只脚踏进了家门,都没发现一直不近不远缀在他身后的杨修平。 站在楼梯拐角处的杨修平,听纪雄砰地一声关上了屋门,冷声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李也的电话。 “等等等,等等……” 悠扬的音乐声响个不停,令坐在桌前埋头整理资料的李雨婷不禁感到一阵心烦,她扭头见是李也顺手放在她床上的手机发出的铃声,立刻不满地大声嚷嚷了起来。 “哥,你手机响了,快把它拿掉,不然我就把它给摁了。” “别,马上来。” 正在办公室里泡方便面的李也,听到李雨婷的话,连忙加快了动作,把已经打开的调料包里的调料一股脑全挤了出来,又在碗里倒满热水后,便撒腿飞奔进了李雨婷的卧室。 早上李也和杨修平见完面后,也没干等杨修平的消息,他带着叶梦影跑了好几个黑市以及几处他所知的专门贩卖走私货的地方,希望能获得一些关于异人药剂的消息。 不过忙活了一整天,最后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虽然市面上是有流传说有人在贩卖异人药剂,但到底是谁在卖?在哪儿卖?却没一个人能说得上来。 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这让李也和叶梦影都不由感到身心俱疲。 于是刚到傍晚时分,不愿意继续像无头苍蝇那样继续瞎找下去的李也,便准备提前收工。 本来李也是打算和叶梦影一同回宿舍的,可刚巧他们最后一个走访的地点距离李也家很近,所以想了一下,李也还是选择了回家住一天。 拿起放在李雨婷床上的手机,李也瞧见手机的来电显示上并没有标注姓名,但李也还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因为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杨修平的手机号。 “李也,纪雄我帮你找到了。” “在哪儿?” “松浦区安化路云麓小区38弄13号401。” “知道了,我马上派人过去。” 李也与杨修平之间的交流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可等李也挂断电话,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十分不善的目光。 转头一看,李也就见妹妹李雨婷正用一双杏眼狠狠地盯着他。 显然李也在李雨婷的房间里打电话,影响到了李雨婷的工作,让李雨婷非常的生气。 “呵呵……我出去,我马上出去。” 面对李雨婷充满杀气的眼神,李也立刻怂了,一边讪讪笑着,一边赶忙拿着手机倒退着走出了李雨婷的房间。 临出门前,李也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帮李雨婷把门给关好。 看着台子上还没泡开的方便面,李也仔细想了想,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原本李也是准备打电话到行动科,让行动科的人直接将纪雄抓回局里的。 可现在李也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合适,因为他要抓的是制售异人药剂的源头,而以纪雄在江城的能量,他最多也就是个拆家,显然不可能是那个源头。 是以倘若现在把纪雄抓了,那到时候万一打草惊蛇,放跑了大鱼,可真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喂,郑组长吗?我是调查科的李也啊!有件事我需要麻烦你一下……” 思忖一番后,李也将电话打给了行动科三组组长郑伟华,李也让郑伟华派手下的人立刻赶到纪雄所在的住所,不过不要惊动纪雄,仅仅是把纪雄监视起来。 至于监视纪雄之后该怎么做,李也决定明天去请示一下蒋振中再说。 掀开盖子,随着冒起的浓浓白烟,方便面诱人的香气钻入李也的鼻子,让李也顿时食指大动。 用筷子搅拌了几下,李也也懒得再把面端到桌上,直接齁着腰站在厨房的台子边就吃开了。 片刻之后,一碗面就被吃了个精光,就连那比较咸的面汤也见了底。 拿手抹抹嘴,李也却还有一些不太满足,感觉自己只吃了半饱。 要不要再来一包呢? 李也纠结了一下,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方便面这玩意儿第一包吃味道还不错,可吃多了就腻味了,对此李也可说是深有感触。 洗刷完碗筷,又清理了台面,李也伸个懒腰,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两只脚再往茶几上一架,这姿势真是别提多舒服了。 李也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半。 “这个时间点韩梓玉应该也吃完晚饭了吧!”李也心里猜想。 李也转动着手里的手机,准备打电话向韩梓玉问一下关于史磊失踪案的情况。 对于史磊的失踪案李也表现的这么积极,倒不是说李也真的有多关心这个案子。 说实话史磊的这个失踪案虽然背后有那么点猫腻,但那也是公安局该负责的。 所以与其说李也是为了史磊的案子打电话给韩梓玉,不如说李也是为了打电话给韩梓玉将史磊的案子当成了由头。 “喂,李也。” 电话拨通,手机里响起了韩梓玉非常熟悉的略带俏皮的声音。 “梓玉,史磊的案子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不过你介绍给我的那位刑警队的孙良华警官还在帮我查。” 按说案子有了进展是好事,但李也听韩梓玉回答时的语气似乎显得有些颓丧,不禁感到很是诧异。 于是李也忍不住问道:“梓玉你怎么了?好像有点没精神啊!” “唉!别提了!”韩梓玉长长的哀叹一声,无比郁闷的向李也道出了缘由。 原来就在今天早些时候,郑基雄在监狱里突然翻供了,向警方承认陈昊是他杀的,所以也就是说不管韩梓玉之后能不能找到史磊,单对郑基雄的案子而言已经没多大意义了。 “你说这个郑基雄不是耍我们玩吗?如果他一开始就承认人是他杀的,我们还可以帮他往减轻判刑的方向打,可现在好了,把我们搞的太被动了。” 韩梓玉越说嗓门越大,她积蓄了整整一天的郁闷心情,现在终于逮着一个人一吐为快了。 “梓玉……”李也见韩梓玉这么激动,本想要劝慰韩梓玉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于是只能挠了挠头,转而问道:“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尽可能帮他减轻点刑罚呗!”韩梓玉没好气地说,跟着韩梓玉又冷哼了一声道:“哼!不过就郑基雄之前拒不认罪的态度,我估计少说也得是个无期,或者死缓。” “是这样……”李也闻言眉头一皱,从警多年的直觉告诉李也,郑基雄的这个案子可能另有隐情。 于是李也向韩梓玉提出了一个建议道:“梓玉,我觉得你应该再去找找郑基雄,问问他翻供的理由。” “为什么?”韩梓玉疑惑地问。 “因为我感觉这个案子有点蹊跷,可能郑基雄也不一定是凶手。” “真的吗?蹊跷?哪里蹊跷了?”韩梓玉听李也这么说,立刻激动地追问。 如果李也说的是真的,那就代表案子还有转机。 “你想啊!郑基雄之前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杀了陈昊,那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承认了呢?首先这点很奇怪。其次除非史磊的失踪跟郑基雄有关,否则如果郑基雄真的杀了人,那他为什么要说出史磊的名字,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不是吗?”李也将自己想到的疑点向韩梓玉说明道。 “对啊!我好笨啊!我怎么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韩梓玉欣喜的声音。 “你不是笨,你只是当局者迷而已。”李也笑笑说道。 他倒不是恭维韩梓玉,试想韩梓玉在知道郑基雄翻供后,心情自是一定变得非常糟糕,当然也就没心思去仔细思考问题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提醒我。”韩梓玉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对李也道。 “没事儿,别那么客气。”李也嘴上这么说,可嘴角却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在又闲聊了两句后,韩梓玉挂断了电话,李也也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而恰在此时,一直闷头工作的李雨婷从房间里推门走了出来。 李雨婷见李也神情间抑制不住的那股高兴劲儿,不由奇怪地问:“哥你怎么了?这么开心?” “啊!没什么,就是刚和梓玉打了个电话。” 李也对韩梓玉的那点心思,作为妹妹的李雨婷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尽管李雨婷也希望自己哥哥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对象,但对于李也这段藏在心里的感情,李雨婷却是不怎么看好。 一方面自然是李也自己的原因,不敢表白,又怎么会有结果。难道等着韩梓玉主动吗?这对于“心高气傲”的韩梓玉来说,是肯定不可能的。 另一方面,作为韩梓玉的好闺蜜,李雨婷总感觉韩梓玉虽然和李也平时看上去相处的很愉快,但这种愉快似乎仅仅只是建立在单纯的友谊上,并没有除此以外的成分。 “嗯……” 李雨婷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也,可当她看到李也难得这么高兴,想想还是以后再说吧! 没准李也和韩梓玉之间会有“奇迹”发生呢! 毕竟感情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第五十六章 黑吃黑 哼着一首最近非常流行的小曲,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的纪雄踢踏踢踏踩着一双人字拖下了出租车。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可人要是运气来了,更加是挡也挡不住。 这段时间纪雄就可谓是财运当头,先是遇到个贵人,让他发了笔横财,昨天又碰上个大客户,一下子买了一百克的货。 昂着脑袋,纪雄脚下迈着八字步,悠闲自得的走进了一家名叫红星的面粉店。 “老板!” “老板好!” 正在店里忙活的几个伙计,看到纪雄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纷纷向纪雄鞠躬问好。 纪雄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摆了摆手道:“行了!都干活吧!” “是老板!”几个伙计相当整齐的答应了一声。 晃晃悠悠的来到里间,纪雄来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铁门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里面挑出一把最大的,纪雄将这把钥匙插进了大铁门上的锁孔里。 轻轻一拧,就听喀啦一声,铁门应声而开。 铁门后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左右的屋子,屋中满满堆放着几十个麻袋,而在这些麻袋上都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面”字,显见这是红星面粉店用来存放面粉的仓库。 拔出钥匙,纪雄一个闪身进了仓库,跟着便立刻关上了铁门。 整间仓库虽然没有安装窗户,但因为仓库顶上挂着的灯泡一直亮着,所以铁门被阖上后,仓库里到也没有变得太暗。 脸上带着一丝不安,纪雄快步走到仓库的最深处,看了靠墙放的十几只叠的高高的麻袋一眼,发现与他昨天来的时候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纪雄顿时放下了心。 纪雄双臂使劲,将墙边那十几只麻袋中的其中几只“哼哧哼哧”地搬到了一旁,露出了放在更深一点的一只麻袋。 从表面看上去,这只麻袋与仓库里的其他麻袋似乎并没什么区别,但如果足够细心的话,就会发现这个麻袋上写的那个红色的面字里少了一横。 纪雄看着他面前这个写了错别字的麻袋,嘴角立刻忍不住咧开了,一张脸笑得更个菊花一样灿烂。 也难怪纪雄会这么开心,因为这麻袋里装的可不是面粉,而是他最近花大价钱买来的新货。 原来纪雄开这家红星面粉店,压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纪雄不过是为了借面粉和毒品两者外形十分相像这一点,来为他储藏毒品打掩护而已。 同时有一份正当的营生,也让纪雄在平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至于卖面粉挣的那点钱,纪雄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解开麻袋,白色的粉末裸露在了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不过在周围浓浓的面粉味的遮盖下,这股香甜气息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 通常纪雄都是每个星期四来仓库拿货的,但昨天杨修平从纪雄这儿买了一百克的货,远远超过了平时的买卖量,所以让纪雄今天不得不提前来取货。 “砰砰砰!” 就在纪雄准备用存放在麻袋中的一个小铁罐,将部分粉末分别盛装进他带来的小号塑封袋里的时候,忽然仓库外响起敲门声把纪雄给吓了一跳。 纪雄手一哆嗦,舀进小铁罐里的一些粉末便随之洒落到地上,纪雄见了,顿感大为心疼,同时一股怒气也立刻蹭地冒了起来。 “哪个混球?瞎敲个鬼啊!” “老板,老板,不好了!”门外传进来一个熟悉的嚷嚷声,是面粉店一个姓赵的伙计的。 “妈的,胡说什么,老子好得很!” “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姓赵的伙计听到纪雄愤怒的吼声,连忙为自己辩解。 纪雄当然知道姓赵的伙计不是这个意思,他只不过是借这声怒骂宣泄一下怒气而已。 “好了,少废话!说,什么事?”纪雄不耐烦地道。 “老板,车秃子带着一伙人进了店里,还指名道姓要见你。”姓赵的伙计说出了自己之所以会表现的这么慌张的原因。 “什么?车秃子?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纪雄闻言,眉头一皱,脸色立时变得无比阴沉。 车秃子的大名叫做车富春,因为人到中年秃了头,所以就被起了个叫车秃子的外号。 车富春与纪雄一样,都是做“白面”生意的,而且不巧的是两人做生意的几家酒吧夜店离得还很近。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纪雄和车富春之间自然也是少不了为了争抢酒吧和夜店的卖货权,以及客源发生冲突。 而在过去的几次争斗中,车富春靠着手下兵强马壮,一直都牢牢占据着上风。 可不管车富春再怎么折腾,只要这家藏货的面粉店不丢,纪雄就不怕没有翻身的资本。 所以对于红星面粉店的安全和保密工作,纪雄可说是极为重视,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做到完善。 但没想到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还是被车富春找上了门来,这让纪雄不禁又是气恼又是着急。 “老板,车秃子他们要闯过来了。” 就在纪雄思忖着,车富春是怎么找到红星面粉店来的时候,仓库外又响起了另一名伙计的声音。 “什么?快给我去拦住他们!要是让车秃子闯到这里来,我要你们的狗命!”纪雄此时已经有些慌了神,他大声的朝门外吼道。 “是!” “是老板!” 红星面粉店里的这些伙计,其实都是纪雄派来看货的马仔,因而他们对于纪雄凶残的手段是相当了解,知道纪雄说要他们的命,就真的会要了他们的命。 于是姓赵的伙计和另一名伙计听了纪雄的命令,连忙同时应了一声。 “等等,赵德彪你留下。”纪雄忽然想到了什么,将那名刚要走的姓赵的伙计又给叫住了。 “赵德彪,进来。” 赵德彪听到仓库里纪雄喊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有点犹豫,因为过去纪雄曾经和他们说过,谁要是敢踏进这个仓库一只脚,他就要把那个人的“三条腿”一起剁了喂狗。 “赵德彪,干嘛呢?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老板,你让我进来,到时候不会剁了我的腿吧!” 仓库里的纪雄又喊了一声,赵德彪却还是不敢进去,嘴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德彪的一根经让此时急的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的纪雄,差点没给气乐了。 “不剁,不剁,你快给我进来帮忙。”纪雄郁闷的一拍脑门道,心说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缺心眼的手下。 得到了纪雄的承诺,赵德彪这才推门走进了仓库。 随后在纪雄的指挥下,赵德彪和纪雄二人一同将那只装着“白面”的特殊麻袋扛出了仓库。 可就在纪雄领着赵德彪准备把麻袋放到停在后门的一辆摩托车上的时候,车富春的声音忽然自不远处响起。 “小黑出来吧!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以为就你手下这群酒囊饭袋能拦得住我吗?” 纪雄听动静,知道车富春已经闯过了自己手下的拦截,正在面粉店后院找自己呢!估摸着很快就要找过来了。 “快点,快点捆啊!”纪雄不禁着急地催促正在用弹力绳把麻袋捆绑道摩托车上的赵德彪。 “马上好,马上好,老板。”赵德彪的动作本来挺麻利的,被纪雄这么一催,反而因为慌张,比刚才还要慢了些。 砰! 面粉店后院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一名五大三粗的秃头男人带着七八名手持家伙的恶汉闯了出来。 纪雄闻声看去,却见那秃头男不是车富春又是谁。 “小黑,你原来跟这躲着呢!”车富春看到面显惶急之色的纪雄,嘴角一咧,得意洋洋地阴笑道。 随即车富春就看到了纪雄身旁那辆摩托车上的麻袋,脸上不禁笑得更加开心了。 “呵呵!小黑!可以啊!亏你想得出来,竟然把货藏在面粉店里。” 面对车富春的讥笑,纪雄面沉似水,一语不发。 车富春见状,冷哼一声道:“哼!小黑,你以为不说话装死,我就会放过你,做梦!” 随后车富春招呼身后的手下道:“弟兄几个,过去帮我把纪大老板的那只麻袋给我拿过来。” “好嘞!” “没问题! “交给我们!” 车富春的手下得了车富春的吩咐,立刻各自挥舞手里的家伙,狞笑着朝纪雄和赵德彪逼了过去。 “哦!对了!弟兄们要是办事的时候,觉得有些东西碍事,别怕麻烦,顺便清理一下。”车富春等手下们距离纪雄二人只有三四米远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车富春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不光是他的手下明白,纪雄和赵德彪当然也很清楚。 眼见一顿暴揍难以避免,赵德彪的身子不禁立刻哆嗦了起来。 不过纪雄好歹是经历过风浪的人,那心理素质可比赵德彪强多了,他虽然心里也有点紧张,可总得来说还算镇定。 他见赵德彪吓得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暗骂一声废物后,急忙抢过赵德彪手里的弹力绳,接着往摩托车后的架子上一钩,把麻袋彻底捆在了摩托车后座上。 呜—— 捆好了麻袋,纪雄一个翻身便骑上了摩托车,紧跟着用力一拧车把手,早被他发动起来的摩托车,立刻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从捆麻袋,翻身上车,到将摩托开出去,纪雄只用了不到三秒的时间,这让车富春的几名手下完全措手不及。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纪雄骑着摩托已经开出去了七八米远,他们再去追,却只能跟在后面吃灰了。 “车秃子,我让你他妈废话多,哈哈哈哈!” 又开出了一段距离,纪雄放缓了车速,回头望着气急败坏的车富春的手下们,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车富春的手下们听到纪雄得意的嘲笑声,不由各个气得牙根直痒痒,有两个暴脾气的还直接奋力将手里的家伙朝纪雄掷了过去。 当然这么远的距离,不管车富春的手下臂力再强,也是不可能砸到纪雄的,反而令纪雄的嚣张气焰又增添了几分。 可奇怪的是,眼见纪雄驾驶着摩托车即将消失在视线里,车富春的表情中却没有一丝懊恼,反倒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哼!小黑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跑的倒挺快!” 第五十七章 李也的计谋 从面粉店逃出生天的纪雄,驾驶着摩托车在街面上一路飞驰,心情大好。 虽然红星面粉店这个藏货点算是彻底废了,但只要“货”还在手里,那废了也就废了,也没什么太大不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多货自己也不能总带在身边,那样太不安全。 该藏哪儿呢? 正当纪雄思考着新的藏货地点的时候,他刚好驾车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闪烁的红灯让纪雄不得不停了下来。 炎热的下午,马路上人很少,街头除了纪雄在等红绿灯以外,就只有两三个提着公文包神色匆忙的上班族,与一名身着休闲T恤,神色懒散的青年。 纪雄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把货藏到哪儿的事,对身边这几个与他一起等红灯的人却是一点都没有在意。 可就在这时,那名看上去表情十分悠闲的青年,忽然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纪雄身旁,跟着不等纪雄反应,猛地就是一记掌刀朝纪雄的后勃颈劈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纪雄的脑袋就像是突然被灌了水银一样,憋闷的难受,紧接着纪雄眼前一黑,就从摩托车上栽了下去。 而那名青年给纪雄来了一下狠的之后,都懒得等纪雄栽倒,直接将纪雄狠狠地一把推下了车。 随后青年便自己跨上摩托,拧动油门,在周围那几名上班族错愕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后颈遭到重击的纪雄,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望着青年开着他的摩托远去的背影,嘴里发出了轻微的低吼:“我——我的,我的货。” 二十分钟后,特管局大楼门口,叶梦影远远望见一名青年驾驶着摩托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她的面前。 “雷师兄,东西到手了?”叶梦影笑盈盈地看着那名骑着摩托来到他面前的青年问。 “嗯!在这儿!”青年点点头,用手拍了拍车后座上捆着的麻袋。 “要不要看看?”青年问。 “不用了。”叶梦影笑着摇摇头。 “那行,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把这东西送去证物保管室了。” 待青年开车摩托向特管局的地下车库驶去后,叶梦影掏出手机,拨通了李也的电话,“组长,事办成了。” “好,我知道了。”电话那头李也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像刚得到消息的叶梦影那样激动,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原来今天一早刚上班,李也就赶去向蒋振中汇报了有关纪雄的情况。 在与蒋振中进行了一番讨论后,李也提出了自己设想的一个计划。 李也准备通过小广告上的电话号码打给纪雄,说明自己想要购买异人药剂,一旦纪雄答应了,就可以趁纪雄去取货的时候,顺藤摸瓜找到纪雄的上家。 同时为了确保纪雄能够答应,李也打算在打电话给纪雄之前,先将纪雄手上的毒品都给收缴了。 因为这样一来,不管是迫于经济压力,还是为了东山再起,纪雄都一定会想办法去搞钱,而没什么比贩卖异人药剂来钱更快的了。 并且为了避免纪雄起疑,李也还决定要找个人为他们这次行动作掩护。 而李也最后找的人,就是车秃子车富春。 作为纪雄的死对头,车富春去抢纪雄的货是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相信纪雄最后只会记恨车富春,但绝不会怀疑到这件“抢劫”事情的背后是特管局在操控。 至于车富春愿不愿意配合,那就一点也不用担心了,只要情报科能随便找点车富春的犯罪证据出来,相信车富春一定会乖乖就范的。 特管局副局长蒋振中办公室,李也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放下了手里的手机。 “蒋副局,行动科的雷俊麒把纪雄的货带回来了。” “是吗!”蒋振中闻言,与李也一样表现的非常淡定。 素来独断专行的蒋振中,非常罕见的征询李也的意见道:“李也,那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步比较合适。” 自打前日与李也交过手之后,蒋振中对李也的态度可谓是出奇的好,甚至好的都让局里其他的科长和组长们对李也眼红。 不过没办法,谁让李也有本事,把蒋振中给打服了呢! “再等等吧!我想这时候,纪雄应该还没缓过神。”李也微微一笑,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表情。 松浦区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内,确如李也料想的一样,纪雄此时正躺在一张临时搭的病床上,他虽然醒了,但脑袋还是有些晕晕乎乎的。 先前纪雄被雷俊麒打晕后,那几名同样站在街口等红绿灯的上班族出于好心,叫了一辆救护车,将纪雄送到了现在他所在的这家松浦区中心医院。 虽然纪雄当时晕了过去,但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发现纪雄的运气似乎还算不错,除了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以外,整体并无大碍。 当然这实际上是雷俊麒在下手时有意控制了力道,毕竟雷俊麒只是想要抢走纪雄的“货”,而不是为了要他的命。 望着眼前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急诊大厅,喧闹的人声只吵得本就十分头晕的纪雄更加的难受,甚至令纪雄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直等纪雄在病床上足足躺到了深夜,纪雄才感觉整个人好受了点,也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问题。 车秃子你给我等着,等老子伤好了,一定要弄死你! 这是纪雄清醒后,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纪雄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是以这个冲动的想法只出现了瞬间,就被纪雄给打消了。 杀了车富春,也未必能夺回自己的那批货,于他而言可能更多的只是起到泄愤的作用。 何况车富春的势力远在他之上,且不说他能不能杀死车富春,即便能杀死,也必然需要付出很大的心力和代价。 为了泄愤费那么多心思,在纪雄来看是非常划不来的。 抛开心中的郁愤不谈,纪雄现在首要要考虑的就是接下去该怎么办。 没了货,他的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更为糟糕的是,如果断货太久,他那些“老客户”也会被别人抢了去,毕竟吸毒的人从来都是只认货不认人的。 可货落到车富春手里,纪雄也知道自己是百分之百拿不回来了,那么为了不让自己的生意中断,就只能想办法再去进一批新货来。 但问题是买货的钱从哪儿来呢? 刚刚丢失的那批货,纪雄几乎是动用了手上所有可用的现钱才买来的,所以纪雄现在的兜里可说是相当的“干净”,别说买货,要不是有信用卡,恐怕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思忖了一会儿,纪雄心中有了主意:“看来得再去弄点异人药剂来卖卖了!” 一想到异人药剂,纪雄就感到自己格外的幸运,因为给他提供异人药剂的那个人不收他一分钱的报酬,只要求他将购买者服用异人药剂的情况事后汇报给他就行了。 对纪雄来说,监视一个人,就能免去十万的成本,那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当时纪雄正在一个场子里,盯着他的手下与一名老毒虫交易。 那名老毒虫是纪雄手下的常客了,所以交易进行的很顺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老毒虫便带着货满意的离开了场子,而纪雄的手下则想着法儿去挖掘下一个潜在的“客户”去了。 不远处的纪雄见了,嘴角立时得意的一弯,这笔买卖一成,他又能入账大几千。 以最近这效益,看来过段时间又可以去澳门过把瘾了。 就在纪雄心中幻想着自己不久后在澳门的大赌场里,左拥右抱,豪掷千金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纪雄回头看去,却见是一名他不认识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直视向纪雄的眼睛,仿佛能将纪雄的一切都看穿一样,这让纪雄不禁有点发毛。 “你就是纪雄吧!生意不错啊!” 年轻人的年纪明明比纪雄小很多,但说话的语气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让纪雄感到非常不爽。 但随后纪雄的表情突然凝固住了,因为年轻人的话,以及年轻人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生性谨慎狡猾的纪雄素来很少在人前抛头露面,是以在道上知道“小黑”的人不少,可真正见过“小黑”的人却并不多,更别提纪雄的本名了,就连纪雄那些手下都没一个知道的。 “你是谁!”纪雄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了起来,既惊又惧地沉声向年轻人喝问道。 “哼!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财神爷就行了。”年轻人看到纪雄一脸惶恐的表情,撇撇嘴淡笑着回答。 可纪雄压根不吃年轻人这一套,他一把揪住了年轻人的领子,将年轻人拉到身前,脸贴着脸咬牙切齿地怒声问道:“小子别捣鬼,快说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松开你的脏手。” 年轻人感到自己的脖子被纪雄揪住领子后勒的有点难受,适才还笑嘻嘻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少废话,快说!否则老子要了你的小命。”纪雄模样凶狠地对年轻人威胁道。 然而纪雄却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长得还颇为帅气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比他还要狠的狠角色,一句警告无果后,年轻人就毫不犹豫地对他动了手。 一个简单的擒拿动作,加上一记狠辣的撩阴腿,纪雄就在年轻人不屑的目光中,痛苦地倒了下去。 “怎么样纪雄,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年轻人俯下身子,看着捂着裆部面目扭曲成一团的纪雄,冷笑着问。 “嘶——” 裆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纪雄直抽凉气,根本没办法回答年轻人的话。 “怎么?别装死啊?”年轻人见纪雄不说话,便用脚踹了踹纪雄的身子,讥讽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身体的“不适”让纪雄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我不想干什么。”年轻人蹲下身子,脸上又恢复了起先的笑容,“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我是你的财神爷。” “什么意思?”纪雄不解地问。 此时纪雄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他听到年轻人一直提到财神爷这三个字,不明白年轻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很简单,我要给你指条财路。” “哦?可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纪雄问。 诚然纪雄是个很贪财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走上贩毒这条道,但纪雄更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他相信天上从来都不会掉馅饼,就算真的掉了,那也肯定是带毒的。 “原因吗!当然是因为我这条财路是有风险的,一般人不敢做。”年轻人用一副非常神秘的语气回答道。 “说说看!” 风险往往就意味着高额的利润,何况还有什么买卖,比他做的生意风险更大。 是以听到年轻人说有风险,纪雄反倒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于是纪雄一边问,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坐回了沙发上。 “异人药剂你敢不敢卖?” 可随后年轻人的话却让纪雄的脸色立时一僵。 “什么?异人药剂?” 纪雄过去虽然从没接触过异人药剂,但他很清楚异人药剂是什么东西,也知道政府对于异人药剂的态度。 但凡是贩卖异人药剂的,只要被查到了,至少也得在监狱里吃上十几二十年的牢饭,如果情节比较严重的,直接吃枪子也说不定。 “哼!怕了?”年轻人看到纪雄震惊的表情,轻蔑地翻了翻白眼。 可老奸巨猾的纪雄那会瞧不出年轻人这是在故意激他,所以纪雄一点都没上钩,他摇摇头道:“你不用激我,我现在生意做得好好的,有什么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卖什么异人药剂。” “是吗?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免费提供给你异人药剂,你干嘛?”年轻人歪着嘴角,邪笑着问。 “免费?” 纪雄闻言,心脏不争气的猛然跳动了一下,倘若年轻人真的可以免费提供给他异人药剂,那他可真就发达了。 一时间,纪雄几乎已经能够看到自己狂笑着躺在一张张红灿灿的票子上的美妙场景了。 尽管纪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纪雄怀疑地看向年轻人问:“真的免费吗?你肯定还有别的其他的条件吧!” “没错。”年轻人欣赏地瞟了纪雄一眼,他就喜欢和纪雄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说吧!什么条件?” 纪雄这么问,等于是表明了他已经愿意与年轻人合作,当然前提是年轻人开出的条件他能够接受。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那些买了异人药剂的人服药后的效果。”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就这么简单?”纪雄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他不敢相信年轻人免费供给他价值如此昂贵的异人药剂,居然只有这么简单的要求,这不符合常理啊! “对,我就这点要求。”年轻人点点头,随后他又毫不掩饰的说出了更深层次的理由,“其实我们找你帮我们卖异人药剂,不过是为了多一层保险而已,万一出了事儿,警察也只能找到你,而找不到我们。” 说完后,年轻人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纪雄会因为自己说出实情而拒绝他。 因为年轻人很了解像纪雄这样虽然谨慎,但同时又极度贪婪的人。 如果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却要冒同等程度的危险,纪雄也许不会干。 可如果有了百分之八十甚至是再稍低一些的利润,那不管再怎么危险,纪雄都不会拒绝,这可以说是藏在纪雄心里的那份抹不掉的赌徒性格。 更何况年轻人这次放在纪雄面前的,是一份无本万利的买卖。 果然就和年轻人预料的那样,纪雄只是低头沉思了片刻,便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地望向他道:“行,我干了。”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说吧!”见纪雄答应了,年轻人神色和语气都变得更加的放松。 “为什么会找上我?我在江城道上可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啊?”纪雄面显疑惑地问。 “就是因为你不是大人物,我才找的你啊!”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纪雄的疑问,而是似笑非笑地道。 不过以纪雄的脑子,他自然是一下就明白了年轻人的意思。 异人药剂这玩意儿虽然是暴利,但也太容易引起注意了,若是交给那些大佬们去卖,怕是都过不了三天,就会被人盯上。 第五十八章 鱼儿咬钩了 年轻人虽然免费提供给纪雄异人药剂,但为了确保安全,年轻人对于供给药剂的数量却是有严格控制的。 是以尽管纪雄靠着异人药剂发了几笔小财,但生意的主要重心还是不得不放在他的老本行上。 这也是为什么纪雄最近会进了一大笔货的原因,他想要靠更多的货来抢占更多的市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将他所冒的风险转化为实际的利益。 可现在货丢了,抢占市场扩大生意什么的纪雄也就不想了,不过纪雄觉得只要年轻人还愿意免费提供给异人药剂,他就还有希望咸鱼翻身。 然而纪雄不知道的是,当他想到这个主意的同时,便已经落入了李也为他设好的陷阱。 交了医药费,纪雄离开医院,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脑袋仍有些昏沉的纪雄,将自己的身子狠狠地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这时候联系年轻人似乎有点不太合适,还是明天再说吧! 纪雄正这么想着,忽然感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震动声。 “13678564122?” 掏出手机一看,纪雄发现这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号码,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打来的电话不是打到他平时用的那个手机上的,而是他为了贩卖异人药剂特别找包头路上专做非法手机生意的独眼阿三买来的号码。 “喂!哪位?”纪雄接通了电话。 “是赵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青年温和的声音。 赵先生是纪雄在街头电线杆上张贴的那些售卖异人药剂的小广告上留下的名字。 “对,我就是。” “你好赵先生,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一下你这儿真有异人药剂吗?”青年问。 “怎么?你想买?”纪雄没有明确的回答青年,而是反问道。 “如果真有的话,我想买一些。”青年道。 “你想买多少?” “大概六七次的用量吧!”青年略显迟疑的回答。 “我只接受现金交易,六七次得十几万,你拿得出那么多钱吗?”纪雄语气冰冷地问。 “十几万?这么贵吗?”异人药剂价格的昂贵似乎超出了青年的预期,所以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片刻过后,青年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我应该能凑出来。” “那行,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明天我再联系你。” 纪雄说着就要挂断电话,但忽然听电话那头的青年喊道:“等等。” “还有什么事?” “我怎么能确定你卖给我的的异人药剂的真假呢?” “哼!你没办法确定!”对于青年这个提问,纪雄报以一声冷哼。 “当然你要是不介意再多买一份的话,你倒是可以在交易的时候,先试试。”随即纪雄又充满讥讽意味地说了一句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为了保险起见,纪雄卖异人药剂的策略一向是愿者上钩,对于那些罗里吧嗦怀疑药剂真假的买家,纪雄是一概不理,反正这年头想买异人药剂的可多了去了,也不差青年这一个。 翌日上午,纪雄起了个大早,匆匆洗漱完毕后,纪雄给年轻人打了个电话,提出了自己想要再拿点货。 距离纪雄上次从年轻人手里拿到异人药剂,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外面很平静,似乎纪雄卖出去的那些异人药剂并没有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是以年轻人想了想,便答应了纪雄的要求,并给了纪雄一个接头的地址。 挂断电话,纪雄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特意装扮了一番,用帽子墨镜和口罩把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后,这才离开了屋子。 从小区出来,纪雄环顾四周,发现可能是时间还早,除了在附近扫地的一个清洁工外,整条街面空荡荡的。 然而不等纪雄收回视线,一辆蓝色的出租车恰在此时从远处驶了过来。 待到驶近,出租车前面赫然挂着空车的牌子。 可望着出租车从面前飞驰而过,纪雄却并没有拦下来,而是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马路一头的地铁站走去。 因为出于谨慎的习惯,纪雄一开始就打算先坐地铁,再转公交去年轻人给他的那个接头点,那样纪雄觉得更为安全。 “唰,唰,唰……” 一直站在街旁埋头扫地的那名清洁工瞥见纪雄渐行渐远,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陡然一亮,压低了嗓子对藏在衣领下的耳麦小声说道:“孟科长,纪雄已经离开小区,好像正往地铁口走。” 原来这名扫大街的清洁工,是特管局行动科专门派来监视纪雄的便衣警察。 事实上自打纪雄的藏身地点被杨修平发现后,特管局就对纪雄进行了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监控。 不过今天比较特殊,负责跟踪监视纪雄的特管局警员整整比平时多了四五倍。 因为昨天纪雄接到的那个电话,其实是李也打给他的,为的就是顺藤摸瓜,沿着纪雄这条线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而从纪雄大清早就出门这一情况来看,似乎纪雄是上钩了。 “知道了。” 此时正坐在特管局监控室里的行动科科长孟华听到属下的汇报,面色凝重地应了一声。 这次的跟踪行动蒋振中因为身体不适,全权交给了孟华负责,而深知这次行动可能关系到能否快速破案的孟华,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孟华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竖立着的一排屏幕,很快就从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找到了纪雄的声音。 当孟华看到纪雄已经乘坐自动扶梯,下到地铁站的时候,立刻对着话筒下达了指令。 “三号四号跟上去,一号车沿中原路朝寒山路方向看。” “收到!” 监控室里同时响起了三名警员的应答声。 接着通过监控画面,孟华就看到原本两名躲在暗处的警员,从不同的方向迅速朝纪雄缀了上去。 而之前路过纪雄的那辆出租车在临到路口时,也忽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乘坐扶梯,纪雄来到了位于地下的站台,出于警觉他又扫了一圈周围,却见整个站台只有寥寥几人,与街面一样的十分冷清。 而除了两个正坐在候车椅上大声讨论游戏表情显得略显兴奋的学生以外,其他人脸上不是表情凝重若有所思,便是神色迷茫精神飘忽,一看就知道都是些饱受社会毒打的“可怜虫”。 假如自己没有走上犯罪的道路,可能也会像这些人一样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吧! 纪雄这么想着,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随着一道刺眼的光亮从隧道口闪现,很快一辆地铁便停在了站台前。 上了地铁,纪雄选了一个靠边的位子坐了下来,当他准备闭上眼睛打会儿盹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挎着公文包体态臃肿的中年人,在临车门关上的前一秒,急急忙忙地冲上了车。 “呼!总算赶上了。”中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待看到纪雄正皱着眉看着他的时候,中年人脸上的表情立刻一冷,随即趾高气昂的抬起了脖子,轻哼了一声,坐在了纪雄的对面。 看到中年人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露出的神气的表情,纪雄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假如放在十多年前,纪雄会毫不犹豫的胖揍中年人一顿,不为别的,就因为中年人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欠揍了。 随着地铁经过一站又一站,地铁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好在在地铁内变得完全拥挤不堪之前,地铁抵达了纪雄想要乘坐的站点。 从地铁中出来,纪雄来到站台边一块贴着地图的指示板前,开始仔细打量,因为纪雄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六号口,六号口。”纪雄一边用手在地图上比划着,嘴里一边小声地念叨。 “在这儿!”纪雄的目光一亮,找到了他要找的出口。 确定了位置,纪雄便自原地离开,向着地图上所表示的六号出口走去。 然而步履匆匆的纪雄却丝毫没有发现,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那名刚才令他非常厌恶的中年人正悄悄地跟了上来。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八点,正是上班高峰期,是以当纪雄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却见站台上早已挤满了形形色色等车的上班族们。 见此情形,纪雄眉头一皱,考虑自己是不是打的算了,但又想了想,纪雄还是走上了站台。 停在距离公交站台大约二十米开外的一辆商务车上,李也和叶梦影刚看到纪雄在公交站台上停下了脚步,各自的耳麦中就立刻响起了孟华的声音。 “九号,十号,接近纪雄,但不要被他发现。” 听到孟华的指示,李也和叶梦影相互对望了一眼,点点头,分别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纪雄缓步走了过去。 不过李也二人最后并没有与纪雄一样站到公交站台上,而是来到了纪雄身后的一家煎饼摊前,向做煎饼的大爷要了两副煎饼。 对于李也二人的暗中监视,纪雄一无所觉,但正在站台上无聊的等着公交的纪雄,突然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瞥见在站台的另一头,有个穿着牛仔T恤的男人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向着他这个方向瞧。 嗯? 纪雄脑海中下意识的冒出了一个问号,目光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个男人。 第五十九章 狡猾的纪雄 纪雄感觉的没错,那个穿着牛仔T恤的男人正是除了纪雄在地铁里撞见的那个体态臃肿的中年人外,另一名自纪雄离开小区后,就开始跟踪他的特管局警员。 感受到纪雄疑惑的目光,那名跟踪纪雄的特管局警员,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但内心的情绪却紧张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纪雄的警惕性居然如此之高,自己与纪雄之间隔了那么多人,而且他也只是偶尔瞄了纪雄两眼,竟然还是被纪雄觉察到了。 一直在暗中紧盯着纪雄的李也,此时也发现情况不对,以纪雄的奸猾和经验,他很有可能会识破那名警员的身份。 不行,得想个办法! 李也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思考出对策。 诶!有了! 当李也看到身旁站着的叶梦影,一下便计上心来。 由于时间紧迫,李也也顾不得与叶梦影商量,直接轻舒猿臂,将叶梦影一把抱入了怀中,紧接着作势便朝叶梦影的面颊亲吻了下去。 “呃?” 叶梦影刚被李也抱入怀中时,整个人一怔,感到十分的错愕。 再闻到李也身上淡淡的男性气息,更让叶梦影的一张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不知道李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在做什么。 “李也,你干什么啊?” 直到叶梦影见李也低头准备亲吻自己的时候,她这才回过神来,情急之下立时将李也一把推开,同时嘴里还直呼了李也的名字。 “打我耳光!”被叶梦影推开的李也,极力压低了声音小声对叶梦影说。 “什么?” 还没明白是什么情况的叶梦影听了李也这句话,不由又是一愣。 “打我耳光!吸引纪雄的注意力。”李也着急地用极快的语速向叶梦影解释道。 “啪!” 尽管叶梦影的脑子还有点迷糊,但她却非常的听话,抡起巴掌就朝李也的脸上扇了过去,那清脆的响声让人听着都疼。 我去,这小妮子下手也忒狠了点吧! 抬手捂起火辣辣的面颊,李也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那半边脸此刻肯定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不过疼归疼,戏还是要演下去的,李也用手一指叶梦影喝问道:“唉!我说你,怎么突然就耍起小性子了,还打人!” “怎么你还觉得冤枉,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面对李也的质问,叶梦影两手往腰间一插,挺起了她那饱满的小胸脯,毫不退让的反问道。 叶梦影很聪明,只是她的反应没有李也那么快,所以当她一巴掌扇出去的一瞬间,也立刻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便和李也两人一同唱起了双簧。 不过相比于李也这个“老戏骨”,叶梦影的演技还是稚嫩了一点,但就叶梦影刚才实打实的扇出去的那巴掌,也足以帮叶梦影弥补她演技上的不足了。 周围的人听到李也和叶梦影这对“小情侣”当街怄气的吵架声,不由都嘴角泛笑,也没见有人上前劝阻,都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边上侧目旁观。 而纪雄同样也被李也二人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将适才心中的怀疑全然抛诸了脑后。 在李也与叶梦影的争吵声中,一辆168路公交车缓缓驶进了站台。 离得很远的时候,站台上的人们都能望见这辆168路公交车上早已挤满了,可为了赶时间,仍是有不少上班族等车门刚打开,就拼了命的往车上冲,其中也包括了纪雄。 那名穿牛仔T恤的特管局警员见纪雄上了车,抬脚便想跟上去,可走到一半却犹豫了,因为他担心刚才纪雄就已经起疑了,如果他再继续跟下去的话,很可能会露馅。 跟?还是不跟? 警员一时无法做出抉择,只得通过耳麦向孟华请示道:“孟科长,纪雄可能怀疑我了,我还跟不跟。” “跟上去,露个脸,然后下一站就下。” 虽然孟华并没有亲临现场,但他的经验明显要比那名特管局警员老道的多,因而孟华仅仅从警员的一句简单的请示中,他就立刻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判断。 有了孟华的命令,警员也就再没什么顾虑,跟着人流一起挤上了公车。 “看到纪雄了吗?” 刚一上车,警员的耳麦里又响起了孟华的声音。 警员一边向里挤,一边留心观察着周围,很快他就瞧见在靠窗的一个位子,正有一个戴着帽子的人低头坐在那儿。 “看到了。” 得到了警员的答复,孟华瞬即向李也和叶梦影下达了新的指令。 “九号,十号,开车跟上公交车。” “行了,好男不和女斗,我不跟你吵了。” 收到命令,本着演戏演全套的原则,李也一边嘴里嚷嚷着,一边当先朝停在路边的商务车走了回去。 “你还好男?我呸!和你吵,我还嫌丢人呢!” 叶梦影这时也是渐渐找到了飙戏的感觉,戏精附体般喋喋不休地紧跟在李也身后。 当旁观的路人们看着李也和叶梦影一路斗嘴,到坐上汽车开车远去,都不禁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是有点遗憾,这么一处好戏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呢? 那名跟着纪雄上车的警员,依照孟华的吩咐,只坐了一站就下了车,而李也和叶梦影则一直开车跟在公交车的后面。 同时公交车每停靠一站,李也和叶梦影就都会瞪大着眼睛,仔细辨认每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看其中有没有纪雄的身影。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眼看着公交车距离终点站越来越近,李也和叶梦影却始终没有见到纪雄下车。 “组长,纪雄怎么还不下车啊!”迟迟不见纪雄的人影,令叶梦影不禁有些烦躁地扭过头问身旁的李也。 “我也不知道,再等等吧!也许下一站他就下车了。”李也摇摇头,同样感到有些不解。 在叶梦影与李也焦急的目光中,公交车驶入了最后的终点站。 车门打开,叶梦影的视线紧紧盯着车门口,乘客三三两两的从车上下来。 当叶梦影看到一个戴帽子的乘客时,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虽然因为距离有点远,叶梦影无法清晰的辨认出那人的相貌,但那人戴着的那顶黑色太阳帽叶梦影认得,就是之前纪雄戴着的那顶。 “组长,纪雄下来了。”叶梦影兴奋地指着那个戴帽子的人对李也道。 不用叶梦影提醒,李也当然也看到了戴帽子的那人,可李也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脸上反而露出了苦笑之色。 “梦影,那个人不是纪雄。” 李也的语气十分的沮丧,刚才一直不见纪雄下车的时候,李也隐隐间就有股不好的预感,而现在这股不好的预感果然是应验了。 “不是纪雄?怎么可能?他不是戴……” 叶梦影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叶梦影望见那个戴帽子的人走路时一瘸一拐,还驼着个背,这哪里是纪雄,分明是一个七老八十行动不便的老头。 “怎么会这样?”叶梦影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全程都一直盯着,可纪雄竟然还是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纪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看来我们还是小看这个纪雄了。”李也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此时李也大概已经猜出了纪雄摆脱他们跟踪的手法,不禁既佩服纪雄的狡猾,又对自己的轻敌感到懊恼。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李也说着推开车门,下车朝停在前面的公交车走去。 来到公交车旁,李也向内张望了两眼,确定里面并没有人,便让叶梦影跑去拦住了那名带着太阳帽的老人,而他自己则通过耳麦与负责行动的孟华取得了联系。 “孟科长,纪雄不在公交车上,我们被耍了。” “什么?”孟华闻言大惊,明明跟踪的好好的,这纪雄怎么就不在公交车上了呢? “李也,到底是什么情况?”孟华赶忙追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确定,不过你可以看看纪雄上车的那个公交站点的监控吧!我想在那儿或许能找到原因。” 听到李也如此说,孟华立刻对身旁的警员道:“把那个站点的监控马上调出来。” “是!”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鼠标与键盘的敲击声,孟华面前最大的那块屏幕上,显出了公交站台之前的监控录像。 通过录像刚开始播放的画面,孟华真真切切地看到纪雄确实是上了公交车的。 可没过一会儿,孟华的两道浓眉陡地竖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刚刚才从前门上车的纪雄,在公交车发动之前竟然又悄悄地从后门溜了下来。 “妈的,纪雄这小子运气真他妈好!”孟华看着画面中溜下车的纪雄,郁闷地猛拍了一记桌子。 孟华将纪雄摆脱跟踪归咎于纪雄运气好,固然有推卸责任之嫌,但确实纪雄这前门上后门下的举动虽然狡猾,可放在一般情况下,想要逃脱监视也是不太可能的。 然而巧就巧在那个时候孟华因为警员的报告,脑子里还在思考纪雄是否察觉到被跟踪的可能性,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在监控画面上。 而李也和叶梦影则是刚刚接到孟华的命令,正准备回到车上,是以同样没有精力盯紧纪雄。 第六十章 计划失败 半小时前,站在公交站台上正心生疑惑的纪雄,忽然听到脑后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回头看去,却见是两个青年男女正不知为何突然吵了起来。 看着争吵不休的男女二人,尤其是那个脸上犹显青涩的女孩儿,纪雄的脸色不禁一黯,因为眼前这副情形让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想想那会儿,自己和当初的女朋友也是这样,只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之间就能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一次因为吵得太凶,就分手了。 假如那个时候自己退一步,或者少说两句,可能结果会大不一样吧! 正自感慨间,纪雄忽然远远望见一辆公交车开了过来,可再定睛看去,却并不是他想要坐的车。 车怎么还没来? 纪雄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已经等了很久,差不多都快有一刻钟了。 “那个开公交的司机是属蜗牛的吧!”纪雄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 而就在纪雄心怀不满的时候,他的目光又刚巧再次瞥见了站在站台另一侧的那名身着牛仔T恤的男人,这令纪雄不由心中一动。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在跟踪我,我小心着点总是没错的。 心中如此想着,于是待那辆并不是自己想要乘坐的公交车驶进站台,纪雄却也跟在七八个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身后,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上车后,纪雄一边往车里挤,一边迅速扫了一眼整个车厢。 就见车厢里乌压压的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烦躁的表情,纪雄相信此时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让这群已经在车上待得极为不耐烦的人彻底炸锅。 纪雄的视线扫了一圈之后,很快便落到了一名正坐在椅子上低头打瞌睡的老者身上。 “借过,借过,不好意思!” 纪雄奋力挤开人群,来到了那名老者身边,随后迅速脱下自己的迅速戴在了老者的头上。 纪雄的这一举动虽然非常的古怪,但周围的乘客除了向纪雄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之外,倒也没人说什么。 将帽子给了老者后,纪雄便赶在公交车司机即将关上车门之前,下了车。 而在下车的时候,纪雄同时还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摘了去。 上车时捂得严严实实,下车时一张脸光明正大的裸露在外面,纪雄前后变化之大,也是特管局众人没有发现他偷溜下车的其中一个原因。 一间位于市区的图书馆,纪雄推门而入,望了一眼内里,分外安静的气氛下,所有人都专注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本,对纪雄进门时发出的响动充耳不闻。 走入图书馆,纪雄没有走进阅览室,也没有去到摆放书架的借书区,而是一个拐弯,直接进了边上的一个厕所。 “纪雄,你压点压的还挺准啊!” 纪雄的一只脚才刚刚踏进厕所,耳边就响起了年轻人讥讽的声音。 循声望去,纪雄就见年轻人正站在厕所里侧,嘴里抽了根烟。 纪雄听出年轻人语气中愠怒,连忙歉意地道:“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年轻人可是纪雄的摇钱树,纪雄自是得高高捧着,一点都不敢得罪。 “行了,别解释了!”年轻人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即从随身背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了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递给了纪雄,“拿着,这是你要的货。” 接过年轻人手中的塑料袋,纪雄随手掂量了一下,觉得分量很轻,不禁皱起了眉。 “我说,这点是不是太少了?” “嫌少!哼!那就还给我!”年轻人冷哼一声,说着就要将纪雄手里的塑料袋拿回来。 “别别别,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随口一说而已。”纪雄见状,连忙把塑料袋往身后一藏。 看到纪雄一脸谄媚的笑容,年轻人厌恶地斜了纪雄一眼,随后道:“纪雄我告诫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否则你迟早要翻船。” 年轻人明明比纪雄要小上许多,可此刻却老气横秋的训斥纪雄,这让纪雄心里别提有多窝火了。 可在钱面前,心里再不痛快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得乖乖受着。 纪雄心中郁闷地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也只得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说的是。” 以年轻人的精明哪能看不出纪雄这是在敷衍自己,不过年轻人倒也无所谓。 相反纪雄一副明明心里气得不行,但面上却不得不装孙子的模样,还让年轻人不禁感到非常的得意。 “明白就好,没事我先走了。” 年轻人将嘴里的香烟随手一丢,用鞋子踩灭后,便走出了厕所。 “啊呸,什么玩意儿!” 待望见年轻人彻底走远了,纪雄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这才消除了一些心中的郁气。 摸出口袋了的手机,纪雄翻阅了一下通话记录,找到了昨天青年打给他的那通电话,随即回拨了过去。 “喂?是赵先生吗?”很快电话拨通了,听筒里响起了昨天那名青年的声音。 “对,是我。怎么样?异人药剂你还想不想买?” “想买!当然想买!”青年闻言,立刻激动地回答。 “那好,你现在在哪里?”纪雄问。 “我在……让我看一下!”青年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对他此刻所处的地方不是很熟悉。 “哦!我是在宝兴路那边。”过了一会儿,手机里才再次响起了青年的声音。 “是万盛区的那条宝兴路吗?”纪雄问。 “对,就是那儿。” “好,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常德路碰头。”纪雄说着不等青年应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纪雄这回还是用的上次对付杨修平的套路,故意挑了个距离宝兴路比较远的地方交易。 电话那头的李也听到手机里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声,便也放下了手机,同时即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孟华。 听说纪雄打电话给了李也,孟华立时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既然纪雄还打算交易,那就说明这次纪雄在公交车上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只是出于谨慎,而并非真的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之后在孟华的指示下,李也去到了常德路,与纪雄完成了交易,当然整个交易过程中,纪雄都没有露面,而是雇了街上的一个流浪汉与李也进行的交易。 不过饶是纪雄奸诈似鬼,但这次李也可不像杨修平那样是单独行动,因此纪雄刚来到常德路附近,他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在特管局的监控之下。 是以当躲在暗处的纪雄准备遵照他与年轻人之间的协议,跟踪李也看看李也服用异人药剂的情况的时候,立刻就被特管局的警员发现,并通知了李也。 然而可惜的是,虽然李也最后成功拿到了纪雄手中的异人药剂,但却没有其他的收获,是以这次的顺藤摸瓜计划总体来说还是失败了。 特管局大楼,李也推门走进了一间位于四楼西南侧的实验室,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这个油纸包里面装的,就是李也从纪雄那里弄来的异人药剂。 不得不说纪雄确实不是一般两般的狡猾,这个装异人药剂的油纸包无论是表层还是内里都干净的简直不能再干净了,除了李也和那名纪雄雇佣的流浪汉的指纹外,上面什么也没有。 李也刚迈进实验室,就闻到了一股类似于烧焦的刺鼻气味,随后便觉大脑一阵晕眩,连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刘博士!”因为不知道这实验室中的气味是否有毒,所以李也也不敢继续往里走,只能在门口喊了一声。 破,就听一声轻微的试管破裂的声音,跟着实验室里便响起了一名尖锐刺耳的老者骂骂咧咧的说话声。 “妈的,又失败了,这破玩意也太难搞了!” “刘博士,我能进来吗?”虽然李也听得出那名老者此时的心情似乎非常的糟糕,但他还是在门口问了一声道。 “谁啊!进来吧!”那名老者听到李也的声音,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得到了老者的许可,尽管李也仍然对实验室里古怪的气味有所顾忌,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侧的一张实验台前,李也就见一名大约七旬上下的老者正在那儿。 老者白须白发,很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但此刻老者却是显得有些狼狈,一张脸上乌漆墨黑的,也不知是被染上了什么东西,架在鼻梁上的一副老花眼镜也歪在了一边。 不过老者的模样落在李也眼中虽然有些滑稽,但李也的脸上可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因为这位检识科大名鼎鼎的刘裕翔刘博士,可是特管局出了名的小心眼。 万一李也因为表情没有管理好,惹得刘裕翔刘大博士不高兴了,以后李也怕是就别想再找刘裕翔办什么事了。 听到脚步声,正低头清理着实验台的刘裕翔,抬头见是李也,皱皱眉,没好气地问:“你谁啊?” “刘博士,我是调查科的李也啊!我们之前见过几次的,我还为了案子找过你帮忙呢?你不记得了?”李也诧异地道。 “不记得了。”刘裕翔摇摇头,都没多看李也两眼,便又继续清理实验台上的试管碎片,显得十分冷漠。 更让李也无语的是,刘裕翔随后又补了一句,“我这个人从来不记没用的事情。” 刘裕翔这话的意思是,李也的名字根本就不值得他记呗!这实在是有点伤人啊! 不过好在李也和刘裕翔打交道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常听人提起检识科的刘博士是个性格古怪的怪老头。 所以听了刘裕翔的话,李也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说吧!有什么事?”等将实验台清理干净了,刘裕翔才再次抬起头问李也道。 “刘博士是这样的!蒋副局长让我把刚从一个毒贩手里弄到的异人药剂交给博士,想让博士你对药剂中的成分化验一下。” 在带着从纪雄那儿拿到的异人药剂返回特管局之后,李也先去了蒋振中的办公室一趟。 当时蒋振中正在和其他几名科长开会,商量这次的跟踪计划失败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科长级别的会议,李也自然是无权参加的,因而蒋振中就让李也带着异人药剂去找刘裕翔进行化验。 第六十一章 令人窝火的刘博士 “异人药剂?是你手上这个吗?” 刘裕翔一听李也说到异人药剂,那双略显浑浊的眼中立刻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指着李也手中的油纸包问。 “是……” 李也点点头,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刘裕翔却根本不想再听下去,探手一把就将李也手中的油纸包夺了过去,动作之敏捷全然不像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令人咋舌不已。 举着空荡荡的手,李也又是一阵尴尬。 诚然刘裕翔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对于像异人药剂这样少见的科研材料具有莫大的好奇心,这一点李也可以理解。 但从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刘裕翔表现出的对自己的不尊重,已经令李也无语了。 其实要不是刚才在办公室里,蒋振中指名道姓的让刘裕翔化验异人药剂,否则李也就算不去找关系比较好的沈倩雪,也绝不会来找刘裕翔帮忙。 不过不管心中再怎么不快,该办的事还是得办,于是李也问刘裕翔道:“刘博士,这个化验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啊?” “很快!”刘裕翔说话间已经从油纸包中拿出了一只装有异人药剂的玻璃管。 “很快是多快啊?”李也对刘裕翔这个模糊的答案不是很满意,是以追问道。 “如果你少在这里废话的话,半个小时就行了。”刘裕翔头也不回的撂下一句话。 “半小时吗?” 对刘裕翔糟糕的态度,李也已经不再乎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似乎还早,于是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会儿吧!” 刘裕翔挥挥手,意思是只要李也不影响到他,爱哪儿待着就哪儿待着。 从玻璃管中取出一些异人药剂,刘裕翔将之用蒸馏水溶解后,分放到了数个试管与几块玻璃载片上。 随后刘裕翔起身将其中几根试管一一放入了一台大型的电子仪器内,在仪器的操作台上按了一通。 接着刘裕翔在回到实验台之前,又先跑去一旁的玻璃橱柜中拿了几瓶密封的棕色试剂瓶。 …… 读书的时候,李也的化学就是他的弱项之一,属于那种化学方程式配平也能配晕的那种。 因而以李也这样的水平,自然是完全看不懂刘裕翔在实验台上捣鼓些什么。 不过李也倒也无所谓,反正最后能知道结果就行了。 渐渐感到有些无聊的李也将视线移开,转而向实验室的其他地方望去。 出于种种原因,局里对检识科的实验室可以说每年都投入了巨大的财力,是以实验室中各种检验用的器材设备,只要能想到的,都应有尽有。 然而摆放在实验室中那一台台机器,虽然看上去很高科技的样子,但却并不能吸引李也的注意。 扫视了一圈,李也最后把目光停在了一具被放置在一樽大号玻璃容器中的尸体标本上。 特管局的实验室并用不着承担什么教学任务,是以明显这具尸体标本就是个纯粹的摆设,不过倒也刚好能让李也用来消磨一下时间。 因为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所以玻璃容器中的尸体标本的面容看上去仿佛栩栩如生一般。 金色的长发披散至肩头,令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的苍白,一双柳叶眉下,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虽已没了生气,但依稀间却仍隐约能看出几分勾人的光彩,挺拔的鼻梁,一张标准的樱桃小口,显然这具标本的主人,生前绝对是个大美女。 李也的目光继续往下滑落,当看到那一对完全暴露在外的高耸双峰时,李也的脸不禁刷的一下就红了。 克制住内心的冲动,李也强行把视线重新往上抬了抬,没有接着往下看。 但李也的心中还是暗骂了一声道:“妈的!在实验室里放一具美女的裸尸是几个意思?” 刘裕翔表面看上去一副挺正经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恶趣味”。 暗骂完之后,李也在心中又案子腹诽了一句。 不过等到李也又朝玻璃柜中的尸体看了一眼,忽然神色一怔。 原来李也面前玻璃柜中的尸体,乍一看似乎只是一具漂亮美女的普通尸体,但如果仔细观瞧的话,就会发现尸体头部两侧向上翘起的两只耳朵格外的尖,而且尸体一双眼睛也非常特别,瞳孔竟然是白色的。 这竟然是一具精灵的尸体! 对于精灵,李也了解的不多,因为有传言说,在一百多年前,随着最后一只精灵的离世,精灵这一类人种族就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所以李也对于精灵的了解,仅限于过去的一些文献和资料。 根据文献中记载的精灵的体貌特征,精灵的身高普遍要比人类高,皮肤也比人类更白皙,而高高翘起的尖耳则是精灵与人类之间最大的外貌区别,这也是李也认出他面前这具尸体是精灵的主要原因。 假如玻璃柜中的尸体标本真的属于精灵的话,那不管是其本身所具有的研究价值,还是仅仅依靠稀有程度,它出现在特管局的这间实验室中都一点不足为奇。 就在李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具精灵尸体上的时候,忽然听到脑后传来了一阵“吱吱吱”的怪声。 李也疑惑的扭头望去,却见原来是刘裕翔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笼子被放在实验台上,小白鼠安静地趴伏在里面,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似乎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感到很好奇。 看小白鼠呆萌的表情十分的可爱,但李也却无奈地摇摇头,因为他大概已经猜到刘裕翔打算做什么了。 果然,确如李也所猜测的一样,刘裕翔取出了一部分异人药剂溶入了灭菌注射用水里,跟着刘裕翔又拿出一只一毫升的针筒,将溶好的异人药剂抽入其中。 最后在小白鼠绝望的挣扎与尖叫声中,刘裕翔毫不留情的抓起小白鼠,并把针头刺入了小白鼠的腹腔。 随着刘裕翔食指按压栓塞的动作,针筒中的异人药剂被一点点的全部打入了小白鼠的体内。 给小白鼠打完了药,刘裕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将小白鼠重新投入笼子,放下了闸门。 关于异人药剂,刘裕翔过去虽然没怎么进行过研究,但异人药剂的厉害刘裕翔却早有耳闻,他可不想被异人药剂激发了“小宇宙”的小白鼠咬破了手指。 刘裕翔的小心帮到了他,就见那只小白鼠刚被关进笼子,尾巴便陡地竖了起来,两只眼珠暴突而出,嘴巴裂开露出了一排寒光闪闪的利牙。 这还只是小白鼠外表上的变化,紧接着就看到小白鼠猛地扑倒了笼子的边缘,对着笼子的不锈钢柱子就是又挠又咬。 若放在平常,就算让小白鼠折腾再久,那几根不锈钢柱子上能留下几个划痕就算不错了。 可此时在李也和刘裕翔骇然的目光中,小白鼠用锐利的尖牙咬了几下之后,虽没能将不锈钢柱子咬断,但随着它爪子无意识的拨动,挡在它身前的那几根不锈钢柱子,竟然被它给掰弯了。 要不是小白鼠被异人药剂强大的药效弄的神智不太清醒,否则它已经完全可以从被弄大了的柱子缝隙中逃出来了。 “刘博士!要不要再换个笼子?” 见此情形,担心小白鼠脱逃的李也来到了刘裕翔的身后,问道。 “呃?”有些被小白鼠彪悍的战力弄傻眼的刘裕翔,听到李也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但他却摇了摇头。 李也见刘裕翔光摇头,却不向自己解释为什么,于是便想开口问。 可李也刚要张嘴,但随后的一幕就让他明白了缘由。 鼠笼中,战斗力爆表的小白鼠忽然毫无征兆的身子猛地一哆嗦,跟着眼睛向上一翻便倒了下去。 淡淡的血线从小白鼠的嘴角溢出,适才还无比癫狂的小白鼠,现在只剩下四条腿还在那儿轻微地抽搐着。 “这个异人药剂不太行啊!副作用来的也太快了点。”刘裕翔看着濒死的小白鼠,撇了撇嘴。 “算了小家伙,看你那么痛苦,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说话间,刘裕翔将小白鼠无力的身体从笼子里拿了出来,一手按头一手抓尾,跟着抓着尾巴的那只手用力一使劲,小白鼠便彻底没了声息。 小白鼠的尾巴直连着脊柱,用力拉扯尾巴,就能拉断脊柱,使小白鼠在尽可能小的痛苦中死去,这是实验室中最常见的杀死实验鼠的方法,断颈法。 “刘博士,检验结果出来了吗?”李也趁刘裕翔收拾小白鼠尸体的时候,在旁问道。 “急什么!没看我忙着呢吗!” 刘裕翔没好气地瞪了李也一眼,随后就不再理睬他,自顾自的继续开始他的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实验室中李也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郁闷地打了个哈欠,距离刘裕翔刚才承诺的半小时,都已经快过去三刻钟了,可刘裕翔还是在那儿忙活个不停。 李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在实验室里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可就在李也准备摘下眼镜靠着椅子闭目养神一会儿的时候,刘裕翔拍桌子发出的砰的声响,好悬没将李也吓一跳。 这刘博士是什么毛病啊! 李也无奈地叹口气,感到十分的心累。 “原来里面加了苯丙酸诺龙。”在电子显微镜前站了许久的刘裕翔直起身子,一脸的兴奋之色。 看刘裕翔这样,李也知道刘裕翔肯定是有了什么收获,但这次李也并没有冒失的去问,因为他知道自己问了,刘裕翔也只会给他个大大的白眼。 又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刘裕翔将一张填的满满的表格递到了李也面前。 “拿去吧!这上面有你带来的那些异人药剂的成分,还有我附注的说明。” 第六十二章 发现尸体 经过检识科刘裕翔博士的检验,很快就明确了异人药剂中的成分。 后与从童柏年等人身上提取到的异人药剂样本对比,发现这次李也从纪雄那里买到的异人药剂,要比之前童柏年等人所购买的异人药剂,药效要更为的强烈,但同时副作用也更加的显著。 如果说服用了之前的异人药剂,一般人还能撑上个一天半天的话,那么若是吃了新买来的异人药剂,怕是药效刚过,就得去见阎王了。 从同样的人手中买来的异人药剂,却有着不一样的效果。 显而易见,研制异人药剂的人正在根据情况,不断对药剂的配方进行改良,只是在副作用这一块研制者还没有太好的办法。 等李也将这些信息汇报给蒋振中后,蒋振中面色严峻,因为他猜测到了研制异人药剂的幕后黑手将异人药剂交给纪雄售卖,与其说是为了牟利,不如说是在进行人体实验。 这种行为的性质不禁太过恶劣,而且若是放任下去,势必将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片刻的沉思,蒋振中在收下李也交给他的检验报告后,顺便将他与几位科长开会讨论的结果告诉了李也,因为反正李也回去之后,刘永强也会告诉李也的。 通过商议,蒋振中等人一致认为,想要找到异人药剂的源头,还是得把调查的重心放在纪雄身上。 换而言之,还是要用纪雄来钓出他背后的人。 但为了避免纪雄以及幕后黑手起疑,所以不能操之过急,蒋振中等人决定至少要过上四到五天左右,才能再次展开新的行动。 而在这期间,除了继续查找市面上异人药剂的买卖动向外,还可以将异人药剂的原料成分作为线索,进行调查。 次日,一家专门从事原料药加工批发公司的经理办公室里,李也和叶梦影一同坐在一张待客用的沙发上,而他们的对面则坐着一名一脸油腻的肥胖的中年人。 这名油腻的中年人就是李也二人,现在所在的这家批发公司的销售部经理。 “钱经理,我想问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把这几样原料药卖给新的客户。”叶梦影说着把手里一张纸递给了钱经理。 “让我看一看啊!”钱经理接过叶梦影手里的纸,看到上面印着几个药名。 “这几个药我们公司虽然也在经营,但因为这些药的用途比较少,所以买的人不多,特别是这两个。” 钱经理一边说一边将纸摊在桌上指了指,接着又道:“这两个属于国家严格管制的原料药,除了本市少数几个有许可证的科研机构一直有在我们公司购买之外,没有别人再在我们这里买过。” “这样啊!那我们能不能看看你们公司的销售记录。”钱经理的回答让叶梦影有些失望,但她还是抱着万一钱经理遗漏了什么的可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行,我让小孙帮你们去拿!”钱经理答应的很痛快,当然以李也二人特管局警察的身份,也容不得他拒绝。 十分钟后,叶梦影垂头丧气的从批发公司出来,李也跟在后面。 摸排查访工作总是非常枯燥乏味的,尤其是没有任何进展的时候。 李也倒还好些,多年的刑侦工作已经让他习惯了在看不见希望的迷雾中摸黑前行。 可叶梦影就不一样了,重复的对话,相同的答案,只是换了不同的人,这样毫无新意的工作很快让叶梦影只觉身心俱疲,一点精神头也没了。 “组长,你说我们都已经逛了第九家批发公司了,可一点可疑的购买记录都没有。这样查下去真的有用吗?万一制作异人药剂的罪犯有自己特别的进货渠道,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回到了车上,叶梦影敲打着有些酸胀的小腿,向身边的李也抱怨。 “那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李也笑着问。 “嗯——” 李也这么问,原本是想让叶梦影知道他们现在是出于无奈,不得已用这种笨办法去调查。 可没想到叶梦影用小手轻轻托着下巴,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一会儿,叶梦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亮,用拳头猛地一锤掌心对李也道:“有了!要不我们把纪雄抓起来,好好审一审,没准一切就都解决了!” 将纪雄抓起来,固然是一个办法,不过这个办法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审讯的结果不尽如人意,却惊动了纪雄背后的人,这会让接下去的调查陷入极为困难的境地。 所以叶梦影的这个办法其实不是没人想到,只是考虑到所需承担的风险,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使用的。 “梦影,你有想过把纪雄抓起来的结果吗?”李也问。 “组长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当然想过。”叶梦影不满地皱了皱小琼鼻,觉得李也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小看她了。 “我的意思是,可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偷偷对纪雄进行审讯,比如派人到纪雄家去审他。” 叶梦影的提议不无可行性,可李也依旧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激进的方法确实能够更快的破案,可一旦出了意外,后果也是相当麻烦的,过往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因而假如耐得住性子便能够破案的话,就应该使用更稳妥的方法,这是通常办案的准则。 “梦影,你的想法……” 在于叶梦影就是否该将纪雄抓起来审讯这一问题的讨论中,李也开车驶向了接下去他们要走访的另一家批发公司。 …… 一直奔波到下午三点,李也和叶梦影二人依旧是一无所获。 车停靠路边,李也和叶梦影呆愣愣的看着车窗外,沉默无言,双双疲惫地靠坐在车椅上。 好一会儿,李也的手机忽然响了,打电话来的是韩梓玉。 “喂,梓玉,什么事?” 李也接通了电话,而身旁的叶梦影听到李也嘴里吐出一个女人的名字,没来由的心中一动,竖起了小耳朵。 “李也,史磊找到了。” 史磊找到了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从韩梓玉的声音里,李也却一点都听不出高兴的味道。 于是李也开口问道:“梓玉,史磊找到了,你怎么还这么没精打采?” “因为找到的是尸体。”韩梓玉语气黯淡的回答。 “尸体?什么情况?”李也不是没想到这个可能,但仍旧不免感到诧异。 “具体的一句两句很难说清楚,李也你有空吗?要不来一趟吧!” 李也闻言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间,才三点多,现在收工似乎早了点。 但李也转念又一想,像他们这种大海捞针的摸排工作,拼的是运气,他和叶梦影两个人一起去做,还是叶梦影一个人干并没什么区别。 “行,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南平区公安局。” “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李也转头看向叶梦影刚要说话,叶梦影却一鼓腮帮子,气呼呼的抢先开口了:“组长你不会要一个人先溜了吧!” “这……”李也尴尬地挠挠头。 “梦影,我真有点事儿!我觉得你一个人可以的,也刚好锻炼一下能力吗!” 李也为自己提前溜号,强行找了个理由,而这个蹩脚的理由差点没把叶梦影给气笑了。 “组长,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叶梦影也不是真的打算不让李也走,只是对李也让她一个人继续去干那些枯燥的摸排工作,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而已。 是以赶在李也为自己辩解之前,叶梦影摆摆手道:“算了,谁让你是组长呢!有什么事就去忙吧!” 得到了叶梦影通情达理的许可,李也在将车留给叶梦影后,很快便招了一辆出租,赶到了南平区公安局。 出租车还没停下,李也很远便望见了站在公安局门口等候的韩梓玉。 待司机将车停靠在路边,李也付完车钱,便立刻下车,走向了韩梓玉。 “梓玉,什么情况啊?”李也来到韩梓玉面前,张口就问。 “我们边走边说吧!” 韩梓玉说着转身当先推开了南平公安局的门,李也见状,便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李也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南平公安局这边接到报警,说是在吴淞江码头附近的浅滩上发现了一具男尸,那具男尸因为浑身赤裸,所以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不过后来南平公安局的刑警通过失踪人口档案的比对,查出了男尸的身份,就是史磊。” 韩梓玉也不知道要带李也去哪儿,在走廊和楼梯间不断穿行,不过在路上韩梓玉倒是已经将大致的情况介绍给了李也。 “史磊是怎么死的,公安局这边查出来了吗?”李也问道。 “查是查出来了,不过有点古怪,所以我才特意把你叫来。”韩梓玉回答道。 随后韩梓玉见李也似是要开口追问,提前说道:“至于怎么个古怪法,待会儿去了停尸间,你看了就知道了。” 原来韩梓玉是要带自己去停尸间啊!难怪韩梓玉带着自己越走越偏。 李也心中这么想着,随即又问道:“那是谁发现史磊的尸体的呢?” “一个去江边垂钓的人,据那个人说史磊的尸体可能是涨潮的时候被潮水冲上江滩的。” 第六十三章 可疑的死亡原因 就在与韩梓玉说话间,李也忽然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越是往前走,那痛哭声也变得越明显,哭声中那肝肠寸断的悲戚让人听着都不觉十分心酸。 来到一间半掩着屋门的房间外,韩梓玉和李也都特意放轻了动作和脚步,才走了进去。 刚进门,一股停尸间特有的阴寒便瞬间将李也和韩梓玉裹挟了进去,让二人不禁暗自皱了皱眉。 环目四顾,深灰色的墙壁旁摆放着一排排的冰柜,那种毫无生气的感觉让人光是看着都头皮发麻,直起鸡皮疙瘩。 停尸间的一侧,昏暗的灯光下,一具被白布掩盖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床上。 三男一女四个人站在尸体旁,除了正哭得泣不成声的丁慧倩和同样满脸悲伤之色的史存义夫妇外,另两个人一个身着白大褂,一个穿着警服。 穿白大褂的那个,李也猜测应该是南平公安局的法医,至于另一个穿警服的李也认识,是江城公安局刑警三支队的支队长孙良华。 之前李也曾让韩梓玉去找孙良华帮忙调查史磊失踪的案子,所以对于孙良华出现在这儿,李也并不感到意外。 “李也,你来了。”陪同在史存义夫妇身旁的孙良华觉察到门口的动静,回头见是李也二人,便迎了过来,小声的同李也打招呼。 “孙队,有日子没见了。”李也同样压低了声音道。 “是啊!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都是半年前了吧!” 略微寒暄了几句,李也扯回了正题,他问孙良华道:“我让梓玉发给你的那几张车子的照片,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孙良华点点头。 “那你查到点什么?”李也问。 “什么也没查到。”孙良华无奈地摊摊手,随后向李也解释道:“那辆车是套牌车,所以没办法根据车牌号找到车子的主人。虽然后来我依照绑匪当晚的行驶路线一路查监控,查到了那辆车最后所在的位置,可等我赶到的时候,不光是人早跑了,就连车子也被烧掉了。” 绑匪的狡猾尽管让人郁闷,但也在李也的预料之中,于是他又问孙良华道:“刚才梓玉说史磊死的有点古怪,到底是怎么个古怪法。” “这要让马法医和你讲,可能解释的更清楚一点。”孙良华指了指站在史磊尸体旁的那名穿白大褂的男人说道。 听孙良华这么说,李也望向了那名马法医,而那名马法医似是感受到了李也的目光,同样看了过来,于是李也和马法医二人友好的互相点头致意。 史存义和丁慧倩夫妇一直处于儿子不幸离世的巨大悲痛中,二人一直等李也走到了他们身旁,才发现了李也的到来。 “李警官。”史存义说话的声音十分沙哑,眼眶中隐含着泪珠,显然他虽没有像丁慧倩那样痛哭失声,但他心中的悲恸一点都不比丁慧倩少。 “李警官!”丁慧倩也泪眼婆娑的地看向了李也。 紧跟着丁慧倩忽然一把抓住了李也的胳膊,一边哭着一边对李也说道:“李警官,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抓到害死小磊的凶手啊!” “放心丁女士,我会尽力的。” 虽然李也现在忙着办异人药剂的案子,已经没空去管史磊的事了,但李也还是拍了拍丁慧倩的手,安慰道。 在掀开史磊身上的白布检查前,李也担心丁慧倩会因为看到儿子的尸体变得更加伤心,于是道:“丁夫人,我想要看看史磊的尸体,你需不需要……” “不用了。”丁慧倩摇摇头,李也话虽然没说完,但她明白李也是什么意思。 也许看到史磊的脸会让她那颗已经脆弱不堪的心如同刀搅般难受,可儿子的模样,她已经是见一次少一次了。 然而丁慧倩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当看到史磊那张苍白的不带一丝血色的脸庞,她的眼泪瞬间又飙了出来。 一旁的史存义见了,连忙将妻子揽在了怀中,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后背,安慰妻子。 史磊的尸体应该是在水里泡了有一段时间,整个身体包括脸都浮肿的非常厉害,样子看着颇为骇人。 发青的眼眶,眼睛大大得睁着,露出泛黄的眼球,嘴巴微微松开,牙关却紧咬着,史磊的表情十分狰狞可怖,看上去生前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但奇怪的是,在史磊的身上,李也并没有找到任何外伤的痕迹。 “马法医,史磊的死因是什么。”李也问身旁的法医道。 淹死的人固然也非常的痛苦,但并不会呈现出史磊这样的死状。 “多器官功能衰竭导致的死亡。”马法医回答。 “多器官功能衰竭?”李也闻言刹那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诧异地转头看向马法医。 “对,其实我也挺纳闷的。按说以这个小伙子的年纪,正应该是体内器官功能最健康的时候。可结果我切开他腹部一看,把我吓一跳,心肝脾肺脏萎缩的萎缩,充血的充血,没一个能看的。” 马法医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两下,这让在旁的丁慧倩听了,再联想到史磊生前可能遭受到的那些痛苦,不由是哭得更加凶了。 “马法医,那你查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种情况吗?”李也追问。 “这个我原本怀疑可能是吃了某种食物导致的,但我检查了这小伙子的胃,里面什么都没有,看上去至少有几天没有进食,所以我估计要么是得了什么特殊的疾病,要么就是被人注射了某种毒性药物。” “马法医,那你觉得史磊会不会是被注射了异人药剂?” 李也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史磊的死亡原因和童柏年等人一模一样,这让李也不自觉的就将两者关联到了一起,而现在马法医的猜测又进一步加剧了李也心中的想法。 “异人药剂?李警官,你怎么会想到这方面上去的?”马法医对异人药剂有所耳闻,但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到过了。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 蒋振中曾经特意叮嘱过专案组成员,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关于异人药剂侦办的情况,所以李也自然是不会对马法医言明。 “是这样啊!”马法医虽然仍惊讶于李也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异人药剂,但他是一个很知道分寸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多问。 “异人药剂这东西我只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这小伙子是不是因为异人药剂才会变成这样的,我也没办法确定。” 马法医无法明确史磊是否因异人药剂而死,但李也的直觉告诉他,史磊的死与异人药剂有关的可能性非常的大。 因而稍一思忖,李也对马法医道:“马法医,我想把这具尸体带回特管局,你看行吗?” “当然行,不过得办个手续。”马法医点点头道。 特管局宿舍公寓,楼道里的灯依旧忽明忽暗,过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人来修,可此时的叶梦影却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梦影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宿舍门口,掏出了房卡,现在她只想洗个澡,然后躺到床上美美的睡一觉。 李也有事离开后,只剩下叶梦影一个人继续查访工作,这下让叶梦影在路上连个能发牢骚的人都没了,叶梦影自是感到更加的心累。 累得叶梦影甚至都不知道后面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跑完剩下的那几家批发公司的,现在她脑海里只记得那几个公司的负责人在她面前不断摇头的样子。 叶梦影推开门,灯亮着,宿舍里有人,看样子舍友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换好拖鞋,叶梦影走进屋里,果然就见沙发上正盘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模样颇为俏丽的女孩儿。 女孩儿名叫乐瑶,今年二十三岁,是特管局情报科二组的成员。 “梦影你回来了,草莓吃吗?”乐瑶见到叶梦影,小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从摆在她膝盖上的盘子里拿起一颗最大的草莓在叶梦影面前晃了晃问。 “不吃,累死我了。”叶梦影摇摇头说着已经将自己重重摔在了沙发上。 “梦影,前段时间你上完班回来不还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乐瑶一边将叶梦影没要的那颗草莓塞进了嘴里,一边调侃叶梦影道。 “别提了,你是不知道我跑了一天,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真是太惨了。”叶梦影说着拿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重重地捶打了两下,以发泄心中的郁闷。 “瑶瑶,而且更可气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叶梦影扭过头看着乐瑶问道。 “是什么?” “更可气的是我们组长本来是和我一起去调查的,可他竟然有事提前先溜了。”叶梦影说到这儿,又锤了两下手里的抱枕。 “那你别让他走啊!如果是我的话,我管他有什么事,他敢走我就举报他,扣他工资,扣他奖金。”乐瑶一龇嘴里的两颗小虎牙,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可乐瑶这模样落在叶梦影眼里,非但不觉得凶狠,反让叶梦影感觉乐瑶这个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叶梦影忍不住用两只手扯了扯乐瑶的面颊道:“还举报,还扣工资,瑶瑶你还挺狠的啊!” “那是!梦影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不然惹我生气了,我可能就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给……”乐瑶说着对叶梦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啊瑶瑶,没想到你真这么狠!不行那我得趁你下手之前,把你先解决了。” 叶梦影当然知道乐瑶是在开玩笑,但她还是娇笑着朝乐瑶扑了过去。 “别别梦影,痒!痒!” 叶梦影一扑倒乐瑶身上,就把手探进了乐瑶的胳肢窝,拼命地挠了起来,让怕痒的乐瑶笑了个不停。 “瑶瑶,你还敢不敢像刚才那么嚣张了。”叶梦影一边仍是继续挠着乐瑶的胳肢窝,一边笑吟吟地喝问。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乐瑶为了让叶梦影停手,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一阵打闹过后,叶梦影四仰八叉的重新躺倒在了沙发上,不过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诶梦影,我问你件事啊?” 乐瑶好不容易刚喘匀了气,一张小脸上还染着红晕,便又凑到了叶梦影的身旁。 “什么事儿?” “梦影,我听说你昨天差点被你们组长非礼了,是不是真的啊?”乐瑶问完后,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眼里也尽是闪着八卦的小星星。 “怎么可能?瑶瑶你听谁说的。”叶梦影想都没想,便矢口否认道。 然而叶梦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由得回想起了昨天李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还作势欲亲吻她时的情形。 组长的眼睫毛好像好长啊! 当时因为事发突然,叶梦影只顾着害羞了,根本没空管别的,但现在叶梦影突然忆起她靠在李也怀里的时候,李也的那双眼睛似乎特别的好看,清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 “真没有吗?那梦影你脸怎么红了?”乐瑶嘻嘻笑着,用手指着叶梦影问。 “哪有?” 叶梦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竟然还真的有点发烫,这让叶梦影脸不禁变得更加红了,红得仿佛都快滴出了血来,那害羞的模样当真是美艳得不可方物。 第六十四章 二次验尸 特管局检识科的一间解剖室内,史磊的尸体被放置在中央的解剖台上,李也环抱着双臂靠站在墙边。 史磊的事本来是属于李也私下里帮韩梓玉的忙,但现在因为可能牵涉到异人药剂,所以李也将史磊的尸体带回了特管局。 然而当南平公安局的人真的把史磊的尸体运了来,李也却又犯了愁。 说到底,在没有确定史磊的死真的与异人药剂有关之前,史磊的事还是不归特管局管的,这也就意味着李也并无法通过正规的渠道找人帮他勘验史磊的尸体。 思考了半晌,最后李也决定还是找沈倩雪帮忙,所以就在十分钟前,李也给沈倩雪打了一通电话。 沈倩雪的关系和李也确实算得上不错,可沈倩雪与肖强一样,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因而一听李也讲述完了情况之后,沈倩雪就知道敲竹杠的机会来了。 李也也是早猜到沈倩雪不会轻易的帮自己的忙,所以方才才想了半天之后,才决定找沈倩雪帮忙。 但李也还是小瞧了沈倩雪的“贪婪”,沈倩雪可不像肖强一顿火锅就给简单打发了,她一开口就直接向李也索要了一瓶最近刚出的非常火的香水。 巧合的是,李也之前帮妹妹李雨婷买化妆品的时候,曾经也看到过那瓶香水,所以李也很清楚那瓶香水的价格,那可不是一般的贵,而是相当的贵。 不过贵也只能贵了,除了沈倩雪以外,李也似乎也找不到别人帮他勘验史磊的尸体了。 在风机呜呜的声音和史磊尸体的陪伴下,李也等了约莫三刻钟时间,解剖室的门才终于被打开了。 “倩雪,你可算来了。”李也看着门口穿了一身白大褂的沈倩雪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等不及了?”看着李也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沈倩雪的语气依旧十分的悠闲。 “倩雪你不是也住的宿舍公寓吗?怎么这么久才来?”李也现在是在求沈倩雪办事,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指责沈倩雪,但他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向沈倩雪吐露了自己的不满。 尽管李也没有明说,但沈倩雪自是能听出他的意思是怪自己来太晚了,但沈倩雪却没露出一丁点歉意的表情,反倒是白了李也一眼,还不无嘲讽地说道。 “李也难怪你没女朋友,哪个女孩子出门不得画个妆什么的?而且我这已经算快的了,我有个朋友那才叫夸张,在化妆台前不坐个一个小时,那是根本不会出门的。” “得,当我没说。”李也知道自己在口舌上肯定不是沈倩雪的对手,于是只得主动中断了这个话题。 “李也前面你在电话里说的不是很清楚,这具尸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沈倩雪来到盥洗池旁,拧开水龙头,一边作着验尸前的准备工作,一边问李也道。 “是这样,我之前在帮一个朋友调查一起失踪案,可后来我被选进专案组去侦办异人药剂的案子,所以我就把那个朋友委托给我的失踪案交给了刑警队的孙良华。结果今天下午我接到了朋友的电话,说是失踪者在江滩边被找到了,也就是死者。”李也说着指了指史磊的尸体。 “李也你不是都把案子交给刑警队了吗?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来验尸,刑警队的法医都去休假了吗?” 沈倩雪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动作却是一点不慢,已经拿起了挂在墙上的一件手术服套在了身上。 “南平公安局的马法医已经帮死者验过尸了,死者的死因是……” 李也话还没说完,已经端着摆满了各式验尸用的器具的托盘来到史磊尸体旁的沈倩雪便打断了他。 “都验过了,你还找我来干嘛?我的时间那么不值钱吗?” “倩雪你别急啊?我不还说完呢吗?” “那行你接着说,我又没不让你说。”沈倩雪从托盘中拿起了一把解剖刀,随后扭头朝李也翻了个白眼。 原来沈倩雪刚才那么问,并不是真的对李也不满,而是沈倩雪就是非常享受那种“挑逗”李也的感觉。 若是李也知道沈倩雪的心里的想法,估计气得都得吐血了。 哪怕是现在,李也都已经被沈倩雪的抢白弄得十分郁闷了,但李也拿沈倩雪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向沈倩雪解释原因。 “倩雪,那名马法医虽然检查出了死者是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导致死亡,但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死者在年轻又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的,马法医却没有能弄明白。” “多器官功能衰竭!” 沈倩雪神情一怔,已经剖开史磊腹部的手术刀也同时为之一滞。 她与当时李也从马法医嘴里听到这个词时一样,都立刻想到了异人药剂,因为童柏年的那两名死于异人药剂的手下被送进特管局后,就是由沈倩雪为他们验尸的。 “倩雪你也想到了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才特意把你叫来的。”李也看沈倩雪的表情,就知道沈倩雪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懂了。”沈倩雪点点头,随即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又对李也道:“我现在要开始验尸了,你在一边看着,别打扰我。” 与同为检识科组长的刘裕翔在研究方面相比,沈倩雪可能因为缺乏经验的缘故,还相去甚远。 但单论解剖技术,沈倩雪在整个特管局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是以拿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的李也,看着沈倩雪手里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就像是蝴蝶闪动着翅膀,在史磊的胸腹间上下翻飞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了惊叹之色。 检查了一下史磊体内的脏器,沈倩雪发现马法医的验尸结果没有错,史磊各个部位的脏器器官确实都有严重程度的衰竭,而这与当初她勘验童柏年那两名手下的尸体时所见到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看来史磊的死果真是与异人药剂有关。 猜想间,沈倩雪用手术刀和钳子从史磊的心脏上切下了一小片,放在了一个小器皿当中。 随后沈倩雪将史磊的尸体缝合好后,便带着心脏切片离开解剖室,走进了隔壁的检验室。 尽管沈倩雪心中有了推测,但光从尸体呈现的状态她还无法验证,所以沈倩雪需要进一步的对史磊的尸体进行检验,才能最后确认。 可能解剖尸体时的场景,一般人很难接受,但对于李也来说,相比于盯着埋头坐在显微镜前一动不动的沈倩雪,他宁可继续看沈倩雪解剖尸体。 因为沈倩雪虽然长得非常漂亮,那专注工作时的表情也让沈倩雪比平时多了几分知性的气质,可人是有审美疲劳的,再美的美女看久了也是会犯困的。 至少李也此时的眼皮已经不听他指挥了,脑袋也是越垂越往下。 渐渐的,李也终于是熬不住了,一头趴到在实验桌上。 “呼噜——” 正通过显微镜仔细研究着史磊的心脏切片的沈倩雪,忽然听到李也处传来的声响,转动看去,见原来是李也睡着后发出的鼾声,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打扰李也。 她知道李也今天肯定又是为了异人药剂的案子忙了一天,相信是真的累了。 之后沈倩雪对史磊的心脏切片做了组织分析,又进行了各种实验,显得分外忙碌,与边上呼呼大睡的李也可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不知不觉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沈倩雪完成最后一个实验项目,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沈倩雪在放下手中实验器具的瞬间,一股难以抵御的疲惫感立时袭上心头,让适才工作时还精神奕奕的沈倩雪立刻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扭过头,沈倩雪见李也还在那儿呼呼大睡,与之前相比,只是翻了个身子。 这让沈倩雪就不乐意了,好么我在这忙活半天,你倒好还越睡越香了。 于是沈倩雪随手拿起边上的一本册子,就朝李也扔了过去,下手之狠全然没了刚才没有吵醒李也时的体贴。 “唉哟。” 册子刚好砸在了李也的脑门上,令李也疼的发出一声惨叫,同时也把李也给惊醒了。 “倩雪你干嘛?”李也捂着脑袋睁开眼,看到掉落在地上的册子还有对面气呼呼的沈倩雪,立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什么干嘛?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还在这睡。”沈倩雪对李也冷着一张脸道。 李也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一片漆黑,显然沈倩雪是在讥讽自己。 摇晃了一下脑袋,李也感觉清醒了些,于是他随后便问沈倩雪道:“倩雪怎么样?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听李也谈到正事,沈倩雪立刻收起了情绪,他点点头道:“出来了,我在史磊的体内同样发现了异人药剂的残留物,而且经过检验,史磊身体里的异人药剂和我之前解剖的那两具尸体内的不同,倒是和你今天带回局里的那份比较像。” “是吗?” 李也的表情顷刻间凝重了起来,因为沈倩雪的回答不仅代表绑架史磊的那伙人可能与异人药剂有关,而且据李也猜测他们绑架史磊的目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在史磊身上进行人体实验。 事关重大,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李也还是决定立刻将史磊的事报告上去。 犹豫了一下,李也没有找科长刘永强,而是直接拨通了副局长蒋振中的电话。 一方面在专案组里,蒋振中是最大的头儿,另一方面可能是前两天和蒋振中打了一架的缘故,所以蒋振中对他明显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在与李也交流时显得既客气也熟络了许多。 果然男人之间的友谊,有的时候还真的是靠打架打出来的。 可惜李也还是高估了自己在蒋振中心目里的地位,当他将史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蒋振中后,立刻遭到了蒋振中的一通臭骂。 而蒋振中责骂李也的理由当然很简单,首先李也插手公安局的案子可能会引起公安和特管局的矛盾,这一点就足以令蒋振中感到不满。 其次李也在侦办异人药剂这种特大案件的关键时期,竟然还溜号去办别的事,这是明显的旷工渎职行为。 若不是李也的运气好,史磊的失踪刚好与异人药剂有关,否则蒋振中就不是在电话里骂李也两句这么简单了,轻则扣罚工资奖金,重则直接给予处分。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也提供的这个新情报,对侦破异人药剂案确实非常的有帮助。 是以蒋振中在骂了李也几句之后,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开始着手准备派人追查史磊命案的相关事宜。 等李也挨完训回到宿舍,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但可能是刚才已经睡了一觉的关系,李也躺倒床上之后,反倒是一点都不感觉困。 两眼望着天花板,在发了会儿呆之后,李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既然睡不着,那就干点什么。 李也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登上了word,最近虽然工作很忙,但除了偶有例外以外,他基本上每天都会抽点时间出来码字。 当然忙了一天工作,回到宿舍不管李也往自己脑门上摸再多的风油精,因为过于疲惫的关系,李也的思路也多少是有些混乱的。 而这种时候,李也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就是在报流水账,可看性几乎为零。 对此李也也是心知肚明,但李也写一直遵守着一个信念:可以水文,但绝不断更。 第六十五章 抓捕邢道荣 史磊一个只有十八岁的青春少年,他的遇害足以令人扼腕叹息。 但史磊的死在使人警醒的同时,也成为了特管局专案组侦破异人药剂案件的一条新线索。 是以在李也将史磊的情况报告给蒋振中后的第二日,蒋振中就立刻安排人去调查史磊的命案。 与之前李也单枪匹马查了半天也没查出半点眉目的低下效率相比,特管局这个调查机器一旦开动起来,显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通过询问最先接手史磊失踪案的淮阳派出所民警张某后,专案组得知在调查之初,张某曾经有过怀疑史磊的失踪有可能是遭人绑架了。 但后来当张某准备进一步继续追查下去的时候,派出所副所长邢道荣却找到了他,以史磊都这么大了还身强体壮的,不可能是被人绑架,十有八九是离家出走为理由,让张某别去查这种没“营养”的案子。 而就在邢道荣找张某谈话的同一天,淮阳派出所的电脑网络遭到了电脑病毒的攻击,导致了大量信息数据的丢失,其中也包括存放在派出所中的周边街道的监控录像。 根据民警张某提供的情况,专案组自然而然的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淮阳派出所副所长邢道荣的身上,于是专案组就对邢道荣展开了调查。 结果这不调查还好,这一调查把专案组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淮阳派出所所分管的地区,在近一年的时间内,竟然发生了多达五十起人口失踪案,而其中被侦破的仅有不到六起。 同样是在这一年时间里,淮阳派出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长邢道荣的银行户头里,由海外某账户分多次汇入了总共高达八百万的巨额款项。 调查到这里,一切就似乎都明朗了,制造异人药剂的幕后黑手为了进行人体实验,在淮阳派出所辖区内对数十人实施了绑架。 而为了避免罪行暴露,他们用大笔的金钱贿赂了邢道荣,让邢道荣将他们所犯下的案子全部都压了下来。 专案组将这个调查结果报告给蒋振中后,蒋振中立刻下令对邢道荣实施抓捕。 一阵引擎轰鸣声中,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淮阳派出所的大门口,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三个人,分别是调查三组的叶梦影和肖强,以及行动科的雷俊麒。 雷俊麒在前,叶梦影和肖强二人并排在他身后,三人疾步朝派出所里走去。 一边走,叶梦影一边有些奇怪地问身旁的肖强道:“强子,你说为什么这次的抓捕行动我们组就组长没来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肖强说着向叶梦影翻了个白眼,说到这事他就有点气,平时他在办公室里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没想到这次为了异人药剂的案子,竟然也被拉出来跑外勤。 叶梦影和肖强还没聊两句,便已走进了派出所的接待大厅。 “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一名在大厅值班的民警瞧见叶梦影三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立刻迎了上来。 “我们是特管局的,来执行公务。”走在前面的雷俊麒将自己的警员证和早就准备好的一张逮捕令亮到了那名民警的面前。 当那名民警看到逮捕令上赫然写着邢道荣的名字时,眉头一皱,一脸懵圈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儿? 雷俊麒见民警了愣在了当场,也不等民警回过神,直接收起逮捕令,从民警身旁绕了开去,走向了一旁的楼梯间。 叶梦影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但在肖强也想更上来的时候,叶梦影却让肖强留在大厅里。 同时叶梦影还对肖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住那个民警,以防那个民警给邢道荣通风报信。 办公室里,邢道荣此时正坐在电脑前,通过网上银行查阅着自己的存款记录。 当邢道荣看到自己银行卡上那数字后一连串的零,嘴角就不由地高高扬了起来,心中是说不出的愉悦。 有了这笔钱,帮儿子在中环买套房就不是问题了,而只要有了房,想来儿子女朋友的父母应该也就不会再反对自己儿子和他女朋友结婚了。 正当邢道荣憧憬着儿子满脸喜悦地站在婚礼殿堂上那挺拔的英姿时,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推开,从外面径直闯进来两个人。 “叶警官?” 当先闯进办公室的那个男的,邢道荣没见过,但跟在男的后面的那个女的,邢道荣却认识,因而邢道荣脸上不禁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刑副所长,我们又见面了。”叶梦影目光冰冷地望着邢道荣开口道。 邢道荣瞧见叶梦影和雷俊麒二人尽皆神色不善,心里不由一突,但表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叶警官,你们这是?” “邢道荣你别再装了,你干了什么事,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叶梦影用愤怒地眼神瞪向邢道荣,邢道荣作为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竟然为了钱财,罔顾法律,枉顾他人的生死,简直是罪不可恕。 听了叶梦影这话,邢道荣立刻明白自己收受黑钱帮人消灾的事儿肯定是暴露了。 说实话,邢道荣虽然自认为做事足够谨慎,但他也并非没有想过真相有被揭露的一天,甚至连被捕时的情形,邢道荣的脑子里都预想过很多次。 只是邢道荣没有料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突然,又来得这么快。 随着邢道荣嘴唇皮上下翻动,一段简短却拗口难明的咒语在屋子里响起。 紧接着就见邢道荣的身前凭空浮现出了一只燃烧的火球,邢道荣手朝着面前的叶梦影和雷俊麒一指,那只燃烧的火球瞬即一分为二,向着叶雷二人飞了过去。 邢道荣虽明知特管局派人抓他,他九成是跑不了了,但哪怕只有一成机会,他也不愿意束手就擒。 从邢道荣念咒,到火球一分为二袭向叶梦影和雷俊麒,仅是刹那间的事情。 因而直到火球快要临身之际,叶梦影和雷俊麒才反应了过来,向着两旁纵身闪躲。 “魔法师!” 躲过邢道荣袭击的雷俊麒,望着邢道荣射出的火球落在他刚刚所站的位置,将地上烧出了一个小坑,忍不住惊咦了一声。 魔法师与其他异人不同,他们掌握着各种神秘的力量,依靠这些力量,魔法师们能够做到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让魔法师要比一般异人更加的难对付。 是以在得知邢道荣是一名魔法师后,雷俊麒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紧盯着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的邢道荣,心中暗骂一声该死,档案管理科那帮白痴是怎么办事的。 档案管理科,特管局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主要负责登记和采集异人的相关信息。 这边厢遭到偷袭的叶梦影和雷俊麒对邢道荣心生忌惮的同时,另一边邢道荣眼见自己的火球连叶梦影二人的皮毛都没能伤到,却也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邢道荣口中咒语再次响起,又是两只火球朝雷俊麒和叶梦影飞射而去。 不过这次叶梦影二人有了防备,应对的比刚才从容了许多。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叶梦影已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将飞向她的火球从中劈作了两半。 雷俊麒则要比叶梦影更加的潇洒,只是弹指一挥,一条蛇形的电弧就从雷俊麒指尖飞出,把邢道荣的火球包裹在其中,随后电弧往里一收,火球便在电弧中被消弭于无形。 控电,这就是雷俊麒的异能。 “小叶,这个邢道荣就交给我吧!你先退出去。”雷俊麒虽然知道魔法师大多很难对付,可这也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于是对叶梦影说道。 “好吧!雷师兄你小心。”叶梦影尽管心里有些担心,但见到雷俊麒神色间的兴奋,也不好多说什么,持剑退出了屋子。 邢道荣看见叶梦影真的听雷俊麒的话,退到了屋门外,不禁大喜。 想要同时击败叶梦影和雷俊麒,他或许力有不逮,但邢道荣自认为以他在魔法上的造诣,若是光只要对付雷俊麒一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哼!明明可以联手把我擒下,却偏偏要和我单打独斗,真是愚蠢的笨蛋。” 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邢道荣轻蔑地瞥了雷俊麒一眼后,嘴中再次开始念起了咒语。 但这回邢道荣的咒语还没念完,雷俊麒却在冷喝之后,抢先对他动了手。 “邢道荣,这次该轮到我了。” 噼啪声中,一道电弧又自雷俊麒指尖弹出,直袭邢道荣的胸口。 从方才的交手中,邢道荣知道自己的火球是挡不住雷俊麒的电弧的,于是当邢道荣甫一看到电光闪动,便赶忙改变了口中所念的咒语。 “兹——” 尖锐刺耳的电击声令人听着只觉一阵牙酸,可邢道荣却依旧站得笔挺。 雷俊麒的电弧在即将击中邢道荣之前,邢道荣非常及时的念完了咒语,一道无形的屏障随之将邢道荣笼罩在了里面,并且成功挡住了雷俊麒的电弧。 以及无果,雷俊麒毫不惊讶,倘若邢道荣真这么简单就被他解决了,那邢道荣也就根本不配当一个魔法师。 十指连弹,雷俊麒对邢道荣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道道电弧射出化作一张紧密的电网,兜头向邢道荣落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 近战法师 面对雷俊麒编织的电网,邢道荣面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只是嘴里念诵咒语的速度又比刚才还要快了几分。 咒语念毕,邢道荣身周那道原本无形的保护罩,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让人无法直视。 而当雷俊麒的电网落在这道冒着白光的保护罩上后,电网立刻分崩离析,重新变回了一条条蓝色的小蛇,接着很快便消散一空。 见此情形,雷俊麒的脸色变得异乎寻常的凝重起来,这招电弧化网虽然是他最常用的招数,可能够像邢道荣这么轻而易举化解的人,雷俊麒还真没碰到过几个,显然邢道荣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 看来不使出绝招是不行了! 心中如此想着,雷俊麒调运体内的异能,将之迅速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处汇集。 眨眼间,一个蓝色的光球就出现在了雷俊麒的手中,隔着老远,屋外的叶梦影也够感受到这个蓝色光球里所蕴含的恐怖威力,更别提就站在雷俊麒对面的邢道荣了。 可雷俊麒却对自己造出的蓝色光球似乎仍是不太满意,他将控制着蓝色光球的右手摊到身前,接着用另一只空着的左手轻轻按压在了蓝色光球上,之后便开始不断地摩擦起来。 嘶嘶…… 电蛇飞舞,雷俊麒手中的蓝色光球越变越大,越变越大。 邢道荣见了,知道即便自己的魔法罩再怎么结实,可如果一直放任雷俊麒手中的蓝色光球这么变大下去,自己也一定会被电成焦炭的。 不敢有丝毫懈怠,邢道荣念诵咒语,随着空气中魔力的波动,这次出现的不是火球,而是七八支散发着寒光的冰箭。 嗖嗖嗖,破空之声接连不断,七八支冰箭从不同的方位袭向了雷俊麒。 雷俊麒看到冰箭袭来,又瞧了一眼手上已有足球大小的蓝色光球,感觉差不多了,便也将手中的蓝色光球投掷了出去。 蓝色光球蕴含着雷电的力量,速度明显要比冰箭快上不少,是以蓝色光球后发先至,比冰箭更快一步飞到了邢道荣身前。 当蓝色光球距离邢道荣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邢道荣却做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举动,他没有闪避,也没有选择施展比的魔法辅助魔法罩进行防御,而是就那么笔直地向着蓝色光球对撞了过去。 这就是自信,一个魔法师对自身强大魔法实力的自信,邢道荣相信哪怕雷俊麒搓出的这个蓝色光球威力再强大,他的魔法罩也足以护他周全。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只有电流窜动发出的刺耳鸣叫,邢道荣赌对了,尽管蓝色光球与魔法罩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可最后蓝色光球还是没能击穿邢道荣的魔法罩,消失在了空气中。 当然邢道荣也并非毫无损伤,仍是有几条蓝色光球破碎后形成的电蛇落在了邢道荣的身上,使得邢道荣前冲的势头一滞,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不过与雷俊麒相比,邢道荣抵挡的已经算是非常轻松了。 身为一名能够控制雷电的异能者,雷俊麒属于明显的攻强守弱。 在面对邢道荣射出的那几支冰箭,雷俊麒除了通过指尖弹出电弧来击歪冰箭飞行的轨迹以外,就只有靠左右腾挪躲闪了。 雷俊麒的身手不可谓不灵活,但邢道荣发出的冰箭足有七八支之多,除去被雷俊麒用电弧击歪的那几支,仍是有三只冰箭射到了雷俊麒的面前。 冰箭呈品字形,封堵住了雷俊麒所以可以闪避的方位,这让雷俊麒在躲过前两支后,便再也无力避开最后那一支。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雷俊麒的指尖滴落到地上,冰箭射中了雷俊麒的胳膊,剧烈的疼痛与刺骨的寒冷让雷俊麒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也随之袭上了雷俊麒的心头。 当邢道荣从雷俊麒身旁闯过的时候,雷俊麒有心想要拦阻,可脚下才一动,便一个趔趄,非但没能阻挡邢道荣,反倒差点摔在地上。 冲过了雷俊麒这一关,邢道荣脸上微露喜色,不过邢道荣知道自己还没有逃出生天,因而脚下加紧,不敢放松精神。 果然邢道荣才冲到屋门口,就见叶梦影横剑而立,已然堵住了他唯一的去路。 “给老子让开!”邢道荣面目狰狞的怒吼一声,挥手便想要推开挡在面前的叶梦影。 看到邢道荣的举动,叶梦影不禁在感到诧异的同时,扬起了嘴角。 诚然魔法师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但那只限于在与对手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 若是被人近了身的话,那么魔法师也就只能成为一只待在的羔羊而已。 叶梦影挥剑上撩,朝着邢道荣向她推来的那只手的胳膊就斩了过去。 就听当啷一声,在叶梦影惊愕的目光中,她手中的软剑被邢道荣一拳荡了开去。 这?会近战的法师!!! 被邢道荣的拳劲震的握剑的手臂直发麻的叶梦影,脑子忽然有点转不过弯来。 “小心!” 趁着叶梦影发愣的间隙,邢道荣伺机对着叶梦影的脑袋就是一记凶猛的右勾拳,屋内的雷俊麒见状,连忙出声向叶梦影示警。 听到雷俊麒的呼喊,叶梦影猛然回过了神,待见到邢道荣击来的拳头,连忙向斜侧避让,同时使了一招梨花飞雨,扬起无数剑光挡在身前,以免邢道荣顺势追击。 然而一拳将叶梦影逼退后,邢道荣连看到没有看叶梦影一眼,拼了命的就往屋外跑。 邢道荣此时可没心思和叶梦影缠斗,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趁着雷俊麒受伤,赶紧逃。 “别走!” 不过叶梦影自然不会让邢道荣就这么轻易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她娇叱一声,挺剑便直刺向邢道荣的后心。 听到身后响起利刃划破空气发出的剑吟,邢道荣无奈只得放缓脚步,嘴里念咒,再次在身周升起了一层魔法罩。 叶梦影的软剑刺中邢道荣的魔法罩后,只深入了寸许,叶梦影便觉自己的剑像是陷入了泥沼中一般,再也无法向前挺进分毫。 红光闪现,邢道荣转身甩手就是两颗火球扔向了叶梦影,迫使叶梦影不得不收剑回防。 剑风凌厉,拳声呼啸,叶梦影与邢道荣在狭小的房门口展开了一场搏命厮杀。 一个会贴身肉搏的魔法师有多么强大,光是想想就令人害怕。 而叶梦影此刻就领教到了邢道荣这个近战法师的厉害。 邢道荣在与叶梦影打得不可开交的同时,屡屡抽冷子用火球冰箭对叶梦影进行偷袭,这让叶梦影即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却也总被逼的手忙脚乱。 反观叶梦影,尽管剑招精奇,但每每软剑即将刺中邢道荣之际,就被邢道荣身周的魔法罩所阻,压根无法对邢道荣造成任何的威胁。 不过叶梦影不知道的是,她固然感觉自己应对的十分吃力,但其实邢道荣也是越打越心惊。 邢道荣虽然是一名魔法师,但事实上他的一身拳脚功夫也是师出名家。 邢道荣八岁那年拜河北沧州八极门长老吴连忠为师,前后学艺十余载,苦练不辍,一套八极拳不能说练到登峰造极,但放眼与他同入门的那些师兄弟,却也无人是他的对手。 可邢道荣万万没想到,叶梦影一个表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家,竟将一柄软剑使得是出神入化,任他一套八极拳打得刚猛无铸,也没能伤到叶梦影的半点皮毛。 更为关键的是,无论是八极拳,还是火球冰箭,对邢道荣的消耗都非常的大。 因而邢道荣倘若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叶梦影击倒,那么最后落败的一定会是他。 然则在旁观战的雷俊麒却是不了解其中的奥妙,他只见叶梦影被邢道荣压制的死死的,全然处于下风,便以为情势极为的不利,不由心中大急。 用手握住胳膊上的冰箭,雷俊麒咬着牙使劲向外一拔,难以忍受的剧痛令雷俊麒立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过雷俊麒根本没时间磨蹭,他强忍着疼痛从穿着的T恤上撕下一块布条,迅速地缠在了胳膊上,才勉强止住了伤口中流出的鲜血。 随后雷俊麒将手轻轻按在伤口处,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了少量的电流。 瞬间蓝色的电弧窜入雷俊麒体内,让他的胳膊顿时失去了大半的知觉,但同样的这也让雷俊麒暂时感觉不到了痛苦。 “邢道荣!” 简单的的处理完了伤势,雷俊麒怒目望向了正与叶梦影激斗中的邢道荣。 听到雷俊麒低沉的怒吼,邢道荣偷眼观瞧,便见雷俊麒手中电光浮现,立时邢道荣便心知不妙。 邢道荣使出浑身劲力,呼呼两拳将叶梦影打退,跟着急向体外的魔法罩加注了能量,这才及时挡住了雷俊麒射来的电蛇。 后退两步,邢道荣眯起眼睛看向叶梦影和雷俊麒二人,心中暗自盘算:以一敌二,就算那个会放电的小子受了伤,我也绝不是对手。不行,我必须得想办法逃跑了。 有了计较,邢道荣当即便将心中的想法化为了实际行动,随着一声透露着玄妙气息的咒语响起,邢道荣身上光芒大盛。 紧接着当邢道荣将双掌对准了叶梦影和雷俊麒,无数颗魔法气弹就像是下冰雹一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飞射了出去。 与邢道荣之前发出的火球冰箭相比,魔法气弹的威力其实要弱上不少,但架不住数量众多。 令叶梦影和雷俊麒使出了浑身解数抵挡,也依旧被不少魔法气弹击中,各自受伤不轻。 好在邢道荣施展威力如此巨大的魔法,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么多数量的魔法气弹,几乎耗干了邢道荣体内的所有魔力,使得精神陷入萎靡中的邢道荣一张脸变得煞白。 拖着沉重的脚步,邢道荣冲出屋子,沿着楼梯,向外疯狂地逃窜。 而叶梦影和雷俊麒虽然受了伤,但当然也不能眼睁睁的就这么看着邢道荣逃跑,于是叶雷二人不顾身上的伤势,朝着邢道荣的背影也紧追了上去。 从办公室一路到派出所接待大厅没有任何阻拦,出乎邢道荣预料的顺利。 看来特管局是不知道他是个魔法师,所以才托大只派了两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抓自己。 邢道荣心里刚这么想着,就看到有个胖乎乎的青年正站在接待大厅的门口。 “胖子,快滚一边去。” 邢道荣生怕被叶梦影和雷俊麒追上,是以还没跑近,就冲着那名跑呼呼的青年厉声怒斥。 “胖子?你是在喊我?” 被叶梦影安排在大厅守着的肖强原本正闲得无聊,此时突然瞧见有个人从楼梯间跑了出来,还冲着他大喊,不由眉头一皱。 “对,就是说你那死胖子!快给我滚!” 光看肖强那圆滚滚的体型,邢道荣哪里能想到肖强竟然也是特管局的警察,是以见肖强皱眉问询,邢道荣一点都没在意,肆意喝骂。 “死胖子!” 肖强从来都不介意别人叫他胖子,因为他确实很胖,但肖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叫他胖子的时候,还在前面加一个死字。 肖强被气得,心头的怒火瞬间窜起三尺多高,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个不停。 “敢骂我死胖子,你个老小子活腻歪了吧!”肖强咬着牙,从齿缝里崩出句话来。 将手摸至腰间,肖强歘地掏出一把手枪,对准邢道荣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扣动了扳机。 拔枪,瞄准,射击,肖强的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没有给邢道荣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第六十七章 码不出字的我 “滋啦”,邢道荣浑身抽搐着应声倒地,肖强使用的是电击枪。 看着因为遭受电击在地上蜷缩成大虾状的邢道荣,肖强得意地抬起头,鼻孔里哼了一声,讥讽邢道荣道:“看不起谁呢?还死胖子?这回知道你胖爷我的厉害了不?” 躺在地上被电的犹自发颤的邢道荣,听了肖强的话不由气极,白眼一翻,好悬没直接被气得背过气去。 急促的脚步声,紧追在邢道荣身后的叶梦影和雷俊麒此时也赶到了大厅。 二人瞧见地上动弹不得的邢道荣,脸上的表情都不禁微微一愣,随后便朝站在大厅门口的肖强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他们没想到平时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素有特管局第一懒汉之称的肖强,竟然能把邢道荣给制伏了。 哪怕邢道荣在与他们一番交手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们还是很难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肖强看叶梦影两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这让他不由更加的自得,于是故意问道。 “强子,你怎么做到的?”尽管邢道荣被击倒已成为既成事实,叶梦影却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什么怎么做到的?”肖强为了装X,假装没明白叶梦影的意思。 “邢道荣啊!你怎么把他给弄倒的?”叶梦影说着指指地上还在那儿抽动不停的邢道荣。 “哦!你问这啊!当然是靠我的防身利器,电击枪咯!”肖强一脸嘚瑟的再次拔出了藏在腰间的枪。 “原来是电击枪啊!”叶梦影恍然。 适才肖强在将邢道荣用电击枪电倒之后,就习惯性的把射出去的倒钩拔除,将枪收了回去,这便让没有目睹肖强开枪的叶梦影和雷俊麒,误以为肖强是赤手空拳将邢道荣打倒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电击枪可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好使,特别是射击的对象还是邢道荣这么一个身手不凡的高手。 由此可见,肖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在射击方面。 将邢道荣用特管局特制的专用镣铐拷紧,随即叶梦影一行三人便开车把邢道荣押送回了特管局。 因为涉及到异人药剂,加之邢道荣本身犯下的罪行也极为恶劣,是以邢道荣刚到特管局,就立刻被蒋振中派人带进了审讯室。 依照蒋振中的想法,像邢道荣这种能够被钱收买的家伙,基本上都是些软骨头。 只要对邢道荣晓之以理,诱之以利,邢道荣便一定会乖乖就范。 如果常规方法不行的话,最多再用上点审讯手段,邢道荣绝对是挨不过的。 可就像在抓捕邢道荣之前,没有调查出邢道荣的魔法师身份一样,蒋振中还是小看了邢道荣。 被关进审讯室后,不论是谁审讯,不论是面对什么问题,邢道荣始终都一言不发。 至于那些审讯手段,邢道荣自己就是警察,对里面的门道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任凭审讯官磨破了嘴皮子,就是没法敲开邢道荣的嘴。 眼见对于邢道荣的审讯陷入了僵局,专案组成员们却都无可奈何,唯有李也神色间若有所思。 三天后,蒋振中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于是在审讯邢道荣依旧无果的情况下,再次针对纪雄展开了行动。 同样的套路,用购买异人药剂为饵诱骗纪雄上钩,从而引出纪雄背后的黑手。 不过这回蒋振中亲自上阵,主导整个跟踪计划,专案组成员们也比上次更为的谨慎,各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是以尽管纪雄狡猾依旧,但这次却没能摆脱跟踪,与他进行交易的“年轻人”也首次暴露在了专案组成员视野中。 当然若是李也也参与了这次行动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这名年轻人就是上次开车跟踪他的那人。 “纪雄最近你要货要的有点频繁啊!”完成了交易,年轻人没有急着走,他一边问一边掏出烟盒摸出根香烟叼在了嘴里。 货到手的纪雄此时正心情大好,他见年轻人想要香烟,不等年轻人拿出打火机,立刻非常狗腿的将自己的打火机凑到年轻人嘴边,帮年轻人点燃了香烟。 “其实不瞒你说,前段时间车秃子抢了我一批货,让我手头有点紧,所以最近生意才做的勤了点。” “车秃子?”年轻人闻言,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后,疑惑地转头看向纪雄。 “哦!车秃子,大名车富春,是我们那块和我一样做白面生意的。” “这样啊!”年轻人点点头,黑吃黑在道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随即年轻人心中隐隐还是感到了一丝不满,于是问纪雄道:“你货被抢这事儿真是那个车秃子干的,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哪来的什么猫腻,那天是车秃子亲自带人上门抢的。不过车秃子这家伙也是有够狡猾的,居然提前派人在路口埋伏我。” 纪雄回想起当日自己后脖颈挨的那下,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 年轻人听纪雄这么说,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但年轻人见纪雄一副不将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出言提醒纪雄道:“行吧,不过你最好还是小心点,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我们这买卖恐怕就做不下去了。” “是是是,我明白!”年轻人的话让纪雄心中顿时一紧。 纪雄知道年轻人这么说不是在吓唬他,要知道江城可不止他一个毒贩,倘若他三天两头阴沟里翻船,那就说明他能力不足,出于安全考虑,年轻人自是要另外再去找代言人。 甚至如果年轻人觉得纪雄嘴不够严的话,在将他一脚踹开之后,直接把他杀了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瞧见纪雄脸上露出的惊惧之色,年轻人知道纪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扔掉手中只抽了没两口的香烟,拍拍纪雄的肩膀道:“懂了就好,以后小心点。” 提点了纪雄两句后,年轻人便与纪雄分道扬镳,来到街面上,年轻人扬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零陵路。” 上了车,年轻人报了个路名,随后便开始闭目养神,显然是不打算和出租车司机有更多的交流,这让闲得发慌原本还想攀谈两句的司机不禁大为郁闷。 一路无话,大约二十分钟后,年轻人感到车子停了下来,睁眼往车窗外看去,却见已是到了地头。 付了车钱,从车上下来,年轻人用他那鹰隼般的目光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商铺门前人流络绎不绝,零陵路这条江城著名的商业街和往常一样既繁华又忙碌。 踱着漫不经心的步伐,年轻人走进了路旁的一家大卖场,在卖场里随意的逛了一圈后,年轻人在一处售卖音像制品的货架前停住了脚步。 戴上货架旁用来试听的耳机,年轻人点开了一首名字叫做“码不出来字的我”的歌。 别看这首歌的歌名有些怪诞,但近端时间这首歌在网络上可是相当的火。 随着耳机中响起的极富动感的节拍,年轻人晃动起脑袋,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样。 可若是仔细观察年轻人就会发现,年轻人那双看似因为享受而眯起的眼睛,实际正用目光向四下里不断地扫动,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那么年轻人到底搜寻的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年轻人在找周围是否有跟踪他的人。 原来尽管纪雄对于货被劫的解释打消了年轻人心中大部分的疑虑,但年轻人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以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年轻人还是决定谨慎行事,在回公司前,先检查一下自己身后有没有尾巴。 左手边,一名穿着得体的妇人推着一辆购物车从旁经过,车篮里还坐着妇人三四岁大的孩子。 右手边,一个秃头男正和年轻人一样站在货架旁,戴着耳机听着歌,不过早在年轻人来之前,秃头男就已经在那儿了。 不远处,两名男女四唇相接,正躲在一排货架后偷偷的亲热,看两人浑然忘我的表现,显然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 环顾四周许久,年轻人在确定自己的确没有被人跟梢后,这才摘下了耳机。 出了大卖场,这次年轻人没有再招出租,而是坐上了一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 也不知年轻人到底是要去哪儿,一直过了有十多站,公交车一路从市区开到了郊外,年轻人方才下了车。 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年轻人快步前行,又走了七八分钟,他来到了一家看上去规模颇为宏大的公司门口。 没在原地做任何停留,年轻人掏出一张胸牌对准那家公司大门上的门禁系统刷了一下,待大门打开后,年轻人身子一闪,就消失在了两扇重新合上的冰冷的铁门内。 然而年轻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进公司后没多久,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停在了不远的路边。 “海晖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车内的一名男子,望了一眼公司门口竖立着的标牌,轻声喃喃自语。 第六十八章 难言之隐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邢道荣眼神麻木地看着对面那扇漆黑的单向透视玻璃,邢道荣知道他虽然看不见,但此刻一定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回想曾经,自己在那扇玻璃背后,用轻蔑的目光注视过无视犯人,但没想到造化弄人,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坐在了犯人的位子上。 想到这儿,邢道荣心中苦笑一声,不过面上邢道荣却依旧是不露任何表情。 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邢道荣抬眼看去,却见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警官!” 邢道荣认出了那人,正是前几天为了史磊的失踪案找过自己的李也。 “邢副所长,我们又见面了。”李也微笑着与坐在审讯椅上的邢道荣打招呼。 和之前在派出所见面时相比,邢道荣那一脸的络腮胡子明显要长了不少,看上去变得更加邋遢,也更加憔悴了许多。 “是啊!又见面了!”邢道荣虽然成为了阶下囚,但言语间依然显得十分从容。 “怎么样?我们特管局的伙食还不错吧!”李也上来并没有急着对邢道荣进行审讯,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邢道荣闲扯。 作为一名老警察,李也这一套邢道荣是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想通过对话和自己拉进距离,然后趁自己不备从自己嘴里套话吗? 不过一个人呆着反正也怪无聊的,所以邢道荣倒也不介意和李也掰扯掰扯嘴皮子。 “还不错,比我们派出所可强多了。”邢道荣身体向后一靠,随口道。 “是吗?我去过你们派出所,样子看上去还挺不错的,难不成所里的钱都用来做门面工夫了?”李也打趣着问。 “那倒也不是。”邢道荣撇撇嘴。 “诶,谈到钱,我刚好想问问你这个当派出所副所长的,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李也问这话时,盯着邢道荣的眼中目光闪烁,似是另有深意。 “九千不到,八千多吧!”但邢道荣见了,却是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道。 “八千多,如果算上补贴奖金什么的,一个月得一万五六千了吧!”李也笑着问。 这回邢道荣没有回答,不过他不开口,就等于是默认了。 当然这也没什么,在钱的问题上,只要特管局随便一查,就能查到。 “邢副所长,你开销很大吗?”李也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邢道荣面露诧异,不明白为什么李也会这么问。 “一个月一万五六千,在我们江城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收入,但怎么也算中上水平了,过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的。所以如果邢副所长你不是开销很大的话,那又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贿赂呢!” 李也的话让邢道荣陷入了沉默。 见邢道荣不说话,李也接着又道:“邢副所长,我问过你的那些同事,他们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说你工作上兢兢业业,生活中谦和有礼,不太像是会为了钱犯罪的人。” “人是会变的。” 邢道荣语气很是低沉,视线也不自觉地避开了李也的眼睛,显然邢道荣这句话并不是出自本心,其中应当另有隐情。 “真的吗?”李也一直非常温和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让你看样东西。”李也说着摁动安置在审讯桌底部的一个按钮,打开了悬挂在一侧的闭路电视。 屏幕亮起,闭路电视上出现了画面,那是一间像是医院病房一样的屋子。 屋子里,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一个二十五六岁模样长得与邢道荣颇有几分相像的青年,此时正戴着氧气罩躺在上面。 “小亮。” 当邢道荣看到画面中的那名青年,立刻神情变得无比激动,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跨步想要凑得离闭路电视更近些,因为那名躺在床上的青年正是他的儿子刑亮。 原来先前,李也尽管没有亲自参与对邢道荣的审讯,但他在审讯室的外间进行了旁观。 通过观察,李也发现邢道荣在审讯过程中表面虽然一直都显得很平静,但一些细节却反映出邢道荣心里似乎非常的焦虑。 这种矛盾的表现让李也大感兴趣,他隐隐猜到在邢道荣拒不交代的背后,一定有着某种特别的原因,是以李也对邢道荣的背景做了更深入的调查。 这一调查,果然给李也查出了症结所在。 邢道荣有个儿子,名叫邢亮,今天二十七岁,是某政府办事处的一名公务人员。 据邢道荣的派出所同事说邢道荣和儿子的关系非常的好,于是李也就特地去找邢亮谈了话。 当邢亮得知邢道荣被抓进了特管局后,立刻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接着在李也一番劝说下,邢亮便将近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也。 而从邢亮的供述中李也得知,邢道荣确实就是因为邢亮的缘故,才一直拒不交代。 邢道荣的步子还没有迈出去,身体就又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因为他忘了,他的手脚早都被审讯椅上的镣铐锁的死死地。 “邢道荣冷静点,你放心,你的儿子很安全,现在就在我们特管局的监护室里。”李也见邢道荣脸色焦急地看着闭路电视,于是安抚道。 “安全?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会害死他的。” 然而李也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令得邢道荣面目狰狞的望向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感受到邢道荣目光中的怨毒和绝望,李也却并不在意,耸耸肩笑着问:“邢副所长,你是不是担心你儿子体内的毒药会发作?” “你怎么知道?”前一刻还处于暴怒中的邢道荣听到李也这句话,脸色顿时愕然。 “邢副所长,你太小看我们特管局了。”李也摇摇头,不以为然地道。 “还有如果你是为了你儿子中毒的事,才选择缄口不言,那我想大可不必,因为我们局的研究人员已经为你儿子配置了解毒剂,帮你儿子把毒给解了。” “真的吗!”李也的话让邢道荣大喜过望。 但随即邢道荣又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李也问道:“可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恐怕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完全相信吧!”李也没有回答,而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反问。 邢道荣默然,确实在儿子的性命面前,他很难相信任何人。 “不过不管邢副所长你信不信,我还是要说一句,且不论你儿子的有没有解,我就问你我们特管局和给你儿子下毒的人,你决定谁更加可信一点。” 李也的话不无道理,特管局作为政府机构,自有其公信力,而能够用下毒对人进行威胁的家伙,品性怎么想也不会高到哪里去,所以指望他们守信用当然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邢道荣不禁陷入了纠结,他自是希望李也说的是真的,但终还是心有顾忌。 “邢副所长,看来我是没法说服你了,还是让你儿子和你聊一聊吧!” 李也见邢道荣依旧是不吭声,摇摇头,起身走到了闭路电视前,按下了上面的通话按钮。 “邢亮,你把情况和你父亲说说吧!” 当李也的声音通过邢亮所在那间屋子里的喇叭,传到了邢亮耳朵里,一直躺在那儿发呆的邢亮立刻动了起来,他摘掉了罩在鼻子上的氧气罩,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 …… 邢道荣在经过与儿子邢亮的一番对话后,终于彻底相信儿子邢亮身上的毒确实已经被解除干净了。 长出一口气,邢道荣的脸色变得非常轻松,随后他用一种十分感激的目光看向了李也。 “李警官,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听邢道荣这么说,李也嘴角一翘,满意地打开了被他放在桌上的记录册。 时间回溯到一年前,邢道荣下班回家,进门刚坐到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忽然惊讶的发现在茶几上摆放着一封信。 邢道荣敢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在出门前茶几上并没有这封信,而且最近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的信件。 家里进贼了?这是邢道荣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但紧接着邢道荣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贼从来是偷东西的,怎么可能会留下封信。 更何况那个小毛贼胆子居然如此之大,竟然敢偷到他派出所所长头上来。 难道是儿子来过家里了! 心中带着疑惑,邢道荣拿起茶几上的信轻轻一撕,拆了开来。 在看信之前,邢道荣并没有太过在意信的内容,可当邢道荣看完信之后,脸色顿时大变。 因为信里面的内容,让邢道荣感到既荒谬又愤怒。 写信的人在信中说,想让邢道荣帮一个忙,希望他能将最近的一起失踪案给压下来。 当然这个忙并不是白帮的,只要邢道荣答应,就会给邢道荣的银行账户里立刻打上二十万。 行贿? 邢道荣不敢说自己这个派出所副所长工作上干得有多出色,但至少在为官清廉这一点上,他是很为自己骄傲的。 可现在居然有人行贿行到他头上来了,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愤怒的邢道荣立刻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信纸和信封,想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搞事。 然而写信的人非常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 第六十九章 露出尾巴的赵立仁 坐在沙发上,邢道荣又认真研究了一遍信里的内容。 信中虽然没有言明那起失踪案的具体情况,可既然写信的人想要通过行贿来让邢道荣帮忙压下案子,便不难猜想到那起失踪案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此处,出于身为警察的责任与使命感,邢道荣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出门重又回到了派出所。 不知是作案人太过奸诈,还是邢道荣的业务水平不行,邢道荣在办公室里将那起失踪案的调查报告看了有不下十多遍,虽然确实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邢道荣却又说不上来。 不知不觉,邢道荣便已忙碌了一整夜,当邢道荣打着哈欠,准备小眯一会儿,然后再去找负责这起失踪案的民警问问详细情况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随手拿起手机一看,邢道荣见打电话来的是儿子邢亮,于是没多想便直接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邢亮的语气似乎显得十分焦急,一开口就说有点事,让邢道荣去他家一趟。 可等邢道荣具体问他是什么事的时候,邢亮却又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尽管邢道荣隐约间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头,但爱子心切的邢道荣还是立刻赶去了儿子邢亮的家。 甫一推开门,邢道荣就看到儿子邢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的鼻青脸肿,好像刚刚被人揍了一顿的样子。 邢道荣见状,张嘴便想要问邢亮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当他走向邢亮的时候,邢亮却突然大喊着要邢道荣快离开。 随后还不等邢道荣反应过来,他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重重关上了,紧跟着一件冷冰冰的物事便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邢道荣的心瞬间变得冰凉,做了那么多年的警察,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顶在他脑后的一定是一把手枪。 伴随一阵令人厌恶的轻笑声,一个年轻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年轻人来到邢道荣面前,一开口就非常的直白,说他就是那个给邢道荣写信的人,这次来找他还是为了让他帮忙的事。 邢道荣昨天才刚刚收到的信,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复,甚至连怎么回复都不清楚,然而今天年轻人就找上了门来,显然肯定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邢道荣,知道邢道荣昨天收到信后就立刻赶回了派出所,并没有想要合作的意思。 不过即便邢道荣此刻猜到了这一点,也已经于事无补,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些老套了,一开始无论年轻人怎么威胁利诱,邢道荣就是一口咬定不肯“帮忙”。 但当年轻人开始以邢亮作为要挟的筹码后,邢道荣的态度一下就软化了下来。 再等到年轻人用匕首威吓邢亮吞服了一粒赤褐色药丸,并告诉邢道荣那是一粒毒药后,邢道荣便彻底屈服了。 当一座原本坚如磐石的堤坝出现了一个豁口,那么这座堤坝距离彻底沦陷也就不远了。 人其实同样如此,起初邢道荣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不得不助纣为虐,这让他感到非常的痛苦,甚至也想过要将这件事汇报上去。 但当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邢道荣帮忙,邢道荣就开始渐渐变得麻木起来。 加上每帮年轻人隐瞒一起案子,邢道荣的银行账户上确实都会收到二十万的汇款,这便逐渐地勾起了隐藏在邢道荣内心深处最原始的贪婪的欲望,也使得邢道荣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听完邢道荣的叙述,李也基本了解了情况,他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邢道荣问道:“邢副所长据你所说,你和那两名威胁你的犯罪分子接触过很多次,那么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具体的我不知道,不过……”邢道荣迟疑了一下,随后道:“其中那个年轻人姓赵,是三个字的名字,叫赵立什么。” 邢道荣的回答令李也大感意外,其实他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李也诧异地问。 “因为有一次我和他们见面的时候,那个姓赵的年轻人手机刚好响了,虽然他接电话时特意避开了我,可在他走远之前,我还是听到了打电话给他的那人喊的他的名字。” 邢道荣提供的线索相当的关键,但李也还是强压住心头的兴奋,接着问道:“那你记得那两个人在长相有什么特征没有。” “特征?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可以大概描述一下他们的相貌。其中那个姓赵的年轻人,眼睛不大,塌鼻梁,小嘴唇,尖下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另一个倒是长得还行,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的。” 审讯室外间的监控室内,蒋振中轻抚着下颚,用十分赞赏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李也。 没想到李也这家伙不光是实力出众,在刑侦方面竟然也挺有手段的,看来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可以培养培养他。 诶对了,刘永强再过段时间就要被调上来了,那调查科科长的位置不就刚好空了,要不让李也去坐刘永强那个位子。 蒋振中刚想到这儿,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点。 且不论李也过于年轻,缺乏必要的资历。 再说调查科科长这个位置,现在可是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就蒋振中所知,除他以外的几个副局长都想着要提拔自己手下的亲信,甚至就连还坐在调查科长位置上的刘永强,也在极力的向局长推荐他的副手周权。 “蒋副局。”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蒋振中回头看去,见是情报科的科长王少峰。 “少峰啊!什么事?” “和纪雄接头的那个人的照片打印出来了。”王少峰说着将手里的一叠照片递给了蒋振中。 蒋振中接过照片一看,赫然与邢道荣描述的那名年轻人非常相像。 有意思了! 蒋振中嘴角一挑,露出了笑容。 这回两条线索好巧不巧搭在了一起,说明案子极有可能会有很大的突破。 “少峰,你去查一下海晖医药公司的背景,还有再查查公司里面有没有一个叫赵立什么的。” “是,蒋副局。”王少峰点点头。 待王少峰走后,蒋振中拿着照片开始在监控室里缓缓踱步,同时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海晖医药,姓赵的年轻人,异人药剂,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情报科的办事效率相当的不错,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将海辉医药,以及那名姓赵的年轻人的背景信息调查的一清二楚。 于是在听取了王少峰的汇报后,蒋振中当即召集了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蒋振中见该来参加会议的人已经都到齐了,便轻咳一声,对王少峰说道:“少峰,你把你的调查结果向大家介绍一下。” “好的。”王少峰点点头,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前的讲台上。 打开电脑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幻灯片,王少峰随即开口道:“各位同志,接下来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有关海晖医药的情况。海晖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海晖医药,该医药公司成立于2121年1月,注册资本为四千零五十二万人民币,其法人代表为该公司的董事长刘敬业。海晖医药的主要产品覆盖了包括化学药物、生物制剂、疫苗、健康药物等诸多广泛而极具潜力的治疗及健康领域,代表产品万瑞可更是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都有很高的知名度。可以说海晖医药是我们江城的龙头企业,一定程度上也是我们江城的一张名片。” 王少峰通过叙述以及播放幻灯片,将海晖医药公司的大致情况向专案组成员们介绍了一遍。 之后,王少峰停顿了一下,按动鼠标,一张年轻人的照片出现在了幕布上。 “这个是本案调查至今,查到的一名重要嫌疑人。”王少峰脸色凝重的用手指了指幕布上的年轻人。 “据查此人名叫赵立仁,男,三十一岁,江城本地人,家住华阳区黄河路顶秀豪庭小区234弄12号304,现就职于海晖医药公司,担任市场部主管一职。” 王少峰说到这儿,还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蒋振中却打断了他。 “少峰,接下去的我来和大家说吧!” 待王少峰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蒋振中便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赵立仁虽然名为海晖医药的市场部主管,但依照他的邻居反映,赵立仁平时上班时间极不规律,且经过调查,赵立仁在瑞士与开曼群岛的几家银行都有户头,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海晖医药市场部主管这个身份只不过是赵立仁为自己找的一个掩护而已。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赵立仁贩卖异人药剂这个案子,是否与海晖医药有关,这是我们下一步需要进行深入调查的。” 蒋振中说要深入调查海晖医药公司,等于是为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定下了基调。 会议之后的议题,也自然就转移到了该如何进行调查。 经过一番讨论,专案组成员们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继续通过跟踪查访的方式,对赵立仁和海晖医药展开调查。 另一派则觉得应该正面突破,直接派人找赵立仁和海晖医药的负责人谈话,如果有必要还可以以清查税务工作等名义,对海晖医药进行个大检查。 由于两派的建议都不无道理,且谁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所以最后还是由蒋振中拍板,决定稳妥起见,还是采用暗中调查的方式。 第七十章 登门拜访 五天后,海晖医药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刘永强周权和李也三人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等着董事长刘敬业的出现。 原来前几日的会议,虽然决定使用暗中调查的策略,可由于接连数天的调查都没有任何进展,加之市面上出现的异人药剂越来越多,因而迫于压力,专案组不得不改变了调查的方式。 不过连日来的调查也并非没有收获,通过跟踪,专案组发现最近赵立仁并没有任何不轨的举动,这就代表近段时间流入市场的异人药剂并非由赵立仁经手,同样也意味着制售异人药剂的源头并非赵立仁,而是幕后另有别的黑手在操纵。 与刘永强周权二人正襟危坐不同,李也没坐一会儿,便从沙发上站起,开始在刘敬业的办公室里溜达起来。 目光扫视着周围,李也的手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翻翻那个,显得非常不符合为客之道。 但刘永强和周权却并没有阻止李也,因为他们知道李也这些看似穷极无聊的举动,其实是在通过一些不起眼的蛛丝马迹寻找线索。 不知是所有大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装修都非常奢华,还是刘敬业自身的喜好。 李也在屋子里逛了一圈,他发现屋中会客用的沙发是真皮的,吊灯是镶钻的,所有办公家具的材质则都用的是上好的梨花木。 不过最令人惊叹的,还是悬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字画。 李也虽然对字画没什么研究,他自个儿写出来的字那也是相当丑陋,但这并不妨碍李也对字画的欣赏。 来到字画前,李也驻足细细观摩,就见眼前的这副字画,笔锋刚劲有力,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似飞天的蛟龙辗转腾挪势无定形,一看便是大师之作。 果然当李也将视线移到字画的左下角,甚至都不用看落款,光是敲在上面的那一个个印章就足以验证李也的想法。 字画的作者名叫岑姜,是近现代一位非常著名的书画大师,据说曾经岑大师的作品在苏富比拍忙行拍出过高达六千万人民币的惊人天价。 尽管这幅悬挂在刘敬业办公室里的字画,可能比不上当初那幅天价作品,但既然同是岑姜岑大师的作品,其价格必然也是相当惊人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也除了发现刘敬业办公室里的物事都价值不菲以外,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收获。 这令李也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刘敬业那张办公桌的抽屉上。 李也相信如果刘敬业的办公室里真的藏有秘密的话,那么那些秘密就一定藏在那几个抽屉里。 可问题是随便看看,刘敬业或许不会在意的,但如果去翻刘敬业的抽屉,刘敬业恐怕就不会答应了。 犹豫了一下,李也还是打消了翻抽屉的念头,在没有证据证明海晖医药确实与异人药剂有关之前,李也觉得还是不要和刘敬业发生冲突的为妙。 海晖医药某间房间内,董事长刘敬业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两眼紧紧地盯着一台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而屏幕上所显示的画面,竟然正是刘敬业自己办公室里的情景。 当刘敬业看到李也的目光扫向他的办公桌,最后又收了回来的时候,他的鼻子里不禁冷哼了一声。 “还算这小子识相!”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刘敬业也没抬头,直接应了一声:“进来!” 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西装男,不过这名敲门进屋的西装男明显与普通的办公室白领不同。 利落的平头短发,五官棱角分明,神情坚毅,健硕的身形,厚实的肩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西装男名叫张明,精擅八八六十四手催命连环掌,是一名实力超绝的古武者。 为了能够聘请到张明为自己办事,刘敬业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除了高额的薪资外,刘敬业还投其所好,特意费尽心思弄来了一瓶2082年产的拉菲作为礼物送给了张明。 等张明来到了跟前,刘敬业才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了开来。 “张明你来了。” 张明点点头,随后面无表情地问刘敬业道:“老板,特管局的人来了,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时去会会他们了。”刘敬业不在意地道。 “老板,可万一要是他们是为了……” 刘敬业摆摆手打断了张明,随后眯起眼睛,神色中透露出一丝狠戾的气息道:“既然是赵立仁惹来的麻烦,当然是让他自己去解决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 刘敬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张明说着,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 十分钟后,李也等人终于等来了刘敬业。 “刘董事长你总算来了。”刘敬业刚走进办公室,刘永强便站起身同刘敬业打招呼道。 “不好意思刘科长!最近公司的事比较忙,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啊!”刘敬业歉意地向刘永强道,那满脸的笑容完全不似作伪。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刘董是大公司的老板,事肯定多,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我们,我们已经很感谢了。”刘永强同样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场面话说的也是相当的漂亮。 刘敬业和刘永强二人寒暄了几句后,宾主落座,而这时一名漂亮的女秘书也刚好托着茶盘走了进来。 当女秘书来到刘永强身旁,俯下身子,将一杯茶香四溢的绿茶放到刘永强面前的茶几上时,那一对隐藏在白色衬衫中波涛汹涌的双峰顿时暴露在了刘永强的面前。 可刘永强瞥见后,仅是微微一笑,便移开了视线。 坐在刘永强对面的刘敬业见状,神情虽未又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是对刘永强高看了几分,看来这是个不怎么好对付的家伙。 “刘科长,秘书告诉我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我们公司一名员工的事,那不知道具体到底是什么事?” 待女秘书拿着托盘走后,刘敬业笑着问刘永强道。 “刘董事长既然你问了,我就有话直说了,不知道刘董事长知不知道你们公司有个叫赵立仁的。” “赵立仁?”刘敬业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的样子。“有点印象,好像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一个主管吧!” “怎么这个赵立仁犯什么事了吗?”刘敬业问。 “他涉嫌贩卖异人药剂。”刘永强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道。 刘永强两眼一直紧盯着刘敬业的表情,想要看看刘敬业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样的。 “涉嫌贩卖异人药剂?” 刘敬业重复了一遍刘永强的话,似乎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这让刘永强略感失望。 “刘科长,你说的异人药剂就是过去闹出过很大事情,被禁的那个?”刘敬业问。 “没错,刘董事长对异人药剂很了解?” “诶!谈不上什么了解,当初新闻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的都是关于异人药剂的事,而且我们公司又是生产药品的,所以我知道点。” 刘永强故意给刘敬业挖了个坑,但刘敬业并没有上套。 “那刘董事长对赵立仁的情况知道多少。”刘永强又问。 “说来惭愧啊!公司要忙的事实在太多,所以我几乎天天都待在办公室里,公司里有很多职员我都没怎么接触过。这个赵立仁我也就知道他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主管,至于其他的我还真不怎么清楚。”刘敬业摇摇头回答道。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想了解赵立仁的事情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找赵立仁的直属上司市场部的汪经理过来。”刘敬业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麻烦刘董事长了。”眼见刘敬业口风如此之紧,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刘永强便没有拒绝刘敬业的提议。 “几位稍等。”刘敬业拿起电话,直接按下了通话键,“孙秘书,让市场部的汪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 海晖医药办公大楼三楼一间厕所里,汪经理正搂着自己新招来的女秘书,偷偷地调情。 女秘书的臻首凑在汪经理耳边,樱唇微张轻轻地呵着气,那淡淡的香味直将汪经理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于是渐渐的汪经理的那一双粗糙的大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探至了女秘书的腰间,在女秘书柔嫩酥软的肉体上肆意地乱摸,也令女秘书媚眼如丝的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汪经理!汪经理!” 就在汪经理和女秘书情到浓时,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跟着一个小年轻非常不合时宜地闯了进来。 当这个小年轻一进厕所,看到正相拥在一起的汪经理和女秘书后,立时就傻了眼。 但随即脑子灵活的小年轻就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自己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而又“危险”的境地。 难怪刚才办公室里接到董事长秘书找汪经理的电话的时候,虽然有许多人知道汪经理就在厕所,但却没一个肯来的,最后推脱来推脱去就把事情推到了他这个试用期还没满的新人身上。 敢情是这帮奸猾的老油条是早知道汪经理在厕所里干什么,所以才让自己这个新人来趟雷的啊! “连提醒都不提醒我一声,这帮生儿子没XX的老王八蛋!”小年轻人在心里狠毒的咒骂了一句。 不过小年轻也明白,既然已经撞见了汪经理的好事,那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想想怎么给汪经理一个台阶下,才能免去自己被炒鱿鱼的下场。 “汪经理,刚才董事长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董事长要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小年轻目不斜视地看着汪经理道。 小年轻的脑子里激烈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出该怎么做才可以避免引起汪经理的反感,所以最后他只能选择了一个在他想来最简单又最好的方式,假装眼瞎什么也看不见。 “电话里有说董事长找我什么事吗?”汪经理依旧揉着怀里的女秘书,面上丝毫不动声色地问。 “没说。”小年轻摇了摇头。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做事吧!”汪经理朝小年轻摆了摆手。 小年轻见汪经理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和尴尬,以为靠着自己机灵的脑袋算是把这一关给过了,顿时大喜,随即便强压着兴奋退出了厕所。 然而小年轻不知道的是,他前脚才刚离开,汪经理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汪经理也不顾女秘书痛苦的表情,伸手在女秘书的酥胸上使劲地揉捏着,嘴里恶狠狠地道:“这小子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回头我就让人事部的钱经理把他给炒了。” 第七十一章 两个疑点 整了整衣衫,汪经理让女秘书回了市场部,自己则乘坐电梯来到了海晖医药公司办公大楼的顶层。 快步来到刘敬业办公室外,汪经理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进来!” 听到刘敬业熟悉的声音传出,汪经理推门走了进去,但刚进门汪经理就意外的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刘敬业之外,还有刘永强周权李也这三个陌生人。 “刘董,听说你找我。”汪经理朝刘永强三人瞥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走到刘敬业身旁毕恭毕敬地道。 “小汪啊!这三位是特管局的警官,他们想要了解一下关于赵立仁的情况,所以我就把你叫来了。”刘敬业同汪经理简单说明了一下缘由。 “至于具体的事情,还是让刘科长和你介绍吧!”刘敬业说着对刘永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令汪经理感到奇怪的是,刘永强先是用一种别有深意的异样眼光看了他一眼之后,才开口道:“汪经理事情是这样的,赵立仁有可能牵涉到一起有关异人药剂贩卖的重大案件,所以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问你。” 汪经理闻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看了一眼刘敬业,瞧见刘敬业点了点头后,汪经理这才开口道:“刘科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好汪经理,我想知道在你的印象里,赵立仁这个人怎么样?”刘永强提出了自己的第一问题。 “我的印象里,怎么说呢!”汪经理皱起了眉,似乎对于他来说评价赵立仁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赵立仁吧!他工作上还是不错的,虽然对公司没做出过什么卓越的贡献,但至少也没捅出过什么篓子。不过赵立仁这个人话特少,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平时部门里组织的一些聚会和活动也不见他怎么参加,总之是一个挺孤僻的人。”汪经理整理了一下语句,尽可能中肯的说出了他对赵立仁的看法。 “这样吗?汪经理你的意思是赵立仁为人虽然孤僻了点,但在工作上没什么问题。可据赵立仁的邻居说,赵立仁平时上班的时间很不规律,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贵公司对上班时间没有要求的吗?”刘永强目光灼灼地盯着汪经理问。 “这……是因为我们市场部的工作需要,我特意安排的。” 汪经理在回答时虽然眼睛一眨不眨,但汪经理在刚开口时停顿了一下,尽管这个停顿的时间非常的短暂,但还是被刘永强注意到了。 直觉告诉刘永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汪经理你对赵立仁违法贩卖异人药剂这件事,又怎么看呢?” “刘警官,说实话我有点难以置信,赵立仁平常虽然话说,但还是挺本分的一个人。而且我们公司的工资福利也一向不错,他也没那个必要去为了钱干那些铤而走险的事。” 汪经理的话让刘永强微感惊讶,刘永强原以为汪经理会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对赵立仁狠狠踩上一脚,可没想到汪经理竟然会这么说。 “汪经理,我们调查过赵立仁的背景,他并没有学过任何化学制药方面的知识,因此像异人药剂这种成分复杂的药物他是不可能独立制作出来的。而贵公司却刚好是制售药物的企业,那么你觉得会不会是贵公司中有人参与到了赵立仁的犯罪当中。” 尽管刘永强是在向汪经理发问,但他的视线却同时看向了汪经理和刘敬业两人。 听了刘永强的提问,刘敬业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但汪经理却立刻跳了起来。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汪经理你怎么敢这么肯定?”刘永强反问。 “这——我——这……” 汪经理一时语塞,其实适才他也是下意识的开口否认,并没有想太多,所以要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自然是不可能。 就在汪经理想着该如何回答刘永强的时候,一直在旁静静看着刘永强与汪经理谈话的刘敬业此时忽然开口,替汪经理接过了刘永强的问题。 “刘科长,赵立仁从哪里弄到的异人药剂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们海晖医药今年的营业额达到了950亿元人民币,同比去年增长了十二个百分点,净利润也有23.65亿元,同比增长了三十六个百分点,所以我们公司根本没有没有必要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去做违背法律的事情。” 刘敬业的话说的义正言辞,听上去也确实是那么个道理,但刘永强只是笑了笑,并不置可否。 不过对于海晖医药是否牵涉进赵立仁的案子这个问题,刘永强也没有再追问。 待刘永强问完了所有问题,带着李也与周权二人告辞离开后,刘敬业看向了汪经理,那阴冷的目光让汪经理不由直发怵。 “刘董,我……”汪经理磕磕巴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经理,你来之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 刘敬业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汪经理有点发蒙,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还不给我滚回,把脖子旁边的口红给我擦了,丢人的东西。”看到汪经理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刘敬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汪经理闻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再摊到身前一看,果然看到指尖上沾染了一点淡红色的印记。 这应该是之前他和女秘书在厕所调情时,女秘书留下的唇印。 汪经理这才知道刘敬业为何如此愤怒,同时也明白了之前刘永强看他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奇怪,原来都是因为自己脖子上这口红印的原因。 原本汪经理见刘敬业一脸怒色,以为是刚才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心里还非常的忐忑,但现在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汪经理反倒没那么担心了。 自打刘敬业当上董事长以来,公司内部一贯秉持着只要有能力就能往上爬的原则,至于私人作风问题则相对没那么看重,因为刘敬业自己这位董事长也不怎么“干净”。 “是是,刘董。”不过面上汪经理还是一脸惶恐的赶紧离开了刘敬业的办公室。 看着汪经理走出办公室前随手带上了门,刘敬业表情凝重的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明的电话号码。 “张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老板,我已经到了,很快就能搞定。”张明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停在了一座小区的门口。 从海晖医药公司的办公大楼离开,刘永强的眉头始终紧锁,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一直到回到了警车上,刘永强才开口问周权李也二人道:“你们对今天这次调查有没有什么想法?” “难说。”周权摇摇头,接着道:“从刘敬业和那个汪经理的反应来看,海晖医药公司可能没什么问题,不过也不排除刘敬业和汪经理有所隐瞒的可能。” 周权这话就属于典型的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废话,完全没有任何有用的价值,这让刘永强听了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 刘永强还打算等自己升上去之后,扶持周权上位,可刘永强现在觉得,看来自己真的很有必要再好好斟酌一下了。 不可否认周权在管理方面确实很有才能,但倘若作为特管局调查科的科长,周权在刑侦这一本职工作面前表现得过于差劲,那也很难让人信服。 “李也你怎么看?”从周权这里问不出什么,刘永强只能回过头转而问李也。 “嗯!我觉得刚才刘敬业和汪经理在接受盘问的时候,他们一共表现出了两个疑点。”李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道。 “哦!两点?说来听听,是哪两点?” 适才刘永强只在汪经理身上瞧出了一丝破绽,但李也现在竟然说发现了两个疑点,这让刘永强顿时来了兴趣。 “第一,科长你询问汪经理为什么赵立仁上班时间不规律的时候,汪经理在回答前出现了短暂的迟疑,而且我还注意到当时边上的刘敬业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放在沙发扶手的手也僵直了一下,直到听完汪经理的回答,刘敬业的表情才重新松弛下来,所以我怀疑在赵立仁上班时间不规律这件事上,刘敬业是知情的,甚至有可能是他授意的,至于什么原因暂时不得而知。” 汪经理的表现都被刘永强看在眼里,但刘敬业的举动刘永强倒还真没发现。 如果真如李也所说的那样,就更加能证明这里面必然有文章。 “第二,科长你只是问汪经理海晖医药里面有没有人可能牵涉到赵立仁的案子里,可刘敬业却把问题直接上升到了整个海晖医药上,说海晖医药这么大的公司完全没必要为了蝇头小利去触犯法律。科长,你感觉这是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李也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了一抹看穿一切的微笑,问刘永强道。 在李也没说之前,刘永强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但经李也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海晖医药、刘敬业、赵立仁和异人药剂,真的有所关联吗? 越想脑袋越乱的刘永强,头疼的用手按摩起了自己的太阳穴。 第七十二章 自杀身死 望了一眼楼门口的门牌号,肖强对站在与他一同来的行动三组组员刘唐和张顺挥了挥手。 “十二号楼就是这了,我们上去吧!” 肖强的动作和语气都派头十足,颇有几分领头大哥的气势,但再配上他那一副圆滚滚的身材,让人见了不禁很是喜感。 三楼三零四,刘唐和张顺分立房门两侧,刘唐上前一步,将耳朵贴到门上,倾听起屋里的动静。 可听了半天,刘唐也没听到任何响动,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根据负责监视赵立仁的同事说,赵立仁从昨天回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所以赵立仁理应在屋里才对。 可为什么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呢?难道赵立仁在睡觉? 微感疑惑的刘唐向站在另一侧的张顺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屋子里没声音。 张顺见了,略一思索,觉得不管赵立仁在不在屋里,他们总是要进去看看的,于是对刘唐一扬手,示意破门而入。 明白了张顺的意思,刘唐点点头,跟着用手指开始从三倒数。 而当刘唐倒数到一的刹那,张顺猛地对准紧闭的房门就是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 高档小区的房门普遍材质都不错,装配的锁也都相当高级,但在张顺这一脚面前,似乎全都不顶用。 就听砰地一声巨响,屋门被踹开,早已将手枪握在手中的刘唐,瞬即把枪朝屋里一指。 第一眼没看到任何人,刘唐和张顺一前一后,形成一个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闯入了屋内。 当二人搜索到卧室中,刘唐和张顺赫然望见摆放在卧室中央的席梦思床上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人。 走到近前一看,却不是赵立仁又是谁。 “肖强。”刘唐收起枪,朝外喊了一声。 “老刘,什么情况?”听到刘唐的喊声,肖强操着大嗓门从屋外走了进来。 看到肖强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刘唐和张顺不由都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原来适才刘唐与张顺破门而入的时候,肖强竟然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躲得老远。 虽然刘唐两人也知道肖强平时是坐办公室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肖强这种临阵退缩的行为加以鄙视。 刘唐和张顺表现的如此明显,肖强当然能够感受到他们的轻蔑。 但肖强的脸皮够厚,对此毫不在意,而且肖强做人有个信条:人活一世已经够累了,何必再去在意别人的眼色。 “赵立仁死了,应该没多久。” 刘唐用手触摸了一下赵立仁的脖子,颈动脉早已停止了挑动。,但身体表面还有余温,于是回答肖强。 “死了?怎么死的?”肖强闻言吃惊的一步迈到窗前,探了一下赵立仁的鼻息,还真的没气了。 “不知道?” 刘唐刚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一旁的张顺忽然插嘴道:“可能是吃敌敌畏自杀死的。” “张顺你怎么知道的?”不等肖强开口,刘唐抢先诧异地看向张顺问道。 “你们看那儿,不是有一瓶空的敌敌畏吗?”张顺说着指了指赵立仁的脑袋边上。 肖强和刘唐顺着张顺手指的方向,果然在床边安置的一只床头柜上看到了一罐空了的药瓶。 刘唐走过去拿起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对肖强点点头道:“真是敌敌畏,还是强效的那种。” “这赵立仁有点意思啊!”肖强用手托着下巴,腆着肚子站在赵立仁床头前,“之前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这一查到他身上,准备抓他了,他就自杀了。” 肖强虽是在喃喃自语,但刘唐和张顺二人还是听到了他说的话,也不禁感到十分蹊跷,蹙起了眉头。 就在肖强三人若有所思的时候,门外忽然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刘唐当先警觉了起来,重新掏出手枪,三步两步来到了卧室门口,躲在了门侧。 张顺的动作同样不比刘唐慢,手瞬间也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不过张顺只是蓄势待发,并没有把枪拿出来。 唯独肖强显得十分淡定,连头都没回一下,不是他没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而是恰恰相反,肖强已经从脚步声中听出来人中的一个是李也。 肖强的听力其实算不上有多出色,但他就是有种本事,只要是他熟悉的人的脚步声,不管是在多嘈杂的环境下,他都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果然肖强并没听岔,很快刘永强周权和李也三人鱼贯从门外走进了屋内。 原来刘永强三人自海晖医药公司离开后,见时间还早,加上赵立仁刚好的住所就在附近,于是顺道就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刘科长。”刘唐和张顺见来的原来是自己人,立刻收起枪,同刘永强打招呼。 刘永强点点头,随后见屋里除了肖强三人外,并没有其他人,不由皱了皱眉问:“赵立仁人呢?” 但刘永强话刚问出口,他就看到了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赵立仁。 刘永强甚至都不用上去检查,光是凭他从警多年的经验,就能看出赵立仁已经死了,这让刘永强的脸色立时刷的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回事?”刘永强铁青着脸问。 “刘科长,我们来的时候赵立仁就已经死了,初步推断可能是服用敌敌畏自杀死的。”张顺一边解释,一边从刘唐手中接过了敌敌畏瓶,递给了刘永强。 “勘察过现场了吗?”刘永强拿着敌敌畏瓶看了两眼,随即问道。 “还没有,我们正准备检查,刘科长你们就到了。”张顺道。 “既然这样,李也就交给你了。” 李也见刘永强回头看向自己,对他使了个眼色,马上便明白了刘永强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让他使用通感。 “好的,科长!”李也点了点头。 刘永强知道李也在使用通感的时候,不能被人任何人打扰,于是开口对众人说道:“现场交给李也一个人就行了,我们先出去一会儿。” 肖强自不必说,周权对李也也算比较了解,知道李也拥有通感的能力,但刘唐和张顺二人就感到非常奇怪了,不明白为什么勘察现场这种事只交给李也一个人做。 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既然刘永强发话了,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与周权和肖强二人一同跟在刘永强身后,走出了屋子。 没了别人,屋子里重新变得十分安静,李也望了床上的赵立仁的尸体一眼,并没有立刻进入通感状态,而是开始在屋中缓缓踱步,不断留心着屋子里的每一处细节。 可能是独自一人居住的缘故,赵立仁住的房子不管是卧室,还是客厅厨房,都显得非常的杂乱。 洗碗槽里堆积了好多天的盘子,洗衣机上散落着一堆散发着阵阵臭味的衣裤,书架上书摆放的杂乱无章。 “咦!” 当李也边走边看,来到赵立仁的办公桌前时,一张黏贴在电脑上的便签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北虹区,兆康路,一千四百五十六弄,八十一号。”李也将便签纸上的内容,小声地念了出来。 这张便签纸上记的明显是一个地址。 但假如仅仅只是一个地址的话,也未必会引起李也的注意。 这张便签纸之所以能令李也感兴趣,主要是因为便签纸上的地址是用很粗的记号笔写的,而且字写的极为工整。 李也看过赵立仁办公桌上的一些文件,赵立仁留在那些文件上的字都十分潦草,与便签纸上的字迹刚好相反。 用记号笔非常工整的在便签纸上留下一个地址,并且还将便签纸贴在一个较为醒目的位置,直觉告诉李也这里面似乎有点古怪。 在屋子里逛了一圈,重新回到赵立仁的卧室,李也戴上橡胶手套对赵立仁的尸体从头至尾,非常仔细的做了一次检查。 然而在赵立仁的尸体上,李也什么都没发现,既没有任何的外伤痕迹,也没有细小的针孔之类的。 难道赵立仁真的是自杀? 李也静静站在赵立仁尸体前,望着赵立仁苍白的面容,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越了时空,渐渐失去了焦距。 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赵立仁拎着花洒,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养的一株吊兰浇着水。 看着从花洒中流出的细细的水柱,四散落在吊兰嫩绿的叶片上,赵立仁的神情专注而又认真。 或许是性格使然,赵立仁觉得在与人交际的时候,自己总要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该显露出那一副面孔,这让他感到非常的累。 而当赵立仁面对这些不会说话的花草的时候,心里就全然没了这些顾虑,精神也才能够彻底放松下来。 觉得水浇的差不多了,赵立仁刚准备收起花洒,但不知为何赵立仁的手突然莫名颤抖了一下,花洒中的水立时喷涌而出。 当赵立仁将花洒移开,花盆里的水已经多到溢了出来。 “该死!”赵立仁见状,心中暗骂一声,转身就要去找碗勺之类的东西将花盆中的水盛一些出来。 可还没等赵立仁找到合用的物事,忽然门铃响了,赵立仁没法,只能先去开门。 因为心里着急,赵立仁也没有预先从猫眼里看看外面来的是谁,便直接拉开了房门。 “张明!怎么是你?” 赵立仁瞧见敲门的是一名西装笔挺身形魁梧的男人,眼角立刻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第七十三章 下令彻查 在海晖医药公司,多数人都只知道张明是董事长刘敬业的保镖,至于张明的真实身份却很少有人知道,而赵立仁刚好是那些少数人中的一个。 据赵立仁所知公司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由眼前这个名叫张明的古武者完成的。 可自己与张明素无往来,他怎么会来找自己,赵立仁看着张明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心里泛起了嘀咕。 “门口说话不方便,进去再说吧!”张明压低着声音,冷冷地对赵立仁道。 “好,进来吧!” 尽管赵立仁对张明的到来感到很是费解,但张明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将张明拒之门外,于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刚一进门,张明的视线就在屋内迅速的扫视起来,这一异样的举动,让赵立仁隐约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明,你找我有什么事?”赵立仁紧绷着一张脸问。 “老板让我来告诉你,你可以上路了。”张明收回扫视的目光,转过身,面部表情地看着赵立仁道。 “什么意思?” 张明的话让赵立仁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了起来,他语气颤抖着问。 “你应该听清楚了,我想我没必要重复第二遍。”张明瞪着一双死鱼眼木然地看着赵立仁淡淡地道。 “为什么!老板为什么要让我死?我做错了什么?”惊恐过后,赵立仁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他歇斯底里地冲张明大声地咆哮。 “声音轻点。”张明见状皱了皱眉,担心赵立仁的喊声会被邻居听到,于是沉声喝了一句。 尽管张明并没做什么,只是单纯地喝了一声,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却令赵立仁就像霜打的茄子,瞬间就蔫了。 “张明,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理由。”赵立仁虽然在张明的气势压迫下,渐渐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非常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你把特管局的人引来了。”张明对赵立仁也没有隐瞒,语气生硬地说出了原因。 “特管局?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赵立仁自认为在办事的时候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因而脸上表现出了相当难以置信地表情。 “今天早上特管局已经派人到公司来了,他们指名道姓的说你涉嫌贩卖异人药剂。”张明停顿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又道:“我来找你的时候,还发现有个形迹可疑的人,我想应该是特管局派来监视你的。” 听张明这么说,赵立仁一个箭步立刻冲到了窗口,向外望去,果然在楼下看到有个带着草帽的清洁工正在扫地。 一般小区清洁工打扫的时间,不是在清晨就是傍晚,这大中午的太阳那么毒,清洁工是不会出来扫地的。 知道张明说的是真的,赵立仁一脸绝望的走了回来,他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老板到底是怎么说的。”赵立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问道。 “既然是赵立仁惹出来的祸,就让他自己去解决,这是老板的原话。” “自己解决!我怎么解决?”赵立仁苦笑着自言自语。 刘敬业这话摆明了就是要他去死啊! 他死了,线索就断了,线索一断,特管局就查不下去了,特管局查不下去,一切也就都解决了。 “这个给你。”张明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敌敌畏,递向了面如死灰的赵立仁。 看着张明手中的药瓶,赵立仁伸出了手,可赵立仁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药瓶,他的手乃至于他的整条胳膊都开始剧烈的哆嗦了起来,这药瓶是怎么拿也拿不稳。 见此情形,张明冷哼一声道:“放心去吧!你家里人,老板会妥善安置的。” 张明这句话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威胁,因为张明这句话潜在的意思就是如果赵立仁不愿意去死,那死的就是他的家人。 听懂了张明言外之意的赵立仁,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跟着手便不再颤抖,使劲一把将张明手里的药瓶抓在了掌心里。 赵立仁拧开瓶盖,一仰脖将一整瓶敌敌畏全部倒入了嘴里,跟着没过多久,赵立仁便表情痛苦地跌倒在了床上,四肢开始抽搐,口中也吐起了白沫。 眼看赵立仁就要不行了,张明却仍是一脸的淡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直到赵立仁彻底咽气,张明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卧室,转而走进了赵立仁的书房。 来到赵立仁的办公桌旁,张明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随即取出了一只记号笔和一本便签簿。 从便签簿中撕扯下一张纸,张明故意用左手持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再便签纸贴到电脑屏幕上后,张明把记号笔和便签簿又重新塞回了抽屉里。 待到做完这一切,谨慎的张明又清理了房中所有自己留下的痕迹,最后在肖强等人赶到之前,飘然远去。 望着张明消失在门口,李也的目光渐渐聚拢,眼中重又恢复了神采。 从通感状态中撤离出来的李也,大脑顿觉一阵眩晕,李也连忙用手扶住了身侧的墙壁,以防自己因为脚软而跌倒。 在屋子里找了把椅子坐下,李也用手按揉起太阳穴,过了许久,才逐渐缓过了神。 “科长,完事了,进来吧!”李也向屋外喊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李也使用通感没有花多少时间,但之前勘察现场却费了不少功夫。 是以屋外的刘永强等人此时早已是等的不耐烦了,一听李也呼唤,他们便立刻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屋子。 “李也,结果怎么样?”刘永强眼神热切地盯着李也问。 “假如我的通感没错的话,赵立仁应该是在遭到威逼胁迫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自杀的。至于怎么验证这一点,我想可以去找笔迹鉴定专家,验一下那张便签纸上的字迹是不是属于赵立仁的就行了。”李也说着,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沾着的那张便签纸。 “还有别的吗?”能知道赵立仁的死亡真相已经非常关键了,但刘永强还是希望李也可以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没有了。”李也摇摇头。 通感看似十分神奇,但其本质仍旧是推理,只能从已经掌握的线索中,推导出事情的经过。 而这回,那名逼迫赵立仁自杀的凶手明显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在案发现场的线索非常有限,所以李也并无法从中推断出有关凶手的体貌特征之类的线索。 不过凶手具体是谁,虽然无从得知,但是是谁派凶手来逼死赵立仁的,却是猜也猜得到。 刘永强他们前脚刚从海晖医药公司离开,赵立仁随后就死在了家中,如果这是巧合的话,也未免太巧了点。 刘永强在向蒋振中汇报了情况之后,蒋振中同样得出了这一结论,于是蒋振中立刻决定对海晖医药公司展开彻查行动。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李也走在前面,而肖强则拎着刚从沿街的水果店里买来的一袋苹果,迈着八字步跟在李也的后面。 对海晖医药公司的调查行动从明天才开始,李也见时间还早,就决定来医院看看前几天在抓捕邢道荣时光荣负伤的叶梦影。 乘坐电梯,一路来到医院病房大楼的五楼,顺着过道绕了半圈,李也和肖强停在了一间病房的门口。 “五楼,5021,就是这里。”李也看了一眼贴在房门口的标示,确定这就是刚才电话里叶梦影告诉他的病房号没错。 可让李也和肖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推门走进病房,却看到病房里的两张病床上,一张是空的,而另一张上虽然躺着人,但并不是叶梦影。 明显叶梦影此刻并不在病房里。 既然叶梦影不在,那就先坐着等会儿吧! 李也刚坐下,就觉大脑十分的昏沉,通感的后遗症实在是太强了点。 用手支着脑袋,李也阖上眼睛,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但边上的肖强却忽然喊他道:“组长你快看,梦影在那儿呢!” 李也听到声音,重又睁开眼睛,就见站在窗台边的肖强正手指窗外回头看着他。 于是李也也来到了窗户边,朝楼下望去,果然在病房后的一个小花园里,他望见了叶梦影的身影。 长剑挥动,时而轻盈,时而厚重,一道道剑光化成白色的剑幕遮挡在叶梦影身周,令叶梦影仿佛置身于霜雪中,既让人看不真切,又使人望之赏心悦目。 叶梦影此刻正在小花园里练剑,在她的身旁还聚了不少好事的围观群众。 不过这些围观者是来看叶梦影练剑的,还是因为叶梦影那绝美的相貌,就很难说了。 因为这些围观者,几乎清一色的都是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小伙。 “李哥,我看现在你比梦影更像个病人!”肖强笑着揶揄道。 “是啊!梦影看样子是好的差不多了。”李也点点头,确实和他相比,叶梦影的精神头可是好太多了。 叶梦影在楼下练剑练了差不过又半个小时,这才将软剑收回腰间,随后在那一群围观的年轻小伙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进了病房大楼。 片刻后,叶梦影回到了病房,她看到正在病房里等她的李也和肖强,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 “组长,强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得过会儿才到呢!” “今天路上不堵,所以我就来得早了点。”肖强耸耸肩回答。 “梦影,刚才看你在楼下练剑,好像恢复的不错嘛!”李也笑问。 “别提了组长,我其实根本没多大事,可帮我看病的那个大夫硬是要让我在医院里观察两天。你可不知道,我在这儿都快憋坏了。”叶梦影撅着小嘴,同李也抱怨。 李也看叶梦影生龙活虎的,也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但嘴上李也还是道:“梦影,那是医生为你好,反正最近案子调查的总体还算顺利,所以你在医院里多住两天,就当调养调养了。” “别啊!”听了李也的话,叶梦影当即便急了,她可不想等案子破了自己才出院。 “组长要不你和医生说说,让他快点放我出院好不好。”叶梦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李也央求道。 一旁的肖强见状,忍不住在旁笑嘻嘻的调侃叶梦影:“梦影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怎么还对组长撒起娇了。” 肖强的话让叶梦影俏脸不禁一红,她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很少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现在这副样子。 可为了能尽快出院,叶梦影虽仍是有些害羞,却也顾不得了。 “组长——”叶梦影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是要多甜有多甜。 可无论叶梦影磨破了嘴皮子,李也却总是淡淡地微笑着摇摇头。 第七十四章 一无所获 是日上午,海晖医药公司办公大楼外,停车声接连不断,很快七八辆商务车就将公司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砰砰砰,车门打开,从车上三三两两的下来了一群穿西装打领带公务员装扮的人。 而除了领头的一男一女以外,其余所有人手上都捧着一个纸箱子,不过从他们轻松的表情来看,这些纸箱子里应该并没有放东西。 海晖医药公司门口站岗的保安,看到门外来的这些人脸上都面无表情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各个都感到十分的紧张。 “你好,请问你们是。” 待到领头的一男一女带着一群人来到了门口,身为保安小队长的牛大宝尽管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主动迎了上去。 “我们是税务局的。”领头的男子将挂在胸口的胸牌朝牛大宝亮了一下。 税务局? 牛大宝脑袋上冒出了问号,看眼前这架势应该是来查账的,可他记得每年税务局查账都是差不多快年底才来的,可现在才八月份,税务局的人怎么就来了。 “请问,你们今天是来?”心中疑惑的牛大宝试探着问。 “查账。”另一名领头的女子语气冰冷地回答。 还真是查账来的! 牛大宝刚想放行,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如果真是税务局的人来查账,上头应该会让他做好迎接的准备才对,可他今天却并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通知。 想到这一关节,牛大宝赶忙又将正要往里走的税务局一行人给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你们能不能等等进去,我想先给我的领导打个电话问一下。”牛大宝陪着小心对领头的那两名男女说道。 “对不起,今天我们是突击检查。” 领头的男子说完,便不顾牛大宝的阻拦,从牛大宝的身旁绕过,继续向里走去,而其他人也跟在了领头男子的身后。 “不是,我说你们不能这样啊!”牛大宝见状,不禁有些急了,不管这帮人是不是税务局来查账的,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事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牛大宝有心阻拦,但他一个人想拦住那么多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牛大宝连忙用对讲机招呼附近巡逻的保安赶来支援。 海晖医药公司的保安整体素质非常的不错,没多大会儿工夫,十几名保安就在“税务局的人”闯进办公大楼之前及时赶到,拦下了他们。 “什么意思?”领头的女子柳眉一竖,杏眼圆瞪向挡在最前面的牛大宝。 “实在对不起,各位稍微留步,等我打个电话,很快的。”尽管眼前这群税务局工作人员硬闯的行为让牛大宝心中也是有些窝火,但他只是一个小保安,自然不敢把心中的情绪表现出来,是以嘴上依旧是十分客气。 然而牛大宝的客气却没能换来领头女子的理解,领头女子见牛大宝是铁定不会在打电话之前放他们过去了,干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朝身后挥了挥手。 得到女子的示意,那七八名税务局职员立刻二话不说,直接就朝挡在身前的保安冲了过去。 “兄弟们拦住他们!”牛大宝没想到税务局的人竟然会选择正面突破的方式闯进大楼,好在他反应也够快,领着其他保安立刻组成人墙挡在了办公大楼门口。 牛大宝这些保安虽然也说不上有什么本事,但与税务局这些身无二两肉常年坐办公室的弱鸡相比,至少一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 加之在人数上,也是牛大宝这边占着明显的优势,差不多就是二对一的状态。 是以按说牛大宝这些保安想要拦住税务局的人,应该不是件多苦难的事。 可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就见税务局来的这些人与保安们刚碰撞在一起,保安们就一个个摔跌在地。 更吊诡的是,有些保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他们或是觉得一股巨力撞来,或是觉得腘窝一麻,跟着就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 “踢踢踏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税务局的人从躺倒在地的保安身旁穿过,走进了海晖医药办公大楼。 同样稀里糊涂的倒在地上的牛大宝,眼见他们是无法继续阻拦了,只得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安部经理的电话。 其实牛大宝不用打这个电话,保安部经理王琨也早得到了消息,之前在监控室里盯着的保安已经通过监控录像看到了发生在大门口的这一幕。 “刘董,出大事了!” 知道了闯进公司的是税务局派来查账的人,王琨立刻将电话打倒了刘敬业的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电话里王琨的语气慌慌张张的,但刘敬业却表现得很平静,因为王琨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有能力,但说话做事有点喜欢大惊小怪。 “刘董,税务局的人来了,说是突击检查。” “什么?” 王琨的这句话让原本靠坐在老板椅上的刘敬业,立刻直起了身子。 虽说税务局过去也不是没有搞过突击检查,但那一般都是走走形势,事先还是会派人通知一下刘敬业的。 特别是税务局里,刘敬业也有几个朋友,哪怕税务局真要有什么动作,他也肯定能提前受到风声。 但这次税务局的人说来查账就来查账,没有一点征兆,似乎有点不对头。 “刘董,税务局派人到我们公司搞突击检查。”王琨以为刘敬业是没听清,于是把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税务局的人到哪儿了?还在公司门口吗?”刘敬业大脑一边思考,一边问。 “不,他们直接闯进公司大楼了。” 听到王琨的这个回答,刘敬业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税务局的人平时虽然确实趾高气昂了点,可办事还是按照章程来的,哪怕真是突击检查,也会等人把财务报表和资料送到他们面前,至少从来没听说过直接硬闯的,这又不是在拍电视剧。 反常的情况令机敏的的刘敬业意识到,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赵立仁才刚刚出事,税务局就莫名其妙的来搞突击检查,这未免太过巧合了一点。 “什么税务局?哼!我看是特管局吧!这帮家伙还没完了!”刘敬业心中冷哼一声,猜到了事情的缘由。 刘敬业猜得没错,那些自称是税务局来查账的人确实就是特管局派来的,领头的一男一女分别是情报科二组和四组的乐瑶与林奇。 但即便刘敬业猜到了,他也没办法揭穿乐瑶等人的身份,因为特管局在行动之前自是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哪怕刘敬业打电话到税务局问,得到的答复肯定也是乐瑶等人的身份没有问题。 对此刘敬业也是心知肚明,于是他对电话那头的王琨说道:“王琨既然他们是来查账的,你也别派人再去阻拦了,直接把他们请去财务科,让财务科的钱经理接待他们。” “不就是查账!那就查嘛!我让你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挂断了电话,刘敬业轻蔑地小声自语。 看着钱经理派人送到接待室的那成堆的文件,乐瑶和林奇不禁面面相觑,眉毛都拧成了麻花状。 虽说他们带来的都是特管局情报科的精英,在汇整资料方面各个都是一把好手,但想要从这堆如山般的文件里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再难找,那也得找啊! 乐瑶和林奇收拾了一下浮躁的情绪,立刻领着人迅速投入到了工作中。 而就在这边厢特管局情报科的成员们一个个都埋头在和密密麻麻的数字打交道的时候,另一边海晖医药公司门口又来了几辆车,从车上下来的是几个一看就是领导模样的人。 刚刚从地上爬起回到岗亭的牛大宝见此情形,心里那是别提有多郁闷了。 平时公司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到一个外人,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这大门口都快成停车场了。 硬着头皮,牛大宝在那几名“领导”临到门口之前,走了上去。 经过一番对话,牛大宝得知这几个“领导”是来视察消防安全工作的。 于是乎层层上报之后,电话又打倒了刘敬业那儿。 接到电话的刘敬业这次却是早料到特管局不会仅仅只用查账这一种方式来调查公司,肯定还有别的花样。 所以他都没听王琨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王琨,让王琨不要理会,随便那几个“领导”,让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一切确如刘敬业所料,那几名“领导”在进了海晖医药公司的办公大楼之后,不光尽往些偏僻的地方走,眼睛更是一直在到处乱瞟,明显是一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 然而刘敬业既然敢放心大胆的让特管局的人随便在公司里到处瞎逛,还拿出所有账簿供乐瑶等人查对,自然是有所持,知道无论特管局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的破绽。 刘敬业的自信的确不无道理,特管局来的两队人马在海晖医药公司里整整忙活了一天,可结果却一无所获。 不管是账目方面,还是研制药物的车间,都没有找到任何可能涉及到异人药剂的线索。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刘敬业目光向下俯视,看着特管局一众人鱼贯从公司大楼里出来。 虽然由于距离的原因,刘敬业瞧不清他们的脸,但光凭想象刘敬业也能想象得到,特管局一干人此时一定都是垂头丧气的表情。 刘敬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得意之情跃然浮现在脸上。 得零零! 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铃声,刘敬业回到办公桌前,可他刚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发现铃声不是从这部手机中发出的。 皱了皱眉,刘敬业循着声音看向了办公桌最底层的一只抽屉,铃声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随即刘敬业用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了一部手机。 从手机老旧的款式来看,这部被刘敬业藏在抽屉里的手机应该是曾经风靡一时,但现在因为功能过于单一,早就被淘汰了的“板砖机”。 一个大型医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怎么会去用这样破旧的手机,而且还特地把这部手机锁在了抽屉里。 这种不符合常理的做法,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里面绝对藏着什么秘密。 看到手机来电显示上熟悉的电话号码,刘敬业脸色一凝,立刻接通了电话。 “老板!”刘敬业用非常恭敬地语气率先开口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刘敬业是董事长,在整个海晖医药公司里他已经是最大的了,那他的老板又是谁呢! “刘敬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而那个冰冷的声音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刘敬业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一颤。 “老板,我做错什么了吗?”刘敬业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刘敬业我问你,特管局的人是不是盯上你了?”男人在问话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是,是的。”刘敬业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不由心中一惊。 “不过老板你放心,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特管局是查不出任何问题的。”刘敬业想起自己非常果断的解决了赵立仁,没给特管局留下任何线索,说话立时有了底气。 “你说的处理好,不会就是把你手下那个部门主管给杀了吧!”男人阴恻恻地问。 “是的。” 男人消息的灵通程度完全超出了刘敬业的预料,但想想男子的身份,却也在情理之中。 “你个蠢货,你以为杀个人就完事了,你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更加引起特管局的怀疑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见刘敬业到此时仍旧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终于忍不住发怒了。 “我,我,这……” 男人的怒声咆哮让刘敬业说话变得磕磕巴巴的,但他的脑子却还是没有转过弯来。 “真不知道当初上面是怎么会找上你这个白痴的。”刘敬业的迟钝,让男人不禁郁闷地骂了一声,随即道:“刘敬业,本来特管局那边还只是怀疑你们公司可能牵扯到异人药剂的事情,可你这么轻易的把那个叫赵立仁的杀了,不管有没有留下证据,不也等于是坐实了你们公司的嫌疑。” “老板,我也是没办法啊!赵立仁知道的太多,如果不想被特管局的人查到,我就只有杀了他。”刘敬业听了男人的话,立时喊起了冤。 以刘敬业的智商,男人说的他当然不是没有想到过,可他依然认为杀了赵立仁是最好的选择。 “杀杀杀,除了杀人你就不能想出更好点的办法吗?你能让赵立仁自杀,难道就不能让赵立仁把罪给全顶了吗?”男人不满地厉声质问刘敬业。 男人的话令刘敬业沉默无语,倒不是说刘敬业想不出反驳的话,而是他终于明白无论自己怎么辩解,在男人面前都是徒劳的。 其实男人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他怎么处理的赵立仁,而是他引起了特管局的注意,这有可能会给男人惹来很大的麻烦。 第七十五章 新人卧底叶梦影 首日对海晖医药公司调查无果后,不甘心的蒋振中又多次利用不同名义派人进入海晖医药查访。 可令人失望的是,仍旧一无所获。 反倒是依靠赵立仁家中那张便签纸上所留的地址,专案组成功找到了一间小型的地下作坊。 虽然当专案组的行动人员赶到时,作坊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但在现场垃圾桶里遗留的一个试剂瓶中,检识人员检测出了少量异人药剂的成分。 另外通过调查赵立仁的网购记录发现,赵立仁在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曾经花大价钱在网上购买了一批中药材。 而后经检识科刘裕翔博士证实,只要有合适的仪器,完全可以从这批中药材中提取出制作异人药剂最关键的某样原材料。 从现有的表面证据来看,似乎非法制售异人药剂只是赵立仁的各人行为,但专案组成员们心里都很清楚,事情的真相绝不这么简单,海晖医药公司在这起重大案件中,必然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所以现在摆在专案组成员们面前的问题就是,该如何进行调查才能查出海晖医药涉案的切实证据,从而自源头彻底捣毁异人药剂的制售网络。 调查三组办公室,李也和肖强各自面对着电脑,一个在冥思苦想着自己的最新情节,一个在那儿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似乎两人全然都没有将破案的事情放在心上。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叶梦影一个人,一脸愁容的倚靠在沙发上,为案情陷入瓶颈感到担忧。 这种情景约莫维持了半个小时,本就有些焦躁的叶梦影被肖强的游戏声吵得愈发心烦,于是她终于忍不住不满地开口了。 “强子你心也太大了,这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玩游戏啊!” “梦影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就没心情打游戏了。” 然而叶梦影话中的斥责意味完全没影响到肖强,他嘴里应付了一声,神情依旧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 “我说案子啊!海晖医药那边一直都查不到线索,难道你一点都不急的吗?”叶梦影为了引起肖强的重视,说话特意提高了音量。 “有什么好急的,你没看李哥他也闲着呢吗?”肖强撇撇嘴,还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组长哪里不急了,你没看到组长的眉头一直皱着?”叶梦影瞪了肖强一眼,气呼呼地问。 原来叶梦影见李也一脸的愁眉不展,错以为李也是在想案子的事儿。 不过肖强对李也可就了解的多了,他毫不客气地揭穿了李也的真面目。 “得了吧!李哥那是在想他那本破怎么写呢?不信你去看看他电脑。” 叶梦影闻言,一开始还真不太相信,但等她走到李也身旁凑近一看,没想到竟然真被肖强说中了。 “组长,你怎么这样啊?”叶梦影绷起一张小脸,气鼓鼓地质问李也。 “啊!什么?” 始终都沉浸在思考中的李也,根本没听到叶梦影和肖强之间的对话,直到此刻叶梦影站在了他身旁,李也才回过神来。 当李也看到叶梦影神色间的不满,只是淡淡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你说案子?不用急!蒋副局和科长他们在开会,等他们会开完了,我们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可是……” 叶梦影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李也将手按在了电话听筒上,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喂,我是李也。” “我和梦影?现在吗?” “好,我明白了。” 几句简短的通话,李也挂断了电话。 “组长,谁打来的?”叶梦影不等李也将电话听筒完全搁好,便迫不及待地问, 适才听李也在打电话时提到自己的名字,叶梦影就已经感到非常的好奇。 “科长打来的,他让我和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李也回答。 “组长,你不是说科长在和蒋副局开会吗?难道会开完了?是要让我们参加什么行动?”叶梦影说到这儿,脸上不由露出了雀跃之色。 住院的那几日可是把叶梦影给憋闷坏了,现在她刚归队就接到了任务,自然是感到非常的高兴。 三分钟后,李也带着叶梦影来到了刘永强办公室门外,推门进去,二人却见办公室里除了刘永强,副科长周权也在。 “科长,找我们什么事?”李也来到刘永强面前问道。 “李也,刚才我和蒋副局他们开了个会,会里我们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策略和方向,最后我们决定派人打入海晖医药公司内部刺探情报。”刘永强面色凝重地说道。 打入公司内部,这不就是要派人去海晖医药公司当卧底吗? 李也眉头一簇,他已经猜到刘永强是什么意思了。 刘永强这是想让叶梦影做那个卧底。 之所以李也认为刘永强会派叶梦影去做卧底,而不是他,一来是刘永强若是单纯的分派任务,根本不用让他和叶梦影都来办公室;二来他在海晖医药公司已经露过脸,即便可以进行易容化妆,也依然不是最佳的人选了。 不可否认在加入调查组的这近一个月里,作为一名新人,叶梦影表现的相当出色。 但叶梦影的缺点同样暴露的非常明显,比如情绪过于外露,思考问题的方式过于局限且不够周全等等。 或许这些缺点在平时的工作中,并非不能补救,但对一个卧底来说,叶梦影的这些缺点对她而言就是相当致命的。 所以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李也都绝不赞同刘永强派叶梦影去当卧底的做法。 “科长,我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李也不等刘永强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也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不太合适了?”刘永强脸色有些难看地反问。 “科长,你不就是想让梦影去海晖医药当卧底吗!可我觉得梦影经验太少,做事也不够成熟,所以她不合适。”李也回答道。 刘永强看到态度十分坚决的李也,脑袋立刻疼了起来。 其实在叫李也来之前,刘永强就猜到李也不会同意,可真被李也这么直接拒绝了,还是让他感到非常的为难。 刘永强自认是一个非常开明的领导,如非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用领导的身份去强压下属的。 但现在看李也这副样子,刘永强也没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说道:“李也,让小叶去当卧底,这是经过我们会议讨论后得出的结果,所以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个决定都不可能改变。” 然而刘永强还是小看了李也,即便他已经把事儿挑明了,李也还是寸步不让。 “科长!”李也冲着刘永强怒目而视。 “李也,你想造反啊!”刘永强怒喝一声,同样也火了。 征询李也的意见,那是因为他觉得刑侦工作不能搞一言堂,但并不代表李也就可以挑战他这个顶头上司的权威。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火药味十足。 站在刘永强身旁的周权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因为这些年李也和刘永强针锋相对的场景,他也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早就是见怪不怪。 可跟着李也来的叶梦影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见李也竟然直接和刘永强正面硬刚,不禁有些傻了。 这也太牛了!没想到组长除了狂化的时候以外,平时也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叶梦影看着李也的眼神中露出了异样的光芒。 过了一会儿,叶梦影见李也和刘永强二人还是唇枪舌剑,谁也不肯退让,便忍不住小声道:“那个,我能不能说句话。” “说!” 李也和刘永强虽然争的面红耳赤,但叶梦影一开口,两人却仍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叶梦影,异口同声地喝道。 “我……” 面对李也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叶梦影的小心脏立刻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刚才想好的说辞也被吓得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到叶梦影嘴里哼哼唧唧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李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李也收起脸上的寒意,恢复了平时淡然的表情,和颜悦色地对叶梦影道:“梦影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组长,我愿意去当卧底。”叶梦影嗫嗫嚅嚅地道。 叶梦影话音刚落,一旁的刘永强立刻心中一喜,不等李也说活,抢先开口道:“李也你听到没,小叶她自己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李也并没有理睬刘永强,而是用一种十分严肃地口吻对叶梦影道:“梦影你可要想清楚,卧底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你会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问题,而且大多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万一漏了馅,也不光是任务失败这么简单。” “组长我知道,我相信我可以的。” 虽然不知道叶梦影何来的自信,但总之李也的话并没能让她退缩。 如果说在叶梦影开口之前,李也还能和刘永强据理力争一下的话,但现在当事人都同意了,李也就真的找不出什么借口能阻止叶梦影去当卧底了。 见到李也沉默不语,刘永强暗自长舒一口气,要说服李也这头犟驴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刘永强的一颗心才刚刚放下,李也却又开口了,“科长,如果梦影真的去海晖医药做卧底,那就让我当她的联络人。” “这……”刘永强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权,随后道:“李也,我已经说好让老周做小叶的联络人了。” “不行!”李也面如寒霜,反应比之前得知刘永强准备派叶梦影当卧底时还要激烈。 “李也,怎么又不行了?难道你信不过老周的能力吗?”刘永强无奈地问。 李也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却是在明确不过了,他就是不相信周权的能力。 这让从始至终在旁一句话都没说的周权,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李也见了,自然知道他这下算是把周权给得罪了。 “得罪就得罪了吧!”李也心中冷哼一声。 在调查科干了这么些年,周权有几斤几两,李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周权笔头上的功夫确实了得,写报告,干管理,做刑侦理论研究,都是一把好手。 可要说实打实的做事,周权根本不行。 更别说联络人是保证卧底安全的最重要的一道保障。 是以李也毫不认为周权的面子,要比叶梦影的安危更重要。 对于周权能力不足这一点,实际上刘永强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刘永强觉得海晖医药又不是黑道帮派,叶梦影即便卧底失败,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因而出于私心,想为周权的功劳簿上加一笔的刘永强才会枉顾其他,让周权做叶梦影的联络人。 又是一番激烈的争执,这一次本就自知理亏的刘永强没能坚持到最后,败下了阵来。 他不得不答应李也,该让李也做叶梦影联络人的要求。 第七十六章 海晖医药科研部 海晖医药办公大楼,一名年轻女子走入了位于一层的大厅中。 年轻女子的容貌十分青春靓丽,一身黑色西装外套配上一条黑白格纹的包臀短裙,更是增添了几分身为职场女性的英气,让大厅中不少男人都不由自主的纷纷为之侧目。 这名年轻女子正是叶梦影。 三天前,叶梦影参加了海晖医药一次针对药学人才的招聘面试,并以优异的表现成功通过面试,成为了海晖医药公司的一名新人职员。 说到这次面试就不得不提一下,叶梦影的师傅聂政除了是当代杰出的剑客以外,还是一名药剂大师。 因此叶梦影在跟随聂政学习剑道之余,也学了不少关于药学方面的知识。 这一点在叶梦影的档案中有所记载,所以蒋振中等人才会选择叶梦影做卧底。 叶梦影今天是第一天来海晖医药上班,心里莫名的有点小激动,虽然她已经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职场新人了,但这种在企业公司朝九晚五的上班感觉却是在特管局体会不到的。 然而叶梦影很快就碰到了她职场生涯的第一个小难题,她不知道自己上班的科研部在哪儿。 在大厅里逛了一圈,叶梦影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标识。 就在叶梦影打算去前台问一下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一个人蹑手蹑脚的在向她靠近。 难道我暴露了!这也太快了吧!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叶梦影的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了一连串的念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梦影猛地转身,一记撩阴腿就朝身后那人踹了过去。 可当叶梦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那人时,就意识到是自己太过紧张了,但叶梦影一只脚已经踹出去也收不回来了。 无奈叶梦影只能勉力止住势头,强行做了一个迈步前行的动作。 来到叶梦影身后的是一名带着副红框眼镜与叶梦影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不过和叶梦影相比,这名戴眼镜的小姑娘要更加青涩一些,显然这名小姑娘才是货真价实的职场新人。 叶梦影之前在参加面试的时候,曾经碰到这个小姑娘,所以当叶梦影看到她的时候,才会立刻反应过来是她神经过敏了。 小姑娘看到叶梦影做出的那个非常夸张的迈步动作,不由一愣,不明白叶梦影这是在做什么。 叶梦影见小姑娘脸上诧异的表情,感到十分的尴尬,只能勉强扯扯嘴角,硬挤出了一丝笑容对小姑娘道:“你好,我们是不是在面试上见过?” “是,是的。”小姑娘怯生生点了点头,她来到叶梦影身后,正是因为她也认出了叶梦影,所以想着和叶梦影搭个伴一起去上班。 “你好,杨欣妍。”叶梦影落落大方的将一只手伸向了小姑娘。 杨欣妍,这是叶梦影的假名。 为了确保叶梦影的卧底身份不会轻易暴露,在叶梦影进行卧底工作之前,情报科特地为叶梦影伪造了一整套的档案材料。 保证无论是谁,哪怕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人去查,也不会露出任何的破绽。 不过为了将这份档案在短时间内能够记熟,叶梦影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脑细胞都不知道死了好几亿。 而最让叶梦影心疼的是,背完档案的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掉了四五根头发。 过去她可从来不掉头发的!至少没有一次性掉那么多过! “你好,我叫彭晓慧。”彭晓慧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十分好听,她也伸出手与叶梦影友好地握了一下。 打完了招呼,彭晓慧感觉自己和叶梦影之间立刻亲近了许多,于是问叶梦影道:“欣妍姐你也是去科研部上班吧!” “对,不过我不知道科研部在哪儿,晓慧你知道吗?”叶梦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哦!我知道!刚才我已经问过前台的姐姐了,她说六楼就是科研部。”彭晓慧眨巴着大眼睛对叶梦影说道。 叶梦影抬起纤细的玉手,看了一眼佩戴在手腕上的手表,见已经是八点五十五了,便道:“晓慧,时间不早了,我们坐电梯快点上去吧!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可不太好!” “嗯!”彭晓慧用力点了点头, 电梯很快来到了六楼,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叶梦影和彭晓慧快步走了出来。 可刚走出电梯,两人就愣住了,因为她们看到在距离电梯门口不远处,摆放着一台安检机。 这是什么鬼? 叶梦影和彭晓慧两人的脑门上不约而同的都冒出了问号。 “第一天上班就压点到,还想不想干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梦影二人扭头看去,却见原来在墙边站着一个男人,由于适才她们都被那台安检机吸引了目光,所以就没注意到这个男人。 “经理好!” “经理好!” 叶梦影和彭晓慧一看到这个男人,连忙纷纷向男人问好,因为这个男人就是之前她们面试时的主审官之一,科研部经理鲁翟。 话说堂堂一个经理,竟然在她们上班第一天特意在门口候着,这让叶梦影和彭晓慧不由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行了,先去那边打个卡!然后把身上带的手机手表什么的电子产品都扔到边上那个篮子里去。”鲁翟说着指了指一张安有打卡器和小篮筐的桌子。 为什么要收手机手表?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 叶梦影和彭晓慧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疑惑之色。 不过虽然感到奇怪,但彭晓慧还是很快朝打卡器走了过去。 新人嘛!只有少提问多服从,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 而叶梦影见状,尽管也立刻跟在了彭晓慧的身后,但她的目光中却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 倘若叶梦影将手机和她的那块能够拍照通讯的智能手表都交了上去,那么就算她在海晖医药公司里查到了什么线索,也没办法进行拍照取证。 叶梦影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要想出一个能够不上交手机的借口。 可一直到叶梦影打完了卡,将身上一应的电子产品都放进了篮筐里,也没能想出一个好的办法来。 见叶梦影和彭晓慧都乖乖地听自己的吩咐做了,鲁翟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从这儿过去。”鲁翟来到安检机旁,用手拍了拍安检机。 叶梦影和彭晓慧再次对视了一眼,海晖医药未免也太夸张了点,这安全工作做得这么严密,怕不是研制秘密武器的兵工厂也不过如此了,哪里还像是一家医药公司的科研部。 当然叶梦影和彭晓慧也只感在心里吐槽一下,表面上还是十分恭顺的依照鲁翟呃指示,从安检机下走了过去。 “记住,以后你们每天上班都要像今天一样,打卡,上交手机,进行安检,明白吗!”鲁翟神情严肃地叮嘱叶梦影二人道。 “明白了!”叶梦影和彭晓慧二人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跟在鲁翟身后,叶梦影和彭晓慧总算是踏入了科研部,这个她们未来工作的地方。 因为叶梦影二人是第一天上班,所以鲁翟没有直接将她们带去办公室,而是准备领她们先熟悉一下科研部的环境。 这对叶梦影来说可是非常不错的一件事,本来叶梦影还在想着,自己若是为了找寻线索在科研部里独自乱逛,可能会引起怀疑,而现在这个难题鲁翟帮她解决了。 “这几间是我们部门专属的实验室,公司里绝大部分产品就是在这些实验室里被研发出来的。”鲁翟用手指着左手边一排大门紧闭的屋子对叶梦影和彭晓慧道。 不过鲁翟只是随口介绍了一下,并没有要让叶梦影二人进去参观的意思。 但心中好奇的叶梦影在经过那几间实验室时,故意放慢脚步,向里偷瞄了一眼。 就见实验室里,十几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各自坐在实验桌前,一声不吭地埋头做着各种实验。 那副情景就和当初叶梦影上大学做化学实验的时候一般无二。 接着向前走,是科研部专门用来开会的会议室。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桌,高档投影仪等等,会议室里所有的物事都显得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叶梦影之前一直觉得,他们调查科的会议室已经非常不错了,但和眼见这间会议室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简直就是茅草屋和豪华别墅之间的区别。 海晖医药公司不愧是大型上市公司,有钱,是真的有钱。 可既然这么有钱,海晖医药公司还有必要去趟异人药剂的浑水吗?这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啊! 叶梦影心中不禁泛起了深深的疑问。 “欣妍姐,你在想什么呢?” 彭晓慧的轻柔的声音将叶梦影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看到彭晓慧正自奇怪地看着自己,连忙摇摇头道:“没,没想什么?” “真的吗?欣妍姐你走路小心着点啊!你刚才差点撞到灭火箱上面。”彭晓慧好意地提醒叶梦影道。 “哦!我知道了。”叶梦影微笑着朝彭晓慧点点头。 叶梦影和彭晓慧二人说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走在前面的鲁翟听到了。 鲁翟回过头,看了一眼叶梦影,那炯炯的目光令叶梦影不由一凛。 叶梦影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卧底,她必须时刻谨慎小心,若是还想刚才那样,很可能惹来有心人的怀疑。 第七十七章 猥琐的桑冲 坚实的合金材质,指纹虹膜密码三位一体的密码锁,在一扇看似固若金汤的铁门外,鲁翟停下了脚步。 “你们两个听好了,这间屋子里放的都是非常危险的化学品,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的情况下,你们谁也不能进去。”鲁翟指着身前的铁门道。 鲁翟的语气显得格外强硬,横眉冷目的表情看上去也颇令人畏惧。 “这么结实的一扇门,还又是指纹又是密码的,我就是想进也进不去啊!”彭晓慧觉得鲁翟的嘱咐根本就是废话,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彭晓慧以为自己嘀咕的声音很轻,但没想到还是被鲁翟听见了。 “你说什么!”鲁翟立时冷声喝问道,阴冷的目光恶狠狠地逼视向彭晓慧。 感受到鲁翟眼神中的不善,彭晓慧只觉自己仿佛是在被一只恶狼注视着一样,身体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畏惧的嘴里连忙道:“没,我没说什么。” 看到彭晓慧害怕的模样,鲁翟又对彭晓慧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叶梦影。 叶梦影表现的非常识相,她见鲁翟看过来,立刻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然而鲁翟甫一转回身去,叶梦影立刻望向了那扇锁的严丝合缝的金属大门,一双漆黑的眸子中跳动起了兴奋的火花。 虽然叶梦影不知道这扇铁门后面,到底是否真如鲁翟说的那样,存放了许多危险的化学品。 但鲁翟对这间屋子表现得越是重视,就越激起了叶梦影的兴趣。 叶梦影在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进到这扇门后看看个究竟。 带着叶梦影和彭晓慧在整个部门逛了一圈之后,鲁翟终于将二人带到了办公室。 “桑冲,陶元庆你们两个过来一下。”站在办公室门口,鲁翟喊了一声。 鲁翟的刚喊完没多久,两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单看一张脸长得还不错,只可惜头发过于稀疏,发际线也有点高。 另一个则刚好相反,三十左右的年纪,发量也很茂密,可长相实在是太过磕碜了点,三角眼,塌鼻梁,厚嘴唇,基本一张面孔看上去是三百六十度全死角,很难找出一丁点的优点。 不过长得一般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全死角”青年身上还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猥琐气质,特别是那一双到处乱瞟的眼睛让叶梦影感到相当的不爽。 “桑冲陶元庆,这两个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我打算让你们带一下她们。” 中年男人是陶元庆,他听了鲁翟的话后,眉头皱了皱,心里老大的不情愿。 “妈的!平时工作已经忙得要死了,还要给我找点麻烦,这活没法干了!”陶元庆暗骂了一声。 不过陶元庆也只敢在心里抱怨两句,在鲁翟面前他是连半个不自都不敢说的。 而另一边一直用他那双贼兮兮的三角眼偷瞄着叶梦影和彭晓慧的桑冲,却立刻兴奋地点了点头。 “那好,至于谁带哪个,你们自己商量了定,我先走了。” 鲁翟走后,桑冲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毫不掩饰的用他那色眯眯的目光不断上下打量着叶梦影二人,当扫到二人凹凸有致的身材时,嘴里的哈喇子都不禁快流了出来。 “你们两个叫什么?”陶元庆面无表情地问道。 “叶梦影!” “彭晓慧!” “梦影,晓慧这两个都是好名字啊!” 桑冲虽是对叶梦影二人的称赞,可他那令人猥琐的笑容却让叶梦影和彭晓慧感到一阵恶寒。 陶元庆对桑冲的脾性是很了解的,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色中饿鬼,但凡是有点姿色的小姑娘,他都想去撩拨几下,更别谈叶梦影和彭晓慧的长相都非常的出众。 特别是叶梦影,那一张出水芙蓉般的俏脸,就连自认自制力很强,从来不轻易为女色所动的陶元庆,都忍不住暗地里多看了叶梦影两眼。 可了解归了解,此时桑冲这副模样别说叶梦影和彭晓慧,就连陶元庆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因而为了避免桑冲露出更多的丑态,陶元庆轻咳了一声,对桑冲道:“小桑,我无所谓带教谁,你来挑吧!” 陶元庆的话音刚落,叶梦影二人顿时不约而同的脸色僵硬的看向桑冲,两人都在心里暗自祈求着桑冲千万别选中自己。 “这我多不好意思啊!”桑冲其实一早就看上了叶梦影,还在想着该如何向陶元庆开口,是以一听陶元庆说自己无所谓,桑冲心里立刻乐开了话,不过嘴上还是假客气了两句。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带教吗!带谁不是带呢!”陶元庆在带教两个字儿上特意加重了语气,为的是提醒桑冲注意点影响,别惹出什么事来。 但此刻眼里只剩下叶梦影一个人的桑冲,却哪还能听见陶元庆的提醒,他一脸痴笑地看着叶梦影说道:“小杨,你跟我来吧!” 看到桑冲那副色狼样,叶梦影恨不得对着他那张脸就是一脚,可没办法现在叶梦影是在执行任务,哪怕她看桑冲再怎么不顺眼,也只能强压住心中厌恶,跟在了桑冲的身后。 “欣妍姐你要小心啊!”彭晓慧在叶梦影经过她身边时,朝叶梦影投向了关切的目光。 “放心吧!没事儿!”叶梦影冲彭晓慧甜甜一笑,让彭晓慧不要担心。 确实叶梦影虽然为了任务不得不忍气吞声,可假如桑冲真敢对她动手动脚的话,叶梦影一定会让桑冲明白敢惹自己是他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桑冲将陶元庆领到了一个空着的办公桌旁,他道:“小杨这个位子空着,你以后就坐这儿吧!至于一些办公用品,我会帮你申领,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后勤处取一下就行了。” “谢谢!”尽管明知桑冲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怎么说桑冲也是在帮自己忙,所以必要的礼貌叶梦影还是不会缺的。 可随即当叶梦影瞧见桑冲脸上露出的喜色,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领东西我自已一个人可以的,就不麻烦桑老师了。” “诶!同事之间理应互帮互助,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桑冲摇摇头笑眯眯地道。 桑冲都这样说了,叶梦影也不好再拒绝,只能随他的便了。 海晖医药公司的后勤处位于整栋办公大楼的地下一层,与科研部之间隔着七层楼的距离,是以叶梦影如果想要去后勤处的话,不坐电梯显然是不行的。 然而叶梦影来到电梯间,看到刚好有一扇电梯门开着,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身后的桑冲却叫住了她。 “等等小杨,这个电梯不能坐。” “不能做,为什么?”站在电梯里一只手已经按在控键板上的叶梦影诧异地问。 “因为这是货梯,我们公司有明文规定,货梯只能用来送货,我们是不能坐的,否则是要被扣工资的。”桑冲同叶梦影解释道。 “坐个货梯这种小事都要扣工资,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叶梦影在心里小声吐槽了一句。 不能坐就不能坐吧! 叶梦影虽然并不在乎她试用期那点微薄的工资,但作为卧底平时做事还是低调点的好。 所幸叶梦影和桑冲没有等多久,另一部电梯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叶梦影伸手刚在地下一层的按钮上按了一下,手还没收回来,便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好像她现在所乘坐的这部电梯和刚才那部货梯有些不一样。 不过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叶梦影一时又说不上来,这让叶梦影不禁眉头一簇。 叶梦影纤细的食指指尖轻轻敲击着腿侧,这是叶梦影陷入思考时的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究竟哪里不一样? 是电梯的大小吗?不是!货梯比普通电梯要大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这并不是叶梦影关注的点。 是电梯的陈设吗?也不是!两部电梯除了大小以外,无论是头顶的照明,还是两旁的扶手,可以说都一模一样。 哦!对了!是按键板上的数字! 叶梦影的视线无意间从刚才她按过的那个按钮上扫过,脑海中立时闪过一道灵光。 叶梦影记得刚才货梯的控键板上,在地下一层和地下三层之间有个M键,而她此刻所乘坐的这部电梯里却并没有。 电梯控键板上的M,来自单词Mezzanine,意思是夹层、中间层,主要是为了避讳一些不祥的数字,比如国外的数字十三和国内的数字十四都常用M来替代。 可问题是二这个数字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为什么货梯有M键,普通电梯里却没有呢? 抑制不住心头的疑问,叶梦影忍不住开口问身旁的桑冲道:“桑老师,我想请教你一下,我们公司有地下二层吗?” “地下二层?”桑冲刚听叶梦影说要请教他,还挺高兴,故意挺了挺腰板。 但当叶梦影问他公司有没有地下二层的时,却立刻为之一愣。 第七十八章 职场性骚扰 “小杨,你问这个干什么?” 桑冲很奇怪叶梦影一个刚进公司还处在试用期的小菜鸟,不想着怎么好好工作才能留下来,却去关注公司有没有地下二层这种无聊的事情。 “哦!我就是刚才看到那部货梯上有个M层,这部电梯上没有,所以就有点好奇,随便问问。”叶梦影耸耸肩,努力表现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可能是叶梦影的演技不错,也可能是叶梦影问的这个问题并没什么要紧的,桑冲想了想后,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地下二层的事情告诉了叶梦影。 “讲道理,既然这电梯上标了地下一层和三层,那应该是有地下二层的。不过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也只知道地下一层是后勤处,三层是保卫科,至于二层我从来没去过,也从来没听有谁提起过,所以地下二层是用来干嘛的,或者说到底有没有地下二层,我也不能确定。” 本来叶梦影只是对电梯控键板上的差异感到有些疑惑,可现在听了桑冲的回答,这份原本单纯的疑惑立刻就向上升了一个台阶,转变成了怀疑。 “桑老师那你在这家医药公司工作几年了?”叶梦影看似不经意地问。 “这得让我好好算算了。”为了在叶梦影面前展现自己的资深员工范儿,桑冲故意掰扯起了手指头,“我大学实习就是在海晖医药,后来因为我工作出色,公司就直接把我留了下来,那会儿大概是33年吧!现在是2141年,33,34,35……得有八年了吧!” 八年这么长的时间,桑冲都不知道公司的地下二层是做什么的,这也太不合理了。 叶梦影心中的怀疑更甚,等今天回去以后,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李也。 从电梯里出来,叶梦影脑子里还在想着关于地下二层的事,可忽然叶梦影感到身后一阵异样,俏脸顿时一寒。 原来一直走在叶梦影身旁的桑冲,故意落后了几步,挨近叶梦影身边,跟着便将一只咸猪手有意无意地探向了叶梦影的腰间。 职场性骚扰! 叶梦影没想到桑冲不光是有色心,还真有那颗色胆,自己上班第一天就对自己下手了。 若是换做一个真的职场新人,碰到桑冲这种资深员工的骚扰行为,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可能也就忍气吞声了。 假如硬气一点的,至多也就甩手给桑冲一个耳光,再争辩上两句,最后撂下一声老娘不干了的狠话,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正所谓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很不幸桑冲这个职场老色魔这回碰到了叶梦影。 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叶梦影决定这次要让桑冲好好长长教训。 朝前望了一眼,叶梦影瞧见了一个安置在过道旁的灭火箱,立时计上心头。 原本一直走在过道中央的叶梦影,不动声色的开始一点一点向着墙边靠近,同时朝着那个灭火箱走了过去。 十步,九步,八步…… 待到叶梦影距离灭火箱只剩不到两三步距离的时候,叶梦影故意回过头,开口问桑冲道:“桑老师,后勤处怎么还没到啊!” 一直紧跟在叶梦影身后揩油的桑冲,见叶梦影虽然不断加快脚步,躲闪他摸过去的手,但嘴里却始终都没吭声。 这让桑冲不禁既高兴又感到非常的得意,以为叶梦影也和过去他骚扰过的其他新人一样,选择了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是以当听到叶梦影问他话的时候,桑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倒霉了,还色欲熏心的趁着叶梦影转身正对他的时候,朝叶梦影的胸口偷瞄了两眼,嘴里则敷衍道:“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哦!” 叶梦影闻言,重新回过了头,而这时她刚巧走到了灭火箱的边上。 于是叶梦影故意装作刚发现身前的灭火箱的样子,连忙收住前行的势头,往后退了一步。 而说来也“巧”,叶梦影退后的这一步刚好踩在了桑冲的右脚脚面上。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符合一个都市白领,叶梦影今天可是特意穿了一双六厘米高的高跟鞋。 那尖尖的跟底踩在脚上会是什么感觉,让人想想都不觉牙疼。 “哎哟!”桑冲发出了一声痛叫,叶梦影的高跟鞋踩在他脚上,只让他觉得自己的脚掌骨都要被踩断了。 听到身后响起的桑冲的叫声,叶梦影的嘴角立刻翘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但这抹弧度只持续了短暂的瞬间,叶梦影很快又收起了笑容,假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无辜地转头问:“桑老师,你怎么了。” “你踩到我脚了。”脚掌上传来的剧痛,让桑冲疼的龇着牙道。 “啊!”叶梦影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收回了脚,“对不起啊!桑老师,你没事吧!” “你说我有没有事!”桑冲看向叶梦影的目光中满是怨念。 “桑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看到那个灭火箱想躲开,没想到就踩到你了,真是对不起啊!” 叶梦影的道歉态度显得相当诚恳,再配上她那惊慌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是故意的。 心中有鬼的桑冲见状,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他郁闷地朝叶梦影摆摆手道:“算了,以后走路看着点。” “嗯,我知道了。”叶梦影表面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她心里却已经是乐开了花。 尽管叶梦影在面试时展现了不错的专业能力,但作为一个刚进公司的新手,像做实验写报告这样的工作显然是不可能轮到叶梦影的。 整整一个上午,叶梦影一刻都不得闲,一直在给桑冲打下手,不是去打印文件翻找资料,就是去各个实验室催问实验情况和结果,忙得叶梦影兜兜转,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不过再怎么忙,叶梦影也没有忘记她此来海晖医药公司的真正目的,在科研部的各个办公室和实验室奔忙的同时,叶梦影始终都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和每一处细节。 但不知是叶梦影没有发现,还是科研部本身并没有什么秘密,叶梦影在科研部晃荡了半天,除了那扇被合金大门锁得死死的屋子以外,也没能找出什么可疑之处来。 于是叶梦影便有心想进那间屋子一探究竟,可问题是一来鲁翟曾警告过叶梦影在,在没得到他允许的情况下,不能进去,若是叶梦影贸然闯入,势必会引起怀疑,甚至被直接开除。 那样的话,叶梦影要是在屋子里找到了什么线索还好说,可万一没找到,也就意味着叶梦影本次的卧底任务彻底宣告失败了。 二来,叶梦影去试探过那扇合金大门,结果发现那扇门不仅非常的牢固,而且门上的锁也是3S级别的,所以即便叶梦影想偷偷潜入,她也无法做到。 因为且不说叶梦影并不知道密码,而且就算叶梦影知道了,她也没办法骗过密码锁上的虹膜与指纹识别系统。 度过了一个忙碌,又有些浑浑噩噩的上午,叶梦影总算是等来了她期待已久的午餐时间。 适才在后勤处领东西的时候,除了办公用品之外,叶梦影还领到了一张就餐卡。 后勤处的人告诉她每个月的一号,公司都会往这张就餐卡里打两千块钱,中午她可以拿着这张就餐卡去食堂吃饭。 刚听到那人说就餐卡里有两千块的时候,叶梦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公司就是大公司,这员工福利真的没话说,突出一个优秀。 相较之下特管局简直差得远了,虽说局里也发就餐卡,可一个月只给充三百,就是说一天十五块的标准伙食费还少了三十。 也不知这三十块,是被人吃了呢!还是吃了呢! 再说以特管局食堂的饭菜价格,别说三百,就是翻个倍也不够吃的。 带着一丝小小的激动,叶梦影拿着就餐卡兴冲冲的赶向了食堂。 可能是叶梦影来的比较早的缘故,食堂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分坐在不同的角落,各自埋头吃着饭,都显出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 即便有人在边吃边聊,也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使得整间食堂都显得很安静,也让叶梦影体会到了大公司的“讲究”。 站在取餐窗口,叶梦影看着眼前一道道看上去就非常美味的佳肴,忍不住极不淑女的狠狠咽了口口水。 不过菜的品种太多,也有品种多的坏处,叶梦影看了半天,是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一时间不禁有些挑花了眼。 直到叶梦影无意间瞥见粘在窗口上的一张价目表后,叶梦影这才有了决定,既然想吃那就全都要了,谁让这些菜的价格那么便宜呢! “师傅,我要那个红烧鸭腿,干煎带鱼,还有那个酸汤肥牛,还有那个西红柿炒鸡蛋和白菜肉丝。”叶梦影毫不客气的一连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 端着满满一盘子的饭菜,叶梦影特意挑了一个临近窗口比较偏僻的位子坐了下来,打算好好享用这顿美味的午餐。 可叶梦影刚拿起筷子,还没等她吃上两口热乎的饭菜,忽然身前一暗,有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叶梦影诧异地抬头看去,却见来的那人原来是彭晓慧。 第七十九章 X药物 “欣妍姐,我能坐这儿吗?”彭晓慧端着餐盘,弱弱地问叶梦影。 “当然可以。”叶梦影微笑着冲彭晓慧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担心第一天上班也没认识什么人,要孤伶伶的一个人吃饭呢!”听得叶梦影答应,彭晓慧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等彭晓慧将餐盘放在桌上坐下,叶梦影随口问道:“晓慧,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叶梦影在开口询问之前,彭晓慧刚用筷子夹起了餐盘里的一块红烧肉,可听到叶梦影这一问,彭晓慧立刻便将正准备塞进嘴里的红烧肉又放了回去。 “欣妍姐别提了,我可太难了!”彭晓慧哭丧着脸向叶梦影抱怨道。 “哦!怎么了?说来听听?”叶梦影看彭晓慧这副样子,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不由好奇地追问道。 “欣妍姐我跟你说啊!我今天一个早上什么事儿都没干,就尽替带我的那个陶老师跑腿了,这一上午跑下来,我的两条腿都快要跑断了。而且更气人的是,这海晖医药公司的办公楼也不知道是谁造的,把个科研部弄得像个迷宫一样,好多次我都在里面差点迷了路,浪费了我好多时间,结果还害得我被陶老师训斥了一顿。还有……” 彭晓慧忙了一个上午,心中的郁气也憋了一个上午,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人可以倾诉,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对叶梦影大倒苦水。 不过这些让彭晓慧十分郁闷的事情,在叶梦影看来却不算什么,只是可能彭晓慧是第一次踏入职场,发现真正的职场生活和她想象中的有着巨大的差异,对彭晓慧造成了冲击而已。 吃完了饭,回到科研部,叶梦影继续重复之前的工作,又度过了一个同样忙碌的下午。 盯着办公室里的挂钟,叶梦影的眼睛跟着挂钟上的时针和分针一同不停地转动。 当看到挂钟上的时间好不容易显示到了五点二十九分,叶梦影立刻长舒一口气,这一天总算是熬过了。 “下班!下班!下班!”叶梦影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内心大喊了几声。 之前叶梦影听几个毕业后没有进公安系统上班的大学同学说,他们每天刚踏进公司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想还有多少时间才能下班。 当时叶梦影对此,还挺不能理解的。 因为叶梦影在特管局工作的时候,不能说每一刻都干劲十足,至少在绝大多数时间叶梦影都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里,除非真的累了,否则她是不太会去想下班的事的。 但此刻叶梦影有些明白她那些大学同学的心情了,之所以她的那些大学同学会一天到晚只想着下班,无外乎就是他们现在的工作并不是他们的兴趣所在,或者他们无法从他们的工作中看到对未来的希望,就像现在的叶梦影一样。 叶梦影到海晖医药上班,只是为了来当卧底的,并不打算在海晖医药干出点什么成绩,更别提这一天叶梦影都是在打下手,简直无聊透了。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点,叶梦影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再在海晖医药公司里待下去了。 扫了一眼办公桌,叶梦影见也没什么要带回去的,于是叶梦影起身拎起挂在椅背上的挎包,就准备下班了。 可叶梦影才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听桑冲在她身后喊道:“小杨,你干什么去?” “下班啊!”叶梦影指了指墙上的挂钟,示意已经五点半了。 “小杨别急嘛!我这儿还有点事交给你做。”桑冲将摊放在桌上的一大堆文件码在了一起,随即又道:“小杨,下班前你帮我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整理好,然后交到资料室老王那里去。” “可我已经下班了啊!而且这么多,我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去。”叶梦影一脸的不情愿,想要拒绝。 “小杨这就是你不对了!在我们公司工作就是这样,加班是常态,如果你过了试用期还想留下来的话,就要习惯。”然而桑冲并不打算放过叶梦影。 “那好吧!”桑冲都这么说了,叶梦影也只能无奈地把刚拿起的挎包又重新挂了回去。 将桑冲给她的那一大堆文件捧回自己的桌上,叶梦影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开始慢慢地整理。 可就在叶梦影根据文件的类型分门别类的时候,叶梦影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桑冲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桌子,跟着就提着公文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桑老师,你去哪儿?”叶梦影奇怪地问。 “下班啊!” 同样的对话重新上演,只是这次叶梦影和桑冲互换了一下角色。 “下班?那我!你!”叶梦影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桑冲,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这不明摆着欺负新人吗? “小杨,理解一下,我这脚不是被你踩了一下吗?我得早点下班,去医院看看。”桑冲说着一瘸一拐的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看了一眼桑冲那只今早被自己狠狠踩过的右脚,叶梦影无言以对。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叶梦影眼睁睁地瞧着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无情”地离开,而她自己则只能继续呆在办公室,苦逼地整理着她手上怎么也整理不完的文件。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唯有叶梦影翻动纸页发出的沙沙声。 桑冲交给叶梦影的这堆资料,多数都是实验资料,按说叶梦影只要按照实验项目的不同来分类,也用不着花太多的时间。 可桑冲这个人品不咋地的家伙,办起事来同样的不靠谱,一堆好好的资料愣是被完全搞乱了,叶梦影不得不一张一张的仔细分辨,才能确定手头拿着的资料是属于哪个实验项目的。 所以等到叶梦影将那些资料全都理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总算干完了!不容易啊! 望着桌上被自己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那一沓资料,叶梦影心中感叹了一声。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叶梦影身子向后一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可叶梦影刚刚才放松了一下,桌上剩下的一小摞并不是资料的票据,令她柳眉不由又是一簇。 “姓桑的你给我等着!”叶梦影一拳狠狠压在了那些票据上。 整理了这么久的资料,叶梦影也是有点回过味来了,就算桑冲翻阅资料时再怎么随意,也不可能把资料弄得这么乱。 所以很明显桑冲就是为了报复今天早上自己踩了他一脚,才故意把资料给打乱的一塌糊涂的。 好色,睚眦必报,叶梦影真不知道海晖医药为什么会录用这样一个品行不良的人。 在心里诅咒了桑冲半天,叶梦影垮着一张脸,接着开始整理那些票据。 理着理着,叶梦影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桑冲刚才让她理完这些东西后,把它们都送到资料室。 可资料室是用来储存资料的,要这些票据干什么,这些票据不是应该送去财务科吗?难不成自己还要再多跑一趟财务科。 叶梦影的预感没有错,当叶梦影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和票据去到资料室,那名桑冲口中姓王的管理员只收下了叶梦影手里的资料。 至于那些票据,那名姓王的管理员让叶梦影交到财务科去。 “那么晚了,财务科还有人上班吗?”叶梦影疑惑地问那名姓王的管理员。 “有,我们公司和别的公司不太一样,每个部门都会留个值班的,就像今天我们部门轮值的是我。” 假如那名姓王的管理员说财务科没人了,那么叶梦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明天再去送那些票据,而姓王的管理员现在给出的答案,显然是叶梦影非常不愿意听到的。 垂头丧气的带着票据,叶梦影来到了财务科。 敲响财务科办公室的门,里面还真有人,一名四十左右的女会计为叶梦影打开了门。 “这么晚,来财务科干嘛?”女会计的语气显得十分不耐,刚才她趴在桌上睡得真香,却被叶梦影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我来送这个。”叶梦影向女会计挥了挥自己手里的票据。 “大晚上的你来送这个?你很急吗?”女会计白了一眼叶梦影问。 “我不知道,是桑老师让我来送的。”叶梦影摇摇头道。 “桑老师?你是哪个部门的?”女会计脸上不动声色地问,但心里已经打算着一旦知道叶梦影嘴里的那个桑老师是谁,就要让他知道知道惹了财务科的会计是什么下场,以后在报销这些事儿上卡不死你。 “我是科研部的。”叶梦影老老实实地回答。 “科研部?那你说的桑老师,是桑冲?” “对!”叶梦影点点头。 得到了叶梦影肯定的回答,女会计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桑冲的好色和睚眦必报在整个海晖医药公司都小有名气。 叶梦影准是在什么事情上得罪了桑冲。 “你先进来再说吧!”女会计在猜到事情的原委后,出于同情,对叶梦影的态度好了不少。 其实可以的话,叶梦影倒不介意女会计对她态度差点,只要能让她交完东西直接走人就行,但看女会计话一说完就直接掉头进了屋子来看,叶梦影的愿望明显是落空了。 “坐吧!”财务科里没有会客用的椅子,所以女会计就指了指她对面的一张办公桌,让叶梦影暂时先坐一会儿。 跟着女会计拿过叶梦影手里的票据,便不再管叶梦影,自顾自地核对了起来。 …… 叶梦影一阵无语,把自己晾在这儿是几个意思啊? 听着屋子里一块时钟发出的滴答声响,走又不能走的叶梦影一双眼睛无聊的到处乱扫着。 X药物实验资金申报表。 正当叶梦影百无聊懒之际,忽然叶梦影所坐的办公桌上的一张实验资金申报表引起了她的注意。 X药物?这是什么药? 为了整叶梦影,桑冲交给叶梦影的那些实验资料,基本已经涵盖了科研部近几个月的所以实验项目,至少现阶段正在进行的实验项目都在其中。 可在之前的那些实验资料里,叶梦影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份关于X药物的实验。 难道海晖医药公司里除了科研部以外,还有别的研究药物的部门? 摇摇头,叶梦影苦思无果。 但随即那张申报表上的字母X又让叶梦影,隐隐约约的捕捉到了什么。 X药物?X?X? 对了,叶梦影猛地抬起头,她忽然想起在很久之前异人也曾被称为X-man。 如果这里的X也是这个意思的话,那这个X药物不就是异人药剂。 推测到这儿,叶梦影心脏立时“嘭嘭嘭”的一阵狂跳,感到非常的激动,没想到卧底的第一天就能有所收获。 好一会儿,叶梦影才平复了心情,她再次看向那张申报表,希望能从中再发现一些端倪,以印证她的猜测。 但这次叶梦影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她将那张申报表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也没找到表格上有哪怕一丁点关于X药物的描述,同时也没发现提交这份表格的部门到底是哪个? 将目光投向女会计,叶梦影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她很想问问女会计关于这张申报表的情况,可最后叶梦影还是忍住了。 若她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实在是太容易引来女会计的怀疑了。 当叶梦影从海晖医药办公大楼出来,时间已是到了夜里九点。 拖着疲惫的身躯,叶梦影站在街头,望着川流不息的来往车辆,叶梦影只觉脑袋晕晕乎乎的,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打车回去,还是选择坐地铁。 就在叶梦影犹豫间,一辆出租车“吱嘎”一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叶梦影面前。 我还没叫车啊? 叶梦影正自疑惑,但等到她望见坐在驾驶座上的那名出租车司机后,脸上立刻浮现起了笑容。 原来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也。 “上车。”车里的李也朝叶梦影招了招手。 车门打开,叶梦影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随着李也的一脚油门,出租车重新驶回了路面上,很快并入车流,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下。 出租车里,李也没有开灯,就在昏暗中,李也和叶梦影各自沉默。 叶梦影是因为忙了一天,太累了,不想说话,而李也是因为他知道叶梦影此刻肯定很累,想让叶梦影先安静的休息一会儿,所以也没有说话。 一直过了有五六分钟,李也才打破了车中的沉寂。 “梦影,今天怎么样?有碰到什么麻烦吗?”李也一开口并没有问叶梦影有没有什么收获,而是关心地问。 “麻烦到也说不上,就是今天带教我的那个人是个色胚子,成天到晚都想对我动手动脚的。不过他已经被我收拾了一次,相信他以后应该会老实了。如果他要是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就让他变成太监。”叶梦影说话间,下意识的用脚狠狠碾了一下地面。 一旁的李也见了,忽然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有点凉嗖嗖的,不由心中打了个寒颤。 梦影这个小妮子,表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实际上这么狠,看来以后我得千万小心点,一定不能得罪她。 “那你今天在海晖医药公司有什么发现。”李也不想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于是转而问道。 “组长你别说,我今天虽然才第一天去海晖医药公司上班,可还真就被我发现不少古怪的地方。”叶梦影下巴微微翘起,一副非常得意的样子。 “说来听听!” “第一呢!是在我上班的科研部里有一间锁的非常严实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屋子,我们经理说这间屋子是用来存放危险的化学品的,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第二呢!海晖医药公司办公大楼的地下二层非常的神秘,就连带我的那个在公司工作了好多年的色胚都不知道那个地下二层是做什么的。” 说到这里,叶梦影停顿了一下,她看向李也问道:“组长,之前局里不是对海晖医药公司进行了全面的调查吗?那个时候,他们有没有查过这个地下二层?” “有!”李也出乎叶梦影预料的点了点头。 叶梦影原以为当时派去海晖医药公司调查的人可能遗漏掉了地下二层,或者说在海晖医药公司有意的误导下,没能去到地下二层进行调查。 但没想到这个在叶梦影看来十分神秘的地下二层,已经被人调查过了。 看到叶梦影有些气馁的表情,李也微微一笑,随后道:“不过局里派去调查的人虽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但他们回来之后有提到他们也怀疑海晖医药公司的地下二层有问题。” “哦!真的吗?”李也的话让叶梦影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海晖医药公司的地下二层空间很大,但里面只摆放了一些闲置的制药机器,而且他们在地下二层的地面上发现了相当明显的重物拖动的新鲜痕迹。所以他们认为在他们赶去调查之前,海晖医药公司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提前清理过了地下二层。这也是蒋副局和刘科长在会议后,决定派你去海晖医药卧底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认为海晖医药中的犯罪分子行事非常狡猾周密,外人恐怕很难找到线索,只有内部突破,才有机会抓住马脚。” 李也此刻所说的这些,也是前不久刘永强刚刚告诉他的。 “是这样!那我找机会一定要去地下二层看看!”叶梦影眼神中流露出坚定的光芒。 “梦影,你去调查地下二层没有问题,但切记你的调查要基于能够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李也善意地告诫叶梦影道。 “放心吧!” 叶梦影虽然嘴上让李也放心,可李也看她似乎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却哪里真的能放下心呢! 担忧地望了叶梦影一眼,李也有点后悔当初自己在不答应叶梦影做卧底这件事上,还是不够坚持。 之后叶梦影又将她对于X药物的怀疑告诉了李也,李也在沉思片刻后,认为叶梦影的怀疑非常的有道理,便让叶梦影近段时间将调查的主要重心放在X药物上。 第八十章 他怎么会在这儿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带着今天能够大有收获的憧憬,叶梦影又一次来到了海晖医药公司。 走进办公室,叶梦影向里望了一眼,桑冲还没有来。 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叶梦影,便来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调查方案。 说实话叶梦影觉得海晖医药中最可疑的,还是那非常神秘的地下二层,不过以她新人菜鸟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估摸也找不到去地下二层的借口。 况且昨天李也特意叮嘱她,让她先调查“X药物”的事。 因此叶梦影想了一下,决定遵照李也说的,先从“X药物”开始着手调查。 不过光凭一个名字和一张申报单,就想要调查“X药物”,似乎难度也有点大。 “该怎么办呢?”叶梦影手肘撑着桌子,两手捧着脑袋,表情十分的苦恼。 “小杨!” 思索间,叶梦影忽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而且拍她肩头的那人在拍完之后,并没有将手收回,而是就一直搭在她的肩膀上。 叶梦影眉头一皱,转头望去,果然就是桑冲这个讨厌的色鬼。 “看来这家伙,昨天的苦头还没吃够啊!”叶梦影心中暗自冷笑一声。 跟着叶梦影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桑老师早!”叶梦影一边同桑冲打招呼,一边站起了身。 可能是叶梦影动作太快的缘故,叶梦影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桌上泡着的一杯热茶。 虽然茶水大部分都倾倒在了地上,但仍有一小部分烫到了叶梦影的手。 “唉哟!”叶梦影黛眉一簇,一张小脸顿时疼得皱了起来。 “小杨,你没事吧!”桑冲见叶梦影表情十分的痛苦,先是一惊,但继而又是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我的手被开水烫到了。”叶梦影用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被烫到的那只手,惨兮兮地回答。 “被开水烫到了,那快点处理一下啊!我帮你吹吹!” 桑冲说着也不管叶梦影是否同意,直接一把抓住了叶梦影被烫伤的那只手,低头就要帮叶梦影来个人工降温。 “桑老师不用了,我去水龙头那边冲一冲就好了。” 一道红晕浮现在叶梦影的面颊上,似是桑冲的举动让叶梦影感到非常的害羞,但若是仔细观察叶梦影的表情就会发现,叶梦影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正闪烁着两道凛冽的寒光。 “诶!小杨你别害羞呀!冷水是肯定要冲的,但还是先让我帮你吹吹。” 然而桑冲握着叶梦影那双柔腻的小手,早已是心魂荡漾,哪又能关注道叶梦影一样的目光。 “桑老师,别这样!” 叶梦影说话的声音依旧十分的温柔,听上去就像在和桑冲打情骂俏一样,但她手上却是猛地一用力,将自己被桑冲抓着的那只手一下给抽了回来。 一直不见叶梦影反抗的桑冲,没料到叶梦影会突然来这一手,加上叶梦影的力气简直大的惊人,猝不及防之下,桑冲立刻向着叶梦影倒了下去。 如果是在通常情况下,桑冲最后可能会倒在叶梦影的怀中,所以尽管身体失去了平衡,可桑冲的脸上却满是畏缩的笑意。 但桑冲全然忘了,地上还有一滩刚才被叶梦影打翻的茶水。 负责打扫科研部的清洁工非常的尽职尽责,将地板拖得干净光滑的像明镜似的。 地板干净这按说是好事,可若是地上撒了茶水,这地就有点光滑过头了。 向前跌倒的桑冲恰好就踩在了那滩茶水上,前冲的势头不由立刻又加快了几分,方向也同时一转,不再是对着叶梦影,而是跌向了叶梦影的身旁。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桑冲痛苦地捂着裆部倒在了地上。 原来好巧不巧桑冲这一跌,他的子孙根刚好撞在了办公桌的桌角上。 强大的惯性下,脆弱不堪的要害和棱角分明的硬物碰撞在一起,那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即使没有亲身体会,也不难想象。 之前坐在办公室里看好戏的其他男人们,听到桑冲那悲惨的叫声,不由都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桑老师你没事吧!”叶梦影弯下腰,假意关切地询问桑冲的伤势,但她的嘴角却是怎么也忍不住地弯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而就在桑冲仍旧痛苦地捂着裆不起的当口,经理鲁翟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瞟了一眼半蹲半躺在地上的桑冲,鲁翟满脸的怒容。 刚才隔着老远的时候,鲁翟就听到了桑冲发出的痛呼,鲁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加快脚步急急忙忙地干了过来。 可此时当鲁翟看到桑冲捂着裆部,而叶梦影一脸惶急无辜的表情待在边上,虽没看到具体的情形,但以鲁翟对桑冲的了解,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位子上去。”鲁翟铁青着一张脸,怒声对鲁翟喝道。 其实鲁翟对桑冲在部门里放肆的行为也是日渐不满,要不是桑冲的舅舅桑槐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否则鲁翟早将桑冲扫地出门了。 虽说上头有人,但桑冲对鲁翟还是颇为畏惧的,看到鲁翟咬牙切齿的模样,桑冲的心脏立刻抖了抖,强忍着裆部的剧痛,一点一点挪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嗯哼!”待桑冲坐好后,鲁翟清了清嗓子,面向办公室里的所有人朗声道:“皇甫教授前两天去外地出差开研讨会,受到了不少启发,这次回来准备开启一个新的实验项目,不知道你们有谁愿意加入皇甫教授小组的?” “我!” “我行!” “我愿意加入皇甫教授的小组。” 鲁翟话音刚落,报名者便相当的踊跃,这让叶梦影不禁很是好奇。 这皇甫教授是谁啊?号召力这么强? 办公室里犹自喧闹间,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鲁经理,我这次实验要的可是能干活的啊!你可别给我尽塞点混子进来。” 那个苍老的声音语气很是不客气,明摆着就是说科研部里有不少是混吃等死的无能之辈。 这让几名有些心虚的人,立刻不满地朝门口望去,想要看看是谁说话那么嚣张。 醒目的酒糟鼻,一张干瘦的老脸,站在门口的赫然就是鲁翟刚才提到的那位皇甫教授。 皇甫教授虽然才来公司没多久,但凭着在药学方面精深的造诣,皇甫教授已经为公司攻克了多个实验项目上的大难题。 可以说是科研部,甚至是整个公司的大红人。 是以当那些心虚的人一看说话的是皇甫教授,那一双双咄咄逼人的眼睛便立刻都缩了回去,不敢再去瞧皇甫教授一眼。 而在那些不敢将视线投向皇甫教授的人中,也包括了叶梦影。 不过叶梦影不敢看皇甫教授,却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水平有限,而是叶梦影惊慌地发现这位皇甫教授,居然是皇甫静。 “皇甫静不是在黑市设摊吗?怎么没过几天就成了海晖医药公司的教授了。”叶梦影满脑子的疑问和不解。 但这个时候,叶梦影显然不可能去问皇甫静,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把脸遮起来,不让皇甫静看见。 虽然在上一个爱德华伯爵的案子当中,叶梦影只和皇甫静接触过一次,两人之间并不熟悉。 可既然叶梦影记得皇甫静,那么皇甫静必然大概率也没有忘记她。 是以倘若她被皇甫静看见了,那么也便意味着她的卧底身份也就暴露了。 “皇甫教授看你说的,你老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全力满足。”鲁翟在与皇甫静说话时,表情立时一变,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鲁经理这可是你说的啊!”皇甫静轻抚着颌下的胡须,顺心的哈哈大笑了两声。 “陶元庆、张山、李斯、王武、赵柳这些都是我们科研部的精英,把这些人交给您老,您老可还满意?”鲁翟问道。 “满意,当然满意,鲁经理派给我的人,自是不会错的。”皇甫静人老成精,当然明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道理,于是听到鲁翟询问,立刻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安排吧!”鲁翟说完扫了一眼办公室,当看到一个人的后背时,不禁一怔。 此刻全办公室的人都看着他和皇甫静,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背对着他。 再看了一眼,鲁翟立刻认出这个背对着他的人是那个昨天刚到科研部报道的新人。 看来这小丫头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选上,所以才显得这么漠不关心。 虽然鲁翟对叶梦影这种不太礼貌的行为,略有不满,但心里却是不自觉的为叶梦影编造好了理由。 正要收回视线,鲁翟的心中忽然一动,他冲着叶梦影的后背喊了一声:“杨欣怡!” 听到鲁翟喊自己的名字,叶梦影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下露馅了! “杨欣怡!”鲁翟见自己叫叶梦影没反应,脸色一沉,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 百般无奈,叶梦影只得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形僵硬的转过了身体。 “经理。” 因为紧张,叶梦影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她低垂着眼睛,不敢看鲁翟,因为皇甫静就站在鲁翟身边。 尽管叶梦影的表现很是古怪,但鲁翟现在的心思全放在皇甫静的身上,所以也没太过在意。 鲁翟转过头对皇甫静道:“皇甫教授这是我们科研部刚招聘的新人,虽然可能不太符合您老的要求,但我想一个实验组里总要有个打下手的,所以我想让小杨也加入,您老看怎么样?” 说实话当叶梦影面向皇甫静时,皇甫静也并没有正眼瞧叶梦影一眼,直到听见鲁翟这么说,皇甫静才将视线投向了叶梦影。 “咦!” 皇甫静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的记忆力并不差,视力也很不错。 所以皇甫静只看了叶梦影一眼,便立刻认出了叶梦影是前不久为了阳灼丹的事找过他的那两名特管局警察之一,不由轻咦了一声,同样不明白为什么叶梦影会出现在海晖医药公司里。 “皇甫教授您怎么了?您认识小杨?”觉察到皇甫静神情中的异样,鲁翟奇怪地问道。 听到鲁翟这一问,叶梦影只觉自己的心脏一阵加速,快的都要从胸腔中崩出来了。 “不认识,我就是觉得她和我的孙女长得有点像。”皇甫静摇了摇头道,表情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而皇甫静的回答却令叶梦影大感意外,她抬起头诧异地望向了皇甫静。 从皇甫静的眼神中,叶梦影敢百分之百的确定皇甫静肯定已经认出了她。 可为什么皇甫静要替自己隐瞒身份呢? “哦是吗!那看来皇甫教授和小杨还挺有缘的,那不知道皇甫教授对我的提议有什么看法。”鲁翟笑着问皇甫静道。 “没问题,组里有些事确实需要小杨这样的年轻人帮帮手。”皇甫静答应道。 “小杨你怎么还愣着,还不快谢谢皇甫教授对你的提携。”鲁翟见叶梦影犹自呆愣愣地看着皇甫静毫无反应,忍不住开口道。 “哦!”鲁翟的话让叶梦影从惊疑中回过了神,她连忙道:“谢谢皇甫教授。” “不客气!” 皇甫静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似有深意的目光令让叶梦影倍感迷惑。 实验小组虽然已经成立了,但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所以当天叶梦影依然留在了办公室里工作,也没有再见到过皇甫静。 可尽管如此,叶梦影这一整天仍是处在了深深地惶恐不安之中,担心皇甫静随时有可能将她的真实身份揭发出来。 第八十一章 谈判 轻轻推开门,米白色的墙壁,明黄色地板干净无尘,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顶灯外的琉璃灯罩散发出绚丽夺目的光彩。 李也望了一眼这间看上去装修的颇为时尚的公寓,迈步走了进去,并随手带上了门。 屋门口有一只鞋柜,上面也放了几双拖鞋,可李也却没有要换鞋的意思,视若无睹的继续朝里走去。 在客厅里逛了一圈,除了发在真皮沙发上的一本有关药剂学的杂志稍稍引起了李也的注意以外,李也的目光没有再其他任何的物事上停留片刻。 公寓的建筑构造有点奇怪,李也原本以为在客厅一角的一间小屋子是衣帽间,可等到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一间厕所。 一个剃须刀,一只牙膏和一只杯子,还有两条毛巾,很明显这间公寓的主人是独自一人居住。 离开厕所,李也来到了公寓的卧室中,环顾一圈,虽然整间卧室装饰的非常精致,但落在李也的眼中,却总觉得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孤独在其中。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李也也说不清楚。 走到席梦思大床边的床头柜前,李也拿起了放置在柜子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上一共有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李也认识,不过样貌要比李也见过的年轻一些,酒糟鼻加上一副糟糕的长相,正是皇甫静。 原来昨天傍晚,叶梦影刚一下班,就立刻用手机联系李也,将皇甫静出现在海晖医药公司的事情告诉了他。 皇甫静的出现无疑极大威胁到了叶梦影的卧底行动,甚至可以说只要皇甫静张张嘴,这次卧底行动就能宣告彻底流产了,这自然是专案组绝不愿意看到。 是以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专案组立刻采取了行动,对皇甫静的背景和现况进行了彻底的调查。 调查结果如下:皇甫静,男,七十一岁,江城市本地人,江城医药大学13届毕业生,曾先后工作于德瑞制药公司和海平第一制药厂,五年前因个人原因辞去了海平第一制药厂技术总监的职务,转而成为一名黑市的小商贩。 一个月前,皇甫静被牵涉进爱德华伯爵谋杀案,但后因有立功表现,司法部门依法判定不追究其刑事责任。 此后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皇甫静通过招聘会,加入了海晖医药公司,成为海晖医药公司科研部的一名主管。 家庭情况方面,皇甫静与妻子王晓燕育有一子,但在十八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皇甫静的妻儿和媳妇都不幸殒命,只有皇甫静和他的孙女皇甫兰因外出游玩逃过一劫。 此后皇甫静和孙女皇甫兰相依为命,但就在五年前,皇甫静的孙女皇甫兰无故失踪,后经警方多方调查,直至今日却依旧无果。 另外据调查五毒门掌门王诩仁近日来到了江城,目的可能是为了皇甫静手中的毒根斑鸠草。 在了解了皇甫静的基本情况之后,副局长蒋振中便派李也前来与皇甫静进行交涉,而此刻李也身处的这间屋子就是皇甫静租住的公寓。 看着照片上皇甫静身边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孩,李也莫名的觉得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发现似是与叶梦影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个照片上的小女孩显然不可能真的是叶梦影,而应该就是皇甫静那个失踪多年的小孙女皇甫兰了。 通过上次爱德华伯爵的案子,皇甫静给李也留下的印象非常的不好,李也感觉皇甫静整个就是一个视财如命的糟老头。 可现在得知了皇甫静悲惨的经历,李也猜想或许在失去了所有亲人之后,皇甫静可能认为只有金钱才能填补他那无比寂寞的内心了吧! “喀喇” 心中正自感慨,李也忽听得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似是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可能是皇甫静回来了。 放下手中的相框,李也走出卧室,回到了客厅里。 果然,屋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名老者走进了屋子,正是皇甫静。 皇甫静一进门,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先是面色一变,但等到看见是李也后,表情便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李警官你来了。”皇甫静一边随手关上了房门,一边同李也打招呼道。 似乎皇甫静对于李也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这让李也不禁眉头一皱,预感到接下来和皇甫静之间的交涉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李警官,站着干嘛?随便坐!我给你去泡杯茶!”皇甫静见李也表情一脸的严肃,抖动了一下胡须,微笑着对李也道。 李也闻言,突然意识到自己如果显得过于紧张,反而更会让自己在之后的谈判中出于下风。 于是李也暗中调整了一下心态,重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随便找了张沙发坐了下来。 片刻过后,皇甫静端着两只茶碗从厨房回到了客厅,并将其中一只茶碗放在了李也的面前。 这回皇甫静并没有拿出上次他特制的蓝麦茶,而是就泡了两杯非常普通的绿茶。 拿起茶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李也看向了皇甫静,而皇甫静同样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迸发出道道精光,两人都试图先从气势上压倒对面。 最后还是李也要更胜一筹,皇甫静抵挡不住李也凌厉的眼神,头微微一低,移开了视线。 不过皇甫静的表现还是让李也大为惊异,他没想到皇甫静这个普通人竟然能在他强大的气场下撑了足有半分钟的时间。 “皇甫静,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来找你吗?”气势占优的李也,选择乘胜追击开口道。 “知道,李警官你是为了叶警官的事来的吧!”皇甫静不疾不徐地回答。 “对!”李也点点头,随后李也也不隐瞒,直言不讳的对皇甫静道:“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异人药剂,我们怀疑是从海晖医药公司流出来的,但没能找到证据,所以不得不派梦影去海晖医药公司卧底。” “李警官,其实你没必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皇甫静皱了皱眉道。 “不,我觉得很有必要。”李也说着嘴角一翘,接着道:“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特管局对这次卧底行动非常的重视。” 李也这话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潜在的意思就是如果皇甫静敢捣乱,破坏了卧底行动,那特管局就绝不会轻饶了他。 以皇甫静的智商,自然是一下就明白了李也的意思,但皇甫静脸上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既未发怒,也未露出胆怯之色。 “李警官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不过我那天在海晖医药公司,不是也没有揭穿叶警官的身份吗?你们还在担心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没有揭穿梦影呢?”李也用逼人的目光看向皇甫静,似是要看穿皇甫静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一样。 “哈哈,我为什么要揭穿叶警官?”皇甫静哈哈笑了两声,反问李也道。 皇甫静的这句反问让李也顿时一愣,他没有料到皇甫静竟然会这么回答自己。 “我只是海晖医药公司一个领工资上班的普通员工,揭穿叶警官对我而言,除了令我趟进一趟浑水里以外,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皇甫静的话固然听着很有道理,但李也从皇甫静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的动作看出,皇甫静只是嘴上说说漂亮的场面话罢了,实际却是在等待李也开出条件,待价而沽。 “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李也心中暗骂一声,皇甫静的精明让他感到十分的头疼。 他知道如果自己开出的条件不能让皇甫静满意的话,皇甫静是绝不介意将叶梦影是卧底的事情出卖给海晖医药公司,从而获取酬劳的。 至于出卖叶梦影之后,特管局会找上门算账的事,恐怕皇甫静并不会太在乎,反正特管局最多也就是把他抓进监狱里关上个一年半载的,这对光棍一条的皇甫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皇甫静我们也别兜圈子了!这样吧!我们帮你解决五毒门掌门王诩仁的麻烦,而你不能向海晖医药公司透露任何关于梦影的情况,你看怎么样?” 已经清楚皇甫静打着什么算盘的李也,也不愿再和皇甫静浪费口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特管局果然不同凡响,五毒门掌门昨天才刚到江城,你们竟然那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皇甫静轻轻拍着手掌,一脸的赞赏之色。 可李也见了,脸上却不见一点喜色,因为皇甫静并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皇甫静,你难道还有什么要求?”李也沉下了脸,对皇甫静这种趁机勒索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满。 “是的李警官,我可以不揭发叶警官,甚至我还可以协助你们破案,但在这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说话间,皇甫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的对李也道。 “哦是吗?说来听听。”李也冷冷地道。 如果皇甫静敢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李也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因为要知道今天他来找皇甫静谈判,只是先礼后兵,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倘若皇甫静把客气当福气的话,那就对不起了,为了保证叶梦影的安全,也为了让案子能够顺利破获,没办法只能请皇甫静去局里住两天了。 “李警官,其实这件事也并不难,我就是想请你们帮我调查一下我孙女失踪的事儿。” 皇甫静的语气看似随意,但仍是难以掩藏他心中的恳切。 “行,没问题!”李也几乎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皇甫静。 因为就和皇甫静说的那样,以特管局的能力,调查一起失踪案确实算不上什么难事。 第八十二章 潜入 海晖医药公司办公大楼,叶梦影身前的电梯门已经开合了好几次,乘坐电梯的人里也不乏向叶梦影投来诧异目光者,但叶梦影却始终不为所动,没有走进电梯的意思。 看叶梦影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办公大楼门口,似乎她是在等什么人。 黑色西服配花衬衫,当一身骚包打扮的桑冲迈着螃蟹步从旋转门外走了进来,叶梦影的目光一亮。 “这个色胚子总算是来了!”叶梦影小声骂了一句。 没错,叶梦影之所以一直不进电梯,为的就是等桑冲。 不过千万别想歪了,叶梦影等桑冲绝不是对桑冲产生了好感这种百分之百不可能发生的事,而是另有所图。 原来昨日,叶梦影从桑冲的嘴里套问得知,在整个科研部拥有进入那间铁将军把门的屋子的权限的人一共只有五个,而桑冲也是其中之一。 “桑老师这么巧啊!”等到桑冲走到近前,叶梦影装作自己也是刚刚才来到电梯门口,同桑冲打招呼道。 “小杨,早啊!”桑冲看到叶梦影,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不得不说桑冲这个家伙真是不长记性,他已经在叶梦影手上吃了两次亏了,可每每看到叶梦影,他还是能够笑得很开心,之前那些不愉快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桑老师,你今天很帅啊!”叶梦影上下仔细打量了桑冲一眼,说出了一句相当违心的话。 “真的吗?”听到叶梦影的称赞,桑冲一张脸灿烂的都快跟朵菊花似的。 “是啊!”叶梦影用力点了点头,以表示自己的诚恳。 “桑老师,要不我们一起拍张照,让我发个朋友圈,行吗?”随后叶梦影试探着问桑冲道。 “行!当然行!”虽然叶梦影今天出奇好的态度让桑冲很是意外,但很快桑冲就认为自己找到了原因。 他今天确实很帅,用颜值征服了叶梦影。 一个人哪怕知道自己长得一般,但当有个美女“真诚”的夸赞你的相貌时,也总是会欣然接受的。 让桑冲站在自己身后,叶梦影拿出自己的手机,刻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跟着手指接连按动屏幕上的拍摄按钮。 屏幕闪烁,叶梦影一连派了七八张照片。 “桑老师,你觉得我哪张拍得最好?” 照片拍完后,叶梦影还特意拿给桑冲看,让他选一张合适的。 “让我看看啊!”桑冲拿过叶梦影手里的手机,真就煞有介事的挑选了起来。 然而在挑选的过程中,桑冲却全然没有发现在叶梦影拍摄的所有照片里,他的那张猥琐的脸占据了整张照片的大半部分。 或者说桑冲发现了,但却没有在意,他以为这是女孩子为了显自己的脸小,才故意把他的脸拍大的。 “小杨,就这张吧!我觉得这张最不错。”桑冲挑了半天,最后还是滑到了叶梦影最开始拍的一张照片,将手机递回给了叶梦影。 “嗯!我也觉得这张不错。”叶梦影看了一眼桑冲挑的照片,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在桑冲的注视下,叶梦影没有耍什么小伎俩,还真就把拍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 当然了就和叶梦影现在的身份是杨欣怡一样,叶梦影手机里的微信同样是属于实质上并不存在的杨欣怡的。 电梯再次来到一楼,电梯门打开,桑冲走了进去,但叶梦影并没有进去。 桑冲不由奇怪地问:“小杨,你怎么不进来?” “桑老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上个厕所,要不你先上去吧!”叶梦影微微弯着腰捂着小腹,朝桑冲挥了挥手。 “那好吧!你快点啊,别迟到了!”桑冲点点头。 待电梯门关上,桑冲彻底消失在眼前,叶梦影的微躬的腰背立刻一挺,站得笔直,哪还有半点刚才肚子不舒服的样子。 不过肚子不适虽然是叶梦影装的,但其后她确实去到了厕所。 进到一间隔间,锁上插销,叶梦影再次掏出手机,并迅速将她拍下的所有照片都发到了一个邮箱里。 过了约莫只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很快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了一份新的邮件。 叶梦影点开一看,见是一张放大了的人眼的图片,只是和普通的人眼图片相比,这张图片的纹理特别清晰,隐隐还有点立体感。 关上手机,叶梦影转而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掏出了一只看上去模样非常古怪的套子,接着便将手里的手机塞了进去,之后将手机连同那个模样古怪的套子一同藏到了外套的内兜里。 乘坐电梯来到科研部,门口没有人,但叶梦影知道就在自己头顶,此时正有一左一右两个两个监控探头同时监视着她。 因而叶梦影还是照常拿出了自己身上携带的电子产品,放进了打卡器旁的篮子里。 但若是桑冲在叶梦影身旁的话,他就会发现此时叶梦影放进篮子的那部手机,并不是先前为他拍照的那一部。 原因无它,叶梦影为了不让人起疑,特意准备了两部手机。 打完卡,叶梦影从安检机下走过,没有令安检机发出任何声响,但叶梦影的另一部手机却的的确确仍然在她的外套内兜里。 而这就要归功于,叶梦影套在手机外的那个模样古怪的套子了。 这个套子的材质十分特殊,能够阻隔安检门射出的X光线,使藏在其中的金属或含有金属的制品不被发现,是特管局研究部门近年来的一项研究成果。 在海晖医药上班已经第三天了,但叶梦影每天的工作却依旧是替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跑腿,其中使唤叶梦影使唤的最勤的当然还是桑冲。 倘若放在平常,叶梦影对桑冲的“恶行”是相当的深恶痛绝,但今天叶梦影却一反常态,总是在桑冲身边不停地转悠,询问桑冲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要她帮忙的。 因为科研部那间神秘屋子的金属门上安装的密码锁,除了需要虹膜验证以外,还有指纹识别,叶梦影绕着桑冲转的原因,就是为了想办法搞到桑冲的指纹。 被美女围着的感受,令桑冲那是感到无比的舒爽,于是反倒开始怜香惜玉起来,不再指派给叶梦影工作了。 “桑老师,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我已经空了快一个早上了!”叶梦影皱着眉头站在桑冲身旁道。 “小杨啊!你今天怎么这么热爱工作啊?”桑冲虽然有点被叶梦影迷得神魂颠倒的,但他并不笨,隐隐他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 桑冲的话让叶梦影心中顿时一凛,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于是叶梦影故作若无其事地反问道:“有吗?没有啊!” 跟着叶梦影见还是没能消除桑冲的所有疑心,便又白了桑冲一眼,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桑老师既然你不需要我帮忙就算了,正好这两天帮你跑腿跑的腿都快断了,让我休息休息也挺不错的。” 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采用欲擒故纵的计谋,效果从来都是不错的,而当这个女人是个大美女的时候,那成效自然就更加的出色了。 “我就随口一说吗!小杨你别生气啊!”桑冲对着叶梦影一脸讨好的表情。 与桑冲又胡扯了半天,叶梦影终于得偿所愿,以为桑冲泡茶为借口,从桑冲那儿拿到了一只留有桑冲明显指纹的水杯。 来到茶水间,叶梦影见里面没人,立刻拿出了一张特殊的贴纸,小心翼翼的将茶杯上桑冲的指纹拓印了下来。 紧接着叶梦影又取出一只小的塑料盒,将塑料盒打开,显露出里面一小块橡皮泥状的物体。 之后叶梦影把拓印下来的桑冲的指纹倒过来,平整的放在那块橡皮泥状的物体上,再伸出一根纤细的玉指轻轻一按。 说来也神奇,那块橡皮泥状的物体甫一碰到叶梦影的手指,立刻就攀沿而上,很快便紧紧贴合在了叶梦影的手指表面,成为了叶梦影手指的一部分。 而橡皮泥状的物体尖端所呈现出的指纹,正是叶梦影采集到的桑冲的指纹。 不用说这块橡皮泥状的物体,同样也是特管局研究部的成果。 清理好一些细微的痕迹,叶梦影这才来到饮水机旁,为桑冲倒了满满一壶“烫手”的开水。 把水杯放在桑冲的桌子上后,叶梦影找了个借口再次离开了办公室。 在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叶梦影悄悄靠近了那件“神秘的屋子”。 左右打量了一下,叶梦影见过道里并没有其他人,于是不敢怠慢,迅速将之前藏在内兜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点开那张邮箱里收到的图片,对准门上的虹膜扫描仪扫了一下。 轻微的滴滴两声,扫描仪上的红灯转变成了绿色。 接着叶梦影又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指纹提取装置上,同样非常顺利的打开了指纹锁。 现在叶梦影想要打开眼前这扇合金制成的大门,就只剩下了一道难关,密码锁的密码。 虹膜和指纹,叶梦影都能想办法从桑冲那儿搞到,唯独密码这东西,即便桑冲的脑子再怎么秀逗,也是不会轻易透露给叶梦影的。 所以叶梦影事前也压根没想过要从桑冲嘴里问到密码,而是将破译密码的希望寄托在了肖强这个超级黑客身上。 依照今天早上肖强告诉她的步骤,叶梦影先是通过摸索,找到了位于密码锁下方的一道非常细微的缝隙,接着叶梦影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嵌入了那道缝隙,跟着使劲一撬。 喀喇,密码锁被应声撬下了一块金属片,露出了里面的一个USB接口。 又偷瞄了一眼四周,确定四下依旧无人,叶梦影用一根USB线将密码锁和她的手机连接到了一起。 特管局调查三组办公室,早已等候许久的肖强通过他编写的黑客软件一看到叶梦影的手机连上了一个新的端口,就知道是该他办事的时候了。 噼里啪啦一阵键盘敲击声,肖强那十根手指足有胡萝卜粗细,但灵活程度却是超乎了寻常人的想象。 “啪”,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随着肖强用力按下回车键,叶梦影面前的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第八十三章 大失所望 看到面前的金属门弹开,叶梦影的嘴角立时向上一扬,将手机和数据线收好,随后一个闪身迅速进了门内。 将门带上,叶梦影先粗略的朝屋里扫了一眼。 屋子是全封闭式的,没有一扇窗户,仅靠屋顶悬挂着的几盏日光灯照明。 屋子里到处都摆满了东西,不过并不算拥挤,因为那些东西大多都被码放在一排排不锈钢制成的货架上。 这里面会有自己想找的异人药剂吗? 带着期待,叶梦影快步来到了一座货架前,这座货架上摆放的都是一支支密封的大纸箱,不过在这些纸箱上都贴着非常醒目的黑底白字的标签。 叶梦影的视线从上到下,从左至右,在这些标签上一一掠过。 马钱子、乌头、夹竹桃、天仙藤、毒箭木、乌金草、洋金花、砒石、白降丹、蟾酥、雪上一支蒿…… 从这些标签上来看,似乎叶梦影面前这座货架上放的都是些含有剧毒的中药药物。 不过这些药物虽然有毒,其中甚至不乏致命的成分,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些剧毒药物只要应用得当,同样可以起到治病救人的效果。 就拿放在货架第二排左起第三个箱子里的毒箭木来个举例子。 毒箭木俗称“见血封喉”,光从这个名字就不难看出毒箭木的毒性有多强烈。 一旦毒箭木的毒液进入伤者伤口内,无论人畜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毙命,因而在云南和海南等地就有用毒箭木的树汁作为箭毒,用以猎杀野兽, 不过同时毒箭木又有着强心、泻下、麻醉、催吐等等作用,所以尽管并非首选,但毒箭木在药用的情况下可以外用,用来治疗淋巴结结核。 海晖医药作为一个大型医药企业,在公司里存放点带毒的中药显然不是一件足以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于是叶梦影只是瞥了两眼,又随机打开几个箱子,确认了一下里面存放的药物是否与标签相符后,就移步走向了边上的另一座货架。 这座货架上放的依旧是毒性药品,不过这回换成了西药,像是阿托品、氰化亚钴、A型肉毒毒素之类的。 根据药事管理制度,西药与中药饮片应严格分开存放,但叶梦影面前这两座储藏了西药与中药饮片的货架,两者相隔不过两三步的距离,明显是不符合规范的。 假如叶梦影是药监部门派来挑刺儿的,那单凭这一项就能够让叶梦影满意了,可惜叶梦影并不是。 在一座座货架前走过,叶梦影的两道柳眉越蹙越紧,鲁翟竟然没有说谎,这间屋子里放的真的只是些危险的化学药品。 然而叶梦影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如果这只是一间用来储藏危险化学药品的屋子的话,那有必要锁的这么严实吗? 走到一堵看上去十分“可疑”的墙旁,叶梦影伸手在上面敲击了两下,想要看看屋子里是否有什么机关暗门之类的。 “咚咚咚”,声音非常沉闷,墙体是实心的。 依靠着货架,叶梦影一脸的沮丧,她在屋子里几乎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试了个遍,却仍旧一无所获。 花了这么大得劲,结果什么都没发现,这岂不是白瞎了刚才自己为了弄到桑冲的虹膜和指纹,不得不讨好桑冲这个色胚子的巨大牺牲了吗! 叶梦影这么想着,不禁郁闷地把头向后一样。 涣散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四周,一个被安置在房顶的监控探头进入了叶梦影的视线中。 探头上亮着红灯,正处于运作状态。 不过叶梦影还是沉浸在失望的情绪里,并没有在意,因为在她行动前,肖强早就替她将整个海晖医药公司的监控系统都无声无息地黑掉了。 所以海晖医药公司的那些保安们能看到的只是肖强插入的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而并无法发现叶梦影的踪影。 吱—— 就在叶梦影感到烦闷,精神有所松懈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 听到开门声的叶梦影,表情顿时僵住了,她身子一闪迅速躲到了一座货架后,将目光谨慎地投向了推门走进来的那人。 “鲁翟!”叶梦影眼角一跳。 虽然透过货架上摆放的箱子的缝隙,叶梦影只能看到来人相貌的一个大致轮廓,但她还是立刻认出了来的正是经理鲁翟。 怎么办? 叶梦影的目光迅速在身边扫了一圈,想要找个能够供她躲藏的地方,可附近虽然有很多能遮挡视线的货架和箱子,但要将一个人完全藏起来却没有那个可能。 如果在这里被鲁翟发现了,就算叶梦影的卧底身份暴露,但作为一个新人就敢违反公司的规定,那她肯定也是没法再在海晖医药公司里待下去了。 看着鲁翟从一个个货架前经过,偶尔驻足片刻,像是在检查屋中的药物是否储存妥当,叶梦影不由急得就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因为再过一会儿鲁翟就要来到她所藏身的这个货架边上了。 “不行,在这儿继续待下去只能是坐以待毙,我必须想个办法出去,至少得换个躲藏的地方。”叶梦影咬了咬牙,心中暗道。 有了计较的叶梦影,立刻将想法付诸于行动,她悄悄地抬腿迈动步子,一点一点地朝靠门口的一座货架挪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叶梦影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尽可能放轻脚步,最后终于赶在被鲁翟发现之前,躲到了另一个货架的后面。 “呼……”叶梦影用手抹了抹额头隐隐渗出的汗珠,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咦!你怎么在这儿?” 可还没等叶梦影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一个充满疑惑的声音瞬间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脑袋如同机械般僵硬的缓缓转过头,叶梦影就看到鲁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原来叶梦影虽然躲到了另一个货架后边,但那个货架上摆放的东西却非常稀疏,因此鲁翟隔着一个货架也依然发现了她。 “经理!”叶梦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抽动嘴角,傻傻地笑了一声。 但想要在鲁翟面前,靠装傻充愣蒙混过关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着叶梦影目光中透露出的惶恐,鲁翟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一张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鲁翟冷声喝问道。 “我……”叶梦影大脑飞速的运转,希望能够想出一番说辞,可最后吭哧了半天,还是一个字儿都没能说出来。 “我什么我!快说!”鲁翟从货架后绕出,大踏步的逼向了叶梦影。 假如换成一个经验老道的卧底,此时兴许能编出一个比如看到屋子的门开着,出于好奇就像进来瞧瞧之类的理由。 虽然这些理由可能漏洞百出,事后有大概率依然会被拆穿,但至少有机会度过眼下的难关。 可叶梦影这个小菜鸟终究还是太嫩了点,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很难编出这样的谎话。 面对咄咄逼人的鲁翟,叶梦影脚下开始慢慢地向门口退去,心中的惊慌已经让叶梦影有了夺门而逃的冲动。 所幸就在叶梦影准备逃跑的前一刻,一个人的出现拯救了她。 “小杨都多久了,我让你拿的东西还没找到?”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门口响起,紧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叶梦影的面前,是皇甫静。 “呃?”皇甫静的话让叶梦影一愣。 皇甫静什么时候让自己拿过东西了?自己不是偷溜进来的吗? 不过这时候叶梦影也无暇思考太多,既然皇甫静这么说了,那么干脆就顺杆往上爬,先过了鲁翟这一关再说。 于是叶梦影道:“皇甫教授,这里东西太多了,我实在是找不着。” “就这么巴掌大点地方,你都找不到,我看你长得还挺聪明的,没想到结果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皇甫静老脸一板,不满地训斥叶梦影道。 叶梦影咬了咬嘴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此刻叶梦影虽然还没有与皇甫静交流过,但聪明的她已经明白皇甫静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应该是李也同皇甫静交涉的结果,只是李也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 “算了,你回去吧!还是我自己来找。”皇甫静见状,自觉对一个女孩子太过严苛也不是很好,便无奈的朝叶梦影挥了挥手。 “皇甫教授,那我回去了。” 叶梦影说着抬脚就要往屋子外面走去,可叶梦影还没到门口,一旁一直在看着二人对话的鲁翟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等等!” 听到鲁翟的喝声,叶梦影脚下一顿,不得不止住了身形。 “皇甫教授,是您老让她进来的?”鲁翟叫住叶梦影后,却没有和她说话,而是看向了皇甫静问道。 “对啊!本来我是想自己进来拿点甘遂和南星回去做实验的,可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小杨又刚好经过,所以我就让她帮我来拿了。”皇甫静说话时,目光毫不避让的与鲁翟对视。 “皇甫教授的意思是这门你开的?”鲁翟从皇甫静的表情中虽看不出什么破绽,但他依然又问道。 “那当然,小杨她又没权限,她自己怎么进的了这间屋子。”皇甫静笑着反问道。 “也是!”鲁翟点点头,似是相信了皇甫静的说法。 可随即鲁翟忽然又对叶梦影发问道:“小杨既然你是帮皇甫教授来拿东西,那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直说,表情还慌里慌张的。” “因为看到经理你突然进来,我有点紧张。”叶梦影怯生生地回答。 “紧张?我有那么吓人吗?”鲁翟摸了摸鼻子,皱纹眉问。 “嗯!”叶梦影点点头。 “嗯!”看到鲁翟脸色不善,叶梦影又连忙摇了摇头。 叶梦影的这个解释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可配上她那一副像是小鹿受到惊吓时的表情,就让鲁翟也是十成中信了有六七成。 鲁翟很清楚自己在手下员工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个不近人情行事乖张的暴君。 特别是那些新人,在他面前更是噤若寒蝉。 之所以会如此,一方面固然是鲁翟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鲁翟为了方便管理,故意表现成这副样子。 第八十四章 奇怪的招聘 海晖医药公司员工食堂,喧闹声中,叶梦影独自一人用手支着脑袋坐在餐桌前。 面对满满一餐盘的菜肴,叶梦影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连一点动筷的欲望都没有, 却也难怪,叶梦影抱着很大的希望,又花费不少功夫才进了那间神秘的屋子,可结果那只是一间普通的存放危险药品的储藏室。 之间的落差,自然让叶梦影相当的失望。 而且最后要不是皇甫静及时出现,可能这时候她已经被赶出公司了。 呆坐了好一会儿,叶梦影才哭丧着一张脸,伸手拿起了架在餐盘上的筷子。 可胡乱拨弄了几下餐盘里的几根菜叶子,叶梦影还是觉得没什么胃口。 想了想,叶梦影决定既然不饿,那就干脆不吃了,就当减肥算了。 但就在叶梦影双手端起餐盘,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邻桌两人的一段对话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曹彬!你不是说你面试成绩不怎么样吗?那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你上次是在忽悠我?” “怎么可能!我忽悠你干嘛?我面试的时候是真不怎么样,可最后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收到了公司录取的电话。” “不对啊黄祥!我记得当时你也说面试可能过不了,那你不也进来了?难不成你家在海晖医药有熟人?” 从邻桌那两人的话语中得知,他们两个一个叫曹彬,一个叫黄祥,应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熟人?哪来的熟人?我家你还不了解吗?我爸妈都是在工厂上班的,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怎么可能在海晖医药这种大企业里有熟人?”黄祥撇了撇嘴道。 “那看来我们两个运气还真不错的!”曹彬用筷子夹起餐盘里的一块肉塞进嘴里,边吃边道。 “我们确实挺幸运的,张凯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经常来我们班串门的那个是不!” “对,就是他!他和我们一样也来海晖医药公司面试了,不过听说最后他没被公司录用。” “什么!不会吧!”曹彬一脸惊讶地看向黄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张凯他那么厉害也没被录用?” “是不是很奇怪!其实我也挺纳闷的,你说我们两个在其他那些面试的人里兴许还算不错,可跟张凯那就根本没有可比性。想想上学那会儿我们还在混日子的时候,张凯可都已经拿了我们江城的药学科技奖了,还有他发表的那几篇SCI论文也都是得到高度评价的。” 当曹彬和黄祥聊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被勾起兴趣的叶梦影,已经悄悄地将餐盘重又放回了桌上。 听了黄祥这么一说,曹彬也更加觉得张凯落选是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黄祥道“诶!黄祥那你觉得会不是人事部那边搞错了,本来他们要录取的其实是张凯和别人,可一不小心手滑就把我们俩的名字划到被录用人名单里了?” “那你可真想多了,你以为人家海晖医药是皮包公司,就算真把名字搞错了,事后不会改回来吗?”黄祥白了曹彬一眼,为曹彬的智商感到堪忧。 “也对哦!”曹彬一拍脑门,也觉得刚才自己问的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傻X。 “黄祥,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释?”曹彬问。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我部门里的几个比我早来几年的同事说,他们当年也发生过这种奇怪的事,几个比他们优秀的人没被录取,反倒是他们进了公司。”黄祥说道。 曹彬和黄祥之后的对话,叶梦影没有再听下去,因为黄祥二人的话让她突然想起,先前她在面试的时候也碰到过一个无论自是还是表现都要比她出色不止一星半点的面试者,可当她进入公司后,却并没有见到过那人。 按说不管是哪家公司,在聘用新员工的时候,肯定都会以择优录取作为第一条挑选原则。 可奇怪的是,海晖医药公司似乎并没有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叶梦影感到相当费解。 于是下班后,来到一家餐厅与李也碰头的时候,叶梦影就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李也。 虽然依照李也的想法,他并不认为叶梦影提供的这个情况,与异人药剂的案子有什么关联,但在叶梦影的一再坚持下,李也还是承诺叶梦影,回去之后会调查一下。 可李也万万没料到,这一查还真就查出了点东西。 经过专案组成员们走访得知,近年来由于海晖医药公司的名气在业内越来越大,再加上海晖医药公司开出的薪资待遇也相当优厚,所以每年海晖医药公司的招聘会上,都会云集一大批药学专业的人才。 然而令人不能理解的是,在应聘者当中能力最为突出的往往都落选了。 不过更为诡异的事情还在后头,那些实力出众的应聘者中有不少在落选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突然便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李奎,特殊安全管理局华东分局,调查科,调查三组组员,奉命调查海晖医药公司应聘人员的失踪情况。 来到一所老式小区,李奎敲响了4号楼302室的房门。 没多会儿功夫,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李奎上下打量了一眼中年人,心中微感诧异,因为他记得他这次他要走访的明明是一对才五十刚出头的中年夫妻。 可看面前这个中年人的头发已是白发多过黑发,同时面容的苍老程度也不太像是个五十岁的人。 “你好,请问你是王五一,王先生吗?”不敢确定对方身份的李奎试探着问那名中年人道。 “对,我是!”王五一点点头,说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的。 “王先生,我是特管局调查科的李奎。”李奎说着向王五一亮明了自己的证件。 但王五一的视线并没有移向李奎手中的警员证,只是漠然地问:“有什么事吗?” “王先生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你儿子王朝晖失踪的事。” “哼!了解我儿子失踪的事!”王五一冲着李奎冷哼了一声,随即道:“当初你们没帮我好好找我儿子,现在过去两三年了,怎么又想起来我儿子的事了。” 面对王五一糟糕的态度,李奎皱了皱眉,原想解释当时负责他案子的是公安局,并不是他们特管局。 可看着王五一那一头黑白参半的头发,李奎最后嚅动了一下嘴唇,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进来吧!”王五一尽管因为儿子的事,对李奎这个警察的态度非常恶劣,但他还是侧身让李奎进入了屋内。 东倒西歪的桌椅,杯盘狼藉满是油污的水池,还有堆满了脏衣服的洗衣机,屋子里凌乱的景象令李奎不禁再次皱了皱眉。 对于李奎诧异的眼神,王五一视若无睹,一来他已经习惯了,几乎每个来他家里的人看到屋中的情景,都会露出和李奎一样的表情;二来他也不再乎,自打儿子失踪以后,他和妻子日子就过得浑浑噩噩的,对任何事情都再也提不起兴趣了。 “随便坐吧!”王五一丢下一句话后,也没说要替李奎倒茶什么的,径直自顾自地拽起地上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对此李奎倒也没有在意,反正他也不是来李奎家做客的,早点问完,他还要继续跑下一家。 于是李奎也随手拿了一把椅子坐下,可他刚要开口对李奎进行询问的时候,忽然屋子里一扇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皮肤白净容貌端庄,但眉眼间却尽是疲惫之色的中年妇女。 “老公,谁来了?” 从中年妇女看向王五一的神情,以及她对王五一的称呼判断,这名中年妇女应该是王五一的妻子施小婉。 “特管局的警察,说是来问小晖的事!”王五一淡淡地回答。 施小婉一听李奎是为了儿子王朝晖来的,神情立刻变得十分激动起来,她猛地急走两步,来到了李奎面前急切地问:“小晖,警察同志难道是我们小晖有消息了?” “那倒不是,我这次来只是一次例行调查。”李奎摇摇头,随口编了句瞎话。 因为蒋振中曾经明确下达过指示,任何可能涉及到异人药剂案件的调查,都要做到绝对的保密。 “这样啊!”施小婉听到李奎这么说,眼中刚刚闪起的光亮立刻又黯淡了下来。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王五一,神情同样也变得更加的落寞。 自脏乱不堪的桌上找到烟盒,王五一从中抽出了一根烟叼到嘴里,跟着又从身上摸出一只打火机,凑到唇边,按动开关试图将香烟点燃。 但可能是太久没换火机,火机里的油不够了,所以王五一按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出火来。 “用我的吧!”李奎在边上见了,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抛给了王五一。 “谢谢!” 王五一接过打火机道了声谢,尽管这声谢中几乎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喀嚓喀嚓,这次王五一很快就将香烟点燃了,把打火机重新扔回给了王五一。 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吐出浓浓的烟圈,王五一眼神中的木然消退了几分,他对李奎道:“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 “王先生,我想知道你儿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失踪当天有没有说过他要去哪儿。”李奎问道。 “三年前的六月份,大概是六月,六月,具体几号我记不清了。”王五一摇了摇头,时间过得太久,他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了。 “记不清就算了,那王朝晖有说他要去哪儿吗?”李奎问,王朝晖的失踪日期在公安局的失踪人口档案系统里有明确记录,所以王五一不记得了也问题不大。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问过小晖,他说他去上班。”王五一回答。 “上班?可据我所知王朝晖当初参加了海晖医药公司的招聘会,但最后并没有被录取啊!”李奎不解地道。 “这我也不清楚,那个时候小晖是说他没有接到海晖医药的录取电话,因为这事儿小晖的情绪也变得很低落,可隔了没两天,他就说自己找到工作了。”王五一一边回想着,一边对李奎说道。 “这样啊!”李奎眉头紧锁,因为之前他走访的其他几户人家,出现的状况竟然和王朝晖几乎一模一样,同样也是没有被海晖医药公司录取,但之后就很快找到了工作,再之后就突然失踪了。 “王先生,那你知道你儿子找到的是份什么工作吗?”李奎接着又问。 “不知道,我问过小晖,但小晖没告诉我,说是等过段时间工作稳定了再和我说。”王五一摇摇头道。 “唉!但没想到那天他出门上班以后,就再没回来过。”王五一长叹一声,表情颓然地垂下了头。 自打李奎对王五一问话开始就一直没有插过嘴的施小婉,听到丈夫的这句话,心中的悲痛便再也遏制不住,随着奔涌而出的泪水失声痛哭。 李奎一个大男人本就不太会安慰人,面对如此情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在旁静静地等候王五一夫妇二人自己平复好情绪。 过了好半晌,最后还是王五一开口让妻子止住了哭声,跟着又对李奎道:“警察同志,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想问一下,王朝晖在失踪前有没有过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李奎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王先生这个问题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回忆一下。” 王五一刚听完李奎的提问,本欲脱口问答没有,因为当初负责调查他儿子失踪的警察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但听了李奎的后面一句,王五一这才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当中。 第八十五章 关键信息 “妈!早饭这么丰盛呢!” 王朝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可当他看到桌上那一盘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和油条大饼,还有豆浆的时候,精神立刻一振。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早饭当然要吃得饱点了。”施小婉笑眯眯地看着儿子,一想到儿子前天和她说找到了一份待遇很好的工作,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当然施小婉感到高兴,并不仅仅是因为王朝晖找到的工作待遇好,其实更多的是觉得王朝晖参加了工作,就代表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小晖!先去洗手刷牙!”施小婉看到儿子伸手就要去抓桌上包子,连忙拦住了他。 “真麻烦,我肚子都快饿扁了。”王朝晖悻悻地收回手,很是不情愿地去到了洗手间。 “这孩子!”施小婉无奈地摇摇头。 “小婉啊!就让儿子先吃两口饭,再去刷牙洗脸也没什么吗!”早就在餐桌前坐好了的王五一,看到妻子将儿子赶去了卫生间,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还好意思说,儿子变这么邋遢,就是跟你学的。”施小婉说着狠狠瞪了一眼。 感受到妻子目光中的怒气,“气管炎”的王五一脑袋立刻一低,再也不敢坑声了。 可能是肚子真的饿了,王朝晖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从卫生间回到了餐桌旁。 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稳,王朝晖就抓起一个包子,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慢点吃,别噎着!”施小婉看到儿子狼吞虎咽那样,忍不住提醒道。 “呜!放心吧!我胃口这么好,你什么时候见我噎着过!”王朝晖的嘴里被包子塞得满满的,呜噜噜的话也说不清楚了。 儿子吃东西的本事,施小婉确实是非常的了解,但她还是将一杯豆浆递到了王朝晖的面前道:“行了,知道你厉害,先喝口豆浆缓缓。” “妈,我想问你件事!”王朝晖一连吃了两个大肉包,当他拿起第三个的时候,方才慢慢放缓了咀嚼的速度,开口对施小婉道。 “什么事?” “我们家晕车药还有吗?” “晕车药?你问这干嘛?你上班的公司很远吗?要坐很久的车?”施小婉出于关心问道,她知道儿子王朝晖晕车比较严重,担心儿子公司太远,天天坐很久的车会受不了。 “远到是不远,不过今天我要坐船。”王朝晖随口答道。 “坐船?儿子你坐船要去哪儿?你上个班还要坐船。”听到王朝晖说要坐船,就连刚才被施小婉说了一句就不敢再开口的王五一都忍不住将目光盯向王朝辉,极为惊诧地问道。 “啊!”王朝晖一时语塞,他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说漏了嘴。 看到王朝晖这副表现,王五一和施小婉心中的疑虑更甚,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施小婉示意王五一问儿子。 “儿子你和爸说说你到底找的是什么工作?”王五一用无比严肃地口吻问王朝晖道。 “没什么,就一般的医药公司啊!”王朝晖努力表现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正所谓知子莫若父,从王朝晖不断抖脚这个小动作,王五一就瞧出里面一定有猫腻。 “那你说说到底是那家医药公司?” 面对父亲的追问,王朝晖一脸的为难之色,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回答,但最后还是没有将公司的名字说出来。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有什么事儿,等回来再说。” 不知该如何应答的王朝晖,无奈只能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直接抓起施小婉放在他边上的公文包,仓皇地冲出了家门。 听完王五一的讲述,李奎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喜色,但心里却非常的激动。 走访了这么多家下来,总算是收获到了新的线索。 “王先生,那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当时负责你儿子案子的警察。”李奎问道。 “告诉了,当然告诉了,可那个警察后来说我提供的线索不够具体,他们没能从这方面找到什么线索。”王五一忿忿然地道。 王五一的回答等于是往李奎激动的心情上浇了一盆凉水,既然公安局那边没能从中查到线索,那么李奎也不敢保证他们特管局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不过对于一起普通的失踪案,公安局未必会投入太大的精力,也许会有所疏漏也说不定。 是以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奎再完成了一天的调查任务回到特管局后,就立刻将这件事报告给了蒋振中。 由于手上掌握的线索太少,蒋振中本着把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立刻赶到了情报科,命令情报科的警员通过过去的记录着手调查王朝晖失踪当天到底乘船去了哪里。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情报科的警员查遍了王朝晖失踪当天蜃江渡口的乘船记录,以及出入境管理局的出海人员名单,但都没有找到王朝晖的名字。 蒋振中将脑袋凑到电脑屏幕前,看着情报科警员为他调出的记录和名单,两道浓眉不禁深深地皱了起来。 从调查结果来看,王朝辉失踪当天并没有坐船,那么到底是王朝辉在坐船前就因为某个意外失踪了呢?还是说另有别的什么隐情。 跟着蒋振中一同赶来的其他情报科成员,也都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但在人群中有一个人的表情却有些奇怪,李也两眼望着天花板,努力地思考着什么。 李也总感觉自己隐约间抓到了一样非常关键的信息,可等他真的去想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 三天后,海晖医药公司科研部的某间实验室里,叶梦影和科研部其他几名同事坐在一张张实验桌前,静静等着皇甫静的到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紧张而又忙碌的筹备工作,皇甫静组织起的实验小组终于完成了前期的准备,要正式投入实验当中了。 然而皇甫静的实验要开始了,可叶梦影的调查却陷入停滞,无论是关于X药物,还是海晖医药公司地下二层的调查,叶梦影都没有任何的进展,这让叶梦影近来的情绪变得愈发的焦躁。 转动着指尖的原子笔,叶梦影心不在焉的思索着她接下来她该如何继续调查下去。 一个个想法从脑海中飘过,又一个个被叶梦影迅速地否决,思考半晌,叶梦影始终想不出一个可行性很高的方案。 要不还是回去以后,征询一下组长的意见? 叶梦影心里这么想着,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众人等了许久的皇甫静终于从实验室外走了进来。 “咳咳!” 皇甫静在实验室的讲台前立定,继而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对众人说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各位既然都是鲁经理挑选出来交给我的,想必都是科研部的精英,所以我希望在之后的开启的实验项目当中,各位能一展……” 皇甫静说不讲废话,可他在讲台前滔滔不绝的一通演讲听在叶梦影耳朵里,除了废话之外,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有用的内容。 听着皇甫静唠唠叨叨的在那儿说个不停,叶梦影的眼皮不自觉的开始往下耷拉。 所幸就在叶梦影的眼睛彻底合上之前,皇甫静终于结束了他那毫无营养又冗长的唠叨。 “好了,闲话我就说到这儿,接下去我就为大家介绍一下关于我们这个研究项目的具体情况。”皇甫静说到这儿,浑浊的一双眼睛陡然射出了两道精光,从在座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让原本听得早都不耐烦的众人立刻重新集中起了精神。 皇甫静开设的这个研究项目,目的是为了研制出一款新型的治疗重度抑郁症的药物。 其主要研究方向是发明新一代的正向别构调节剂,从而对调节中枢有着重要意义的GABA受体具有更好的选择性。 同样是皇甫静,同样是长篇大论,但此时坐在台下听讲的叶梦影却与之前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看着皇甫静将自己的研究理念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叶梦影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她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样貌猥琐的糟老头,肚子里竟然有这么多干货。 之前叶梦影还挺奇怪的,为什么鲁翟会对刚进公司没多久的皇甫静态度那么好,甚至都快到了低三下四的地步,现在看来以皇甫静在药学方面的成就确实有让鲁翟讨好的资本。 在台上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皇甫静这才讲完了包括实验方向和细节在内的所有内容。 可尽管皇甫静在讲解时已经尽可能的做到细致,但台下的众人十成里至多也只听明白了六七成,对他们接下来要完成的工作还是有很多方面依旧是满脑子浆糊。 皇甫静看着台下众人脸上略显迷茫的神情,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鲁翟说交给他的都是科研部精英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可现在看来所谓的精英也不过如此,要是海晖医药公司的科研部精英就是这票货色,那估计海晖医药公司迟早得完蛋。 不过皇甫静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出来,毕竟不管眼下这帮人再怎么差劲,皇甫静也都还要指望着这帮人替他干活不是。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皇甫静朗声对众人说道。 然而皇甫静的话音落下许久,整个实验室里却仍是一片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都不想在同事面前显得自己智商不够,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率先提问。 没本事还好面子,这海晖医药公司招的都是什么人啊! 见此情形,皇甫静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血压也开始蹭蹭蹭的往上涨。 “你们这帮蠢……” 就在皇甫静打算爆粗口厉声训斥众人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只纤细的小手高高举了起来。 皇甫静朝举手的那人看去,却见居然是叶梦影。 “这小丫头凑什么热闹?”皇甫静诧异的心中暗道。 就如同叶梦影小瞧了皇甫静一样,皇甫静同样以为叶梦影能够进入海晖医药公司,肯定是特管局从中使了什么手段,而并不是叶梦影靠自己的能力通过了海晖医药公司的面试。 可哪怕皇甫静担心叶梦影会问出一个傻乎乎的问题来,但既然叶梦影手都举了,皇甫静也不能装作看不见,只得无奈地道:“小杨你有什么问题?” “皇甫教授,我想问关于教授您提出的新型异构体的稳定性该怎么解决,众所周知……” 叶梦影提出的这个问题,虽不算有多深奥,但恰好切中了皇甫静研究项目的精髓所在。 再看叶梦影问话时,那专注认真的表情,显然也并不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而是真的关注到了这一点,这让皇甫静在分外惊讶的同时,也对叶梦影的聪慧与好学感到十分的赞赏。 如果自己的孙女没失踪的话,现在应该和叶梦影差不多大了吧! 看着与皇甫兰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叶梦影,皇甫静的脑海中没来由的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第八十六章 人贩子 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嬉闹声不断,夏天的酷热也劝不退孩子们游玩的热情。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汤敏隐藏在太阳帽下的一张俏脸却始终不动声色。 两道锐利的目光透过墨镜不断向四周扫射,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似是在搜寻着什么。 当汤敏看到一个大约只有三四岁大的小胖墩正舔着根冰棍,独自一人兴致勃勃地盯着面前的旋转木马傻笑的时候,汤敏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 汤敏朝附近张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立刻快步朝那个小胖墩走了过去。 可就在汤敏即将靠近那个小胖墩的时候,一个三十上下的青年来到了一胖墩身旁,一把将小胖墩抱在了怀里。 “爸爸,我也要坐这个。”坐在青年臂弯上的小胖墩指着身前的旋转木马,奶声奶气地说道。 听小胖墩对青年的称呼,那名青年应该是小胖墩的父亲,汤敏的表情立刻一沉,迅即悄无声息地重新躲到了无人的阴影中。 没错,汤敏这个看上去打扮的时尚靓丽的漂亮女人,背地里却是一个内心无比肮脏的人贩子。 很快收拾好郁闷的心情,汤敏继续用她那带着贪婪的视线不断在人群中扫过,以期找到下一个适合动手的目标。 游乐场里精彩纷呈的游乐设施能够吸引的,不仅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也包括年轻的家长们。 这原本不是一件什么坏事,可以说这是游乐园的成功,也可以说是年轻的家长们童心未泯。 但当年轻的家长们渐渐将全副的心思都投入到游乐中去,而全然忘记了他们本该照看孩子的职责,不幸往往就会在这个时候发生。 “小宝乖,妈妈去坐一次过山车,很快就回来,你先一个人在这待一会儿,记住不要乱走哦!”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向着她的儿子叮嘱了两句,跟着就迫不及待地走进了过山车的通道入口。 躲在暗处的汤敏看到这一幕,眼神中立刻跳跃起兴奋的光芒,她知道自己苦等良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汤敏依旧显得很是谨慎,她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那名叫阿宝的男童没有其他亲人在场之后,方才向阿宝靠了过去。 压低了帽檐,汤敏急走两步,迅速来到了阿宝的身旁。 蹲下身子,汤敏轻轻拍了拍阿宝的后背,声音十分甜腻的轻轻呼唤了两声,“阿宝!阿宝!” 阿宝闻声转过头来,却见是一个他并不认识的漂亮阿姨,目光中不禁流露出迷茫之色,呆愣愣地看着汤敏问道:“阿姨我认识你吗?” “阿宝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呀!”汤敏眨了两下眼睛,一脸笑眯眯的道。 “呃?”阿宝不明白汤敏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宝,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在你很小的时候见过你。”多年的诱拐经验让汤敏编起瞎话来相当的流畅,连脑子都不用动一下。 “我很小的时候。”阿宝抬起脑袋,像是在思考什么,跟着摇摇头道:“不对啊!我现在就是很小的时候啊!我没见过你呀!” 阿宝的话语里充满了纯真,但却让汤敏感到很是郁闷。 “小棺材真难缠!” 汤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但表面上依旧笑盈盈的耐心同阿宝解释道:“阿宝啊!阿姨说的很小的时候,是指你刚出生的时候。” “哦!”阿宝恍然大悟,接着问:“”阿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刚才说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让我先带你回去。”汤敏笑着回答。 “急事?不对啊!我妈妈刚刚明明说她去坐过山车了呀!而且她还让我站在这里不用动呢!”阿宝的声音稚气未脱,但脸上却是一副小大人的表情,看上去颇为可爱。 汤敏没想到这个面前看上去才三四岁的男童竟然还挺有脑子的,没被自己三两句话就忽悠过去。 无奈汤敏决定祭出绝招,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拿到阿宝面前道:“阿宝,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你看这是你妈妈让阿姨帮你买的棒棒糖,你想不想吃啊?” “想吃!”阿宝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跟阿姨回家,阿姨就把这根棒棒糖给你!”汤敏看着阿宝一脸渴望的表情,不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然而汤敏还是低估了阿宝的聪明,棒棒糖对阿宝来说的确诱惑很大,可想起母亲临走前的告诫,阿宝面对汤敏手中的棒棒糖用力吞咽了一口口水,却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我妈妈说了让我不要乱跑!” 看着表情无比认真的阿宝,汤敏恨不得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这小子屁事儿不懂,妈妈的话倒是记得挺牢的。 但汤敏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两眼直视向阿宝,汤敏忽然问了阿宝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阿宝,你觉得阿姨长得好看吗?” 尽管汤敏的问题很突兀,但阿宝还是下意识的看向了汤敏的俏脸。 而当阿宝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汤敏那双风情万种的魅眼上,忽觉汤敏的眼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把他的精神全部吸扯了进去。 阿宝的小脸为之一僵,乌黑溜圆的小眼睛里顿时不见了光彩。 “好看!”阿宝木然地回答。 “那你现在愿不愿意跟阿姨走啊!”汤敏紧盯着阿宝的眼睛问。 “愿意!”阿宝机械般地点点头。 见此情形,汤敏这才长舒一口气,神情略显疲惫地收回了目光。 原来汤敏是一名具有可以依靠眼睛催眠他人能力的异能者,而她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对阿宝进行催眠,主要是因为汤敏每进行一次催眠都要损耗她很多的精力,并且这种损耗在一定程度上是永久性的。 也就是说,汤敏每使用一次异能,就会永久性的消耗她一部分的精神力量,当然永久性消耗的仅仅是很小一部分。 尽管如此,但正所谓积少成多,一旦精神力量消耗到一定程度,那么汤敏就会长时间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甚而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 事实上,异能者中有许多人都有汤敏这样的情况,在获得奇异能力的同时,也会付出各种不同的代价。 在汤敏催眠异能的作用下,阿宝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识,神色呆滞地跟着汤敏,朝游乐园外走去。 出了游乐园,汤敏带着小宝来到路边,不一时,一辆蓝色的商务车停在了二人身前。 开车的是一个与汤敏年纪差不多的青年,看青年满脸的横肉,和他胸口隐隐露出的纹身,便知这个青年不是什么好人。 “上车!”青年冲汤敏扬手招呼了一声,原来他是汤敏的同伙。 “咯咯!来得挺及时啊!”汤敏媚笑一声,看汤敏那搔首弄姿的样,她和青年应当不仅仅是同伙,还有着更深一层的关系。 拉开车门,汤敏先将阿宝塞进了车里,跟着才自己上了车。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和排气管里冒出的淡淡尾烟,蓝色商务车呼啸而去,很快就在游乐园的门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路无话…… 半个小时后,蓝色商务车停在了位于郊区的一栋老宅外。 从车上下来,阿宝望着眼前这座红砖绿瓦极富年代气息的宅子,疑惑地问身旁的汤敏道:“阿姨,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可这里不是我家啊!” 阿宝提出疑问,显然是汤敏对阿宝的催眠渐渐失去了效果。 不过这个时候阿宝心里怎么想的,汤敏已经压根儿不在乎了。 “哼!我说带你回家,又没说带你回谁的家!”汤敏冷笑一声说道。 此刻的汤敏全然没了之前和蔼可亲的模样,彻底露出了她隐藏着的那副恶魔的嘴脸。 阿宝虽然小,但这时他也明白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着急害怕之下,立刻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给我进去!” 将车子熄火停好的青年刚好从车上下来,看到阿宝在那儿哇哇大哭,立刻凶神恶煞般地揪起阿宝的领子,将他硬拽进了老宅中。 这座地处偏僻的宅子,虽然从外面看着十分的陈旧,但进了里面,却又别是一番天地。 家具电器不仅一应俱全,看牌子还都是高档货,在门厅里挂着的一幅颇具韵味的山水画,更是看上去价值不菲。 当然汤敏和青年两个人贩子对艺术是没什么追求的,之所以会买这幅山水画纯粹是为了装装台面。 “去那里坐好!”青年恶狠狠地冲阿宝喝道。 适才被青年揪着领口,脖子被勒得生疼的阿宝畏怯地看了青年一眼,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坐到了青年指着的一张小板凳上。 看到阿宝不再哭闹,表现得也很是乖巧,青年感到相当的满意。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青年回头对汤敏说道:“阿大阿二他们要回来了,我们在这儿先等一会儿吧!” 青年口中的“阿大阿二他们”指的是他和汤敏从别的人贩子手上买来的一群孩子。 青年和汤敏两人虽是没有人性的人贩子,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非常有生意头脑。 二人除了将诱拐的孩童卖到外地去之外,同样从外地的人贩子手里买来其他地方被诱拐的孩子。 而他们买来这些外地的孩子,并不是想做二道贩子,转手再赚一笔差价,而是将那些孩子训练成乞丐,为他们乞讨赚钱。 相比诱拐孩子,显然坐在家里收钱的风险要小上许多。 江城市某地铁站口,一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跪坐在地上,身前摆放着一只缺了个口的搪瓷碗,蓬头垢面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婷婷,你看这有个小孩儿在乞讨,要不我们给他点钱吧!” 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从小乞丐面前经过,其中那名男子见小乞丐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心生同情,向自己的女朋友提议施舍给小乞丐一点钱。 “祥生这你也信,现在的乞丐十有八九都是骗子,你没看昨天新闻上还报道过,说有个为了为父母筹借医疗费在街头行乞的女大学生,其实就是懒得工作而已。”男子的女朋友轻蔑地瞟了小乞丐一眼,对男子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新闻上好像还说现在有的乞丐比白领赚的还多,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男子也想起了昨日和女朋友一起躺在床上看电视新闻时的情形。 “行了,管它是真的假的,快走吧!晓慧和阿文还在家等着我们呢!别让他们等急了!”男子的女朋友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男子往地铁站里走。 小情侣走后,又有一老一少祖孙两人来到了小乞丐的跟前。 “奶奶,奶奶为什么他在这里跪着啊!好可怜啊!”孙子轻轻扯动身旁老妇人的衣袖,看着小乞丐道。 “因为他没钱吃饭,所以跪在这里乞讨啊!”老妇人同孙子解释。 “没钱吃饭?那我们给他点钱吧!不然他会饿死的!”孙子抬起头望向老妇人,十分认真地道。 “我的小孙子真有同情心。”老妇人宠溺地摸了摸孙子的脑袋,跟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钱包,拿了几枚硬币丢进了小乞丐的搪瓷碗里。 “嗬嗬!” 小乞丐看到老妇人丢给他的那几枚硬币,立刻向老妇人磕了个头,嘴巴里发出了一阵怪声。 “没想到还是个小哑巴!”老妇人看向小乞丐的目光中怜悯之心更浓,于是又从钱包里直接掏出了五十元钱抛给了小乞丐。 接过老妇人抛来的钱,小乞丐又再次向老妇人磕起了头。 “行了,行了,别磕了。”老妇人见小乞丐只磕了几下,就把额头都给磕红了,连忙劝阻道。 可不论老妇人怎么劝,小乞丐也是不听,仍旧一直不停地磕。 无奈,老妇人只能牵着孙子的手,从小乞丐身前离开。 可祖孙二人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见一个和小乞丐差不多年龄十一二岁大的孩子来到了小乞丐跟前,冲小乞丐喊了一声:“阿二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祖孙二人见此情形立时一愣,但随后让他们更加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小乞丐拿着搪瓷碗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雀跃地开口问与他说话的那个孩子:“阿大,收工了?” 原来小乞丐根本不是一个哑巴,刚才都只是他装的而已。 第八十七章 小乞丐 “敏姨,东叔,我们回来了。”阿大领着阿二一群小乞丐从宅子外推门走进了屋里。 阿大口中的东叔就是那名纹身青年,全名钱强东。 与汤敏这个外来人不同,钱强东是江城本地人,这间老宅就是钱强东祖上传下来的。 汤敏也正是看中了钱强东地头蛇的身份,才会与钱强东搭伙一同干那贩卖人口的非法买卖。 同时即有情欲作祟的成分在内,也是为了确保两人之间能够互相信任,在上过几次床后,汤敏和钱强东在“合作伙伴”以外还确立了情人的关系。 看到阿大阿二等人一副脏兮兮的模样,汤敏不禁厌恶地皱了皱眉。 对此钱强东到不在意,他点点头,问阿大等人道:“嗯,今天收获怎么样?” “东叔,这是今天我讨到的钱。”阿大说着来到钱强东跟前,从身上穿着的那件前后有不少破洞,比他的个头大好几号,明显不知是从哪儿捡来的皮夹克里掏出了一个装钱的塑料袋交给了钱强东。 “不错!”钱强东又点了点头,虽然阿大给他的塑料袋里的钱零零散散,有很多一块五毛之类,但其中也不乏红绿票子,所以尽管钱强东没有细数,但他知道这里面的钱肯定是不少。 在阿大之后,阿二也将讨来的钱给了钱强东。 掂量了一下阿二给的装钱塑料袋,沉甸甸的,钱强东心里是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不动丝毫声色。 可很快当阿三把钱上交后,钱强东脸上的表情立刻一沉,因为同样是一只装钱的塑料袋,可阿三交的这只里面钢镚儿很多,但纸票子却不见几张,显然与阿大阿二相比,阿三今天乞讨到的钱,数目非常有限。 “哼!” 钱强东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的一声冷哼还是让阿三浑身打了个哆嗦,赶紧灰溜溜地躲回了阿大和阿二的身后。 阿三之后,就该轮到阿四交钱了,可看到钱强东神色间的不满,阿四的脚下就像是被粘了胶水一样,挪动的速度简直跟乌龟有的一拼。 普通的乞丐上街乞讨,是为了能吃饭,为了生存,可钱强东和汤敏将阿大阿二这些小孩儿培养成乞丐,则是为了让他们替自己赚钱。 因而钱强东和汤敏对阿大阿二等人每天乞讨来的钱财,是有着一定的数额规定的。 如果达到了这个数额,那么什么事都没有,甚至假如钱强东和汤敏心情好的话,还会夸上两句。 可要是没有达到钱强东和汤敏定下的标准,那就对不起了,轻则不给饭吃,重则棍棒伺候。 像阿大阿二这样的小乞丐,一天不吃饭倒也没什么,但钱强东和汤敏在责罚小乞丐时,可是毫不留情,下手是能多重就有多重。 一顿打下来,就算不把人打的骨断筋折,至少也是皮开肉绽的程度。 而且即便被打伤了,第二天也依然会被赶出去继续替钱强东和汤敏乞讨。 阿四这时显得踌躇不前,就是因为他今天运气不是很好,讨到的钱没达到规定的树木,担心受到钱强东和汤敏的毒打。 “阿四你在那儿磨叽什么呢!还不快过来。”钱强东瞧见阿四这副模样,哪还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立时表情和语气都变得十分不善。 听到钱强东催促,阿四生怕自己还没交钱,就因为磨蹭先挨上一顿胖揍,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快步来到了钱强东跟前。 “钱呢?”钱强东将手往阿四面前一摊。 “在,在,在这儿。”阿四拿出他那个装钱的塑料袋放在了钱强东手上,由于心里害怕,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就这点?”钱强东看着手里空落落的袋子,阴恻恻地问。 “就,就这点。”被钱强东阴冷的目光盯着,阿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今天我乞讨的地方新来了两个乞丐,所以……”阿四试图为自己辩解。 可阿四的解释并没有打动钱强东,钱强东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充满了危险的戾色。 在边上一直静静旁观的汤敏,这时脸色也是变得很差,就见汤敏自一旁茶几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叼进了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汤敏不是一个喜欢抽烟的人,而当她开始抽起香烟来,就代表她的心情非常的糟糕。 要同时面对钱强东和汤敏两个人的怒火,阿四的下场会有多惨不难预见。 “东叔,敏姨,今个儿真不能怪阿四,城东那伙乞丐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阿四的地头上,抢走了他不少生意,所以他……” 阿大眼见阿四的处境不妙,想要帮阿四说两句好话,可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钱强东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钱强东恶狠狠地瞪视了阿大一眼,“再他妈给我废话,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了。” 钱强东此言一出,阿大虽有心帮阿四,却也不敢再开口多说一句。 “阿四自己把衣服脱掉吧!”钱强东语气森冷地对阿四命令道。 “东叔!”阿四看向钱强东,眼神中满是乞求之意。 “怎么!还要我帮你脱?”钱强东视若无睹,身上的煞气更重。 无奈,阿四的手哆嗦着开始解身上的衣扣。 “快点!别浪费老子的时间!”钱强东见阿四脱了半天,纽扣才解到一半,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开始解腰间的皮带。 当钱强东将皮带解下,迫于钱强东淫威的阿四也刚好把衣服脱完。 衣服掉落在地上,裸露出阿四枯瘦干瘪的身躯,看阿四胸前那一根根鲜明可见的肋骨,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但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阿四身上那一道道伤疤,这些伤疤虽然已经结痂愈合,可从伤疤的大小和疤痕的色泽还是可以看出,阿四曾经遭受过钱强东和汤敏多少令人发指的虐待。 噼啪,钱强东的皮带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脆响。 紧跟着就听“啪啪”声不断,皮鞭抽打在阿四身上,留下一道道令人胆寒的红印。 一开始阿四还咬牙强忍着,但只熬了一会儿,阿四就再也无法忍受皮鞭抽打带来的剧痛,放出了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 看见阿四在钱强东的皮鞭抽打下,痛的在地上直打滚,其他小乞儿也包括刚才诱拐来的阿宝都不禁心有戚戚焉,不忍再看,纷纷避开了视线。 可汤敏看着阿四那惨叫不绝的模样,嘴角却是一裂,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其实钱强东和汤敏之所以每次小乞丐们犯错都会严加责打,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让小乞丐们长记性,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小乞丐们在遭受责罚时发出的惨叫声,能让他们两人变态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 “东哥,也该换我爽爽了!”汤敏在旁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对钱强东道。 汤敏说话的声音非常的柔媚,但谁能想到她说出口的话竟是为了折磨一个无辜弱小的孩子为乐。 “好嘞!”钱强东闻言,用手中的皮带在阿四瘦弱的身躯上又狠狠抽击了一下,这才住手。 “阿敏,你下手可别太重,免得把这小子给折腾死了,那就划不来了。”钱强东经过汤敏身旁时,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在汤敏翘圆的臀部上用力掐了一下。 “死鬼,真是讨厌!”汤敏对钱强东的提醒置若罔闻,反倒是钱强东的那一掐让汤敏忍不住冲钱强东抛了个媚眼。 汤敏虽然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但她却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漂亮女人,折磨起人来一点都不比钱强东差到哪里去。 钱强东用的是皮带,而汤敏用的是烟头,她走近阿四身旁,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就将手里仍在烧着的烟头朝阿四身上碾了下去。 “啊!”阿四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但只用烟头烫阿四一下,自然是无法满足汤敏那无比变态的欲望,她掏出手机将烟头再次点燃,再次摁在了阿四赤裸的身体上。 如此往复,阿四本已被钱强东抽得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多了无数个被烟头烫出的斑点。 然而眼见着阿四已经被折磨地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状态,汤敏却依然没有收手的迹象,而刚才还提醒过汤敏下手别太狠的钱强东,此时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一脸狞笑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敏姨,阿四他真的不行了。”虽然心中怯惧,但阿大还是再次站了出来,来到了汤敏的身旁,小心翼翼的对汤敏道。 “给我滚一边去!” 可汤敏却头也没回,反手一巴掌,就把阿大推的向后翻了个跟头。 “阿大你最近有点太出格了!不要以为你每天上交的钱多,就可以破坏规矩。”钱强东见阿大从地上爬起后,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在旁冷声道。 钱强东的话让阿大心中顿时一凛,知道如果不识想的话,恐怕连自己也得跟着被责罚。 视线转动,看到阿四的惨样,阿大无奈选择了退缩。 又过去了足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汤敏方才停止了她变态的行为。 之后等到另两名小乞丐将钱上交后,钱强东对阿大这几名小乞丐道:“行了,你们回去吧!待会儿来吃饭,还有把阿四一起带走。” 几名小乞丐听到钱强东的吩咐,心里都舒了一口气,上去两人将躺在地上仍在痛苦呻吟的阿四搀扶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东,东叔。”走在最后的阿大临到门口前,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迟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钱强东嗫嗫嚅嚅地道。 “还有什么事?快说,别给老子吞吞吐吐的。”钱强东一脸不耐地催促道。 “东叔,小七他发高烧已经发了很多天了,东叔你能不能去看看。”阿大说话的声音很轻,显然刚才钱强东对他的警告非常有用。 “是吗?”钱强东听了阿大的话后,向汤敏投去了征询的目光。 钱强东和汤敏对待阿大阿二这群小乞丐,在极力压榨他们价值的同时,又时常动辄打骂,可说简直就是将小乞丐们当成了他们为他们赚钱的奴隶,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对待奴隶还要狠毒。 小乞丐们虽然年纪还小,像最大的阿大也不过才十二岁的年纪,但长时间处于被极度压迫的环境下,出于本能也自然而然的会心生反抗之情。 尽管以他们那弱小的体格是不可能斗得过钱强东和汤敏二人的,但趁着在外乞讨的时候逃跑却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 至少小乞丐们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可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其中有几个小乞丐在乞讨的时候,离开了钱强东和汤敏为他们划定的区域,试图逃跑。 但无论他们跑出去多远,钱强东和汤敏却像是在他们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总是每次都能找到他们。 为了拴住几个小乞丐,特意弄个追踪器在小乞丐身上,既得花钱,也不够保险,况且对钱强东和汤敏来说也完全没那个必要。 因为只要靠着钱强东的异能,就足以把小乞丐们吃得死死的。 钱强东有一只好鼻子,他能够通过气味辨别任何人和物,同时也能通过气味对人进行追踪。 按说像钱强东拥有这样出色的嗅觉异能,完全可以找到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仅喜欢不劳而获,甚至为了钱财宁可自甘堕落。 而试图逃跑的小乞丐们在被找到之后,自是无法逃过一顿毒打。 几次三番下来,眼见逃不掉,还得被痛揍一顿,小乞丐们自是只能放弃了逃跑的打算,选择了认命。 不过其中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刚才阿大提到的那个小七。 不知是性格特别执拗,还是有着别的原因,小七在经过无数次逃跑,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毒打之后,却仍是没有放弃。 每隔上一段时间,只要找到机会,小七依然会选择逃跑。 倘若换做是旁人这么做,钱强东和汤敏为了避免这种麻烦事儿屡次发生,早就把人的腿给打断了。 但问题是小七在所有小乞丐里,每回乞讨到的钱都是最多的那一个,甚至其他小乞丐讨来的钱加在一起也未必有小七多。 对这么一个小财神爷,钱强东和汤敏虽然不会供着,但自然也是要区别对待一下。 所以不管小七再怎么折腾,钱强东和汤敏最多也只是打他一顿出气,再多也便没有了。 正是因为钱强东和汤敏的“纵容”,前不久小七又跑了。 而这次小七选择了钱强东喝醉,这个不怎么好的实际逃跑。 小七原本以为醉酒状态下的钱强东,嗅觉异能会有所削弱,可没想到钱强东丝毫不受影响,被汤敏叫醒后,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小七。 反倒是之后,钱强东因为喝醉了的缘故,下手更加的没有轻重,一记拳头砸在小七的胸口,直接把小七给打吐血了。 这几天小七一直都躺在宅子里养伤,连乞讨都没法出去乞讨,让钱强东和汤敏二人近来的收入直线下降。 为此,汤敏还埋怨了钱强东两句。 现在听阿大说小七高烧发了几天,钱强东和汤敏不禁都开始担心起来。 当然他们担心的不是小七高烧不退这件事本身,而是担心小七身体一直不好,就没法替他们出去乞讨赚钱了。 “阿敏,我们去看看。”钱强东问汤敏。 “嗯!”汤敏点点头。 第八十八章 病重的小七 长满苔藓的木门,斑驳的墙上尽是涂料脱落的痕迹,屋顶的瓦片隐约望去似是也缺失了几块。 尽管整栋老宅的外部装修都十分的陈旧,但眼前这间看上去空间很大的屋子,却已经不能用陈旧,而是得用破败两个字来形容了。 钱强东走在最前头,汤敏跟在身后,在后面则是阿大阿大这些小乞丐们,众人一同推门走进了屋子。 刚一进屋,一股难闻的臭味顿时扑面而来,令钱强东不禁皱了皱眉,汤敏更是直接厌恶的用手捂住了口鼻。 唯有那些小乞丐们脸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倒不是说小乞丐们的鼻子不够灵,而是因为这间屋子就是他们平时休息睡觉的地方,所以对屋里的臭味他们早都习以为常了。 钱强东和汤敏对小乞丐们可谓极尽盘剥之能事,小乞丐每天风吹日晒的替他们挣钱,但他们给小乞丐提供的吃住却是糟糕到了极点。 在钱强东和汤敏二人的想法里,只要小乞丐们不被冻死饿死,能有力气第二天接着去乞讨就行了。 因而这间供给小乞丐们住的屋子,本来是老宅主人充当仓库用的,只有门却不见窗户。 以至于不光透气通风很差,更是没有半点阳光能从外照射进来,在里面长期居住的人,身体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更别提一个生病的小孩儿了。 拉亮屋子唯一的照明工具,一只悬挂在屋梁上瓦数极低的灯泡,待到屋里能勉强视屋后,钱强东和汤敏来到了他们用砖石和废木料为小乞丐们搭的通铺边上。 目光向通铺上一扫,汤敏一眼便瞧见了躺在通铺上的小七。 “阿大,我给你的退烧药,你都按时让小七吃了吗?” 汤敏见通铺上的小七嘴唇发白,但一张小脸却是通红,显见是烧得不轻,不由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跟在身后的阿大。 面对汤敏不善的眼神,阿大心里立时一怵,连忙答道:“敏姨,我给小七吃了,早中晚一天三次,一次都没少,不信你可以问阿二他们。” 汤敏闻言,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小乞丐,见小乞丐们都冲她连连点头,这才信了阿大的话。 “东哥,小七这个样子你说该怎么办?”汤敏问身旁的钱强东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钱强东撇了撇嘴,又耸耸肩,表示对这事儿他也无能为力。 “你怎么知道?那天要不是你下手不这么狠,小七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见钱强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汤敏当即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白了钱强东一样。 “这也不能怪我啊!要不是小七这小子他……”钱强东话没说完,就又被汤敏横了一眼,便立刻闭上了嘴。 因为性格的原因,别看钱强东在阿大阿二这些小乞丐面前挺横,但在他和汤敏两人的关系当中,钱强东虽然是男人,但通常却是比较弱势的那一个。 皱着眉,汤敏盯着通铺上陷入昏睡中的小七,目光中若有所思。 “阿敏,要不要我们带小七去医院看看?”钱强东见汤敏一直不说话,于是在旁小声地提议道。 “去医院?哼!也亏你想得出来!”对于钱强东的建议,汤敏报以一声冷哼,想都没想就予以否决了。 其实钱强东自己话刚问出口,也便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要是他们将小七这样来路不明的孩子带去医院看病,很容易引来别人的怀疑。 一旦让人知道小七是被诱拐的孩童,把事情告诉了警察,那他们的处境可就糟了。 所以哪怕小七在这屋里头病死,他们宁可放弃这棵摇钱树,也不可能会带小七去治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小七这样擅长乞讨的孩子实在是很难找,假如小七真就这么病死了,钱强东多少还是有些心疼。 于是钱强东忍不住问汤敏到:“阿敏,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别烦我,我不是在想吗!” 汤敏一句不耐烦地回答,令整间屋子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钱强东和小乞丐们都傻愣愣地看着汤敏不敢说话,只等着汤敏想出办法来。 可就在汤敏还在思考的时候,一直昏睡不醒的小七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见此情形,汤敏立刻走到小七身旁,附身假意关切地问小七道:“小七你可总算是醒了,吓死你敏姨了,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小七没有说话,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汤敏,眼神中充满了憎恶和怨恨。 做人贩子做了这么些年,汤敏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不知为何,看到小七此时的眼神,汤敏心中仍是不自禁地颤了颤。 “小东西,看什么看!”被小七看的心里直发毛的汤敏,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惧,立刻撕下了伪善的面目,一个巴掌就朝小七扇了过去。 “啪”的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本就虚弱不堪的小七脸上,小七顿觉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立时抑制不住的从嘴里喷了出来。 殷红的血滴,斑斑点点落在小七身上盖着的棉被上,瞬间绽放开来,那模样就宛若一朵朵盛开在地狱的彼岸花般火红灿烂。 吐完了血,小七的眼睛一闭,重又陷入了昏睡之中,但从小七那由潮红变得苍白的面色不难看出,此刻的小七身上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阿敏,小七吐血了,这怎么办?” 钱强东看到小七口吐鲜血,脸色惶急,其他的小乞丐也各个都面露担忧之色。 “闭嘴,我不瞎。”汤敏怒声呵斥了一句,对钱强东表现得如此沉不住气,感到非常的不满。 同时汤敏心里也暗暗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打那一巴掌。 “阿敏,我就随口一问,别那么凶嘛!”钱强东抱怨了一句,当然他只是自个儿小声地嘟囔,并没敢让汤敏听见。 按说眼看小七的病情愈发严重,汤敏理应感到无比的头疼才对。 但事实上却是,汤敏在一阵头大之后,反而轻松了下来,因为此时汤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东哥,小七是不行了,我们处理一下吧!”汤敏回过头淡淡地对钱强东道。 “你的意思是……”汤敏的话让钱强东的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钱强东其实根本不用问,他当然明白汤敏是什么意思,汤敏所谓的处理,就是将重病垂危的小七直接杀了埋了,一了百了。 虽然在过去,因为有些小乞丐特别的不听话,或者是像小七一样生了重病等等原因,钱强东和汤敏也曾不止一次“处理”别的小乞丐。 但杀人埋尸这种事儿,无论做多少回,钱强东每次仍旧会怕得不行。 可钱强东看汤敏这会儿一张俏脸上不但毫无表情,甚至隐约间还藏着一丝淡淡笑意,不禁立时感到一阵恶寒。 杀人埋尸的事情当然不能让阿大这伙小乞丐知道,于是汤敏掏出两张纸币递给阿大道:“阿大,今天我和你东叔有事,这里是一百五,你带着阿二他们去外面吃去。” 刚从汤敏手中接过钱的时候,阿大顿觉十分的欣喜,他们每顿饭都只能吃些汤敏和钱强东吃剩下的饭菜,根本就吃不饱,但现在有了这一百五十块钱,他们今天就能吃顿好的了。 可阿大很快便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太对,汤敏可不是一个会发善心的菩萨,这怎么就突然会给他们钱让他们出去吃了呢! 阿大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昏睡中的小七身上,看着小七憔悴虚弱的模样,心中似有所悟。 可即便阿大猜到了几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说话,阿大点了点头,跟着便默默地带着其他小乞丐离开了屋子。 小乞丐们走后,汤敏并没有动,依旧站在小七身旁,直到汤敏听见了关门的声音,这才对钱强东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掀开小七身上的棉被,钱强东将小七从通铺上抱起,接着跟在汤敏的身后出了屋子,一路来到了老宅的后院。 杂草丛生,到处都布满了蜘蛛网的后院显得十分萧瑟。 与懒得翻新老宅的房屋不同,后院荒凉的景致是钱强东和汤敏刻意为之,为的就是隐藏他们埋在这儿的那些罪恶的秘密。 把小七放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钱强东两手一扼小七的脖子,就要将小七给活活掐死。 “等等,急什么,先挖坑!”一旁的汤敏见了,连忙阻止道。 倒不是汤敏出于怜悯,想让小七多活一会儿,而是汤敏觉得先挖好坑,再把小七杀了,就能直接埋里面,这样发生意外的概率会小很多。 在大事上一直都是由汤敏拿主意,既然汤敏这么说了,钱强东自然不会反驳,乖乖地照办了。 不用钱强东回去拿,在院子里就有一把铁铲,抄起铲子在地面上有意拨拉了两下,钱强东找到了一处长满了杂草,但隐隐约约仍能看出似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的泥地,双膀一使劲,一铲子铲了下去。 “阿大,你说有这么多钱,我们吃什么去好!” 阿二的年纪和阿大差不多,但他想的却没有阿大那么多,是以刚出老宅,阿二就迫不及待地问阿大打算吃什么。 “随便!”阿大脸上尽是忧虑,十分敷衍地应了句。 模模糊糊差不多能猜到钱强东和汤敏将他们特意支开的原因的阿大,此时心里异常的沉重,根本没空把心思放在吃的上面。 “那我们去吃路口那家汉堡店怎么样?”阿二并没有意识到阿大的反常,仍旧兴致勃勃地问道。 “那家汉堡店太贵了,就敏姨给我们的这点钱,应该不够吧!”阿大没有回答,跟在阿大阿二身后的阿三开口提出了疑义。 “那你说吃什么?”阿二虽然还是很想去汉堡店吃汉堡,可想想阿三说的也很有道理,便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要不我们去吃肉夹馍吧!” “不,还是川川辣面馆比较好吃。” 除了阿大以外,其余的小乞丐们讨论的都十分热烈。 可就在小乞丐们对今天的这顿晚饭充满了期待的时候,忽然有两个身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走在最前头的阿大抬头看去,就见那两人长得差不多高,但胖瘦之间却是差了很多。 其中胖的那个圆滚滚的身材,加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让人看着十分的喜气。 而另一个身形瘦削的戴着一副黑框宽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倒是和住在他们附近的孔老师有几分相像。 这两个一胖一瘦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也和肖强。 之前李也和皇甫静达成了协议,皇甫静不能在海晖医药公司暴露叶梦影的身份,并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协助叶梦影的工作,而李也则帮皇甫静调查他孙女失踪的事情。 尽管皇甫静的孙女皇甫兰已经失踪多年,但在经过一番细致的摸排调查,以及加上一部分运气的成分,李也最后还是成功地找到了关于皇甫兰失踪的线索。 而根据获得的线索,李也判断皇甫兰当年的失踪,应该是江城本地的人贩子所为。 于是在又进行了一段时间紧张忙碌的调查工作后,汤敏和钱强东这两个名字就出现在了李也的面前。 “小朋友,哥哥想问你们一下,黄兴路23号在哪里你们知道吗?”肖强低下头,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表情,问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和李也的阿大道。 “你找黄兴路23号干嘛?”阿大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警惕的语气反问肖强,因为黄兴路23号就是他们和钱强东汤敏住的那间老宅。 “啊!我们是特管局的警察来查案的。”肖强也没隐瞒,直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警察!”阿大的脸色一下就变了,钱强东和汤敏曾经严厉警告过他们,谁要是敢把他们的事情报告给警察,就要了他们的命。 从钱强东汤敏当时的神情和语气里,小乞丐们都知道两人不是随便说说的,哪怕他们报警之后,警察真来抓钱强东和汤敏,钱强东两人也一定会在被抓之前把他们先干掉。 所以即便是千方百计一直多想逃脱魔掌的小七,也从来没想过要向警察求助。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肖强不明白为什么阿大听到自己是警察后,脸上会露出害怕的神情。 “没,没……”阿大急忙摇头。 肖强虽然还是有些感到奇怪,但也没太过放在心上,于是又问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黄兴路23号在哪了吗?” “可,可以,在那儿。”阿大故意指了一个相反的方向,而身后的其余几个小乞丐见状,也没出声,因为他们都知道为什么阿大要这么做。 “谢谢,小朋友。”肖强冲阿大道了声谢,跟着扭头对李也道:“李哥,路问到了,我们走吧!” 可李也却摆了摆手,拦住了转身要走的肖强。 “李哥,还有什么事儿?”肖强诧异地止住了脚步。 李也没有回答肖强,而是径自对阿大道:“小朋友,跟警察叔叔说谎可没用啊!就算你现在把警察叔叔骗了,但到时候只要我们再问问别人,还是能找到地方的。” 从阿大适才的表现,以及阿大和阿二他们破烂的衣着,李也已经猜出阿大这几个小孩儿,应该就是调查中查到的那些被汤敏和钱强东利用来赚钱的小乞丐,所以阿大才会没说实话。 阿大虽然人小鬼大,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被李也拆穿后,立刻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小朋友,你告诉警察叔叔,黄……”李也见阿大不说话,知道自己的推测对了。 可就在李也准备再重新问阿大一次的时候,还不等他问出口,边上的阿二忽然掉头就往来时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敏姨,东叔,警察来了!敏姨,东叔,警察来了!” 原来钱强东和汤敏除了警告过阿大这群小乞丐不准去报警外,还和他们说过,如果知道了有警察在找他们,或者老宅附近有警察出现,就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阿二的脑子比较一根筋,钱强东和汤敏既然这么叮嘱了,他也不管这事儿到底对不对,也不管警察就站在他们跟前,照办就是了。 第八十九章 抓捕人贩 阿二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李也立刻为之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但很快李也就反应过来了过来,知道阿二在给汤敏二人报信。 不过对此李也并不以为意,没有去阻止阿二,因为附近两公里范围内都被特管局用监控监视起来了,所以哪怕钱强东和汤敏得到消息跑了,他也能够立刻锁定二人的动向。 反倒是阿二怎么一跑,给他指明了方向。 胸有成竹的李也不急,但有一个人此刻却心急如焚,那个人就是阿大。 几年相处下来,阿大很了解钱强东和汤敏是怎么样的人,特别是汤敏,简直可以说是残忍到了极点。 是以阿大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只要钱强东和汤敏听到阿二的呼喊声,他们在逃跑之前就一定会先杀了小七。 原因不是为了灭口,警察找上门来,肯定是掌握了证据,灭不灭口,已经不重要了。 钱强东和汤敏杀小七,只有一个理由,单纯的泄愤。 住所和身份的暴露,必然会令钱强东和汤敏感到无比的愤怒,而这个时候人事不省,之前又为他们带来许多麻烦的小七,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泄愤对象了。 在一众小乞丐里,阿大年纪最大,心智也最为成熟,所以他是所有小乞丐里最能够了解小七为什么总是想着逃跑。 即是为了自由,也是为了那些关心自己的亲人。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尽管阿大和小七一个木讷,一个善于言辞;一个沉静如水,一个活泼好动,却都没有影响他们之间极为要好的关系。 钱强东和汤敏的警告和好朋友的性命正受到威胁,阿大只觉自己处在一个十分两难的境地。 若是放任阿二继续这么边跑边喊下去,小七十有八九会丢了性命,可假如自己阻止,警察却没能抓住钱强东和汤敏,那么事后自己的小命也肯定不保。 阿大眉头拧的跟个麻花似的,脑海里展开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斗争。 自己的命和小七的命?赌还是不赌? 这个选择对尚且年幼的阿大来说实在是太过艰难了一些。 没时间了! 当阿大望见阿二越跑越远,已经窜进了一个巷子里的时候,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再给他继续慢慢思考下去了。 不管对错,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必须要做决定了。 “警察叔叔,快拦住他!不然小七就没命了!”阿大一脸急切的冲着李也大喊。 “什么意思?”阿大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李也不明白他是在说些什么。 “警察叔叔快拦住阿二,不然小七就没命了!”惶急之间,阿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李也解释,只能将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尽管李也还是没法从阿大的话里了解到具体的情况,但看阿大脸上焦急的神情,李也觉得不管怎样,先拦下阿二再说。 于是李也朝阿大点了点头,跟着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仅是几个起落,就以逼近了阿二的身后。 在奔跑中,李也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阿二还是能够感受到身后正有人在追赶他。 阿二回头望了一眼,当看到追他的人是李也后,嘴里的叫喊声不由变得更加响了。 但因为紧张和害怕,阿二脚下一个没踩稳,奔跑中的身子猛地一个前冲,不等李也抓住他,便已先摔了个狗啃泥。 李也三两步赶到阿二身旁,见阿二下巴都被刚才那一摔给磕破了,可用手臂一支地面,嘴巴一张便又要喊。 “小家伙,别喊了!”李也急忙一把将阿二拉起,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拖着不断挣扎的阿二,李也重新回到了肖强和阿大几人那里。 “肖强把那这小家伙给我看住了,我去看看情况!”李也说着把抓住的阿二推到了肖强怀里,紧接着便转身朝阿二打算窜进的那条小巷跑去。 适才在追阿二到巷子口的时候,李也特别留意了一下巷口一户人家的门牌号是20号,那么他们要找的黄兴路23号想必就在那条巷子里。 知道了地方,再加上李也看阿大那着急的模样,也猜到事情必然十分紧急,是以也就不再多问,准备抓紧时间直接去探探究竟。 眼看着李也身影似鬼魅般,恍然间就出现在了十多米开外,被肖强“揉”在怀里的阿二立刻急了,他拼命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肖强的束缚。 “小子诶!甭费劲了,还从来没人能从胖爷我手里跑掉过。”肖强吹着牛皮,毫不脸红。 不过就阿二那个小体格,想要摆脱肖强那一双肥硕的大手,确实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 “东哥,怎么还没好!”汤敏在一旁见钱强东跟那儿挖了半天,才挖了不到半米深,不由有些急躁地催促道。 “阿敏,这不能怪我啊!天气太热,把土都晒硬实了,实在是不好挖啊!”钱强东停下手里的铁铲,用手抹了抹额头滚滚落下的汗珠,同汤敏叫起了屈。 汤敏看钱强东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也知道钱强东已经尽了力,只得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不催你,你快点挖就是了。”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汤敏的心里仍旧非常的焦躁,因为不知为何,汤敏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尽管汤敏也说不上这种不好的预感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汤敏一直坚信女人的直觉是非常准的。 就在汤敏心神不定的当口,突然汤敏依稀间似是听到有人在喊她,但可能是距离太远的缘故,所以汤敏听的不是太清楚,也不太能确定。 于是汤敏向身旁的钱强东确认道:“东哥,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啊!” 钱强东听到汤敏问询,再次停下了正挥动着的铁铲。 “没有啊!哪有人叫你?”钱强东侧耳听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听到。 “怎么可能,明明有人叫我。”汤敏不信地道。 可等汤敏自己重新又认真听了下之后,也的确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不应该啊! 汤敏眉头紧锁,总觉得她不可能听错。 不过事实摆在面前,无谓的坚持也没什么意义,汤敏朝钱强东挥了挥手道:“算了,没事儿了,继续挖吧!” 为了保险起见,每次掩埋尸体,汤敏都要求钱强东必须得挖上个两三米的深坑。 在大夏天,头顶着毒日,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活。 不过这个活轻不轻松现在对钱强东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伴随着铁铲砸落地面发出的啃啃声,一个人影陡然从足有丈余高的围墙外翻了进来。 这个从围墙外翻进来的自然就是李也了。 六目相对,李也钱强东和汤敏三人面面相觑。 钱强东和汤敏没想到他们正准备杀人埋尸的时候,竟会有人闯进来,而且走得还不是正门。 李也同样也非常意外,他对情况并不了解,他以为钱强东和汤敏可能是在屋子里,所以才选择从后院的围墙外翻入。 “你是谁?” “你是什么人?” “你们在做什么?” 汤敏钱强东和李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向对方喝问。 喝声过后,宅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三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气氛。 最后还是李也打破了僵局,李也瞥了一眼钱强东手中的铁铲,以及躺在一旁的小七,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脸色一寒,语气冰冷地问道:“你们两个是钱强东和汤敏?” 钱强东和汤敏没有回答,他们自李也脸上的神色和能直呼他们名字这一点,也立刻猜出了李也的身份。 警察! 汤敏和钱强东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恐之色。 “怎么办?”钱强东用眼神征询汤敏的意见。 还能怎么办?跑啊! 如果李也是敲门进来的,那么可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但现在李也可是从后墙翻进来的,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事情败露了。 汤敏的大脑转的很快,可面对钱强东投来的询问的目光,汤敏根本没有理会,直接掉头就朝宅子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时候汤敏当然是有多快跑多快了,那还有余裕去顾及钱强东。 更何况汤敏对钱强东本就说不上有太多的感情,汤敏之所以会搭上钱强东,更多的还是利益与欲望的成分在里面。 眼见汤敏啥都没有表示就跑了,钱强东却也不气,或者说在危急关头他也没空想太多,就跟着也跑了。 “跑?哼!往哪儿跑!” 见此情形,李也冷哼一声,身形一动,便朝汤敏和钱强东二人追了上去。 汤敏和钱强东作恶多年,也不是第一次被警察找上门了,所以跑的还真是挺快的。 看到以现在自己的速度,一时半会儿还真追不上汤敏二人,李也的眼中立刻浮现出一抹红光,进入了狂化状态。 狂化后的李也速度倍增,已经快跑到宅院门口的汤敏就觉眼前一花,李也已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到底要干什么?”汤敏被迫停下了脚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厉声喝问道。 “你不知道我要干嘛吗?那你跑什么?”李也嘴角一弯,讥讽地问。 “我……”汤敏不知该如何回答。 “行了汤敏,我是特管局调查科的,你和钱强东都跟我走一趟吧!”李也也懒得再和汤敏废话,直截了当地道。 “特管局调查科?跟你去干嘛?”汤敏闻言,立时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你说呢?”李也眼中红光闪动,对于汤敏和钱强东这些人贩子,他素来十分的痛恨。 要不是迫于特管局的规定,他不能直接出手教训汤敏和钱强东,否则他早就先给汤敏两个大耳刮子了。 不过若是汤敏和钱强东胆敢反抗的话,那他就刚好师出有名了。 可让李也失望的是,汤敏似乎并没有拒捕的打算,就见汤敏莲步轻移,扭动着她那动人的腰肢,来到了李也的身前,用十分甜腻的语气对李也道:“我不知道啊!警察哥哥你能告诉我,到底要带我去干嘛嘛?” 妖娆的身材,妩媚的表情,再配上汤敏在暗中施展的催眠异能,只要是个男人都很难不为之动心。 李也是男人,是个年轻的男人,也是个非常正常的年轻男人,是以即便处于狂化状态下的李也性格变得格外冷酷暴戾,可此时的目光中仍是不禁流露出了挣扎之色。 汤敏见李也被自己的异能迷惑住了,顿时心中大喜,不过汤敏也知道对一个心志坚定的人施展催眠异能,凭她的实力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警察哥哥你说话呀?你怎么呆呆的?” 于是汤敏一边继续用言语和异能魅惑李也,一边用垂在身侧的手,暗中给钱强东打手势,示意他去用绳子把李也绑起来,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家伙把李也给做了。 钱强东看到汤敏手上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溜烟儿跑回了屋子,开始寻找有没有合适的绳索。 虽然钱强东和汤敏一起的时候,早就犯下了累累命案,可让钱强东杀一个警察,他还是没那个胆。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钱强东还是想把李也绑起来,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就行了。 可心狠手辣的汤敏的想法,却刚好和钱强东相反。 汤敏觉得把李也绑起来还要冒被他挣脱的风险,因为听说特管局里的警察各个身怀绝技,谁也不能保证单凭一条绳子就能困住李也。 可要是把李也杀了,那就省事许多。 至于杀警察和杀普通人之间的区别,汤敏却是丝毫也不在乎,反正就凭她现在犯下的罪行,枪毙她十回都够了,那还有什么必要去担心多背负一条杀警察的罪名呢? 是以心中如此想的汤敏见钱强东回到屋里后,迟迟不出来,急躁之下便忍不住回头冲屋里喊道:“东哥,怎么还不出来?实在不行你就去后院把那把铁铲拿过来,给这个家伙脑袋上来一下就完事儿了。” 把屋子里已经翻得一塌糊涂,可还是没找到一根长度合适的绳索的钱强东听到汤敏的喊话,虽有些不情愿,但他也明白事情紧急,不能再拖延下去,便也只得如汤敏所言,去后院拿铁铲。 冲进院子,钱强东找到铁铲,单手提起,正准备重新返回宅子门口的时候,忽然无意中瞥见了刚才被他放在地上的小七。 瞬时间,钱强东眼中凶芒暴涨,他扬起手中的铁铲,便要从小七的头顶砸落。 “东哥,好了没啊!” 可就在钱强东的铁铲挥舞到半空的时候,汤敏的催促声忽然又再次响起,令得钱强东的动作不由一滞。 又看了一眼昏迷中小七那张苍白的面孔,钱强东的心不知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面显复杂之色。 “妈的,待会儿再来收拾你!”钱强东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声,但手里的铁铲却终还是没有落下。 狂化后的李也,意志力着实超出了汤敏的想象,她原以为就算李也再怎么厉害,凭着自己的异能,催眠他个三四分钟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没曾想,过了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李也的眼球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这代表李也潜意识里已经意识到自己被催眠,想要夺回对自己精神的控制权了。 汤敏见状,连忙加大了异能输出的力度。 而再见到钱强东总算是倒拖着铁铲回来后,汤敏便立刻急忙道:“东哥,快点往他脑袋上砸!我快撑不住了!” 钱强东望见汤敏已是一副香汗淋漓的模样,点点头,没有犹豫,挥起铁铲,“呼”的一声,对准李也当头劈落。 钱强东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这一双膀子的力气少说百来十斤总是有的,要是李也的脑袋被铁铲劈实了,恐怕非得被劈成两半儿不可。 铁铲舞动刮起的风将李也额头的刘海分至两边,眼看着李也的脑袋上就要多上一座染坊。 危急时刻,李也眼中的红芒瞬间又盛了几分,脚步微移,身子一侧,通过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李也终于摆脱了汤敏的催眠,在最后关头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钱强东那夺命的一铲。 反观汤敏,原本红润的脸色却是一下变得煞白,李也强行脱离汤敏的催眠,令她得到了不轻的反噬。 汤敏就觉大脑一阵晕眩,脚下连忙后退两步,靠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而一铲落空的钱强东,第一时间却还没意识到李也已经脱落了催眠状态,犹自抡铲再次砸向了李也。 刚才钱强东的铲子都没能砸中李也,此刻李也彻底恢复了清醒,那钱强东自是更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面对钱强东砸来的第二铲,李也这回非但没有闪躲,反倒是向前跨出一步,迎了上去。 不明所以的钱强东见状,顿时大喜,双臂用力,铲子下落的势头顷刻间又加快了几分。 可就在铁铲临近李也头顶的刹那,李也闪电般地探出一只手,于电光火石间将铁铲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 由于李也的动作实在是太快,钱强东压根没能看到李也出手,所以当钱强东感到自己手中的铁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再下落分毫的时候,心中还在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钱强东的视线下落,看到了抓在铲斗上的李也的手,才明白了缘由。 但这时候钱强东才反应过来,也是太晚了些。 抓着铁铲的手没有松开,李也拧腰抬腿,一记狠辣的侧踢便踹向了钱强东的胸口。 “嘭”,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被结结实实踹中的钱强东,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中的列车撞中了一样,在胸口一阵剧痛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跟着“啪嗒”一声重重地摔落到了地面上。 手捂着胸口,钱强东嘴里发出了痛苦的闷哼,用手支着地面,钱强东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 可钱强东的身子才刚刚离开地面,李也脚下迈步,也不见有多快,可转眼间便到了钱强东的跟前,随即飞起一脚又把钱强东踢飞了起来。 之后接连数次,李也就像是踢皮球一样,每当钱强东想要爬起来的时候,李也照着钱强东不同的部位就是一脚。 到得后来,钱强东被李也踢得浑身青紫,骨头估摸着都断了两三根,再也无力爬起来了,李也这才放过了他。 “你想去哪儿啊?”李也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半只脚已经踏出门外的汤敏,声音中充满了寒意地问。 原来刚才李也在痛揍钱强东的时候,汤敏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地向门口挪去,想要趁着李也没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偷摸着溜走。 然而汤敏却是想多了,李也虽然看着没有注意她,可周遭的所有动静其实都在李也的掌握之中,她想跑那根本是门都没有。 听到李也的声音,汤敏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但脚下却是迈开了双腿,疯狂的向门外逃窜。 事实证明,汤敏的行为完全是徒劳的,她跑出去都还不到三米远,黑影闪动,李也便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攥紧了拳头,李也浑身散发着浓浓的煞气,这令汤敏惊惧异常。 “你想干什么?”汤敏颤颤巍巍地问。 “不干什么?我要打你。”李也话音未落,抬手一记耳光就清脆响亮地抽在了汤敏脸上。 狂化后的李也,力量何其之大,哪怕不用全力,李也的这一记耳光下去,也是在汤敏的脸上留下了又红又深的五根指印。 “你不是警察吗?你怎么能打人。”汤敏用手捂着脸,见打了她一巴掌的李也,又再次扬起了手,不由连连倒退,嘴里带着哭腔怒声问道。 “我平时不打人,特别是不打女人,不过人贩子在我眼里不算是人!”李也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第九十章 皇甫兰的影子 叶梦影用一把小药匙将散落在坩埚里的一小撮白色粉末,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划拉到一只棕色的试剂瓶中, 别看这一小撮粉末看上去不起眼,数量又少,但这可是叶梦影费了好大的劲,刚刚才弄出来的一些用于实验的化学材料。 之前叶梦影在被招进皇甫静实验小组的时候,虽然是以助手的名义,但后来皇甫静提出只要谁能在研究中有所突破,他就会给予重奖。 所以尽管平时叶梦影依然只是帮人打打下手,可等到别人休息的时候,叶梦影就会趁着间隙,自己也去尝试进行一下研究。 当然吸引叶梦影如此努力的并不是皇甫静所谓的重奖,而是皇甫静当时说的话让突然让叶梦影醒悟到,就凭她一个新人菜鸟想要接触到海晖医药公司较为机密的事情,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倘若她能在这次实验中有所收获,从而在公司里崭露头角,得到上司的青睐,那她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势必会方便许多。 不过想要在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药物研究项目中,搞出哪怕一丁点成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而在尝试了无数次后,叶梦影不仅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成果,反倒是惹来了不少其他人嘲弄的眼神。 作为能够加入皇甫静小组的科研部的佼佼者,年龄少说都在四十岁上下,一个个都是在实验室里不知泡了多少年的老资格。 是以他们自然不可能相信,也不愿意看到就叶梦影这么个新入行的菜鸟,能鼓捣出什么玩意儿来。 换做其他比较脆弱的人,面对屡次的失败,加上旁人冷嘲热讽的眼神,可能就经受不住打击,直接放弃了。 但在要强的叶梦影面前,失败和挫折只能沦为她成功路上的垫脚石,根本不算什么,至于旁人的目光就更加无法影响到她了。 甚至为了做实验,叶梦影把查案的事都暂时抛诸了脑后。 不过做事专著虽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优点,可分不清主次,却是连一般卧底新手都不会犯下的错误。 然而对此,叶梦影自己却暂时还没有意识到,因为近段时间她已经将全副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工作研究之中。 将实验用的材料和仪器都准备好,叶梦影翻开了她先前设计好的实验步骤,仔细又确认了两遍,这才深深呼吸了几下,准备正式开始进行她的第七次实验。 打开边上一台反应装置,叶梦影把她弄到的那些实验材料按照规定的顺序和时间,十分谨慎地倾倒入其中。 按下红色的开始按钮,叶梦影紧盯着显示器上显示的数据,从中判断实验进行到了哪里。 一开始数据的波动很平稳,药物的合成似乎很顺利,但叶梦影都还没来得及高兴,显示器上的数据曲线突然笔直向下,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跳水。 待到反应装置停止,叶梦影从取出口将装有实验终产物的玻璃盒拿出来。 当看到盒子里自己刚刚倾倒入机器中的粉末和液体依旧泾渭分明,甚至不同颜色的液体之间也分为两部分后,叶梦影就知道她的这次实验明显又是以失败而告终了。 至于失败的原因,叶梦影也很清楚,就是化学结构不稳定导致反应后又自动分解的缘故。 “又失败了?” 就在叶梦影略微感到有些郁闷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叶梦影回头一看,说话的那人正是皇甫静。 皇甫静本来来海晖医药工作,只是为了找份工作,混口饭吃,只是靠着自身的能力,混的级别比较高了点。 但自打与李也达成交易后,皇甫静的心思就不在他的研究上了,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叶梦影身上。 因为当初他和李也做交易的时候,向李也承诺过,只要李也帮他找孙女,他就会尽可能的帮助叶梦影。 虽然能不能帮到叶梦影,皇甫静也没什么把握,但至少他不能让叶梦影捅出什么篓子来, 可让皇甫静意外的是,就他观察叶梦影的这几天下来,叶梦影查案的本事如何他不清楚,但在做实验搞研究这方面,叶梦影却是显露出了相当的天赋。 即便叶梦影的实验失败了很多次,但一直在暗中留意的皇甫静能够感觉得出,叶梦影每一次的实验结果都要比上一次的有所进步。 只要给叶梦影足够的时间和经济支持,他提出的这个研究项目没准就能在叶梦影手上成了。 一个干刑警的,居然还有在一个与之完全不相关的领域做研究的天赋,这或许就是天才吧! 这是皇甫静最近看着专心致志做着实验的叶梦影,心中发出的最多的感慨。 说到天才,皇甫静不禁想起了他那已经失踪多年的孙女。 如果说叶梦影是天才的话,那皇甫静的孙女皇甫兰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一点只要是认识皇甫兰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尽管皇甫兰在失踪那年才只有十一岁,但她凭着极为优异的成绩,已经成功获得了华清大学天才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 不过皇甫兰的天才之处,可不止如此。 十一二岁上大学在这年头虽算不上常见,但光会念书的天才可并不能成为天才中的天才。 举例来说,像国内曾经报道过的那几个比皇甫兰年纪还要小就上大学的小孩子,在念完大学之后,却并没能在相关的学科领域中取得太大的成就。 很明显那些越级上学的小孩子,显然就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句古语现代版本的代名词。 可皇甫兰便不一样了,她的天才可不光是会学习,年纪尚幼的皇甫兰在数学和化学领域都获得过相当有分量的奖项。 特别是皇甫兰仅靠她独自一人钻研,就在困扰数学界多年的“庞加莱猜想”这个难题上有了重大的突破。 尽管只是突破,还并没有结果,但由此也可以看出皇甫兰有足够的能力做到学以致用,而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假如皇甫兰没有失踪?假如再过上几年?皇甫兰无论做什么,都会比叶梦影更加优秀吧! 皇甫静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嗯!”叶梦影无奈地点点头。 “那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皇甫静问。 “还能出在哪儿,不就是结构不稳定吗?”叶梦影回答的有些无精打采,不管叶梦影的意志力再怎么顽强,接二连三的失败还是让她感到有些疲惫。 “你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皇甫静再问。 “没有,我就只能不断缓缓实验材料,再想办法改进一下实验的步骤。”叶梦影也不隐瞒,非常老实地回答。 叶梦影努了努嘴,又显露出了一分丧气的神色。 可没沮丧多久,叶梦影突然想到自己身旁不就站这个大拿吗?为什么自己不向他请教一下。 想到这儿,叶梦影脸上立时挂起了一丝讨好的笑容,笑眯眯地看着皇甫静道:“诶!对了教授!你那么厉害,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皇甫静摇了摇头,随即同叶梦影解释道:“想要研究出一个新的药物,本来就要通过无数次的揣摩研究,而且如果一开始提出的研究的方向就错了,那么可能花个几年的时间,投入了打量的人力财力,也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有时候最后一个研究项目能不能成,很大一部分还得靠运气。” 皇甫静说的是实话,但叶梦影却不怎么相信,毕竟叶梦影能力虽有,但药学不是她的本行,她过去也从来没参与过任何药物的研究项目,对其中的门道自然不是很清楚。 “教授,你别小气啊!指点我一下也没什么吧!再说这可是你的项目,我如果做出点成果,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件好事吗!”叶梦影眨巴着大眼睛皇甫静道。 叶梦影自加入研究小组,与皇甫静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皇甫静虽然外表是个猥琐的糟老头子,但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和善好说话的长者。 “不是我小气,是药物实验这种事,本来就是要集思广益,否则我要是有办法直接弄出成品来,还建立这个研究小组干嘛?”叶梦影此时脸上的表情固然让人看着十分可爱,但皇甫静还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皇甫静的话,叶梦影听着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但叶梦影还是有些不甘心,她觉得以皇甫静在药学研究上的造诣,就算没法直接给出解决方案,可给她提点有建设性的建议,让她少做点弯路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可瞧皇甫静的态度,显然是不愿意帮自己,这让叶梦影也不好再接着纠缠,只能气呼呼地转回身子,将手中玻璃盒里的实验废料倒入指定的垃圾箱里,开始进行实验后的清理工作。 看叶梦影虽不言语,脸上也没任何的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到生气的模样,皇甫静的视线忽然莫名地变得模糊起来。 叶梦影的身影渐渐变得矮小,转眼间变作了皇甫兰的样子。 皇甫静记得过去皇甫兰每次和他闹别扭的时候,表现的几乎和现在的叶梦影一模一样。 第九十一章 老宅后院 冷冷地扫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扇成猪头的汤敏,李也眼中的红芒逐渐褪去。 恰在此时,迟迟不等李也回来的肖强因为担心,带着阿大阿二等一干小乞丐刚好也赶了过来。 待到肖强走近,李也指了指汤敏,向肖强嘱咐道:“强子,把她和里面躺着的那个家伙都铐起来,看好了。” 说完李也也不等肖强反应,径自朝宅子的后院走去。 退出狂化状态的李也,忽然醒起在他之前越墙翻入后院的时候,曾看到有个小孩儿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急着要去看看。 “唉!李也怎么你这次下手又这么狠啊!”看着被李也打得不成人形的汤敏,肖强忍不住冲着李也的背影喊了一声。 李也没有理睬肖强,三两步已经进到了后院里,视线一扫,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犹自昏迷不醒的小七。 “小朋友,小朋友你没事吧?”李也一个箭步来到小七身旁,将小七从地上抱起,连声问道。 呼唤了几句,李也见小七毫无反应,嘴角还挂着血迹,就知道小七的状况非常糟糕。 不过看小七的胸口还在起伏,证明他至少还活着。 李也急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求救电话。 “强子,搞定没有?搞定了过来一下。” 向急救中心的值班人员扼要的讲明了情况之后,李也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李哥,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还有什么事啊?”肖强刚刚才把汤敏靠在屋外的一根铁柱上,当他正准备拷钱强东的时候,却听到了李也的喊声。 “让你过来就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跟着肖强又听到了李也不耐烦地回答。 “行行行,马上来!”肖强嘴里大声应着,但私下里却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李哥就知道使唤我,态度还那么恶劣,怎么对梦影从来不这样啊!是看我好欺负咯!” 不满归不满,活还是得干。 肖强用一根手指转动着手铐,腆着肚子来到了钱强东跟前,有些费劲地蹲下身子,跟着抓起钱强东的手就要给他拷上。 可没想到刚才汤敏没有反抗,但此刻的钱强东却不怎么配合,手臂使劲就是不让肖强拷,另一只手则支起身子,竟然还想跑。 之前钱强东是被李也揍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但在李也回过头去收拾汤敏的时候,钱强东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虽然还是浑身疼得不行,可渐渐也缓过来了些。 “小子,给我老实点!”钱强东的反抗令肖强本就有些郁闷的心情,变得更加不爽,他怒声冲钱强东呵斥道。 然而肖强肥头大耳的形象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他的呵斥反倒令钱强东挣扎的更厉害了。 “哟呵!你小子也要跟胖爷我过不去?”肖强怒从心头起,一记老拳直奔钱强东的面门而去,“我让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肖强的拳头非常精准的砸在钱强东的鼻梁上,鼻血瞬间就从钱强东的鼻子里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疼痛难忍的钱强东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小子这下老实了吧!”肖强一边将钱强东的双手用手铐拷起,一边嘴里得意地道。 搞定了钱强东,肖强来到了后院,啥都不管,先操起大嗓门就是冲着李也一顿嚷嚷道:“李哥,什么事啊!这么急着把我叫过来!是天要塌了?还是你闹肚子了,让我给你带纸啊!” “少耍贫嘴,快过来看看!”李也狠狠地瞪了肖强一眼,随即道:“你过去不是参加过局里的急救培训班吗!看看这小家伙什么情况!” 刚进院子的时候,肖强其实便已经看到了李也怀里抱着的小七,也瞧出了小七的状况不是很好。 “李哥,培训班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那教的东西我早都忘了。再说了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本来就是咱们科派去凑人头的,我在那儿就天天混日子,压根也没学到什么。” 肖强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来到李也身旁,接过了李也怀中的小七,用手搭了一下小七的脉搏,开始为小七进行一些最简单的检查。 “怎么样?”李也待见到肖强检查的差不多了,赶忙问道。 “情况很严重。” “然后呢?” “不过应该还有救!” “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没了啊?”肖强翻了个白眼道。 “你检查半天,就这些?”李也瞪大了眼睛,刚才肖强说的那些简直跟没说一样,都是废话。 “李哥,不错了。就这已经是我耗尽了毕生所学,杀死无数脑细胞才得来的。你还想要怎么样?要不,你行你来!” 看到肖强昂着脑袋,说话间居然还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李也顿觉气不打一处来。 可肖强的一句你行你来,又让李也无话可说。 这个时候李也不由得有些后悔,虽说派肖强去参加那个急救培训班,确实是让肖强充人数去的,可也没想到肖强竟然这么不靠谱,早知道当初还不如自己去算了。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知道了小七应该还能撑上一段时间,于是李也对肖强挥了挥手道:“强子,你先把他带回屋里去,等我叫的救护车来了,你就带着他去医院。” “行,没问题。” 肖强抱起小七便要往屋里走,可没走两步,他觉得有点不对,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皱着眉问李也:“李哥,你还待在这儿干嘛?” “挖地。”李也表情凝重的将目光投向了后院那遍布碎石和杂草的荒地。 适才李也翻墙进院的时候,便瞧见钱强东在挖地,再看到地上的小七,李也当时以为钱强东是想将小七给埋了。 但后来李也注意到,除了钱强东挖的那个土坑以外,似乎在墙角的一个位置也有被挖动过的痕迹。 这就让李也不得不怀疑,钱强东和汤敏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人贩子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挖地埋尸的事儿了。 回到前院,找到钱强东用来袭击他的那把铁铲,李也一铲一铲开始在墙角边挖了起来。 李也虽然看上去块头比钱强东要差得远了,但实际他的力气却远非钱强东能比。 钱强东花了半天才不到半米深,可李也没费多大劲就挖了快有一米多。 看到被挖出的泥土渐渐在身旁堆成了个小土坡,但却始终不见有尸体的踪迹,这让李也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是否应该去讯问一下汤敏和钱强东。 可就在李也犹豫间,李也忽然看到自己挖的那个土坑里,隐隐约约似是有一根细长的东西被埋在下面。 来了! 李也顿时精神一振,知道他的推测没有错。 欣喜之余,李也挖掘的动作随之变得小心起来。 将那根被埋在地下的细长的东西附近的泥土一点一点小心挖开,李也再一看,那根细长的东西却是一条腐烂了的手臂。 待到李也将土坑挖到两米多深,李也自己整个人都在土坑里的时候,一整具尸体这才完全的被李也挖了出来。 看着被自己挖出的尸体,李也眉头紧锁,从尸体不满一米二的个头来看,这显然是一具小孩儿的尸体。再通过尸体腐烂的程度判断,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少说也有四五年了。 这具尸体难道是皇甫兰的? 不知为何,李也的心中产生了这样一个不好的念头。 根据调查,皇甫兰当年的失踪,正是遭到了汤敏和钱强东的诱拐。 视线迅速下移,当李也看到尸体下方有属于男性的明显性征,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双腿一蹬,双手借势扒住坑壁轻轻一撑,李也从土坑中腾身而出。 低头沉吟片刻,李也再次掏出手机,这回他拨打的是蒋振中的电话。 据李也猜想这间后院里埋藏的尸体,肯定不止他挖出来的这一具。 而他虽然可以继续挖, 但没有那个必要。 “蒋副局,我是李也。” “李也,情况怎么样?”电话那头响起了蒋振中的声音。 “汤敏和钱强东已经被抓到了,不过在他们住的宅子里挖出了尸体,所以得麻烦检识科的人来一下。” “明白了!”蒋振中简单的一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并没有询问李也具体的情况。 大约五分钟后,宅子外传来一阵车子刹车声,跟着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十多名男男女女进入到了后院里,而领头的那个是李也的老熟人,沈倩雪。 “李也,怎么就你一个人?”沈倩雪看到正倚靠在一株歪脖子老树边上的李也,微感诧异地问。 “钱强东和汤敏被先来的行动科的人带走了。强子嘛!我让他带着一个生病的小孩儿去医院了。”李也耸耸肩,解释道。 “这样啊!”沈倩雪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你跟蒋副局说的发现的那具尸体呢?” “在那儿。”李也说着,指了指被他外开的那个土坑。 “对了,这院子里可能还被埋了别的尸体,你们得再挖挖看。”李也接着又补了一句,还朝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铁铲努了努嘴。 “好啊李也!感情你把我们找来,主要是为了让我们当苦力啊!”沈倩雪闻言,柳眉一竖。 第九十二章 皇甫兰 “阿敏,我把她抓回来了。” 钱强东用手拽着小女孩的头发,将小女孩儿拖进屋子,带到了汤敏的面前。 小女孩儿虽然脸上满是尘土,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但从她那双漆黑溜圆的大眼睛,还有灰不溜秋的表面下隐隐露出的柔嫩肌肤。 可以看出这个看上去像个小乞丐的小女孩儿,实际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看着犹自在钱强东手中挣扎,不愿屈服的小女孩儿,汤敏的脸色十分的阴沉。 这已经是短短一个星期之内,被他们诱拐来的这个小女孩第三次逃跑了。 “臭丫头,跑,我让你跑!”汤敏挥手啪的一记耳光扇在了小女孩儿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小女孩儿挣扎的动作短暂的一滞,但随即又开始拼命地挣扎起来。 “还不老实!你还不老实!”汤敏见小女孩儿居然如此倔强,更是非常的恼怒,又是几记耳光扇了过去。 汤敏下手很重,没挨几下,女孩儿的脸就高高肿了起来。 “阿敏,可以了!”钱强东见小女孩儿被打得鼻青脸肿已经不再动弹,汤敏还不住手,连忙出言劝阻道。 “怎么,心疼了?”汤敏狠狠瞪了钱强东一眼。 “我心疼啥!这不是怕你把她脸打坏了,到时候卖不出去吗?”面对汤敏充满煞气的目光,钱强东不由自主的一缩脖子,跟着小声解释道。 “哼!”汤敏闻言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因为钱强东说的的确没错。 小女孩儿之所以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一方面固然是小女孩自身非常的聪明机灵,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女孩儿生得非常水灵,汤敏和钱强东为了能把她卖个好价钱,没有对她下狠手,挑断她脚筋手筋之类的。 “行了,把她带仓库里去吧!”汤敏对小女孩儿这个“活宝”看着就心烦,于是冲钱强东挥了挥手道。 昏暗的仓库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小女孩儿被钱强东用绳索捆好,随手扔在了小乞丐们睡的通铺上。 “兰姐!兰姐!” 等到钱强东关上门走后,一个个头比小女孩儿要小上很多的男孩儿爬到了小女孩儿身边,轻声地呼唤了被汤敏打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小女孩儿两句。 “是小七啊!”小女孩儿转头看向男孩儿,原来是一群小乞丐中年龄最小的小七。 “兰姐,你又被抓回来了?没事儿吧?”男孩儿见小女孩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关切地问。 “没事儿!”小女孩儿摇摇头。 随后小女孩儿既像是在和男孩儿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道:“这次我跑出去几公里,还被抓回来,说明那两个人贩子里很可能有一个是拥有某种特别能力的异人。” “异人?兰姐,我听说异人都可厉害了,我看你还是别逃了,不然每回都白挨一顿打。”男孩儿出于好心,劝说小女孩儿道。 “不,哪怕挨在多打,只要能逃出去,就都不算什么。” “这是为什么啊?”男孩儿不解地问。 “为了我爷爷。” 说这话时,小女孩儿的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令尚且懵懂的男孩儿内心不由一颤,似是明白了什么。 但男孩儿嘴里还是道:“可东叔和敏姨这么厉害,你不可能逃掉的。” “只要你肯动脑子,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小女孩儿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小女孩儿在弯起嘴角时不小心牵动到了脸上的伤口。 依照小女孩儿逃跑的规律,一般情况下是两天逃跑一次,是以汤敏和钱强东原以为小女孩儿刚刚被抓回来,怎么都会安生一天。 可没想到当天夜里,小女孩儿不知怎么挣脱了绳索,又再次跑了出去。 要不是汤敏生性警觉,每天凌晨都有去仓库检查的习惯,否则这次还真有可能被小女孩给逃跑了可能。 进到仓库发现小女孩又不见了的汤敏,急忙从床上叫醒了睡得跟个死猪似的钱强东,接着两人连衣服和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只穿了双拖鞋就追了出去。 经过数次逃跑失败,小女孩儿也学乖了,她知道自己除非跑的非常远,否则怎么都不会被找到,所以这次她选择了向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求助。 在听小女孩儿简单的诉说了她的遭遇后,那名好心人对小女孩儿感到十分的同情,便将小女孩儿带回了自己的家,打算第二天再到派出所去报警。 可正是因为好心人这个“错误”的决定,让小女孩儿再一次陷入了魔爪。 通过钱强东的嗅觉异能,汤敏和钱强东两人很快就利用小女孩儿沿途留下的气味,找到了好心人的家里。 当好心人瞧见小女孩儿望着钱强东和汤敏时脸上那惊恐的神色,就明白了二人是谁,但却为时晚矣。 汤敏利用自己的催眠异能将好心人弄晕过去后,很轻松的就将小女孩儿带走了。 回到住所,汤敏陷入了暴怒,小女孩儿屡次挑战她的底线,让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不顾钱强东的劝阻,汤敏从屋子里找来一根皮鞭,对着小女孩儿兜头就是一顿猛抽,直将小女孩儿抽得惨叫连连,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可叫着叫着,小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便再没了声息。 当反应过来的汤敏和钱强东二人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小女孩儿竟然就这么被汤敏给活活抽死了。 看着小女孩儿冰冷的尸体,汤敏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悔意,但她后悔的不是因为小女孩儿死了,而是小女孩儿这一死,她就没把小女孩儿用来卖钱了。 汤敏的狠辣和残忍即使是在人贩子中也是相当少见的,面对小女孩儿的尸体,她只沉默了片刻,就不带丝毫情感的让钱强东到后院挖个坑,赶紧把小女孩儿给埋了。 盛夏的午后,本应炎热不堪,但此刻的老宅后院里却是一片阴气森森,几乎每个人的身体都冷到了骨子里。 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检识科的警员将整个老宅的后院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后院的地底下,总共挖出了八具尸体,其中还不算上李也挖出来的那一具。 从这八具尸体的身高判断,无一例外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儿,且里面有男有女。 看着被警员们整齐的排放在地上的那一具具腐烂冰冷的尸体,沈倩雪的贝齿紧咬着下嘴唇,良久,方才她的嘴里吐出了一句话:“这两个畜生。” 一旁的李也同样感到极为愤怒,他有些后悔刚才对钱强东和汤敏下手还是太轻了些。 由于被掩埋在地上的这些尸体早已腐烂,样貌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所以只有等沈倩雪将尸体带回去尸检之后,再与失踪人口档案中的信息进行比对,才有可能确认尸体的身份。 可就在李也随同沈倩雪一道回特管局的路上,李也却提前收到了一个无比糟糕的消息。 原来特管局行动科的警员在将钱强东和汤敏带回特管局后,蒋振中就立刻派人对二人进行了审讯。 而当审讯人员将皇甫兰的照片摆到钱强东和汤敏面前时,两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们拐卖过不少小孩儿,所以对于这些小孩儿的长相大多都已经记不清了,可对总是想着要逃跑的皇甫兰他们还是有着一定的印象。 不过起初钱强东和汤敏虽然认出了皇甫兰,但却都矢口否认,说没见过。 可在特管局的审讯人员面前,他们的隐瞒显然是无力的,在审讯人员的逼问下,他们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了诱拐并杀害皇甫兰的事实。 皇甫兰的死,让蒋振中感到大为头疼,因为他担心皇甫静在知道孙女身死的消息后,可能会不再愿意配合专案组的工作。 为此,蒋振中还将李也和几名科长招到了他的办公室,特别讨论了一下是否该将皇甫兰遇害的事情告诉皇甫静。 调查科科长刘永强和行动科科长孟华认为,在案子没有侦破之前,还是不要把皇甫兰被害的事透露给皇甫静的好。 因为谁也不知道皇甫静在知道孙女被害的消息后,会有怎样一种反应,即便到时候皇甫静没有向海晖医药公司泄露叶梦影的身份,可一旦皇甫静出现反常,总是会惹来有心人的怀疑。 还有一点,刘永强和孟华没有明说,那就是通过叶梦影的汇报,他们得知这几天皇甫静都奉行了与李也的承诺,在积极地配合叶梦影的调查工作。 有皇甫静这么一个在科研部说得上话的人帮忙,叶梦影的调查势必会简单许多。 可若是皇甫静知道了皇甫兰已经遇害,那还会不会帮叶梦影的忙,就是一件非常难说的事情了。 也许对皇甫静来说不太公平,可为了能早日破案,刘永强和孟华还是认为,应该暂时将这件事给瞒下来。 另一边情报科科长王少峰则认为,或许告诉皇甫静实情,可能会影响到破案。 但皇甫静等待孙女的消息,已经等了那么久,不该让他再继续等下去了。 至于李也,他和蒋振中一样,也感到很为难,不过李也为难的是,他不知道对于皇甫静而言,是永远抱着期望等待下去更好一些,还是知道实情直面亲人离世的痛苦好一些。 眼见意见无法统一,蒋振中最后还是只能自己做决定。 思考许久,蒋振中还是让李也把皇甫兰遇害的消息通知皇甫静。 而对于自己的这个决定,蒋振中也不知道到底是否正确。 第九十三章 老泪纵横 大清早,海晖医药公司科研部,皇甫静和往常一样,照例姗姗来迟。 “咦,叶警!不对,小杨你在这儿干嘛?”皇甫静通过安检,推门进了科研部,正要往办公室里走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从门后转了出来,着实把皇甫静吓了一跳。 待皇甫静定睛看去,却原来是叶梦影。 “教授,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叶梦影语气有些迟疑地对皇甫静道。 “有事和我谈?那我们一起去实验室吧!”皇甫静说着就要往实验室走去。 可皇甫静一条腿才刚迈出去,就被叶梦影扯住了衣角,这让皇甫静不由诧异的回头望向叶梦影。 “教授,实验室不方便。” 从叶梦影沉重的眼神和表情中,皇甫静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脸色不由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好,那就去我办公室谈吧!” 皇甫静办公室,叶梦影和皇甫静分坐于茶几两侧,短暂的沉默,两人一个在等对方开口,一个在想如何措辞。 最后还是皇甫静打破了办公室里寂静压抑的气氛。 “叶警官,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皇甫静还是直接称呼叶梦影为叶警官。 “这……”叶梦影望了皇甫静一眼,仍旧不知该怎样开口。 叶梦影这段时间和皇甫静相处来下,也渐渐有了些感情。 对于皇甫静,叶梦影既敬佩与他在药学相关领域的博学,又对皇甫静生活中的遭遇感到分外同情。 面对眼前这个白发苍苍,额头眼角都布满了周围的老人,叶梦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将皇甫兰遇害的消息告诉他。 “呼……” 许久,叶梦影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道:“教授,你拜托我们查的事,我们……” 叶梦影话还未说完,皇甫静的眼睛便猛地瞪得溜圆,露出了十分激动的表情,随即声音有些颤颤巍巍地问道:“叶警官,你的意思是小兰她有消息了?” “是,是的。”叶梦影看着皇甫静目光中流露出的喜色,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由于皇甫静将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孙女皇甫兰的身上,是以他完全没有觉察到叶梦影神情中的异样。 “那小兰她在哪儿?她还好嘛?”皇甫静急切地问。 “教授,我希望你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情绪不要太激动。”叶梦影脸色为难地看着皇甫静道。 “不激动,不激动,我一点都不激动。”皇甫静连连摆手,神情中充满了期待。 “那好吧!”叶梦影见状,心中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教授,根据我们调查,当年您的孙女失踪,实际上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小兰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叶梦影的话让皇甫静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那你们找到小兰了吗?” “找到了。”叶梦影点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皇甫静的神情变得愈发难看,叶梦影的吞吞吐吐,终于让皇甫静明白调查的结果似乎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教授,当年您的孙女被绑架后,没多久就被人贩子杀害了,所以我们只找到了她的尸体。”叶梦影声音无比低沉地说完了这段话。 “尸……尸……你,你们,找到了小兰的尸……尸体!” 叶梦影的回答令皇甫静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一下就蒙了,喉头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卡住了一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叶梦影沉重地点点头。 “你们确定吗?”皇甫静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叶梦影问,希望叶梦影能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我们局的沈法医已经通过DNA比对,确定了那些被人贩子杀害的孩子中,其中一个就是您的孙女皇甫兰。” 然而叶梦影之后的回答,却令皇甫静连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教授,你还好吧?”看着皇甫静干枯的老脸惨淡的像一张褶皱的金纸一样,叶梦影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皇甫静目光茫然地回答,他用手撑着沙发的扶手,站起了身子。 脚步挪动了两下,麻木地扫了一眼四周,皇甫静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 “教授,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帮你和鲁经理请个假。” “不,不用了。” 皇甫静摇了摇头,迈步像是要走去办公桌那儿,可才没走了两步,皇甫静的身体陡然一个趔趄,摇晃着便往地上倒了下去。 好在叶梦影一直紧紧盯着皇甫静,当叶梦影看到皇甫静即将跌倒的时候,立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手托住了皇甫静的后背,没有让皇甫静真正摔倒。 “教授,你还是在沙发上休息一下吧!”叶梦影说着,也不给皇甫静开口的机会,直接将皇甫静搀扶回了沙发上。 不知何时,皇甫静的鼻头通红,泪水已然浸满了他的眼眶,低垂着脑袋,皇甫静不发一声。 皇甫静的脑海里闪过一副副画面,这些画面虽都只是皇甫静和孙女皇甫兰在往日琐碎的日常,但皇甫静此刻见了,却只觉自己心如刀绞。 假如那一天,自己没有答应皇甫兰一个人去博物馆看展览;假如那一天,自己陪她去了;假如那一天,自己…… 无尽的懊悔折磨得皇甫静都快要发疯了。 “教授。”望着皇甫静悲痛欲绝的表情,叶梦影的心里也感到十分的难受,她坐到了皇甫静的身边,轻轻抚摸着皇甫静的背脊,想要给这位无助的老人带去一丝安慰。 感受到叶梦影掌心中的温暖,皇甫静缓缓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了叶梦影。 恍惚间,皇甫静的眼中,叶梦影的身影又和孙女皇甫兰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刹那,皇甫静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悲痛,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奔涌而出,嘴里跟着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皇甫静肝肠寸断的哭泣声,令叶梦影也是鼻头一酸,她忍不住抱住了皇甫静,轻轻拍着皇甫静的肩头,嘴里略带哭腔地安慰皇甫静道:“教授没事了,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能过去吗?真的会好起来? 说这句话时,叶梦影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在叶梦影将皇甫兰遇害的消息告诉皇甫静后,皇甫静虽然每日精神都十分的消沉,对于研究组的事情也是不闻不问,但却没有出现专案组成员们担心的情况。 甚而在三天后,异人药剂的案子还因为皇甫静提供的一个消息,得到了重大的进展。 昏暗的路灯下,卖夜宵的摊主收拾着桌上客人走后留下的碗筷,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摊主打算收拾完这些就打烊回家。 虽然忙碌了一晚,摊主感到十分的疲惫,但想到今天生意非常的不错,赚了不少钱,那再忙再累也都值得。 可就在摊主已经把椅子叠放后,准备收到推车上的时候,不远处却又来了两名客人。 “老板,打烊了吗?”郑大牛刚走到摊位前,却见摊主已经将椅子都收了起来,不由眉头一皱,操着大嗓门问。 摊主听到郑大牛问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做这最后一笔生意。 “先生,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过会儿再收摊。” “那好,老板你给我们来瓶二锅头,再随便帮我们整几个下酒菜。”郑大牛随口道。 “好嘞,两位稍等,酒和菜马上就来。”摊主说着,先将收起的椅子搬了两张,放回了桌旁,跟着便去灶头边上忙活去了。 “皇甫老哥,我看你最近不太对,精神头好想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与郑大牛同来的正是皇甫静,两人坐下后,郑大牛便忍不住关心地问道。 皇甫静和郑大牛两人的年纪虽然相差了整整二十岁,一个七十一,一个五十一,但因为是同乡的缘故,加上两人之间在皇甫静曾经工作过的海平第一制药厂就认识,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失眠,睡得有点不太踏实。”皇甫静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这个认识多年的朋友,也并没有说出实情。 因为皇甫兰的事涉及到特管局,皇甫静担心说得太多,会出什么篓子。 “皇甫老哥,你这话骗别人还行,骗我那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点。”然而郑大牛一眼就就看出皇甫静是在说谎,不由脸色十分不悦地道。 皇甫静没有说话,他将手探进怀里,想要掏一包烟出来,可摸索了半天,皇甫静却什么都没摸到,他这才醒起自从两年前查出自己的肺不太好后,就已经戒烟戒了很久了。 一旁的郑大牛看到皇甫静的动作和他脸上的神情,知道他是在干什么,于是主动掏出自己的烟和火机递给了皇甫静。 “谢谢。”皇甫静感谢的冲郑大牛点了点头。 烟圈从皇甫静的嘴里缓缓吐出,化作白雾渐渐遮住了皇甫静沧桑的老脸。 郑大牛见皇甫静烟抽了,可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知道皇甫静必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不再逼迫。 而刚好恰在此时,摊主将酒和烧好的菜端了上来。 “皇甫老哥,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正所谓一醉解千愁,我们喝酒。”郑大牛说着先替皇甫静倒了一杯,递到了皇甫静的面前。 “谢谢。” 皇甫静平日里不是喜欢说谢谢的一个人,但今天已经是他说的第二次了。 皇甫静会如此反常,也让郑大牛明白皇甫静肯定是碰到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心情不由也跟着低沉了下去。 不等皇甫静动杯,郑大牛自己倒是先一仰脖,将一杯酒灌进了嘴里。 在之后的几分钟里,皇甫静和郑大牛两人推杯换盏,越喝越多,越喝越是兴起。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已经喝得有点晕晕乎乎的郑大牛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开口对皇甫静道:“皇甫老哥,其实吧!也不止是你一个人愁,说实话最近我也挺心烦的。” “哦!你也有烦心事儿,说来听听。”皇甫静喝了点酒,精神头稍微好了点,他感兴趣地问。 “皇甫老哥我不像你那么有本事,我在公司里就是个运货的,每个月都挣不了几个钱。可从去年开始吧!物流的孙经理找到我,让我在下班以后帮他跑私活,每趟给我五百块钱。”郑大牛眯缝着眼看着皇甫静,醉醺醺地说道。 “多赚点钱还不好?这对你不是好事儿吗?”皇甫静不解地问。 “有钱赚当然是好事儿,可就怕赚钱的门道不是正路啊?” “怎么说?” “皇甫老哥我跟你讲,孙经理说是私活,可每次他让我运的东西都是从公司里搬出来的,而且他还让我帮他保守秘密。” “哦!是吗?”郑大牛的话使得皇甫静的精神顿时一振,适才还有点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 皇甫静意识到孙经理让郑大牛干的私活,内里隐藏的猫腻没准会和特管局在查的异人药剂有关。 “大牛,那你具体知道孙经理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吗?”皇甫静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这我倒是不知道,运的货都装在箱子里,箱子上又没什么标签。” 正当皇甫静对郑大牛的回答感到失望的时候,郑大牛随后却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次我没烟了,跑去仓库借烟,结果凑巧看到废纸篓里有张被撕烂的纸头,我好奇所以就随便瞄了一眼,看到碎纸屑上有X药,我估计我运的应该是某种药吧!” “X药,你确定你看到的是X药。”皇甫静曾听叶梦影提起过对X药剂的怀疑,是以这时听郑大牛提到X药两个字,眼中立时射出两道精芒。 看来还真被他猜对了,孙经理让郑大牛干的私活果然极有可能与异人药剂有关。 “当然确定,我的视力你还不知道吗?那可是能达到飞行员标准的。”郑大牛以为皇甫静是不相信他说的话,眼睛立时瞪得大大的。 第九十四章 可疑的货车 在叶梦影将皇甫静提供的情报传递回去之后,专案组对此非常的重视。 不仅开始调查孙经理的背景资料,同时对孙经理和郑大牛都展开了二十四小时的监视。 据调查,孙经理今年五十九岁,在二十八年前就加入了海晖医药公司,比董事长刘敬业还要早上五年,称得上是海晖医药公司元老及别人大人物了。 孙经理这个年纪还在经理这个职位上,基本也没什么上升空间了,能够混到退休拿一份丰厚的退休金,便算是万事大吉了,按说应该没什么必要掺和异人药剂的事。 可后来专案组又查到孙经理近两年迷上了赌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赌场里豪赌一场。 不过孙经理的赌运不好,十赌九输,只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便将他所有的积蓄输得一干二净。 赌徒的心理就是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孙经理当然也不例外。 在输光所有积蓄后,他开始向人借钱赌博,一开始孙经理还只是以各种名义向身边的人借。 可后来等孙经理的亲戚朋友知道孙经理借他们的钱是为了去赌博之后,他们就不愿再借给孙经理。 无奈,已经被赌博的欲望迷失了心智的孙经理开始借起了高利贷。 知道的人都明白,赌博和高利贷这两样东西若是沾上了边,那基本上就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里,想要靠自己的本事爬出来,那是想都别想。 一个嗜赌如命,又欠下高利贷的赌徒,只要有心人稍加诱惑,简直是太容易上钩了。 孙经理应该就是被某人以金钱为诱饵,给拉上了贼船。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蒋振中接到监视孙经理和郑大牛的警员的报告,说二人依旧逗留在公司内,并没有下班的迹象。 蒋振中略一思索,就知道两人又要有行动了。 于是蒋振中在叮嘱负责监视的警员一定要盯紧了的同时,立刻派出大批人手,赶到海晖医药公司外围进行布控。 不过蒋振中并不打算,若是发现郑大牛开着货车出来就当场拦截,而是准备派人跟踪。 因为蒋振中想要看看,那些“X药物”到底被运到了什么地方。 然而当海晖医药公司后门两扇专供物流通行的大铁门打开,已经等候许久的专案组警员们却是傻了眼。 原来两扇铁门在一阵嘎吱吱的怪声中被人推开后,接连自里面驶出了一共五辆一模一样的大货车。 “孟科长,一下出来五辆货车,我们该怎么办?”调查科副科长周权看着一辆辆货车自眼前经过,立刻着急地看向同坐在前线指挥车里的行动科科长孟华道。 与周权紧张的神情相比,孟华倒是显得非常从容,他眉头微微一挑,当即便下达了指令。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每一组跟一辆车,我再重复一遍,每一组跟一辆车。” 收到孟华命令,埋伏在海晖医药公司附近各个路口的警员们,立刻上了停在身旁的警车。 待到海晖医药公司的货车从旁经过后,警员们便纷纷驾驶着警车分别尾随了上去。 “李组长,你说前面这车上运的那个什么X药物,到底是不是异人药剂啊?”雷俊麒一边开着车,一边问身旁的李也道。 说来也挺奇怪的,可能是缘分,李也在特管局干了这么多年,之前与雷俊麒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但自从加入专案组之后,雷俊麒就屡屡被分配到与调查三组一起行动。 “这我也说不准,等找到他们运货的目的地,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李也耸耸肩,很是随意地道。 “李组长,如果那车上运的真的是异人药剂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案子快结了!”雷俊麒不无期待地又问。 最近这段时间,专案组成员们为了忙异人药剂的案子,每个人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是以专案组成员们,几乎心里都在盼着案子能早日完结。 “也许吧!”李也不置可否地回答。 雷俊麒与李也驾驶着警车,不近不远的缀在前方的大货车后,保持了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 可那辆大货车也不知到底是要去哪儿,自驶离海晖医药公司之后,便径直开往了附近的中环线高架,之后就开始沿着高架一直兜起圈子来。 对此雷俊麒和李也倒并不怎么感到奇怪,因为这是明显的一种反追踪手段。 而货车司机越是小心,就说明越有问题,也就给了雷俊麒和李也更多继续跟踪下去的耐心。 果然,又跟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大货车终于不再绕圈子,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市郊的公路。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李也和雷俊麒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兴奋之色。 可李也二人还是高兴了太早些,大货车在公路上行驶了没多久,又开始围着某块区域兜转起来。 “李组长,不太对啊!按照惯例,这种反侦察的方法用一次就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来第二次啊!难道是我们被发现了。” 雷俊麒眉头紧锁,他自认为自己的跟踪技术相当高超,没理由会被发现啊!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李也同样感到有些费解,雷俊麒开着车从头至尾都与大货车保持了一定距离,并且依靠道路监控以及其他警员的支持,偶尔还特意抄个近路什么的。 甚至途中他们还换了辆车,临时征用了一辆经过的私家车。 事实上雷俊麒和李也的跟踪确实无懈可击,问题也并非出在他们身上,而是跟踪其他几辆货车的警员露出了马脚。 五分钟前,与郑大牛一同坐在驾驶室中的刘敬业的保镖张明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什么事儿?”张明掏出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地电话看了一眼,见是自己的一个手下打来的,便按下了接听键。 张明虽然被高薪聘请,当了刘敬业的保镖,但作为一名实力高绝的古武者,私底下自也是有些势力的。 当然张明动用自己的势力为刘敬业办事,刘敬业也是付了钱的。 “老大,事情不太对,我们好像被跟踪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什么?你们确定吗?”张明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确定,我们按照你的吩咐,特意绕着滨江大道转了几圈,结果发现有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知道了。”手下的回答让张明的表情更加的难看了。 “开慢点!绕着这周边再转两圈”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的张明,为了争取时间思考对策,便对身旁的郑大牛道。 “呃!为什么?”郑大牛不情不愿地问,他原想着早点跑完这一趟,还能赶回去和妻子一起吃晚饭。 “我让你怎么开,你就怎么开!哪儿那么多废话!” 张明目光凶狠地瞪了郑大牛一眼,浑身散发出的煞气令郑大牛心里立时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看到郑大牛重新老老实实地开车,张明这才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思忖片刻,张明给其他几辆大货车上的手下分别打去了电话。 张明的那些手下一开始还没觉察到异样,但在接到张明的电话之后,也都发现了问题。 如果一名手下说自己被跟踪了,那或许可能是他看岔了,但要是所有人都这么说,那就真的不太对劲了。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张明目光阴冷地望向了后视镜,第一眼张明感觉一切都很正常,但等张明仔细观察了一阵,他的脸色顿时阴沉到了谷底。 张明看到在距离自己乘坐的这辆大货车后大约二十来米远的位置,有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6始终跟着他们。 驾驶那辆银灰色奥迪A6的人,跟踪技术极为高明,与大货车之间一直隔着两三辆车,若不是张明知道有人在跟踪,他还真未必发现得了。 但在找到跟踪者之后,张明又面临了新的问题,他不知道这伙跟踪他和他手下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所以也就很难判断该用何种方式来应对。 该怎么办? 路边的景物在张明眼角的余光中飞速掠过,张明的大脑跟着也在不停的转动着。 想了半天,张明终于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正面交锋”。 跟踪者驾驶的只是一辆小轿车,里面充其量也就四五个人,而张明这边除了张明以外,在大货车的后车厢里还藏着张明的十来个手下,光从人数上就对对方造成了碾压。 更何况张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并不认为跟踪者中会有人是他的对手。 心中有了定计,于是张明便对开车的郑大牛道:“把车靠到路边,然后停下。” 被张明震慑住的郑大牛这回再也没胆子提出异议,非常“听话”的依照张明所言,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不远处开车跟在后面的雷俊麒见前面的货车忽然停了下来,不由一愣,转头问李也道:“李组长,他们停车了,我们怎么办?” 第九十五章 拦停检查 “我们也停车,停到他们前面去。”李也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也是这么想的,他认为大货车莫名的在路边停下,表明对方确实发现了自己,既然暴露都暴露了,那么与其装作若无其事的开过去,莫不如干脆去检查一下。 “懂了。”雷俊麒点点头。 雷俊麒将车驶到了大货车前方三米,跟着便一打方向盘,脚下猛踩刹车,只听“吱”的一声,将车挡在了大货车的前面。 待雷俊麒把车门打开,李也便与雷俊麒一同下了车,来到了大货车旁。 “嘭嘭嘭”,雷俊麒用手敲了几下驾驶室的门,接着冲望向他的郑大牛和张明招了招手,示意二人下来。 但郑大牛和张明并没有下车,张明只是让郑大牛摇下了车窗,随后张明语气冰冷地问雷俊麒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找我们干嘛?” “特管局调查科。”李也向张明和郑大牛两名了自己的证件。 其实不用李也说,当张明适才看到李也从车上下来,就立刻一眼认出了李也,是之前曾经去找过刘敬业的特管局警察。 不过表面上张明还是装作并不知晓李也身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道:“原来是警察同志啊!不知道有什么事吗?” “我们在追查一名逃犯,那名逃犯刚刚从这里经过,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到。”李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虽然看李也的表情,说的像是真的一样,但却并骗不过张明,此时张明大概也猜到了李也是为货车上运送的“X药物”而来。 他们是怎么会知道车上运的是什么的? 张明心头疑窦丛生,但脸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他非常配合李也地道:“逃犯?长什么样?” “一个男的,三角眼,塌鼻梁,四方脸。开了一辆红色的别克。”李也随口胡诌道。 “不好意思警官同志,我们没见过。”张明低头想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 “真没看到?”李也说着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张明身旁的郑大牛。 “没,没看到。”郑大牛有些结巴地回答,显得十分紧张。 其实郑大牛早就已经感觉到孙经理让他干的这桩私活有问题,只是为了赚几百块钱的外快,郑大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适才张明莫名其妙的命令,加上现在连警察都找上了门,甚至还不是一般的警察,是特管局的警察。 这便使得郑大牛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一个普通人若是在心中有鬼的时候面对警察,自然难免会露怯。 “那能不能让我们上车检查一下。”李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明问。 从张明和郑大牛二人的表现,李也看出郑大牛应该就是个开车的,而张明表现得如此从容,那么极有可能是个对X药物有所了解的知情者。 李也用的虽是询问的语气,但看李也脸上肃穆的表情,显然并没有给张明拒绝的机会。 “行是行,可我们老板交代过不到地头,这车上运的货物不能让人随便碰,所以警官通知能不能让我给老板打个电话。”张明面色诚恳地征询李也道。 “行,你打吧!”李也没有拒绝张明这个合理的要求。 虽然身为警察,在办案过程中,李也完全有突击检查车辆的权利,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李也还是不想太过撕破脸面。 不过张明在打电话的时候,李也的双目始终牢牢盯着张明,不给张明丝毫捣鬼的机会。 张明的电话很快打通了,但电话那头的人在电话通了之后却并急着没出声。 “老板是我,张明。”张明冲着话筒道,他的这个电话自然是打给刘敬业的。 “张明,这么快就到了吗?”刘敬业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时钟,皱了皱眉问。 “没有还没到,不过路上出了点状况。”张明边说边朝车窗外的雷俊麒和李也看了一眼。 “出了状况!”刘敬业闻言,霍的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神色当中瞬间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什么情况?”刘敬业语气低沉地问。 “是警察,特管局的,他们说在抓逃犯,想要检查一下我们的车子,老板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张明问。 “清理干净。”刘敬业只简单回答了四个字,随即也不待张明回应,便立刻按下了红色的结束通话按钮。 在将电话挂断后,刘敬业想也不想,用最快的速度关掉了手机,接着还不放心的直接取出了手机里的电话卡,将电话卡掰成了两半儿,扔进了废纸篓里。 做完这些,刘敬业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略一思索后,刘敬业弯下腰,从办公桌最下面锁着的一个抽屉里又取出了一部手机。 按下开机按钮,待到手机屏幕亮起,刘敬业随即手动输入了一个电话号码,打了出去。 “刘老板?有什么事儿吗?”苏先生慵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苏先生,我让你跟着张明他们,你跟了吗?”刘敬业声音焦急地问。 “当然,我就开车跟在他们后面。”苏先生回答。 “那你看到他们是不是警察拦住了?” “对,没错,而且其中一个警察我还见过。”苏先生道,跟着他还不疾不徐地补充了一句:“其实拦他们的那两个警察,从张明离开公司没多久,就开始跟踪他了。” “什么!”苏先生的话让刘敬业大惊失色,等到反应过来之后,立时愤怒地向苏先生发出了质问:“那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通知你?为什么通知你?我记得上次你承诺过的那笔尾款还没给我吧!”苏先生冷哼了一声,反问道。 苏先生身为一个职业雇佣兵,只要是接手了任务,就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完全,但也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雇主钱没给够。 而刘敬业拖欠尾款的行为,更是苏先生绝不能容忍的。 “苏先生,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我这边财务出了点小小的问题,最迟明天就能把钱给你。再说我家大业大的,你还怕我跑了吗?你有必要不相信我?” 刘敬业想要为自己辩解,可苏先生之后的一番话,顿时让他哑口无言。 “刘老板,我就是因为相信你,这不是没拿到钱,也在帮你干活吗!只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没钱在手上,这干起活来就没什么精神。” “行,那这事儿就算了。”刘敬业无奈地道,苏先生毕竟不是他的手下,是以他拿苏先生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苏先生,我现在有件事必须要麻烦你一下,只要你帮了我这次,那我答应给你的薪酬就向上翻一倍。” “真的?”苏先生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刘敬业的这句话终于让他一直靠坐在车椅上的身子停直了起来。 “绝无虚言。” “那好,说说吧!” “……” 听到手机里响起了忙音,张明放下了手机,他看向李也点点头道:“警官同志,我电话打过了,等我下来帮你们开车厢的门。” 下了车,张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将其中一柄插入了后车厢上的大铁锁,轻轻扭动,就听“吧嗒”一声,铁锁应声而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车厢的门被打开了,借助矗立在道旁的一盏路灯的昏暗灯光,李也和雷俊麒同时将目光投入了车厢内。 依照李也和雷俊麒的猜想,在车厢门背后,估计就是码放着一只只装着普通货物的纸板箱,而他们要找的X药物则就被藏在那些普通货物之中。 可当李也和雷俊麒看清车厢内的情景后,脸上不由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因为车厢里根本没有什么纸板箱,只有十多个席地而坐的壮汉。 这是什么鬼?雷俊麒一脑门的问号。 “你刚才不是说你这车上是运货的吗?货呢?怎么不见货,反倒是有那么多人坐在车厢里。”雷俊麒疑惑地问张明道。 一旁的李也同样感到很是费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这辆货车上别说他们要找的X药物,就连别的货物都没有任何的踪影。 随后不等李也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的心中忽生警兆,感觉那里有点不对。 李也下意识的朝周边扫了一圈,结果李也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一条非常僻静的马路,且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一个监控探头存在。 这帮家伙想干嘛?要跟我们动手?这年头的人都是怎么了?警察的身份真就不好使了呗? 然而不管李也愿不愿意相信,他的直觉确实非常的准,张明没有回答雷俊麒的问题,而是对坐在车厢里的那十多名壮汉道:“记得出发前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吗?现在出状况了,你们把我发给你们的东西都吃了吧!” 十多名壮汉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开瓶盖,将药瓶凑到唇边,一仰脖,把瓶子里装着的三四颗黑色药丸一口气全部吞入了腹中。 第九十六章 催命连环掌 当李也看到车厢中坐着的那些壮汉拿出药瓶的时候,就意识到情况不对,便想要上前阻止。 可无奈那些壮汉动作实在太快,张明话音刚落,他们就已经将瓶中的药物倒入了嘴里,根本没给李也任何阻拦的机会。 服用了异人药剂,那群壮汉们脸上立刻显露出潮红之色,他们只觉一股热流自腹中,瞬间蔓延至全身,令他们在无比燥热的同时,又感到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而这种仿佛全身每个细胞都被力量所充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的的壮汉们顷刻间便陷入了狂喜,没想到他们适才吞服下的那几粒不起眼的小小药丸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功效。 可若是壮汉们知道这些看似神奇的药丸,不仅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力量,同样也能成为阎王爷手中的催命符,分分钟就要了他们的小命的话,他们恐怕便笑不出来了。 在出发之前,张明将名为X药物,实际就是异人药剂的药丸分发给了他的这群手下。 不过张明当时并没有告知手下实情,而是只说X药物是违禁药物。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张明担心事后有手下会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他们运送异人药剂的事情说了出去,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异人药剂作为被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药物,不论是研制生产,还是运输过程,自然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也要有足够的对策来应对。 经过商讨和研究,刘敬业和张明想出的在运输途中碰到状况的应对方法,就是将所有的货物都由张明的手下随身携带,万一遇上了事情,就让张明的手下把异人药剂都给吃了。 如此既能依靠提升了实力的张明手下把麻烦解决了,又能消灭证据。 当然这么做也有很大的不足之处,太过费钱。 这异人药剂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张明十多个手下每人吃下三四颗,等于是差不多把百来万直接打了水漂。 不过为了能保证异人药剂的秘密不被泄露,偶尔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还是很有必要的。 “你们帮我好好招呼一下这两位。”看到手下们都吞服了药丸,张明立时凶相毕露,面色狰狞的看向李也和雷俊麒道。 雷俊麒的反应没有李也那么快,但此刻他也明白了过来,于是也不废话,一个箭步窜到张明身边,跟着双手探出一记标准的擒拿动作就朝张明锁了过去。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在雷俊麒想来只要能控制住张明这个领头的,其他那些壮汉投鼠忌器自然也就不敢肆意妄动。 雷俊麒的想法固然没错,但他却低估了张明的实力。 看到雷俊麒突然冲到自己身侧,想要将自己的双手反扣到背后,张明不禁阴恻恻地一笑,鼻中冷哼一声。 作为一名精擅八八六十四手催命连环掌实力高绝的古武者,贴身近战张明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小子,找死!”面对雷俊麒抓来的手,张明立掌为刀闪电般劈出,直击向雷俊麒的手腕。 瞳孔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张明这速度惊人的一掌令雷俊麒心下大骇,根本来不及蓄势应对,只能脚下接连后退。 虽然特管局的每一名行动科警员在进入行动科之后,都要接受为期数月的格斗射击训练,但在训练中学到的技巧对付平常人或许绰绰有余,可若是面对像张明这样的古武高手,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更何况雷俊麒是一名能够控电的异能者,一般对敌主要都是以使用异能为主,近战格斗本就非他所长。 如此想要与张明交手,雷俊麒自是讨不到丝毫的便宜。 一招得势,张明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雷俊麒,就见张明脚踩七星步,如影随形般紧贴雷俊麒,紧接着一拳捣向了雷俊麒的面门。 雷俊麒在拳脚上的速度与张明委实不再一个级别上,是以雷俊麒若是像抬手格挡,恐怕手才刚刚抬起一般,张明的拳头就已经砸在雷俊麒脸上了。 不过尽管雷俊麒心中有些慌乱,但好歹雷俊麒实战经验相当的丰富,既然挡不住那就不挡了。 雷俊麒垂在身侧的右手,陡地屈起食指,再向外一弹,一道蓝盈盈的电弧便激射而出,直袭张明的小腹。 雷俊麒这是打算攻敌必救,迫使张明放弃继续对自己的攻击。 “异能者!”即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也不曾有丝毫大意的张明,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雷俊麒手上的小动作,不由惊异地轻呼了一声。 不知雷俊麒发射出的这道电弧威力究竟如何的雷俊麒,确实不敢硬抗,他一拧腰,侧身险之又险的躲闪了开去。 但躲过雷俊麒射出的电弧后,张明没有给雷俊麒任何喘息的机会,“呼呼呼”又是数掌分袭向雷俊麒身体的各个要害部位。 张明曾经也和不少异能者对战过,所以他很清楚像雷俊麒这类能够控电控火的异能者,每发动一次攻击,都必须要调动体内的异能。 虽然异能在异能者体内运转的速度一般而言都非常迅速,且实力越是高强的异能者,调运异能的速度就越快。 可只要自身速度够快,能够抓住对方运转异能的时机,那就有可能令异能者无法使用出异能。 张明所料不差,面对他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雷俊麒几次打算射出电弧,可每次不等他调运起异能,雷俊麒的拳掌便已袭到身前,让他不得不闪躲。 哪怕雷俊麒想要再次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却也始终无法找到机会。 说来虽是话长,可实际上雷俊麒和张明的交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是以当李也将注意力从车厢内的那群壮汉重新移回到张明身上时,便看见雷俊麒已是在张明重重的掌影下节节败退。 见此情形,李也连忙赶上去帮忙。 眼中红芒隐现,从雷俊麒和张明短暂的交手过程,李也已经瞧出张明是个高手,因而李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直接进入了狂化状态。 李也刚上去,便硬碰硬与张明对了一记,用拳头将张明击向雷俊麒胸口的一掌挡了下来。 就听“嘭”,李也和张明拳掌相交,如中败革,发出一声闷响。 跟着便见张明“噔噔噔”接连倒退了三四步,这才渐渐稳住了身形。 在力量上,即便是张明这个内外兼修的古武者,也无法与狂化后的李也相抗衡。 被击退后的张明,看向李也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高手!这是一个至少和自己旗鼓相当的高手! “你们是想暴力抗拒执法吗?”雷俊麒冲着目光惊疑不定的张明怒声喝问。 适才在张明猛烈的攻势逼迫下,他竟连异能都释放不出来,这令雷俊麒不由既感到很是憋屈,又非常的恼怒。 “是又怎么样?”张明冷冷一笑,竟是没有一点要为自己寻找借口的想法,因为从他让手下服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把李也和雷俊麒两人的小命埋葬在这儿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雷俊麒说着,举起手,随着体内异能流转,一个蓝色的光球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呼—— 可就在雷俊麒准备将手里造出的电球投掷向张明的时候,忽听脑后传来异响,雷俊麒迅即头也不回,下意识的反手将电球转而扔向了身后。 “喀嚓”,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原来雷俊麒脑后的响动是张明的一名手下将手里的药瓶掷向了他。 看到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面色赤红的从车厢里纷纷跳了出来,张明哈哈大笑一声,命令道:“解决他们。” 得到了张明的指令,张明的手下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李也和雷俊麒,瞬间将二人围在了中间。 “以为人多,就有用?”雷俊麒望着眼前的那几名壮汉,不屑地撇撇嘴。 “雷俊麒小心点,这帮家伙刚才吃的应该是异人药剂。”狂化后的李也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放心吧李组长,这群杂鱼就算是给他们吃了仙丹,他们也还是杂鱼。”雷俊麒对李也的提醒并不以为意,神色间仍是相当的轻松。 雷俊麒举起双手在胸前,十指缓缓分开,紧接着一道道蓝色的电弧缠绕在雷俊麒的掌指之间,顷刻便编织成了一张稠密的电网。 “嘿!”只听雷俊麒一声厉喝,他手中的电网立时被他抛掷了出去。 电网甫一从雷俊麒的手中脱离,顷刻间便暴涨了数尺,跟着越变越大,待到飞到雷俊麒面前的那几名壮汉面前时,已经足够将那几名壮汉全都笼罩在其中。 那几名壮汉见状,急忙各自向一旁闪躲。 遗憾的是,服用了异人药剂的壮汉们虽然反应速度提升了数倍,但雷俊麒使出的电网能够变得如此之大,还是令他们始料未及。 是以猝不及防之下,站在边上的两名壮汉虽然逃过了兜头罩下的电网,但另两名站在中间的壮汉却是被电网给罩了个正着。 滋啦滋啦,一阵令人牙酸的电击声,那两名壮汉口中吐着白沫,浑身剧烈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第九十七章 路边激斗 雷俊麒在李也的告诫下,依旧显得十分自信,自然是有所倚仗的,只一出手便轻松解决了两名大汉。 其实适才如果与张明是拉开距离对战,张明也未必能在雷俊麒手上讨得了好。 其余八九名壮汉见自己的同伴被雷俊麒电的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已,心中虽然一惊,却并未露出怯意。 原因无他,异人药剂对他们实力上的增幅,令他们的信心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爆棚状态。 “啊!”一名壮汉怒吼一声,带头冲向了雷俊麒。 雷俊麒见状,手中电光再次隐现,不过这回雷俊麒没有使用电网,而只是汇聚了一道由电光组成的箭矢。 电弧化网是雷俊麒的绝招,施展起来消耗颇大,方才他只是为了震慑住张明的手下,这才上手就使了出来,但明显虽然打倒了两名壮汉,可却并没有起到多少震慑的效果。 于是雷俊麒就改用了威力减半,但消耗同样较小的电箭作为应敌的手段。 雷俊麒一扬手,掌心中的电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激射向壮汉的眉心。 “啊!”面对雷俊麒射来的电箭,壮汉又是一声大喝,竟然没有闪躲,而是前冲之势不减,迎着电箭就撞了过去。 这家伙脑子秀逗了吧! 目睹了这一情形的雷俊麒李也,甚至包括张明在内,都不明白壮汉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到底是在干嘛。 但之后发生的一幕,很快便解释了壮汉会有如此怪异举动的原因。 电箭射在壮汉眉心,绽放出蓝色的火花,可壮汉却丝毫不为所动,因为在雷俊麒的电箭击中他的刹那,他整个人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灰色。 壮汉的皮肤居然石化了! 异人药剂虽然名字叫做异人药剂,但实际上服用者大多只能增强本身在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方面的实力,而能够依靠异人药剂短时间获得真正的异能的却是少之又少,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情况。 是以对张明手下这名壮汉并不了解的李也和雷俊麒,两人还都以为是壮汉原本就拥有石化皮肤的能力。 唯有对自己手下知根知底的张明知道,自己这群手下里每一个人是异人,因而这名壮汉能够将自身皮肤实话,明显就是异人药剂的功劳。 “看来最近异人药剂的研究进展不小,回去得把这事儿告诉老板。”张明心中暗自思忖道。 壮汉的石化异能可说是雷俊麒控电异能的克星,因此雷俊麒想要依靠异能击倒壮汉已经是件不可能的事了。 不过对此雷俊麒倒也并不担心,他相信就算自己不使用异能,同样可以制伏壮汉,毕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古武高手。 然而雷俊麒这回又失算了,这名张明的手下确实只学到了张明功夫的一点皮毛,在拳脚上完全不是雷俊麒的对手。 可拥有石化异能的壮汉,全身的皮肤在异能的加持下,却变得相当硬实,尽管与真正的石头相比还有所差距,但至少雷俊麒的拳脚打在上面却是没有多大的效果。 交手几个回合之后,那名壮汉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个优势,立刻发出了一声狞笑,跟着也不再抵挡雷俊麒的攻击,只是自顾自的一个劲儿挥拳朝雷俊麒身上招呼。 面对壮汉这种“不要脸”的莽夫打法,雷俊麒虽然心里气得不行,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另一边李也见此情形,正欲出手相帮,却被其他壮汉给牢牢缠住了,七八双拳脚遮天蔽日般同时袭向李也的周身各处,让李也疲于应付。 站在道旁的张明瞧见自己的手下在异人药剂的药效下,表现得如此勇猛,嘴角不禁翘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张明重新回到货车的驾驶室边上,朝里面望了一眼,却见司机郑大牛竟然不见了。 张明眉头皱了皱,随即便猜到应该是刚才他和雷俊麒交手的时候,郑大牛趁乱开溜了。 被郑大牛看到自己和特管局的警察动手,这却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倒也并不太重要,想来以郑大牛的胆子也不敢随便到处乱说,等到事后再解决他也不迟。 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张明用打火机点燃,叼在了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张明便依靠着货车,像是看戏一样惬意地看着雷俊麒李也二人与他手下之间的打斗。 张明对自己这帮手下很有信心,或者说是对异人药剂很有信心。 他相信不管李也和雷俊麒的实力再怎么出众,可面对自己这十几名全都服用了异人药剂的手下,也只能自认倒霉。 之后等到李也和雷俊麒二人都被收拾了,那么想来自己这帮服用了过量异人药剂的手下,应该也距离一命呜呼不远了。 到时候只要把他们连带着李也和雷俊麒二人全部扔进货车里,然后再放把火,那就一切都解决了。 张明的如意算盘打得委实不错,但情况的发展却与他想象的并不太一样。 打不过张明这个领头的也就算了,可没想到自己居然连张明手下的一个小喽啰都不是对手,这事儿若是传回特管局被自己行动科那些同事们知道了,那还不得被笑掉大牙,自己今后还怎么混下去。 被那名服用异人药剂后觉醒出了石化异能的壮汉打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毫无还手之力的雷俊麒,终于是火了。 雷俊麒钢牙一咬,决定不能再这么一味地闪躲下去。 又一次避开壮汉的攻击之后,雷俊麒将全身的异能全部调转了起来,聚集到了他的右手。 顷刻间,便只见雷俊麒的右手之上霹雳卡啦,火花带着闪电,就仿佛是雷神的拳头一般。 “石头人是吧!我打的就是你石头人。”随着雷俊麒的一声大喊,他的五指紧紧攥在一起,右手一扬朝着壮汉袭来的拳头就迎了上去。 没有一丁点的悬念,在雷俊麒的全力一击之下,壮汉脑门上的头发瞬间被电的根根竖起,整个人也直接被轰的倒飞了出去。 待到壮汉的身子落到地上抽搐了两下,自张开的嘴巴中又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后,壮汉便再没了声息,也不知到底是否还有命在。 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壮汉,雷俊麒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紧跟着他的脚下一个趔趄,好悬没站稳。 刚才这一拳,非但几乎耗尽了雷俊麒身体内的所有异能,更是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是以看着犹在打斗中的李也,雷俊麒即便有心想帮,却也是无能为力。 好在李也也并不需要雷俊麒相帮,在与一众壮汉交手片刻过后,李也发现服用了异人药剂的壮汉们,虽然身体的各方面素质都有很大的提升,但格斗技巧却依然非常的僵硬。 不过想想也是,异人药剂又不是真的仙丹妙药,它最多也就增幅一下人体的机能,却绝不可能使人顿悟,成为一个武功高手。 抓住壮汉们的这个缺点,李也立时大发神威,身影腾挪间拳掌接连挥出,每一次攻击都击向壮汉们身体最脆弱的各个要害部位,并且角度之刁钻完全没有给壮汉们任何招架的余地。 嘭!嘭!嘭! 每一声闷响,就代表有一名壮汉被李也击倒。 一旁还在抽烟的张明,就见围攻李也的八九名壮汉,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了两人还站在那儿,脸上立时勃然变色。 “啊呸!”将手中才抽了没两口的香烟往地上一扔,张明抬脚用鞋尖在烟头上反复碾了几下,跟着又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妈的!还是要老子出马!真他妈是一帮废物!”张明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却也只能迈步向场间走去。 张明非常狡猾,他没有直接冲向还在与他手下打斗的李也,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雷俊麒跟前,一记催命掌直击雷俊麒的心口。 在和李也交手之前,张明不希望有人打扰到他们。 面对张明突如其来的袭击,雷俊麒想要彻底躲开已然不及,只能身子一矮,用肩头挡了张明这一掌。 然而饶是雷俊麒避开了要害,可受了张明这一掌,雷俊麒口中仍是喷出了一口鲜血,紧接着身体便向后倒了下去。 看到在自己一掌之下,雷俊麒再没了抵抗之力,张明却皱皱眉,依旧有些不太满意,他上去一步,打算再给雷俊麒补上一掌,彻底结果了他的性命。 可张明才刚刚抬脚,就觉眼前一花,雷俊麒身前已经多出了一个人,正是恰好将张明的手下全部解决之后,及时赶来救援的李也。 李也与张明四目相对,一个眼中闪烁着红芒,目光悍戾嗜血;另一个眼中寒芒隐现,眼神残忍奸诈。 在两人一阵视线激烈的交锋之后,李也率先动了,没有半点花里胡哨,上去就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黑虎掏心。 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瞧不起谁呢! 张明冷哼一声,微一侧身,便轻松躲过了李也的拳头,紧接着双掌齐出,直拍向李也头上的两处太阳大穴,还了一招狠辣无比的双鬼拍门。 第九十八章 灭口 你来我往,短短的霎时间,李也和张明就交手了十多招。 两人一个在力量上占据了上分,一个武艺高深招式更为精妙,因此打得是难解难分。 然而一直相持不下对李也来说或许无所谓,可与张明而言,就不是一件好事情了。 因为谁知道特管局的支援什么时候会来。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张明不愿在于李也继续纠缠下去,打算使出自己的绝招,将李也一举解决掉。 心中有了定计,张明体内真气流转,双手连扬,幻化出无数道掌影,将李也笼罩在了其中。 面对张明无比精妙繁复的招式,李也的应对却是相当简单,使出一记“冲天炮”,只一拳便穿过了重重掌影,直击向张明的下颚。 李也这显然就是用的一力降十会的功夫,想要直接依靠自身的力量优势来碾压张明。 “来得好!” 张明见状,却并不慌张,左手轻切李也的手腕,借势避开了李也势大力沉的这一拳,同手右手陡地探出,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拍向了李也的胸口。 张明使出的这一招,便是在他精擅的一整套催命连环掌中最凌厉的一式杀招,名为摧心夺命。 杀招不愧是杀招,当李也发现张明的右掌不知怎的竟然在无声无息间欺到他胸前,再想要抵挡的时候,已然为时晚矣。 “嘭” 张明的右掌结结实实的击中了李也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跟着张明体内的真气狂涌而出,直袭入李也体内。 “哇!” 一口鲜血猛地从李也口中狂喷而出,李也的身子随之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小子,你有点水平!不过可惜,谁让你碰上了我!”张明看着被自己一掌打的吐血之后,面色委顿不堪的李也,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而是哈哈大笑着讥讽道。 因为自张明与人交手以来,还从未有人能够正面硬挨他一掌,还能活下去的,更别说中的还是他的绝招摧心夺命。 依照张明的想法,吐了血的李也估摸着最多撑上个一两分钟,就得翘辫子去见阎王了。 那么这会儿功夫,李也应该是倒地不起,在那儿苟延残喘才对。 然而李也实际上的的表现却并非如此,这令张明看向李也的表情不由惊疑不定起来。 张明就见李也在中掌之后,身子歪斜了两下,但很快又重新挺得笔直,而李也惨淡的脸色也仅是维持了片刻,便再次恢复了红润。 抬手用大拇指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李也眼中红芒更甚,脸上露出了一丝渗人的笑意。 换做旁人,挨了张明这一掌,确实可能就直接嗝屁了,但进入狂化状态后的李也,自愈能力和抗击打能力都不是平常人能够比拟的。 是以张明这一掌虽然打得李也吐了血,但却没能伤到李也的筋骨,反而激发了李也的凶性,令他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 越挨打就越强,这也可以算是狂化异能的一个特点。 “怎么可能,他明明中了我的催命掌,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张明难以置信的心中暗道。 然而李也可不会管张明心里怎么想,李也冲着张明龇牙一笑,跟着一步迈出,身后留下了道道残影,在张明反应过来之时,李也的拳头已经到了张明的跟前。 张明双手往身前一挡,赶忙使了一招如封似闭,护住了自己。 “喀喇”一声脆响,没有一点点悬念,张明直接被李也的拳头轰的倒飞出去四五米远。 在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后,李也的力量呈几乎倍数增长,张明压根没有防备。 张明脚下猛蹬地面,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胸腹间翻涌的气血,再和李也一战。 可李也并没有给张明这个机会。 趁着张明平复气血的间隙,李也脚尖点地,揉身又朝张明扑了过去。 “呼呼呼”,李也一拳快似一拳,闪电般击向张明,且选择的都是致命部位。 李也的拳脚本事都是从特管局的新人培训中心学来的,而特管局新人培训教的都是最直接的格斗术,可没太多中看不中用的套路招式。 刚开始,张明还能靠着他的催命连环掌与李也打的有来有回,但到得后来,李也的拳头越来越快,拳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令张明招架起来愈发的困难。 “呃!”李也在挥出一拳后,口中倏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随即右腿横扫而出,直袭向张明的腰间。 李也这记鞭腿蕴含的强大力道,带起了呼啸的风声,张明闻听,不敢硬接,脚下踩了个旋步,身子侧闪到一边。 可就在张明以为自己躲过了李也这一次的攻击,李也那凌厉的一腿在踢到一半时,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跟着转而扫向了张明的太阳穴。 李也的这个变招,完全违反了动力学原理,一般人若是这么做,怕不直接得摔个大马趴,也只有狂化后的李也那变态的身体素质,才能做出如此违反常规的动作。 张明的对敌经验固然十分丰富,但在李也有违常理的变招之下,也只能吃瘪。 张明勉强抬手护住脑袋,都来不及使劲,便觉一股巨力袭来,李也的腿已经到了。 张明的力道本就逊色于李也,现在又是有心算无心,是以张明只听呼呼声响,耳畔似有狂风刮过,整个身子便如同腾云驾雾般倒飞而出。 “噗通”,飞出去老远,张明屁股一疼,摔在了地上。 可屁股上的疼痛对此时的张明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适才李也那一脚不但将他踢飞了出去,并且还把他的小臂踢成了九十度。 “嘶——”手臂给硬生生踢折的剧痛,令张明口中不停倒抽着凉气。 “你实力不错,只可惜你碰上了我!”狂化后的李也性格变得更加张狂,他将张明之前说的话又奉还了回去。 听到李也讥讽的话语,张明脸色阴晴不定,李也的实力明显在他之上,若是寻不到转机,他今天怕就是栽了。 说到转机,张明还真有,那就是与他的手下一样,张明的口袋里也藏了一瓶异人药剂。 可张明的手下不清楚,张明自己却非常明白异人药剂那恐怖的副作用。 假如他服用了这异人药剂的话,确实有可能在李也手中反败为胜,但即便他赢了,这异人药剂的副作用也必然会要了他的性命。 反过来说,他要是就这么被李也抓回去,只要表现好,甚至把刘敬业给咬出来,也未必就会被枪毙。 于是张明虽是将口袋里的异人药剂给掏了出来,但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拧开瓶盖。 而正当张明犹豫间,李也看到了张明手中的药瓶,立刻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连忙身形电闪而出,直冲到张明面前,想要阻止他。 可就在李也距离张明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李也眼角的余光忽然从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的后视镜上看到了一个红点。 这是瞄准镜的红点?有狙击手! 李也的脑海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了这个念头,跟着也无暇细想,单凭着本能李也朝一旁扑倒了下去。 “砰” 就在李也身子落地的刹那,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了夜空,惊起了停在树上的三两只麻雀。 李也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救了他一名,原本射向他的子弹最后射进了远处的一根电线杆里。 逃过一劫之后的李也,并没有收起心中的警惕,因为他知道危险还远远没有过去。 果然当李也通过一个熟练的懒驴打滚,躲向停放在一旁的大货车的过程中,又是砰砰几声枪响,几颗子弹射在李也身后的地面上,溅起点点火星。 靠在大货车的轮胎上,李也脸上一片冰冷,狂化状态下的他心中从不会有恐惧这个概念。 既然有人威胁到了他的性命,把那人除了就是。 可还没等李也想办法找出狙击手的藏身之处,枪声又响了,不过这次狙击手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张明和他手中的异人药剂。 当还在纠结是否该服用异人药剂的张明瞧见李也被人用枪狙击,顿时心下大喜,以为是刘敬业接到他的电话后,派人来支援他了。 可惜张明高估了他在刘敬业心目中的地位,同时也低估了刘敬业心狠手辣的程度。 刘敬业与孙先生打电话时,同孙先生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要发现一丁点张明可能会落在警察手里的迹象,不用帮忙,直接杀了张明。” 因此张明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没浮现多久,一颗射入他眉心的子弹,就将他弯起的嘴角彻底定格住了,跟着又是一颗子弹把他手里的药瓶连带着里面的异人药剂一同给毁了个干净。 通过瞄准镜,苏先生远远望见张明带着不甘的神色倒下,不由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和特管局的异能者动手,真是死不足惜。” 张明能够被刘敬业高薪聘请,他的催命连环掌自然不可能真如苏先生说的那样是三脚猫的功夫,而苏先生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他和张明一样都是干这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算是同行相轻罢了。 第九十九章 令人头疼的孙先生 收起手里的狙击枪,苏先生正打算将枪械拆卸开,再塞进身旁的枪盒中,可刚刚才掰下一个枪柄,苏先生突然看到方才躲到了车后的李也重新窜了出来,并且竟然向他藏身的所在跑了过来。 “这家伙!”苏先生眉头一挑,他没料到身处险境的李也,居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他。 苏先生把枪柄重新装了回去,准备把“不知好歹”的李也彻底解决掉,可想了想,苏先生还是放下了枪。 两次直接和间接的与李也交手下来,苏先生自认为差不多算是对摸透了李也的实力。 可也正因为对李也足够了解,所以苏先生并没有把握在李也冲过来之前,将李也放倒。 既是如此,苏先生思索了下,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尝试,还是抢在李也赶到之前,先溜为妙。 一手提枪,一手拎着枪盒,苏先生直接从他藏身的大树上纵身而下。 紧跟着拉开停在一旁一辆越野车的车门,苏先生立刻钻了进去,插上车钥匙,迅速发动了汽车。 苏先生右脚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很快就开出了二十多米远。 在苏先生想来,他既然已经开上了车,李也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了,即便李也还想追,那也得跑回去开车,可等那个时候,他早就跑得没影了。 可当苏先生通过后视镜向后望去,想要看看李也那沮丧的表情时,却惊异地发现李也居然就靠着两条腿一路狂奔,追了上来。 身为雇佣兵,苏先生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异人数不胜数,与之交手过的也不再少数,但像李也这么强悍的却是十分罕有。 “妈的,还盯住老子不放了!”苏先生头疼地臭骂了一句。 放下了车窗,苏先生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随后一边开着车,一边将手枪伸出窗外,借助后视镜的视野,冲着追在车后的李也就是一通射击。 可等到苏先生把手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光了,却连李也一丁点的皮毛都没伤到,也没能延缓李也奔行的速度。 在苏先生将手枪伸出车窗的刹那,就被追在车后的李也察觉到了。 狂化后的李也视力和反应能力都远非常人能比,是以苏先生一开枪,李也就根据苏先生手中枪口所指的方向,高跃低伏辗转腾挪,将所有射向他的子弹都一一躲了开去。 当然李也能够躲闪的如此轻松,固是因为李也的实力惊人,但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由于苏先生需要分心开车,且反手将手枪伸出窗外射击,能够调整的角度实在有限,从而给李也留下了许多可供闪躲的射击死角。 眼见自己一连十多枪都无法给李也造成任何的威胁,苏先生也只能一脸无奈地打消了继续开枪的想法,转而开始脚下猛踩油门。 他就不信李也两条腿的速度再快,还真能快过四只轮子的汽车不成。 李也确实跑不过汽车,狂化状态下的李也虽然速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但终究还是有上限的,除非李也的是专门单方面提高速度的异能,那还有可能和四只轮子拼一拼。 望着自己追赶的苏先生驾驶着越野车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李也暴躁地怒吼了一声。 掏出别在背后的手枪,这回轮到李也冲着苏先生开枪了。 砰砰砰! 李也用枪瞄着越野车的车胎一阵猛烈地射击后,苏先生依旧驾驶着越野车扬长而去,留下的只有落在李也身旁的满地弹壳。 月光照下,急速行驶的越野车后拉下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望着车窗外越来越密集的车流,成功摆脱李也后的苏先生一路从郊区来到了市区。 找了一处空闲的位置,苏先生将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 “喂!刘老板吗?”苏先生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敬业的电话。 “苏先生,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刘敬业急切地问。 自方才他给苏先生打电话之后,就一直守在手机边上,等着苏先生传回的消息。 “张明不是特管局的对手,被我干掉了。”苏先生的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完全没有将一条人命当回事。 “知道了,那他们手上的货怎么样了。”刘敬业又问。 从刘敬业的话语中同样能看出,相比于张明,他其实更关心的是异人药剂的事情。 “那些货都被张明的手下吃了,还有他的那份被我销毁了。” “这样就好!”听了孙先生的回答,刘敬业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刘老板,事儿我都给你办妥了,那你答应给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啊?”孙先生冷冷地问。 “现在就行!孙先生你来公司一趟,我马上就可以把现金凑齐给你。”刘敬业十分诚恳地回答道。 刘敬业之所以提出要给孙先生现金,是因为这是过去孙先生曾想他提出过的要求,报酬只收现金。 与其他的杀手和雇佣兵不同,比起银行账户上的虚拟数字,孙先生觉得能看得见摸得着的纸币来得要更实在,这也算是孙先生一个独特的习惯吧! “不用了,这次你转账给我吧!我待会儿会把一个银行账户发给你的。”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孙先生这次却开口提出改变过去的交易方式。 “孙先生,你不是一直要现金的吗?这次怎么?”刘敬业将心中的疑问直接问出了口。 “刘老板,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刚才你还拿不出钱来,现在才过了多大会儿功夫,你就已经把钱凑齐了,这也太假了点吧!怕是我今天真要踏进了你办公室的门,就别想活着出来了!”孙先生阴阳怪气地道。 “孙先生这怎么可能,你这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刘敬业嘴上这么说着,但在电话那头的他,脸上的表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因为孙先生猜测的的确没错,刘敬业让孙先生立刻来拿钱,为的就是除掉孙先生,当然原因并不是想省下一笔酬劳。 “刘老板,小人不小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张明好像跟你跟了有些年头了吧!可现在你为了保全自己,你对他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就让我直接把他干掉了。像你这样的人说的好听点就杀伐果断,说得难听那就是阴险毒辣。不过不管是好听还是难听,总之对你我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孙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这番话也等于是隐晦的道出了刘敬业想要杀他的缘由。 无非就是孙先生和张明一样对刘敬业的事情太多了,让刘敬业感到了不踏实。 听了孙先生的话,刘敬业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确实已经被孙先生给彻底看穿了,心下不由感到有些恼羞成怒。 但关于异人药剂的事情,孙先生知道的实在是太多,如果让孙先生继续活下去的话,对他而言无疑等同于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定时炸弹,这对素来都习惯将所有事情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刘敬业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是以刘敬业强压住心中的情绪,依旧摆出一副好言好语的态度劝说孙先生道:“孙先生,这你真是想多了!杀张明,那是不得已为之。你想想如果他落在了特管局的手里,倒霉的可不只是我,你也一样会被牵连进去。” “把我牵连进去,刘老板你这个说辞可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啊!就凭你们对我的了解,哪怕你们把我供了出来,特管局的警察也根本无法通过你们的交代,找到我。”对刘敬业的话,孙先生表现出十分的不屑。 “不是,孙先生你真的误会了,其实……” “行了刘老板,多说无益,你到时候只要把钱打到我账上就行了。还有记住最迟三天,如果三天之内钱还没到账,你就当心你的小命吧!” 随后孙先生不顾刘敬业还想同他解释,直接撂下一句狠话,接着便挂断了手机。 面对孙先生赤裸裸的威胁,刘敬业气得火冒三丈,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手机狠狠砸在桌上。 “妈的,敢威胁老子,真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刘敬业再怎么生气,却也无济于事,因为就如孙先生适才所说的那样,刘敬业对孙先生的了解,也仅仅只局限于知道孙先生的电话号码。 至于像是孙先生明确的身份信息,还有他的住址落脚点之类,刘敬业都一无所知。 甚至“孙先生”这个名号,也是他与孙先生第一次接触时,孙先生告诉他的,所以孙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姓孙,刘敬业也并不能确定。 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刘敬业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不得不承认如果孙先生不上钩,他确实拿孙先生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既然孙先生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不掉,那就先放到一边,毕竟刘敬业接下来要头疼的事情可不止是一件两件。 身子向后一靠,孙先生半躺在老板椅上,用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一百章 任一凡 低头在办公室里静坐许久,刘敬业才重新缓缓抬起了头。 这次货物运送失败,虽然损失的异人药剂值不少钱,但对此刘敬业倒并不怎么在意。 以海晖医药公司雄浑的财力,别说就损失了十几瓶异人药剂,哪怕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个零,也不会令海晖医药公司明面的账务上露出任何破绽。 是以刘敬业现在急需处理的,并不是怎么想着填补丢失异人药剂的窟窿,而是另外两件真正值得刘敬业关注的事情。 第一件自然是该如何应对特管局的人。 张明是刘敬业的保镖,运货的车又是从海晖医药公司开出去的,是以想都不用想,这次特管局的人一定会像闻到腥味的鱼一样,死死盯住海晖医药公司不放。 不过好在异人药剂已经被全部销毁,张明也被苏先生杀了,而张明的那些手下服用异人药剂之后肯定也都活不了多久,如此一来,特管局等于是没有掌握任何确凿的证据。 而只要特管局没法给出实锤,刘敬业相信海晖医药公司高薪聘请的法律顾问就足以帮他摆平这件事。 除了特管局的麻烦以外,刘敬业第二件需要处理的就是这次运输任务本身。 适才刘敬业思考的主要也是这个问题,刘敬业想了半天,自认为对于这次运输异人药剂的工作他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密,参与并真正知道运输的是异人药剂的人,在整个公司里除他以外,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这些人又无一例外,不是他的心腹,就是像管理物流部门的孙经理那样,有把柄在他手上。 是以按说这些人没有理由会泄密才对,那如果没有人泄密的话,这么机密的一件事,特管局的人又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呢? 半晌,刘敬业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对坐在办公室外的女秘书道:“小杨,帮我把任一凡叫到我办公室来。” 任一凡,刘敬业名义上的另一位私人保镖,但实际的身份与张明一样,同样是刘敬业高薪聘请来为他做事的。 不过和张明又不一样的是,张明是古武者,而任一凡却是一位具有操控火焰能力的异能者。 距离刘敬业交代之后没多久,任一凡便很快赶到了刘敬业的办公室。 “老板,你找我。”一个二十七八左右,外表颇为俊朗的青年迈着八字步,神情懒散的来到了刘敬业跟前。 这名青年正是任一凡。 看着任一凡吊儿郎当的模样,刘敬业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作为一个老板,刘敬业自然是更喜欢手下的人都像张明那样言行谨慎,对他毕恭毕敬的。 所以在过去,刘敬业更喜欢也更放心,把事情交给张明去办。 而至于任一凡更多的时候,刘敬业算是为自己买一份保险,万一张明没空或者像现在一样出了意外,他就能让任一凡随时顶上。 “对小任,我想让你帮我查件事。”刘敬业道。 “说吧!什么事儿!”任一凡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高兴的神采。 虽说啥都不干就能拿钱,绝对是一件相当惬意的事情。 可最近这段时间刘敬业什么事都没让任一凡去做,还是让任一凡感到十分的无聊,一度任一凡甚至以为刘敬业是不是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了。 现在好了,刘敬业总算是想起他,要给他安排任务了。 “是这样,今天运货的时候出了岔子,张明他们不知道怎么被特管局的人盯上了,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查查是怎么个情况。”刘敬业道。 “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吧!”任一凡一拍胸脯,很是自信地道。 可任一凡越是显得自信,刘敬业就越感到挠头,他生怕任一凡对自己让他查的这件事不够重视,于是面色凝重地看着任一凡又补充了一句道:“小任,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进行彻查,而且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放心吧老板,我会让你知道你付给我那么高的工资,那绝对是物有所值的。”任一凡说着,也不管刘敬业还想说些什么,径自便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走了,等我好消息!” 看着任一凡疏懒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刘敬业面色阴沉,这任一凡给他的感觉实在是有点不靠谱。 翌日上午,如刘敬业所料的一样,特管局的人果然来了,而来的还是刘永强周权和李也三人。 一上来,刘永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刘敬业道:“刘董事长这次我们来,还是为了异人药剂的案子。昨天我们在对贵公司的货车进行例行调查的时候,贵公司的员工不仅拒不配合调查,还公然袭警。并且在过程中他们还服用了某种药物,导致他们在短时间内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但很快就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死亡。后经我们特管局法医尸检,查明他们服用的药物就是异人药剂。对此,不知道刘董事长如何解释。” “竟然有这种事!”听完刘永强的讲述,刘敬业眼睛瞪得溜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若是旁人见了或许还真会以为刘敬业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不过专案组通过近段时间的调查,早就确定关于异人药剂的案子,刘敬业必然逃脱不了干系。 是以刘永强并不吃刘敬业这一套,他面色肃穆地对刘敬业道:“刘董事长,装傻也是要有限度的。且不说我们的警员是看着装有异人药剂的货车从贵公司开出来的,何况在那些袭警的人里面可是有着刘董事长你的贴身保镖张明。你若是还说完全不知情,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些吧!” “张明?他也牵连在里面?”当听刘永强提到了张明,刘敬业却依然一副惊讶的表情,看样子是要装傻到底了。 “刘科长,我不是假不知道,是真不知道。张明是我的保镖不假,可他也就只是我的保镖而已,与公司的其他员工没什么区别。” “张明几乎天天和你待在一起,怎么可能跟其他员工没有区别,刘董事长你这话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吧!”一旁的周权插嘴道。 “周副科长,这你就不对了。我一个大公司的董事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忙都忙不过来,又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去管员工在工作以外做的事情?即便张明是我的保镖也不可能例外不是吗?” 刘敬业心知专案组肯定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否则就不是在这儿和他好言好语的谈话,而是直接将他带回特管局了。 是以有恃无恐的刘敬业,反驳时语气不疾不徐,显得相当从容。 “好,就算刘董事长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可异人药剂怎么说都是从贵公司带出来的,这刘董事长无法否认吧?”刘永强目光灼灼地逼视向刘敬业,嘴里问道。 “刘科长,这可就不一定了。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过,我们海晖医药公司完全没必要为一点蝇头小利,去弄什么异人药剂。所以我想也许这次的事儿,可能是犯罪分子为了嫁祸我们公司,或者是想拿我们公司运货的车辆打掩护搞出来的。” 刘敬业的话虽一听就是狡辩,但又无法否认确实有这种可能存在,至少在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对于刘敬业的话刘永强也没有太好的理由进行反驳。 刘敬业见刘永强不说话,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跟着还显得非常大度地道:“刘科长如果你对我们公司,实在还有所怀疑的话,大可以派人到我们公司进行调查。” “行,那明天我们就来贵公司查一查。” 刘敬业话音刚落,始终没有说话的李也忽然插嘴道。 “呃!这……” 刘敬业刚才那么说也只是逞一时之快,况且他觉得专案组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应该还是不会与他彻底撕破脸面的。 然而刘敬业没想到,李也居然打蛇上棍,就应了下来,这让他不由顿感大为的后悔。 可现在刘敬业话已经说出口,再想反悔也找不出什么借口,于是刘敬业嘴巴一裂,只能强作欢笑道:“没问题,配合警方工作是我们公司应尽的义务。” 待到送走了刘永强一行人,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的刘敬业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唉!自己一时嘴欠,结果惹来了个大麻烦。 不过刘敬业随后一想,上回特管局冒充税务局和视察消防工作的领导来公司什么都没发现,就已经证明关于异人药剂的保密措施做得非常可靠,是以即便这回特管局的人光明正大来查,想来也不可能被找出什么马脚。 就在刘敬业稍稍放下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从外推开,让刘敬业立时吓了一大跳。 将目光迅速投向门口,刘敬业却见一个青年正用手提溜着一名中年人的后勃颈从外走了进来。 青年是任一凡,而那名中年人刘敬业却从未见过。 第一百零一章 事情泄露 “小任,你进来的时候不能先敲一下门吗?”被吓了一跳的刘敬业,不满的向任一凡质问道。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任一凡嘴上道着歉,但看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任一凡完全没有将刘敬业的话放在心上。 刘敬业无奈地摇摇头,转而看向了被任一凡拎进来的那名中年人。 看中年人一张脸像是开了染铺一样,红的青的紫的色彩着实丰富,身上的衣衫领带也歪歪斜斜的,刘敬业就知道这名中年人被任一凡带来之前,肯定已经遭到过任一凡的拷问。 “小任,他是谁?”刘敬业问。 “哦,他是昨天负责开车的货车司机,叫郑大牛。”任一凡说着将手里的郑大牛随手往地上一扔。 “司机?”刘敬业皱着眉又看了郑大牛一眼,他以为昨天送货的人应该都死在异人药剂的副作用之下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活口。 “妈的,张明这家伙办事也不牢靠!”刘敬业在心里暗骂了张明一句,因为他当初交待的是,一旦出现意外,就要把所有人都给解决掉。 “对,我问过这家伙了,他在张明和特管局的警察起冲突的时候,偷偷溜了。”任一凡点点头道。 “你觉得是他把运货的事情透露给了特管局的警察?”刘敬业有些疑惑地任一凡,因为他看郑大牛的样子不像是个有胆量敢去告密的人。 “这就让他和你说吧!”任一凡说着,猛踹了郑大牛一脚屁股。 “唉哟!”郑大牛发出了一声痛苦地闷哼。 “行了,别装了,把之前你和我说的话再和老板重复一边。”任一凡冷哼了一声道。 “好好,我说。”郑大牛生怕任一凡再给他来一脚,连忙拖着被任一凡揍得都快散架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郑大牛跟着任一凡也称呼刘敬业为老板。 郑大牛虽然是海晖医药公司的员工,但他只是公司物流部门一个开车的小小司机,所以他从未见过也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面目阴森的男人,就是公司的董事长刘敬业。 “前两天我看我朋友皇甫静心情不太好,就找他出去喝酒,没想到这一喝就没刹住,迷迷糊糊的我就把运货的事情告诉了皇甫静。” “皇甫静是谁?”刘敬业皱了皱眉,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儿听过。 “皇甫静是科研部前段时间新聘的一个药学教授,据说有两把刷子,刚来公司没多久,就帮助科研部攻破了好几个研究难题。”任一凡在来找刘敬业之前已经将事情调查的非常透彻, 是以在旁解释道。 “哦!是他啊!”任一凡这么一说,刘敬业也想了起来。 他记得就在前两天他还找科研部经理鲁翟来问过,科研部里有没有什么研究水平特别突出的人,当时就提到了这个叫皇甫静的人。 刘敬业之所以向鲁翟询问科研部研究人员里是否有实力突出的人,自然不是真的关心科研部的情况。 而是因为关于异人药剂的研究陷入了瓶颈,仅凭现有的研究人员已经很难取得突破,急需注入新鲜血液。 是以刘敬业原本打算派人去考察皇甫静两天之后,就准备将皇甫静拉入研究队伍的,可没想到这次运货的事竟然可能和皇甫静有关。 刘敬业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面色异常凝重,他忽然又意识到适才任一凡说皇甫静是前不久刚加入公司的,这一点似乎非常的可疑。 这个皇甫静会不会是特管局那边派来的卧底? “小任,这个皇甫静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刘敬业抬头看向任一凡问道。 “就在科研部。”任一凡回答道。 “那你把他给我叫来。” 听了刘敬业的话,任一凡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去,任一凡却又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老板?”任一凡诧异的回过头。 “你把皇甫静带来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刘敬业叮嘱道。 “明白!”任一凡撇了撇嘴,重又朝办公室外走去。 他还以为刘敬业叫住他是为了什么,这种事不用刘敬业吩咐,他也明白。 “小杨,你下次实验的时候,丙三醇试剂的量稍微减少一点。”皇甫静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试管,仔细辨别了试管中反应物的情况后,对身旁的叶梦影道。 “懂了教授,我会注意的。”叶梦影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科研部研究室里,皇甫静和叶梦影站在实验桌前,认真地研究着实验失败的原因。 皇甫静虽然之前和叶梦影说自己在实验方面并没什么能够帮她的,但在得知孙女遇害的消息后,皇甫静就一反之前的态度,开始主动协助叶梦影。 同为研究小组的成员,皇甫静却只指导叶梦影一人,这自然惹得同小组的其他成员极大的不满。 不过皇甫静是研究小组的负责人,他愿意指导谁那是他的自由,别人也只能在暗地里眼红。 就比如现在,靠近墙角一张实验桌的两名研究组成员就在那儿看着皇甫静和叶梦影二人,在那里小声嘀咕着,言语中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老王你说,教授怎么就只帮小杨那个丫头,这是不是也太不公平了一点。”研究员小周看向皇甫静和叶梦影的目光十分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被发现的样子,但语气中的不满却是溢于言表。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而且你看小杨长得那水灵劲,难道还不明白吗?”老王说第一句话时,还一副长者教育晚辈的表情,可说到后来脸上便现出了猥琐之色。 “明白?明白什么?” 小周虽然参加工作也有几年了,但平时都一心扑在研究上,对于人情世故并不太关心,是以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老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小周也不傻,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 表情看向老王道:“老王,你的意思是小杨被他潜了?” “不然呢?”老王翻了个白眼,觉得小周也太过后知后觉了点。 “不会吧!”小周仍是不太相信,眉毛耷拉了下来。 想叶梦影进公司的第一天,小周一见便惊为天人,立刻对叶梦影起了爱慕之心。 可后来小周几次与叶梦影搭讪,叶梦影都表现得爱搭不理的的,加之小周又生性腼腆,于是就打消了追求叶梦影的念头。 不过尽管如此,这也并不影响小周对叶梦影的好感,是以听老王说叶梦影被皇甫静潜规则了,小周就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 “有什么不会的,你别看小杨她平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骨子里没准骚得很,前几天我就看到她对桑冲挤眉弄眼的。”老王翘起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邪笑。 若是叶梦影听到老王在私底下对她的诋毁,恐怕非得把他揍得连家都不认识。 不过由于距离较远的缘故,叶梦影并没有听到小周和老王之间的对话。 清理了一下实验桌,叶梦影正打算投入到下一个实验中去的时候,忽然实验的门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神情懒散的青年。 “皇甫静在吗?”青年操着大嗓门,大咧咧地问。 “我就是,请问你是?”皇甫静闻声,从实验桌后绕了出来,而一旁的叶梦影也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望向那名青年。 “我是大牛的朋友,他说有事找你。”青年便是刚从刘敬业办公室出来的任一凡,遵照刘敬业的嘱咐,他故意假借郑大牛的名号来找皇甫静。 “大牛有事找我?”皇甫静眉头一簇,隐约间他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和郑大牛虽然是朋友关系,但一般有什么事都是在私下里交流,在公司里是不太会碰面的。 而且昨天特管局才破坏了海晖医药公司的运输计划,今天郑大牛就找上了自己,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到十分的蹊跷。 “他有说什么事吗?”皇甫静问。 “这他倒没说,他就说让你去三楼的楼梯间找他。”青年耸了耸肩回答道。 海晖医药公司的三楼,正是物流部的办公室,郑大牛若是真有事要和自己谈,选择三楼楼梯间倒是非常正常。 心里这么想着,尽管皇甫静心中仍是存着几分疑惑,但他转过头对叶梦影道:“小杨,我朋友找我有点事,你自己继续做实验吧!” “教授你放心去吧!”叶梦影点点头。 此时的叶梦影并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正即将降临到她和皇甫静的头上。 “我们走吧!”皇甫静扫视了一眼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觉得也没什么需要他交代的,于是回过头对任一凡道。 然而当皇甫静跟着任一凡来到楼梯间,正打算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一直走在前头的任一凡忽然一个转身面向了他。 “你……” 任一凡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皇甫静一跳,他刚想问任一凡想干嘛,可一句话还未说完,任一凡便一掌劈在了皇甫静的脖颈处,将他打晕了过去。 看着软绵绵倒在地上的皇甫静,任一凡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录像,满意地点点头,因为他和晕厥在地的皇甫静此刻所在的位置,恰好出于监控的盲区。 俯身,任一凡像是拎小鸡一样将皇甫静从地上拉起,随后往肩上一抗,接着便拉开一旁安全通道的门,朝刘敬业办公室所在的楼上走去。 第一百零二章 装傻 “把他弄醒。” 看着被任一凡扛进来后,扔在郑大牛身旁人事不省的皇甫静,刘敬业冷冷地命令任一凡道。 “好嘞!”任一凡上前一步,用脚踢了踢皇甫静的身体。 但可能是刚才任一凡下手过重了些的缘故,不管皇甫静怎么踢皇甫静,皇甫静都一点不懂,没有丝毫反应。 任一凡见状,转过头对刘敬业道:“老板,我得弄点水,才能把他搞醒。” “随便你!”刘敬业道。 可刘敬业话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原以为任一凡会去办公室墙边的饮水机那儿倒水把皇甫静浇醒,可没想到任一凡在经得他的“同意”后,居然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二话不说拿起他刚刚泡好的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就走。 随后刘敬业还来不及阻止,任一凡已然掉头走回了皇甫静身旁,当头将茶杯中滚烫的热茶浇了下去。 皇甫静会不会被热茶烫伤,对于这一点刘敬业并不在乎,但任一凡倒掉的那杯西湖龙井不仅价值不菲,关键是一般人根本买不到,刘敬业也是托关系才从当地的茶农那里弄到了一点。 可现在倒好,任一凡就这么随随便便倒掉了一杯,对于好茶的刘敬业来说顿时大为的心疼。 不过刘敬业除了用杀人的目光狠狠剐了任一凡一眼之外,却也拿任一凡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谁让张明这个过去他最得力的手下让他给干掉了呢!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对任一凡这种不敬的行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杯滚茶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剧烈的灼痛感令皇甫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嚎,猛然睁开了眼睛。 强忍着面颊上的剧痛,皇甫静将视线投向了周围,冰冷的柚木地板,高档的家具,还有头顶那盏刺眼的玻璃吊灯,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很像是一间富豪人家的书房。 然而当皇甫静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刘敬业,就立刻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书房,这里分明是刘敬业的办公室。 “刘董事长?”皇甫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不懂自己怎么会到了刘敬业的办公室来的。 但皇甫静心中的疑惑只存现了片刻,当皇甫静眼角的余光瞥见犹自躺在地上的郑大牛,以及身边站着的任一凡时,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将事情的原委猜到了大半。 “皇甫静,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了吧!”擅长察言观色的刘敬业看到皇甫静面上的神情陡变,就知道皇甫静确实有问题,于是冷冷地问道。 “刘董事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大牛找我,怎么我到董事长你的办公室里来了?”皇甫静一脸讶异,跟着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郑大牛,急切的蹲下身子询问道:“大牛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打成这副样子的。” 听到皇甫静的声音,一直双眼紧闭的郑大牛缓缓睁开了眼睛,可他只是望了皇甫静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然而从郑大牛目光中流露出的痛苦,怨恨,以及绝望,皇甫静就知道他的猜测没有错,一颗心不由急速下沉,瞬间便沉到了谷底。 但表面上皇甫静还是显得若无其事,一副十分关心郑大牛的样子。 见到郑大牛并没有开口,皇甫静又重新直起身子,转而对向了任一凡。 “我记得刚才是你说大牛让你来找我的,可我刚要坐电梯的时候,你就把我给打晕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皇甫静的厉声质问,任一凡轻蔑的瞟了皇甫静一眼,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虽然皇甫静表现得确实像是一个完全不知情的人,但刘敬业却知道皇甫静这压根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于是刘敬业一巴掌在桌上使劲一拍,冲着皇甫静大声喝道:“行了皇甫静,别装了!” 刘敬业拍桌子的声音,让皇甫静的心又是一颤,视线也重新回到了刘敬业的身上。 可面上皇甫静却仍是一脸困惑,茫然地喊了一声:“刘董事长!” “皇甫静我问你,异人药剂的事是不是你告诉特管局的。”见皇甫静始终装疯卖傻,刘敬业渐渐失去了耐心,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异人药剂?什么异人药剂?”皇甫静看到郑大牛凄惨的模样,就知道如果自己想要逃过这一劫,就只能继续装傻装下去。 “你还给我装傻,就是郑大牛和你提到过的异人药剂。” “郑大牛没和我说过异人药剂啊!他只说他要帮孙经理去干私活。”皇甫静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知道异人药剂的事,下意识地回答。 可皇甫静话刚出口,看到刘敬业脸上露出的狡猾的笑容,表情立时一僵,知道在情急之下,自己说漏了嘴。 “噢!你的意思是郑大牛只跟你说了他要干私活的事,但他运的是异人药剂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刘敬业翘着皇甫静神色间的惶恐不安,脸上的笑意更深,那微眯起的眼睛赫然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皇甫静连连摆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好了皇甫静,我已经查过了,在其他知道运送异人药剂这件事的人里没一个有泄密的可能,唯独郑大牛是个例外。但他说他只把运货的事情告诉过你一个人,那你说不是你把事情告诉特管局的,又是谁?”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任一凡,此时忽然开口道。 在刘敬业和任一凡灼灼的目光逼视下,皇甫静面色灰白,如丧考妣。 皇甫静已然意识到无论自己如何反驳,二人其实都已经认定运输异人药剂的事就是他泄的密。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敬业面容上的笑意突然一敛,凛然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我……”在狡辩无用的情况下,皇甫静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之所以会选择帮特管局的忙,完全是出于对特管局帮他调查到他女儿失踪的真相。 但将这个理由告诉刘敬业,似乎并没什么意义。 “你不会是特管局派到我们公司的卧底吧!”皇甫静越是不回答,就越激起了刘敬业的疑心。 “我不是!”皇甫静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否认道。 “你不是,那你说你为什么要把异人药剂的事情说出去!”刘敬业蹭的从椅子上站起,目露凶光的大声喝问道。 “异人药剂的事是犯法的,我知道了当然要举报。”惊慌过后,皇甫静总算是想到了一个说辞。 “是吗!可连郑大牛都不知道他运送的是异人药剂,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刘敬业眯缝起眼睛,试图从皇甫静回答的神情中瞧出些端倪来。 “我,我……”皇甫静张了两次口,却是再次无言以对。 看到皇甫静吞吞吐吐地样子,刘敬业的脑海中忽然又生出了一个念头。 瞧皇甫静这个样子,的确不像是个训练有素的卧底,可他能知道异人药剂的事,就代表特管局十有八九和他接触过。 或者说,也许皇甫静不是卧底,但公司里确实存在特管局潜伏的卧底,皇甫静就是被那名真正的卧底操纵了。 刘敬业的推测虽然距离真实的情况,还有一段距离,但仅凭他手中掌握的信息,能够推测出这些,已经足以证明刘敬业的机智。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刘敬业决定诈一诈皇甫静,于是刘敬业故意装作一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口吻对皇甫静道:“皇甫静,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卧底,也知道卧底就在你们科研部,所以你也不用帮别人瞒了,只要你把卧底的名字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我可以权当没发生过,放你一马。” 皇甫静闻言,又看了一样躺在地上的郑大牛,说实话他心动了。 皇甫静看得出,如果今天刘敬业没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兴许今天他就没法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了。 皇甫静不是警察,他的心中除了家人以外,也没什么太多所谓的无私奉献的精神,因而皇甫静并不介意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以换取他自己的性命。 假如卧底换做其他任何人,可能皇甫静毫不犹豫便选择屈服了。 但当皇甫静想要张嘴的那一瞬间,叶梦影和孙女皇甫兰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并且渐渐重合在了一起,这让皇甫静立时犹豫了。 与叶梦影相处的时间越长,皇甫静从叶梦影的身上便能看到越多的皇甫兰的影子。 而一个有着与自己孙女有如此多相似之处的女孩儿,皇甫静实在是不愿意出卖她。 “刘董事长,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卧底,你会拿我怎么办。”皇甫静试探着问道。 “如果你是卧底的话,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直接把你剁了,扔到蜃江里喂鱼了。”刘敬业还没回答,任一凡阴笑一声,抢先一步不假思索地道。 “你,你们要杀警察!”皇甫静虽然有想到过刘敬业会杀了他这个泄密者泄愤,但真听任一凡这么说了,皇甫静还是为刘敬业与任一凡这伙犯罪分子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而感到大为的惊骇。 任一凡话一出口,刘敬业就知道事情不妙,再看到皇甫静惊恐的表情,心中对任一凡鲁莽的言行更是又增添了几分不满。 适才从皇甫静犹豫的眼神中,刘敬业便看出公司里确实有特管局的卧底,而皇甫静也已经打算妥协了,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才没立刻开口。 可现在任一凡这么说之后,皇甫静虽然仍是显得十分害怕,但却不一定还能保证他能够吐露实情了。 果然皇甫静的眼神中露出了一阵复杂之色后,便重新归于了平静,他淡淡地看向刘敬业道:“刘董事长,我不是卧底,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卧底,大牛送异人药剂的事真的只是我胡乱猜到的。” 第一百零三章 坠楼 皇甫静适才的言语和表现中,露出的破绽实在是太多,是以无论此刻皇甫静表现得再怎么诚恳,刘敬业对他的话也不会信上半个字。 “皇甫静,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敬业说着,冲一旁的任一凡使了个眼色。 早就摩拳擦掌许久的任一凡看到刘敬业瞧向自己,立刻一把揪住了皇甫静的领子,狞笑一声道:“老家伙,再问你你最后一次,公司里的卧底到底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啊!”皇甫静面对凶神恶煞的任一凡,老脸吓得煞白,但嘴上依旧是咬紧了不松口。 “不知道是吧!”任一凡轻哼了一声,松开了皇甫静的领子。 任一凡的这个举动非常出乎皇甫静的意外,他以为自己是难逃一顿毒打了,可没想到任一凡居然就这么放过了自己。 可皇甫静紧绷的神经才刚刚放松一些,任一凡猛地就是一拳打在了皇甫静的下颚上。 任一凡的这一拳力道究竟有多大,皇甫静不知道,皇甫静只觉下巴一阵剧痛,忍不住痛苦的猛哼一声,紧跟着两颗残缺的牙齿连带着口水和血丝形成的血沫一同从嘴里喷了出来。 “这下你应该知道了吧!”任一凡裂开嘴冲着皇甫静一龇牙,露出了森寒的笑容,令皇甫静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可随后任一凡也不等皇甫静回答,又是一拳击出,这回打在了皇甫静的小腹上。 哇的一口鲜血喷出,皇甫静脚下一软,身子便跌倒在了地上。 皇甫静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虽然筋骨还算强健,可哪经得起任一凡这般毒打。 只是两拳下去,皇甫静便已然面色惨淡的犹如金纸一般,站在办公桌后的刘敬业见了,眉头一皱,待任一凡打算再给皇甫静几下狠的时候,连忙出声阻止。 “小任,这老头年纪大了,你可别什么都没问出来,就把他给打死了。” “老板,我是专业的。”任一凡听到刘敬业的话,回过头看向刘敬业,眼中寒光一闪,一字一句地道。 任一凡那满是煞气桀骜不驯的表情,令刘敬业的心头不禁有些发毛。 刘敬业感觉得出若是此刻他再多说一句,任一凡很有可能就会掉头反过来痛揍他一顿,根本不会管自己是他的老板。 刘敬业虽然是一个毒辣无比的狠角色,可在单独面对做事随心狂妄的任一凡,刘敬业还是怂了,他可不想平白挨一顿打。 不过暂时的退让,可不代表刘敬业就会咽下这口气,任一凡近来放肆的行为已经让刘敬业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是以刘敬业已经打算等过两天找到更加合适的手下以后,就把任一凡给换了。 当然为了体现自己作为老板的“仁慈”,等到任一凡下岗了,他就会给任一凡介绍一份新的“工作”,让他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 看到刘敬业乖乖闭上了嘴,任一凡得意的轻哼了一声,接着也不回头,抬起一脚就踹在了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皇甫静的膝盖上,将皇甫静重又踹倒在地。 之后,任一凡对着皇甫静就是一通乱踢,直把皇甫静踢得满地打滚。 不过任一凡说自己是专业的,也确实没说错,除了刚开始打在皇甫静小腹上的那一拳以外,任一凡其他的拳脚都落在了像是屁股大腿这些肉多的地方。 因而皇甫静看上去被打得很惨,但实际上却没有伤到什么筋骨。 “老家伙老实点了不!快说,卧底是谁!”任一凡暂时收住了拳脚,俯下身子,用手拍打着皇甫静的面颊,冷冷地问道。 “别打了!我说!我说!”皇甫静连连向任一凡求饶。 “少废话,快说。” “我是卧底,我就是特管局派来的卧底。” 从皇甫静口中说出的回答,让刘敬业和任一凡都不由得同时一愣,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们面前这个白发苍苍面容猥琐的老者。 虽说警察在挑选卧底的时候,并没有年龄的限制,也确实会选择其貌不扬,或是生就长了张坏人脸的人,可皇甫静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他会是卧底,尤其还是特管局派来的卧底。 “老家伙,你耍我们。”任一凡以为皇甫静这是在耍他,反手一个巴掌,便将皇甫静嘴里的牙齿又抽掉了两颗。 “我,我,我没耍你们。”皇甫静捂着腮帮子,一脸痛苦,牙齿漏风地道。 “还给我来这一套。”任一凡气得咬着牙,上嘴唇不停地向上扇动,抬手又要给皇甫静一记耳光。 “等等!”任一凡的手掌扬在半空时,刘敬业再次叫住了他。 “嗯!”任一凡瞪圆了眼睛,回头看向出声地刘敬业。 被任一凡目光中流露出的杀气这么一瞪,刘敬业的脖子不由自主的向后缩了一缩,但他还是陪着小心对任一凡道:“小任,别这么急吗!先听听他怎么说。” 对于刘敬业的提议,任一凡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把视线投向了皇甫静,意思也等于是同意了。 “皇甫静说说吧!你说你是特管局派来的卧底,有什么证据吗?”刘敬业见状,心里长舒一口气,转而朗声对皇甫静道。 “其实我也说不上是什么卧底,我就是和特管局达成了一个协议,我帮他们在公司里找有关异人药剂的线索,他们帮我查我孙女失踪的事。” 皇甫静七分真三分假,他确实和特管局达成了协议是没错,但他却没说出真正的卧底其实另有其人。 不过正是这种真假参半的谎话,才更加的可信。 若皇甫静说自己是被特管局派来当卧底的警察,那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因为就他之前的表现与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相比,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但假如说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某种原因和特管局达成了合作,那可信度就高上许多了。 至少此时刘敬业对皇甫静的解释,已经是信了七八分。 “你说你帮特管局做事是为了你孙女。”刘敬业用手摸着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目光狐疑地盯着皇甫静问道。 “是,是的。”皇甫静使劲点点头,一副惨兮兮的表情,试图是希望籍此博取刘敬业的同情。 然而冷血的刘敬业丝毫不为所动,他可不管皇甫静是出于什么原因与特管局合作的,只要和他作对就绝不会让那人有好下场。 所以要不是刘敬业还有些问题想要从皇甫静嘴里得到答案,否则他早就让任一凡把皇甫静和郑大牛一起解决了。 “除了你以外,特管局在我们公司还有没有别的卧底?”刘敬业问。 “这个我可不清楚啊!特管局只是让我帮忙,别的事儿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 皇甫静又给出了一个十分可信的回答,他并没有为了掩护叶梦影,直接回答说特管局中只有他一个卧底,而是说自己并不清楚。 “真的吗?”刘敬业将信将疑地问。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刘董事长。”皇甫静惶急地回答,一副生怕刘敬业不相信的样子。 “既然是真的,小任你看着处理吧!记住做干净点,不要留什么麻烦。”刘敬业对任一凡说道。 “老板,我是专业的。”虽然刘敬业没有说透,可任一凡当然明白刘敬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冲刘敬业点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刘董事长,我什么都说了,饶我一命吧!” 听明白的当然不止任一凡一个,皇甫静同样清楚刘敬业那句做干净点是什么意思,连忙开口向刘敬业讨饶。 然而刘敬业转过了头,没有一点要理睬皇甫静的意思。 皇甫静下巴上那一缕白须随着他哆嗦的嘴巴,剧烈颤抖着。 恐惧整个充斥了皇甫静的内心,但他却咬紧了牙关,再也没有说些什么。 自皇甫静决心承认自己是卧底后,便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不会改口。 “老头儿,乖乖的跟我走吧!”任一凡站起身,朝皇甫静勾了勾手指。 既然刘敬业说了不能留下麻烦,任一凡自是不能将皇甫静就地干掉,而是要换个僻静些的地方。 望了任一凡一眼,皇甫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可就在任一凡以为皇甫静迫于自己的淫威,准备老老实实地跟自己走的时候,皇甫静忽然身子向前一窜,朝着刘敬业办公室落地窗的方向扑了过去。 皇甫静的举动既莫名其妙,又非常的突然,加之皇甫静这一行为是拼命之举,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潜能,因此猝不及防之下,待任一凡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去阻止。 一个瞬间,皇甫静已经冲到了落地窗前,紧接着在刘敬业和任一凡惊愕的目光中,皇甫静合身撞在了落地窗上。 “砰” 刘敬业办公室的落地窗虽然是由非常坚实牢固的钢化玻璃制成,但在皇甫静巨大的撞击力下,只听一声巨响,落地窗立时化作纷乱的玻璃渣散落了一地,皇甫静的身子也直接栽出了窗外。 第一百零四章 皇甫静之死 刘敬业的办公室位于海晖医药办公大楼的顶层,皇甫静从这儿跳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刘敬业虽然原本便打算让任一凡杀了皇甫静,可他绝对不愿意皇甫静就这么死在公司里,尤其还是从他眼前跳楼。 倘若事后处理不慎,很容易就被特管局抓住马脚。 而这也是皇甫静选择跳楼的原因。 虽然皇甫静知道这回他已经难逃一死,但他希望在自己死前至少能够留下一些线索,绝不让刘敬业和任一凡这两个家伙就这么舒坦的继续逍遥法外。 刘敬业一个箭步,朝皇甫静冲了过去。 刘敬业的反应很快,但任一凡的反应更快,刘敬业才冲出去没两步,就觉眼前一花,任一凡已然后发先至,冲到了他的前面。 然而无论是任一凡和刘敬业,两人动作再快,最后却还是都晚了一步。 当他们扑倒落地窗边的时候,皇甫静的身子已经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听着耳畔呼呼声响,皇甫静感受到了强烈的失重感,周围的景物一掠而过,眼前是模糊地一片。 我就要死了吗!我终于可以见到兰兰了! 恍惚间,皇甫静仿佛看到了皇甫兰一张倩丽的笑脸正冲着他灿烂的微笑。 皇甫静之所以会向刘敬业承认自己是卧底,固然是因为他从叶梦影身上看到了孙女皇甫兰的影子。 此外其实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自打皇甫静得知孙女皇甫兰的死讯之后,皇甫静始终认为孙女皇甫兰的死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这让皇甫静每天都因自责而备受煎熬,精神一天比一天消沉。 要不是最近有叶梦影陪着,怕是皇甫静自己就会做些出格的事来。 因而当皇甫静面临是出卖叶梦影保命,还是用自己的牺牲换来叶梦影的安全这一两难的抉择时,皇甫静最后选择了后者。 放下了手里的试管,叶梦影摇摇头,小声叹了口气。 皇甫静离开后,叶梦影又进行了一次实验,虽然过程中一度显示实验非常的顺利,似乎就要成功了,可在叶梦影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实验最后却还是失败了。 实验始终没能突破,再加上昨天专案组针对海晖医药公司运送异人药剂的行动也受挫,这令叶梦影的心情感到很是郁闷。 “呼……”叶梦影长出一口气,决定到窗边望望外头的景致,顺便透透气。 双手环抱在胸前,手臂搁在窗台上,叶梦影斜倚在窗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毫无目的地望向远方。 海晖医药公司地处江城外环,周围除了与海晖医药一样的其他公司以外,就是种满了各色农作物的麦田,说实话并没什么能吸引叶梦影的。 不过反正叶梦影并不是想要欣赏风景,只是单纯在实验桌前坐久了,是以对此叶梦影并不在意。 可正当叶梦影看了一会儿窗外单调枯燥的麦田,准备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时,忽然眼前一花,跟着就听楼下传来了一声砰的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更高的楼层上坠落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不止是叶梦影一个,实验室里的其他研究员也发现了状况,纷纷来到窗户边探查情况。 拉开窗户,叶梦影探头朝楼下望去,当她望见在一楼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人,而那个人赫然便是皇甫静时,叶梦影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叶梦影推开身边的其他人,疯也似的往楼下赶去。 一路奔到电梯间,叶梦影用手在下行的按钮上一阵狂按,待到电梯门打开,叶梦影立刻一步冲了进去。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叶梦影看着控键板上的指示灯一层一层的缓缓下降,平时叶梦影并没觉得,但不知为何这回电梯下降的速度显得尤其的缓慢。 叶梦影垂在身侧两手紧紧捏着衣角,等了“很久很久”,电梯方才在一楼重新打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叶梦影便立刻冲了出去,可就在叶梦影准备跑出一楼大厅,朝皇甫静跌落的地方跑去时,一个出现在叶梦影视线中的背影,让她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叶梦影看到的那个背影的主人,正是皇甫静跳楼以后,得到刘敬业授意第一时间下楼查探情况的任一凡。 之前就是任一凡通知皇甫静,说皇甫静的一个朋友找他,可这才过去了没多久,皇甫静居然就从高楼上坠落下来,生死未卜。 而现在任一凡又与她一样要出办公大楼,这其中肯定存在着问题。 换做一般的时候,叶梦影或许并不会想这么多,但现在她是以卧底的身份潜伏在海晖医药公司,这令她不得不比平时多作一些思考。 当叶梦影走出电梯时,任一凡正快步向一楼大厅门口的旋转门走去,但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叶梦影注视他的目光,任一凡猛地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叶梦影立刻移开了视线,跟着改变方向,转而朝大楼右侧的洗手间走去。 “这个女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任一凡低声自语道。 脑子一转,任一凡很快便想起,先前去科研部找皇甫静的时候,叶梦影就站在皇甫静的边上。 这个女人是科研部的,那她为什么要到一楼来上厕所?难道科研部的厕所坏了?那也不用跑到一楼来吧? 就在任一凡不解地思索之际,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有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往大厅外走去,于是任一凡也无暇细想,赶忙脚下加紧,抢在中年男人之前来到了大厅门口。 虽然皇甫静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上摔落,理论上幸免的可能很小,但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任一凡知道自己必须赶在第一个找到皇甫静。 如此,若是发现皇甫静还有口气在,他就可以及时地给皇甫静补上一刀。 等到任一凡着急忙慌地出了大厅,他才发现适才的那个中年男人其实并不是听到声响出来查看情况的,而不过是单纯的要离开公司而已。 疾步来到海晖医药公司办公大楼的北侧,在墙体的阴影下,任一凡找到了跳楼的皇甫静。 皇甫静身体歪斜地躺在地上,头部呈九十度向内弯,且脑袋边上还有一滩明显的血迹,显见皇甫静摔落到地面上时,是头部先着地的。 在这种情况下,任一凡即便不检查也知道皇甫静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 不过出于谨慎,任一凡还是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皇甫静的身边,用手探了探皇甫静的鼻息。 果然不出任一凡所料,皇甫静确实已经没气了。 在确定皇甫静的确死了之后,任一凡皱着眉瞟了一眼,双目圆睁着似是死不瞑目的皇甫静一眼,感到有些棘手。 因为皇甫静跳楼搞出了那么大动静,再想要依照原来的计划,让皇甫静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已经很难做到了。 况且即便任一凡此刻趁着还没人到来,把皇甫静的尸体搬走,可地上的那一滩血迹,以及散落在周围的碎玻璃碴也不太好像人解释。 怎么办? 任一凡思索间,却发现已经有海晖医药公司的其他听到响动的员工,陆陆续续朝他这个方向赶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任一凡就算想做什么手脚也来不及了,是以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他来查看皇甫静的真实意图,任一凡只得起身后退几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啊!这是什么情况,这!这!这!死人了!” 前来查看情况中的人里,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妇女一看到地上躺着的皇甫静的尸体,立刻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惊恐地大喊道。 走在妇女身后的一名年轻男子,明显要比妇女镇定许多,他快步走了过来,先是扫了一眼皇甫静的尸体,随后转而看向任一凡问道:“他这是死了吗!” 任一凡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指凑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又指了指自己放在耳边的手机,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 年轻男子见状,便不再打扰正在打120的任一凡,自顾自地来到皇甫静的尸体边上,蹲下身子检查起皇甫静的情况来。 在那些闻讯而来的人里,虽然未必每个人都像那名妇女那样胆小,但像年轻男子这样镇定的人却也就他一个。 是以其他人在距离皇甫静尸体还有四五米远的地方,便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与周围认识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这人怎么会这样的?” “对啊!他这是摔死了吗!” “好像是的,我看这地上的玻璃,可能是不小心撞破了窗户,失足掉下来的。” “我们公司的窗户挺结实的啊!怎么可能随便被撞破,我看有可能是跳楼!” “跳楼!诶!那会不是有人推他下来的。”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看这个人的一张脸,鼻青脸肿的,应该不是摔下来造成的,倒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在围观的人里,叶梦影也藏身其中,不过因为任一凡就站在尸体边上的缘故,叶梦影没敢向那名年轻男子一样上去检查皇甫静的情况。 可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叶梦影立刻将视线望向了皇甫静的面部,果然就和旁人说的那样,皇甫静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渍,这些伤痕确实不像是坠楼造成的。 第一百零五章 调查死因 三言两语打完120电话的任一凡,同样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 任一凡眉毛一挑,也意识到事情真的变得非常棘手了。 默默地向后去,任一凡很快就退到了人群里,跟着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一直有分心留意他的叶梦影,看到任一凡离开人群后,重新回到了大楼里。 任一凡神色匆忙的样子,愈发的令叶梦影感到怀疑,她有心想要跟上去,但又怕被任一凡发现。 最后叶梦影还是选择与任一凡一样退出了人群,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也的电话。 “组长,我是梦影!皇甫静出事了!” 十分钟后,刘敬业办公室,李也坐在会客用的沙发上,用冰冷的目光逼视着坐在对面的刘敬业。 皇甫静是李也通过交涉,才会参与到这次卧底任务当中来的,是以对于皇甫静的“意外”身死,李也在感到无比愤怒的同时,心中又藏了几分自责。 然而面一脸不善表情的李也,刘敬业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捧着手里的茶杯,不时低下头轻轻抿上一口。 “刘董事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见在自己凌厉目光的注视下,刘敬业始终无动于衷,李也只得率先开了口。 “是啊!李警官!”刘敬业笑着点点头,随即又问李也道:“对了,这次怎么就只有李警官你一个人来,刘科长他们俩呢?” “刘董事长,我们科长的行踪应该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心中窝着一肚子火的李也说话的语气难免显得有些冲,其实刘永强这次没和他一起来,只是去参加蒋振中召集的专案组会议去了。 “是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刘科长去哪儿当然没资格知道。”刘敬业看得出李也此时就像是个煤气罐,一点就炸,可刘敬业却显得毫不慌张,说起话来还阴阳怪气的。 “行了刘董事长,废话就不多说了,我就想问你皇甫静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也声音冷厉地质问刘敬业,身板因为激动的情绪挺得笔直。 适才李也接到叶梦影的电话,赶到海晖医药公司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案发现场勘察了皇甫静尸体。 虽然李也并不是法医,但皇甫静身体遭到毒打的痕迹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在皇甫静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因为失足而导致的坠楼身亡。 昨日在面对调查的时候,身为刘敬业保镖的张明就敢公然袭警,甚至意图杀李也和雷俊麒灭口。 而隔了一天,答应协助专案组调查的皇甫静又突然遇害。 接连两次狂妄的行为,海晖医药公司里隐藏的以刘敬业为首的歹徒,未免也欺人太甚了点,真以为特管局是吃素的。 李也心中的怒火升腾到了顶点。 “李警官,这你问我,我去问谁啊!我连皇甫静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发生了今天这件事,刚刚才从我秘书那里听到的。”面对李也的质问,刘敬业神情相当的平静,说话的语气也表现得极为无辜。 若是外人见了,或许还真的会以为刘敬业确实对皇甫静的死并不知情。 对刘敬业的话,李也是一万个不信,但刘敬业这么说了,李也也找不出能够揭穿他谎言的证据,于是只能强压着怒火用极为低沉地的声音说道:“那就劳烦刘董事长,帮我把那名第一个赶到皇甫静坠楼地点打120的人找出来。” 在之前叶梦影通知李也的电话里,叶梦影曾经向李也提到过任一凡,并且叶梦影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是以此刻李也才会直接提出要见任一凡。 听到李也说出的要求,刘敬业的心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意味是事情败露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李也又不是神仙,当时也不在场,怎么可能知道皇甫静是被他和任一凡逼死的。 李也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应该只是因为任一凡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目击者,李也打算对任一凡进行例行询问罢了。 想到这儿,刘敬业的精神再次放松了下来,他对李也道:“好,我这就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刘敬业按下了办公桌上电话的免提键,“小孙,帮我把任一凡叫过来。” 片刻过后,任一凡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办公室里,他瞟了一眼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李也,随即转头对刘敬业道:“董事长,你找我!” “不,不是我找你,是这位李警官他找你。”刘敬业说着指了指李也。 “你叫任一凡是吧,听说你是第一个赶到皇甫静坠楼地点的?”李也两眼死死盯着任一凡问道。 “是的,警官。”任一凡点点头。 “那你能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皇甫静的吗?” “可以。”任一凡又点了点头,显得十分配合。 “警察是这样的,我上班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物流部的郑大牛,他说有事想让我帮他把科研部的皇甫静教授叫过来。我反正本来也挺闲的,于是就帮他去叫了。可谁知道皇甫静教授和郑大牛一见面,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还把我赶出了屋子。我因为看他们吵得很凶,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就站在门外没离开,但最后还是出事了。我先是听到屋里有打斗,就开口劝他们俩,可他们俩没有理睬我。之后我又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我实在忍不住就冲了进去,结果就看到屋子里只剩下了郑大牛一个人,落地窗也碎了。当时我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立刻跑到窗户旁看,果然就看到皇甫静教授已经掉下去了。再之后我就下去查看皇甫静教授的情况,并且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任一凡这么说,无疑是将皇甫静坠楼的锅扣到郑大牛了郑大牛的头上,而任一凡也确实是这么打算,同时在李也来之前,也已经为此做好了周密的布置。 在任一凡给120打完电话之后,就立刻回到刘敬业的办公室,告诉刘敬业皇甫静已经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刘敬业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十分紧张,他连忙问任一凡怎么办。 只进行了短暂的思索,任一凡就想出了把皇甫静跳楼这件事推给郑大牛这个注意。 随即任一凡就嘱咐刘敬业,让人把办公室里的玻璃渣子打扫干净,同时把那扇破损的窗户赶在警察来之前补好。 而任一凡自己则立刻将郑大牛带出了刘敬业的办公室,并将他藏在了公司里一个保证不会被人发现非常隐蔽的地方,以此来营造出一种郑大牛畏罪潜逃的假象。 如果李也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任一凡这番说辞确实有一定的可信性,但经过叶梦影的提醒,李也便立刻猜出了任一凡这么说的真实意图。 于是为了揭破任一凡的谎话,李也决定先去皇甫静跳楼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任先生,那你能带我去皇甫静和郑大牛发生争执的屋子看看吗?” “当然可以。”任一凡一脸坦然地点点头。 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李也探出脑袋往楼下看去,果然看到了依旧躺在楼底的皇甫静的尸体,以及周围正在勘察现场的检识人员。 收回视线,李也蹲下身子,用手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一小片玻璃渣子,从这些玻璃渣的材质来看,与皇甫静尸体边上的那些似乎一模一样。 皱了皱眉头,单从眼前趁现在李也面前的这些痕迹来看,李也并没能找到可以拆穿任一凡的线索。 站起身,李也环顾四周,饮水机,咖啡壶,几张小圆桌和塑料椅,这里应该是海晖医药公司的一间休息室。 难道事情真的如任一凡说的那样,皇甫静的死是因为和郑大牛发生争执造成的。 李也毕竟不了解实情,是以有那么一瞬间李也也不由得心生疑惑,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皇甫静刚刚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结果第二天他就死了。 李也在屋子里缓缓兜了一圈,跟着推门而出,来到了屋外。 抬头朝屋顶上扫了一眼,李也希望能找到监控探头之类的,这样他就能获得案发时的更多信息。 然而李也失望了,明明海晖医药公司里的监控挺多的,可唯独这里居然一个也没有。 一旁的任一凡看到李也脸上浮现出的沮丧的面容,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得色。 这个地方可是他特意找的,屋子里的情形也是他特地布置的,李也想要在这儿找到什么突破口,那是想都别想。 又在屋里屋外转悠了两圈,任一凡的“专业”让李也无奈的选择了放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皇甫静的尸检报告上。 “老板,那个警察走了。”任一凡在送走了一无所获的李也后,重新回到了刘敬业的办公室。 “哦!是吗!他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吗?”刘敬业看向任一凡一脸急切地问。 “老板,我办事你放心,那个姓李的警察毛都没发现。”与紧张的刘敬业相比,任一凡依旧是一副大咧咧的样子。 “那就好。”刘敬业稍稍安下了心,转而又问任一凡道:“你带走的那个郑大牛,他不会被警察找到吧!” “不会,他被我藏到地下二楼去了。”任一凡摇摇头回答。 “尽快把他处理掉。”刘敬业一听任一凡说他将郑大牛带到了地下二层,就知道郑大牛一时半会儿的确不会被人找到,但他还是吩咐任一凡道。 待任一凡走后,刘敬业起身将办公室的门从内反锁好,随即来到了一幅挂在办公室墙壁上的山水画旁。 犹豫了一下,刘敬业两手拿住山水画外的镜框,将山水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画的背后,依旧是一面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白色墙面,可奇怪的是,刘敬业却伸手在那面白色墙面上使劲按压了一下。 喀喇喇,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面随着刘敬业这一按,居然发出了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见在刘敬业按压的那个位置,墙面向两边分了开去,随后一只黑色的保险箱便显露了出来。 一家大型企业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竟然装有暗格,这简直是电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看到自己面前的这只保险箱,刘敬业的眼睛里立时闪现出了狂热的光芒,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显出了兴奋之色。 也难怪刘敬业会这么激动,这只保险箱里可是存放了刘敬业通过各种手段搜刮来的所有非法收入。 刘敬业先是来回旋转了几圈保险箱上的旋钮,接着又快速在保险箱的数字按键上连连按动。 当刘敬业输入了保险箱密码最后的一位数字5,只听“嘭”的一声轻响,保险箱应声而开。 炽热的目光探入其中,刘敬业第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保险箱最上层的那一块块被垒放的整整齐齐的金砖。 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这些金砖无不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那金光闪闪的模样简直要令人闪花了眼。 视线向下移,放在保险箱第二层的是一摞摞被捆扎的非常严实的现金,其中既有红灿灿的老人头,也有绿的黑的英镑欧元和U.S dolr之类的外币。 粗略估摸一下,不断那些黄金,光是保险箱里的这些现金,少说也得几千万之巨。 深深呼吸了一口黄金和纸币共同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刘敬业缓缓闭上了眼睛,金钱的味道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些黄金和钱,可是这些年刘敬业费尽心思不惜犯下累累罪行,才弄到手的。 是以刘敬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看他藏在保险箱里的这些“心肝宝贝”。 不过这一次刘敬业打开保险箱,可并不是单纯地只是想要享受一下拥有如此巨额“战利品”的喜悦。 独自沉醉了许久,刘敬业方才回过神,他伸手拉开了位于保险箱最底层的一个抽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A4大小的文件袋。 拉开文件袋的拉链,刘敬业从中掏出了几个小本本和几张证件。 这些小本本和证件,有的是刘敬业在境外开设了户头的银行的银行卡,还有的则是刘敬业的护照和身份证。 当然这些护照上的照片虽然与刘敬业十分相像,但并不是刘敬业本人,上面的名字也不是刘敬业。 换而言之,这些护照和证件都是假的,是伪造的。 不过制作这些假证件的人手法十分高明,还是一个精通黑客技术的电脑高手,所以尽管这些护照和证件是假的,但刘敬业还是可以靠着这些伪造的护照证件成功出入境。 刘敬业其实很清楚,像他这样做了这么多坏事的人,迟早有被人发现的这一天。 所以保险箱里这一大笔的现金存款,以及刘敬业此刻手上拿的这些假护照和假证件,都算是刘敬业为自己预留的后手。 只要刘敬业发现情况不对,就会立刻卷着这些钱款逃出国。 等到出了境,国内的警察就很难再找到他了,更别说将他绳之以法了。 最近这段时间,特管局的人越盯越紧,虽然因为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妥善,特管局还没找到实质性的线索,但刘敬业能够感觉得到,他如果再继续待下去,随时都有被抓捕的可能。 是时候该跑路了! 刘敬业将拿出的证件和银行卡往怀里一塞,正准备再去找个行李箱,把保险箱里的现金和金块都拿出来。 可就在这时,刘敬业忽然瞥见了被他拉开的那只抽屉的底部,角落里的放着的一枚斧头形状的徽章。 刘敬业的眼角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脸上出现了十分忌惮的神情。 惊惧,愤怒,最后是无奈,一连串复杂的情绪过后,刘敬业郁闷地叹了口气,把口袋里证件和银行卡又重新放回了柜子里。 刘敬业知道只要他没有将异人药剂研制成功,他就不可能走得了,谁让他当初为了一点小利昏了头,收下了这枚徽章。 假如想要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刘敬业相信自己别说出国,只要他的脚敢迈进机场一步,他的脑袋就立刻会被人轰成渣。 在江城多逗留一天,对刘敬业来说就多一分被捕的危险,所以为了能够早日逃出国外,刘敬业决定加快异人药剂的研究步伐。 想要加快研究,增加资金上的投入自然是不可或缺,但除此之外,增派具备一定实力的科研人员也是很有必要的。 依照过去的惯例,一般是通过招聘来寻找新人,但这回刘敬业决定从公司内部挖掘人才。 因为刘敬业知道,最近海晖医药公司的每一举一动都肯定在特管局的监视之下,是以若是还想以往那样找外头的人来,恐怕研究还没进展,他就要被请到特管局里去喝茶了。 第一百零六章 背景调查 坐在实验桌前,叶梦影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面前的反应装置中不断冒着气泡的液体,两眼一眨不眨。 今天是皇甫静遇害后的第三天,这三天里专案组的警员们虽然多次来到海晖医药公司调查,可无论是皇甫静的死,还是关于异人药剂,专案组都没能有多大的突破。 破案的所有希望似乎又重新落到了叶梦影一个人身上。 然而叶梦影受身份所限,尽管她已经在公司里努力向人打探消息,但结果却依旧不甚理想。 案子没有丝毫进展,加上皇甫静又死了,按说叶梦影不应该还有心思放在实验上。 可在皇甫静死后不久,鲁翟却找到了研究组,说如果研究组哪名成员能在实验上有所突破,就可以推荐他到公司里更高规格的一个研究项目小组,薪资待遇也可以提升一个档次。 据叶梦影在海晖医药公司科研部这些日子待下来所知,整个公司除了科研部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药物开发研究部门,而皇甫静发起的这个研究项目的规格已经是科研部中最顶级的了。 那么鲁翟向研究组所提到的这个更高规格的研究项目小组到底在哪儿,到底是做什么的,就不能不让叶梦影怀疑感到怀疑了。 会不会鲁翟想要推荐研究组成员去的,就是海晖医药公司里研究异人药剂的地方。 抱着这样的想法,于是叶梦影开始了比之前更为疯狂的实验。 不得不说,叶梦影在药学研究上确实有着非凡的天赋,虽然叶梦影的实验暂时还没有成功,但几乎每次实验都要比上一次有所进步。 成功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咕嘟咕嘟”,反应装置中的液体就像是沸腾了一样,剧烈的滚动起来,一直紧盯着的叶梦影眼睛立时睁的更大了,她知道这代表着实验结果很快就要出来了。 从电脑上数据,以及反应装置中呈现的情形来看,叶梦影感觉这次的实验成功的概率非常的大。 大约三分钟后,反应装置中的液体平静了下来,随着“滴”的一声提示音,装置中的一部分液体流入了位于末端的一根试管里。 带着期待的心情,叶梦影把那根试管从机器上取了下来。 通过透明的试管,叶梦影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在试管中的那些淡黄色液体中,静静悬浮着一颗颗蓝色的晶体。 “成功了!”叶梦影在心底雀跃地欢呼了一声。 虽然具体的结果,叶梦影还要用专门的仪器进行经验过后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淡黄色液体中的那些蓝色晶体基本已经能够说明一切了。 把试管塞进边上的一个仪器里,随后叶梦影按下了启动开关。 又过了五六分钟,当叶梦影看到检测仪器上的数据与预想中的完全一样,一直紧蹙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嘴角一翘,脸上绽放出了欣慰的笑容。 自从皇甫静遇害以来,这是叶梦影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 虽然叶梦影没有亲眼目睹皇甫静被害的经过,但她隐约间能够感觉得到皇甫静的死可能与她有关,这令叶梦影最近的心情一直非常低沉。 在叶梦影将实验成功的消息告诉给鲁翟之后,鲁翟先是感到十分的诧异,接着就是兴奋。 鲁翟诧异的是,他没想到在研究组那么多人里,居然是叶梦影这个新手把实验给做成了。 而鲁翟兴奋的则是,刘敬业让他推荐人的时候,曾经说过要有能力的,最好还年轻些的。 作为海晖医药公司科研部的经理,鲁翟对手下这帮研究员的水平是再清楚不过了,里面至少百分之八十是混日子的,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稍微有些能力的,却又跟年轻两个字不搭边。 现在好了,鲁翟记得人事部给他的叶梦影的简历上写的年纪是二十四岁,年轻这一最大的难怪首先就过了。 至于能力方面,叶梦影作为一个新人能够完成皇甫静开设的研究项目,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吗? 于是鲁翟就将叶梦影联同之前他勉强凑出来的几个人,汇集成了一份名单,交给了刘敬业。 如果放在往常,刘敬业可能就直接把鲁翟报上来的这些人送到研究异人药剂的实验室里去了。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虽然皇甫静承认了他是特管局派到公司里来的卧底,可特管局能派一个卧底,就可能会派第二个,是以为了保险起见,刘敬业决定对鲁翟选出来的都要进行严格的背景调查。 加入一个实验组,就要被人查家底,这说来不禁会让人感到非常奇怪,同时还会令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觉得自己不被公司信任。 不过为了那更好的工资待遇,被鲁翟挑选出来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答应了这一条件,其中当然也包括叶梦影。 “杨小姐这就是你租的房子吗?”任一凡看着面前的高档公寓,皱了皱眉。 为了确保不出纰漏,刘敬业将调查背景的工作交给了任一凡。 “对,有什么问题吗?”叶梦影点点头。 这套公寓是特管局专门为叶梦影准备的,就是为了应对现在这种情况。 任一凡没有回答,而是若有深意地瞟了叶梦影一眼道:“我们上去再说吧!” 虽然叶梦影感觉到任一凡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但她自认为自己在任一凡面前并没露出过任何破绽,所以也就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在大门上输入密码后,就当先朝公寓里走了进去。 特管局给叶梦影安排的公寓在十六楼,于是叶梦影领着任一凡去到了电梯间。 就在二人等电梯的间隙,任一凡开始向叶梦影发难了。 “小杨,听说你是江苏人?”任一凡问。 “对,我是江苏金陵的。”听到任一凡向自己提问,叶梦影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她快速回答道。 “小杨,你干嘛这么紧张啊!”任一凡的语气中带着调侃的意味,可他的眼中却有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叶梦影回答的虽然非常的流畅,但她过快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自然,这引起了任一凡的警觉。 “有吗!”叶梦影没想到任一凡居然这么敏感,自己如此微妙的情绪变化也被他察觉到了。 “有。”任一凡点头,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梦影。 任一凡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无比清澈,仿佛能够透视一样,这让叶梦影感觉自己在任一凡的目光下,就像是被人把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一种莫名的惊惧立时涌上了叶梦影的心头。 若是换做旁人被任一凡这么盯着,怕是一句谎也编不出来了,但叶梦影好歹是专业的警察,心理素质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是以叶梦影尽管心里惊慌,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脑子飞快转动了一下,叶梦影就已经想好了说辞。 “我可能是有点紧张吧!我租的这间房子,还从来没外人来过呢!” 叶梦影找的这个借口非常的不错,一个小女生请一个近乎于陌生的人到自己家去,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自在。 “不用紧张,你就当我是老师来家访就行了。”任一凡笑着道,他暂时相信了叶梦影说的理由。 “老师家访,我就更紧张了!”叶梦影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叶梦影能够这么说,似乎代表她也放松了下来,但实际上叶梦影的放松只是表面上的,实际她的心里仍是时刻警惕着任一凡给她挖坑。 “杨小姐,老师家访你紧张什么?我记得你的简历上,你的成绩非常优秀啊!” 任一凡在问话的时候,电梯门刚好打开了,于是叶梦影当先走了进去。 待到任一凡也进了电梯,叶梦影才开口回答道:“任,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叶梦影忽然发现,自己只知道眼前这个负责调查她背景的年轻男子姓任,但却并不知道任一凡到底在海晖医药公司里是干什么的。 “这个吗!我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你可以叫我任哥!”任一凡不假思索地回答,表现的相当随和。 “好,那我就叫你任哥了。任哥其实是这样的,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上大学那会儿成绩是不错,可我小学到高中成绩都不怎么理想,要不是高三那年我最后冲刺了一把,加上运气还不错,不然的话我可能连大学都考不上。所以过去我可担心老师来家访了,因为老师来我们家,不是我在学校里惹了什么祸,就是成绩在年级里垫底了。” 听了叶梦影的解释,任一凡默默一笑,据他的调查,叶梦影在大学之前的成绩确实不理想。 “高三冲刺,就能考上北华大学药学系,你也很不简单啊!”任一凡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句。 “北华大学?”叶梦影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摆手道:“任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北华大学我哪考得上,我就是金陵本地的医科大学毕业的。” “是吗!”任一凡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可能是我把你的简历和别人记反了!” 任一凡真如他说的那样,将叶梦影和别人的简历记反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任一凡这么说,只是想出其不意来测试一下叶梦影。 好在叶梦影把李也交给她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是以非常轻松的就通过了这个测试。 “对了,我想小杨你最后能够考上大学,除了你自己的努力以外,你父亲杨学文副教授应该花了很大的心思辅导你功课吧?”任一凡又问道。 “任哥,你又记错了!我爸不叫杨学文,他叫杨学武。”叶梦影朝任一凡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地道。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来我这年纪是真大了,这记忆力下降的有点快!”任一凡连连道歉道。 不用说,这次的失误,又是任一凡对叶梦影的考验。 第一百零七章 “男朋友” 在一番勾心斗角的交谈之后,叶梦影和任一凡总算是来到了十六楼。 用钥匙打开房门,叶梦影和任一凡在门口换好了拖鞋,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 “任哥,我这儿有点乱,不要介意啊!”叶梦影边说边将客厅里有些散乱的椅子摆了摆正。 “没有啊!我觉得挺干净的,要比我住的那个狗窝要好多了。”任一凡说着,两眼环顾四周,瞬间就将客厅里的情形全收入了眼底。 叶梦影租的这间屋子,是一间一室一厅的独居室,虽然整体空间不是很大,但布置的非常有条理,一个人住却是足够了。 特别是客厅窗户边上种的几盆绿植,给整间屋子平添了不少温馨的感觉。 “任哥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茶。”叶梦影说完,不等任一凡开口,就向厨房走去。 叶梦影在这间屋子已经住了几天了,十分清楚屋子里没有任何与她真实身份有关的东西,所以她故意借口走开,为的就是给任一凡创造空间,让他有时间趁自己不再,独自翻找。 只要任一凡最后什么都没找到,那任一凡对她的怀疑就会大大的减弱,她通过这次背景考察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大增。 然而令叶梦影非常意外的是,当她故意磨磨蹭蹭花了三四分钟时间才将茶泡好端到客厅里来,却见任一凡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哪儿都没去。 “任哥,茶来了!”叶梦影把茶杯递到了任一凡面前。 “谢谢!”任一凡接过叶梦影手中的茶,却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放在了茶几上。 “小杨啊!你这公寓房租多少钱啊?”任一凡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梦影问。 “呃?”任一凡这个问题还真把叶梦影给问到了,叶梦影的神情不由一怔。 虽然叶梦影自打卧底工作开始以来,就一直住在这间公寓里,可这公寓是特管局帮她租的,她自然是不知道这间公寓具体的房租是多少。 “没多少,一个月两三千吧!”面对任一凡令人发毛的笑容,叶梦影只能含糊其辞,报出了一个江城一般租房的平均价格,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听了叶梦影的回答,任一凡脸上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寒意。 “两三千,不止吧!”任一凡目光冰冷地逼视向叶梦影道。 “差不多两三千吧!我不记得了!”叶梦影神色有些慌张地道。 在心中没底的情况下,叶梦影的临场应对能力还是弱了些。 “不记得了?这不是你租的房子吗?怎么可能不记得了?”任一凡霍的站起身,咄咄逼人地追问道。 其实这个时候,叶梦影完全可以推说这房子是父母帮她租的,所以她并了解房租的实际价格。 但此时的叶梦影脑海中却一片空白,满脑子都只剩下了三个字,“怎么办”。 “我,我……”叶梦影重复说着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告诉你吧!这座公寓可是附近非常有名的高档公寓,所以虽然你这间屋子只是一室一厅,但以你现在的工资,根本不可能租得起。” 任一凡说完这番话时,已经不是目光冰冷这么简单了,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煞气,似是但凡叶梦影的应答也些许令他不满意的地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叶梦影当做特管局派来的卧底,格杀当场。 普通人若是面对此时的任一凡,胆大点的也会被吓得瑟瑟发抖,胆小些的怕不会被直接吓得尿裤子。 可叶梦影却两眼直直的看向任一凡,渐渐冷静了下来。 撒谎也许不是叶梦影所长,但说到动手,叶梦影却丝毫不惧。 从任一凡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叶梦影可以感觉得出死在任一凡手中的人应当不少,可假如任一凡敢对她出手的话,她一定会让任一凡知道自己也绝不是吃素的。 然而叶梦影表现出的从容,却令任一凡心中的怀疑更甚。 叶梦影如果只是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普通女孩儿,怎么可能在他的气势压迫下表现得如此镇定,这明显有问题。 随着任一凡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强烈,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叶梦影也将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一株小小的火苗自任一凡背在身后的右手指尖凭空出现,任一凡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怀疑,打算对叶梦影动手了。 “叮咚!叮咚!叮咚!” 就在任一凡准备动手的前一刻,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门铃声,连续不断的声音代表了按响门铃的那人此时急迫的心情。 “小杨,谁来了?”门铃声让任一凡将指尖的火苗立刻收了回去,在不明情况下,任一凡不想轻举妄动。 “不知道,我去开门!”叶梦影见任一凡身上的煞气瞬间消失无踪,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立时为之一松,随即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逃离了客厅,跑去开门。 打开门,叶梦影惊讶的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李也。 “你怎么来了?”叶梦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问道。 “怎么?欣怡,你不欢迎我?”李也微笑着问。 从李也称呼自己为欣怡,叶梦影就明白李也应该知道屋里还有其他人,原本还生怕李也会说出自己真名的那点担心顿时消散一空。 原来李也因为放心不下叶梦影,除了执行任务外,其他时间都在暗中保护叶梦影。 甚至李也还特地在叶梦影租住的公寓楼对面也租了一间房子,时刻留心着叶梦影的安全。 而李也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叶梦影,主要是担心叶梦影知道自己一直在她附近,平时的表现会变得不自然。 半个小时前,开着出租车蹲守在海晖医药公司外的李也见叶梦影出来,原本想上去接叶梦影,跟叶梦影碰个头。 可他才将车子刚刚启动,就发现叶梦影并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她的身边还跟着与皇甫静被害脱不了干系的任一凡,立刻就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李也就一路尾随着叶梦影,来到了她的公寓。 因为不清楚任一凡究竟为什么会和叶梦影在一起,加上李也对叶梦影的能力还是有些信心,认为一般情况叶梦影应该可以应对。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李也只是等在叶梦影的公寓楼下,并没有上去。 可过了一会儿,始终不见任一凡出来的李也终究是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当然不是,我就是奇怪你怎么会这个时间来?”叶梦影嘴角一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回答的十分流畅。 李也的到来让叶梦影瞬间就感到莫名的安心,好像只要李也来了,那么所有的问题就都不再是问题了。 “小杨,到底谁来了?”坐在客厅里并没有起身的任一凡,听到叶梦影和李也在门口的对话,忍不住高声问道。 “是……”在李也给叶梦影的资料里,原本可没有李也的身份信息,是以叶梦影一时也不知道给李也安排个什么身份号。 李也见叶梦影一开口就卡了壳,连忙用嘴巴张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是我男朋友!”叶梦影看到李也说的是三个字,想也不想立刻应道。 可叶梦影话一出口,瞧见李也脸上露出的苦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实际上李也对她说的是三个字并不是“男朋友”,而是“你同学”。 “小杨,你有男朋友?”任一凡诧异地问了一句,但随即就连任一凡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相当的可笑。 任一凡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叶梦影的容貌在他见过的所有美女当中都是非常突出的。 而像这样一个外表靓丽又十分年轻的女孩儿,有男朋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若是没有,反倒要让任一凡怀疑叶梦影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还是叶梦影周边的人眼光有问题。 “对啊!”叶梦影虽然明知自己猜错了,但这个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了,尽管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 “欣怡,怎么你家里还有人啊!”李也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一副奇怪的语气。 “哦!是我公司的同事。”叶梦影回答。 “同事?欣怡你怎么可以随便请人到家里来,你一个人住多不安全。”李也说着,快步走进了客厅。 当李也看到沙发上长得颇为帅气的任一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相比于叶梦影,李也明显要老辣许多,瞬间就入了戏,将自己完全代入了叶梦影男朋友这个身份里。 “你谁啊!”李也十分不善地盯着任一凡问,似是从任一凡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任一凡看到李也神情中简直快要溢出来的酸臭味,嘴角一歪,脸上禁不住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杨欣怡的这个男朋友是个醋坛子啊! “不是,你笑什么!”李也见任一凡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猛地一瞪。 “你好,我是小杨的同事,我姓任!” 所幸在李也发火之前,任一凡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李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虽然李也并不想和任一凡握手,但这个时候叶梦影也走了进来,在叶梦影面前李也可不想失了绅士风度,所以只能无奈地也向任一凡伸出了手。 然而李也的手刚和任一凡的手握在一起,李也就感到一股巨力从任一凡的掌指间传来。 哟呵!要跟我比力气!想让我出洋相! 李也瞟了任一凡一眼,目光十分的不屑。 然而很快李也就发现情况不对,任一凡的手就像是由钢铁铸成的一样,越收越紧,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是徒劳。 手掌上传来的剧痛,让李也的一张脸先是涨的通红,跟着又转为了青紫。 若不是叶梦影在场,李也恐怕都已经忍不住痛呼出声了。 看到李也为了面子在哪儿苦苦支撑,任一凡轻蔑地笑了笑,终于松开了手。 “看来这家伙就是废物一个,没什么本事!”任一凡心中暗道。 一个卧底警察的男朋友会是普通人吗?应当不会!至少在警察做卧底期间出现的男朋友,肯定是别的警察假扮的。 这么一想,任一凡对叶梦影刚刚升起的怀疑立刻削减了几分。 可任一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自认为看穿了一切的时候,李也的眼中却不经意的闪过一道狡猾的光芒。 适才李也虽然没有进入狂化状态,但他好歹也是经受过长期训练的警察,力气不说比任一凡要大,可怎么也不会显得如此不济。 是以李也方才的表现,自然就是故意假装的,目的便是为了打消任一凡的疑心。 而现在李也看任一凡的表情,显然他这一招故意示弱起到了不错的成效。 “不知道先生你怎么称呼?”任一凡眯起眼睛,看着李也问。 “张寇莱。”李也没有丝毫停顿地回答。 “张寇莱,张先生这个名字很不错啊!只不知道是哪个张?”任一凡笑着问。 “弓长张。”李也听任一凡这么问,就知道任一凡是打算时候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但李也还是一点都不怵,“如实”地回答。 李也之所以毫不担心自己会被任一凡揭穿,那是因为张寇莱这个身份是李也过去在一次行动中使用过的特管局为他准备的假身份。 以特管局的实力,编造出的假身份毋庸置疑是天衣无缝的,别说任一凡查不出来,李也相信只要特管局愿意,特管局完全可以将一个假身份彻底变成真的。 依照规定,特管局为局里警员编造的假身份,必须在任务结束一年后才会被消除,这即是出于保护警员自身安全的考虑,也是为了避免任务之后可能产生的一系列麻烦。 而李也之前使用张寇莱这个名字是在半年前,所以现在张寇莱这个身份还是有效的,任一凡无法在张寇莱这个身份上做出任何的文章。 “哦!弓长张!张先生那你是在哪里高就啊!”任一凡进一步追问道。 “道奇文化创意公司。”李也回答。 “道奇文化创意公司?这是什么公司?”任一凡疑惑地问。 “做广告的。” “原来张先生学的是广告设计,那不知道张先生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我不是做广告的,我只是公司里的会计。”李也摇了摇头道。 随后李也见任一凡还想继续对他发问,立刻眉毛一挑,不满地道:“任先生,我一进来你就对我问东问西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是随便问问,张先生你不用这么敏感吧!”任一凡见李也一脸怒容,便打了个哈哈,不再接着问下去。 “哼!”为在叶梦影面前不失风度,李也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稍倾,李也叶梦影和任一凡三人分两边,落座于茶几两侧。 叶梦影在李也询问的目光中,将任一凡会来她家的原因,详细叙述了一遍。 “你们公司这个规定有点奇怪啊!你要加入的那个是什么研究小组,那么神秘!还要做背景调查?”李也不怎么相信的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这……”叶梦影将视线投向了任一凡,她当然清楚其中的原因,可她面上却要装作同样并不知情的模样。 “张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特殊规定,还希望你能理解。”面对李也的疑问,任一凡也没找什么借口,直接打起了官腔。 “特殊规定?任先生能说说是什么原因,让贵公司定下这么奇葩的规定的吗?要知道你们这种行为可是侵犯个人隐私的。”李也冷着一张脸,义正词严的逼问任一凡道。 “对不起张先生,这涉及到公司的机密,我不方便向你透露。”对于李也“多管闲事”的行为,任一凡的回答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而且李也一上来表现的这么强势,一下就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这让素来喜欢将所有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任一凡感到十分的不爽。 为了重新占据主导地位,任一凡将目光转而看向了叶梦影,问道:“小杨,你刚才还没有问答我的问题呢!你的房租到底是多少,你又是怎么租得起这间公寓的?” 然而令任一凡意外的是,这回叶梦影不再如先前那般支支吾吾,而是直接开口回答道:“公寓的房租是多少,我也不太清楚,至于这间公寓是我男朋友他帮我租的。” 叶梦影这句话里除了男朋友三个字以外,其他的倒真没有说谎,这间公寓还确实是李也出面租的,当然李也用的钱是专案组的办案经费。 “是吗?”任一凡闻言皱了皱眉头,再次望向了叶梦影身旁的李也。 “对!”李也漠然地点点头,随后用略带讥讽地问任一凡道:“任先生,你是不是也要问我一个月房租是多少这个问题。” “如果方便透露的话,我倒确实想问一下。”任一凡当然能听出李也话中嘲弄的意味,可他似乎并不在意,笑着道。 然而李也从任一凡用指甲轻轻划拨着沙发扶手,这个不经意的细节中看出,此刻的任一凡远没有他表现出的淡然。 “因为最近我租的房子到期了,刚好想要再这附近租间公寓,所以想要先了解一下这里的价格情况,免得到时候被人宰了。”任一凡见李也没有说话,于是找了个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让李也无法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否则在叶梦影面前,就显得李也有点太过不近人情了。 “一个月四千五。”李也果然只能“被迫无奈”地答道。 “四千五,这么贵!”惊呼出声的不是任一凡,而是叶梦影。 叶梦影没想到这两天她住的这间小小的一室一厅,一个的房租竟然要四千五。 身为卧底,叶梦影这么大惊小怪,未免显得有些不够沉着冷静,但她这样的表现落在任一凡的眼里,反倒让任一凡觉得非常的真实。 第一百零八章 挑衅 尽管叶梦影吃惊的表情,歪打正着的消除了任一凡的几分疑心,但想要完全打消叶梦影适才怪异的表现给任一凡带来的所有怀疑,却还是远远不够。 “小杨,这房子既然是你男朋友帮你租的,那为什么你刚才不告诉我?” “因为刚才任哥你的样子好恐怖啊!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叶梦影冲任一凡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和表情都十分的夸张。 先前叶梦影在任一凡强大气势压迫下,直视任一凡双眼的行为,既能解释为当时叶梦影无所畏惧非常的冷静,但要说被吓傻了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我有那么可怕吗?” 听到任一凡这句自嘲的话,叶梦影知道这一关自己暂时算是蒙骗过去了。 “好了,那我们现在进入正题吧!” 在接下去的十分钟时间里,任一凡对照他所掌握的资料,对叶梦影的情况进行了核实,详尽的程度简直与特管局的政审程序有的一拼。 其实若不是李也在一旁一直用两眼死死盯着任一凡,让任一凡感到非常不自在的话,恐怕任一凡还会问上更多的时间。 “我要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明天到公司上班的时候,我会再来向你核实的。”任一凡说着站起了身。 “还有问题要核实,你们这公司也太麻烦了点吧!要不梦影,你也别在他们公司干了,我有个高中同学他家也是开医药公司的,我打个电话让你去他公司怎么样。” 叶梦影起身刚要说话,一旁的李也却抢先一步开口了,李也先是抱怨了两句,接着更是干脆当着任一凡的面劝说叶梦影别去海晖医药公司上班了。 “张先生,你当着我的面,挖我们公司的墙角不好吧!”任一凡面无表情地看向李也,不满地道。 “怎么,我女朋友去哪儿工作还需要你管吗?”李也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在知道了任一凡的身份后,还是将任一凡当做了潜在的情敌。 “当然不是。”任一凡表面上摇了摇头,但目光中却有一丝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李也恶劣的态度,已经让任一凡处于在爆发的边缘,只要李也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敬,那他哪怕就是把刘敬业交代的事情办砸了,也要让李也付出惨痛的代价。 好在李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叶梦影将任一凡送出门之前,与任一凡再也没有过其他的交流。 送走了任一凡,叶梦影并没有立刻回到客厅,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直到确定任一凡的确离开后,叶梦影这才长舒一口气。 “组长,你刚才干嘛一直挑衅那个姓任的啊!万一真把他惹恼了,他不让我进研究小组怎么办!”一回到客厅,叶梦影立时向李也说出了刚才一直存在她心中的疑惑。 看到叶梦影小嘴不停地嘚不嘚,李也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为什么?”叶梦影不解地问,她刚才真的非常担心因为李也的不断挑衅,破坏了这次她加入研究组的机会。 “因为把他惹怒了,他就会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到我的身上,而没有心思再去怀疑你了!”李也却丝毫没有叶梦影这方面的忧虑,从容的说出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是这样!可组长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点,万一你没把握好火候怎么办?”叶梦影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但嘴里还是抱怨了一句。 对于叶梦影的埋怨,李也仍旧是微笑以对,在叶梦影看来刚才他的举动略显鲁莽,但李也却很清楚情势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李也出于极度冷静的状态下,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能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一样。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也非常的不真实,但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李也的这种感觉从未出过错。 所以李也也一直非常相信他的这种感觉。 待到叶梦影坐回到沙发上,李也问叶梦影道:“梦影,这次你要加入的这个研究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海晖医药公司会派人来调查你的背景。”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叶梦影摇摇头,但随即又道:“不过我怀疑可能是和异人药剂有关。” “这样啊!”李也想了想,觉得加入一个研究小组而已,海晖医药公司却把事情搞这么麻烦,确实不无这种可能。 “如果这个研究组真的和异人药剂有关系的话,那你加入小组以后,一定要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再向我们传递信息,明白吗!”李也叮嘱道。 “组长,我又不傻,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听李也关心自己,叶梦影当然很高兴,但李也话语中像是老师嘱咐不听话的孩子那种不信任的感觉,却让叶梦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聊完了正事,叶梦影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于是对李也道:“组长,时间不早了,宿舍离这里挺远的,要不你先回去吧!” “不用急,我在这里也租了一间房子。”李也说着指了指对面的一栋楼。 “什么?组长你在监视我!”叶梦影眼睛一瞪,小脸上立刻现起了怒容。 “什么监视你,我那是在保护你!”李也一拍脑门,也不知道叶梦影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自己又不是犯罪分子,监视她干嘛! “对不起啊!组长!是我误会你了!”叶梦影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一向非常率直的叶梦影也不为自己找什么借口,直接同李也道歉道。 “没什么!”李也笑了笑。 其实李也非常能理解为什么平时性格挺温和的叶梦影,此时会变得这么敏感。 原因大概就是叶梦影最近这段时间在海晖医药公司当卧底,想必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当一个人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时间一长,也难免就神经了。 另外还有一点,从这两天叶梦影接头时低落的情绪中,李也也能感觉得出皇甫静对于叶梦影的死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的。 这同样使得叶梦影的状态有点不稳定。 与往常一样,当只有李也和叶梦影在一起的时候,谈完了工作,两人就立刻陷入了沉默中,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若是在平时,也许李也和叶梦影就各管各的玩手机,但这回李也看到叶梦影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却阻止了她。 因为李也认为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否则叶梦影如果一直以现在这样的状态,继续接下来的卧底工作,很容易出岔子。 可能会影响破案不说,更是会威胁道叶梦影的安全。 “梦影,之前我看你使过的越女剑非常的精妙,现在反正闲的没事,要不我们切磋一下?” “呃……”李也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叶梦影不禁一愣,随后看了一眼地方十分狭小的客厅,皱着眉道:“这里地方这么小,不方便吧!” “我们只是单纯的拆招,地方小点没事的!”李也耸了耸肩,接着他见叶梦影依旧一脸犹豫的样子,于是又故意对叶梦影说道:“梦影你不会是怕打不过我,不敢和我切磋吧!” 李也这话一听就是激将法,叶梦影又哪能不知道,但不知为何叶梦影就觉心中气血猛地上涌,仍是不禁脱口道:“谁说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二人将沙发和桌椅搬到墙边,在客厅里尽可能的腾出了一个空间,随后李也和叶梦影分立到东西两侧。 叶梦影将手摸到腰间,寒光一闪,藏匿在腰间的软剑便已握在手中。 望向李也,叶梦影的目光中流露出凝重之色,通过李也几次与人交手的过程,叶梦影深知李也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特别是上回在特管局办公室里,深度狂化状态下的李也竟然将请灵状态下的副局长蒋振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是让叶梦影觉得李也的实力或许和他的师父白虹剑客聂政相比,都不遑多让。 “来吧!”比之叶梦影,李也的神情却相当轻松,他朝叶梦影招了招手,示意叶梦影先出招。 高手过招,抢占先机往往是特别重要的,通常掌握了先机的一方,只要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将对方压得无法还手,那么即便势力略逊与对方,也可以依靠这段时间来寻找对方的破绽,做到以弱胜强。 是以李也让叶梦影先出招,那无疑是自认实力要高于叶梦影。 这倒也就算了,叶梦影承认自己的剑法虽然不错,但和李也相比确实还有差距。 可看李也现在这个样子,竟然都没有使用狂化异能,这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有点。 “组长,你难道就要这样和我过招吗?”叶梦影冷着一张脸问。 “先就这样吧!到时候我会看着办的。” 李也如此回答说,显然是明白叶梦影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这让素来好强的叶梦影不禁心中愠怒。 “组长,那你当心了。”叶梦影轻喝一声,手中的软剑一抖,身形闪动,锋锐的剑芒直刺向李也的肩膀。 尽管对李也的轻视非常不满,但毕竟只是切磋,叶梦影上手还是没有使出杀招。 两手空空的李也面对叶梦影刺来的长剑,面色如常,右脚后退一步,身体顺势一侧,便非常轻松的躲过了叶梦影的剑招。 紧跟着,李也轻舒猿臂,左手探出,抓向了叶梦影手里的长剑,居然想要空手夺白刃。 叶梦影见状,柳眉一竖,当然不会让李也得逞,剑锋翻转,改直刺为横削,毫不留情的直接斩向了李也的手掌。 单以实力而论,李也自然是要高出叶梦影许多,但只拼招数的话,李也还真就不是叶梦影的对手。 李也会的不过是些普通的搏击,而叶梦影可是白虹剑客聂政的高徒,剑法千变万化,招数之精妙可不是李也所能及的。 因而在短暂的试探过后,叶梦影长剑展开,很快便化作一道白茫茫的剑雾,将李也笼罩在了当中。 要不是李也大小阵仗经历无数,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加上叶梦影还是有所保留,否则此时李也的身上只怕已经多出了几个窟窿。 叶梦影手腕抖动,剑身虚晃,原本仅有的一把长剑在李也眼中却陡然变成了三把,刺向了他左右双臂和小腹三个方向。 面对这般诡谲的剑招变化,李也终于无法再招架闪躲,他只得猛地向叶梦影的颈部劈出一掌,试图攻敌必救。 李也的这一掌来势虽快,但叶梦影非常有信心,赶在李也的手掌劈到之前,将手中的长剑抵在李也的小腹上。 然而一直占据着上风的叶梦影,这次却失算了,李也的手掌挥到一半,突然速度猛增,眨眼之间便已到了她的面前。 好在叶梦影的反应足够灵敏,在叶梦影的手掌距离她脖颈还要数寸之际,及时收回长剑,转而斩向了李也的手臂,令李也不得不抽身后退。 而在迫退李也之后,叶梦影同样也向后退了两步,目光讶异地望向李也。 当叶梦影瞧见李也眼中闪动的红芒,她方才明白就在转瞬之间,李也竟然已经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狂化状态。 “梦影,不应该啊!”李也看着表情惊讶的叶梦影,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哼!”叶梦影鼻翼煽动,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她明白刚才是自己轻敌了。 左手掐了一个剑诀,右手将长剑举起,从叶梦影冰冷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次她是真的认真了。 脚下踩着奇诡的步伐,在李也猩红双眸的注视下,叶梦影手中的长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度向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还差不多!”面对叶梦影袭来的长剑,李也居然还有余裕满意的朝叶梦影点了点头,显见叶梦影虽然是认真了,但狂化后的李也比之先前也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李也和叶梦影二人一个凭借狂化异能带来的提升,一个依靠精湛的剑招,拳来剑往,展开了一番激斗。 虽说叶梦影早就知道以自己的剑法未必奈何得了李也,可李也空手就和自己打了个五五开,这让叶梦影还是无法接受。 体内真气运转,随着叶梦影劈出的一剑,一道银色的剑气从长剑中激射而出。 所幸狂化后的李也动作异常的敏捷,在叶梦影的剑气即将临身之际,及时向旁躲闪了开去。 可饶是如此,剑气还是划破了李也的一角,在李也身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之前说好的只是切磋,可现在叶梦影居然动用了真气,这显然已经脱离了切磋的范畴。 然而不等李也开口,叶梦影刷的又是一剑劈来,剑锋上依旧覆盖了凌厉的剑气。 无法,李也只能先抵挡住叶梦影的攻击再说。 但令李也郁闷的是,叶梦影一剑快似一剑,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逐渐地,李也心头也升起了一股怒火,一掌拍开叶梦影刺来的长剑剑身后,眼中的红芒暴涨。 第一百零九章 宣泄 进入了更深层次的状态的李也实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顿时攻守随之易势。 面对叶梦影凌厉非常的剑气,李也不再似方才那般畏首畏尾,而是以尽量小的代价选择硬接,以换取对叶梦影反击的机会。 李也如此凶悍的打法,令叶梦影立刻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她的剑锋与剑气虽然能在李也身上留下一些细微的伤口,可在狂化后的李也所拥有的强悍恢复力面前,这些伤口仅是眨眼之间又重新愈合了,根本无法给李也带来任何的伤害。 反观李也每向她袭来的一......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零九章 宣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尽在掌握 离开叶梦影租住的公寓后,李也却并没有朝着对面那栋楼走去,而是踱着不急不缓的步伐走出了公寓所在的小区。 来到街头,李也放眼向四周望了一眼,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马路上的车流也是川流不息,江城的夜晚依旧是一副繁荣的景象。 然而望着眼前的一切,李也的眉头却微微一皱,嘴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这里不好动手啊!” 沿着街边李也开始继续向前走,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李也总是忘灯光昏暗人群稀少的方向走,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在想......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章 尽在掌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地下密室 海晖医药公司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叶梦影坐在靠里侧的一个位置。 今天中午的时候,任一凡又找到了叶梦影,让叶梦影来到了这间办公室。 虽然任一凡没说什么事,但当叶梦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看到又有几个科研部的研究员被带了进来,就大概猜到她应该是通过了背景调查。 而这些与她一样被叫来办公室里的人,应当也是即将加入异人药剂研究组的人。 事实确实与叶梦影猜测的一样,尽管过程有些波折,还出现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任一......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一章 地下密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人立威 “对不起啊!”苗海波看到叶梦影回头望向他,连忙向叶梦影道歉,语气很是诚恳,不过声音听上去有些憨憨的。 “不要紧!”叶梦影淡淡地看了苗海波一眼。 当叶梦影重新回过头,就看到赵黑塔又在一个黑匣子上输入着密码。 原来赵黑塔之所以突然停下,是因为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扇坚实的合金大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过经过方才苗海波那么一打岔,叶梦影并没能看到赵黑塔这次是怎么激发机关的,这让叶梦影不禁有些小小的懊恼。 赵黑塔......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人立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苦恼和转机 实验桌上,异人药剂的相关研究资料打开摊放在哪儿,叶梦影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转动着指尖的原子笔,似是在认真浏览着资料。 但实际上,现在叶梦影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把这座位于地下的研究室的消息传递出去。 今天已经是叶梦影来到实验室的第三天了,这三天里叶梦影用藏在特制皮套中的手机尝试了无数次,但始终都因为没有手机信号,导致信息压根没法发出去。 地下室的信号差,这叶梦影知道,可一点信号都没有,就由不得叶梦影不怀疑,......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三章 苦恼和转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递信息 叶梦影静静地躺在床上,偷眼观瞧着四周,耳朵不时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随着整座地下空间的照明灯一盏盏熄灭,叶梦影的室友也发出了阵阵轻微的鼾声。 有等了片刻,在确定室友已经睡熟了之后,叶梦影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 将一只事先准备好的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成自己还躺在床上,叶梦影偷偷地溜出了屋子。 赵黑塔的办公室位于整座地下空间的最东侧,且相比于其他屋子要高上不少,这应该是为了便于赵黑塔观察,特意设计的。 叶梦影......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递信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信号监测装置 给李也打完了电话,叶梦影感觉连日来的压力顿时一空。 “这该死的一切终于结束了!”叶梦影在心里很不淑女的怒骂了一句。 “呜呜呜” 然而正当叶梦影收起手机,准备返回自己屋子的时候,突然头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梦影有点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像瘦个保安那样原本还有些懒撒的值班巡逻保安在听到警报声后,却一个个神情大变。 因为他们知道出大事了! 果然,警报声响起后没多久,安装在各处......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五章 信号监测装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秘的老板 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刘敬业抬头望着天花板,目光茫然中又带了一丝忧虑。 这也难怪,最近特管局盯上了他,还查得越来越紧,甚至为了找到证据,都已经派人到公司里来做卧底。 如果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只怕特管局找到线索是迟早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跑路显然是刘敬业最好的选择。 可问题是,刘敬业即便想跑,某些人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正当刘敬业越想脑袋越感头疼的时候,一股浓郁好闻的香水味飘入了他的鼻尖。 “刘哥你怎么一副愁眉苦......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秘的老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三次搜查 与蒋振中通完电话后,李也坐在车子里,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海晖医药公司的大门口。 自从前几日,失去叶梦影的消息之后,李也就主动加入了监视海晖医药公司的监视小组当中。 除了上厕所之外,几乎就一直待在监视车里。 手指不断敲打着手中的方向盘,李也焦急地等待着。 十分钟后,远处响起的警笛声令李也精神一振,总算来了。 推开车门,李也下了车,迅速朝远远驶来的警车迎了上去。 “李也情况怎么样!”坐在第一辆警车上的蒋振中,从警车上......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三次搜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空无一人 得到李也肯定的答复,蒋振中便朝带来的警员中两名块头与旁人相比明显要大了好几圈的警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把挡在墙壁前的纸板箱全部搬开。 那两名警员会意,立刻撸起袖子管走到前头,开始搬箱子。 从那两名警员将箱子方向时,发出的沉闷的声响和地上激起的灰尘可以看出,这些纸板箱里虽然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但分量一定不轻。 可那两名警员每次搬箱子时,表情都非常的轻松,一手提一个,由此能够想见这两名警员的力量远非常人所及......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八章 空无一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推诿 不论蒋振中怎么问,王琨都是一问三不知,摆明了一副不打算合作的态度,这令蒋振中感到非常恼火。 于是蒋振中决定,既然从王琨嘴里问不出什么,那么干脆直接去问刘敬业。 “王经理,你有刘董事长电话吗?”蒋振中问王琨道。 “有有有,当然有!”王琨连连点头,随后将一串电话号码的数字报给了蒋振中。 通过王琨给的号码,蒋振中很快拨通了刘敬业的手机。 “请问,哪位?”电话那头响起了刘敬业的声音。 “刘敬业董事长吗!我是特管局的蒋......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一十九章 推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弃车保帅 在蒋振中的命令下,行动组组长范波带着组员李奎迅速赶往了鲁翟位于市区一间高档小区的家中。 然而当范波与李奎敲门来到鲁翟家中,鲁翟却并不在家,接待他们的是鲁翟的妻子黎雨萍。 通过询问,范波二人得知就在他们找上门的五分钟前,鲁翟接到了一个电话,之后便立刻了家中,也没告诉妻子黎雨萍他要去哪儿。 在这深更半夜的,鲁翟忽然离开离开了家里,且不知去向,这一诡异的行为不能不让人怀疑,鲁翟这是收到风声后畏罪潜逃了。 于是蒋......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章 弃车保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棘手 昏暗的监控室里,蒋振中以及一众专案组科长组长,都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刘敬业。 而在这群人中,自然也包括了李也。 见刘敬业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一副就像是没事人的样子,李也眉头紧锁。 刘敬业表现的如此从容,显然是有备而来,这次审讯恐怕会非常的艰难。 监控室里的众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审讯经验最为丰富的调查科长刘永强和调查一组组长范波对刘敬业展开审讯。 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刘永强与范波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一章 棘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货船 刘敬业的审讯仍在继续,车牌号的还原也需要时间,于是李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前时间非常的紧迫,若是不能早一些找到叶梦影的下落,叶梦影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但李也也知道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更加需要保持冷静。 所以回到办公室的李也,为了能够让自己焦躁的情绪平复下来,故意没有开灯。 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李也双手枕着脑袋背靠在沙发上,两眼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中。 关于异人药剂这整桩案子的起点,应该是江城郊外两个黑......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二章 货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特殊实验品 “说吧!到底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赵黑塔在纠正了王六对自己的称呼之后,终于回到了正题上。 “赵哥,哦不!赵主管!下面出事了!”王六听赵黑塔问询,立刻着急忙慌地回答道。 “什么!”赵黑塔闻言,眉头瞬时一挑。 “出了什么事?” 王六刚想回答,赵黑塔又冲王六一摆手,“算了,你直接带我去看看!” “是!”王六点点头,随即一马当先出了驾驶舱,领着赵黑塔就往货船下头的船舱走去。 下了楼梯,又在过道了七弯八绕了好几圈,王六......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三章 特殊实验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逼问 赵黑塔的打架本事确实非常的出众,但他还是低估了王六刚才说的“特别”两个字的意思。 足足过了三分钟,赵黑塔才扶着墙壁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看赵黑塔一脸鼻青脸肿的样子,还有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成了条条碎片,就可见方才赵黑塔与那名男人之间的打斗是多么的激烈。 “去把他捆起来,然后送到钱教授那里去。”赵黑塔向站在门口的王六吩咐道。 瞧见赵黑塔此时狼狈的模样,王六虽然心里感到很是好笑,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一丁点一样,一本......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四章 逼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现身 先后打到了乌炳胜和龙东强,赵黑塔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众人,那眼神中玩味的意思,显然是准备在众人中挑选下一个用来出气的倒霉蛋。 众人见此情形,不由是又惊又气,但也只能一个个尽可能的往别人身后躲,垂下脑袋,遮起自己的脸。 看众人皆都一副避之不及的表现,赵黑塔冷哼一声,心中暗道:“给老子装鸵鸟,有用吗!今天看我不玩死你们!” 赵黑塔倏地一步上前,粗壮的手臂向前一探,蒲扇般大小的右手就将一名叫费德广的研究员的脖子拿......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五章 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以一敌二 将枪口不时在严琦和赵黑塔之间移动,叶梦影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我说你一个小警察不用这么拼吧!要不这样,只要你把枪放下,我就放你走,你看这个条件怎么样?”相持了一会儿,赵黑塔大声向叶梦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叶梦影没有答话,赵黑塔这话骗鬼鬼都不会信。 且不说自己放下枪,赵黑塔压根不会放过自己,何况在这茫茫大海上,就算赵黑塔让自己走,自己又能走到哪里去。 见自己一番蹩脚的提议没能忽悠住叶梦影,赵黑塔哼了一声,......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六章 以一敌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独木难支 觉察到异样的叶梦影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赵黑塔对自己出手了。 “唉!就差一步!”叶梦影无奈地叹息一声。 但面对赵黑塔势大力沉袭来的拳脚,叶梦影也只能出剑格挡。 拳剑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望着借势向后飘出数米的叶梦影,赵黑塔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怪笑。 方才赵黑塔见叶梦影主动攻向严琦,就打算通过严琦再试探一下叶梦影的实力,但没想到叶梦影剑招之精妙,严琦居然几个回合便差点败下阵来。 不对,应该说要不是自己出手,这个......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七章 独木难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迟来的支援 尽管叶梦影早有准备,提前将真气分布到了全身,但从一艘十六七米高的货轮一跃跳入海中,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轻而易举的就将叶梦影的护身真气一击即溃。 身子直挺挺地撞在海面上,叶梦影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内腑的伤势立时又重了几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下落姿势的原因,叶梦影感觉右脚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不知道自己的脚骨有没有骨折,但最少脚腕肯定是崴到了。 叶梦影会游泳,但她的游泳水平也仅停留在狗刨的阶段,在游泳池......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八章 迟来的支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拾赵黑塔 站在甲板上,赵黑塔望着一艘艘巡逻艇在货船周围游弋,他知道这一次恐怕是跑不了了。 掏出手机,赵黑塔想要打给刘敬业,问问他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但铃声响了半天,电话却一直是忙音,刘敬业始终没有接电话。 “妈的!”赵黑塔骂了一句,对老板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感到相当地窝火。 不过虽然刘敬业的电话没打通,但该办的事儿还是要办。 赵黑塔再次拿起电话,就想把王六给叫过来,可不等赵黑塔按下电话号码,王六自个儿就带着一伙保安......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拾赵黑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章 纸条 在李也轻松击倒赵黑塔的同时,李也的同僚们也轻而易举地收拾了赵黑塔手下的那些喽啰。 至于严琦虽然仗着自身的速度与冷寒冰多周旋了一会儿,可当冷寒冰将自身的冰冻异能发挥到极致,在极度的严寒下,严琦很快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专案组警员们与赵黑塔以及他的手下,整个交手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正是得益于此,被赵黑塔派去船舱的王六,不仅没时间去威胁那些被他们绑架的研究员,就连船上的那些实验机器以及异人药剂也都没能处理干净......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章 纸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徽章 两天后,李也提着一篮在医院门口买的水果,走进了医院病房大楼。 今天李也本来是准备直接和调查一组的组长范波,再去一次海晖医药公司,看看能不能在刘敬业的办公室里找到一些新的线索。 当然找这些线索,并不是为了撬开刘敬业的嘴,因为就在昨天大清早,刘敬业突然提出要再次接受审讯。 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在审讯的过程中,前一天还态度十分强硬的刘敬业,竟然一开口就承认了他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当审讯人员人刘敬业为什么态度会转变......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一章 徽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押送 由于人证物证齐全,再加上刘敬业也已经认罪,所以很快特管局就完成了后续的工作,将案子转交给了检察院。 又因为刘敬业并不是异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必要将他特殊关押在特管局,所以在今天特管局准备把刘敬业送往江城第二看守所羁押。 负责押送刘敬业的是行动科六组的关山,以及看守所派来的两名警员和一名司机。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案情重大,有两名看守所的警察押送刘敬业已经绰绰有余了。 坐在刘敬业的身旁,关山不时的瞟上刘敬业......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二章 押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囚车遇袭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押送车,任一凡一边开着车,一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显得非常轻松。 只要完成这次任务,他就能得到一份新工作了。 驶近一个路口,道中央的红灯亮起,任一凡见前面的押运车停了下来,便也踩下了刹车。 但随即任一凡脸色一变,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十字路口刚刚好像经过过。 自己被发现了!前面那辆押运车在领着自己兜圈子。 任一凡立刻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哼!本来还想找个偏僻点的地方,但既然被发现了,那没办法只好......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三章 囚车遇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四章 遇袭之后 五分钟后,郑伟华派来增援的警员终于赶到了,然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只剩下了几具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骸,以及仍旧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得到消息后,特管局高层大为震怒,竟然有人敢在闹市区袭击特管局的押运车,还杀人放火,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特管局的脸。 不论是为了特管局的颜面,还是针对事件本身,这样的事都是绝不能容忍的。 于是特管局立刻派出了最精锐的警力前往案发现场调查,而在这其中也包括刚刚才从刘敬业办公室回......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四章 遇袭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五章 葬礼 乌云压顶,天空中一片阴沉,配上九月炎热的天气,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感到压抑。 由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两旁树木高耸,枝叶缠连在一起遮天蔽日,令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变得更加暗淡无光。 难得有一缕微风吹过,枝叶晃动,发出阵阵“沙沙”声。 树影婆娑倒映在地面上,却如同长牙舞爪的鬼怪,让人不寒而栗。 李也和叶梦影二人沉默无言的走在小道上,神色间皆都十分凝重。 鉴于关山王长发等人是因公牺牲,所以特管局联同江城第二看守所决定为关......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五章 葬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画展 清早,李也刷牙洗脸吃完早饭,便捧着个笔记本电脑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今天是异人药剂的案子结束后,李也得到的五天小长假的第四天。 在之前的三天里,李也也和今天一样,每天早早的就起床,然后捧着电脑在客厅里一待就是一天。 至于李也在干什么,当然还是在写他那篇了。 按揉着太阳穴,李也两眼直直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用说看李也这样子,准是又陷入了创作黑洞里。 李也正苦思冥想间,李雨婷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从卧室里走......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六章 画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迁怒 舞动着粉拳,夏淑芬在身后愤怒地追赶皮子涛,誓要给这个多嘴的家伙一个难忘的教训。 可追着追着,夏淑芬一个没留神,猛地撞在了一个倒退着四处张望的年轻人身上、 “哎哟!”夏淑芬惊呼一声,站立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被夏淑芬撞上的男人正是李也,因为李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找韩梓玉上,所以并没能发现从身后跑来的夏淑芬。 待被夏淑芬撞的背后一疼的李也听到惊呼转过身时,夏淑芬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李......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七章 迁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敌” 带皮子涛等人离开后,画廊重又恢复了平静,而李也和俊朗青年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交流。 所幸就在这时,刚才去盥洗室补妆,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韩梓玉走了过来。 “咦!你已经来了?我本来还想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到呢!”韩梓玉笑盈盈的同李也道。 “小玉,这位是?”见韩梓玉和李也一副十分熟络样子,俊朗青年诧异地问。 “他叫李也,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韩梓玉回答道。 “哦!原来你就是李也,那个帮梓玉调查过......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三十九章 罗家 坐在飞速疾驰的汽车里,李也的心情倍感郁闷,因为他最后还是没能吃上韩梓玉请的那顿饭。 原因倒不是韩梓玉出尔反尔了,而是罗文杰的母亲袁丹萍听韩梓玉说要请李也吃饭,立刻便提出与其在外面浪费钱,还不如上她家去吃去。 像袁丹萍这样身上随随便便一件首饰都抵得上李也一年工资的贵妇,居然从她的嘴里说出浪费两字,李也觉得是相当的可笑。 以李也长期从事刑侦工作练就的一双火眼金睛,他自然是能从袁丹萍一些细微的表情中看出,袁丹......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三十九章 罗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章 912连环强奸杀人案 “科长,听说你找我!” 调查科科长办公室,李也推门而入,与正伏案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刘永强打招呼。 “李也,你来了!”刘永强抬头见是李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李也我叫你,是想交给你一个新的案子。”刘永强说着从桌上摆放的文件中抽出了一叠资料。 “科长,有案子你打电话通知我不就行了。”李也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从刘永强手中接过了资料。 “因为这个案子有点特别。”刘永强面色一肃,显得十分凝重地道。 “特别,又是死了哪......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章 912连环强奸杀人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老大 结束了短暂的案前会议,调查组的成员们决定兵分两路。 李也和叶梦影去到现场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警方没能发现的线索。 肖强则留守办公室,通过档案资料系统筛查江城是否有附和李也推断的强奸前科犯。 因为基于案件中连环杀手强奸杀人这种凶残的行为,不排除凶手曾经是个强奸犯的可能。 驾驶着警车在马路上疾驰,李也两手握着方向盘,神情若有所思。 忽然他发现,坐在身旁的叶梦影总是时不时地看向自己,李也不由感到很是奇怪,于是......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一章 江老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杀人案现场 因为叶梦影并不认识江逸风,所以叶梦影无法感同身受,但从李也叙述的声音和语气中,叶梦影多少还是能体会到李也当时的心情。 是以当叶梦影听李也说到救护车终于来了的时候,立刻情不自禁地问:“组长那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江老大已经死了。”李也一脸忧伤地摇了摇头。 接着李也又将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全部告诉了叶梦影。 待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从李也的手中接过江逸风的尸体,李也霍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的他......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二章 杀人案现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巷 昏暗的夜色下,关颖踩着自行车在街面上快速地骑行,随着耳畔吹过的微风,四周的景物不断的在她眼角的余光中倒退。 其实原本关颖应该更早一些下班的,但因为经理突然临时开了个员工总结会,所以才令关颖下班的时间延后了半个小时。 骑着车,关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在拿牛奶的时候,发现好像冰箱快空了。 自己是不是该先去超市一趟呢?不然可能明天家里就没菜了! 心中正这么想着,关颖忽然看到在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口,似是有一个人正坐在......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科犯 赵铁花,男,三十二岁,江城市本地人,曾就职于华润商贸有限公司,担任公司市场主管一职。 七年前,赵铁花因强奸罪被判入狱八年,后因在狱中表现良好,与前年被提前释放。 出狱后,赵铁花进入了他父亲的工厂工作,但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所以赵铁花只在工厂中工作了几个月,便住进医院,直到近日才初步康复出院。 看完肖强传来的有关赵铁花的资料,李也点了点头。 从赵铁花各方面的情况来看,赵铁花确实非常符合自己给凶犯做的侧写。 此......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四章 前科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五章 网吧追凶 “老公,警察找上门了,怎么办?”进了家门,徐馨芝立刻一把扯住了丈夫赵德胜的胳膊,惶急地问。 “嘘!先别说话!”赵德胜将食指贴到唇边,对妻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徐馨芝虽然不明白丈夫这是在搞什么鬼,但还是非常听话的没有继续开口。 随后徐馨芝就见丈夫赵德胜将眼睛凑到了猫眼上,不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 ,赵德胜才将脑袋从猫眼上移开,转过头对徐馨芝道:“好了,他们走了。” “老公,可就算他们现在走了,但只......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五章 网吧追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六章 逮捕赵铁花 在李也和叶梦影发现赵铁花的同时,赵铁花也瞧见了李也二人。 虽然赵铁花并没见过李也和叶梦影,但当赵铁花与二人的眼神相互那么一碰撞,机敏的赵铁花立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二话不说掉头拔腿就跑。 “赵铁花别跑,站住!” “赵铁花,我们是警察,给我站住!” 李也和叶梦影见状,连忙大喊着追了上去。 然而李也两人这么一喊,赵铁花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得更快了,一溜烟就从网吧的后门溜了出去。 逃出网吧,赵铁花又一口气跑出了百......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六章 逮捕赵铁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的结果 看到自己的鞭子只是将叶梦影抽了个趔趄,赵铁花不禁颇为的失望, 如果不是李也坏事的话,他没准就能利用叶梦影不清楚鬼气聚散随心的特性,一举将叶梦影重创了。 不过趁着叶梦影立足未稳之际,也还有机会,于是赵铁花对准叶梦影的脑袋搂头又是一鞭抽了下去。 赵铁花这个时机抓得的确不错,可惜很遗憾,他还是没有能得手,因为旁观了许久的李也出手了。 “赵铁花,该结束了,如果你再负隅顽抗的话,后果自负。”眼中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李......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七章 意外的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次犯案 翌日,李也提前半小时赶到了局里,这对李也来说是很少见的。 原因无他,现在通过罪犯的杀人手法,以及挑选被害人的模式,基本已经确定912案的嫌犯与去年调查组曾经经手的强奸杀人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所以无论是为了防止凶案再次发生,还是为了江逸风,李也都希望能早日抓住凶手。 可当李也满怀热情地推门走进办公室,却发现叶梦影和肖强早就在里面了。 只不过叶梦影二人的表情不是太好,这倒也难怪,赵铁花已经被证实了与连环杀人......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次犯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四十九章 奇怪的图案 “倩雪,别动!” 结束了对乔婉丽尸体的简单尸检,沈倩雪起身准备从尸体旁离开,可她才向旁走了两步,忽然李也的一声大喊,把沈倩雪吓了一跳,脚下也立刻停止了挪动。 “李也,干嘛?”沈倩雪一脸不满地转头瞪视向李也。 “倩雪,你别动,你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李也说着指了指沈倩雪的脚下,随后便快步来到了沈倩雪的身旁。 在沈倩雪疑惑的眼神中,李也在她身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沈倩雪脚边的几片银杏叶拂到了一边,随即露出了一......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四十九章 奇怪的图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章 罗老板 “我们走吧!”将办公室里的门窗电灯都关好,李也回过头招呼叶梦影。 “嗯!”叶梦影点点头。 然而李也和叶梦影才刚走出办公室,连电梯间都还没走到,李也的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李也见居然是韩梓玉打来的,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梓玉,有什么事吗?” “李也,你下了班有空吗?”电话那头响起了韩梓玉迟疑的声音。 “我现在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 “李也,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能来一下吗?” “可以,你在那儿,我马......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章 罗老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一章 父子间的冲突 “罗老板你好!”见到罗旭东主动伸手与自己热情的打招呼,李也颇为意外,于是也伸出了手去。 “小李,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特管局调查科的组长,当真是年少有为啊!”罗旭东握着李也的手,轻轻拍了拍李也的肩膀夸赞道。 那口气就如同一个与李也非常熟络的长辈。 “罗老板你过奖了,和您白手起家开办罗氏企业相比,我可查的远了。”本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原则,李也同样向罗旭东表达了自己的崇敬。 一番毫无营养,且十分虚伪的客套过......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一章 父子间的冲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调查窃案 罗旭东只是为了显得不那么突兀,才找了抓贼这个借口把李也喊了来,是以罗旭东当然不会因为李也一句简单的劝说就放弃。 否则到时候谈到正事的时候,就未免过于着露痕迹了。 “小李,我相信警察。可这年头对于盗窃案,警察一贯就不这么重视,所以我还是想请你帮这个忙。” 虽然罗旭东张口第一句说自己相信警察,可之后的意思还是相当明显的表现出了他对警察的不信任。 诚然,由于警力有限,对一些小偷小骗的案子,派出所的警察一般确实都......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二章 调查窃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照 从罗旭东口中得知,失窃的除了他的书房之外,原来还有罗文杰的卧室,于是李也便要求再去罗文杰的卧室看看。 而在前往罗文杰卧室的途中,罗旭东再次隐晦地提出了送银行卡的想法,当然最后依旧遭到了李也的拒绝。 眼见银行卡李也是多半不会收了,罗旭东心念一转,决定换个方式,既然直接送钱不行,那就改送点别的。 罗旭东记得李也方才在临离开书房的时候,曾对着墙上的字画多看了两眼,便以为李也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书画爱好者,于是便......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三章 合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另外的请求 “罗先生,这扇窗户平时一直都是开着的吗?”觉察到异样的李也回头问身后的罗文杰。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吧!”罗文杰也不是很肯定地回答,毕竟除了各人的卧室以外,别墅里的窗户开关一般都是管家和仆人负责的。 从罗文杰的口中没能得到明确的答案,李也倒也并不在意,他将窗户开到最大,随后朝窗外看去。 只一眼,李也就赫然看到在窗台的外侧有着一只明显的鞋印,从脚印的纹路判断应该是一双跑鞋。 李也用手丈量了一下鞋印的......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四章 另外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五章 艺术签名 李也去到罗家的时候是中午,但当他从罗家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傍晚。 这让李也只能打消了去调查一下关于梁艺茹情况的想法,等明天再说。 然而当李也离开罗家别墅,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看到在罗家别墅的门口正有个年轻男子靠着围墙,低头抽着闷烟。 李也定睛看去,却见这个抽闷烟呃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愤然离家的罗武杰。 原来罗武杰被父亲气得走出别墅后,本想着去酒吧消遣消遣,可后来他一摸口袋,发现身上除了一包烟外,钱包......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五章 艺术签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调查梁艺茹 竖(rì)上午,李也驾驶着汽车来到了清北大学,这间梁艺茹曾经就读过的学校。 自打从罗文杰的卧室里看到梁艺茹的照片,又得知梁艺茹失踪之后,李也就对梁艺茹这名与之前的其他被害人外貌特征极为相似,但却并没有出现在被害人名单中的女孩儿,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而后来,李雨婷看出出现在现场的那个图案中可能有个罗字后,就更让李也觉得这并非偶然。 于是今天一大早,李也打了个电话到局里,让叶梦影和肖强继续找寻线索,而他自己则开车来到了清北大学。 将车在路边的停车点(tǐng)好,李也迈步走进了清北大学。 清北大学是江城除了江城大学以外,最优秀的学校,历年来为各行各样培养了无数人才。 走进这样一座顶级的学府,李也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盛开着五颜六色鲜花的花圃,常年涌出清澈泉水的喷泉,还有道旁栽满了的万年青。 行走在清北大学校园里,简直让人感觉这不是一间学校,而是一座公园。 不过最吸引李也的还不是校园里这些优美的景致,而是不时从(shēn)旁经过的那些学生们那一张张青()洋溢充满朝气的脸庞。 看着这些略显稚气,却又充满纯真的年轻学生,李也不(jìn)有种自己真是老了的感觉。 在来学校之前,李也已经让肖强查过了梁艺茹在学校里的一些资料,所以李也没有停歇,一路便来到了一栋教学楼三楼的某间办公室外。 敲了敲门,李也不等屋里有人响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扫视了一眼整间办公室,李也看到办公室里一共坐着两男三女一共五个人。 这五个人在李也来之前,其中除了一个人在整理文件之外,其余四个人里有三个比较年轻的在玩手机,而稍长一些的那个则是在摆弄着电脑。 不过眼尖的李也一眼就发现,那个在弄电脑的并不是在忙工作,而是开着一个炒股软件,两眼紧紧盯着K线图,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而等李也敲门,走进办公室之后,那个整理文件的依旧在整理文件,另外四个则是齐刷刷地看向了李也。 “你找谁?”坐的离门口比较近的一个女老师见李也看着有些陌生,于是有些警惕地看着李也问道。 “我想找一下史老师,不知道在不在?”李也并没有报出自己警察的(shēn)份,直接问道。 “史老师,史兰英吗?”女老师问。 “对!”李也点点头。 “她不再!”女老师语气中带着点不耐烦地道。 刚才女老师闲得无聊正用手机打麻将,李也突然进来吓了她一跳,让她出错了一张牌,是以她对李也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那我能问一下,在哪里可以找到她吗?”李也倒是并没有在意女老师糟糕的态度,接着又问。 “这我不知道,你问别人吧!”女老师冷着一张脸,冲李也翻了个白眼道。 这回李也不(jìn)也有些恼火了,不由心中暗道:“就这还大学老师呢!素质也太差了吧!” 但既然女老师说了自己不知道,李也再问也只能是自讨没趣,于是他只能无奈的将目光投向了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然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同样对李也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并不知道李也所询问的史兰英史老师去了哪儿。 “那……” 迟疑片刻,李也正想问自己能不能在办公室里等一会儿,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走进了办公室。 李也见了,顿时眼前一亮,虽然他并不认识史兰英到底长什么样,但还是走上前拦住了那名年轻女子,开口询问道:“你好,你是史兰英,史老师吗?” “你是?”史兰英看了一眼李也,诧异地问。 在印象中她似乎并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人,不过别说这个家伙长得还(tǐng)不错的。 “你好我是特管局调查科的李也,我想向你询问一些事(qíng)。”李也说着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警察!”史兰英一听李也是特管局的,顿时惊呼出声。 不过其实不止是史兰英,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同样脸色一变。 “对!史老师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李也问。 “你!我!”在过去史兰英几乎从来没有跟警察打过交道,特别是特管局的警察,是以在得知李也的(shēn)份后,她方才刚踏进办公室门时那股从容自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十分紧张起来。 “李警官你有什么是吗?我好像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吧!”史兰英两手捏着裙摆,神色局促不安的试探着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qíng)况,你不用紧张!”李也笑着摇摇头,宽慰道。 虽然李也那么说了,但史兰英依旧没能放松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李警官,你想知道点什么?” “史老师,我们在这儿站着说不太方便吧!”李也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视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哦!对对对!”史兰英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随即她想了想道:“李警官,那我们到我位子上去聊。” “可以!”李也点点头,随后便跟着史兰英来到了她的办公桌前,并拉了附近一把空余的椅子坐了下来。 待业李也坐定,史兰英立刻很是急切地问道:“李警官,不知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了解一下关于梁艺茹的(qíng)况!”李也双目直视着史兰英道。 “梁艺茹?”史兰英听到梁艺茹的名字后,一脸茫然,似乎她对梁艺茹这个名字非常的陌生。 对于史兰英的表现,李也能够理解,毕竟史兰英带过不少学生,如果不是特别突出的,恐怕她也不可能每个都记住。 于是李也提示史兰英道:“对,她是三年前,你曾经带过的一位学生。” “三年前!”史兰英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但片刻过后,当史兰英再次抬起头,表(qíng)却是一脸的尴尬,她歉意的对李也道:“李警官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对这个学生没什么印象了!” 见史兰英还是没法想起梁艺茹,李也不(jìn)皱了皱眉,他原本以为史兰英作为梁艺茹的辅导员,或多或少应该还记得点梁艺茹的事(qíng),可没想到史兰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史老师,那你看看这张照片,能不能想起点什么!”还是不甘心的李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找出梁艺茹的照片给史兰英看。 所幸的是,这回在看了照片之后,史兰英总算是记起了梁艺茹这个早就被她遗忘了的学生。 “哦!原来是她啊!”史兰英终于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接着史兰英问李也道:“李警官,你想问这位梁艺茹同学的什么事?” “哦!我想知道对于梁艺茹,你对她是怎么评价的?”李也问道。 “这个吗!”史兰英皱眉扬起了头,开始回忆起她印象中的那个梁艺茹。 “梁艺茹这名同学学习成绩不错,(xìng)格也比较外向,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学生。而我之所以看到她的照片还能记起她,是因为有一次她曾经跑到学校的男生宿舍下面跟一个男生告白,当时场面弄得(tǐng)夸张的。” “史老师,你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吗?”李也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就是从别人嘴里顺便听了一句,具体的(qíng)况我不是很了解。”史兰英摇了摇头道。 “史老师,那关于梁艺茹的人际关系(qíng)况,你了解吗?” “这个,当时我可能还了解一点,但现在我是真想不起来了!”史兰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样啊!”对于史兰英的回答,李也大感失望,等于他通过这次和史兰英的谈话,几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获得。 “不过,李警官你如果真的想更多了解梁艺茹的话,你可以去找一个人。”就在李也无奈的准备告辞之际,史兰英忽然开口道。 “谁?”李也闻言一下就来了兴趣。 “吴蓓玉!” “吴蓓玉是谁?”李也问。 “吴蓓玉和梁艺茹是同班同学,而且关系相当不错,我听说她们两个毕业之后也还有联系。”史兰英回答。 “那我该到哪里去找这个吴蓓玉?” “吴蓓玉就在我们学校,因为她毕业之后就留在我们学校工作了,你在3号楼五楼的实验室里应该能找到她!” 从史兰英那里得知梁艺茹的朋友吴蓓玉就在清北大学之后,李也立刻赶向了史兰英所说的三号楼。 当李也推开三号楼五楼某间实验室的门后,确实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正端着个盘子,往每个实验桌上提前分发实验用的材料。 “你好,请问你是吴蓓玉,吴老师吗?”李也敲了敲门,开口问道。 听到李也的声音,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李也走进来的吴蓓玉,这时才抬起头,看向了李也。 尽管李也一(shēn)休闲装扮,模样也十分年轻,但吴蓓玉还是从李也(shēn)上散发出的成熟气质,一眼就看出李也并不是这座学校里的学生,于是语气十分客气地道:“对,我就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特管局调查科的李也,我想问你一些关于梁艺茹的事(qíng)。”李也道。 “梁艺茹她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吗?怎么,你们特管局也管失踪案吗?”对特管局有所了解的吴蓓玉诧异地问。 “那倒不是!我怀疑最近发生的一些案子,可能与梁艺茹有关,所以想要了解一下她的(qíng)况。”李也摇摇头,解释道。 “梁艺茹的事(qíng),你应该去找她父母去问啊!为什么要来找我?”吴蓓玉皱着眉问。 “梁艺茹父母那边我也会去的,但我想先从你这儿了解一下,毕竟你是梁艺茹的好朋友吗!” “好朋友?谁跟你说我和梁艺茹是好朋友的?”吴蓓玉听李也说自己是梁艺茹的好朋友,脸上立刻露出了讥讽之色。 看到吴蓓玉脸上的表(qíng),李也立刻明白自己有可能搞错了,或者说是史兰英搞错了。 听吴蓓玉不善的语气,她不但不像是梁艺茹的朋友,反倒两人之间还很有可能有什么过节。 “难道不是吗?”李也不无尴尬地问。 “当然不是,我和梁艺茹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吴蓓玉冷冷地回答。 “可……” 李也原本还想说“可不是听说你毕业之后还和梁艺茹有联系吗”,但才刚说出一个可字,李也就把剩余的话通通给咽了回去,因为想来那可能也是史兰英误会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了解情况 “吴老师,其实你是不是梁艺茹的朋友也不是太过重要,反正我要问你的也只是一些比较普通的问题。”既然都已经见到吴蓓玉了,李也自然是不想空手而归,于是道。 此外其实李也还有一个想法,之后他还要去走访梁艺茹家,而作为父母,他们口中的梁艺茹无疑肯定是正面的。 所以李也就像听听吴蓓玉这个外人,甚至是关系和梁艺茹不是那么好的老同学,对梁艺茹会有怎样的看法。 然后再将两者综合起来,就能还原一个更加真实的梁艺茹。 即便吴蓓......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七章 了解情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访罗文杰 尽管心中无比的失望,但受过良好教育的苏倩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跟着苏倩歉意的李也道:“李警官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没能控制住情绪,让你见笑了!” “伯母你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真正应该说不起的是我们,那么就都还能没找到你女儿的踪迹。”李也说着向苏倩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梁艺茹的案子并不是李也负责的,但李也觉得同是警察,他欠眼前这位已经为女儿的失踪伤透了心的母亲一个道歉。 听到李也这么说,苏倩眼中......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访罗文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破性进展 在与罗文杰的谈话之后,李也尽管无法确认他与梁艺茹的失踪案有关。 但通过一天的走访调查,以及李也的直觉告诉他罗文杰一定有问题。 于是李也开始正式着手调查梁艺茹的失踪案,并且将梁艺茹的信息传给了情报科的林奇。 林奇是情报科四组的组员,与李也是同期进入特管局的,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 李也有什么事要让情报科的同事帮忙的话,就会去找林奇。 而这次李也之所以把梁艺茹的信息传给林奇,是想让林奇帮他利用情报...... 《异人罪案录》第一百五十九章 突破性进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章 抗拒传讯 罗家豪宅内,罗旭东和罗文杰父子坐在大厅的长桌旁,面色都显得十分凝重。 “文杰,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罗旭东皱着眉,一脸愁容地问坐在对面的儿子罗文杰。 “这——”罗文杰摇了摇头,显然也十分的苦恼。 “爸,你本来是打算怎么办?”罗文杰问父亲。 “唉!”罗旭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道:“我本来是想通过那个姓李的警官,帮我联系道特管局的上层领导,然后和他们进行协商,看能不能用钱解决这件事。可这都三天过去了,那个李警官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这个办法是没戏了。” 原来罗旭东和罗文杰父子俩之所以此刻皆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因为罗旭东已经将特管局控告罗氏企业的事(qíng)告诉了罗文杰,父子二人现在正在商量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爸,我倒觉得不一定,可能只是那个李警官人微言轻!爸你想啊!一个小小的组长能说的上什么话,我们如果真要找关系的话,怎么也得找科长,或者是副局长局长之类的!”罗文杰为父亲分析道。 “我倒也想啊!可不是怕贸然找上门,别人不会搭理我们吗!所以我这才想先通过那个李警官去探探口风,可看他迟迟没有答复的(qíng)形来看,估计是没成。”罗旭东揉着肿胀的太阳(xué)道,为了公司的事他已经接连一个多星期没睡个好觉了。 罗旭东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罗文杰听了不(jìn)也是一筹莫展。 半晌,罗文杰才神色凝重的对罗旭东道:“爸,假如实在不行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打官司了。” “是啊!实在不行的话,确实只能法庭见了。可问题是输赢姑且不论,真要闹到对簿公堂这一步,公司的股价势必会受到影响。而且文杰你也知道,公司现阶段正处在上升期,扩张很快,所以万一官司要是输了,银行不肯贷款给我们,我们公司的资金链一断裂,到时候就真的完了。”罗旭东声音低沉地说出了罗氏企业面临的最大困境。 “那我们就找最好的律师,实在不行爸你在找找法院那边的关系,反正想办法一定要打赢他。”罗文杰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中流露出了罕见的疯狂之色。 在过去罗旭东的眼中,儿子罗文杰一向是(xìng)格温和又十分讲规矩的一个人,但现在居然提出让他去法院找关系,这实在是极大地颠覆了他对儿子的看法。 “儿子,你长大了!”罗旭东看着罗文杰,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就在父子俩接着开始商讨起,到底该挑选哪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他们打官司的时候,管家走了过来。 “老爷!”管家走到了罗旭东的(shēn)旁。 “什么事?”罗旭东抬起头问。 “老爷,之前的那位李警官又来了!”管家神态恭敬地回答。 “哦!”罗旭东闻言立时一喜,以为是他托李也办的事有回音了,于是连忙对管家道:“快点把李警官给我请进来!” “好的,老爷!”管家朝罗旭东微微一躬腰,倒退着离开了大厅。 不多会儿功夫,管家便领着李也来到了客厅,可当原本满怀期待的罗旭东看到李也时,脸上堆起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因为进到客厅里来的不止是李也,还有两个(shēn)穿警服的警察。 这是什么(qíng)况? 罗旭东满脑袋的问号,李也带了人来,明显是来意不善啊! “李警官,你今天这是?”罗旭东带着满腔的疑惑的 站起(shēn),向着李也和那两名警察迎了上去。 “罗老板,今天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你儿子罗文杰的。”李也面无表(qíng)的对罗旭东道。 随后李也也不同罗旭东多作解释,径自来到了罗文杰的面前,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一张令状亮到了罗文杰的面前。 “罗先生,我们怀疑你与梁艺茹失踪被害案,以及912连环强(jiān)杀人案有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讯,这是传讯令。” 原来李也从刑警二支队带走了凶手留在梁艺茹嘴里的毛发后,就立刻又想办法弄到了罗文杰的头发。 之后李也将这两样东西都交给了沈倩雪,让她帮忙检测两者的dna。 最后结果显示,这两者的dna完全相符,也就是说梁艺茹嘴里的毛发就是罗文杰的。 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罗文杰立刻成为了梁艺茹被害案的最大嫌疑人。 而李也其后又通过调查发现,罗文杰曾经出国的那段时间,刚好是李也调查的两起连环强(jiān)杀人案之间出现空档的时间。 同时根据异人登记部门的档案资料显示,罗文杰是一名拥有强化力量异能的异能者,而这同样符合李也之前对凶手是异人的推测。 基于以上种种线索和(qíng)况,李也成功申请到了对罗文杰的传讯令,于是便有了此刻这一幕。 李也说话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听在罗旭东和罗文杰的耳朵里,却像是惊天的雷鸣,直震的他们整个人都一阵眩晕。 “李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强(jiān)杀人?我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最后还是阅历更加丰富的罗旭东先儿子罗文杰一步缓过神来,他一个箭步冲到李也面前,对李也道。 “罗老板,你不要这么激动,现在只是传讯而已,如果确定你儿子是无辜的话,他很快就能回来的。”李也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看他一脸严肃的表(qíng),显然他也只是在宽慰罗旭东罢了。 “你们要把我的儿子抓走,我怎么能不激动!”罗旭东冲着李也大声咆哮道。 他很清楚李也既然来抓人,那肯定是原因的,如果罗文杰真就这么被李也带走了,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罗老板,不管怎么样罗文杰是肯定要跟我们走的,所以希望你们配合。”李也说完便不再理睬罗旭东,朝着(shēn)后两名行动科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把罗文杰控制起来。 “你们想干嘛!你们别过来!”罗文杰冲着向他(bī)近的两名警员色厉内荏地大吼,全然没有了他平(rì)里从容淡定的模样。 “罗先生,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不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李也见罗文杰似是要反抗,于是朗声道。 “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杀人!”罗文杰像是没听到李也说的话那样,厉声咆哮了两句,跟着掉头就朝大厅的后门冲了过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李也大声命令那两名警员道。 其实不用李也说,那两名警员也已经朝罗文杰扑了过去。 与罗文杰相比,常年刻苦训练的行动科警员明显动作要敏捷上许多,罗文杰才跑出去没几步,两名警员就已经赶到了他(shēn)后。 随即其中一名警员毫不客气地对着罗文杰的后背就是一脚飞踹,直将罗文杰踢的(shēn)子踉跄,向前跌去。 而这时,另一名警员便非常默契地已经从腰间解下了手铐,准备趁着罗文杰失去重心跌倒的时候,将他铐起来。 两名警 员的配合可以说是相当默契,但他们还是略微低估了罗文杰的实力。 在即将跌倒的前一刻,罗文杰腰腹使劲,凭借着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将(shēn)体给(tǐng)了回来。 跟着面对已经拷在自己一只手腕上的手铐,罗文杰抓住手铐的铐环,吐气开声,就要用蛮力把手铐掰开。 不过罗文杰的力气虽大,可特管局使用的手铐可不是一般的手铐,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的,为的就是对付拥有各种奇特能力的异人。 所以罗文杰接连用了几次里,手上的手铐却依旧是纹丝不动。 而这时那两名警员见状也反应了过来,两人分从两侧扑向罗文杰,意图将罗文杰制伏。 既然已经打算逃跑,罗文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眼见手铐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罗文杰干脆胳膊一使劲,将手铐连带着抓着手铐另一头的警员,一同向着另一名警员抡了过去。 “唔!” “唉哟!” 两名警员没想到罗文杰的力气居然会这么大,毫无防备之下,两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同时发出了两声闷哼。 解决了两名警员,罗文杰便不管不顾的继续往大厅的后门窜去,可临到门口时,罗文杰忽觉眼前一花,随即一个(shēn)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罗文杰定睛看去,却见不是李也又是谁。 过去罗文杰曾经听韩梓玉说过李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警察,而李也的厉害之处不止在于他的刑侦破案能力,更因为他是一名拥有狂化异能的异能者。 罗文杰很清楚自己的力量异能对付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可面对训练有素,又拥有狂化异能的李也就不一定够看了。 不过现在罗文杰也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想被带去特管局,就必须从李也这儿冲过去。 于是在和李也互相对视了数秒之后,罗文杰大喝一声,抡起一拳就向李也的脑袋锤了过去。 “罗先生,何必呢!”面对罗文杰挥来的拳头,李也淡淡一笑,轻舒猿臂,抬手一抓,便将罗文杰的手腕牢牢地扣在了掌心之中。 罗文杰挣扎了两下,可饶是他巨力惊人,李也扣住他手腕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惊愕莫名地罗文杰看向李也,就见李也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目中此时泛起了淡淡的红光。 这就是狂化异能吗? 罗文杰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作为拥有力量异能的异能者,他唯一的优势之处就在于力量,可现在他却在力量的比拼上输给了李也,那他岂非已是没了任何的胜算。 “放开!”罗文杰大吼一声,他仍是不甘心的想要做最的反抗,一脚踢向了李也的裆部。 “哼!”李也见状冷哼一声,没想到之前看着(tǐng)文质彬彬的罗文杰,发起狠来下手还(tǐng)毒辣的。 面对罗文杰的绝命夺户脚,李也没有选择招架,而是抬起另一只空余的手,立掌为刀,朝着罗文杰的脖颈处就劈了下去。 李也虽是后罗文杰一步出手,但凭着自(shēn)超强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李也的掌刀却是后发先至,在罗文杰的脚踹中自己的裆部之前,劈在了罗文杰的脖子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息,罗文杰便觉眼前一黑,跟着便再没了只觉,(shēn)子也随着他意识的消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把他带走吧!”见罗文杰已经被自己打晕了过去,李也随即朝着那两名早就从地上爬起来的警员招了招手。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事后 “老公,我回来了!”袁丹萍满面()光的从外面回来,走进了客厅,在她的(shēn)后还跟着一名拎着大包小包的女佣人。 半天前,罗旭东和罗文杰在讨论该如何为公司渡过难关的时候,对此一窍不通的袁丹萍在旁听得无聊,于是就去商场商场逛了一圈,顺便还做了个按摩,而女佣人手上拎着的那些购物袋就是袁丹萍出去这一趟带回来的“战利品”。 做完了按摩,又买到了一堆自己心仪的衣服和化妆品,袁丹萍可以说是心(qíng)大好。 是以当袁丹萍来到丈夫罗旭东(shēn)旁时,才发现丈夫正一脸愁容,儿子罗文杰也不知去哪里了。 “老公,你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还有文杰呢?又去画画了?”袁丹萍疑惑地问道。 “文杰被抓到特管局去了。”罗旭东有气无力地回答。 “什么抓到特管局去了?”袁丹萍一时还没明白丈夫是什么意思,但很快袁丹萍就反应了过来,不由失声惊呼道:“什么?文杰被抓到特管局去了!” 面对瞬间变得惊慌失措的妻子,罗旭东默然地点点头。 “为什么?文杰为什么会被抓走?”袁丹萍抓起丈夫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那个把文杰带走的李警官说,文杰和梁艺茹的失踪,还有最近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罗旭东回答。 “怎么可能!我们家文杰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回去做那种事!一定是他们搞错了!”袁丹萍的反应几乎和之前刚听闻这件事的罗旭东一模一样,一口咬定罗文杰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显然在罗旭东和袁丹萍夫妻二人的眼中,儿子罗文杰几乎是一个优秀到近乎完美的人,与犯下累累罪行的凶犯更是不可能挨着一点边。 “那肯定是搞错了,但他们带了传讯令,而且还是强制传讯,所以文杰只能跟着他们走了。”罗旭东为了避免妻子胡思乱想,有意隐瞒了罗文杰在被带走之前有过反抗行为的事。 “老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可一定要把文杰给救出来啊!”袁丹萍一边扯着丈夫罗旭东的胳膊一边道,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罗旭东被妻子袁丹萍不断摇晃胳膊,不(jìn)心中更是烦躁,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他显露出太多的负面(qíng)绪,只会让妻子变得更加不安。 于是罗旭东强压住心头焦躁的(qíng)绪,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抓住妻子袁丹萍的手宽慰道:“放心吧!会没事的!我会想办法的!” 感受到丈夫那双粗糙的大手上传来的暖意,袁丹萍的(qíng)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老公,要不你给你在公安局的朋友打个电话吧!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袁丹萍向丈夫提议道。 “我刚才已经打过了!”罗旭东摇了摇头,随后道:“可他们说文杰涉及的那个案子早就转到特管局去了,所以现在案子调查的具体(qíng)况他们也不太清楚。” “那打电话给张律师,问问他该怎么办!” 袁丹萍口中的张律师,是罗旭东的老同学,现在是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我也打过了!老张和我说现阶 段,我们除了等以外,没别的什么办法。如果文杰是无辜的话,最多二十四小时他就能回来了。”罗旭东道。 “什么,要二十四小时?”袁丹萍一听自己的儿子要被关在特管局里整整一天,立刻就急了。 “老公啊!我们儿子如果和别人关在一起,还不被牢房的其他犯人给欺负啊!到时候就算回得来,不也得被剥层皮。” “丹萍这你就想多了,现在文杰只是被传讯,最多也就关在特管局里不会有事的,而且儿子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他怎么说也是个异能者。”罗旭东看到妻子惶急的样子,只能再一次安慰道。 “希望是这样吧!”袁丹萍无力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丹萍,你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让厨房帮你去烧。”罗旭东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有些心疼地问道。 “算了,我现在不饿,吃不下!”袁丹萍摇了摇头,随即同样关心的对罗旭东道:“老公啊!如果你肚子饿的话,你就去吃点,你胃不好,万一这个时候你再倒下了,我可真就没指望了!” “唉,我懂!可我现在也不饿!”罗旭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罗旭东和袁丹萍夫妻两个就这么呆坐在大厅里,互相望着对方,二人的中皆都充满了忧虑。 半晌,一阵脚步声从大厅的入口处传来,罗旭东和袁丹萍不由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以为是儿子罗文杰回来了。 但二人转念一想,就算罗文杰真的从特管局出来了,也不可能那么快到家,所以这个从外面回来的应该不可能是罗文杰。 果然,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二儿子罗武杰的(shēn)影出现在了夫妻二人的视线中。 一看到罗武杰走路时那吊儿郎当的步伐,本就因为罗文杰的事心(qíng)极度恶劣的罗旭东,瞬间就炸了。 “臭小子,你又到哪儿去鬼混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罗旭东霍然从椅子上站起,大声质问罗武杰道。 “很晚吗!现在才七点而已!”罗武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撇了撇嘴。 跟着罗武杰又用一种(yīn)阳怪气的语调对父亲罗旭东道:“再说了爸,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什么时候回来了,之前你不是从来都不管我的吗?” 罗武杰的话顿时让罗旭东哑然无语,确实在过去罗旭东几乎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大儿子罗文杰(shēn)上,很少去关心二儿子罗武杰,或者说对罗武杰的态度,基本上就是放任自流。 不过罗旭东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因为在过去罗武杰实在是让他失望太多次了,他忍无可忍之下才选择放弃,不再去管罗武杰。 况且说是不管,但罗武杰的一切花销用度,他也从来没有吝啬过。 是以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罗旭东心中的怒火升腾的更旺了,他一指罗武杰的鼻子大声斥骂道:“你个臭小子是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爷两个还在这儿吵来吵去的。”一旁的袁丹萍见丈夫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而儿子罗武杰似是还要顶嘴,为了避免两人发生更大的冲突,连忙出言劝阻道。 如果放在往常,依照罗旭东的脾气肯定是要再好好教训罗武杰一顿的,可听了妻子袁丹萍的话,想到被抓走的罗文杰,罗旭东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瘫坐回了椅子上。 看到罗旭东有些反常的表现,罗武杰此时忽然意识到家里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又不好意思向父亲询问。 于是罗武杰只能看向了母亲,问道:“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你哥武杰被特管局的警察抓走了,说是和最近的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袁丹萍满脸愁容的将事(qíng)的原委简单的告诉了罗武杰。 “是吗!”罗武杰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随即问道:“那哥到底是不是真犯事了?他现在(qíng)况怎么样?” “不知道啊!你爸又不认识特管局里的人,这想打听消息,也不知道向谁打听啊!”袁丹萍一脸苦涩地回答。 “我们家没人认识,可有人认识啊!”罗武杰道。 “谁!”罗旭东在妻子之前,抢先一步开口问。 “韩梓玉啊!韩梓玉不是那个李警官的朋友吗!上次她一个电话就把李警官叫来了,说明她和那个李警官不是很熟吗!”罗武杰耸了耸肩回答。 “对啊!老公,我们可以去找小玉啊!”袁丹萍听到罗武杰嘴里说出韩梓玉这个名字,不(jìn)恍然道。 “嗯!”罗旭东也点了点头,刚才因为过于心急,倒是把韩梓玉给忘了。 “臭小子,没想到还算有点脑子!”罗旭东瞟了罗武杰一眼,难得的夸赞了罗武杰一句,虽然这句夸赞听在别人耳朵里并不那么好听。 特管局审讯室,罗文杰坐在审讯椅上,默默地看着对面一片漆黑的玻璃。 此时罗文杰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同时心中对之前自己冲动的行为不由感到有些后悔。 现在别的不管怎样,单就一条袭警的罪名他是肯定逃不掉了。 不过也没办法,罗文杰毕竟还是年轻了些,加上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是以这突然被人说自己是杀人嫌犯,难免感到心慌,这一心慌之下,自然就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举动。 罗文杰独自一人又待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审讯室的门终于被人打开了,李也和叶梦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罗文杰,现在我们开始对你进行讯问,希望你能够据实回答。” 李也和叶梦影来到罗文杰对面坐下,随即便开始了对罗文杰的审讯。 “姓名?” “罗文杰。” “年龄?” “二十九。” “(xìng)别?” “男。” “职业?” “罗氏企业市场部经理。” 罗文杰语气平静地回答着李也的提问,但心中却感到十分的茫然和不真实。 此时这种被审讯的场面,罗文杰只在社会新闻和影视剧里看到过,但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一天经历这一切,这让罗文杰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当然这不是一个美梦,而是一个罗文杰绝不愿意去面对的噩梦。 第一百六十二章 审讯罗文杰 “今年九月十二号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李也面色冰冷地紧盯着罗文杰问道。 “这个都快过去两个月了,我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相比于李也脸上严肃的神(qíng),罗文杰一脸淡然,表现得很镇定。 看着罗文杰如此表现,李也暗自思忖,这个罗文杰恐怕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那就说说近的,这个月的一号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李也接着又问。 “让我想想啊!”罗文杰抬起头,看着审讯室的天花板,像是真的在回忆。 “我好像是在画室里画画吧!”片刻后,罗文杰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不要跟我好像,我要准确的回答,你当晚到底在干嘛!”对于罗文杰含糊不清的答案,李也感到十分不满。 “那我就是在画室画画!”罗文杰耸耸肩道。 不过罗文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他的神(qíng)分明是在敷衍李也。 罗文杰的表现李也当然都看的一清二楚,不过暂时他并不想戳破,于是接着又问:“那这个月的八号,七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 “八号?好像是在我的工作室画画吧!”罗文杰依旧不是很肯定地回答。 “工作室?” “对,我虽然在我爸的公司上班,不过我自己还开了一家画廊,你上次不是去过的吗!我那天应该就在画廊的工作室里画画!”罗文杰解释道。 李也之前问罗文杰的几个时间点,都是几名被害人遇害的时间,之后李也又问了罗文杰另外几名被害人遇害的时候他在那儿,而罗文杰要么回答时间太久不记得了,要么就是在工作室或者家里画画。 “罗文杰,有这么巧吗?每个被害人遇害的时间,你刚好都在画画?”连续几次提问之后,李也还没发话,一旁的叶梦影先就忍不住了,瞪着眼睛质问罗文杰道。 “这不能怪我吧!我真的是在画画啊!”罗文杰很是无辜地道。 “那有谁能够为你证明吗?”李也问。 “这需要什么证明?我画画的时候,难道还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我?”罗文杰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地道。 “罗文杰,严肃点!”李也狠狠一拍桌子,随即冷声道:“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有没有人能证明你刚才话。” 李也干了这么多年刑警,审讯过无数犯人,(shēn)上的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是以看到李也拍桌子,罗文杰立刻收敛了起来。 “可能有吧,我家里的管家和仆人可能能帮我证明!不过我画画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我平时画画的时候是不(yǔn)许有人进我房间的。”罗文杰回答。 “可能有!意思也就是可能没有咯!”李也自动过滤掉了罗文杰后半段的解释,冷冷地问。 “这——”李也的质问让罗文杰的表(qíng)瞬间就变了,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事(qíng)的严重(xìng)。 如果他不能够提供时间证人的话,那他的嫌疑岂不就大了。 见罗文杰的额头逐渐沁出了冷汗,李也和叶梦影互相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现在审讯的主动权终于完全落在了他们的手里。 “罗文杰我 再问你,你和梁艺茹是什么关系?”虽然罗文杰无法提供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但李也却也并没有咬住这一点不放,而是话锋一转问道。 “同学关系!”罗文杰迅速地回答,但随后在李也地(bī)视下,罗文杰又有些不(qíng)愿地道:“我和梁艺茹也算是朋友吧!她还曾经追求过我!” “那梁艺茹失踪当天,你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李警官,这个问题之前在我家的时候,我回答过你啊!”罗文杰不满地道。 “那就再回答一遍!”一旁的叶梦影替李也道。 “那好吧!”罗文杰无奈地瞟了李也和叶梦影一眼,接着道:“我在郊区写生。”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 “那你当天有见到过梁艺茹吗?” “没有!”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一连串地提问之后,李也将一只密封的塑封袋扔到了罗文杰的面前。 “这是什么?”罗文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塑封袋,随即撇撇嘴道:“这不就是根头发吗?” “没错,准确来说这是一根毛发!”李也点点头,接着神色肃然地道:“不过这根毛发是在被害的梁艺茹的尸体口中发现的,并且经过检验,这根毛发是属于你的。” “什么?梁艺茹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文杰一脸的惊愕,如果不是他被拷在了审讯椅上,有可能已经直接站起来了。 “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吗?”叶梦影语带讥讽地问。 “不知道,我当然不知道,我只知道梁艺茹失踪了!”罗文杰毫不犹豫地矢口否认。 “如果梁艺茹的死真的与你无关的话,为什么会在她的口腔里发现你的毛发?”李也追问道。 “这!这我怎么知道!”罗文杰神(qíng)惊慌,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李也为什么会把他带到特管局里来了。 “不知道?罗文杰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想好了再回答!”负责记录的叶梦影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子道。 不用叶梦影提醒,罗文杰当然清楚(qíng)势对他十分不利,如果他现在不能给出合理的答案的话,恐怕接下来就不是传讯这么简单了。 可问题是罗文杰确实又给不出除了“不知道”以外的答案,这令罗文杰不由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案子审讯到这一步,似乎距离突破罗文杰的心理防线应该是不远了,所以李也并不想给罗文杰过多思考的时间。 于是李也道:“怎么样罗文杰!想好怎么回答了没有。” “我不知道,反正我和梁艺茹的死,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案子都没有任何关系。”罗文杰心烦意乱地道。 “罗文杰,有些事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的,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你否认是没有用的!”李也对罗文杰的话嗤之以鼻。 然而在这之后,无论李也和叶梦影再怎么审讯,罗文杰要么是沉默不言,要么便是隔一段时间说所有的事(qíng)都与他无关,反正就是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见此(qíng)形,李也与叶梦影都不(jìn)有些无奈,因为从现阶段的证据来看,罗文杰确实具有极大的犯罪嫌疑。 可问题是,如果不能拿到罗文杰的口供,以现在调查组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定罗文杰的罪。 “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来审你,希望那个时候你已经考虑清楚了!” 眼见再这么审讯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李也只能起(shēn)带着叶梦影离开了审讯室。 关上审讯室的门,叶梦影立刻转头看向李也问道:“组长,这个罗文杰就是不承认,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搜集证据呗!” 李也还没开口,一个胖乎乎的(shēn)影从边上走了过来,正是一直等在审讯室外的肖强。 “没错,只要我们能掌握更多强有力的证据,到时候罗文杰就是想不认罪也不行。”李也点点头,认同了肖强的话。 “但问题是,之前我们都没找到证据,现在我们难道就能找得到了?”叶梦影的语气和神(qíng)中都带着浓浓的不自信。 之前调查时迟迟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让叶梦影不(jìn)怀疑这回他们是否真的能有所收获。 “这次不一样!”李也摇摇头。 “怎么不一样了?”叶梦影疑惑地问。 “当然不一样,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犯罪嫌疑人,所以我们虽然可能无法在案发现场找到证据,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罗文杰的行踪,住所,车辆这些方面反过来找寻线索。”李也同叶梦影解释道。 随后李也见叶梦影表(qíng)还有点迷茫,便又接着道:“梦影,你想想那些被害人无一例外都有相同的特点,而且被害的地点虽然都是在市区,但又都是一些监控死角,这说明凶手在犯罪之前跟踪或是调查过这些被害人,同时还去凶案现场踩过点。那么在知道罗文杰是犯罪嫌疑人的(qíng)况下,我们就可以通过距离案发现场较远一些的监控录像,来寻找罗文杰是否有去过附近。并且我们还可以通过检查罗文杰的电脑,来看看他有没有在某些社交账号上关注那些被害人。” “对哦!”被李也这么一说,叶梦影终于也反应了过来。 “组长,那我们现在就去(qíng)报科调监控。”叶梦影一脸兴奋地向李也提议道。 “行!”李也点点头,随即便要与叶梦影一同赶去(qíng)报科。 可李也刚要走,(shēn)旁的肖强却忽然拦住了他。 “等等,李哥!” “怎么了?”李也停下脚步,诧异地回过头。 “李哥,刚才有个姓韩的小姐打电话到办公室,说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肖强道。 “姓韩的小姐?”李也一下就想到了韩梓玉,于是掏出手机一看,果然看到手机上有七八个韩梓玉打来的电话,因为刚才李也在审讯罗文杰的时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所以才没接到。 “她在电话里有说找我什么事吗?”李也问。 “这她没说,她就让我转告你,如果有空了就给她回个电话。”肖强摇了摇头道。 “好的,我知道了。” 李也拿着手里的手机想了一下,最后犹豫着对叶梦影和肖强道:“梦影强子,你们先去(qíng)报科调监控,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核实 待叶梦影和肖强走后,李也便来到楼梯间,随后拨打了韩梓玉的电话。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刹那,电话就接通了,像是韩梓玉一直守在手机旁等着李也打来电话。 “喂,梓玉!听说你刚才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李也问。 “李也,我听说文杰被你抓到特管局去了是吗?”电话那头响起了韩梓玉焦急的声音。 就之前表现出来的罗家和韩梓玉之间的关系,韩梓玉为了罗文杰给自己打电话,李也时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可即便如此,李也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梓玉,不是抓,是传讯!现在只是因为一些事(qíng)需要罗文杰配合调查,所以对他进行了传讯而已。”李也解释道。 “不管是什么,文杰现在在你们特管局对吗!”韩梓玉问道。 “对!”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韩梓玉急切地问,接着可能是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显得过于关心罗文杰,于是韩梓玉又道:“李也我的意思是,你们查出点什么吗?文杰真的和你们调查的案子有关吗?” “这个具体的案(qíng)在没有破案之前,我恐怕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的规定。”李也回答道。 “李也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是朋友的话,你还跟我在这儿打官腔!”韩梓玉有些气愤地质问李也道。 听韩梓玉这么说,李也不由一捂额头感到有点无奈,最后想了想只得道:“梓玉,我只能告诉你就现阶段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对罗文杰非常的不利。” “什么!”韩梓玉知道以李也谨慎的(xìng)格,他既然这么说了,恐怕实际(qíng)况可能还要糟糕许多。 “李也,文杰的为人我很了解,他怎么可能是连环杀手?”韩梓玉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在和李也说,还是再和自己说。 因为她知道李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刑警,不会无的放矢,所以她不由也有些动摇了。 “梓玉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我们警察,如果罗文杰不是凶手,那我们是绝对不会冤枉他的。当然如果罗文杰真的是凶手,那他也必须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李也无比坚定地道。 “好的,我知道了!”然而虽然李也这么说了,但韩梓玉的声音依旧十分的低沉。 “李也,你……”随后韩梓玉有些犹豫地对李也道:“你有空吗!我现在心里有点乱,你能不能当面和我聊聊。” “这……”李也迟疑了。 现在调查有了突破(xìng)的进展,正是应该乘胜追击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李也放下手头的工作去找韩梓玉,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可李也刚要拒绝,但转念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问韩梓玉道:“梓玉,你现在在哪儿?是在罗家吗?” “对,我在罗家!” “那好,你等着,我马上来!” 半个小时后,李也驱车赶到了罗家,原本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来找韩梓玉的,可后来在得知李也在罗家后,李也便改变了注意。 因为李也想到,他如果去罗家,刚好就可以去向罗家的仆人求证罗文杰的不在场证明,顺便再去罗文杰的寝室找找线索,比如查查他电脑什么的。 摁向罗家别墅大门的门铃,这次为李也开门的不是之前的 老管家,而是韩梓玉从里面迎了出来。 “李也,你来了!” 从韩梓玉开门的速度,以及她此刻焦急的表(qíng),李也猜想韩梓玉可能一直就守在门口。 “嗯!”李也用异样的眼神看了韩梓玉一眼,点了点头。 “那我们进去说吧!” “好!” 跟在韩梓玉的(shēn)后,李也正要往别墅里走,突然听到(shēn)后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李也回头看去,却见一辆看上去颇为酷炫的黑色摩托车正飞驰而来。 由于骑摩托的那人,穿了一(shēn)摩托车赛车手服,头上戴了头盔,所以起初李也并没有认出那人是谁。 直到骑摩托的那人将摩托车停在别墅门口,从车上下来,随后摘下头盔挂在了摩托车车把手上,李也才看清原来那人是罗武杰。 “武杰,你回来了!”韩梓玉同样看到了罗武杰,于是同罗武杰打招呼道。 “回来了!今天有点没意思,赛车场就我一个人。”罗武杰捋了捋被头盔弄乱了的头发道。 “赛车场?”李也皱了皱眉。 “李警官你不知道吗?今年金山区那边建了一个摩托车赛车场,很多像我一样喜欢摩托的都会去那里开两圈。如果李警官你有兴趣的话,什么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我有那里的vip卡。”罗武杰向李也发出了邀请,一提到自己喜欢的摩托车,罗武杰的(qíng)绪就显得格外亢奋。 “不用了,谢谢!”李也微笑着拒绝了罗武杰的邀请。 随后李也三人便走进了罗家的别墅,当来到别墅大厅的时候,不出李也所料,罗旭东和袁丹萍夫妻俩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简单的客(tào)了几句,罗旭东夫妻俩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儿子罗文杰的(qíng)况。 不过不管罗旭东和袁丹萍夫妻两人怎么问,李也的回答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罗文杰很好,但一切正在调查中,所以具体的(qíng)况不方便透露。” “罗老板,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一下贵宅的管家和仆人,不知道可不可以。”李也等罗家的人问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对罗旭东道。 “这……”罗旭东虽然不知道李也想问什么,但他明白肯定是和儿子罗文杰有关。 犹豫片刻之后,罗旭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方管家你把在家里的其他人都叫过来吧!” 方管家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一会儿他就重新回到了大厅,同时还有个佣人和厨师装扮的人也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大厅。 “李警官,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尽管问吧!”罗旭东嘴上这么说着,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方管家以及他(shēn)后的仆人和厨师的时候,目光中却明显带着告诫的意味。 罗旭东的这个小动作当然明能逃过李也的眼睛,不过李也也没说什么,反正若是方管家和仆人们在他面前撒谎的话,他是一定能看出来的。 “那好,我想先问一下方管家。”李也最先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见过了很多次的方管家,选择他作为自己第一个提问的对方。 方管家听到李也叫到自己,便朝李也微微欠了欠(shēn),示意李也请问。 “方管家,据罗文杰说本月的一号和八号七点到八点之间,他都在画室里画画,是这样吗?” “大少爷有晚上画 画的习惯,所以我想应该是吧!”方管家回答。 “咳咳!” 李也刚要对方管家进行追问,坐在边上的罗旭东忽然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当李也皱着眉向罗旭东看去时,罗旭东用手捂着嘴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李警官,最近这段时间我嗓子不太好,总是咳嗽!” “是啊!我老公最近可能是感冒了,希望你别介意!”袁丹萍在一旁附和道。 虽然罗旭东和袁丹萍的表(qíng)都十分的诚恳,但若是李也真信了他夫妻二人的鬼话,他就是真是傻子了。 “对,大少爷那两天确实就在画室里画画,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方管家显然是听懂了罗旭东的暗示,立刻口风一转,将刚才的不确定改为了肯定。 “方管家,罗文杰在那晚的七点到九点之间就没有离开过,一直待在房间里吗?”李也追问道。 方管家偷偷瞥了一眼,随即才回答道:“是,是的!” “可罗文杰和我说过,他画画的时候是绝对(jìn)止别人打扰他的,那方管家你又是怎么肯定他没离开过画室的呢?”李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目光冰冷的(bī)视向方管家问道。 “这……”在李也凌厉的眼神之下,方管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们里面有谁在那两晚去过画室吗?”见方管家被自己问住了,李也微微一笑,随即转头看向其他仆人问道。 “咳咳!”不等仆人们开口,罗旭东又咳嗽了两声。 一次也就算了,李也见罗旭东又试图发出暗示,不由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罗旭东讥讽道:“罗老板,我看你这感冒(tǐng)严重的,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罗旭东闻言,便知道李也识破了自己的伎俩,不(jìn)满脸尴尬。 就在李也见无人应答,准备再次向仆人们发出提问的时候,那几名仆人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仆忽然起了手,对李也说道:“李警官,一号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我曾经去罗大少爷的画室里送过咖啡,所以我能证明他没有离开过画室。” 说完之后,那名男仆将视线投向了罗旭东,罗旭东满意的朝他点了点头,男仆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之色。 如果因为这件事,自己能得到罗旭东的赏识,没准就能谋得一份好差事也说不定,至少以罗旭东大方的(xìng)格,涨个工资是肯定没问题的。 看着男仆和罗旭东相互之间在那里眉来眼去,李也心中冷哼了一声,男仆的想法自然是被他猜得一清二楚。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如果经过事后查证你撒了谎,那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李也用手指轻轻敲击着(shēn)前长桌的桌面,语气虽不疾不徐,但神色间自是透露出了一股威严之色。 “我……” 男仆适才这么说,只是为了在罗旭东面前表现一下,现在被李也这么一震慑,顿时就怂了。 “我,我也不太清了,我可能是那天晚上送的咖啡,也可能是前一天或者后一天!” 见男仆改了说辞,李也的表(qíng)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一旁的罗旭东却是气得不行,狠狠地瞪了那名男仆一眼。 “好了!方管家,我再问你另一个问题。”李也将视线重新挪回到了方管家的(shēn)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若有所思 “方管家,不知道梁艺茹你认识吗?”李也问方管家道。 “认识!”方管家点点头。 “那梁艺茹失踪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梁艺茹在失踪当天来为罗文杰庆祝生(rì)的事(qíng)你知道吗?” “大少爷跟我提起过!” “罗文杰跟我说他在梁艺茹失踪当天,为了避开梁艺茹,出去采风去了,真的是这样吗?” “是的!” “为什么,据我所知罗文杰和梁艺茹的关系一直相当不错,甚至梁艺茹曾经还追求过他。” “因为……”方管家回答之前停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了坐在李也(shēn)旁的韩梓玉。 “大少爷之所以想避开梁小姐,全都是因为韩小姐的原因。” 方管家和罗文杰的回答如出一辙,这不(jìn)让李也颇感意外。 罗文杰被传讯是一件非常突然的事(qíng),而自己来罗家询问(qíng)况也是临时起意,那按道理来说罗文杰和方管家之间应该不存在串供的可能。 那为什么方管家会罗文杰回答的一样呢? 而且如果方管家和罗文杰的回答是真实的,那不就说明至少梁艺茹的被害是与罗文杰无关的。 对方管家的话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韩梓玉,不过聪明的韩梓玉很快就想明白了方管家为什么会说罗文杰是因为自己才选择避开梁艺茹,是以脸上不(jìn)泛起了两道深深的红晕。 不管李也和韩梓玉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qíng),方管家自顾自的又接着道:“其实自从大少爷认识韩小姐之后,就开始有意疏远梁小姐,但梁小姐却一直对大少爷纠缠不清,大少爷虽然有所不满,可毕竟是多年的朋友,所以每次梁小姐来找他,他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一时间大厅里洋溢起一股奇怪的氛围,众人或是因为尴尬,或是因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都不(jìn)陷入了沉默之中。 方管家这番话说下来,想表达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说罗文杰因为喜欢韩梓玉,所以一直对梁艺茹避而不见。 半晌,众人见迟迟没人开口,便下意识的都将目光望向了李也,因为他们不明白为何李也听了方管家的回答之后,为什么一直没有再开口。 而此时的李也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的手指加快了敲打桌面的频率,好像正在激烈的思考着什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李也陷入沉思的原因,不是因为方管家刚才说的话,而是因为(shēn)旁脸色变得通红的韩梓玉。 无意间瞥见韩梓玉一脸羞涩的模样,李也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炸雷,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而这个错误他原本是不该犯的,只不过因为韩梓玉的原因,让在不知不觉当中就踏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许久过后,李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是想通了些什么,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罗老板,我要问的都问完了,不过接下去我想到罗文杰的卧室看看,不知道方便吗!”李也看向罗旭东问道。 虽然李也用的是问询的语气,但显然罗旭东并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故作坦然地道:“方便,当然方便。” 最初一次来罗家的时候,李也曾经来过罗文杰的卧室,所以刚一推门走进去,李也的视线就立刻落在了之前他曾经看到过的放在罗 文杰卧室(g)头的笔记本电脑上。 李也快步走了过去,打开笔记本电脑的翻盖,随即按下了电源按钮。 李也想通过罗文杰的电脑,来调查一下罗文杰与被害人之间是否有关联。 可等到电脑打开,屏幕上却显示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程序,这让李也顿感头疼。 而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忽然自李也(shēn)后响起。 “李警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适才李也在从大厅来到罗文杰的卧室之前,曾说过自己想一个人去看看。 是以听到(shēn)后突然有人和自己说话,李也不由很是诧异,待他回过头去,却见来人原来是罗武杰。 “罗先生你怎么来了?”李也皱着眉问,但随即李也一想没准罗武杰可能知道罗文杰的密码,于是道:“罗先生,你知道你哥哥电脑的密码吗?” “电脑密码?”罗武杰看了一眼李也手中的电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李警官,你要看我哥的电脑干嘛?” “哦!有些事我想求证一下。”李也回答。 “这样啊!”罗武杰点点头,接着便道:“你可以试试21950303,这是我和我哥的出生(rì)期。” “好的,谢谢!” 李也将罗武杰报出的数字输入到电脑里,果然一阵开机铃声过后,电脑被打开了。 在李也意料之中的,当他详细地检查完了罗文杰的电脑,里面并没有一点关于被害人的信息。 看着电脑屏幕上罗文杰几乎没有太多内容的社交账号,李也若有所思。 当李也回到特管局,叶梦影和肖强早已经查完了监控,在办公室里等他了。 “组长,你去哪儿了?刚才你不是说就打个电话吗?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叶梦影刚看到李也走进办公室,立刻不满地抱怨道。 刚才她和肖强在(qíng)报科看监控录像,看得眼睛都疼了,可李也倒好,说是去打电话,打到最后人都给打没了。 “不好意思,我去了罗家一趟。”李也看到叶梦影眼中露出的血丝,连忙歉意地道。 “李哥,那你去罗家有什么收获吗?”在旁的肖强问。 “可以算有,也可以算没有!”李也微笑着回答。 “什么吗!组长你还跟我们搞那么神秘干嘛?你到底查到了什么?”叶梦影坐在椅子上的(shēn)体微微向前一倾,嘟着嘴问道。 “这个我待会儿再说!先讲讲你们监控查的怎么样了!”李也摇了摇头道。 “组长别提了!”一听李也提起查监控的事,叶梦影立时露出了沮丧的表(qíng),“我们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把案发地附近的监控都查了个遍,都没找到罗文杰的踪迹,也没发现罗文杰平时常开的蓝色宝马。” “是吗!”李也眉头一挑,不过李也这并不是感到意外,恰恰相反,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样,梦影待会儿你去一趟刑侦二支队,把梁艺茹的尸体带回来让沈法医再做一次尸检,还有特别提醒沈法医,让他检验一下尸体(shēn)上的泥土。” 吩咐完了叶梦影,李也又转而看向肖强道:“强子,你再去(qíng)报科,再把监控重新查一遍,这次不要以罗文杰做目标,而是对比看看所有监控里是否有同一个人,或者同一辆车出现过。” 向叶梦影和肖强二人下达 完了命令,李也一拍手掌道:“好了,别愣着了,都行动起来吧!” 可李也说完后,叶梦影和肖强却都没动,就那么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干嘛呢?还坐那儿?”李也脸一板,不知道叶梦影二人在搞什么鬼。 面对李也的喝问,叶梦影和肖强依旧无动于衷,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叶梦影朝肖强点了点头,跟着便对李也道:“组长,你不厚道啊!刚才你不还说我们汇报完了,你就把你的调查结果告诉我们吗?怎么一转眼就忘了!组长,你这种把我们当工具人,就自己独享(qíng)报的行为是可耻的。” “是吗?强子你也是这么想的?”李也一脸不以为然的转头看向肖强。 “嗯!”结果肖强朝李也用力点了点头。 “那好吧!”见叶梦影和肖强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随后李也便将此行去罗家,所收获的成果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叶梦影与肖强二人。 两天后,韩梓玉坐在律师事务所自己的办公室里,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卷宗,手上的原子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韩梓玉的其他同事见了,并不感到奇怪,或者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这几天韩梓玉一直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韩律师!韩律师!” 就在韩梓玉一个人坐在那儿独自发呆的时候,忽然她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迷茫地抬起头,韩梓玉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原来喊自己的是坐在对桌的助理小赵。 “怎么了,有事吗?”韩梓玉疑惑地问。 “韩律师,你的手机响了!”助理小赵指了指韩梓玉放在桌上的手机道。 经助理这么一提醒,韩梓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在那儿响个不停。 “不好意思啊!”韩梓玉歉意的向助理小赵点点头。 韩梓玉拿起手机一眼,来电显示电话是李也打来的,韩梓玉的精神顿时一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李也有事吗?” “梓玉,我有件事想通知你一下。”电话里李也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是确认了文杰的嫌疑了吗?”一听李也说有事通知她,韩梓玉的神经立时紧绷了起来。 听出韩梓玉声音中的紧张,李也连忙笑着宽慰道:“梓玉别紧张,恰恰相反我们已经基本排除了文杰是凶手的嫌疑,本来我是想先通知罗家的,可后来我又想了想,还是先打电话给你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从李也口中得知了罗文杰已经洗脱嫌疑的消息,韩梓玉立时心中大喜,说话的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就差没高兴的叫出声了。 在电话那头的李也听到韩梓玉声音中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悦,脸色不自(jìn)的暗淡了下来。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李也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开口道:“梓玉,办理完手续,罗文杰差不多今天五六点的时候就可以回去了,你可以通知罗家的人来特管局接他。” “行,那我先挂了!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他们!”韩梓玉说着便要挂断李也的电话。 “等等,梓玉!” “还有什么事吗,李也?” “梓玉,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释放 下班时间,特管局门口不断有人流从办公大楼内涌出,可在门口看了半天,罗家三人以及韩梓玉却始终没有见到罗文杰从楼里出来。 “老公啊!怎么还没看到文杰啊?”迟迟不见儿子罗文杰的声音,令等候了许久的袁丹萍不由变得焦急了起来。 “耐心点老婆,文杰肯定很快就出来了!”罗旭东轻轻抚了抚妻子的肩膀,安慰道。 “老公你说会不会出什么变故啊?”虽然罗旭东那么说,可出于担心,袁丹萍还是免不了开始胡思乱想。 “妈!你想多了,能有什么变故吗!”一旁的罗武杰道。 罗武杰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母亲不要担心,可他说话的方式听在罗旭东的耳朵里,却好像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让罗旭东顿时心头火起。 于是罗旭东劈头盖脸对着罗武杰就是一通训斥:“武杰,你怎么对你大哥一点都不关心,你知道他被关在特管局里受了多少苦吗!说话这么轻飘飘的!” 原本是一番好意的罗武杰见父亲没来由的就朝自己发火,立刻感到心中一阵的憋屈,于是心怀不满的罗武杰便随口道:“爸,你怎么知道哥在特管局里就是在受苦呢!没准他在里面还待的(tǐng)开心的!” “你胡说什么!”罗旭东见罗武杰居然顶撞自己,在那儿说风凉话,立时忍不住便要抬手给罗武杰一巴掌。 好在袁丹萍见丈夫要动手,连忙拦住了他,“好了老公,这里人这么多,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哼!回去再收拾你!”罗旭东冷哼了一声,但在妻子的劝阻下,还是悻悻地收回了手。 又过了一会儿,罗家三人与韩梓玉还是没看到罗文杰出来,这下罗旭东也不(jìn)有些着急了,他转头问韩梓玉道:“小玉啊!你确定李警官说文杰是今天就能出来吗?” “这……”韩梓玉本来是非常肯定的,但被罗旭东这么一问,便也开始怀疑起来。 就在韩梓玉想着是不是该打电话问问李也到底是什么(qíng)况的时候,眼尖的韩梓玉忽然看到特管局办公大楼门口的旋转门再次转动,从里面出来了一个(shēn)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却不是罗文杰又是谁。 “伯父伯母,文杰他出来了!”韩梓玉当即伸手一指兴奋地道。 顺着韩梓玉手指的方向,罗旭东和袁丹萍也看到了罗文杰,脸上立刻也与韩梓玉一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唯独站在三人(shēn)后的罗武杰神色间不仅没有丝毫喜悦之色,反而变得有些落寞起来。 可能是因为在家真正能够商量事的人只剩下罗武杰一个,所以自打罗文杰被抓进特管局之后,罗旭东与罗武杰原本恶劣的关系反倒是有所缓和,甚至有时候罗旭东还会跑到罗武杰房间里和他闲聊上两句。 罗武杰原本以为有这么一个契机,也许他就能够彻底修复和父亲之间的关系,重新获得父亲的关心和信任。 然而罗武杰和罗旭东之间才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似乎随着罗文杰的无罪释放,又再次回到了.asxs.。 “爸!妈! 梓玉”走出特管局的罗文杰,一眼就看到了父母和韩梓玉,于是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武杰你也来了!”当罗文杰来到众人跟前,这才看到了站在最后的罗武杰。 罗武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和哥哥打过了招呼。 “文杰,快来让妈看看!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多(rì)未见儿子,让袁丹萍激动地上前不断抚摸着罗文杰的脸庞。 “妈,我没事儿!我(tǐng)好的!”罗文杰见母亲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十分感动地抓住了母亲的手。 “哪里好了?你看你都瘦了!”袁丹萍看着罗文杰明显消瘦了许多的面颊,很是心疼。 相较与母(ài),父(ài)总是隐忍的,所以尽管罗旭东看到罗文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同样很是心疼,但嘴上却说道:“行了,文杰经历的这次的事也算是一种锻炼,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在一番母慈子孝之后,罗文杰最后来到了韩梓玉的面前。 “梓玉,谢谢你来接我。” “我们是朋友嘛!”韩梓玉微笑着道。 “嗯!”罗文杰点点头,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于客(tào)了。 “梓玉,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罗文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韩梓玉,由衷地道。 “谢谢!”听到罗文杰称赞自己,韩梓玉不(jìn)俏脸一红。 不过确实韩梓玉今天的装扮非常靓丽,一(shēn)贴(shēn)的白色碎花连衣裙,配上一双红色高跟鞋,就宛如是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之前罗氏夫妻还没注意,此刻经罗文杰这么一说,二人不由同样用欣赏的目光看向韩梓玉。 “各位!” 当罗家众人都惊艳于韩梓玉容貌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自他们(shēn)后响起。 罗家众人与韩梓玉回头看去,却见是李也。 “李警官!”罗旭东向前迈出一步,面色冰冷的瞪视向李也。 李也见状,当然明白罗旭东为什么会一副对自己充满敌意的样子,换做是自己,如果儿子被突然抓到警局里,还一直没有消息,可过了一段时间又说搞错了给放了出来,他也会像罗旭东一样愤怒。 于是李也向罗旭东致以了歉意:“罗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调查的时候出了点纰漏,让你的儿子受委屈了。” “哼,一句不好意思就行了吗?”罗旭东冷哼一声,丝毫不买李也的账。 “那罗老板想怎么办?”李也目光不卑不亢的与罗旭东对视,道歉的话他已经说了,至于罗旭东接不接受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在整个办案过程中,李也并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违规的(qíng)况。 “怎么办!你们莫名其妙地抓了我的儿子,就等着受律师函吧!”罗旭东恶狠狠地道。 不过实际上罗旭东也只是嘴上撩撩狠话而已,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要是真的因为儿子的事去找特管局的麻烦,不仅不会有任何结果,反倒可能碰上一鼻子灰。 对此李也同样非常的明白,所以面对罗旭东气势汹汹的警告,李也耸耸肩道:“ 罗老板,你请便。” 随后李也同韩梓玉打了声招呼,接着又扫了罗家众人一眼,便准备离开。 可当李也经过罗武杰(shēn)旁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撞了一下罗武杰的肩膀。 按说撞到了别人,李也至少应该说声道歉才对,可李也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 这让罗武杰不由大为的恼火,而且适才李也的视线落在自己(shēn)上的时候,罗武杰分明还感受到了其中似是隐隐藏着一股轻蔑的意味。 怒火升腾的罗武杰便(yù)转(shēn)叫住李也和他理论,但看了一眼周围,罗武杰攥紧拳头,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在特管局门口和李也发生冲突,确实不是一件明智的事(qíng)。 然而对于李也和罗武杰这微妙的冲突,罗家其他人以及韩梓玉都没有发现。 “老公,今天文杰出来,我们是不是该帮他庆祝一下。”袁丹萍向丈夫提议道。 “不用了吧!”罗文杰绝对母亲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诶!文杰!这次我支持你妈!刚好到饭点了,我们今天就在外面吃。”罗旭东说完也不给罗文杰开口的机会,便即转头问妻子袁丹萍道:“丹萍,你说我们今晚去哪里吃比较好!” “是帮儿子庆祝,当然是问儿子了!”袁丹萍白了丈夫一眼道。 “也对,文杰你说你想吃什么?”罗旭东问罗文杰道。 罗文杰刚要问答,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韩梓玉道:“梓玉,要不你来选吧!” “爸!妈!你不反对梓玉跟我们一起吧?”跟着韩梓玉还没回答,罗文杰又转过头问父母道。 “不反对,当然不反对!”明白儿子是什么心思的袁丹萍,笑着道。 “好了,梓玉你说说你想吃什么?”征得了母亲的同意,罗文杰问韩梓玉道。 “我,我都行!”韩梓玉觉得毕竟是罗家聚餐,自己一个外人挑选地方似乎有些不妥,于是道。 “梓玉,哪有什么都行,你一定要说一个出来!”罗文杰摇了摇头道。 “那……金陵西路上新开了一家意大利餐馆,要不我们就去那儿!”眼见自己不选是不行了,韩梓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行,没问题。” 商量好了地点,一行人便准备出发,可临上车之前,韩梓玉忽然发现刚才还和他们在一起的罗武杰不见了。 “咦!武杰到哪里去了?”韩梓玉诧异的向众人问道。 “诶!对啊!”经韩梓玉这么一提醒,袁丹萍也感到很是奇怪,适才就站在她(shēn)后的罗武杰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臭小子,肯定又是去哪儿鬼混了!”自认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二儿子非常了解的罗旭东,冷哼了一声道。 “行了,不用管这臭小子。”罗旭东说完,便自顾自地上了车。 尽管袁丹萍觉得一家人聚餐少了罗武杰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但既然丈夫都这么说了,袁丹萍摇摇头,也就没多讲什么。 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影 韩梓玉挑选的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馆确实相当的不错,哪怕是素来对食物非常挑剔的罗旭东也对这家餐馆的牛排赞不绝口。 眼看吃的差多了,韩梓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十五分。 虽然还说不上太晚,但韩梓玉今天刚接到了一桩案子,有很多事(qíng)要处理,所以便想先告辞离开。 可几次韩梓玉想要开口,但看罗旭东和罗文杰父子俩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聊得高兴,因而话到嘴边,却总是感到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坐在韩梓玉(shēn)旁的袁丹萍看到她一直看手机,主动问她到:“小玉你是有什么事吗?” “伯母,我有点工作上的事(qíng)还没处理,所以我想……”韩梓玉红着脸道。 “既然你有事,那你就先走吧!”袁丹萍道。 “这样好吗?”韩梓玉看了一眼聊得正起劲的罗旭东和罗文杰,犹豫着问道。 “傻孩子,你有事就去忙你的,这有什么要紧!”袁丹萍抚摸了一下韩梓玉的肩膀,笑着道。 对韩梓玉这个懂事的姑娘,袁丹萍是越来越喜欢,如果儿子能够把韩梓玉追到手,那真就是儿子的福分。 “好吧,那伯父伯母,文杰,我有事就先走了!”韩梓玉站起(shēn),同众人道别道。 “梓玉,你要走?”与父亲畅聊正欢的罗文杰一听韩梓玉说要先走,立刻也站了起来,“梓玉,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了文杰,这里离我家很近,一会儿就到。”韩梓玉婉言拒绝了罗文杰的好意。 “那行吧!你路上小心啊!”罗文杰稍稍显得有点失望,但也只能叮嘱韩梓玉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韩梓玉冲着罗文杰展颜一笑道。 走出餐厅,韩梓玉朝周围张望了两眼,发现附近并没有地铁,或是公交车站,看样子如果想回去的话就只能打车了。 刚才韩梓玉和罗文杰说自己家就在附近,其实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罗文杰和他家人一起吃饭,所以实际上韩梓玉的家离这间意大利餐厅还是(tǐng)远的。 所幸金陵西路作为江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拦了辆出租车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qíng)。 在路边站了没多久,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韩梓玉面前。 可能是出租车司机打算拉完韩梓玉这一趟就下班了,所以一路上司机把车开得飞快。 等到出租车停到韩梓玉家的小区门口,韩梓玉特意看了一眼时间,从她拉开车门上车一直到现在,居然只花了一刻钟。 不过能早点到家对韩梓玉来说总是一件好事,所以尽管因为司机过快的车速,有些晕车的韩梓玉好悬没吐出来,但最后她还是在打车软件上给了司机五星好评,之后付过钱便下了车。 看着韩梓玉走进了小区,(shēn)影渐渐在自己眼前消失,出租车司机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出租车司机按下一连串的数字后,电话很快就拨通了。 “怎么样了?”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韩小姐已经到家了!”出租车司机回答。 “好的,那你回去吧!”年轻男人说完之后,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对此,出租车司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 的不满,只是面无表(qíng)地放下手机,跟着一踩油门,便向着远处驶去。 从出租车司机和年轻男人简单的几句交谈中,可以明显的发现,韩梓玉会坐上这辆出租车并不是巧合,而是年轻男子有意安排的。 可年轻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qíng)。 不过奇怪的事(qíng)还不止这一件,当韩梓玉走进自家所在的门洞,铁门吱呀一声在她(shēn)后关上后,一个黑影从楼栋旁的绿化带里闪了出来。 因为时间已是夜晚,加之黑影的头上还戴了顶棒球帽,是以黑影的面貌始终隐藏在(yīn)影中,让人无法看清。 不过从黑影的体型,还是能判断出是个男人。 望着韩梓玉走进了面前的公寓,男人看了一眼门牌号,并将号码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之后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挑选了一棵公寓附近的大树,藏(shēn)在了后面,同时默默推算着韩梓玉上到了几楼。 不一刻,公寓十二楼右手边的一户人家亮起了灯,男人见后估摸了一下时间,随即便基本肯定开灯的应该就是韩梓玉。 摸清了韩梓玉家的具体地址,男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这么站在树后,静静地紧盯着韩梓玉家亮着灯的窗花,神(qíng)似是若有所思。 三天后,办公室里韩梓玉埋头坐在电脑桌前,移动鼠标查阅着自己想要搜寻的资料。 最近韩梓玉接到的那个案子委实让她忙得是焦头烂额,案子本(shēn)并不复杂,可问题是委托人对于韩梓玉的调查相当不配合。 几次询问下来,那名委托人前后却给出了自相矛盾的回答,而且被拆穿了之后,那名委托人也浑然不在意,只说自己记错了。 这不是在把自己当猴耍吗! 如果可以的话,韩梓玉是绝对不会接手这个案子的,但可惜这个案子韩梓玉想推也推不了,因为那名难缠的委托人是事务所的一名大客户,而且还指名道姓的要让韩梓玉接手他的案子。 按理来说,韩梓玉刚进事务所没多久,还是初出道的新人,哪怕案子并不怎么棘手,也不可能指派到她(shēn)上。 于是韩梓玉特意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那名委托人是个老色鬼,之所以挑中了韩梓玉,并不是因为韩梓玉的能力,而是单纯看中了韩梓玉的长相。 难怪每次在接待那名委托人的时候,韩梓玉总觉得对方眼神色眯眯的,还不时地偷瞄向自己一些敏感的部位。 过去韩梓玉一直为自己拥有一副出色的容貌感到自豪,但这回韩梓玉真的是第一次自己深刻地体会到,原来长得漂亮还有这样的副作用。 连续盯着电脑屏幕查找了十多分钟后,韩梓玉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相关资料。 将资料下载到电脑里,再通过桌上的打印机打印出来,听着打印机的吱吱声,韩梓玉用力眯了眯酸胀眼睛,跟着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韩律师你还不下班吗?” 就在韩梓玉想要短暂的放松一下自己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极具磁(xìng)的男人的声音。 韩梓玉转头看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一(shēn)西装笔(tǐng),长得还(tǐng)不错的青年。 青年名叫许光汉,比韩梓玉早进事务所几年,现在已经算是个略有名气的 小律师了。 “哦!我手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等忙完了我就走。”韩梓玉回答。 “韩律师,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还是要劳逸结合的好。最近我刚巧发现了一家寿司店不错,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尝尝。”许光汉向韩梓玉提议道。 “不好意思许律师,我答应了我妈今天回去吃饭。”韩梓玉委婉的拒绝了许光汉的邀请。 韩梓玉知道这位许律师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但她对许光汉却并没什么感觉。 “这样啊!那好吧!”许光汉的失望之(qíng)溢于言表。 等到许光汉走后,韩梓玉又在办公室忙碌了快有一个小时左右,才彻底把明天要在法庭上用到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完毕。 韩梓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整个事务所里一片安静,似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看来自己是该下班了!韩梓玉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办公桌面,接着便拎起桌上的小挎包,走出了办公室。 韩梓玉工作的律师事务所距离她家只有三条马路之隔,可以说是非常的近了。 而这么近的距离,就能方便韩梓玉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这对于喜欢睡懒觉的韩梓玉来说,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事(qíng)了。 这也便是为什么以韩梓玉父母的人脉关系,韩梓玉明明可以进入更好的律师事务所,但最后韩梓玉却选择了现在这家事务所的原因。 和往常一样,韩梓玉选择了步行回家,一来是路程确实非常的短,二来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了,韩梓玉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活动一下腿脚。 迈着轻快的步伐,韩梓玉走在人行道上,晚风从耳畔拂过,为这个格外闷(rè)的秋天带来了一丝凉爽。 眼看距离自己家快不远了,韩梓玉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可就在这时韩梓玉忽然看到在前方的一条小道入口停着一辆摩托车,而在摩托车旁倚靠着一个熟悉的(shēn)影,罗文杰。 “文杰,你怎么在这儿?”韩梓玉欣喜地快步走了过去。 然而当韩梓玉走近才发现,那个站在摩托车旁的男人并不是罗文杰。 “咦!武杰是你?”韩梓玉看着那人脸上的笑意迅即敛去,转而露出了惊诧之色。 原来站在道口的(shēn)影并不是罗文杰,而是罗文杰的弟弟罗武杰。 只不过因为罗武杰的(shēn)形与罗文杰差不多,再加上光线和距离的关系,所以韩梓玉才将罗武杰误认成了罗文杰。 “武杰,好巧啊!在这儿能碰到你!”韩梓玉很是意外地道。 “巧吗?我可不觉得是巧。”罗武杰两眼直直地注视着韩梓玉,意味深长的对韩梓玉道。 “武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梓玉一时还没能明白罗武杰话中的含义。 “韩小姐你觉得是巧合,但其实我已经在这等你很久了!”罗武杰直起(shēn)子(yīn)恻恻地道,那乖戾的眼神让人看着只觉得不寒而栗。 “等我很久了?”韩梓玉见状,不(jìn)后退了一步。 感受到罗武杰(shēn)上散发出的(yīn)冷气息,韩梓玉这时也明白似乎(qíng)况有点不对。 随即韩梓玉又醒起,她和罗武杰之间几乎没怎么交流过,那罗武杰是怎么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守着她的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真凶现形 意识到问题的韩梓玉,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她下意识的转(shēn)便跑。 然而韩梓玉才刚刚跑出去了没两步,一只强壮而有力的胳膊便已经锁住了她的喉咙。 韩梓玉顿时大骇,张嘴便要呼救,可早有预料的罗武杰不等韩梓玉叫喊出声,便已经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个时候韩梓玉已经彻底明白罗武杰对她是不怀好意,于是开始拼命地挣扎。 可韩梓玉一个柔弱的女子,又怎么会是罗武杰这个(shēn)高体壮的男人的对手,是以尽管韩梓玉拼尽了全力,可还是被罗武杰很快拖进了小道旁的绿化带深处。 用力将韩梓玉摁在了树干上,罗武杰脸上已然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狰狞之色。 “韩小姐真是抱歉了,你人(tǐng)不错的,可惜你认识了我。”罗武杰一边(yín)笑着说道,一边已经将魔爪探到了韩梓玉的(xiōng)前。 “不要!”韩梓玉发出了惊恐万分地喊叫,可因为罗武杰依旧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是以当韩梓玉的喊叫声从口中发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唔唔唔”的声音。 看到韩梓玉脸上绝望的表(qíng),罗武杰的心里愈发的感到了快感,而这种快感强烈到让他只觉得自己兴奋的快要发狂了。 罗武杰空闲的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韩梓玉(shēn)上的衣服,随即便要用蛮力撕扯开来。 可就在这时,罗武杰忽听耳畔传来一阵风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朝他脑后袭来。 出于本能,罗武杰立刻松开了手中的韩梓玉,向着一旁躲闪开去。 待到罗武杰躲过袭击,回(shēn)看去时,却见不知何时(shēn)后躲出了两个人。 两人里其中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孩儿他并没见过,但女孩儿(shēn)旁站着的那个男人罗武杰却认识,正是之前已经打过数次交道的特管局警察李也。 “罗武杰你被捕了!”李也目光冰冷的紧盯着罗武杰道,随后示意(shēn)旁的叶梦影把犹自惊魂未定的韩梓玉先带走。 “李警官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罗武杰看着叶梦影搀扶着韩梓玉从自己眼前离开,并没有出手阻拦,而是好奇地问李也道。 “罗武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你再狡诈,百密也终有一疏。”李也说的义正言辞,但并没有直接回答罗武杰的问题。 “是吗?”罗武杰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也许吧!” “好了,罗武杰跟我走吧!”李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铐,走向了罗武杰。 “李警官你能查到我,确实很有本事,不过这不代表你就能把我抓回去。”被当场抓了个现行,罗武杰却依旧表现的泰然自若。 “怎么?你要拘捕!”李也闻言,眉头立刻向上一竖。 “没错,我不想吃牢饭,更加不想挨枪子,所以不好意思了李警官,今天我恐怕不能跟你走了。”罗武杰说着眼中闪过了一道狠戾之色。 “那恐怕就由不得你了!”李也冷哼一声,跟着便快步向罗武杰(bī)了过去。 不等李也走近,罗武杰陡然抬手,将掌心对准了李也。 见此(qíng)形,李也虽不明其意,但心头却警兆忽生,直接告诉李也,他此刻正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 在过去李也的直觉已经不知帮了他多少次,是以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李也向着一旁侧(shēn)便扑倒了下去。 李也的直觉没有错,就在他(shēn)体扑倒在地的刹那,一道红色的光线便从罗武杰的掌心中(shè)出。 所幸李也闪躲及时,罗武杰(shè)出的红色光线并没有击中李也,而是(shè)在了李也原本所在位置后的一颗大树上。 红色光线的威力堪称惊人,直接将那棵大树生生洞穿,以方才罗武杰瞄准的位置,若是李也挨上这么一下,恐怕此刻他的心脏上已经多了个窟窿了。 虽然罗武杰的(shēn)份在异人登记部门有过备案,李也事前有了解过,但还是没料到罗武杰异能的威力竟如此惊人。 侥幸躲过了罗武杰的这次攻击,李也顺势在地上翻滚两圈,躲到了附近另一棵大树的背后。 “罗武杰你的反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就算今天你能从我手上逃掉,迟早也会被我们特管局抓到,所以我劝你还是现在就投降。”李也躲在树后,向着罗武杰大声喊话。 “以后的事(qíng)谁知道呢?等以后遇到了再说吧!”罗武杰对李也告诫丝毫不为所动。 随后罗武杰见李也躲在树后不敢出来,便也不再对李也动手,打算尽早逃离这里。 然而李也当然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罗武杰逃跑的,于是他闪(shēn)从树后冲出,再次试图冲向罗武杰。 罗武杰听到(shēn)后有响动,毫不犹豫地回(shēn)对着李也便又是一道红色光线(shè)出。 已经见过红色光线威力的李也,自然不敢硬接,见光线(shè)来,连忙再次向旁躲闪。 只差一点红色光线便击中了李也,最后光线落在距离李也不足半米的地面上,(shè)出了一个深深的黑色小洞。 “李警官我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敢追上来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罗武杰对李也冷声道。 李也没有答话,但他用实际行动表面了自己的态度,李也反手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哼!冥顽不灵!”罗武杰见状,冷哼一声,不等李也打开手枪的保险,便是一道红色光线(shè)出。 由于李也的注意力一半在自己持着的手枪上,另一半才在罗武杰(shēn)上,所以这次当罗武杰再次(shè)出红光时,李也已经失去了最佳的躲闪时机。 可躲不过也要躲,李也可不愿意自己(shēn)上多个窟窿,于是李也眼中红光闪动,瞬间进入了狂化状态,跟着奋力向一旁躲去。 狂化状态下的李也速度激增,远超平时数倍不止,可饶是如此罗武杰(shè)出的红色光线还是擦过了李也的胳膊,鲜血霎时间喷涌而出。 在此之前,罗武杰(shè)出的红色光线更是直接先将李也手中持着的手枪拦腰击穿,眼见着是肯定没法用了。 鲜血顺着李也的手臂一路向下滑落,滴落在地上,最后化作一朵朵鲜艳的血花。 然而进入了狂化状态的李也对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毫无所觉,面对拥有强大异能的罗武杰,也不再有任何的畏惧。 此刻李也的心中除了强烈的嗜血的**之外,其余的就只剩下了升腾而起的浓浓战意。 “呃——”发出一声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低吟,李也脚下猛地一踩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激(shè)而出,直扑向罗武杰。 “好快!”看到李也(shēn)后留下的道道残影,罗武杰的眼见不自觉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显然眼前的这位李警官也是一位异人,而罗武杰在过去从来没有和其他异人交过手,心里自是难免有些发毛。 可现在罗武杰除了殊死一搏之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供他选择了。 “找死!”于是罗武杰用一声怒吼为自己壮了壮胆之后,随即便再次向高速移动中的李也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罗武杰的异能威力确实非常强悍,可面对速度惊人的李也,罗武杰的准头就有些跟不上了。 红色光线落在李也的脚后跟附近,看似险些便击中了李也,但实际上却是相去甚远,仅仅只是稍稍迟滞了一下李也前冲的势头。 见此(qíng)形,罗武杰不由心下大骇,若是自己的异能没法击中李也,等李也扑倒近前,罗武杰可不认为自己能够贴(shēn)(ròu)搏的过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管局警察。 是时候拼命了! 不甘心束手就缚的罗武杰心中暗暗发狠,随即不顾每次发动异能都会对(shēn)体产生的巨大负荷,发疯似的开始向李也不断(shè)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线。 一个近乎于癫狂的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实力确实相当的惊人,面对无数道激(shè)而来的红色光线,李也只得左右躲闪,停下了继续(bī)近罗武杰的脚步。 同时李也的速度虽快,在应对单一一道(shè)来的红色光线时,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可面对这么多一同(shè)来的红色光线,也不(jìn)有捉襟见肘之感。 虽然还没有一道红色光线实打实的击中李也,但有数道擦(shēn)而过的红色光线已经在李也的(shēn)上留下了不小的伤口。 要不是狂化状态下的李也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对痛感也变得极为迟钝,否则就是这些小伤口也能让李也失去躲闪的能力。 倘若(qíng)势这样一直发展下去的话,李也被罗武杰击倒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于是罗武杰便又加快了发动异能的频率。 可就在罗武杰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忽然一股不安袭上心头,当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时,就见适才带着韩梓玉离开的叶梦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shēn)后,并且手里还持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 原来罗武杰方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也(shēn)上,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这就给了将韩梓玉送到安全地点又重新折返回来的叶梦影,悄悄欺近他(shēn)后的机会。 在罗武杰惊愕的目光之中,叶梦影倒持长剑,将剑柄对准罗武杰的脖子狠狠敲了下去。 “唔!”罗武杰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压根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瘫软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将计就计 看了一眼已经被子敲晕了的罗武杰,适才在暗处已经见识过罗武杰异能威力的叶梦影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叶梦影收回软剑,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注(shè)器和一个小安瓿瓶。 小安瓿瓶中装有少量的紫色液体,而这些紫色液体是特管局研制出来专门用来对付异能的特殊药剂。 这种特殊药剂可以令异人在一段时间内丧失自(shēn)的异能,即便有某些异能具有较强的抗药物能力,特管局研发的这种特殊药剂至少也能极大的弱化拥有这类异能的异人的实力。 用手掰开安瓿瓶的瓶盖,叶梦影拇指轻轻挑动注(shè)器的活塞柄,使得少量的空气进入到针管中,跟着叶梦影便将针头扎入了安瓿瓶。 基于针管与安瓿瓶两者之间的压强差,不用叶梦影费一丝劲,安瓿瓶中的液体便自动地流入了针管中。 将针头从安瓿瓶中抽出,叶梦影在针管的前段用力弹了两下,把内里的气泡都弹到了一起,接着便按动栓塞,将这些气泡和连同少量的液体打了出来。 做完了这些,叶梦影方才弯下腰,撩起罗武杰的衣袖,将针头插入了罗武杰的胳膊,并把针管中的药液全都注(shè)入了罗武杰的体内。 而此时李也已经脱离了狂化状态,他一边撕扯下(shēn)上的衬衫为自己简单包扎了伤口,一边走了过来,同时嘴里还不(jìn)赞叹道:“梦影,你这针打得很熟练啊!” “那是当然,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可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叶梦影将针头从罗武杰手臂上拔出,嘴里不无得意地说道。 随即叶梦影注意到李也(shēn)上被他撕扯的残破不堪的衬衫,和内里已经被鲜血浸湿了的t恤,不(jìn)一皱眉,担心地问:“组长你(shēn)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这点伤,小意思!”李也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 听李也这么说,加上对李也的狂化异能也有所了解,于是叶梦影也就放下了心。 给负责在周围接应的行动科警员打了个电话,李也和叶梦影二人就在原地静静地看守着罗武杰。 不一会儿,行动科的警员便赶了过来,将依旧陷入昏迷的罗武杰抬入了开来的警车里。 “李组长,你们是和我们一起回局里,还是?”领头的一名警员在警车发动前,从车中探出脑袋问李也道。 李也看了一眼警车,适才他和叶梦影也是与行动科的警员一同这辆警车来的,可现在警车里已经多了罗武杰和之前被叶梦影送上警车犹自惊魂未定的韩梓玉,是以如果这时候李也和叶梦影再坐上去的话,实在是太过拥挤了些。 于是李也朝那名警员挥了挥手道:“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 目送着警车渐渐远离,叶梦影和李也也已从道旁的绿化带中走了出来。 “组长,我们怎么回去?”叶梦影转头问李也。 “刚才我看到这附近好像有个地铁站,我们坐地铁回去吧!”李也想了想回答。 “嗯!”叶梦影点了点头。 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除了李也和叶梦影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周遭一片寂静。 在静默无声中走完了一条 马路,叶梦影见李也始终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于是终于忍不住了。 “组长,你之前只告诉了我和强子你为什么排除了罗文杰是凶手的可能,可还没跟我们说你怀疑罗武杰的理由。现在罗武杰已经被捕了,你总不用再搞那么神秘了吧!”叶梦影带着些许的不满对李也道。 “那是当然!”李也看着叶梦影撅起的小嘴,微微一笑。 随即李也就向叶梦影道明了自己是如何推测出罗武杰是凶手的整个过程。 起初李也因为在罗文杰的卧室里看到了梁艺茹的照片,发现梁艺茹的许多特征与被害人十分相符,出于直觉,就对罗文杰产生了疑心。 之后李也回到家中,将在凶案现场发现的奇怪图案给妹妹李雨婷看过后,得知这个原本被李也等人认为是带有特殊含义的神秘符号,原来其实是一个带有罗字的艺术签名。 签名,再加上最新一起案件死者宛若睡美人般安静地躺在金黄的银杏树叶当中,让人看着就像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而这无疑又为(rè)衷于美术的罗文杰增添了更多的嫌疑。 同时罗文杰富家子弟的(shēn)份,也能解释为什么被害人(shēn)上的财物从来没有出现过丢失的(qíng)况。 有鉴于此,李也展开了对梁艺茹的调查。 一开始确如李也猜测的那样,在发现了梁艺茹的尸体之后,成功地找到了罗文杰涉嫌杀害梁艺茹的证据,一根毛发。 不过之后,李也虽然立刻去罗家对罗文杰进行了传讯,但其实李也当时的心里还是存着一份疑惑的,那就是刑侦队法医曾说过梁艺茹的尸体之所以腐烂的并不严重,应该是因为被长期埋在了干燥的地底下,可问题是报案人是在郊区马路边上发现的梁艺茹,这之间明显充满了矛盾。 而对罗文杰审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让李也渐渐对自己的推理产生了一些怀疑。 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李也再一次去到了罗家。 尽管罗家的仆人和管家并没能为罗文杰提供不在场证明,但罗家管家的一句话却让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根据罪犯挑选被害人的模式,以及最后一次犯罪中,将犯罪现场布置成一副画的行为来看,罪犯明显是对拥有黑色长发,喜欢穿白色碎花连衣裙和红色高跟鞋的这一类女(xìng)抱有好感的人。 或者准确点来说,罪犯是将所有被害人都代入到了他喜欢的某个有这一特征的女(xìng)(shēn)上。 而无论是从罗文杰自己嘴里,还是罗家管家的口中,都表明了自从罗文杰认识韩梓玉之后,就已经开始疏远梁艺茹。 那么假如梁艺茹也是这一系列凶案的被害人,罗文杰便完全不符合罪犯的心理。 可在梁艺茹的嘴里又确确实实发现了罗文杰的毛发,这又如何解释呢? 李也思考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是有人在故意嫁祸罗文杰。 于是李也便吩咐叶梦影和肖强二人分别去调查梁艺茹尸体上的泥土和案发地三公里内的监控视频。 之后经过检验梁艺茹尸体上泥土含有的成分发现,整个江城只有北郊才这种泥土,而梁艺茹的尸体却 是在南郊被发现的。 凶手将一个人在北郊杀死就地掩埋之后,又把尸体挖出来送到南郊去,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也就更加进一步的验证了李也凶手企图嫁祸罗文杰的想法。 而另一边通过检查监控视频,调查组则发现在每个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中都曾多次出现过一辆蓝色摩托车,只不过因为之前这辆黑色摩托车在录像中都是一闪即逝,并没有停留过,或者仅仅拍到了车(shēn)的一部分,所以调查组才没有留意到这辆摩托车。 李也记得一年多前,江逸风在遇害前也曾向自己提起过他发现的那名可疑人物是驾驶着摩托车的。 与摩托车相关,又具有嫁祸罗文杰的动机,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接触到的人里,李也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罗文杰的弟弟罗武杰。 摩托车这一点就不用说了,罗武杰是个摩托车(ài)好者,他的一大梦想就是成为一名摩托车赛车手,所以罗武杰利用摩托车来跟踪被害人,以及在城市中踩点,寻找合适的作案地点都是具备条件的。 当然仅凭这一点,并不能一口咬定罗武杰就是凶手,毕竟江城市会骑摩托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止罗武杰一个。 但会在调查组的调查过程中特地挖出尸体,又利用毛发家伙罗文杰的就大概率只有罗武杰一个人了。 首先凶手会在罗文杰遭受怀疑的时候,挖出尸体嫁祸罗文杰,那说明凶手对调查组的调查进度非常的了解,而除了调查组自己以外,能够了解或者说猜测到他们调查进度的,就只有罗家的人了。 其次如果将凶手锁定在了罗家以后,那么在整个罗家里,对罗文杰最不待见,会想到将自己的罪行嫁祸到罗文杰(shēn)上的,恐怕就只有罗武杰了。 无论是罗文杰第一次办画展,作为弟弟的罗武杰没有去捧场,还是在罗文杰遭到传讯后,罗武杰依然有闲心去赛车场赛车,都说明罗文杰和罗武杰这两个兄弟俩之间感(qíng)非常的淡泊。 而罗氏夫妻对长子罗文杰的过分偏(ài),以及对次子罗武杰的明显不重视,连李也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作为当事人的罗武杰的体会肯定是更加的明显。 所以罗武杰很有可能理所当然的会认为是因为哥哥的存在,才让自己在这个家庭中成为了一个隐形人,(rì)积月累下来恐怕对罗文杰心中早就积下了不少怨恨。 因而而在得知罗文杰遭到了警方的怀疑后,罗武杰自然是不会介意顺水推舟将自己的罪行全部都嫁祸到罗文杰的头上。 待李也经过调查和推理,将犯罪嫌疑人成功锁定在罗武杰(shēn)上后,接下来的事(qíng)就非常简单了。 由于罗武杰在犯罪时过于狡猾,没有留下任何实质(xìng)的证据,为此李也决定将计就计,给罗武杰设个(tào),让他自己掉进来。 于是李也在打电话让韩梓玉和罗家的人一同来接罗文杰的时候,特意要求韩梓玉穿上与所有被害人相同的打扮。 李也相信罗文杰的被释放,以及韩梓玉的打扮,都能够成功挑起罗武杰的犯罪。 而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李也的计划显然是成功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因果 倚靠在摩托车上,罗武杰已经在自家别墅门口等候了快一个多小时了,但还是迟迟不见他所等候的人的到来。道友阁 百无聊赖之下,罗武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准备抽支烟解解闷。 可就在罗武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叼进嘴里,准备用打火机点燃的时候,忽然不经意间望见不远处有个身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姑娘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看到那个年轻姑娘的瞬间,罗武杰便立刻将手中的打火机收了回去,嘴里叼着的香烟也吐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因为那个年轻姑娘就是罗武杰一直在等的人,罗武杰的朋友和曾经的大学同学梁艺茹,而罗武杰知道梁艺茹最讨厌的就是抽香烟的男人。 “艺茹!”待到梁艺茹走近,罗武杰立刻朝梁艺茹挥挥手打招呼。 “武杰,你怎么在你家门口不进去啊?”梁艺茹同样很远就看到了罗武杰,不由奇怪地问。 “我在等你啊!”罗武杰满脸笑容地回答。 原来昨天,罗武杰从哥哥罗文杰哪里听说,梁艺茹今天要来替罗文杰过生日,但罗文杰因为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姓韩的姑娘,不想和梁艺茹再走得太近,所以一大早就背着画板跑去郊外写生去了。 罗文杰不想梁艺茹为他过生日,罗武杰却是十分希望梁艺茹能来。 因为自打上学那会儿起罗武杰就非常喜欢梁艺茹,但令罗武杰郁闷的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像梁艺茹表白,梁艺茹却已经先爱上了他的哥哥罗文杰。 虽然因为父亲罗旭东的缘故,罗文杰并没有和梁艺茹成为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但罗文杰和梁艺茹表现出的亲密,任是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处在单纯的友谊之上的。 自己所爱的人,却爱上了自己的哥哥,这自然是令罗武杰感到万分的痛苦。 罗武杰曾经也几次想要向梁艺茹表达自己对她的爱意,但因为内向孤僻的性格,和心中的那份自卑感,让罗武杰终还是没说出口。 不过虽然内心无比的苦痛,可在梁艺茹面前他还是装作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因为既然已经不可能成为情人,他不想自己和梁艺茹连朋友都没得做。 当然罗武杰希望梁艺茹能来的原因,除了自己在背地里暗恋梁艺茹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无所事事的罗武杰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分外的迷茫,所以希望能找个人听自己倾诉,而在罗武杰眼里,梁艺茹无疑是那个当自己聆听者的最佳人选。 “等我?等我干什么?”梁艺茹面露疑惑地问。 可随后梁艺茹不待罗武杰回答,便摆摆手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哥呢?在家吗?我昨天打电话说好要为他过生日的。” “他……”罗武杰听梁艺茹问起了哥哥罗文杰,脸色不由一僵。 实际上昨天罗文杰曾让他转告梁艺茹,说自己有事让梁艺茹不要来了,但罗武杰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梁艺茹。 当然以罗家兄弟对梁艺茹的了解,即便罗文杰让梁艺茹不要来,他也还是回来的,否则罗文杰也不会大清早的就跑去郊外写生,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什么他?武杰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梁艺茹皱了皱眉道。 罗武杰知道如果他时候罗文杰为了避开她,跑去郊外了,恐怕梁艺茹掉头就会离开,而且十有八九还会去找哥哥罗文杰。 是以为了让梁艺茹留下,罗武杰只得撒谎到:“哦!他暂时不在家,出去买东西去了!” “这样啊!那我就在这里等会儿他!”梁艺茹说着,很自然的将手中拎着的蛋糕盒和一个礼盒放到了罗武杰的摩托车上。 “艺茹,这是你送给我哥的礼物吗?”罗武杰看到那个礼盒,不由问道。 “对啊!”梁艺茹点点头。 “那你给我带礼物了吗?”罗武杰怀着期待问道。 “给你带礼物,为什么?”梁艺茹白了罗武杰一眼。 “艺茹,我和我哥是同一天生日,你忘了?”罗武杰问。 “好像是啊!我还真给忘了!”梁艺茹抬起头想了想,终于想起罗文杰好像是曾经与自己说过罗武杰和他是双胞胎。 只是梁艺茹从来就没把这当回事,反正她每次也都只替罗文杰过生日,至于罗武杰也就是偶尔会来蹭口蛋糕吃。 见梁艺茹竟然真的忘了自己和哥哥罗文杰是同一天生日,罗武杰不禁低下了头,因为他不想让梁艺茹看到他此时脸上落寞的神情。 沉默了片刻,罗武杰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借着梁艺茹还不知道罗文杰不在的这个时候,向梁艺茹倾诉一下自己的苦恼。 “艺茹,我最近碰到了点麻烦,想找个人聊聊,你愿意听我说吗?” “说吧!”虽然梁艺茹的心里其实并不想听罗武杰说,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听听倒也无妨,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艺茹,你知道我毕业以后找了几份工作,但最后结果都不是太好,所以这就让我心里很烦!”罗武杰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对梁艺茹道。 可在因为工作的不顺遂变得郁闷不堪的罗武杰面前,梁艺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随口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能不能去我爸的公司先找份活干干,等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履历了,再到外面闯荡自己的事业。”罗武杰回答道。 “然后呢!”梁艺茹玩弄着自己的裙摆,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到罗武杰在说什么。 “可我爸说我去公司只会添乱,而且说我不想办法在外面找工作,一门心思就想着走捷径,啃家里的老本。艺茹,你说我爸这不是在故意针对我吗!就不谈我明明在外面已经工作一年了,何况我们家有那个条件,我回我们家公司怎么了?再说了,我哥一毕业就直接去我们家公司上班了,我爸怎么不和我哥说这些有的没的。”罗武杰一脸忿然的同梁艺茹抱怨道。 依照罗武杰的想法,听完自己的讲述,梁艺茹怎么也得安慰自己几句。 可让罗武杰万万没想到的是,梁艺茹居然撇了撇嘴,十分轻蔑地看向他道:“武杰,你和文杰能比吗?文杰的能力和才华都摆在那里!可你呢!读书的时候成绩就一般般,在外面工作又是三天两头被别人炒鱿鱼,那你爸肯定不放心你进公司啊!” 原本罗武杰是期盼着梁艺茹能宽慰他两句,可结果等来的却是无情的讥讽,这两者间巨大的落差让罗武杰全然无法接受。 听着从梁艺茹口中说出的话,罗武杰只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艺茹,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糟糕吗?”罗武杰声音无比苦涩的问。 本来罗武杰以为哥哥罗文杰看上了韩梓玉,决定和梁艺茹彻底划清关系,他或许就能有机会了。 但罗武杰没想到在梁艺茹的心里自己居然会是这么的不堪。 “嗯!”压根对和罗武杰的这次谈话没放在心上的梁艺茹,并没有发现罗武杰的异常,还甚至还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罗武杰目光呆滞地望向地面,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半晌过后,梁艺茹迟迟不见罗文杰出现,不禁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于是问罗武杰道:“武杰,你哥到底去哪里买东西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什么?”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罗武杰,一时间没听清梁艺茹在和他说什么。 “武杰,你脑子不灵光,怎么耳朵也这么不好使啊!我问为什么文杰还不回来?”梁艺茹用力一拍罗武杰的后背道。 梁艺茹这话里讥嘲的意味十足,但实际上梁艺茹并没什么恶意。 因为一来梁艺茹的性格本就有些大条,或者说有些男生气,说起话来常常就口没遮拦。 二来梁艺茹从来都把罗武杰当成好哥们儿,和罗武杰相处时也一直都十分随便。 而对此罗武杰也非常的清楚,偶尔被梁艺茹说上两句,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可这次不一样,罗武杰本身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绪低落,加上又因为罗文杰故意疏远梁艺茹,以为自己又有希望追求梁艺茹了。 所以原本梁艺茹那些罗武杰早已习以为常的没轻没重的话,此刻听在罗武杰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根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沮丧,悲伤,痛苦种种的负面情绪在罗武杰的心中升腾发酵,最后全部转化为了愤怒,对梁艺茹的愤怒。 “哦!其实我哥他不是去买东西了,他一直在我们过去去过的那家瑞源酒店等你。” “什么!”梁艺茹瞪圆了双眼,随即怒声道:“武杰,那你刚才为什么骗我说文杰去买东西去了?” “因为我想让你陪我聊会儿天!”罗武杰回答。 “武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么无聊!”梁艺茹闻言,简直肺都快要气炸了,从罗武杰的摩托车上拎起蛋糕和礼品盒就要走。 “等等艺茹!” 可梁艺茹才刚走出去一步,罗武杰忽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干嘛?”梁艺茹恼怒地回过头,刚才因为罗武杰的缘故她已经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也不知道罗文杰会不会见自己一直没来,等不及直接走了。 “我开车送你吧!” 罗武杰说这话时,又重新恢复了往日面对梁艺茹时的笑容,梁艺茹见了,心中一想酒店距离确实很远,而和乘出租相比,坐罗武杰的摩托的确要快上不少。 于是梁艺茹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就给你这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然而梁艺茹没有发现的是,在罗武杰此时的笑容背后正隐藏着一些与往常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她仔细观察罗武杰的眼睛的话,更会看到其中闪烁着一抹狠戾的光芒。 第一百七十章 冲动下的初次犯罪 罗武杰载着梁艺茹,驾驶着摩托一路在马路上飞驰,二十分钟后便来到了江城郊外。 望着人流愈发稀疏的街道和越见空旷的马路,坐在车后座是上的梁艺茹刚开始也并没觉得什么,因为瑞源酒店确实是在郊区。 可当梁艺茹看到路边出现了一排排金灿灿的油菜花时,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上次她去瑞源酒店的时候,并不记得有经过油菜花田。 “武杰,你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由于罗武杰摩托开得非常快,耳边尽是引擎的轰鸣声,是以梁艺茹在大声向罗武杰询问的时候,不得不把(shēn)子紧贴向罗武杰,将嘴巴凑到了罗武杰的耳朵边上。 然而面对梁艺茹的疑问,罗武杰并没有做任何回应,仍是一个劲的继续往偏僻的地方驶去。 见罗武杰不理睬自己,周围又愈发的荒凉,出于女人的本能,梁艺茹终于明白事(qíng)真的不太对。 “武杰,停车!快停车!”梁艺茹一边大声呼喝,一边疯狂地敲打着罗武杰的后背。 虽然梁艺茹把罗武杰敲得生疼,但罗武杰还是一言不发,更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时间已是傍晚,太阳早已隐去,只有一轮明月自天空中洒下清冷的月光。 夜晚的冷风在梁艺茹的耳畔不断呼啸而过,梁艺茹心里越来越感到害怕。 梁艺茹有心立刻下车,可两边的景物不断飞掠而过,车速飞快。 若是这个时候梁艺茹强行跳车,即便不死,也得摔成重伤。 在还不清楚罗武杰究竟要干什么的(qíng)况下,梁艺茹还没有搏命的胆量。 罗武杰驾驶着摩托车在荒凉的公路上,又飞驰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在路边停了下来。 “下车!”罗武杰摘下头盔,头也不回的冷声命令梁艺茹。 过去,罗武杰在梁艺茹面前要么轻声细语,要么嬉皮笑脸,从没有表现出像此刻那么强硬过。 是以听到罗武杰命令她下车,梁艺茹起初还愣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后,摄于罗武杰那透着深深寒意的语气,也不敢说什么,立刻乖乖地下了车。 “武杰,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这儿来!”下车后的梁艺茹,尽管心中还是有些畏惧,但仍是忍不住问道。 “你说为什么!”罗武杰也下了摩托车,(yīn)恻恻地看着梁艺茹道。 “武杰,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啊!”梁艺茹看着罗武杰骇人的表(qíng),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 “商量,可以!”罗武杰嘴角翘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随后淡淡地问道:“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什么?”梁艺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一点都没想到罗武杰居然会向她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怎么,不愿意?”罗武杰的上嘴唇愤怒地抖动了两下。 感受到罗武杰(shēn)上散发出的浓烈的煞气,梁艺茹知道罗武杰此刻的(qíng)绪很不稳定,如果自己应对不当的话,说不定罗武杰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让梁艺茹违心地同意做罗武杰的女朋友,梁艺茹又实在是不愿意。 于是梁艺茹只得对罗武杰道:“武 杰,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好朋友吗?而且你不是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哥吗?” “我知道,可我哥他并不喜欢你!”罗武杰面无表(qíng)的对梁艺茹道。 “不可能,你胡说!”这回轮到梁艺茹的(qíng)绪变得激动了起来,她愤怒地瞪着罗武杰道:“你哥和我的感(qíng)不要太好,只是因为他爸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没和我在一起。” “是吗!” 罗武杰闻言冷哼了一声,随即便将罗文杰因为韩梓玉的原因,故意疏远她的事告诉了梁艺茹。 同时罗武杰也说了罗文杰其实并不想梁艺茹替他过生(rì),所以一大早就躲去郊外写生去的事(qíng)。 听完了罗武杰的讲述,梁艺茹不由面露死灰,她没想到自己一直都这么(ài)着罗文杰,可罗文杰却这样对自己。 一旁的罗武杰望着梁艺茹面色苍白,(shēn)子不断摇晃似是站都站不稳了,怒火不由消去了几分,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于是罗武杰带着些许的歉意宽慰梁艺茹道:“艺茹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我哥对你不好,那是他瞎了眼。但我不一样,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来都没变过,所以……” 然而罗武杰的话还没说完,梁艺茹便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瞬间跳了起来,她指着罗武杰的鼻子怒吼道:“罗武杰,你休想!就算文杰他不(ài)我了,我也是绝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也不看看你那副德行!” 如果在梁艺茹冷静的(qíng)况下,不论她是否答应和罗武杰在一起,至少言辞都不会这么激烈。 可惜在得知罗文杰已经移(qíng)别恋之后,梁艺茹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而梁艺茹的这番话听在罗武杰的耳朵里,自是无疑成为了那根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罗武杰心中刚刚升起的对梁艺茹的那点怜惜之意,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就只有满腔的怒火。 “你再说一遍!”罗武杰目露凶光地瞪视向梁艺茹,恶狠狠地道。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罗武杰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论长相你不如你哥,论能力你也没有你哥强,你说我凭什么要和你在一起!”此刻地梁艺茹正处在癫狂的状态下,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的魔爪已经伸到她的头顶了。 “啊——” 梁艺茹的话刚好戳到了罗武杰的痛处,令罗武杰的心中彻底只剩下了愤怒的火焰,他嘶吼一声,面目狰狞地扑向了梁艺茹。 面对(shēn)形魁梧的罗武杰,梁艺茹仅是挣扎了两下,便很快被制伏了。 随后梁艺茹就被罗武杰拽着头发,拖到了油菜花田里,接着便遭到了罗武杰的侵犯。 由于罗武杰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所以他一边在侵犯梁艺茹时,一边还用手死死地扼住了梁艺茹的脖子。 “我让你看不起我!我让你看不起我!”随着每一下猛烈的撞击,罗武杰嘴里便随之发出一声愤怒地咆哮,掐住梁艺茹脖子的手也就更加用力一分。 渐渐地,梁艺茹的(shēn)体不再挣扎,她双眼圆睁,但却再没了呼吸。 梁艺茹就这么死了,被罗武杰活活给掐死了。 受到梁艺茹尸体的冰冷,罗武杰终于也恢复了理智,看着(shēn)下早已气绝的梁艺茹,罗武杰一时间面如土色,脑海中一片空白。 说实话,罗武杰起初将梁艺茹(yòu)骗到郊外,只是想吓唬梁艺茹,最多也就是威(bī)梁艺茹和他发生关系,是绝对没想过要杀了梁艺茹的。 良久之后,罗武杰终于缓过了神,他从地上爬起,随后低头看向梁艺茹的尸体,神(qíng)显得十分复杂。 “一个自己暗恋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居然被自己亲手给杀死了,这是不是太悲哀了一些!”罗武杰心中这么想。 然而除了感到忧伤和惶恐以外,罗武杰心里居然还有一丝强烈的快感。 长久以来在罗武杰心中积压的负面(qíng)绪,在今天完全得到了释放,这让罗武杰只觉自己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浑(shēn)舒坦。 不管罗武杰此刻是怎样的感觉,心中又是怎么想的,既然事(qíng)都已经发生了,那罗武杰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应对。 罗武杰才二十六岁,还有大好的年华,还有太多的事物没有享受,是以他自然是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就那么被困在冰冷的铁窗里,也更不愿意挨枪子。 于是几乎没有过多的纠结,罗武杰便开始清理起了现场。 在很久以前,意大利的一名叫做龙勃罗梭的犯罪学家、精神病学家,曾经提出过一项非常著名的理论,天生犯罪人理论。 该理论主要阐述了犯罪人是人的变种,是一种人类学类型,是一种退化返祖现像,是蜕变到低级的原始人类型,具有遗传(xìng)等观点。 简单来说,天生犯罪人理论认为受遗传和变异因素影响,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是罪犯。 而龙勃罗梭提出的这一理论的依据则是主要基于人类学调查和尸体解剖。 龙勃罗梭作为一名监狱医生,曾对监狱中的数千名犯人做过人类学调查,并对犯人的尸体进行了大量的解剖实验。 1870年12月,在意大利的帕维亚监狱,龙勃罗梭打开了意大利著名土匪头子维莱拉尸体的头颅,结果龙勃罗梭发现在维莱拉头颅枕骨的部位有一个明显的凹陷,而这一特点与许多低等动物非常类似。 于是龙勃罗梭便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犯罪者们之所以会产生犯罪心理,并最后实施犯罪的真相,从而提出了天生犯罪人理论。 不过后来有众多专家的研究表明,龙勃罗梭为他的天生犯罪人理论提出的证据,其事并没有坚实的科学依据。 所以究竟是否罪犯是天生的,暂时还无从得知。 但罗武杰却极有可能是一名天生的罪犯,至少他之后的行为显现出了作为罪犯的天赋。 罗武杰只在刚杀死梁艺茹之后,心中出现了短暂的恐慌,之后就表现得异常冷静。 而且尽管是第一次杀人,但罗武杰清理起现场来,不仅异常的娴熟,并且在清理时十分的细致,没有遗漏一丁点可能暴露他(shēn)份的痕迹。 无论是谁在旁边目睹了罗武杰清理现场的这一幕,都绝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从无犯罪经验的普通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杀人的快感 在梁艺茹被害后的头几天,罗武杰一直都坐立不安,生怕警察会查到他的头上。美国 / 虽然罗武杰自认自己自己将现场已经清理的足够干净,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百分之百没有疏漏。 罗武杰的运气很不错,之后警察为了梁艺茹的案子来到了罗家,但并不是找罗武杰,而是找他的哥哥罗文杰,因为警方从梁艺茹的父母那里得知了梁艺茹失踪当天为罗文杰过生日的事。 但因为梁艺茹才失踪没多久,也没有发现她的尸体,所以警方只是例行询问了罗文杰两句,便很快离开了。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让当时躲在房间里偷听的罗武杰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此,在随后的半个月里,罗武杰天天都待在家里,一直都没敢出门。 半个月后,罗武杰见警察再也没有找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彻底放落了下来。 如果事情到这儿就结束的话,没准罗武杰杀害梁艺茹的事情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 这对梁艺茹来说可能是一个悲哀,但对之后的其他被害人而言,却是一件幸事。 可惜,暂时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罗武杰并没有变得老实,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原来杀人也就那么回事! 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罗武杰的工作依旧没顺利,在生活中也屡屡遭到父母的冷眼,这令罗武杰感到十分的痛苦。 而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下,罗武杰不由再次想起了自己杀害梁艺茹的那晚,当所有情绪全都宣泄出来时,他感受到的那种快感。 于是罗武杰去过拳馆打拳,到过海边咆哮,总之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发泄,可无论是使用哪一种方式,罗武杰都没能再体会到那一夜的感觉。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罗武杰倍感苦闷不堪的时候,他无意中在社交网站上看到了一个名叫闫晓彤与梁艺茹十分相似的女人。 其实准确来说,闫晓彤除了那一头乌黑的秀发之外,与梁艺茹在五官上并没有太多相同之处,只不过罗武杰看到的那张照片上,闫晓彤恰好穿了一身白色碎花连衣裙和红色的高跟鞋。 而这身装扮,是梁艺茹最常穿的,同样也是罗武杰最喜欢的。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罗武杰开始在网上搜集各种闫晓彤的资料,之后更是根据这些资料开始跟踪闫晓彤。 直到某一天,一个漆黑的夜里,罗武杰对闫晓彤下手了。 听着闫晓彤嘴巴堵住,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声,罗武杰瞬间便高潮了,他再次体会到了杀害梁艺茹时的那种绝妙快感。 如果说第一次作案的时候,罗武杰更多的是依靠运气,没有被警方抓到的话。 那么从杀害闫晓彤开始,罗武杰就充分展现了他的犯罪天赋。 从跟踪调查到踩点下手,再到最后的清理现场,罗武杰都有着详尽周密的计划。 而与之前杀害梁艺茹是在郊外的田地里不同,罗武杰选择对闫晓彤动手的地方是在市区。 这代表罗武杰除了通过强奸杀人来得到快感以外,还有一种向警方挑战以获得成就感的心理在里面。 赌博会上瘾,吸毒会上瘾,而杀人同样也会上瘾。 也许梁艺茹只是一个意外,但从闫晓彤开始,罗武杰就彻底踏上了犯罪道路,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接连奸淫并杀害了数名女子。 罗武杰如此猖狂的犯罪行为,自然是引来了警方的高度重视,可无奈罗武杰太过狡猾,警方在案情上始终没能有所突破,于是只得将案件移交给了特管局。 最后案子便落在了李也所在的调查三组头上。 经过仔细的调查,李也分析出了罗武杰之后可能犯案的地点,于是便和组员以及行动科的同事开始进行蹲点守候。 而事实证明,李也分析后得到的地点是正确的。 那一天,罗武杰依旧是通过社交网站,盯上了一名叫周文丽的年轻女子。 在经过几天对周文丽的跟踪之后,罗武杰摸清了平时周文丽的生活规律,于是就选定了在周文丽下班是会经过的一条小巷中对周文丽动手。 与过去作案时一样,罗武杰骑着他的摩托车提前来到了作案现场,将摩托车停进巷子里,罗武杰就隐在巷子口的一棵大树后,静静等待着周文丽的到来。 由于罗武杰计算好了时间,所以没过多久周文丽便出现了。 当周文丽从巷子口走过时,罗武杰立刻从巷子里猛地窜出,一把将周文丽强拖进了巷子里。 可就在罗武杰把周文丽按在墙壁上,开始对她施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厉喝。 “住手!” 这一声喊,好悬没把罗武杰的心脏吓得蹦出来,极度的惊恐让他自然是萎了。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罗武杰看到一个身形健硕的男人出现向着他奔跑了过来。 而这个男人正是调查组的江逸风。 松开周文丽,罗武杰提起裤子,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此时江逸风已经跑到了近前,冲着罗武杰冷声喝问道。 “快帮帮我,这个人想强奸我!”不等罗武杰想出该如何回答,周文丽已经哭着向江逸风跑了过去。 罗武杰虽然面对突然出现又不知是何来历的江逸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看到周文丽想跑,他下意识的飞起一脚将周文丽踹翻在了地上。 见此情形,江逸风瞬间便确信了罗武杰就是最近他们调查的那起连环强奸杀人案的凶手,于是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了罗武杰。 “不许动,我是警察!”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罗武杰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在恐惧的驱使下,他对着江逸风抬起了手。 对罗武杰一无所知的江逸风,自然是不知道罗武杰是一名异人,是以当看到罗武杰莫名其妙地举起了手,他并没有躲闪,只是严厉地命令道:“我怀疑你涉嫌一桩案子,现在立刻双手抱头,蹲在墙边。” 然而江逸风的话音刚落,罗武杰的手中已然射出了一条红色的光线。 红光射非常精准的击中了江逸风的手枪,将手枪打出了一个窟窿。 看着手上已经被打坏了的手枪,江逸风心头一惊,明白情况不妙,于是多年的训练让他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掩体。 可江逸风身子才刚动,罗武杰的红色光线便又射了过来,击中了江逸风的腹部。 刹那间,鲜血便自江逸风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江逸风脚下一软,倒在了墙边,立刻失去了行动能力。 打倒江逸风后,罗武杰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犹自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稍顷,罗武杰才渐渐回过了神,他将目光扫向了江逸风和已经吓得蜷缩在一棵树旁的周文丽,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假如放在罗武杰最初犯罪的时候,面对此刻的情形,恐怕他会立刻杀了江逸风和周文丽,然后马上逃跑。 可已经经历了数次犯罪之后,罗武杰的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他没有立刻对江逸风和周文丽动手,而是先跑到巷子口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随后罗武杰便发现江逸风可能是只有一个人,心中立时打定,将目光投向了周文丽,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之色。 接着丧心病狂加上变得胆大包天的罗武杰,便一把将周文丽从地上拉起,重新开始了对她的奸淫。 不过因为不知道其他警察到底什么时候会赶来,罗武杰多少还是有些慌张的,所以他草草完事之后,就立刻下手掐死了周文丽。 之后罗武杰清理了现场,将江逸风那把被他打烂了的手枪揣进了兜里,跟着便逃离了小巷。 可能是紧张的缘故,罗武杰在逃跑之前,并没有给江逸风再补一刀,让江逸风留了一口气。 在骑着摩托驶出百来米远的时候,罗武杰也反应了过来,为自己的这一疏忽懊恼不已。 当时罗武杰有心想回去,可刚好这时李也驾车赶到,望见李也将车停在了巷子门口,罗武杰便知道这时候再回去就纯粹是白给了。 于是罗武杰连忙驾驶着摩托仓皇逃窜。 所幸罗武杰的运气再次帮到了他,等李也找到江逸风的时候,江逸风已经奄奄一息,没法再开口了。 原本依照罗武杰愈发变态的心理,以及越来越成熟的犯罪手段,他势必会犯下更多的案子。 可刚好就在这个时候,罗文杰为了工作,需要去国外大学进修一年,而罗旭东看罗武杰成天无所事事,便命令罗武杰也一起跟着去,希望罗武杰也能去国外多少学点东西回来。 对于出国这件事,罗武杰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可罗家向来是罗旭东的一言堂,任凭他再怎么反对也是不会有用的。 由于罗武杰犯下累累血案,在江城早已引起了轩然大波,是以那段时间几乎大街小巷每个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而又因为罗武杰每次作案都在晚上,所以江城的新闻媒体便给罗武杰冠上了“午夜凶魔”这个绰号。 不过人总是善忘的,随着罗武杰的出国,人们很快就从午夜凶魔带给他们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整座城市也似乎重新恢复了平静。 可除了侦办过这起连环强奸杀人的刑警们以外,没有人明白,实际上只要罗武杰一天不落网,关于午夜凶魔的梦魇就不可能从这座城市中消失。 第一百七十二章 祸水东引 去到国外的那一年里,罗武杰起初因为人生地不熟的缘故,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从公寓到学校,再从从学校到公寓,表现得还算安分。 可时间久了,罗武杰那颗躁动的心便又重新活泛了起来。 如果说罗武杰最初犯案的时候,还是为了缓解积压在他心中负面的(qíng)绪的话,那么现在罗武杰作案就是纯粹为了获得在强(jiān)杀人时所产生的极致快感。 很快罗武杰就盯上了学校里一个外貌出众的女老师,决定将那名女老师作为他的目标。 获取信息,跟踪调查,挑选作案地点,经过十多次犯罪,积累了丰富经验的罗武杰做起这些来驾轻就熟。 可最后罗武杰虽然成功地实施了自己的犯罪,但问题却出现了。 在强(jiān)杀害那名女老师的时候,罗武杰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那种快感,这让罗武杰当时感到很是沮丧和愤怒,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qíng)况。 于是在犯罪之后,罗武杰仔细思考了其中的原因,认为可能是自己挑选的目标出了问题。 因此不同于过去差不多每隔一个星期左右才作案一次的频率,罗武杰很快又将某家咖啡馆的女服务员列入了他的狩猎目标。 与之前的那名女老师只是单纯的长相出众相比,这名女服务员与罗武杰之前的作案对象,或者说和梁艺茹又更多的相似之处。 虽然女服务员依旧是外国人,但女服务员与梁艺茹一样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还有时常会穿一(shēn)白色碎花连衣裙。 事实证明,罗武杰思考出的原因的确是对的,在侵犯和杀害女服务员的过程中,罗武杰确实又获得了往(rì)的快感。 但和之前比较,罗武杰这次获得的快感并没有往(rì)强烈,对此罗武杰将其归咎于自己找上的那个女服务员仍然是外国人的原因。 若是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罗武杰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努力去寻找合适的目标;二是以量补质,提高作案频率。 可问题是,在国外想找个z国人,还得各方面合适,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如果频繁作案的话,会增加失手被捕的风险,所以这两种方法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似乎对罗武杰来说都不太合适。 因此罗武杰在国外的生活开始变得愈发的煎熬,几乎每天都在计算着他能够回国的(rì)子。 终于在罗武杰的期盼中,于一个多月前,他顺利回到了国内。 而这个时候的罗武杰就像是一头被饿得饥肠辘辘的野狼一样,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件事,用他人的痛苦来填补他空虚邪恶的内心。 于是在经过一番寻找之后,912案的第一名受害人关颖就出现在了罗武杰的视野里。 罗武杰针对关颖的整个作案过程中总体来说十分的顺利,但期间还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可能是许久未平常到如此强烈的快感,也或许是关颖在被(jiān)污的过程中反抗远较过去的被害人更为激烈,罗武杰在侵犯关颖的过程中失手在墙面上留下了他异能的痕迹。 而为了弥补这一点,罗武杰将他留在墙上的凹坑,故意伪造成了拳印的痕迹,罗武杰这么做一方面可以避免自己的(shēn)份暴露,另一反面又能转移警方的调查视线。 罗武杰的(rì)子仿佛又逐渐回到了曾经的节奏里,在无聊的生活中挑选作案目标,每隔上一段时间对选中的目标下手,借此获取极致的快感。 而在这个过程中,罗武杰一直不曾改变自己的犯罪模式,直到罗武杰的哥哥罗文杰举办了一场画展之后。 对于哥哥罗文杰的画展,父亲罗旭东和母亲袁丹萍那是各种赞不绝口,就差把哥哥罗文杰标榜成世界顶级的艺术家了。 然而在罗武杰的眼里,哥哥罗文杰画的那些鬼画符,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不可否认罗旭东和袁丹萍对罗文杰的夸赞中确实有吹捧的成分,但罗武杰将罗文杰的画看的一文不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他对哥哥的嫉妒。 但不管原因怎样,平(rì)里素来沉默寡言的罗武杰一个没忍住,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当时,罗武杰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哥哥罗文杰的脸就一黑。 而父亲罗旭东更是当场勃然大怒,对着罗武杰便是一通训斥,那话说的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最后还讽刺罗武杰从小就没有艺术细胞,画出来的画和写出来的字都像是狗爬一样。 罗旭东的讥刺和往(rì)对自己的不重视,瞬间让罗武杰(xiōng)中怒火升腾。 罗武杰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愤然摔门离开了家。 因为心中憋着一团火,罗武杰将原本的犯罪计划提前了一天,当夜就对目标动了手。 并且在杀死被害人之后,出于想要证明自己的心里,罗武杰特意整理了被害人的衣衫,将他摆成了一副睡着的姿势,同时罗武杰还在被害人的尸体旁特意留下了他的签名。 这桩案子之后,已经早就习惯了犯罪的罗武杰着实又提心吊胆了两天,虽然他觉得自己留下的签名,应该没人看得懂,但万一有人认出来了,那他可就彻底完了。 所幸罗武杰担心的事(qíng),并没有发生。 可就在罗武杰一切都风平浪静的时候,李也来到了罗家。 尽管罗武杰知道李也并不是为了自己犯下的那一系列案子来的,而是父亲罗旭东特意请来抓贼的。 但罗武杰还是心中惶恐不已,因为罗旭东要抓的那个贼就是他。 前几(rì),罗武杰看上了一款摩托车,但那辆摩托车价格非常的昂贵,单凭罗武杰平时积攒下来的积蓄和父亲给的零花钱,罗武杰估摸着最多也就能买个车轱辘。 罗武杰有心问父亲要钱,可一来他刚因为罗文杰画展的事和父亲吵了一架,抹不开面子,二来他也知道即便没吵架,父亲多半也是不会给他这么多钱的。 于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考之后,罗武杰便决定做一个家贼。 依靠对父亲的了解,罗武杰早就知道罗旭东书房保险箱的密码,所以很顺利的就偷到了足够他买摩托车的钱。 同时出于对哥哥罗文杰的厌恶,罗武杰还特地跑去哥哥罗文杰的卧室也光顾了一下。 偷窃完后,为了避免被家人发现,罗武杰还专门伪造了外来窃贼入室行窃的假象。 罗武杰对特管局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特管局的警察比一般的警察要厉害上不少,所以尽管他之前伪造的痕迹成功骗过了前来调查的民警,但 却没有信心能够骗过李也。 不过罗武杰还是低估了李也的能力,在别墅门口和李也聊了没两句,罗武杰就知道自己偷窃的事(qíng)暴露了。 但让罗武杰意外的是,似乎李也并不想深究这件事。 虽然罗武杰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对他终归来说是一件好事,是以不(jìn)长出了一口气。 可罗武杰才刚刚放松没多久,李也接下来的话就把他吓出了一(shēn)冷汗。 李也竟然向他问起了梁艺茹。 当时罗武杰以为自己暴露了,差点拔腿就跑,好在最后罗武杰强行忍住了想要逃跑的冲动,因为既然李也没有直接抓他,说明还只是在调查的阶段,所以罗武杰想从李也嘴里打听出特管局到底调查的什么程度了。 而从之后与李也的对话中,罗武杰听出原来特管局什么都没查出来,甚至眼前看上去很精明的李警官竟然还隐隐把怀疑的矛头指到了哥哥罗文杰的(shēn)上。 于是罗武杰就将哥哥罗文杰试图和梁艺茹疏远关系的事(qíng)有意无意的说了出来。 这么做既可以使得罗武杰摆脱嫌疑,又能成功把李也的视线往罗文杰的(shēn)上引,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这之后,罗武杰发现李也越来越怀疑哥哥,最后更是直接将罗文杰强行带走传讯,这让罗武杰大为高兴。 而令罗武杰更是欣喜的是,他感觉到似乎在罗文杰被抓之后,父亲罗旭东对他的态度似乎和缓了许多,母亲更是变得十分的关心他。 享受着父母以前从未给予过的关怀,罗武杰心里不由得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罗武杰很清楚他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真正犯罪的凶手是他而不是罗文杰,所以特管局迟早都会放了罗文杰。 这让罗武杰不(jìn)倍感苦恼。 于是自然而然的,罗武杰就产生了要陷害哥哥罗文杰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旦在罗武杰心中产生,就很难抹去,因此罗武杰很快就将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 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罗武杰将他埋藏在北郊田地中的梁艺茹的尸体给挖了出来,并用汽车送到了南郊的一条马路的路边。 之后罗武杰还特意将哥哥罗文杰的一根头发强行塞进了梁艺茹的嘴里。 成功完成了陷害罗文杰的计划,罗武杰接连几天都心(qíng)大好,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罗武杰万万没料到,才没过几天,家里就忽然接到了电话,说特管局已经查出罗文杰不是凶手,准备放他出来了。 带着万分复杂的心(qíng),罗武杰跟随父母一起去到了特管局,接罗文杰回家。 而从罗旭东和袁丹萍看到罗文杰的那一刻起,罗武杰担心的事(qíng)发生了,他重新变回了从前那个透明人。 像聚餐地点这样的事,父母宁可征询韩梓玉这个外人的意见,都没有向他问上一句。 无奈和愤怒立时涌上了心头,而就在这时罗武杰忽然意外的发现长发披肩的韩梓玉居然(shēn)上穿的刚好是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脚下踩的也同样是颜色最为鲜艳的红色高跟鞋。 望着韩梓玉俏丽的背影,罗武杰的目光中闪过了一道(yīn)狠毒辣的光芒,跟着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 生意 穿过曲折的长廊,雷尔夫在一间屋外站定,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衫,方才敲响了屋门。 “进来!”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 得到了屋内主人的(yǔn)许,雷尔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中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雷尔夫快步朝里走,待走到距离一张室内一张办公桌还有两三米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办公桌后的一张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不过男人背对着雷尔夫,所以雷尔夫并看不见那人的样貌。 “雷尔夫,你来了!”听到雷尔夫的脚步声,那个男人转动椅子,转过了(shēn)。 不过因为屋中光线昏暗的缘故,男人的一张脸依旧大半隐藏在(yīn)影中。 “是的,老板!”雷尔夫向男人微微一躬(shēn),显得十分恭敬。 “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找你来吗!”男人淡淡地问。 “知道,孙秘书和我说了。” “那我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老板。” “很好!那你说说吧!”男人嘴角一弯,对雷尔夫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 “好的老板!”雷尔夫点点头,跟着便开始向男人汇报他的调查结果:“江城因为有着不少港口和机场,所以尽管当地海关把控十分严格,但境内外走私还是较为严重,粗略估计江城大大小小的各类走私集团得有十来个,而其中最大的有两家,分别是以贝世辉为首的江东集团,以及孟铁柱的清辉社。” “贝世辉,孟铁柱!”男人听完雷尔夫的汇报,嘴里轻轻重复了一遍雷尔夫所说的两个人名,目光中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怎么样,好搞定吗?”半晌,男人开口问雷尔夫道。 “贝世辉的问题不大,近些年贝世辉早就想为他的江东集团洗白,只是苦于没有好的机会,所以我想只要我们向他投去橄榄枝,他应该会同意把他的生意转手交给我们的。” “那你估计,我们需要出多少价钱,贝世辉会答应我们呢?”男人问。 “两千万到两千五百万左右吧!”雷尔夫思考了一下回答。 “两千万到两千五百万吗?”听了雷尔夫报出的数字,男人用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似是在衡量这个价格十分合适。 片刻后,男人心中有了答案,他抬起头对雷尔夫道:“可以,只要贝世辉不要狮子大开口,就算在这个价格上再向上浮动百分之二十,我们也能接受。” “是,老板!” “那个孟铁柱呢?”男人转而又问道。 “孟铁柱可能比较麻烦。”雷尔夫皱着眉回答。 “哦!为什么?”男人疑惑地问。 “因为这个孟铁柱和贝世辉不同,孟铁柱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他是从最底层的街头混混做起,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所以孟铁柱要比贝世辉精明的多,想和他打交道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孟铁柱现在才刚四十岁,完全没有退隐的想法,因此如果想要用钱来买他手上掌握的资源,可能(xìng)实在是很低。”雷尔夫向男人解释道。 “是这样!”男人摸了摸下巴,也感到事(qíng)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棘手。 见男人陷入了沉默,雷尔夫犹豫 着开口道:“老板,其实……” “其实什么?”男人问。 “老板,其实我觉得如果我们想要扩大生意的话,可以先搞定贝世辉,至于孟铁柱我们以后再想办法也不迟。”雷尔夫向男人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不,雷尔夫你错了!”男人想都没想,便摇头否定了雷尔夫的提议。 “如果我们只是单纯接手贝世辉的走私渠道和在市场上的份额,那么孟铁柱就一定会趁着我们刚接手还没有完全掌控生意的时候,大肆抢夺我们的顾客。到时候,孟铁柱就会越做越大,而我们则只能跟在他(pì)股后面捡剩下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男人说道。 听男人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雷尔夫不由大感钦佩。 果然能坐上市场部部长这个位置,男人的眼光要比自己长远的多。 “老板,那我们该怎么办?”雷尔夫问。 “你先去和孟铁柱谈谈,只要他肯出价,而且价码不超过三千五百万,你就答应他。”男人想了想道。 帝豪娱乐城的一间包厢内,孟铁柱靠坐在沙发上,左手揉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金发美女,右手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神(qíng)好不惬意。 “孟老板!”随着一声妩媚至极的声音,包厢的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 “梅小姐!”孟铁柱看到那女子,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这个从包厢外走进来的女子,正是帝豪娱乐城的老板梅舒婷。 “孟老板,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光顾我们娱乐城了。”梅舒婷扭动着丰腻的翘(tún),走到了孟铁柱(shēn)前。 “诶!没办法!梅小姐我这不是忙吗!”孟铁柱笑眯眯地回答,一双眼睛则极为不老实的死死盯着梅舒婷(xiōng)前那耸立的双峰。 “那孟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光顾了?”感受到孟铁柱那如同恶狼的目光,梅舒婷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反而故意将自己傲人的(xiōng)部又向前(tǐng)了(tǐng)。 “我这不是想梅小姐你了吗!”面对梅舒婷的(yòu)惑,孟铁柱再也忍不住了,推开怀中的金发美女,便用手去揽梅舒婷那纤细的腰肢。 面对孟铁柱伸来的咸猪手,梅舒婷没有闪躲,嘤咛一声,便顺势倒在了孟铁柱的怀里。 “好香!”孟铁柱把鼻子凑到梅舒婷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梅舒婷(shēn)上那股香水味混合着女人独有的清新体香,令孟铁柱不(jìn)赞叹了一句。 孟铁柱一直觉得相比于那些青涩的雏,还是像梅舒婷这样的成熟女人更有味道些。 “孟老板,你好坏啊!”孟铁柱鼻中呼出的气息,让梅舒婷只觉一阵瘙痒,忍不住轻轻一拍孟铁柱的肩头,嗔怪道。 “哈哈哈,男人不坏,女人不(ài)啊!梅小姐你说是不是!”看着怀中梅舒婷面颊上浮现起两朵红晕,简直美艳得不可方物,孟铁柱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孟铁柱冲着侍立在旁保镖和金发女子使了个眼色,保镖和金发女子立刻会意,悄悄地退出了包厢。 昏暗迷离的灯光,包厢里就剩下了孟铁柱和梅舒婷两人,不用言说,孟铁柱和梅舒婷立刻搂在了一起,脸贴脸,舌头同时向对方的嘴里探去,开始疯狂地激吻。 就在孟铁 柱和梅舒婷即将展开一场(ròu)搏大战的时候,门却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孟铁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去,而梅舒婷也瞬间松开了搂着孟铁柱脖颈的玉手,迅速坐到了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妈的,光头你跑进来干嘛!”孟铁柱冲着门口那人怒骂了一声,对那人破坏了自己的好事感到异常的愤怒。 “老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被孟铁柱叫做光头的那人,是孟铁柱的一名手下,他见到孟铁柱发怒,立刻吓得脸一白。 “待会儿再找你算账!说吧,什么事!”孟铁柱狠狠瞪了光头一眼,但他也知道光头这时候闯进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qíng),于是便道。 “老大,外头有个叫雷尔夫的外国人找你,说是要和你谈一笔生意。”光头听孟铁柱问起,连忙答道。 “雷尔夫?谈生意?”光头的回答让孟铁柱感到一脑门子的雾水。 “这雷尔夫是干嘛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他说要谈什么生意?”孟铁柱皱着眉问。 “这个他没说,他说要见到老大你再谈。”光头摇了摇头回答。 “什么?你他妈的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跑来找老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孟铁柱气得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光头扔了过去。 面对孟铁柱砸过来的酒杯,光头一个闪(shēn),便躲了开去,酒杯砸在墙上,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孟铁柱见光头居然敢躲,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便(yù)起(shēn)好好收拾光头一顿。 “老大,别生气,别生气,我话还还没说完呢!”光头见状,连忙开口道。 “那个外国佬虽然没说来干什么,可他带了一大箱钱,说是定金。” “一大箱钱?”听光头说雷尔夫带了一箱钱来,孟铁柱立刻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虽然孟铁柱不知道那个叫雷尔夫的外国人到底想和自己做什么生意,不过既然是带着一大箱钱来的,见见倒也无妨。 “老大那一箱钱还都是usdolr!”看到孟铁柱脸色和缓了下来,光头又补充了一句。 “妈的,给老子好好说话,别给老子拽洋(pì)!”孟铁柱怒骂道。 孟铁柱只有初中文凭,而且读书的时候学的最差的就是英文,所以孟铁柱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和他讲英文。 “老大,usdolr就是美金,美钞!”光头见孟铁柱一脸铁青之色,也立刻醒起了自家老大是个英文白痴,于是赶忙解释道。 “美金!”孟铁柱的眼睛中立刻闪现出一道精芒。 不止是孟铁柱,坐在一旁的梅舒婷神(qíng)中也露出了一丝异样。 “你是说他带了一大箱美金,还说这一大箱美金只是定金?”孟铁柱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没错,老大!”光头用力点点头。 “那你他妈的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把那个叫雷,雷,雷尔什么的给我请进来!”孟铁柱指着光头的鼻子恼怒地喝道。 “老大,是雷尔夫!”光头见孟铁柱雷了半天都没雷出来,好心地提醒道。 “给我滚!”孟铁柱啪的又是一只酒杯扔在了光头(shēn)后的墙壁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被孟铁柱愤怒的驱赶出去之后,很快光头就把外面等候依旧的雷尔夫带了进来。 一进门,雷尔夫的视线从梅舒婷的(shēn)上一扫二过,随即便锁定在了孟铁柱(shēn)上。 “孟老板!”雷尔夫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同孟铁柱打招呼,以示对孟铁柱的尊敬。 可孟铁柱却依旧大喇喇的靠坐在沙发上,很是随意地道:“雷先生是吧!听光头说你想和我谈生意。” “孟老板,我不姓雷,我叫雷尔夫。”雷尔夫纠正道。 “这不重要!”孟铁柱摆了摆手,“我就想知道雷先生到底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雷尔夫见孟铁柱对自己的姓名毫不在意,便已经料到接下来的谈判恐怕不会轻松。 但既然是老板吩咐的事(qíng),再困难雷尔夫也得办。 “孟老板,我想和你谈的可是大生意,所以你看是不是……”雷尔夫说着将目光瞥向了一遍的梅舒婷。 孟铁柱见状顿时会意,于是用手拍了拍梅舒婷的翘(tún)道:“梅小姐,你先去忙吧!不用招呼我这儿了!” 梅舒婷看了一眼雷尔夫手上的那只大皮箱,虽然她很好奇雷尔夫究竟想和孟铁柱谈什么生意,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孟老板,那我提前祝你谈得顺利了!”梅舒婷爽快地站起了(shēn),跟着俯下(shēn)子贴近孟铁柱,用她那(xìng)感的红唇在孟铁柱面颊上狠狠印了一下,随后(jiāo)笑着走出了包厢。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孟铁柱用手抹了抹梅舒婷在自己脸上留下的口红印,色眯眯地赞叹了一句。 “好了雷先生,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你想和我谈什么生意尽管说吧!”待到孟铁柱将视线重新挪回雷尔夫(shēn)上,眼神立刻便恢复了清明。 “孟老板,我这次来是想买下你的生意!”雷尔夫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向孟铁柱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什么?”孟铁柱听到雷尔夫说想买下自己的生意,立时愕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看到雷尔夫面无表(qíng)地看着自己,孟铁柱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 “雷先生你这个玩笑可是一点都不好笑啊!”孟铁柱看着雷尔夫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了十分危险的气息。 然而面对孟铁柱(yīn)狠的眼神,雷尔夫却表现得相当坦然,他神(qíng)肃穆地道:“孟老板我并没有在开玩笑” 随即雷尔夫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接着将皮箱调转了个个,把里面一排排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钱钞亮在了孟铁柱的面前。 “孟老板,这里是一百万美金,只要你答应把手里的生意卖给我,这一百万美金就算是定金,剩下的价钱我们可以再商量。” “雷先生,看来你很有诚意啊!”孟铁柱看向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箱钱,脸上的贪婪之色尽显。 一直在暗中观察孟铁柱神(qíng)的雷尔夫,看到孟铁柱这副模样,心中一喜,暗道这次的谈判有戏。 “孟老板,既然是谈生意,我当然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的,就是不知道孟老板打算出多高的价码,才肯将手头上的生意割(ài)?” “这个我还真得好好想想!”孟铁柱抚摸着下巴,两只眼珠子丢溜溜的转动,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 “孟老板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想!”一直僵着一张脸的雷尔夫,此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雷尔夫不怕孟铁柱漫天要价,就怕他不肯松口,只要孟铁柱肯出价,那就代表还价的余地,这个生意也就能继续谈下去了。 “雷先生,我还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的生意转手出去,要不你先说个价,我先听听!”孟铁柱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便直接将这个问题拋回给了雷尔夫。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孟铁柱确实相当的精明,因为他这么做不仅能够试探雷尔夫的心理价位,同时也等于是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真是一只老狐狸!”雷尔夫当然明白孟铁柱的意思,不(jìn)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孟老板,那我就说个价,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再商量。”雷尔夫道 孟铁柱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伸手示意雷尔夫继续说。 “孟老板,你觉得两千万怎么样?”雷尔夫问。 两千万! 听到雷尔夫报出的这个数字,孟铁柱的心不(jìn)剧烈颤动了一下。 说实话,孟铁柱之所以和雷尔夫谈,并不是真的想把自己的生意卖出去,而是想看看在外人的眼里自己的生意到底值多少价。 但现在孟铁柱是真的心动了,如果雷尔夫真的能给他两千万的话,那这笔交易还真就能谈。 “雷先生,你说的是两千万美金?”孟铁柱心里异常的 兴奋,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地确认道。 “两千万美金?”雷尔夫闻言一愣,接着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孟老板,不是两千万美金,是两千万人民币。” “两千万人民币?”这回轮到孟铁柱愣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之后,孟铁柱瞬间哈哈大笑道:“雷先生,你这是在耍我吧?两千万人民币就想买我的生意,你当我是乞丐?” “孟老板,两千万不少了,而且还有这桌上的一百万美金定金呢!”雷尔夫看着疯狂大笑的孟铁柱,皱了皱眉道。 “是吗?”孟铁柱讥嘲的翻了个白眼,接着转头问站在一旁的光头道:“光头,现在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比例是多少?” “一比七点零九。”光头回答。 “哟呵!光头没想到你知道的那么清楚。”孟铁柱诧异的看了一眼光头,光头对美元的汇率知道的那么精确着实让他有点意外。 “嘿嘿!老大最近我刚好在用手上的闲钱炒外汇,所以知道点。”光头傻笑着说道。 “光头有长进啊!总算不是成天在那儿喝酒玩女人了!”孟铁柱夸赞了光头一句。 “雷先生,你觉得两千七百万就能买下我的生意了吗?”孟铁柱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雷尔夫,语气轻蔑地问。 “孟老板,那你觉得到底多少才合适。”雷尔夫反问道。 “我觉得这个数比较合适!”孟铁柱用手指比了个九的手势。 “九千万,孟老板你这价开得未免也太离谱了点吧!”雷尔夫猜到了孟铁柱会狮子大开口,但孟铁柱的贪婪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要知道雷尔夫老板给他的最高上限也就三千五百万,可孟铁柱倒好,居然直接在这个价码上直接翻了快三倍。 “很离谱吗?我不觉得啊!”孟铁柱耸了耸肩,“雷先生,要知道我这生意每个月可是能赚三四百万啊!所以我出的这个九千万的价格真的是不高!” 依照孟铁柱的说法,他一个月能赚三四百万,那么如果雷尔夫花九千万买下孟铁柱的生意,大概只需要三四年就可以赚回成本。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且不说孟铁柱说的三四百万里有没有掺杂水分,单只要去掉走私所需要的成本,这三四百就至少要缩水四分之一以上。 更别提走私是有风险的,只要出一点岔子,那被查扣的货物就又是一大笔损失。 “孟老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的生意可就没法继续谈下去了!”雷尔夫脸色(yīn)沉地道。 “不谈就不谈呗!反正你想买走我的生意,就带着九千万来,否则免谈。”孟铁柱不以为意地道。 见此(qíng)形,雷尔夫知道光靠利(yòu)肯定是无法说动孟铁柱了,于是雷尔夫改变了谈判的方式。 “孟老板,我劝你还是再想想。做人嘛!要识抬举!假如你一意孤行的话,恐怕对孟老板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啊!” 雷尔夫话中威胁的意味是再明显不过了,可生(xìng)凶残狡猾的孟铁柱又岂会被他这三言两语给唬住。 “行了雷先生,你不用说了!光头送客!”孟铁柱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雷尔夫道。 见孟铁柱软硬不吃,雷尔夫无法,只能先离开,等回去之后让自己的老板定夺。 于是雷尔夫便合上了桌上皮箱,准备拎着箱子走人。 可雷尔夫的手才刚刚触碰到箱子,孟铁柱便将手按在了箱子上,冷冷地道:“雷先生,你人走就可以了,这钱吗!还是留下吧!” “什么?”雷尔夫不解地看向孟铁柱。 “雷先生,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这点钱就当是你浪费我时间的赔偿了。”孟铁柱面色凶狠地道。 雷尔夫在来之前,就知道孟铁柱是个无赖,可他还是没料到孟铁柱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生意没谈成,孟铁柱竟然还想把钱拿走,这跟明抢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孟铁柱的无赖行径,雷尔夫也懒得再多跟孟铁柱废话,手一用劲便从孟铁柱手里夺过了皮箱,跟着径自转(shēn)便要离开。 但不等雷尔夫走到门口,孟铁柱忽然用力拍了两下手掌,紧跟着早就埋伏在包厢外的十几名孟铁柱的手下,听到这家老大发出的暗号,立刻从屋外冲了进来。 看着涌进包厢内的十几个恶汉,雷尔夫神色一凝,但脸上去毫无惧色。 “让开!”雷尔夫沉声喝道。 孟铁柱的手下不为所动,反而一个个面色狰狞地(bī)向了雷尔夫。 “哼!”雷尔夫见状不(jìn)冷哼一声,知道自己不费番手脚是决计走不了了。 于是雷尔夫也不再客气,抡起拳头就向面前的一名恶汉砸了过去。 雷尔夫的动作之快,那名恶汉根 本来不及反应,便痛苦地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原来雷尔夫在被他的老板收入麾下之前,是某知名特种部队的王牌特战员,一(shēn)近(shēn)格斗的本事远不是孟铁柱手下的这群乌合之众能够比拟的。 率先打倒了一名恶汉之后,雷尔夫便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拳打脚踢,将手中的皮箱左挥右扫,瞬间便将孟铁柱的手下放翻了七八个。 而剩下的几名恶汉畏于雷尔夫的威势,也只敢将雷尔夫围在中间,没人敢再与雷尔夫交手。 坐在沙发上的孟铁柱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是躺在地上哀嚎,就是怯懦的不敢上前,不由脸色(yīn)沉到了极点。 “光头!”倍感恼怒的孟铁柱看向(shēn)旁的光头冷喝了一声。 光头听到孟铁柱喊自己,不用多说,立刻朝着雷尔夫扑了过去。 感受到脑后传来的恶风,雷尔夫头也不回,拧腰便是一个回旋踢踢向了(shēn)后扑来的光头。 雷尔夫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光头被踢实了,非得吐血不可。 可面对雷尔夫这一记狠辣的回旋踢,光头却不闪不避,甚至都没有招架,仍旧径直扑向雷尔夫,同时挥手一拳击向了雷尔夫的(xiōng)口。 然而雷尔夫见到光头试图用两败俱伤的方式迫退自己,同样没有收势的意思,因为雷尔夫有十足的把握在光头的拳头击中自己之前,把光头给踹飞出去。 嘭! 雷尔夫一脚狠狠扫在了光头的腰间,可光头居然纹丝不动,(shēn)体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金光。 金钟罩!古武者! 见多识广的雷尔夫瞬间反应了过来,但却也为时已晚,在他惊骇的眼神中,光头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雷尔夫的(xiōng)口。 (xiōng)口传来的剧痛令雷尔夫忍不住噗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shēn)子跟着踉跄的向后倒去。 一击得逞,光头并没有要放过雷尔夫的意思,揉(shēn)便又扑向了雷尔夫。 雷尔夫虽然曾经是王牌特种兵,可面对光头这个古武者实力上还是差了些,更别说他一时不查之下,已经受了伤,就更加不是光头的对手。 于是在之后的交手过程中,就变成了光头单方面对雷尔夫的碾压,一通拳脚下去,把雷尔夫打的是奄奄一息。 若非孟铁柱看出雷尔夫(shēn)后应该还有别人,不想做的太快,是以最后让光头停手。 否则雷尔夫恐怕是没办法活着离开了。 医院病房内,男人看着戴着氧气罩(shēn)上打满了绷带躺在(g)上的雷尔夫,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qíng),没人知道此刻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雷尔夫的(g)头站立了片刻,一直静立不动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拍了拍雷尔夫的面颊。 “老板!” 很快雷尔夫从昏睡中醒来,当他睁开眼看到站在他(g)边的男人,连忙用手摘下了脸上的氧气罩,挣扎着想从(g)上爬起来。 但由于(shēn)上的外伤太重,雷尔夫手臂撑着场面,(shēn)子才刚刚抬起,就又重新重重地摔了回去。 “行了,就这样躺着吧雷尔夫!”男人见状,朝雷尔夫摆了摆手。 “谢谢老板!” “行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问道。 “老板,贝世辉那里已经搞定了,但孟铁柱说我们得出九千万,他才愿意把手头上的生意卖给我们。”雷尔夫回答。 “哈哈,九千万!那个姓孟的是想钱想疯了吧!”孟铁柱的贪得无厌,令男人不(jìn)气极反笑。 “老板,依我看那个孟铁柱他其实就没什么诚意和我们谈。”雷尔夫向男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男人点了点头,觉得雷尔夫说得对。 “雷尔夫,生意没谈成就算了,你又是怎么会弄成这样的?”男人转口问道。 “老板,是孟铁柱让人打伤了我。”雷尔夫咬着牙愤怒地道。 “哦!”男人并不多么感到意外,随即示意雷尔夫继续说下去。 “本来生意没谈成,我就打算离开了,可孟铁柱居然派手下明抢我带去的定金,孟铁柱其中的一个手下是古武者,我不是对手,所以就……”雷尔夫既懊恼又羞愧地道。 “这个孟铁柱还真是有点意思!”男人冷哼了一声道。 看上去男人的这句话是在称赞孟铁柱,但从男人将有点意思这四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以及男人充满戾气的表(qíng),就知道男人此刻心中的怒火正腾腾的往上窜。 “老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雷尔夫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安心养伤吧!我会派人处理的。”男人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便转(shēn)离开了病房。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宣判之后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 江城市人民法院某间审判庭内,一名年近六旬但目光迥然的法官,神(qíng)肃穆的朗读着宣判词。 而庭下,乌泱泱的坐满了人,其中一部分是前来旁听的命中,但更多的则是江城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 能够吸引来这么多记者的,不难想见这次审判的是一件话题度相当高的案件。 事实也确实如此,法院才刚传出消息说,即将对江城近年来出现过的最为凶残的912案的凶手进行宣判,各大新闻媒体就立刻纷纷排除记者在宣判(rì)聚集到了江城法院。 庭的众人,无论是民众还是记者在将视线投向被告席上的罗武杰时,尽皆露出了唾弃和愤恨的表(qíng)。 唯独有一人例外。 坐在审判庭的角落里,罗文杰远远望着手脚上带满了重型镣铐的弟弟罗武杰,神(qíng)复杂,心里也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诚然因为罗武杰的原因,他被抓进特管局里待了好几天,而平(rì)里罗文杰对自己这个弟弟也不怎么待见,觉得罗武杰(xìng)格过于孤僻乖张,在学习和工作上也都不努力进取。 可当得知罗武杰是个杀人犯之后,罗文杰还是感到了无比的失落和痛心。 他觉得自己的弟弟虽然有许多缺点,但本质其实并不坏,可为什么事(qíng)到头来会发展成这样。 罗文杰看着罗武杰站在被告席上那一脸木然的表(qíng),不由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懊悔。 假如他平时能多关注罗武杰哪怕一点点,或者在罗武杰踏上歧途的时候能够及时发现并劝阻,也许罗武杰都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就在罗文杰无比自责的时候,一只柔嫩的纤纤玉手从旁握住了罗文杰的手,那是陪着罗文杰一同前来听审的韩梓玉伸来的手。 韩梓玉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罗文杰,不由很是心疼。 她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罗家发生了很多事(qíng),不止是罗武杰的这一件。 就在一个多星期前,罗文杰的父亲罗旭东在得知自己的二儿子罗武杰居然是912重大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后,当时只说了一句“我罗旭东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之后,好悬没气晕过去。 而在这之后,法院对罗氏企业生产伪劣产品导致特管局警员重伤的案子进行了审理,最后法院宣判罗氏企业败诉,赔偿相关的一切损失,并将对相关的责任人依法进行追究。 与罗旭东一开始料想的一样,案子一判下来,罗氏企业的股价就开始暴跌,公司向银行申请的几个贷款也都统统被驳了回来。 眼见着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即将面临破产的风险,罗旭东只能忍痛开始变卖公司的一些产业,就连罗家在郊外的别墅罗旭东也一并打算处理掉,用以换取流动资金。 一连串的变故让罗旭东是又气又急,加上罗旭东年纪大了(shēn)上本就有不少隐疾,终于某天在公司开会的时候,罗旭东直接昏倒在了会议室里。 随后罗旭东便被送去医院,经过医生检查发现,是罗旭东的心脏方面出现了问题,必须要住院进行治疗 罗旭东不止是罗氏企业,更是罗家的顶梁柱,他倒下了对于罗家而言自然是极大的打击。 但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罗旭东生病住院后没多久,一直就有高血压的袁丹萍同样因为焦虑的(qíng)绪,导致血压一路飙升,虽不到住院的地步,但也需要在家静养。 也正因为此,在今天这个罗武杰接受宣判的(rì)子,整个罗家才只来了罗文杰一人。 感受到韩梓玉手掌上传来的温(rè)的体温,罗文杰转头看向(shēn)旁的韩梓玉,心中顿觉一暖。 “根据被告人罗武杰的犯罪事实、(xìng)质、(qíng)节和随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shēn)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在经过一段冗长的陈述之后,法官终于开始对罗武杰进行最后的宣判。 “一、被告人罗武杰犯强(jiān)罪,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shēn)。二、被告人附带赔偿民事诉讼原告人……” 待到法官念完了所有的宣判词,宣布退庭后,坐在庭下的那群早就等的迫不及待的媒体记者们,立刻向着法庭上涌了上去,其中有的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法官,而有的则是冲向了罗武杰。 瞬间整间审判庭哄闹的就如同菜市场一般。 望了一眼迫不得已留下接受采访的法官,和被法警带走的弟弟罗武杰,罗文杰默然地垂下头,起(shēn)向外离去。 走出了法庭,罗文杰站在窗台前,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令他憋闷的快要发狂的心(qíng)终于舒缓了一些。 “文杰,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一直跟在罗文杰(shēn)后的韩梓玉,在旁柔声地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替我武杰上诉吧!争取给他改判个无期。”罗文杰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回答。 “小玉,你是律师,你觉得武杰有可能改判成无期吗?”片刻后,罗文杰问韩梓玉道。 “……” 韩梓玉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以罗文杰所犯的罪行来看,肯定是死刑,绝对不可能改判,但她看罗文杰这么消沉,又不像打击他。 罗文杰见韩梓玉一脸的犹豫,迟迟都没开口,便也明白了韩梓玉的意思,不(jìn)长长叹了口气。 “文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韩梓玉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该怎么安慰罗文杰,只得道。 “会好起来吗!恐怕我们罗家再也不会好起来了!”罗文杰无奈地又摇了摇头。 对罗家的(qíng)况非常了解的韩梓玉很清楚罗文杰指的不光是弟弟罗武杰的案子,还有罗氏企业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的事(qíng)。 “文杰,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想出办法挽救罗氏企业的。”韩梓玉道。 尽管罗文杰知道韩梓玉这么说只是在宽慰自己,但他的心(qíng)还是好了许多。 转头看向韩梓玉,罗文杰目光闪烁,几次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都闭上 了嘴。 见罗文杰一副(yù)言又止的样子,韩梓玉疑惑地问:“文杰,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罗文杰依旧显得十分的犹豫,不过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之后,罗文杰还是开口道:“小玉,你是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吧!” “啊?”罗文杰话题转换的太快,让韩梓玉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但很快韩梓玉就反应了过来,一张俏脸不由立时羞得通红。 “嗯!”韩梓玉埋下了脑袋,用轻的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应了一声。 “小玉,那你喜欢我吗?”罗文杰紧紧注视着韩梓玉问道。 韩梓玉很清楚罗文杰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但罗文杰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实在是让她有点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 于是韩梓玉只能摇摇头小声地道:“我,我不知道!” “小玉,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罗文杰像是没有听到韩梓玉的回答一样,继续追问道。 “我……”尽管韩梓玉猜到了罗文杰会这么问,可真当罗文杰问出口的时候,韩梓玉的心还是剧烈颤动了一下,立刻抬起头看向了罗文杰。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的彷徨与纠结仿佛令时间都凝固了。 许久过后,见韩梓玉迟迟不做声,罗文杰沮丧地低下了头,跟着用一种略显嘶哑的声音开口道:“小玉,我知道我的这个问题在这时候提出来,可能太突兀了,所以你要是没想好,或者你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都不要紧,不用顾忌我。” 罗文杰说完后,深深地望了韩梓玉一眼,随后转(shēn)便向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 看着罗文杰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想起刚才罗文杰临离开前那深(qíng)的一眼,韩梓玉的目光慢慢变得坚定了起来。 “文杰,我愿意!”韩梓玉向着远处的罗文杰大喊。 听到韩梓玉在自己(shēn)后说出了“我愿意”这三个字,罗文杰立刻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回过了头。 当罗文杰看到韩梓玉向着自己飞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随后罗文杰便也向着韩梓玉跑了过去。 在法庭外的长廊上,罗文杰和韩梓玉紧紧相拥,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不用言说,两人的嘴唇便牢牢地贴在了一起,开始了深(qíng)的(rè)吻。 舌头与舌头搅动在一起,互相吸(shǔn)着口水,那一刻罗文杰和韩梓玉的灵魂仿佛交融在了一起。 长廊上的一根石柱背后,李也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shēn)子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动弹不得。 周遭的一切是那么寂静,静的李也都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越来越沉,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喀喇一声,那是心碎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罗文杰和韩梓玉早已离去,犹自在原地站立了很长时间的李也终于动了。 此时李也的表(qíng)又恢复往(rì)的平静,他拖动着沉重的(shēn)子,一步一步地向着电梯口走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忍者夜袭 是夜,江城的一家酒吧里,李也端着酒杯坐在吧台前,看着舞池里那一具具疯狂律动的年轻,一脸的麻木。 在过去,李也很少会去酒吧,即便是去也只会去那种环境舒适,能够令他放松下来的静吧。 因为李也十分不喜欢酒吧里那种嘈杂的音乐和刺眼的led灯光。 可今天,可此刻,李也特别想要放纵一下自己,让自己沉浸在这不真实,这迷幻的氛围里。 “嘿!帅哥!”就在李也独自茫然的喝着酒的时候,一名年轻的女人走近了李也的(shēn)边,同他打招呼。 李也转头看去,却见女人的长相十分靓丽,一声黑色蕾丝吊带衫配上牛仔(rè)裤的搭配,也完美的凸显出了女人妖娆的体态,显得相当(xìng)感。 “有什么事吗?”李也疑惑地问,他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漂亮女人。 “没事,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女人摇摇头,轻笑着说。 从方才开始,女人就一直在远处悄悄地观察着李也,因为一来李也的长相确实十分的出众,出众到足以吸引女人的目光;二来李也那一(shēn)独属于刑警的独特气质,令他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格外耀眼,至少在女人看来是如此。 另外李也那一脸忧郁的表(qíng),也是女人主动接近李也的原因。 见到女人原来只是来和自己搭讪的,李也便即重新转回了头。 女人见李也似乎并不想理睬自己,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凑得离李也更近了些。 “帅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刚才就一直在这儿一个人喝闷酒?”女人好奇地问。 李也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只是抓着手里的酒杯,一仰脖,把杯子里的液体通通倒进了嘴里。 “帅哥,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啊!没准我能帮到你!”女人说着,她的手慢慢搂向了李也的腰。 李也依旧没有说话,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酒瓶将自己的杯子倒满。 “帅哥,不要那么闷,我们聊聊嘛!”女人的(shēn)体已经和李也紧贴在了一起。 闻到女人(shēn)上那一股股直窜鼻尖的浓烈的香水味,李也不(jìn)眉头一皱。 “不用了,谢谢!”李也说着,面无表(qíng)的伸手拍掉了女人越来越向下探的手。 看到在自己这么主动的(qíng)况下,李也还是如此不识趣,女人终于也彻底丧失了兴致。 “真是没意思,老娘这么主动,一个男的还这么怂,难怪只能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闷酒!”女人一边扫兴地收回了手,一边嘴里鄙夷地道。 原本李也并不想搭理眼前这个女人,可听到女人这么一说后,李也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霍的站起,看向了女人。 李也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女人吓了一跳,再望见李也目光中隐隐跳动的怒焰,女人更是不自(jìn)的向后倒退了一步。 “你想干嘛?” 李也两眼直直的紧盯着女人,一言不发,似是想借着酒劲,教训一下眼前出言不逊的女人。 然而片刻之后,李也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重新又坐回了吧台前,终还是没有动手。 女人见状,以为李也是顾忌对自己动手之后,可能会产生的后果,不由对李也更是鄙夷,也恢复了之前的胆气。 “怂包!”女人轻蔑地撂下这么两个字,随后便一脸讥嘲地扭动着纤细的柳蛇腰从旁走开,继续去寻找她的下个目标。 “怂包吗?”女人走后,沉默许久的李也晃动着手里的酒杯,喃喃自语道。 如过去有人说李也是个怂包的话,李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有谁见过怂包去干刑警的,有谁见过怂包面对残忍的凶犯总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可今天李也发现自己可能确实有点怂,至少在面对(ài)(qíng),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李也做不到平(rì)的勇敢和果断。 李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一直都很喜欢韩梓玉,而李也也能够感觉得到,韩梓玉就算不像自己那样喜欢自己,但至少对自己也是有着一定好感的。 是以李也曾经也无数次的想向韩梓玉表白,向她倾诉自己的(ài)慕之(qíng)。 但每次话到嘴边,李也却又憋了回去,因为李也总觉得韩梓玉太优秀,自己配不上她,也无法给予韩梓玉想要的生活,或者说无法给予他认为的韩梓玉想要的生活。 可现在等到韩梓玉成为了罗文杰的女朋友后,李也才忽然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些想法,不过是自己为自己的怯懦所寻找的借口。 自己的心里不过是担心万一自己的表白被韩梓玉拒绝,担心万一被拒绝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李也颓丧地拿起酒杯,再次将酒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如果自己比罗文杰更早向韩梓玉表白,会不会(qíng)况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呢!李也心中这么想。 只可惜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 而且李也其实也知道,哪怕时间倒流,一切都重来一次,依自己的(xìng)格,只怕还是不会像韩梓玉表白的。 因为倘若李也真的有勇气向韩梓玉表白的话,那么实际上现在也并不迟,毕竟韩梓玉和罗文杰并没有结婚,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 况且表白也不一定就要有结果,有的时候只是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罢了。 李也的酒量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糟糕,在往常李也差不多喝个三四杯啤酒,脑袋就开始晕晕乎乎,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了。 可现在李也的面前已经摆了四五个空酒瓶,但李也的神志却依旧出乎寻常的清醒。 过往的韩梓玉一颦一笑的(jiāo)俏面容不时从李也脑海中闪过,而每忆起一次,李也那颗像是被巨石压着的心便沉重一分。 渐渐的李也开始感到自己的(xiōng)口越来越闷,闷的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这让李也迫切的想要出去透口气。 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李也准备结账离开,可打开钱包后,李也抽了几次都没能把钱包里的钱抽出来。 这个时候李也知道自己可能终于是有些醉了。 努力定了定神后,李也才掏出钱放在了吧台上,随后迈着虚晃的脚步离开了酒吧。 夜间冷风刺骨,可拍打在此刻浑(shēn)发烧的李也(shēn)上,却是格外的舒爽。 李也张开嘴,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寒风瞬间顺着气管灌进了李也的肺里,这巨大的冷(rè)差异令李也忍不住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对此,李也并不在意,甚至没来由的有点想笑。 就这样,李也精神有些错乱的在马路上走着,一直走着,也不知道他想走去哪儿。 走着走着,李也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小马路,眼神迷离间,李也感觉似乎看到有两个人正在马路边的绿化带里打架。 要是放在往常,出于职业素养,李也看到这样的事,兴许会上前劝阻一下。 可这个时候,李也自己的心里都乱的很,又哪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没有多看一眼,李也继续向前走,可当李也又走过一条街的时候,忽然感觉到 不对。 凭着本能,李也(shēn)子急向左侧横移,而李也才刚一离开原地,就听噗的一声,原本位于李也(shēn)旁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就多了一道裂纹。 但令李也感到奇怪的是,在树干出现裂纹的位置,他并没有发现匕首刀刃之类的利器。 不过李也虽然不明白这道裂纹究竟是如何出现的,可他至少很清楚自己是遭遇到了偷袭。 于是李也迅即转(shēn),想要找到那个偷袭他的人。 昏暗的路灯下,街面上空(dàng)(dàng)的,一个人影李也都没看到,就连方才在绿化带里打斗的那两人,也不见了踪影。 李也立刻意识到偷袭自己的恐怕不是易于之辈,连忙用手拍打了两下面颊,想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更清醒些。 没有听到任何响动,李也就觉后颈处微微一凉,似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强大的恐惧感立时袭上了李也的心头,瞬间李也的眼中迸发出耀眼的红芒,跟着李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 伴随着李也疾冲而出留下的一连串残影,一片片殷红的血花飘落在了地上。 饶是李也在感知到危险的刹那,便立刻进入狂化状态躲闪,可从(shēn)后刺向他的利刃,还是在他的后颈处留下了一道口子。 直窜出四五米远,李也方才停下了脚步,他用手一摸后颈,立时感到指尖染上了一抹温(rè)的液体。 将手摊放在(shēn)前,看到掌指间那殷红的血渍,李也眼中的红芒不由变得更甚。 李也转过(shēn)子,向后望去,这次他看到了袭击他的那人。 那人黑布蒙面,让人无法窥见他的样貌,一(shēn)黑色的夜行衣配上一双薄底快靴,装扮显得格外怪异。 待到李也望见那人手上持着的散发着的乌光的苦无,随即便认出了偷袭者的(shēn)份,这是一名忍者。 “你是谁?为什么偷袭我?”李也目光冷然地对着忍者喝问。 忍者没有开口,而是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李也,死人是不需要知道原因的。 嗖嗖嗖!利刃破空之声,忍者甩手接连向李也的要害部位(shè)出了三枚手里剑。 眨眼间,三枚梅花形状的手里剑便已到了李也面前,不过狂化状态下的李也自然不惧,闪(shēn)朝旁躲去。 在李也惊人的反应和速度之下,手里剑无一例外地在势头去尽之后,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然而轻松躲过了手里剑,李也的脸色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因为在刚才闪躲的过程中,李也分明感到自己的动作明显比他预计的要迟缓许多,而在他被划破的伤口处,还传来了阵阵麻痒的感觉。 我中毒了! 李也望着忍者手里握着的那柄苦无,立刻醒悟过来。 狂化状态下的李也对毒药有着不弱的抗(xìng),但此刻他的行动能力依然受到了限制,那便说明忍者在苦无上涂抹的毒药,是毒(xìng)极强且发作迅速的烈(xìng)毒药。 而像这种毒药,即便是拥有狂化异能的李也多沾染几次,也照样承受不了。 在这种(qíng)况下,李也若是赤手空拳的与忍者展开近(shēn)格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狂化状态下通常都用自己的拳头来解决问题的李也,这次选择了拔出自己腰间的手枪。 打开保险,李也迅速滑动枪管,让子弹上膛,紧跟着抬手便将枪口瞄准了数米外的忍者,扣动了扳机。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风遁·烈风掌 一声刺耳的枪响之后,自枪膛中激(shè)而出的子弹,随之没入了忍者的(xiōng)口。 可当李也听到在子弹(shè)穿忍者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嗖”的声响后,便立刻意识到不对。 因为子弹(shè)入人体时不应该是这样的响声,这“嗖”的声响,倒更像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之后李也眼前出现的一幕,证实了李也的猜想没有错。 被子弹(shè)中的忍者并没有倒下,而是瞬间炸裂开来,化成了一团浓烟。 分(shēn)术! 李也对忍者虽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最基本的一些忍术他还是知道点的。 原来那名偷袭李也的忍者,在向李也投掷出手里剑后,就立刻利用体内的查克拉在原地制造了一个分(shēn)幻象,而忍者自己则偷偷的再次向李也的(shēn)后潜去。 在认出分(shēn)术后,李也也立刻猜到了忍者的诡计,连忙将手中的手枪倒持,向着(shēn)后扫去。 喀啦!利刃切断手枪枪柄的响声。 不得不说李也的对敌经验确实非常的丰富,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应对。 可饶是如此,忍者凭借苦无自(shēn)的锋利,还是在切断枪柄之后,在李也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李也赶忙纵(shēn)飞跃出六七米,紧跟着立刻转(shēn)面向忍者。 与忍者拉开一定距离,李也重新站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臂,就见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顺着手腕滑落到手指,最后啪塔啪塔滴落到地上。 如果放在平时,在已经负伤中毒的状态下,李也或许会衡量利弊选择逃跑,抑或者用自己出色的战斗技巧取胜。 但现在李也的心(qíng)本就处于极为糟糕的状态,加上喝酒之后李也的精神也变得极为不稳定,是以此刻在浓郁的血腥味的刺激下,李也根本没有做任何的思考,就直接进入了深度狂化的状态。 蹭的一蹬地面,李也(shēn)形电闪,疾扑向眼前的忍者,此刻李也的手枪已经被打坏,只能与忍者贴(shēn)(ròu)搏了。 望着李也的(shēn)后留下的一道道残影,忍者立时双目圆睁,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速度还是人吗? 然而极速袭来的李也,并没有留给忍者太多惊叹的时间,只是一个眨眼的刹那,李也的拳头已经招呼到了忍者面前。 忍者见状苦无上扬,刺向李也的胳膊,试图(bī)迫李也退避。 可狂化状态下的李也远比忍者想象中的更为悍勇,面对忍者刺来的苦无,李也不闪不避,就这么用手抓了下去。 当李也的手抓住苦无时,锋利的苦无立刻割破了李也的手掌,随着破损的伤口和渗出的血水,忍者在苦无上特意浸染的毒药立刻侵入了李也体内。 不过在深度狂化状态下,李也对毒药所带来的麻痹感几乎毫无所觉,仍旧用手抓着苦无,而另一只空闲的手则立掌为刀劈向了忍者的手腕。 忍者全然没料到李也居然敢硬抓他的苦无,是以在猝不及防之下,手腕被李也的掌刀给劈了个结结实实。 随后只听喀啦一声,忍者一只手的手腕就被劈折了,而忍者手中的苦无自然也落在了李也的手中。 苦无被夺,忍者(shēn)形瞬时向后跃去,几个起落已是在十多米开外。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忍者不(jìn)一皱眉,不过也仅是如此。 需知想要成名一名合格的忍者,所要经受的训练,简直堪称地狱般的折磨,是以此刻区区一点骨折所带来的疼痛对忍者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眼死死盯着李也,忍者一扬手,一连又(shè)出了六枚手里剑,而这六枚手里剑的速度比忍者之前投掷出的那三枚要快上了不知多少。 可方才李也都能轻易躲过忍者的手里剑,这次速度倍增,又有苦无在手的李也,抵挡起来自然是更加的轻松。 苦无在李也的掌间滴溜溜的一转,跟着李也迎着向他(shè)来的手里剑便冲了过去。 叮叮叮,一阵兵刃碰撞声,所有飞(shè)而来的手里剑便全都被李也手中的苦无击落在了地上。 眼看李也即将(bī)近忍者的(shēn)前,可此时一直使用单(shēn)结印的忍者刚好也及时完成了他的忍术。 “风遁·烈风掌!” 忍者低喝一声,跟着一掌挥出,立时一道由查克拉牵引而成产生的狂暴猛烈的飓风自忍者掌心飞出,直撞向距离忍者已经不到一步之遥的李也。 饶是狂化后的李也力量惊人,可面对忍术烈风掌带来的强大风压,李也仍是不由自主的被风压迫得向后噔噔噔接连飞退。 不过待到烈风掌的威力方一散去,李也便立刻又倒持着苦无,冲向了忍者。 忍者见状,一直冰冷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忌惮,烈风掌已经是他所掌握的威力最大的忍术之一了,可没想到李也挨了一下之后,竟然毫发无损。 没办法,看来只能使用绝招了! 望着越(bī)越近的李也,忍者单手置于(xiōng)前,随着上下翻飞的掌指,忍者体内的查克拉立刻汇聚到了一起。 “风遁·罗网!” 当查克拉聚集到一定程度后,忍者猛然一声爆喝,紧接着一道无形的风网就朝李也兜头笼罩了下去,随后迅即将李也裹挟在了其中。 在风网的阻挡下,李也前冲的势头立刻被拦了下来,这令李也不(jìn)愕然地看向前方。 然而李也并无法看见无形的风网,只能感受到周遭正有一道道强劲的气流牢牢锁住了他的(shēn)体,使他完全动弹不得。 罗网虽然只是一个主要用于束缚敌人的忍术,但所需消耗的查克拉却非常的大,所以忍者并不能用这个忍术困住多久。 于是忍者一边维持着罗网忍术所需的查克拉,一边趁着李也暂时被他束缚住的机会,从怀中又掏出了几枚手里剑,甩手(shè)向了李也的(xiōng)口。 在月光的映照下,手里剑散发出的淡淡寒光中透露出浓烈的杀气。 被忍术困住的李也望着向自己激(shè)而来的手里剑,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啊——”随即李也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的红芒暴涨,这一刻李也彻底进入了狂化状态。 如果说在深度狂化状态下,李也还能勉强保持理智的话,那么彻底狂化的李也就已经完全沦为了一头仅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但李也以完全丧失理智为代价,所换来的力量自然也是非常恐怖的。 就在手里剑即将(shè)中李也的刹那,依靠彻底狂化所带来的强大力量,李也双臂一振便挣开了周围气流带给他的束缚,接着李也手中苦无挥动,(shè)向他(xiōng)口的手里剑便全都被一一劈落。 (shēn)影晃动,李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当下一刻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忍者面前,手中的苦无抹向了忍者的脖颈。 没有任何的犹豫,忍者立刻施展了替(shēn)术,在原地留下了一截替(shēn)木桩,而他自己则闪到了一边。 从李也挣脱忍者忍术的那一刻起,忍者就明白自己绝不是李也的对手,这时候他唯有三十六计走为上。 至于杀死李也的事,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利用替(shēn)术躲过李也苦无的刺 击后,忍者转(shēn)就跑,李也见状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忍者。 黑夜中,两条(shēn)影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窜行在大街小巷中,眨眼间就跑出了数百米。 不过彻底狂化后的李也,速度终究是要比忍者快上许多,即便忍者不断借助地形上蹿下俯,可数个呼吸之后,李也还是(bī)近了他的(shēn)后。 听到(shēn)后传来的利刃破空之声,忍者迅速结印,调运起体内所剩无几的查克拉,施展了分(shēn)术。 噗噗噗! 几声轻响,李也面前的那名忍者一下就变成了三个,并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然而面对忍者使用查克拉制造出的分(shēn),李也的脚下没有丝毫的停滞,便朝着向左侧逃跑的忍者追了上去。 觉察到李也居然依旧在自己(shēn)后紧追不舍,忍者的脸色不(jìn)变得有些难看。 没想到李也的运气居然这么好,明明有三个目标,但竟然这么巧就被他找到了真(shēn)。 认为李也只是单纯依靠运气找到自己真(shēn)的忍者,立刻再次结印施展了分(shēn)术,而这次为了避免李也依靠运气找上自己,忍者特地制造了五个分(shēn)。 这五个分(shēn)中有两个用来阻拦李也,而另外的三个加上他自己一共四个,则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逃窜。 以忍者所剩无几的查克拉制造出的分(shēn),自然是没什么威力,李也手中的苦无挥动,便将两个分(shēn)像捅气球一样,给戳破了。 忍者原本也没指望自己的分(shēn)真能拦住李也,只是单纯制造一点障碍而已。可接下来发生的事(qíng),忍者就忍不住想要骂娘了。 明明忍者和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幻象向着不同的方向逃跑,可李也竟然直接无视了那三个幻象,仍是朝着忍者的真(shēn)追了过来。 如果说忍者第一次可以将之视为巧合,而这第二次忍者若还是把李也总能找到自己真(shēn)的事(qíng)看做巧合,那他真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也能快速从幻象中识别出忍者的真(shēn),并不是靠运气,而是彻底狂化下的李也拥有着强大的气息感知能力。 是以哪怕忍者利用查克拉制造出的幻象在外形上再怎么(bī)真,但在气息上总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异,凭此李也自然是不难找寻出忍者的真(shēn)。 眼见分(shēn)术蒙骗不了李也,忍者只能另想别的办法,忍者从怀中掏出了几个黑色的小球,用力往(shēn)后的地上一扔。 几个黑球与坚实的地面碰撞,立时纷纷炸裂开来,一道道淡紫色的烟雾从球体中飘散而出,遮挡住了李也的视线。 忍者掷出的这几个黑球是忍者常用的烟雾弹,只不过里面被忍者掺杂进了剧毒的毒气。 猝不及防之下,李也吸入了少量混有毒气的烟雾,一阵猛烈的眩晕感立刻袭上了李也的脑海,令狂奔中的李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跟头。 捂着晕眩的脑袋,李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待到李也再次抬头远望时,忍者的(shēn)影早已消失不见。 双目中的红光渐渐散去,退出了狂化状态的李也,脚下一乱,跟着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躺在冰冷的街面上,李也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疲惫感自周(shēn)袭来,此刻的他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无比的困难。 手臂上伤口带来的疼痛感,酒精与毒雾带来的晕眩感,狂化后透支带来的无力感,在各种负面感觉的清晰下,李也的脑袋重重地垂落在了地上。 望着远处空旷的街道,李也的视野越来越窄,最后沉沉地阖上了眼睛。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调查忍者 东方,太阳从地平线的那一端缓缓升起,一缕温暖的阳光自天空洒落。 街道的某个角落,在阳光的照(shè)下,李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抬头望着天空火(rè)的太阳,李也感到有些刺眼,忍不住抬起手臂遮在了自己的面前。 稍倾,李也逐渐适应了光亮,同时也慢慢恢复了清醒,回忆起了昨夜他与忍者的那场大战。 想到那名忍者,李也下意识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向着四处张望。 但随即李也便收回了视线,嘴角露出了自嘲之色,都一晚上过去了,那名忍者又怎么可能还在这儿呢!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李也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于是李也决定在赶去特管局之前,先到附近买件衣服,把(shēn)上这件沾染了血渍的t恤给换了。 至于昨夜,李也(shēn)上受的伤和中的毒,因为狂化异能带给李也的超强自愈能力,一夜过去倒是已经没事了。 为了避免在路上过于惹人注意,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也还特意将沾有血渍的地方遮掩了一下。 逛了没多久,李也很快便在街边找到了一家服装店,走进店里,李也也不挑,随手拿了件尺码合适的t恤就去柜台结了账。 离开服装店,李也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新买的t恤换上,之后回到街上,刚好有个推着垃圾车的环卫工从李也(shēn)旁经过,李也顺手就将他换下的那件带有血渍的衣服扔进了垃圾车里。 拖着依旧有些疲惫的(shēn)体,李也向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可走到半途时,李也撞见有一辆鸣着警笛的警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 李也扫了一眼那辆警车的车牌,竟然刚好是他们特管局的车子。 看警车在马路上疾驰,应该是附近发生了什么案子,不过李也并不想去凑(rè)闹。 罗武杰的案子刚刚告一段落,李也只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半个小时后,李也乘坐地铁赶到了特管局,当李也推门走进办公室,一如往常那样,他又是最后来的那个,叶梦影和肖强早就坐在了办公室里。 “李哥,早啊!”肖强晃着手中被他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同李也打招呼。 “早!”李也也朝肖强挥了挥手,不过李也脸上的表(qíng)却显得非常冷淡。 “李哥,你干嘛!一早上就摆出一副死人脸?”非常熟悉李也的肖强注意到了他的反常,奇怪地问。 李也没有回答,径自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其实李也之所以会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原因一来是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还不足以李也从一段感(qíng)中走出来,哪怕这段感(qíng)只是李也单方面的暗恋;二来昨天夜里莫名其妙遭到忍者的偷袭令李也感到十分困惑,他不明白那名忍者为什么要偷袭自己,甚至还直接对自己下了死手。 不止是肖强,叶梦影同样也感到了李也的不对劲,于是也转过头问李也道:“组长,昨天罗武杰的审判刚结束,你人就没影了,你去干嘛了呀?” “我能干嘛!累了,先回家了!”李也淡淡地回答。 “李哥你这不厚道啊!你怎么能说都不说一声就先回去了呢!害得我和梦影花了好长时间去找你,而且打你电话你还不 接!”肖强不满地抱怨道。 “那我向你们道歉,这总行了吧!”李也说是道歉,但语气中却尽是不耐烦,没有丝毫的歉意。 看到李也一反往常的好脾气,叶梦影和肖强不(jìn)互相对视了一眼。 叶梦影和肖强二人都看出李也心里肯定是藏了什么事,不过李也此刻的表现让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各自转回(shēn),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可能是李也的气场太过强大,以至于影响到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使得肖强和叶梦影都感到十分的压抑,二人不管是敲打键盘还是提笔写字都尽量放轻了动作,生怕引起李也的不满。 不过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也却浑然不觉,他打开了自己桌上的电脑,随即登陆了特管局内部的档案系统。 李也想查一查在他过往的案子中,有没有嫌犯是忍者,或者是涉及到忍者的案子,因为李也猜测昨天那名袭击他的忍者,很有可能是过去和他有嫌隙来报复他的。 然而李也查了一遍他以往侦办过的所有案子,并没有那起牵涉到忍者的(shēn)上。 关了系统,李也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随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从昨天与偷袭自己的那名忍者的实力来看,应该是勉强达到了上忍的级别,而像这样的忍者进入国内,特管局应该会有所关注才对。 想到这里,李也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qíng)报科四组林奇的电话。 林奇和李也是同一批加入特管局的,也是李也在局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李也想要联系(qíng)报科的时候,通常都会给林奇打电话。 “喂,林奇,我是李也!”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也开口道。 “少废话了!说吧,有什么事?”林奇对李也再了解不过了,上班的时候找他准没好事,于是直截了当地道。 林奇的态度令李也不(jìn)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客(tào)的废话。 “林奇,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上忍滞留在江城。”李也道。 “你等会儿,我帮你查一下。”林奇说着开始在电脑上调阅(qíng)报科最近搜集到的资料。 “李也,话说你要查这个干嘛?”林奇一边查,一边奇怪地问。 “因为可能涉及到最近的一起案子!”李也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并不想将昨天他遭遇忍者偷袭的事(qíng)告诉林奇,因为那样只会凭白让林奇担心。 听李也说与案子有关,对此并不感兴趣的林奇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李也,查到了!”电话听筒里沉寂了片刻后,重新响起了林奇的声音。 “哦!是吗!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qíng)况!”李也眼前一亮,连忙道。 “根据(qíng)报显示,现在暂留在我们江城市的上忍,一共有五个。其中四个是(rì)本经济产业大臣赤羽光一的保镖,因为最近赤羽光一正在我们江城进行外事访问,所以这几个上忍就跟着一起来了。” (rì)本经济产业大臣显然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所以这四名赤羽光一的上忍保镖应该不太会是昨晚袭击李也的忍者,于是李也追问道:“剩下那个忍者呢?” “剩下那个是我们江城一家柔道馆的馆主,叫风间雪奈。”林奇回答道。 “女 的?”李也一皱眉。 虽然昨天与他交手的那名忍者的面部被黑布遮住了,李也并没能看到忍者的脸,但李也敢百分之百肯定那个忍者肯定是个男的。 “对!不光是女的,而且还是个美女!”林奇看着有关风间雪奈的资料上留存的照片,喉头不自(jìn)的耸动了一下。 风间雪奈是美女也好,还是丑女也罢!这都不是李也所关心的,关键是风间雪奈明显并不是偷袭他的上忍。 既然不是风间雪奈的话,那难道偷袭自己的是赤羽光一的那四名保镖之一,可为什么呢? 李也感到此刻自己的大脑十分的混乱。 摇了摇头,李也让自己努力静下心来思考,片刻后果然想到了一件事(qíng)。 于是李也再次开口问林奇道:“林奇,在那五个忍者当中有谁是擅长风遁的吗?” 林奇闻言一一查阅了五名上忍的信息,随后道:“并没有,包括风间雪奈在内的五名上忍分别来自云忍者村和雾忍者村,其中也并没有擅长风遁的。” 对于林奇给出的这个答案,李也并未有感到多少惊讶,因为此刻李也已经猜到,昨夜偷袭他的那名上忍可能并没有像异人登记部门报备,是偷偷潜入江城的,所以不在(qíng)报科的资料中。 “好的,我知道了!” “等等,李也。” 眼见从林奇那里已经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李也便准备挂断电话,可这时林奇忽然叫住了他。 “林奇,有什么事吗?”李也疑惑地将手机重新凑到了耳边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们很久没聚在一起吃饭了,要不今天下班一起去喝一杯!” “改天吧,今天我有事!”说完,李也不等林奇再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果换做往常,可能对于林奇提出的一起吃饭的邀请,李也并不会拒绝,但现在或者说是最近这段时间,李也觉得自己都不会有这个心(qíng)了。 李也用手垫着脑袋整个人向后一仰,(shēn)子往椅背上靠去,随后还将两条腿非常不文雅地翘在了桌子上。 从林奇那里没能获得任何关于昨夜偷袭自己的忍者的(qíng)报,让李也不(jìn)再次陷入了沉思。 忍者,上忍,风遁…… 靠坐在椅子上的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昨天夜里那一番与忍者激斗的场面渐渐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过了许久,李也还是没能想出什么眉目,于是李也决定去调看一下他遇袭地点的监控。 可就在这时李也忽然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李也睁开眼睛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叶梦影来到了他的(shēn)旁。 “梦影,有什么事吗?”李也将翘在办公桌上的的两条腿收了回来,(shēn)子一直问道。 “组长,我和强子就是想问你一下,你和我们去食堂吃饭吗?”叶梦影表(qíng)有些局促地问道,显然虽然此刻李也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但刚才李也冷漠的态度依然还在对叶梦影产生着影响。 “去食堂吃饭?”李也一愣,但随即当他抬头看到悬挂在办公室墙上的时钟,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居然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去,当然去!”李也早上赶着来上班,连早饭都没吃,现在也确实感觉到饿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监察科 到了饭点,李也跟着肖强和叶梦影离开办公室,一同向特管局的食堂走去。 三人走到电梯间,准备乘坐电梯,而恰在此时有一部电梯刚好抵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四个人来,看到这四人,李也肖强和叶梦影的脸上都不(jìn)露出了惊异的目光 因为从电梯里出来的那四人,无一例外都是一(shēn)西装革履,脸上还都一副冰冷的表(qíng),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特管局的警察,倒是有点像在外贸公司上班的高级白领,或者是电影里的超级特工。 不明白眼前的这四个人是干嘛的,但四人(shēn)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势,让李也肖强和叶梦影皆都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 可令人意外的是,四人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同来到了李也的面前。 “请问,有什么事吗?”李也看向面前前后站成两排,目光咄咄地(bī)视着自己的四人,不解地问。 “你是李也,李组长吗?”四人中领头的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面无表(qíng)地问李也。 “对,我就是!”从对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可以看出,眼前的这四人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这就让李也更加疑惑了,因为他敢肯定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这四个人。 “李组长你好,我是监察科的于长达,(shēn)边这几位是我的同事。”中年男人向李也自我介绍道。 一听中年男人说自己是监察科的,李也不(jìn)一愣,他不明白监察科的突然找自己干嘛! 在特管局中有着众多的科室,像调查科鉴识科(qíng)报科之类的主要负责搜集(qíng)报资料破案,像财务科事务科人事科则负责特管局平时的内务管理。 总而言之,特管局的大多数科室基本上都是为破案和特管局警员服务的,但唯独监察科与其他科室的职责有着显著的不同。 通常(qíng)况下,监察科主要负责处理外部人员对特管局警员的投诉案件,或者是调查特管局警员是否在工作中有不符合规章制度以及廉洁的(qíng)况。 此外如果特管局内部人员出现了违法(qíng)况,同样也在监察科的调查权限之内。 过去李也因为彻底进入狂化状态,造成过一些不好的状况,曾经和监察科的人打过一些交道。 但李也自觉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qíng),所以不明白监察科会什么今天会找上自己。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李也皱起了眉头问道。 “李组长,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故意谋杀案,希望你配合调查。”于长达冷冷地注视着李也道。 “杀人案?我?”李也瞪圆了眼睛,一脸惊愕,于长达嘴里说出的话简直让他难以置信。 不过李也看于长达分外严肃的表(qíng),似乎也不太像是在和他开玩笑,而这就更加让他疑惑了。 一旁的叶梦影和肖强同样对于长达的话十分吃惊,叶梦影一个箭步来到李也(shēn)边,看向于长达问道:“于警官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们组长怎么可能跟谋杀案有关呢?” “没有弄错,根据现在调查的(qíng)况来看,李组长确实有非常大的嫌疑。”对于叶梦影的质问,于长达面无表(qíng)地回答。 “这怎么可能?最近组长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参与一个案子的侦破工作,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去杀人?”叶梦影仍是充满了质疑。 “是吗!那你能保证李组长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和你们在一起吗?”于长达瞟了叶梦影一眼,轻蔑地反问道。 “这……”叶梦影一时语塞,她当然没法做出这个保证。 “案子就是在昨天夜里发生的,那个时候你们和李组长在一起吗?”于长达见叶梦影被自己问的说不出话来,嘴角不(jìn)微微翘起,又接着追问道。 今天早上,叶梦影还在问李也为什么在案子审判结束后就消失了,是以此刻面对于长达的问话,叶梦影只能苦涩地摇了摇头。 “可这并……”但随即叶梦影还是想开口反驳,她认为仅凭借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不过叶梦影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也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好了梦影,没事儿的,我就跟他们走一趟。反正我什么都没做,相信很快就能调查清楚的。” “可是!” 叶梦影还想说什么,李也却朝叶梦影摇了摇头,并向她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叶梦影见状,也只能无奈地退到了一边。 坐在空(dàng)(dàng)的审讯室里,李也微阖着眼睛,距离他被带到审讯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有一个多小时,而再此期间审讯室里始终都只有他一个人,一直没人进来过。 作为审讯过无数犯人的审讯行家,李也很清楚这是审讯的一种手段,利用审讯室狭小的空间以及死寂的氛围来压迫罪犯的心理,从而令之后的审讯更加容易突破。 若是换做一般的罪犯,面对长时间的煎熬,心中确实会产生各种猜疑的心理,担心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而越是猜疑,在审讯中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但对于李也来说,他的心理素质显然不是一般的罪犯能够比拟的,更何况李也也压根就没有犯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也坐在审讯椅上始终一动不动,脸上的表(qíng)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似乎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实际上,此刻李也的脑海中却在进行激烈着激烈的思考。 监察科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给他按上一个谋杀的罪名,而且如果没有掌握一定证据,只是例行询问的话,那问话的地点应该也会是在办公室,而不是此刻他所待的审讯室了。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qíng),会让监察科认为自己是一桩谋杀案的凶手呢? 李也苦苦思索着,他记得刚才那名监察科叫做于长达的警察说案子是在昨晚发生的,而昨晚确实碰到了不寻常的事(qíng),遭遇了一名忍者的偷袭。 然而问题是,尽管当时李也因为进入了狂化状态,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意识不是很清晰,但他还是记得自己并没有杀死那名偷袭他的忍者,那名忍者明明最后跑掉了。 可要是遇害的不是那名忍者,又是谁呢?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李也仍旧没有丝毫的头绪,而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进来的正是适才将他带到审讯室的于长达以及另一名警察。 于长达两人手中各自拿着一叠资料拉开椅子,坐在了李也的对面。 “李组长,再次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于长达,监察科监察一组组长,我(shēn)边的这位是我的同事,高健。” 虽然特管局各科室中,并没有明确的标准规定,不同小组的组别要与小组自(shēn)的能力相挂钩,但是排 名越靠前的小组能力确实要更加出色。 就比如李也所在的调查科,也许调查一组和二组甚至是三组的区别不大,但是调查一组侦办案件的能力确实要比八组九组要出色上许多。 而现在负责李也这个案子的居然是监察一组,那就说明上头非常重视这个案件,这便让原本并不怎么担心的李也,心中也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好了李组长,你是刑侦方面的专家,那我就闲言少叙,直入主题了,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于长达的语气相比于之前将李也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要变得温和了许多,李也很清楚于长达这样的态度转变是为了拉近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从而让自己放下戒心。 不过虽然明知如此,但李也还是点了点头道:“于组长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那好李组长,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于长达说着朝(shēn)边的高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始记录。 “李组长,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昨天晚上十点至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干嘛?” “我在新源路的时光酒吧喝酒。”李也回答。 “就你一个人吗?” “对,就我一个人!”李也点点头。 “李组长,再问下一个关键(xìng)的问题之前,我可不可以先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虽然于长达用的是征询的语气,但看他凛然的目光,显然并没有给李也拒绝的机会。 “可以。” “李组长,据我了解到的(qíng)况,你平时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那你昨天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去酒吧喝酒?” 对于监察科的难缠,李也是领教过的,所以对于于长达知道自己不喜欢喝酒这种比较的事(qíng),李也并不感到奇怪。 但于长达问完之后,李也却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案子有关吗?”片刻后,李也皱着眉反问道,跟着不等于长达开口,李也接着又道:“于组长,而且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案子。” “李组长,我们都把你带到这儿来了,我想你就没必要再跟我们装蒜了吧!”于长达还没说话,一旁的高健见李也居然还在装傻,忍不住插嘴讥讽道。 “高警官,你什么意思?我跟你们来,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但并不代表我真的有问题。”李也(shēn)子一(tǐng),看向高健冷声道。 “李组长,你……” 已经认定李也是凶手的高健,见李也还在那儿摆着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反唇相讥。 不过高健刚开口,于长达便朝高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随即于长达微笑着对李也道:“李组长,既然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就先换下一个问题。” “李组长你刚才说你昨天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是在酒吧喝酒,那你是十二点钟离开酒吧的吗?”于长达问。 “不是,我十一点半不到一点就离开酒吧了!”李也摇摇头道。 “那你离开酒吧之后去了哪里?” 第一百八十章 遭人陷害 “我离开酒吧之后,本来是打算会局里的公寓楼的,但在路上我遭到了袭击。”面对于长达的追问,李也停顿了一下,随后道。 “遭到了袭击?”于长达露出了惊讶的表(qíng),随即他转头与高健对视了一眼。 “李组长,你能详细说说吗?”表(qíng)一直非常平和的于长达,听李也说自己遭到了袭击,不(jìn)开始变得肃然起来,问道。 “事(qíng)是这样的。”李也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便开始向于长达和高健讲述他昨天晚上的遭遇。 “昨天我从酒吧里出来,就准备坐地铁回公寓,可当我拐进一条好像是叫锦屏路的街道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结果后来果然有人偷袭了我。不过还好我反应够快,躲过了那个人的攻击,之后我就看到偷袭我的那个人是个忍者,而且通过我后来和那人的交手过程来看,他还是一个擅长风遁的上忍。” “李组长,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你被一个上忍偷袭了?”听完李也的叙述,于长达皱着眉问。 “是的。”李也点点头。 “李组长,那最后那个忍者呢?他跑哪儿去了?”一旁的高健插嘴问道。 “他跑了!”李也耸耸肩有些无奈地道。 “跑了?李组长你和他打斗的过程中,有使用异能吗?”于长达问道。 李也知道于长达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于是为自己辩解道:“我用了异能!不过因为我昨晚喝酒喝的有点多,实力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而且他最后逃跑的时候使用了带毒烟的烟雾弹,所以就没能抓到他。” 听李也解释完之后,于长达没有继续询问,他把脑袋凑向了一旁的高健,小声的和高健嘀咕了两句,而高健则是点了点头,随后便起(shēn)离开了审讯室。 虽然李也并没有听见于长达和高健说了什么,但他猜想于长达应该是派高健去调阅监控去了。 当于长达回过头,重新看向李也时,见李也一脸了然的表(qíng),便知道李也应该是猜到自己让高健去干什么了。 于是于长达便也不隐瞒,他道:“李组长,我让高健去调取监控了,如果你说的话是真的,我想很快就能够证实。” “当然是真的!”李也坦然地道。 “好吧,李组长那继续我们的问题!你在和那名偷袭你的忍者打斗之后,你去了哪里?”于长达问李也道。 “我晕过去了。”李也回答,随后李也见于长达脸现疑惑之色,便解释道:“因为我在和那名忍者打斗的时候,进入了完全的狂化状态,所以当失去那名忍者的踪迹,退出狂化状态之后,就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李组长,你是说你昨天你进入了完全的狂化状态!”李也的话令于长达顿时精神一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对!”李也虽然很不想承认,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承认了,可能会对他极为的不利,但李也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李组长,暂时我的问题问完了。” 经过一连串的提问,于长达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接下来他准备进入审讯的下一个步骤。 “李组长,我给你看张照片。”于长达说着从他鞋带进来的文件夹里取下一张照片,摊放在了李也面前。 李也闻言低头看去,就将于长达摆在他面前的那张照片是一个 男人的半(shēn)照。 说句心里话,这个男人的样貌实在是不咋的,一张细长的鞋拔子脸,三角眼,塌鼻梁,厚嘴唇,可以说能够形容五官缺点的词,这个男人一样不落全占上了。 不过照片上的男人也并非一无是处,男人眼神中透露出的那股狠戾之气,再配上他面颊的上的刀疤,隐约倒是显得颇为霸气。 至少李也觉得,这个男人应该不是善茬。 “李组长,你认识这张照片上的人吗?”于长达指着照片问李也道。 “不认识?”李也摇摇头。 “那你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 于长达见李也回答的如此迅速和肯定,立刻感到了李也的难缠。 “李组长,这个人叫做孟铁柱,是我市一个大型走私团伙的幕后老大,不过因为警方始终未能掌握孟铁柱走私的实质(xìng)证据,所以至今孟铁柱还是依旧逍遥法外。” 于长达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李也,见李也脸上的表(qíng)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没有想要询问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在说,不(jìn)一皱眉。 “本来过段时间,警方将对孟铁柱的犯罪集团采取一定的行动,但没想到昨天夜里,孟铁柱被人发现死在了长海路的绿化带里。” 于长达说完,两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向李也,而在与于长达对视片刻之后,李也终于开了口。 “于组长,你们是怀疑这个孟铁柱是我杀的?”李也问道。 “没错。” “可我根本不认识孟铁柱啊?我为什么要杀他?”李也觉得于长达,或者说监察组对他的怀疑根本就没有理由。 “这个问题本来我也不太明白,可刚才李组长说你昨天进入过完全的狂化状态之后,我想我应该清楚了。”于长达嘴角一扬,不无自得。 “据我所知,李组长你在陷入完全的狂化状态之后,就会彻底失去理智,被本能和体内狂化异能带给你的嗜血驱使,而在这种(qíng)况下,你杀死了一个你并不认识的人似乎也不难理解。”于长达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于组长,你这只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李也看着有些得意的于长达,不由撇撇嘴轻蔑地道。 “证据,我当然有。”于长达说着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个小的塑封袋,放到了桌上。 李也定睛看去,却见塑封袋里装着的是一枚颜色暗沉的黄色弹壳。 “于组长,这枚弹壳是什么意思?”李也诧异地问。 “经过法医解剖鉴定,死者孟铁柱是死于枪杀,凶手所使用是的9毫米口径的92式半自动手枪。而经过弹道比对,以及现场遗留的弹壳分析,(shè)杀孟铁柱的92式手枪就是李组长你的。” 于长达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放缓了语速,但又同时加重了语气,给李也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怎么可能?”李也猛地瞪大眼睛,心中无比的吃惊。 如果说李也从进审讯室以后一直都保持的非常冷静的话,那么此刻李也便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虽然李也进审讯室后就立刻被收缴了配枪,但在此之前,他的枪却一直佩戴在(shēn)上。 可于长达竟然说死者孟铁柱是死在他的配枪(shè)出的子弹之下,这怎么可能呢? 而且 假如这是真的话,那岂不是证据确凿了! 然而就在李也还处在震惊之中时,于长达又将一项铁证摆在了李也的面前。 “李组长,刚才你说不认识,也从没见过孟铁柱,但我们在孟铁柱的尸体上却发现了你的指纹。”于长达说着又拿出两张照片放到了李也面前。 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孟铁柱尸体的全(shēn)照,另一张则是放大了孟铁柱尸体的脖颈的特写照片。 而就在那张特写照片上,李也看到孟铁柱尸体的脖颈旁侧确实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指印。 “这不可能啊?” 面对于长达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两项确凿无疑的证据,李也的大脑混乱的便如同一团乱麻一般。 难道这个孟铁柱真的是自己杀的? 原本李也敢非常肯定自己并没有杀人,但看到这两项证据之后,李也不(jìn)错乱了。 因为正如适才于长达说的那样,完全狂化后的李也确实无法控制自己,若是恰好孟铁柱经过惹怒了李也,那李也也的确有可能杀了他。 至于李也为什么会不记得自己杀了孟铁柱这件事,可能是因为狂化异能带给他的嗜血和杀戮的扰乱了他的记忆。 看到李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于长达知道审讯的主动权自己已经完全掌握到了他的手上。 于是于长达决定趁(rè)打铁,便主动打破了审讯室的沉寂,开口对李也道:“李组长,我想杀害孟铁柱可能不是你的本意,而且孟铁柱也确实不是好人,所以即便你是故意杀了孟铁柱,其实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于长达说完,看了李也一眼,见李也依旧神色木然,便接着又道:“不过李组长,杀人毕竟是犯法的,所以你如果想要减轻你的罪行,我希望你能够将杀害孟铁柱的经过仔细向我描述一遍。” “于组长,可我真的不记得我有杀死孟铁柱。”李也开口了,他脸上带着挣扎的神色道。 “李组长,你这就没意思了!” 李也的回答令于长达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可正当于长达准备与李也陈述利害,劝说李也认罪的时候,之前被他派去办事的高健推开审讯室的门回来了。 “组长,我调看过监控了,但监控只拍到李组长离开酒吧,以及之后出现在距离孟铁柱遇害地点不远街道的录像,并没有李组长说的和忍者打斗的画面。”高健向于长达报告道。 “李组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于长达肃然地看向李也道。 可让于长达没想到的是,方才已经开始动摇了的李也,面对自己的谎言被拆穿,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重新恢复了最开始的平静。 “我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在陷害我,总之人不是我杀的!”李也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疑惑,但目光却显得非常坚定。 实际上李也之所以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转变,是因为李也虽然不能肯定自己狂化后的记忆是否出现了偏差,但他遭受过忍者偷袭这件事他是非常确定的。 因为就在来特管局上班之前,他还特地去商店买了件衣服替换。 然而周建刚才却说监控里没有出现过忍者,只有他一个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要么是周建在撒谎,要么是监控被人动过了手脚。 而无论是那一个,都代表有人正在试图陷害他。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关押 “陷害你?是谁?谁会陷害你?”重新回到审讯桌旁的高健,对李也的话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李也在谎言被拆穿之后,临时编造的又一个谎话。 “我不知道。”李也摇摇头,他当然看得出高健和于长达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自己的信任,但他确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组长,一句不知道恐怕没办法解决这间事(qíng)吧!”于长达不满地皱着眉道。 然而接下来无论于长达怎么问,李也依旧坚持之前自己的说辞,说有人偷袭他,孟铁柱的死是蓄意陷害。 可当于长达让李也拿出证据来,李也却又什么都拿不出来。 眼看原本能够顺利结束的审讯,却忽然陷入了僵局,于长达不由倍感头疼。 再又审了李也一个多小时,仍是一无所获之后,于长达也只能选择暂时结束这场审讯。 “李组长,你这样对抗审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能够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你有利的。”于长达说着站了起来。 “于组长,那现在我是可以回去了吗?”李也看着于长达问道。 “回去?”边上的高健闻言不(jìn)嗤笑一声,随即不无讥讽地道:“李组长,回你恐怕是回不去了。现在你是孟铁柱案的头号嫌疑人,所以在案(qíng)彻底明了之前,你都只能待在局里的拘押室里。当然如果你现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你也能换个地方呆呆。” 尽管李也早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回去的,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但高健冷嘲(rè)讽的语气还是令李也感到相当的不爽。 “那走吧,带我去拘押室!”李也站起(shēn),冷冷的对高健道。 “哼!”高健见李也此刻明明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但态度还是表现得这么不客气,鼻孔里不(jìn)愤然地冷哼了一声,可也只能转(shēn)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但就在高健准备带着李也走出审讯室的时候,于长达忽然拦住了李也。 “于组长,还有什么事吗?”李也看着挡在(shēn)前的于长达,不耐烦地问。 “李组长,在去拘押室之前,还希望你把这个戴上。”于长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手铐。 不过与普通手铐相比,于长达拿出来的这一副在外形上有着一些细微的差别。 比如寻常的手铐的材质一般都是锰钢,但于长达手上的这副却是通体漆黑,而且看着就非常的沉,似乎是由某种材料制成的。 而且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手铐两只铐环的内侧各有一根细小的针头,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于组长,有这个必要吗?”看着于长达手中模样略显怪异的手铐,李也瞬间变了脸色。 原来于长达准备给李也戴上的这副手铐,是特管局专门用来锁拷异人中的重刑犯的特制手铐。 特管局的这种特制手铐使用的是某种异常坚固的特殊合金,哪怕是拥有纯力量异能的异能者,或者是素来以力量著称的狼人,单单凭借自(shēn)的力量,也绝不可能挣脱这种特制手铐。 至于铐环上的两个针头,则是用来将储存在手铐中的专门用来压制异人力量的药剂注定时注(shè)入犯人的体内,以暂时(xìng)的消除异人的力量。 毕竟异人的种类有很多,其中不乏能够使用其他方法挣脱手铐的异人。 “李组长,我也不想这样,可以你的实力,一间小小的拘押室恐怕困不住你啊!”面对李也愤怒的眼神,于长达毫不退让。 于长达的话是没错,但李也一来认为自己根本不会逃跑,二来李也觉得自己又没有真的犯罪,所以从(qíng)绪上而言李也也不愿意被拷上手铐。 看到李也神(qíng)紧绷,(shēn)子立得笔(tǐng),仍然不愿意配合,于长达的头又疼了。 从李也的资料中,于长达对李也的实力了解的很清楚,所以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可以强制为李也戴上手铐。 于是感到无奈,但又不愿意把事(qíng)搞大的于长达,只能好言劝说李也道:“李组长,我们也只是公事公办,希望你能够理解,不要为难我们。” 听于长达这么一说,李也的脸色不(jìn)也缓和了下来,最后李也轻轻地叹了口气,摇摇头把自己的双手伸到了于长达的面前。 于长达见状大喜,他生怕李也反悔,连忙将手里的手铐往李也手腕上一搭,跟着迅速把李也拷了起来。 感受到手铐的冰冷,李也不(jìn)皱了皱眉,跟着随着铐环上的针头刺入他的手腕,一股液体被注(shè)入他的体内,李也脸色霎时变的苍白,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 李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异能正飞速的消失,并且不同于平时异能的消耗,此时异能的消失,更像是有把铲子在将李也体内的异能挖走。 而这种挖掘的过程是无比的粗暴,这也是李也此刻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痛苦的原因。 特管局的拘押室位于特管局办公大楼的最底层,地下四层。 拘押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整个就是一个密闭的小黑屋。 当然(shēn)处地下,即便有窗户,在里面的人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因为拘押室只是短期关押犯人的地方,所以整个拘押室里就只有一张板(g),而此时李也已经睁着眼睛在这张板(g)上躺了一个多小时。 一开始李也躺在板(g)上,望着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感到格外的茫然。 没想到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警察,竟然有一天会突然莫名其妙的被指控为杀人凶手,还被关到了这里。 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许久,李也的(qíng)绪方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开始思考,思考孟铁柱的案子和他昨晚的遭遇。 通过之前的审讯,李也很清楚孟铁柱并不是自己杀的,自己是遭到了陷害。 但现在十分棘手的是,李也并无法证明这一点。 无论是现场遗留的弹壳和指纹,还是那段只有李也独自一人的录像,都将李也牢牢地钉在了头号嫌疑人这个(shēn)份上。 如果李也想要推翻这些证据,就必须拿出与之相反的证据,而且还得更为有利,或者李也若是能找到真正的凶手,自然也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李也如今深陷囵圄,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证据,更别说找出凶手。 而看之前在审讯时于长达和高健对李也的态度,显然已经认定李也就是凶手。 哪怕李也再怎么为自己辩解,于长达二 人都全然不信。 当然这也不能怪于长达和高健,因为现在对李也不利的证据实在是太过确凿,哪怕易地而处,恐怕李也也会认定自己是凶手。 不过尽管现在的处境对李也来说非常不利,但李也却也没有太过慌张,因为他知道自己小组的成员是不会对自己的事(qíng)坐视不管的。 事实上,叶梦影和肖强确实没有辜负李也对他们的期待,在李也被监察科的人带走后,叶梦影二人瞬间便再没了吃饭的胃口。 “强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监察科的人会说组长涉嫌谋杀?”电梯间里,叶梦影又是困惑又是焦急地转头问站在(shēn)旁的肖强。 “我也不知道啊!”肖强同样感到一头的雾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自家的领导忽然被人带走,叶梦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qíng),所以只能希望肖强有应对的办法。 “这……”肖强眉头紧锁,叶梦影没碰到过这种事,他又何尝碰到过。 好在肖强毕竟不是叶梦影这样初入社会,一遇到事(qíng)就懵圈的小菜鸟,是以在一番思索之后,肖强很快便有了主意。 “梦影,我们现在立刻去找科长,我想监察科的人带走李哥,怎么也要跟科长通下气,所以科长应该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肖强对叶梦影道 “好,那我们现在马上就去。” 叶梦影觉得肖强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二话不说立刻转(shēn)快步朝着刘永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叶梦影和肖强为李也的被捕感到十分焦虑的同时,调查科科长刘永强此时同样相当的头疼。 虽然因为李也平时懒散的(xìng)格,刘永强经常训斥李也,但李也的能力刘永强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在工作上刘永强一直都非常信任李也,将李也视为自己手下的一员大将。 可没想到一个小时前,监察科的副科长张亚楠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李也涉嫌一起谋杀案,需要接受调查。 自己非常看好的下属忽然被列为了谋杀案的嫌犯,刘永强立时大惊,连忙向张亚楠询问(qíng)况。 然而面对刘永强的问询,张亚楠仅仅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qíng)况,便挂断了电话。 张亚楠敷衍的态度令刘永强不(jìn)火冒三丈,难怪局里的人都说监察科的那群家伙就是群令人生厌的秃鹫,一天到晚别的事不干,只知道针对自己人。 一旦有特管局的警员被人投诉了,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qíng),这群讨厌的家伙就会立刻像是闻到了腐(ròu)的气味一样,一窝蜂地扑上去,恨不能把人刮骨吸髓,啃得连渣都不剩。 过去刘永强和监察科的人打过的交道也不少,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厌恶监察科,尤其是副科长张亚楠。 明明张亚楠多透露一点内幕,并不会造成什么坏的影响,可偏偏张亚楠就是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这种偏执冷漠的行为,让刘永强不得不怀揣着恶意怀疑这个还不到四十岁的监察科副科长,是不是已经提前进入了更年期。 就在刘永强无比郁闷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了敲门声,跟着叶梦影和肖强推门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境况糟糕 “科长,我们组长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就突然被监察科的人带走了?”一进办公室,叶梦影不等刘永强询问他们的来意,便抢先焦急地开口问道。 尽管刘永强自己心里对监察科突然带走李也的行为,也感到非常意外和不满,但作为领导,他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姿态。 刘永强咳嗽一声,神色平常地看向叶梦影道:“小叶啊!不管发生什么事,(qíng)绪都不要这么激动,冷静一点。” “科长!”见这个时候了刘永强居然还在那儿打官腔,叶梦影不由急得一跺脚。 “好了,好了!”刘永强见状,也知道自己现在再说些有的没的确实不太合适,于是连忙摆了摆手道。 “今天早上监察科的张亚楠副科长打电话给我,她和我说昨晚发生了一起谋杀案,而从现场遗留的证据判断,李也具有很大的犯罪嫌疑。”刘永强将自己知道的(qíng)况告诉了叶梦影和肖强。 “科长,监察科那边有说他们掌握了什么证据,就把李哥给带走了。”肖强问道。 “这个张副科长说由于案子还在调查过程中,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所以就没告诉我。”刘永强无奈的摇摇头道。 “不过我听张副科长的语气,他们现阶段掌握的证据应该对李也非常的不利。”随后刘永强面色凝重的又补充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组长他怎么可能会杀人?”听了刘永强的话后,叶梦影难以置信地道。 “小叶,我也不相信李也会杀人,但监察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上李也,所以现在我们就只能等监察科出调查结果了。”刘永强叹了口气道。 “科长,难道我们不能为组长做些什么吗?”叶梦影紧紧攥着拳头问刘永强。 “恐怕不能!”刘永强摇摇头,随后向叶梦影解释道:“按照局里的规定,有监察科介入的案子,我们是无权调查的。” 从刘永强的办公室里出来,叶梦影和肖强的心(qíng)变得更加沉重了。 原本他们以为监察科的人可能是搞错了,但现在看来事(qíng)远比他们预料的更为严重。 “强子,难道我们就只能坐等吗?”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叶梦影忽然心有不甘地转头看向肖强问。 “科长都那么说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肖强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道。 “强子,要不我们偷偷地去查组长那个案子,你想只要我们找出了那个真正的凶手,不就能帮组长洗脱嫌疑了。”叶梦影停下了脚步,眼神中闪烁着光芒对肖强道。 “这……”肖强陷入了犹豫,因为叶梦影的这个提议明显是违反特管局的规定的。 叶梦影见肖强不说话,立刻脸上泛起了愠怒的红晕,生气地斥责道:“强子,你也太不仗义了吧!枉费组长平时把你当哥们,可你倒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居然当缩头乌龟。” 被叶梦影这么一说,肖强脸上瞬间挂不住了,“梦影你这话说的,我有说不干吗!” 在叶梦影和肖强对暗中调查李也的案子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后,二人立刻展开了行动。 然而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经过了整整一天的忙碌之后,叶梦影和肖强别说调查案子的真凶,就连案子的具体(qíng)况都没能摸清楚。 原因无 他,并不是叶梦影和肖强的能力不够,而是关于孟铁柱案子的所有资料和卷宗都掌握在监察科的手里。 叶梦影和肖强两人虽然用尽办法想要拿到那些资料,可奈何监察科的人就像是向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甚至后来被叶梦影和肖强几次三番找上门给惹得犯了,监察科的人还把这件事状告到了刘永强那里,言明如果叶梦影和肖强再搞事(qíng),就要依照规定对他们进行处理。 本来就因为李也的事(qíng)感到非常烦躁的刘永强知道这件事(qíng)后,那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立刻把叶梦影和肖强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狠狠训斥了一顿,并严令警告二人,如果再惹事就立刻卷铺盖滚蛋。 虽然叶梦影和肖强知道刘永强只是一时气愤之下,才那么说的,但二人也只能暂时停止了调查。 因为他们连案子的卷宗都搞不到,那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徒劳而已。 在之后的数天里,随着监察科对孟铁柱被杀案调查的深入,(qíng)况对李也愈发的不利。 除了之前已经掌握到的那些证据以外,于长达通过调查李也的银行户头发现,在孟铁柱被害的第二天,一笔数额不菲的欠款被汇入了李也的账户。 据此,于长达怀疑表面看上去并无相关之处的李也和孟铁柱,背地里其实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厉害关系。 于是于长达又数次对李也进行了提审,但令于长达恼怒的是,面对如山铁证,李也不管他怎么说,就是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杀孟铁柱,是有人在陷害他,同时也否认了他和孟铁柱之间有任何的联系。 眼见从李也这里找不到突破口,于长达便改变了方向,去到了李也家找到了李也的妹妹李雨婷,希望能从李雨婷(shēn)上获得一些线索。 当然最后于长达是一无所获,但李雨婷却因此知道了李也涉嫌孟铁柱谋杀案的事(qíng)。 原来为了避免李雨婷担心,所以李雨婷几次打电话到办公室问为什么李也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叶梦影和肖强都用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但于长达往李也家这么一跑,事(qíng)显然就瞒不住了,得知哥哥被捕的事(qíng)后,李雨婷立刻打车赶到了特管局。 可因为案子正处于调查期间,所以不管李雨婷再怎么恳求,于长达都没有同意李雨婷探视李也。 之后李雨婷在叶梦影和肖强的劝说下,只能无奈地离开。 又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关于李也涉嫌杀害孟铁柱的案子出现了变化,但这种变化对李也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尽管自始至终,李也一直都矢口否认自己曾杀害孟铁柱,但有鉴于经过调查后获得的证据已经足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所以监察科决定将案子移交到检察机关,不(rì)对李也进行起诉。 躺在冰冷的板(g)上,李也眉头紧锁,此时他已经从于长达那里得知了自己即将被移交到检察院的事(qíng)。 虽然在案子交接之后,检察院肯定还会对案(qíng)和有关证据进行复核,但李也并不认为连特管局监察科都查不明白的案子,检察院的检察官能帮他洗脱嫌疑。 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这是李也当下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不做些什么,那么未来迎接他的不是漫长的铁窗生涯,就是刑场上的一声枪响。 想到这里,李也从(g)上坐了起来,在这种(qíng)形下,他已经无法再继续保持平静了。 李也手指交叉着,用拇指支撑着下巴,努力地思考着对策。 然而李也现在又能怎么办呢?这段时间除了被提审,李也就一直被关在拘押室里,哪儿都去不了。 半晌过后,苦思无果的李也愈发的焦躁,这回他干脆从(g)上站了起来,开始在不到十平米的拘押室里来回踱步。 到了最后,抑制不住压抑与恐慌(qíng)绪的李也,愤然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嘭! 一记沉闷的声响,冰冷的墙面只是飘落了几片灰尘,可李也挥拳的那只手不仅被墙面粗糙的纹路擦破了皮肤,手背更是因为李也用力过猛,瞬间高高肿了起来。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感,李也脸上不由浮现起了一抹苦笑之色,但同时(qíng)绪也稍稍得到了一些平复。 咣当! 就在李也准备重新坐回(g)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开锁的声音,李也转(shēn)看去,便见拘押室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让李也略感意外的是,当门被完全打开,出现在他面前的除了于长达之外,居然还有林奇。 “李也!”林奇微笑着和李也打招呼。 “林奇,你怎么来了?”李也很是诧异地问。 因为之前李也提出要见科长刘永强,但于长达告诉他在案子移交到检察院之前,不(yǔn)许外人探视。 看到李也脸上疑惑的表(qíng),林奇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对于长达道:“于组长,谢谢你了。” “嗯!”于长达应了一声,随即面无表(qíng)的叮嘱林奇道:“有什么话快点说,你只有最多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之后必须离开。” “明白。”林奇点点头。 随后于长达又冷冷地看了李也一眼,跟着便走出了拘押室,并且也不忘重新牢牢地锁上了铁门。 待到于长达走后,李也立刻忍不住问林奇道:“林奇,于组长之前跟我说我不能接受任何探视,你是怎么能来的?” “因为于长达曾经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qíng),所以这次我就特地拜托了他。”林奇同李也解释道。 “好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qíng)就不多说了,还是说说李也你吧,你最近怎么样?”林奇关切地问李也道。 “还能怎么样?现在监察科的人已经彻底认定我是杀人犯了,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被送到监狱里去了。”李也语气低沉地道。 李也的回答让林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林奇看向李也,神(qíng)无比严肃地问:“李也,那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林奇你觉得呢?你认识我这么就,你觉得我会杀人吗?”听到林奇这么问自己,李也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圆睁双目怒视着林奇反问道。 “李也,你只要回答我有还是没有。”林奇没有理李也,依旧目光迥然地(bī)问道。 “没有。”李也近乎低吼的声音愤怒地回答。 从李也的嘴里问出了答案,林奇却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死死紧盯着李也脸上的表(qíng),似是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面对林奇咄咄(bī)人的眼神,李也毫不畏惧,同样回看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三章 越狱 与李也对视了足有一分钟,林奇方才收回了视线,跟着他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样,走到了拘押室的一个角落。 看林奇此刻脸上凝重的神(qíng),李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果然林奇去到的那个角落,刚好是拘押室的一个监控死角。 林奇要做什么?李也心中升起了疑惑。 不过下一秒当看到林奇的袖子管里有一样东西滑落出来掉到地上,李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从林奇袖子管里掉落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把钥匙。 林奇这是想让自己逃跑! 虽然李也不知道林奇是怎么搞到钥匙的,但他还是立刻明白了林奇的意思。 见李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qíng),林奇便知道李也懂了自己的用意。 于是为了避免于长达起疑,林奇在向李也点了点头之后,便敲响了拘押室的门。 不一刻拘押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因为于长达走出拘押室后,并没有离开,一直就守在拘押室的门外。 “于组长,我和李也谈完了,我觉得李也应该不是凶手,所以还是希望你们能再调查调查。”林奇一脸严肃的对于长达道。 “林奇,李也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我们会处理的。”于长达对林奇的劝说并不感冒,冷着一张脸道。 其实要不是之前自己确实欠了林奇一个很大的人(qíng),否则于长达说什么也不会让林奇来见李也的。 见于长达的态度如此生硬,林奇转头看了李也,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拘押室。 林奇走后,于长达迈步踏进入了屋子,他朝着屋中看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李也(shēn)上。 此时的李也,已经站在了林奇适才待过的那个角落,而被林奇故意留下的那把钥匙,则被李也踩在了脚底下。 于长达两眼直直地注视着李也,冰冷的眼神仿佛是一柄能直插人心的利剑,这让李也不(jìn)感到有些紧张。 片刻后,于长达道:“李组长,这两天估计你就要被移交到检察院了,如果你想要改口供的话,随时可以找我,这对你以后的判刑或许会有利。” 李也还以为于长达是发现了什么,却原来还是想劝说自己认罪。 “不用了,谢谢!”李也摇摇头,婉拒了于长达的好意。 见自己好言相劝,李也依旧冥顽不灵,于长达便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转(shēn)离开了拘押室。 随着于长达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拘押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坐回了板(g)上,望着紧锁的铁门,李也的眉头同样紧紧蹙在了一起。 李也用手指摩挲着被他藏到掌心里的钥匙,陷入了无比的挣扎之中。 林奇冒着巨大的风险,把钥匙交给自己,显然是好意,但李也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越狱逃跑的话,那可真就坐实了自己杀人的罪名。 尽管逃出去之后,李也或许能够依靠查出真凶来为自己洗脱罪名,可问题是,万一要是查不出来呢? 那李也今后的人生就只能在逃亡中度过了,李也不想死,但他也不愿意背负着杀人犯的罪名东躲西藏一辈子。 因为那样的(rì)子,似乎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此外,李也还有一个 不愿意越狱的理由,就是他不想连累林奇。 虽然林奇给自己留下钥匙的那一幕,并没有被监控拍到,但事后只要有人追查,就不难发现是林奇动了手脚。 是相信法律能给自己一个公平的审判?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为自己洗清嫌疑? 一时间,李也难以做出抉择。 拘押室里不见天(rì),也没有钟表,所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就那么枯坐着沉思的李也忽然抬起了头。 狭小又昏暗的空间里,李也原本纠结的眼神,在漫长的思考过后,此刻变得无比坚定,而李也的神(qíng)也不再茫然,已然恢复了往(rì)的自信。 心中有了计较,李也便不再犹豫,他起(shēn)快步来到了拘押室里的监控死角,随后迅速将林奇留下的钥匙插入了手中镣铐的锁孔里。 喀喇,一声轻微的细响,束缚住李也的手铐应声而开。 不过在解开手铐之后,李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将手铐重新带回了手上。 当然李也并未将铐环真正的拷上,只是虚戴着,假装自己的双手还被拷着。 做完这些,李也又再次回到了监控下,开始在拘押室里来回地走。 许久过后,李也之前被特殊药剂压制的异能渐渐恢复了过来。 而当李也感受到自己的体内重新充满了力量时,他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刻完全振作了起来。 走到拘押室的门口,李也用力拍打起铁门,嘴里还大声的朝外喊道:“来人,我要见于组长!来人,我要见于组长!” 李也并没有多久,很快他的呼喊就得到了回应,铁门上的一扇小窗被打开,一名警卫来到了面前。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也不看看几点了。”警卫很是不耐烦的冲李也喝骂道。 “同志,我要见组长。”李也一脸急切的对警卫道。 “见于组长?这大晚上的你见什么于组长?”警卫皱着眉满脸的不悦。 要不是李也刚才一通乱喊乱敲,刚才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警卫都已经快睡着了,所以也难怪警卫对李也的态度如此恶劣。 “同志,于组长之前和我说了,只要我愿意改口供,就随时能找他。”李也道。 “是这样吗?”虽然李也的表(qíng)很真诚,但警卫仍有些将信将疑。 “那好吧!你等着,我去给于组长打电话。” 尽管警卫对李也打扰了他和周公的约会,感到十分的郁闷,但警卫也担心万一要是因为他而耽误了什么事,那他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警卫还是不(qíng)不愿地跑去了值班室,给于长达打电话。 然而警卫走后,就一直迟迟不见再回来,于长达也没有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跟于长达说的。 不过对此李也倒并不感到着急,因为他估摸着警卫给于长达打电话的时候,于长达可能已经下班回家了,所以现在于长达应该是在赶来的路上。 果然大约又过了一刻钟,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门外响起了钥匙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于长达出现在了门口。 “李组长,听说你找我。”于长达一见到李也,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显然接到警卫的电话后,于长达以为 李也是打算认罪了。 “对!”李也点点头。 “那李组长,你是打算认罪了?”于长达目光中透露着兴奋地问道。 “没有。” 然而李也嘴角噙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又摇了摇头。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于长达眉毛一挑,脸上浮现出了怒容,他以为李也是在耍他。 但转念一想,于长达又觉得不对,和李也这快半个月的交道打下来,李也也不像是个吃饱了撑的(ài)开玩笑的人。 “我找于组长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不等于长达细想,李也开口道。 “帮忙,帮什么忙?”于长达隐隐感到了有些不对劲。 “这个忙,于组长你已经帮到我了。” “什么?” 于长达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随后于长达只觉眼前一花,跟着肩膀一疼,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猛地撞向一边。 待于长达回过神来时,却见李也已经冲出了拘押室。 “站住!”望着夺路而逃的李也,于长达大惊失色,赶忙追了上去。 可李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任是于长达没命地追赶,他与李也之间的距离还是越拉越开。 所幸就在李也即将跑到走廊尽头处时,值班室里的警卫被于长达的喊声所惊动,恰好挡在了李也面前。 “抓住他,被让他跑了。”于长达冲着那几名还没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警卫大吼道。 而在此时,之前打电话通知于长达的那名警卫也认出了正向他们跑来的李也,于是那名警卫二话不说就朝李也扑了过去。 警卫的(shēn)手十分敏捷,一看就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只见他冲到李也(shēn)前,一手探向李也的手腕,一手抓向李也的胳膊,打算用一招非常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制伏住李也。 可以李也的实力,又哪是那么容易被抓住的。 当警卫的的指尖刚触碰到李也的手腕,李也便立刻反手反过来扣住了警卫的腕部,跟着李也顺势将警卫往自己怀里一拉,随后肩膀前倾,一记势大力沉的贴山靠将警卫撞翻在地,同时把警卫的一条胳膊也给拉脱臼了。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李也打倒,其余几名警卫立时大怒,随即也纷纷呼喝着扑向了李也。 嘭嘭嘭,拳脚击打在上发出的沉闷(shēn),不断在深夜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而当于长达赶到时,那几名警卫已然被李也全都打趴在地,一个个或捂着小腹,或抱着大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见此(qíng)形,原本还想冲上去阻拦李也的于长达,瞬时停下了脚步。 “李也,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快跟我回去!”于长达向李也怒吼道。 但瞧于长达那畏缩不前的模样,这怒吼怎么听都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 李也当然也看出于长达并不敢阻拦自己,于是不屑地瞟了于长达一眼后,李也便神(qíng)漠然地推门走进了一旁的安全通道。 叮铃铃,警铃声大作,于长达按下了墙上的警报,跟着也冲进了安全通道。 虽然于长达没有勇气上去和李也搏斗,但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放任李也就这样离开。 第一百八十四章 越狱(二) 安全通道里,李也沿着楼梯向上一路狂奔,很快便一口气从地下四层跑上了一楼,而在李也(shēn)后追赶的于长达,也早就被他给甩得没影了。 不过当李也跑到一楼安全通道出口的时候,他放缓了脚步,开始一边走一边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李也的谨慎帮到了他,果然他听到安全通道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是特管局办公大楼内的其他警卫在听到警铃声后,通过监控得知有嫌犯逃跑,所以提前赶到了一楼的出口处围堵。 从脚步声判断,李也估计此时外头赶来的警卫至少也有十七八个,在不明实力的(qíng)况下,贸然硬闯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于是没有犹豫,李也开始继续往楼上跑,他准备跑到二楼或者是三楼,然后再通过跳窗的方式逃出大楼。 跑上了二楼,李也微微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朝外偷偷地张望,见并没有警卫守在外面,于是立刻闪(shēn)从通道中窜了出来,跟着便往不远处一个有窗户的拐角跑去。 可不巧的是,恰在此时走廊上的一扇门被打开,行动科五组的组长冯凯和组员丁磊从里面走了出来,刚好挡在了李也面前。 冯凯和丁磊因为手头上有点工作没有完成,所以一直在局里加班加到现在。 适才听到屋外响起警铃声,一开始冯凯和丁磊还不在意,以为是有人误按了,可后来见过了许久,铃声还是没有停歇,二人就知道(qíng)况有点不对,于是准备出来查看。 结果就是这么巧,两人刚一出门,便撞上了李也。 当冯丁二人看到第一眼看到李也时,还没反应过来,可随后见李也脸上那匆忙中带着点慌张的神(qíng),冯凯忽然想起最近局里在盛传李也因为一件被抓的事(qíng)。 是以冯凯立刻就明白了,这警铃声就是因为李也响起来的。 “借过!”李也不知道冯凯已经明了了(qíng)况,还想浑水摸鱼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往前走。 可李也才迈出一步,冯凯就挡在了他的(shēn)前。 “李组长这么晚了,你来我们行动科干什么?”冯凯皱着眉,故作惊讶地问。 之前李也和蒋振中交手的那次,冯凯也在场,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和丁磊加在一起都不是李也的对手,所以冯凯想要用对话来拖延住李也。 只要拖上一段时间,等到别的警卫通过监控掌握了李也的动向赶过来,那到时候人一多,就不用怕李也了。 “我……” 李也不知是计,正想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可李也一个我字才刚出口,一旁的丁磊却抢先奇怪地道:“李组长,我听说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在监察科接受调查吗?怎么你现在出来了,是调查结束了吗?” 一听丁磊说这话,冯凯就知道坏事儿了,不由暗骂一声丁磊真是猪头。 果然丁磊话音刚落,李也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他立刻明白了方才冯凯的问话,原来是在有意拖延时间。 因为既然丁磊反应了过来,那没理由冯凯会想不到。 从李也的表(qíng),冯凯便确定自己的计谋的确已经被识破,于是他也不再伪装,抬手抓向了李也肩头,意图抢占先机。 李也见状,当然也不会再客气,侧(shēn)避让,随后拧腰一记鞭腿踢向冯凯的腹部。 李也的腿速之快,虽然冯凯有意躲闪,却还是没能躲开,挨了个结实,但奇怪的是冯凯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痛苦之色。 而这时李也也感觉 到了不对,因为他明明踢中了冯凯,可当他的腿落在冯凯(shēn)上时,却像是击中了弹簧一样,完全不受力。 趁着李也出现短暂愣神的间隙,冯凯再次挥拳攻向了李也,并且直取李也咽喉要害,因为冯凯清楚如果不能在李也使用狂化之前击倒李也,那他将毫无胜算。 面对冯凯裹挟着恶风袭来的一拳,李也只能收腿闪躲。 可正当李也凭借敏捷的(shēn)手向后一连退出三步,以为自己已经稳稳地避开的时候,冯凯的手臂竟然像是橡皮筋一样陡然向前延伸,隔着数米之远,仍旧朝他袭来。 原来冯凯是一名拥有任意伸展自己(shēn)体部位的异能者。 由于一时不察,李也令自己处于了不利的地位,不过(shēn)经百战的李也并不慌张。 在冯凯的拳头即将击中他的咽喉前,李也眼中红芒浮现,右手使出了一招冲天炮,自上而下撞开了冯凯的拳头,随后李也(shēn)形激(shè)而出,扑向了冯凯。 既然已经进入了狂化状态,李也自是已准备速战速决。 数米的距离,以李也的速度只是眨眼的时间,便已来到了冯凯的面前。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时间,李也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虽然表面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李也总觉得自己的周围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不过都已(bī)近了冯凯,李也也顾不得太多,挥拳砸向了冯凯的面门。 冯凯虽然拥有任意伸展自己(shēn)体的异能,但这种伸展也是有极限的,而以李也狂化后拥有的狂暴力量,足以突破这个极限。 对此冯凯当然也很清楚,所以他连忙一缩脑袋。 冯凯的反应很快,但李也的速度更快,在他缩脖子的瞬间,李也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至少在李也的视野中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李也知道自己这一拳落空了,因为他击出的拳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 这是怎么回事? 李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于是对着冯凯又是一拳击去。 然而和上回一样,李也明明看到自己的拳头是打中了冯凯的,但从感觉中,李也知道自己的拳头依然落空了。 就在李也疑惑之际,自打冯凯和李也交手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丁磊出手了。 丁磊右手抓向李也的胳膊,同时左脚前插,打算用擒拿的手法控制住李也。 在李也的眼中,丁磊的速度还比不上冯凯,是以尽管李也此刻脑海中充满了问号,但面对丁磊,李也还是显得非常有余裕的。 李也(shēn)子向旁一侧,顺势一脚斜踢,使了招蝎子摆尾,寓守于攻。 可李也的脚还没踢出去,就觉胳膊处传来一阵难以承受的剧痛,随后整条手臂便被拧到了(shēn)后。 待李也回头看去,却见丁磊已经死死的压住了他的胳膊。 原来李也以为自己躲开了丁磊的擒拿,但事实上并没有。 这时李也终于明白了,适才他的拳头之所以屡屡落空,全都是丁磊搞的鬼。 与冯凯一样,丁磊也是一名异能者,不过丁磊的异能非常的特别,他是一名拥有制造感知差异异能的异能者。 但受自(shēn)实力的限制,丁磊凭借自己的异能,暂时还只能影响到他人的形、声、闻、味四感,而不能影响到第五感触感。 否则的话,方才丁磊就能做到令李也在触感上也以为自己的拳头打中了冯凯,而事实上没有的(qíng)形。 过即便如此,丁磊这一特别的异能也足以给李也造成很大的麻烦。 特别是视觉上的,因为一旦看到的和实际的(qíng)况并不相符,就会让李也无论是进攻时挥出的拳头,还是躲闪时的脚步都出现方位和距离上的偏差。 而这一点偏差,在贴(shēn)(ròu)搏中将会是非常致命的。 胳膊受制,李也也不使用任何技巧,直接凭借蛮力挣脱了丁磊的束缚。 向后退出几步,李也看向挡在自己面前和冯凯和丁磊,脸色冰冷。 “李组长,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挡,今天有我们两个在,你是跑不了的。”丁磊下巴一扬,用鼻孔对着李也的脸,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面对丁磊略带点轻蔑的表(qíng),李也没有回应,反倒是丁磊(shēn)旁的冯凯一脸不安地提醒道:“小丁,别掉以轻心,李组长可不好对付。” “是吗!”丁磊撇了撇嘴。 丁磊对李也并不了解,也没有看到两个月前李也和蒋振中的那场激斗,所以他不明白冯凯为什么会摆出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然而丁磊的自信并没有维持多久,下一秒李也就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声响,仅仅一个眨眼的瞬间,李也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丁磊面前。 “这怎么可能!”李也展现出的惊人速度,令丁磊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在丁磊的反应还算快,当李也一拳挥向他的时候,丁磊果断的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异能生效,李也的拳头落空,可不等丁磊缓口气,李也又是一记鞭腿扫向他的脑,待到丁磊利用异能躲过了鞭腿后,李也又是一记左勾拳。 李也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数招过后,丁磊便招架不住了,因为李也的速度之快,就连丁磊的眼睛都不能完全跟上,所以更别提让丁磊每次都能在李也出手之前,事先发动异能了。 所幸丁磊不是一个人,眼看丁磊完全不是李也的随后,一旁的冯凯及时插手,挡下了李也部分的攻势。 以二敌一,冯凯和丁磊又是两名实力出众的异能者,可两人在与李也的交手过程中,非但没能占据丝毫的上风,反而被李也压制的死死的。 但对此冯凯心里却非常的满意,因为冯凯觉得凭他和丁磊的实力能够拖住李也,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踢踏踢踏! 就在李也三人激斗正酣之时,忽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声响,已经快支撑不住的冯凯和丁磊心中都不由暗自长出一口气。 值班的警卫总算是赶到了。 可就在冯凯和丁磊精神松懈的那一刹那,李也的速度陡然暴涨,腾(shēn)跃起,一招鸳鸯连环腿,分袭向冯凯二人。 在警卫已经赶到的(qíng)况下,冯凯和丁磊自然是不愿硬接,于是两人纷纷向旁闪避。 可冯凯和丁磊没想到的是,李也要的就是他们闪躲。 连环腿踢空的李也,(shēn)子甫一落地,便向前疾冲而出,从冯凯和丁磊(shēn)侧掠过,电(shè)向十多米外的一扇窗户。 “不好!” 冯凯二人心知中计,连忙追赶,可以他们二人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追得上李也。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也几个起落,便已来到了窗前,跟着合(shēn)撞碎窗户的玻璃,从楼上跳了下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越狱(三) 二楼的高度对于李也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甚至不用翻滚卸力,李也落地后非常轻松的便站定了(shēn)形。 特管局的办公大楼里依旧警铃声大作,是以大门口李也显然是不能走了,于是迅速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李也跑向了不远处的围墙。 可就在李也来到墙角下,准备纵(shēn)跃出围墙时,忽然听到(shēn)后响起了吟唱声。 “蛇的头发,蝙蝠的翅膀,用蝮蛇拧成长鞭形成束缚!神道之三十六,复仇的枷锁。” 不好!听到声音的李也立时心知不妙。 果然,一道灰色的烟雾凭空出现在李也的(shēn)周,随即化作锁链,将他牢牢束缚了起来。 “李也好久不见啊!”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跟着便有两人由远及近,瞬间来到了李也(shēn)后,而开口与李也打招呼的正是其中一名年龄与李也相仿,外貌颇为不俗的青年。 李也转过(shēn),看向那二人,神色铁青,表(qíng)显得十分难看。 “唐浩然!”李也注视着与他打招呼的那名青年,目光中中充满了忌惮。 唐浩然,隶属于特别应对科,是特别应对科四组的组长。 特别应对科,特管局中最神秘,也是实力最为强大的部门。 这里所谓的实力强大,不是指刑侦破案能力,而就单指的是纸面上的意思。 特别应对科的人数相比于特管局中的其他部门要少上很多,但每一个能够加入特别应对科的,都是实力极为强悍的异人。 至于强悍到什么地步,可以这么说,特别应对科里随便拎出来一个人,其实力都要远胜于其他所有部门里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 而特管局之所以会成立这样一个部门,一方面是因为在犯罪分子中,总会出现极个别实力特别恐怖的存在;另一方面某些特殊任务,需要由实力极为突出的人来承担。 能够在高手如云的特别应对科,坐上四组组长的位置,不难想见唐浩然的实力有多恐怖,刚才唐浩然一出手便将李也制住,便已经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事实上,唐浩然是一名已经能够做到即便抛弃吟唱,依旧能完成咒法的言灵师。 言灵师,一类能够通过咒语与鬼神或自然界的精灵形成沟通,从而借此获取力量的异人。 “组长,你和他很熟吗?”宋端见自己组长竟然认识李也这个越狱的嫌犯,不(jìn)感到有些意外。 “还行吧,我和他是同一批加入特管局的。其实当初要不是他自己强烈要求加入调查组的话,他现在应该也是我们特别应对科的一名组长呢!甚至没准,他都已经能当上副科长了也说不定。”唐浩然看着李也笑吟吟地对宋端道。 然而唐浩然的语气虽然听上去轻描淡写的,可宋端闻言,却是心中一凛,同时又有点不太敢相信。 唐浩然说李也当初如果加入他们特别应对科,现在就已经是组长了,那意思不就是说李也具有至少和唐浩然相同的实力。 可宋端看李也(shēn)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是(tǐng)恐怖的,但还远不到唐浩然的那种程度。 “唐浩然,你是要阻拦我?”李也看着唐浩然皱眉问道。 就如同唐浩然了解李也一样,李也同样非常了解唐浩然,而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假如可能的话,李也并不想和唐浩然交手。 “李也我也不想,可没办法,谁 让今天晚上值班的是我呢?”唐浩然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见唐浩然已然表明了态度,李也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就是了。 李也眼中的红芒又加深了一分,随即双臂一振,便从(shēn)周的灰色烟雾中挣脱了出来。 脚尖一点地面,李也闪电般地扑向了唐浩然,随即一拳轰出。 然而面对气势迫人的李也,唐浩然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而是由一旁的宋端替他挡下了李也袭来的这一拳。 嘭! 拳掌相交,李也纹丝未动,而宋端则倒退了两步,显然在力量上,宋端要稍逊于李也。 不过瞧宋端轻松的表(qíng),应当还有余力。 “是有点本事,不过就是不知道除了力量以外,还有没有别的。” 宋端轻喝一声,随即不等李也再次出手,率先对李也展开了攻势。 就见宋端双掌同时置于(xiōng)前,随后平推而出,使了一招金刚掌中的招式,金刚移山。 宋端的这式金刚移山,单从招式本(shēn)而言,并无太多精妙之处,但看宋端双掌推出的同时,两只手掌表面各浮现出一抹淡淡金光,就知道宋端这一招绝不简单。 原来是能够真气外放的古武者! 看到宋端双掌上覆盖着的金光,李也立时明了了宋端的底细。 一名古武者能够做到真气外放,就代表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特别是李也感受到宋端掌上的金光,要比之前叶梦影在他面前展示过的剑气,要来的凝实许多。 更说明宋端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过在比拼力量方面,进入狂化状态的李也还真就没有怕过谁,于是面对宋端击来的双掌,李也同样挥掌迎了上去。 李也和宋端两人的手掌裹挟着巨大的劲力碰撞在一起,李也依旧纹丝未动,而宋端也仍是不得不后退卸力,但这一次宋端只后退了半步,就稳住了(shēn)形。 紧跟着宋端见自己在力量上确实不是对手,于是宋端改变了自己的打法,双掌翻飞化作无数掌影,或横劈,或竖砍,用了金刚掌中较为巧妙的一招金刚砍柴,攻向了李也。 随着宋端一掌快似一掌,一时间劲风激(dàng),李也被完全笼罩在了宋端的掌势之中。 若是旁人见此(qíng)形,便会以为宋端已经完全压制住了李也,甚至击败李也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可唯有当事人宋端自己知道,虽然表面看上去自己占据了上风,但实际上李也凭借着速度,在自己的掌势包围下,无论是躲闪还是招架都游刃有余。 反倒是宋端,每每面对李也凌厉的反击,宋端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因为稍有不慎,他就会立刻在李也的重拳之下,被打成重伤。 “诸神护卫,九曜顺行,元灵散开,降我光辉!神道之七十三,九星破。” 就在宋端与李也的交手过程中,渐渐陷入了骑虎难下的不利境地时,一直在旁观战的唐浩然终于出手了。 随着唐浩然的咒语念毕,原本漆黑的夜空,陡然划过一道亮光,紧跟着一只犹如彗星般拖着长长尾巴的光球,自天空之中急速坠落,而坠落的地点正是正在激斗中的宋端和李也。 宋端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组长唐浩然共同对敌了,所以当唐浩然咒语念完的那一刻,宋端便非常默契地使出一招力按千 斤强行迫退了李也,接着飞速闪向了一边。 而李也在发现光球之后,也心知不妙,想要闪躲,但那光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明明刚出现之时,光球还是在千丈高空之上,可下一秒便已经到了李也的(shēn)前。 望着从头顶砸落的巨型光球,李也此时已经没了躲闪的余地,是以无奈之下,李也只能一振双臂,使了招霸王扛鼎,举向了光球。 光球落在李也的双掌之中,顿时令李也感受到了光球那力逾千钧的重量。 李也的一双臂膀随之一弯,脚下踩着的地面也在这重压之下崩裂开来。 随即李也就这么被光球压的直陷入了数米深的地下。 不仅如此,光球除了其惊人的重量以外,还挟带着澎湃的(rè)浪,在李也的双掌与光球接触的瞬间,李也的手掌便遭到了严重的烫伤,而李也(shēn)上的衣服在这(rè)浪的波及下,也冒起了点点的火星。 “啊!”被压入地底的李也发出了一声,恍若深渊恶魔般的咆哮。 随即李也双目变得赤红,一股强大到简直令人窒息的气势从他(shēn)上散发而出。 紧接着,李也挥动双臂,居然就将那足有两丈见方,千斤之重的光球掷向了唐浩然。 望见李也不但挡下了自己的九星破,甚至还将光球扔向了自己,唐浩然不(jìn)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来不光是自己的实力在进步,与过去相比,李也的实力也变得更加的强悍了。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鬼道之二十一,恶灵之盾。”唐浩然快速念动咒语,召唤出一面由恶灵编织成的盾牌挡在了自己(shēn)前。 光球触碰到盾牌的瞬间,立时响起了一阵毛骨悚然的鬼泣之声,与此同时,盾牌上漂浮的那些恶灵的(shēn)躯,也在光球夺目的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不过最后恶灵组成的盾牌还是挡住了光球,毕竟九星破威力虽大,但光球在被李也投掷向唐浩然的时候,其实内里蕴含的能量就已经所剩不多了。 “唐浩然,出手够狠啊!”李也望向唐浩然的一双赤红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浓郁的危险气息。 李也记得当初与唐浩然一同在特管局新人培训班接受培训的时候,唐浩然曾和他说过,言灵师的言灵术中包含的数字越大,就意味着言灵术的威力越强。 简单而言,七十二号神道的威力就一定要比三十六号神道的威力要强,同样的五十三号神道的威力就要比二十八号的鬼道要强。 而无论是神道、鬼道还是灵道言灵术,其威力最强的言灵术的级别都是九十九号。 所以说,适才唐浩然对李也施展的是神道之七十三——九星破,在神道中已经算是威力极强的了。 至少当初唐浩然在与李也闲聊的时候,透露过凭他的实力最多也就能施展出七十三号级别的言灵术。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浩然能施展的言灵术级别肯定已经不止七十三号,但刚才唐浩然的这次出手,还是将他意图一击重创李也的企图显露无疑。 “李也这你可不能怪我,谁让你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我不认真一点,不就被你跑了。”唐浩然看着李也脸上充满杀气的神(qíng),没有露出丝毫的紧张之色。 第一百八十六章 越狱(四) “哼!”李也目光冰冷地瞪视着唐浩然,发出了一声冷哼。 从唐浩然刚才毫不留(qíng)的出手,李也明白自己如果不想被抓回去,那就必须得拼命了。 也不多说废话,随着(shēn)后留下的道道残影,李也闪电般的欺向宋端。 柿子要捡软的捏,李也知道自己和唐浩然交手不是三两招能分出胜负的,所以李也打算先把宋端这个可能会碍事的软柿子先解决掉。 由于李也为了防止唐浩然出手救援,将自(shēn)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所以之前还能与李也过上两招的宋端,此刻却连反应都跟不上了。 宋端就觉眼前一花,跟着李也便已来到了他的(shēn)前,宋端见状不由心下大骇,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调运起体内的真气汇聚到手掌之上,挥了出去。 李也的力量原本就要胜过宋端,加上这回宋端又是仓促应敌,因而毫无悬念的,李也一掌便将宋端给击飞了出去。 同时宋端的五脏六腑也在这一次交手过程中受了伤,令宋端的嘴角不自(jìn)地溢出了鲜血。 不过李也仍不打算就此放过宋端,因为此时宋端虽然受了伤,但明显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 “鬼道之一,闪灵。” 就在李也即将扑倒宋端面前的时候,唐浩然放弃了吟唱,直接举手向李也的后背(shè)出了一道幽暗的光线。 可唐浩然没想到,面对自己使出的闪灵,李也居然没有选择躲闪,而是去势不减的继续扑向宋端,竟是打算硬挨唐浩然这一击。 幽暗的光线(shè)中了李也,后背处传来的剧痛令李也的(shēn)子不由一个趔趄,但他打出去的拳头,却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宋端的(xiōng)口。 嘴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随后宋端的(shēn)子便绵软无力地倒在地上,人也彻底晕厥了过去。 见此(qíng)形,唐浩然不(jìn)有些后悔,早知道李也是抱着挨他一击的打算,那么刚才他就应当使用威力更强的言灵术,至少不应该放弃咏唱。 因为那样的话,即便宋端依旧被击倒了,可至少也能对李也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在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不论言灵师的实力有多强,只要言灵师在施术的时候没有经过咏唱,那么施展出的言灵术威力就一定会减弱。 不过尽管心中有些小小的懊恼,但唐浩然的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随后对李也道:“李也,现在没人影响我们了,我们可以好好的打一场了。”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李也神(qíng)漠然地道。 “什么?” 唐浩然一愣,但当他顺着李也的视线向着特管局办公大楼门口看去,就明白了李也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李也与宋端和唐浩然激斗的时候,于长达领着一批值班警卫赶了过来。 “妈的,真是麻烦!”在望见于长达和警卫之后,唐浩然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意,反而低声怒骂了一声。 因为像李也和他这种级别的异人交手,于长达和那些警卫由于实力不济,不仅帮不上唐浩然什么忙,反倒会令唐浩然在交手过程中束手束脚。 甚至如果李也恶劣一点,故意利用警卫做挡箭牌,那以李也的速度,唐浩然还真的拦不住他。 不过李也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想到这儿,唐浩然不(jìn)下意识地看向李也。 然而此时李也一直冰冷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容。 显然唐浩然想到的,李也同样也想到了,而且与唐浩然想的不一样,李也就是打算借那些警卫做掩护来脱(shēn)。 “霜雪飞舞,冰凝成形,游弋与万里冰原,灵道之七十五,寒冰刀狱。” 为了不让李也的 计谋得逞,唐浩然使出了他的最强一击。 当唐浩然开始吟唱咒语时,周围的天气便开始出现变化。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一片片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飘落,瞬间整个环境陷入了极度的严寒之中,冰冷的仿佛空气都要凝结了起来。 见到(shēn)周的异像,李也没有任何的犹豫,迎着赶来的于长达和那些警卫们就跑了过去。 “想跑!”此时咒语已经念完了的唐浩然见状,嘴角立刻带起了轻蔑之色。 七十五号言灵术已经是唐浩然现阶段能够使用的最高级别的言灵术了,又岂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唐浩然举起右臂,向着李也一指,立时无数水气在李也的头顶化成一枚枚锋利的冰凌,朝李也刺落下去。 听到头顶传来的利刃破空之声,李也没有要抵挡的意思,而是脚下用力,将自己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依靠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李也躲过了绝大部分的冰凌,但仍是有一枚擦中了他的肩头,带起了一溜血花。 极度的严寒下,李也伤口处的血花才刚刚溅起,便迅速凝结成冰,喀喇一声,连带着李也肩头的一块皮(ròu)一同脱落到了地上。 肩头的剧痛令李也不(jìn)疼的一龇牙,但庆幸的是,唐浩然利用言灵术制造出的滴水凝冰的极度严寒,也同样冻结住了李也的伤口,没有让更多鲜血流出。 “李也,束手就擒,你跑不了的。”带着警卫赶来的于长达,见李也冲向了自己等人,立时高声喝道。 然而李也根本没有理睬于长达,继续高速冲向于长达和他(shēn)后的警卫。 唐浩然见状,再次凝结出了冰凌,不过这回冰凌并不是从李也的头顶刺落,而是从四面八方刺向了李也。 面对四面袭来的冰凌,李也这回如果还是一心想跑的话,恐怕他就得被扎成刺猬了。 于是李也不得不顿住了(shēn)形,扬手抄起了一枚(shè)向他的冰凌,随后挥动手臂将冰凌当做长剑,化成一道剑幕,把自己笼罩在其中。 叮叮当当,一时间冰凌碰撞声不断,无数袭向李也的冰凌都被李也击落在地。 远处的唐浩然见了,眉毛一挑,倍感惊讶。 “没想到李也这家伙竟然还会古武者那一(tào)。”唐浩然轻声自言自语道。 从李也抵挡冰凌的手法,唐浩然已经看出李也用的是古武者才会使用的精妙剑招。 唐浩然没有看错,李也此刻使的是一(tào)名叫奔雷的剑法。 这(tào)奔雷剑法是前不久李也刚学的,而李也之所以突然想到要学习剑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最近在面对歹徒的时候,已经多次受伤。 其中的原因,并不是李也实力不济,而是李也为了避免自己丧失理智,不敢每次都进入深度狂化的状态。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李也屡屡在畏首畏尾的(qíng)况下,被歹徒打伤。 所以为了减少这种(qíng)况的发生,李也决定增加一点自己应敌的手段,于是李也最后就选择了习练武技。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古武者的,或者说古武者最为核心的战力,是他们所拥有的真气,可一个人想要在自己体内凝练出真气,那是需要看资质的。 资质好的,也许看一遍修炼功法,就能修炼出真气,但资质不好的,有可能练个十年八年,还是停留在寻找气感的阶段。 李也的练武资质是不是那种一辈子都凝练不出真气的废柴不好说,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资质绝对不是上乘的那种。 因为李也已经练了快有个把月了,但即便是有叶梦影这个“名师”的指导,李也却连所谓的气感到底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不过尽管没有 修炼出真气,但凭着自(shēn)强大的力量,李也此时还是将手中的冰凌舞的虎虎生风,看上去还(tǐng)有模有样的。 当李也挡下了唐浩然的这一波攻势之后,不等他再次向前跑,于长达和警卫们已经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一个个如临大敌,神(qíng)严肃的警卫,李也不(jìn)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qíng)就非常简单了,李也冲入人群后,唐浩然虽然仍是(cāo)控着冰凌攻向李也,可因为投鼠忌器怕伤到警卫们,所以唐浩然的七十五号言灵术寒冰刀狱威力大减。 之后唐浩然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也借助人群的掩护,消失在了夜幕之下。 “妈的,一群白痴!” 望着李也远去的背影,以及那些依旧向着李也的背影穷追不舍的警卫,唐浩然气得怒骂一声。 可唐浩然知道以自己的速度是不可能追上李也的,所以也只能悻悻地收起了自己的言灵术。 “浩子,谁惹你生气了,看你一张脸板的。” 就在唐浩然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副科长曲恒飞汇报(qíng)报之时,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唐浩然耳边响起。 一个女人竟然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qíng)况下,欺近自己的(shēn)边,唐浩然心中立刻猛地一跳,但随即他便从声音中分辨出了来人是谁。 “秋大小姐,你这神出鬼没的是想吓死人!”唐浩然不满地转过头道。 果然不知何时一个样貌清秀,但(shēn)材却着实火辣的漂亮女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唐浩然(shēn)旁,而这个女人正是特别应对科二组组长秋安筠。 “不是我神出鬼没,是你的反应太迟钝了。”秋安筠撇了撇嘴,语气中夹带着点讥讽地道。 “哼!”听秋安筠说自己反应迟钝,唐浩然不由冷哼一声。 要不是刚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李也(shēn)上,又怎么可能被秋安筠无声无息地潜到(shēn)侧而不自知。 不过唐浩然并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是再长上一百张嘴,都不可能说得过面前这个看上去长得(tǐng)文静,但实际上是个擅长胡搅蛮缠的小魔女的女人。 “对了,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局里?”唐浩然转移话题道。 “哦!我下午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结果打着打着就把时间给忘了。”秋安筠耸了耸回答。 “秋大小姐,你还真是厉害,上班时间居然能打游戏打得把时间都忘了。”唐浩然冲着秋安筠一竖大拇指,但他的语气明显不是真的夸赞秋安筠。 “怎么了,不行吗!”秋安筠自是听出了唐浩然的暗讽,她一插腰(tǐng)起了丰满的(xiōng)脯,狠狠瞪了唐浩然一眼。 “行行行,你秋大小姐做什么都行!”唐浩然在秋安筠的怒视下,立刻认了怂,他哪敢得罪这位秋大小姐。 “对了,秋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唐浩然问秋安筠。 “我早就来了啊!那家伙被李也打晕过去的时候,我就来了。”秋安筠说着指了指仍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宋端道。 “什么!那你为什么不出手拦住李也?”唐浩然闻言立时眉头一皱,极为不悦地问。 “我为什么要出手,今天又不是我值班!再说了,万一真把李也惹毛了,我可不想陪你一起送死。” 秋安筠在说这话时,虽然是用的玩笑的语气,但秋安筠的目光中却确确实实的露出了忌惮之意。 显然秋安筠的话也许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在秋安筠的心里,也的确认为如果李也真的使出了所有的实力,那么即便她和唐浩然一同联手,都不会是李也的对手。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全城通缉 深夜时分,大街上静悄悄的,白(rì)里顾客盈门的商店早都全部打了烊,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还亮着灯。 负责值班的老药师今年已经五十九岁的赵有权,此刻正闭着眼睛趴在柜台上,嘴角有一丝长长的涎水流出,显然瞌睡打得真香。 不过这倒也不能怪赵有权,毕竟大晚上的除非遇到像是闹肚子,或者是发高烧这类迫不得已的(qíng)况,否则一般也没谁会吃饱了撑的跑到药店里来。 而如此漫漫长夜,年纪又已经这么大了的赵有权倘若不打会儿瞌睡,实在是熬不过去。 可虽然睡着了,但赵有权并没有睡死,他忽然依稀间听到好像有什么声音。 于是赵有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缓缓直起(shēn)子,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赵有权就见在一排货架的旁边,正有一个年轻人向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小伙子,你要买什么啊?”赵有权好心地开口问道。 听到赵有权突然响起的声音,年轻人猛地转过(shēn),像是受到了惊讶。 因为这个深更半夜来到药店买东西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特管局里逃出来的李也。 虽然拥有狂化异能的李也,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之前唐浩然使用言灵术在李也肩头与后背造成的两道伤口里,却都残留了一股奇特的力量,阻碍着李也伤口的愈合。 所以李也不得不到药店买些药品和绷带,来处理一下伤口。 李也刚进药店的时候,看到赵有权睡着了,便打算不惊动赵有权,拿了东西就溜。 因为此刻李也的衣服破了不说,还有血水从肩头与后背的伤口处隐隐渗出,这凄惨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疑。 可没想到李也在找药的时候,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注意力一个不集中,便不小心碰倒了货架上的一瓶药。 虽然那瓶药滚落到地上后并没有碎,但发出的声响却惊醒了赵有权。 不过所幸的是,赵有权有着严重的高度近视,所以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戴眼镜的赵有权,并没有发现李也的异常。 而从赵有权的神(qíng)中,李也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他故作镇静地对赵有权道:“我想买点碘伏,绷带和消炎药。” “哦!碘伏和消炎药在左边,绷带在那边。”赵有权说着,指了指两个不同方向的货架。 “谢谢!”李也向赵有权道了声谢,随即便快步朝着左手边的货架走去。 可就在李也从货架上取了几瓶碘伏和消炎药,准备走到另一边的货架上拿绷带的时候,(shēn)后忽然响起了赵有权的惊呼声。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搞得,怎么弄成这样!” 原来这时赵有权已经戴上眼镜,看到了李也(shēn)上的伤势。 “刚才我在马路上被辆汽车撞了。”李也脚下没听,嘴上不咸不淡地道。 虽然李也是随口胡诌,但赵有权却信以为真,于是素来(rè)心地赵有权连忙关切地问:“被车撞了?那要不要紧啊!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李也冷冷地回答,同时伸手在货架上拿起了一卷包扎伤口的绷带和一包医用纱布。 东西到手,李也把手伸进口袋,准备取钱付账,可李也的手在口袋里摸 了一圈,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摸到。 这时候李也才突然醒起自己是逃出来的,而在被关进拘押室之前,自己(shēn)上的手机和钱包就被收走了。 没钱结账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跑呗! 短暂的尴尬过后,李也也不多想,把手中拿着的药品绷带纱布等一堆东西往怀里一踹,跟着拔腿就冲出了药店。 “小伙子,你跑什么呀?”第一时间赵有权还没有发现过来是怎么回事,朝着李也的背影大喊道。 可看着李也跑出药店之后,赵有权终于回过了味来,他这是碰到偷东西的贼了。 “给我站住,把东西给我还回来!”随即赵有权大喊着,连忙也追出了药店。 但老胳膊老腿的赵有权哪里又追得上李也,还没跑出去两步,赵有权就累得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待得赵有权缓过劲来,李也早就跑的没影了,于是赵有权只得悻悻地回到药店,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打了110。 抢了东西离开药店后,李也生怕被可能会闻讯赶来的民警抓到,所以他一口气足足跑出了几条马路,最后才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弄堂。 倚靠着弄堂里的一棵大树,李也吃力地一(pì)股坐在了地上。 之前与唐浩然等人的激斗已经消耗了李也大量的体力,后来受伤逃跑更是让李也几乎精疲力尽,所以这个时候李也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不过尽管李也感到了极度的困倦,但他还是咬牙死扛着,努力睁着眼睛。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派出所,还是特管局的警察,很快就能通过马路上的监控找到这里。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李也勉强维持住了清醒,接着他就开始用从药店里抢来的东西,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 李也虽然不是医生,但当初在特管局新人培训班时期,李也曾经接受过简单的急救培训,所以尽管这么多年过去,手法有些生疏,可李也还是很快为自己包扎好了伤口。 伤口处理完之后,李也长舒了一口气,精神也感觉好了许多。 随即李也拿起被他放在地上的一瓶消炎药,拧开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塞进了嘴里,跟着一仰脖把药片生吞了下去。 又在原地稍作休息,李也估摸了一下时间,明白这个地方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于是李也站起(shēn),便准备离开,可当李也无意中看到方才在包扎伤口时已经彻底被自己撕烂了的衣服后,不(jìn)一皱眉。 如果他就这么光着膀子出去,哪怕跑得再远恐怕也无济于事。 朝周围打量了一眼,当李也看到弄堂边一排老式楼房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后,立刻眼中一亮。 如果说方才在抢药店的时候,李也还有些心理障碍的话,那么这个时候的李也便已经完全没了包袱。 他沿着老式楼房墙外的下水管道一路向上,爬到了三楼一户晾着衣服的人家的阳台上,跟着也不挑,随便取了一件衣服穿在了(shēn)上。 穿好衣服后,李也便又顺着下水管道滑了下来,接着便快步离开了弄堂。 走在寂静无声的马路上,李也有些茫然,因为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首先家是肯定不能回的,因为自己逃跑后,特管局肯定会立刻派人到他 家里去。 酒店旅馆肯定也不行,且不说他现在(shēn)无分文,即便有钱,可一旦留下了开房信息,那和直接打电话到特管局说“快来找我”没什么区别。 那自己现在能去哪儿呢? 李也环顾四周,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天下之大,竟无我容(shēn)之处”的凄凉之感。 不过李也毕竟是一个(xìng)格非常坚毅的人,在片刻的自怨自艾之后,李也便立刻收拾起了(qíng)绪。 心中略一思量,李也决定远的先不管,暂且他需要先找个能够睡觉的地方,休息一晚。 至于其他的事(qíng),等今夜过去了再说。 有了计较之后,李也的神(qíng)终于渐渐的恢复了往(rì)的从容淡定,在辨别了一下方向之后,李也开始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街上的监控,一边寻找合适的栖(shēn)之所。 最后在走了足有数公里之后,李也总算是找到了一处可供他暂时歇脚的地方,一块树木长得很密的绿化带。 走进绿化带的最深处,已经疲惫的不行的李也也顾不得别的,直接躺倒在了草地上。 随后不用多久,卷缩着(shēn)子的李也便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太阳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徐徐升起,明媚的阳光洒落,为冰冷的大地重新赐予了温暖。 在草地上躺了一夜的李也慢慢从昏睡中苏醒,听着耳旁叽叽喳喳烦人的鸟叫声,李也揉着眼皮,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早已天光大亮,是以李也打了个哈欠之后,便从草地上爬起,跟着用手使劲拍打衣裤,将(shēn)上沾到的杂草和灰尘全都抖落了下来。 伸了个懒腰,睡了一觉之后的李也感觉除了伤口还依旧有些隐隐作痛以外,精神头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于是趁着路上没人注意的时候,李也走出了绿化带,不过暂时李也还没想好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一边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努力地进行思考。 走着走着,当李也偶然路过一座公交站台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李也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在这座公交站台上安设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着一则早间新闻,而在播放新闻的主持人(shēn)旁,赫然贴着他的照片。 “现在为大家插播一条紧急消息,昨晚二十点五十分左右,一名涉嫌一宗谋杀案的凶犯在打伤多名警员后,从被关押的拘留室中逃跑。据警方通报称,该名凶犯名叫李也,现已列入通缉名单,是一名非常危险的人物。警方希望广大市民群众如果发现该名嫌犯,请在能确保自(shēn)安全的(qíng)况下,及时拨打报警电话。” 在公交站台前驻足片刻,李也不等电视台的新闻主持人播报完,便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待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李也感觉(shēn)后好像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于是又连忙加快了脚步。 李也没想到特管局竟然会这么快对他进行全城通缉,他原以为特管局会私下低调处理,毕竟人是从特管局手里逃跑的,如果这事儿传扬出去,影响会相当恶劣,会使得社会对警察的执法能力产生质疑。 看来特管局的高层对自己还真是重视啊!哪怕丢了脸面也在所不惜! 如此想着,李也不由苦笑一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问小偷借钱 早上九点,二号线金陵西路地铁站内人头攒动,拥挤的人流汇聚而成的长龙向着前方缓缓挪动,不论是西装笔挺的都市白领也好,还是穿着沾染了油漆的工装的建筑工人也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匆忙的神情。墨子阁 但在这拥有各色人等的人流之中,却有一人神色极为的悠闲,与他周遭的人们截然不同。 侯成嘴里嚼着口香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跟着人流一同缓缓地向前走着,目光不时扫向周围的人,表情显得相当轻松。 不过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侯成的话,就会发现侯成那看似随意的目光,其实主要都落在了周围行人们的裤兜和携带的背包上。 没错,侯成是个专门在地铁站附近行窃的小偷,还是技术非常高超的那种。 跟着人流走了一段时间,寻觅已久的侯成终于找到了他认为合适下手的目标,一名穿着时髦的妙龄女子。 据侯成观察,妙龄女子一身的衣着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而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镶嵌有宝石的钻石项链,更是少说也得六位数往上,甚至百来万也不是没有可能。 按说像这样的有钱女人,就算自己不开车,也应该不会来挤这臭烘烘的地铁。 不过妙龄女子为什么要来乘坐地铁这件事,对侯成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妙龄女子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里,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于是选定目标之后,侯成便加快了脚步,悄悄地贴近了妙龄女子身后。 由于地铁站里,几乎都是人挤着人,所以妙龄女子并没有留意到背后突然接近她的侯成,仍旧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见此情形,侯成立刻开始对妙龄女子下了手,他右手闪电般地探出,迅速却又没有任何声息地便拉开了妙龄女子腰间挎包的拉链。 随即一只精巧的女士小钱包就从妙龄女子的挎包里裸露了出来,侯成见了心头大喜,连忙一勾手指,准备将钱包从挎包里勾出来。 地铁站里一片喧闹,几乎所有人都只顾着向前走,是以根本没有人发现侯成隐蔽的小动作,至少侯成原本和么以为的。 可就在侯成即将把妙龄女子的钱包偷到手的时候,忽然侯成的后心被一样物事给顶住了,随即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侯成耳边响起。 “把东西给我放回去。” 听到声音,侯成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立刻把钱包塞回了挎包里,因为他感觉此刻顶在他后背上的好像是把枪。 “大哥,有话好好说!我是真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你罩着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侯成声音有些颤抖地道。 原来他以为身后用枪顶着他的那人,是妙龄女子的保镖。 “少废话,别停下,继续往前走。”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语气中还多了些不耐烦。 “是是是,我走,我走!”侯成这时候胆都快吓破了,所以自然是不敢忤逆身后那人的命令。 就这样侯成在身后那人的挟持下,一路向前走,走出了地铁站,又跨过一条马路,最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大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只是偷点东西而已,罪不至死吧!”侯成看着周围僻静五人的小巷,以为身后那人是要杀他,不由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行了,瞧你吓成什么样了,转过来吧!”身后那人冷冷地道。 “别介啊!我知道道上的规矩,我要是看到了大哥你的脸,那可真就没活路了!”侯成哭丧着脸道。 但侯成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因为身后那人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于是侯成大着胆子,慢慢转过了半边身体,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向后瞄去。 “李警官,怎么是你啊!”当侯成看到身后那人的样貌时,不禁惊呼出声。 “不然呢!你以为是谁?”李也冲侯成翻了个白眼。 原来早些时候,李也发现自己被通缉离开公交车站后,就一直在街上走。 而在刚才,李也恰好路过了金陵西路地铁站,当李也看到地铁站外的标识牌,便忽然想起了经常在地铁站行窃的侯成。 于是本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李也走入了地铁站,想看看能不能运气好在地铁站里找到侯成。 结果还真就被李也给找着了。 至于李也为什么要找侯成,原因就一个,他想找侯成借点钱来用用。 过去侯成某次在行窃的时候,就和今天一样也被李也给撞见了,虽然抓小偷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不归李也管,但当时闲的没事做,李也还是顺手把侯成带到了警察局。 也不知道是不是侯成和李也命里犯冲,有了这第一次之后,李也又逮到了侯成好几回。 所以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尽管李也和侯成一个是兵一个是贼,但两人却也算是熟络了。 不过李也找侯成借钱,可不是因为他和侯成熟,而是现在他是通缉犯的身份,如果问一般的朋友借钱,不说对方肯不肯借,即便肯借,为了避免是警方设置的陷阱,李也也不敢去取。 况且李也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给别人带来麻烦。 可如果李也问侯成借钱,就不存在这些顾虑了,一来警察根本不可能想到自己会去找小偷帮忙;二来自己从侯成那里拿到钱之后,侯成因为身份的关系,肯定也没胆量去警察局举报自己。 而关于侯成会不会借自己这个问题,李也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自己这么给侯成面子,找他借钱,侯成他敢,哦不!他好意思不借吗! “李警官,我还以为碰到道上的人了,可把我吓坏了!”侯成拍着胸脯,一脸后怕地道。 “瞧你那点胆子,小的跟个老鼠一样。”李也鄙夷地瞥了侯成一眼。 “李警官你知道赶我们这行,胆小点,不是坏事儿!”侯成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地道。 “诶对了,李警官!我怎么听说你杀了人,还被通缉了呢!”随即已经缓过神来的侯成,惊讶地问李也道。 “你怎么知道的?”李也没有回答,而是皱了皱眉反问道。 “拜托,李警官!我虽然是小偷,但我也是看新闻的好不好。今天早上新闻电视台里,出来了你那么大张照片,我能不知道吗?”侯成一边说着,一边比了个非常大的方框。 “那你还知道点什么?”李也问。 “没了啊!就新闻上说的那些,说你杀了人,然后打伤警察逃跑。”侯成耸耸肩回答道。 “不过话说回来了,李警官你真的杀人了?”侯成凑近李也身边,好奇地问。 “你觉得呢!”李也冷哼一声,一字一句地道。 “我觉得李警官你绝对不可能杀人,像你这么好的警察,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我猜你一定是被人诬陷了!” 虽然侯成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可从他那不以为然的目光中,李也看出侯成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讨好自己而已。 “好了,不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把你的钱包拿出来给我。”李也说着把手往侯成面前一摊。 “为什么?”侯成不解地问。 “我现在身上没钱,需要问你借点钱应应急!”李也道。 “借,借钱!”侯成眉毛一挑,脸上立刻露出了不乐意的神情。 “李警官,我身上没钱,我的钱都在手机和银行卡里呢!”侯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表情非常陈恳地道。 侯成知道李也现在是逃犯,所以不太可能去银行和atm机取钱,所以他才故意这么说。 当然如果李也让他去取的话,那他就有机会趁机开溜了。 “少蒙我,快把钱拿出来!”李也哪能不明白侯成这点小伎俩,是以立刻瞪了侯成一眼道。 “李警官,我身上真没带现金,要不我现在去街上给你摸点儿。”侯成知道自己的把戏被李也看穿了,但嗜钱如命的侯成还是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么拱手交给李也。 而且侯成知道,李也名义上说是借,但这钱他如果真的借出去了,十成中有九点九成是肯定拿不回来了。 “侯成,你是打算让我自己动手来拿吗!”李也眼中闪过一道红光,身上散发出了一股煞气。 尽管自己成为通缉犯这件事是可以预料的,但在看到新闻之后,李也的心情还是变得十分的糟糕,脾气也随之比平日变得更加暴躁了许多。 “别别别,李警官你消消气,我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侯成感觉出情况不对,连忙陪着笑一改口风。 “那你还不快点!” “是是是,我这就拿,我这就拿!”侯成说着立刻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递到了李也手上。 李也打开侯成的钱包一看,里面的钱还真不少,李也用手划拉了两下,取出了两千块,随后将明显已经瘪下去的钱包拋回给了侯成。 “记住,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今天的事情和谁都不许说。”将钱塞进自己的口袋,李也用手指着侯成的鼻子叮嘱道。 “明白,明白,今天我压根就没见过李警官你!”侯成连连点头称是。 李也见侯成还算识相,他这次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便径自转身了小巷。 待李也的背影从巷子口消失,刚才在李也面前低头哈腰的侯成立刻颜色一变。 他翻开钱包看了看,发现里面的百元大钞已经全部被李也拿走了,只剩下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碎钱,只气得他把钱包往地上一扔。 “妈了个巴子,这个王八蛋!”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逃亡 离开小巷后,李也去到了附近的小卖部,用从侯成那里得来的钱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笔言阁 更多好 在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李也便一边就着矿泉水,一边啃起了面包。 可能是因为昨晚消耗太大的缘故,李也此刻早已饥肠辘辘,所以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把一袋面包全都塞进了肚子。 舔着手指上的面包屑,李也仍有些意犹未尽,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吃饱。 不过李也知道自己这样已经可以了,否则吃得太饱,到时候不好逃跑,而且还会影响自己的思维能力。 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和包装袋随手扔进垃圾箱,李也直起身子,向马路对过的电话亭走去。 来到电话亭前,李也向四周张望了一眼,见附近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于是拉开电话亭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拿起话筒,李也往投币孔里扔进了两枚硬币,随即在数字按钮上按下了妹妹李雨婷的电话号码。 “于警官,我哥哥真的是杀人凶手吗?”李雨婷泪眼婆娑地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于长达。 五分钟之前,房门突然被敲响,刚准备出门上班的李雨婷连忙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李雨婷就看到几个身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经过一番介绍后,李雨婷得知来人是特管局监察科的警察,而这次来是为了他哥哥李也的事。 一听对方是为了李也的事情来的,李雨婷立刻将于长达等人让进了屋子。 因为李雨婷虽然知道自己的哥哥李也因涉嫌谋杀案,正在接受调查,但因为特管局的高层觉得李也的案子会影响到警方的声誉,所以在案子没有尘埃落定之前,禁止警员向外透露调查结果。 是以李雨婷虽然很想搞清楚在李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可却不知道该向谁打听。 现在好了,特管局的警察主动找上门了,她终于有人可以询问了。 然而李雨婷高兴了还没多久,她就接连收到了两个噩耗,让她整个人一下蒙了。 于长达先是告诉李雨婷,李也的案子基本已经查明,不久后就会转移到检察院,接着于长达又说,昨天晚上李也从特管局逃跑了,而现在警方对李也下达了通缉令,并展开了全面的追捕。 虽然于长达言之凿凿的说李也就是杀害孟铁柱的凶手,还为李雨婷列出了警方所掌握一系列证据,可李雨婷还是不愿意相信李也居然会杀人。 因为在李雨婷的眼里,李也的嘴角仿佛永远挂着笑容,平时说话的语气和神情也总是那么的温和,就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影响到李也心中波澜不惊的情绪。 试着这样的李也,又怎么会杀人呢! 可于长达拿出的证据又是那么的令人无法辩驳,而且李雨婷心里其实也清楚,李也的温和可亲只是对待她而已,在别人面前未必是同样的模样。 于是在极度矛盾的心理的驱使下,李雨婷就问出了刚才的于长达说的那句话。 “李小姐非常抱歉,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李也确实就是凶手,而且李也的逃跑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于长达神情严肃的对李雨婷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那为什么要来找我?”李雨婷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有些茫然地问。 “李小姐是这样子的,李也虽然逃跑了,但你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我们猜想他有可能会在逃跑的过程中联系你,甚至还有可能会提出要和你见面,所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帮助我们找到李也。”于长达向李雨婷说明了此行的来意。 “如果真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李也是我哥哥,就算他真的杀了人,我也不可能帮你们抓他。”李雨婷说道,她丝毫不避讳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李小姐,我们知道你和李也的感情很好,但你帮我们找到李也,不仅是在帮我们,同时也是在帮李也。因为我们迟早都能把李也抓回来,所以李也现在逃跑,除了加重他的刑罚之外,没有任何的益处。而且如果李也真的没有杀人的话,你就应该相信检察院、法院,或者说法律就一定会给他一个公平的审判。” 于长东的话听来确实不无道理,李雨婷不禁有些被打动了。 而正当李雨婷陷入迟疑之际,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可李雨婷刚准备拿起手机,于长东却抢先一步将手机抓在了手里。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于长东发现打电话来的是一个未知号码,随后通过来电号码的数字,于长东判断出电话应该是从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这令于长东不禁心中一动。 “小王,马上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于长东将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亮给站在他身边的一名警员看了一眼,吩咐道。 “是,组长。”那名警员的记忆力非常出色,瞬间便记住了号码,跟着掏出电话走向了阳台。 “李小姐,你来接电话吧!”等警员走开以后,于长东将手机递还给了李雨婷。 “用免提!还有如果是李也打来的话,尽量拖延时间。”在李雨婷准备按下通话按钮的时候,于长东又嘱咐道。 李雨婷闻言点点头,接着便按下了免提键。 “喂,哪位?”电话接通,李雨婷开口问道。 “雨婷是我!”打电话来的正是李也。 “哥!”李雨婷声音中带着哭腔,她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 “雨婷,别哭啊!哥没事!”李也一听到妹妹的哭腔,不禁也鼻头一酸,但他还是立刻收拾起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宽慰道。 “哥,警察他们说你杀人了!是真的吗?”李雨婷急切地问道。 “没有,哥怎么会杀人呢!我是被人陷害了。”李也不无气愤地回答。 听到李也否认自己杀人,李雨婷立时大为欣喜,她相信说的是真的,因为李也从来就没有骗过她。 “哥,那是谁在陷害你!”李雨婷追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会调查清楚的!”李也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在李雨婷和李也交谈的时候,于长达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在纸上写下了“我想和你见面”六个字,之后便将纸放到了李雨婷的面前。 看到纸上的字,李雨婷陷入了犹豫,因为通过和李也的通话,她已经确信自己的哥哥是无辜的。 “哥,我想……”李雨婷说了我想两个字之后,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听到李雨婷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李也便猜到了特管局的警察已经找上了李雨婷。 其实在李也打电话给李雨婷的时候,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可李也却依然选择给李雨婷打这个电话,因为他知道李雨婷迟早会知道自己越狱的消息,所以他不想让李雨婷太过担心。 “雨婷,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你不用担心我,过段时间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李也为了不让妹妹为难,于是说完便准备将听筒撂回电话机上。 “李也等等!”通过免提一直能听到李也说话的于长达,也听出李也已经猜到有警察在李雨婷身边了,是以连忙出声道。 “于组长,有什么事吗?”最近这段时间,李也天天都在和于长达打交道,因此于长达一开口,李也就从声音中分辨出了他是谁。 “李也,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于长达说话间,那名姓王的警员从阳台上走了回来,对于长达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已经通过电话号码查到李也的位置了。 于长达见了,连忙挥挥手,示意手下的警员赶快派人赶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李雨婷看到于长达和警员之间比划的手势,也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张嘴便要大喊让李也快跑。 但李雨婷才喊出了一个“哥”字,一旁一名机警的警员就及时用手捂住了李雨婷的嘴。 李雨婷虽然拼命的想要掰开警员的手,可李雨婷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身强体壮还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男人呢! 是以无论李雨婷怎么用劲,警员捂住她嘴的手就是纹丝不动,李雨婷的嘴里便也只能不断发出一些“唔唔”的声音。 “于组长,你都审过我这么多回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李也不屑地道。 “李也,我们怎么会没东西聊呢!你不是说自己是被诬陷的吗!我觉得这事儿我们可以聊一下啊!”于长达对李也方才和李雨婷的说的话,那是半个字都不信,觉得那只是李也在哄骗妹妹而已,但为了能拖延时间好让警察赶到,于是于长达假意表现出自己对李也的话产生了兴趣。 “哼!” 然而于长达诚恳的语气,却换来了李也的一声冷哼。 “于组长,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注意。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不是,李也,你……” 就在于长达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却已经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声,显然李也已经挂断了电话。 于长达愤怒的一挥拳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李也给耍了。 “于警官,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我哥说的呢!”李雨婷瞪视着于长达问道。 此时捂住李雨婷嘴的警员,见李也挂断了电话,已经松开了手。 李雨婷疑惑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愤怒,但于长达却并没有理睬她,径自对手下的警员问道:“情况怎么样。” “组长,电话是淮安路上的一个老式公用电话亭打来的,附近的巡逻民警接到通知已经赶过去了。”警员回答。 “那我们的人呢!”于长达问。 “呃……”警员迟疑了一下,随后答道:“也已经出发了,不过距离赶到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了警员的话,于长达就知道这回肯定是不可能抓住李也了,不由又恼怒地抡了一下胳膊。 第一百九十章 杨哥 绚丽的灯光下,无数年轻人神(qíng)迷醉的在舞池中尽(qíng)摇摆着自己的(shēn)躯,宣泄着积蓄了一天的苦闷与压力。 金梦夜总会,是东川路一带最大的娱乐场所,几乎每个夜晚,夜总会里都是宾客盈门。 不过人多的地方,总是难免会生出一些事端。 这晚,就有几名酒客借着酒劲在吧台附近闹事,夜总会的经理上前劝说,不仅没有效果,反而眼睛上还挨了一拳,成了熊猫眼。 “经理,这几个家伙闹得这么凶,要不要报警啊!”一名服务员见几名酒客闹得越来越不像话,酒瓶子乱砸,附近的其他客人被吓得惊慌失措,于是服务员凑到经理(shēn)边问道。 “报警?报什么警!”经理回头用古怪的眼神看了那名服务员一眼。 “经理,他们这是涉嫌在公共场所扰乱秩序,我们报警,警察可以抓他们的。”服务员前两天在b站上看了个专门讲授法律知识的up主上传的视频,这时候刚好用上了。 “你是新来的吧!”经理听了服务员的话,不(jìn)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服务员问道。 “对经理,我昨天刚来上班。”服务员不明白为什么经理突然问他是不是新来的,但还是老实回答。 “难怪了!”经理冲服务员翻了个白眼。 随即经理在服务员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恶狠狠地教训道:“既然是新来的,就给我记住了,以后出了这种事,除非闹出人命,不然能不报警就别报警,懂吗!” “为什么啊!经理!”服务员捂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你管为什么,照做就是了。”经理说着对服务员的另半边脑袋又是一巴掌。 虽说金梦夜总会是个正规的夜总会,但是夜总会吗!暗地里总是会打些擦边球。 所以只要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一般夜总会都不愿惊动警察,因为如果原本只是小事,但请来警察之后却变成了大事,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这种事(qíng),经理自是不会对刚来的新人讲的。 “经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不管吧?”服务员问经理。 “你在这里看着。”经理没有回答,他在叮嘱了服务员一句之后,便径自朝着场子后面走去。 在一番七拐八绕之后,经理来到了一间员工休息室门外,但他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敲了敲门。 “进来!”休息室里,很快响起了一个冷峻的声音。 经理走进休息室,看到一名上半(shēn)长得十分精壮的男人正在地上做俯卧撑,立刻非常恭敬的对着男人喊了一声:“杨哥!” 其实在做俯卧撑的这个男人,年纪明显要比经理小上很多,但经理却称呼他一声“杨哥”,可见年轻人的(shēn)份不一般。 其实这个姓杨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特管局派去联进社的卧底杨修平,而杨修平之所以此时会在金梦夜总会的员工休息室里,那是因为金梦夜总会恰是由联进社罩着的场子。 “什么事,说吧!”杨修平没有停止动作,仍旧继续做着他的俯卧撑。 “杨哥,外面有人闹事,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经理说话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因为他听说最近杨修平已经升上了联进社六当家的位子,这样的角色,他自然是不敢得罪。 “知道了!”杨修平还是做着俯卧撑,都没用正眼瞧上经理一眼。 “杨哥,他们闹得(tǐng)凶的,我怕出事!”经理见杨修平并没有起(shēn)的意思,便又补了一句。 “我说知道了,你听不明白吗!”杨修平将手臂一(tǐng),终于停了下来,但言语间却透露出了一股煞气。 “是是,杨哥!”经理听出了杨修平语气中的不善,赶忙应是。 “出去吧!我一会儿就来!”杨修平冷冷地道。 经理此时已经不敢再说什么,立刻转(shēn)推门离开了休息室。 从地上爬起,杨修平随手抄起板凳上的一条毛巾,擦了擦运动过后被汗水完全浸湿了的(shēn)体,等完全擦干了,杨修平方才不急不缓地拿起悬挂在一旁挂钩上的衬衫,(tào)在了(shēn)上。 扭着衬衫的纽扣,杨修平脸色无比的(yīn)沉,显见此刻杨修平的心(qíng)非常的糟糕。 当然杨修平心(qíng)不好的原因,肯定不会是因为有人在夜总会里闹事,毕竟这种小事,杨修平分分钟就能解决。 真正让杨修平心烦的是,最近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李也联系上了,这让他一度以为李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结果就在今天早上,他从新闻上看到了关于李也因为杀人而遭到通缉的消息。 尽管杨修平通常一个月都未必会与李也见上一面,但李也作为杨修平的联络人,过去曾几次在杨修平的卧底任务中救过他的(xìng)命,所以二人可以说是过命的交(qíng)。 因此在看到新闻后,杨修平当时先是觉得难以置信,随后便开始为李也的处境感到极度的担忧。 扭好了衬衫的纽扣,杨修平推门离开了休息室,等杨修平一走进夜场,便一眼就看到了在吧台周围肆意撒泼的那几名闹事者。 杨修平面无表(qíng)的快步走了过去,待来到一名闹事者(shēn)旁,杨修平一句话都没说,直接飞起一脚,把那名闹事者踹飞了出去。 跟着杨修平不等其他闹事者反应过来,又是挥起一拳,将另一名闹事者打趴在了地上。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打倒,剩下的五名闹事者立时瞪着通红的双眼,哇哇怪叫着向杨修平扑了过来。 面对气势汹汹的五名闹事者,杨修平冷哼一声,迎了上去。 这几个闹事者虽然有点拳脚功夫,可他们又哪里会是经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杨修平的对手。 只见杨修平一拳一个,只是片刻功夫,就把所有闹事者干翻在地。 “小子,你谁啊!”闹事者中领头的一个捂着被杨修平打肿了的面额,怒不可遏的冲“莫名其妙”跑来把他们揍了一顿的杨修平怒吼道。 杨修平一语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瞟了那人一眼。 领头的那人素来嚣张惯了,见杨修平打了人居然还装高冷,更是火往上冒,于是指着杨修平的鼻子道:“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可是庞俊杰!你居然敢对我动手,明天我就让我爸把你抓起来。” 杨修平听庞俊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眉头一皱,从庞俊杰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父亲似乎有点来路。 “杨哥,要不算了吧!”就在杨修平疑惑间,夜总会的经理来到了他的(shēn)旁,悄声的同杨修平道。 “怎么,你认识这家伙?”杨修平诧异地问。 “本来我是不知道,不过这家伙说自己是庞俊杰我就想起来了,我们这片派出所的副所长庞锦城有个宝贝儿子,好像就叫庞俊杰。”经理小声地回答。 原来是派出所副所 长的儿子,难怪这么嚣张!杨修平心下了然。 庞俊杰看到杨修平和经理二人在那里小声嘀咕,便知道他们已经认出了自己的(shēn)份,不由大为得意。 庞俊杰一扬下巴,用鼻孔对着杨修平狂妄地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如果你现在让我和我的兄弟揍一顿,兴许我心(qíng)一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是吗!”杨修平撇了撇嘴角,随即来到了庞俊杰面前淡淡地问:“听说你是庞副所长的儿子。” “没错,就是小爷我!”庞俊杰昂着头,插着腰,一脸自得。 嘭! 可就在庞俊杰以为杨修平得知了自己的(shēn)份后,不得不向自己服软的时候,杨修平忽然一拳打在了他另半边脸上。 “你,你竟然还敢打我!”庞俊杰踉踉跄跄的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有什么不敢的,别说你只是副所长的儿子,就算你是所长的儿子,我也照打不误。”杨修平说着上前一步,猛地揪住庞俊杰的衣领,接受胳膊一用劲,就直接将庞俊杰给摔在了由大理石砌成的吧台上。 “唔!”庞俊杰痛苦地闷哼一声,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都怀疑自己的脊柱是不是被撞断了。 而这时一个(shēn)影站在了庞俊杰面前,庞俊杰抬头看去,却见正杨修平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 “庞俊杰是吧!记住了,以后不准你再踏进这个场子,否则那条腿进来,我就打断你哪条腿。” 面对杨修平的恐吓,此时的庞俊杰再也不复刚才猖狂的气焰,只能低下头连连称是。 不过从庞俊杰眼中暗暗流露出的(yīn)狠目光,不难想见只要庞俊杰走出了夜总会的门,就会立刻打电话给他父亲,来找回场子。 “行了,给我滚吧!”杨修平是何等的机敏,又哪能看不出庞俊杰心中所想,不过他也没说破,只是用脚踹了踹庞俊杰冷喝道。 几分钟后,庞俊杰一伙闹事者离开没多久,夜总会里就又恢复了原状。 人们该喝酒的喝酒,该跳舞的跳舞,仿佛适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夜总会的经理此时却是愁眉不展,他哭丧着脸对一旁的杨修平道:“杨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庞俊杰那小子肯定会挑唆他爸来找我们麻烦的!” “不会的。”杨修平冷冷地摇摇头,随后解释道:“庞俊杰不懂事,可他爸庞锦城不会不知道金梦是我们联进社的地盘,所以除非庞锦城真的要跟我们撕破脸,否则是不会来找事的。” 听杨修平这么一说,经理心里一想似乎也对,于是便也放宽了心。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如果还有什么事去找小黑他们解决。”杨修平说完,也不等经理反应,便径自朝着夜总会外走去。 站在夜总会的门口,杨修平望着远处天空中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用打火机将香烟点燃,杨修平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嘴里辛辣中带着点苦涩的烟味,杨修平烦躁的心(qíng)渐渐平复了一些。 回去也没事做的杨修平,就那么站着抽完了一整根香烟,待香烟即将燃尽时,杨修平方才吐出最后一个烟圈,把烟(pì)股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了几下。 把手插进口袋,杨修平准备返回自己的住所,可杨修平才走出去没两步,忽然(shēn)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修平!” 第一百九十一章 牛彪 正打算回去睡觉的杨修平,听到(shēn)后有人叫他,而且声音相当的熟悉,不由立时回头看去。 略显肥大的t恤,皱皱巴巴的牛仔裤,戴着眼镜文静的脸上挂着平淡的表(qíng),这个在(shēn)后叫住杨修平的人,不是李也却又是谁。 “李也?”杨修平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也,他没想到李也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李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短暂的惊讶过后,杨修平立刻关切地问道。 “说来话长……” 李也刚要开口与杨修平解释,但却恰好有一名行人从二人(shēn)旁经过,于是李也连忙低下头,把脸偏向了一侧,生怕那名行人认出自己惹来麻烦。 毕竟关于他被通缉的消息,电台电视和报纸上都已经播了个遍。 所幸行人并没有注意到李也,待那名行人离开后,李也凑近了杨修平(shēn)边,压低了声音道:“修平,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聊。” “行!我在郊区有间房子没人知道,我们去那里谈。”杨修平点点头道。 半个小时后,杨修平驾车载着李也,来到了他在郊区一栋老旧公房租住的出租屋。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怪味顿时扑面而来,杨修平抬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随后转头对李也道:“李也,这个地方是我的安全屋,我租下来之后,只来看过一眼,从来没住过。” “修平,狡兔三窟,(tǐng)有远见啊!”李也跟着杨修平走进了屋子,看着周围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一应俱全的家具,赞赏了一句。 “没办法,做卧底如果再不小心点,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了李也的夸赞,杨修平撇撇嘴,不以为然地道。 杨修平用手掸了掸沙发上的灰尘,也不招呼李也,自己先大大咧咧地坐下了,随后杨修平对李也道:“行了,地方也有了!李也,你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别提了,事(qíng)是这样的……”李也靠站在沙发一边的桌子旁,一脸无奈的开始向杨修平讲述最近发生在他(shēn)上的一系列变故。 良久,听完李也的叙述,杨修平的眉头早已紧紧锁起。 “李也,听你的意思,你是被人陷害了。”杨修平问道。 “对!”李也点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杨修平又问。 “我准备查出真正杀害孟铁柱的凶手,来为我自己洗清罪名。”李也回答。 “怎么查?你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我有点头绪。”李也摇摇头道。 昨天李也在给妹妹打完电话之后,便乘坐公交车去到了蜃江边上,吹着江风李也整整思考了一天,终于彻底理清了头绪。 “我记得我那天喝完酒从酒吧里出来,在经过一条僻静的马路的时候,曾经有两个人在绿化带里打架。当时我没有在意,但现在想想应该就是孟铁柱在和歹徒搏斗。而在这之后,我就遭到了忍者的袭击。所以据我猜测,应该就是那名忍者杀害了孟铁柱,随后又想杀我灭口。但可惜他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打跑了。不过那名忍者逃跑以后,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计策,那就是把杀害孟铁柱的罪名栽赃到我头上。”李也向杨修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李也,你的猜想确实不无道理,可我 总觉得事(qíng)应该还不止这么简单。我认为在那名忍者的背后一定还有别人,否则光靠他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周密的对你的嫁祸计划的。”杨修平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李也点点头。 “既然对方不是一个人,而且是有备而来,那你打算怎么开始着手调查。”杨修平问。 “我准备先从孟铁柱查起,毕竟孟铁柱才是这件事(qíng)的源头。”李也回答。 随后李也问杨修平道:“修平,负责这个案子的监察科的于组长在审讯的时候跟我说过,孟铁柱是道上的人,你对他了解吗?” “谈不上有多了解,我就知道他是清辉社的龙头,主要是干走私买卖的。”杨修平想了想回答。 “这样啊!那如果我想了解关于孟铁柱更多的(qíng)况,该找谁。”李也问。 “找牛彪!” “这个牛彪又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孟铁柱的底细?”李也问。 “牛彪是清辉社的二当家,整个清辉社除了孟铁柱以外,就属他最大。而且据说牛彪和孟铁柱还是发小,所以两个人互相之间应该是知根知底的。”杨修平回答。 “修平,那你帮我查一下这个牛彪在那儿,我要去找他。”说话间,李也的眼中闪动着精光。 看他那样子,怕是恨不得直接飞到牛彪面前,揪着牛彪的领子问个究竟。 “行,这事儿应该不难,我去帮你查查。”杨修平点点头,随即站起了(shēn)。 “李也,你暂时就待这儿吧!警察应该不会找到这里的。”杨修平对李也道。 “谢了!”李也发自内心的道了声谢。 自打这次他和杨修平见面,从始至终对他的话都没产生过任何的怀疑,这份信任绝不是一般人能给予的。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杨修平嗤笑一声,随后转(shēn)背对着李也挥了挥手,离开了屋子,“行了我走了,等我消息!” “这家伙!”看着杨修平离去的背影,李也脸上久违的浮现起了笑容。 李也不是个(ài)干净的人,但此刻他(shēn)处的这间屋子确实是脏的有点不像样。 想着反正闲来无事,而且估计最近这段时间自己都得住在这儿,于是李也翻箱倒柜,从一个角落里找出了扫把簸箕和抹布,就开始打扫起了卫生。 原本李也觉得以他的效率,打扫个卫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qíng),可没想到等他打扫完,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shēn)上还出了一(shēn)臭汗。 将扫把往地上一扔,李也把自己的(shēn)体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简直比和人打了一架还要累。 李也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只觉他的整个(shēn)子骨都快要累散架了。 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李也现在只想就这么躺着,别的什么都不相干,连饭也不打算出去买了。 就在李也觉得自己累得不行的时候,忽然他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正走楼梯上来。 李也瞬间便警觉了起来,他霍的从沙发上站起,一个箭步窜到了门前。 随即李也小心翼翼地将视线通过猫眼向外探去,片刻后,就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提着一揽子菜从门外 经过。 原来却是虚惊一场。 躲在门后的李也不(jìn)长出一口气,同时又为自己的过度紧张感到好笑和无奈。 这种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实在是太累了,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李也无声地叹息了一声,接着便准备转(shēn)重新回到沙发上。 可这时脚步声却再次响了起来,李也只能再次通过猫眼向外观察。 一个(shēn)影出现在门外,随即便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原来这次从楼梯上来的是杨修平。 “李也,你杵这儿干嘛呢!”杨修平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也,不由疑惑地问。 “这不是担心警察找来吗!”李也说出这话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自己真的成了一名做贼心虚的罪犯。 “放宽心!李也,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这里很安全的。”杨修平说着伸手拍了拍李也的肩膀。 “唉,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可能是我最近有点神经质吧!”李也轻叹一声道。 “行了,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份盖浇饭。”杨修平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在李也面前晃了晃。 “什么盖浇饭?”杨修平不说李也还不不觉得,这一说李也还真觉得饿了。 “蚝油牛(ròu)的。”杨修平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了李也。 接过塑料袋,李也立刻迫不及待地跑回沙发,取出里面的餐盒放到了茶几上。 “修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也掀开盒盖,大口扒拉了两口饭后,问杨修平道。 “因为我已经查到牛彪在那儿了,所以就马上赶回来告诉你。”杨修平回答。 “他在哪儿?”李也连忙问。 “牛彪就在他自己家,宛平南路26号一栋别墅里。”杨修平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他。”李也说着便要起(shēn)。 “诶!李也,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这家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还是先把饭吃完再说。”杨修平见状,伸手把李也又摁了回去,劝说道。 “好吧!”李也虽然心中焦急,恨不能立刻瞬移到牛彪面前,但最后还是听从了杨修平的建议。 “对了,我想你(shēn)上应该没带手机吧!这是一部借名手机,你先用着,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在里面了。”杨修平趁着李也在吃饭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了李也。 “谢了!”李也一边吃,一边拿过手机塞进了怀里。 可能是因为太饿,但更多的是因为心中的急迫,只花了不到三五分钟的功夫,平时胃口不大的李也就把一整碗盖浇饭全都倒进了肚子里。 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皮,李也打了个饱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吃完了,该走了!”急切的李也不愿再耽搁,迈步便往门外走去。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杨修平在李也(shēn)后问,他能够感觉到李也现在的(qíng)绪有点不稳定,因为平时李也做事总是有条不紊的,从没像现在这么急躁过,所以杨修平有点担心李也会出事。 “不用了,怎么说你都还在执行卧底任务,不能因为我的事(qíng)影响到你。”李也说着,头也没回地推门离开了屋子。 第一百九十二章 侵入别墅 “爸爸!爸爸!你看我这张画画的好吗?”牛彪五岁大的孩子牛小虎拿着他刚刚完成的一副画,一溜小跑来到了正在办公桌后忙碌的牛彪跟前。一笔阁 更多好 最近牛彪很忙,因为老大孟铁柱死了,现在有一大堆事情等着牛彪来处理。 但看到儿子来了,牛彪还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接过了牛小虎手中的画。 “让爸爸看看啊!” 待牛彪对着儿子牛小虎的画随意地看了两眼,不禁莞尔,随即牛彪指着画纸上的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涂鸦问牛小虎道:“儿子,你这画的是什么?” “我画的这是全家福呀!”牛小虎奶声奶气地回答。 “全家福!”牛彪看着眼前的画,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对啊!你看这是妈妈,这是我,还有这个是爸爸!”牛小虎用他的小手指将纸上他画的小人一个个点了过来。 牛小虎这么一点,牛彪再仔细一看,发现虽然牛小虎画的实在是一言难尽,但还真就又那么点神韵,至少在这些小人身上能够看出一些他和妻子还有牛小虎的特点来。 就比如说属于自己的那个小人,脸上那个酒糟鼻真就画的十分形象,连自己鼻子上的麻点都给画出来了。 “儿子,画的不错,看来你以后有成为一名画家的天赋啊!”牛彪用手摸了摸牛小虎的小脑瓜,夸赞道。 “爸爸,那你先忙!我再去画两幅。”得到了父亲的赞赏,牛小虎很是兴奋,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准备跑回自己的卧室,开启他新一轮的“创作”了。 望着儿子萌萌的背影,牛彪摇了摇头,颇有种老怀甚慰的感觉。 可就在牛彪打算继续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响动。 素来警惕的牛彪眉头一皱,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他举步来到窗口,向着楼下看去。 牛彪的书房在二楼,而在他的楼下是一片草坪,牛彪扫了一眼,草坪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见此情形,牛彪的心瞬间一沉,因为草坪上原本应该有两名他的手下在巡逻才对。 虽然牛彪入行以来,靠着老好人的性格,没结下什么有深仇大恨的仇人,但毕竟是在道上混,不管是以防万一,还是撑门面也好,家里总得有几个看家护院的。 出事了! 牛彪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即他旋风般地冲回了办公桌旁,掏出钥匙打开了位于最下面的一个抽屉,将他藏在里面的一把贝雷塔手枪取了出来。 跟着牛彪站在桌边,操纵着鼠标打开了电脑上的监控系统,牛彪意图用安装在别墅里的监控,来找到入侵者的位置。 牛彪依靠鼠标,快速切换了几个监控画面,但却并没有找到入侵者的身影,这让牛彪不由开始焦躁起来。 不过牛彪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 于是牛彪换了一种寻找方式,他切换到了草坪上的监控,然后将视频倒放,牛彪想要通过入侵者的行动轨迹,来推测出入侵者此刻的所在。 很快,紧盯着监控画面的牛彪就看到了自己手下消失的原委。 就见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来到了草坪上,看男人最初进入监控画面的位置,应该是翻墙进到别墅里来的。 牛彪的两命手下见突然有陌生人闯入,便立刻上前,喝问男人的来历。 但那个男人并没有理睬牛彪的两名手下,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们跟前,随后男人先是趁着二人不备,用一记凌厉的掌刀将其中一人打翻,跟着在抬手挡住另一人袭来的拳头后,又是一掌拍出,便把另一人也打晕了过去。 看着入侵者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倒了自己的两名手下,牛彪心中凛然。 对自己这两名手下的实力,牛彪是很清楚的,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手上多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这名入侵者只用了不到五秒的时间,就把二人全都解决了,这身手也太恐怖了点。 短暂的惊骇过后,牛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监控录像上。 侵入别墅的那名男子在将牛彪的两名手下打倒之后,就立刻把晕厥过去的二人拖到了墙边的灌木丛里。 随即男子通过一楼一扇打开的窗户,翻进了一间屋子,不过在过程中,不小心碰翻了窗台上的一样摆设。 适才牛彪听到的异响,应该就是这样摆设掉落到地面是发出的声音。 判断了一下男子翻进的那间屋子的位置,牛彪又将监控画面切到了那间屋子外面走廊上的监控。 “你就是牛彪吧!” 就在牛彪一点一点搜寻着入侵男子踪迹的时候,忽然一个陌生而又冰冷的声音从牛彪的身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牛彪立时浑身打了个激灵,随后立刻下意识地举枪迅速转过了身。 “你就是牛彪吧!”李也目光冷然地看着牛彪,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从杨修平的出租屋离开后,李也便立即乘坐计程车来到了宛平南路上牛彪住的别墅。 在暗中观察了一番,李也发现别墅的守卫并不森严,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翻墙进入了别墅。 牛彪看着李也,眼角的余光瞥见李也身后原本只漏了一条小缝的窗户此刻已然大开,便猜到李也可能是先到了楼上,然后再从上面翻下来的。 难怪能在毫无声息的情况下,出现在自己身后。 “对,我就是牛彪,你是谁!”牛彪用枪指着李也目露凶光,看样子只要李也的回答一个不让他满意,他就会立刻开枪打爆李也的头。 “放松点,我找你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而已。”李也举起手,示意牛彪不用太过紧张。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然而牛彪并没有理会李也的话,情绪十分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手枪。 见此情形,李也不再和牛彪废话,直接闪电般的探出右手,抓向了牛彪持枪的手腕。 跟着赶在面露惊慌之色的牛彪扣动扳机之前,李也猛地将牛彪的手腕向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掰。 喀喇一声,牛彪的手腕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李也给掰折了,而牛彪手中的枪自然也从手中滑落,最后被李也给伸手接住了。 取出弹匣,跟着拉动套筒,卸下空仓挂机的枪柄,跟着用手指将扳机护圈前段向下拉出,再稍微推向一侧,借此拔下套筒,最后再把撞针和复进弹簧一一拿出。 在牛彪捂着手腕发出的痛苦的闷哼声中,李也非常娴熟的将夺过的手枪迅速拆卸开,并把拆下的零部件全扔到了牛彪的脚下。 看着地上被拆的七零八碎的手枪,牛彪想都没想,掉头便要往屋外逃。 单论拳脚功夫,牛彪还不如刚才那两名被李也打倒的手下,所以现在枪没了,那再不跑还更待何时。 “牛彪,你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别跑出去。”李也见牛彪想逃,并没有出手阻拦,只是用幽幽的声音在牛彪身后道。 听到李也那满是威胁意味的话语,牛彪脚下立刻一滞,停了下来。 牛彪很明白李也是什么意思,这栋别墅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他的老婆和孩子,所以即便他能逃跑,可他的老婆和孩子是绝对不可能从李也手上逃脱的。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牛彪脸色无比难看地重新转过了身。 “我是谁不重要,刚才我和你说过,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李也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牛彪面前,两眼紧紧注视着他。 “你想问什么?”知道自己斗不过李也,于是牛彪此刻只能选择了妥协,他问李也道。 “我想知道你的老大孟铁柱到底是谁杀的?”李也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 “是个姓李的警察杀的。”牛彪毫不迟疑地回答。 牛彪口中那个姓李的警察,无疑说的就是李也,可这并不是李也想要的答案。 “你怎么知道的?你确定吗!”李也目光咄咄地逼视向牛彪追问道。 “新闻里不是都报道了吗!那个姓李的警察据说还跑了,现在在被公安通缉。”牛彪回答。 “那你知道孟铁柱有什么一直想杀他的仇家吗?”李也见直接问牛彪谁是凶手问不出什么来,于是改变了询问方式。 “我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对我们老大的死这么关心?”牛彪没有立刻回答李也,而是好奇地反问道。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李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吧!”牛彪撇撇嘴,现在他就是李也手里捏着的蚂蚁,确实没资格去探李也的底细。 “我们老大的对头可不少,不过真正想要他命的却也没几个!江东集团的贝世辉算一个,城南的刘大愣子算一个,混水道的鳄鱼头王振算一个……” 牛彪明明说真正想要孟铁柱命的没几个,结果他却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 这李也要是还看不出牛彪这是在耍他,那李也可真就是傻子了。 见牛彪居然如此不配合,李也知道如果不下一记猛药的话,牛彪是不会老实的。 于是李也不等牛彪说完,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了牛彪左手的手臂,拧腰就是一个背摔,跟着李也将牛彪的两条胳膊都反拧到身后,把牛彪死死压在了地上。 “疼!疼!疼!”胳膊出传来的剧痛,令牛彪忍不住失声痛呼。 “知道疼,就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把你的两条胳膊都给卸了。”李也狠戾地道。 换做以往,只要不进入狂化状态,哪怕是对待再十恶不赦的犯人,李也也一直都十分有分错,绝不会像现在这么狠辣。 但被诬陷成为杀人犯之后,李也的心境就出现了变化,他变得急躁、凶狠,甚至是不择手段。 如果长此以往,李也没准真的会越界,沦为一名罪犯。 “是是是,我老实,我老实,你松开点,松开点!”牛彪疼的直龇牙。 “那你说,最近孟铁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是招惹上什么麻烦!”李也问道,但他并没有松开孟铁柱的胳膊。 “我不知道啊!老大出事前的一段时间,我跟他没什么联系。”牛彪摇晃着脑袋道。 “哼!” 李也闻言冷哼一声,随即毫不留情的抓住孟铁柱的右手胳膊使劲一拽。 “啊!”牛彪发出凄厉的痛呼,他的右手胳膊被李也给扯断了。 而就在牛彪疼得眼泪都快留下来的时候,忽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却原来是牛彪的妻子余芳听到了牛彪的叫喊,前来查看情况。 “老公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喊什么呀?”余芳走到了书房门口,推门就要进屋。 “别进来!”牛彪听到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连忙强忍住胳膊处那钻心的剧痛,大喊道。 牛彪的这一声喊把余芳吓了一跳,握着门把手的手便立刻松开了。 “老公你到底在干嘛啊?”余芳站在门外奇怪地问。 “芳芳啊,你去忙你的!我在处理点事,没事的。”牛彪大声地回答道。 牛彪之所以这么说是怕余芳进来以后,李也会对她不利。 “那好,你当心点啊!”听到牛彪这么说,余芳二话不说便立刻离开了书房门口。 虽然余芳只是个家庭主妇,但她对牛彪做的事多少还是知道的点,所以此刻一听牛彪的语气,余芳就立刻明白书房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余芳知道丈夫既然让她走,那一定是她进去了也无法处理的情况,于是便迅速冷静地离开,准备去报警。 从余芳的那句“当心点”,李也也知道余芳猜到了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反正等问完了问题,他就会立刻走人。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李也冷冷地道。 “我说,我说!”牛彪服软道。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老实交代的话,李也就不会离开,而李也不离开,就会为他的妻儿带来很大的危险。 “那说吧!” “前段时间曾经有人找到孟铁柱,说是愿意用两千七百万买下他手里的走私生意,但孟铁柱没同意,还把那人给痛揍了一顿。”牛彪将他知道的说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逼问 听到牛彪说曾有人想接手孟铁柱的走私生意,李也不(jìn)立刻眼前一亮。 “那个想接手孟铁柱生意的人是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天孟铁柱和人谈判的时候,我和我老婆儿子出去旅游去了,所以不在场。”牛彪回答。 看牛彪的表(qíng)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李也问道:“那你知道当天有谁在场?” “这……”牛彪陷入了迟疑。 “怎么,不想说?”李也语气冰冷地问。 感觉到李也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牛彪连忙道:“光头,那天光头在。” “光头是谁?”李也问。 “光头是孟铁柱的贴(shēn)保镖,叫魏德水。” “那他现在在哪儿?”李也追问道。 “可能在活力酒吧,也可能在莲塘路35号他家里。” “我不要可能,我要肯定!”李也对牛彪给出的模糊答案很不满意。 “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他是孟铁柱的保镖,又不是我的保镖。”牛彪哭丧着一张脸说。 牛彪这么说,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李也却伸手抓住牛彪的脑袋,毫不留(qíng)的往地板上撞去。 嘭嘭嘭,牛彪的脑袋像个皮球一样被李也狠砸了四五下,磕破的额角流淌出鲜血,瞬间染红了牛彪的半张脸。 “光头在哪儿?”李也冷冷地问。 牛彪的脑袋被撞得七荤八素,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但当李也再次提起他的脑袋时,牛彪连忙开口道:“在光耀路一家叫竭诚的信贷公司。” “哼!早说不就完了,何必白受这个罪!”李也冷哼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片刻后,待到李也离开,牛彪方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坐回了椅子上。 用手摸了摸还在流血的额头,随后看到手掌上留下的血渍,牛彪拿起桌上的纸巾盒,一连抽了十多张,往额头上一盖。 简单处理完了伤口,牛彪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下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戴着外国腔的男人的声音。 “喂,哪位?” “雷尔夫先生,我是牛彪啊!”牛彪道。 先前牛彪和李也说的时候,他明明说孟铁柱和人谈判的那天他有事不在场,对(qíng)况也并不了解。 可现在牛彪竟然给雷尔夫打去了电话,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孟铁柱被杀害后的第二天,雷尔夫就找到了牛彪,并且向牛彪提出了要买下他手中掌握的走私生意的提议。 虽然这回雷尔夫给牛彪的报价,比当初他向孟铁柱提出的甚至还要低,但牛彪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尽管当时关于孟铁柱被害一案,警方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称还在调查。 可牛彪不傻,他不相信孟铁柱前脚刚回绝了雷尔夫的提议,后脚就被人给杀了,会仅仅是一个巧合。 牛彪喜欢钱,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喜欢,否则他也不会为了钱去走私,去踏上犯罪这条道路。 不过相比于钱,牛彪更看重自己的小命,毕竟命都没了,还要钱干嘛! 所以即便雷尔夫压低了报价,牛彪也没任何要和雷尔夫讨价还价的想法。 见牛彪如此识相,雷尔夫感到相当的满意,于是就承诺牛彪,如果牛彪愿意的话,生意完成交接以后,可以扶持他作为明面上的代理人。 对雷尔夫的提议,牛彪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从二把手转正为一把手,即便只是傀儡,那也还是不错的。 “有什么事?”雷尔夫问。 “雷尔夫先生,刚才有个人找到我,问了我一些问题,好像是在调查孟铁柱的死。”牛彪说道。 “有这种事!”雷尔夫闻言眉头一皱,随后不解地道:“新闻里不是说警方已经调查出凶手了吗!怎么还有人在查这件事。” “这我也不清楚。” “那个人是警察吗?”雷尔夫问。 “不是,那个人是闯进我家的,还打倒了我的两个手下,如果他是警察的话,没必要这么做。”牛彪回答。 “那会是谁呢?”雷尔夫喃喃自语道。 “难道是那个从特管局逃跑的警察?”雷尔夫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猜到了李也的(shēn)份。 “雷尔夫先生,你说什么?”牛彪问,适才雷尔夫是在自言自语,所以牛彪并没听清雷尔夫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雷尔夫忽然发现有什么自己好像说漏了嘴,于是连忙道。 “对了,那个人问了你些什么?”雷尔夫转移话题问道。 “他问我孟铁柱有什么仇人,还有最近有没有惹上什么麻烦。”牛彪回答。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就说了几个和孟铁柱关系不好的人的名字,还有,还有你找过他的事(qíng)。”牛彪说到后半句时,十分犹豫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雷尔夫闻言,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二人是通过电话交流,雷尔夫恐怕一记耳光就已经完牛彪脸上扇过去了。 “雷尔夫先生你别急,我只说了你找他的事,但没把你的任何信息透露给他。”为了消减雷尔夫的怒火,牛彪赶忙为自己辩解道。 雷尔夫听牛彪这么说,脸上的怒气确实减少了一些,但接下来牛彪的一句话,让雷尔夫即便隔着电话,都恨不得直接把牛彪掐死。 “不过我把光头,也就是雷尔夫先生你和孟铁柱谈判那天,孟铁柱(shēn)边的那个保镖的消息告诉给那个人了。” “你个白痴,你这么做,和把我卖了有什么区别。”雷尔夫愤怒的冲着电话那头的牛彪大声咆哮。 “我也没办法啊!如果我什么都不说,那个人就要杀了我,还会杀了我的老婆的孩子。”牛彪为自己叫起冤来。 虽然牛彪猪队友的行为把雷尔夫气得是七窍生烟,不过雷尔夫毕竟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很快他就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行了,这笔账以后再和你算!你先把那个光头现在所在的位置发给我。”雷尔夫强压着怒火道。 既然事(qíng)已经发生了,那也只能去解决,雷尔夫相信李也肯定会去找光头询问(qíng)况,所以他必须派人赶在李也之前解决掉光头,以免自己暴露。 当然如果晚了一步,杀了李也也同样可以解决问题。 将光头的位置告诉给雷尔夫后,牛彪听到手机里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声。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脸色无比的 难看。 对刚才自己打电话个雷尔夫的事,牛彪感到相当的后悔,他原以为自己第一时间向雷尔夫汇报李也的事(qíng),不说奖赏,至少能减轻一些自己泄密的责罚。 但从雷尔夫的语气中,牛彪听出自己这回是彻底完了,估计等雷尔夫解决了李也之后,回头就会收拾自己。 显然自己还是太低估了雷尔夫凶残的手段。 牛彪瘫坐在椅子上,神(qíng)十分颓丧,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牛彪拿起手机一看,却见是妻子余芳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事(qíng)解决了没有。 当即牛彪直起了(shēn)子,妻子的短信提醒了他,他还有老婆,他还有孩子,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必须带着家人一起逃跑,而且是立刻马上。 竭诚信贷,听名字好像是一家做抵押贷款的公司,但实际上就是高利贷。 孟铁柱手下的清辉社,主要干的是走私买卖,但在高利贷方面也有所涉猎,而竭诚信贷就是清辉社旗下的高利贷公司,并且一直由孟铁柱的保镖魏德水管理。 自打孟铁柱死后,平时没什么脑子的魏德水一下没了主心骨,于是他就成天待在公司里混(rì)子。 别说,虽然没了老大罩着,魏德水的在社团里的分红少了不少,但魏德水反正是个单(shēn)汉,一个人也用不了多少钱,所以不需要在孟铁柱(shēn)边鞍前马后伺候的魏德水,最近的小(rì)子倒是过得还(tǐng)逍遥。 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魏德水一边啃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那感觉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可就在魏德水瓜子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小弟们的呼喝声。 什么(qíng)况? 魏德水随手把瓜子往茶几上的盘子里一扔,皱着眉坐了起来。 “你们在干嘛呢?在外面吵吵叽叽的!”魏德水不满的冲着门外嚷嚷道。 然而屋外的动静却并没有因为魏德水的怒喊变轻,反而更响了,而且似乎还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哀嚎。 妈的,这群小子反了天了! 魏德水眼珠子一瞪,蹭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以为是小弟们闹矛盾了在打架,因为过去这种事(qíng)也时有发生。 可就在魏德水准备出去查看(qíng)况的时候,却见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跟着他的两个手下黄毛和呆头鹅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 随即不等魏德水向两个手下询问(qíng)况,又有一个戴着眼镜和口罩的年轻人一(shēn)煞气的迈步走进了魏德水的办公室。 “你就是魏德水!”李也冷冷地看着魏德水,其实他不用问,光看魏德水那颗像卤蛋一样锃光瓦亮的脑袋,就已经确定了魏德水的(shēn)份。 “你谁啊!”魏德水就是再迟钝,这时候也看出李也是来找麻烦的。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孟铁柱的保镖魏德水。”李也没有理会魏德水,仍自问道。 “哟呵,没想到今儿碰到个比爷还横的”魏德水一翻白眼,随即面色一下变得无比狰狞的怒吼道:“臭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敢在爷面前嚣张,就是找死。” 话音未落,魏德水就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凶狠的朝李也扑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跟踪埋伏 尽管知道能够三两下就解决了自己手下所有的小弟,李也肯定有点本事,不过魏德水仗着自己一身横练的金钟罩,却也并未将李也放在眼里。文师阁 魏德水像炮弹一样扑到李也跟前,随即挥起他磨盘大的拳头便捣向了李也的胸口。 与此同时,李也同样挥出一拳,迎向了魏德水的拳头。 魏德水见李也竟然要和他比拼力量,不由大喜,立时调运体内真气,随后在与李也的拳头碰撞的瞬间,魏德水的拳头表面绽放出了一道金光。 嘭!魏德水只觉挥拳的右手一阵剧痛,跟着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便立刻“噔噔噔”接连向后退了三步。 魏德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右手,却见手背处竟然高高的肿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家伙一拳居然把我的金钟罩给打破了! 魏德水骇然的看向李也,要知道他的金钟罩已经练到了全身不受利器所伤,仅余三寸罩门的地步。 所以按理而言除非获悉他的罩门所在,否则别说拳脚,哪怕是刀尖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然而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魏德水面前,他的金钟罩确确实实被李也破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砸我的场子?”惊惧之下,魏德水色厉内荏的冲着李也大声喝问。 “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只是想问你几个关于孟铁柱的问题。”虽然魏德水上来就对李也动手,但与对待牛彪一样,李也还是决定对魏德水先礼后宾,他问道。 “我老大都死了,你想问他什么事儿?”魏德水瞪着眼睛问。 “我听说孟铁柱在遇害前一段时间,曾经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下你们清辉社的走私生意,是不是有这件事?” “对,是有这事儿?那天我还在场呢?不过我们老大嫌那家伙开的价太低,所以没答应。说起来那家伙也是够倒霉的,虽然生意没谈成,但我们老大看上了他带来的定金,所以让我和兄弟们几个揍了他一顿,最后把他的钱一箱子美金都给抢了!”都不用李也问,没什么脑子的魏德水就把当天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那你还记得那个被你们抢了钱的人叫什么?”李也问。 “当然记得,那个人叫雷尔夫。” “雷尔夫!外国人?”李也眉头一挑,感到十分诧异。 “对,就是外国人,那天我们老大还老把雷尔夫的名字叫错。”魏德水点点头。 “这样啊!”李也一脸的凝重,他原以为孟铁柱的死可能是和帮派内斗,或者是道上的人黑吃黑,但没想到居然会和外国人扯上关系。 “魏德水,你知道那个雷尔夫是干什么的吗?”片刻后,李也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魏德水翻了个白眼,随后道:“那天他被揍了以后,我们老大倒是问过他的来历,不过他就是不说,我们老大看他好像有点背景,也不想把人得罪死了,所以最后看实在问不出来,就把他给放了。” 魏德水的这个回答对李也来说不是很理想,因为光靠一个名字,李也恐怕很难查到太多的东西。 于是李也道:“魏德水你在仔细想想,那个雷尔夫真的没说他到底是代表谁来和孟铁柱谈生意的。” “不用想,我脑子灵光得很,他真的什么都没说。”魏德水一抬下巴,对他的记忆力感到相当自得。 “行,那我想知道那天孟铁柱和雷尔夫是在哪里谈得生意。”李也这么问,是想通过监控来确定雷尔夫的长相,甚至通过监控追踪到雷尔夫的踪迹。 “在帝豪娱乐城!”魏德水的脑子别的不行,记事情确实相当灵光,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确定?”李也见魏德水想都没想就回答,生怕魏德水记错了。 “确定,我敢保证!”魏德水一拍胸脯道。 可随即魏德水忽然感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他怒视向李也问道:“不对啊!你问这些到底想干嘛?” “好了,我该问的也问完了。”李也自是不会回答魏德水,他说着便径自朝屋外走去。 “等一下,你小子不把话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魏德水一个箭步来到李也面前,伸手拦住了李也。 “让开!”面对挡在身前的魏德水,李也冷喝一声。 “我偏不!你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啊!你想来就来,想走……”魏德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无意中和李也对视了一眼。 李也注视向魏德水的那双冰冷的眸子,内里散发出的彻骨寒意仿佛直击魏德水的灵魂,让魏德水的身子不禁一阵颤栗。 感受到李也那可怕的目光,魏德水立刻收回手闪到一旁,乖乖地让开了路。 从魏德水的高利贷公司出来,李也掏出杨修平中午给他的手机,通过地图搜索软件查了一下适才魏德水说的帝豪娱乐城,发现距离这儿还挺远。 李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太阳刚刚落下,已是傍晚时分。 于是李也决定先去附近找个餐馆吃点东西,再出发去帝豪娱乐城。 李也也不挑,随便走进一家面馆坐下,问服务员要了一碗鱼香肉丝面。 不多会儿功夫,面就已经上桌,李也从桌上的筷筒中抽出一双竹筷,接着便吸溜吸溜的大口吃起了面条。 李也进的虽然只是一家小面馆,但厨师的手艺相当不错,劲道的面条配上美味的汤汁,让李也吃的非常痛快。 可吃着吃着,李也忽然感觉到似有一道目光不时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警觉的李也顿时心中一凛。 但李也并没有直接向四处张望,而是放下手中的筷子,抽了几张放在桌上的餐巾纸,捂住了鼻子。 李也用力擤了两下鼻涕,而一双眼睛则在暗中快速的从面馆里坐着的所有食客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李也的视线落在了两名坐在门口的年轻人身上,李也记得在自己进面馆之前,并没有看到这两名年轻人,这说明这两名年轻人是后来的。 而且机敏的李也敏锐的注意到,这两名年轻人虽然各自面前都摆了一碗面,手上也都拿着筷子,可碗里的面却几乎没有动过。 悄悄收回视线,李也重新拿起了筷子,但此刻他的目光却不再似刚才那般平静。 李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谨慎,居然还是如此快被特管局给找到了。 估摸着自己只要出了这个面馆,到个稍微偏僻点的地方,那两名年轻人就会对自己进行抓捕。 就是不知道出了这两个年轻人以外,特管局在周围到底还埋伏了多少人。 此刻李也吃面的速度明显缓下来许多,因为他的脑海里正激烈地思考着脱身之策。 五分钟后,把面汤都喝了个干净的李也终于站起身,朝面馆外走去。 与李也预料的一样,他刚走出门,那两名坐在门口的年轻人便跟着立刻站了起来,尾随在他的身后。 为了探查周围到底还有多少特管局的人,李也故意用非常快的速度在马路上疾步而行。 李也的这一反侦察手段确实十分有效,不一刻,除了那两名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以外,李也在自己周围便又发现了五名正在跟踪他的人。 之后,李也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再找到更多可疑的人。 这次特管局负责抓捕自己的人,有点大意啊!居然只派了七个人就想抓住自己,而且这七个人里还没有一个是特别应对科的组长。 李也撇了撇嘴,虽然来抓他的人数量越少实力越弱就对他越有利,可李也总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算了,先把他们甩了再说! 李也朝周围望了一眼,随即脚下用力,跟着身形电闪,在马路上狂奔了起来,只是眨眼间便窜出了十多米。 一直在暗中跟踪李也的那些人见状,各个大吃一惊,也顾不得暴露行藏,纷纷拔腿向着李也追了上去。 见此情形,李也脚下又加快了几分,而当他跑到一条巷子口时,立刻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跑进小巷后,李也迅速朝巷子里看去,发现巷子深处有不少岔路,正是甩脱追兵的好去处,不禁心中一喜。 于是李也几个纵跃,便很快消失在了其中一条岔路之中。 当追赶李也的那七个人赶到巷子里,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却还哪能找到李也的踪影。 “头,我们跟丢了!”七人中为首的一个通过塞在耳朵里的通讯器,向通讯器那头的人汇报。 “知道了,你们原地待命!”通讯器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是!” 在巷子的岔道里又奔行了片刻,李也见身后无人赶来,便渐渐放慢了脚步。 这么容易就甩掉了,看来现在局里招的人水平不咋地啊!和当初自己那届比起来,实在是差得有点多。 李也耸耸肩,对特管局新人的能力深表堪忧。 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李也辨明方向后,便向着西南方走去。 依照李也原本的打算,他是想做地铁去帝豪娱乐城的,但现在特管局的人就在周围,而且附近的监控肯定也都被牢牢地盯着,所以李也的这个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 不过李也并没有打消去帝豪娱乐的想法,他记得刚才在查地图的时候,西南方向有个公交车站,里面有辆车也能到帝豪娱乐城。 昏暗的巷子中,李也正要再次加快脚步,可陡然间,李也的眼睛一眯,因为在他前方的不远处出现了四个人。 难怪,原来还有埋伏啊!就说特管局办事不可能会这么不用心! 不过就凭眼前的这四个人,想要拦住自己,那还是想多了。 李也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去,但李也还没走出几步,就见那拦住去路的四人同时将手探向了腰间。 第一百九十五章 改造人 看到远处那四人将手伸向腰间,李也立刻意识到(qíng)况不对,眼中红芒暴涨,瞬间进入了狂化状态。 随即借着狂化后带来的惊人速度,李也眨眼间便已消失在了原地,当李也的(shēn)影再次出现,已是藏(shēn)在了一根石柱背后。 砰砰砰,一连串急促的枪响,围堵在李也前方的那四人纷纷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冲着李也一通狂(shè)。 不过由于李也闪躲及时,那四人(shè)出的子弹全都落了空,打在了刚才李也所站位置后的一棵槐树上。 那四人见李也(shēn)影消失,立刻齐步向前走来,很快就发现了躲藏在石柱后的李也。 于是四人调转枪口,瞄准了石柱,再次扣动了扳机。 安静的夜里,枪声显得格外的刺耳,子弹打在石柱上,火星四(shè)。 好在石柱非常的厚实,子弹打在上面,最多陷入其中,却不能将之打穿。 可即便如此,胡乱溅(shè)的弹片还是好几次差点击中了李也,使得李也只能躲在石柱后,始终不敢露头。 这时候李也感觉事(qíng)有点不对劲,这伙开枪袭击他的人似乎并不是特管局的。 因为特管局要抓他,肯定是要抓活的,但看眼前这(qíng)形,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这帮人到底是谁? 李也眼中精芒一闪,很快就猜到了袭击者的(shēn)份。 现在想要自己命的,恐怕就只有谋害孟铁柱的凶手了。 只要杀了自己,然后伪造成自己意外死亡,死无对证之下,那杀害孟铁柱的罪名就能彻底嫁祸到自己头上了。 原本李也也只是推测,孟铁柱的死可能和想要接受孟铁柱生意的人有关,但现在遭到的袭击,无疑让李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知道李也这个时候回来找魏德水的,就只有告诉他魏德水地址的牛彪。 先前牛彪说,对于孟铁柱谈判的人并不清除,可现在看来,这是牛彪在蒙骗他。 恐怕自己一走,牛彪就给那名杀害孟铁柱的幕后真凶打电话了。 同时面对四名持枪的歹徒,(qíng)况显然是非常凶险的,但危机中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只要李也能够擒获这四名歹徒,那么凭借李也的手段,应该不难从他们口中得到李也想要的关于幕后真凶的信息。 李也的十指迅速地收拢,攥紧,浑(shēn)肌(ròu)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此刻他已有了定计。 依靠不断(shè)击形成的火力压制,持枪的四人很快(bī)近了李也所藏(shēn)的石柱。 随即四人同时迈步来到了石柱旁侧,紧接着对着石柱后就是一通猛(shè)。 可开了几枪之后,四人才忽然发现石柱后却是早已不见了李也的踪影。 咦,人去哪儿了? 四人环目四周,意图找出李也的踪迹。 而当其中一人回头看去时,就见一个黑影猛然窜到了他的(shēn)前,跟着一拳便猛击在了他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量将他直接击飞了出去,这还不算完,在他(shēn)体飞出去的刹那,黑影还径自夺走了他的手枪。 利用出其不意,率先解决一人,李也精神大振,举枪就朝另一人的小腿上(shè)去。 砰! 如此近的距离,李也这一枪自是没有(shè)空的理由。 可让李也惊诧的是,小腿中弹的那人,依旧站得笔直,比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倒下。 这是怎么回事? 李也目光一凝,定睛往那人小腿中弹的部位看去。 就见子弹没有洞穿那人的小腿,而是镶嵌在了那人的小腿上。 更为令人惊异的是,那人被子弹打得已经外翻的伤口下,(luǒ)露出的竟不是皮(ròu),而是银色的金属。 改造人! 见此(qíng)形,李也当即认出了那人的(shēn)份。 改造人,现代人类与高科技相结合下的产物。 当一个人(shēn)体的某个部位被例如机械臂电子眼之类的高科技产品替代,那么这个人就能被称为改造人。 在大多数(qíng)况下,人体本(shēn)器官和肢体的功能,无疑是比不上各种高科技产品的。 因此只要改造得当,那么每一个改造人都可以是一台人形战争兵器。 不过完成一个改造人需要相当高昂的费用,并且在接受完改造之后,改造人还必须撑得过人体的各种排异反应,否则别说战争机器,可能改造完没两天,人就嗝(pì)了。 是以尽管改造人技术已经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由于该技术只掌握在极少数公司手里,加上成为改造人的费用和风险都极高,所以迄今为止改造人的数量都不是很多。 李也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改造人,因而才会倍感惊讶。 不过尽管对在袭击者中存在改造人,让李也很是意外,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甩手又是一枪,(shè)向了那名改造人的小腹。 由于李也的开枪速度太快,改造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但改造人(shēn)边的另一名袭击者却非常及时的出现在了改造人面前,并用(shēn)体为改造人挡下了子弹。 看到挡下子弹的另一名袭击者,伤口下同样(luǒ)露出银色的金属,李也眉头一皱。 居然又是一名改造人! 不过通过第二名改造人为第一名改造人挡子弹的行为,李也判断出,第一名改造人接受改造的部位,仅仅是刚才被自己子弹(shè)中的那条右腿。 这也在李也的预料之中,因为改造人通常都只会对(shēn)体的某个部位进行改造。 一来改造全(shēn)的费用实在太高,二来几乎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全(shēn)接受改造带来的痛苦以及副作用。 替同伴挡下子弹后,改造人二号立刻扑向了李也,同时他抛去了手中的枪,转而从袖子里抖出了一把匕首。 见对方要与自己贴(shēn)(ròu)搏,李也自是求之不得,哪怕对方是改造人,李也也有信心用自己的铁拳将对方击垮。 拳来脚往,李也与改造人二号瞬间激斗在一起。 无论是在力量,还是速度上,李也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但改造人二号每每遇到招架不住的时候,就依靠他经过改造的金属躯体来硬抗李也的拳头。 眼见自己始终无法拿下改造人二号,而周围的其他三名袭击者又都一副蠢蠢(yù)动的样子,李也冷哼了一声,随即眼中的红芒陡然暴涨。 紧接着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后,李 也闪电般的挥出一拳,砸向了改造人二号的脑袋。 感受到李也拳上裹挟的猛烈的劲风,改造人二号知道若是自己的脑袋这下被击实了,非得被打得脑浆迸裂不可,毕竟他的脑袋还是凡体(ròu)胎,并没有接受过改造。 于是改造人二号无奈之下,只能脚下一蹬地面,跃起半尺,再次用改造过的(shēn)体抵挡李也这一拳。 嘭! 改造人二号整个人直接被李也这石破天惊的强力一拳给轰飞了出去,最后(shēn)体狠狠地撞在了巷子里的一棵树的树干上。 倒在地上的改造人二号用手扶着(shēn)后的树干,好不容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听到(xiōng)口处传来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 改造人二号低头看去,随即骇然的发现他被改造过的金属躯体居然被李也方才的那一拳打出了巨大的凹坑,而在那凹坑中不时亮起白色的电火花。 自己那由特殊金属打造成的躯体,居然差点被李也一拳打烂了。 改造人二号难以置信的望向李也,随后将视线落在了李也的拳头上,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此刻改造人二号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在行动之前他们被告知要联手对付李也,绝不能落单。 “兄弟们,点子扎手,一起上!”改造人二号收回了之前对李也的轻视,低声呼喝同伴们一起出手对付李也。 其他几名袭击者这时也看出了李也惊人的实力,是以听到改造人二号招呼,便立刻同改造人二号一起扑向了李也。 嘭嘭嘭! 拳脚碰撞声,伴随着击打在金属上发出的声响。 经过短暂的交手,李也很快发现,这四名袭击他的人,竟然全是改造人。 看来谋害孟铁柱的幕后黑手,势力不简单啊!否则怎么可能招募到那么多改造人为他效力。 甚至或许,这些改造人压根就是幕后黑手利用自(shēn)掌控的资源制造出来的,那样的话,就更可怕了! 李也一边打着,一边暗自心惊。 寻常的乌合之众在围攻一人时,总是会出现各种因为配合不默契而碍手碍脚的(qíng)况,但袭击李也的这四名改造人却是你进我退,相当的有配合,显然非常擅长合击之术。 也正是因为如此,四人才能在实力远逊于李也的(qíng)况下,苦苦支撑。 不过看他们那样子,最多也就能再勉强撑个十招左右,便非得落败不可。 李也也看出了对方四人已然后继乏力,于是加紧了拳脚,准备迅速解决对方。 果然当李也的动作又加快了三分后,那四名改造人便再也招架不住,别李也三拳两脚给一一打趴在了地上。 扫视了一眼被自己打的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四名袭击者,李也迈步走向了其中一人,便(yù)弯腰抓起那人的领子,询问他们的来历。 可李也才刚刚俯下(shēn)子,心中却警兆陡生,也不回头,李也顺势倒地向旁侧翻滚。 一颗激(shè)向李也的子弹,最后几乎是擦着李也的背脊而过,要不是李也闪避及时,只怕李也(xiōng)口已经多出了个窟窿来。 李也将一棵树当做掩体,向着子弹(shè)来的方向望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赶尸人 漆黑的夜幕下,巷子的另一头,七名神(qíng)冷漠的男人站在那里,而这七人正是之前在马路上跟踪李也的人。 “李组长,不愧是特管局的精英,实力果然让我大开眼界。”随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七人散开,从七人的(shēn)后又走出了一人,一名(shēn)着布衣头戴斗笠面容枯槁但似乎年纪不是很大的中年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带人袭击我?”李也躲在树后,大声地喝问。 “李组长,要是到现在你还没猜出我们的(shēn)份和要杀你的理由,那未免就太让我失望了。可如果你这是在明知故问,就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告诉你的。哪怕你即将就是一个死人了!”戴斗笠的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七名手下向李也走来。 “是吗!那你未免也过于谨慎了,既然你觉得已经吃定我了,那就算说说也没什么吧!”李也朗声道,他试图从戴斗笠中年人口中(tào)出话来。 “李组长,你不用激我,我这个人一贯不吃这一(tào)。” 然而戴斗笠的中年人口风却非常的紧,丝毫不为李也的言语所动。 随即不等李也再次开口,戴斗笠的中年人抬手一挥,他的那七名手下便立刻向着李也藏(shēn)所在(bī)了过去。 李也见状,却是并不惊慌,因为如果那七人用手枪对付他的话,(qíng)势还真的有些危险。 毕竟李也此刻(shēn)前的树虽然粗壮,但肯定不像之前的那根石柱可以为他完全挡住子弹。 待到七人走到距离李也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李也(shēn)形从树后电闪而出,抢先对七人发动了进攻。 与李也料想的一样,这七人也都是改造人,且同样擅长分进合击之法。 以为多了几个人就能对付自己,这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李也冷哼一声,随即(shēn)形展开,挥出无数掌影袭来了已经将他围拢在中间的七人。 起初,凭借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李也确实大占上风,甚至从场面上来看,李也击溃围攻他的那七人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可打着打着,李也就觉察到了不对劲,他发现对方七人虽然看上去每一次抵挡他的攻势都十分吃力,需要几人同时出手。 但实际上他那凌厉的拳脚似乎并没有给敌人造成多大的威胁,这从那七人脸上始终平静无波的表(qíng)中便可以看出。 “怎么样李组长,现在你发现了吧!我这些手下一起出手,可不只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做徒劳的抵抗了。”戴斗笠的中年人看到李也变得凝重的脸色,不由桀桀怪笑道。 “他妈的,废话真多!”听到戴斗笠的中年人的怪笑声,李也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意。 不过李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否则自己真的有可能栽在这里。 因为尽管戴斗笠的中年人一直在边上袖手旁观,坐看李也和他的手下激斗。 但李也能够感受到,戴斗笠的中年人(shēn)上隐约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眼前的七个改造人虽然不能对李也造成威胁,但确实已经将他给困住了,是以如果戴斗笠的中年人此刻再对李也出手的话,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为了抢在戴斗笠的中年人出手之前,打倒围攻自己的七名改造人,李也在发动更迅猛的攻击的同时,开始暗中观察(qíng)势。 片刻后,还真的让李也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七名围攻他的改造人在攻守之际虽不断的在移动,但七人脚下所踩的方位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规律。 原来是阵法!难怪这么难对付! 有此发现后,李也瞬间恍然,但同时李也也有些讶异,因为阵法通常都是古武者联手对敌时使用的,可眼前的这几名改造人明显并不是古武者。 不过对李也而言对方为什么会使用阵法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在知道对方是用阵法困住自己后,自己该怎么应对。 如果李也猜得没错的 话,七名改造人使用的应该是北斗七星阵。 北斗七星阵此阵,须得七人方可布阵,但一旦形成阵势,布阵的七人便可随着阵势变化,联手往复,流转不息。 即便与实力胜过七人之和的人对敌,也能够依靠阵法精妙的变化困住敌人。 而想要破解北斗七星阵,一共有两个方法,一是辨明阵中方位,提前抢占生门,随后自生门而出,便可破阵。 但这一破阵方法的前提是,破阵之人必须熟知阵法,方能依靠寻找阵法中的破绽来破阵。 而所谓的破绽,除了阵法本(shēn)的漏洞以外,更多的是布阵者对阵法不够娴熟,或者是配合的不够默契,所显露出的破绽。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李也这个完全不通晓阵法的人来说都没区别、 第二种破解北斗七星阵的方法,就要简单粗暴许多,便是用绝对强大的实力破除阵法。 这种全以蛮力破阵的方法,不仅适用与北斗七星阵,同样也适用于其他阵法。 以李也的实力,他当然完全有能力使用第二种破阵方法,当然前提是他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 对此李也很清楚,但这也让他陷入了犹豫,因为现今李也对于进入深层次的狂化状态,内心颇多抗拒。 说到底,李也现在惹上的麻烦,全都是因为那天他进入了完全狂化的状态,导致他丧失了以往的冷静。 其实事后想来,只要李也当时保持足够的冷静,那名忍者不可能是李也的对手。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完全狂化让李也在脱离狂化状态之后,就陷入了昏迷。 如果那天李也没有昏迷的话,那杀害孟铁柱的幕后真凶也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成功陷害他。 所以在拘押室里关押的那段时间,李也除了在思考究竟是谁在陷害他以外,其余的时间就在想狂化,尤其是深层次的狂化对于他来说,究竟是利是弊。 想了许久,最后李也也没有得出结论,但自此之后,包括之前在逃出特管局过程中与唐浩然和宋端交手时,李也都刻意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进入过于深层次的狂化状态。 然而此刻,李也假如想脱(shēn),甚至将敌人擒获(bī)问信息的话,就必须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 犹豫间,李也拳脚上的动作便出现了迟滞,围攻他的七名改造人觉察到这一点之后,立刻毫不犹豫的加快了阵法的轮转。 嘭嘭两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李也就挨了两记重拳。 “李组长,你这个时候还分心,是不是也太瞧不起我这帮手下了!”戴斗笠的中年人见李也面露恍惚之色,出言讥嘲道。 是啊!现在自己可不是想到底该不该进入深层次狂化状态的时候,还是如果不深度狂化的话,自己的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戴斗笠的中年人是在讥讽李也,但这也确实提醒了李也,让李也恍然大悟。 其实自己过去对于该进入何种程度的狂化状态,一直把握的很好。 所以那天与其说是完全狂化坑了自己,还不如说是酒精,抑或是自己心中压抑的(qíng)绪让自己失控了。 想明白了此节,李也的眼神立刻恢复了往昔的清明。 随即李也眼中红芒暴涨,矮(shēn)右腿横扫而出,便同时扫向了围攻他的七人。 李也这一记扫堂腿的力量委实惊人,腿上挟带着的劲风,直将地上的青石板扫出了道道细纹,砂石翻滚,扬起了一阵烟尘。 面对李也如此威势的一击,七名改造人自是不敢硬接,纷纷向后退出两步。 不过七名改造人在后退之时,依旧维持着阵法,但对李也而言,只要七名改造人之间距离拉开,那就够了。 只见李也(shēn)形电闪,便已来到一名改造人(shēn)前,跟着一拳挥出,响起惊人的破空之声。 被李也盯上的那名改造人见状,心中大骇,连忙用他改造过的右臂格挡。 与此同时在那名改造人附近的另两名改造人,也根据阵法,从左右两侧袭向了李也。 没有任何意外,李也的拳头直接将(shēn)前的改造人打飞了出去,而那名改造人的那条经过改造的机械臂,则是直接被李也的巨力轰成了两截。 至于另两名负责支援的改造人,由于阵法的空间被来开了,加上李也的速度在进入更深层次的狂化状态后倍增,所以不等二人袭来,李也已经从阵法中冲了出去。 从七名改造人的合围中逃离后,李也的脚步并没有停歇,而是立刻扑向了戴斗笠的中年人。 擒贼先擒王! 待来到戴斗笠的中年人面前,李也拧腰一个鞭腿,直踹向中年人的脑门。 嘭! 碰撞声,李也只觉小腿处一阵剧痛,连忙向后抽(shēn)退去。 青黑的面孔上满是僵硬的皮皱,一(shēn)破烂的衣服下(shēn)体显得枯瘦干瘪,不知何时戴斗笠的中年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样貌怪异,且有着古铜色皮肤的男人,替他挡下了李也这一脚。 这是? 李也看着戴斗笠的中年人面前的那名男人,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男人的(shēn)上不仅有着浓重的腐臭味,而且还散发出一股令人四肢发凉的(yīn)冷气息。 “僵尸?”李也惊呼出声,此刻他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如同怪物一般的男人的(shēn)份。 “李组长,好见识!怎么样,我炼制的这具铜尸还不错吧!”戴斗笠的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扬,不无得意地道。 铜尸! 李也眼睛一瞪,又听出戴斗笠的中年人说话间带着的湘西口音,立刻想到了什么。 “你是赶尸人!”李也试探着问道。 “没错!”戴斗笠的中年人倒也不隐瞒,非常大方地承认了。 赶尸,又名移灵,发源于古辰州阮陵、泸溪、辰溪、溆浦四县,是巫术中的一种。 原本赶尸,只是古时赶尸人利用秘术,将客死异乡的人的尸体带回家乡,让他们入土为安的一种方法。 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部分赶尸人的理念出现了变化,他们开始利用赶尸一脉的秘术控制尸体,与人争斗。 由于尸体本(shēn)十分脆弱,所以起初赶尸人和人打斗时,只能依靠大量的尸体一点点消耗对方,采取人海战术。 但无论是获取、携带,还是(cāo)控大量尸体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qíng)。 是以在一段时间后,赶尸人改变了方法,他们开始研究怎样能让单一的一具尸体拥有更强战斗力的方法。 经过漫长的探索和实验,最后他们成功了,也就有了现如今的炼尸术。 而依靠炼尸术炼制出的尸体,按级别分,可以分为铁尸、铜尸、银尸、金尸、夜叉和魁拔。 一般而言,一具铁尸的实力,就等同于习练过功夫的普通人;铜尸的实力,则与经受过训练的特种兵相当。 以此类推,没升一个级别,僵尸的实力都会大幅提升。 并且与人相比,僵尸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皮糙(ròu)厚,一般的攻击对他们很难产生什么效果。 除非能攻击到僵尸体内魂火所在的位置。 所谓魂火,便是赶尸人利用秘术将尸体内残留的灵魂气息聚拢到一起,产生的灵魂火焰,赶尸人正是通过(cāo)控这股灵魂火焰来控制僵尸。 因此破坏了僵尸体内的灵魂火焰,便等同于消灭了僵尸。 当然如果是和尚和牧师之流,也可以通过超度灵魂的方式,来消灭僵尸。 至于如何找到魂火,倒也不是一件难事,因为由于魂火的特殊(xìng),所以它是能被一眼看到的。 不过不要以为,魂火能被看到就以为僵尸好对付。 正是因为魂火非常重要,且极为显眼,所以僵尸对于自(shēn)魂火的保护是最严密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寡不敌众 铜尸在所有由赶尸人秘术炼制成的僵尸中,只排在倒数第二个级别,应该不是很强,刚才是自己猝不及防才吃了个闷亏。燃字阁 李也盯着挡在中年人身前的铜尸,心中暗想。 “李组长,怎么你看不起我的铜尸,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从李也的目光中,戴斗笠的中年人看出了轻视,于是他颇为不忿地操纵着身前的铜尸扑向了李也。 铜尸还未及到李也身前,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先以扑鼻而来,要不是铜尸的爪子已经挥了过来,李也都忍不住想伸手去遮掩口鼻。 面对铜尸的攻击,李也并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开,随即探出右手,向着铜尸右眼眼眶中跳跃的魂火抓了过去。 见此情形,戴斗笠的中年人立刻向铜尸下达了弃攻回守的指令。 得到指令的铜尸,瞬即便将双手格挡在了面前,速度之快,居然后发先至,挡住了李也袭来的右手。 一击未中,李也立刻收势,转而一掌印在了铜尸的胸口,凭借强大的力量,将铜尸直接拍飞了出去。 跟着李也脚下一点地,如影随形的追上了身子倒飞出去的铜尸,再次闪电般地伸手抓向了铜尸黑布隆冬的眼眶。 这一回,铜尸没能再来得及阻拦,李也探进铜尸眼眶中的右手抓住了魂火,只觉入手冰凉,随即李也便毫不犹豫地捏爆了手中握着的那团魂火。 随着魂火的熄灭,铜尸就像是被扯断了线的牵线木偶一样,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应声倒地。 就这么解决了? 看着地上躺的笔笔直的铜尸,李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虽说以铜尸在僵尸中的级别,确实不难对付,可这也太轻松了些。 正当李也陷入短暂愣神的间隙,忽然一阵恶风自李也脑后袭来。 李也身子一僵,猛地瞪圆了双目,心知不妙。 也来不及回头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李也反手一拳挥出,随即便与一只坚硬的如同钢板的铁拳碰撞在一起。 一股大力瞬间涌向了李也,李也脚下立时一个趔趄,一条腿跪倒在了地上,掌骨处也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不等李也从地上爬起,那只铁拳带着刺鼻难闻的腥臭气味再次砸向了李也。 李也无法,只能顺势倒地,来了个懒驴打滚,直滚出了四五米远方才停下。 一个鲤鱼打挺,李也从地上跃起,转身看向了适才从背后袭击他的那人。 严重腐烂的躯体上,甚至还有几只白胖的蛆虫扭动着身体,刚才偷袭李也的仍旧是一具僵尸,不过与之前的铜尸不同,这具僵尸残破的衣服下裸露出的是银色的皮肤。 银尸! “李组长,你真是厉害啊!没想到这样都没能杀了你!”戴斗笠的中年人鼓着掌,由衷地赞叹道。 原来刚才在李也和铜尸甫一动手,戴斗笠的中年人便已发现铜尸绝不是李也的对手,于是他放弃了对铜尸的掌控,任由铜尸以本能与李也对敌。 而戴斗笠的中年人自己则悄悄地祭出了他潜藏在地底之下的,另一具实力更为强大的银尸。 随后戴斗笠的中年人趁着李也击败铜尸,陷入疑惑的瞬间,果断出手,控制着银尸攻向了李也。 戴斗笠的中年人原本是抱着一举格杀李也的想法出手的,可没料到仓促之下,李也居然还是挡住了银尸的攻击。 冷冷地望着不远处戴斗笠的中年人与银尸,李也神情凝重,此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右手掌骨处的疼痛愈发明显。 显然方才由于是匆忙出手,一击之间,他的掌骨已经被银尸的铁拳打裂了。 “好了李组长,既然你这么厉害,就不能怪我以多欺少了!”戴斗笠的中年人冲着阴阴一笑,随即一挥手,那几名改造人便与银尸一同逼向了李也。 这还不算完,戴斗笠的中年人随后脚下用力一踩地面,口中呼喝一声:“老少爷们,该是时候出来享受血食了。” 戴斗笠的中年人话音刚落,就见地上的青石板瞬间一块块崩裂开来,一条条腐朽的手臂从碎石泥土中伸出,跟着这些手臂扒拉着地面,拖出了他们残破僵硬的躯体。 与铜尸和银尸相比,戴斗笠的中年人新招出的这些只是普通僵尸,但奈何胜在数量极多,一眼望去,几乎布满了整条巷子,是以更能给人压迫感。 我去! 尽管狂化状态下的李也几乎不会出现畏惧的感情,但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一片僵尸,李也的脸色仍是不禁霎时又冷了几分。 “呃——” 面对疯狂扑向自己的僵尸和那几名改造人,李也扭动了一下脖子,口中发出一声野兽般地嘶吼,跟着便迎了上去。 月光下,昏暗的巷子里,夜风吹过树梢,发出阵阵沙沙声。 而这枝叶颤动的声响,此刻与树下粗重的喘息声,肉体碰撞发出的闷响完全交织在了一起。 圆睁着猩红的双目,李也没挥出一拳,就有一具僵尸被他打飞,没踢出一脚,就又有另一具僵尸被他踹到空中。 可李也周围的僵尸实在是太多了,任凭李也拳脚再犀利,也是很快被淹没在了僵尸的海洋中。 如果只是这些僵尸的话,或许李也多费番手脚,还能赶在他体力透支之前,把这些僵尸全都清理掉。 然而问题是,除了这些僵尸,还有一具银尸,以及几名改造人一直环伺在李也周围,不时趁李也备,对李也进行偷袭。 这不方才,李也刚捏爆了一具僵尸的魂火,还没来得及将手从僵尸体内抽出,一名改造人便乘隙对着李也的肋下狠狠来了一拳。 要不是狂化状态下的李也,身体素质异于常人,这一拳恐怕已经打断了李也的两个肋骨。 可即便没有受太重的伤,肋部传来的剧痛还是令李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若是再这样下去,自己只怕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明了了情势的李也,当即心中萌生了退意,他知道虽然抓住戴斗笠的中年人,就有可能洗脱自己的罪名,但显然今天他是办不到了。 于是李也拳脚的动作陡然又加快了几分,瞬间迫退了周围的僵尸和改造人,闯到了围墙边上。 李也脚下一蹬地,整个人便窜起了两米多高,跟着两手探出,便扒在了墙沿上。 可就在李也准备翻墙逃跑的时候,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风遁·风切之术!” 李也顿时意识到不对,双掌在墙沿上一拍,身体便往旁侧横移了数尺。 然而尽管李也的反应已经足够及时,但一柄由风组成的利刃还是刺中了李也左侧的后背。 随着泊泊涌出的鲜血,李也的气力瞬间一散,整个人便从墙头摔落了下来。 用手捂着伤口,李也向着发出风刃的那人瞧去,一身黑色布衣,穿着露趾的薄底快靴,正是孟铁柱被害那一晚曾经偷袭过他的忍者。 李也看着那名忍者,正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要不是这家伙,自己怎么可能会沦落成为通缉犯。 瞬间,一股气血直冲李也的脑门,跟着也顾不得后背的伤势,李也一攥双拳,身子立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李也的拳头已然砸向了忍者的脑门。 忍者之前与李也交手时,便领教过李也惊人的力量,于是他直接手腕一翻,两柄苦无出现在他手中,交叉迎向了李也击来的拳头。 李也见状,拳势一收,转而一腿横踢,扫向忍者的腰部。 你来我往,刹那间李也和忍者就交手了十多个回合。 而在这十多个回合中,忍者因为跟不上李也的速度,已经不得不使用了五个替身木桩来躲避李也的攻击。 “帮忙!”忍者心知自己不是李也的对手,于是用他那十分不熟练的中文向戴斗笠的中年人低喝一声。 自打忍者与李也交上手后,戴斗笠的中年人便停止了对李也的攻击,斜倚在一棵树旁看热闹。 此时他听到忍者的低喝,不禁皱了皱眉,说实话他宁可让李也跑了,都不想帮这个倭人。 但是想到组织的规矩,戴斗笠的中年只能无奈地直起身子,用眼神示意手下的改造人去帮忙,而他自己也操控者僵尸再次攻向了李也。 当李也眼角的余光瞥见,重又围上来的改造人和僵尸,眼中立时红芒暴涨,李也想要抢在改造人和僵尸出手之前,把忍者给解决掉。 立掌为刀,李也一掌劈向忍者,速度之快,令忍者只能看到李也手掌停留在原地的残影。 嘭! 李也的手掌劈在了忍者的胸口,一团白烟冒起,只留下一个木桩掉落在地上。 虽然忍者的视线确实跟不上李也出掌的速度,但在李也眼中骤然红芒大盛之时,忍者就立刻明白不对,于是便用他身上仅剩的最后一截替身木桩,替他挡下了李也的这一击。 眼见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掌依旧落空,李也的动作没有任何的迟滞,身形电射向朝后退却的忍者,再次挥掌攻去。 可不等李也冲到忍者身旁,散发着浓烈尸臭味的银尸已经挡在了李也面前。 见此情形,李也知道自己眼下已经彻底丧失了格杀忍者的机会。 虽然胸口怒火中烧,但李也还是止住了前冲的势头,随即毫不犹豫的趁其他僵尸和改造人还没有彻底对他形成合围之前,再次冲向小巷的围墙,一个纵跃,跟着脚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翻过了墙头。 “给我追!” 戴斗笠的中年人没想到前一秒李也还一副誓要杀忍者泄愤的模样,后一秒就如此果断地翻墙逃跑,连忙冲着手下大吼一声。 随着改造人率先越过墙头,一大群僵尸像是蝗虫一般也跟着爬上了围墙。 而戴斗笠的中年人自己,则是不得不骑坐在银尸的肩头,方才得以翻过围墙。 这也是赶尸人的一大弱点,与他们炼制出的强大僵尸相比,自身其实并没有多少实力,并且由于长期和尸体相伴,受到阴气的侵袭,赶尸人甚至一般人还要孱弱。 不过所有人中,走在最后的却是那名实力不俗的忍者,因为那名忍者看出李也已经盯上自己了,所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冲的太前,被含愤的李也给秒了。 小巷的围墙外是一条马路,李也两只脚如同踩着风火轮一般一路狂奔,但跑着跑着,李也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因为李也感到大脑传来了一阵头晕目眩之感。 原来是李也背后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导致李也此刻已是有些失血过多。 “站住!” “你往哪儿跑!” 听着身后改造人的呼喝,以及一群僵尸沉重的脚步声,李也面色惨然,他一咬牙,便决定转身拼了。 大不了彻底狂化! 但就在这时,李也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街头正有一辆货车在等红灯。 李也的目光瞬时一亮,拼劲自己剩余的所有气力,朝着那辆货车飞奔了过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