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满堂锦》 第一章 惊梦 夜,深沉的像是被人泼了墨,冷冽的风如刀割般吹向人的脸。 盛京附近的一座农庄里。 一个身着单薄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和一对男女对峙着。 妇人身材瘦削,一刚生产完,身上穿的还是一件血衣,妇人的左脸颊上一道半寸长的疤痕,在黑夜里将妇人的脸印的更恐怖几分。 突然一个惊雷,把对面站着的女子身子震的抖了一下,忙抓住了旁边一个男子的衣襟,抬头对男子说道:“轩郎,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丑八怪果然生出了一个死婴。”声音柔的像是一股水。 那妇人听了她的话,像是才要反应过来,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婴儿,那婴儿全身黑紫,嘴眼紧闭,身体没有一丝的温度,早已经断了气儿。 妇人拍着怀中的孩子,温柔的哄道:“宝宝乖,宝宝快睡觉,睡觉好长高。” 对面的男子揽了旁边女儿的肩膀,冷笑着看着妇人,说道:“还是雪儿你说的对,让她生在这庄子上,要是生在盛京的府里,还得请道士驱邪。” 妇人猛的看向两人,怒喝道:“高轩,东方雪,我自问平日对你们不薄,你们怎能这样对我。” 东方雪听她喝骂,娇笑一声,道:“东方晴,你也不看看你那副丑八怪的样子,也肖想做高家的主妇?不要痴心妄想了。” 高轩一脸鄙夷的道:“东方晴,你这副样子,我怎会让你做我高轩的妻子?若是你生下了我高家的后代,也可以让你做个妾,现在看来,你这样的丧母的无盐女,还是早些去了的好。”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你高轩明媒正娶的女子,你怎能这样对我。”东方晴望着高轩和东方,怒骂道。 “你在田庄里生了个死婴,一时想不开,投了井,关轩郎什么事。”东方雪说完,挽了高轩的手撒娇道:“轩郎,不要待在这里了,都脏啊,以后,我帮你生孩子。” 说着,不顾从身后踉跄着奔过来的东方晴,挽了高轩的手臂,出了门。 东方晴只觉得目眦欲裂,想要用身子撞向那对奸夫淫妇,却撞到了一个婆子身上。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拉了东方晴就往门外走,东方晴大声的呼叫,在静谧的夜里能穿破云霄,那两个婆子听了一皱眉,随口拿了一块破布塞到了东方晴的嘴里。 这水井真冰,冷的直透进人的骨髓,东方晴想要看看怀里抱着的孩子,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只觉得一幕幕从脑海中略过,慢慢的模糊,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抱紧了手中的孩子。 ... “小姐,小姐,你醒了。”东方晴听见几声熟悉的呼唤,好像是自己的大丫鬟山竹的声音,她明明记得山竹前几年就被打发了出去,怎么来了这山庄。 身上像是盖着温暖的被子,屋子里有淡淡的清香,莫不是自己已经死了。 东方晴缓缓的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山竹关切的脸庞,这脸庞真年轻,看样子只有十二三岁,竟像是她们当日在丞相府时的样子。 山竹穿着孝,面上还挂着一丝泪珠,东方晴想要问上一句:“你怎么也来了,是来给我戴孝的吗?”张了张嘴,却没有问出来。 守在床边的山竹看东方晴嘴唇动了动,说道:“小姐,奴婢刚才想要听你说孩子,您是不是牵挂二少爷啊?二少爷在奶娘那里,您不用担心。” 东方晴想要对山竹说:“怎么是二少爷,你小姐我生的是高家的嫡长子,是大公子。”但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 山竹拿了旁边的手,喂给东方晴喝,说道:“小姐在灵前哭晕了过去,把奴婢吓的不行,夫人已经去了,小姐还是放宽了心吧。” 东方晴也觉得口渴,就着山竹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润的水划过喉咙进入肚子的感觉很清晰,如面前的景象一样让东方晴觉得清晰。 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屋子,母亲亲自帮她布置的,浅粉色的帐子,帐子上绣着秋香色的缠枝花。 喝了水,东方晴方觉得自己有了些力气,对山竹道:“山竹,我这是死了吗?” 山竹听了一阵心酸,强笑着安慰道:“小姐莫说气话,夫人刚死,小姐若是在有些三长两短,二少爷可怎么办呢?” 东方晴听了一骇,觉得自己不像是死了,倒像是在做梦,问山竹道:“我母亲不是韶华七年四月份死的吗?你怎地说刚死。” 山竹听了,只觉得东方晴是因为太过于难过,安慰道:“小姐,现在正是韶华七年的四月。” 韶华七年的四月,她还没有被划伤脸,若是现在自己已经死了,那面目应该还是狰狞的。想及此,东方晴忙吩咐山竹道:“拿镜子来。” 山竹起身去旁边的梳妆台,手里拿了一把靶镜举在了东方晴的面庞。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孩童的脸,细长的眉毛,大大的丹凤眼肿的通红,鼻头也红红的,嘴唇有些苍白,略有些婴儿肥,将本来鹅蛋型的脸型衬得像是一张满月脸,肌肤如羊脂玉,白皙细腻,分明就是自己六岁时的样子。 东方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脸颊,触手温润细滑,像是抚过一匹最美的绸缎。 这样的感觉太过于真实,东方晴禁不住坐了起来。 身体微胖,穿着素白的孝衣,坐在床榻上双脚还够不着地,正是自己六岁时的样子。 山竹看东方晴坐了起来,忙将靶镜放下,拿了一双素白的苏稠鞋给东方晴穿上,又搬了脚蹬在床边,扶东方晴起来。 东方晴任凭山竹把自己扶到了梳妆台边的锦凳上坐下,一边帮东方晴整理头发,一边说道:“小姐从昨日夫人出事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今儿上午又守了一上午的灵,身子就垮了下来,晕倒在了夫人的灵前,老爷一听到小姐晕倒了,忙着请了大夫来,亲自听大夫说了没事,才回了灵堂。” 山竹给东方晴挽了个丫髻儿,一边在首饰盒里找珠花,一边说道:“夫人刚去,小姐要打扮的淡雅些,就赞这个素银的簪子吧。” 说着,将一支素银刻木兰花的簪子插到东方晴的丫髻儿上。 第二章 醒悟 东方晴愣愣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稚嫩的脸,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回到了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那一年,母亲拼死生下弟弟东方辰,她从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嫡长女变成了丧母长女,从那个时候起,她的命运就如同那草芥,任人搓扁揉圆,后来她嫁给了高轩,东方晴以为自己的运气改变了,但是...... 东方晴揉了揉额头,对,东方辰,她记得是和母亲同一年去世的,母亲的丧礼在四月,弟弟的丧礼在冬月。 想及此,东方晴问身边的山竹道:“二少爷呢?” 山竹听东方晴又问起,以为东方晴刚才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回道:“二少爷由奶娘看着呢,小姐放心。” 哼,奶娘吗,若是奶娘可靠,东方辰怎会夭折? “我问的是,二少爷在哪里?”说着,站了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 山竹忙扶了东方晴的手臂,说道:“少爷在存菊堂,由奶娘看着,老夫人也在,奴婢扶小姐去。” 存菊堂是老夫人的住处,暂时应该不会有问题。 东方晴摆了摆手,又在锦凳上坐定,对山主道:“先去拿些东西来我吃。” 山竹听东方晴要吃饭,喜极而泣,叫了门外守着的一个小丫鬟进来陪着东方晴,她自己则下去端饭。 那小姑娘七八岁,东方晴记得是叫做杜鹃的,后来她嫁给高轩,只带了山竹过去,把杜鹃留在了丞相府。 不一会儿,山竹端来了饭菜,一碗鲫鱼汤、一碗小米粥、两碟小青菜。 山竹一一把饭摆在桌上,和杜鹃一左一右在扶东方晴在桌前坐了,说道:“大夫嘱咐过,小姐刚醒来,不能吃油腻的,否则胃里头不舒服。” 东方晴冲着山竹点点头,埋下头将鲫鱼汤和小米粥喝的一滴不剩,又吃了杜鹃削的半个苹果。 才站了起来,对山竹道:“走,咱们去存菊堂。” 山竹忙扶了东方晴往存菊堂而来。 走在自己自小就熟悉的丞相府里,东方晴暗暗思考着自己醒来发生的事情。 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和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一起被那对贱人扔到了深井里。按说,她现在早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若说是自己在做梦,但还眼前的景象是这样的真是,饭菜进入腹中的充实感,山竹扶着自己的一双手里传出的温度,穿的软底孝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摩擦,一切都不似在做梦,莫不是上天让自己重生了? 东方晴摇了摇头,不管是做梦也好,重生也好,她都要护全自己的所有,不会再着了别人的道。 护全自己的所有,就从护全自己的弟弟开始吧,这个弟弟,她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子。 主仆俩的脚步停了一下,已经到了存菊堂的门口。 存菊堂的一个婆子正往外走,见东方晴来了,忙上前扶了东方晴,陪着她一起往里走,说道:“老夫人正担心大小姐呢,命老奴去看看大小姐醒了没有,没成想小姐已经来了。” 东方晴看是祖母身边服侍的宋妈妈,乖巧的说道:“我刚醒了,惦记着祖母和弟弟,就来看看,宋婆婆,祖母还好吗?” 宋妈妈听东方晴说话得体,小小年纪就知道关心祖母和弟弟,脸上显出欣慰的表情,说道:“老夫人在宴息室呢,陪着来吊丧的夫人说话,二少爷由奶娘带着在卧房里。” 东方晴听了,转身朝着存菊堂的卧房走去,嘴里说道:“既然祖母在忙,我就先去看看弟弟,劳烦宋婆婆帮着禀报一声,就说晴儿一会儿再去拜访祖母。” 宋婆婆听了,将东方晴亲自送到老夫人的卧房,才转身朝另一边的宴息室走去。 东方晴进去的时候,东方辰正在哭,小小的脸蛋哭的通红,奶娘正在抱着哄,看到东方晴来了,忙行了礼道:“给大小姐请安。” 东方晴听着东方辰的哭着,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疼,像是听到了自己孩儿的哭声,忙对那婆子道:“让我来抱。” 奶娘听东方晴这样说,犹豫了一下,回道:“小姐没有经验,还是老奴来吧。” 东方晴听了眉头一皱,守在屋里的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牡丹听见,忙说道:“大小姐是二少爷的嫡亲姐姐,怎么能不让大小姐抱呢。” 又转身对东方晴道:“张妈妈是担心小心身子弱,抱不到二少爷,二少爷足足有八斤重呢,您坐到炕上去,然二少爷在您的怀里略歪一歪。” 东方晴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是有些抱不动东方辰,忙答应了,由山竹伺候着,盘腿坐在了炕上。 只是刚生下来就八斤重的东方辰,怎么可能会夭折呢。 想及此,东方晴的眼睛就朝着奶娘张妈妈望去。 张妈妈在东方晴的注视下,只觉浑身直冒冷汗,不明白明明才六岁的孩子,怎么对人有那么厉害的眼神。 心里一颤,张妈妈将东方放到了东方晴的怀里。 东方晴望着怀中的东方辰,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微晃的手臂,嘴里哼唱道:“小宝贝,快长大,长大骑大马,骑马把弓拉.....” 这是东方晴小的时候,母亲曾哼给她听的童子谣,母亲曾憧憬着要哼给弟弟听,东方晴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酸,唱出的声音更温柔。 东方辰在东方晴的怀中渐渐的睡了过去。 牡丹见状,低声道:“二少爷刚才哭的厉害,张妈妈怎么都哄不住,还是大小姐厉害,要不说,大小姐和二少爷是至亲的姐弟。” 东方晴看了牡丹一眼,让她和张妈妈一起给东方辰铺好了小被褥,自己小心翼翼将睡熟的东方辰放到了被褥上,才转身对张妈妈和牡丹轻声道:“你们照顾二少爷要更用心,我会像祖母和父亲给你们请赏的。” 张妈妈和牡丹听了,忙给东方晴行了一礼,道:“奴才们定当用心,请大小姐放心。” 这边刚说完,宋妈妈掀帘走了进来,看东方辰睡着了,悄声道:“大小姐,舅老爷家来了人,老夫人请大小姐过去。” 东方晴知道是自己的外家来了人,又嘱咐了张妈妈和牡丹两句,跟着宋妈妈去了。 第三章 亲情 东方晴的外祖父、外祖母三年前已经仙逝,外祖父和外祖母一生只养了母亲一个女儿,舅舅柳易之比母亲大七岁,在母亲十岁的时候从同族过继而来。前世的自己觉得舅舅并不是母亲的亲哥哥,并没有刻意亲近,舅舅一家又一直在外省做官,东方晴对舅舅家一直很陌生,只记得有舅母娘家姓张,是江南的书香之家,她有一个表姐,一个表哥。 刚进了宴息室的门,就看见祖母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下手,穿着月白的袍裙,眉目秀丽,和东方晴记忆中舅母的样子重叠。旁边站着个**岁的小姑娘,明眸皓齿,应该就是表姐柳素颜了。 柳夫人也看见了刚进门的东方晴,还未等东方晴行礼,就已经奔了过来,将东方晴搂在怀里,未说话已经落了泪。 “孩子,舅母来看你。” 东方晴满以为自己虫活一世不会再轻易落泪,在柳夫人温暖的怀里,还是禁不住哭了起来。 “舅母。”已经泣不成声。 两人哭的悲痛,室内的人都哭了起来。 好一会儿,老夫人才擦了擦眼角,对左右的婆子道:“还不快把舅太太和大小姐扶到这边来坐。” 柳夫人听见老夫人说话,忙也止住了哭,嘴里说着:“对,对,晴儿你来这边坐。” 拉了东方晴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东方晴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下,鼻子依然抽抽着,一副止不住的样子。看的老夫人和柳夫人更加心疼。 “舅母,你们怎么来的这样的快?”舅舅柳易之时任扬州正五品同知,从扬州到盛京走水路需要八天以上。 “三月份的时候接到你母亲的信,知道你父母这几日要生产,你舅舅不放心,十天前就让我带着你表姐往盛京赶,想着能赶上你弟弟的洗三礼,没想到......”柳夫人说着,又掉下了眼泪。 又怕勾起东方晴的伤心,忙用帕子擦了,握了东方晴的手道:“我听老夫人说你晕倒了?怎么样?你现在可好?你弟弟可好?闹不闹?” 东方晴看着柳夫人的眼神,知道这个舅母是真的关心自己和弟弟,暗暗的后悔自己前世没有和舅舅一家亲近,这样想着,眼睛又蒙了一层雾。 嘴里回道:“晴儿很好,弟弟也很好,一会儿领舅母去看弟弟。舅舅和表哥什么时候来?我想舅舅了。” 柳夫人看了看老夫人,老夫人也是含着眼泪道:“你父亲昨日已经派人去扬州报丧了,你舅舅和表哥得了信儿就来。” 说着又道:“舅太太好表小姐请在客院里住下,易萍这样一去,家里连主持中馈的人都没有,我这老婆子不得不担起来,年纪大了,经不住事儿,未免会对晴儿姐弟俩照顾不到,劳烦舅太太帮我照应着。” 柳夫人正觉得担心东方晴姐弟俩,听到老夫人留她,忙回道:“我是晴儿的舅母,照顾他们是应该的。” 几人又哭了一场,这才齐到卧房来看东方辰。 小小的婴儿还在睡觉,或许也是知道母亲不在了,小小的嘴巴噘着,看的众人又想要落泪。 到了晚上,东方晴央了祖母和舅母、表姐睡在一起。 一条大炕上睡着三个人,柳夫人睡在中间,左右睡着东方晴和柳素颜,因白日里哭了那么多次,柳素颜早早的睡了过去。 柳夫人起身帮着柳素颜掖了掖被子,又转身过来帮着东方晴掖了掖,却发现东方晴的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柳夫人看的一阵心疼,抱了东方晴的身体哄道:“晴儿,睡吧,你看你表姐都睡着了。” 东方晴听到柳夫人说话,从回忆中起来,她记得东方辰的是因为吃不进东西,身体虚弱才夭折的,前世她没有怀疑过什么,现在细想想,东方辰生下来身子就壮实,又有奶娘喂养,夭折的可能性非常之小,除非是有人故意陷害。 到底是谁呢?连个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不管怎样,母亲现在刚去世,那人肯定不敢现在动手。 “舅母。我睡不着。”感觉出柳夫人身上的温暖,东方晴也抱紧了柳夫人。 “晴儿,别怕,有舅母呢。”柳夫人抱着东方晴小小的身体道。 对啊,现在的东方晴还有外家可以依靠,自己又是重活两世的人,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弟弟去。 “舅母,你能常来看看我们吗?”东方晴可怜的问道。 柳夫人望着外甥女期盼的眸子,这双眼睛和柳易萍的一模一样,当年她嫁到柳家时,柳易萍只有十一岁,跟在她的身边眨着这双丹凤眼甜甜的喊她大嫂,后来公婆相继去世,是她给这个小姑行的及笄礼,把她亲手嫁到了东方家,名义上是姑嫂,她的心里却是把柳易萍这个小姑当半个闺女待的,本想着这个柳易萍能够一生平安顺遂,谁知竟这样的薄命,留下这一双儿女,该如何办。 想及此,柳夫人把东方晴抱的更紧,说道:“好。今年过年前你舅舅就任满了,到时候我让你舅舅央了你父亲留京,也好照顾你。” 东方晴想起了前世的时候,母亲去世的时候舅舅也是任正五品扬州同知,到了年底舅舅任满,父亲替舅舅谋了正四品永州知府,但是舅舅却让父亲帮着谋了没有实权的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当时这件事闹的相府后院都知道了,东方雪还笑自己有个傻舅舅,后来弟弟去世,她又对舅舅一家不亲热,舅舅才在父亲的劝说下去永州任了知府。当时东方雪还嘲笑自己有一个傻舅舅,放着执掌一方的正四品知府不做,要去做那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想想,当时的自己也是对舅舅充满了鄙夷的。现在方知,舅舅和舅母,原来都在为自己着想。 想及此,东方晴又落下了泪,将柳夫人抱的更紧了,嘴里说道:“舅母,您真好。” 柳夫人只觉得东方晴是又想起了柳易萍,抱着东方晴哄道:“莫哭,舅母在呢。” 第二日,东方晴早早的起床,和柳夫人、柳素颜一起到存菊堂陪老夫人吃了早饭,老夫人依然在存菊堂里见那些来吊丧的女眷,柳夫人和柳素颜在存菊堂的卧房守着东方辰,东方晴自领了山竹到灵堂来守灵。 东方家的人脉并不多,嫡系只有东方晴的父亲东方德一支东方晴来的早,到灵堂的时候只有东方德一个人守在灵前。 灵堂的布置和东方晴记忆中的一样,阔朗的灵堂,大大的黄梨木棺木,祭桌上摆着母亲的牌位和母亲生前爱吃的瓜果。祭桌的下方摆着一张矮凳,一个人垂首坐在那里,像是没有感觉到东方晴进来,正是当朝丞相东方德。 这是东方晴这一世第一次见东方德,就算是前世,她也有半年没有回家进过父亲。 东方晴拍了拍东方德肩膀,轻轻的唤道:“父亲。” 在东方晴的记忆中,父亲虽然比母亲大十岁,但是并不老,皮肤白皙,长相俊雅,十七岁便中了进士,后来在中书省行走,认识了当时的太子当今的皇上,得到了太子的信任,一路升上来,得到七年前太子即位,年仅二十八岁的父亲已经是正三品中书省参议,三年前,父亲升任丞相,位极人臣。 所以在东方晴的记忆里,父亲是位有着上位者威严的人,有着读书人的文雅,也有着当权者的狠辣,但是现在坐在东方晴面前的东方德的脸上,只有失去爱妻的悲痛。 望着东方德露出的胡茬和通红的眼睛,东方晴的眼睛眨了眨,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说道:“父亲吃过早餐了吗?” 东方德望着面前一声孝衣的女儿,说道:“我不饿,你昨日醒来的时候我不在身边,还好吧?听你祖母说,你已经见过你舅母和表姐了,她们都还好吧?” 东方晴听东方德不听的自己的劝说,着急道:“女儿好多了,昨日和舅母、表姐一起休息的,父亲还是去休息休息吧,父亲这样,我和弟弟怎么办?” 东方德愣愣的道:“你弟弟叫辰,东方辰,你出生之前,我和你母亲已经商议过,若生了女儿,就叫东方晴,期盼女儿能永远如晴日一样明媚,若生了儿子,就做东方辰,期盼儿子是一日之辰。” 听着东方德这样说话,东方晴已经泣不成声,想了想,对东方德道:“那父亲今日去看过辰儿了吗?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辰儿哭的很厉害。” 第四章 敲打 东方德听到东方晴说辰儿哭,脸上闪过关心的神情,对东方晴道:“晴儿,你且在这里陪着你娘,我去看看辰儿。” 东方晴待东方德走后,一个人跪在了灵堂前的蒲团上。 真正一个人面对柳易萍的牌位时,东方晴却哭不出来,在别人的眼里,她是亲母新丧,但是在她这里,母亲却已经去世了很久,再大的悲痛,哭了两世,也渐渐的没有泪了。 东方晴站起身,想要绕到后边看看母亲的灵柩。 “夫人。”一声女子的哭声传到灵堂来。 竟是文姨娘带着东方雪和东方夜走了进来。 东方雪比东方雪小一岁,只有五岁,东方夜更小,还不到三岁,由奶娘牵着手,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文姨娘看见东方晴站在灵堂之上,一愣,哭的更响,说道:“夫人,您就这样走了,让我们可怎么办?留下了大小姐和二少爷可怎么办啊?” 东方晴不禁在心底冷笑,怎么办?若是母亲不死,你岂不是永无扶正之日,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你们母女的狠毒心肠,绝对不会再让事情如你们所愿。 东方晴注视着文姨娘和东方雪的眼神如一把冰刀,文姨娘倒还没有什么,东方雪毕竟年龄小,吓得躲在了文姨娘得身后,喊了一声:“娘。” 文姨娘忙揽了东方雪到怀里,哄道:“没事,快去灵堂上磕头。”自动忽略了东方雪喊的那声娘,好像没有听见,也好像是本就该如此。 东方晴却是眉头一皱,自己的母亲尸骨未寒,文姨娘就敢纵容自己的女儿喊娘,可想母亲在世时,不知道背着母亲已经叫了多少遍,这样明显的用心,自己前一世竟不曾发现。 “二小姐好像叫错了,这才应该是你的母亲,你身边的那位,只姨娘。”东方晴指着柳易萍的牌位道,声音不缓不慢。 文姨娘也感觉出了东方晴的目光,心中也是一凛,但是随即一想东方晴只有六岁,还是个孩子,能知道什么,况且自己昨日刚得了信,父亲卓升了正六品的信阳府通判,不再是个小小的县丞,而且,来信的意思像是说,三年父亲还能再往上升,现在柳易萍没了,等到父亲升到信阳府的知州,就可以让东方德将自己扶为继室,到时候她自己成了这相府的主母,柳易萍的两个孩子,还不任她文曼玉捏扁搓圆。 文姨娘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脸上却不露分毫,说道:“大小姐言重了,雪儿只是个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东方晴却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要是自己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在母亲的灵前,肯定会任由文姨娘母女去,但是两世为人的她,怎会允许有人在母亲的灵前打压自己的气焰。 “文姨娘莫不是因为母亲过世了,伤心的糊涂了,你一个姨娘怎么敢直呼二小姐的名讳,姨娘娘家也算是读书人,怎会有这样的规矩,咱们丞相府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文姨娘听了,禁不住看了东方晴一眼,看她样貌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是对人的态度不再像以前的和煦单纯,倒有些咄咄逼人。 东方晴却是知道文姨娘的父亲文呈肆也是既今年起复,短短的四年期间,竟从小小的县丞擢升为正三品的刑部左侍郎,让父亲在孝期满一年后就扶了文姨娘转正。 既然认定了文姨娘和东方雪是自己的仇人,东方晴就不会放任文姨娘和东方雪变强变大,自然要在敌人羽翼未丰时好好打压。 文姨娘心里暗暗嘀咕着,嘴中却应付着东方晴,说着:“一次不会再犯。” 东方晴不理她的狡辩,对左右道:“二小姐的奶娘可在?” 东方晴虽然只是个六岁小女孩,但毕竟是丞相府的嫡长女,现在家中的女眷,除了老夫人,就属这个大小姐最为尊贵,听到东方晴问,立刻有个婆子上前道:“老奴在。” 东方晴朝着那婆子望去,正是上一世东方雪的奶娘―李妈妈,在东方雪十岁的时候被文姨娘放到了庄子上修养。 “你是二小姐的奶娘,理应告诉二小姐规矩,现在竟让二小姐在嫡母的灵前唤姨娘为娘,山竹,去告诉宋妈妈,罚李妈妈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山竹得了令就往外走,李妈妈忙磕了头道:“大小姐,奴婢时时都在告诉二小姐规矩,但是也禁不住有人给二小姐灌输别的,请大小姐明察。”意思就是说她虽然是教了二小姐规矩,但是二小姐更信文姨娘的。 “你们好好的看着二小姐,怎能让二小姐接触到不怀好意的人,可见是你们没用心,山竹,去告诉宋妈妈,就说清平院的丫头、婆子伺候二小姐不用心,清平院上下每人罚一个月的例银。” 山竹这一次得了令就出去了,没有因为那些丫头、婆子求着东方晴儿就停了下来。 东方雪还是愣愣的不说话,只拿一双眼睛剜着东方晴,文姨娘却说道:“大小姐这样是什么意思?” 东方晴却不紧不慢的道:“文姨娘这是在质问我吗?是谁给你的权利来质问嫡女?看样子文姨娘应该回自己的梨香院好好反省反省。” 说着看了一眼文姨娘抱着东方雪的怀抱,问李妈妈道:“李妈妈,你们清平院教给二小姐的规矩就是让堂堂一个丞相府二小姐和一个姨娘拉拉扯扯吗?” 李妈妈一愣,理解了东方晴的话,和清平院几个机灵些的丫头上前把东方雪和文姨娘拉开了。 这时候,山竹已经领了宋妈妈过来。 宋妈妈先给东方晴行了一礼,道:“老夫人听山竹姑娘说了灵堂这里的事儿,担心大小姐年龄还小,怕大小姐应付不过来,让老奴过来带老夫人执事。” 东方晴行了个平礼道:“有劳宋婆婆了。” 宋妈妈呵呵一笑,又给东方晴行了一礼,转过身对着文姨娘道:“夫人尸骨未寒,文姨娘何故来和大小姐置气。” 文姨娘听宋婆婆是代表老夫人执事,又问她事情缘由,心里一喜,正要说话,宋妈妈却不看她,对跟来的婆子说道:“传老夫人的指示,文姨娘不分尊卑,扰乱主母的灵堂,禁足梨香院,到夫人出殡日再放出来。” 有两个婆子得了令,拥着文姨娘往梨香院去了。 “清平院的婆子、丫头伺候二小姐不尽心,竟让二小姐听了有心人的挑唆,每个人罚一个月的例银。”宋婆婆说着,看了眼清平院的人,说道:“你们好好伺候二小姐,若是再不尽心,都赶出去。” 清平院的下人哪还敢有半句怨言,忙领了命,拥着东方晴下去了。 宋妈妈这才转身对牵着东方夜的奶娘道:“纪妈妈,一会儿领大少爷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想大少爷了,让大少爷去和二少爷做做伴。” 东方夜只是个孩子,听到说让他去老夫人的院子,高兴起来,嘴里说道:“点心,点心。” 众人皆知道他这是要去存菊堂吃点心的意思,奶娘怕有什么变故,忙抱着东方夜了存菊堂。 东方晴本来只指望着宋婆婆过来能帮着罚清平院上下一个月的月例银子,没想到还禁了文姨娘的足,心里一阵高兴,脸上却不露分毫,依然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对宋妈妈道:“多谢宋婆婆保住了母亲的颜面,晴儿感激不尽。” 宋婆婆在柳易萍的灵前福了福,方道:“夫人刚去,有许多平日里的看不见的事情就会浮出水面,这是必然的事情,老夫人让老奴转告大小姐,灵堂安静些夫人才能睡的安稳,有什么事情老夫人自会帮大小姐和二少爷做主。” 东方晴一愣,老夫人竟然看出了自己是趁着文夫人母女松懈故意找她们的错处,并随了自己,甚至禁了文姨娘的足,但是这样的事情老夫人只希望发生一次,她会帮东方晴解决。 东方晴觉得老夫人也和自己前世记忆中温和疏远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只是不知道老夫人是真的心疼她,不想她过早卷入后宅争斗,还是别有他想,看样子,自己要和老夫人多多接触。 想及此,东方晴对宋妈妈道:“有劳宋婆婆给祖母传个话,就说晴儿子在这里陪完了母亲,就去存菊堂陪她老人家说话。” 第五章 管家 宋妈妈听东方晴这样说,行了礼道:“难得小姐有这样的孝心。” 说完,出了灵堂。 等到东方晴从灵堂去了存菊堂,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先去了卧房看了看东方辰,见东方辰在柳夫人的怀中睡着了,才对柳夫人说了一声,到宴息室来。 宴息室里点了安神香,老夫人躺在里间的贵妃榻上听宋妈妈报账,牡丹拿了美人锤给老夫人锤着腿,因东方辰那里有柳夫人看着,她又回了老夫人身边当差。 看见东方晴进来,宋妈妈停了下来。 东方晴忙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看了一眼东方晴,说了一句:“坐,正好你来,也听英娘说说这几天府里的花销。” 上一世虽然自己的容颜尽毁,但是高府的后院还是东方晴打理,想想上一世自己费尽心机的帮着高轩赚银子,甚至把自己的陪嫁和母亲的陪嫁都搭了进去,最后却落了个自己和孩子双双被奸人所害的结局,东方晴就觉得心头的一口气怎么也出不来,眼睛里又盈满了泪水。 老夫人看东方晴落泪,叹息了一声,对宋妈妈说道:“英娘,事情一会儿再说吧,你们先下去,我和大小姐说说话。” 宋妈妈和牡丹行礼告退,还支走了在一旁等着端端茶倒水的小丫头。 老夫人这才对东方晴招了招手,道:“晴儿,来,到祖母这边坐。” 东方晴这才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嘴里道:“祖母。” 老夫人把东方晴拉到贵妃榻上坐了,拿帕子给了擦了眼泪道:“你母亲是个好样的,这么多年主持中馈,相夫教子,孝顺长辈,从未出过错,她走了,我也很难过,晴儿,什么事情都要看开才行。” 东方晴没想到老夫人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凭着她两世为人的经验,老夫人对她说这些话并没有恶意,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怜惜,想想前世虽然老夫人带自己冷淡,但是自己出嫁的时候,也是老夫人最后做主,才把母亲的陪嫁都给了她,只是都被自己白白的给了恶人。 想及此,东方晴又落下了泪,老夫人看她这样哭,只得道:“你是我的嫡长孙女,辰儿是我的嫡孙子,我不会让人把你们欺负了去,今儿让英娘对你说那样的话,也是怕你一个小姑娘家,让人传出去对妹妹不友爱就不好了。” 东方晴听老夫人竟亲自给她解释,忙给老夫人行了一礼道:“谢祖母爱护,晴儿以后不让祖母操心了。” 老夫人搂了东方晴到怀里,说道:“这才乖。” 躺在老夫人怀里,东方晴却知道,下一年的春季,丞相府的管家对牌就会落到文姨娘的手里,当时的理由是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宜那么劳累,暂交文姨娘管家。 想及此,东方晴抬头对老夫人道:“祖母,以前有母亲帮您分忧,现在母亲不在了,晴儿替母亲帮祖母分忧,祖母不要累着了。” 东方晴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若是个成年人这样说,肯定会让人以为是想要插手府中的庶务,但是东方晴这样说,只会让人觉得她是真的担心祖母会累,才说了要分忧的话。 老夫人本来在东方晴刚进来的时候,让她跟着一起听宋妈妈报账,就又试探东方晴的嫌疑,但是现在听东方晴这样说,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还是个孩子。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东方晴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能够跟着管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现在自己这个大孙女已经顶了个丧母长女的名头,若是会管家,等以后说亲时也好多个筹码。 祖孙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竟有些沉默,这时宋妈妈掀帘子走了进来,问道:“老夫人,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您看饭摆到哪里?” 老夫人这才放开东方晴,说道:“就摆在外间吧,去请舅太太和表小姐过来吃饭。” 宋妈妈答应着出去了,吩咐牡丹去摆饭,她亲自去请柳夫人和柳素颜。 老夫人又问身边刚进来伺候的小丫头:“去看看老爷醒了没有,若是醒了,请他过来吃饭。” 东方德来这里看了东方辰一眼,就被老夫人骂回了正院休息。 小丫头答应着出去了,不一会儿,牡丹进来回道:“老爷身边的祥子刚才过来回话,说老爷一个时辰之前就起来了,一直在前院待客呢,中饭也在前院吃了。” 老夫人听了,拉了东方晴的手,道:“走,咱们去吃饭。” 吃过中饭,东方晴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的院子叫做听雪轩,和正院只有一墙之隔,换了身衣服,东方晴又回了灵堂。 ... 到了第七日,柳易之和表哥柳素书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东方晴和舅舅表哥相见,又是一阵痛哭。 晚上,东方德的屋内亮着灯,东方德在书案前抚摸着一把柳易萍生前用过的碧玉簪,陷入了沉思。 祥子悄悄的走了进来,看东方德又在对着那支碧玉簪出身,叹息了一声,轻声的禀道:“老爷,舅老爷来了。” “快请。”东方德回过神来,说道。 话刚落地,柳易之已经走了进来。 “大哥。”东方德行了个拱手礼。 柳易之看着东方德憔悴的样子,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东方德肩膀,道:“坐吧。” 两人分宾主坐下,祥子上了茶,退了出去。 柳易之喝了一口茶,说道:“按说,你比我还要大上三岁,当年你和易萍的年龄并不相当,若不是看你心诚,家里人口简单,又年少有为,你又答应了不会纳妾,我断不会把易萍嫁与你,本想着你婚前生活简单,谁知你新婚三年之后就纳了妾......” “大哥。”柳易之未说完,东方德就打断了柳易之的话,当年他二十五岁还未婚,但是已经名冠盛京,多少名门贵女想要和他结为百年之好,他却都不为所动,只看上了刚及笄的柳易萍,千方百计的求娶过来,谁知柳易萍三年都未有所出,他拗不东方老夫人,纳了文曼玉为妾,当时易萍也是同意的,谁知刚把文曼玉抬进门,易萍就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有了东方晴之后,他再未纳过妾,除了柳易萍怀东方晴期间,再未去过文姨娘那里,谁知柳易萍生了东方晴之后,又是三年未孕,东方家人口简单,他只有两个女儿,没办法,只得去了文姨娘那里,谁知文姨娘的是个好生育的,生下了庶长子东方夜。 纵然他对文姨娘和文姨娘所生的两个孩子都不上心,但是这依然让易萍新生了芥蒂,即使在怀着东方辰的时候,也是浓眉紧锁的,现在想想,若不是有这些事情,柳易萍应该不会早产。 “大哥,是我对不起易萍,没有兑现当年提亲时的诺言。”想及此,东方德又说到。 柳易之望着东方德眼中深深的后悔,心里也明白,东方家人口单薄,东方德又贵为丞相,想让他不纳妾也不可能,怪只怪自己的妹妹福薄:“算了,易萍已经去了,她当年既允了你纳妾,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你,只是晴儿和辰儿,你断不可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这个自然,晴儿和辰儿是我和易萍的孩子,我定会尽我所有来照顾他们。”东方德说道。 “这样就好。”柳易之正了正身子,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文呈肆走了何相的路子,升了信阳府的通判你可知道?” 东方德因柳易萍的丧事,一直告假在家,所以并不知晓,听柳易之这样说,知道事情已经十之**,说道:“此事当真?” “听说今日一早擢升的圣旨已经下了,想必是不知道你和文家的关系,又觉得只是个小小的通判,所以所以中书省并未知会你。”柳易之说道。 “怕不是这样。”东方德却知道有可能是何相看准了自己最近忙于亡妻的丧礼,无暇顾及这些事情,将自己的人往上升一升。 柳易之也是个聪明人,听东方德这样说,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你明日就去上朝吧,我请了一个月的假,这里我照顾就好。” 东方德听柳易之这样安排,心里也是一阵感动,嘴中却回绝道:“大哥,放心,无妨,我自由安排。” 柳易之却是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担心晴儿和辰儿,若是你已有主意,那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东方德知道柳易之所说的担心是怕文呈肆借着何相的来向他施加压力,让他顺势将文姨娘扶正,姨娘扶正,和嫡子嫡女差不多年纪的庶子庶女转为嫡子嫡女,怕是会对嫡子嫡女不利。 柳易之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内阁的四位丞相,何相何文进是三朝元老,在朝中最有威望,张相张怀虚为何文进马首是瞻,东方德自己则是和皇上最亲密,是皇上面前最得力的人,另外有一个沐相沐静容,在内阁中是和他站的比较近的人,若是文呈肆对何相的用处大,何相因为想让文姨娘转正给他施加压力也有可能。 第六章 害怕 “大哥,我当日只是为了留下子嗣,文呈肆又求到府里来,才纳了文姨娘这个县丞之女,没想到这文呈肆竟有这样的本事,竟搭上了何相。”东方德说道。 “这文呈肆恐怕是因为求你无门,所以才求到了何相那里,听说何相的女婿本是信阳府人士。”柳易之将得到的消息都说给东方德听。 “这就对了,估计是搭上了这一条线,只是不知道文呈肆有没有说和我的关系?”东方德思索道。 柳易之听他这样说,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依我看,说的可能性不大,现在他刚刚站到了何相的队伍,还没有得到信任,自然是和咱少些关系的好,只是以后说不说,就不一定了。” 东方德和柳易之想的差不多,听柳易之这样说,也跟着说道:“这件事我和大哥一样的看法。” 两人直聊到半夜才散。 而听雪轩内,东方晴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几日她也仔细的看观察了一下,觉得事情倒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母亲去世后,东方德憔悴了许多,对她和辰儿的态度也很好,看得出来,和母亲是有真感情的,且感情很深。 但是既然和母亲的感情那么好,那么为什么容忍了辰儿的夭折,又让文姨娘在第二年的春季就主持了中馈?虽然母亲五去世的时候自己还小记不得多少事情,但是重生两世,她自然知道没有哪一个正妻是喜欢姨娘的,东方德年纪轻轻就做了丞相,自然明白。 如果不是东方德这个做父亲的故意所为,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辰儿是真的因为身体不好夭折了,或者是文姨娘做的太过于隐蔽,没有引起东方德的怀疑,老夫人在第二年的春天也是真的病了,而文姨娘是丞相府唯一一个成年女眷,只得由她来主持中馈。 东方晴想通这一点,才朦朦胧胧的睡去。 ... 柳易萍在丞相府中停留十八日,方出殡,东方德不但请旨册封了柳易萍为一品夫人,并为柳易萍求了云凤锦入殓,一时间,盛京议论纷纷,皆称赞东方德为重情重义之日。 柳易萍的丧事过后的第一晚,柳易之就去书房和东方德商议启程回扬州的任上,东方晴到了客院找了柳夫人。 “舅母,我和辰儿还小,父亲朝中繁忙,祖母年岁又大了,不好总麻烦她老人家,既然舅舅年前还要回盛京述职,舅母,有没有想过在盛京置办院子?” 柳夫人本也有这个意思,先不说她放心不下东方晴和东方辰,她的儿子柳素书今年已经十四岁,今年已过了乡试,准备让他明年参加会试,会试若是过了,就打算说亲,在盛京多待些时间,也能好好的看看哪家姑娘合适。 东方晴这时也想起,表姐柳素颜前一世是在舅舅的任上出嫁的,嫁的是谁她没有印象,表哥娶亲却是柳家的人来盛京接的亲,娶的应该是位盛京的小姐。 “舅母。表哥和表姐应该要说亲了吧,在盛京不但能照顾我们。还能帮表哥表姐好好看看。”说着,就委屈得哭道:“我想让舅母多陪陪我们,母亲去了,我们害怕。” 听东方晴说出害怕,柳夫人也想到了丞相府虽然是东方德和老夫人当家,但是毕竟还有一个文姨娘在,若是那文姨娘寸了坏心,东方晴一个小丫头,肯定不是文姨娘的对手。 想到这里,柳夫人的心里就发酸,说道:“我和你舅舅商量商量,不为你表哥表姐,你和辰儿我也放心不下。” 东方晴这才破涕为笑,说道:“谢谢舅妈。”扑到了柳夫人的怀里,心里却想着,还是做小孩子小,可以随意的撒娇。 柳素颜本是个开朗的性子,和东方晴相处那么多天,早已经熟悉,拉了柳夫人的衣袖道:“母亲,你看晴儿,还说是让你帮我相看人家,还不是为她自己找借口,依我说,母亲就把我留在身边伺候母亲,赶快给晴儿找个人家嫁了吧。” 柳素颜今年也只有九岁,严格意义上也只是个孩子,又性子洒脱,说起嫁人来脸也不红。 柳夫人却一把把柳素颜也揽了过来,说道:“说什么孩子话,你们俩的夫婿将来我都好好看看的,不过我可不能让你们那么早就嫁人,定要留你们过了及笄礼才行。” 一句话说的东方晴和柳素颜都脸红起来,拍在柳夫人的怀里不吭声。 柳易之从书房回来,柳夫人已经打发了东方晴和柳素颜去睡,自从柳易之和柳素书来了之后,柳易之、柳夫人、柳素书三人则还是住在客院,柳素颜本住在父母卧室的暖阁里,但是她和东方晴的感情日益亲厚,倒和东方晴一起住听雪轩的时候比较多,今日柳素颜就和东方晴回了听雪轩。 柳夫人觉得柳素颜不在身边,遣了下人,和柳易之说话就没了顾忌:“老爷,你当真放心那文姨娘?” 柳易之听柳夫人这样说,也回答道:“那文姨娘的父亲搭上了何文进,不知道文姨娘这里有没有得到信儿,若是这文姨娘有野心,就不得不防。”意思就是对文姨娘不太放心。 柳夫人听了道:“我是妇人,不懂得你们在朝的事儿,本来我打算明儿就和你一块回扬州的,想着春节前再随着你回来述职,到时候让你谋了京官,咱们在这里好好照应着晴儿和嫱儿,但是刚才晴儿来找过我。” 柳易之听了一愣,这个外甥女和柳夫人比较亲,倒是难得:“晴儿可说了什么?” “晴儿没说什么,只求我留在盛京照顾她和辰儿,说她害怕。”柳夫人说着,脸上已有了戚容:“一听她说害怕,我这心里就犯酸,就想起这府里还有一位姨娘,就怎么也放心不下了,你知道,我当年嫁进你们柳家的时候,易萍还小,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待的。” 柳易之揽过柳夫人的肩膀,说道:“不放心你和孩子就都留在盛京吧,但是一直住在东方家也不是个事情,明日我走的时候,央东方德给看着在附近买个宅子,反正到年底也是要买的。” 柳夫人却问道:“那你一个人去任上怎么办?” 柳易之却笑道:“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吗。” 柳夫人也被柳易之说红了脸,低声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没有人照顾你,要不把留在扬州府里的秀儿开了脸吧。” 柳易之听妻子如此通情达理,开玩笑道:“秀儿那丫头敦厚老实,还是不要害她了,咱们书儿过两年都该娶亲了,我下人、小厮伺候着,左右也就半年,不会有事。” 那么多年一起生活,柳夫人自然相信柳易之,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好。” 夫妻两人商议定,方才睡去。 等到第二日,果然只有柳易之一个人启程去了扬州任上,柳夫人则领着柳素书、柳素颜留在了东方府。 没过几日,东方德帮着在隔着东方府两条街的鱼儿胡同买了个五进的宅子,院内的布局陈设都是现成的,柳夫人收拾了一下,领着柳素书和柳素颜搬了进去。 东方晴却是庆幸,前世舅舅一家从扬州回来的时候,弟弟已经夭折,现在柳夫人因为自己的一句害怕留在了盛京,就隔着两条街住着,隔不两天就来看看,即使有人想要下手,恐怕要比前世困难的多。 第七章 襁褓 因东方辰还太小,老夫人对这个嫡孙子也不放心,就命人将存菊堂卧房后的暖房收拾了出来,在炕上铺了张摇床给东方辰睡,奶娘和值夜的丫头就睡在旁边的炕上。 东方晴这日给老夫人请了安,刚陪着老夫人吃了早饭,有婆子来报:“舅奶奶来了。” 老夫人忙命了宋妈妈亲自去迎,不一会儿,宋妈妈领着柳夫人和柳素颜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的婆子怀里抱着个大包袱。 东方晴看到柳夫人进来,忙行了个礼道:“舅母来了。”就上前挽住了柳夫人的胳膊。 柳夫人摸了摸东方晴的头道:“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上前给老夫人行了礼,分宾主坐下道:“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好?” 柳夫人很照顾自己的孙子、孙女,平日里柳夫人又行事稳妥,举止端庄,很得老夫人的喜欢,看到柳夫人问自己的身体,老夫人忙道:“托舅太太的福,这几日虽然赶上换天,老身的身体还算硬朗,也没有什么不适。” 柳夫人这才笑道:“正是赶上变天,眼瞅着就是秋天了,怕晴儿和辰儿穿不惯下人做的衣裳,所以赶着做了两件,今儿送了来。” 说着,让那婆子把抱着的包袱放在老夫人旁边的炕桌上,老夫人笑道:“劳舅太太费心了,本来他们的娘不在了,这些事情应该是我这个老太婆操心的,但是这府里头里里外外的都需要我操心,就有些顾不上了,多亏了舅太太。”说着,语气中颇为伤感。 柳夫人听老夫人伤感,怕引起了东方晴的伤心,忙上前把包袱打开,说道:“老夫人快别这样说,我是孩子们的舅母,也占了个‘母’字,给孩子做两件衣裳是应该的。让晴儿和辰儿试试是否合身。” 老夫人也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东方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说道:“对,晴儿,快来看看你舅母做了什么衣裳给你。”说着,也去看那包袱里的衣裳。 柳夫人给东方晴做的是一件娟纱金丝绣缠枝花的长裙,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一件素绒绣蝶恋花小袄,给东方辰做的是一件秋香色绣万事如意的襁褓,一套大红色绣宝葫芦的绒衣。 柳夫人的绣工精细,绣出的花样都是栩栩如生,宋婆婆看了,忙道:“舅太太的绣工真好,瞧这蝴蝶绣的,老奴看着像是要飘起来了。” 她这样一说,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就都夸奖起柳夫人的针线来,气氛本来有些伤感,这样一闹,就又热闹起来。 老夫人趁机拉了东方晴,帮着把那素绒绣蝶恋花的小袄帮着往身上套,嘴里说道:“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柳夫人亲手做的衣服,东方晴自然喜欢,试过之后山竹拿了。 这才陪着柳夫人转到了暖阁里来看东方辰,暖阁里,东方辰正躺在摇床上睡的正香,也许是感觉到有人来了,小小的眉头一皱,东方晴忙上前摇了几下摇床,东方辰觉出了舒服,才眉头舒展,又沉睡了过去。 柳夫人看了看白白胖胖的东方辰,问身边的奶娘道:“二少爷这几日吃的可好?” 奶娘知道平日里大小姐和二少爷除了老夫人和老爷,和这位舅太太最亲,听到柳夫人问起,忙行了礼道:“禀舅太太,二少爷和几日吃东西挺香的。” “嗯,这样就好,好好伺候二少爷。”柳夫人叮嘱道,奶娘忙应了。 东方晴不记得前世东方辰是不是养在老夫人身边了,当时她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中,又觉得东方辰是个总会哭的麻烦包,所以并不曾注意,就连母亲丧后,老夫人因为心疼她,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也就真的没来晨昏定省,当时东方雪每日里去听雪轩找她玩儿,她也每日里只和东方雪玩儿,以至于到后来,文姨娘转正她都没有发表意见,现在想想,那时只有五岁的东方雪只受了文姨娘的嘱咐,才和自己走那么近的吧。 这一世,老夫人也曾说过她母亲新丧,正是伤心的时候,可以免了晨昏定省,但是她还是坚持每日早晚两次过来请安,和老夫人的关系比前世亲厚的多。而东方雪则因为在柳易萍灵前的错误,被据在清平院里学规矩,文姨娘也暂时在梨香院里不能出门,和东方晴很少见着面。 东方晴收回思绪,这才注意到包着东方辰的襁褓,是一个没见过的银红色绣卐字图案的襁褓,里面是素绒的里衬,东方晴上前摸了摸那襁褓,低声问奶娘道:“这襁褓我没有见二少爷用过,是针线房新做的吗?” 奶娘见东方晴问起襁褓,上前禀道:“是咱们府上文姨娘做的,奴婢看这针脚细,就给二少爷用上了。” 一听是文姨娘送来的,东方晴的面色冷了几分,但是很快就变了过来,笑着对柳夫人道:“舅母,给辰儿换上你做的襁褓试试吧,看舒服不舒服。” 柳夫人听那襁褓是柳姨娘做的,心里也闪过一丝不一样,又听到东方晴说让东方辰换上她做的襁褓,就知道东方晴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忙跟着说道:“嗯,我这件襁褓里面的素绒是你舅舅让人从扬州带来的,又轻便又软和,赶快给辰儿试试。” 说着,抱起熟睡中的东方辰,亲自把那襁褓给换下来了。 看了一眼换下来的襁褓,和东方晴对视一眼,柳夫人道:“文姨娘的手艺还真是不错,我绣法倒像是我没见过的,我得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呢。” 东方晴也忙道:“一个襁褓,有舅母亲手做的新的,旧的自然就不要了,舅母拿走就是。” 柳夫人听东方晴这样说,让人包了那襁褓,转到卧房来和老夫人告了辞,自回鱼儿胡同来。 一道鱼儿胡同,柳夫人就把管事的婆子叫了来:“把这个悄悄的拿出去,找相熟的大夫给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旁跟着的柳素颜看母亲这样,问道:“母亲,你是怀疑?” 看了一眼女儿,柳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事还是多留点心的好,这件事怕是晴儿也有怀疑。” 说着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样子,再想起东方晴只有六岁,就要为东方辰提心吊胆,心里更是心疼,抱了柳素颜道:“你晴儿妹妹可怜,你可要对她好。” 柳素颜听母亲说的认真,立刻严肃起来,说道:“嗯,女儿明白。” 第八章 欲盖 这边梨香院里,文姨娘听到了存菊堂发生的事儿,气的摔碎了一只茶杯。 贴身的大丫鬟珊瑚看此情景,忙将过来报信的小丫鬟和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亲自端了一杯茶放到文姨娘的手边,说道:“姨娘莫生气,姨娘以后是要做这府里的太太的,到时候大小姐和二少爷都得唤您一声主母,他们现在不识抬举,是他们有眼无珠,姨娘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文姨娘听珊瑚劝自己,也知道是自己一时没忍住,动了真气,父亲来信说让她且忍两年,她怎么能那么沉不住气。 想到这里,文姨娘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看了珊瑚一眼,说道:“无妨,我是个姨娘,送的东西二少爷愿意穿,是给我面子,不穿也是应该,以后在外边切不可胡说。” 珊瑚忙恭敬的答应了一声:“是,奴婢省的。” 文姨娘这才放心,对珊瑚道:“你且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会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珊瑚知道自己家主子需要好好想想,忙恭敬的答了是,出去了。 文姨娘见珊瑚出去了,这才拉开了妆台上的小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封信。 信上说父亲知道自己的苦楚,正在想办法帮自己达成所愿,让自己忍耐,也不知道父亲想用的是什么办法,东方德贵为一国的丞相,难道父亲还能有办法让东方德照着他的思路走? 送的那个襁褓,只是想试一试东方晴,没想到那小丫头对她果然是有戒备之心的,否则也不会立刻换掉了自己所送的襁褓,她既然存了戒心,自己就不能再在明面上动手,想要达成所愿,就得从长计议,只有让她的儿子成了东方德唯一的儿子,她这个亲生母亲才有可能成为嫡母。 第二日,柳夫人打发了身边得力的妈妈过来给东方晴送点心。 东方晴在自己的院子里,单独见了那妈妈。 “大小姐,夫人让老奴给大小姐传句话,那襁褓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东方晴问道。 “是没有问题,老奴亲自找了大夫看的,夫人不放心,特意让老奴找了两个大夫问,都说没有任何问题。”妈妈说道。 “嗯,我知道了,有劳妈妈了,还请妈妈给舅妈带句话,就说让舅妈放心。” “老奴明白,老奴告退。”妈妈给东方晴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没有任何问题?看样子是自己低估了文姨娘,前世能被父亲转正的女人果然不简单,自己因为文姨娘在灵堂上的表现低估了文姨娘,竟然她有了试探自己的心,现在自己换了她的襁褓,肯定让她知道了自己对她有戒备之心,若是文姨娘真的想要害死东方辰,只怕会做的更隐蔽了,想要抓住估计很难。 东方晴懊恼的拍了一下桌子,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怎能还这样的不死心。 推门进来的山竹看东方晴拍了一下桌子,吓了一跳,问道:“小姐,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东方晴看山竹关心的样子,笑道:“没事,去把舅母送来的点心给我吃。” 山竹看东方晴笑了,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转身去端了点心进来。 柳夫人让妈妈送来的是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用模子一个一个压出桂花的样子,小巧可爱,软糯香甜,东方晴抓了一个放在嘴里,顿时甜到了心里。 ... 这一日,是冬月的第一日,东方晴早早的穿上了一件云锦绣花百蝶裙,外面罩窄衣领花棉长袍,又披上了一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手里抱了个暖炉,领着山竹、杜鹃一起到老夫人房里来请安。 老夫人自从入了冬日,议事就不在宴息室了,只在卧房里办事,阖府的婆子需要禀报的,就在外间隔着门帘子报。 索性东方府里的人少,事情也少,进入冬日里天气冷,盛京权贵之家来往的也少了,除了每日固定的琐事,值得来请老夫人示下的,也就那么几件。 东方晴来的时候,牡丹正掀了帘子出来。 “牡丹姐姐,祖母起来了吗?”东方晴问道。 “大小姐今儿来的早,老夫人已经起来了,您进去吧,奴婢去传早饭。”牡丹给东方晴行了一礼,下去了。 东方晴掀帘子走了进去,老夫人已经起来,正在由宋妈妈伺候着簪花,看到东方晴过来,老夫人心疼的道:“你这孩子就是招人疼,这样冷的天还过来,快过来暖暖。” 东方晴听老夫人换,脱了大氅,上前握了祖母的手,说道:“孝敬祖母是应该的,晴儿不敢说冷,晴儿在路上想着是来给老夫人请安,心里就觉得暖烘烘的。” 老夫人听了呵呵笑:“你这孩子,就会讨我这老婆子开心。” 宋妈妈在旁边帮腔道:“每日里来给老夫人请安,是大小姐的一片心,老夫人应该成全才是。” 东方晴上前接过宋婆婆手中的一只素金钗,放回了首饰盒子里,从里面拣了一朵紫色的大朵绢花帮老夫人戴到头上。说道:“祖母。戴这个好看。” 宋妈妈也说道:“还是大小姐的眼光好,老奴平日里只想着给老夫人戴那些素净的,觉得老夫人戴那样的好看,没想到老夫人戴上这绢花,更好看。” 老夫人从镜子中望着那朵绢花,犹豫着问东方晴和宋妈妈:“晴儿,英娘,这样不会显得太花哨?” 东方晴忙说道:“祖母还年轻呢,戴这样的绢花正合适。” 宋妈妈也跟着附和说好看,这下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说好看,把老夫人夸的合不拢嘴。毕竟是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是希望别人夸好看的。 这时候,牡丹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老夫人头上簪了朵很少戴的绢花,满屋子的丫头、婆子都笑着,顿时明白了几分,说道:“老夫人今日头上簪了这花,更好看了呢。” 东方晴忙接话道:“牡丹姐姐也这样说,祖母,晴儿不是故意哄祖母的吧。” “你这丫头,走,咱们去吃饭。”说着,领了东方晴去吃饭。 正吃着饭,被派到暖阁里跟着东方辰的小丫头坠儿来报:“老夫人,二少爷吐奶了。” 第九章 弥彰 老夫人和东方晴俱是一惊,忙放了筷子到暖阁中来。 东方辰正躺在奶娘的怀里,一张小脸哭的通红,喝的奶吐了一身,小丫鬟正拿着锦帕擦拭,哪里像是普通婴儿吐奶的样子,老夫人看了直呼心疼,也不管什么“抱儿不抱孙”的规矩,上前接了东方辰过来,亲自抱着哄。 东方晴看着也是一阵心疼,她是知道东方辰的命运的,所以更是紧张,一边让人去请大夫,一边差了人去找东方德。 东方德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商议事情,祥子一个时辰之后才在宫门口等着他,听说东方辰不太好,东方德连马车都没有坐,直接骑了马就往府里赶。 这边东方晴已经让人拿了东方德的帖子去请了太医院看小儿病看的最好的贺太医来。 满盛京都知道内阁最年轻的内阁丞相东方德的夫人早逝,会留下了一个嫡女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嫡子,东方德对这个嫡子最是挂心,贺太医听到东方府里的人来请,没有怠慢,直接就过来了。 因老夫人年岁大了,东方晴又未满十岁,贺太医来,不用回避。直接就把贺太医请到了暖阁里。 东方辰依旧哭闹不休,吃进去的奶有都吐了出来,贺太医先看了看东方辰的面相,在东方辰的背后轻拍了两下,才给东方辰把脉。 放下东方辰的手腕,贺太医正准备向老夫人汇报病情,东方德已经掀帘子走了进来。 “贺太医。”东方德先给贺太医行了个拱手礼,贺太医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毕竟是伺候宫里的贵人的,现在又在给自己的儿子看病。故意东方德以一个求医者的身份行礼,并没有把自己摆在丞相的位子上。 贺太医看东方德竟给自己行了普通人求医之礼,暗道盛京的传闻果然没错,东方德确实看重这个嫡子,心里又斟酌了几分,方说道:“东方丞相。本来小孩子吐奶是常事,但是少爷的却是有些蹊跷,吐的厉害,且喝进去的奶水没有进肚一滴,悉数都吐了出来。依我看,少爷是脾胃受损,才导致了现在这样。” 说着,看了东方德一眼,说道:“小少爷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问这个,东方德忙看向了老夫人,他每日里都要上朝,并不知道东方辰都吃些什么。 老夫人却是脸色一凛,沉声道:“如意。” 如意正是太夫人拨过来和张妈妈一起照顾东方辰的大丫头,本是太夫人的院里当差的,太夫人看她行事稳妥干净,才拨到了暖阁这边。 现在听老夫人问,如意忙跪了下来,回道:“禀老夫人,二少现在还小,不敢给他吃多的东西,怕肚子经不住,除了奶娘的以外,只今儿早上给二少爷喝了几勺子羹汤。”屋里的小丫鬟也都跪下来附和。 “请问这位姑娘,那羹汤还有吗?可有给我看看?”还未等老夫人开口,贺太医已经问如意到。 “有,我这就去端。”如意慌忙应着,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羹汤来。 贺太医先把用银针试了试,看银针没有变化,才用干净的汤匙盛了,往嘴里送去。 老夫人、东方德、东方晴皆看着贺太医的一举一动,贺太医的咀嚼的时间就像是一炷香似得漫长。 终于,贺太医将那口汤羹吐到旁边干净的碗里,又拿起茶盅漱了漱口,方才道:“这羹汤没有问题。” 听贺太医说没有问题,东方德先急道:“辰儿向来身体很好,如若不是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怎么会伤及脾胃,还请贺太医再给看看。” 贺太医知道东方德是爱子心切,就又给东方辰把了一回脉,说道:“确实是脾胃受损,若不是因为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只有可能是体质如此,我且开上药,给少爷吃吃试试,还请老夫人,东方丞相不要担心。” 说着,看了一眼老夫人和东方晴道:“在药煎好之前,可以先给小少爷喝点白水,免得饿着了。” 东方晴忙答应着是,暖阁里人都忙着伺候东方辰喝水,东方德则领了贺太医到外间开方子。 东方辰喝了点白水,果然不再哭闹了,药煎好之后,就又喝了点药,方小睡了一会儿。 到了晚上,东方晴不放心东方辰,一定要在暖阁中陪着东方辰,老夫人和东方德劝不住,只得随了她的意,老夫人不放心两个孩子,也睡在了暖阁里。 给东方辰喂了些白水,又喂了些药,虽然药还是会吐出来,但是总比第一次的时候喝的多了些,老夫人看了这才安心,拉着东方晴去炕上歇了。今儿轮到牡丹值夜,搬了个美人榻睡在炕边,如意则睡在炕下的长脚蹬上。张妈妈,则被老夫人打发了出去。 老人本来觉就少,老夫人今日又受了这一番惊吓,看东方晴也没有睡着,掖了掖东方晴的被角,说道:“辰儿这孩子能吃下去药就好,这样咱们就都放心了。” 东方晴忙安慰老夫人:“事情已经过去了,祖母不要担心,说不定辰儿明儿就好了。” “还是你这孩子贴心,记得你小时候......”或许是东方辰的生病触动了老夫人的回忆,老夫人竟说起了东方晴小时候。 东方晴前世母亲去世的早,她从未和老夫人这样亲近过,更没有听老夫人提起过自己小时候,现在听老夫人提起,就支了耳朵听。 “你小时候,身子没有辰儿现在壮实,瘦瘦小小的,总是生病,有一次,你染了风寒,那时候你还没有辰儿现在大,喂药怎么都喂不进去,把我和你父亲、母亲急的不行,找个好多大夫都没有办法,你就是不吃,最后,还是你母亲想起了一个办法,把药熬的重重的量,让你的奶娘喝了,药化到了奶水里,这才让你喝下了。你母亲真的是一个聪慧的人......” 东方晴听老夫人这样说,只觉得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再抓却是抓不住了,听着老夫人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睡了过去。 第十章 拨云 第二日一早,柳夫人就领着柳素颜来了。 一进门就直往暖阁里来。 “辰儿怎么了?昨日怎么没有去打发人叫我来?”柳夫人一进门,就把东方辰抱在了怀里。 “舅母莫要着急,昨日请了贺太医来看,说辰儿是脾胃受损,已经吃了药,好多了。”东方晴亲自给柳夫人端了茶,说道。 “昨晚上醒了几次?睡得可安稳?” “昨晚醒了三次,睡得还算是安慰。”东方晴说道,转念又想起了什么,问柳夫人道:“舅母,舅舅可有说什么时候回盛京?” “你舅舅前日来了信儿,说是大概下个月初二日到,要赶在年前把事情办好。”柳夫人听东方晴问起,回到。 前世舅舅回来的时候,弟弟已经夭折,今世又是在这个时候病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命运? 东方晴正思考着,张妈妈走了进来。 张妈妈一进暖阁,就给老夫人和东方晴磕了个头道:“二少爷出了事儿,按说奴婢应该在家思过,但是奴婢不放心二少爷,今儿一早还是过来了,还请老夫人和大小姐能够让奴婢将功补过。” 昨日查了东方辰的吃食,知道不是有人在动手脚,就已经证明了张妈妈和如意这些下人是可信的,老夫人也是一怒之下才将张妈妈赶了出去,现在见张妈妈一早赶着过来了。心里已经高兴了几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张妈妈知道心疼二少爷就行,以后可要好好伺候二少爷,不能有半点马虎。” 东方晴听老夫人做主留下了张妈妈,张了张口想阻止,但是想着一日一夜里只喝了白水和药的东方辰,又把话头放下了,毕竟自己只是感觉这个张妈妈有些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也说不出来。 东方晴正琢磨张妈妈的事情,在柳夫人怀里的东方辰却哭了起来。 “二少爷这一日一夜都没有喝奶,想必是饿坏了,张妈妈快。”老夫人听到东方辰哭,立刻转变了对张妈妈的态度,催促道。 张妈妈听了老夫人的吩咐,忙从柳夫人怀中接过东方辰,躲在一边的屏风后边,由如意看着去喂奶。 刚进去没有片刻,就听如意的惊呼和东方辰突然放大音量的哭声一起从屏风后边传来。 惊的老夫人、柳夫人、东方晴、柳素颜都慌着往屏风后边跑去,张妈妈却已经抱着东方辰从屏风后边走了进来。 东方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脸色苍白,胸前的如意锁上沾满了奶水,东方辰又吐奶了。 柳夫人忙上前接了东方辰过来,东方晴和柳素颜慌着给东方辰擦拭,老夫人却是面色一冷道:“去拿了老爷的帖子请贺太医来,再去宫外边等着,老爷一下朝就请他回来。” 立刻有两个婆子应了,分头去传话。 贺太医帮东方辰诊了脉,脸上显出疑问的神色,转身问老夫人道:“请问老夫人,贺某开的药,小少爷可都吃了?” “这个自然,老身亲自看着的。” “可给小少爷吃了什么东西?”贺太医想了一下又问道。 “除了白水和药,并未进过任何东西。刚吃的奶也都吐了出了。”老夫人答到。 “再去给小少爷熬一碗药,再去熬一碗烂烂的小米粥来。”贺贺太医这样说,就是心里有了打算,老夫人忙吩咐宋妈妈亲自去做。 不一会儿,宋妈妈端了药上来:“药好了,小米粥还在熬。” “请小少爷喝药。”贺太医吩咐道。 老夫人亲自端了药碗,用小银勺往东方辰的小嘴里送。 东方辰一喝奶就吐,可是这药竟喝进去了一些。 “过上一刻钟的时间,等到小米粥熬好了,再喂小少爷些小米粥喝。”众人见东方辰把药吃进去了些,心都放下了一半,贺太医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对老夫人讲到。 一刻钟之后,小米粥端了上去,柳夫人亲自吹的半热,喂给东方辰吃。 说来奇怪,虽然还是边吃边吐,但是也还是喝进去了一些。 见东方辰把粥喝了进去,贺太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妈妈,对老夫人建议道:“既然小少爷已经能喝下粥了,贺某建议老夫人还是不要再给小少爷请奶娘了,孩子七八个月上就开始喝粥的情况也是有的。” 听贺太医这样说,东方晴蓦的想起了昨晚上老夫人说的话,既然治病的药可以通过奶水让婴儿吃下,那么**是不是也可以? 显然贺太医也是想到了这点,才对老夫人说了那段话,想到这里,东方晴看向了一旁的张妈妈,问道:“张妈妈今日早上吃了什么?” 张妈妈本来听了贺太医的话,就有些害怕,现在被东方晴一问,忙吓的跪在了地上,回道:“禀大小姐,奴婢今日,今日早上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大肉包子,吃了一小碟酱菜。” 老夫人现在也明白过来,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张妈妈,对身边的宋妈妈道:“去张家搜。” 宋妈妈得了令,领了十几个得力得婆子去了张妈妈家,张妈妈家就住在东方府后边的巷子,早上喝的粥虽然没有了,但是那大肉包子和酱菜都还在,宋妈妈怕有意外,一并把张妈妈家能吃的东西都让人拿回了存菊堂。 东方德也已经赶了回来,赶着看了一眼睡着的东方辰,就看宋妈妈领着一群婆子手里拿着各种吃的进了存菊堂。 看东方德疑惑,东方晴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贺太医也在旁帮着说了几句。 贺太医一一检查宋妈妈搜回来的东西,最后指着那包子、酱菜和两个瓷坛,说道:“这包子和酱菜里面都放了蟹酱,那两个罐子中也是蟹酱,蟹是寒凉之物,大人吃了还没有什么,若是孩子吃了。” “吃了如何?”东方德抓了贺太医的手问道。 “吃的少了,自然对脾胃有损,襁褓中的孩子,手不能拿,口不能言,大人自然感觉不出来,慢慢的脾胃就坏了,脾胃坏了,可就吃不进去东西了。”贺太医说着,看东方德的脸色微变,忙转了话头:“小少爷是吉人天相,发现的还算是及时,只要照着贺某的方子好好的调养,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只是这病养起来不容易,三年内不能再碰寒凉之物。” 听贺太医说完,众人方放下心来,东方德更是气愤,幸亏请了贺太医来,幸亏晴儿聪慧,否则,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来人啊,把这个敢害主子的奴才拉出去乱棍打死。” 立刻就有两个婆子来拉了张妈妈就要往下走。 “冤枉,奴婢冤枉啊,奴婢并没有要害少爷的意思。”张妈妈自然不想就此赴死,连喊着冤枉。 “慢着。”东方晴叫住了那两个婆子,转身给东方德行了个礼道:“父亲。” “晴儿,爹知道你心善,但是这样的奴才,想要害死辰儿,咱们怎能轻饶她。”东方德以为东方晴要帮张妈妈求情,说道。 “晴儿知道,晴儿也痛恨害弟弟的人,但是张妈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冤枉的,有些话咱们还是问一问的好。” 东方晴说着,转身问跪在地上的张妈妈,问道:“张妈妈,是不是有人故意教你用了这样阴毒的方法来害二少爷,这蟹酱,也不是张妈妈的人家能够吃的起的,你若说出来那人是谁,就能救自己一命。” 虽然面前这位这有六岁的大小姐说话很是温和,但是听在张妈妈的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符,为了好好的伺候二少爷,她给家里刚满两岁的小儿子断了奶,蟹酱是她家十岁的大小子捧回来的,说是一个不认识的贵人赏的好吃食,饭是十二岁的大丫头做的,她每日里吃那掺了蟹酱的饭菜,只觉得好吃,竟不知这东西叫蟹酱,是害人命的,让她说出来,是说出大小子来还是说出大丫头来。 东方德见张妈妈犹豫,气道:“拉出去打死。” 这一次张妈妈倒是不再喊冤枉,任凭两个婆子把她拉下去了。 第十一章 见日 “小姐,奴婢去打听过了,张妈妈家的大小子是从一位老太太手里得的那两坛子蟹酱,那老太太是文姨娘身边的珊瑚的娘,本来在信阳府,一个月前被文家打发来给文姨娘送东西。”听雪轩内,山竹将这几日查询来的消息讲给东方晴听。 果然是她,想要害死东方辰这个嫡子,让东方夜取而代之。“可打听了,珊瑚娘来给文姨娘送什么东西?” “问了,听梨香院的小丫头说,都是一些皮子、药材之类过冬的东西。”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山竹应声退了下去。 对于山竹的忠心,东方晴一点儿都不怀疑,前世山竹自小跟着她,比她大六岁,却未出嫁,在自己嫁给高轩时,做了陪嫁丫头,后来山竹屡屡劝自己和东方雪划清界线,东方雪又总是偷偷告诉她山竹觊觎高轩,自己才逼着山竹嫁到了了庄子上。现在想想,山竹哪里是觊觎高轩,真正觊觎高轩的是她东方雪。 想到前世发生的事情,东方晴又是一阵心痛,前世东方雪抢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她一定也让她尝尝这样的滋味。 腊月初二,柳素书去通州接了乘船回来的柳易之。 十五日,皇上下了旨意,擢升扬州府同知柳易之为正四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而不是前世没有实权的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同时,信阳府通判文呈肆擢升正五品信阳府同知。这是朝堂中东方德和何文进争斗的结果。 虽然柳易之得以留在盛京任实职,但是大宁国规定,在职的五品之上官职的嫡女不能为侍妾,文姨娘因为文呈肆的擢升,在东方府里身份水涨船高,成了贵妾。 但是舅舅能够留在盛京任职,冲淡了文姨娘身份变化带给东方晴的忧虑,再加上东方辰在贺太医的调养下,身子越来越好,东方府和柳府热热闹闹的过完了春节。 ... 上元灯节过后,这一日,东方晴向老夫人请过安,正想到暖阁里看看东方辰,却被老夫人留住了。 “一会儿,咱们府里的管事们要来拿对牌,汇报事情,你也跟着看看。” 这是继柳易萍去世后,老夫人第二次和东方晴说起管家的事儿,按说女子都想要把管家权抓到自己手里,老夫人应该不是个例外,也有一些人家,怕女儿嫁到夫家之后不会管家,就在娘家随着主母学习理家,但是大部分都是等到十岁之后,像她现在这样年纪的,还没有。 “祖母,晴儿年龄还小,怕辜负了祖母。”虽然想不明白老夫人到底是何意,但是这样的回答却是老夫人肯定会喜欢的。 果不其然,老夫人听东方晴这样说话,笑了一笑,说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能够照顾好辰儿,还能时不时的解决些琐事,像你的听雪轩和辰儿那里你不是管的挺好,让你跟着听听也是过过明面,到时候也好说是祖母面前长大的。” 老夫人的话颇有些语重心长,听的东方晴也是一阵感动,说到底老夫人还是怕自己顶着丧母长女的身份长大后没有良配,若是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谢谢祖母,晴儿一定好好学,为祖母分忧。”知道了老夫人的意图,东方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有自己帮着祖老夫人管家,等到三月份老夫人病了,也不至于将中馈交到文姨娘的手里。 想到前世老夫人的病,东方晴问道:“最近祖母的身体可好?” “放心,好着呢。” 虽然有些狐疑,但是老夫人说的肯定,东方晴不得不暂时放下心思,认真听宋妈妈报上元灯节期间与各家的礼物往来。 ... 晚上,老夫人屏退了伺候的丫头、婆子,只留了宋妈妈说话。 “老夫人,大小姐年龄还小,老夫人可放心吗?”宋妈妈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万事都以老夫人为主,今日老夫人让东方晴跟着学管家,她是有些不放心的。 “当年文呈肆得罪了人,差一点儿被下了大狱,他求到了咱们府上,说愿意把嫡亲的闺女送给德儿为侍妾,当年易萍一直没有身孕,我就想着给德儿纳个妾,好为东方家留个后,咱们东方家虽然人口单薄,但是也是清贵,总不至于把丫头抬了通房,让长子有一个做丫头的亲生母亲吧,想着这文呈肆怎么着也有个同进士的名头,养的丫头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所以才做主把文姨娘抬进了府。”老夫人没有回答宋妈妈的话,而是说起了以前文姨娘进门的事。 “老奴记得,文姨娘抬进来,刚和老爷圆了房,夫人就发现已经怀了大小姐。后来,夫人生了大小姐之后三年没有动静,您才逼着老爷去了文姨娘的房里,让文姨娘有了大少爷。”宋妈妈接着老夫人的话说道,像是感觉出老夫人的情绪不太对,宋妈妈劝着:“老夫人都是为了东方家着想,不想让东方家没有后,老奴是支持老夫人的。” “英娘,年前辰儿的事儿若是没有贺太医,怕是辰儿已经......”说起差一点就失去嫡孙子,老夫人有些失落。 “二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以后会有后福呢。” “英娘,这件事若是因为辰儿自己脾胃有问题也就罢了,可是偏偏是有人故意想要辰儿的命,辰儿一个襁褓婴儿,能得罪谁,怕是挡了别人的道了,若是说这件事和文曼玉无关,我是不信的。”老夫人说起文姨娘来有些气恼,但是又强忍着压制了下去,对宋妈妈道:“但是咱们没有证据,文呈肆的官又升了一级,虽然德儿已经是丞相,但是内阁的丞相又不止他一个,朝堂的事情虽然咱内院的妇人不懂,想着估计也和咱这后院差不多,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也能在关键时候给主子致命的一击。” “老奴明白了,您让大小姐那么早管家,是怕文呈肆的官位再往上升一级?”宋妈妈能跟着老夫人那么多年,也是个通透的人,老夫人稍微一点拨,就明白了过来。 “若是文姨娘是个懂事的,往上升升也未尝不可,但是咱们既然已经怀疑她存着坏心,还是早早做准备的好,德儿的守丧期一共三年。” “老夫人放心,奴婢明白该怎么做了。” 此后的几日,东方晴只要给老夫人请过安,又看过东方辰一眼之后,就被宋妈妈拉着看东方府的账本,看完账本又看来往的人情薄子,东方晴学的也是极认真,碰到不懂的地方就像老夫人和宋妈妈请教,她前世管过高府的中馈,人又聪慧好学,等到三月初的时候,已经能够处理府里的日常事务了。 第十二章 规矩 等到三月底,老夫人偶感风寒,又赶上天气转暖,万花盛开,各家的人情往来骤然增多,因东方府里老夫人身体不适,大小姐年龄又太小,所有宴请一律谢绝,只每家都备上一份厚礼去,礼物都是东方晴操持着准备的。 老夫人初初生病,东方德倒是提过一次让文姨娘帮着管家,但是后来看东方晴虽然年幼,但是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就没有再提过了。 ... “大小姐,老夫人将养了这两个月,身体已经无大碍了,说是您这两个月辛苦,让您休息两日,今日不用过去请安了。” 这日一早,东方晴正穿戴了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牡丹过来传老夫人的话。 “哦,知道了,麻烦牡丹姐姐告诉老夫人,就说晴儿无妨,一会儿就去给老夫人请安。”东方晴听了牡丹的话,回道。 牡丹的样子像还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小姐每日里晨昏定省,从未断过,今日怎么老夫人特特的让人来说不让小姐去了呢。”山竹一边给东方晴梳妆双丫髻,一边说道。 东方晴却是微微一笑,老夫人免了她的请安,肯定是有原因的,后宅的事情恐怕只和后宅有关,这一次老夫人生病两个月,自己帮着管了两个月的家,老夫人病好后对自己更加信任,恐怕是有人眼红了。 “老夫人只是心疼我,没有什么的。”东方晴自己拣了一只金镶金刚钻的半月簪让山竹帮她插上。 “小姐,确定要这个吗?”这只半月簪平日里小姐嫌太奢华,很少戴的。 “嗯,无妨,就戴这只,把头发梳成单髻即可。”东方晴回道。 山竹不再说话,把头发帮东方晴梳好,叫了小丫鬟进来洗漱,陪着东方晴同到存菊堂来。 还未掀帘子进去,已经听见了东方雪故作甜腻的声音,高声向老夫人撒着娇。 东方晴望了一眼正准备帮她掀帘子的牡丹,心道,看样子自己猜对了。 牡丹看大小姐望着她,低声道:“奴婢已经禀过老夫人,大小姐请进去。” 意思是她已经对老夫人说过大小姐会来请安的,老夫人心中有数,会护着大小姐,让大小姐放心。 东方晴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人一见东方晴进来,都停了说话。 东方晴上前给老夫人行礼:“祖母今日感觉如何?” 老夫人见东方晴进来,高兴道:“晴儿来了,来祖母身边坐。” 东方晴一笑,过去坐在了老夫人的旁边,问道:“辰儿今日没有来给祖母请安吗?是不是又偷懒了?” 老夫人一笑,道:“辰儿才多大点年纪,哪里就懂得偷懒,你不要对他太严格了,是我让他今日不用来的。” “辰儿已经开始学说话了,祖母不要总是护着他。” 东方晴佯装生气,向老夫人撒娇,祖孙两个有说有笑竟把屋内的其他人都晾在了一边。 文姨娘脸上挂不住,犹豫了好久,终究是从锦凳上站了起来,给东方晴行礼道:“请大小姐安。” 东方晴这才像是看见了她似的,淡淡的说道:“文姨娘来了,免礼,祖母这的点心很好,文姨娘尝尝。” 说完,看也不看文姨娘一眼,对老夫人道:“祖母,辰儿每日里给您请安是规矩,怎能说免就免呢,我看还是让山竹叫他来吧。” “行行,就依你,索性辰儿就住在这暖阁里,去叫了他来就是。” “昨儿我舅母让人送来的点心,祖母可吃完了?若是喜欢,打发人去鱼儿胡同再要些来.......” 两个人继续说话,不理睬众人,老夫人本来不想当着东方晴和东方辰的面说文姨娘的事情的,文家打发了人来,估计是想要和她谈文姨娘扶正的事,她本想着悄悄的打压一下文姨娘,将事情往后拖个两年,但是现在东方晴既然来了,正好也可以配合着东方晴晾一晾文姨娘,想要害死她的孙子,还那么心急的想要坐正室的位置,完全没有把她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嘛。 文姨娘没有再说话,但是一旁的东方雪却是着急起来,她今日本来戴了一只金镶红宝石的簪子,本是她所有首饰里最好的,但是一看见东方晴头上的半月簪,她就觉出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浅薄。 “姐姐,姨娘在向您请安。”东方雪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当着东方晴的面叫文姨娘叫了一声“娘”被关了两个月,所以这次只称呼文姨娘为姨娘。 东方晴看了一眼东方雪,也是淡淡的道:“我不是已经请文姨娘坐了吗?还是文姨娘的梨香院里有什么事儿,要回去?”这句话已经是问向文姨娘了。 “不,梨香院没有什么事儿,妾身伺候大小姐和老夫人用早膳。”大宁朝的规矩,除非是长辈允许,妾室和未满十岁的庶子庶女不用在长辈面前伺候,这也是为了提醒妾室和庶子庶女找清自己的位置,她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批准过来伺候老夫人早饭,正事还没有说,怎能轻易就被打发回去。 听她说完这句话,东方晴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就再也没有了下句,只和老夫人聊天。 东方雪看东方晴那么折辱自己的母亲,急道:“姐姐。” 这一次东方晴还未说什么,老夫人已经喝道:“雪儿,你身边的人是怎么教的你规矩?从你姐姐进门,你还未给你姐姐请安。” 老夫人本来看着东方雪长的娇俏可人,说话又爽利,有些东方晴小时候的样子,就对这个孙女的态度比对文姨娘的好些,没想到竟那么的不懂规矩,和七岁就能管家的东方晴简直没办法可比,庶出就是庶出,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东方雪看老夫人生气,也是一惊吓,不明白怎么刚刚还对自己和颜悦色的祖母,为什么要喝斥她,她把一切都归到东方晴的身上,望着东方晴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愤怒。 文姨娘见状,忙上前拉了东方雪道:“大小姐是二小姐的长姐,二小姐快给大小姐请安。” 东方雪迫于压力,别别扭扭的给东方晴请了安,东方晴不再理她,转身和老夫人说话。 文姨娘本想着带上东方雪逗逗老夫人开心,老年人都喜欢聪明伶俐的女孩子,老夫人一高兴,自己才好说自己的事情,没想到东方雪那么不争气,只被东方晴稍稍一击,就急躁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如意领着东方辰进来请安。 东方辰还在牙牙学语,“祖母”两字说不清楚,只会说道:“母,姐,吃。” 逗的老夫人哈哈大笑,说道:“走,咱们去吃饭。” 自从东方辰满一岁,就给东方辰断了奶,乳母本是柳夫人荐来的,多多的赏了银子送回了鱼儿胡同,东方辰这两个月来一日三餐皆是由如意抱着和老夫人一起用。前面老夫人病的最重的几日,怕过了病气给东方辰,东方辰的一日三餐也是和东方晴一起吃的。 东方晴扶着老夫人往外间走去,文姨娘却是有些进退两难,东方晴看了一眼东方雪,说道:“二妹也来陪祖母用膳吧。” 文姨娘这才拉了东方雪跟在了后边。 东方晴和东方辰一左一右坐在老夫人身边,东方雪则坐在了下首,文姨娘在旁边伺候碗筷。 大户人家吃饭讲究食不言,就连刚过周岁的东方辰,吃饭时也只是小声的告诉如意给他夹哪样菜,一顿饭下来,文姨娘站的双脚有些发疼,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吃完早饭,回了内室,文姨娘终于忍不住,瞅了个机会,向老夫人请示道:“妾身的娘家捎了信来,娘家的大嫂代表妾身的双亲午后来看望老夫人。” “哦,你娘家大嫂住在哪了?”老夫人微台了下眼皮,问道。 “父亲前段时间在杏树胡同置了个小宅子。” “嗯,我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给你娘家人,人来了让晴儿姐替我接待吧。”老夫人看了东方晴一眼,说道。 “老夫人......”她娘家大嫂是来套老夫人的口风,问问自己有没有扶正的可能,怎么能让东方晴接待呢。 “行了,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晴儿去宴息室帮着宋妈妈盯着些,有大事了再向我汇报。”老夫人说着,半歪在炕上,闭上了眼睛。 东方晴答应了,行了礼退了出去,文姨娘无法,只得也领了东方雪出来。 第十三章 不止 文姨娘娘家大嫂孙氏,是在当年文呈肆做县丞时嫁与文姨娘的大哥文曼琅的,当年文呈肆出了事情,一面送了文姨娘到东方府为侍妾,一面让自己的大儿子娶了商贾之女孙氏为正妻,这样才算是保住了前程。 孙氏虽然是商贾之女,但是因当年文家遭难时得到了孙家的照顾,她自己又嫁妆丰厚,知书达理,把文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在文家也并未曾受过怠慢。 但是今日来到了东方府,才知道真正清贵家族的规矩是怎么样,别的不说,只看大小姐的一身装扮,她们孙家虽然是信阳府有名的富户,但是大小姐身上的衣服、首饰也不是孙家的女儿可以随随便便穿戴的,就是穿在身上了,也没有东方府大小姐的富贵。 还未等说话,孙氏已经矮了半截,所以,刚坐定喝了几口茶,就被东方晴三言两语的打发了出来。 孙氏到梨香院和文姨娘说了几句话,就回了杏树胡同。 文家除了文曼琅陪着文呈肆在任上,文老夫人和孙氏都搬到了盛京新置的这所三进的宅子里。 “事情可说了?”文老夫人看孙氏回来,忙叫到了跟前。 孙氏不敢隐瞒,把自己到东方府的所见所闻,包括和东方晴的对话,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文老夫人。 “娘,照儿媳看,东方老夫人还没有要把咱们姑娘扶正的想法,咱们不如再等等,反正还有两年的时间,想必有咱们姑娘在东方府里,别家的姑娘想要续弦,也要好好的思量思量。” 文老夫人也是个清楚的,听孙氏劝了几句,只得把事情丢下,想着过上些时日,等文呈肆再进上一进再说。 ... 上一世,东方晴被毁了容貌是七岁那年的夏天,和东方雪在府里的花园玩儿,也不知道是东方雪有意陷害,还是自己不小心,总之是摔伤了脸,在脸颊上留了疤痕。这一世,因东方晴故意疏远东方雪,所以东方晴平平安安的度过了七岁这一年的夏天。 ... 这一日,东方晴正教东方辰念《千字文》,东方辰已经满两岁,长的虎头虎脑的,很招人喜欢,因还未开蒙,东方晴就拣些《三字经》、《千字文》教他念,他念的像模像样,每每能逗老夫人和东方德一笑。 杜鹃从外边走了进来,看东方晴和东方辰在念书,抿嘴一笑,到东方晴耳边道:“小姐,奴婢刚才去存菊堂找千禧姐姐借花样子,见老爷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去给老夫人请安。” 千禧是老夫人另一个小丫头,和杜鹃交好。 东方晴略一思索,吩咐道:“去问问,老爷为何不高兴。” 杜鹃得了令出去了,这两年大小姐帮着老夫人管家,小姐问话,阖府上下大大小小的奴才没有几个敢隐瞒的,所以问一些事情很是简单。 东方晴看杜鹃出了门,转身摸了摸东方辰的头儿道:“咱们再学几句,一会儿请安的时候念给祖母和父亲听可好?” “好。”东方辰乖巧的答道。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清。”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 半个时辰之后,杜鹃转了回来,凑到东方晴身边,低声道:“小姐,奴婢打听出来了,老爷身边的祥子说,别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在朝堂上皇上擢升了文姨娘的父亲—正五品信阳府同知文呈肆为从四品都转盐运使司运同。” 一段话都是官名,杜鹃说着很是费劲,估计是一路上背着过来的。 文呈肆进了都转盐运使司,却没有去六部,都转盐运使司虽然是个有油水的衙门,但是最高的官职是正四品的都转盐运使司盐运使,远没有进六部的前途大,看样子文家的命运已经因自己的重生而有所改变。 “可听到丞相和舅舅呢?有没有动?” “奴婢特意问了,柳大人的官职未动。” “嗯,知道了。” 东方晴转身看了一眼自鸣钟,把东方辰从炕上抱了下来,牵着他肉嘟嘟的小手道:“走,送你回存菊堂,顺道去给祖母和父亲请安。” 东方辰乖巧的点点头,牵着东方晴的小手一起往存菊堂来。 存菊堂内,东方德刚和老夫人说过话,听到牡丹来报说东方晴姐弟来请安,才停了话头。 “这件事有我呢,你切不可在孩子面前显出来。”老夫人叮嘱东方德道。 “儿子明白。”东方德低声应了,脸上挂上了一丝微笑。 “给祖母、父亲请安。”东方晴牵了东方辰一起给老夫人和东方德行礼。 “快快起来,今日晚上难得你父亲在家,我让厨房烧了辰儿最喜欢吃的盐焗鸭和香酥鸡。”老夫人笑着把东方辰抱到了炕上。 东方辰站在炕上,笑着向老夫人和东方德行了一礼道:“今日辰儿学了新的《千字文》,特意给祖母和爹爹表演,表演的好,请您多多打赏。” 把老夫人和东方德逗的一阵笑,东方辰却摇头晃脑的开始背道:“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清,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 老夫人哈哈一笑,说道:“辰儿也知道讲孝道了,祖母要好好的赏你,牡丹,把前儿老爷送来的那块鸡血石给二少爷做个印章。” 东方辰听了忙谢过老夫人,腻在了老夫人的怀里。 东方德却是颇为无奈的道:“母亲,那鸡血石是孩儿送于您做首饰的,怎么能赏给辰儿做印章呢,他才两岁,哪用得着印章。” 东方辰却从老夫人的怀里扬起了小脸,道:“爹爹,辰儿识得字的,辰儿会写自己的名字。” 老夫人也跟着帮腔道:“就是,辰儿,你爹爹没有赏你,祖母就罚他亲自给你刻个印章。” 望着母亲和自己的一对儿女,东方德笑了起来。 东方晴却一直观察着父亲的脸,若只是文呈肆升了官而舅舅没有升迁的话,父亲应该不会那么气愤才是,连自己都看得出来文呈肆进了都转盐运使司是走了一步险棋,远没有舅舅所在的都察院保险。 晚上,柳易之来拜访东方德,两个人在书房内商议了好久,柳易之才告辞出去。 第十四章 良策 第二日午后,柳夫人领着柳素颜来了东方府。 马车刚进了东方府的二门,打听了东方晴在听雪轩,就直接到听雪轩而来。 东方晴刚听负责采买的婆子报完了这几日全府的花销,就听到小丫头来报:“舅太太和表小姐来了。” 东方晴忙去迎接,正好将柳夫人和柳素颜迎到了听雪轩的门口。 忙扶了柳夫人进去,让山竹上了茶道:“这是前几日宫里赏父亲的碧螺春,只二两,晴儿知道舅母爱喝,就都向父亲讨了来,舅母和表姐快尝尝,其余的晴儿都让山竹包好了,正打算让人送去鱼儿胡同,舅母就来了。” 柳夫人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道:“宫里赏的,果然是好东西。” 抬眼看了一下四周问道:“辰儿呢?” “在存菊堂,今日事情多,就没有让他过来,舅母是不是想辰儿了?我让人去唤他过来请安。” “不用了,我一会儿也是要去存菊堂向老夫人问声好的。素颜,你先去存菊堂向老夫人请个安,把带来的点心拿给老夫人和辰儿尝尝。”柳夫人吩咐柳素颜道。 柳素颜应了一声,领着自己的丫头、婆子由杜鹃陪着去了存菊堂。 山竹也是聪慧的人,知道柳夫人是和小姐有话说,才遣了表小姐先去存菊堂,忙给屋里伺候的下人都使了了眼色,退了出去。 柳夫人看屋内只剩下她和东方晴,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道:“本来这件事情,你舅舅是不想让我告诉你的,怕你听了多想,但是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平日里是个懂事的,应该说与你知道。” 东方晴听柳夫人这样说,直觉和文姨娘有关,脱口而出道:“可是和文姨娘有关?” 柳夫人见东方晴猜了出来,道:“昨日你舅舅在你们府上和你爹爹聊到好晚才回去,我担心,他回来我就问了一句,谁知你舅舅说,今日下了朝之后,何相问了你父亲一句话,他问,文呈肆的嫡女是不是在你们府上为妾,既是朝廷四品大员的嫡女,就算是为丞相府的嫡妻也不为过。” 东方晴一听,说道:“这是何相在逼着父亲将文姨娘扶正?” 柳夫人听了东方晴的分析,道:“我本也是这样觉得,但是你舅舅说,何相这是将了你父亲一军,若是把文姨娘扶正,现在文呈肆已经贴上了何相的标签,满朝文武会觉得你父亲和何相联合了,若是不把文姨娘扶正,文呈肆已经是从四品官员,嫡女却在给你父亲做妾,御史可以弹劾你父亲欺压同僚,即使皇上知道了你父亲是在文呈肆发迹之前抬的文姨娘进门,但是现在若是你父亲有正妻还好说,没有正妻却还不把文姨娘扶正,会让皇上对你父亲心存芥蒂。” 东方晴听了一惊,原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也许前世父亲本就对文姨娘没有恶感,嫡子夭折,嫡女跟自己不亲近,又赶上这样的压力,所以才将文姨娘扶了正吧。 “舅母,就没有别的办法?” 柳夫人却是握了一下东方晴的手道:“不怕,办法倒是有一个,我一会儿就去和老夫人商量,你不要着急,一切有舅母呢。” 东方晴望着柳夫人颇为镇定的眼神,心里也安定了几分,陪着柳夫人同到存菊堂来。 老夫人和柳夫人把东方晴、柳素颜、东方辰几个支到听雪轩,两个人在存菊堂直聊到掌灯时分,又留柳夫人和柳素颜在东方府用了饭,直到柳素书来接了,才回了鱼儿胡同。 ... 晚上,东方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日柳夫人说的话一直浮现在脑海,舅母说有办法,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照着父亲现在的情况,若想全身而退只能另娶比文家权势大的嫡女为续弦,盛京比文家权势大的家庭比比皆是,但是父亲已经年近四十,做丞相年轻,做夫婿却是太老了,又有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家里还有贵妾,高门嫡女不可能会同意把嫡女嫁给父亲为续弦。 况且高门女嫁进来,有可能再诞下嫡子嫡女,辰儿年龄还小,舅父、舅母怎会同意父亲的继室是高门女。 东方晴翻来覆去,将自己两世所结识的闺门千金都过了一遍,直到脑壳开始发痛,才想起了一个人来,但是这个前世自己只见过一面,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会变成自己的继母吗? ... 六月六日,天贶节。 东方家世代读书,家里的藏书经累世的积累,其数量、质量都是盛京出了名的,往常每一年的天贶节东方家都会将各个书房和藏书阁的书拿出来晾晒,今年提前几日,东方德就让人找了钦天监问了天气,得知天贶节当天天气会晴好,就嘱咐了东方晴要做好准备。 六月初二日,东方老先生给娴王府、平阳候府、东平伯府、三家丞相府、鱼儿胡同的柳府等相熟的府邸,都下了来参加品书会的帖子,并邀请了东方家旁支的夫人小姐过来作陪。 东方府的藏书虽然出名,但是盛京里除了那些能够入东方丞相眼的文人学子,后宅妇人却是不曾见过的,大宁朝虽然也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但那是对小门小户之家来说,真正的名门闺女都以能吟几句诗为荣,东方家特意在天贶节这日举办品书会,收到帖子的人家自然都欣然前往。 品书会只邀请了各家的女眷,东方德那日依然如常去上朝,老夫人、柳夫人和旁出的东方家嫡长媳项氏招待夫人们,东方晴、柳素颜和旁支嫡女东方雨一起招待来做客的小姐们,因各府来的都是嫡女,东方雪被老夫人勒令不得出清平居。 东方家的旁系现在的家主名为东方毅,是已逝的东方老爷子的堂兄弟,东方毅一支也是诗书之家,满门凡是过了而立之年的直系子弟皆考取了功名,但因不喜官场的习性,在离盛京五十里外的白云山开创了东方书院,是大宁国最负盛名的民间书院。 东方晴记得前世东方夜曾被送到东方书院读书。 第十五章 说定 说是品书会,其实就是各位小姐看着丫头、婆子们晒书,看到有兴趣的就翻阅两下,吃些点心,聊些典故解闷,也有要把书借回去研读的,东方晴就让人拿个小册子登记上,即可拿走。 东方晴庄重,柳素颜活泼,东方雨知书达理,三个人陪着小姐们说话,很是热闹。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存菊堂。”牡丹过来,向诸位小姐行了礼,低声道。 东方晴向各位小姐告了罪,同牡丹一起到存菊堂来。 进得老妇人的宴息室,只见主座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人,老夫人坐在左边,右边坐着一位五十多岁妇人,雍容华贵,微笑的望着东方晴,妇人的下首坐着另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夫人,妇人下手坐着一位二十**的女子,面色清秀,是东方晴前世远远的只见过一次的静怡郡主,老夫人的下首令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舅母柳夫人坐在最下首,东方辰依偎在她身边,其余的夫人们都由项氏陪着在花厅品书。 “给祖母、舅母请安。”东方晴规规矩矩的给老夫人和柳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微微一笑,指了站在中间的东方晴道:“这是大丫头晴儿。”又指了柳夫人怀里的东方辰道:“这是小子辰儿。” 听了老夫人的介绍,在坐的几人都望着东方晴和东方辰微微一笑。 东方晴上前给拉了东方辰的手,同东方辰一起又行了一礼道:“晴儿和辰儿给各位夫人请安。” 老夫人笑着,指了旁边的妇人道:“这位是平阳侯夫人。”又介绍下首坐着的妇人道:“这位是娴王王妃。”又指了另外两人道:“静怡郡主和东平伯夫人。” 东方晴一边拉着东方辰又一一的给各位夫人行礼,一边把前世知道的几人的关系梳理了一遍。 老娴王娶了娶了老平阳侯的嫡女为王妃,共生下了一子两女,嫡子继承了王位,就是现在的娴王,嫡长女嫁了安平波世子为世子妃,韶华八年老安平伯去世,世子继承爵位,嫡次女嫁入护国将军府,婚后一直无所出,于韶华四年和离归宁,娴王心疼小妹,为小妹请封为静怡郡主。 在座的应该是静怡郡主、郡主的舅母、嫂嫂和姐姐,怪不得安平候夫人和老夫人一起坐了主座,娴王妃却要在下面陪着。 问过了安,得了一堆赏赐,娴王王妃问了东方晴和东方辰几句话,无非就是些有没有读书,读什么书的话,东方晴都一一的答了,得了柳夫人的暗示,才牵了东方辰的手一起退了出去。 ... 娴王府,娴王妃和东平伯夫人在静怡郡主的闺房内,遣了下人,姑嫂三人在屋内说话。 “静怡,东方丞相你是见过的,今日东方老夫人,大小姐,二少爷你都是见过的,刚才你姐姐也把东方家的打算说了,你意下如何?”娴王王妃问低着头的静怡郡主。 静怡郡主只低着头不说话。娴王王妃以为静怡郡主不同意,叹了口气道:“东方家的事情你姐姐前些日子就和我商量过了,我想着初嫁从亲,再嫁从身,所以才安排了今日的事情,让你看看东方家的情况,你若是不同意就罢了。” 东平伯夫人也跟着道:“当时柳夫人向我提出来的时候,我也是觉得惊讶,东方丞相想要续弦还不容易,怎么就想着向咱们家提亲,但是想想东方家的事情,也有些明白柳夫人的意思,她这是想让你进门压着文曼玉,护着她的外甥和外甥女,但是我总想着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若是不同意也罢,咱们不去趟这浑水。” 静怡郡主听嫂嫂和姐姐都这样说,一着急就抬起了头,露出了臊的通红的脸,低声道:“东方丞相,我是愿意的。” 她这副样子,让东平伯夫人想起小时候和妹妹在宫宴上偷看才子时的情景,那时候妹妹只有十来岁,一看见东方德就脸红,她怎么就忘了,妹妹从小就是心仪东方德的。 娴王妃看静怡郡主这个样子,也明白过来,笑道:“这样就好,文姨娘区区一个从四品官的女儿,就算是有何文进帮着文家撑腰,在咱们面前也得乖乖的。” 东平伯夫人也高兴道:“那我先回府了,准备准备,明日请柳夫人到府里说话。” 娴王妃也很是高兴,这件事情也要告诉娴王知道。 小妹再嫁能够嫁给最年轻的丞相,她们都为小妹高兴。 ... 东方丞相府,东方德一下朝就被老夫人请去了存菊堂,半个时辰后才出来,脸色紧绷,神色间带着忧伤。 刚一出存菊堂,就见到东方晴等在存菊堂门口。 东方德一愣,上前问道:“晴儿,你怎么在这?” 东方晴甜甜一笑,上前牵了东方德手道:“等父亲。” 东方德被女儿小小的手握着,感觉心里一阵温暖,女儿就是再能干懂事,也才只八岁,反牵住东方晴的手道:“陪我走走。” 祥子和山竹远远的在后边跟着,妇女两人沿着回廊慢慢的往听雪轩的方向走。 “爹爹,我今日见静怡郡主了,她很好。”东方晴先打破了宁静。 东方德一愣,女儿只有在和自己讲心事的时候,才会喊自己为“爹爹”,东方德停下来,低头问东方晴道:“你都知道了?你可怪我?” “不怪,以爹爹现在的处境,这样做更好,还能让爹爹得到娴王、平阳侯、东平伯的助力。” 看女儿这样懂事,东方德眼圈一红,摸了摸东方晴的头发道:“你和你母亲一样聪慧。但是,你母亲是不可取代的,我怕你和辰儿受委屈。” “爹爹,让晴儿成为丧母长女或者把文姨娘扶正,晴儿才会真的委屈。”东方晴劝道。 ... 东方家请了丞相沐正真的夫人为媒人,到娴王府提亲。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的婚事进行的特别顺利,七月七日纳彩,八月十六日问名,十月初二日纳吉,冬月初八日纳征,腊月初十日请期,将大婚的日子定在了来年的五月二十六日,也就是柳易萍丧期满之后的一个月。 丞相续弦,静怡郡主再嫁,东方府和娴王府从五月初十日开始就喜气洋洋。 只有文姨娘向老夫人请示,想要回一趟娘家。老夫人看了低眉顺目的文姨娘一眼,允了她回娘家。 第十六章 嫡庶 “母亲。”文姨娘强撑着才回了杏树胡同,一进门就扑到了文老夫人的怀里。 “母亲,他怎么能那样心狠,我跟着他那么多年,生儿育女,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却娶了别人。” 文老夫人望着自己的小女儿,也是热泪纵横,说道:“玉儿,当年若不是你父亲出了事情,娘断不能送你去做妾。” 孙氏在旁边望着破皮和小姑,微微皱了皱眉,将文姨娘扶起来安置在老夫人旁边,劝道:“姑奶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先陪母亲说说话,母亲这两天正念叨着姑奶奶呢。” 文姨娘惊孙氏这样一提醒,知道自己不该在老母之前抱怨,嚓了擦眼角,含笑道:“我今日来是来看看母亲。嫂子且去忙,我陪母亲说会话。” ... 文姨娘只陪着文老夫人说了会话,就回了东方府,现在东方府上下都在准备迎娶郡主进门,虽然不用她忙什么,但是也必须待在东方府里,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自己在嫡妻进门的时候回娘家,她就是对嫡妻不满,一开始,就和静怡郡主对上了。 ... 五月二十六日,送走了宾客,有些微醺的东方德被祥子扶着到了漪澜园,为了尊重柳易萍,东方德经过静怡郡主的同意,将正院封存了起来,柳易萍生前所用的东西一律不动,将新房设在了漪澜园。 推门进去,静怡郡主穿着大红色喜服做在罗汉床上,红烛高照,屋内摆着的几盆栀子花发出诱人的气息。 看见东方德进来,屋内伺候的下人都躲了出去。 东方德拿了喜称把喜帕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犹挂着泪痕的脸。 东方德顿时觉得有些错愕,这样的洞房花烛夜,于他是第二次,当年文姨娘进府时,是以侍妾的身份,哪里有机会穿新娘吉服。 但是当年他挑开柳易萍的喜帕时,她喜帕下的脸是欢喜的,他亦是雀跃的,因为他们终于成了夫妻,但是印着泪痕的静怡郡主却让东方德有些不知该如何。 许是感觉出了东方德错愕,静怡郡主拿着手里的手帕子擦了擦眼角,娇笑着道:“相爷,我是觉得高兴。” 东方德却是平淡道:“郡主若是有苦衷,我今晚歇在正院就是。” 静怡郡主一听东方德这样说,忙拉住了东方德的衣角,道:“我是真的高兴,喜极而泣。小女子心性,相爷莫怪。” 东方德这才坐了下来,道:“如此,就好。” 静怡郡主见东方德淡淡的,想起了临出门前姐姐东平伯夫人说的话:“东方丞相和亡妻的感情很深,对亡妻留下的一对儿女也很疼爱,娶你为续弦,也许是一个不得已的选择,你若是想要抓住他的心,必要对那对儿女上心。” 当时静怡郡主觉得不以为然,现在看东方德对自己兴趣缺缺,才明白了姐姐说的话,忙主动牵了东方德手:“相爷放心,我和柳姐姐有过数面之缘,自然会善待晴儿和嫱儿,将他们视为己出,相爷也应该知道,我......” 听静怡郡主这样说,东方德才有些惊觉,刚才自己只顾着想当年和易萍成亲时候的事情,竟有些怠慢了新婚的妻子,但是静怡郡主能够这样说,他很高兴。 看着握着自己手掌的一双芊芊素手,本想着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想了想,还是反握住了静怡郡主的手,牵着她朝罗汉床走去。 静怡郡主心里一喜,果然姐姐是对的。 ... 存菊堂内,因老夫人担心东方晴和东方辰,留了姐弟俩都住在了存菊堂的正房,老夫人的炕上睡着祖孙三人,值夜的牡丹睡在脚踏上。 东方辰已经满三岁,对事情已经很是明白,躺在炕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问老夫人:“祖母,今日和父亲拜堂的人,是辰儿以后的母亲吗?” 老夫人拉了东方辰的手,哄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姐姐。” 老夫人正想问东方晴,看见孙女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心里叹息了一声,这孩子,总是让人心疼。 东方晴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对老夫人解释道:“祖母,孙女想让辰儿开心快乐的长大。”不要如前世的自己,疏远了亲人,别奸人所害。 老夫人又叹息了一声,把东方晴也往身边揽了揽。 ... 第二日的认亲,王家人口比较简单,又因为静怡郡主的身份尊贵,所以除了东方德一家外,只请了另一支的项氏来作为代表。 东方德和静怡郡主一块给老夫人敬了茶,送上自己做的针线,喊道:“母亲。” 老夫人则是接过了茶,赏了静怡郡主一副镶翡翠的头面,说道:“郡主请起。” 静怡郡主倒是脸一红,说道:“母亲以后称呼儿媳静怡就是。” 东方德也说道:“娘,就唤她静怡吧。” “好,好。”老夫人笑着,指了项氏道:“这是你大嫂。” “大嫂”静怡郡主送给项氏的是一对亲手绣的鞋面。 项氏夸道:“弟妹的针线真是好。”说着,拿了一条猫眼石的项链作为见面礼。 接着是认子女,东方晴牵了东方辰的手,甜甜的唤了“母亲。” 让没有机会做母亲的静怡郡主很是高兴,赏了东方晴和东方辰一人四个大大的封红。 接着是东方雪领了东方夜认亲,上前行礼,喊道:“母亲。” 静怡郡主各赏了一人两个的封红,东方雪撇了撇嘴,显得很是不屑,自从外祖父文呈肆进了都转盐运使司,她的生活水准早已经提了上去,不会因为两个封红就欢呼雀跃。 东方夜则一眼就瞅见了东方辰手里拿着的四个封红,他今年五岁多,东方德平日里忙疏于对他的管教,文姨娘又觉得自己早晚会扶为正室,并没有教过东方夜嫡庶的区别,又因东方夜不经常到老夫人的院里来......导致了东方夜一直觉得自己和东方辰是平等的,甚至自己要比东方辰高贵些,因为自己是长子。 东方夜有这样的想法,又还是个孩子,看东方辰的封红多,自然不舒服,喊道:“为什么辰儿哥的比我的多?我也要四个封红。” 他这样一说,静怡郡主的脸色一红,看了一眼站在两个孩子后边的文姨娘,转身给老夫人行礼道:“母亲,儿媳不知咱们府里的规矩,儿媳一会补上,让人送到夜儿哥的院子里去。” 不知道什么规矩,不知道东方府竟是嫡庶平等的规矩?老夫人心里暗自发笑,这个儿媳妇,果然娶对了,知道自己作为新娘子不好说话,就把难题推给了自己这个老太婆,若是她有心,恐怕文姨娘再翻不起什么风浪。 想到这里,老夫人正了正身子,对静怡郡主道:“快起来说话。” 转身道:“罚大少爷的奶娘半年的月例,文姨娘作为生母,没有教育好大少爷,面壁一个月,大少爷何时学会了嫡庶有别,何时再来给我请安。” 第十七章 初见 文姨娘直接楞在当地,这两年父亲文呈肆的平步青云让她重拾了书香门第嫡女的骄傲,不甘为妾的骄傲,纵使接受了静怡郡主嫁入东方府的事实,但是盛京谁人不知,静怡郡主不能生养。 她纵使为妾,也是为东方家开枝散叶的功臣,文家虽然不能和娴王府、东方府相比,但是也是朝中重臣,文姨娘万没想到,只因为东方夜的一句话,老夫人就直接给了她和东方夜没脸。 文姨娘现在才知道她和静怡郡主的差距。 ... 五月二十六日,静怡郡主三朝回门,东方晴作为长女早早的过来漪澜园给东方德夫妇请安。 刚说了几句话,静怡郡主的陪嫁丫头彩蝶来报:“郡主,王府派了人来接郡主回门。” 静怡郡主一笑,说道:“可是世子来了?快请他进来见过相爷。” “禀郡主,不是世子爷,是二少爷。” 娴王府二少爷宁晖,前世纵使不出门的东方晴也知道他的威名,自小在宫中陪皇子一起长大,很得皇上宠爱,文治武功,无一不全,迎娶了远房的堂妹―韶华帝的亲女儿―容嘉公主为妻,被韶华帝封为昭王。东方晴被高轩害死的那一年,容嘉公主不幸坠落山崖,惨死。 前世,东方晴只听说宁晖容貌俊美无双,却不曾亲见。现在望着面前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着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确实当得起俊美无双四个字。 宁晖当做看不见满屋子惊艳的眼神,毕竟这样的眼神对于他来说已经习惯,上前行礼道:“姑母,侄儿来接您回门。” 看见自己最喜欢的侄子,静怡郡主嘴角含着一丝慈爱与骄傲,上前拉了宁晖的手道:“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今日不用当差吗?” 今年十四岁的宁晖在锦衣卫领着个锦衣卫百户的值,平日都是在宫中伴驾,很少回娴王府。 “我从陛下说了的,今日姑母回门,我必定来接姑母的。”宁晖和静怡郡主的感情很好。 “好,好,来见过你姑父和表弟表妹。”静怡指引着宁晖见人。 宁晖对东方德倒是多看了两眼,对东方晴和东方辰则只是点了点头,显然并不在意。 东方晴看宁晖的态度也释然,没有血缘关系的表亲,她也不想和宁晖太熟,她的表亲可是柳素书和柳素颜。 只是东方辰看宁晖的眼睛直发光,平日里小家伙只觉得姐姐好的好看,没想到男子也能长的那么好看。 “晖表哥,你长的真漂亮,比我姐姐还要漂亮。”东方辰就差嘴里流哈喇子了。 本来颇为平常的认亲场面,因为东方辰的童言稚语变的很不一样,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的脸上都显出尴尬,毕竟当众夸一个男子美貌并不是簪缨之家所为,东方晴则恨不得躲到角落里去。 宁晖则是掀了掀眼皮,看了看娇俏可爱的东方晴一眼,心里冷哼一声,庸脂俗粉。 东方德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呵呵一笑给大家解围:“静怡还是快随晖儿回去吧,不用拜见母亲了,我一会给母亲说一声。” 静怡郡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去给老夫人请过安,才随着宁晖回娴王府。 静怡郡主一走,东方德就对东方辰沉声道:“随我到书房来,我好好教教你何为君子之道,你姐姐都把你宠坏了。” 东方辰委屈的目光看向东方晴,东方晴装作看不见,说自己还不如一个男子好看,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 柳素书在柳易萍丧后的第二年就过了会试,成绩只在中等,东方德和柳易之怕柳素书紧接着参加殿试成绩不理想,若是落第了还好,大不了重新考过,若是考了同进士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所以把柳素书参加殿试的时间往后压了一科。本想着等柳素书金榜题名了再给柳素书接亲,到时候刚及弱冠,金榜题名,再接亲肯定风光。 但是去年品书会上柳夫人看中了跟随项氏来东方府里帮忙的东方雨,虽然照着柳易之现在的官职,柳素书想娶东方书院的嫡长女还有些差距,但是柳家祖上也是书香门第,柳易之现在在都察院任职,有东方德这个小舅子帮忙,又多了娴王府这样一门姻亲,柳家又是知根知底的,柳夫人对后辈慈爱,柳易之又正直自爱,没有妾室庶子庶女的烦恼,东方雨和柳素书也算的上是一门亲。 东方书院也是看中了柳素书的潜质,柳素书虽然会试没有名列前茅,但是中举人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在大宁朝除了东方德外,十五岁的举人已是很难得。 对于柳素书和东方雨结成夫妇,东方晴也是举双手赞成,东方雨的性情是她喜欢的,同时她也知道下一次科举,表哥柳素书肯定会进士及第,有个在都察院的父亲和丞相的姑父,柳素书的前程应该不会太差,不会委屈了东方雨。 柳素书和东方雨的婚事定在韶华十一年的八月。 ... 在去鱼儿胡同的路上,老夫人叫了东方辰坐同一辆马车,东方晴则陪着静怡郡主坐上另一辆马车。 静怡郡主嫁进东方家一年有余,对东方晴姐弟视如己出,母亲应该做的事情,如照顾日常起居,准备四季衣裳,主持府中中馈,甚至打压庶子庶女,教东方晴针线礼仪,陪东方辰读书玩耍,都做的一丝不苟,谁都挑不出错来,那唯一的一丝不和谐,也只是因为东方晴和东方辰不是静怡郡主亲生。 静怡郡主对东方晴姐弟好,东方晴和东方辰也自然和静怡郡主亲近,此时东方晴正搂着静怡郡主的手臂,讲述当日柳素书初见东方晴的情景。静怡郡主望着东方晴的眼神一脸慈爱。 “母亲,前年母亲还没来我们家的时候,舅母要给素书表哥求娶雨儿堂姐,表哥还不同意,说要学父亲,等到有所成就再成亲,我和素颜表姐就请了雨儿堂姐到咱们府上喝茶,设法让表哥见了堂姐一面,结果表哥一回到鱼儿胡同,就催着舅母请人去堂姐家提亲。” 静怡郡主望着东方晴的笑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是自己能够生育,女儿怕也是能那么可爱,但是上天毕竟待她不薄,让她拥有了自己年少时就爱慕的人,还有个这一对子女。 “你啊,以后可不许再算计你表哥和堂姐了。”静怡郡主嘴上嗔怪,用指头点了一下东方晴的额头,但是声音里却带着笑。 “我也是为他们俩好嘛,不要让他们俩错过了。”东方晴吐了吐舌头,把脑袋靠近静怡郡主的怀里。 继母的怀抱里是好闻的玫瑰香,虽然不及母亲怀抱里的百合香温暖,但是这一年多来,依然能够护着她们姐弟平安。 第十八章 包袱 柳素书和东方晴婚后的第十日,就被送去了东方书院由东方毅亲自教导,柳夫人本就没有打算让儿媳妇立规矩,怕小两口新婚燕尔就分开不好,让东方晴也送去了东方书院陪柳素书读书。 这一日,柳素书和东方晴回鱼儿胡同小住,东方晴领了东方辰来鱼儿胡同见表哥表嫂。 婚后两个月,东方雨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柳素书也是满面出风,看样子在东方书院生活的很是如意。 刚坐下陪着东方晴姐弟说了几句话,柳素书的小厮来报:“有同年来寻少爷。” 柳素书自然去忙着应酬,东方雨则陪着东方晴姐弟到柳夫人房中陪柳夫人说话。 在柳夫人房中吃了点心,又得了柳夫人亲手做的鞋袜,东方雨和柳素颜送东方晴出门。 在垂花门处碰到了送同年出门的柳素书。 大宁国虽然有不能见外男的规矩,但是偶然遇见也没有刻意避开的道理,再往前走却要和柳素书几人同路,东方雨领着几人在垂花门前站定,闲话着等柳素书几人先过去。 柳素书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其中一个人指了指东方晴几人的方向,好像问了柳素书几句话,东方晴只觉得那人熟悉,定睛去看,正是前世的夫君高轩。 她这才惊醒,前世她不曾关心舅舅一家,只记得柳素书考中了进去,却记不清柳素书是哪一年参加的会试,而且会试分地域进行,前世柳素书在江南参加南三省的会试,高轩在盛京参加中三省的会试,自然不会有关系,今世舅舅一家留在了盛京,同是学子,发生交集的可能性很大。 东方晴愣愣的出神,柳素书已经送高轩几人出了门:“晴儿表妹。” 柳素书喊了几声才把东方晴唤醒。 “晴儿可是不舒服?”柳素颜问道。 东方晴这才收敛神情,微微一笑,说道:“许是昨日没有睡好,半夜里醒了一次,无妨。” “晴儿可要注意身子,父亲和祖父都说让我找时间向姑父请教请教学问,晴儿表妹回去帮着问一下姑父,看什么时间有时间我去拜访姑父。”柳素书看东方晴确实无事,说道。 “好,我问定了时间,让人来告知表哥一声。”东方晴莞尔一笑,似是无意的问道:“表哥,刚才的那些人是表哥的同年?”小声的说道:“甚是无礼。” 柳素书呵呵一笑,说道:“表妹说的是高贤弟,他本不是我的同科,是今年的会试举人,前几日在书局碰到的。高贤弟家出身不是甚高,不懂咱们这样家庭的礼仪,表妹莫怪。不过这高贤弟的学问却是极好的,是今科中三省的前十名。” 东方雨也觉得刚才也觉得拿手指着后宅小姐说话不是很规矩,现在听东方晴和柳素书提起,说道:“纵使学问再好,不懂规矩也是不行,咱们书院里也有很多出身布衣的学子,也没有见谁拿手指着小姐说话的。” 柳素书见**发话,挠了挠头道:“我和他交情也不甚深,今日他和几人寻来,是想要我帮着举荐去东方书院读书。” “嗯,在咱们书院里也可以学学规矩。” 东方雨眯起眼睛望向天空的一片白云,进了东方书院怕是高轩的状元更是稳拿,但是若是自己不上进,怕是参加一辈子的殿试,也还是个举人。 ... 离殿试还有十天,盛京郊区一家院子前,路过了一位江南书生。 江南才子看着有十七八岁,长得明清目秀,跟着得两个书童,一个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特别是最小的那个,虽然皮肤微黑,但是一双眼睛很是有神,比山泉水还要纯净,三个人赶着一辆平头马车,虽然朴素,但是举手投足间都显出富家子弟的教养。 几人在一家姓高的门前停下,进去讨了杯水喝,高兴主人本是不愿意,但是看那书童拿出的一个银角子时,让他们进了门。 “高老伯,你们这里离盛京很近啊,真真是天子脚下。” “马车跑的快的话,两个时辰的路程。公子可是进京赶考的?” “对啊,本想着参加这一科的殿试,谁知,这还差十天就该考试了,父亲却捎话说家里有急事,让回去。”公子说着,看了一眼贴在门上的对联道:“老伯家也有读书人吗?这上面的字写的堪称大家。” “小儿高轩,也参加这一科的殿试。公子不参加此次的考试,真是可惜了。” “高老伯客气了,我自是比不过高兄的,也就随便认识几个字,本就没有高中的希望,这才来参加考试也就是想要见识见识,否则家里即使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家父也不会捎话让我回去啊。”书生一笑:“家父估计是怕我落地了给家里丢人。” “公子谦虚了。” 茶水喝完,话也说完,江南才子继续沿着官道朝南而去,却不小心将一个包袱忘在了高家。 高老汉打开来看,见里面有几卷书卷,几件新做的直缀,一双软皮靴子和几两散碎银子。 高老汉拿出直缀和靴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将直缀和靴子又放进了包袱,对旁边的妻子说道:“轩儿不是捎话说一身布衣太显寒酸吗?然老二明日进城给他把这包袱送去。” “孩他爹,这怕是不妥吧,若是被看出来,轩儿脸上怕是挂不住。” “参加考试的千千万,哪里就遇见了,再说这衣服料子虽然好,但是花色和样式却是寻常的,我看盛京里有一半的人都穿的这种花色样式的直缀,兴得他穿,就不兴咱们穿,你没听那人说,他是要回江南的,不参加这一次的考试了,再说那人像是个有钱的,这么会子应该已经发现包袱丢了,一直没来取,怕是嫌来回赶路麻烦,不想要了。” “嗯。那我让二小子明儿一早就进京。” 此时,那辆平头马车脱离了官道,朝着京郊的一个庄子驶去。 第十九章 高中 今日就是开考的日子,因为柳素书要参加本科的考试,原则上东方德应该避嫌,但是韶华帝不放心科举,特意让东方德主持考试,不参加试卷的评选但是要在贡院坐镇三天,防止有学子舞弊,还特意派了锦衣卫帮着维持考场纪律。 贡院门口,学子们一个一个同过检查入场。 东方晴领着山竹在躲在贡院门口偷看,两个人都是一副男装打扮。 “小姐,奴婢看到那件衣裳了。” 随着山竹的一指,东方晴也看到了排在人群中穿着宝蓝色直缀、软皮靴子的高轩,还差十几个人就该轮到高轩进去。 东方晴示意山竹一下,两人一唱一和的高声道:“不知道这些学子会不会作弊啊?” “怎么可能呢,若是作弊就永不录用了。” “但是由不得有人做小抄啊,藏在身体的某处,万一压对了题,岂不是可以做状元。” “要是你,会把题藏在哪?” “不可能藏在考篮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不藏到衣裳里?” “笨,怪不得你连童子试都过不了,若是我,我就藏在靴子里,不知不觉得,谁也看不出。” “检查的时候可是要脱靴子的。” “靴子下面可以挖空的啊。” 两个人的声音很大,不管是围观的百姓还是等待进场的学子都听的清清楚楚,虽然有人对两人的话很是不耻,但是大部分都赞同,觉得是个好办法。 刚才贡院走出来的宁晖也听见了这一番对话,看了一眼说话的东方晴主仆,只觉得有些熟悉,又望了一眼排着队的学子。 对旁边负责检查的两个身着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道:“请学子门进第一道门的时候,使劲跺跺脚。”过贡院第一道门,只需要检查烤蓝,第一道门前铺的是大理石,靴子底是不是空的,只要一跺就能听出。 宁晖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是韶华帝面前的红人,这场考场的纪律,韶华帝又直接点名让宁晖协助内阁办好差事,那两名护卫自然是听宁晖的,再说了,只是跺跺脚,又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脱鞋袜,对学子们算不得侮辱。 高轩在队伍中不以为然,二弟说他这身衣服鞋袜都是娘亲手做的,怎么可能出错。 “噗噗。”前面的一人被检查了考篮,跺了两下脚,进了贡院。 高轩上了台阶,将考篮递给右手边的护卫,跺了两下脚。 “咚咚。” 听到声音,高轩只觉得眼前一冷,差一点晕过去,他看这靴子的料子和做工都极好,一直不舍得穿,今日特特的穿上,哪里有机会跺几下地面,没想到...... 高轩也是脸色一寒,眼睛微眯看了高轩一眼,冷声道:“请这位公子到旁边等候。” 一个护卫将愣着的高轩拉到了一旁。强制着脱下了高轩的靴子,拿绣春刀割破靴子底,找到了张纸条,高轩只觉得脑子嗡嗡叫,护卫将纸条交道宁晖手里,宁晖展开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立刻又板了脸对高轩道:“看你十年苦读也不容易的份上,这一次且饶了你,但是这一科就不能再参加考试了,下一科再来吧。” 高轩只怕夺了他的举人功名,永不得参加科举,虽然自己是冤枉的,但是怎么能说的清楚,况且眼前的人可是盛京出了名的冷血人,现在只是这一次不能考,若是自己再争辩,怕是真的就给算了舞弊,自然对宁晖充满了感激,忙给宁晖道了谢,连那纸条看都不敢看一眼,起身蹒跚着走了。 东方晴望着走远的高轩,心里只觉得一阵暗爽。这样被人冤枉都没有勇气辩解的人,前世,竟是她东方晴的丈夫。 “纸条上写了什么?” “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旁边有人问话,东方晴脱口而出,这可是她翻遍了《中庸》为高轩压的“题”,待到反应过来,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已经近在眼前。 “表妹以为,这次殿试皇上会考《中庸》?”宁晖一张俊脸逼近东方晴,旁边山竹已经捂住了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东方晴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回嘴道:“我,我怎么知道?” 宁晖难得的好脾气的一笑,说道:“表妹若是不喜欢看见那人高中,我有办法让他永远不中哦。”语气像是个拿着糖果哄孩子的慈祥长辈。 东方晴不禁一阵恶寒,认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几年,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过,若不是东方晴两世为人,恐怕也得支撑不住。 “不用了,呵呵,听,敲锣了,要开考了,表哥快去贡院。”东方晴说完,拉了还楞着的山竹的手朝着一旁停着的马车走去。 宁晖禁不住嘴角擒上一丝笑容,自从认识东方晴,无论是在二姑母家遇见或者在王府遇见,哪怕是参加宫中的宴会,她都表现成熟稳重,像是个小大人,很少见她这样落荒而逃的样子,甚是有趣,宁晖摸了摸下巴,朝着贡院走去,至于被东方晴陷害的高轩,谁也没有想起他是不是冤枉。 ... 殿试三天后开榜,柳素书高中探花,固然有皇上看他年轻要讨个好兆头的意思,但是和柳素书的自身学问也是分不开。 三月二十九日,鱼儿胡同为柳素书摆庆功宴,一应和柳家、东方家交好的人家都来祝贺。柳家出了探花郎,又赶上春天花开的好日子,鱼儿胡同的庆功宴一连摆了三天,东方晴、东方辰姐弟也在鱼儿胡同热闹了三日。 四月初八日,传来消息,柳素书被皇上指派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的职位。 这是东方家和柳家商量后的结果,现在正逢盛世,皇上又正直壮年,像东方德那样的路不好走通,柳素书又太年轻,入六部为时过早,先在翰林院韬光养晦,多探探皇上的喜好,左右他是本科的探花郎,身上又有东方家和柳家双重光环,皇上断不会忘了他。 第二十章 七夕 夏季,韶华帝带着**妃嫔去西山避暑,随行的除了**受宠的妃嫔,还有内阁的四位丞相,东方德自然在其列。 七夕前夕,东方家收到了皇后娘娘的懿旨,七夕期间在西山行宫设宴赏灯,邀请朝廷三品以上官员家属及皇亲贵胄家属赴宴。 说是邀请家属赴宴,其实七夕节的宫宴只是为了给合适的家族联姻,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由由主母领着家里未出格的闺秀赴宴,往年东方晴年龄尚小,并未曾参加过这种性质的宫宴,但是今年东方晴已十二岁,按照大宁国及笄前后就嫁人的风俗,东方晴现在虽说嫁人年龄尚小,但是已经可以说亲。 静怡郡主带了东方晴和柳素颜一起到西山别院,东方前世因为面貌的关系,并不曾参加这类型的宫宴,即使今世随静怡郡主进宫赴宴,也是只参加家庭类型的聚会,除了几个已成年的皇子外,并未曾见过外男,柳素颜今年十四岁,已经在和户部尚书李知翼的幼子李天远议亲,这一次宫宴之所以带柳素颜来,一是让柳素颜和东方晴作伴,二是找个机会让柳素颜看看李天远的相貌,柳家只有柳素颜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柳素颜能够如意。 从盛京到西山别院需要两个时辰,因静怡郡主的马车按照君主制仪配置,所以比别的马车要宽大,坐上了静怡郡主、东方晴、柳素颜三人,又坐了一个小丫头也不嫌拥挤。其余的丫头婆子则带着三人这几日所需更换的衣物,坐了另外的两辆马车。 马车内,静怡郡主嘴角噙着笑望着东方晴和柳素颜两人说笑。 “不知道李天远的相貌如何,表姐,你可好奇?”东方晴打趣着柳素颜,望着柳素颜的脸色越来越红,嘻嘻的笑。 “母亲和姑母说了,我是陪你来的,你再这样我可要下车了。”自从静怡郡主嫁入东方府,柳素书兄妹也称呼静怡郡主为姑母。 “我听说那李天远长得很是难看,黑面獠牙,体胖矮小。” “姑母。”柳素颜红着脸向静怡郡主求助。 静怡郡主抿嘴一笑,拉过柳素颜的手道:“颜姐儿莫听晴丫头胡说,那李大人和李夫人相貌都很好,李天远幼时我也见过的,很是清秀,想必不会长歪了,颜姐儿竟可放心。” 柳素颜脸直红到了脖子根,说道:“姑母也拿颜儿说笑。”说着,将头扭过去,撩开窗帘看窗外的风景。 东方晴和静怡郡主齐声呵呵的笑,从坐上马车东方晴就发现柳素颜一直用手绞着手帕子,但愿这样一打趣,她能消除些紧张。 ... 西山行宫建在西山半山腰,分东宫和西宫,东宫住了皇上和**妃嫔以及皇子、公主,西宫则分配给大臣和皇亲贵胄居住。 随驾的大臣另外有地方居住,西宫则只住了家眷,西宫又分成内宫和外宫,来参加宫宴的男子凡年满十岁的都去外宫居住,这样一来,西宫内宫所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女眷。 因是姻亲,娴王府、平阳候府、东平伯府、东方府被分到一处两进院子里郡主,娴王妃、平阳候世子夫人、东平伯夫人、静怡郡主住了主房,几位闺秀则住了东西配房。 平阳侯的两名嫡女刘明珠、刘珍珠以及平阳侯二房的两名嫡女刘东珠、刘海珠,平阳侯庶出的三房儿子的嫡女刘惜珠一起住在东配房,东方晴、柳素颜和东平伯的嫡女周宜家、东平伯侄女周宜室一起住在西配房。 都是名门闺秀,平日里聚会本就会遇见,现在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更是高兴,互相见了礼,各自回房换了参加晚宴的衣服,互相牵着手到东宫而来。晚上,皇后娘娘在东宫设宴。 ... 西山行宫,东宫凤栖殿。 宽敞的大殿被屏风隔成两部分,一部分坐了男子,由二皇子主持,另外坐了一部分坐了女眷,由皇后娘娘亲自主持。 因是七夕宫宴,众人并没有多大的束缚,向皇后娘娘行过礼之后,纷纷找相熟的人聊天。 一位十三四岁的闺秀起身朝东方晴和柳素颜走来。 “晴妹妹,咱们上次在沐丞相家见过,可还记得姐姐。” 少女语气很是熟络,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耳朵上的珍珠耳环随着她说话微微摆动,更显得明眸皓齿,脸上挂着微笑,不像是伪装的样子,正是李天远的妹妹―李天香。 “天香姐姐,我自然记得。”因李天香有可能成为柳素颜的小姑子,东方晴也表现的特别的热情,拉李天香同坐,李天香也不客气,随着东方晴坐了下来。 看柳素颜一脸迷茫的表情,东方晴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李尚书的嫡女李天香,这位是我的表姐素颜。” 柳素颜表情微赫,李天香则是微笑着给柳素颜行礼:“柳姐姐。” 柳素颜回礼,不敢再看李天香,只观看面前的舞姬跳舞,舞姬跳的是《飞天舞》,柳素颜看着也觉得有几分入神。 东方晴和李天香相视一笑,李天香也不回自己的座位,压低了声音和东方晴说些家常。 “好。”一舞完毕,皇后娘娘首先叫了个声好,众人不论有没有认真观看舞蹈,都跟着夸奖起来。 皇后娘娘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双手往下压了压,待众人都安静下来后,放微笑着道:“本宫让人准备了花灯,大家可以去看看。” 说完,对身边的宫女道:“去通知二皇子,请男客们有兴趣的也可去看看。” 宫女应了一声诺,去了屏风的另一面。 “左右今日过节,咱们也跟着年轻人去热闹热闹。”皇后娘娘说完,率先扶了内侍的手朝门外走去,众人也忙跟了过来。 东方晴几个也站了起来,随着人流朝门外走去,东方晴和柳素颜一左一右扶了静怡郡主的手,李天香却不回去搀扶李夫人,只跟在东方晴身边,去了院子。 看了一眼从另外一个门里往外走的男宾,东方晴了然的一笑,招呼一声李天香跟上。 第二十一章 乞巧 置身在半山腰中,目之所及,天空中的闪闪繁星和山上的各种各样的花灯连成一片。 身边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各种各样的花灯挂在廊下、花枝、树梢,身着各类服饰的闺秀穿梭在花园中,或赏灯,或作诗,或抚琴,或说笑,真真是姹紫嫣红,人比花娇,纵使东方晴重活两世,因前世很少出门,这样的情形也是第一次见。 湖中的荷叶之间点着好多盏荷花花灯,和真正的荷花交相辉印,煞是好看,湖边凉亭里点着一圈的石榴花灯,亭中的圆桌上摆着瓜果茶水,桌子中间点着一盏大大的牡丹花灯。 静怡郡主和娴王妃、平阳侯世子夫人、东平伯夫人一起陪着皇后娘娘说笑,东方晴则领了柳素颜和李天香慢慢走着看花灯,走至湖边,几人看此处雅致,就都坐在了亭中休息。 几人坐定,李天香招过自己贴身服侍的婢女吩咐了几句,那婢女了然的点了点头,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婢女领了个十六七岁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身着青色的直缀,皮肤白皙,面如满月,头上戴着白玉冠,浑身散发着书卷气息,或许是走的急了,鼻头微红,额头上挂着汗珠。 男子一走进亭子,就抓了李天香的手臂,问道:“妹妹,怎么了?”语气里透着担心。 李天香呵呵一笑,耍给男子一个手帕子,笑道:“我无事,哥哥快擦擦汗。”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就是和柳素颜正在议亲的李天远,柳素颜已经别过了头去看湖面上的荷花灯,东方晴则是看向了李天香,李天香则是笑嘻嘻的向东方晴眨了眨眼睛,东方晴了然,过去牵了柳素颜的手。 “哥哥,在我的朋友面前可不能失礼。”李天香拉了李天远的手臂,嗔怪着,帮着李天远扯了扯衣襟,指了东方晴和柳素颜介绍道:“这位是东方丞相的千金,这位是柳御史的千金。” 李天远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了妹妹一眼,脸也是微红,上前给东方晴和柳素颜行礼,道:“小生李天远,东方小姐安,柳小姐安。” 柳素颜早已经羞的满面通红,微低着头,花灯照着一张俏脸,说不出的千娇百媚。 东方晴则是平淡的回了一礼,柳素颜则是福了一福,低声回道:“李公子安。” 东方晴和李天香都看出了李天远的扭捏,本以为李天远会害羞就此告别,谁知李天远则脸红的对柳素颜又行了一礼,道:“小生也是读书人,很是佩服柳探花,和柳探花也见过几年,只是人多,并未曾说上话。” 柳素颜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李天远转身对李天香道:“妹妹,母亲不是说过几日咱们府里要举办消暑宴?你可曾邀了东方小姐和柳小姐参加?” 李天香先是一愣,忙笑着对东方晴和柳素颜道:“柳姐姐和晴妹妹可得赏脸。” 东方晴知道这是李天远对柳素颜满意才故意找了借口,虽然柳素颜表现的也像是对李天远满意,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东方晴捏了捏柳素颜的手,道:“姐姐那天若是没有时间......” 谁知柳素颜则抬起了头,回道:“好。” 众人皆笑起来,只李天远和柳素颜红着脸。 ... “母亲,回去了咱们可以让舅母给颜姐姐准备嫁妆了。”晚宴结束,东方晴悄悄的把在湖边发生的事情说给静怡郡主听。 “如此两人都满意就是千好万好,晴儿未来的夫婿,我和你父亲也随着你的意思。”静怡郡主嫁了东方德,东方德是她年少就爱慕的人,又有东方晴和东方辰一对儿女,文姨娘又不敢挑战静怡郡主的威严,比起当时因不能生育而合理回娘家守寡,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所以也希望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也都能嫁的称心如意。 “母亲......”东方晴装作害羞的样子,回了西配院。 ... 隔着几处的一个院子里,李天香也腻在李夫人身边说话。 “母亲,哥哥让带话给母亲,说柳姐姐很好。” 李夫人摸了摸女儿的秀发,说道:“我瞧着模样性情也都很好。比你这丫头稳重多了。” “那消暑宴?” “既然你们都请了自然就办喽,不过得回去之后正式给柳家下了帖子才行。” “那我就替哥哥谢谢母亲了。” ... 东方晴躺在床上,听柳素颜在旁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颜姐姐可是有心事?”东方晴翻身握住柳素颜的手,问道。 “晴儿,他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他很好。” 东方晴扑哧一笑,说道:“这是颜姐姐的福气。” 姐妹俩说着话,两人都睡不着,索性起身穿衣,重新梳妆打扮了,让小丫头准备了针线,在院子里摆了香案瓜果,乞巧,周宜家姐妹俩听到动静,也起身参加,东方晴看大家都很是热情,索性打发了山竹去问问东配院的小姐们是否睡了,有没有兴趣参加乞巧。 刚参加完宫宴,几位小姐都在兴奋中,听到东方晴让山竹来请,也都起床来参加乞巧。 东方晴索性让人把香案摆在了正院里,九个小姑娘一字排开,面前各放着一个小小的针线包,身后站着的贴身丫鬟怀里都抱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各类的珠钗、绢花、荷包,是自己小姐准备的给别的小姐的礼物,小姐们对着夜空穿针引线,谁若是完成的最慢,就要送给别的小姐礼物。 东方晴对着夜空穿线,刘明珠、周宜家两个已经穿完站了起来,东方晴旁边是年龄最小的刘海珠已经沉不住气,嘴里念念有声的道:“大姐姐穿好了,家姐姐也穿好了,三姐姐和柳姐姐也要穿好了。” 逗的已经穿好的几位姐姐一直围着她转,给出着各种主意,弄得刘海珠更不知道该如何,急的手里出了一层薄汗,更是捏不住针线了。 东方晴微微一笑,和自己手里的针线作斗争。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 第二十二章 救驾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身着黑衣黑巾遮的人闯进了院子,众人吓的四处躲闪,于此同时,锦衣卫已经破门而入,打头的正是一身锦衣的宁晖。 黑衣人看锦衣卫追了上来,身子一拧,一个纵越,上前将护着诸位小姐往西跨院跑的东方晴抓在了手里。 本准备欺身上前的宁晖生生的站住了脚跟,对着黑衣人的眼神里像是冒了火。 “宁晖,你莫要过来,否则别怪我无情。”黑夜人将刀架在了东方晴的脖子上,握着刀的手腕处一条很深的伤口。“往后退。” 宁晖闷声往后退了几步,从旁边的护卫手里接过了一只箭弩,一挥手,几十个锦衣卫将黑衣人与东方晴围在了中间。 “怎么,你觉得朕的命还不值得一个小丫头。”随着一声怒喝,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大宁国的主宰者―韶华帝。 “哼,宵小之辈,还想刺杀朕。”韶华帝冷哼道:“宁晖,射杀。” 两世为人,东方晴这是第一次得见韶华帝的真容,身材不胖不瘦,皮肤白皙,双眉如剑,身上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不怒自危。 东方晴只觉得讽刺,上天让她重生,难道只让自己死在贼人之手?眼角所见之处,都是皇宫侍卫和锦衣卫,柳素颜几个早就被关进了西配院。 乾元帝的话让东方晴一阵紧张,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却被手中一直握着来不及放下的针扎痛。 东方晴脑子一阵清醒,望着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黑夜人和自己的宁晖,箭弩已经拉满,像是随时都可以射出,东方晴这才感觉到身边的人的颤抖,虽然很是轻微,但是还是被东方晴感觉得到,东方晴心里一阵冷哼,自己死过一次尚且紧张,更何况是劫持自己的黑衣人,连和宁晖对打的勇气都没有,还想要刺杀皇上? 东方晴的想法只在一瞬之间,看准了黑衣人手腕上的伤口,抬手将手里的针狠狠的刺了进去,黑衣人的手一抖,刀也跟着一阵颤抖,就在东方晴抬手刺针的同时,宁晖手中的箭弩也射了进来,箭弩带着破风的声音直朝黑夜人的脑门飞来,黑衣人的刀只来得及割破东方晴的一点点表皮,就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东方晴呼出一口气,瘫软了在了地上,再看那黑衣人,已经被箭弩打碎了脑袋,血液溅湿了东方晴的衣襟。 韶华帝哈哈一笑,夸道:“晖儿好箭法。” 宁晖转身跪地,对韶华帝道:“启禀陛下,总共十三名刺客,除了两名抓了活口外,其余的全部劫杀。”又磕了个头道:“皇上千秋万岁。” 满院子的人也都跟着跪了下来,随着宁晖高喊道:“皇上千秋万岁。” 韶华帝亲自上前把宁晖扶了起来,夸奖道:“有你在,朕甚是放心。” “刚才也是因为表妹在那刺客的伤口上动了手脚,臣才侥幸将刺客射杀。” “表妹?你做了什么手脚?”韶华帝这才注意到瘫软在地上的东方晴。 宁晖上前将东方晴扶了起来,对韶华帝道:“皇上,这位是东方丞相的爱女,臣的姑表妹―东方晴。” 东方晴忙给韶华帝行礼,嘴里恭敬道:“臣女东方晴见过陛下,陛下万岁。”说着,低声道:“臣女刚才刺进刺客伤口的是一枚针,我和姐妹在这里乞巧,所以......” 韶华帝已经笑了起来:“绣花针?亏得你心思细腻,行为稳重,不愧是东方德的女儿。” 这时东方德已经得了消息赶了过来,一进门先听见了韶华帝说自己的名字,忙行礼道:“陛下。” “嗯,你女儿救驾有功,又稳重细心,是个难得的,赏。” 救驾?东方德和东方晴都是满脸的震惊,只有宁晖一个人神色正常。 “谢皇上。”东方德父女即使郁闷,也知道忙着谢恩。 东方德这才注意到东方晴脖颈上的伤口,关心的问道:“晴儿。” 韶华帝则是看了面无表亲的宁晖一眼,说道:“请太医院给东方小姐治伤,女孩子容貌娇贵,不许留下伤疤,若是留了伤疤,朕定不饶他们。” 东方德父女又是谢恩。 韶华帝则是对宁晖道:“晖儿,这次你救驾有功,朕封你为镇抚司,替朕看着皇宫的守卫,看哪个大臣还敢说什么。” 宁晖行礼谢恩。 出了这样的事情,西山别院不能再待,第二日一早,皇上就回了盛京,参加七夕宫宴的人员也都回了京。 ... 连续好几天,盛京都在传言七夕节东方家大小姐用一根针救驾,得了皇上赏赐的事情,连真正救驾的宁晖都没有东方晴得到的关注多,传言说东方晴是七仙女下凡,连绣花针都可以当暗器。 东方晴斜靠在美人榻上,听山竹讲外边乱七八糟的传言,像是听别人的故事,她也不明白怎么皇上就算了自己是救驾了,她明明是为了救自己。 山竹细细的将太医院配的药膏抹在东方晴脖颈上的伤口上。 杜鹃跑了进来道:“小姐,表少爷带了宫中的赏赐来,夫人请您去正院谢恩。” 东方晴只得起来,这几日宫里的赏赐一波一波的,先是皇上、皇后送来了赏赐,后来太后娘娘,皇子、公主也都送来了赏赐,让东方晴接的着实有些手软,这几日连过来看望她的人都多了许多,东方晴只躲在听雪轩内养伤,一应招待的事情都交给了静怡郡主帮着处理。 东方晴穿戴整齐来到了漪澜园,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垂首净立,彩蝶掀帘子都出来,看到东方晴领着山竹走进了院子,招呼了一声:“大小姐来了。” 说完,帮东方晴掀了帘子道:“郡主在里屋呢,大小姐快进去吧。 里屋,静怡郡主坐在靠窗的美人榻上,身后站着个小丫头打扇,对面的圈椅上坐着一个少年,因背对着门,东方晴看不见长相,只看见少年的头发束起,上面带着青玉冠,身上穿着紫色常服。 第二十三章 赏赐 静怡郡主看到东方晴进来,冲着她招了招手道:“到我身边来坐。” 那少年也转过头来,竟是那日的在西宫一同救驾的宁晖。 东方晴暗暗低头瘪了瘪嘴,上前给静怡郡主和宁晖行礼:“母亲,表哥。” 宁晖微微的点了一下头,除了最开始看了东方晴一眼之后,就再也未看过她一眼,只盯着静怡郡主道:“姑母,既然表妹已经来了,就把皇上带的赏赐送上来吧。” 说完,上前和东方晴一左一右扶了静怡郡主往外。 院内,已经有个四十多岁的公公领着一应宫女、太监手里端着锦盒等在外边。 看到宁晖、静怡郡主、东方晴三人出来。 公公打了个千儿,笑道:“皇上念着东方小姐的救驾之功,特赏了些东西,命宁大人和奴才给小姐送来。” 宁晖和静怡郡主受了公公的礼,东方晴则是一闪身躲过了,又给公公回了一礼。 且不说公公看到东方晴的举止,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静怡郡主已经上前说道:“怎么敢劳烦常公公,快请进去喝茶。” 常贵常公公是韶华帝身边的笔墨太监,很得韶华帝信任,等闲的富贵人家都会给几分薄面。 常贵笑道:“静怡郡主客气,先容奴才把皇上赏小姐的东方交明白了,再讨郡主一杯好茶吃。” 说完,给东方晴打了个千儿,唱道:“皇上赐至尊金玉佛一尊,紫檀彩漆掐丝珐琅铜鼎一个,犀角雕福寿纹手镯一对,玉叶金蝉簪一枝,玉如意一对,东海珍珠一盒,百年人参两只,新做宫花二十支,各色绸缎十匹......” 常贵每念一样,就有捧着赏赐的内侍在东方晴面前过一面,足足念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念完。 静怡郡主又将常贵请进去喝了茶,封了个大大的红包才送了宁晖和常贵出去。 ... “母亲。”东方晴指着漪澜园堆成小山的赏赐,皱了皱秀眉。 静怡郡主微微一笑道:“皇上既然赐下了,你就收着,让人把听雪轩的后罩房腾出来,做了你的库房,这些东西以及前几日得的赏赐还有你的一些私房,都让山竹几个登记造册放到库房里,什么时候用到了,在去库房取。” 柳易萍留下的陪嫁另有库房安放。 东方晴答应,取了一枝百年人参让人送去存菊堂,又在绸缎里跳出两样稳重的色彩,送了给静怡郡主,这才让人抬了东西到听雪轩。 “山竹,挑出些稳重的料子给舅母裁制新衣,再各挑五支好看的宫花给表嫂和表姐戴,和那玉如意一起一并让人送去鱼儿胡同,你和杜鹃也一人挑朵宫花戴,余下的你亲自看着登记了锁进库房。” 东方晴的话刚说完,门外就想起了东方雪故作娇柔的声音:“我来瞧瞧姐姐得了皇上的什么赏赐。” 东方雪说着就要去掀那些盒子,因东方晴不喜东方雪,听雪轩的下人也都不喜欢东方雪,看她随意动小姐的东西,忙伸手去拦。 东方雪讪讪的丢了手,对东方晴笑道:“姐姐,我看看姐姐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无非是一些赏玩的玩意。”东方晴淡淡的,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吩咐山竹道:“把圣上赏的宫花给二小姐一支戴。” 山竹不情愿的从装宫花的盒子里拣了一朵芍药花型的宫花,给了东方晴。 东方雪很是欢喜,当即戴在了头上,领了丫头告辞了出去。 看东方雪出了门,小丫头绯红在杜鹃身边低声道:“杜娟姐姐,你瞧她那张狂样儿,小姐不过赏她只宫花就高兴成那样,表小姐她们一人得了五只呢,连杜鹃姐姐和山竹姐姐都一人得了一朵呢。” 杜鹃听了心里虽然受用,但还是瞪了绯红一眼,喝道:“快别嚼舌根子,没得让外人听见。” 绯红忙住了嘴。 ... 清平居内,东方雪把头上的宫花一把摘了下来,狠狠的朝地上摔去,本来栩栩如生的花朵失了几分颜色,东方雪犹不解恨,又在上面使劲踩了两脚。 大丫头绿果见了,忙上前抱住了东方雪,劝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宫花踩它作甚。” 东方雪这才出了一口气,坐在桌边端起茶水喝了一杯,道:“得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就给了我这一支宫花,打量我不知道呢,连山竹和杜娟两个贱丫头都一人得了一只,还没做上娘娘呢,就这样百般的折辱我,把我和丫鬟相提并论。” 东方雪说的口无遮拦,绿果却是吓的不行,瞧了瞧门外,上前关了门窗,方道:“小姐好歹消消气吧,大小姐是嫡长女,又有老爷、郡主、老夫人撑腰,小姐只是......” “我只是什么?只是个庶出的丫头,我娘又不得宠?我娘,我娘她当时怎么做了小。”东方雪恼恨的想着,若是文姨娘没有做小,她现在是不是也是朝中某大员的嫡出小姐,当日七夕宫宴会不会是她救了架,那现在受皇上关注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东方雪说的痛快,一番话却正好被来看她的文姨娘听见,听到女儿埋怨自己,文姨娘只觉地一颗心像是被谁刺了几针一样,准备推门的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想了一下,文姨娘咽下心中的苦涩,对身边跟着的珊瑚到:“走吧,回梨香院。” 珊瑚替文姨娘不忿,上前敲了门,文姨娘看了她一眼,只低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阻止。 绿果来开门,见是文姨娘,忙收了冷脸,面上堆了笑,对文姨娘道:“姨娘来了,快里面坐,小姐正想您呢。” 珊瑚看了绿果一眼,扶着文姨娘进了门。 东方雪没料到是文姨娘,低了头,怯怯的唤:“娘。” 珊瑚却是对东方雪道:“姨娘平日对小姐的心小姐也是知道的,小姐怎么能这样说姨娘呢,平白的伤姨娘的心。” 东方雪知道珊瑚这样说,知道是和文姨娘一起听见了自己的一番话,“扑通”一下跪在了文姨娘的面前,哭道:“娘,女儿不孝。” 第二十四章 圣宠 望着女儿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肩膀止不住的发抖,文姨娘很是心疼,抱了东方雪痛哭了起来。 珊瑚和绿果两个劝了好久,才让文姨娘和东方雪止了泪水。 掏出手绢帮东方晴拭去满脸的泪水,文姨娘捧着东方雪的脸愣愣的出神,女儿继承了自己和东方德所有的优点,皮肤白皙,杏眼粉腮,别说是和东方晴相比,就算是放眼整个盛京,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因为庶出的身份,却要被生生的关进这深宅大院里,不得见外人。 文姨娘又是一阵心疼,反过来安慰东方雪道:“雪儿乖,莫哭,都是娘的错,才让你受了委屈,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不要管,一切都交给娘来办。” “娘。”东方雪扎进文姨娘的怀抱里撒娇。 ... 乾清宫,韶华帝刚批完折子,看到常贵蹑手蹑手的走了进来。喝道:“常贵!” 常贵忙跪在了地上,说道:“禀陛下,臣的差事办完了。” “给东方晴的赏赐送去了?” “送去了?” “宁晖有没有不同?” “宁大人并未有什么不同?” “并未有什么不同?” 常贵看韶华帝不相信自己,只得把自己从大东方家一直到离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了韶华帝听。 韶华帝听后自言自语道:“当时朕下令射杀刺客的时候,晖儿是犹豫了的,按说不应该是对东方家的丫头有什么想法啊。” 常贵觑着韶华帝的颜色,起身续了茶水,对韶华帝道:“陛下,也许宁大人只是觉得那时宁大人的表妹,不想让静怡郡主多心,所以才手下留情。” 韶华帝喝了一口茶道:“也许吧,朕有意把容嘉许于晖儿,晖儿都不愿意,我还以为他是对东方晴动了心。” 韶华帝自嘲的一笑,说道:“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去,朕才不要去操这份心。” 常贵看韶华帝想开了,又想起今日静怡郡主特意把自己单独叫进屋去试探着问自己的话,上前给韶华帝磕了个头道:“陛下,奴才听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说与陛下听。” 韶华帝笑道:“怎么,你这狗奴才还有事情想瞒着朕的?” 常贵见韶华帝这个态度,知道陛下并没有生气,上前斟酌着语言用到:“东方小姐年方十二,长相和气度自不用说,都是世家女里顶顶好的,外边又传言,说陛下......” 话未说完,韶华帝已经猜到了几分:“说朕有意让她进宫?” 常贵低下了头,默认了韶华帝的话,韶华帝气恼道:“这些人,没有一日让朕安生的,且不说朕没有这样的心思,东方德是朕的肱骨之臣,东方晴年龄又那么小,我怎会纳他的爱女为妃,朕是看东方晴小小年纪,就有胆识有心境,又因着晖儿,才多看了几眼,难道朕喜欢一个女子,就一定要纳进宫里来?“ 韶华帝发怒,常贵却禁不住擦了一把汗,只得忍着发麻的头皮,进谏道:“我的万岁爷,这些奴才都知道,关键是东方丞相怎么想。” 韶华帝望着一眼常贵道:“还不快宣东方德来。” ... 东方德今日也很是郁闷,自己的女儿东方晴成了救驾的功臣,他也觉得与有荣焉,昨天上朝满朝文武还恭喜他有了个好女儿,今日看他得眼神就有些特别,他不明所以,悄悄的让祥子去细细打听了才知道,盛京内竟有韶华帝准备纳东方晴为妃的传闻。 这样的事情对别人家来说是好事,但是东方德却不舍得自己听话懂事的女儿进宫,皇上虽然身体康健,但是只皇子就有六位,除了皇后娘娘生的二皇子,另外还有德妃娘娘的三皇子,淑妃娘娘的四皇子,贵妃娘娘的五皇子,齐嫔娘娘的六皇子,还有刚刚满周岁的七皇子,太子早夭,皇上还未重新立太子,够得上争储的就有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连只有十岁的五皇子都蠢蠢欲动,现在送女儿进宫,只会沦为韶华帝的玩物。 东方德正要想办法怎么拒绝皇上的好意,却被内侍宣进了宫。 ... 乾清宫内,放置在四角被雕琢成莲花形状的冰块正在融化,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乾元帝捧着一卷书卷看的出神,两名宫女把一粒粒的水晶葡萄剥光了皮,用银针轻轻的挑出葡萄籽放到韶华帝面前的瓷盘里,韶华帝则有一口没一口的捏了吃。 常贵领了东方德进来,一看到韶华帝的面,先跪了下来。 韶华帝放下书卷,对东方德招了招手道:“闲来无事,想要下棋,特意叫了治平过来与朕对弈,快,过来坐。” 治平是东方德的字,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意,近几年来韶华帝很少唤东方德的字,东方德只觉得心里一突,难道皇上真看上了晴儿? “皇上。”想及此,东方德又朝着韶华帝深深的拜了下去。 韶华帝眉头一皱,喝道:“你怎么那么多的虚礼,婆婆妈妈,过来,下棋。” 东方德只得苦着脸站了起来,斜坐在了韶华帝的对面,常贵见了,忙把宫女、太监都打发了出去,亲自摆了棋盘在两人中间。 东方德陪着韶华帝下了两个时辰的棋,直到掌灯时分才出宫,因心里藏了事儿,生生让韶华帝赢了两个时辰,直到最后一局结束,韶华帝杀的痛快,才给了东方德一个定心丸吃:“朕把治平的孩子都当做晚辈。” 当做晚辈,所以根本不会纳进宫。 得了这一句话,东方德只觉得浑身舒坦,满面笑容的出了宫。 回到东方府,静怡郡主早已领了人在二门上等,东方德携了妻子的手道:“尽管放心,皇上并没有那意思,以后的赏赐让晴儿放心接着就是。” 静怡郡主也是眉开眼笑,挽了东方德的手臂道:“母亲和晴儿、辰儿正在等老爷吃饭,老爷是换了衣裳再去存菊堂,还是现在就去。” 东方德望着一眼妻子,说道:“现在就去,莫让他们等急了。” 第二十五章 寿宴 几日后,文家的大奶奶孙氏来东方府拜访,老夫人依旧没有见,静怡郡主让人把孙氏迎到了漪澜园奉茶。 “家母今日身体不太好,想接了我们姑奶奶和雪姐儿去到家里小住几日。”孙氏一坐定就说明了来意。 静怡郡主看她想接文姨娘母女过去,也不推辞,当即指使了人去通知文姨娘和东方雪收拾东西,一个时辰之后文姨娘母女已经随着孙氏坐上了离开东方府的马车。 静怡郡主并未送出门,宋妈妈则被老夫人打发了来送孙氏一行人。 看着东方雪上了马车,宋妈妈屏退了众人,在文姨娘的耳边道:“老夫人让老奴向姨娘说一声,让姨娘认清楚家在哪,莫要迷了路。” 文姨娘脸色一红,像是被老夫人看穿了心思,默默的上了马车。 等过了两日,文姨娘果然坐了辆马车就赶了回来,只是带回了一个消息,文老夫人年纪大了,喜欢外孙女在膝下承欢,留了东方雪在杏树胡同小住。 对此事,东方晴不置可否,她虽然打定主意不让文姨娘和东方雪好过,但是也没打算主动出手,东方晴有这个自信,即使她不主动出手,文姨娘和东方雪也会主动撞上来。 ... 韶华十四年三月,东方老夫人六十大寿的整寿。 因东方家世代的名声和东方德在朝中的地位,进入三月,各地来送寿礼的人就络绎不绝,等到寿宴的三天,来往的车马更是堵住了半条街,静怡郡主派出了二百个奴仆,三分之一负责跑腿报信的,三分之一负责登记入库的,三分之一负责茶水接待的,纵使这样,每个人也都是忙的连轴转,索性办的是大喜事,主子又许了事情办完后重重有赏,所以大家也都是喜气洋洋。 因东方老夫人寿辰,东方雪也提前几日从杏树胡同回来,自从去年七月东方雪被文老夫人接去小住后,这是第一次回府,纵使是过春节,东方德和静怡郡主没有想着去接回她,文姨娘和东方雪也没提回东方府的事情。 东方雪在杏树胡同住着,因文老夫人对文家困难时候去做妾的文姨娘很是愧疚,所以把对文姨娘的那点心思全用在了东方雪身上,对东方雪很是看中,一应吃穿用度都比照着世家的嫡出小姐,比文家正经的小姐、公子只高不低。 东方雪经过这七八月的娇惯,也很是培养出了千金小姐的派头,不但回东方府的时候乌泱泱跟了近二十个丫头、婆子,进了清平居也是嫌弃摆设不够富贵,房子不够亮堂,被褥不够柔软。 本来只是在清平居说说,谁知却在静怡郡主面前说漏了嘴,静怡郡主也不解释,直接罚了东方雪在清平居面壁思过,直到正日子才放了出来。 东方老夫人的大寿,但凡京城显贵人家都来祝贺,柳家,东方书院家、娴王府、平阳侯府、东平伯府等几位姻亲和老夫人年轻时的几位手帕交都陪在老夫人身边陪老夫人说话。东方晴只站在老夫人身后陪着,听长辈们聊天,东方雪则被老夫人支到了另外的院子,去陪也来贺寿的文家人。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来向老夫人祝寿。” 老夫人等几个老人不用回避,其余的姑娘小媳妇都随着东方晴躲到了屏风后。 几位皇子同时来祝寿,老夫人很是高兴,忙着迎了出去,东方德已经陪着众人走到了门口。 二皇子今年十九岁,已经娶妻,看到老夫人要行礼,忙上前一步行了礼,道:“老寿星莫要多礼。” 其余皇子见状,也都忙去搀扶平阳侯夫人等几位老人,大皇子将东方老夫人安置在椅子上坐了,方让跟着的内侍将一个遮着红绸的托盘端了上来。 “父皇命我等齐来祝寿,这尊二尺高的玉观音,是年下泸州进献的珍品,今日父皇让我等取来,祝老夫人福寿绵长。”说完,掀开了那红绸,二尺高的观音通体碧绿,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东方德和老夫人忙行礼谢恩,又让人小心抬着玉佛给今日来的宾客都看过,方放置在了佛案上。 东方德领了诸位皇子去前院吃酒,东方晴这才与众人一起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皇上的寿礼送完,来参加寿宴的宾客才开始送寿礼。 东方晴送老夫人的是一面亲手所绣双面绣百福屏风,山竹和杜鹃将屏风搬上来的时候,很是让众位夫人惊讶,纷纷夸奖东方晴的绣工好。 东方雪早已经站在旁边等候,看东方晴所送不过是一面屏风,表情很不以为然,看到大家都夸奖东方晴的绣工,更是嗤之以鼻。 东方雪到杏树胡同后文老夫人给自己的外孙女配了好多丫头,其中有一个叫做晴夏的,因名字里有一个字和东方晴相同,凡事又喜欢照着东方雪的性子来,不像绿果总是规劝居多,所以很是得东方雪的欢心,出入经常带着,今日参加老夫人的寿宴,东方雪也是带了晴夏,把绿果留在了清平居看院子。 晴夏瞅着自己小姐的脸色,知道小姐对大小姐送的寿礼很不以为然,偏偏这些人还都捧着,自家小姐心里自然不痛快。 “小姐,平日里听老夫人说这些人家都很是富贵,依奴婢看也不过如此,连个屏风都那么稀罕,等会小姐的寿礼拿出来,这些人不知道又该如何了。”晴夏压低声音对东方雪道,她口中的老夫人自然是文老夫人。 东方雪虽然心里知道晴夏的话有些不妥,但是晴夏的话很是中听,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扶了晴夏的手上前给东方老夫人行礼。 “祖母,孙女也给祖母准备了寿礼,希望祖母能够健康长寿。” 老夫人微微一笑,让宋妈妈亲自扶了东方雪起来,向身边的众位夫人、小姐介绍道:“这是我的二孙女,因是庶出,自小身子又弱,平日里由她姐姐照应着,就很少让她出来,要说是心疼,我是最心疼她的,雪姐儿,去见过诸位夫人小姐” 第二十六章 金玉 在座的夫人小姐也都不是好欺瞒的,心里皆想着:“若是真的疼爱,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点明是庶女身份。”心里虽然这样想,众人口中还是纷纷夸道:“老夫人好福气,两个孙女都是天仙似的人物。” 东方晴听了,只微笑的望着众人。 东方雪却是一阵气恼,她不管怎样都无法得到自己祖母的欢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只是一个庶女,不就是要告诉大家她无法做宗妇? 虽然气恼,东方雪还是乖巧的向众人行礼,尽量让自己的面容看着柔顺可爱。 行了一圈礼,东方雪直感觉腰疼了才扶着晴夏的手回到老夫人身边,望着身边淡然站立的东方晴,东方雪对东方晴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一抬手,东方雪的贺礼抬了上来,众人看去,竟是一尊一尺半高的金寿星,寿星雕的慈眉善目,体态丰盈,只手中握着的寿桃就比平常的桃子要大。 再看抬着寿星公的两个婆子,抬着寿星公的手不约而同的爆出了青筋,可见这寿星公是实心的,重量怕是不下百斤。 “祖母。这是孙女用从小到大的私房钱为祖母打造的寿礼。”东方雪望着东方晴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小小的屏风就想将她的金寿星比下去,东方晴则是笑得更加无害,东方雪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老夫人还未回答,堂里的众人已经神态各异,大宁国一直有“富喜金、贵喜玉”说法,虽然用金子筑成那么大的实心寿星公很是奢侈,但是在坐的每一家都做得起,百年世族的家庭,经过累世的积累,早已经视珍珠如土金如铁,将普通的金银之物不看在眼里,只有一些最近才兴起的家族,才会将这样暴发户的行为当做荣耀。 但是转念想起献寿礼之人不但是东方家的庶女,还是年前刚升了从三品大员的都转盐运使司都盐运使文呈肆唯一的外甥女,众人皆是了然的一笑,都转盐运使司,可是朝廷上最富的几个部门之一。 也有个别如文家一样后崛起的家庭或落魄的勋贵,望着那金寿星公的眼睛默默的盘算着,要不要为自己家的幼子或庶子求取东方家的二小姐。 众人的目光各有不同,东方老夫人也看在眼里,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说道:“难得雪儿孝顺。只是你的私房钱都给祖母打了这寿星公,哪还有余钱买首饰?宋妈妈,把这寿礼收起来,顺便到帐房支两万两银票送到雪儿的清平居,让小姐买花戴。” 两万两银票给个庶女买花戴?东方老夫人还真是舍得,但是转念一想,本朝一两黄金等于二十两白银,两万两白银正好是一百斤黄金,和那尊金寿星的重量相似,众人略一思索就知道东方老夫人是东方二小姐的人情,也可能是还文家的人情。 东方雪则只以为老夫人是心疼她,想要给她银子补偿,正准备上前撒娇,就听外边进来个婆子报道:“夫人领了宁大人来给老夫人祝寿。” 本朝“宁”是国姓,在盛京的宁姓大部分都有世袭的称呼,像这样称呼为大人的,本来就没有几位,又由静怡郡主亲自领着来贺寿,只有皇上身边的红人―锦衣卫镇抚司宁晖。 老夫人望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娴王妃,娴王妃笑道:“这孩子,今日一早还在宫里,怕是这时候皇上的差事已经办完了,赶着来给老夫人祝寿。” 说完,看了一眼正准备转至屏风后的众人,笑道:“他一个孩子,躲着他作甚。” 本朝的男女大防本也没有那么严格,现在听娴王妃这样说,众人都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宁晖已经由静怡郡主领着走了进来,宁晖一身铁甲,引的堂内一众小姐媳妇心跳加速,连东方晴都不得不承认,身着铁甲的宁晖更显得威武不凡。 一进来,先给老夫人行了一礼,送了一枝玉拐杖当贺礼:“晖儿本想着早早的过来向老夫人祝贺,可是又有些公务没忙完,到现在才来,老祖宗可不要怪晖儿。” 宁晖平常很是不苟言笑,现在能够这样说话,把东方老夫人哄的直笑,一个劲儿的说不用。 宁晖却是满脸的郁闷,皇上突然让他过来给东方老夫人祝寿,又让拿了这玉拐杖当贺礼,又让他过来务必要逗老夫人开心,不知道到底是何意。 宁晖眉头微皱,又被娴王妃拉着给众人一一见礼,微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更是可爱,已经有几位小姐微微发抖,东方晴是见识过宁晖的,所以并不以为意,东方雪则是一把抓住了旁边晴夏的手,把晴夏的手抓的生疼,晴夏却也看的呆了,并没有什么感觉,只低声对东方雪道:“小姐,宁大人真的很是俊美。” 东方雪却是说道:“只有这样俊美的男人才配得上我东方雪。” 东方雪的声音很小,却是被正在互相见礼的宁晖和东方晴听的正着,东方雪是因为一直特别关注着东方雪,宁晖则是因为习武的关系,比常人要耳聪目明。 “咳,咳。”东方雪这几个月在杏树胡同待的,不是一般的有自信,东方晴忍不住想要笑出声,忙用咳嗽声掩盖过去。 宁晖则是瞪了一眼东方雪,把目光放到东方晴身上,冷声问道:“表妹觉得我很好笑?” 东方晴想到黑衣人被打成烂瓜似的脑袋,不敢再笑,收敛了笑容道:“没有,没有,表哥误会了。” 宁晖这才冷哼一声,和坐在下首的东平伯夫人见礼,直接略过了站在东方晴旁边的东方雪。 东方雪则是不以为意,毕竟刚才宁晖可是望了她一眼的,自然忽略了宁晖眼神中的寒意。 东方晴看着东方雪花痴的样子,才想起,前世东方雪好像有一段时间也是吵着要嫁给宁晖的,只是当时自己没有在意,为何没有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 (明日上分类强推,希望大家支持,多多收藏,多多推荐,南瓜拜谢。) 第二十七章 无妄 是夜,杏树胡同的文家宅子里,一顶深色的小轿直接抬着由侧门进来,停在了垂花门外。 还未等管家上前撩起轿帘,文呈肆已经自行从轿里下来,已经接近花甲的文呈肆,许是这些年保养的好,并不显得老态,行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一边往后院走一边把手里拿着的官帽交到跟着的小厮手里。 “老夫人和大爷在何处?” 管家在旁边小心的答道:“咱们府上刚用过晚饭,老夫人留了大爷、大奶奶、少爷、小姐们在正房说话。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正房门口,文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头甘露已经等在正房门口,管家看了一眼甘露,提着灯笼退回到了垂花门处。 甘露看到文呈肆,上前给文呈肆行了一礼,道:“老爷。” 文呈肆目不斜视,由甘露掀了帘子走了进去,人还未进去,甘露已经高升道:“老爷回来了。” 屋内坐着聊天的几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向文呈肆行礼,文呈肆勉强的应了几声。 文老夫人上前略欠了欠身子,问文呈肆道:“老爷可用过晚饭?” “已经吃过。”文呈肆在刚才文老夫人的位置上坐定,问了几位孙子辈的功课,看到站在儿子旁边的儿媳妇孙氏,似是无意的问道:“大儿媳妇今日去东方家拜寿了。” 孙氏见公爹问到自己,忙上前行了礼道:“是。” “寿宴如何?”文呈肆虽然问的随意,但是走手食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桌面,了解文呈肆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对一件事情特别关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动作。 孙氏也感觉出文呈肆声音中一丝的不悦,只得硬着头皮斟酌着字眼:“寿宴很好,东方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对儿媳都很热情,晴姐儿送的寿礼老夫人也很是喜欢。” 文呈肆听了孙氏的话,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孙氏话的可信度,良久,放端了茶道:“你们都回去歇了吧,老大留下。” 孙氏这才如释重负,领着几个孩子忙行了礼退了出去。 文呈肆和文老夫人共育有二子二女,当年文呈肆的出事,大儿子文曼琅娶了孙氏为妻,大女儿文曼玉做了东方德的妾室,二儿子文曼玧少时就好读书,在文家搬来盛京之后方说亲,娶的是一位翰林院老编修的嫡女,考了韶华八年的同进士,前年文呈肆帮着求了外放,时任钦州经历一职,一家子都在钦州的任上,小女儿文曼瑞年龄最小,比年龄最大文曼琅整整小十三岁,当年文家进京的时候也还未及笄,后来嫁了文呈肆在信阳时的同僚—信阳府知府的嫡长子为妻,现也随着夫家住在信阳。 文曼琅虽然读书也很出色,但是屡屡不得中,后来也就不再在仕途上努力,只在家里料理庶务,本跟着文呈肆在任上,后来文呈肆进了都转盐运使司,文曼琅也跟着文呈肆回了京城。 文老夫人见文呈肆单单把大儿子留下,知道文呈肆是有话说,打发了屋内服侍的丫头,自己也由丫头扶着想要推出去。 文呈肆见老妻想要给自己腾地方,心里叹息了一声,说道:“无妨,这事情你也听一听。” 文老夫人这才又坐了下来。 文呈肆端起案上的清茶喝了一口道:“今儿大儿媳妇去东方府参加寿宴都带了谁去?” “带了大丫头怀萱去。”文曼琅的大女儿文怀萱,比东方雪年长一岁,与东方晴同岁。 “哦,可是有什么问题?” “大儿媳妇不是已经说了吗?”文老夫人答道,像是想到了什么,文老夫人的眸子蓦地一冷,问道:“难道她没有说实话。” 孙氏虽然是商家女,但是这么些年和文曼琅之间也算是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听母亲怀疑孙氏,张口道:“孙氏是小户人家的女儿,看不懂那些世家之家的弯弯绕绕也是有的,她只是不想咱们家和东方家生疏了。” “没有,只是今日雪姐儿送了东方老夫人一尊纯金实心寿星公,东方家老夫人当即赏了雪姐儿两万辆银子。” 听了这样的话,文老夫人不以为然,文曼琅却陷入了沉思,文呈肆转过了脸来问老妻:“雪姐儿何来的银子打造金寿星?” “那丫头不想被她嫡姐比下来,央我帮着准备寿礼,我想着你前几日说要和东方府好好结交,又想着要帮雪儿出气,就让帐房支了两万两银子给她。没想到那丫头竟糊涂到直接打成了金寿星。” 望着文老夫人无所谓的样子,文呈肆和文曼琅都是一阵头痛,文呈肆虽然每年从都转盐运使司捞的银子不下十万,府中又有这些年积攒的田庄、店铺等庶务的收益,但是文老夫人帮外孙女长脸就给了两万两银子让筹办寿礼,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文曼琅的脑子转的快,问文呈肆道:“父亲,这件事会不会让东方府以为是父亲授意雪姐儿这样做?” “东方府误会在所难免,东方老夫人当场就又赏了雪丫头两万两银子就是证明。”文呈肆又端起茶抿了一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挠着头在地上走来走去:“东方德那里没有什么,毕竟咱们的嫡亲姑娘在他们府里,我担心的是有人借题发挥。” 文曼琅虽然读书不好,但是在文呈肆身边多年,早已对政治很是敏感,这时候听文呈肆这样说,惊道:“父亲是担心有人借着这件事弹劾父亲?” 文老夫人也是一愣,问道:“那东方老夫人不也是一出手就是两万两?” 文曼琅见文呈肆不说话,只得对母亲解释道:“母亲,东方家是累世的家族,别说是一出手赏了孙女两万两,就是赏了孙女四万两也没有什么,但是咱们家却是大家看着起来的,父亲一年的俸禄不过一万两,怎舍得一出手就拿两万两给外孙女做面子?若是雪丫头一直住在东方府里还好,自去年起,雪丫头可是都住在咱们府里,您把她看得比怀萱还重,可是有目共睹的。” 第二十八章 贪墨 “算了,这件事我自会找何相斡旋,你们也不用多心。”文呈肆摆了摆手,出了正房的门,到书房去了。 ... 东方府里,东方毅将最后一批同僚送出了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由祥子扶着回了漪澜园,静怡郡主刚才老夫人处回来,看东方德喝的醉醺醺的,忙上前搀了东方德的手臂。 “彩蝶,去打盆水来。” 静怡郡主亲自伺候着东方德洗脸,东方德则是自己站了起来,洗了把脸,又喝了两碗浓茶,方觉得好些,看静怡郡主还穿着白日里待客的衣服,问道:“你可是刚从母亲那里回来?” 静怡郡主知道东方德有话要与老夫人说,笑道:“嗯,我来时母亲还未休息,老爷要不要去看看母亲?” “嗯。我一人去就好,你且先歇着。” 静怡郡主取过一件披风帮东方德披上,又细细叮嘱祥子好好跟着,方放了东方德到存菊堂来。 ... 存菊堂内,老夫人嘱咐牡丹将白日里东方晴送的那盏屏风取了出来,正指挥着几个小丫头找个合适的地方放了。 东方德掀帘子走了进来。 “你且来看看,这是晴姐儿的手艺,这丫头是个孝顺的。” 老夫人边指着屏风上各种字体各种大小得福字,边向东方德介绍道:“这屏风用的是双面绣,可见,这丫头平日的女红针黹学的是极好的。” “晴儿有这份孝心,孩儿也很是欣慰。”东方德看了看那频道,指了美人榻后边的一个位置道:“放在这里刚好。” 小丫头听见了,忙抬了屏风到那美人榻后,放置下来,果然正合适。 老夫人舒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当日静怡进门,我就没有再刻意的隐藏咱们家和文家的关系,所以现在怕是整个盛京成都知道文呈肆的嫡长女是你的妾室。”老夫人语气一转,道:“我也没有隐瞒我不待见文氏的事实。” “母亲。” “当年辰哥儿的事情,我不信你就没有怀疑,雪儿每一年能有几个月钱,咱们都是知道的,她从哪里拿得出那么多的银子给我铸金寿星?肯定是文家别有用心,不管文家是想要打咱们东方家的脸也罢,还是想要借机向你靠近,我都不接着,赏雪儿两万两,也是为了不欠文家的情儿。” “母亲,文家有可能被弹劾,他们家,毕竟是雪儿和夜儿的外祖家。” “虽然你们朝廷上的事情一般人参不透,但是老身这些年也看出几分来。他们能给外孙女两万两零花钱,肯定是要被人弹劾贪墨的。左右现在大家都知道文呈肆是何文进的人,你不要去操那份心。” 东方德想了一会儿,方答应了一声出了存菊堂。 ... 正是海棠花开的季节,前几年东方晴让人在听雪轩院子里种了两张西府海棠,今年海棠花刚爆出花骨朵,东方晴就使人日日点了红烛在花下照着,昨日一阵新雨,今日早晨起来,两株海棠树上的海棠竟开了几枝。花朵含羞而放,红似云霞,更趁的那叶子碧绿发亮,正应了“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一点红”话。 东方晴向长辈问过安,回到听雪轩时看了这样的紧致,就起了作画的性质,让人搬了画案在廊下,自己亲手调了丹青朱砂准备作画。 杜鹃在旁边伺候笔墨,看山竹从门外走了进来,悄悄的向山竹使了个颜色,谁知两人的动作哪里能瞒的住东方晴。 东方晴也不搁笔,只笑着问:“给各院的点心可都送去了?” 看海棠花开,东方晴心血来潮,让厨房里做了些海棠饼,让山竹亲自盯着,做好了亲自给各院里送去。 “送去了,老夫人,郡主,二少爷都很是喜欢,郡主还赏了奴婢这个。”山竹将得的赏赐给东方晴看。 是一块绣红樱桃的手绢,手绢的质地,一看就是上品。 “母亲赏你的你就拿着。” 山竹欢天喜地的收在怀里,又将在老夫人那里得的干果分给杜鹃几个丫头吃。 杜鹃几个吃干果,山竹方凑到东方晴身边道:“小姐,外边传来了消息,刚才外边传来了消息,御史今日在朝堂之上弹劾文呈肆贪墨。” 东方晴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今日是老夫人过完寿辰的第三日,怕是有些人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虽然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但是东方请相信,文呈肆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县丞做到三品大员,肯定会有人对他看不顺眼,被弹劾是早晚的事情。 “咱们的二小姐可是刚用外祖家的银子炫过富,文呈肆被弹劾贪墨是必然的。”东方晴画了一颗含苞待放的海棠花,问道:“父亲和舅舅什么态度?” “没有说话,保持了中立。” “如此甚好。” “皇上什么态度?” “留中不发。” “嗯,知道了。” 山竹看小姐只顾着作画,对这样大的事情无动于衷,兴奋的道:“小姐,您说文呈肆会不会被罢官啊?若是被罢官了多好,看二小姐还怎样嚣张?” 东方晴莞尔一笑,分析道:“都转盐运使司是咱们大宁国朝堂上最肥的几个衙门之一,所有做过盐运使的人都不太干净,你见哪一个是被罢了官的,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连我都懂,咱们当今皇上是一代明君,自然也懂。” “小姐的意思是文呈肆不会被罚?” “不被罚也不太可能,毕竟二小姐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手阔绰,依我的估计,文呈肆极有可能会调离现在的位置。” 听了东方晴的分析,山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果然,第二日传来消息,文呈肆上折自请外放,皇上在朝堂上当即就点了头,外放文呈肆为幽州知府,官职不变,依旧为从三品,从都转盐运使司到北边的幽州,算得上是降职。 消息传到东方晴耳里,东方晴只觉得暗自好笑,幽州,自古以来就是苦寒之地,文呈肆这个南方人,恐怕很难适应。 第二十九章 避暑 乾清宫内,韶华帝一边吃着宁晖亲手剥的蜜桔,一边问蹲在身边的少年。 “你怎么想起让文呈肆去幽州?” 宁晖抬抬起头,说道:“这蜜桔虽然好吃,但是毕竟不应季,在冰窖里放了那么久,早已经不新鲜,您还是少吃些。” 韶华帝将手中的蜜桔放下,说道:“你小子若是觉得剥蜜桔剥的不耐烦,就让常贵来剥。” “您知道,臣不是那个意思。”宁晖回着站了起来,说道:“文呈肆去幽州有几个好处,一是文呈肆个人能在几年之内从小小的县丞升到都转盐运使,您一定不只是看何相的面子上,二是文呈肆这个人有些钱财上面的长处,您不是想要和高丽通商,把文呈肆放过去正合适,三是文呈肆不是贪墨吗,幽州苦寒,哪里有银子让他贪墨,为了能够捞银子给外孙女零花,文呈肆也得想办法和想高丽通商。您到时候只要使人看着点,别让他把手伸到百姓身上就行。” 韶华帝不得不对宁晖这种“驱狼牧羊”的方法点头,虽然大胆了些,但是由自己派猎人看着,文呈肆不敢吃自己所保护的羊,只能把主意打到旁边的高丽去。 “你确定不会为了东方家的小丫头报仇,听说文呈肆的外孙女和自己的嫡长姐可不太和睦哦。”虽然觉得宁晖的说法有些赞同,韶华帝还是忍不住要逗宁晖。 宁晖听了只觉得一阵恶寒,他自问和东方晴之间的相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韶华帝总觉得两个人像是有什么,时不时就要打趣他几句。 再说了...... 宁晖想起东方晴和山竹两人穿着男装在贡院门口陷害学子的事情。禁不住苦笑,这样刁钻任性的女子,自己还是躲着些的好。 “陛下,您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臣出宫了。”宁晖也不等皇上回答,径直退了出去。 韶华帝望着宁晖的背景看了好一会儿,良久,方问身边的常贵道:“朕怎么觉得晖儿是害羞了呢?” 常贵也有同样的方法,附和着韶华帝道:“奴才也这样觉得。” 宁晖若是知道自己的逃避问题,竟让韶华帝有了这样的想法,估计得憋到内伤。 ... 杏树胡同,宣布皇上调任旨意的公公一走,文家上下所有人都苦了脸。 文呈肆看着伤心的老妻,叹了一口气道,对大儿子文曼琅道:“跟我到书房来。” 文家的书房布置的和别的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文呈肆的书桌上不仅摆着笔墨纸砚,还摆着一把乌木的算盘,乌黑色的算盘珠子闪闪发亮,像是用了好些年头。 “父亲,幽州在东北之地,那里向来苦寒,父亲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是去做官,幽州知府,也算是封疆大吏了,朝廷里怎会短我吃穿。”文呈肆喝了文曼琅一句,见文曼琅还想说什么,文呈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大,即使没有这次御史弹劾的事情,皇上也会让我去幽州,幽州和高丽国相连,咱们大宁朝想要和高丽国通商,必要派得力的官员入主幽州,朝廷中为数不多的几位合适的,我是其中之一。” “孩儿是担心父亲。” “好了,为父的身体为父自己知道,怎么着也能撑过这一任。这一次你不用跟我过去,我托了人给你在户部谋了个位置,你先从提举开始干着,你对庙堂上的事情有些觉悟,还是出仕的好。” 文曼琅想了很久,方道:“那父亲一切要小心,我会照顾好母亲。” ... 文呈肆行事快速,五日内就完成了交接的手续,第六日便辞别的了家人,单车简从往幽州赶去。 文家虽然老夫人和文曼琅不说什么,但是几个晚辈却是嘴里不饶人的,就连孙氏,心里也颇多怨恨。 本来好好的都转盐运使做着,却是因为东方雪自作主张,招来了御史来弹劾,皇上才把文呈肆远远的打发去了幽州,若不是皇上体恤,赏了他们恩典不用跟着,现在一家子都得跟着去幽州任上。 文曼玉也知道东方雪做错了事儿,当即就让人把东方老太太赏的两万两银票送回到了杏树胡同,虽然文老夫人依然打发了人来请东方雪去长住,但是东方雪只住了几日就回了东方府。 文老夫人因着文曼玉的原因,把东方晴高看一眼,东方雪一应用度都比文怀萱几个要好的多,平日里文怀萱几个就看东方雪不太顺眼,现在东方雪惹出了这样的事儿,危害到了文府上下的利益,更东方雪更是厌恶了几分,背着文老夫人,狠狠的教训了东方雪几顿,东方雪受不住,只得灰溜溜的回东方府。 每日里低眉顺眼、做低伏小,很是安稳了几个月。 ... 转眼间到了六月,往年没到六月的时候,天气就开始发热,今年也不例外,因为冬日的狠狠的下了几场大雪,使得夏日的天气更为闷热。 皇上因西山行宫出事之后,就再未去过西山避暑,行宫也渐渐的有些荒废下来,今年天气虽然炎热,但是内务府早早的将冰块准备齐全,更有心在西北雪山之巅寻了冰玉石进献,听说这冰玉石能自己散发凉气,踹一小块在怀中就可保周身不出汗,冰玉石本不多,内务府在皇上、太后、皇**里放过之后,其余的只有两位得宠的屏风一人分了鸡蛋那么大的一块,皇子皇女中只有颇得皇上喜欢的容嘉公主得了一块,另外宁晖也得了一块。 宫中的贵人虽然得了冰玉石不怕暑热,盛京中凡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却都有些受不了,纷纷去京郊的田庄避暑。静怡郡主也开始劝老夫人出去避暑。 “儿媳在西山有个陪嫁的庄子,就在行宫的西侧,离行宫只有几个时辰的距离,虽然不及行宫里凉爽,也是一个很好的避暑的地方,不如母亲领着几个孩子去庄子上住几个月,让儿媳尽尽孝心。” 西山山清水秀,因山中常年有清泉活水,连带着方圆百里之内都是避暑的圣地,最靠近京城的一块被建成行宫,行宫方圆十里之内都是御田,娴王府的庄子在西山行宫的西面,田地和御田相连,虽然只有二百亩,却占据了除了行宫之外最有利的地势,静怡郡主婚事上多有不顺,娴王就把这座庄子给了幼妹做陪嫁。 第三十章 齐聚 老夫人听静怡郡主这样说,很是高兴,虽然东方府在西山也有田庄,但是却没有娴王府的地势好,儿媳妇用陪嫁的庄子孝敬自己,老夫人自然欣然接受。 “这样也好,把咱们家的两个丫头,柳家的丫头和东平伯家的丫头都一并请上,几个丫头好作伴,夜儿平日里读书辛苦,去了庄子上也可好好读书,辰儿这孩子皮的很,跟只猴似的,在家也是吵的你头疼,也一并让他和我去庄子上住几个月。” 静怡郡主听老夫人将事情都说定,忙高兴的答应了,一边指挥着下人去庄子上报信,一边让婆子给鱼儿胡同和东平伯府下帖子。 很快得了一件得了消息,柳家自然只去柳素颜一个,东平伯府则是去周宜家一个,东方晴得了消息,又求着老夫人和静怡郡主求情,又请了李尚书的嫡女李天香。 “小姐,李小姐的脾气倒是爽利的很,难得小姐想着她。”山竹一边帮着东方晴整箱笼,一边说道。 这一次她们听雪轩的丫头都占了小姐的光,跟着去避暑,只托了静怡郡主身边的彩蝶姑娘帮着照看院子。 “李小姐是个性格爽利的,可也是个聪明的,毕竟以后她是颜姐姐的小姑,多些时间和颜姐姐相处,对颜姐姐以后有好处。”东方雪一边喝着酸梅汤,一边看着丫头们整箱笼,看山竹把一件极华丽的衣裙放进箱笼,皱眉道:“咱们是去庄子上玩儿的,只把那舒适素雅的衣服拿些,拿这样华丽的衣服做什么,穿不着。” 山竹则是继续把那衣服往箱笼里装,说道:“万一有用的着的时候,还怎么现做,左右用不着小姐您亲自拿东西,放心就是。” 东方雪笑骂道:“你个小蹄子,随便去整去,我只看着,若是到时我要用一样东西时你拿不出来,我可找你问话。” 山竹也笑着道:“您放心就是。” ... 等到出发那一日,老夫人领着东方辰坐了一辆车在前面,接着是东方晴的车,再下来是周宜家的车,再下面是柳素颜的车,接着是李天香的车,然后是东方雪的车,东方夜的马车则排到最后,余下的丫头、婆子又坐了**辆车,东方夜和东方辰的西席坐一辆车,各位小姐所用的东西又装了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二十几辆马车在东方府面前汇合,直往城外走去。 因车辆众多,且每位小姐的马车上都带了自己家族的标志,一路上好多百姓围着看,待听说是东方老夫人带着自己家的两位小姐和几位亲故家的小姐出京避暑的时候,更是争相跟着看,想要找机会一睹大家闺秀的芳颜。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东方雪掀起车窗上的帘子朝外看,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她,东方雪很小心的只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了一阵子,觉得无趣,又狠狠的放下了帘子。 “小姐莫生气,一会儿出了门就能掀开帘子透透气了。”晴夏劝道。虽然这一次绿果也跟着小姐出来了,但是小姐把绿果赶到了后边的车上坐,马车里留了自己伺候,晴夏心里就得意了几分。 “我怎能不生气,凭什么东方晴的马车在第二辆,我的却要在最后,连李天香的马车都排在了我的前面。” “小姐,我听说李小姐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庶女。”东方雪黯然道。 “但是依奴婢瞧着,这些小姐可都没有小姐您长的好看,看李天香咋咋呼呼的样子,**稳重端庄,小姐莫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晴夏的话让东方雪很是受用,摸了摸自己娇俏的脸蛋,又将鬓上的绢花扶正,嘴角方挂起一丝微笑。 ... 行了半个时辰,车队方陆陆续续的出了城,守城的将士见是东方家、东平伯家、柳家、李家结伴出行,赶着放车队出了城,守城的将领还隔着车帘给东方老夫人行了礼。 出了城又行了半个时辰,方拐上上西山的路,因皇上往年都来西山行宫避暑,所以道路很是平坦,道路两旁都植了苍天大树,因车上坐的皆是女眷,马车行的并不快,东方晴几人坐在车上细听,竟听出些鸟鸣。 “快,掀了车帘子,可是闷死了。” 东方晴一面拿扇子轻扇,一边吩咐山竹。 山竹忙答应了一声,将车窗的帘子掀开,顿时一股清风吹来,虽然夹杂着泥土气息,但很是自然,东方晴贪凉,把头朝向了窗外,微风轻轻吹干了脸上的汗水,吹散了额上的几缕发丝。 突然后边想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像是有十几匹马急速从后边奔来,东方家的马队本就是靠边行走,所以并不受影响,山竹却想着小姐这样把头伸到车窗边不妥。 惊唤了一声小姐,山竹就欲去拉东方晴,东方晴也感觉出不妥,忙将头压低,这时候几匹骏马从车窗边飞逝而过。 山竹将东方晴扶到原来的位置坐着,嘴里骂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马跑的这样快,赶着去投胎啊。” 东方晴却笑道:“你怎么也学会了杜鹃那丫头的脾性,牙尖嘴利的。” 听自己小姐这样说,山竹想反驳几句,但是想起小姐也这样一下骂了她和杜鹃两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此同时,马上坐着少爷却也听见了刚才的那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朝着那辆车的车内看去,正看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在窗内一闪而逝。 少爷眉头一拧,对身边的人道:“去打听打听刚才和咱们相遇的马车是哪家的。” 那么多辆马车出现在去西山行宫的路上,随从早打听清楚了,听到少年问,忙回禀道:“少爷,是东方家的老夫人领着几位表小姐去西山田庄避暑。” 少年正是宁晖,此时听随从这样说,也明白过来,自言自语道:“是听母亲说过,东方老夫人要领着几个表妹到西山来。”又看了一眼后边如长龙般的车队,眉头一皱:“女人真是麻烦,车也忒多了些。” 略一思索,宁晖手一挥,调转了马头:“回头。” 第三十一章 心事 十几个随从左右不过是陪着自己主子去西山行宫避暑,并没有什么公务在身,听到自家少爷说要回头,就都跟着回头。 东方晴正和山竹说笑,却看到绝尘而去的马队又赶了回来,自己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东方晴心中一紧,对山竹道:“去问问是怎么一回事。” 山竹答应一声,掀开了车前挂着的帘子,车前坐着一个粗使的婆子,见到山竹掀了车帘,忙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婆子忙下了车朝着第一辆车走去,不一会儿转了回来,身边跟着宋婆婆。 “启禀大小姐,是表少爷要去西山行宫避暑,遇见咱们的车队,过来向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请小姐下车和表少爷见礼。” 称得上他们家的表少爷的不多,能够去西山行宫避暑的只有一位。 “娴王府二少爷?” “正是,请大小姐下车,老奴去通知别的小姐。” 宋婆婆也又行了一礼,朝后边周宜家的马车走去,东方晴略整了整衣裳,婆子放了下车蹬,东方晴扶着山竹的手臂下了车。 果然见宁晖正站在老夫人的马车边说话。 “刚才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等到问了清风才知道,是您老人家领着妹妹们出行,这才又回了头,老夫人要原谅晚辈的无礼。”宁晖说着,不忘瞪一眼刚才跟在自己身边的随从清风一眼。 清风很是郁闷,他们家这位少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轻易不理人,谁想着他想要向老夫人请安啊。 “无碍的,你这孩子懂事。老身看着喜欢还来不及,怎会要责怪。” 东方晴在自己的马车旁站了一会儿,等着周宜家几个都走了过来,方携手往老夫人的车前来。 周宜家自然不用老夫人再介绍,东方晴、东方辰、东方雪、东方夜四个和宁晖也是相识的,老夫人只向宁晖介绍柳素颜和李天香。 柳素颜随着东方家的姐妹喊宁晖表哥,李天香见大家都称呼宁晖为表哥,索性自家哥哥和柳素颜已经定亲,也跟着喊宁晖表哥,宁晖也不以为意,和柳素颜、李天香见了礼。 看到几名“表妹”一字排开站在面前,宁晖禁不住头痛,怪不得那么多辆马车,只怕这些伺候的下人婆子都得坐几辆车。 “老夫人带着妹妹出行,怎么不多带些护卫。”宁晖看了东方府里跟着的十几个护卫道。 “本就不远,一共只半晌的路,无碍的。” 周宜家是自小和宁晖熟识的,虽然这个表哥表面上有些冷,但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那里,听到宁晖问起护卫,说道:“不知道表哥可是有事?无事倒可以送我们一程。” “我来西山行宫避暑,并无别的事儿。” 老夫人正想要拒绝,东方雪则站了出来,行了一礼道:“那就劳烦表哥了。” 老夫人冷眼扫了一下东方雪,想说什么话,到底咽了下去,对宁晖道:“那就劳烦晖儿了。” 众人这才都回了自己的马车,东方辰小孩儿心性,看到宁晖等人骑马,也吵嚷着要骑马,无法,只得让清风把东方辰抱了,两个人同乘一骑。 有了宁晖同行,马车里的话题都开始围着宁晖转。 老夫人坐在车中淡淡的,想着刚才东方雪站出来的场景,宋婆婆也知道刚才二小姐做的事情老夫人不喜,也不打扰老夫人,只默默的帮老夫人打扇。 宁晖带来的十几个人分成纵队,两匹马在前打头,接着就是宁晖和清风,其余人往后排下去,从东方晴的车窗抬头往外看,正好能看见宁晖的侧脸。 下巴微翘,鼻子高挺,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长长的睫毛。 山竹望着车外,说道:“宁家表少爷可真是好看,奴婢平日里觉得柳家表少爷算是极俊美的了,可是每见一次宁家的表少爷,奴婢就震惊一次。” 因不好分辨,下人们私底下都是称呼宁家和柳家。 东方晴只微笑着不说话,山竹又看了外边一眼:“小姐今年十三,也该说亲了,若是这宁家表少爷能和咱们亲上加亲,就好了。” 东方晴禁不住看了山竹一眼,这丫头比自己还大上六岁,今年已经十九了,做起事情来头头是道,很是稳妥,但是这两年只要关系到自己的亲事,就有些乱了分寸。 东方晴知道山竹是怕自己嫁错了人,也不呵斥她,笑骂道:“我不觉得,我倒是觉得那个清风不错,咱们府里向来二十岁就放愿意的人出去,你若愿意,我把清风说了给你做女婿。” 山竹脸色一红,再也不敢往外看,红着脸道:“小姐莫要拿我说笑,我是要一直跟着小姐的。” 看山竹不再胡说,东方晴悠悠的道:“我是没有亲上加亲的念头,但是有的人怕是藏不住了。” 山竹起初还不明白东方晴的话,后来想起刚才在老夫人车前的情景,也了悟般的点了点头。 后边马车上的周宜家,此时则是闭着眼睛在想心事,旁边的贴身大丫头灯穗觑着主子的脸色,不敢说话。 此时周宜家的脑海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她今年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因她平日里的端庄秀丽,又是东平伯的嫡长女,娴王的外甥女,提亲的早就踏破了门槛。 母亲都给推了回去,母亲怕她多心,曾悄悄的告诉过她,想让她亲上加亲,嫁进娴王府。 虽然母亲没有说破想让她和哪一位表哥结亲,但是多半应该是大表哥的,大表哥是世子,以后要继位为娴王,母亲肯定想让她以后做娴王妃。但是她的心中却更多的是把娴王世子当做哥哥对待,真真心有所属的,却是自己这位俊美无双的二表哥宁晖,刚才东方雪站出来说话,摆明了也是属意二表哥的。 哼,一个庶女,即使有文家那样一个弄臣撑腰,想要嫁给二表哥为嫡妻也是痴心妄想,只是刚才二表哥刚才好像往东方晴的身上多看一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第三十二章 草堂 周宜家在马车里心猿意马,柳素颜和李天香的马车里却都很是平静,柳素颜是因为已经和李天远定亲,心里又只装着李天远一个人,对这些事情不甚注意。 李天香虽然也觉得宁晖相貌俊美,却不是她所喜欢的类型,李天香性子爽利,看人的眼光也有些不同,认为这样的男子以后肯定后招好多女人喜欢的,与其费劲的和别人争抢一个男人,还不如找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所以别人都心猿意马,她则领着贴身的小丫头阿紫边欣赏车外的风景,边吃小点心。 东方雪的车里,主仆俩却有些兴奋。 “小姐,依奴婢看,表少爷是因为小姐才护送咱们的。表少爷肯定是被小姐的美貌倾倒了。” “可不敢乱说。”东方雪心里很受用,但是训斥晴夏道。 晴夏自然知道东方雪的心思,非但没有住嘴,更是把东方雪和宁晖的各种可能性统统分析了一遍,把东方雪说的心花怒放。主仆两人一路上都很是兴奋。 众人行到中午,方才到了庄子上,庄头张老三夫妻俩正领着庄子上一些老住户在庄子口等着迎接。 张老三一家是静怡郡主的陪房,在静怡郡主嫁到东方家以前,也负责管着西山的庄子,既然是娴王府的老人,自然认识宁晖,远远的看见宁晖骑着马走来,张老三忙奔上来,稳稳的替宁晖牵着马,嘴里喊道:“表少爷。” 宁晖跳下马来,向着张老三拱了一拱手道:“张庄头,我护送东方老夫人和各位少爷、小姐来这里避暑,庄子上可都准备好了?” 张老三看到宁晖和他说话,自己激动的脸色涨红,说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宁晖这才放走到老夫人车前,问老夫人道:“老夫人,前面张庄头一家领着庄子上的老人来迎接老夫人。” 老夫人早就听到了宁晖和张庄头的对话,吩咐宋妈妈掀开了帘子,坐在车上和庄子上的人对话:“我领着孩子们来这里避暑,也没有同年纪的人聊天,你们一会儿有时间都去我那坐坐,多讲些庄子上的事情,我老婆子爱听。” 众人见老夫人随和,就都笑起来,簇拥着车马往庄子里走去。 避暑的宅子建在村子的中间,一道粉墙围着一座院子,粉墙一眼竟看不到头,外边载着一圈的垂杨柳,那些柳树皆有些念头,最小的也需两个人合抱,还未进院子,就感觉出一阵凉意。门口建着青石台阶,一扇古色古香的已经洞开,里面早有守着宅院的仆人跑出来迎接。 看到了门口,老夫人扶着宋妈妈的手下了车:“这院子车不好进,让姐儿们都下来吧。” 坐了半晌的车,一众人早就支撑不住,特别是看到了这粉墙绿柳,心里更是喜欢,得了老夫人的命令,纷纷戴上帷帽扶着小丫头的手下来, 中丫头、婆子簇拥着小姐们往门上看,只见门楣上几个古色古香的朱红色大字写的眉飞色舞。 “草堂别居”东方辰初识得几个字,摇头晃脑的念到。 因宁晖是在草堂别居住过的,见大家疑惑,介绍道:“这是取香山居士‘五架三间新草堂,石阶桂柱竹编墙’之意。” 众人皆赞了一回,方往内走去,说是‘草堂’,里面虽不及盛京的房屋雕梁画柱,但是建筑的古朴可爱,各种奇花异草争相开放,假山游廊,池塘活水无一不足。 院子里近十几个小院子,并未用粉墙相隔,而是依着景物所建,用花架子或者花树隔开,房间多则七八间,少则三五间,老夫人见大家性质高,索性放了手让大家随着心性挑院子。 老夫人住了最中间的青莲居,因门前有个小小的莲池而得名,东方雪则住了梧桐台,因在一片梧桐树丛中而得名,柳素颜住了旁边的芍药院,一院子的芍药花都长至人腰间,红白相间,煞是好看,周宜家住了蔷薇园,不但满园子都是蔷薇,连屋子的外墙上,都爬满了蔷薇,是院子里最漂亮的几座,东方雪喜欢大屋子,翠竹轩共有八间房子,正适合她居住,李天香贪凉,住进了飞泉居,旁边有一座小瀑布,和是凉快。 园子的后边是一块田地,里面种了西瓜、豆角等应季的蔬菜,田地后边令起了一座小楼,名字叫做结庐,取自五柳先生“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之意,和前面小院子只见有田地相隔,是个读书的好去处,东方辰、东方夜和两人的西席住了进去。 等到大家安置好,从东方府里带着的厨娘已经将酒席做好,因着大家的兴致高,老夫人干脆就让人把桌子支在了青莲居门口的荷塘边,荷塘边是一大片的葡萄架,上面的已经结了一串串的小葡萄,很是好看,两桌酒席就摆在葡萄架下,中间用屏风隔开,东方夜、东方辰陪着宁晖坐了一桌,令请了两人的西席先生陈先生作陪,老夫人领着东方晴、周宜家、柳素颜、李天香、东方雪坐了一桌。 另外安排了几桌酒席在别处,让下人们轮流去吃饭。 酒席上的鸡鸭鱼都是庄子上养的,青菜水果也都是庄子上自己种的,味道自然极其新鲜,众人行了一路,早已经饥肠辘辘,现在看到这样新鲜的饭菜,早已经忍不住,一个个夸着好吃。 老夫人看几位小姐到了庄子上,也都恢复了小孩儿心性,也高兴的不行,老年人年纪大了,就喜欢看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吃的香甜。 在旁边伺候的张老三媳妇看老夫人高兴,忙上前进言:“看各位小姐们吃的高兴,老奴家里做了些果酒,喝过的都说好喝,不如抱来给小姐们助助兴。”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直夸她有心:“赶快抱来,用井水镇了,给这些丫头们解渴。” 张老三家的听到老夫人答应,忙高兴的去取,这酿果酒的方子是她几年前就得了,总盼着有机会能在主子面前露脸。 第三十三章 原来 张老三家的抱回的果子酒分成杨梅、樱桃、苹果几种。在井水里冰镇过,又解暑又解渴,甚是好喝。 众人边果酒边聊天,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大家都很是高兴。 吃过中饭,方送了宁晖一行人回了西山行宫,下人早已经把各处的院子收拾好,众人皆有些累,老夫人上了年纪,撑不住,回了院子歇着,东方晴几人也各自回了院子。 ... 西山行宫里。 一处高台上建着一座小亭,亭子上面写着几个字―望月亭,月色正好,微风轻拂,很是惬意。 亭中的石桌上摆放着精美的饭菜,宁晖独坐桌边,身后站着清风。 清风将宁晖手边的酒杯满上,劝道:“少爷,这醉三秋虽然好喝,也禁不住您一直喝啊。” “怎么,你小子心疼酒了?回头我赏你一百坛。” “您还是饶了奴才了,奴才平日里喝几口烧刀子就行了,怎敢喝这贡酒。”清风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 “得了吧,你小子还少喝了吗?”宁晖微微一笑,伸手一拉,把宁晖拉在对面的石凳上,说道:“坐下,喝酒。” 清风见宁晖有了笑模样,心才放下了一半,今日若不是半路里遇见东方府里的人,怕是少爷这口气得顺很久。 “少爷,容嘉公主?”清风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斜觑着宁晖的脸色,问道。 “莫要再提,我既然答应了皇上不和皇室联姻,就会说道做到,更何况,容嘉并不曾让我心动。”宁晖喝了一口酒,白日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 昨日母亲被宣入宫,也不知道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今日皇上下了早朝,就让常贵把他唤去了乾清宫。 “晖儿,你是不是想要尚公主?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对我说,当年的誓言,可以不再遵守。”韶华帝难得的平静,但是宁晖还是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喜。 当年先太子初封太子之位时,先太子只有十二岁,皇上下令要在一些勋贵之家给太子寻个陪读,当年的宁晖只有七岁,却已经暂露头脚,在所有勋贵子弟的比赛中,打败了好多大好几岁的少年,被韶华帝和先太子选中做了太子陪读,入住太**,和太子同吃同住,同习文学武。 五年前,先太子十七岁,在一次秋闱射猎中不小心坠马,当时他就在太子身边,看太子坠马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太子,因马奔的速度快,他当时只觉太子像块石头似的砸向了自己的胸口,后背那里向是有什么扎进了心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他依然躺在太**给自己准备的房间里,浑身酸疼,清风就守在自己身边,一双眼睛哭的通红。 因清泉比自己大两岁,是娴王府的家生子,当时自己当时入太子府的时候,娴王指派了清风照顾他的起居。 他从清泉的口中才知道,当时他救了太子,替太子挡住了地上的石头,自己却晕了过去,太子则被疯了的马一蹄子踏向了胸口,两人被抬进太**的时候,已经无法救治,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连轴转,他在半个月之后醒了过来,太子却只撑了三天。 太子去世后一个月,韶华帝招了他去乾清宫,因他一直跟着太子,所学和太子极像,韶华帝把他留在了身边,只是有一个条件,不能和宫中的人有任何牵扯。 现在韶华帝这样说,是怀疑他私下里和哪位公主有牵扯,宁晖当即就跪了下来:“臣始终记得当年答应皇上的话,况且,您的每一位女儿都不能让我动心。” 韶华帝听他这样骄傲的话,当即就罚了他来守护西山行宫,普通人看着胆颤心惊,但是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皇上是把他支了出去,以免真被哪位公主算计了去。 若不是在宫门口,容嘉公主问他那句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想让自己做驸马的公主是谁。 ... “少爷.....”清风见宁晖陷入了沉思,上前拍了拍宁晖的肩膀。 宁晖这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奴才想着,容嘉公主既然看上了您,那您总不能一直躲在西山行宫吧,皇上也不会让您一直待在这里的,奴才倒有个主意,也许可以试试。”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啊?总不至于逼着容嘉嫁人吧。” “奴才哪有那个本事逼着公主嫁人啊,但是您可以娶个少奶奶啊,您想着,那公主身份尊贵,断不会做妾的,只要您早早的娶了正妻,公主总不会再惦记你了吧。”清风分析的头头是道,自觉的自己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你这是什么法子,胡来。”宁晖敲了清风一个爆栗,虽然嘴上骂清风,但是心里却禁不住的想着,若是娶了她做正妻,不知道面对公主的挑衅,她会不会对公主也会那么狠毒呢。 清风不知道宁晖的想法,喃喃道:“今日周大小姐和东方二小姐看您的眼神都很特别的。” “再说就罚你抄三遍剑谱。” ... 盛京的皇宫内,翠玉宫内,容嘉公主摔了手中的碧玉茶杯。 “我要去求父皇,让他也准我去西山避暑。”容嘉公主越想越沉不住气,提了裙子就想往外走。 吓得一位三十多岁的嬷嬷忙上前去拉:“公主,老奴求公主,且消消气。” “桂嬷嬷,你且不要拦本公主,我要去见父皇。”容嘉公主虽然这样说,最后还是被桂嬷嬷拉了进来。 “老奴的好公主,您且歇歇气,听老奴分析,皇上既然让宁大人去了西山行宫,就是不想让宁大人尚公主,公主现在贸贸然的去求皇上要去西山行宫,不就是告诉皇上想让宁大人尚公主的就是您吗,到时候皇上不会生气?”桂嬷嬷语重心长道。 “可是,本公主......” “老奴知道公主的心思,公主的生母是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嫡公主,是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自然能够心想事成,只是这件事情不能着急,咱们需得从长计议......” 第三十四章 结社 娴王府内,娴王也在问娴王妃。 “你怎么会想着让晖儿尚公主?只要尚了公主,就很难再有什么作为,你去打听打听,盛京的勋贵之家谁会舍得让特别出色的后代去尚公主。” 娴王妃也是满腹委屈,昨日皇后娘娘请她进宫说了几句话,今日就传出了这样的事情,幸亏皇上让宁晖去了西山行宫,否则还真让自己文才武略皆胜常人的儿子去尚公主不成? “你以为我愿意啊,皇上可是夸赞过咱们晖儿是可以统领三军的人,怎能轻易就尚了公主,昨日皇后娘娘露出这丝意思,我说一切要看晖儿的意愿,把这事儿揭了过去,谁知,昨晚上皇后娘娘就对皇上说了这件事。莫不是?晖儿真的和哪一位公主有情?” “晖儿既然说过不想和宫中有瓜葛,就不会和某位公主有牵扯。”娴王一口否决,喝了一口茶,定定的想了一会儿,方道:“晖儿若是真的被皇后娘娘盯上了,还真的不太好推脱,只有一个办法简单易行。” “什么办法?” “尽快给晖儿娶了正妻。静华不是想要亲上加亲,她们家的宜家也是个董事的。” “我听大妹妹的意思,想把宜家许给老大,毕竟老大以后是要承袭王位的。” “唉,晖儿的脾气,也得他愿意才行。” ... 在庄子上住了四五日,东方晴几个将草堂别居上上下下逛了个遍,有美景当前,大家也都和和气气,生活倒也惬意。 这一日,东方晴正在梧桐台里瞄花样子,她这几日把这院子里的芍药、蔷薇、莲花都画了下来,准备加上自己春天里画的海棠,绣成四样花扇。 杜鹃掀帘子走了进来:“小姐,周小姐身边的灯穗过来了。” “快请。” 杜鹃引了灯穗进来,灯穗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我们小姐看院子里的蔷薇开的好,就采了些做了胭脂,打发了奴婢给大小姐送一盒来。” 说完,从托盘上取了一个小盒子,东方晴忙让山竹亲自接了,又让杜鹃给灯穗端茶上果子。 山竹把那胭脂打开来给东方晴看,味道香甜,颜色纯正,确实比市面上卖的要好。 灯穗吃了一颗果子,算是谢过了东方晴的赏,方道:“我们小姐还想请大小姐午后到我们蔷薇园一聚,希望大小姐一定赏脸。奴婢还要去给别的小姐送胭脂,先行告退。” “山竹,你去送送。” 不一会儿,山竹返了回来。 “可问了,周小姐有什么事儿?” “奴婢问了,灯穗说周小姐不但请了小姐您,还请了另外几位小姐,说是商量起什么社。” 东方晴不禁莞尔,她前世就听说过,各家闺秀在一起爱起什么社,前世自己因为相貌的原因和别家小姐很少接触,今世倒是赶上了。 ... 夏日天长,等到午后余热散尽,东方晴方领了山竹一起到蔷薇园来。 周宜家让人在蔷薇花架下摆了长几,长几上摆放了许多瓜果点心,东方晴到的时候,周宜家和柳素颜、李天香几个人正在说话,看到东方晴过来,李天香已经奔了过来,挽了东方晴的胳膊欢喜道:“晴妹妹,刚才周姐姐说要起个诗社呢。” 东方晴反手牵了李天香的手,进到蔷薇花架下,说道:“我平日里是个不会做学问的,若是论说什么好吃倒是能说上一二,作诗却是不行的。” “咱又不学那些酸腐的文人,又不想扬名立万,左右不过是结了诗社做着玩儿,不怕的。”周宜家劝道。 “先说好,我是不会作诗的,不过会讲笑话,到时候给诸位姐姐讲笑话解闷。”李天香抓了一颗水晶葡萄放入嘴里。 李天香性格活泼,大家都喜欢逗她,听她这样说,皆笑道:“那你现在先讲个笑话听听,我们大家看看好笑不好笑。” 李天香喝了口茶道:“那你们可要听好了,说是以前有个财主,为人吝啬的很,有一天,请一位落魄的穷秀才吃酒席,斟酒的时候,财主每次都只给秀才斟半碗酒,吃到一半的时候,秀才站了起来,问财主借锯子,财主忙问借锯子做什么。”李天香眼珠一转,俏皮的问道:“姐姐们,你们猜秀才怎么说的?” 东方晴、周宜家、柳素颜皆摇头说不知,山竹几个大丫头也说不知,李天香这才满意道:“秀才说,这酒杯上半截既然盛不得酒,就该锯去,留着有什么用?” 李天香讲的惟妙惟肖,把秀才的声音都学了几分,众人听了只觉得好笑,皆笑起来。 东方雪扶着绿果的手走了过来,看大家笑的前仰后合,有些吃味,以为大家背着她说什么高兴的事情,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臂问道:“姐姐,你们说什么呢?这样热闹。” 东方晴不动声色的把手臂从东方雪手里抽出来,淡笑着道:“没什么,李小姐讲了个笑话给大家听。” 东方雪半信半疑,正准备再问,只见李天香已经上前拉了她道:“雪儿妹妹,今日怎么来的那样的晚,大家正等你呢。” 东方雪心中不舒服,今日她知道大家来聚会,特意的好好打扮了一番,所以才耽搁了时间,没想到大家竟无一人发现她今日的装扮。咬了咬牙,东方雪方道:“本已经出来了,半路上发现手帕子没拿,又白白的跑了一趟。”随着李天香到长几边坐了。 周宜家则意味深长的看了东方雪一眼,方道:“今日请各位姐妹们来,是想着咱们这草堂别居里又凉爽,景色又美,咱们怕是要在这里住上些时日,不如起个诗社玩儿如何?” 索性长夏无事,大家当然都表示赞同,只有东方雪瘪了瘪嘴,东方晴的琴棋书画都是静怡郡主请了宫里的师傅指点过的,她的却只学了个皮毛,她本身又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兴趣,在作诗上,怕是不是大家的对手。 第三十五章 金钗 东方雪虽然这样想,但是大家都同意,若是自己表示不同意,怕是会闹了笑话,只得干笑着附和。 “我看咱们诗社里只有咱们几个怕是不热闹,不如把两位表弟也请来,一来热闹些,二来也让他们试试读书的效果。”柳素颜思索了一下,建议道。 “夜儿已经跟着先生学了几年,作诗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辰儿是个不爱读书的,估计会闹笑话。” 东方雪一听东方晴这样说,私心里想着东方晴是怕东方辰做不出诗来,给东方晴丢人,一高兴,说道:“姐姐不会是怕辰儿丢了姐姐的人吧。” 东方晴眉头一皱,李天香见到了,忙打圆场:“二少爷年纪小,自然是比不过大少爷的,索性咱们是玩儿,干嘛非要分个高低上下。” 周宜家则是趁机说道:“表哥就在东边的行宫里,不如也请了他来?” 她这话一出,东方晴、柳素颜、李天香几个都不置可否,东方雪则顾不得和东方晴争吵,忙表示赞同。 周宜家看大家的反应,知道大家都是默认了,忙让灯穗拿了自己专用的书笺来,亲手写了书信,让人送了出去,请宁晖明日午后来参加诗社第一次的诗会。 众人又商量了一回细节,方携手到青莲居来吃晚饭。 ... 晚饭吃的尽兴,吃过晚饭,众人还未散去,让人在葡萄架下放了软榻,大家围在老夫人身边乘凉赏月。 李天香心直口快,趁着老夫人高兴,就把大家要结诗社的事情说给了老夫人听。 “你们小孩子就是爱做这些事情,当年我和家里的小姐们也结过一个绣花的社,每个月大家商量好了做什么,或绣红梅,或绣兰花,再拿出一个好东西作彩头,等到以下次见面的时候,大家拿出来比试,绣的最好的那一位小姐妹就可得了那彩头。” “老奴记得老夫人的玉兰花绣的最好,和真的一模一样,都能闻见玉兰花的味儿。”宋妈妈在旁边插嘴道。 老夫人呵呵一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想给晴儿几个绣条手帕子都作不好。” 东方晴看老夫人和宋妈妈说的伤感,上前抱了老夫人的胳膊道:“祖母,您的好东西多,拿一样给我们诗社做彩头吧。” 老夫人笑骂道:“我说你们怎么都想着陪着我这老婆子,原来是惦记着我的东西。” 周家宜几个也明白了老夫人的心思,忙都围了过来,嚷着向老夫人要东西。 老夫人高兴,吩咐宋妈妈道:“去把我那支牡丹钗取来。” 宋妈妈答应了就朝屋内走去,一会儿就捧了个狭长的楠木锦盒回来。 老夫人让牡丹几个把悬挂在葡萄架上的灯笼全部点亮,密密麻麻的灯笼照的葡萄架下亮如白昼,这时老夫人方从锦盒中取出了一支牡丹钗。 重人皆去看那牡丹钗,虽然样式看着像是上了些年头,但是一看就是好东西,虽然那牡丹花只有孩童拳头般大小,但是那金牡丹花瓣一层一层的,竟像是数不清,金子经过岁月的沉淀,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芒,无论是谁,插到云鬓上都能平添几分稳重。 几人里面因周宜家是东平伯的嫡长女,自小便陪着东平伯夫人、娴王妃等人出入宫闱,很是见过些世面,这时候看了那牡丹钗道:“老夫人,这牡丹钗可是样好东西,宜家好像见宫里的某位太妃娘娘戴过类似的金钗,太妃娘娘戴的好像是支芍药钗。” 老夫人笑道:“还是周家的丫头有眼光,这钗是二十年前的尚宫局的手艺,现在的那些东西和它是比不了的,当时尚宫局取了牡丹、芍药、百合、菊花、梅花、兰花、**、紫薇、海棠、木兰、山茶、芙蓉十二种花卉做了一全套的十二花令的金钗,共做了八套,所有不过百支,我只得了牡丹和木兰的,这时候拿来给你们做个彩头最合适。” 众人听了牡丹钗的来历,更是盯上了老夫人手中的钗。 东方晴趁机问道:“祖母,你的针线做的那样的好,是不是也会作诗啊?” “大小姐,咱们老夫人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才女呢。”宋妈妈插嘴道。 “|你近日的话怎么这样多。”老夫人虽然责怪宋妈妈,还是笑道:“作诗我是不行的,读诗却能读出好坏来,左右无事,就给你们做了裁决吧。” 众人听老夫人这样说,自然很是高兴,纷纷说自己对诗社的想法。 …… 西山行宫里,宁晖手里捏着一张桃红色书笺,上面是周宜家端庄秀丽的字体,说了草堂别居的几人对结诗社的想法,并邀请自己明日去草堂别居商量诗社的事宜。 宁晖微微一笑,不知道那时而狠毒,时而冷静的女子会不会作诗。 等在身边的清风见自家少爷脸上露出微笑,顿时浮想联翩,他可是知道这书笺上的字出自周家大小姐亲笔,难道让少爷动心的是周家的表小姐? 宁晖看清风发愣,骂道“还不快去回话,就说我明日午后会准时到草堂别居。”说完,随后把那书笺丢在了一边。 清风忙答应着出去了。 …… 草堂别居的翠竹苑,晴夏服侍着东方雪休息。 “小姐,奴婢听绿果说周小姐亲自写了帖子请宁大人来咱们草堂别居商议结诗社的事情,您说,若是周小姐单独见了宁大人怎么办?” 东方雪听了晴夏的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忙吩咐晴夏道:“派个小丫头盯着蔷薇园,一有动静,立刻来回我,周宜家那个人,表面上知书达理,其实脑子里的坏主意不少,咱们不得不防。” 晴夏答应下来,当即指了个小丫头专门盯着蔷薇园。 与此同时,周宜家也得到了去送信人的回复,正吩咐灯穗做事:“明日午后,你亲自去门口盯着,二表哥若是来了,直接领到蔷薇园来,等二表哥在咱们这里喝口茶,歇会脚,再去请别的小姐不迟。” 第三十六章 红妆 第二日,东方晴刚用过了午膳准备休息,杜鹃从外边走了进来,在东方晴身边低声道:“小姐,守门的婆子说,周小姐身边的灯穗姑娘从今日午饭前就盯向了门口。” 守门的婆子是从盛京东方府带来的旧人,自然对东方晴忠诚,发现了灯穗的不对劲,立刻就找了个机会告诉了梧桐台的丫头。 “那婆子倒是有心,你想着赏她块银角子。” 杜鹃答应着去厢房拿了块银角子去寻守门的婆子。 山竹正在给东方晴卸妆,这时候却是停了手,问东方晴道:“小姐,今日还要午睡吗?” 东方晴莞尔一笑:“当然,不论是什么人来,左右是不关咱们什么事儿的。” “小姐是说?” “看样子我们的诗社是真的会请上大名鼎鼎的宁大人了。” …… 宁晖看到灯穗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 他皱眉的动作很轻,灯穗没有发觉,只讨好般的向宁晖行礼:“表少爷,小姐让奴婢在这里等着表少爷,请表少爷蔷薇园里去说话。” 宁晖漠然以对,清风却嘻嘻的道:“灯穗姐姐有心了。” 灯穗脸色一红,忙上前给宁晖主仆引路。 …… 周宜家早已经得了信儿,换上了海棠红绣百花穿蝶的百褶裙,上身是秋香色绣缠枝花的半儒,一条鹅黄色半臂,手腕上戴一支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更显出皓腕如玉,乌黑的头发梳成天女飞仙的发髻,斜斜的插一枝蝴蝶发钗,脸上的妆容是桃花妆,虽然不适合现在的时节,却让周宜家一张本就端庄的小脸多了几分妩媚,任谁看了都会心中一动。 亲手给宁晖上了茶,茶香浓郁:“听闻二表哥喜欢乌龙茶,特特让人寻了这些极品的大红袍来,二表哥且尝尝。” 因娴王妃颇爱喝红茶,宁晖在娴王府的时候也多随着娴王妃的心意喝红茶,所以世人也多以为宁晖爱这乌龙茶,宁晖不置可否,只端起茶碗沾了下嘴唇,沉着赞道:“好茶。” 周宜家看宁晖只拿茶碗碰了下嘴唇,在心理骂了一句地下的人没用,连宁晖的这点爱好都搞不清楚。 “二表哥的诗词歌赋是向太子太师学的,自然是极好的,我们想着要在草堂别居办个诗社,特意想请了二表哥来指点一二。”周宜家强忍着对宁晖刚才的动作视若无睹,赔笑着说道,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 宁晖还未说话,门口已经有一个声音传过来:“周姐姐可在家?” 说着,东方雪已经领着晴夏走了进来。 灯穗在后边跟着,很是着急的样子,嘴里说道:“小姐,奴婢……” 灯穗的身边是抱着手的清风,清风倒是一连无所谓的样子,他可是得了少爷的暗示,不论谁来,都不用拦着,所以看到东方二小姐带着丫头和灯穗纠缠,他乐得看热闹。 周宜家先是面上显出一丝惊讶,随即就掩饰了过去。对灯穗道:“二小姐来了怎么不速速禀报,还不快去上茶。”说着,周宜家已经把面前的东方雪观察了一遍,一身枚红色的八幅湘裙,裙上绣着折枝花,一看就是出自江南绣活最好的绣娘之手,头上戴的是绿宝石的点翠,一只纯金凤凰展翅钗斜插在美人髻上,项上戴一条珍珠项链,那珍珠都如莲子米般大小,耳朵上是同样大小的珍珠坠子,东方雪的气质本有些刻薄,戴上这珍珠的饰物,却将她的气质中和了些,倒显出几分端庄来。 周宜家不禁苦笑,自己自以为做的隐蔽,怎么就忘了这草堂别居早已经不属于娴王府,而姓了东方呢,自己在这里私会宁晖,只怕瞒不过东方家的人。 周宜家在这里左思右想,东方雪则已经徐徐拜下给宁晖行里,宁晖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东方雪本想着在宁晖的旁边坐下,在看到宁晖一记冰冷的眼神时,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怯怯的坐在了宁晖的些对面。 周宜家看东方雪搅了自己和宁晖单独相见的机会,自然也不会给东方雪和宁晖说话的机会,对东方雪道:“二表哥刚到,我正准备差人去请各位姐妹,没想到雪儿妹妹先到了。”说着,高声唤立在门口的灯穗:“速速去请各位小姐和少爷们来,就说表哥来了,和咱们商量起诗社的事情。” 还未等灯穗答应,宁晖已经站了起来道:“我先去给老夫人请安。一会儿请各位小姐和少爷到老夫人的青莲居议事吧。”说完,未等周宜家和东方雪的回应,已经走出了门。 …… 东方晴刚午睡醒,睡了一个时辰,虽然还是觉得浑身发软,但是精神还好,正准备让山竹去打水,好好的洗把脸后继续画自己的花样子,杜鹃掀帘子走了进来:“小姐醒了,刚才周小姐身边的灯穗姑娘过来说,宁家表少爷刚才到咱们草堂来商议诗社的事情,请小姐去青莲居议事。” 山竹正好端了水进来,听到杜鹃的话,奇道:“既然是到青莲居,怎得是灯穗过来通知?你莫不是听错了?” “灯穗姑娘确实是这样说的,我断不会听错。”杜鹃辩解道。 东方晴略一思索,就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微笑着道:“不论是谁来通知的,左右去祖母的院子是不会出错的,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给我梳妆?” 山竹和杜鹃忙答应着,绞了手帕子给东方晴净面。 “小姐,别的小姐听说宁家表少爷来了,估计都会盛装打扮的,小姐不如也穿得正式些。”山竹边给东方晴擦胭脂,边劝道。 东方晴微微一笑,道:“别的我是不知道,但是颜姐姐是定了亲的,肯定不会出这个风头,我本就没有什么想法,也只做平常打扮就行。” 说着自己亲自到衣柜里,挑了一件淡绿色绣粉色海棠花的半旧挑线长裙,道:“就穿这件吧。” 说完由山竹和杜鹃服侍着更了衣,又亲自在妆奁里挑了一支翡翠镶珠钗,同样的翡翠耳坠,道:“就梳个单丫髻,戴着翡翠的首饰就好。” 一时穿戴完毕,东方晴清新淡雅、亭亭玉立,连刚才还劝她的山竹都不得不承认,小姐还是穿素雅的衣服最好看。 第三十七章 玉碎 从梧桐台到青莲居要经过一段长廊,长廊的旁边种满了石榴树,正是石榴花开放的季节,火红的石榴花挂满了石榴树的枝头,有好多枝条伸进了走廊内,为走廊也增加了几分花意。 东方晴领着山竹和绯红往青莲居来,留了杜鹃在梧桐台看家,主仆三人顺着走廊而去,一路上清风拂面,倒也惬意。 “小姐,这有几枝石榴树枝窜到了走廊里,您小心些,别挂了头发。”绯红边走边将前面窜到走廊里的石榴树枝拂开,边提醒随后跟着的东方晴。 东方晴则是抿了嘴笑,觉得那石榴树枝虽然生的低,但是还不至于到能拂到自己发髻的地步,因此就有些大意。谁知,却恰恰被一枝窜出来的石榴树枝挂着了发髻。 “小姐。”随着山竹的一声呼喊,东方晴只听得耳边一阵脆响,发髻上的翡翠镶珠钗已经被那树枝挂到了地上摔成两段。 山竹和绯红一个去扶东方晴,一个却已经弯腰捡起了那断了的翡翠镶珠钗。 看着两个丫头心疼的样子,东方晴倒是无所谓,这翡翠镶珠钗虽然贵重,但却是平日里自己看着喜欢随手买的,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碎了也只是觉得坏了件自己喜欢的物件。 “你们俩莫要再心疼那翡翠镶珠钗,快看看我的发髻乱了吗?” 山竹忙将那翡翠镶珠钗拿手帕子包了放进怀里,这才看东方晴的发髻。 “小姐的发髻倒是一丝不乱,是奴婢将发钗戴的不够牢固,才使这发钗轻轻一挂就掉了下来,请小姐处罚。”山竹看了一眼东方晴的发髻,跪下请罪道。 绯红见山竹跪下,也忙着跪了下来。 东方晴却是一笑:“无妨,谁也没想到会遇见这调皮的石榴树枝,这也是因为我长高了的缘故。” 山竹和绯红这才站了起来,特别是山竹是从小服侍东方晴的,经东方晴一说,这才仔细观察着自家的小姐,平日里朝夕相处并不觉得,现在经东方晴提醒才知道,小姐现在竟比自己还要高些。 “小姐这两年的身量是长高了不少,奴婢现在就回梧桐台给小姐重新取一支钗来。”山竹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罢了,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虽然不算远,你这样一来一回的也得小半个时辰,怕是祖母再等急了,各位表小姐都是在咱们家做客,我不能去的太晚了。” 山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时只觉得自己笨手笨脚,耽误了小姐的事情。 东方晴则盯上了刚才挂掉自己发钗的那枝石榴树枝,上面一朵火红的石榴花正含苞待放,隐隐有淡淡的清香飘来。 东方晴伸手摘下了那朵石榴花,对山竹道:“既然是这花挂掉了我的发钗,就让它来赎罪了。快来,帮我簪上。” “小姐,这石榴花未免......” “只归是没有外人,随意些也无妨。”周宜家和东方雪若都对宁晖有些什么心思,自己的穿着随意,也许更能让她们满意。 山竹见东方晴坚持,只得上前帮东方晴把那朵石榴花簪到了发髻上。 火红的石榴花戴在东方晴的青丝之上,更显的东方晴肤如凝脂,唇红齿白,虽不如翡翠镶珠钗贵重,却让东方晴多了一抹邻家女孩的调皮。 山竹和绯红见小姐簪上石榴花依然美貌,这才欢笑着陪着东方晴到青莲居来。 ... 东方晴到的时候,周宜家、东方雪、东方辰、东方夜几个已经到了。 周宜家和东方雪两人在内室陪着老夫人说话,东方辰和东方夜则在外边的葡萄下陪着宁晖说话。 东方辰看见东方晴走来,远远就跑了过来,牵了东方晴的手道:“姐姐。” 东方晴则掏出手帕拭掉东方辰脸上的一些薄汗,嗔道:“这大热天的,怎么跑的那样的急,竟跑出一身的汗来。” 东方辰却兴高采烈道:“陈先生每日里只居着我和夜哥哥读书,今日听到各位姐姐说要邀请我们来结诗社,才放了我们出来,我自然高兴。” “那你可会作诗?” “会啊,陈先生讲了,作诗的方法有很多种的,分四言、五言、七言、杂言......” 姐弟俩聊着天,已经到了葡萄架下。 东方夜拱手给东方晴行礼:“长姐。”语气尊重却疏离。 东方晴也淡淡的回了一礼,算是打过招呼,又和宁晖互相见了礼,就去了内室向老夫人请安。 ... 老夫人见到东方晴进来,笑着向她招手:“既然表少爷来了,晴儿你去告诉厨房,让好好的整治上两桌酒席,今日许你们也效仿那些文人雅客,来个诗酒话人生。” 说的众人都笑起来。 东方晴忙笑着应了,转身和周宜家见了礼,就亲自到厨房里吩咐。等到一个时辰以后,两桌酒席已经摆在了葡萄架下,中间依然隔了扇屏风。 ... 周宜家、柳素颜、李天香、东方雪陪着老夫人坐了一桌,东方辰、东方夜陪着宁晖坐了一桌,东方晴领着牡丹、山竹几个帮着摆菜。 “今日庄子上送了些新鲜的菜蔬,我让厨房做了这道什锦蔬菜,祖母尝尝可还可口?”东方晴把一盘子青菜放到老夫人面前,青花瓷的盘子上面是绿油油的青菜,只样子看着就招人喜欢。 老夫人尝了一口道:“确实新鲜,让大家都尝尝。”说着,又拉了东方晴在自己身边坐下,道:“你也坐着吃饭,让牡丹她们去忙。”望着东方晴的眼睛充满了慈爱。 东方晴又让人拿了几坛子果酒来,亲自看着牡丹几个给众人斟满,才坐了下来。 本就是为了让大家商议诗会的事宜才置办的酒席,刚吃了几口菜,众人就开始忍不住了。 “既然咱们要结诗社,总得起个名字吧,总不至于只诗社诗社的叫着。”李天香兀自喝了一口杯中的果酒,提议道。 ... (新年快乐,家里断网七天了,一直在姐姐家打游击战,小外甥太吵,电脑不顺手,总之是各种不舒服,只更新了几章,网络终于在2014年最后几个小时恢复正常,请亲们放心,南瓜会努力的尽快更新的。) 第三十八章 榴花 “我也觉得应该取个名字才合适,不如请老夫人为我们诗社赐名如何。”周宜家接过李天香的话,起身向老夫人行礼道。 她在东平伯府就很得长辈喜欢,在草堂别居想要哄的东方老夫人开心也易如反掌。 老夫人听了,果然在心里觉得周宜家很是懂得尊重长辈,若是换做别的老夫人肯定就直接赐了名字,但是东方老夫人平日里和东方晴姐弟相处都较为随和,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这老太婆取的名字无非是些福了寿了之类的,你们肯定不喜,还是你们来吧。” 众人听了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咱们这诗社起在草堂别居,就叫草堂社如何?” “不如叫了夏日社,正好应了现在的日子。” “......” 宁晖在屏风的那边却捏起了酒杯轻笑,东方辰望见,抓了宁晖的手臂道:“二表哥,你觉得草堂社好还是夏日社好,我听着都俗气的很。” 宁晖撇了一眼东方辰,说道:“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东方辰一听宁晖夸奖,更是顺杆爬:“我听姐姐们说,表哥的学问是和太子太师学的,自然比我们的都好,表哥给诗社取一个名字可好。” 名字,宁晖微微的笑,眼前闪过某人青丝上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石榴花,那样艳红的花朵簪在她头上,倒也不显得难看。 “不如叫了榴花社吧。”宁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盖过了葡萄架下的声音,准确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听到宁晖说话,都支了耳朵听。 “似火石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艳中闲。此时正是石榴花开的季节,叫这个名字正合适。” 宁晖说完,不再管别的人怎么回答,伸手取过面前的酒壶,自斟自饮。 再看众人,却是表情各异,东方辰、东方夜两人若有所思,像是在想这石榴花还有什么出处。 李天香和柳素颜两人却觉得左右是个名字,叫什么都好,周宜家和东方雪则是看见了东方晴发髻上的石榴花,周宜家若有所思,东方雪的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了的嫉妒。 东方晴虽然两世为人,听到了宁晖这样的建议,还是禁不住有些脸红。似火石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艳中闲,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杜牧之这首《山石榴》本就是赞石榴花,更赞美人的,不知道这宁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老夫人看了看众人的面容,哈哈一笑道:“还是晖儿有心,知道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就喜欢石榴花这种寓意富贵繁华的花,特特的拿这话逗我开心。别看这石榴花不显眼,可是被香山居士赞过‘百花王’的,我看叫做榴花社挺好。” 老夫人这样一说,众人都收了自己的小心思,赞榴花社的名字好。 ... 一时酒过三巡,老夫人命人退了桌上的饭菜,只把那些新鲜的果子、点心摆上来,又让厨房里赶着做了些鸭掌、鸡爪之类的吃食端上来,让各位小姐就着果酒喝,又把自己屋里的老君眉拿出来,泡了茶给众人喝。 “这是娴王妃知道我爱喝老君眉,特意让人送了些来,听说是宫里出来的,你们都尝尝。” 众人又都是道谢。 周宜家看大家都没有提作诗的事情,自己就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的诗作是自小学的,平日里连家里的长辈都夸比几位兄弟做的还好,自然想要表现一番。 “老夫人的老君眉自然是极好的,已好久没尝过这样好的老君眉了,不如就着这么好的茶,咱们且作一回诗如何。” 东方晴望了一眼夕阳,正落在西山上,染红了西边一半的天,有微风吹过,头顶的葡萄藤微微摇晃,如此景致,好茶好酒,确实是个作诗的好时候。一时竟也有些心痒痒,附和道:“听周姐姐的就是。” “我今日高兴,多吃了些,你们且作些诗来念,让我这老婆子消消食。”老夫人让牡丹几个搬了张摇椅过来,斜靠在上面听大家说话。 “老夫人,我们这里苦思幂想的作诗,您却想着是帮您消食呢,作诗我是不会的,倒是可以讲个笑话给老夫人逗逗闷子。”李天香一边剥了枇杷果给老夫人吃,一边逗老夫人笑。 “你这丫头可不能托懒,我是要听诗的。” “那就请老夫人出个题目给我们作吧,到时候我做个顺口溜就是,老夫人可不能说我的诗作的不好。” “你这丫头啊,就会逗我开心,想让我这老太婆帮着想题目,却还一副你受了委屈的样子。”老夫人虽然这样说,但是望着李天香的眼神里却很是慈爱,这样爽利脾气的李天香很能讨老夫人的喜欢。 “我也不帮你们想题目,只随便点个丫鬟,让她说个字出来,你们作去。” 说着,就往旁边站着的一群丫鬟瞅去,一时间倒把这些小丫头都吓的不行,牡丹看着抿嘴一笑,上前给老夫人行了礼,道:“老夫人还是把这差事赏了给奴婢吧,奴婢都想好题目了。” “那就赏了你吧,你可得想个难作的让他们做去。” 牡丹微微一笑,道:“奴婢不知道怎么作诗,但是也知道向来作诗的都喜欢赞美花的,奴婢的贱名就叫做牡丹,老夫人又把那牡丹金钗给诸位小姐、少爷做彩头,不如请诸位小姐、少爷以牡丹为题作首诗如何?” 老夫人听了哈哈的笑:“原来你这丫头是这样想的,行吧,我就成全你,回头他们谁的牡丹诗拿了魁首,就让他们谁写下来,给你挂床头去。” “牡丹谢过老夫人的恩典。” 老夫人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道:“现在牡丹的花期早就过了,府里的花房倒还养着几盆,去取了来已经来不及,我那里有一架牡丹的屏风,那牡丹是江南的绣娘比照着《正午牡丹图》绣的。”又吩咐牡丹道:“去把那牡丹屏风搬来给各位小姐少爷鉴赏。” 牡丹忙答应着去了。 第三十九章 双雕 一时将那《正午牡丹图》的屏风搬了过来,又让人把屏风去了,搬了书案过来。 众人或沉思,或讨论,或拿了笔冥想,或围着那屏风观看。 东方晴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她,悄悄的让人去取了鱼食来,领了山竹一起到一边的莲池旁去喂鱼,莲池的另一侧有座假山,假山上有活水引入莲池之中,假山下有一群锦鲤。 刚走近假山,就听假山的另一侧像是有什么动静,东方晴望了一眼葡萄架下的人群,给山竹使了个眼色,两人又悄悄的往前走了几步,等能听清假山后边人说的话,才站定了。 “少爷,宫里传来了消息,十日后诸位皇子、公主也要到西山行宫避暑。” “容嘉也来?” “奴才听说,这次是容嘉公主求了皇上准选诸位皇子、公主来西山行宫避暑的。” “哦,那皇上有没有说要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皇上并未说起。” “清风,你说这草堂别居如何?” “草堂别居本就是咱王府的产业,自然是好的,往年王妃也经常来这里避暑。” “那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 东方晴则是被自己听到的消息吓了一跳,原来宁晖是为了躲避容嘉公主才到了西山行宫避暑,前世,宁晖和容嘉公主是夫妻才是,怎么宁晖还要躲着容嘉公主?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在? 这样一犹豫,东方晴就愣在了那里,正好被从假山后边转出来的宁晖和清风看见。 山竹已经惊的给宁晖行礼:“表少爷。” 东方晴这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偷听行为颇觉得有些脸红,屈膝行礼道:“二表哥。” 宁晖望着东方晴窘迫的样子,眉毛一挑:“表妹,草堂别居应该有我可以住的地方吧?” 东方晴听他点破,索性也大方的回道:“除了几位小姐们住的院子,别的院子都还空着,表哥若是想要来住,不妨和祖母商议一下。” “那就谢过表妹了。” 两人说完话,看见东方雪朝着这边走来,宁晖转身离开,去了另外一边的小亭子。 ... “姐姐,到处寻姐姐寻不到,原来姐姐在这里,刚才我看姐姐像是在和谁说话?” 东方晴躲过东方雪欲搀上自己手臂的手,并不回答她的话,只问道:“妹妹有事?” “我这得了两句好句子,用在我的诗里不合适,所以过来说给姐姐听,姐姐可用到自己的诗里。”东方雪说道。 “哦,是吗?妹妹作了什么诗句?”东方晴确实对东方雪的诗句很感兴趣。 “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姐姐觉得,可好?可惜我写的是首五言,用不着的。” “这句甚好,倒是和我的那首七言对上了。” “那姐姐一定要用上妹妹的诗句,妹妹祝姐姐一会儿能够旗开得胜,赢得那支牡丹金钗。” “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东方晴望着东方雪欢喜着离开的背影,禁不住冷笑,东方雪把自己当成了前世那个毫不设防的东方晴。 ... 一时众人都写毕,交到了老夫人的手里。 老夫人亲自用手翻了翻,拿起一篇五言绝句道:“辰儿,你把你的诗念给哥哥姐姐们听听。” 东方辰抿嘴一笑,说道:“祖母,孙儿还未学会怎样作诗,拙作还是不要念了吧。” “放心,他们不会笑你。” 东方辰只得一笑,上前接过了老夫人手中的纸,念道:“草堂好**,红蕊印绿墙,花开千万朵,独怜牡丹香。” 念完,自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老夫人却夸奖道:“想那传世的骆宾王,也才七岁学会的作诗,辰儿今年才七岁,有些人家才刚启蒙,辰儿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众人也纷纷跟着夸奖东方辰,直言东方辰的诗虽简单,却也写出了春日里红牡丹花开的情景。东方辰这才又欢快起来,高兴的向老夫人请示要为大家念诗。 “念诗是好,这些字你可都认全了?” “自然认得。”东方辰说完,就拿起了一张纸,道:“这首是颜姐姐写的。” 说完,念了起来:“蓓蕾抽开素练囊,琼葩薰出白龙香。裁分楚女朝云片,剪破姮娥夜月光。雪句岂须征柳絮,粉腮应恨帖梅妆。槛边几笑东篱菊,冷折金风待降霜。” 李天香听了呵呵的笑,说道:“柳姐姐的诗又是朝云片,又是帖梅妆,这诗写的好,我要把柳姐姐的手稿要了去送人。” 众人都知道李天香是想把柳素颜的手稿送予李天远,皆呵呵的笑,笑的柳素颜两颊通红,直嚷着:“辰儿,把香儿的找出来给我们念念。” 东方辰果然从几张纸里翻出李天香的诗,念道:“枣花至小能成实,桑叶虽柔解吐丝,堪笑牡丹虽国色,不成一事空留枝。” “哈哈,牡丹丫头,香儿这丫头讽刺你呢。”老夫人呵呵笑道,让牡丹去找李天香算账。 牡丹也是呵呵一笑,对李天香道:“李小姐,您这首诗奴婢是听懂的了,虽然夸赞了奴婢好看,但是说奴婢不能干活,奴婢是不要的,您的牡丹金钗可拿不到手了。” 李天香也是呵呵的笑,给牡丹赔不是道:“好姐姐,你这朵牡丹是最能干的,和那土里栽的不一样。” 众人呵呵笑了一回,东方辰已经拿起了手边的一张纸道:“这张是周姐姐写的。似共东风别有因,绛罗高卷不胜春。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秾华过此身。周姐姐这首诗,写的极好。” 东方晴听了瞅了一眼东方雪,原来那句“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出在这里,若是自己真的用了这句诗,不管是最后大家认定是她抄周宜家的,还是周宜家抄她的,她和周宜家两个都脱不了干系,纵使对名声无损,也会让她们二人关系生疏,东方雪这招竟是一箭双雕。 第四十章 未平 东方雪暗暗的笑,当时她见到周宜家写了这两句在纸上又揉成纸团扔掉了,自己偷偷的捡了纸团,才见到了这两首诗,本没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周宜家竟真的都用上了,若是东方晴真的采纳了自己的建议...... 别人却都没有注意东方晴和东方雪的脸色,只纷纷夸赞周宜家这首诗作的好。 “周姐姐这首诗写的极妙,怕是要拿了魁首的。” 周宜家则是谦虚的低了头道:“晴儿妹妹和表哥的诗都还没有念,想必要比我写的好。”直接就忽略了东方雪和东方夜,在常人的眼里,庶子女是如何也比不过嫡子女的。 老夫人就对东方辰道:“把你姐姐和表哥的找出来听听。” 东方辰听话的找出两张纸来。 “姐姐的是首七言绝句:柳暗花明春处处,往事沉吟牡丹红,双碟知客翩翩飞,南来北往为谁舞?” 虽然清丽,但是和周宜家的一比,还是略逊一筹。 “表哥的是:桃时杏日不争浓,叶帐阴成始放红。晓艳远分金掌露,暮香深惹玉堂风。名移兰杜千年后,贵擅笙歌百醉中。如梦如仙忽零落,暮霞何处绿屏空。和周姐姐的有得一比。” 众人也都夸宁晖这首牡丹诗作的好,若是东方晴的诗好过周宜家,周宜家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说是宁晖的和自己的各有千秋,周宜家听了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熨帖。 东方雪在听到东方晴的诗时已经脸色一变,没想到东方晴竟识破了自己的计策,东方晴一直注意着东方雪,看东方雪脸色一变,只觉得好笑。 这里东方辰已经念了东方雪做的诗:“牡丹斩新裁,当庭数朵开。玉立无气力,春凝且徘徊,无奈晓月何,花意晚更多。唯应待诗老,日日殷勤来。” 果然是首五言,只是有些牵强附会。 东方夜的是一首七言绝句:“春晓于飞彩仗明,联芳竞秀巧盈盈,并蒂轻黄宜淡淡,飞琼萼绿两倾城。” 一时将众人的诗读完,众人都有各自的喜爱,最后还是老夫人说了话:“还是宜家这孩子聪明,这盛京才女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我看这才诗会的魁首就应该是宜家才是。” 周宜家这才上前给老夫人谢礼,老夫人亲自将那牡丹金钗戴到了周宜家的发髻上。 葡萄架下早已经挂满了各式的花灯,将整个葡萄架照的如同白昼,牡丹金钗在周宜家的发髻上熠熠生辉,更显得周宜家面如满月,国色天香。 评出了魁首,宁晖趁机向老夫人提出了想在草堂别居暂住,老夫人听了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就派了丫头婆子去把结庐旁边一个叫做琉璃馆的小院子收拾出来给宁晖住,那琉璃馆景色怡人,又另外有小门和草堂别居的侧门相通,宁晖领着随从住进去甚是合适。 众人闹了一回,又让厨房里上了珍珠汤圆做宵夜,各人都吃了一小碗,才各自回了院子。 ... 梧桐台内,东方晴坐在梳妆台前卸钗环,自宁晖说了榴花社的名字,她就让绯红悄悄的回来又取了这枝嵌绿松石花形金簪,现在那朵已经焉了的石榴花,却摆在了她的妆台上。 瞥了一眼石榴花,东方晴喊了山竹和杜鹃进来,她需要的是只听主子话的奴才,而不是随意揣摩主子心意的奴才。 “绯红表现可好?” 见东方晴问起绯红,山竹没有说话,绯红向来和杜鹃走的比较近,她只是今日和自己去了一趟青莲居,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接触。 杜鹃望着东方晴的脸色,见东方晴表情淡然,回道:“禀小姐,绯红那丫头平日里表现尚可,人也算勤勉机灵。” “哦,是吗?”东方晴说完,也不再说什么,只对山竹和杜鹃道:“把妆台上的石榴花扔了,明日一早采些芙蓉花来插瓶。” 山竹这才看到了妆台上的石榴花,神色一凛,起身拿了那朵石榴花,说道:“小姐,不如让绯红烧水吧。” “这样也好。” 杜鹃见东方晴答应,正准备为绯红求情,却见到了山竹对自己使眼色,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两人一齐服侍东方晴歇下了,这才悄悄的躲在外间说话。 杜鹃今日没有跟着去青莲居,自然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太清楚,山竹紧着要紧的,把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小姐当即让绯红回来取了嵌绿松石花形金簪换上,就是不想让别的小姐对小姐有什么想法,现在这石榴花又出现在小姐的妆台上,被有心人看见,岂不是有损小姐的闺誉?” 杜鹃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绯红又是自己亲手**出来的,犯这样的错误,她自然生气:“姐姐刚才就应该建议小姐把那丫头发卖了出去,怎还留她在身边,我这就找那小蹄子去。” 山竹见杜鹃这样的火爆脾气,也不去劝,绯红平日里被当做杜鹃的接班人来培养,现在突然被赶去烧水,心里肯定有些不服气,让杜鹃趁此机会告诉她也未尝不可。 杜鹃拿了那石榴花就去了西厢房里下人的住处,绯红还没有歇息,和几个小丫头在打络子,见杜鹃进来,忙招呼道:“杜鹃姐姐来了。” 几个小丫头也忙行礼,杜鹃沉着一张脸,也不搭话,上前拉了绯红的手臂就往走。 都到院内的梧桐树下,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人,杜鹃才把手中攥着的石榴花展开来,问绯红道:“这石榴花可是你放在小姐妆台上的?” 绯红看杜鹃的脸色,知道不是好事情,磕磕绊绊的的答道:“小姐今日换下了石榴花,本是让奴婢找个地方扔了的,可是二小姐身边的晴夏姐姐说,若是大小姐的事情发生在二小姐身上,二小姐肯定把这石榴花视为珍宝,奴婢以为大小姐也,也......” 杜鹃看绯红的样子,气道:“你真是糊涂,小姐让你扔了你扔了就是,那晴夏的话也是能听的?” 第四十一章 借力 “杜鹃姐姐,奴婢知道错了。” “小姐让你去烧水,若是依了我,你犯这样的错误,就应该打一顿,发卖出去。以后可是长点心吧。” 杜鹃说完,也不管绯红,将那石榴花扔在了梧桐树下,往正房走去。 山竹和杜鹃进去的时候,东方晴还没有睡着,听到动静坐了起来。 “小姐还没有睡着?” “到底怎么回事?可问清楚了?” 山竹瞥了一眼杜鹃,杜鹃忙上前给东方晴行礼:“小姐,都怪奴婢平日里没有看好绯红那丫头,请小姐处罚。” 东方晴看了一眼山竹和杜鹃,说道:“我信你们两个,但是别人却不得不妨,那么些的小丫头,我一个人也看不过来,你们两个若是再不上心,咱们主仆被人害了去都不知道。” 山竹和杜鹃忙跪下受教,从此对下面的人管束很是严格,一颗心更是都扑在了东方晴身上。 “小姐,绯红说,是听了晴夏那小蹄子的话。” “晴夏?东方雪从杏树胡同带回来的那个丫头?” “正是。” 东方晴沉思了一会儿,对着山竹和杜鹃吩咐了一番,才躺下睡了。 ... 第二日,东方晴早早的起床向老夫人请安,平日里请完安老夫人就会让东方晴或处理些事情或回梧桐台歇着,今日却留了东方晴说体己话。 “我年轻的时候,得了好些的好东西,有一个石榴的摆件,虽然不是特别珍贵,我却是很喜欢,当年出嫁的时候,我们家就给我做了陪嫁。”老夫人边拉着东方晴的手,边对身边的宋妈妈道:“那石榴摆件可带来了?若是带着就拿过来给大小姐看看。” 宋妈妈带着一脸的笑意:“这次出来的时间长,老夫人喜欢的东西都带着呢,那石榴摆件现在就收在箱笼里,老奴去取来。” 宋妈妈去了一会儿,就取了个锦盒回来,老夫人亲自从盒中取出了一颗石榴。 石榴如成人拳头般大小,表皮深红,果肉鲜红,样子很是诱人,和平日里吃的石榴一般无二。 老夫人看东方晴好奇,把那石榴拿给东方晴看,触手微凉坚硬,东方晴再仔细看,除了触感以外再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祖母,这石榴是?” 老夫人呵呵的笑:“这石榴是鸡血石刻成的,那表皮和粒粒石榴籽都是依鸡血石的颜色而刻,这样大块的鸡血石不算是稀罕,只这份雕刻的手艺却是非常难得。” “晴儿若是喜欢,祖母送你如何?” 听老夫人这样问,东方晴想起昨日石榴花的事,心里禁不住一阵感动,她早做好了被祖母责骂的准备,没想到祖母竟用这样婉转的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心意。 将石榴摆件放回锦盒中,东方晴依偎在祖母的身边道:“祖母,虽然说长者赐不可辞,但是晴儿不会夺祖母所爱,再说了,祖母喜欢石榴,晴儿却是不喜的,祖母若是要送,可一定要送个晴儿喜欢的东西才行,还有晴儿若是看上了什么好东西,会告诉祖母的。” 老夫人听了呵呵的笑,也不再勉强,让宋妈妈把石榴摆件收了起来,又和东方晴说了一会话,方端了茶。 见东方晴出了门,宋妈妈凑到了老夫人的身边:“老夫人,老奴去打听打听吧。” 老夫人微微一笑,说道:“英娘,你没有听说晴姐儿的意思?这丫头是说她虽然有自己的喜好,但是也只喜欢长者赐的其中一件,这是告诉咱们她的婚事虽然不能全凭父母做主,但是也不会私相授受。晴姐儿啊,长大了。她和宁家那小子没有什么瓜葛。” ... 蔷薇园内,周宜家喝了一口茶,问灯穗道:“刚才是哪个来了?” “是东方大小姐身边的小葵,过来借花样子。”灯穗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 “怎么找到了你这里?” “奴婢和那小葵曾是老乡。” 周宜家见灯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你那小老乡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灯穗这才正色道:“小姐,每次小葵找奴婢,奴婢都会刻意问些梧桐台的事情,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可是今日小葵讲了一件事。” “何事?” “说是东方家的二小姐向来在诗词上不很精通,昨日诗会上却悄悄的给东方大小姐出主意,说了两句诗,当时山竹跟在大小姐身边,就听见了一耳朵,说那诗只有两句话,却有什么芍药、牡丹的,当时大小姐还夸是好诗,二小姐让大小姐用在诗里呢,可惜大小姐的诗早做好了,就没有用。山竹昨晚回去当做笑话说给他们小丫头听,却被大小姐训斥了,让不许再提这件事。” 芍药与君为近侍,芙蓉何处避芳尘。周宜家略一思索,沉声问道:“怎么那小葵却敢讲与你听?” “奴婢,奴婢给了她两个荷包。”灯穗觑着周宜家的脸色,说道:“小姐,奴婢心里想着,莫不是那东方二小姐?” “当时我写这句诗改了又改,还扔了一张写过的纸,依稀记得,东方雪那时候就在不远处。哼,庶女就是庶女,即使是当朝丞相的女儿,也只会用这些下贱的手段。” “小姐?” “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我自有主意。” ... 东方晴转回梧桐台,杜鹃忙上前回道:“小姐昨日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想必现在已经有消息传到周小姐耳朵里了。” “哦,是谁去办的?” “一个叫小葵的小丫头,原是前年府里从外边买来的,在咱们院子里做些杂活,平日里倒也机灵。因和灯穗是老乡,到了草堂别居后灯穗打听出了她,就有些来往,断不会出问题的。” “嗯,若是事情成了,重重的赏那丫头。” “这个奴婢省的。” ... 没几日,鱼儿胡同的柳易之得了同僚送得几篓子西域香瓜,柳夫人让人送了两篓子到草堂别院来,让柳素颜请诸位小姐吃,柳素颜就给各个院子都下了帖子,请大家到芍药院赏芍药,吃香瓜...... 第四十二章 联手 芍药花开的正浓,香气馥郁,让小丫头搬了桌椅到廊下,众人就廊下边吃香瓜边赏芍药。 老夫人坐着竹轿过来,柳素颜忙招呼着搬了软榻出来请老夫人坐。 “结庐和琉璃馆可送去了?”老夫人尝了一口香瓜,只觉得喜香甜无比,说道。 “都已经拣好的送去了。”柳素颜微微的笑。 “辰儿还小,不能吃这冰镇的。” “已经让人去嘱咐过了。” “这样甚好。” 老夫人平日里就很少吃凉食,香瓜虽好吃,可还是只吃了两块,就放了下来,看东方晴几个吃的香甜。 因小姐们都在,各院的有头有脸些的小丫头也都在,有几个小丫头不怕热,在芍药丛中摘花戴,这个摘朵杨妃出浴,那个摘朵雪白紫玉,很是热闹,看得老夫人满心的欢喜,让牡丹切几个香瓜端去一边给小丫头们吃,引得小丫头们一阵雀跃。 ... 众人聊天聊的正高兴,就听旁边传出一阵喧闹的声音,像是有人吵架,老夫人眉头一皱,望了一眼牡丹,牡丹会意,退了出去。 一会儿转了回来,笑眯眯道:“没什么,两个丫头拌嘴,惊扰了老夫人。” 老夫人不以为意,周宜家却望了一眼身边站着的灯穗,问道:“不知是哪位姑娘的丫头,灯穗你且去看看,若是咱们屋里的,敢惊扰了老夫人,必是要惩罚的。” 众人听了,皆夸周宜家家教严格,有规矩,牡丹却是脸色微微一变,给周宜家行礼道:“正是周小姐身边的一位小丫头和二小姐身边的小丫头拌嘴,奴婢已经问清楚了,并不怪周小姐身边的小丫头。” 老夫人听了直皱眉:“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去问个事情连名字都没有问清楚,都是丫头,听的我头疼。” 这时候灯穗已经回来,身边跟着一个尚在总角的小丫头,行礼道:“小姐,麦穗这丫头刚才和几个小丫头抢香瓜吃,不小心冒犯了东方二小姐身边的晴夏姑娘,没有什么的,奴婢已经罚了麦穗半个月的月银。” 麦穗的脸上尚带着泪痕,听见灯穗这样说,忙跪下给老夫人等人磕头,嘴里说道:“奴婢莽撞,扰了诸位主子说话,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眉头微皱,各人也都是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东方雪身边有个丫头叫做晴夏,犯了东方晴的名讳,但是东方晴和东方雪不挑破,大家也都没有说破,只瞒着老夫人,没有到那晴夏胆子那么大,这样的时候不说躲着,还和别人发生争端。 “小孩子,见了香瓜自然是慌的,无妨。”老夫人说完,示意身边的千禧把麦穗领了下去。 “只是这个晴夏,怎么叫了这样的名字。”老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看向了东方雪。 东方雪只觉得腿一软,差一点从椅子滑下来,她从杏树胡同领了晴夏回东方府已经一年有余,因自己叫着顺口又解气,再加上东方晴从未说过什么,所以就一直叫了下去,在府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因她不常到老夫人身边来,老夫人更不会想起问自己身边一个丫头叫什么名字,竟从未想着给晴夏改过名字,但是东方晴不计较,不代表老夫人不计较。 “祖母,雪儿并不是有意要冒犯姐姐,这晴夏是外祖母府上的人,雪儿大意了。” 老夫人不理东方雪,只对牡丹道:“把那晴夏叫来。” 晴夏一时进来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看她身材瘦削,瓜子脸,杏核眼,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衫子,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喜:“文老太太倒是有心了。”连老夫人都没有称呼。 “老夫人,这晴夏一直领的是杏树胡同那边的月银,奴婢并不曾多加注意。”牡丹回禀道。 “既然领的是文家的月银,就送回文家去,咱们府上又不缺人伺候。”老夫人话音刚落,就从院子里站出来两个粗壮的婆子,拉了晴夏的胳膊就往外走。 晴夏吓的直哭,这样被东方府送回杏树胡同,杏树胡同怎还能再留她,必是要卖出去的。 东方雪虽然不舍得晴夏,但是自身难保,自然不敢再替晴夏求情,东方晴则扶了山竹的手站了起来,给老夫人行了一礼道:“求祖母饶了晴夏姑娘吧,她这样被送到文府,文府若是不能明白祖母的好意,这丫头可就有了苦头吃了,更何况,晴儿平日看着,妹妹也离不开这丫头。” 老夫人还未说话,周宜家已经笑着搀了东方晴:“妹妹真是温厚,二小姐离不开这丫头,说不定就是为了这名字呢,妹妹的名讳是长者所赐,岂能容一个小丫鬟冒犯。” 听了周宜家的话,老夫人的脸色更加严厉:“把那丫头送回文府,就说不懂规矩,冒犯了主子。雪儿不敬长姐,罚抄三遍女则,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这一次东方晴没有求情。 三遍女则,最快也要抄上一个月,东方晴当即就有些站不稳,旁边跟着的绿果忙搀住了:“二小姐不舒服,奴婢先扶二小姐回去了。” 说着行礼告退,搀着东方雪回了翠竹轩。 老夫人呵呵的笑,向众人道:“雪儿不懂事,不要扰了咱们的兴致,这香瓜甚好,你们再吃些。” 众人这才都回了原位继续说话,但是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儿,大家都有些兴趣缺缺,勉强又坐了半个时辰,到了老夫人吃补药的时候,老夫人回了青莲居,众人这才都散了。 东方晴边欣赏着美景边往前走,忽听着后边有人喊:“妹妹留步。” 竟是周宜家跟了上来,身边只带了灯穗一个人。 东方晴略一思索,让山竹等人也都站在了十步开外,果然,周宜家遣了灯穗去与山竹说话,一个人走近了东方晴。 “这件事情,妹妹可还满意?”周宜家的语气,笃定了东方晴不喜东方雪。 东方晴当着明白人也不说其它话,回道:“姐姐满意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 第四十三章 金凤 宁晖虽在草堂别居小住,但是每日里早出晚归,只从侧门出入,夜里在琉璃馆休息,自那次诗会后,竟再未露过面。皇子、公主要来西山行宫避暑的消息却传到了草堂别居。 这一日,天气太热,老夫人没有什么胃口,只想吃些甜品,东方晴就想起来这几次设宴的果酒来,若是照着方子改良了,或许可以做出合老夫人胃口的甜品来,既解了嘴馋又没有那么甜腻。 让山竹去唤了张老三家的来,张老三家的听到东方晴要问她话,换了身簇新的衣服方才到了梧桐台,脚还未踏进门已经满脸的堆笑,忙着给东方晴行礼。 “听山竹姑娘说,大小姐有话问老奴?” “张嫂子来了,坐。”东方晴话音刚落,杜鹃就搬了张小木凳子放到了东方晴脚下,张老三家的忙行了坐了。 不是她太过小心,虽然他们在庄子上,却也是知道大小姐是随着郡主和老夫人打理内务的,到了草堂别居之后,老夫人一应的事情也都喜欢交给大小姐办理,可想而知,大小姐在东方府上的地位是很重要的,张老三家的自然不敢怠慢。 杜鹃上了茶,张老三家的不敢真的喝,只捧在手里和东方晴说些庄子上的事儿。 “前儿张嫂子送来的果酒倒是好喝的紧,只是毕竟是酒,不宜多喝,不知道张嫂子可有酿酒的方子,我看看能不能酿些合适老夫人喝的甜品,这写方子的人张嫂子想必是认识的?” 张老三家的见东方晴温和,又问起这件事情,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酿酒的方子是两年前老奴从隔壁的一个庄子上寻来的,那户人家也都是本分人,一家子吃糠咽菜供着大儿子读书,这酿酒的方子就是老奴用了五百斤的粮食换的,那大儿子也争气,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本想着这次殿试能够金榜题名,谁知道那少年举人却有些事情耽误了,未能参加,昨日,那户人家正找了老奴,打听了诸位小姐在庄子上避暑,想让他们家大丫头来庄子上找个活计做,只拿工钱,不卖身。” 张老三家的斜觑着东方晴的脸色,见东方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道:“大小姐既然问起来了,老奴就让那一家子的老娘领了那小丫头来?” 东方晴不疑有它,当即就点了头道:“既是读书人家的姑娘,那就领来看看吧。”端了茶。 张老三家的欢天喜地出了门,她早就看上了这户高姓人家,虽然家里贫寒,但是因出了一个举人,也算是有些希望,自己家的大小子今年十八了尚未成亲,若是能和这高家的姑娘结了亲,若是那举人做了官,他们家也算有了一门官家的亲家,且那高家的丫头长的很是水灵,自己家大小子只见了她一面就挪不动脚。 张老三家的有这样的想法,自然办事办的快,当即就让人把高家母女接到了他们家,又把自己为了谋这差事怎样不容易说了一遍,把见东方晴时候的要守的规矩说了一遍,方才领了高家母女来见东方晴。 东方晴听到小丫头报说张老三家的领了人来给她行礼,也没有换衣裳,只穿了一件家常所穿的青色罗裙出来见人,虽未施粉黛,还是让等着行礼的高家母女敢觉出惊艳。 东方晴先是看了一眼张老三家的领的两人,脸上已经现出了吃惊之色,等到再看时,已经有些控制不了情绪,索性张老三家的和高家母女都不敢一直盯着东方晴看,东方晴略一诧异,已经把神色收敛了起来。 “小姐,这位是高家嫂子和她家的丫头凤姐儿,大名唤作金凤,金凤,快给大小姐行礼。” 高金凤满脸堆了笑,给东方晴行礼,东方晴的眸子像是含了冰,果然是她,高金凤,自己前世的小姑子,高轩的亲妹妹,当年她就纳闷过一个农户之家的女子怎么取了这样的名字。 高金凤前世初见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满脸堆了笑,但是到自己真正的嫁入了高家,则是要这要那,自己甚至拿了自己的陪嫁给她做了添了二分之一的嫁妆,但是高金凤最后却联合东方雪和高轩,合力把自己赶到了田庄。 只是没听说他们家会酿酒。 “听张嫂子说,那酿果酒的方子是你们家的?” “禀大小姐,那果酒是老婆子娘家的一位长辈留下来的。” 竟是高氏娘家的东西,前世自己嫁进去的时候,高轩外家的人都死绝了,只依稀记得好像是开小酒坊的,难怪自己前世不知道。 “既如此,就无从可查了,我再寻别的就是,高小姐可认字?” “跟着长兄学过几个字。” 东方晴不再和她们交谈,只吩咐山竹道:“既然晴夏回了杏树胡同,就让高小姐去陪陪二小姐吧,嘱咐绿果知道,高小姐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不要干重活,只和二小姐做做伴,陪着二小姐抄书,月例银子和四季的衣裳都从咱们院子里走,按照一等的算。” 张老三家的和高氏、高金凤忙向东方晴道谢,东方晴端了茶,张老三家的和高氏出了草堂别居,山竹则亲自领了高金凤到翠竹轩来,见了绿果,把东方晴的话细细的嘱咐了一遍,绿果又领着山竹和高金凤见了东方雪,山竹这才回了梧桐台。 “人可送去了?” “奴婢亲自领着人见了二小姐,二小姐起初觉得是您送去的人,不想用,后来是那凤姐儿说她会背《女则》,才被二小姐留下了。” “你且着人好好注意着,我看这个高金凤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少年举人的妹妹却甘愿给别人当仆人,自然不简单。山竹跟着东方晴已久,自然有这个眼力,回道:“奴婢省的。” 这边东方晴为敌人自动凑到眼前来而高兴,高家宅院内,高轩也为自己的母亲带来的好消息而高兴,自己被人莫名其妙的陷害而错失了考试,若是能得个有力的妻族帮忙,下一次考试,定能高中。 第四十四章 夜探 果然,只过了几日,高金凤就和东方雪形影不离了,连老夫人都有所耳闻,特意叫了东方晴去问高金凤的事。 “听说你找了个丫头陪着雪儿抄书?” “祖母,那高金凤本是张老三家的推荐的,家里有个哥哥是举人,自己也略识得几个字,因为家境贫寒,才求到了咱们这里,我原想着祖母平常教导的‘莫欺少年穷’的话,所以就留了她住着,一应的月例银子和四季衣裳都和山竹的相同,也不从咱们账上走,只把我的那份拨出一些来给她就是。” “既然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就不能当成下人来对待,求到了咱们这里就是客人,高小姐的那一份就从公账中走吧,有个读书人家的姑娘跟着雪儿我也放心些。” 东方晴忙替高金凤谢过了老夫人。 ... 西山行宫内,容嘉公主刚住进了自己的寝宫,就让桂嬷嬷亲自去打听宁晖在行宫的何处。 桂嬷嬷回来脸上已经露了为难之色:“公主,留守行宫的宫人们说,宁大人只在行宫住了几日,就去了东方丞相家在西山的山庄―草堂别居。” 容嘉公主脸色低沉,沉吟了一下方道:“我记得东方丞相的大小姐与我的年纪相似。往年在宫宴上,依稀见过一面。” 桂嬷嬷身为宫中的老嬷嬷,自然对各朝廷大员的家眷如数家珍,听容嘉公主问起,回禀道:“东方家的大小姐闺名为东方晴,比公主小一岁,老奴已经打听清楚,此次是东方老夫人来庄子上避暑,不但带了东方大小姐,还带了东方丞相家庶出的二小姐东方雪,东平伯家的小姐周宜家,柳御史家的小姐柳素颜,李尚书家的小姐李天香。” “老奴听着,好像是那边起了什么诗社,请了宁大人去参加诗会,宁大人去了就没有再回行宫。” 容嘉公主是个沉不住气的,当即就道:“嬷嬷,走,咱们去草堂别居。” 见容嘉公主冲动,桂嬷嬷忙拦了容嘉公主:“公主,虽然是在行宫里,但是公主出宫也要请示皇后娘娘,就算现在遣了人回皇宫请示,怕是皇后娘娘也不会同意,若是公主想要看看那几位小姐,不如请诸位小姐到行宫来赐宴?” 公主虽然不能出宫,但是却可以邀请官员家眷到行宫做客。 容嘉公主尚在犹豫,身边的贴身宫女蕾儿忙行礼道:“公主,奴婢觉得桂嬷嬷的话很对,既然公主是想要知道那草堂别居是什么地方吸引了宁大人去住,把那几位小姐请来,公主一看遍知。” “既如此,行宫的茉莉花开了,你们去下帖子,就说本公主听闻几位小姐也在西山避暑,明日请几位小姐来行宫赏花。”说完,一顿道:“再请了容歆做陪。” 容歆公主母妃是韶华帝身边的一位昭仪,不甚得宠,容歆公主和容嘉年纪相仿,就着意结交容嘉公主,两人平日里很是要好。 ... 草堂别居的诸位小姐三个时辰后就收到了帖子,帖子是大红色撒金花纸张,上面盖着公主印,由内侍快马加鞭的送来。 东方晴望着上面容嘉公主的落款沉思,按说,公主在行宫里避暑,她们在草堂别居,应该互不干扰才是。现在容嘉公主突然请她们全体去行宫赏花,只有一个原因―宁晖。 东方晴想起宁晖提起容嘉公主时语气中的不耐烦,在殿试的时候,宁晖也曾经帮助她对付过高轩,若是宁晖对容嘉公主确实不喜,她倒不介意帮这个小忙。 微一招手,山竹凑了上来,东方晴对着山竹耳语一番,山竹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 是夜,琉璃馆内,宁晖从外边回来,洗漱完毕,叫了清风进来问话。 “今日可有什么事情?” “少爷,酉时的时候一个小丫头在琉璃馆外说闲话,容嘉公主请了草堂别居的诸位小姐明日到行宫赏茉莉花。” “小丫头?” “奴才打听清楚了,是东方大小姐身边的小葵姑娘。” “她这是在给咱们通风报信,怕容嘉公主胡闹,为难了她们。”宁晖略一思索:“明日回趟行宫。” ... 夜很深沉,整个草堂别居都在沉睡,只有偶尔几个巡夜的婆子打着灯笼而过,一个矫捷的身影从琉璃馆飞了出来,一路上躲避着巡夜的婆子,往梧桐台而来。 梧桐台的桐花开的正旺盛,月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地上照射出一个个斑点,让整个梧桐台显得更加静谧。 身影像是一阵风,躲过了值夜的婆子,跃进了正房。 正房内,值夜的杜鹃在隔间外睡的并不踏实,只觉得有人进来,但是在那人在自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后,又昏昏沉沉的像是在做梦。 东方晴睡梦中又出现了前世临死时的痛苦,怀中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四周冰凉的井水,越来越没有知觉的双手双脚,痛苦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像是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次,忽然感觉头顶上的井口有人探出头来,虽然看不清相貌,东方晴却下意识的想要喊救命,好不容易让自己发出微弱的“救命”两个字,只觉得眼前有了一丝光明,眼前是一张俊美的过分的男人的脸,东方晴眼睛一眨,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梦中醒来,惊的就要喊救命。 那人却伸手捂住了东方晴的嘴巴,低声道:“是我,若是不想明日早上起来就嫁给我的话,就不要说话。” 东方晴这才认出这个一身玄衣,半夜站在自己床头的俊美男子正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哥―宁晖。 虽然很是不解,但是东方晴也知道,她若此时喊了人进来,那么明日肯定会被逼着嫁与宁晖,忙乖巧的点了点头。 宁晖见她点头,才放开了捂着东方晴嘴巴的手。 东方晴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喝道:“宁晖,你怎能夜闯我的闺房!” 宁晖望着东方晴一副娇弱的样子,却偏偏要做出一副很是冷酷无情的表情,禁不住嘴角挂上一丝微笑,又望了一眼东方晴半透明的寝衣,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第四十五章 生意 “表妹还是先披上件衣服的好。” 东方晴看出宁晖眼中的戏虐,脸色一红,忙拿了床边的外衣穿上。 宁晖却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窗前的美人塌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东方晴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也调整了情绪,坐在宁晖的对面,淡然道:“想必表哥不会是心血来潮的想要来看我。” “我来,是和表妹有个生意要做。” “生意?”东方晴挑眉,谈生意有半夜突然闯进姑娘闺房谈生意的吗:“表哥有话不妨直说。” “爽快,想必表妹也知道我对容嘉公主并无意,否则也不会找个小丫头特意去琉璃馆外胡说了,我并不认为表妹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宁晖望着东方晴的脸色,直到把东方晴看的耳根发红,方微笑着道:“表妹若是有意,我明日可找姑父提亲。” 东方晴听了只觉得汗如雨下,她只是好心的提醒他一下,怎么就变成了她对他有意,不是都盛传宁晖冷酷无情吗,这样的话,怎么也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什么叫做他有意,说的好像所有的女子都应该对他有意一样,虽然确定了自己这一世不会再嫁给高轩,但是像这样长着一张妖孽面孔的人也不是她所中意的人选。 “表哥若是来开玩笑的,还是请回吧。”东方晴冷脸道。 谁知宁晖却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说道:“这样甚好,我想和表妹做笔生意,表妹能否帮我来对付容嘉公主呢,你知道,女人有时候很是麻烦。” 宁晖的话里颇有一些无奈,东方晴一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转的,容嘉公主既然对宁晖上心,自己怎么帮助宁晖,难道让她去劝容嘉公主回心转意不成。 “我怎么帮你?” “表妹若是不在意的话,我会让人都知道我很是钟情于表妹,正在和表妹议亲,表妹放心,只是议亲,并不订亲,对表妹的闺誉没有什么影响,当然了,若是表妹有意想要答应定亲,我也不介意。” 宁晖说着正事,望着东方晴的小脸,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打趣她一下。 东方晴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宁晖的话,宁晖不愿意娶容嘉公主为妻,显然皇上也是不赞成两人在一起,否则早已经给二人赐婚了。但是容嘉公主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又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儿,若是容嘉公主闹的厉害,肯定会给二人赐婚的,宁晖自然不能抗旨,前世容嘉公主最终嫁了宁晖为妻,估计就是因为这样。自己的父亲是当朝的宰相,又和皇上有些交情,和娴王府名义上又是表亲,若是传出去宁晖正在和自己议亲,即使容嘉公主再闹,皇上也不会夺臣子看中的女婿。 只是这样就把自己放在了容嘉公主、周宜家、东方雪甚至是所有对宁晖有意的女子的对立面,无异于是要把自己放在烈火上烤啊,若是知道自己只是让小丫头给琉璃馆送个信会惹出这样的事端,自己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我想有的是大家闺秀愿意帮表哥这个忙,表哥还是另请他人吧。”东方晴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件事情,别人我都不放心,表妹最合适。”宁晖笑道。 是笃定了自己不会真的嫁给他?真是自负。 像是看出了东方晴的想法,宁晖说道:“不知道表妹为何要对付那个叫做高轩的学子,又把那学子的妹妹放到了二小姐的身边,想必姑姑和姑父会更加好奇原因。若是表妹同意,下一科的殿试,那个高轩依然会如表妹所愿考不过去,若是表妹不同意,我不介意做个表妹眼中的坏人。” 本是暑热的天气,东方晴却觉得手脚冰凉,宁晖怎么会知道自己对高轩做的事情,就算是当时在贡院门口被宁晖抓了个现行,也不至于让宁晖注意到自己有意针对高轩啊,更不可能会知道高金凤的事。现在还用这件事情来威胁自己,真的是...... 宁晖看着东方晴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当时他只是好奇,就着人查了一下,才发现东方晴故意针对高轩一家,前几天高家的女儿又阴差阳错的撞到了东方晴的面前,让东方晴有意放到了东方雪的身边,宁晖对东方晴针对高轩的原因不感兴趣,但是现在能够成为他要挟东方晴的把柄,倒也不枉了那高家一家。 “宁晖,你......”东方晴想要破口大骂,终归没有说出口,一是两世为人她一直都没有学会怎样骂人,二是骂宁晖一顿对宁晖没有任何损失,若是让宁晖恼羞成怒动起手来,她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宁晖。 宁晖微微一笑,说道:“表妹好好休息,我明日陪表妹一起去行宫里赏茉莉花。”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东方晴忙上前拦了宁晖的去路,宁晖定定的一站,等着东方晴说话,东方晴想了很久,拒绝的话终究没有敢说出来,问道:“杜鹃怎样了?” “放心,天亮之后,定会清醒,她会毫无察觉。” “......” 宁晖微微一笑,身影一闪,出了门。 ... 第二日,杜鹃果然神清气爽的起了床,来到隔间里,掀开东方晴的床帐一看,东方晴正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吓得杜鹃忙喊道:“小姐。” 东方晴这才坐起来道:“无妨,昨夜没有睡好。” 山竹也领着小丫头端了洗漱梳妆所需的一应用品来,看到东方晴的脸色也是一惊,心疼的直转:“还要去西山行宫,刚才老夫人已经打发了牡丹姑娘来问了,现在这样眼睛都眍?了,可如何是好。” 东方晴心情本不好,现在看山竹和杜鹃为自己忙的团团转,只得强打起精神道:“拿昨夜喝剩的茶叶沫子,混上鸡蛋清,和冰块一起用纱布裹了,在眼睛上敷半柱香的时候就好了。莫要说给祖母听。” 山竹听了,忙照办,果然好了些,又在眼睛下面抹了蜜粉,方才遮掩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 陪同 东方晴又换上了前一日已经准备好的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梳了双螺髻,戴了水晶钻石簪,方才领着山竹到青莲居来。 路上遇见领着丫头木槿的柳素颜,柳素颜也是打扮了一番,穿一件宫缎素雪绢裙,苏绣月华锦的褙子,头发挽了垂鬓分肖髻,簪了嵌红宝石花形金步摇,戴了同样嵌红宝石花形金耳环,很是端庄,柳素颜并未看出东方晴的异样,携了东方晴的手同到青莲居来。 周宜家和东方雪、李天香也都打扮过,周宜家带了灯穗,李天香带了阿紫,东方雪没有带高金凤,而是带了从小跟着自己的绿果,东方晴看了东方雪主仆一眼,暗道,东方雪也没有那么愚昧,竟也知道带高金凤那样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家女是行宫不太合适。 老夫人早已经起来,由宋妈妈扶着给诸位小姐讲了些宫里的规矩,东方晴和李天香、柳素颜是每一年都会跟着父母进宫朝贺的,周宜家更是不用说,只有东方雪一个是从未进过宫的,即使是行宫,因为是庶女的身份,也从未踏过足,所以老夫人讲规矩的时候就只盯着东方雪,生怕她听不进去。 东方雪则有些不以为然,在杏树胡同外祖母可是把她当做文家的嫡长女对待的,规矩自然不会差的。 老夫人讲完了规矩,又叮嘱了年龄最大的周宜家和柳素颜一番,才让宋妈妈送几位小姐出了门。 草堂别居外,一溜五辆马车排开,每辆马车都配了一个赶车的婆子,一个身体健壮的婆子跟车,因进行宫是公主请赏花,按照规矩,每一位小姐只能带一个下人进行宫,配的婆子是在行宫门外等着接应的。另外由几个东方府的护院骑着马排在马车的前后,以护各位小姐的安全。 东方晴扶了山竹的手上车,正准备舒一口气,看样子宁晖昨夜只是和自己开了个玩笑。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宁晖已经领着清风并四个护卫骑马过来,李天香和东方雪还未上马车,此时见宁晖在马车前勒马,便不再上车,给宁晖行了礼,宁晖下马回了一礼,眼睛望向了正掀了车帘准备钻进车厢的东方晴一眼,东方晴无法,只得扶了山竹的手又下了马车,给宁晖行礼道:“表哥。” 宁晖则是回了一礼道:“表妹。” 周宜家和柳素颜也都下了马车,众人互相见了礼,宁晖对宋妈妈道:“请妈妈转告老夫人,今日宁晖无事,陪着表妹们进宫,请老夫人不用担心。” 按说未及笄的小姐进宫,若是没有长辈陪同,家里应该有兄弟亲自护送才合适,但是东方辰和东方夜年龄还小,只得让几个护卫护着几位小姐的安全,现在宁晖主动要送几位小姐去行宫,宋妈妈自然高兴,忙答应了下来。 诸位小姐这才又上了马车,东方晴正准备扶着山竹的肩膀上马车,宁晖则凑了上来,伸出一条手臂道:“我扶表妹上车。” 此话一出,东方晴顿时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山竹本站在那里犹豫,被宁晖的眼光一逼视,肩膀竟有些瑟瑟发抖,东方晴无法,只得顶着众人得眼光道:“那就麻烦表哥了。” 将手掌从山竹的肩膀上挪开,搭在了宁晖的手臂上,踩着上车凳上了马车。 宁晖这才翻身上了马,清风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忙道:“请各位小姐们上车,咱们这就出发了。” ... 上得马车,东方晴主仆俩都舒了一口气,山竹掀开车窗上的竹帘往外边望了一眼,见宁晖就骑马跟在她们的车旁,忙将竹帘放下,用手抚了抚胸口道:“吓死奴婢了,小姐,表少爷今日是怎么了?” 东方晴只有苦笑,说道:“没事。” 此时另外几辆车里却也不平静,周宜家猜测着宁晖此举的用意,东方雪则是骂东方晴狐媚子,柳素颜和李天香则为东方晴得了宁晖的另眼相看而高兴。 一路无话,两个时辰之后,车队方到了行宫门口,众人下得车来,见早已经有个嬷嬷在宫门口等,见宁晖陪着诸位小姐一同到来,忙上前行礼道:“公主若是知道宁大人陪着诸位小姐一同而来,肯定很高兴。” 说话很是直白,宁晖微微皱眉,也不回礼,说道:“桂嬷嬷,我的这些表妹们没进过宫,我特意陪着来,恐她们失了规矩。” 桂嬷嬷这才和各位小姐们见礼,小姐们自然都回礼。 “公主在寝殿等着各位,各位请随老奴来。”桂嬷嬷这话虽然是对大家说的,眼睛却看着宁晖。 宁晖像是没有看见,只跟在东方晴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拳,东方晴只得硬着头皮,扶着山竹的手臂,和宁晖并肩走进了行宫门,周宜家等人这才都跟上了。 桂嬷嬷一路上也不再问,只带着几人穿花拂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方才到了一座宫殿前,宫殿依水而建,池塘边种了一圈几丈高的柳树,每一棵都需几人合抱,绿茵参天,很是凉爽,这宫殿也依着柳树而取名,唤做“涵柳殿”。 进得涵柳殿,又是别有洞天,外边是三间抱厦,左右是各三间二两的配楼,主楼是个栋五间三层高的主楼,雕梁画柱,富丽堂皇,中间的天井里摆满了茉莉花。 桂嬷嬷将众人领至主殿前,道:“请诸位小姐稍等,老奴去通报。” 众人看着满院子每隔五步都站着的一个宫人,不敢说累,只含笑对着桂嬷嬷点点头,一个个扶着小丫头的手臂站定了。 宁晖看着直皱眉,对着站着的一个小太监道:“你,去给东方大小姐搬张椅子来。” 东方晴又一次收获了众人的目光,却已经习惯,婉声道:“不用。” 桂嬷嬷却是含笑道:“是老奴疏忽了。”点了刚才宁晖点的那个小太监道:“小玄子,先领各位小姐到配殿上茶。” 第四十七章 不离 小玄子刚才被宁晖点了将,本就进退两难,公主和宁晖他都不敢得罪,现在听到桂嬷嬷的吩咐,忙给东方晴几人行礼道:“请诸位随奴才来。” 配殿里点了云果木香,放了消暑的冰块,很是凉爽,小玄子安置大家坐下了,又上了茶水,方退了出去。 众人这才都舒了一口气,东方雪则是捶了一下自己的腿,道:“见一次公主怎么比见一次皇上还难。” 东方晴望了一眼配殿内垂首而立的宫人,喝道:“雪儿,莫乱说话。” 东方雪嘴巴一瘪,回嘴道:“姐姐当然不累了,有表哥陪着嘛。”语气里掩饰不了的醋酸味。 周宜家静静的喝茶,对东方雪置若罔闻,李天香则是因为自己的性子跳脱,临行前特意被老夫人嘱咐了少说些话,柳素颜此时见东方雪不懂规矩,只得喝道:“雪儿。” “表姐......”东方雪正想回嘴,宁晖却道:“清风,二小姐不舒服,让门口守着的婆子来送二小姐回草堂别居。” “是。”清风答应着就往外走,东方雪吓的不行,忙改口道:“姐姐,我不说话了。” 这边东方雪安静下来,已经有个宫女进来行礼道:“公主请各位小姐、宁大人到主殿说话。” 众人这才都起身,随着那宫女一起到主殿而来。 主殿内,桂嬷嬷陪着两位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走了出来。 周宜家是几位里面平日里和宫中的贵人最熟悉的,忙行礼道:“见过容嘉公主、容歆公主。” 东方晴、李天香几人丫在宫宴上远远的见过容嘉公主和容歆公主,也忙跟着行礼。 容歆公主微福了福身子算是回礼,容嘉公主则欣喜的对宁晖道:“宁大人,是特意来赏茉莉花的吗?” 桂嬷嬷已经告诉了容嘉公主宁晖对待东方晴好像不一般,但是容嘉公主一看见宁晖就把别的事情忘了,让桂嬷嬷有些汗颜。 宁晖却是脸色一紧道:“我左右无事,陪着表妹们来公主这里走一趟。” 虽然说是表妹们,但是却始终站在东方晴的身边。 容嘉公主这才收敛了神情,望了一眼还在行礼的众人,说道:“诸位小姐有礼了,赐坐。” 说完,看了一眼东方晴道:“想必这位就是东方大小姐了。” 东方晴忙又行礼:“东方晴见过容嘉公主。” “呵呵,免了,东方大小姐果然一副花容月貌。” 这就是把自己恨上了,东方晴心里一颤,瞟了一眼身边站立如松的宁晖,暗骂了一声,恭敬道:“多谢公主夸奖,晴儿蒲柳之姿,怎比得上公主的国色天香。” 容嘉公主面色这才稍稍缓和,笑道:“本公主已经在御花园里摆好了茶水瓜果,请各位小姐们到御花园赏花。” 东方晴等人听了皆是一愣,她们刚进涵柳殿时,是看见了这满院子的茉莉花的,本以为公主请她们所赏的茉莉花就是这些,没想到却另有地方。 容歆公主看大家面露疑虑,轻笑着解释:“御花园中有几株覆瓣茉莉生的极好,姐姐特意请各位小姐一起欣赏。” 众人看容歆公主不像容嘉公主那么倨傲,对她的印象都很好,皆冲着容歆公主一笑。 ... 御花园的茉莉果然开的极好,有些已经长至一人高,特别是容歆公主特意提到的那几株覆瓣茉莉,花朵皆如小碗般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洁白如玉,香气扑鼻。 东方晴看了也很是喜欢,特意在那几株覆瓣茉莉前多站了一会儿,因东方晴身边有个宁晖跟着,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对象,现在大家见东方晴喜欢那覆瓣茉莉,也都围了那覆瓣茉莉看。 宁晖则是看了一眼那茉莉花,问东方晴道:“你若是喜欢,让人摘几朵簪发。” 东方晴的手指本抚弄着一朵茉莉花,听到宁晖的话,忙摇头道:“不,不用了,看看,看看就好。” “哈哈,没想到你宁晖也有摘花哄女人开心的那一天。”随着一阵笑声,一位身材颀长,身着华服的男子走至众人身边。 正是老夫人的寿宴上去拜过寿的四皇子宁义。 众人忙行礼。 “容嘉,容歆,你们请了宁大人和各位小姐赏茉莉花,怎么没有请我啊?” “正要去请四哥,四哥就来了。”容歆公主忙回到。 宁义却拍了一下宁晖的肩膀,斜觑了一眼东方晴道:“宁晖,这位小姐是?” 语气颇为熟稔。 东方晴忙行礼:“小女东方晴见过四皇子。” 宁义的眼光里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掩饰了过去,笑道:“原来是东方丞相的爱女,有礼。” 宁晖不管众人的寒暄,给宁义行了个拱手礼:“四皇子可是有事?” 宁义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借一步说话。” 宁晖看了一眼东方晴,柔声道:“我去去就来。” 东方晴忙不迭的点头,待到宁晖走到一边,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本想着只是做做戏,给众人一种两人有可能议亲的错觉,没想到宁晖竟做的那么尽职,自从进了行宫就没有离开过她半步。 柳素颜心里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东方晴,此时看宁晖没有守在身边,忙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东方晴知道柳素颜问的是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装糊涂:“颜姐姐问的是什么怎么回事?” “能是什么?宁晖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看出,他对你不一般,你若是有意,就让娴王府赶快来提亲,虽说是有着一层表兄妹的关系压着,但是时间长了,也是会有损闺誉的。” 柳素颜说的颇为语重心长,东方晴也感慨道:“姐姐放心,我心中有数。” 柳素颜还要劝,却见一个小宫女过来行礼:“公主请东方大小姐、柳小姐到凉亭里说话。” 东方晴和柳素颜抬头见刚才还在身边的众人已经围着容嘉公主和容歆公主在凉亭里说话,只得住了话头,携手往凉亭里来。 第四十九章 暑热 宁晖说完,对东方晴道:“走,我送你回去。” 东方晴只觉自己还没反应出来怎么回事,已经随着宁晖往宫外走去,山竹和清风忙随着自己的主子往外走,留下了有些目瞪口呆的众人。 直到跟着宁晖走出了御花园,东方晴才反应过来:“我还未向两位公主辞行。” “辞什么行,都把你当做舞姬对待了,还向她们辞行。” “我......”东方晴本想反驳,想到刚才宁晖刚救了自己脱离了窘境,就又把话咽了下去,只抿了嘴唇,闷头随着宁晖往外走。 宁晖看东方晴沉默,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有些过分,若是陪着来行宫赏花,毕竟还有好多人同行,别人尚说不出来什么,现在自己独独带了她出来,怕是无法自圆其说了,恐怕会对东方晴的闺誉有损,但是刚才自己和四皇子说完话,正好看到了容嘉公主几人逼她跳舞的情景,不知道为何,当时她的神情虽然窘迫,却还是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就想要去替她出头。 “我是看,看你像是不会跳舞的样子。”宁晖解释道。 东方晴听了不禁气结,什么是看她不会跳舞的样子,难道在所有人的眼睛里,自己平时的身子很沉重?不可能会跳舞?东方晴狠狠的瞪了宁晖一眼,犹自不说话。 “其实,你若想现在回去,也行。”宁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跟在身后的清风却已经要惊掉了下巴,这还是自己那个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的少爷吗,怎么声音里像是透着哀求? 东方晴听了不禁好笑,自己又不傻,现在回去,还不得让容嘉公主以为自己是去炫耀的,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想到容嘉有可能发怒的样子,东方晴就觉得一阵好笑。 宁晖看东方晴露出了笑模样,方才舒了一口气。两人默默的往行宫外走去。 走的是一道长长的巷道,两边是高丈余的围墙,因是正午时分,太阳烤的路面发热,许是太热的缘故,这巷道内很少有宫人往来。 东方晴望了一眼看不到头的巷道,说道:“还有多久?” 宁晖一愣,知道东方晴是在问自己,往东方晴的身边迈了一步,正好挡住了正午的阳光,说道:“还有一炷香的功夫,你若是累了,我让清风去叫软轿。” 东方晴听了一阵恶寒,这可是行宫,就算是皇子、公主也不能随便叫软轿,宁晖说的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不,不用了。” 见她拒绝,宁晖也不再勉强,不是因为叫软轿来有多为难,而是觉得这样和她并排在太阳下走走,感觉很好。 东方晴没有觉察出宁晖心里的变化,想到柳素颜几人,问道:“表姐她们和容嘉公主那边怎么办?” “一会儿到宫门口,咱们先回草堂别居,清风会在这里等柳小姐她们,容嘉那里,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声张。” 是啊,若是声张出去,宁晖因为容嘉公主逼着自己跳舞而对容嘉公主不敬,不是更坐实了宁晖倾心自己的传言,到时候虽然会对自己的名声不利,但是容嘉公主钟情宁晖不成也会被人说三道四,反而自己,还有可能收获好多女子的羡慕。 东方晴想通这一点,对容嘉公主那里不再担心,昨夜自己一晚上胡思乱想没有睡好,现在被太阳一晒,竟有些困乏,禁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却不成想被旁边的宁晖看了去。 “若是困了,一会儿到马车上可以睡会。” 东方晴一愣,知道宁晖是发现了自己打哈欠才有这番话,脸色一红,忙端正了面容。 ... 宁晖陪着东方晴回了草堂别居,宋妈妈在门外接了两人进去。 老夫人看只有两个人回来,周宜家几人却没有随着一同回来,忙拉了东方晴的手,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东方晴望了一眼宁晖,欲言又止,只得皱了眉头道:“祖母,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怕是中了暑热,表姐他们还在行宫里赏花,表哥送了我回来。” 老夫人看东方晴眼睛无神,脸庞通红,神色疲惫,确实是像中了暑热,忙吩咐道:“快回去歇着,不要走回去了,坐了竹轿回去,一会儿我让牡丹送几粒清凉丹去梧桐台,你吃一粒就好。” “祖母,那清凉丹是夏太医特意帮您制的,怎能给了我......”东方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本就是装病,怎好再吃老夫人的丹药。 “这清凉丹是由藿香、香薷、扁豆、陈皮、茯苓、木瓜、滑石、甘草、苏叶等几样药材,配合着藕粉和杏仁粉制成,不但不苦,还有藕粉的甜糯和杏仁的清香,比那些药汤子好吃多了,效果又好,你且拿去吃上几粒,保管就好。” 宁晖在旁边搭腔:“若是吃完了,再让贺太医配制就是。” 东方晴这才谢过了老妇人回了梧桐台内,勉强吃了一碗白粥,虽然没有中暑,还是把牡丹送来的清凉丹吃了一粒,方才歇了过去。 宁晖也和老夫人寒暄了几句回了琉璃馆。 ... 东方晴刚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就被山竹唤醒了:“小姐,表小姐她们回来了,已经见过了老夫人,周家表小姐、二小姐、李小姐都回了各自的院子,柳家表小姐到咱们这里来了。” 听得柳素颜来看自己,东方晴忙坐了起来,还未梳妆洗漱完,柳素颜已经掀帘子走了进来:“老夫人说,你中了暑热,我来看看,可好了?” 柳素颜边拉了东方晴的手,边观察她的脸色,见她除了精神有些不济外,别的都还好,这才吩咐木槿和山竹等丫头道:“你们去门外看着点儿,我们姐妹说会儿话。” 小丫头们知道自家主子要说体己话,忙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了柳素颜和东方晴两人。 “表姐?今日的事情祖母可知道了?” “你觉得呢?东方雪一回来就添油加醋的说了。说你哄的宁晖得罪公主。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不说,也有人说的。”柳素颜嗔怪道。 第五十章 佛堂 东方晴听了嘴巴一瘪道:“祖母岂不是要生气?” “我倒是没有看出来老夫人有什么事情,倒是你,宁晖怎会突然独独对你那么好。” 东方晴看柳素颜这样关心自己,差一点忍不住想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与柳素颜听,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把静怡郡主推出来当挡箭牌:“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母亲是宁晖的姑姑嘛。表姐不要多想了。” 柳素颜将信将疑,看东方晴说的真诚,只得嘱咐道:“那你也要想好了,切不可胡乱行事。” 东方晴忙不迭的点头,把柳素颜送出了门。 ... 琉璃馆内,宁晖洗了个澡,吃了些饭菜,清风已经进来回禀。 “少爷,各位小姐已经全部回了草堂别居。” “嗯。” “少爷......”清风欲言又止。 宁晖抬头望了一眼清风,喝道:“有话就说。” “少爷,何不请王爷请王爷去东方家提亲?少爷若是能够娶了东方大小姐为夫人,静怡郡主肯定高兴,自小她就疼少爷。东方大小姐和少爷也般配......”清风滔滔不绝。 般配?自己和她站一起很般配吗?宁晖摸了摸下巴。想到清风还在身边站着,忙收敛了神色,说道:“你若是无事可干,就陪我练两个时辰的剑。” 听到宁晖这样说,清风忙闭紧了嘴巴,陪宁晖练剑可是最辛苦的活计,别说是两个时辰,就算是一个时辰也能把自己累的半死,平日里都是那些护卫轮流和宁晖对打的。 宁晖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清风,说道:“去拿我的甲胄来,出去一趟。” 清风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 东方晴战战兢兢了好几天,每一日去向老夫人请安时,都着意观察老夫人的神色,但是老夫人却像是不知道行宫内发生的事情似的,对东方晴和宁晖的事情只字未提。 宁晖也像是消失了般,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出现。 这一日,东方晴的四样花扇的花样子已经画好,正领着山竹、杜鹃几个人缕丝线,门外有婆子来报:“高小姐的家人来请安。” 高金凤的家人,岂不就是高轩。“是什么人?” “一位举人少爷,说是高小姐的哥哥,来谢过老夫人和小姐对高小姐的照顾。” 正是高轩,还说什么举人,竟像是不知道大户人家有内宅妇人不见外客的规矩似的,但是他既抬出了举人的身份,自己家也不可太过怠慢。 “老夫人那里可禀过了?”东方晴问道。 “奴婢去禀过了,老夫人正在休息,暂不见外客,让老奴来请大小姐的示下。” 东方晴眼珠一转,说道:“既然是举人,想必是个学问好的,大少爷过两年也要参加科举,正需要这样的朋友指点,你去结庐请大少爷帮着招待高举人即可,院子里都是女子,不好引外男进来,就在刚进门的花厅接待即可,或是领去大少爷住的结庐。” 婆子答应着去了。 东方晴凝思了一会儿:“去翠竹苑通知一下高小姐,就说高举人来看她。” 杜鹃忙答应着去了。 到得晚饭时,已经传来了消息。东方雪因擅离翠竹苑,并和外男见面,被老夫人罚去跪佛堂。 东方晴微微一笑,看样子这个高金凤没少在东方雪面前夸赞高轩,竟哄得东方雪偷偷的去看高轩,只是不知道高轩是否有办法让东方雪像前生一样看中自己,前生高轩是状元,又是国之重臣,不知道这一世高轩能够用什么来吸引东方雪。 “佛堂可是在结庐旁边?”东方晴只在初到草堂时,和大家一起去过一次佛堂。 “禀小姐,佛堂在结庐的前面,和琉璃馆比邻。”山竹禀到。 “吩咐厨房,做些二小姐爱吃的点心,我一会儿亲自送去,若是在佛堂里跪上一夜,累先不说,怕是要饿的,把那酸梅汤也盛上一盅。” 杜鹃去了厨房,山竹却有些不平:“小姐,二小姐平日里对您多有不敬,现在她被老夫人罚跪佛堂,就跪去,小姐何必管她。” 东方晴微微一笑:“我自有道理,一会儿你随我去便是,去的时候天还亮着,怕是回来的时候天就黑了,一会儿记得带着灯笼。” 山竹只得答应了一声,找出盏四角宫灯备着,不一会儿杜鹃返回来,手里已经提了个四层食盒,主仆三人往佛堂走去。 佛堂是个座小小的三间院子,院子里种了好大一棵菩提树,三人在门口碰到了正准备往外走的牡丹。 牡丹的脸色有些不悦,看到东方晴忙收敛了神情,微笑着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安,可吃过晚饭了?今日老夫人让送去的那道鸽子汤大小姐可尝了?” “已经吃过了,那道鸽子汤很是新鲜,请牡丹姐姐代我谢过祖母。”初到草堂别居时,大家的晚饭都是一起吃的,后来走来走去的麻烦,就都改为各自在自己房里吃。 牡丹微笑,看了一眼山竹手中的食盒,问道:“大小姐是来看二小姐的?” “我怕她受不住,送些她爱吃的点心来。”东方晴语气一转:“不知道晴儿有什么事情惹的祖母不高兴,被罚了来跪祠堂?” 因平日里东方晴对老夫人身边的人都很是尊重,所以大家也都喜欢她,牡丹见她问起,压低了声音道:“若是二小姐只是擅自离开翠竹苑也就罢了,咱们也都知道,二小姐最近也没有在咱们院子里走动,只是这一次二小姐却私自见了外男,还......” “还怎样?” “若是光明正大的倒也好了,二小姐扮作了一个书童,被大少爷发现了,着实吓了大少爷一跳。” 这就有些私相授受的嫌疑了,没想到高金凤居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让东方雪先落了这样的一个名声。 东方晴微微一笑:“这件事情姐姐还须在外人面前帮着雪儿保密。” “这个自然,大小姐进去吧,奴婢还要去向老夫人复命。” 第五十一章 演戏 东方晴领了山竹和杜鹃就往院中走,刚绕过那棵菩提树,就听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东方晴脚步一凝,领着山竹和杜鹃一起,站在了菩提树下。 天色已经有些灰暗,菩提树粗壮,几人站在树下,竟让人看不分明。 “二小姐,都怪我,我不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本想着让二小姐神不知鬼不觉的见我哥哥一面,我哥哥确实说过二小姐的诗作的好,若是再稍有进步,就可以在下次诗会的时候夺魁。”是高金凤的声音。 东方晴面上带了一丝冷笑,原来东方晴竟还有想要在诗会上夺魁的心思。 “这怎能怪你,都怪祖母太偏心,她东方晴能够和宁晖拉拉扯扯,我却见个人都被罚跪佛堂。真是不公平。” 东方雪的语气中带着不甘心。 杜鹃听东方雪这样说东方晴,已经有些忍不住,东方晴忙拉了下杜鹃,示意她不要动。 “二小姐,我陪着二小姐就是,老夫人也是为了二小姐好,也许是老夫人觉得我哥哥不配和二小姐切磋诗文。” “怎会,高举人是少年的举人,又是前几名,诗文必定是好的。” “......” 东方晴整了整衣角,看了看山竹和杜鹃道:“进去。” 山竹立刻上前,一边对走一边大声道:“小姐小心台阶。” 佛堂内的东方雪和高金凤两人听到山竹的声音,忙止住了交谈,对着佛像跪好,东方晴三人已经走了进来。 看见东方晴进来,东方雪和高金凤两人都起身行礼。 东方晴亲手搀了东方雪,看了一眼佛前的长明灯,问道:“怎么没有点灯,这长明灯虽也亮着,却也照不得明啊。” 高金凤忙道:“这就点上。” 东方晴拉住了高金凤:“高小姐且站着,让她们点就是。” 杜鹃忙上前把挂在佛堂内的灯盏全部点亮。东方晴这才问东方雪道:“晚饭可吃了?” 东方雪正准备回答,高金凤已经抢着说道:“二小姐一心想着思过,在佛前为老夫人和大小姐祈福,并没有什么胃口,晚饭只吃了半碗白粥。” 东方雪也跟着点头。 东方晴也不戳破,若山竹把带来的食盒打开道:“我带了些你平日爱吃的点心来,多少垫一垫。”语气一顿,说道:“虽然现在是夏天,在佛堂里跪上一夜怕是也受不住,若是半夜里受了凉,可怎么好。”说着,望了一眼门外,问道:“这里似乎离结庐很近?” 山竹忙上前回答:“禀小姐,结庐在佛堂的后边,和佛堂之间隔着个湖,旁边是琉璃馆,和佛堂只隔着条巷道。” 东方晴打断了山竹的话:“我记得那湖边是常年有船的,妹妹和高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去结庐找人。” 说完,又寒暄了几句,方才告辞。 ... 这边东方晴几人刚离开佛堂,东方雪就拿了那点心开始吃,晚饭时她为了表示自己改过的决心,确实是只吃了半碗白粥。 高金凤却若有所思:“二小姐,平日里大小姐也没有这般......” 东方雪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茯苓饼狠狠的咬了一口:“左右不过是演给祖母看罢了,她平日里就是个爱演戏的。” 高金凤虽然觉得东方晴并不像东方雪说的那样,但是哥哥今日告诉她,东方晴是东方家嫡长女,若是自己已经有了功名,成了新科三甲,或许还有些希望,现在这样的身份,断不能打东方晴的主意,其余的几位小姐也都是家中的嫡女,不是忠臣之女就是皇亲贵胄,只有庶出的东方雪才可能有所突破,东方雪现在又和自己交心。 想及此,高金凤当然顺着东方雪的话头说:“我看大小姐也是如此,总是端着一副架子,哪里有二小姐亲切。” 东方晴得意一笑,道:“说不定我那姐姐是几日不见宁晖,想要过来试试运气。”说着,指了指旁边道:“那里果真是琉璃馆?” “果真,咱们进佛堂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穿甲衣的卫士往那边去了。” “那就应该是了。”东方雪嘴角含上了一丝笑。 ... 出了佛堂,杜鹃和山竹两人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扶着东方晴。两人犹自有些忿忿不平。 “小姐您真是好心性,咱们好心好意的去给二小姐送点心,却平白的在院内听了一堆的排揎。” “对啊,小姐,二小姐真是太过分了。” 东方晴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显现的月亮,说道:“不知道祖母睡了没?咱们去青莲居给祖母请安去。” “现在刚酉时末,老夫人平日里都是亥时初方才休息,小姐若要去,正可以给老夫人解解闷。”山竹听到东方晴提出要去青莲居,忙收敛了话头。 主仆三人朝着青莲居走去,到得青莲居,老夫人果然没有睡,正领着宋妈妈、牡丹和千禧摸骨牌,东方晴去的时候,千禧正输着,看到东方晴来了,忙站了起来,笑道:“大小姐来了,奴婢可是不打了,让大小姐顶了奴婢的庄去吧,只这一会儿的功夫,输了一两银子了。” 老夫人却笑道:“你这丫头,你输了多少,回头我补给你就是。” 千禧却说什么都不再打,把东方晴按到了凳子上,转身去给东方晴倒茶。 东方晴也不推辞,接过了千禧手中的一副牌,千禧倒茶回来,只站在老夫人身边帮着看牌,谁知竟接连喂了几次好牌给东方晴,把东方晴手中的一副坏牌换成了好牌。把老夫人气的直骂:“你这丫头,是串通了晴儿姐来哄我的钱的吧?” “祖母,您只给千禧姐姐一两银子,我可是和千禧姐姐商量好了,若是赢了祖母的钱,平分的。”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抿了嘴笑,笑了一场,千禧才又坐正了帮老夫人看牌。 “听牡丹说,你刚刚去过佛堂了?”老夫人有千禧帮着看牌,腾出功夫来和东方晴说话。 “怕妹妹在佛堂里跪一夜饥饿,给她送些爱吃的点心。” 第五十二章 苦肉 “你也算是有心了。”老夫人颇为感慨,却听千禧已经提醒老夫人:“老夫人,您赢了牡丹姐姐。” 老夫人看自己手中的牌,可不是正差牡丹刚打出来的那张,高兴的止住了刚才的话头。 东方晴也跟着呵呵的笑,不再提东方雪跪佛堂的事情。 东方晴陪着老夫人摸骨牌,直到戌时末方才回了梧桐台,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东方晴去给老夫人请安,总觉得大家神色都有些怪怪的,可是见老夫人并未提起,在给老夫人请了安之后,特意到了青莲居的茶房,茶房里千禧正领着几个小丫头烧茶,看见东方晴走了进来,忙让了她坐:“大小姐怎么今日到这茶房里来了?快坐,几个小丫头刚烧了些蚕豆,大小姐尝尝。” 几个小丫头也争着将自己平日里藏在茶房里就茶吃的点心拿出来给东方晴吃。 东方晴笑着一样吃了些:“今日可有什么事情?” 一个小丫头忙说道:“大小姐,奴婢听说......” 千禧瞪了那小丫头一眼,看东方晴满脸疑惑,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今日一早老夫人派了宋妈妈亲自回了盛京,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和老爷和郡主商议。” “哦。”怪不得刚才请安时没有见到宋妈妈,东方晴若有所思,又喝了几口茶,方才回了梧桐台。 一早东方晴就使了杜鹃去打听东方雪的事情,回到梧桐台见杜鹃已经回来,忙遣了左右服侍的人,叫了杜鹃说话。 “小姐,奴婢听了小姐的吩咐就去打听了,听说二小姐昨夜突然生病,被从佛堂里送回了翠竹苑,好像还经动了表少爷。” “那为何没听说请郎中?” “奴婢也奇怪呢,若说是病了,怎么没有见请郎中来,但是翠竹苑上下嘴倒是严的很,奴婢怎么问也不说。” 东方晴脑中灵光一现,莫不是东方雪真的敢半夜去爬宁晖的床?若是真的如此,才不算是浪费自己昨晚在佛堂里的那番话。 想到这种可能性,东方晴微微的笑,吩咐杜鹃道:“你让人注意着二小姐的动静,不管是不是真的生病,左右不关咱们什么事儿。” 杜鹃答应着下去了。 ... 到得晌午,牡丹亲自过来请东方晴:“大小姐,老夫人请大小姐到翠竹苑说话。” 东方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请她到翠竹苑,而不是青莲居。心中有疑问,东方晴就有些藏不住,瞟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牡丹,问道:“姐姐,祖母唤我所为何事?” 牡丹显然是在等她问这句话,说道:“二小姐从昨夜起就嚷嚷着肚子疼,又不愿意请大夫,刚才终于请了大夫来看,还说是大小姐在送给二小姐的点心里下了毒,才让二小姐肚子疼的,老夫人特意嘱咐,请大小姐想想,昨天送给二小姐的点心可有不妥的地方。” 那点心当然没有问题,东方晴在心底冷哼一声,没想到东方雪竟然想要唱一出苦肉计,拉自己下水。 “唉。”东方晴叹息一声:“我是想着平日里都是姐妹,好心好意的去给她送点心,没想到竟会惹上这样的官司,牡丹姐姐,你说该当如何。”语气里颇为无奈。 牡丹本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试探一下东方晴,看到东方晴衣服很是无奈,不知道如何的表情,心里已经相信东方晴,抿了嘴笑:“大小姐若是不清楚这件事,许是二小姐在别处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左右一会儿大小姐如实说就是。” 几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了翠竹苑前。 翠竹苑因中满了翠竹而得名,夏季里很是清爽,竹林里有石桌石凳,又凉爽又静谧,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东方晴几人到的时候,绿果正等在门外,见东方晴来了,忙替东方晴几人掀帘子,翠竹苑的门窗上挂的皆是湘妃竹的帘子,上面画了空谷幽兰图,很是雅致。 正中间的屋子内是个会客厅,摆着一溜八张太师椅,靠窗边一只高几,高几上放着一个美人花觚,花觚内是开的正盛的狐尾百合。 此时老夫人就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旁边一个小丫头正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郎中开方子。 “祖母。”东方晴给老夫人行礼。 “来了,去看看你妹妹,说是肚子疼的厉害。” 东方晴依言去了里间,东方雪正躺在床上,脸色很是憔悴,高金凤在旁边拭泪,床上是大红色撒玉兰花的薄被,更衬的东方雪的脸色苍白如雪。 东方晴上前问道:“妹妹可好些了?”并未坐高金凤搬来的锦凳,也未拉东方雪露在被子外的手。 “姐姐,妹妹平日里虽然不成器,可是也极为尊重姐姐,姐姐怎能如此狠心,竟在给妹妹的点心的下毒,若是因为妹妹有什么对不住姐姐的地方,妹妹给姐姐赔不是了,还求姐姐能够留妹妹的一条命。”东方晴的声音虽委屈,却极为嘹亮,足以让坐在外间的老夫人听的清清楚楚。 东方晴见东方雪首先发难,也提高了声音道:“妹妹何出此言,我竟有些不明白。” 东方雪则不再说话,只是压低了声音哭。 外边有各位小姐派了来打探消息的小丫头,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内容,都在心里犯嘀咕,东方二小姐哭的那样痛苦,难道真是大小姐要故意害她不成? 东方晴看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想要坐实自己毒害庶妹的名声,气的也再顾不得再和东方雪客气,高声道:“妹妹莫要哭哭啼啼的,好像真是我要害妹妹似的。我竟想不明白妹妹是如何认为我要杀妹妹的。乱长幼,我是嫡长女,妹妹是庶女,我不认为妹妹的存在对我能造成什么威胁,论学识相貌,我虽不才,却也没有比妹妹差到要害妹妹灭口的地步。难道妹妹是因为那高举人?高举人是妹妹见过的人,我连面都没见过,更不至于了。莫不是妹妹因为这些就要陷害我要害妹妹不成?” 第五十三章 杏仁 东方晴的一席话虽然有些绕,但是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东方大小姐是东方丞相府的嫡长女,平日里很得东方丞相、静怡郡主和东方老夫人的喜欢,不但长的好看,又会管家,平日里待人也温和,听说连宁晖宁大人都对大小姐另眼相看呢,怎么会跟二小姐一个庶妹结仇。 东方雪听到东方晴的一席话,也是气的不行,好不容易和高金凤一起想出这个既能遮掩自己的错误,又能伤害东方晴的办法,哪里肯放弃。 “姐姐不愿意承认也罢了,何必又这样污蔑妹妹的清白,高举人是高小姐的哥哥,高小姐在咱们府上做客,咱们姐妹的事情,怎么能扯上人家客人的家人。”一句话,把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高金凤牵扯了进来。 高金凤无法,只得跟着东方雪哭道:“大小姐,金凤虽然在府上得以东方家的庇护,但是金凤的哥哥十七岁就中了举人,我们高家有哥哥不容易,大小姐污蔑金凤可以,还请不要污蔑金凤的哥哥。” 众人听了又是一愣,难道大小姐真的因为高金凤的哥哥和二小姐过不去不成,十七岁的举人,怎么着二十多岁也是能中进士的,虽然心里明白有宁晖在那里比着,别说高金凤的哥哥是十七岁的举人,就是十七岁的进士,东方晴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但是众人的心里作祟,都希望东方家的小姐们因为一个男人儿闹不和。 东方晴冷笑道:“高小姐说这样的话,我就不明白了,和高举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又不是我,难道我当日收留高小姐就是为了污蔑高举人不成?” 高金凤正待反驳,东方晴不等她说话,只扬声问道:“不知妹妹所中是何毒,我看郎中就在,问问郎中如何?” 那郎中本是这庄子上的郎中,平日里给庄户人家看病还行,现在被请来给贵人医病,唯恐得罪贵人,早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刚才又听到东方家的姐妹争吵,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汗,生怕提到自己,现在听到东方晴提到了自己,只得上前隔着隔间的门帘硬着头皮禀道:“二小姐得的是腹泻,许是吃坏肚子的缘故。” 东方晴未说话,东方雪已抢先问道:“请问郎中,苦杏仁是不是可能导致腹泻?” “苦杏仁味苦、辛,性微温,有宣肺止咳,降气平喘,润肠通便的功效。” “就是了,吃的多了,岂不是就是能中毒了。”东方晴哭道:“我想着昨日姐姐送来的点心里那道杏仁酥怎么味道有些不一样,竟是掺了苦杏仁的。” 东方晴冷笑:“既然觉得不太一样,妹妹为何还吃,我竟不知道妹妹竟是个苦、甜都分不清的。” “我平日里相信姐姐,怎么会想着姐姐会害我。” “昨日的点心可还剩下?一查便知。” “点心已经都吃完了。” “昨日的点心,怎么到了这会儿妹妹才犯病。” “谁说的,我昨日半夜......”东方雪还未说完,高金凤已经忍不住提醒道:“二小姐。”东方雪忙住了口。 东方晴却不给东方雪喘气的机会,说道:“昨日半夜就犯病了?难为妹妹竟能忍到现在才请郎中。妹妹说话这样中气十足,看样子中毒也不严重,若是我真有些害你,何苦在杏仁酥里加苦杏仁,直接在杏仁酥里加上龙须草就是。” “你......”东方雪还想说话,却见帘子一掀,牡丹进来说道:“大小姐,老夫人请二小姐到外间说话,商量一下二小姐怎样养病,二小姐身子不适,还是多休息的好。” 老夫人要和东方晴一起商量东方雪的病情,就是相信了东方晴,东方雪气的翻身躺倒在床榻上,把个后背对着众人,东方晴则是舒了一口气,笑盈盈的随着牡丹去了正间。 院子里打听消息的众人也都大致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二小姐不知道怎么吃坏了肚子,想借机陷害大小姐。来的都算是各位小姐的心腹,纷纷决定回去劝自己家的小姐不要轻易的送点心给二小姐吃,若是被陷害了,怕是不像大小姐那样容易脱身。 东方晴来至外间,拉了东方晴的手:“她不懂事,大热的天气,还累的你跑这一趟,看这小脸都晒红了。” 东方晴却笑道:“妹妹身子不舒服,我本就应该来看看,没有什么的。”并没有向老夫人诉说委屈。 老夫人看着,眼里的慈爱又增加了几分,到底是自小养大的嫡孙女,只这份气度就比庶孙女强的多。 东方晴看旁边的郎中已经开好了药方,上前亲自给老郎中行了一礼,道:“麻烦郎中了?药方可开好了?妹妹没有大碍吧。” 老郎中看东方晴亲自给他行礼,只觉得受宠若惊,道:“已经妥当了,二小姐并无大碍,请大小姐遣个人随老夫去抓药就是。” 早有个婆子等在旁边,听到老郎中这样说,忙上前给老郎中领路,东方晴亲自送了老郎中至屋门口,方转回来,搀了老夫人的手臂道:“既然妹妹没有大碍了,让绿果她们伺候就行,省的这么多的人吵到了妹妹休息,晴儿送祖母回去。” 老夫人笑呵呵的由着东方晴搀着出了门。 只把东方雪气的一把揪掉了床脚上挂着的如意锦缎荷包:“还说她端庄懂礼?刚才在咱们里间咄咄逼人大家都是听到的,到了外间又装温顺,大家竟还都吃她这一套。” 高金凤看了东方雪一眼,只觉得头疼,明明知道大家都吃这一套,东方雪就应该也学着点才是,刚才说什么苦杏仁,好像只有她自己知道苦杏仁有毒似的,结果让东方晴抓住了漏洞,又受不得激,竟敢提昨日半夜。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计划。 东方雪却并未看出高金凤的表情,问道:“她说加龙须草是什么意思?” 高金凤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为东方雪答疑解惑:“我听娘说,杏仁加龙须草,最易伤人元气,寻常是万万吃不得的。” 第五十四章 前世 “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牵牛子泡的茶,只泡了那么几粒,小姐放心,对身体无碍。”说完,又安慰东方雪:“小姐莫要沮丧,虽然这一次并没有抓到大小姐的把柄,但是小姐现在病着,老夫人怕是心疼小姐还来不及,定不会再问昨晚的事情。” 东方雪听高金凤这样说,心里也稍稍的安定,待到药拿了回来,吃了一回药,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东方晴搀着老夫人回青莲居。 “祖母,刚才在妹妹的屋里,晴儿孟浪了。”东方晴知道刚才老夫人就在外间听着,怕老夫人心里觉得她太咄咄逼人,先红着脸认错。 “咱们家不比别人家,你以后不管嫁去谁家都是要做宗妇的,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我倒是要罚你的。”老夫人呵呵的笑,显然没有把东方晴在东方雪面前的严厉形象当做一回事。 东方晴听老夫人这样说,羞涩的笑。想起前世自己因为容貌和性格的原因疏远老夫人,最后落了个那样的下场,心中就又有些苦涩。 ... 也许是因为白日的和东方雪提到了高轩,是夜,东方晴的睡梦中又出现了前世的情景。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过去,自己变成了一缕魂魄,带着两世的记忆来了到听雪轩,看到了十几岁的东方晴,带着一副面纱,终日里和山竹几个玩耍,除了偶尔东方雪来串门,东方晴很少出听雪轩的门,就算是有到别的权贵之家做客的机会,继母文氏也都是带着漂亮的东方雪去做客,若是没有人特意问起,东方晴的名字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聚会上。盛京的人都知道东方丞相的大女儿身染恶疾,不宜见人,二女儿乖巧听话,贤良淑德。 那一日,东方德请了新科的学子们到家里做客,东方晴本可以躲在听雪轩里不出来,可是东方雪却过来请她一块偷偷的去看新科学子,东方晴虽然知道这样于规矩不符,但是当时在她的眼里,东方雪不但是和她最亲近的妹妹,又长的娇俏可人,单纯可爱,东方晴不忍心随着看东方雪失望,就戴了面纱陪着东方雪去了前院。 前院的花园里,学子们都陪着父亲和几位与东方家交好的大臣聊天,东方晴和东方雪两人伏在一株山茶后边往热闹处张望,东方雪在她耳边偷偷的道:“姐姐,听说这次新科的状元叫做高轩,长的一表人才,只是家境贫寒。” 东方晴胡乱的点头,并没有在意,当时心里肯定是想着,新科状元,即使家境贫寒,也不是一个容颜尽毁的女子所能高攀。 魂魄知道一会儿就会遇见高轩,想要提醒东方晴快走,东方晴和东方雪却像是没有听见,伸手去拉,却抓到了一片虚无,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视线从学子们中间看向了那株山茶树。 东方晴和东方雪也感觉出了那道目光,待到再去看去,却已经看不明白到底是谁往这看了一眼。 东方晴到底胆小,拉了东方雪的袖子催着快走,东方雪兀自嚷着:“还没认出哪一位是状元,我怎么瞧着这些学子都是长着一副书呆子样儿。” 东方晴着急,拉了东方雪的手就要转身往后院去。 刚一转身,就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个胸膛上,顿时将东方晴撞倒在了地上,面上覆着的白纱也飘落了下来,东方雪则是被带的一个踉跄,撞向了山茶树,把山茶树震的落下了许多粉红花瓣。 东方晴抬头往上看,正看到一身大红色直缀的男子正瞅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东方晴下意识的捂住了有伤疤的那半边脸。 东方雪则已经站正,上前搀扶了东方晴起来:“姐姐,没事吧。”说着对那男子恶言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在东方府里作客还敢冒犯东方家的小姐。” 男子长揖到地:“在下高轩,无意冒犯的了两位小姐,请小姐见谅。” 高轩?新科状元?东方晴脸色一红,略施了一礼就拉了东方雪往后院跑,东方雪还往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就是高状元啊,虽然比不得娴王府的二少爷,却也一表人才。” 因为被人撞见受伤的脸,一连好几日东方晴都不敢出门,直到半月后,继母文氏笑呵呵的来到了听雪轩,一见面就拉了东方晴的手道:“恭喜大小姐,老爷刚刚答应了新科状元的提亲,大小姐以后是要做状元夫人了,待到及笄后就嫁过去。” 魂魄望着东方晴的表情先是震惊,后是疑惑,最后只剩下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里,东方晴亲自绣自己的喜服,喜帕,床帐和一应陪嫁需要的绣品,并让东方雪悄悄地去打听了高轩的衣服鞋袜的尺寸,一个人偷偷的躲在听雪轩中学着做男人的衣物。 魂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东方晴欢天喜地的准备嫁给高轩。 直到出嫁那一日,大红色的喜帕已经盖上了东方晴的头顶,魂魄很是着急,一边拼命的大喊:“不要啊。”一边朝着东方晴的红盖头抓去...... 床前的烛火有些闪烁,宁晖望着床上躺着的女孩紧皱着双眉,眼睛里含着泪水,双手朝着前面乱抓去,嘴里模模糊糊的喊着“不要啊”。像是做了一个极痛苦的梦。 宁晖禁不住的皱眉,上次半夜来探访,她好像也是做了一个痛苦的梦。 想了一想,又看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宁晖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伸手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荷包解了下来,从中取了一块鸡蛋般大小的玉石,玉石发清冷的光芒,正是御赐的冰玉石,放在了东方晴胡乱挥舞着的手中。 东方晴的手朝着红盖头抓去,却抓到了满手的冰凉,一着急,醒了过来,印入眼帘的,是宁晖略带关切的面容,脸色微微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握着的是宁晖的冰玉石。 第五十五章 成拙 宁晖看东方晴醒来,收起神色,默不作声的走去窗前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有了上一次宁晖夜探梧桐台的经历,东方晴对宁晖的突然出现表现的很是镇定,起身裹了件外套,将自己从头到脚遮的严严实实,在宁晖的对面坐下,伸出手将那枚冰玉石放在桌上:“谢过了。” 宁晖微微一笑:“表妹好像睡的并不安稳?” 换成你自己,半夜有人站在床头,你也睡不安稳。东方晴腹诽道,但是想到刚才宁晖刚刚把自己从噩梦中拉了出来,瘪了瘪嘴,问道:“表哥再次造访,是有什么事情?”‘造次造访’几个字被她咬的很深。 “我就算是不来,恐怕你也忍不住会去找我,难道你就不好奇,东方雪到底做了什么?” 东方晴心中一动,自己虽然知道东方雪有可能半夜去琉璃馆做了什么事情,才被找了生病的借口送回了翠竹轩,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还真的打听不出来,若是宁晖能够告诉她事情的始末,也不用自己再费力的打听。虽然心中这样想,东方晴的嘴上犹自回道:“表哥有话请直说。” 宁晖当做听不懂:“昨日那高金凤扶着东方晴来敲琉璃馆的门,说是不舒服想要到琉璃馆内讨壶热茶喝。”语气颇为不耐烦。 “妹妹不舒服,表哥就应该迎妹妹进去,好生的给杯热茶喝才是。”东方晴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幸灾乐祸。 “琉璃馆又不是避难所,我宁晖就算是纳妾,也会纳个自己看着顺眼的。” 东方晴望一眼有些洋洋得意的宁晖,禁不住轻笑,若是东方雪知道自己想方设法都想靠近的意中人,觉得她连做妾都不配的话,怕是要气死。 “不过,我让人把她请进去了。”宁晖语气一转,喝了口茶道:“这女人不识好歹,拿个金簪子就想贿赂我身边人,打听我的住处,既然是表兄妹,她既拿了金簪子,我也不能让她吃亏,当然让人指给她看了。只是苦了清风,要回房休息的时候,看到个女人在自己房里坐着喝茶,吓的当时脸色就白了。”语气里有奸计得逞的好笑。 “噗。”东方晴差一点将喝道口中的茶喷出来,若不是亲耳听到宁晖说,她是怎么猜也不会猜到这样的结局。 东方晴能够想到当时两人见面时的情景,宁晖说的简单,东方雪既然“想方设法”的得知了宁晖的卧房所在,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只坐在房中喝茶。想想当时清风吓的脸色发白的样子,东方晴就禁不住想要发笑。 “然后,表哥就带个人去捉奸?”东方晴接道。 “这样腌臜的事情,我怎么会亲自去干,有下人婆子就行了。”宁晖说着,毫无这件事若不是自己有意安排,也不会变成这样的自觉。 所以今日一早祖母才那么着急的让宋妈妈回去找父亲和静怡郡主商议事情,东方雪到午间的时候才真的病了,陷害自己怕也只是捎带脚的事情,因有琉璃馆的事情在先,老夫人才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 “可惜了。”东方晴叹息道,宁晖禁不住看了她一眼,难道自己所得到的东方家两位小姐面和心不合的消息与实情不符,正纳闷着,只见东方晴又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道:“可惜了,可惜了清风。” 这次换宁晖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两人对视一笑,宁晖这才想起此次来的目的:“听说表妹昨日掌灯时分,去佛堂见了东方雪,还交谈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是啊,只是对妹妹说,佛堂的后边是结庐,旁边是琉璃馆,若是妹妹有什么事情可以去结庐,不要打扰了表哥休息。”东方晴笑道。 宁晖看了东方晴一眼,完全不相信东方晴的话,但是也没有再去追问,只说道:“我来是为了告诉表妹,既然我和表妹有协议,还是不要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去,若是我宁晖喜欢的,我定不会放手,若是我看不上的,贴上来我也不会要。” 最后的一句话说的竟有些肃杀之气,东方晴这才意识到面前的是当朝的镇抚司,掌管着皇上一半的锦衣卫。 宁晖说完这句话,将面前茶喝完,纵身一跃,已经出了东方晴的房门,东方晴这才意识到桌上还放着那块冰玉石,去外间看了一眼熟睡着的山竹,把冰玉石收到了小匣子里,方回了床上睡了。 ... 盛京,东方丞相府。 文姨娘正准备休息,这几日天气热,静怡郡主又派了许多绣活给她做,都是一些东方德、东方辰或者东方雪的贴身衣物,她自然不能推辞,白日里劳累,所以早早的就准备上床睡了。 谁知,刚躺上了床,珊瑚掀帘子走了进来:“姨娘,刚漪澜园里传来了消息,说是老爷一会儿到咱们梨香院来。”话里充满了喜气。 柳易萍死后,静怡郡主未嫁进东方府的之前,东方德虽然也不喜欢到梨香院来,一个月也总有那么四五日是留宿在梨香院的,但是静怡郡主嫁进来之后,漪澜园和梨香院之间也排了日子,虽然梨香院也排了十日,但是每每到了日子,东方德依然歇在漪澜园或者书房,有时候一个月也来不了一次,入夏之后,人懒怠的走动,东方德就更少的踏足梨香院了,此时东方德说要过来,不但珊瑚高兴,文姨娘更是喜不自禁,忙让珊瑚扶了自己起来,找出了自己特意做的新衫穿上。 这边收拾停当,东方德已经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屋里服侍的人早就退了出去,文姨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亲自端了茶奉上,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怎么了?” “怎么了?你养的好女儿,竟半夜里钻进了娴王府二公子身边一位小厮的卧房。”东方德气的把茶杯一摔,茶水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文姨娘新做的衣裳上。 第五十六章 接回 文姨娘顾不得去擦,抓了东方德的衣襟道:“老爷,这话是怎么说的,雪儿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老爷是不是听了谁乱嚼舌根子?” “谁能乱嚼舌根子,这本是母亲身边的宋妈妈特意回来递的消息。我原想着你也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所以雪儿自小我并没有让她和你特意的疏远,还让她认文家为外祖家,更是同意了让她去杏树胡同住了那许久,没想到竟把雪儿养成了这样。”东方德怒喝道。 文姨娘本想着做低伏小,但是听东方德不仅责怪自己,还捎带上了自己的娘家,也有些急了,说道:“若是老爷像关心大小姐一样关心雪儿,雪儿也不会做出傻事。” 东方德听了,更是怒火中烧,气道:“孩子我本是一样的看待,若是雪接儿像晴姐儿一样懂事,我怎会不疼她。” “老爷,雪儿肯定是被冤枉的,定是那小厮故意陷害。”文姨娘到底是害怕东方德的,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心里却百转千回,知道自己不能给女儿坐实了和女儿有染的名声,立刻话题一转道:“不,定是宁晖,是宁晖哄骗了咱们家的雪儿。” 东方德听了更是着急:“母亲就在那里守着,出了事情已经想到了这层,当时宁晖根本不在草堂别居,雪儿出现在那小厮的卧房是好多下人、婆子看到的,难道咱们还能赖上宁大人不成?” 文姨娘听着东方德的语气,吓了一跳,忙拽了东方德道:“老爷,你莫不是想要把雪儿许给那小厮?她可是丞相府的二小姐,怎么能下嫁给一个奴才?” 东方德过来一是责骂文姨娘,二是想要商议东方雪的事情,毕竟她是东方雪的生母,东方雪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不舍得把东方雪嫁给一个小厮。只得按捺住脾气:“你说该当如何?母亲既然让宋妈妈来送信,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宋妈妈说了,暂时会以雪儿生病为借口,把雪儿送回府来。但是这件事情看到的人太多,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咱们还需得想个法子才是。” 文姨娘略一思索,脸上一冷:“不如,咱们把那小厮杀了如何?这样就没人能拿他来污蔑雪儿了。” 东方德能够做到丞相的位置,自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但是看到自己的枕边人这样行事,本能的不喜,这样狠毒的心肠,怪不得当年敢下毒害自己的辰儿。东方德对当年东方辰中毒一事一直都有怀疑,但是这样肯定,今日还是第一次。 “那小厮虽只是个奴才,却是娴王府的人,咱们做不得主,也没有理由去要一个王府奴才的命。”东方德恨道。 文姨娘眼珠一转:“那就赶快给雪儿定亲啊,老爷平日里认识的人多,定有合适咱们雪儿的人家。” “这件事情,我会留意,我明日让人去接雪儿回来,你最好好好劝劝她,不要再做这种不守妇德的事情。”东方德一甩袖子,出了梨香院。 .. 第二日午后,千禧过来请东方晴去青莲居:“郡主听宋妈妈说二小姐病了,亲自过来接二小姐回府养病,现在正在青莲居陪老夫人说话,老夫人让奴婢过来请大小姐过去说话。” “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母亲对妹妹真好。”东方晴心里明白东方雪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父亲,否则母亲也不会亲自过来“押送”东方雪回府。 东方晴换了衣裳,就随着千禧到了青莲居。宋妈妈、牡丹、彩蝶几人站在廊下说话。看到东方晴走来,忙过来行礼。东方晴看她们都在廊下站着,知道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在商议东方雪的事情。也不说进去,在廊下拉了宋妈妈和彩蝶说话。 “一路上辛苦了,可吃了中饭?府里一切都还好吧?父亲可好?宋婆婆这次回去可抽空见了见瓜儿?” 瓜儿是宋妈妈的孙子,今年刚刚五岁过半,长的虎头虎脑的,很是招人喜欢,宋妈妈一家把瓜儿当成宝贝,老夫人、静怡郡主和东方晴看见都很是喜欢,逢年过节瓜儿到府里请安,皆赏给瓜儿好多东西。 宋妈妈提起瓜儿也是满脸的笑意:“劳大小姐挂心,已经吃过中饭了。府里一切都好。昨日回去了一趟,瓜儿那孩子这些日子又长胖了些,嚷嚷要随着老奴来草堂别居避暑呢。” 彩蝶和牡丹几人在旁边搭腔:“妈妈应该领了他来咱们园子里玩儿才是,这园子里花草多,小孩子一定会喜欢。” “这不是要办事嘛。瓜儿那孩子又毛躁,怕惹了姑娘、小姐们不高兴。等下次有机会了。老奴再带他来也不迟。”宋妈妈笑道,并没有把大家当做外人。 东方晴则笑问道:“过了今秋瓜儿都要六岁,该启蒙了,妈妈可想过让瓜儿识字?不如等咱们这次回去了,就把瓜儿接进府里来,跟着二少爷读书如何?也好给辰儿做个伴。” 这是要让瓜儿做东方辰的侍读书童,通常这样的身份,如果读书读的好了,还能够参加科举,就算是再不济,东方辰以后也会是东方家的家主,瓜儿跟着他怎么着也能混上个管事做做。 宋妈妈不是东方家的世仆,是当年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老夫人做主把她嫁给了东方家的一个小管事,这才算是在东方家扎下了根,现在儿子、媳妇都做了东方家的管事,若是孙子再能跟着嫡子读书,在下人的眼里,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了。 宋妈妈当然高兴,答应着就要给东方晴行礼,东方晴忙搀她起来,俩人正客套间,屋内传出了老夫人的声音:“可是晴姐儿来了?” 牡丹忙说道:“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进去呢。”说着,亲自给东方晴掀了帘子。东方晴对着牡丹略一点头,走了进去。 屋内只有老夫人和静怡郡主两人,东方晴上前给俩人行礼,在静怡郡主的下首坐了。 第五十七章 嬷嬷 “刚才你们在外边说什么,听着英娘的声音挺高兴的。”老夫人不提东方雪的事情,只问刚才东方晴和宋妈妈的对话。 “晴儿想着瓜儿快六岁了,想让瓜儿进来陪着辰儿读书,问问宋婆婆舍得不舍得。”东方晴笑着答道。 “她自然是舍得的。”老夫人微笑:“还是你想的周全,辰儿确实需要有人陪着读书。”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方说到东方雪的事情。 “母亲可去看过妹妹?” “还没有,听宋妈妈说她病的厉害,你父亲和我都不放心,怕她在庄子上住着不方便,我今日特意过来,接雪姐儿回府养病。”静怡郡主回道,众人都不点破,只真的当做东方雪病了。 “只是妹妹正在病中,不知能否受得了舟车劳顿。” “无妨,我们也是担心雪姐儿受不住,特意请了从宫中出来的懂医术的嬷嬷跟着,防着雪姐儿半路上发生什么事情,雪姐儿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嬷嬷也好以后都跟着雪姐儿伺候。” 宫里来的嬷嬷,怕是给东方雪看病是假,教她规矩才是真是。听说宫里来的嬷嬷规矩大的很,就算是再顽劣的女子,也能教成大家闺秀。不知道东方雪得了这样的嬷嬷,是不是能够学会本分老实。 东方晴在心里暗想,嘴上却道:“母亲对妹妹真好,宫里出来的嬷嬷,想必办事极稳妥。 静怡郡主一笑,对随着东方晴进来的彩蝶道:“去请佟嬷嬷进来见过老夫人和大小姐。” 彩蝶答应着转了出去,一会儿领了位妇人进来。 妇人四十多岁,穿着宝蓝色夏葛布衫子,腰上系一条天青色腰带。脚上是一双素面石青色的软底缎鞋,一头青丝乌黑油亮,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儿,插一只素银梅花钗,耳上没戴坠子,只拿俩银钉堵住耳洞。瘦高个,容长脸,皮肤白皙。显得很是干净利落。 一进得门来就给老夫人行礼,姿势很是标准,和东方晴见过的宫人并无两异:“奴婢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千秋。” 又转向了东方晴:“大小姐安。” 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而没有当成她要伺候的东方雪,只这份眼力就很不一般。 老夫人微笑着受了,东方晴则是站起来行了半礼,虽然是家里请来的教养嬷嬷,但是毕竟是在宫中伺候过贵人的人,老夫人有诰命在身,静怡郡主更是皇亲贵胄,受礼本是应该,自己是个未及笄的小姐,理应还上半礼。 “大小姐客气,折煞老奴了。”虽然这样说,但是眼神中却对东方晴充满了赞许。 老夫人笑着道:“请嬷嬷坐。” 佟嬷嬷行礼道谢,在小凳子上坐了。东方晴仔细看她的坐姿,腰背挺的笔直,两手微握放在膝上,衣服不见褶皱,暗暗的在心里赞叹。 老夫人望着佟嬷嬷的眼神中也很是欣赏:“听静怡说,嬷嬷以前在宫里伺候,不知道伺候的是哪一位贵人?” 佟嬷嬷回道:“老奴十五岁入宫,先是在先太后的宫中做洒扫的粗人,后来先太后仙逝,因老奴还颇懂些规矩,就被分去了采女宫。二十五岁求了宫中的恩典,被放出了宫。老奴本家姓宋,夫家姓佟,是个行脚商人。夫家亡故后,老奴一个人过的凄惶,因当年在宫中和静怡郡主有过一面之缘。所以就求到了郡主的面前。郡主请了老奴帮着伺候二公子。二公子少在娴王府,老奴就躲了这些年的清闲。” 那采女宫本是当朝刚入宫的绣女和宫人学规矩的地方,怪不得佟嬷嬷行事作派不一般,竟还服侍过宁晖,若是让佟嬷嬷来服侍东方雪,东方雪自是身份水涨船高,若是让佟嬷嬷来教东方雪规矩,怕是有的东方雪罪受。东方晴望着佟嬷嬷挺直的腰背,陷入了沉思。 老夫人已经笑道:“佟嬷嬷自是懂大规矩的,雪姐儿自小顽劣,还需佟嬷嬷多多费心,若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英娘就是。” 宋妈妈忙站了出来,笑道:“我也姓宋,倒是和嬷嬷有些渊源。” 佟嬷嬷站起来和宋妈妈互相见礼。 静怡郡主这才道:“也不知道雪姐儿如何了,我还是先去看看吧。” 老夫人则抚了额头道:“晴姐儿,你随着你母亲去。” 东方晴答应着,亲自扶了静怡郡主的手臂,领了佟嬷嬷几人一同到翠竹苑来。 走至半路,静怡郡主给彩蝶使了个眼色,彩蝶很自然的落后了几步,山竹和佟嬷嬷见彩蝶这样,也都心领神会的落后了几步。 东方晴依旧扶着静宜郡主的手,不紧不慢:“母亲,可是有话问晴儿?” 静怡郡主面容慈爱:“我在盛京里听到些风声,说晖儿和你......” 东方晴没想到消息那么快就传到了盛京,脸色一红,喏喏道:“母亲,我和二表哥并不是那样......” 静怡郡主看东方晴脸红,以为自己猜对了东方晴的心思,笑着拉了东方晴的手:“没事,一切有母亲替你做主。”一副已经准备把东方晴嫁给宁晖的样子。 东方晴听见这样的话,更是着急:“母亲,晴儿并没有这样想过,母亲是误会了。” 静怡郡主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笑道:“好了,好了,母亲都知道,看你急的,满头大汗。” 还是不相信自己,东方晴欲哭无泪,正准备继续解释,已经走至了翠竹苑的范围,绿果远远的迎了上来:“奴婢见过郡主,?大小姐。” “快起来,这大热天的,雪姐儿可还好?”跟上来的牡丹忙上前扶了绿果起来,静怡郡主说着话,已经朝翠竹轩走去。 翠竹轩内,东方雪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头上搭着一块小手绢,很是憔悴的样子,看到静怡郡主进来,支撑着想要下床来行礼:“母亲。”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静怡郡主面上带着着急:“免了。好好的怎么病了?你父亲和我都很是担心。姨娘更是担心的心都碎了。” 第五十八章 土方 东方雪听静怡郡主提到了文姨娘,很是担心:“母亲,我娘她......”说完,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忙改口:“文姨娘她没事吧。” 自从在东方晴面前叫文姨娘为“娘”被惩罚之后,东方雪就很少在东方晴面前称文姨娘为“娘”。 静怡郡主不以为意:“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担心你,今日我来,是接你回去养病。” 东方雪听到要接她回去,脸色一变。 高金凤忙行礼道:“禀郡主,二小姐她身体不适,应该不适合舟车劳顿,还是在草堂别居养好了病再回去不迟。” 静怡郡主看高金凤的面貌很是陌生,所穿的衣服也不是家里的丫头惯常穿的衣服,看打扮,倒像是哪位寒门小户的小姐。遂问道:“这位是?” 高金凤一双眼睛望了望东方雪,又望了望东方晴,希望有人能向静怡郡主介绍一下她的身份。 东方晴当做没有看见,东方雪则只顾着想让她回府的事情,哪里懂得高金凤的意思。 高金凤无法,只得又给静怡郡主行了一礼,自报门户:“民女高金凤,京郊人士,因家境贫寒,特意求到了府上,得蒙大小姐照顾,留了在府里住着。” 东方晴这才搭话:“母亲,高小姐家也是读书人,哥哥是西山一带出了名的少年举人,高小姐本人也是学问了得,我特意请了高小姐来和雪儿作伴。” 静怡郡主听着一直微笑,一副东方晴做的很对的样子。 东方晴也是抿嘴一笑,眼角的余光却瞄向了高金凤罗裙上沾的一星儿点心屑。 东方晴抬起眼镜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着的佟嬷嬷,果然,佟嬷嬷也看见了那一星儿的点心屑。 东方晴了然,不再说话。 “无妨,我也知道雪姐儿的身子不大好。”静怡郡主说着,一指佟嬷嬷:“这是我请回来的佟嬷嬷,曾经在宫里当差,略懂些医术,有她跟着,断不会出意外。” 佟嬷嬷上前给东方雪行礼:“二小姐安。” 东方雪瘪了瘪嘴,瞪了一眼佟嬷嬷,并没有搭话。佟嬷嬷的眼神中显出一丝轻蔑,并没有再说话。 东方雪这才道:“母亲,我想留在草堂别居养病,母亲让我留在这里可好,再说了,我肚子疼的难受,根本无法坐车。”语气甜的腻人。 静怡郡主眉头一皱,佟嬷嬷却已经道:“听说二小姐肚子不舒服,老奴倒是懂些制腹痛的土办法,请郡主让老奴试试如何?” 静怡郡主点了点头:“走,咱们出去。让佟嬷嬷给雪姐儿看看。” 东方晴忙扶了静怡郡主出去,跟着的山竹、彩蝶几人也都退了出来。高金凤磨磨蹭蹭的站在床边不想出去。佟嬷嬷眼神一扫,别人尚可,高金凤却感觉到了眼中的寒意。身子一抖,忙提了裙子跟了出来。 一时间,屋子内只剩下东方雪和佟嬷嬷。 “二小姐确定是肚子不舒服,不能坐车?”佟嬷嬷问道。 “当然确定。”东方雪答的理直气壮。 “老奴在宫里的时候,经常有宫人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而闹肚子,想必二小姐也是。” “嗯,我肚子疼的难受。”东方雪做势捂着肚子。 佟嬷嬷伸出一只手也放在了东方雪的腹上:“宫人们闹肚子,我们倒是有个土方法,闹肚子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肠子、胃里都有了脏东西,消化不了,无法排出体内,想要好的快,只要把肚子洗干净就好了。” 东方雪好奇:“如何洗。” “这个简单,就和洗衣服似的,把皂荚泡到大木盆里,泡一盆的皂荚水,谁的肚子疼就给谁灌进去,皂荚水进了嘴巴里,顺着喉咙流进去,通过肠子到了胃里,保管把肚子里的零零碎碎都洗的干干净净,但是人的肚子是吃粮食的,克化不了那东西,皂荚水在肚子里转一圈还得再出来,有的撑不住,直接混着肚子里的苦水就吐了出来,黑的黄的都有,还有的吐出来的还有泡泡。但是说来也奇怪,这方法灵的很,只要被这方法治过的人,就再也没有腹痛过。” 佟嬷嬷的声音依然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把东方雪惊的坐了起来,一把甩开佟嬷嬷放在她腹上的手,趴在床沿干呕起来。 佟嬷嬷却不以为然,问道:“二小姐是否还腹痛,老奴现在就让人准备皂荚水,保管二小姐今日用过,明日一早就能生龙活虎的随着郡主回府。” 东方雪停止了干呕,抬头望着佟嬷嬷,咬牙切齿:“你怎么敢,我可是东方丞相府的小姐。” “老奴十五岁入宫,二十五岁出宫,学的规矩是只要是对主子有利的,就算是冒着掉头的风险也应该去做,老奴是为二小姐好,盼望着二小姐的病赶快好。即使是丞相大人责罚老奴,老奴也心甘情愿。”佟嬷嬷说完,继续道:“想必二小姐是不喜欢皂荚的味道,那味道太清苦,老奴也不喜欢,老奴听说有的地方用狗血,还有的地方用泔水,对了,还有的地方用童子尿,想必小姐也听说过,童子尿是草药里很重要的一味药引呢。” 佟嬷嬷说的轻描淡写,东方雪则已经觉得胃内一个劲的翻滚:“不,我不要喝童子尿。”干呕呕不出来,东方雪只有在床头强撑着。 佟嬷嬷看东方雪这样,这才收敛了微笑,冷声道:“老奴在宫里伺候了十年,又在娴王府伺候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二小姐还是听郡主的话,随着郡主回东方府吧。二小姐以为做的事情没有谁知道?还是以为老夫人会心疼二小姐帮二小姐保密?丞相大人听说了二小姐的事情震怒,郡主这才亲自过来接二小姐回府。否则,就凭着二小姐一个庶女,怎能经得住郡主亲自来请。难道说二小姐觉得真的生病了就可以躲过处罚?不是老奴多嘴,二小姐未免太天真了些。” ... (明天南瓜要去相亲,生平第一次相亲,争取让自己状态好一点,今日不再熬夜,习大大说零点之前睡觉身体好,姐妹们要做到噢。) 第五十九章 耍赖 东方雪又惊又气,惊的是父亲竟然那么快就知道了她的事情,佟嬷嬷竟猜出了她想用真病逃过处罚,气的却是佟嬷嬷一个奴婢,竟敢这样和她说话,竟还当着她的面说她是庶女。 “你......你......”东方雪指着佟嬷嬷,气的咬牙。 “老奴是相爷和郡主找来伺候二小姐的,二小姐若是对老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可以告诉相爷和郡主,老奴甘愿请罚。”意思是我是长者所赐的嬷嬷,二小姐就算是处罚也得掂量掂量,通禀了父母才能对她进行惩罚。 东方雪心里凉了半截,她夜半时分找借口去了琉璃馆,若是出现在了宁晖的房间,尚算是良配,却偏偏出现在一个小厮的房间里,闹出去只会让自己闺誉受损,要不嫁给那个什么清风,要不只得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断不会再顾惜自己,回去只有被软禁的分。这佟嬷嬷哪里是他们找来伺候她的,不过是找来看管她的就是了。 佟嬷嬷看东方雪不再说话,微微一笑:“二小姐若是无大碍了,老奴去禀了郡主,说二小姐同意回府了。”说完,就往外走,根本不理东方雪要吃人的眼神。 东方雪知道自己拗不过,说道:“金凤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好姐妹,我想请她陪我一起回府。” 绿果总是劝自己收敛性情,晴夏又被老夫人打发了出去,高金凤既和自己的脾气,平时又能帮着想些主意,东方雪暗想,怕是以后回府里还得需要她帮着出主意。 佟嬷嬷想起刚才发现的高金凤裙摆上的点心屑,知道高金凤和东方雪的关系密切,回禀道:“老奴会将二小姐的要求转达给公主。” ... 静宜郡主领着东方晴几人从东方雪的隔间出来,并没有在外间落座,看到竹林里有石桌石凳,领了东方晴去那里坐了,绿果上了茶,东方晴亲自给静怡郡主端了茶。 “你来我身边坐。”静怡郡主接过茶,拉了东方晴道自己的身边坐,抬眼看到了一直跟在身边的高金凤,指了一旁的位置:“高小姐请坐。” 高金凤在草堂别居虽然站着个小姐的名声,但是草堂别居上下都知道她是因为家里贫寒,投奔过来的,算是半个下人,虽然有时候在翠竹园会和东方雪平起平坐,在翠竹苑以外,很少有人把自己和其他的几位小姐相提并论,现在静怡郡主指了自己坐下,忙诚惶诚恐的谢恩,靠着凳子边坐了。绿果见了瘪了瘪嘴,又给高金凤上了一杯茶。 众人喝了一会儿茶,佟嬷嬷出来回禀:“禀郡主,二小姐已经无大碍了,明日一早即可坐车回府,不过二小姐有个请求,请郡主能够同意高小姐到东方府相陪。”说完,看都未看高金凤一眼。 静怡郡主有些犹豫,高金凤既不是自己买的下人,也不是和自己家亲厚的高门小姐。因着有个举人的哥哥,又不能当做投奔过来的义仆。在别院里没有什么,领着一等丫头的月例,陪着东方雪解闷就是。但是若要领进东方府,非亲非故,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东方晴好不容易把东方雪和高金凤绑在一起,东方雪还没完全被高金凤拉下水,自然很是不愿意见两人断了联系,看静怡郡主犹豫,忙劝道:“母亲莫要为难,高小姐知书达理,家教甚好,妹妹和高小姐感情又深厚,有她陪着妹妹,妹妹病中也不会觉得寂寥。到时候只说高小姐是姨娘那边的远房亲戚就是,因年龄相当,请了来和二小姐作伴,想必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谁家还没有几家落魄的亲戚,东方晴的话也甚有道理。 高金凤因着高轩的嘱咐,好不容易哄的东方雪把自己当成了知己,自然也不愿意和东方雪就此分开,忙站起来行礼:“金凤和二小姐是知己好友,现在二小姐身子不适,金凤愿意留在二小姐身边伺候二小姐,直到二小姐身子痊愈。” 静怡郡主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转身吩咐佟嬷嬷:“佟嬷嬷,帮着二小姐和高小姐收拾箱笼,咱们明日一早回府。让雪姐儿好好歇着,我们就不再进去了。” 东方晴扶着静怡郡主出了翠竹苑。 远远的见千禧朝这边走来,看到她们出来,忙上前行礼道:“打发去琉璃馆的伺候的小丫头来禀,表少爷从外边回来了,听说郡主来了草堂别居,一会儿要来请安呢。” 因静怡郡主只在这里住上一夜,并未曾特意收拾屋子,青莲居前面的莲池旁有个高两层的水榭,平日里一直有人在打扫,静怡郡主就在那里落脚,因带的下人不多,老夫人身边的人就跟着跑腿。 “那就让他一会儿到水榭去吧。” ...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边是传出来你对晴姐儿有意,一边又是雪儿深夜闯进了清风的房间。老夫人留你在庄子上住着,你怎么惹出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知道你平日里就是个好的,怕是这次在你姑父那里就过不去。” 水榭内,静怡郡主的语气颇为无奈,用食指点了点一直稳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宁晖。 “姑父责怪您了?” “你姑父是当朝丞相,哪里有空管这些后宅的弯弯道道。你且问你,你和我们家的这两位小姐可有关系?你知道,我虽然名义上是她们的母亲,但是都不是我所生,毕竟隔着一层。” “我看您和东方晴处的很像母女啊。”宁晖吃了一块点心,大大咧咧道。 “那是因为晴姐儿懂事乖巧。”静怡郡主将功劳都归在了东方晴的身上。 宁晖却不再提这个话题:“侄儿不知道那东方雪怎么回事,听说她半夜里闯进了清风的房间,难道她对清风有意不成?若是她想嫁给清风,侄儿得回去问问清风的意思。”并没有否认自己对东方晴有意这件事。 ... (有位名人曾经说过:相亲都不靠谱。南瓜经此一事,得把这句话奉为至理名言。) 第六十章 打听 静怡郡主气的直笑:“你以为你的清风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奴籍的小厮,还想让堂堂东方家的二小姐下嫁不成。” 宁晖瘪了瘪嘴,嘀咕道:“想嫁还不一定愿意娶呢。” 静怡郡主听了那么一句,并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题,对宁晖道:“你若是对晴姐儿有意,就去府上提亲,晴姐儿这几年都养在我的身边,是个不可多得的懂事孩子。至于雪姐儿的事情,我明日一早会把她带回东方府。你管好你身边的人,不要让他们乱说话,她不只是你姑父的女儿,还是文呈肆的外孙女,文呈肆的背后,站着的是何相。听你姑父说文呈肆在幽州做的不错,高丽已经派了使者来朝,一个月后就会到盛京,到时候若是通商之事谈妥。怕是文呈肆的官职还要再往上升一升,有可能会入主户部,若是这样,更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小厮而得罪了他。” 宁晖一直跟在韶华帝身边,自然知道文呈肆的事情,但是文呈肆有可能入主户部的消息,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且不说文呈肆是同进士出身,出身并不高,只他在都转盐运使司任职时被弹劾贪墨一项,韶华帝也不会让文呈肆入主户部。 但是既然有这样的传闻,也一定不是空穴来风,文呈肆怕是很快就会被调回盛京了。 “姑姑放心,晖儿也知道小鬼难缠的道理。” 静怡郡主听她把文呈肆说成小鬼,有些忍俊不禁,但是还是虎了脸道:“我已经向老夫人说过,你明日会搬离草堂别居。” 宁晖明白静怡郡主的意思,沉思了一下:“我已经出来近一月,怕是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晖儿明日会去向老夫人辞行。”说完,将最后一口茶喝尽,又向着静怡郡主行了礼,方出了水榭。 彩蝶进来收拾茶碗和点心,看那点心少了几块,随口道:“二少爷好像有些不一样,平日的点心连尝都不会尝一口,像这样吃了小半碟的点心,很是少见。” 彩蝶这样一说,静怡郡主才注意到,宁晖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了,言语间竟透着活泼,不似以前故作稳重,明明是个还未及冠的孩子,却偏偏装成一副老成样,静怡郡主想起自己当年情窦初开时,性子也有变化,微微一笑,心里已经暗暗决定,只要两个孩子有意,就算是娴王和东方德都反对,她也会促成这样的好事。 刚送走宁晖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就又小丫头来报:“周家表小姐来向郡主请安。” 周宜家在这里住着,静怡郡主本就想一会儿让彩蝶请了她来说话,没想到周宜家已经来了,忙让请进来。 话音未落,周宜家已经走了进来,穿着一件大红色绣百合花的石榴裙,发型扎成灵蛇髻,袅袅婷婷,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见了静怡郡主一边微笑一边行了礼:“宜家见过姨母。” 静怡郡主拉了她的手:“到姨母身边坐。”两人在靠窗的美人榻上坐下。静怡郡主又招呼彩蝶:“把咱们从府里带来的荷叶饼拿来给宜家尝尝。” 彩蝶忙答应着去取荷叶饼,静怡郡主砖头对周宜家道:“我记得你爱吃荷叶饼,来的时候府里的厨房正好做了些,就给你带来了,正想着让人给你送去呢,你就来了。” 周宜家听了嘻嘻的笑:“我知道姨母疼我,过来自会给宜家带好吃的,等不及,特意上门讨来了。” 说话间,彩蝶已经端了荷叶饼和茶来:“表小姐,刚才二少爷过来给郡主请安,郡主都没舍得给二少爷吃呢,只给表小姐留着。” 周宜家拿了个荷叶饼,边吃边问道:“二表哥刚才来过?” 静怡郡主本以为两人是前后脚,必会在半路上遇见,现在看周宜家的反应,知道是两人没遇见,说道:“他来问安,无事。” 知道静怡郡主来了草堂别居,宁晖来问安很正常,就像自己赶来请安一样,周宜家知道自己不能在宁晖的事情上多发问,笑道:“姨母也是来避暑的吗?” “我若是来了,府里怕是没有人照看,这次是因为你雪儿表妹病了,我特意来接她回府养病。” 东方雪在佛堂罚跪的时候突然身子不舒服的事情并没有瞒着人,周宜家自然是知道的,今日一早还特意去探望过,但是草堂别居里既凉爽又安静,相比于东方府应该更适宜养病,照常理说,应该不会急着接回府才是。 周宜家心里存了疑问,有心想着让灯穗好好的打听打听东方雪心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两个人说着话,小丫头进来报道:“禀郡主,大小姐,柳家表小姐,李小姐来向郡主请安。” 说完,彩蝶已经掀帘子领着几人进来。 东方晴已经重新换过衣服,梳了头发,先前穿的是一件淡绿色窄袖留仙裙,头发梳成坠马髻,现在则是换了一件樱桃色绣月季花的凤尾裙,头发梳了双丫髻,较之刚才多了几分调皮。 柳素颜则是穿了一条粉红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挽了如意髻儿。李天香则是穿了一件翠绿色单丝罗绣百鸟的花笼裙,头上挽了单丫髻。 几个人上前行礼,又和周宜家互相见礼,静怡郡主看几个女孩站在一起,姹紫嫣红,各有千秋,更是觉得自己让宁晖搬离草堂别居是明智之举。 互相见了礼,李天香已经看见了周宜家面前未来得及退下去的荷叶饼:“这荷叶饼倒不像是咱们园里里厨房的手艺。” “这是我从府里带来的。”静宜郡主笑着吩咐彩蝶:“把从府里带来的各样点心都拿来给各位小姐们尝尝。” 彩蝶答应着下去了,不一会就端来了许多碗碟,把美人榻上的小梅花填漆炕桌放的满满的。 “这绿豆凉糕是南边刚收上来的绿豆做的,夏天吃最是解身体中的燥热,还有这些芝麻南糖,奶蓉香包,鸳鸯卷,果酱金糕,都是府里大厨房的手艺。” 第六十一章 关系 静怡郡主笑着一样样把那些点心的做法用料说与众人听:“本想着晚膳后端给大家尝尝的,既然你们来了,就先尝尝。” 众人都呵呵笑着说好吃。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大家好像有默契似的,谁都没有再问东方雪的事。 到得晚膳时候,牡丹过来亲自请了大家去吃晚饭。 趁着吃晚饭的时候,宁晖趁机向老夫人辞行,别人还尚可,东方晴却觉得心头一松,宁晖既然要回盛京,两人的关系也应该不了了之了吧。 ... 东方雪随着静怡郡主回了府中之后,就被禁足在了清平院,每日里由佟嬷嬷教规矩,连带着高金凤也不好外出,高轩打听到高金凤随着东方雪进了东方府,几次到了东方府的门口都被门子挡了回去,没办法,只好求到了鱼儿胡同柳素书处。 来的不凑巧,柳素书衙门里忙,还未回来,只得塞了些钱让人通禀到了后院,东方雨听到婆子禀说是一个叫高轩的来拜访柳素书,当时就有了些不耐烦,当时高轩求到了鱼儿胡同想要进东方书院读书,虽然举止轻浮,但是柳素书看在他读书还算是好的份上把他荐去了东方书院,谁知在考场上高轩却缺考了,柳素书考中了进去,就再也未去书院里读书,和这高轩也断了联系。不知道这次找来有什么事。 “去问问高举人什么事?若是必须见少爷,就领到前面小花厅里等着。” 那婆子也是有眼色的,看东方雨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家少奶奶不喜欢这位姓高的举人,虽然拿了高轩的碎银子,对高轩的态度也不甚恭敬,只冷着一张脸把高轩往小花厅里一引,上了杯茶就再也未出现过。 高轩自然能感觉出婆子的态度,但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否则也不会不惜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东方府为仆,也想和东方家扯上关系。 一个人喝完了茶,见没有人再给自己续茶,也不着恼,站起来观赏那小花厅的陈设,谁知,这样一等就等到了黄昏时分。 柳素书从衙门回来,并没有去小花厅的习惯,哪里知道高轩在小花厅里等,径直去给柳易之、柳夫人请了安,方才到自己的院子里来。 东方雨见柳素书回来,先问了柳素书一些外边的事情,方才说道:“有个叫高轩的举人说是你的同科,说是找你有事,我把他请去前面的小花厅坐了。” “高轩?什么时候来的?”柳素书边换衣服边问道。 “好像是未时初的时候。” 柳素书禁不住蹙眉:“怎得让人等了这几个时辰?” 东方雨眉毛一皱,娇嗔道:“那个高举人初次来咱们家的时候,见了我和颜儿、晴儿还拿了食指指点,也忒没规矩了些,难道你还想让我亲自去招待那没规矩的人不成。” 东方雨自嫁给柳素书之后,平日里温良淑德,端庄大方,很少有这样娇嗔的时候,现在表现出这样的样子,竟多出几分小女孩儿的神态,看得柳素书一阵高兴,哪里还记得高轩等了几个时辰的事情,也不再责怪东方雨,嘿嘿一笑:“那我先去见见他。”说完,就往外走。 东方雨在后边道:“我在这里等你一块去父亲、母亲那里吃晚饭。” 是怕他留了高轩在外边书房里吃饭,柳素书颇为无奈的一笑,闷声答道:“知道了。”出了房门。 ... 外院的小花厅里,高轩纵使做好了等一下午的准备,但是看到一个未留头的丫头进来点了灯,还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坐不住,正徘徊着要不要先回去,就听耳边一个声音道:“让高兄久等了。” 高轩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襟,再望着对面柳素书意气风发的样子,和自己焦急灰败的脸色形成了对比,他虽然已是举人,也有着俸禄,但是只凭着那点俸禄也只够一家子吃饱穿暖。若是在别的地方,举人的名声还能赚些银子,但是这里是天子脚下,别说是举人,就是不得志的进士老爷都多的数不清,谁还把他当做一回事。刚中举人的时候,因他年轻,考的名次又靠前,倒是有几家家境殷实的人家特意上赶着和他们来往,自从他不明不白的没能参加殿试之后,来往的就只剩下张老三之类的庄头了,否则他也不会想出通过高金凤接近东方家的主意来。 望着柳素书的样子,高轩想着,若是自己没有被诬陷作弊,怕是已经金榜题名,现在也不至于那么窘迫。 高轩的心思百转千回,李素书却浑然不觉:“高兄,自从殿试前见过一面之后,再未见过面,高兄一向可好?听说高兄是因为一些事错过了殿试。真是可惜,以高兄之才必能高中。” 高轩这才反应过来,忙回柳素书的话:“让柳大人费心了,柳大人高中探花,我还未祝贺。听说柳大人在翰林院里高就,近日是有书要编撰吗?” “都是一些琐事。”柳素书说的轻描淡写:“高兄这次来,可是有事?” “正是有一事相求,高某有一个妹妹,机缘巧合之下......”把高金凤怎样去了草堂别居,怎样和东方雪成为手帕交,怎样被一起带回了东方府说了一遍:“妹妹在东方府里住着,肯定是极好的,只是家里老母亲想念妹妹,想让我看看妹妹,但是高兄也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怎敢登东方府的大门。所以过来求求柳大人。能否帮这个忙。” 柳素书听他这样说,知道他若是以小姐亲戚的名义求见,门人肯定不会让他进,若是以见丫头的身份求见,自己又抹不开面子,微微一笑:“这有何难,我明日让身边的人领你去拜访就是。” 说着,就喊了贴身的小厮木鱼进来:“明日午时你领高举人到东方丞相府去,对门子把事情说清楚。” 木鱼忙答应了,高轩又向柳素书致谢,方提出告辞,柳素书也不挽留,让木鱼送了他出去,自己往后院来。 第六十二章 母女 第二日午时,木鱼领了高轩到东方府来。 上前递了柳素书的门贴和高轩的拜帖:“我们家少爷和这位高举人是同年,听说高小姐在府上陪着二表小姐,想见高小姐一面,还请您通融通融。” 木鱼经常有事会出入东方府,门子自然认得他,接了拜帖:“既然是表少爷的同年,那就先请里面坐,容奴才去通禀。”说着,就要引木鱼和高轩到门房里去坐。 这时候,一个护卫打扮的人打马到了府门前,翻身下马,高声道:“快传进去,大小姐回府。” 另一个门子忙跑了进去,大家都站到门口往街尽头看,只见两辆马车驶来,皆标着东方府的标志,车上跟着打扮干净利落的婆子。 第一辆车内,山竹掀开轿帘看了看,看到木鱼站到门外,旁边跟着一个穿着天青色直缀的男子。依稀有些面熟。放下车帘,对东方晴道:“小姐。表少爷身边的木鱼在府门外,身边跟着一个男子,像是那位姓高的学子。” 东方晴听了脸色一眯,高轩怎会和木鱼在一起:“去问问怎么回事。” 东方府的侧门已经打开,等着迎东方晴的车马进去,谁知马车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山竹掀了车帘走了出来。 高轩早就听母亲和妹妹说过,东方大小姐长的美若天仙,一直无缘得见,这时候见一个长相秀丽的婢女从那车上下来,知道东方晴就坐在那辆车上,抬起了头,睁大了眼睛往车内看,却只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山竹在车前站定,笑着朝木鱼招手。木鱼忙上前行礼,先对着马车行了一礼:“给表小姐请安。” 东方晴在车内回道:“免了,赏。” 山竹掏出一个银角子赏了木鱼,木鱼高兴的忙谢恩,山竹这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可是表少爷有事?” “表少爷无事,是那位高举人,说是有个妹妹在二表小姐身边作伴,想要见见妹妹,因他和少爷是同年,就求到了少爷处,少爷命奴才陪着高举人来拜访。”说完,指了指高轩。 高轩忙上前行礼:“小生高轩,见过大小姐。”尽量让自己显得器宇不凡。 车厢内的东方晴嘴角噙上一丝嘲讽,语气却不变:“高举人有礼。既然是高小姐的兄长,就请去外院的小花厅坐吧。去通知高小姐,请她到外院的小花厅见高举人。” “谢过大小姐。”高轩行了一礼,起身,马车已经从眼前掠过,进了偏门。 “高举人请随奴才来。”门子见高轩只顾盯着偏门看,对自己的话并不理睬,只得又喊了一句:“高举人。” 高轩这才反应了过来,随着那门子往里走,木鱼看把高轩送进了门,刚在大门口时已经告辞回了鱼儿胡同。 高轩一路上边看着东方府的精致,边和那门子套近乎:“刚才看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人都那样的端庄懂规矩,想必府上的大小姐更是个极好的。” 门子听高轩夸东方晴,很是高兴,对高轩道:“我们大小姐不但人长得极为美丽,更是琴棋书画、女红针黹无一不精,还帮着郡主管家,对我们下边的人也体恤,我们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说大小姐不好的,我们都说我们大小姐是天上的仙女转世呢。不像我们二小姐......”门子未说完,想起高轩说他的妹妹在和二小姐作伴,惊觉说错了话,忙住了嘴。 高轩却陷入了沉思,这样的女子,一定也被东方德捧为掌上明珠,若是自己能够娶她为妻,前途不可限量。想到这里,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当时没有见过东方晴时,自己尚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更是不敢想。 ... 东方晴的马车一直行至垂花门才停下来,彩蝶已经带了一顶小轿等在二门处。 上前亲自扶了东方晴下来:“明日就是中元节,郡主想着,大小姐必是要回来一趟的,前几日就让人把听雪轩打扫干净了。”又亲自扶了东方晴上了小轿,自己跟在小轿旁边说话:“这不,刚才一听见禀告说大小姐回来了,就忙命了奴婢带了小轿等在二门处,怕大小姐晒着太阳。大小姐是先回听雪轩还是到漪澜园?” “先回听雪轩换件衣服吧,换了衣服再去向母亲请安。我从庄子上带了些新鲜的瓜果,一会送去厨房里。” 彩蝶答应着,把东方晴送到了听雪轩,才去给静怡郡主回话。 东方晴进了听雪轩,见窗明几净,花草茂盛,完全不像是许久未住人的样子,脸上已经显出了几分微笑,重新洗漱过,换了衣裳,梳了头发方才到漪澜园来。 漪澜园内,静怡郡主已经备了冰酸梅汤等着,见东方晴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路上可热着了?快把这酸梅汤喝上一碗,解暑。” 东方晴乖乖的喝了酸梅汤,和静怡郡主说话。 “咱们府内也有河,也能流出府外,到时候也可以在那里放河灯,你若是不喜欢,明日我陪着你去护城河,只是那里太乱了,要多带些护卫,正院里也让人打扫干净了,到时候咱们可以放上几盏天灯。河灯和天灯我让外院的准备了,明日一早就送进府来。祭祀所需要的东西也都准备妥当,你一会儿看看单子,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的。”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说着自己对中元节的准备,不见丝毫别扭。 听到东方晴的耳朵里却只剩下感动,按照常理,现在东方府里由静怡郡主做主,她就算是不允许她在中元节时祭祀亲生母亲,自己也说不出什么来,现在这样热心,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母亲。” 静怡郡主笑着摸了摸东方晴的头:“看你,大热天的天可不许掉眼泪,你长大了,也应该明白了当时你父亲为什么接了我进门,老天爷就是让咱们来做母女的,若是没有你母亲生了你,又怎么会有咱们的一段缘分,我应该感谢你母亲才是。” 第六十三章 赐婚 “母亲。”东方晴又喊了一声母亲,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她重生一世,虽然依然无法改变亲生母亲的死,但是却也救下了弟弟,有个慈爱的继母,和父亲、祖母、舅舅、舅母等人的感情深厚。 ... 纵使是静怡郡主帮着准备了河灯,东方晴依然想要自己亲手为柳易萍做几盏。 吃过晚饭,让山竹找来了彩纸和竹篾、浆糊等物品,把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了山竹和杜鹃帮着削竹篾。 将彩纸裁剪成莲花形状,上面写了柳易萍生前最喜欢的诗句,一切东方晴做的很是认真,在纸上抹上浆糊,东方晴没有抬头,伸手说道:“竹篾。” 一只手递了青色的竹篾上来,东方晴随手接了过去。 “你这个样子做出的河灯,会沉到水底。”一个男声在东方晴的耳边说道。 东方晴吓了一跳,猛一抬头,正对上宁晖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再去看山竹和杜鹃,一个躺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一个躺在罗汉床上,双眼紧闭,如睡着了般。 东方晴气极,扬起手中的竹篾就朝着宁晖放在案上的手抽去,宁晖惊觉,捎一抬手,已经躲过了竹篾,竹篾抽到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 门外守着的婆子听到动静,隔着门帘问道:“小姐可是有事?” 宁晖忙朝着东方晴眨了眨眼,东方晴虽然生气,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喊出来,只得高声道:“没事,你们都走远些,不要打扰了我做河灯,有事我会让杜鹃叫你们的。” 婆子虽然觉得东方晴亲自回答她的话有些奇怪,但是想着山竹和杜鹃两人都在里面,不会有什么事,搬了个小凳子去了院中的海棠树下乘凉。 “表哥来有什么事?我竟不知道堂堂的丞相府,在表哥的眼中竟是无人之境。”东方晴没好气的看了宁晖一眼,草堂别居只有婆子巡逻,又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到她的闺房中如入无人之境,还能够理解。但是东方府里不但丫鬟仆妇成群,护卫、小厮更是比草堂别居多上几十倍,现在又是刚到戌时,各院还没有睡下,宁晖能够饶过那么多人不吭不响的来到听雪轩,实在是匪夷所思。 宁海呵呵的笑:“我小的时候和先太子一起跟着一位江湖人学过些轻功。” 他说的轻描淡写,东方晴却想着,怕是那江湖人的轻功已经是这世上数一数二,否则也不会被韶华帝请去教太子轻功。 虽然这样想,东方晴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手中的竹篾放到案上,冷声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怎么知道我回了听雪轩?” 宁晖拿起桌案上做了一半的河灯,将竹篾往河灯上粘:“你这样做河灯,河灯会沉的。” 东方晴前世也会亲手给柳易萍做河灯,但是做的河灯游不多远,就会下沉,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熟练,现在听宁晖的意思,倒像是自己的方法用错了。 “你知道怎样做河灯?” “这是纸,遇见了水自然会湿,你的方法是在上面多涂些浆糊,比别的河灯做的厚实些,但是这浆糊是用米面做的,在水里时间长了也会粉掉,若是把纸在清油里浸泡透了,再晾干,做成河灯,一准不会沉,你看那油滴到水里,都是在水上面飘着,何时如纸一样成了一团污秽。” 东方晴略想一下,知道宁晖说的有道理,却也不想在宁晖面前落了面子,犹自问道:“表哥。到底是有什么事?难不成只是为了教晴儿怎样做河灯而来?” 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僵硬。 宁晖暗暗的舒了一口气。当日他从草堂别居出来,并没有到西山行宫去,直接回了盛京,只在韶华帝面前说了一句:“西山那里很是无聊,没有在皇上身边好。”韶华帝就再也未问过他在西山行宫的事情。 今日韶华帝也不知听谁说了闲话,突然想要给他和东方晴赐婚,找了他去问他的意见,当时自己的心底竟掠过一丝的喜悦,但是想到东方晴的样子,直觉觉得若是自己擅作主张,东方晴定会不同意,只得婉言谢绝了皇上的好意,一个人出了皇宫,阴差阳错的竟走到了东方府的门口,想着明日是中元节,东方晴极有可能会回府,就有些管不住自己,轻轻一跃,已经翻到了东方府中,若不是自己仗着轻功极好,怕是已经被发现。 “今日,皇上说想要给我和你赐婚,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在西山的事情。” 东方晴不禁诧异,静怡郡主去草堂别居接东方雪回府时,已经试探过她,她以为凭着皇上无所不入的锦衣卫,怕是也早已经知道,没想到现在才知道。 宁晖像是看穿了东方晴的心思:“皇上怕是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事情,前日,容嘉公主回宫了。” “皇子、公主不是在西山行宫避暑吗?即使容嘉公主有私心,也不能说什么时候出宫就什么时候出宫,什么时候回宫就什么时候回宫吧?”东方晴很是不能理解,她前世和皇室的接触并不多,却也知道这些最基本的皇室准则。 “中元节,皇后娘娘以为先太子放灯为名,诏了容嘉公主和二皇子回宫。” 先太子、二皇子、容嘉公主都为当今皇后娘娘所出,二皇子、容嘉公主两人和先太子的关系自然不是别的公主、皇子可比。 “只诏了他们两人?”东方晴失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皇后娘娘这样煞费苦心的找借口,并不会只是想要容嘉公主回宫找皇上告状那么简单。 宁晖感觉出了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东方晴惊觉自己想的太多,回道:“没事。我想皇上的心意表哥自会想办法拒绝。” 她果然不想让皇上给他们两人赐婚,宁晖解嘲的一笑:“这个是自然。我和表妹最开始就说好的。一切都是演戏,咱们互相帮忙而已。” 第六十四章 河灯 宁晖说完,将手中把玩着的竹篾在山竹和杜鹃的身上各敲了一下。山竹和杜鹃两人悠悠的醒转过来,宁晖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姐。”山竹和杜鹃两人醒来,觉得自己竟在当差的时候睡着,很是羞愧,忙上前向东方晴请罪:“奴婢不知怎么着就睡着了,请小姐责罚。” 东方晴微微的笑:“无妨,许是白日里赶路累了。咱们做完这盏河灯就去睡。” 说着,望了一眼刚才宁晖握过的竹篾,吩咐杜鹃道:“去厨房里取一罐子清油来。” ... 第二日,东方德在给柳易萍上了一炷香之后就去上朝,静怡郡主也找借口躲了出去,留了东方晴在正院中陪着柳易萍说话。 东方晴望着香案上摆着的柳易萍牌位,很是感慨,在东方晴的眼中,前世今生加一块,柳易萍已经去世了几十年,连相貌都有些模糊,但是母亲身上的味道,她一直记得清楚。 东方晴将自己抄的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放在香案上:“母亲,这是晴儿亲手抄的经书。辰儿在西山的庄子上跟着先生读书,天气正热着,晴儿怕辰儿来回跑受不住,并未让他回来见母亲。母亲莫要怪罪晴儿不孝。”说完,东方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西山的庄子是静怡郡主的陪嫁,母亲放心,郡主她对我们极好。晴儿很庆幸替代母亲的是郡主。” 门外,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听到东方晴的话,悄悄的往漪澜园走去。 漪澜园内,静怡郡主刚换了身衣服,彩蝶就嘴角带着笑的走了进来。 静怡郡主看她这个样子,首先打趣道:“你这丫头,怎的这样高兴?” 彩蝶嘴角依然含着笑:“请郡主先恕奴婢自作主张之罪。” “你可是瞒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刚才咱们从正院里出来,奴婢做主留下了个未留头的小丫头注意着正院的动向和大小姐都对着先夫人说了些什么。” 听了她的话,静怡郡主气急:“你这样不是让我和晴姐儿离心吗?怎得这样的糊涂。” 彩蝶忙劝道:“郡主还是先听听大小姐都说了些什么再责罚奴婢不迟。” 难道是提到了自己不成?静怡郡主自己不能生养,自认一直把东方晴姐弟当做亲生儿女,自己也想知道当着柳易萍的牌位,东方晴到底会怎样评论她。 彩蝶觑着静怡郡主的脸色,说道:“大小姐让先夫人放心,说郡主对她很好,她很是庆幸替代先夫人的是郡主。大小姐是庆幸和郡主有母女缘分呢,郡主这些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东方晴平日里虽然也会在静怡郡主面前说静怡郡主对自己很好,但是这样庆幸两人是母女的话,还是第一个说,静怡郡主想起文姨娘总是装作弱不禁风,可怜兮兮的样子,对东方晴说的话理解了几分:“守孝的三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样的担惊受怕呢。” 东方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让静怡郡主很是感慨了一番,从此以后对他们姐弟更是视如己出。只她在正院里祭祀完了柳易萍,刚回到听雪轩。就听二门上有婆子来报:“娴王府有个小厮来,要求见大小姐。” 娴王府的小厮?东方晴想着或是二门上传错了话,说道:“去漪澜园报于母亲知道。” 婆子应声而去,只一杯茶的功夫,漪澜园的小丫头彩霞过来请东方晴:“郡主说,请大小姐去漪澜园,娴王府送了东西给大小姐。” ... 清风?东方晴一进漪澜园,就看到了面色通红站在廊下的清风,她没想到娴王府过来送东西的小厮竟是清风。难道是宁晖有东西送她不成。 清风看到东方晴走进院子,忙上前行礼:“见过大小姐。” 彩蝶已经闻声走了出来:“大小姐。郡主请大小姐到屋内坐。” 东方晴望了清风一眼,随彩蝶进了屋。 静怡郡主指了炕桌上一盏河灯道:“娴王府送来的东西,说是给你玩儿的。” 东方晴这才仔细看那河灯,河灯是黄杨木制成,只有巴掌大小,却刻成了一只船的样式,上面船身,船舱,船舱上的小窗,船头垂钓的老翁,船尾戴着斗笠的船夫,船舱上刻着的蛇形花纹都清晰可见。船舱顶上,最中间嵌着一颗莲子米大小的夜明珠。这哪里是一只河灯,若是哪家把这个当做河灯放到河里,怕是会引起很多人下河打捞。 “不。这河灯做工精致,构思新颖。确实是个不可多夺的玩意。这样好的东西,晴儿受之有愧。”猜着是宁晖昨日见自己做河灯,所以今日特意让清风送了这个来,东方晴的脸色有些发红。 “既送给了你,你收着就是,我会挑样合适的给娴王府回礼。”静怡郡主说着,让彩蝶将河灯重新用匣子装了,给山竹抱着。 东方晴知道若是再推辞,更会让静怡郡主多心,只得收下,又让山竹去打赏了清风一个封红。 静怡郡主不知道是没有认出清风是宁晖的小厮,还是有别的顾虑,让彩蝶去库房中取了一个沉香木雕八仙过海的笔筒给清风做了回礼,又打赏了一个封红,没有再问别的话,就放了清风回去。 东方晴怕静怡郡主问自己和宁晖的事情,也装作不知,告辞回了听雪轩。 回到听雪轩,让山竹取出了河灯仔细的看,才发现那船舱上的小窗竟是能够打开的,用小指轻轻的打开窗户,里面放着一个团成枣核般大小的纸团,东方晴心中一动,把那纸团取了出来,伸展开来。 竟是两句小诗:“鼎鼎百年如电速,寥寥一笑抵河清。”东方晴禁不住轻笑,他倒是个有心的,怕是想着中元节自己会思念母亲,所以拿了陆放翁的诗来开解自己。即是如此,应该送个鼎来才是,何必巴巴的送这么一盏不能放的河灯。 让山竹将河灯收了起来,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候。 第六十五章 圣宠 东方晴用过中饭,小憩了一会儿,将外院送来的各样灯都检查了一遍。晚上自然没有去外边凑热闹,只在府中领着小丫头将自己亲手做的河灯放到河里,又看着人在正院中升起了几盏天灯,就回去休息了。 漪澜园内,静怡郡主则遣了身边服侍的,和东方德说悄悄话。 “今日上午,晖儿身边的小厮过来给晴姐儿送了个黄杨木嵌夜明珠的河灯。” “哦?”东方德经不住皱眉,最近是有些风言风语说宁晖对东方晴有意,但是他只当做是政敌攻讦他的借口,没成想,竟真有这事:“晴姐儿什么反应?” “晴姐儿收了,我看她的意思,像是不认识那个小厮是在晖儿身边当差的。” “这样就好,我怕传扬出去,对晴姐儿的名声不好,既无此事,一家养女百家求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听东方德的意思,竟是想要借着宁晖的名儿来成全东方晴的名声,好让东方晴高嫁:“老爷的意思,晖儿和晴姐儿不合适?”静怡郡主急问道:“先不说晖儿是我娘家的亲侄子,晖儿相貌堂堂,自小陪先太子一起读书,无论是文功武略,师从都是当世一顶一的能人,且有救驾之功,深的当今圣上宠爱,小小年纪已经官拜镇守府司......” 东方德禁不住苦笑:“我自然也觉得晖儿是好样的,只是深的盛宠未必就是好事。只从今夏进贡的冰玉石就可以看出,皇上除了赏了容嘉公主和晖儿,别的皇子和公主都没有得,公主还好说,皇上对晖儿比对皇子还好,指不定哪位皇子就会怀恨在心。” 听东方德这样一分析,静怡郡主也觉得几分道理:“照着老爷的话说,晖儿岂不是如在刀尖上走?” “圣宠过盛,就如烈火烹油,很有可能就会有油干火灭的一天。” “那我明日把晖儿叫来,让他把这镇守府的位置辞了。” 看着静怡郡主着急的样子,东方德禁不住失笑:“我说的都是有这种可能,就算是有那一天,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皇上现在正当壮年,这样的考虑,只是未雨绸缪。”东方德喝了一口茶,继续分析道:“况且我平日瞧着,皇上并不想晖儿参与到皇子夺太子之位的争斗中,否则晖儿也许早已经尚了公主?” “若是尚了公主,这前途不就?” “这就是皇上所思虑之处,以晖儿所学和现在的表现,假以时日,必是我朝的一员大将,若是尚了公主,皇上是用他还是不用?若是用了,公主就和皇子有必不可少的牵扯。若是不用,岂不是可惜?” 这些皇室之间的牵扯,静怡郡主自然知道,宁晖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听东方德这样一分析,就全明白了过来,刚把心放下。就听东方德继续说道:“但是若是容嘉公主真的不能让步,怕是皇上也会爱女心切,让晖儿尚了公主,毕竟一个未来的将军若是没了,还可以再培养,嫡公主却只有容嘉公主一个。” “我也听说了容嘉的心思,竟是真的吗?” “你也说了晖儿很优秀,入了公主的眼不是很正常。”东方德说着,话里竟有了一丝戏虐。 静怡郡主很少见他这个样子,羞红了脸,只得强撑着问道:“那晖儿和晴姐儿的事?” “那就等那小子上门提亲再说了。” ... 中元节的第二日,东方晴就回了西山的庄子。可是刚没过几天,就收到东方德招她们回府的消息,同来的还有东方府一半的护卫和东平伯府、雨儿胡同、李尚书府的管事妈妈和护卫。 东方晴一边领着丫头收拾东西,一边吩咐杜鹃:“快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火急火燎的接我们回去。竟是一夜也不让待的。” 管事妈妈和护卫到时刚过巳时,一路上风尘仆仆,显然是赶在最早出了城,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来。又直接让她们收拾东西,赶在天黑之前到京城。一切太不寻常。 不一会儿,杜鹃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小姐,奴婢问了咱们府上的詹统领,他本不想说,奴婢说是小姐要问的,他才告诉奴婢。” 杜鹃拍了一下胸口,喘了口气道:“皇上昨夜二更时分遇刺,若不是有皇子为皇上挡了一剑,皇上怕是要受伤。” 东方晴眼皮一跳,想起了宁晖说皇后娘娘找借口接了容嘉公主和二皇子回宫的话。 “替皇上挡了一剑的,可是二皇子?” “大小姐怎么知道?奴婢想着大小姐或许会问是谁,就多问了詹统领一句,替皇上挡了一剑的,正是二皇子。” “表少爷呢?一直在皇上身边,可有事?”东方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索性大家都没有注意,杜鹃歇了一口气道:“奴婢正想禀告大小姐,皇上遇刺,怕有人会对在西山行宫里避暑的皇子、公主们不利,立即就宣了各位皇子公主回宫。皇上遇刺时,表少爷也在皇上身边,还杀了两名刺客。宫中的事情一稳妥,表少爷就给老爷送了信儿,让老爷来接老夫人和小姐回盛京,怕在庄子上不安全。老爷得了信就让人通知了另外几位小姐家,正商量着怎样出城。谁知皇上寅时又下了旨意,允许三品以上的官员拿着令牌出城接回在京郊避暑的家眷。” 还能往外送信,看样子宁晖并无碍,只是皇上的圣旨一下,盛京的人怕是都知道皇上遇刺,二皇子替皇上挡箭的事。当年宁晖救驾直接升成了镇守府司,二皇子现在这样的孝心,是不是就有可能被册为太子。 但是前世的这个时候,夺嫡之争还未开始,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吗?前世自己死时,皇上还未立太子,但是总有些苗头的,当时自己满心想着给高轩生个孩子,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东方晴绞尽脑汁,想起的还是一些模糊的只言片语。 第六十六章 重迟 纵使是快马加鞭,车队到得城门时也已经是酉时,此时正应该是住在城外的小商小贩收工出城的时候,然往常大门洞开、人来人往的局面已不复存在,城门处设了哨卡,凡是来往的人都在接受检查,且出城的人必须有宫中或是五成兵马司、锦衣卫的令牌,进城的需有官身。 城门外,除了东方晴这一队人马外,尚停着十几辆马车,都是各府中在城外庄子上避暑的家眷。 詹统领在老夫人马车前请示:“请老夫人和小姐们稍候,奴才拿了老爷的名帖去前面看看能否先进城。” 说完,打马朝城门而去。不一会儿返了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飞鱼服英姿飒爽的少年。 “老夫人,宁指挥使得知老夫人回府,特来拜见。” 宁指挥使?莫不是宁晖?东方晴让山竹悄悄的掀开一角车帘朝外边看去,前面正向老夫人行礼的,正是宁晖。怪不得二皇子那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救驾,宁晖救一次驾,从锦衣卫的总旗升到了镇守府司,又救一次驾,从镇守府司直接升为了锦衣卫指挥使,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别人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东方晴放下车帘暗暗在心底思考,却听外边宁晖已经吩咐跟着来的随从:“传令过去,请东方老夫人先行。” 马车缓缓的启动,未经过任何盘查已经进了城门。众人在街口分开,别人尚可,只周宜家惋惜道:“咱们的榴花社还只做了一次诗会就要散了,真是可惜,改日若是桂花开了,宜家在伯府里设了桂花宴,再请诸位妹妹赏光。” 众人纷纷应是,上了各自的马车由各府上护着回了各府,老夫人、东方晴、东方夜、东方辰等也回了东方府。 ... 东方晴站在院中看着丫头们整箱笼,高金凤走进了门,未语先笑道:“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二小姐一直念叨着,还亲手帮二小姐绣了扇子,这不,二小姐一来,就让金凤送了来。” 说着,将小丫头托着的托盘上一把白玉团扇取了过来给东方晴过目。东方晴看那扇子上绣着的是一副山水楼阁,很是繁复,边上题着一首小诗:“高高骊山上有宫,朱楼紫殿三四重。迟迟兮春日,玉甃暖兮温泉溢。” 高重迟,‘重迟’正是高轩的字,前世高轩曾告诉他,自己自小做事情喜欢急功近利,取‘重迟’二字正是为了告诫自己凡事不可冒进。东方晴不禁冷笑,没想到佟嬷嬷每日里教东方雪规矩,她还有这个功夫来陷害自己。虽然不知道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把绣着藏着高轩名字的诗的团扇送给自己,肯定不是只为了让自己凉快。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东方晴却不动声色,脸上已经微笑道:“那就谢过妹妹了。”示意山竹接了过来。 高金凤目的已经达到,又看听雪轩内正忙着,东方晴没有留自己喝茶的意思,屈身行礼,告辞了出去。 东方晴望了一眼门外,示意山竹拿着扇子和自己进了房。 “小姐。您看这扇子怎么处置?”山竹把手中握着的扇子拿给东方晴看。 东方晴接过扇子,扇了一下道:“你悄悄的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山竹有一丝犹豫:“小姐,奴婢瞧着这扇子做的也极精致,烧了倒是可惜。” 东方晴不怪山竹,若不是自己重生一回,也看不出这扇子上的奥秘,恐怕就会被东方雪和高金凤有心算计无心。东方晴想到这里,拿了团扇将那首小诗指给山竹,并将‘高’、‘重’、‘迟’三个字指给山竹看。 山竹将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没觉出有什么异样,心中疑惑,只看向了东方晴:“小姐?”。 “我觉得这三个字连起来倒像是个男子的名字。” 经东方晴这样说,山竹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思考道:“姓高?莫不是......” “不管是不是,小心使得万年船,咱又不少这把扇子,还是烧了放心。” 山竹忙着点头:“奴婢今晚上就找个没人注意的时候烧了。”将那团扇袖在了怀里。 待到晚上值夜的时候,山竹只拿了个白玉扇柄回来:“奴婢瞧着这扇柄还算是好的,奴婢把那扇面烧了,独留了这扇柄,这几日有时间了,奴婢给小姐绣一把小荷尖尖的团扇,配上杨万里的诗,一准比那个好看。 东方晴听了呵呵的笑,自己亲自画了花样子。 ... 到得晚上,听着山竹轻轻的鼾声,东方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己本想着不主动出手,只让东方雪能够自己往火坑中跳,但是现在东方雪即使是被禁足,跟着佟嬷嬷学规矩,依然将这把绣着高轩名字的团扇送到了自己的面前,看样子自己要想想办法才是。 宁晖掀掉屋上的明瓦,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了瞪大眼睛瞧着自己的东方晴。禁不住尴尬的一笑。 东方晴对于高轩这种总是半夜闯她闺房的行径很是无奈:“宁指挥使现在应该在宫中当差。难道宁指挥使怀疑刺客就藏在我的听雪轩不成。” 宁晖听她一口一个宁指挥使叫着,脸色一红,颇为恼怒,但还是忍着说着:“皇上御赐,我救驾有功,就被赏了这个官职,我今夜领着人在城中巡查,顺路来看看。”像是在向东方晴解释自己的行为。 东方晴不禁气结,有这样顺路到姑娘家的闺房来看看的吗。“表哥来有事?” “就是来说一声,我这一次救驾有功,皇上又提出来要给我指婚。” “哦。”东方晴知道宁晖既然过来向她说,自是想要听听自己的意见,若是自己不表态,他自会找借口应付韶华帝,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下文。 宁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东方雪在琉璃馆的事情,要不要我散发出去?她夜闯琉璃馆,把清风吓的半死,除了禁足好像并没有受什么惩罚。” 第六十七章 流言 宁晖的语气中带着稍微的不满,好像是东方雪唐突了清风似的:“前几日,姑父还打听了几户人家的公子,像是要把东方雪找个富贵的人家嫁出去,依我看,东方雪就应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东方晴没想到宁晖竟是这样看东方雪的,想着前世东方雪可是在嫁人之后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勾搭上了高轩,若是让她绞了头发当姑子去,估计会宁死不从。至于父亲在为东方雪相看人家,早在东方晴的预料之中,父亲总不会让堂堂的相府小姐嫁给娴王府一个小厮吧。 但是宁晖的话却说到了自己的心里,自己正愁没有办法对付东方雪,把东方雪在琉璃馆的事情说出去,至少能逼着东方雪自乱阵脚,但是自己在内宅,身边只有服侍自己的人,若是将消息散出去,最后查到自己这里岂不是很难解释,况且此事不但牵扯到东方雪,还有清风,若是伤了无辜的人不是她所愿。如果由宁晖那边散布出去,就算是查到是宁晖身边的人,也只是小厮间相互吹牛。 “那清风?” “这种事情,总归是男人占便宜。” 宁晖说完,也不和东方晴打招呼,一跃身,已经上到了屋顶,来去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 东方雪将自己的月例银子都拿了出来打点,找了几个机灵的小丫头看着东方晴何时用那把绣着高轩名字的团扇,自己好站出来指证东方晴和高轩有染。但是等了几日,却等来了自己德行有亏的传言。 盛京这几日传的最凶的,除了皇上遇刺,二皇子替皇上挡了一剑,就是东方丞相府的二小姐半夜主动钻进了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宁晖小厮清风的卧房。因皇上遇刺的事情毕竟牵扯到皇室,大多数人不敢妄言,倒是东方雪的事情,迅速的传开,且时间、地点、人物都一清二楚,甚至那日东方雪穿了什么衣服都有鼻子有眼。 盛京一处茶馆内,几个人喝着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问旁边的人:“听说东方丞相府二小姐的事情了吗?” “听说了,好像是说二小姐瞧上了宁指挥使身边的小厮,赶着投怀送抱呢。” 八字胡喝了口茶:“这件事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我表哥的邻居的亲家侄子就在锦衣卫里当差,当时他亲眼看到的。” 茶馆内喝茶的众人听他这样一说,都围在了八字胡的身边,让八字胡好好给他们讲讲。 八字胡看大家都愿意听他说,索性一高兴站在了桌子上,高声道:“本来东方家的小姐和宁指挥使都住在城外西山的庄子上避暑,那庄子上的院子可大了,足足占了咱们半条街,只比皇宫小一点点,小姐们离宁指挥使住的远着呢,这边放大炮仗,那边都听不见,走路都要走一个时辰,可不知道那二小姐用了什么办法,竟半夜钻到了那小厮的房中,还对着小厮笑,把那小厮吓的不行。” “那小厮也忒没用了,若是我的卧房半夜里钻进来个千金大小姐,我肯定......” “你也得有那个胆啊,那可是丞相府得小姐。” “什么小姐,不过是个庶出的,自小在姨娘身边长大。” “可我听说二小姐的外祖父是文呈肆啊,那文呈肆这次可又立了大功。” “什么文大人,为了升官发财,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做妾。” “......” 八字胡听众人越说越离谱,趁着没有人注意,悄悄的出了茶馆。 消息传到东方府的时候,气的东方德摔了一个茶杯:“现在满盛京都在传这件事情,我本来已经和光禄寺卿议亲了,他家幼子尚未娶妻,虽是幼子,但是相貌堂堂,又是个读书上进的,已经过了府试,我好不容易找人说通了这件事,只等着这几日宫里的事情过去了,就交换庚帖呢。现在传的有鼻子有眼,就算人家不说,我怎好再让媒人上门。” 东方德气急,高声喊祥子:“去给城外的栊翠庵说一声,就说咱们家的二小姐要了断红尘。” 漪澜园内的小丫头们早已经都躲了出去,只留了彩蝶几个大丫鬟和祥子,祥子听到东方德的话,不禁苦笑,虽然外边传的极盛,但是他们这些府里的人可都是得过主子的吩咐的,这样坏二小姐名节的事情,他们谁也不想插手。 祥子正犹豫着,静怡郡主已经亲自又给东方德斟了一杯茶,祥子看静怡郡主主动劝解老爷,又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了院中。 “老爷消消气,雪姐儿或许是被人诬陷。” “诬陷,怎样诬陷,她不愿意去,别人还能绑着她去不成?就算是当初进了琉璃馆,进去的也不只她一个,怎么偏偏就她出了事。”东方德已经没有动送东方雪去庵堂的心思,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一步,但是现在这样形势,由不得他不做这样的考虑:“我看还是把东方雪送到栊翠庵吧,省的连累了晴姐儿和你的名声。” “晴姐儿是救过驾的才女,又自小在母亲身边长大,全盛京都知道晴姐儿是个懂事守礼的,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庶出的妹妹连累。要说是我,她又不是我生的,也不会我养的,更牵连不到我的身上。老爷是多虑了。若是现在送了雪姐儿到栊翠庵去,怕是雪姐儿这辈子就毁了。”静怡郡主颇有些苦口婆心。 “是她自己把自己毁了。”东方德叹息一声,到底没有再说送东方雪到栊翠庵的事。只吩咐了祥子好好查一查这传言到底从何处而来。静怡郡主也让人去问了那日在琉璃馆服侍的所有丫头、婆子。只是宁晖的护卫都是锦衣卫的人,他们是插不上手的。 ... 梨香院内,珊瑚望着文姨娘明显消瘦的身子欲言又止,文姨娘看出她的迟疑,咳嗽了两声,追问珊瑚:“有什么事情就说,难道还能有什么消息比现在还糟吗?” 第六十八章 盘算 自从东方雪被静怡郡主接回了府,文姨娘就整日优思,又加上头风突犯,有几日竟起不了床。文姨娘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里贴了两块枣红色核桃般大小的膏药,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一张脸憔悴的发青,躺在床上,精神不振。 “姨娘,二小姐她......”珊瑚组织着语言:“关于二小姐在庄子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有好多谣言,老爷很是生气,刚才说要把二小姐送去城外的栊翠庵。” “什么。”文姨娘坐直了身子:“快,服侍我更衣,咱们去找老爷。” 珊瑚扶了文姨娘起来:“姨娘,刚才郡主已经劝过老爷了,老爷没有再说送二小姐去栊翠庵的话。” 珊瑚继续说道:“而且老爷还说,本来是准备给二小姐和光禄寺卿幼子说亲的,现在有了这样的事情,怕是不成了。奴婢觉得,姨娘现在去漪澜园吵闹,非但不能帮到二小姐,还有可能会惹怒老爷,依奴婢所见,只要二小姐找个合适的人家定亲,这样的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合适的人家?一个人影闪过脑海,初听到东方雪在庄子上出事的时候,她就动过这样的心思,当时寄希望于东方德,就把这想法抛到了一边,现在这种情况,那个人却成了首选。文姨娘不再说去漪澜园的事,只吩咐珊瑚:“去请示郡主,就说我明日想回杏树胡同看望母亲。” 珊瑚答应着去了。 ... 漪澜园内,东方德已经去了前面的书房,静怡郡主坐在美人榻上喝茶,一个小丫头轻手轻脚的收拾着刚才东方德摔碎的茶杯。 彩蝶掀帘子走了进来:“郡主,刚才文姨娘身边的彩蝶姑娘过来请郡主示下,文姨娘思念文老夫人,明日想回杏树胡同一趟。” “回娘家?这个时候?”静怡郡主放下了茶盏,疑惑道。 “许是文姨娘想回杏树胡同商量二小姐的事情。” 静怡郡主继续喝茶:“那就叫辆马车跟着,别的不用管她。” ...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文姨娘就出了门,来到杏树胡同的时候,还未到辰时,文府的门子听到有人敲门,去开了门见是文姨娘,惊的忘记了通禀。珊瑚看着气急:“大姑奶奶回府,还不去通禀。” 门子这才反应了出来,一边请了文姨娘进来,一边去通禀。 文老夫人正准备吃早饭,看到文姨娘进来,也是吃了一惊:“怎的这时候来了?可用过早饭?”看文姨娘气色憔悴,又吩咐甘露道:“快让厨房把那金丝燕窝粥再做上一碗给大姑奶奶。” 文姨娘看文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只有担心,没有责问,知道文老夫人还没有听到风声,心就放下了一半,笑着搀了文老夫人:“母亲倒是起的早,我这不是想着早早的过来伺候母亲用早饭嘛,哥哥嫂嫂呢?怀萱几个怎么也不在?” “你哥哥早起要去衙门,我平日里又嫌吵,就免了你嫂嫂他们的晨昏定省。”说着吩咐身边的人:“去告诉夫人一声,大姑奶奶来了,一会儿让她领着几个孩子来坐坐。” 文姨娘陪着文老夫人用过早饭,孙氏带着文怀萱走了进来,文姨娘一看问道:“怀芫呢?怎么没有过来?” 孙氏笑道:“怀芫早早的就去了外书房跟着先生读书,我这就让人去叫他来。” 文姨娘正想答应,文老夫人却道:“莫去唤他了,读书重要,我留了曼玉吃中饭,到中饭的时候自然会见着。” 文姨娘就笑着夸奖了了文怀芫几句:“怀芫这孩子自小就聪明,又勤奋踏实,书也读的好,假以时日,定能金榜题名。”说着,又拉了文怀萱的手:“怀萱也是个好的,又漂亮又听话懂事。” 孙氏听着文姨娘夸奖自己的一双儿女,只觉得右眼皮直跳,东方雪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文家上下也都听说了,只瞒着文老夫一人,她昨天夜里还和文曼琅商议,觉得东方雪经此一事,怕是在婚嫁上要多受些波折,门当户对的人家怕是找不到了。没想到今日文姨娘就回了娘家,又把文怀芫夸奖了一番,难道文姨娘还想让自己家的儿子娶那不守妇道的东方雪不成。 孙氏这样想着,对文姨娘就有些不待见,吩咐文怀萱道:“你大姑姑要在府上用中饭,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他们中午做上一桌席面,另外再做上四样点心。” 文怀萱答应着下去了,却给身边跟着的丫头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心领神会,落后了几步。 文姨娘也感觉出了孙氏的不喜,但是这是自己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当年自己为了文家甘愿做妾,现在自己的女儿需要外祖家的帮助,文家不能置之不理。 “雪姐儿本想跟着我一起来向祖母和舅母请安,但是今日来的时候被郡主留下了,今日府里有客来,留了雪姐儿在家待客。” 孙氏听了不自觉的瘪了瘪嘴,说什么被留着待客,怕是被禁足了吧。 文老夫人听了却很高兴:“能够跟着待客好,多见见别府的夫人小姐,对雪姐儿又好处,雪姐儿这孩子自小就聪明懂事,得了郡主的喜欢是早晚的事情。” 文姨娘看那得到了文老夫人的肯定,笑道:“可不是,相爷和郡主、老夫人都很喜欢她,还请了个宫中出来的嬷嬷亲自伺候雪姐儿呢。” “雪姐儿过了年也有十三了,该是说亲的年纪了,相爷说了,雪姐儿的婚事全有我做主,这可是雪姐儿一辈子的事情,若是嫁了那根底的人家,怕雪姐儿会受委屈,就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定亲,我今日过来,是想问问母亲和大嫂可有合适的人选?”文姨娘斟酌着把意思说完,看文老夫人和孙氏的脸色。 文老夫人若有所思,像是在想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孙氏则是脸色一变,心中暗道,真是打的好算盘,还想要自己或者是老夫人主动提出求娶。 第六十九章 躲避 孙氏嘴角虽然含着笑,声音却有些异样:“雪姐儿的婚事自然有大姑奶奶和相爷做主,到时候我定给雪姐儿一份厚礼。”说完又对文老夫人道:“母亲且在这里和大姑奶奶坐着,儿媳去厨房里看看,也不知道怀萱这孩子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说完,也不等文姨娘再说什么,就起身出了房门。 听了孙氏告辞的话,翠儿就着急着回去给文怀萱复命:“小姐,奴婢在门外听着,大姑奶奶这样对老夫人和夫人说的......” 把文姨娘怎样说的,孙氏怎样回的,一字不落的说给文怀萱听。 文怀萱听了直皱眉头,大姑母这样明显的意图,连自己都猜出了几分,母亲肯定也猜出来了,所以才躲了出来,文怀萱略一思考,吩咐翠儿道:“去前院给大少爷传个话,就说是我的话,让大少爷暂时躲出去,午饭暂且在外边酒楼里吃,不要回后院了。” 翠儿去给文怀芫递话的时候,孙氏身边的满月刚给文怀芫递过话,文怀芫虽然惊讶于母亲和妹妹同时让他躲出去,但是也没有问什么,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往后院报了同科相邀,领着小厮出了文府。 文姨娘吃中饭的时候见文怀芫依然没有出现,问道:“怀芫可是还在读书?这孩子也忒刻苦了些。” 孙氏忙笑着给文姨娘盛了一碗汤:“这孩子快吃饭的时候才想起,和一个同科约好了今天见面的,这不,火急火燎的就去了,怕失信于人。” 文老夫人称赞道:“这就对了,他是读书人,自然不能随便爽约。” 文姨娘也夸了几句,便坐下来吃饭,没有再说什么。 ... 吃过中饭,文姨娘亲自扶了文老夫人到内室,问道:“母亲,我上午说的事情,母亲可想过了?” 文老夫人说道:“我没想起什么合适的人,你二妹妹的婆家倒是有个侄子,只听说很好,却也没有见过。” 文姨娘亲自剥了葡萄给文老夫人吃:“娘,何必那么远,我瞧着怀芫就挺好的,又知根知底的,两个孩子自小又一起长大,这情分岂是别人可以比的。” “雪姐儿比怀芫还大几个月。”文老夫人之所以没有想到文怀芫的身上,就是因为东方晴虽然和文怀芫一个属相,东方雪却比文怀芫大几个月。 “娘,这算什么,雪姐儿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再守在您的身边多好,若是去了别人家你放心?” 文老夫人虽然偏疼文姨娘和东方雪,但是文怀芫是长房长子,以后是要做文家的接班人的,他要娶的媳妇就是文家的宗妇,自己不敢擅自做主,上一次就是因为自己偏疼偏信女儿和外孙女,才让老爷去了苦寒的西北。 “雪姐儿自然是好的,我看着也喜欢,只是这件事我还得和你大哥、嫂子商量商量,还得写信问过你父亲的意见。” 文姨娘见母亲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口就答应下来,心里咯噔一下:“雪姐儿是大哥、嫂嫂看着长大的,父亲也自小就疼雪姐儿,必是没有意见的,女儿想和娘先把这件事定下来,怕相爷那边再说了别的什么人家。” “你不是说雪姐儿的亲事相爷全凭你做主嘛,也不急于一时,别的不说,总得问问你哥哥的意思。” 任凭文姨娘怎样相劝,文老夫人始终没有给个准话,文姨娘没办法,眼看着已快到申时,只得怏怏的回了东方府。 文姨娘一进门,没有回自己的梨香院,就领了珊瑚到清平居来,谁知清平居大门紧闭,只有一个面生的小丫头坐在门墩上玩翻绳,看到文姨娘,不卑不亢的行礼,一本正经的道:“佟嬷嬷说,二小姐要学规矩,不宜见客,所有人想见二小姐都需有郡主或者老爷的命令。” 文姨娘气结,她只在女儿从庄子上回来的那一日见过女儿一面,还是东方德让自己来“教导”女儿,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女儿都要被送去庵堂了,还不让她们母女见面,自己在外边呆着尚心急如焚,女儿被禁足在小小的清平居里,不知道又要怎样的难受。 想到女儿有可能受的委屈,文姨娘的眼泪就禁不住的往下掉,那小丫头见了皱了皱眉头,依然挡在门前。珊瑚看了受不住:“姨娘等着,奴婢去求郡主。”说完,撒腿就往漪澜园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领了静怡郡主身边的彩霞来。 彩霞先给文姨娘行了礼,对那小丫头道:“春儿,郡主说了,文姨娘是二小姐的生母,哪有让母女不见面的道理,以后文姨娘隔三差五的来见二小姐,你们不用拦着。” 春儿这才开了门,文姨娘几人还没进去,佟嬷嬷已经从里面出来:“彩霞姑娘来了?可是郡主有什么吩咐?” 彩蝶笑着道:“佟嬷嬷。郡主说文姨娘是二小姐的生母,以后隔三差五的来看二小姐嬷嬷不用拦着,二小姐虽然学规矩要紧,却不能丢了孝道。” 两次提到了隔三差五,文姨娘和佟嬷嬷都已经明白,这是说只允许文姨娘隔三差五的见东方雪,日日来却是不行的。 彩霞告辞回去,文姨娘则随着佟嬷嬷进了清平居。 清平居和平日没有什么两样,花草茂盛,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也不少,但是看到东方雪的时候,文姨娘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落下来,平日里私下见了她就扑到怀中喊娘的东方雪,竟规规矩矩的给自己行了一礼,嘴里喊道:“给姨娘请安。” 虽然规矩很全,却完全没有精神,像个木头人。哪里还是自己那个明眸皓齿,活泼灵动的女儿。 还未等自己说话,女儿已经向佟嬷嬷道:“我私下里有些话想对姨娘说,还请嬷嬷能够回避一下。” 既然静怡郡主已经让文姨娘进了清平居,自然是不怕她们耍什么花招,佟嬷嬷当即就招了小丫头上茶,看着小丫头把茶奉上,领着屋里服侍的人退了下去。 第七十章 不成 东方雪看众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扑到文姨娘的怀里哭了起来,哭也不敢大声的哭,只咬紧了牙小声的哭,文姨娘看着心疼,也跟着掉眼泪:“雪儿,你告诉娘,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东方雪哽咽道:“娘,你去求求父亲,放雪儿出去吧,雪儿再也不敢了。” “怎么了?可是那佟嬷嬷欺负你?” “本来那佟嬷嬷只教我规矩,前几日学怎样说话,后来学怎样笑,怎样吃饭、喝茶都还好,也不知得了谁的吩咐,这几日教我怎样走路,若是走的不好看,就要一直走,我的腿都走肿了。” 文姨娘一听就知道怕是流言传了出来,东方德和静怡郡主想要让东方雪知道点厉害,就授意了佟嬷嬷这样做。 “只是学这些?你怎的像是变了个人?” 东方雪听到文姨娘也很是惊讶,这些天她每日里都要和佟嬷嬷学规矩,佟嬷嬷每日十二个时辰都盯着自己,就连夜晚睡觉时都躺在自己的隔间外,稍微有一点出错就会受惩罚,竟也不是打她骂她,只让自己抄一个时辰经书,那经书只有巴掌般大小,上面的字却小如青豆,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麻,别说是抄上一个时辰的经书,就是看上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忍不住想吐。谁知,自己竟不知不觉的养成了习惯。 “娘,你去求父亲,求郡主,求祖母,把我放出去吧,我知道错了,她们说我若是再不听话,就把我送到庵堂里去,我不想去庵堂。” 文姨娘听东方雪说话,已经明白了几分:“外边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娘,雪儿知道错了,雪儿不想到庵堂里去,我见东方晴和宁晖那样都没有受到处罚。”东方雪语气突然一变,恨恨的道:“对,是东方晴,是那个贱人告诉我佛堂旁边就是琉璃馆的,是她,是她故意害我,娘,你去告诉父亲,是东方晴不守妇德,故意陷害我,金凤可以作证的。” 文姨娘听了一阵头疼,这样去说怎么可能会让东方德相信,知道佛堂旁边就是琉璃馆的又不是只有这几个人,怎么没见别人进去,她和高金凤一起进的琉璃馆,高金凤怎么会好好的没有出事。 想到高金凤,文姨娘眼皮一跳,能够那么快都让女儿当做知己的女子恐怕不简单:“高小姐呢?没有陪着你?” “她住在西厢房里,平日里那佟嬷嬷都会让她陪我说一个时辰的话。” 每日一个时辰,足够让自己的女儿听信与她了,文姨娘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却把高金凤记在了心里。 “雪儿,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去庵堂的,娘自有办法。”文姨娘许诺给东方雪一颗定心丸,方回了梨香院。 隔壁房间的佟嬷嬷将手中的茶盅放下,禁不住冷笑:“怪不得郡主说二小姐是个不可以依靠的,竟然连亲身母亲都能利用,我不过是让她学学规矩,怎得就让她那样委屈,这样的一哭闹,怕是那文姨娘能拼了命护女儿周全。” ... 文姨娘刚离开杏树胡同,文老夫人就请了孙氏去说话,将文姨娘的话一一说给了孙氏听,怕孙氏不喜欢东方雪,又夸道:“我看雪儿那孩子挺好,又和芫哥儿是姑表亲,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性子张扬了些,却是真性情。” 孙氏听着,有心想把外边的传言说给文老夫人听,又怕得罪了文老夫人,毕竟对于婆母来说,女儿和外孙女都是她的血脉,自己这个儿媳却是个外人。 孙氏听着,只在嘴里应道:“这事情还得怀芫他爹做主,儿媳妇可不敢轻易越权。” 文老夫人看儿媳妇事事听儿子的话,心里自然高兴,也不再说什么,放了孙氏回去。 到了晚上文曼琅回来,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文曼琅听,文曼琅听了有些犹豫:“毕竟雪儿和那人也没有怎么样,要不,同意了也行,回头再给怀芫纳房他喜欢的妾室。” 孙氏知道文姨娘当时为了文家进了东方府为妾,文曼琅一直很是心疼这个妹妹,但是让自己儿子娶东方雪,她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若是别人我也就不争了,毕竟咱们欠着大姑奶奶的,但是怀芫是文家的长房长孙,以后是要继承文家家业的,怎么能够娶一个德行有亏的庶女,不但以后在入仕上有可能会被弹劾,就连在兄弟妯娌间怎样立足?咱们怀芫现在已经是秀才,好几位翰林都看过他的文章,说他假以时日,必会中进士的,若是婚事上有什么不妥,怕是要耽误了怀芫一辈子” 孙氏看文曼琅的神色有些犹豫,亲自端了茶奉给文曼琅:“曼琅,我虽然是个商贾之女,却自小就是按照世家之女培养的,这些年又跟着母亲学了很多,这些道理怎么会不明白,怀芫的媳妇以后是要做宗妇的,家世、相貌都可以差些,只这德行,万不能有亏。” “娘是不知道雪姐儿在西山庄子上的事情,若是知道,怕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我去说不合适,还是你找个事情对娘讲明的好。” 文曼琅知道孙氏说的有道理,叹息了一声:“只有再令为雪姐儿找个好婆家了,娘那里,我自会去说。” ... 第二日一早,文曼琅就去了文老夫人的院子,等到他从文老夫人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孙氏本就让人看着文曼琅,听到文曼琅出来,忙去问结果,得了文曼琅的肯定答复,方松了一口气。 文怀萱也在劝着文怀芫:“你就不要着急了,母亲不是说了,父亲亲自去找祖母商量了,祖母若是知道东方雪做的事情,也不会让她进咱们家门的。” “但是祖母平日里那么宠她。”文怀芫很是担心,自从昨晚听姐姐说了这件事后,他就一直没有睡好,今日一早就来问母亲。待得到了母亲的肯定答复后就更是着急。 第七十一章 拒绝 文怀萱看文怀芫着急,故意逗他道:“东方雪不但人长的漂亮,又是东方丞相的爱女,你娶了她也不吃亏啊。” “姐,那东方雪自小和咱们在一处,她是什么样的性子,咱们能不知道?一边觉得在我们家很好,有祖父、祖母宠着,一边又摆着相府小姐的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况且,盛京的百姓们都在传她在西山庄子上时曾......”文怀芫脸色虽红,却依旧抬了头道:“姐,我怎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 姐弟俩说着话,孙氏掀帘子走了进来:“你们不必担心,你祖母已经和你父亲商议好,要推了你大姑母的话。“ 文怀芫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着急着去了前院的书房读书。 文怀萱则是眉头紧锁:“母亲,我常听你们说大姑母当年是为了咱们文家才去了相府为妾,现在大姑母有这样的要求,咱们怎好推辞,岂不是寒了大姑母的心?” “唉。”孙氏叹息一声,端过文怀萱奉上的茶喝了一口:“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你外祖家是商贾之家,若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我也不会进了文家的门成了宗妇。纵使你大姑母为妾,当年东方丞相年轻有为,也不算委屈了她。” 文怀萱瘪嘴:“若是大姑母不同意,逼着祖母同意怎么办?” 孙氏无奈的一笑:“娘也不能让芫哥受了委屈。” ... 文姨娘盘算着杏树胡同在今日该有答复了,早早的就让小丫头在门外留意着,待到午后的时候,小丫头来报:“文老夫人身边的陈妈妈过来请安,现在正去回郡主的话呢。” 陈妈妈身材微胖,圆形脸,脑后挽着一个圆髻,穿一件青色衣裳,未语先笑:“我们家老夫人这两日犯了暑热,没有胃口,就惦记着我们家大姑奶奶在闺中时亲手做的汤,想请我们家大姑奶奶明日去陪着老夫人说说话,老奴本想着要向郡主请安的,没想到却正赶上郡主休息,还请姑娘帮着带个话。” 招待陈妈妈的是彩蝶,笑着答道:“可不是不赶巧,文家老夫人不嫌我们家怠慢就是。我这就找个人陪着妈妈去梨香院。” 说着,指了个尚未留头的小丫头陪着陈妈妈去梨香院。自己反身进了房间。 静怡郡主正由彩霞服侍着喝茶,彩霞见彩蝶进来,笑道:“姐姐怎么去了那么长的时间?” “我总得把人打发了才行。” 静怡郡主则问道:“可说了为什么请文姨娘回去。” “那婆子只说是文家的老夫人犯了暑热,突然想喝文姨娘在娘家时做的一种什么汤?” “文姨娘还会做汤?” 彩蝶和彩霞两人连连摇头:“未听谁说起过。” 静怡郡主眉头深锁,随即释然:“咱们管她会不会做汤,他们来请人,咱们放人就是,又不算是缺了礼数。” ... 文姨娘这是三日内第二次踏进自己的娘家门,昨日陈妈妈来报的时候,对她说的也是文老夫人突然犯了暑热,她心里知道是娘找借口请了她回去说话,但还是怕有个万一,特意去存菊堂向东方老夫人讨了一瓶清凉丹。今日带着就回了杏树胡同。一进门直奔文老夫人住处,一进门见文老夫人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喝粥,一颗心才放了下来:“您可不能再吓我,找什么理由不成,非要说您病了。” 说着,掏出了那瓶清凉丹道:“这是宫中的太医为我婆婆制的,唤做清凉丹,又有效又好吃,您留着,觉得热的时候就吃上一口,七月流火,怕是这天还要热上些日子,您可得当心。” 文老夫人看文姨娘这样孝顺,本来准备好一见到女儿就说的话,却有些开不了口,笑道:“那我就让甘露给我收起来。” 甘露听了,忙去接了文姨娘手中的清凉丹。 文姨娘看文老夫人微笑,还以为事情已经妥当,扶了文老夫人到内室:“娘,前日我说的事情,您可跟大哥、大嫂商议了。” 文老夫人面色一沉:“曼玉,雪姐儿在外边的传言,你大哥、大嫂都听说了。这也怨不得他们,芫哥儿的媳妇以后是要主持文府中馈的。” 言下之意,东方晴的德行有亏,不适合做文家的长孙媳。 文姨娘一听,跪在了文老夫人的面前:“娘,那您说我该怎么办?雪姐儿怎么办?若是不行,她怕是就要到庵里做姑子了。” 文老夫人也跟着哭:“咱们雪姐儿不仅身份尊贵,还漂亮懂事,一定会找个好人家的,你大哥说了,雪姐儿的嫁妆他来出一半。” 文姨娘愣住,文曼琅是想要用东方雪一半的嫁妆来还自己的情。 “娘,当年家里有难,您和爹商量着让我进东方府,女儿可是一声都没有吭的,现在雪姐儿有了难处,文家怎么能袖手旁观。” 文老夫人听女儿提起往事,也很是伤心,但是她知道这件事关系到自己长孙的前途,哪里敢经过女儿一闹就答应,只哭着,不再搭腔。 文姨娘却已经哭着道:“是不是大嫂?大嫂她不喜欢雪姐儿?” 文姨娘说着就让人去寻了孙氏来,甘露却惊慌的回禀道:“大姑奶奶,夫人不在府里,一早就带着大小姐和大少爷出去了。” 文姨娘听了一愣,知道孙氏这是躲着自己,不管孙氏有没有在杏树胡同,今日怕是都见不着了,怪不得人家都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觉得看在她的份上,自己娘家怎么也会考虑考虑,没想到却是直接就给回绝了。 “曼玉,你也莫急,我这就让人给你父亲写信,问问你父亲的意思。” 从盛京到幽州,就算是最快的马也得走上二十多天,来来回回就要近两个月,就算是父亲点头,怕是雪姐儿也等不到那时候,流言像是长了翅膀,现在已经开始有人传东方雪和那小厮私定了终身,看样子自己要另想办法才行。文姨娘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第七十二章 八字 想到文老夫人年纪大了,文姨娘不敢再闹,冷着一张脸回了东方府。 东方府内,东方德正在生气,自从那流言散播了开来,他就派了人去查,可是查来查去却也差不出什么来,叫了詹统领来问,得到的答复却是:“小的已经让人去查了,却并没有什么进展,有线索是指向咱们府里的,有线索是指向西山别居的,还有的线索的是指向锦衣卫的。” 知道事情真相的也还只有这几处的人,查了和没有查一样,难道让他把所有的下人都发卖了,就算是把下人都发卖了,那锦衣卫的人怎么办,这流言已经是越来越盛,就算是自己把那传话出去的人找出来,也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晖儿那里传出来的?”东方德问静怡郡主。 静怡郡主眼皮一跳,辩解道:“晖儿自小和先太子一起跟着太子太师读书,又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事,自然不会办这种龌龊事,就算是有他的护卫散出去了,也不关他的事儿,那些护卫都是锦衣卫的人,家里都有些底子,怎么能把人家当成家里的奴才。” 东方德苦笑,想起宁晖在朝堂上总是一本正经冷着的一张脸,心里暗道:“这小子不是不屑于做,只是分想做不想做吧。”但是转念一想,宁晖那日并不在琉璃馆,和东方雪没有冲突,应该没有要害东方雪的可能。 “老爷,既然找不出传话出去的人来,就不要再费精神了,谣言止于智者,咱们现在只有想办法怎么挽救了。”静怡郡主劝道。 “这样的事情能有什么挽救的方法,不过是赶快给东方雪定亲罢了。” 这时候,彩蝶掀帘子走了进来,恭谨的回禀道:“文姨娘从杏树胡同回来了。” 东方德听到回禀,眉头微皱:“她怎么还有功夫往外边跑?” 静怡郡主小声的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东方德听:“老爷可还记得,文呈肆的嫡长孙,文曼琅的长子文怀芫和咱们家的雪姐儿同岁,前两年我还见过一次,长的仪表堂堂,听说去年还中了秀才,怕是文姨娘想要亲上加亲?” 东方德略一思索,吩咐彩蝶:“去请文姨娘来。” 彩蝶应了,不一会儿领了文姨娘进来。静怡郡主本想着旁敲侧击的问问,东方德却已经直接问文姨娘道:“东方雪的事情,杏树胡同可答应了?” 文姨娘先是一愣,随即想着东方德和静怡郡主都是极聪明的人,头一低,眼睛里已经含了泪:“还请老爷救救雪姐儿,她可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芫哥儿的媳妇是文家的宗妇......” 文姨娘的心思静怡郡主看的清清楚楚,叹息道:“老爷一生清明,最是守规矩不过,也不知道雪姐儿到底是像了谁。” 文姨娘心中一寒,不像老爷,只能是像自己,难道东方德也认为自己是个不懂规矩之人吗?想着,就抬眼去看东方德,东方德却已经说道:“你回梨香院吧,有时间好好教教雪姐儿规矩,若不是她惹出这样的事情,何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 东方晴也很是纳闷,她低估了谣言的力量,这才几日的功夫,竟传成了这样,看样子自己以后和宁晖见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才是,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传了出去,就算是浑身上下都长了嘴,怕是也说不清了。 思索了一下,东方晴唤来了山竹:“你还记得那高家住在哪里吧?” 山竹一愣,随即答道:“奴婢记得。” “明日你找个借口出去......”东方晴小声的在山竹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说起山竹听:“这件事,只有咱们主仆俩知道,切不可让别人知晓,到时候你就换男装去。” 山竹忙点头:“小姐放心,奴婢省的。” ... 高轩这几日也听说了东方雪的传言,具体的事情他已经听高金凤说过,听到谣言感慨东方雪自作自受的同时也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个机会。 正想着要不要再去找一下柳素书的路子,自己家的弟弟找了过来:“大哥,爹和娘让你回去一趟。” 高轩大部分时间都在东方书院读书,只有有事情了才会进盛京,借居在一个同窗的家里。这时候见弟弟寻了来,向同窗说了一声,就回了京郊的高家。 刚进了家门,就见父母正陪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说话,见到高轩进来,忙道:“轩儿,快过来见过杨真人,杨真人是江南若虚观的仙人,云游到此。” 只是高轩还未动,杨真人已经缕了缕自己的山羊胡子,站了起来,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略微一弯腰,念道:“无量天尊,老道见过高状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高母更是激动道:“真人,您是说我家轩儿会中状元?” “高公子天庭饱满,正是状元之象,只是近日有个坎,若是能得贵人相助,高公子就是下一科的状元人选。” 高轩却是不相信,冷笑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游方道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若是现在开始不再读书,得了那贵人的相助也能中状元。” 杨真人笑道:“高公子天生就是要读书中状元的,为何要逆命而行?” 高父已经拉了高轩:“轩儿,不得无礼,杨真人可是一进咱们家的院子,就算出了你的生辰八字。” 自己的生辰八字?可是只有自己的父母最知道,就算弟弟妹妹都不清楚,这道士居然能算出他的生辰八字,可见是个有能耐的。心里半信半疑,嘴中问杨真人道:“你且先说说,我这贵人是男是女?家在何处?” 杨真人手指一算,答道:“贵人为女子,家就在盛京之内,乃天生富贵之人。”说完,呵呵一笑:“还是未来的状元夫人。” 高轩想起自己这两个月的布置,若是生于丞相之家,必定是天之富贵之人,难道是月老给牵的红线? 自己这样想着,对杨真人的话已经相信,拱手行了一礼道:“还请真人能够指明。” 第七十三章 天机 杨真人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老道只能告诉高公子,贵人现在正被俗事所困,不得脱身,若是高公子能够救贵人于危难,必能换来锦绣前程。” 被俗事所困,不得脱身?不就是指现在因为流言被禁足,还有可能被送去庵堂的东方雪?原来自己和丞相之女竟是天定的缘分。高轩禁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待还想再问杨真人些话时,杨真人已经将桌上的茶喝尽:“茶也喝了,老道告辞。” 高父忙从怀中掏出了块碎银子递上:“还请杨真人不要嫌弃。” 杨真人缕了胡子轻笑:“老道云游至此,只为讨杯茶而来,茶既喝了,怎会为这腌臜物缠身。”说完,扬长而去。 高父禁不住的叹息道:“杨真人真是世外仙人啊。”说完,又为自己的儿子是状元之才而高兴。 杨真人出了高家的门,拐过一个弯,朝着旁边的一个树林里走去,树林中停着一辆平头马车,马车旁站着一位少年公子并两个随从。 杨真人见了公子脸上已经堆上了笑:“山公子,事情都办好了,您答应给老道的银子?”十足一副市侩的嘴脸,哪里还有刚才在高家仙风道骨的样子。 山公子一笑:“痛快,本公子相信杨真人的为人,这是二十两银子,够杨真人花一阵子,还请杨真人近日不要在盛京出现,我的手段想必杨真人是知道的。”说着,撇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两个人高马大的随从。 “这个自然,老道明白。”杨真人笑着接过了银子。 山公子这才上了马车,杨真人则拿着银子喜滋滋的往南而去,这二十两银子,够自己在南边买上几亩地了。 这山公子正是山竹所扮,她一路回了城,分别把马车和人都还了回去,自己找了地方换回了女装,若无其事的回了东方府。 东方晴看山竹回来了,禀了屋里的人,问山竹话:“事情可办妥了。” “小姐放心,已经办妥了。奴婢一共拿了五十两银子,买衣服行头一共用了五两银子,租马车用了一两二钱银子,租两个会些功夫的随从本来是五两银子,但是其中有一个是会用轻功的,奴婢想着轻功会用的着,就租了他,多要一两银子,租随从用了六两银子,不过这多的一两也没有白花,道士进高家门的时候,我就让他悄悄的在后边跟着,看那老道士有没有说谎,给了道士二十两银子,另外又打赏了两个随从、马车夫各两钱银子,一共花了二十七两八钱银子,还剩下二十二两二钱银子呢。”山竹说完,将剩下的银子掏了出来放在东方晴面前的桌上。 东方晴笑道:“谁让你跟我算账的,你快说说,你都怎样做的?” 山竹呵呵一笑:“奴婢出了门先去城北的成人铺子买了身公子哥的行头穿上,又去城东的马车行租了一辆马车,然后在城南的武馆租了两个会功夫的随从,又找了个正在走街串巷的老道士,只说奴婢家里有个妹妹,和那高家公子有情,父母不同意,将妹妹禁了足,高家也不同意,嫌弃妹妹是商贾之女,奴婢心疼妹妹,想请他演出戏,又许了他二十两银子的好处,那道士当即就答应了,奴婢就细细的把小姐告诉我的高家的情况说给他听,领着人到了高家旁边的小树林。那道士装作云游至此,进了高家的门,奴婢让那会轻功的随从悄悄的跟着看都说了什么,那随从不知道什么事情,回来一五一十的把那道士的话讲给奴婢听,奴婢听着对,就把银子给了道士,又用那两个随从吓了道士一吓,让他躲出盛京几个月。这才回了城,赏了随从、马车夫银子,让他们各自散去,奴婢又去茶馆里喝了几口茶,方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衣服回府。“ 山竹一口气把自己一日的事情说完,东方晴听了只觉得惊讶,她只把高家的情况说了一遍,嘱咐山竹换了男装找个出家人骗高家上当,没想到山竹竟把事情办的这样好,不说别的,只说这马车夫、随从、道士都出在不同的地方,就很难让人查到,别说是高家了,纵使是让锦衣卫,如果不是怀疑到自己头上特意来查,怕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把那二十两收起来,剩下的二两二钱,咱们买芙蓉斋的点心吃。” 山竹高兴的把银子收了,当即喊了小葵进来,拿了银子给她:“让二门上的婆子跑趟芙蓉斋,买些大家喜欢吃的点心来,小姐赏大家吃点心。” 小葵眉开眼笑,抓了银子跑着去了二门。 ... 高家,高轩既然得了杨真人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和东方雪有缘分,在心底里给自己打了气,想着现在东方雪那边的情况不明,还需要高金凤给打打边鼓才行,暗暗决定,这两日一定要再找个机会和高金凤见上一面。 高父和高母也在商议刚才杨真人所说的事情。 “他爹,刚才杨真人是不是说轩儿命中有个贵人相助?贵人现在有难,只要轩儿能救了贵人,并和她结为夫妇,她就能助轩儿夺得状元?”高母把刚才杨真人和高轩的话梳理了一下。 “正是这个道理。” “可是杨真人说贵人天生富贵,怎么过得惯咱们家的清贫日子。” “咱们轩儿以后可是要做状元的,状元郎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三年才出一个呢,嫁给咱们家轩儿,不管她以前多富贵,她都不会吃亏。” 高父有些踌躇满志道,他本是这村子里的富户,祖上传下了五十亩良田,一年也有个几十两银子的收成,自己当年也上过几年的私塾,只是望着别人升官发财,也想自己高家能出来个官身,摆脱这农身。这才倾全家之力供长子高轩读书,高轩也争气,自六岁启蒙,童子试,乡试,县试、府试一路上都顺顺利利的考了过来,名次也都不错,让高家在村子里很是扬眉吐气,家里的五十亩良田也只剩下了二十亩。 第七十四章 保媒 高父本想着高轩能一鼓作气拿个进士回来,也好谋个缺,却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心,拣了那江南才子的包袱,害的儿子连贡院的门都没有进去。 现在听那杨真人说儿子是要中状元的,更是心里乐开了花,哪里能听出高母语气中的苦恼。 “他爹,若是她出身高门大户,有娘家给撑腰,对咱们不孝顺怎么办。”这是高母最发愁的事情,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她可一直盼着儿媳妇能孝顺自己,任自己能搓扁揉圆呢,未来儿媳妇能够助儿子考上状元自然是好,但是不能让自己过做婆婆的瘾,也是一个大问题。 高父觉得妻子小家子气:“不识好歹的老婆子,那女子既然嫁给了轩儿,就是咱们高家的人,哪家的儿媳妇不得孝顺公婆?哪家的婆婆不给儿媳妇立规矩?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懂这个礼,娘家人还能管着婆婆给不给儿媳妇立规矩不成?” 高母虽然觉得高父想的太过简单,但是儿子能够娶贵女、中状元的欢喜事还是要高于自己的那点想拿捏儿媳妇的小心思。 高父、高母说着话,两人都是满眼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高轩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 这一日,东方德早早的下了早朝,刚在漪澜园中坐定,问了一些东方雪的情况,祥子拿了一张拜帖来禀:“老爷,甘肃副总兵丁勉拿了拜帖求见。” 东方德眉头禁不住一皱,自古文臣、武将各自为营,更何况丁勉本是戍守边疆的将军,东方德是在朝为官的重臣,更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是。 “可说了什么事?” “并没有,奴才已经让人将丁大人领去外院的大书房奉茶。”大书房为东方府平日待客的地方,小书房是东方德的书房,东方德见一些幕僚,交好的朝臣都在小书房,把丁勉请去大书房,正好合适。 东方德赞许的点了点头,对静怡郡主道:“我去看看。”说完,领着祥子到外院会客去了。 静怡郡主也很是惊讶,这丁勉身份不同,就算是想要结交东方德,也应该提前送个帖子,再打听了东方德什么时候有空,约定了时间才来,这样递了帖子就上门的,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才对。 略一思索,静怡郡主喊了彩蝶:“去想办法看看丁大人找老爷什么事。” 只一炷香的功夫,彩霞就转了回来:“郡主,奴婢去的时候,老爷已经摒退了众人,和丁大人在屋里说话,祥子亲自在外边看着,奴婢怕在那里引起老爷的注意,就回来了。” “屏退了众人?难道是有什么事?” 彩蝶抿嘴一笑,安慰静怡郡主:“公主既然有此疑惑,老爷一会儿回来问老爷就是,老爷和郡主伉俪情深,定会告诉郡主的。” 只这一等就到了掌灯时分,东方德面色有些凝重的进了漪澜园,静怡郡主亲自绞了手帕子给东方德净手,东方德先摒退了众人,还未等静怡郡主问起,已经对静怡郡主说道:“丁勉过来给雪姐儿保了一桩媒。” 静怡郡主很是惊奇,瞪大了眼睛看向东方德,看到东方德点头,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丁勉既然现在过来给东方雪保媒,定然也是听说了这些天盛京里的传言,静怡郡主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好的人家能够让一个副总兵给一个失德的庶女保媒。 “是甘肃总兵闵厉的次子闵骞。” 静怡郡主喜出望外:“甘肃虽然苦寒,但是总兵是一方主帅,封疆大吏,雪姐儿嫁过去必定不会委屈。”说完,想起文武殊途的话,又多了几分惆怅。 东方德看出静怡郡主的心思,叹息了一声道:“其实,纵然是雪姐儿犯了错,她依然是我东方德的女儿,我对她的心虽然比不得晴姐儿,却也是当做珍宝,纵使她犯了这样的错,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我应该送她去庵堂,我也只是说说,当初想要送她去,也是想着她能在庵堂里待上几年,待这件事情慢慢的淡了,能够远远的嫁了。但是现在消息越传越烈,这法子怕是不行的了。” 静怡郡主本以为东方德当时那么生气的要送东方雪去栊翠庵,是想要弃东方雪于不顾,来保全自己和东方晴的名声,现在听东方德这样说,先是惊讶,随即释然,自己和东方晴、东方辰没有血缘关系,尚能百事想在前头,东方德和东方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父女,血浓于水,就算是东方雪做的再不对,东方德怕也是千事都想要前头。想着,禁不住有些心疼:“可是,老爷,内臣和外将最忌结交,更何况是结亲家?” 东方德苦笑一声:“闵厉想为闵骞谋千户之职。” “总兵的次子,若是想要谋个千户的职位应该不难才是。” 东方德犹豫了一下:“闵骞今年二十有一,十八岁的时候因打猎时右腿被猎豹所伤,不利于行。” 所以才会以总兵次子的身份求娶一个丞相府失了德行的庶女,并以一个千户之职做为条件。 “若是这闵骞身体康健,即使是被弹劾和外将结交,雪姐儿能嫁得如意郎君,我觉得也是值得的,不过是多费些口舌向皇上解释罢了,但是和闵骞,却未免太......”东方德犹豫。 静怡郡主完全能理解东方德的心情,若不是为了东方雪,一个不利于行的人想做千户,东方德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老爷,甘肃是苦寒之地。雪姐儿去了不一定适应,那闵骞又是这样的身体,怎能让雪姐儿去受苦。再说了,那闵骞既然不利于行,这千户怎能做得?岂不是要毁了老爷为官的名声?” 东方德禁不住皱眉,静怡郡主趁机道:“依我看,老爷不如去问问母亲的意思,她老人家吃的饭,比咱们吃过的盐还多,说不定有好办法。” 东方德听了点点头,到了第二日,果然早早的下朝去了存菊堂。 第七十五章 墙角 东方德到存菊堂时,东方晴正陪着老夫人说话,老夫人满面笑容,心情像是很好,看到东方德进来,笑着道:“快来尝尝,晴姐儿方才做了桂花糕给我吃,比芙蓉斋的手艺还好。” 东方晴羞赧:“祖母谬赞了,是这食材新鲜,咱们家最先开的几朵桂花,都被我给摘了。”又给东方德行礼,亲自奉了茶:“晴儿让山竹往漪澜园也送了两盒,请母亲和父亲尝尝女儿的手艺。” 看东方晴那样乖巧,东方德很是欣慰:“你是个孝顺懂事的,若是你妹妹能够如你一般,就好了。” “妹妹还小,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父亲请不要生妹妹的气了。”东方晴为东方雪求情。 “什么还小,说的你像是个大人,你比她大一岁还不到。”东方德嘴角露出一丝笑。 老夫人这才问道:“今日怎么那么早下朝,可是有事?” 东方晴想起昨日让人打听到的丁勉来访的消息,莫不是丁勉来拜访竟和后宅有关。 “母亲,儿子有事情和母亲商议。”东方德说着,眼睛朝东方晴和屋里服侍的丫头、婆子看去。 老夫人会意,将丫头、婆子都遣了下去,让牡丹陪着东方晴到旁边暖阁里吃点心。 东方晴低头应是,领着山竹随着牡丹去了旁边的暖阁,暖阁和老夫人的屋子只隔着一个小门,以前是东方辰住着,自从东方辰满了六岁,搬到了存菊堂的东配院,这暖阁就空着,东方晴有时候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碰到老夫人休息或是会客的时候,就会在这里等候,里面还放着一个东方晴的绣花绷子,上面是一方没有绣完的手帕,另外放着一副围棋,是冬日无事时,用来教东方辰手谈的。 东方晴一进去,就拿了没有绣完的手帕子,山竹和牡丹两个则是凑在一起分线。 “母亲,甘肃副总兵丁勉为雪姐儿保了一桩媒。”东方德特意压低了声音,声音细如蚊呐,若是东方晴三人在说话或是吃点心,怕是这声音都听不见,但是三人恰巧都安安静静的,声音就一字不落的飘到了三人的耳朵里。 东方晴手一抖,很是震惊,东方雪都这样的不堪了,还能让一个副总兵保媒?抬眼看牡丹山竹两人,两人脸上的震惊之色也还没有散去。 东方晴神色一凛,望了一眼山竹和牡丹,示意两人不要说话,自己的身子往门边移了移,贴在门口站着,山竹见状,忙跟在东方晴的身后,做出一副偷听的姿态,牡丹犹豫了一下,也悄没声息的跟在东方晴的身后。 东方德将丁勉来提亲,闵厉的情况,闵骞的情况细无巨细都说与老夫人听:“母亲,若是那闵骞是个康健之人,我定毫不犹豫的答应,若是雪姐儿......”提起东方雪,东方德的眼神一暗:“若是东方雪不作出这样不守妇道的事情,我怎么也不会用意她嫁给一个不能动的人。儿子有些为难,有心推了,又怕雪姐儿自此没有合适的人,只能青灯古佛作伴。若是不推,那闵骞......” “你身为一国的丞相,不应该被家室所牵绊,别的我不说,我且问你,你若是答应了,那闵骞的千户之职你打算怎么办?闵厉在军中经营多年,尚没有办法给自己残疾的儿子弄个千户之职,你一个文臣能有什么办法?” 东方德被老夫人的话说的有些抬不起头:“皇上视儿子为知己,到时候我据实相告,为那闵骞求一个千户的虚职,相信皇上会给儿子这个面子的?” “然后呢?皇上是会同意你的请求,让人家骂我养了一个弄臣,而不是名臣?” “儿子也是犹豫不定,所以来问母亲的意见。” 老夫人看东方德低下了头,声音放缓:“我知道你心疼雪姐儿,我是她的祖母,自然也心疼她,但是这桩婚若是成了,未必是为她好。这丫头做错的事情,就要有自己承担的勇气,方不愧咱东方家的出身。”相比于东方德,老夫人更能杀伐决断,否则也不会以一个寡居之人,不但能保住东方家的家业,还能培养出一位少年进士,一国之相。 东方晴听了这一番对话,心里冷笑,前世甘肃闵家和东方家没有任何来往,今世竟来向东方雪求亲,纵使是那人身有残疾,东方晴也不想东方雪虽然嫁给了一个残疾,却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辈子。 东方晴转身到炕上坐了,继续拿起针线绣,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小声道:“父亲也是为妹妹的事急的有些糊涂了,那甘肃极其偏远,闵家二公子又不良于行,就应该直接拒绝才对。” “照我说,这天下有前途的寒门学子多的是,有许多怕是窘迫的要卖字为生,不管是哪一个,能够娶到二妹妹都是有福气的,以父亲的学问,还能看不出那学子能不能金榜题名,到时候妹妹是他的结发之妻,咱们家又救他于困境,他怎会和妹妹置气。” 山竹听了笑道:“还是大小姐有主意,照着这个主意,说不定二小姐还能做个诰命夫人呢。” 牡丹也跟着点头,觉得东方晴说的甚有道理。 ... 待到东方德和东方晴都回去,老夫人问牡丹话:“老爷和我说的话,大小姐可听到了。” 牡丹犹豫了一下,想到东方晴说的一番话,又觉的是个好主意,既可以不让老爷为难,也可以解了二小姐的坎儿,想着,就说道:“大小姐也并不是有意要听,但是奴婢倒是觉得大小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老夫人好奇道:“哦?晴姐儿说了什么?”自己的嫡孙女自从六岁那年哭晕在亲生母亲灵前,醒来之后就比别人显得要聪慧懂事,说不定真有什么好的方法。 牡丹见老夫人感兴趣,上前回道:“大小姐说,老爷被二小姐气的一时糊涂了,那闵家二公子和二小姐实非良配,老爷应该直接拒绝就是。” ... (估计是要感冒了,头痛,眼睛发酸,本来想要更三更的,实在写不下去了,亲们,南瓜明天补上。) 第七十六章 主仆 “嗯,这丫头在这一点上和我想到一块了。”老夫人面上现出一丝微笑。 “大小姐还说,二小姐应该找个寒门学子......”牡丹说着,把东方晴的话和山竹的猜测都讲与老夫人听:“奴婢也觉得,大小姐这个方法很好,二小姐即使做不了诰命夫人,有老爷帮衬着,做个官太太却是肯定的。” 老夫人思索良久,方道:“让老爷和郡主吃了晚饭到存菊堂来,我有话说。” 东方德和静怡郡主从存菊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东方晴听杜鹃回禀了存菊堂的事,知道东方德和静怡郡主出来的时候面色微喜,猜测着自己白日里在暖阁里说的话有了效果,方才去歇了。 ... 到得第二日,山竹给东方晴梳妆时禀报:“小姐,咱们昨日在暖阁中听到的话,奴婢已经悄悄的让小葵说与文姨娘身边的珊瑚姑娘听,已咱们主仆在房里说话,被她不小心听到了,拿消息找珊瑚换点小钱花的名义。” 东方晴听了禁不住觉得好笑:“小葵现在难不成成了长舌妇,她说的话别人都信?“ “小姐,您不知道,咱们平日里并不招惹别人,别人却都惦记着咱们这里,或许是看小葵年纪小,梨香院和清平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找上了小葵,还是杜鹃这丫头心眼多,让小葵偷偷的把那送的手帕子之类的收下,拣咱们想让她们知道的消息让小葵说与她们听,又得了东西又办了事情。” 杜鹃在旁边笑道:“还不是山竹姐姐说既然送上门了的东西,哪还有再推出去的道理,小葵又是个机敏的,奴婢才想到了这个主意。” 东方晴抿了嘴笑,前世的自己懦弱谦卑,别的不说,只山竹和杜鹃两个的机灵劲却是被埋没了的。 这边话题刚落,小葵在窗外笑声的喊:“山竹姐姐。” 东方晴主仆三人对视一笑,杜鹃掀帘子喊了小葵进来。 小葵见东方晴亲自问她话,很是高兴,给东方晴行了礼:“以前文姨娘身边的珊瑚姑娘问过奴婢小姐的动向,奴婢不敢告诉她,就推说奴婢也不清楚,珊瑚也不恼,就给了奴婢两方手帕子,这一次山竹姐姐一说奴婢就清楚了,故意哄着珊瑚说要给我一个银镯子才告诉了珊瑚,奴婢想着要的东西多,她想着奴婢是个贪财的,就会相信奴婢的话了,谁知那珊瑚真给了奴婢一个银镯子,奴婢这才把山竹姐姐吩咐奴婢的告诉了她。”说着,把那银镯子拿出来要交给东方晴。 桃花色的手帕子里包着一个指头粗细的银镯子,上面刻着蔷薇花,单是看重量就有二两银子。 东方晴笑道:“既然是珊瑚姑娘送给你的,你收着就是。”转身对杜鹃道:“我记得有对蔷薇花的银耳坠子,你一并找出来,赏了小葵吧。” 小葵喜的不行,忙跪下来给东方晴磕头,东方晴忙让山竹扶了她起来:“还有件事情,你若是办的好,我就让山竹去外边的银楼给你再打一枝蔷薇花的银簪子。” 山竹和杜鹃平日里所教导她们这些小丫头的,都是小姐是她们的主子,她效忠于小姐,为小姐办事是应该的,没想到小姐还有那么大的赏赐,小葵自然激动万分,又给东方晴行礼:“小姐请吩咐,小葵定当万死不辞。” 惹的东方晴直笑,对山竹和杜鹃道:“瞧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里听到的胡话,我怎么会让她去死。”说着,想起前世山竹被自己远嫁,又添了一丝伤感:“我但凡有办法,你们跟着我,我就会护你们周全。” 山竹三人本来也在跟着笑,现在听到东方晴说这样的话,都感动的抹眼泪:“奴婢们怎么当得起小姐这样,奴婢会誓死效忠小姐。” 东方晴见山竹几人紧张,知道是自己有些伤感了,她们只知道对自己忠心,却哪里像她这样死过一次,失去所有的人能理解那样的痛苦。 东方晴叹息一声,把东方雪的事情说了一遍,问小葵:“你可和高小姐搭得上话?把府里准备为二小姐找个贫寒之家学问好的学子配婚想办法告诉高小姐,就是大功一件。” 山竹联想到东方晴前几日让她去高家说的话:“小姐是觉得高公子?” “父亲既然有了这样的打算,就会托人找合适的人,这有出息一定能高中的寒门学子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不是听说高小姐的哥哥是少年举人吗?想必学问是不会差的,把这消息告诉给高小姐知道,若是高家有意,定会想办法来提亲,到时候父亲再考量一下高举人的学问,若是个人品好,模样端正,又有前途的,咱们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山竹听东方晴这样说,知道东方晴是不想杜鹃和小葵多想,随即想到自己的不谨慎,当即红了脸:“小姐说的极是。” 杜鹃和小葵两个人也觉得东方晴的话有道理,她们这样做不是为了害二小姐,而是多给二小姐一个选择。 小葵当即就去想办法,到了晚间过来回话:“高小姐让小丫头出来摘花的时候,已经装作无意间把话传了过去。” ... 高金凤得了小丫头的消息,很是高兴,当即把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赏了小丫头,本想着要想办法给高轩捎信,好好商议商议才好,谁知二门上有个婆子来报:“高举人给高小姐送来了几身秋衣。” 高金凤很是高兴,给佟嬷嬷说了一声,就去了前院的小花厅。 高轩拿出钱来打赏了来上茶的小丫头,表示要和妹妹说几句体己话,小丫头也知道高轩兄妹不是自己府上的什么正经亲戚,得了银子落得清净,躲了出去。 兄妹俩这才说体己话。 “哥,咱们的机会来了,东方丞相有意给东方晴找个寒门学子嫁了,再助那学子考取功名。哥哥若是能得了东方家得青睐,做了他们家的女婿,进士及第指日可待......” 第七十七章 门路 高轩听了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好,正赶上东方德动这样的心思。 高金凤看高轩发呆,还以为高轩在意东方雪在草堂别居时的事情,劝道:“哥,虽然东方雪举止有些轻浮,但是妹妹可以保证,她和那小厮并没有首尾,哥哥莫要在意,哥哥若是不喜欢她,到时候出阁拜相,还不是有的是清白人家的小姐争着要给哥哥做妾。” 高轩一笑,志得意满:“我是觉得事情太巧合。”说着,把杨真人在给他卜卦时所说的话说给高金凤听。 高金凤又惊又喜:“这样正说明哥哥和东方雪是有缘分的,哥哥以后做了丞相的女婿,新科的状元,可不要忘了妹妹。” “这件事还需妹妹在二小姐的面前帮哥哥美言几句,哥哥自有办法让东方丞相见我。” 兄妹二人商定了事情,高金凤回了清平居,在东方雪的面前,自然很是为高轩说好话,并将高轩得真人算过命,是下一科的状元的话有意无意的透漏给东方雪听。 高轩则是回家准备了一篇很是出彩的时文,在西山别院的时候,东方夜曾见过自己,两人当时就读书也有所交谈,当时东方夜对自己的学问就很是赞赏,这时候写上一篇时文,正好以此为借口接触东方夜。 上一次来东方府里拜访,东方夜尚在西山的庄子上未回来,自己相求于他多有不便,这才舍近求远去了鱼儿胡同,现在东方夜已经回了东方府,想必自己见他应该不难。 ... 东方夜接到门子汇报时还有几分惊讶,他因是庶子,平日里虽然也和东方辰一样的待遇,但是终究不如嫡子受重视,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有些拘谨的性子,没有几个可以聊天的好友,和高轩也只有一面之缘,竟想着来拜访自己。 东方夜让人把高轩领去了家塾内的宴息室奉茶,他和东方辰平日里在家塾内跟着陈先生读书,这宴息室就是让他们读书之余喝茶吃点心的地方。 东方府的家塾就在外院的西北角,远离中道和其他的院子,是个阔大的两进院子,正房是历来东方府的少爷读书的地方,东厢房是历届的授馆先生的住处,东厢房为少爷们的宴息室,后罩房住着平日在书房里伺候的下人。少爷们和贴身服侍的小厮、笔墨小厮都另有住处。院子内种着几株两人合抱粗的银杏树,此时正是银杏叶子开始泛黄的时候,使整座家塾显得静谧而有诗意。 高轩被人领过去的时候东方夜很没有进来,望着宴息室内随便摆放着的几本前世孤本很是感慨,更坚定了娶了东方雪自己就会平步青云的想法。 东方夜到宴息室时见高轩正观察着屋内的陈设,笑道:“让高举人久等了,高举人对布局陈设感兴趣?” “只是在等大少爷的时候多看了一眼,这案上的笔洗倒像是个古物?” “嗯,高举人好眼力,这是家父偶然得来,说是前朝的古物,摆在博古架上充个数罢了。” 高轩听他说起前朝古物时的轻松,不禁咂舌,拿出了自己的文章来:“我近日里做了一篇文章,想着和大少爷相熟,特意过来请教。” 东方夜又是一愣,高轩是已经取得了功名的举人,自己却是个从未得了功名得白人,他来请教自己,不是本末倒置吗?下意识的就想要推辞:“高举人说笑了,夜一介白身,怎谈的上指教高举人。” 高轩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过了,此时只得说道:“听闻陈先生是不可多夺的良师,曾培育进士一十三人,可否请大少爷代高某将此文交予陈先生指点?” 东方夜听高轩这样说,笑道:“陈先生正在正房教二弟写字,高举人稍等片刻,我且去请陈先生来。” 高轩忙拦住了东方夜:“高某只求得到陈先生的指点,哪里还敢再叨扰二少爷习字,还是请大少爷将所文章代为交给陈先生,高某明日再来拜访大少爷,倾听陈先生的指教。”他只是想多个机会能够和东方夜接触,谁稀罕真的结识什么高先生。 谁知高先生拿到那篇时文时很是感兴趣,不但留下了细阅,还特意问了东方夜高轩的情况,待得知高轩仪表堂堂,尚未娶媳的时候,到得晚上拿着高轩的那篇文章去了东方德的书房。 东方德自决定了要给东方雪找个有前途的贫寒学子之后,首先就是知会了陈先生,接着又让自己的幕僚去给东方毅捎了口信,陈先生以前曾在多家族学里做馆,或许有合适的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东方学院则是天下学子的摇篮,相比于国子监的非富即贵,东方学院的学子更符合东方德的标准。 陈先生一进书房,待东方德摒退了书房内的下人,便掏出了那篇文章道:“先请相爷看看这个。” 东方德看后道:“这篇时文写的极好,若是参加科举,有九成的可能会金榜题名。这是陈先生哪位高徒的文章?” “作此文的人名为高轩,和大少爷认识,是寄居在府上的高小姐的胞兄,少年举人,不知道为何并没有参加上一次的殿试,现在东方学院读书,京郊人士,家里尚有几亩薄田,勉强够温饱。听大少爷说,此人仪表堂堂,关键是尚未娶亲。”陈先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东方德听,具体人品如何,文章是自己所写还是别人捉刀,找到大少爷这里是有心还是无意,都需要东方德去打听。 东方德听了陷入沉思,若是此人的人品、相貌、才学都好,也算是个良配,以这高轩现在的才学,再加上自己在朝中的人脉,中个进士是没有什么问题,若是高轩勤奋,名列一甲也有可能。 但是想到当时东方雪被罚跪祠堂好像就是因为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和这高轩见面,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两人是真的有缘分还是早已私相授受。 第七十八章 机会 东方晴看着东方毅让人捎来的对于高轩的评价有些头疼:“学问极好,机敏跳脱。” 连东方毅都称赞学问好,想必学问是真的好了,只是这性子机敏跳脱却并不算是好事,大多的寒门学子性子若不是刚毅坚韧就是懦弱迂腐,这样性子机敏的,却不多见。性子机敏跳脱在富贵之家尚没有什么,若是在贫寒之家,就可能养成趋利避害,唯利是图的性子。这样的人,通常并不太在意世事伦常,只认准自己心中的道理。 东方德叫了送信的人来问:“叔父可还捎了什么话?” 来送信的是东方家的世仆,闻言回道:“老太爷让奴才告诉相爷,咱们学院的规矩,中了举人的学子以学以致用为主,将学问和考试相结合,方能在殿试上发光异彩,所以学院中的举人一年中倒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家中读书,或在社会上行走,采众家之所长。相爷打听的这位高举人,也是如此。” 东方德听了了然,知道东方毅是怕东方学院给高轩的评价会误会了高轩,毕竟高轩一年中有一大半的时间不在书院,东方书院这个规矩他是知道的,即使当年柳素书,若不是在学院里给他安排了教习的职位,以教习的身份和学子老师切磋学问,晓事理,通世事,也不会让他殿试前两个月才从东方书院回来。 东方德暗暗想着再多打听打听高轩的事情,让小厮赏了那送信的下人一个银角子,自己拿着写着高轩评价的纸条去了漪澜园。 静怡郡主知道东方德最近在打听高轩的消息,知道东方学院有了消息,正在漪澜园等着东方德,见到了东方德拿了张纸回来,问道:“如何?” 最初东方雪出事的时候,静怡郡主表现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但是随着事态的发展,她不得不也跟着着急,东方府里也做了许多辟谣的事情,甚至制造了别的谈资,但是东方雪的事情涉及到东方府和娴王府,一个是当朝权贵,一个是皇亲贵胄,实在让人移不开视线,现在竟传出来东方府欲招那小厮为胥的消息。 “这是那一房的老太爷的手书。”东方德把那张纸递给静怡郡主,静怡郡主看了,没有也是轻微的一皱,说道:“不是说高举人去东方书院是素书做的中间人吗?不如问问素书如何?” “我已问过素书,素书只说这高举人的学问是极好的。” “......” 夫妻两正商量着事情,彩霞掀帘子走了进来:“老爷,郡主,文姨娘来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文姨娘的消息可真快。” 文姨娘穿一件素色的衣裳,神色显得怏怏的,进门来先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行礼:“妾身听说老爷想给雪姐儿找个读书人,妾身这里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当不当说。” “瞧文姨娘说的,你是雪姐儿的娘,雪姐儿的婚事,你自然说得。”静怡郡主让彩霞搬了锦凳给文姨娘坐:“不知道文姨娘所属意的是哪一家的公子?” “妾身的娘家族叔的长子,今年二十有一,自小就聪慧,刚中了举人,家里略有些家资。” 文家的人,家里略有些家资,却并没有官身,文家只出了一个文呈肆,文呈肆也是同进士出身,和那些正儿八经进士出身的人有些差距,若是单凭文呈肆一个人的力量,怕是不能保自己族中子弟能够进士及第,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东方雪的身上,好靠着这次时机搭上东方家的船? 东方德想着,望了一眼微低着头的文姨娘,看文姨娘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又陷入了沉思。 文姨娘心里也是翻江倒海,当时文老夫人一告诉她,她就知道这位族侄的学问怕是含了水分,否则何必要去抱自己父亲的大腿,知道了雪姐儿的事情,又千方百计的求到了母亲那里,想要求娶雪姐儿,那位族叔家是当地的富户,又不比那贫寒人家,只上京一趟的就把家庭耗得一干二净,若是有真才实学,一次考不过,再考一次就是。 但是那位族叔家开出的条件不得不让人心动:“若是东方家二小姐嫁与我们家大少爷,凭着东方丞相和我们家老太爷在朝中的身份,我们家大少爷一个进士是跑不了的,到时候若再留了在翰林院或者是六部当差,我们家在盛京东方府旁边给小两口买套大宅子,另外现有的老家的十几个铺子和一千五百亩良田都是他们的,二小姐名利钱财都有了,又在姑奶奶的眼前生活,岂不是比嫁了那寒门学子,朝不保夕的好?” “既然是你的娘家人,老爷会好好考虑的。”静怡郡主看东方德没有说话,应酬了文姨娘一句,端了茶。文姨娘看了看东方德,到底是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静怡郡主起身亲自为东方德重新上了茶:“老爷,官场之上,性子机敏跳脱也不一定是坏事,老爷不如让人去请了那高举人来,亲自看看?” “嗯。”东方德心底也不属意文家,考虑再三,点了头。 ... 高轩那日拿了文章给东方夜转交陈先生,本想着是为着能有借口第二日再见东方夜一面,没想到却是无心插柳,第二日来拜访时,从东方夜那里得知陈先生不但看了他的文章,还细细的问了他的家世,就觉出了几分味道,这几日特意找相熟的人打听东方德的喜好,果然等来了东方府的小厮。 高轩既然是前世的状元,就算是近两年没有那么勤奋,学问却也扎实,东方德问话的时候,又特意顺着东方德心思,东方德心中本只有五分属意高轩,待见过高轩本人,又在书房内和他密谈一个时辰后,竟属意了他九分。觉得高轩虽然性子机敏跳脱,却人品周正,学问出众。 高轩近期几次出入东方府,东方晴都看在眼里,高家果然和前世一样,能够利用好所有的机会。 第七十九章 订婚 前世高轩能够取得东方德的青睐,以新科状元的身份求娶成功了东方丞相府容貌被毁的嫡女,从此平步青云。今世高轩就会有办法以寒门学子的身份,求娶东方雪为妻。 高轩和东方雪的订婚的日子定在八月初十日,东方晴本以为东方雪会一直想着要嫁给宁晖而拒绝和高轩的婚事,谁知东方雪却不声不响的默认了,感慨高金凤手段的同时,东方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东方雪和高轩能够得以再续前缘。 东方雪则是有些不快,她被禁足了一个多月,早已经是身心俱惫,前面的十几天尚有心思想办法给东方晴找麻烦,就算是流言刚传出来的时候,她也觉得文姨娘肯定会有办法求得外祖父和外祖母帮自己,但是等来等去,怎么也等不到文姨娘的消息,佟嬷嬷却每日里让小丫头将外边的流言说给她听,待听到府里有意招那小厮为胥以平息流言的消息时,她先是不信,后来就是怕的不行,她堂堂的相府千金,怎能嫁一个小厮。 所以当高金凤悄悄的透漏给她,高金凤的少年举人哥哥高轩怜惜她被流言所害,想要求亲的时候,东方雪是有些高兴的,不管怎么样,那高轩她是见过的,仪表堂堂,玉树临风,虽然比不过宁晖,却也是人中翘楚,又是少年的举人,听说当年府试的成绩比柳素书的要好,柳素书尚能拿了探花,这高轩怎么着也会中进士的,到时候自己再求父亲和外公帮衬着,说不定她这辈子也能做了一品夫人。至少,眼前却是可以解了禁足的。 东方雪把高轩当成了救命稻草,所以事情进行的甚是顺利,在外边只说高轩是东方学院院长东方毅看上的人,早已经当成了自己的孙女人选培养,可惜东方书院的一脉没有合适的女儿,这才定下了东方丞相府庶出的二小姐,两家几年前已经更换了庚帖,只等着高轩金榜题名好订亲,谁知二小姐被奸人污蔑,高公子听说后,不离不弃,当即表示要救二小姐于危难,向东方府求亲。 一时间众说纷纭,盛京内本来都盛传东方雪和小厮有私情,后来又换成了好几种说法,一说东方雪和小厮有私情,东方府不愿意东方雪嫁与小厮,才招了高轩这个寒门学子为女婿,高轩未成亲就戴了绿帽子;一说是和东方雪私会的不是小厮,就是那高轩,现在东方府找到了真人,就逼着高轩娶东方雪;一说那高轩学富五车,貌比潘安,早已经是东方府长辈看中的女婿人选。 人云亦云,但是大部分谈话的人语气却有些变味,真正的权贵之家自然对东方雪嗤之以鼻,那些贫寒之家却都羡慕高轩走了狗屎运,能够得了东方书院院长的青睐,成了东方丞相的女婿,必然前途无量,即使是戴了顶绿帽子,也是值得的。 不管怎么样,定亲之后,高轩被东方德安排在家塾中和东方辰、东方夜一起跟着陈先生读书,东方雪被解了禁足,佟嬷嬷也被叫到了静怡郡主的身边伺候。 东方晴却去了存菊堂的配院,单单的叮嘱东方辰:“那高轩是个惯于逢迎的,你可要多加注意,莫要和他多有牵扯,我求父亲送你去国子监读书如何?” 前世东方辰尚在襁褓中就惨遭文姨娘的毒手,今生东方晴虽然也盼着东方辰可以如东方德一样位极人臣,但是更希望东方辰能够亲君子,亲君子,远小人。况且她依稀记得陈先生前世也只在东方府里待了几年,算一算,应该是今岁冬天就会离开的,她依稀记得理由是回乡为母守丧。所以前世东方德才送了东方夜去东方书院读了几年书,直到中了秀才才去了国子监读书。 东方夜前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是当时东方夜是东方丞相府唯一的男孙,很是受重视,东方夜的性格尚有些阴晴不定,现在他是庶子,看着东方辰年纪虽然比他小,却比他要受重视,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东方晴这才想起了想送东方辰去国子监,而且前世就在自己被高轩和东方雪所害的前一年,现在的国子监祭酒,后来升为翰林院掌院的程博谭在何文进病逝之后,在父亲东方德的推荐下下补了何文进空下来的丞相位置。想必东方德和程博谭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差。 东方书院虽然不错,一则东方辰年纪尚小,东方书院学习生活清苦,东方晴怕东方辰不适应,二则国子监多贵族子弟,东方辰更容易交上情投意合的朋友。 “大哥也去国子监读书吗?瓜儿怎么办?”自西山别院回来后,瓜儿就被宋妈妈送进了府,做了东方辰的侍读书童。 “大哥自有父亲安排,瓜儿自然还是跟着你读书啊,去国子监身边也得跟着个伺候的人啊。” 东方辰对于东方晴突然提出让他去国子监读书有些不高兴,又问道:“陈先生呢?我正跟着陈先生读《千家诗》。” 东方晴这才听出东方辰的语气,上前摸着东方辰的头道:“你是不是不想去国子监读书?” 东方辰微低了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说国子监的先生特别严格,若是字写不好,就会挨戒尺。而且国子监里读书的都是纨绔子弟,我若去了,被人欺负了或是学坏了怎么办?” 东方晴心中一紧,不知道东方辰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话,国子监里虽然严格,但是去读书的都是官宦人家或者世家子弟,随便拉出一个来,后边都有可能站着一个累世的家族,那些先生怎敢轻易体罚学生:“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大哥说的。” 东方晴愣了一下,没想到东方夜会给东方辰说这样的话是,是为了不想东方辰去国子监读书还是只是他自己对国子监的看?若是前者,用意何在呢? 第八十章 送汤 “夜哥儿又没有去国子监上过学,怎么会知道国子监的先生严厉不严厉,学生是谦谦公子还是纨绔子弟呢?” 东方辰脸色显出一丝困惑,见他这样,东方晴接着道:“若是先生严厉,怎么会允许学生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呢?或是学生不学无术,先生又怎能称得上严厉?” 东方辰听着东方晴的话不住的点头,问道:“姐姐说,国子监是什么样的?” “国子监分为国子学、太学、广文学三院,国子学只招收各位亲王、郡王、国公的子孙以及从二品以上官员的嫡子或嫡孙,太学则招收侯爵、伯爵、子爵的子孙以及从三品以上官员的嫡子嫡孙,和从二品以上官员的庶子,广文学则招收七品以上官员的嫡子嫡孙以及从三品以上官员的庶子。学生的人数,国子学最少,广文院最多,且广文院的人也是良莠不齐,夜哥儿所说的纨绔子弟大概指的就是广文院的学生。” “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当朝的大儒,学问和人品都是好的,特别是国子学,今世大儒有一大部分都集中于此,国子监祭酒程博谭更是连父亲都夸赞的人,你是咱们家的嫡子,若是去国子监必定是去国子学念书的,沐丞相的长孙沐恩泽就在国子学念书,你不是见过几面的吗?当时还对我说过很是佩服沐公子在人前的稳重。” 沐恩泽是沐丞相的长孙,比东方辰大一岁,很有些小大人的样子,很得东方辰的佩服。 东方辰听东方晴说起沐恩泽,很是心动:“姐姐,我听说去国子监也要经过考试的,我若是过不了怎么办?” 东方晴轻笑,剥了莲子给东方辰吃:“辰哥儿那么聪明,怎么会过不了。“ ... 到得晚间东方德回来,东方晴亲自做了红枣人参汤送到了书房。 东方德这几日把东方雪的事情解决了,高轩虽然家世上面远远敌不过东方家,但是高轩是个学问好的,也算是个希望,心里很是高兴,想着事情能够这样解决还是因为东方晴想起的办法,对东方晴就又是满意了几分,听到祥子说东方晴送了红枣人参汤来,就更是欣慰,忙让祥子领了东方晴进来。 东方晴将拿着的食盒放在桌案上,一边往外端东西:“女儿做了红枣人参汤,父亲尝尝,见着院子里的桂花好,就又做了些桂花饼,想着父亲晚上或要熬夜看书,给父亲当宵夜。” 东方德去看那吃食,蓝色的青花小碗,里面是大半碗的红枣人参汤,同样配套的蓝色青花瓷碟,上面是做成梅花形状的金黄色桂花饼,很是精致。 东方晴给东方德端到书案前,帮着摆了调羹,道:“这汤现在七成热,喝着正好,再凉些喝人参就有了气味了,父亲放心的喝,祖母、母亲、弟弟那里女儿都让人送去了,只单单父亲这里,女儿要亲自端来。” 说着,面上已经带了笑,随手在东方德书案后边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游记翻开来看。 东方德被东方晴逗的一笑,端起碗把那红枣人参汤喝完,问道:“晴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议?” 东方晴一惊:“父亲怎么会知道?” 东方德被东方晴错愕的表情逗的又是一笑,女儿平日里总是表现的成熟稳重,孝顺长辈,疼爱弟妹,只有这样的时候,方有些小女孩儿的心态:“你那本游记,我的汤都喝完了,你还未翻过一页,肯定是心里有事情。“ 东方晴禁不住吐了吐舌头,既然东方德已经看出来,索性就把话说开:“父亲,女儿想求父亲送辰儿去国子监读书。” “怎么,陈先生不尽心吗?” “陈先生自然是极为尽心的,但是现在高公子也在咱们家塾里读书,高公子要准备参加殿试,夜哥儿也要准备参加考试,陈先生就算是有三头六臂,怕应付起来也有些头疼,时间长了,未免出纰漏。”说着,换了一个调皮的语气道:“女儿也有个私心,女儿常听说那国子监的国子学的先生都是当世大儒,每一个都不逊色于陈先生,多少人想去进学没有资格,辰儿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利用一下呢。” 东方德失笑,没想到一向稳重的女儿也有想要占便宜的时候,不过细细想着东方晴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现在家塾里的人是多了些,东方辰去国子监,所得到的机会一样不少,嫡子本也应该多和世家大族接触,国子学进学的人大部分都是各家未来的掌家人,东方辰有这样的一群同窗,对以后也许会有所助力。他本打算再过两年送东方辰去国子监的。 “好是好,辰哥儿的年龄是不是小了些,我看不如等两年......” “辰儿现在正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不如趁早送了去,沐丞相家的长孙只比辰哥儿大一岁,已经在国子监读了半年书了。” “这件事情,我会和你母亲商议的,就算是要把辰儿送到国子监去,怕是也是得等到冬日里了。” 和东方晴预期的差不多,高轩现在刚和东方雪订婚,怕是一时间不敢把主意打到东方辰的身上,不管东方夜有什么想法,自己只要警醒,应该能够护东方辰周全。况且冬日里陈先生怕是也要辞馆归乡,依着前世发生的事情和今世对东方德的了解,到时候东方德或许会送东方夜和高轩一起去东方书院念书,两人和东方辰见面的时候就更少了,但是自己这些日子还是要着手查一查东方夜除了对东方辰说过国子监不是好去处的事情之外,还说过什么话。 晚上,东方德把东方晴求情想让东方辰去国子监的事情说与静怡郡主听,没想到静怡郡主也极为支持:“我们王府里历来的男子都是在国子监里读书,辰儿年龄小些,正好每一样都学些,不要一味的死读书,我可是想着咱们的辰哥儿能成为一个潇洒飘逸的世家公子,而不是个老学究。” 第八十一章 玩物 东方德见妻子和女儿都这样想,从善如流的道:“嗯,那就这样吧,我明日找程大人问问,我们是同一年的进士。” 过了三、四日,东方德叫了东方辰去说话:“我已经和国子监的程大人说好,过了寒衣节送你去国子监读书,你这一个多月且好好的念书,程大人是我们那一科一甲的第二名,若是能入了他的眼,让他收了你做弟子,也不枉费我们的一片苦心。” 又细细的叮嘱了陈先生:“想着现在多了一个人跟着先生读书,怕先生辛苦,本官已经和国子监程大人讲好,等过了寒衣节送辰哥儿到国子监读书,我希望剩下的一个多月陈先生能够对辰哥儿多上心,莫让辰哥儿在国子监丢了脸面。” 陈先生连连答应,毕竟东方辰若得了程博谭的青睐收为弟子,也算是他的体面。 ... 东方晴因着那日里和东方辰的聊天,心里留了件事,让杜鹃悄悄的去打听。 这一日,杜鹃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的向东方晴回禀:“小姐让奴婢打听的事情,奴婢打听清楚了。大少爷自年前开始刻意接近二少爷的,平日里喜欢送二少爷一些从外边买来的玩物儿。” “玩物儿?” “蛐蛐,蝈蝈之类的,平常人家的孩子都喜欢玩儿这个。”杜鹃解释道:“大少爷是让他身边的小厮出去买的。二少爷得了这些个东西,自然高兴,连带着对大少爷的态度也越来越好,大少爷还曾给二少爷说过......”说到这里,杜鹃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东方晴。 东方晴下意识的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厉声问杜鹃:“说了什么话?” “大公子不但说国子监的先生严厉,还说东方学院的先生也很严厉,二公子是嫡子,反正以后这家业都是二公子,二公子没必要每日里那么辛苦的念书......” 杜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东方晴冰冷的眸子吓到,小声的喊了一声:“小姐。” 东方晴这才冷着一张脸,说道:“你先下去吧,我没事。” 杜鹃答应了一声,并没有出去,只在房间门口站定了。 东方晴却强忍着心中的一口气,幸亏那日自己多想了几分,若是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东方辰现在年龄还小,难免不会被东方夜带着玩物丧志,东方晴虽然没有想过东方辰可以封阁拜相,但是绝没有想过东方辰不学无术。 “辰哥儿这个时候可下学了?”东方晴问道。 杜鹃忙上前回道:“若是按照平常的时间,半个时辰前二少爷应该已经下学了。” “嗯,去他那里看看。”东方晴说着,也不让人扶,径自出了门。 杜鹃看着,让门口守着的小丫头去给山竹说了一声,自己跟着东方晴去了存菊堂。 存菊堂内,正房里安安静静的,千禧守在门口打络子,看到东方晴进来,忙给东方晴使了个眼色,轻声轻脚的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来了,老夫人刚有些乏了,正歇着呢。” 东方晴了然:“那我先去辰哥儿那看看,等祖母醒了,再过来请安。” 千禧招了个小丫头在正房外守着,亲自送了东方晴到东配院,方转了回去。 东配院里两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玩翻绳,看见东方晴来了,忙准备上前行礼,东方晴看了一眼杜鹃,杜鹃会意,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两个小丫头虽然好奇,但还是都轻声的给东方晴行了礼,东方晴柔声问道:“二少爷可下学回来了?如意姑娘呢?” “二少爷领着瓜儿在正屋里读书,不让奴婢们伺候,如意姐姐在西屋里给二少爷做秋裳。” “嗯。”东方晴点了点头,就往屋中走,手正准备掀帘子,就听屋内东方辰小声的道:“瓜儿,你看看这两只‘大将军’可好?是大哥哥让人专门去郊外的山上捉的。大哥哥说,可惜我要去国子监读书了,否则他每个月都送我两只‘大将军’这样的蝈蝈。” 东方晴听到这里,已是气结,正准备掀了帘子进去,杜鹃忙拉了东方晴的衣襟,小声劝道:“小姐莫着急,且听听二少爷还会说什么。” 东方晴脚步一顿,只听屋内东方辰的声音继续道:“可是父亲、姐姐、陈先生都说国子监很好,我怎么能因为两只蝈蝈就不去呢,咱们且先答应大哥,哄他给咱们多捉几只‘大将军’来再说。到时候,父亲要送我去国子监,我也不能违抗父命不是?” 东方晴听的这一句,差一点没笑出声,想着她还这样急火火的过来,就怕东方辰被东方夜算计了,谁知东方辰人虽小,却是个脑子里自有乾坤的。 刚才东方晴生气的样子,杜鹃和两个小丫头都看的明白,这时候见东方晴脸色平缓带了笑意,都暗自出了一口气,一个去西屋唤如意来,一个往屋内禀道:“二少爷,大小姐来看二少爷了。” 东方辰听见禀报,忙让瓜儿把那个青色的陶罐藏了起来,自己则笑着迎了出去:“姐姐,你可给辰儿带了什么好吃的?” 东方晴则笑道:“把那两只‘大将军’拿来我看看。” 东方辰知道刚才的话都被东方晴看了去,顿时红了脸,想着东方晴来了那小丫头都没有禀报,又去瞪那小丫头,把那小丫头吓的直往杜鹃身后钻。 东方晴则收敛了笑容:“你莫要瞪她,是我不让她通禀的,若不如此,我怎么知道你大哥竟送你个宝贝。“ 东方辰怯怯然,恰好这时候如意走了进来,想着刚才小丫头禀告她的话,又看到了这副场景,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笑着让小丫头去给东方晴上茶,又对瓜儿道:“还不快把二少爷让你藏的东西拿出来,你这样不听话,回头再分点心可就没有你的份儿了。” 瓜儿一听不再分给他点心,看了一眼东方辰,把身后藏的青色罐子拿了出来,交到了东方晴的手里。 第八十二章 依靠 东方辰气的瞪了一眼瓜儿,暗暗想着一会儿怎样处罚他,玩儿的时候口口声声的说对自己最忠心,到了关键时候,只为了几块点心就把自己出卖了。 瓜儿在东方辰的注视下,心虚的挠了挠头,脚步轻轻的往后挪了挪,躲过东方辰的视线。 东方晴却是没有注意东方辰和瓜儿之间的小动作,细细的看那青色罐子,是个青色的大肚子陶罐,上面绘着几株青草,样子比笔筒大些,上面扣着一个同色钻了孔的盖子,东方晴把那盖子拉开,见里面是两只青褐色大头蝈蝈,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东方辰见东方晴把那陶罐打开来看,早已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见东方晴轻轻把那罐子合上,放在了桌案上,轻笑道:“这哪是什么‘大将军’,‘大将军’可不这样呆头呆脑的。腿也比这个要健壮。” 东方辰见东方晴不但没生气,和说起了蝈蝈,忙亲自接了小丫头端来的茶给东方晴奉上,问道:“姐姐也懂得蝈蝈。” “虽然不甚懂,但是要比你好一点,你啊,最好让人出去买一个藤编的蝈蝈笼子,这样把蝈蝈憋在陶罐里,即使是‘大将军’也被憋的没有气力了。” 东方辰想想觉得很是对,忙着让人去买藤编的蝈蝈笼子,东方晴看他一阵忙活,等到东方辰有工夫坐在她对面了,她方才遣了屋内服侍的众人,问道:“我且问你,大哥真的说过你若是不去国子监,他每日都送你去几只蝈蝈的话?” “嗯,说过。”虽然东方夜叮嘱过东方辰两人只见的谈话不要轻易对外人说,但是东方辰觉得东方晴不是外人。况且他隐约也觉得,东方夜对自己的态度不太对,否则也不是对瓜儿说什么哄东方夜几只蝈蝈玩儿的话了。 “那他是不是还说过,家里的产业以后都是留给你的,就算是你不读书,不做官,也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东方辰虽然惊讶于东方晴怎会知道东方夜对自己说过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东方晴望着东方辰的眼睛,语气很是认真。 东方辰有些受宠若惊,在自己的记忆里,姐姐一直都比自己要懂事,自己身边的事情,小到四季衣裳大到送国子监读书,姐姐都能做决定,没想到姐姐竟会认真的问自己的想法,诧异的同时,更多的是喜悦,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东方晴听:“辰儿和姐姐是嫡出,大哥和二姐姐是庶出。从辰儿记事起,父亲,祖母,姐姐都是这样教我的。” “自古以来,嫡庶有别,以后大哥是要自立门户的,辰儿却是要支应门厅的。大哥要自立门户,自然要努力读书,好为自己挣一份前程。辰儿是支应门厅的,更应该努力,不能丢了东方家和父亲的脸面。辰儿虽然年龄小,但是辰儿终有一天会长大的。母亲说,辰儿只有有本事了,别人才不会欺负咱们家,等到姐姐以后出嫁了,辰儿就能成为姐姐在娘家的依靠,等父亲和母亲年老了,也能依靠辰儿。” 东方晴没想到,静怡郡主回对东方辰说这样的话,这样只有母亲才会叮嘱儿子的话,更惊讶的是东方辰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竟想着要成为自己的依靠,前世继承东方府的若是辰儿,高轩怕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东方辰见东方晴发愣,问道:“姐姐,辰儿虽然喜欢玩,也怕先生打板子,但是辰儿却是更喜欢读书的,姐姐放心。” 东方晴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怕东方夜有心算计无心,问道:“那夜哥儿那里。” 东方辰一排胸腹,像个小大人似的道:“若是我是他,看着有这样的一个嫡出的弟弟,比他年龄小,却比他聪明可爱讨人喜欢,也会有想法的。” 东方晴噗嗤一笑:“你啊,真是个小人精,不过记得以后玩儿是可以,但是不可以总想着玩。” “辰儿明白。”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去了正房给老夫人请安。 ... 待得晚上回来,东方晴叮嘱山竹:“明日去库房找匹大红色宝相花的锦缎来。我要做秋裳。” 山竹疑惑:“小姐。大红色颜色是好,但是宝相花是不是过于稳重了。” 东方晴想起今日东方辰说的话,笑道:“我给母亲做件秋裳。嗯,要做就做成套的,大红色的做褙子,你再寻匹天青色的料子来,我好给母亲做裙子。” 山竹又惊又喜,小姐平日里说要给郡主做衣裳,大多都是只做一双袜子或者是汗巾,像这样想要做成套的,还是第一次,她平日里冷眼看着,知道静怡郡主没有自己的孩子,是一直把东方晴和东方辰当做自己的孩子对待的,自然更希望东方晴和静怡郡主亲近些,现在听东方晴有这想法,忙道:“小姐既然想着要给郡主做秋裳,怎么也要做郡主喜欢的才是,奴婢明日去找彩蝶姑娘问问郡主的喜好,再去针线上问问用哪种料子,花样子合适。再去库房领衣裳料子也不迟。” 东方晴觉得山竹想的有道理,点了点头道:“那你明日早早的去办。” 到得第二日,山竹早早的出了听雪轩,到了快吃中饭时,方捧了几匹布回来,一匹大红色,一匹藏蓝色,一品天青色,并拿了几个花样子,一进门喝了几口杜鹃递上来的茶方道:“小姐,这是库房新进的杭绸,十五两银子一匹,和小姐现在身上穿着的衣裳料子一样。这是新的花样子,听说现在京城中好多夫人太太都喜欢这花样呢。小姐,您快看看。” 东方晴去看那衣裳料子和花样子,衣裳料子柔软光滑,花样子别致新颖,还是适合静怡郡主那个年龄的,很是高兴,当即就指了那布料说道:“红色做件褙子,青色的做件裙子。若是有时间,这宝蓝色的再做一件披风,正合适。” 第八十三章 闺女 东方晴在这里忙着裁衣裳,描花样子,彩蝶却悄悄的回静怡郡主:“今日上午大小姐身边的山竹姑娘过来打听郡主您平日里都喜欢穿什么花色、样式的衣服,奴婢想着怕是大小姐想要给您做件衣裳,怕做的不得您的心,所以让身边的人过来打听,奴婢就私自做主把您喜欢穿的几件衣裳都拿了出来给山竹姑娘看。” 静怡郡主又惊又喜,忙道:“你知道,闺女给母亲做衣裳,做成什么样,母亲都是喜欢的......” 说着,又惊觉自己一激动下说错了话,东方晴不过是让身边的丫头打听一下她喜欢穿的衣服样式,彩蝶这样想还说的过去,自己若是这样想,岂不是有些自作多情。 彩蝶看出静怡郡主的心思,笑着说道:“郡主,奴婢平日里瞧着,大小姐对郡主很是孝顺尊敬的,不说别的,只说那平日里的点心、补汤,只要有老爷的一份必定有郡主的一份,大小姐和您没有隔着心呢。郡主,大小姐不会让郡主失望。” 静怡郡主呵呵一笑,算是默认了彩蝶的说法,两人不再提这件事情,静怡郡主吩咐彩蝶道:“让送到外院家塾去的核桃酥可送去了?听太医说,那核桃最是补脑的,几位少爷读书辛苦,应该多吃些才是。” “送去了,奴婢平日里瞧着二少爷还喜欢喝那熬的核桃露,让厨房里也做了,一同端了去。” “嗯,办的好,老爷已经决定,寒衣节后送辰哥儿去国子监读书,这时候,不知道正怎么努力读书呢。”静怡郡主点点头。 “您这样一说,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彩蝶说道:“大少爷送了二少爷一对蝈蝈,二少爷偷偷的躲在屋内和瓜儿玩,可巧,昨日被大小姐正好撞见了,很是和二少爷谈了话呢。” 静怡郡主眼皮一跳:“是夜哥儿送的?夜哥儿可还送了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倒是没有注意,奴婢去问问。”彩蝶说着,提着裙子就出了门。 一会儿就转了回来:“大少爷除了送了二少爷这一对蝈蝈,还送过蟋蟀、鸟、西洋镜等东西,总之都是一些玩物儿,这半年来竟送了有不下十次。”说着,自己也觉出不正常,问道:“郡主,这大少爷......” 静怡郡主沉思一下:“夜哥儿也还小,估计只是想着好玩,就寻来了送弟弟,你且不可大惊小怪的。”自己又低声道:“左右再有一个多月辰哥儿就去国子监了,到时候我让哥哥给程大人打声招呼,好好看着辰哥儿些。虽然不指望着辰哥儿能够像老爷一样,但是我也不希望辰哥儿玩物丧志。” 彩蝶听了,笑道:“郡主还劝奴婢不要多想,我看郡主才是多想才是,刚才去送核桃酥的时候,陈先生还说二少爷的学问又进步了呢。可见二少爷是个爱读书的。郡主可不能给二少爷泄气,咱们二少爷说不定以后也能做个丞相呢。” 静怡郡主被她逗的一笑,还是吩咐彩蝶多留意一下东方夜和东方辰,若是东方夜再送了什么东西,就立刻禀于她知道。 ...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初七,东方晴这些日子一直在给静怡郡主做衣裳,到底是在重阳节前做好了,大红色滚边的褙子,东东方晴被出新裁的用了立领,宽大的荷叶袖,上面绣了喜鹊登枝的花样,天青色滚边的马面裙,上面绣了缠枝花的图样,深蓝的披风,里面加了秋香色短绒毛的里子,下摆处绣了几丛兰花,兰花上飘着几只蝴蝶,栩栩如生,竟有那么两三只直飞到后背上去了。 东方晴亲自拿了衣服去送予静怡郡主,静怡郡主自是喜的不行,她也曾想过东方晴是真的要给自己做衣服,却没想到竟做了这样一整套的,做工又精细,绣活也好,很是高兴,忙着对彩蝶道:“晴姐儿的针线这样好,我记得我陪嫁里有一整套的紫檀木绣架和一整套的沉香木花绷子,对了还有那一套六个的金刚石顶针,一会儿都找出来送到大小姐的院子去。” 东方晴听着每一样心里都在发颤,那紫檀木和沉香木都是木材中极好的,平日里富贵人家多用紫檀木做家具,沉香木雕了摆设,放在屋中待客,像这样只给女儿家做绣花架子和花绷子,还一做一整套的,着实有些奢侈。更何况那金刚石,坚硬无比,平常人家有上一块都可以做传家宝了,竟做了顶针。 东方晴忙行礼推辞:“东西太过于贵重,且又是母亲的陪嫁,晴儿怎么敢收。” “我现在忙成这样,哪里还有时间再做针线,给你正合适,不是有那句话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晴姐儿有了这几样东西,这女红一项必是盛京城中众小姐最好的。”静怡郡主拉了东方晴的手道:“这些东西本来也是准备等你出嫁的时候好给你做陪嫁的,现在给你了,你正好用着。” 东方晴脸红,不敢再推辞,笑着给静怡郡主道谢。 彩蝶在旁边看着也是欢喜,忙道:“奴婢下午就让人把东西送去。大小姐做的衣裳确实是好的,奴婢们看着都喜欢,郡主不如现在试试,让我们都开开眼。” 静怡郡主呵呵的笑:“你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怎么能人家送东西的没走,自己就着急忙慌的试衣赏呢。” 东方晴也想看看自己做的是否合身,忙劝道:“母亲和晴儿还有什么可客气的,晴儿伺候母亲更衣。”说着,示意彩蝶和山竹拿上衣服,自己上前搀了静怡郡主到内室去了。 不一会儿静怡郡主换了新衣服出来,屋子内站着的几个小丫头都说好看,佟嬷嬷这时候办差刚回来,听到说是东方晴亲手为静怡郡主做的,也夸道:“大小姐的针线就是好,郡主穿着竟年轻了好几岁,都说闺女是娘的小棉袄,郡主可是穿上这闺女做的衣裳了,直教老奴这样没有闺女的好生羡慕呢。” 第八十四章 同行 东方晴第一次听佟嬷嬷说玩笑话,禁不住多看了佟嬷嬷几眼,佟嬷嬷还是那样干净的装扮,此时却是一脸的笑容,只让人觉得亲切,哪里还有面对东方雪时那样端庄严肃的样子。 这时候彩蝶趁机道:“正好娴王府下了帖子,请郡主九月初十回王府赏菊花,到时候郡主不如就穿了这一身去。” 静怡郡主笑道:“嗯,就穿这套衣服去。”转身又拉了东方晴的手,道:“娴王府也给你下了帖子,到时候你陪母亲一块去。” 东方晴没想到自己只是给静怡郡主做了一套衣裳,就能让她这样的高兴,哪里还能再说反驳的话,回道:“好,那日,晴儿陪母亲一块去。”反正这几年,但凡自己参加的宴请也大多都是和静怡郡主一块去的,只是娴王府的宴请,除了春节时陪着静怡郡主走亲戚外,她还是第一次参加。 彩蝶这时才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那送帖子的还说,虽然没有给二小姐下帖子,二小姐那一日若是没有安排,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二小姐也去?”众人都问道,静怡郡主逢年过节去娴王府向来都是只带着东方晴和东方辰,从未带过东方雪和东方夜,不知道为何这一次说要带上东方雪。 东方晴却是在心底暗想,怕是娴王府的人也都对自己家这位“名满京城”的妹妹好奇的紧。 静怡郡主略一思索,对彩蝶道:“既如此,就找个人去对二小姐说一声,让她早作准备。” 彩蝶答应着下去了,众人又热闹了一回,东方晴在漪澜园吃了中饭,才回了自己的听雪轩休息。 这里自己前脚刚到听雪轩,那边彩蝶已经带着人搬了东西来,东方晴忙亲自见了,又打赏了一众人等,才放了彩蝶几人回去。 主仆几人围着那些花架子,花绷子,顶针看,杜鹃摸了一下花架上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天女花道:“小姐,真的要用这些来绣花?” “这哪里能用来绣花,若是磕了碰了的岂不是得心疼,细细得放到库房里吧,只把那顶针拿出一个来我用。” 杜鹃和山竹两人,一个伺候着东方晴去歇午觉,一个领了人把那些东西入库。 ... 到得晚上东方德回来,静怡郡主很是高兴地拉了东方德说话:“晴姐儿今日送了我一套她亲手做的衣裳,褙子,裙子,连披风都有,那花绣上去像是真的。我很是喜欢。” 东方德很少见妻子这样高兴的时候,更何况妻子能够和女儿相处的像是亲母女,他自然很是高兴,说道:“一会儿晚饭后拿给我看看。” “晚饭后穿给你看,我已经想好,过两天我娘家办赏菊宴,我就穿了晴姐儿做的这衣裳去,让她们知道,我也是有女儿的,嫂子是没有女儿的,姐姐虽然是个有女儿的,宜家那孩子却从未帮姐姐做过这成套的衣裳......” 东方德看静怡郡主欢喜的像个孩子,但笑不语。 ... 到得九月初十日,东方晴梳妆打扮以后去了漪澜园,静怡郡主果然穿了东方晴所做的那套衣裳。 东方晴陪着静怡郡主聊了会天,东方雪才过来了漪澜园。 东方雪穿了一件簇新的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身子绰约,袅袅婷婷,如弱柳扶风,东方晴看了不禁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一件水红色的锦缎披风,这时候的天气,虽然中午的时候的日头照着觉不出什么来,早上却是有些冷的。 东方雪上前给静怡郡主行礼,声音软糯:“雪儿今日想着要去娴王府做客,刻意打扮了一番,让母亲久等了。” 东方晴喝进嘴里的茶差一点想要吐出来,本想着东方雪这一次由佟嬷嬷亲自教了一个多月的规矩,会更聪明些,竟变成了这样,难不成她还以为娴王府破例叫了她去,是要给她长脸的?看了一眼同样脸色变了变的静怡郡主,东方晴好整以暇的继续喝茶。 “雪姐儿这样是不是穿的单薄了些,虽说这几日的天气很好,还是要注意些才是,你大病初愈,更是该注意着身子。” 东方雪正想着说什么,静怡郡主已经吩咐跟着来的绿果:“去给你们家小姐那件披风来披着,记得拿件素净些的,赏菊宴嘛,人还能比花娇?” 刚“名满盛京”竟不知道收敛,竟想着花枝招展的去参加赏菊宴,还嫌丢脸丢的不够。 绿果看了一眼东方雪,见东方雪咬了嘴唇不说话,忙跑回了清平居,取了一件水墨色的披风来给东方雪披在了肩上。 三人又一起去存菊堂给老夫人请过安,方乘车到了娴王府。 大宁国自开国以来已经几百年,时至今日,好多王府已经破落的还不如一个普通官宦人家,只有娴王府,历代都会出能征善战的将臣,从不参与皇权的变更,几百年来,皇上换了几十个,娴王府盛宠依然不衰。 娴王府办赏菊宴,盛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女眷,各皇亲贵胄的女眷来了好多,静怡郡主几人到的时候,娴王府门前已经停了一溜儿的马车。 娴王府身边的吕嬷嬷正领着几个丫头、婆子站在王府门前迎客,看到东方府的马车,忙堆着笑脸走了过来,和东方晴一左一右搀了静怡郡下马车:“王妃已经念叨郡主好几次了,这不差了老奴在这里候着,说先请郡主和两位小姐先到正院去。” 说着,看向了一旁跟着的东方雪,东方晴每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次是要到娴王府里来的,东方雪则是从未踏足过娴王府,王府内,也只有娴王妃在当年东方老夫人寿辰时见过东方雪,众人难免会对东方雪好奇。 “嗯。”静怡郡主轻笑着答到,让彩蝶给吕嬷嬷等几个仆妇打了赏。 东方晴则是轻笑道:“那就劳烦吕嬷嬷了。” 吕嬷嬷脸上像绽了花:“大小姐客气,能伺候主子们是我老婆子的福气。” 东方雪则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心里暗道:“东方晴也忒没出息了,连一个区区的奴婢都巴结,真是想要嫁进王府想疯了。” 第八十五章 赴宴 东方晴只随便看了东方雪一眼,既看出了东方雪眼底的神情,心中一动,笑着上前拉了东方雪的手,高声笑着道:“吕嬷嬷,这位是我妹妹东方雪。” 又指了吕嬷嬷道:“妹妹,这是王妃身边的吕嬷嬷。” 吕嬷嬷忙给东方雪行了一礼,东方雪不禁气急,她哪里想要认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下人。 此时娴王府门外不只有东方府一家,刚才听到东方晴的话,都知道这个穿着水墨色披风的就是最近盛京内“大名鼎鼎”的东方府二小姐,本就好奇,此时都似有无意的围着看,见东方雪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皆开始指指点点。 静怡郡主看不太像话,冷声道:“咱们进去吧。” 东方晴也怕惹怒了静怡郡主,毕竟东方雪现在在府外,也算是代表着东方丞相府的脸面,现在听静怡郡主这样说,忙见好就收的扶着静怡郡主上了软轿,自己也上了另外一架。 东方雪自今日到漪澜园起,就受了静怡郡主的气,现在又被东方晴转着弯的羞辱,很是生气,又苦于无计可施,瞪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身子一拧,也上了软轿。 围观的众人看没有热闹可看,也都在娴王府下人的指引下上了软轿到娴王府的花园去了。 静怡郡主一行人的轿子径直到了娴王府的正院。 赏菊宴设在王府的花园,此时的正院,只留了平阳侯家、东平伯家等几处近亲的家眷,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美丽妇人,带着两位长相差不多的小姐,皆是二八年华,长的如花似玉,其中一位的眉心之间长着一颗朱砂痣,更显得妩媚异常。 静怡郡主一进去,看到那美丽妇人,忙上前拉了手问道:“虞夫人何时到的盛京?怎么没有差人给说一声,我好在家里摆酒宴请夫人和两外侄女。” 东方晴听了一楞,怪不得这母女三人容貌出众,原来竟是江南虞家的人。 江南虞家是江南大家,以诗书传家,虽然并未出过一品大员,但是历来的四、五品官员无数,更加上虞家的女儿,不但有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且自小如家中男子一样读书,各个都是品貌双全的才女,每一年的宫中选秀都有虞家的女儿进宫为妃,虞家姻亲更是遍布江南。 娴王妃正是出在虞家,东方晴听闻娴王妃的长兄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双胞胎的女儿,长的粉雕玉琢,年方十五,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两位了,不知道她们怎么来了盛京,难道皇上要选妃了? “昨日刚到,本想着给郡主送张帖子的,王妃说郡主今日会来赴宴,所以早早的在这里等着。”说完,看到了跟在静怡郡主身后的东方晴,笑着问道:“这位是大小姐吧,真是个可人疼的。” 东方晴忙上前行礼:“晴儿见过虞夫人。” 虞夫人扶了东方晴起来,直接从手腕上退下了一只翡翠镯子,道:“我也没有准备什么,这个给你做见面礼。” 东方晴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了,又笑着行礼。 虞夫人又指了两个女儿道:“这是小女秋菊,春松。”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面上长了一颗美人痣的为虞秋菊,另外的一位就是虞春松。 东方晴和虞家姐妹见礼,虞春松性子沉稳些,和东方晴见礼,虞秋菊的性子活泼些,拉了东方晴的手说话。 东方雪看虞夫人没有问起自己,静怡郡主也没有介绍她的意思,上前拉了拉静怡郡主的衣角,喊道:“母亲。” 静怡郡主不经意间皱了一下眉,虞夫人已经笑着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们家的二小姐,东方雪。雪儿,见过虞夫人。” 原来是她,虞夫人来了虽然只一日,就已经听说了东方雪的大名,初来乍到,总得先打听打听盛京内最近发生的事情,结果一打听,这东方家二小姐的事情真真像是一出戏。 纵是这样,虞夫人依然笑着受了东方雪的礼,把手腕上戴的另外一只翡翠镯子给了东方雪。 东方雪得了东西自是高兴,不忘看一眼东方晴,东方晴不再理她,只拉了虞家姐妹道:“咱们去找周家姐姐和刘家姐姐说话。” 刘明珠、周宜家几人正在说话,看到东方晴几人走来,都相互问好,刘海珠是个性格活泼的,拉了东方晴的手问道:“晴姐姐,听周姐姐说你们夏季里去西山避暑了,还组了个诗社,这么好玩的事情,你怎的没有叫上我们?” 刘明珠听妹妹快言快语,笑着嗔了她一句:“海珠,不得无礼。” 东方晴则是笑着回道:“今年去的急,等下一年了定然把你们家的姐姐妹妹们都请上,别说是诗社了,到时候咱们在那庄子上建个‘女儿国’。” 众人听她说的好笑,都笑了起来。刘海珠就趁机道:“周姐姐,晴姐姐,你们那时候都是在西山的,那东方雪的那件事情你们知道不知道啊?” “海珠!”刘明珠这一次是真的气急,本想着刘海珠只是性子有些顽劣,娇憨可爱,现在想着竟是是个不懂事的。在东方晴的面前,怎么能提东方雪的事情,即使东方晴和东方雪不是一个娘,却是同一个爹啊。 “大小姐,海珠还小,不懂事,你莫放在心上。”刘明珠忙着道歉,看东方晴面上依然挂着微笑,心里稍定。 东方晴则是看向了周宜家,难道自己刚才和东方雪一起进来时,周宜家没有告诉大家跟着进来的女子是东方雪?,还是大家只以为自己带了个长相尚佳的丫鬟,不过这样最好,东方雪觉得自己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谁知若没有那些光环,别人也只当她为路人。 虞家姐妹是知道刚才和东方晴一起给母亲见礼的就是东方雪,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也只惊诧的看着东方晴。姑母昨日已说过东方府的大小姐很是聪慧,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她怎样解决。 第八十六章 打脸 东方晴却是微笑不减,回刘明珠道:“明珠姐姐说笑了,这件事全盛京都在说,倒是海珠妹妹是个真性情的。”说着,指了一下尚站在静怡郡主身边的东方雪道:“呶,我家妹妹就在那里,妹妹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海珠妹妹可以问她自己啊。” 刘家姐妹这才知道那穿着水墨色披风的女子正是东方雪,刘海珠此时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很是尴尬的躲到了刘明珠的身后,刘明珠禁不住头疼,刘家的其他几位小姐也很是尴尬。 东方雪感觉出了东方晴在指她,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看东方晴的脸上带着微笑正和众人说着什么,心里认定了东方晴背着自己对大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冷着一张脸就走了过来,沉声问东方晴道:“姐姐向来是个懂事的,怎么也如那些长舌妇似的乱嚼人舌根子。” 东方晴听了东方雪的话,满脸的委屈,抓了东方晴的手委屈的道:“妹妹误会了,是因为......”没有说完,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就顿住了话头。 东方雪觉得自己猜对了,心中暗自得意,一把甩开了东方晴的手,义正言辞道:“妹妹总想着是哪个黑了心肝的要坏我的名声,原来竟是姐姐你,枉我一直把姐姐当做好姐妹。” 东方晴心中暗笑,东方雪这样想当然的性格还真是好骗,脸上却是现出着急的表情,拿了手帕子轻拭眼角,嘴中哄道:“妹妹大病初愈。心里有些多疑也是正常的,只是你确实误会我了。再说了,妹妹这样随意骂人也不好。”十足一个受了委屈,却还是谦和忍让妹妹的大姐姐模样。 看着这些变故,虞家姐妹是呆愣愣的不再说话,周宜家却是在心底冷笑一声,好整以暇的等着看东方家两姐妹的好戏,别人不知道,周宜家在西山别院里和这两姐妹一起住了月余,东方晴既能得了东方家诸位长辈得喜欢,又能让宁晖另眼相看,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东方雪莽撞愚蠢,和东方晴斗,无异于是拿鸡蛋碰石头。 刘家姐妹却是又羞又恼,羞的是刘海珠确实在背后嚼了舌头根子,恼的是这东方雪竟是个这样的货色,自己做错了那样失德的事情,却还有脸来参加宴会,还骂别人是个黑心肝的,区区一个失德的庶女,竟敢这样的理直气壮。 刘海珠早已经忍不住,此时见东方晴因为维护自己被东方雪误会,憋红了脸对东方雪道:“你莫要怪晴姐姐,是我在背后说了你的坏话,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还怕别人说不成。” 东方晴没想到刘海珠还能跳出来说这样的话,起初只以为刘海珠年纪小,是个没脑子的,现在看着竟有些小孩子特有的直脾气。 东方雪听到刘海珠说这样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气的满面怒容,用手指指着刘海珠,竟连说几个你字。 刘明珠早已经顾不得喝斥刘海珠,直把刘海珠往她身后拉去。 这时候,娴王妃等夫人们已经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让吕嬷嬷过来问,吕嬷嬷过来看东方雪满面怒容,心里却是高兴了几分,刚才在大门外,东方府的嫡长大小姐可是对自己笑脸以对的,这坏了名声的庶出二小姐竟然对自己的态度很是傲慢,她也不想想,若不是二少爷悄悄的让人告诉那送帖子的请她来,就凭她一个失德的庶女,哪里有资格进娴王府的门。 “东方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夫人们都在那里说话,听到小姐们这里不安定,差老奴来看看。不是老奴多嘴,二小姐虽是个性格活泼的,这性子在外人面前也该收敛着些。”称呼东方雪为东方二小姐,不是表小姐,不是二小姐,可以想见是没有把东方雪当亲眷对待的。 东方晴既然演戏了,就演全套,勉强笑着对吕嬷嬷道:“本没有什么大事,是我惹了妹妹生气,扰了长辈们说话。还请嬷嬷先代为转告,晴儿和这边的姐妹们告了罪,就去长辈们面前请罪。” 吕嬷嬷一笑:“大小姐说笑了,刚才诸位夫人还夸二小姐的不但女红好还很孝顺,给郡主做的衣裳不但颜色好看,样式好看,就连那上面的花都是活灵活现的,怪不得大小姐是用一根绣花针就救过架的人,这一根绣花针,着实使的好呢。” 东方晴和吕嬷嬷的一段话,直接捧了东方晴却打了东方雪的脸。 东方雪本就被刘海珠气的说不出话来,现在又听东方晴在众人面前装柔弱,吕嬷嬷这个奴才还看低自己,气的手直发抖:“东方晴,你真是虚伪。” 刘家和虞家姐妹看在眼里,皆觉得东方晴处处维护东方雪,小心忍让,东方雪则刁钻跋扈,得寸进尺。周宜家则是冷哼一声,东方雪果然是个成不了事的。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诬陷姐姐?”东方晴的眼睛里又噙了泪水。 东方雪正欲反驳,彩蝶走了过来:“郡主请大小姐去给诸位夫人请安。” 东方晴答应一声,和各位小姐说了一身就跟着彩蝶往娴王妃所在的地方去,东方雪见刘明珠几人没有想要理睬自己的意思,也欲跟着彩蝶和东方晴去。 彩蝶看东方雪跟过来,无奈道:“二小姐。郡主只请大小姐一人过去。您若是觉得无趣,奴婢刚才已经打听了,文老夫人也来参加赏菊宴,现在正在花园里喝茶赏菊呢,奴婢让人领二小姐过去?” 文家非娴王府姻亲,只因占着一个三品官员的名分才接到了娴王府的帖子,没有被邀请到正院说话。 东方雪自然不愿意去花园陪文老夫人,若是大家都还没有去花园,她一个人先去了,不是正让那些人知道,娴王府并不认自己这个东方丞相府的二小姐为亲戚?看屋内的小姐中和周宜家还算是相熟,笑着上前挽了周宜家的胳膊对彩蝶道:“不用了,我在这里陪周姐姐说话。” 第八十七章 多余 周宜家直觉就想甩开东方雪的手,但是看了一眼东方晴,还是笑着拉了东方雪的手道:“晴儿妹妹且去,我陪着雪儿妹妹说话。” 东方晴看了周宜家一眼,总觉得周宜家的眼神中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一晃神,看周宜家面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说了一句:“那就劳烦周姐姐了。”和彩蝶往那边去了。 ... 娴王妃,平阳侯世子夫人,东平伯夫人,虞夫人和另外几位和娴王府有姻亲的夫人都在,静怡郡主看到东方晴走进来,笑着朝她招手,东方晴微笑着去站在了静怡郡主的身边。 娴王妃朝着东方晴招了招手,东方晴忙上前行礼:“晴儿给王妃请安。” 娴王妃佯装生怒:“怎的这样称呼。” 东方晴失笑,乖巧的喊道:“晴儿给舅母请安。” 娴王妃这才笑道:“怪不得你母亲把你夸的千般好,这样好的性子,这样好的相貌,我看见了也禁不住喜欢。”转身喊吕嬷嬷:“去把那一块流云百福的玉佩取来送于表小姐。” “那玉佩是紫玉所凿,虽然好看,却不适合我戴,我身边也没有个姑娘,给了那俩小子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给了你,正好压裙角......” 东方晴笑着道谢。却让刚走到门口的宁晖禁不住有些气结,原来母亲竟认为好东西给了他们兄弟,竟是糟蹋东西,禁不住看了旁边的哥哥一眼,见哥哥依然一副极为淡定的形象,也摆了平时的冷峻面孔,兄弟两人进了屋子。 东方晴从吕嬷嬷手中接过玉佩,刚一转身,正好看到两人走了进来。 娴王世子宁远,至今为止,东方晴只见过他两面,一次是静怡郡主嫁入东方府第一年,东方晴和东方辰随了静怡郡主和东方德到娴王府认亲,一次是第三年的春节,她进去给娴王妃请安的时候,宁远正掀帘子出来,算一算这是第三次了。 宁远穿着一件天青色直缀,比宁晖稍胖,手中拿着一把未展开的折扇,面色温和,皮肤白皙,唇红齿白,真真当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若不是站在宁晖的身边,怕是整个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宁远的身上。 只是此时屋内的人的目光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宁晖的身上,宁晖穿着一身武将常服,身材瘦削,虽然冷着一张面孔,却依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宁远、宁晖上前行礼,宁远温声道:“外边的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等着母妃和诸位长辈去点戏呢。” 娴王妃答应了一声,转眼看到宁晖,禁不住皱了眉:“怎的也不去换身衣裳?” 宁晖不予回答,只问道:“母妃刚才送了什么好东西给表妹?” “前儿中秋节时宫里头赏下来的那块紫玉的流云百福玉佩。”西安网费颇为无奈的道:“正好适合晴姐儿戴。” 宁晖勾唇:“可巧了,今日在宫中当差时,皇上赏了我一枚紫玉的扇坠。我向来是不爱戴紫色的,也给了表妹吧。”说完,将手掌摊开来,里面是一只核桃般大小的紫玉蝴蝶扇坠。 东方晴错愕,如果接下,宁晖大庭广众之下,长辈们都看着,送自己东西算是怎么回事,若是不接,偏偏这宁晖送的理直气壮。 东方晴一双大眼睛瞪向宁晖,宁晖却依然勾着唇,将手中的玉佩递于东方晴。 众人也都被这样事情所吸引,谁也没有注意宁远眼底闪过的一丝无奈。 东方晴和宁晖两人颇有些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静怡郡主斜觑了一下娴王妃的脸色,对东方晴道:“晖哥儿既然送了,你就收着吧,若是过意不去,回头再回礼就是。”说完,给彩蝶使了个眼色,彩蝶忙上前,从宁晖手中接过了扇坠。 东方晴行礼道谢,退到了静怡郡主的身边,娴王妃笑着道:“咱们去园子里看戏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花园走去,戏台子就设在花园里的如意馆,取事事如意之意。 众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女眷在娴王府女官的招待下赏花,看到了西安妃一行人来,纷纷过来说话,众人和这个说两句话,和那个聊上几句,到得二楼的观戏台上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观戏台也早已经坐满了人,只在最中间的位置留了几张四方的茶桌,众人落座,平阳侯世子夫人、虞夫人陪着娴王妃坐了一桌,静怡郡主和东平伯夫人坐了一桌,还剩下两张桌子,女官安排着东方晴、周宜家、虞秋菊、虞春松坐了一桌,柳家的刘明珠、李珍珠、刘东珠和刘海珠坐了一桌,每张桌子旁边皆放了四张椅子,这样安排正合适,只是独独剩下了一个东方雪。 这下莫说是作为当事人的东方雪,就连东方晴都觉得有问题了,若是娴王妃做主请的东方雪,纵使是极为不喜欢东方雪,也不会这样给她没脸,看现在引她们入座的女官的样子,倒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东方雪这个人似的。 女官虽然是皇家给王府的王府制仪里面的人员,只负责王府里平常的礼仪宴请,但是归根结底也只是奴才,怎么会在主母吩咐了要请东方雪,依然直接就忽略了东方雪的存在,而刚才在正院,除了最初见过的虞夫人,别的夫人也是没有见东方雪的。 东方晴心中起疑,也不管尴尬站在一边的东方雪,只抬头朝静怡郡主望去,静怡郡主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眉头深锁,叫了彩蝶去耳语,彩蝶过来与女官耳语了一番,女官望着东方雪的眼神颇有些不可思议,引着东方雪去了隔着十几张桌子之外的文怀萱的桌子上。 文怀萱和两位平日里相好的小姐坐在了一起,现在看女官引了东方雪过来就有些不悦,说道:“表姐不是娴王府的姻亲吗?怎么没有坐在中间的位置?那里坐着看戏不是很好,总比在我们这里只看得到戏子半边脸的强。” 第八十八章 看戏 语气颇为不客气,说的东方雪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站起身就想让女官给自己另找位置坐,谁知那女官已经去招待别的女眷了。 有心想要一走了之,看到那么多的人都坐在那里等着听戏,自己哪里敢佛袖而去。只瞪了一眼文怀萱,未答她的话,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座位上剥那金桔吃,平常保养的青葱似的指甲立刻染的橙红,跟着的绿果看着不忍,低声道:“小姐莫要伤着自己的手,奴婢帮小姐剥。” 东方雪低喝一声:“滚开。”把绿果吓得忙站在了她身后,东方雪的心中却翻江倒海,只觉得有泼天的委屈。 阴谋,这一定是个阴谋,故意想让自己出丑的阴谋,说什么特意发了话自己无事也来参加赏菊宴。可笑自己在听到能来娴王府参加赏菊宴时还跟个傻子似的精心准备了好几日。 先是穿的一身新衣服不讨静怡郡主的喜欢,被逼着穿了一件灰不溜秋的披风,被东方晴折辱,被刘海珠讥讽,被下人嘲笑,现在又如此不招人待见。 东方雪心中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手下用力,突然左手一痛,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竟是左手食指的指甲不小心折断,和食指尚连着一点皮肉,断裂的地方渗出一丝血来。 绿果忙拿了干净的手帕子帮东方雪包扎手指,东方雪这样一回神,已经听到周围议论的声音。 “原来那个就是东方雪啊,我刚才看到她还想做到最中间的那几桌呢,可是啊,那里没有她的位子。” “中间坐的都是娴王府的姻亲,她一个失德的庶出之女,怎么会有她的位置呢,你们看看,今日来娴王府赴宴的,哪一个不是嫡女?” “就是啊,她还有脸来,要是我发生那样的事情,早就没有脸活了。” “我听人说,普通人家要是有这样的事情,那女子都得侵猪笼的。” “......” 东方雪只觉得面上发烫,脑子发蒙,再顾不得戏台上演的是什么,搭了绿果的手就往外走,只撂下了一句:“我头疼,出去转转。” 文怀萱正巴不得离东方雪远一些,听她这样说,只点了点头,就再未说一句话。 这边东方晴一直注意着东方雪这边,看到东方雪突然走了出去,对山竹道:“找个人跟着些二小姐,娴王府不比咱们府上,莫走岔了道。” 山竹答应了一声,出去找了也跟着来,却一直在如意馆外候着的小葵,小葵一直抱着东方晴的小包袱和别府的小丫头一起在如意馆的门口等着,刚才东方雪带着绿果悄悄的走了出来,她是看到的,此时山竹一吩咐,忙朝着刚才东方雪去的反向追去。 戏唱到一半,因东方晴虽然是这样的年纪,可是心性却要成熟的多,看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倒也看的津津有味,只是别的小姐却都有些坐不住了。 另外一桌上,因刘海珠是个坐不住的,就扯了刘东珠去划船,刘明珠不放心,让年龄稍长的刘珍珠跟着一块去了。 这边桌上的虞秋菊看刘家姐妹去划船,也有些坐不住,邀了人去赏花,东方晴自是不愿意动的,周宜家却被拉了去。 一时间那一张桌子上只剩下了一个刘明珠,这张桌子上剩下了东方晴,再看别的桌子,也是只剩下些夫人们在边看戏边聊天,小姐们早已经去赏花了,东方晴和刘明珠相视一笑,调整了一下坐姿,刚才因周宜家和虞家姐妹在场,一直端着,还真有些不舒服。 “山竹,剥些桂圆来吃。”东方晴眼睛不离开戏台,吩咐站在身后的山竹。 山竹答应一声,有一颗没一颗的帮着东方晴剥桂圆,剥了就放在东方晴面前的小碟子里。 台下的戏正唱到精彩处,山竹突然叫了一声:“小姐。” 东方晴颇有些不耐烦,嘴里说道:“是不是小葵那里有了什么消息?看完这一段再说。” “你又让你那小丫头去办什么坏事了?”一声男声响起,东方晴惊觉,忙转身去看,自己旁边隔了一张椅子,刚才坐着虞秋菊的地方坐着宁晖。 宁晖依然穿着刚才的那一身常服,斜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修长的手指正剥着一颗桂圆。 “你怎么在这里?”东方晴看已经有好多人注意到这里,说道:“在看戏的不是都是女眷吗?” “这里是娴王府,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娴王府还有什么地方是我宁晖不能去的吗?”宁晖说着把一颗剥好的桂圆放在东方晴面前的小碟子上。 东方晴瞪眼,想要骂宁晖一句,看好多人都盯着自己这边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道:“表哥不觉得你此时出现在这里很不合适?” “有何不合适?我的小厮央求我这个主子能带他过来打听东方家二小姐的事情,听说二小姐订婚了,清风很是伤心呢。”宁晖嘴角带着戏虐。 东方晴这才看到跟在宁晖身边满脸通红的清风,清风本就低着头,听到宁晖这样说,头低的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东方晴自然是知道清风和东方雪没有关系的,此时看到清风这样,替清风说话道:“必是你逼着清风来的。” 清风抬头,不敢说话,对着东方晴狠狠的点了几下头,心中暗自道:“还是大小姐善解人意,二少爷授意把琉璃馆的事情散出去。本就吓得自己不敢出门。谁知道二少爷今日又要把自己当挡箭牌,他想要见大小姐就见呗,偏偏要毁坏自己的名声,这样下去,还怎么娶媳妇啊,怕是正经人家的闺女都不愿意嫁给自己。” 宁晖才不管清风怎么想,兀自对东方晴道:“在下今日又帮了表妹一次,不知道表妹要怎么报答我呢?” 又帮了自己一次?东方晴沉思,难道邀请东方雪来参加赏菊宴竟是宁晖的意思? “你是说东方雪?” “表妹果然冰雪聪明。外边吵得满城风雨,当事人却一直躲在宅院中,岂不是无趣?” 第八十九章 落水 宁晖嘴角一歪,说了一句更让东方晴吃惊的话:“而且,我还让人偷偷的请了高轩来。” “什么?”东方晴这一次是彻底没有心情看戏了:“你把他叫来干嘛?”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小丫鬟朝观戏台这边跑来,娴王妃看了直皱眉,吕嬷嬷见状,忙上前喝道:“出了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若是冲撞了贵人,小心受罚。” 小丫鬟这才大着胆子说道:“那边莲花池里有人落水了。” 众人一惊,都忙着往莲花池的地方赶,东方晴本不愿意凑这样的热闹,宁晖却说道:“表妹不去看看吗?我敢保证,那里的戏可比这里要精彩。” 东方晴心中一动,扶着山竹的肩膀随着人流去了莲花池。 ... 东方雪只觉得水中冰凉,下意识的就想抱住身边的人,身边的人觉出美人在怀,伸出一只手来将美人环在怀里,一只手去拨开水面,勉强将东方雪的头也浮出了水面,看到东方雪雪白脸上挂着水珠,一双眼睛因为害怕有些迷蒙,再也忍不住,张口亲到了东方雪的红唇上,东方雪初时还有些挣扎,不一会儿尝到了甜味,竟有些欲罢不能。 众人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对男女相互拥抱着在水中亲吻,一些未出阁的小姐赶忙拿手帕子捂了眼睛。那水中的两人,别人不认识,东方晴却是认识的,在水中的一对男女,正是东方雪和高轩。 湖边上站着刘家的几位小姐和几位丫鬟,刘海珠显然是吓坏了,正躲在刘珍珠的怀里。 娴王妃也赶了过来,见状忙让人撑了小船去把东方雪和高轩拖回了岸。 两人全身湿透,东方雪本就穿的轻薄,刚才又把披风脱了,此时衣服都贴在了身上,更是显得难堪,静怡郡主气结,骂绿果道:“还不快给你家主子披上衣裳。” 绿果本已经吓傻,她刚才陪着东方雪出了如意馆,她本想着让随着众小姐去赏菊花,谁知东方雪却说心情不好,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她们是第一次来娴王府,哪里知道什么安静的地方,她就随便找了个小丫头来问,那小丫头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自出了如意馆就一直和她们同路,此时听到自己问地方,很是热情,说现在这个季节荷花池里的荷花早已经败尽,肯定是没有人去的,又说自己正好要去荷花池的方向办事,好给她们带路。 绿果自然很是感激,还给那小丫头塞了个荷包,那小丫头性格很好,一路上眉开眼笑的,果然把她们领到了荷花池,方才去办差。 荷花池果然是个安静的地方,因荷花已败,周围又没有摆菊花,并没有小姐在这里赏花,估计东方雪是被气坏了,在荷花池旁边找了个没人的小亭子就哭了起来,她吓的不行,只恐怕引来了人,就在亭子外一直看着。 谁知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公子模样的人摇着扇子往荷花池的方向走来,身边跟着一个下人打扮的小厮,她正纳罕这人怎么这样的天气还摇着扇子,虽然这个季节,手中拿着折扇的公子哥不在少数,这样摇着的却是很少。 谁知+公子和小厮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也不知道那小厮说了什么,伸手往她和东方晴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小厮就一溜烟的跑了。 绿果最初觉得那人是故意的,后来想着这荷花池边只自己和小姐所在的这一个小亭子,也就释然,待那人走近了,看到是高轩时,更是觉得东方雪和高轩两人有缘分。 自家小姐和高举人刚定亲,虽然定亲的男女在成婚前不宜见面,但是那是对平常人家而言,老爷既然留了高举人在府中读书,就是不信这结婚前不能见面的说法,现在自家小姐受了委屈,若是高公子能劝解一二,也算是一件美事。 这样想着,绿果就把高轩正往这边来的事情告诉了东方雪,东方雪也是先是慌乱,后来见高轩认出了绿果,远远的朝着绿果点头,就也不再慌张,把外边披着的水墨色披风脱下来让绿果抱着,自己仍穿着新衣服还坐在那凳子上落泪,绿果知道小姐这是想给高轩留个好印象,就没有在意。 高轩今日着实高兴,娴王府举办赏菊宴,本来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而且听说请的都是女眷,自己本就没有做他想,谁知今日一早,娴王府却派了小厮来请他过府,说是世子爷听说他和东方家的二小姐定了亲,想要见见未来的表妹夫。 他自是高兴,换了身最好的衣裳跟着那小厮到娴王府,进得府来,小厮把他带到了一处花厅。上了茶,那茶的味道是他不曾喝过的,有些发甜,那上茶的小丫头说是宫里赏的茶,世子爷嘱咐高举人喝完,自己一口气喝了茶,刚坐了没有半柱香的功夫,只觉得浑身有些发热,索性带着一把折扇,就打开来扇了扇。 这时候初初领高轩进娴王府的小厮转了回来,说是世子爷要在荷花池边见他,让他随着小厮去,高轩并不敢多想,随了那小厮就往后边走,走到莲花池边,小厮指了小亭子说让自己在亭子里等,他好去请世子,他远远的见那小亭子外边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等在亭子里预备伺候茶水的娴王府的丫鬟,就点了点头,那小厮一路小跑着去请世子,自己就朝着小亭子走。 待到走进了才发现,那小丫头竟是东方雪身边的绿果,怀中还抱着一件衣服,想着也许是东方雪来参加赏菊宴,就朝着绿果点点头,想再走近些打听一下东方雪的消息,谁知等到走近了才发现,东方雪正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哭的梨花带雨。 东方雪一身单薄的衣裙,坐在石凳上甚为可怜,听到绿果通禀高轩来了,直起身子来给高轩行礼。身子尚有些沙哑,鼻头通红,一双眼睛尚含着泪珠,斜斜的看向高轩,含羞带怯。 第九十章 败露 东方雪的样子直看得高轩身子都酥了半边,只觉得口干舌燥,身子又热了些。 强忍着上去和东方雪互相见礼,谁知东方雪却是不再说话,坐在石凳上哭的更厉害了。 高轩无法,掏了随手带着的手帕子给东方雪擦泪,东方雪伸手来接手帕,指尖碰到自己握着手帕子的手,高轩身子一荡,心里还没有什么想法,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握住了东方雪的手。 东方雪的手如牛乳般光滑温软,让高轩的身体又热了几分。 东方雪面色一红,忙抽开了高轩握着的手,嘴里嗔道:“高举人请自重。”面上却是不恼。 高轩很是尴尬,忙拿了扇子扇风,尝到了刚才握着美人柔胰的滋味,此时再握这扇子,只觉得扇子是把火球,越扇越热。 不敢再看东方雪的脸,高轩和东方雪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一边拿眼看那萧瑟的莲花池,待看到那边灌木丛下一条小船的时候,心中一动。 只对东方雪说有几句体己话想对她说,这里太过扎眼,能不能到那边小船上一叙,谁知道东方雪竟点了点头。 高轩心中一阵窃喜,让绿果在那里看着人,两个人就朝着那小船走去。 谁知刚在小船中坐定,就听吵吵嚷嚷的,竟是几名小姐领了一众丫鬟、婆子过来了,闹着要划船。 高轩心道不好,想要再躲闪已经来不及。 刘海珠因看戏看的头疼,想着看菊花甚没有意思,莲花池那里正好没有人,就叫了两位姐姐陪着自己来划船。 娴王府的奴仆都是熟识的,平日里小船用不着的时候也总是藏在那一丛灌木丛下,刘海珠性起,自己拿了竹篙,想要亲自去把小船撑出灌木层。谁知,一脚踏在了船上,另一只脚还未跨上小船,却看那船舱下边竟躲着两个人,女子甚为熟悉,正是东方雪,旁边的是一位面生的男子。 刘海珠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惊叫一声,一只脚往外迈,手中的竹篙朝着船内的男子打去。 高轩本就被吓的一身冷汗,现在又挨了打,两下里一惊慌,竟和东方雪双双的落下了水。 刘珍珠几人也吓傻了眼,刘珍珠一边抱了刘海珠,一边吩咐小丫头们去如意馆报信。吓的忘记让人把那落水的两人救出来。 小丫头们去报信,等到众人赶来的时候,正看到高轩和东方雪在水中拥吻的场景。 ... 这边静怡郡主让绿果给东方雪披上衣服,脸色已经发青,东方雪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了丑,见绿果过来,反手就一巴掌打到了绿果的脸上:“小蹄子,让你看着点人,你死到哪里去了。”她这一巴掌下手极重,直把绿果的脸打的肿了半边。 静怡郡主气的咬牙切齿,吩咐左右道:“二小姐得了失心疯,你们还不赶快把二小姐带下去。” 立刻上来两个粗使的婆子,拉了东方雪就往外边走,绿果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披风,跟着去了。 高轩在冷水中泡了一回,又经过此次的变故,身上的那股燥热早已经消失,虽然面前围着的人他都不认识,却是认识静怡郡主和东方晴的,忙上前给静怡郡主磕头:“请郡主责罚。” 娴王妃错愕:“你识得郡主?” 静怡郡主早已经气极:“这个就是高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以为是东方雪和人**被刘海珠撞破,谁知东方雪偷的竟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娴王妃气急,看了一眼静怡郡主,低声吩咐身边跟着的吕嬷嬷:“去找人请了东方丞相过来,另外将二姑奶奶以前住着的馨园打扫一下,请二姑奶奶在那里处理家事。再请了平阳侯府的小姐们去正院休息,让厨房里熬些压惊汤。” 吕嬷嬷答应了一声,立刻安排起来,娴王妃则高声对众人道:“本是一点家事,惊扰了各位看戏,实在有些不应该,这时候怕是戏已经唱完了,下一曲点了《玉簪记》,还请大家赏光。” 众人皆觉得那戏台上唱的戏哪里有这里的好看,但是看到娴王妃和静怡郡主两人一笑一怒两张脸,又看到有娴王府的仆妇将高轩堵了嘴拖了下去,都知道这戏不是那么好看的,相携着回了如意馆。虽然人回去了,却是再没有人顾得上看戏,只凑在一起说着刚才所看到的情景。 这边吕嬷嬷早已经带着人和东方府带来的人一起把高轩关在了馨园的西厢房,找人看守着,东方雪也被请进了馨园的东厢房,东方晴则陪了静怡郡主在上房坐着,静怡郡主不愿意看见东方雪,遣了彩蝶去问东方雪的话。 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彩蝶才从东厢房里出来,面上满是无奈:“奴婢问二小姐话,二小姐只一直哭,奴婢问的急了,二小姐只说自己不知道,或者说是被高举人骗了。” 静怡郡主气急:“她是咱们府上的千金小姐,打不得骂不得的,难道身边的人也是死人,撬不开嘴?” 彩蝶这才恍然大悟,直骂自己也是被吓糊涂了,竟忘了绿果是一直跟着东方雪的,忙又去了东厢房。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过了回话:“奴婢问了那绿果,这丫头本也是嘴硬,但是奴婢告诉她,郡主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好评断是非,你若是觉得二小姐是冤枉的,就要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绿果这才松了口。” “她跟着二小姐出了如意馆,二小姐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是个小丫头引了她和二小姐去莲花池,然后高举人就去了,她站在亭子外边,也不知道高举人都和二小姐说了什么,二小姐就让她在那里看着人,两人去灌木丛的方向了,后来刘家小姐来了,她想要去报信,却没有刘四小姐的动作快。之后就是咱们看到了的。” 静怡郡主禁不住头疼,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东方雪和高轩**,让绿果在一旁放哨。 第九十一章 对话 东方晴见静怡郡主如此,忙给静怡郡主端了茶:“母亲且息怒,妹妹还小,不懂事,母亲且喝口茶略坐一坐,我去瞧瞧妹妹。” 东方晴那么懂事,静怡郡主自然是应允的。 东方晴掀开帘子去了东厢房,东方雪已经换了衣裳,坐在那里垂泪,绿果则是在一边劝着,说着安慰的话,看到东方晴进来,忙给东方晴请安,东方雪则是看了一眼东方晴,背过了身子,未理东方晴。 东方晴并不生气,对着绿果莞尔一笑:“你先出去,我和你们家小姐有话说。” 绿果应着,给东方晴上了茶,退了出去。 东方晴端起了茶杯,轻轻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没有半句寒暄的就开了口:“你和高轩去小船上,是想要让他帮你做什么?” “你。”东方雪错愕,随即反应过来,慌着否认:“没有什么,我是被他骗了去。” 东方晴冷笑:“你虽愚蠢,我竟不知道你会蠢到这种地步?我今日既来见你,就是想听你说句实话。” 东方雪气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东方晴竟把她当成了敌人,而自己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东北晴这张脸就有一种想要毁掉这一切的冲动。 “我能对他说什么,想必我不说,你也会猜到。”东方雪冷笑着,忽然换了一幅口吻:“姐姐,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为何一直要害我。” 东方晴听东方雪这样说,呵呵一笑:“我如何能害你?是我让你偷偷的换了衣服去见高轩的吗?是我让你半夜去琉璃馆吗?是我让你答应了和高轩定亲吗?是我让你和高轩在小船上私会吗?一切不过是你自作自受罢了。” 东方晴的话毫不留情,一下下打在东方雪的脸上,东方雪则是一直叫嚷着:“都是你,是你夺了我的位置,让我生下来就是庶女,不被人重视。” 东方晴不管东方雪怎么想,提高了声音道:“倒是你,那把扇子是怎么回事?你和高轩现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想必也会知道那‘重迟’二字是谁的字吧?” 东方雪本以为做的隐蔽,没想到东方晴却是知道,呢喃道:“你怎么会知道?那扇子呢?” “自然还在我的手里,我想那刺绣的手法虽然复杂,应该也不难查出是谁绣的吧,你若听话便罢,若是不听话......”东方晴的语气蔑视,盯着东方雪的眼神像是盯着一只蝼蚁。 东方雪只觉得自己在东方晴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恼羞成怒,把刚才在小船上没有来得及对高轩说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你不是问我想要对高轩说什么吗?我告诉你。你那么高高在上,我要让高轩毁了你,他在咱们府里读书,一定很容易就把你毁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贤良淑德,你只会比我的名声更差,被人踩在泥里,到时候我看谁还能看得上你,我让你去给高轩做妾,一生一世活在我的手下。” 东方晴听了禁不住想笑,这一世,自己到底还是没有冤枉东方雪,她现在处于劣势,尚想着要怎样的算计自己,若是得意了,怕自己难逃前世的命运。 “你真是有这份自信。我也感到荣幸,为了毁我,你竟舍得用名誉来换。” 东方雪现在只想着大家都亲眼看见自己和高轩在水中的事情了,怕是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索性和东方晴彻底撕破了脸:“东方晴,你现在莫得意,高轩是状元之才,假以时日必高中榜首,可是那宁晖却是个人冷心冷的,又有个容嘉郡主和你抢,怕是做宁晖的妾都轮不到你,到时候我看你该当如何。” 东方晴已经问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话,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和东方雪吵架,若是诅咒能够让一个人受伤的话,她前世也不会如此悲惨,东方晴喝了一口茶,待东方雪住了口方道:“到底是姐妹一场,你虽未把我当姐姐,我却把你当做妹妹,奉劝你一句,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一条路就是赶快嫁给高轩,否则,我毫不怀疑你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不知道为何,东方雪突然就想到今日在如意馆听到的侵猪笼的话,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东方晴将最后一口茶喝尽,整了整衣襟,出了东厢房的门。 静怡郡主尚等在正房里,见东方晴走了出来,忙问道:“怎么样?可受了委屈?” 东方晴微笑:“哪里能受什么委屈,雪儿一直对女儿很是尊敬的,母亲,我已经给雪儿建议,让雪儿以最快的时间嫁给高举人。” “嫁人吗?”静怡郡主犹豫,她觉得东方雪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一定要被送到庙里去的,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还想风风光光的嫁人,真真是打东方府的面子。 东方晴看出了静怡郡主的犹豫,拿手帕子擦了眼角道:“母亲。晴儿和妹妹毕竟是一个父亲,身体里有一半的血都是一样的,若是这样让雪姐儿了却残生,女儿也不情愿。” 静怡郡主戚戚然:“你这孩子,我是担心她这样的名声影响了你。” “母亲竟可放心。晴儿可是皇上夸赞过的人,自然不怕别人说的。”一副小孩子的得意样子,逗得静怡郡主心情好了几分。 这时候,门外一个婆子婆子慌慌张张的来报:“相爷来了。” 东方晴忙扶着静怡郡主迎出了门,东方德已经跨进了院子,仍然穿着一身朝服,官帽被身后跟着的祥子捧在怀里,显然是刚下朝就赶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来的人慌慌张张的也没有说清楚。”东方德未坐定,就赶着问道。 东方晴给东方德上了茶,这件事她不想参与,借口不宜听父母的谈话退了出来。 这边静怡郡主把事情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遍,两个人一个人去了东厢房,一个人去了西厢房。 东方晴则让山竹几个在馨园中等,自己踱着步,出了馨园。 第九十二章 表白 馨园的外边就是一条长廊,廊上的青色藤蔓已经有些枯萎,廊外应景搬载着几株茱萸,鲜红色的茱萸果如小灯笼般挂满了枝头。 茱萸下站着一名男子,面色俊秀,正是宁晖。 宁晖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衫,发上戴着青玉冠,手里拿着一个小巧描金酒壶,哪里还有一点武将的样子,倒是像个飘飘欲仙的诗人。 东方晴一出来,宁晖已经看见,招了招手让东方晴过去,自己则是喝了一口壶中酒。 东方晴走近,随意的在长廊的坐楣上坐下,盯了宁晖问:“怎么不带个人?清风呢?” 宁晖一笑:“这小子如今沉冤得雪了,正得意着呢,我怕他忘了形,罚他在我院子里练拳呢。” 东方晴楞了一下才明白沉冤得雪的意思,现在大家都看到了东方雪和高轩私会,自会认为当时在琉璃馆和东方雪私会的也是高轩,清风岂不是就沉冤得雪了。 东方晴抿嘴一笑,不再说话,只看着那鲜红色的茱萸果出神,宁晖则是踌躇了一下方道:“高丽国的使臣已经过了建州,皇上命我去山海关迎接,这几日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 东方晴一愣,他这是在解释自己最近的行踪?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回道:“文呈肆是不是就要回朝了?那要赶快把东方雪嫁出去才行。” 宁晖气恼,自己都把话说的那么明显了,她竟接什么文呈肆,这关文呈肆什么事。 “昨日重阳节你可吃了五色饼,饮了菊花酒?”宁晖忽略掉文呈肆的话题,继续问道。 东方晴这才觉出宁晖的不正常,皱了眉毛思索了一下回道:“自然是吃了的,表哥有话就直说。” 宁晖觉得太阳穴直跳,怎么东方晴的反应和书上写的完全不一样,当时他就觉得那些话本子靠,清风偏偏说是有效果的。 宁晖不再婉转,索性一口气说完:“我今日替你整治了东方雪和高轩,后宅争斗真是个体力活,又要弄那乱七八糟的药,又要使唤忠心的下人,又要算无遗策,还要把时间掐的准确,着实累的不行,我帮你那么大的忙你应该报答我。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嫁给我就行,我会求皇上赐婚。左右皇上和二姑母都希望你能嫁给我,我也对你有那么一点动心,其实想想也不错。你且先想想,我明日出发去山海关,大概七八日就能回来。” 宁晖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东方晴楞了半晌才想明白宁晖说的话。 他说今日东方雪和高轩的事情都是他算计好的,说会求皇上为他们两赐婚,只是因为他对她有一点心动,而且皇上和母亲都希望他们两能在一起。 东方晴想要忽略宁晖的话,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只是说笑,但是刚才宁晖的样子,并没有一丝的玩笑在里面,让东方晴想要忽略都不行。 东方晴头脑发胀的回了馨园,刚一进门就和山竹撞了个满怀,山竹惊慌,忙行礼:“刚才老爷和郡主唤小姐,奴婢正准备去寻小姐呢。” 这时候静怡郡主听到动静也从正屋里出来,看东方晴脸色有恙,上前问道:“去了哪里?怎么也没带个人?脸色怎么这样差。” 东方晴满脑子都是刚才宁晖所说的话,随口答静怡郡主道:“刚才就在门外的长廊那里站了站,那里的几株茱萸结了果子,倒是好看,许是今日惊慌了,又吹了那一会子风,竟有些头疼。” 静怡郡主听了,忙让山竹扶着东方晴进屋,心里暗骂东方雪多事,自己出事不行,还连累着东方晴病了,一边使人去请郎中。 东方晴本是信口胡诌的话,这时候听到静怡郡主这样着急,脸上微赫,忙把刚才的思虑抛到了一边,专心回静怡郡主的话:“只是吹了风,喝口茶,静养半日就好,母亲莫要惊慌,现在还在舅舅的府上,舅舅家今日又要宴客,怎好请郎中......” 好说歹说方把静怡郡主劝住了,东方雪和高轩的事情也基本是解决了。 东方德亲自去问的高轩的话,自然听高轩说了娴王世子请他来的话,东方德虽然不相信是宁远请了高轩来故意陷害他,但是也知道想要算计东方雪和高轩的人另有人在。但是纵使别人算计,路也是自己走的,两人的事情本就闹的满城风雨,此时再和娴王府掰扯是谁把高轩领进了门,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 东方德和静怡郡主商量了一下,东方德到底不舍得东方雪,还是用了东方晴的法子,给东方雪和高轩定了九月二十六日的婚期,准备悄悄的把东方雪嫁出去。 事情办的差不多,静怡郡主让佟嬷嬷去给娴王妃说了一声,夫妻两个领着东方晴、东方雪姐妹回府。命祥子把高轩送了回去,顺便通知高家婚期的事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东方德一行人还未走到东方府,今日在娴王府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街头巷尾。文姨娘听珊瑚说完,差点哭晕过去,本来被关了一个多月,连她都瞧着东方雪稳重了,谁知竟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从东方府里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谁能料想只半日的功夫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的,他们看不得自己的女儿好。 文姨娘含着眼泪等在东方府的门口,直把一行人的车马迎了进去就奔了上来。 众人在二门上下了车,东方德跳下马车,并不理会文姨娘,只吩咐左右道:“把二小姐送回自己的院子,大婚之前不得迈出清平居一步。” 立刻有粗使的婆子簇拥着东方雪去了,文姨娘则是一愣:“老爷,您说什么,大婚?” 东方德这才看了文姨娘一眼,甩下一句:“对你说一声也好,我已经决定九月二十六日让雪姐儿出嫁,你这几日好好给她讲讲做儿媳妇的规矩,省的到时候进了高家丢人现眼。”说完,一甩袖子,去了外院的小书房。 第九十三章 嫁妆 文姨娘愣住,上前给静怡郡主行礼,小心翼翼的问道:“怎的决定的这样突然?不是准备及笄后再嫁的吗?” 静怡郡主正吩咐彩蝶和山竹:“把大小姐好好的送回院子去,今日受了惊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过一会儿请个稳妥的郎中来给晴姐儿看看。” 吩咐完看着彩蝶和山竹扶着东方晴走了,才转身往漪澜园走,边走边对文姨娘道:“雪姐儿做了那样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要是照着我和老爷的意思,雪姐儿这样必是要送到庙里去当姑子的,毕竟毁了咱们府上的名声。还是晴姐儿给她求了情,老爷这才同意让雪姐儿尽快嫁出去。” 文姨娘愣住:“那雪姐儿的嫁妆?” “按照咱们府上庶女出嫁的标准,两千两银子,我瞧着高家过的饥荒,私下里再添上一千两,算是全全我们做母女的情分,陪嫁丫头带两个,嫁妆里又没有庄子,高家人口也简单,就不用带陪房了。”静怡郡主三言两语就把东方雪的嫁妆单子定了下来。 文姨娘禁不住想要冷笑,这边三千两,自己娘家哥哥也曾说过给添一半的嫁妆,那就是六千两,六千两银子在普通人家自然是天文数字,但是对于东方府来说,却是九牛一毛,不说别的,只柳素萍留给东方晴的嫁妆,怕是都不止这个数。 虽然这样想,嘴上却不敢露出丝毫,文姨娘上前搀了静怡郡主的胳膊:“那妾身就替雪姐儿谢谢郡主了,只是那高家贫寒,这雪姐儿嫁过去要怎样的生活?” “高家虽然贫寒,但是也是读书知礼的人家,莫欺少年穷,明年的春闱,高举人金榜题名,还怕没有雪姐儿的好日子过?左右只熬这半年,自然是能过得的。”静怡郡主说着,丝毫不提陪嫁院子的事情:“咱们家的女儿一项不娇惯,自小女红、膳食都是学过的,自然是不怕过贫苦日子的,雪姐儿虽然自小没有养在我的身边,但是晴姐儿我却是看着的,今日晴姐儿给我做的这身衣裳,很是得了王妃和众位夫人的夸赞,两位姐儿都是同一个师傅,想必雪姐儿的女红也是不差的,过日子不就是过个吃穿用?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雪姐儿熬过了这半年,就算是以后高举人位极人臣,也不敢把雪姐儿怎么样。” 这话听着着实刺耳,东方晴样样都是好的,两个人都是一个师傅,雪姐儿也应该样样都是好的。话虽然这样说,东方晴生活在富贵乡,自然都好。雪姐儿自小锦衣玉食,身娇体贵,乍一进去那贫寒之家,该当怎样活?本想着怎么着东方府也会给东方雪陪嫁套宅子,却没想到静怡郡主都不提这个茬。 文姨娘强忍着心中的怨气,想要再提一下,众人却已经走到了漪澜园门口,静怡郡主一仰手,说道:“你且忙去吧,这样不用你伺候了,左右你是雪姐儿的亲娘,一应出嫁所穿的嫁衣之物都要你帮着雪姐儿准备。” 说着叹息了一声道:“日子定的有些紧,少不得要针线房的师傅停了手中的活,只做这一项了。” 说完,进了漪澜园,把文姨娘晾在了门外。 ... 到得末时,有小丫头来报:“鱼儿胡同舅老爷,舅夫人,表小姐来拜访。” 静怡郡主想着柳易之家必是听说了今日在娴王府发生的事儿,想着柳家东方雨近期就要临盆,柳素颜也要准备出嫁的事情,还有时间来探望,很是感动,忙一边让人去书房通知东方德,一边亲自迎进了门。 柳易之随着东方德去了小书房,静怡郡主则拉了柳夫人的手两人一起往漪澜园来:“这几日嫂嫂正是忙的时候,怎的还过来了?今日去赴宴,我娘家嫂嫂和姐姐还打听颜姐儿具体定了什么日子呢,那日也要去讨杯喜酒喝。” 当年静怡郡主能够嫁给东方德,也是因为柳夫人出了主意,这些年来,柳家和东方府一直走的很近,静怡郡主这样热情也不为过。 柳府自然也收到了娴王府邀请赏菊的帖子,只是柳素颜定下了婚期,不适宜参加宴席,东方雨又即将临盆,柳夫人不敢轻易离开,只送了礼品过去,人并未去参加,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赏菊宴上的事。 “你倒是还有心情说这个,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在深宅里并没听说,还是我们家老爷下朝来说了一句,把我唬的不行,不是事情已经平息了吗?怎的又起了波澜?我想着你们这边说不定需要出出主意,就吵着我们家老爷过来了。” 静怡郡主见柳夫人问的真切,也不藏着掖着,把事情说了一遍,方道:“我和相爷商量着,还是要尽快给这两人完婚才行,虽然那高轩的品性不太好,想必成了婚会有所收敛,若是不将雪姐儿嫁与他,怕是雪姐儿就没有什么出路了。” 柳夫人想了想,也觉得是个办法,问道:“那可定了婚期?” “定下来了,这个月的二十六,是最近的黄道吉日了,已经遣人去通知高家了。” 柳夫人没想到会是那么快:“日子也忒紧了些,怕是京城里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静怡郡主叹息:“原和老爷商量着,雪姐儿虽然做了这样不守妇德的事情,可毕竟是老爷的骨血,怎舍得让她去高家吃苦,等到及笄后出嫁,少不得是要在京城内给置办套房产的。但是今日的事情,真真是打了老爷的脸,哪里还有心思再给她置办院子,刚才那一位还来探我的话,听着那意思,也是想着能给东方雪置办套房产的,我都没有接她的话。” “左右平常人家过日子,一年两百两已经算是宽裕,我们准备给雪姐儿三千两的陪嫁,就算是高家没有任何进项,也够雪姐儿花个十年八年的了,照着老爷所说,那高轩的学问很是好,下一科必是高中的,左右也就苦这半年,雪姐儿做了这样的事,也应当吃些苦。” 第九十四章 闺蜜 静怡郡主说着,叹息了一声道:“咱们府上还有晴姐儿。晴姐儿乖巧懂事,没的被雪姐儿耽误了名声。” 柳夫人本对东方雪的遭遇有些不忍,现在听了静怡郡主这样说,也明白了过来,柳家只有柳素颜一个女儿,素来又是个懂事听话的,她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现在东方雪出了事,别人还只说东方雪是不懂得羞耻的,若是说是东方府的家教有问题,就要影响东方晴的名声了。 两人说着话,柳素颜红着脸在一旁听着,正准备禀了柳夫人和静怡郡主去听雪轩和东方晴说话,谁知外边彩蝶掀帘子来报:“郎中刚才已经来过了,说是大小姐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 柳夫人和柳素颜都吓了一跳,柳夫人眉头微蹙,问道:“晴姐儿怎么了?怎的还请了郎中?” “还不是今日的事闹的,晴姐儿小孩子家的,怎的见过这场面?还帮着我去劝了雪姐儿,又惊又吓又吹了风,这不有些不舒服了。你说说,这事情闹的。”静怡郡主的语气很是无奈。 柳夫人反过来安慰静怡郡主:“郎中不是说了吗,无碍,休息几日便好。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着晴姐儿了,且去看看她。” 静怡郡主陪着柳夫人、柳素颜到听雪轩来。 听雪轩内,东方晴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事情,她当时只是一时的借口,没想到静怡郡主真请了郎中来,索性那郎中也是个有眼色的,号了脉知道自己没病也没有点破,只说无碍,休息几日便好,连药都没有开。只是这上午宁晖的话却是着实吓了一跳。 她自问在宁晖的面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宁晖不过是发现了她的秘密,又因为她的身份,所以找她做了个生意罢了,本就是做戏,宁晖何时起了假戏真做的心思? 正想不明白,外边小葵已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小葵今日被山竹指使着去悄悄的跟着东方雪,着实看了一场好戏,回了听雪轩就迫不及待的把事情说与山竹几个听,这时候还兴奋的红光满面,进来就嚷道:“小姐,郡主领着舅夫人、表小姐一起来看小姐了,山竹姐姐和杜鹃姐姐已经迎了出去,让奴婢过来禀于小姐知道。” 东方晴这时候真真是为自己的那句谎话后悔,没想到惊到了静怡郡主和柳夫人亲自过来看自己。 忙起了床,正准备迎出去,众人已经走了进来,静怡郡主看她未在床上躺着,嗔怪道:“怎的起来了?身子不舒服,还不去床上躺着?” 静怡郡主语气真切,却说的东方晴面上一红,柳夫人看到,只当是她身子发热,说道:“这脸上都红了,可想是真的吹了风了,这请来的郎中也是,怎的也不给开药,我看不如去请了别的郎中来看看?” 东方晴忙摆手:“不必,晴儿刚才盖的被褥太厚,热着了。”说着,指了指床上。 众人看床上的两层锦被,才信了东方晴的话,静怡郡主和柳夫人细细的叮嘱了东方晴一通要注意身体的话,静怡郡主请了柳夫人帮着去看库房看布料,虽然东方雪的嫁衣静怡郡主交给了文姨娘办,但是这用什么料子?多少料子?做几件新衣裳?陪嫁多少布料?却是要静怡郡主拿主意的。 柳素颜看东方晴并没有大碍,待到山竹端了点心茶水过来之后,遣了屋内服侍的人和东方晴说悄悄话。 两人并排半躺在靠窗的美人榻上,窗外是一株已经变黄了叶子的白果树,香炉中点着玫瑰香,姐妹两人说着悄悄话,竟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两人也是并排躺在炕上,柳夫人给两人掖着被角。 “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听说这个月二十六要给东方雪完婚,我听哥哥说,那高举人学问虽然好,品性却是不敢打保票的。”柳素颜低声问道:“而且,我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东方雪的嫁妆只有三千两,一应田地,房产,商铺都是没有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不对,解释道:“我不是说三千两少,我出嫁的嫁妆也只有五千两。可是那高家贫寒,那一家子说不定还指望着东方雪的嫁妆过日子呢。” 东方晴只知道东方德定了东方雪的婚期在九月二十六,却不知道对东方雪嫁妆的安排,照着东方晴的想法,这样还是给多了呢,那高家就是个无底洞,前世自己有母亲的嫁妆,又有东方府嫡小姐的嫁妆,一应商铺、田地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两万两左右的嫁妆,高轩又是高中状元,功成名就,方堪堪能堵得住无底洞,东方雪的三千两,怕是丢进去,连响都不会响一下。 东方晴这样想着,却劝柳素颜道:“姐姐莫要替她操心了,左右路都是她自己走的,不关咱们什么事,再说了,连表哥都夸那高轩学问好,明年春闱,说不定那高轩能高中榜首呢,到时候人家是状元夫人,不一定会正眼看咱们。” 柳素颜想想觉得东方晴说的很对,展颜一笑,问东方晴道:“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且讲与我听听。” 东方晴性起,把自己知道的和从小葵那听到的都讲给柳素颜听,柳素颜听的很是惊讶,直问道:“他们怎么敢?这样太那啥了?就直接那样了?怎么能这样呢。” 东方晴听她“这样”、“那样”的一说,乐的呵呵直笑:“颜姐姐,若是旁人不知道我前面的一席话,只听到你这句话,得猜破了头皮。不过,今日真是大开了眼界,你没有去看,真是可惜了。” 柳素颜忙上前捂她的嘴,嗔道:“莫再这样大声,幸灾乐祸的,小心隔墙有耳,若是被那一位知道了,又要闹腾。”说着,用手比了个“二”字。 东方晴又笑了一阵,方才止住,拉了柳素颜的手问道:“前面一直所说是冬月里,可具体定下日子了?那一日我可是要去送嫁的。” 第九十五章 心动 盛京风俗,姐姐出嫁,妹妹要跟着一块去夫家盘桓,称为送嫁。 柳素颜见东方晴突然问起自己的事情,羞红了脸道:“前日那边遣了媒人来,说是请了人算过,冬月初五是个好日子,今日父亲应该会与姑父商议。送嫁你自然要去的,就算是你那日没时间,我也是要把你硬拉过去的。” “颜姐姐出嫁,我无论如何都要去送的。”前世被东方雪背叛,今生东方晴更注重姐妹情。 姐妹两个说这话,直到申正时分,柳夫人方让人来请柳素颜。 ... 到得晚上入睡时,山竹帮东方晴整理衣物,从东方晴的荷包里翻出了在娴王府得的紫玉玉佩和扇坠,问东方晴道:“小姐,奴婢瞧着这两样东西都很好看,您看是不是放到您妆奁里,有合适的机会也好佩戴。” 东方晴盯着那紫玉扇坠,没好气的道:“那玉佩自然是可以配着衣服戴的,只是这扇坠真是没用,现在这天气,谁还扇扇子不成。” 山竹无奈的一笑:“那奴婢帮您收在库房里,待到明年天气热了再取出来。” 东方晴只觉得连山竹都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脸上有些发烧。佯装着头疼,面朝里躺在了床上。 人虽然躺下了,却还是睡不着,下午有柳素颜陪着说话,自然不会多想,此时安静了下来,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宁晖说这话时的情景,宁晖像是很少穿白色,长衫也很少穿,但是今日的装扮,也着实好看。 东方晴惊觉自己想歪了,面上立刻烧红了一片,听着隔间外传来小葵轻微的鼾声,叹息了一声,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推开窗户,立刻有银白的月光射进来,夹杂着轻微的风,将美人榻上摆着的茶盏照的清冷一片,东方晴觉得有些冷,拿了件衣服披上了,坐在美人榻上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她需要清醒一下,宁晖是娴王府的二公子,不但长相英俊,文武双全,且深的韶华帝的宠爱,就算是以后娴王的王位会给娴王世子继承,凭着韶华帝对宁晖的重视,也不会亏待了宁晖,嫁与宁晖,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前世自己也是满怀希望嫁给高轩,最后还不是落的那一副下场...... 宁晖就站在听雪轩院内的那棵白果树上,金黄色如小扇子般的叶子将他的身影藏了起来,今日白天说的那段话,后来想想着实有些后悔。 那些话本子只要自己嘘寒问暖、欲说不说,若是对方有意就会欲拒还迎,但是今日他那样说话,却让东方晴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他说要去山海关迎接高丽使者,就应该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才是,怎么问起了文呈肆,若不是东方晴这样的不按照套路来,他也不会一着急说了那段话,若是一蹴而就定然好,若是一棒子打死,他可真的要后悔了。在娴王府里训斥了出主意的清风一顿,还是有些不放心,换了紧身的衣服到了东方府来,刚准备避过婆子破窗而入,却看见东方晴打来了窗户。 宁晖看着东方晴开了窗,裹了衣服,自己斟茶,动作轻柔美丽,竟有些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翻身下去,随手点了听雪轩内外丫头、婆子的睡穴,宁晖缓缓的朝着那窗户走去。 东方晴眉头紧皱,很是难以取舍,既觉得宁晖是可信的,又怕重蹈前生的覆辙,左右为难,一盏茶到凉了还未抿上一口。 突觉得有眼神看向自己,抬起头朝窗外看去,正看到宁晖正注视着自己,东方晴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今日一直想着宁晖说的话,眼花看到了宁晖的脸也不奇怪。 宁晖见东方晴看了自己一眼,又转了过去,并没有说话,有些不明所以,身子一翻,也进了屋内,坐在了东方晴的对面。 东方晴这才明白不是自己眼花,而是宁二少爷又夜闯了她的闺房。 东方晴想着今日自己睡不着都是因为宁晖白日里的一番话,就有些生气,将小茶桌上的茶杯轻轻一摔,冷声问道:“表哥每次来都是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的?” 宁晖呵呵一笑,拿了只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把东方晴面前的茶杯取了过来,将杯中的茶倒掉,重新斟了热茶放到东方晴的手边,道:“有时候也从门那里进来。” 东方晴看他这样好脾气的样子,顿时没了脾气,叹息了一声问了纠结了自己一天的问题:“你为何选了我?” 宁晖愣住,他没想到东方晴那么直白,只得回答道:“我今日已经说过,是因为皇上和姑母都希望我们能够一起,我对你也有一丝的心动。” 只是因为一丝的心动,为了那一丝的心动,宁晖就要娶自己?东方晴看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只得问道:“只因为这个?” 宁晖抿了一口茶,说道:“有这个足矣,我对别人,可是半丝的心动都无。” 东方晴想着宁晖对待容嘉公主的态度,了然了几分,但是前世宁晖可是娶了容嘉公主的,若是现在自己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那容嘉公主呢?我看她对你却很是心动呢。”东方晴把容嘉公主搬了出来。 “我已说过,我对她并没有心动的感觉,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做这份生意,也不会和你接触,也不会......”宁晖说着,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戏虐。 东方晴瞪了宁晖一眼,说道:“若我说我对你并没有心动呢?” 宁海呵呵一笑:“不可能,你若对我没有心动,难道还能对那个高轩心动不成?” 东方晴无语,宁晖哪里来的自信,还扯上高轩,若是自己对高轩还能心动,那真的枉费了重生的一条命。 饶是这样,东方晴依然不想放过宁晖,问道:“若是容嘉公主不依不饶又当如何?” “我当不理不睬。”宁晖回答的斩钉截铁。 “若是不止容嘉公主一个呢?”东方晴继续问道。 ... (前面把方向弄错了,高丽国的使者应该是从东北而来,所以把宁晖要去大同接使者改为去山海关,其实不影响看书了。姐妹们看在我那么认真改错的份上,多多支持哦。) 第九十六章 布匹 宁晖看了一眼东方晴,郑重说道:“我既要求娶于你,就会许你二人之间并无旁人。” 并无旁人吗?前世高轩求娶的时候,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红烛高照,高轩曾说他喜欢她的性格文静,知书达理,只因为这样一句话,她直到看着高轩和东方雪两人相相伴着在自己的面前,她才醒悟过来。 前世她容貌尽毁,高轩高中状元,高轩才有条件向她求亲。现在她花容月貌,高轩一贫如洗,两人已经是云泥之别。她得到了大宁国最优秀的男子的求娶,而高轩则成了和东方雪私通的奸夫,不日完婚。 望着面前的一盏茶,东方晴思虑良久,方说道:“既如此,我等着你的消息便是。” 宁晖听到东方晴的回答,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东方晴这是答应了,将茶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宁晖,定不负卿心。” ... 宁晖走了之后,东方晴在美人榻上坐了良久,直到鼓楼的钟声敲了三更,方重新上了床。 不论是因为宁晖的承诺,还是因为前世的刺激,既然已经答应了宁晖,就应该走好以后的路。 东方晴这样想着,才觉得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到得山竹叫了她起床,才睁开了眼睛,除了眼睛有些浮肿,精神倒还好。 梳洗了一番,化了淡妆将眼底的倦色遮住,东方晴方到存菊堂来,老夫人一看她过来请安,说道:“这孩子,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得又过来了。” “晴儿不是怕祖母没有晴儿伺候着吃不下饭吗?我刚看见千禧姐姐上的早饭,有祖母喜欢的红枣莲子南瓜粥,一会可要多用些。” 老夫人看她精神很好,想着昨日只是吓着了,并没有什么事,就呵呵的一笑,拉了东方晴的手一起去用了早饭。等到看着东方晴喝了一碗红枣莲子南瓜粥,吃了一个灌汤包,两个奶香馒头,方才把心放了下来。 祖孙两人很是默契的都没有提东方雪的事情,吃过早饭,东方晴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子的话,这才到漪澜园来。 漪澜园内,丫头、婆子站了一院子,都是等着回话的,见到东方晴过来,皆慌着上前给东方晴行礼,东方晴一路笑着,进了静怡郡主的宴席室。 静怡郡主正拿了对牌眉头深锁,看到东方晴进来,嗔道:“身子不舒服,怎的还过来,我这里忙的过来,你赶快回去歇着吧。” 东方晴望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账本和对牌,回道:“我的身子本就没有大碍,想着妹妹不日就要出嫁,母亲这里肯定忙不过来,就过来了,母亲若是忙不过来,我就帮着妹妹准备着嫁妆的事情,如何?” 静怡郡主直觉得东方晴无比的贴心,但是想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这里还忙的过来,你身子不好,歇着就是。” 东方晴正准备说话,站在静怡郡主身边的佟嬷嬷笑着说道:“郡主这是心疼大小姐呢,奴婢瞧着大小姐的精神很好,许是病已经好了大半,郡主莫要担心。大小姐一片孝心,郡主应该成全才是。郡主若是心疼大小姐,就把奴婢派于大小姐,奴婢定然不舍得让大小姐辛苦。” 静怡郡主一笑:“既如此,那就让佟嬷嬷帮着看着吧,昨日我和舅太太去看了那些布匹,只看得眼花缭乱,着实有些头疼,你们且去看吧,我是不再管的了。” 东方晴微微一笑,拿了对牌领着佟嬷嬷去了库房。 库房中只绸缎布匹都端了三间房,看守库房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婆子,看到东方晴进来,忙着行礼,将各样的布匹都一一的介绍了一遍:“这些是方孔纱,夏天里做薄纱的裙子最好,又轻又凉块,很是好看;这些是轻罗,有单丝罗、瓜子罗、孔雀罗、宝花罗、暗花罗、含春罗、红边贡罗、春罗、越罗、大花罗,还有这种绿花罗,是宫里赏下来的贡品......” 东方晴和佟嬷嬷尚可,山竹却惊诧道:“奴婢每次来这库房,只晓得眼花缭乱的,布匹多的很,却不知道竟有这些讲究。”一边感慨一边又道:“奴婢得空一定还要来这里向这位妈妈讨教,也好更好的伺候大小姐。” 众人听了呵呵一笑,库房中的气氛也活泼了几分,东方晴则指了几匹妆花缎子道:“这些颜色倒是好看,且取出几匹来,让针线房的人给府里每一位主子都裁件秋衣。” 那看守的婆子应了,和另外一个粗使的婆子将那妆花缎子搬了下来,东方晴略看了几眼,指着那妆花绸缎道:“这紫色绣仙鹤的给老夫人,这玄色流云的给老爷,这红色绣牡丹的给母亲,这天青色行云的给大少爷,这湖蓝色如意云的给的二少爷,这粉红色绣金簪草的给二小姐。” 山竹在一旁指了藕荷色海棠花的妆花缎子道:“奴婢瞧着这个海棠花的衬大小姐的肤色。” 东方晴呵呵一笑:“那就做一条马面裙吧,正好配前日做的那件牡丹色的半襦穿。” 旁边的婆子一一的记了,让人把挑出来的妆花缎子送去了针线房。 这边看过了缎子,东方晴和佟嬷嬷商议了,指定了十几种中上等的缎子给东方雪做嫁妆,有静怡郡主三千两的话在前面,这缎子自然是算在三千两银子里面的,按照时价合了价格,添在了嫁妆单子上。 这样把东方雪嫁妆里的十抬布匹定下来,已经用了两天的时间。 后边又定了八抬银器,两抬金器,两抬首饰,两藤脂水粉,二十抬木器家具...... 林林总总,等到凑齐了八十八抬嫁妆,已经是九月十八日。 让佟嬷嬷抄了嫁妆单子去给文姨娘和东方雪过目,东方晴接到了宁晖让人传递过来的消息:“文呈肆陪着高丽使者一起到了山海关,此时正随着迎接使者的队伍往盛京赶,怕是二十二日左右就能到盛京。” ... (领着大外甥女去做头发,回来大外甥在玩游戏,不好意思抢电脑,到十一点多才摸着键盘,唉,今天又要熬到大半夜。得不到支持的码字工,心桑......) 第九十七章 旧事 文呈肆会随着高丽使者一起回朝,是东方晴本就料想到的,毕竟一去几年,立了大功,凭着文呈肆审时度势的眼力,当年在官位不保的时候能够用儿女的婚事,为自己搭上钱权两条路,后来又因为在东方德这里无所得,又转而投在了何文进的门下,这一次立了功,怎会轻易错过领赏的机会。 此次和高丽国通商成功,高丽国派了使者来朝,不出意外,文呈肆还会高升,只是不知道文呈肆对东方雪的婚事会不会有所影响。 东方晴思索着事情,听到山竹过来禀事情才反应过来:“小姐,佟嬷嬷来了,说是二小姐的嫁妆有些问题。” 东方晴听到佟嬷嬷过来,忙说道:“请嬷嬷进来说话。” 佟嬷嬷拿了东方雪的嫁妆单子过来,见了面先给东方晴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东方晴指了一边的锦凳让佟嬷嬷坐,又让山竹上茶,佟嬷嬷行礼道谢,只坐了半个凳子,拿了嫁妆单子给东方晴看:“文姨娘和二小姐问老奴为何不是一百二十抬的嫁妆,还让把这几套金镶玉的头面换成金镶南珠的,还有想把家具换成檀香木的,老奴算过,若是照着文姨娘和二小姐的意思,嫁妆要多出一千五百两。” 东方晴两世为人,除了前世的高金凤,她从未帮人做过嫁妆,帮高金凤打理嫁妆的时候她还一心爱着高轩,自然对高金凤有求必应,算不得数,这时候问佟嬷嬷道:“嬷嬷可知道如今咱们盛京里都是多少嫁妆?” “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大多是一百二十抬嫁妆,像以前东方书院府上的大小姐―现在鱼儿胡同的表少奶奶就是一百二十抬的嫁妆,且有房产、土地、铺子等陪嫁,鱼儿胡同的表小姐也是如此,但是都是嫡出小姐,若是庶出的小姐,一般都是照着一千五百两或者两千两置嫁妆,也有五十五抬的,也有六十六抬的,若是置了八十八抬,像咱们这样的还没有。”佟嬷嬷一一分析道。 东方晴莞尔一笑:“咱们的二小姐怎么会跟一般人家的小姐一样,想当年,祖母大寿时,可是直接拿出两万两为祖母做寿的人,这三千两的嫁妆,别人都觉得很是不菲,怕是还不够二小姐零花的。还劳烦佟嬷嬷去告诉二小姐,她是大手大脚花银子习惯了的,我却是节俭惯了的,哪里有多出来的一千五百两给她添嫁妆,若是她想要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少不得现在把些上等的东西都换成中等的,凑个数,若是实在不依,只有请二小姐自己往外掏了,我记得当时祖母赏了她两万两的零花,就算是二小姐这两年再能花销,也能剩个万儿八千的。拿出来买那金镶南珠的头面正合适。” 东方晴这话说的有些刻薄,却句句都是实话,大小姐除了长辈和宫里赏的东西,还有亲生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就剩下每个月的月钱了,那些东西是不能动的,自然是没有钱的,现在二小姐让大小姐添嫁妆,大小姐哪里弄银子去。难不成因为她大小姐还再去求郡主不成。 当年二小姐送了老夫人一尊金佛,老夫人赏了两万两给二小姐做零花钱,这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守着两万两的银子,还算计着大小姐的那点月钱,真当自己嫁的是皇亲贵胄了。 佟嬷嬷听了东方晴的话,微微一笑,说道:“那老奴就照着大小姐的话回给文姨娘和大小姐听?” 东方晴点头,让山竹亲自送了佟嬷嬷出去。 若不是听到文呈肆的消息,又恰巧赶上东方雪闹嫁妆的事情,东方晴还想不起来这桩事情,当年东方雪抱了金佛给老夫人祝寿,老夫人怀疑是文家借着她过寿想要和东方府扯上瓜葛,当即就赏了两万两银子给东方雪,文呈肆还因为这件事情被弹劾贪墨,才去了东北,看东方雪这几年的吃穿用度,想来那两万两银子已经还给了文家。 果然文姨娘听到了佟嬷嬷回话,气的咬牙,却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本想着东方晴再厉害,也还只是个未及笄的丫头,自己这样要上门来,她脸皮一薄,说不定就允了,谁知她竟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让她们拿出银子来自己做嫁妆,若是拿了,少不得让人觉得东方雪早已经得了老夫人的两万两体己钱,还不知足,若是不拿,吵嚷出去,别人定会问那两万两银子都哪里去了,若被问出她还给了文家,那岂不是坐实了当初文呈肆用贪墨的银子借着外孙女的手巴结东方府的话。 文姨娘只能干笑两声,好说歹说的将此事揭了过去,不再提对嫁妆不满意的事。只悄悄的让人给杏树胡同捎信,让文曼琅把当初拒绝婚事时答应的给东方晴一半的嫁妆的诺言赶快兑现。 她这里人一派出去,东方晴这边已经得了消息,对于这样的事情,东方晴不以为然:“再多出三千两吗?看这一共六千两银子够不够他们给高轩买官的。” 文姨娘和东方晴这边没有什么意见,佟嬷嬷就去交了差,把嫁妆单子送去给静怡郡主过目,静怡郡主只略看了两眼,就让人去置办了。 东方雪嫁妆的事情落定,东方晴又帮着接待那些过来给东方雪添妆的人,东方雪被东方德禁足,一应外客都不得见,又因为这件事情本就不光彩,府里并没有通知亲朋好友,只几家消息灵通的,想要求着东方德办事,才送了添妆来。 另外还有东方书院府上送了两匹云锦,鱼儿胡同送了一对青花梅瓶,娴王府和平阳侯府都装作不知道,倒是周宜家遣了身边的妈妈送了一对碧玉镯子来。 东方晴也不管,见了来添妆的妈妈之后就让人把东西送到清平居,一应随东方雪处置。 九月二十日,孙氏代表文家给东方雪添妆,静怡郡主只见了一面就把人留给了东方晴。 第九十八章 回京 孙氏算是文家和东方晴打交道最多的了,知道东方晴不简单,把添妆奉上,寒暄了好一会儿方才提出想见见文姨娘。 东方晴知道孙氏想必是来送那一半的嫁妆了,也不点破,叫了个小丫头领着孙氏去见文姨娘。 谁知孙氏刚将三千两的银票给了文姨娘,文姨娘却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平日里想着雪姐儿和文家最亲,所以想请了你去给她做五福人,怀萱是雪姐儿的嫡亲姐妹,也该去送送雪姐儿。” 文姨娘等了几日,没有听到给东方雪晴媒人和五福人的消息,亲自去问静怡郡主,则只得了一句话:“媒人已经请了官媒。”却没有提五福人的事儿。 孙氏父母皆在,有儿有女,正是五福人的不二人选,正想着该怎样去和孙氏说,谁知孙氏今日就上门来,况且看着东方晴这几日的态度,也是不愿意给东方雪送嫁的,索性请了文怀萱,文怀萱是文家的嫡长孙女,她作为姐妹去送嫁,也不丢东方雪的面子。 文姨娘打的好算盘,孙氏却是暗暗叫苦,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舍出这张脸面来给东方雪做面子就是,文怀萱现在也正是说亲的年龄,若是让人知道和东方雪关系密切,怕是会影响名声,全盛京都在传东方雪和高轩私通,才不得不下嫁高轩,东方晴是得过皇上夸赞的人自然不怕,但是文怀萱本就因为和东方雪是表姐妹有些忌惮,平日里躲还不及,若是再为东方雪去送嫁...... 孙氏这样想着,嘴上就想要推辞:“雪姐儿出嫁这样的大事,我作为舅母的自然不能推辞,倒是萱姐儿这几日身子不好,怕是那一日身子好不利落,再冲撞了新人。” 文姨娘看着孙氏的表情,哪能看不出孙氏是故意找借口推脱,当即面上一冷道:“嫂嫂这样推三堵四的,是看不起我们雪姐儿不成?雪姐儿何以这样?还不是因为我当日给人做了妾?” 孙氏听了不禁头疼,文姨娘自从东方雪出了事,就越发爱把这些事情挂在嘴边,好让文家上下都记着她的情,现在文呈肆已经捎了信来,明日就回盛京,这时候实在不宜因为这家事情和文姨娘闹翻,孙氏明白,文呈肆虽然很少提及,对于这个女儿心里还是觉得很是亏欠。 孙氏一咬牙,道:“瞧姑奶奶说的,不管啥时候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你和雪姐儿若是不在意,回头我让萱姐儿吃两剂猛药,把那几日撑过去就是。父亲已经捎了信来,明日就会回京,怕是也想亲眼看着雪姐儿出门的。” “父亲明日回京?那我要去城门口迎一迎。” “父亲此次是和高丽使者一起进京,怕是还要到宫里去听宣,让咱们都不用去接,到了晚间自然会回家的。” 孙氏和文姨娘这样说着话,东方晴也得了宁晖的消息,明日巳时初刻进城,午时初刻进宫,东方晴猜度着宁晖递这句话来的意思,多半是想要自己去城门迎接他,却不说什么,只回了那送信来的人一句:“知道了。”就让那送信的人回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宁晖总会时不时派了人过来递话,又联想到以前的种种事情,东方晴也没有刻意隐瞒她,竟让山竹猜出几分来,现在看东方晴态度冷淡,忍不住上前建议道:“小姐,咱们明日不如去城门口接一下表少爷?” 东方晴皱眉:“又不是去行军打仗,得胜归来?有什么好接的?” 山竹略一思索,就又笑着道:“奴婢听说表少爷是去山海关迎接高丽使团,奴婢活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高丽人,不如明日咱们去看看?” 东方晴两世为人,也没有见过高丽人,此时听了不禁有些心动,冷着脸道:“那咱们明日去看高丽人,可不是要去接那个宁晖的。” 山竹连连答应,抿了嘴笑,东方晴不禁汗颜,直骂山竹越来越没有规矩,敢看自家主子的笑话。 但是到了第二日,东方晴还是领着山竹和杜鹃悄悄的出了府,只对静怡郡主说是到街上看有没有新到的胭脂,静怡郡主还贴心让彩蝶拿了二十两的碎银子给山竹收着,让东方晴买胭脂水粉。 主仆三人逛了一下胭脂铺子,买了几盒喜欢的胭脂,就一路往城门口来,或许是都知道今日高丽国使者来朝,城门口处早已经围满了百姓,东方晴望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抚了抚额头,就想让车夫调头,谁知却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拦了马车:“请问是东方府的马车吗?” 山竹掀了帘子答道:“是我们家的大小姐。” 那小厮忙对着马车行了个礼道:“奴才给表小姐请安,我们世子爷请表小姐喝茶。” 表小姐?世子爷?难道是宁远?东方晴掀开车帘看过去,一旁一品茶楼的二楼临窗的位置,宁远正端了一杯茶看向自己的马车。 东方晴不禁红了脸,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被外人发现,只得由杜鹃服侍着下了马车。 主仆三人随着那小厮到二楼来,二楼的包间很大,正对着城门的方向,将城门口的事物看的清清楚楚,房间里只有宁远一个人,一边盯着窗外,一边喝茶,和下面的拥挤着的百姓完全是两个状态。 东方晴进得房间内摘了帷帽给宁远行礼:“晴儿见过表哥。” 宁远温和一笑,指了他对面的位置,道:“表妹客气了,坐下喝杯茶。”亲自给东方晴斟了一杯茶。 宁远周身散发的气势很是平易近人的,让人很是觉得亲切,东方晴也没有客气,坐下来细细的品茶,一小口下去,满齿留香:“竟是顶级的雀舌,我今日有了口福了,没想到这茶楼里还有这样好的茶。” 宁远一笑:“没想到表妹是个懂茶的,玉壶烹雀舌,金碗注龙团,这雀舌香味浓厚,入口顺滑,回喉岩韵浓厚,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却不是茶馆的茶,乃是今年的贡品茶,我也只得了这二两。” 第九十九章 使者 东方晴听了不禁愕然,去茶楼喝茶还自己带茶叶的她倒是第一次遇见,端起手中的描金杯子说道:“我刚才就瞧着这描金杯子和泡茶的玉壶也都非凡物,想来也是表哥自带的了?” “正是,这雀舌既是极品,不配好的茶壶、茶杯岂不是暴殄天物?” 东方晴自己平日里喝茶已经很是讲究,但是像宁远这样讲究,自问却是做不到的,只得连声夸道:“表哥好雅兴。” 宁远看她的样子,禁不住问道:“表妹今日来城门处是来接二弟的?我也是奉了父王和母妃之命来接二弟的,咱们倒是同一个目的呢。“ 东方晴听了,差一点将茶水喷了出来,本想着这娴王世子温文尔雅的,没想到也这样促狭,只得掩饰着道:“我从未见过高丽人,所以想来看看。” 宁远“嗯”了一眼,看着她的眼神仍然含着笑,摆明了是不相信东方晴的话。 东方晴正准备解释一下,那跟着宁远的小厮已经说道:“世子爷,四皇子来迎接使团。” 众人都朝着窗外看去,只见城门处的百姓都已经被赶到了街道的两侧,由官兵看守着,四皇子宁义骑着一匹枣红马和一众人等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身侧的另一匹青色马上坐着一个未及冠的少年,正和宁义边走边说话,很是亲密的样子。 宁远不知道东方晴见过四皇子,指了那群人马给东方晴介绍:“那骑着枣红马的是四皇子宁义,那骑着青色马的是五皇子宁礼。身后跟着的都是两位皇子的护卫。” 四皇子和五皇子交好?东方晴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所知道的事情,还是没想到两人有关联的消息,索性不去想,专心盯着城门的方向看。 ... 宁义和宁礼今日奉了韶华帝之命来迎接高丽使者,宁礼年龄比宁义小,因母妃出身不高,自己又对皇位不感兴趣,所以一路上都以宁义为尊,始终落后于宁义半个马头。 宁义看宁礼这样懂事,也很是高兴,兄弟两人一路上兄友弟恭,语笑晏晏,待走到城门处,宁义总觉得旁边茶楼处有个自己熟悉的身影,转身去看时,却看到了宁远站在二楼的窗边,另外阴影里也有一个人影,影影绰绰,像是个女子。 宁远看宁义朝着二楼看来,微微一笑,朝着宁义的方向拱了拱手,宁义点了点头,扭过了脸,转身叫了自己随身的小太监,吩咐道:“去打听打听一品茶楼二楼娴王世子的包厢里,可还有旁人。” 小太监尖着嗓子应诺,过了略一盏茶的功夫,过来回禀:“奴才打听清楚了,是东方丞相府的大小姐。” 宁义了然,怪不得觉得有些熟悉,竟是她。 宁礼将宁义的动作看在眼里,问道:“四哥,可是有事?” “哦,无事,娴王世子在一品茶楼二楼的包厢里,估计是来迎接宁晖那小子的。” 宁礼“哦”了一声,也转身对着窗口的方向点点头,宁远同样的拱了拱手。 宁远见宁礼也转过头去,对身边退后两步站着的东方晴道:“没事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发现咱们?” 东方晴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自己的直觉吧,回道:“表哥站在这里,这样明显,两位皇子肯定会发现的啊。” 说着话,只听礼乐声奏起,城门大开,宁晖一身戎装,骑着一匹枣红良驹,一马当先的进了城,见了宁义和宁礼,打马上前行了个拱手礼,高声道:“高丽国使者到。” 将马和宁义、宁礼并在一起,看着那一辆辆马车进城,领头一辆镶宝石的并驱马车,随车的是穿着民族服饰的随从,眉毛眼睛和大宁国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男子脑门上的头发皆剃的干净,只在最中间留了小孩巴掌大小的头发,其余的扎成了无数的小辫子。 第二辆马车是辆八宝香车,跟着随侍的都是女子,长相多是圆脸,将头发挽成髻扎在脑后,皆着白衣红裙。 再后边是几辆拉着东西的马车,文呈肆的马车在最后,此时已经由人扶着小跑着到前面来。 给宁义、宁礼两位王子行过礼之后,对着那第一辆马车道:“二王子,我大宁国四皇子、五皇子前来城门处迎接王子殿下。” 车内走出一位体型微胖的男子,全身锦衣,头发并没有像别的随从那样剃发,而是束了一尺有余的高冠。 宁晖在旁边为宁义和宁礼介绍:“四皇子、五皇子,此次高丽国的使者由高丽国的二王子王基带队,他是高丽国章圣刚正明戴仁孝大王的二儿子,高丽王后所生,是王储之位的最有实力的几位继承人之一。” 这样介绍着,宁义、宁礼、宁晖三人已经下了马,王基也下了马车,双方互相相见,寒暄了一阵方才往皇宫赶,其间清风上来了一趟,告诉宁远和东方晴先回府,宁晖去宫里交了差就会回王府。 东方晴羞赧,和宁远道了别,回了东方府,将在胭脂铺子买给静怡郡主的胭脂送到漪澜园来,就和静怡居住一起料理着府中的琐事。 东方德到得掌灯时分还未回来,派了祥子回来报信:“高丽国使者来朝,宫里留了老爷陪高丽国使者用晚膳,到得亥时方能出宫,老爷让宫内的太监递了消息出来,让郡主不必等老爷了。” 静怡郡主答应一声,让祥子赶快去吃晚饭,自己则是找了一件厚衣裳让祥子带到宫门口去等着,又吩咐厨房里准备着醒酒汤。 到得亥时,眼看着马上就要宵禁了,东方德才从宫中回来,喝的微醺,东方晴一直在漪澜园陪着静怡郡主,看到东方德回来,方回了听雪轩。 吩咐杜鹃去打水,东方晴领着山竹回了卧房,刚一推开门,就见一个人正坐在她床头的圆桌旁喝茶,东方晴不禁吓了一跳,再让山竹避出去已经来不及。 山竹远不及东方晴镇定,见此情景,吓的“啊”的一声就要叫出来。 第一百章 魅姬 东方晴眼明手快,看着山竹要叫出声来,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山竹的半个“啊”声消失在东方晴的手掌间,只把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好整以暇坐在那里喝茶的宁晖。 宁晖笑着皱眉:“你身边的丫头好像有些大惊小怪,她不知道我们俩的事儿?你没有告诉她?” 东方晴无语,山竹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山竹是很聪明,能猜出他们两人可能会有关系,但是他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就算是山竹再聪明,怕也猜不出来。 东方晴窘迫,对着山竹道:“没事,你不要喊,否则咱们的名声都会有损。” 山竹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听了连连点头,东方晴这才敢慢慢的松开捂着山竹嘴巴的手。 谁知宁晖听了她的话,却笑着说道:“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求了皇上于这个月的二十六日给咱们指婚。” 这个月的二十六日?九月二十六日?东方雪大婚的日子?东方晴愕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宁晖会选了这个日子。 刚才安静下来的山竹现在听到宁晖说这样的话,先是一愣,随即高兴了起来,表少爷可是全盛京的女子都想要嫁的人,若是皇上给表少爷和大小姐指婚,自家小姐就成了唯一最幸运的那一个。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山竹满脸带笑,是真的为东方晴高兴。 宁晖则是一乐,随手掏了一锭银子来抛给山竹:“山竹是吧?是个聪明伶俐会说话的,给,新姑爷有赏。” 山竹想起今日劝东方请去城门口迎接宁晖的情景,也起了促狭的心理,忙着给宁晖请安:“那山竹就谢过新姑爷了。” 东方晴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是脸红又是气恼,对着宁晖道:“不是离开家十余日了吗?怎么得了空不回王府给王爷、王妃请安,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山竹打赏?” 宁晖听了微微一笑,对山竹道:“你家小姐生气了,还不赶快出去守着门。” 山竹听了,笑着去了隔间外,还细心的把门关上了。 东方晴看了很是无语,前世她容貌尽毁,性子懦弱,心情阴郁,就连身边服侍的山竹和杜鹃都压着性子,这一世,她对着山竹和杜鹃都以真心相待,没想到却让山竹敢开她的玩笑了,东方晴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宁晖看了,说道:“这个丫头对你很是忠心呢,她刚才是真心为你高兴。” 东方晴撇嘴:“这个还用你说。”但是一想又不对,凭什么她能和他在一起,山竹就高兴成那样,说的宁晖是香饽饽似的。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杜鹃的声音:“这些小丫头们真是越来越会偷懒了,烧热水的两个小丫头都睡着了,水还没有烧,我刚把她们叫醒了,怕是小姐要等上半个时辰,我去给小姐说一声。” 东方晴知道是宁晖所为,望了一眼宁晖,宁晖则是一副“就是我干的”表情看着她,东方晴无语,又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小姐刚才说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别去打扰她了,等会儿热水烧好了,再让小姐洗漱不迟。”是山竹的声音。 杜鹃听了,果然不再提这件事情,只和山竹商量着要给那些小丫头们训话,让她们平日里做事情警醒着些。 东方晴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宁晖的对面,问宁晖道:“怎么想着二十六日让皇上指婚?” 宁晖一副很是了解东方晴的样子,说道:“怎么?那一日不好吗?我想着你会很高兴看到你们家里双喜临门的,难道是我想岔了?要不换个日子?” 东方晴这才了然,原来宁晖是特意求了韶华帝在九月二十六日下旨指婚的,想想那一日,东方雪下嫁给了一个一贫如洗的举人,而她东方晴则得了皇上的指婚,指给了被誉为大宁国最俊美的男子,怕是东方雪得呕的吐血,东方晴想到就觉得身心愉快,哪里肯让宁晖再换日子,阻止道:“哪里用再换日子,那一日就很好。” 宁晖本就知道东方晴会对这个安排满意,得到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摇头娃娃道:“这是此次去山海关碰到的小玩意,给你玩儿。” 东方晴看那摇头娃娃是个男娃娃,用檀香木刻成,眼睛是两理黑色猫眼石,头发束起,带着青玉冠,身上穿着大红色刻丝的锦袍,只要用手轻轻一晃那青玉冠,头就左右上下的摇晃,眼睛也跟着一眨一眨,很是可爱,当即就拿在了手里把玩,嘴里说道:“那就多谢了。” 宁晖看东方晴高兴,自己也高兴起来,这摇头娃娃本是清风先发现的,他本觉得幼稚,清风却坚持说东方晴定会喜欢,他才买了下来,宁晖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另一个女娃娃,暗暗决定回去要好好赏清风。 东方晴把玩了一阵娃娃,想起了今日在城门口混在高丽使者马车队里的那一辆八宝香车,问宁晖道:“今日除了高丽国的二皇子,是不是还来了位高丽的公主啊?我看那八宝香车像是女子坐的。” “不是公主,是高丽国王送给皇上的一位美人,名字叫做魅姬,美若天仙,柔若无骨,听说能做掌中舞。” “如赵飞燕一般?魅姬,只听这名字就是个美人。” “我没见过那赵飞燕,自然不知道魅姬和赵飞燕比如何,但是我面前却有一位女子,虽然不会做掌中舞,却要胜过那魅姬万分。” 东方晴被宁晖突然的深情弄的面红耳赤,喝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必王爷和王妃已经等着急了,表哥还是赶快回王府吧。” 宁晖目瞪口呆,女子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要撵自己走。清风说要时常夸奖对方,对方就会高兴,他才说了刚才的一段话,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这个清风尽出骚主意,回去一定要罚他蹲两个时辰的马步。 第一百零一章 杨花 守在东方府外的清风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里想着,天气还不算是太冷,自己又穿的厚实,难道还能受了风寒不成? 清风正想着要不要找个暖和的地方猫会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宁晖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冷声对他道:“回去扎两个时辰的马步才能去睡。” 清风满肚子委屈,难道是二少爷讨好表小姐,又被表小姐拒绝了不成? 自己家二少爷想要接近表小姐,让他给出主意,他哪里有什么主意,就找了那些话本子,少爷只看了两本就开始厌烦,全部丢给了他看,那些话本子女子都很喜欢可爱幼稚的东西,所以他才建议二少爷送了那对摇头娃娃,难道是表小姐不喜欢? 清风想着,看自家二少爷冷着一张脸,也不敢问,只得老老实实的跟在宁晖的后边回娴王府蹲马步了。 东方晴看着宁晖消失在了夜幕中,才叫了山竹和杜鹃进来,杜鹃和东方晴禀报了一声,又去催那烧水的小丫鬟,山竹则是看见了东方晴手边的摇头娃娃,笑着道:“小姐,表少爷对小姐真好。” 东方晴现在也没有了和山竹计较的心思,说道:“把这摇头娃娃摆在多宝阁上吧,看着挺有趣的,皇上一日不指婚,事情就一日没有定数,出去切不可乱说。” 山竹微笑,把那摇头娃娃放在醒眼的位置,说道:“这个奴婢自然是醒得的。” 东方晴自然相信山竹,待到杜鹃领了小丫头打了热水来,由山竹和杜鹃服侍着洗漱完毕,主仆几人各自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日,针线房送了前几日东方晴吩咐做的秋裳来,东方晴让山竹赏了送衣裳的婆子半匣子点心,婆子很是高兴,拉着山竹说了好多的话:“老奴把这衣裳给别的主子也都送去了,老夫人和老爷、郡主都夸大小姐贴心呢。” 山竹呵呵一笑,打发走了那婆子,拿着衣裳去给东方晴过目。 藕荷色的织金云锦,上面点缀着海棠花,针线房的师傅做成了一百二十褶的马面裙,层层叠叠,煞是好看,东方晴看了很是喜欢。 山竹在一边说道:“奴婢原想着二十六那日,小姐该穿件红色,方显得喜庆。但是今日看着这裙子,觉得小姐穿上定然好看,那一日穿这一件也很好。” 东方晴很是无语:“那一日二小姐成婚,我穿红色算怎么回事?这一件裙子就好。配那件粉红色掐边蝴蝶纹的褙子,水红色半臂,也很是喜庆。” 山竹听了,应道:“那奴婢给您准备好。” 听雪轩这边得了新衣裳高兴,清平居里,东方雪得了新衣裳也很是高兴,让绿果拿了衣裳给自己拭。 绿果虽然一直在东方雪身边,却看得明白,虽然东方晴还未定亲,但是凭着东方晴的身份地位,人品样貌,必是要嫁到显赫之家的,而东方雪却马上就要嫁给一个贫寒学子,东方雪若是能和东方晴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求着东方晴的时候,所以趁机就说东方晴的好话。 “这锦缎是大小姐亲自去库房挑的,因小姐您平日里喜欢粉红色,所以特特的挑了粉红色的锦缎给小姐做裙子,瞧瞧小姐穿上多好看啊。”绿果一边帮着东方雪整衣角,一边说道:“大小姐的心里还是看重小姐的,毕竟是姐妹,大小姐哪里有不疼小姐的道理。” 东方雪照着照镜子,似乎对自己的这身衣裳很是满意,说道:“她今日这样对待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于他,等到高举人中了状元,位极人臣,也做了丞相,定然会提携一下东方辰的。” 绿果听了虽然觉得自己家小姐说的话太过搞笑,但是哪里敢笑出声来,附和着东方雪道:“二小姐真是宽宏大度。想必大小姐也是听说了高举人是下一科的状元,才想着用这衣裳来讨好小姐的。” 东方雪对绿果的话很是受用,看那一副锦缎上的花纹是自己不认识的,问绿果道:“可问过那来送衣裳的婆子,这衣裳上绣的是什么花?” “奴婢也瞧着有些眼生,就多问了那婆子一句,那婆子说是金簪草,奴婢想着小姐不日就要出嫁,可不就是金簪插鬓吗?是个好意头,还赏了那婆子几文钱。” 东方雪听了皱眉,这金簪草她没有见过,现在仔细去瞧,那衣裳上哪里是什么花,而是一朵朵小小的如棉絮一样的东西,虽然好看,但是总觉得的不甚高贵,思索良久,方道:“这哪里是什么金簪草?你可见过金簪草长什么样?这明明和那杨花很像。” 绿果愣住,她自小就在东方府里,金簪草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杨花却是知道的,每每到了二三月,盛京的大街小巷飘的皆是,方才没有注意,现在听了东方雪一说,自己仔细一看,这上面的花纹,还真的像是飘飘絮絮的杨花。 但是转念一想,纵是杨花又如何,这杨花绣在云锦上,煞是好看,管它什么花。 绿果这样想着,就劝道:“或是杨花也叫金簪草也未可知,左右这裙子做的那样好看,小姐莫因为这朵小花劳心费神。” 话音刚落,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直打的绿果嘴角流血,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忙低了头,不敢去看。 东方雪甩着自己打疼的右手,厉声骂道:“狗屁不通的小蹄子,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是杨花,自古就有杨花轻飘无根,最是无情的说法,她东方晴是变着法子骂我水性杨花呢。你个小蹄子还敢夸她。还说这衣裳好看,你和东方晴那贱人一起合着伙来骂我。”说着,又打了绿果一巴掌。 绿果只感觉脑子蒙蒙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金簪插鬓”变成了“水性杨花”,只抱了那衣裳一个劲的给东方雪磕头:“奴婢知错了,求小姐饶恕奴婢。” 第一百零二章 惩罚 东方雪这才说道:“把这裙子给我撕碎了扔到门外。” 绿果哪里还敢再劝,抱着衣裙退了出去。 这边清平居刚把撕碎的衣裙扔了出去,就有眼尖的小丫头把消息禀告到了听雪轩。 让人赏了那小丫头十几个大钱,杜鹃将此事告诉了东方晴:“那小丫头说,针线房的婆子把衣裙送去的时候,二小姐挺高兴的,直夸衣裙好看,绿果也说了好多大小姐的好话,想要劝二小姐不要和大小姐闹翻,也不知道怎么了,二小姐说那衣裙上的花不是金簪草而是杨花,说大小姐您是故意骂她,不但责罚了绿果,还让人将衣裙撕碎扔了出来。” 东方晴听了微微的笑,说道:“不用理会,知会那些婆子、丫头不用去收拾,只在那放着就行。” 杜鹃自去知会丫头、婆子,东方晴则是禁不住高兴,东方雪,毕竟性子太直了些。 那金簪草乃是乡野田间的小花,在乡间是最寻常不过的,但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平日里每日在户外,所见不过四角高墙,和高墙下被精心伺候的花草,若是不喜稼墙,又不爱读书的,很少识得此花。 但是金簪草寓意性子开朗活泼,花色又清新可人,印在布料上,也颇得江南女子的喜欢,盛京位居北方,东方雪不识得金簪草再正常不过,东方晴当时挑了这金簪草的花色给东方雪,就是想着金簪草和杨花相似,本就是顺带手的事情,也没有指望着东方雪能够闹出多大的动静,没想到,东方雪又一次没有让自己失望。 漪澜园内,静怡郡主正在看针线房送来的褙子,大红色绣牡丹纹镶边褙子,正好合适静怡郡主的身份。 彩蝶见静怡郡主喜欢,凑趣道:“大小姐特意为郡主挑了这一匹红色绣牡丹纹的妆花缎子,又特意让人去针线房里吩咐了做成褙子,大小姐的眼光向来不错......” “还是晴姐儿最有心,昨日去买胭脂也不忘给我带上一盒。” “大小姐孝顺,也是因为老夫人、老爷和郡主教导的好,合该郡主享福的。” 主仆两人说着话,佟嬷嬷掀帘子走了进来:“郡主,刚才有小丫头来报说,二小姐将刚才针线房送过去的一件马面裙,让人撕碎了扔在清平居外。” 静怡郡主愕然,东方雪向来是喜欢穿新衣裳的,怎么舍得把刚做好的裙子撕碎扔出去:“为什么?可是那裙子有什么不妥?” “老奴听到后就亲自去看过,也问过针线上的师傅,针线房说给二小姐做的衣裳是一件粉红色绣金簪草的马面裙,和大小姐的一样,都是一百二十个褶,大小姐的是一件藕荷色绣海棠花的马面裙,两件是同一个师傅所做,不会有什么针线上的差别,且这金簪草的马面裙这两年在江南也颇为时兴,有好多书香之家的女儿喜欢。” 静怡郡主皱眉:“好好的去打听清楚,她这样把晴姐儿吩咐做的衣裳撕碎了扔出来,不是在打晴姐儿的脸吗?怎这么不识好歹?” 佟嬷嬷答应一声,自去找当日在清平居留下的小丫头询问。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佟嬷嬷来回话:“奴婢已经问清楚,是因为二小姐不识得金簪草,错将金簪草当成了杨花,许是二小姐心里有事,觉得大小姐吩咐针线房送了杨花纹的马面裙来是,是有意羞辱二小姐,所以才让人把那裙子撕碎了。” “不学无术,枉我东方府为读书人家,连个金簪草都不识得,这金簪草虽然咱们府上没有,《本草集》上却是有的,竟因为自己不识得金簪草就误会自己的姐姐有意羞辱,真真是个不懂事的。罚二小姐把那《本草集》抄录一遍。” 静怡郡主话音刚落,既听到一道声音笑着问道:“母亲这是要罚谁?可是要罚晴儿?” 说着,东方晴已经走进了门。 静怡郡主看她穿着湖蓝色玫瑰缠枝的比甲,草绿色滚边灯笼裙,头上挽着双丫髻,戴着两朵金丝牡丹镶南珠的珠花,略施粉黛,亭亭玉立,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心里已经高兴了几分,拉了东方晴到自己的身边坐,说道:“与你不相干,今日针线房的过来说我那件红色牡丹花的褙子是你看中的?我很是喜欢。” “嗯,晴儿觉得母亲雍容华贵,冠压群芳,和牡丹正是相得益彰。” 静怡郡主呵呵一笑,让彩蝶端点心出来给东方晴吃,说道:“我这是要罚雪姐儿,竟连金簪草和杨花都不识,还误会你的用心。”说着,把清平居发生的事情对东方晴讲了一遍:“那高家是耕读之家,虽说雪姐儿嫁过去,不用下田种地,但是若是这田间地头都有的金簪草和杨花都分不清楚,岂不是让人笑话。” 东方晴上前给静怡郡主行礼:“这金簪草和杨花生的很是相似,不识得也属于正常,二妹妹聪明懂事、乖巧可爱,嫁进高家,高家怎会忍心因为这个原因就责罚妹妹,倒是母亲,妹妹就要出嫁,母亲却一直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母亲这是舍不得妹妹了。” 静怡郡主听东方晴帮东方雪说话,只觉得东方晴贴心懂事,东方晴和东方雪关系不和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但是每每东方雪闯了祸,东方晴都会为东方雪求情,对比着东方晴的懂事、善良、识大局,东方雪更显的无知、善妒、疑心重。 但是东方晴已经为东方雪求了情,静怡郡主不得不给东方晴面子,对佟嬷嬷道:“既然晴姐儿我雪姐儿求情,那就不要再罚她抄书了,找了稳妥些的人将那《本草集》上金簪草的一项念于雪姐儿听。”说完,略思索了一下,对佟嬷嬷道:“还是不要找别人,由你亲自去念给她听,也好让雪姐儿记得深刻。” 佟嬷嬷自拿了本《本草集》去清平居,东方晴则陪着静怡郡主收拾那些衣裳首饰。 第一百零三章 鸡犬 东方雪本以为把那裙子撕碎了扔在门外,至少落了东方晴的面子,但是看到佟嬷嬷捧着一本《本草集》到清平居的时候,心猛的突了一下。 果然,佟嬷嬷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把《本草集》上关于金簪草的一页,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足足念了不下百遍,看着东方雪面色不好,有作呕的症状才罢休,一边人让将《本草集》放到东方雪的书案上方便她每日,一边笑着对东方雪道:“高家是耕读之家,就算是二小姐过了门不用亲是稼墙,但是这乡野之中的杨花和金簪草也是要分清的,没得到时候让人笑话二小姐娇气。” 东方雪气闷,她是堂堂的相府二小姐,自然是娇气的,难道那高家还指望着自己下田种地不成?只有东方晴那样的人,才会把两样不入流的野花记得那样清楚。 心里虽然这样想,东方雪却是不敢说,当初佟嬷嬷跟着教自己规矩的那一个月,想想都有些后怕,她哪里敢冲着佟嬷嬷发脾气。 佟嬷嬷看东方雪不说话,微微一笑,告辞了出去。 ... 东方府里除了给东方雪准备嫁妆,看不出有什么喜气,城西的高家庄却是热闹非凡。 高家的长子高轩被东方丞相看中,就要迎娶东方家二小姐为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高家庄,就连就近的几个庄子也都传开了。 自从高轩和东方雪定了亲事,高父就极为高兴,十里八乡平常瞧不起他的大掌柜、地主等人都请了他去喝酒,就连平日里鼻孔朝天的知县大人都对他另眼相看,高父每每喝的酩酊大醉,就把当初杨真人曾给高轩的预言说一遍,不出几日,高轩会是下一科状元的消息就传遍了城西,高轩听了不置可否,高父却更是喜悦,像是自己的儿子已经高中状元,光宗耀祖一般。 这一日,张老三家的过来给高轩添箱,当初张老三家的是因为看上了高轩是个举人身份,高金凤又水灵,想为自己家的老大求娶高金凤,才帮了高家的忙,现在高轩成了东方府的姻亲,虽然娶的是庶出的二小姐,但是高家也算得上张老三家的半个主子,求娶的话就更不敢说了,见了高母的面直夸高母好福气。 高母没想到高轩的贵女是丞相府的小姐,等到婚事成了,哪里还会想什么儿媳妇不孝顺的事儿,只顾得高兴了,此时见到张老三家的来添箱,想着能够和东方府牵上线还多亏了张老三家的从中斡旋,对着张老三家的就更是亲切了几分。 张老三家的将自己封好的二十两银子给了高母,说是作为高轩成亲的添箱。 因为大家都知道高家世代都是农民,就算是送了贵重的东西也认不出来,送了便宜的布匹之类的,又怕不被重视,所以一般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直接封银子作为添箱。多则一、二百两,少则十两、八两,只有那些贫寒人家才送了布头、木桶之类的做添箱。 自定了亲事起,高家东西不用说,只现银就统共收了不下三千两不止。 高家一家则是全都跟着富贵了起来,不但将院子内外都重新修葺,还买了十几个丫头、小厮,就连厨娘都找了一个,真真过起了富贵生活。 此时听说张老三家的过来添箱,高金凤扶着小丫头的手走了出来。 自从高轩和东方雪定亲,高金凤就从东方府回了高家,现在高家有了银子,高金凤又是在草堂别居见识过周宜家、东方晴等人的穿着打扮的,自是照着那几人打扮。 她本就生的秀丽,此时打扮起来,当真像个富家小姐,张老三家的就更不敢开口,上前给高金凤请安。 高金凤学了周宜家的样子,将手帕放在唇边低声的笑:“张妈妈客气了,若是没有妈妈那时候的忙前忙后的,也没有现在我大哥和二小姐的缘分,张妈妈快坐。” 没有给张老三家的回礼,以前还称呼张老三家的为“张大娘”,现在直接成了“张妈妈”,显而易见的是把她当成奴才了,张老三家的虽然有气,但是想着这位以后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主子,就忍了下来,上前恭维高金凤。 “高小姐身上穿的这件料子要五两银子一匹吧?奴婢见我们家大小姐穿过同样的布料,高小姐本就生的貌美,现在又穿了这样好的料子,真是锦上添花,如月中仙子一般。” 高金凤嘴上说道:“我蒲柳之姿,哪里敢和大小姐相比,妈妈谬赞了。”嘴上虽如此说,面上却并没有一点谦虚之色。 张老三家的暗暗瘪了一下嘴,你这样种地人家出生的小丫头,因为自己的哥哥取了我们家庶出德行有亏的二小姐,就敢和我们家嫡出的受过当今圣上表扬的大小姐穿一样布料的衣裳,还那么不知道谦逊,哪里比得上我们家大小姐一个手指头。 张老三两口子能够得了静怡郡主的重视,被提拔了管事,帮着静怡郡主管着陪嫁的庄子,自是不简单,心里对高金凤虽然很是不屑,嘴上的恭维却一点也不少:“高小姐这样标志的可人,还不知道哪一家的公子能够有这样的福气。” 高金凤害羞,只拿了帕子低着头微笑,高母却接话道:“本来知县大人想为他们家的小少爷求娶凤姐儿的,是我想着那小少爷毕竟是最小的,上面好几位哥哥、姐姐管着,怕凤姐儿嫁过去受委屈。” 张老三家的听了彻底无语,高家还真是把自己当成名门望族来看,一个农民家的女儿,嫁与知县大人的幼子,尚还不满意?难道还真的想靠着娶了自己的二小姐而“全家鲤鱼跃龙门”不成? 张老三家的想着,又勉强和高母、高金凤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出门,高家这边,已经又来了新的添箱人,高母和高金凤忙着接待,由着一个小丫头送张老三家的出了门。 第一百零四章 野心 张老三家的自回了西山的庄子,今日去给高家添箱,张老三并未去,只张老三家的带了个庄子上粗使的婆子去的,此时见张老三家的回来,张老三家的忙过来问:“老大和他们家大丫头的事儿可说了?” 张老三家的比张老三要通透,初听到高轩和东方雪定亲的消息,张老三家的就知道这亲事怕是成不了的。 但是当初张家帮着高家就是冲着高金凤去的,虽然两家并没有说破,彼此之间却是心知肚明,张老三想着高家不至于如此,才对这桩亲事抱了希望。 张老三家的瞥了一眼张老三:“这件事我还没有张口就被堵了回来,人家刚拒绝了知县大人幼子的提亲,能看上你个庄头的儿子不成?” 张老三家的把去高家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继续发着牢骚:“当时他们家想要送高金凤入草堂别居,我想着就是冲着咱们的小姐去的,没想到算那高轩有本事,竟真让他拐了咱们二小姐去,现在人家眼高于顶,是咱们半个主子,哪里看得上咱们这奴才。” 说着,又数落张老三:“我瞧着高家那架势,花的都是别人家添箱的银子,我可是听说了,老爷又罚了二小姐禁足,让到出嫁的时候才出院子呢,看样子是厌恶极了二小姐,若那高轩年后春闱中了进士便罢,若是屡试不中,高家的日子可有的闹腾呢,只怕是回礼都回不起。你离着高家的人远着些,咱们有正儿八经的主子巴结,哪里再用去贴那二层主子的冷屁股。” 张老三觉得自家的媳妇说的有道理,连连点头,自此和高家只做正常关系来往。 ... 到得九月二十六日,一早孙氏就领着文怀萱过来了东方府,孙氏穿了一件牡丹色的团花比甲,文怀萱则是穿了一件丁香色走金线木樨花的褙子,薄施粉黛,头上挽了云鬓,插了翡翠步摇,面上并没有见有多少喜色,到了清平居只见了东方雪一面,就坐在外间喝茶。 东方雪在里间由媒婆、梳妆的妇人、五福人陪着梳妆,东方晴也是只去看了一眼,也坐在外间喝茶,和文怀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东方雪方梳妆完毕,由绿果扶着出来去给长辈请安。 先到了存菊堂,老夫人推脱着说身体不舒服,并没有见东方雪,而是让宋妈妈赏了一套绿宝石的头面。 今日东方德休了一天的沐,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和静怡郡主一起等在漪澜园中,东方雪被扶着进来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磕头,静怡郡主代表两人送了东方雪一套南珠头面。 等到再回到清平居,已经到了该上轿的时候,高家的花轿走到了东方府前。 东方雪盖了盖头,出清平居的时候掀开盖头的一角,朝着梨香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按照庶女出嫁的规矩,庶母身份卑微,出嫁辞别长辈时并没有向庶母辞别的习俗,一切都由嫡母代劳。 昨日文姨娘过来给东方雪讲持家之道、洞房之事,母女俩说话说到亥时方散,今日一早,文姨娘就没有再来。 东方雪出神,想着昨晚文姨娘说的话:“你在咱们府上再怎么胡闹,也没有大碍,毕竟老夫人和老爷和你都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到了高家,他们一家亲亲热热,就显出了你是一个外人,我平日里瞧着,你那小姑子高金凤不是好相与的,你凡是要忍耐才是,府里给你的三千两嫁妆都是上了嫁妆单子的,高家不是富贵之家,少不得要你拿出嫁妆来贴补,另外还有你舅舅给你的三千两,我这些年攒下来的一千两,昨日你外祖父给的两千两,统共六千两的银票,你自己放好,莫要被高家发现了,即使高轩也是不能说的,女人出嫁,嫁妆是傍身的东西。” 这一去她再也不是相府的二小姐,而是举人太太,东方雪有些伤感,但是仍强压下心底的感觉,只让自己想着高轩来年春天的科举就是状元了,状元及第,何等荣耀,到时候自己就是状元夫人,难道不比一个东方府庶出的二小姐身份尊贵。 这样想着,东方雪又开始对未来的生活有所期待。 看东方雪发愣,绿果忙在东方雪的耳边提醒道:“小姐,大少爷等着小姐呢。” 东方雪这才在绿果和媒婆的牵引下,趴上了东方夜的背。 东方夜生的并不算是健壮,此时背起东方雪来,有些吃力,但还是忍住了,和背上的东方晴说着话:“姐,你的相貌不在东方晴之下,我的才学也不在东方辰之下,只因为她们是嫡出,咱们是庶出,就有这样的不平等的待遇,姐,姐夫有状元之才,你要督促他好好读书,一定要金榜题名。” 或许是因为出力的原因,东方夜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咬牙切齿。 东方雪愣住,东方夜平日里话比较少,两人并没有在一起聊过天,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只知道读圣贤书,此时听东方夜的语气,对自己庶出的身份也很是不平,对东方晴姐弟更是不满。 “弟弟,我以为你甘愿为庶,以后分府另过,把这一切都拱手相让给东方晴姐弟呢。” 东方夜微笑,语气听着却有些阴森森的:“有时候,心思不一定都要说出来,会咬人的狗都是不会叫的,姐姐,以后还是留心些才是,只有身边的人,才能更好的算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东方雪愕然,弟弟的意思是,只有让东方晴姐弟放下防备才能伤害到她? 姐弟两人说着悄悄话,到了二门外,花轿正等在那里,高轩一身大红色新郎的服侍站在花轿的旁边,看到东方雪姐弟出来,脸上很是高兴,眼睛里泛着金光,只要东方雪一踏上轿门,出了东方府的门,他高轩以后就是丞相东方德的女婿了。 “新娘上轿。” 第一百零五章 赐婚 “新娘上轿。”傧相高喊一声,媒婆上前把红绸的两头分别递给了东方雪和高轩。 高轩牵了红绸的一头,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行了礼,就准备把东方雪往花轿边引。 谁知,还没有上花轿,就见门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老爷,宫里有旨意下来。” 东方德今日向皇上告假时,已经向皇上说明了今日自己的二女儿要出嫁,现在还能有什么事情宣自己进宫吗?或者皇上肯给他的庶女恩典? 这样想着,东方德就问那来报信的门子:“是宫里的哪位公公?” 那门子在东方府里也有些年头了,宫里的贵人,特别是贵人身边的奴才都记得清楚,现在听东方德问起,忙回答道:“是万岁爷身边的常贵公公。” 这边回禀着,常贵公公已经手执圣旨,带着四个小太监,由祥子陪着走了进来。 常贵看到东方府的情景,笑着对东方德和静怡郡主打了个千儿,道:“没想到相爷府上正在办喜事,一会儿忙完了正事,咱家可是要讨杯喜酒喝的。” 东方德呵呵笑:“公公说笑了,我府上今日嫁女儿,哪有有什么酒席,公公若是肯赏脸,就请来喝三日之后的回门酒,公公现在来,可是皇上那里有什么事情吩咐?” 常贵一笑:“今儿的圣旨可不是传给相爷您的,是传给......” 常贵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大家都紧张了,方道:“东方大小姐可在?” 东方晴自然知道这圣旨的内容是什么,但是却不知道宁晖使了什么法子,竟让圣旨在东方雪上轿的时候到达,时间拿捏的如此准确,东方雪一辈子只这一次出风头的机会,又让自己抢走,估计得呕死。 东方晴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礼:“东方晴见过公公。” 常贵呵呵一笑,和东方晴相互见了礼,对东方德道:“东方丞相,摆香案准备接旨吧。” 虽然本朝有接旨的时候需铺红毯,摆香案,焚香跪拜的说法,但是东方府为丞相府,平日里接圣旨的时候数不胜数,自然就把这一套俗礼都免了,只有加封的时候才会强调摆香案,难道是皇上突然要给自己的大女儿加封? 静怡郡主忙着吩咐人摆香案,又亲自去存菊堂请老夫人,东方德这边则套常贵公公的话:“公公,万岁爷这是?” 常贵呵呵一笑:“相爷放心,是好事情,具体如何,您一会儿就知道。” 他们这边忙活着,直接把高轩和东方雪这对新人晾在了那里,高轩那边过来娶亲的人自然很少见过皇上颁发圣旨的情景,一个个脸上都透着渴望,东方府这边送亲的人看东方雪出嫁,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却过来给东方晴颁发旨意,也很是好奇,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动。 静怡郡主请了老夫人来,老夫人穿了件宝蓝色团花褙子,头上整整齐齐的挽了个圆髻,戴了一枝拇指般粗细的祖母绿发钗,显得精神奕奕,一点儿也看不出早上东方雪去辞亲时说的不舒服。 香案也已经摆好。因圣旨是颁发给东方晴的,东方晴扶着老夫人跪在了首位,后边跟着的是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然后是东方夜和东方辰,后边是东方雪和高轩,再后边才是孙氏、文怀萱等人。因要接圣旨,东方雪的盖头早就揭掉,露出被抹的煞白的一张脸,眉头微蹙,显得很不高兴。 常贵见众人准备妥当,这才展开了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丞相东方德之女东方晴,年方十四,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特赐婚于娴王次子――锦衣卫指挥使宁晖,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念完,常贵把圣旨一合,说道:“大小姐,请接旨吧。” 众人齐叩头:“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晴羞红了脸,上前接旨。 常贵笑着将圣旨放到东方晴的手上,说道:“恭喜大小姐了。” 东方晴能够得以和宁晖结为姻缘,而且是皇上赐婚,老夫人、东方德、静怡郡主、东方辰加上东方府里上上下下的仆妇奴才都很是高兴。 御赐的婚姻不比平常结亲,即使是女子犯了七出之条,男子也不能轻易休妻,就算是两人和离,也要奏请圣上裁度,只有圣上批准了,方能和离,赐婚,无疑是女子在夫家生活最有力的一个凭仗。更何况,东方晴即将嫁的是全盛京女子都想要嫁的宁晖。 一时间众人更是把东方雪和高轩这对新人忘的干净,纷纷上前恭喜东方晴,东方晴羞涩,和静怡郡主说了一声,劳烦静怡郡主和东方德帮忙送常贵公公,自己则扶着老夫人回了存菊堂。 东方德给府中的下人发了赏钱,又和常贵公公寒暄了几句,封了红包谢过常贵和随行的几个小太监,把人送了出去,这才顾得上东方雪和高轩。 高轩面上露着喜色,他只想着以后不但有一个作为丞相的岳父,还有宁晖这样一个连襟,更是觉得娶东方雪娶对了,虽然高金凤曾说过东方晴和东方雪两姐妹之间有矛盾,但是在高轩看来,两姐妹之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里有深仇大恨。 东方雪则是脸色铁青,虽然她也想着东方晴会嫁与宁晖,但是毕竟当初去西山行宫赏茉莉花时,容嘉公主对宁晖的那点心思她也是知道一些的,还有个周宜家在旁边虎视眈眈,同样为东方府中的小姐,若是宁晖没有看上自己,那对东方晴也会嗤之以鼻,自己前几日还说过高轩以后高中状元,可以帮衬着东方晴和东方辰,谁知今日在自己的婚礼上,东方晴竟收到了赐婚于宁晖的圣旨,生生的打了自己的脸。 即使是以后高轩高中状元,对于宁晖,怕也是望尘莫及。 脸色一样不好看的还有东方夜,东方雪嫁了未中进士的贫寒举人,东方晴则得了御赐婚姻于娴王次子――现任锦衣卫指挥使,难道嫡庶的差距就那么大? 第一百零六章 对比 想想还是东方雪不争气,同样为相府小姐,同样的花容月貌,东方晴能搭上宁晖,她则只搭上了个高轩。东方夜看着东方雪的眼神有些不善。 东方雪正望着东方晴走远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哪里会注意到东方夜的表情,文怀萱在一旁则是将东方雪和东方夜的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文怀萱作为文家的嫡长孙女,以后自然也是要嫁入高门大户的,但是宁晖却是她没有肖想过的,文呈肆乃是同进士出身,在世人眼中只是弄臣,而非重臣,文曼琅的官职更是靠着文呈肆的人情得来,她名义上虽说也是三品官的嫡长孙女,但是想要嫁给宁晖,还是有些高度。 现在皇上赐婚与东方晴和宁晖,相比于那些她不认识的公主、郡主,文怀萱虽然和东方晴不太熟,但是毕竟相识,所以对于这样的赐婚是喜闻乐见的。 因她不喜欢东方雪不但在文家争自己的宠爱,出嫁的时候还要硬拉自己做面子,害的自己名声也跟着受损,此时看东方雪生气,竟有些幸灾乐祸,随手招了跟着的丫头翠儿,问道:“你可认识东方大小姐身边的丫头?” “奴婢和东方大小姐身边的山竹姑娘见过几面,却并不熟识。” 文怀萱点头:“这个无妨,认识就行,我瞧着这花轿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你且去跑一趟,只对那山竹说,大小姐得了皇上赐婚,二小姐和大少爷好像不高兴呢。” 翠儿并不知道文怀萱想要做什么,但是却知道听吩咐行事,应了一声,就悄悄的跟着东方晴等人去了。 等到回来的时候,正好东方晴上轿,经过接圣旨的一段时间,上花轿的吉时早已经过了,东方雪沉着一张脸上了花轿,迎亲的人这才放了炮竹,欢喜着抬着花轿去了。 东方晴这边将老夫人送去了存菊堂,在老夫人探究的眼神中借口换衣服退了出来,不是她有意想要隐瞒,只因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对老夫人说,毕竟当初在草堂别居时,自己曾说过不会对宁晖动心的话,现在却羞涩的接了赐婚的圣旨,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老夫人也看出了东方晴的不好意思,虽然心中好奇,但还是放了东方晴回去。 这边东方晴刚出了存菊堂,那边宋妈妈就凑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二小姐的夫婿老奴知道老夫人不满意,大小姐现在得皇上赐婚于表少爷,老夫人可还满意?” 老夫人呵呵一笑,心情很是愉悦:“英娘,你是知道的,我自小就看着宁晖这孩子好,性子稳重,又有才能,长的也招人疼,任谁看了都喜欢,现在成了我的孙女婿,我自然高兴。想当初,在草堂别居的时候,咱们还问过晴姐儿话呢,当时晴姐儿话里的意思可是拒绝的,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水到渠成了。” 宋妈妈跟着笑:“表少爷和咱们大小姐郎才女貌,天生就应该是一对的,否则也不会如此顺利了,到底还是老夫人把大小姐教的好,连万岁爷都夸大小姐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呢。” 逗的老夫人直笑,因着东方晴的事情,将近日来东方雪的婚事上的不快一扫而空。 ... 东方晴到得听雪轩,仍觉得面上有些发烧,虽然宁晖早已经给她通了消息,但是这样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接受自己的婚事,还是让她不好意思。 听雪轩中的众婆子、丫头早已经得了消息,此时见到东方晴回来,由杜鹃领着一起向东方晴行礼:“奴婢们恭喜小姐觅得佳婿。” 东方晴面上更是一红,拉了杜鹃就要打:“你个小蹄子,定是你撺掇着她们一起给我没脸。” 杜鹃嘻嘻的笑,躲着东方晴的打。 众人都是真心祝福自己,东方晴哪里舍得真的打,闹了一阵,让杜鹃拿了散碎的银子给众人分去,自己这才去了宴息室。 山竹看众人都在忙着分银子,自己跟着东方晴进了宴息室,悄声在东方晴耳边回禀道:“小姐,刚才小姐扶着老夫人进存菊堂的时候,文大小姐身边的翠儿姑娘悄悄的跟上了奴婢,说是她家小姐让她传一句话。” 文怀萱给她传话?东方晴凝神问道:“什么话?” “原话是,大小姐得了皇上赐婚,二小姐和大少爷好像不高兴呢。” 自己得了皇上赐婚,还赐婚于当初东方雪想要算计着高嫁的宁晖,东方雪和东方夜自然不会高兴,这是自己两世以来对东方雪的了解,就算不看东方雪的脸色,她也知道当时自己接旨时东方雪的脸色不好看。 自己虽然和东方雪不和,在外人眼里却也过的去,难道文怀萱这样是为了给自己示警,告诉自己东方雪和东方夜不希望看到自己好,让自己提防着他们俩。 文怀萱和东方雪、东方夜是真正的姑表亲戚,文怀萱这样帮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 想想前世自己和文怀萱接触的并不多,并不知道文怀萱这个人到底如何,还是不要轻易就把她划为自己阵营为好。 这样想着,东方晴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山竹疑惑:“小姐?”在她看来,文怀萱让自己的贴身丫头传了这样的话,就是主动想要交好的意思,小姐这样的回复未免太简单了。 东方晴揉了揉额头:“咱们现在还不知道文怀萱打的什么主意,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山竹点头,帮着东方晴卸妆更衣,今日因为东方雪出嫁,又要接旨,东方晴的首饰戴的沉重了些,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此时则觉得压得脖子有些疼。 文怀萱给东方晴传了那样的话,其实当时只是看东方雪不舒服,但是当花轿到了城外的高家,望着高家虽然装饰一新,但是依然寒酸破败的样子,别说是和娴王府、东方府相比了,就算是和自己家相比,就差了就不止几十倍。 第一百零七章 家具 文怀萱望着还盖着盖头,一无所知的东方雪,心中更生出了东方雪自作自受的想法,若是当初好好爱护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如此,若是这高轩不得高中,怕以后东方雪这个亲表姐妹也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心中越想着东方雪以后的惨景,文怀萱越觉得自己应该和东方雪划清界限,一个是注定荣华富贵一生的宁晖,一个是前程未仆的高轩,任谁都知道自己该怎样选择,若是方才还有些犹豫,文怀萱此时却已经站在了东方晴的一边,暗暗想着回府后要找机会和东方晴多接触,今日看着,东方晴也不是那么难相与的人。 东方雪从花轿上下来,被高轩用红绸领着往前走,只听得四周都是鞭炮声和人声,眼前却是一片大红色的盖头,只看得见脚底下的一点土地,待看到脚下的地面不是大理石的地面,则是刚撒过清水的泥土地面时,心中已经冷了几分,待得只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走到了拜堂的正房时,心底更是一寒。 不是说高家是耕读之家吗?怎么着也占了个读字,怎会贫寒如此。 不外乎文怀萱和东方雪都这样想,文怀萱记事的时候,文呈肆已经官拜五品,自然不是高家能比的,东方雪自小生活在东方府和文府,就算是去庄子上,也是到草堂别居那样的别院,哪里见过真正普通人家的样子,高家自有了银子,把家里好好的修缮了一下,很是有些样子,在高家庄,高宅已经算是数得着的,在文怀萱和东方雪的眼里却是赤贫。 孙氏本是商贾出身,虽然孙家是一方首富,但是孙氏自小也是跟着父兄去庄户人家收过租子的,略见过些世面,自然对高家的情况没有那么惊讶。 东方雪当时只想着高轩会高中状元,此时见高家如此,就有些迈不开步子,但是前面高轩则无所觉,一直拉着东方雪往前走,跨过门槛,跨过火盆,直到了中堂之上。 浑浑噩噩的拜完天地,东方雪被送到了洞房之中。 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了绿果陪着东方雪。东方雪只觉得坐下的床铺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柔软,手掌下抚摸的锦被没有想象中的光滑。一时很是生气,伸手将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 绿果吓的低呼:“小姐,媒婆说,这盖头要由亲姑爷亲自揭开,否则会不吉利的。” 东方雪气的嘴巴都鼓起来:“嫁进这样的贫寒之家,已经是不吉利了。” 绿果不敢再说话,跟在东方雪的身后打量新房,是两间从中间打通的屋子,看门窗和房顶的木料,都是普通的木料,虽然新刷了油漆,但是还是显得单调,不如东方府里的雕梁画柱,窗户上糊的是明纸,不如东方府里最下面一层装了玻璃来的明亮。 地上铺着的是青砖,簇新的,显然是刚铺成,外间屋里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后边是一个书架,摆满了高轩赶考要念的书,很显然,这就是他们的卧房兼高轩的书房了,不像东方府里,各人都有自己的书房。 里间摆着一张看不出样式的床,之所以看不出样式,是因为没有架子床高大,却比罗汉床要高,虽然看着有些像是拔步床的样子,却没有拔步床的脚踏,显然是照着富贵人家的床所做,也不知道是时间来不及还是木匠的手艺不行,总让人感觉偷工减料。 床上放着大红色鸳鸯戏水的锦被,虽然也是锦缎,但是却不如东方府的柔软,东方府的锦被里面多放了羽毛,这锦被里却是放了棉花。 床前一个梳妆台,另外放着一张圆桌,几个锦凳。 东方雪看了皱眉:“我的嫁妆里不是有这些家具吗?昨日家具已经抬了来,怎么没有摆上,我对着这样粗糙的家具怎么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绿果也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听东方雪问起,忙说道:“奴婢去问问。” 绿果转身出了门,东方雪觉得有些饿,看那桌子上摆着点心,捏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送,还未咽下去,就已经吐了出来,点心做的有些粗燥,太甜太油腻,别说是和芙蓉斋的相比,就算是和东方府的厨子相比,都差得远。 东方雪处处拿高宅和东方府相比,自然是越比越气,又苦于没有回头的余地,只坐在床上生闷气。 绿果出去,找到高家这边的人问清楚,这才回了新房,将得到的回复说与东方雪:“小姐,奴婢问过了,姑爷这边的人说是因为小姐的嫁妆尺寸不合适,所以没有摆出来。” 尺寸不合适?难道是东方晴又摆了自己一道?东方雪想着,望着那四不像的婚床,陡然间明白过来,这四不像的床放到这里都合适,自己的嫁妆怎会放到这里不合适?分明是高家把自己的嫁妆昧了下来。 东方雪气恼,看桌子上放着茶盏,伸手拿了起来,朝着紧闭的房门砸去,外边自有高家的仆妇守着,此时听到里面的动静惊慌,忙敲了门问道:“少奶奶可有事?” 绿果正想回答说没事,东方雪则已经嘴皮子一张说道:“把高轩给我叫来,否则本小姐就亲自出去找。” 那婆子哪里还敢说话,忙着去找高轩。 高轩正被人抓着灌酒,此时听到婆子低声的汇报,眉头皱了一下,和众人说了一声告罪,就到新房这边来。 推开门,见东方雪铁青着脸坐在书案旁,绿果小心翼翼的站在身边,就知道是因为家具的事情爆发了。 昨日家具送来的时候,父亲和母亲看那家具皆是黄梨木的,置办下来少说也得一千多两银子,就有些眼热,他们家虽然现在说是富贵了,也统共不过三四千两银子,看到一千多两的家具,自然眼睛转不过弯来,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手一直抚着光滑的桌面,母亲则是直接表示,要把家具都留下来给高金凤以后做嫁妆。 第一百零八章 相伤 高母不清楚这些规矩,高轩却是懂的,平常人家嫁女儿的嫁妆不过百十两,嫁与了夫家嫁妆自然就贴补了夫家的家用,但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嫁妆却动辄就几千两,是娘家给出嫁女儿的体己钱,这嫁妆是夫家万不可插手的。 高轩自然不希望东方雪刚嫁进高家就因为嫁妆事情和自己生了嫌隙,在他还没有高中状元之前,东方德随时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闹的不愉快只会让自己吃亏。 高母有把家具留下给高金凤做嫁妆的想法,高轩自然是不同意,说尽了道理勉强让高母同意把那黄梨木的家具在新房里摆上几日,今日,他一早就赶着去东方府娶亲,想着父母既然说了这样的话,自会在自己去娶亲的时候把家具摆上,谁知他刚才送东方雪进洞房,看到那新房内的陈设还是如昨日的一样,心下里就有些担心,此时知道东方雪看出来,更是心中着急,正想出口解释。 谁知东方雪看高轩进来,却冷笑一声,问道:“当日高金凤只说你们家是耕读之家,没想到这重点在‘耕’字上却不在‘读’字上,我竟是不知道,有哪家耕读之家会做出昧儿媳妇嫁妆的事情?” 高轩听她说的难听,皱了眉头道:“这里是乡下,来往的都是乡土人家,乡下的孩子大多数都是顽劣的,今日来的人多,一会儿还要闹洞房呢,母亲怕把你的东西磕了碰了,这才让人好生的收拾起来,回头客人都走了再摆上,你怕是误会了。” 高轩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夫君,东方雪虽然对高家很是不屑,但是却也深信高轩有状元之才,东方德、东方毅、柳素书、东方夜都说高轩的学问极好,想必是不会错的。此时见高轩解释,也不再吵闹,只说道:“那我今日且信你一次,若是稍后酒席结束,我的一应家具都没有搬过来,咱们且看着。” 说完,一扭身子,把刚才丢在一边的红盖头往头上一盖,坐在了床上。 高轩有一瞬间脸色阴沉,他只听高金凤说过东方雪骄纵,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骄纵法。其实他统共也没见东方雪几回面,初次见东方雪时,东方雪穿了小厮的衣裳,高轩只觉得调皮可爱,在订婚的时候见面,东方雪穿着礼服,倒也端庄大方,在娴王府的时候,东方雪更是楚楚动人的,竟让自己有些把持不住。 现在见东方雪这样,高轩心里就有了几分失望,但是随即就对那抹失望强抛到了脑后,对东方雪道:“那我出去了,还有几个同年没有敬酒。” 东方雪不说话,高轩开门走了出去。 待得高轩出门,绿果方上前扶了东方雪的手臂,摸着东方雪的手臂竟有些瑟瑟发抖,诧异道:“小姐,你......” 东方雪冷笑一声:“我既然已经嫁了进来,就算是高家再穷,我也得忍上这半年,但是忍是要忍的,自己的东西,我也要看住了,还未过门,就算计着我的嫁妆,若是以后相处久了,还不得把咱们主仆吃的骨头都不剩......” “那小姐为何还给姑爷台阶下?” “我且先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这才算了,以后若是再有什么,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主仆两个说着话,正房里,孙氏和文怀萱已经被高母和高金凤请到了女眷的上等席上坐着。 高母和孙氏说着话,一口一句“亲家舅太太”,很是亲热,孙氏只得打起精神来应付。 高金凤则拉了文怀萱同坐,文怀萱初见高金凤,只觉得她的衣服首饰倒也不落俗套,不像是贫寒之家的女子,但是相处下来,见高金凤举手投足间都有些刻意的模仿东方晴,心里就鄙夷了几分。 等到酒席都端了上来,文怀萱看着菜品做的不甚精致,只尝了几口青菜就放了筷子。 吃过酒席,孙氏和文怀萱又去新房里看了东方雪,这才回了城。 这边有东方府跟着去办事的两个仆人,也回了东方府,虽然东方雪摔了茶杯并让人中途把高轩叫去了新房的事情比较隐蔽,到得掌灯时分,还是传到了东方晴的耳朵里。 东方晴听后愕然,她想过东方雪此去高家,见高家比她自己所想象的要贫寒的多,自然是不如意的,没想到还未入洞房就摔了茶杯? 略想了一下,东方雪问道:“可是嫁妆出现了什么不妥?” “嫁妆里一应的衣裳首饰,金银器皿,绸缎布匹都是今日随着花轿走的,想必不会出现什么乱子。”山竹说着,像想起了什么,恍然道:“倒是那一套的黄梨木家具,是昨日催妆的时候抬走的,难道是?” 东方晴眼神一眯:“去问问跟着去的人,那新房可进去过?” 山竹答应了一声,忙出去打听,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转了回来,对东方晴道:“小姐,奴婢问过了,说是高家的新房里摆着的是一套黄杨木的家具,并不是咱们送去的黄花梨。” 黄杨木和黄梨木?虽然名字只差了一个字,价格上却差了五六倍,东方雪本就不是个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初进高家,见高家的贫寒是她没有想象到的贫寒,到得新房,又见自己带来的好好的黄梨木家具换成了黄杨木,怕是很难接受,依着她的脾气,摔一个茶杯再正常不过。 东方晴一边想着东方雪在高家的遭遇,一边唏嘘不已,前世因自己自卑,觉得以自己貌若无盐的样子嫁与新科状元高轩,是委屈了高轩的,心里就偏颇着高家几分。 而且当时高轩是新科的状元,除了俸禄,还有一些润笔的银子,高家的日子自然比今生的日子好过,对自己的嫁妆虽然也有心侵占,也不敢这样的明目张胆,毫不遮掩。 就算是自己的嫁妆最终还是被高家的人都哄骗了去,可是一些带着的家具、首饰的物件还是留了些的。 ... (各位亲们,**节快乐。南瓜是单身码字工,没有约会,争取明日三更庆祝**节吧。) 第一百零九章 死心 东方晴只想着东方雪在高家的日子如何不如意,为仇人之间的相互伤害而高兴。却怎么也想不到,第二日自己竟收到了不下百十张的帖子,几乎盛京内有头有脸且有女儿的人家都给她下了帖子,不是请她去赏花,就是请她去赴宴,且一律请她务必光临。 东方晴翻着如山般堆着的帖子,皱了眉头:“怎么这样多?” 山竹也有些犯愁:“这还是只今日上午的,到得下晌怕是要更是。想必是大家都知道了皇上给您和表少爷赐婚的事情,想要和您套近乎呢。” 东方晴冷笑:“怕是想让我出丑的人更多,这些都推了吧。” “小姐?这里有魏王夜的千金,何相的孙女,冠军侯的女儿,都推了吗?”山竹取出几张当朝贵胄家女儿的帖子,问道。 “都推了,只说我身子不舒服,病的厉害,不宜见客,就算是公主派人来请,也这样回复。” 山竹不再说什么,抱了那些帖子下去,按照关系的亲疏远近,对方府上的身份地位、官职品阶准备了礼物,待到宴请那一日都是礼到人不到。 虽然大家得到的回复都是东方晴身子不舒服,病的厉害,不能出席,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是不信的,可是纵使是不信,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东方晴是东方德的嫡女,不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哪里能轻易就去东方府里探究真伪。 ... 皇宫内,容嘉公主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其实早在昨日常贵宣了赐婚的旨意回了宫,这个消息就已经传了出来,容嘉身边的桂嬷嬷、蕾儿等服侍的人都知道,只单单瞒着容嘉公主一个人罢了,皇上已经下旨,就再也没有更改旨意的道理,不管容嘉公主如何,东方晴嫁与宁晖为正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桂嬷嬷和蕾儿等人都默契的把这件消息瞒了下来。 可是千瞒万瞒,容嘉公主在去御书房赏花的时候,还是听两个多嘴的宫人说了一耳朵。 “这消息可当真?”容嘉公主有些不相信,一回了宫就问道。 蕾儿低头:“公主,这个消息其实奴婢昨日就知道了,是怕公主着急上火,所以才......” “啪。”随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蕾儿白皙的面上立时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大胆的奴才,这样重要的事情也要瞒着本公主?” 蕾儿慌着跪了下午,低了头不敢说话。 桂嬷嬷在旁边看着,见此情景,也跟着跪了下来:“这件事,也有老奴的错,当时常贵公公是悄悄的出了宫,大家只以为是皇上有旨意传给东方丞相,没成想是要给东方大小姐赐婚,等到奴婢们听到消息,常贵公公已经宣了旨意回宫。万岁爷金口玉言,断没有再收回旨意的道理。公主您知道了,也是徒增伤心。” 容嘉公主自幼生长在皇家,自然知道赐婚的意义,刚才不过是盛怒,现在则是只剩下伤心了。 桂嬷嬷看到了,也跟着掉眼泪,刚才蕾儿挨了一巴掌,尚没有落泪,此时见自己的主子伤心,一边哭一边劝道:“公主且宽宽心,您是千金之躯,怎能因为一个臣女生气?” 臣女,对,若不是那个东方晴中间横插了一杠子,怕是父皇已经给自己和宁晖赐婚了。 容嘉公主这样想着,对东方晴更是恨之入骨:“定是那东方晴迷惑了宁晖,我得告诉父皇,不,告诉宁晖,父皇为他赐婚,他总有资格拒绝的。” 容嘉公主说着,就喊了小公女为自己梳妆更衣,此时皇上在御书房和内阁大臣议事,宁晖一定在御书房外边守着。 桂嬷嬷和蕾儿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无奈,夏日时在西山行宫里,大家设了圈套想让东方晴出丑,最后是宁晖给东方晴解了围,当时就可以看出,宁大人对东方大小姐和别人不一样,只是公主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此时让公主去问清楚也好。 蕾儿起身帮着容嘉公主洗面梳妆,更换宫装,桂嬷嬷则出去安排公主出行的事宜。 皇上和几位大臣在御书房内商议国事,宁晖则在御书房外巡逻,远远看着容嘉公主穿着一件樱桃色的宫装急匆匆的赶来,宁晖的唇角勾起一丝微笑,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样子自己今日在御花园中安排的那两个多嘴的小宫人并没有偷懒。 宁晖不是个喜欢拖拖拉拉的人,他最初对容嘉公主并无意,现在对东方晴动心,更是对容嘉公主避之不及,但是容嘉公主毕竟身份不同于常人,她若是一直无休无止,怕也是麻烦,本想着皇上赐婚的消息一出,容嘉公主知道了定会死心,谁知道容嘉公主身边的人把这消息瞒的死死的。 宁晖这才让人打听了每日容嘉公主每日里赏花的时辰、地点,安排了两名宫人装作不小心把事情透漏给容嘉公主听。 容嘉公主此时也见到了站在御书房前玉阶上的宁晖,长身而立,很是耀眼。 容嘉公主禁不住眯了眼睛,快步走到了玉阶前。 宁晖拱手:“臣宁晖见过公主。” 容嘉公主本想着要劝宁晖拒绝皇上的赐婚,现在见宁晖望着自己的眼神遥远而疏离,是一个不愿意招惹是非的臣子看当朝公主的眼神,却不是一个男子看一个女子。 容嘉公主呆愣良久,方开口问道:“听说父皇已经为宁大人和东方大小姐赐婚,可是真的?” 宁晖抿唇:“圣上昨日为臣和东方大小姐赐婚,不日完婚。” 容嘉公主险些摔倒,蕾儿忙上前扶了容嘉公主的手臂,容嘉公主这才站定,问道:“本公主且问宁大人,这婚事可是宁大人亲自向父皇求来的?” “自是臣所求。东方大小姐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得之乃臣之幸。”用的正是赐婚圣旨上皇上夸赞东方晴的词。 容嘉公主咬紧了嘴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对着宁晖一躬身:“那就祝福宁大人了。”说着,转身离开。 ... (昨天没忍住上大街上看别人秀恩爱,今日一大早补上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手谈 宁晖行礼:“臣谢公主成全。” 东方德今日一下朝就被韶华帝拉到御书房议事,刚被皇上放了出来,前脚刚一踏出御书房的门,就听到宁晖刚才对容嘉公主所说的一段话。 原本对宁晖还有些不放心,此时面上却是带了微笑走下了玉阶。 “晖儿。” 宁晖听到东方德的声音,转身给东方德行礼:“晖儿见过姑父。”态度恭谨。 东方德微笑:“皇上派了你明日陪着高丽国的使者参观京城的贸易,你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妥当,姑父请放心。” “我已经和京兆尹打过招呼,若是有什么问题,他们会协助。” 宁晖早已经安排了锦衣卫的人暗中保护,又让人和各大商行的老板都打过招呼,那些商行的大老板能够把生意做的那么大,没有几个是干净的,宁晖这几年控制着锦衣卫,手里多少握着他们的一些把柄,不过是应付一下高丽使团,宁晖的人一去说,都是满口的答应。 但是这些都是宁晖自己的势力,轻易不能明说的,宁晖知道,东方德关照自己是为着东方晴的面子,哪里敢拒绝,躬身行礼:“晖儿谢过姑父照顾。” 东方德见宁晖对自己比以前更尊敬,也很是满意,笑着点点头,出宫去了。 宁晖这里刚站定,常贵出来请道:“万岁爷请宁大人进去。” 宁晖整了整衣角,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几个来议事的内阁大臣已经退了出去,韶华帝坐在中间宽大的龙椅上,正盯着一张舆图皱眉,宁晖进去行礼:“臣见过皇上。” 韶华帝抬头,摆了一下手道:“来了?免礼,走,陪朕下棋去。”说着,朝着里间走去。 宁晖不动声色的跟上,但是心里却是百转千回,皇上虽然也会和他下棋,但是大部分都是在打发时间,和东方德对弈的时候比要和他对弈的时候多,东方德刚出宫,若是皇上是真的想要找人下棋的话,自会留下东方德陪着。 里间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紫檀木雕双龙戏珠的罗汉床,中间放一张紫檀木的梅花小几,上面放着棋盘,左右各一个黑漆瓷罐,里面是玉石棋子,温润光滑。 韶华帝指了自己对面的位置对宁晖道:“坐。” 宁晖行礼,在韶华帝的对面坐下。 常贵把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亲自端了茶盏在一边伺候着。 韶华帝望了一眼两人面前的棋子,对宁晖道:“黑子先行。” 宁晖应是,修长的手指掂起一颗墨玉的棋子,“啪嗒”一声下在了棋盘之上。 韶华帝只看了一眼,在棋盘的一角下了白玉的棋子。 常贵打发了伺候的宫人,亲自端了茶盏在一边伺候着,一时间,几人无话,只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嗒”声。 半个时辰之后,一局方了,宁晖望着已经成了定局的棋盘,投子认输:“皇上的棋艺精湛,臣又输了两子。” 韶华帝呵呵一笑,指着棋盘道:“刚才朕下这里的时候,你本是要下这里的,后来又变了,下在了这里,你若是不变,就形成了困龙之势,变了就输了朕两个子。你这小子,何时也学会了翰林院那帮老翰林,和朕下棋也耍心眼子?” 宁晖不好意思的一笑:“皇上圣明。”并没有否认自己故意输给韶华帝:“臣看着皇上今日似乎不太高兴,想哄皇上开心罢了。” 韶华帝却是亲自把那棋子一一的捡到瓷罐里,道:“确实是有一些事情,不过要等会儿再说,你小子莫要再藏拙,好好的和朕手谈一回。” 宁晖应是,认真的和韶华帝下起棋来,一局终了,宁晖用困龙之势赢了韶华帝半个子。 韶华帝这才笑着站起来,让常贵收拾棋盘,自己则领着宁晖去了外室。 外室里那一张舆图还放在桌案上,韶华帝示意宁晖拿起来,指了西北角的一个位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哪里?” 宁晖自幼就识得大宁国大大小小的地图,此时看韶华帝所指,说道:“潼关?” “正是潼关,潼关在咱们的大西北,往外五百里就是匈奴的地方,匈奴人凶悍莽撞,又不懂得怎样种庄稼,只知道骑马放牧,逐草而居,春夏秋三季里尚有青草可以喂养牛羊,到得冬日则是饥荒遍野。” 宁晖点头:“这些臣都知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宁晖的眼神有些发光:“皇上,可是潼关那里不太平?臣愿意带兵出征,臣定叫那些匈奴人不敢再来犯我边境。” 韶华帝呵呵一笑:“今儿一早得到的消息,匈奴军队在我国边境常有抢掠,今年秋季少雨,冬季又来的早,匈奴去抢掠的次数越来越多,使我国边境人民苦不堪言,且匈奴怕是不多久就会带兵南下,朕叫了内阁大臣来商议对策。就在刚才,东方德举荐了你去平乱,可是尚有几位大人觉得你还年轻,就算是天赋异禀,想要带兵打仗也需要些时日历练。” 东方德推荐了他去平定潼关之乱?那么刚才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宁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自己这个未来的岳父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慈爱,至少照现在看来,他尚需要这次平定潼关的功劳来作为敲门砖。 “臣自幼苦学兵法谋略、骑射武功,正是想有一天能精忠报国,为皇上解忧,若是朝上有人对臣的能力有所怀疑,臣可以立下军令状,黄沙百战穿金甲,不杀匈奴终不还。”宁晖给韶华帝行礼道。 韶华帝本听着宁晖表忠心,很是欣慰,听到王昌龄好好的一首《从军行》,被宁晖篡改成了这样,禁不住笑了起来。 拍了宁晖的肩膀道:“好小子,最重要的就是这种必胜的心,行军打仗,实力固然重要,军心却更珍贵。哪里用管那些酸腐的文人说什么,朕说你当得起一军的主帅,你就是朕的将军,是朕手中的一把剑。” “那臣就努力做皇上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鞘 “那臣就努力做皇上手中最锋利的那一把剑。” 宁晖的话自然让韶华帝高兴,东方德举荐宁晖带兵的时候,他也有些犹豫,所以才让常贵叫了宁晖来陪自己下棋,下棋也只是为了考量宁晖的谋略,现在见宁晖不但能在棋艺上赢了自己,而且对潼关之战自信满满,韶华帝望着宁晖朝气蓬勃的脸庞,像是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宝剑初出鞘。“既如此,你且准备准备,十日后出发。” 宁晖躬身应是,提起自己领着的另外一件差事:“那高丽使者那里,臣怕是十日忙不过来。” 高丽使者到的当日,韶华帝就领着众王公大臣宴请了王基和一众使者,王基更是趁机进献上了那能做掌中舞的魅姬,魅姬妖艳,身着异族服饰,肤如凝脂,面如桃花,腰肢盈盈一握,走起过来如春风摆柳,着实好看,当即就让在场的大部分人看的眼睛发直。 韶华帝虽不迷恋美色,但是却也是个爱美人的,在他的**中,端庄者有之,柔媚者有之,贤惠者有之,娇俏者有之,只这样媚到骨子里的,却不多见,且那魅姬声音婉转动听,说的一口流利的大宁朝官话,使韶华帝当即龙心大悦,封了魅姬为魅妃,入主鹂音馆。 魅姬所报上来的身份是高丽亲王的义女,被封为一宫的妃位也不为过,且皇上从来不会因着**的嫔妃得宠就多看谁一眼,所以大臣们也都没有阻拦。 但是韶华帝既收了魅姬,就不好再催着王基签协议,那王基倒也是个懂事的,一路走过,在看到大宁国地大物博,太平盛世的时候,知道是自己的国家不能比的,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提出了想要先四处看看,看看商人的贸易情况,农民的耕种情况等。 韶华帝这才让宁晖陪着王基参观,现在宁晖要准备出征的事情,点兵、联系粮草、确定跟随的副将等都一应事情都要准备,哪里还有时间再陪着王基四处参观,但是韶华帝既然已经答应了王基,就不能失言。 韶华帝皱眉思索了一下:“你且忙你的,明日早朝前把随从的副将名单定好,咱们在朝堂上再议。高丽使者那边,让老四、老五陪着。” 宁晖应是,退了出去,自去兵部打听匈奴的情况。 东方德出了宫门就回了东方府,一进得门来,就见佟嬷嬷陪着一个五六十岁的郎中往外走,当即就让祥子去问,祥子答应一声,不一会儿回来禀道:“说是大小姐的身子不太舒服,所以请了大夫来看。” 东方德听了皱眉,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会不舒服,东方德心疼东方晴,禁不住就加快了脚步,佟嬷嬷还未回到漪澜园,东方德已经出现在了漪澜园的门口。 静怡郡主正在裁衣裳,一条大炕上堆着的都是布料子,彩蝶在一旁打下手,静怡郡主亲自拿了剪刀伏在炕上裁剪。听到动静,猛一抬头,见是东方德回来了,脸色一红,把那剪刀交到彩蝶的手里,解释道:“过几日辰哥儿就要去国子监读书了,我想亲手给他做身衣裳,这孩子这两年长的快,我竟有些摸不准尺寸。” 东方德微微一笑:“只要你亲手做的,都好。” 静怡郡主这才道:“今日老爷没有回来用中饭,宫中的饭菜可还可口,厨房的火上还煨着鸽子汤,我去让人端来。” 东方德这才说道:“不忙,我刚才看到佟嬷嬷领了个大夫出去,说是晴姐儿不舒服,到底如何,你去看了吗?” 静怡郡主听了“噗嗤”一笑:“这一次真是让老爷白担心了,今儿从你去上早朝起,咱们这府上的拜帖就没有断过,门子接的手都软了,且一律都是请咱们晴姐儿去赴宴的,晴姐儿也是个聪明的,回复过去只说是身子不舒服,是我瞧着怕是不好糊弄,就又请了大夫过来瞧。原是为了骗外人的,没想到却骗了老爷。” 东方德也跟着哈哈一笑,东方晴无事就好,分析道:“不去的好,这些拜帖十有**是想要邀请晴姐儿去出丑呢,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索性都推了一了百了。现在皇上刚给晴姐儿和晖哥儿赐婚,有些人嫉妒、好奇再正常不过,待过上些日子就好了。” 静怡郡主跟着点头:“正是这样的,索性咱们的晴姐儿是个端庄懂礼的,若是那轻浮的,怕是早应了下来,去那些宴会上炫耀了。” “晴姐儿自小就懂事,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宠辱不惊,只是这恬淡的性子,就是多少已过而立之年的人比不了的。”东方德说着,又想起昨日出嫁的东方雪,伤感道:“若是雪姐儿能有晴姐儿的一半,也不至于这样,听说,那高家当真贫寒的很。” 静怡郡主听东方德说起东方雪,笑着道:“索性也就熬那么半年,我可听说有仙人为二姑爷算过卦,说是二姑爷是下一任的状元呢,老爷就不要担心了,到时候咱们多贴补些东西给雪姐儿就是。” 东方德这才把东方雪的话题放下,看彩霞端来了鸽子汤,先喝了一碗,方对静怡郡主道:“今日没能回来吃中饭,是因为一件较为重要的事,今年雨水少,匈奴闹饥荒,有密报来报,匈奴近期频繁骚扰边境百姓,且有整军南下的征兆。” 匈奴这样的蛮夷,隔不几年就要闹一场,静怡郡主并不稀奇,只说道:“让戍守在潼关的将士挡回去就是了。” “皇上的意思是,这一次咱们要给匈奴一个猛攻,至少要保西北边境八年无战事。” 静怡郡主皱眉:“就是说要从朝中派人去支援了?又有将军要出征了,这一次直接给匈奴重击也好,省的他们不记得痛。” 东方德拍了拍静怡郡主的肩膀,低声说道:“这次出征,要派个主帅统领三军,我向皇上举荐了晖哥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定局 “让晖儿带兵?皇上同意了?”静怡郡主听到东方德这样说,慌着问道。 “自然是要同意的,现在朝中能带兵打仗的将军都年纪大了,正是要把下一代培养出来的时候,晖哥儿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自然是要首当其冲的” 静怡郡主也知道这些道理,宁晖自小就聪慧,这些年来更是阅遍军书,皇亲贵族很少参加科举,大部分都是袭爵位,娴王的王位要传给宁远,宁晖若想出头,也只有立军功这一条路可走,以宁晖之才,也适合走这一条路,说不定还能靠着军功另外挣一个爵位回来。 静怡郡主虽然明白,依然担心:“可是晖儿还未及冠。” “晖儿不但是你娘家的侄子,还是晴姐儿未来的夫婿,我自然不会害他,皇上也不想晖儿有危险,此次匈奴大概出兵两万,皇上准备让晖儿从京城带出三万兵力,再加上戍守潼关的一万兵力,晖儿以四万兵力打两万兵力,这仗是必赢的,且这一次的运粮官由素书来担当,定会没事。” 运粮官负责阵前将士的粮草,是队伍的大后方,若是运粮官出了问题,会直接影响前方将士的战斗力,从而影响整个战局,运粮官多由勋贵子弟担任,也有崭露头角的年轻官员担任,给宁晖选了柳素书当运粮官,正是要宁晖没有后顾之忧。 “那可有说什么时候出征?”静怡郡主问道。 “这个并没有说,等到圣旨下来,自然能知道。不过晖儿去带兵的消息已经十之**,晴姐儿和王府那边,你先去打声招呼。” 东方德说完,起身去了书房,静怡郡主则招来了佟嬷嬷:“你且去王府报了信,就说二少爷有可能出兵平匈奴。” 佟嬷嬷答应一声,当即叫了马车就往娴王府赶。 静怡郡主指使了佟嬷嬷去报信,自己则是带了彩蝶往听雪轩来。 听雪轩内,东方晴正领着山竹几个挑拣布料,东方辰过了寒衣节就要去国子监上学,打听了静怡郡主要给东方辰亲手作身衣裳,东方晴就想着给东方辰做个书包,平日里可以放些笔墨纸砚之类的。 看到静怡郡主进来,东方晴拿着一块天青色锦缎过来行礼,让杜鹃上茶,东方晴则拿了那料子给静怡郡主看:“我听说母亲要亲自给辰哥儿做身新衣裳,晴儿没有母亲细心,但是也应该表表心意,想着亲手给辰哥儿绣个书包,也不知道您的衣裳做的是什么颜色,这天青色的料子不知道配不配,您看着,上面绣个五子登科的图案可好?” 静怡郡主拿了那料子在手中观看,见上面是“卐”字形的暗纹,说道:“我帮辰哥儿做的那件衣服是蓝紫色‘卐’字纹的,和这个料子倒也相配。” 杜鹃端了茶上来,东方晴亲手将茶盏奉给静怡郡主:“那晴儿就着手开始做了。” 静怡郡主拉了东方晴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说道:“刚才你父亲下朝回来对我讲了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你的好。” 东方晴疑惑:“何事?” “匈奴在西北挑起战端,你父亲举荐了晖儿带兵出征,恐怕不日就要开拔,我来告诉你一声。” 宁晖去带兵打仗?前世宁晖就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仔细想一想,好像就是还未及冠就已经带兵打仗。只是现在听着静怡郡主这样告诉她宁晖的事情,还是有些不自然,红了脸道:“晴儿晓得了。” “具体的日子还没有定,怕是不久圣旨就要下来,等雪姐儿回了门子,咱们找个日子去水月寺为晖儿上香祈福......” 静怡郡主说着话,山竹掀帘子走了进来,给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行礼:“郡主、小姐,刚才老爷身边的祥子过来传话,宫里已经传出了消息,表少爷十日后带兵出征。” 十日后,十月初七,宜嫁娶、出行、祈福、开光......是个好日子。 东方晴对静怡郡主莞尔一笑:“晴儿都听母亲的。” ... 周宜家听到皇上为东方晴和宁晖赐婚的消息,当即就让人递了帖子到东方府,谁知却得到了东方晴身子不舒服,不能外出的消息。 周宜家自然知道这些都是东方晴的借口,自问就算是她周宜家,在这样的好事情面前,怕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要炫耀一下,没想到东方晴竟这样沉得住的气。 周宜家一边想着该怎样让东方晴出一次丑,一边问身边的人:“东方雪是不是后日便会回门?” 这些事情灯穗记得最清楚,当时东方雪的添箱就是她准备的,此时听周宜家问起,忙上前问道:“正是后日,九月二十九,东方府上好像不愿意将事情办大,只请了一个小戏班子,不过咱们家因是东方府的姻亲,也收到了请帖,出嫁的时候老爷和夫人都找借口推了,但是后日是回门的日子,按照道理娘家要大宴宾客,老爷和夫人大概会去一趟。” 周宜家弯唇:“那就准备准备,咱们去给东方雪道喜。” 灯穗答应了一声,自下去准备贺礼。 到得九月二十九日,周宜家随着东平伯夫人来了东方府,谁知今日竟和东方雪出嫁那日的情景截然相反,东方府的门外已经停了十几辆马车,另外还有正在赶来的人。 负责接待宾客的祥子只觉得额头冒汗,当日发请帖的时候,老爷和郡主都说不要大办,只让他送了不到十张的请帖,现在登记来的宾客已经不下二十多家,就连好多和自己府上并没有什么来往的人家,也都送了贺礼来。 看了一眼知客手中的名单,祥子抹了一把额头冒出的汗珠,对那知客道:“我去告诉老爷、郡主知道,这里你们先看着,客人来了,要热情的领到花园去。” 那知客点头,祥子则是慌慌张张的往前院去,东方德在前院招待男宾,静怡郡主在后院招呼女宾。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比美 因今日来的宾客,女宾占绝大多数,东方德尚不知道客人比预想中的多了许多倍,此时听到祥子说起,暗道不好,他枉为一朝丞相,连女子的这点小心思都没有猜到。 东方晴收到了那么多的帖子,皆以不舒服为借口推脱了,若是还有想要结交东方晴或者是因为嫉妒想要看东方晴出丑的那些贵女,必不会甘心,若是平日里有交集,过来探病还说的过去,若是平日里没有交集,就不好贸然来拜访了,东方雪的回门宴,正好给了大家一个这样的契机,喜宴,哪里有把客人往外撵的道理。 “你且去后院问问郡主要如何,厨房里准备的宴席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拿了银子去酒楼里订,让他们做了整桌的送来。”东方德吩咐完祥子,又去陪客人了。 祥子往后院来。一路上碰见端茶点的小丫头都是忙忙碌碌,脚不沾地。 静怡郡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望着眼前熟悉或不熟悉的女人面孔,静怡郡主的笑容虽然有些和煦,心里却有些发苦,一边招呼着众人入座,一边让人去厨房里准备茶点,索性茶点都是府上常备的,一时也没有出什么差错。 彩蝶走了进来,在静怡郡主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静怡郡主微微一笑,对身边的贵妇人道:“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那贵妇人哪里还敢再拉着静怡郡主说话,她本是三品官的妻子,娘家又势微,若不是独生的女儿闹的厉害,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到东方府来,所以一进来就赶着和静怡郡主说好话,索性静怡郡主是个和善的,并不曾表现出什么厌恶的情绪,这时候听静怡郡主这样说,忙行礼退后,到席中找相熟的夫人坐了。 静怡郡主出来,见祥子正一脸着急的在门外候着,问道:“怎么了?” “老爷也知道了今日女客多的事情,老爷说若是厨房里准备的酒席不够,就去外边的酒楼里叫酒席,让他们送来就是。” “去回了老爷,就说让他放心就是,酒席的事情不难解决,定不会疏漏了。” 祥子得了静怡郡主的回复,答应了一声有去了。 静怡郡主则是吩咐彩蝶:“去告诉大厨房的管事,只管把昨日准备的酒席一律都做出来,现在咱们厨房里的东西,少说也能做出三四十桌的酒席,另外让人将夏季里庄子上送的五十坛果子酒都准备了,怕是小姐们要喝。”因着近日事情多,今日有东方雪回门,过两日是寒衣节,寒衣节过后东方辰去国子监读书要举行拜师宴,要去水月寺烧香准备贡品,所以昨日置办肉疏时就买的格外多,现在只拿来顶上就是了。 彩蝶答应了一声,自去大厨房里安排,静怡郡主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身边跟着的彩霞道:“你且去听雪轩走一趟,把今日的情形禀于大小姐知道,另外让大小姐不必担心,这些小姐们都出身高贵,总不至于摸到听雪轩去。” 彩霞领了差事,自往听雪轩而来,佟嬷嬷则跟着静怡郡主一起接待宾客。 ... 听雪轩内,东方晴听到彩霞的回报,也是吓了一跳,她前世从不曾这样引人注意,只以为自己托病就可以躲过去,谁知道那些千金们竟都找借口来了家里。 东方晴略一思索,对彩霞道:“去回禀了母亲,就说我的身体已经无大碍,本就好的差不多了,今日又吃了重药,竟都好了,我一会儿去给诸位夫人请安。” 彩霞自去传话,山竹低声劝阻东方晴:“小姐,那些小姐们都急匆匆的赶到咱们府里了,奴婢瞧着,根本不是想要和小姐交好的,小姐直接装病躲过去就是,左右那边有郡主替小姐拦着。” 东方晴起身,坐在梳妆台上,面前的镜子上立刻显出一张灿若桃花的面容:“她们不过就是好奇,觉得我配不上宁晖罢了,多数都是想要见识见识我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得以让皇上赐婚给宁晖?只有少数的那么几个人有那个心也有那个胆敢在咱们的府中害我。尚且母亲如此真心对我,我怎么好让她一个人招待客人。” 东方晴莞尔一笑,镜中年轻的面孔使花容羞涩:“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快给我梳个好看的妆,今日咱们让她们输的心服口服,也好灭了心里的那团火。” 山竹看东方晴那么有自信,也心情开朗起来,上前帮东方晴梳妆。 面如凝脂,眉如远黛,眼如星辰,鼻如悬胆,口如娇樱。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绾成百合髻,上面插了宫里赏下来的玉叶金蝉簪,身上穿了牡丹红绣缠枝花的交臂襦裙,青绿色的半臂,脚下是一双喜上梅梢的绣花鞋,将自制的玫瑰香露在发间洒了一点儿。 东方晴哪里还有刚才慵懒的样子,分明是个国色天香的娇俏美人。 东方晴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对自己的打扮很是满意,望了一眼身边的人,点了山竹、杜鹃并另外三四个长相俏丽的小丫鬟道:“你们这样可不行,这样灰头土脸的不是要丢本小姐的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她们日日都是这样,自己看着觉得尚还算干净秀丽,怎么在自家小姐的眼里都是灰头土脸了。 “你们都打起精神来,把自己最漂亮的衣裙都穿上,最好看的首饰都戴上,本小姐且去领你们见识见识别府的小姐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如何的。” 东方晴话音刚落,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家小姐不但要和别府的小姐比美,还要她们这些下人也去和别的下人比美。 女孩子在美的方面都有好胜心,她们虽然觉得自己不如自家小姐美,但是要和别家的下人比,却都自信心十足,纷纷告退去了自己的房中打扮。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才都打扮好了出来,东方晴望着面前成群的美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惭愧 东方晴的丫头里,有的是以前柳易萍挑的,有的是后来静怡郡主挑的,还有些是自己看着满意挑上来的,在东方府嫡长小姐身边服侍,自然都是长相好的,现在打扮了出来,真真是环肥燕瘦,姹紫嫣红,只让人看花了眼。 有几个没被东方晴点到名的丫头此时也打扮了出来,倒也极为俏丽,每一位拉出来都称得上美人。 东方晴心情大好,挑了十名漂亮机灵的跟着,簇拥着自己往后花园来。 后花园内,东方雪正和来的贵妇、小姐们一一见礼,因大婚的时候闹过一场,在高家的这几日,高家的人都有所收敛,第二日一早敬了媳妇茶,东方雪就再未给高父、高母行父母的礼,更别说什么‘洗手做羹汤’了,连每日里吃饭都是分开的,东方雪和高轩在自己房中吃饭,高家其他人则在正房里吃,本来听说自己回门东方府只发了不到十张的帖子,东方雪是有些不乐意的,一路上都冷着脸,待回到了娘家,见来的宾客比自己想象的要多的多,这才高兴的合不拢嘴,纷纷上前和众人说话寒暄。 这些人虽然都是冲着东方晴所来,但毕竟用的借口是来参加东方雪的回门宴,现在东方雪笑脸以对,怎好打东方雪的脸,纷纷应付着,东方雪还以为是高轩会是下一科状元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大家特意来巴结自己这位下一任的状元太太呢,笑的更是灿烂,左右逢源,把自己真的当成了宴会的主角。 众人说着话,有眼尖的小丫头见那些浩浩汤汤的来了十几位美人,珠环玉翠,衣袂飘飘,连忙禀于自家小姐知道,众人看那人群走近,纷纷在想盛京的权贵之家中哪家有这样多风华正茂的女儿,最后还是彩蝶看到了众人簇拥中的东方晴,笑着向众人说道:“我们家大小姐过来给诸位夫人请安。” 人群之中有认识东方晴的,也有不认识的,认识的只觉得东方晴比平日更美,有些不认识望了望自己精心挑选的衣裙,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丫头,纷纷低了头,还未见到东方晴的面,只人家这份排场,就已经让自己自惭形秽,也有心中不服气的,说道:“又不是公主出宫,整这样的阵势给谁看。” 东方府里在伺候的丫鬟听到这样的话,直对着那位小姐翻白眼,她们虽没有见过公主长什么样,但是既然表少爷选了自己家大小姐,而没有选什么公主,那自己小姐一定是比公主美的。 那小姐因为一句话遭了那么多的白眼,也不敢再说话,只望着慢慢走近的东方晴。 东方晴走近,上前给静怡郡主请安,步步生莲,行云流水:“晴儿给母亲请安,晴儿怕母亲这里忙不过来,特意让这些粗使的丫头门过来帮忙。” 众丫头都是机灵的,现在听到东方晴这样说,忙上前行礼:“奴婢们给郡主请安,给诸位夫人、郡主请安。” 有些长相不太好的小姐此时已经有些惭愧,而长相好的小姐脸色也不好看,自己比人家丫鬟长的好看又如何,和人家小姐的长相是没有办法比的,就算有几位自诩比东方晴长的美的,身边跟着的丫头和人家的丫头也没办法比,并不是说这些小姐们的丫头都是丑的,而是大多数小姐们为了衬托自己的美貌,会要求自己身边的丫头打扮的素净,平日里还没有什么,现在和东方晴这十位浓妆淡抹的丫头一比,高低立现。 静怡郡主看东方晴竟想到了这办法,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要想看主子如何,身边的人是很大的参照,晴姐儿身边粗使的丫头都相貌出众,董事知礼,那么晴姐儿自然会更好:“起来吧,快过去见过各位夫人、小姐。”静怡郡主亲自扶了东方晴起来。 东方晴顺势起来,跟在静怡郡主身边见过诸位宾客,众人看她的丫头一个个都做了艳丽的装束,只偏偏东方晴做了柔美的装束,更显得东方晴整个人端庄大方、温柔娴淑,对东方晴更是佩服,只这样的精巧的心思,就比那么不准丫头装扮的小姐强。 东方晴见过一圈的礼,虞家姐妹拉了东方晴说话,虞秋菊是个性子活泼的,拉了东方晴的手道:“我和春松打赌,赌你敢不敢出来,我赢了,一会儿把赢的东西分你一半。” 虞春松在一旁呵呵的笑,对东方晴道:“晴姐姐真勇敢,若是我知道这里有一大帮嫉妒的人等着我,我就直接装病不出来了,我母亲说,嫉妒心能使女人发狂。” 东方晴呵呵的笑:“就因为她们嫉妒我,我才要出来啊,我得让人知道我对得起这些嫉妒不是。”话音一转,问虞秋菊道:“你们赌了什么东西?” “一瓶香露。” 东方晴佯装生气:“我只值得一瓶香露?” 虞秋菊忙着解释:“晴姐姐不知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香露,是这一次高丽使者进贡的贡品,统共也就一小盒子,里面放了六瓶,我们姐妹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姐妹俩只得了一瓶。” 东方晴暗道:这虞家果然是想要送两姐妹入宫吗,否则也不会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虞春松也跟着点头:“那香露确实是极好,我们悄悄用过,洒在帐子上一滴,那香味好几日都不散。” 东方晴听那香露珍贵,忙摆手:“那么珍贵,又是皇后娘娘赏的,我怎么好拿,你们还是自己留意用吧。” 虞秋菊很是大方的道:“无事,到时候我们姐妹和晴姐姐分着就是了,这样珍贵的东西,哪里能长年累月的用,只用个新鲜罢了。” 东方晴莞尔一笑,拉了两姐妹的手臂道:“我给你们介绍个人认识。” 说着就朝着李天香走去,柳素颜的婚期在即,昨日悄悄的来东方府看过东方晴之后,今日就没有露面,李天香本就有些不喜欢东方雪,原是不打算来的,还是自己的哥哥李天远说,让她过来看看情况,若是有人背地里给东方晴出丑,她也好帮着东方晴,她这才来了。 ... (亲们,南瓜给诸位拜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满堂锦绣!)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眼神 李天香正和几位平日里走得近的小姐说话,见东方晴陪着两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姐走来,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声,笑着朝东方晴去了。 李天香笑着向前拉了东方晴的手:“晴姐姐,你的衣裳是在哪个绣楼里做的?这绣娘的手艺真好?还是你们府上的针线房做的?我们家的针线房手艺比不上姐姐府上的......” 东方晴呵呵一笑:“这是我身边的丫头们做的,你若是喜欢,我让她们画了花样子交给你身边的丫头。” “好啊,那就谢谢晴姐姐了。哥哥让我一早就过来,怕有人为难晴姐姐,让我帮着晴姐姐,他也好在颜姐姐面前邀功。” 东方晴听着李天香这样说李天远,也跟着笑起来,向虞秋菊道:“这位是户部李尚书家的千金,你们俩性子倒是有些像,兴许能成了知交好友。” 虞家姐妹还未说话,李天香已经拉了虞秋菊和虞春松的手道:“这是虞家的两位姐姐吧,香儿早就听说娴王妃的两个娘家侄女是双生女,长的貌美如花,就是你们吧?” 虞家姐妹红着脸点头,李天香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天香,晴姐姐的表姐即将嫁给我的哥哥变成我的嫂嫂,咱们也是姻亲啊。” 虞家姐妹先是一楞,随即就笑了起来,若是论起来,两家还真是姻亲。 李天香拉了虞家姐妹去她的那一桌坐,顺便给虞家姐妹介绍新的朋友,东方晴这才领了山竹往静怡郡主身边来。 虽然不确定这些小姐们有没有真的要害自己的,但是至少有几位小姐看着自己的眼光颇为不善。在静怡郡主身边比较安全些。 东方晴回到静怡郡主的身边,东方雪正陪着静怡郡主和几位夫人说话,也不知道是哪位夫人说了一句:“我听我们家老爷说,新姑爷学问、人品都是极好的,说是有高人看过,新姑爷下一科必是要高中状元的。” 静怡郡主忙说道:“夫人说笑了,这科举上的事情,向来都是靠真本事的,特别是殿试三甲,都是由当今万岁爷亲自定,一个道士的话怎信得?” 那位夫人也觉出说错了话,这件事情虽然盛京都在传,但是却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给东方家的人听,呵呵一笑,将话题遮掩了过去。东方雪则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觉得静怡郡主大惊小怪了。 东方晴上前给静怡郡主行礼:“母亲。” 静怡郡主招了招手,道:“来,来我的身边坐。”刚才静怡郡主本是领着东方晴去见各位宾客的,虞家姐妹和东方晴说话,静怡郡主这才回来,但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东方晴,此时见她回来,很是高兴,拉了她的手道:“和各位小姐都见完礼了?” 东方晴乖巧的答:“嗯。”亲自拿了果盘里的金桔剥了皮给静怡郡主吃。众人看了又是一阵惊愕,早就听说东方晴在东方府的身份不一般,当日在娴王府的赏菊宴上,静怡郡主穿了东方晴亲手做的衣裳出席就可见一斑,此时见静怡郡主对待东方晴和东方雪是截然相反的态度,更是对东方晴有所忌惮。 在坐的不乏像静怡郡主这样给别人做继母的,也有像东方晴这样给人做继女的,但是都不如东方晴和静怡郡主这样相处的如同亲母女,静怡郡主仁厚是一方面,恐怕东方晴平日的乖巧懂事也很重要。 众人各怀心思,东方晴则是装作看不见那些或探究、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安心的坐在静怡郡主的身边听夫人们讲话。 东方雪本觉得诸位夫人、小姐都是因为给她和高轩面子才来参加自己的回门宴,此时看到众人望东方晴的眼神,也明白了过来,这些人不过是找着借口来看东方晴的罢了。 东方雪本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望着东方晴的脸上虽然嘴角带着笑,但是眼神却像是要在东方晴的身上戳出好几个窟窿来,东方晴置若罔闻,跟在东方晴身边的山竹却禁不住抖了抖身子。 不一会儿,佟嬷嬷领了十几个尚在总角的小丫头过来,并未穿戏服,只淡淡的化了眉眼,看着干净清秀,后边尚跟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妇人身材瘦削,皮肤白皙,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和小丫头们一样,穿着一件细葛布的衣裳。 佟嬷嬷让小丫头们在先前搭好的戏台边站定,自己则领了那妇人上前见过静怡郡主:“禀郡主,这位是戏班的花班主。” 那妇人徐徐拜下:“草民花想容拜见郡主。” 静怡郡主一摆手,道:“花班主免礼,今日请了你们花家班来,就是看你们戏班子干净整齐,也是给这些孩子们一口饭吃,且好好的唱,唱的好了,重重有赏。” 佟嬷嬷开了不大不小的玩笑:“花班主可要好好的唱,咱们郡主的赏老奴看着都心动呢。” 花想容则是又一次行礼,把戏折子举过头顶:“请郡主和各位夫人、小姐点戏。” 佟嬷嬷上前接过戏折子,转交给静怡郡主,静怡郡主则是不接,示意佟嬷嬷将戏折子交给东平伯夫人,道:“请姐姐先点,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戏班子,但是胜在这些小女孩们都清丽雅致。” 东平伯夫人也不推辞,看了看那戏折子,点了一出《兰香救母》。 《兰香救母》讲的是一个叫做兰香的贫寒女子,自己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身染重病,兰香为救母亲卖身为奴,最后遇上了好心人相救的故事。故事引人入胜,特别是兰香卖身为奴的一段唱腔,很是考究唱戏人的功底,好多戏班子都有这个曲目,却鲜少有唱的好的。 静怡郡主看了一眼,对花想容道:“你们这一曲若是唱的好,重重有赏。” 花想容忙谢恩,接了戏折子退着出去准备了,不一会儿,戏台子边就想起了“咚咚、锵锵”的锣鼓声。 ... (新年好,恭喜发财,收藏拿来,嘻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戏子 众人都将眼睛望向了戏台,好戏开唱了。 东方晴也抬起眼睛朝着那戏台看去,别看是小孩子,乍一亮嗓,已经引起了一片掌声,那“兰香”的声音虽然不如那些名角厚实,却胜在清丽婉转。 东方晴看的津津有味,只觉得那戏台上扮演兰香的女孩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但是她自己想不起来,比她眼神好的人却比比皆是。 东方雪看着戏,突然“噗嗤”一笑,指了那戏台上的兰香道:“我看着,这戏台上的兰香倒有些长的像姐姐呢。” 她的声音很大,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戏子是下九流,被说成长的如普通女子也就罢了,普通女子不甚在意,不过笑一声罢了,偏偏被东方雪说成长的像东方晴,东方晴不但是东方府的嫡长小姐,还被皇上赐婚给了宁晖,是宁大人的未婚妻,娴王府的儿媳妇,那戏台子上的小丫头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花想容却已经跪了下来,还连忙给台上的小丫头使眼色,小丫头也是个伶俐的,知道犯了忌讳,也忙跪了下来。 众人都楞了起来,虽然都猜着今日的回门宴不会太平,没想到第一个朝着东方晴发难的,却是东方府的二小姐东方雪,说一个戏子长的像东方晴,不是骂东方晴像那些戏子一样也是下九流嘛。 众人错愕,东方晴却是呵呵一笑,说一个戏子长的像自己,这么老掉牙的梗东方雪也拿出来恶心自己,想来不是黔驴技穷,就是狗急跳墙,若是自己还是前世懦弱敏感的性子,现在必定已经恼羞成怒,可惜,重生一世,东方晴早已经不把这些小伎俩放在眼里。 东方晴微微一笑,站起来对静怡郡主微微欠了下身子,对那台子上跪着的“兰香”问道:“请问小师傅叫什么名字?既然说和我长得相,就抬起头来让大家看看,这世上,长的相也是缘分。” 花想容忙说那小姑娘:“想裳,大小姐问你话呢。” 那小姑娘抬起了头:“贱民云想裳见过大小姐。” 云想裳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确实和几年前的东方晴有些相似,怪不得东方晴适才看着有些面熟。 只是这师傅叫花想容,徒弟却叫云想裳,有些奇怪了,正准备张口想问,那边李天香已经问出了口:“奇怪,云想衣裳花想容,若是照着诗句的意思,怎么着也是姐妹叫着才合适,若是师徒的名字,怎么着也该师傅叫云想裳,徒弟叫花想容啊。” 花想容磕头:“妾身唱了几十年的戏,却未曾达成所愿,这孩子苗子好,妾身给这孩子取了这么个名字,是想让她青出于蓝胜于蓝,她又正好姓云,故妾身名为花想容,徒弟名为云想裳。” 李天香呵呵一笑:“这名字取的倒是有意思,我瞧着,这云想裳不但长的像是大小姐,还有几分像二小姐,今日又是二小姐回门,可见云姑娘和二小姐是有缘分的。” 经李天香一说,大家也都惊觉,刚才众人家的注意力都在东方晴身上,没有注意到东方雪,现在仔细的一比对,可不是吗,这云想裳和二小姐东方雪也有几分相似。 周宜家冷笑,心想这个李天香果然不是如表面上的憨直,本来这美人就是相似的,东方晴和东方雪又是亲姐妹,那云想裳既然和东方晴相似,仔细去看,和东方雪当然也是像的,又因为是东方雪回门,轻易的把战火就转移到了东方雪的身上。 东方晴也知道李天香在为自己说话,虽然不在乎,却还是朝着李天香投去感激的一瞥,李天香则是状似无意的点了点头。 东方雪则是气急,本来好好的,被李天香几句话就引火烧身,她是堂堂的相府二小姐,未来的状元夫人,怎么会和一个下九流的戏子长的一样:“李小姐说话要有证据的,这云想裳的鼻子、眼睛哪一样都和姐姐极为相似,我蒲柳之姿,怎么比得上。” 李天香不屑的“哼”了一声,正准备反击,谁知一个穿着秋香色褙子的小姐站了起来,看去,正是东方雪的亲表姐妹,文家的嫡长孙女――文怀萱。 文怀萱本不想趟这浑水,但是这却是一次接近东方晴的好机会,既然已经决定了不想和东方雪再来往,就要做的坚决才是,因为去做了东方雪陪嫁,本来有一家很是不错的婚事搁置了下来,媒人带了话来,说对方要再看看,不就是对方嫌她和东方雪搅合在了一起,坏了名声。 文怀萱上前给静怡郡主行礼,问道:“郡主,怀萱可否说两句话?” 静怡郡主还未说话,东方雪见文怀萱站出来,还以为文怀萱是为自己说话,还未等静怡郡主说话,已经抢着说道:“但说无妨。” 文怀萱起身,问那云想裳:“云姑娘看着得有十岁?” 云想裳答:“禀小姐,想裳到得腊月里十岁。” 文怀萱呵呵一笑:“二小姐像云姑娘那么大的时候,曾在我们府上住过一段时间,我瞧着这云姑娘的容貌气质,倒是和二小姐那时候极为相似呢,真如李小姐说的,这云姑娘和二小姐有缘分,单等着二小姐回门的日子来给二小姐庆祝呢。” 众人中知道文怀萱和东方雪关系的人不在少数,此时听到文怀萱这样一段话,都很是震惊,本以为文怀萱会和自己的亲表妹同仇敌忾,毕竟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也想不到文怀萱居然帮了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东方晴。 且因为文怀萱自小和东方雪熟悉,她的话更有可信度,不管那云想裳到底长的像东方晴还是东方雪,明日东方雪长相气质都和一个戏子似的消息怕是会传遍整个盛京。 东方雪气恼,上前指了文怀萱道:“文怀萱,我自问并没有对不起你,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站队 文怀萱在心中冷笑:“你东方雪不守妇道,名誉扫地,还强求我去给你送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满盛京的人都觉得我如同你一样的不守妇道,还不算是害我?” 文怀萱心中这样想,脸上的表情却表现的很是无辜:“我看这云姑娘长得美,又和二小姐长的像,才说的,好让满京城的人都夸二小姐是美人。” 东方雪气结,指了文怀萱道:“文怀萱,你真是狠毒,你竟故意要害我。” 孙氏在一旁看着,本来对文怀萱站出来和东方雪为敌也有些不满,毕竟现在文呈肆回来了,若是让公公知道了今日的事情,怕是要挨一段训斥,但是现在听到东方雪这样说自己的女儿,上前护了文怀萱道:“雪姐儿,萱姐儿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你怎能这样说她。” 静怡郡主皱眉,暗暗决定以后除了必要的往来以外少让东方雪再回娘家,那云想裳长的像东方晴,大家都没看出来,偏她看出来了,就算是也有人看出来了,偏她往外说,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又这样的恼羞成怒。 静怡郡主有心帮着东方雪,转念一想,若是现在帮着东方雪打压了文怀萱和孙氏,那岂不是就说她认为那云想裳长的不像东方雪,而是像东方晴。 静怡郡主想及此,望了一眼东方雪,呵斥道:“雪姐儿,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怎么这个时候和自己的表姐妹闹不愉快,萱姐儿憨厚老实,只知道实话实话,若是得罪了你,自有文夫人教导。” 东方雪气的脸上胀红,文怀萱则是埋在孙氏的怀中无声的笑了,“憨厚老实”四个字虽然给人木讷的感觉,总比自己总顶着“不守妇德”的名声好。 一连串变故看得东方晴有些目瞪口呆,若说是李天香为她说话,她还能想象的到,但是文怀萱在大庭广众之下替自己打了东方雪的脸,则是她不曾想到的。 望了一眼文怀萱,看文怀萱还埋在孙氏的怀里,看不出表情,东方晴叹息了一声,不管文怀萱是为了什么,她总归是欠了文怀萱一个人情。 看众人都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反映过来,东方晴上前给静怡郡主端茶:“母亲息怒,莫要因为这个气坏了身子,花班主和云姑娘都还跪着呢,不管云姑娘长的像谁,但是这长相都是父母所赐,也不是云姑娘的错。” 静怡郡主看东方晴至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又给戏班子求情,很是欣慰,接过东方晴的茶,喝了一口道:“大小姐都求晴了,你们还不快起来,我们一出《兰香救母》还未看完呢。” 云想裳本来觉得自己冒犯了相府的小姐,怎么着也是逃不过责罚的,谁知道却是东方晴给自己求了情,感激的看了东方晴一眼,见东方晴正帮静怡郡主剥金桔,并没有注意自己,默默的朝着东方晴叩了个头,才站了起来。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见刚才姐妹们厮杀的戏很是精彩,再看这《兰香救母》就觉得索然无味,一边小声的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戏。 梨香院内,文姨娘也得到了花园中的消息,她虽然是东方雪的生母,但是东方雪回门,没有静怡郡主的允许,她也不能出面。 今日她都准备好出门的衣裳了,静怡郡主却让彩霞传了话来:“姨娘每日里为大少爷做针线辛苦了,这一次大小姐回门,姨娘就不用到园子里忙活了,且在自己院子里好好的歇一天,等到酒席散了,再请了二小姐和二姑爷来给姨娘请安。” 文姨娘只有在梨香院里等着,本想着等会宴席散了就会见到自己的女儿、女婿,却等到了这个消息。 “你是说,是萱姐儿给了雪姐儿没脸?”文姨娘有些不相信,问来传话的小丫头。 “确实是,奴婢不敢说谎,表小姐站出来说那戏子长的像二小姐。” “怎么可能?她们可是亲表姐妹?”文姨娘差一点要抓住小丫头的肩膀,把小丫头吓的往后躲了好几步。 珊瑚一看,拉了文姨娘道:“姨娘且息怒。” 又拉了那小丫头出来,赏了小丫头两个银角子,小丫头接了银角子,忙着跑了,珊瑚这才进了屋。 文姨娘坐在圆凳上发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和两个孩子都不错的娘家大嫂和乖巧懂事的娘家侄女会和外人站在了一起。 看到珊瑚进来,文姨娘说道:“去,去把孙氏那个贱人叫来,我要问问她,这些年我们文家待她不薄,她一个商人之女,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官太太,她还不知足吗?竟挑唆着她的女儿给雪姐儿泼冷水。” 珊瑚听了苦笑,自己的主子怕是糊涂了,什么叫“我们文家”,她们早已经不是文家的人,主子是东方府的姨娘,自己是东方府的奴才,大少爷和二小姐是东方府的庶子、庶女,但是孙氏和文怀萱却都是姓文的,是文家的宗妇和嫡长孙女。 “姨娘消消气,现在怕是前面还热闹着呢,不好去请文夫人和文大小姐。” 珊瑚没唤孙氏和文怀萱为“舅夫人”和“表小姐”,而是加重了“文”字,就是想让文姨娘能够听明白。 果然,文姨娘听了珊瑚的话,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是啊,珊瑚,现在她们是文家的主人,我是个外人了,我这一辈子,就是这东方府的姨娘了。可是,文怀萱和雪姐儿还是表姐妹啊,她怎么能这样,帮着别人给雪姐儿泼脏水?” 珊瑚神色一紧,将自己的猜测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奴婢想着,或许是,是文大小姐选择了站在大小姐的那一边。二小姐出嫁的时候,出嫁的时候二小姐那样的,名声,您让表小姐去送嫁,是不是,寒了文大小姐的心?奴婢听说,听说文大小姐有一个正在说的婚事,黄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制香 “此事可当真?”文姨娘皱眉,若是真的因为如此,只怕疙瘩要解不开了。 “奴婢也是听说的,若是有人给文大小姐说亲,文家怎么着也会只会您一声的。”珊瑚给文姨娘倒了杯茶。 “不一定,我已经不是文家人了。”文姨娘感慨,将杯中的茶喝了一口,缓和了一下情绪道:“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先且静一静,继续注意着外边花园中的事,有什么消息再来报于我知道。” 珊瑚答应一声,又给文姨娘的茶杯里续满了茶,退了出去。 ... 前面花园内,东方晴看静怡郡主兴趣完全转到了戏台上,招了山竹耳语:“你不是和文怀萱身边的丫头接触过吗?且去给文怀萱递个话,探探风,今日的事情未免太不寻常。” 山竹答应了一声下去,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古来回东方晴的话:“小姐,文小姐想和您说说体己话。” 东方晴思索了一下,不知道这文怀萱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东方晴微微点头,看了文怀萱的方向一眼,看文怀萱朝着这边看过来,抿嘴一笑。 众人并没有注意两人的小动作,有小丫头拎着水壶续茶,到了给文怀萱续茶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撞在了文怀萱的身上,将文怀萱一条崭新的湖蓝色马面裙浸湿了一大片。 文怀萱惊呼一声,小丫头吓得不行,忙给文怀萱行礼:“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小姐赎罪。” 听到那边的动静,大家都朝着文怀萱的方向看去,佟嬷嬷喝了一声小丫头:“做事情怎地这样不小心,惊扰了客人你怎担当的起。” 文怀萱则是羞红了脸,给静怡郡主行礼:“本不怪这位姑娘,是怀萱不小心把手帕子掉了,捡的时候才和这位姑娘撞上的。”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见地上有一方素白的手帕子。 静怡郡主微微一笑:“左右是这小丫头不小心,文大小姐莫要怪罪才是。” 说是因为小丫头不小心,却并不说责怪小丫头,显然是没有把文怀萱放在眼中的。文怀萱虽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却并没有功夫在意,她一心想着东方晴能明白自己的用意。 东方晴心底微笑,站了起来道:“我瞧着文大小姐的身量和我的差不多,我那里倒是有几件刚做的新裙子没有上身,不如文大小姐先把身上的这件换下来,虽然是晴天,这湿衣裳穿上也容易着凉。” 文怀萱给东方晴行礼:“那就麻烦大小姐了。” 众人都要惊掉了下巴,这东方府的大小姐和文家大小姐的关系何时这样好了,一个帮着对方对付自己的亲表姐妹,一个要借衣裳给对方穿。 东方晴不顾别人探究的眼神,给静怡郡主施了一礼:“母亲,晴儿陪文大小姐回听雪轩换衣裳。” 静怡郡主点头,东方晴则是只带了山竹和杜鹃和文怀萱主仆一起回了听雪轩。 其余的小葵等几人还留在宴席处,毕竟是说要来帮忙招待客人的,东方晴自然不能随意就带走,更何况小葵等人,不只有伺候茶水的作用。 文怀萱跟着东方晴回了听雪轩。 两人携手进了宴息室,杜鹃上了茶,东方晴端了茶杯道:“还是今年雨前的龙井,文大小姐尝尝。” 文怀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道:“这雨前龙井,入口清香,真是好茶,这一次怀萱有了口福了。” 东方晴端了茶杯盖子刮上面的茶叶沫子,良久才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问道:“不知文大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文怀萱不说话,拿眼睛瞟了一眼站在东方晴身后的山竹和杜鹃一眼,东方晴会意,吩咐山竹和杜鹃道:“你们两个且去把我前几日做的新衣裳找出来,看着有没有文大小姐身上这件马面裙有没有相似的?” 山竹和杜鹃影视,文怀萱趁机吩咐跟在身边的翠儿:“跟两位姑娘去,也好搭把手。” 翠儿应是,也跟了出去,山竹细心的将门带上了。 东方晴走的时候,让人在屋子里熏了百合香,此时香气散出来,开着门还不显,关上门只觉得香气怡人,闻着很是舒坦。 文怀萱不禁在心里叹气,母亲和祖母平常总教育她,说她是大家闺秀,三品大员的嫡孙女,地位高贵,此时见东方晴屋内的一应摆设,连带着待客的茶,屋子里点的熏香,都比自己要高着一级,也怨不得自己上赶着结交。 想着,文怀萱先提起了话头:“这屋子里点的是百合香吧?不知道大小姐如何治的香?怀萱平日里也会点百合香,闻着却没有大小姐的百合香闻着舒服。” 东方晴能看着文怀萱的刻意逢迎,前一世文怀萱和自己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今世文怀萱刻意逢迎,自己也没有特特去打她脸的道理,笑道:“这个虽然也叫做百合香,却不是普通的百合香,是用百合香五两,丁子香、鸡骨香、兜娄婆香、甲香各二两,熏陆香、白檀香、熟捷香各二两,零陵香、藿香、青桂香、白渐香、青木香、甘松香各一两,雀头香、苏合香、安息香、麝香、燕香各半两。这许多的香料研磨在一起,堪堪合了这一位百合香。” 文怀萱听得有些发愣,她素日里是不懂得制香的,都是让下人去铺子里买了顶好的来用,此时听到东方晴用的这百合香,笑道:“大小姐真真是个能人,竟还懂得制香,只这些配料的名字就听的头晕,更别说去做了。” 对于对自己无害的人,东方晴也喜欢听好话,听文怀萱这样上道,也想抬举抬举她,说道:“既然文大小姐喜欢,我这里还剩下些,一会让人拿上一小瓶,每次用时,只需在香炉内滴上一滴,就满屋子都是这香味。” 文怀萱喜道:“那怀萱就谢过大小姐了。” 东方晴微笑:“难不成文大小姐帮晴儿说话,还不值得我这一瓶子的香?”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名声 文怀萱听东方晴说到了正事,也正了正身子,想要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但还是红了脸道:“其实,怀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怀萱不过是想要借用一下大小姐的名声。大小姐能够和怀萱一起走这一遭,已经算是帮了怀萱的忙了。” 东方晴听了皱眉,难道文怀萱的要求只有这么简单?好奇问道:“晴儿自认为平日里和文大小姐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文大小姐这样做,是不是有失考虑?” 文怀萱见东方晴怀疑,叹了一口气方道:“大小姐说话这样坦白,怀萱也不瞒大小姐。怀萱并没有什么事情相求,若说是有什么事情,怀萱不过是刻意想要和大小姐结交。” 文怀萱喝了一口杯中茶,将自己心底里的羞耻心压下去,暗暗给自己打气:能够取得东方晴的信任,彻底和东方雪划清界限,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紧抿了一下嘴唇,文怀萱说道:“大小姐也知道,二小姐曾经在文家住过一段时间,姑母为我们文家牺牲良多,祖父和祖母对待二小姐偏疼些也是应该的,怀萱并不敢有什么想法。” 东方雪在杏树胡**住的时候,文老夫人对东方雪多有偏疼,这些东方晴是知道的,当年东方老夫人做寿,东方雪送的那份厚礼,虽然有文家刻意拿了好东西看来讨好东方府的原因,但是也存在文老夫人偏疼东方雪的原因,否则也不会对东方雪那样信任。 “虽然事情过去了,二小姐在文府的时候也不长,但是看在外人眼里,怀萱和二小姐到底是一起长大的。” 东方晴低头喝茶,并不搭话,听文怀萱自己往下说。 “怀萱虽然是文家的嫡长孙女,但是外祖家毕竟有些......”孙氏是商贾出身,对于讲究的人家,这些也是要挑理的。 “本来二小姐出了那样的事,怀萱应该不离不弃才对,但是想必大小姐也知道这句古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话说的有些露骨了,东方晴接话道:“自古以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文大小姐袖手旁观,乃是人之常情。” 文怀萱正怕东方晴说自己太世故,没想到东方晴却是支持的,微微一笑道:“话虽然这样说,怀萱总归是没有躲过去,做了二小姐的送嫁人。” “怀萱也不怕大小姐笑话,怀萱也到了说亲的年龄,虽然不奢望像大小姐似的能够得宁大人为佳婿,但是也希望能有门当户对之人,本来有一门亲事正说着,没成想别人家却偏偏在意怀萱曾去高家走过一回。” 东方晴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当初文姨娘逼着孙氏去做东方雪的全福人,文怀萱去做了东方雪的送嫁,竟给文怀萱惹了这样的麻烦。 虽然不是退婚,但是既然这一户人家会因为这个原因还搁置了婚事,别人家恐怕也会有所顾虑,有这样的名声跟着,文怀萱怕是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了。 所以她才故意结交自己,想要给别人一种她和自己很是要好的印象,难道自己的名声很好吗? 东方晴不禁怀疑,若不是自己救过驾,又被皇上亲自指婚给宁晖,怕是现在也会被东方雪连累,毕竟世人都认定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 虽然很不喜欢别人利用自己,但是文怀萱的遭遇也着实有些可怜,虽然人很世故,也有些小心计,做事情有着文家人的作风,知道如何把自己的利益扩大,但是毕竟也算是光明磊落的,能够把事情给自己说明白,也不是一般的闺秀能够做出来的,想必也是下了一番决心。 东方晴呵呵的笑:“文大小姐言重了,晴儿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若不是那一道圣旨,只怕是也会如文大小姐一般的遭遇,若是文大小姐有心,咱们就且做个朋友,只是晴儿可是只为了文大小姐这个人。” 文怀萱了然,东方晴的意思是和她只论私交,和文家或者文姨娘、东方雪没有关系。 “这个怀萱晓得。”文怀萱微笑。 不一会儿,山竹几人回来,杜鹃的怀中抱着一条宝蓝色绣梅花傲雪的马面裙,进来给东方晴看过:“没有湖蓝色的,到找着这件宝蓝的,是咱们针线房里做的,用的是五两银子一匹的上好云锦,奴婢们看着这针线也好,和文大小姐身上的这件褙子也相配,就取来了。” 文怀萱身上穿的正是五两银子一匹的云锦,没想到山竹看的那么仔细,找了除了颜色别的都一模一样的衣裳来,禁不住看了山竹一眼。 山竹脸色不变的将衣裳交到翠儿的手里,她这些日子都跟着管布料库房的妈妈和针线房的人学认各种布匹,现在别人身上穿的衣服,只要不是太过于生僻的料子,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让杜鹃把文怀萱主仆引到内室里换衣裳,东方晴却是揶揄山竹:“没想到你现在的眼睛倒是挺毒,我看以后得给你找个绸缎铺子的东家为夫婿,做掌柜娘子,否则岂不是白瞎了你这功夫。” 山竹听了脸色一红,对东方晴道:“小姐又拿奴婢取笑,奴婢努力认识这些布了、衣裳了之类的东西,还不是想着日后能够好好的帮小姐,小姐若是再取笑奴婢,奴婢以后就什么也不学了。” 东方晴呵呵的笑,拿了桌上的苹果给山竹:“你若是不好学了,我身边岂不是少了个诸葛亮。” 主仆两人说着笑,文怀萱已经换了衣裳出来,看到东方晴两人说笑,众人也都跟着笑起来。东方晴又吩咐山竹把那百合香给文怀萱拿了一瓶,山竹找了出来,交给翠儿拿着。 东方晴和文怀萱并肩说笑着往后花园而来,众人此时见东方晴和文怀萱联袂而来,禁不住猜测,虽然有人觉得两人是在做戏,还是有大部分的夫人觉得自己先前是不是猜错了,照着今日的情况看,文家的大小姐好像和东方府的大小姐关系更为亲密呢。 第一百二十章 扳指 当即就有夫人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为家中的幼子求娶文怀萱,虽然文怀萱和东方雪是表姐妹,孙氏又是商贾出身,但是文怀萱若是和东方晴交好,以后靠着夫人交际,巴上了宁晖,说不定也能给自家的小子谋个前程。 东方晴几人像是没看见众人探究的目光,在宴席处分了手,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东方晴朝着静怡郡主点头,坐定了看戏,《兰香救母》已经唱完,现在唱的是《游园惊梦》,或许是刚才那云想裳冒犯了东方雪,现在唱杜丽娘的是另外一位小姑娘,虽然没有云想裳的声音清丽,也很是好听,东方晴渐渐的看入了神。 文怀萱回了自己的位置,孙氏很是着急,但是毕竟同桌的还有别的太太,只得耐着性子问道:“湿衣裳可换下来了?没有叨扰大小姐吧?” 文怀萱让翠儿拿了那瓶百合香给孙氏看:“女儿并没有叨扰大小姐,大小姐请女儿喝了茶,还送了这一瓶子自制的百合香。” 孙氏接过那百合香看了看,又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瞬时间一连几张桌子都闻到了那百合香的味道,忙着把瓶盖盖上了,交到文怀萱的手里,细细叮嘱道:“这百合香很是罕见,你好生收着,莫要辜负了大小姐的一片心意。” 文怀萱应是,让翠儿好生的把那百合香收起来。 周围的夫人们看文怀萱不但得了东方晴的衣裳,还得了东方晴自制的香料,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姐们则是心里皆是一番五味杂陈,她们一边对东方晴充满了嫉妒,一边又觉得应该和东方晴交好,现在望着文怀萱的眼神中也现出了几分羡慕。 周宜家冷眼看着,面上带着微笑,心里却对文怀萱的行为很是不屑,这个文怀萱,真是随了她那个商贾出身的娘。 一曲《游园惊梦》唱完,静怡郡主让人赏了银子,花想容忙带着女孩子们谢赏,退了出去,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 各样干果、点心一样样的端下去,有丫头摆上了成套的青花瓷餐具,周宜家过来给静怡郡主请安。 “原想着刚才既过来的,怕扰了姨母看戏。” 静怡郡主呵呵的笑,让人把周宜家的餐具摆到这张桌子上:“你来的正好,我正想着让人去叫你过来陪着我们一起坐席。” 周宜家微笑,在东方晴的身边坐了,挽了东方晴的胳膊问道:“晴妹妹今日的衣裳、妆容都是极好的,别说是别人了,就是我看了,也眼红的很呢。” 东方晴保持微笑,也亲热的和周宜家搭话:“表姐若喜欢,我让人画了花样子给你,刚才天香妹妹也说喜欢呢。” 周宜家并不推辞,连忙道谢。有小丫头端了酒菜上来,两人这才止住了话头。 因着东方晴坐的这一桌上不是长辈就是客人,东方晴主动站起来布菜,一个小丫头端了鸡汤上来,东方晴侧着身子让开,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小丫头脚下一个踉跄,东方晴忙着躲开,虽然鸡汤没有洒出来,但是却听得东方晴的身上掉下来一样东西,“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声音很是清脆,引的众人都朝着她看去。 东方晴不禁皱眉,现在的小姐们都是话本子了吗?怎么动不动就是小丫头往小姐身上撞,然后就扯出一连串的事情。 众人望着那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的翡翠扳指指指点点,虽然本朝也有女子戴扳指的,但是扳指大部分为男子所佩戴之物,况且看这扳指的宽度,显然不是女子的手指上能戴的。 周宜家在心底暗笑,她也不指望着能够因为这点小伎俩就能让东方晴如何,但是东方晴现在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一块无暇的白玉,周宜家只是想往这白玉上面点上一滴墨汁。 果然,立刻就有看东方晴不顺眼的闺秀上前指责道:“东方大小姐都已经被皇上指婚了,怎么身上还藏着男子的东西?也不知道这扳指是哪一位少爷的?宁大人不晓得知道了是怎么样呢?” 另外一位小姐接腔道:“还能怎么样?若是东方大小姐德行有亏,宁大人自然是不会愿意这门婚事的。” 静怡郡主看到那碎掉的扳指也是脸色一变,眼神一转,对东方晴道:“晴儿,怎么我昨日交给你,让你给辰哥儿的东西怎么还在你这里?是不是一直没有见着辰儿哥?” 东方晴望了一眼那端菜的小丫头,小丫头早已经吓的跪下来磕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众人去看,那小丫头的脚下确实有一个鸡卵那么大小的小石子。 佟嬷嬷冷哼一声,对那小丫头道:“郡主和大小姐仁厚,你们就越发的上了天,端茶倒水都做不好,刚才冲撞了文大小姐,现在又差点冲撞大小姐。回头要好好给你们立立规矩。” 东方晴知道静怡郡主和佟嬷嬷都是想要给自己解围,一个把扳指说成了是自己让东方晴转交给东方辰的,一个骂府中的小丫头不守规矩,把事情的重点转移到这个上面。 但是若是自己就顺着静怡郡主的话应了,不禁会给人静怡郡主和东方辰关系不融洽的印象,否则好好的一个扳指,自己不亲自给东方辰,还要她东方晴转交? 把事情怪在小丫头的头上,未免给自己府上留下管教下人不严的名声。 东方晴把事情想通,上前给静怡郡主行了一礼,又给众人行了半礼,方道:“事有偶然,这怨不得小丫头,谁还没有个手不稳的时候,况且还有绊脚石挡道。” 东方晴把绊脚石几个字咬的很重,眼角余光飘向周宜家,刚才只有周宜家有这个可能设这样的一个局,但是周宜家却是一脸的淡定,看不出任何异样。 东方晴冷笑,说道:“只是这扳指不是我的,母亲或许记错了,昨日您已经亲手把扳指给了辰哥儿。”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救美 静怡郡主听出东方晴话中的意思,着急道:“晴儿。” 东方晴面色微冷:“这扳指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别人尚未说话,东方雪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东方晴,这扳指是不是你藏的哪个野男人的?” 这话说的粗俗,就算是东方雪已经婚配,当着那么多闺秀的面,“野男人”三个字也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东方雪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粗俗,见那些小姐们虽然皱眉,却没有人指责自己,跟着说道:“这扳指只要明眼人就能看出是男子所用之物,你这是私相授受。” 东方晴皱眉,正想反驳,就听一声好听的男声问道:“怎么,二小姐认为我宁晖是野男人吗?” 宁晖穿了一件湛蓝的直缀,腰间系了青玉腰带,显得**倜傥,不像是个能征战沙场的将军,倒像是个纨绔子弟,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比平日里穿戎装时还要冷上几分:“还是说有别的人是这样认为的?” 宁晖环视一周,虽然这些女人们都巴不得能够让宁晖记住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都被逼视的不敢抬头。 东方晴禁不住嗔怪:“怎么又乱吓唬人。” 宁晖看无人敢说话,上前对东方晴柔声道:“你若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扳指,你让人扔了就是,怎么能说不知道是谁的呢?让别人误会了多不好。” 如果说刚才宁晖对众人的态度是冬日的寒冰,现在对待东方晴的态度则暖的能把千年的寒冰化成水,别说是东方晴,就连在一边跟着的山竹等几人,都感觉自己有些脸红心跳。 东方晴忍不住腹诽:“这个人怎么又用这一招,弄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座冰山。” 心中虽有所想,还是莞尔一笑道:“本是要还给你的,却没想到摔坏了,你还要吗?” “已经摔坏了的东西,我自然是不会再要了。” 众人一开始被宁晖震的有些头晕,现在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慢慢的才缕清楚了事情经过。 本来订了婚的男女是不好再见双方的,但是因为对方是宁晖,就变的让人眼热起来,况且那扳指若果真是宁晖的,就这样碎成了两半还真是可惜,当即就有小姐暗暗决定,一会儿要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让身边的丫头偷偷的捡了那扳指回来。 本来是一件能够让东方晴出丑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东方晴和宁晖秀恩爱,瞧瞧刚才宁晖望着东方晴的眼神,哪怕东方晴是个惨不忍睹的丑八怪或是个名声尽毁的风尘女子,宁晖也怕是不会变心。 刚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心突然变的有些酸溜溜的,众女子哪里还有心思再找东方晴的麻烦,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盛京中早有的传闻看样子是真的了,当时大家都在传宁晖之所以没有做驸马爷,而是被皇上指婚和东方晴喜结良缘,是因为这是宁晖本人所求,众人都有些不相信,现在却是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宁晖看众人都不再说话,上前给静怡郡主等人行礼:“晖儿见过姑母,各位夫人。” 静怡郡主也猜出今天的事情或许是有人有意为难东方晴,偏偏东方晴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解围,正着急的时候,宁晖正好过来,对宁晖自然是满脸的喜欢,问道:“怎的现在过来了?” 宁晖行礼:“今日一早就去了兵部里忙,也惦记着今日姑母府上有事,忙完了换了衣裳就过来了,谁知还是晚来了一步,姑母这里都开席了。” “忙就不用过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可见过你姑父了?”静怡郡主随口道。 却听得东方雪牙齿直疼,她这辈子只出嫁这一次,也只回这一次门,被东方晴搅合的面目全非不说,还被自己的嫡母说成不是大事。 但是众人哪里还有功夫注意东方雪的情绪,小姐夫人们都一个个拿了团扇或手帕子遮了半边脸盯着宁晖出神。 “已经见过了姑父,过来给姑母请个安就去外边的席上坐着。幸亏晖儿赶了过来,否则不知道晴表妹要受什么委屈。” 静怡郡主了然的一笑,让彩蝶去取了自己陪嫁里的一个如意古玉扳指给了宁晖,才让佟嬷嬷亲自送了宁晖去前院。 有了宁晖的“英雄救美”,直到宴席结束,客人散了也没有人再找东方晴的麻烦。 静怡郡主打发人去前院叫了高轩,命高轩和东方雪两个人去梨香院给文姨娘请安,东方晴则陪着静怡郡主一起送那些女眷,静怡郡主和那些夫人们话别,东方晴则送小姐们出门。 别的小姐尚好,轮到李天香的时候,李天香拉了东方晴的手直摇晃:“刚才我也着急的不行,正想着要不要站出来说那扳指是我故意放在你身上,想要捉弄你的,谁知宁大人就来了。” 东方晴知道李天香未必会那样做,但是有那样一份心已经很是难得,笑着点了她的额头道:“那你不要自己的名声了?莫要再这样没心没肺的。” 李天香呵呵的笑,虞秋菊和虞春松也站在旁边拿了手帕遮了嘴角笑:“我们姐妹瞧着李小姐这性子就很好,若是有一日,我们姐妹遭了难,还指望着李小姐挺身相救呢。” 李天香听虞家姐妹夸奖她,更是高兴,说道:“那我应该生成个男子,好救各位姐姐,让各位姐姐们都以身相许。” 这话说的露骨,把虞秋菊气的要撕了她的嘴,两个人笑着跑开了,虞春松无奈的看了一眼,和东方晴告别,说好了有时间再聚,追着两人去了。 周宜家则是只平淡的道了个别,就随着安平伯夫人去了,文怀萱则是偷偷的留在了最后,给东方晴行了个礼方走。 东方晴直陪着静怡郡主送走了所有的客人,才扶着静怡郡主往存菊堂去,今日太热闹,老夫人并没有露面,只允了平日里交好的几家夫人、小姐前去请安,此时事情办完,剩下的事情自有祥子、佟嬷嬷领着人办理,静怡郡主则是需要把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给老夫人汇报一声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牢骚 到得存菊堂,两个小丫头正坐在门槛上玩翻绳,看到东方晴和静怡郡主进来,忙笑着上前行礼:“老夫人正在屋子里和宋婆婆、牡丹姐姐、千禧姐姐玩叶子牌呢,老夫人发了话下来,说若是郡主和大小姐来了,就请郡主和大小姐直接进去。” 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对视一笑,老夫人尚能领着丫头们打叶子牌,可见心情还算是不错,并没有受前面宴会所发生的事的影响。 小丫头掀了门帘子,东方晴托了静怡郡主的手臂往屋里走,牌正好打完了一局,看到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进来,宋妈妈、牡丹、千禧都站了起来给两人行礼。 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受了礼,正准备要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已经问道:“客人可都送走了?” 静怡郡主微笑:“已经都送走了,儿媳正准备把今日宴会的事情汇报给您老人家听......” 老夫人却接着问道:“那你们一会子没有什么事儿了吧?” “善后的事情都有管事们打点,并没有什么大事了。” 老夫人笑道:“那正好,你们两个且把牡丹和千禧这两个丫头替下来,让她们忙她们的去,你们且陪着我玩上几圈。” 牡丹和千禧两人也忙说道:“还请郡主和大小姐救救奴婢们。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奴婢们就快输了半个月的月钱。” 静怡郡主和东方晴两人也不推辞,静怡郡主坐在刚才牡丹坐过的位置,东方晴则坐了千禧的位置,小丫头们在旁边帮着看牌,几个人又玩儿了起来。 ... 梨香院里,文姨娘得了信儿:“郡主让二小姐和新姑爷过来给姨娘请安了。” 文姨娘今日上午生了气,中饭都只吃了几口,此时听到禀告,忙让珊瑚几人帮着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衣裳首饰穿戴好。 暗红色团花裹金边的褙子,同色的马面裙,头上插了一对金丝海棠对钗,若不是眼底有愁容,瞧着也算是雍容华贵。收拾停当,这才扶着珊瑚的手到外间来。 东方雪和高轩进门,先是给文姨娘行大礼:“雪儿给姨娘磕头。” 高轩也跟着行大礼:“女婿轩儿给岳母大人磕头。” 文姨娘此时看高轩相貌堂堂、彬彬有礼,更是称呼自己为“岳母”而不是“文姨娘”,心里高兴了几分,忙着让人把她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拿了上来。 给东方雪的是一支镶金刚钻的半月钗,比东方雪曾经见东方晴戴过的那支半月钗更要耀眼几分,东方雪自然很是喜欢,忙谢过了文姨娘。 给高轩的是一块小孩手掌般大小的和田玉玉佩,上面刻了五子登科的图案,做工精细,价值不菲,高轩规规矩矩的谢过,又给文姨娘磕了头,方才在文姨娘下首的第二张椅子那里坐下了。 文姨娘看了,对高轩又满意了几分,吩咐珊瑚上茶:“用文家前几日才送来的极品老君眉,给姑爷尝尝。” 珊瑚笑着答应一声,下去沏茶,文姨娘则拉了东方雪的手问道:“这几日在姑爷的府上可还好?” 虽然东方雪在高家说一不二,但是高家的贫寒还是让她很难接受,刚才又在宴会上经过了那么一通,就算是文姨娘送了那半月钗,也只刚才高兴了那么一会儿,此时听到文姨娘问她的情况,只让她觉得受了万般的委屈,叫了文姨娘一声“娘”就扑到了文姨娘的怀里。 文姨娘看着东方雪进门的时候情绪还算是正常,此时哭的如同一个泪人,知道是因为自己问的那句话让女儿心里觉得委屈,也跟着掉泪,边哭边问道:“到底如何,你倒是给我说说?” 东方雪这才渐渐止了哭泣,说道:“高家的屋子统共加起来也就如同我的清平居差不多的大小,那也能称得上是府?只不过是个小破院子罢了,一家三代都挤在里面住,像是下饺子,院子里的路都不平,我的绣花鞋踩脏了好多双......” 高轩看东方雪如此不讲情面,脸上胀的通红,强辩道:“是住的狭窄些,但是对于普通人家,已经算是宽敞的,而且院子中的路确实是平的,有些地方还铺了青砖......” 文姨娘早就知道高家贫寒,此时听东方雪这样说,也不追问高轩,只安慰东方雪道:“我还当是什么,待到明年姑爷金榜题名,你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又对刚才端了茶水来的珊瑚道:“我记得西厢房里有一本老爷留下来的什么书,你带姑爷去看看,对他考试有没有用处。” 珊瑚答应一声,引了高轩到西厢房来,高轩也知道文姨娘和东方雪母女俩有话说,虽然心里没底,怕东方雪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还是一低头,行礼退了出去。 文姨娘看高轩退了出去,才抓了东方雪的手问道:“高家贫寒,这是早就说过的,索性那高轩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别说是中了状元,就算是中了进士,你也成了进士太太,还愁没有好日子过,我且问你,你那公公、婆婆对你可好?小姑子、小叔子可有找你麻烦?高轩对你可体贴?” 东方雪听文姨娘问这个,对文姨娘说道:“娘,你不知道,那高家不但穷,也小家子气,咱们头日里送去的家具,第二日都不舍得给我摆到新房里,我瞅着我婆婆的意思,是想要留着给高金凤做嫁妆,真是没有规矩,哪有拿儿媳妇的嫁妆给闺女当嫁妆的道理?我当时就急了,闹了一场方了了,我那公公、婆婆就没有再找着我麻烦,只是第二日的见面礼也寒酸的很,只一对赤金镯子,细的橡根面条,我哪里好意思戴,直接就压了箱子底儿了。至于那高金凤,也是没良心的,当时说的她们家千般好、万般好,现在我瞧着除了高轩这么个人还行,别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若不是高轩对我还算是体贴,怕是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面子 文姨娘听东方雪发牢骚,只觉得一阵心疼,若不是有夏日里的事情,事儿赶事儿的摞在一起,女儿也不会嫁给一个还未中榜的贫寒学子,纵使有状元之才,没有中进士之前,也只是个举人,盛京之内,进士是发光的金子,举人却比比皆是。 心中虽然这样想,文姨娘还是安慰东方雪:“现在你们没有什么借口出来住,毕竟刚成婚,就应该在父母面前尽孝,待得过了明年三月份,高轩若是状元,皇上说不定会令赐府邸,若是中了进士,选在翰林院里当差,高轩每日辰时要去点卯,肯定不能住在城外,到时候找了这个由头,求了你父亲或是回咱们府上住,或是在外边另外置了宅子,若是同进士出身,求了你父亲放到一个富庶之县里做知县,到时候一个县里的女人你最大,倒也落个逍遥自在......” 东方雪耳朵里虽然听着,对文姨娘的话却多有不屑,什么同进士、县令?她才看不上眼。高人说过,高轩是状元之命,中了状元,万岁爷赏了府邸,说不定高轩也能封王拜相。 母女俩虽然心中所想有所不同,但是都认定了高轩能够金榜题名,完全没有想过若是高轩落了第,又该如何。 母女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文姨娘又吩咐珊瑚悄悄在外边买了手艺好些的厨子给东方雪送去,才送了东方雪和高轩两人出门。 东方雪和高轩并肩往外走,瞅着没有人注意,高轩方才皱了眉头问东方雪:“刚才你在岳母身边何苦要那样说,就算是我家里穷,却也没有委屈了你,吃的、住的、穿的、用的,虽然不及你在东方府里方便,但也都是紧着你的。” 东方雪见自己尚还没有和高轩理论,高轩倒先找了自己的不是,急道:“我说的是事实,我自己带着嫁妆,我用的、穿的都是我自己的那一份,和你们高家没有半点关系,不说别的,只说娘送的那支半月钗,少说也值个一千两银子,岂是你爹娘送的那面条一样细的金镯子可以比的。” 高轩结舌,他虽然常和富贵之家的公子来往,但是这些女子首饰之类的东西却是很少接触的,想他们家,收了三千两银子的礼金,就觉得已经是高家庄的富户,谁知却只够买几支好看的簪子。 东方雪见高轩不再说话,自觉是高轩觉得自己没理,说道:“现在我娘又送了厨子,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厨子只给我做饭,别人是用不得的。” 高轩摇头,不再说话,专心跟着前面带路的丫头一起往存菊堂里去。 ... 存菊堂里,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已经陪着老夫人打了七、八圈的叶子牌,静怡郡主还有输有赢,东方晴则是只一味的输,正想着要不要让小丫头去绞了手帕子来擦把手,换换手气,刚才带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进来的小丫头掀帘子走了进来:“二小姐和新姑爷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东方晴刚才输的都是给老夫人赢了下,老夫人现在心里正高兴着,听了眉头一皱,问静怡郡主:“怎么,你没告诉雪姐儿不必过来请安了?” 静怡郡主微微的笑:“儿媳想着怕是您老人家想要见见那新姑爷,就让人安排了,您要是不耐烦见他们,儿媳去也是一样的。” 瓜儿能够跟在东方辰的身边,都是因着东方晴从中斡旋的缘故,现在瓜儿也能略识得有个字,宋妈妈自然是感激东方晴的,今日的宴请,老夫人虽然未参加,发生的事情却是都知道的,宋妈妈自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此时接话道:“老夫人可还记得咱们年轻的时候,有一次也是打叶子牌,老夫人一直输,正想着换换手,谁知正院里传了老夫人去见客,回来老夫人就赢了,老夫人说不定见了这对新人手气更好呢。” 话虽然是这样说,老夫人却听出了宋妈妈的意思,笑道:“英娘,你和我说话还拐弯抹角的,我现在一直赢着,若是去见了客,说不定就一直输了,我可不上你的当。” 说的大家都跟着笑起来,宋妈妈也是跟着笑道:“老奴也是希望老夫人能多赢些啊。” 静怡郡主趁机道:“那就让儿媳去看看,说不定回来就一直赢呢。”说完,掀帘子走了出去。 静怡郡主在存菊堂的小花厅里见了高轩和东方雪:“你祖母知道你有这份心,已经很是高兴了,不赶巧,正逢上她老人家睡午觉呢,你们心意到了就好。” 又替老夫人赏了东方雪和高轩东西,方才让人送了两人出去。 静怡郡主回去,只摸了一圈的牌,依然是东方晴不小心给老夫人送了牌,东方晴猜想着是自己今日的时运不佳,身上戴着的一点散碎银子都输的差不多的,正想要不要让山竹悄悄的回听雪轩再取些银子,就听那小丫头又来报:“娴王府二表少爷过来给老夫人请安。”小丫头面色有些发红,显然是已经见过宁晖了。 老夫人呵呵的笑:“还是晖儿这孩子懂事,知道过来看看我这老太婆,赶快让晖儿进来,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东方晴几人听了不禁汗颜,直觉老夫人这心快偏的没边了,东方雪两口子来请安,她不耐烦,宁晖来请安,就变成了懂事,让人急急的进来。不过这种偏心,东方晴很是喜欢。 “那晴儿回避一下。”刚才见宁晖没有回避,是因为宁晖突然出现,众人又都在,现在当着老夫人的面,还是避避嫌的好。 老夫人呵呵的笑:“避什么,又没有外人。” 东方晴看了一眼静怡郡主,静怡郡主也说道:“听你祖母的。” 东方晴行礼,站在了老夫人的身后,小丫头已经领了宁晖进来。 宁晖进得门来,看了一眼尚摆着的叶子牌,先是行礼:“晖儿给老夫人、姑母请安。见过表妹。" 第一百二十四章 赌圣 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应是,东方晴则是福身给宁晖回礼:“晴儿见过表哥。” 宁晖见东方晴在老夫人面前很是端庄大方,远没有在自己面前时的刁钻泼辣,觉得有趣,笑容挂上了嘴角,突然觉得下午和兵部那些将军讨论敌情也没有那么重要。 “晖儿瞧着老夫人和姑母适才是在打叶子牌?” “正是呢,打了半晌,就属晴姐儿输的最多。”老夫人笑眯眯的道。 “那是因为我没有帮着表妹看牌,一会子若是老夫人和姑母输的多了,可不要和晖儿急。”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一会儿他要帮着自己看牌?想到有个男人坐在自己身后帮着看牌就满心里的不舒服。东方晴面色一红,问道:“你不是要去兵部?” 宁晖像是没有听见,对着老夫人道:“左右兵部有那些老将军看着,我想要带着去出征的人的名单也已经交了上去,没有什么大事了,晖儿今日里且陪着姑母和老夫人打上半晌的牌。” 东方晴正想说什么,老夫人已经笑了道:“现在的年轻人,能够耐着性子陪老婆子打牌的不多了,晴姐儿算是一个,晖儿又是一个,你们都是孝顺的。”转头吩咐身边的丫头:“还不快去把前儿换的那二百两的碎银子都拿来,准备着输给晴姐儿。” 看老夫人高兴,东方晴咬了下嘴唇,坐回了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宁晖则是在东方晴身后一尺开外的地方坐了,手中端了茶杯,笑眯眯的看着东方晴手中的一把牌。 其实东方晴虽然也会打叶子牌,却觉得并没有什么技巧,全凭着运气在打罢了。谁知宁晖却是个懂得算计牌的,第一局下来,东方晴本来的牌还不如她前几局的好,却还是吃了宋妈妈的牌,赢了一把。 又打了十几局,东方晴起初还有些自己的意见,待到赢了三、四局之后就开始完全听宁晖的,宁晖让打哪一张就打哪一张,真如宁晖最开始所说,东方晴把把都是赢的,东方晴自然很是高兴,索性把牌都交给宁晖拿着,自己亲自数银子,十足一个小守财奴的样子,把老夫人等人看的眉开眼笑。 直到掌灯时分牌局方散,算下来自然是东方晴赢的多,除了把自己前半晌输的全赢了回来,尚赢了三十多两银子。 老夫人留了宁晖吃晚饭,就在存菊堂的宴息室里开了两桌,一桌在内室,老夫人、静怡郡主、东方晴坐了,一桌在外室,由东方德、宁晖、东方辰、东方夜一起坐了,东方夜还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东方辰则是拉着宁晖问个不停。 “表哥是要去打仗吗?我在书上看到说匈奴人都很是凶悍,最擅长在荒野之中作战,说是他们的骑兵能够以一当十,表哥怕不拍?” 因着过几日就要去国子监读书,国子监祭酒程博谭虽然已经答应收东方辰为弟子,但是是真的做程博谭的弟子,让程博谭将东方辰当最器重的晚辈看,还是只是挂个好听的名字,还要看东方辰自己的表现。 程博谭乃是博学之人,所以这几日东方德和陈先生商议着,给了东方辰好多的书看,东方辰说的是一本《万国录》上所写的匈奴的风土人情。 在书上写着还没有什么,毕竟《万国录》就是要写各国之所长,没有只夸赞大宁国,却把别的国家都贬低的一无是处的道理。但是现在对即将出征对战匈奴的宁晖说匈奴的骑兵有多厉害,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嫌疑。 东方德眉头一皱,对东方辰道:“辰哥儿,规矩都学去了哪里,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都不记得了吗?” 看东方德生气,东方辰虽然觉得东方德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规矩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给东方德行礼:“辰儿谨遵父亲教诲。” 看到东方德点头,才重新坐在桌子上专心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盘子红烧排骨,再没有说一句话。 宁晖看着微笑,捡了几样清淡的菜来吃。 众人一时无话,直到吃过了饭,伺候的婆子把饭菜撤了下去,小丫头端了漱口的茶上来,宁晖才说道:“方才辰哥儿的话也不无道理,匈奴人向来信奉‘马背上得天下’,若单论骑兵的能力,咱们的骑兵确实和他们的有些差距。” 东方辰听宁晖认同自己的话,觉得自己的书没有读错,很是高兴,仰了脸听宁晖说话。 “但是匈奴却是凶悍惯了的,只懂得一味的进攻、躲避,哪里懂咱们的《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若论军事计策,咱们的将士是能以一敌百的。” “况且匈奴贫寒,冶炼之术也不发达,他们的士兵的盔甲都是**的皮毛,虽然坚韧,却刀枪可破,咱们的士兵的盔甲是真正的铁甲,普通刀枪难入。他们的骑兵虽然马匹精良,但是马掌上钉的是普通的马蹄铁,咱们的马蹄铁却是由精铁打造,比普通的铁耐磨十倍......” “但是匈奴毕竟占了地域的优势,他们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作战,咱们的将士却要背井离乡,若是生在江南且新入伍的将士,怕是会吃了环境不熟的亏,就算是装备再精良,怕也是无法取胜。” 东方德本来怕宁晖盲目的自大,现在听宁晖把匈奴的兵力和大宁朝的兵力一一分析对比,说的皆是实情且头头是道,也很是欣慰,说道:“我本来还担心你年少气盛,低估了匈奴的实力,现在听来,你也有自己的分析,只盼着你这一次能够旗开得胜。” 宁晖行礼:“宁晖定得胜回朝。” 东方辰则是望着宁晖两只眼睛里直冒星星,说道:“那我长大了能跟着表哥去打仗吗?” 宁晖没想到东方辰突然会问出这么一句,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答,望向东方德。 东方德也不确定儿子是有这方面的志向还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毕竟东方家世代以读书出仕,从未出过武将,历代也没有人有这样的想法,若是能从自己所培养的下一代中出一位能征善战的将军...... 第一百二十五章 打赏 东方德对东方辰严肃道:“你且先把书读好再说,若是能够在十五岁之前过了府试,我就给你请个会武功的师傅来咱们府上。” 十五岁之前过府试,就是说十五岁之前至少要考中举人,在东方家,十五岁之前考中举人也不算是稀奇,这个要求对于东方辰来说并不算是特别高。 到时候若是东方辰还有做武将的想法,再请了人来教也不迟。 东方辰自然是满脸的高兴,宁晖却是不置可否,毕竟一军主将,虽然自身的武功占一部分,谋略和领兵之道更重要,若是东方辰有心学,到时候他亲自教东方辰就是了。 众人说完话,宁晖进得里间来向老夫人道别:“不知道老夫人和姑母喜不喜欢玩骨牌?若是喜欢,晖儿那里有一副温玉骨牌,明日差人送来。” 骨牌和叶子牌的规则差不多,却比叶子牌的牌数更多,打法更复杂,老夫人虽然很喜欢打骨牌,但是却总是凑不够手,此时听宁晖这样说,问道:“你可会打骨牌?” “略懂些皮毛,若是老夫人喜欢,晖儿何时得了空了,就过来陪着老夫人玩两把。” 老夫人呵呵的笑:“那我这个老婆子就等着你出征回来再过来陪着我抹骨牌。晴姐儿,你且替我送送晖哥儿。” 东方晴愣住,若按照规矩,她和宁晖见面已经有些逾越,现在老夫人却让她去送宁晖,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是看老夫人的样子很是平常,一时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宁晖则是躬身行礼:“晖儿告退。” 东方晴只得跟了出去,两人隔了两尺的距离走在前面,山竹和清风远远的跟在后边,走廊里的灯笼已经全部点燃,将东方晴的脸照的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宁晖望的有些出神,东方晴一笑道:“你怎么那么会打叶子牌?” 宁晖回神:“这叫会打吗?略懂些皮毛罢了。” 东方晴鄙夷的望了宁晖一眼,他那样把把赢的都叫略懂皮毛,那她这样大部分都是靠运气的,就是一窍不通了。 “其实叶子牌和骨牌都差不多,只要知道一共有多少牌,自己手中有多少牌,众人都是在什么时候打了什么牌,最后还剩多少牌,你该赢哪些牌,要赢的牌应该在谁的手里,怎样把要赢的牌利益最大化就行了。” 东方晴愣住,若是真的如宁晖所说的那样,把每一个玩家,每张牌都算计的清清楚楚,想不赢都难。 宁晖见东方晴发愣,说道:“其实特别简单,等以后咱们有时间了,我来教你。” 东方晴面色一红,嗔怪道:“谁稀罕让你教,你也就是略懂皮毛罢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宁晖要去出征的事情,只把各类打牌的方法都讨论了一遍,直到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完,东方晴方道:“今日谢谢你了。” 宁晖一笑:“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无故受了这样的排挤。” 东方晴低了头不说话,宁晖则是给清风招了招手,自往二门处去了。 山竹上前搀了东方晴的手臂:“小姐,天凉了,咱们回去吧。” “还是先去向祖母回禀一声吧。” 东方晴去了老夫人处,伺候着老夫人睡下了方才回了听雪轩。 山竹伺候着东方晴洗漱,看了一眼镜中的东方晴,方才边帮着东方晴卸钗环,边说道:“小姐今天可真漂亮,奴婢都能看出来,那些别府的小姐们望着小姐的眼睛里,多是羡慕、嫉妒呢。” “难道周小姐不美?虞家的姐妹不美?她们哪里是羡慕我美?她们是羡慕我结了门好亲罢了。”东方晴动手摘下耳环,说道。 山竹知道东方晴说的是事实,嘻嘻一笑道:“奴婢觉得她们还羡慕小姐有那么多美貌的奴婢。” 东方晴听她都能拿自己开玩笑了,也是哈哈一笑道:“不知羞的丫头,今天你可也在。对了,传令下去,今日跟去花园的丫头一人赏两百个大钱买脂粉水粉。” 山竹听着东方晴高兴,索性求东方晴个恩典:“依着奴婢看,没有去的也应该赏,难道人家长的不好看,没有机会去给小姐争面子,连赏钱也没得领?” 东方晴点着山竹的额头道:“那就全部都发,对外就说是今日二小姐回门高兴,我替二小姐赏大家的。” 山竹喊了小丫头去打了热水来,杜鹃继续伺候着东方晴洗漱,山竹则是下去打赏。 东方晴轻笑,按照礼数来说,今日是东方雪回门,怎么着也该赏了府中的下人,谁知也不知道是东方雪忘记了,还是确实囊中羞涩,竟没有任何打赏就回了高家,现在自己以这种方式提醒一下府中的下人,也不为过吧。 果然,到了第二日,听雪轩的下人得了大小姐代替二小姐给的赏钱的消息就传遍了东方府,传到文姨娘的耳朵里,只让文姨娘觉得心口堵得慌,招了珊瑚来问:“怎么昨日雪姐儿回门,新姑爷没有打赏府中的下人吗?” 珊瑚昨日倒是偷偷的问过跟着东方雪嫁过去的绿果,绿果说是并没有准备,现在她却不能这样回复文姨娘,微笑上前说道:“许是昨日二小姐看见了您,高兴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二小姐和新姑爷是主子,给奴才们打赏是主子们的恩典,不给奴才们打赏是奴才们做的不好。” 文姨娘欣慰:“若是他们都如你这样想就好了,算了,这个月的月例银子领了吗?若是领了,把我的那份拿出来给大家打赏吧,雪姐儿出嫁是喜事,左右都该高兴高兴,只告诉她们是新姑爷昨日放在咱们梨香院的,让今日赏给大家。” 文姨娘的月例银子平日里并没有别的用处,取了之后都放在一处,珊瑚答应一声,去取了银子,东方府虽然主子不多,各书房、浆洗房、针线房的下人都加起来,全部照着听雪轩的规矩,也用了文姨娘一个季度的月例银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上香 水月寺是盛京一代有名的寺院,香火旺盛,东方晴和静怡郡主坐了马车到山脚下,早有一个**岁的小沙弥等在那里,上前问定是东方府的人,引了众人往山上走。 山并不高,台阶也不陡峭,东方晴扶着静怡郡主的手臂边欣赏沿途的风景边往山上走,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到了水月寺的门口。 水月寺门口有个笑眯眯的知客和尚一直等着,看到东方府的女眷进来,上前行礼:“贫僧见过郡主,师兄听说郡主要来,要亲自为郡主和大小姐讲一次经,现就在大雄宝殿,贫僧领郡主和大小姐过去。” 静怡郡主笑道:“那就有劳行嗔大师了。” 行嗔大师和小沙弥在前面带路,东方晴扶了静怡郡主的手臂跟在身后:“母亲认识这位行嗔大师?” “在娴王府的那几年,经常和娴王妃一起来上香,这位行嗔大师最擅长测算,你一会儿可以让他帮着解签,住持大师名为行痴,是行嗔大师的师兄,讲经是讲的最好的......” 东方晴听着静怡郡主介绍水月寺内的和尚,抿了嘴微笑。 住持师傅正等在大雄宝殿的门口,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胖乎乎的,像个弥勒佛,看见东方晴和静怡郡主就过来行礼。 “贫僧给郡主请安,这位可就是大小姐了?” “正是呢,雪姐儿,快见过住持师傅。” 东方晴乖巧的行礼:“晴儿见过住持师傅。” “不知道大小姐信不信佛?大小姐自然是命里有福气的,但是看着大小姐的命格却有些异于常人,贫僧这里有一串佛珠,且送予大小姐,愿大小姐一生平安顺遂。” 东方晴望了一眼静怡郡主,静怡郡主笑道:“住持师傅是得道的高僧,送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且这佛珠,向来只送有缘人,你还不赶快收下。” 东方晴这才双手接过,恭敬的向住持师傅行礼道谢。 跟在身边的行嗔大师听了这一番对话,则是眼睛眯了起来,刚才他初见东方晴时,也觉得这位东方府大小姐异于常人,却想着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现在听师兄也这样说,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东方大小姐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世间这样的人也有,但是却极其少见,且大多数都是上了岁数的,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又多活了那么几天,但是见东方晴年龄尚小,身体康健,并不像是在阎王殿前走过一遭的啊。 行嗔法师上下打量了东方晴一下,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也将此事暂时压在了心底,认真听住持师傅讲经。 寺内还有其他的香客,听说住持师傅亲自讲经,都打坐了去听,住持师傅讲的是一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东方晴本不喜欢听讲经,总觉得枯燥无味,但是住持师傅讲经却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不但浅显易懂且引人入胜,东方晴不禁就听入了神。 待到两段经讲完,已经是吃中饭的时间,水月寺早就准备了安静整洁的小禅院,东方晴扶着静怡郡主进去歇着,让寺内准备了一桌素菜。 水月寺的斋菜也是出了名的好吃,清爽可口,东方晴正看得食指大动,就见一个小沙弥进来行礼:“有位宁施主来上香,说认识两位女施主,想要问问两位女施主可不可以过来请安。” 宁施主?难道是宁晖? 东方晴正思索着,就听外边一阵吵闹,宁晖一边嚷着一边由彩蝶引了来。 “奴婢刚才出门,正看到表少爷站在门口等着,就引了表少爷进来。” “姑母,这小和尚也不问我的名字,只问了姓什么就过来了,我想着姑母是猜不出是我的,就等在了门外边。” 那小沙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此时听到宁晖这样说,也意识到自己马虎了,憋红了脸不说话,东方晴看着心疼,嗔了宁晖一句:“你这不是进来了?且小点声。看吓坏了小师傅。” 宁晖呵呵一笑,不再说话,东方晴则叫了山竹拿了果子、点心给小沙弥吃,小沙弥这才高兴起来,忙道了谢,用僧衣的下摆兜了果子高兴的去了。 这边静怡郡主只觉得刚才的一幕很是有趣,向来都是宁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没有见他这样心甘情愿的受过数落,呵呵笑着让宁晖坐下:“你是个向来不上寺庙里烧香拜佛的,怎的今日却过来了。” 宁晖一笑:“哦,听说这里的斋菜好吃,过来尝尝。没想到正好遇见姑母和表妹。” 虽然是借口,却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是真的为了吃顿斋菜而来,让跟在身边的清风直翻白眼,今日一早二少爷本来是要去兵部和那些老将军们演练阵法的,结果听到探子说大小姐和郡主来了水月寺上香,就抛下那些老将军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到了又随便抓了个小沙弥来通禀。 宁晖让彩蝶帮着添了碗筷,完全无视满屋子不信的眼神,夹了一筷子素炒蘑菇到嘴巴里尝了一口,连连说好吃。 吃过饭,静怡郡主就有些犯困,打发了宁晖和东方晴出来:“你们且出去逛逛,这水月寺的风景挺美的,依山傍水,寺后有个回音壁,很是有趣,你们去看看。” 东方晴无语,静怡郡主这是给自己制造和宁晖独处的机会,现在都是母亲管女儿管的严苛的,动不动就不得和外男见面,七岁之后不能同席,像自己母亲这样开明的倒是少见。 虽然那回音壁她也听说过,来的时候还想着今日一定要去卡看,但是此时却强忍着心中的好奇说道:“我在这里伺候母亲午睡。”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哪里用得着你伺候?赶快出去玩儿去,吵的我脑仁疼。” 东方晴无语,宁晖则是呵呵的笑,对东方晴做了个请的动作,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憋着笑,东方晴脸色一红,给静怡郡主行了礼,横了宁晖一眼,提着裙子出了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避 山竹和清风对视了一眼,很是无奈的跟着走了出去。 这边主仆几人出了门,屋内才想起了低低的笑声,众人看去,正是静怡郡主用帕子掩了嘴角轻笑。 “你们且看看,这么一对小冤家,岂不是有趣。” 众人刚才也憋着笑,这时见静怡郡主笑,才都跟着笑起来。这个说“大小姐和表少爷郎才女貌,很是般配。”那个说“大小姐和表少爷一个是郡主的女儿,一个是郡主的侄子,郡主以后是要享福的。” 直把静怡郡主哄的很是笑了一回,方才把人都遣了出去,留了彩蝶伺候着她午睡。 ... 这边东方晴和宁晖出了小禅院的门就往寺后走,虽然已经是十月,午后的阳光照着还是有些暖烘烘的,宁晖看东方晴穿着枚红色刻金丝裹边褙子,水蓝色绣月季花马面裙,披了一件灰鼠毛披风,头发简单挽了丫髻,上面插了只海棠花步摇,东方晴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那金色的海棠花摇摇晃晃,有阳光反射在上面,直看得宁晖眼花。 “你好像特别喜欢海棠花,有海棠花的团扇,海棠花的褙子,海棠花的裙子,还有海棠花的步摇。” 东方晴并不觉得自己偏爱于海棠花,只是觉得好看就穿戴了,没想到宁晖却是看的仔细,微红了脸道:“并没有偏爱于海棠花,只是觉得好看就穿戴了。不好吗?” 宁晖自然是怕东方晴误会的,忙说道:“很好看,海棠花较小妩媚,很适合你。” 宁晖说的面不红心不跳,东方晴则是羞红了脸,嗔道:“你胡说。” 宁晖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怎么也不明白东方晴何故说自己胡说了,想不明白,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问道:“自从万岁爷赐了婚,你好像并不喜欢见到我。” 东方晴沉默,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万岁爷给他们赐了婚,两人就算是订了亲了,定了亲的男女不见面不是很正常的吗。 好像能看懂东方晴心中的想法,宁晖说道:“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待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在躲着什么。” 东方晴沉思,她在躲着什么吗,皇上给他们赐婚之前,宁晖是问过自己的,那时候她明明答应了宁晖了,也下定决心有个新的开始,但是她的心里真的是有些逃避吗。 “我,我并没有......”说着,东方晴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下去,索性一咬牙道:“我是说现在咱们出双入对的,她们自然是羡慕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成不了亲呢,成了亲之后生活的不如意呢,万一你待我不一样了呢,万一我死了呢......” 归根结底,她还是忘不了前世的经历罢了。 宁晖沉默,他一直觉得她是明了他的心意的,况且怎么会有万一,皇上都赐婚了,他们怎么可能成不了婚呢。他若是会变心,早就妻妾成群了,怎还会再千方百计的让皇上把她指了他。说到底,她不过是不信任他罢了。 “皇上已经赐了婚,这一次出征,我若是能活着回来,咱们自然是要成亲的......” 东方晴捂嘴,她经历了前世的磨难,所以变得不信任男人的誓言,虽然心里明白宁晖和前世的高轩是不一样的,还是忍不住说了那样的话,但是她却忘记了宁晖出征在即,她怎么能在他出征的前夕说这样的话。 知道说错了话,东方晴急着解释:“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担心......” 宁晖望着面前的东方晴,她红着小脸,急着要给自己解释,她在女子里已经算是个子高的,但还是比自己矮了一头,现在低了头,正好到自己的肩膀位置,她虽平日里表现的成熟稳重,但到底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比自己要小着好几岁,最重要的,她是让自己能有几分心动的女子,怎好因为她说了几句话而生气。 宁晖莞尔一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出征的事情,我答应你,绝对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啊?东方晴抬头,看着宁晖一张笑脸,很是无语,若是可以,她真想扒开宁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明明是担心宁晖以后会变心,却能被他理解成是担心他出征。 他是韶华帝培养了十几年的人才,统领几万精兵,又有护卫护送,年老有经验的将军压阵,有可能会输,会受伤,怎么也不可能会战死沙场啊。 这一次她陪着静怡郡主来上香,也是求佛祖保佑他能够毫发无损,早日打了胜仗的。 但是宁晖能够这样误会也很好,至少不用自己解释了,说实话,她还真的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这种心理,难道要说我上一辈子被一个渣男害过,所以对你不放心,怕你以后勾结了东方雪害了我和孩子。估计宁晖会以为她疯了。 东方晴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很是甜美的笑容,道:“那你要说到做到哦。” 宁晖会心一笑,跟了东方晴的脚步往寺后走。 跟在身后的山竹和清风对视一眼,同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哎呀妈呀,差一点被自己的两位主子吓死,刚才若是两个人一言不合闹了矛盾,估计他们这底下人就没有舒心的日子过了。 ... 回音壁并不是一面山壁,而是围着水月寺藏经阁的一面弧形围墙,上面铺着琉璃瓦,画着《佛祖割肉喂鹰图》,清风看旁边有洒扫的小和尚,请了一个过来问,那小和尚十二三岁,听说这几人都是第一次来水月寺见这回音壁,当即就打开了话匣子:“听说这回音壁已经很久远了,是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反正就是在建寺的时候就有了,是当时一位师祖建的,这位师祖在出家之前是建过皇陵的,别看这回音壁不打眼,却着实神奇,从这头说话,不管声音多么小,都能传到另一头去。”说着,拉了另外一个在洒扫的和尚示范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改 东方晴觉得有趣,让山竹站在另一头和自己说话,山竹和东方晴两人一人一边说话,玩的不亦乐乎。 “小姐,小姐,您能听见奴婢说话吗?”山竹双手拢成小喇叭的样子贴向了墙壁,很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东方晴把耳朵贴紧墙壁,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有蜜蜂在耳边飞,但是山竹的声音就在这嗡嗡的声音中传来,近在咫尺。 东方晴抿了嘴笑:“听到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山竹听到墙壁里传出东方晴的声音,也很是兴奋,忙着回道:“听到了,听到了,奴婢听到大小姐说话了。” “......” “......” 东方晴听到那边没有什么声音了,喊了一句:“山竹?” 那边沉默了一下,就听一个男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即认定了你,就不改初心。” 东方晴只觉得满脸通红,耳根发烫,本来觉得冰凉的墙壁现在却没有任何知觉。 他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知道她是在担心什么,适才在自己的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是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还是过后了才想明白了自己的话?他知不知道他一次次的给她做出了承诺? 山竹刚才正和东方晴说话说的高兴,就被宁晖赶到了一边,说是对自己家的小姐有话说,她只好把站的位置让给了宁晖,自己往东方晴这边来,现在看到东方晴的样子,顿时觉得着急起来,扶了东方晴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怎得脸那样红?是不是不舒服?” 东方晴无语,她总不能告诉山竹自己是心里不舒服吧,忙着掩饰说道:“无妨,许是不小心吹了风。” 山竹看了一眼瓦蓝的天空,秋高气爽,连云彩都不动一下,何来的风?况且小姐身子一直都很是康健,何时变成了美人灯,连一丝风都受不得了? 虽然有疑惑,但是山竹到底是担心东方晴,上前扶了东方晴的手臂道:“那奴婢扶着小姐回去。” 若是任由山竹这样扶着自己回去,怕是又要闹的静怡郡主不能安生,请医问药,备马回府,本来好好的大家来上香,若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弄得人仰马翻的,不是更让她的心里过意不去。 “不,不用,我其实是晒着了,这太阳真晒,怎么进去十月份了还是那么晒。你扶我到那边的亭子里坐坐就行了。”东方晴说完,还做了个手搭凉棚的动作。 这时候山竹也明白了过来,自家小姐哪里是吹了风或者是太阳晒了,大概是表少爷在那头说了什么话吧,山竹努力憋着笑,不让自己说破,扶了东方晴道:“那奴婢扶您到那边亭子里歇会儿。” 看到山竹努力憋笑的样子,东方晴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也不曾发现自己那么容易就脸红。 远远的看到山竹扶着东方晴往亭子那边去了,清风舔了一下嘴唇,问宁晖道:“二少爷,奴才瞧着大小姐和山竹姑娘往那边亭子里去了,咱们要不要跟过去啊?” 宁晖也看到了,抿了嘴唇问清风:“你说,刚才我说的话大小姐听到没?” 清风皱眉,这让他怎么回答,他又不是大小姐肚子里的蛔虫,怎么能知道大小姐到底听没听到,再说了,若是他说听到了,那自己少爷肯定要问大小姐听到了怎么没有回应一声,若是说没听到,二少爷只用眼神就能杀死他。 清风犹豫良久,方道:“要不,劳您大驾再说一遍,奴才去那头听着,看能不能听到?” 宁晖气恼,那样的话怎么能对清风说,就算是清风听的下去,他也会被自己恶心死,抬脚佯装要踢清风。 清风机灵,见宁晖要打自己,抬腿就往东方晴的方向跑,待到两人追打着到得小亭子的时候,东方晴刚由山竹扶着在亭中的圆凳上坐定了。 看到了清风喊着痛过来,两人都用手绢遮了嘴角轻笑,山竹一首捏了帕子,一手叉腰的站在亭子前的台阶上,指了清风道:“清风你做了什么错事?惹得表少爷追着打你。” 清风看山竹站在那里,像一朵迎风招展的月季花,当即一愣,意识到山竹在等他回话,方道:“二少爷问奴才大小姐有没有听到他说话,奴才说不知道,二少爷就要打奴才,大小姐您行行好,赶快告诉二少爷您有没有听到他说话,好让二少爷饶了奴才。” 宁辉在后边勾起了嘴角,清风这家伙越来越机灵,还能用出这招来打探消息,这可是“苦肉计”,就不信东方晴不动容。 果然,东方晴看宁晖因为这个事情要打清风,也有些着急,站了起来道:“我听到了,知道了。” 宁晖收回佯装要落在清风身上的脚,他今日穿了双小牛皮的靴子,走路虽然舒服,若是踹在人的身上,就算是他收回力气,也会把人踹的身上一块淤青,若是东方晴不站起来说话,他还真的不确定这一脚到底要不要落在清风的身上。 山竹、清风两人都不知道宁晖到底对东方晴都说了什么话,所以有些面面相觑,宁晖却是明白的,东方晴这话的意思就是相信她了,心里一高兴,指了清风道:“去找他们这个水月寺的住持,就说我觉得这水月寺是我的福地,捐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给水月寺的佛祖。” 对于一个从来不烧香拜佛的人来说,能够捐出一千两银子来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东方晴知道这一次她和静怡郡主来也是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就引了住持师傅亲自给她们讲经。 “你若是真心想修佛,没必要一下子捐那么多的香油钱,可以在佛前为自己要祈福的那个人点上一盏长明灯,拜托寺里的师傅给照看着,每个月定时把香油钱送来。” 宁晖凝眉:“还有这么多讲究?”转身吩咐清风:“那就让和尚为大小姐点上一盏长明灯,一千两银子是每个月的香油钱,不够了再去找我讨。” 第一百二十九章 求签 东方晴无语,真是和这个人说不清楚,水月寺里面就算是最大的长明灯,每个月也只需要一两银子的香油,一千两银子点长明灯,能够点八十多年,那时候她就算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怕也已经老的不能动弹了。 “水月寺的长明灯一个月只需一两银子。” “那样正好,以后八十多年里都不用来我这里支银子了。”宁晖说道,毫不在意。 “我会自己点长明灯,何苦用你的银子?”东方晴很是无奈,说道。 “早晚不都要用我的银子?”宁晖对东方晴的推辞很是不解。 东方晴沉默,若是自己自己真的嫁与宁晖,确实是需要用他的银子。东方晴不再说什么,只让山竹扶了她回禅房,清风小跑着去办事,宁晖则是苦笑一声,跟着东方晴主仆回了小禅院。 小禅院内,静怡郡主已经由彩蝶几个伺候着重新梳洗打扮过,看到几人回来,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水月寺的风景好看吧?” 东方晴微笑着点头,说道:“确实有趣的紧,离那么老远的距离,在这边说话,那边却听得清清楚楚的,可惜是这个季节,若是春天里来,怕是景色更美......” 这边几人说着话,清风领了行嗔大师进来。 “刚才宁施主捐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想要在佛前供奉一盏长明灯,师兄特命贫僧来问过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好供奉佛前。” “要晴姐儿的?” 东方晴红了脸,山竹微笑着说道:“表少爷给了水月寺一千两的银子,要给大小姐在佛前点上一盏长明灯。”很有些与有荣焉的样子。 一屋子的丫头都善意的微笑,静怡郡主也眯了眼睛笑起来,宁晖对东方晴用心,她自然很是高兴。 “既然如此,就把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写给行嗔法师。”静怡郡主说着,让彩蝶去取了纸笔来,自己亲自写了东方晴的生辰八字来交给了行嗔法师:“即然给了行嗔大师晴姐儿的生辰八字,还请行嗔大师给我们家晴姐儿算上一卦。” “不知道大小姐是想要测什么,是解签还是测字?”行嗔本就对东方晴的命格有兴趣,现在听静怡郡主主动提起让他给东方晴算卦,自然高兴,忙问东方晴道。 静怡郡主对东方晴说过行嗔大师解签最好,东方晴当然想让行嗔给解签,上前行了礼道:“那就麻烦大师给解签吧。” 这边住持师傅又打发了一个小沙弥过来请静怡郡主去上香,静怡郡主在大雄宝殿的佛前上了香,捐了一千两的香油钱,又给宁晖和东方辰一人点了一盏长明灯,宁晖则是陪着东方晴在佛前抽了一支签。 乃是一支上上签,签文曰:“金乌西坠兔东升,日夜循环至古今。僧道得知无不利,悲欢离合各从心。” 行嗔已经将东方晴的八字算过,现在看到东方晴这支签,眯了眼睛端详了一阵,问道:“大小姐想要问什么?” “问命。” “这个毋庸置疑,大小姐的八字和这签文都显示大小姐是难得的金贵之命,贫僧有一句古话送予大小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道是这行嗔看出了什么,她确实是死过一次,只不过不像别人的说的那样大难不死,而是死透了的,当时那种感觉想起来就会让她觉得心痛、窒息。 宁晖在旁边也听到了这样的话,忙着问道:“什么是大难不死?你遭受过什么大难吗?” “哪里有什么大难不死,或许行嗔大师说的是我小的时候,那时候年龄小,到这时候早已经不记得,现在好好的不就是了。” 宁晖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他对这些事情也是不信的,只要自己知道东方晴现在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就行了。 行嗔听了东方晴的话,看了东方晴一眼,不置可否。从东方晴的八字上来看,她确实是这样的命数,至于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生死,就不是他能测算出来的了。 宁晖对着跟在身后的清风眨了眨眼睛,清风会意,上前问道:“大师,那这签若是问姻缘呢?” “这个自然是合的。”行嗔依旧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宁晖道。 东方晴红了脸,宁晖则是一笑,吩咐清风道:“水月寺真的是个福地,很得本少爷的心,再捐二百两银子给水月寺修缮寺庙。” 清风答应一声就去掏银票,行嗔大师早已经笑的只见鼻子不见眼。 这边解完签,静怡郡主方上香完毕,住持师傅听说宁晖的身份,又送了宁晖一串和东方晴差不多的佛珠,这才亲自送了众人出了水月寺。 宁晖直把静怡郡主和东方晴送到了东方府才转回去,刚走到娴王府,还未下马,就见门子已经上前拦了马道:“二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常贵公公已经等了您两个时辰了。” 等了两个时辰,难道是皇上找他有事? “现在人在哪里?”宁晖一边将马缰绳扔给门子,一边问道。 “在前院书房内,由世子爷陪着喝茶呢。”门子的话未说完,宁晖已经朝着前院书房走去。 常贵一边和宁远一起喝着茶,一边着急的看着门外,今日万岁爷不知道怎么了,心情很是暴躁,摔坏了一盏紫玉杯,把当差的小宫女直接吓掉了半条命。 又让他来请宁晖进宫,他本想着宁晖在那个时辰应该在兵部当差,就直接找去了兵部,谁知兵部并没有宁晖的人影,这才又找到了娴王府,娴王府也是没有,世子宁远倒是很热情,又差人悄悄的去东方府打听了,也没有人,常贵这才不得不死守着,谁知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时辰。 正想着若是再不来,他就回去如实禀报,就见门外一个小厮飞奔着跑了过来:“世子爷,常贵公公,二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宁晖已经走了进来。 常贵一看到宁晖,立刻上前抓住了宁晖的手臂。 第一百三十章 平妻 常贵公公的声音本就有些像女子,此时着急,声音就更是显得尖细:“我的二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若是再不回来,老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万岁爷交差啊?” 宁晖此时看到了常贵,倒也不着急了,只问道:“常贵公公,万岁爷找我有什么事?” “奴才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奴才只知道,若是再不把您领到万岁爷的面前,奴才这脑袋就保不住了。”说着,就拉了宁晖往外走。 宁晖无奈,对宁远道:“大哥。” 宁远微笑:“你且去吧,我一会儿去给母亲说。” 宁晖随着常贵公公往外走,拉了宁贵公公问道:“到底是为了何事?我昨日出宫的时候,是给万岁爷说过的。”他出征在即,有好多事情要办,皇上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叫自己。 “这个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只知道皇上今儿的心情特别不好,到了午间就说让奴才宣您进宫,奴才这不就找您来了。” “今儿一早就心情不好?” 常贵公公想了一下道:“在朝堂上训斥了几个官员,像是那时候就心里不痛快了。” “昨儿是初一,皇上应该歇在皇后娘娘的宫里。” “正是歇在了皇后娘娘的宫里。” “......” 两人说着话,到了御书房也没有猜到韶华帝为何心情不好。 宁晖在御书房外等候,常贵公公进去禀告,不一会儿转了出来:“宁大人,万岁爷宣您进去。” 宁晖点头,进了御书房,韶华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袍子坐在书案边看折子,屋子内点的是玉华香,里面放了冰片和薄荷,味道清冽。 上前行礼:“微臣宁晖见过万岁爷。” 韶华帝抬头,望了一眼宁晖比女子还要俊美些的脸庞,叹息了一声道:“你若是不长这副模样,会更适合做朕的大将军。” 宁晖心中纳闷,他顶着自己的这张脸在韶华帝面前伺候了那么多年,今天怎么挑起了他长相的不是:“微臣的长相是父母所给,微臣也无法。” 韶华帝微笑,从书案后绕了出来,说道:“起来吧,过来陪我喝茶。” 宁晖狐疑,总觉得韶华帝不是想要他陪着喝茶那么简单,又不好发问,只得将疑问都压在心底,陪着韶华帝喝茶。 那茶不是现泡的,是由一把精致的描金茶壶盛着,温在一个小火炉上,遣了服侍的人,韶华帝要亲自去提那茶壶,宁晖忙伸手提了茶壶,道:“臣来。” 韶华帝微笑着坐了,看着宁晖提了茶壶,往自己面前的茶杯和他面前的茶杯里倒茶,看着宁晖抿了一口茶,方问道:“这茶如何?” “应该是四川进宫的极品老君眉,这茶天气冷的季节喝正好。” 看韶华帝示意自己讲下去,宁晖又喝了一口茶道:“泡茶的手艺不是常贵公公的,也不是您日常用的伺候茶水的宫女的,茶味清新淡雅,应该是出于女子之手,可惜是温着的,若是刚泡好的二遍茶,味道应该更好。” 宁晖平日里喝茶虽然不讲究,但是岁岁年年在宫里伺候,嘴里喝过的都是好茶,说出品茶之事来,也是头头是道。 又喝了一口,宁晖忍不住腹诽,难道是万岁爷又新得了善于煮茶的美人,特意把他叫来品茶的? 像是能看出宁晖心中的想法,韶华帝虎了脸道:“这可不是**哪个妃子泡的,她们哪里能泡出那么好喝的茶,都是东施效颦罢了。” 宁晖不好意思的一笑:“微臣并无此意。” 韶华帝却是不以为然,说道:“这茶是容嘉泡的,倒是难为了她,身子不舒服还巴巴的过来给朕煮了这一壶茶,都便宜你这小子了。” 听到容嘉公主的名字,宁晖心头一紧,韶华帝不是不赞成他和容嘉公主有什么牵扯吗,怎么又在他面前提起,况且韶华帝已经给他和东方晴赐婚,难道皇上还能因为心疼容嘉公主而收回旨意不成? 宁晖左思右想也不得要领,只得接着韶华帝的话说道:“容嘉公主的茶艺高超,给了臣喝就如同牛嚼牡丹,着实浪费了。” 韶华帝冷笑:“你怎么不问问容嘉为何病了?” 宁晖也是面色一冷:“宫内的太医都是当今华佗,能够妙手回春,想必有太医院照顾着,容嘉公主很快就会好起来。” 韶华帝冷哼一声:“容嘉为何而病你清清楚楚。” 宁晖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韶华帝这是把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却迟迟不放下来,从一进门就说容嘉公主的事情,难不成还真是准备让自己做驸马不成,可是他已经是东方府的半个女婿了,韶华帝真的能和臣子抢女婿不成。 宁晖索性脖子一梗,道:“万岁爷,您有话就直说吧。” 韶华帝哈哈一笑,道:“这也不是我本意,皇后娘娘这些年来跟着朕也不容易,特别是太子早夭,让她一度心灰意冷,身子也不好了,还要操心着朕**的事。” 宁晖挑眉,所以呢? “容嘉对你的那份心你也应该明白,自从朕给你赐婚之后,她就茶饭不思,身子都瘦了两圈。昨天,皇后和容嘉一块求朕,朕也只得委屈了你,再说了,男人谁没有个三妻四妾的,你看看朕的**,就知道了。” 宁晖不说话,皱着眉头消化韶华帝话中的意思,这是要把公主给自己做妾,还是要东方晴给自己做妾?虽然面前的皇上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宁晖却想着东方晴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恨上自己。 “所以,朕想着,将容嘉公主也许配给你,她为正妻,东方大小姐为平妻,不分大小。” “皇上万万不可。”宁晖听了这一句话,冷汗都冒出来了,慌着跪了下来:“臣请万岁爷收回成命。否则臣冒死不从。” “这是朕的旨意。你竟敢抗旨?” “臣的心意皇上早已明了,若是不能随着臣的心意,臣宁愿一死。”宁晖虽然口上这样说,心里却忍不住的犯嘀咕,韶华帝绝对不是能够顾着皇后或者谁的面子的人,今天为何说了这样的一段话,着实有些蹊跷。 第一百三十一章 照顾 见宁晖态度坚决,韶华帝这才悠悠的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抿了一口道:“起来吧,动不动死不死的,心里肯定想着朕舍不得杀你,若是朕真的因为这个杀你,岂不是成了昏君了,也不知道东方德家的那个丫头给你喝了什么**汤。” 宁晖呵呵一笑,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皇上又拿臣消遣。” “既然不答应娶容嘉,就带着二皇子去出征吧,二皇子为监军,你为主将,统帅三军。” 宁晖苦笑:“万岁爷,二皇子自小就不喜欢行军打仗之事,又没有吃过苦,更何况他是皇子,臣,您这是......” 若是打胜了,功劳自然有二皇子一份,若是失败了,就是他这个主将的责任,本来是别人给自己抬轿子,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给别人抬轿子。 韶华帝望着宁晖扭成苦瓜的脸,说道:“这是皇后求的朕,让朕给她一个恩典,朕答应她,若是你不愿意娶容嘉,就让二皇子和你一块去出征。” 看宁晖还不明白,韶华帝叹息一声,说道:“你附耳过来。” 宁晖疑惑,凑近了韶华帝,待听清韶华帝给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只觉得心中惊涛骇浪,问道:“这件事情,当真?” “朕也只是怀疑,一切都太凑巧了。朕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愿意做太后的,朕的儿子,又有哪一个看见朕身下的这个宝座是不动心的?” 宁晖听着,望着韶华帝有些显老的面庞,感慨良多,当年他初入宫为太子侍读时,韶华帝还风华正茂,转眼间他都能带兵打仗了,这个杀伐决断的皇帝也老了。 “臣遵旨就是。”宁晖说完,告辞出去。 临出去前,扭头对韶华帝道:“天气冷了,您多穿着衣裳,等着臣得胜回朝。” 韶华帝楞了一下,方笑着道:“嗯。”看着宁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有那么多儿子,却每一个都在惦记着他的皇位,没有一个能够有孺慕之情的,还不如这个绝对不会对他皇位动心的子侄能够得他的信任。 到得第二日,就传出了宁晖昨日在御书房触犯龙颜的消息,说是皇上暂且把宁晖的罪过记下来了,若是这次出征能够得胜回朝,就既往不咎,若是失败,则数罪并罚,另外还派了二皇子为监军,与宁晖一起出征。 消息传出,人们纷纷猜测宁晖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触犯龙颜,一时间议论纷纷,娴王府则很是平静,临行前一晚,娴王妃指挥着人帮宁晖整理东西,娴王则是叫了宁晖去书房里说话。 “这一次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有八成的把握。” “全力以赴就好,现在戍守西北的将领有一半曾经都是我的老部下,我这里有几封信,你且收着,若是有用的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用。” 宁晖接过信一看,有写给甘肃总兵的,有写给潼关卫所千总的...... 别的人不说,只这甘肃总兵闵厉,已经很久没有和娴王府有牵扯,只每一年的年节礼还送着。 宁晖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望了一眼娴王,转念一想,怕是自己拒绝了娴王,会让娴王担心,只得把出了一半的手臂又缩了回去,说道:“谢谢父亲,那我收下了。” 娴王拍了拍宁晖的肩膀,放宁晖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一早,宁晖在城门处辞别了众人,领兵往西北方向而去,抬手摸了摸怀中的一枚护身符,宁晖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昨日他从书房回来之后,又被娴王妃叫去嘱咐了几句,等到亥时方才得了空,这才匆匆换了夜行衣往东方府而去。 索性东方晴还未歇下,看到他来,只说今日不会来城门处相送,送了他那一枚小小的护身符。 今日东方晴果然没有来相送,他虽然有些失望,却因得了那护身符,心里满满当当的。 ... 还是那家一品茶楼,宁远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少女,雍容华贵如一朵牡丹花,噙了一口茶,方道:“已经走了。” 东方晴抬眸,正好看见宁远嘴角挂着的一丝戏虐的微笑是,脸色稍红,说道:“多谢表哥请晴儿喝茶。” 宁远微笑:“你既然来送晖儿,怎么不去下边送,这样偷偷摸摸的。” 东方晴面色更红,她昨日本不打算来送的,那样多的人,吵吵嚷嚷的,若是被人看出来,又要给那些没事情可干的长舌妇增加谈资。所以昨晚才对宁晖说了不会来相送的话。 结果今日一早又觉得不放心,这才带着山竹悄悄的坐了马车出来,没想到却又被宁远发现。 “表哥也不是一样,明明是来送晖表哥的,却不下去。”东方晴回嘴,宁远一愣,微微一笑道:“他心里知道就好。” 东方器抿了嘴笑,宁远也被感染,话不经意间就说出了嘴:“晖儿这次去西北,怕是要好几个月才回来,表妹若是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去告诉我。” 东方晴诧异:“什么?” 宁远也是觉得好笑,想了一下方道:“晖儿走的时候,说表妹若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帮着照看着。” 东方晴道谢:“那就麻烦表哥了。” 两人喝了一盏茶,方各自回府,刚走到东方府门前的巷子,山竹掀了车帘,指着前面一个一直在府门前徘徊的身子道:“小姐,快看,奴婢瞧着那个人怎么那么像表少爷身边的清风啊?” 东方晴摇头:“清风已经随着他们家主子去了西北,怎么可能是他,许是你看花眼了。” 山竹摇头,一直盯着那人影,等到走到府门前再看,可不就是清风,穿了一身青色的短褐,正朝着山竹看来。 山竹惊呼一声,忙让车夫停车:“小姐,还真的是清风。” 东方晴掀了帘子出来:“清风,你怎么没有随着你们家二少爷出征?” 清风上前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我们二少爷不让奴才跟着,让奴才留下来供大小姐差遣,奴才一早就过来等着了,门房里说大小姐出去了,大小姐是去送我们家二少爷了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挖坑 东方晴无语,宁晖到底让多少人来照顾她,难道以前没有他的照顾,她就有什么危险不成? 看了一眼还等在马车外的清风,东方晴很是无语,揉了下额头道:“你且先回娴王府,有事情了我会让人通知你。” 清风答应一声,给东方晴行礼告退,东方晴突然想起宁晖神出鬼没的身手,叫住了清风道:“你可会武功?” 清风站定:“奴才会一点儿三脚猫的功夫,尚能自保,当然和我们家少爷没有办法比,我们少爷刀、枪、剑、戟、斧、钺、刀、叉无一不会......” 东方晴轻笑,打断清风的话:“你们家少爷天下无敌,好了吧。” 清风摸了摸头,刚才是夸的厉害了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方才走了。 因第二日是十月初八,东方辰进国子监的日子,东方晴回了府内就忙着帮东方辰准备第二日去国子监需要带的东西,所穿的衣服鞋袜,要准备的笔墨纸砚,送给先生的礼物,送给同窗的礼物等。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许是一日里没有消停,等到晚上,东方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竟一夜无梦。 到得十月初八,东方辰一早辞别了老夫人、静怡郡主、东方晴几人,由东方德亲自陪着到国子监报到,东方晴这才觉得放松下来,让山竹去准备了马车,到鱼儿胡同去。 最近她忙着事情没有到柳家来,算算日子,东方雨应该正赶上这几日生产,东方晴让山竹从库房里找了几枝百年的人参和另外几样药材拿着,在生产的时候,这些有时候是能够保命的。 东方雨正扶着小丫头的手臂顺着抄手游廊散步,产婆说这几日就要生了,应该多走走,到时候好生些,所以现在逢着天气好的时候,她都会出来走走。 看到婆子领了东方晴进来,很是高兴,朝着东方晴招手:“这些日子如何,我如今身子重的很,你们家出了那么多的事,我也没能去看看。” 东方晴望着东方雨,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前世,她在快要临盆的时候被高轩哄去了田庄,没有好的接生婆,没有乳母,她拼死生下了孩子,最后母子两人还是惨遭杀害...... 东方晴有些愣神,听到东方雨问话,才收敛了神色,笑着道:“知道表嫂身子不方便,哪里有怪罪的道理。” 上前搀了东方雨的手臂,陪着她继续散步:“产房可准备好了?日子一天天的冷,可要找个暖和的地方。襁褓、尿布可都够用?接生婆可接到了府里住着?奶娘最好还是找上两个,万一不够吃可怎么办......” 东方雨听到东方晴问起了这些事情,脸上显出幸福的光芒:“都说日子就是这两天,产房早就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暖房里,朝阳、地方大、又有地龙,已经让人打扫干净,烧上地龙烘着了,保管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襁褓是男孩儿、女孩儿各准备了一套,尿布也用开水煮过,洗干净晾干了。接生的婆子早在十日前就接到了府里住着,奶娘也找好了,只要这边发动了,那边就会去接了来......” 一切都很周全,和自己当时的待遇是云泥之别。 东方晴轻笑:“这样就好,晴儿瞧着表嫂的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会喜得麟儿的。” 东方雨点了东方晴一下:“你还是个未及笄的丫头,怎的就知道的那么清楚,快别说了,再被别人听了去。” 东方晴吐了吐舌头,她确实是说错了话,她这也是前世自己有身子时听别人说的,说她肚子尖尖,必是个男孩儿,她果真生了个男孩儿,可惜是个福薄的。 今生倒是没有人再她面前提起过。 “晴儿也是听府中的老人说的嘛。” 东方雨笑着:“我倒是想着能生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儿,到时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随着我去你们府上做客,多好。” 两人说笑着,东方雨又邀请东方晴去看她准备好的小衣服、小鞋子,直徘徊到吃中饭,东方晴自然留在鱼儿胡同用了中饭,吃过中饭略陪着柳夫人坐了一会儿,就被柳素颜拉到了她的房里。 柳素颜因要准备大婚,每日里很是注意保养,梳妆台上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东方晴看了心动,拿了一个个的试,柳素颜看她没事人一样,问道:“你可听说宁晖触犯龙颜的事情?” 这件事情东方晴略有耳闻,却只当做是空穴来风,她本想着问宁晖一句的,却又给忘了,现在听柳素颜话里的意思,倒不是空穴来风,挑了眉毛问道:“颜姐姐也听说了?或许是他哪里惹了万岁爷不高兴了。” 柳素颜听东方晴的语气颇不以为然,知道她多半是不知道内情,拉了东方晴的手到罗汉床上坐了,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听哥哥说的,哥哥去宫里头讲经,听外岁也身边的常贵公公说的,说宁晖之所以惹了万岁爷不高兴,是因为皇上想让宁晖同时娶你和容嘉公主为妻,宁晖不从。” “同时娶?如何娶?” “我听说平常人家有平妻的说法,估计都为正室,不分大小。” 东方晴气笑:“真是可笑,我是臣女,若是让去做平妻尚不能接受,嫡长公主能接受吗?就算是嫡长公主能接受。宁晖怕也是不能接受的。” 柳素颜呵呵一笑,为着东方晴的这一份自信:“你倒是个有眼光的。宁晖当时确实是宁死不从,这才惹怒了皇上。否则......” “否则二皇子也不会任了监军。” 东方晴毕竟多活了几十年,想问题要比柳素颜透彻,只把各类信息往一起一拼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的**不离十。 皇后娘娘这一招使得倒是漂亮,二皇子本就是长子,又救过驾,若是这一次再有了战功,怕是要超过其他皇子,成太子的最好人选了,只是连她都能看出有些问题,韶华帝就真的没有看出来?也许韶华帝只是挖了一个坑,想让人不知不觉进坑罢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降生 东方晴心中想着要不要给宁晖去封信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面上却带着笑容宽慰柳素颜:“无妨,他这一丈打赢了不就行了。” 柳素颜看东方晴不在意,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笑着拉了东方晴看她正在绣的大红嫁衣。 两人做着针线,说着体己话,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转眼间已经到了申时。 东方晴收拾了准备回去,柳素颜亲自去送,还未走到垂花门,就听一个小丫头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大小姐,表小姐,少奶奶发动了。” 两人听了一惊,哪里还顾得上送东方晴回去,众人皆朝着早已经准备好的产房来。 产房里正乱作一团,柳夫人指挥着几个婆子把东方雨往床上放,看到东方晴和柳素颜进来,也顾不得客气,说道:“接生婆和奶娘丫头已经去叫了,颜姐儿你去外院让人去衙门叫书哥儿回来。” 柳素颜答应一声,亲自去前院吩咐,柳夫人这才对东方晴道:“晴姐儿帮着照看些,一会儿要用好多的开水。” 东方晴答应一声,点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去烧水。 这边接生婆已经来了,洗净了手慌忙走了进去,把闲散人等都遣散了,只留了柳夫人和东方雨贴身的丫鬟。 等到要完第一次热水,柳素书已经赶了回来,显然是跑的急了,满头是汗,掀帘子就想要进去,东方晴忙拉住了他:“表哥,这个时候你是不能进去的。” 柳素书一楞,摸了摸头道:“我倒是急忘了。多谢表妹提醒。” 柳素颜刚吩咐了厨房准备一些产妇能喝的粥备着,此时见到东方晴和柳素书两人说话,笑着道:“母亲在里面陪着嫂子,我也手忙脚乱的,幸亏晴儿在,否则现在真是乱套了。” 柳素书又给东方晴行礼:“那就麻烦表妹了。” 这时候里面出来一个婆子,看到柳素书在,忙着说道:“阿弥陀佛,大少爷总算回来了,现在大少奶奶没劲了,要用人参吊着,夫人说库房里有一支八十年的人参,让取来。” 东方晴想起今日自己送过来的东西,说道:“我今日送了表嫂子几枝百年的人参,也不知道嫂嫂放到了哪里。” “我知道,她一向把东西都放在那里的,我现在去取。”柳素书起身去取人参,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支婴儿手臂般粗细的人参来,切了片交到了里面。 里面没有了动静,不一会儿,柳夫人出来喝茶,很是疲惫的样子,看到东方晴、柳素书、柳素颜都在外边候着,笑道:“晴姐儿怎么还在?这生孩子生个两天的都有,你且先回去,不要让相爷和郡主担心。” 东方晴一笑:“已经差了人回去禀报了,我在这里,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柳夫人也不客气,笑道:“哪里用得着那么多的人,你们且去旁边坐着喝茶,一会儿就好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里面小丫头来请:“少奶奶疼的厉害,请夫人快去。” 柳夫人忙抛下了他们三人走了进去,柳易之此时也赶了回来,却比他们都沉得住气,只在旁边的屋里默默的喝茶,一直闹到第二日的寅时末,方才听到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 产婆满脸笑意的走了出来:“恭喜老爷,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生了个八斤六两的小少爷。” 众人都歇了一口气,哪里还有人能注意到产婆语句上的毛病,柳易之则是手掌一挥:“赏。” 柳素书抓了产婆的手臂问道:“孩子呢?少奶奶呢?可都好?” 柳夫人已经抱了孩子出来,听到柳素书问,忙说道:“你且小点声,雨儿刚睡着。以后也不能再大少爷,大少奶奶的叫了,有个这么个小东西,你们就是大爷和大奶奶了。” 众人都呵呵的笑,围上来看孩子,小小的一团,眼睛还未睁开,很是可爱。 得了母子平安的消息,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待解了宵禁后,送了东方晴回去,柳家的人又忙着给亲朋好友报喜。 ... 东方晴熬了一夜,按说应该已经困的不行,坐在马车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同样都是生孩子,东方雨这样有丈夫、家人陪着方才是正常的的吧,孩子出生时柳素书面上的喜欢是掩饰不了的,而她呢,生子那日却走了一道鬼门关。 她的孩子,也应该是这样粉粉嫩嫩的一团可爱...... 山竹也陪着熬了一夜,这时候早已经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马车一颠一颠的晃的她直打瞌睡,猛然看到东方晴的表情,吓的睡意全无。 东方晴满脸泪水,双眼微闭,手中抓着的手帕子已经绞得不成样子,哪里有半点刚刚当上表姑母的喜悦。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山竹忙上前抓住了东方晴的手。 东方晴被山竹这样一喊,惊醒过来,拿了手帕子擦眼睛:“没什么,不要大惊小怪的,我是高兴的了,表哥家的孩子那么可爱。” 山竹哪里肯相信,但是看东方晴又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又不敢多问,一路上不敢多睡,一直陪着东方晴说话。 到得东方府的时候,粗使的婆子刚打扫了门前的大道,洒了水,远远的看见东方晴的马车回来了,忙进去通报,等到东方晴进了后院,静怡郡主已经迎了出来:“怎么样?雨儿生了吗?是少爷还是小姐?昨日你让人来报了信,我和老爷就一直担心,一宿没有睡好。” 东方晴莞尔:“生了个八斤六两的大胖小子,舅舅、舅母、表哥都特别高兴,我回来的时候,表嫂睡着了,或许是太累了,母亲,咱们府上厨房里做的鲫鱼汤,表嫂子是喜欢吃的,晴儿一会儿让厨房做了送去吧。” 静怡郡主很是高兴,说道:“刚才已经让厨房里做上了。这刚生完孩子,吃的和别的时候不一样,你一个小姑娘家,不要操心了。” 看东方晴满脸的倦容,问道:“怎么?可是一晚上没有睡觉?” 第一百三十四章 送信 东方晴打了个哈欠:“那样的时候,怎么会有心思睡觉。” “那你赶快去歇着,我一会给你父亲和祖母说。” 东方晴行礼道谢,领了山竹等人回了听雪轩。 静怡郡主则是吩咐厨房里做了适合产妇喝的鲫鱼汤,又将喜事告诉了东方德和老夫人。 东方晴一觉直睡到掌灯时分才醒,山竹还没有睡醒,在床边伺候的是杜鹃,看到东方晴起来,笑道:“小姐醒了?可要吃些什么?” “山竹醒了吗?” “刚才小丫头来报说已经醒了,正在梳洗更衣呢。” 东方晴“嗯”了一声,让杜鹃伺候着更衣,杜鹃今日里也高兴,拿了东方晴的衣服道:“今日有喜事,小姐不如穿了这件玫红色挑金线的裙子,显得喜庆。” 东方晴点头,问杜鹃道:“今日府上可有什么事?” “舅老爷家让人过来报喜,老夫人和郡主都很是高兴,赏了那报喜的两个银角子,到得巳时,郡主又亲自带了烧好的鲫鱼汤和补品去了鱼儿胡同看小少爷,到得吃中饭时才回府,来报信的小丫头说,郡主一直夸舅老爷家的小少爷可爱。” 东方晴微笑,按照一般亲戚往来的惯例,孩子生下来三天,到得洗三的时候才抱给亲戚看,像静怡郡主这样得了信就去的,皆是实心实意的至亲了。 “有什么吃的?” “奴婢让厨房里备着几样小菜,还煮了皮蛋瘦肉粥和糯米红枣粥。” 睡了一天,正好吃些清淡的,杜鹃也算是有心,东方晴轻笑:“那都端上来吧,我一样吃些。” 杜鹃让人端了吃食来,山竹此时也收拾好了过来请安,看到东方晴的精神尚好,笑着道:“小姐还是少吃些,一会子还要吃晚饭。” 按照惯例,晚饭东方晴很少在自己的听雪轩吃,要陪着府中的长辈。 东方晴呵呵的笑,又吃了半碗糯米红枣粥才道:“我先垫垫肚子。” 又让杜鹃把粥给山竹盛上一碗:“熬了那么一夜,怕也是又累又饿的。” 山竹也不推辞,谢了东方晴,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把粥喝了。 东方晴这边吃了些东西,方去给老夫人和静怡郡主请安,陪着吃了晚饭,把昨日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才被老夫人放回了听雪轩。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睡多了,东方晴只觉得精神头还好,便自己给自己泡了一壶普洱茶,边饮边思考柳素颜昨日说的事。 韶华帝是真的对皇后娘娘起了疑心吗?若是这样的话,上一次韶华帝遭遇刺客的事情和皇后还有二皇子有没有关系?这些事情宁晖知道不知道?若是宁晖知道,对二皇子肯定会有所防备,若是宁晖不知道,二皇子会不会有什么动作?或者因为并肩作战过,宁晖会选择站在二皇子的一边? 东方晴心中有好多疑问,一边觉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一边又怕误会了皇后娘娘和二皇子,毕竟除了为了皇位,他们没有任何要刺杀韶华帝的理由,一个是韶华帝的妻子,一个是韶华帝的儿子。 想不明白,东方晴所性让杜鹃拿了纸笔来,把自己的疑问都写在了信上,又吩咐山竹:“明日把清风叫来。” 山竹记下,第二日就差了个前院的小厮到娴王府请清风。 清风本也想着能够随着宁晖上战场,谁知自家少爷却把自己留在了盛京照顾大小姐,结果大小姐并没有什么要他办的,让他足足闲了两天,平日里一直跟着宁晖办事,突然闲下来,还真有些不自在,一听那小厮说大小姐请他去一趟,忙跟着小厮过来了。 因清风是家仆,东方晴又和宁晖订了亲,算得上清风的半个主子,清风来了之后,直接让山竹领到了听雪轩。 天气凉了,东方晴想给东方德和东方辰一人做一副护膝,一个每日里要上朝,一个每日里要去读书,都比她们这样待在暖阁中的妇人辛苦。 听到山竹说清风来了,直接就让清风去了小花厅,她放下针线和清风说话。 “今日叫你来,是有事情要问你,你且先坐。” 山竹端了小杌子给清风坐,又上了茶,清风看到东方晴手边的针线,像是男子的护膝,以为是东方晴为宁晖所做,笑容堆了满脸,对东方晴道:“谢大小姐,大小姐有事请吩咐。”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渠道给你家二少爷送信?” 清风一愣:“大小姐要给二少爷送信,何不就给了鱼儿胡同的柳大爷?柳大爷是这次出征的军需官,等柳家小少爷过了洗三礼,柳大爷就要压着粮草去西北呢。” 东方晴也考虑过让柳素书帮着带书信过去,但是柳素书虽然是军需官,却只负责把粮草送到甘肃,到得甘肃,再由甘肃总兵闵厉派人将粮草护送往潼关。 若是到时候柳素书碰不到宁晖,少不得要拜托别人,柳素书在军中不熟,只有拜托闵厉,闵厉这个人,她信不过,虽然没有打过招呼,但是能够为了一个千户的位置就给自己残疾的儿子求娶名声尽毁的东方雪,怕也是和高轩差不多的人物。 东方晴心中虽然这样想,嘴上却说道:“我这封信特别着急,且很重要,不适合放在柳家表哥身上。” 清风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忙道:“奴才这里确实有和二少爷联系的方法,送信的都是二少爷最信得过的人,若是大小姐放心,就让他们去送。” 宁晖能够小小年纪就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自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手底下有些誓死效忠的死士也再正常不过,既是宁晖的人,东方晴自然信的过,让山竹取了昨日已经封好的信给清风:“一定要亲手交到你们家二少爷的手里。我等着他的回信。” 清风把郑重的把信收好,眨了眨眼睛,望了一眼东方晴手边的针线,问道:“不知道大小姐这针线什么时候能做好,奴才好让他们一块送过去,省的跑两趟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大方 东方晴一愣,山竹却差一点笑出声来,别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小姐做的护膝虽是给男子的,但是却是给老爷和二少爷的,根本不关他们家二少爷什么事啊。 东方晴也知道是清风误会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得将错就错道:“还有些没有做完,你明日一早过来取就是。” 清风这才高兴的行礼退了出去。 山竹则是苦了脸看东方晴:“小姐。” 东方晴也是苦笑:“原是我没想到,他在外打仗,本也该给他做一副的,我再多做一个就是。” 又把那正在做的两个护膝翻拣了来看,给东方德的是一个深蓝色短绒毛的,宁晖用着太过于稳重,一个是深紫色锦绸的,宁晖用又略显得轻浮,只得把那两个护膝都丢在一边,吩咐山竹:“去库房里寻了天青色的裘皮来。” 山竹答应一声,去库房里寻了天青色的裘皮,东方晴重新剪裁了,把另外的两个护膝都丢开了,只腾出功夫做这一件。缝制的针脚自然是极工整的,东方晴又在上面富贵平安图,直忙到了二更时分,方把一副护膝做好。 到得第二日清风果然早早的便过来了,东方晴让山竹把护膝用布包严实了,交给了清风,清风拿了东西,自然是马上和宁晖留下的人联系,东方晴的这一封信和亲手做的一副护膝,快马加鞭的朝着西北而去。 送走了清风,东方晴请示了静怡郡主,要亲自去帮柳素书的孩子挑选洗三礼的礼物。 “去存宝阁看看吧,前几日新进了一些舶来品,听说都是些西洋玩意,好像有一种可以看到好多景的圆筒子,你且去看看。” 东方晴知道那是一种叫做万花筒的玩意,几年之后富家的小姐、公子哥都会有一个,放在现在,确实是真真正正的稀罕玩意。 存宝阁是静怡郡主的陪嫁铺子,虽不是盛京同行业里最顶尖的,却是数得着的,且因为存宝阁多有些稀罕玩意,所以很受小姐、公子的追捧。 东方晴本就打算去存宝阁看看,现在听静怡郡主说起,也笑道:“晴儿倒是和母亲想到一块去了,我想送给孩子的长命锁之类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给孩子玩的。” “那我让彩蝶陪着你去。” 东方晴连忙拒绝:“存宝阁的林掌柜我是认识的,您忘了,年前他来给您对账,晴儿也是跟着的,哪里还用彩蝶姑娘再跑腿。” 静怡郡主轻笑:“瞧我这记性,倒是真给忘记了。” 东方晴了然,最近事情一桩连着一桩,她被赐婚,东方雪出嫁,宁晖出征,柳家添金孙,每一样都要静怡郡主亲自操心,精神不济也是正常的,回头要想着给静怡郡主做些补精气神的粥。 不再说什么,东方晴辞别了郡主自己带了山竹、杜鹃,坐了马车到存宝阁来。 存宝阁的伙计远远的看见带有东方府标志的马车驶来,忙去禀报了掌柜林大海。 等到东方晴的马车到了存宝阁,林大海已经等在了存宝阁门口。 按照大宁朝的风俗,女子出行是要戴了帷帽的,前世东方晴很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会戴了帷帽,今生东方晴若是出门,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也会戴帷帽,但是像现在双方都认识的情况下,却是大大方方的。 扶着山竹的手臂从马车上下来,东方晴微微朝着林大海点头:“林掌柜。” 存宝阁也多来贵女千金,大多怯怯喏喏,明明戴着帷帽,丫头媳妇一大堆的跟着,却还是唯恐被别人瞧了去,让人搭了帷帐才下马车。 像东方晴这样端庄大方的,却很少见,林大海微微点头,对东方晴的态度更恭敬了些,带着小伙计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 存宝阁位于最热闹的市中心,此时门前已经站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平常的老百姓,很难有机会看到真正的贵女千金,现在看到东方晴极为美丽,又落落大方,都啧啧称赞。 有认识东方晴的婆婆给旁边的人介绍:“这位就是东方丞相府的大小姐,前几日大小姐陪着郡主去水月寺上香,老婆子我恰巧也去,看到了。” 众人这才都知道东方晴的身份,纷纷说道:“怪不得皇上要给东方大小姐和宁大人赐婚,东方大小姐那么漂亮,又平易近人,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大小姐不像别的小姐,看她一眼跟吃了她的肉似的,大小姐这样大方的才是要做大事的。” 山竹和杜鹃听了直皱眉,早知道这存宝阁门口那么多闲得无聊的人,她们就应该劝自家小姐戴上帷帽才是,省的这样被议论,虽然说的都是好话,听到耳朵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东方晴听了微笑,前世若不是自己被东方雪无意间毁了容貌,是不是也会受到这样的赞扬? 嘴角轻启,东方晴对林大海道:“林掌柜,咱们进去吧。” 抬脚想往存宝阁中进,却觉得自己的裙角被拉住了,转身去看,见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袄裙,头上扎着双丫髻,长的粉雕玉琢,煞是好看。 看到东方晴看她,小女孩忙放下了手道:“大姐姐。” 东方晴看着喜欢,正准备问她的话,就见一个妇人打扮的美貌女人忙着上前行礼,喝斥小女孩道:“元娘,不得无礼,还不快给大小姐行礼。” 说完,自己又给东方晴行了一礼道:“臣妇的夫婿是翰林院的编修白淮晟,见过大小姐,这位是臣妇的女儿,因在家排行老大,小名便唤做元娘。” 白夫人虽然是官夫人,但是东方晴却是东方丞相的长女,宁晖的未婚妻,自然是她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妻子不能随便得罪的。 东方晴莞尔,白怀晟是和柳素书同一科的进士,前世也是中了进士的,和高轩是一科,因为为人刚正,不讨上司喜欢,前世一直到她被奸人所害,白怀晟还是翰林院的编修。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夺爱 不过现在看这位白夫人,倒是个懂礼的,东方晴回礼: 白夫人客气了,白小姐那么可爱,我喜欢的紧。” 白元娘听到东方晴夸她可爱,仰头朝着东方晴微笑:“大姐姐是元娘见过长的最好看的人,这朵花送给大姐姐。” 说着,将右手举起来,手里是一朵淡紫色铜钱大小的野菊花,和深秋原野里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并没有任何差别:“是元娘亲手摘的,母亲说这花不尊贵,在元娘眼里却是好看的紧。” 白夫人只觉得无地自容,自己的女儿竟然送东方晴路边的野花,正准备把白元娘拉回来,谁知东方晴亲自伸手接了过去:“谢谢元娘了,姐姐也很喜欢。” 说完又吩咐山竹:“把马车上的栗子糖拿下一匣子来给白小姐吃。” 山竹答应一声,不一会抱了一个木制刻木樨花的点心盒子交给了东方晴,东方晴一笑,把点心匣子给了白元娘。 白元娘自然很是高兴,抱了盒子不撒手:“元娘最喜欢吃栗子糖了,谢谢大姐姐,元娘听说大姐姐住在东方丞相府,我能去找大姐姐玩儿吗?” 白夫人怕白元娘惹东方晴生气,忙着对东方晴解释:“大小姐莫要见怪,元娘还小,不懂事。” 东方晴却觉得白元娘单纯可爱,白夫人懂事守礼,对她们母女印象颇好,对白元娘道:“自然可以,到时候让你母亲领你去就好。现在姐姐有事情,要去忙了,你快和母亲回府去,准备好花衣服去我们家拜访。” 说完,朝着白夫人点点头,往存宝阁里面去了。 这边白元娘也抱着点心匣子被奶娘抱上了马车,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去,但是东方晴貌若天仙却平易近人的名声却传了出去。 存宝阁是间四间两层的阔间铺子,后边令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架了葡萄架,除了作为库房外,掌柜的、伙计也都住在此处。在二楼的顶端有一间隔出来的小茶室,用来接待贵客。 林大海请了东方晴到茶室去坐。 东方晴进去,见茶室里摆着一圈的太师椅,中间放了宽大的长几,桌子中间摆了一溜枝叶繁茂的绿萝,三面都有窗户,上面糊了明纸,一面窗户朝着街道,一面朝着楼下,一面朝着后院,即使人在茶室内,也能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东方晴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赞叹道:“林掌柜这里倒是个好去处。” 林大海谦虚:“大小姐谬赞了,原也是铺子里本就带的。”请东方晴在主座上坐了,让小伙计上茶。 “不知道大小姐此次来想看些什么?” “鱼儿胡同的舅老爷家新添了位小少爷,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好送予小少爷玩的。” 鱼儿胡同新添了位小少爷的事情林大海也知道,现在听东方晴说是要来给小少爷挑洗三礼的礼物,忙吩咐小伙计:“去把前儿从南边过来的万花筒拿来给大小姐掌掌眼。” 那小伙计特别机灵,知道东方晴的身份后更是小心翼翼,行了礼才退了出去。 林大海就给东方晴讲那万花筒的来历:“是从西洋那么传来的,西洋传到南洋,然后才到了咱们这里,听说是那边的少爷、小姐喜欢的玩意,咱们铺子里统共也只得了这一件了,形状像是千里眼,转动起来可以看见不同的景致,有趣的紧......” 东方晴上一世见过,知道是很有趣的玩物,只微笑着听着,山竹和杜鹃两个却是听的有趣,一心想着一会儿若是小姐将那万花筒收下了,一定要求小姐给她们看看。 几人说着话,小伙计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林大海看他两手空空的,就知道或许是出了什么事,索性东方晴也不是外人,当即问那小伙计道:“东西呢?” 那小伙计也知道那万花筒掌柜的一直没有卖,就是想找个机会送给东家的,这时候也着急了,说道:“小的刚才取了那万花筒来,谁知碰到了五皇子带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来,那公子看小的拿的东西稀奇,就让小的把万花筒给他看,谁知道那位公子看见了很是喜欢,五皇子看那位公子喜欢,就想把那万花筒买下来......” 五皇子因为平日里最爱玩乐,又喜欢一些稀罕的小东西,出手又大方,所以盛京内只要是数得着的铺子里的掌柜、伙计都认识他,若是平日,存宝阁的东西被五皇子看上,林大海肯定会想办法提高价钱,但是现在这万花筒全盛京只有这一件,自己又在东方晴面前说了那么久,主顾虽然重要,但是这东家更重要啊,林大海一时间有些为难,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东方晴听到伙计说五皇子看上了那万花筒,心中虽然有不舍,但是也明白不能做意气之争,五皇子虽然平日里没有什么架子,大家也都把他当成纨绔子弟对待,但是毕竟有一个皇子的头衔,犯不着因为个小玩意和他闹的不愉快,微笑着对林大海道:“无妨,五皇子若是喜欢,卖给五皇子就是,再找别的稀罕物件给我看看。” 林大海沉思一下,向东方晴告退:“我去看看。” 谁知林大海还未走出小茶室的门,就听外边的一个男声说道:“这小伙计说是这个什么筒,掌柜的已经许了人,林大海,难道还有谁比小爷我还重要的吗?” 话音未落,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正是五皇子宁礼,身后站着的一位公子也是一身汉人富家公子哥的装扮,东方晴却是见过的,正是高丽国的二王子王基。 此时再回避已经来不及,东方晴索性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和众人一起给五皇子行礼。 宁礼本以为是林大海把这好玩的东西留给了什么富家子弟,没想到却是位小姐,看她的通身的做派就知道非富即贵,且这长相很是熟悉,似乎在宫宴上曾远远的见过,又见她是从主座站起来的,对东方晴的身份已经了然了几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宰客 宁礼挑眉问道:“东方大小姐?” 东方晴又一次行礼:“臣女东方晴给五皇子,高丽王子请安。” 林大海、小伙计、山竹、杜鹃几人听到东方晴这样说,也都反应过来,怪不得总觉得五皇子陪着的这个人看着眼熟,可不就是那日在城门前的高丽王子。 五皇子轻笑,转身坐在东方晴刚才的位置上,又指了旁边的座位道:“二王子请坐。” 王基笑笑,也在那椅子上坐了,把手中把玩着的万花筒递了过来,说道:“既然东方小姐也喜欢,本王子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东方晴哪里能伸手去接,正准备推辞,就听五皇子说道:“二王子拿着就是,这存宝阁是静怡郡主的陪嫁铺子,就是大小姐自己家的东西,这开铺子,就是为了赚钱,咱们掏钱买了就是,再说了,二王子是客人,喜欢一样东西,主人自然是要忍痛割爱的。” 说话很是随意,像是和东方晴很是熟稔似的,把自己也当成了半个东家。 东方晴几不可闻的撇了撇嘴。 来了大宁国这十几日,王基早就把盛京内有权势的人家摸的**不离十,知道东方德是最年轻的内阁丞相,东方晴是东方德唯一的嫡女,娴王是最受韶华帝信任的王爷之一,娴王府的二少爷宁晖更是比皇子更得韶华帝的喜欢,静怡郡主是宁晖的小姑母,东方德的续弦,更知道前不久韶华帝赐婚,东方德和娴王爷亲上加亲做了亲家。 能把这些关系弄明白,王基也知道面前的女子不是简单的人物,故意套近乎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大小姐喜欢,本王子哪里还能不谦让。” 宁礼挑眉,虽然他平日里喜欢玩乐,却也不是个傻的,王基不但是王子之尊,还是大宁朝的贵客,想要一个万花筒,东方晴自然会主动让他,这样推诿,分明是想有意给东方晴留下一个好印象。 东方晴一个闺阁女子,哪里用得着王基这样,他也不过是冲着东方府和娴王府罢了。 想到这一层,宁礼不再说话,慢慢的喝着茶,想看东方晴要如何应对。宁晖能够看上东方晴,他可不认为东方晴只是个草包美人。 东方晴心中冷笑,这个高丽国的二王子,看着面上和善,却是个不好相与的,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自己家的东西,却要白白的呈他的情。 左右这东西再过两年也会兴起,到时候有钱都买的着,还不如现在卖个高价,也好给存宝阁多点收益。东方晴心中主意已定,躬身给宁礼和王基行礼:“臣女本是深闺女子,本不该来铺子里的,这次来,主要是两个目的,一是前儿林掌柜说铺子里花大价钱进了些稀罕东西,因为还没有人卖过,不好定价,想要让母亲看看,母亲要侍奉祖母,又管着家里的事情,我就自请了替母亲过来掌掌眼,二是我舅父新添了嫡长孙,明日是洗三礼,我来铺子里看看有没有合适襁褓中婴儿玩的东西。” 话未说完,宁礼问道:“柳素书当爹了?我说怎么大军都出发几日了,柳素书这个军需官还在京城里,原来是做了爹了,明日洗三,我可要去凑凑热闹。” 又对林大海道:“林大海,一会儿把你这最贵的长命金锁拿来。” 在坐的每一位都是林大海一个铺子里的掌柜得罪不起的,听到宁礼吩咐,忙应了一声“喏”,让小伙计去取长命锁。 东方晴给宁礼行礼:“晴儿先替表哥谢过五皇子。” 宁礼问道:“你是说这万花筒是你准备送给柳素书的儿子的?” “因没有见过,本以为是个适合婴儿玩的,现在看来,则是更适合二王子把玩,既然二王子喜欢。”东方晴语气一顿:“就卖给二王子便是。” “因东西稀罕,又是千千里迢迢的运来,所消耗的人力、物力不知道有多少,本来我和林掌柜的商量着,想要价一千五百两银子,现在只收二王子一千两就是,亏空的那五百两我替二王子填上,我也不是正经的东家,也得让林掌柜给我母亲好交代,若是我能做得了主,索性这万花筒就送予二王子了。” 说着,不等宁礼和王基回话,就说道:“哎呀,还是我想的不透彻,山竹,你现在回府禀告母亲,就说二王子看上而来存宝阁的一样稀罕东西,我想做主送给二王子,请母亲允了。母亲一向大度,必是要允的。” 山竹答应一声,就要出去,王基已经傻了眼,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看上了人家铺子里的东西硬要了来。 “大小姐说哪里的话,存宝阁做的是买卖,哪有客人喜欢上东西就白送的,自然是要买的。”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这万花筒虽然好玩,却非金非银非珍宝,只是个玩物,若是几百两还说的过去,但是这要价一千五百两,未免太贵了些。 林大海早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这万花筒虽然稀罕,却也不是极贵重的,他已经让那船队想办法再弄些来,现在不过是卖到了别人的前头,本来他是属意要一百两的,没想到大小姐一张口就翻了十五倍,这是摆明了把二王子和五皇子当冤大头宰啊。 偏偏这万花筒仅此一个,价钱没有地方参考去,卖多少钱,全凭着大小姐上下嘴皮一翻。 宁礼也是忍不住要翻白眼,这万花筒可是他说要送给王基的,虽然他有的是银子,但是这样被冤大头似的宰去一千多两,心里也老大不情愿,却偏偏没有办法和东方晴讲道理,好的坏的都被东方晴说完了。 宁礼心里一边腹诽,也不知道宁晖这媳妇是怎么找的,这样会说话又精于算计,若是娶进了门有的他受的。一边嘴上带了笑道:“区区一千多两,哪里用的着二王子和大小姐掏腰包,本皇子买下来送予二王子便是。” 第一百三十八章 碧玺 宁礼说着就朝着林大海招手:“林大海,把这万花筒用锦盒包起来给二王子。” 林大海忙亲自去取了锦盒来,用锦缎把万花筒包好了,放到了锦盒里。 王基朝着宁礼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五皇子了。” 宁礼浅笑:“二皇子太客气。” 王基不再推辞,让随从把那锦盒拿了,转身问东方晴:“不知道新生婴儿的洗三礼都有什么名头,我们高丽是只庆祝满月的。” “禀二王子。”东方晴又行礼,宁礼看着皱眉:“行礼来行礼去,你也不嫌麻烦。”指了下首的位置:“坐下来回话吧。”敢敲他一千多两银子的竹杠,却不敢坐着回话了? 东方晴行礼道谢,在宁礼下首的第二张椅子那里坐下了:“洗三礼在婴儿出生的第三日举行,要为婴儿举行沐浴仪式,请了亲朋好友来祝福,一是为了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为了乞祥求福,图个吉利。” “听着倒是有趣,不知道明日本王子能否也去凑个热闹?” 东方晴心中纳罕,这个高丽的二王子真是的,怎么什么都想去参加,自己都说只请亲朋好友了,他怎么还想往上面凑,五皇子去还算说的过去,毕竟他是本朝的皇子,和舅舅、表哥也算是熟识,据她所知,舅舅和表哥和这个二王子可没有什么交情。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王基毕竟是高丽的王子,肯主动提出来去参加洗三礼,已经是给足了舅舅一家面子,若是自己推辞,岂不是显得很不识抬举。 东方晴微笑:“二王子肯赏脸,舅舅一家肯定高兴。” 王基一笑,对宁礼道:“那本王子明日就和五皇子一起去。” 这边说着话,小伙计已经端了一托盘的长命锁来,宁礼看了一下,直接点了最贵的一个,东方晴看林大海手里拿着准备包起来的长命锁,是一个实心金锁,用金线穿着,下面坠了三颗小巧玲珑的铃铛,轻轻晃动,能听出响声。正面刻了仙童献寿的图样,反面刻了“长命富贵”四个字。这是铺子里标价一百八十两卖的长命锁。 王基也在铺子里挑了一样玉佩作为柳家洗三礼的礼物,自然也是宁礼付账,统共算下来是一千八百二十两银子,东方晴做主抹了个零,统共收了宁礼一千八百两的银票,待到送走了宁礼和王基,林大海已经高兴的合不拢嘴,亲自给东方晴重新上了茶:“大小姐可真厉害,只五皇子这一个人的买卖,就顶了咱们铺子里一个多月的收入。” “这一次因没有参照,还无妨,若是别的时候,我也不敢这样和他要价。” 林大海安慰东方晴:“做生意本就是这样,赶在别人之前咱们的东西就是稀罕的,大小姐莫要放在心上。这里还有些长命锁之类的,大小姐要不要看看?” 东方晴来存宝阁就是想看看有什么稀罕的东西,现在见万花筒没有了,她对别的也不感兴趣,寒暄了几句就想要告辞。 林大海看东方晴没有兴趣,说道:“大小姐,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虽然不适合给小表少爷添盆,但是估摸着大小姐会有别的用处。” 东方晴听他说的神秘,好奇问道:“是什么?” 林大海见东方晴有兴趣,亲自去端了个托盘进来,揭开盖在上面的红绸布,印入东方晴眼帘的是一串红碧玺佛珠,碧玺一颗颗都如同莲子米般大小,红如石榴籽,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重活两世,这样成色好的碧玺东方晴见过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是镶在头饰上或者穿成手串,穿成佛珠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这串红碧玺佛珠是咱们铺子里自己新做的宝贝,只这碧玺就找遍了北直隶才凑够,本是四皇子府的管事过来定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要了,整整一百零八颗的珠子,若不是有心寻摸,怕找不到这样的好东西,放在店里卖了给别人可惜,不如大小姐拿去。” 东方晴听了纳罕,四皇子很是年轻,看平日里行事作派,也不像是礼佛的,应该用不着佛珠,四皇子的生母淑妃她向来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不知道是不是信佛?若是四皇子要送给淑妃的,都做好的怎么又不要了呢? 但是看这佛珠确实是个好东西,她虽然用不着,却可以拿回去送予祖母或者母亲。 “四皇子府上只让做了这红碧玺的佛珠?可还有别的?” “另有一对红碧玺的金钗,两只红碧玺戒指,一对红碧玺手串,一副红碧玺耳环,一对红碧玺的挑心,一条三十八珠的红碧玺项链,形状比这佛珠小些。虽然出众却也是能得来的,只这佛珠是有银子也难寻的。” “这佛珠暂且放着,把别的拿给我看看。”既然是四皇子府上做的,东方晴自然好奇,且柳素颜出嫁在即,若是能送她几样红碧玺的首饰,给她压箱或者留着送人,都是好的。 “这几日卖出去了一枝金钗,一枚戒指,一副耳环,尚剩下一枝金钗,一枚戒指,一对手串,一对挑心,一条项链,我这就去取来。”不一会儿便又托了个托盘进来。 东方晴看那首饰一个个做的都极为精致,是外边买不来的好货色,说道:“这些都包起来吧,我有用处,另算上那佛珠,统共该多少银子。” 东方晴虽然算是半个东家,但是毕竟这存宝阁是静怡郡主的陪嫁,不比东方府原有的铺子,若是小东西也就罢了,这红碧玺的佛珠和首饰,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财力物力,她不好直接拿走。 林大海也知道这个道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就算是静怡郡主本人在铺子里拿了东西,也要在账本上记一笔,到年末好和东家对账。 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林大海说道:“这些只算师傅的手工费和原材料价钱,统共是五千七百三十两,大小姐只管拿去,我在这帐本子上记一笔就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送礼 成本和人工加一块是五千七百三十两,若是卖给比人的话,怎么着也得小一万。东方晴暗自在心中盘算,近些年母亲柳氏留给她的嫁妆有些收益,再加上自己平日里的零碎攒下来的银子,也有个小一万两,付这些银子正好,微微一笑道:“不至于让铺子里亏空了,一会儿我让人把银票送来。” 林掌柜也不推辞,点头应诺,亲自把各样东西用锦盒装了,送东方晴主仆出了存宝阁。 坐在马车上,东方晴想起明日宁礼和王基都要去参加孩子的洗三礼,就有些头疼,等不及到东方府就吩咐山竹:“一会子到了府上,先找个可靠的人去鱼儿胡同报信,就说五皇子和高丽二王子明日会去参加小少爷的洗三礼,让舅舅和表哥有些准备。” 山竹也知道事情比较严重,忙着答应下来,又拿出了一枝银簪子道:“小姐,这个是刚才的那位林掌柜塞给奴婢的。” 杜鹃也拿出了一模一样的一枝簪子道:“奴婢也得了一枝。” 东方晴接过那素银簪子来看,入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两,这样打赏她身边的丫头,看样子是那万花筒真的赚了好多银子。 微微一笑:“既然给你们了,你们收着就是。” 两人欢天喜地的把那银簪子收了起来,陪着东方晴说话。 到了府上,山竹自去找可靠的人去鱼儿胡同传话,杜鹃则是扶了东方晴往漪澜园来。 静怡郡主刚打发了来请示的婆子,听到东方晴回来了,连忙让彩蝶叫了她进去。 看到杜鹃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锦盒,笑着问道:“可是淘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那什么筒的是不是拿回来了?给我看看。” “那万花筒着实是好玩,但是却被高丽二王子看上了......”东方晴说着,就把在存宝阁里碰见了宁礼和王基的事情说了。 静怡郡主听她说把那万花筒一千五百两银子卖给五皇子,点了她的额头笑嗔道:“平日里是个成熟稳重的,怎么在这件事情上那么古灵精怪,我可是听林掌柜说过,那东西虽然稀罕,却并不算是贵。若是让五皇子知道上了当,来找你我看你怎么办?” 东方晴也笑得眉眼弯弯:“就算是知道上当了,他也没有理啊,谁让咱们是独一份呢,再说了,他堂堂一位皇子,怎么可能因为一千多两银子和我这小女子置气。” 静怡郡主也知道不会有事,说了句“随你”就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待听到东方晴说宁礼和王基明日都会去鱼儿胡同参加孩子的洗三礼,这才郑重起来。 “五皇子去还不算是突兀,只是不知道这高丽国王子去参加洗三礼是为了什么,是真的只是好奇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东方晴也跟着思索,除了能想出王基也许是有意接触他们东方府和娴王府,别的也得不到什么合适的答案,索性不去想,不管怎么样,这里是大宁国的国都,即使是王基有什么坏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静怡郡主思索了一下,也想不出什么来,微微一笑说道:“不管怎么样,都要给鱼儿胡同那里送个消息才是。” “女儿已经让人去了,现在怕是已经快到舅舅家了。” 静怡郡主“嗯”了一声,这才问道:“你可买了什么可心的?” 东方晴收敛神情问道:“母亲可知道四皇子府在存宝阁里订做了一套红碧玺的东西?” “这个倒是听林掌柜说过一句,咱们铺子里做的东西别致,有好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在咱们铺子里订做东西。” “四皇子府上订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又不要了,晴儿看着觉得喜欢,就都买了回来。” 起身,从杜娟手中拿过锦盒,自己一个个打开来给静怡郡主看,瞬时间红碧玺的东西铺满了小小的炕桌。 静怡郡主看着也是惊讶,她一直以为四皇子府上只订做了一样红碧玺的物件,没想到那么多,若是费心做了那么多,最后却不要了,着实有些可惜。 东方晴看出静怡郡主的表情,说道:“另外有一枝金钗,一枚戒指和一副耳环都已经卖了出去,其实都被女儿拿了回来。” “这样的东西已经赶得上宫里贵人平日里的所用,做好了又不要了,着实是可惜了。” 东方晴微笑:“看样子还是晴儿的眼光好,都拿了回来才没有便宜别人。我是想着都买了回来,送予您和祖母,顺便再送些给颜表姐压箱。” “这样好的东西,你送一样给颜儿压箱,剩下你都收着,以后当嫁妆。”静怡郡主哪里肯收,只让东方晴自己收着。 东方晴推辞,将一炕桌的东西分了好几份,说道:“晴儿都想好了,这红碧玺的项链给母亲,正好配您那套郡主的仪服,以后进宫觐见的时候可以佩戴,祖母年岁大了,这些首饰肯定不喜欢,就把这个佛珠送给祖母,她礼佛的时候拿着,比那碧玉的温润,另外把这手串送予颜表姐压箱子,剩下的我都收着,你们都是一人一样,我可好几样儿呢。” 静怡郡主看东方晴把给谁的都分好了,不好再推辞,让彩蝶收了那装着项链的盒子,特意吩咐了放到库房里一个红楠木刻荷塘月色的箱子里。 东方晴听了只觉得静怡郡主对自己送的东西很是重视,彩蝶却是抿嘴一笑,那个楠木箱子是郡主特意置的,里面的东西都是郡主给大小姐留的嫁妆,这些年攒下来,也有半箱了。郡主曾经说过,要在大小姐出嫁的时候一股脑的都给大小姐。 东方晴见静怡郡主收下,也很是高兴,让杜鹃抱了剩下的锦盒回了听雪轩,山竹已经回了听雪轩,东方晴知道事情已经办妥,又让她开了放银票的小匣子取了银票亲自坐了马车去给存宝阁送去,自己则是换了衣裳,重新梳了发髻,抱了那装着佛珠的锦盒到存菊堂来。 第一百四十章 礼仪 老夫人自然也是退让的,但是看东方晴送的诚,只得笑着接下了,让宋妈妈好生收起来:“我先给你放着,回头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做嫁妆。” 东方晴脸色一红:“祖母。” 老夫人哈哈的笑,让东方晴陪着她玩骨牌,前几日宁晖让人把那副温玉骨牌送了过来,摸着温热光滑,老夫人很是喜欢,这几日一得了空就让人陪着玩骨牌。 东方晴从善如流,陪了老夫人去玩骨牌,可惜她的牌技着实不好,到得吃晚饭的时候,已经输了五六两银子。 到得第二日,正赶上东方辰休沐,吵着要去看小表侄,老夫人心情好,也想出去转转,吃过早饭,东方府的众人就都收拾了同往鱼儿胡同来。 老夫人的马车在最前面,静怡郡主的马车紧跟在后边,最后则是东方晴和东方辰同坐了一辆马车。 东方辰去国子监虽然只有几日,却已经比之前稳重的多,若是在平日,早掀开了轿帘往街上看,现在却是端端正正的坐着,陪着东方晴说话。 东方晴看着有趣,问东方辰道:“辰哥儿这几日在国子监可好?先生都讲了些什么?同窗可好相处?” “太学的先生都是极好的,辰儿刚去,并没有学什么,师傅让辰儿先从懂礼开始学起,所以先生先教了五礼,这两日刚讲了吉礼和嘉礼。”因东方辰拜了国子监祭程博谭为尊师,所以平日里称程博谭为师傅,太学里别的先生为先生。 东方晴微微点头:“不学礼无以立,孔子讲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可见先学礼是正确的育人之道。” 东方辰点头:“师傅也是如此说,师傅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顺民心’,辰儿虽不太懂得这句话的深意,却也知道是懂礼节的重要性。” 这句话出自《史记》,说的是治国之道,东方辰不太能读得懂也很是平常。 东方晴看到鱼儿胡同还有些路程,就慢慢的讲解给东方辰听:“这句话出自司马迁的《史记?管晏列传》,是说粮仓充实就知道礼节;衣食饱暖就懂得荣辱;君王的享用有一定制度,六亲就紧紧依附;礼、义、廉、耻的伦理不大加宣扬,国家就会灭亡。颁布政令就好像流水的源头,要能顺乎民心。和孔夫子的那句‘不学礼无以立’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东方辰还是听不懂,知道自己的解释太过书面,只是告诉了东方辰一个道理,却没有告诉他到底该如何,只得吐了吐舌头,说道:“这句话牵扯到为政之道,姐姐是闺阁女子,了解的也不透彻,你以后自己读了《史记》,不明白的地方再问先生,就能明白了。” 东方辰听了点了点头,自己就转移了话题:“嗯,辰儿一定好好读书,已经把这些不太懂的都读透,讲给姐姐听。姐姐为辰儿做的书包很是好看,同窗里有一位是晋王爷世子,很是羡慕辰儿的书包,听辰儿说是姐姐绣的,也想央姐姐做一个。” 东方晴沉思,晋王爷是韶华帝的堂弟,老晋王凭着是先皇的幼弟,在皇权更替时年龄尚小没有竞争力,存活了下来,平日里也不过问朝堂上的事情,只莳花弄草,前几年方寿终就寝,王位就传到了现在的晋王爷身上,现在的晋王也是个逍遥王爷,只对些书画感兴趣。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晋王府都是个近乎透明的存在,没想到晋王府的世子爷竟是东方辰的同窗。 “晋王世子没有姐姐、妹妹吗?让他的姐姐妹妹做了就是。” “世子爷家中没有嫡亲的姐姐妹妹,皆是庶出,嫡支上只有世子爷一位。”东方辰这几日听先生讲礼仪,也知道了嫡庶有别。 “世子爷今年多大年纪?” “我听他说的样子,像是比姐姐小一岁,世子爷人很好的,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还邀了辰儿下一次休沐了去他们家钓鱼,说他们家有一座好大的鱼塘。” 东方晴呵呵笑,看样子东方辰对这位晋王府世子很有好感,不自觉间为他说了那么多的好话,生怕自己不喜他新交的朋友,但是东方辰能够和一直与世无争的晋王府世子做朋友,也总比和东方夜在一块要好。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咱们府上鱼塘里的鱼已经越来越少,不知道晋王府的鱼还有多少,能禁得起你们去折腾。”东方晴装作有兴趣的样子问东方辰。 “世子说他们的鱼塘里有一种冷水鱼,是从极北的地方运来的,用雪山融水养活的,运到咱们这里,夏季里就在鱼塘旁阴湿的山洞里,到了天冷了才出来,肉质很是鲜美,极好吃,世子爷说他们府上有一个厨子,惯会做鱼的......”东方辰像打开了话匣子,见东方晴饶有兴趣的听着,又讲了许多在太学里的事儿。 东方晴看东方辰对国子监的一切都是满意的,有着一股子认识新世界的亲热,也很是高兴,说道:“你若是去晋王府作客,记得要带上表礼。若是晋王世子实在喜欢那书包,我就让山竹她们再做一个就是。” 东方辰笑道:“姐姐刚才还教辰儿要懂礼,现在就糊涂了不成,晋王世子虽然是辰儿的同窗好友,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辰儿断不能拿了姐姐的针线去给他,即使是姐姐身边的几位姐姐的针线也不行,辰儿答应了世子爷,若是世子爷实在喜欢,就让姐姐身边人描了花样子给他,让王府上针线房里的人去做就是了。” 东方晴错愕,继而莞尔。她只顾着东方辰新交了朋友,竟忘记了最基本的这一层,虽是双方都是无意,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怕也有些解释不清。不过没想到东方辰这样的周全,想的法子也妥帖。 东方晴望着东方辰,颇有些“吾家有弟初长成”的喜悦。 第一百四十一章 领会 东方府的人来的算是早的,到得柳府时,只有东方雪的娘家―东方书院府上的人到了。 众人被请到花厅坐着,东方晴找了个机会叫了柳素颜出来说悄悄话。 东方晴拉了柳素颜的手笑:“颜姐姐,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把那放着一对红碧玺手串的锦盒拿了出来。 “你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还这样神神秘秘的。”柳素颜笑着,把锦盒打开,见是一对难得的手串,忍不住赞叹道:“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你且好生收着。” 东方晴微笑:“这个是特意要送给颜姐姐的。我那里留了金钗和耳环还有戒指,另有一串佛珠给了祖母,一副项链给了母亲,这一对手串是单单留给你的。” 柳素颜推辞:“你已经送了我添箱的首饰了,怎好再收你的。”前不久,东方晴送了柳素颜一副金头面做为添箱。 “那个是母亲准备好,以我的名义送的,这个是晴儿私房钱置办的,给颜姐姐压箱,以咱们姐妹之间的情义,难道还不值这一对手串?” 柳素颜听东方晴把姐妹情义都搬了出来,只好勉强收了下来,心里待东方晴更亲近了几分,直觉得东方晴在自己的面前是极为赤诚的。 姐妹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才回了花厅,现在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在众女眷中东方老夫人的辈分、身份、地位都算是极大的,许多夫人、太太们都围着东方老夫人说话,小一辈的则是在一旁聊天。 进得花厅,东方晴下意识的就想往老夫人身边凑,可惜已经有眼尖的看到她,周宜家向她和柳素颜招了招手:“晴妹妹,来这边坐。” 东方晴和柳素颜对视一眼,现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去了周宜家的身边坐。柳素颜因是主人家,不好直接入席,去了柳夫人身边帮着接待宾客。 周宜家望着东方晴,心里泛起一股酸味,论样貌、家世、人品,她样样不比东方晴差,论远近亲疏,她是宁晖名副其实的表妹,两人自出生就相识,东方晴却是个半路的表妹,和宁晖统共没有见过几面,怎么宁晖偏偏选了她。 本来周宜家还觉得对宁晖并没有多么重视,但是东方雪的回门宴上,别人不知道那扳指是怎么回事,她却知道的清清楚楚,宁晖能够维护东方晴至此,着实让她羡慕,这几日她都会时不时的想,若是被指婚给宁晖的是自己,在被人诬陷自己清白的时候,宁晖会不会也这样不问缘由的帮着自己? 周宜家虽然掩饰的很好,还是让东方晴觉得不舒服,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一边敷衍着周宜家家的话,一边想着柳素颜应该能看懂自己刚才的眼神,现在也差不多该找个由头把自己叫出去了才对。 相对于在这里听着这些名媛贵女们看似奉承实则充满醋味的话,她更想悄悄的躲出去去看看小表侄。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个丫头来请:“我们家小姐有事情要找表小姐商量,请表小姐借一步说话。” 东方晴心底暗笑,颜姐姐果然看懂了自己的眼神。 对周宜家等人说了一声抱歉,领着自己身边随侍的人跟着那丫头出了花厅。 柳素颜正在廊下等她,脸上很是着急的样子,东方晴见了一笑:“颜姐姐,我出来了,咱们去嫂嫂的屋里看小侄子吧。” 柳素颜错愕:“嗯?” “你不是看懂了我的意思,知道我不喜欢在那里待着,才找借口叫我出来的吗?” 柳素颜讪笑,当时她确实是看出东方晴脸上的不耐烦,但是从未想过要找借口把东方晴叫出来,又不好明说,只得呵呵的一笑。 东方晴也明白了是自己会错了意,也是一笑,拉了柳素颜的手问道:“颜姐姐找我为了何事?” 柳素颜这才想起正事来,压低了声音问东方晴道:“昨日是你差人过来说五皇子和高丽国二王子要来参加洗三礼,怎么到现在还未来,眼看着就到了开席的时间了,若是再不来就误了吉时了。大哥让我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哪得来的这个消息。” 因男宾都在前院,东方晴却没有在意,一直以为五皇子和二王子已经来了,现在听柳素颜如此问,也着急了起来,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但是昨日五皇子和二王子当着那么多的人,应该不会是只说说算的啊。 “昨日我去存宝阁,听那里的掌柜给母亲说新进了一样稀罕玩意,谁知就碰上了......”东方晴言简意赅,把昨日在存宝阁里的事情给柳素颜叙述了一遍:“姐姐你听听,五皇子和二王子这话不像是诳我的吧,我也是着急,一回到府上就让人给你们报了信。” 柳素颜蹙眉,听东方晴所说,确实是不像是故意诳东方晴的。 正想差人去前院给柳素书说一声,让他好生的再等等,就见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过来规规矩矩的给二人行礼:“大小姐,表小姐,大爷让奴婢告诉一声,说等的人到了。” 柳素颜还未反应过来,东方晴已经拍掌轻笑:“这不就来了,许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 柳素颜现在也反应了过来,轻笑着把小丫头打发了,挽了东方晴的手道:“他们既然来了,就可以开席了,咱们回花厅吧。” 东方晴皱眉,她刚才的座位可是在周宜家身边,上一次坐在周宜家身边,就从身上掉下来一枚男人用的扳指,索性被宁晖把事情圆了过去,若是这一次再被放点什么在身上,她虽然不怕,却着实嫌麻烦。 柳素颜见东方晴的表情,已经了然了几分,说道:“到时候你和我坐一桌或者和老夫人坐一桌就行了。” 东方晴也觉得若是在开席的时候不在场有些不妥,只得跟着柳素颜进了花厅,谁知刚一进花厅就遇见了正往外出的牡丹。 “大小姐,老夫人让奴婢来寻大小姐,让大小姐去给诸位夫人请安。”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哥 东方晴朝着东方老夫人桌上看去,老夫人的旁边此时坐了一位衣着华丽的美丽妇人,正是宁晖的母亲―娴王妃。 这还是自皇上赐婚之后东方晴第一次见娴王妃,还未走到桌前脸上已经红了几分,柳素颜看出东方晴的心思,想起自她和李天远定亲后她第一次见李夫人时的情景,会心一笑,悄悄的捏了一下东方晴的手,说道:“不要紧张,我陪着你去。” 东方晴回握了一下柳素颜的手,暗暗给自己打气,轻声回道:“嗯。” 娴王妃本就喜欢东方晴,觉得她家世、样貌、人品都没得挑,又是个乖巧懂事的,皇上给东方晴和宁晖赐婚,她也是高兴的,现在看到东方晴一副小女孩的样子,想着她或是见了自己害羞,先笑着朝着东方晴招了招手:“晴姐儿来这边坐。” 东方晴本就有些紧张,娴王妃一招呼她,脸上更加红了,不过虽然脸红,规矩却也一点没有少,上前大大方方的给娴王妃行礼:“晴儿给王妃请安。” 又对着陪坐的东平伯夫人道:“给姨母请安。” 东平伯夫人笑着让东方晴起来,夸奖道:“晴姐儿出落的是越来越秀丽了。”对静怡郡主道:“还是你教的好。” 静怡郡主抿了嘴笑,她一直对东方晴视如己出,听到自家姐姐夸奖自己的晴姐儿,她打心眼里高兴。 东平伯夫人未必不知道周宜家的心思,自己的两个娘家侄子里,宁晖长的俊美,又是万岁爷面前的红人,别说是自己的女儿,就算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小丫头看到宁晖的时候没有不心动的。 她也喜欢自己的这位娘家侄子,但是宁晖毕竟不是世子,以后这娴王的位置还要大侄子宁远继承,抛开女儿的心思不说,她倒是更倾向于将女儿嫁与宁远为妻,以后是稳稳的娴王妃,总比嫁了宁晖要靠着军功封爵要好些,且宁远性情敦厚又不贪恋美色,绝对是女婿的上上人选。 东平伯夫人分析着面前的局势,对东方晴更是亲切了几分,觉得有她挡着,至少可以断了女儿心中的那点子念想。 东方晴行礼道谢,乖巧的在宴席的末座上坐了,帮着众位长辈布菜斟酒,微笑着听长辈们闲话家常,乖巧懂事。 娴王妃看见了更是喜欢,做姑娘时在虞家为嫡女,必是受到万千宠爱的,到了夫家之后,老娴王妃从未给她立规矩,和两个小姑之间也和睦,所以从未想过要磋磨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况且娴王妃没有嫡亲的女儿,一直想要有个女儿能够承欢膝下,现在看到东方晴这么懂事乖巧,年轻的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想着等到宁晖回来就让他成亲。 又望了一眼在小姐席位上端庄坐着的周宜家,心里暗暗决定,等到今日回去要问问自己的大儿子是否对周宜家有情,若是有情就让娴王爷去求皇上赐婚。 到时候两个儿媳妇先后进门,一个管着府中的庶务,一个每日里在自己面前伺候,过上个一年半载,再给自己添了孙子,日子要比现在要惬意的多。 娴王妃在心底暗暗盘算着,对自己的两个小姑也是和颜悦色,宴席上其乐融融,东方晴也跟着高兴。 饭后,小丫头们又上了茶水来,柳夫人领了产婆进来,正是那一日给东方雨接生的产婆,此时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满面笑容抱了小少爷进来。 小小婴儿躺在襁褓里,并不哭闹,瞪大了眼睛望着众人,很是有趣。 先抱去给孩子的外祖一家的女眷看,因着规矩,项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外孙,抱了在怀里看了好大一会儿,送了好些的东西给小外孙,又拿出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添盆,才把孩子给了产婆。 产婆自然很是高兴,孩子洗三的时候,洗三礼是主家的,添盆的东西却都是给产婆的。 抱了孩子给项氏行礼。 项氏又摸了摸孩子的小手,问柳夫人:“可取了名字?” “名字等到满月的时候请曾外祖父帮着取,现在只取了乳名,叫做安哥儿,希望安哥儿能够平平安安的。”柳夫人笑着道,请安哥儿的曾外祖父―现在东方书院的掌院给安哥儿取名字,是他们大家都商议过的。此时正好说出来。 项氏这才想起来,东方雨未生育的时候确实说过若是生了男孩儿就请孩子的曾外祖父取名字,笑着道:“雨姐儿和我说过这件事情,这不一高兴就给忘了,今日我一回去就去给安哥儿的祖父说,让他去求老爷子。” 夏氏笑着点头,又让产婆抱了安哥儿往东方晴这一桌来,众人看了也都很是喜欢,纷纷送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这边女眷刚看完,那边柳素书亲自过来了,要抱了安哥儿去给男宾看,东方辰也跟着走了进来。 因柳素书是主人家,东方辰又是年龄小的,花厅内的女眷都没有回避,柳素书给诸位长辈行礼,东方辰也跟着行礼,柳素书和众人寒暄,东方辰却已经上前抓了安哥儿的手:“他的手好小,姐姐你说他叫安哥儿是不是?安哥儿,你什么时候能上学去?我教你背《三字经》好不好?” 众人看东方辰刚才行礼时还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现在却又恢复了小孩子的模样,都呵呵笑了起来。 那产婆也是能凑趣的,也笑着道:“少爷,第一次见孩子是要给见面礼的。” 东方辰一笑:“这个我晓得,姐姐都告诉我了。” 从怀中掏出了二两碎银子添盆,又从腰间摘了一块羊脂玉的玉佩在安哥儿的面前晃了晃:“安哥儿,这块玉佩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给你做了洗三礼如何?” 众人看那玉佩玉佩晶莹剔透,绝非凡品,皆觉得东方辰大方。 东方辰却浑不在意,将那玉佩放到安哥儿的手边,看安哥儿抓了那玉佩在手中,很是高兴,说道:“快看,安哥儿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 第一百四十三章 拒绝 东方辰说完又转身问柳夫人:“舅母,姐姐说安哥儿该唤我表叔,是不是?” “若是从你表哥这里算,是该唤你为表叔,若是从你表嫂那里算,安哥儿该唤你为表舅呢,你就按着你表哥这里算,让安哥儿还你为表叔吧。” 东方辰点头表示明白,又去逗安哥儿,产婆抱了安哥儿随着柳素书去前院见男宾,东方辰也随着去了前院。 东方晴则是随着诸位亲眷又去看了东方雨,和柳夫人、柳素颜一起送走了娴王妃、东平伯夫人、项氏等诸人,这才随着老夫人、静怡郡主回了东方府。 ... 娴王妃这几日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本以为若是自己告诉远哥儿为他求娶周宜家,远哥儿应该高兴,毕竟周宜家的容貌、性情都是上上之选,又和远哥儿自小相识,没想到远哥儿听了却是眉头一皱,回她道:“宜家表妹自是个好的,但是孩儿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夫妻之意。”虽然没有直接拒绝,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一直认为周宜家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妇,现在听到儿子说没有此意,娴王妃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找了机会向娴王爷发牢骚:“妾身问过远哥儿了,远哥儿说对家姐儿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夫妻之意。您说说,可该怎样好,妾身虽然没有和大姑奶奶说明,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说到了的。若是为远哥儿去求娶别人家的小姐,大姑奶奶那里怕是要得罪了。” 娴王虽然很少管后宅之事,但是这些事情也都是知道的,东平伯夫人想要把周宜家嫁回娘家来的心思他也明白,远哥儿平日里对周宜家态度也和善,但是远哥儿心里不愿意,却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时候也惊讶道:“远哥儿可说过他中意哪一家的小姐?” “这个妾身还没有问过,明儿一早我就去问问。远哥儿平日里最是守规矩的,见世家小姐的机会极少,他哪里会有看得上眼的。”娴王妃皱眉:“就算是远哥儿有喜欢的女子,咱们还能替他去求亲不成?大姑奶奶那里怎么交代?我看宜家那孩子心里也是清楚的,晖哥儿是万岁爷赐婚,晴姐儿我看着也喜欢,自然是没有机会了,若是远哥儿再娶了别家的小姐,我怕耽误了家姐儿。” 娴王妃比娴王爷要想的仔细,远没有娴王爷那么乐观。 娴王爷揽了娴王妃的肩膀,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若是如此,咱们再替家姐儿找个好婆家就是,左右两人还没有议亲。明日,我亲自去问问远哥儿是怎么回事,孩子大了,有些话也许更想说与我这个父王听。” 娴王妃点头。 ... 第二日娴王就让人叫了宁远去书房里说话。 宁远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杭绸直缀,面色沉静,上前给娴王爷行礼:“父王唤远儿来,可是有事?” 娴王爷指了旁边的圈椅道:“坐。待我画完这一笔咱们再说话。” 宁远没有去坐,就站在书案边看娴王作画,娴王爷画的是一幅《深秋围猎图》,天高云阔,几十匹快马在围猎一只白虎,鹰飞狗吠,气势磅礴,笔锋很是锋利,宁远禁不住赞叹:“父亲的画作果然是极好,孩儿望尘莫及。” “我也是意境到了而已,这幅画从入秋就开始画,今日总算是画完了。若是论作画的技巧,我未必如你,你的画作婉约清新,倒是和江南的文人墨客很是相似。” 宁远行礼,语气里有些愧疚:“孩儿性子绵软,不如父亲杀伐决断。” 娴王爷拍了一下宁远的肩膀:“你更像是你的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好,总是打打杀杀的变成个大老粗也不好。快坐吧。我这里有刚得的太平猴魁,你尝尝可有你的茶好?” 说着,让宁远坐了喝茶,他则在刚画好的《深秋围猎图》上题了几行字,道:“这副画你既说画的好,我就送予你,我看你书房里挂的仍是一副《夏日垂钓图》,这张《深秋围猎图》正好应景。” 宁远放了茶杯去看娴王刚提上面的字,是龙飞凤舞的草书,题了东坡先生的词:“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岗。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宁远轻笑,父王对他不能带兵打仗,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吧:“父亲这幅画送给二弟正合适,送给远儿未免明珠暗投了。” 娴王爷回道:“送给你你就拿着,晖哥儿未必懂作画的技巧,给了他才是真的可惜。” 让书童把画拿下去吸了墨去装裱,父子俩这才相对坐了说话。 宁远朝着娴王爷行礼:“远儿谢父王赠画。” 娴王爷点了点头,拿了盖碗喝茶,将茶水上的泡沫吹干净,抿了一口茶,方问道:“前儿你母妃问你的事情,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家姐儿和你自小相识,我和你母亲想着,你们彼此相熟,相处起来总比盲婚哑嫁的要好。” 宁远了然,原来是想要问他这件事,若是在宁晖和东方晴订亲之前,他也许就听了长辈们的安排了,毕竟他对周宜家也不讨厌。 但是见了东方晴和宁晖之间的互动,东方晴送宁晖的时候故意躲起来时的娇羞眼神,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应该才是如此吧,他也要争取一下才是。 宁远喝了口茶,慢慢的咽下去,让自己的口齿间都留下了太平猴魁的香味,方说道:“孩儿昨日已经对母妃说过,孩儿对宜家表妹只有兄妹之情,没有夫妻之意。” 娴王皱眉:“那你心里可有中意的小姐,若是个好的,我和你母亲就替你去提亲。” 宁远没想到娴王答应的那么痛快,又喝了一口茶,上前给娴王行了礼,方沉声道:“孩儿求父王成全,孩儿想要尚公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容歆 “什么?”娴王爷望着低垂着头站在自己的面前的儿子,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我娴王府的世子爷,以后要承继娴王的王位,怎能尚公主?你可知道,若是尚了公主,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有所掣肘,你这一生就很难再有大的作为了。” 宁远苦笑:“父王也知道,远儿自小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愿做一位清散的王爷,若是,若是......”宁远咬唇:“若是父王和母妃对远儿不满意,远儿愿意把世子的位置让给晖哥儿。” 娴王皱眉:“你竟如此坚决?你是长子,又自小便敦厚懂事,王府传给你,父王和你母妃都很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莫要再提了。” 宁远心中暗叹,他自小便不如宁晖聪慧,又没有宁晖有习武的天赋,历代娴王都曾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他却自小只对诗书感兴趣,若不是占着嫡长子的名分,他根本没有机会被封为世子。 点头应“是”,宁晖不再说话,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娴王思索良久,方问道:“你想尚的是哪一位公主?” 宁远一字一句:“公主――容歆。” 娴王纳罕,他本以为自家大儿子看上的,不是皇后之女就应该是贵妃之女,怎么会是容歆公主,他不常出入内宫,对容歆公主并没有多少印象,却知道在所有的公主中,容歆公主不算是最得宠的,也不算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有才华的,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有一个不得宠位置只是昭仪的生母,外家也只是普通清流之家...... “怎生是她?她的母妃只是昭仪,为父本以为你......” 宁远面上现出一丝笑意:“父王可记得远儿小时候性子绵软,很少随着父王和母妃进宫。有一年重阳节,父王和母妃领着远儿和晖哥儿去宫中赴宴,好多的人,都识得晖哥儿,却不认识远儿,那时候晖儿还只有几岁,却已经长得极为俊俏,说话、行事都已经像个小大人,众人看了很是喜欢,纷纷拉着晖哥儿说话。” 宁远想起宁晖小的时候,小小的年纪总是板着一张脸,说话一本正经,惹得众人都愿意逗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晖哥儿能够招人喜欢,远儿看着也高兴。但是远儿羞涩,看别人又大多不相识,不敢上前主动说话,只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角落。这时候一个穿着粉红色宫装的小女孩儿上前给远儿送了一碟子橘饼,她说她名字叫容歆......” 娴王看着儿子的面色温柔,眼前也浮现了两个儿子小时候的情景,在晖哥儿没有出生之前,远哥儿只是表现的资质平庸些,和别的孩子并没有差别,但是晖哥儿自一岁多学走路、说话开始,就表现的异于常人的优秀,久而久之,就把远哥儿衬托的更为平庸。 他本以为为远哥儿请封了世子,远哥儿心里会想的少一点,没想到一次宫宴上一碟子小小的橘饼,竟让远哥儿记到现在。 平心而论,远哥儿长的温文尔雅,虽比不得晖哥儿,却比好多的世家公子要好的多,性子又极和顺,学问也是好的,若不是生在皇家不得参加科举,以远哥儿平日所学,怕也是能考个进士回来。 娴王亲自扶了宁远起身:“我和你母亲商议过之后,若是可行就去请万岁爷为你们赐婚。” 宁远惊喜:“父王说话当真?” “咱们、和皇家虽都称得上皇家,但却没有了多大的血缘关系,按照普通老百姓家里算,是出了五服的,所以你三祖父才尚了公主。”老娴王的三弟,是个只爱诗书的王府庶子,后来尚了公主,拿着公主府的份例两口子去游山玩水,很是逍遥自在,当时被传为美谈,只是这些年才淡了,好多小辈之人都不知道。 “索性容歆公主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乔昭仪在**独善其身,除了皇后娘娘,很少和别的贵人有什么牵扯。若是为父去求万岁爷,想必万岁爷会应允的。” 宁远点头:“远儿谢过父亲,只是,大姑母那里......” “这个不用你管,到时候给家姐儿再寻个更好的就是。” 宁远微笑,原来能娶自己喜欢女子,感觉真的很是美妙,不知道容歆公主说起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如东方晴说起晖哥儿的时候,脸色通红。 ... 娴王把和宁远的对话说与娴王妃听:“我觉得远哥儿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容歆公主我倒是没有多大的印象,你可有什么印象。” 娴王妃听了却是心疼不已,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儿子温柔懂事,没想到却是个心事那么重的,看样子自己以后要在儿子身上花更多的心思才行。 “妾身平日里也没有多加注意,只知道模样是个好的,性情如何却不大清楚。咱们库房里还有些珠花,都是江南最新的款式,不是宫里尚宫局的手艺,或许宫中的贵人们会喜欢,妾身明日进宫拜访皇后娘娘,把那珠花带去送给各位公主,到时候好好的看看,若真是个好的,妾身和您一块去求万岁爷赐婚。” “嗯。”娴王点头。 娴王妃当即就让人往宫里递折子,想要近几日拜访皇后娘娘,到得傍晚的时候就有内侍过来传懿旨,宣娴王妃明日巳时进宫觐见。 娴王妃当晚就让人准备了珠花,一个个都用紫檀木的盒子装上,第二日一早吃了早饭,穿戴了王妃仪服,到宫中来。 娴王妃在宫门口下了轿子,又随着内侍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皇**中,幸亏让丫头烧了汤婆子抱着,否则照着这样的天气,一路上走来,也会冻的手冰冷。 皇**中已经烧了地龙,看到内侍引了娴王妃进来,让宫女搬了锦凳来给娴王妃坐,又笑着说道:“你来的可是巧,本宫这宫中刚开始烧地龙,正暖和着,这日子越来越冷,你们王府里地龙可开始烧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丁香 娴王府的地龙几日前已经开始烧了,皇后娘娘身为**之主,要带头崇尚节俭,比平常显贵人家晚几日开始烧地龙也属正常,但是娴王妃却不能这样说,笑道:“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妾今日回去就让人把地龙烧上。” 皇后点头,让人上茶给娴王妃,娴王妃道谢,喝了口茶,方拿了那放着珠花的锦盒给皇后娘娘看:“妾身这里新得了几样珠花,是妾身的娘家送来的,江南女子正时兴,样子很是新颖,您看看,好不好看。” 说着,亲自打开锦盒给皇后看,皇后望了一眼那珠花,顿时喜欢上了,珠花都是用透明的水晶石刻成,虽然不如南珠的贵重,却是灵气十足。 江南多美人,江南的首饰匠人也更能够了解女子的心思,所以江南的首饰每每都匠心独运,尚宫局虽也有引进,但是经过重重的审核检查,很多时候还没有民间传的快。 “这珠花做的极为精巧,果然好看的紧。” 娴王妃轻笑:“臣妾就是看着好看,想送来给各位公主,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给诸位公主把玩也好。” 皇后娘娘轻笑,吩咐身边的内侍:“去请各位公主过来,就说娴王妃送了江南最新的首饰过来。” 内侍行礼去请各位公主,娴王妃平日里也经常送些江南时兴的首饰来,一些是碍于宫中礼仪,不适于宫中女子所佩戴的,一些是尚宫局还没有来得及送进宫来的,但是这些首饰都很好看。 听娴王妃带着首饰进宫了,众人都装扮了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宁晖和二皇子去出征,皇后娘娘自然高兴,二皇子因今年夏日里救过驾,在朝堂上已经隐隐有盖过其他皇子的趋势,若是这一次再有了军功,怕是太子的位置就跑不了了。 容嘉公主却一直愁眉不展,她都做了退步,宁愿以嫡公主之尊和东方晴共侍一夫,宁晖却宁愿死都不愿意娶她,本来那日宁晖已经和她说的清楚,是她自己不甘心,非要再试试,结果不过是自寻屈辱。 容歆公主陪着容嘉公主过来,容嘉公主穿了一件牡丹色的宫装,头上珠环玉翠,很是华丽,面上虽施了厚粉,还是看着面容憔悴,看到娴王妃,想着是宁晖的母亲,就又伤心了几分。 容歆公主没有容嘉公主的身量高,穿了一件粉红色宫装,略施粉黛,见了娴王妃略福了福身,声音清细。 娴王妃站起来和诸位公主见礼:“臣妾新得了些珠花,看着新鲜,拿来给各位公主们赏玩。” 众位公主道谢,看着内侍将各种盒子打开,用托盘托了送到面前挑拣。 自然是容嘉公主先挑,容歆公主因陪着容嘉公主来,就坐在容嘉公主的身边,看容歆公主没有心情挑,自己指了那放着牡丹花珠花的锦盒道:“姐姐可以戴这朵牡丹花的,牡丹花雍容华贵,正配姐姐的国色天香。” 娴王妃暗暗点头,牡丹花花朵硕大繁复,是这些珠花中做工最复杂的一朵,况且牡丹花乃是天下第一富贵花,正适合容嘉公主的身份。 别的公主表情有些不屑,这牡丹花她们也都看上了,既然容嘉公主不选,留给她们就是,就这容歆公主多嘴。 容嘉公主点点头,让身边跟着的蕾儿把那锦盒收了,容歆公主脸色清淡,点了那丁香花的珠花道:“我要这个就好。” 丁香珠花做的是五瓣丁香,虽然精巧,但是远没有别的珠花那么璀璨,别的公主看容歆公主选了最不起眼的丁香珠花,面色都和善了,各自选了自己中意的。 娴王妃对容歆公主这样的行为更是赞赏,容歆公主讨好了容嘉公主,却很有可能因为这行为让别的公主心里留下疙瘩,现在她把最不起眼的那个挑走,别的公主看她挑了最差的,也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这其实也是一种处世之道,生在宫中的孩子,虽然锦衣玉食,生存环境却要比宫外的孩子复杂的多。 容歆公主回了自己的宫中,遣了身边服侍的人,对贴身服侍着的清芽道:“把娴王妃送来的珠花给我看看。” 青芽忙把那放珠花的盒子打开放到容歆公主面前,说道:“奴婢瞧着这丁香花的最好看,正衬着公主清丽婉约的气质。” 容歆公主苦笑:“你不用安慰我,这丁香花做法简单,除了我,没有别人会喜欢的。” 青芽最怕容歆公主伤感,忙说道:“那奴婢把这珠花锁起来。” 容歆公主叹息一声,说道:“我总觉得今日娴王妃看我的眼神不一般,和看别的公主不太一样......算了,这珠花就放着吧,等到下一次见了娴王妃要佩戴。” 青芽答应一声,把珠花放到容歆公主的妆奁里,又给容歆公主倒了茶道:“公主,是不是娴王妃要给娴王世子娶亲啊?宁大人都被皇上指婚了,世子爷是宁大人的哥哥,按理应该在宁大人之前成婚的......” 青芽话还未说完,容歆公主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你这小蹄子,是不是看平日里本公主看中你,就嘴里没有个把门的浑说,世子爷以后是要承继娴王府的,怎可能尚公主,再说了,我是闺阁女子,怎能说这样的话。” 脑海里闪现出宁远沉默温润的样子,没来由的脸色一红,说道:“况且,我当日在西山行宫,曾帮着容嘉公主算计过东方晴,怎还能再和她做妯娌?” 青芽试探着道:“奴婢瞧着东方大小姐未必知道这件事,公主大可不必多想。” “你以为宁晖能娶一个草包美人?”容歆公主喝了一口茶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拿来浑说什么,你去热个汤婆子吧,刚才回来一路上回来手倒是凉的很。” 青芽答应了一声下去,容歆公主却还想着今日在皇**中的事,娴王妃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确实是有几分审视和赞赏的,若是真让青芽猜对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同意 娴王妃对容歆公主很是满意,当即就回了府告诉了娴王爷。 “我瞧着容歆公主的模样、性情也都是好的,况且又是远哥儿中意的......“ “既然如此,本王明日就去求皇上赐婚,你今日在皇后娘娘面前可漏了口风?” “这个妾身自然是晓得的,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怎能拿来说嘴,王爷放心便是。” ... 韶华帝放下手中的茶盏,略抬了眼皮问娴王爷:“你是说想让你们娴王府的世子尚主?” 娴王又给韶华帝行礼,一本正经道:“臣的长子宁远,年已及冠,品貌学识皆为上等,求万岁爷成全。” 韶华帝呵呵一笑,道:“朕还能不知道远哥儿是什么样子的,朕是想要问你,远哥儿是你们娴王府的世子,以后娴王府要靠着远哥儿来承继的,若是尚主?” “容嘉她们虽然为朕的女儿,身份尊贵,但是若是嫁与王府为世子妃,即使朕这里不起疑,等到朕百年之后怕会有人打你们王府的主意。” 韶华帝声音中有些伤感,娴王爷听了忙劝道:“万岁爷是万金之躯,定能洪福齐天。” 韶华帝禁不住苦笑:“别人这样说,难道你也这样说不成,记得那时候朕还是皇子,和你去西北平乱,差一点就被贼寇捉了去,那时候哪想着咱们还有结儿女亲家的时候,你现在倒是和朕说起什么洪福齐天,难道朕就不是血肉之躯不成?算了,朕成全了远哥儿就是。” 娴王很是无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最近越来越念旧,好几次他们君臣说话,都提到了年轻的时候。 “皇上,臣并无此意。”娴王怕皇上乱点鸳鸯谱,直接说道:“臣想求皇上为容歆公主和远哥儿赐婚。” “容歆?”韶华帝先是皱眉,随即展颜笑道:“朕准了。常贵,即刻拟旨,为娴王府世子爷和容歆公主赐婚。” “诺。”常贵答应了自去拟旨。 娴王这才告退了出来,虽觉得韶华帝有些不一样,却并未多想,出了宫回了娴王府,事情已经定下来,怕是赐婚的圣旨不日就要颁下来,他也应该回去通知一声。 果然到了午时,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赐婚于容歆公主和宁远,宁远仍保留娴王世子之位。 宁远自然是满心欢喜,娴王妃则是换了衣裳往东平伯府来,这样的事情,还是她亲自去说一声的好,若是让东平伯夫人从别处听了消息,怕是两家要生份。 周宜家陪着东平伯夫人一起见了娴王妃,刚说了几句话,娴王妃就给东平伯夫人使眼色,东平伯夫人以为是娴王妃在宁远那里得了准信,吩咐周宜家道:“把咱们府上秋日里做的桂花蜜拿些来让你舅母尝尝,这桂花蜜啊,是家姐儿亲自做的,都说好吃。” 娴王妃微笑着点头,周宜家自然知道这是想要避开自己说话,微笑着行礼退了出去,让一个小丫头去取桂花蜜,她则站在了窗外,这里离内室并不远,若是仔细听,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 母亲说话很少背着自己,现在特意把自己支了出来,说的很有可能是关于自己的事情。 东平伯夫人看周宜家出去了,拉了娴王妃的手道:“嫂嫂今日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东平伯夫人这样问,倒是让娴王妃有些说不出口,沉默了半晌,方道:“万岁爷刚才为远哥儿和容歆公主赐了婚,我怕你着急,特意来告诉你一声......” 东平伯夫人哑言,宁远怎么尚了公主?周宜家自小就和自己娘家的两个侄子相熟,这么多年,虽然都没有说破,但是都知道自己的家姐儿十有**是要嫁回娘家了,没想到皇上为自己的两个娘家侄子都赐了婚。 “嫂子,咱们不是说好的吗?家姐儿......” 周宜家在窗外听着里面的话,已经把一只手帕子绞的不成样子,说什么皇上赐婚,若是他们自己不愿意,皇上能够强迫他堂堂的娴王府世子尚主?左右不过是他们都瞧不起她周宜家罢了。 是嫌她相貌不好?家世不够?还是品行不端? “小姐,小姐......”灯穗跟在周宜家身边把刚才娴王妃和东平伯夫人说的话听了七七八八,现在看到周宜家满面潮红,知道她是恼了,忙推了推周宜家。 周宜家这才惊醒,咬了下嘴唇,随手推门走了进去,把屋内的娴王妃和东平伯夫人都惊的朝着周宜家看来。 周宜家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给两人行礼:“家儿想着舅母和母亲或是要人伺候茶水,怕小丫头泡的茶不合舅母的口味,就让人去取桂花蜜,家儿在这里给舅母和母亲上茶。” 说着,重新给娴王妃和东平伯夫人斟来的茶道:“家儿刚才无意间在门外听到舅母说万岁爷给大表哥赐了婚,家儿要道一声恭贺。” 娴王妃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本想着悄悄的对东平伯夫人说,没想到全被周宜家听了去,现在看周宜家落落大方,倒是显得她这个长辈想的太过狭隘。 东平伯夫人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万岁爷赐了婚,就很难再更改了,现在若是再提他们两家的事情,得罪娘家事小,却会让人看自家女儿的笑话。 东平伯强咽下一口气,不阴不阳道:“那妹妹就恭喜兄长和嫂嫂娶得良媳,两个侄儿喜得良妻了。我的两个侄儿都得了万岁爷的赐婚,一个娶了公主,一个娶了丞相嫡女,这是咱们娴王府的荣耀。” 娴王妃脸上更觉得发烧,只得轻笑着道:“家姐儿聪颖懂事,一定能觅得佳婿。” 东平伯夫人正想说话,周宜家已经盈盈拜下给娴王妃行礼:“那就劳烦舅母了。” 娴王妃和东平伯夫人听了都是一愣,周宜家的意思难道是想请娴王妃给她说亲不成? 娴王妃回过神来,忙着说道:“一定一定,舅母定会尽心。” 未等小丫头抱来桂花蜜,娴王妃就告辞回了娴王府。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杀意 一路上娴王妃的脑子里把盛京内未婚的世家男子都想了个遍,自己当着周宜家的面说了那样的话,怕是一定要为这个外甥女找了合适的人家了。 周宜家此时却也松了口气,遣了身边服侍的人,母女两人在屋内说话。 东平伯夫人对刚才周宜家的行为很是不解,拉了周宜家的手道:“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王府里做的不地道,让你平白的受了委屈,母亲想起来就生气,哪里还能让你舅母再为你的终身大事上操心,你倒好,怎么还想着让她帮忙......” 周宜家给东平伯夫人倒了茶,笑着道:“母亲放心,女儿自有道理,万岁爷为两个表哥都赐了婚,女儿未来的表嫂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丞相之女,公主咱们且不论,女儿听说何相现在日渐年迈,内阁里东方丞相隐隐有一人独大之势,舅舅一家又是武将之家,到时候这文武联合,绝对是咱们大宁国最大的势力,风光一时无两。” 东平伯夫人也知道现在娘家不能轻易得罪,却心中却为自己的女儿鸣不平,说道:“纵使这样,他们也不能欺负你啊。” 周宜家上前依偎在东平伯夫人的怀里:“咱们万不可和舅舅或者姑母家闹翻了,再说了,母亲是觉得女儿找不到好人家了吗?” 东平伯夫人抱了周宜家,说道:“我的家姐儿懂事孝顺,怎会找不到好人家。” 周宜家浅笑,问东平伯夫人道:“母亲可知道父亲朝堂上和哪一位皇子走的比较近?” 东平伯夫人疑惑:“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你父亲很少在府中提及朝堂之事,你问这个何用?” 周宜家莞尔一笑:“自然不能白白浪费了舅母给的这个人情,到底如何,女儿自有分寸,母亲放心就是。” 周宜家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不愿意说,东平伯夫人也没有再问。 ... 容歆公主赐婚给娴王世子的消息传遍**,连皇后娘娘都吃了一惊,问来报信的内侍道:“圣旨可下了?” “禀皇后娘娘,圣旨已经下了,常贵公公亲自去娴王府传的旨意,容歆公主和乔昭仪那里也都去传了旨意。” 皇后娘娘疑惑:“万岁爷怎么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那宁远可是娴王世子,以后就是娴王,没想到咱们的容歆公主竟有这样的福气。” 这内侍本是御书房服侍的小太监,皇后娘娘买通了的人,现在听皇后娘娘这样说,忙回道:“今日一早娴王爷进宫和咱们万岁爷说话,室内只留了常贵公公伺候,因这也算是常事,奴才就没有多加注意,谁知道今日午时就传出了万岁爷给容歆公主和娴王世子爷赐婚的消息,奴才本想着刚才就过来的,可巧该着奴才轮值打扫茶室......” 皇后娘娘点点头,让心腹赏了这人一把金豆子,将人打发了回去。 自己却在心中暗自生气,今日娴王刚面了圣,皇上就给容歆和宁远赐了婚,可见这婚怕是娴王爷替自己的儿子求来的,若是照这样说,昨日娴王府过来给众位公主送水晶珠花,怕是就有了这意思。 只是他们怎么选了容歆那个丫头?若是他们娴王府舍得让自己府上的世子爷尚主,也应该选了自己生养的容嘉才是,容嘉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才学都要比容歆出众。 早知道宁远能够尚主,就求着皇上给容嘉和宁远赐婚才是,容嘉虽然贵为公主,但是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公主有公主的名位,等出了嫁驸马爷也有驸马爷的官位,虽然也领着二品官的俸禄,但是这驸马都尉就是个虚职,哪里有娴王世子的爵位牢固,且若是能够和娴王府联姻,二皇子又多了一笔助力。更何况那宁远虽不能和宁晖比,比别的世家子弟却是绰绰有余的。 皇后娘娘心中暗自懊悔,容嘉公主听到消息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旁边的桂嬷嬷还兀自替她可惜,唠叨道:“娴王世子赴宫宴时,老奴远远的瞧着,虽不如宁大人俊美,但是到底是宁大人的亲兄弟,那长相也是上等的,且温文尔雅,若是早知道他愿意尚主,哪里就轮得上容歆公主......” “嬷嬷。”容嘉公主打断桂嬷嬷的话,质问道:“你曾说过,若是本公主听你的话,定能得偿所愿,现在呢?都便宜了东方晴那个丫头,你现在又过来说嘴。”更何况,她怎能嫁给宁晖的哥哥,难道天天看宁晖和东方晴在自己面前恩爱不成。 桂嬷嬷吓的朝着容嘉公主磕头:“老奴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了这样。” 她让容嘉公主制造和宁晖的偶遇,这几个月来却很少见到宁晖,她让公主抬举周宜家,指望着周宜家能有些用处,谁知周宜家自己都没有进得了娴王府,她让公主去求皇后娘娘,好不容易两位主子求了万岁爷答应,谁知宁晖却宁愿抗旨。 若是公主一直这样放不下,又该如何是好,桂嬷嬷抬头望着容嘉公主憔悴的样子,一丝狠意闪过脑海,磕头道:“若是公主还有此意,老奴倒是还有一个主意。” 容嘉公主的心本就没有死,听桂嬷嬷这样说,忙问道:“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 桂嬷嬷使了个眼色,蕾儿会意,领着屋内服侍的福身退了出去,并细心的关上了门窗,自己亲自在门外看着。 桂嬷嬷看人都退了出去,这才往容嘉公主脚边靠了靠低声道:“公主年轻,没有听说过咱们宫中的事情,老奴在这宫中生活了几十年,早把这宫中的恩怨都看了个遍,这宫中的女子,就算是被打入了冷宫,只要是活着一天,都有翻身的可能,宫中一直暗地里流传着一句话―只有死人才不会争宠。” 容嘉公主吓了一跳,颤声问桂嬷嬷道:“嬷嬷你是说?” “若是公主有此意,老奴倒是识得几个宫外的人,正好趁着宁大人不在的时候动手,定然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报喜 容嘉公主平日虽然骄纵,也恨东方晴入骨,却从未想过要害东方晴的性命,现在听桂嬷嬷这样说,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镇定的下来,忙堵了桂嬷嬷的话:“嬷嬷快别再这样说了,本公主定不会这样做。” 桂嬷嬷讪笑,自己的主子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狠不下心来。 若是主子这些日子好了便罢,若是不好,她这个老婆子可以替自家的主子做这个决定。 让蕾儿随便到库房里找了一对自己看不上的凤钗去给容歆公主做贺礼,容嘉公主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若是东方晴真的死了,到时候自己再去安慰宁晖,会不会宁晖就会喜欢上自己呢? ... 听到皇上给宁远和容歆公主赐婚的消息时,东方晴正在漪澜园中陪着静怡郡主说话,天气冷了,府上要给众人都添了新的皮衣裳,让东方晴过来帮着挑拣皮料子。 两人坐在罗汉床上喝茶,看小丫头把皮子一样样的端来看,若是有满意的或是觉得适合老夫人等人的,就说一声,让佟嬷嬷带着针线房的管事婆子在旁边拿着本子记下来,彩蝶、山竹几个大丫头也都围在身边帮着看皮子,很是热闹。 娴王府派来传话的婆子是吕嬷嬷,上前给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行了礼,笑着道:“郡主这里好是热闹。” 静怡郡主赏了茶,让彩霞端了小杌子来给吕嬷嬷,吕嬷嬷道了谢,在小杌子上坐了,夸赞道:“老奴几日没有见大小姐,大小姐出落的更加标志了。” 静怡郡主笑道:“难不成你们家王妃让你来就是来夸赞我们家晴姐儿的?” 吕嬷嬷在娴王妃面前是有体面的,自然也不怕静怡郡主和她开玩笑,也笑着道:“老奴是看着大小姐像是画中的人,管不住这张嘴,一定要夸赞大小姐几句。” 东方晴也微笑,好话谁都爱听,虽然这吕嬷嬷有些势力,对她却没有什么恶意,冲着吕嬷嬷微点了点头道:“谢嬷嬷夸赞。” 吕嬷嬷这才说道:“老奴这次来拜访郡主和大小姐,是有一件大喜事通禀的,万岁爷给世子爷赐了婚,对方是容歆公主。” 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同时一愣,怎的是容歆公主?而不是周宜家? 这件事虽然没有说破,静怡郡主却是知道些的,当年她归宁在娴王府时,就听姐姐的意思是想把周宜家嫁回娴王府的,她也一直这样认为,本想着晴姐儿和家姐儿是表姐妹,都再嫁回外家做妯娌,很是顺遂,没有想到却是容歆公主。 周宜家的心思东方晴多少知道些,只是宁晖的事情她落了空,周宜家怎么会轻易放弃宁远? 东方晴脸上显出容歆公主的样子,虽然在容嘉公主身边看着不声不哈,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当日在西山行宫,自己被逼着要在众人面前献舞,恐怕就是她出的主意。 虽然心中惊诧,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却都面上挂了笑容,连连说恭喜。 静怡郡主又赏了吕嬷嬷两个上等封红,方让佟嬷嬷送了吕嬷嬷出去。 娴王府是东方府的姻亲,现在又有东方晴和宁晖的关系摆在这里,宁远被皇上赐婚,又是尚公主,于情于理都应该对老夫人说一声,静怡郡主让东方晴领着丫头们在她那里继续挑皮子,自己亲自去了存菊堂。 一个时辰之后方转了回来,吩咐彩蝶道:“去备上一份厚礼送去娴王府,就说是恭喜世子被赐婚的。” 彩蝶答应着去了,东方晴这里皮子也挑的差不多了,又让静怡郡主过了目,两个人都满意了,才让人都散了,母女俩相对着喝茶。 东方晴虽不喜欢周宜家,而且相对于周宜家她更希望和容歆公主做妯娌,周宜家的心里是隐隐有些喜欢宁晖的,但是容歆公主那日设计害自己,却很有可能是想要讨好容嘉公主,一个是直接的敌人,一个是间接的敌人,东方晴自然明白谁的害处最大。 但是周宜家却是静怡郡主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静怡公主的心中若是一直以为周宜家能嫁了宁远,现在心里肯定是在心疼周宜家的。 思索了一下,看静怡郡主端着茶出身,东方晴方问道:“母亲可是在想宜家表姐的事?” 静怡郡主先是一愣,随即展颜一笑道:“你怎么知道?” “宜家表姐国色天香,才学出众,端庄善良。晴儿一直觉得宜家表姐会......” 静怡郡主没想到东方晴会这样评价周宜家,问道:“晴姐儿,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你宜家表姐。” 东方晴蹙眉:“晴儿和宜家表姐向来都很好啊。”表面上她们是表姐们,周宜家对她也极为和善,她们是很要好啊。 静怡郡主一直把东方晴当亲生女儿看待,很是欣慰,沉声道:“那日在雪姐儿的回门宴上发生的事,别说是你了,连我都对家姐儿都有一丝的怀疑,难得你还能觉得她好。” 东方晴错愕,原来静怡郡主都知道,看东方晴疑惑,笑道解释道:“晖儿自小就不爱戴扳指,他嫌扳指影响他写字、练剑。” 东方晴脸红,咬了嘴唇道:“母亲。女儿也曾未怀疑过宜家表姐,晴儿想着那日的事情或是凑巧了。”没有怀疑过,是她已经认定了。 静怡郡主点点头,看东方晴羞赧,转移了话题:“我是有些担心家姐儿,但是木已成舟,只有帮着家姐儿再找个好婆家了。” 东方晴点头:“宜家表姐那么优秀,定能一声平安顺遂。” ... 快到冬月的时候,清风过来给东方晴请安,想着或许是宁晖那里有信了,东方晴忙让清风到她的小书房里说话。 这几日东方晴在看几本养梅的书,今年春天的时候听雪轩内新移植了几株素心腊梅,怕今年新移植到了腊月里开不了花,东方晴就想起了外院书房里依稀乐谱几本养梅花的书,让人寻了来,她没事的时候就在书房里看几眼,照着书中的样子让山竹几个养梅。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信 书房里烧着地龙,一进门的地方沿地面并排放着两盆正开放的三角梅,多宝阁上摆着一些书籍和一盆水仙花,书案上除了放着文房四宝,还另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鱼缸,养着两条大肚子的金鱼,书案的一边放着一口大缸,里面插着画轴。另一边是一个落地大陶瓷美人花觚,里面插着几枝大朵的牡丹绢花,栩栩如生,很是好看。 东方晴坐在书案后边看书,山竹在一边伺候着,杜鹃领了清风进来。 清风穿了棉袍子,戴了灰鼠皮的旧搭耳帽子,一进来就给东方晴行礼:“奴才请大小姐安。” 东方晴点头,说道:“快坐吧,山竹,给清风端杯热茶,虽然还未下雪,我瞧着外边也是冷的很。” 清风接过话:“可不是,今年像是比往年都要冷些,奴才刚来的时候,外边正起风,这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东方晴望了一眼窗外,书房中糊着明纸,能看见外边一角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色。 说道:“怕是要下雪了。”那几株素心腊梅不知道长出花骨朵没有,若是还未长出花骨朵,怕是今年就看不到腊梅花了。 清风见东方晴面上露出担忧之色,以为东方晴是担心自家少爷,忙笑着道:“大小姐不要担心,二少爷那里若是下雪了才好,咱们的粮草充足,匈奴兵粮草供应不足,这大冷的天,他们缺衣少食的,定然打不过咱们大宁国的将士。” 东方晴却未想着宁晖会如何,前世直到她被东方雪和高轩害死,宁晖都活的好好的,但是清风这样误会,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按道理来说,她对于宁晖,怎么着也应该比对腊梅花更上心才是,面上微红,说道:“那样就好,他当日出征的时候,毛衣裳可都带齐了?” 清风点头如捣蒜:“带了带了,王妃亲自督促着奴才们帮二少爷整的箱笼。” 端茶进来的山竹却是有些明白东方晴的心思,说道:“小姐,今儿一早看着那素心腊梅的小丫头来禀报说,那腊梅花长出小花骨朵了,现在只有绿豆般大小,奴婢已经让小丫头拿纱布裹了,就算是下雪了也不怕的。” 东方晴点头,示意山竹把茶给清风,清风道谢,接过茶杯就嘬了一口,却刹时间脸憋的通红,强忍着才把那口茶咽了下去,转头望了一眼山竹。 东方晴看清了清风脸上的变化,也很是惊诧的看了一眼山竹,山竹却抱着茶盘目不斜视的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晴猜不透山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没有开口问她,只问清风道:“没事吧?” 清风又望了山竹一眼,方说道:“没事,是山竹姑娘泡的茶太香了,好喝好喝。” 东方晴暗笑,他这样哪里是觉得茶好喝的样子,分明是难喝才是,但是他既然没有说破,东方晴也没有再问,问清风道:“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西北那边有回信了?” 清风望了一眼屋内服侍者的小丫头,东方晴会意,把小丫头都遣了出去,只留了山竹和杜鹃在书房内伺候。 清风这才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道:“我们二少爷吩咐过,让大小姐看完他的信就烧了,省的以后有什么麻烦。” 让她把信烧了?难道是自己猜对了?皇后娘娘和二皇子果然有问题? 东方晴哪里还敢再再慢,一边让山竹去烧了火盆来,一边接过了清风递上来的包裹。 山竹和杜鹃两人听清风这样说,也知道事情重要,山竹去烧火盆,杜鹃则是站在了门边,防止着门外有人偷听。 东方晴这才打开了那小小的包裹,里面有一串手串,一颗颗都如莲子米般大小,整整一十八颗,颜色呈半透明状,微微发白,摸上去像是动物的骨骼。 东方晴拿起来放在一边,看另外的两封信,一封的信封用红漆所封,信封上用隶书写着:“东方大小姐亲启几字。” 一封的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却用黑漆封的严严实实,考虑了一下,东方晴先拆开了信封上没有字的那封信。若是宁晖有重要的事情告诉她,定然不会直接在信封上写的那么明显。 果然,那封信上没有开头称谓,也没有落款,只告诉她韶华帝已经对皇后娘娘和二皇子起了疑心,让她处处小心,不要和皇后娘娘有什么牵连。 宁晖给的答案虽然东方晴已经猜到,但是还是有些惊讶,顾不上三双看向自己的疑问的眼睛,东方晴转手将那封信放在了燃烧着的火盆中。 又怕山竹几个多想,说道:“无事,二少爷应付的过来。” 山竹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定了后日让清风来取回信,东方晴让山竹送清风出去。 清风还记得刚才自己喝的那杯滚烫的茶水,幸亏自己这些年跟着自家二少爷练了些功夫,不是那种娇惯的人,若是普通人,那一口茶下去,怕是两天不能吃东西。 现在看到山竹,很是纳闷,觉得自己并没有得罪过这个姑奶奶,但是看山竹面色正常,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姑娘家,凭什么故意要烫他。 山竹眼角里看着清风有事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上一次若不是他多嘴,小姐也不至于熬夜给他们家二少爷做护膝,第二日眼睛都有些眍?了,小姐不记得,她可是记得的,正好趁着今日让她吃些苦头。 心中好笑,山竹面上却是和颜悦色,问清风道:“清护卫可做了皮衣裳?这日子冷了,该添件皮衣裳才是。” 清风本就觉得是自己误会了山竹,心里想着也许是山竹也不知道那茶烫口,她是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哪里会亲自给他沏茶,估计是哪位小丫头不小心把刚烧好的开水给他冲了茶。现在听山竹问起皮衣裳的事情,更是对山竹没有了任何疑心。 第一百五十章 清风 清风对山竹道:“王府里倒是赏了几块皮料子,但是现在二少爷不在家,我哪里好去找针线房里的做,等到什么时候有空了,拿到外边裁缝铺子里做去。” 娴王府的下人冬天只配备棉衣,不配备毛料衣裳,他得的毛料子都是娴王爷特意赏的,二少爷素日里穿的衣服一向不让年轻的丫头插手,往年他都是和二少爷的一起送到针线房去,现在只剩他一个,倒不好送去针线房了。 山竹本也就是客气的话,听他这样说,回道:“不要冻着就好。”便没有再问,他一个奴才,外边裁缝铺子里做的衣裳也是穿得的。 山竹转了话题,只拣些无关紧要的话和清风聊,把清风送到了垂花门,方才回去。 东方晴这边已经看过了另一封回信,信上说他们已经到了潼关,和匈奴的战争即将发起,在兰州驻扎的时候曾被闵厉邀请了去狩猎,射了一只白虎,这手链便是那只白虎的虎骨所磨制的,让东方晴随身戴着,说是可以舒筋活血、强身健体。 要送给她戴的东西,宁晖定不会让别的人插手,沿路上找专业的首饰工匠也不方便,这十八颗虎骨估计是自己磨了好久才磨好的。 手指摩挲着虎骨,很是光滑,东方晴笑容传到心底,把那虎骨手链戴在了手上。 山竹送了清风回来,脸上很是不虞,东方晴想着刚才清风喝茶时的表情,拉了山竹问话:“刚才给清风的茶是不是有问题?我瞧着并不是好喝的样子。” 山竹想起刚才清风说的话就气得满脸通红,回东方晴道:“他上一次多嘴,害得小姐熬夜,奴婢看不过,给他沏了滚烫的茶。” 东方晴回忆着刚才清风的样子,确实是像被茶水烫着了,想着清风也没有说什么,微微一笑,眼角看到山竹,见她表情还是有些愤愤的,很是不解,不是已经烫着了清风出了口气吗,怎么像是比刚才还要生气? 忍不住问山竹道:“可是清风又惹了你了?还是刚才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 山竹看东方晴看了出来,嘴巴一瘪,脸上一红,说道:“小姐放心,奴婢无事,天气不好,奴婢去看看那几株梅花。”说着,便躲了出去。 东方晴觉得奇怪,吞吞吐吐,不像是山竹的性子啊,她可是前世宁愿惹怒自己,也要告诉自己东方雪不好的人。忙让人招了刚才跟着山竹出去的小丫头来问。 小丫头只七八岁,是粗使的丫头,平常里做些粗活,惯常是跟着山竹伺候的,山竹去看梅花,就打发了她去茶房,现在听到大小姐叫自己过去回话,很是高兴,蹦蹦跳跳的就进来了。 东方晴看她活泼,遣了身边服侍的人问她话:“刚才山竹姑娘送清护卫出去的时候,你可跟在身边了?” “禀大小姐,奴婢跟着呢。” “那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你可都听见了?说与我听听。” 虽然山竹嘱咐过小丫头不可把今日的事情胡乱说出去,小丫头也不敢胡说,但是现在是大小姐问她话,忙不迭的说了。 “奴婢跟着大小姐出了门,起初山竹姐姐问清护卫天气冷了,皮衣裳可做了?清护卫说娴王府里赏了毛料子给他,但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给做,要过几天拿到外边裁缝铺子里去做。” 这是客气话,今日刮着大风,清风穿着棉袍子从娴王府一路走过来,鼻头都冻红了,她原也是想问来着,后来一打岔就忘了。山竹刚才出去送清风是披了毛衣裳的,小丫头也穿了旧毛的皮袄子,山竹问清风一句是应该的。 示意小丫头继续说下去。 “山竹姐姐就说不要冻着就好。然后山竹姐姐就闲话家常,问清风护卫在娴王府当差几年了?跟着二表少爷几年了?父母可都健在?清风护卫就说他自小被包在破被褥里扔在娴王府后边的巷子里,是被娴王府的一个侍卫捡来的,一直养在娴王府的外院里,两岁上要给二表少爷挑小厮,就把他挑上了。至今也不知道父母在不在。” 东方亲暗想,她一直以为清风是娴王府的家生子,像这样能够跟在少爷身边贴身服侍的,通常都是家里靠得住极为信任的管事或者掌柜的后代,要机灵、优秀还要是家生子,就像她为东方辰挑的瓜儿一样,却没有想到清风竟是娴王府侍卫拣的弃婴,也是可怜人,若不是碰见了侍卫,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东方晴想着前世死在自己怀中的那个孩子,眼神晦涩,有哪个父母会忍心把自己的孩子扔了。 小丫头虽小,也是懂些察言观色的,看东方晴不说话,接着说道:“山竹姐姐当时听了也很是惊讶,就问清风护卫可觉得苦,可想父母?清风护卫就说不苦,也不想父母,说娴王、娴王妃、世子爷、二表少爷、大小姐都待他极好。二表少爷从未把他当下人看。山竹姐姐就安慰清风护卫,说他是看得开的。” “等到了垂花门,我们和清护卫道别,本以为清护卫这样就走了,谁知清护卫突然问山竹姐姐能不能帮着他做毛衣裳,外边裁缝做的针脚不好,娴王府上赏的是一块好毛料子,给外边的人做万一做坏了就可惜了。” 东方晴听到这里也是一惊,山竹是未成亲的姑娘家,怎好亲自给没有关系的男人做衣裳,清风自小在娴王府长大,又常随着宁晖出入宫廷,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道理。 除非是清风觉得山竹是对自己有意,自己也对山竹有意,急于想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就拿做毛衣裳做幌子,但是山竹平日里和清风并没有什么,今日所聊的话也都是人之常情,若是换成她,或许也会说这些话,难道是清风会错了意,以为山竹倒了滚茶是不小心,问他的那些话都是关心他? “清护卫当时是怎么样的神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松口 小丫头还小,自然不懂这些,只说道:“奴婢也看清风护卫需要一件毛衣裳了,清风护卫的脸都冻红了,山竹姐姐穿着毛衣裳脸也冻红了。” 那就是说真的会错了意? “那山竹可说了什么?” “山竹姐姐没说什么,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带着奴婢就回来了,还嘱咐奴婢不许跟别人说。” 东方青点点头,叫了杜鹃让她领小丫头下去赏一些点心吃食,自己坐在那边思考。 难道清风和山竹之间真的生出了情愫,不知道山竹是同意呢还是拒绝? ... 清风望着山竹的背影,呆愣了半晌,心中暗想,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山竹这样嘘寒问暖,也只是怜悯他平日里没个人关心罢了。揉了揉冻的通红的鼻子,清风边转身往外边走,边暗自自嘲:“清风啊清风,你本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弃婴,多亏被王府里救了,才保下了这条贱命,又得以在二少爷身边伺候,才被人高看一眼,喊一声清护卫,其实还不如王府里家生奴才身份尊贵。山竹姑娘是大小姐身边一等一服侍的人,相貌、性情都是好的,岂是你可以肖想的,不过是白日里做了一场梦罢了。那毛料子还是改天有时间了拿到外边裁缝铺子里做了衣裳吧。” 心中虽这样想,到底是对山竹动过心的,竟颓废了好几日。 ... 吃过晚饭,东方晴坐在灯下画花样子,日子一天天冷了,她想着给老夫人做上一个暖手筒,已经挑好了宝蓝色的缂丝锦缎,里面配奶白色的翻绒,中间续鸭绒,老夫人年岁大了,东方晴寻思着绣上一副代表富贵长寿的松鹤延年图,又觉得市面上现有的花样子都不太好看,就自己仿照着衡之先生的画自己描了花样子。 因晚上画花样子费眼睛,山竹和杜鹃特特的点了好几盏明灯,小丫头们也都睡不着,一个个端了小杌子围在灯下做针线,这个做荷包,那个做手帕子,宴息室里倒也是热闹。 东方晴画了一回花样子,觉得满意了,让杜鹃好生的收起来,转眼见山竹在灯下发呆,心不在焉的,一只三棱布的袜子只做了半只,猜想着山竹是在想今日和清风的事,就留了心。 待到梳洗完毕,换了寝衣,让杜鹃自领了小丫头们去休息,留了山竹值夜。 今日本不该山竹值夜,但是东方晴留下了她,自是有话说,山竹也知道或许是白日在垂花门那里的事情小姐已经知晓,但是让她主动说出来,又觉得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把被褥铺了,又用汤婆子暖了一遍,山竹请了东方晴去休息,东方晴却坐在被窝里拥着被子对着山竹轻笑。 山竹被她笑的脸红,踱脚道:“大小姐。” 东方晴微笑着指了穿床边的小杌子道:“坐下来陪我说话。” 山竹应了,又给东方晴掖了掖被角方才坐了。 “今日我听小丫头说了在垂花门的事情,我本以为你和清风都是无意的,今日听那小丫头说,倒像是清风对你是有心的,你心中到底是作何想的,且给我说说,清风都是知根知底的,又和你相熟,总比盲婚哑嫁的好。” 山竹脸色一红,道:“这个小蹄子,惯会胡说的,小姐莫要听她胡说。” 东方晴知道山竹这是害羞,故意唬了脸道:“是我非要问她的,难道她还能不给我说实话?若是这样的,我的院子里有了什么事情,不得瞒的我死死的?” 山竹忙着辩白:“小姐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清风,清护卫他......” 东方晴噗嗤一笑,说道:“他让你帮他做衣裳?你若是对他有意,接下就是,若是无意,就直接推辞,怎得还直接就甩了脸色走人?心中到底是羞了还是恼了,给我说说,我也好给你做主,或是成全了他,或是让他给你赔不是。” 山竹直跺脚:“小姐,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就想一直伺候小姐,若是嫁了人,怎得还能这样随便,时时刻刻守在小姐身边。” 这一世东方晴待山竹更为亲厚,山竹自然对东方晴更是掏心掏肺的好,不想离了她嫁人,也是情有可原,手中把那虎骨的手串摘下来把玩,东方晴想着自己刚重生时也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嫁人的,现在还不是戴着宁晖亲手做的首饰。 心中叹息一声,劝山竹道:“你竟是个糊涂的,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人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别人不知道底情的,也会嚼舌根子说我苛待底下的人,白白浪费了身边人的青春。再说了,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就算是你现在看不上清风,以后找机会了难道还要去嫁了外边铺子的管事或是田庄的庄头吗?那时候咱们主仆再见一面可就真的难了?” 山竹听东方晴这样说,忙道:“小姐,奴婢不是这样想的。” 东方晴继续说道:“别人且不说,你看祖母身边的宋婆婆,也是自小就服侍祖母的,现在不是一样的伺候着祖母,你就没想过今后也成了宋婆婆,做的左膀右臂?” 宋婆婆一家子都是大大小小的管事,是东方府里最体面的奴才,且宋婆婆一家虽然有权势,但是却恪守本分,为人公允无私,山竹她们这些下人打心底里服气,想着以后自己若是也有机会如宋婆婆一样,等到年纪大了还能陪着大小姐抹骨牌,小孙子能够陪着大小姐的孙子读书,山竹心中为之一动,清风平日里瞧着是个不错的,又是在二表少爷身边服侍的,若是嫁了他,是不是就不用和小姐分开了?清风家里人口又简单,她不用侍奉公婆,就可以继续进府继续伺候小姐。 心中这样想着,山竹倒是觉得清风也算是良配。 东方晴看山竹红着脸不说话,知道是转过了弯,不好意思说破罢了,说了一句:“这件事我就替你做主了。”打发了山竹去休息。 自己则是翻身朝里躺了下来,手中尚握着那虎骨手串,就睡着了,竟一夜无梦。 ... (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补昨天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说定 东方晴一夜无梦,待到第二日精神很是好,倒是山竹一夜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眼睛都肿了,嚷嚷着让杜鹃给她找些隔夜的茶叶敷眼睛。 东方晴心中明白,看着山竹暗暗发笑,待到没人的时候故意打趣山竹:“明日清风过来拿回信,若是真的带了那毛料子来,我可要是要把这差事替你接下了。” 山竹脸红,说道:“小姐若是再笑话奴婢,奴婢就真的不嫁人了。” 东方晴呵呵一笑,不再管她,待到给老夫人、东方德、静怡郡主请了安,陪着老夫人吃了早饭,就一个人躲进了书房给宁晖写回信。 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写在了信上,如何遇见了五皇子和高丽二皇子,他们如何去参加了安哥儿的洗三礼,韶华帝突然给宁远和容歆公主赐了婚,春天的时候她园子里新移植的素心梅花长了小花骨朵,清风好像对山竹有意,她想成全了他们...... 直到吃中饭的时候方写完,写过的澄心纸铺了半张书案,洋洋洒洒,竟有几十页。东方晴看了苦笑,有心想要减少点,又觉得这些都是她想要说给宁晖听的,索性都装进了一个大牛皮纸信封了,鼓鼓囊囊,竟像是里面装着几本小册子。 想起宁晖曾送过的那个大头娃娃,又在信封上画了个憨态可掬的娃娃,方用红漆封上,满意的放在了书案上。 ... 清风来拿回信的时候,依然穿着那日穿着的棉袍子,样子很是憔悴,倒像是这两日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似的。 清风进来给东方晴请安,神情怏怏的:“清风给大小姐请安,奴才来取大小姐给我们家二少爷的回信。” 东方晴看清风这个样子,心中想着是不是清风误会了山竹,以为山竹是看不上他的,又看他两手空空的,就更坚定了几分。 笑着道:“不着急,我听说王府里赏了你毛料子,可找着人做了?若是没有人帮着做衣裳,我们这里山竹这几日手头正好没有什么事情,针线活又是好的,可以帮你缝衣裳。” 清风听东方晴这样说,忙从小杌子上站了起来,说道:“大小姐,您,您是说?”又看到山竹在旁边羞的满面通红,心中已经知道动东方晴的意思是想成全了他和山竹。 嘴中说着:“您先等等,奴才这就去取来,很快的,呵呵......”说着,就朝着门外跑去。 今日的事情没有瞒着杜鹃几个,看到清风的样子都已经了然,皆呵呵的笑,把个山竹弄的又羞又气,跺了脚道:“大小姐,您看看他这个慌慌张张的样子。” 东方晴也跟着呵呵的笑:“他那是怕你又变卦了,可不得着急忙慌的。” 山竹就红了脸不再说话,有心想要躲到自己房里处,又怕杜鹃几个说她扭捏,只得气鼓鼓的站在东方晴身后。 且说清风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还有转机,本以为山竹当日没有给他好脸色,事情多半是不成的了,没想到却有大小姐给做主,而且看山竹的意思,也不像是不愿意的,当即就直奔着回了娴王府自己的住处,抓了那裹着毛料子的包袱就外走。 纵是这样连跑带颠的,再回到听雪轩的时候也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即使是有学武的底子,也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更是惹的一众小丫头嗤嗤的捂着嘴笑。 清风脸红到脖子根,想着这些都是平日里和山竹交好的姐妹,又不敢说什么,只得梗了脖子,把那包袱往前一送道:“大小姐,这是奴才的毛料子,还请麻烦您身边的山竹姑娘给做上件御寒的衣裳。” 山竹哪里肯亲手去接,杜鹃看了一眼两人,上前接了包袱笑道:“清护卫,你只说让我山竹姐姐帮你做衣裳,可把衣裳的尺寸都写了下来?” 清风刚才着急忙慌的,哪里能够想起写下衣裳的尺寸,现在听杜鹃这样问,红着脸道:“还得大小姐赏奴才笔墨纸砚一用。” 不等东方晴吩咐,小葵早已经等着,听到清风这样说,忙取了笔墨放在了清风的面前,清风几下写下衣裳的尺寸,将纸叠了起来,一并交给了杜鹃。 杜鹃拿了那包袱,就塞到了山竹的怀里,笑道:“清护卫今后可要谢过我今日转手之情。” 清风脸红着说道:“一定一定。” 东方晴这才开了口道:“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山竹我还要留上些时日,你们二少爷也不在盛京,具体的日子以后再商议。” 清风哪里听不懂东方晴这是想要把山竹留到自己出嫁,到时候山竹做了陪嫁去娴王府,他们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心中自然是同意的,笑道:“奴才听大小姐吩咐。” 东方晴这才让杜鹃拿了她昨日写的信,用兰花小布包裹了,交给清风,清风拿了信,只觉得在听雪轩里窘迫,忙着告辞回去了。 这边几个小丫头忙着恭喜山竹,直把山竹羞的不行,躲到自己房里去了,东方晴呵呵一下,又做了半晌的针线,去了漪澜园帮着静怡郡主料理家世。 秋收已经结束,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有田庄上的庄头过来对账,静怡郡主很有些忙不过来,田庄上的事情,东方晴往年也是要管的,所以对这些事情也都熟悉,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帮静怡郡主料理。 果然,静怡郡主正在小花厅里理事,听到彩蝶说东方晴过来了,忙让人请她去了小花厅。 看到东方晴就笑道:“晴姐儿,你来的正好,我正听他们说的头疼,你且帮着看看,别出了什么差错。” 东方晴抿嘴一笑:“晴儿也不过是懂个大概罢了,拿主意还得母亲来。” 静怡郡主让东方晴在身边坐了,说道:“这是城东的两个庄子,因有好多山地,一直种的是果树,现在种的都是李子,因这些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管事的庄头想明年春天都改种了桃树。”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安 城东的两个庄子东方晴有些印象,两个庄子相连,统共七百亩地,有七百亩是山地,由一个庄头管着,东方晴前世并没有注意,今世自从她重生开始,那庄子上就种的是李子树,怎么突然想要换成桃树。 “依着母亲的意思该当如果?虽说李子树的收成不如从前,到底是正在收着果子的,若是换成了桃树,怕是要等上几年才有收成。但是晴儿听说好多果树都有老的时候,若是咱们这两个庄子上的李子树,是因为树长的老了,结不出好果子来,尽早换成桃树也好。” 静怡郡主微笑,东方晴虽说是问她的意见,却把利弊都分析了出来。 “我也是这样认为,刚才我打发了佟嬷嬷领着庄头去前院找祥子交东西,一会子回来再问清楚就是了,左右咱们又不指着这个吃饭,若是真是因为那李子树老了,收成才下降的话,明年改种了别的果树也好。” 东方晴点头,静怡郡主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笑道:“母亲自有想法,又何必问我。” 静怡郡主一笑,问道:“我今日听说你有心给清风和山竹做主,清风是个苦命的孩子,自小就在娴王府长大,从几岁上开始就侍奉晖哥儿,是个好的,山竹也是自小跟着你,也是个好的,两个人倒也相配,若是成全了他们俩人,等到以后侍奉你和晖哥儿也尽心。可定了什么时候让人们完婚?依我看,还是等到你和晖儿的事情办完了再说,到时候我给山竹那孩子多添点嫁妆。” 未听静怡郡主把话说完,东方晴已经满面通红,娇嗔道:“母亲。” 静怡郡主呵呵一笑:“昨日里娴王府那边递了话过来,想等晖哥儿出征回来就给你们完婚,我这两日让人把绣嫁衣的绸缎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东方晴脸色更红。彩蝶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微微一笑,说道:“郡主,大小姐,佟嬷嬷领着那庄头回来了。” 东方晴这才收敛了神情,端端正正的坐在静怡郡主身边喝茶。 佟嬷嬷领了那庄头进来磕头,庄头是个年纪大的,看着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身上穿着藏青色的棉袍子,微微有些发福,头上戴一顶瓜皮帽,古铜色的脸上长了花白的胡须,进来就给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静怡郡主点头,把那关于果树的问题问了,看那庄头回答的头头是道,又知道他是府里头做老了的人,就准了那换桃树的方案,让他把需要多少桃树苗子,怎么种,拿出个章程来,把人打发了出去。 这边刚忙完,彩霞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郡主,刚才在文姨娘身边服侍的珊瑚姑娘说,文姨娘身子不大好,想请个郎中来看看。” 因静怡郡主不大想看见文姨娘,平日里也不让她晨昏定省,只在初一、十五过来漪澜园请安就行,按日子,静怡郡主已经三日没有看到文姨娘了。 文姨娘向来是个爱装柔弱的,虽然不得东方德喜欢,但是到底生育了东方夜和东方雪,现在听到她说要请郎中,就些不高兴,沉声问道:“可问了是哪里不痛快?” 彩霞是个伶俐的,刚才已经问过珊瑚的话,现在回道:“听珊瑚姑娘说,文姨娘起先是有些心口疼,后来就吃不下饭,今儿个早上竟下不了床了,她们主仆这才着急了,想请个郎中去看看。” 东方晴微微点头,文姨娘这样的病情怕是心情郁结所致,东方雪嫁的比想象中的还不如意,文呈肆在和高丽国通商这件事上为国有功,虽跟着回了盛京,但是韶华帝却一直没有封赏下来,文姨娘心中不痛快,又每日里在梨香院憋着,不生病才怪。 东方晴心中冷笑,面上的颜色却不改,说道:“怎生好好的就下不了床了?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症?” “这个奴婢就不太清楚了,一会子奴婢去看看再回大小姐话。” 静怡郡主嗔道:“你又不是郎中,能看出什么来。还不快去医馆找个郎中来看看,照方抓药便是,刚而立之年,能得什么了不得的病,不过是自己个觉着身子尊贵了罢了。” 这就是说有可能是文姨娘无病**了,东方晴冷笑,文姨娘前世顺顺利利的由姨娘被抬成了正头夫人,可谓是风光无限,现在不过是个姨娘身份,即便依然是文呈肆的女儿,也得受正头夫人的气。 彩霞答应一声,就去请郎中,东方晴这才告辞出来往存菊堂去了。 在存菊堂里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子的话,又陪着吃了中饭,方出了存菊堂。 杜鹃虚扶着东方晴的手臂,看东方晴的精神尚好,问道:“小姐是要回听雪轩歇着,还是到郡主那里去?” “母亲怕是要歇午觉了,去了也没趣儿。”东方晴神色一转,想起早上文姨娘的事情,说道:“咱们且到梨香院去。” “小姐。”杜鹃劝阻:“文姨娘只是个姨娘奶奶,得了病,哪里有资格让小姐去看她的?小姐不如回了听雪轩,咱们或做针线或打叶子牌去。” 杜鹃不喜欢文姨娘,东方雪屡屡对自己大小姐不敬,她们这些丫头都是气不过的,心中想着都是文姨娘挑唆的,就对文姨娘更是不喜。 东方晴微笑,看了一眼梨香院的方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道:“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文姨娘是真病还是瘕病?” 杜鹃一愣:“小姐的意思是?” 东方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了这样的想法,刚听说文姨娘病了时她也是信的,刚才杜鹃劝她不要去看文姨娘时,这想法就冒了出来。 其实她只听说文姨娘病了,暗自高兴,才忘记了文姨娘的为人,文姨娘是敢暗自害了东方辰又算计了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子小事就病倒呢,若是连这样的事情都经不起,那她前世也没有资格坐稳了那相府夫人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吵闹 东方晴暗道:“东方晴啊东方晴,这些天,你日子过的和顺,文姨娘表面上又安分守己,竟让你忘了身边还有只母老虎吗?” 这样想着,对文姨娘是装病的想法更坚定了几分,提了裙子就往梨香院的方向而来,杜鹃也是满腹狐疑,忙上前扶了东方晴的手臂。 梨香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丫头在廊下煎药,看到东方晴主仆进来,也不说上前行礼,慌着就要往屋子里去,东方晴看了直皱眉。 杜鹃几步上前抓住了小丫头的衣领道:“你这丫头好没有眼色,大小姐来了,也不知道来行礼,你们姨娘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 小丫头喃喃的不敢张口,珊瑚或是听到动静,掀帘子走了出来。 笑着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莫怪,这小丫头惯常是没有规矩的,人又傻眼皮子又死,是个不顶用的。” 东方晴笑了笑没有说话,杜鹃却是个不饶人的,说着回道:“知道的是说这小丫头没有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梨香院里特意防着我们大小姐。” 珊瑚只觉得脸上发热,方才文姨娘要吩咐她些话,就让小丫头在外边看着,有人来了就说一声,谁知道这小丫头是个没有眼色的,看到东方晴进来就要往屋内跑,正好被抓了个正着。 心中虽然怨恨杜鹃说话不讲情面,到底不敢红脸,掀了帘子道:“不知道大小姐会来看姨娘,姨娘刚才吃了药睡下了,大小姐请屋里坐。” 东方晴微微皱眉,就算是睡下了。她们说了这一会子话,也应该醒了才是。 提了裙子进屋,看文姨娘果然面朝里歪在炕上,屋子里有股子药味,倒像是真的病了的样子。 “中饭前母亲让彩霞去请了郎中,郎中可来看过了?怎么说的?” 珊瑚请了东方晴在外间坐了,奉了茶道:“说是因为忧思所致。要好生的吃药养养。” 东方晴不去端茶。站起身朝着文姨娘的床边去:“我去看看文姨娘。” 珊瑚忙着去拦:“大小姐,姨娘她睡着了。” 东方晴轻笑:“慌什么,我不过和你们姨娘说几句话。” 珊瑚还想说什么。就见躺在床上的文姨娘动了动,翻过了身子,神情憔悴,确实是像刚睡醒的样子。看到东方晴似是很惊讶,说道:“大小姐何时来的?珊瑚怎么也没有告诉我一声。” 说着作势要翻身下床:“大小姐亲自过来。妾身应该迎接才是,妾身失礼。” 东方晴冷眼瞧着,哪里能让她真的起来,说道:“姨娘好生躺着吧。何必在乎这些虚礼。” “我瞧着文姨娘这次病的不轻,文姨娘好歹是雪姐儿的亲娘,若是姨娘不方便。我让人去接雪姐儿。” 文姨娘眯了眼睛看东方晴,东方晴能有那么好心。主动说要接雪姐儿回来? 东方雪嫁去了高家,她虽也一直劝东方雪要忍耐,却终归还是心疼,东方雪自小在东方府中锦衣玉食,虽不是嫡出的小姐,吃穿用度并不比东方晴差,若是春秋日里还好,现在毕竟比不得往日。 东方府里虽然不奢靡,大大小小的房子里都是烧着地龙的,就连奴才们的住的厢房、后罩房,都不曾有人冻着。 那高家本是乡下农村的土房子,就算是当时为了迎娶东方雪,里里外外都修正了,房子里的地龙却是没有埋的。 东方雪本可以将就,自己掏了银子让人去外边买银霜炭来烧,但是这些日子天气越来越冷,银霜炭的价钱抬的越来越高,原十两银子一大篓子,现在长到了二十两。东方雪手中虽有银子,却也花的心疼,这才悄悄的找人给文姨娘捎信,想要回府来过冬。 东方雪新婚未满三个月,怎好回娘家住,但是她又实在心疼女儿,只得想了这个装病的办法。 她虽然不招东方德喜欢,到底是东方雪的亲娘,若是她病的起不了床,雪姐儿也有个理由回来看看。 但是她本想着再病的重些,好等着去向东方德开口相求,没想到却是东方晴先开了口。 “大小姐这话当真?可不是哄妾身的?妾身这一病,最想念的就是雪姐儿了,若是雪姐儿能回来看看,我就算是死了......” 东方晴心中禁不住冷笑:“怪不得文姨娘要装病,原来真是为了东方雪。成婚没有满三个月就想回娘家住着,东方雪也不怕以后夫妻生活不和睦?” 东方晴平日就让人盯着高家,知道高家没有地龙,东方雪烧不惯平日的木炭,拿出私房钱来去买银霜炭,日子过的也算是惬意,没想到那么快就支撑不住了,不是说当时出嫁时带了好多私房银子吗? 东方晴存了心,想着一会子回去要让人去好好打听打听,一边应付文姨娘:“姨娘病了,雪姐儿本就该回来看看,我一会子就给母亲和父亲说,明日里派了马车来去接雪姐儿回来探病。” 说完,又嘱咐了珊瑚几句,才出了梨香院。 杜鹃对刚才东方晴的行为很是不解:“大小姐,奴婢瞧着文姨娘病得也不算是严重,且刚才咱们去的时候,她还敢装睡不亲自迎接大小姐,大小姐何必要去帮她们呢?连奴婢都知道二小姐不是个省心的,咱们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您倒好,还要派马车去接她来给您添堵。” 东方晴呵呵一笑,自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东方晴住不惯高家很正常,若是住的惯才怪,她要的就是让东方雪永远住不惯高家。 “她们母女想要团聚,咱们就帮上一把,反正她们不忌讳新婚夫妻分房而睡,咱们何必操这个心。左右也不缺她住那两间房子,吃的那几顿饭。” 杜鹃点头,心中想着自家小姐到底还是心善。 ... 高家,绿果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外,拎着一壶烧开的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高轩正小心翼翼的给东方雪赔着不是:“不过是烧了你一篓子银霜炭,又何必这样得理不饶人?她总归是我的母亲,年纪又大了,这几日有些咳嗽,才烧了那银霜炭,再说了,银霜炭是我做主给母亲送去的。” 东方雪“哼”了一声,冷笑,染了蔻丹的食指恨不得要点到高轩的额头上:“你做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的东西也有你可以做主的?咳嗽了烧不得黑炭,难道以前你们家就不烧炭不成?还要用银霜炭?没上过台面的泥腿子,以前可见过银霜炭长什么样?现在知道这炭的好了,知道往自己屋子里搬了?你知不知道一篓子银霜炭就是二十两银子,你瞅瞅你们家的人谁值二十两?” 高轩心中气的不行,人都说娶妻娶贤,他这娶的却是位姑奶奶,每日里不是给这个掉脸子,就是指桑骂槐。嫌那黑炭呛鼻子,自己拿了钱出了买了银霜炭回来用,让小丫头看着,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母亲这两日身子不好,惹了风寒,总是咳嗽,那黑炭烧着咳的更厉害,他这才做主送过去一篓子银霜炭,没想到竟惹的这位姑奶奶发了那么大的火。 院子小,这里高声说话,母亲那里听的清清楚楚,母亲还在病中,若是再气着可该怎么办。 高轩心中着急,却也不敢真的对东方雪怎么样,只得低声求道:“你就当是为了全了我的脸面,还是少说两句吧,不就是一篓子银霜炭,到时候我陪给你就是。” 东方雪见高轩做低伏小,心中更是得意,说道:“不过是一篓子银霜炭?说的倒是简单,倒像是你已经不是这个不值一文的穷举人,成了状元公了似的,你有本事,真的去考个状元公回来,别说是二十两一篓子的银霜炭,就算是二百两一篓子我也眼睛都不眨的给你娘送去。” 高轩听东方雪越说越不像话,气的脑袋上青筋直露,上前一把抓住了东方雪的手腕道:“不过一篓子银霜炭,你到底是要如何?让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东方雪被高轩吓的“呀”了一声,心中暗想,平日里总觉得高轩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没想到却也是个有脾气的,一急,哭道:“好啊,高轩,你竟敢打我?我是身娇体贵的相府小姐,受了你们的诓骗嫁进了你们这个穷窝子里,你竟还敢打我?你打啊,我管教你们高家所有人陪葬。” 东方雪这样一哭,高轩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赶忙放了手道:“我怎么打你了?我不过是在劝你。” 门外的绿果听到动静,跺了一下脚,拎着水壶走了进去,看东方雪兀自坐在那里哭,高轩一副懊恼的样子站在旁边劝,水壶来不及放下,就去劝东方雪道:“小姐,莫哭了,没的哭坏了身子。” “没用的东西?你刚才去哪了?主子被人欺负了都不见你吭一声,你是泥做的不成?一味的只知吃喝的下贱货。”东方雪骂道,顺手推了绿果一把。 ps:新书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接回 绿果本没有准备,被东方雪这样一推,哪里还站得住,当即就倒在了地上,水壶中的水洒出来,弄湿了半片襦裙,幸亏刚才在门外晾了一会儿,水是温热的,若是滚烫的,怕要烫伤了腿。 听东方雪骂的难听,绿果咬了嘴唇不说话,自己站起收拾那水壶,将水壶收了让小丫头提出去,自己依然去劝东方雪:“小姐还是消消气吧......” 高轩只觉得头疼,听绿果这样说话,骂道:“绿果,不是告诉你多少次了,要叫她为‘奶奶’,小姐?她现在是我高家的奶奶。” 绿果只觉得委屈,最初的时候,她们也是称呼“小姐”为“奶奶”,是东方雪觉得不习惯,才不让她们改口,高轩平日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今日竟对自己发起了脾气。 “是,奴婢知错了。”绿果低眉顺眼的认错。眼睛里却已经噙了泪,不管是谁,都是主子,是她一个下人不能随意顶嘴的。 听高轩骂绿果,东方雪倒是有些不愿意了,绿果是她的陪嫁丫鬟,就像是一个物件,自己打得骂得,别人却是插手不得的。 “是我让她这样称呼的,怎么了?你以为你们高家的奶奶是个更好的?不过是个破落之家,也想老爷、太太的叫着。” 高轩听东方雪说的没有道理,急道:“你,你......” “我?我如何?你还想打死我不成?”东方雪说着上前就要撕扯高轩,吓得绿果忙上前去拉,主仆几人闹成一团。 ... 这边屋里,厚重的门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高母披了袍子坐在炕上。高父、高金凤都围在高母的床边说话。 高家的二儿子高轴站在帘子旁边往外张望。 高母的面色蜡黄,显然是生病了,重重的“咳”了两声,唤高金凤道:“金凤,你和她还有些情分,你去劝劝,你大哥好歹是咱们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怎能这样被她胡闹。” 高金凤心中冷哼。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和东方府里结亲,高轩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和东方府结亲,高轩就是个没有差事的闲散举人。 心中虽然这样想,到底不敢说出来,只劝道:“母亲莫管。让他们闹去,左右又不能把人闹走了。现在她东方雪厉害,等到我大哥中了进士,点了状元,她定然后悔今日毁了和大哥之间的夫妻情分。” “咳咳。” 高金凤听高母咳嗽。皱了皱眉头,吩咐高轴道:“怎的还烧这样的黑炭,那银霜炭不是还剩下半篓子吗?怎不给母亲这屋子里烧上?” 高轴咧了嘴。去吩咐小丫头把黑炭换成银霜炭,高母却说高金凤道:“正因为这炭闹着。你何必再去用?要我说就应该还了她去。” 高金凤正想说什么,就听门外一阵吵闹,高父打发了高金凤去看,不一会儿领了个管事的婆子进来。 “爹,娘,相府里来人了。”高金凤将婆子领进门,自去吩咐小丫头上茶。 婆子脸上带了浅笑,道:“我们文姨娘病了,府上嘱咐老婆子来接二小姐回去。”婆子是马房里做事的,东方晴虽然要接东方雪回去,但是也不打算给东方雪脸面,只让马房里派了辆马车,随便派了个跟车的婆子。 纵使是马房里的婆子,穿戴也似是比高母还要好些,头上戴的素银簪子足有小手指粗,高父、高母以为是东方府里了不得的管事妈妈,忙着让坐。 “不知道亲家太太得了什么病?可有大碍?”高母说着又咳嗽了两声。 那婆子在小杌子上坐了,听到高母这样说,心中发笑:“什么亲家太太?我们夫人是静怡郡主,大小姐是皇上亲自赐的婚,我们府上的亲家是娴王府。就算是文姨娘在府上不得宠,那文府也是三品大员的府邸,哪里是你一个泥腿子能称得上亲家的,瞧瞧这屋内的摆设,我这不入流的老婆子都能看出许多假的来。” 当即对高家更是轻视,装作没有听见高母的咳嗽,态度更是骄矜了几分道:“也不碍事,不过是想我们二小姐了,文姨娘求了我们大小姐的恩典,大小姐菩萨样儿的人,让老奴特特的来接二小姐回去。” 高母听了不禁心苦,东方雪现在是她的儿媳妇,她卧病在床,东方雪不来侍候自己也就罢了,现在她生母只因想她了就要接她回去。这新婚未满三月,怎能说回娘家就回娘家? 心中虽然有怨言,到底不敢说出来,只说道:“这刚新婚的小夫妻,若是分房睡......” 那婆子还未说话,就听那边传来了东方雪的骂声:“是哪个老婆子来接我的?那么没有眼色?认不清自己的主子不成?还巴巴的去给那老货请安,还不快给我过来。” 那婆子一笑,心中暗想着,这二小姐在府中为小姐的时候性子虽然不好,却也算是个和顺的,怎生现在这么大的脾气,但是东方雪毕竟是主子,不是她一个马房的婆子可以怠慢的,忙站了起来,说道:“我们二小姐叫了。” 并未给高家的人行礼,就整了整衣裳到东方雪这边来了。 这边高父、高母看那婆子走了,方舒了一口气,说道:“怎的东方府里使唤的婆子都比咱们村的李婆子还要气派?肯定是在亲家公、亲家母身边伺候的,刚才没有失礼吧?” 高金凤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道:“这样的也顶多是个三等的管事,娘,一个奴才,你不要给那么大的面子,平白的让大哥跟着丢脸。” 因高金凤是在东方府里住过的,高父、高母都很是信奉高金凤的话,听到高金凤这样说,暗暗后悔刚才给那婆子赐坐让茶...... 且说那婆子到了东方雪的屋中,屋内绿果正在收拾东西,东方雪铁青着脸坐在炕沿上。 婆子上前给东方雪行礼:“老奴给二小姐请安。” 东方雪瞧着是个面生的婆子,知道是个在府中不得宠的,斜觑了眼睛道:“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 婆子小心翼翼道:“文姨娘病了,大小姐命老奴过来接二小姐回府侍候文姨娘。” 东方雪正想着文姨娘那里怎么还没有消息,没想到就来接来了,当即吩咐绿果道:“快收拾东西,咱们回府去。” 绿果犹豫:“小姐,姑爷刚才出去了,要不要打发个人去请姑爷回来?” 东方雪心中却有计较,若是她一个人回去,不管是住在原来的清平居还是梨香院都是方便的,若是带了高轩一起回去,高轩不能随意出入后院,少不得自己也要随着他住到前院去,前院的客房怎有后院里舒坦? “不管他,回头留个人给他说一声就是了。你去整理东西,记得把贵重的东西都带上,别的用我前儿让打的那把新锁锁上,钥匙你随身带着。”竟像是防贼似的。 婆子听东方雪不问文姨娘的病情,只一味的让收拾东西,很是高兴的样子,心中不禁鄙夷了几分:“怪不得大小姐可以嫁了表少爷,二小姐只嫁了这个破落户,只冲着二小姐这凉薄的性子,就算是嫁入了高门大户,也只怕是得不着好。” 心中这样想,手上却不闲着,帮着绿果一起整箱笼,说道:“大小姐怕二小姐要带的东西多,让奴婢赶了一辆大车来,二小姐平日里惯常用的都可以带着。” 东方雪这才听清了婆子的话,问道:“你是说是东方晴让你来接的我?不是父亲或者母亲?也不是文姨娘?” “是啊,文姨娘病了,说想念二小姐想念的紧,求了大小姐,大小姐就打发了奴才来接二小姐。”婆子笑着回道,心中想着东方雪现在是个炮仗脾气,一定要笑脸相迎才对。 东方雪听了却是眉头一皱,她和东方晴之间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她却是一清二楚的,东方晴怎会突然对自己那么好,莫不是有什么猫腻不成? 有心想一赌气不回府了,又看着那烧着的火炉子闹心,银霜炭虽然烟小,到底不如地龙干净整洁。 看见炉子又想起被高轩给出去的那一篓子银霜炭,吩咐绿果道:“把那炭也锁起来,省的被猫抓了。” 绿果答应一声,自去安排,直收拾了两个时辰,东方雪才在绿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 马车远远的驶走,高轩才从墙角处转了出来,望着马车去的方向,搓了搓冻红的双手,想起初次见东方雪时,她穿了小厮的衣裳,俏皮可爱,再次见她时,她躲在没人的亭子里伤心,我见犹怜。怎么现在嫁了他竟成了这样? 她名声受损,他上赶着去娶了她,本以为她是应该对他心中有那么一点感激的,怎么倒像是结了仇? 他家中虽然贫寒,左右不过是跟着他吃上半年的苦,怎生这样都忍不得?竟把他们一家子都踩进了泥里。 这样巴巴的回了娘家,他又当如何在同年面前抬得起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冬闺 东方晴正坐在屋内的炕上做针线,前儿准备给老夫人做个暖袖筒子,已经裁好了布,画好了花样子,今日正好开始着手做。 山竹从门外掀帘子走了进来,脱了身上的大鬃衣裳,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道:“刚下了一层薄雪,到现在也没有停,奴婢刚才在门外碰到存菊堂的一个小丫头来传话,老夫人和郡主担心下雪天路滑,让小姐的晚饭就在咱们院子里吃。” 东方晴点头,问道:“外面雪下的可大?我瞧着你脚上穿的靴子都湿了。” 山竹莞尔一笑,把新折的几枝梅花插在炕边的梅瓶里,说道:“也不很大,但是却比先前要大些,奴婢刚去梅园里摘梅花的时候还只盖了地皮,现在却是要没了鞋底了。” 拿茶杯往梅花上撒了几滴水,使花朵显得更好看,山竹继续道:“不但咱们听雪轩的院子里梅花是开的晚的,梅园里今年的梅花开的也迟,那下边的都还是花骨朵,开的好的都长的高,奴婢垫了脚尖也够不着,幸亏碰到了大少爷也去摘梅花,这才央了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折了这几枝。” 东方夜?如前世一样,前不久陈先生果然辞了西席,东方德今日也说了等到开了春就送东方夜去东方书院里读书,听说,陈先生走的时候给东方夜留了好多功课。现在他应该在前院好好读书才是,怎么到了后院的梅园里去摘梅花,她倒不知道东方夜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冒雪寻梅? “你果然见着大少爷是去折梅的?” 山竹听东方晴这样一问,略思索了一下道:“您这样一问,奴婢倒是想起来了,大少爷说是去梅园折梅花的,但是好像并没有摘梅花,是奴婢在那见到了大少爷,给大少爷请安的时候,大少爷自己这样说的,倒是真有些让人起疑。” 山竹皱了眉头思索:“这下着雪。大少爷不在房中读书,去梅园若是不为了折梅花,他能是为了什么?” 东方晴皱眉:“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情总是有些不正常的。回头让人好好查一查。” 山竹点头应是,搬了小杌子帮着东方晴分线,一时小葵拿了菜单子过来问晚饭想吃些什么,东方晴接过,点了芦笋鲜肉汤、素炒三鲜、清蒸桂鱼、炸鹌鹑、珍珠桂圆汤几样菜。另外让蒸上一碗嫩米饭。 小葵笑道“厨房的管事说,今儿有城外暖棚里送的鲜菜,要不要让厨房里烧个鲜菜?” “嗯,就这样安排吧,嘱咐厨房里每样都烧两份,今儿晚上给你们加菜。”东方晴说完,一个屋子里的小丫头子都高兴起来,争着往厨房里去送菜单子。 东方晴眯了眼睛笑,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像这些小丫头。不过是主子们赏了几口好吃的菜,就高兴成了这样。 杜鹃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大家高兴成这样,笑骂道:“这会子雪下的大了,你们这些小蹄子,那么冷的天,打发我去二少爷那里做活,你们在这里躲清闲。” 小葵忙上前帮着杜鹃拍雪道:“这不是因为杜鹃姐姐是咱们院子里的得意人吗,二少爷那里的如意姐姐要给二少爷做东西,知道杜鹃姐姐在咱们院子里针线是做的最好的。特特请了您去。” 杜鹃笑着要上前去撕小葵的嘴,小葵笑着躲开了了,杜鹃这才把手中提着的一个食盒打开道:“二少爷那里赏的点心,你们还不快吃去。” 说着。盛了一碟子放在东方晴身前的小炕桌上,把其余的散给了小丫头,自己站在东方晴身边说话:“如意姑娘想给二少爷做顶帽子,又怕做不好,想着咱们院子里给二少爷做过帽子,就找了奴婢去帮着看着。奴婢和如意姑娘商量着,裁了布,画了花样子才来的。” 东方晴呵呵一笑:“她也是个有心的,自小伺候辰哥儿,哪里能不知道辰哥儿帽子的尺寸,不过是怕万一做的不好罢了。” “奴婢也是这样觉得,并没有多说什么的。” 这边主仆说着话,有小丫头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大小姐,去城外高家接二小姐的马车回来了,二小姐现在正往存菊堂去给老夫人请安呢。” 东方晴一楞,东方雪倒是收拾的快,看样子是一刻也不愿意在高家多呆,高家虽然贫寒,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啊? “去高家接二小姐是哪一位?”东方晴问道。 “因着您让马房里随便指一个人,马房里就指了在那里伺候的徐婆子,这徐婆子是咱们东方府里的家生子,原在老夫人的院子的做三等的丫头,后来放了出去配了小厮,就在马房里伺候,人虽然不是极伶俐的,却因在老夫人院中伺候过,有那么一点子眼色,奴婢瞧着马房里派了她去,就没有阻止,临走时嘱咐她到高家的时候把眼睛擦亮了。”山竹听东方晴问起,回禀道。 山竹既然这样说,那这徐婆子就是个可用的,东方晴点了点头,对那小丫头道:“去叫徐婆子来回话,悄悄的叫,不许惊动了人,若是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是担心二小姐在高家的日子过得不好,找了徐婆子去问问高家是怎样的光景。” 小丫头答应了一声,自去寻那徐婆子。 徐婆子初得差事的时候,也是不太高兴的,这样大冷的天,人人都愿意在屋子里猫着,谁愿意去接人,还是去接低嫁了的庶出小姐。 谁知道大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山竹悄悄的找她说话,让她注意一下高家的动静,她这才上了心,跟着一起去了高家,本以为自己做了这差事,顶多是山竹回头问问她,谁知道竟有小丫头过来传她说是大小姐要问话。当即顾不得换下被雪打湿的衣裳,就跟着小丫头往听雪轩来。 徐婆子掀帘子走进来行礼:“老奴给大小姐磕头。”湿衣裳沾湿了地面,方才觉出不好,若是大小姐嫌她腌臜了又该如何,应该换了衣裳再来。 东方晴见徐婆子一身湿衣裳,眉头微皱了皱,现在是下雪不是下雨,从马房那里过来,就算是不打伞衣裳也弄不了那么湿,显然是刚才就一直淋着呢,雪时间长了化成了水,难道冒雪行车,东方雪竟也让跟车的婆子在外边不成? 山竹看着东方晴的神色,知道东方晴是心中有了疑问,就笑着端了小杌子来给徐婆子坐,问道:“徐妈妈快坐吧,身上怎生弄的这样湿?可是为了见我们大小姐着急来不及换衣裳?” 徐婆子在高家一副豪奴的样子,在东方晴面前却着实的低到了谷底,听山竹这样说,以为是东方晴恼了她弄湿了地面,哪里敢去坐,忙着辩解道:“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是怕大小姐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问奴婢。” 东方晴看她这样,又觉得好笑,微微一笑,对山竹道:“这样的湿衣裳穿在身上,怕是要得风寒,且把你的旧衣赏找一件来给她穿上,莫得冻坏了身子。” 山竹了然,上前拉了徐婆子道:“徐妈妈且随我来罢,我有一件衣裳,颜色老了些,正好给你穿。” 徐婆子先是一愣,随即给东方晴磕头,千恩万谢的随着山竹走了,心中更是对东方雪鄙夷了几分,大小姐这样菩萨心肠的,才应该是大户人家小姐的做派。 不一会儿,山竹转了回来,说道:“奴婢找了件旧衣赏给徐婆子穿了,现在人正在奴婢的房里喝茶呢。” 也不等东方晴问,说道:“二小姐也是个心狠的,那徐婆子跟着车去高家接二小姐,那赶车的本是她家男人,去的时候她男人自然不舍得她冻着,就让她在马车里坐着,她男人赶车。” 东方晴轻笑,这是人之常情,那么大冷的天,有马车不坐是傻子,难得这徐婆子,倒是嫁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奴婢也觉得没有什么,到回来的时候,徐婆子自然不敢到马车里面坐着,只和她男人并排坐在前沿上赶马车,本还没有什么,就是冻的狠些,后来雪越下越大,徐婆子就有些支撑不住了,照理说,马车里还有地方,又同是女人,二小姐应该让徐婆子到马车里避一避才对,徐婆子和她男人好说歹说求了情二小姐才放徐婆子进去了。” “徐婆子到底在外边淋了雪,身上粘了雪花,马车里热,徐婆子一进去身上的雪就化了,那水沾湿了二小姐一个放首饰的箱笼,二小姐当即就生气了,打了徐婆子一巴掌,又把徐婆子赶出来了,这不,徐婆子就一路上顶着雪回来了,一回来来不及换衣裳就到咱们院子里来了。” 山竹说着颇有些咬牙切实,大小姐平日里对她们和善,只要不犯错,就都是好的,就算是犯了错也只照着规矩罚,哪里看得上这样不把奴才当人的事情,咬了嘴唇道:“二小姐确实太过分了,那徐婆子也是可怜。”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学话 东方晴却觉得这是东方雪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前世,她尚是东方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并未对东方雪有一丝的不好,可还是遭了东方雪的暗算,徐婆子只是个使唤婆子,若是好好的便罢,弄湿了东方雪的箱笼,东方雪自然不愿意饶她。 “徐婆子也是个可怜人,一会儿记得赏了她银子做衣裳去。” “嗯,奴婢省的。” “去把她唤来,我亲自问她话。” 山竹答应了一声,出去领了徐婆子进来。 徐婆子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重新梳了头,感觉很是干净利落,一进来就给东方晴磕头:“老奴谢过大小姐赏。” 刚才山竹赏了她一个银锭子,说是大小姐赏的做厚衣裳的钱,她悄悄的摸了摸,够做一件一般品相的毛衣裳了。 “徐妈妈免礼,且坐着说话。”东方晴说着,指了指面前的小杌子。 徐婆子哪里敢坐实,只小心翼翼的坐了半个屁股,脸上堆了笑道:“大小姐厚德,真是折煞老奴了。” 东方晴微微一笑,说道:“我每日里想着,二姑爷虽是少年举人,以后前途无量,但是高家到底是底子薄些,想要问问二小姐在那里过得如何,谁知道雪姐儿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你今儿个去往了高家走了一趟,可看到了二小姐的日子过的如何?你且说给我听听。” 徐婆子望了山竹一眼,山竹忙道:“徐妈妈,你就把你在高家的所见所闻说给大小姐听就是,说的好了,大小姐还有赏呢。” 徐婆子听到说还有赏,也不再想其中的门道,清了清嗓子,方说道:“奴婢到了高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那高家的院子在庄子上虽然算是气派的,跟咱们这可是没有办法比,说句不好听的,老夫人身边的宋妈妈家住的院子好像都比高家的要气派些。” “那高母似乎是病了,一脸的不痛快,躺在炕上没有下来,倒是奴婢觉得他们屋子里暖烘烘的,也不呛人,就多眼往那炉子里看了一眼,高家虽然日子不是极富裕的,竟还烧的是银霜炭,奴婢给高家的二老问了安,二小姐就叫了老奴去。” “二小姐住的屋子虽说是高家院子里顶好的,却和咱们府中的清平居没法比,那屋子摆的东西看着倒都是好的,想必是二小姐的嫁妆。” “老奴去的时候,绿果姑娘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二小姐的心情也不好,老奴就长了个心眼,趁着往马车上搬箱笼的时候让我家老头子悄悄的去打听,您猜怎么着?” 徐婆子说起这些事情来很是有精神,且讲的津津有味,几个丫头都听入了迷。听她这样说,小葵忙拉了徐婆子的衣袖问道:“怎么了?可是二小姐打了绿果?” “原来先前高母那屋子里炉中烧的银霜炭是二姑爷偷偷拿了二小姐的表了孝心,二小姐的银霜炭自然是她自己个的体已银子买的,二姑爷这样行事,二小姐不愿意,就和二姑爷闹了一场,绿果姑娘去劝,就被迁怒了,被二姑爷和二小姐撕扯着打了一顿。” “老奴瞧着二小姐像是上了心,我们来的时候让绿果姑娘把她的东西好生锁着呢,竟像是怕被人偷了。” 徐婆子说完,一屋子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她们虽然知道那银霜炭值钱,没想到因为一篓子银霜炭东方雪就和高轩吵成乌眼鸡似的,二小姐和新姑爷不是新婚嘛,正该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才是? 东方晴却是陷入了沉思,东方雪因为一篓子银霜炭就和高轩吵架是她想不到的,前世这两人可是相爱的紧,为了两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把她这个亲姐姐和亲儿子都害了,这一世,他们绑在了一块,却还未好过三个月。 想着高家的情况和高家人一贯的作风,东方晴又释然,东方雪从来就是共富贵容易共苦难难。 又让山竹赏了徐婆子一盒子点心,打发了徐婆子回去,东方晴陷入了沉思。 想要让东方雪和高轩之间的情分更薄些,现在是个好机会,他们刚吵了架,还未和解东方雪就回了娘家,若是高家再做出让东方雪不满的事情来...... 只是现在高家一家都让着东方雪,怎么可能再做出什么让东方雪不高兴的事情呢?这样怕是难些。 一时间小丫头端了晚饭进来,东方晴吃了晚饭,依旧有些闷闷的。 山竹看出一些门道,打发了小丫头们各自去睡,只留了她和杜鹃伺候,一边帮着东方晴换寝衣,一边问道:“小姐自今日徐婆子走了之后就像是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东方晴算计高家的事情山竹都知道,且她也知道山竹和杜鹃素来是和她一条心的,此时见山竹问起,说道:“我听那徐婆子说,倒觉得是个机会。” 杜鹃反应慢些,山竹却是转瞬就明白了,问道:“小姐,您是说?只是咱们到底是深宅妇人,哪里还能有什么法子。” 杜鹃听不明白,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山竹斜了杜鹃一眼,说道:“你素日里是个不走心的,现在二小姐和二姑爷刚吵了架就回了娘家,若是高家在这段时间出点什么事情......可惜咱想不到什么好法子。” 杜鹃也明白了过来,笑道:“你莫骂我是个不用心的,你自己守着那么个人不知道要用?你想想,清风大哥向来是跟着二表少爷出门的,做这些事情肯定有些门道,到时候山竹姐姐只要和他透出个风来,保证办的妥妥的。” 山竹脸色通红,东方晴却觉得是个主意,清风虽然看着老实,却也有股子聪明劲,又一直跟着宁晖在外边走动,且会写拳脚功夫,这件事他去做再合适不过。 见山竹兀自脸红,推了她一把道:“我明日里让人把清风叫来,你捡着那能说得明白又能说给他听的告诉他,让他把我这件事情办了,到时候你们成婚我就多多的给你添嫁妆。” 杜鹃也在旁边接话道:“那奴婢明日找人去叫清风姐夫来。”直接由“清风大哥”变成了“清风姐夫”,把山竹羞的更是面色血红。 东方晴又呵呵笑了一回,方躺到了炕上。 本想着东方雪就算是顾着面子上的情分也该来她这里走一趟,没想到东方雪给老夫人、静怡郡主请过安后就直接去了梨香院,在梨香院的东厢房里住下了,压根没有要来看东方晴这个长姐的意思,东方晴也乐的清静,躺在床上翻出本话本半个时辰,方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杜鹃果然巴巴的央了个小厮去娴王府里去唤清风。 清风这几日心中高兴,听到东方府里找他,忙赶着过来了,待听山竹面色微红的把事情一说,忙拍了胸脯道:“这家事情包在我身上,你且让大小姐放心,不出俩月,我清风定然交差。” 山竹惊道:“这事情需要俩月?你不是要?” 清风听出山竹是担心他的意思,说道:“放心,这种事情哪里需要我去亲自做,不过是找人去做就是了,保证不会让人想到我的头上,就更牵扯不到大小姐了。” 山竹跺了脚道:“谁管你。” 清风却感觉心中美滋滋的,当即出了东方府就乔装打扮了,找了西山附近几个最善喝酒耍钱的闲帮,许了他们银子,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 且说山竹办妥了东方晴的事儿,正想着回屋告诉东方晴,就见佟嬷嬷走了进来,看到山竹便问道:“山竹姑娘,大小姐可在屋里?老奴有事情禀告。” 东方晴在里屋听见了,忙说道:“佟嬷嬷请进来说话。” 山竹忙上前去掀了帘子,请了佟嬷嬷进去。 屋子内杜鹃和小葵正陪着东方晴做针线,看到佟嬷嬷进来了,忙着让座。 佟嬷嬷望了一眼伺候的丫头,说道:“大小姐请借一步说话。” 东方晴朝着山竹看了一眼,山竹领着杜鹃几个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东方晴这才问道:“佟嬷嬷这次过来,是不是梅园那里的事情有了眉目?” 昨日山竹在梅园偶然遇见了东方夜,东方晴就多了心,让人注意了东方夜的院子,没有什么发现,就想着要查一查梅园,想着佟嬷嬷是自小伺候宁晖的,又是静怡郡主身边的婆子,就央了她,让她偷偷的带人把梅园查上一查,现在佟嬷嬷过来,必定是查出了什么事情。 “老奴照着大小姐说的,带着人悄悄的把梅园摸了个遍,果然发现了差池,那梅园的西北角,竟有一块青砖是松动的,奴婢掏出那青砖试了一试,正好放的下一个人的手掌。” “那墙的外边是?” “是府中的奴才住的后巷子,另有一条小路,连着一条大街,平日里奴才们都在府中当差,那小巷子也算是安静。” “这样说来,那个砖洞是专门递东西用的?”(想知道《满堂锦》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wenw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 第一百五十八章 眼色 “这样说来,那个砖洞是专门递东西用的?”东方晴沉声问道。 “嗯,老奴也是这样觉得,大少爷或许是要什么东西不方便,或许是存了什么坏心,大小姐,您看要不要告诉郡主知晓?” 东方晴略沉思了一下,东方夜不比东方雪,东方夜远比东方雪要聪明,肯定不会留下证据等着自己去抓,就算是墙上有个砖洞,也不能证明就是东方夜所为。 况且嫡女和庶女之间虽然差距很大,嫡子和庶子之间的差距却没有那么大的,庶子若是读书读的好,一样可以支应门庭,若是没有证据就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只会打草惊蛇。 “无妨,你找个机灵点的人守在那里就是,不要让他发现了,悄悄的摸摸都递了些什么进来。” 佟嬷嬷点头,自去找了稳妥的人去梅园那里看着。 东方晴则是让人着重注意自己院子里和东方辰那里一应的吃食用度,若是东方夜存了坏心,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她和东方辰身边下黑手。 ... 梨香院的东厢房里,东方雪吃了一口东方府里大厨房做的杏仁核桃酥,满足的笑了:“还是咱们府上厨房里做的点心好吃,甜而不腻。” 吃完,又对着山竹问道:“去问问药熬好了吗?若是熬好了就去端来,我亲自去喂了娘喝。” 山竹答应了一声转了出去,不一会儿转了回来,道:“还有一刻钟便好了,小姐您再吃些点心。” 东方雪拍了拍手掌道:“不吃了。”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道:“这里虽然好,到底不比清平居,都怪祖母,非让我住在梨香院里,说这样照顾娘方便,我看娘病的也不重,哪里用我住在厢房里伺候。” 绿果在心中不禁苦笑:“小姐。您是打着伺候文姨娘的幌子回的府,自然要在梨香院的厢房里住着伺候文姨娘了,再说了,您现在不满意这厢房。虽住的是厢房,总比那高家好些,况且一应吃食用度都比您出嫁前要好些,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心中虽这样想,嘴上到底是不敢说的。只拿了盏茶道:“小姐,您先喝口茶,这房子到底是比高府里干净,小姐住着就是,再说了,文姨娘也很是想念小姐,奴婢瞧着,文姨娘看到您,病都好了大半呢。” 东方雪听了心中受用,笑着接过茶抿了一口。让绿果去端了小丫头熬好的药进来,自己整了整衣裳到文姨娘住的屋子里去。 文姨娘正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听到响动忙睁开眼睛去看,看到是东方雪进来了,精神立刻好了大半,朝着东方雪招手:“雪姐儿,快来坐。” 东方雪微笑,把药放在床头的桌上,上前来拉文姨娘的手,说道:“娘的病好些了吧?雪儿瞧着精神好了很多。雪儿担心娘,刚刚亲自熬了药端来。” 文姨娘看了一眼东方雪整洁的衣裳,心中叹息一声:“她打扮的干净利落,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况且身上没有药味,哪里是刚刚给我熬过药的样子。” 但是东方雪到底是文姨娘的亲生女儿,就算是东方雪对她不闻不问,她也不会说什么,这时候东方雪能够亲自端了药来要喂于她喝,她已经知足。 文姨娘脸上挂了笑。道:“难为你有心,这些事情有小丫头做就是,以后可不许自己亲自干了。” 东方雪娇笑的点头,让珊瑚和绿果扶了文姨娘起来,她亲自喂文姨娘吃药。 ... 存菊堂里,老夫人打了个哈欠,旁边宋妈妈看到了,忙上前说道:“老夫人莫不是累了?且去睡上一会儿。” “嗯,确实是有些累了,本想着今日天若是放晴了,就唤了晴姐儿来陪着我这老婆子赏梅,没想到这会子精神又不好了。”老夫人说道,语气中颇有些感慨。 宋妈妈听到老夫人这样说,笑道:“您还要去看什么梅花?这几日大小姐都打发了人将她插好的梅花给您送来,您虽足不出户,可是把各样梅花都赏了的。” 老夫人呵呵的笑:“晴姐儿最有心了,人又孝顺。” “老婆子瞧着,大小姐倒是有您老人家年轻时候的风范。” “你啊,总是能逗我开心。” 宋妈妈笑着,想要扶了老夫人去内室歇着,千禧掀帘子走了进来,说道:“老夫人,刚才二小姐打发了小丫头来,想吃您小厨房做的什锦豆腐脑。” 老夫人听了不禁皱眉:“她倒是会吃,这什锦豆腐脑,要用各样肉汁把豆腐泡透了才做的,虽然是碗豆腐,却要各色鸡鸭鱼肉来衬着,辰哥儿也喜欢吃,都不曾给他做过几次。” 不过一个坏了名声低嫁了个庶女,平日里又是个不讨喜的,就敢来她的小厨房里要吃的,真真是没有教养。 宋妈妈听老夫人这样说,知道老夫人是不喜东方雪,心中禁不住苦笑:“二小姐啊二小姐啊,你怎的那样没有眼色,这什锦豆腐脑也是随便就能吃得的?” 嘴上却是劝道:“老夫人,您忘了,前儿二小姐回府的时候给您请安,您许了她想吃什么可以到咱们存菊堂要来。” 老夫人这才想起这回事,但是那日是因为东方辰在太学里得了先生的夸赞,所以她高兴,连带着对东方雪也有了好脸,但是这个二丫头也真是个没有眼色的。 皱了眉头道:“那就让小厨房里做了给她,就说我说的,不要用肉汁子泡,只用平常的嫩豆腐做。” 千禧答应了一声,自去小厨房里传话。 老夫人方扶着宋妈妈的手臂去歇着了。 ... 东方雪也不知道为何,一早起来就想吃老夫人小厨房里那道什锦豆腐脑,看这两日她的点心、零嘴不断,又因那日刚回东方府时,老夫人高兴曾说过想吃什么吃食就去存菊堂里要,就起了心,让绿果去存菊堂里问来。 绿果回来说老夫人答应了,她就满心里盼着,谁知道等来的却是一碗极普通的豆腐脑,虽做的极精致,却远没有什锦豆腐脑美味。 当即气的不行,让绿果去问那做菜的婆子,谁知道那婆子却说道:“老夫人说了,只让做普通的豆腐脑。” 绿果听说是老夫人的吩咐,哪里还敢再问,去回了东方雪。 东方雪听到也是唬了一下,心中暗想:“连碗什锦豆腐脑都吃不得,难道祖母真的是恼了我?” 心中觉得委屈,又不敢声张出来,只得对着身边的人撒气,对着绿果一顿骂方才解了气,把那碗豆腐脑扔在了地上,让绿果去拿了糖果子解馋。 东方晴听到东方雪闹的这一出,却只是一阵冷笑,东方雪确实是太没有眼色了些,只是这样的人,前世竟也把她唬的团团转,可想而知自己前世是个更没有眼色的。 ... 且说高轩自东方雪走了几日,很是逍遥自在了几天,日日在房中吟诗作画和同窗探讨制艺,生活惬意。 高母虽也觉得东方雪不在,院子里倒是安静了下来,但是到底是怕高轩和东方雪两人不和,东方雪虽混账,却是他们高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还没有给高家传宗接代,怎能这样日日住在娘家? 高母催着高轩去把东方雪接回来,高轩虽然不愿意,但是到底不敢真的得罪东方家,只得不情不愿的套了马车来东方府。 高轩是东方府的新姑爷,门子都是识得的,看到高轩来了,当即就去了后院通禀,东方德被韶华帝留了在宫中议事,还没有回来,静怡郡主在漪澜园的小花厅里见了高轩。 “轩儿给母亲请安。”高轩叫的很是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静怡郡主的亲儿子。 佟嬷嬷站在旁边,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这个二姑爷,看着是个稳妥的,谁知道却有那么些个花花肠子,想着郡主没有亲生的孩子,就卯了劲想给郡主留下好印象。” “嗯,起来了,高家二老的身体可还好?” “身体还算是硬朗,劳母亲挂念,倒是母亲,可要好好的保重身子。” “嗯。”静怡郡主点头:“你来想必是要见雪姐儿的,她现在住在梨香院的厢房里伺候文姨娘,文姨娘病了,你是她的闺女女婿,按理说,你应该先去看看她。”一句话就把高轩支的远远的,你是文姨娘的闺女女婿,可不是我静怡的。 高轩听了心中一沉,面上带了笑给静怡郡主行礼:“文姨娘是母亲,您也是母亲,在轩儿的心里,到底是您更亲近些,所以才先来给您请安。” 静怡郡主觉得好笑,只说自己乏了,让彩霞领了高轩去梨香院探望文姨娘。 待高轩走了,佟嬷嬷方才说道:“老奴瞧着二姑爷的意思,倒像是想和郡主您多亲近亲近。” “他这样的人,身为学子,却事事想走捷径,我是极为不喜的,就算是做我的闺女女婿,我也有晖哥儿啊。” 佟嬷嬷展颜一笑:“郡主说的极对,是老奴多嘴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事发 高轩到梨香院来,自然没有得到东方雪的好脸色,文姨娘喝了药正睡着,高轩没趣儿,巴巴的坐了一个时辰的冷板凳。 前院传出话来,东方德从宫中回来了,要见高轩。 高轩这才从梨香院里出来,随着传话的小丫头去了外院的书房。 东方德朝服还没有换,看到高轩进来,指了身边的一个太师椅给他坐。 高轩看到东方德未免紧张,行了礼,方坐了,也不敢坐实了,只坐了那椅子的三分之一。 让人上了茶,只留了祥子在身边伺候,东方德抿了一口茶道:“我听你母亲说,你是来接雪姐儿家去的,可去见过她了?” “禀父亲,轩儿来看看姨娘,想着若是姨娘好了,轩儿就接了雪姐儿回去。适才轩儿已经去梨香院看过姨娘,见姨娘还未好利索,就想让雪姐儿在梨香院里再住些日子。”因摸不准东方德对自己的态度,高轩说话颇有些小心翼翼。 东方德却是一笑道:“你莫要替她瞒,定是雪丫头不愿意随你家去,贤婿莫怪,雪姐儿虽然性子娇惯了些,心却是好的。” 东方德不比静怡郡主,东方德能年纪轻轻就做了宰相,自然是不简单的,且静怡郡主和东方雪没有血缘关系,东方德却是东方雪的亲生父亲,在心里自然是要对东方雪偏颇的,高轩哪里敢当着东方德的面说东方雪半句不是。 行了礼道:“雪姐儿是个孝顺懂礼的,是轩儿怠慢了雪姐儿。” “你们能够相敬如宾最好。”东方德喝了口茶,说道:“既然雪姐儿不想回高家,就让她再住些日子就是,你也不要着急回去了,就在外院里住下。” 吩咐祥子道:“领二姑爷去住下。” 他自己则是回漪澜园来。 静怡郡主进东方德回来了,亲自奉了茶,问道:“轩哥儿来接雪姐儿回去,老爷刚才可见过了?” “刚才已经问过他话了,这孩子。别的挺好,就是心眼子太活泛了些,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定。”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到底是这孩子聪明。还是有别的想法,咱们不得而知,但是雪姐儿是咱们家的女儿,他就算是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 东方德点头。问静怡郡主道:“可打听出了雪姐儿为什么不愿意回高家?” 静怡郡主将东方德托下来的外衣亲自拿到箱笼里放了,回来遣了屋内服侍的丫头,方才说道:“问清楚了,雪姐儿受不得高家没有地龙,这才巴巴的跑了回来。” 东方德听了皱眉:“没有地龙怎么了?当年我读书时,母亲怕我不思进取,冬日里是常常不烧炭的,书房里冷的像冰窖。” 静怡郡主轻笑:“雪姐儿到底是自小在咱们家娇生惯养养大的,受不得也不稀奇,你先别发火。听我说完了再发火不迟。”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是晴姐儿身边的丫头,偷偷的出门让小厮去买二十篓的银霜炭被人知道了,我想着听雪轩是用不着的,就找了那丫头来问,丫头说是大小姐让买二十篓子银霜炭给高家送去,我这细打听,才知道高家没有地龙的事儿。” 东方德点头:“晴姐儿是个重情义的。” “晴姐儿却是个好的。您不知道雪姐儿都做了什么?高家没有地龙,雪姐儿就自己掏了私房银子买了银霜炭来烧,高母患了咳疾。烧不得普通的黑炭,轩哥儿就悄悄的拿了一篓子银霜炭给了高母,让雪姐儿知道了,狠狠的闹了一场。传话的婆子说,雪姐儿说的话都有些说不出口......” 东方德眉头皱的更狠,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唤祥子:“去给二小姐说,就说是我说的,让她立刻收拾东西回高家。” 静怡郡主忙拦了东方德:“还是晴姐儿说的对,晴姐儿说你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嚷嚷着要送雪姐儿回去,让我好生的劝劝你。” “雪姐儿这样的性子,在婆家那样的不懂规矩,再不好好管管,怎么是好。”东方德的语气里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无奈。 静怡郡主浅笑:“你怎生这样的急脾气,雪姐儿从未吃过苦,自然过不得清贫的日子,她愿意在咱们府上住些日子,就让她住呗,那高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户,哪会讲究这么些规矩。” 东方德无奈的一笑:“这都是晴姐儿让你劝我的?” “晴姐儿也是担心雪姐儿,平日里见晴姐儿对雪姐儿淡淡的,到关键时候,还是晴姐儿的心里想着雪姐儿。”静怡郡主说道,语气颇为感慨。 “既然晴姐儿开口相求了,就留雪姐儿再住些日子。你们都是太过骄纵雪姐儿了。她虽比晴姐儿小,却也只小不到一岁,你们个个的都把她当孩子。”东方德说着,瞧着静怡郡主对这话题没有兴趣,微笑道:“厨房里可还有粥?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静怡郡主忙道:“还有半锅的红豆百合粥,我去给你盛一碗来。”说着转了出去。 ... 东方晴这边听了小丫头的传话,微微一笑,叫了小葵去领着小丫头打赏,杜鹃却是呵呵一笑问东方晴:“小姐怎生算的这样的准,老爷果然没有强迫二小姐回去,还留了二姑爷住下了呢。” 东方晴浅笑,自己的父亲自己再了解不过,虽然贵为丞相,对后院的事情却是不太通,前世自己被害死,父亲没有多大的察觉,一直觉得是她性子乖僻,不愿意和人交往。 现在轮到东方雪,他更是不可能多上心。听到自己为东方雪求情,十有**都会准了的。 东方晴微微眯眼,不知道清风把事情办的如何了,这一次有办法拖住东方雪,下一次就不行了。 ... 东方辰这几日身上有些疲倦,虽然每日里吃了晚膳做完先生留的功课就睡了,第二日上课的时候还是没有精神,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在课堂上睡着了,是先生拿戒尺敲醒的,惹的班上的同窗都笑他,索性素日里是个表现好的,先生这才没有罚他。 一下了学,东方府的马车正等在国子监的门外,这些日子天冷,东方辰每日上下学都是坐了马车来往,这时看到自家马车来了,扶了瓜儿的手就上了马车。 瓜儿也上了马车,坐在东方辰的脚下絮絮叨叨说东方辰在上课的时候,他在茶房里和别的小厮之间的趣事,一时又说自己偷偷的在学堂窗外学了几个字。 “二少爷,茶房里有个小厮叫做四儿,我们都以为他排行老四,所以叫做四儿,谁知道他说是他家少爷给他取的名字,因着他家少爷养了三只小狗,大的叫做一儿,中间的叫做二儿,最小的叫做三儿,所以就给他取名叫做四儿,您说好笑不好笑?” “......” “奴才看他们无聊,就偷偷的溜到了您学堂的窗户根下,学了个‘廉’字,奴才等会回了府写给您看怎么样,您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记错。” “......” “二少爷,二少爷?”瓜儿又唤了几声,看东方辰没有反应,这才站起来看了一眼东方辰,东方辰靠着车厢已经睡着了,东方辰平日里不嗜睡,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瞌睡,瓜儿觉得甚没有意思,一个人看着窗外呆呆的出神。 ... 存菊堂里,东方晴和静怡郡主都在陪着老夫人说话,东方晴亲自做了核桃酥给老夫人吃,静怡郡主凑趣也吃了几口,皆夸好吃。 “你这核桃酥做的好,香甜可口,不像厨房里点心师傅做的那么干,好吃。”老夫人夸奖道。 “晴儿就是吃着核桃酥干,这才自己想办法去做的,这里面我放了牛乳,吃起来自然没有那么干了,还要比一般的核桃酥吃着要香甜些。”东方晴行了礼,笑道。 “嗯,就是好吃,我们晴姐儿心灵手巧,等到以后出嫁了,我们可是享不了这个口福了。”静怡郡主边打趣东方晴,边伸手又要再去拿块核桃酥。 东方晴羞的红了脸,正准备躲出去,谁知道老夫人已经说道:“静怡,你莫要再吃了,这些个给辰哥儿留着,他正是用脑子的时候。” 静怡郡主偏又拿了一块核桃酥,含在嘴里对老夫人撒娇道:“儿媳这几日每日里要和掌柜、庄头对账,也正用脑子呢,您也疼疼我。” 静怡郡主这样一幅小女孩儿的样子,倒是把老夫人逗的哈哈大笑,说道:“快别这个样子了,你闺女都在旁边看着呢。” 静怡郡主呵呵的笑,却要拿了块核桃酥喂老夫人吃:“母亲这样编排我,也是要用脑子的,儿媳喂您吃些。” 看主子难得的说笑,屋子里的丫头、媳妇都笑成一团,东方晴也是笑的眉眼弯弯,说道:“祖母和母亲放心的吃,辰哥儿那一份我给留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门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不好了,二少爷晕倒了。” 第一百六十章 抽丝 “什么?”东方晴、老夫人、静怡郡主齐声问道。 “老夫人、郡主、大小姐二少爷晕倒了,现在,现在人正往这边赶呢。”门子很是着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东方晴还未等那门子把话说完,人已经慌慌张张跑了出去,这边静怡郡主也忙扶着老夫人往外走。 怎么会晕倒呢。东方晴提了裙子跑的匆忙,脑子却也没有停下,很是纳罕,东方辰在襁褓中生过那次重病后,就没有再病过,更别提晕倒了。 因为有东方夜的事情在先,她这几日都让人特意留意着东方辰的饮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东方辰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 静怡郡主和老夫人在后边也是心中着慌,东方辰不但是东方府的嫡子,且平日里懂事孝顺,是大家的命根子,此时晕倒,真真是想要要了几人的半条命。 远远的,已经有马车夫打扮的人背着东方辰过来,因背着东方辰不敢跑快了,怕颠着,也不敢走慢了,那人竟是快走着的。 瓜儿在旁边托着东方辰的后腰,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东方晴慌着迎了上去,顾不得别的,先去摸东方辰的鼻息,感觉着还算是正常,这才把心放下了一半,让人把东方辰背回他的卧房。 老夫人和静怡郡主跟在后边,看到东方辰已经心疼的“儿啊”“孙啊”的喊着,也跟着往东方辰的住处来。 东方晴忙着吩咐宋妈妈:“快去找人请大夫。”转瞬又道:“让两个人去,一个去最近的医馆请他们最好的大夫来,一个去贺太医的府上去请贺太医。” 宋妈妈顾不得老夫人,答应了一声慌着就去了。 东方晴这才回过头来对静怡郡主和老夫人道:“祖母、母亲不要着急,还是先去看看辰哥儿怎么样吧,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请贺太医来,辰哥儿的身体一直是贺太医照顾着的,只要还有口气在,贺太医定能把辰哥儿救回来。更何况辰哥儿现在只是晕倒了。” 静怡郡主也跟着劝老夫人:“母亲,辰哥儿或许只是累着了,您也说了,他这些日子成天用脑子。” 老夫人止了哭声。站起来往内室去:“我去看看我的辰哥儿,若是因为读书累着了,我可不许他再去上那个劳什子的国子监读书了。” 几人往内室来,看到东方辰在炕上躺着,如意正湿了热手帕子准备给东方辰擦脸。一个小丫头正在给东方辰换枕头,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东方晴识得是今年新拨给东方辰使唤的丫头,名字唤做茯苓的,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的浓眉大眼,颇有姿色。 看到东方晴几人过来,忙站了起来,将手中拿着的枕头不自然的往身后藏了藏,跟着如意一起给东方晴几人行礼。 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往东方辰的床边去。东方晴却心中藏了疑惑,问道:“这枕头为什么要换了?” 如意刚才只顾着着急,也并没有注意茯苓的动作,此时听到东方晴这样问,才看到茯苓怀里抱着的一个藏青色金丝线的枕头,也疑惑的问道:“为何要换了?好好的。” 茯苓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说道:“奴婢瞧着这枕头上的金线怕是要咯着二少爷,特意换上了一个短绒面的枕头。” 东方晴和如意两人去看,那短绒面的枕头确实比金色线的舒坦些,对茯苓道:“算你有心。” 茯苓面上一红。伏了伏身子,对东方晴道:“这都是奴婢应该想到的,奴婢去帮着烧水。”抱着枕头一溜烟的走了。 东方晴这才去看东方辰,东方辰除了眼底有些乌青。别的倒没有什么,面色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瓜儿还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东方晴看老夫人和静怡郡主都守在东方辰的床前,自己悄悄的走了出来,先是找人去通知东方德。让山竹唤了瓜儿到偏厅里说话。 瓜儿正自责,见了东方晴忙跪下了,不住的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没有照顾好二少爷,请大小姐惩罚。” 东方晴让山竹拉了瓜儿起来,问道:“你且给我说说,二少爷到底是怎么晕倒的?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瓜儿虽然伤心,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平日里又是机灵的,听到东方晴问起,忙说道:“奴才也不知道二少爷为什么晕倒了,这些日子二少爷总是感觉特别累,奴才和二少爷都想着是因为没有休息好,就没有注意,今儿上午在学堂上二少爷还睡着了呢。回来的马车上,奴才本来和二少爷说着话,后来二少爷没有声音了,奴才以为二少爷是累着了,睡着了,奴才不敢打扰,就闷坐着回了府上,到了府上奴才想叫醒二少爷,谁知道怎么叫都叫不醒,奴才这才知道二少爷是晕倒了。” 东方晴听了皱眉,若是照着瓜儿所说,辰哥儿应该不是因为今日有事才晕倒的,前面应该还有预兆。 “二少爷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累的?”东方晴问道。 瓜儿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总也有七八天了。” 七八天?东方晴陷入了沉思,觉得没有什么头绪,问道:“赶车的车夫何在?” 山竹答道:“正在门外候着呢,怕主子有什么吩咐。奴婢这就让他进来。“ 山竹说着,出去领了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进来。 这汉子正是徐婆子的丈夫马五,因着前面给东方辰赶马车的车夫染了风寒,徐婆子因得了东方晴的看中,马房里的人都多看他们夫妻一眼,马房的管事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指了马五给东方辰赶车。 东方辰是东方府未来的当家人,能够给东方辰赶车,不但时不时的能够得些赏赐,还能和这位未来当家人多多接触,着着实实是趟美差,马五两口子曾悄悄的说定了,一定要好好的当差,好求了主子的赏赐,把自己已经满十三岁的女儿送进府来当差,所以马五平日里赶车特别用心,没想到这才赶了没几日,东方辰就晕倒在了他的马车里,马五心中惶恐,又觉得主子肯定有话要问自己,所以一直等到门外。 看到东方晴连眼皮都不敢抬,只顾着磕头。 东方晴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他的问题,摆了摆手道:“起来说话。” 马五不敢起来,只跪着回话,东方晴也懒着再让他起来,问道:“叫什么名字?” “奴才马五,是咱们府上的家生子。” “马武?” “因着奴才是在五月初五端午出生的,所以唤作马五。” 山竹在一旁说道:“小姐,这马五在马房里已经做了十几年了,是前儿您见过的徐婆子的丈夫。” 东方晴点了点头,问马五道:“那马车你每日里可检查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马五低了头道:“奴才原就是个不入流的奴才,因着老婆子得了大小姐的济,奴才才得了现在这个好差事,奴才一直尽心尽力的干着,每日里二少爷坐马车之前,奴才都和老婆子把马车车厢用干净的布头擦一遍,唯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到二少爷身上。” 东方晴听了点头,徐婆子两口子是她近日里才开始注意到的,别人就算是打东方辰的主意,也不会想到用他们。 打发了山竹领了马五和瓜儿在旁边等着,自己起身去了东方辰的卧房。 老夫人正坐在东方辰床边的锦凳上,静怡郡主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看到东方晴进来,问道:“可问过瓜儿和马车夫?有没有什么问题?” 东方晴皱眉,把心中的想法说给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听:“我已经问过瓜儿和赶车的马五,辰哥儿是在马车里晕倒的,但是马车里并没有什么问题,况且瓜儿说辰哥儿精神不济已经有七八日,所以我想着,辰哥儿怕是中了什么慢性毒,得七八日才有效,正好晕在了马车里,辰哥儿每日在国子监里都是和别人用一样的,若是有问题,怕是还要出在咱们府上。” 老夫人静怡郡主听了点点头,老夫人对身边的牡丹道:“去把辰哥儿院子里所有的丫头、婆子、小厮都拘起来,等着贺太医来了诊治了再问他们的话。” 牡丹答应着下去了,如意是东方辰这里的大丫头,此时听到东方晴说东方辰晕倒有可能是他们院子里出了问题,也是满脸的着急,跟着牡丹去了。 这边宋妈妈已经领了一个大夫进来,说道:“这是咱们府上前街医馆里的许大夫,贺太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夫人莫要着急。” 因那大夫已经过了天命之年,东方晴几人都没有回避,此时都围了上来,看许大夫给东方辰诊治。 许大夫穿一身粗布的衣裳,头发花白,精神矍铄,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微微给东方晴点了点头算是行礼。 试了试东方辰的脉搏,又翻着看了看眼皮,沉思了一下说道:“老夫瞧着,少爷的脉象像是病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剥茧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ead”并加关注,给《满堂锦》更多支持! 东方晴几个听了气结,她们自然也是知道东方辰病了,否则哪里会用的着找大夫。 老夫人当即就想要把许大夫赶出去,东方晴则是觉得有些不寻常,就算是庸医,也不会直接这样说,除非这人是有些真本事,沉吟了一下,东方晴问道:“许大夫何出此言?” “老夫一直以为,身体不舒服是为疾,身体不健康是为病,通常疾乃身体内部所导致,病则大多是由外因所致。” 此时老夫人和静怡郡主也明白了几分,老夫人忙着问道:“大夫,您是说,辰哥儿是因为?” 徐大夫摇了摇头,又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刺破了东方辰的一根手指,把指尖滴出来的一滴血仔细看了,方说道:“老夫瞧着,贵公子血色发乌,眼底发青,脉象紊乱,倒像是中毒。” “中毒?”因前面有东方晴的推测,老夫人和静怡郡主也不是特别意外,只问道:“大夫,您能看出辰哥儿是中了何毒,可有解?” 许大夫捏了捏花白的胡须,道:“此毒唤做**散,是南疆曼陀罗花所制成,初闻无色无味,对人的身体也没有多大的影响,若是时间长了,能闻见淡淡一缕清香,正常人的嗅觉很难闻到,待人长时间闻下去,就会出现精神萎靡,昏昏欲睡等症状,时间长了就会让人昏迷,如同活死人一般,就像贵公子现在这样。” 老夫人听到“活死人”几个字,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忙着问许大夫道:“此毒可有解?” 许大夫沉吟了一下。方道:“老夫倒是知道些方子,因此毒比较稀有,老夫也不曾见过几例,若想要贵公子醒过来。需斟酌着用药。” 老夫人听到许大夫有办法,方才稍稍放了心,正准备让宋妈妈领着许大夫到旁边开药方,东方德已经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口中问着:“辰哥儿怎样了?”就要往东方辰床边去。 身边还跟着贺太医。只是还未等大家反映过来,贺太医已经朝着许大夫拜了下去:“学生见过师傅,师傅不是在终南山修行吗?怎生来了东方丞相的府上?”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个随便找来的民医既然是太医院数一数二的贺太医的师傅。 许大夫呵呵一笑:“你师弟在前面那条街上开了个医馆,接老夫来住上几日,今日见这位妈妈过来请大夫,说是有位公子好好的突然晕倒了,老夫好奇就来看看,到没有想到竟是东方丞相的府上,既是丞相府。那老夫刚才说的话,就更是有依据了。” 东方晴收起心中的惊骇,能够是贺太医的师傅,可见这个许大夫定是个国医圣手,怪不得行事、做派和别人有些不同,还敢说能治这**散的毒。 听他刚才说的话,既然是丞相府,就更肯定了几分,可见是觉得丞相府的后宅必是不安静的,能够从辰哥儿中毒推断出这些事情。是个活成人精的人。 这边贺太医已经上前扶了许大夫去坐,说道:“那您怎么不让人通知我一声,徒儿也好接您到我的府上住些日子。” 许大夫呵呵一笑:“老夫教了那么多的徒弟,只有你跟着老夫学的时间最短。当年你父亲把你送到终南山,求了老夫教你医术,老夫也只教了你五年,五年后你自回了贺家学你们贺家的医术,况且老夫的徒弟中能够比得上你的医术也不是没有,进宫当了太医的。却只有你一个,老夫是山外修行之人,不想和皇室扯上关系,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贺太医忙着给许大夫行礼:“若是没有跟着您那几年,哪里有学生后来的医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样说,真是折煞学生了。” 许大夫和贺太医师徒相认,东方德几人面面相觑,望了一眼还在昏迷的东方辰,东方德咳嗽了一声,说道:“神医,贺太医,您看我们辰哥儿的病。” 许大夫这才道:“有话咱们一会子再说,现在救人要紧,老夫刚才已经诊断过,你且去看看,老夫正好看看你这些年的医术有没有进步。” 贺太医答应一声,上前给东方辰检查,检查的方法和许大夫如出一辙,众人这才全信了许大夫是贺太医的师傅。 贺太医检查了一番,面上显出不相信的表情,转头对许大夫道:“师傅,这是?” 许大夫点点头,道:“对,正是**散,曼陀花的毒,没想到竟还能见到。” 众人已经傻了眼,东方德已经亲自给许大夫行了礼,道:“还请神医救犬子一命。” 许大夫点了点头,竟受了东方德的礼,道:“老夫刚才正想着缺一个帮手,现在有我这徒儿在,老夫就更多了几分把握,还请准备一间离这里近的干净厢房,老夫与徒儿需探讨一下医理,方敢用药。” 东方德又谢过,亲自领了许大夫和贺太医去了旁边东方辰的书房。让人上了茶,留了祥子亲自在门外候着,这才转身到东方辰的卧室来。 老夫人看到东方德进来,说道:“辰哥儿是被人所害,你一定要查出那个想要害辰哥儿的人。” 东方德满脸的悲愤,听到老夫人这样说,忙道:“母亲放心,儿子定会给辰哥儿报仇。” 东方晴刚才听了许大夫的话,心中已经放心,既然东方辰有醒过来的希望,她都不能太过伤心,左右需要什么稀有的药材,她去寻来就是。 更何况现在东方辰还未醒来,祖母和母亲都伤心过度,她一定不能犯糊涂,许大夫和贺太医帮着东方辰治病,她就应该近快帮着父亲找出凶手才是,万一凶手知道东方辰还有救,趁他们不注意再下杀手,后果不堪设想。 想及此,东方晴上前到:“父亲,许大夫说此毒换做**散,是由南疆的曼陀罗花所治,很是稀有,那居心叵测之人能够取得这毒药,也是不容易,定然有同伙,况且这毒下的隐蔽,必是辰哥儿身边的人下的手。” “祖母刚才已经让人把辰哥儿院子里的下人全部拘了起来,不如现在赶快查一查,也好早早的去了这颗毒瘤。” 东方德不加思索道:“咱们亲自去查。” 东方晴当即领了佟嬷嬷、彩蝶、山竹几个去查了下人们住的西厢房和后罩房,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让牡丹把东方辰院里的一众婆子、丫头都拘在了院子里跪着。 东方德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廊下,东方晴则是端了锦凳坐在了东方德的下手。 东方德对东方晴很是信任,指了半院子的人道:“晴儿,你审。” 东方晴站起来,朝着东方德伏了伏,方转过头道:“素日里二少爷的饮食起居都是你们负责的,二少爷若是有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到底是谁做的,可有人发现有什么异样?” 话音刚落,就听外边一阵哭声,原来是东方雪扶了文姨娘进来,文姨娘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进了院子。东方雪也跟着哭的伤心。 身后跟了东方夜和高轩。 东方晴着重看了一眼东方夜,见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猜测,这件事情若不是东方夜所为便罢,若是东方夜所为,那东方夜此番神情,着实隐藏的深。 纵使是有着怀疑,东方晴现在也没有功夫和文姨娘几人虚以为蛇,又不指望着东方夜能亲口承认,当即皱了眉头道:“父亲,他们这样吵闹怕是会影响了神医开药方。” 东方德也是皱了眉头,喝道:“谁让你们来的,各自回各自的院子里等消息。” 东方雪撅了小嘴道:“我们也是担心二少爷嘛。” 东方德怒道:“回去!” 还有高轩在这里,东方夜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更何况把他支走,若是真的让东方晴问出些什么来,该当怎么办。 当即给东方德行礼道:“不如让二姐、二姐夫、文姨娘先回去,夜儿留在这里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东方德对东方夜的印象尚可,觉得这个庶子除了性子阴郁了一些,倒是比东方雪这个庶女懂事的多,正想说话,就听东方晴已经说道:“不劳大少爷费心,陈先生走的时候给大少爷留了好些的功课,大少爷还是回自己的院子里读书是正事。” 东方德虽不明白东方晴为何一口回绝,但是想着东方夜在这里呆着确实没有多大的用处,就对东方夜道:“你听你长姐的,回院子里读书去吧,若是有事我会通知你的。” 东方夜无法,只得随着文姨娘几人出了东方辰的院子,临走时,东方夜特特的朝着跪着的丫头们看了一眼,茯苓就跪在中间的位置,感觉到那道视线,不自觉得打了个寒颤。 东方晴这继续问道:“可有人想起什么来,若是没有,我可就要搜了。” 说完,顿了片刻道:“去把二少爷平日里所有使用之物都搬动书房里请两位大夫给看看。”(我的堂锦》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一百六十二章 见微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ead”并加关注,给《满堂锦》更多支持! 佟嬷嬷当即领了几个粗使的婆子取了东方辰一应所用之物去了东方辰的书房。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对东方德和东方晴禀道:“回禀老爷、大小姐,这些东西许神医和贺太医都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并没有什么问题?东方晴皱了眉头,这**散就算是不是从口中所入,是靠闻味的,也应该有让其发散味道的容器才对,怎么会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呢? 东方德也是一筹莫展,若是都没有什么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东方晴看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一众下人,以如意为首,如意是祖母给东方辰的,这些年兢兢业业,本本分分,伺候的极为上心,应该不是有什么问题,余下的这些有管吃食的,有管衣裳的,看到一个跪着的身影,东方晴眼皮一跳,自言自语道:“那枕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对佟嬷嬷道:“去搜搜茯苓的住处,仔细的搜,注意看有没有一个藏青色绣金线的半旧枕头,府中的周围也去看过。” 茯苓听了吓的忙磕头,说道:“大小姐,奴婢那里并没有什么问题,那枕头是因为奴婢觉得二少爷枕着会硌的慌,才给二少爷换了的。” 东方晴眯了眼睛冷笑,问茯苓道:“那换下来的枕头呢,何在?” 茯苓吓的脸色苍白:“枕,枕头,奴婢给扔了......” 东方德此时也听出了这个叫做茯苓的小丫头有问题,对左右道:“还不快把这丫头给我绑了。” 立刻有粗使的婆子上前抓了茯苓的手臂拖到了一旁,茯苓本就年纪尚小,哪里有粗使的婆子有力气,当即就不敢再吱声,只一个劲的哭。 东方晴怒喝了一声。说道:“去搜,连着整个院子一起搜,一定要把那枕头给我找来。” 佟嬷嬷答应一声,就往茯苓住的后罩房里去了。不一会就端出一个火盆来,里面有半盆子的灰烬,尚有一块只有小孩手掌大小的蓝色布料,东方晴仔细去看,正是茯苓刚才换走的那个枕头上的布料。 佟嬷嬷端了那火盆上前给东方德和东方晴行礼:“禀老爷、大小姐。刚才奴婢搜后罩房的时候没有注意,见茯苓的床下有个盛满了灰烬的火盆,以为小丫头烧些贴身要用的东西。” 府中好多小丫头都喜欢在火盆中把自己不用的贴身东西烧掉,佟嬷嬷她们没有注意也很是正常。 “因着大小姐的提醒,奴婢不敢大意,把这火盆仔细的拿出来看了,这才发现了问题,请老爷和大小姐的示下。” 这次不用东方晴吩咐,东方德已经说道:“去拿到书房里请许神医和贺太医给看看,这块布有没有什么问题。” 佟嬷嬷站起来就端着火盆去了书房。待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出来,说道:“许神医和贺太医都看过了,说这灰烬和剩下的布料里,却是有**散的味道。” 东方德当即气的咬牙,说道:“来啊,把这敢害主子的黑心丫头拖到院子里打。” 茯苓初时惊慌,后来想着自己已经把那枕头烧了,死无对证,再哭就是想要让人觉得自己委屈了,现在见落实了那枕头有毒。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脑子当即就转过弯来,说道:“奴婢冤枉,奴婢只是觉得这枕头不舒服。又旧了,放着无用才烧了的,这枕头是如意姐姐做的,肯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如意刚听到那枕头有问题,脑子就有点发懵,这枕头是她一针一线所做。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上好的棉花,不可能有什么问题,怎么会有**散呢,想着东方辰每日里都枕着混有**散的枕头睡觉,她就惊出一身的冷汗,现在听到茯苓攀扯自己,当即就被气红了脸,说道:“这藏蓝色金线枕头确实是奴婢亲手所做,但是奴婢自小就伺候二少爷,自问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二少爷的事情,奴婢愿意以奴婢的性命发誓,还请老爷和大小姐相信奴婢。” 东方晴和东方德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信,如意是家生子,只有桌子高的时候就进府伺候,先是伺候老夫人,后来有了东方辰就去伺候东方辰,伺候东方辰也近十年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前几年如意到了年纪,老夫人曾给她找了门亲事,是家里庄头的儿子,谁知离成亲还未到一个月,男人就得了急病死了,如意就此就断了嫁人的念想,在东方辰身边一直伺候到现在,这个世上,除了老夫人、东方德、静怡郡主、东方晴等这些亲人以外,如意怕是最不愿意东方辰出事的人。 如意望了一眼佟嬷嬷手中拿着的一点布料,擦了擦眼角,给东方德和东方晴磕头,说道:“请给奴婢看看那烧剩下的料子。” 东方晴点头,佟嬷嬷把那料子拿给如意看,如意翻来覆去看了半柱香的功夫,方把那料子还给了佟嬷嬷,说道:“这个和奴婢的做的枕头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二少爷用了那么久,奴婢都没有认出这不是奴婢当初做的那个枕头,但是仔细看,奴婢还是认得自己做的针线的,奴婢的走针习惯每一针都向左,这块布料上绣的针线却是有几针是一左一右的,少爷新作的帽子也是奴婢的针线,还请老爷和大小姐让人去看看。” 东方晴微微点头,给佟嬷嬷使了个眼色,佟嬷嬷会意,去取了东方辰平日的衣物来,果然针脚都是向左的。 让山竹扶了如意起来,搬了小杌子给如意坐,东方晴说道:“我知道如意姑娘是对辰哥儿好的,等到收拾了这个小蹄子,我定然好好谢谢如意姑娘。” 茯苓看如意识出了枕头不是原来的那个,更是着急,嘴里说道:“奴婢冤枉,奴婢对二少爷忠心耿耿。” 东方晴听了皱眉,高声道:“这**散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一个小丫头和二少爷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他?这毒药稀罕,你是断断弄不来的,可是谁给你的?” 茯苓想起方才的一剂阴冷的眼神,心中一颤,嘴中已经说道:“奴婢冤枉,还请大小姐明察。” 东方晴哪里有工夫听她喊冤,当即就皱了眉头。 东方德看到东方晴皱眉头,问佟嬷嬷道:“嬷嬷是宫里头出来的,想必有好多办法能从人身上套出话来?” “奴婢略懂一二。” “那就把这丫头带下去好好问问。问清楚了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佟嬷嬷答应一声,招呼了几个婆子架着茯苓去了。 让人都散了,各忙各的,又打发人赏了如意一块布料压惊,看如意千恩万谢的去了。东方晴看东方德揉了揉额头,心中叹息一声,辰哥儿晕倒,生死未卜,自己尚还揪着心,父亲心中怕是更加难受吧。 上前去搀了东方德起来:“父亲,咱们去看看辰哥儿吧。现在查出来了辰哥儿院子里是谁在捣鬼,又有许神医和贺太医一起看顾着辰哥儿的身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父亲放宽心,不要太担心了。” 东方德叹息一声,问道:“晴姐儿,你是个通透的,这次辰哥儿的病病的蹊跷,你觉得是谁所为?” 东方晴叹息一声,觉得应该给东方德一个准备,说道:“左右不会是那个唤作茯苓的婢女自作主张,她一个奴才,辰哥儿平日里又是个体恤下人的,不会和她结了仇。这人那么狠的手段,定是恨极了辰哥儿,辰哥儿平日里和别人都无怨无仇,唯一能够让人心生恨意的,也许只是这个嫡子之位和东方府未来接班人这些虚名了。” 东方德听了东方晴的话心中一震,想到了什么,问道:“晴姐儿,你是说有可能是?” 东方晴轻轻一笑,说道:“女儿希望不是,倒宁愿是外边的人所为,比方说您在朝堂上的政敌之类的。” 东方晴虽然这样说,东方德却是知道不大可能是那些政敌,他是文官,政敌也都是文官,现在的内阁,不说他一支独大,别的也都是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出生,对这些阴狠的手段是不屑于为之的。 东方晴看了一眼东方德,劝道:“父亲不要再想了,左右一会儿佟嬷嬷就问出来那个人是谁了,到时候咱们替辰哥儿报仇就是。” 东方德摇了摇头,随着东方晴去了内室。 刚才在外边发生的事情,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已经知道了,又问了两人一些情况,几个人围在东方辰的床前等着许大夫和贺太医的消息。 ... 这边东方夜随着文姨娘几人出来,送了文姨娘和东方雪回了梨香院,东方夜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吩咐了谁都不能靠近。 他现在心中很是混乱,一时觉得东方辰就此变成了“活 死人”,就没有人和他抢这诺大的东方府了,一时又觉得茯苓不是个可靠的,定会出卖自己,一时又觉茯苓没有那个胆子,一时又想着若是真让他们把东方辰救活了怎么办......(我的堂锦》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一百六十三章 知着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ead”并加关注,给《满堂锦》更多支持! 东方夜左思右想,心中拿不定主意。 心中对那给他**散的人也很是记恨,不是说这毒无药可医吗,怎么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头儿竟像是能治好的样子,而且这药也比那个人说的提前了几天发作,倒是弄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 这边佟嬷嬷还没有问出茯苓的话来,许大夫和贺太医已经探讨完了。 许大夫坐在那里喝茶,贺太医则是说道:“我和师傅刚才已经探讨过,若是想要二少爷清醒过来,唯有一个方子可以试试,这些人参了,灵芝之类的药材自不在话下,只是有几样药材,怕是要东方丞相去寻去,这几样药材分别是,五年的蜈蚣,十五年的雌性蛇蛇胆,十年的蝎子,七年生的壁虎,三十年生的蟾蜍。另外还要用近期猎杀的虎骨熬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方成。” 众人听的心惊胆战,老夫人急着问道:“这不是‘五毒’之物吗?” 许大夫方说道:“正是‘五毒’之物,且是年岁最大,毒性最大的五毒,贵公子现在所中之毒,正需要以毒攻毒,同样的东西,若是正常人喝了肯定受不了,若是二少爷喝了,怕还是有一线希望。” 东方德已经说道:“只要是有希望,我们就应该尽力一试,这蜈蚣、蛇、蝎子、壁虎、蟾蜍京郊都是有的,让人去捉来,拣够了年限的用就是了,只是这近期猎杀的虎骨,比较难办,京郊虽也偶尔有老虎出没,见过的人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去猎杀了。” 东方晴则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虎骨手链。这虎骨是宁晖去潼关时所得,算算日子,尚不足百日,不知道能不能用。 当即摘了那手链。交给了贺太医,道:“您看看,这个能不能用?” 贺太医接过手链,仔细的看一遍,又转交给了许大夫。许大夫接过看了好久,方道:“这是一只二十年的雌性老虎的虎骨,且刚猎杀不足百日,正适合熬此药,只是这着实少了些,也只够十日的量,且越到后边所用药量越大,不知道此物小姐从何处所得?” 冬日里穿的衣裳厚,这手串戴在东方晴的手腕上,静怡郡主几人竟从来没有注意过。现在见东方晴从手腕上取下了虎骨的手链,又是新猎杀了,也很是好奇,问道:“晴姐儿,此物你是从何而来。” 东方晴脸色一红,说道:“是二表哥让人带回来的。他路过甘肃的时候,甘肃总兵闵厉请了他去狩猎,他猎了这一只虎,给晴儿做了这个手链,幸亏辰哥儿的病还能用着。否则就真是无用的了。” 东方晴和宁晖私自通信有些不合礼仪,但是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老夫人忙着问道:“晴姐儿,你可还有?” “没有了。只这一个手链了。” 东方德当机立断:“我现在就派人去京郊找这些东西,另外让人在盛京内各大药铺里看看,若是有合适的都找来,还要麻烦二位神医帮着给看看。” 转身又问东方晴:“晴姐儿,你既和晖哥儿有联系,可知道到他那里有没有什么更快的法子。咱们这里到潼关,就算是快马加鞭,也需要半月有余,我就算走军中的路子,也需要十几日......” 东方晴算了算时间,从她给宁晖写信,到收到回信,大概也只是十日左右,忙说道:“大概是有的,我且让人去叫了清风来问问。” 当即就让人去叫清风,清风听到有事情找他,二话不说就奔着东方府来了,路上听来叫他的人说东方辰晕倒了,更是着急,只用了半个辰时的功夫就赶了过来。 东方德亲自问了清风的话,听到清风保证了可以做的,当即让人封了两个上等的红包给清风,催促着他去办了。 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许大夫又亲自给东方辰放了血,这才算是忙过了一阵。 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守在东方辰的床前寸步不离,东方德吩咐了人去寻药,又亲自写了帖子给五成兵马司,请了五成兵马司的人帮着找药。 贺太医是御医,要时刻预备着被宫中的贵人召唤,东方府虽是丞相之府,也不能劳烦贺太医一直守在府中,给贺太医封了红包,言明了有事情再请他过来,让祥子送了贺太医出去。 “许神医既是方外之人,想必没有什么俗物缠身,犬子现在生死未卜,想请许神医在府上暂居几日,不知许神医意下如何?”既然知道了许大夫的本事,东方德对许大夫很是敬重,亲自给许大夫施了一礼。 许大夫呵呵一笑道:“老夫无事,照看着贵少爷就是,不过可不是因为你东方府的财势权势,而是因为这**散极为难得,老夫久久寻觅都未得到,既然贵公子中了此毒,想必你们府上有人知道能从何处觅得此毒,老夫只让东方丞相能够答应老夫,找得此毒药的时候给老夫留上一份。” 东方德只听许大夫说着**散稀有,没想到许大夫竟会为了此毒答应看顾东方辰,皱了眉头问道:“许神医是说这**散着实稀罕?” “极为难得,盛京本是没有的,不知道此人是从何处得来的。” 许大夫微眯了眼看了看东方德,又问道:“东方丞相莫要怪老夫多嘴,这凶徒是个心狠手辣的,贵府还是小心为妙。” 东方德凝视许大夫。 许大夫问道:“请问贵公子是不是幼年时曾食过阴寒之物?” 东方晴在一边听着,忙回道:“辰哥儿在襁褓中时,曾食过蟹酱,为此身子好大一阵子都不好。” 许大夫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这**散的主要原料—曼陀罗花生长在南疆极热之地,性子自然是热的,贵公子自小就食了阴寒的东西,虽然身子好了,到底留了底子在身体里,此时中了**散的毒,正好中和了些,否则若是正常人,怕是醒过来的机会就小了。” “况且贵公子的身子自小不好,就比旁人的要敏感些,这病发作的比平常的人早上了三四日,否则,凶徒能够弄来**散,想必不是个简单的,若不是贵公子提前发作,怎会那么容易就得了那片染了毒的宝蓝色绣金线料子。” 东方德和东方晴听了直点头,觉得许大夫分析的极有道理,对许大夫更是礼遇。 这时候佟嬷嬷来报,茯苓的话已经问完了。 东方德传了佟嬷嬷进来回话。 佟嬷嬷进来,欲言又止,行礼道:“此事兹事体大,还请老爷、大小姐能够容奴婢借一步说话。” 东方德听了皱眉,难道真的如晴姐儿所言? 东方晴亲自去回了老夫人和静怡郡主,请两人到书房里听佟嬷嬷汇报,静怡郡主随着东方晴出来,老夫人却只说了一句:“我不必去问,我只一句话,不论是谁想害我的乖孙子,都不能轻饶了。” 东方晴把话带给东方德,东方德又是叹息一声,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心中却还是跟明镜似的。 遣了身边服侍的人,让祥子带着许大夫去东厢房里安置,东方德、静怡郡主、东方晴叫了佟嬷嬷去书房里回话。 牡丹、彩蝶、山竹等几个大丫头亲自在门外守着,东方德和静怡郡主并排坐了,东方晴在静怡郡主的下首坐了,佟嬷嬷站在当地给几人回话。 “奴婢和几位妈妈带了茯苓去柴房里问话,起初,这丫头是死活不愿意松口的,只说她也不知道这枕头里怎么会有毒的,她是烧自己贴身穿的小衣裳,不小心把这枕头掉到了火盆里,怕被主子责骂,这才索性把枕头都烧了的。”佟嬷嬷说道。 东方晴听了挑了眉头道:“胡说,辰哥儿的枕头就算是换下来,也应该放到辰哥儿的房里或是库房里,哪里就能拿到她个小蹄子的房里?” 佟嬷嬷接话道:“奴婢们自然是不信的,给茯苓上了刑,她才松了口,说那枕头确实是她做的,她娘是绣娘,她在进府前也跟着她娘,所以女红很好,模仿如意姑娘的针线模仿的很像,她把毒缝到了枕头里。” 东方德示意佟嬷嬷说下去,佟嬷嬷这才接着说道:“奴婢们觉得她背后肯定有指使的人,她一个今年刚买进来的小丫头,怎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子敢谋害少爷,奴婢们问她话,她却怎么都不说了,奴婢们就给茯苓施了拶指之刑。” 东方晴插话道:“拶指之刑?” “就是将麻绳穿上五根小木棍,套着手指,用力的拉紧,夹的十根手指头都断了,只连着一层皮,宫中对犯错的嘴硬宫女多用此刑罚,十指连心,再硬的嘴都撬得开,奴婢又威胁她要把她卖到腌臜地方去,使人看着她,不许她逃跑也不许她寻思,茯苓受不住,到底是招了。” 东方晴和静怡郡主听到拶指之刑脸色都有些发白,东方德却是问道:“她果真有人指使?” 佟嬷嬷顿了一下,方道:“茯苓说,是受二少爷所指使。”(堂锦》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真相 PS: 上一章的最后一句好像把“大少爷”写成“二少爷”了,有心要改,但是电脑抽了,后来显示不出来第一百六十三章的内容,明日等电脑恢复正常了再改。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ead”并加关注,给《满堂锦》更多支持! 佟嬷嬷顿了一下,方道:“茯苓说,是受大少爷所指使。” “什么?”静怡郡主惊道,她虽然平日里对东方夜没有对东方辰上心,但是对东方夜也不是漠不关心,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比照着东方辰来的,平日里东方夜比较安静,但是到底年纪尚小,怎会存了这样的心思? 东方德和东方晴则是沉默。 东方晴早就猜到这件事情有可能是东方夜所为,现在听到佟嬷嬷这样说,也不意外。 东方德则是有些不敢相信,即使有东方晴的话在前头,现在听到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为,也很是震惊,他自问除了没有送东方夜到国子监读书,对两个儿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况且他也打算年后送东方夜去东方书院读书,东方书院虽不比国子监,若得书院里鼎力培养,一个进士却是怎么都跑不了的,柳素书就是在东方书院里中了探花。 有多大的仇恨竟让东方夜对东方辰起了杀心? 东方德皱眉。 佟嬷嬷看了一眼众人,方说道:“茯苓说,她家本是在做小本买卖的,她父亲好赌,母亲是个绣娘,后来她父亲赌的厉害,家里头揭不开锅,就去了文家在京郊的庄子上做了佃户,奈何她父亲不争干,母亲又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挑的。他们兄弟姐妹年龄又小,日子依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才把她给卖了。” 东方晴打断了佟嬷嬷的话,问道:“文家?” “嗯。正是文家,是在文家的庄子上做佃户的。茯苓进了咱们府上,偶然结识了大少爷身边的小厮四儿,四儿是个话多机灵的,只几天功夫就套出了茯苓的话。知道是从文家的庄子上出来的,就留了心。” “后来......”佟嬷嬷欲言又止。 东方德肃然道:“后来如何?” “后来茯苓被分到二少爷的院子里,大少爷便让文家的人把茯苓的一家子给了他,大少爷找了个小院子把人据了起来,并许诺茯苓那丫头说,说......” “说什么?”东方德听到东方夜用茯苓家人威胁茯苓为他做事,已是愤怒,见佟嬷嬷有更难启齿的话,拍了桌子问道。 “大少爷许了茯苓那丫头,若是事成了。以后抬了她做姨娘。威逼利诱,茯苓这才替大少爷做了害二少爷的事儿。” 佟嬷嬷话未说完,东方德已经高声说道:“来啊,把那孽障给我捆来。” 东方晴忙拉住了东方德:“父亲莫要着急,不要误会了夜哥儿,夜哥儿到底是我们的亲兄弟,怎么会生了害辰哥儿的心思?” 东方晴听着是在为东方夜开脱,听到东方德的耳朵里却是更加生气,东方夜和东方辰是亲兄弟,尚这样狠心的要辰哥儿的命。其心当诛。 佟嬷嬷听到东方晴这样说,忙着行礼道:“奴婢奉命审那茯苓,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同审的几位妈妈也可以作证。奴婢说的话没有半分掺假,不过奴婢已经嘱咐众人不能随意说出去。” “你听听,不是他还能有谁?辰哥儿平日里最得众人的心,从不和人结怨,除了他对辰哥儿存了嫉妒之心,怕辰哥儿以后做了家主。家产没有他的份,他既然害怕,我今日就逐了他出东方家,让他永远断了这个念想。”东方德怒道。 若是能够逐了东方夜出府,静怡郡主自然高兴,东方夜虽然资质平庸,到底流着东方德的血,人是极为聪明的,若是他存了正心还好,以后和辰哥儿能够互相扶持,但是现在既坐实了东方夜对东方辰存了杀心,她是再也不愿意把东方夜留在身边的。 想及此,静怡郡主已经轻声哭道:“因辰哥儿自小身弱,年龄又小,我就偏疼了辰哥儿几分,但是对夜哥儿却从未冷落过,一应的东西都是和辰哥儿一样的,怎得夜哥儿还存了这样的心,他还未到十二岁啊,竟学会了许诺给丫头提姨娘,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这些混账话。” 东方德听了皱眉,刚才他只顾着生气,竟没有好好想过,东方夜就算是存了这样的心,也没有这样的手段可以弄到**散啊,这背后不知道有没有人?他这样火急火燎的叫了东方夜来问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东方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行礼:“还请父亲、母亲恕女儿隐瞒之罪。” 静怡郡主止两人哭声,问道:“晴姐儿,这件事情你知道?” 东方晴点头:“想起来确实有一件事情颇为蹊跷,前儿女儿想着梅园里的梅花开的好,就让身边的丫头山竹去摘些梅花来插瓶。那日下着雪,山竹去摘梅花的时候正好遇见夜哥儿带了小厮也去摘梅花,山竹多嘴问了一句,得知夜哥儿也是去摘梅花的,还让那小厮帮着摘了几枝开的高的梅花。但是夜哥儿是去摘梅花的,却手中没有拿梅,山竹回来后觉得纳闷,就告诉了女儿。” 说着朝着佟嬷嬷看了一眼,佟嬷嬷是个通透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帮着宁晖照看东方晴,就不会让东方晴受委屈,况且东方晴让她说的是实话,接话道:“大小姐这样一说,奴婢也想起来,大小姐觉得蹊跷,又觉得告诉郡主太显得小题大做了,就让奴婢带着人悄悄的查了查梅园。” 东方晴插嘴道:“我也是觉得好奇,夜哥儿冒雪去折梅,却没有折一枝梅花,难道梅园里还有比的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佟嬷嬷接着道:“奴婢就悄悄的带人把那梅园找了一遍,在梅园的墙上找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那青砖已经被人卸下来了,平日里在上面放着。用的时候轻轻一扣就下来了,露出一个墙洞来,墙洞的外边就是府外了。” 静怡郡主惊道:“既有此事,为何不来禀了我知道?” 东方晴行礼:“这件事都怪女儿。佟嬷嬷将这件事情禀告了女儿知道,我想着或许是夜哥儿贪玩,不爱读书,让人悄悄的从府外递了好玩的东西过来,又怕告诉了父亲、母亲。你们会责罚夜哥儿,这才没让佟嬷嬷禀告。今日出了辰哥儿的事,女儿才想着这件事很是蹊跷,父亲,母亲,你们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若是因为我想要维护夜哥儿,才让他有机会害辰哥儿,女儿,女儿就是个大罪人了。”东方晴的语气里带着哭腔。 静怡郡主看着心痛,心中想着。自己的晴姐儿到底还是良善的,不像东方夜,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忙着劝道:“这**散肯定是从那墙洞中传进来的,夜哥儿平日里出府都有人跟着,哪里敢和人交接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晴姐儿,你不要太过于自责,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你是一片好心。当时哪里会想到他是存了歹心。” 东方德也说道:“这件事情不怪你,任谁也想不到那孽障那么狠心。” 又自言自语道:“看样子这件事情还真是有人在背后帮着东方夜,到底是谁呢?”直呼了大名,看样子是对东方夜彻底失望了。 东方晴这才上前扶了静怡郡主的手臂。道:“母亲还是先到辰哥儿的卧房去吧,这件事情那么大,总得告诉祖母一声,女儿在这里陪着父亲。” 静怡郡主也放心不下东方辰和老夫人,听到东方晴这样说,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里好好劝劝你父亲。到底夜哥儿那里还没有得到信,也不怕他跑了,你好好宽慰宽慰你父亲的心才是。” 东方晴点头,示意佟嬷嬷扶了静怡郡主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父女两人,东方德犹自坐在书案前思考,窗户上的光线射进来,照上了东方德的一缕白发,东方晴看了不忍,上前亲自沏了杯茶放到了东方德的面前:“父亲喝杯茶吧。” 东方德抬头看着东方晴,眼神颇为复杂,这个女儿马上就要及笄了,出落的亭亭玉立,长相和自己结发妻子很是相似,但是柳易萍是温婉的,晴姐儿却多了几分坚韧。 东方德指了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晴姐儿,坐。” 东方晴应声坐了,低声道:“父亲,是在怀疑文家吧?” 文家确实是东方德怀疑的对象之一,毕竟东方夜是文呈肆的亲外孙,若是东方夜做了未来的东方家家主,对文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东方德没有回答东方晴的话,而是问道:“晴姐儿,你发现梅园里有墙洞的时候就知道东方夜会对辰哥儿或者是谁不利吧?” 东方晴一愣,她刚才的说辞静怡郡主没有怀疑半分,没想到父亲却是不信的,但是转念一想,她面前的是大宁朝最年轻的宰相,自有过人之处,就算是她两世为人,和父亲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吧。 东方晴低了头,索性承认道:“是。晴儿是有所怀疑。” 东方德低声一笑:“不愧是我东方德的女儿,这感觉是灵敏的。” 东方晴抬头:“父亲?”(堂锦》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发落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ead”并加关注,给《满堂锦》更多支持! “你自小聪慧,六七岁上便能帮着你祖母管理府中的庶务,若是你说不曾怀疑,我必是不信的。”东方德说道:“你是从何时开始对夜哥儿有所怀疑的?” 东方晴沉思良久,方说道:“父亲可还记得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冬天吗?辰哥儿尚在襁褓之中,吃了奶娘的奶总是吐。” 东方德叹息一声:“我自然记得,当时也是贺太医给辰哥儿看的,因着那奶娘吃了蟹酱,蟹酱是极寒之物,才导致了辰哥儿吐奶。自那后,辰哥儿虽未再得过大病,到底是不如旁人的身子骨壮实。” 东方晴点头,说道:“那父亲可还记得当时文呈肆尚在信阳府的任上,打发了婆子来给文姨娘送东西,那个婆子就是文姨娘身边贴身的丫头珊瑚的娘,奶娘家那两罐子蟹酱,大概就是那时候珊瑚的娘给了他们家的。” 东方德双手握了拳,说道:“晴姐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儿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文姨娘故意为之,但是当年的事情女儿当时曾特意找人查过,给张妈妈家大小子蟹酱的人,确实是珊瑚的娘。” 东方德问道:“你既已查出,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东方晴沉声道:“不是女儿故意要瞒着父亲,一是当时晴儿年小,说出的话父亲不一定信,况且辰哥儿当时已经脱离了危险,晴姐儿想着再说也无益,只会搅的家宅不宁,二是当时母亲刚去世,郡主还未和父亲议亲,文呈肆的官途一帆风顺,若是没有郡主母亲。文姨娘现在怕是已经成了父亲的正室,晴姐儿若是那时候得罪了她,我和辰哥儿怕是更加危险......” 东方晴说着眼底已经流了泪,东方德看了不忍。想要摸摸女儿的头发,又惊觉女儿已经长大了,能够和他分析利弊,抵膝而谈。 怯怯的收了手,东方德道:“我竟不知道。那几年,你和辰哥儿竟活的那么艰难,小心翼翼。” 东方晴莞尔一笑,说道:“父亲,事情已经过去了,母亲现在对我和辰哥儿都很好,视如己出,祖母和父亲对女儿和辰哥儿也极宠爱,晴儿和辰哥儿已经知足,若不是因为夜哥儿......咱们的日子也是圆满的。女儿想不明白。文姨娘当日没有害死尚在襁褓中的辰哥儿,是不是不甘心?非要致辰哥儿于死地?” 东方德问道:“晴姐儿,你是认为东方夜身后有文家帮衬?” “嗯,这是女儿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了,辰哥儿是未来的家主,父亲又只有辰哥儿和夜哥儿两个儿子,若是辰哥儿不在了,夜哥儿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家主?咱们东方府为累世之家,自然不是文家一个新晋之家可以比的,若是文家对咱们家动了心思。也不说定。” 东方德皱眉,他心中虽然对文家有些怀疑,但是却知道文呈肆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文呈肆虽然既贪婪又狡诈。但是到底还没有泯灭良心,他虽是同进士出身,到底也是个读书人,这样的事情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 不过文呈肆没有这个心,不代表文家别的人没有,看样子自己应该好好的敲打敲打文家才是。 东方晴看东方德在沉思。不敢打扰。她也知道这件事情文家应该不会参与其中,但是文姨娘母子三人所倚仗的就是文家,若是文家真的能弃其与不顾,文姨娘母子三人就如同少了半边翅膀,对于她是非常有利的。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段话,不指望着东方德真的听了自己的劝,只为在东方德的心中留下一丝阴影,让文家和东方府的嫌隙更深些。 东方德略想了一下,心中有了主意,方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东方晴这才问道:“父亲打算把文姨娘、夜哥儿、茯苓几人怎么样?” “茯苓卖主求荣,谋害主子,杖毙,四儿撺掇主子行不义之事,打折了腿扔出去,珊瑚拉出去发买了,不许卖到好人家去,其余服侍他们二人的丫头,心腹的一律发卖,粗使的留在府中做粗活。文姨娘和东方夜先悄悄的幽禁起来,待为父探过文呈肆的口风再说。” 东方晴应喏:“那女儿让人去办了。” 东方德摆了摆手,让东方晴下去了。 ... 这边东方夜刚刚得了信,心中正惶恐着,想着若是东方德亲自问他话,他当如何解释,把事情推到四儿的身上?就说是他为了讨好主子自作主张? 只听外边一阵喧哗,佟嬷嬷的声音传来:“老爷有令,请大少爷到后院的小佛堂里为二少爷诵经祈福。” 东方夜纳罕,诵经祈福向来是女子该做的事情,怎生父亲竟让他去?但是佟嬷嬷毕竟是静怡郡主身边第一得脸的,他不能轻易得罪,当即拍了拍衣角出了房间门。 待看到外边的情景时,才惊觉自己还是阅历太少,事情初发生时就应该想办法出去才对。 只见东方晴在院子的正中间站着,身后跟着山竹和杜鹃两个丫头,佟嬷嬷领着十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也站在她的善变,他院子里服侍里的人被赶到了一旁,四儿被堵了嘴绑了手脚扔到了墙角。 东方夜眼皮一跳,上前给东方晴行礼:“长姐,不知道长姐到来,有失远迎,请长姐到屋里喝杯茶。”说着似笑非笑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东方晴望着东方夜的眼神,虽然称不上极俊秀,却已经仪表堂堂,男孩子长的快,东方夜的个子现在比她还要高些,穿着青色的杭绸直缀,外边罩一件灰鼠皮的大氅,头发上戴了青玉冠。眼神晦涩不明。 前世的时候,东方夜也大概是常做这样的打扮吧,前世东方夜并未对她怎样,也许是因为有文姨娘和东方雪打头阵,用不着对自己下手,也许是因为他所求的不过是家主之位,对她这个注定要嫁出去的长姐没有兴趣。 但是今生,东方夜却做出了这样的事。 东方晴抬头,对上东方夜的目光,嘴角挂上一丝笑,道:“我怕夜哥儿的茶中下了**散。” 东方夜神色一顿,随即就转变了过来,说道:“长姐说什么,夜儿竟听不懂,**散?是一种新茶吗?夜儿这里可没有。” 东方晴轻轻一笑:“听不懂也无妨,不过是个极不好喝的东西。”转身对佟嬷嬷道:“既然大少爷听不懂,还得劳烦佟嬷嬷指点指点。” 佟嬷嬷点头,高声说道:“老爷有令,大少爷院子里的四儿极不听话,撺掇着大少爷贪玩不读书,打折了腿扔出去,任其自生自灭,其余一等的奴才全部发卖出去,剩下的遣到浣衣房、柴房等地方做粗使的奴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十几个婆子已经上前去抓了那些丫头、小厮,另有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四儿到二门上去了。 东方夜皱了眉头,把他身边的人都弄了进去,显然是坐实了自己谋害东方辰这件事情,心中不甘,嘴上已经问道:“这是长姐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 东方晴一笑:“这是父亲的意思,也是祖母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不知道夜哥儿现在可想起来了**散是什么?” 东方夜咬了牙道:“我若说我不知,你也是不信的。” 东方晴说道:“我信不信又有何妨,左右是大弟弟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辰哥儿现在身子弱,父亲特意叮嘱了大弟弟亲自去后院的小佛堂为辰哥儿祈福,大弟弟请吧。” 东方夜扭头:“我要见父亲。” 东方晴回道:“父亲现在心情不好,怕是见了大弟弟更加生气,大弟弟还是消停几日吧。” 说着对佟嬷嬷道:“还请嬷嬷使人亲自陪着大少爷去佛堂,佛堂地方有些偏,大少爷万一迷了路拐出府去可不得了。” 佟嬷嬷应是,东方夜却是咬牙切齿,说什么怕他走丢了,他自出生就在这东方府里,怎么会走丢了,不过是怕他偷偷的逃走罢了。 今日这样的折辱他,是当真的算准了自己不会卷土重来不成? 东方夜虽然生气,但是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粗壮婆子,到底不敢吭声,转身往后院走去。 东方晴却是叹息了一声,东方夜刚才最后看自己的那记眼神着实狠毒。 他是多行不义必自毙,难道还怪她不给他活路不成? 山竹和杜鹃上前扶了东方晴,此时已经快到了掌灯时分,因着二少爷的事情,大小姐到现在滴水未进,又是这样冷的天气,她们怕大小姐受不了。 东方晴轻声说道:“无妨。” 又问佟嬷嬷道:“这院子的事情可忙完了?” 佟嬷嬷看了一眼各处散着的人和东西,禀道:“回禀大小姐,已经忙完了,该发卖的都拉到了二门处关着,等着明日人牙子来了再发卖了去,该遣散的都让回去收拾东西,回头让各处的管事领走。” 东方晴点头:“嗯,极好,走,咱们到梨香院里去。”(堂锦》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甘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ead”并加关注,给《满堂锦》更多支持! 佟嬷嬷点头,她虽然极得静怡郡主的信任,现在静怡郡主主持中馈,里里外外也都觉得她是奴才里顶顶得脸的人,但是她到底来东方府的时间短,连彩蝶、彩霞都不如,下边的人虽然口中服气,心中未必服气,经过这件事,她的威信应该会更高吧。 对着几个婆子招了招手,跟着东方晴往梨香院里而来。 梨香院内,文姨娘已经得了信,问来报信的丫头:“大少爷院子里的人当真都被遣了,还让大少爷去小佛堂里给二少爷祈福?” 平日里给文姨娘通风报信,总能得些赏钱,小丫头这才过来给梨香院报信,听到文姨娘不相信自己说的,忙着说道:“嗯,这件事是奴婢躲在门外亲耳听到的,大小姐领着山竹姐姐、杜鹃姐姐、佟嬷嬷还有十几位妈妈一起去的,这会子应该正往梨香院来呢。” 文姨娘身子本还有些虚弱,听到小丫头这样说,身子一歪,就要摔倒,东方雪在旁边看着着急,忙着上前扶了文姨娘。 珊瑚也很是着急,随便拿了一块银角子打发了小丫头出去,上前扶住了文姨娘的另一边。 现在这样的关头,文姨娘哪里敢晕,说道:“扶我去那边床上坐着,倒盏茶来吃。” 东方雪扶了文姨娘去炕上坐了,珊瑚忙着去端了茶。 文姨娘喝了茶方缓过了劲儿,拉了东方雪的手道:“雪姐儿,我若是有什么意外,你要和杏树胡同那边多亲近。” 东方雪听了皱眉:“娘,您说什么呢,东方晴那个贱人,趁着东方辰生病,父母和郡主顾不上她。她就敢擅自把夜哥儿的下人都撵了,还罚夜哥儿去跪祠堂,娘,你且等着。我去告诉父亲去。” “雪姐儿。”文姨娘叫住了作势要走的东方雪,说道:“我瞧着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想想这些年,东方雪每一次害咱们,都让人抓不住把柄。这一次那么大张旗鼓的,定然是有所依仗,我瞧着这件事情大概是你父亲的意思,你去求他,不是更没脸吗?” 东方雪楞道:“怎么可能?母亲和夜哥儿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惹怒了父亲呢?” 就算是当日她在娴王府被撞破和高轩私会,父亲都未曾遣了她身边的佣人,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吗? 文姨娘看东方雪不解,说道:“夜哥儿或许是牵扯到了东方辰的事情上,东方辰平日里身子虽然不如一般人的壮实。但是到底还年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晕倒呢,况且适才咱们去看东方辰的时候,底下丫头、婆子跪了一地,分明是在受审,东方辰的病怕是有人下毒的。若这是哪个小丫头的无心之失就算了,若是夜哥儿和此事有了什么牵扯......" 文姨娘也是极聪明的人,否则前世也不会让她轻而易举的就被扶了正,还哄骗了老夫人和东方德的信任,只是此次她虽然猜出了东方夜和东方辰的病有牵扯。却怎么也猜不出东方雪竟将她多年之前做的一件事情告诉了东方德。 东方雪很是错愕,说道:“娘,您莫不是病糊涂了?夜哥儿是读书人,怎会做这样的事情。定然是父亲弄错了,女儿去找父亲问清楚。” 文姨娘眉头一皱,说道:“这件事情估计是十之**,你父亲虽然不喜欢我和你,但是对夜哥儿还是不错的,若不是有了证据。他断不会如此,你和夜哥儿是一母同胞的姐弟,难道就没有感觉出来夜哥儿对辰哥儿的恨意。” 看东方雪依然有些不相信,文姨娘恨恨的道:“若说是恨,我又何尝没有恨,我也是官宦之家的嫡长女,那柳易萍的父亲在她嫁与你父亲的时候已经致仕了,她也不过是个落魄之家的女儿,凭什么她为正室我为妾室?就算是当日我输了一头,做了妾室,但是你的父亲,除了在要你和夜哥儿的时候,从未在我的房中过过夜,慢慢长夜,她夜夜有夫君相陪,我却是孤身一人,我如何能不恨她?” “我生下了夜哥儿,是东方府里的庶长子,唯一的孙子,偏偏她又有了身孕,我看着东方辰就恨的牙痒痒,若是没有他,这府里未来的一切都是夜哥儿的。本以为三年孝满,我会苦尽甘来,被扶成正室,给你和夜哥儿挣些脸面,谁知道他们又娶了郡主回来,你祖父是堂堂的朝廷重臣,我因着有个事事都压我一头的郡主在,就要做一辈子的妾,我如何能不恨?” “雪姐儿,你和东方晴同为东方府的小姐,你看看你,嫁了个一贫如洗前途不明的穷举人,再看看东方晴,被万岁爷亲自指婚给了宁晖,宁晖那样的相貌、才干、家世,就算是高轩高中了状元,也是比不得的,你难道不恨?” 听到此处,东方雪也想起了高家那样的一大家子,咬了嘴唇道:“我自然也是恨的,若能嫁与宁晖,谁还要这劳什子的破举人?” 屋外,东方晴看了看脸色变的苍白的高轩,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高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东方雪嫁给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他不过是她无奈的选择罢了,现在听她亲口说起,只觉得心中拔凉。 枉他在外边听说了东方夜被罚的事情,心中着急,巴巴的跑来梨香院,却听到这样的一番对话,在这些人面前,他当如何自处? 高轩望了一眼东方晴,见她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蔑,更是觉得难堪,刚才他过来的时候东方晴已经在这里了,悄悄的示意他会看到一场好戏,没想到却是这个。 这个女人这么聪明,是算准了文姨娘和东方雪会说这样的话,让他难堪吗? 东方晴不再看高轩,轻笑一声,示意山竹掀帘子。 山竹轻手轻脚的上前掀了帘子,东方晴拍着手掌走了进去,说道:“文姨娘刚才真是好口才,真真是让晴姐儿觉得佩服,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就要被姨娘哄骗了去。” 文姨娘面色一紧,她心中激动,又想着东方晴来了,院子里的丫头总会通报一声,这才说了刚才的那段话,没想到却被东方晴听个正着。 望了一眼屋内,东方晴拣了靠窗的美人榻上坐下了,说道:“文姨娘真是巧言令色,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 东方雪本就恨东方晴,现在看到东方晴讥讽文姨娘,心中更是生气,上前指了鼻子道:“东方晴,文姨娘毕竟是你的庶母,你怎敢这样对她说话?” 东方晴冷笑,说道:“庶母?不过是当年文呈肆为了保住县丞的位置,特意送进来给父亲做妾的贱人,若不是生了子嗣,也就是个玩意儿,也配让我称她为庶母?” 文姨娘听到东方晴揭她的老底,面色一红,阴狠道:“打人不打脸,大小姐莫要欺人太甚了?” 东方晴对着文姨娘冷笑一声,并没有和她说话,而是对东方雪道:“倒是你,身为庶女,见了嫡女不知道行礼,身为妹妹,竟指着长姐的鼻子说话,还直呼长姐的名讳,你的学问都学到哪里去了?” 东方雪更是生气,说道:“东方晴,你不要得意,你以为你哄的父亲相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不成。” 东方晴摇了摇头,对着东方雪道:“你这样的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生在了东方府里,父亲的聪明才智你竟没有遗传分毫,可惜了这长的还算是清秀的脸蛋,我又不是那起子没脑子只会乱咬人的,怎会无缘无故就来梨香院,必是有人做错了事情我才来的。” 东方雪还要说话,高轩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上前拉了东方雪的手臂道:“赶快跟我回去,你已经是出嫁的女儿,怎好再管娘家的事?” 东方雪以为高轩是刚来的,一把甩开了高轩的手道:“你莫要管我,东方雪欺人太甚,我定要讨回公道。” 高轩着急,喝道:“你还嫌不够丢人,还是你觉得抹黑了大小姐,你就有机会嫁给娴王府的二公子,人家却不一定能瞧得上你这样半夜往小厮房里闯的大家闺秀。” 东方雪这才知道高轩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心中虽然有些愧疚,但是听到高轩提起她在草堂别居的事情,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抓高轩的脸道:“你还有脸说我,你个穷举人,一家子都得了红眼病,看我的眼神像看着金疙瘩,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用了我的银霜炭,逼着我回娘家住,这起子又来骂我......” 高轩躲闪不及,脸上登时出现了一道红印子,东方晴看着热闹,待到两人纠缠了好一会儿,方给山竹使了眼色,道:“你们这起子没眼色的,没看到二小姐和二姑爷吵架吗?还不快把他们拉开,小心抓破了相。” 立时有几个婆子上前把二人拉开了。(堂锦》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一百六十七章 挑明 高轩自觉在东方晴和一众丫头、婆子面前丢了脸,脸色涨的通红,给东方晴行礼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东方晴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这个妹妹啊,向来是无礼惯了的,但是性情还算是好的,高举人不要介意。” 东方晴听了更是恼怒,对着东方晴冷笑道:“说我无礼,难道你就是个好的?不过是一味的讨巧卖乖,惯会装的清高。” 东方晴却是眯起眼睛看了东方雪一眼,没有理她,现在她占了个理字,若是和文姨娘多费口舌,说不定还能知道些事情,和东方雪说话,就完全是没有必要了。 对高轩道:“我们这里要处理东方府的家事,我觉得高举人还是领着雪姐儿回避的好。” 东方雪见东方晴没有理她,只觉得是对她的羞辱,更是着急,说道:“我是东方府的二小姐,就算是东方府的家事,我也是听得的,你不会想把我支走,害文姨娘吧?” 东方晴皱了眉头:“雪姐儿,你虽然自小不是在母亲跟前长大的,就算是姨娘养的,也应该懂规矩才是,这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道理也应该懂,就算是我屋内的丫头要放出去嫁人,提前也是要熟读了《女则》、《女戒》的。” 言下之意,东方雪还不如她屋内的丫头懂规矩。 文姨娘见刚才东方晴没理她,心中就更冷了几分,知道东方晴是恨苦了她,心中到底还有个“忍”字,按捺住没有出声,后来见东方雪和高轩动手,心中也有些惊骇,东方雪虽然是她的女儿,但是她也不曾想过东方雪是会和自己夫君动手的人,这样泼辣的女子。在世家女子里极其少见。 现在见东方晴一直羞辱东方雪,现在竟说她还不如个丫头,也忍不住了,上前说道:“大小姐此次过来就是为了羞辱雪姐儿的?” 东方晴回道:“自然不是。文姨娘莫要着急。” 说着对山竹道:“去请二小姐和高举人去偏厅里坐了喝茶。” 绿果早已经吓的不敢吱声。山竹上前,拉了东方雪的一只胳膊,高轩看了东方晴一眼,拉了东方雪的另一只胳膊,往偏厅而去。 东方雪依旧在吵闹。高轩听不过去,在她耳边道:“枉你自称聪明,怎么这样的沉不住气,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这样吵闹,只会让她更有理由处罚姨娘。” 东方雪一愣,觉得高轩说的甚有道理,闭了嘴不再说话,随着山竹往偏厅去了。 这边文姨娘看东方雪和高轩出去了,在炕沿上坐了下来。脸上带了一丝冷笑,问东方晴道:“说吧,你为何缘故而来?” 东方晴看了文姨娘一眼,对文姨娘道:“姨娘是个爽快人,不像是夜哥儿,我想和夜哥儿讨杯茶喝,他竟说没有,不知道姨娘这里有没有?不过我私心里想着,姨娘这里指定是没有的,若是姨娘这里有。不是早就拿给我喝了吗?哪里还用得着我巴巴的过来讨?” 文姨娘心头一跳,沉声问道:“不知道大小姐所说的是什么茶?” “**散。” 文姨娘皱眉:“**散,听着不像是茶的名字,倒像是一味药。大小姐莫不是记错名字了?” 东方晴笑的暧昧不明,说道:“断然不会记错,今儿我只这三个字记得准准的,**散,害了辰哥儿昏迷的东西,是一味极难得的毒。由南疆的曼陀罗花所治,没想到,夜哥儿竟有这样的本事,能寻得这样稀缺的东西。” 文姨娘虽然猜到东方辰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东方夜所为,但是听到东方晴亲口这样说,还是不能接受,本能的反驳道:“不可能,定然是你们弄错了,夜哥儿最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犯这样的打错?” 东方晴看了文姨娘的眼睛,道:“姨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虽然面前的小姑娘只有十几岁,脸上也笑眯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文姨娘觉得接触到她的眼神时,她的眼神却是极冰冷的,像是经历过生死之人。 文姨娘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从炕上站了起来,说道:“不可能,夜哥儿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东方晴转身对佟嬷嬷道:“去看看那个叫茯苓的奴婢被打死没?若是没死,就把她拉来和姨娘对峙,夜哥儿好歹咱们府上的少爷,不能冤枉了,也好让姨娘心服口服。” 佟嬷嬷上前行礼,说道:“禀大小姐,茯苓怕是带不过来了,老爷亲自下令杖毙,这会子怕是已经皮开肉绽,没有人形了,就算是没死,也是剩下出的气了。不过文姨娘放心,茯苓那丫头是奴婢带着府上的几位妈妈一起审的,断不会冤枉了大少爷。” 东方晴接着说道:“姨娘竟可放心,就算是我有私心要冤枉夜哥儿,父亲也不会冤枉他的,除非这件事情真的是夜哥儿所做,姨娘若还是不信,一会子到了小佛堂里,再亲自问夜哥儿也不迟。” 小佛堂?她的意思是要把自己也关去小佛堂吗?文姨娘一愣,问道:“就算是二少爷的事情是夜哥儿所为,又和我有何相干?为何也要关我去佛堂?” “有何相干?”东方晴冷笑:“姨娘什么地方都好,只是记性差了些,难道姨娘忘记自己曾做过什么事儿了吗?” 文姨娘更是惊骇,瞪了眼睛看东方晴,像是要从东方晴的脸上盯出好几个窟窿,她做那件事情的时候,东方晴还小,不可能会知道,就算是另外一件事,也做的极其隐蔽,东方晴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是只是随口炸一下她? “大小姐说的是什么事?妾身一生光明磊落,并不记得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大小姐。”文姨娘嘴中说道。 东方晴也不和她狡辩,只说道:“不管你记得不记得,左右我是记得的,现在父亲也记得了,姨娘还问我为什么也要罚姨娘去小佛堂祈福吗?” 文姨娘一愣,若是被东方德知道?东方德对她本来就极为冷淡,若是再让他知道这样的事,怕是自己就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我要去见老爷。”文姨娘心中所想,就着急了起来,提了裙子就往门外走。 东方晴哪里能够让她得逞,喝道:“还不快拦着她,父亲现在在给辰哥儿找药,哪里顾的上听她说话?” 立刻有两个婆子上前拦了文姨娘。 东方晴这才又问佟嬷嬷:“事情可处理好了?” 佟嬷嬷望了一眼院子内被赶到一处的奴才,说道:“回禀大小姐,已经办妥了,珊瑚被毁了相貌,暂时压到了前院的马房里,等着明日里私窑子里的人来了,再卖了她出去。” 说到珊瑚,文姨娘才意识到有一会子没见到珊瑚了,又听佟嬷嬷对珊瑚这样的惩罚,心中到底不忍,说道:“珊瑚何辜?你们要这样的对她?” 东方晴望着文姨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挑唆主子,让主子做了不是人干的事。” 又对身边的人道:“来啊,送文姨娘去小佛堂里给二少爷祈福。” 有婆子上前推搡着文姨娘去了。 ... 偏厅内,东方雪趴在门缝里听东方晴和文姨娘隐隐约约的说话,本就听不清楚,现在听东方晴和文姨娘像是打哑谜似的,就更是一头雾水了,随口问道:“她们说什么?” 高轩到底是中过状元的人,那份聪明才智是有的,前面发生的事情,又隐隐约约的听到几句,前后一联想,就把事情明白了**分,听到东方雪问,说道:“好像是大少爷找了个叫做茯苓的丫头,帮他给二少爷下了一种叫做**散的毒药。” 东方雪想起适才文姨娘对她说的话,心中百感交集,拉了高轩的衣袖道:“这事若是真的,父亲肯定不会轻饶了夜哥儿,你快想想办法。” 高轩本不愿意帮文姨娘和东方夜,文家虽也是官宦之家,但是到底和东方府没有办法比,若是帮了他们的忙,相安无事最好,若是因为要救他们俩,得罪了东方府,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现在看东方晴拉了他的衣袖,梨花带雨,很是温顺,心中到底有些不忍,只得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大少爷真的让人给二少爷下了药,这件事情就有些难办了,咱们两个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只有想办法求助文家了。” “求助文家?”东方雪想起文家就有些头疼,但是又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说道:“那我一会子去给父亲说,咱们立刻回去,否则根本没办法和文家联系。” 高轩点了点头说:“嗯,好。” 东方雪这才注意到高轩脸上的红印子,撒娇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脸的。” 高轩强抽出一点笑,说道:“无妨,你也是气急了才如此的。” 绿果从刚才开始就愣愣的,现在看到东方晴和高轩冰释前嫌,也跟着高兴起来,说道:“那奴婢去收拾东西。” 第一百六十八章 父女 东方雪打的好算盘,想着若是留在东方府中,她就算是不受牵连,和杏树胡同的文家联系也不方便。 东方晴却是万万不想让东方雪回高家去,东方雪回了高家,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说不定就找到了什么法子救文姨娘和东方夜,现在理儿全占在自己的这一边,她倒是也不怕东方雪在这件事情上搞鬼,但是她嘱咐清风去办的事情,清风还没有给回信,想必是还没有办妥,若是东方雪回了高家,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东方晴打定了主意,把梨香院的事情交给了佟嬷嬷,自己回了存菊堂。 这边厢已经有人陆续把各样药材送了过来,东方晴的那串虎骨手链也被一粒粒的拆开来,留着用药。 静怡郡主自然是不放心的,亲自看着人熬药,老夫人熬不住,刚被宋妈妈和东方德劝着喝了一碗清粥,东方德则是什么都没吃,坐在那里出神。 他十几岁便进去官场,见惯了庙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也知道那些世家后院里的勾心斗角,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竟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辰哥儿现在生死不明,就算是清醒了,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形,若是辰哥儿有个什么意外,他就算是厌恶极了夜哥儿,也不得不让夜哥儿继承这东方府。 他现在年近四十,静怡郡主又不能生育,经此一事,他自然更是不愿意纳妾,难不成还真的要让夜哥儿来做东方家的家主不成?他这样的性子,这东方府又能守得住几时? 东方晴轻手轻脚的进来,看到东方德在东方辰的炕前发呆,已经掌了灯,窗前的一盏琉璃灯照着东方德挽着的发髻,上面的几丝白发更加明显了。 东方晴心中一酸,几欲掉下泪来。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若是自己不告诉父亲文姨娘的事情,父亲怕是心中会更好受些。 但是文姨娘确实曾经对辰哥儿存了坏心,若是自己不告诉父亲。父亲早晚也会知道,到时候不知道又是一种什么光景。 东方晴上前,掖了掖东方辰的被角,低声问东方德道:“父亲可是在担心辰哥儿?” “辰哥儿聪明懂事,这身份竟成了累赘。”东方德叹息一声。说道:“东方夜和文姨娘的事情可办妥了?” 东方晴回道:“女儿请了文姨娘和夜哥儿去后院的小佛堂里给辰哥儿祈福,父亲......”东方晴斟酌着字眼,问道:“父亲,可要去看看文姨娘?” 东方德叹息了一声:“我与她本就没有多少感情,若不是看在她生育了夜哥儿和雪姐儿,人又看着还算是老实本分,也不会这样礼遇于她,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事已至此,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分别?” 说完,东方德又沉思了一下。道:“不过,我早晚也要问问她,怎么会如此的狠心,当年你娘在世时,对她很是礼遇,还时常赞她老实本分,对夜哥儿和雪姐儿也极好......我想问问她,她是如何狠得下心?” 东方晴听了唏嘘,说道:“人心隔肚皮,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父亲不要多想了,说不定辰哥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东方德点了点头。 东方晴接着问道:“父亲可吃过饭了?祖母和母亲可吃过了?” 东方德回道:“我心情不好,吃不下,刚才劝着你祖母吃了一碗白粥。怕你祖母熬不住,就让宋妈妈和牡丹几个扶着你祖母去她的宴息室休息了,这会子怕是已经歇着了,不要惊动了她。你母亲在看着如意几个熬药,她也是吃不下的。你也没有吃饭呢吧?我让她们给你端饭去。” 东方晴轻轻一笑,说道:“我也吃不下。父亲能不能陪着晴儿吃饭?” 东方德知道女儿是心疼他,想劝他多用些饭菜。辰哥儿现在这样,他尚且伤心欲绝。晴姐儿还是个未及笄的孩子,怕是心中更加难过,现在能够帮着他料理事情,又劝着他去吃饭,竟表现的比几十岁的成年人还要坚强,东方德虽然还是没有胃口,还是点了点丫头,道:“好,就让她们做些白粥,上些小菜吧。” 东方晴点头道:“好。” 转身去安排小丫头们去准备饭菜,自己则去亲自请了静怡郡主:“这里请彩蝶姐姐和山竹几个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母亲请先随晴儿去送些东西,这样等到半夜时分若是辰哥儿醒了,想吃些什么好东西,母亲也有精力照顾他啊。” 静怡郡主本也没有胃口,东方辰虽然不是她亲生,但是东方辰三岁上就跟着她,她的心中疼东方辰的心有时候比对宁晖还盛,现在看到东方辰受苦,恨不得自己上前给东方辰受过,自然是没有胃口吃饭的。 但是现在听东方晴这样说,也觉得甚有道理,若是半夜夜哥儿醒了,想要吃些点心喝些茶之类的,她现在吃了饭,到时候也有力气亲自做了给辰哥儿吃喝。 细细的叮嘱了几个丫头好生看着火炉,静怡郡主随着东方晴回了东方辰的卧室。 因着三人都不愿意离开东方辰半步,东方晴便让人把吃饭的桌子摆在了东方辰炕前的地下。 三人各自用了一碗白粥,吃了几口清单的小菜,就再也没有了什么胃口,摆摆手让小丫头把饭菜撤了下去。 吃过饭,静逸郡主到底是不放心,又回了小厨房看着熬药,东方晴则是绞了手帕子给东方辰擦脸。 东方辰的长相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不过辰哥儿显得更阳刚些。 看到东方德坐在东方辰的炕前沉默,东方晴把手帕子交给了在一旁服侍的杜鹃,亲自给东方德沏了一盏茶,问东方德道:“父亲看着,是晴儿长的像娘些,还是辰哥儿长的像娘些?” 东方德看了一眼东方辰,又看一眼东方晴,方说道:“你们都长的像是你娘,不过你的嘴唇长的更像你娘亲多些,都是小嘴巴,辰哥儿的却是像我。” 东方晴点头,表示对东方德说话的认同,说道:“不知道雪姐儿长的是像父亲多些还是像文姨娘多些?” “雪姐儿像她娘多些,只是这个性子,却不知道是随了谁?” 东方晴点头,思索了一下道:“雪姐儿也是可怜,女儿听说那高家别说是地龙了,就连银霜炭都用不起,偷偷的拿了雪姐儿的银霜炭去用,高举人虽然有俸禄,但是一年统共也收不了几粒粮食,都是依靠着雪姐儿的嫁妆来添补家用,现在又来偷她的银霜炭,惹得雪姐儿和高举人大吵了一架。眼看着在婆家的日子过的不如意,娘家夜哥儿和文姨娘又是这样的,雪姐儿也是可怜。” 东方德本以为东方晴上一次送银霜炭给东方雪,是故意做面上文章,现在听东方晴这样说,知道东方晴是可怜东方雪。心中宽慰了几分,说道:“雪姐儿有什么好可怜的?她现在的一切不都是她自作自受吗?她三番五次的传出来与外男私相授受,又在娴王府里出现了那档子的事。若不是高轩愿意娶她,我定会把她送到山上当姑子去。” 东方晴轻笑:“父亲还是可怜可怜雪姐儿吧。” “如何可怜?”东方德说道。 “雪姐儿因着文姨娘和夜哥儿的关系,不好意思在咱们府上再住下去,想要过来给您辞行。”东方晴说道,绞尽脑汁想着借口,尽量往好的地方说,怕又勾起东方德的脾气:“晴儿想着天气太冷,咱们府上自然比高家要暖和些,照我说,还是把雪姐儿留下来吧。” “况且高举人若是手冷的发抖,也写不好字,还是在咱们院子里好,这样哪里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能讨教父亲的学问。女儿也想和雪姐儿多亲近亲近。”东方晴说完,看了东方德一眼。 东方德点头:“若是她来辞行,我留下她就是了。” 东方晴上前行礼:“晴儿替雪儿谢过父亲了。” 东方德点了点头。 药已经煎好了,静怡郡主亲自端了药碗来,又去厢房里请了许大夫来,几人给东方辰喂了药。 许大夫看了东方辰吃药,良久方才给东方德拱了拱手,说道:“相爷大可放心,若是适才老夫有五成的把握,现在却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听到许大夫这样说,东方晴等几个人都很是高兴,东方德回道:“不知道神医是如何看出来的?” 许大夫眯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若是二少爷已经吃不下去药了,吃药要用管子喂,那么老夫就只有五成的把握,现在看二少爷尚能下咽,想必是中毒未深,希望自然要提高到八成。” 看东方晴几人都守在东方辰的床边,许大夫又道:“今日二少爷不可能醒来,依着老夫的意见,大家还是各自去休息,留个伶俐的丫头在这里看着就是,若是有什么意外,再去给你们报信也不迟。” 第一百六十九章 皇恩 几个人都不愿意回去休息,在东方辰的房中坐到二更天才回去休息,东方晴第二日一早就又去了存菊堂。 东方雪果然一早就过来辞行:“雪儿在家中这几日,劳烦祖母、父亲、母亲照顾,现在姨娘的身子好了,每日里要在小佛堂里给辰哥儿诵经祈福,雪儿想着,今日就回夫家去,来的时候婆母也正病着,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东方德转身问高轩道:“亲家太太病了吗?怎么没有听你说起?” 高轩给东方德行礼:“家母只是一点儿小病,已经好了,不敢劳岳父大人费心。” 东方德转身道:“既如此,就再留雪姐儿住几日,现在夜哥儿在小佛堂里为辰哥儿祈福,辰哥儿又是这个样子,雪姐儿留在家中也能够帮上忙。” 东方德也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他认定了东方夜和文姨娘都存了歹心,但是后边的黑手却没有头绪,文家是最重要的怀疑对象之一,虽然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里没有和东方雪有关的,但是却不能说明东方雪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关系,就算是东方雪全不知情,自己名义上是请东方夜和文姨娘去小佛堂给辰哥儿祈福,实际上却是软禁了他们,这件事情东方雪却是清楚的,若是她告诉了文家,岂不是打草惊蛇? 东方雪没有想到东方德会开口留自己,一时间有些发愣,待反应过来想要换个借口,已经听高轩说道:“这个自然,我们在府上再留几日就是,岳父、岳母有什么吩咐,竟可以差遣。” 拉了东方雪给众人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了存菊堂,看四周没人,东方雪才嚷道:“你放开我,你抓的我手臂疼。” 高轩这才放开了手。 东方雪揉了揉手臂,气急道:“刚才你怎么就答应了父亲?若是出不了府,我如何联系祖父来救娘和夜哥儿?” 高轩冷笑:“你就没有想过,岳父向来对这样的事情是不操心的,现在你说了我娘有病,要回去伺候,他都又问了我一遍,想来是不信任你的。” 东方晴有些恼,说道:“那你刚才怎么说你娘的病好了?” “你以为岳父大人是谁,他是当朝的丞相,不是难得糊涂的富家翁,我若是说谎,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就算是当时看不出来,后来就不会去查证?说这样的谎言,本就是不说就破的。”高轩很是恼怒东方雪,本想着是东方家的女儿,就算是不如东方德聪明,也应该比平常的妇人有些见识才是,没想到却是这样脑子不灵光的,叹息了一声,给东方雪继续分析道:“岳父大人显然是特意想要留了你在府中住着,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东方雪一愣,问道:“为什么?” “现在夜哥儿指使丫头茯苓给辰哥儿下药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听说那药极为罕见,不是平常的毒药,你那日也应该听到了,那药唤作**散,你可听说过此药?”高轩问东方雪道。 “没有。”东方雪摇了摇头:“我连名字都没有听到,想必很是罕见。” 高轩回道:“这样就是了,若是夜哥儿下的此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他才多大?每日里又据在府中读书,能认识几个人?最大的可能是他背后还有一个人,给他提供了这药。你想想,你若是岳父,心中怀疑的那个人会是谁?” 东方雪也不是蠢笨的人,只是有时候性子有些激动,现在听高轩这样说,立刻反应了古来,惊诧道:“你是说父亲怀疑文家?” “文家是最大的嫌疑人,若是夜哥儿做了东方府的家主,而不是辰哥儿,最大的受益人,从现在来看,就是文家。”高轩回道。 东方雪脑子转过了弯,也认识出了事情的复杂性,说道:“父亲现在也疑了我?” “你曾经在杏树胡同里住了一阵子,又和那边走的比较近,怀疑你也有参与再正常不过,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是乖乖的听岳父的话才是。”高轩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东方雪往梨香院走。 “你说的简单。”东方雪说道:“现在娘和夜哥儿都被关了起来,我总得想办法给外祖父送封信才是。” 高轩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另外再想办法了。” ... 御书房内,下了早朝,韶华帝留了东方德说话:“朕听闻你的嫡子病了?现在可大好了?” 东方辰生病的事情东方德并没有瞒着,但是对外也只是说东方辰因冬日天冷,受了很严重的风寒。 现在是韶华帝问起,东方德自然不会隐瞒,虽然说这个时候,为了宽慰圣心,大部分的官员都会回答说:“并无大碍。” 但是许大夫给开的药方上面的药着实难寻,若是如实的告诉了韶华帝,说不定还能讨些恩典。 “启禀万岁爷,犬子,辰哥儿他......”东方德很是悲苦的说道:“辰哥儿他是中了毒,臣请了太医院的贺太医和民间的一位杏林高手一起诊治,皆说辰哥儿是中了一种叫做**散的毒。” 韶华帝显然对“**散”三个字也没有印象,皱了眉头问道:“**散,是何物?” “臣也是听大夫所说,**散是南疆的一种毒药,主要由生长在南疆的一种叫做的曼陀罗花的花粉制成,若是中了此毒,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清醒过来。”东方德叹息道:“索性臣请的那位民间的杏林高手是见过此毒的,和贺太医一起研制出了一个方子,说是照着方子吃药,醒过来的可能性为八成,只是那方子上的配药都极为难得,臣这几日都在忙这个事情,却收获甚微。” 韶华帝问道:“是何药才,竟能让你一个堂堂的丞相大人为难?” “因是中的毒药,所以要以毒攻毒,上面用的都是五毒之物......”东方德把各样的药材所要求的年限一一说给韶华帝听:“这些东西虽然难得,到底有些药铺里还有存货, 只是有一样,臣有些为难,要用最新猎得的老虎虎骨熬药,且老虎的年岁越大,效果越好。” 韶华帝听了呵呵一笑:“朕还以为是多难得的药材呢,竟是要这个,这个也值得你为难?盛京周围虽然没有老虎出没,西北却是有的,回头让西北的军队捕了来给送进盛京来。” 东方德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您是万岁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别说只要几只老虎,就算是要龙肝凤胆,也有人上赶着去给找。但是我身为文臣,若是私自给你的西北军士下命令捕老虎,怕是回头儿子没有救成,却被你治了一个欺君之罪。”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到底不敢这样说,且东方辰这药还不知道要吃到几时,现在有宁晖在西北,还能有些受益。若是宁晖班师回朝,辰哥儿的药又没了着落,若是有了韶华帝这一道圣旨,就一劳永逸了,且万岁爷亲自下旨给臣子的儿子寻药,本就是莫大的荣幸,东方德给韶华帝磕头:“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韶华帝随意摆了一下手道:“免了。”又示意常贵亲自扶了东方德起来。 韶华帝这下从书案上抽出了一封密报,交给了东方德道:“你看看这个,晖哥儿我果然没有看错。” 东方德拆开来看,果然是潼关战场上的一封战报,上面说和匈奴的首次交锋,就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宁晖的队伍,首战告捷。 “为国朝鞠躬尽瘁,是晖哥儿的荣幸。” 韶华帝呵呵一笑道:“晖哥儿确实是个好的,若是照着这样的速度,晖哥儿怕是用不了几个月就得胜回朝了,到时候朕要给他一个爵位,给他和你们府上的晴姐儿完婚。” 东方德点头:“一切全凭万岁爷做主。” 韶华帝点了点头,又拿起另外一封折子,交给了东方德,道:“你看看这个?” 东方德点头,双手接过奏折,展开一看,竟是吏部为文呈肆请加封的折子。 东方德皱眉,问道:“万岁爷是要准了吗?” “咱们和高丽国通商,签订了睦邻友好的协议,不但方便了两国边境上的居民,更是免于了战争,都是因着文呈肆在中间斡旋,为我大宁子民造福。算起来,他此时事情确实算得上是功臣。”韶华帝说道。 听话听音,东方德听韶华帝的意思,竟像是要准奏的意思,着急说道:“依微臣之见,此事应该缓一缓才对,文呈肆虽然是国之栋梁,但是到底不是两榜进士,现在一立了功就给了加封,怕是天底下的读书人都会有意见了。” 韶华帝看了东方德良久,方道:“治平,你给我说实话,到底为何不让文呈肆升迁?” 东方德见韶华帝问的认真,又喊了自己的字,抿了一下罪嘴唇,说道:“想必万岁爷知道文呈肆的嫡长女是臣的姨娘?臣,着实是信不过文呈肆的人品。” 第一百七十章 不明 “朕记得当年文呈肆好像是牵扯到了一件什么案子,本来按照律法是要被革职查办的,是你来为他求的情,自此后,你倒是再也没有为文呈肆说过话。” 东方德尴尬的一笑:“臣没想到万岁爷竟还记得。那时候臣的原配夫人柳氏嫁进三年未有身孕,臣的母亲着急,文家想要送自己的嫡长女进府为妾,母亲便同意了......” 韶华帝点了点头,说道:“文呈肆为了前途,能够送自己嫡亲的女儿给上司为妾,是个心思不正的,况且他在都转盐运使的位置上,偶有贪墨,他这想要升迁的折子朕看还是放一放的好。”说着若有所思的望了东方德一眼,笑着说道:“我这可不是为了你的私面好看。” 东方德脸色一红,说道:“臣惶恐。” ... 文呈肆护送高丽使团来朝,前几日高丽国二皇子王基终于代表高丽和大宁国签订了通商的协议,韶华帝龙心大悦,对参与的四皇子、五皇子等人都有嘉奖,满朝上下都以为作为主要功臣的文呈肆回借此更上一层楼,对文呈肆很是奉承拉拢。 文呈肆虽然努力克己,但是到底有些沉不住气,平日里说话话里话外的都以肱骨之臣自居。 谁知道皇上却驳回了吏部为文呈肆请封的折子,不是留中不发,而是驳回,代表着文呈肆很有可能已经失了圣心,要在幽州知府的位置上坐一辈子。 庙堂之上,最惯常见的就是捧高踩低,文呈肆已经是花甲之年,幽州苦寒,就算是文呈肆再有本事又立大功,怕也是只有那个心,却没有那个力了。 向来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文呈肆若是做了朝廷中的六部之一的主事,自然受得起的大家的巴结奉承。若是只是一个边远艰苦地区的父母官,就当不得这样的奉承了。 文呈肆听到皇上驳回了给他请封的折子,心中虽然有气,但是却不敢发泄出来。在书房中闷坐了一上午,也未想出是何原因惹了万岁爷的不高兴。 若说是因为在都转盐运使任上时被弹劾贪墨,皇上为什么到现在才和他算账? 当时弹劾他贪墨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自己都没想过能顺顺利利的躲过那一劫,已经做好了致仕的准备。当时何相也说过,让他做好万全的思想准备,没想到万岁爷却没有过问他贪墨的事情,而是让他去了幽州做知府,幽州虽然艰苦,但是当时万岁爷有心想要和高丽通商,幽州的位置上肯要放一个可用之人。 即使是他在经营上有些天赋,但是当时庙堂之上可以胜任的人也不只他文呈肆一个,万岁爷派了他去,虽然有些人看着万岁爷是因为他被弹劾贪墨。对他有了疑心,才让他去而来辛苦之地,但是他却知道,万岁爷是想让他做些实事。 但是现在他做成了和高丽通商这件事情,立了大功,万岁爷却驳回了为他请封的折子,难道万岁爷想要让他在幽州的任上到老死不成? 他若是再年轻些,在幽州的任上再待上几十年都没有问题,和高丽国的通商是他促成的,若是照着他的计划。他有把握把幽州建成东北的核心之地,到时候自己在那里做个土皇帝,也未尝不可。 但是他年纪大了,别说是再在幽州待上几十年。只在幽州的这几年他就添了好多的毛病,只腿疼一项就有些受不住,每逢阴天下雨,那腿疼就像是有虫子咬似的,钻心的疼。 还有最关键的,他文呈肆的一生算是也大起大落过。他那一科的同进士都不如他混的好,但是他的儿子中却没有能堪大用的,若是他就此在幽州的任上,朝中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他们文家岂不是要就此没落下去? 文呈肆在书房里闷了一上午,中饭也只用了一点儿。 文曼琅看在心里,他现在在衙门里领着差事,心境也更高了些,文呈肆有什么事情都爱和他说,他的消息也比平日里灵通。 万岁爷驳回了礼部上书给文呈肆请封赏的折子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看到文呈肆吃不下去饭,也跟着着急。 吃过中饭,跟着文呈肆进了书房。 扶了文呈肆在书案后边坐了,文曼琅问道:“父亲是不是在为万岁爷驳回吏部的折子忧心?” 文呈肆指了下首的太师椅给文曼琅坐:“为父已经是土埋到脖子的人,就算是把这条命都给搭了进去也没有什么,但是到底是不放心你们,若是我就此被钉死在幽州的任上,你们在朝中无人,又当如何呢?” 文曼琅听了心中感动,一时恨自己不争气,一时又为文呈肆鸣不平:“父亲为了促成咱们大宁和高丽通商,做了好多的事情,在幽州的任上一待就是好几年未曾归家,落了一身的毛病,万岁爷不加封父亲着实有些说不过去,父亲有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在朝中给咱们使了绊子?” 文呈肆也有这方面的怀疑,此时听文曼琅也是这样想,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父亲在朝为官多年,得罪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这个倒是不可猜测,不过能够使得万岁爷将吏部的折子驳回,此人必是个位高权重的,父亲有没有想过去打听打听?” 文呈肆叹息一声:“为父久不在京城活动,况且庙堂之上,哪里有真心实意和人交好之人,这件事情必是做的隐蔽,倒是不好打听。” “这件事情也不算是太难。”文曼琅略微思索了一下,方建议道:“现在倒是有两个人可以去问问,儿子想着,这两个人在万岁爷身边也必有通消息的人,一个是丞相东方德,他是咱们府上的女婿,又深得万岁爷的信任,必是知道折子被驳回的原因,一个是何相。要不,儿子去探探口风?” 文呈肆思索了一下,东方德虽然是他文家的女婿,但是也是柳家和娴王府的女婿,文家现在的身份,他的官位虽说是和柳易之差不多,但是到底祖上差了一层,和娴王府更是没有办法比了。 况且他的嫡长女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妾室,生下的一双儿女也不如原配柳氏所生的一双儿女讨喜。 东方德自那次帮了他,保住了他的官位之后,他几次相求,都未曾相帮,这才逼得他站到了何相的队伍中,现在让他因为这件事情去找东方德打听消息,着实有些不情愿。 站了起来,说道:“我亲自去问,让外边备马车,去何相府上。” “那儿子陪着父亲一起去。”文曼琅也跟着起身,叫了小厮进来给文呈肆更衣,自己亲自下去安排马车。 文呈肆换了一身外出见客的便服,由文曼琅陪着,到何文进的府上而来。 何文进像是知道文呈肆会来似的,早早的就吩咐了管家在门外等着,看到文家的马车过来忙着迎了过来:“我们家相爷说,若是文大人过来了,就请到外院的小书房里说话。” 说着,引了文呈肆父子到何家外院的小书房里说话。 何文进正由自己的大儿子陪着在书房里喝茶,两间的阔大的书房里充满了茶香,看到文呈肆父子过来,让自己的大儿子领了文呈肆到旁边的小花厅里另外奉茶,遣了身边服侍的人,只留了文呈肆在小书房里说话。 何文进年纪已大,胡子、头发皆是花白,虽然看着精神尚可,但是到底人已经老了,眯着眼睛看了文呈肆一会儿,方道:“几日不见,你倒是又老了几分。” 文呈肆脸色低沉,说道:“何相。” 何文进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今日必会来,早早的就让我们家大郎在这小书房里煮了好茶,你尝一尝,是福建进贡的极品铁观音,这棵是茶王,已经有好几百岁了,每年也只产上三四斤茶,万岁爷体恤老夫,又知道我喜欢喝茶。特特赏了这几两,没想到你却是沉得住气,到现在才来。” 文呈肆上前行礼:“何相,我只是有些地方实在想不明白。” 何文进指了指他对面刚才文家老大做过的位置,说道:“有什么事情,坐下再说,你先尝尝这茶。” 文呈肆只得在何文进的对面坐了,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嘴中虽没有尝到什么滋味,却还是赞道:“果然是好茶,万岁爷还是心疼何相的。” 何文进笑道:“你且认真的喝一回。” 文呈肆只得慢慢的又品了一回,这一次品出了味道,只觉得口齿生香,真心赞道:“确实是好茶,我刚才真是有些牛嚼牡丹了。” 何文进笑道:“在此时此刻尚能品出茶的味道,方才证明的你的心智并没有被表面现象所蒙蔽,这为官就像是品茶,只一味的看,必是看不出那茶是什么味道的,你需要细细的品,这才能品出个中滋味,不管是甜的、苦的,能够把自己面前的一盏茶品出不同的味道,方才算是不枉费了这一盏茶,有时候你觉得一盏茶需加了糖或别的什么方能改变味道,其实不然,泡茶的水温多一分或是少一分,都能改变茶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关系 文呈肆给何文进斟了一盏茶,问道:“何相的意思是?我是因为细枝末节才被万岁爷所厌恶?” 何文进又喝了一口茶,说道:“这第二遍的茶虽然没有第一遍茶浓烈,但是因为泡第一遍茶时,把茶叶中的苦味儿都已将散去了大半,茶里只剩下了清香,所以世人都爱喝第二遍茶,这为官之道也是如此,必要经过一次洗礼,方才能更熨帖舒心。” “你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一些细枝末节,若是处理得当,经过此次洗礼,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文呈肆回道:“何相说我还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那就要看你舍不舍得,这世上的事情都是有舍才有得。”何文进笑眯眯道。 文呈肆却听出话外之音,问道:“何相是说,您知道折子是为何被万岁爷驳回的?” 何文进说道:“这件事情,你要问问你的亲家才是。万岁爷留了他说话,回头就驳回了吏部给你请旨的折子。” “您是说东方德?”文呈肆问道:“我虽和他不以翁婿相称,但是到底有我们家大姐儿在那里,他虽没有给我多少助益,但是到底也不曾害过我,这一次怎么会是他?” 何文进看了一眼文呈肆,惋惜道:“你平日里不要把目光总盯在庙堂之上,也应该把眼光往别处看看,这内宅之事虽是妇人之事,但是却关系到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听说东方丞相的嫡子突然发了恶疾,这本没有什么,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求皇上驳回了为你请功的折子,文大人是不是有一个外孙,是东方丞相的庶长子?若是文大人的外孙,或者文大人的千金有了取嫡系而代之的想法......” 文呈肆也是个极聪慧的人,听到何文进这样说,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面上现出了坚毅之色,道:“若是大姐儿他们真的做出了什么事情,那是因为我文呈肆教女不严,我必然会给东方府一个交代。若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会去解释清楚。” 没有说若是有了误会,而要把东方府怎么样,现在万岁爷为东方晴和宁晖指了婚,以万岁爷对宁晖的重视程度。怕是已经把东方德当半个亲家看待了,自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文呈肆又陪着何文进喝了一会子茶,方才告辞了出去。 这边文曼琅扶着文呈肆出去,何家的大郎进了何文进的书房。 一边动手收拾那茶具,一边问道:“东方府和文家闹不愉快,父亲何必管他们的事情,他们越是闹的不愉快,不是更对咱们家有利吗?” 何文进咳嗽了一声,说道:“我已经是半致仕的人了。事实上,万岁爷从半年前开始,有什么大事情,就已经不再问我的意见。” 又望着那茶叶说道:“你看万岁爷赏的这茶叶,看着是极为尊贵的东西,王公大臣中只我得了这茶叶,是无上的恩宠,其实万岁爷是在告诉我,我已经到了‘静坐喝茶、不问世事’的年龄,这是逼着我交权呢。” 扶着大儿子的手臂站了起来。望了一眼书案的一角开的正盛的水仙花,道:“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谁又能在那位置上坐一辈子?就算是万岁爷。不是也有寿终正寝的一日吗?我并不是眷恋权势之人,但是到底要给你们留几条后路。” 让大儿子扶着自己在窗前坐了,拍了拍大儿子的手道:“我终归是不放心你们,自古由穷入奢易,由奢入穷难,我若是致仕。这些年在朝堂上得罪过的人肯定会落井下石,虽不会伤及你们的生活,但是到底不如先前风光,现在东方德正得圣宠,以他现在的年纪,若是不牵涉到以后太子之位的争斗,怕是还能盛宠不衰二十年,二十年足够咱们何家再培养出一位丞相来,我为了这二十年,帮着东方德演这一场戏,也是值得的。” 何家大郎有些不明白:“父亲是最不喜欢东方德的。” 何文进说道:“这朝堂上之上哪里有什么真心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和东方德斗了这么多年,互有输赢,倒是生了些惺惺相惜的味道,他总得看我几分薄面,对你们关照些。” 何家大郎也是为官之人,听到何文进这样说,也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问道:“儿子听着东方丞相的意思,东方府的二少爷生病,是认定了是他们府上的大少爷所为,且好像是怀疑文家也有牵扯,这才让父亲引了文呈肆亲自去问,好做到先声夺人?” 何文进说道:“你只看出了其一,并未看出其二,东方德虽然对文家有些怀疑,但是怀疑却并不大,否则也不会故意透给文家听了,东方德是何其聪明的人,怎能那么轻易就让人猜出目的?” 叹了一口气,何文进心中颇有些感慨,若是论年纪,他家大儿子和东方德好像是同岁,却远远比不上东方德,他的几个儿子都是敦厚有余,聪慧不足,这样的性子适合做文人,却不适合做官,若是有一个如东方德般,也不用他到了这样的年纪还精于算计。 何文进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文家除了一个想让自己的亲外孙子做未来东方府的当家人一项,再找不到害东方家二小子的理由,文家也不是傻子,就算是有这个心,现在文呈肆的未来未定,怎么会在这个关口动手?这件事情多半不沾文家的边,但是东方德既然有些怀疑文家,想必是已经认定了东方府的大小子有外边的帮手,这个帮手是谁,他想不明白,这才做出一副极怀疑文家的样子,不过是想要趁此能够引出那真正幕后的人罢了,能得些线索也是好的。” 何家大郎望着父亲,满眼都是钦佩的目光,东方德不过是请父亲含蓄的告知文家是他求了万岁爷驳回了为文呈肆请功的折子,父亲却能够分析出这些事情,若是自己有父亲一半的心思,怕也不用父亲这样为他们何家的未来铺路。 ... 文曼琅扶了文呈肆上了马车,看文呈肆的脸色不太好看,斟酌着字眼问道:“父亲,何相可说了是谁挡了父亲的路?” 文呈肆在马车上坐定,让文曼琅拿了迎枕给自己靠着,眯了眼睛养神,问道:“你可知道大姐儿娘几个最近做什么?” 文曼琅想了一下,回道:“自从雪姐儿出嫁之后,大妹娘儿几个和咱们府上的来往就没有以往的亲密了,具体做什么呢,儿子也不太清楚,左右不过是女子女红针黹,男子读书上进,父亲怎的问起了这个?可是想大妹娘儿几个了?明日儿子让人去接了他们回杏树胡同闹上一日如何?” 文呈肆沉默半晌,方道:“那折子是因为东方德向万岁爷建议驳回来的。” “怎么会?”文曼琅问道:“父亲可是听错了?” “何相亲口所说,怎么会有错?”文呈肆说道:“听说东方府的嫡子东方辰病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儿子是听说东方府的二少爷病了,但是外边都传说是得了风寒,儿子就没有在意,怎么?父亲是觉得二少爷的病有什么地方不妥?”文曼琅问道。 文呈肆说道:“估计是和雪姐儿娘几个有些干系,你一会子回去就准备拜帖,明日一早我亲自去东方府上探病。” “哦。”文曼琅被这消息冲击的有些目瞪口呆,东方辰的病和大妹娘儿几个有关系?东方德知道了,所以建议万岁爷驳回了给父亲请功的折子?那是怀疑是文家在背后被夜哥儿撑腰了? 若是东方府真的记了仇,联合娴王府、平西候府、东平伯府、柳府、东方书院府......给文家使绊子,那父亲不是升迁无望? 还是妻子孙氏说的有道理,大妹娘几个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总想着和嫡出的小姐、少爷争风头,不是什么好兆头,幸亏自己听了妻子的话,早早的远了些,否则真出了事情,还真是有口说不出了。 文曼琅心中不平静,文呈肆心中也是翻江倒海,说实话,他心中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大女儿,当年为了保住官职,送了嫡出的大女儿进了东方府为妾,以大女儿的样貌才情,足以匹配一个中等殷实之家为正房妻子,做了东方德的妾到底是有些不甘心。 当年东方辰尚在襁褓之中,大女儿仗着是文家派过去送东西的婆子东方府的人不相识,就做出了要至东方辰为死地的事情,当时自己想着她为人妾室不容易,所以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她的这个念头还没有打消,可要知道现在东方府的主母是娴王府出身的静怡郡主,是个因不能生育能和原配毅然和离的人,哪里有当日的柳氏那么性子淳厚? 东方辰此次出事,若真是他们所为,自己是该护还是置之不顾? 第一百七十二章 自保 文呈肆脑子有些混乱,一时觉得东方德必是误会了文姨娘几人,到时候说清楚就无事了,一时又觉得若是东方辰的病真是人为,文姨娘几人的可能性最大。 父子俩人默默无言,一路回了杏树胡同。 扶了文呈肆去正房里歇着,文曼琅回了自己的院子,看到孙氏正找了婆子算账,给孙氏使了眼色。 吏部给文呈肆请功的折子被万岁爷驳回,孙氏也有所耳闻,刚才也听了外院服侍的人过来禀过,老爷和大爷坐了马车出去了。 现在看到文曼琅从外边回来,给她使眼色,心中就知道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给自己说,找了个借口遣了那婆子回去。 又遣了身边服侍的,自己端了盏茶到里屋来。 里屋内,文曼琅正心神不宁的在大炕前徘徊,看到孙氏走了进来,忙着接过了茶水,拉了孙氏到炕上坐。 文曼琅平日里虽然对孙氏也算得上温顺,但是从未这样表现殷勤过,孙氏心中起疑,柔声对文曼琅道:“大爷是不是有事情要对妾身说?” 文曼琅平日里就觉得这个妻子很是聪慧,特别是在许多方面,有种商人特有的眼光,就比如对待文姨娘娘儿几个,她就说过几次他们不是省油的灯,果然真应了孙氏所说。 现在听孙氏问起,说道:“你可知道万岁爷驳回了吏部请旨给父亲晋封的折子?” 孙氏心中想道,果然如此,嘴中说道:“妾身原以为是外头那些人嫉妒父亲有此大功,特意在妾身面前嚼舌根子,没想到竟是真的,万岁爷如此做,不是把父亲这几年在幽州的辛苦都抹煞光了吗?” 文曼琅道:“可不是这样?你可知道是谁挡了父亲的路?” 孙氏心中禁不住猜测,文曼琅能够这样说,必是他们熟悉的人:“是谁?你和父亲都在朝为官,就算是左右逢源。也总有得罪的人,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看出爷们都存了什么心思。” 文曼琅说道:“是,东方德。” 孙氏也很是意外:“怎会是他?”身为文家的女婿。不帮着文家就算了,怎么还下绊脚石。 文曼琅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咱们的大姑奶奶几个,东方府的嫡子病了,在外边只瞒着说是风寒,其实却没有几个人真的知道是得了什么病。这个关口东方德请万岁爷驳回了折子,想必东方辰这一病怕是和大姑奶奶脱不了干系。” 想了一下,问道:“这深宅大院的事情最是龌龊,你也是女子,帮我想想有几分的可能性。” 孙氏一一分析道:“东方辰妾身是见过的,虽然听说小时候得了一场病,但是现在看着身子长的也壮实,不像是个轻易就得病的。妾身每每听大姑奶奶说话,是有些不服气的,当年柳氏去世。大姑奶奶每每心中盼着自己能扶正,谁知却有了个静怡郡主......” 文曼琅说道:“怕是真的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触了东方德的逆鳞,这才让东方德把父亲也怀疑上了。否则,何相也不会特特的给父亲说这件事。” 孙氏一听,问道:“这件事情是何相告诉的?” 文曼琅点头。 孙氏道:“何相是在庙堂之上浮沉了半辈子的人,决计不会说无用的话,想必这件事情是真的了。可知道到底是何事?东方辰现在是怎样的一个光景?大姑奶奶他们是怎样的一个光景?” “这个都不知道,按说若是夜哥儿他们不得闲,雪姐儿也应该有个消息啊。”东方德想了一下。说道:“父亲已经吩咐了下去,明日一早过东方府探病,左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明日一看便知。” 孙氏点了点头。 文曼琅说道:“我给你说这件事情。就是想要问问你,你平日里多和后宅来往,东方府里有什么事情也都会去参加的,难道就不曾和那静怡郡主扯上关系?” 孙氏心中道:“我倒是每一次都准备了一大车的好听话,的但是也得有个能说出去的机会啊。”嘴中却说道:“妾身愚笨,未能得到静怡郡主的另眼相看。郡主和东方府的老夫人对待妾身,也只是当一般姻亲看待。” 文曼琅也是随口一问,哪里能真的指望孙氏能够和静怡郡主成了手帕交,他这些年都和东方德接触,不是照样只是点头之交吗? “唉。”文曼琅叹息了一声,说道:“人各有命啊,当年她因为父亲的前程,自愿去东方府做了妾,现在她有了野心,想要做正室,做出了这起子没脸的事儿,耽误了父亲的前程,这是咱们文家欠她的,也应该还了她,我这个大妹妹啊,也着实可怜。” 孙氏看着文曼琅发愁,心中不忍,说道:“我见玄萱姐儿和东方晴倒是认识的,这几次聚会东方晴都会和萱姐儿说几句话,倒像是有几分交情的。 文曼琅问道:“你是说萱姐儿和东方晴认识?这怎么能行?且不是萱姐儿和东方晴熟不熟悉?关系好不好?这小孩子的交情有几分?只说若是萱姐儿真的说动了东方晴,东方晴能够说动东方德,把咱们家摘了出去吗?” 孙氏也没有把握,她只是几次见东方晴对着萱姐儿都有几分笑脸,又应萱姐儿说过要和东方晴拉近关系,却不清楚到底萱姐儿和东方晴能够有几分的交情。 低头沉思了一下,说道:“要不,妾身亲自问问萱姐儿,她年岁也不算小了,眼看着就要嫁人了,心中也是有几分成算的。” 文曼琅下想了一下,说道:“问问也行,我这里还要忙着去给东方府那边投个拜帖,你记得现在就叫了萱姐儿来问问。” 孙氏点了点头,看着文曼琅出去了,使人去叫了文怀萱过来。 文怀萱这几日心中也是有些郁闷,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各府的梅花都陆续开了,每年也有世家小姐请了她去赏梅,今年却有些少了,自己心中猜想着大家是觉得她和东方雪是表姐妹,又交好到自己都去给她送嫁的程度,对自己有些敬而远之。好不容易收着几张,近日又都找了借口把那宴会推迟了,到像是约好了似的。 文怀萱让小丫头细细的去打听了,原来人家都是知道万岁爷驳回了给祖父请功的折子,觉得自己家里失了圣心,特特的疏远了。 心中禁不住叫苦,正准备去孙氏的房中抱着母亲哭上一场,谁知母亲那里却派了人来叫她过去。 文怀萱收拾了到文曼琅和孙氏的院子里来,孙氏依然坐在炕上喝茶,看到文怀萱来了,忙着拉了她的手道:“我的儿,怎么不抱着手炉,瞧这手冷的,若是冻出了冻疮,你可不许喊疼。你身边服侍的丫头呢?” 翠儿听到孙氏生气,忙着跪下来磕头,说道:“启禀奶奶,奴婢原是准备了手炉了,小姐不想拿,奴婢怎么劝都不行,还请奶奶不要惩罚奴婢。”说着就哭了起来。 孙氏听了自然是相信的,翠儿是她做主给了文怀萱的,自然是她信得过的为人。 满月在旁边看着,知道孙氏还有话要问文怀萱,上前拉了翠儿起来道:“快别哭了,奶奶怎么会怪你,你最是个心细的,奶奶平日里都说,我若是有妹妹一半的伶俐就好了。这会子你可止止泪吧,我那里有奶奶欣赏的点头,咱们啊,吃点心去。” 翠儿朝文怀萱看过来,文怀萱略微点了点头,道:“你随着满月姑娘去吧,我在这里陪母亲说说话。” 翠儿这才随着满月出去了。 孙氏这才又拉了文怀萱的手道:“萱姐儿,这一次我叫你来,是想悄悄的问问你,你和东方晴的关系到底如何?可说的上话?可算得上那个什么?手帕交?” 文怀萱忙着问道:“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还不是因为你大姑娘儿几个......”孙氏吃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父亲想着,若是你和东方大小姐的关系好,就请你去求求大小姐,能不能想办法把咱们从中间摘出去,毕竟你大姑他们犯错,和咱们也没有关系。 文怀萱心中却是禁不住的腹诽:“我和东方晴的关系好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利益而联系在一起,谁又能和谁关系好些,况且我心中知道,我不过是想要借一借东方晴的名儿,好把东方雪的婚礼上,我当送嫁姐妹这件事情给遮掩出去。这些事情不过是用来骗外人的,怎么父亲和母亲会不知道?”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萱姐儿给孙氏说的时候还是委婉道:“女儿和东方大小姐的关系,母亲也不是不知道,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我是文家的嫡孙女,和大姑母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东方晴怎会完全信了我?母亲让我去求情,也是白去。若是大姑母他们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怕是求情不成,还有可能把我和大小姐的这点子缘分都磨光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纸条 孙氏也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将文怀萱落在鬓角的一缕头发往后缕了缕,望了望女儿还有些稚嫩的脸庞,说道:“左右都要试一试,就算是不为了你大姑母,也应该为了你祖父才是。” 文怀萱只得点了点头。 孙氏这才说道:“那娘去给你父亲说,让他明日和你祖父一起去东方府的时候,带上你。” “好。那女儿现在回去准备几样自己做的极好的针线,给东方大小姐作为拜礼。” 一时翠儿和满月进屋,翠儿扶着文怀萱回了自己的住处,孙氏则让满月亲自去找了文曼琅过来,将自己和文怀萱的对话如此这般的给文曼琅说了:“既然萱姐儿和东方晴还算熟识,她也答应了尽量一试,明日就带着她去吧,说不定还能有些用场。” 文曼琅点头:“那我去对父亲说。” ... 文呈肆听到文曼琅的话,问道:“萱姐儿和东方晴交好?” “儿子也说不清是不是交好,应该是关系还不错,萱姐儿自有分寸,父亲,不如就带了萱姐儿去吧?”文曼琅道。 文呈肆略思索了一下,说道:“把我从幽州带回来的白狐皮给萱姐儿,作为她明天去见东方晴的表礼。” 文曼琅一惊,说道:“您是说那件白狐皮?那可是最上好的白狐皮,通体雪白,连一丝杂色都没有,父亲曾说过想给母亲做件白狐皮的坎肩的。” “我回头再给你母亲另寻更好的。”文呈肆说道:“既然萱姐儿有意想要和东方晴交好,咱们就把面子做足些,萱姐儿本就比东方晴的身份要低些,再不显得大方些,倒让萱姐儿不好说话。求人总要有求人的样子。” 文曼琅边听边点头,说道:“母亲想要做件新坎肩,哪里用的着父亲去寻,我去就是了,听说现在京城里有好多胡商。总会有好料子。” 文呈肆欣慰的点了点头,文曼琅则让人仔细的包了那白狐皮,送到了文怀萱的住处,传了文呈肆的指示。 这白狐皮文呈肆回来的时候。文怀萱就见过,想着若是做了狐裘批在肩上,站在盛开着粉红花朵的梅树下,定然美若梅仙。 但是当时祖父发了话,说着白狐皮是留给祖母的。她就没有再想过。 现在看到那白狐皮就放在自己面前,禁不住抚摸了良久,听到文曼琅派人传的话,只得叹息了一声,命翠儿把那白狐皮装到了包袱里包起来。和自己刚才拣出来的几样针线放在一起。 翠儿看着自家小姐的神情,上前劝道:“小姐若是实在喜欢那白狐皮,咱们就留下来,小姐寻了别个来给东方大小姐不就行了。” 文怀萱看了一眼翠儿,道:“我也和你说不清楚,你把那白狐皮好生的包起来就是了。不要存了褶子。” 翠儿应诺。 ... 东方府内。 东方辰依旧没有醒,东方德现在下了朝,只要不是韶华帝找了他去议事,都会早早的回了府守着。 静怡郡主在漪澜园里议事,许大夫刚给东方辰把了脉。 “许老,辰哥儿现在到底如何了?”老夫人、东方德、东方晴一起问道。 这几日,许大夫和东方府的人相处惯了,老夫人嫌总是‘大夫’的叫,显得太外道,就喊了许大夫为“许老”。众人见老夫人喊着顺口。也都这样叫。 不过是个名字,一个标识自己身份的符号而已,许大夫自然不会介意。 听到他们问,说道:“二少爷的脉象趋于平稳。应该是个好兆头,我一会子再开一个方子,把各样的药材按照二少爷的身体所需,进行剂量上的调整。” 东方德拱了拱手:“那就劳烦许老了。” 杜鹃悄悄的走了进来,在东方晴耳边低声道:“小姐,刚才徐婆子过来说。听雪轩的一个小丫头托了和她一起守后院角门的妈妈,想要给家中送一盒子点心,说那点心是二小姐看她勤快,特意赏的,因她弟弟最爱吃甜的,想要托婆子给带出去。” 东方晴皱眉,因徐婆子是她的人,又还算是个机灵的,那日她关文姨娘和东方夜的时候,就特特的把徐婆子放到了后院角门处守门。 后院角门是府上平日里运粮食、蔬菜,泔水的地方,有主子打发了小丫头去街上买个新鲜的吃食,也爱从这角门里过,更何况满府里的小丫头们,谁若是想要买个什么东西,或是溜出去玩儿个半晌,都要经过这角门,为了能够出府,小丫头子每每都会塞给守门的婆子些东西,虽然不如在主子面前服侍得的赏多,却也是一天都不断的,比在马棚里要好的多。 徐婆子自然很是欢喜,杜鹃一说让她注意着和梨香院的丫头、婆子不要往外带东西,立刻拍了胸脯子,眼睛都不眨的盯了几日,没有发现什么意外情况,正泄气,就见梨香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想要往外送东西。 假意接了东西,徐婆子急急的去禀了杜鹃。 东方晴点头:“那点心可拿上来了?你可检查了有什么意外?” 杜鹃摇了摇头,说道:“点心自然是收了上来,但是奴婢刚才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哦?”东方晴眉头微蹙,按照东方雪的性子,忍了这几日已经很不容易,既然想了这个法子,就应该夹带了东西才是。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此时老夫人、东方德、许大夫也都发现了东方晴和杜鹃的小动作,老夫人问道:“晴姐儿,可是有什么事?” 东方晴微笑着道:“没什么,是梨香院的一个小丫头,托守门的婆子给她们家捎了一盒子点心,那丫头说是雪姐儿亲手做的,赏了给她的,那婆子不相信,说雪姐儿是咱们府上的二小姐,从未做过羹汤的,怎么会给那小丫头亲手做点心,想必是那小丫头扯谎,那点心不知道是在哪里偷的呢,两人就打了一架。杜鹃这丫头心细,看到晴儿不是很高兴,就把此事当成笑话讲给晴儿听。” 杜鹃听着有些目瞪口呆,怎么大小姐说的和我告诉她的实情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小丫头私带东西,但是那丫头只说点心是二小姐赏的,却没有说是二小姐亲手做的啊。但是她的心中把东方晴奉为唯一的主子,主子想要这样说,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老夫人和东方德听了,齐声问道:“雪姐儿亲手做的点心?” 东方晴还未说话,许大夫已经站了起来,道:“看样子你们要处理家事了。老夫去厢房里开药方子,一会子使人送过来。” 东方德起身,亲自把许大夫送到了厢房的门口,才转了回来。 脚刚踏进门,就听老夫人说道:“德哥儿,你领了晴姐儿去书房里问事,我守着辰哥儿,我的辰哥儿还未醒,就一个个的不老实起来,你可得看好了,若是谁再想害我的辰哥儿,我是绝对不饶的。” 东方德点头,给东方晴使了眼色,两个人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东方晴亲自给东方德泡了茶,道:“父亲。” 东方德抿了一口茶,说道:“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晴也给自己斟了茶,说道:“女儿自那日出事后,就怕再有什么意外,又怕雪姐儿一时冲动,不辨是非,坏了的父亲的计划,就让人叮嘱了各门上守门的人,让他们警醒些,谁知道今日就有了这样的事情。” 东方德点头:“嗯,现在这个时刻,警醒些也是对的,你做的很对,倒是比为父想的更为周全。” 东方晴温言道:“我也是偶尔想起来罢了,父亲是因为又要处理政务,又要忙着辰哥儿的事情,一时想不开。父亲,那点心已经收上来了,父亲要不要看看?” 东方德点头:“嗯,拿来看看。”他的心中有和东方晴一样的担心,若是东方雪和外人也有勾结,那他这个丞相府就真的成了千疮百孔的破渔网,什么鱼儿都敢往里钻了。 东方晴应诺,高声唤了杜鹃进来:“把那盒点心拿来。” 杜鹃应是,不一会儿就拎了个点心盒子进来。 是很普通的点心盒子,里面放着一盒子的核桃酥,看着足有十几个。 东方晴叫了杜鹃和瓜儿两人把那点心都摊在了桌案上,道:“你们把这点心碾成了粉末,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东方德看了那点心一眼,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想着若是这点心里真的夹带了纸条,必定是在点心里头,对东方晴的吩咐也很是赞同。 杜鹃和瓜儿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主子既然有这样的吩咐,只得照办。 不一会儿,就听瓜儿“咦”了一声,东方晴问道:“怎么了?” “禀老爷、大小姐,这块点心里面有这个。”瓜儿说着摊开手掌,众人看去,只见一块核桃酥已经碎的不成样子,里面有一个团成花生米大小的小纸团。 第一百七十四章 点心 东方晴心中了然,望着东方德道:“父亲。” 东方德眉头微皱了一下,对瓜儿道:“拿来我看看。” 瓜儿上前奉上了那纸团,东方德接过那纸团展开来看,脸色慢慢的阴沉了起来,看过之后把那张只有巴掌大的宣纸抛给了东方晴,口中怒道:“你看看,她都写了些什么。” 东方晴去看,上面的字迹是蝇头小楷,隐约能看出东方雪的笔记:“父疑姨娘和夜儿心怀不轨,将其幽闭至小佛堂,雪亦被禁足于府中,望外祖父速来搭救,辰已无用,夜前途无量矣。” 东方晴看了禁不住冷笑,好一个“辰已无用,夜前途无量矣”,竟说的像是已经视整个东方府为囊中之物。 怪不得父亲的脸色阴的像是要下雨,东方雪若只是寻求文呈肆的帮助,还算是孝心可嘉,毕竟文姨娘和东方夜都是她的至亲,多说了这样一句话,心思就太过歹毒了些。 “父亲,雪姐儿说这句话,也是无意。”东方晴将那纸条放在书案上,劝道。 东方德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想要动我东方府,他文家就算是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子,只是这雪姐儿,太过于痴心妄想。” 东方晴见东方德没有再说什么,问道:“那父亲看这纸条?” 东方德问道:“你说该当如何?” 东方晴略一思索,说道:“不如,从哪里来的就送回到哪里去,左右这字条已经被咱们拦下了,没有送出去。” “嗯,就照你说的办。” 东方晴吩咐杜鹃:“把这些点心都重新装到点心盒子里,另外把这张枝条放在点心之上,去给二小姐送去,就说我得了顶好吃的点心,父亲让送过去给二小姐尝尝。” 杜鹃和瓜儿都是略识得几个字的。也都有意无意的看了那张纸条,知道上面没有些什么好话,忙着答应了照着东方晴所说的办。 ... 东方雪在梨香院里有些站不住,一直问绿果道:“那小丫头回来没?” “小姐。还不曾回来,您放心吧,那字条放的那么隐蔽,不会有人察觉的,您还是先喝口茶冷静冷静吧。” “我这心跳的厉害。坐不住,你且倒一杯浓浓的茶来。” 绿果忙着去倒茶,高轩从外边走了进来。 进了门就说道:“我刚到这府上,不认识几个人,想要出去着实难的很,岳父大人说是关心我读书,每日里都使了人看着我......” 见绿果端了茶过来,忙接过喝了一口,品出了滋味方说道:“这茶怎的泡的这样浓?” 东方雪这边已经黑了脸,说道:“那是给我喝的。不是给你喝的,自然不符合你的口味。” 绿果忙着说道:“奴婢再去泡一杯就是。” 东方雪却拦住了绿果,道:“不去给他倒,就知道他是个没用的,让他出去送个信都办不到,人家能上战场杀敌,威风凛凛,他却只能在这内宅里和咱们娘们生气,品个茶水的浓淡。” 高轩听东方雪含沙射影的把他和宁晖比,脸色一沉道:“我是文人。怎能和那些靠力气吃饭的大老粗比?你莫要指桑骂槐的。” 东方雪笑道:“咱们大宁国的开国皇帝圣祖爷当年就是在马背上得的天下,难道圣祖爷也是大老粗不成?” 高轩被噎的说不出话,本该问问东方雪用了什么法子给外边送消息,也早就忘到了爪哇国去了。只指了东方雪道:‘你,你......” 话未说出口,就听外边有小丫头传话道:“大小姐身边的杜鹃姑娘来了,说是给二小姐送样东西。” 东方雪和高轩同时住了口,互相对视了一眼,杜鹃?东方晴的贴身丫头?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整了整衣裳。收敛了神情,东方雪和高轩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太师椅上,东方雪颔首道:“让她进来回话。” 外头应是,杜鹃一会子提了点心盒子进来,面上带了一丝矜贵的笑,微微伏了伏身子,嘴上说道:“奴婢请二小姐安,请二姑爷安。” 东方雪拿了架势,说道:“起来吧,你们家大小姐派了你来干什么?” 杜鹃将那点心盒子亮了亮道:“大小姐今儿得了一样顶好吃的点心,老爷让大小姐拿了一盒子来给二小姐尝尝,奴婢就给送来了。” 东方雪面上现出一丝欣喜,问道:“是父亲让她给我的?” “正是。”这确实是东方德点了头的,杜鹃这样也不算是说谎,将点心盒子交到了绿果的手里,又行了一礼,道:“奴婢告退了。” 由小丫头引着走了出去。 东方雪忙着让绿果把那点心拿给她看,对高轩道:“你还说父亲或许是疑了我,你看看,父亲若是真的疑了我?能特特的吩咐东方晴那个小贱人给我送点心来吗?” 高轩也很是不解,但是这点心东方德既然让送来了,自然是对他们还没有绝望,对于他们几人来说是件好事情,更何况是自己。 前面在东方府里住着,毕竟自己那时候和东方雪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处处存着小心,所见所想的远没有现在做正经主子的多。 现在住在东方府里,看着每日里来探病的各色人等,才知道东方德在朝中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自己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春闱,若是能够得到岳父大人的全力相助,自己的两榜进士是妥妥的了。 高轩愣神的期间,东方晴已经亲自动手打开了那点心盒子,却“啊”的一声灰了脸,很是挫败沮丧的样子。 高轩疑惑,伸了头去看,只见满盒子都是碎掉的核桃酥,皱了眉头道:“大小姐既送了你点心,怎么送了这一盒子的点心渣滓,这是何意?” 待看到已经飘落在东方雪脚下的小纸条时,脸色却是一下变的煞白,喃喃的问东方雪道:“这是什么?” 自己亲自低头弯腰捡了那字条起来,待看清楚上面的字时,也是有些呆愣,半晌才反映过来,指了东方雪的额头,骂道:“你怎生这样的糊涂?” 东方雪犹自有些愣愣的,高轩把手抬上去一半,又收了回去,只骂道:“你真是糊涂,定然是把这小纸条夹在了点心里,让小丫头找了理由带出去。” “哼,‘辰已无用,夜前途无量矣’?这话也是能够写到字条里的?若是岳父大人发现,只有求救的内容的话,或许还能看在你有孝心的情况下,免了对你的责罚,加上了这句话,就只有让父亲更加怀疑咱们了。” 东方雪这时候才反映过来,撇了撇嘴道:“我哪里知道这字条会落在东方晴那小贱人的手里,原打算告诉外祖父有些希望,他才能更加卖力的救咱们出去,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 高轩只气的握紧了拳头,道:“就算是不落入大小姐的手中,这字条万一落到了有心人的手里,以后就可以作为你背叛娘家,不孝的证据。怎么偏偏写了这样的话,这不是摆明了就是说文家和咱们里应外合吗?” 东方雪摇了摇头,她刚才只顾着做点心,哪里能够想到这个? 高轩听东方雪不说话,知道她是自觉理亏,不好意思和他争吵,心中竟是一阵窃喜,觉得还是这样低眉顺眼的东方雪更为可爱。 东方雪紫自然不会再和高轩争吵,现在东方德他们彻底的不信任她了,文姨娘和东方夜被关到了小佛堂里,若是再和高轩争吵,她就得不偿失了。 ... 这边厢刚指使着的杜鹃去梨香院送点心,静怡郡主慌慌张张的提了裙子跑了过来,人未进来就问道:“我听说刚才后院角门里出事了,特意来看看,怎么样,你们都看了没有,出了什么问题?” 东方晴上面挽住了静怡郡主的手臂道:“母亲放心,事情是这样的......”把静怡郡主扶在椅子上坐了:“雪儿不过是想要我们放了文姨娘和东方夜,别的没有什么,孝心倒是有的。” 东方德坐在凳子上冷笑,说道:“什么有孝心,我看她救她娘和她弟弟是假,又野心才是真,辰已无用,夜前途无量矣,这也是一个大家闺秀能够说的?这分明是想要引狼入室。” 静怡郡主听到也是叹息了一回,劝道:“左右雪姐儿年龄还小,不懂得这些规矩也是情有可原。” 东方德还欲说什么,祥子走了进来,在东方德耳边低声说话:“杏树胡同的文家刚才过来个体面的管事,下了帖子过来,说是明日文家老太爷要亲自来探望二少爷。” 东方德点了点头,说道“可打赏了那位来送信的文家的管家?” “奴婢自然打了赏的,老爷且放宽了心。 东方德思索了一下,说道:“既然找来了,明日就在外院的大书房里见上一见。” 祥子应诺退了出去,静怡郡主和东方晴齐声问东方德道:“明日是何人要来?” 东方德回道:“文呈肆刚才送了帖子来,文家明日过来探望辰哥儿。”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坚持 “文家?”静怡郡主皱眉,东方夜把自己的辰哥儿害成这样,他们现在还正怀疑和文家有没有关系,文家竟还敢主动送上门来,真是把他们东方府当成了随意进出的菜市场了:“怎的是他家?他们竟还好意思来?” 东方晴却是有些明白东方德的心思,扶了静怡郡主的手臂道:“晴儿陪母亲去看看辰哥儿吧。今日于老说,辰哥儿的病有些好转,说不定一会子就能醒呢,母亲不愿意看到文家的人,明天不见就是了,这些事情都有父亲张罗,再说了,文姨娘和夜哥儿虽然不好,但是咱们却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文家是不好的,父亲总要见见才是。” 静怡郡主随着东方晴去了东方辰的卧房。 老夫人一直守在东方辰的床前,此时看到她们二人进来,说道:“我正想让千禧去找你们,我刚才一直瞧着,刚才辰哥儿的右手手指头好像动了一下,你们说,辰哥儿是不是要醒了?” 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听了也很是激动,两个人一起趴在了床沿上看东方辰的手指。 东方辰的右手放在绣了岁岁平安的锦被之上,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手掌呈半握的状态,哪里像是刚刚动过的样子。 老夫人却又说道:“刚才我一直盯着辰哥儿看,明明看到他的手动了,莫不是我这老婆子老眼昏花看错了?” 东方晴和静怡郡主对视了一眼,静怡郡主道:“娘,您是累得了,总是这样守着辰哥儿也不行,让晴姐儿扶您去歇歇,我亲自在这里守着,一刻都不会离开,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派了人去告诉母亲就是。” 老夫人说道:“辰哥儿昏迷都四五日了,一直都没有醒。我哪里能够睡的好啊。” 东方晴上前扶了老夫人的手臂,道:“祖母就算是一直守在这里,对辰哥儿来说,也是无用的啊。刚何况若是辰哥儿醒过来,看到祖母这样为他操心,心里也会心疼祖母的,祖母这样,岂不是引了辰哥儿自责?” 老夫人想着。刚才静怡郡主为了劝自己回去休息,连“娘”都叫了,可见是真的心疼她的身子,自己再不回去休息,怕是还会给他们添麻烦,只得又看了东方辰一回,由东方晴扶着回了自己的卧房。 东方晴亲自给老夫人打水净面,又吩咐牡丹道:“去端上一盏淡茶,泡点子能助睡眠的茉莉花,让祖母喝上一口好歇着。” 牡丹忙着答应了去办。 东方晴又吩咐千禧道:“去将祖母平日里会用的安神香点上些来。 老夫人看着东方晴忙碌。心下感动,拉了东方晴的手,把她拉到炕沿上坐了,说道:“我身子不累,是心累,怎么都睡不好,总想起你和辰哥儿小时候,辰哥儿就住在这后边的暖房里,冬日里你坐在炕上给辰哥儿剥糖炒栗子吃,就在这个炕上。辰哥儿把腮帮子撑的鼓鼓的,一口都咽不下去,还嫌你剥的慢,要从你手里抢了栗子自己剥。其实他哪里会剥栗子,我们去看他时,他竟把那栗子连皮儿都塞到了嘴里......” 这些事情东方晴已经记不清了,笑道:“祖母的记性真好,我倒是记不清了。” 老夫人点了东方晴的额头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老夫人说着。想起东方辰的事情,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的辰哥儿,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够清醒。” 东方晴心中明白老夫人是心中优思东方辰的病,想的太多所致,问道:“劳烦于老给您开的静心安神的药,您可吃了?” 老夫人说道:“那药苦的紧,我哪里会喜欢吃,再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好得很,哪里有什么毛病?” 东方晴听着老夫人说这话有些像小孩子,先是一愣,后来想到于老似乎说过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心性就没有那么成熟了,各种思想,行事作派都和小孩子接近。心中又是了然。 想到刚才抓着了那私带点心的小丫头时,老夫人表现出的杀伐决断,现在是个因为药苦不想吃药的老太太,真是判若两人。 老夫人看出东方晴在想事,想着是不是有关于自己的,微笑着道:“晴丫头,你放心,祖母好的很,还没有老糊涂呢,我不想吃那药,是因为我自己本来就没有病,心中想不开,吃多少药都是想不开,若是现在辰哥儿醒了,我这睡不着的毛病立刻就能药到病除了。” 东方晴说道:“祖母放宽心就是,于老既然已经说了辰哥儿会醒过来,就一定会醒过来,说不定辰哥儿现在正在做美梦呢,若是在梦中梦见祖母因为担心他而休息不好,累坏了身子,只怕会不高兴呢。晴儿服侍祖母睡下吧,一会子晴儿亲自给您捶腿。” “你这孩子,倒真是把我这老太婆当小孩子哄了。”嘴中虽然这样说,到底是觉得东方晴说的也算是有道理,待牡丹把那茶端了,细细的喝了一盏,由东方晴服侍着躺了下来。 东方晴拿了桌上的一把玲珑秀小的美人锤给老夫人捶腿,老夫人显然也是累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睡了过去,看老夫人睡着了,让千禧把那安神香又挪的近了点,打发了牡丹和千禧在那里守着,自己这才又回了东方辰的住处。 静怡郡主正在给东方辰喂白粥,因着东方辰还在昏迷中,不但没有办法咀嚼,胃口也不好消化,们就听了于大夫的建议,每隔四个时辰喂一次参茶,每隔四个时辰喂一次白粥,交叉着喂。 东方辰的嘴角流出了一点子的粥,静怡郡主起身把粥碗放到小丫头端着的托盘上,又拿了那上面的一条较干净的手帕子,细心的帮着东方辰把嘴角上的东西擦掉。 看到东方晴进来,问道:“老夫人可去休息了?” 东方晴上面夺过了静怡郡主的手帕子,说道:“怎么能让母亲做这些事儿呢?我来。” 静怡郡主转手去给东方辰掖被角,说道:“我怎的做不得?你是辰哥儿的亲姐姐,我就不是辰哥儿的亲娘吗?” 东方晴本意是让静怡郡主不要那么辛苦,没有注意说话的方式,没想到静怡郡主竟当了真,忙着解释道:“母亲,晴儿不是这个意思。” 静怡郡主又拿了一条手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说道:“晴儿,我也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我自己的情绪不太对。” 说着,拉了东方晴的手,两个人对面坐着:“我就是有些忍不住了,当年就算是遇见了那件事,我都不曾心里发焦过,没什么情绪的就回了王府里住着。现在我对你和辰哥儿都视为己出,早就把你和辰哥儿当成了我的亲生儿女,看到辰哥儿被人所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这心里就像是猫抓了似的,我是担心辰哥儿。” 东方晴知道静怡郡主说的是她和离的那件事,她只想象着静怡郡主对她和东方辰都是极好,但是没想到好到那个地步。 “母亲。”东方晴劝道:“辰哥儿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辰哥儿一定会好过来的。” 看到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的反常,东方晴本来对幕后指使之人恨上十分,现在竟是要恨上二十分。一时又非常着急,恨不得东方辰现在立刻、马上醒过来,这样才能解了大家的疑虑。 有婆子来问事儿,静怡郡主去了漪澜园处理事情,东方晴让人端了锦凳坐在了东方辰的床边,自己上前拉了东方辰的手,自言自语道:“辰哥儿,你刚才可听到我和母亲说的话了吗?你可知道祖母还记得咱们两人小时候的事情,说咱们两个躲在祖母的炕上吃糖炒栗子,你连皮带果肉,吞了好几个。祖母和母亲这两日忙着,都有些不太一样了,你一定要早早的醒过来。还有一次,你闹着要要放纸鸢,又嫌从外边买的纸鸢太小太普通,非要一个上面画了山水的,说要把那大好的河山放到天上去......” 东方德从门外进来,正看到这一幕,问东方晴道:“你在和辰哥儿说什么?” 东方晴忙着站了起来,弯腰行礼:“父亲。”又看了一眼东方辰,说道:“没说什么,不过是讲些小时候有趣的事情,问辰哥儿还记得吗。” 东方德点头:“说一些也好,于老曾说,辰哥儿这时候其实是能够感受得到大家的动静的,刚才我去问了于老,于老说要想加快辰哥儿醒来,这个方法也可以,多给辰哥儿讲些小时候的事情。” 东方晴听了,笑着道:“那我以后每日里都过来陪辰哥儿说话。” 东方德点了点头,望着东方晴的小脸,说道:“嗯,好。” 望着东方晴的脸,东方德继续问道:“我没有立刻就处置了文姨娘和东方夜,你会不会恨我?” 东方晴一愣,没想到东方德说的竟是这个,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 拜访 若说是一点儿都不生气是假的,毕竟东方辰现在还昏迷不醒,文姨娘和东方夜还被关在小佛堂里,虽然生活不如以前舒适,至少不像东方辰一样在受罪,着实有些不公平。 东方晴说道:“晴儿想着父亲不愿意赶他们出去,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也是想要找到给东方夜传药的那个人,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神秘人每一次和他联系都蒙着面,在梅园的墙上接药的时候,也只是见过一只手。”东方德说道:“这个人很是神秘。” 东方晴问道:“父亲信东方夜所说?” “有极大的可能性,现在辰哥儿的事情是铁定了和东方夜脱不了干系,若是他能供出和他里应外合的人是谁,对他来说也是将功赎罪,他没有必要隐瞒,晴姐儿,夜哥儿也还是个孩子......” 东方晴反应过来,是啊,她自己是重生而来,虽然还未及笄,身体里藏的灵魂却已经几十岁了,所看所想自然也都是以一个成年人的标准,把东方夜也看成了一个成年人。 现在看来,即使东方夜再早熟,也不会成熟到一个成年人的地步,事情败露,在自己的面前尚能强撑着遮挡一二,在父亲面前,哪里支撑的住,估计会痛哭流涕的求父亲原谅,所知道的事情大概也会说个干净。 若是东方夜有意隐瞒,那这样的心思就比一般的成年人要成熟的多,已经超越了聪慧的范畴,除非他也是重生而来? 东方晴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自己能够重生一次已经是惊世骇俗,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说给任何人听,怕人把她当成了怪物,若是东方夜也是重生的,那这重生也忒不值钱了些。 “那就是说文家是不可能的了?”东方晴问道。 “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文家故弄玄虚。咱们也不得不防。”东方德说道。 那就是说可能性非常之小了。 其实东方晴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文家真的有意要对辰哥儿不利,以保自己的亲外孙东方夜上位,也应该是会借东方雪或是别人的手。让东方夜亲自动手,是敌损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文家远不会那么傻。 ... 第二日文家过来的时候,静怡郡主果然没有露面。只指使了外院的一个小厮去禀了东方德,东方辰这里也推脱说,郎中叮嘱不能见外人推掉了。 东方德自去了外院的书房见人,东方晴却不甚在意,左右这件事情有东方德处理,哪里用得着她出面。 刚绞了手帕子给东方辰擦了手脚,小葵悄悄的走了进来:“大小姐,文家大小姐来了,身边只带了个贴身的丫头,说是特意随了文家的男人们过来看望大小姐的。” “文怀萱?”东方晴皱眉:“她来干什么?现在在哪里?” “奴婢也旁敲侧击的问了。不敢亲自问文大小姐,只问了她身边的翠儿姑娘,翠儿姑娘说也不知道文大小姐来找小姐有何事,她只知道文大小姐是随着文家老爷和文家大爷来的。”小葵说道:“文家大小姐直接带着翠儿姑娘去了咱们听雪轩,奴婢不敢阻拦,把文家大小姐引到了咱们的小花厅里坐着,上了茶,因不知道大小姐您是个什么意思,奴婢就说大小姐在二少爷这里,特意过来禀报。” 处理的很是得当。既不让文怀萱觉得在自己这里是座上宾,又不至于冷落了她。 略想了一下,东方晴说道:“你且先回去,就说我在二少爷这里忙着呢。大概得大半个时辰才能回去,让她若是有事情就等着,若是她想要过来看看二少爷,就说二少爷要遵医嘱,不宜见外客。” 小葵答应着去了,果然如此这般的给文怀萱说了。又给文怀萱换了一盏新茶,悄悄的退了出去。 心中想着自己刚才去找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已经忙完了,还说让文大小姐等那么久,再说了,前儿东方学院府上和鱼儿胡同的柳家来探病的时候,也都去了二少爷的卧房里探望,大小姐却不愿意让文家的大小姐去见二少爷,显然是不太喜欢这个文家大小姐的,至少这次是不太想要看到她的。 想清楚了东方晴对文怀萱的态度,小葵也是个人精似的人物,哪里还肯再往小花厅里去,竟直直的把文怀萱主仆两人晾在了小花厅内一个时辰。 文怀萱坐着尚可,翠儿却站的腿都有些酸了,对文怀萱抱怨道:“小姐,东方大小姐不是说有些事情要忙上大半个时辰吗?怎么现在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也没个人来?刚才那小丫头也是,姑娘的茶都冷了,也不知道给换一盏,这哪里是丞相府的待客之道啊。” 文怀萱心中暗暗叫苦,心中想着,东方晴必是也怀疑了他们文家,否则也不会生生的把她晾在这小花厅里,前儿她因为和东方晴有过一次谈话,东方晴对她的态度好了些,现在这样给她没脸,也是她自找麻烦,好好的在文府待着不好,非要过来坐人家的冷板凳。 想到孙氏的嘱托,文怀萱不得不把事情都压到了腹中,说道:“东方大小姐有事情要办,没有把咱们当外人才让咱们等着,你若是连这点子耐心都没有的话,以后就不要跟着我出门了,省的没有个大丫头的样子,让人家笑话。” 翠儿挨了这一顿批评,哪里还敢再说话,立刻安静的站在了文怀萱的身后。 东方晴在门外正好听到了这一段话,心里想着这文怀萱也真是个能够忍耐的,只这份心性以后也不会差了,同样是流着文家血脉的千金小姐,文怀萱身上多了一股子商人的韧性和耐力,只要认准了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算是受委屈也会去做,东方雪的身上却多了一些不合时宜的骄纵清高。 给身边的小葵使了个眼色,小葵会意,掀了帘子走了过去,嘴中说道:“我们大小姐来了。” 东方晴扶着山竹的手进了小花厅,见了面微笑,说道:“让文大小姐久等了,那边有些事情一时没有走开,小葵,给文大小姐上茶。”随手将自己身上穿着的一件大毛的大氅脱了下来,交给跟着的山竹。 “我原也没有什么事,观赏一下大小姐的小花厅也好,刚才看大小姐这花厅里的一盆茶花开得极好,妹妹眼拙,看着竟像是十八学士,十八学士我虽也见过,这样品相好的倒是第一次见,我记得听家中的花匠说过,十八学士都是在二月中旬的时候才开始开花,也不知道大小姐的花儿是如何养的,竟提前了好几个月就开始开花了。” 说了那么多话,皆是因为看到了刚才东方晴脱下来的那件大氅,雪白的大氅,不掺一点杂质,毛色柔亮,和自己包袱所包着的那块毛料子品相差不多,同样的极品白狐皮。 一会子若是拿出这礼物来,人家本来就有了一份,现在自己送来,不过是锦上添花,若是不送,就算是东方晴不介意。自己祖父那里也不好交代。 文怀萱低着头,东方晴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虽然心中知道文怀萱来拜访自己必然不是来赏花那么简单,不过也不好主动打破这局面,见文怀萱问起那茶花来,就也给文怀萱讲花。 说道:“我原也以为这花是十八学士,今年春天花房里送来的时候就一直养在这小花厅里,直到这花长出花骨朵来才觉得不对,对不上花期啊。” 东方晴指了那盆花说道:“就找了当时过来送花的花匠来问,这一问才知道,这花不叫做十八学士,原也称不上是茶花,原是十八学士和一种叫做‘白鹤卧雪’的白色牡丹花杂交而成的,你看那花朵上是,竟不是全粉的,有一圈一圈的银白色丝线在花瓣中,且花朵周身隐隐透着粉白,瞧着像不像穿着白色纱衣的少女?这花因为这样的颜色,还得了个脂粉气的名字,叫做‘红粉佳人’,正常的开花期啊,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也只开了这两朵,这几日府里头忙,没空赏它,今日竟让你捡了个便宜。” “这么稀罕的花,能够得以一见,也是妹妹的福气。”文怀萱客气道,她适才哪里有什么功夫赏花,脑子里一直盘算着若是见了东方晴该怎么开口,只是觉得这小花厅里有一盆茶花,就直接拿来当了借口,没想到竟是自己认错了,这花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听到东方晴介绍,自己凑近了那花去看,果然看出那花的不同来,同样是年轻的女子,哪个不是惜花的,本来对那红粉佳人没有什么兴趣,此时却也认真的问道:“这花儿真真是好看,香气也极为好闻,不似茶花香味一样清幽,也不似牡丹香味那样浓重,听大小姐的说法,竟比十八学士还要贵重,也只有大小姐这样的人物,才配的上这样的花。也不知道贵府上的花匠是从哪里寻来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贵贱 “后来问过外边的管事,说是父亲的一个来自南方的学生送的,我这院子里的小丫头去花房里挑花时,花房瞧着新鲜,就搬了这个来。”东方晴说道;“听闻文家二爷是在南边任职,大小姐若是喜欢,可以去寻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文怀萱听了在心中直翻白眼。 东方德身为一国之相,韶华帝最重视的臣子之一,每一期科举之后,想要拜在东方德的门下,在官场上寻求东方德庇护的两榜进士如过江之鲫,真正能够拜在东方德门下的,却少之又少,且都为世家大族中最有前途的子弟,从江南来的学生,估计是江南哪个世家之后。 所送的花必是极其难得的物件,只说这红粉佳人,是由十八学士和白鹤卧雪杂交而成,这十八学士和白鹤卧雪都是花中的珍品,寻常人得了一盆都会视若珍宝,哪里还再舍得拿两样花做实验,只这一盆红粉佳人,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十八学士和白鹤卧雪。 她二叔虽然在江南任着官,但是在那些世家面前也只有主动去拜访的份儿,自己若是捎信过去想要这么一盆花,也不知道二叔要怎样的为难。 文怀萱虽然也是个爱花之人,却懂得分寸,笑道:“红粉佳人自然是要配大小姐这样玲珑剔透的佳人,配我这样的粗人倒是可惜了,我还是不要糟蹋了这好东西,也省得让我那叔叔为难。” 东方晴听她自嘲,笑道:“文大小姐严重了,这花开了本就是让人赏的,人还能分出了高低贵贱不成?” 说完,把那粉彩的茶杯端了起来,掀起杯盖刮了刮上面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唤了山竹:“把这茶撤下去。另外换了特等的龙井来,都说了多少遍了,这一等的茶和特等的茶虽然都是一棵树上结出来的茶叶,但是特等是雨前的。一等的是雨后的,特等的是向阳的,一等的是背阴的,特等的是少女的芊芊玉手所采,一等的出自妇人之手。这味道怎么会是一样?文大小姐乃是贵客,怎能用次一等的茶叶招待?这泡茶的碗也不合适,特等的茶叶就应该配不掺杂质的素瓷才有味道,配这个就不合适了。” 山竹答应了一声,忙着端了东方晴和文怀萱面前的两盏茶出去了。 文怀萱心中一紧,东方晴这是再敲打她吗? 什么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茶叶虽出一树,却有等级,什么样儿茶叶配上什么样的茶碗。 字字句句都是在说东方夜没有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肖想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都这样说了。还让自己怎么可口,给文姨娘和东方夜求情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有想办法能够把自己家里摘出去,不要被迁怒了才好。 前面一直觉得东方晴虽然聪慧,却没想到竟聪慧到这个地步,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但猜出了自己所来的目的,还不露痕迹的把事情给自己堵了回来。 文怀萱心中虽然百转千回,面上却不露分毫,笑道:“没想到大小姐对茶也有那么多的见解。竟懂得这么多,和您一比,我就是牛嚼牡丹了。” 东方晴笑道:“我也只是能略尝出些味道,别的都是照本宣科罢了。因认识一个人极会品茶。连在外边喝茶都要自己带了茶叶、茶具的。我和他比,也是牛嚼牡丹了。” 文怀萱好奇:“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可见是个极干净文雅的。” 东方晴点了点头,山竹用纯白的瓷杯新换了茶进来,东方晴指了指茶杯道:“你且尝尝这个,是不是比上一杯好?” 文怀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心中赞道:“好茶,好茶,我原想着刚才那杯已经极为清香,没想到这一杯更甚。” 她其实哪里能喝出两杯茶的味道,她本就在这方面不甚擅长,此时心中又装了无限心事,哪里还能品出茶的味道。 东方晴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角上噙了一丝微笑。 就算你文怀萱再端庄大方,此时怕也是极难沉得住气,适才听说父亲求万岁爷驳回了给文呈肆请封的折子,想必今日这祖孙几个到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虽然觉得文家在辰哥儿这件事情上的嫌疑极小,但是东方夜敢和外人勾结,想要置辰哥儿于死地,到底心中想着有文家给自己撑腰,若文姨娘是东方府的家生子,而不是三品大员的嫡长女,文姨娘和东方夜两人哪里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所以自己还是要挫一挫文家的锐气,为辰哥儿以后行事多些方便才好。 文怀萱果然有些沉不住气,喝了半盏茶,斟酌着说道:“萱儿听说二少爷的身子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 东方晴心中冷笑一声,嘴中回道:“说是种了一种什么毒,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又叹息了一声,显得极为伤心无奈道:“唉,还不都是后院的这些事儿,因为一点子利益都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同样是亲兄弟,也不知道怎么就下得去手,倒是让文大小姐笑话了。” “大小姐,您是说二少爷的病真是因为东方夜?”文怀萱本还抱着希望,万一祖父、父亲、母亲的猜测都错的,东方辰真的是得了病,而不是被东方夜或者东方雪所害,自己一会子就不用开口了,现在听东方晴亲自说起,却不得不相信了。 “可不是吗?夜哥儿自己都承认了,按说他今年也不过十岁出头,就算是心中恼怒辰哥儿为嫡他为庶,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啊,也没有那个胆量,也不知道后边有谁给他撑这个腰......” 东方晴还未说完,就听山竹咳嗽一声,东方晴忙着住了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瞧我这个记性,这两日忙的紧,记性就越发的不好了,竟忘了文大小姐家乃是雪姐儿、夜哥儿两人的外家,文大小姐是夜哥儿的亲表姐,竟混说些这样的话,文大小姐莫要往心里去,若是存到了心里,就是我的不是了。” 虽然小花厅里温暖如春,但是远远没有到出汗的程度,文怀萱的额头上竟渗出了密密一层的汗珠。 这哪里是东方晴是无意间说给自己听的,明明是人家主仆俩合起来上了一出双簧,就是想要告诉自己,他们怀疑了他们文家。 大姑母向来和他们府上来往密切,直到东方雪成婚才淡了些,东方雪又曾经在他们府上长住,祖母把她当做嫡孙女对待,当年回东方府的时候,珠光宝气,主仆成群,甚至带了一位名字里和东方晴重字的丫头...... 若是她是东方晴,此时此刻也会对文家起疑,至少文家是最有动机,也是最有可能帮助文姨娘母子的。 文怀萱慌着上前就要给东方晴行礼:“大小姐明鉴,我的心思您都是知道的,早就不喜大姑母几人,她虽然是我的姑母,是我们文家的闺女,但是到底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况且大姑母不是个心境平和之人,往常父亲、母亲若是发现大姑母有何意外的想法,也都劝之,是万万不敢和夜哥儿联手做出伤害二少爷的事情啊。” 东方晴忙给山竹使眼色,让山竹扶了文怀萱在椅子上坐了,说道:“文大小姐这是做什么,我也不过是一说,这无凭无据的,我怎会随便就怀疑别人,是文大小姐多心了。” 文怀萱也知道刚才自己是冲动了,听东方晴那样一说,竟有些绷不住,现在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这屋子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到底站着几个伺候的丫头,现在自己在丫头的面前给东方晴行了礼,求了情,岂不是显得自己更低了东方晴一头。 脸上微微泛红,眼睛看向东方晴,牙齿咬了嘴唇道:“还请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东方晴唤了一声“山竹”,朝着山竹摆了摆手,山竹领着一应伺候的小丫头子都退了下去,翠儿在文怀萱的吩咐下,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了桌案上,也跟着山竹几个退了出去,山竹细心的关上了门。 文怀萱看众人都退了出去,这才严肃道:“大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东方夜做出了这起子没心没肺的事情,贵府上就算是将他逐出家门,令其自生自灭,都是当得的。别说是大小姐了,就算是萱儿处在大小姐的位置上也会对文家有所怀疑。” 文怀萱说完,看了东方晴一眼,见东方晴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对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回应,知道东方晴是逼着自己把事情说清。 只得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文家对这件事情却是丝毫不知,萱儿可以发誓。” 东方晴看了一眼文怀萱,冷笑道:“文大小姐说的轻松,倒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那你可知道?东方夜指使下药的婢女是从你们文家的庄子上出来的,东方夜还许了那丫头做姨娘呢。” 第一百七十八章 送礼 文怀萱听了一愣,这件事情怎么没有人告诉她,给东方夜办事的人居然是从文家的庄子上出来的?文家知道这件事情吗?是从哪个庄子上出来的?是怎么出来的?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是文家内部出现了奸细,还是有人故意针对文家? 东方夜还是个孩子,这时候本不应该知道男女之事,怎么给那小丫头许诺让她做姨娘? 文怀萱心中疑问,面上就有些露了出来,低声说道:“我,我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大小姐莫怪。” 东方晴浅笑:“这件事情,我们府上的人都知之甚少,文家小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东方晴抿了一口茶,道:“我告诉文大小姐这件事情,不过是想要让文大小姐知道,我们对文家有疑心,并不只是因为文家是东方夜的外家。” 文怀萱听了头低的更低,心中禁不止疑惑,若是文家真的参与了其中,她又该当如何自处? 现在口口声声的说文家不可能做这件事情,若是事情败露了出来,不正是打了自己的脸吗? 东方晴斜觑着文怀萱的脸色,知道她心中有些惶恐,这才柔声道:“虽然我对文家有怀疑,但是对文大小姐却从未怀疑过,大小姐可还记得雪姐儿回门宴上我们在我这听雪轩内说过的话?我的心中是一直把文大小姐当做姐妹的。” 文怀萱听东方晴这样一说,猛地抬起头,说道:“大小姐,不但我自己不会去做任何伤害二少爷、东方府的事情,萱儿可以保证,萱儿的父母、祖父母都不可能做任何伤害二少爷、东方府的事儿,请大小姐明鉴,若是。”文怀萱说着语气一顿,认真思索了一下,方道:“若是文家有别的什么人。怀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背着我祖父母、母亲做了伤害二少爷、东方府的事情,我们愿意承担我们应该承担的后果。” 东方晴听文怀萱说的认真,心中很是惊讶。没想到文怀萱虽然行事在自己看来有些不成熟,但是已经比许多同年的小姑娘要稳重的多,特别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将文家重要的人都撇清了,又给了自己保证。让自己有些挑不出理儿来。 文怀萱这样的人品相貌,文家应该是希望她高嫁的吧,怎么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怀疑就让她过来求自己,在大宁国,但凡富贵人家的小姐,大部分都是娇养的。 东方晴对文家的怀疑本就不多,现在看文怀萱的姿势放的足够低,心中也不好再为难,说道:“文大小姐何必如此,我也只是有些怀疑罢了。并没有真凭实据,惹的文大小姐这样一痛子的表白,倒是弄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文怀萱心中一松,东方晴原来说怀疑文家是有些原因的,现在只是说有些怀疑,显然是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拿出几样针线,说道:“前面几次见大小姐,见大小姐穿的衣服皆是好看的,裙摆上的花像真的一样。特别是有几次见大小姐都是穿了海棠花图样的衣裙,心中猜度着大小姐估计是喜欢海棠花多些,就特特的做了几样海棠花的小东西,请大小姐笑纳。” 东方晴往文怀萱捧着的绣品上看去。见都是些小东西,海棠花的香囊,海棠花的手帕子,海棠花的荷包,海棠花的袜子,很是精致。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但是却是有新有旧,有些是最近流行的,有些是去年甚至前年就流行的,心中知道文怀萱大概是把自己珍藏了好几年绣海棠花图案的小东西都拿了来送她。 笑道:“文大小姐的女红真好,我瞧着这花儿不但像是活的,竟还有香味儿似的,若不是这寒冬腊月的,怕是能够把蝴蝶都招来。” 文怀萱被东方晴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道:“萱儿平日里没事,就爱做些针线上的活,晴姐姐喜欢就好。” 是个懂得眉眼高低的,看到东方晴这会子心中高兴,就直接唤了东方晴为“晴姐姐”。 东方晴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说道:“文大小姐亲手做的,我自然是喜欢的,文大小姐既然喜欢喝我的这茶,一会子走的时候就包上二两,这还是尚宫局里前几个月送来的,我哪里吃的完。” 尚宫局?文怀萱发愣,随即释然,以现在东方晴的身份,却是也配得上尚宫局的伺候。 东方晴相赠,不但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还能够回去堵了文家的嘴,不管事情办没办成,东方晴既然送了她东西,就是极看中她的,全家人自然不会小瞧了她。 当即谢道:“谢大小姐赠茶。” 东方晴微微一笑,问道:“文大小姐客气了。” 说完这句话,双方又是一阵沉默,东方晴在想着,自己一直没有给准话,这次来的效果应该没有达到文怀萱的预期,文怀萱应该有话给自己说才是, 文怀萱却在思量着要不要把你白狐皮拿出来?要不要提一提祖父的折子被韶华帝驳回的事情?要不要当着东方晴的和文姨娘几人断绝了关系? 看文怀萱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说话,东方晴心中也有些纳闷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让文怀萱更加难以启齿? “咳咳咳。”东方晴咳嗽了一声,说道:“文大小姐若是无事......我让山竹却给文大小姐取茶叶。”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要唤山竹进来。 文怀萱听东方晴是逐客的意思,心中也是略慌,咬了牙道:“大小姐。”又忙着换了口,说道:“晴姐姐,我还有事儿。” “噢?”东方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望向了文怀萱问道:“不知道文大小姐所说是何事?” 文怀萱心中一横,取了那白狐皮道:“这件是祖父从幽州带回来的东西,皮子极为难得,我们都是些粗人,这样的好东西穿在身上也衬不住个好来,还是送了给晴姐姐吧,晴姐姐想着做件皮毛的坎肩或者褙子都好。” 东方晴看着文怀萱怀中抱着的白狐皮,和自己今日穿的大氅的料子极为相似,自己的那件大氅是静怡郡入冬的时候特意给做的,用的是静怡郡主的陪嫁,自然是极好的。 文呈肆在苦寒之地,能得了这一块毛料子怕是不容易,。这样就任凭孙女白白的送给自己,倒是有些不太可能。 东方晴抿嘴一笑,问道:“送晴儿这块毛料子,怕是不是文大小姐的意思,而是文家老爷的意思吧?“ 文怀萱知道东方晴是冰雪聪明的人,现在见她猜出来了,索性不再刻意隐瞒,好奇的问道:“晴姐姐怎么知道这件毛料子是祖父做主要送给晴姐姐的?晴姐姐难道长了千里眼不成?” 语气里有些调皮,倒真是有些像一个邻家小妹,东方晴却是知道文怀萱远比邻家小妹要聪明,她这样,也不过是想要表现的和自己更加亲昵一些。 微笑着回道:“我没长着千里眼,却知道这白狐的料子极为难得,你瞧见我刚才穿的大氅没有?” 文怀萱点点头,说道:“自然是瞧见的,所以萱儿刚才一直不敢拿出来,怕晴姐姐笑话,送礼送了和别人一样的,真是......” 东方晴接着道:“那件大氅用的也是白狐毛,原是母亲的陪嫁,母亲在娴王府的时候一个西北的巨商送予娴王爷的,统共只送了这做一件大氅的料子,说是有钱也难买的,娴王爷就给了母亲。今年入冬的时候,我想做件毛衣裳,母亲就把这料子让人翻了出来,说是做一件大氅刚刚好,我这才做了这件大氅穿。这料子很是难得,文老爷必定是知道,怎么会能任由文大小姐取来送我呢?大概正是文老爷授意的吧?也不知道文老爷是有何事,竟需要我这样也一个弱女子帮忙?” 文怀萱起初只觉得这白狐皮很是好看,应该是难得的东西,没想到连娴王府,也只得了那么一件,心中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 这样好的东西,祖父不舍得给自己,现在却轻而易举的让自己拿来送予东方晴,可偏偏东方晴却是有一件的。不管怎么样,至少证明了祖父在东方晴这里报的希望很大,若是自己没有和东方晴谈好,祖父怕是要失望了。 文怀萱把那白狐皮送到东方晴的手边,道:“既然是极好的东西,还请大小姐收下才是,就算是大小姐不穿,留着给二少爷做些什么东西也好。” 东方晴将那白狐皮往外边一推,盯着文怀萱的眼睛,说道:“文大小姐是个痛快人,说话不必这样声东击西的,我且认真的问一遍文妹妹,可知道文老爷是有何事?” 文怀萱这才哑了嗓音说道:“祖母在幽州做成了咱们大宁国和高丽国的通商,本来是一件有功的事情,吏部上了折子,想给祖父请封,谁知道万岁爷却驳回了那折子,听人说,万岁爷驳回折子的时候,东方丞相正在御书房里陪驾。” 第一百七十九章 回礼 这件事情东方晴本是知道的,现在听到文怀萱这样说,也不好直接说知道,装作惊奇的样子说道:“竟有这样的事情,我竟不知道,家父为官多年,一直清正廉明,并不曾做过以权谋私的事情,若是说家父会为了辰哥儿的事情而在朝堂上做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的,这其中估计是有什么误会。” 文怀萱听到东方晴推脱,忙着说道:“大小姐说的对,我们原也是想着是有什么误会,祖父年纪大了,万岁爷或是想着另外给祖父一个清闲的位置。” 文呈肆虽然年纪偏大,但是远没有到清闲衙门安养晚年的时候,更何况文呈肆以同进士的出身,能够得到爬到现在的位置着实不容易,若是现在被韶华帝弃之不用,怕是会想不开。 东方晴听出文怀萱的心中的请求,她虽欣赏文怀萱的审时度势,但是也不好直接给文怀萱保证,只说道:“这件事按理说应该和父亲没有什么关系,咱们毕竟是后宅妇人,庙堂之事知之甚少,这样的事情是不好过问的。” 文怀萱忙着点头:“嗯,大小姐说的极对,萱儿只想着若是因为二少爷的事情,使丞相对祖父有什么误会,还请大小姐从中帮着斡旋一二。” “人常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是这件事情和文家确实没有任何关系,还请文大小姐转告文大人,我们东方府断不会伤及无辜。”东方晴思索良久,才给了文怀萱这句话。 文怀萱听了虽然无奈,却也再说不出什么,东方晴说的很对,若是真的和自己府上没有关系,自己又何必着急,难道还担心东方府真的会迁怒不成? 东方晴话锋一转,说道:“只是,东方夜心思歹毒,小小年纪就妄图谋害嫡子。想要取而代之,文家有这样的好外孙,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人话柄?我记得文大小姐是文家孙子辈年龄最大的,至今还未定亲。不知道对文大小姐的亲事有没有什么影响。” 文怀萱一愣,她虽然觉得东方雪妇德有损,东方夜阴险歹毒,都不是好相与的人,而且和自己又是表亲。难免会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却只想着自己和他们离的远远的,多在人前表现,从未想过让文家不认东方雪姐弟。 先不说当年大姑母为了祖父和文家,以嫡长女的身份入了东方府为侍妾,就是看在东方夜这个东方府庶长子的面上,文家也不会和文姨娘母子三人划清界限。 东方夜虽为庶子,但是东方德只有这两个儿子,若是东方夜争气,以后未必没有和东方辰平分秋色的机会。 况且文姨娘母子三人身上也都流着文家的血。骨肉亲情,哪里能轻易就割舍。 但是现在听东方晴的意思,显然是对文家是东方夜的外家不满。 文怀萱和文姨娘母子三人都没有多大的感情,特别是东方雪不守妇德,全盛京都传的满城风雨的时候,文姨娘竟想让东方雪嫁与文怀芫,更是孙氏、文怀萱、文怀芫几人心寒。 若是照着文怀萱的心中所想,干脆就照着东方晴的意思,文家和文姨娘几人划清界限就是,却也知道若是不逼到那个时候。祖父铁定不会答应。 只对东方晴含糊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萱儿自会转于家中长辈知道,多谢大小姐提醒。” 东方晴点了点头,知道那白狐皮自己若是不收。文怀萱心中一定更加慌乱,就收了那白狐皮,让山竹包了茶叶,另外寻了一块水貂皮送予了文怀萱当回礼。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前院才有小丫头过来请:“文大人要回府了,让奴婢过来看看文大小姐和大小姐说完话了没有?” 文怀萱起身告辞。东方晴喊了山竹相送。 ... 文曼琅陪着文呈肆坐了一辆马车,文怀萱坐了一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回了文府。 一路上,文呈肆一直阴沉着脸,文曼琅哪里敢说话,适才在东方府,东方德和文呈肆进了书房说话,摒退了众人,文怀萱去了内院见东方晴,文曼琅一个人在书房旁边的耳房喝了两个多时辰的茶,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也是着急,一回了文府,想着文呈肆比有话和他商量,就跟着文呈肆进了书房,谁知道文呈肆一看他跟着过来,直接说道:“去把萱姐儿叫来说话。” 文怀萱得了东方晴的回礼,又想着东方晴说过的话,一回了文府就去了孙氏的屋子,只是还没有和孙氏说上话,外边就又小厮来请:“老爷请大小姐去书房说话。” 文怀萱望了一眼孙氏,孙氏道:“估计是想要问你和东方大小姐谈的如何,你且先去,你祖父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 文怀萱也知道事出非常,自然不能对祖父和父亲隐瞒,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 提了裙子就随着那小厮去了书房。 文呈肆正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坐着,文曼琅在左手的第一张椅子上坐了,文怀萱上前行礼。 文呈肆摒退了左右,说道:“坐。” 这才抬头看了文怀萱一眼,看她还穿着外出访客时穿的衣服,心下觉得自己这个长孙女还是极为懂事的,点了点头,问道:“萱姐儿还没有换衣服?倒是祖父着急了。” 文怀萱在文曼琅的下手坐了,闻言忙着回道:“萱儿想着怕祖父着急,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换衣服也无碍的。” 文曼琅也点了点头,道:“你有心了,是个懂事的,你祖父有些话想要问你。” 文怀萱点头:“萱儿也有话要说与祖父和父亲听。” “哦?”文呈肆疑惑。 “适才我送了自己做的针线和祖父给的那件白狐的皮子给东方大小姐,谁知道我见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正穿了一件和那皮子的质地、颜色都一模一样的白狐皮大氅。”文怀萱想了一下,先把挑错礼物的事情说给了文呈肆和文曼琅听。 自己家里挑错了礼物,就算是自己和东方晴的谈话接过不如祖父和父亲的意,自己的错处也先减小的一大半。 文呈肆听了,叹息一声道:“倒是弄巧成拙了。” 文曼琅问道:“那大小姐可收了?我瞧着方才咱们上马车的时候,你身边的丫头翠儿抱着的包袱里像是还包着一块皮料子,可是东方晴不要?” 文怀萱忙着回道:“大小姐收下了,说是喜欢萱儿做的几样针线,翠儿抱着的是大小姐给的回礼,一点子特等的茶叶和一块水貂皮料子,听大小姐说那茶叶是贡品,萱儿在大小姐处已经尝过,很是清香,一会子让人给祖父送来,萱儿瞧着那料子也是极好的,正好可以给祖母做件坎肩。” 文曼琅听了面上挂上了笑容,说道:“大小姐给了你回礼?看样子是极看中你的。” 文呈肆面上却是依然有些阴沉,说道:“正是给了回礼,才不好把握。”转头瞧着文曼琅道:“你瞧着这官场之上,但凡收了你的礼的,必定是能够办成事儿的,但凡是直接拒收的,都是刚正不阿的,收下了且给了你同等价值回礼的,是不愿意和你把关系闹僵又不想给你办事的,东方府大小姐这待客之道,是学了官场上的一套啊。” 文曼琅听了觉得确实有道理,但是又不愿意这样想,说道:“父亲,那东方晴也只是比萱姐儿稍长,还未及笄,又是深宅妇人,哪里懂得官场上见不得人的那一套,儿子想着,她必定是收了萱姐儿的皮料子,怕萱姐儿没有皮料子做新衣裳,才另外送了萱姐儿皮料子。” 文怀萱起初也觉得东方晴给了自己回礼,是看中和自己的关系,现在听文呈肆一分析,给了她回礼竟然另有深意,心中也默默地思考,想着东方晴适才说话,虽然都让自己觉得是好话,却没有一句话是斩钉截铁的告诉她,会帮文家说话的,心中也存了疑惑。 文呈肆看了一眼文曼琅,说道:“我久不在京中,即使是在京时,也和东方德因政见不同,不曾深交,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嫡长女那么重视,适才和我说话中,他不止一次的说起自己的这位嫡长女,看样子真的是对东方晴极为重视,东方德是什么样的人?那么看重东方晴自然不会只有的东方晴是他的嫡女这一个理由这样简单。” 文呈肆说完,也不等文曼琅和文怀萱两人说话,问文怀萱道:“萱姐儿,东方大小姐可和你说了什么话?” 文怀萱本来在回忆刚才东方晴和她说话时,到底是有几分真几分假,现在听文呈肆问起,忙着回道:“大小姐说夜哥儿找的下药的小丫头,是从咱们府上的田庄里出来的,说,东方府怀疑咱们,不是没有原因的。” 文曼琅是初次听到这个消息,差一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什么?” 文呈肆却是点了点头,道:“我也听东方德这样说,说那小丫头都招了,夜哥儿软禁了那小丫头的一家子,逼着那小丫头给他做事,还许了那小丫头事成之后抬姨娘。” 第一百八十章 雪夜 “什么?抬姨娘?他才多大,都不到收屋里人的年纪,竟给小丫头许诺做姨娘了?是谁教了他这些混账话。” 文呈肆冷哼一声:“他都敢害东方辰,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小小的年纪,竟长得这样歪。”又对文曼琅道:“你平日里和你那媳妇一起管着咱们府上的庶务,庄子上有几家长工、几家佃户总是知道的吧?” 文曼琅思索了一下,一拍额头说道:“前些日子我听庄子上的管事说过这件事,说是夜哥儿看上了咱们庄子上一家人,想要了去,我想着这家佃户平日里就是租着地也常常入不敷出,经常欠着租子交不上,跟着夜哥儿跑跑腿,还能挣几个零花,就同意了,难道正是这家?” “嗯。”文呈肆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这家了,现在那小丫头被东方府里乱棍打死了,东方府里没有时间也不想管这些事儿,你回头带着人把夜哥儿会藏人的地方都找找,把这一家人找出来。“ 文曼琅应诺。 文呈肆问文怀萱道:“东方晴可说了别的什么话?” 文怀萱咬了一下嘴唇,说道:“大小姐并没有明说,但是萱儿听着大小姐的意思,是......” “是什么?”听文怀萱吞吞吐吐,文曼琅着急道。 “是不是想让咱们家和你大姑母他们断绝关系?”文呈肆问道。 文怀萱抬头,问道:“祖父怎么知道?可是东方丞相也这样想?” “东方晴这是怕咱们文家做了夜哥儿的倚仗。”文呈肆说道:“东方晴虽然即将嫁进娴王府,但是他们的外家却还是柳家,柳家虽然是书香门第,柳家父子的官职也稳固,还有李家和东方书院府作为姻亲,但是柳家毕竟人口单薄,等到以后若是夜哥儿没有本事也罢,若是夜哥儿先东方辰而考取功名,又有咱们家给他撑腰。对于东方辰来说,夜哥儿还是最大的绊脚石,只有让咱们和夜哥儿他们断绝了关系,不相往来。断了夜哥儿的靠山,才能彻底断了夜哥儿的念想。” “父亲。”文曼琅说道:“夜哥儿虽然做的不好,但是毕竟是您的亲外孙,大妹身为妾室,也不是她所愿。父亲当真要如东方府的意?” 文呈肆叹息一声,说道:“不是我要如东方府的意,而是不得不这样做。” 文呈肆望着面前的一张白纸,面前回想着自己初得女儿时的喜悦,说道:“若是用我这身官服能够换得自己的亲女儿和亲外孙,我也是愿意换的,但是现在却是不得不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东方德极喜欢柳氏,你妹妹在东方德心中的地位你也知道,若不是为了诞育子嗣,怕是你妹妹到现在都不曾和东方德同房。”文呈肆说着。又是一声叹息:“生母不得宠,又做出了这样阴险狠毒之事,东方德虽然不舍得伤了夜哥儿的性命,但是赶他出东方府却是有极大可能的。” 文曼琅问道:“出东方府?若夜哥儿不再是东方府的大少爷,以后的路怕是极难走。” “就算是以后夜哥儿有咱们文家庇佑,但是咱们尚且要仰仗别人的鼻息,怎能好好的护他,但是夜哥儿若是还有咱们这外祖家,必定让东方晴姐弟心中存了根刺儿,必会想方设法的拔掉。”文呈肆分析道。 文曼琅也想出了这样一层。说道:“父亲的意思是,夜哥儿东方府的庶子和文家的外孙两个身份只能选一个?” 文呈肆点了点头:“正是这个意思,我今日瞧着东方德似乎也是这么个意思。” 说完,望了一眼文怀萱。看自己的嫡长孙女乖巧温顺的坐在那里听长辈说话,心中下了决定,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夜哥儿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得到惩罚,这个大女儿,就当从来未生过吧。再说了。我总也得为萱姐儿她们考虑。纸总归包不住火,早晚大家都会知道夜哥儿曾害东方辰生死不明的事儿,萱姐儿的婚事本就有些不顺,若是再受了夜哥儿名声的影响,怕是更加艰难。” 文怀萱本低着头不说话,现在听文呈肆这样说,低低的喊了一声:“祖父。” “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这手背上的肉坏了,就得忍着心疼割了去,否则染的手心里的肉也坏了,岂不是要更心疼。”文呈肆说着。 望了一眼窗外,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风吹的树枝乱颤,一时间,屋内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文呈肆方说道:“这天儿像是又要下雪了。” 文曼琅听出文呈肆语气中的沧桑,心中一软,几欲掉下泪来,说道:“父亲。”也望了一眼外边的天空,说道:“我去让人掌灯。” “不用了。”文呈肆说道:“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你母亲那里我会去说的,东方府那里我也亲自去谈,我累了,想要静一静,你们退下去吧。” 文曼琅和文怀萱起身告辞,文曼琅到底是不放心文呈肆,让文怀萱自己回了后院,他守在了文呈肆的门外,到得晚饭时,亲自端了粥进去,伺候着文呈肆喝了一碗粥,才放下心来,回了屋子。 文呈肆吃了一碗粥,看着天气晚了,又想不出有什么好的说辞告诉文老夫人这件事,自己的老妻,身子骨尚不如自己,若是知道自此后和大女儿一家不相往来,不知道能哭成什么样子。 索性不回后院,就在书房内室的炕上歇了。 半夜的时候果然下起雪来,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白茫茫的一片。 文呈肆哪里睡得着,披了衣服下了炕,值夜的小厮在地上打了地铺睡着了,嘴角上挂着一丝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文呈肆到窗前推了窗子,有风夹着雪花从窗外灌了进来,把书案上放着的一盆水仙花吹的花枝乱颤。 小厮估计是觉得有些冷,皱了皱眉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文呈肆关了窗,一个人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透着窗外的纷飞的雪花,自斟自饮。 这样的天气哪里算得上冷,他在幽州的时候,每逢冬日,大雪封山,河上结出几丈厚的冰,天气比盛京要冷上好几倍...... 但是他现在却觉得心比在幽州的时候还凉,他记得今日东方德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心情。 东方夜做了歹毒事情,他心中尚有些希望,毕竟东方夜到底和自己是隔了一层,又是东方家的子弟。 但是自己的大女儿竟也曾经对襁褓中婴孩儿下手,他记得那一年的入冬,他遣了府上的人去给大女儿送东西,随行是有珊瑚的娘,珊瑚随着大女儿进了东方府,珊瑚的娘想念女儿,因着要送东西,就央了跟着去了。 现在想想,好像自从那次送了东西回信阳,珊瑚娘就被珊瑚的哥哥接到庄子上养老了,东方德虽然和自己的政见不同,但是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算算前后时间,此事十有**就是真的了。 他没有告诉自己的大儿子和孙女这件事情,是怕自己府上是知情的,若是自己的老妻或者是自己的长子最初就是知道的?或者若是他们也曾参与了计划? 文呈肆不敢去想,自己如花似玉、温温柔柔、知书达理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了这样,虽然后宅都有争斗,但是文呈肆自己虽然在官场上沉浮了几十年,自认为心也是个硬的,曾经也做过颠倒黑白,不干不净的事情,但是若是让自己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下手,他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文呈肆想了良久,嘴上叹息了一声。 那值夜的小厮像是听到了动静,揉了揉眼睛拥被坐了起来,待看到文呈肆一个人在罗汉床上自斟自饮的时候,忽的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嘴中说道:“老爷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小心着凉。” 文呈肆看那小厮只穿了贴身的衣裳,说道:“我不冷,你去披了袄来说话。” 文呈肆平日里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很少像现在这样和颜悦色,那小厮一时间有些呆了,待身上冷的打了个寒颤,方才回过神来,转身捞了自己的青布棉袍披上了。 文呈肆望了小厮一眼,问道:“你可有姐姐?多大了?可许了人家?” 那小厮能够被管家选到文呈肆这里伺候,也是个极伶俐的,听到文呈肆这样问,上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是咱们府上的家生子,兄弟姐妹四个,上面有一个姐姐,比奴才长五岁,尚有一个哥哥,在回事处里当差,只比奴才长一岁,奴才尚有一个小我两岁多的小妹妹,没有当差,在家里帮着母亲做些针线。” 说着,一笑道:“奴才的长姐自小也不在咱们府里当差,三年前奴才的母亲来求了大奶奶的恩典,准了奴才的长姐自行婚配,奴才的长姐就嫁了奴才现在的姐夫,奴才的姐夫在城西摆了一个豆腐摊,日子虽然不富裕,也能够糊口,对待奴才的姐姐和孩子极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断亲 “姐姐去年给奴才添了个小外甥,长的虎头虎脑的。”小厮说着,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小外甥,脸上挂上了笑容,继续说道:“现在都会走路了,每一次见了奴才都会把自己最喜欢吃的栗子糕往奴才嘴里塞,其实穷苦人家,哪里有那么多的栗子糕吃,他也是十天半月的才得那么一块,还是品相不好的。” 文呈肆听着小厮说起自己的姐姐,心中又是一声叹息。 若是自己当时放得下那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回去做了个当家翁,给大女儿找了个普通读书人家做正室,过的会不会比现在惬意? 文呈肆一生很少有后悔的时候,在文姨娘这件事情上,却隐隐的有些后悔。 “你长姐的日子过的才叫做舒心。”文呈肆又喝了一口茶,指了桌子上的放着的瓜果点心道:“明日里回去去看看你的小外甥吧,把这些点心都带上,你总吃他的,也得还不是?” 这是在打赏他吗?小厮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满脸带笑的给文呈肆行礼:“奴才谢老爷赏。” 看文呈肆的神色依然有些郁郁的,上前问道:“老爷要不用用些宵夜,奴才去叫大厨房的婆子给老爷烧上一碗热粥?” 文呈肆哪里有心情喝粥,说道:“大厨房的火都封了,这深更半夜的,又下着雪,还是算了吧,这茶水有些凉了,你去热一热吧。” 外间就有火炉,小厮答应了一声,提着茶壶去了外间。 等到热了水回来,见文呈肆已经自己回了炕上,悄悄的把茶壶放在了桌上,看文呈肆面朝里睡着,自己不敢惊动,帮着掖了掖文呈肆脚边的被子,自去睡了。 ... 第二日,文呈肆亲自送来了一纸断亲书。上面写上了文家和文姨娘再无瓜葛,亲手交到了东方德的手里,对东方德道:“她到底和你夫妻一场,就算是做错了事情。你也不要赶尽杀绝,就算是我的条件吧。” 东方德拿着那纸断亲书,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曾想着把东方府的一切都留给东方辰,但是也为东方夜想好了出路。若是东方夜勤奋好学,以他现在的能力,怎么着也能给东方夜谋个一官半职,若是再有文家、娴王府帮衬着,东方夜安安稳稳的也能够做到三品大员。 现在却是自己把自己毁了,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害的人,他哪里还敢再让他当大官,这样的人,怕是权利越大越可怕。 “若是我有心不让她好过,早就把她送去了外边的庵堂。哪里还会让她在家中的小佛堂里思过,若是她不再做什么坏事,我定会保她安安生生的。”东方德对文呈肆道。 “有你这句话就好。”文呈肆又是叹息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原是我们文家教女无方,竟连累的二少爷两次身处险境。既然东方丞相有诚意,老夫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二少爷这次的事情确实和我文家无关,你们还是不要白白浪费了功夫。但是老夫的经验来看,此人绝对非简单人物。不但对贵府的家事很是清楚,还极为隐蔽。你也说过,这个人撺掇着夜哥儿做了这样的事情,夜哥儿都未曾见过他的脸。东方丞相还是小心为上。” 从文呈肆断亲书交到东方德手里。东方德对文家仅有的一点儿怀疑也消失了,文呈肆虽然贪心大,为人算不上方正,但是也许是因为年龄大了,他现在把后辈看得比权钱要重,这样的人。不会纵容自己的后辈走弯路。 “谢文大人提醒。”东方德给文呈肆拱了拱手,说道:“皇上那里,文大人不要过于担心,幽州苦寒之地,本相也觉得不是文大人这样年老之人适宜去的地方。” 文呈肆苦笑:“老夫昨日想了一宿,今日一早也是想开了,这官儿做不做都成,若不是因着有萱姐儿、芫哥儿几个,我倒是更想辞官回去做一个富家翁,信阳那个地方,是产茶的,说不定我也能种出几株好茶叶来,孝敬万岁爷。” 东方德一笑,亲自送了文呈肆到书房门口。 临走之前,文呈肆道:“还是你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吧,我老了,禁不起折腾了。” “嗯,好。”东方德点头。 ... “这个就是断亲书?”东方晴捏着一张纸,问道,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断亲书,好奇的读着上面的文字:“......现与其断亲,三代之内不得往来......” “父亲。”东方晴问一旁沉默的东方德:“文老大人的意思是,东方夜的儿子也不得和文家有亲戚往来?” “嗯。”东方德点了点头,说道:“但凡断亲,至少三代之内不以亲戚论处,有些双方闹的僵的,更是形同陌路。” 东方晴吐了吐舌头,她只想着减掉东方夜的羽翼,却没想到这样严重,文姨娘和东方雪、东方夜虽然恐怖,但是这下一代却是无辜的。 轻轻的将那纸断亲书放在桌案上,东方晴望着东方德低沉着的脸,说道:“父亲把这纸断亲书给晴儿看,是有事情要对晴儿说吧?” 东方德望着东方晴,又看了一眼东方辰的卧室,心中像是堵了千言万语,大女儿善解人意,二儿子乖巧懂事,只因是嫡出,就惹了人嫉妒,莫名遭了这样的罪,幸亏今天早上东方辰的手指又动了一次,许大夫说是就在这两日就会醒过来,否则他真的不能想象,若是辰哥儿自此醒不过来,又该当如何。 这件事情初发生时,他曾说自己要逐东方夜出东方府,但是东方夜一直在府中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真的被自己逐了出去,他一个半大孩子,没有东方府的庇护,顶着东方府弃子的名头,哪里能够在社会上立足。 东方晴望着东方德,心中明白他所想,问道:“父亲是不是想要和晴儿商议,饶了东方夜?” “晴姐儿。”东方德称道,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儿太过于聪慧,说道:“现在文家既然写了断亲书,就不会再和文姨娘三人有什么牵扯,若是我再把他们逐出府,他们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东方晴早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自己虽然和东方夜的感情淡薄,但是东方夜却是和自己一样,是父亲的亲骨肉,想想前世自己失去孩子时候的痛苦,父亲哪里舍得把亲骨肉赶出府去。 心中虽然明白,东方晴依然问道:“若是没有这纸断亲书,父亲就会把文姨娘他们逐出府去了吗?” “晴姐儿。”东方德说道:“夜哥儿虽然做错了事,可是他毕竟是我的亲骨肉。” “父亲。”东方晴望着东方德,眼睛里含了泪,说道:“若是这一次,辰哥儿死了呢?” 东方德一愣,说道:“晴姐儿......”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东方晴却是拿帕子轻轻地把眼角的泪擦干净了,对着东方德道:“父亲若是想要把东方夜留在府中也不是不行,但是东方夜本就心思歹毒,若是这一次没有害死辰哥儿,再有下一次又当如何?难道父亲每时每刻都把他关在屋子里不成?” “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把他送到东方书院里去,成年之前,不许搬回来。”东方德说道。 “那成年之后呢,他顶着庶长子的名头,又比辰哥儿年长几岁......”东方晴问道。 见东方德不说话,东方晴说道:“女儿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道父亲愿意不愿意。” 刚才东方晴说的那种情况,东方德不是没想过,但是却想不出好的办法来应对,此时听到东方晴这样说,问道:“什么办法?晴姐儿,你且说说。“ 东方晴问道:“父亲可有什么兄弟?东方书院府上人丁兴旺,怎的咱们这一支里人那么少?” “咱们府上向来不如那边府上的人多。”东方德说道:“你怎么想起了问这个?” “晴儿问这个,自有晴儿的道理,父亲有没有兄弟,或者堂兄弟?”东方晴问道。 虽然不知道东方晴问这个是为了什么,东方德还是认真的回忆了起来,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方说道:“我这一辈上只有我一个,但是咱们的族谱上,我倒是有一个早夭的二叔,乃是你太爷爷的庶子,也算是你早夭的二爷爷。” 东方晴心中想到,这就对了,祭祖的时候,她是女眷,不得进祠堂的内室,却也能大约看到自己的祖父的排位,牌位的边上似乎还放着一个牌位,像是比祖父的牌位年头还要久。” 东方德此时也明白了东方晴的意图,问道:“晴姐儿,你不会是想?” 东方晴抬起眼脸,对上东方德的眼睛,说道:“这样又有何不可?父亲不舍得让东方夜出府受罪,但是又担心辰哥儿,把东方夜过继给那位早夭的二爷爷做孙子最好,既显得父亲孝顺,又给二房里续上了香火。”东方晴认真道:“这样一来,父亲安心,女儿放心。父亲,现在辰哥儿还没有醒过来,女儿总要为他着想。”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夫妻 东方德沉默,思索了良久,方说道:“这件事情,我总要和你祖母商议一下才行。” “不用商量了,这件事情我老太婆没有意见。”话音刚落,静怡郡主扶着老夫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束手无措的祥子。 静怡郡主扶着老夫人在主座上坐了,老夫人方又说道:“这件事情不用和我商议,我是同意的,嫡庶本就有别,况且东方夜又做错了事情,若不是因着他是我们东方家的骨血,我早就报官了。” 说完,又数落东方德道:“我看你的书也都是白读了,辰哥儿现在受的罪还少吗?若是他醒过来,看到害他的人还依旧好好的生活在咱们府上,什么罪都没受,他心中怎样想?” 东方德辩驳道:“母亲,我是怕辰哥儿万一?” 东方德此话一说,屋内的三个女人都着急了起来。 静怡郡主急着道:“若是辰哥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让东方夜偿命,你以为到时候他还能好好的继承这东方府不成?” 老夫人也说道:“你怎可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的辰哥儿......” 东方德皱眉,禁不住摇了摇头,他不过是说了一种可能性,怎么都冲着他来,再说了,辰哥儿出事,他也是最痛心的一个,怪不得孔圣人都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说道:“我听母亲的就是,东方夜过继到叔父的名下,作为二房的孙子,继承二房的香火。”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东方德几句,这才由静怡郡主陪着回了东方辰的卧室。 东方晴指了那张断亲书,问道:“这件事情,父亲亲自去给文姨娘说吗?” 东方德叹息一声,说道:“我去告诉她吧,从辰哥儿出事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 东方晴问道:“父亲问东方夜话的时候,没有见过她吗?” “我让祥子领了东方夜出来,并不曾见过文姨娘。” “嗯。”东方晴点头:“父亲去看看也好,有些事情总是得说清楚。” “你先去吧。”东方德朝着东方晴摆了摆手。说道:“断亲书的事和过继的事儿,我一会子亲自去说。” 东方晴起身告辞,也去了东方辰的卧房。 ... 后院的小佛堂是个小院子,正面三间为佛堂,供奉着释迦牟尼佛。东西各三间厢房,后边令有三间后罩房。 文姨娘住了东厢,东方夜住了西厢,说是让来拜佛祈福,其实不过世变相的关押,虽然没有用铁链锁着,但是却派了人高马大的婆子在门口守着,不管如何,都不能走出自己的三间房。 文姨娘和东方夜贴身的丫头早就被发卖的干净,现在一人派了个粗使的婆子伺候着。虽然不会短了吃穿,但是到底是没有以前过的舒坦。 看到东方德只身走了过来,守门的婆子忙着行礼,看着东方德的脸色引着东方德去了东厢房。 门吱呀一下的推开,因为有地龙,屋子里并不觉得冷,只觉得空气抑郁。 东方德朝着守门的婆子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转身关上了门。 文姨娘坐在炕上,就者窗口的光做针线。宝蓝色的杭绸料子,上面绣了宝相花,看样子是一件男子的直缀。 听到动静,文姨娘也不抬头。说道:“我说过了,今天不必送晚饭来。” 听来人没有像以往一样说是,文姨娘这才疑惑的抬起了头,看到是东方德,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展颜一笑道:“你来了。我知道你总会来了,我们本是夫妻,你怎么可能忍心让我一直在这个地方呆着。” 文姨娘接着说道:“这个地方,哪里有我的梨香院宽敞,还不如梨香院华贵,还没有服侍的奴才,那些奴才都凶巴巴的。” 东方德先是一愣,这才没有几天,文姨娘不可能不太正常啊,怎么听着像是脑子不太清楚的样子,待看到文姨娘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方才反应过来,算准了他会来找她,就打扮利索了想赢得自己的注意,哪里是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东方德摇了摇头,随着说道:“你莫要装傻,只这样几天的功夫,你就受不了了,若是依着我的心,我会让你在这里住一辈子。” 文姨娘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挂上了一丝轻蔑的笑,说道:“一辈子,一辈子我就真的变傻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妾身这是图了什么,为了你生儿育女,忍气吞声,在这样的境况下,还巴巴的要给你做件春裳,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狠心,竟想让妾身在这里住上一辈子,纵然我是个做妾的,和你称不上是夫妻,那我也称得上是你的枕边人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你好狠的心啊。” 东方德皱眉,拉了哭哭啼啼的文姨娘一把,把她推搡到一边,自己在炕上坐了,问道:“我且问你,你说我们称不上夫妻,那你可是真的为了我?” “妾身对老爷的心自然是真的,这么多年里,妾身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爷的事。”文姨娘用手帕子擦了眼角,说道。 她本就生的俊俏,又保养的极好,现在哭的梨花带雨,换做是别的男子定然心动,但是东方的却是不耐烦的转过了头。 强压着自己心头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静,说道:“你是真心待我?从不曾做对不起我的事?那辰哥儿的事怎么说?他那时候那么小,尚在襁褓之中,尚吃母乳,他那时候刚没有母亲,你怎么敢?怎么舍得?” 文姨娘抬头望着东方德,尽量掩饰着自己心底的不安,说道:“老爷说什么呢?妾身听不明白。” 东方德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明白?我倒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怎么那个奶娘莫名其妙的就得了两大罐蟹酱,那蟹酱可是金贵的东西,怎么别人就得不着这便宜呢?珊瑚的娘怎么就成了卖蟹酱的婆子?怎么她从咱们府上送完东西回去就被儿子接回家中养老了?而且我听说那婆子买而来十几亩地。” 东方德瞥了一眼文姨娘,继续说道:“你不是不明白吗?你先把这些问题都说清楚了我再回答你不迟?只可惜那老婆子已经不在了,否则我定让人捉了她来和你对质。” 文姨娘听着东方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惊雷,东方德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这件事情自己自认为做的极为隐蔽,这个世界上左右不过是她,珊瑚,珊瑚娘知道,怎么现在东方德也知道。 莫不是她告诉的?文姨娘心中想到,随即又肯定了出来,必是是她,是东方晴,否则送她进来的那一日,她就不会那样说话,原来,这些话,并不是为了炸她。 但是东方晴是哪里得知的呢?她那时候那么小,就算是能够怀疑到自己的身上,也没有能力去查这件事啊。 还未等文姨娘思索完毕,东方德已经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就知道,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从最开始就想置我的嫡子于死地,还说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儿,想一想,当时我也是曾经有过一丝怀疑的,但是却想着你虽然心眼小些,但是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应该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没想到......” 文姨娘见东方德认定了自己也曾害过东方德,这些年的委屈也都涌上了心头,眼睛里也含了泪,这一次的哭却是发自肺腑:“你说我不好,你可曾有过一刻的把心用在我的身上?” 文姨娘哭诉道:“我当年的长相、性情都不算差,听说父亲想要把我送予你当侍妾,我曾经有一刻也是欢欣的,你那时候是少年状元,最年轻的丞相,我曾经想着,就算是做了你的侍妾,我也甘心。” “但是我管不住我自己,管不住我这颗心,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府,本以为会甜甜蜜蜜,没想到你新婚之夜只过而来一半就走了,说是不放心柳易萍,她一个成年人,哪里用得人担心。” “怪也要怪我命不好,好不容易和你圆了房,却传来柳易萍也怀孕的消息,同样的是有了身孕,她肚子里怀的是个金蛋蛋,我肚子里怀的却是一棵草。你每日里对她嘘寒问暖,随叫随到。我却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门外数着日子过,既担心自己的孩子生不下来,又担心你们会去母留子。” 东方德插嘴道:“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觉得可笑是不是?那时候你们一个是簪缨之家,一个是书香门第,柳易萍是正房嫡妻,我却只是个县丞之女,是见不得人的侍妾,若是你们谁想要取了我的性命,就像拍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后来,柳易萍生了个女儿,我也生了个女儿,她的女儿是嫡长女,刚一落地得了纯金的手环脚环,我的女儿却是不招人待见的庶女,一辈子都要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怪物 “雪姐儿是我东方德的女儿,怎会卑躬屈膝,唯唯诺诺?”东方德听文姨娘说的不像话,皱了眉头道:“不过是你胡思乱想罢了。 “一样吗?”文姨娘疑惑道:“瞧瞧柳易萍的女儿东方晴和雪姐儿的区别就知道了,晴姐儿自六七岁上就跟在老太太身边学习管家,雪姐儿却要被送回外祖父家才能享受嫡女的待遇,晴姐儿去参加宫宴,回来就传来说救了架,得了万岁爷的亲自奖赏,雪姐儿却从未参加过正式的宫宴。晴姐儿得了万岁爷的赐婚,还是赐婚给娴王府的少爷,最年轻的将军,这是连公主都没有得到的好亲事,看看雪姐儿找了个什么?刚刚新婚,就被冻的回了娘家,那住的地方必定是连咱们家的管事都不如。” 东方德觉得文姨娘很是不可理喻,说道:“雪姐儿自小聪慧懂事,雪姐儿却是刁蛮任性,若不是她自己做了那败坏门风的事儿,我必定会给她找个稳妥的人家。” “东方雪聪慧懂事?”文姨娘自言自语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不管不顾的说道:“你说她聪慧懂事?蟹酱的事情是她告诉你的吧,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东方晴只有六七岁,怎么会把这件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会干什么?更何况六七岁的孩子,就跟着长辈管家,她是怎样管的?想必你定然知道,寻常世家的女子至少要到十二三岁才开始跟着长辈学管家,怎能就你东方德的女儿独独不同?难道是你东方德的女儿是天才是不成?” “呵呵。”文姨娘冷笑一声,说道:“我看她不是个天才,倒是个怪物。你最爱的柳易萍,给你生了个怪物,可笑如你,竟当成宝贝似的疼了那么多年。” “啪。”东方德听文姨娘这样说,再也忍受不住,抬起手打了文姨娘一巴掌,文姨娘梨花带雨的脸上立时便显出了五个手指头印。“你个狠妇,你都胡说些什么。晴姐儿自小聪慧懂事,知书达理,怎能是你一个毒妇可以置瞏的?” 文姨娘听东方德左一个“狠妇”,又一个“毒妇”。知道东方德是恨自己。说道:“不管老爷怎么想妾身,妾身都是因为太爱老爷了。” 东方德颓然的坐在炕上,说道:“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对我好,但是你看看你自己。到底是怎么做的。” “当年我对你并没有感情,我的心中一直是装着柳氏的,柳氏身子弱,不好有孕,母亲心里着急,想要为我纳一房妾室,那时候正好你们家有这个意愿,母亲想着到底是读书人家的嫡女,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要好些,就想着抬你进府。” “其实这件事情我本是不愿意的。是柳氏劝了我,说我不好忤逆母亲的意思,又说你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必然懂得礼数,纳了你进府,还能以此为借口解了你父亲的燃眉之急。” “柳氏心善,总劝我说让我要善待于你,这些年来,你很少在柳氏的面前立规矩,生了两个孩子。虽然没有说让你带在身边抚养,但是却也不曾阻了你们的母子情义,你去打听打听,这盛京有头有脸的人家。只要是嫡亲能够生育的,有几个是把庶子生在嫡子之前的?” “柳氏这样待你,再看看你是怎样待她的?待她的孩子的?你去给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下毒?索性辰哥儿命大,健健康康的活到了现在,谁知道,夜哥儿又.......” 东方德说着一顿。道:“好好的孩子,怎么被你教养成了这个模样?这些年来我以礼待你,没想到你竟是不配我以礼相待的。” 文姨娘没想到东方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柳氏何曾真心对自己好过?不过是仗着她自己独霸了东方德的宠爱,施舍给她的一点小恩惠罢了。 “以礼相待?”文姨娘的语气带着质问,说道:“妾身竟也听不懂老爷所说的是什么以礼相待。” “几个月不进妾身的房门,就是以礼相待?为了一个晚辈质问妾身就是以礼相待?” “妾身想要问问老爷,柳易萍的女儿生下来,老爷给她取了名字叫做东方晴,晴姐儿,名字多好听啊,听着就舒服,东方府嫡长女的身份,就足矣让她的人生处处是晴天了,再听听您给妾身生的女儿取的名字,东方雪,是觉得妾身的女儿就活该要一辈子是冬天吗?还有,辰哥儿?夜哥儿?真是讽刺,一个是一日的之辰,一个却是见不得人的黑夜,只要是略通文墨的都能听得出哪个为嫡,哪个为庶。”文姨娘说道,只有她知道,最初的时候,每次喊起两个孩子的名字,她都如鲠在喉。 东方德皱眉,深深地看了文姨娘一眼,他取名字的时候,只是觉得好才用,东方雪是希望她能够如雪般纯洁,不被身份、世俗所束缚,东方夜倒是真的有自己的私心,他希望夜哥儿能够做辰哥儿的臂膀,辰哥儿的后盾,有告诫的意思,但是却从未想过文姨娘所说的意思。 “你自己胡思乱想,却都要怪在别人的身上,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东方德说道。 从衣袖中掏出那张断亲书扔到文姨娘的身上,说道:“你既做错了事情,就必然要受到惩罚,这张纸给你看看,你最好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说着,起身去开房门,手搭在了门栓上,又站头朝着文姨娘道:“不过,你竟可以放心,我已经答应了文老爷子,会善待于你,让你善始善终,只要你不再做糊涂事,我到底也会存些情分,不会赶尽杀绝。” 东方德说完,转身出了门,身后传来文姨娘歇斯底里的哭声。 东方德叹息了一声,望了望东厢房的门,又看了看西厢房,摇了摇头,回了自己的小书房。 ... 东方晴这边已经得了信,又问了一遍来报信的婆子道:“你是说父亲在东厢房里和文姨娘聊了良久,只偶尔能听到文艺娘的哭声?” “是,大小姐,这件事情,在小佛堂里伺候的好多姐妹都听到了,奴婢断不敢撒谎。”报信的婆子点头。 去了那么久,东方德必是把事情和文姨娘说清楚了,文姨娘发现自己做的坏事被在乎的人知道,又和娘家断了亲,不哭才怪呢。 “不曾去西厢房里看看东方夜?”东方晴问到。 “不曾去,老爷倒是望了望西厢房的门,但是只摇了摇头没有进去,还是奴婢给老爷开的门,绝对错不了。”婆子谄媚道。 “嗯。”知道了,东方晴点头,让山竹给那婆子打赏,打发了她出去。 “你去看看老爷现在在何处,在干什么,一会子来报于我知道。”东方亲转身吩咐杜鹃道,杜鹃答应了一声下去了。 ... 小书房内,东方德肚独自坐在书案前发呆,桌子上的一盏茶,已经凉透了,东方德却未曾喝上一口。 把刚才和文姨娘的对话都从脑子中过了一遍,和文姨娘把事情说清楚,他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文姨娘说的话,却是让他觉得震惊。 文姨娘竟说晴姐儿是怪物,他当时没有和文姨娘争辩是因为想要早早的和文姨娘把事情说清楚,现在自己独处,竟隐隐有些不安。 以前自己的女儿聪慧懂事,他觉得很是欣慰,甚至有些沾沾自喜,现在想想晴姐儿确实是早慧了些。 东方德慢慢的回忆起东方晴这些年的变化,最后却是摇了摇头,晴姐儿好像自柳氏去世之后都很是懂事,打理家务,照顾幼弟,孝顺长辈,都做的一丝不苟,他以前总是把晴姐儿的这些个变化归结于没娘的孩子早当家,现在看来会不会是另有深意。 若是晴姐儿真的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又当如何,难道也不认自己的女儿不成? 东方德沉默,望着书案上的一个水仙塔发呆,这个水仙塔还是刚入冬时,晴姐儿和辰哥儿给他搭的,说是从书中学了一个搭平安顺遂塔的图样,就让人去外边做了和书上一样的花架子,给他搭而来这个水仙塔,如今那水仙含苞待放,还真是平安顺遂的图案。 东方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样的一幕情景。 放下了手中端着的托盘,上前给东方德掌了灯。 东方德抬头,看到大女儿正望着自己,苦笑一声,问道:“晴姐儿,你怎么来了?可是辰哥儿有什么事?” 东方晴轻笑,说道:“女儿听下边的人说,父亲自从小佛堂里出来,就在这小书房里,也不让人伺候,心里担心,就过来看看。正好刚才女儿亲手给辰哥儿做了银耳莲子粥,怕辰哥儿不消化,做的极软糯,就给父亲端来了一碗。” 说着,把那托盘上的一碗银耳莲子粥放到了东方德的面前,摆了汤匙道:“父亲快趁热尝尝女儿的手艺。” 东方德望着自己面前的一碗汤,莲子剥的极为精细,银耳撕的碎碎的,袅袅的冒着热气,有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心中一暖...... 第一百八十四章 醒来 东方晴的懂事体贴让东方德心中觉得一暖,心中想着,这样懂事乖巧的女儿,就算是异于常人,又有何妨呢。 东方晴却是看清楚了东方德刚才的苦恼,待到东方德把那银耳莲子粥喝完,问道:“父亲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东方德微笑道:“没有什么事。” “父亲。”东方晴往东方德的身边凑了凑,问道:“可是刚才去文姨娘那边,她说了什么让您不高兴的话?” 东方德望了一眼东方晴,犹豫着是不是要告诉女儿文姨娘所说的话,若是女儿多心? 东方晴却是感觉出了东方德的犹豫,文姨娘说了什么话,竟让父亲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己?难道是说了什么关于自己的话不成? 心中想着,嘴上就说了出来:“父亲,文姨娘是不是说了女儿什么不好的话?” 东方德看东方晴猜了出来,犹豫着说道:“晴姐儿,原我也不想告诉你,但是文姨娘所说的话......” 东方晴好奇:“文姨娘说了什么,父亲但说无妨。” “晴姐儿,她说你六岁上就能查出她偷偷摸摸做出的事情,七岁上就能管家,太不正常了些......”东方德委婉道。 说她不太正常?怕是文姨娘说的更加难听吧,说她是个怪物的可能性更大。 东方晴抬了眼睛问东方德:“父亲认为呢?也觉得女儿是个怪物吗?” 东方德望着女儿的眼睛,女儿长的越来越像柳氏,当时柳氏望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真诚,说道:“自然不会,我的晴姐儿自小就聪敏懂事,是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女儿,怎会是怪物,不过是天赋异禀罢了。” 东方晴心中泛着嘀咕,若是对她没有怀疑。怎么会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那么久,一开始,也是有几分信信文姨娘的话吧。 “父亲当真不这样觉得,女儿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和别的女子有些不同。好像学东西比旁人要快些。”东方晴说道。 东方德轻轻一笑:“你母亲就比寻常的女子要聪慧些,琴棋书画,女红针黹,管家经济,没有一个不好的。你是像了她。” 说完。又看了一眼东方晴,知道这个女儿自小便会察言观色,说道:“我刚才是想起了你的母亲。” 东方晴问道:“父亲,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东方德奇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一直觉得你的记性很好。” 东方晴呵呵一笑,摸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说道:“女儿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因为在母亲的灵前晕倒过一次,母亲的好多事情,女儿都不记得了......” 东方德现出一丝苦笑,说道:“你这是害怕自己伤心。选择性的忘记了。”又说道:“我若是能够如你般,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多好。” 东方晴伤感,说道:“父亲。”又觉得自己的事情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先入为主的说道:“女儿虽然对和母亲相处的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是却是常常梦到母亲,梦中的母亲和我说话,竟像是在真的和我说话一样。” 东方德苦笑:“你母亲终归最放不下心的还是你,这些年来,我却只梦到了她几次。” 东方晴上前挽了东方德手臂。笑道:“那是因为父亲的身边有郡主陪着啊,母亲对父亲才觉得放心,我做事情毛毛躁躁的,母亲不放心。想要嘱咐我些事情,也是有的,说了父亲可不要害怕,这银耳莲子粥就是歇中觉的时候,母亲叮嘱我做的。” 东方德觉得好笑,说道:“她是你亲娘。我自然是不怕的。” 父女两个又说笑了几句,东方晴正想问几句东方夜的时候,祥子未敲门就冲了进来,声音里透着激动,道:“老爷,小姐。” 东方德喝道:“何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祥子高兴的道:“禀老爷、小姐,刚才后院里传来了消息,二少爷他,他醒了。” “什么?”东方晴和东方德同时问道。 还是东方晴先反应过来,抓了东方德的手臂笑道:“父亲,您听到了吗?辰哥儿醒了。” 东方德的声音里透着颤抖,说道:“听到了,听到了,祥子说辰哥儿醒了。” 又急着往外走,说道:“走,走,咱们去看看。” 东方晴也是着急,搀着东方德的手臂像是要飞了起来,山竹和祥子几个跟在后边也是脚步如何。 ... 待走到存菊堂的配院,存菊堂里已经里里外外的站满了人,平日里服侍的丫头、婆子、小厮都站在院子里,透着一股子高兴劲,瓜儿正守在屋门口,看到东方德几人进来,忙着掀门帘,本就冻的通红的脸上挂满了笑,说道:“老爷,大小姐,二少爷醒了,二少爷醒了。” 东方晴朝着瓜儿点了点头,哪里顾得上和他说话,一低头进了屋子。 外间里,宋妈妈、佟嬷嬷、牡丹、千禧、如意、彩蝶、彩霞等几个有头脸的丫头、婆子站的满满的,一个个脸上都是禁不住的笑,看到两人进来,忙着行礼。 宋妈妈说道:“许老说,二少爷刚醒,身边不能围太多的人,怕这呼吸的什么气不新鲜,影响二少爷,奴才们就在外间等着吩咐,老夫人和郡主在里面呢,大小姐和老爷快进去。” 东方晴点头,扶着东方德进了里间,山竹几个人留在了外间。 里间内,老夫人坐在床边,静怡郡主站在老夫人的身后,许大夫正在给东方辰把脉。 东方晴扶着东方德尽量放轻脚步,往东方辰的床边走去。 东方辰正半眯着眼睛,看到东方德和东方晴进来,忙着就把眼睛睁开了,对着两人微微一笑,道:“父亲,长姐。” 声音虽然虚弱,却是能够听得见的,笑容也和是勉强,却还是让东方晴掉下泪来。 东方辰却是又说道:“长姐,辰儿不过是睡了一觉,这不是醒了吗?你哭什么?” 东方晴破涕为笑,问道:“你可知道你睡了多久?” 东方辰却是说道:“不记得了,不过辰儿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吃长姐亲手煮的银耳莲子粥,没有吃够,就醒过来了。” 东方晴喜极,说道:“你爱吃,长姐现在就去给你做。” 东方辰忙道:“长姐,辰儿觉得现在肚子饱饱的,辰儿啥时候想吃了,啥时候再请长姐给我去做,可好?” “好,好......”东方晴一连声的说道,又拿了手帕子擦眼角。 东方德则是上前一步,对着东方辰道:“辰哥儿。” 东方辰对着东方德扯出一丝苦笑,说道:“父亲,辰儿不乖,在太学里读书的时候,竟上着课就睡着了,先生会不会生辰儿的气?” “无事,你先生说了,等到你彻底好了,他亲自教你学问,给你补回来。” “真的?”东方辰问道,自从拜了程博谭为师,他虽然占了这个名义,却很少得到程博谭的亲自授课,现在听到自然高兴。 “嗯。”东方德柔声道:“父亲还能骗你不成?” 文老夫人看说话没完没了,说道:“辰哥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你父亲、母亲、长姐都在这里陪着你。” 静怡郡主则是端了盏了茶,往东方辰的口中滴了几口道:“辰哥儿,你刚才说了那起子话,快喝口茶润润口,歇上一会儿。” 许是真的有些累了,东方辰就着静怡郡主的手喝了几口茶,闭上眼睛养神。 许大夫已经号完了脉,东方德忙着问道:“许老,辰哥儿到底现在如何?” 许老也很少这样高兴,说道:“哥儿能够醒过来,自然是万幸,这也是哥儿的福气。现在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哥儿的体内尚有余毒未清,还需要好生的调养才是,这药方子也是要稍有变化,原来的方子是以治为主,养为辅。现在却是以养为主,治为辅了。不过这药方子里的药材却是大部分都不变的,只略微变幻几服副药,只要的比例稍有删减便可。” 东方辰能够那么快就醒过来,许大夫功不可没,东方德对许大夫更是感激尊重,此时重重的给许大夫行了一礼道:“辰哥儿能够醒过来,全要仰仗许老的医术,还请许老能够再帮扶一二,给开了方子。” 许大夫点了点头,说道:“丞相客气,这个自然。”说完,去开了新的药方子。 东方德这才又转了回来,问老夫人和静怡郡主道:“几家交好的人家可都通知了,都是日日遣了人来问的。” 静怡郡主说道:“我竟高兴的傻了,给忘记了,我现在就去。” 东方德拦了静怡郡主,说道:“你在这里陪着母亲和辰哥儿,还是我去吧,像鱼儿胡同、娴王府、几位阁老家、程府、国子监、东方书院府、东平伯府等都要我亲自写了手书去,万岁爷那里也要上了折子,报个平安。” 又叮嘱东方晴:“往西北也去封信,给晖哥儿把这件事情说了,莫让他担心。” 东方晴红着脸应下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父子 东方雪在梨香院里转着圈,自从那日她想悄悄的往外边传消息被东方德发现之后,她就被关在了梨香院,小丫头们一个个的嘴巴很是严格,很少和她说外边的事情,文姨娘和东方夜到底如何,她竟一点消息也没有。 正苦思幂想,就听见外边一片欢腾声,忙让绿果去打听。 不一会儿绿果回来,脸上也是挂着喜气,说道:“小姐,是二少爷醒过来了,郡主吩咐,阖府上下,每个人赏一百个小钱儿。” 东方雪看绿果姓高彩烈的样子,只觉得头疼,她一个人焦躁不安,偏偏他们都一个个的兴奋过了头,喝道:“不过就是醒了,是东方府的阖府上下一人赏一百个小钱儿,又没有你的份儿,你何必这样高兴。” 绿果一愣,二少爷醒过来了,她们这样的外人都跟着高兴,原以为二小姐作为二少爷的亲姐姐,应该更加高兴才是,没想到却是触了东方雪的逆鳞。 绿果心思一转,忙着跪了下来,说道:“小姐,奴婢是为了您高兴,为文姨娘和大少爷高兴,老爷让文姨娘和大少爷无小佛堂里为二少爷祈福,现在二少爷醒了,定是文姨娘和大少爷心诚的缘故,文姨娘和大少爷既能从小佛堂里出来了。小姐也可以从这梨香院里出来了。” 东方雪一想,觉得绿果说的也有道理,说道:“起来吧,算你这个小蹄子还有些良心。” 绿果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忙着给东方雪换热茶。 ... 东方辰一日好似一日,等到柳素颜大婚的时候,已经能够出门了。 东方德到底是赶在东方辰能下床之前开了祠堂,把东方夜记在了二房的门下。 东方夜到底是不愿意的,一个人绝食了两日,想要找东方德要个说法。 东方德起初是不想见他的,对着东方夜,他总觉得有千头万绪,说不出来,也觉得多见也是无益。 但是东方夜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让祥子领了他到小书房。 东方夜显然是瘦了很多,本就有些高的个子显得更加瘦削,身上穿了宝蓝绣祥云的直缀,外边套了一件灰鼠皮的大氅,越发显得肤色苍白。 东方夜一见了东方德就跪了下来,还未说话,眼珠已经滚了下来,问道:“父亲,您当真不愿意要夜儿了吗?” 东方德亦是不忍心看东方夜,但还是强忍着直视东方夜道:“夜哥儿,你可知道错了?” 东方夜抬头:“父亲,夜儿知道错了,求父亲饶恕夜儿这一回吧。” 东方德问道:“你可知道因为你做错了,辰哥儿遭了多大的罪,若是没有许老,若是许老依然在终南山修行,而不是恰巧来了盛京,你可知道,辰哥儿怕是已经没命了。” 东方夜泣不成声,抱了东方德的腿道:“父亲,夜儿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求父亲不要赶夜儿走。” 东方德扶了东方夜的手臂,拉了他起来,摁在了太师椅上,说道:“罢了,这件事情已经这样,就定下来吧,你虽然做错,但是也给了你应有的惩罚,以后你就是二房的孙子,我东方德旁门的侄子,咱们的父子缘分到此也算是走完了,你以后见了面,倒是要唤我一声大伯了。” 东方夜哪里肯依,说道:“夜儿真的知道错了,夜儿父亲,莫要,莫要不要夜儿。” “唉。”东方德叹息一声,问道:“夜哥儿,你可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教你背的《弟子规.出则弟》篇?” 东方夜脸上显出羞愧之色,说道:“《弟子规.出则弟》这父亲教给夜儿读的第一篇文章,夜儿记得。” 东方德说道:“既然你还记得,就背给我听听。” “是。”东方夜低了头,低声背道:“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财物轻,怨何生,言语忍,忿自泯......” “辰哥儿待你如何?”东方德问道。 东方夜思索一下,咬了牙道:“很是恭敬......” “你待他又如何?”东方德又问道。 东方夜再不回头,抬了头望着东方德道:“父亲,夜儿是当真知道错了。” 东方德望着东方夜的眼睛,放佛要望到东方夜的心里去是,他这个儿子,真的算是白养了。 “父亲。”东方夜心寒,颤着声音喊道。 “夜哥儿。”东方德说道,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我从你的眼神中,只看到了可怜、害怕,却没有看到愧疚,夜哥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后悔,却是后悔自己做的不够干净彻底,却从未后悔过动了那样的念头?” “父亲。”东方夜惊呼,他这些天来,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为什么轻信了茯苓那个小丫头,最初他就不应该自己亲自去做,而且也不应该下什么慢性毒药,应该直接下了鹤顶红。 但是现在被东方夜看穿,只觉得恼羞。 “夜哥儿,你可记得《弟子规.出则弟》偏,是辰哥儿出生的那一年我教你读的?当年给你解释这其中的意思,你还像个小大人似的像我保证过,说是会对辰哥儿好。那么多年,我都没有教会你应该怎样才是兄道友,罢了,你还是去吧。”东方德摆了摆手,显得很是无力。 “父亲。”东方夜又叫了一声,声音更是无力,无助。 “你不是想要做嫡子吗?二房里,以后你就是主子了,再也没有谁的身份能够大过你去。”东方德说道:“二房,我的叔父,你的祖父也是庶出,按说也是没有资格继承东方府的财产的,但是我总不会看你饿死。” 外院西南角有三处院子,现在先给你住,我已经在前面的帽儿胡同给你看了一处七进的宅子,会划到二房的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不过那宅子还在修缮,等到修缮好了,你若不愿意一个人去住也行,等到你成婚的时候,再搬进去就是,另外还有十间铺子,五百亩良田,八百亩山地以后都会划在二房的门下,归你所管。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你无所事事做个富家翁了,读书还是要读,我已经和那边的老祖宗说好,过几日会送你去书院里读书,至于能不能考取功名,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东方夜听东方德把各项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摆明了这件事情再没有转圜的余地,哑了嗓子喊道:“父亲。” 东方德继续说道:“你若是有所进益,我必然会帮你,但是是作为一个伯父的情义,却再也不是父亲了。” 说着,想起文家的事,说道:“文家,以后也不要来往了,萱姐儿正是说亲事的时候,芫哥儿也要考功名......你本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东方夜咬牙:“夜儿明白。”他当然明白,他的外祖父,一声都是个极会算计的人,定是觉得他做了那样的事情,传出来怕给他们文家惹上麻烦,才想要和自己断了来往,他们一个个的,只知道护着自己在乎的人,却没有人肯在乎自己。 东方德哪里管的了东方夜什么想法,说道:“夜哥儿,就这样吧,我明日里会开祠堂,把你的名字过继到二房老祖宗的名下。”说完,想了一下,又道:“夜哥儿,你也莫要怪我,只有把你和辰哥儿分开了,我才能够放心,这也算是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对我的孝心吧。” 东方夜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问道:“那我姨娘?” 提起文姨娘,东方德的脸上就像是结了一层霜,冷着脸道:“文姨娘那里,我自有安排,她所做的错事,不知管教不严这一条错,我虽不至于会惩罚于她,但是定要把她放在身边才能心中踏实。” 不知道为什么,东方德总觉得文姨娘还有什么事,心中还存着疑虑,断然不会让文姨娘随着东方夜去。 文姨娘虽是他的生母,但是也是东方德姨娘,况且,东方夜看得出来,姨娘对父亲是充满了感情的,若是自己求了她和自己开府另过,怕是她也不会同意。 想明白这一点,东方夜点了点头,说道:“姨娘那里,就劳烦父亲了。” 说着,转身出了门,此次之后他就不再是相府的大少爷,而是东方府二房的少主子了,身份虽然上去了,和相府大少儿月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七进的宅子,十间铺子,一千多亩地就打发了他,虽然听起来极阔气,却不足东方府的五分之一,这一场,终归是他东方夜败了。 败在时运不济,败在思虑不周全,败在高估了自己在东方德心中的分量......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托生到柳氏的肚子里。 今日自己的一切都是拜这些人所赐,东方德暗暗咬牙,刚才自己跪在地上求东方德,就像一只可怜的哈巴狗,受尽了屈辱,瞧瞧他们一个个都带着一副笑脸,是在嘲笑他如丧家之犬吗,他东方夜竟沦落到让奴才嘲笑的地步...... 这些,他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添箱 柳素颜成亲的前一日,派去潼关的人回来了,随车拉了两大车的东西,除了有几副老虎的骨架,还有许多西北盛产的野山参之类的药材。 另有一副和田玉的首饰,是给柳素颜的添箱。 东方辰已经无大碍,因着明日柳素颜明日要成亲,东方晴拿着那副首饰,去了鱼儿胡同。 柳素颜的闺房里很是热闹,柳夫人、东方雨几人围着柳素颜看柳素颜试新嫁衣,大红色的凤冠霞帔,更衬得柳素颜面如芙蓉,看到东方晴进来,脸先羞红了一半,说道:“晴姐儿,你来了?” “答应了要去给你送嫁,我必然会去的,我想着,今日我就不走了,好好的和你说上一宿的话,等到以后怕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咱们俩若是还这样的要好,我那表姐夫就要吃醋了。”东方晴打趣着柳素颜。 柳素颜脸色更红,嗔道:“晴儿。” 众人都笑了一回,柳夫人方拉了东方晴的手道:“辰哥儿现在如何?我听说前儿想要吃新鲜的海鱼,可吃上了?” 东方晴笑道:“吃上了,这冰雪连天的,路不好走,海上都结了冰,打不上鱼来,他吃的也是新鲜,若不是看他病着,断然不能满足了他这样的要求。” “吃上了就好,我原想着他想吃这个,我捎信让我娘家大哥想办法弄些来,他是个孩子,又受了这样的一回罪,只想着吃个海鱼,又不是龙肝凤胆,自然是吃得的。”柳夫人说道,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像是自己吃到了新鲜的海鱼般。 东方晴知道柳夫人的娘家是福建的大户。家中没有考取功名的子弟都靠海而生,不知道有多少海上的生意,况且现在福建又没有结冰,想弄些新鲜的海鱼易如反掌,但是福建距离盛京就算是走军中的路子也要走上十数日。就算是运来,那海鱼也不新鲜了,但是这是柳夫人的好意,证明她这个舅母心中是装着辰哥儿的。 东方晴行礼道谢:“劳舅母挂心。福建离咱们这里那么远,即使是弄上了海鱼,想要保持海鱼的新鲜,还要特制了能够盛放海水的马车,麻烦的紧。索性已经吃上了。是走的军中的路子,请了天津卫的都统把近海的冰凿了,捉了鱼来,今儿早上赶在早饭前送过来的,已经给辰哥儿炖了吃了。晴儿想着舅母自小在海边长大,也给舅母带了两条,刚使人送到舅母的小厨房了,一会子让人给舅母炖了鱼汤喝,否则就不新鲜了。” 柳夫人自然是高兴地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奖东方晴懂事。 一会子有管事婆子过来请示明日的事情。柳夫人亲自去过目。 又有小丫头来说,安哥儿醒了,不肯吃奶娘的奶,哭着想要找东方雨,东方雨也是歉意的一笑,去了。 看人走的差不多了,东方晴给柳素颜使眼色,柳素颜会意,遣了身边服侍的。 东方晴对着柳素颜一笑,拿了那一盒子首饰。打开来给柳素颜看,问道:“你悄悄,这一套和田玉的首饰好看吗?” 柳素颜看那玉晶莹剔透,上面雕的牡丹花栩栩如生。很是喜欢,说道:“这玉的品相和做工都是极好的,瞧这上面的牡丹花,像是真的一样,你从何处得了这么一套好东西?你可曾留意,我有一块同样质地的蝴蝶押裙。我很是喜欢,没想到你竟有一套。” 东方晴笑着把那盒首饰塞到柳素颜的手里,说道:“这一套首饰啊,是特特给你的添箱,一会子让你身边的人把这东西给你收起来,不要写到嫁妆单子里,给你做体己。” “给我的?”柳素颜指了自己的鼻尖问道,见东方晴点了点头,说道:“晴儿,你已经给过我好多的添箱了,且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这套和田玉的首饰我不能要,留给你自己压箱底吧,以后和你做妯娌的可是公主,你若是把好东西都给了我,拿什么压过她去。” 东方晴噗嗤一笑,说道:“颜姐姐,怪不得人家都是女孩儿家一成婚就变了,你听你刚才说的话,幸亏你没有个公主做妯娌,否则还你还不得愁死。” 柳素颜听东方晴打趣她,嗔道:“李家自然不一样,他们家时代读书,人也都是好的,断不会欺负我,我是说娴王府毕竟是王府,你的妯娌又是公主......”看东方晴依旧嘻嘻的笑,恼道:“算了,算我自己多操心。” 东方晴笑了一回,怕柳素颜真的生气,拉了柳素颜的手,说道:“晴儿知道颜姐姐是为了晴儿好,娴王府里规矩大,那容歆公主又是和咱们不熟的,当日在行宫里,她也曾帮着容嘉公主想要拌我难堪,颜姐姐有所担心也是对的,但是颜姐姐相信我,我断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 又指了那盒子首饰说道:“只是这盒子首饰我段段不会收回,因为这不是我送的,我也是受人所托,来给颜姐姐添箱,颜姐姐,你猜这盒子首饰是谁给颜姐姐的添箱?” 柳素颜平日里只和几家小姐有过来往,且她们也都给过添箱了,一时间还真有些想不起来,只得摇了摇头。 东方晴一笑,说道:“我就知道颜姐姐想不起来,我收到的时候也很是惊讶,这盒子首饰,竟是宁晖托我送予颜姐姐做添箱的。” “宁晖?”柳素颜问道:“娴王府已经给送过添箱了,是娴王妃身边的夏嬷嬷送来的,怎么二少夜又多给了一份?” 东方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盒子首饰是随着给辰哥儿送药材的车过来的,还有宁晖的一封信,信上说这一盒子首饰是给你的添箱,别的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我估摸着是他不知道这边府上已经给你添箱了,管他呢,你收着就是,这么好的东西,多多益善嘛。” 柳素颜听到东方晴这样说,想着既然是宁晖所赠,就要收下,大不了以后还礼就是。 拿了那盒子首饰放到了床头的多宝阁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噗嗤”一笑。 东方晴被笑的很是郁闷,追着柳素颜问:“颜姐姐,你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儿,说出来让我也笑上一笑。” 柳素颜这才说道:“你倒是那宁晖是傻子不成,有这样的事情,娴王妃定然都解决了,哪里用得着他在操心,他定是觉得我是你表姐,所以特特的多给了一份,这是在帮你长面子呢。” 东方晴脸色一红,她自然知道这是宁晖在给自己长面子,但是刚才哪里好意思说出口,笑道:“颜姐姐又拿我取笑。” 柳素颜却是正色道:“我适才还担心你嫁过去受委屈,现在看来竟是不用担心的。宁晖对你这样用心,人在战场上杀敌,不知道有多少的大事等着他决断,还能想起我的婚事,特意的寻了这盒子首饰给我做添箱,可见是对你极在意的。他既然在意你,就不会让你受委屈,你又是个聪明人人喜欢的,以后嫁进王府,我就放心了。” 东方晴听柳素颜说的认真,想着以后各自嫁做他人妇,想要再像现在这样的推心置腹,怕是不容易,眼泪就想要往下掉,拉了柳素颜的手,腻到柳素颜的怀里,甜糯的喊道:“颜姐姐。” 两个人说了好久的话,等到有小丫头来叫吃晚饭了,方才放下了话头。 ... 西北,潼关。 宁晖望着舆图出身,本以为这几日就能结束战争班师回朝,谁知道对方突然换了个主帅,领兵很是有章法,擅长攻其不备,他有好几次都差点在这个人身上吃了亏。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偏丘陵,下了雪,到处白茫茫的一片,有黑色的石头裸露出来,显得整片丘陵更加寂寥。 昨晚下着大雪,匈奴军突袭了他的驻军,幸亏他布防精密,才使得及早发现,只损失了一个哨兵。 按说匈奴方面谋划、出动总是要耗费人力物力,最后却是只伤了自己方面的一个哨兵,很是值得兴奋的事情,但是宁海却是高兴不起来。 昨日一发现有敌军来袭,他就命令了骑兵进行围堵,匈奴军见攻不进来,就往后退,他命人跟着,是知道跟到半路却是怎么呀找不到匈奴兵的人了,那些人如同凭空消失了般,连脚印都没有留下。 去追敌军的将士都觉得自己是遇见了天兵天将,回到驻扎地之后很是宣传了一番,吓的有几个胆小的士兵,立刻就想回了家去。 东方晴心中懊恼,却怎么都想不出为什么那些匈奴人能够凭空消失? 不是使了什么障眼法,就是这片丘陵地有什么奥秘,但是自己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已经被雪所覆盖,舆图也是好几年前的舆图。 匈奴兵士是在西面的一坐山前消失的,那座山是由好多座小山组成的,里面密密麻麻分布了好多的小山包,舆图上显示,此山唤作棋盘上,因整座山如若一副棋盘而得名。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军营 宁晖望着棋盘山出神,若是有什么玄机,定是在这座山里,但是他已经找了人去看过,并没有发现此山中有什么玄机。 本来他计划在春节前结束战争,可以赶回盛京过除夕,现在匈奴有了此人相助,怕是自己的战争还要拉长。 宁晖皱紧了眉头,过了上元灯节之后,春闱就要开始了,他曾答应过东方晴,会让高轩没有机会考中,所以自己定要赶在春闱之前回去。况且东方辰的事情的颇有蹊跷,若是针对的是的东方府,不知道东方晴和静怡郡主有没有危险,若是针对的是娴王府,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虽然事情没有苗头,宁晖却在战场上学会了,万事都要往最坏的地方想,做最坏的打算。 正愣着神,有副将来报:“将军,盛京方面来了密报。” 宁晖接过去看,脸色的小包袱,里面包着一个厚厚的信封,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宁晖亲启”几个字。 这正是东方晴的字体,宁晖禁不住微笑,摆手让那副将下去,自己看起信来。 东方晴的信依然是洋洋洒洒的好多纸,说文家如何和文姨娘、东方夜、东方雪断了亲,东方夜如何过继了出去,许大夫的医术有多么高明。 说东方辰醒了过来...... 宁晖微笑,像是觉得东方晴就在他的面前般,自言自语道“傻瓜,每次都只会写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儿,也不知道如何得了才女的名声。” 说完,把那信折了起来,这才发现其中一张澄心纸的背面尚写着一些蝇头小楷,涂涂抹抹的,倒不像是一次写完的。 宁晖低了头去看,见是一首词,宁晖低了头细细的读,是一曲小女孩儿心性的东西。诗不像诗,词不像词,倒像是随口吟的江南小调。仔细了去辨认,只见上面写着:“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宁晖微笑。像是看到了东方晴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眉头不展的样子,这个是因为思念他吗? 宁晖的心中乐开了花,叫了个副将进来,问道:“派去搜山的队伍可都回来了?” 那副将是一直跟着宁晖的,此时见宁晖问起,禀道:“已经回来了,人累马乏的,末将看将军正忙着,就先让他们去歇着了,末将已经问过了。说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同。” 宁辉点了点头,说道:“让他们好生歇着吧,晚上冷,让大家都警醒着些。” 那副将答应一声下去了,不一会儿有个小兵模样的人端了半盆子雪走到了宁晖的帐中。 把那盆子放在火炉上,说道:“将军,这天冷的很,将军一会子烫烫脚再睡,否则了冷的睡不着。” 宁晖点头,把东方晴的信贴身放着。看那盆中的雪慢慢的融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问那小兵道:“是不是雪遇到热就会化?” 那小兵是甘肃本地人,也是每一年都要过这冰雪连天的冬日的,听到宁晖问。回道:“禀将军,这个是自然,我们这的人,家家户户到了冬天大雪天的不能出门打水的时候,都是这样用水的,又干净又方便。” 宁晖自然知道。又问道:“我是说不用容器,嗯,就是不用盆子盛着,直接用火烧能不能烧到雪?火会不会灭?” 那小兵思索了一下,说道:“小的小时候和那些猴孩子们玩儿,经常把炮仗埋到雪堆里点着,按说火是灭不了的,但是具体是给什么情况,小的却是不知道。” “不过,小的知道有一种黑色的东西,我们这的人都叫它黑油,很是能着,不管是在水里还是雪里,都能够燃起来,而且只要一点点,就能烧好大一片的地方。”你小兵本是闵厉的亲兵,宁晖到了甘肃之后,闵厉见他人很是机灵,又是本地人,对地形和匈奴人的生活习性都很是了解,既把他送给了宁晖。 宁晖平日里很少问他事情,他也没有机会表现自己,现在见宁晖问事情,自然知无不言。 宁晖见他说的认真,问道:“那你可知道什么地方有黑油?” 小兵答道:“小的听老一辈的人说,和脚底下就藏着黑油,只是咱们都看不到,要挖好深才能挖出来,不过有些在地底下的呆不住,太多了就会溢出来,就流出地面来了。”又思索了一下,说道:“若是将军想要看看那黑油,奴才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就在这附近,离咱们的营地大概二百里地,那的黑油是流出地面的,拿了陶罐去取就是。” 宁晖听了心动,若是这黑油真的有那么大的功效,那么对他巡山很是有帮助,不知道在火攻之下,那些匈奴兵还能不能藏得住身? “那黑油真如你说的那样好?”宁晖问那小兵。 那小兵笑道:“自然是很好的,小的怎么敢欺瞒将军?” 又看了一眼一行完全化完的雪水,沉默了一瞬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说道:“瞧小的这记性,小的想起来了,小的那里还有一小瓷瓶黑油,小的这就回去取了来给将军看看。” 宁晖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去取些来给我看看看。” 那小兵自然很是高兴,见宁晖答应了,忙着行礼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拿了一个青花瓷的小瓷瓶来进来。 宁晖接过来,只见小瓷瓶之上尚有一个木制的瓶塞,拔了瓶塞去看,只见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有些淡淡的鱼腥味,不过并不重。 宁晖伸了手就想往自己手上道,那小兵见状,忙着阻止道:“将军,小心伤到您的手。” 宁晖这才惊觉自己的动作有些危险,尴尬一笑道:“只是不知道这功效到底如何。” 想着自己想要这黑油的目的,东方晴苦笑一声,吩咐那小兵道:“再去打干盆子的雪来,记得用瓷盆打,千万不要用木头的。” 那小兵点了点头,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抱了一个瓷盆进来,瓷是最普通的粗瓷,足有四指儿厚,外边被涂成了枣红色,没有画任何的花纹。 那小兵见宁晖盯着那瓷盆看,憨憨一笑道:“小的见将军帐中的瓷盆都是细瓷盆,不舍得用,万一这黑油控制不住,岂不是还搭进去一个瓷盆,就拿了马房里饮马的一个粗瓷盆,将军不要嫌粗糙。” 这些天和这些将士同吃同睡,宁晖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自然不会嫌弃,说道:“我自然不会嫌弃,我是因为没有见过这一样的瓷器,所以好奇。” 那小兵呵呵一笑,说道:“将军试试,看那黑油能不能把这雪点着,烧尽。” 宁晖拿了那小瓷瓶往粗瓷盆里放了一丁点的黑油,示意那小兵点火,小兵拿了火镰点着了一张揉皱了的粗纸,扔到了那黑油之上。 只见“嘭”的一声,那火苗窜的足有小兵高,等到火焰渐渐灭了之后,只见盆地只还有些水珠,半盆子雪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黑油有效果,宁海自然欢心,问那小兵道:“你说你知道这附近的二百里有这些黑油?” “小的都是听老一辈的人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若是让你带队去外边寻找黑油,你多长时间能够赶回来?”宁晖又问道,读了东方晴写的那首小曲儿,自己更是盼着回盛京去。 那小兵知道宁晖又可能就此就能重用他,拍着胸脯道:“小的可以给将军立下军令状,明日黄昏之前,定能寻回黑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宁晖自然是懂的,这小兵虽然是闵厉的人,但是应该不会存什么坏心思,一是他和闵厉无冤无仇,闵厉常年驻扎甘肃,自己在盛京生活,在此之前,见过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数都能数的出来,闵厉没有要害他的理由。 更何况以自己在韶华帝心中的重量,现在在闵厉的治下,若是平平安安得胜回朝,韶华帝定会龙颜大悦,但是若是自己在闵厉的地盘里出了事,闵厉怕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所以闵厉不但会害自己,还会想方设法的保护自己。 “既然如此,我派五十个骑兵,赶着马车,拿着陶罐和你一起去。”宁海吩咐道。 “诺。”小兵答道:“小的定然不辱使命。” 说完,推下去准备了。 这边宁晖哪里还顾得上泡脚,让亲兵叫了各个副将来。 把那舆图挂在了墙上,指了棋盘山所在的位置说道:“当夜俺咱们去追匈奴军,就是追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匈奴兵消失的。如若我想的不错,我想玄机还是在这座山里,但是咱们的人已经查过好几次了,都没有发现于什么蹊跷。” 顿了一下,说道:“现在白茫茫的一片,别说是检查了,好多人进去了都会迷路,所以我打算用火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错误 “火攻?”副将好奇,问道:“将军,那雪加热了会变成水,怎能用火烧?” “你可听说过黑油?”宁晖问道。 “黑油?” “就是这个东西。”宁晖把那小瓷瓶拿给副将看,说道:“我刚才已经试验过了,这东西在雪中也能着,却是是个好东西。” “将军,这,这个能行吗?”副将望着那小瓷瓶,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自然是行的,本将军亲自试过的,你若是不相信,你自己再去端半瓷盆的雪来试试。”宁晖说着,指了指那粗瓷盆。 那副将果然去端了半瓷盆的雪来重新试过了,这才信了,握了那小瓷瓶问道:“将军,这可是个好东西,您从哪里得来的?” 宁晖听他问,就把那小兵如何建议的,他如试的,那小兵如何下了军令状的,都和副将说了:“若是明日那厮真的寻回来了黑油,咱们就用火攻。” “卑职一切都听将军的。” ... 东方府里,东方辰的身子慢慢的恢复,东方晴去送了柳素颜出嫁,这才有工夫去整理自己的书房。 她记得前不久的时候,她偶然间听家中的仆妇干着活哼着一首小曲,因那曲子很是清丽,她就多听了两句,回到听雪轩的时候,就记到了一张澄心纸上,放在了桌案上,接着就发生了辰哥儿的事情,她就一直没有机会细读,现在有了心情,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东方晴在书房中各处都找过了,还是一无所获,叫了山竹等几个平日里能出入她书房的丫头都叫了过来问话。 山竹和杜鹃都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小葵想了起来,问道:“小姐,您说的是不是那张上面写着戏文的澄心纸?” “是啊。”东方晴说道:“你看到了?” “原来小姐写的时候,还是奴婢给磨的墨呢。因着奴婢的娘爱听戏,所以对这段戏文也熟悉,见小姐写下来,奴婢就多注意了。”小葵说道。 “若是只丢了张写着戏文的纸也没有什么。但是那纸是小姐的手书,若是被有心人得了去,怎么办?”山竹很是担心,问东方晴道:“小姐,那戏文是什么。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那戏文本也没有什么,唱在戏中是正常,但是写在纸上却有些变了味道。”东方晴皱眉,自我安慰道:“或许是被哪个不知道的小丫头拿出去生火了?” 杜鹃说道:“不可能,小姐书房中的东西,我们都是小心又小心的,就算是打扫,都不敢让那些毛手毛脚的小丫头打扫,那纸应该还在书房里,我们且好好找找。” 山竹看经过刚才一番翻找。东方晴身上的一条百花不连地的裙子上面多了好几个褶子,心疼的眼皮直跳,搬了张太师椅放在屋子中间,扶了东方晴去坐:“小姐,您且在这里坐着等着,奴婢们去找。” 东方晴也知道自己指挥越帮越乱,坐在了太师椅上看几个丫头把她的书房翻的底朝天。 这时候外边有个小丫头来报:“大小姐,外边有娴王府的清护卫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东方晴还好,山竹却是脸上一红。 因清风这些天来的寝。他又是个好说话的,每次过来都喜欢给这些小丫头们带些零嘴,杜鹃就起哄喊清风为清姐夫,左右清风的人品是信得过的。东方晴也不管她们,随着她们闹去。 现在听到说清风求见,以为他是寻到了什么难得的药材给东方辰送来,忙着说道:“快让他进来。” 小葵是小孩子心性,说道:“奴婢去迎迎清姐夫,上一次清姐夫带的栗子糕。奴婢去的晚了一会儿,就被那些个馋嘴猫吃完了。” 东方晴呵呵一笑:“我们面前就现有一个馋嘴猫,馋嘴猫,还不快迎人去,否则一会子栗子糕又被人抢完了。” 小葵嘻嘻笑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引了清风进来,清风穿了山竹给他做的毛衣裳,针脚很是好,脸上笑眯眯的,将一包点心放在东方晴面前的桌案上,笑道:“奴才刚才路过点心铺子,就带了些点心,都被那些小丫头们抢走散了吃了,这包是特特给大小姐留的,您尝尝,虽然不如咱们府上的点心做的好吃,但是也算是尝个新鲜。” 说这话,眼睛不自觉的就想往山竹身上瞟,见山竹和杜鹃在收拾书架子顶上的书,问道:“大小姐可是要找什么书读?二少爷走的时候吩咐了,大小姐若是有什么想读的书,只管让奴才去他的书房里找了来给大小姐读。” 东方府里的藏书是全大宁国都有了名的,自从那一年六月初六晒书的时候邀请了许多的小姐来东方府读书之后,东方晴几乎每一年的六月初六都会请了小姐们来帮着晒书。 现在自己不是在找书,就算是要找书看,也是到东方府的大书房里去找,哪里用得着借宁晖的书读。 轻轻一笑,当做没有看到清风看山竹的眼神,咳嗽了一声,说道:“只是让她们找一样东西,不是找什么书,你来时可是有什么事?” 清风却是像被人看出了心事似的,脸上一红,忙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说道:“是二少爷有信要给大小姐,奴才一定要亲自给大小姐送来。” “信?”东方晴细算了一下日子,是该收到宁晖的回信了。 伸手接了过来,说道:“我待会儿再看。” “大小姐?”清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他也收到了一封自家二少爷的手书,信上除了一如既往的叮嘱他要听东方晴的吩咐外,还说让他看看东方晴看到这封回信时的表情,现在大小姐说要一会子要看,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左右是不能实话实说的,若是直接说了,别说是看到大小姐的表情了,或许连山竹都自此见不到。 脑子一转,清风说道:“大小姐还是现在看看吧,若是有什么事情,奴才也省的再跑一趟。” “你这奴才,现在怎也这样懒了。”东方晴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也觉得清风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拿了信封拆上面的红漆。 清风也不生气,憨厚的一笑,眼睛也不看山竹了,一眨不眨的盯着东方晴。 东方晴被清风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了身子,芊芊玉指用信封中抽出了几张纸。待看到第一张时,脸色腾的一红,理解了为什么清风一直盯着她了,一定是得了宁晖的特别的吩咐。想要让他帮着看看自己的反应,若是凭着自己给他写回信,定会当做没有看到这一张纸。 那一张纸上写着首曲子:“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竟是王实甫《西厢记》中的一折,东方晴也是知道的,此曲的名字唤作《凤求凰.琴歌》,倒是难为了他,竟能想起这首曲子来。 清风看着东方晴脸色发红,面上却是带了微笑,虽然不知道自家二少爷在信中写了什么,但是看大小姐这样的反应,就知道大少爷定是在上面写了什么亲密且有趣的话。 心中暗自打了主意,想着自己在回信中写上大小姐读了信很高兴就行了。 东方晴读了这首曲子,起初是脸红,后来却是有些纳罕,初认识宁晖时,他和她说话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是自从万岁爷给两个人赐了婚,宁晖却是难得的稳重,怎么今日竟给她写了这么一首曲子。 心中带着疑惑往后边翻,宁晖说接到自己的信的时候,他正为了匈奴的事情发愁,索性给她回信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又打了胜仗,若是找了不出意外,应该会赶在上元灯节回来。 最后,最后他竟说他看到自己写过他的小曲很高兴。 小曲?东方晴纳罕,自己何时给宁晖写过什么小曲? 小曲?东方晴猛的惊醒,难不成正是那一首?那曲子虽然没有这曲《凤求凰.琴歌》露骨,有心人却是能读出里面的意思。 若是真的被自己不小心夹到了那封信里,岂不是告诉宁晖自己很想他? “小葵”东方晴问道:“我那日写过那曲子之后把纸放到了哪里?是不是和那一摞的澄心纸放在了一处?” 小葵本就在收拾书案,听到东方晴问她话,思索了好一会子方道:“奴婢记不太清楚了,只依稀记得大小姐写完之后放在了这里,旁边似乎是放了一摞没用的澄心纸,奴婢想着您还要写些什么,就没有收起来。” 东方晴苦笑一声,所以她不小心把那张纸也用到了信里,让宁晖收到了。 对山竹几个人道:“你们把东西都归拢归拢吧,我想起来了,那纸被我不小心弄碎了。” 山竹几个连声应了,弯腰把东西收拾整齐。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仪程 东方晴红着脸把那封信收了起来,对清风道:“你家二少爷说打了胜仗,正准备过些日子就回来。”是说给清风听,倒不如说是自己在掩饰。 清风应了,说道:“那感情好,奴才一会子回去禀告了王爷和王妃听。” 东方晴呵呵一笑,吩咐山竹:“你去送送清风。” 山竹红着脸应了。 东方晴起身去了宴息室,把那信妥善的放了,就听到外边杜鹃进来了。 “小姐,刚才郡主身边的彩蝶姑娘过来传话,说是二小姐和二姑爷想要回高府了,让过来问问小姐可还有什么事儿没办完,需要留二小姐和二姑爷几日的。” 东方晴让清风帮着办的事儿都差不多了,东方雪现在回去也好,说不定正好赶上唱大戏。 前几日已经送了东方夜去东方书院读书。 文姨娘因着那一日和东方德的说话,心里也灰心,东方德也懒得过问,只把她禁锢在那小佛堂的院子里。 现在只东方雪在自己面前晃着,东方晴还真是有些堵心,说道:“去回了母亲,就说没有事情了,大少爷的病现在养着,多亏了二小姐和二姑爷帮忙照应了这些天。”东方夜过继到了二房的房头上,阖府上下就改口称了东方辰为大少爷,称呼东方夜为夜少爷了。 表面上的客气话,杜鹃自然明白该怎么说,答应了一声下去了。 东方晴唤了小葵进来,说道:“二小姐要回去了,你去取二十两的散碎银子,用帕子包了,给梨香院送去。”又叮嘱道:“记得要用散碎的银子,不许拿那整的,包银子的帕子也用半旧的。” 小葵也是个机灵的,眨了眨眼睛说道:“今儿回事处的把年下预备给小姐拿来赏人的散碎银子送来了,奴婢就用那银子如何?帕子就用奴婢手中这一条。” 说着。抖了抖自己手中的一条手帕子,东方晴定睛去看,见是一条秋香色绣兰花的帕子,细葛布。半新不旧的,说道:“你这个猴儿,快去办吧。办好了,刚清风送来的那盒子点心赏你半盒。” 小葵高兴的去了,果然用她手中的那帕子包了一包的散碎银子到梨香院来。 东方辰初醒来的时候。东方雪就去求了东方德和静怡郡主,但是静怡郡主说这些天东方府上的事儿多,辰哥儿刚醒来,正是要人照看着的时候,所以又留了她住了几日,说是让她留下来照顾东方辰,平日里却是连院子都很难出去。 后来又遇上开祠堂过继东方夜的事儿,又有柳素颜出嫁,东方雪看着东方夜被过继到二房的名下,赶去了东方书院读书。看着文姨娘被幽禁在小佛堂里整日以泪洗面,心中也着实没底,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心中害怕,就更想要回高家去,高家虽然清贫,但是毕竟都要看着她的脸色,总比在东方府里战战兢兢的好。 今日静怡郡主终于吐了口,准自己回高府去,东方雪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她住在东方府的这些天。正赶上针线房里给东方晴做新衣裳,自己就也得了几件,现下都带回高家去。 屋子里的摆设是不能收的,这些都是造了册子的。但是那些好茶,在文姨娘处得的首饰、衣料都是要带走的。 正收拾着,就见绿果进来禀道:“二小姐,大小姐身边的小葵姑娘来了,说是大小姐吩咐了她过来给您送东西。” “小葵?”东方雪眉头微皱,像这样打发丫头送东西也是有讲究的。若是打发了身边有有头有脸的大丫头过来送东西,就是给了脸面,若是打发了小丫头,证明你在这主子的眼中也是不那么得脸的。 东方雪自然知道自己在东方晴面前不得脸,但是东方晴现在打发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来,不是打她的脸吗? 东方雪心中虽然有气,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想了一下道:“就说我正忙着,腾不出工夫来,你打发了她回去吧。” 绿果犹豫,说道:“奴婢觉得,二小姐还是亲自见见,毕竟小葵姑娘是在大小姐身边服侍的。” 东方雪柳眉微竖:“她一个小丫头,本小姐想要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难道还要非给她做脸不成?” 绿果不敢吭声,在一旁收拾笔墨的高轩听到了,凑了过来,说道:“绿果一个丫头,你和她置什么气,再说了,你难道忘了咱们如今的处境,长姐既然让小丫头送东西来,你不妨见见,这自然不是给那个叫小葵的小丫头脸面,是给长姐脸面呢。” “长姐?”东方雪挖苦道:“你叫的倒是亲切,只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你这个妹夫。” 高轩忍不住想道:“若是你这个妹妹和她搞好了关系,我这个妹夫自然就当得,若是你这个妹妹和她闹僵,我这个妹夫也就是个路人。” 心中虽然这样想,到底也不想触东方雪的霉头,说道:“见不见随你。” 东方雪虽然心中不愿意,但还是对绿果道:“叫那丫头进来吧。” 绿果应了一声,出去领了小葵进来。 小葵进来,见东方雪和高轩都在屋里,微福了福身子,并没有行大礼,口齿伶俐道:“奴婢是大小姐身边服侍的小葵,给二小姐和二姑爷请安。” 没有行大礼,东方雪眉头又微皱了皱,高轩朝着小葵点了点头,说道:“可是长姐叫姑娘过来有什么吩咐?” 小葵暗暗发笑,这个二姑爷脸皮真厚,二小姐和大小姐的关系不和睦,二小姐刁蛮任性,为人跋扈,很不得大小姐的喜欢,府中这要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二姑爷日日夜夜和二小姐在一处,二小姐定是在他面前说了许多大小姐的坏话,现在还叫的这样亲切,真是虚伪。 高轩看到小葵眼角流出的一丝轻蔑,心中发苦,他本以为自己拣到了宝贝,成了当朝第一大臣的乘龙快婿,定然能够前程似锦,没想到东方雪嚣张跋扈,在自己家里打鸡骂狗、称王称霸不说,成亲未满三月,竟闹出这样的事情。 小舅子因害嫡子不成,被赶出了家门,过继到了断了香火好几十年的二房门下,姨娘被幽禁,自己在府上的这些天,见到岳父大人的面的时候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 真不知道娶了这么个媳妇是福还是祸。 但是在东方府住的这些日子,丫让他知道了东方晴的力量决不能小觑,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够做到让府中上至老夫人,下至粗使婆子都喜欢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且还帮着管着中馈,这些日子到了年底,又帮着和外边铺子里的掌柜对账。 现在是东方府的大小姐,嫁了人就是娴王府的儿媳妇,已万岁爷对宁晖的喜爱程度,宁晖又是个能征善战的,说不定东方晴以后也能做了王妃。 高轩自然不敢得罪东方晴,所以身份放的极低。 小葵嘴角一弯,说道:“大小姐说这些天辛苦二小姐和二姑爷了,听说二小姐和二姑爷要回高府,我们大小姐很是不舍,本是要亲自过来送的,但是大少爷嚷着要吃我们大小耳机亲手做的一样吃食,我们大小姐走不开,就派了奴婢来给二小姐和二姑爷送点子仪程。” 走不开?仪程?东方雪只觉得这话刺耳,东方雪是真的把他们当成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了。 见东方雪不说话,高悬只得咳嗽了一声,说道:“长姐真是客气,劳烦姑娘一会子替我们两口子向长姐道谢。” 小葵微微一福:“二姑爷客气,奴婢定会转达。” 说着,招了招手,让随性跟着来的粗使婆子把那手帕子抱了上来。 东方雪本在生气,后来听到小葵说是要送仪程的,这才高兴了些,现在看到那手帕子,心中又很是生气,这样的布料子,洗的半新不旧的手帕子,显然不是东方晴平日里用的手帕子。 再瞧那上面绣的兰草,花样子略显小家子气,定是个小丫头用的手帕子,随手拿了包了银子来给她。 小葵装作看不到东方雪有些发青的脸色,把那手帕子往桌案上一放,行了个礼:“二小姐和二姑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回去回话了。” 说完,也不等东方雪和高轩说话,自己提裙子退了出去。 东方雪面上依旧不好看,看到绿果站在门边,喝道:“绿果,你个死丫头,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东西收起来。” 绿果忙着去拿那手帕子,谁知道用手一抓,只听“哗啦”一声,碎银子从桌案上滚了下来,撒了一地。 原来是那手帕子没有系牢,小葵和那婆子都是抱着的,没有注意,绿果一拎,就散了。 看那碎银子滚了一地,绿果忙着去拣那银子,高轩却是有些发愣,东方雪却是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骂绿果道:“你个小蹄子还拣,别人是打咱们的脸呢。” 第一百九十章 事发 绿果伸出来的手愣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委屈的喊了一声:“小姐。” 东方雪兀自生气,说道:“你就是个傻的,这银子是咱们府上每年都会铸了给各院小丫头的赏钱,那铸钱的样子年年都没有变过,你竟没有看出来?这是把咱们当了下人了。” 高轩看那些碎银子足有二十两,心中虽然也觉得听雪轩送了打赏下人的银子过来,是看不起他们,但是也着实心疼那银子,劝东方雪道:“长姐的本意是好的,或许是底下的人没有上心,左右都是能花的银子,你何必生这个气,我瞧着这些银子足有二十两。” 东方雪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斜觑了高轩,挖苦道:“也就你这起子没有见识的觉得这是银子,区区二十两,也就够买一篓子银霜炭的,也就烧上三四日。我可是这府上正儿八经的二小姐,若不是东方晴授意,她们那些个狗奴才哪个敢拿这个打发我。” 高轩见劝不成,只得说道:“你快些收收吧,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又是事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能赶快回去。你难道忘记姨娘和夜哥儿了?” 东方雪这才住了嘴,高轩给绿果使了个眼色,绿果忙低头把那碎银子拣了,重新找了小包袱包了起来。 ... 听雪轩内,小葵给东方晴几个人说着她在梨香院的所见所闻。 “奴婢去的时候,二小姐正指挥着人搬东西呢,奴婢瞧着那屋里头除了登记造册的,别的恐怕二小姐都想搬了去。后来见奴婢的时候,二小姐和二姑爷还正襟危坐的,摆着主子的谱儿,打量着奴婢不知道呢。” 小葵的声音脆,连说带比划的,引的几人都笑起来,小葵又说道:“奴婢瞧着二小姐心中对大小姐还是不服气。心中气不过,就悄悄的用指甲把那包银子的手帕子划了个口子,要是她们拿那手帕子,银子铁定撒一地。” “呦。”杜鹃说道:“可惜了。” 众人奇道:“可惜什么?” 杜鹃点了点小葵的额头。说道:“可惜了你这丫头的指甲,养的跟水葱似的,怎么就舍得用了。” 小葵笑道:“杜鹃姐姐,您不知道,奴婢也是气不过。若是二小姐给奴婢气受,奴婢也就忍了,可是二姑爷称呼咱们小姐为长姐,悄悄他们干的那些个缺德事,还好意思称呼咱们小姐为长姐呢。” 说着,把自己端了半截的指甲亮出来给大家看,说道:“不过,奴婢也心疼奴婢的指甲,养了好久,单等着长好了用小姐上一次赏的蔻丹染指甲呢。早知道。奴婢就在怀里揣上一根绣花针了。” 惹的大家又一阵笑,山竹收了笑,说道:“快别唠叨了,知道你能干。”又指了桌上的一包点心道:“这点心都赏了你了,快回屋和那几个小丫头一起吃去。” 东方晴也跟着笑,对小葵道:“你这指甲且再养着,到了初夏了用凤仙花的汁子染,我让花房里养了专门染指甲的凤仙花,等开了春在咱们这墙根底下种一排。” 小葵忙着行礼:“谢小姐赏赐。”从山竹手中欢欢喜喜的接过点心,高兴的去了。 东方晴遣了山竹和杜鹃也去外间里吃点心。自己一个人有取出了那封宁晖给的信发呆。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前世她除了初见高轩的羞涩和洞房花烛夜的疼痛快,所得到的都是任劳任怨,操持家务。 本以为夫妻就应该是那样的,茶米油盐酱醋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时候,他竟给她写这样的曲子。 前世高轩是状元郎,都未曾给她写过肉麻的诗句,或许,高轩也是写过的,只是那诗没有写给她。 每每读话本子面总是写闺房之乐,她竟觉得都是夸大其词,现在真正相处了才知道,若是有心,相隔千里,也一样能够让对方觉得快乐。 快乐,对,东方晴抿嘴一笑,她一开始觉得害羞,现在却是觉得有一丝丝的快乐。 又把那曲《凤求凰.琴歌》看了好几遍,这才细心的把那信收了起来。 让山竹报了古琴过来,弹了一曲《凤求凰.琴歌》,又把给老夫人做的针线拿出来做了几针,这才算是歇了,让人传了中饭来吃。 东方晴心情舒畅,山竹几个也跟着高兴,都想着二表少爷定是在信上写了什么好玩的事儿,这才惹的大小姐一直嘴角弯弯的。 ... 东方雪这边装好了车,又去给老夫人和东方德、静怡郡主磕了头,见没有实心实意的留他们吃饭,架上马车就出了东方府。 东方雪一路上仍抱怨着:“夜哥儿也真是的,好好的,怎么就想着给东方辰下药了,现在倒好,东方辰没有药死,他倒成了二房的孙子了,那二房早八百年前都没有人了,祖产又都是祭田,动不得,虽然是嫡子了,到底还是不如咱们这一房的庶子身份尊贵。” 高轩接道:“你不要总是说夜哥儿,他也是一时糊涂,难道你就不曾想过取东方晴而代之?” 东方雪撇嘴:“想是想,但是像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高轩劝道:“夜哥儿做了这样的事情,按理儿说都该蹲大狱了,但是岳父大人不舍得,到底是给了夜哥儿一座七进的大宅子,十间铺子,五百亩良田,八百亩山地,我们郊县的首富老爷也不过是这个家业。” 东方雪瞪了一眼高轩,说道:“你都知道些什么,这些不过是咱们府上的九牛一毛,不说别的,只说咱们府上的那些书,好多都是古本,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那些个古本,随便拿出一本来,都能换几十亩的上等田地。” 高轩哑了嘴不说话,半晌,方道:“我是觉得岳父大人对夜哥儿还算是宽大。” “东方辰是父亲的儿子,夜哥儿也是父亲的亲儿子,难道父亲还能把夜哥儿关进大狱去不成?”东方雪回嘴道。 “......” 两个人伴着嘴,绿果蜷缩在车厢的一角,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只当听不见,一路上回了高家。 ... 高母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一家人听说东方晴和高轩回来了,都出门来迎接。 东方雪本想发一痛脾气,但是想着自己失了文家这一个倚仗,又和东方府里生疏了,以后还得依靠着高轩,万一高轩以后高中了,她也能在他这里得着好。 微微点了点头,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扶着绿果的手回了自己的屋里。 高轩在身后皱了皱眉,本以为东方雪在娘家吃了亏,能收敛些,谁知道心态虽然有所改变,态度依然倨傲。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父母都是她东方雪的公公婆婆,她从娘家回来,不说先去请安,自己的父母亲自来到大门口迎接,却是连声“爹娘”都没有喊。 高轩正准备回屋了和东方雪理论,高金凤偷偷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对他低声道:“大哥,一会儿你到父母屋里来。” 高轩心中虽然好奇,但是想着或许是东方雪和自己在东方府待的时间长了,父母有什么话问自己,回屋换了身衣裳,和东方雪打了声招呼,去了高父、高母的房里。 谁知进的门来,发现高父、高母、高金凤、高轴都在。 高轩眼皮一跳,笑道:“爹,娘,可是有什么事儿?” “轩儿?”高母喊了一声,正准备说话。 高父忙拦着了,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想要问问亲家母的病可好?” 东方雪回娘家是以文姨娘有病为借口回的。 高轩叹息一声,想着东方府的那些个事情都极为复杂,就算是自己说给家人听,他们也都听不懂,就算是听的懂也帮不上什么忙,,苦笑一声说道:“无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劳烦爹、娘惦记着。” “轩儿。”高母又喊了一声高轩,说道:“其实还真有件事想要对你说......” 高父拦道:“轩儿过了年都该参加考试了,还是别说了,再分了孩子的心,到时候我想办法还上就是了。” 高母哭道:“你又不是大官,也不是地主,你指着什么还?” 高轩听的头疼,问道:“爹,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高父只是叹息,高母只知道哭,不说话。 高金凤看不过去,上前拉了高轴的手臂,道:“大哥,你要是问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且问他。” 高轴眼圈一红,喊道:“大哥......” 高父喝道:“你个孽子,还不快给你大哥跪下。” 高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了高轩的面前道:“大哥,我,我错了。” 高轩被高轴这一跪吓傻了,忙着去扶他,说道:“怎么了?怎么跪下了?快起来,地上怪凉的。” 高母也哭道:“轩儿,你别扶他,这个孽子,好的不学,学人家去赌钱,我都想打死他,我......” “赌钱?”高轩说道:“怎么学会了这个毛病,十赌九输,若是染上了这毛病,就不好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掰扯 高轴犹自哭。 高金凤叹息一声,说道:“大哥,我给你实话说了吧,小二他不但赌钱,还输了?” 高轩眼皮一跳,问道:“输了?输了多少?” 高金凤默默的比了个八的首饰。 “八两?”高轩问道。 高金凤摇了摇头。 “八十两?”高轩又问道,心中想着整整八十两的银子,若是都被高轴输了去,定会让一家人心疼良久。 “大哥,八百两,小二他输了八百两!”高金凤说道。 高轩只觉得眼前一黑,看高轴还是一个劲的哭,抓了高轴的肩膀道:“你就知道哭,我且问你,凤姐儿说的可是真的?” “哥,我知道错了,哥。”高轴哭的更凶,引的高母更是心疼。 “你每个月的零花还不到一两银子,你从哪里拿的银子输的?”高轩问道。 高父咳嗽了一身,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要叫你来,和孽子从窗户那偷偷的爬进你们那屋儿,把你媳妇儿的嫁妆给卖了。” “东方雪的嫁妆?”高轩一拳打在了高轴的脸上,问道:“你怎么敢?”说话,又扬起了拳头,他辛辛苦苦,机关算尽的取到了高门之女,本想着靠着东方家能够飞黄腾达。他,每日里把东方雪当祖奶奶供着,谁知道他家里的人竟然这样的不争气,他本就在东方雪那里抬不起头,现在高轴偷偷拿了她八百两,自己跟是抬不起头了。 高母刚才还说要打死高轴,现在高轩只打了高轴一下,就心疼的不行,上前拉了高轩的手道:“你也不要总是怪他,他还小,能知道些什么,人家给他下了套,他还不是往里钻。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高轩怒道:“怎么办?该怎么办?自然是悄悄的还回去。你都拿了什么?” “我。”高轴说道:“我偷偷的拿了大嫂的金银是器皿。” “金银器皿?”高轩说道:“那都是她的陪嫁,平日都是小心着用的。东西呢?可是当了?当给哪个当铺了?现在去拿钱赎回来,再悄悄的放回去,还来得及。” 高轩左右走着。很是着急道。 “我,我没有当,他们说输给他们了,他们给我放着,等到我赢了。他们再还回来。”高轴哪里敢起来,跪着说道。 “他们?”高轩问道:“他们是谁?” “邻村的王二赖子他们,哥,我开始的时候总是赢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边句输了,哥,是我运气不好。”高轴脸色通红,很是不忿的样子。 “几个地痞无赖,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离他们远一点儿。你就是不听,以前家里穷,读不起书,现在有了银子,你也应该识几个字,只一味的学些赌钱吃酒,我真想打死你算了。”高轩的拳头又扬了起来,但是看见高轴红肿的半边脸,还是忍了下来,问道:“你可知道他们住的地方。现在去找回来,他们设了套给你钻,总不是光明正大的,我还县太爷还有些交情。现在去要回来也来得及。” 高轩说着就要往外走,高轴上前抱了高轩的腿道:“大哥,我听说你和大嫂要回来,就去了王二赖他们家,王二赖他们早跑了,炕都凉了。” 农村人烧炕。除非是要出远门,否则炕里的火是灭不了的,现在炕都凉了,定时拿着银子跑了,这天寒地冻、天南海北的,再想找见是不可能的了。 高轩身子一软,坐到了炕上,高金凤忙上前扶住了,说:“大哥。” 高轩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又对高父、高母道:“为今之计,只有实话实说了,把那金银器皿拿银子还上,那毕竟是她的嫁妆,她虽不是嫡女,但是到底是有个当丞相的爹,若是闹起来,该如何是好。” 高父、高母沉默了不说话,高选知道高父、高母心中不舍,又喊了一声:“爹,娘。” 高父依然不说话,看了一眼众人,拿起手中的旱烟袋吸了一口,把那旱烟袋吸的啪啪作响,在安静的屋里显的极为响亮。 高母见高父不说话,咳嗽了一声,说道:“轩儿,你也知道,咱们现在虽然有点银子,但是都是当时你娶亲的时候别人给的随礼,没有什么进项,花了不少,现在统共也就两千两,还有凤姐儿的嫁妆,小二要成亲......” 说着,又拉了高金凤的手,很是欣慰的道:“你不知道,知县大人的夫人给凤姐保了一个媒,对方是六品官家的长子,也是个读书的,长的也是周正,凤姐儿嫁过去就是少奶奶,若是没有嫁妆榜腰,不是要被婆家人欺负吗?” 知县的夫人给高金凤保了媒?高轩皱眉。还是六品官家的长子?哪个位置上的六品官?盛京这个地界,有品级的官员多如牛毛,人品怎样? 他们什么都不懂,只听到六品官就高兴的称佛,真真是没有见识的。 高轩暂且压下心中的牢骚,问道:“那到底要如何?难道就这样直眉瞪眼的等着那个母老虎发脾气不成?” 高金凤撇了撇嘴:“发脾气就发脾气,她又吃不了咱,难道她东方雪还和离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东方府的人早就厌了她。” 高母听高金凤说的不像话,说道:“厌了她,她也是东方丞相的闺女,那边肯定站在她的那一边。” 高金凤还想再说什么,高轩站了起来,说道:“行了,都静一静吧,依我说,你们且把那些个下人奴才都辞了,能省一点是一点,我先回屋去,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转身又对高轴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家门半步。” 说完,提着袍子的一角出了屋门。 ... 济南的渡口,一条小小的客船上坐着三四个人,各个都穿的着大棉袍子,戴一顶狗皮帽子,扛一个极大的包袱。 因着是冬天,船上的人不多,找船家要了一壶烧酒,一碟子花生米,几个人围着火炉说话。 “王二哥,这一次干的那叫一个漂亮,高家那老大是远近闻名的少年举人,谁知道高家的老二竟是个傻的,玩儿了那么多遍竟看不出那骰子是动过手脚的。”其中一个矮胖的人笑着说道。 “还不是咱们王二哥的技术高,比说是那高家老二了,就是你,若是不告诉你,你能看不出毛病来。”一个黑脸庞的汉子说道。 矮胖子当即笑道:“我这双狗眼,看大姑娘的背影倒是能看出美丑来,若是看骰子,那就是个摆设,哪比得上王二哥的火眼金睛。” “呵呵。”坐在中间的一个瘦高个的汉子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这些个人,喝些马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此人微黑的面庞,长脸,看着二十五六岁,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正是刚才两人所说的王二哥,也是高轴对高轩所说的王二癞子。 王二癞子抿了一口酒,把嘴巴吧唧的直响,说道:“若不是我自小没爹没娘,又没有个铺子田地,我王二何至于做这样的营生,咱们这一次能够得了这些个银子,还多亏了恩人,若不是恩人蒙着面,不好露面,我真想跟着恩人去干了。” 众人又说道:“就是应该感谢恩人,这一次咱们一人分了又二百多两银子,到了江南,够买继母水田,做个小地主,取上一房媳妇的了。” 王二癞子道:“先说好,咱们答应了恩人的,干了这一回就不再干了,好好的干正经营生,若是谁再沾赌钱这一行,就不是我王二的兄弟。” 众人又忙道:“这个自然,我们也都醒着,有正儿八经的日子过,谁愿意每日里和骰子牌九作伴啊,王二哥放心就是。” 众人说说笑笑,一叶扁舟下了江南。 ... 高家,绿果终于发现了不对。 慌慌张张的过来给东方雪请安,还未张口说话,人已经“扑通”一下跪下了。 东方雪斜觑了绿果一眼,以为绿果又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说道:“你可是又做错了什么事?你这样毛手毛脚的,我早晚把你卖到山里去。” 绿果哪里来得及反驳,给东方雪磕头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咱们的金银器皿,都没了。” “什么?”东方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道:“怎么没了?” “因着刚才小姐说嗓子有些干,想喝冰糖雪梨粥,奴婢就去吩咐了厨房去做上一碗,厨房那边熬着粥,奴婢想着小姐素日里喝冰糖雪梨粥,就爱用那只纯银刻缠枝玫瑰花的碗盛,就拿了钥匙去库房取,谁知道......”绿果哭道:“那外边门上的锁好好的,屋子里的柜子上的锁竟是坏的,整整一箱子的金银器皿,都没有了。” “小姐,定是家里进了贼了。”绿果哭道。 “进了贼?那贼可真是聪明。”东方雪冷笑着,朝着高轩看去,说道:“竟知道我的库房在那里,还知道我在哪一只箱子里放了贵重的东西,我看啊,我进了家贼才对。” 第一百九十二章 誓言 东方雪把“家贼”两个字咬的极重。 高轩面色一红,放下手中的书本道:“都是一家人,你何必这样说话?” “哼。”东方雪冷哼一声,说道:“那我应该怎样说话,难道还应该谢谢他偷了我的东西不成?” 高轩说道:“不过是小二,一时有用,拿去用了,等到以后,我还你了就是。” “一时有用?”东方雪说道:“那为何不找我来借?干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真真是不要脸的。” 又喊绿果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报官,把这个爪子长的抓起来。” 绿果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高轩上前拉了东方雪的手道:“你疯了,他是我弟弟,你为了八百两就相送他去坐牢。” 东方雪笑了一声,说道:“那把我的东西还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高轩刚才还阻止东方雪,现在却是不敢抬头,说道:“那东西,那东西已经找不回来了。” 东方雪坐在炕沿上,思索了良久,方对绿果道:“去给我倒杯茶来。” 许是在地上跪的久了,绿果起来的时候身体一个踉跄,忙扶着凳子站定了,去给董藩雪沏茶。 看东方雪咬茶喝,高轩这才长舒一口气,上前低声问道:“雪姐儿?” 东方雪拿了眼睛看了一眼高轩,眼泪就掉了下来,哭道:“你们人人都觉得我是个凶的,说我是个母老虎一样的人物,我以前何曾是这样。” 用手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说道:“我虽然在家里是个不得宠的,但是好歹是那府里出来的,何至于嫁到你们这样的人家来,现在做了你们高家的媳妇,还不是因为我看上了你这个人。” 若是东方雪一味儿的刁蛮任性,哭闹不休,高轩还可以硬起心肠来和东方雪吵上一架。现在东方雪一哭,他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说道:“雪姐儿,你别哭了。” 东方雪的眼泪掉的更凶。说道:“我初嫁到你们家来,家具就被藏了起来,我父亲、母亲特特给我准备的嫁妆,我还未用一日,就被收起来想要给你凤姐儿。现在。现在又把我吃饭的碗碟都给拿出去卖了。” “你说。”东方雪抓了高轩的手,使劲的揉了一下,说道:“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高轩颇有些手足无措,说道:“小二也是被别人骗了,我适才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快别哭了,等以后我有了条件了,再给你更好的。” 东方雪止住了哭声,只掉眼泪。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高轩说着,拿了衣袖给东方雪擦眼泪:“快别哭了,把眼睛都哭肿了。” 东方雪这才说道:“这次的事情怨不得我,原是你们家的人做错了,原我也是个做嫂嫂的,不会和二弟一般见识,但是你总要给我些回报才是。” 高轩看东方雪不哭了,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些日子我在娘家冷眼瞧着,这么多的事情。还不是因为东方晴和东方辰的姐弟的娘亲为正室,我和夜哥儿的娘亲为妾室,为嫡的整日里担心被人害,为庶的想着取嫡支而代之......”东方雪说着。拉了高轩的手,说道:“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纳妾。” 高轩说道:“这个是自然的,新婚之夜,我就曾给你保证过。” 东方雪摇了摇头,说道:“我要你报纸黑字的写下来。就算是你以后真的中了状元,也不能纳妾。” “这个......”高轩犹豫道:“我答应你就是,何必要白纸黑字的写下来,早说了,万一以后没有子嗣......” “没有子嗣就在族中过继。”东方雪把手从高轩的手中抽了出来,说道:“姓高的,我今日把话给你撩在这里,你若是白纸黑字的给我写了保证书,今日的事情就算了,我不再计较,若是你不写。” “哼。”东方雪收了眼泪,冷哼一声,说道:“你若是不写也容易,我虽说现在因为姨娘和夜哥儿的事情不招父亲喜欢,但是我若是铁了心想和你和离,娘家到底还有我一碗饭,你且把那些金银器皿还我,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日子就是。” 高轩见东方雪这样说,懊恼的拍了一下头,说道:“写,我写就是。” 东方雪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吩咐绿果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家姑爷磨墨?” 绿果见自家的主子,一会哭一会笑的,早就吓的没了魂,听到东方雪吩咐她,忙着应了,去书桌前给高轩磨墨。 高轩犹豫了一下,拿了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交到了东方雪的手里。 东方雪看那上面写着:“我高轩自得东方氏为妻,其温良端淑,甚得我心,我且立誓今生只娶东方氏为妻,用不纳妾,特立此字句为证。” 点了点头,又道:“在上面加了,如有违背,愿身败名裂。” “你......”高轩脸色一变,东方雪真是好狠的心,索性自己是打算就此不再娶的,写给她就是。 从东方雪手中抽回那张纸,在后边加了那几个字,给了东方雪,一甩袖子出了门。 东方雪用手指捏了那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把那纸扔到了绿果的面前,咬牙切齿道:“你好生的收起来,这可是我的嫁妆换的。” 绿果看东方雪的脸色不好,把那纸捡了起来,问道:“小姐?” 东方雪呵呵一笑,说道:“担心什么,不就是少了那些金银器皿吗?我回头给你二百两,你且先去买些来用着。用那些金银器皿换了他这一个永不纳妾,还是我赚了呢。” 绿果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说道:“小姐,要不咱们派了人回府上告诉老爷和郡主一声,请老爷给您做主?” 东方雪说道:“夜哥儿做出那样的事情,父亲定是连我也恼上了,我再因为这起子事情找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再说了,我一次回娘家我是看透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谁还会管你的死活,我又不是那有本事的,能够嫁进王爷府,找了咱们大宁国最优秀的男儿为夫婿,这样的穷酸读书人家,哪有什么亲戚愿意往来。” 绿果见东方雪说的心酸,劝道:“小姐且放宽心,小姐和老爷父女连心,老爷到底不会不管小姐的,这些日子是生夜少爷的气,所以才连累了小姐,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又说道:“姑爷是少年举人,早晚会中进士的,算命的先生不是说,小姐是贵人命,会助夫婿做状元郎吗?奴婢瞧着,姑爷就是下一科的状元郎。现在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等到过了年就是春闱,春闱的时候姑爷得了状元郎,还有的是小姐扬眉吐气的时候。” 又把那张纸亮给东方雪看了一回,说道:“姑爷又答应了小姐不会纳妾,这世上哪有几个男人是不纳妾的,更何况是姑爷这样定要做大官的人,小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几句话劝的东方雪心情也舒畅起来,说道:“你这丫头就是个贫嘴的,好了,去把熬的冰糖雪梨粥拿来给我喝吧。” 绿果答应着去了。 ... 高轩从屋里出来,想着父母的屋里也正闹着,就去了高父、高母的屋里。 高金凤不知道去了何处,高轴已经被拉到了炕上坐着,高父还抽着那杆旱烟袋,高母看到高轩进来,忙拉了他到炕上坐,问道:“轩儿,我刚才听你们屋里吵吵闹闹的,可是东方雪知道了?” 高轩苦笑:“娘,雪姐儿还日日都要用那金银碗碟吃饭的,哪会不知道?” “乖乖。”高母说道:“日日用银碗金碟吃饭?那不是公主过的日子?” 高父咳嗽了一声,喝高母道:“咱们娶回来的就是位公主。你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 又问高轩:“轩儿,你媳妇可让你为难了?” “没事。”高轩说道:“雪姐儿没闹,不过是让儿子立了个字据?” “字据?”高父问道:“什么字据?难不成她说这些东西算是借给你的,让你以后有了还她?” 高轩摇了摇头,若是东方雪真的让他写了欠条,他倒是放心了,他这一辈子,总能挣了八百两银子还她,但是东方雪却是给他画了个笼子。 高父、高母见东方雪不是让立字据,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奇问道:“那她让你立了什么字据?” 高轩望了高轴一眼,见高轴吓的缩成一团,叹息了一声,说道:“她让儿子立了字据,永不纳妾。” 像高家这样的人家,能够娶上一房不错的媳妇已经很是不错了,更别说纳妾了,高母心中没有这样的概念,说道:“不纳就不纳吧,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就行。” 高父却是懂得的,骂道:“你懂得什么?咱们轩儿是读书人,以后是状元郎,说不定也能成了丞相大人,若是那东方雪是个不会下蛋的母亲,咱们轩儿的香火岂不是没有人继承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信 高母听高父这样一说,也明白过来,跟着着急道:“就是,我看着你媳妇那样瘦弱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个好生养的,若是以后真的没有后,轩儿,你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高轩说道:“能怎么办?过继一个就是了。” 说完,从炕上起身道:“我过来就是给你们说这件事情的,小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不要再担心了,我立字据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也是不打算再娶的,立不立的也都一样。倒是凤姐儿的事情,你们还是要多留意留意,不但家世要留意,人品也要注意。你们且歇着,我先回去了。” 说完,看也未看高轴一眼,出了门。 高轴一直低了头不说话,高母刚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仿佛高轩已经断了后般,说道:“老头子,你说,轩儿娶了这样的一个母老虎,以后可要怎么好。” 高父沉默,突然抓起旱烟袋打了高轴的背一下,把个眼袋杆子都打折了,口中骂道:“若不是你,你大哥怎么会这样低声下气。” 高轴心中早就憋了一股子的气,既气王二癞子心坏,又气自己不争气,更气东方晴飞扬跋扈,此时挨了高父一眼袋杆子,打的背上火辣辣的疼,也不落泪,咬了牙道:“爹,娘,你们放心,若是有那么一天,我必定宰了那个泼妇,替大哥出去。” “你说什么胡话。”高父扬起手来又要打,看到高轴身上穿的棉衣都被打破了,又是心疼,叹息了一声,扭了头不说话。 “我的儿。”高母喊了一声,把高轴搂在了怀里。 ... 东方晴左思右想的睡不着,一会子想着宁晖的那封信,一会子又想着自己要怎么给他回信。 当做没看到?自己拆信的时候清风就在旁边看着。回信骂他是登徒子?那自己写的那些又是什么? 今日该山竹值夜,见东方晴在床上烙饼似的睡不着,起身点了灯。到东方晴的床边,帮着东方晴掖了被角,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东方晴见把山竹惊醒了。颇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无事,就是觉得这心中像是有猫爪子在抓似的,你先睡吧,我躺躺就睡了。” 山竹笑着把那灯盏放在东方晴的床头。说道:“小姐,您这是心里装了事儿,所有睡不着。” 说着,眨了眨大眼睛,故意逗东方晴:“让奴婢猜猜?奴婢想着您定是为了二表少爷的信才睡不着的,二表少爷是不是在信上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不,不。”东方晴红着脸否认,说道:“你这丫头,竟瞎猜。” 山竹也不以为杵,接着笑道:“那您总不是因为二小姐回了高家才睡不着吧?清风都对奴婢说了。说您交代他的事情他早就办妥了。” 东方晴点了点头:“他办事,我放心。”看山竹穿着亵衣亵裤披了棉衣服站在床边,把自己的被子掀了一角,说道:“地下怪凉的,你先快坐进来。” 山竹道:“小姐,您睡不着,不如歪在炕上看会子书吧,平日里您睡不着的时候,只要看会子书就会好的,您想要看什么书。奴婢去给您拿。” 东方晴思索了一下,吩咐道:“你也不必去拿书了,你且把那小炕桌搬来放在我面前,另去取了纸笔来。我就着写几个字。” 山竹答应着去了,把东西都摆好,另外换了一盏大还灯,照的屋子如白昼一办,看东方晴没有睡意,自己也拿了针线过来。窝在东方晴的对面做针线。 东方晴看山竹做的像是个男人的鞋,说道:“可是给清风做的?” 山竹脸红,说道:“奴婢瞧着他脚上的那双棉鞋都磨出毛边来了,他是在二表少爷和小姐面前当差的,若是这样出去,岂不是丢主子的脸。奴婢瞧着您上次给大少爷做鞋还剩下些料子,就找出来给他做双鞋。” 东方晴微笑:“你要给他做就做,何必拿了我做幌子。” 山竹嗔道:“小姐。” 东方晴呵呵一笑,心情舒畅了好多,望了一眼面前盈盈的一摞白纸,想起了什么,问山竹道:“我记得春日里让人治了一些花签纸,可还剩下?” 山竹抬头,问道:“您说的是那上面印了海棠花花纹的?” “正是那个。”东方晴说到:“我记得送了人之后,还剩下一些。” 山竹想了一下,说道:“那印海棠花的花签纸,奴婢瞧着稀罕,怕被哪个小丫头不小心拿着用了,奴婢就把那纸放在了书房的多宝阁上,小姐是要用吗?奴婢这就去取。” 东方晴答道:“正是想起来,想着这样的冬夜,若是用那纸写了诗定然很美。” 看山竹站了起来,忙道:“你且坐着,我去拿去。” 山竹一把把东方晴摁在被窝里,说道:“我的小祖宗,您且坐着吧,外边还刮着风呢,若是冻着了您,我可担待不起。” 嘻嘻哈哈的披了衣服就去了书房,不一会儿取了一摞的花签纸来。 东方晴已经掀了被子,说道:“赶快捂捂。” 山竹跳着钻了进去,也不做针线了,围了被子看东方晴写诗。 东方晴思索了一下,在那花签纸上写下:“翠纱笼袖映红霏。冷香飞。洗凝脂。睡足娇多,还是夜深宜。翻怕回廊花有影,移烛暗,放帘垂。尊前不按驻云词。料花枝。妒蛾眉。丁属东风,莫送片红飞。春重锦堂人尽醉,和晓月,带花归。” 山竹一字一句的读了,问道:“您写的这是海棠花?” 东方晴笑道:“你现在的学问越来越大了,都能看出我写的是什么了,赶明再组诗社,我就给你也报了名。” 山竹笑道:“奴婢哪里看得出来,是看那‘花有影,移烛暗,放帘垂’几个字和小姐春日里让我们照看那海棠花的情景一样,这才多问了一句。” 东方晴把那纸撇到一边,说道:“现在外边梅花正开的好,快到年下了,梅花估计也快没有了,看我写首梅花来。” 山竹说道:“好。”嘴上却是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直打架,待到东方晴一首《咏梅》写好,山竹已经拥被睡着了。 东方晴嘴上上翘,上前把被角给山竹掖严实了,自己对着刚写的《咏梅》欣赏:“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不知道宁晖会不会懂得自己的心意。《凤求凰.琴歌》那样的诗句信手就可拈来,关键是那吟诵人的心。 自己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这一世的宁晖不是上一世的高轩,这一世的东方晴也不是上一世的东方晴,自己应该相信他才是。 想了想,还是把那这两首都丢在了一边,重新拿了一张花签,郑重的写下:“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吹干纸上的墨,装在了信封里,思索了一下,就将那首梅花的诗拿了起来,一同折了放到了信封里。 办完了事情,东方晴这才窝在被窝里睡了。 待到第二日被山竹唤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辰正时分,东方晴揉了揉眼睛,对山竹道:“老夫人那边可起来了?你怎么不早早的叫醒我?” 山竹一边拿了东方晴的衣服给她穿,一边回道:“奴婢想着您昨晚上熬了夜,今儿早起看您睡的正香甜,就没有叫您。” 看东方晴慌慌张张的,说道:“小姐不要着急,老夫人那边传来了话,说今日下了雪,恐怕冻着小姐,惹得她老人家心疼,就不用小姐去请安了,否则就是借奴婢一个胆子,奴婢也不敢那么晚才叫小姐起床啊。” 东方晴听了这话,赤了脚就往床边跑,高兴道:“下雪了吗?” 山竹说道:“可不是,奴婢昨日晚上去书房里取那花签的时候,只觉得这天气阴冷,没想到今日一早醒来,见那雪下的已经没了脚背了。” 又拉了东方晴回来道:“这屋子里虽然烧了地龙,小姐还是小心着些,就算是没有冻着,这样光着脚就下了地,也着实不像话。” 把绣花鞋给东方晴穿上,又招呼杜鹃几个去打热水洗漱,又说道:“虽然不用去存菊堂里请安了,但是刚才郡主身边的彩蝶姑娘过来传话,让姑娘吃了早饭去一趟郡主那里,说是郡主有话要和小姐讲。” “奴婢瞧着小姐一会子就穿前两天新做的那件银红的衣裳就好,那是郡主亲自给小姐挑的料子和款式,她看见您穿那件衣裳指定高兴,外边再披上那件白狐皮的大氅,也就不冷了,您瞧瞧,奴婢都给您拿出来了。”山竹把那衣裳给东方晴看,又打开了首饰盒子,说道:“昨日奴婢见小姐好像是写了咏梅的诗,这才想起来,刚入冬的时候郡主曾经吩咐给小姐打了一幅梅花的簪子,还没有上过头呢,这眼看着这场雪过后冬日就过去了,不如小姐今日且戴上一天。” 第一百九十四章 来客 “呵呵呵。”东方晴对着山竹嗤嗤的笑,把个山竹笑的莫名其妙,问东方晴道:“小姐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衣裳和首饰?您若是不喜欢咱们就换一套。” “就穿这一身吧,甚好。”东方晴笑着道:“我就是觉得你今日的话怎么特别的多?” “话多吗?”山竹不好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说道:“奴婢竟不觉得。” 东方晴笑道:“你自己说的话,自然不会觉得,不信你问问杜鹃几个,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杜鹃更给东方晴绞手帕子,闻言回道:“奴婢不觉得山竹姐姐的话多,山竹姐姐和平日里一样,倒是小姐您,今日显得特别高兴呢。” 东方晴一愣,难道是因为她的问题,她心情好,所以拿了山竹玩笑? 东方晴呵呵一笑,任由山竹给自己梳了头发,说道:“那或许是我的缘故,不过山竹今日的话真的多,你们不觉得罢了。” “好好。”山竹像哄孩子,说道:“是奴婢的话多,您若是再不赶快梳妆好了吃早饭,奴婢就真的成了贫嘴的老太太了。” 众人都呵呵笑起来,赶忙伺候着东方晴梳妆好了,这边小葵已经传了早饭进来。 东方晴吃了两个小菜包,一条煎的金黄的小鱼,一个奶香馒头,一碗香米粥。 杜鹃唤了人进来把吃剩的饭菜收了出去,山竹笑道:“小姐今日果然心情好,吃了那么多的饭呢,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定然高兴。” 东方晴笑道:“可不许拿这样的小事情去烦老夫人。” 山竹笑道:“奴婢知道了。” 东方晴想起刚才桌子上的小黄鱼,问道:“刚才桌子上那道炸小黄鱼做的倒是好吃,是咱们小厨房做的还是大厨房做的?” 山竹笑道:“是咱们小厨房里做的,本来是预备着给您当宵夜的,这不今儿早上奴婢想着您爱吃,就端上来了一盘。” “嗯。做的好吃。”东方晴一边任由山竹给她穿上大氅。一边吩咐道:“一会子你记得让人去给辰哥儿送一些,他或许爱吃。” 山竹点头:“是。”把东方晴大氅上的带子系上,叫了小葵来去给东方辰送东西,留了杜鹃看家。她自己则是陪着东方晴去了漪澜园。 ... 漪澜园内,静怡郡主也已经吃过早饭,正在小花厅里等着管事娘子进来回话,临近春节,各处都要准备过节的东西。比平日里忙些。 彩蝶正掀了帘子往外放对牌,看到东方晴进来,忙迎了上去,嘴中笑道:“大小姐来了,郡主都念叨好几回了,奴婢说再去请,郡主又怕大小姐着急再摔了跤。” 东方晴听彩蝶说话的意思,像是静怡郡主找自己有什么急事,忙着问道:“母亲找我可是有什么是?” “也没有什么。”彩蝶说着,上前挽了东方晴的胳膊。低声道:“奴婢听彩霞姐姐说,昨日下午娴王府让人递了帖子来,或许是娴王妃要来看望大少爷。” 自己刚收到宁晖的信,娴王妃就要过来,难道是娴王府也收到了宁晖的信,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娴王妃,难道娴王妃还要和有些人家一样再相一回不成?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娴王妃怎么说也是她和辰哥儿名义上的舅母,辰哥儿醒了。来看看也是正常。 低了头捏了捏彩蝶的手,东方晴也低声道:“晴儿谢彩蝶姐姐提醒。” 彩蝶但笑不语,扶着东方晴进了屋。 静怡郡主看到东方晴进来,笑着指了身边的位置。道:“你快些坐,这里到底冷些,一会子咱们到宴息室里说话。” 东方晴给静怡郡主行礼,乖顺的坐了。 静怡郡主对屋里等着吩咐的几个婆子道:“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过来该准备什么,准备多少。不用我再说,你们有什么事情,回了佟嬷嬷就是,只是有一样,都不许偷奸耍滑。” 婆子们应是,佟嬷嬷也答应一声,领着婆子们出去了。 东方晴站起身来扶着静怡郡主的手臂往宴息室来。 宴息室里,放了几盆开的正盛的水仙,进得屋内来,只闻得一阵扑鼻的清香,东方晴笑道:“母亲房中的水仙开的真好。” 静怡郡主笑道:“你这丫头,这几盆水仙还是刚入冬时你给选的,一直养在花房里,今日因有客人要来,就让人搬了来,你自己竟不记得了。” 东方晴红了脸,说道:“母亲,晴儿刚送母亲的时候,那水仙花才有一寸高,谁知道母亲养的那样好,晴儿就是有火眼金睛,也认不出来了。” 静怡郡主呵呵的笑,问道:“你可知道今日是哪位客人要来?” “晴儿不知,定然是贵客。”东方晴笑道:“平日里也有客人俩,哪里见过母亲这样高兴的。” 静怡郡主微笑:“今儿是我的娘家嫂嫂,娴王妃要来,说是要亲自过来送年节礼,顺便看看辰哥儿,她上一次来的时候,辰哥儿还未醒呢。” 东方晴装作不在意,问道:“那母亲可通知了祖母和辰哥儿,舅母要来,怎么也要见见祖母的。” “都办妥了。”静怡郡主笑着,拉了东方晴的手,仔细端详了,说道:“是我想留了娴王妃吃中饭,想着让你亲手做几个菜。” 是要考验她的厨艺吗?东方晴轻笑,也不知道是娴王妃的意思还是静怡郡主的意思?看样子多半是静怡郡主的意思,她定是怕自己嫁进娴王府,有一个公主做妯娌,会不自在,想要在此之前想让自己讨了未来婆婆的欢喜。 东方晴心中感动,说道:“母亲,我笨手笨脚的,若是做的不好吃,岂不是怠慢了客人。” 静怡郡主笑道:“你以前做的小点心都是极好吃的,对了,有一次做的松鼠鱼就很好吃。”见东方晴犹自犹豫,低声说道:“放心,我已经找了厨艺好的厨娘在小厨房里候着,到时候你做一盘什么菜,让她也做一盘,谁做的好吃就上谁的,到时候都说是你做的。” 东方晴愕然,静怡郡主这是在帮着自己作弊?看静怡郡主朝着自己眨眼睛,哭笑不得道:“母亲,我到时候做几样拿手的小菜就是,若是真的做上一桌子丰盛的菜,也不好取信于人。” 静怡郡主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我竟没有想起来。” 东方晴说道:“那晴儿下去准备了。” 静怡郡主拉了她的手道:“你先不要着急,你一会子陪着我和客人说上几句话,再去做也不迟,左右有的是时间准备。” 东方晴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就见外院看门的婆子进来禀道:“郡主,大小姐。娴王妃到了。” 静怡郡主点了点头,拉了东方晴的手,又把东方晴上下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走,你且陪我去迎迎客人。” 东方晴福身:“是。”上前搀了静怡郡主的手臂往二门上来。 娴王妃昨日收到了宁晖的信,心中很是高兴,儿子说中元节之前就会回来,想要回来了就娶东方晴进门,她自然想要亲自过来把这个消息透给自己的小姑子也是未来的亲家知道。 说实话,相对于大儿媳妇,她倒是更倾向于二儿媳妇,毕竟是小时候常常见的,知道脾气秉性都是个极难得的,但是这大儿媳养在深宫,就算是这个未来的婆婆想要见她一面都要先递折子,哪里像是晴姐儿,知道了她要来,远远的就在仪门处等着了。 吕嬷嬷在马车的最外边坐着,见娴王妃满脸的笑意,又看见前面东方晴扶着静怡郡主在那里等着迎接她们,笑着奉承道:“大表小姐这样站在那雪景里,真的像是仙子一般,老奴看的都挪不开眼了,奴婢有幸和大表小姐说过几句话,性情也害死极好的,王妃真是有福气,得了个这样好的儿媳妇。” 娴王妃身边坐着的是她的大丫头,名字唤做碧桃的,长的粉雕玉琢一张小脸,极为伶俐,见状说道:“奴婢瞧着大表小姐站在这雪里比梅花还俏丽,这是不是就是凌寒独自开了。” 娴王妃笑道:“你们啊,就会哄我开心。” 一句话说完,马车已经幽幽的停了下来。 娴王妃扶着碧桃的肩膀下了马车。 双方互相见了礼,静怡郡主笑问道:“嫂嫂是要做了小轿还是咱们走走?” 娴王妃笑道:“这一路上坐马车颠的骨头都松了,正好下车走走,我还未瞧过你们府上的雪景呢,这大雪初晴,倒是另有一番景致。” 静怡郡主说道:“那我们就陪着嫂嫂走走,从这到我住的漪澜园也不算远,路都是扫的极干净的,走走也好。 又给东方晴使眼色,示意她去扶着娴王妃。东方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随即掩了过去,上前恭敬的扶了娴王妃的手臂,娴王妃看着东方晴温顺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听闻 静怡郡主微微的笑,对娴王妃道:“晴姐儿这孩子有心,听说嫂嫂要过来,特意准备了材料,想让嫂嫂尝尝她亲手做的几个小菜。” 东方晴低头,娴王妃拍了拍东方晴的手,说道:“那我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 东方晴低头:“是。” 众人没有去漪澜园,直接去了存菊堂,老夫人早派了宋妈妈在门外等着,瞧见众人进来,忙迎了上来:“老夫人正念叨着,王妃就过来了。” 笑着请众人进去。 老夫人穿了家常的衣裳,正歪在炕上,看到众人进来,示意牡丹把自己扶了起来,对着娴王妃点了点头,说道:“这一路上可还好?” 娴王妃笑着弯了弯腰,道:“老夫人,我本来是受不得这马车颠簸的,平日里做衣裳都把裁缝都叫到家里去,今日使想着来看您,这才过来了。” 老夫人笑道:“悄悄,堂堂的王妃也爱说俏皮话。” 娴王妃微笑,招了招手,夏嬷嬷抱上来一个锦盒,娴王妃打开了,里面是四枚排列整齐的参果,说道:“这东西我是番邦进贡来的,说是能延年益寿,我和王爷商量着,觉得老夫人吃了最有用,就把万岁爷赏的这几个都拿过来了,您可千万不要嫌弃。” 老夫人示意静怡郡主亲自接了,笑着说道:“还是你有心。” 娴王妃这才说道:“辰哥儿可是大好了?一会子我去看看他,前儿远哥儿在琉璃厂得了匹翡翠马,很是有趣儿,让我带了来给辰哥儿解闷。” “好多了,还是多亏了你们王府里给了那么多的好药,晖哥儿也是个有心的,让人带了好多药材来。”老妇人说道:“刚才我还去过,辰哥儿正在练打字呢,说他病了那么久,等到开春的时候再去上学。怕是要落下了。” “这个孩子是个听话的。”娴王妃夸道:“我可要去看看。” 又对老夫人道:“晴姐儿也是个好的,知道我来你们这里作客,特意准备亲自下厨,要留我在你们府上吃饭呢。” 老夫人眼神里有些与有荣焉的表情。嘴上说道:“还不是因为静怡这个嫡母教的好。” 把手搭在牡丹的手臂上,说道:“咱们去看看辰哥儿,让晴姐儿去下面准备去。” 又对静怡郡主道:“中午就在我这小花厅里摆饭,我让人把我养在花房里的几株水仙搬来。” 静怡郡主屈膝,上前扶了老夫人另一边的手。笑着说道:“儿媳谨遵婆婆教诲。” 又是引得众人一阵笑,朝着东方辰住的院子而来。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提起过文姨娘、东方雪、东方夜三人,仿佛他们本就不存在般。 ... 小厨房里,东方晴面对着一条鱼发呆,现在自己洗手作羹汤,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能够尝到。 山竹和杜鹃却围着东方晴团团转,仿佛比她还要着急,山竹看东方晴发呆,忙着说道:“小姐。您是不是忘记怎么做了?若是您忘了就让厨娘做,奴婢们不会说出去的。” 杜鹃也着急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帮您打下手?奴婢特意学了刀工的,应该还凑合。” 东方晴苦笑,对她们摆了摆手道:“你们不要在我身边吵吵嚷嚷的,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山竹憨厚一笑,杜鹃撇了嘴道:“奴婢们也是担心小姐,娴王妃好不容易来咱们府上吃一顿饭,郡主特意叮嘱了让小姐亲手做了菜饭招待,是想要给小姐争面子。奴婢们也是替小姐着急。” 东方晴自然知道她们都是好意,说道:“你们不要唠唠叨叨的了,我认真做就是了。” 山竹和杜鹃一起点头:“嗯。” 东方晴禁不住嘴角挂上一丝微笑,前世山竹和杜鹃两个远没有现在这样活泼。大概也是受了前世自己的影响吧,今世自己活的有风采,连身边的丫头性子都变的开朗了,这也是重生的好处吧,至少可以看见不一样的精彩。 认真把自己面前的鱼切好,做起松鼠鱼来。 中午的一顿饭自然吃的是宾主尽欢。娴王妃极为高兴,到底是把自己头上正戴着的一支凤钗赏了东方晴,才上了马车离了东方府。 东方晴扶了扶自己有些酸痛的腰,山竹忙着上前扶了她,低声问道:“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还不是累着了?” 东方晴道:“无事,不过是平日里懒惯了,做那么一点子活就累的不行,一会子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主仆几人给静怡郡主和老夫人辞了行,回了听雪轩。 听雪轩的几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堆雪人,那雪人堆的很是精致,虽然胖胖的,但是还是能看出是东方晴的样子。 东方晴看着高兴,让山竹赏了众人点心,让她们都回屋里暖和暖和吃点心去,自己这才回了卧房。 等到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申时时分,只觉得神清气爽,很是高兴。 喊了山竹进来换衣裳,重新梳妆。这边刚装扮好,就听外边有小丫头报:“清护卫来了,想要求见姑娘。” 想必是来帮着他主子取回信的,东方晴嘴角弯弯,也不说见清风,自己起身亲自把昨日写好的信给了山竹:“你去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我给他主子的回信,顺便替我送了客。” 山竹红着脸应是,拿了那封信出去了,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回来。 看屋内只有东方晴、杜鹃和自己三人,压低了声音道:“小姐,清风这一次可不是单纯来问小姐要给二表少爷的回信的,而是小姐交代他办的事儿,有了眉目了。” 东方晴心头一跳,问道:“难道是高家的事儿?”东方雪刚回府就发现出了事儿,也不知道清风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山竹听东方晴这样问,说道:“小姐,您猜猜这一次是那家里的谁出了事?” “谁?”东方晴纳罕,难道不是东方雪? “是那家里的二少爷,二少爷和邻村的几个闲帮学会了赌钱,把自己的银子都输完了,那家的老太爷把家里的银子看得紧,他得不着,就趁着二小姐和二姑爷不在家的时候,悄悄的把二小姐的陪嫁,金银器皿都拿出去输了,算起来,少说也有八百两银子呢。”山竹笑着说道:“您说说,这高家也是,未娶二小姐的时候,穷的就剩喝西北风了,这才刚得了几个钱,还没有咱们家得管事家里过得富裕,就学会赌钱了,真真是......” 东方晴却是知道这几个闲帮定是得了清风的指示,否则这乡下人家赌钱,撑破了天也就几两银子的输赢,怎么可能一下子输那么多。 正想说着是自己吩咐了清风去做的,没想到山竹话锋一转,说道:“这个清风也是,真是够狠的,怎么能引着别人去赌钱呢,若是那家的二少爷赢了怎么办。” 东方晴和杜鹃听了都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这个山竹,自从和清风熟了之后,就变的有趣起来,难道还真的如那些花本子说的那样,爱情可以改变一个女人? 被山竹这样一说,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东方晴扶了扶自己的云鬓,说道:“这还是因为自己的定力不够,否则别人怎么引诱他,他都不会为之所动的。” 前一世,高轴也是个嗜赌的人,只是自己前世尚能坚持,知道赌钱是不对的,对高轴钱财上面一向管的很严,高轴也不曾被人故意下了套,也就几辆银子的输赢,但是到底人是毁了的。 今世这样一闹,一下子输了那么多的钱,还是在高轩并没有高中的情况下输了东方雪的嫁妆,说不定高轴这一次能够痛定思痛,从此改了这毛病,倒是帮了他一把。 “东方雪丢了这些东西,自然是要闹上一闹的。”东方晴说着,吩咐杜鹃道:“你且注意着高家的消息,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知道。” 杜鹃应下了,笑着说道:“依奴婢说,二小姐这次吃了那么大的亏,定然会回了咱们府上,求老爷和郡主为她做主,把那丢的东西都要回来。” 山竹却是摇了摇同于,说道:“我倒是觉得二小姐这次定然是报官,让官府给她做主,扮高家一个大大的难堪,再把高轴发配到边疆去。” 东方晴静静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你们俩说的都不太对。” 山竹和杜鹃一起扭了头望着东方晴,东方晴分析道:“你们想着,这段时间文姨娘被软禁了,东方夜被过继到了二房的房头上,东方雪定然是极为害怕的,否则她也不会几次要求回高家了,依我看,她是怕战火烧到她的身上。” 山竹和杜鹃也都觉得东方晴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所以。”东方晴对杜鹃道:“东方雪回府求救的可能性非常小,她心中肯定觉得父亲连东方夜这个儿子都可以狠得下心,对她这个女儿的情义定然更薄,哪里敢来求助。” 第一百九十六章 如意 “小姐说的极是。”山竹和杜鹃道。 东方晴微微笑,这是基于自己对东方雪两世的了解,知道依着她的脾气秉性,遇到这件事时是怎样的做法。 “不过东方雪也不会去报官,东方雪又不是傻子,她现在毕竟是高家的媳妇,若是把高轴送进了大牢,她这个高家的媳妇也做到了头,别忘了,外边可是传闻高轩是状元之才,她哪里舍得放手啊。”东方晴说道。 山竹笑道:“小姐真是把二小姐的心思摸的死死的。” 东方晴微笑:“我估摸着东方雪大概会大闹一场,逼着高轩答应她什么条件,左右都是他们高家的事儿,于咱们有什么相干?多多注意一下那边的情况就行。” 又说道:“咱们去看看辰哥儿去。” “是。”山竹和杜鹃跟着东方晴出了门。 ... 东方辰刚吃了药正睡着,怀中还抱着娴王妃送来的那个翡翠小马。 如意正守在东方辰的床前做针线,看到东方晴掀帘子进来,忙着站了起来。 东方晴上前看了看东方辰,压低了声音问如意道:“睡了多长时间了?” 如意给东方晴行礼,小声道:“已经睡了快两个时辰了,许是上午读书累着了,见了娴王妃也高兴,多费了些神,适才送走了娴王妃,吃了药就睡下了。” 东方晴看如意的脸上有一丝的倦意,说道:“你一天都跟着他,也累着了,且先歇歇去。” 如意笑道:“谢大小姐体恤,奴婢不累,大少爷被下了毒,奴婢常常自责,是因为奴婢平日里不够细心周到,这才让茯苓那小蹄子有机可趁,奴婢现在自然不会松懈。必要亲自看着大少爷才放心。” 东方晴看到床头上放着的做了一半的针线,问道:“这做的是什么?” 如意把那针线指给东方晴看,说道:“奴婢瞧着老爷的意思,是想等到过了春节就让大少爷回太学里读书去。奴婢本是心疼大少爷,但是看着大少爷对回去读书也很是憧憬,也不敢拦着......” “这个你且放心。”东方晴说道:“许老已经说过了,辰哥儿的病只要是按时吃药,慢慢的调养。就没有大碍了。去太学里读书,和别的公子少爷多接触接触,总比在府里闷着的好。再说了,还有许老照顾着。” 如意点头:“所以奴婢也不敢拦着,知道老爷让人给少爷做了一个专门盛药的玉罐,就做了这个装罐子的套子。” 说着,指了那套子上的花纹道:“这白色的料子不吸热,用着正好,奴婢还在上面绣了药王相的花样子,保佑大少爷平平安安的。” 东方晴听着心中感动。如意一直在东方辰身边服侍,小心谨慎,比自己这个当姐姐的还要用心。拉了如意的手道:“你有心了,看你的脸色,定是熬的不轻,趁辰哥儿现在正睡着,你也去歇一会儿,我在这里看着就好,等他醒了再叫你进来服侍。” 如意听东方晴说她要在此亲自看着东方辰,放心了一半。给东方晴行礼道:“奴婢谢过大小姐。” 打发了如意去歇息,东方晴坐在了如意刚才坐过的位置,拿了那药罐套子继续做。 心中却是想着东方辰以后的事情,虽然她不指望着东方辰可以封官加爵。但是经此一事,辰哥儿的身子到底是虚下来了,影响了读书不说,若是养的不好,还有可能影响以后的生活。 想想辰哥儿以后若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她想要杀了东方夜的心都有。 东方晴她放心手中的针线。摸了摸东方辰的头发,正转身想要让山竹倒杯茶喝,就见门外一个小脑袋伸进来,低声唤道:“如意姐姐。”正是东方辰的小厮瓜儿。 瓜儿估计是看到了东方晴,忙着把头伸了回去。 东方晴失笑,自己一直认为自己在下人们的眼中还是能够体恤奴才的,怎么瓜儿见了自己像是老鼠看到猫似的。 给山竹使了个眼色,山竹会意,起身出了门,一会子领了瓜儿进来。 瓜儿的神色也算是正常,进了东方晴忙着给东方晴请安:“奴才见过大小姐。” 东方晴微笑:“刚才见了我为何躲了?” 瓜儿忙给东方晴磕头:“大小姐冤枉奴才了,奴才本是想要找如意姐姐的,看到大小姐在这里,不敢莽撞,特意在廊下候着,想着一会子大少爷醒了,再进来给大小姐和大少爷请安。” 说完,望了一眼山竹道:“山竹姐姐可以给我作证。” 山竹微笑:“小姐,这一次您是真的冤枉了瓜儿这孩子,奴婢刚才出去的时候,他正等在廊下呢,估计就是怕他自己毛手毛脚的,把大少爷惊醒了,大小姐惩罚他。” 东方晴低声问道:“你来找如意,可是有什么事儿?” 瓜儿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晋王世子身边的小厮,向奴才打听大少爷的事情。” 晋王世子?东方晴听东方辰说过,是东方辰在太学里的同窗,他交的新朋友。只是想要打听辰哥儿的事情,怎么光明正大的送了帖子来拜访,还要拐弯抹角的在小厮那里打听?这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东方晴问道:“都打听了什么?” “不外乎是打听大少爷是得了什么病?怎么病的?可大好了?夜少爷怎么突然被过继了出去?为什么把夜少爷送到了东方书院里读书?几件事是不是有关系?”瓜儿答道。 “那你怎么说的呢?”东方晴问道。 “奴才自然不能告诉他,奴才说因为奴才在大少爷身边当差的时候,惹的大少爷病了,奴才就被罚了几个月的俸禄,好久都不在后院了走动了,具体怎么样,奴才也不清楚。”瓜儿说道,颇有些自得的样子,说道:“虽然晋王世子和大少爷是好友,但是奴才谨记着主子的事情不能随意议论,更不能随意说与外人听。” “你这一次做的甚好。”东方晴夸奖道:“我那里有新得的点心,你一会子和你杜鹃姐姐去听雪轩取去。” 又问道:“你可问他,怎么不光明正大的到咱们府上打听?” “奴才自然是问了的。”瓜儿说道:“奴才给那人说,若是他们家的主子真的关心大少爷,就请到咱们府上来问,奴才可以代为通传。” “谁知那人却说是因为大少爷久久不去太学里读书,晋王世子对大少爷很是想念,就命了他来打听打听,却是不能过了明路的,若是晋王爷知道晋王世子一直惦记着同窗的病情,不好好的读书,晋王世子怕是躲不过去一阵毒打。” 东方晴细想了一下,晋王世子比辰哥儿大不了多少,贪玩些也是正常,因为怕晋王爷责罚而偷偷的让人来打听辰哥儿的事儿,也算说的过去。 摆了摆手,对瓜儿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以后再有别人问你事情,你也照着这样说。快些随了杜鹃去取点心吧。” 又吩咐杜鹃道:“那几样点心随着瓜儿点,他想要那包就要哪包。” 杜鹃点头应是,东方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记得我的首饰匣子里有一对花生米大小的珍珠耳环,也一并取了来。 杜鹃答应着,领着瓜儿出了门。 山竹给东方晴端了一盏茶,低声问道:“小姐今日戴的这一对金丝线流苏耳环就很好看,和小姐的衣服也合适,小姐怎么突然想起那对珍珠耳环了?” “不是我要戴的。”东方晴说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如意那丫头对辰哥儿极为上心,是个忠心的,就说这药罐的套子,连我都没想起来。我就想着赏她些东西,看着她身上穿的素净,戴那幅珍珠耳环应该正合适。” 山竹点头:“如意真是个有福气的,遇见年这样一个宅心仁厚的主子,那对珍珠耳环少说也值五六十两,小姐真是大方。”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杜鹃转了回来,手里拿了个小小的四方锦盒。 东方晴打开来看,正是那对珍珠耳环,那珍珠虽然不是顶好的,但是色泽圆润,样式也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色。 等东方辰醒来,如意进来伺候着东方辰穿衣洗漱,东方晴把那珍珠耳环赏了给如意:“瞧着你对辰哥儿的事用心,我心里也高兴,这对小东西且赏了你。” 如意自然是不敢收,到底是东方辰发了话:“姐姐既然赏你了,你就收着,这些日子你确实极为用心,就算是姐姐不赏你,我过些日子也会赏你些东西的。“ 如意这才收下了,跪下来给东方晴和东方辰磕头谢恩。 这边刚收拾完,这边千禧亲自过来请东方辰去用晚膳,看到东方晴也在,笑道:“老夫人让奴婢请大小姐和大少爷去吃晚饭,大小姐在这里,倒是省了奴婢再跑一趟。” 众人微微一笑,随了千禧往老夫人的房里来,都在一个院子,走过去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婚期 晚饭极丰盛,都是东方晴和东方辰爱吃的菜。 东方辰吃过晚饭回了自己的配院,东方晴伺候老夫人歇息。 静怡郡主过来请安,遣走了伺候的人,祖孙三人坐在一处说话。 老夫人和静怡郡主在炕上相对而坐,东方晴坐在老夫人的身边。 先是说了些府中的庶务。 “今年的收成还算是好,庄子上都有进项,这两日就快算完了。”静怡郡主说道:“铺子里的收益也不错,母亲若是感兴趣,我明日让人把账册拿来给母亲过目。” 老芙人摆了摆手,说道:“我看了半辈子的账册子,那还有心思再看,一切你做主就是。” 静怡郡主微笑:“那儿媳妇就做主了。”又对东方晴道:“你在存宝阁拿的东西,银子怎么地铺付了?回头我让林大海都再支给你。” 东方晴笑道:“女儿也是怕林掌柜的不好算账。” 老夫人也笑道:“晴姐儿做的是对的,那存宝阁是你陪嫁的铺子,家里头那么多的人,若都是拿去,这铺子也不用开了。你若是不好收晴姐儿的,回头再给她就是了。” 静怡郡主笑道:“我的这些东西,以后还不都是孩子们的,我都和老爷商量好了,把陪嫁里的三分之一都给晴姐儿做了陪嫁,这存宝阁啊,以后也给晴姐儿做陪嫁。” 老夫人笑道:“你莫要娇惯她。” 东方晴脸色微红,给静怡郡主行礼:“母亲真是折煞晴儿了。母亲的陪嫁给弟弟妹妹留着。” “唉。”静怡郡主叹息一声,说道:“你和辰哥儿就是我亲生的。” 老夫人看说起这个话题,问静怡郡主道:“让你们去问问许老,请他给把把脉,你可去了,许老能把辰哥儿救醒,就是个极有本事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静怡郡主低头:“儿媳本就身有疾,现在年纪又大了。更没有什么希望了,只盼望着晴姐儿和辰哥儿以后日子能够过的舒心,儿媳妇也就心满意足了?” 东方晴上前挽了静怡郡主的手臂道:“母亲怎生这样伤感?是不是许老说了什么让母亲失望的话?” “倒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是说可能性百之有一。”静怡郡主说道:“给开了个药方子。让照着方子先吃些药试试。” 东方晴听了高兴道:“这还是有希望的,母亲想想,先前的那些大夫都是怎么说的?” 老夫人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高兴道:“原来的那些大夫,包括宫里的太医。都说是没有希望了。” “可不是。”东方晴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现在许老说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就是进步了,您想想,原来辰哥儿请许老医治的时候,许老也没有把话说满。依着晴儿瞧着,许老说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这几率怎么着也要番上几番。” 静怡郡主也说道:“是真的?” 老夫人和东方晴齐声道:“真的不能再真了。” “可是。”静怡郡主脸色一红,娇羞的像是少女,说道:“晴姐儿马上就要出嫁了。我这里若是还想着要孩子,不是让人笑话吗?” 东方晴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说道:“母亲说母亲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我的身上,我倒是巴不得自己再有个弟弟妹妹,现在这家中只有我和雪姐儿、辰哥儿,到底是太孤单了些。” 静怡郡主还要说什么,老夫人已经说道:“晴姐儿说的对,你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莫要胡思乱想的。” 又转身对东方晴道:“你可知道今儿娴王妃悄悄对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东方晴话未开口。脸已经红了,难不成娴王妃真的过来商定了婚期? “说晖哥儿打了胜仗,捉了匈奴的谋士,打算上元灯节的之前回盛京。所以想把你和晖哥儿的婚期定到花朝节之后,看了几个黄道吉日,我瞧着三月二十六的日子就好,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办亲事的好时候。”老夫人笑眯眯的说完,完全不顾及东方晴已经通红的脸。 静怡郡主也说道:“原这些都应该是做长辈的做主。但是我们瞧着你平日里就害是个极有主见的,就想问问你的意见。若是你和晖哥儿自己定了什么时候。” 东方晴脸早已涨的通红,细声说道:“晴儿不懂这些,全凭祖母和母亲做主。” “好,好。”老夫人说道:“不管是定到什么时候,左右你的嫁衣之类的东西是要开始准备了。” 又对静怡郡主道:“你记着些,让人把盛京里最好的绣娘都找来,让她们看看咱们晴姐儿穿哪个样式的嫁衣好看。” 静怡郡主笑道:“这个儿媳都想着呢,前儿颜姐儿出嫁是,我就瞧着颜姐儿的嫁衣做的好,已经打听了。” “好。”老夫人说道:“这样就好。” 东方晴见她们若无其事的讨论着自己的婚事,早已经坐不住,站了起来道:“晴儿告退了。” 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相视一笑,唤了牡丹进来:“你亲自送了大小姐出去。” 东方晴行礼,随着牡丹走了出来。 ... 转眼间到了腊月二十三,东方府里开始扫尘迎接春节。 东方晴也穿了新衣裳,粉红色的衣裙,配了大红色镶白边的斗篷,很是喜庆。 戴了暖袖抄了手看着小丫头们兴高采烈的打扫听雪轩。 把未融的雪铲出去,屋檐下挂了红灯笼,海棠树、梅树上都绑了红丝线。 山竹领着几个小丫头从彩纸剪了窗花,贴在窗上。门窗、梁柱也都刷了新漆。 东方晴正看着高兴,彩蝶过来请东方晴:“娴王府送了年节礼来,过来是娴王妃身边的夏嬷嬷,想要给大小姐请安,郡主让佟嬷嬷陪着过来了,奴婢先过来给大小姐说一声。” 东方晴失笑,上一次娴王妃到府上来,没有看到她住的院子,这一次这夏嬷嬷来,就特意找借口过来看看自己的院子。 说道:“我这里乱七八糟的,早知道她要来,就应该好好的收拾收拾。” 门外响起一阵颇为爽朗的笑声:“大小姐这院子,没有收拾的时候就应经是极雅致的去处了,若是再收拾好了,老奴这双腿都不好意思再往里迈了,怕踩着大小姐的干净地方。” 话音未落,佟嬷嬷和夏嬷嬷已经并肩走了进来。 夏嬷嬷爽朗,东方晴自然也不会扭捏,迎了上去,说道:“嬷嬷来了,快请屋里坐。” 夏嬷嬷给东方晴行礼:“老奴给大表小姐,大表小姐万福。前几日王妃从贵府走后,心中总惦记着大小姐,这不,今日老奴来贵府送年节礼,王妃就命老奴过来看看,老奴也想过来给大小姐请安。” 东方晴示意山竹扶了夏嬷嬷起来,说道:“快请两位嬷嬷到内室里坐。” 闺阁女子的内室,只有极得信任的人才能进,夏嬷嬷第一次到听雪轩来,东方晴就请了她去内室里坐,可见是给足了她面子。 夏嬷嬷自然高兴,嘴中说着不敢,被山竹和杜鹃几个拉扯着进了内室。 东方晴在炕上坐了,请了佟嬷嬷和夏嬷嬷在锦凳上坐,山竹端了茶上来:“两位嬷嬷尝尝,这是小姐特意让留着招待贵客的茶。” 杜鹃也是极机灵的端了点心上来,说道:“嬷嬷尝尝这些点心,味道可还好?” 佟嬷嬷抿了嘴微笑,夏嬷嬷则是有些不适应,说道:“诸位姑娘可不要再忙了,姑娘们都是在小姐身边一等一的人物,真是要折煞老奴了。” 东方晴笑道:“无妨,嬷嬷是舅母身边服侍的人,是长辈,让她们孝顺孝顺也是应该。” 又说山竹和杜鹃道:“还不快好生的候着。” 山竹和杜鹃脸上挂着笑容,忙着应是。 或许是听说了山竹和清风的事,夏嬷嬷对着山竹点了点头,说道:“山竹姑娘果然是个漂亮又懂礼数的。” 山竹脸色一红,拉了杜鹃候在了旁边。 夏嬷嬷这才取出了怀中的一个小锦盒,只巴掌大小,上面是描金的祥云图案,极精致。 夏嬷嬷把那盒子打开放在东方晴面前的桌案上,说道:“前儿王妃进宫,太后赏了王妃这一对耳坠子,王妃今日特意让老奴带了来,给大表小姐当年节礼。” 东方晴低头去看,只见大红的绒布上面躺着一对盈盈绿色的翡翠耳坠子,耳坠子只比莲子米大一点儿,却是雕成了金蝉的样子,翅膀,眼睛,甚至触角都栩栩如生,一看都是尚宫局的东西,做工极细,若是夏日里配了草绿的曳地长裙穿戴,定然清新可人。 “这样贵重的东西,走怎么好收?”东方晴说着,把那锦盒往夏嬷嬷的方向推了推道:“既然是太后娘娘赏的,舅母留着就是了。” 或许是真的对东方晴有好感,夏嬷嬷低声道:“依老奴看,王妃有心给,大小姐收着就是,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大小姐若是过意不去,就亲自给王妃做样针线。” 第一百九十八章 年节 东方晴浅笑:“那还得烦请嬷嬷告诉晴儿舅母的尺寸。” “好,好,老奴一会子写下来了交给山竹姑娘。”夏嬷嬷笑的脸上都有了褶子,娴王妃很是喜欢东方晴,这一点不但是自己,娴王府和东方府里的下人怕是都一清二楚,东方晴若是因为自己的提醒给娴王妃做了针线,那自己在王妃面前会更得用。 “那就麻烦嬷嬷了了,嬷嬷请随奴婢来。”山竹引了夏嬷嬷去了书房里写尺寸,写完了,东方晴又杜鹃拿了两个大封红,亲自送夏夏嬷嬷和佟嬷嬷出了门。 ... 漪澜园里,刚送走了夏嬷嬷,彩蝶过来禀报道:“郡主,二姑奶奶家派了绿果姑娘来送年节礼。” 静怡郡主一愣,眉头微皱:“怎么派了她一个姑娘来?” 彩蝶摇了摇头,她心中也是纳闷。 静怡郡主摆了摆手,说道:“我暂且没有时间,你们招待着吧,这丫头随了二小姐去了高家,指不定怎样的受罪呢,你们可要好好地招待。” 彩蝶应是,拉了绿果到自己的房里喝茶。 这边彩霞也忙完了,听说高家是绿果来送年节礼,正在彩蝶的屋里喝茶,也过来了,三个人坐在一起说话。 因都是这府里有头有脸的丫头,大家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彩霞年岁大些,拉了绿果的手问道:“咱们这府里的丫头,虽说我和彩蝶几十个是后边来了,但是咱们到底是在一起处了这些年,论着年龄排下来,先是老夫人屋里的牡丹,千禧和我还有走了的珊瑚几个年岁大些,再然后就是大小姐屋里的山竹和大少爷屋里的如意和你,再然后是大小姐屋里的杜鹃和彩蝶几个等几个,原也是常在一起坐坐的,珊瑚咱们且不论。本就和咱们不是一个性子的,但是我们平日里说话,都说你是个性子好的,这大冷的天你过来。郡主说了让好好的招待你,我这刚得了赏钱,中午拿出来给了小厨房的婆子,让她给做桌酒菜来,咱们好好的聚聚。” 绿果哪里敢成这样的情。忙着说道:“彩霞姐姐,您得的赏钱,还是留着做新衣裳吧。” 彩霞笑道:“无妨,我今年得的赏钱多,除了郡主赏的,昨儿去给大小姐送东西,还得了大小姐一个大封红,这银子啊,够咱们吃好几桌的了。” 彩蝶也说道:“我听说那高家的日子并不富裕,二小姐可以拿出私房来吃喝。你们的日子肯定不如在咱们府上,就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再说了,娴王妃已经过来过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二表少爷打了胜仗回来,咱们大小姐的喜事就近了,到时候山竹、杜鹃几个必是都要跟着去的,再这样聚就难了。” 彩霞也说道:“左右今儿也就扫尘,让那些婆子们领着小丫头去干去,咱们且热闹一回。” 说完。彩霞高声喊了门外候着的小丫头:“去喊了大小姐屋里的山竹、杜鹃两位姑娘,老夫人屋里的牡丹、千禧两位姑娘,大少爷屋里的如意姑娘来,就说绿果姑娘来送年节礼。我请绿果姑娘喝酒,姑娘们若是无事,就请都过来作陪,我们好好的热闹热闹。” 小丫头应是,因想着平日里大小姐待人最为和煦,就先往听雪轩来。 因答应了夏嬷嬷。东方晴左右无事,让山竹找了适合娴王妃穿的衣裳料子来,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要给娴王妃做件什么衣裳。 “正月里不兴做针线,等到大小姐能动针已经是二月份了,等到做好就该穿春衫了,依着奴婢的意思,小姐不如做件春衫。”杜鹃建议道。 “还是做件褙子吧,奴婢瞧着又一次王妃穿了褙子,特别的好看。”山竹说道,心中也想着,褙子穿在外边,更能给大小姐挣面子。 东方晴也觉得做件褙子好,就说道:“那就做件褙子吧,年前还有几天,先做了出来,等到过了年再绣花。” 几个人都说好,门外有小丫头来报:“漪澜园的彩霞姑娘叫了人来请山竹、杜鹃两位姐姐。” 叫山竹和杜鹃去?东方晴疑惑,也不知道彩霞有什么事? 叫了那小丫头来问。 小丫头七八岁的样子,还未留头,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枚红色棉衣,长的很是乖巧,进来先给东方晴叩头:“奴婢唤做盼儿,是今年刚入府的,跟着彩霞姐姐学规。今儿个二小姐身边服侍的绿果姑娘来了,说是来送二姑爷府上的年节礼。” 年节礼,东方晴眉头微皱,叫一个未出阁的丫头来送,难道高家就找不出个能来送年节礼的管事婆子? “我们家姑娘说见到绿果姑娘不容易,就想自己拿出钱来麻烦小厨房里的婆子置办上一桌酒席,中午请绿果姑娘吃酒,想要请了山竹和杜鹃姑娘去作陪。”盼儿回道。 山竹先是纳罕,听雪轩和清平居向来是面和心不合,彩霞几个都知道,怎会请了她和杜鹃两个去作陪。但是转念一想绿果平日的样子,心中又是释然,彩霞几个定是觉得绿果可怜。 绿果本就不太得二小姐的心,二小姐总觉得她性子太过于软糯,虽然和她们几个一样是大丫头,但是到底没有她们几个的日子过的舒坦,那高家又是清寒,二小姐若是想不起来,绿果怕是日子要过的贫困些。 现在又被派了来送年节礼,定然是个不被主子放到心上的。 山竹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望了一眼东方晴道:“大小姐,您看。” 东方晴自然是很不喜欢东方雪,但是想着绿果毕竟是个奴才,平日里对东方雪也是规劝的多,心中就也多了几丝怜悯。更何况若是山竹和杜鹃两个能够和绿果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在绿果的嘴中听到几句关于东方雪的事情。 想到这里,东方晴给山竹和杜鹃两个使了个眼色,对盼儿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姑娘,哪里用得着她拿银子出来,我让人去小厨房里点上一桌上等席面,赏你们姑娘,让她用来请客。” 盼儿又是磕头:“奴婢替我们家姑娘谢大小姐的赏。” “起来吧。”东方晴微笑道:“一会子让小葵领了你吃点心去。你们家姑娘除了请了山竹和杜鹃,还请了谁陪客?” 盼儿一听说有点心吃,更加高兴,说道:“我们家姑娘还请了老夫人屋里的牡丹和千禧两位姑娘,还有大少爷屋里的如意姑娘。” “嗯。”东方晴点头,让小葵领了盼儿下去去吃点心。 山竹看盼儿出去了,说道:“小姐,让杜鹃去吃酒吧,奴婢留在这里伺候您。” 杜鹃也说道:“还是让山竹姐姐去吧,我留着陪小姐。” 东方晴失笑,说道:“瞧你们说的,不过是去吃顿酒,难道小葵她们都是木头桩子不成,再说了,东方雪能够让绿果来送年节礼,绿果定然是受了委屈,你们去打听打听,高家到底怎样了。” 山竹和杜鹃点头:“那奴婢们听小姐的。” “一会自我和你们一块去漪澜园,陪陪母亲,顺便问问母亲娴王妃喜欢什么花样子,喜欢什么颜色。” “嗯,好。”主仆几个人说定,梳妆打扮了往漪澜园而来。 ... 漪澜园内,如意和千禧也已经到了,和绿果几个集合了来给静怡郡主请安。见到东方晴进来,又忙着给东方晴请安。 千禧笑道:“盼儿那丫头过来说是彩霞姑娘要请了奴婢们吃酒,奴婢本是不愿意来的,后来听盼儿说是大小姐赏的,奴婢就忙赶着过来了。” 彩霞上前就要撕了千禧的嘴:“郡主、大小姐,您听听这小蹄子说的,难道奴婢请她她还真的不来不成?” 又点了千禧的额头道:“你啊,还是应该感谢绿果,若不是她来,咱们能平白得了这一桌酒席,大年下的,主子们还未吃喝,咱们倒是都吃喝上了。” 绿果脸红,上前给东方晴行礼:“奴婢谢大小姐赏。”心中想着她和山竹几个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她们一个个笑脸如花,跟着主子过着二小姐的日子,自己却是跟了那样的一个主子,她虽不奢求过上二层主子的日子,但是却也希望能够平平静静、和和气气。 心中所想,眼睛里已经隐隐的含了泪,正被山竹看了个正着,山竹想着她平日里毕竟和绿果不算特别熟,想着她们几个里面,牡丹最为年长,上前拉了拉牡丹的衣襟。 牡丹会意,上前说道:“你们别听千禧这丫头浑说,奴婢们接到彩霞姑娘的邀约,本就是想要过来陪绿果姑娘的,又担心老夫人没有人照顾,谁知道老夫人想要叫了宋妈妈等几个年长的妈妈打叶子牌,嫌奴婢们吵的很,硬把奴婢们撵出来了。” 彩霞又拉了千禧道:“老夫人定是嫌弃你的话太多,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还连累了牡丹姐姐。” 众人呵呵的笑。 门外想来一个男童的声音,问道:“姐姐们都笑什么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绿果 正是东方辰领着如意走了进来。 东方辰身子比平常单薄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尚可,一进门就忙着给静怡郡主和东方晴行礼。 东方晴还未说话,静怡郡主已经拉了东方辰到怀里,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存菊堂往这边来怎么也得走一盏茶的功夫。” 东方辰说道:“母亲,许老已经说了,辰儿现在的身体就应该多走动走动,听到盼儿说彩霞姐姐请牡丹几位姐姐吃酒,辰儿就也跟着来了,过来陪着母亲说话。” 静怡郡主笑道:“你和你姐姐想要一块去了,都是孝顺的孩子。” 佟嬷嬷见大家都围着也不是办法,上前说道:“各位姑娘们暂且放心的去彩霞姑娘的屋里吃喝,郡主和小姐、少爷这里有老奴看着。” 牡丹也知道不是个办法,带头给东方晴几人行礼退了出去。 ... 东方晴要赏给府中几个有头脸丫头的饭菜,厨房里自然尽心尽力的做,味道极好,酒也备了最好的梨花白。 酒过几巡,因主子们都在一起,今日不用她们伺候,众人都有些微醺,绿果想着自己在府中的时候,因着东方雪不招喜欢,她和姐妹们也没有多大的交情,后来做了陪嫁丫头,就再也没有和她们联系过,东方雪回娘家住,她每日里伺候东方雪,也没有那个精力,没想到这一次一个人回了府,这些丫头们竟都对她这样热情。 绿果心中感动,想着自己在高府孤苦伶仃,既不能和高家的人亲近,又不得东方雪喜欢,未免就多喝了几杯。 山竹和杜鹃使了个眼色,山竹端了杯水酒就往绿果身边凑,端了自己的酒杯说道:“绿果妹妹在府里的时候,因着我和妹妹伺候着各自的主子。竟有没有多亲近,这里先敬上妹妹一杯,妹妹可要喝了。” 因着山竹比绿果大些,山竹又是嫡长女身边有头脸的丫头。平日里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情,绿果自然觉得荣幸,端了自己的杯子道:“多谢山竹姐姐抬举。” 杜鹃忙凑上去道:“我看着绿果姐姐面有忧色,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我想绿果姐姐是二小姐的陪嫁丫头,在高家定然是极得脸的人。还能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姐姐烦心啊?” 千禧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听到杜鹃这样问,也说道:“我听彩霞说,你是过来送年节礼的,高家怎么让你个未出阁的姑娘来送?咱们虽然是奴才出身,但是在这府里头,姐妹交心,主子抬爱,虽然比不得大家闺秀,但是也是当做正经人家的姑娘来养的。高家怎的让你来抛头露面,这一路走下来,也是辛苦。” “我。”绿果欲言又止,想着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眼泪就有些在心中打转,说道:“无事,是我想姐姐们了,知道要来送年节礼,特意求了二小姐要来的。” 牡丹看绿果不愿意说,忙着拦住了几人。说道:“绿果姑娘有心了,难道还能想着我们。” 彩蝶是个机灵的,明白了几分山竹和杜鹃的意思,笑着接过了话茬。说道:“我看绿果姐姐来的时候穿的毛衣裳还是几年前的款式,是不是二姑爷家还没有发过节的衣裳?” 绿果苦笑,因着高家二少爷的事情,奴才都卖了大半,满院子的主子,也就自己小姐拿了私房钱做了新衣裳。要说亲的大小姐做一身新衣裳,别的都还穿的旧衣,哪里还有银子给他们这些奴才做新衣裳,现在粗茶淡饭的,能让他们吃饱已经很不错了。 “我那身毛衣裳还是几年前和诸位姐妹们一起做的,因我觉得穿着舒坦,就一直穿着。”绿果说着,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一件半新不旧的褙子,那褙子也是穿了两年的。 因着要过年了,众人穿的大多都是新衣,即使是没有穿新衣的如意和彩霞,身上的衣服也是八成新,是今年刚流行的款式和花样。 她原在东方府里的时候,虽然不招东方雪喜欢,东方雪总是把自己不喜欢穿旧了的衣裳赏给她,但是每一年到换季的时候,府中都会给他们这些下人做四季的衣裳,特别是她们几个领一等丫鬟月例的,布料子都是用的极好的,花样和样式也是最新潮的。 绿果望着,就有些自卑起来,当时她和如意、山竹、杜鹃几人都是前后进府的,一开始都在存菊堂里的跟着宋妈妈做些粗活,后来才都分开了,当时因她祥性子和顺,就分到了清平居里伺候二小姐。 她原想着二小姐虽然是庶出,但是二小姐身边只有自己一个顶事的,自然是倚仗自己比较多些,二小姐若是成了亲,自己或是求了恩典放出府去,或是跟着陪嫁做了管事娘子,都是极好的事情,谁知道二小姐竟是这样的人。 绿果心中苦涩,不自觉得又喝了一杯酒,这边山竹看出些心思,拉了山竹的手道:“我那里本来有一件灰鼠皮的毛衣裳,是今儿入冬的时候刚做的,可巧儿,前儿大小姐又赏了一块银鼠皮的料子,我便把那料子给你吧,你回头做件新斗篷穿。” 一块银鼠皮的料子,就算是极普通的成色,也需要五六两银子,绿果心中感动,觉得若是收了这料子,自己做件新衣裳,把自己现在穿的这件给母亲改件毛坎肩也极好,又觉得自己不能无缘无故的收山竹的东西。 像是看出了绿果的心思,彩霞笑道:“你就收了吧,咱们几个里头,现在最富的就是山竹了,大小姐把她许配给了二表少爷身前的清护卫,单等着大小姐和二表少爷成亲了,就也给他们完婚,现在给大小姐置办嫁妆,大小姐事事都想着她一份儿,听说啊,大小姐还准备赏她十亩良田做嫁妆呢。” 绿果望了望山竹,心中羡慕,清护卫?是那个伺候在二表少爷身边的清风吗?自己曾远远的看过一眼,虽然不如少爷们长的俊美,却也是一表人才,虽然是个小厮,但是却是二表少爷身边极器重的,若是跟着二表少爷随了军,不但能脱了奴籍,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那么山竹也成了夫人、奶奶了,这真真是个极好的亲事,哪里像是自己。 算起来,二小姐除了生气的时候发狠说要把自己发卖出去,就从未说起过自己的前程。 山竹听彩霞这样说,笑道:“还不是因为大小姐抬爱。若是论起来,几位姐姐也都是有福气的,听说,老夫人开了春就要把咱们府上年轻有本事的管事们都叫来,随姐姐们挑呢。” 山竹说的调皮,牡丹几个笑道:“快瞧瞧这个不知羞的,自己订了亲,就越发的孟浪起来,这样的话也乱说,还不快撕了她的嘴。” 众人乱成一团,绿果看着几个人的笑脸,终究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山竹眼尖,先看到了,忙制止了众人,拿了自己的手帕子给绿果擦泪,问道:“绿果妹妹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牡丹上前拉绿果的手臂:“怎么好好的就落了泪了?” 绿果却是“呀”了一声,很是痛苦的样子。 众人一惊,都安静了下来,牡丹觉察出了什么,忙把自己的手送开,拽了绿果的手臂过来,不顾绿果的撕扯,掀开了绿果的衣袖。 “嘶。”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绿果一条白皙瘦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伤痕,看样子,竟像是鞭子抽的。 东方府里虽然也处罚奴才,但是都是犯了大错的,牡丹几人还没有谁被鞭打过。 毕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牡丹看着心疼,问道:“你这是谁打的?” 毕竟都是未出阁的小姑娘,看到绿果这样受了委屈,也都看着心疼,山竹也拉了绿果的手问道:“可是高家的谁打的?可是你犯了什么错?” 见众人这样关心自己,绿果心中一软,眼泪就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隐忍的一滴,眼泪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 如意是个心软的,看绿果这样,也跟着掉眼泪。 众人皆唏嘘不已,忙着劝绿果。 因绿果一直没有说话,众人都以为绿果是受了高家人的委屈,千禧义愤填膺道:“你就算是犯了错,你是二小姐的陪嫁,二小姐就应该护着你些才是,怎么任由你被人打成这样?” 绿果哭了半柱香的功夫,方才止了,抽泣着道:“这,这就是二小姐打的。” “什么?”众人皆想着东方雪平日里虽然飞扬跋扈些,但是这样毒打身边的人的事情却是做不出来的,想想一个还未及笄的名门闺秀,怎会有这样狠毒的心肠。 绿果只低声抽泣,不说话。 彩霞关心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惹的二小姐这样的不高兴,下了这样重的手?你且给我们说说,别总是憋在心里。” “我小心翼翼的,哪会犯什么错,不过是自己倒霉罢了。”山竹说道。 “这话是如何说的?”山竹问道。 第二百章 哭诉 绿果自然知道她一个奴才不能背后说主子的不是,她还是有些坚持不住。 牡丹也安慰道:“这里只咱们几个,也没有外人,你且说给我们听听,就当发泄了。” 绿果这才说道:“先前二小姐和二姑爷回咱们府上住着,二小姐嘱咐我把东西都好生的收起来。我就把放东西的屋子和二小姐的陪嫁都上了锁,钥匙我贴身放着,谁知道,等到从咱们府上回去,二小姐陪嫁的金银器皿都被喜高家二少爷偷偷的输了出去。” “高家的那个二少爷不是说没有读书吗?原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还有这个毛病?”千禧说道。 “原也是没有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二小姐和二姑爷在咱们府上住的这些天才被邻村的闲帮带着染上了这毛病,把自己的月例银子输的精光,还惦记着二小姐的陪嫁。”绿果说道。 “那依着二小姐平日里的脾气,能咽得下这口气?”彩蝶问道。 “自然是咽不下的,和二姑爷闹了一场,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至于因为这些子身外之物就回府里闹的老爷和郡主不能安生。”绿果说道,语气中为东方雪颇多辩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送了高家而二少爷去吃牢饭,这口气不想咽也得咽,但是二小姐也不能平白的就吃了个亏,让二姑爷给了个承诺。” 山竹和杜鹃对视一眼,果然被小姐猜中了。 杜鹃装作好奇的样子,说道:“什么承诺,竟值那么些银子?” 绿果叹了口气,说道:“二小姐让二姑爷承诺,永远不纳妾。” 永远不纳妾?听了之后众人的表情各异,东方雪一直未提过要把绿果嫁出去,她们中间的几个人还曾一直觉得东方雪是想让绿果做了通房丫头,毕竟绿果脾气懦弱,又是自小服侍东方雪的。比别的人要好拿捏的多,没想到,东方雪竟然让二姑爷做了这个承诺。 二姑爷的学问好,是老爷都承认的。二姑爷现在还没有中进士,没有入仕,若是真的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子,二姑爷是做状元的命,那么现在二小姐拦着二姑爷不许纳妾。以后也拦着不成? 绿果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就想畅所欲言,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继续说道:“二姑爷被逼着给二小姐立了字句,自然心中不痛快,时不时的就和同年出去喝酒,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前两天,二姑爷也喝醉了,二小姐恰巧去了宫房。我在给二小姐铺床。二姑爷进的门来......” 绿果咬了咬牙,才说道:“谁知道二姑爷把我当成了二小姐。就......我自然是打死也不依的,谁知道,正撕扯着,竟被二小姐回来撞了个正着。”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这也太巧了吧,绿果的运气也真是不好。 如意是个心软的,上前拉了绿果的手道:“然后二小姐就打了你一顿?真是个可怜的,不如一会子我们陪着你去求了郡主,让你依旧回咱们府上伺候。” 绿果跟着掉泪。说道:“多谢姐姐,只是我的卖身契,当日二小姐出嫁的时候,外院的管事就给了二小姐。现在还在二小姐的手里呢,哪里能够脱身,怪也怪我命不好。” 千禧颇有些侠肝义胆,问道:“这又不是你的错,是二姑爷喝了点黄汤,认错了人。二小姐要处罚你,二姑爷难道就不拦上一拦?” “二姑爷他......”绿果面上痛苦,像是在回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说道:“他拦了还不如不拦,他说都是他的错,是他自己认错了人,他愿意受惩罚,想把我......” 绿果哭道:“想把我收成屋里人。” “什么?”彩蝶道:“亏他还是个读书人,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二小姐更讨厌你吗?还不得打的更狠?” “嗯。”绿果回道:“二小姐当时就更生气了,直接打了一顿撵了我去外院里伺候。” 山竹也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说道:“可怜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我听说那高家极简陋,哪里有什么外院内院之分,只怕是撵了你去做粗使婆子做的活吧,怪不得今日让你来送年节礼。” 绿果哭道:“其实都是因为我的命不好,摊上了这些糟心的事儿,做粗活就做粗活吧,总比每日里提心吊胆的好,我原想着只要二小姐不把我发卖出去,我就千恩万谢了。” 众人皆是唏嘘不已,觉得绿果着实是可怜,这样敦厚老实的人怎么就得了那么个母老虎似的主子。 绿果说完,自顾自的喝了口酒,拉了千禧的手道:“姐姐,我陪嫁去了高家之后,先是月例减了一半,现在这被撵到了外院,月例又少了一半,原还想着能帮衬些家里头,咱们两家从小也都是熟识的,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现在是帮不了他们了,还请姐姐帮着照顾一二,也不让姐姐花银子,只帮着传了信,说我一切都好着,不用他们担心,原在府上,虽然也不能出门,但是毕竟隔着后边的角门就能说上话,现在却是离的远了。” 说的众人又是跟着掉泪,牡丹说道:“无妨,左右你今儿就在这儿,一会子我就去求了老夫人,让她老夫人家能放你两个时辰,让你好回趟家。” “不用了。”绿果忙道:“谢牡丹姐姐好意,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若是被母亲看出端倪来,岂不是让她担心,还是不去的好。更何况,我还有事儿没有做完,艺赶着回......” “还有事情?”杜鹃问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干活吗?这样冷的天,坐着那不挡风的平板马车跑一趟还不成?” “也不是什么众的活,不过是劈劈柴,我做得的。”绿果回道。只觉得毕竟大家都是奴婢,不管主子们多么不和,她们姐妹之家还是有些情义的。不像是高家的几个奴才,看到自己被二小姐撵出了房,就多方为难,自己以前虽然跟着二小姐身边伺候,可是却也不曾和谁结恶,谁知他们还是落井下石。 如意因一直伺候着东方辰,也听许大夫讲了些医理,闻言回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断断不可再干那些粗活的,非要等到伤养好了再说,我听许老说,这皮外伤最忌讳遇风遇水,若是不好好的养着,就容易溃烂,最后留了疤痕,你现在还小,若是真的留了满身的疤,可如何是好?” 都是爱美的年纪,说是干重活会痛绿果还能忍受,但是说会留下疤,绿果就有些担心。 心中想着,眼神中就流落了出来,山竹忙道:“无妨,我们听雪轩了有金疮药,还是二表少爷军营里用的,原是怕大小姐剪花枝、做针线的时候不小心伤着手,一会子我们去求了大小姐。赏给你一瓶。” 如意也道:“我那里也有一些,也有些效果,是许老没事的时候配着玩儿的,回头拿给你一些。” 千禧见众人情绪低落,勉强笑道:“你们又是送衣服又是送药的,倒是显得我们都小气了。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替绿果做的,就算是给绿果她家送信,我也不能一直送啊,叫我说,绿果若是今日回了高家,定是又被指使着干这干那,再好的金疮药也不管用。” 彩蝶拉了拉千禧的衣袖,说道:“那千禧姐姐说怎么办?” 千禧道:“左右到过年还有七八天,这伤养个五六天也差不多了,咱们不如去求了老夫人和郡主,找个借口把绿果留上五六天,好歹等到伤好的差不多了再赶到年前回去。” 彩蝶拍手:“这主意好。可是用什么理由呢?” 杜鹃笑道:“这还不简单,就说留了绿果姐姐替我们山竹姐姐准备嫁妆。” 山竹被气笑,说道:“你个小蹄子,想着办法的消遣我。” 经她们一闹,众人的脸上都有了笑意,彩霞说道:“不如说府上新来了一批丫头,我们都忙着准备各院里过年的事儿,因绿果在二小姐身边服侍的好,想留绿果几日,让她帮着训丫头?” “好。”众人都觉得这主意好,反正东方府里为了准备春节、中元节、东方晴出嫁是买了些丫头,原来的丫头,清平居的早就被打发了出去,在文姨娘和东方夜身边服侍的也都被卖了出去,少了许多,也正好趁此机会添上。 用这个借口,既有了合理的理由,又在东方雪的面前抬举了绿果,用她东方雪身边的丫头教导新来的丫头,也让东方雪觉得有面子,等到绿果回去的时候,不至于被东方雪斥责。 “不,不行。”众人都觉得好,绿果却是不同意,猛摇了头道:“不行,我已经够麻烦你们了,哪好意思让你再操心,更何况,这件事还要去求老夫人和郡主。” 山竹笑道:“哪里是和你客气,别的院子里我不知道,我们听雪轩里,我和杜鹃要帮着大小姐准备嫁妆,新分来的七八个小丫头都笨手笨脚的,正好需要你帮着调教呢。” 第二百零一章 留下 就算是新来的丫头,外院也只敢调教好了再分到各房里去,哪里用得着她来调教。 绿果心中感动,忙对山竹和杜鹃道:“我,还是不麻烦你们了。” “嗯。就这样说定了,趁着郡主和大小姐、大少爷都在,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求恩典。”千禧不容绿果反驳,说道。 彩霞略一思索,说道:“嗯,这样也好,大小姐那里安静,正好养病,只是有一样,一会子咱们也不要把话给主子们说明,没白的惹得主子们担心。” “这个我们自然都省的。”众人齐声应了,拉了绿果往宴息室来。 东方晴和东方辰皆在漪澜园里吃的中饭,因着大丫头们都去了彩霞的屋里吃酒,静怡郡主就打发了小丫头们,娘三个在内室里闲话。 东方辰身子弱,说着说着就躺在炕上睡了,静怡郡主起身给东方辰盖了被子,拉了东方晴低声闲谈。 “我嫂嫂是个明事理的,我哥哥待人也宽厚,你嫁过去必定不会受公公婆婆的气,远哥儿那孩子自小就是温厚宽和之辈,你也是见过的,晖哥儿更是不用说,自小就比别的孩子聪明,也比别人能吃苦,小的时候学功夫,一套拳脚若是不使得风生水起,是不愿意罢休的。” 东方晴这还是第一次听静怡郡主说起宁晖小时候,不禁问道:“二表哥小时候,必定很是讨人喜欢。” “他七岁上就入了宫,做了太子的伴读,后来太子早夭,他就被留在了宫中,说起来,这孩子也是可怜,虽也是出生在显赫之家,却没有真正的享过福。”静怡郡主说着,叹息了一声。 东方晴沉默,在宫中。真正的皇子龙孙都觉得步步惊心,风何况是宁晖这样一个半仆半主的存在。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的磨难,才得了韶华帝这样得信任。 “晴儿。”静怡郡主拉了东方晴的手,把东方晴额前的一缕乱发抚到脑后。说道:“你能够嫁给晖哥儿,我真的很高兴,我娘家的人,都是极好的,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着。静怡郡主像想起了什么,皱了眉头,说道:“只是不知道容歆公主是怎样的脾性,往日里听说,她总是在容嘉公主的身后,不知道脾气会不会如容嘉公主般骄纵。” “前儿嫂嫂过来说想让你们春季里就结婚,远哥儿是哥哥,又是世子,娶的又是当朝公主,他们怎么也会赶在你前面吧。你以后一进门有一个公主嫂子,可得小心行事。”静怡郡主嘱咐道。 “母亲。”东方晴红了脸,说道:“瞧母亲说的,像是晴儿明日就要出门似的。”握紧静怡郡主的手,说道:“我的脾气母亲了解,若是人对我友善,我必定也会以礼待之的,母亲就且放宽了心,以后啊,就算是容歆公主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我也会忍让的。” “嗯。”静怡郡主说道:“这样对了,吃亏是福,她毕竟是公主。” “知道了......”东方晴拉了嗓子回道,上前腻到了静怡郡主的怀里。 门外一阵吵嚷。静怡郡主浅笑,低声骂道:“这些丫头们,平日里都是懂礼的,一个赛过一个文静,怎么喝了酒以后这么能闹腾。” 东方晴微笑:“她们估计也是因为高兴。”起身站了起来,说道:“听着是往这边来了。母亲歇着,我去看看,莫让她们吵醒了辰哥儿。” “嗯。你去看看吧,告诉这些丫头们,谁若是吵醒了我的辰哥儿,除夕夜就派谁去守二门。”嘴上虽然这样说,脸上却是乱着微笑。 东方晴抿了嘴笑,说道:“嗯,晓得了。”说完,掀帘子出去了。 屋外,山竹几个已经走到了台阶底下,看到东方晴出来,都慌着给东方晴行礼。 东方晴故意板了脸,问道:“刚才是谁这样吵吵嚷嚷的,喝了点酒就这样,我看以后不用赏你们酒席吃了,辰哥儿睡着了,刚才郡主可是说了,谁若是吵醒了辰哥儿,除夕夜就让谁去二门处守门。” 几个丫头吓的不行,忙着又给东方晴行礼,嘴中说道:“奴婢们孟浪了。” 绿果更是吓的要磕头,嘴中说道:“都怪奴婢,怨不得别的姑娘们。” 东方晴皎洁一笑,拉了最前面的牡丹的手,说道:“走,咱们一起到花厅里说话。” 众人都是一惊,待反应过来,都是浅浅一笑,蹑手蹑手的随着东方晴往花厅里来。 花厅里有执勤的小丫头,看到众人进来忙着掀帘子,东方晴吩咐道:“去端了点心和茶来,给诸位姑娘解解酒。” 小丫头忙着去了,不一会儿便和另外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一起端了点心和茶来。 东方晴坐在主座上,喝了一口茶,问道:“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东方晴虽然平日里和善,但是牡丹几个也都是知道自家的小姐的,若是真的如同面人般,能帮着管那么多年的家? 山竹给东方晴使了个眼色,上前说道:“小姐,是奴婢和杜鹃有事情要求小姐。” 东方晴自动忽视山竹的眼神,问道:“何事?” 杜鹃也上前道:“是奴婢觉得忙不过来,又要准备过年的东西,还要准备小姐和山竹姐姐的事情,今日看绿果来,想要绿果帮着调教调教刚分来的小丫头,现在奴婢和山竹姐姐没有空,她们都是小葵带着,小葵那丫头虽然机灵,毕竟年龄小,所以这才想起绿果姐姐来,还请小姐向郡主求情,留绿果住几日,左右二姑爷家也没有什么事儿......” 东方晴和东方雪一向不和,想着平日里东方雪恨东方晴恨的咬牙切齿的样子,绿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哪里还敢东方晴能够对自己青睐有加,忙着上前给东方晴磕头,说道:“是山竹姐姐她们说笑了,奴婢向来是个笨手笨脚的,哪里还会调教什么丫头。” 东方晴微笑,问绿果道:“怎么,你不想帮我们听雪轩这个忙?” 绿果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话,忙着叩头,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东方晴微笑,示意一旁站着的如意,如意会意,上前把绿果扶了起来,说道:“快起来吧,大小姐让你去听雪轩住上几日,是好事儿。” 东方晴问道:“只这一件事?” 众人点头:“只这一件事。” 东方晴笑道:“那我去禀了母亲,留了绿果在府中帮忙,也应该找人去给二妹妹说一声才是。” 众人随着东方晴往外走,牡丹忙上前搀了东方晴的手臂,低声问东方晴道:“大小姐不问我们为何要强留绿果几日?” 东方晴嘴角挂着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回道:“你们不说,我自然不问,再说了,你们留她,必定有留她的道理,左右我这里不少一个人的吃的。” 牡丹赞道:“大小姐真是大度。” 东方晴微笑,心中却是转了好几个圈,留了绿果在听雪轩住,虽然能够从绿果的嘴中套取出东方雪的消息,却也容易让绿果窥伺她们的生活。 这个道理山竹和杜鹃一定都懂,但是她们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定然是有什么理由。 东方晴想着就去了宴息室,因怕吵着东方辰,牡丹几人都在廊下安安静静的候着。 东方辰还在睡觉,脸上挂了一丝微笑,显然是做了什么美梦,东方晴看着也挂上了一丝笑容,上前抱了静怡郡主的手臂道:“母亲。” 静怡郡主看了东方晴一眼,小声问道:“回来了?那些丫头们嚷嚷什么呢?” “母亲。”东方晴受不松开,笑着回道:“是我屋里的山竹和杜鹃,两个丫头偷懒,不想教新来的几个丫头规矩,想留了绿果住几日,帮着调教调教小丫头。” 静怡郡主笑道:“你莫要扯谎,山竹和杜鹃都是极勤快的,更何况那些丫头都是外院调教好了送过来的,因这些人以后都要随着你嫁进王府去,个顶个都是祥子亲自挑的,一个比一个聪明伶俐,还用调教?” 东方晴撒娇:“母亲,您这么聪明,晴儿也不瞒您了,晴儿想着必定是绿果受了委屈,所以大家才想留她住几日,这些丫头们有些情谊,晴儿也不好点破。还请母亲派给小厮去给二妹妹家说一声,省的二妹妹担心。对了,您可千万不要说是要帮着我调教丫头,您也知道,二妹妹对晴儿有些误会。您就说您留绿果住几日,帮着彩霞姐姐调教小丫头。” “知道了。”静怡郡主刮了刮东方晴的鼻子,说道:“你这孩子,就惯着这些丫头吧。” 东方晴撒娇:“哪里有您惯我惯的厉害。” 静怡郡主微笑,说道:“好了好了,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去给那些丫头们说吧,省得她们等得心慌,我一会子让祥子派个外院的小厮,骑马去一趟高家就是了。” “嗯。”东方晴弯腰行礼:“晴儿谢过母亲。” 第二百零二章 可怜 绿果进听雪轩的时候有些胆战心惊,同样都是丫头,山竹和杜鹃的命好,被分到了东方晴的院儿里,主子和煦,得的赏赐也多,以后还能跟着去王府里做个管事娘子,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清平居和听雪轩一直不和,自己虽然没有干什么危害大小姐的事情,但是在外人的眼睛,自己毕竟是的二小姐的贴身婢女,是二小姐最信任的人之一,难道大小姐真有那么伟大,不去计较不成?就算是大小姐不计较,留了自己在听雪轩里住几日,这件事若是被二小姐知道了,哪里会轻饶了她? 绿果满腹的心事,走路就有些慢慢吞吞的,杜鹃像是看出了绿果的心思,说道:“你且放心吧,大小姐待人是极好的,你在我们这里住几日,把身上的伤养好是正经,不会有人为难你的。对了,对外边也是说漪澜园里留了你,二小姐不会知道的。” 绿果被杜鹃点破了心事,尴尬一笑道:“我还是觉得太麻烦你们了。” “无妨。”杜鹃轻轻一笑:“听雪轩的人都喜欢你能来做客,你就住在我的隔壁可好?咱们一处。”说完,拉着绿果的手臂进了听雪轩。 打发了小丫头把自己隔壁的一间房收拾出来给绿果住,杜鹃领了绿果去给东方晴请安。 东方晴也是刚从漪澜园回来,正卸手上的几个镯子,准备洗手洗脸。山竹让小丫头端了热水进来。 杜鹃和绿果进来,看到此景,绿果忙去绞了手帕子。 东方晴微微一笑,接过了方说道:“你自小也是和山竹、杜鹃接触过的,正好和她们住几日。” 又问杜鹃:“住的地方可收拾出来了?” “禀小姐。”杜鹃上前行礼:“奴婢旁边的屋子里本就有被褥、桌椅,不过是因为一直没有人住,所以有些清冷气息。奴婢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嘱咐小丫头再大嫂一遍了,还让点了熏香,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 “嗯。”东方晴点头:“绿果姑娘这一路上辛苦了。刚才又喝了那许多酒,你先领她下去歇着吧。” 山竹和绿果应是,行了礼退了出去。 看两人走了出去,东方晴这才边拿了手帕子擦脸。边问山竹道:“说吧,到底怎么了?怎么惹的你和杜鹃都要留了山竹住下?” 山住微笑:“小姐可还记得清风为小姐做的那件事?” 东方晴自然记得,点了点头,问道:“可有什么关系?” “二小姐知道的,真的就如小姐您所猜的那样。既没有回娘家求助,也没有闹到官府,而是闹了一场,逼着二姑爷给了一个承诺。”山竹一边帮着东方晴卸钗环,一边低声说道。 “承诺?”东方晴好奇,停了手中的动作,望着山竹问道:“什么承诺?” “一个用不纳妾的承诺,二个月白纸黑字的写在纸上给了二小姐。”山竹像是给东方晴讲一件极稀奇的事情。 “是吗?”东方晴冷笑,一个女子,逼着自己的丈夫做出用不纳妾的承诺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求丈夫白纸黑字的写在纸上,哼,这样的婚姻,大概还不如自己的前世吧,至少最初,自己还是可以自欺欺人的。 “奴婢也觉得稀奇,二姑爷再怎么说也是举人,二小姐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让二姑爷白纸黑字的写上啊,若是二姑爷以后进了官场。这件事岂不是要成了同僚们的笑柄?说不定还会拖了后腿。”山竹说道。 韶华帝断然不会重用一个惧内的大臣,这点子道理,连山竹这样的丫头都懂,东方雪却是忽略了。 山竹看东方晴不说话。饶有兴趣的听着,就接着说道:“二姑爷心中不痛快,就去找了同年喝酒,回来的时候绿果在给二小姐铺床,二姑爷把误把绿果当成了二小姐......”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情,又是关于男女关系的。山竹说的极其小心。 东方晴却是听出了问题,高轩虽然不胜酒力,但是却从未有把人认错的情况,怎么可能把绿果当成东方雪呢?绿果的身材比东方雪略高些,两个人穿的衣服、鞋子、梳的发式、戴的首饰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认错? 大概是高轩心中早就不喜东方雪的飞扬跋扈,看上了绿果的敦厚老实,平日里东方雪看着不敢怎么样,白日里受了东方雪的气去喝酒,酒壮色人胆,看到绿果就想将错就错。 哼,高轩,两世都是一样,是喜欢美人的。 “绿果可出了什么事?”东方晴问的是绿果可让高轩占了便宜,山竹却是听岔了,回道:“自然是受了委屈的,二小姐撞见了,拿了鞭子抽绿果,把绿果身上抽的没有一处好地方,小姐,您不要瞧着绿果面上好好的,刚才奴婢们都看了她的胳膊了,她还者着不让奴婢们看,那胳膊上,一道一道的都是血口子,还没长好呢,二小姐还撵了她去做粗活。” 这件事情明明是高轩的错,东方雪却是打了绿果,真真是柿子捡最软的捏,东方晴皱眉,说道:“既如此,一会子就请许老给绿果看看吧。” “小姐?”山竹的声音里有惊喜,有不解。许大夫是大少爷的救命恩人,连老夫人和老爷平日里都对他几位尊重,刚才她们几个在酒桌上,虽然都说要赠药给绿果,但是没有一个敢发话说请许大夫给绿果医治的。 “唉。”东方晴叹息一声:“她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满身都留了疤呢,以后还怎样嫁人,她虽是东方雪的丫头,但是到底没做什么坏事,人也是给老实的。你把库房里一支灵芝给许老送去,他老人家前儿在研究一种药,正缺咱们这年头久的灵芝。” “小姐?”那灵芝还是小姐偶然得的,年头很久了,以后说不定就是救命的玩意儿,就这样送给许大夫用药,来换许大夫给绿果医治,小姐对绿果也太仁慈了些吧。 “无妨,咱们库房里人参、鹿茸之类的药材多的很,放在那里也都是长虫子,还不如给了许老,他入了药说不定还能救人,更何况,还能就绿果。”东方晴微笑着,换上了亵衣,打了个哈欠。 “那奴婢这就去。”山竹答应一声,服侍着东方晴歇午觉,自己则是开了库房的门,取了一个锦盒,往许老的住处而来。 许老看了那人参果然很是高兴,听说是东方晴请他给一个丫头医鞭伤,也不推辞,当即说定了申时末亲自到听雪轩来,山竹自然是千恩万谢,很是高兴的回了听雪轩。 回到听雪轩来,看到东方晴还睡着,就嘱咐了小葵好生看着,自己往杜鹃的房里来。 杜鹃的房里没有人,从旁边绿果的房里传出了嘤嘤的说话声,山竹略一思索,敲了敲旁边绿果房间的门。 来应门的是杜鹃,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山竹一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往里看了看,没看到绿果的身影,又说道:“绿果妹妹呢?怎么不见了?” 杜鹃却是拉了山竹进来,又上好了门栓,对着床铺的位置喊道:“无妨,是山竹姐姐来了。” 绿果穿着亵衣从床后边绕了出来,亵衣是簇新的,上面还有折衣服的褶子,应该是杜鹃新做还未上身的那一身。 山竹在床沿上坐了,又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绿果沉默着不说话,杜鹃却是打开了话匣子,说道:“我想着高家是没有地龙的,也不知道绿果的房里有没有炭火,若是有炭火还好些,若是没有炭火,想要洗个澡擦个身子都不成,今儿这一路上又舟车劳顿的,就让小丫头们烧了桶热水抬了进来,谁知道绿果却是死活也不愿意梳洗,我想着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带亵衣,就把自己刚做的这一套拿来给她。谁知道她还是不愿意洗,我这才觉得不对劲,锁上门强拉着她换衣服,这才发现,绿果的不只胳膊上,背上,腿上都是,把胳膊上还严重,密密麻麻的,倒像是抽了有上百鞭子......” 杜鹃毕竟还小,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倒是难为了她,还在高家做粗活,还那么老远的过来送年节礼,最开始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和咱们一起喝酒。” 山竹刚才虽然对东方晴绿果身上被打的没有一处好地,但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现在听杜鹃说起,忙着上前掀了绿果的后襟看,只见本来光洁白皙的背上,布满的伤痕,有的是红红的一大道,有的伤口还未愈合,隐隐的要渗出血来。 “疼吗?”山竹慢慢的给绿果放下了一幅,轻声问道。 绿果倒是凄婉一笑,说道:“不疼,原来也觉得疼,后来就不疼了,被疼麻木了,忙起来的视乎,尽量不让自己想起来。本想着这几日就要好了,谁知道今儿在马车上颠簸了半晌,有些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就又崩开了,倒是吓坏了杜鹃姑娘。” 第二百零三章 请医 听绿果这样说,两人更是唏嘘,杜鹃说道:“纵使是疼些,也没有什么,主要是怕留下疤。”她春天里剪花枝,左手手心不小心划伤,现在有一条半寸长极小极淡的疤痕,自己就心疼的不行,更何况绿果这样。 山竹也是叹息了一声,说道:“本想着请了许大夫给医治,定会不留一点痕迹的,现在看来,却是也不确定的。” 杜鹃一喜:“请了许老医治?” “嗯。”山竹点头。 “许老的医术高明,连大少爷都能救醒,连太医都是他老人家的徒弟呢,定然能治的一点疤痕都不留。”杜鹃很是高兴,问道:“姐姐怎么请得懂许老?听说他老人家潜心研究医术,极少出诊的,就是主子们有个轻微的头疼闹热,都不敢惊动他老人家的。” “怎么可能是我请来的?我一个奴婢,哪里能有这样的面子。”山竹苦笑,说道:“都是大小姐的恩典,大小姐也担心绿果的身上留下疤,所以让我拿了库里年头最久,最好的一盒灵芝,去请了许大夫来医治,已经说定申时过来了,你们也好准备准备。” “大小姐拿了灵芝去请的?”绿果眼里含泪,说道:“我一个奴才秧子,怎么当的?” 在绿果的意识里,奴婢就是主子养的一条狗,是主子的一样物件,有毛病了,不再用就是,哪里有工夫再去修理,奴才们的命哪里称得上是命。 东方晴待下人宽和,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但是这件事情若是出山竹和杜鹃的身上,东方晴拿了自己珍藏的药材,去换了名医给她们医治的机会,还有可能。请了许大夫给自己看病,绿果却是不相信。 山竹看绿果疑惑,心中多少明白些她的心思,笑着说道:“这灵芝已经送出去了。许大夫一会子就亲自过来瞧病,这还能有假?” “那我去给大小姐磕头。”绿果说着,就要往外走。 山竹忙拉住了她,说道:“大小姐现在正歇午觉呢。今儿早上起的有些早,这会子得有的是时候睡呢,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不是扰了大小姐歇息吗?” 绿果这才站住了,杜鹃也上来劝道:“你且坐一会吧。现在莫急着去向大小姐道谢,要想磕头,等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我去准备些茶点,一会子许老过来,怎不至于连杯茶都不奉。” 说完,自己去准备了。 这边杜鹃刚把茶点准备好,就有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敲门,隔着门扇说道:“姐姐,许大夫往咱们院子里来了,前面来报信的小厮说是山竹姐姐请了许大夫来瞧病。” 山竹示意杜鹃扶了绿果躺在床上。自己去开了门,问那小丫头:“大小姐可醒了?” “还未醒。”小丫头答道:“小葵姐姐在大小姐那里守着,听到禀告就让奴婢过来通知姐姐一声。” 山竹说道:“嗯,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转身叮嘱杜鹃和绿果道:“许老年纪大了,不用特意的回避,你们准备准备,我去迎了他老人家进来。” 杜鹃点了点头,山竹这才往门处而来。 正好和正往里走的杜大夫撞了个正着,山竹忙着行礼。脸上堆了笑,说道:“奴婢给许老请安,大小姐现在正......” 许大夫微微一笑,鬓上的胡须一翘一翘。很是和蔼,说道:“是不是在歇午觉?” “啊?”杜鹃吃惊,随即压了下去,又去行礼,说道:“大小姐本想亲自过来迎许老的,现在却是真的有些不方便。还请您不要介意。” 许大夫一笑,这个丫头倒是个沉得住的气的,自己一口就说中她们家小姐现在在干嘛,她心中也是惊诧,面上却是不显。 这些日子在东方府中居住,东方府在存菊堂的附近另外收拾了个安静的小院落给自己居住,还派了人伺候着,除了每隔上几日给东方辰换一次药方子,别的时候自己都可以潜心研究自己想治的药,东方德还时不时的给自己送些稀有的药材来,更何况,这阖府上下对自己都极为尊重,根本不是对待府医的态度,自己自然住着舒坦,想那终南山虽然安静,但是条件毕竟艰苦,别说是研制药材,只去采那药材都需要好久的时间,哪里如现在轻松快意,今儿正想着有一支极好的灵芝来配自己的一味药,大小姐就送来了。 许大夫在东方府的生活如意,面上就多了许多的笑容,对山竹道:“你也莫瞎猜,你们家大小姐是因为这些日子,心中波动太大了些,所以才有些疲惫,午觉的时间睡的长一些,只要多熬了乌鸡汤喝,就会好了。” 心中波动太大?山竹疑惑,随即想了明白,想着自己初得知要嫁与清风为妻的时候,也是有几日心中乱七八糟的,现在大小姐的婚期即将定下来,大小姐的心中若是没有什么波澜才是不正常。 暗暗责怪自己不够用心,自己每日里都陪着大小姐,时刻都不会放松,却还是未想起这一层,每日里心思库乱转,可不是容易累吗? 山竹又屈膝给许大夫行礼:“奴婢多谢许老提醒。” 起了身就把许老往厢房里引,说道:“既然许来说大小姐是因为心中波动太大,所以有些精神不济,午觉睡的时间长些,那奴婢就不去禀报小姐了。” 许大夫点了点头,说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虚礼。” 山竹温婉一笑,给许大夫介绍道:“受伤的是奴婢的姐妹,原来是在二小姐身边服侍的,唤做绿果,后来又做了二小姐的陪嫁丫头,去了高府,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被主子用鞭子抽的遍体鳞伤。这丫头从小就可怜,还请许老能够救她一回。” 许大夫点了点头,山主亲自掀了帘子,请了许大夫进去。 许大夫给号了脉,又隔着薄纱看了绿果手臂上的伤,方才说道:“姑娘的身子倒是个好的,若不是身子扎实,这一次就不只是身上留疤的事情了。” 杜鹃因常跟着东方晴伺候,许大夫也是认识的,现在听许大夫这样说,忙着问道:“许老,您老人家能不能想想办法,既让绿果的病好了,又不留疤痕?” 许大夫想了一下,说道:“现在还是先治伤,刚老夫看这位姑娘身上的伤还有好多处没有愈合,必先让伤口愈合才行,因着现在是冬天,姑娘的伤口才没有感染,若是在夏日里,耽搁了这几天,说不定早就感染了,到时候会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无术了。所以现在是先把伤口养好,愈合住了再说其他。” 几人都听许大夫说的有道理,忙着点头,回道:“那就请许老来个药方子,奴婢也好按方抓药。” 许大夫点了点头,在屋中已经准备好的纸笔上写了药方子,杜鹃细心的收了起来。 许老这才说道:“先按这方子吃上几日的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第二日夜里伤口都会愈合了,等到第三日,老夫会让人把适合这位姑娘涂的去疤痕的药膏子拿来,每日里照着抹就行了。” 三人忙着道谢,又是山竹把许大夫送出了门。 吩咐了小丫头去回禀了回事处,让他们照方抓药,留了杜鹃在那里安慰绿果,自己则是往东方晴的卧室而来。 东方晴早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让小丫头给梳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直垂到腰际,屋子里很是静谧。 东方轻则是在铜镜里看到了山竹,头也不回,笑着问道:“许老可来过了?” 山竹上前接过了小丫头手中的梳子,一边给东方晴梳头,一边回道:“来了,奴婢和他约的是申时,回来的时候见您还睡着,就没有吵您,直接请了许老去了厢房。” 山竹给东方晴输了个简单的单丫髻儿,一边拿了靶镜在东方晴的脑后举着就东方晴看,一边回道:“奴婢刚把许老送走,绿果那里许老给开了药方子,先喝上三日的药,待到伤口都愈合了,再让人把摸疤痕的药膏子送来。” “嗯。”东方晴点头,说道:“这样就好。” 山竹知道她说的是绿果的事情,想着适才许大夫说过的话,说东方晴的心思有些重,就故意想要逗东方晴笑,问道:“小姐说好,是说许大夫给绿果看病‘好’,还是说奴婢的头发梳的‘好’?” 东方晴愕然,随即大笑,说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样刁钻,若是真让我说,两个都好。” 山竹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打开了东方晴的妆奁盒子,从里面挑了一只缠枝梅碧玺发簪,给东方晴挽在了头上。 东方晴站起来,很是满意,指了指镜子中的自己,说道:’“还是你的手艺好。” 山竹一边给东方晴准备一会子要穿的衣物,一边回道:“刚才绿果还吵着要来给大小姐磕头呢,让奴婢给拦下来了,怕影响您歇着,让她等到身子好了再来给您磕头。” 第二百零四章 母女 “嗯。”东方晴点头:“她着实可怜,你们多帮助她些。” 山竹点头应下了。待到绿果再说要给东方晴磕头道谢的时候,自己就去拦了下来。 三日后,许大夫果然让身边伺候的小厮过来送了几瓶药膏,并嘱咐了每日睡前涂抹在伤处。 绿果自然是按照许大夫的吩咐来,每日里也不出门,只待在房间里养伤,牡丹、如意几人都来看过,知道东方晴请了许大夫给绿果医治,都很是高兴。 绿果虽在房间里养伤,心却是不听使唤,常常想着,同样是丫头,自己当时若是被分到了大小姐身边服侍,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想一回叹息一回,更觉得东方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顶着这满身的伤,心中曾想着,就算是活下来了,也不会再嫁人了,所以才自暴自弃,现在东方晴请了许大夫亲自给她医治,伤势明显有了好转,心思才开始活泛下来。 这一日,绿果刚吃了药,就听门外传来杜鹃的声音,很是欢快,说道:“绿果,你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绿果心中一惊,忙去开门,见杜鹃领了给四旬多的妇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有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家人,又受了那么多委屈,绿谷还未说出话,已经泣不成声,绿果娘看到女儿哭,也跟着抹眼泪。 杜鹃看到,忙劝道:“都哭什么呢?母女相见是高兴的事儿。绿果,还不快请大婶进去坐,这外边太冷了。” 绿果这才忙用手帕子擦眼泪,转出个笑脸,上前搀了母亲,说道:“快屋里坐,多谢杜鹃姐姐。” 杜鹃笑道:“我哪里有那个本是敢随意往咱们府的后院里接人,是大小姐仁慈,想着你在病中,必是想念家人的。所以才让二门上的徐婆子去接了大婶进来,让你们母女说说话。大小姐还说了,原是应该你刚到府中的时候就应该让你们母女一处说说话的,但是那时候你还伤着。怕婶子担心,这才拖了几日。” 绿果忙朝着正房的方向拜了拜,嘴中喃喃道:“奴婢谢大小姐恩典。” 杜鹃让小丫头端了点心来,自己笑道:“那你们娘两个姐说说话。“ 又对绿果娘笑道:“婶子,今儿中午就在府里吃饭。大小姐吩咐了,让徐婆子吃了中饭再来接婶子。” 绿果娘一直到嫁给绿果爹,都还是三等丫鬟,出来被主子放出来成了亲,哪里还受过主子的恩典,听到大小姐如此对待自己,忙着有拉了绿果拜了拜,说道:“老奴谢大小姐恩典。” 杜鹃掩嘴一笑,帮着绿果关上了门。 ... 存菊堂的小厨房内,东方晴想要亲自下厨给老夫人和东方辰做两个小菜。遣了小厨房里伺候的,只留了山竹和小葵打下手。 山竹一边把摘好的青菜递给东方晴,一边说道:“小姐,徐婆子把绿果娘接来了,杜鹃领着她去了。” “嗯。”东方晴点头,说道:“我吩咐了要留绿果娘在府里吃了中饭再回去。对了,让人告诉她们,不用过来谢恩。” “诺。”绿果应下,犹豫道:“小姐。您请了许大夫给绿果医伤也就是了,怎么还让人去接绿果娘。让她们母女团聚?若是绿果辜负了小姐的美意?” 东方晴一笑,说道:“事情还未发生,你怎么知道绿果就会辜负了我?” 山竹默然,小葵是个机灵的。在旁边插嘴道:“山竹姐姐,反正小姐已经拿了那灵芝来换了许老给绿果姐姐医伤,现在接了绿果娘到府中一见,也是举手之劳,若是绿果姐姐记得小姐的恩情,以后再遇到大小姐和二小姐有争执的时候。自然要好好的思量思量,若是绿果姐姐不记得小姐的恩情,咱们也没有多少损失。” 山竹反应过来,笑骂小葵道:“就你这个小丫头机灵。” 东方晴呵呵的笑,心中却是想着,若是绿果以后忘恩负义,她就让把绿果是在自己院子里养的伤这件事情散出去,到时候她们主仆二人生了嫌隙,对自己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 绿果暂住的房中,绿果娘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见屋子内所有用的东西一应尽全,被褥、床帐都是崭新的,满意的说道:“大小姐对你可真是没的说,你可一定要知恩图报。” 绿果拉了母亲到炕上坐,说道:“娘,您且炕上坐,炕上暖和,女儿去给您倒茶。” 绿果娘应声在炕上坐了,却是拉了绿果的手臂,说道:“你且先别忙。坐在我身边,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二小姐怎么那么狠的心,你服侍了她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竟舍得往死里打你。” 绿果拧了身子不让母亲看,嘴中呢喃道:“母亲都知道了?杜鹃姑娘怎么?” 绿果娘硬扯了绿果来,又怕碰着绿果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掀绿果的衣襟,说道:“你莫要怪杜鹃姑娘。是我,想着徐妈妈突然接了我到府里来,说是要见你,我心里害怕,想着你是二小姐的陪嫁丫头,现在应该在二姑爷的府中伺候才是,怎么到了这边府中来,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儿,问徐妈妈,徐妈妈说她是听大小姐身边的杜鹃姑娘的吩咐行事,别的一概不知,是我问,才说是杜鹃姑娘吩咐的,若是别人问,就什么也不说了。我这才问了杜鹃姑娘,杜鹃姑娘起初也不愿意说,只说你是偶感风寒,我不信,要跪下来求她,她才告诉我的。” 看到绿果身上的伤痕,眼泪连了线,哭道:“幸亏我问了杜鹃姑娘,否则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见了我,也只说是偶感风寒,还怎么是好?”怕绿果着凉,慌着给绿果放下衣襟,问道:“这伤口可能好?是否伤了里面?以后能留下疤吗?” 绿果看母亲哭,自己哪里还敢再掉眼泪,强忍着眼泪给母亲擦眼泪,说道:“大小姐用了她库房里最好的一只灵芝,去帮我请了许大夫。” 怕自己的母亲听不明白,又说道:“就是把大少爷救醒的那位神医,许大夫已经给我开了药,也给了抹伤疤的药膏子,现在已经好多了?” “做好的灵芝,前两日老王头的独子病了,大夫说要用灵芝,他们家砸我卖铁也只买了个中等品阶的,听说还是药铺的老板看他们可怜,折价卖给他们的,也足足花了三十两银子。”绿果娘说道。 “比那个要好的多,我听小丫头们悄悄的讨论,说那灵芝关键时候那救命的。”绿果说着,又嘱咐母亲道:“您回去了,可千万不要说是来见我的,也不要说我受伤了在大小姐这里养病,更不要说是大小姐帮着我请了大夫。” 绿果娘叹息,说道:“娘也是在府里服侍过的,这点事儿还能不知道?你是怕二小姐知道了,对你更起疑心。” 望着女儿憔悴的面庞,绿果娘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这一辈子虽只是个三等的丫头,嫁了个府上没出息的小厮,但是却生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闺女,性子又和顺,当年小小的年纪就被选进府里做了丫头,后开又跟在了小姐身边伺候,领着一等丫头的月例,这府里头有头有脸的丫头里,也能算上自己家女儿一个,但是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若是绿果当年不是分到了庶出的,性子暴戾的二小姐身边,而是分到了嫡出的性子公允慈善的大小姐身边,绿果现在是不是也像山竹或是杜鹃一样,听说山竹陪了二表少爷贴身的小厮,以后是要入军籍当官老爷的,那山竹不是个官太太? 绿果娘心中不甘,但是到底是怜惜绿果,想了一下,说道:“你大表哥今年回来过年了?他自小就稀罕你,虽然比你大了七八岁,又是个死了老婆的,但是到底是知道心疼人,不如我去求了老夫人,让你大表哥把你赎出来,你随着你大表哥到南方去?” 绿果也依稀记得自己的大表哥,说是大表哥,其实只沾着一点亲,大表哥一家做点小生意,虽然不是富翁,但是却也富足,比自己大了八岁,自小就爱围着自己打转,后来自己进了府,大表哥也随着家里的人去了男方做茶叶生意,后来大表哥娶了当地一个布商的女儿,日子过得也算是和顺。 绿果在府里头,很少听到外边的事儿,没想到大表哥的媳妇竟死了? “大表嫂是怎样去的?”绿果问道。 “听说是难产,江南的女子,身子都瘦弱,过不了这鬼门关,已经去了两年了。这一次,你大表哥回来还打听你来着,你若是愿意.......,他们家毕竟吃喝不愁,又是自小熟识的,沾亲带故,必不是委屈了你。” “娘。”绿果眼角还是忍不住含了泪,说道:“您瞧着我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资格嫁与大表哥,况且有件事情,我未曾对人说过。” 说完,趴在母亲的耳边轻声道:“......” 第二百零五章 群美 “你。”绿果娘哭道,声音比刚看到绿果的伤势时还要悲切,捶了绿果的肩膀骂道:“你这个冤家,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让你受这样的罪。” 绿果也跟着哭,说道:“娘,女儿已经这样了,若不是已经被他占了身子,那个恶婆娘也不会把我往死里打。” “嘘。”绿果娘忙去掩绿果的嘴,说道:“小心隔墙有耳,她毕竟是主子。” “娘。”绿果深吸一口气,说道:“人家都说二姑爷是状元之才,说不定我以后也能做了状元娘子?到时候,你们也能跟着我一起享福?” “啪。”绿果娘一巴掌打到了绿果的脸上,骂道:“你以为二小姐能放过你?我虽然只是个粗使的丫头,但是到底比你吃的饭多些,有哪个做妾的是有好下场的,别的不说,只说这文姨娘,文家还是做高官的,不是一样像个活死人似的被关在了小佛堂里?你自小性子就懦弱,手脚又是笨的,难道还能比得过她?” “娘。”绿果“噗通”一声跪在了绿果娘的面前,抱了绿果娘的双膝道:“女儿也不想这样,女儿也想着等到年纪大了,求着主子放出去配了人,怎么着也能做了正头娘子,以后生的孩儿摆脱了这奴才的帽子,但是现在女儿背着这满身的伤,又是个被破了身子的,出去了又能怎样?大表哥还会愿意要我吗?最好的出路不过是给财主家做了外室,与其这样,还不如耗在高家,毕竟那高轩是个读书人,年龄也相当。” 看着女儿红肿着的半张脸,绿果娘哪里还再恨得起来,抱了绿果的头哭道:“我的苦命的闺女啊。”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场,直到小丫头过来敲门说吃中饭了,才算是了了。 杜鹃领了小丫头过来布饭,虽然看出两个人是痛哭了一场的。但是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母女俩长久没见面,格外痛哭些也是有的。 让绿果娘做了上座,杜鹃和绿果一左一右陪了。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杜鹃和绿果娘说好了半个时辰之后徐婆子来接她出去,自己就往存菊堂来,刚才大小姐给老夫人和二少爷做了一顿餐饭,把老夫人哄的格外高兴,赏了大小姐一对她自己陪嫁的南珠耳环。连她们这些贴身服侍的也都得了赏,她虽然没有跟着去伺候,但是老夫人也没有忘了她,特意叮嘱牡丹赏了自己一对素银镯子,山竹刚才传了话了,让她吃过中饭去谢恩。 存菊堂里,刚撤了饭菜,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不仅老夫人和东方辰在,连静怡郡主也在。 东方晴正亲自给大家泡茶。东方辰围在身边打下手,一会子问用不用他烧水,一会子问用不用他称茶叶。 东方晴既嘻嘻的笑,把一些小活指使着他干,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笑眯眯的望着两人,很是慈爱。 宋妈妈和佟嬷嬷去了外院对账,牡丹、千禧、如意、山竹几个大丫头守在屋里,小葵和瓜儿守在廊下,因是正午,又是个大晴天。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小葵和瓜儿两个就搬了小杌子对坐了,去茶房里端了瓜子,一边磕一边有一搭没搭一搭的说话。 还是瓜儿眼尖。先看到杜鹃过来,忙着给杜鹃行礼:“杜鹃姐姐。” 小葵也忙着行礼,说道:“刚才大小姐吩咐了,说姐姐若是来了就先进去,大小姐正在亲自泡茶给各位主子们和姐姐们喝。” 杜鹃呵呵一笑,把自己腰间荷包里的一小把核桃仁给了瓜儿和小葵。自己掀帘子进去了。 见屋子里的一片和气,也脸上堆了笑,忙着给众人请安:“奴婢给老夫人、郡主、大小姐、大少爷、诸位姐姐们请安。” 静怡郡主笑道:“就她机灵,这屋里里能喘气儿的都让她问候了个遍。” 千禧也是个伶俐的,笑着说道:“还生生的折了奴婢们的寿,奴婢们要拜回来才是。”说着,就真的又给杜鹃福了福。 众人都嘻嘻的笑,老夫人笑嗔道:“你个猴儿,快别逗她了。” 又对杜鹃道:“你来的正好,你们主子今儿要亲自给咱们泡茶喝,说是从书上学的古方,叫什么枫丹白露的,你们一年到头都服侍他们,正好也喝上他们一杯茶。” 牡丹带头,众丫头们都齐齐的拜了下来,说道:“奴婢们不敢。” 虽然嘴上说着不敢,眼睛却都看着东方晴手中的动作。 东方晴一边忙活,一边笑道:“这许多的人,祖母也不知道心疼晴儿。” 老夫人还未说话,东方辰已经说道:“长姐,你只管坐在那里吩咐,要做什么对我说,我来坐。” 东方轻笑着,从旁边的小瓮里取出了十几枚通红的枫叶,说道:“那你先把这几枚枫叶冲洗干净。” 东方辰接过,拿了旁边的小水壶就要冲洗,如意见了,忙上前帮忙,东方辰就着如意倒的水冲洗枫叶,问道:“长姐,你给我们讲讲是枫丹白露是个什么来历?” 东方晴沉吟了一下,又吩咐山竹和杜鹃:“把那小锅冲洗干净,上了蒸笼,另把这个陶瓷的小罐子用雪水擦上一遍。” 山竹和杜鹃答应一声,上前帮忙。 东方晴又吩咐牡丹和千禧道:“快把这两个小煤炉子点燃了,一会子这火一个要旺一个要稳。”又吩咐东方辰和如意道:“这枫叶冲喜干净了,再把一会子要用的茶具用开水烫了。” 众人都笑盈盈的去干活,老夫人已经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笑骂东方晴道:“你这个丫头,说是要给我们泡茶,解雇活都要别人干了,她倒是只动动嘴皮子。” 东方晴也只是想逗大家一笑,更何况,自己毕竟是主子,若是让牡丹几个只看着自己干活,她们坐着不动,到时候自己泡的茶,她们就是喝了,怕是也尝不出个滋味来。 更何况也不是什么重活,主要是大家一起动手的快乐,听雪轩的几个丫头每一次和自己一块做针线,就特别的兴奋。 “祖母,这可不怪晴儿,这古书上说,这泡茶啊,就得经了许多的人的手,沾了好多人的福气,喝着才香。”东方晴看老夫人吧兴致高,逗趣道。 老夫人笑问道:“是哪本古书上说过的?我们竟都没有听说过?” “是一本叫做......”东方晴微笑,故意卖关子:“是一本叫做《歪理邪说》的古书上说的。” 静怡郡主刚才还只抿着嘴笑,现在却是再也忍不住,指了东方晴道:“母亲,您瞧瞧这丫头的一张嘴,她是怎么想起来的?《歪理邪说》?还真是歪理邪说。” 老夫人望着东方晴盈盈的笑,这应该是他们东方家的嫡女,长相娇嫩的像是一朵花,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都行,女红、管家事事精通,看着娇憨,其实聪明的很,性子和顺开朗,行事落落大方,自己家的晴姐儿,是这盛京里最好的名门闺秀,比那些只知道吟诗作对装矜持的多几分灵性,比那天真烂漫的又多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自己这样优秀的晴姐儿,别说是嫁到王府去,就算是以后母仪天下,凭着自己的晴姐儿那股子聪明劲也是当得的。 东方晴感受着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的目光,心中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命运都是公平的,前世自己被贱人所害,从未有过这些经历,能够承欢膝下,能够让亲人以自己为荣,今世自己才每每爱在长辈面前撒娇,说些逗趣的话,享受天伦之乐。 东方晴还未再说什么,东方辰已经凑了过来,问道:“长姐,这枫丹白露茶的煮法,你是不是也是在《歪理邪说》上看到的,您要是也是从那书上看来的,这茶我是不敢喝的,必要瓜儿先尝过了才行。” 东方晴笑道:“自然也是。”但是到底说起了这枫丹白露茶的来历:“这枫丹白露茶是我从一本野史上看来的,说是当年蔡文姬被掳去南匈奴,曹孟德想起这位昔日的知己,千方百计的去了南匈奴见她,蔡文姬就给曹孟德泡了这个枫丹白露茶。” “这是哪段历史,我竟不知道?”老夫人皱眉,对东方晴所说的故事表示怀疑。 东方辰却是听的兴致勃勃,说道:“祖母,都说了是野史了。” 东方晴笑道:“对啊,您就当是晴儿给您说书了,您可不要往外说,让别人觉得晴儿不淑女了。” 老夫人呵呵的笑,说道:“好好,你倒是快说说,这茶是怎样泡的?” 东方晴这才说道:“这是取秋天枫树上朝南的最红的几片叶子,晒干了水分藏在小瓮里,埋在地底下,等倒下雪的时候在起出来,咱们用的雪是初雪的时候,我让人藏在冰窖里的。把枫叶洗干净了,放在雪水洗过的陶瓷小罐子里,盖严实盖子,放在锅里蒸,这必要旺火,直把原本在锅里的半锅水都真没了,才熄火......” 第二百零六章 有孕 “然后把那陶瓷小罐子取出来,打开,把枫叶捞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把蒸出来的枫叶汁子倒到小瓷瓶里。”东方晴一说,一边自己把刚才东方辰洗好的枫叶放到陶瓷小罐子里,交给一旁等着的千禧,示意她上锅蒸上,自己则是继续说道:“然后把雪水烧开,泡了普洱茶,第二遍的水的时候把茶叶去掉,把枫叶汁子倒进去。一杯枫丹白露就泡好了。” 众人听的都入了神,东方晴的话说完了,老夫人方才说道:“没想到,这茶的名字好听,做工也那么复杂,要经过好多的程序,喝上一口倒是真有些不容易。” 东方晴笑道:“祖母,这哪里称得上是麻烦,喝茶也就是图个乐呵。” 一时间茶泡好了,众人都倒了一杯来喝,只觉得满嘴的清甜,很是好喝,虽都动了手,却皆夸东方晴泡茶的手艺好。 东方晴小的眉眼弯弯,又趁着老夫人兴致好,陪老夫人打了几圈牌,方才散了。 ... 又过了一日,许大夫竟然亲自过来要给绿果再把一回脉,说是想要看看那治疤痕的药膏子适不适合绿果用,大家自然是求之不得,东方晴让杜鹃领了许大夫去绿果的房中。 因这几日在听雪轩里生活的如意,绿果的伤势自然恢复的很好,徐大夫也只是把了脉,叮嘱了绿果按照自己的医嘱用药,就出了厢房往上房里来。 东方晴本以为凭着许大夫的性子,号完了脉就回去了,谁知道又往自己这里来,心里想着许大夫或许是有事,忙让然领了他到书房里坐。 东方晴亲自给许大夫斟了茶,问道:“您老找晴儿可是有事?” 许大夫神秘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小瓷瓶只有小孩拳头般大小,用上面画着岁寒三友。用粟玉做了瓶塞:“老夫过来谢过大小姐赠的那枚灵芝,大小姐不是内行人不知道,您送的那支灵芝是雪灵芝,长在极寒之地。很是难得,那灵芝被老夫制成了药,统共得了十粒,五粒老夫留着做进一步的研制,五粒特特的过来送予大小姐。” 东方晴愕然。那枚灵芝是自己偶然所得,不像别的是长辈所赠或者是柳氏留给自己的嫁妆,所以才让山竹去给了许大夫,没想到竟是极难得的药材,但是这药也不知道是治什么病的,许大夫贸然给了自己,若是被谁误吃了就不好了。 “许老。”东方晴脸上堆了笑,说道:“我的身子好的很,连风寒都不常得的,这药您还是留着送给需要的人吧。” 许大夫呵呵一笑。像是看穿了东方晴的心思,说道:“小姐放心,这药无毒。这药丸唤做养颜丸,不但无害,对女子来说,还是大补之物。” 养颜丸?东方晴强忍着才让脸上不做出笑的模样,别说是吃药,就算是只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物件,没想到许大夫平日里很是仙风道骨,倒是还能做出这东西来? “那个。许老。”东方晴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道:“我还是觉得不适合用这东西,我到明年才及笄,现在就用这些东西是不是有些早啊?不如我帮您送了给祖母或者母亲?” 许大夫听着。却是以为东方晴不相信自己的医术,说道:“大小姐放心,这些都是好药材,老夫研制出的东西,怎么可能和市面上的那些东西一样,你放心用就是。再说了,依着老夫看,老夫人和郡主都不用再用这药了,倒是大小姐您......” 若是前世的时候,东方晴定是以为许大夫是在嘲笑自己容颜粗鄙,但是这一世,自己早已没有了这样的烦恼,心中又气又笑,这许大夫也是个妙人,明明意思是说祖母和母亲已经不需要以色来衡量标准,但是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新嫁娘,容貌是衡量新妇的一个重要标准,所以劝自己注意些。但是话却是不好好说。 想着许大夫是山中修行之人,东方晴又是了然,上前给许大夫微微行了一礼,说道:“那晴儿就谢过许老您了。” 许大夫这才呵呵一笑,把那小瓷瓶交到一旁伺候着的山竹手里,叮嘱山竹道:“好生给你们大小姐收着,七日吃上一粒。” 山竹自然是替东方晴高兴,那血灵芝放在库房里,以后说不定也是送了人,能够经了许大夫的手让小姐吃了,让自己小姐更美上几分,她的心中自然高兴。小心的把那小瓷瓶揣到了怀里。 许老这才又问东方晴道:“大小姐有这雪灵芝,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珍贵的药材,若是放在库房里等着发霉,就真真的是可惜了。” 东方晴这才笑了起来,没想到许大夫送自己养颜丸竟是想着自己别的东西,想着东方辰的命都是许大夫救回来的,别说是要几味药材,就算是要了她的全部家当,她也没有什么怨言,更何况这许大夫的医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怕是整个大宁国都找不出几个来,若是能够帮她制药丸? 想着,东方晴就有些合不拢嘴,笑道:“您都需要些什么,一会子让山竹领您到库房里挑去。” “那老夫就谢过大小姐了。”许大夫笑道:“既然大小姐那么痛快,那老夫就再告诉大小姐一件事儿。” “何事?”东方晴疑惑,这府中的大小事情每日里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许大夫每日里只顾得关在自己的房中研究药材,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许大夫却知道的吗? “小姐请老夫给治鞭伤的那位绿果姑娘是二小姐身边服侍的人吧?”许大夫问道。 东方晴眼皮一跳,难道是绿果的身子出现了什么问题?不是说已经诊了,那药膏子是适合绿果用的吗? “嗯,正是。是二妹的陪嫁丫头,因着过来送年节礼,她和山竹、杜鹃几个都相熟,所以留了她住几日,赶在春节前再送回去。”东方晴简单的把绿果的情况介绍了一下,问道:“许老,可是绿果那丫头有什么不妥?” 许大夫没有回来,看了站在身边的山竹一眼,东方晴知道他是担心隔墙有耳,说道:“许老但说无妨。” 许老这才说道:“不瞒大小姐,绿果姑娘脉象跳脱,动如转珠,是滑脉。” “滑脉?”东方晴记得前世自己初初有孕的时候,大夫也说自己是滑脉:“您的意思是,绿果她......” 许大夫见东方晴明白,说道:“小姐猜的不错,绿果姑娘诊出了喜脉。” 这一次连山竹也听明白了,手中端着的茶盘差一点被自己打翻在地,也顾不得行礼,忙着问道:“怎么可能?绿果她不是并未被......” 看东方晴也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自己忙强装镇定,上前扶了东方晴的手臂,问许大夫道:“许老,您有没有可能弄错了?” “这个是断然不会错的。”许大夫喝了一口茶,方道:“按照常理来说,普通的郎中必定要等月余了才能查的出来,绿果姑娘身上现在还未满半月,脉象很是不明显,但是老夫确实可以肯定,绿果姑娘就是喜脉。原前几日老夫初为绿果姑娘诊脉时,就觉得绿果姑娘的脉象像是喜脉的迹象,但是因只有几日,又只绿果姑娘是个未出阁的,不敢肯定,这才今日又特特的重新把了一下脉。” 东方晴已经从这个消息中反应了过来,绿果被高轩当成了东方雪,必定和高轩是成了事儿的,不然,就算是东方雪再跋扈,也不会在自己正要用人的时候把绿果打成那样,高轩也不会顶着被东方雪怨恨的危险,提出把绿果收了房。 想一想,绿果好像从未说过她并未被高轩所玷污,是她们都觉得东方雪上恭房而已,高轩和绿果哪里来得及成事,但是却是忽略了东方雪上完恭房之后是不是又去了别处。 现在许大夫诊出了绿果有了身孕,那必定就是千真万确的了。 “许老。”东方晴又给许大夫微微行了一礼,说道:“谢许老告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许老有没有告诉绿果知晓?她还未出阁,若是知道自己已经.....怕是心中过不去这个坎儿。” 许大夫说道:“自然没有,这件事情今儿从老夫这里过到了大小姐这样,就算是到头了。” 东方晴点头:“晴儿谢过许老。” 吩咐山竹道:“你亲自陪着许老去库房里挑药材。” 山竹答应着,取了库房的钥匙,陪着许大夫去了库房,叫了小葵进来伺候东方晴。 东方晴在小葵的搀扶下回了宴息室,指使了小葵在门口守着,自己兀自歪在里屋的炕上想心事。 本来自己没有把握绿果会因为自己救她的事情感动而为自己所用,但是照着现在的情形看来,就算是绿果不为自己所用,因她先于东方雪而怀了高轩的孩子,绿果就已经站在了东方雪的对立面。 第一百零七章 选择 是夜,主仆几人坐在灯下闲话,山竹和杜鹃两人拿着那小瓷瓶出来翻来覆去的看。 杜鹃好奇,拔掉了瓶塞,闻了一下说道:“小姐,这养颜丸真香,奴婢想着是不是用了百花制的?” 东方晴微笑:“现在这个季节,哪里去找什么百花。” 杜鹃呵呵的笑,问道:“小姐,您说,这养颜丸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吗?许老那么厉害,会不会研制出的美容丹药也比别的厉害,会不会返老还童?” 东方晴听她问的好笑,说道:“要不,咱们三人一人一丸吃了试试?” “不。”杜鹃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说道:“奴婢听山竹姐姐说,这是小姐拿雪灵芝换的,统共也就这么几粒,奴婢哪里配吃,要给小姐您留着。” 东方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欣慰一笑,山竹却是上前抢过了杜鹃手中的小瓷瓶,放到了梳妆台的小抽屉里,说道:“知道贵重,你还这样,若是不小心撒了,看你不得后悔死。” 杜鹃嘿嘿一笑:“小姐,奴婢去帮小姐传热水洗漱。” 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山竹无奈的一笑,上前伺候着东方晴换寝衣。 东方晴望着杜鹃的背影,也是会心一笑,对山竹道:“等到你和清风的婚事办了,我就再给杜鹃保个媒。” 山竹轻笑:“小姐对奴婢们真好。奴婢们跟着小姐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山竹很少说这样的话,东方晴轻声问道:“我对你们好吗?” “嗯。小姐对奴婢们真是没的说。”山竹使劲点头。 东方晴却是陷入了沉思,山竹说是因为上辈子修了福,这辈子才来伺候自己,她们都是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的人,不记得上一辈子的事情,所以才这样说。 自己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上一辈子,她对她们....... 由文姨娘做主随便把杜鹃配了人,山竹又被自己赶出了府...... “小姐。”山竹看东方晴沉默。又喊了一遍:“小姐。” 东方晴这才反应了过来,迷茫的问山竹:“什么?你方才说什么了?” 山竹轻笑,打趣道:“小姐您刚才走神了,不会是想二表少爷了吧?” 东方晴脸色微红。嗔道:“你这丫头,就会乱说。” 山竹这才正色道:“小姐,您说绿果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知道?杜鹃这些日子和她走的近,可以让她传个话。” “嗯。”东方晴思索了一下。问道:“可定了让绿果什么时候回高家?” “定了后天。”让马房里套了马车送她回去:“小姐。”山竹吞吞吐吐。 “什么?”东方晴问道:“可是有事儿?” 山竹这才说道:“绿果娘来的那日,回去的时候委婉的求了徐婆子,想着若是有办法,能不能放了绿果回去?” “她现在是东方雪的陪嫁,卖身契都在东方雪的身上,若想真的脱籍,也是个麻烦的事情。”东方晴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绿果是咱们的家生子,若是祖母发话放了他们一家脱籍,东方雪也没有办法。绿果是怎么想的,也是想着能够出去吗?” “奴婢也是听徐婆子说的。说绿果娘虽然求了她能够帮着说两句话,但是态度也不很真诚,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态度,想必是没有和绿果商量定。”山竹说道。 “嗯。”东方晴吩咐道:“还是看绿果自己的意思吧,若是她想去趟高家那一滩浑水,咱们自然是已经仁至义尽,若是她想要出去,没有诊出喜脉还好,现在诊出了喜脉,怕是日子也不会如意。明日吃了早饭。让她过来给我请安吧。” “诺。”山竹答应了一声,杜鹃让小丫头抬了热水来,两个人伺候着东方晴洗漱干净,睡下了。留了杜鹃值班,山竹自回了厢房。 一夜无话,因要过年了,今年立春在年头,过来年怕是柳树就开始发芽了,各类宴请开始多起来。因东方晴不但是东方德的女儿,还救过驾,被万岁爷亲自赐婚给了宁晖,东方府又出了那许多的事情,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应邀请东方晴参加,又怕东方晴腾不出时间,就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提前通知。 吃过早饭,东方晴就开始看这几日收到的帖子,看着堆积如山的各色邀请函,东方晴只觉得额头,这些帖子里有邀请赏花的,有邀请吃席的,有邀请参加及笄礼的,无一不足,从大年初六直直排到了花朝节。 东方晴看了几张,觉得没什意思,就都丢给了山竹去处理。 自己一边翻一本闲书,一边暗自好笑,前世自己若是收了一张帖子,必定高兴好几日,欢欣鼓舞的暗暗准备好久,可是看到东方雪漂亮的面容,就又打了退堂鼓,选择做了一个“隐士”。今生自己有了可以炫耀的资本,却对那些帖子不厌其烦。 想想现在的东方雪,必定像是前世的自己一样,盼着能有一个人在宴请的时候记起自己。 山竹领了小葵把那些帖子都誊写在一张纸上,谁邀请的,几月几日,干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杜鹃掀帘子走了进来,对着东方晴福了一福,说道:“小姐,绿果过来给您磕头。” “嗯。”东方晴点头,说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杜鹃出去,不一会儿,就领了绿果进来。 绿果身上穿了山竹新做的翠绿的褙子,下身是雅白色绣梅花的马面裙,脚上穿了素面的粉色软底鞋,身子比以前瘦削,袅袅婷婷的走来,倒是有几分娴静。 以前绿果总是有些瑟瑟缩缩的,又沉默寡言,东方晴并没有多加注意,现在仔细看了才发现,绿果的样貌也是极好的,像是一朵初开的荷花,和自己身边的山竹、杜鹃几人相比毫不逊色,怪不得高轩会动心,借着酒劲强要了绿果的身子。 绿果见了东方晴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喊了一声“大小姐”,语气中已经带了哭腔,泣不成声道:“奴婢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若是大小姐对奴婢不管不问,奴婢现在怕是已经病死在高家,大小姐对奴婢的恩情,奴婢没齿难忘。” “快起来。”东方晴坐直了身子,说道:“你身上还病着,这凉地怎么跪得?若是碰着了伤处,可如何是好?” 又对杜鹃道:“还不快扶了她坐。” 杜鹃忙去扶绿果,绿果哪里肯起来,到底规规矩矩的给东方晴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在杜鹃的搀扶下坐了。 小葵把自己刚才念帖子时坐的一张小杌子给了绿果坐,又去端了茶,留了几人在屋子里说话,自己把门关上,守在了门口。 杜鹃和山竹一左一右在东方晴身边站了,看东方晴和绿果说话。 东方晴望着绿果清清瘦瘦的一张脸,心中不禁叹息了一声,这丫头,也着实可怜。 心中这样想着,嘴中的声音就温柔了几分,问绿果道:“你可想好今后的日子怎样走了?” 绿果没想到东方晴回直截了当的问她,虽然声音温柔,还是让她心中一跳,难不成大小姐救自己是有条件的不成?但是想着大小姐把自己的药材给她换了医伤的机会,又觉得大小姐若是想让自己做些什么来报答,也无可厚非。 “奴婢想着。”绿果舔了舔嘴唇,说道:“奴婢想着,奴婢既然是二小姐的陪嫁丫头,就应该还回到二小姐的身边伺候。” “绿果。”绿果的回头并不出东方晴的意料,女人就是这样,无论是贵女千金还是女婢贫女,总觉得若是被那个人占了身子,那自己这一辈子就是那个人的人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最初是怎样想的。 更何况绿果长的貌美,又是东方雪的陪嫁丫头,估计从老早之前就想过,自己会成为未来姑爷的通房丫头吧,所以高轩才那么容易得逞。 东方晴望着绿果的眼神只有怜悯,说道:“绿果,这可是你的真实想法?” “嗯。”绿果想了一下,方才说道:“奴婢生来就是伺候主子的,主子据算是让奴婢去死,也是奴婢的错。” 她说颇有些悲痛的味道,纵使山竹和杜鹃从小也是受了这样的教育,此时听到也是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主子就应该是大小姐这样,把奴才也当人看,若是这天下的主子都如二小姐和二姑爷那般,不知道又要多出多少个绿果。 “绿果。”因关系着绿果以后的一生,东方晴问的极其认真,说道:“我是说,若是放了你出府,离开高家,你可愿意?” “真的吗?”绿果有些不敢相信,她虽然对母亲说自己不想出府,想要熬着、等着做太太,但是自己也是知道的,那样的几率有多渺茫。和母亲说的那一番话,不过是知道自己一个丫头,又是随着出嫁的小姐陪嫁出去的,哪里值得老夫人操心,给自己一个希望,是安慰母亲也是安慰自己。 第二百零八章 回去 “那你?”东方晴尽量让自己笑的温柔,问道:“可是愿意出府?” “嗯。”绿果生怕惹了东方晴不高兴,说道:“若是大小姐不为难的话。” 东方晴呵呵一笑,对山竹吩咐道:“既然绿果姑娘想要出府,那你就去许老那里去求一碗落子汤给她吧。” “小姐?”几个人同时喊道。 山竹和杜鹃是没有想到东方晴会有这样的吩咐,绿果却是惊骇。 惊的一下从小杌子上站了起来,着急问道:“小姐,大小姐,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说奴婢,奴婢有了孩子了?” 东方晴却是不缓不慢,细声说道:“我也不忍心让你喝落子汤,但是你要出府去,总不能大着肚子出去吧,就算是现在看不出来,将来总有被人看出来的一天,你是从我们府上出去的,我们好心放你出府,难道还让人指指点点?” 东方晴亲自上前拉了绿果,继续说道:“再说了,你一个未婚的女子,以后总要嫁人的吧?若是再有了孩子,还怎样嫁人?孩子跟着你也是受罪不是?说不定这孩子还是个男孩儿,以后也能考个文武状元的什么的。唉,只是可惜了,来的不是时候......” 绿果像是没有听到东方晴的话,用手抓了东方晴的衣袖,问道:“大小姐,奴婢当真有了身孕?” 山竹看绿果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忙上前扶了绿果,让她在太师椅上坐下了,说道:“当真,是许老特意来说的,因不想你听到了胡思乱想耽误了养伤,这才没有告诉你,现在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你又要出府去,大小姐这才告诉你的。” 绿果又抓了山竹的手。问道:“山竹姐姐,许大夫怎样说的?你可在场?” 山竹放低了身子,任由绿果抓着自己的一只手,细声道:“许老说。你的身子还未足月,一般的郎中是看不出来的,他起初也是不太确定,直到前几日又帮你把了脉,这才信了。” 杜鹃倒了热水给绿果喝。和山竹一起劝绿果:“照我说,你不如就真的把孩子落了吧,我们也都舍不得,但是高家那个狼窝,你若是回去了,自己的命保得住保不住还不一定,更何况肚中孩子的命,但是你若是出府去,未婚女子,大着肚子。是要被侵猪笼的吧?” 东方晴看绿果沉思,说道:“要不?我去求了祖母,要了你来听雪轩里伺候?” 绿果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自己的小日子一向很准,现在过去了两天还没来,原想着自己是不是因为身上吃药吃的了,没想到却是有了身孕。 现在自己有了身孕了?自己该怎么办?杜鹃分析的都是事实,自己本想着若是出去了,嫁不出去了就和母亲、弟弟一块过活,现在有了身孕。出去了必定受千夫所指。难道真的像大小姐说的留在大小姐身边伺候?自己这个样子,定然会影响了大小姐的名声。 “大小姐。”绿果开口:“奴婢哪里还敢再麻烦大小姐。” 嘴上说着,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咬了嘴唇说道:“奴婢回高家去。奴婢这个样子,到哪里都是牵累别人,这孩子是奴婢的,也是高家的,奴婢就应该回高家去。” “绿果。”山竹和杜鹃唤了一声,发现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得沉默了不说话。 “绿果。”东方晴说道:“你可想好了?那高家也不是好混的地方。” “奴婢想好了。”绿果起来给东方晴行礼,说道:“奴婢肚子中的孩子是高家的,那奴婢就带着他回高家去,就算是刀山火海,奴婢也带着他闯上一闯。奴婢谢过大小姐的救命之恩,还请诸位能够帮绿果把这一桩事情瞒下,绿果感激不尽。” 山竹和杜鹃忙着说道:“这个自然。” 绿果这才起身告辞,杜鹃送了出去,山竹这才凑到东方晴的身边,说道:“大小姐,您怎么知道绿果会再回高家去?” 东方晴叹息一声,说道:“这世上有哪一个当娘的,是舍得自己孩子的?但愿这个孩子带给她的是一场福气,而不是一场灾难。” “这个毕竟是二姑爷的长子,二小姐怎么敢?”山竹自然自语道。 “她们能有什么不敢的,辰哥儿不是就平白了的遭了很多算计。”东方晴说道。 山竹也想到了这一层,沉默了不说话。 过了良久,东方晴方才说道:“把那些药材给绿果带上些吧,关键时候或许能保了她的命。拣那些细碎的拿,她好放。” “诺。”山竹自去挑了各式的药材,偷偷的送到了绿果的房里。 到得第二日,绿果去给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磕了头,和众位姐妹道了别,回了高家。 东方雪自然是极不高兴的,罚着绿果在院子里整整跪了两个时辰,幸亏千禧早就想到了这一回,临行的时候偷偷的给绿果塞了一副护膝,身上又穿了山竹送的新棉衣,如意送的新棉鞋,否则绿果真有些怕自己撑不住。 跪到将吃晚饭的时候,东方雪问了时辰,知道两个时辰了,方才喊了小丫头去叫了绿果起来,隔着门帘子和绿果说话:“若不是看在你留在那府里是母亲的意思,我必定是要不依的,索性你还是个乖觉的,知道在母亲面前怎样说话,否则我能扒了你的皮。行了,下去吧,一天天的吊着一张死人脸,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绿果听着东方雪话中的意思,知道是送自己回来的徐婆子夫妇说了好话,心中对东方晴更是感激了几分,给东方雪磕了头自己偷偷的回去。 回到自己睡的后罩房里,发现水壶竟是空的,有心想要喊了和自己同住的小丫头去烧壶热水来,却还是忍住了,自己现在不同往昔,以前虽然不招东方雪喜欢,但是在别人看来,到底是她身边服侍的人,小丫头们都愿意给自己干活,现在自己的身份地位,哪里是个能够指使得动小丫头啊。 绿果坐在属于自己的炕头,手轻轻捂上了肚子,轻声道:“你可不要怨您又把你带了回来,你是这个家的人,是他高家的长子长孙,是未来状元爷的儿子,你怎能随着娘一起回去被侵猪笼?您本来是个不争不抢的人,娘答应你,只要她能够允许咱们娘俩平平安安的活在高家,让你长大成人,娘就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抢,娘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 高轩过来的时候,在窗户上正看到绿果捂着肚子,想着是不是她饿了,又忙着悄悄的拐回去,到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偷偷的揣了,又往后罩房来。 因着高轴的事情,高家把许多奴婢都卖了,只留了几分必须的,哪里照顾的过来,所以高轩的一系列动作竟没有嗯人看见。 高轩轻手轻脚的进来,见绿果半歪在炕头,忙着凑上前,喃喃说道:“绿果。” 绿果有些累,一个人歪在炕上眯神,想着最近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哪里睡得着,待听到高轩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因为高轩造成的,若是那一日高轩没有喝醉酒,若是当时东方雪就在房中? 绿果哪里想和高轩说话,依然闭了眼睛不说话,眼泪却是忍不住的从眼角流里下来。 高轩自认为是个读书人,风流雅士,常想着自己也能如戏文里唱的那般,能够娶的爱慕自己的大家闺秀为妻,还能有个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小家碧玉做红颜知己。 只觉得自己和绿果又了一回,自己和绿果也都是受东方雪所迫害的人,绿果定然也引自己为蓝颜知己。 现在看到绿果落泪,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招人喜欢,哪里如东方雪,就算是哭泣也是骄纵的,眼泪没有掉下几滴,却唯恐全盛京的人都知道。 高轩望着,心中就如有只小猫爪子在挠似的,嘴中说着:“哭什么?可是在东方府里受了委屈?你可是饿了?我给你带了馒头。快别哭了......” 嘴中这样说着,眼睛望了望窗外,看没有人路过,伸了手指就想给绿果擦脸。 感觉到眼前有异样,绿果猛的睁开眼,看高轩就在自己眼前,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了躲。 高轩先是一愣,后来看着绿果望着自己的哀怨眼神,又觉得才子佳人,本就应该是这样悲悲戚戚的才算是好,况且自己虽然和绿果有过一回,但是那也是因为自己喝了酒,现在却是有些进退两难,站直了身子,把自己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的两个馒头放在炕桌上,说道:“你若是饿了,就赶快吃吧,你也知道,这厨房里,不但她管的严,我娘也管的严,我能拿出这两个馒头来,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绿果哪里吃得下,本想着高轩年纪轻轻,相貌英俊,又是读书人,自己一定会心属于他的,当日在东方府里姐妹们问她,她也曾维护过他,现在看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却满心的厌恶。 第二百零九章 顶气 心中想着,总归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心中是不愿意的,又因着他吃了那许多的苦,现在二小姐余怒未消,他又凑了过来,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告到了二小姐那里,自己又是一顿皮肉之苦。 想到这里,绿果心中更是觉得委屈,起身站了起来,微微给高轩行了个礼道:“这是下人住的腌臜地方,二姑爷是读书人,怎好轻易过来,还是赶快回去吧。” 高轩听绿果说话虽然硬邦邦的,但是话语却是关心自己的意思,暧昧的一笑,嘴中说着:“我还不是关心你,才过来看看。”说着,就要上前拉绿果的手。 绿果哪里能让他拉住,微微闪身,躲了过去,嘴中说道:“还请二姑爷自重。” 高轩心中就有些恼,觉得绿果现在都是自己的人了,又是个遭了东方雪厌恶的丫头,自己放下身段来找她,她还拿乔拿大的,但是看着绿果生气的样子,觉得又是一番景象,哪里舍得对着她生气,耐着性子哄道:“都已经那样了,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师也说过,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以后你若是跟了我,我保你衣食无忧。” 绿果听了禁不住在心中冷笑,觉得东方雪也是个可怜人,用自己的陪嫁哭着闹着逼了高轩立了那样的一个字据,可是还是挡不住他对别的女子甜言蜜语。 保她衣食无忧?高轩给自己画了一张好大的饼,若是自己熬了过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若是熬不过去,只怕他们享福之日,自己早已经化成了灰。 绿果心中通透,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二姑爷,您是答应了二小姐的,说您永不纳妾,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给东方雪立了那样一个不纳妾的字据。对于高轩来说,是一种耻辱,就算是当时自己顶着娶了失德女子的帽子,迎娶了东方雪进门。索然不屑者有之,却也都是因为羡慕他交了好运,攀上了那么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岳父。 而东方雪让他立了那样的一个不纳妾的字据,却只让他感觉到了耻辱。现在一个**给自己的不得宠的奴才都敢这样讽刺自己。 高轩只觉得恼羞成怒,东方雪他是不敢动一个手指头的。但是绿果他还是管的住的,本以为是朵讨人喜欢的解语花,没想到却是个故作清高的石头美人。 “啪。”高轩这一巴掌打的着实不轻,绿果一个弱女子,哪里受得住,被扇翻在了炕上,脸上显出五个手指印。 高轩也没有自己那么控制不住,看到绿果的脸,又觉得心中一阵后悔,上前欲拉绿果起来。嘴中慌慌张张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提什么不成,偏偏提这个,我,我就一时没忍住。” 绿果受了这样的委屈,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嘴中放狠道:“打,你打,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死了,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了,我一个下贱丫头命,有你们高家的长孙。未来状元爷的儿子陪着我一起死,我也算是值了。” 没有自称“奴婢”,语气也泼辣了好多,倒像是真的做了赴死的准备。 高轩哪里注意到这些,只听到“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了”,脑子就如被什么重击了一下。懵的一下,只觉得绿果必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也顾不得绿果挣扎,上前抓了绿果的手臂,问道:“你说的当真?你真的有的身孕?是我高轩的孩子?怎么可能呢?只那么一次就有了?”他和东方雪成亲了那么久,虽然吵吵闹闹,双方都看对方都不顺眼,但是正常的生活还是会过的,虽然自己有时候会因为害怕东方雪突然发脾气,而有些力不从心。 按照正常来说,东方雪也该怀上了才是,但是东方雪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今儿早上他才见了有小丫头收走了东方雪一条带血的亵裤。 想着母亲总是担心的子嗣问题,现在东方雪的小日子又来了,可见是没有什么音讯的,自己正愁着要怎样向母亲开口,就从绿果的嘴里冒出了这样的话,若绿果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高家也有后了。 绿果哪里肯让高轩抓着手臂,自己使劲扭了几下,见实在抽不回手来,只得冷声道:“这个是自然,我还会骗你不成,许神医亲自把的脉,若不是因为她把我打的遍体鳞伤,原来府里的小姐妹凑了银子请了许大夫亲自给我治伤,我哪里能知道我还会有这样的福气。” 绿果冷哼一声,让自己的底气再足一些,冷笑着继续说道:“我哪里能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福气,竟然有机会生下高家的长孙,还多亏了主子派了我去送年节礼,否则我还不知道自己做了母亲,就陪着我可怜的孩儿被磋磨死了。” 高轩也顾不得绿果的语气了,问道:“真的?真是有了身孕?呵呵,我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 绿果又挣扎了一下,说道:“还不放手。” 高悬这才怯怯的放了手,把那馒头又往绿果的面前推了推,说道:“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饿不得,赶快吃,我给你倒水去。” 转身去提水壶,见水壶里是空的,又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我去打热水。” 绿果忙喊了一句:“二姑爷。” 见高轩站定了,方才说道:“二小姐的脾气,你我都是知道的,现在我这肚子还未足月,到底要等四五个月这胎才能坐实了,二姑爷若是想要保住这孩子,还是先装上半年的哑巴聋子吧,被惹了有心人的眼。” 高轩先是不以为然,后来想着每每自己听说的嫡庶相互倾轧的故事,更何况还有东方夜毒害东方辰的例子在眼前,就慎重了几分,觉得绿果说的极有道理,放下水壶说道:“那我走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悄悄的告诉我。” 东方雪闭了眼睛不说话,高轩依然有些怯怯的,想想自己刚才还一怒之下打了绿果一巴掌,心中就着实后悔,又叮嘱绿果几句“我一定会护着你的”之类的话,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门。 听着高轩出了门,远远地去了,绿果这才睁开了眼睛,一屁股坐在了炕上,用手悄悄的往自己的后背一摸,大夏天的,竟出了一身的薄汗。 自己心中虽然恼恨高轩,但是毕竟高轩是主子,她是奴才,自小她接受的教育就是主子是天,哪里敢真的和主子顶气。 刚才不过是自己心里顶着一口气,觉得就算是自己不争气,也应该给肚子中的孩子争一回,这才胆敢和高轩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若是高轩不相信她有了身孕怎么办?若是不承认孩子是他的怎么办?若是为了讨好东方雪,偷偷的把自己供出去怎么办?若是他不想引起东方雪怀疑,让自己喝了落子汤怎么办? 绿果胡思乱想,只觉得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想想这些日子杜鹃对她说过的话,杜鹃跟着大小姐识文断字,能看懂戏本子,还能看得懂话本子每给她讲的故事都是极引人入胜的。 杜鹃曾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过:“女人要不就应该让男人敬着,要不就让男人爱着,二姑爷很显然并不是爱你,只是把你当成了消遣,这一次你若是再回去了,他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不提也就罢了,若是再提,你就态度强硬些,让他觉得你是个可亲可敬的女子,不敢轻易冒犯。” 当时她还笑话杜鹃满口的“爱”啊“敬”啊的不知害臊,现在却还是用了杜鹃说的方法。 绿果想了一回,又歪回炕上哭了一场,竟幽幽的睡了过去,待到醒过来,已是掌灯时分,小丫头还没有回来,屋子里冷冷清清的,绿果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肚子,想着明日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事儿,就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自己简单的梳了头发,悄悄的披上了山竹给的毛衣裳,去打了壶热水,就着热水把高轩拿来的两个馒头吃进肚子,又用热水擦了身子,起身往炕炉了添了几口茶,自己方换了寝衣,重新睡了。 ... 东方府里,东方晴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儿值夜的是山竹,听着东方雪翻身,自己披了衣裳掌了灯过来,把灯放在床头,自己低头轻声问东方晴:“小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东方晴见山竹也没有睡着,干脆拥被坐了起来,指了指自己脚头的位置,说道:“你若是也睡不着,就坐在那陪着我说会话。” “好。”山竹笑道:“奴婢先去给您倒杯茶。” 自己又转到桌边拿了小炉子上温着的小水壶倒茶,看着东方晴喝了,又拿了大迎枕来给东方晴靠着,这才去了另外一头也拥被坐了。 “山竹。”东方晴看了山竹一眼,问道:“徐婆子可把绿果送到高家了?” 第二百一十章 除夕 “大小姐?”山竹细声回东方晴的话:“徐婆子还把山主送到了二小姐的面前,当着二小姐的面说了祖母和郡主都很喜欢山竹的话,今儿徐婆子刚回来的时候,是对您说过的。” “哦。”东方晴点头,说道:“就算是那样,怕是也逃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山竹心中也有这种感觉,听东方晴这样说,叹息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摇曳的烛火照着沉默着的主仆两人,使得内室里安静的出奇。 沉默良久,东方晴方才说道:“山竹,你说我明知道那高家就是个大火坑,绿果想要回去的时候还没有拦着,甚至是还往前推了一把,山竹,我总觉得自己对绿果没有尽心。” 听东方晴这样说,山竹才算是明白了东方晴今日的反常,柔声说道:“小姐就是心太善,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小姐若是如其他人般,只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哪里还会有愧疚感。” “山竹。”东方晴欲说话。 山竹却是极罕见的打断了东方晴的话,说道:“小姐既不是那个对她用强的人,也不是那个打她的人,绿果所受的罪,没有一样是小姐造成的,小姐怎么会对不起她?更何况,小姐还救了她的命,这高家也是她自己要回去的,怎么能怨小姐,当日咱们也是都讨论过的,绿果的情况,只有回高家,难道真的要喝了落子汤或者被人浸了猪笼?” 东方晴哪里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叹息了一声,说道:“总归是没有帮她帮到底,是因为我的心里想要把她当做棋子的缘故,想着她若是和东方雪有了矛盾,东方雪也就没有功夫管别的闲事了。” 山竹也是叹息一声,对着悠悠的灯光说了一句极有哲理的话:“小姐何必庸人自扰,这时间万物本就是一个大棋盘,人活着。谁都是被另一个人操纵的棋子。” 东方晴的心情本有些郁郁,现在听到山竹极其认真的说了这么一段话,心中就莫名的有些高兴起来,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老学究?” 山竹脸色一红。说道:“这是奴婢前儿从小姐书案上一本杂记中看到的,奴婢哪里称得上是老学究,老学究虽然迂腐,但是也都是极有学问的,奴婢这样的因着主子体恤而略识了几个字的粗使丫头。可是不敢妄自菲薄的。” 东方晴更是笑道:“悄悄,说话一套一套的,看样子我让你们读书识字,是对的,吵架都要比别人的嘴皮子厉害。” 山竹越发红了脸,东方晴心情却是好了起来,又和山竹闲话了几句,就有了困意。 山竹起身给东方晴掖了掖被角,看着东方晴睡熟了,方才把烛火盖暗。回了外面的炕上睡了。 ... 过了两日就是除夕之夜,东方晴随着众人一起祭了祖,送走了几房的远亲,东方府的主子们坐在一起吃团年饭守岁。 年夜饭如往年一样摆在了存菊堂的花厅,因着少了嫁了的东方雪和过继出去的东方夜,本就人口稀薄的东方府家宴,显得人更少了些,但是却极为温馨。 中间隔了一扇雕花屏风,这边桌上,东方德、东方辰和许大夫坐了一桌。这边东方晴和静怡郡主陪着老夫人坐了一桌。 几个人聊着天,治学之道、养生之道之类的聊的倒也开心,吃过饭之后又喝了茶,直到老夫人面上露出了疲倦之色。这才各自散了,唤了祥子领着几个小厮守夜。 因着是除夕,东方晴想让众人都歇歇,更何况府中到处挂了红灯笼,也不害怕有什么意外,就只领了山竹出门。 现在山竹托着东方晴的手臂回去。步子却比平日里迈的快些,东方晴不以为意,毕竟是除夕嘛,也许山竹也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 谁知道走到听雪轩的时候,却看到听雪轩的院门上虽也挂着热热闹闹的大红灯笼,却是大门紧闭。 东方晴皱眉,这群小丫头片子,难道还想把自己这个主子关在门外不成? 山竹却是露出一个微笑,上前轻轻的敲门,对着门缝说道:“小姐回来了。” 只见那红漆的大门吱呀一下打开,门后边是杜鹃兴奋的通红的脸,东方晴却是被一院子的莺莺燕燕吓了一跳。 平日里也有给大家训话的时候,但是都是一片站在院子中间,哪里有这样都穿了过年的新衣裳整整齐齐的在通道两旁站成两排的时候,更何况都是一张笑脸,直从大门处排到了正房前。 东方晴扶了山竹的肩膀,一步步跨进了门里,杜鹃做了手势,一院子的丫头都朝着东方晴行礼,齐声道:“祝大小姐春夏秋冬四季顺,富贵如意年年随。” 东方晴面上含了笑,对着山竹道:“还不快赏。” 山竹笑着也跟着行礼,和众人一起说道:“谢大小姐赏。” 东方晴莞尔一笑,往正房走去,说实话,心中却是感动的,毕竟在这除夕之夜,新旧交替之时,自己身边服侍的人,还能想着给自己拜年。 看东方晴往正房走,山竹和杜鹃两人忙去上前一走一右搀了东方晴,东方晴却是暗笑,低声问山竹和杜鹃道:“你们两人,这个到底是谁的主意?” 山竹和杜鹃面面相觑,因着知道东方晴是高兴的,齐声说道:“是因为大家伙都想给大小姐磕个头。” 山竹更是悄悄的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声音说道:“大小姐,她们还准备了酒席,想着能和大小姐一起热闹热闹,大小姐若是不喜欢,一会子只管推了就是。” 因着明日是正月初一,众人还得起早,特别是东方晴,每一年的正月初一一早都要领着东方辰去正院拜祭生母柳易萍,东方晴是不愿意参加宴席的,但是又怕寒了丫头们的心,毕竟都是自己身边伺候的,一年到头,想着能讨自己几口好酒好菜,若是自己直接就推脱了,怕是有些不同常理...... 东方晴心中想着,就走到了正房的门口,正掀帘子进去,小葵站了出来,笑道:“大小姐,奴婢们在花厅了准备了酒席,想着一起热闹热闹,守个岁,因怕影响大小姐休息,还请大小姐能够赏大家一杯薄酒,奴婢们也讨大小姐个彩头。” 东方晴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听雪轩的丫头,果然都是善解人意的,既给她们自己挣了面子,得了主子赏的酒,又给了主子面子,让主子显得既体恤下人,又不会纵酒胡闹。 “你啊。”东方晴呵呵的笑。对着山竹和杜鹃道:“那我也去花厅里坐坐。”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簇拥了东方青往花厅来。 花厅内,摆了三张大圆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小菜,有几样东方晴竟是没有见过的。 杜鹃看东方晴望着那些菜品好奇,说道:“奴婢们想着大小姐这些年对奴婢们极好,心中感动,听说要请大小姐吃酒席,都各自拿了自己的拿手菜,有的是家乡的特色菜,有些是家中祖传的点心,各式各样的,奴婢想着到底是大家的心意,就都让上了上来。” “好。”东方晴笑道,在主桌上主座的位置坐了,又吩咐了众人都坐,把那些各人的饭菜一样尝了一小口,又敬了众人一杯酒,直闹到快三更时分,这才吩咐了山竹在花厅里好生看着,自己领了山竹回了内室。 热火都是准备好的,山竹忙去打了热水给东方晴洗漱,说道:“小姐,今日了累着了,那些小丫头们没大没小,奴婢明日定好好的教她们。” “无妨。”东方晴笑道,任由山竹给自己用湿帕子擦脸上擦的胭脂,说道:“她们是真的敬我爱我。更何况,我今日着实高兴。” 没有了东方雪和东方夜在饭桌上装孝子贤孙,没有了文姨娘在旁边装贤良美妾,东方晴只觉得饭菜都比往年的要好吃。 更何况前世的自己,懦弱怪癖,除了近身服侍的几个丫头,剩下的哪里有谁是真的敬爱自己,今生自己不但是他们的主子,还是个能够赏她们一口饭,护着她们的主子,也许是因着自己不一样了的原因,听雪轩连粗使的丫头,都透着一股自豪感,仿佛能够服侍自己是一件极有脸面的事情...... 伺候着东方晴梳洗完了,看东方晴换了寝衣,山竹就着热水也梳洗了,去平日温茶水的小炉子上倒茶给东方晴喝。 谁知水壶里倒出来的竟不是平日里喝的茶,竟是熬的浓浓的醒酒汤,山竹只觉得哭笑不得,倒了一盏醒酒汤,还未走到东方晴的身边就已经嚷道:“小姐,您快看奴婢从这茶壶里倒出了什么?也亏得她们想的出来。” 东方晴听到山竹这样说,也很是好奇,笑道:“茶壶里倒出来的不是茶还能是什么?” 山竹已经把那盏醒酒汤端到了东方晴的面前,笑道:“您看,是醒酒汤。” 第二百一十一章 求婚 “这也算是她们有心。”东方晴微笑,对山竹说道:“刚才虽然喝的是果酒,但是这会子也是觉得有些头疼,既然有热着的醒酒汤,就端来给我喝上两盏吧。” 山竹应是,把手中的一盏醒酒汤给了东方晴,自己起身又去端了一盏来。 东方晴喝了醒酒汤,对山竹道:“刚才我看你也被拉着灌了几杯酒,既然有醒酒汤,也去喝上两盏吧。” 山竹应是,服侍着东方晴躺下了,自己也去喝了两盏醒酒汤,有重新泡了茶温在炉子上,回来的时候看东方晴已经睡着了,帮着掖了掖衣角,就去了外间自去歇着。 许是真的累了,东方晴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睡到半夜的时候,却是口渴的紧,迷迷糊糊就喊山竹。 就听一个极熟悉的声音,轻声问道:“可是口渴了?” 东方晴眼睛都还未睁开,嘴里头嗯着,胡乱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就有一盏茶放到了自己的嘴边,手掌拖着自己的后脑,不像是山竹平日里的样子,有些粗糙,却很是温柔。 许是渴的实在厉害了,东方晴就着喝了两口茶,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俊美的面容,皮肤有些黑了,脸上露出了青色的胡茬,正是自己平日里做梦时梦到的宁晖在战场上的样子,再看身上所穿的,可不是还是件甲胄。 东方晴眨了眨眼睛,憨厚一笑道:“呵呵,我又做梦了。”翻了个身,又面朝里睡了过去。 宁晖还是第一次看到东方晴这样迷迷糊糊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的可爱,而且她刚才用了“又做梦了”几个字,难道这小丫头平日里还经常梦到自己不成? 宁晖心中高兴,只觉得自己紧赶慢赶,放下了数十万大军不管不问,日夜兼程的回来看她是值得的。 但是望着东方晴的样子。又禁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自己刚才喂了她一盏茶喝,她竟还觉得自己是在梦里,难道是因为几个月不见。东方晴竟变傻了不成。 东方晴转身,虽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却觉得刚才的梦还在继续,而且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真实,放佛宁晖现在正站在自己的窗前。 直到耳边又传来了“晴儿。晴儿。”的叫声,东方晴这才真正的反应了过来,猛的睁开了眼睛。 引入眼帘的可不就是宁晖,不是梦中的宁晖,而是真真正正的宁晖。 头发用发带绑起,有些凌乱,双眼比以往更精神,正饶有兴趣的望着自己。 “宁晖?”东方晴低呼一声,起身下床,就朝着宁晖奔去。待摸到冰冷的甲胄,方才真正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拉了宁晖的手臂就问道:“你怎么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要到上元灯节才能回来吗?照着进程你应该还没有出甘肃啊?你是几时回来的?怎么还穿着这一身甲胄?一路上累不累?......” 哪里还有刚才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样子,倒像是一下子打了鸡血。 宁晖望着东方晴只是微笑,任由东方晴抓着自己的手臂,享受这一刻的东方晴的关心,待到东方晴把话一个劲的都问完了,方才轻笑出了声,说道:“你的问题那么多,我要一样样的回来。现在地上冷。你先躺到被窝里去。” 东方晴这才惊觉自己没有来得及穿鞋,虽然烧的是地龙,并不会受了风寒,去还是有些冷冷的。东方晴禁不住脸红,宁晖却是心中一动,一把把东方晴横抱了起来。 宁晖却是吓了一跳,忙低头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东方晴的嘴。 东方晴只觉得一股风尘气夹杂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冲进了自己的嘴巴,让脑子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宁晖心中却禁不住的窃喜,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这一张会吟诗作对的嘴巴,会和他斗嘴吵架的嘴巴,会嘘寒问暖的嘴巴...... 果然如自己想象的一般甜美,还有淡淡的茶香,是刚才自己给她倒的那盏茶。 虽然很是不舍,宁晖却是不敢留恋,一切就放佛是在一瞬间,宁晖已经强迫自己放开了东方晴,望着东方晴恼羞成怒欲发作的脸。 宁晖戏虐道:“你若是敢现在吵闹起来,我敢保证,明日就能抬了你进门。” 东方晴忙着闭了嘴,拿了眼睛瞪宁晖,挣扎着要从宁晖怀里下来,但是因为力气小,更像是有些在撒娇。 宁晖又是一笑,把东方晴直抱到了床边,把东方晴放了上去。 想着刚才两人的情景,东方晴只觉得脸红的要烧起来,忙用被子裹了起来做鸵鸟状。 宁晖看她这个样子,故意逗她:“你若是不露面和我说话,我也正困着,就也直接躺下睡了。”声音和地痞无赖无异。 东方晴听着宁晖的流氓话,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掀了被子露出个头说道:“你那一身脏兮兮的,莫要再靠我太近了。” “是吗?”宁晖佯装闻了闻自己的身上,说道:“不过是没日没夜的跑了几日的马,能有什么味道,我们打仗的时候尝尝半个月都不洗澡的,我闻着我这身上香着呢,你闻闻,还有早春的问道呢。” 东方晴“噗嗤”一笑,说道:“竟胡说八道,早春的味道是什么味道,我竟不知道。” “早春的味道。”宁晖见东方晴高兴了起来,郑重说道:“早春的味道,是第一片树叶的味道,是一朵迎春花的味道,是第一滴春雨打在泥土上的味道......” “什么叶啊,花啊的,明日里才正月初一,这冬天还没有过完呢,说不定还能下雪呢。”东方晴笑道。 “哪里还会下雪,今年春天来的早,今儿早上我从保定府城外过,都见着有小草冒出草尖了,等到过了元宵节,不必等到花朝节,就可以踏青去,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咱们还去西山,那里的景致春天也是极好看的,你还没有见过......”宁晖说道,颇有些兴高采烈。 东方晴却是听着他话中的意思,今儿早上才保定府路过,那么就算是快马加鞭到的时候也应该是三更时分了,再加上拿了令牌叫开了城门,躲过东方府的护卫潜伏到自己的房间里,显然宁晖是回来就直接过来找了自己,怪不得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怪不得他害穿着战衣...... 东方晴心中感动,听宁晖絮絮叨叨的说这话,以为他还是在说过了元宵节去踏青的事儿,随口应道:“好。” 谁知宁晖却是兴奋起来,上前抓了东方晴的手臂,问道:“真的吗?晴儿你答应了?” 东方晴茫然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答应了。”觉得宁晖的表情有些不正常,又喏喏的问道:“刚才你不是在说去踏青的事情吗?” 宁晖却是狡黠一笑,说道:“我刚才说,咱们等到过了元宵节就成亲怎么样?这样一起出去踏青就名正言顺了,还没有谁敢再说闲话。” 呃。东方晴只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明明说踏青的时候去,怎么就说到了成亲的事情?而且还能和踏青扯上关系,他宁晖,向来都是傲视别人的,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对他的看法呢?元宵节过后,还不剩一个月,怎么可能? 东方晴心中不以为意,只以为宁晖是在心血来潮的开玩笑,随口应付道:“世子爷和容歆公主还没有成亲,再说了,我们的事情自有父母做主......” 宁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的表情,说道:“我这一次立了大功,自然会去求了万岁爷,让他做主,让咱们和大哥他们一起成亲,就是委屈了你,要和他们一块举行婚礼......” 东方晴听了额头直冒汗,宁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和他已经被万岁爷赐婚,早晚都会成亲,宁晖却要用战功换提前几天,知道人一定有人骂他是被美色冲昏了头,把自己说成红颜祸水都有可能。 更何况,和宁远、容歆公主一起办婚礼,容歆公主是公主,宁远是娴王世子爷,成亲的规模必定非常盛大,到时候若是自己也极为盛大,难免有和公主、世子爷抢风头的嫌疑,若是自己谦虚谨慎,难免成了别人的陪衬,而宁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还很是兴奋的憧憬着。 “宁晖。”东方晴拉了拉宁晖的衣袖,和宁晖相处下来,她也算是吃准了宁晖的脾气,知道这位爷儿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故意拿了十几岁小女孩的语气撒娇:“可是我不想和世子爷还有公主同一日成亲,到时候大家都去看公主了。” 宁晖果然很是受用,眉头一皱说道:“要不,咱们就比他们退后十天,我去求了万岁爷赶快让他们成亲。” 东方晴汗颜,觉得绕了好久也没说明白,待到再和宁晖说说,就见宁晖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眯上了眼睛。 东方晴起身拿了被子盖在了宁晖的身上,这才惊觉自己刚见到宁晖时提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得到答复...... 第二百一十二章 藏人 东方晴是被山竹的叫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山竹惊恐的表情,宁晖也是刚睡醒的样子,正站在山竹的旁边看着她。 东方晴这才惊觉,自己昨日竟然和宁晖同居一室了一夜,想必是被早晨来伺候自己起床的山竹看了个正常,两个人虽然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椅子上,却足以让山竹尖叫出声。 东方晴只觉得脸皮发烧,笑声对山竹解释道:“你不要喊,二表少爷昨天......昨天......” 见山竹一直给她使眼色,一动也不动,这才反应过来,转头问宁晖:“你点了她的穴道?” 宁晖露出一副当然的表情,东方晴一下子放松了,对山竹说道:“我让他把你的穴道解开,你不许再叫了,昨夜表哥来找我说话,晚了些,就不小心睡着了,你可千万不要把人招来。” 山竹忙眨了眨眼睛,东方晴示意宁晖,宁晖也说道:“我是悄悄的回来的,除了清风,谁也不见。” 当着山竹的面,东方晴也不问为什么,对着山竹说道:“你可听见了?” 山竹又眨了眨眼,宁晖这才把山竹的穴道解开了。 山竹得了自由,忙去关内室的门,一边关一边数落道:“小姐您也太不小心了,幸亏来的是奴婢,若是来的是别人,怕是已经被人吵的满院子就知道了,现在可如何是好,天虽然还没有全亮,但是奴婢几个都知道小姐今日要早早的起来去祭奠先夫人,没准这时候都往正房里走了,若是被她们都看到了......” 又望着宁晖道:“二表少爷是什么时候来的?奴婢竟一点儿也不知道,二表少爷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躲一躲是正理......” 山竹唠唠叨叨的,东方晴这觉得窝心,心中想着山竹是真的担心她的闺誉受损,心中感动。嘴上却犹自嘴硬,数落山竹道:“你现在怎么那么多的话。” “小姐莫要嫌奴婢唠叨,奴婢每日里唠叨着,小姐还如此......”山竹一边说。一边观察哪里可以藏得下宁晖这个大男人。 宁晖也觉得山竹虽然唠叨,但是毕竟是为东方晴好,打趣道:“左右以后有清风听着,他可是最喜欢能被人唠叨的,小的时候。常常羡慕我有人管着。” “二表少爷。”山竹脸红,跺了脚道:“你们再这样,奴婢可是不再管的了。”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到底丢不开手,把内室旁边夏季才会用到的碧纱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请了宁晖去里面躲了。 东方晴刚才也是害怕,现在才喘了口气问道:“现在可晚了?” 山竹笑道:“您这会子知道着急了,放心,不晚,奴婢想着您昨天喝了点酒。特意比往年早了一炷香的功夫来唤您的,现在叫了小丫头来洗漱,时间上正好。” “嗯,那我一会子领了杜鹃去正院,你就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进我的内室。” 事情的严重性山竹自然是知道的,忙着点头道:“奴婢省的,奴婢必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 主仆两人说定,这才由山竹去开了门传了小丫头们来洗漱。因一会子要和家人一起吃饺子,东方晴只喝了盏茶。就领着杜鹃几人去了正院。 东方辰也是刚到,姐弟两人拜祭了柳易萍,去了存菊堂,和众人一起吃了饺子。 因东方晴惦记着宁晖。就对老夫人告了退,说是昨日和丫头们闹的晚了些,有些精神不济,想要再回去歪歪。 老夫人也看出东方晴没有精神,因想着一会子有几房远亲要来给她拜年,都是些成了家的。有静怡郡主陪着就是,就放了东方晴回去。 东方晴的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杜鹃心中奇怪,却不敢问,跟着东方晴回了听雪轩。 东方晴跨上正房的台阶,这才想着自己虽然吃了早饭,宁晖却还饿着,转头吩咐杜鹃道:“我刚才吃饺子的时候没有胃口,这会子又觉得饿了,你悄悄的小厨房端些吃的来,若是有人闻起来,就说我想吃点心,记得,你自己一个人亲自送来。” 杜鹃忙着转身去了小厨房。 东方晴这才推开了内室的门,山竹在整理房间,听见有人进来,忙着迎了出去,嘴中问道:“谁啊?” 待看清是东方晴,抚了一下胸口,说道:“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嗯。”东方晴点头,问山竹道:“表哥可有什么反映?” “没有。”山竹摇头:“没听见有什么动静,奴婢也不敢进去看,怕有小丫头不懂事闯进来。” “嗯。”东方晴又点了点头,自己起步往碧纱橱走,说道:“我去看看,刚才我让杜鹃去悄悄的端点心了,你在这里看着点儿,不必瞒着杜鹃,但是别人却是不行。” “诺。”山竹行礼,守在了门口。 推开碧纱橱的门,东方晴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怪不得山竹说没有动静,宁晖竟在她夏日里最爱躺的那张小小的拔步床上睡着了,还是穿着那套甲胄,身上搭了一件薄被,也是她夏日里惯用的,怀里竟还抱了她用过的大抱枕,是她亲手绣的牡丹花下猫。 看宁晖没有动静,东方晴又往前走了几步,宁晖的面容很是安静,鼻子、嘴巴更为坚毅。 想着他日夜兼程的来看自己,东方晴的心就软软的,像是被春阳照耀了般。 东方晴伸手,手指抚上了宁晖的眉峰。 谁知自己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就被宁晖抱了个满怀。 “你。”东方晴气急,说道:“不是睡着了吗?” “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宁晖笑道,心中却觉得美美的,若不是自己装睡,怎么能享受到美人投怀送抱的待遇。 东方晴挣扎着从宁晖怀里出来,说道:“我让人准备了饭菜,你是先吃点东西还是先洗一洗。你若是要洗漱,我们这里肯定是不方便的,得去叫了清风来。” “先去吃饭吧。”在东方晴的闺房里,外边有丫头看着,宁晖也不想让东方晴难堪,说道:“吃了好几日的干粮,还真是饿的很。” 两个人出了碧纱橱,杜鹃已经把饭菜端来了,许是山竹已经悄悄的把话和杜鹃说透了,杜鹃看到宁晖并没有惊讶,只斜了眼睛偷偷的看了宁晖几眼。 东方晴看杜鹃端来的有一盘子饺子,一碗甜粥,几张葱花饼,另有几块点心,心中满意,对杜鹃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在门口守着,再去端些热水来,一会儿让表哥洗手洗脸。” 两个人应诺,一个人去了外间守着,一个人去提水。 东方晴则是亲自伺候了宁晖用膳:“你先吃些,今儿是初一,小厨房里的厨娘也轮值,能有这些就不错了。” 宁晖点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东方晴看着宁晖,虽然是狼吞虎咽的姿势,但是看着依然好看。 宁晖直把东西都吃干净了,方才接过了东方晴手中的手帕子,说道:“好几日都是干粮和凉水,能吃上这样的饭极好。” 东方晴听他这样说,心中更是感动,又亲自伺候着宁晖洗了手、脸、头发。 宁晖脱了甲胄,只穿了里面的短衫,披了毯子坐在炕上任由东方晴拿了干布给他擦头发。嘴中说道:“我今日怕是要在你这里盘桓一日,白日里出去太显眼了。” 东方晴本还有些害羞,但是想到昨日两人已经独处了一晚,又想着宁晖刚才说是悄悄的回来的话,红着脸点了点头。 叫了山竹和杜鹃进来收拾东西,山竹和杜鹃两人都是低眉顺眼,装作没有看到宁晖,手脚飞快的收拾干净了,让杜鹃去送东西,山竹给东方晴说道:“小姐,方才奴婢已经发了话下去,说是小姐体谅大家辛苦,放了咱们院子里的下人一天的假,大家可以出府去,或是逛街看戏,或是走亲访友都可,只留了杜鹃和奴婢两人伺候。” 山竹这是怕有人发现宁晖在自己房中吧,怕露了马脚,索性就给放了假,只留了她们两人伺候。 宁晖也觉得山竹颇有主意,望了她一眼,说道:“那就再找个人去把清风叫来,不要说我在这里,等他来了再说。” “诺。”山竹行礼,退了出去,等到杜鹃回来,让杜鹃守着门,自己去找了徐婆子。 山竹是东方晴面前的红人,徐婆子自然殷勤应着,待听到了山竹是要找她帮着叫清风过来,面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笑着说道:“我那老头子正好没事,我现在就让他跑一趟,姑娘放心,定把人给您叫来。” 山竹谢了谢,塞到她手里一个银裸子。 这边东方晴看收拾的差不多了,让杜鹃把宁晖的甲胄拿下去擦拭了,自己坐在宁晖的对面说话。 宁晖自斟自饮的喝着茶,只觉得这场景是自己梦中所见到的一般无二,自己坐在炕尾喝茶或看书,东方晴坐在对面做针线,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岁月静好,浅笑安然。 第二百一十三章 闲话 东方晴看宁晖好整以暇的喝着茶,像是真的打算在她这里消磨一整天似的,轻咳了一声,问道:“你不是说要到上元灯节才能回来吗?怎么赶在除夕夜回来了?” “哦。”宁晖未抬头,说道:“仗打完了,和大军一起赶路太慢,我就先回来了,他们这会子应该还没有出甘肃地界吧。” “啊?”东方晴诧异,问道:“你这样丢下大军先回来有没有关系?万岁爷若是问起来怎么办?” 宁晖望着东方晴,嘴角挂上一丝微笑,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东方晴面色一红,说道:“我是担心你累的我受牵连。” 宁晖看着她嘴硬的样子,也不点破,正色道:“我有事情,所以先过来了,我记得你在信上说辰哥儿中的是一种叫做**散的毒?这毒很是稀有,绝对不是东方夜那样的公子哥儿可以得到的,可有眉目了?” 东方晴虽然好奇宁晖怎么突然问起了东方辰中毒之事,但是她也知道东方辰中毒必定另有隐情,听宁晖问起,回道:“中的就是叫做**散,听许老说,是南疆的一种毒药,在这之前,盛京没有出现过,我也觉得以东方夜的能力,必定没有办法弄到这毒药,他的背后必定有人在帮他,甚至可以说帮他的那个人希望能够借东方夜的手来害辰哥儿,但是这个人具体是谁,连东方夜也不知道,父亲已经安排了人去调查,却找不出什么门路。” “嗯。”宁晖点头,说道:“我这一次着急回来,是因为有人说在通州一带好像发现了这毒药的踪迹,有人带着**散从江南坐船而来,被我的人盯上了。” 实际却是他一接到东方晴的信,就安排了人注意盛京附近可疑的人员,这才在一个南方游商的身上搜出了这个。 但是他却不是真的为这事情才快马加鞭。那游商已经被他的人控制,他早一天还是玩一天问他话没有没有多大关系,真正支撑着他日夜兼程的,是想在新年来临的时候见到她。 东方晴听到和东方辰有关。忙着问道:“是什么样的人?他身上怎么会有**散?他为什么要害辰哥儿?” 宁晖看她着急,上前拍了拍东方晴的肩膀,说道:“你不要着急,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所以这才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亲自问话,我的谍报里只说是个南边来的游商,具体和辰哥儿被下毒有没有关系还不得而知,需要我问过才知道。但是你放心,既然这个人也有**散,必定知道这**散是从哪里来的,咱们追根朔源,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东方晴点头,说道:“这件事情麻烦你了,还是快着些。现在敌在暗咱们在明,我担心一个不小心他们又要来害辰哥儿。” “放心吧,不会的。”宁晖虽不会安慰人,但是东方晴听他说着放心,就真的放心了下来。 “那你可要见我父亲?”东方晴问道:“辰哥儿一个孩子,平日里不会得罪人,也没有机会得罪人,这个人既然针对他,就一定和我们有仇,说不定是父亲官场上的政敌。” 宁晖脸上露出惊艳之色。说道:“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官场之上最是肮脏,如果是有人针对姑父,从辰哥儿那里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一切还是等我从通州回来再说吧。” “你什么时候去通州?”东方晴问道:“你不是说自己现在不方便露面吗?” 宁晖点头:“一会子见了清风再说。现在是清风在和那边联系,自然是要今天晚上走,趁着没有人看见正合适办事儿,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告到了万岁爷那里,我虽不怕他老人家责罚,到底是要连累一起行军的几个副将。” “嗯。好。”东方晴应着。想着宁晖怕是休息不够,又问道:“那你可要再休息休息?” 想着现在是在自己的内室,又红了脸,说道:“碧纱橱里也有地龙,并不冷,我让杜鹃给你热了汤婆子来。” 宁晖望着东方晴,只觉得怎样都看不够,心中想着自己初次见东方晴时,她小大人似的故作端庄,再次见她时,她做了男人的装扮,故意陷害了高轩不能参加春闱,后来自己想要找个人应付容嘉公主,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起了她,再后来两个人就真的有了感情。 自己最初不是因为东方晴的外貌才有了心动的感觉,但是现在看着东方晴貌美如花的脸,还是无比庆幸自己的眼光,两个人都长的极美,以后生的孩儿也会是美的吧...... 宁晖想象着若是有一个孩子,长的如东方晴一样柔美,却长了一幅自己的冷淡性子,心中就止不住的乐开了花,那笑容就从眼角流露了出来,直传到对面东方晴的眼睛里。 东方晴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轻咳了一声,宁晖这才反应过来,一笑道:“没事儿,我不累,你陪着我坐会儿就好。” 东方晴羞赧的点头,问一些宁晖走了几天,打仗可凶险之类的话,宁晖自然是捡有趣的事情给她说,逗的东方晴直乐,前世东方德和高轩都是文官,自己又是深入浅出的妇人,哪里听到过这些行军打仗的趣事。 “甘肃那边比咱们这里还要冷,但是地广人稀,人站在地里,显得比一只蚂蚁还要渺小,去的时候正是深秋,打猎是个好去处。”宁晖说道,见东方晴露出向往之色,问道:“你一定不会骑马吧?” 东方晴点头:“不会。”又不行军打仗,又不跑江湖卖艺,闺阁女子,没有几个会骑马的,但是若是真的能在草原上骑着马肆意狂奔,一定又是另一番情景,所谓鲜衣怒马,快意人生大概就是如此。 宁晖望着东方晴有些失落的表情,说道:“没关系,等咱们去踏青的时候,我教你骑马,我有一匹特别小的枣红马,唤作嫣红的,是波斯国进贡的贡品,本是要给后宫的贵人们玩的,结果贵人们都不喜欢,白白浪费了那马,我就求了万岁爷赏了给我,因为嫣红性子太温和了,我骑的时候很少,就养在郊外的马场里,回头就把它送了给你。” “嫣红?”东方晴好奇:“马也有名字?” 宁晖呵呵的笑,说道:“这个是自然,有的马很通人性的。” 东方晴微笑,继续问道:“那你在甘肃是不是真的打了许多老虎?” 宁晖微笑:“闵厉是个粗人,闲暇之余就喜欢打猎,我就被拉着也去打了几次。” 闵厉?甘肃总兵,曾经要为自己不能动弹的儿子求取失德的东方雪。 前世因文武殊途,自己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今年却也只停留在他派了幕僚来求取东方雪。 “闵厉的次子。就是那个叫闵骞的,你可见过了?”东方晴问道:“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瞧着是个极豪爽的人,虽然不能动弹,却比闵厉那个老家伙要好相处,闵厉那个老家伙,粗中带细,若不是我拿万岁爷的名头压着,背地里不知道要给我使多少绊子。”宁晖说着,看了一眼东方晴的手腕。 手腕掩在大红色的绸缎袖里,若隐若现,白皙光洁,一席可以看到戴着一对翠玉镯子。 “怎么没有戴我送你的虎骨手串?”宁晖转变了话题,问道:“可是不合适?” 宁晖问起,东方晴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说了真话怕惹了宁晖生气,说了假话又怕宁晖要看你手串,只得硬了头皮回道:“当日辰哥儿病的急,要用年岁久的,新猎的虎骨下药,我就......” 宁晖只觉得汗颜,问道:“所以,那手串真的被辰哥儿吃了?” 东方晴也不记得自己是否对宁晖说过自己把那手串给东方辰下了药,只得胡乱着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时候是万不得已,那手串我真的很喜欢,真的......” 宁晖浅笑,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个手串,用跟红丝线拴着,一颗颗的虎骨都磨的如莲子米般大小,穿成了一副极好的手串,刚好适合瘦弱的东方晴戴。 “这个是?”东方晴很是震惊,想着是从宁晖的胸口掏出来的,显然是怕他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所以放在了贴身的地方。 “行军打仗无聊。”宁晖说着,把那手串摘了下来,抛给了东方晴,说道:“无聊,就做了这么个东西消磨时间,谁知道做好之后竟大小了,送给你玩儿吧,不要再弄丢了。” 东方晴心中感动,知道宁晖是想着自己把那虎骨手串给东方辰熬了药,特意赶着又做了这么一个,又怕会惹了自己不高兴,这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虽然点子很是拙劣,但是毕竟是用了心。 东方晴伸手把那手串待在自己的手腕上,雅白色的虎骨手串趁着碧绿的玉镯印着白皙的手臂,煞是好看。 “看。我戴正合适。”东方晴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山竹的声音:“小姐,清风来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坦白 东方晴脸色一红,说道:“让他进来。” 清风到内室来,看到宁晖在,也是一愣,本来他想着是东方晴借了山竹的口找他有事儿,东方晴在内室里见他,还让他好一阵的郁闷。 现在看到宁晖,惊道:“二少爷,您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初二才回来吗?” 初二回来?东方晴看了一眼宁晖。宁晖讪笑一声,半是回答清风的话半是解释的说道:“我也没想到形成上缩短了一日。” 清风已经说道:“二少爷,您既然回来了,咱们还是赶快启程去通州吧。” “这件事情还得再议议,我有事情吩咐给你去办。”宁晖说道。 东方晴闻音知雅,站了起来说道:“你们在这里谈事,我去外间坐坐。” “无妨。”宁晖忙拦住了东方晴:“哪有鸠占鹊巢的道理,再说了,我的事情你听了也没事,本就没有什么好瞒你的。” 东方晴却知道宁晖吩咐给清风去做的,必定是重要的事,自己听了也不懂,说道:“你的事情,我不一定会感兴趣。” 宁晖也不勉强,他吩咐山清风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打打杀杀的,东方晴未必喜欢,对东方晴说道:“你且在这里坐着,我们去碧纱橱里谈。” 领着清风去了碧纱橱,东方晴亲自端了茶进去,就一个人坐在案前发呆。 山竹早就看到了东方晴手腕上亲的虎骨手串,小声说道:“小姐可真有福气,二表少爷待小姐真好。” 东方晴摸了摸手串,但笑不语。 ... 宁晖直和清风聊到中饭的时候,才从碧纱橱里出来,清风自去办事情,东方晴又去给老夫人告了假,只推脱早上起猛了,身子有些累,不去伺候了。老夫人那里留了几家相熟的老夫人一起用中饭,叮嘱了几句好好歇着,东方晴就让杜鹃把饭菜端到了内室,陪着宁晖用了中饭。 用了中饭。那边杜鹃传来了消息:“老爷从宫中回来了。” 因是新年伊始,韶华帝打发了内侍传唤东方德去宫中觐见,吃了早饭就去了,这会子大概是赏了中饭回来。 “问过祥子了吗?”东方晴问道:“父亲可用过午饭?” “奴婢问过了。”杜鹃低着头回话:“听祥管事说老爷是在宫里用了中饭回来的,郡主在存菊堂里陪着老夫人待客。老爷就在内院的小书房里歇着。” 东方晴点头,说道:“那你就去传个话,就说我找老爷有事相商。” 转念一想此事兹事体大,若是走漏了风声或是引起父亲的误会就得不偿失了,东方晴又叫住了正准备出去的杜鹃:“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叫吧。” 叮嘱了宁晖好生歇着,依旧留了山竹看着屋子,她自己则是领了杜鹃往小书房来。 小书房的门关着,祥子正守在门外,看到东方晴带着杜鹃过来了。忙着迎了上来,说道:“请大小姐的安,大小姐是在找老爷的吧,老爷刚才宫里回来,这会子怕是正歇着。” 东方晴皱眉,说道:“父亲既歇着,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是了。” 屋内却传来了一声咳嗽声,东方德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说道:“是晴姐儿来了吗?快进来。” 祥子弯腰打了个千儿,上前替东方晴开了门。 东方德并没有歇着。换了家常穿的长衫,正站在书案后边做画,看到东方晴进来,微笑着朝着东方晴招手。说道:“快来看看我画的这幅竹子如何?” 东方晴示意杜鹃和祥子退下去,自己则是凑到面前看那幅竹子,一块山石,山石旁是几株未开的兰草,山石后边是几丛长的正旺的竹子。 “好一幅《兰竹石》,父亲这画做的极好。女儿看着比前朝的克柔先生画的还要好。”东方晴夸道。 东方德哈哈的笑,说道:“只因我是你的父亲,你才说我的比前朝的大家画的还好,不过是画的寓意则是极好,克柔先生曾经说过,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股不败之石,千秋不败之人,是兰、竹、石皆是有气节之物,是极好的物件,我几样中我又独独特别喜欢这竹,到不是因为这竹的自我孤高,而是它的四季常青。” “那父亲也应该喜欢松柏才是。”东方晴应道。 “松柏自然更适合形容男子,四季常青,伟岸高大,女子若想四季常青,最好是学青竹,常年翠绿,亭亭玉立。”东方德说道,感慨道:“父亲就喜欢你能够学这竹子,常年不败,不喜欢你如那鲜花,只繁华一季。” 东方晴听着伤感,笑道:“父亲怎么说这个,父亲既然喜欢竹子,开了春,在您这小书房里种些如何?” “嗯。”东方德微笑:“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怕是你是看不到喽。” “父亲。”东方晴跺脚。 东方德笑道:“适才我从宫中回来,就打赌,若是你过来寻我,我就把这《兰竹石》送予你,你若是不寻来,开了春就在你的听雪轩里再中上些竹子。” 东方晴听的一头雾水,问道:“父亲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东方德笑道:“我不但知道你会过来,还知道是为谁而来,真是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现在就瞒着我做这些事儿。” 东方晴惊讶的直想咬自己的舌头,难道父亲进了宫,能掐会算了不成?宁晖的事情只有自己、山竹、杜鹃、清风四人知道,父亲是从何得知?是只有父亲知道了,还是别人也都知道了? “您。”东方晴也顾不得脸红,抓了东方德手臂撒娇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女儿正发愁着不知道怎么向父亲张口呢。二表哥说想要见父亲一面。” “我哪里知道的?”东方德宠溺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你小子敢留下大军一个人偷偷的跑回盛京来,万岁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难道你认为锦衣卫都是吃素的不成?还敢夜闯我女儿的闺房,看我一会子怎么收拾他。” “父亲。”东方晴脸红,不自觉得吐了吐舌头。 “今儿觐见完,万岁爷悄悄的问我,可知道晖哥儿的消息,说他得到了消息,晖哥儿一个人悄悄的回了盛京,估计这两日就到,我就想着这小子若是回来了,不想让别人知道,只怕会是来找你,就在万岁爷那里推脱了,说是不知道消息,想着回来的时候炸你一炸,没想到你倒好,吧吧的过来递消息。”东方德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父亲。”东方晴害羞,扭捏的像是牛皮糖,说道:“我和二表哥什么也没有。” 东方德瞪了她一眼:“我知道。说说吧,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 东方晴忙着说道:“这件事情和辰哥儿中毒的事情有关,二表哥的人在通州发现了有人身上带着**散,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丢下大军赶回来的......”东方晴说着,把**散的事情对东方德说了一遍,末了说道:“二表哥回来是悄悄的,您可一定要保密。” 想着自己千方百计的瞒着消息,万岁爷却是早就知道了,识趣的闭了嘴。 东方德则是陷入了沉思,东方辰中毒一事确实很是蹊跷,他们都知道有一只幕后黑手却摸不着半点门路,现在宁晖那里有了消息,自然是好事情。 “你先回去。”东方德吩咐东方晴:“我一会子在你的小书房里见他。” 东方晴应是,往听雪轩走。 ... 宁晖坐在东方晴的内室,心中却是喜忧参半,自己明明已经告诉东方晴,等自己事情有眉目了,自己从通州回来再说,但是东方晴还是自己吩咐了杜鹃注意着东方德的行踪,逼着自己和东方德见一面。 其实宁晖的心中明白,东方晴无非只觉得自己不方便出面,虽然手底下有几个人办事,但是却也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做事情必定有所掣肘,若是和东方德说清楚,他虽是文臣,但是作为一朝的宰相,必定有可用之人,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拦着她的原因。只是可惜了这大好时光,本想着能够安安静静的和东方晴消磨一日的。 宁晖正发着呆,东方晴回来了。 见了宁晖就说道:“父亲一会子在我的小书房里见你。” 宁晖望着东方晴微笑,问道:“晴姐儿,你是不是担心我,所以求了姑父帮忙。” 东方晴嗔道:“谁是担心你,我是觉得你既然查的是辰哥儿中毒的事情,就应该让父亲知道。幸亏刚才我去主动坦白了,父亲正等着我去呢,说是万岁爷问他可知道你的消息,说是你放下大军先回盛京了,你不是说做的很是隐蔽吗?怎么你刚回来万岁爷就知道了?你要不要去宫中给万岁爷请安?娴王府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宁晖也没有想到韶华帝的消息能那么快,皱了眉头说道:“怎么这锦衣卫竟监视到我的头上了,这些事情我一会子和姑父商量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丫头 “万岁爷或许只是担心你。否则也不会悄悄的问父亲了。”东方晴劝道:“我瞧着万岁爷是把你当做自家的晚辈看的,你莫要多想了。” “嗯。”宁晖闷闷的答道:“我知道。”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为了防止大臣有异心,韶华帝在每一个肱骨之臣的身边都安插了人员,他悄悄的回来,本也没有想过要瞒着韶华帝,等到过几日,自己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再悄悄的去宫里请安就是,谁知道韶华帝竟在他的身边也安排了人 宁晖心中郁郁,东方晴看得出来,正想再安慰他几句,杜鹃来报,东方德过来了。 宁晖和东方德去了东方晴的小书房,直到掌灯时分才出来。 期间清风来了,也直等到宁晖和东方德从小书房里出来。 东方德去了存菊堂陪老夫人用膳,东方晴这里自然又悄悄的安排了晚饭,清风也被山竹领下去用饭。 晚饭宁晖吃的很多,直吃了两大碗米饭,两个白玉馒头刚方才了了,静静坐在炕头看东方晴给他添汤。 想起刚才东方德在小书房里对他说的话,笑容就直漾到了眼底。 知道自己昨夜在东方晴的房里过了一夜,姑爷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这样,你还是早日商量了万岁爷和王爷、王妃,找个日子来迎娶吧。” 本想着姑父这一关不好过,没想到却是那么容易。 东方晴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发毛,问道:“怎么了?”自己低头看看衣裳,看是否有米粒不小心掉在了衣襟上。 宁晖笑着,说道:“我瞧着你身边可用的人不多,我把阿九给你用。” “阿九?”东方晴皱眉,听着像是个小厮的名字,宁晖说要给她用一个小厮? 宁晖看东方晴疑惑,解释道:“九娘。还做阿九,你见了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等东方晴反应过来,已经起身去穿让清风找来的夜行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大概得几日才能回来,下午的时候我和姑父商议事情,觉得这个人既然能够针对辰哥儿,也许还是针对你,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阿九跟着你我比较放心。” 东方晴虽然不明宁晖为何觉得自己多了个丫头就更安全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送了宁晖到内室门口,清风早就在那里等着,也穿了夜行衣的装束,微微给东方晴行了一礼,跟着宁晖几个翻越,消失在了夜幕中。 山竹上前扶了东方晴进屋。 杜鹃亲自收拾了东西,东方晴这才问山竹道:“祖母可差人来问过了?” “今儿下午倒是问了好几次,自老爷走后就没有再问过了。今儿几位夫人哄的老太太高兴,下午的时候叫了花家班的花班主和云想裳过来唱小戏,这会子大概刚散,刚送了各位夫人出府。”山竹禀道。 “嗯。”东方晴点了点头,吩咐山竹道:“今儿到底是初一,我这样一味的躲病也不是办法,给我换衣裳,我去服侍祖母歇息。” 山竹应是,给东方晴换了一件淡紫色销金纱的澜边马面裙,红黑双色压金线绣牡丹花的褙子。梳了坠马髻,外边批了大氅,陪着东方晴往存菊堂来。 存菊堂里满院里掌了灯,千禧正指挥着小丫头收拾东西。看到东方晴进来,忙着过来给东方晴行礼,笑道:“大小姐怎么这会子又过来了?虽然是立了春,这天气到底是有些冷,晚上过来,怎么也不抱个手炉。” 东方晴微笑。山竹忙上前说道:“我原也是想让大小姐抱着手炉的,谁知道大小姐不乐意。” 东方晴笑着,拉了千禧的手道:“我这一路走来,热的不行,就差要出手汗了,你快摸摸,一点儿也不冷。” 千禧笑着,拉了东方晴的手往正房走,说道:“您快趁着这热乎劲进去吧,各府上的老夫人、夫人刚走,现在老爷、郡主、大少爷正陪着老夫人说话呢,老夫人若是看到您快来了,指定高兴。” 东方晴随着千禧往正房走,老夫人看到她过来,果然很高兴,朝着东方晴招手,让她到自己的身边去坐。 东方亲自然也是眉眼欢笑,去了老妇人的身边坐了,声音甜糯的喊:“祖母。” “你这会子怎么来了?我正想等会子和你母亲一块你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今日起的太早了。” 又对山竹道:“你们也真是的,昨日也闹的忒晚了些,就算是心中也晴姐儿,也不是这么个表达法。” 山竹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话,立刻就给老夫人跪下磕头,诚恳道:“都是奴婢们的错,考虑的不周全,让大姐受了委屈,奴婢们甘愿受罚。” 东方晴心中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要陪着宁晖,所以才装作不舒服,哪里能让山竹她们担过错,抱了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祖母,这哪里能怨得山竹她们,是晴儿觉得那果酒好喝,心中又高兴,所以贪杯喝了几杯。” 老夫人这才对山竹道:“起来吧,算起来你也是个有心的,定是晴姐儿不听劝。” 山竹谢恩站了起来,凑趣儿道:“还是老祖宗您英明。” 众人都跟着呵呵的笑,老夫人也笑了一场,拉了东方晴的手问道:“我一直担心,怕你是真的身子不舒服,今儿下去你父亲去看过了,回来说你是没休息好,歇着呢,我这才放了一半的心,不过总想着要亲眼看到你才能真的放下心来。” 静怡郡主跟着说道:“是啊,你祖母担心的不得了,要亲自去听雪轩看你去呢。” 东方辰也道:“我也是准备和祖母她们一起去的。” 东方晴看了一眼东方德,心中想着父亲到底是为她好,还替她圆了慌,祖母和母亲、辰哥儿也是真的关心她,心中感动。 心中就存了一丝愧疚,喃喃道:“其实,其实我就是没有睡好,没有什么的。” 老夫人笑道:“现在看你好好的,我们也放心了。” 东方德知道实情,只觉得自己再这里待下去,女儿会很尴尬,自己首先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母亲歇着吧,孩儿告退了。” 静怡郡主也站了起来,说道:“我服侍母亲歇着。” 老夫人笑道:“今儿是大年初一,你们夫妻早早的回去说会子话,辰哥儿也赶快回去歇着,今儿被几个夫人使唤了一天,估计早就累了,留了晴姐儿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众人应诺,皆行礼退了出去。 东方晴这里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伺候着老夫人洗漱了,才领着山竹往听雪轩走。 因是初一,东方府里各处都掌了灯,东方晴和山竹两个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 “清风可说了他们到了通州到哪里落脚?”东方晴问道,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山竹微微一笑:“奴婢问了,他说二少爷吩咐了,不让说。奴婢想着,二表少爷都是能领千军万马的人,自然不怕那些歹人。小姐放心就是。” 东方晴点了点头,想起九娘的事情,觉得还是先和山竹通个信儿的好,毕竟这九娘是宁晖所赠,若是到了她的屋里必定是享受一等丫头的月例的,现在自己的屋里,以山竹为首,多个人,怎么也要先对山竹说一下。 “二表哥送了个丫头给我,说是这两日就到了,叫做九娘的,也不知道年龄多大,样貌品性如何,若是来了,你好生注意着。”东方晴说道。 山竹先是一愣,随即想着必定是二表少爷今日见大小姐屋里服侍的虽多,但是却都不得信任,所以把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丫头送了过来伺候,到时候自己看看,若是个好的,好好相处就是,若是个不好的,晾着就是了。 但是想着二表少爷对大小姐的感情,必定是送了个好的来。 “既然如此,奴婢瞧着小葵挺好的,不如把大小姐和那新来的九娘一并提了一等的月例,咱们这听雪轩里也算是四角齐全了。”山竹建议道。 东方青叶觉得小葵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个能干的,本想着以后出嫁也会让小葵做了陪嫁的,此时听山竹说起,就笑道:“这些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既然说到了丫头,山竹就想起了徐婆子的嘱托,说道:“徐婆子有个丫头,也到了能进府当差的年纪,他们夫妻求了我几回,想要讨了大小姐的恩典,到大小姐身边伺候,也好长了眼界。” 东方晴对这些事情本就不太在意,丫头不论出身,只要忠心就好,笑着回道:“既然这样,你赶明儿给徐婆子个话儿,让她过了元宵节把她家的丫头领来,咱们相看相看,若是个好的,就留下用吧。” 山竹应下了,找了个机会告诉了徐婆子,那徐婆子自然很是高兴,非要拿了自己家做的油果子给山竹做谢礼,山竹推脱不掉,带了回去,东方晴吃了直赞好吃,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九娘 夜晚,韶华帝没有去皇后的宫中,也没有宠幸最得宠的魅姬,而是一个人歇在了御书房。 常贵看皇上歇下了,领了小徒弟在殿外边打盹。 宁晖一身夜行衣出现在了韶华帝的龙床前。 “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晖儿?”韶华帝睁开眼睛,温言道:“你回来了?” “嗯。”宁晖闷闷的应了,看韶华帝自己起身,忙上前去搀扶,说道:“特意过来给您请安。” 韶华帝看了一眼宁晖,也不问他是怎样进来的,看他眼神不对,问道:“你可是在生朕的气?” “万岁爷的锦衣卫遍布咱们大宁朝的每一个角落,微臣为万岁爷感到高兴。”宁晖闷闷的答道。 “还说是不生气。”韶华帝脸色一冷,声音没有任何表情道:“都绕到朕的锦衣卫身上了。” 宁晖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难道朕还能害你不成?”韶华帝继续道。 “没有。”宁晖的声音里有一丝孩子气的傲娇,说道:“微臣没有这样想,若是您,若是您对微臣有疑心,刚才微臣只要一进宫门,怕是就被斥候拦住了,哪里还有机会见您。” 韶华帝吭声一声,道:“你能这样想,算你小子有些良心,朕派去监视闵厉的锦衣卫发现了你离了军队,独自回了盛京,这才报于了朕知道。” “闵厉?”宁晖眉头一皱,问道:“万岁爷是怀疑闵厉?” “毕竟是封疆大吏,手里握着兵权,总是要注意些的。”韶华帝问道:“你这才回来可是有事儿?” 宁晖心思一转,想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先红了脸,道:“微臣无事,微臣......” 韶华帝呵呵一笑,说道:“还朕猜上一猜,朕今日刚刚给东方德透了点儿风。你晚上就过来给朕请安了,定是从东方德那里得的消息。” 韶华帝一点儿也没有责怪宁晖擅离军队的意思,斜觑了眼睛看着宁晖,道:“朕觉得你定是心中想东方家的那个丫头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这自古英雄都是难过美人关的。” 宁晖听韶华帝这样一说,忙着跪了下来,说道:“所以微臣求万岁爷早日给微臣和晴姐儿定个日子,若是下一次还要出征。想着家中有妻子等着,臣也能更尽心些。” “朕本来是准备给远哥儿和容歆定到二月初四,把你和东方府里那丫头的婚事定到三月底四月初,既然你这样的猴子脾气,就给你们定到二月初八吧,但是要等到你真的班师回朝再行宣布。”现在世人皆以为宁晖在回朝的路上,若是现在就宣布给他娶妻,有点儿掩耳盗铃的嫌疑。 宁晖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笑着给韶华帝磕头,说道:“臣谢主隆恩。” “起来吧。”韶华帝招了招手。说道:“现在心事定了,该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去,好好的查查那南疆的什么**散怎么就传到了咱们的都城来。” “万岁爷。”宁晖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问道:“您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朕的锦衣卫遍布大宁国的每一个角落吗?这一次害了东方德唯一的嫡子,若是害到朕的孔子龙孙怎么办?”韶华帝眼睛微瞪,显出帝王者才有的威严。 宁晖行礼:“臣遵命。” 韶华帝就喊常贵,屋子里有动静,常贵早就醒了,自己听着是宁晖在和韶华帝说话,就悄悄的把小徒弟支了出去。自己亲自在殿外候着,听着韶华帝传唤,忙着进来了。眼睛都不敢多看宁晖一眼,仿佛宁晖理所当然就应该是在御书房中似的。 “去。送了晖哥儿出去。”韶华帝吩咐。 “诺。”常贵行礼,到宁晖面前打了个千儿,说道:“宁大人请。” 宁晖给韶华帝行礼,随着常贵走了出去。 一出了大殿门,常贵就忙着抚了抚胸,说道:“我的爷啊。您可是吓死洒家了,您怎么能这样一身就过来了,若是被那些斥候老爷们发现,岂不是......”说着,又抚了抚胸道:“万一有了三长两短,我们怎么给王爷和王妃交代呢?就算是万岁爷那里也受不住啊。” 宁晖得了韶华帝的准信,心中很是高兴,微笑着道:“公公且放心,我进来的时候没有蒙脸,他们都是识得的,这不没什么事吗?” 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说道:“这是真正的和田玉,成色是最上等的,留着给公公做个扇坠。”又压低了声音道:“我这次回来,是有件要紧的差事要办,还请公共能够帮着隐瞒一二。” 宁晖很少有这样和气的时候,现在这样和自己说话,还亲自塞了礼物给自己还是头一次,常贵只觉得自己心中暖烘烘的,想着自己一个阉人,到底是得了宁晖的尊重,忙着把那玉佩收了,说道:“这个是自然,奴才省的。您怎么回去?奴才送您到宫门口?” “不用,我自有不引人注目的办法。”宁晖说着,给常贵拱了拱手,几个翻越,消失的无影无踪。 常贵看着一阵唏嘘,只在心中感叹自己是站在宁晖这边的,否则若是惹恼了这位主子,只怕是自己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 第二日,一早东方辰陪着静怡郡主回了娴王府,东方晴因害羞,没有陪着静怡郡主回去,自己领着丫头、婆子赶了辆马车到鱼儿胡同来。 今儿是初二,闺女回娘家的日子,柳素书陪着东方雨带着安哥儿去了东方书院的府上,李天远则是陪着柳素颜回了杏树胡同,东方晴到杏树胡同的时候他们的马车也刚到。 众人见了面,自然是一阵问安,东方晴在杏树胡同用了午饭,又和柳素颜说了一会子话,问了许多柳素颜婚后的生活,直到未时方才回了东方府。 东方晴领了山竹和杜鹃出去,留了小葵看家,山竹已经把准备升小葵为一等的消息透给了小葵,小葵自然很是高兴,干活也比平时更用心,看到东方晴回来,忙指使着粗使的丫头端热水给东方晴洗手洗脸。 说道:“今儿小姐一走,就有位姑娘来了咱们府上,说姑娘答应了她,要买了她在身边服侍,奴婢看那姑娘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就问她是不是弄错了,谁知道那姑娘却是个执拗的性子,一定说是和姑娘说好的,奴婢怕耽误了事儿,请了她在茶房里等着。” 东方晴就想起宁晖说的九娘来,和山竹对视一眼,问道:“那姑娘可是唤做九娘?” 小葵笑着给东方晴递毛巾,说道:“正是唤作九娘,难道小姐真认识她不成?” “嗯。”东方晴含含糊糊道:“把她叫进来吧。” 小葵应诺,待到东方晴换了衣裳,已经领了九娘进来。 东方晴看了一惊,这九娘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容长脸,身上穿了天水碧的裙子,外边罩了墨绿的长褙子,腰间扎了同色的腰带,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髻儿,没有戴任何的首饰,身材高挑匀称,虽然不是天香国色,但是通身的气场却是别的小丫鬟比不了的。 九娘见了东方晴就行礼,双手抱歉,鞠躬,东方晴皱眉,居然行的是男人的礼仪,这宁晖怎么回事?怎么派了个这么不懂规矩的到她身边来。 但是偏偏那九娘一脸的从容,倒像是错的是她们似的。 东方晴问道:“九娘?” 九娘回道:“奴婢正是九娘。” “嗯,为何唤做九娘?可是家中排行老九?”东方晴问道,好多了解了解这个与众不同的丫头。 “正是,奴婢排行老九,所以换做九娘,大小姐可以唤奴婢阿九或者小九。”九娘的脸上只带着一丝浅笑,显得很是冷峻。 东方晴看了更是不喜,一个小丫头而已,怎么这样的冷峻,倒像个女杀手似的,山竹和杜鹃几个也是直皱眉,觉得这新来的必定是个不好相处的。 东方晴看了一眼九娘,说道:“你家主子荐了你来,你可有什么本事?” 九娘眨了眨眼睛,在四处一观察,抬头看到屋顶上画着缠枝兰花的房梁,问道:“小姐可好奇这上面有什么?” 东方晴几人抬头看,那么高的地方,除了工匠拿了梯子能上去,她们女孩子哪里能上的去,在这屋子中住了两世,东方晴还从不知道这上面都有什么,想着不过是落的灰尘罢了。 九娘看大家都不说话,微微一笑道:“奴婢去帮大小姐看看上面都有什么。” 说完,一个鹞子翻身,人已经到了房梁之上,众人都是下了一跳,望着九娘的眼神开始变的佩服,九娘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昨晚接到通知时,清风说得话:“让你去伺候的可是未来的少夫人,找个机会把你的能力露一下,不要让少夫人觉得你粗鄙的很,把你当了粗使丫头使喽。” 现在看到小姐惊讶的眼神,自己定是能贴身伺候的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主子 九娘心中微松了一口气,翻身从梁上下来,又给东方晴行礼,说道:“小姐,梁上都是灰尘,奴婢怕是要换身衣服。” 东方晴现在看到九娘露了这样一手,早已经目瞪口呆,明白了宁晖让她来伺候自己的用意,她只听说过有些女子是行武的,却没有想到自己身边也能有一位。 “嗯。”东方晴收敛神情,对九娘点了点头,说道:“有那么几下子,既然来了,就留在我的身边服侍吧。” 又吩咐山竹:“你领阿九姑娘下去。” 山竹现在看到宁晖给小姐送来的竟是个懂得武功的丫鬟,心中也是高兴,上前拉了九娘的手,说道:“姑娘随我来吧。” 两个人给东方晴行礼,退了出去。 因着东方晴平日里不爱让小丫头有事没事总在身边伺候着,见九娘的时候只有山竹、杜鹃、小葵并一个粗使的小丫头在,小葵嘴快,现在看九娘这样厉害,待山竹和九娘一离开正室,就问道:“小姐从何处寻来的这样厉害的人?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怕有人会对小姐不利了?” 东方晴无力解释太多,淡淡笑道:“原是在二表少爷身边服侍的,他是行武之人,身边的丫头会点子拳脚功夫也是正常。” “奴婢知道了,就像是奴婢们在小姐的身边服侍,时间久了都学会了识文断字一样。” 几个人呵呵的笑。 这边主仆说着话,山竹已经领了换了衣裳的九娘过来。 九娘换了一件宝蓝色的散腰褙子,头发重新挽了个攥儿,插了素银的簪子,耳朵上也戴了银丁香,比起刚才的英气来,温和了几分。 九娘却像是有些不习惯,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襟,东方晴记性好,已经认出这衣裳和首饰都是山竹的。对着山竹微微一笑。 山竹行礼,说道:“现在是年下,针线班子上都休了假,咱们也是过了上元灯节才开始拿针。奴婢瞧着阿九姑娘的衣裳都有些随意,就挑了这么一身,衣裳是奴婢还没有上身的,因这衣裳做的有些大了,奴婢穿着撑不起来。给了阿九姑娘正好。” “算你有心。”东方晴给了个山竹奖励的眼神,说道:“今儿我从杏树胡同带了些点心,都是他们府上做的顶好吃的,你一会子各分出三份来,做上三个什锦点心盒子,给祖母、母亲、辰哥儿送去,剩下的你们分着吃了吧。”望了一眼九娘,又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留阿九在这里伺候。” 山竹几个行礼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东方晴和九娘。 东方晴对着九娘点了点头。说:“坐吧。” 九娘犹豫了一下,端了小杌子在东方晴的对面坐了。东方晴看着更是急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样的丫头不做作,倒省了自己对她有什么防范。 “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九娘抬头,又低头,说道:“主人让奴婢来伺候大小姐。” 主人?东方晴皱眉,难道这九娘是宁晖养的死士不成? 东方晴眉头一皱,望了一眼九娘道:“不要在我面前耍花腔,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九娘初见东方晴。只觉得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就算是严厉,也是故意端着的小姐架子,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却感觉出了一阵寒意,只觉得这小姑娘的眼神,能看穿生死。 九娘想起清风特意叮嘱着的话:“你莫要觉的少夫人年纪轻就轻视了她,她能让主子那么用心是有原因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伺候才是,若是她问什么。你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就是。” 九娘心思转的飞快,想着东方晴定是问她怎样会有功夫,怎样到了她的身边伺候。 说道:“奴婢叫做九娘,姓什么奴婢也不记得了,奴婢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九,所以唤作九娘,奴婢自小就跟着主子身边,为主子做事,这身功夫,也是得了主子的恩典学的。” “你们一共有几个?都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吗?” “一共多少个,奴婢也不知道,因为任务不同,好多奴婢也没有见过面,不过奴婢识得的几个都是孤儿,是主子给了奴婢们饭吃。”九娘毕恭毕敬的答道。 因牵涉到宁晖秘辛,甚至是娴王府的秘辛,东方晴不好多问,活了两世,她已经对有些事情不再那么好奇,对九娘说道:“既然你家主子派了你来,想来你也知道你的只要任务是什么,以后就贴身跟着我吧,一会子陪着我去给老夫人、郡主请安,以后在内宅里,不要露那身功夫了,省的引了有心人的注意。” “诺。”九娘应诺,站起身来,提起茶壶主动给东方晴添了茶。 东方晴唤了山竹进来:“传下去,谁也不许说九娘会功夫的事儿,若是谁胡乱说话,就剪了舌头发卖出去。” 山竹笑道:“奴婢也是这样想的,已经吩咐下去了,小姐亲自说了,奴婢一会子再去说一遍。” “嗯。”东方晴说道:“一会子你和九娘跟着我去给祖母请安。” 山竹和九娘齐声应是。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有小丫头来报,说道:“清护卫求见。” 东方晴对山竹笑道:“你去帮我迎一迎。” 山竹红着脸出去了,九娘不明所以,望了一眼东方晴,又不敢问。 东方晴看出了九娘的疑问,说道:“我想着把山竹许配给清风,你觉得如何?合适不合适?” 九娘错愕,刚才小姐还目光凛冽如寒冬,只这一会儿就如春风般温柔,还问她自己身边的大丫头和清风是否相配,九娘呆愣了半晌,方才吞吞吐吐道:“山竹姑娘貌美端庄,清管事风流倜傥,正合适。” 东方晴是想着九娘是宁晖派来的人,这才闲话两句,没想到九娘竟有些犹豫,九娘的犹豫在东方晴的眼里却是另有隐情,难道九娘会清风有意? 东方晴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九娘和清风都是为宁晖办事的,必定是早就相识的,若是日久生情也有很大的可能。 九娘望着东方晴瞬息万变的神情,心中只觉得纳罕,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待到山竹领了清风进来,清风给东方晴行礼,又叮嘱九娘好生伺候,东方晴才打消了这个怀疑,九娘和山竹只有一起共事的默契,却是没有男女之情的。 东方晴为自己的多心感到好笑,自嘲的一下,方才想起清风怎么在这里。 “清风,你没有陪在二表哥的身边?”东方晴问道。 “奴才本想着跟在二少爷身边的,但是二少爷不放心大小姐这里,又怕九娘不和大小姐的心意,想着奴才和大小姐这边最熟,这才留了奴才在盛京供小姐差遣。”清风回道。 东方晴点了点头,知道多说无益,对山竹道:“一会子留了清风吃晚饭,你不用跟着我去请安了,替我把清风好生的送出去,去喊了杜鹃来和我同去。” 山竹红着脸应下了,领了清风下去。 东方晴带了杜鹃和九娘往存菊堂来。 在存菊堂的门口碰到了千禧正领着一个小丫头往外走,看到东方晴,忙行礼,看到东方晴的身边多了个丫头打扮的人,问道:“这位姑娘倒是面生的很。” 九娘行礼:“见过姑娘,奴婢九娘,是原来在二表少爷身边服侍的,因还算是机灵,特送了来服侍大小姐。” 千禧笑道:“二表少爷对小姐真好,这还没有回朝呢,就把身边服侍的打发了来伺候小姐。” 东方晴也跟着一笑,说道:“你尽会胡说的,你这样是到哪里去?” 千禧这才收敛了笑容,说道:“老夫人让奴婢去看看文姨娘。” 东方晴一惊,对着山竹使了个眼色,山竹忙着退后了几步,九娘和那小丫头也退后了几步,东方晴这才拉了千禧问道:“怎的想起来让去看看她?” 千禧作为老夫人身边得用的人,这些事情都是知道的,见东方晴问起,说道:“还不是因为二小姐,回娘家哭了一场,说是自己回了娘家冷冷清清的,连生母都不得见,老夫人这才想起了文姨娘,让去看看是不是还好好的?” “东方雪回了娘家?”东方晴问道:“前几日不是送信说不回来了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大小姐和郡主都了之后,又回来了,老夫人想着左右是个庶女,就没让人去通知郡主,谁知她陪着老夫人吃了顿饭,就哭了起来,把老夫人哭的头疼,一吃过饭就让人送了他们回去。”千禧说道。 “这件事情,母亲现在知道了吗?”东方晴问道。 “知道了,郡主和大少爷也刚回来,现在正在内室陪老夫人说话呢。”千禧答道。 “嗯,你快去办差吧,毕竟是大年下的,瞅着若是她缺衣少穿的,就说上一句。”东方晴催促千禧道。 “还是大小姐心善。”千禧笑道:“大小姐也快进去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拜访 静怡郡主、东方辰都围在老夫人的身边说话,东方请进去给众人行礼。 说道:“晴儿从舅舅家带了点心,已经让人给各院里送过去了,一会子祖母和母亲要尝尝。” 静怡郡主和老夫人都说好,没有人提东方雪和文姨娘的事儿,东方晴也装作不知道,让九娘给众人行礼。 “这个丫头叫做九娘,是二表哥身边服侍的人,今儿过来帮着山竹和杜鹃做事。” 都是人精似的人物,听东方晴这样说,也都没有再问,老夫人赏了九娘两个大封红,静怡郡主则是赏了一对银镯子,只有东方辰望着九娘好奇,问道:“姐姐是在二表哥身边服侍的吗?可知道他到底几日能回来,他答应了我教我学功夫的。” 九娘看东方辰还未足十岁,眉眼之间和东方晴有些相似,就猜到了东方辰的身份,行礼说道:“禀大少爷,奴婢是二少爷身边粗使的丫头,二少爷具体的行程奴婢也不清楚,但是奴婢听说二少爷大胜匈奴,正往回赶,应该不日就要到了。” 老夫人等人见她懂的礼节,说话又规规矩矩,都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老夫人则是说道:“那你以后就好好的伺候大小姐。” “诺。”九娘行礼退了出去。 待到东方晴从外边回来,众人一起吃了饭,东方辰、静怡郡主自回去休息,东方晴则是和东方德一起去了小书房议事。 “你且放心,现在外边还没有什么风声。”东方晴还未说话,东方德已经说道。 东方晴面色一红,说道:“父亲,晴儿过来不是想要问这个。” “那是为了?”东方德看向东方晴,问道。 “今儿有个丫头叫做九娘的......”东方晴九娘的事情告诉东方德,也包括她会拳脚功夫的事儿。 东方德听着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些年在朝为官,我倒是听说过一些辛密之事,娴王府向来出武将。这大宁国上下有一半的武将是出自娴王府或娴王府麾下,因有这份功劳,娴王府才超然于别的王府之上,荣宠经久不衰。” 东方德在太师椅上坐定。喝了一口东方晴亲自端的茶,继续说道:“娴王府出武将,身边自然养了一帮能够帮着效力的人,我听闻,娴王府不但是在庙堂之上。在江湖之上的地位也是超然,想必这九娘是江湖之人?” 东方晴想着最初见九娘时的诧异,点了点头道:“也许真的是。” 但是不管怎么说,九娘是为宁晖效力的,宁晖让她来保护自己,自己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父亲,我过来是想问问辰哥儿的事儿。”东方晴给东方德添了茶,说道:“今日父亲回来之前,辰哥儿还说起想和二表哥学拳脚功夫的事情。” “是吗?”东方德笑道:“难得他还记得。” “我听闻,学了功夫的人耳聪目明。各方面的反应都比常人要反应的快,现在父亲膝下只辰哥儿一个,若是有人想对父亲不利,必定要先找辰哥儿下手,咱们又不能把辰哥儿总是圈在家里,不如趁辰哥儿现在年龄还小,真的找了会功夫武师来教他些功夫,不求能够得个武状元,但愿能够自保。” 东方德皱眉,说道:“学武必定是吃苦的事情......” 东方晴笑道:“我还以为父亲会瞧不起习武之人。若是只担心辰哥儿会吃苦,我看大可不必,父亲难道想不明白,现在吃些苦。以后就多了一项防身的本领。” “文武本就不相上下,文臣治国武将安邦,本就是密不可分的。这点上我也想的通。”东方德说着,苦笑道:“我是担心你祖母和母亲那关过不了。” 东方晴笑道:“这个父亲放心,这是为辰哥儿好的事,祖母和母亲定然会同意。” “那好。”东方德说道:“若是大家都同意。那就让晖哥儿忙过这阵子给荐一个武术师傅,国子监那里也要和程祭酒商议了,不能耽误了功课。” 东方晴点头,又陪着东方德回了漪澜园,给静怡郡主道了安,这才回了听雪轩。 宁晖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东方晴知道他是有事情要办,倒也不着急,每日里陪着老夫人、静怡郡主应酬来拜访的女眷。 好不容易到了初五日,客人少了些,东方晴找了个借口回了听雪轩,想着让山竹悄悄的叫了清风来问问有没有宁晖的消息。 漪澜园派了盼儿过来传话:“有个翰林院的白编修家的家眷来拜访,说是曾经和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特来给老夫人、郡主、大小姐拜年。” 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编修,东方晴的脑海里就想起了一张笑脸,正是了,翰林院姓白的编修里,只有白夫人和白元娘有过一面之缘。 她记得自己当时许诺了让白元娘来东方府里做客的,只是这些日子事情极多,倒是忘了个干净。 东方晴喜欢白元娘单纯可爱的样子,听到她们过来拜访,就换了杜鹃给自己换衣裳:“我去看看去。” 白夫人领了白元娘在漪澜园的花厅里给静怡郡主请安,白夫人有些拘谨,倒是白元娘一点也不切生,叽叽喳喳的给静怡郡主讲她是如何遇见东方晴的。 “姐姐很漂亮,像是个仙子,元娘就把自己摘的一朵花送给了姐姐,母亲说那花是田间的野花,平常没有人会喜欢的,姐姐却是很喜欢,不但接过了我送她的花,还送了我一盒子糖.......”白元娘说道。 静怡郡主望了一眼白夫人,白夫人尴尬的一笑,说道:“我们元娘野惯了的,不懂规矩,郡主莫怪。” 静怡郡主一笑,说道:“没关系,这样天真烂漫的才讨人喜欢。” 静怡郡主因为没有孩子的原因,对孩子本就喜欢,看到白元娘长的娇俏客人,说话也是质朴可爱,心中更是喜欢几分。 亲自拿了点心给白元娘吃,问道:“你姐姐既然邀请了你到我们家里来玩,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我想过来找姐姐的,但是我娘说,姐姐是丞相府的千金,我是一个编修的女儿,若是来拜访,会让姐姐的父亲觉得我爹是个爱拍马屁的人。”白元娘眉头微皱,说道。 她的这句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笑起来,白夫人更是囧的不得了,忙着给静怡郡主行礼,说道:“郡主请恕罪,元娘性子直,口无遮拦,妾身是.......” 又骂白元娘道:“还不快给郡主赔不是,怎样这样的不懂事。” 白元娘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鼓着腮帮子望着白夫人,很是不服气的样子,静怡郡主看了更是喜欢,笑了一场方对白夫人说道:“白夫人能够这样想,真是白大人的贤内助,只是咱们妇道人家来往,是咱们之间的情谊,和他们没有什么相干,我喜欢你们家元姐儿,以后要常来常往。” 白夫人脸色微红,给静怡郡主请安。 白元娘已经掀过了这一篇,看静怡郡主身上穿着玫瑰色的织金褙子,很是好看,说道:“您是姐姐的娘亲,您真和善,我娘说您是郡主,郡主是不是都如您般好看?” 静怡郡主一把把白元娘拉到了怀里,说道:“瞧瞧元姐儿这张嘴,哪里是个不会说话的,快赶上我们家晴姐儿小时候了。” 白夫人忙着谢恩,彩霞几个则是忙着夸赞,都说这白元娘和东方晴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东方晴走到门口,听到众人这样说,微微一笑,示意盼儿掀了门帘子。 众人看到东方晴进来,俱都行礼,白夫人也忙拉了白元娘给东方晴行礼。 东方晴亲自扶了白夫人和白元娘起来,自己则是也给白夫人行了一礼,说道:“白大人是有品阶在身的,白夫人这样真真是折煞了我。” 白夫人微微一笑,躲过了东方晴的行礼,东方晴给静怡郡主行礼,立在了静怡郡主的身后说道:“白夫人比那次见的时候精神了很多,大小姐也长高了。” 白元娘听到东方晴夸自己,忙着上前说道:“姐姐,元娘现在每日里都吃好多的饭,娘亲说元娘只有吃好多的饭,才能长的如姐姐一样高。” 白夫人又是一阵脸红,觉得平日觉得自己的女儿童言童语很是有趣,就没有怎样管过,今儿来了东方丞相家里,却屡屡说让人头痛的话。 东方晴看着白夫人的表情,知道白夫人也颇为头疼,但是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这样崇拜,则是大大满足了虚荣心,你着上前摸了摸白元娘的头道:“你母亲说的对,你若想像姐姐一样高,就应该听你娘亲的话。” 白元娘点了点头,白夫人则是给了东方晴一个感激的笑容。 白元娘被静怡郡主拉过去吃点心,山竹望着白元娘,在东方晴的耳边说道:“奴婢有个主意,老夫人这两日因为文姨娘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开心,白小姐那么可爱,不如让她去给老夫人请安?” 第二百二十章 回城 “老夫也人还说了什么?”白淮晟问道。 “也没有什么了,都是些家长里短,并没有庙堂之事。”白夫人答道。 “嗯。”白淮晟说道:“不过元娘的性子也该拘一拘,她现在还小,性子直爽些让人觉得天真烂漫,等到再大些就不好了。” 今日白元娘有好几次都把白夫人吓了一跳,本就有些让白元娘学些规矩,现在听白淮晟一说,笑道:“老爷放心,我这几日就会让她学规矩,想着只要告诉她学不好规矩就不能去东方府里去做客,元娘一准能乖乖的学。” 白夫人说的极对,白元娘一听说若是学不好规矩,不能再去东方府里做客,每日都很是勤奋,不得小丫头去催,自己就乖乖的去了教养嬷嬷那里。 ... 宁晖到得初八日才回来,依旧是夜晚来,只是和东方晴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东方德的小书房,白日里清风已经递了消息,东方德在小书房里等宁晖。 宁晖进来也不客气,直接给东方德行礼坐在了东方德下首的太师椅上。 东方德并不提九娘的事,问道:“通州之行可有收获?” “确实有些收获,那个携带了**散的商人来自南疆的一个部落,说是有人出了银子买他们的货,但是那人却一直都围着黑纱,他并未见过真实面目,我让人跟着那商人去交货,悄悄的跟着那买**散的人,那买的人武功也极好,我派去的人差一点被发现,最后还是我亲自跟着,那黑衣人是往盛京而来,却让我跟丢了,但是我瞧着能够请了这样的高手为他办事,这幕后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官宦之家,非是世家大族或者皇室才行。” 东方德听了点点头。宁晖的武艺他自然信得过,能够摆脱宁晖的跟踪,对方绝对不简单,思索了一下。问道:“既然那人的武艺极好,又为何要用**散呢?直接取其姓名不是更好?” 宁晖说道:“这也是我的疑问之处,我想了想,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人太怕暴露自己。若是用了自己身边的人去杀人,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还有一种是他并不想真的害死谁,而是想造成一种恐慌,我听说这**散不能把人害死,却能让人陷入沉睡,试想一下,若是人躺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岂不是比死了更让人难受?” “嗯。都有这个可能性。”东方德听宁晖分析的头头是道,点头道:“你可取了那**散来?” “自然是带了一些。”宁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纸包。交给了东方德。 “明日我拿给许老看看,他老人家的医术极好,比太医院的还要精湛,辰哥儿就是他给治好了的。”东方德把那纸包收了,细心的放在了多宝阁上,又觉得不烦心,想了想,装到了自己随身所戴的荷包里。 “我也听说了许老的能力,这**散的事情还要全凭姑父做主。”宁晖说道。 东方德呵呵一笑,这才问起了宁晖的事儿:“可去见过万岁爷了?” “已经见过了。”宁晖回答道。嘴唇一抿,方才斟酌着说道:“万岁爷许了我二月初八迎晴姐儿进门,说是公主和长兄的日子订到二月初四,我和晴姐儿的日子定到二月初八。” “那么快?”东方德瞪了一眼宁晖。说道:“这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怎么着也要等到过了清明节,让晴姐儿给她母亲上过香之后才行,趁着万岁爷现在还没有下旨,你趁早改变主意,要把日子定到四月里才行。” “姑父。”宁晖喊道。眼神里很是无奈。 “四月初六,就订到四月初六。”东方德不理会宁晖,态度很是坚决的道:“若是你不去给万岁爷说,我去找他说去。” “这......”宁晖很是委屈,说道:“一切都听姑父的,我去求万岁爷就是。” “嗯。好。”东方德这才脸色微霁,摆了摆手道:“那你下去吧。” 既不问宁晖怎样来的,也不问他今晚要到哪里去过夜。 宁晖露出一个苦笑的笑容,行礼退了出去,东方德这样的态度,他哪里还敢再去找东方晴,几个翻越出了东方府,和清风一起去了他的一个秘密宅院。 第二日一大早,九娘趁着没有人的时候对东方晴说道:“主子已经离了盛京,说是去迎西征的大军,大概不出五日就能转回来,让奴婢告诉小姐一声,怕小姐担心。” “嗯。”东方晴点头,想着九娘必定有和清风他们联系的方式,就也不问,让人端了点心上来。 到得下午,东方德找了东方晴到小书房里说话:“晖哥儿求万岁爷把你们的日子定到了二月初八。” “那么快?”东方晴红着脸,问道。 东方德看东方晴也嫌快,很是满意,说道:“万岁爷把世子和容歆公主的日子订到了二月初四,为父不想让你们挨的太近。” “父亲。”东方晴上前亲手给东方德倒了一杯茶。 东方德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些事本都该由你母亲告诉你,但是娴王府是她的娘家,看的必定没有旁人透彻。” “母亲对我极好。”东方晴怕东方德对静怡郡主有什么误解,忙着说道。 “这个我知道。”东方德说道:“她对你们是没得说。”听到东方晴能维护静怡郡主,他的心里很是高兴,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这些年静怡郡主兢兢业业的管家,管孩子,伺候老夫人和他,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有感情。 “我是说。”东方德慎重道:“娴王府是王爷府,王妃当家多年,现在世子爷又娶了公主,你在我们家是嫡长女,到了娴王府却是别人的次媳,上有身份为王爷、王妃的公公、婆婆要孝敬,中有世子、公主的大伯、大嫂要相处,下有你和晖哥儿身边的人要管教,还有各家的迎来送往,哪里有在娘家方便。” “到了娴王府,你就是那个顶顶委屈的人,既不能掌管中馈,又做不得自己的主,所以我想着让你和公主隔些日子,省的被拿来比较,若是你弱了也就罢了,若是公主比你弱了,你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你放心,晖哥儿有战功,远哥儿不喜行武,正好袭了这王爷位,我和你母亲也不是冲着娴王的位置才把你许跪晖哥儿,到时候我求了万岁爷,让他老人家做主,让你和晖哥儿出府单过。这样既和世子他们保持了距离,你们没有长辈在跟前,也自在些......” 东方晴没有想到东方德连以后分府单过的事情都想到了,心中感动,眼睛就红了起来,抽泣着鼻子,糯糯的喊道:“爹爹,您对晴儿真好。晴儿都听您的。” 东方德望着女儿小女孩儿的样子,失笑,说道:“马上都要出嫁的人了,还哭鼻子。” 拿了手帕子给东方晴擦眼泪,说道:“我是你爹啊,自然要为你的事情筹谋。” 东方晴一笑,揩了一下眼泪,说道:“您要写字还是作画?我给您磨墨。” 父女两人在小书房中盘桓到吃晚饭,方才一起去了存菊堂。 ... 正月十二日,大将军宁晖带着得胜回朝的各位将士和匈奴的俘虏进京。 一时间万人空巷,城门口围满了百姓,都是争着来迎接大宁国最年轻的将军――宁晖的。更是有世家的女子包了沿街的厢房,只为躲在窗后悄悄的看上一眼,东方晴也陪了静怡郡主在其中一间包间里。 宁晖在外打仗,静怡郡主自然很是担心,虽然东方德隐隐约约给她说过,说宁晖早就悄悄的回了京,但是她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这时候自然很是激动,不时的打发小厮去打探消息,看东方晴风平浪静的,心中了然了几分,揶揄着道:“你若是不愿意等,就让佟嬷嬷送你回去。” 东方晴看静怡郡主的表情,知道她是逗自己,脸色一红,喊道:“母亲。” 滚到了静怡郡主的怀里。 万岁爷派了诸位王子在城门口迎接,自己则亲自率了文武百官等到宫门口。这边宁晖领着百十个有功劳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城,和诸位王子相互见过礼,由礼部鸣乐,一起往皇宫走。 早有小厮小跑着上了楼,隔着门帘子向静怡郡主和东方晴禀道:“二表少爷过来了,郡主和小姐现在估计就能看到了。” 静怡郡主听了,忙拉着东方晴去了床边,彩霞几个小丫头也跟着往窗外张望。 就听有乐曲的声音隐隐的传来,远远的看到一大群人正往这边走来,两边早已经有官兵清了道,留下了中间一条能够并排行两辆马车的位置。 楼下人声鼎沸,就行百姓议论道:“宁将军过来了。” 又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东方晴才看清那队伍,顶头是礼部的司乐,再往后是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十几个人打马在前,防止有百姓突然冲出。 第二百二十一章 婚期 接着是宫中的太监宫女,然后是诸位皇子们簇拥着也随军出征的二皇子,宁晖落后了一个马头,和五皇子并辔而行,身上穿着的甲胄,还是当日见自己的时候穿的那一件,显得威风凛凛,身后跟着的将领,六个并辔而行,接穿着甲胄,很是整齐,连马蹄的跨度都一模一样。 静怡郡主看着宁晖激动,一把抓了东方晴的手道:“晴儿,你看,晖哥儿来了,比走的时候年轻多了,是个大将军的样子。” 东方晴笑着应和静怡郡主的话:“是啊。” 静怡郡主得了认同,更是高兴,笑道:“咱们一会子快去娴王府,晖哥儿从宫里回来,必定要先回王府去。” 若是先前没有见过宁晖,东方晴肯定也想看看他好不好,但是因已经偷偷的见了面,东方晴就觉得还是不要去凑那个热闹的好,嘻嘻一笑,装作害羞的样子说道:“母亲,我还是不去了吧。” 静怡郡主闻言,也是笑道:“我竟给忘了,你现在是要避嫌,你既不去,我就也不去了,晖哥儿得胜回朝,说不定万岁爷要留了他用晚膳,等到回王府还不知道要多晚,晖哥儿明天定会过来给我请安,到时候再见也不迟。” 东方晴上前挽了胳膊,说道:“若是明天他不过来给您请安,就让辰哥儿陪着您去王府。” 静怡郡主脸上挂着笑,直到看着那队伍走到了长街的尽头,这才吩咐了下去回府。 东方德陪着韶华帝在宫门口等,东方辰则陪着老夫人在府中等消息,看到静怡郡主和东方晴回来,忙着迎了上来,问道:“母亲,姐姐,你们可见到了二表哥?他穿了什么衣服?可穿了铠甲?” 静怡郡主微笑,脸上有着与有荣焉的表情,对老夫人说道:“您老人家没有看到,可威风了,穿着锃亮的甲胄,骑着高头大马,黑了,也壮实了许多......” 东方晴也跟着微笑,静怡郡主说的像是宁晖站在了她面前让她打量了半个时辰一样仔细,东方晴知道在这是静怡郡主心中高兴,也跟着插嘴道:“是。” 还待问什么,就见一个小厮小跑着进来,隔着门帘子慌着跪下了,说道:“大小姐的婚期定在了三月二十六。” “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老夫人、静怡郡主、东方辰是惊讶,东方晴却是觉得和东方德告诉自己的日期有些不相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边静怡郡主已经让人扶了那小厮起来,又示意人端了茶给他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的说。” 那小厮本跑的气喘吁吁,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喝了一口茶把一口气压下去,方说道:“万岁爷留了老爷参加宫宴,祥总管还在宫门口等着,让奴才过来报个信儿。” “万岁爷在领着老爷和文武百官在宫门口等着迎接二表少爷他们,等到见了二表少爷,万岁爷说二表少爷立了军功,问二表少爷想要什么赏赐,二表少爷就说他什么也不想要,就想要万岁爷帮着定一个成亲的日子。” “万岁爷就问二表少爷觉得哪个日子好,二表少爷看了一眼站在万岁爷身后的老爷一眼,回答道,想要四月初六成亲。” “咦。”东方晴打断了那小厮的话,问道:“你怎么知道二表少爷看了老爷一眼?” 静怡郡主也觉得蹊跷,跟着问道:“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那种场面你们跟跟着的人不是躲的远远的吗?” 小厮也不慌,回道:“奴才是听宫里的常贵公公说的,常贵公公就跟着万岁爷的身边,老爷递不出消息来,就托了他给递个消息,常贵公公就对祥总管说了,说万岁爷问的二宝少爷话的时候,二表少爷看了老爷一眼,万岁爷觉察到了,就问老爷觉得什么时候嫁大小姐好,老爷就也说四月初六很好,万岁爷就说,他觉得四月初六不好,三月二十六很好,就定了这三月二十六的日子。” 东方晴听那小厮说完,已经相信了,想着宁晖和自己耍赖的样子,心中一乐,觉得这真像是宁晖能做出来的事儿。 宁晖和万岁爷商量好了让她二月八出门子,东方德不舍得自己,就逼着宁晖答应了到四月初六再来迎娶,宁晖心中指定想着越早成亲约好,现在被东方德逼着不敢当着他的面对万岁爷说别的日子,就在说的时候看了一眼东方德,那一眼指定做的特别明显,要不常贵也不会特别提起了,反正肯定是引起了韶华帝的注意。 韶华帝这才问了东方德的意见,父亲自己定的日子,肯定不能为了讨好韶华帝而把日子改了,在未来的女婿面前丢人,只有硬着头皮也说四月初六好。 韶华帝是九龙至尊,哪里容得下自己刚刚打了胜仗的少年将军受未来岳父的辖制,就把日子提了十日,既不会把东方德逼得跳墙,也不会让宁晖失望。 这个宁晖,打了一场仗回来,竟然连万岁爷和当朝宰相―未来的岳父都敢算计了。 东方晴想通这些,等到回过神来,静怡郡主已经打了那小厮下去,看东方晴精神恍惚,以为她是突然听到自己成亲的消息吓着了,就让山竹和九娘扶了东方晴去歇着。 初听到自己成亲的消息,静怡郡主和老夫人必定有什么话要说,东方晴羞涩的给两人行了礼,退了出去。 还未走上两步,东方辰撵了上来,拉了东方晴的衣袖,问道:“长姐,二表哥成了我的姐夫,是不是会对我更好,我让他教我功夫,他是不是就不会藏私了?” 东方辰问的天真,东方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佯装要打东方辰,说道:“你都胡说些什么。” 几个跟着的丫头也都跟着嘻嘻的笑,东方辰知道东方晴哪里舍得打自己,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啊,姐姐三月二十六和二表哥成了亲,二表哥可不就成了我姐夫。” 东方晴无法,高声喊如意:“把辰哥儿领下去读书,若是书读不好,不许习武。” 东方辰瘪了嘴,如意则是笑着把东方辰拉走了,东方晴这才领着众人回了听雪轩。 静怡郡主和老夫人打发了东方晴和东方辰姐弟俩出来,婆媳俩遣了服侍的小丫头,凑在一起说体己话。 “年前的时候娴王妃过来做客,曾经说过等到晖哥儿从西北回来就给他们俩成亲,但是我想着还有远哥儿和容歆公主的婚事,等到办他们俩的事情,怎么着也得到六月份了,没想到却是那么快。”老夫人说道。 “圣旨大概明天才能到,咱们先不要声张,等到明日接了圣旨再说。”静怡郡主说道。 老夫人看了一眼静怡郡主,说道:“这些年你一直把晴姐儿和辰哥儿的当亲生的看,我也对你放心,现在就把我是怎样想的,给你教个底,现在家里头只有普晴姐儿和辰哥儿,我想着这家大业大的,以后都要留给辰哥儿,就算是你再添了孩子,也够他们分的,晴姐儿和晖哥儿以后还要分府另过,柳氏留下来的嫁妆就都给晴姐儿带去,除了按照东方府里嫡女出嫁的规矩置办一份嫁妆,我这里还给她攒了些,统共也就几万两银子,都给她,我的嫁妆分成两半,一半给晴姐儿,一半给辰哥儿。” 静怡郡主也想着这个问题,一个是自己养大的继女,一个是自己娘家的亲侄子,她自然是不想小两口以后的日子艰难,娴王府里远哥儿本就是嫡长子,是请封的世子,现在又成了驸马爷,娴王的爵位和娴王府的家业按照规矩以后都要交到远哥儿的手里,若是东方晴和宁晖不分府单过,开销自然算是宫中的,若是出府单过,就是处处要用银子的时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想及此,静怡郡主把自己早就想好的事情说与老夫人听:“不瞒您说,这些年我早就把晴姐儿和辰哥儿当成了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的嫁妆我也早就想好了,也和老夫人您想的一样,分成两半,一半给晴姐儿做嫁妆,一半给留给辰哥儿,我也如母亲一样,平常见到好东西都给晴姐儿留着,现在也有个几万两,也一并给她做了嫁妆。” 老夫人见静怡郡主说的真挚,心中欣慰,但还是劝静怡郡主道:“许老现在给你正调整着身子,极有可能能再怀上一胎,你的嫁妆你还是都留着,等到留了给小的,就算是万一......”老夫人看静怡郡主神色正常,继续说道:“我是说万一没有小的了,再给他们也不迟。” “母亲。”提到孩子,静怡郡主的神色淡了几分的,又觉得自己若是强行把自己的嫁妆分了,老夫人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心灰意冷了,只得点了点头道:“那我把存宝阁给晴姐儿做陪嫁,那铺子一年也能得不少的银子,晴姐儿又是熟识的。” 老夫人知道这是静怡郡主对东方晴的心意,不好再推脱,说道:“这样也好。” 虽是这样,等到东方晴看到自己的嫁妆单子时,还是吓了一跳。 东方德到了亥时方回来,喝的微醺,是扶了祥子的手进的门,带来的消息和那小厮来递的话一样,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六。 ... 第二日宁晖早早的就到了东方府里请安,他穿了玄色的行绸直缀,腰间束了紫玉带,头上插了跟竹钗,越发的显得面色如玉,和昨天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少年将军判如两人,清风跟在宁晖的身后,满脸的喜色。 宁晖先是给静怡郡主请安,让静怡郡主好生大量了一番,又随着静怡郡主去给老夫人请安,送上了自己从西北带回来的特产。 “有风干的羊肉,羊肉,马肉,牦牛肉,骆驼肉干,很有些嚼劲,可以给辰哥儿当零嘴吃。”宁晖说着,示意清风让人把装着肉干的两个大麻袋抬了进来。 东方辰听了,忙让人打开来看,只见里面是用牛皮纸包的整整齐齐的纸包,上面用笔写了肉干的名字,东方辰当即就拆了一包牛肉干来吃,边吃边点头说好吃。 因着宁晖来了众人高兴,老夫人也不管东方辰这样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是不是礼貌,在东方辰给自己吃的时候,也尝了一口,只说:“好吃,比老爷拿回来的好吃。” 东方辰越发的高兴,拿了拆开的肉干给牡丹几个丫头尝。 宁晖看东方辰喜欢,心中也是高兴了几分,又招了招手,清风另外搬了两大樟木箱的东西进来,自己介绍道:“这些是各种毛料,那个地方动物多,毛料子也都特别好,这里面虎皮可以给老夫人做了褥子,狐皮给姑母做了大氅,还有一张熊皮,洗干净了可以给辰哥儿做了袍子穿,一定很有意思......” 老夫人看他人人都想到了,很是高兴,笑着让牡丹把东西收下。 清风就又让人搬了几箱子来,宁晖就指了其中一个明显比别的箱子重好多的枣红色箱子道:“这一箱子是玉石,留着给老夫人刻些小玩意儿,都是正宗的和田玉,那里没有好的工匠,我就把原石带了回来。” 又指了另外的两个箱子道:“这些是些药材,来的急也没有好好的分类的,听说许老的医术好,可以让他老人家给看看哪些是做什么的。” 如归一开始众人举得习以为常,现在却是都有些震惊了,若是牛肉干、皮料子之类的东西用箱子搬也就算了,连正宗的和田玉都用箱子搬,这特产送的,也太财大气粗了些。 老夫人担心道:“你行军打仗,怎能带这样的东西,不会让御史弹劾吧。” 宁晖笑道:“老夫人且放心,这些东西的来路都正常,这行军打仗在外边,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想带点土特产,我的是让镖局送过来的,没有和军中一块。” 第二百二十二章 送礼 “嗯。”老夫人点头,说道:“你这一次立了战功,按说高调些也没有什么,但是毕竟随行的还有二皇子,现在皇上的态度不明朗,低调些也是好的。” “晖儿省的。”宁晖给老夫人行礼,很是谦虚的样子,老夫人看着更是喜欢。 “二少爷。”清风在旁边说道:“还有一样礼。” 还有一样礼?众人都看着宁晖,宁晖则是笑了笑,挥手对清风道:“那就让人抬上来吧。” 清风下去,不一会儿又两个粗使的婆子抬了一样东西上来,像是箱子的样子,不太大,上面盖着黑色的帷幕。 东方辰已经被吸引了目光,上前拉了宁晖的衣袖问道:“二表哥,这里面是什么?” 宁晖很是有耐心,笑着答道:“是给你带的一个小玩意,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示意东方辰亲自去掀开帷幕看看。 东方辰很是好奇,上前去拉开了帷幕。 众人都凑上去看,见是只鸟类,却比别的鸟类健硕的多。盛京中的世家子弟也有玩鸟儿的,但是大多数都以鹦鹉、画眉居多,东方辰此时看这鸟没有鹦鹉、画眉好看,却是自己没有见过的,眼睛就看向了宁晖,问道:“二表哥,这是?” 老夫人已经认了出来,说道:“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是海东青吧?当面我初嫁到东方府的时候,老太爷就养着一只这样的鸟,能抓住跑着的猫,飞着的鸽子,后来老太爷去了,这海东青也跟着去了。” “老夫人好眼力。”宁晖说道:“这个正是海东青,东北唤做海东青,西北那边却是叫做冬候鸟,虽不如一般的鹰大,却是万鹰之神,能袭天鹅、搏鸡兔。是狩猎的能手,共分为秋黄、波黄、三年龙、玉爪,您看这只海东青的颜色为白色,正是最为名贵的玉爪。我们班师回朝的时候。闵厉送了好多的东西,我瞧着那些个东西都是寻常,却一眼瞧上了这海东青,就让人带了回来给辰哥儿。” 东方辰听宁晖说这海东青为“万鹰之神”,心中很是高兴。兴奋的问宁晖道:“这海东青真的是送给我的?” “当然。”宁晖说道:“你不要死读书,劳逸结合才是好的。” “我在一本书上曾经看过,说是天鹅以珠蚌为食,吃过蚌后把珍珠藏在嗉囊中,曾经有一个女真人训练海东青捕捉天鹅取珠,可是真的?”东方晴想起自己听过的轶闻,问道。 “这个大概是真的,历史上还有女真人极会育鹰,完颜阿骨打曾经靠着海东青打过胜仗,所以这海东青也是女真族的图腾。”宁晖说道:“自从咱们大宁国的元帝一统江山。女真族隐居到漠北,倒是很少见了。” 静怡郡主听着却觉得心惊肉跳,这海东青又能袭天鹅、搏鸡兔,又能打仗,岂能给东方辰一个孩子做宠物,若是有了什么万一。 想及此,静怡郡主就觉得自己的眼皮直跳,对宁晖说道:“这海东青那么凶猛,我觉得还是养在军营中合适,怎能给辰哥儿做宠物。再说了,辰哥儿一个孩子,怎么管束的了......” 宁晖知道静怡郡主的意思,笑着说道:“这海东青要专门的人训话才好。来的时候,闵厉送了小厮的,否则我也不能那么放心的送了给辰哥儿。” 宁晖给清风使了个眼色,清风退了出去,不一会领了个穿着湛蓝棉袍的小厮进来,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材微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很是有神。 进来就磕头,嘴中说道:“奴才见过诸位主子。”是甘肃口音。 宁晖既然能够送来,自然是个能用的,老夫人、静怡郡主、东方晴、东方辰都各自赏了那小厮东西,小厮忙不迭的接了,又给东方晴几个磕头。 宁晖就说道:“你是养这海东青的,我把这海东青送给了大少爷,你以后就跟着大少爷吧。” 那小厮又给东凡辰磕头。 东方辰让如意拉了那小厮起来,笑着问道:“你叫做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奴才原来的名字唤做全儿,是以前的主子给取的,奴才没有父母,被人贩子卖到了闵大人的府上,替闵大人养着鸟,闵大人把奴才送给了宁将军,现在大少爷是奴才的主子,还请大少爷赐名。”小厮低头看着脚尖,答着东方辰的问话。 东方辰就笑道:“我有个小厮叫做瓜儿的,你以后就叫做豆儿吧,以后替我养着这只海东青。” “豆儿遵命。”豆儿答道,又给东方辰行礼。 东方辰让如意唤了瓜儿进来,领了豆儿下去,自己则是围着那海东青打转。 老夫人看着好笑,对东方辰说道:“你也下去吧,把这海东青也提了下去,这东西不常见,让那豆儿好生的养在你院子里,别飞了。” 东方辰应是,给众人行礼,唤了两个粗使的婆子提着那笼子,嘻嘻哈哈的去了。 老夫人心里高兴,对着静怡郡主眨了眨眼,说道:“你们也都下去吧,我歇上一歇。” 又对宁晖说道:“让你姑母和你表妹陪着你到园子里逛逛,中午别忘了留在这里吃中饭,吃了中饭咱们好摸骨牌。” “唉。”宁晖笑着应了,给老夫人行礼,随着静怡郡主和东方晴退了出去。 刚才老夫人给自己眨了眼睛,静怡郡主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刚出了存菊堂的门,就说道:“我那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忙完,晴姐儿特我招待一下晖哥儿。” 看东方晴面色发红,笑着说道:“我前儿听花房里说这兰花快要开了,我这忙的很,没有时间去看,你们替我去看看,若是开了,就帮我搬两盆到漪澜园。” 东方晴又是羞涩,又是无语,这正月里还没有过一半,兰花别说是开了。现在有了花苞也不错,想着,嘴中嘟囔道:“母亲,这才正月里。” “就算是兰花没开。迎春花说不定开了。”静怡郡主应付道,推了推东方晴:“你们快去,我去吩咐厨房中午给你们做些好吃的。” 东方晴脸红,只得给静怡郡主行礼,对着宁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匆匆的给静怡郡主行了一礼,跟在了东方晴的身边。 望着两个人走远了,静怡郡主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去,彩霞凑上去说道:“夫人。大小姐和二少爷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我只希望他们能一直和和美美的,做一对如意夫妻。”静怡郡主说完,自己转身往漪澜园走去,边走边说道:“咱们还是把香案准备好吧,怕是传旨的内侍一会子就到了,老爷昨夜也说了他们俩的婚事。就是定在三月二十六了。” “诺。”众丫头、婆子都陪着静怡郡主急急的往漪澜园走。 这边东方晴果然领了宁晖往花房的反向去,下人们远远的跟在后边,宁晖和东方晴并肩而走,宁晖虽然来东方府的次数不多,但是大致的方向却都知道,看着东方晴真的把自己往花房领,就笑着说道:“你真的要去看那兰花开没开啊?” “是啊。”东方晴也知道静怡郡主是故意找的借口,但是自己又实在不知道应该领着宁晖去哪里,东方府虽然大,但是这样晴天白日的两个人在一起。她还真有些怕,只得讲错就错,就用了这个借口:“就算是不看兰花,看看别的花也好。” 今日是个好天气。太阳照的人身上暖烘烘的,宁晖看着东方晴微红的脸庞,只觉得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想着以后两个人成了亲,就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自己下朝回来就能看到她在屋内等着自己。再不用为了见她一面飞檐走壁,嘴角的就再也绷不住,对东方晴柔声道:“既然看什么花都无所谓,那咱们就慢慢的走。” 东方晴听了心中一暖,脚步慢了下来,问道:“你在西北的时候,二皇子可找了你的麻烦?” “说来也是奇怪。”宁晖答道:“二皇子说是去做监军的,但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和自己贴身伺候的人一起看书、练剑、弹琴,我有时候都能忘了他的存在,在军中的威望也不如我。” 东方晴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虽是王子,但是学的是治国之道,又不是打仗之道,你自小万岁爷就把你当成大将军培养,在打仗方面自然比他懂得多,要是我是二皇子,也对你不闻不问,反正你打了胜仗我能跟着领功,你打了败仗,我一个低调的人,还能更容易脱身......” 宁晖思索了一笑,笑容舒展开来,笑道:“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总想着他既想了法子来做监军,必定要做些啥的,可是如果如你所说,也不是说不过去,没想到二皇子还真能沉得住气,若是他真的做了太子,至少梦做个守成之君,可惜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如何想的,去岁夏天的事情也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牵涉到皇家秘闻和庙堂之事,东方晴不敢妄自下结论,二皇子对宁晖不管不问,证明他是充分信任宁晖的,所以即使是二皇子做了皇上,怕是也不会把宁晖怎么样,只要宁晖没有危险,东方晴对谁做太子也就不那么关心了。 想及此,东方晴笑道:“敲到船头自然直,一切都要万岁爷自己做决断,咱们多想也是无益,你给我讲讲你在西北的事情吧。” 宁晖点头,给东方晴说起了自己在西北的事情,或许是每个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梦,宁晖看东方晴听的津津有味,就更是说的眉飞色舞,说自己如何射了老虎,如何设计突破包围,如何撵了匈奴人出境,如何在接到东方晴的信时想到了法子...... 东方晴望着宁晖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不但让自己重活一世,还让自己遇见了宁晖,不知道宁晖上一世是什么样的人,如何就娶了容嘉公主,可惜她前世活的时间不长,不知道宁晖的结局到底是如何...... 想着前世宁晖和容嘉公主是御赐的婚姻,东方晴心中就有些堵的慌,鬼使神差的问宁晖道:“若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娶了容嘉公主?” 宁晖正说的高兴,听到东方晴这样问自己,忙着打住了话头,问东方晴道:“你怎么想起了问这个,怎么会有这种可能?” 东方晴也知道自己问的突兀,低声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要问问。” 宁晖见旁边有个亭子,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臂道:“走,咱们去那里坐。” 东方晴也看到了亭子,觉得宁晖大庭广众之下拉了自己的衣袖有些不妥,本想挣扎开,想着自己刚才问的话,到底没用动,由着宁晖拉了自己去而来亭子下。 远处的山竹看两人突然拉扯着往亭子里去了,就想跟上来,宁晖看到了,远远的做了手势,山竹看不懂,皱了眉头,九娘却是看的真切,上前拉了山竹说道:“二少爷说没有事儿,让咱们看着点儿人。” 山竹犹豫,想着九娘是宁晖特意送来给东方晴的,或许真的了解也不一定,就信了几分,领着人在离亭子几丈远的地方站定了。 宁晖已经扶了东方晴在亭子中坐了,因担心石头的凳子凉,自己还把随身带着的手帕垫在了上面。 东方晴看那锦帕是松绿色的颜色,只绣了简单的澜边,虽然没有任何装饰,却是正宗的妆花料子,心中明白是宁晖贴身用的,脸色一红,却还是坐了上去。 宁晖看东方晴不排斥接触自己的贴身物件,心中安定了几分,刚才东方晴突然问他容嘉公主的事儿,他还真是有些害怕,东方晴是个能够男扮女装陷害举人舞弊的人,若是真的对自己存了什么误会,该如何是好。 “你刚才怎么想起了容嘉公主?”宁晖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答案 东方晴沉默,对于宁晖来说,容嘉公主只是一个曾经也想过要嫁给他的任性小女孩儿,现在自己和他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容嘉公主的事情也就过去了,更何况,宁晖对容嘉公主并无意。 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容嘉公主在前世却是宁晖的妻子,今生宁晖遇见了自己,所以才拒绝了容嘉公主,若是没有遇见自己呢,他们两个会不会如前生一样在一起。 东方晴本来觉得问出宁晖那样的问题有些羞愧,毕竟有了不能容人的嫌疑,但是现在看着宁晖那么小心的照顾自己,她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泛酸,想要要宁晖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是说。”东方晴心中想着,自己盯上了宁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道:“若是没有我,你会不会和容嘉公主做了夫妻?” 宁晖听出东方晴语气里的认真,说道:“自然不会。我许诺过你,你我之间,没有旁人。” 东方晴点头,又问了一遍:“若是没有我。” “自然不会,她不是我会喜欢的女子。”宁晖说道,觉得这样的东方晴有些不太正常,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可是听说了什么?” 宁晖心中疑惑,想着会不会是皇后娘娘或者容嘉公主不死心,特意给东方晴递了什么话,让她误会了自己。 东方晴看着宁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自己,心中叹息了一声,到底没有再去追问,说道:“没有谁说什么,是我做梦,梦到了你和容嘉公主是夫妻。” 宁晖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即一喜,戏虐道:“你是吃醋了?” 东方晴脸色一红,说道:“你才是吃醋了。说的好像我是醋缸子似的。” 宁晖看她小女儿心态,很是心动,上前就想要拉东方晴的手...... 山竹几个看两个人打闹,忙着转过脸去。脸色很是尴尬。 索性远远的盼儿跑了过来,很是着急的样子,东方晴忙着推开了宁晖,盼儿已跑到了近前,隔着一丈远就说道:“小姐。二表少爷,宫里的公公来传旨了,郡主让您们去接旨呢。” 两个人忙着站了起来,并肩往漪澜园急走,东方晴是担心慢了惹了传旨的公公不高兴,宁晖则是猜着这圣旨一定定的两个人的婚期,心中高兴,脚步就走的快。 到得漪澜园,东方德和静怡郡主一左一右的在主座上坐了,常贵公公在东方德下首的第一章太师椅上慢悠悠的喝茶。看到宁晖和东方晴联袂而来,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似的,说道:“怪不得万岁爷心里总是惦记着,瞧着这郎才女貌的样子,咱们大宁朝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对儿了,真真是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啊。” 常贵这样一说,大家都跟着高兴,宁晖笑着对常贵点了点头,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行礼:“姑父、姑母。” 东方晴则是朝着常贵行了个半礼。说道:“公公万福。” 常贵公公更是高兴,笑着说道:“大小姐折煞老奴了。” 东方晴抿了嘴笑,站在了静怡郡主的身后,静怡郡主则是笑着请常贵公公坐下:“您伺候陛下那么多年。都称得上他们的长辈了,受一礼也不为过,您略坐坐,我去请了母亲出来一起接旨。” 常贵忙说道:“不用劳烦老夫人了,洒家来的时候,万岁爷特意叮嘱了。说是老夫人年纪大了,可以免了这接旨的礼数。” 难道韶华帝还能想起这样的小事儿,东方德朝着北方行了个礼说道:“万岁爷他老人家对臣真是体恤。” 一时间佟嬷嬷进来禀道:“香案已经摆好了。” 众人这才一起到了香案前,常贵公公念了旨意,果然是赐了三月二十六日宁晖和东方晴大婚,东方晴按照郡主礼仪出嫁。 众人领旨谢恩,常贵这才从随着带着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锦盒,说道:“这是洒家的一点儿心意,给大小姐做添箱,以后给大小姐做私房钱。” 东方晴忙着推脱:“怎么能收您的东西。” 宁晖则是一把从常贵的手中把那锦盒拿了过来,交到了旁边伺候着的山竹手里,说道:“常公公在万岁爷身边伺候那么多年,东西肯定都是顶顶好的,给了你你就接过来就是。” 又对山竹说道:“放好了,说不定是稀世珍宝。” 山竹忙着笑着应下了。 常贵跟在韶华帝身边那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宁晖长大的,说是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现在宁晖要成亲,他打心眼里高兴,又见宁晖收了自己的东西,更是高兴,说道:“洒家那里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却也有几样看得上眼的,若是大小姐和宁将军不嫌弃粗糙,洒家赶明儿个都给你送来。” 东方德上前拉了常贵道:“那都是你的养老钱,怎么能都给了他们,今儿你难得出宫,咱们喝酒去。” 又对宁晖叮嘱道:“你一会子也来。” 宁晖高声应是,向着东方眨了眨眼睛,跟上了东方德和常贵。 这边静怡郡主让佟嬷嬷领了随性的小太监下去用饭,领赏钱,自己则是领了东方晴往存菊堂来:“圣旨下来了,拿给老夫人去看看。” 被人当着面这样宣布自己的婚事,东方晴着实有些脸红,又觉得自己若是跟着静怡郡主去了老夫人那里,少不得又要被打趣一番,红了脸说道:“母亲先去,晴儿想先去换身衣裳。” 静怡郡主了然的一笑,说道:“你且去吧,中饭叫到听雪轩吃也行。” 东方晴行礼,领着山竹几个回了听雪轩。 留守的小丫头早已经得了消息,这时候都聚在一起由小葵领着等着给东方晴道喜,东方晴一进门就齐声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东方晴脸红,看了一眼山竹,山竹忙上前笑嗔道:“快别闹了,让人知道觉得咱们没有规矩,也不用小姐做主,这件事我就做主了。一会子一人发五百个大钱的赏钱。” 小葵几人倒也乖巧,忙着行礼说道:“谢大小姐赏。” 这边杜鹃说道:“还不快让开了,让小姐进去。” 小丫头就嘻嘻哈哈的簇拥着东方晴往正室走,到得正室。遣了身边服侍的,东方晴只留了山竹、杜鹃和九娘几人伺候,东方晴望着摆在多宝阁上的一个大肚子娃娃出神。 山竹和杜鹃都知道那是宁晖去接高丽使者,回来带给东方晴的东西,这时候见东方晴看着那东西发呆。知道东方晴心中感触良多。 山竹笑道:“恭喜小姐,小姐和二百少爷彼此有意,能够得偿所愿,奴婢们都替大小姐高兴。” 杜鹃则是指了那大肚子娃娃道:“小姐,等您成亲的时候,咱们把这娃娃也带着吧。” 东方晴浅笑:“我这屋里的东西,以后都带着。”又看了一眼杜鹃,想着杜鹃现在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就说道:“还有这屋里的丫头们,你们俩私下里也都问问。看看他们都有什么想法,若是不愿意留在府里的,就打发了出去。” 山竹是这屋里主事的人,想起了平日里彩霞偷偷说给自己听的话,说道:“大小姐,我觉得郡主的意思是想让您带四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两家陪房,一个管事嬷嬷,您看看都带谁好。咱们也好早早的定下来。” 东方晴看了一眼伺候着的三人,说道:“你们三个自然是要带着的,另外小葵那丫头大智若愚,也带着。另外你们再挑上八个伶俐的带着就是,其余的想要出去的,就打发了出去,不想出去的,就去伺候祖母或者母亲。只有陪房和管事嬷嬷,还要母亲做主才是。若是不问我们意见,你们就不要参言。” 山竹几人点头,九娘自来了东方府,很少说话,每日里都是跟着东方晴伺候,晚上也没有在让山竹几人值过夜,都是她亲自在外间守着,东方晴也知道她是有真本事的,也就没有在意,做什么事情也没有瞒过她。 此时九娘听东方晴几个人商量着带下人的事情,也插话道:“主子对小姐极好,若是小姐想把诸位姑娘们都带着,主子必是也愿意的。” 东方晴难得听九娘说句话,笑着问道:“你是从哪里看出他对我好来?” 九娘毕竟是习武之人,虽然聪慧但是性子也耿直,听东方晴这样问,说道:“奴婢在遇见大小姐之前,从未见主子笑过,虽然奴婢也没有见过主子几次。” 东方晴就想起自己初认识宁晖时,宁晖总冷着脸的样子,现在的宁晖却是比以前爱笑了许多,想起今日常贵公公看到宁晖和他开玩笑时高兴的样子,东方晴的嘴角就也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吃过中饭,知道东方德和常贵公公那里还没有散,东方晴自去午睡了,谁知道这一睡,直睡到申末时分,屋里有些发暗,东方晴自己坐了起来,问道:“谁在外边?端盏茶来喝。” 撩了帘子进来的是九娘,看到东方晴自己坐了起来,精子去倒了盏茶给东方晴喝。 东方晴问道:“别人呢?” 九娘一板一眼的回道:“山竹姑娘被彩霞姑娘唤去了,杜鹃姑娘被牡丹姑娘唤去了。” 东方晴听的头疼,问道:“叫去做什么了?” “山竹姑娘或许是被叫去商量陪嫁丫头的事情,杜鹃姑娘或许是商被叫去商量小姐的嫁衣的事情。”九娘答道。 东方晴一笑,不再问九娘山竹几个人的事情,问九娘道:“阿九,你平日里也是这样不爱说话的吗?”九娘虽是习武的,但是她既见过宁晖和清风的样子,看样子他们的那个组织也不是很神秘,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让她见了正主子,那性子不应该拘谨才对。 九娘楞了一下,才明白了东方晴的意思,忙着说道:“奴婢不是这样的,奴婢挺爱说话的,奴婢还跟奴婢的一个师傅学过唱昆曲......”生怕东方晴对自己不满意的样子。 东方晴笑着对她挑了挑眉,问道:“那你在我面前怎么那么沉默寡言呢?不会是因为我比你的主子还可怕吧?我可是总是带着笑脸的。” “不是这样的。”九娘辩解道:“不是大小姐的原因,是因为我,清风说,说......” 东方晴笑道:“清风说什么?他是不是告诉你要多做事少说话,小心伺候,否则就罚你.......” “小姐?”九娘瞪大了眼睛,说道:“清风他,他是这样说的。” 东方晴看了一眼九娘,说道:“清风总是乱出主意,你以后就和山竹她们一样,不必拘束自己,你是我贴身服侍的,若是我不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对你怎么还谈得上信任?” 九娘点了点头,说道:“奴婢省的了。” 东方晴一笑,问道:“那你说说,我睡着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九娘这才回道:“小姐睡着了之后,山竹和杜鹃就在外室里坐着说话,奴婢听着,是讨论哪些下人是可以做小姐的陪嫁丫头的,不一会儿郡主身边的彩霞姑娘就来了,叫了山竹姑娘去,说是郡主想要问问山竹姑娘咱们院子里有哪些人是可用的,山竹姑娘就跟着彩霞姑娘去了,然后老夫人身边的牡丹姑娘就来了,看姑娘睡着,就把杜鹃姑娘叫去了,说是问问杜鹃姑娘对于嫁衣小姐有什么看法,杜鹃姑娘就也跟着去了。” 九娘又说道:“奴婢听小葵姑娘说,老爷、常贵公公、主子的酒席申初才散,常贵公公回了宫,主子回了娴王府,老爷没有出门,在书房里歇着。” 东方晴听了奇怪,问道:“这些话都是她们当着你的面说的?”就算是自己对九娘信任,但是九娘在山竹几个人面前表现的性子清冷,是个不讨喜的,她们应该不会对九娘完全信任才是。 “不是。”九娘看东方晴疑惑,回答道:“这些都是奴婢听来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计谋 “听来的?”东方晴疑惑,这几个人虽然说的都不是什么特比私密的话,但是肯定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嚷的众人都知道,怎么恰恰都被九娘听了去。 九娘看出了东方晴的犹豫,说道:“奴婢自小习武,又因所习的功夫是内家功夫,所以耳力比别人的要好些。” “要好些?”东方晴问道:“好多少?” 九娘思索了一下,像是不知道东方晴这个问题应该怎样回答,良久,方说道;“只比常人的好一点儿,若是非要说到什么程度,就像是您听着有动静的,奴婢能听到说了什么,您听着安安静静的,奴婢能听出有些动静来。” “嗯。”东方晴点头,算是明白了九娘的话,心中却是相想着自己以后有什么悄悄话,还是背着点九娘的好,若是被她听到了,不怕会被别人知道,但是到底是有些难为情。 ... 转眼间到了上元灯节,宁晖送了一盏琉璃走马灯来给东方晴做礼物,因着宁晖打了胜仗,应酬自然比平时多些,虽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几位丞相、兵部尚书之类人的宴请还是要参加的。 因着娴王府最近要连着办两场喜事,娴王和娴王妃忙不过来,常拉了宁晖做活,两人到了上元灯节也没有见上一面。 过了上元灯节,东方辰回了国子监读书,东方德也找了机告诉了程博谭东方辰想要边读书边习武的想法。 程博谭虽然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够状元及第,但是也知道时下的世家子弟注重文武双修,就也没有反对。 这一日恰逢休沐,宁晖领了个身材健壮的男子到了东方府。 猜着是宁晖给东方辰请了拳脚师傅,东方德亲自见了,见那人是个性子忠厚的,就留了下来。 宁晖还没来得及去给老夫人和静怡郡主请安,就被娴王府的小厮叫了回去。 自然又是没有见到面,竟一直等到了宁远和容歆公主成亲的日子。 静怡郡主是宁远嫡亲的姑姑,宁远成亲。她自然是要到场的,就连老夫人、东方晴、东方辰也都去了。 公主成亲,又是嫁给了娴王世子,婚礼自然很是热闹。容歆公主的外祖家虽然不是极富之家,但是到底是有着读书人的底蕴,只陪嫁的各类古玩字画就让大家开了眼界。 东方晴坐在席座上浅笑,她的旁边坐了周宜家、虞春松、虞秋华几人,虞氏姐妹活泼。又不知道东方晴曾在西山别院和容歆公主有嫌隙,悄声讨论着容歆公主成亲的排场,语气中颇有些羡慕,周宜家看东方晴坐着喝茶,于是坐近了东方晴几分,说道:“晴妹妹很是好福气,以后能够和公主做妯娌,容歆公主一向体恤人情,去岁在西山别院的时候多晴妹妹都颇多照顾,想来你们俩的缘分原来在这里。” 东方晴哪里能听不出周宜家语气里的意思。不外乎是想要拐了弯的提醒她,容歆公主曾经对自己不利。 若自己真正的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几句话说不定已经让自己对容歆公主心存了怨怼,可惜自己不是,别说是自己不确定那一日之事到底是不是容歆公主做的,就算是容歆公主做的,当日自己和宁晖一起算计着众人,存了心想要引起容嘉公主的误会,容歆公主在宫中的日子过的艰难,有要仰仗容嘉公主这个嫡公主的地方也不足为奇。她帮了容嘉公主而没有帮住不熟识的自己,再正常不过。 若是容歆公主那时候就知道将来和自己能做了妯娌,估计也不会助纣为虐。 经历了生死,东方晴早已经把这样的事情看的淡然。只要不是伤及自己的筋骨,东方晴总要给双方留一线生机,听了周宜家的话,东方晴浅笑着答道:“那就借周姐姐的吉言了。” 周宜家听了郁闷,看东方晴像是听不懂自己的话,只得怯怯然的坐在了旁边。 这里是娴王府。又是宁远和容歆公主大婚,周宜家也质感用语言相激,不敢明目张胆的陷害。 东方晴看周宜家不再和自己答话,就也选择了不再说话,自己亲自剥桌案上的一颗金桔吃,一颗金桔还没有吃完,九娘在自己耳边轻声说道:“小姐,主子有事找您,请随奴婢来。” 九娘的话东方晴自然信得,悠悠然的站起来说道:“我去换身衣裳。” 时下的世家小姐们嫌弃“去恭房”几个字污秽,就都用了“换衣裳”替换,大家都是明白,朝着东方晴点了点头,东方晴这才领着山竹,跟了九娘出去。 别人不知道,周宜家却是看的清楚,东方晴是在听到一个婢女说了什么,才提出来要去换衣服的,周宜家脸上一喜,想着那东方雪就曾在娴王府中,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伤风败俗之事,东方晴和东方雪是嫡亲的姐妹,说不定骨子里也是个不安分的女子,若是东方晴被自己抓了什么把柄...... 周宜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哪里还坐的住,也笑着站起来道:“我也去换件衣裳。” 众人不足为奇,点了点头,周宜家领着灯穗疾步走了出去,待出了门,却没有看到东方晴的影子,周宜家忙着吩咐灯穗:“快帮我看看有没有东方大小姐的影子。” 灯穗也忙眯了眼睛四处看,片刻,指了墙角的正在往北走的一个粉红色身影,问道:“小姐,您看看那个是不是?” 周宜家一眼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抹粉红色的身影,想起东方晴今日穿的就是一件粉红色的褙子,“嗯”了一声,忙着跟了上去。 周宜家提着裙子猛追了过去,这才看清前世的却是是东方晴,正往北走,哪里是去恭房的方向。 周宜家心中一跳,想着东方晴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样,不是单纯的想要去恭房,高兴了几分,又怕自己跟丢了,忙着提了裙子又狂追了几步。和东方晴几人拉近了距离。 前面九娘则是轻声对东方晴道:“大小姐果然料事如神,那主仆俩追上来了。” 东方晴浅笑,周宜家一向自诩聪明,在心里又对自己存了芥蒂。自然会对自己的每一件事情都很是关心,看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跟着九娘出来,不找个理由跟上来才怪。 “那就按照咱们计划的办吧。”东方晴点了点头,低声吩咐道。 山竹也跟着点了点头,开始往回走。东方晴则是跟着九娘继续往北而去。 山竹笑着往回走,远远的就看到了周宜家主仆俩,灯穗知道自己的主子在跟踪东方晴,此时见山竹突然折回来往回走,怕山竹有什么怀疑,当即拉了拉周宜家的衣角道:“小姐。” 周宜家也知道若是被人发现自己在跟踪东方晴对自己的闺誉有损,正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却见山竹并不抬头,而是一直瞅着地面,像是在找什么。 周宜家松了一口气。拉了灯穗说道:“怕什么,难道还不许咱们也走这条路不成?” 灯穗明白周宜家的意思,见东方晴又只剩下了一个衣角,忙着扶了周宜家往前走,谁知道那山竹却是低着头越走越快,一下子撞到了周宜家的身上。 把周宜家撞的一个踉跄,若不是有灯穗扶着,怕是周宜家已经坐在了地上。 山竹却是真的坐在了地上,正“哎呦”着想要站起来,看到是周宜家。忙着又跪下了,一连磕了三个头道:‘表小姐饶命,表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此时后院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山竹的声音高亢,不一会儿就引了三三两两的人围着看。 周宜家听了却是直皱眉,心中对山竹很是恼恨,饶命?难道自己就那样的凶神恶煞,被人撞一下就要了人的命? 周宜家恼怒,脸上却是不显。笑着示意灯穗去扶了山竹起来,说道:“山竹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撞疼了?按说你是东方大小姐身边最最顶用的,怎么着急成这样,连规矩也都不顾着了?” 山竹听了心中冷笑,想着大小姐说的真是很对,这周宜家确实是个难对付的,只这几句话就扯到了大小姐的身上,不就是想说大小姐御下不严,贴身服侍的人不讲规矩吗?幸亏自己早已经和大小姐商量好了应对措施,否则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她。 “想必是表小姐是误会了,奴婢是因着大小姐丢了一样仅仅重要的镯子,是宫里头赏下来的,丢了御赐的东西,小姐怕叨扰了王妃跟着着急,就让奴婢悄悄的找找,让奴婢务必找到,奴婢心中着急,这才低着头找的,没想到却是冲撞了表小姐,还请表小姐饶命。”山竹的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一时间众人都信了几分。 山竹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心中知道这法子凑效了,禁不住暗喜了几分。 丢了御赐的镯子是大小姐想起来的,反正满盛京的人都知道,韶华帝对东方丞相家的大小姐青睐有加,又是救过驾的人,怕是不知道赏了东方晴多少东西。 这样的一席话,倒是传递了基层意思,一则是东方晴圣眷正浓,平常的人家,若是能得了一样御赐得东西,恨不得小心翼翼的供起来,东方晴却是可以戴了御赐的镯子来参加宴会,看样子是御赐的东西太多,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戴。二则是丢了镯子不让丫头声张,怕惊扰了娴王妃也跟着操心,只这份为长辈着想的孝心,就难得可贵。三则是责令自己身边的人悄悄的找,务必要找到,是对御赐之物的尊重。 周宜家听的皱眉,她并不曾注意过东方晴今日的手腕上戴了什么手镯子,但是又怕这山竹说的是真话,只得说道:“算了算了,你快去找吧。” “奴婢谢表小姐。”山竹磕头,抬头却是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忙着连滚带爬的到了周宜家的脚边,一边说着找到了,一边往周宜家的绣裙之下摸去,周宜家哪里不知道山竹要干什么,忙着躲开了,山竹的手里却是已经抓了一只翡翠镯子。 众人看那镯子虽然不如普通镯子般粗,但是却领空禁止,通常翡翠镯子多以通体浑圆为主,这镯子却是像是雕了什么花完,外边用一层打的几近透明的金子包裹着,只这份工艺,就着实让人惊叹。 山竹拿了镯子,又是给周宜家磕头,嘴中说道:“谢谢表小姐,谢谢表小姐,奴婢这就给大小姐送去。”说完,就周宜家磕了头,就起身提着裙子朝着宴请的方向跑去。 众人看周宜家的眼光都有些复杂,周宜家这才反应过来,山竹这样不明不白的一闹,知道真相的还没有什么,若是不知道的,说是镯子是在自己站着的脚下找到的,还不得担心是自己偷偷拿了东方晴的镯子,偏偏那山竹临走的时候还谢谢自己,若是被歪曲了,不就变成了谢谢自己把那镯子还了。 周宜家越想越生气,看还有几个人没有散去,忙着给灯穗使了个眼色,灯穗会意,上前扶了周宜家道:“奴婢去扶小姐歇着。” 主仆两人往刚才东方晴的方向看去,那里还有东方晴的身影,周宜家郁郁的不高兴,对灯穗道:“算了,我散这一会子心已经好多了,咱们回去参加宴会吧。”领着灯穗往来时的反向走去。 待到看到没有了别人,灯穗望着周宜家阴的能挤出水来的脸色,小心的说道:“小姐?” 周宜家满脸的阴郁,恨恨的道:“没想到我周宜家竟被个丫头给耍了。” “小姐。”灯穗忙着劝道:“奴婢瞧着那山竹姑娘倒不像是作假,那翡翠镯子说不定真是在小姐站着的地方,咱们没有看到。” “哪里有那么简单。”周宜家说道:“这分明就是东方晴设的计策,故意让那丫头来演戏给大家看,真真是个好计谋。” 周宜家恨的咬牙切实,东方晴却是已经见到了宁晖。 第二百二十五章 婚前 (昨天半夜码好字,才发现家里断网,今天早上在单位上传的。) 见面的地方是个极安静的院子,庭阔的三进院子,上面用草书写书锦绣堂几个字,院子里多树木,虽然只初现了千千的绿芽,却是有一样静谧的美。 宁晖一身长衣,正在院子里逗一只鸟,很是悠闲的样子。看到九娘领了东方晴进来,眉眼都在笑,招手让东方晴过去。 东方晴也笑道:“你不是在忙吗,怎的现在看着那么清闲?” 宁晖笑道:“这是长兄的婚礼,我前几日为长兄的婚事出力,现在嫂子娶进门,我自然要歇着了,难不成还能去敬酒不成?” 宁晖说的轻松,东方晴却是知道他是不耐烦应付这些事情,所以躲在了这院子里躲清闲,自己也不说破,站在宁晖的身边缓缓地观察院子里的构筑,说道:“这院子挺开阔的,种的这许多的树也好。只是没有种花草,毕竟美中不足些,这花草若是种的多了,就护显得有些俗气,但是不种又显的有些单调,我看着,不如移植些兰草种在这廊下,一时兰草不开姹紫嫣红的花,二是现在移植了,过不几天就开了,省事些。” 东方晴是看着这院子心中喜欢,所以多说了两句,没想到宁晖却是听见了耳朵里,笑着说道:“既如此,那我就让人种些花草,这样你以后看着也喜欢。” 东方晴虽想着的这院子可能是宁晖的,却是没有想到宁晖会这样说话,脸色一红,说道:“你的院子,你自己爱怎样捯饬怎样捯饬,管我作甚。” 宁晖却是一笑道:“我怕你在外边坐着不自在,那宴席之上,总有那么些牙酸嘴利的,这才让九娘叫了你来坐坐,你就不要因为这起子事情和我生气了。要不我让你打一下。” 说着握着东方晴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拍去,东方晴很少见到宁晖这样无赖的样子,“噗嗤”一笑,收回了手。说道:“谁愿意打你,打得我手疼,还要落了不是。” 宁晖跟着微笑,喊了九娘上了茶,两个人叙叙的说话。 东方晴喜欢这样的氛围。宁晖的院子服侍的人少,又是极懂规矩的,她自从进了这院子,除了九娘和宁晖之外没有见过别的人,这让她有一股莫名的心安。 两人只说些无聊的话,却偏偏两人不觉得无聊,竟聊的忘了时间,直到九娘有进来请了东方晴回去:“宴席已经差不多进行了一半了,小姐要不要回去坐着,若是有长辈问起来。也有个应答。” 东方晴这才向着宁晖伏了伏,随着九娘出去了。 东方晴和九娘刚一出了锦绣堂,清风就从斜刺里转了出来,上前对着宁晖嬉皮笑脸道:“少爷,要不要奴才去丰台拉车品阶好的兰草回来?” 宁晖瞪了清风一眼,说道:“你小子,现在胆儿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偷听主子们说话。” 清风苦了脸辩解道:“奴才也是无意的。” “去丰台买兰草的银子你来出,主子我这些日子忙着布置新房,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宁晖不等清风辩解完。已经张口说道。 清风正想反驳,但是想起自己准备成亲的房子也是宁晖掏银子布置的,哪里敢还反驳,委委屈屈的道:“奴才知道了。” 宁晖则是接着说道:“大小姐喜欢海棠花。再买上几株开的好的海棠,种在内室的廊下。” 清风应是,忙着去办了,宁晖哪里能让他自己掏腰包,让人找了帐房支了二百两银子给宁晖,又让宁晖领了懂了花房懂花草的匠人去。 ... 东方晴领着九娘回了宴席的地方。刚才周宜家吃了个暗亏,现在看东方晴姗姗来迟,忍不住嘲讽道:“晴姐姐这出去换衣服的时候可是长了些,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找了大夫来问问?” 东方晴看了一眼山竹,心中暗道山竹不容易,这周宜家说话句句都是陷阱,山竹能够应付得过来真是不容易。 只这一句话,就说出了几重的意思,一是说东方晴有事儿隐瞒,性子不真诚,二是显得东方晴娇气,东方晴是身子没有事情,若是有事情,娴王府在办喜事,自己还能真的在人家喜宴上瞧病不成? 东方晴微笑,正准备周宜家的话,山竹却是已经抢着上前扶了自己的胳膊,说道:“小姐,你们去哪里了,害的奴婢好找,奴婢把那镯子找到了,小姐你们必定是找不到了才回来的。” 几句话,就说了东方晴去找丢失的镯子,而不是有意躲避。 周宜家见山竹提起镯子,面上一冷,这镯子的事情不可深说,若是这山竹口无遮拦,说那镯子是在自己的裙子找到的,自己岂不是有口也说不清,在这宴席之上,可不比刚才在后院,刚才在后院遇见的不过是些婢女和品阶低的官员家眷,现在这宴席之上却都是公卿富足之家的女眷。 周宜家压下心中的怒气,对东方晴笑道:“晴妹妹快坐吧,这宴席上的好几道菜味道都极好。” 现在是在娴王府宁远的喜宴上,周宜家有偃旗息鼓的意思,东方晴自然也是从善如流,笑着坐了下去。 宴席过后,虞氏姐妹吵着要去看新媳妇,周宜家和刘家姐妹等姻亲家的小姐也都极为有兴趣,东方晴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到底是站了个表妹的名分,也随着众人去了新房。 已经拜了堂掀了盖头,容歆公主也梳洗过重新梳了头,眼里头含着笑,眉眼温婉,比东方晴在西山行宫见她的时候温婉美丽了许多。 见到众位小姐妹进来,很是高兴,招手让众人进去,自己则是亲自下了床榻迎接,众人里,刘明珠和周宜家算是年长的,带头给容歆公主行了一礼道:“我们姐妹见过公主。” 容歆公主则是亲自把各人都扶了起来,说道:“我既进了咱们家的们,以后和自家姐妹自然是按照家里人的称呼,妹妹们以后千万不要那么客气了。” 刘海珠是年龄最小的。听容歆公主这样说,脆声回道:“寻常人家嫂嫂都要给妹妹封红的,不知道嫂嫂有没有给我准备封红?” 容歆公主脸色微红,笑着上前拉了刘海珠的手。说道:“这是海珠表妹吧?还是前几年在宫宴上见过,现在倒是长高了许多。” 又拉了虞春松、虞秋菊姐妹俩说道:“早就听说舅舅家的两个表妹是双生儿,长的极美,偏偏表妹进宫的时候我没时间去见一面,现在看着。真是一对璧人。” 又另外和几个人都说了话,这才对青芽道:“把我准备的红包给众位妹妹们。” 青芽应是,拿了封红来,容歆公主亲自送到众人的手里,众人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道谢,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都散了,出门的时候,周宜家则是故意走到了东方晴的身边,低声说道:“公主性子温顺又没有架子。晴妹妹可要小心了。” 东方亲眼睛一眯,笑着回道:“谢姐姐提醒。” ... 宁远和容歆公主的婚事完成,宁晖和东方晴的婚事自然是被提上了日程,东方晴本来接了许多的帖子,现在却是都推了,只去了几家相好的人家。 自己则是天天闷在家里绣嫁衣,嫁衣上的龙凤呈现自然有绣娘绣,但是那红盖头上大大的喜字和龙凤图案,她却想要自己亲自绣。 本来打算着柳素颜做了自己的送嫁,李夫人做了自己的全福人。谁知道柳素颜有了身孕,李天香则是吵着要给东方晴送嫁,东方晴本就喜欢她的爽利,就定了李天香来送嫁。 而东方晴的陪嫁人也都定了下来。除了山竹、杜鹃、九娘、小葵几个小丫头外,另外又挑了听雪轩八个小丫头,陪房则是徐婆子一家和存宝阁掌柜林大海一家,管事妈妈则是选了佟嬷嬷,佟嬷嬷另带了一个小丫头,正是当日东方雪被禁足在清平居学规矩。佟嬷嬷指使了在门口守着的性子耿直的愣丫头,小名唤做钏儿的。 陪嫁单子则是在二月底方才定下来,送到东方晴手里去看的时候,着实把东方晴吓了一跳,除了有一百二十抬的嫁妆外,另有五万两的压箱底钱,盛京里两处宅子,八个田庄另带田庄上上至庄头下至小厮的卖身契,包裹存宝阁在内的五个盛京的店铺,十六家江南的店铺,另有江南的一个茶园,甚至还有西北一个小小的铜矿,更别说一百二十抬嫁妆里头的各类金银首饰,古玩字画。 这些数目是东方雪的几十倍,是自己前世的十几倍,东方晴看着瞠目结舌,亲自拿了嫁妆单子去找东方德。 “父亲和母亲想要给我做面子的事情,晴儿都清楚,但是这样的嫁妆,着实太丰厚了些,我哪里好拿。”东方晴说着,把那记着店铺、田亩的嫁妆单子交到了东方德的手里,说道:“还是都给辰哥儿留着吧。” 东方德看女儿是真心实意的不想收,笑着说道:“不过是你的嫁妆,我们还都拿得起,这些都是咱们府里,你母亲的和祖母的嫁妆,我们只你这一个女儿,不给了你给谁,放心,咱们东方府虽然人丁不兴旺,但是还是有些家底的,否则这簪缨之家的称号是哪里来的?” 东方德说的很是得意,东方晴很少见到东方德这样风趣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些东西,在我的手里也用不着。” 东方德则是收了笑容,认真说道:“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按说你要嫁进王府,晖哥儿又是个有本事的,深的万岁爷的喜欢,但是晖哥儿毕竟不是长子,远哥儿和容歆公主虽然性子和煦,王爷和王妃若是还活着,你们的日子自然过的和睦,若是他们二人西去,你和远哥儿夫妻一个府里住着,总有上嘴唇碰下嘴唇的时候,到时候,总要出府单过的,若是王爷做主,把家产分于你们一些自是万幸,若是不分于你们也是应该,咱们朝的规矩,谁承了爵位,这家产、府邸理所当然都是谁的,到时候你们分府另过,这些都是安家立命的本钱。” 东方晴听了心中感动,直觉得长辈为自己操碎了心,眼圈一红,眼泪就想要落下来,吸了吸鼻子,对着东方德瓮声翁气道:“爹爹,您对晴儿真好。” 东方德则是轻笑一声,说道:“你是爹的女儿,爹自然对你好。还不快把那单子收起来,都是我们的心意,若是被你的眼泪打湿了,岂不是不美。” 东方晴破涕而笑,把那嫁妆单子抱在了怀里。 到得稍晚的时候,又去给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磕了头,还没回到听雪轩,就听九娘传来的消息:“万岁爷有意让老爷做这次春闱的主考官,主子进宫的时候,听万岁爷说起的,还请主子给意见。” 让父亲做主考官,那么刚才怎么没有听父亲说起,东方晴心中疑惑,更多的却是着急。 高轩的学问是得到过父亲认可的,况且他前世没有任何助力就拿了状元的名头,今世就算是再差,一个进士的却是跑不了的,现在父亲做主考官,自己不好在父眼皮子底下插手,岂不是给了高轩乘之机? 东方晴低眉问九娘:“可说了是什么结果?” “没有说。”九娘道:“主子回复万岁爷说要权衡一下,就递了消息出来要问小姐您的意见。” 东方晴则是思索了一下,方才说道:“传消息过去,若是老爷做了主考官,有办法让高轩不参加春闱也可。”也不问九娘是如何把消息递出去的。 九娘也不再问什么,轻轻的应了一声。 等到第二日,东方德下了早朝果然带了消息回来,万岁爷亲自命了他为主考官。 为春闱的主考官是每个文官的梦想,这代表了士林中对这个人许文的认可,东方德自然也高兴。有一个做主考官的岳父,宁晖则是更加高兴,一得了消息就来拜访东方德。 毕竟是亲女婿,东方德亲自指点了高轩一番,又给宁晖出了几个题目,方才让祥子送了高轩出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除名 高轩得了东方德的指点,越发的对自己有信心,心中隐隐觉得上一次之所以莫名其妙的被人诬陷了舞弊,错过高考,就是为了让他有机会认识东方府的人,有机会成了东方德女婿,有机会一举拿下状元之位。 高轩心中高兴,回到高家看到东方雪也是高兴了几分,还亲自给东方雪洗了手帕子擦脸。 东方晴自是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做了主考官的缘故,性子就更是趾高气昂了些,觉得自己就是高轩命中注定的那位贵女,而高轩是能中状元的。 高轩高兴,宁晖则是陪了韶华帝在下棋,自宁晖从战场回来之后,韶华帝就越发的喜欢找宁晖下棋,他常说道,棋场如战场,宁晖经过了战火的洗礼,下棋的时候更加的酣畅淋漓。 宁晖也是多了更多的耐心,常常陪着韶华帝一下下好几个时辰的棋。 韶华帝自是明白宁晖的心思,笑着说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要成亲了,以后成亲要陪着东方家那丫头,就不陪朕下棋了。” 宁晖呵呵的笑,也不否认,说道:“您若是想要下棋,翰林院有的是人陪您下,晴儿嫁了我,却只有我这一个夫君。” 韶华帝看了宁晖一眼,心中想着,自己是个爱享受美色的,自己的那些个儿子也都不是个痴心的,难得有宁晖这样一个认真的,韶华帝虽是欣慰,却也隐隐的有些醋意,说道:“你若是愿意,朕让人在宫中给你们收拾出一座宫苑来。” “不。”宁晖不假思索的拒绝,让东方晴嫁进娴王府,和一位公主做妯娌他都怕东方晴受了委屈,若是让东方晴嫁进皇宫来,和那么多把她地位高的公主、贵人相处,岂不是要步步为营、步步小心? 再说了,为了防止有皇子有二心。皇子成了家尚要开府另过,他若是在成了家之后却住进了皇宫,怕是那些御史弹劾他的折子能堆满整个御书房。 韶华帝见宁海拒绝,也不勉强。说道:“等你成亲,朕也去讨杯喜酒喝。” 宁晖点头,和韶华帝说起了琐事:“我听晴儿说,她出嫁的时候全福人请了李大人的夫人,送嫁的姐妹请了李大人的嫡女。” 韶华帝很少见到宁晖有这么多的话。更何况是说这些家长理短,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就边下棋边饶有兴趣的听着。 宁晖知道韶华帝是第一聪慧之人,自己一张口就知道自己有所求,但是他也是孩子心性起,看着韶华帝刚才自己拒绝搬到宫中来住之后情绪不太高,就有意的想要在韶华帝面前卖点小聪明,逗韶华帝一笑。 就接着说道:“原来晴姐儿还有一个妹妹的,是庶出,去年的时候出了嫁。嫁给了一个举人,按说今年也该参加春闱了。” 韶华帝了然的一笑,说道:“你啊,怎的在朕的面前也耍起了小聪明,东方德任主考官,自然不能偏袒自己的闺女女婿,他不好看来找朕求情,就让你来求情,看在你们未来是连襟的份上,只要他能够考了前三十。朕到时候就点了他做状元。” 宁晖苦笑,说道:“您这次却是猜错了,我是极不耻那人的为人的,怕把他录了进来误了别的文臣。所以特意提醒万岁爷。” “噢?”韶华帝问道,语气很少不相信,说道:“照这样说,晖哥儿这是为了朕的江山大义灭亲?” “您不知道。”宁晖急急的解释:“他,他已经参加过一次春闱,上一次春闱。您派了微臣去巡查,微臣在贡院的门口,查出了高轩,也就是二姑爷......”高轩虽然语气着急,但是吐字却是吞吞吐吐,像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一样:“晖儿查出了高轩的鞋底放了纸条。” “舞弊?”韶华帝皱眉,这样的错误是要夺了举人的功名的,这高轩却还准备参加今年的春闱,显然是功名还在的。 “也不算是舞弊,毕竟还没有进去考场。”宁晖替高轩辩解道,却是只字不提高轩被查出的纸条上的内容:“晖儿那时候没让他进场,后来也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结识了二小姐,逼得姑父不得不把二小姐嫁了给他。” 韶华帝听了更是皱眉,逼着东方德不得不把庶女嫁与他,那庶女又是和这高轩早就相识的,东方德是自己的丞相,韶华帝自认为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人能逼他,除非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怕是这庶女和那高轩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这才逼得东方德不得不成全了两人。 “这样说来。”韶华帝说道:“这个叫做高轩的还真的不是个能用的,反正若是东方德任了主考官,这高轩做为亲女婿,是要回避的。” 宁晖这才说道:“晖儿谢过万岁爷。” 韶华帝看着高兴,催着宁晖道:“快,快,下棋。” 宁晖又陪着韶华帝下了两盘棋,这才告退出了皇宫。 常贵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万岁爷,您要不要查一查那叫做高轩的学子?” 韶华帝一向爱护读书人,很少有这样只凭着三言两语就否定一个学子的时候,常贵这才多问了一句。 “问不问又如何?”韶华帝说道:“晖儿的话不会有假,即使是晖儿的话有假,晖儿不想让他参加春闱,必定是不喜欢他,晖儿不喜欢他,必是他有可恨之处,晖儿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必定是这高轩真的有什么毛病,不用也罢。” 常贵听了直咋舌,只要是宁晖不喜欢的人,定然是那个人有毛病,看样子万岁爷是对宁晖更加信任了,自己哈是小心点伺候才是,万一招了这位爷的不喜欢,万岁爷说不定能把自己赶出去。 韶华帝则是把高轩的事情抛到了一边,兀自吩咐常贵道:“收获出一间离朕的乾清宫较近的宫苑,说不定等了晖儿和东方家的大丫头成了亲,想要进宫来住些日子呢。” 常贵哪里还敢说什么,忙着低头应是,吩咐了小太监去收拾。 宁晖从皇宫里出来,让人去给东方晴送了信。自己就回了娴王府,新房他要亲自布置,不假他人之手。 ... 高轩则是又伺候着东方雪洗了脚,好生的把东方雪服侍了一番。直把东方雪弄的欲仙欲死,自己也是做了一夜的美梦,第二日早早的起了床,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吟了两首诗。又把东方德给自己出的题目拿出来看了一上午,试着做了文章,自己只觉得文章锦绣,笔下生花,很是意气风发,可是到了午后祥子就骑着马飞奔到了高家。 高家的人都是知道祥子是东方府的大管事,跟着东方德办事的人,听说他来了,忙着都迎了出来。 祥子翻身下马,来不及喝口茶。双手抱拳给高家的众人略行了一礼,也不和高父、高母打招呼,就喘着气说道:“老爷让我来告诉二姑奶奶和二姑爷一声,今儿早朝上万岁爷说这次春闱考官的直系亲属不能参加考试,亲自吩咐翰林院把二姑爷的名字划去了,让下一科再考。” 高轩听了直觉得眼睛冒金星,韶华帝怎么知道了他的名字?怎么知道他是东方德的女婿?怎么以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这一年那么认真? 东方雪听了也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高轩不能参加春闱了。自己岂不是又要登上三年,想着这成亲还不到半年的光阴,自己已经觉得度日如年,如何再等得了三年? 东方雪着急。也顾不得身份了,上前拉了祥子的衣袖问道:“你说清楚,为何不让二姑爷考了?只是因为父亲做了主考官的缘故?父亲就不能把那主考官辞了?” 祥子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想着这二小姐是着实不招人喜欢,人人都知道做了春闱的主考官,是对读书人的最大肯定。到时候这一科出来的两榜进士都是老爷的门生,更何况这二姑爷就是参加了这次春闱,也未必能考中进士。 祥子就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一幕,老爷在朝堂上听说他自己若是做了主考官,二姑爷就不能参加春闱,当即就表示要辞了主考官的位置,但是万岁爷怎么也不应允,老爷回到家就长吁短叹,想法子要辞了这主考官的位置,他心中着急,就让人偷偷的去请了大小姐劝慰老爷。 大小姐当时问老爷,说老爷刚考过二姑爷的学问,依着二姑爷现在的水平,能不能考中进士。 老爷就说,奇怪的很,二姑爷的学问不见长进,竟还退步了,原本是稳稳的能考中进士的,现在却是个同进士怕是都有危险。 大小姐就劝老爷,老爷若是放弃了做主考官的机会只给二姑爷换来个同进士的功名,着实不值得,还不如让二姑爷好好读书,再学上三年,到时候稳稳地拿一个两榜进士,岂不是比现在同进士的好。 他也觉得有道理,别说是换了二姑爷一个同进士功名,就冲着二小姐做的那些个事情,换了二姑爷一个进士的功名,他也是觉得不值得的。 现在听到东方雪张口就说让老爷给二姑爷让路,祥子更是不高兴,把自己的衣袖抽回,说道:“老爷自然是辞了的,在金銮殿上把额头都磕的渗了血,万岁爷也没有收回成命。” 东方雪却是只听到了“没有收回成命”的话,问道:“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这样我岂不是还要再吃上三年的苦?” 祥子没有又是皱了皱,木了脸说道:“话奴才带到了,老爷让二姑爷耐心的再等三年,学问学扎实了再去参加考试也不迟。” 说完,行了一礼,上马而去。 众人都是木了一般,久久的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身粗衣躲在门后的绿果却是悲喜交加。 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现在自己都是只穿宽大的粗布衣裳,怕是再没有几天肚子瞒不住了。 若是高轩真的因为东方德做了主考官而考中了状元,那么东方雪就是成为高家全家供着的神,到时候说要自己和孩子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就算是高轩想来,怕是也拦不住。 现在高轩却是因为东方德做了主考官而不能参加春闱,依着高家众人这样的认识,肯定都会觉得高轩受了东方雪的连累,到时候自己这个能为高家生出长孙的人就成了被保护的对象,自然会安全的多。只是可惜了,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过这清苦的日子。 果然,待到众人反应过来,看东方雪的眼神就有些不善,高轩愣愣的往书房走,高父、高母叹息了一声,望了东方雪一眼相互扶着往回走,高金凤却是表现的很是明显,撇了一眼东方雪,“哼”了一声进了屋。 东方雪却是觉得自己身上发冷,又觉得高家众人这样对自己着实不应该,狠狠的骂道:“没有脱了泥水的泥腿子,还敢这样看我,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身边跟着的小丫头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的上前扶了东方雪回了屋子。 高家的气氛浓重的可怕,东方府里,东方晴却是心情愉悦,自己心烦了好几日的事情,宁晖却是在下棋之间就办好了,而且这高轩也着实退步的太快,就凭着高家那么一团糟的样子,再等上三年,怕是高轩连现在的水平都不如,到时候就算是自己不插手,他自己也考不过去。 东方晴哼着小曲绣着那红盖头,连小丫头都感觉出了她的欢心,干起活来就格外的有精神。 柳素颜和李天香联袂到了听雪轩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东方晴嘴角含笑的坐在海棠树下做针线,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照在身上,只觉得如同一幅画。 李天香看的呆了,微依了柳素颜的肩头说道:“嫂嫂,晴姐姐真美,像是仙子。” 柳素颜则是笑着捏了捏李天香的脸,说道:“我们的香儿也是很美。” 李天香呵呵的笑,引起了东方晴的注意,东方晴忙着放下了针线,欣喜的道:“你们怎么来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前夜 “我们若是不来,哪里能看到你这样的小女孩儿心态。”柳素颜笑着说道。 东方晴忙招呼了两人到院子里坐,又让山竹去给李天香泡了茶,给柳素颜端了蜂蜜水来。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吩咐杜鹃道:“你去小厨房里把腌的那坛小黄瓜取来,今儿差不多正好到时间。” 杜鹃应是,柳素颜则像是听错了,问道:“小黄瓜?这才刚开了春,黄瓜怕是刚发芽了吧?” 东方晴不好回答,山竹则是已经端了茶喝蜂蜜水过来,笑道:“虽说不是吃黄瓜的季节,但是这花棚里却是能够种出来的,这原也不是我们府上花房里种的,原是娴王府里住的,统共送了一小竹篮来,小姐让拿了一些出来给老夫人和郡主调了一盘小菜,剩下的都给让腌了起来,说表姑奶奶有了身孕,毕竟喜欢吃些酸酸咸咸有味道的。” 柳素颜听了心中感动,觉得一母同胞的姐妹也不过是这样,处处想着自己。 李天香则是嗤笑道:“晴姐姐真幸福。” 东方晴羞赧,低声笑道:“香儿惯会胡说的,难道你不幸福吗?” 李天香嘿嘿一笑,脑海中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柳素颜已经和东方晴拿了针线在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李天香则是自己摇了摇头,凑上前去,说道:“晴姐姐绣的这盖头上牡丹花真好看。” 几个人说了一会字话,柳素颜这才招了手让木槿过来,木槿的手里捧着的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盒子,柳素颜先拿了那大一点儿的盒子,对东方晴道:“这是给你的添箱。” 这是柳素颜给自己的心意,东方晴自然不能拒绝,笑着说道:“谢谢颜姐姐。” 柳素颜则是笑着道:“快看看喜不喜欢。” 当着送礼的人拆礼物本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是既然送礼的人说了,就不存在这些事情,东方晴点点头。笑着打开了盒子。 只见红色绸缎上躺着一串佛珠,那佛珠都是用文玩核桃串成,一个个核桃只比莲子米大些,仔细上去。上面竟是刻了佛经,一看就是古物。 “颜姐姐,这也太贵重了吧。”东方晴说着,下意识的把那盒子往外边推了推。 柳素颜则是说道:“这本是祖母留下来的东西,我出嫁的时候。父亲就给了我做陪嫁,现在我把佛珠送了给你,你句应该收着才是。” 是外祖母的陪嫁?东方晴对自己的外祖母没有什么映像,但是柳氏留给她的陪嫁里也有好多佛教的东西,想必外祖母是信佛的吧。 柳素颜既然这样说,东方晴就不好意思再推辞,笑着收下了。 柳素颜就又拿了那小盒子,里面是一支金凤钗,看样子就直到用了十足十的金,这是给山竹的添箱。 “她是个吃喝不愁的。所以送了那核桃让她玩儿去,你却是要居家过日子的,这东西能在头上戴,也能直接绞了做花用。”柳素颜说着,亲自把那小盒子塞到了山竹的怀里。 山竹忙给柳素颜磕头,李天香就趁着这机会让阿紫也把自己准备的添箱里拿了上来,送给东方晴的是一套南珠的首饰,给山竹的则是一个金手钏。 山竹又是给李天香磕头,乱成一团,东方轻则是笑道:“你们对山竹倒是比我对她还好。我给她准备的都是银饰,你们现在都拿了金的来,倒把我这个正经的主子比了下去......” 众人呵呵的笑,杜鹃抱了那坛子腌小黄瓜过来。用金丝边的白瓷碟子成了,众人都尝了一些。 东方晴又陪着两人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留了两人在存菊堂里吃饭,两人在东方府里直徘徊到申时,方才回了李府。 ... 转眼间到了成婚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李天香就吵着过来了,说要一早就陪着东方晴梳妆,东方晴无法,只得留了她住下,到得快亥时的时候,静怡郡主亲自到了听雪轩。 “明日你素书表哥背你上轿子。”静怡郡主叮嘱道:“辰哥儿太小,怕是禁不住。” “嗯。”东方晴点头,说道:“女儿省的。” 静怡郡主则是看了一眼李天香,小声的问道:“我让佟嬷嬷拿给你的书,你可都看了?” 东方晴脸色一红,眼前回忆起前几日的事情,因着东方晴是以郡主的配制出嫁,结婚前八日尚宫局就派了擅长保养的嬷嬷来给她泡澡,直把身上的皮肤泡的如牛奶般光滑,东方晴两世为人,虽然也做过保养,却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自然很是喜欢,每一次洗完澡都心情愉悦。 就在前天,自己沐浴完之后,佟嬷嬷瞅着自己心情好,就把那本书塞了过来,东方晴只翻了两页,就满面通红,这竟是一本教夫妻之道的书。若是东方晴只是个小姑娘,必定会对这书有些兴趣,但是当时看到那书的时候却是只剩下害羞。 此时听到静怡郡主问自己,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静怡郡主看她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看了就好。” 偏偏李天香的耳朵灵,这时候听到她们说“书”之类的话,就笑着问道:“是什么书?” 东方晴的脸更红,静怡郡主则有些哭笑不得,点了点李天香的额头道:“并没有什么书。你且在这里玩儿,我找你晴姐姐说两句话。” 李天香听出些意思来,红着脸点了点头,静逸郡主忙拉了东方晴的手去了旁边的花厅。 到得花厅,静怡郡主才笑着放下了东方晴的手,说道:“转眼间你就要成亲了,我和你祖母、父亲都很高兴,明日你若是想要拜别你娘亲......” 静怡郡主对自己极好,视若己出,若是真的在临走前拜了亲娘柳氏的排位,而不是她这个继母,怕是会伤了她的心。 东方晴摇了摇头,说道:“晴儿等到回门的时候带了二表哥一起给娘亲的排位磕头,明日的时候还要母亲您多多操劳。亲自执了我的手送我上轿。” 静怡郡主虽料想着东方晴会这样回答,但是真的听到东方晴这样说,却是极为激动,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一定一定。” 东方晴这才问道:“明日,东方雪会不会来?” 静怡郡主一愣,说道:“在外人的眼里,她是你嫡亲的妹妹,若是不过来的话。怕是会落了别人的口舌,你放心,我会让人好好注意着的,明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可别为这种小事操心。” 东方晴微笑着点头,抱了静怡郡主的胳膊,道:“母亲,您对晴儿真好。” 静怡郡主微笑,想起自己嫁到东方府的前一天,因着是要嫁给自己心中的那个人。自己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娴王妃就进来叮嘱了自己几句话:“夫妻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要将心比心,互相帮扶着,才能过的长久,万不可置一时之气,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却是在光滑了绸缎了划了一道,说不定什么时候那线就段了,能够荣华富贵不算难。难的是夫妻和睦,家和才能万事兴。”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道理的,就拉了东方晴的手说了一遍。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只这几句话还是我出嫁的头一天娴王府来告诉我的,但是这是夫妻之道,若是沾上了别人就不一样了,所以我把佟嬷嬷给你带去,她在宫里的时候就是在采女宫专教新进宫的美人规矩的。什么魑魅魍魉的都见过,有她看着,至少可以防个万一。” 东方晴点头:“谢谢母亲。” 静怡郡主看着东方晴的瘦弱的样子,虽然个子已差不多和自己比肩,但是毕竟太过于年轻了,这样的时候,确实是不适合那么早生养。 想到这里,静怡郡主就叹息了一声,说道:“你现在还小,不适合生养,到时候我会叮嘱佟嬷嬷,让佟嬷嬷提醒晖哥儿注意些,等到来年的春天再要也不迟。” 东方晴听着话题又绕了回来,又是红了脸说道:“母亲。” 静怡郡主呵呵的笑,说道:“你快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自己先出了房门,东方晴忙着跟上去,把静怡郡主刚到了门口。 等到自己回了卧房,见李天香已经睡着了,山竹、杜鹃几个丫头并阿紫还在收拾东西,她有一些小物件,是自己平日里用惯了的,山竹几人都想要给自己带着。 东方晴在屋子里看着她们收拾了一会子,自己慢慢的踱出了门,因着明日是她大喜,院子里张灯结彩,到处喜气洋洋,东方晴望着门窗上大红色的“喜”出神。 前一世,自己虽然没有柳素颜、李天香这样的姐妹,也没有人过来叮嘱自己夫妻之道,但是成婚的前一页,自己也是满心欢喜的,庆幸自己一个极丑陋之人,还能找到样貌清秀的状元郎,可是谁知道,自己走进的却是万丈深渊。 今生,她又要成亲了,嫁给一个大宁国大部分女子都想要嫁给的男人,那人对她极好,是自己下定决定要嫁的人,会不会真的许自己一生锦绣? 东方晴转身往那海棠树下踱去,这院子,前世今生,自己住了几十年,每一块地砖自己都是熟悉的,现在却是有些舍不得。 九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东方晴的身后,手中抱着一件披风,看东方晴扭头,忙上前低声问道:“小姐,天气冷,您披件衣裳吧。” 东方晴点了点头,九娘把那披风披到了东方晴的身上,自己则是站在了东方晴的身后。 因是下弦月,月亮细的如姑娘的眉毛,此时淡淡的露出了一丁点的光辉,落在东方晴的肩头,只留了一道残影。 九娘望着东方晴的背影,突然道:“小姐若是舍不得听雪轩,可以告诉了主子,让他给您造一座一模一样的院子。” 东方晴扭头,微笑:“有些东西,挪了地方就不一样了。” 九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说话。 主仆俩又是一阵沉默,突然,九娘疑惑道:“谁?” 眼睛已经朝着门口看去,因着院子里的众人都没有睡,院子门的就没有关,就那么虚掩着,东方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是却是相信九娘的话,此时也朝着门口看去。 就听门“吱呀”一声,竟是东方德推门走了进来。 “父亲。”东方晴忙着迎了上去,边走边问道:“这么晚了,父亲怎么来了?” 东方德苦笑,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说道:“今日下朝的时候不给一个臭小子磨的不行,只得亲自来送这一封信。” “信?”东方晴听的满头雾水,问道:“谁的?” “自然是你的。”东方德佯装生气,却还把那封信交到了东方晴的手里。 定定的看了一遍女儿,东方德只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最后还是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明日,你就和这臭小子去吧。” 东方晴听出东方德语气中的失落,喊道:“父亲。” 东方德则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罢了罢了,反正女儿养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不是这个臭小子就是别的臭小子,若是别的臭小子,我宁愿是这个臭小子。” 东方晴听着这绕口令的话也笑了起来,说道:“父亲,不要总是臭小子臭小子的,从明天开始他就是您的女婿了。” 东方德看女儿虽然脸红但是却掩饰不了欢喜的样子,说道:“既然这样,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这院子,我一直给你留着就是。” 东方晴这才知道父亲是看到了自己刚才的落寞,这才说了这些话想要逗自己一笑,东方晴想要微笑,眼睛里却是不自觉的含了泪,哽咽着喊了一声:“父亲。” 东方德也是颇多感触,上前拉了东方晴,自己用衣袖擦了东方晴眼角的泪,说道:“快别哭了,明日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这样哭哭啼啼的出去,别人会说我东方德养了个娇生惯养的女儿。”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迎亲 东方晴破涕而笑,亲自扶了东方德出门。 山竹等人收拾好了箱笼,也过来请东方晴去歇着,东方晴这才回了内室,借着灯光拆开了宁晖给的那封信,想着宁晖竟求了东方德捎信给她,就忍不住的想要笑。 待展开那信来,笑容更是传到了心底,只见白纸黑字,只写着三个字“等着我”。 定是怕她心中紧张,这才写了这纸条给她,他是想要告诉她,一起都有他在。 东方晴本有些失落的心瞬间被甜蜜所充满,变得安心起来,嘴角喊了笑,由山竹服侍着睡了,竟是一沾枕头就着,睡的很是安稳,直到第二日山竹来唤才醒了过来。 山竹并杜鹃一应要跟着陪嫁的丫头已经换好了衣服,为了好看,静怡郡主则是安排针线房里给众陪嫁的丫头统一做了一样的春裳,佟嬷嬷也做了新的团花褙子,此时领着众丫头候着,脸上难得的堆了笑。 虽然昨夜里众丫头都是忙的半夜,现在却都是喜气洋洋,东方晴被这情绪所感染,也变得高兴起来。 李天香也被吵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着众丫头齐齐整整的站了一地,很是惊讶,拉了旁边阿紫的手问道:“阿紫,什么时辰了?是晴姐姐要出门子了吗?” 阿紫忙着笑道:“小姐,您快看看,这才刚五更天,晴小姐还未梳洗呢。” 李天香这才看到旁边一样穿着寝衣的东方晴,羞赧道:“晴姐姐。” 又觉得不对劲,惊道:“都五更了!晴姐姐,你快点梳洗打扮?尚宫局里给晴姐姐梳妆的来了没有?” 看到佟嬷嬷,又问道:“嬷嬷,我的穿着有没有什么讲究?你看我穿了玫红色的褙子好不好?” 众人都被李天香逗笑,佟嬷嬷则是笑着道:“天香小姐且放心,一切有老奴看着,不会误了时辰。” 又吩咐众丫头:“快给两位小姐梳洗,一会子尚宫局的人就过来了。” 众丫头响亮的应了一声“是”。有的去大热水,有的拿铜盆,忙了起来。 东方晴则是微微一笑,伸了一下懒腰。对着佟嬷嬷问道:“嬷嬷,我是不是要去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说了,一会子要亲自过来陪着李夫人说话,看着小姐梳妆的。”佟嬷嬷说道:“小姐今日使贵人,哪里是能够操心的。一切听老奴的安排就是。” 佟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自然比常人更懂得这些规矩,东方晴红着脸点了点头。 等到东方晴和李天香起来,已经是辰初时分,天空开始泛白,东方府里开始热闹起来,东方辰也领着如意跑了过来,围着东方晴转。 还未等到东方辰安静下来,彩霞领了四个穿宫装的宫女走了进来,皆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看着端庄大方,一见了东方晴就行礼:“奴婢们加过大小姐,祝大小姐和宁将琴瑟和鸣。” 东方晴脸色一红,低了眼脸,说道:“众位姑姑们快快请起。” 这边佟嬷嬷已经示意山竹几个把那些宫女们扶了起来,一个人塞了个大大的封红,是摸着那封红的重量,几位宫女就知道自己这趟差没有白当,不说尚宫局给的银子,只东方大小姐给的赏钱。就比宫中大部分贵人赏的还说。 收了银子,几人更是堆起一张笑脸,给东方晴又行礼道谢了一番,就开始梳妆打扮。 这是都是专门给宫中的贵人们梳妆打扮的姑姑。自然和东方晴这些小姐们平日里用的梳头丫头不一样,只唇脂的颜色就有十几样,各样的羊角梳子、桃木梳子、碧玉梳子、大池的、笑齿的数不胜数,胭脂水粉更是装了一盒子,别说是众丫头,就算是李天香和东方晴都看待了眼。只有佟嬷嬷还算是镇定,微微给四人行了一个,说道:“还请诸位姑姑开始吧。” 四个宫女这才开始,先净面、绞脸,有条不紊,这边梳着妆,静怡郡主陪了李夫人和柳素颜过来,看了东方晴之后,柳素颜看着东方晴梳妆,静怡郡主则是陪了李夫人去了小花厅喝茶。 一会儿柳夫人又来看过,也被请去了小花厅喝茶。 东方德则是在外院陪着男客和礼部来的官员喝茶,因着万岁爷赐了东方晴结婚时用郡主的排场,礼部又派了郡主的仪仗来,有一个典礼官带着。 东方辰只在听雪轩待了片刻,就被东方德叫去了外院陪客。 等到脸上的妆化完,东方府里平日往来的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期间,老夫人也进来了一趟,叮嘱了东方晴几句,被静怡郡主和柳氏扶去了花厅。 东方晴刚喘口气,就听到山竹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小姐,二小姐来了,脸色很是难看。” “喔?”东方晴并不奇怪,高轩虽然是被东方德连累不能参加今年的春闱,但是他却是个趋炎附势的,越是自己没有希望,越是想要借助外人的力量,现在自己嫁了宁晖,在高轩眼里,自己就是高轩想尽办法也要讨好的人,必定会忍着气来给自己祝福,还会逼着东方雪一起来,东方雪虽是个好面子的,但是却因为挡了高轩的路,不得不低头。 “母亲可知道了?”东方晴问道。 “适才奴婢来的时候,看有人引了她花厅,奴婢去看着点儿。”山竹能够了解东方晴和东方雪之间的矛盾,对东方雪很是不放心。 “嗯。”东方晴微微点了点头:“你去看看也好。” 山竹应声退了出去,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转了回来,脸上挂着笑容,膝身在东方晴的耳边低声道:“郡主让二小姐给诸位夫人们请了安,就说文姨娘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让人领了二小姐去给文姨娘请安。老夫人也在,也没有说什么。” “嗯。”东方晴点了点头,文姨娘是东方雪的亲娘,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文姨娘病了,让东方雪去给文姨娘请安,既支开了东方雪。又显得当家主母大度,能容得下妾室。至于东方雪是不是真的被领去给文姨娘请安,就不得而知了,只要她不在众人的面前出现就好。 等到东方晴换上了嫁衣。已经到了辰时末,被李天香搀扶着去花厅里给众位夫人请了安,给老夫人磕了头,东方晴又回了内室坐着,李夫人要过来给她梳头。 李夫人拿了栓了红色的羊角梳子。在东方晴已经盘好了发髻的头上刷了几下,嘴中笑着吟唱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东方晴听了这祝福的话,心中高兴。抿了嘴笑,只这一笑,只觉得如海棠初绽,很是美丽,众位观礼的夫人都是一愣,在心中想道:“怪不得这满盛京的女子都想嫁与的人最后却娶了这晴姐儿,只这份相貌,就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比得了的。” 李夫人梳了头,把梳子交给了旁边候着的小丫头,自己则是拿了那大红盖头。轻轻的给东方晴盖上了盖头。 这时候,只听门外一阵乐曲声响起,只听瓜儿、盼儿几个小厮、小丫头笑着喊道:“新姑爷来了,新姑爷来了。” 静怡郡主忙请了众女眷又去了小花厅坐着。听着乐曲声越来越近,佟嬷嬷却招了满院子的小丫头,说道:“还不快堵上门,要开门钱去。” 众丫头一哄而上,照着门口涌去,推搡着关了门。 东方晴前世成亲的时候。并没有这一项,东方雪成亲的时候,也是没有这一项的,现在听到还有这样的说法,很是惊讶,微一摇头,佟嬷嬷发现了,忙走到东方晴的身边道:“大小姐,这个习俗可要可不要,主要是让姑爷知道娶大小姐不易,应该好好的珍惜大小姐。” 东方晴听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佟嬷嬷的话,李天香则是在旁边坐不住了,说道:“我也想去堵门,还能得了银子。” 东方晴则是有些担心还守在自己身边的柳素颜,说道:“颜姐姐,你还是去花厅歇着吧,那么乱,万一......” 柳素颜也是个知道轻重的,说道:“那我就去花厅陪着老夫人。” 又叮嘱了李天香道:“不许跟着闹,小心母亲骂。” 李天香则是嬉皮笑脸的答:“知道了,香儿一定听嫂嫂的话。”亲自扶了柳素颜到了正室门口才转了回来。 佟嬷嬷则是笑道:“天香小姐若是觉得好玩,一会亲自堵了正室的门就是。” 李天香高兴的点头,很是迫不及待的样子。 乐曲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到了听雪轩的门口,傧相由四皇子、五皇子带头,皆是这盛京里数得着有青年才俊,此时围在大门口,望着紧闭着的大门,五皇子拉了跟着的清风道:“麻溜的,去找你们家爷要银子去。” 按照规矩,东方晴应该由柳素书背着出来,交到宁晖的手上,一对新人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磕了头,这才算是可以出门子了,现在宁晖正一身的大红长衫在二门处候着,由是压着性子,也禁不住的频频掂了脚去看,暗暗后悔不该请了五皇子来,他最是个话多爱玩闹的...... 这边清风已经笑着对五皇子行礼道:“我们家二少爷早就准备好了。” 一招手,就见两个小厮打扮的人抬了个祥子上来,清风打开了,见竟是一个个银锭子,筑成百合花的样式,取意百年好合。 清风捧了一捧银锭子到五皇子面前,说道:“您看,这成不成?” 五皇子点了点头,说道:“算你们家爷是个有心的。” 自己抓了一把那银锭子,举手隔着墙扔到了听雪轩的院内,只听得门内一阵骚乱,五皇子脸上更是得意,说道:“把这一箱子都给我撒进去了,撒均匀了。” 四皇子看他闹的不像话,说道:“老五,不能胡闹。” 五皇子则是笑道:“四哥,你还真无趣,宁晖那小子天天冷着一张脸,我每一次见了他心里就发虚,感觉自己欠了他五百两银子,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闹他一闹,我怎么会放过呢。” 跟着公子们也都有同感,纷纷拿了那银锭子往院子里撒,待到一箱子银锭子见了底,五皇子才拍了拍手道:“差不多了,推门。” 满院子的小丫头子都去抢那银锭子,哪里还有谁堵着那门,两个小厮上去,轻轻一推,就那那门打开了,只见满院子的小丫头都在捡银子,五皇子得意的一笑,抬腿往里走去,四皇子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笑着走了进去,可是刚走到了院子里,众人又都傻眼了,只见廊下一溜站了八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穿着一样的春裳,扎着一样的发髻,虽然年龄尚小,但是一个个长的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众人看傻了眼,五皇子则是暗暗对清风嘀咕道:“乖乖,你们家未来的二少奶奶好威风,前些日子,容歆出嫁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清风憨厚的笑,他自然觉得东方晴威风,大少爷这样的世子爷,大宁朝朝也有个十几二十个,但是二少爷这样的少年将军,大宁朝却只有一个,大小姐要嫁与二少爷为妻,自然也是独一无二的,比公主威风也是理所当然。 清风虽是这样想,但是到底没有不敢说出来,只陪着笑。 四皇子上前,诚恳道:“我等兄弟来替晖兄弟求亲。” 李天香则是从众丫头后边站了出来,只露了半张脸道:“这二道门还没有叫开呢,我们可不要那银锭子。” 五皇子听李天香说不要银锭子,接嘴道:“你这丫头,倒是个贪心的,不要银锭子,金镏子可好?” 李天香听着五皇子把她当成了丫头,气的脸色微红,拨开小丫头站了出来,说道:“你说什么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进门 五皇子现在才看清了是李天香,结结巴巴的道:“我。你。”索性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物件,说道:“你不要金的,银的,这个可好?” 李天香凑近了看,见是一只玉雕的小马,很是活灵活现,脸上带了几分的笑,说道:“这还差不多。”示意跟在身边的阿紫收下了。 这时候李夫人在后边说道:“香儿,不得无礼。” 李天香吐了吐舌头,进了屋。 四皇子是知道李夫人是全福人的,微微抱了一下拳,说道:“夫人,我们来替晖兄弟接亲。” 李夫人笑着说道:“好。好。” 进屋去领了东方晴回来,李天香在旁边搀了东方晴的手臂,到了廊下。 柳素书早等在了廊下,现在看到东方晴出来,上前微弯了腰道:“表妹,我背你上轿。” 东方晴由着李天香、佟嬷嬷几人扶着,爬上了柳素书的背,由着柳素书背着出了门,只觉得外边到处都是极热闹的,鼓乐声,放鞭炮的“噼啪”声不绝于耳,东方晴趴在柳素书的肩头,估摸着自己走出了听雪轩,走过走廊,走到了正对着二门处的正院。 方才被放在了地下,双脚挨到地面,手中被塞了一截红绸子,东方晴能感觉到宁晖的在红绸的那头使劲拽了一下那红绸。 东方晴心中微定,任由着人扶了她和宁晖一起给东方德和静怡郡主磕头,听东方德在上首说话。 叮嘱她要孝顺公婆,团结妯娌,金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的话,东方晴听着感动,眼泪禁不住的就流了下来,自己掀了盖头起来,见东方德和静怡郡主一左一右的坐了,刘素萍的排位正放在中间,更是感动。流着泪对着父母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方被李夫人扶了起来。 宁晖牵了东方晴上轿,自己则骑了高头大马走在前面。 因着是宁晖成亲,路上竟沾满了等着看迎接的老百姓。从东方府门前一直排到了娴王府门前。 别的人都坐了马车跟在迎亲队伍的后边,山竹和九娘则是一左一右的跟在轿子的旁边,怕东方晴犹自伤感,嘴中劝道:“小姐,您不要再说伤心了。小心哭肿了眼睛,小姐能嫁了二姑爷这样好的人,老爷和郡主也为小姐感到高兴。” 东方晴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重生之后每每见人出嫁哭的一塌糊涂,自己就觉得好笑,现在轮到自己,又觉得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想想又不是嫁了十万八千里,自己嫁进去不用主持中馈,娴王妃又是个和顺的,若是自己愿意。怕是可以天天回娘家,更觉得自己哭的有些没有道理。 东方晴静下心来,从自己手中握着的锦帕里拿了颗松子糖放到了嘴里,糖的香甜充斥了口腔,轿子虽然平稳,还是会被偶尔的风掀起一处缝隙,东方晴就从和缝隙中看到前面同样一身红装骑着高头大马的宁晖,心中一阵甜蜜闪过,东方晴的脸上挂了笑容。 心里一高兴,外边的议论声就听的极为真切。 “快瞧。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就是宁将军,他刚打了胜仗回来,长的真好看。”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啊。东方府的大小姐真有福气,能够嫁了宁将军为妻。若是换了我,让我做妾我都是愿意的。”是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这话的意思,必定是个开放奔放的市井女子。 “算了,你看你长的样子,就算是宁将军要找服侍的丫头。也不会找你的,怎么也会找我这样心态好的。”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几个人的声音大,不但东方晴听了个一清二楚,连山竹也是听的一清二楚,或是怕东方晴听了这些女子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未来的姑爷有什么想法,山竹忙着说道:“小姐莫要听这些女子瞎说,都是些市井女子,说的话恐污了您的耳朵。” 东方晴听了则是莞尔一笑,带着笑音对山竹道:“她们那是羡慕我。” 山竹则是一愣,知道东方晴心情不错,也跟着欢喜起来。 能够随着东方晴到主子身边服侍,九娘一直觉得自己是走了运,此时心中也是高兴,她虽然性子装的极为稳重,现在也禁不住低声道:“小姐仔细听,也有好多嫉妒主子的。” 东方晴听了九娘的话,也支了耳朵去听,竟真的听到有男子讨论的声音。 “东方大小姐可是东方丞相的嫡长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才女,这样嫁了一个大老粗,真真是有些明珠暗偷投了。”是个有些书卷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有些迂腐的书生。 东方晴却是有些忍俊不禁,宁晖这样的人,穿上白袍就像个一个文士的人,竟被人说成“大老粗”,但是想想他是武将,只懂得舞刀弄棒的人,在那些文士眼里,可不就是“大老粗”吗。 董藩请因着这书生的言论笑了一场,心情更是好了起来,饶有兴趣的听了那些街边的人说话,只觉得这时间过的也算是快。 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外边议论的声音慢慢的多了起来,乐曲声也越来越大,轿子也慢了起来,只听山竹在轿子边低声说道:“小姐,前面就要到了。” 东方晴听了忙正襟危坐,把已经有些歪的盖头扶正,双手抱了宝瓶。 不一会儿,就觉得那轿子慢慢的停了下来,就听外边有人高喊:“新人下轿。” 只觉得轿子慢慢的落了下来,有人扶了自己下来,有人把红绸子塞到了自己的手里,东方晴低头,只看得到自己大红色喜服上繁复的花边,和脚底下的半寸方砖。 听着人声鼎沸,东方晴就不自觉的拉了拉那红绸子,就感觉出红绸子的那一头的人慢慢的朝着自己靠了过来,在自己两步开外的地方站了,柔声道:“不要怕,有我呢。” 东方晴本有些惶恐,现在听到宁晖声音柔和的和自己说话,就觉得心里一阵心安,微微点了点头,大红色盖头上的流苏跟着摇晃,翻出了层层的涟漪。 宁晖看到东方晴点头,才按着规矩往前走,跨火盆,踩瓦片......东方晴随着耳边的提示,一样一样的完成着这些仪式。或许是因着所嫁人的不同,东方晴甚至觉得自己没走出的一步都有着近乎誓言的神圣。 而红绸那头的宁晖,一样是握紧了红绸子,像是握着东方晴的手腕,面上显得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极为激动,想想自己在西北的时候,无人的时候总是想起的身影,就觉得自己如做梦般,终是把这个小小的人儿娶了回来。 来到正是,拜了天地、父母,夫妻对拜,东方晴在一阵欢笑声中被宁晖牵着去了新房。 随着吱呀一声闷响,东方晴看到了自己脚前的一个高高的门槛,抬脚跨了进去。 东方晴刚踏进屋门,自己的手就被一只手牵住了,那手宽大温暖,手心有重重的茧,正是宁晖的手。 东方晴脸红,任由宁晖牵了手往前走,就听身边是卡李夫人的声音,笑着似是提醒宁晖,说道:“新娘子要坐床。” 东方晴就感觉自己往被走去,一会子就被引到了一个榻前,东方晴蒙着盖头,这看得见床前黄花梨刻富贵牡丹的脚凳,被扶着坐在了床上,只觉得身子底下一硬,东方晴不自觉得动了动身子,就听李夫人在旁边道:“晴姐儿,莫要乱动,这是斧子,坐斧,是坐福的意思。” 东方晴不再动,她自然知道那是作福的意思,前世自己被硌的屁股生疼,一时担心是有人故意和自己开玩笑,一时担心是自己大惊小怪,都没人曾告诉自己一声这本是个吉利的规矩,洞房的时候又不敢告诉高轩,怕他嫌自己娇气,现在这样时时有人在身边提醒的感觉,着实好。 东方晴坐定,就听有人说道:“新郎官掀盖头了。” 东方晴摒了呼吸,就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东方晴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轩的一张笑脸,那眸子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她,说不出的柔情。 东方晴羞涩,红了脸大量,只见宁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袍子,头上戴了黑色的帽子,鬓间插了一朵宫花,虽是极为艳俗的打扮,经他一穿却是禁不住的俊秀飘逸。 床边站了李夫人、佟嬷嬷并几个妇人,山竹等人并几个不认识的小丫头站在当间。, 屋子极大,说是卧房,却足足有三间屋子一样大,用半透明的茜色纱帐隔开,能影影约约看出旁边是个简易的书房。 东方晴羞涩,宁晖已经在旁边妇人的指挥下坐在了东方晴的身边,看着就在自己面前白白嫩嫩的小手,宁晖忍了良久,终是一把握在了手里。 东方晴羞涩,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但终是没有宁晖的力气大,只得省了挣扎。 屋子里的众人见二人这样模样,都跟着“嘻嘻”的笑,东方晴更是觉得羞得不知道该如何,只得把头低的更低了。 第二百三十章 撒帐 两个媒婆打扮的妇人手腕上挎篮子笑眯眯的立在床前,只见一个篮子里装满了枣子、花生、桂圆、荔枝、核桃、栗子、莲子、黄豆、稻谷、松子、瓜子等五色果,另外一个篮子里却是装了铜子,中间夹杂着如米粒般大小的珍珠、金豆子、银豆子。 两个婆子笑着行礼,伸手给撒了一把篮中的东西往东方晴和宁晖头上撒去,一看两个婆子都是做惯了的,手势极轻,东西落在头上痒痒的,并不觉得疼。 撒完了新人的头上,又往床的东西南北上下几个方位撒去,边撒边吟唱道:“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女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月娥苦邀蟾宫客。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珠傧来入掌。撒帐中,一双月里玉芙蓉,恍若今宵遇神女,戏云簇拥下巫峰。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东方晴听到最后的一句“莫作河东狮子吼”,“嗤嗤”的笑,众人见状,都散了出去,把这新房留给了两位新人。 见众人都散了出去,宁晖也不做起来,就那样一只手牵着东方晴的手,一只手伸了出去给东方晴拂去头发上落的五色果。 东方晴的头发又柔又亮,宁晖的手覆上去,竟不舍得再移开,就那样覆在东方晴的头发上左右婆娑。嘴中说道:“你的头发真好。” 东方晴被宁晖略显粗糙的大手弄的有些痒,红着脸呵呵的笑,说道:“经常喝黑芝麻糊的,所以头发养的好。” “哦。”宁晖漫不经心的应着。目光落在东方晴的耳垂上,娇俏玲珑,白生生的如薄玉,宁晖看着心痒,手一挪。摸上了东方晴的耳垂。 东方晴只觉得身体一阵战栗,脸色更红,正欲扭了身子。就听门外传来清风小心翼翼的声音:“少爷。” 宁晖像是对东方晴的耳垂着了迷,清风的话竟像是没有听见。 “少爷。”清风的声音略高了几分,却仍是有些小心翼翼。 东方晴推了推宁晖,说道:“清风唤你。” 宁晖这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对着门外喝道:“干什么?” 清风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直打转,这种时候,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离这新房远远的。二少爷终于娶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还不得自己看个够,哪里容得下别人插嘴。 但是自己是奴才,又不得不依照着吩咐行事,清风心里头把五皇子等人骂了个遍,嘴中说道:“诸位皇子、世子、大爷们等着二少爷去敬酒呢。他们说......” 宁晖只觉得懊恼,暗暗后悔请了这些人做自己的傧相,或者不该留了他们参加喜宴,嘴中喝道:“说什么?” 清风暗暗叫苦,觉得自己明日怕是要被罚了。擦了擦额头并没有冒出来的汗,回道:“五皇子说,您要是再不出去敬酒,他就领了诸位爷儿们过来闹洞房。” 宁晖阴沉着脸。说道:“知道了。” 东方晴则是看着他这样小孩子赌气的样子好笑,劝道:“你还是赶快去吧,万岁爷不是说要过来的吗?万一来了看不到你,就是我的过错了。” 韶华帝说了自己要参加宁晖的婚礼,虽然被御史们以没有参加容歆公主和娴王世子的婚礼,却去参加宁晖的婚礼。有失偏颇为由堵了回去,但是依着他的性子,还是会来的,若是让万岁爷不但没赶上拜天地,连新郎官的面都没见着,怕是有些失礼。 宁晖“嗯”了一声,俯身摸了摸东方晴的脸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东方晴点头,红着脸应“好”。 宁晖又叮嘱道:“你若是饿了,我一会子让人送桌饭菜来。” “不用。”东方晴说道:“闹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也没了胃口。”说着,又指了指桌案上供着的点心和撒了一床的东西,说道:“我若是实在饿了,可以吃些这个。” “这怎么能行。”宁晖皱眉,指了那点心说道:“那些都是昨日摆上去的,这床上的东西也都不好吃。我一会子让人给送些点心来。” 见他说的真切,东方晴莞尔一笑,点了点头说道:“好。” 宁晖又说道:“那我让李小姐过来陪你?” “好。”东方晴应道:“把山竹几人也叫来,我想洗把脸。” 宁晖“嗯”了一声,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东方晴一眼,方才推门走了出去。 东方晴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打量那屋子,只见那床的摆放位置,多宝阁、桌案,连多宝阁上的小物件都和听雪轩的摆放差不多,却比听雪轩的房间大上许多,中间多了隔断的帷幔。 东方晴虽然只打量了几眼,却还是喜欢上了,想着或许是宁晖特意因了自己的习惯特意布置了这新房,心中就更是感动,眼睛里充满了欢喜。 抬头看到多宝阁上有个大头娃娃似是相识的样子,正准备走近了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天香首先冲了进来。 李夫人在后边随后跟着,一进来就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我刚才让人四处去看了,这婚礼办的和世子爷当时结婚的时候几乎一摸一样,这规矩也都齐全,看样子王爷一家是很重视晴姐儿的,我这全福人也好给郡主和相爷交差。” 完全是一种娘家人的语气,东方晴听了感动,问道:“您吃饭了吗?要不要去入席?” “已经吃过了。”李天香说道:“宁将军让人在你们这院子的小花厅单独给我们摆了三桌,我和母亲一桌,佟嬷嬷、山竹她们一桌,几个小丫头一桌,听着你叫人,我们先过来了,那几个小丫头还在吃呢。” 吃着饭被叫了过来?东方晴皱眉,拉了李夫人说道:“那您吃饱了没?” 李夫人笑道:“自然是饱了。” “那您去找王妃或者虞夫人她们说说话,我这里有佟嬷嬷她们在,不会有问题的。”都是这盛京里数得着的人家,李夫人和这些人自然是相识的,难得有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东方晴不想李夫人总是在她这里,再说了,她是晚辈,李夫人只长辈,她总不好当着李夫人的面指东划西。 看着东方晴嫁得佳婿,李夫人心中也有些着急,李天香虽然没有东方晴的年岁大,但是到底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多和那些贵妇人们走走,自然不会有坏处。 更何况,住屋子里除了自己和佟嬷嬷,就都是年轻人,东方晴要是指使自己的丫头给自己梳个什么样式的头发或者换件什么衣服,也不方便。 现在听东方晴劝自己,李夫人就有些动摇。 这时候,佟嬷嬷也上去行了一礼,说道:“李夫人且去歇着,这里有老奴看着,断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夫人请放心。” 李夫人是知道佟嬷嬷的出身的,对于佟嬷嬷,她自然是放心的,笑着说道:“好,我就去烦烦你婆婆。” 东方晴听到“婆婆”两个字,又是面色发红,吩咐山竹道:“看看外边是谁在伺候着。” 山竹应声而去,转瞬便走了进来,说道:“清风就在门外守着,说是得了二表少爷的吩咐,等在外边听从小姐的吩咐,奴婢已经让他去找个婆子来。” 山竹的话音刚落,就有个穿着极干净体面的婆子走了进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相熟的,在娴王妃身边服侍的吕嬷嬷。 吕嬷嬷满脸堆了笑,一进来就磕头,嘴中说道:“奴婢个二少奶奶请安,给李夫人请安,给李小姐请安,老奴祝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百年好合。” 东方晴忙示意杜鹃了吕嬷嬷起来,并让山竹给了吕嬷嬷两个大封红,这大封红里面装的都是二十两的银票,两个大封红就是四十两银子,吕嬷嬷得了赏赐,更是高兴,忙着又给东方晴行礼。 东方晴则是轻声道:“我身边服侍的人对咱们府上的路都不熟,劳烦嬷嬷给李夫人指一下路。” “李夫人是二少奶奶的五福人,是二少奶奶的娘家人,老奴自当尽心尽力的伺候。”吕嬷嬷说道。 东方晴满意的点了点头,佟嬷嬷把李夫人送了出去,李天香则是留了下来,叫了阿紫在那撒了满床的果子里挑莲子吃,一边挑一边说道:“晴姐姐,你一会子不要忘了让山竹她们把这些珍珠、金豆子、银豆子之类的捡起来,这小东西弄的极精致,回头让人穿了洞穿成串留着当赏钱。” 东方晴听了呵呵的笑,说道:“好,咱们现在就都捡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洞房 听到东方晴吩咐,山竹忙领了众人去把那满床的东西收拾了,并换了新的被褥。 又帮着东方晴洗了面,重新换了新的礼服,一样的大红色,一样绣了龙凤呈祥,却换成了大红色的八宝罗裙和大红色的半襦,相对于刚才端庄大方,却多了几分少女的俏皮灵动。 这边梳洗完了,有厨房的小丫头送了吃的来,东方晴让山竹赏了一个上等的红包,那小丫头很是高兴,直东方晴说了一堆的吉祥话,这才告退出去。 山竹等人就把那小丫头提来的东西端上了桌,除了七八样点心外,竟还有糟鸭掌、炸小黄鱼、盐水花生等足有十几样小菜。 看那点心各个做的精致,小菜也都是色香味俱全,东方晴食指大动,和李天香一起吃了几块点心和一些小菜。 刚吃过东西,容歆公主又领着周宜家、虞氏姐妹、周家的小姐们过来。 东方晴亲自给容歆公主端了茶,又山竹拿了红包来亲交到了周宜家等人的手里。 刘家的小姐、虞氏姐妹都是笑嘻嘻的接过了。 周宜家也是脸带微笑的说了一句:“谢谢表嫂。” 声音虽温顺,但是东方晴还是听到了她语气中的不甘。 东方晴也笑着说道:“家表妹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大家都要常来常往。”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因着明日还要认亲,就都散了,容歆公主又亲自陪着李夫人过来辞了行,送了李夫人和李天香出门。 东方晴这边则是指挥着山竹几人把她带来的一些小物件摆在了多宝阁上,待到九娘一个纵越把她带来的那个大头娃娃放在多宝阁上,东方晴这才看出来,宁晖多宝阁上原本有的那个大头娃娃,和他送给自己的那一个,竟是一对。 想着宁晖的心思。东方晴脸色发红,山竹几人也看出了这娃娃的秘密,也都掩了嘴笑。 宁晖推门而入的时候,正看到了和一副场景。好奇问道:“你们笑什么呢?” 又看这屋子里的摆设有所增加,更是看到了多宝阁上那并排摆着的一对娃娃,心中只觉得一阵高兴,东方晴把自己当成了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东方晴看到宁晖回来了,脸色更红。低了头说道:“您回来了?” 屋内的众人见此情景,都退了出去。 因着今日是新婚之夜,佟嬷嬷不放心,留了山竹和九娘一起值夜,打发了别的丫头们回去歇着了。 宁晖听到房门“嘭”的一声关紧,转头看自己的新娘子,只见东方晴正站在红烛之下,一身红妆,俏生生的如一朵新开的花,宁晖看着心动。上前一把拉了东方晴的手,问道:“这新房,比可喜欢?” “嗯。”东方晴低头,本就白皙的脸庞在红烛之下更是尽显小女儿心态,小声说道:“甚好。” 宁晖看她这个样子,心中只觉得有一股热流冲到脑后,适才手指间留下的感觉又变的清晰,伸手摸上了东方晴的耳垂。 东方晴被这样一碰,本能的往宁晖的方向靠了靠,只闻得见宁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虽说是酒气,却并不难闻,倒是有一股醉人的酒香。 宁晖见东方晴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心中一喜。嘴角就上翘了起来,拉了东方晴的手到床边,抱了她到膝头。 手就不自觉地从半襦的下襟处掏了进去,摸上了东方晴的腰际,只觉得东方晴的腰盈盈一握,触手如软玉。就再也不想把一双手从腰际挪开,摩挲着,问道:“你可吃了东西?” 东方晴感觉着自己腰间的大手,脸上红的要滴出血来,觉得自己这样坐在宁晖的怀里,姿势定是不雅观的,却又觉得宁晖的怀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让自己舍不得把他推开。 或许是感觉出东方晴对自己的不拒绝,宁晖的手更是不老实起来,随着东方晴的腰际往上握住了东方晴胸前的绵软。 东方晴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发烫,软的连声音都有些不太一样,回道:“吃。吃过了。你莫要这样。” 若是寻常时候,东方晴这样说还有些威慑力,现在这样拒绝的话听到宁晖的耳朵里,却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召唤,让自己恨不得现在就抱了怀中的可人儿滚上床榻。 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宁晖觉得自己说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我们去喝了交杯酒。” 说着,在自己手下的绵软出捏了一把,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一只手牵了东方晴往桌旁走去。 谁知道东方晴因着方才身子的反应,诈一下地,竟有些站不稳,宁晖见了呵呵的笑,东方晴更是羞的满面通红,狠狠的瞪了宁晖一眼。 宁晖只觉得这一瞥似有万种风情,更是得意的一笑,一把把东方晴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婚床之上,柔声道:“等着我。” 自己则是转身去取了放在桌案上的酒杯,端了回来,亲自执了一杯放到了东方晴的手里。 东方晴脸上的红晕一直不曾散去,既觉得自己定力不够太过于丢人,又觉得宁晖对于自己太过于体贴入微。 她前世的时候,每每行夫妻之事,高轩都会关了灯草草了事,哪里曾得到过这样的温存。 脸上的红晕更是厉害,扭捏的和宁晖喝了交杯酒。 宁晖把那酒杯放到了桌案上,看东方晴羞涩的坐在墙角,笑着说道:“咱们歇了吧。” “啊?”东方晴发愣,随即反应过来宁晖说了是什么,低声应道:“好。” 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完,宁晖已经俯身上来,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上一次在听雪轩,自己虽也是吻了东方晴的嘴唇,却因为顾忌着批此的身份浅尝辄止,现在美人儿就在面前,宁晖则是吻的极深,心中一阵暗爽,觉得比自己上一次所尝到的味道还要香甜。 东方晴先是睁大了眼睛,想要反抗,却被宁晖的大手禁锢,等到宁晖用舌头翘开自己的贝齿,两人唇齿相接时,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自觉的和宁晖纠结在了一起。 宁晖像是极喜欢东方晴东方晴胸前的绵软,见东方晴不再下意识的反抗,整个人在软在自己的怀里,宁晖伸出了一只手,又一次握住了东方晴胸前,感觉到东方晴胸前凸起的坚硬,宁晖手指一翻,捏在了手里,反复的揉捏。 东方晴只觉得自己的胸前又痛又痒,酥酥麻麻,嘴里发出了一声嘤咛。 宁晖感觉出东方晴的变化,本就发热的身体现在竟胀的有些生疼,再也坚持不住,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盖在了东方晴的身上,一只手却摸向了东方晴的裙底,只觉得触手温润,竟使得自己一阵战栗。 感觉到宁晖在自己敏感处跳动的手指,东方晴嘴里说道:“不。” 宁晖则是再一次用嘴唇堵上了东方晴的嘴,把东方晴的话都堵了嘴里,一手掀了东方晴的裙子,在东方晴的隐秘处探索了一下,挺了进去。 东方晴只觉得一瞬间的疼痛,皱了皱眉头,眼泪就留了下来。 宁晖看东方晴流泪,忙去吻东方晴的眼角,嘴中柔声哄道:“不要怕,不要怕。马上就好。” 东方晴听着宁晖这样的柔声细语,则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宁晖仿佛被这笑鼓舞了般,搬起东方晴的一只腿,一挺身,又送了进去。 大红色的帐子里,只听得见东方晴的压抑的嘤咛声和床榻的吱呀声。 等到宁晖彻底停了下来,东方晴已经累的不想睁开眼睛。 宁晖则是满意的一笑,自己收拾了,让门外守着的山竹端了热水来,也不用她们伺候,自己洗过了,又亲自给东方晴擦了身子。 东方晴累的半死,只觉得浑身如散架了般,感觉出了是宁晖在给自己擦身子,本能的觉得不好,正挣扎着要坐起来,又被宁晖按了回去。 宁晖的手极轻,等到擦试完了,东方晴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宁晖一笑,给东方晴把锦被盖上,叫了山竹去把水端走,自己则是小心的躺在了东方晴的身侧,又感觉不舒服,终是抱了东方晴在怀中,这才睡了。 只睡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感觉怀中有动静,睁开眼睛,正看到东方晴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想要从自己的怀里挣脱。 宁晖一笑,双手使劲,把董藩请抱的更紧。 东方晴感觉出宁晖的动作,抬起眼睛看,正看到宁晖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嘴中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东方晴一愣,想着两人现在都是赤身**,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脸色又红了,呢喃道:“没,没什么。” 宁晖则是又紧了紧自己的双手,说道:“你的腰太细了,一定要多吃些才行。” 不等东方晴回来,又笑着说道:“快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去认亲,你若是还这样动来动去,我可不敢保证能控制得住自己。”让东方晴的头贴向了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早起 东方晴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伸手摸了摸旁边,宁晖早已经起床。 一直守在床边的山竹听到动静,忙掀了帘子,笑脸盈盈的道:“小姐,您醒了。” 想着昨天晚上的疯狂,意识到自己身子还一丝未挂,红着脸问山竹道:“什么时辰了?” 山竹答道:“已经是辰正时分了,小姐要起来吗?” “怎么现在才叫醒我?”东方晴责备道,今日她要认亲,第一次在公公婆婆面前伺候,怎可晚了? “小姐。”山竹答道:“二表少爷天未亮就起来了,现在在正在前院里练功呢,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不许叫醒您,说若是您自己醒了,就打发个小丫头去唤他。” 山竹看了一眼东方晴胸口不经意间露出的淤青,强装作美没有看见,说道:“这样吩咐了,奴婢哪个敢再唤您起床。” 从箱笼里拿了一套枚红色折枝梅的褙子,同色素面罗裙,说道:“小姐今日就穿这一套交领的衣裳吧,很是适合认亲的时候穿。” 东方晴看山竹的眼色从自己的胸口略过,低头看了一眼,忙用锦被裹严了,羞涩的道:“好。” 佟嬷嬷从外边走了进来,先给东方晴行了一礼,对着山竹说道:“传下去,以后这称呼要变上一变,不得再循着在娘家时的称呼,让人笑。” 经佟嬷嬷这样一说,山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说错了,忙对东方晴行礼:“奴婢刚才疏忽了,二少奶奶赶快起来吧,刚才小葵已经去给二少爷送信了,怕是一会子就回来了。” 东方晴听着这样的称呼,脸上又是一红,强装镇定的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自己更衣。” 佟嬷嬷和山竹对视一笑,禀道:“后边净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二少奶奶可以洗漱一番。” 东方晴点头,佟嬷嬷和山竹退了出去。 东方晴看两人出去了,这才慌着披了件袍子,往静房而去。 将身子浸到装满了热水的桶里。东方晴才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虽然也称得上玲珑有致,但是毕竟年纪小,还显得有些生涩。怎么对宁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想着昨夜的翻云覆雨,东方晴嘴角含了笑,细细的擦洗身子。 “我帮你洗头发。”宁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东方晴猛的转头,看到宁晖光着上身,只穿了亵裤站在自己的身后。 东方晴不自觉的想要用手遮挡身子,嘴中喝道:“谁让你进来的,赶快出去。” 宁晖一笑,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要进你的净房。自然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来,我伺候你洗头发。” 这话说的颇有些无赖,东方晴瞪了宁晖一眼,宁晖哪里是能够瞪了一眼就能出去的人,一个健步上前抱了东方晴,手就不老实起来。 东方晴被这样一抱,昨夜的感觉又冲了上来,身子不自觉的又开始发软,宁晖感觉出东方晴身体的变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不是又想我了?” 东方晴媚眼如丝,却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的理智,说道:“不要再闹了,一会子还要去认亲。” 宁晖嘟囔一句:“让他们等着。”嘴唇就吻上了东方晴的脖颈。 东方晴哪里敢在这样的时候由着宁晖胡闹。双手去拉宁晖已经往下伸的手,说道:“我第一天进门,若是因为......去迟了,可如何是好。”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 宁晖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看到东方晴出水芙蓉的样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现在听东方晴求饶,双手也不挪开,慢慢摸着东方晴花溪之地,柔声道:“唤声夫君听听。” 东方晴嘤咛一声,只得唤道:“夫君。” 宁晖因着东方晴的这声“夫君”,手下的动作更大了,低头在东方晴的耳边呢喃道:“你若是答应我今日晚上......” 东方晴哪里还有力气和宁晖争执,忙着回复道:“好。” 宁晖这才收回了手,抱起东方晴出了浴桶,又亲手给东方晴擦拭干净了,换上衣服,中间自然是少不得各种挑逗,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已经是辰末时分,宁晖这才叫了山竹几人进来给东方晴梳妆。 山竹和杜鹃给东方晴梳妆,九娘则是带了两个小丫头进去收拾净房,看着几个丫头脸色通红的抬了那浴桶出来,东方晴不自觉的的剜了宁晖一眼,宁晖则是装作没看见,饶有兴致的从小葵捧着的首饰盒子里挑了一只牡丹步摇,亲手插在了东方晴挽好的牡丹髻儿上。 山竹几个都站在身边微笑,东方晴涨红了脸,站了起来,对宁晖冷声道:“走吧。” 宁晖则是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我牵了你走。” 东方晴确实感觉自己的下体有些隐隐的作痛,想必是昨夜太过于劳累的缘故,竟有些头重脚轻,看宁晖说要牵着自己,也顾不得不好,将自己身子的一半重量都放在了宁晖的身上。 宁晖则是一笑,也不牵东方晴的手,扶着东方晴的腰肢往门外走去。 出得房门,东方晴这才发现自己住的院子正是上一次她和宁晖见面时候的锦绣堂,不过相对于上一次,却是有些变化,窗下多了两株海棠树,枝叶比听雪轩的还要茂盛,现在正开的繁复,廊下多了几株兰草,也开得正好。 宁晖看东方晴打量那海棠树,说道:“喜欢吗?若是你还想种些什么。或是摆些什么,让清风去买。”语气有着一丝等待表扬的得意。 东方晴知道这是宁晖听了上一次自己所说的话,特意让清风准备的,心中感动,说出的话就变得极温柔:“嗯,我很喜欢。” 宁晖听到东方晴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更甚,脚步轻快的往正院里去。 一路上碰见的下人都恭敬的给二人行礼,嘴中笑道:“二少爷、二少奶奶。”昨日吕嬷嬷和送点心的小丫头得了新二少奶奶重赏的消息,已经传遍府中的各个角落,左右府中的众人都特意等在这路边等着请安。 东方晴则是笑眯眯的,每有一个请安的,欧示意山竹赏了五两银子的封红。 宁晖看着东方晴源源不断的打赏,怕她心疼银子,说道:“一会子我都补给你。” 东方晴则是嫣然一笑,说道:“不但要把这个补给我,以后你的俸禄和月例银子也都要交予我的手中。” 宁晖看着她的样子,嘿嘿一笑,道:“好。” 两人说着话,到得正院的时候,碧桃正在门口守着,看到两人联袂而来,笑道:“诸位奶奶、小姐们都等着呢,二少爷、二少奶奶快进去吧。” 给两人行了满礼,东方晴示意山竹赏了碧桃两个上等封红,才问道:“姐姐,我们可是晚了?” 因着东方晴是相识的,刚才又得了东方晴得红包,碧桃的心中对东方晴偏袒了几分,笑道:“不晚,侯府里的几位夫人、小姐也是刚到。” 这是在提醒自己亲眷都到齐了,千万要小心些。 东方晴对着碧桃投去感激的一瞥,随着宁晖往前边走去。 碧桃走快了几步,亲自给两人掀了帘子,嘴中高声禀告道:“二少爷、二少奶奶来了。” 只听得屋里本有断断续续的讲话声,此时却是安静下来,一个声音说道:“快快进来。” 却是容歆公主笑眯眯的走了出来,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二弟、二弟妹牵着手就进来了,真是让人羡慕,快快进去,母妃还等着喝媳妇茶呢。” 这是容歆公主和宁远成亲后,东方晴第二次见到容歆公主,性子比昨日见到的时候还要随和,若是自己不知道真相,怕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普通官宦人家出身,惯会八面玲珑的闺秀。 容歆公主虽然随和,东方晴却是不忘了礼数,弯身给容歆公主行礼道:“晴儿见过长嫂。”看宁晖站着一动不动,则是伸手拉了一下宁晖的衣襟。 宁晖会意,也朝着容歆公主拱了拱手,说道:“长嫂。” 容歆公主像是极开心,说道:“走,咱们快进去。”拉着东方晴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的都是女眷,隔着一扇极大的屏风,能听到男子的声音,想必那里坐的是男眷。 看到东方晴进来,娴王府叮嘱一个小丫头去唤了娴王爷进来,两人一左一右的在上座坐了,受了东方晴和宁晖三个响头。 “这是我和你父王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们两人以后能够夫妻和睦,多子多福。”摆了摆手,碧桃端了一盘玉石盆景来。 那盆景有一尺来高,刻的是石榴树,东方贵重,寓意也好。 东方晴道了谢,送上了自己做的针线。 娴王爷受了这一礼,转身又去了隔壁的房间,娴王妃则是叫了容歆公主:“你且领着晴姐儿认认亲,她是新人,脸皮薄,少不得要多照顾照顾。” “这个是自然。”容歆公主笑着应道,拉了东方晴说道:“你自然都是认识的,母妃不过是让我卖个人情罢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认亲 “舅母这话说的,我们听了可是要为大表嫂抱不平的。”东方晴还未答容歆公主的话,周宜家已经接过了话头,笑着说道:“大表嫂也才刚过门,也不曾见舅母这样心疼大表嫂。” 周宜家虽是笑着说了这一席的话,还是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冷了脸。 说娴王妃又是偏驳,娴王妃自然是不高兴,本来东方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晚辈,容歆公主则是不熟悉的,又有一个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娴王妃最怕的就是容歆公主觉得自己对东方晴比对她好,所以才处处抬举容歆公主,让容歆公主领着东方晴认亲,也是告诉大家长幼有序,东方晴要尊重容歆公主这个嫂子。 现在周宜家却是这样说,娴王妃的面上不禁冷了几分。 容歆公主面上也不好看,东方晴刚进门,她无意挑起和东方晴的战争,周宜家的话却是明明白白的在离间她和东方晴之间的感情。 现在东方晴是她的弟媳,是宁晖的妻子,宁远虽有世子的名头,但若是带兵打仗却是不成的,以后娴王府到底还是要宁晖来支撑,相对于周宜家这个表妹来说,自然是东方晴更为重要。 容歆公主心思流转,笑着说道:“看宜家表妹说的,我倒是觉得母妃对宜家表妹是最好的,否则也不会让宜家表妹坐等着受我们妯娌俩的礼了。” 周宜家听了气结,自己帮着容歆公主说话,她去倒打一耙,说自己只知道干坐着。 周宜家虽然城府较深,但是到底是个年轻的,脸上有些沉不住气,东平伯夫人则是感觉到了身旁女儿的不安,拉了拉周宜家手,低声道:“不得胡闹。” 周宜家自然知道这不是闹事的时候,冷笑着道:“那我可等着受表姐们的礼了。” 东方晴也是跟着一笑。说道:“自然。”反正自己给周宜家行了礼,周宜家是表妹,也要行礼见过自己这个表嫂子的,到时候她若是回礼。自己自然不亏本,她若是不会礼,传出去刁蛮任性的话头也有得她好受。 东方晴说完,又拉了容歆公主的手,强把她按到太师椅上坐了。说道:“那我要先给嫂嫂敬茶。” 拉了宁晖恭恭敬敬的给容歆公主行礼个大礼,容歆公主自然很是高兴,忙站着受了东方晴的礼,让青芽收了东方晴的针线,送了东方晴一副吴道子的真迹。 虞夫人就笑着说道:“世子妃和晴姐儿妯娌和睦,真真是姐姐的福气,悄悄这妯娌俩的样子,就算是亲姐妹也不过如此。” 众人也都跟着连连夸赞,娴王妃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对自己的一对儿媳妇很是满意。暗自庆幸不曾娶了周宜家进门,这这不顾别人,只顾自己挑拨的性子,若是真的娶进了门,怕也是没有容歆公主的柔顺,东方晴的端庄。 周宜家见此情景,铁了眼不说话,容歆公主则是已经拉了东方晴从刘老夫人开始介绍起来了。 长辈东方晴和宁晖皆磕了头,平辈年长的则是行了大礼,平辈年幼的则是行了平礼。几个小孩子还送了红包。到得周宜家的时候,周宜家虽不情愿,到底还是给两人回了礼。 女眷认完,东方晴和宁晖又由吕嬷嬷领着去认了男眷。等到认完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午时时分。 娴王妃留了众人用饭:“如意馆里已经摆好了宴席,请了戏班子唱戏,咱们今日且再热闹热闹。” 众人都说好,容歆公主忙上前搀了刘老夫人,东方晴和宁晖则是一左一右的搀了娴王妃。往如意馆而去。 如意馆里已经摆好了饭菜,男客和女客阁楼相望,宁晖去了男客那边陪客,东方晴则是留了女客,学着容歆公主给诸位长辈们布菜。 容歆公主看她一直面带着笑意,有意接近,趁着机会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平日是不用布菜的,母妃说了,今儿不过是做做样子。” 说着,对着东方晴眨了眨眼睛。 东方晴则是一愣,没想到容歆公主这么得娴王妃的喜欢,这样私密的话,竟也能够说与她听。 但是想着容歆公主和自己以前所见过的不同,又是释然,想着大概这样心思细腻、颇有些天真的样子,才是容歆公主的本来性子。 娴王府里人口简单,娴王爷和娴王妃夫妻和睦,宁远和宁晖兄友弟恭,自然不像是在宫里,步步为营,说到底,当日容歆公主跟着容嘉公主,就算是再精于算计,也还是个孩子。 东方晴点了点头,轻声道:“嗯。” 这边众女眷见容歆公主和东方晴一个是公主,一个是丞相之女,都是千金娇躯,却都性子和顺,做起摆著布菜的活计也有模又样,又是一阵夸奖,说着天底下的好姑娘都做了娴王妃的儿媳妇。 娴王妃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两个儿媳妇都是儿子亲自挑的,但是儿子的眼光好却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教育的好。 东方晴哪里猜得出娴王妃的心思,她现在则是有些难受起来,本来今日早上起来的时候身子就有些虚,现在这样从正院走到如意馆,又站着伺候众人吃饭,就有些受不了。 容歆公主就在东方晴的身边站着,见东方晴的脸色有些不一样,问道:“可是有事儿?” 东方晴虽不觉得哪里疼痛,但是头重脚轻的厉害,又觉得自己不过是有些不痛快,哪能扫了众位长辈的性质,摇了摇头道:“没事。不过是出了些汗。许是衣裳穿多了。” 容歆公主看了一眼东方晴的立领褙子,点了点头,虽还是春季,但是这样大晴的天,穿立领确实有些热。 一顿饭没有吃完,九娘就过来请东方晴:“二少爷吃多了酒,让二少奶奶回去亲自给做醒酒汤。” 娴王妃听到九娘这样说,忙着问道:“怎么吃多了酒?可有大碍?” “无碍。”九娘说道:“喝了醒酒汤就好。” 众位夫人都是呵呵的笑,说道:“这小夫妻真是恩爱。” 娴王妃则是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好孩子,晖哥儿许是今日太过于高兴,所以才吃多了酒,你先回去看看吧。” 东方晴也是担心,想着宁晖是从不曾吃醉的,昨日时正日子都没有吃醉,怎么今日在自家亲眷里认亲,反倒是喝醉了?还嚷着要她回去做醒酒汤。 听到娴王妃让自己回去,忙着给众人行了礼,随着九娘去了。 一走出如意馆,九娘就上前扶了东方晴的手臂,说道:“奴婢搀着二少奶奶走。” 九娘的手臂很是有力,这样一搀,东方晴竟觉得身子轻了好多。 感觉到东方晴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九娘暗暗想道:“主子让我过来请二少奶奶回去,是计划好的,依着二少奶奶现在的样子,怕是走回锦绣园,又是一身冷汗。” 有九娘扶着,东方晴不一会儿就回了锦绣园,因惦记着宁晖,东方晴来不及说什么,就往内室去。 却见宁晖正笑眯眯的倚在床头看书,衣裳整洁,面色正常,哪里有半点吃醉酒的样子。 看到东方晴进来,宁晖一笑,吩咐道:“去给二少奶奶打个湿帕子来擦手擦脸。” 又吩咐九娘道:“让人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吧。” 屋里的丫头都应着“是”出去了,东方晴这才瞥了宁晖一眼,在床边的罗汉床上坐了,说道:“不是说吃醉了吗?还嚷着让我做醒酒汤?” 宁晖则是放下书卷,在东方晴的对岸坐下了,笑着道:“我这不是心疼你吗?昨天晚上那个样子,你若是今儿不吃中饭,再站着给人布菜,哪里撑得住。” “我在那边楼里瞧着你没有吃饭,可是饿坏了?我特意让小厨房做好了饭菜请你回来的。”宁晖的语气像个讨表扬的小孩子,说道:“我还特意装吃醉酒,有多不容易。” 东方晴被他的样子逗笑,从昨天开始,自己就只吃了那些个点心和小菜,早就饿的不行,宁晖能想起关心自己,她自然感动,嗔怪道:“母亲也只是在外人面前才给我们立规矩,以后可千万不要这样了。” “遵旨。”宁晖答应一声,又把东方晴逗的一阵笑。 山竹端了水来,绞了手帕子给东方晴擦了手脸,九娘已经领了小丫头端了饭菜上来。 因着东方晴和宁晖都在罗汉床上坐了,就直接在罗汉床上摆了炕桌。 东方晴去看那几样菜,一道糖醋里脊,一道松鼠鱼,一道素炒什锦菜,一道凉拌莲藕,一道炸鹌鹑,一道八宝鸽子汤,一道玉米羹,另外做了清香松软的米饭,荤素搭配得当,东方晴看了食指大动。 宁晖看东方晴的胃口好,也要了碗碟,陪着东方晴用饭,两人直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一半,方才放下了筷子。 东方晴吃了饭,精神好了很多,问宁晖道:“你这样装醉没有关系吗?”毕竟平日的酒量摆在那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妯娌 “没事,有大哥在呢,再说了,我昨晚上就吃多了酒,就算是对外边说是宿醉也说的过去。”宁晖不以为然。 东方晴则是一笑,说道:“你既然没有事儿了,妾身一会子就回如意馆伺候着,总让嫂嫂那里伺候着,未免不好,她毕竟是公主。” “那我现在醉了。”宁晖说着,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为夫醉了,想让娘子伺候。” 东方晴无语,这样的无赖,哪里像是一个手握重权的少年将军。 正哭笑不得间,小葵笑着跑了进来,禀告道:“二少爷、二少奶奶,王妃身边的姐姐传了话过来,说让二少奶奶好生伺候二少爷,不用往如意馆去了。” 宁晖得意的瞧了一眼东方晴,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走,咱们歇着去。” 东方晴无奈,随着宁晖往床边走去,宁晖抱了东方晴上床,却并不和东方晴亲热,侧卧着抱了东方晴,只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东方晴嘴角含笑,调了调自己的姿势,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在屋里伺候着的山竹和小葵,看两人睡着了,轻手轻脚的放下了帐子,红着脸退了出去。 东方晴一觉睡醒,已经是掌灯时分,隔着中间隔间的帘子,隐隐约约的看到宁晖已经坐在书案前拆看信件,自己也不唤人,起身往书案前来。 宁晖看到感觉到东方晴靠近,抬起头来,展演一笑道:“你醒了?” 山竹就守在门外,听到宁晖说话,忙着推门进来,说道:“二少奶奶,您醒了?” 东方晴则是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作为新儿媳妇,她应该在王妃身边伺候着才是,也不知道现在再去正院,晚不晚。 宁晖仿佛看穿了东方晴的心思。笑着说道:“没事,你不用去立规矩,刚才母妃身边的人传了话过来,说平日里不用立规矩。每日早晨去陪着母妃说说话就行。” 东方晴知道娴王妃是个和善的,必不是会故意磋磨儿媳妇的婆婆,但是这样体恤儿媳妇,东方晴却是有些不信,想着会不会是因为宁晖不想自己辛苦。特意编了谎话骗她。 “那嫂嫂可是如妾身一样?”虽然心中有疑惑,东方晴问的依然很是委婉。 宁晖听了嘴角一翘,好似对东方晴的怀疑并不放在心上,说道:“自然和你一样,她可是公主。”意思是说,连女都不用去立规矩,拥有公主身份的嫂嫂自然也是不用去的。 东方晴望向山竹,山竹也是一笑,说道:“确实是这样说的,王妃身边的碧桃姑娘亲自来传的话。说是不用去立规矩,让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就在锦绣堂里用晚膳,说是世子夫人也是如此。” 看东方晴只穿了薄衫,宁晖示意山竹去给东方晴拿件袍子穿上,自己则是接着山竹的话说道:“来的时候我醒着,看你正在睡着,就打发了她回去,中间嫂嫂也来了一次,说是正午看戏的时候,就觉得你有些不太对劲。特意过来看看你,看你正睡着,就也回去了。” “什么?”东方晴惊愕,容歆公主过来看过自己。还撞见了宁晖好好的,那她岂不是知道宁晖中午的吃醉酒是装的,自己则是找了借口躲回了房间睡懒觉? 宁晖看了东方晴一眼,见她眼中有疑惑,心中明白几分,上前接过山竹手里的袍子。亲自给东方晴披上,趁机揽了东方晴入怀,温言道:“放心,她是个知趣儿的,否则也不会跟着容嘉公主那么久。” 东方晴也觉得的容歆公主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万不可这样了?” 宁晖随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山竹道:“摆饭吧。” 山竹得令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小丫头们把饭菜摆上了,请了宁晖和东方晴去吃。 睡了一个下午,东方晴没有什么胃口,只吃了平日饭量的三分之二,就不想再动筷子了,自己支着肘笑眯眯的看宁晖把那饭菜吃了一半,又伺候着宁晖漱口、擦手,方才说道:“妾身今日是第一天过门,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给父王和母妃请安的。” 宁晖点了点头,上前一把揽了东方晴的腰肢道:“我陪你去。” 东方晴羞涩的点头,随着宁晖往外走。 到得正院里,娴王妃也刚吃过晚饭,东方晴伺候着娴王妃洗漱,睡下了才回了锦绣堂。 和锦绣堂相反的反向,宁远的富贵馆的内室里也亮着灯,青芽一边伺候着容歆公主卸妆,一边禀道:“公主,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刚才去了正院里请安,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奴婢猜着,二少奶奶大概是伺候着王妃卸妆梳洗过了才告辞回来的。” 容歆公主不以为然,她觉得相对于容嘉公主,她已经算是极幸运了,笑着说道:“她是新妇,自然该去给母妃请安,没事的。” 青芽见容歆公主不介意,自己也是笑道:“世子爷刚才递了话回来,说他读完了那一章就回来,奴婢让人去提热水?” 公主和世子爷夫妻恩爱,公主每日里都要等到世子爷回来方才入睡,世子爷则是从不让公主久等。 容歆公主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又想起了什么,叫了青芽道:“传令下去,以后不许再称呼公主了,公主身份虽然尊贵,却不如现在的世子妃让我欢喜。” 青芽了然的一笑,对着容歆公主行了一礼,说道:“是,世子妃,奴婢遵命。” 容歆公主、挥了挥手让青芽下去了,自己则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翘了起来。 镜中的自己,皮肤极有光泽,眼神里流露出温婉自信,完全是个幸福小女人的样子,哪里还有在宫中时半点的样子,在宫中时候的自己,虽顶着公主的身份,却因为生母不得宠,自己也不讨万岁爷喜欢,只有瑟缩在容嘉公主身边,成了容嘉公主的一个影子,等待自己的不是和亲就是被皇后娘娘指了婚,虽然不一定是坏的,但是大多是没有宁远这样合适的。 自己嫁了进来,宁远虽不如宁晖那样光芒四射,但是娴王妃极和善,宁远又温柔体贴,她也是嫁过来才知道,娴王府的两个兄弟,竟都是没有通房的,娴王妃虽也有安排,遣了美貌的丫头在他们房中伺候,但是兄弟两人竟不约而同的拒绝了。 容歆公主越想越高兴,她听闻前朝有先皇去世后,有皇子的太妃跟着皇子出府另过的,她虽是公主,但是也想着若是等到韶华帝百年之后,她能求了新皇,允她把生母接触宫来抚养,也是极好的,既全了自己的孝心,又免了孤身居在深宫之苦。 她曾隐隐约约给宁远透露过这样的想法,宁远也是赞成的。 以往她因着要巴结容嘉公主和皇后,对自己的生母不免有些冷淡,以后总要多尽尽孝心。 容歆公主脑海中计划着以后的事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宁远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容歆公主满面笑容的样子,问道:“什么事情这样高兴?” “世子爷回来了?”容歆公主欢喜的站起来,迎了出去。 “嗯。”宁远微微点头,柔声问道:“怎么样?今日和弟妹相处的如何?” “弟妹是个不错的人,对我极是恭敬。”容歆公主说着,把今日在正院里认亲时发生的事情说给宁远听:“若是换做是我,第一日见亲眷就被人刁难,怕是做不了她这样好。” “弟妹是东方德的女儿。”宁远说道:“生母是极有名的才女,养母是二姑母,二姑母能够以再嫁之身进了东方府为主母,那么多年和二姑父夫妻和睦,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祖母又是老夫人,老夫人孤身一身,不但保住了东方府的家业,还教育出了一个首辅之臣来,绝对不是不简单的人物,所以弟妹必定也是个极聪明的。” 宁远拉了容歆公主在床边坐了,说道:“不过,索性不管是二姑母、二姑妇还是东方府的老夫人,都是及正直的人,教出的二弟妹也不会有错的,我和她接触过几次,见她极有闺女千金的风范,你若是想好好和她相处,只要实心实意的对她好就行了。” “嗯。”容歆公主点头:“二弟是国之栋梁,又为咱们王府里保着武将传家的名头,我自然会对他们好的。” 容歆公主说完,又怕宁远误解自己是容不下宁晖和东方晴,忙着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二弟和二弟妹都是很好的人......” 宁远一笑,说道:“我明白。今日早早的睡,明日咱们进宫给万岁爷和昭仪请安。” “进宫?”听到能够去给生母请安,容歆公主自是极为高兴。 “嗯。”宁晖点头,说道:“万岁爷让二弟和二弟妹去宫里请安,他们是新人,去拜见宫中的贵人们是应该的,二弟就邀了我同去,说是请你给二弟妹指点指点,我知道他是找了借口想让你去看看昭仪,就同意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共浴 “真的?”容歆公主惊喜,拉了宁远的手臂,问道:“那我让青芽把我给母妃做的针线带上。” “嗯。”宁远点头,很是宠溺的看了容歆公主一眼。 容歆公主当即唤了青芽进来,吩咐道:“把我前儿刚做好的针线带着,咱们明日进宫看母妃去。” 青芽也是高兴,答应着去了。 容歆公主转身有对宁远说道:“二弟能够想起来,也是有心的,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我们兄弟之间自然不用说这个,你只管跟着去就行了。”宁远回道。 听宁远这样说,容歆公主也没有再多问。 ... 锦绣堂,众丫头都躲的远远的,只有九娘红着脸远远的守在门口。 内室里,只听见“哗哗”的水声和男女说话的声音,帷幔重重,东方晴正红着脸给宁晖擦背。 宁晖背对着东方晴,心里乐开了花,今日他逼着东方晴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却也只是说说的,想着东方晴是个羞涩的,比不会答应与自己共浴,他都想好了她求饶的时候,自己用什么样的语气表情和她说话,没想到东方晴虽然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却还是遣了身边服侍的人,自己亲自跟着他进了浴室。 感觉出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背部抚摸,宁晖虽在水中泡着,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身子发热,想着昨夜里东方晴的万种风情,宁晖再也忍不住,转身抓了东方晴的小手。 东方晴本想着不就是要看着宁晖洗澡吗,反正自己到时候只负责给他搓背,并不看到他的前身,再说了,两人是夫妻,看到了也就看到了,这才硬着头发跟了进来,但是现在被宁晖用手一拉。当即觉得羞臊的想要跑出去,挣扎着说道:“你若是再这样,妾身就出去了,叫了小丫头来给你擦身。” 宁晖则是将东方晴往身边一拉。魅惑的说道:“若是小丫头进来,碰了我的身子,你舍得?” 他竟然问自己舍不舍得,倒像是自己是个男子,他却是个女子似的。而且,听他的语气,仿佛并不喜欢别的人近他的身。 东方晴心中猜测着,动作就慢了半分,被宁晖一把搂在了怀里,身子沾了水,直把自己身上的一件薄衫都打湿了。 宁晖看着东方晴在湿衣服包裹下玲珑有致的身材,身体中的冲动更大,在东方晴的耳边呢喃道:“你必不舍得我的身子被小丫头看到。” 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东方晴的耳垂,使得东方情东方晴的身子一阵酥软。说道:“所谓共浴,自然不是你伺候我洗浴那么简单。” “你。”东方晴正欲反驳什么,却被宁晖用嘴巴堵住了红唇,室内,一片春光无限。 东方晴第二日照着的正常的时辰醒了过来,看自己的床边空着,问道:“二少爷又去练功了?” “是。”应声的是杜鹃,她笑着上前拉了帘子,说道:“二少爷走的时候交代了,说是今日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要入宫拜见。一会子二少奶奶醒了,二少爷陪着二少奶奶一起去给王爷、王妃请安,辞行。” “进宫?”东方晴抚了抚额头,终于记起来。昨夜在床榻间,宁晖似是说过这件事,但是当时自己一心想着宁晖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下来,哪里还顾得上想这些,现在才细细的琢磨。 依着宁晖得宠的形势,自己嫁与了他为妻。必是要进宫请安的,别的不说,韶华帝对待宁晖甚好,把宁晖当做真正的晚辈看待,自己现在和宁晖成了一家人,韶华帝那里一定是要去磕头的. 而且自己和宁晖是万岁爷指婚,这样的新婚甜蜜时刻,自是要去宫里谢恩。 东方晴让杜鹃取了自己准备另外一套吉服出来,虽是吉服的颜色和绣花,但是剪裁却是极合体,样子也新颖,穿着既显得端庄又不呆板,正适合进宫请安的时候穿。 东方晴这边换了衣裳,宁晖已经提了剑走了进来,宁晖穿着纯白的中衣,头发用玉带束起,额头上渗出了汗,很是热烈的样子。 一进门,看到东方晴换了衣裳,忙着夸奖道:“你这衣裙,甚美。”说着,把那手中的剑就势往后边一抛,九娘忙上前接住了,房到了书案边的八宝阁上。 宁晖自己挽了袖子往东方晴身边凑,说道:“我今日给你插簪如何?” 东方晴一愣,想着难道这替人插簪也是极讨好的活不成,竟接二连三的要给自己插簪,自己昨日的簪也是他帮着插的。 宁晖看着东方晴心思流转,先是笑着说道:“古时有张敞夫妇画眉为乐,我虽不如张敞画眉花的好,但是到底也会插簪,你说咱们这叫不叫插簪之乐?” 一句话说完,众位小丫头都呵呵的笑,东方晴无法,只得抿着唇红着脸,任由宁晖捡了一个海棠花的步摇,插在了她刚挽好的发髻上。 两个人准备完毕,并肩往正院而来,容歆公主和宁远已经等在了廊下,看到两人进来,都是朝着他们一笑。 东方晴忙拉了宁晖的手臂给容歆公主两人行礼,宁远抱了一下拳,算是回礼。 容歆公主则拉了东方晴的手,笑着说道:“咱们姐妹说话,让他们男人说话去。” “好。”东方晴笑着点头,眼睛看了一眼内室的门问道:“嫂嫂,母妃可曾起床了?” “刚说是已经醒了,让咱们一会子再进去。”容歆公主答道。 容歆公主的话音刚落,碧桃就掀了帘子,脆生说道:“王妃请世子爷、世子妃、二少爷、二少奶奶进去说话。” 众人忙打住了话头,宁远和容歆公主在前,宁晖和东方晴在后,进了内室。 娴王妃已经梳妆妥当,看到两各个儿子都带了儿媳妇给自己请安,很是高兴,忙让人赐坐。 宁远作为世子,也是大哥,自然是要先说话,宁远就代表着几人把今日要入宫的事情给娴王妃说的了。 万岁爷召见,娴王妃当然不会反对,叮嘱了一番,又叮嘱容歆公主好好的教些宫里的规矩,容歆公主自然是痛快的应下了。 几人在正院里吃了饭,和娴王妃辞了行就准备往皇宫里去。 平日里宁晖出门总是骑马的,就算是去皇宫也不例外,万岁爷赏了宁晖可在御街前打马的权利,宁晖就真的打马直入内厅。 宁远平日里出门却是惯常步行的,性质好了,尝尝装作平常的富家公子去琉璃街淘些东西,琉璃街那个地方,地铺的卖的,小摊上摆的,地上堆的,就算是普通人手里头抱着的,说不定都是稀世珍宝,自然是不适合坐马车的,而且那样的地方,也只有悠哉悠哉的闲逛,方才能体会其中的意思。 因着今日有两位少奶奶一块出门,马房里备了马车,一样的毫无特色的平头马车,上面挂着娴王府的标志,宁远扶着容歆公主上了第一辆马车,宁远则是扶了东方晴上了第二辆。 随伺的婢女,山竹和青芽几个也忙着爬上了最后一辆大车。 另带了十余名侍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走。 东方晴窝在宁晖的身边,看着外边不是变化的风景,问道:“嫂嫂的母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本是无意识的问的,容歆公主对自己有些刻意的好,让东方晴很是不敢相信,这才想容歆公主是不是有被别的意思?她的生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本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好奇心,东方晴不自觉的说了出来,没想到宁晖则是听到了的,问道:“你是说乔昭仪?” “是啊。”东方晴说道:“你可认识乔家的人?” “巧家是江南的家族。”宁晖看离皇宫还有一段距离,抱了东方晴在怀里,一只手玩弄着她的一缕秀发,缓缓的给东方晴讲起了乔家的事情。 “乔家本也是江南的大族,虽不是最顶尖的家族,但是却也在方圆千里之内是无人能能期的大族,相传当年乔的两位老祖宗,也就是乔家祖先的两兄弟,在同一科上同时取得了进士身份,就创下了这份家业,本来乔昭仪初进宫时,乔家还算是显赫的,但是最近几年,家中多了几个天天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又没有什么人考上进士,乔家就慢慢的没落了。到底现在,只称得上是二流世家。” “但是乔家到底是耕读传家,家中的子孙中虽没有能力超群的,但是女子却都是出类拔萃,乔昭仪在闺中的时候,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宁晖换了个姿势,抱紧了东方晴。 “当年乔昭仪初入宫的时候,也是得过专房之宠的,宁晖说道:“就算是现在,万岁爷也时常叫了乔昭仪说话,所以这乔昭仪,虽然位分只在昭仪位,却也是人人恭敬,否则早就被皇后或几位贵妃算计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东方晴听宁晖说完,感慨一声,道:“乔昭仪这样聪慧,想必嫂嫂也不是个弱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宫 “这是自然。”宁晖搂过东方晴的肩膀,说道:“否则也不会做了容嘉公主的智囊,当日在西山行宫,那让你跳舞的点子就是她想的。” “你怎么知道?”东方晴好奇,她对那一日的事情也只是怀疑,并不敢肯定就是容歆公主的主意,没想到宁晖却是极肯定的一语道破。 “那样绕着弯子不是容嘉的性子。”宁晖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道:“万岁爷的儿子多,女儿却是少的,又因为公主不牵扯到皇位,对公主就比对王子要娇宠些,容嘉作为嫡公主,自然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要要的东西,张口说就行了,用不着使手段,所以,她在这方面就欠缺些。” “哦。”东方晴笑着问道:“那你可曾被她欺负过?” “先太子在的时候,我们倒是经常一起玩儿的,后来我随侍在万岁爷的身边,就没有再打闹过了。”宁晖轻描淡写的说道。 东方晴听了却是心疼,先太子在时,宁晖只是先太子的侍读,虽然天资聪颖,却也没能够让韶华帝多给了宠爱,那时候一起打闹的孩童都是皇子公主,只有他一个臣下之子,就算是先太子对他情如兄弟,怕是这样的打闹也顾及不到他,那所谓的打闹怕是也不简单。 否则容歆公主长相俏丽,身份尊贵,又对宁晖一往情深,当日宁晖也没有心上人,怎么宁愿找了自己去气容歆公主,也不愿意与容歆公主成亲。怕是这些都有小时候的缘故。 “那你还在意吗?”东方晴抓了宁晖的手,问道。 感觉到东方晴的小手柔软温润,宁晖喜上眉梢,问道:“在意什么?” “小的时候和皇子、公主们‘打闹’,你可还在意?”东方晴柔声问道。 宁晖听了东方晴的问话,明白过来东方晴是心疼小时候的自己,把东方晴用力抱紧到怀里,说道:“你怎么能够那么聪明?我。自然是不介意了。” 东方晴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过了片刻,宁沪才问道:“那你呢?” 东方晴被这一句“那你呢”问的莫名其妙。仰起了头说道:“什么?” 宁晖暧昧一笑,低了头捉了东方晴的小脚,说道:“你真的不会跳舞。”身段那么柔软,若是跳起舞来定然好看。 东方晴正准备一脚把宁晖踹开,外边响起了清风小心翼翼的声音:“二少爷。二少奶奶,已经到了宫门口。” 宁晖放下了东方晴的小脚,掀帘子走了出去。 东方晴则是赶快坐稳了,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头发,现在是要进宫,若是被有心的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宁晖并未从马车上下来,半坐在车辕上骂清风:“跟着爷我那么多年,怎么还这样没有眼色,看样子真应该早点给你成亲。也省的这样的不懂事儿。” 清风红着脸不说话,坐在车上的东方晴则是暗暗的啐了一口宁晖:“作为主子,这样不顾羞耻的说话,下人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宁晖和清风却是不知道两个人都被东方晴骂了,宁晖看清风低着头认错,说道:“去告诉他们,咱们把马车直接驶进宫里去。” 东方亲听了惊诧,这皇宫里自然有皇宫里的规矩,凡是臣子,这马车都不得随意驶进宫闱。她屈指可数的几次进宫,都是在宫门外早早的就下了马车,又内侍迎着进去,这样坐着马车大摇大摆的进宫。于她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 东方晴禁不住掀了车帘细瞧,就见清风习以为常的去了宫门处,守门的侍卫似是认识清风,有一个头领似的人物迎了上来和清风说话。 东方晴听清风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我们家世子爷、容歆公主、二少爷、二少奶奶奉旨进宫觐见皇上。”的话。 那侍卫抬头朝着自己的反向看过来。遥遥的行了一礼,摆了摆手,东方晴感觉自己身下的马车开始启动了,自己坐着的马车依然是第二辆,待到过了门,进入了永巷,宁晖又进来。 东方晴还在掀了帘子往外看,觉得坐在马车中,就算是这永巷,也没有那么的长。 宁晖看东方晴看的又性质,说道:“一会子咱们先去见过万岁爷。” “嗯。好。”东方晴应道。 “咱们成婚之前,万岁爷曾经说过,若是咱们愿意,想在宫里给咱们腾出一座宫殿来,让咱们住着,我拒绝了,你若是喜欢这皇宫里的景致,一会儿我给他老人家说。”宁晖建议道。 “不,不用。”东方晴连忙拒绝:“这宫中是什么地方,成年的皇子尚且要出去开府另住,你在朝中本就招妒忌,若是再住进皇宫中,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看宁晖微笑着看着自己,东方晴已为她不在意自己说的话,拉了宁晖的衣袖道:“你不要不放在心上,自古以来若是武将功高震主,都会遭了主子的猜忌,以后就像今日这样的行为,直接赶着马车进宫闱,也不要再做了,免了招了别人眼红。” 东方晴见宁晖依然看着自己不说话,推了推宁晖,柔声道:“夫君,你可听到了?” 宁晖则是突然抱起东方晴,在东方晴的额头“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道:“没想到我的晴姐儿还有这些深谋远虑,只这心思的细腻的程度,都赶得上幕僚了,晴姐儿,娶了你真是我宁晖的幸运。” 东方晴被她这样突然的夸赞说的脸红,呢喃着道:“我,我也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进宫,万岁爷虽然对你好,但是这宫中毕竟还有别的人。”不管他们是因为忌惮宁晖,而想除而后快,还是未来的至尊之位想要对宁晖拉拢讨好,都不会是好相与的。 宁晖则是捏了一下东方晴的脸蛋,说道:“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你这个笨女人能想起来的,我自然也想的起来。” 东方晴扭了头不理宁晖,这样一会儿说她聪明之极,一会儿说她是笨女儿的,真真是个糊涂人。 马车直走到了永巷的尽头,方才停了下来,宁晖扶了东方晴下来,宁远已经扶着容歆公主下了马车,正笑盈盈的站在马车旁等着。 宁晖和东方晴并肩往宁远身边去,相视一笑,容歆公主道:“咱们先去给父皇请安。” 众人皆是点头:“这个自然。” 留了人在马车旁等着,东方晴一行人并肩往乾清宫走。 因着今日韶华帝算是以长辈的身份见宁晖几人,所以特特选在了乾清宫。 早已经得了消息的常贵公公已经等在了宫门口,看到几个人进来,忙着行礼,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各位小主子们请安。” 宁远和宁晖都是一笑,容歆公主和东方晴则是微微行了一礼,嘴中带笑说道:“常公公。” 常贵连声说不敢,欠了个身把几个人往殿内请,说道:“几位小主子们快进去吧,万岁爷若是看着这恩恩爱爱的两对璧人,必然很是高兴。” 说着,唤了个小太监给几个人带路,自己则是飞快的跑进殿去禀告了。 随着韶华帝的一句“宣。”几个人先后进了殿。 韶华帝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很是随意的样子,坐在罗汉床上看书,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女子在旁边伺候着,长的国色天香,燕窝较深,很有异域风情,正是从高丽来的魅姬。 魅姬看到几人进来,轻声唤道:“皇上。”声音柔媚,透着一股子纯真,倒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说的却是官话,极其标准。 韶华帝这才抬了头看向众人,四个人忙着行礼:“见过万岁爷,见过魅妃娘娘。” 韶华帝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 魅姬则是对着几个人行了给半礼,对万岁爷柔声道:“那臣妾先行告退了。” “嗯。”韶华帝淡淡的点头,魅姬行了退了出去,路过四人的时候,又给几人行了个半礼,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忙用全礼回了。 或许是魅姬对宁晖几个人的态度招了韶华帝的喜欢,韶华帝吩咐道:“天气热,派了轿撵送魅妃回宫。” 魅姬忙着又向韶华帝谢恩,欢喜着去了。 韶华帝这才看向了几人,眼神在东方晴身上停留了一下,说道:“不过,成了亲,倒像是个大人的样子了。” 说的像是东方晴以往很小似的,东方晴还未说话,韶华帝已经转向了容歆公主,问道:“容歆也是长大了,成熟端庄了许多,你在娴王府里可好?远哥儿有没有欺负你?” 东方晴听了无语,哪有当着女婿的面问女儿女婿对女儿好不好的,但是因为是韶华帝问的,问出了却是理直气壮,反正这天下间,谁若是在万岁爷面前说了谎话,就是欺君之罪,掉脑袋的罪过。 容歆公主红了脸,对韶华帝道:“女儿甚好。” 宁远则是行了一礼,说道:“父皇,远儿断不敢让容歆受半点委屈。” 第二百三十七章 遇见 韶华帝点了点头,对宁远道:“这样就好。” 韶华帝或许很少如一个父亲一样对待容歆公主,此时容歆公主的眼神里都是孺慕之情,给韶华帝行礼:“父皇。” 韶华帝这才招了招手道:“去看看你母妃吧。” “是。”宁远和容歆公主行礼退了出去。 东方晴有些不知所措,她是新妇,按照道理来说给万岁爷磕过头之后,要去拜见宫里的各位娘娘的,但是韶华帝没有开口让她退下去,她只能在这里候着。 宁晖则是看出了东方晴的顾虑,对着韶华帝行礼道:“皇上,晴姐儿还要去拜见宫里的诸位娘娘。” 韶华帝看了宁晖一眼,说道:“没想到晖哥儿也知道疼人了。” 宁晖和东方晴都是脸色一红,韶华帝看两个人脸色发红,也不再逗两个人,对旁边候着的常贵说道:“你一会领了晴丫头去见过他们,和容歆一起也好。” 又对宁晖说道:“你留在这里陪着我下棋。” 几个人应诺。 常贵领了东方晴出来,和容歆公主、宁远会齐了去拜见几个娘娘。 和容歆公主一道,由常贵陪着,众位娘娘自然不会轻视东方晴,除了皇后娘娘的态度冷淡些,别人都很是热情,一圈下来,几个人倒是得了许多赏赐。 因着宁晖还在乾清宫陪着烧坏的下棋,众人拜访完了诸位娘娘,跟着常贵公共往乾清宫走。 路过御花园时,只见浩浩荡荡的一群太监、宫女正伺候着一个少女赏花。 那少女眉眼虽不是极致的,但是在花朵的映衬下倒是显得极为明艳,正是容嘉公主。 因是在宫中,东方晴很是小心,尽量让自己能够眼光六路、耳听八方,只远远的,东方晴就看都了容嘉公主的身影。 东方晴不自觉得把身影往常贵公公的身后缩了缩。 对于容嘉公主。东方晴自然是能躲就躲,容嘉公主和周宜家在东方晴的心中感觉是不一样的。 因着是重生,东方晴知道前世容嘉公主曾是宁晖的妻子,今后。因着自己的出现,两个人没有成就姻缘,虽然宁晖并不喜容嘉公主,但是东方晴还是隐隐有些拿了别人东西的感觉。 常贵公公和容歆公主也发现了容嘉公主,常贵知道这几人的关系。容歆公主则是和东方晴一样不想见过容嘉公主。几个人都踌躇着脚步,正想打定主意是不是要绕道而行,容嘉公主却是已经看到了他们,派了一个内侍朝着几人走来。 那内侍走到几人身边,行了一礼,尖着嗓子问道:“公主请娴王世子爷、容歆公主、东方大小姐、常公公过去说话。” 称呼东方晴为“东方大小姐”而不是“二少奶奶”想必是容嘉公主的主意,自己和宁晖已经成亲,这是全盛京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情,容嘉公主又是对宁晖存着心思的,没有不知道的道理。但是她还是称呼自己为“东方大小姐”,看样子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嫁宁晖为妻的事实。 东方晴苦笑一下,和众人随着那内侍往容嘉公主处走。 容歆公主此时已经不赏花,坐在御花园中的八角亭里等着众人过去。 因着容嘉公主的身份比几个人都要高些,众人见了都给容嘉公主行了一礼,容嘉公主则是盯视了东方晴良久,方才说道:“起来吧。” 众人抬头,东方晴这才看清楚了容嘉公主,适才隔的远,只觉得容嘉公主很是明媚。现在隔近了看,才发现那明媚怕也是珠玉堆起来的。 容嘉公主的脸上虽然涂了很厚的胭脂,还是能从她的眼角看出疲惫之色,眼底隐隐的可以看出一丝淤青。就那样懒洋洋的斜靠在美人榻上看着众人,倒没有了在远处看时好看。 东方晴打量着容嘉公主,容嘉公主也在大量着东方晴,看东方晴眼底里幸福的样子,若说以前的东方晴是气度清雅,现在却是多了一层雍容华贵。站在那里,直把身边的容歆公主比了下去。 容嘉公主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怒意,轻“哼”了一声,说道:“东方大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艳丽的很。”语气很是嘲讽。 东方晴虽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但是因着心结在那里,在心中则是告诫自己,必定要忍着,尽量不和容嘉公主起冲突。 “臣妇谢公主夸赞。”东方晴柔声道,倒像是真的没有听出容嘉公主语气中的讽刺,和那咬牙咬的极重的“东方大小姐”几个字。 容嘉公主听到东方晴的回答,心中的怒气则是更盛,东方晴自称“臣妇”的两个字在心中回响,倒像是和自己叫板似的。 “真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容嘉公主咬牙说道。 东方晴则是暗暗咬了牙,自己的称呼“臣妇”两个字也只是存在了试探的意思,看看到底容嘉公主对自己的恨意又多深,但是现在听着容嘉公主说话,强忍着冲动的样子,东方晴知道自己选择不不主动迎战是对的。 东方晴当即转了态度,说道:“公主这样说,妾身真的是诚惶诚恐。” 容嘉公主又是看了一眼东方晴,知道自己不应该发火,近日听说宁晖要领了东方晴到宫中来拜见,皇后娘娘特意叫了自己去说话,叮嘱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可真的得罪了东方晴和宁晖,但是现在看着东方晴以宁晖妻子的身份在宫中行走,想象着总是对自己冷着一张脸的宁晖在东方晴面前温柔小意的样子,容嘉只觉得自己心中“腾”的一下着了一把火。 “来人啊。掌嘴。”容嘉公主喝道。 这样的吩咐太过于突兀,竟是硬生生的没有任何理由,不要说是东方晴几人,就算是容嘉公主身边伺候的蕾儿、桂嬷嬷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到是东方晴先是从惊愕中转过了神,屈身行礼问道:“敢问公主,为何要惩罚臣妇?” 东方晴被容嘉公主的突然发难震惊,却也激发了东方晴的怒意,行礼问道:“敢问公主,臣妇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要让公主亲自下令惩罚?”本是谦虚卑微的“妾身”现在又变回了不卑不亢的“臣妇”。 东方晴是宁晖的妻子,宁晖是大宁国的大将,就算是东方晴没有获封,但是妻凭夫贵,搬出自己栋梁之臣正室妻子的身份,别说是容嘉公主,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掌光自己。 容嘉公主刚才是气急说的话,自从万岁爷给东方晴和宁晖指了婚,她的脾气就变的越发暴躁,本只是有些刁蛮任性,却也不失少女的可爱,现在却是变成了蛮不讲理,若是自己宫中的宫女、小太监不小心做错了事,受罚是在所难免,于是越是这样放纵就越是不知道忍耐是什么滋味,看着东方晴的时候,怒急攻心,才有了刚才的那句话。 现在被东方晴一问,倒像是将了容嘉公主一军,容嘉公主已是骑虎难下,咬了牙对左右吩咐道:“这样的巧舌如簧、牙尖嘴利,自然是该打的。” 容嘉公主看了依然有些不知多措的奴婢一眼,说道:“都没有听到本公主说的话吗?给我打。” 欧奴婢犹犹豫豫的往前走,却是不敢近东方晴的身,容嘉公主被仇恨恼怒蒙了心智,他们却是清楚的,站在自己面前如天仙的一样的少妇人是东方丞相的嫡长女,万岁爷亲自夸赞救过架的人,宁将军的新婚妻子,娴王府的二少奶奶,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不是说惩罚都能惩罚的,只怕是自己这边动了手那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依着宁将军的脾气,一定会替自己的新婚妻子讨回公道的,到时候皇后娘娘自然会护得公主安然无恙,自己不是成了替罪羊。 这边容歆公主也从刚才的错愕里反应过来,忙着说道:“姐姐,不可。” 容嘉公主看容歆公主说话,冷笑一声,道:“吆,世子妃,你不是说要帮着我的吗?怎么现在却是这个样子,难不成嫁了人却转了性不成?” 容歆公主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觉得容嘉公主这样说很是掉自己的脸面,又怕引起东方晴的注意,忙着对着东方晴摇了摇头。 东方晴却是知道容歆公主是受了自己的无妄之灾,对着容歆公主笑了一下。 容歆公主这才心情稍定,不自觉得往东方晴的身边挪了一步。 宁远看容嘉公主的性子也太过无常,皱了眉头上前一步,把东方晴和容歆公主都挡在了身后,对着容嘉公主道:“公主莫要欺人太甚。” 容歆公主看着三人,想着再加上宁晖,他们这兄弟俩、妯娌俩的关系倒是真的亲厚,脸上就有冷了几分。 常贵公公此时也看不下去,冷了脸道:“老奴还要请了几位去见过万岁爷,公主还是收敛些的好。” “你这个奴才......”容嘉公主在气头上,对着常贵公公连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是话还未说完,就听后边的花丛中传出一声爆喝:“容嘉,还不快住口!” 第二百三十八章 相救 话音一落,一个长身如玉的男子从花丛中绕了出来,只领着一个侍卫似的人,众人定睛看去,却是二皇子。 二皇子在所有的皇子、公主中是最年长的,和容嘉公主又同是皇后娘娘所出。 容嘉公主看到二皇子,气焰先是落了半截,瘪了瘪嘴说道:“是这东方晴出言不逊。” “还不快住口。”二皇子又喝道:“我只听见你喊打喊杀的,却未曾听到有别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又吩咐容嘉公主的人吩咐道:“还不快扶你们公主回去。一会子还要陪着皇后娘娘吃中饭,回去换了衣服去。” 蕾儿和桂嬷嬷忙招呼人连拉带拽的把容嘉公主架回了宫。 二皇子这才对着东方晴几人微微行礼,嘴中笑着说道:“容嘉的性子骄纵,还请二少奶奶不要在意。” 东方晴并未受什么委屈,现在看二皇子作为嫡长皇子,却亲自给自己行礼道歉,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欠身行礼道:“容嘉公主是天之骄女,性子自然是飞扬明媚。” 听东方晴这样说,几个人也都和二皇子互相见礼,寒暄了两句,常贵方领着东方晴几人回了乾清宫。 乾清宫内,宁晖已经陪韶华帝下完了棋,此时正在殿中候着。 见到东方晴几人回来,迎了上来,在东方晴的身侧站定,低声问道:“怎的那样久?” 东方晴同样笑声的回答道:“在御花园碰到了容嘉公主。” 碰到了容嘉公主?听话听音,宁晖自然不会相信容嘉公主会对东方晴几人笑脸相迎,心中一紧,对东方晴道:“让你受委屈了。” 东方晴听了这一句,只觉得无比熨帖,小声道:“不曾委屈。” 因是在韶华帝的面前,两个人并未多说话,只互相通了消息,知道两人都无事便罢。 几人给韶华帝行礼退了出来。 走出了乾清宫的位置,东方晴方才拉了宁晖走快了几步。赶上了宁远和容歆公主,说道:“刚才谢谢大哥大嫂相助。” 宁远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虽不是武将,但是保护容歆公主和东方晴却是必须要做到的。 容歆公主则是拉了东方晴到一旁说悄悄话。宁晖和宁远两兄弟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走到了前面,东方晴则和容歆公主自然而然的落后了几步。 容歆公主拉了东方晴的手,还未说话脸既先红了。说道:“晴姐儿,刚才容嘉公主所说的话你可在意?” 东方晴知道容歆公主所说的是容嘉公主说容歆公主曾经表过态要帮助容嘉公主对付自己的话,现在却是一笑道:“容嘉公主刚才说了什么话?说我牙尖嘴利吗?嫂嫂以后日日和我在一起相处,自是知道我并不是那牙尖嘴利的,所以晴儿并未在意。” 容歆公主自然不会相信东方晴真的忘记了容嘉公主所说的话,犹自红了脸,小声说道:“晴姐儿,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对,这时间、地点都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怕你误会了。” 东方晴看容歆公主说的认真。只得让自己打起了精神应付着,宁晖虽说容歆公主是不得已才帮着容嘉公主对付自己,自己的内心里也是想要和容歆公主好好相处,但是她却不得不有所防范,宁晖所受到的,不过是被人诬陷、攻讦,但是自己却是真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伤害过。 东方晴也想相信容歆公主所说句句是真,也想要相信容歆公主的态度,但是心里却是习惯性的竖起了一道墙。 此时则是微笑着对容歆公主点了点头。却没有明确的表现。 容歆公主见东方晴不说话,只得继续说道:“我原在宫中的时候和容嘉公主交好。你应该听说过,我的生母,虽很受万岁爷的尊重却并不得宠,我又没有兄弟可以帮衬。容嘉公主虽然性子跋扈,却是个相对来说好相与的,只要摸清了她的心思,就好依附。” 容歆公主说着,又看了一眼东方晴,看东方晴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神色。说道:“我虽有所依附,我们却也未曾真正干过伤天害理之事,对于弟妹,我也只在西山的时候......”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清楚,若是东方晴还不说话,却是显得更为刻意了。 东方晴这时打断了容歆公主的话,说道:“嫂嫂多心了。” 想了一下,又低声用很是调皮的声音说道:“晴儿告诉嫂嫂一个秘密。” 这才换容歆公主发愣,东方晴竟然要告诉她一个秘密,两个人相处才这么两天,东方晴不可能会那么没有城府,一开口就说要告诉自己一个秘密。 东方晴则是故作神秘,又靠近了容歆公主一些,说道:“这个秘密其实是,当日我算准了二少爷会出手相助,所以还要谢谢嫂嫂。” 容歆公主先是一愣,当时自己看到宁晖对待东方晴的样子,就知道两个人必是有关系的,容嘉公主让自己出个主意,让东方晴出一次丑,自己就给出了那么个主意。 当时本想着若是宁晖对东方晴不过尔尔,那么宁晖或许不会对东方晴出手相救,若是宁晖出手相助东方晴,那么容嘉公主就该死了心。 本就是一半一半的几率,容歆公主相信,当时在场的人,不会只有自己有这个想法。 总听说东方晴是个极聪慧的人,她怎么会把一个只要想想,大家都会知道的事情当做一个秘密来告诉自己呢。 容歆公主看着东方晴走快了几步,跟上了宁晖的步伐,突然就想开了,原来东方晴是在说:她并未曾怪罪于她。 想通了,容歆公主也快走几步,跟上了众人。 到得永巷,马车尚停在那里,留下的下人也都在等着,不过是把马车移到了路边,众人按照来时所乘车的顺序上了车。 马车从永巷驶过,驶出了皇宫,宁海这才有功夫问东方晴刚才所发生的事儿。 因牵扯到二皇子,东方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给宁晖说了一遍。 最后道:“你说二皇子突然出现,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堂堂的一个皇子,这样大方的行礼给我们道歉。难道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晖则是拉东方晴对怀里,说道:“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 东方晴没想到宁晖不是按照自己的问题回答,只得顺了他的话题道:“反正也没有真的打到,并没有什么的。容嘉公主不能得偿所愿,脾气暴躁些总是有的,我只是担心二皇子。” 宁晖见东方晴执意要问二皇子的事情,顺手挑起了东方晴的一缕青丝,放在指尖玩弄着,漫不经心道:“你已经说了啊,二皇子的出现不过有“有意的”和“无意的”两种情况,若他的出现是有有意的,他无非是为了巴结讨好你,现在太子之争激烈,武将的支持很是重要。若他是无意的,能够在当即就选择了全了你的面子,也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为他以后行事增加保障。” 东方晴听的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二皇子那里还用去拜访吗?”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自有我帮着你料理。”宁晖说着,把东方晴紧了一紧,说道:“以后,若是宫中还有身边传召,能推的我都推了。” “嗯。”东方晴说道:“好。” 宁晖见东方晴乖巧,问道:“今日的中饭咱们到酒楼里吃怎么样?” 重活两世,东方晴却很少在外边吃饭,更别说是去酒楼了,此时听宁晖建议去酒楼吃中饭,不免有些心动,却还是问道:“不知道哥哥嫂嫂可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是一起从娴王府出来的,自然要一起回去更好些。 宁晖领略到东方晴的意思,对着车外吩咐道:“去问问长兄和嫂嫂要不要去酒楼里用午膳。” “诺。”一个声音答道,听着却像是清风的声音,果然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清风转了回来,轻叩了车窗帘,叫了宁晖出去回去。 “世子爷本来不置可否,容歆公主却说自己从未去过酒楼,想要去尝试尝试。世子爷就答应了,说是已经让身边的人先去张罗了,一会子打着头往鸿运楼拐,不用二少爷再费力。”清风回道。 宁晖则是一笑,说道:“这个我自然很是赞成。” 说完了,进的马车,对东方晴轻声道:“你且耐着性子等一等,一会子就到了。” 东方晴点头应是。 鸿运楼是盛京数得着的酒楼,最擅长的是淮帮菜,淮帮菜处于扬州和苏州一带,是典型的江南小菜,选料严谨、因材施艺;制作精细、风格雅丽;追求本味、清鲜平和,素有“东南第一佳味,天下之至美”的美誉,盛京处于北方,普通官宦人家的厨娘很难最初正宗的淮帮菜味道,就导致这鸿运楼的生意极为火爆。 东方晴瞄了一眼鸿运楼烫金白底的三个大字,带上帷帽下了车,那边容歆公主也带了帷帽,由宁远搀扶着下了马车。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夜归 听说宁晖和宁远要过来,鸿运楼八面玲珑的掌柜早已经迎了上来,忙着行礼把众人迎上了最顶层的包间。 那房间临街,隔着窗户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足有三间房子那么大,中间用屏风隔了,共摆了两张桌子,配套的桌椅、美人靠等物。 因大家都是熟识的,宁远就建议了自己、容歆公主、宁晖、东方晴几个坐了里间的桌子,又恩赐了山竹等几个有头脸的下人做了外间的桌子。 鸿运楼的老板是个极机灵的,亲自捧了菜单子来给众人看。 宁远淡淡的看了一眼,宁晖则是大手一挥道:“只把你们哪手的菜式都上来便可。” 老板忙堆着笑下去安排了。 上了满桌子的菜,跑了一上午,众人也都觉得腹中有些空虚,就都吃了起来。 东方晴吃饭的动作极优雅,这是她前世培养起来的气质,因着前世她的面目丑陋,所以在这些规矩上就很用心,单是因为丑陋,做出来却有些东施效颦,今世做出来,众人却是觉得是因为她天生高贵。 容歆公主的吃饭动作也极文静,众人都是自受过培养的,吃饭期间,只听得见轻微的筷子碰触瓷盘的声音,别的一律全无。 吃过饭,众人回了府,给娴王妃请了安,把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于了娴王妃听,得了娴王妃的吩咐,这才各自回了院子。 逛了这半天,东方晴有些累,看到宣软的床就想往上躺,宁晖本想和她调笑几句,清风却是又事情要禀报,看那神情,很是着急的样子。 宁晖和清风在廊下说话,别人都听不清楚,等到宁晖进了屋。东方晴忍不住问道:“可是有事儿?” 宁晖则是一笑,换了外出的衣裳,说道:“无事,只是一点小事。你若是累了,就歇着,我一会子就回来。” 说完,见东方晴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东方晴则是叫了九娘来问话:“你可听清二少爷和清风都说什么了?” 九娘摇了摇头:“二少爷和清护卫的声音都极低。奴婢并没有听到,但是想着并没有什么大事。” 宁晖也说没有什么事,东方晴微微一笑,怪自己太过于多心,又看了一眼床的方向,洗漱了朝里躺了。 这样一躺上床,睡衣就袭了上来,东方晴直睡到掌灯时分方才醒了,也真是奇怪,在自己未出阁时。她因着前世的事情,很难入睡,就算是睡着了,也是浅眠的时候居多,像现在这样睡的酣畅淋漓的时候却是极少的。 东方晴微微起身,看小葵一个人坐在窗边支着脑袋发呆,轻喊了一声“小葵?” 小葵以听到动静,忙端了灯过来,低声问道:“二少奶奶,您醒了?要不要起床更衣?” “嗯。好。”东方晴点头。 本来在外间美人榻上的打坐的九娘也听到了动静,忙着进来了,和小葵两人给东方晴穿了衣服。 山竹带着小丫头过来把各处的灯都点燃了,直把屋子照的如白昼般。东方晴这才觉出有些不对劲,问道:“二少爷还未回来吗?”他走时曾说他一会子就回来。 山竹这才说道:“二少爷还没回来,打发了人回来捎信,说让您先吃晚饭,不用等他。” “哦。”东方晴点头,心中却想着。不知道宁晖去办的是什么事,办了一下午还没有办好,还要耽误吃晚饭的时辰。 山竹看东方晴点头,问道:“二少奶奶可要用饭?杜鹃在小厨房候着呢,怕您醒来吃的饭菜是凉的。” “那就摆饭吧。”东方晴吩咐。 山竹忙应了,叫了个小丫头去吩咐杜鹃开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杜鹃已经把领着小丫头把饭菜都端了上来。 因着中午吃的多些,又睡了一下午,东方晴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只掂起玉箸吃了几口青菜,就放下了筷子,让人把几乎未动的饭菜端了下去。 吃过饭,宁晖还未回来,倒是娴王妃指使着碧桃过来了,说是明日宁晖陪着东方晴回门的礼已经备好了,拿了礼单来给宁晖过目,看宁晖未在,交给了东方晴,请东方晴定夺。 既然是婆婆帮着准备的回门礼,东方晴自然不会有所挑剔,看了一眼,见一应礼物俱全,笑着道谢,又跟着碧桃回去,亲自给娴王妃行礼道谢,伺候着娴王妃歇下了,这才回了锦绣堂。 许是宁晖这样自由出入习惯了,他现在又领着禁卫军的职,娴王府别的人都未觉得有什么。 东方晴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等到宵禁时分还未见宁晖回来,就有些坐不住了,让九娘去打听。 九娘应是,出去问了一圈回来,说道:“主子只带了清风并另外一个护卫,骑马出去的,未用咱们府上的马车,那护卫就是适才回来传话的,传了话又出去了,一时半会,打听不出主子到底去了何处。” 东方晴点头,知道宁晖行事隐蔽,也不再勉强九娘去寻,自己收拾了准备歇着,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每每听人说,女人若是成了亲,满心眼里想着的都是身边的男人,现在却知道和话并不假,想他们成亲不过两日,宁晖没有归来自己竟真的睡不着。 东方晴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突然感觉自己跌如了一个清冷的怀抱,正准备大叫,却听见一个声音温柔唤道:“莫大叫。” 竟是宁晖的怀抱,东方晴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挣脱宁晖的怀抱去看他,只见他已经不是今日出门时穿的衣服,身上是一套玄色的夜行衣,身上是一种受了夜露侵染的潮湿清冷,但是望着自己的眼神却是温暖。 “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现在才回来?” “已经快要三更了,有些事情,回来晚了。”宁晖松开东方晴,一边脱去身上露湿的衣服,一边说道。 外边守夜的九娘已经听到了动静,今夜宁晖不在,九娘主动要求守夜,山竹几人都是知道九娘有些本事的,东方晴未嫁进王府前,也都是九娘守夜,就算是东方晴成了亲,两天中也有一天是九娘守夜。 “二少奶奶,可是有事?”是九娘的声音,一边问一边往里冲来。 “无事,是二少爷回来了,准备些热水来让二少爷洗漱。”东方晴回答道。 虽然得了东方晴的回答,九娘到底是进了内室看了一眼,这才起身去准备热水。 东方晴则是一边亲自伺候宁晖更衣,一边说道:“可是有事情?” 这是东方晴第二次问宁晖有什么事,宁晖随口答道:“无事。” 见东方晴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想了一下,才说道:“今日着实累了,等到明日再告诉你。” 接过九娘拧的帕子擦了手脸,打发了九娘出去,自己抱了东方晴上床,说道:“睡吧,明日还要回娘家,若是见你的眼睛眍?了,岳父岳母又要心疼。” 宁晖把东方晴按在自己的怀里,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东方晴这才望了宁晖一眼,想着他却是是累了,所以才不告诉自己他的行踪,心里平衡了不少,调整了一下睡姿,也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天亮,东方晴睁开眼睛正看到宁晖笑眯眯望着自己的一张脸,东方晴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即才反应过来,推了宁晖一把说道:“你怎么没有去练功?” 宁晖笑道:“已经去练回来了,想着今日要去陪着你回娘家,就早起了一会儿,回来看你还在睡着,就来叫你起床。” 东方晴忍不住腹诽,昨日到了三更天才睡,几日还起那么早,身体真的好。 宁晖则是看着东方晴懵懂的样子,忍不住上前亲了亲东方晴的嘴角,说道:“原来,你竟是早晨起床的时候最是可爱。” 东方晴抿了嘴不说话,宁晖则是抱了抱东方晴道:“起床了。” 东方晴起身,这才看到山竹正笑眯眯的在一旁候着,脸上禁不住脸红,又推了宁晖一把,说道:“快去换衣裳去。” 宁晖轻笑,就势退了出去。 山竹这才上来伺候东方晴穿衣洗漱,东方晴直到打扮妥当和宁晖一起出了门,这才面色缓和了些。 在正院了陪着娴王妃用了早饭,让管事的准备好了回门礼,宁晖与东方晴往东方府去。 因着东方晴是东方府的嫡女,又嫁了宁晖,今日东方晴回门,所有和东方府有些关联的人家都来喝喜酒,因着娴王府的门槛相对来说更高些一些,又是公顷之家,宁晖成亲时好多文人不愿意去凑热闹,如今东方晴回门,大家都赶来东方府里做客,一时间,倒是比成亲时还热闹几分。 宁晖和东方晴到的时候,东方府的门外已经排了好几十辆马车。 祥子亲自在大门外等着,远远的就看到娴王府的马车来了,忙打发了个小厮去报信,自己则是扯了嗓子喊道:“大姑爷、大姑奶奶回府。” PS: 家里断网,今日上班在单位传的,小区的破网络三天两头断,已经准备今年的用完换一家网路供应商试试。 第二百四十章 回门 门外的客人有已经进去的,有正在进去的,有刚下了马车的,有和娴王府的马车不分前后的,此时听到祥子一声招呼,都停了动作来看。 只见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朝着东方府走来,每一辆马车旁边都跟着几位丫头、婆子,另有十几个护卫打扮人的在旁边守着,打头一辆八宝香车,上面挂着娴王府的标志,赶车的是个身着锦衣的少年,虽然只是那么随意的往车前一坐,却已经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众人还未来得及感慨娴王府赶车的车夫都非比寻常,只见那马车越来越近,竟是宁晖亲自赶车。 以往总有传闻,说东方晴是宁晖自己想要求娶的,都只是听说,却未曾见过,想着那宁晖长的极为俊美,又有本事,是连公主都不削一顾的人,怎会单单对东方晴情有独钟。 现在看宁晖竟亲自为东方晴赶车,就都信了几分,平日里听说谁家夫妻极为和睦,丈夫因爱重妻子而发誓不纳妾,就都是羡慕的,现在看到这样如贫贱夫妻一般,妻子坐车丈夫赶车的,更是羡慕不已。 宁晖则是不顾众人的目光和讨论声,到得东方府门前停了马车,扶了东方晴下来。 东方晴坐在马车上时本有些娇羞,觉得宁晖这样亲自给自己赶车,着实太招人眼,现在被宁晖扶下了马车,却打起精神来应付,想着宁晖到底是在给自己做面子。 东方晴下了马车,静怡郡主和柳夫人等人已经迎了出来,柳素颜的肚子已经显怀,也迎了出来。 东方晴见长辈们亲自出来迎自己,很是感动,当即就给众人行了个大礼。 静怡郡主亲自扶了东方晴起来,把东方晴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方才笑着说道:“好,好。快进去。” 拉了东方晴的手进去,众人也都跟着走了进去,女眷随着静怡郡主去了后院,男客则被祥子迎到了前院。 静怡郡主领了东方晴和宁晖去给老夫人请安。让东方辰陪着宁晖去了前院,东方晴则领了东方晴往后院去。 交好的人家见了自然又是一阵挈阔,熙熙攘攘的,到得开始吃饭,也未见着东方雪的面。 东方雪虽不会特意过来给自己做面子。但是高轩在那里顶着,高轩没有出路,想要交好宁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怎么这样的时候,东方雪竟没有出现? 吃过中饭,东方晴悄悄的叫了小葵:“去打听打听,东方雪为什么没有来?” 小葵应是,东方晴则是语笑晏晏的陪着诸位夫人说笑。 吃过中饭,待到申时时分。客人陆续的开始告辞,东方晴接了几家邀请赏花的帖子,送了诸位夫人们出门。 看客人走的差不多了,静怡郡主打发了彩蝶去前院问话,不一会儿彩蝶便返了回来:“前院的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老爷留了大姑爷在书房里说话,说是要留了大姑奶奶和大姑爷在府中用晚饭。” 静怡郡主答应了一声,转头问身边的东方晴:“既然如此,你要不要听雪轩看看?自从你出嫁了之后,听雪轩一直保留着你走时的样子。每日里按时打扫。” 东方晴却是想要去看看听雪轩,而且小葵刚才已经回来了,欲言又止,像是打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去听雪轩,正好可以趁机叫了小葵来问问打听到的消息。 “您不用陪着我,我自己看看就好。”东方晴说道。 静怡郡主想着东方晴或许是在听雪轩放了什么东西之类的,自己跟着到底有些不方便,就点了点头,让彩霞陪着东方晴去了听雪轩。 听雪轩依旧是老样子。好像是自己并未曾嫁出去,只是去了一趟存菊堂。 有负责看守打扫听雪轩的婆子看到东方晴进来,忙着给东方晴行礼,东方晴挥手让山竹赏了红包,抬腿进了听雪轩。 看小葵一直跟在身后,山竹也是了然,拉了彩霞的手道:“咱们去喝茶,我还在我的房里藏了一罐子好茶,未曾带到娴王府里去,正好和姐姐一块尝尝。” 东方晴也跟着道:“你们且去吧,我转转。” 彩霞想着东方晴回了自己出嫁前的闺房,想要到处看看也属正常,自己这些人跟着到是不自在,笑着回道:“那奴婢就去尝尝山竹姑娘的好茶。” 和山竹相携着去了。 东方晴迈步往闺房里去,她虽把自己惯常用的东西都带去了娴王府,但是也只是一些小东西,喜欢坐的圆凳,梅花小几等物什都是带不过去的,此时看看也好。 小葵随着东方晴进屋,嘴里低声说道:“大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 “嗯,进去说。”东方晴随口应道,掀帘子进了屋,小葵则是对其他人道:“你们且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九姐姐看着就行了。” 其他人都行礼退了出去,九娘在门外站了,小葵随着东方晴进了屋。 东方晴已经在自己惯常坐的美人榻上坐了,看小葵进来,问道:“到底打听出了什么?我那妹妹为什么没有来参加我的回门宴。” 小葵则是笑着道:“二姑奶奶没来,我们都是高兴的,咱们虽然不怕她,但是终归是个麻烦。” 看东方晴认真听自己说着话,小葵又说道:“奴婢照着小姐的吩咐,去特意打听了,原大家也都说不清楚,奴婢找了自己交好的小姐妹,这才打听出了些眉目。” “哦?”东方晴挑眉:“是有事儿故意瞒着咱们了?” “也不算是。”小葵说道:“原也是因为今日是二少奶奶的好日子,没得为这起子事情操心。” 东方晴不说话,等着小葵说下去。 “奴婢去打听了,原来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成亲的那一日,二姑奶奶和二姑爷是来了咱们府上祝贺的,二姑奶奶被郡主指使去伺候文姨娘,其实哪里也没有让二姑奶奶去,就让二姑奶奶去见了文姨娘一面,都没来得及和文姨娘说话,就让人把二姑奶奶强行带去了清平居,把二姑奶奶拘在了清平居。” 静怡郡主不会那么容易让文姨娘和东方雪相处太久,在静怡郡主的心中,东方雪虽然不争气,但是到底是东方德的女儿,身上有一半流的是东方德的血,不至于太过于歹毒,文姨娘在静怡郡主的心中却是极恶毒的,东方雪姐弟之所以变成了这样,都是因为文姨娘教导无方的缘故。 这些东方晴早就想过,此时听小葵说起,并不觉得好奇。 小葵看东方晴神色正常,也不再问,继续说道:“二姑奶奶在清平居喝了一上午的茶,直到小姐出了门子,客人们都散了,才被放了出来,二姑爷却是在前院帮着招待男客,也有许多的客人二姑爷当成咱们府上的娇客对待,咱们府上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能够被这些人高看一眼,二姑爷自然很是高兴,在回高家的路上二姑爷就有些喜形于色。” “二姑奶奶正在气头上,看二姑爷高兴,心里梗死不舒服,在半路上就找了由头和二姑爷吵了一架,二姑爷到底不敢和二姑奶奶争吵,由着二姑奶闹了一场,回了高家。” 小葵说完,顿了一下,方才说道:“剩下的就是奴婢从自己的小姐妹那里打听来的,她在漪澜园里当差,虽然是小丫头,却也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 小葵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二姑奶奶在气头上,回了高家,这才想起绿果来,觉得绿果虽然狐媚惑主,但是到底是从小服侍自己的,自己受了委屈的时候也能宽慰上两句,就让人叫了绿果去。” “绿果本被她打发了去做粗使的活计,寻常三五日也不见她一面,见了也是远远的弯腰行了一礼,所以她只当绿果是个命贱的,并不曾在意,谁知道当日叫了绿果去问话,却见绿果穿着一件极宽大的衣裳,她心中起疑,就找了个由头,法绿果在日头下跪着。” “就算是寻常好身子的人,若是在日头下跪的久了,尚且受不住,绿果怀了身子,又做那些个粗活,平日里也没有个补养,只跪了一个时辰就受不住了,竟晕了过去,绿果晕过去了,别人尚没有什么,二姑爷却是急坏了,嚷着要请大夫。” “绿果有了身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二姑奶奶嫁进高家半年有余,身子不见动静,绿果却是怀了孩子,那高父、高母是泥腿子出身,哪里在意什么嫡庶,很是高兴,当即就把绿果当儿媳妇似的伺候了起来。” “二姑奶奶心中气不过,把个高家能砸的都砸的稀巴烂,和二姑爷吵了一架,又指使着身边的小丫头去给绿果送去了一盏断子汤。” “绿果也是个倔的,任凭二姑奶奶威逼利诱,就是不喝那断子汤,宁愿自请出高家。二姑奶奶自然不依,她怕绿果以后找了机会领着孩子回去认亲,高家的人也不愿意,怕这孩子以后姓不了高。” 第二百四十一章 报备 许是女人都对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感兴趣,小葵原还是平静的复述着,这时候却是加了情绪,说道:“可怜绿果到底是走不了,二姑奶奶不依不饶,事情到底是闹回了咱们府里。” “因着二少奶奶大婚,老爷和郡主本来是很高兴的,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老爷气的把自己喜欢的那盏汝瓷的茶杯都摔了,让人叫了高家姑爷来,很是训斥了一顿,但是到底也不能让绿果把孩子落了。” “老夫人就遣了宋妈妈亲自去高家传话,说是要让绿果生下那孩子,但是生下来之后要养在二姑奶奶的名下。二姑奶奶虽然不依,但是毕竟也不敢和水平能够婆婆争辩。” “因着今日您要回娘家,想着这些到底是糟心的事情,就叮嘱了知情的奴才不能说出去,现在高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不清楚。” 小葵说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闹腾着,只是可怜了绿果,是个万事不由自己的。” 绿果在听雪轩住了几日,倒是讨了听雪轩里丫头们的喜欢,皆觉得她本本分分的一个人,偏偏跟了东方雪那样一个母夜叉似的人物,着实是命不好。 东方轻则是对小葵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我且静一静。” 小葵给东方晴倒了一杯茶,退了出去。 东方晴的心中却是不得平静,绿果有了身子的事情到底是暴露了,东方雪和高家的反应都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当日自己知道绿果有了身孕,想着让绿果回高家,也是抱着让高家乱成一锅粥的想法,也让东方雪尝尝被身边的人背叛的滋味,但是现在想想,却是真正害了绿果,若是当时自己做主替她做主。放了她出去,也许又是另一番场景。 东方晴总归本性善良,对待不曾伤害过自己的人存着一份恻隐之心,只想着自己没有帮助绿果。却忘记了当初却是因为绿果自己的选择,她才由着绿果回了高家,自己也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宁晖送走了客人,又和东方德去了书房里说话,等到出来的时候。却被静怡郡主遣来的人告知东方晴在听雪轩,于是自己往听雪轩来。 一进门,就见听雪轩里一片静谧,九娘和小葵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见到他进来,都微微行礼。 九娘和小葵既然在门外候着,东方晴必然在屋内,高轩抬腿往屋内走,路过九娘和小葵的时候,低声问道:“为了什么事情。一个人呆着?” 九娘摇头,小葵则是说道:“为了二姑爷家的事情。” “高家?”宁晖驻足,皱眉问道:“高家又出了什么事情?” 小葵想着平日里宁晖对东方晴的关心,于是把高家的事情大致了说了一遍:“二少奶奶听完了奴婢汇报就让奴婢出来了。” 宁晖点了点头,也想不出东方晴为什么会不高兴,按照东方晴平常对待东方雪和高轩的态度,现在高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东方晴应该高兴才是。 想不明白,宁晖掀帘子进了屋。 屋内东方晴正斜靠在美人榻上,望着窗外出神。听到动静扭头,见是宁晖进来了,略欠了欠身子,说道:“和父亲说完话了?” 宁晖则是上前一步抱了东方晴。两个人都在美人榻上坐了,也不问她为什么情绪低落,笑着说道:“我刚才和父亲讨论了一下我昨晚上出去办的事儿。” 东方晴一听宁晖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立刻有了精神,昨夜宁晖曾答应她,今日告诉她自己昨日的去向。 宁晖见东方晴有了精神。抱了东方晴在怀里,说道:“你可曾记得过年期间在通州的事情?我们的人当时在通州抓到了一个身上藏着**散的客商,后来却是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我们的人也把和那个客商接触过的人都查了一遍,其中一个有嫌疑的,昨日在盛京里出现了。” 东方晴听了身子一硬,她本以为宁晖昨日出现是因为有公事要办,没想到却是为了**散,她也知道这**散的事情做的极隐蔽,想要查出来着实不容易,所以这几个月来她也没有再问过,没想到还真的被宁晖找出了些线索。 “可有什么收获?”东方晴问道。 “那个人的武功极高,我们的人不敢近身跟踪,怕被发现,只得远远的跟着,就这样有好几次都要跟丢了,这才去叫了我去,我也没有把握一招可以生擒了那人,万一被他跑了,就是打草惊蛇,于是跟了那人半夜,直到看着他进了京郊一个没人的宅子,留了人在那里看着我才回去。”宁晖说的时候面带微笑,很是轻描淡写的样子。 东方晴却是听的心惊肉跳,宁晖的武功如何,她是再清楚不过的,深夜出入东方府如入无人之境,若说东方府的防备太弱,但是自从东方辰中毒之后,东方府里足足加了四倍的护卫,虽然比不得皇宫里守卫森严,比一般的王府却是比得上的,宁晖依然在除夕之夜进了她的闺房。 谁知道被跟踪的这个人却是连宁晖也没有把握生擒的,若是这武功高强的人只是那个背后之人的边缘人物,那么宁晖这样追查下去,万一被对方发觉,岂不是会有危险? 东方晴禁不住抓了宁晖的衣襟,宁晖感觉出东方晴的紧张,笑着说道:“我不过是担心打草惊蛇,没把握一招制敌,你不要太过于紧张。” 东方晴知道宁晖没有说大话,但是还是拉了他的衣袖说道:“那你也要答应我,若是发现哪里不对,要适时地放手。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 “你不担心岳父或者辰哥儿有危险?这幕后之人若是不抓来,着实让人心中不安。”宁晖问道。 东方晴则是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总会有办法的。总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行事。” 宁晖微笑,摸了摸东方晴的头发,说道:“好,我答应你,不但要小心行事,也要追查出着幕后的黑手。” 东方晴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感动,她现在嫁入了娴王府,就该多想着婆家,东方辰被下毒之事,若是没有那么大的危险,宁晖作为东方府的女婿,帮着追查是情义,不帮着追查也没有错处,更何况这样冒着危险。 说到底,宁晖这样认真对待,也是因为有她。 宁晖见东方晴点头,这才问道:“我把昨日的事情告诉你了,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高家的事情扰得你不高兴?” 东方晴先是一愣,觉得宁晖怎么知道高家的事情,随即想起刚才在门口的轻微声音,想着必定是进院子的时候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就问了小葵或者九娘。 脸上一红,说道:“绿果有孕的时候,我是知道的,当日她被高轩玷污,被东方雪鞭打,罚了做粗使丫头,还罚了她一个姑娘家到咱们府上送年节礼,彩霞几个看到心疼,就留了她在府上住了几日,我想要让她为我所用,就请了许老亲自给她看伤,许老诊出了她怀了身孕。” 宁晖则是拉了东方晴的右手,细细的把玩,饶头兴趣的听着。 东方晴则是缩回了右手,宁晖又拉了东方晴的左手。 东方晴索性不再反抗,继续说道:“我原也是给了绿果两个选择,但是内心里却是盼着她选择回高家的,说话的时候,就带出了那些意思,她果然选择回了高家,现在却是这样,看样子这个孩子是很难保下来的,那时候我若是不存了私心,劝了她离了高家,或许就不会如此了。” 宁晖这才明白了东方晴的纠结所在,想着东方晴对高轩所做的事情,没想到对一个个小小的婢女却有如此的善心,更是觉得自己拣了宝般,说道:“亏的那丫头是遇见了你,若是遇见了旁人,怕是日子比现在过的还要难受,就算是当日你劝了她离了高家,她一个弱女子,孩子依旧是保不下来的,你若是心中还是过意不去,就找了人在高家看着,若是她有了危险,再带了她出来,到时候许她些钱财就是了。” “再说了,就算你当日劝了那丫头离两人高家,她就未必听你的,大家可是盛传高轩是要高中状元的人,那婢女何尝不想也尝尝状元夫人的滋味,人家在那里斗的你死我活,你在这里给自己找错,真真的找罪受。”宁晖笑着打趣东方晴。 东方晴则是笑去拍宁晖:“我哪里有那么傻,还自己找罪受。不过这搭救绿果一下,却是可以做到的,其实我在高家也是安排了人的,以前高家有事情,我的消息还是停快的,这一次却是本点风声没有听说。” 心中却是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到了娴王府的缘故,不是自己所熟识的地方,递消息必然没有在东方府里方便。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丰台 宁晖听了却是笑道:“你刚嫁进娴王府,消息递不进去也是正常,若是消息被你递了进去,娴王府的守卫岂不是形同虚设?” 宁晖擅长排兵布阵,娴王府的守卫怕就是他安排的,挡了自己的消息,还这样理直气壮。 东方晴剜了宁晖一眼,说道:“今日回去之后,我想的我的人能把消息递于我知道,否则。”东方晴想了一下,说道:“否则我就不回去了。” 宁晖望着东方晴孩子气的样子,心情大好,哈哈一笑道:“好,今日就让你的消息递进去,你想要知道东方雪都吃了什么饭菜,都有人禀于你知道。” 东方晴却是脸色一红,说道:“谁稀罕知道她吃了什么饭菜。” 到底是心情彻底的好了,恰好静怡郡主遣了人来请他们去吃饭,两个人联袂往存菊堂来,很是亲密的样子。 这顿晚饭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静怡郡主让人做了许多东方晴爱吃的菜,一顿饭毕,宾主尽欢。 回去的时候,宁晖把赶马车的位置给了清风,自己则是坐进了车内和东方晴一起慢悠悠的往回走。 宁晖半抱着东方晴,想起自己在草堂别居时偷偷进她闺房,威胁她做戏骗容嘉公主的事儿,嘴角挂上了微笑,说道:“等到你回娘家住对月的时候,是住在听雪轩还是去草堂别居?” “那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刚五月,怕是还不到去西山避暑的时候,自然还是住在听雪轩了,或许是住到存菊堂去,和祖母说说话。”东方晴想着,并不在意,到时候自己回了娘家,自然是静怡郡主安排自己住在哪就住哪,但是今日见听雪轩的样子。怕是住到听雪轩去的几率最大。 “到时候我也跟着去住,住在存菊堂怕是不方便,吵了祖母她老人家的清净,咱们还是住到存菊堂的好。又是你住惯的地方......” 宁晖说着话,东方晴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寻常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住对月,姑爷也就跟着住几日,有时候却是连一日都不住的。听着宁晖的意思,却是想要陪着自己住够满月。 许是感觉出了东方晴的吃惊,宁晖一把抱了东方晴道:“你现在是我妻子,自然是你住到哪里去我就住到哪里去。” 东方晴听着宁晖把情话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脸不红心不跳的,不禁愕然,只得胡乱的点了点头。 到得娴王府,娴王爷和娴王妃也已经吃过晚饭,宁晖和东方晴两个去请了安,回了锦绣堂。 宁晖从第二日就开始去了宫中当差。虽然白日里不能陪着东方晴,但是晚上无论多晚,却都是要回来过夜的。 白日里,不是容歆公主就是虞氏姐妹来找东方晴说话,或是一起下棋或是一起做针线,倒也不孤单。 这一日,宁晖休沐,早早的商定了好了要陪着东方晴去丰台选花草。 宁晖是个喜欢清净,清冷惯了的人,锦绣堂中多中了高大的树木。却是少花草,因着东方晴要过门,这才让清风去买了些花草种上。 但是清风虽然用心,买的花草也大多是名品。但是到底是眼光有限,宁晖就琢磨着陪着东方晴,两个人亲自跑一趟丰台,既散了心,又买了喜欢的花草回来。 每日里对着四角的天空,虽然不至于寂寞。但是到底是无聊,听宁晖有意要带自己去丰台,东方晴自然高兴,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单等着宁晖休沐。 论起丰台来,虽然不远,只在近郊,东方晴却是只去过一次,前世因着自己的相貌不想出门,今日却是因为养在深闺,出门到底是不方便,现在自己成了妇人,可以由自己的丈夫陪着出去转转,东方晴自是兴奋。 早早的起床,去给娴王妃请了安,陪着吃了早饭,准备了点心茶水,东方晴和宁晖赶了一辆马车,山竹和九娘赶了一辆马车,另带了清风和两个护卫,一行人往丰台而去。 丰台自古就是花农的聚集地,京中的人家都爱到这里来买花,虽然有些极罕见的品种不好买着,但是一般叫的上名字在这里都能寻的出来,所以这地方虽然在京郊,倒也热闹的很。 一路上只见许多管事模样的人或带着人赶着空马车丰台的方向去,或是赶着装满了花草的马车往回赶,东方晴看着热闹,索性掀了半边车帘。 宁晖看着她高兴,也是一笑了之,并不过问,这时候过了一辆装满了一车的丁香花树,花树皆有一人多高,现在已经挂星星点点的开始开花,紫红、纯白的花朵远看煞是好看,像是移动的花圃。 东方晴看了羡慕,禁不住说道:“咱们也买了这一车的丁香花可好?” 宁晖也看到了那一车的丁香花,想着这平日里看着并不起眼的小花,这样簇拥在一起却是极为惊艳,回东方晴道:“自然是好的,我嘱咐了清风让他赶了几辆空马车先到了丰台,等到咱们回去的时候,就拉上一车的丁香花。” “好。”东方晴点头,笑着说道:“到时候就种在后院你练武的周边,你练剑的时候,丁香花瓣落下来,定然很美。” 宁晖练武的地方,就在锦绣堂的后院,许是怕树木影响了宁晖练武,或许是没有西宁打理,那豁大的地方却是空空荡荡,东方晴去了几次,只觉得满眼的苍白,极为无趣。 宁晖见东方晴竟想着自己的练武场,轻轻一笑,说道:“那就在买些桂花树,梅花树,樱花树等花树,一年四季都飘着花香,在花树下摆了石桌石凳,我练武的时候,你便坐在花树下做针线......” 东方晴看宁晖憧憬的美好,抿了嘴笑,只觉得岁月静好,处世安然,重活一世,上天到底是对自己不薄。 一行人一路到了丰台,远远的便闻见一阵花草香,东方晴先是脸上挂了笑容,说道:“这样的天气,合该出来走一走,现在都闻见了香味,怕是里面已经姹紫嫣红。” 宁晖则是笑道:“现在正是种花的好时候,那些春日里开的花朵也都开的正茂盛,该夏季里开的花朵也都冒了花骨朵,可不正是好时候。” 东方晴轻笑,待到马车停稳之后,也不带帷幔,牵着宁晖的手下了马车。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望不到头的街,家家门前都用自己家最拿手的花草搭了花架子,只觉得自己是进了一个极大的花园。 东方晴和宁晖两人,女的长的美貌,男的长的俊俏,即使站在这花的海洋中,也着实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那些花商看两人皆是一身锦衣,那随随便便的一身,就顶得过寻常人家两个月的花用,又见两个人带的随从虽然不多,但是男的个个都是练家子,女的都是极端庄美貌,堪比一般官宦人家的小姐,坐的马车虽不是八宝香车之类的名贵马车,但是只马车顶上镶着的照明用的夜明珠,就价值连城。 做生意的人,没有哪一个不是眼睛毒的,此时都看出了宁晖和东方晴是不可多遇的大主顾,现在都围上来推销的自己的花草,极为热情,虽然被护卫拦住近不得两个人的身,但是却还是高声介绍着自家的特色。 东方晴则是抿了抿嘴唇,无奈的道:“到底是商人,就算是卖花的,也没有沾染这花草的仙气,倒是一堆的铜臭味。” 宁晖则是笑道:“他们以此吃饭,当然要用心些,你若不喜欢,不理他们就是。” 这时候清风凑了上来,禀报道:“奴才前些日子来买花草,倒是认识了几家,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要不要从那几家开始看起。” 东方晴想着各有特色,若是直接掠过去也有些可惜,但是又觉得这一眼看不到头的商铺,对于自己这个喜欢花的人来说,观看花草肯定不会觉得累,但是对于宁晖这个对花草不太感兴趣的人,怕是觉得这看花草看的多了就是受罪。 东方晴这样想着,就去看宁晖,宁晖则是也看了一眼东方晴,转头对清风道:“过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让二少奶奶散散心,就从第一家开始慢慢的看起吧。” 清风应诺,自去安排,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从第一家开始看起,怕是看到喜欢的就会入手,自己还是早早的准备好往马车里搬才好。 宁晖则是低声对东方晴道:“从第一家开始,你若是看着喜欢,就让清风搬到马车上,左右母妃也是个爱花的。” 宁晖这是在告诉自己可以尽情的买,就算是锦绣堂摆不下还可以做人情送给娴王妃,东方晴想着锦绣堂被自己用花草堆满的样子,眼底的笑容盛也盛不住,低声说道:“好。” 答完,东方晴抬脚就往第一家走去,第一家满口是一排并排挂着的紫藤萝,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东方晴看着就喜欢,当即就拣了一盆长的好的,想着若是放到多宝阁山,定然很美。 第二百四十三章 逛街 宁晖则是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了,不过就些愉悦人的花花草草,这一朵和那一朵能有什么不一样。 心中虽有想法,但是到底是耐着性子陪着东方晴,看到东方晴对那藤萝感兴趣,忙着让人把捡了几盆放到了马车上。 东方晴往里走,却才发现这一家的藤萝不但养的花,马蹄莲也是养的好的,就又挑了七、八盆的马蹄莲。 这才算是出了第一家。 宁晖陪着东方晴边走边逛,却是让跟着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想着这二少爷是再冷峻不过的人,现在对着二少奶奶却是最温柔小意不过的,若不是她们每日里在身边伺候着,就算是现在听人说起,也是不会相信的。 宁晖亦步亦趋的陪着自己,东方晴起先有些羞涩,毕竟这不是自家的内室,自己为了玩儿的方便,本就没有带帷帽,现在却是成了这花街上的景致。 从第一家的花房里出来,东方晴似是无意的和宁晖拉开了些距离,宁晖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索性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道:“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陪着你逛逛是应该。” 说是应该,哪有郎君真的会陪着妻子逛大街的,东方晴心中虽是感动,却也有些无奈,想着宁晖在回门之日亲自给自己赶马车,现在又像是个掌柜似的陪着自己买东西,怕是过不了几日那些倾慕于宁晖的闺秀们就会传出自己是悍妇的消息,东方晴虽然不惧这些流言,却也担心对宁晖回有影响。 宁晖看东方晴眼神流转,捏了一下她的手心道:“不要管他们说什么,我疼自己家媳妇,还能有错不成。” 东方晴被他这无赖的说法逗的“噗嗤”一笑,也回道:“你既不怕,我又何惧?” 宁晖被她的飞扬的表情逗的哈哈一笑,牵了东方晴的手往第二家看去。 第二家自然也有些特色,双色牡丹养的极好。东方晴平日里虽然对这些开的极为壮硕繁复的花朵没有特殊的好感,现在看着却也喜欢的紧,也挑十几盆,并叮嘱了清风好生的放着。等到拉回娴王府,娴王府和容歆公主那里各送上两盆,东方府里也送上两盆。 双色牡丹难养出,相对于别的花草来说,就有些贵。平日里虽也有主顾,但是大多是买上一两盆,像这样一下子买上十几盆的算的上是大主顾,且宁晖出手阔绰,给的赏钱都顶得上几盆花钱,那铺子的掌柜自然是眉开眼笑,亲自送了东方晴和宁晖出门。 东方晴和宁晖这样逛下去,等到一个时辰之后,这花街方看了三分之一。 东方晴极感兴趣,宁晖也耐着性子陪着。清风看两个人都没有要歇着的意思,上前说道:“前面就是奴才买海棠树的那家铺子,奴才倒是和那掌柜的颇为熟悉,那家里的花虽然不如方才种双色牡丹的人家养的好,但是花树却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好,品相好,样子多,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不如去看看?” 宁晖望了东方晴一眼,看东方晴很是有兴趣的样子,对着清风点了头。道:“那就去看看。” 清风在前面带路,宁晖携了东方晴在后便跟了,一行人往清风所说的花铺而去。 那花铺果然有些不一样,别的花铺门口都是摆了开的极盛的花。这花铺门前却是摆了几颗长的极茂盛的冬青树。 东方晴看着那冬青树叶子肥大,长势旺盛,先是喜欢上了,对着迎出来的掌柜说道:“你们这冬青树倒是养的极好,一会子搬几盆到马车上。” 掌柜的是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衫。未说话脸上先带了笑意,说道:“二少奶奶真真是好眼光,寻常女子大多爱花,却不知道这冬青树却是极有风骨的,就冲着这一年四季不变的绿色,就可见此物不一般。” 东方晴对这掌柜的能认出自己并不稀奇,毕竟清风已经说过他和这花店的掌柜相识,清风平日里出来又不刻意隐藏身份,这掌柜的知道清风是宁晖的贴身小厮也不为过,既知道清风的身份,能被清风这样的伺候着的,又是这样长相出众的人,除了清风自家的主子之外不会再有他人,那么自己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东方晴温婉一笑:“掌柜的谬赞了,我哪里有这样的见地,不过是觉得这冬青树长的极好,让人看了心里就高兴罢了。” 掌柜的见东方晴没有架子,忙着作揖说道:“那是二少奶奶谦虚。” 东方晴一笑,不置可否,掌柜的愿意说些奉承话,自己若是硬挡了回去,岂不是显得太过不近人意。 掌柜的却是笑着把自己往里引,里面令有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等到进门处,身材瘦削,皮肤微黑,一张鹅蛋脸很是俊俏,大眼睛极为有风采,身边跟着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 东方晴看了心中已经赞道,好一个俊俏的小姐,虽不是天香国色,却也和自己身边的山竹几人有的一比。 那少女见几人走了进来,已经盈盈拜下,嘴中说道:“枝儿见过二少爷、二少奶奶,二少爷、二少奶奶万福金安。” 宁晖看了掌柜一眼,掌柜的忙着堆了小解释道:“这位是小女枝儿,平日里帮着招呼客人。” 宁晖点了点头,东方晴却是示意山竹上前把枝儿扶起,说道:“你们都有些什么好花?且带我去看看,我听清风说,你们铺子里的花树卖的是极好的。” 那枝儿也是个伶俐的,此时接了话头道:“奴家祖上就是种花木的,花草虽然不敢夸下海口,但是这花木却是这整个丰台都数一数二的,二少奶奶若是想买花树,可是来对了地方。” 东方晴想着来的路上见到的一马车丁香花,问道:“不知道你们的丁香树如何?” “不瞒您说,我们铺子里的丁香树也是开的极好,今日一早就有贵客拉了一马车的丁香树回城。”枝儿一边说,一边给东方亲引路,说道:“您请这边走。” 倒是把宁晖都晾在了一边,宁晖也不生气,面带微笑的跟在身后。 那掌柜的看着却是心中呐喊,想着难道是自己认错了人?常听人说,宁晖虽然相貌极佳,却是个最冷峻的,就连微笑都能见着,但是现在看宁晖对待东方晴的样子,却是恨不得把东方晴装进眼睛里。 怪不得最近总是听人说起,娴王府的二少爷、大将军宁晖是个爱妻如命的人,现在自己亲自看来,才知道众人所说非虚。 一行人走到了种植丁香花的地方,只闻得满院的丁香花香味,接着引入眼帘的就是满院子的丁香花,因是养了准备卖的,这些丁香花种的极密,东方晴看着心中喜欢,当即就定了一车。 掌柜的和枝儿自然高兴,掌柜的忙着指挥了小厮帮着清风几人装车,枝儿则是领了宁晖、东方晴和山竹几人往别的花园走。 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铺子里的海棠花开的也是极好,前不久清管事刚买了,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不妨看看?” 左右是来逛着玩儿,东方晴当即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劳烦枝儿姑娘带路了。” 枝儿领了几人往种植海棠花的院子走,只见刚走进院子,就见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跑了进来,匆匆给宁晖和东方晴几人行了一礼,对着枝儿说道:“小姐,东平伯府上的小姐们来了,还要奴才请了小姐过去说话。” 这小厮说话并没瞒着众人,东方晴和宁晖都是听的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疑问,东平伯家的小姐不就是周宜家吗? 宁晖无所谓,东方晴则是心中觉得惊异,难道会那么巧,自己出门来趟丰台都能碰到了周宜家。 东平伯府里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娴王府的事情更加中套,枝儿低声对那小厮吩咐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见她。” 那小厮答应一声自去办事,枝儿则是对着宁晖和东方晴又做了一个手势,说道:“二少爷、二少奶奶里面请。” 东方晴一笑,丝毫不问东平伯府现状,和宁晖携手进了园子。 这边海棠花还没有看完,就听外边一个女声响起:“原来二表哥、二表哥也拉丰台买花,咱们真是有缘分。” 却是周宜家和周宜室两姐妹带着各自的丫头、婆子走了进来,见了面先是说道:“怪不得不去招待我们,原来却是二表哥带着二表嫂来逛这地方,我本没有注意,还是宜室想起了我们在门口见到的马车有娴王府的标志,我这才想着必定是你们。” 周宜室见提到了自己,忙上前给宁晖和东方晴行礼:“室儿见过二少爷、二少奶奶。” 东方晴忙让山竹上前亲自扶了周宜室,送了周宜室两盆双色牡丹做为回礼。周宜室自然很是高兴,忙着道谢,让身边的服侍的人收了这双色牡丹。 第二百四十四章 对话 周宜家却是把这副情景收在眼底,笑着说道:“这双色牡丹养的很好,一盆怕是要几十两银子,二表嫂也舍得送给室姐儿,真真是大方的紧,想必二表哥的俸禄是极丰厚的。” 这话说的齁人,是想说到东方晴拿着宁晖赚的银子自己做人情,不知道节俭过日子吧。 东方晴听了不以为然,现在自己和周宜家之家也只差了那一张薄纸,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不和来,现在周宜家找机会讥讽自己,是在听说她也来了丰台自己就已经预料到的。 宁晖和跟着的众人也都跟着皱眉。 就连那枝儿都觉得有些问题,想着周宜家和东方晴本是名义上的表姐妹,在闺中之时就应该是密友才对,现在的关系又进一层,本应该更亲密才是,现在看着,好像两人只见并不愉快。 适才小厮过来报说东平伯小姐也来了他们店中,宁晖和东方晴听的明白,亲的表兄妹,在这个地方遇见,怎么着也应该见上一面,两人却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东平伯家的两个小姐找了过来,说出的话让人听着却不是滋味...... 枝儿心中虽然好奇,却知道这都是这些贵人们的事情,哪里是她一个花铺掌柜的女儿可以管的。 “宜家表妹的话,好似比平常多了些。”宁晖见大家的表情各异,开口说道。 东方晴本是他宁晖的妻子,别说是自己有了金山银山,任东方晴做人情,就算是自己真的只靠着那点子俸禄过活,也会任由东方晴花用。 周宜家这个表妹,以前看着倒也端庄大方,母妃当时曾透露过想把周宜家娶回娴王府,现在看来自己和兄长都娶了自己看中的女子,是做对了。 说话这等的尖酸刻薄,怎能和自己最爱的晴姐儿做妯娌。 周宜家被宁晖这样一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的,良久,方才说道:“二表哥对二表嫂真是好。真真是让人羡慕的紧。” 还未等宁晖说话,东方晴却已经笑着答道:“周家表妹不必羡慕,等到周家表妹觅得良人,必定比二少爷对我还要好,周家表妹这样的善解人意。也不知道哪一家的儿郎有这样的福气,能够娶得周家表妹为妻。” 周宜家面上也是带了笑,很是扭捏羞涩的答道:“二表嫂又是说笑了,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好直接讨论这样的事情,再说了,宜家也没有二表嫂的眼光,早早的就看中了二表哥,知道二表哥以后这样做大将军的。” 言下之意,说宁晖是东方晴自己看中的。早早就定下了终身的,东方晴虽不畏惧别人说什么,但是这样诋毁自己做姑娘时的名声,却是让自己生气,禁不住微微皱了眉头。 山竹本就是个伶俐心细的,跟着东方晴,东方晴着重培养,现在又跟着东方晴嫁进了娴王府,和佟嬷嬷一起学着管理锦绣堂的事儿,眼界、心性自然和平常的丫头不一样。 见周宜家咄咄逼人。上前给众人行了一礼,对周宜家说道:“表小姐莫要害羞,二少奶奶在闺中之时,也曾想过自己要嫁与什么样的儿郎为妻。想着纵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爷和郡主心疼二少奶奶,也会找个好的,谁知道万岁爷就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赐了婚,现在看来,还是万岁爷看人看的最准。知道我们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必定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又看向周宜室说道:“二少奶奶送给宜室小姐的这两盆双色牡丹确实是开的好,但是和二少奶奶在闺中时所养的一盆双色牡丹还是有些差距,那盆双色牡丹被二少奶奶送给了我们家老夫人,老夫人她老人家什么没有见过,却是一个劲的夸好,二少奶奶常说,这什么样的花就要配什么样的人,二少奶奶定然是觉得宜室小姐有牡丹之姿......” 周宜家脸上更是不高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跟着的灯穗,又看了一眼盈盈站立的山竹,只觉得东方晴什么都比自己好,自己心中所慕的表哥被她得了去,现在连丫头都比自己的能说会道。 说东方晴在闺中的时候自己也会幻想要嫁什么人,不就是说自己刚才惺惺作态、扭扭捏捏,说东方晴遵循了父母之命,遵循了万岁爷的旨意,却得了如意郎君,不就是说自己不够重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良配。 又说什么东方晴养的双色牡丹比这些牡丹还好,说因为周宜室有牡丹之姿,才送了周宜室双色牡丹。 自己是东平伯府的嫡出小姐,又比周宜室年长,牡丹花是花中之王,就算是东平伯府里有人是牡丹花,也应该是自己才对,当日在草堂别居,自己不是也得了东方老夫人一只牡丹花簪子? 东方晴待山竹把话说完,方才嗔道:“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什么,还不快退下。” 山竹乖巧的应声退下,低眉顺眼的站在了东方晴的身后,周宜家却是瞪了一眼东方晴,那丫头把话都说完了,现在制止了有什么用。 周宜室却是忙着给东方晴道谢,在她的心里,东方晴是比公主还厉害的人物,七八岁能够执掌相府中馈,绣花针能够救驾,又嫁给了这大宁国最优秀的男子,着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现在东方晴竟然夸赞自己有牡丹之姿,周宜室更是感动。 周宜家看周宜室这样一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这周宜室平日里都死为自己马首是瞻,现在东方晴不过是送了她两盆破话,夸了她有牡丹之姿,就高兴这样,真真是没有出息。 周宜家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看不出,嘴中说道:“二表嫂身边的丫头都是伶俐的人物,不像我身边的,一个个如锯了嘴的葫芦。” 东方晴还未说话,宁晖以前上前揽了东方晴的肩膀道:“这里看的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东方晴点了点头,宁晖则是吩咐清风:“找个人跟着两位小姐,今日两位表小姐挑中的花木都算在我的账上。” 说完,也不再理周宜家,揽着东方晴的肩膀出了院子。 清风随意指了个小厮,让他好生的伺候着两位小姐,也扬长而去。 周宜家却是气的心中直冒火,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他宁晖的亲表妹,宁晖却像是打发小孩子。 周宜室却是满心欢喜,想着不用掏自己的月例银子买花草了,行了一礼道谢。 对周宜家道:“长姐,晖表哥真大方,我要买我刚才看中的那盆墨菊。” 周宜家则是剜了周宜室一眼,说道:“再好,也是别人的夫君。” 这边宁晖揽着东方晴出了门,也没有去看别的院子,只把想要买的花木对跟着送出来的枝儿和掌柜的说了,就出了这家花铺。 周宜家是自己的亲表妹,现在这样针对东方晴,宁晖有些不好意思,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她毕竟是我的亲表妹。” 东方晴却是温婉一笑,说道:“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她也是无心,以后嫁了人,上有公婆要侍奉,下有妯娌兄妹要相处,性子就会变的和顺了。” 宁晖望着东方晴出神,良久,方才说道:“我的晴姐儿才是最善解人意的,是我的解语花。” 东方晴则是掐了一下宁晖,说道:“怎的这样没有正经,解语花这样的话也是乱说的。” 宁晖佯装被掐的疼痛,哇哇乱叫,惹的东方晴又是一阵心疼,待发现他是装的之后,又很是生气,照着宁晖身上重重的锤了两下。 跟随着的众人见两人打打闹闹,心情也都跟着好起来,像是刚才没有遇见周家姐妹一般。 清风趁着没人注意,忙着凑到了山竹的身边,低声说道:“你刚才真真是厉害,说话滴水不漏。” 山竹却是没好气,翻了一眼清风道:“你若是看不上我伶牙俐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清风忙陪着笑,说道:“你这样是最好的。” 山竹脸色微红。 这一幕正好被回头的宁晖看个正着,高声说道:“咱们回去给你们俩成亲,今儿是初八,就订到十六日吧。” 清风因了这一句,忙跪下磕头道谢,山竹却是面红耳赤,羞涩的抬不起头来,哪里还有刚才的伶俐样子。 九娘几个也忙着给两个人道谢,抓了清风讨喜糖吃。 东方晴因为这样一闹,心情彻底好了起来,想着周宜家还在这花街里没有出来,若是一会子再遇见毕竟不美,就拉了宁晖的衣袖道:“咱们且回去吧。” 宁晖也不想再遇见周宜家,周宜家若是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徒惹东方晴生气。 就点了点头道:“让清风带着人把那些花木送回府上,咱们去鸿运楼吃饭。” 东方晴点了点头,笑道:“好。” 宁晖这才吩咐吩咐清风把那些花草都装上了马车,又扶着东方晴上了马车,一行人、几辆车离了丰台。 第二百四十五章 路遇 回来的路上宁晖依旧和东方晴做了同一辆车,车上有东方晴让准备的点心,宁晖亲自给东方晴剥瓜子吃。 东方晴笑着打趣他:“若是让人知道堂堂的宁大将军给一个妇人剥瓜子吃,怕是打死都不信。” 宁晖则是佯装怒道:“怎么瓜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一把把那瓜子放进嘴里,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喂与你吃?” 东方晴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宁晖含住了嘴唇,宁晖独有的味道和瓜子的清香一起冲进了嘴里。 东方晴羞赧,现在是在马车上,车帘外边就是赶车的车夫,若是被看到,自己以后还怎样在这些下人面前自处。 宁晖却很是享受这样的感觉,哪里肯放开,直把东方晴吻的透不过起来,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 东方晴早已经被吻的手脚无力,感觉出自己的手脚能动了,忙着做起了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发髻,狠狠的瞪了宁晖一眼,说道:“你怎的这样......” 宁晖却是凑近了东方晴的耳根,低声说道:“你信不信,若是你再说话,我就继续吻上去了。” 东方晴看了一眼宁晖无赖的样子,抿了抿嘴唇,又剜了宁晖一眼,不再说话,扭头看向了窗外。 宁晖则是伸手揽了东方晴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揽去,东方晴犹豫了一下,靠向了宁晖的肩膀。 一时无话,只听得见车轴碾压地面的声音。 突然,马车慢了下来,朝着路边靠去。 东方晴望向宁晖,宁晖则是眉头微微一皱,起身掀了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禀二少爷、二少奶奶。”是清风的声音:“前面有一对人马过来了,奴才恐冲撞了马车,让二少奶奶受了惊吓。所以先避让一下。” 想着以宁晖的身份,向来是别人让着自己的,哪里有他让别人的道理,现在听到清风说要给人避让。当即就喝道:“是哪一家的人家,也值得让爷给让路。” 清风禁不住还嘴:“现在不是有二少奶奶嘛。”以前自己跟着主子,坐了马车出门的时候很少,多是鲜衣怒马的日子,哪里会想着能惊了马。像这样狭路相逢的时候,必是要争出一个胜负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东方晴已经掀开了车帘往前面看去,只见尘土飞扬,竟是有十几头快马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这路虽不是乡间的小道,却也只能并排跑的下两辆马车,若是自己这一方不退让,那一方的速度也不减,自己这边的马车肯定或多或少会受些冲撞。 东方晴心境不一样。自然不想在这等小事上和人争强好胜,听宁晖因为清风退让而责备清风,低声说道:“他也是想着咱们这队伍中有女眷,哪里比得过那些汉子,若是真的冲撞了,却是多少也补不回来的。清风想的周全,应该奖赏才是。” 清风听东方晴为自己求情,立刻眉开眼笑,说道:“多谢二少奶奶为奴才求情,二少奶奶仁慈。” 宁晖则是咳嗽一声。对清风说道:“既然二少奶奶为你求情,爷儿今日就不罚你了。” 也不管清风怎么想,转身进了车厢,拉了东方晴的手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 听得清风外车外一阵牙疼。本来想着自己家的二少爷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虽然性子冷淡,在自己人面前却是极平易近人的,今日却是因为这点子小事就骂自己,原来却是为了让二少奶奶和他说话。 真真是,自己那个迷倒万千少女,冷峻的少年将军。怎得遇见了二少奶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清风一边想着,一边望向对面来的一群人,那些人都是一身玄色的短衫,虽然祥子平常,和一般的有些功夫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清风跟随宁晖出入皇宫那么多年,只见这队人马,看似杂乱,马队所走的却是防御的阵,既能快速前进,又能抵挡突然的进宫。 那些马匹,虽不是万里挑一,却各个都是良驹,再走近些,只见些马蹄之上竟然都钉了金马掌。 一般的富贵人家,也不会拿了金子来钉马掌,若是军队,因为量多,也不会用金子来钉马掌,只有一个可能性最大,这些人马来自皇家。 清风的分析只在一念之间,当即对车内说道:“二少爷,对面来的这些人着实不一般。” 清风自小跟着自己,虽然是奴才身份,但是武功和判断能力比自己的副将还不逊色于自己的副将,宁晖自然相信。 吩咐了一声:“注意些。” 自己将东方晴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掀了帘子往外看。 宁晖比清风的判断更加准确,刚才因为哄着东方晴没有注意,现在经清风一提醒,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队人马的不俗来。 这样的马匹,这样的武士,八成的可能性是来自皇家,很有可能是哪位皇子或是王爷养的私兵护院。 只是现在天下太平,是谁有需要出动十几个护院办事。且这条路只通向丰台。 宁晖心中疑惑,看那领头之人的神情,看自己这一队人马和看别的路人没有什么两样,知道不是冲着自己所来,待那马队过去,分别清风道:“去查一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去丰台干什么。” 清风应是,当即招了一名护卫吩咐了一番。 宁晖这才放下了车帘,指挥了车队慢慢的回城。 鸿运楼的掌柜依然亲自迎了出来,引了宁晖和东方晴在上一次坐过的包厢里坐了。 宁晖做主点了几个东方晴上一次吃饭时动筷子次数比较多的几个菜,又点了几样鸿运楼的新菜,让那掌柜的上了一小坛子梨花白。 给东方晴斟了一小杯,自己自斟自饮起来。 东方晴只轻抿了一口酒,就吃菜来。 鸿运楼大师傅的手艺很好,做的菜又符合东方晴的口味,东方晴倒是吃的畅快。 等到一顿饭了,宁晖把那坛子梨花白喝的精光,东方晴则是把桌上的饭菜吃了一小半。 吃过中饭,因不着急回去,这鸿运楼的包厢,正面正好对上了盛京内最热闹的大街,此时推了窗户,正好能看见下面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让掌柜的好生的给沏了一壶茶,东方晴和宁晖相对坐了喝茶。 鸿运楼的对面是个炒货铺子,卖的炒货是盛京里出了名的,此时能看到那炒货铺子的门前排了队。 东方晴看着好奇,叫了那掌柜来问话。 掌柜的是个极为机灵的,此时听到东方晴问那炒货铺子,说道:“那炒货铺子的生意极好,炒的几样瓜子、花生、糖炒栗子的味道都是极美,小人的铺子里虽然做菜做的好,但是这炒货是真的比不上对面,若是二少奶奶有兴趣,小人这就遣人一样都买些来。” 东方晴刚才吃的多了些,此时却没有什么胃口,况且这掌柜的谄媚的态度着实不招自己喜欢,当即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那掌柜的含了笑下去了,谁知道一会子就领着小伙计端了炒货来,在一个大托盘里,用小碟子盛了,很是小巧精致。 指挥着小伙计把各样的小碟子放在茶案上,说道:“这些炒货的味道着实好,就算是二少奶奶不吃,赏给二少奶奶身边的姑娘们吃也是使得。” 东方晴没有说什么,宁晖则是对着那掌柜的挥了挥手说道:“算你是个乖觉的,下去吧。” 按掌柜因着宁晖的夸赞,脸上更是喜不自禁,领着小伙计下去了。 宁晖拣了一颗糖炒栗子,亲自用手剥了,放到了东方晴的嘴边,说道:“你且尝尝,这一家的糖炒栗子也不错,比芙蓉斋的还要好些,芙蓉斋的点心做的好,若是要论这些炒货,还真的和这家铺子有些差距,母妃就很爱吃这一家铺子的东西。” 东方晴犹豫,刚才在车中,只有他们两人,自己让宁晖亲自给自己剥瓜子,因没有人看见,也就算了,现在却是站了一屋子的下人。 见宁晖亲自剥了栗子放在自己的嘴边,山竹已经低下了头,自己若是真的吃下去,怕是这些丫头们更是无地自处。 东方晴脸色发红,微微的避开了。 宁晖一直注意着东方晴的神色,见她看了一眼山竹几人,当即了然,知道东方晴羞涩。 指了清风说道:“让掌柜的把刚才的饭菜再整两桌,你们且去吃饭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这些下人们都是人精似的人物,知道自己二少爷是嫌弃他们碍事了,当即都低头忍着笑出去了。 叫了掌柜的在另外的一个包厢里摆了两桌饭菜。 宁晖看众人都出去了,笑着又把那剥好的糖炒栗子放到了东方晴的嘴边,说道:“好了,没有人看到了。” 东方晴又好气又好笑,张口把那糖炒栗子吃了下去,说道:“你若是再这样,早晚得传出你惧内的传闻,到时候可不要嫌弃我是个悍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四爷 “自然不会。”宁晖说完,问东方晴道:“这糖炒栗子的味道怎么样?”像是糖炒栗子的味道很是重要,急需要得到东方晴的肯定似的。 东方晴点了点头,说道:“这味道很好。” 宁晖得了肯定的答复,又给东方晴剥了几颗放在了小碟子里,糖炒栗子虽然好吃,但是因为东方晴刚才的饭菜吃的多的,现在却是再也吃不下,只又吃了两个,就放下了。 “嘭嘭”响起了敲门声。 宁晖问道:“何事?” “奴才清风。”门外是清风小心翼翼的声音,显然是怕自己打扰了主子甜蜜,回道:“少爷刚才吩咐的事情办好了。” 是指宁晖让查那一批人马的事情,宁晖看了一眼东方晴,说道:“进来说。” 清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护卫打扮的人,见了宁晖和东方晴,两个人都拜了下来,嘴中说道:“奴才给二少爷、二少奶奶请安。” 宁晖点了点头,两人这才站了起来。 清风说道:“这件事情是二十一郎去办的,二少爷有什么话可以问他。” 宁晖又是点了点头。 东方晴听清风说和清风同进来的男子叫二十一郎,知道是和九娘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就多看了几眼。 只见那男子中等的个子,中等的身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长相也极普通,身上穿一身玄色的长衫,若不是眼底的有戾气闪过,走在街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青年。 二十一郎上前一步,给宁晖和东方晴行了一礼,说道:“小人得了清风的吩咐,跟上了那支人马,发现......” 二十一郎欲言又止,砖头看了东方晴一眼。 东方晴会意。知道二十一郎有什么私密的话要对宁晖说,对自己不太放心。 站了起来,说道:“我去旁边坐坐。” 宁晖抬手拉了东方晴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了,说道:“没有什么大事。你且听听,也不用我再费力给你讲一遍。” 东方晴被宁晖的打手禁锢在椅子上,哪里能够动弹,只得点了点头。 听了宁晖的话,二十一郎心中一紧。又看了一眼东方晴,组织中都在传说主子极爱护尊重自己的妻子,还派了他们组织中武功最好的女子去做了二少奶奶的贴身丫头,他本想着二少奶奶是主子的新婚妻子,且长的如花似玉,主子宠着也是有的,现在见主子谈事情的时候都不避讳二少奶奶,才知道主子是真的把二少奶奶放在心尖上。 现在望着东方晴的眼神,除了探究,更多了几分尊重。 东方晴是个心思玲珑之人。哪里能感觉不出二十一郎的变化,她虽不打算插手宁晖的事情,但是也想要得到宁晖手下人的尊重,毕竟自己是他们的主母,而不是依附他们主子的一个姬妾。 怕是宁晖也有这样的想法,这才当着清风和二十一郎的面强留了自己。 东方晴想通了这一点,心中倒是平静了,也不再强用力站起来,而是学了宁晖的样子,在椅子上幽幽的坐了。看向了清风和二十一郎。 二十一郎经过这一系列的变化,哪里还能再犹豫,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都说了。 “奴才接了清风的通知,就悄悄的跟在了那队人马的后边。发现那队人马确实是往丰台而去。先是去了一个院子,那院子的周边也守着好多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皆是如那十几个人的身手一般,奴才不敢靠近,怕惊扰了那院子里的人。打草惊蛇,就远远的守着。” 二十一郎说着,望了一眼宁晖,继续说道:“后来那院子里出来一辆马车,奴才只有一个人,不好跟着那马车,谁知道那马车只出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下了马车。” “蒙着面纱的女子?”宁晖问道,难道那院子的主人是女子不成,不知道是宫里的贵人还是哪家王府的郡主? “嗯。”二十一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女子,儿子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奴才却是认得的,是......”二十一郎却是又犹豫了起来。 宁晖却是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低喝道:“到底是谁?你今日怎么回事?这样吞吞吐吐的。” 二十一郎这才咬了下嘴唇,说道:“是表小姐,东平伯府的表小姐,表小姐奴才是识得的,且那女子穿的正是今日表小姐的装束。” “是周宜家?”宁晖问道。 二十一郎点了点头。 宁晖自是惊讶,东方晴也觉得震惊,她本想着和周宜家相遇是个凑巧,现在看来,虽然是凑巧,周宜家到丰台来却不只是为了买花草。 但是周宜家如此这般是为了什么呢?连她都看得出那伙人不简单,绝不是东平伯府可以养的起的,但是他们居然用马车接了周宜家去,可见周宜家就不算是主子,也是他们主子的贵客。 东方晴眼波流转,心中百转千回,想这周宜家在那里出现的合理性。 宁晖却是已经反应了过来,不管周宜家是何理由,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样跑到丰台和一个神秘的人见面,哪里是一个闺阁女子可以做出的事情。 宁晖的脸冷了下来,问二十一郎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二十一郎想了一下,回道:“奴才倒是隐约听到了那领表小姐进去的人说了那么一句,‘小姐请快点,四爷怕是等急了。” “四爷?”东方晴重复了一句。 二十一郎也顾不得这是宁晖问的还是东方晴问的,回复道:“因隔得远,奴才也听不清楚,听着像是‘四爷’,又像是‘十爷’,到底如何,奴才不敢确定。” “四爷?十爷?”宁晖喃喃道,片刻,点了点头,问二十一郎道:“可还有别的消息?” “奴才看着表小姐进去大半个时辰,又被送了出来,这才回来报信。”二十一郎说道。 “表小姐可带了贴身的丫头?”东方晴觉得有些蹊跷,问道。 “并未见表小姐带什么人,表小姐像是孤身一人,东平伯府里的二小姐也未跟着。”二十一郎回道。 “可还有什么?”宁晖问道。 二十一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宁晖挥了挥手,对清风和二十一郎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东方晴却是叫了“留步”,吩咐道:“今日的事情不可外传,否则不要怪二少爷惩罚。” 关系到表小姐的闺誉,清风和二十一郎自然不敢乱说,忙着答应了,退了出去。 宁晖看两人出去了,拉了东方晴的手,问道:“你是担心周宜家她?” “表小姐正当年华,若是被什么人哄骗了也未可知,还是小心些的好。”东方晴说道。 宁晖思索了一下,望着窗外的人流发呆,良久,方才转身对东方晴说道:“她哪里是被哄骗了,怕是自己上赶子也说不定?” 东方晴听了却是一愣,宁晖说的话很是肯定,周宜家的心里的那个人是宁晖,她是猜的出来的,若说是周宜家被别有用心的人哄骗了,她还相信,若是说周宜家上赶着和人行那幽会之事,她却是不信的。 但是宁晖这样的笃定,她倒不好再说什么,拉了一下宁晖的手臂,说道:“或许是二十一郎看错了也未可知,毕竟这世上的女子,穿衣打扮一样的大有人在。” 宁晖看了一眼东方晴,把东方晴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说道:“我身边的人,耳力和眼力都比平常人的要好些,况且二十一郎是个很稳重的人,若不是有十成的把握认为那是周宜家,他是不会说与我们听的。” 东方晴沉默,思索了片刻,说道:“许是表小姐和那四爷或是十爷的有事情要谈,咱们不过是多想罢了。” “若是有事情要谈,能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带吗?”宁晖看着东方晴担忧的样子,忽的一下笑了,说道:“周宜家自小就有些目下无尘,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是女子里头最优秀的,现在或许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出路呢。” “嗯?”东方晴似懂非懂,难道周宜家是在见自己的如意郎君? 宁晖则是抚了抚东方晴的额头,说道:“四皇子既然和周宜家幽会,就要对我的表妹负责任?” 东方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宁晖的意思是,周宜家在丰台的那个院子里,和四皇子幽会?他是怎样猜出来的?还说的那么肯定,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样。 宁晖看出东方晴的疑惑,解释道:“今日咱们遇见的那个队伍很显然是皇家养的清兵,宫里加上各位王府,有这样排行到四的不多,就像咱们府里,就我和大哥,哪里排的到四,而能够让周宜家和他有纠缠的,必定不是没落的王府,排除一些年龄不合适的,身份不合适的,也只剩下了一个四皇子,二十一郎听到的应该是四爷,我似是听四皇子身边的人这样叫过他。” 第二百四十七章 分析 东方晴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也知道宁晖所分析的都很是正确。 但是四皇子虽未成亲,却是被多方势力角逐,四皇子算是几个皇子里面比较有希望多夺嫡的人,所以这四皇子妃就成了几人抢夺的香饽饽。 皇后娘娘因怕四皇子和二皇子争夺太子之位,就想要把自己娘家的一个内侄女嫁与四皇子,好更好的控制四皇子,四皇子的生母淑妃位列妃位,势力也不容小觑,自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皇后娘娘用一个娘家侄女栓住,打定了主意不同意,自己暗暗的在自己娘家里挑选品貌皆家的小姐。 二皇子、三皇子皆已成亲,现在成年的皇子中四皇子的年岁最大,韶华帝平日里也算重视,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长于妇人之手,所以皇后娘娘和淑妃虽然都有进言,韶华帝却都一笑置之,并未说了准话。 若说这盛京里的贵女,都因着宁晖的俊美异常、英勇善战而想要嫁给宁晖,那么四皇子所代表的不可估量的未来,有可能得到的至高无上的位置,也能够让有些野心的小姐们动情。 四皇子虽然平日里和气,也和同年龄的世家子弟都聊的来,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并未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心中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虽然平日里风流之事业有一些,却从未真正和哪家的闺秀有过牵扯。 现在周宜家竟和四皇子有了牵扯,想必手段也是了得。只是,这样的先有了瓜葛,不知道四皇子有没有办法给周宜家一个名分。 东方晴虽然不喜欢周宜家,觉得周宜家因为宁晖的关系事事和自己作对,但是一则周宜家是宁晖的嫡亲表妹,她自然不能和她一般见识,二则周宜家给自己造成的那点伤害,也顶多算是挠痒痒,她东方晴的敌人从来都是明确的。 现在知道了周宜家的这件事。心中却是不胜唏嘘,到底这是另辟蹊径的路,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在韶华帝没有立太子之前。所有的皇子对有可能成为太子,那所有的皇子妃也都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最后成为国母,四皇子的婚事悬而未决,韶华帝不一定希望有一个公卿之家出身的儿媳妇。 这些事情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到了那个身份地位自然会知道,就如同东方晴从未打听过这些事儿,却还是略一思索就一清二楚,周宜家怕是心中比东方晴还清楚明白,但是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想必是比别的闺秀更多了一份依仗。 只是娴王府一直保持中立,东平伯府作为娴王府的姻亲,也被世人认为是中立的一派,周宜家这样的作为,不知道对东平伯府和娴王府有没有影响。 若是让韶华帝认为东平伯府把宝押在四皇子身上。不惜用自己的嫡长女去讨好巴结,怕是要雷霆震怒。 既然有这方面的担心,东方晴觉得自己还是告诉宁晖的好,多个人提个醒总比他一个人的思考要强的多。 动手给宁晖倒了杯茶,东方晴亲自奉到宁晖的面前,问道:“四皇子是不是太子的人选之一?若是被万岁爷知道了大姑母家在接触四皇子......” 宁晖也是聪明人,只东方晴稍微一点拨,心中就明白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万岁爷虽是个明君,但是毕竟年纪大了。心中会有些猜忌,若是真的有了什么想法,怕是会对大姑母家心存芥蒂了。到时候,若是再牵连到咱们府上。就更是扯不清。” 宁晖望向了窗外,说道:“自古以来,夺嫡之争大都是流血事件,大臣们若是早早的站队,若是押对了宝,以后也许会位极人臣。也许会被鸟尽弓藏,若是押错了宝,又有几个新君能容不忠诚的人存在。” “是啊。”东方晴接过话头,说道:“但凡名臣,大都是、保持中立的,他们心中明白,他们所保的不是哪一个人的江山,是这黎明百姓的江山。” 宁晖扭头,很是震惊的看向东方晴,须臾,欣喜的道:“没想到,我的新婚妻子竟是个懂的治国之道的人。” “我?”东方晴正想解释,看宁晖的眼神里都是欣赏,羞赧的低下了头。 前世因着不能出门,她虽不是上进的人,却也读了许多的书,这样治国的道理,从书中读了不少,今后就更爱读书了,因着一开始曾经幻想过要自立,就更是读了好多经济的书。 前世的时候,高轩自诩是状元之才,只想着她这个丞相之女带给他的方便,却从未问过她的意见,就算是偶尔她插嘴说上一句庙堂之事,换回来的也是鄙夷之情。 她曾一度觉得,女子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是极为不讨喜的。现在看宁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她的心才落了下来。 宁晖虽然知道东方晴聪明,比方说超乎同龄人的稳重,对东方雪和高轩的步步紧逼,和周宜家只见的斡旋,她都做的深藏不露。 她虽也曾经在自己的面前说过庙堂之事,但是他也觉得是一时的兴致。 周宜家的事情,自己原先只想着周宜家若是真的和四皇子有了什么不轨之事,有很大的可能性要为妾室,东方晴却在须臾之间就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和自己身边最厉害的幕僚都不遑多让。 虽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东方晴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但是若不是把娴王府当做了家,也不会那么快想通其中的关系。 东方晴看宁晖不再说话,抬头看了宁晖一眼,说道:“这件事情,怕是大姑母和大姑父也不太清楚,你说要不要父王或者母妃去给大姑母他们提个醒,毕竟这关系到皇子,不是小事情,若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咱们促成了这一件美事也不是不可。” 宁晖思索了良久,方才说道:“到底如何,还需要仔细的调查,周宜家在凤台悄悄的见四皇子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情和周宜家同去丰台的周宜室知道不知道?若是周宜室知道,那么大姑父和大姑母知道不知道?他们知道多少?心中到底是做了什么打算?有没有考虑这件事情最严重的后果?周宜家是代表她自己行事。还是代表东平伯府行事?” 东方晴听他那么多的问题,“噗嗤”一笑,说道:“你那么多的问题,我哪里能答的上来。还是找个人好好的查一下吧,就算是一个人心中所想无迹可寻,做过的事情却不可能抹的干干净净。” 宁晖点了点头,说道:“甚有道理,我让二十一郎去查一下。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再过问了,就算是周宜家押错了宝,我也敢保证事情不会牵扯到娴王府的身上。”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希望四皇子能够成为太子了......” 宁晖心中也是感慨,良久,说道:“万岁爷的心思,是谁也猜不透的。” 又是叹息了一声,拉了东方晴的手道:“咱们回府去,回头我找个机会罢这件事情给父王透点信,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这毕竟关系到家姐儿的闺誉,既不能大张旗鼓,又不能置之不理。” “嗯。”东方晴点头:“是应该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 又指了那糖炒栗子说道:“不是说母妃很喜欢吃吗?我让山竹再去买些来。另外也给大嫂也带些,她虽然是咱们大嫂,年岁却也不大,又常年在宫中,怕是吃着这不一样的也新鲜。” “好。”宁晖伸出大拇指摁了一下东方晴的额头,说道:“都听你的。” 东方晴脸红,自己整理了头发,衣裳。也不再和宁晖说话,高声喊了山竹和九娘进来。 吩咐九娘用食盒把鸿运楼掌柜的端来的炒货装了,拎回锦绣堂给小葵等几个小丫头吃,又吩咐山竹去对面的炒货铺子一样炒货买了两份。一样用干净的食盒装了。想着或许静怡郡主和老夫人也爱吃,又嘱咐了山竹另外着人买两份送到东方府。 一切妥当,一行人往娴王府走。 是未正时分,东方府的门前也是安静的,一行人从侧门进了府。 刚走至垂花门处,就见吕嬷嬷从外边走了出来。看是东方晴和宁晖乘的马车走了进来,忙着上前行礼,嘴中说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可算是回来了,二姑奶奶回府了,正在正院呢。” 东方晴听了欣喜,忙掀了帘子说道:“是母亲来了吗?” 吕嬷嬷亲自扶了东方晴下车,回禀道:“正是郡主来了,今日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刚出去没有一个时辰,二姑奶奶就来了,在咱们府里用的中饭。” “怎的没有差人去告诉我们一声?”宁晖皱眉问道。 吕嬷嬷是娴王妃身边服侍的人,自然不比普通的奴婢一般,这时候见宁晖隐有不快之色,也不生气,也不惶恐,笑着回禀道:“王妃说是要差人去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说一声的,但是被二姑奶奶给拦下来了,二姑奶奶说左右她今日没事,就在咱们府里盘桓一日,等着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回来了再见也一面也不迟。” “那我们快去。”东方晴说到,平日里虽是稳重,现在听到娘家来人了也高兴地像个孩子。 吕嬷嬷被东方晴的情绪所感染,此时也是欢喜道:“老奴扶二少奶奶去。” 吕嬷嬷是娴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东方晴哪里敢让她亲自扶,扶着自己下马车也就罢了,若是扶着她往正院去,被人看见,又是一番口舌。 东方晴和吕嬷嬷并肩走了,问道:“嬷嬷这是要去哪里?” 吕嬷嬷笑道:“没事,不过是老奴这一会子没有当差,就想着去前院看看,这天气渐热了,老奴怕那些守门的婆子没精神,不经心,虽不怕有盗匪闯入,但是若是怠慢了客人,可就不好了,毕竟他们也代表着咱们王府的脸面。” 东方晴看了宁晖一眼,说道:“嬷嬷真真是个尽心尽力的,这等的细心。” 吕嬷嬷自谦:“二少奶奶说哪里的话,老奴不过是个闲不住的,爱多管闲事罢了,怕是不知道有多少老婆子、小丫头在老奴的背后嚼舌根子。” 宁晖刚才接收到了东方晴的意思,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嬷嬷确实是辛苦,若是咱们府里多出几个像嬷嬷这样负责的人,就好了。” 宁晖甚少夸人,吕嬷嬷听到宁晖夸赞自己,还一下说了那么多的字,心中感动,说话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说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真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宁晖和东方晴都连说“您谦虚”,把个吕嬷嬷哄的更是高兴,说道:“二姑奶奶说,一会子让人去国子监接了表少爷,她和表少爷一块回东方府。” 说完,吕嬷嬷看了宁晖一眼,宁晖会意,说道:“我让清风去接辰哥儿就是,何必再用东方府里,这马车都是套好的。” 清风已经在身边说道:“奴才亲自去接表少爷,定然万无一失。” 东方晴则是将吕嬷嬷给宁晖使眼色的情景尽收眼底,强忍着没有出声,想着宁晖的人缘还不算是差,连吕嬷嬷都在帮着他做讨好岳家的事儿。 不过宁晖反应也快,这刚说道辰哥儿,他就反应了过来。 东方晴见宁晖等人这个样子,心中因为周宜家的事情积了些郁郁之色,此时心中才算是痛快,加快脚步往正院里去。 正院里,碧桃正在廊下做针线,看到一行人进来,忙放了针线迎了出来,说道:“晌午吃饭的时候就接到了你们啦回来的花,问了才知道,你们去了鸿运楼吃饭,二姑奶奶想着二少奶奶很少吃到外边的饭菜,怕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不尽兴,特意不让去叫,说要等着,结果等着等着竟犯起困来,这不在王妃的内室睡着了,王妃也在内室里做针线,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快进去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发现 碧桃说着,亲自给两人掀了帘子。 东方晴却是不进去,拉了碧桃的手道:“还得麻烦碧桃姐姐去看看,若是母妃也歇下了,我们就在外边等着。” 碧桃笑笑,还没有走进去,就听屋内传出了娴王妃的声音:“是不是晖哥儿他们回来了?快进来。” 宁晖和东方晴相视一笑,牵了手往屋内去了。 屋内娴王妃穿了家常的衣服和静怡郡主相对而坐,彩霞跟着身边伺候着。 静怡郡主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笑意,对东方晴招了招手说道:“快让我看看,看你们夫妻和睦我就高兴了,等到稍晚些回去了,有好说给老夫人和老爷听。” 东方晴上前搀了静怡郡主的手臂,说道:“母亲怎么来了?祖母和父亲可都还好?” “好。”静怡郡主满脸慈爱,说道:“你也不过是月余没有回去,都好着呢,今日是老夫人允了我回娘家,我可要好好的盘桓一日。” 娴王妃看东方晴和静怡郡主木母女情深的样子,也是说道:“怪不得人家都说闺女是母亲的小棉袄,看你们的样子,我是羡慕的紧,悄悄晴姐儿,再悄悄我们家这个愣头小子,从进了屋到现在竟一句话也没说。” 宁晖看娴王妃提到自己,说道:“哪里是我不说话,是您从我们一进门眼睛就一直看着晴姐儿,儿子还以为您都没看见我呢,在说了,儿子不是把那么孝顺的晴姐儿给您娶回家了吗?晴姐儿刚才还亲自去给您买了您爱吃的糖炒栗子。” “真的?”娴王妃欣喜,虽然宁远和宁晖兄弟俩也会买些自己喜欢吃的吃食来孝敬,但是吃到儿媳妇给买的,还是第一次。 东方亲瞪了宁晖一眼,这炒货哪里是自己亲自去买的,不过是顺手吩咐身边的人去买的罢了,但是看到娴王妃高兴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直接默认了宁晖所说的话。 对娴王妃道:“晴儿也不知道您除了喜欢吃糖炒栗子之外还喜欢吃些什么,就一样买了有些,这里头有一个梅子肉。晴儿刚尝过,很是生津解渴,您一会子要尝尝。” 东方晴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山竹把食盒给了自己。 东方晴亲自端了食盒。放在了娴王妃和静怡郡主中间的康桌上,打开来,用帕子包了几粒梅子肉,给娴王妃和静怡郡主各拣了一颗尝了。 娴王妃尝了一颗,赞赏道:“味道确实不错,可惜我这吃了牙酸,倒还是这糖炒栗子好些。” 东方晴闻言,赶紧亲手剥了颗糖炒栗子,捧给了娴王妃。 娴王妃直点头,一脸幸福的模样。 宁晖看了。在旁边凑趣道:“娘,儿媳妇剥的糖炒栗子和儿子剥的糖炒栗子比如何?” 娴王妃剜了宁晖一眼,说道:“自然是更香,更甜,更好吃。” 众人都呵呵笑起来。 东方晴就又剥了糖炒栗子去给静怡郡主吃,静怡郡主却是摆了摆手,径自拿了那梅子肉吃,说道:“我竟是不觉得这梅子肉酸,倒觉得爽口的很,这些天。许是天气开始热了,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还就觉得这梅子肉可取。” 娴王妃听她这样说,笑着说道:“你若喜欢吃。就都给了你。” 东方晴也说道:“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送去了东方府里两份。” “还是你这孩子想的周到。”娴王妃夸道。 这边说着话吃着东西。 碧桃报道:“世子夫人来了。”说着掀了帘子,容歆公主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一进来先给娴王妃和静怡郡主请安:“歆儿想着姑母这个时候该醒了,就过来了,没想到二弟和二弟妹也回来了,今日吃中饭的时候收到了二弟妹让人送的两盆双色牡丹。开的极好,竟和御花园中养的不相上下,歆儿在这里谢过二弟妹了,二弟妹有心。” “长嫂客气了,普通花农养出的双色牡丹,哪里比得上御花园的。”东方晴说着,心中却是知道容歆公主却是是客气,这双色牡丹虽然稀奇,却也是能够养出来的,在开满了奇花异草的御花园,自然算不得是稀奇的,比方说自己就曾经心血来潮养出过双色牡丹。 容歆公主自小在宫中长大,这样花色的牡丹不知道加过多少,自己送了也是送个心意,现在看来,容歆公主谢也是谢的这个心意。 容歆公主看东方晴在剥糖炒栗子,也挽了袖口上前帮忙,说道:“这糖炒栗子可是咱们府里的大厨房做的?歆儿小的时候也爱吃糖炒栗子,但是宫中的东西,都有定数,母妃也说,作为女孩子,哪能一味的贪吃点心,没有大家闺范,所以我竟没有吃够过,后来才知道,母妃哪里是怕我失了礼仪,不过是变了法子想让我少吃些,怕长胖了不好看。” 众人都呵呵笑起来,娴王妃则是捏了颗糖炒栗子给了容歆公主,说道:“如今你在我身边,我可不管你的吃食了,即使是变成了个大胖子,也无妨。” 众人又是一阵笑,宁晖看几个女人语笑晏晏,嘴角挂了笑,对娴王妃和静怡郡主道:“母妃现在有两个儿媳妇伺候,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娴王妃却是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我好不容易逮着你一次低眉顺眼的时候,你且不要闲着,随着碧桃去小厨房里把我让人炖的红枣猪脚汤端来。” 宁晖答应一声,随着碧桃出了门。 娴王妃则是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对静怡郡主说:“这红枣猪脚汤是一味药膳,是我让太医院的贺太医开的方子,说是女子吃了正好,我每日里午后都会让小厨房里煮上一些,一会子你们都尝尝。” 容歆公主和东方晴相视一笑,都低了头不说话,静怡郡主则是说道:“好,我一会且尝尝。” 不一会儿,宁晖端了一个陶瓷的砂锅来,碧桃则是跟在身后端了几只碗碟。 宁晖掀了盖子。亲自盛了两碗,一碗奉于了娴王妃,一碗奉于了静怡郡主。 娴王妃拿了调羹轻轻抿了一口,吩咐宁晖:“给你媳妇和你大嫂也都盛上一碗。” 宁晖笑嘻嘻的应诺。又动手盛了起来。 娴王妃看他又开始动手,笑着对静怡郡主道:“小妹先尝尝,这味道尚可。” 静怡郡主笑眯眯的端了碗,用调羹轻搅了一下,只是还未将调羹放到嘴边。只感觉胃中一阵翻滚,像是压也压不住,忙把碗放下了,用手帕子捂了嘴。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众人皆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着静怡郡主围上来。 东方晴先是上前抱了静怡郡主,一边抚着静怡郡主的背,一边焦急问道:“母亲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宁晖则是皱了眉,问碧桃道:“这粥是谁熬的?可是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去把人给本少爷叫来。” 碧桃忙着应是。 彩霞则是已经拿了痰盂放在了静怡郡主的面前。说道:“二少爷莫要着急,郡主这两日的胃口都不好,本想着喜欢了那梅子肉,多少能吃些,谁知道竟又吐了,这粥王妃吃了没有关系,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宁晖这时候也想明白了,对不知所措的碧桃吩咐道:“让清风去请大夫。” 碧桃这才退了出去,找了在外边等候的清风,让他火速的请一个大夫过来。 这边娴王妃则是若有所思。她今日就觉得静怡郡主有些不正常,她本不是个嗜睡的人,吃过中饭却是没有了精神,一沾了枕头既睡着了。 中午的饭菜吃的也太少了些。现在又爱吃酸的,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想要吐。 莫不是有了身孕?娴王妃我自己所设想的这个可能性感到兴奋,越想越觉得自己所推想的可能性太大。 忙着也跟着上前拉了静怡郡主的手,问道:“静怡,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静怡郡主摆了摆手,娴王妃忙吩咐:“去端盏清茶来。” 立刻有小丫头去端了一碗清茶。放在了娴王妃的手边。 娴王妃抓了静怡郡主的手臂,喂静怡郡主喝了两口清茶,静怡郡主这才算是好了,脸色苍白的伏在了娴王妃的腿上。 娴王妃哪里还有心情喝什么红枣猪蹄粥,忙着让人把那砂锅还碗碟都收了,把小炕桌抬到了一边,让小丫头去拿了干净柔软的大迎枕来,让静怡郡主垫在了头下,直接半躺了下来。 静怡郡主脸色苍白,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又都是在自家晚辈的面前,也没有什么可拘束的,就顺着娴王妃的意思办。 容歆公主看这一系列的变故,也忙着上前搭手,问道:“要不要给大姑母拧条干净帕子?” 娴王妃看了一眼静怡郡主,对着容歆公主说道:“也好,那样到底舒服些。” 静逸郡主忙应诺,亲自去拧了干净的帕子,帮着静怡郡主擦手脸。 静怡郡主看着娴王妃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也是一动,她虽从未有过身孕,但是也知道怀了身孕的样子,因着自己认定自己是给不能有孕的,身边的人也都不注意,所以并未曾敢往这方面想,现在看到娴王妃的样子,这才燃起了一点希望。 挣扎着要站起来,静怡郡主抓了娴王妃的手问道:“长嫂,你说会不会是?” 娴王妃微笑:“有这个可能性,要等大夫来了才能知道,你现在切莫要再胡乱动了。” 看静怡郡主和娴王妃脸上都带着喜色,又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 宁晖先是忍不住,问道:“母妃难道是猜出了大姑母是哪里不舒服?” 娴王妃则是打了宁晖一巴掌,说道:“说不定是好事情,你身边的那个清风是怎么一回事,请个大夫到现在也请不来。” 最近的医馆距离这里也得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清风才刚离开了的一炷香的功夫,娴王妃也有些着急起来。 娴王妃一说“说不定是好事情”,众人都反应了过来,皆是欣喜的望着静怡郡主。 东方晴则是坐在了静怡郡主的身边,握了静怡郡主的手,说道:“母亲放心,一定是好事情。” 静怡郡主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清风请了大夫来,因着是静怡郡主的事情,清风不敢怠慢,这会子脸上流了汗,掀帘子进了屋道:“奴才把大夫请来了。” 宁晖则是给那大夫抱了一下拳,说道:“有劳大夫,帮着看看我二姑母的脉象。” 那大夫是个敦厚的书生模样的人,三十多岁的年龄,微微发胖。 进得屋就一直盯着自己脚底下的一方地砖,生怕看到了别人家的内宅妇人,况且是内宅也不是一般的的内宅。 现在听宁晖和自己说话客气,也忙着抱了一拳,说道:“二少爷真真是客气了,某自当尽力。”说完,朝着静怡郡主的方面走来。 东方晴掏了手帕子盖在静怡郡主的手臂上,这才请了那大夫把脉。 那大夫真真的信奉非礼勿听、非礼勿视,这时候也不敢看静怡郡主一眼,伸出手指把脉。 那大夫先是一喜,后又疑惑,怕自己诊的不正确,毕竟这床上躺着的病人是不能生育的,这件事情盛京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若是今日被自己误诊出有了喜脉,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大夫抱着这样的想法,又把了一次脉,方才高兴的说道:“恭喜郡主,恭喜王妃,恭喜二少爷、二少奶奶,郡主这是喜脉。“ “当真是喜脉?”众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当真是喜脉。”那大夫说道:“脉如滑珠,果真是怀孕之象,某虽不如太医院的太医医术高明,但是诊个喜脉还是能诊的出来的。” 大夫的话音刚落,静怡郡主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娴王妃已经吩咐道:“给大夫五十两银子的诊金,好生的送出去。” 清风立刻应了,对那大夫比了个请的姿势,大夫本想着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没想到却是诊喜脉,又得了这样大的封赏,当即高高兴兴的随着清风去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劝说 清风立刻应了,对那大夫比了个请的姿势,大夫本想着是有什么疑难杂症,没想到却是诊喜脉,又得了这样大的封赏,当即高高兴兴的随着清风去了。 静怡郡主被诊出了喜脉,这是天大的事情。 娴王妃更是眼睛里含了泪,吩咐碧桃道:“快,快让人去宫门口等着,请王爷和相爷一块回咱们府里。“ 碧桃也是欣喜,高声应到:“是,奴婢这就去。” 静怡郡主犹是有些不相信,拉了娴王妃的手说道:“长嫂,我真的是有了身孕?” “自然是千真万确的,想拿大夫断不敢在娴王府里说谎。”娴王妃说道。 看静怡郡主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看了一眼宁晖。 宁晖忙道:“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刚才那位大夫也是这附近有名的良医,断不会出错的,姑母且安心,叫太医来也不过是让他开些养胎的方子。” 静怡郡主这时方才有些相信了,说道:“这多亏了许老帮着调养的,养胎的方子我也只用许老的,叫太医院的太医来是给我安安心。” 东方晴笑道:“您这样想就对了,就算是您不相信自己,有要相信许老啊,他老人家可是能够起死回生的。” “嗯。”静怡郡主点头:“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回去一定开了库房,药材随便老神仙挑。” “那许老一定高兴。”东方晴说道。 众人这才都缓和了些,让静怡郡主好生躺着,大家轻声的说话。 在座的人,知道静怡郡主有了身孕,若说是静怡郡主是第一高兴的人,那么东方晴绝对是第二个。 这么多年来,静怡郡主虽然对她和东方辰都视如己出,但是毕竟没有自己的孩子贴心,静怡郡主虽然嘴上说着随缘,心中比谁都渴望。现在一朝得偿所愿,东方晴是真心为静怡郡主和父亲高兴。 再说了,自己出嫁之后,家里只剩下东方辰一个。现在东方夜过继到了二房,以后东方府里支撑门庭的,也就只能指望着东方辰一人了,现在静怡郡主有了身孕,若是生了男子。可以和东方辰一起光耀门楣,若是生了女子,也可以对母家有帮衬。 反正东方府里又没有世袭的爵位,不过是些家产俗物,虽然让文姨娘母子三人逗的和乌眼鸡似的,她相信静怡郡主亲自教导出的孩子,眼光定不会这般短浅。 东方晴一直抓了静怡郡主的手,问道:“我现在就开始给小弟弟做小衣裳,绣一个五子登科的肚兜可好?” “用宝蓝色的料子,黄色的丝线。”东方晴说着。自己又否决掉,说道:“还是不要用宝蓝色的料子了,宝蓝色的颜色太过于稳重,用大红色的好了,喜庆。” 静怡郡主听她自言自语,笑道:“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 容歆公主凑了上前,说道:“刚才姑母爱吃酸的,我听宫里的嬷嬷们说过,酸儿辣女,姑母一定能生个小少爷。” 静怡郡主一笑。说道:“我倒是希望生个乖巧的女儿,如你们两个一个乖巧。” 宁晖见气氛融洽,正准备也插诨打科上几句,就见彩霞掀了帘子。宁远走了进来。 宁远向来稳重,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现在却是满头大汗,进来也顾不得给娴王妃行礼,说道:“我听说姑母诊出了喜脉,可是真的?” 娴王妃笑道:“自然是真的。” 宁远却是已经走到了静怡郡主的面前。说道:“远儿恭喜姑母。” “你看看你。”容歆公主拉了宁远,说道:“姑母诊出了喜脉,是咱们府上和东方府上的大喜事,咱们应该同喜才是。” “是。是。”宁远好脾气的笑着说道:“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恭喜自己又要添一个表弟喽。” 娴王妃则是笑着撵几个人:“快别说话了,都出去候着,让你姑母好声歇歇。” 大家这才觉得应该让静怡郡主都休息,都往外走,宁晖则是凑到静怡郡主身边说道:“姑母,您到底想吃些什么,我让人给您做去。” 静怡郡主哪里吃得下东西,刚才吐的那么厉害,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摇了摇头。 宁晖这才出了门,只留了娴王妃和静怡郡主在内室。 娴王妃笑道:“这些孩子们,转眼都长大了,他们是真心的为你高兴。” 在娴王妃的面前,静怡郡主倒是有些像孩子,呵呵笑着说道:“嫂子,你且掐我一下,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像是真的。” 娴王妃用手指微指了静怡郡主的额头,说道:“自然是真的,你啊,也是要当娘的人了。” 静怡郡主眼睛有些湿润,说道:“嫂子,我以为我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一直把晴姐儿和辰哥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没想到,老天爷还是给了我这个机会。” “这就应了那句话,好人定然有好报,你对晴姐儿和辰哥儿好,老天爷都看在眼里,所以给了你这个做母亲的机会。”娴王妃拍了拍静怡郡主的手,说道:“老天爷既然给了你这次机会,你就好好的做好母亲,索性现在辰哥儿也大了,不用再操那么多的心。” 静怡郡主轻出了一口气,无限感慨的说道:“我终究也是要做娘的人了。” 娴王妃说道:“对啊,这样对于护国将军府真真是打了脸了,当年他们因为你不能生育,对你百般为难,逼得你不得不和他们和离,现在你有了生孕,就是破了这些年盛京内的传言,我倒是要看看,护国将军府该当如何自处。 事情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想起当年静怡郡主因为不能生育和护国将军府和离,娴王妃就义愤填膺,以前静怡郡主的身子没有动静,太医检查过也说静怡郡主子嗣艰难,娴王府没有话说,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现在静怡郡主有了身孕,娴王妃真真觉得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看静怡郡主微笑着看着她。说道:“到孩子洗三的时候,给护国将军府上送个大大的请帖,让他们好生的看看。” 静怡郡主笑着对娴王妃道:“长嫂总说我有时候像个孩子,嫂子现在也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我还不是因为气不过。”娴王妃说道:“那时候你样样都是好的,就是因为子嗣艰难,他们样样看你不顺眼,左一个小妾。右一个通房的,生生逼得你要和离。” 静怡郡主倒是劝起了娴王妃,说道:“嫂子何必再生这样的气,若不是因为他们挑三拣四,我又怎么会嫁进了东方府,晴姐儿怎么会做了您的儿媳,可见这万事都是有缘分的,和护国将军府上和离,是因为我的缘分本就在那里。” “可不就是,现在你在东方府里。继子继女孝顺,晴姐儿既是你的继女又是你的侄女媳妇,辰哥儿自小在你身边长大,更是当你如亲娘,姑爷又和睦,自从你进了东方府的门,再未纳过小妾通房,东方老夫人身子硬朗,人又极和善开明,家里人口简单。却是当朝权贵,真真是比在护国将军府上应付那一大家子要好。这就是缘分吧,说实话,当年柳夫人托了人透了这方面的意思。我就从未想过你会有这样的造化,可见这有福之人终究是有福之人。”娴王妃说着,无限感慨。 静怡郡主也是唏嘘不已,说道:“上天毕竟还算是待我不薄。” 娴王妃则是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你可好生得到把这件事情告诉柳夫人,当年东方丞相年纪不大。又相貌堂堂,要娶续弦,有多少的大家闺秀都是愿意的,还是柳夫人向着东方老夫人出了这个主意,才求娶了你。” 娴王妃说着,看了一眼静怡郡主,看静怡郡主神色正常,接着说道:“我们都心知肚明,当年柳家做主让东方丞相迎娶你,是因为若是文氏扶正或是别的千金,文姨娘有自己的孩子,别的千金成了婚势必也有自己的孩子,唯独你,是全身盛京都知道不能生育的,因为你不能生育,才能保得住当时还年幼的晴姐儿和辰哥儿,现在你有了身孕,怎么也要好好的和柳夫人说才是。” 静怡郡主答道:“嫂子且放心,柳家的嫂子也劝过我说要个自己的孩子,还曾推荐过我几个药方子呢,以前她倒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现在辰哥儿长大了,我和两个孩子的关系又还算融洽,她就劝我自己要个孩子了。” 静怡郡主微翻了个身,说道:“老夫人和相爷也都盼着我有身孕呢,现在,东方夜过继给了二房,辰哥儿就剩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若是有一个坐伴的自然高兴。” 娴王妃点了点头,说道:“东方府里虽然是读书人家,但是也是累世之家,家产无数,你就没想过用肚子里的这孩子争取一些来?” 静逸郡主笑着道:“能够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知足,更何况这世上走一遭,若是只惦记着这黄白之物,岂不是活的极为无趣?” 娴王妃笑道:“说的确实有些道理,还真是应该潇潇洒洒的走一回。” 这边两人说着话,就见宁晖掀了帘子走了进来,回禀道:“父王、姑父和贺太医一起来了。” 娴王妃笑着站了起来,说道:“快请。” 东方德和娴王爷果然联袂而来,身后跟着刚被娴王妃赶出门外的东方晴几人,还未进屋,娴王爷已经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刚下了朝就被咱们府上派去的人请了回来,中间还是碰见咱们去请大夫的小厮,我们就和贺太医起疑来。这样又是着急把我们叫回来,又是让小厮去请太医的,到底是出了神秘事?” 娴王爷想着这些孩子们都在这里候着,现在看娴王妃和静怡郡主一躺一坐的说话,也未看出什么异样,难道是别的谁出了什么事儿? 娴王妃看娴王爷又是着急又是胡思乱想的,心中觉得好笑,又崩了一阵,方才说道:“着急叫你和东方丞相回来,不是因为坏事,倒是因为一件好事。” “好事?”娴王爷纳闷,问道:“什么好事?” 娴王妃则是自己卖弯子,说道:“好事情自然和东方丞相有关的。” 东方德这时候也忍不住了,问道:“和我有关?” 东方晴看几人越说越糊涂,这才憋着笑对东方德说道:“恭喜父亲,刚才母亲被查出了有了喜脉,父亲又要新添一子了。” 东方晴说话声音虽然轻,但是娴王爷和东方得都听的清清楚楚,一起望向了静怡郡主,一起问道:“可是当真?” 静怡郡主羞涩一笑,说道:“贺太医不是正好在这里吗?让他给看看不就知道了?” 娴王爷和东方得这才像是想起了贺太医,拉了贺太医到静怡郡主的床边,说道:“贺太医,您且给看看。” 贺太医也不客气,让静怡郡主露出了一个手臂,贺太医在上面覆了一层极薄的手帕子,给静怡郡主把脉。 贺太医是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即眉头又舒展开来,对东方德说道:“恭喜相爷,贺喜相爷,静怡郡主的脉象如珠滑动,却是是喜脉。” 静怡郡主有了身孕,对东方德来说,也算是中年是得子,东方德自然很是高兴,竟亲自给贺太医抱了一下拳,说道:“辛苦贺太医了。” 贺太医一笑,说道:“这是下官的职责范围,相爷不用客气。” 东方德依然坚持着给贺太医抱了一下拳,说道:“还请太医给开几副养胎的药方子。” 娴王爷则是喊了宁晖,说道:“晖哥儿。” 宁晖应是,上前给贺太医抱了抱拳,说道:“贺太医请旁边喝茶,顺便给写几个方子。” 贺太医也对着宁晖抱了一下拳,说道:“将军客气。”随着宁晖往偏厅走去。 这边东方德已经温柔的问静怡郡主:“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二百五十章 夜话 静怡郡主红了脸微笑:“哪里都好,老爷放心。”说着,就要请身,被东方德忙着摁下了,说道:“你现在身子重,且歇着。” 娴王爷一直挂着一幅笑脸在旁边,此时说道:“让人去接了辰哥儿来,晚上都在这里吃饭。” 东方德推辞:“还是不要叨扰大哥、大嫂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娴王爷还想再说什么,娴王爷忙拦住了娴王爷,笑着说道:“哪里就少了这一顿饭,现在静怡在咱们府上查出有了身孕,这消息还没有告诉老夫人呢,这样的喜事,还是要相爷和静怡一起去告诉老夫人才好。” 娴王爷拍了拍头,说道:“是,是,就应该这样,看我这脑子,竟给忘了,是应该要第一时间亲自告诉老夫人,你们现在就走吧,路上慢慢的走,正赶上吃晚饭的时候回去。”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东方德也不客气,说道。 这时候宁晖已经送了贺太医回来,手中拿了几张药方子,说道:“这是贺太医开的安胎方子,岳父大人回去了还是要拿给许老看看再用。” 东方德示意彩霞收了方子。 宁晖听东方德和静怡郡主要走,又忙着出去叮嘱赶车的。 众人簇拥着东方德和静怡郡主出了门,东方晴拉了静怡郡主的手说道:“母亲且先回去,明日我去看您。” 娴王妃也跟着说道:“明日我也是要去的。” 静怡郡主微笑点头,和东方德一起,先后扶着宁晖的肩膀上了马车。 送走了静怡郡主和东方德,娴王爷的笑容还是掩也掩不住,看众人都在,笑着叮嘱吕嬷嬷:“让大厨房准备饭菜,今日都在正院里吃饭。” 众人也都高兴,一顿饭自然是吃的高高兴兴。 吃过饭,东方晴看宁远和容歆公主起身告辞,自己也起身告辞。 宁晖则是给东方晴使了个眼色。自己对娴王爷和娴王妃道:“孩儿有件事情还先说与父王和母妃听。” 东方晴这才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娴王爷和娴王妃现在正在为静怡郡主有了身孕而高兴,不知道听到了宁晖说周宜家的事情会是怎样的申请。 宁晖则是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他本打算先悄悄的给娴王妃透露一二。现在看二人都极为高兴,想必听到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那么雷霆震怒。 宁晖要说事情,东方晴一个人行礼告退:“那儿媳就先回去了。” 回了锦绣堂,山竹、杜鹃等一众随着自己嫁进娴王府的仆妇都过来给自己行礼道贺,特别是佟嬷嬷。她因先是伺候宁晖,后来有伺候静怡郡主,现在又伺候东方晴,和静怡郡主的关系不一般,又因为年岁大,自己本身没有子嗣,就更能体会静怡郡主的心情。 现在听说静怡郡主有了喜讯,平日里是个很少有别的表情的人,现在却是喜极而泣,双手做拜佛状。口中喃喃说道:“阿弥陀佛,真是善人自有善报,郡主总算是有了身孕,我们大少爷也以后有了作伴的兄弟,就更能够支应门庭了,我们二少奶奶也多了一个娘家人。” 东方晴看着佟嬷嬷,笑道:“不管怎么样,总算是了了母亲的一桩心愿。” 看佟嬷嬷很是关心的样子,想着佟嬷嬷曾伺候过静怡郡主,心中一动。说道:“母亲这些日子正是难过的时候,身边的彩霞几个都是没有成过婚的,嬷嬷要不要回母亲身边此后几天?” 佟嬷嬷则笑着回道:“二少奶奶且放心,郡主有老夫人照看着。一定会没有事的,老奴虽然成过亲,到死没有养过孩子,哪里有资格能够照顾郡主,老奴想着二少奶奶什么时候回娘家,且带上老奴。老奴给相爷和郡主磕个头,道声恭喜就是。” 东方晴想了想,觉得佟嬷嬷说的也有道理,摆了摆手,说道:“我明日就和母妃一起回东方府,嬷嬷到时候跟着就是了。” “好。好。”佟嬷嬷满口答应。 东方晴这才让杜鹃去唤了热水了,自己由丫头伺候着洗漱了。 现在虽不是炎热的天气,今日这样先是去了丰台,又得了静怡郡主有喜的消息,身上倒是出了一身的薄汗,此时洗过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换了寝衣在灯下看书,只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让小葵去取了纸笔来,给静怡郡主未出生的孩子画花样子。想着不管是男是女,襁褓却是都差不多的,就先画了个能够绣在襁褓之上的百婴图的花样子。 宁晖直到戌正时分方才回来,看东方晴犹在灯下作画,凑近了来看,见一张宣纸上花满了各种各样动作神态的婴儿,一个个都是圆圆胖胖,极为可爱,上前环了东方晴的腰,问道:“可是在为未出生的表弟画花样子?” 身边伺候笔墨的小葵见此情景,忙红着脸退了出去。 东方晴感觉出宁晖的味道,也不回头,提了笔说道:“我想着给母亲肚中的宝宝绣个百婴图的襁褓,现在刚画了七十多个,你看着可好?” “你的画技,自然是极好的,我瞅着这个小家伙们各个可爱,只是这东西费神,你要小心你的眼睛。”宁晖哄着东方晴。 “有九娘和佟嬷嬷一起盯着,我自然不会让自己累着了。”东方晴回道。 宁晖看东方晴点破九娘和佟嬷嬷都是自己的人,也不着恼,说道:“若不是因为答应了不让你那么早有身孕,怕你这柔弱的身子受不住,我也想要一个宝宝。” 东方晴红了脸,回道:“以后又的是时候。” 宁晖则像是被这句话莫名的戳中笑点,说道:“以后就以后,咱们来日方长。” 东方晴这才理解了宁晖的话,在宁晖的手臂上轻拧了一把,红着脸嗔怪道:“没个正经。” 宁晖佯装叫痛,东方晴当真,忙着拉了他的手臂,关心的看是不是被自己拧红了,却被宁晖一把抱住,狠狠的亲了一通。 良久。东方晴才被宁晖放开,推了宁晖一把,说道:“热水刚才就备下了,赶快去洗漱。” 宁晖笑着去了净房。回来的时候见东方晴在床头坐着,上前抱了东方晴道:“怎么还不去睡?可是在等我?” 东方晴却是正色道:“我是想要问问你可把周宜家的事情对父王和母妃说了?” 宁晖自己动手斟了一杯茶,又给东方晴斟了一杯茶,说道:“我特意留在了最后,自然是说了的。不过今日是当着大哥的面对父王和母妃说有事情的,为了防止大哥误会,我明日还是要告诉大哥一声。” “那你今日怎么不一并告诉了大哥?毕竟这娴王府以后是要大哥来继承的。”东方晴问道。 “没有经过父王和母妃同意之前,我哪里敢乱说话,万一败坏了周宜家的名声,大姑母可不是个好像与的,非扒了我一层皮似的。”宁晖笑着回道。 东方晴看他说的夸张,却也是知道宁晖是为了周宜家好,在周宜家还未赐婚给四皇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对周宜家越是有利。 “那父王和母妃怎么说?”东方晴问道:“他们可知道我也知道这件事?” “一开始他们自然是不相信的。”宁晖抿了一口茶。说道:“毕竟周宜家虽然最近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但是过去的十几年却都是端庄大方的,母妃自然不愿意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最后看我出真,也就不得不信了,周宜家的心中想着什么,父王和母妃都是心知肚明,略想一下,也就想通了,母妃说,等到后日她亲自去大姑母家套套大姑母的话。看看大姑母是什么意思。” “对了,刚才父王和母妃还夸赞你来着,还夸我的娶媳妇的眼光好。”宁晖笑着说道。 “夸我?”东方晴问道:“他们知道我知道周宜家的这件事情了?他们知道我知道多少?” 宁晖顿时笑出了声:“你这哪里是问问题,明明是说了一个绕口令。” 东方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绕了一些。瞪了一眼宁晖。 宁晖这才止了笑,正色道:“我告诉父王和母妃你的分析,说是你在我这前就感觉出了周宜家的事情有肯能影响到娴王府的危机,父王和母妃都极为震惊,说你一个女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利弊,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还说我娶了个好妻子。” 东方晴笑道:“能够娶到我,拿里是你的功劳,是万岁爷赐婚的功劳,若不是万岁爷赐婚......” 宁晖起身一把抱了东方晴,把东方晴压在了身下,瞪着东方晴的眼睛,说道:“若不是万岁爷赐婚你当如何?难道还能嫁给别人不成?” 说完,也不等东方晴回话,就俯身用嘴唇盖上了东方晴的红唇。 顿时一室春光,一夜无话。 第二日,东方晴醒来的时候,宁晖也不在身边。 东方晴知道宁晖自然是去练功了,自己挣扎着起了身,唤了杜鹃洗漱。 宁晖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东方晴坐在镜子前梳头。 宁晖穿着一身白色细葛布的短打,头发用玉带扎起,手中握一把长剑,显得极为精神,进的屋来,先是把长剑丢给了九娘,接过小葵拧好的湿帕子,擦了手脸,就凑到了东方晴的身边。 看东方晴满头的乌丝已经被杜鹃挽成了牡丹髻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在首饰匣子里翻出了一支纯金半开海棠花的步摇插在了东方晴的头上。 自己端详了良久,又拿了镜子照在东方晴的脑后,问道:“你看看,可还好看?” 东方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勉强还能看。”说完,站起了身子。 宁晖倒是也不计较,上前拉了东方晴道:“走,咱们去给母妃请安去。” 东方晴笑着随着宁晖往外走,路上正碰着了携手而行的宁远和容歆公主两人。 几个人互相见了礼,东方晴想着昨日宁晖说要把周宜家的事情告诉宁远的事,笑着上前拉了容歆公主的手,问道:“昨日我让人送去的干货嫂子你可尝了?我觉得这一家的干果、炒货做的还算是能够入口,又是民间的口味,就特特的让人多要了许多样,给嫂子尝尝鲜。” 容歆公主见东方晴主动和自己套近乎,忙着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自然是尝了的,在正院的时候就吃了几粒弟妹送给母妃的,回去又把别的几样都吃了个遍,个个都是好吃的。” “我喜欢吃里面的糖心莲子......” “我倒是喜欢炒成了茶味道的瓜子,清香的紧” “......” “......” 东方晴和容歆公主说着话,慢慢和宁远和宁晖两兄弟拉开了距离。 宁远先是问道:“昨日你有什么事要告诉父王和母妃,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我虽然武艺不好,但是跟着出个主意还是好的。” 宁晖则是亲密的拉了宁远的手臂,说道:“本来昨日就准备告诉大哥,但是事关重大,我又不太确定,就没有告诉您,今日就是想着一早就告诉大哥,这才在路上碰见了大哥。” “事关重大?”宁远皱眉,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我们昨日不是去了丰台吗?在丰台的时候竟然碰见了周宜家和周宜室,后来......”宁晖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宁远这才反应道:“你是说,周宜家很有可能和四皇子私相授受,私自定情?” “若是普通人,她若是和人家有了这一层关系,嫁过去就是,但是四环至却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之一,咱们府上一直是保持中立的,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平衡......”宁晖说道。 宁远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宁晖的意思,打断了宁晖的话说道:“若是周家表妹和四皇子的事情露了出来,不管我么做与不做,天下人都会认为我们选择了四皇子站队,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的人当真看仔细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端午 “自然是看仔细了。”宁晖点头。 宁晖的身边跟着的都是娴王府里最有本事的人,耳聪目明,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断不会说那人就是周宜家。 宁远也知道这个情况,思索了良久,方问宁晖道:“那父王和母妃是怎样说的?” “母妃去探探大姑母的口风,再另当别论。”宁晖把昨夜商量的接过告诉宁远。 兄弟两人说着话,到了正院。 吃过早饭,留了容歆公主主持中馈,娴王妃和东方晴各乘一辆车去了东方府。 因着静怡郡主要养胎,不敢太过于热闹,不过是大家一起坐坐说了半天的话,娴王妃就和东方晴回了娴王府。 ... 这一日恰逢五月端午,宁晖休沐,早早的在鸿运楼里包了顶层的包厢。 鸿运楼紧邻着盛京内最大的一条河,正好可以看见赛龙舟。 赛龙舟虽是南方的习俗,这些年来在朝为官的南方官员越来越多,盛京内这种习俗也越来越流行。 特别是因为年前宁晖重创匈奴,使得几年内和匈奴之间不会再有战事,原本过年的时候天气还冷,现在这个天气正好热闹热闹。 一时间大家都想参与这次盛会,端午这一日赛龙舟的队伍也由原来的二十支队伍,增加到了五十支。 特别是一些商贾,因着往年只允许公卿之家和有官身的人家参加,今年韶华帝高兴,特意让礼部允许了皇商之家,以前这些商人虽手中有银子,却是因着身份的问题,这样的盛世只有参与赌船的份儿,哪里有亲自参加的机会,现在有了这样的允许,一个个都把龙舟做的极华丽,虽不敢真的赢了。却也不想在同为商贾的同伴面前掉了面子。 这样热闹,众人自然都想要凑凑热闹,连静怡郡主和老夫人都出来凑热闹。 老夫人领着静怡郡主,娴王妃领着容歆公主和东方晴。虞夫人领着虞家的两个姐妹,东平伯夫人则是带着周宜家和周宜室,一应女眷在内室,娴王爷、东方德、东平伯、宁晖、宁远、东方辰等男眷在外边。 因着屋子敞亮,临街的地方开着两个大窗子。众人就吩咐了掌柜的,让人在窗下摆了桌子,一边喝茶,一边就能看到对面河上的情景。 宁晖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千里眼来,给这边屋内送了两个来,千里眼虽不是稀罕物,但是因是军中所用,平常的闺阁女子不要说把玩了,就算是看也很难看到,这时候见有了千里眼。大家的表情都有些跃跃欲试。 因着在座的里面,东方老夫人的辈分最长,娴王妃就把那千里眼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笑了笑,极为慈祥,让牡丹把那两个千里眼,给旁边坐着的东平伯府和虞家一家一个,说道:“这千里眼咱们都是玩儿过的,给这些孩子玩儿吧。” 把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归入了成年人的行列,把虞家的姐妹和周家的姐妹都归到了孩子。 周宜家眼皮跳了跳,没有说话。虞夫人则是站了起来,笑道:“世子夫人和二少奶奶也都如她们的岁数一样,也一块看吧,一个人用两柱香的功夫。两个轮着用也是好的。” 这千里眼东方晴前世就见过,这一世更是拿着把玩过,宁晖拿过来的千里眼虽比她玩过的精致,但是昨晚宁晖让人从军中拿来的时候,已经给自己看过,虽然日子不是满月。但是昨晚上的星星着实好看。 东方晴回道:“我陪着夫人们说话,让嫂嫂就看吧,嫂嫂以前养在深宫,怕是没有多少机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容歆公主以前养在宫中,即使是出宫也是到西山的行宫避暑,哪里有机会看到这样民间的场景,以前常常听那些有机会出宫采买的宫人们说这端午节的赛龙舟如何壮观,现在终于有机会看到,自然不愿意放过,笑着说道:“那就劳烦弟妹伺候各位长辈了。” 东方晴笑着点了点头。 娴王妃则是说道:“有碧果她们在,我们哪里用得着你们伺候,还不快都玩儿去。” 东方晴这才笑着和容歆公主起身,倚在了窗台之上。 倚栏而看,楼下到处是人,挤得不透风,远远的能看到有十几艘龙舟停在岸边,正在做准备工作,有鼓乐声想起,热热闹闹。 虞家姐妹因是从南方而来,对赛龙舟比较熟悉,这时候对大家解说道:“这赛龙舟力气固然重要,但是团结一心更是重要,否则你往这边划,我往那边划的,越是力气大越是个麻烦了。” 众人听了皆是点头,赞道:“确实是这个道理,要不俗语就说,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划桨开大船了。” 东方晴看没有开始的意思,又回了娴王妃的身边坐着。 这时候,掌柜的亲自送了赛龙舟的章程来,用一张大红色的烫金纸写着。 老夫人看了一眼,对虞秋菊道:“菊丫头的声音脆,好听,且给大家念念这章程。” 虞秋菊忙着脆声应了,从老夫人手中接过那红纸,一板一眼念道:“此次赛龙舟共分两次举行,上午的死时初到五十末是初赛,由抽签举行,每十个队为一大队,每一大队的前两名可参加午后的决赛,决赛从末时初开始。” 虞秋菊念完,静怡郡主首先笑道:“这看一场赛龙舟,想要知道谁家夺了魁,还要在这看上一整天。” 娴王妃则是笑道:“这鸿运楼的菜做的极好,咱们中午就在这里用饭,若是小妹的身子受不住,就让晖哥儿先送你回去。” 静怡郡主笑着说道:“又不做什么,哪里就会受不住,我也随着热闹一日。” 静怡郡主虽然这样说,静怡郡主到底还是吩咐掌柜的搬了美人榻来让静怡郡主躺着说话。 因着旁边的包厢是平西候府,老夫人没有来,平西候世子夫人领着刘家的姐妹来给老夫人和几位夫人请了安。 李家的包厢又在刘家的隔壁,和柳家一起,因着柳素颜的月份大了,只李夫人领了李天香。柳夫人领了东方雨来看赛龙舟,听说老夫人也出来看赛龙舟,也一起过来请安,一时间迎来送往。有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有来给娴王妃等人请安的,好不热闹,直到辰正时分方才都散了。 这时候五皇子又亲自领了几个公卿之家的子弟来收赌注,在外屋转了一圈。哄了宁远和宁晖都押了银子,直到老夫人和娴王妃几位夫人在内室,又亲自端了压注的盘子到了内室。 五皇子虽然性子是个淘气的性子,平日里没有架子,但是身份毕竟摆在那里,除了老夫人和娴王妃没有动以外,静怡郡主、东平伯夫人、虞夫人、容歆公主起身行了半礼,东方晴等人则是行了个满礼。 五皇子则是不甚在意,拉了静怡郡主说道:“姑母且站起来,若是有了什么闪失。怕是丞相要怪罪于我。” 静怡郡主虽是郡主,娴王府和皇家虽然都姓宁,但是毕竟早八百年都没有了什么关系,否则容歆公主也不会嫁了宁远为妻,但是现在五皇子叫静怡郡主为姑母,则是把关系直接拉近了。 众位夫人都觉得他乖觉,笑着问道:“五皇子这来了是干什么,马上就到了赛龙舟的时候了。” 五皇子这才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来给各位夫人送体己银子了吗?想必夫人们都听说过这赛龙舟押注的事情,这可是以一换十的买卖,所以我来看看诸位夫人手中有没有闲钱。” “什么是以一换十?”容歆公主听了好奇。说道。 “以一换十就是,你若是拿出一百两银子押了三号船赢,三号船若是真的夺魁,那么你就取回去一千两银子。三号船若是没有夺魁,那么你分文不取,这一百两也是要输给别人的。”五皇子介绍道。 东方晴听到漏洞,问道:“这还有初赛,我们连谁能进决赛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能够猜出哪支能够夺魁。” 五皇子笑道:“这个简单。若是现在下注,算准了哪个龙舟队获胜,就是以一换五十,也就是一百两银子押注,押对了领五千两银子。” 东方晴暗暗吸一口气,这赌注还真是大,她自然是知道今年是哪支队伍获胜,今年虽然新增了龙舟队,但是如果不出意外,结局是不会变的,自己是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以一换五十,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东方晴转身看了五皇子手中的托盘一眼,上面是厚厚的一摞银票,大概都是押以一换五十的。 五皇子见自己解释过之后,东方晴不甚在意,先是拉了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且下一注吧。” 老夫人笑的慈眉善目,对五皇子说道:“我下一百两银子的注,你可不要再管这些夫人们要银子了。” 五皇子满口答应。 娴王妃则是笑着挽了老夫人的手臂,说道:“还是您老人家知道心疼我们,这五皇子哪里是来给我们送银子呢,倒像特意让我们破财的,这五十个押一个,哪有那么好中的,若是初赛过后,我还有些把握,现在却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众人都跟着应是。 老夫人哈哈一笑,吩咐牡丹拿了二百两的银票给五皇子,正想自己胡乱说个数字,看到了在一旁发呆的东方晴,说道:“且让晴姐儿说个数吧。” 东方晴正想着自己怎么样找个法子,能不引起众人注意的押赢,就听到老夫人让自己说数字,真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若是让我想的话,我押二十六号能够夺魁。” 虞秋菊随即就问道:“二表嫂。你为何偏偏选了二十六号?” 为什么选二十六号?还不是因为二十六号能赢?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东方晴却是不敢说出来,想了一下,红着脸低着头说道:“我是想着我成亲的时候是个二十六日,就随便说了个这个数字。” 众人这才了然,都是一阵笑,只有周宜家的脸色变了变,但是到底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娴王妃则是笑着说道:“我看二十六这个数字就极好,你们夫妻和睦,孝顺公婆,自然是好的数字。” 老夫人则是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的原因,我就再加上两注,统共四百两银子,两注是算是我这老婆子,两注算是送予晖哥儿和晴姐儿老两口的。” 东方晴忙着道谢,别人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二百两银子,东方晴心中却是明白,这二百两银子下午就会变成一万两。 牡丹又数了二百两的银票给五皇子,五幌子让人给记下了,果然不再游说别人,笑着出了门。 东方晴的脸色犹自有些红,别人都是善意对着她笑笑,只有周宜家默默的在心中脆了一口:“真真是个不知道礼仪的,连压个注都能想起成婚的日子。”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晴的脸色方才恢复了过来。 对面河上乐曲声已经越来越大,隐隐的能听到有人高声念着比赛的规则。 周宜室起身去上恭房,回来的时候满脸的兴奋,也不等给老夫人几人行礼,就对着东方晴羡慕的说道:“刚才我从那么房门口过,听到刚才两个跟着五皇子的人讨论,说是五皇子从咱们这里出来,又去了隔壁相爷那个屋里,二少爷听说二少奶奶押了二十六号,也押了二十六号。” 东方晴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惊讶,自己事先没有想过要参加这一次赛龙舟的押注,所以从来没有和宁晖沟通过这件事情,没想到宁晖听到自己押了二十六号,竟也跟着押了二十六号。 虞秋菊听到这样的消息也是兴奋,拉了周宜室的手问道:“押了多少,你可听他们说了?” “说是压了四十注,整整四千两银子,二少爷还说了,若是输了,就当做捐了做善事。”周宜室继续兴奋的说道。 第二百五十二章 押注 东方晴先是错愕,随后脑子里却是清楚的算着帐,四千两,若是赢了,就是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怕是她会成为这次赛龙舟的最大赢家。 虞秋菊见东方晴没有说话,上前几步问东方晴道:“二表嫂,你怎么了?可是高兴的?” 东方晴自然是高兴,见虞秋菊问自己,笑着说道:“觉得不好意思,若是输了,是四千两银子呢。” 众人都善意的笑,周宜家刚才就已经忍不住,现在看宁晖花了四千两只因为东方晴押了这个号,心中已经妒忌的发狂,四皇子平日里对她虽然也温存,但是到底不敢如此高调。 又想着这份瞩目若是没有东方晴,有极大的可能是自己的,心中就更不是滋味,说道:“二表嫂让二表哥一掷千金,这份荣耀,应该高兴才是。这样的扭扭捏捏的,倒是显得不大气。” 东方晴自然知道周宜家是心里不舒服,越发笑的矜持甜美,说道:“若是表妹愿意,自然多的是人愿意为表妹下赌注,我只得了这你表哥这一份,自然是小心意意,生怕辜负了他这份心意。” 周宜家听了心中越发的不舒服,东方晴说有的是人愿意给她下赌注,那她周宜家成了什么? 周宜家听出了这层意思,别人却只以为她们说笑,竟没有一个人变了脸色。 周宜家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赢的可能性那么小,说不定那二十六号连初赛都过不了,四千两银子也是打水漂。” 周宜家说话声音虽然低,却还是被东方晴听了个正常,东方晴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重活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认为嘴上赢了就痛快的人。 到底是不是打了水漂,还要看最后的结果。 这边几个人说着话,那一边一直注意着对岸的虞春松已经指了对岸道:“快看,快看。开始了。” 众人都放下了口头的话题,一起朝着对岸看去。 等到该着二十到三十号这一组的时候,众人都紧张了起来,想着这东方晴胡乱说的数字。不知道有没有本事进了决赛。 东方晴也有些紧张,前世的时候,她自然是没有机会出门看赛龙舟的,她要管着高家一家的吃穿用度,要让自己深入浅出以免给高轩丢脸。这二十六的数字还是高金凤看了赛龙舟的回来的时候说的,高金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对她不能去看赛龙舟的怜悯,所以她记得。 这二十六号到底是怎样夺得魁的,她还真是不知道。 因千里眼在周家姐妹的手里,东方晴只远远的看得到都是差不多的船队,二十六号混迹在所有的龙舟队中间,并不显眼。 号角声吹响,众龙舟都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起初那二十六号并不显然,不紧不慢的在第四、五位的位置。 虞秋菊看了噘了小嘴。说道:“二表嫂,看样子二十六号好像没有那么强啊,夺魁的可能性太小了。” 周宜家则是接了一句,说道:“这赛龙舟下赌注的事情是要靠运气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下赢几十万两银子的福气。” 东方晴听了眯了眯眼,别人没有看出来,她却是看出来这二十六号龙舟的人极为团结,不急不躁,整齐划一,正是应该夺魁的气势。 东方晴不理会周宜家。拉了老夫人的手臂,说道:“祖母,我若是才错了,您不会怪我吧。”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过是图一乐,输了又有什么关系。”老夫人也听到了周宜家的话,有心给自己的孙女撑腰,说道。 东方晴嘻嘻一笑,说道:“还是祖母疼我。” 娴王妃则是笑着对东方晴道:“一会子这二十六号若是过了初赛,我也给帮你下上十注。” 容歆公主则是跟着笑道:“若是这二十六号过了初赛。母妃可不许偏心,也要帮我和世子爷也下上十注。” 娴王妃笑道:“你也要下二十六号?” “这个自然。”容歆公主说道:“我相信弟妹的眼光。” 东方晴则是笑着对容歆公主说道:“咱们先把话说在前头,若是输了,我可不包赔的。” 众人都是呵呵一笑,周宜家则是看着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心中暗自纳罕,想着这两个人之间的妯娌情深,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本就这样融洽。 按照道理来说,在西山行宫时容歆公主曾因为容嘉公主得罪过东方晴,两个人应该有嫌隙才是,可是现在看着两人的样子,却不像是作家,难道是两人冰释前嫌了? 但是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相府小姐,一个嫁了娴王世子,一个嫁了少年将军,哪一个都不是能轻易向别人低头的人,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融洽成了姐妹。 周宜家看着纳闷,娴王妃则是满脸的欢喜,想着到底在坐的都没有自己有福气,两个儿媳妇都是金枝玉叶的人物,还这样的亲密。 这边说着话,已经听周宜室一声低呼:“二十六号走在前头。” 众人都停了说话,往外边看,只见二十六号龙舟已经走在了最前面,后边跟着龙舟和它差了两丈有余,且距离还在拉大,轻轻松松的拿了这个小组的第一。 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虞夫人笑着对老夫人说道:“这一次晴姐儿押对了,您可擎等着数钱吧。” 老夫人则是呵呵笑道:“若是押对了,让容歆明日里请你们吃酒。” 容歆公主也是眉开眼笑,说道:“这个是自然的。” 看二十六号进了决赛,东方晴对别的也没有什么意思,起身去恭房。 九娘扶了东方晴出去,谁知道刚出了门,就见清风守在门前,看到东方晴,忙着说道:“二少爷说二少奶奶看完了二十六号的赛龙舟,定会出门的,让奴才在这里等着,没想到竟真的遇见了您。” 东方晴听了汗颜。她这是出来上恭房,又不是干别的事情,难道宁晖还能猜出自己何时想要上恭房不成?真真是信口胡说。 东方晴看了一眼清风,清风现在已经和山竹成了亲。成婚的第三日,山竹就做了妇人的装扮到东方晴的身边做了管事婆子,宁晖就让人收拾了后罩房的两间房子给山竹和清风住。 每日白日里山竹在东方晴身边伺候,清风在宁晖身边伺候,晚上两人都不用值夜。日子过的倒也惬意。 特别是清风,觉得山竹漂亮能干,对自己的心意也实,只觉得日子比自己原来想象中的好过百倍,对东方晴就充满了感激。 现在不等东方晴问他话,就主动对东方晴低声说道:“二十六号其实是二少爷暗中支持的队伍,二少爷本来没有告诉您,估计是怕那二十六号的龙舟不能夺魁,落了面子,谁知道您却让老夫人押了二十六号。二少爷以为这是缘分,很是高兴,这才押了那四千两银子,没想到这二十六号还真真的争气。” 清风说着,又低声说道:“二少爷说让奴才在这里等着,若是碰见您,就给他报个信,若是被您撞个正着,就说刚才的那一番话。” 东方晴顿时无语,首先她没想到这二十六号龙舟竟是宁晖在背后支持的。想着前世大概也是,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每日里闷在家中,不曾听说。 只是不知道宁晖是以什么名义,是用商贾还是用公卿之家。这划龙舟的是另请的高人还是和九娘一个组织。 东方晴看了看九娘,眼带询问。 九娘则是摇了摇头,说道:“奴婢皆不认识。” 东方晴无奈,转眼想起宁晖虽然背后支持的队伍能够让人刮目相看,但是想着他设计猜测着自己的行为,又让清风特意在门口等着。这等的孩子气,还真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想到这里,东方晴也是心情大好,想着不管宁晖组了这么个龙舟队参加赛龙舟意欲如何,到底不会伤害自己,就放宽了心,有心想要逗一逗宁晖,对清风说道:“那你回去只管说没有遇见我,只对他说是他自己猜错了。” “嗯。”清风点头:“奴才听您的。” 清风的话音刚落,就听背后一声低喝:“你到底听谁的?” 竟是宁晖的声音。 东方晴和清风都往清风背后看去,九娘则是几不可闻的扯了扯嘴角,早在二少奶奶开始说话的时候二少爷就可门出来了,自己给这两个人使了个无数的眼色,就是没有反应,二少爷也给自己使眼色,让自己禁言,九娘只有装作没看见,反正没看见的也不知她一个。 二少奶奶自然无恙,只是要苦了清风,这样在二奶奶的面前背叛二少爷,二少爷定不会轻饶了。 果然,二少爷问了那一句,上前一脚揣在了清风的腿上,把清风揣的直哎呦,嘴中喝骂道:“本少爷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竟是个话如此多的。” 清风委屈的嘟囔:“奴才从小话就多。再说了,奴才的好多,还不是因为少爷您的话少,锦绣堂里人少,若是咱们俩都不说话,岂不是要无聊死。” 东方晴听了额头直冒黑线,想着怪不得娴王府那么多的小厮,宁晖独独挑了清风贴身伺候着,只清风这样一副被宁晖踹了一脚还敢嘀咕宁晖也有错的胆量,就是独一份儿。 “再说话,罚三个月的月例银子。”宁晖黑着脸对清风说道。 清风像是极为委屈,蹒跚着跪在了东方晴的面前,沮丧着脸对东方晴道:“二少奶奶......” 东方晴本不想管这件事儿,但是想着清风现在和山竹是一家人了,自己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上前拉了宁晖的手臂,柔声道:“清风是山竹的夫君,山竹是我的贴身婢女,你若是停了他的月例银子......” 宁晖看了一眼东方晴,满脸含笑,说道:“既然是二少奶奶替你求情,就先饶了你这一次,还不快起来。” 清风忙着应是,又是蹒跚着想要往上站。 宁晖看了一眼,喝斥道:“还不快给我站起来,本少爷刚才只用了一成的力,哪里就能伤了你?想你这样皮糙肉厚的样子,怕是像挠痒痒,不过你若是不起来,本少爷不介意用十成的功力再踢你一脚。” 宁晖说着,佯装抬了脚往清风身上踢去。 清风忙着站了起来,很是利落。 东方晴更是无语,想着宁晖这样性子的人,怎么身边的小斯却是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宁晖则像是没有感觉到东方晴探究的眼神,上前揽了东方晴的腰肢,在东方晴的耳边低语道:“我陪着你去恭房。” 东方晴脸色一红,想着宁晖这样的人有清风那样的小厮在正常不过,两人都是爱说话的。 想着自己女儿家的去恭房,哪里需要他这样一个大男人陪着,再说了,这样丈夫陪着妻子上恭房也不合适。 东方晴推了宁晖一把,说道:“九娘陪着我去就好。” 宁晖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东方晴只感觉自己的小手推到的不是一具身体,而是一堵墙,哪里有什么力气。 宁晖则是笑着给九娘和清风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各自去给长辈知会一声,自己则是继续揽着东方青往恭房的方向走去。 东方晴见推不开宁晖,又想着这顶楼本就没有外人,只得由着宁晖揽着自己往前走。 但是到底是碰见了同样去了恭房回来的李天香。 李天香看二人往恭房的方向去,却并不认为是去恭房,只以为两个人是有什么话说,毕竟刚才大家都知道,宁府的二少爷为着二少奶奶押了成亲那一日的号码,多出了四千两银子的赌注。 现在二十六号龙舟又过了初赛,两个人找个没人处商量商量也是有的。 李天香虽性子活泼,却是粗中有细,和两个人见了礼,问候了几句,就由着阿紫扶着自己回了李家的包厢。 东方晴只觉得的脸皮发烧,宁晖则是真的揽了东方晴到恭房门前。 第二百五十三章 历史 东方晴刚才是真的想要去恭房,现在有宁晖在门外守着,按理说自己他应该矜持些才是,但是终究忍不住,红着脸上完了恭房。 宁晖已经拿了绞湿的手帕子在手中等着,看到东方晴出来,迎了上去,把那手帕子给了东方晴。 东方晴接过擦了手。 宁晖这才把东方晴往另外一间包厢里走去。 东方晴不明所以,只得由着宁晖把她往那边包厢带去。 本以为宁晖是要让自己见什么人,没想到推开包厢的门,一个人也没有看见。 东方晴疑惑,瞪了大眼睛望着宁晖,等着宁晖给自己解释。 宁晖则是一笑,说道:“这原本是准备要了让岳母休息的,怕她身子受不住,没想到她的兴致倒是高。” 东方晴听是给静怡郡主准备的,这才仔细打量那间包厢。 说是饭馆的包厢,倒不如说是像一间客栈,比刚才众人待的包厢小上很多,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张罗汉床,上面放着红木攒梅花小几,小几上摆了一只八宝玲珑袖珍香炉,香炉里点着淡淡的安神香,罗汉床的一边放了一个四角高几,高几上放了一盏七彩琉璃灯,另一边放了大大的美人花觚,花觚里插了开的开的正好的九尾百合。 靠窗的位置放了两张太师椅,中间放了高脚方桌,上面摆了六样点心攒盒,另外放了整套的青花瓷茶具。 东边墙上是一个多宝阁架子,上面零零散散摆放些书籍、花瓶之类的东西。 窗户极大,把不算太大的屋子照的透亮,倒也显得很是雅致。 东方晴看了一个摆在多宝阁上的三彩琉璃马,见确实是前朝的珍品,点了点头说道:“这地方还挺雅致的,不错。” 宁晖因着东方晴的夸奖,脸上挂了笑容,说道:“这是鸿运楼里专门留给贵客休息的,前两次咱们来的人多。就没有带你来这里,这一次因有着岳母,就让掌柜的准备下了。” 东方晴站在窗前远眺,正好能看到第三队的龙舟将要决出胜负。笑着对宁晖说道:“你适才怎么下了那么大的注,是信我猜的准,还是信你自己的龙舟队定能得第一?” 宁晖一笑,上前揽了东方晴的腰肢,和东方晴一起凭栏远眺。说道:“自然是信你,也是信我自己,若是我的龙舟队都夺不了魁,这满河岸停靠的龙舟,就都没有机会了。” 宁晖说完,见威风吹起了东方晴的几缕发丝,一时手痒,扯过东方晴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怎么会选了二十六号?” 见东方晴正要说话。自己又忙道:“可不要把那什么大婚的日子扯出来应付我。” 东方晴一笑,看了宁晖一眼,转身又看向了窗外,随意说道:“我若是告诉你,我就是知道二十六号会赢,嗯,就像是我做梦梦到了二十六号会赢,你可相信?” 宁晖则是点了点头,觉得东方晴看不见,又低语说了一句:“我信。” 东方晴错愕。转头宁晖的眼神很是真诚,莞尔一笑道:“那我们应该多买些才是。” 宁晖看东方晴眼神里透着狡黠,忍不住在东方晴翘起的嘴角上亲了一下,说道:“那样不行。会引人注意的。” 东方晴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想着宁晖还没有交代二十六号龙舟为何是他在幕后操纵,问宁晖道:‘这二十六号龙舟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晖随意的往窗外看了一眼,一把拉了东方晴在太师椅上坐了,说道:“没有什么。不过是想要练练人手,想必你也知道,这赛龙舟最重要的是要团结协作,有时候我身边的人手也需要。” 东方晴眨眼,没想到却是这个答案,想必那些抱着必胜的决心参加赛龙舟的人,若是知道宁晖随意锻炼手底下的人,就能夺魁,估计要郁闷死。 但是宁晖说这些人是他身边的人,自己和九娘都未曾见过。 宁晖虽然在外人面前冷清,但是在东方晴的面前一直是极为和善的,东方晴自然是不怕的,心中有疑惑就问了出来:“那九娘都没有见过。”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能让九娘见过?”宁晖随意道,看东方晴像是有兴趣的样子,试探着问道:“你若是有兴趣,我说给你听。” 东方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宁晖上前把东方晴抱在怀里,说道:“说起来我手下的这批人,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天下只知道娴王府和皇室是一个宁家,却从不知道娴王府和皇室到底关系如何。” “第一位娴王爷,就是父王的太爷爷,我的太祖爷爷,当年太祖爷爷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当年万岁爷的嫡子,文治武略,没有一样不好的,但是却天生腿有残疾,走路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跛......”宁辉说着,像是讲一个故事。 东方晴却是轻轻的“啊”了一声,自古以来,若不是特殊情况下,皇上是不能身有残疾的。 “太祖爷爷身有残疾,就算是当时的皇后娘娘和万岁爷也没有办法,只得早早的打消了让太祖爷爷做皇帝的打算。万岁爷疼爱嫡子,不想立了有野心的庶子让嫡子以后没有归宿,就和皇后娘娘商量了立当时因为母亲生产时早死,养在当时的太后娘娘身边的皇子为太子。” “太子的名字记在了皇后娘娘的名下,和太祖爷爷成了名义上的亲兄弟。” “等到当时的万岁爷要归西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太祖爷爷,就把当时他身边的一支最厉害的斥候留给了太祖爷爷。” 想必那一支斥候就是九娘出来的组织。 “这支斥候就是现在跟在我身边的这支队伍,这支队伍自于江湖道义,传承都是靠师傅带徒弟,徒弟也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上一代在这些孤儿尚小的时候,就把这些孤儿收养,然后根据他们的天分教导武功,有适合做探查的,有适合做生意的。有适合暗杀的,无一不足......” 宁晖说着,像是知道东方晴听不明白似的,又补充道:“当年的太祖爷爷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太爷爷的身体却是好的,才华谋略绝对不输太祖爷爷,却比太祖爷爷更相貌堂堂,更有风采。” 东方晴望着宁晖,想着宁晖长了这样一幅的好相貌。大概就是因为遗传了先辈的原因。 “当时的万岁爷见太爷爷风姿绰约,担心自己的皇位不保,就有意打压娴王府,太祖爷爷和太爷爷他们为了自保,只得把那支斥候队伍阔大,当时的万岁爷看娴王府动不得,又看太爷爷老实,也没有太过在意。” “等到那时的万岁爷作古,换了一任的皇帝,却是从小就和太爷爷关系好的。知道太爷爷不会抢他的江山,就让太爷爷在朝中为了武将,对太祖爷爷也极为尊重。” “有一年,有匈奴来犯,满朝文武皆没有法子,只得看着城池一个个被匈奴攻占,这时候太爷爷挺身而出,说要带兵出征。” “那时候太祖爷爷只太爷爷一个儿子,自然是不舍得的,但是这江山毕竟是宁家的江山。西北的数万百姓也在翘首以盼,太祖爷爷再不舍,也得答应。” “太祖爷爷和太爷爷这种一心为国的精神打动了年轻的万岁爷,万岁爷亲自给太爷爷践行。还当着满朝文武面前发话,若是太爷爷回不来了,他把自己的嫡长子过继到太爷爷的名下,给太祖爷爷养老送终,继承娴王府。” 东方晴听的入神,没想到祖辈们还有这样的故事。怪不得现在的人还都对匈奴深恶痛绝,想必几百年前,一定吃了匈奴的很大苦头。能够让老娴王舍了唯一的儿子,让3万岁爷舍了自己的嫡长子。 “太爷爷当即就立了军令状,若是不把匈奴赶出大宁国国界五百里外,他永不回盛京。” “太爷爷这样一去,就是整整五年,五年的时候,太祖爷爷熬白了头发,太爷爷终是将西北平定,可以保障二十年没有战事,对于西北的百姓来说,二十年的休养生息,足够让他们变的比匈奴强大。” “太爷爷立了大功,跟着的人也都立了大功,娴王府的这支斥候队伍出了很大的力,也扩大了许多。” “从西北回来,万岁爷亲自出城十里相迎,亲自许诺保娴王府永生无事。也允许娴王府私自养兵。” 东方晴听了感慨,那时候娴王爷和世子爷固然厉害,不但骁勇善战而且有着一副忠君爱国之心,当时的万岁爷也是个好的。 自古以来君主都是高高在上的,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鼾睡,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情数不胜数,若是当时的万岁爷是个多思多虑的,别说是保娴王府一世了,说不定还会使注意除了当时的娴王府。 宁晖也是觉得那时候的万岁爷不错,感慨道:“说起来,那时候的万岁爷也是个豁达的。” 感觉出东方晴在自己的怀中乖乖的挺自己说话,宁晖继续说道:“太爷爷回了盛京才娶了太奶奶,但是太爷爷虽然身体没有问题,但是在西北五年,到底是伤了些根本,只有了爷爷一个,就再也没有子嗣。” “爷爷也是个骁勇善战的,虽然不如太爷爷那样平定西北,但是到底在位期间也没有由得任何一个蛮夷小国敢欺负到我们大宁国的头上。” “再后来又有了父皇,也有了我和哥哥,那支斥候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主要分为了两个部分,其中一个是能够明着执行任务的,比方说九娘,二十一郎几个。” “还有一个是在暗中进行的,因着功夫极好,所以不敢轻易示人。但是也因为自己的功夫好,也有些自视甚高,很少有对别人服气的时候,虽然单打独斗很好,一旦联合起来,就像是一盘散沙,达不到任何效果......” “所以说,你让他们来参加赛龙舟,培养一下团结协作意识?”东方晴打断了宁晖的话,问道,怪不得九娘不认识,清风的样子也像是不相识的,原来都是暗卫。 宁晖一笑:“说的正确。这支斥候队伍向来都是在娴王世子的手里,但是因为大哥不喜打打杀杀,小时候又是性子温和的,不适合做这些武将的事情,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这才把这支斥候队伍交到了我的手里,我虽然没有多大本事,但是也希望他们越来越强,好不辜负祖宗们留下来的东西。” 东方晴理解的点了点头,想着有这样一段历史,怕是宁晖要更努力才是,否则要是赶不上先祖的表现,真真是有些愧对列祖列宗。 宁晖则是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东方晴说道:“这支斥候队伍是属于娴王府的,等到大哥大嫂的孩子出生,若是个喜欢打打杀杀、军事谋略的,咱们以后既把这支斥候队伍留给那小子,若是那个小子不争气,咱们家的小子争气,就把这支斥候队伍给咱们的小子。” 东方晴听了脸色一红,望了一眼窗外,见已经是第五个队伍在比了,东方晴从宁晖的怀中站起,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头发,对宁晖说道:“现在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得回去伺候了,说好了今日由我伺候诸位长辈的,没想到却是和你厮混了半晌。” 宁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好奇心太重,本少爷勉为其难给你讲讲就是了。” 感觉出东方晴的眼神瞪来,宁晖立刻说道:“你说的对,现在这会子是应该回去了。” 上前一下又揽了东方晴的腰肢,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顺便我问问诸位长辈、表妹们有没有是谁是忌口的。大家都喜欢吃些什么。” 东方晴虽然感觉宁晖是在找借口,但是还是有些好笑,说道:“随便你。” 宁晖听了,却是一乐,在东方晴的额头上重重的落了一吻,欢快的道:“咱们一起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保护 东方晴一笑,和宁晖一起往刚才的包厢走去。 中饭很是丰盛,那么多的贵人在场,鸿运楼的掌柜拿出了最好的手艺。 吃过中饭,彩霞伺候着静怡郡主去了刚才的小包厢里小憩,众人皆闲话。 因着东方晴猜的二十六号进了决赛,虞家的姐妹们也都各压了两注在二十六号的身上,周宜室也跟着凑热闹,虽然没有最开始宁晖压的时候陪的多,但是若是赢了,到底是有了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龙舟赛直到申正时分方才结束,二十六号果然夺了魁。 五皇子让人亲自抬了银子过来,笑着对宁晖道:“这一次赛龙舟,晖兄是最大的赢家。” 宁晖看了一眼几十箱的银子,皱眉道:“怎么没有换了银票?” 五皇子笑着说道:“晖兄难道不知,这龙舟会上最大的赢家,向来都还直接送银子的。” 又低声问道:“晖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识得这二十六号?二十六号是今年新加入的龙舟队,名不见经传,除了你以外,很少有人压它赢,大部分都是押了去年的前三名。这二十六号可是一匹黑马。” 宁晖一笑:“自然是不识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二十六号不过是你嫂子看着顺眼,随口说的数字。” 五皇子拧眉,感慨道:“小嫂子到底是丞相大人的女儿,连这样的号码都一猜一个准。” 宁晖拍了五皇子的肩膀一下,说道:“这赌注是你嫂子赢的,自然也都该你嫂子收着,还不快去请你嫂子的示下。” 东方晴也站在窗前看到了那抬银子的队伍,五皇子请东方晴示下的时候,就直接让人送到了锦绣堂。 众人跟着东方晴押了二十六号的也都赢了银子,也一个个拿着自己赢的银票眉眼带笑,她们虽然都不缺银子花,但是到底是私房银子多一些,手头就宽裕一些。 唯独周宜家没有押注。此时看着众人皆赢了银子,脸色很是灰败。 郁郁的有些阴晴不定,想着这东方晴的运气着实是好,不但捡了大便宜嫁给了宁晖。连随口说的龙舟,都能夺魁,真真是幸运的让人嫉妒。 东方晴哪里管的着周宜家的想法,重活两世,她早已明白。就算是自己什么也不做,也做不到人人都喜欢自己。 就像前世,自己幼年丧母,幼弟又死在襁褓之中,已经算是可怜,东方雪却是母亲健在,弟弟健康,还有自己这样一个傻姐姐,又和自己同为嫡女,只因为自己占了个“长”字。就被东方雪所害。 即使是一个人什么也不做,他一出生时所带着的相貌,所代表的身份地位,也会招了人嫉妒。 东方晴表现的豁达,丝毫不在意周宜家的情绪,许诺了要在锦绣园中摆酒,请今日在场的众位吃酒。 众人都是一口答应。 ... 宁晖因为东方晴猜的数字在赛龙舟上赢了二十万两银子,又全部送给了东方晴为私房钱的事情只一日之间就传遍了整个盛京。 感慨着有之,不相信者有之,羡慕着有之。但是更多的却是嫉妒,如周宜家的想法一样,觉得东方晴的幸运之至,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悄悄的在坊间流传开,竟有越传越真的趋势。 传言说东方晴之所以直接猜中了二十六号龙舟,是因为二十六号龙舟的幕后支持者就是东方晴。 说龙舟队的人皆是东方丞相派给东方晴的隐卫,各个都是功夫了得,本来宁晖不知道,后来见东方晴选了二十六号就知道。为了讨好媳妇所以压了大注...... 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传到东方晴的耳朵中时,东方晴正在喝茶,闻言很是一惊,差一点一口茶喷了出来,想着这造谣之人也太会瞎扯了,自己还有隐卫?自己的身边若真的有那样的隐卫,前世也不会惨死在田庄之中。 但是想想又觉得释然,想着这些百姓也是无聊,觉得宁晖是能够南征北战的将军,是百姓们心中的战神,自己作为他宁晖的妻子,就应该也披着神秘的面纱,比方说自己应该有一身武艺,身边应该有隐卫...... 但是想想现在传出这样的话也不是坏事,因为有着这个传言,别人就不会往宁晖的身上想,自己和宁晖赢了几十两银子,想要不让人注视是不可能的,若斯真的想到宁晖的身上,也是个麻烦事。 宁晖的手中有一拨人,万岁爷是知道的,万岁爷向来也极为信任他,但是若是韶华帝知道宁晖的手中另外还有一些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还是小心些为妙。 等到宁海晚上回来,东方晴将这消息说与宁晖听。 宁晖听了却是一笑,说道:“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东方晴纳罕:“你怎么知道?”宁晖一早起来就去了宫中当差,直到掌灯时分方才回来,自己也不过是到下午才听说,他在深宫之中,怎么消息也传的这样快。 宁沪见东方晴疑惑,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啊,这消息是我让人传出去的。” “你传出去的?”东方晴问道,明显感觉自己自从嫁与宁晖之后,脑子就有些转不过来,宁晖好好的,让人传这话做什么。 宁晖则是接过杜鹃递过来的手帕子擦了手脸,细心说道:“我那日本没有想到要押注,但是后来看你恰巧猜中了二十六号,就心血来潮押了几注,咱们赢了那么多的银子,自然是会引人注意的,我不能轻易让人猜到我的身上,只有拿你出来当挡箭牌,世人都知道岳父大人对你视若明珠,若是真的给了你一支隐卫做陪嫁,也说的过去,更何况,我把你身边有隐卫的事情散出去,正好打消那些想要打你注意的人的心思,让他们知道,即使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人人拿捏的弱女子。” 宁晖说的无意,东方晴却是听出了宁晖话中的意思,问道:“你是说有人会对我不利?” 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也不过是文姨娘母子三人,现在东方夜被关在东方书院里读书,也没有相府少爷的身份,自然是不足为惧的,东方雪在高家处处不如意。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也没有功夫给自己使绊子,文姨娘更是被关在小佛堂中半疯半傻,难道这世上还有谁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不成? 周宜家虽然是嫉妒自己,处处挤兑,但是若是真的想要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也不是她能够做出来的。 没想到宁晖却是有这方面的担心,难道是因为他知道些别的事儿? 宁晖想着东方晴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怕是更加不知道如何注意,索性定了神道:“一会子饭后细细的说于你听。” 东方晴点了点头。因为有宁晖在身边,有着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觉,这消息的滞后并没有影响东方晴的食欲,一顿饭,两人皆是吃的欢畅。 吃过饭,招了小葵收走了吃剩下的碗碟。 让九娘几分把屋内的美人榻抬出来,放在廊下,幽幽的海棠花香飘过,廊下的八角宫灯照的夜色格外静谧,宁晖唤了九娘出来。吩咐道:“好生看这些。” 九娘应是,消失在黑夜之中,东方晴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宁晖身边的各个都是高手,自从知道了宁晖还有另外一拨人,她更是觉得这锦绣堂中一定不只是表面上见到的这些,现在宁晖这样吩咐,想必就是吩咐那日里划龙舟的某些人。 宁晖揽了东方晴的肩膀在美人靠上坐了,身子靠向椅背。抬眼看了一眼墨黑天空,说道:“咱们这的天空比漠北的天空要黑,漠北的天空,即使是晚上,也是宝蓝色的,很是好看。” 东方晴点头,她两世都是闺阁女子,到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盛京京郊,哪里看到了盛京以外的天空,但是宁晖既然这样说,她既是信的。 东方晴点了点头,在宁晖的身旁乖觉道:“定然很美。” 宁晖笑着说道:“那我什么事情带你去看看。”像是心血来潮说的话,听起来却是格外认真。 东方晴的眼神一眨,问道:“真的吗?”若说是自己不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绝对是错的,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是愿意困在如牢笼般的地方,大好的河山,若是真的能够有人愿意陪着自己去看看,也是一种快意人生。 宁晖感觉出了东方晴的欢快,语气又多了几分郑重,笑着道:“自然,等到咱们年纪大了,就化成经商的老头老太太,轻车简从,去走天下。” 东方晴嗔道:“谁要和你一起变成老头老太太。” 宁晖则是认真说道:“咱们自然是能够一起变成老头、老太太的,谁若是敢动你,我绝对让他知道后果。” 这是的宁晖第二次提到会有人对自己不利,东方晴本还有些随意的态度,立马变的紧张起来,问道:“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宁晖这才说道:“你可知道**散的事情?最近有了新的进展。” 东方晴点了点头,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关系重大,不自觉的抓紧了宁晖的衣襟。 宁会感觉出东方晴的紧张,握起东方晴的手说道:“其实算起来辰哥儿是受了无妄之灾,根据我的人推断,那人最开始应该是想要对你不利的。” 东方晴纳罕:“对自己不利?”自己又不是东方府的嫡子,有或者无对东方府没有根本上的改变,怎么会想着在自己的身上下手的?难道还真的是文姨娘和东方雪所为?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是怎么就牵扯到了辰哥儿? 宁晖看东方晴满脸疑惑,说道:“你放心,这个人主要不是针对东方府,咱们的想法以前都有些受局限了。” “不是针对东方府?”东方晴低了头想事情,若不是针对东方府,那么自己和宁晖的牵扯最深,自己自认为没有让人非除去的理由,那么也就剩下宁晖了,难道那些人针对的竟是宁晖? 东方晴的眼神看向宁晖,宁晖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们查到了那些人和皇家有牵扯,能够让皇家那么大费周章的做那些事情,只会为了一个目的,万岁爷身下的宝座。” “你是说那个坏人是觊觎皇位?”东方晴又被这消息吓了一跳,说道:“若是他真的觊觎皇位,那么针对我是最好的,既可以打击父亲又可以打击你,主要就是打击你,若是你的阵脚乱了,就等于砍掉了万岁爷的一只手臂。” 宁晖点头,说道:“但是你身边不好安排人,他们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辰哥儿。” 东方晴感慨,没想到辰哥儿竟然是替自己受过,当日若是没有许老,事情真真是不堪设想。 或许是感觉出了东方晴的情绪变化,宁晖抓起东方晴的手,在东方晴的手臂上亲了一口,柔声说道:“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和辰哥儿都受了委屈。” 东方晴却是明白这样的事情是怪不得宁晖的,歹人想要对付你,有的是理由。 东方晴摇了摇头,对宁晖道:“这怎么能够怪你,若不是坏人做恶,怎会有这样的事情。” 又拉了宁晖问道:“既然查出了是皇家所为,可查出了是哪一个?敢觊觎皇位,想必也不是个简单好欺的。” 宁晖这才懊恼道:“还未曾查出到底是谁所为,但是正在缩小范围,普通的皇子,若是如我们一般隔了好多辈数,又没有娴王府的实力,是不敢做非分之想的,只有看中沉稳,手中头些权势的人才有可能。” 东方晴想着自己前世就是因为对东方雪“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才被东方雪彻底害了,提醒宁晖道:“也不一定就是这样,有些人的实力没有表现在明面上,我们就会觉得他软弱好欺,事关江山社稷,你千万不要被假象迷了眼。” 第二百五十五章 解决 宁晖凝神,片刻,方道:“很有些道理,我让他们认真调查就是。” 东方晴点头,知道宁晖做事情自有分寸,不再说话。 宁晖则是把东方晴的头按向了自己的肩头,柔声道:“不管如何,我断不会让人伤害你。” “嗯。”东方晴迷迷糊糊的点头,竟是安心的睡了过去。 宁晖手指抚过东方晴的脸颊,嘴角挂上了笑容,轻轻的说了一句:“傻丫头。” 起身抱着东方晴回了房间。 ... 东方晴本打算在锦绣堂请了各府的女眷坐坐,到底没有成行,过了端午节,天气逐渐炎热,老夫人和娴王妃体恤静怡郡主有孕辛苦,不约而同的劝静怡郡主去西山草堂歇暑。 静怡郡主本不想去,她虽有了身孕,但是有许老亲自照应着,倒是除了没有胃口之外没觉得有什么区别,想着若是她贪凉快去了西山草堂别居避暑,东方府中的中馈就要老妇人来打理,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怎好让老夫人在酷暑的日子还操心。 但是静怡郡主到底是拗不过老夫人,准备收拾了去西山别居避暑。 东方晴既舍不得老夫人操心,又舍不得静怡郡主辛苦,有心想要回东方府住上些日子,帮着料理中馈。 但是她因着是新婚,哪里有抛下自己的公公婆婆不伺候,反而回娘家操心的道理,是以心中虽有想法,到底是不敢说出来。 娴王妃心中是个明白的,知道静怡郡主要去西山避暑,也不忍心让东方老夫人操劳,东方老夫人一个妇人撑起了东方府,又养出了一个丞相儿子,着实不容易,在盛京的贵妇圈中,是最受人尊敬的老夫人之一。 娴王妃有这样的打算。让碧桃叫了东方晴去说话。 东方晴正在锦绣堂中找佟嬷嬷说话,想着静怡郡主若是去了西山草堂别居避暑,剩下的人中老夫人和宋妈妈年纪大了,牡丹几个又是未出阁的。佟嬷嬷跟在静怡郡主身边打理中馈多年,年龄正相当,又是个靠得住的,就想要佟嬷嬷回去帮着料理一二。 只是话刚开头,就见碧桃亲自来请。东方晴不敢耽误,起身随着碧桃往正院里去。 容歆公主正陪着娴王妃说话,这样热的天气,尚宫局送了新鲜的荔枝来解暑,荔枝是岭南的水果,运过来极为不利,娴王府里也只得了两小篮,娴王妃的一篮,容歆公主的一篮,容歆公主自是不舍得也不能一个人独享。提了自己的一篮来要分一半静怡郡主送去。 娴王妃也想着把自己的那一篮分一半给东方府里送去,两个人想到了一块,就提了其中的一篮准备让吕嬷嬷亲自送到东方府去。 东方晴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商量着把剩下的一篮分出三份来。 听到小丫头禀告说东方晴来了,娴王妃忙着让东方晴进来。 东方晴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荔枝,上面的叶子还是绿的,笑着说道:“这荔枝倒是极新鲜。” “是内务府里刚送来的,快马加鞭,用了冰冻着送来的,着实难得。”容歆公主说道:“正准备让吕嬷嬷去给小姑母送去一篮。她没有胃口,或许这东西新鲜,还能吃上一两颗。” “原也有卖的,但是没有这个好。”东方晴笑着说道:“素闻荔枝又名离枝。是离不得枝头的果子,最是娇贵,若是离了枝头,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四五日外,色香味尽去矣,现在看这荔枝,怕是味道还没有变,着实新鲜的很,晴儿替母亲谢过母妃和长嫂。” 娴王妃看东方晴不扭捏,笑着说道:“叫你来是另外有事商量,你母亲去西山草堂别居里避暑,东方府里剩了老夫人、相爷和辰哥儿,老夫人年纪大了,这天气又热的难受,若是再操心中馈的事情,怕是不好,我和你父王想着,左右我们身边有你嫂子伺候着,想让你回去照应些时候,这样老夫人也可以随着去西山草堂别居避暑,不是更好。” 又说道:“你们小年轻,热点累点倒是没有什么,就怕热着累着老夫人了。” 东方晴没想到娴王妃竟然主动提出来让她回去照应娘家,一时间心中感动,上前给娴王妃行礼说道:“母妃。” 娴王妃则是一笑,说道:“看你这孩子。” 容歆公主也觉得这是个办法,上前拉了东方晴说道:“你放心,你不在,我定好好的伺候父王和母妃。” 东方晴又给容歆公主行礼:“辛苦长嫂了,晴儿在这里谢过。” 事情商量定,娴王妃吩咐早已经等在旁边的吕嬷嬷:“你亲自去,把这篮子荔枝给东方府里送去,顺便把我们刚才的商议的事情说与老夫人和小姑奶奶听。” 吕嬷嬷含笑应是,小心翼翼的提了那荔枝,带了个小丫头,去了东方府。 两个时辰之后,吕嬷嬷返了回来,笑着向三人禀告:“奴婢把那荔枝给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看了很是高兴,说是前两日就想着吃上这荔枝,但是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想办法买来的,都不新鲜,这一篮子正是新鲜的,当即剥了两颗吃了,又让彩霞姑娘分了一半出来,去给老夫人送去,奴婢就也跟着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也很喜欢,赏了奴婢这个。” 吕嬷嬷的双手托着一个有五两重的银镯子,给众人看。 娴王妃莞尔,对吕嬷嬷道:“既然是老人家赏了给你的,你就留着吧,让你说的事情你可说了?” 吕嬷嬷把那银镯子收了起来,笑着说道:“奴婢自然是说了,小姑奶奶和老夫人都很是高兴,说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王妃您就去给把难题解决了。已经说定了后日吃过早饭往西山别居去,让二少奶奶一早就去。” “嗯。”娴王妃点头,对吕嬷嬷道:“差事办的不错,你且下去吧。” 吕嬷嬷行礼告退。 娴王妃这才对东方晴道:“那你且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等到晖哥儿回来,问问晖哥儿。若是他愿意跟着,你们两人都去东方府里住上些日子也行,左右我们身边还有你大哥和大嫂。” 容歆公主看了一眼东方晴,想着娴王妃到底是和东方晴亲厚。说话就没有那么多的禁忌,娴王妃说她身边有自己和宁远伺候,不用东方晴和宁晖,若是换做普通的婆媳,怕是媳妇的心中已经起了嫌隙。但是现在看东方晴脸色温和,并没有什么误解。 东方晴听了则是想起了宁晖曾说过要陪她回娘家住对月的话,本来她也应该回去住对月的,但是却因为静怡郡主有了身孕耽误了,现在就当做是他要陪着自己住对月吧。 娴王妃没有女儿,一直把容歆公主和东方晴当做女儿看待,并不觉得自己说了话有什么问题,让碧桃把那剩下的一篮子荔枝分成了三份,一份自己留下了,给容歆公主和东方晴一人一份。就开始往外撵人:“你们且都回去吧,晴姐儿收拾东西,容歆若是没有事情,也帮着去吧。” 容歆公主和东方晴相视一笑,齐齐给娴王妃行礼,退了出去。 东方晴自然不好真的让容歆公主去给自己收拾东西,容歆公主虽没有架子,但是到底是公主出身,她怎好指使她干活。 “嫂子若是有事情就去忙吧,统共也没有多少东西。我能收拾的过来。”两个人相携走到分叉路口,东方晴站定对容歆公主说道。 容歆公主则是笑着说道:“现在已经过了睡午觉的时候,我回去也是没有事情,且去帮你一把。这收拾箱笼也是个细致活,总有一些事情是遗漏掉的,多个人看着总是好些。” 既然容歆公主坚持,东方晴自然不好再拒绝,笑着上前拉了容歆公主的手,说道:“那就麻烦长嫂了。” 容歆公主笑道:“你既然叫我嫂子。就不要再和我客气了。” 两个人又是一笑,往锦绣堂而去。 一进了院子,东方晴就笑着对一直在门口等消息的小葵说道:“传下去,就说王妃让我回东方府里帮着理事,好让母亲和祖母都能够去西山草堂别居避暑,咱们后日一早回东方府,且把这些日子要用的东西收拾了。” 小葵听了很是高兴,忙着去吩咐了,一时间众位丫头们都忙了起来,有收拾首饰的,有收拾衣裳的,有收拾绣花鞋的,虽然忙碌,但是却也井井有条。” 容歆公主看着,笑着说道:“悄悄弟妹身边的丫头们,做事情有条不紊的,比我身边那几个小丫头沉稳多了,样样都考虑到了,哪里用得着我跟着瞎操心......”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嫂嫂说的是哪里的话,她们一个个笨手笨脚的,哪里比得上嫂嫂身边的姑娘们能干,不过是占着还算是细心罢了。” 拉了容歆公主说道:“不过到底是还需要嫂嫂帮着看着点儿,省的她们偷懒。” 容歆公主一笑,对东方晴眨了眨眼睛,佯装不耐烦的说道:“那你还不快沏茶来?” 东方晴很少见到容歆公主这般孩子气的一面,想着她以前在那深宫之中,依附着容嘉公主生活,怕是日子也过的有些不如意,这样孩童般的样子,是极少会有的。 摆了摆手,让九娘在海棠树下摆了桌椅,另外把那荔枝用盘子装了,放在冰桶里提了上来,又指挥着小丫头沏了一壶好茶,拉了容歆公主边吃荔枝喝茶,边说些闲话,倒是也惬意的很。 宁晖进的锦绣堂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海棠树下,两个美貌的女子边喝茶边说话,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年轻女子特有的嗤笑,夕阳照射下来,他新婚的妻子竟显得比公主还要高贵几分,同样的美貌,自己就是无法把眼光从东方晴的身边移开。 清风此时也注意到了院中的情况,他虽看到了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在海棠树下喝茶,但是更注意着山竹她们好像是在收拾东西。 想着自己并没有听说东方晴要离家小住的消息,扯了扯宁晖的衣袖,说道:“二少爷,很像是有些不对劲。” 宁晖这才反应过来,边大踏步的往院子里走,一边高声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要收拾屋子还是要搬家啊?” 海棠树下说话的两个人听到动静,都抬起头来看,见是宁晖带着笑进来了,齐齐站了起来。 宁晖微微给容歆公主行礼,说道:“嫂嫂在呢。” 容歆公主则是笑着说道:“既然二弟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以后咱们再说话。” 宁晖都从宫中当值回来了,宁远也差不多该从书房里出来了,东方晴知道容歆公主和宁远如她和宁晖般夫妻情深,琴瑟和鸣,不好再留容歆公主,笑着亲自拉了容歆公主的手送到了门口,方才转了回来。 宁晖坐在了刚才东方晴坐的位置,自顾自的拿起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了茶,抿了一口,说道:“你是不是也要去西山草堂别居避暑啊?因着以前没有知会,我没有请假,你且等等,我明日进宫去给万岁爷说一声。” 东方晴则是笑着剥了一颗荔枝,给了宁晖,说道:“不是去西山草堂别居,那里离皇宫远,你如何当值,别说是我不求,就算是去也不会让你特意请了假陪着。” 宁晖看了一眼来来回回收拾东西的丫头,问道:“那你这是?” “母亲有了身孕,祖母想让母亲去西山草堂别居避暑,母亲担心祖母年纪大了,主持中馈会伤神,不愿意去,母妃知道了,就主动找了我去说话,说让我回去东方府里帮着照看些日子,好让祖母和母亲都能到西山草堂别居避暑去。” 东方晴斜觑了宁晖一眼,继续说道:“母妃让我说与你听,让问问你,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和我一起去东方府里住些日子,你可愿意与我同去?” 第二百五十六章 荔枝 宁晖对着东方晴邪魅一笑,双手枕在了手后,说道:“我自然还要跟着去也的,你不在,我有什么意思。” 东方晴本来看着宁晖的眼睛眨了眨,转头朝着山竹几个吩咐道:“把二少爷的东西一并收拾了。” 山竹领头应是,清风忙着去帮忙。 宁晖看清风慌慌张张的,忙着叫道:“你都哪去?还不快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东西?”东方晴纳罕。 清风却是一拍脑袋,自己骂了自己一句:“瞧奴才这脑袋,真真是不顶用。”刚才二少爷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他也就悄悄的跟了进来,哪里敢让抬东西的人进来,就使了眼色让人在门外等着,现在自己却是忘了个干净。 东方晴看着宁晖主仆的样子,问道:“什么东西?” 宁晖一笑:“今儿南边不是送了荔枝来吗?我瞧着新鲜,想着你们或许爱吃,就向万岁爷讨了一篓子,让人抬了回来,刚才吃的那些也是今儿南边进贡的吧?我吃着味道差不多,只是只那么一点儿,那里够吃的。” 东方晴无语,这荔枝 难得,娴王妃因是王妃,又是韶华帝的亲家,这才得了一篮子,容歆公主因着是公主身份才得了一篮子,宁晖却是张口就是一篓子,可想而知,这圣宠真是无人能及的。 “既然这荔枝新鲜,想必别的皇子公主也都吃了,不知道他们分得了多少。”东方晴问道。 “每个人一篮子。”宁晖随意说道:“刚才吃的是容歆公主分得的吧,难得她有心,还想着要分给你。” 东方晴彻底无语,想着宁晖许是这样独揽圣宠惯了,不在意也是正常。 微笑着把自己心中不安的念头抛去,想着宁晖不是个傻的,他自然对这等的恩赐甘之若饴,她就应该也跟着高兴。 东方晴想通,对宁海解释道:“嫂嫂确实是个好的。今日咱们统共得了两篮子新鲜荔枝,她有心,想着此物不好弄,就主动把自己的一篮子让人送去了东方府里给母亲吃。你刚才吃的,是母妃得的那一篮子。” 宁晖点点头:“她既有心,一会子咱们还她两篮子就是了。” 东方晴点点头,看着清风领了两个小厮抬了一个大竹篓进来。 那竹篓足有半人多高,两个小厮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抬着那竹篓摇摇晃晃,很是不稳,可以看出一面当真是货真价实的装着东西。 宁晖亲自掀了竹篓的盖子,拉了东方晴的手去看,只见满满一篓子都是连着些枝叶的荔枝,红的果儿,绿的叶,着实好看。 宁晖看东风放晴满意,对东方晴说道:“先让人送上两篮子给东方府里,其余的你都看着办吧。” 东方晴这才开始分配。让就娘去拿了小竹篮,自己亲自动手分荔枝,娴王妃和容歆公主那里自然是要去送的,东方府里刚才宁晖也说过了。 虞夫人那里送上一篮子,想着柳素颜也正怀着身孕,又让人去给李家也送去了一篮子,想着东平伯府到底是宁晖的大姑母家,就让人也去给东平伯府送了一篮。 等到分的差不多了,还剩下小半篓。 东方晴看着发愁,想着到底是金贵的东西。若是坏了,岂不是浪费的紧,但是吃却是一下子吃不完的。 宁晖则是大臂一挥,吩咐道:“去挖上半缸的冰。先把那剩下的荔枝冰冻了,留着晚饭后吃。” 立刻有人应了,自去办事情。 吃过晚饭,东方晴和宁晖携手去给娴王妃请安,顺便说了宁晖也准备和东方晴一起去娴王府小住的事情。 宁晖以前也是经常宿在宫中的,有时候懒的跑。一个月的三十天竟有二十天都是在皇宫里睡的,娶了东方晴之后,才好了,每日里都能够按时准点的回来。 宁晖这样是娴王妃习惯了的,所以娴王妃并不在意,笑着叮嘱了他们一些话,“无非是回了东方府里,上要孝顺长辈,下要提携晚辈”,“现在成了家,行事应该更稳妥”的话,宁晖和东方晴两人自然是很认真的听着。 ... 等到第三日,东方晴和宁晖早早的就请了床,简单的在锦绣堂里用了些早饭,就到正院里来。 正院里,娴王妃也起的早,容歆公主正伺候着娴王妃洗脸,见到两人并肩而来,笑着说道:“就知道你们今日是要起的早的,所以我早早的就过来了,你大哥一会子就到。” 几个人互相见礼,一会子宁远也过来,容歆公主和宁远一起搀了娴王妃,送了东方晴和宁晖到了二门处。 这才刚刚入夏,两个人怎么着也要在东方府里住上俩月,才能等到老夫人和静怡郡主从西山别院里回来。 东方晴扶了宁晖的手臂进了马车,宁晖也跟着跳上了马车,一行人出了娴王府。 因着是夏季,马车里闷热,娴王府的马车都换了竹帘子,东方晴坐在马车上,肩膀微微靠向宁晖的肩头,看着窗外因隔着竹帘断断续续的画面,对宁晖说道:“你对我真好。” 这话东方晴说的自然,像是早已经在她心里想了许多遍,随口就能说出来似的。 宁晖听了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说道:“傻瓜,我不对你还能对谁好。” 东方晴“咯咯”一笑,说道:“我是说你陪我回娘家住着,毕竟男子很少有借助岳丈家的,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放心。”宁晖抓起东方晴的一双玉手,在手中把玩着,说道:“我是宁晖,怎会惧别人说什么,因着母亲有了身孕,我没有能陪着你回娘家住对月,只住了那么两天应了应景,现在就当是补的对月了。” “嗯。”东方晴乖巧点头。 等到了东方府的时候,已经是辰正时分,瓜儿和几个门子一起在门口守着。 东方晴在马车里远远的跟着小大人似的踮起脚尖远眺,先是莞尔一笑,想着定是东方辰想着今日自己会过来。特意叫了瓜儿在这里等着。 瓜儿看见了东方府的车,心中激动,嘴上说道:“来了来了,大姑奶回来了。”说着。自己已经朝着车队跑来。 别的人听到,也都跟着迎了出来。 马车吱吱悠悠到了东方府的门口,东方晴扶着宁晖的手臂下车,望了望依旧是那个样子的东方府大门,东方晴的笑意更深。 东方晴让山竹给了赏钱。自己问瓜儿道:“可是大少爷让你在这里等着的?” 瓜儿乖巧的点头:“二少爷是因为想您了,所以盼着您俩,奴才也是因为想您了,所以遵从了二少爷的话。” 瓜儿说话有趣,东方晴笑了笑,让山竹另外赏了一个银锭子给瓜儿,对瓜儿笑着说道:“那你还不赶快去给你家大少爷送信?” “哎。”瓜儿欢快的应是,跳着往内门走去。 谁知道东方辰已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欢快的道:“长姐,姐夫。” 宁晖因着这声“姐夫”心情变的大好。拍了拍东方辰的头,问道:“你可学了真本事?一会子有时间了和我过过招。” 东方晴本以为两个人说笑,东方辰这才学了几个月的功夫,连马步都扎不稳,哪里能和宁晖比划。 谁知道东方辰则是认真的点头,对宁晖说道:“师傅说我若是能够打得过姐夫的一只手,就是很厉害的人了,姐夫,你一会子能不能用一只手和我打?” 宁晖听了也是一愣,没想到东方辰那么认真。转脸看到东方辰坚毅的眼神,心中了然,也真诚说道:“好。” 东方晴听了却是着急,宁晖的功夫。别人不知道,她却是一清二楚的,别说是一只手和东方辰过招,就算是用一个手指头,怕是也能够赢了东凡辰。 东方辰和宁晖对打,若是宁晖万一收不住力道...... 东方晴不敢往这方面想。 宁晖像是看懂了东方晴的担心。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我心中自有分寸,这习武之人,若像是公里得到最好最大的提升,和人对打练习是很重要的一个方法。” 东方晴也懂些这个道理,想着宁晖虽是这样说,自己还是跟着两人才放心。 东方辰对宁晖和东方晴两个人咬耳朵的小动作没有多想,想着外人都在传姐夫将姐姐视若珍宝,两个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长姐,姐夫,快里面去吧,外边怪热的,祖母和母亲还等着你们呢,说是要等着你们来了再出发。”东方辰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东方晴顺手揉了揉东方辰的头发,说道:“果然有了大人样儿了。” 东方辰羞涩一笑,对东方晴气道:“姐......” 东方晴不好再打趣东方辰,笑着说道:“走吧。” 东方辰这才好了,欢欢喜喜的给宁晖和东方晴带路,边走边说道:“前几日没有说长姐要回来主持中馈的时候,原想着是要让祖母主持中馈的,母亲怀了小弟弟,身子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尤其是这样热的天,更是没有胃口,昨日里吃了姐夫和长姐给的荔枝,因觉得爽口清凉,这才多吃了几颗。” “母亲的身子这样,祖母自然不舍得让她操劳,但是祖母的年纪也大了,虽然身子骨还算是硬朗,但是却不宜再行这操心之事。” “我就想着让祖母和母亲一起到西山草堂别居避暑,留我在家里主持中馈,姐姐当年七岁上就能主持中馈,组织读书会,我是长姐的亲弟弟,应该也不会差的。” “但是父亲和祖母、母亲他们都不同意,说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读好书,把去年生病的时候拉下来的功课补回来。哪里用得着我来主持中馈。“ “后来王妃舅母身边的吕嬷嬷过来送荔枝,顺便说了王妃的打算,真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祖母当即就答应了恶,并决定了今日和母亲一起到西山草堂别居避暑。” “其实祖母哪里是真的想去西山草堂别居避暑,不过是不放心母亲罢了,母亲这样吃不下东西,虽然有许老照顾着,也还是让人担心,若是母亲吃的东西少,小弟弟以后定是个瘦的。祖母担心母亲,这才决定了要去。” “对了,许老也跟上一起去避暑,是祖母亲自吩咐的,说是母亲年纪有些大的,若是再生孩子,怕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所以带了许老一起去,我的药许老也都给配好了,两天方才吃一副,姐夫和长姐你们谁若是有了什么问题,可以叫宫里的太医。” 东方晴和宁晖相视一笑,两个人的身体都很好,哪里用得着请什么大夫。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存菊堂门口,存菊堂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摆着十几二十个箱笼,皆是老夫人和静怡郡主的准备携带去西山草堂别居的东西。 牡丹站在中间拿了单子清点,看到宁晖几个人进来,马上迎了出来,说道:“可算是来了,老夫人和郡主刚才还说,若是大小姐和大姑爷还不来,怕是要在半路里遇见了。” 东方晴笑着说道:“没想到祖母和母亲特意等着我们,路上马车慢了些,祖母和母亲呢?” 牡丹一笑,说道:“就在屋里呢,奴婢领大姑奶奶和大姑爷过去。” 说着,把自己手中的单子交给了旁边伺候着的小丫头,自己眉眼含笑的上前亲自给东方晴、宁晖和东凡辰三人掀帘子。 珠帘子隐隐绰绰,东方晴能看见老夫人和静怡郡主正先对坐着说话,听见竹帘响动,两个人齐头往竹帘出看去。 只见东方晴和宁晖面带笑容的进了屋,身后跟着同样有些兴高采烈的东方辰。 因静怡郡主有身孕,老夫人年纪大了,东方晴和宁晖进来,静怡郡主和老夫人两人都没有起身,而是笑着对东方晴和宁晖招手道:“快进来,这都是辰正时分了,外边怕是已经开始热了,快到我身边来坐,我这里放了冰。 第二百五十七章 知交 东方晴往老夫人身边去,说道:“想着要早早的过来,还见过祖母和母亲,谁知道还是晚了些。” 老夫人笑着说道:“不晚,左右也没有什么事情,西山那里离得也不算远,我们慢慢的走,晃着也就到了。” “虽然不算太远,但是到底是出了城,我让人送祖母你们过去西山那边。”宁晖搭话道。 “我们带着东方府的侍卫呢,不会有事儿的,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静怡郡主笑着说道。 东方晴却是想起了宁晖对她说过的话,现在是非常的时候,静怡郡主还怀着孕,若是那幕后之人不死心,想要威胁宁晖,怀着身孕的静怡郡主和年纪大的老夫人也是个选择,多一重人保护,就多一重保险,也更让人放心。 东方晴想到这里,劝静怡郡主和东方晴道:“他想要表这份孝心,祖母和母亲应该给他这次机会才是。” 老夫人笑着说道:“我知道晖哥儿孝顺,有这份心就行了,何必这样劳师动众的,我们有詹统领他们护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东方晴还欲说什么,宁晖则是共收行礼,接过老夫人的话说道:“我身边又一批人,正好训练好了想要试试他们的本事,平日里我要在宫里当差,晴姐儿在府中有人保护,都用不着他们,这一次正好让他们跟着,一则祖母你们在西山草堂别居的住的时候,多了一层保障,我们也放心,二则是让这些小子们锻炼锻炼,回头也好给他们安排事儿做。” 静怡郡主和老夫人对看一眼,静怡郡主知道宁晖的手中有一批隐卫,想着宁晖说的也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跟着吧。” 宁晖点头。对清风说道:“把二十一叫来。” 清风点头,不一会儿领了二十一郎进来,正是东方晴在鸿运楼见过的二十一郎,二十一郎今日穿了简单的盔甲。看起来倒更像是个武士。 东方晴想着这二十一郎能够几次得宁晖亲自吩咐做事,想必是个有本事的,在九娘他们的隐卫组织里应该地位应该不低,宁晖竟派了他亲自保护静怡郡主和老夫人,看样子是真的对静怡郡主和老夫人的安危很是重视。 二十一郎进来很是乖觉。给静怡郡主和老夫人磕头道:“给老夫人请安,给郡主请安,小人换做二十一,以后有事情郡主和老夫人尽管吩咐就是。” 宁晖则是笑着指了二十一郎说道:“二十一是这些侍卫的统领,不但要负责把祖母和母亲送到西山草堂别居,还要负责保护你们,您有社么吩咐尽管告诉他。” 老夫人微笑,让牡丹赏了二十一郎红包。 二十一郎起初不敢接,见宁晖冲着自己微微的点头,忙着收下了。行礼谢赏。 老夫人这才让千禧领了二十一郎去见詹统领。 因着老夫人和静怡郡主一会子就要出发,詹统领已经领了二十个侍卫在二门处等着,知道二十一郎奉了宁晖之命,带了十几个侍卫和他们一起护卫老夫人和静怡郡主,自然很是高兴。 他虽然不知道二十一郎他们的功夫到底如何,但是这盛京中早有传闻,说宁晖身边有一批能人,更何况,强将手下无弱兵,宁晖身边的侍卫。功夫自然不会差。 这边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让牡丹去请了许老出来,东方晴、宁晖、东方辰一起送了老夫人、静怡郡主、许老几人上车,直送到了大门外。看着马车渐渐的拐过了街角,方才转身往回走。 因着还不到特别的热的时候,东方晴谢绝了祥子让人抬的小轿,和宁晖一起慢慢的往回走。 东方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边,对东方晴道:“父亲和母亲早就吩咐过了,让长姐回来依然住听雪轩。还说按照规矩,是不好让姐夫也住到后院里去的,但是咱们家的人少地方大,姐夫自然还是住到后院里方便。” “嗯。”东方晴点头,吩咐跟着的佟嬷嬷,让佟嬷嬷领着人去把东西都放到听雪轩,又吩咐下去,让管事的每日里的巳正时分到听雪轩的小花厅里回事,自己则是和东方辰、宁晖一起去了练武场。 因着东方府里历来都是出文臣,虽然有些子弟会写拳脚功夫,但是像东方辰这样正儿八经学的还没有,所以东方德特意吩咐在存菊堂的西边,靠近外院墙的地方整修出了一处武场,武场旁边是一溜五间的房子,给东方辰请的拳脚师傅就在这里住。 现在那拳脚师傅正在武场里练一套拳,东方辰跑过几步,上前喊道:“武师傅。”显然和这个武师傅相处的不错。 武师傅看到东方辰,问道:“还未到练武的时候,你怎么就来了?” 东方辰往后看,武师傅感觉出来,也往后看,看到是宁晖和东方晴,上前拱手行礼,唤道:“晖兄。” 宁晖也是抱拳行礼道:“武兄。” 这是东方晴第一次看到东方辰的拳脚师傅,禁不住多打量了两眼,想着以前只听说是个身材健壮的汉子,现在看来却真是如此,那武师傅四十来岁的年纪,脸庞黑红,身材高大健壮,说话底气很足,确实像个习武之人,不像宁晖,长的太肤白貌美,若不知道他根底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个武功高强的。 其实东方晴这是个误区,习武之人也分学内家功夫和外家功夫,内家功夫注重内力的修养,又内力带动招式,从而达到致胜的目的,习外家功夫的人注重身体的锻炼,以身体的自身力量带动招式,从而达到致胜的目的,因着修炼的不同,所以在形体上就有些不同。 宁晖、清风、九娘、二十一郎等人都是从小就习武,修的都是内家功夫,所以东方晴看不住和常人有什么区别,现在看到武师傅这样修外家功夫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就觉得这才是江湖习武之人应有的样子。 武师傅感觉到东方晴在大量他,对着东方晴憨厚一笑。问道:“这是嫂子吧?武某这些有礼了。” 被一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唤做嫂子,东方晴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微笑着伏了伏算是回礼。 东方辰则是在一边说道:“师傅,这是我长姐。” 宁晖也给东方晴介绍道:“晴姐儿。武师傅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一套拳打遍半个武林,因想要退隐江湖,正好辰哥儿也需要个师傅,我就把他请来了。” 东方晴点了点头。又给武师傅行了一礼,细声道:“武师傅住在府上可还方便,吃住都还习惯吗?下人伺候的可可心?” 武师傅点头,哈哈一笑,说道:“我武某闯荡江湖,向来是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哪里有现在这样过着安慰日子,酒肉随便吃的日子,也不怕您笑话。” 武师傅指了指自己身上用绸缎做的一套短衫。笑着说道:“刚穿上这样的衣服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习惯,觉得滑不溜秋,哪里有我那粗布的穿着方便,这穿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衣裳的好处,比我那粗布的舒服多了。” 武师傅说话豪爽,又有着江湖人的不拘小节,众人听了均是一笑,觉得这武师傅风趣幽默,着实是个妙人。怪不得和东凡辰相处的那样好。 宁晖则是看了看着练武场,见这练武场中间是一片空地,里面摆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另有梅花桩、木头桩等物,一边连着武师傅的住处,另外的三遍遍植树木,夏日里倒也显得凉爽,点了点头,说道:“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武师傅则是一指他住处前面的一个葡萄藤说道:“说起来。武某也有好几年不曾和晖兄一起吃过酒了,上一次见面也是匆匆的一见,我就来了东方府里,今日咱们一定一醉方休,就在我那葡萄藤下。” 东方辰接话道:“师傅,我姐夫陪着我姐姐回娘家小住,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他一起喝酒。” 武师傅笑道:“那感情好。” 又拍了拍宁晖的肩膀,说道:“没想到你竟是个知道疼人的。”显得和宁晖很是熟稔。 宁晖平日里显得性子冷淡,又有那样的身份地位在前,东方晴很少见他和人这样亲近,也很是高兴。 吩咐杜鹃一会子让厨房里好生的整上一桌酒席送来。 宁晖和武师傅寒暄了几句,就和东方辰比划起来,因着东方辰的相府的嫡子,武师傅自然不敢照着他平日里教徒弟的方法。所教给东方辰的大部分都是招式灵活,能够起到四两拨千斤作用的自保招式,东方辰又因着有这方便的兴趣,虽然连宁晖的一只手都打不过,倒也比划的有模有样。 过完招,厨房里送了酒菜来,东方晴指挥着小丫头在那葡萄架下摆了酒席,看着宁晖、东方辰、武师傅三人入了席,方才回了听雪轩。 听雪轩中已经恢复如初,因着今日老夫人和静怡郡主要往西山去,宁晖和东方辰都请了假,东方德现在是首辅,自然不能轻易请假,去了上书房议事,通常中午都是不回来的。 东方晴让人把饭菜端到了听雪轩,自己一个人吃了,放佛又回到了自己还未出阁的时候,放下了碗筷,自己和闲坐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打发了身边伺候的,只留了九娘一个人在身边,自己则是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初,东方晴伸了一下懒腰,问坐在靠窗罗汉床上打坐的九娘道:“二少爷可回来了?” 九娘反应过来,收了招式,上前对东方晴回禀道:“刚才留在练武场那边伺候的小丫头还传话来说,主子和大少爷、武师傅还在喝酒。” 东方晴皱眉,这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怎么还在喝酒?这样喝下去,怕是都变成了酒缸。 东方晴起身,自己找了衣服换上了,又让九娘叫了小葵进来,九娘和小葵两个人伺候着东方晴重新洗漱梳头,陪着东方晴往练武场来。 佟嬷嬷听到消息,忙上前拦了,劝东方晴道:“二少奶奶且消消气,二少爷是男人,和自己的知交喝上两杯是常有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和二少爷闹别扭。” 东方晴听了,先是一楞,随即才明白过来,原来佟嬷嬷觉得自己是因为宁晖喝酒喝的时间太长生气了,要亲自去找了回来。 想着佟嬷嬷对自己和宁晖还真是真心,怕两个人吵架,就来劝。 东方晴笑笑,拍了拍佟嬷嬷的手笑道:“嬷嬷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觉得时间长了,他们那里也没有个信儿,想要亲自去看看,是不是要让厨房里烧了醒酒汤之类的。” 佟嬷嬷也是跟着笑起来,一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是老奴想差了,二少奶奶向来端庄大方,异于常人,自然不会如那些无知悍妇一般,是老奴僭越了。” 东方晴笑着说道:“嬷嬷还不是因为关心我和二少爷,哪里算的上僭越。” 佟嬷嬷笑着说道:“那老奴去让厨房里煮了醒酒汤准备着。” 东方青点点头,依然领着九娘等人往练武场的方向走。 练武场内,几个人果然都还在,只见武师傅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喝酒很是猛,一杯一口,宁晖则是端了酒杯细细的品,很是文雅。 东方辰则是执了酒壶给两个人倒酒。 东方辰先看到了东方晴,随手把酒壶交给了身边跟着的瓜儿,自己朝着东方晴走来。 说道:“武师傅要和大姐夫比比酒量,所以耽误了些时间,长姐,武师傅喝酒喝不过姐夫。” 东方晴则是看了一眼东方辰,见他神色正常,心中放心了几分,问东方辰道:“你可喝酒了?” “只喝了一小杯。”东方辰说道:“姐夫和武师傅都说我年纪小,不能轻易饮酒,若是养成了酗酒的习惯就不好了,夺了我的酒杯。” 第二百五十八章 醉酒 东方晴看东方辰面色正常,知道他所说非虚,点了点头,说道:“你没有喝就好,其实姐姐也不是管着你不让你喝酒,一则你年龄尚小,过早的喝酒难免以后性子不稳重,二则你的身子也要注意,索性你是个懂事的......” 东方辰笑着挽了东方晴的手臂,说道:“姐,我知道你,你还是管管姐夫吧,他虽然没有武师傅醉的厉害,但是喝的却不比武师傅少。” 东方晴看了看东方辰,东方辰的个子现在已经和她一般高,因着跟着武师傅习武,身子也健壮了些,真真长成了小小男子汉的样子。 东方晴一阵感慨,和东方辰并肩往桌案边走去。 宁晖看东方晴过来,喝了最后一口酒,对武师傅一拱手说道:“今日宁某甘拜下风,来日方长,等以后再喝。” 武师傅见宁晖说认识,“哈哈”一笑,直接趴在了桌案上。 东方晴忙着吩咐瓜儿几个:“还不快扶了武师傅回去歇着,厨房里炖了醒酒汤,一会儿端来一碗来给武师傅喝。” 瓜儿几个应是,东方辰尊师重道,也忙着和瓜儿几个忙着一起扶着武师傅进了武师傅的内室。 东方晴和宁晖看着的武师傅被几个扶进了屋,东方晴看了一眼宁晖,说道:“走,回去吧。” 宁晖则是邪魅一笑,往东方晴的肩头一靠,说道:“我以为你半个时辰之前就该来了,怎么那么晚?” 东方晴呆愣,宁晖这是做什么?怎么了?是在向自己撒娇吗?他一个大男人朝着自己撒娇? 东方亲渣渣眼睛,感觉出来自自己肩膀上的力量,才相信这是真的。 清风几个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宁晖这个模样,想着在战场上指引千军的大将军私下里喝醉了竟还有这般孩子气的模样,皆掩了嘴笑。 东方晴看众人的表情,更是恼羞,没好气的对宁晖说道:“你怎么喝这样多的酒。” 宁晖刚才那般的风轻云淡。不过是仗着心底的一口气撑着,知道不能自武师傅和东凡辰面前丢脸,现在那口气散了,就也醉了起来。见东方晴问他,“嘻嘻”一笑,说道:“我不能在辰哥儿和武兄面前丢人。” 东方晴翻了下白眼,想着当时自己若是知道宁晖喝醉了酒如孩子般,在答应要嫁他之前就应该考虑考虑。 东方晴推了一下宁晖。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感情你还知道丢人。” 见清风几个都在旁边站着,没好气的对清风道:“还不快扶你们主子回去。” 清风忙着应是,上前搀了宁晖。 宁晖从东方晴的肩头离开,小声嘀咕道:“你这女人忒的小气,肩膀都不让靠。” 此话一出,清风忙着扶了宁晖往前走,东方晴则是额头彻底挂了黑线,心中暗道:“宁晖啊宁晖,现在看在你喝醉的份上,我暂且不和你一般见识。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咱们另当别论。 宁晖回了听雪轩喝了晚醒酒汤就睡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全黑。 自己坐了起来,见是在听雪轩东方晴的床上,往外看了一眼,灯光下,东方晴正坐在那里做针线,小葵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 宁晖起身,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声音有些沙哑,在这安静的环境下有些突兀。 东方晴和宁晖一起往宁晖的方向看去。东方晴看他自己坐了起来,转了下身子继续做针线,没有理他。 小葵则是答道:“禀二少爷,已经是亥时了。” “嗯。”宁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吩咐道:“端杯茶来。” 小葵此时也感觉出了东方晴的情绪,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东方晴,见东方晴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放下扇子,给宁晖倒了一盏茶。 宁晖接过一饮而尽,把那茶杯交到小葵的手中。小声问道:“怎么了?” 小葵猜着东方晴是因为下午宁晖胡闹的事情生气,但是现在哪里敢说,只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也不清楚。” 东方晴听了却是暗暗好笑,想着自己在这里气的跟什么似的,人家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生气,真真是自己找罪受。 “你何必问她,问我不就行了。”东方晴手中的针线不放,生气道。 宁晖见东方晴说话了,“嘿嘿”一笑,自己起身穿了谢就往东方晴身边来,嘴里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了呢。” 小葵是个机灵的,见此情景,忙着行礼告退:“奴婢去看看特水好了没。”不等宁晖和东方晴说什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还不忘关紧了门。 东方晴感觉到宁晖就在身边,依旧忍住了要看一眼的冲动,不吭不响的做针线。 宁晖则是捡起了小葵扔下的团扇,腆着脸坐到了东方晴的身边,说道:“我给你打扇,你且消消气,告诉相公我,是谁惹了你不高兴,我去给你报仇。” 东方晴听着这话,更是好笑,觉得自己真真是没事找罪受,转身一把夺过了宁晖手中的团扇,使劲摇了几下,没好气的对宁晖道:“我现在在自己家里,还能有谁能惹我生气,让我不高兴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宁晖依旧嬉皮笑脸,拉了东方晴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打来,说道:“那你赶快报仇。” 东方请看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终是忍不住,脸上挂上了笑容,说道:“真真是个混不吝,我不打你,打得你如挠痒痒,我却是手疼。” 宁晖拉了东方晴的手笑着说道;“终究还是你知道心疼我。” 东方晴翻了翻眼皮,问道:“不是我小气的时候了?” 宁晖虽然喝醉了,但是这么一会子对今日下午的事情也有了些印象,闻言脸色一红,挠了挠头,说道:“我这不是喝醉了吗?下一次断不会再这样了。” 东方晴坐了这一下午,气早已经消了一半,现在宁晖这般温柔小意的一哄,心中的气散的差不多了。闻言,对宁晖道:“你说的话,你自己可要记得啊。” 宁晖笑着,说道:“自然。” 东方晴这才重新在罗汉床上坐了。依旧拿了针线在手中做,把那把团扇一把塞到宁晖的手中,说道:“扇扇子。” 宁海爽快的应“是”,给东方晴扇扇子。 东方晴为了图凉快,穿了一件宽大的纱制裙子。头发高高的挽起一个圆髻儿,很是清爽。 宁晖望着东方晴低头时脖颈后面的粉红肌肤,禁不住上前用手轻轻抚摸。 东方晴感觉出了宁晖手掌传出的温度,扭了身子说道:“热。” 宁晖这才放了手,继续给东方晴扇扇子,问道:“父亲可回来了?” 东方晴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说道:“父亲晚饭前就回来了?见你还睡着,就没让我叫醒你,我和辰哥儿陪着父亲吃的晚饭。” 宁晖点头,说道:“也不知道父亲这会子睡下了没有。按说我应该去给岳父大人请安的。” 东方晴也知道应该是,起身说道:“夏日夜长,想必还没有睡,你且先叫了人洗脸穿衣,我让人去看看父亲睡了没。” 宁晖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高声的喊小葵端水来洗脸,东方晴则是吩咐了清风亲自去漪澜园看看情况。 等到清风回来的时候,宁晖已经穿戴完毕。 清风来不及喘气,就回禀道:“相爷还没有睡下。正在小厨房里作画呢。” 宁晖听了点了点头,对着清风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则是揽了东方晴的肩膀往外走,说道:“走。咱们去给他老夫人家请安。” 两个人直接去了小书房,见小书房里果然亮着灯,东方德的身影倒映在窗上,看着确实是在写画些什么。 祥子守在门外,见到这么晚了,宁晖和东方晴联袂而来。并不吃惊,给两个人行礼说道:“老爷有吩咐,说大小姐和大姑爷一起过来,就直接请到屋里去坐。” 东方晴点头,东方德的脾性她知道,是个能够猜出他们会来的。 宁晖和东方晴跨步往屋内走,屋子里的东方德听到动静,也不抬头,就对宁晖和东方晴说道:“坐吧。晖哥儿可还头疼?” 东方晴惊讶,笑着对东方德道:“父亲是怎么知道是我们来的?” 东方德同一笑,对东方晴道:“现在咱们的院子里,统共也就你们俩和辰哥儿,辰哥儿平日里睡的就早,这会子怕是已经在做美梦了,又不是陌生人,若是陌生人祥子在外边不会不声不吭的既放你们进来,能够如此的,也就你们俩了。” 东方晴正准备说什么,宁晖已经笑着给东方德行礼:“岳父大人不愧是首辅之臣,观察入微,心细如发,分析有理,晖儿真是佩服的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东方德若是作为首辅大臣,有下属这样恭维自己,定然会想着这下属是不是有什么居心,会敬而远之,但是作为一个岳父,自己的女婿这样夸赞自己,自然是高兴的。 当即,东方德也不理会东方晴,问宁晖道:“喝了那么多的酒可还头疼?若是头疼就让晴姐儿再给你煮碗醒酒汤。” 宁晖想着刚才东方晴生气的样子,忙着说道:“不了,刚才晖儿已经喝过醒酒汤了,现在神清气爽,好的很,岳父大人不要担心。” 东方德呵呵的笑,对东方德和东方晴两人说道:“你们过来看看我画的这副童子图怎么样?我准备挂到你母亲的内室。” 东方晴和宁晖都凑上去,见那童子画的憨态可亲,极为可爱,都连口夸赞道:“好。” 几个人在小书房内又讨论了半个时辰的画,这才各自回了房里。 东方晴和宁晖并肩往听雪轩走,虽然是夏季里,但是因为是半夜,还是有些凉,宁晖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东方晴当做披肩批在了肩上,顺手抓起了东方晴的手,拖着东方晴往前走。 东方晴早已经习惯宁晖在走路的时候对自己或牵手、或揽肩、或扶着她的身子,况且这是在东方府里,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除了自己一行人撞到别人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东方晴脸色也不红,也不扭捏,任由宁晖拖着手往前走。 宁晖望了一眼身边的人,说道:“你不好奇我和武师傅的关系吗?” 东方晴自然是有些好奇的,这武师傅一看就是江湖中人,宁晖一直在盛京,活跃在盛京的贵族圈里,从哪里认识了武师傅。 东方晴本以为宁晖和武师傅是泛泛之交,知道东方辰在找武功师傅,就顺手推荐了武师傅来,现在看来却不像是偶然,宁晖是习武之人,又是大将军,自然不会是轻易能够在别人的面前喝醉的,因为在他的位置看来,有太多的人是不可信任的,但是宁晖在武师傅的面前竟然敢放开胆子喝那么多的酒,就是是宁晖自信他自己可以忍得住,但是也会有意外发生,宁晖不担心在武师傅面前发生意外,可见两个人是真真正正的交情匪浅。 既然交情匪浅,宁晖为何不请了武师傅去帮着自己做事,反而推荐了他来东方府里做武功师傅? 这些都是疑问,但是东方晴见宁晖没有主动提起,自己也没有主动问,现在见宁晖主动提起了,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好奇的?你说武师傅是江湖之人?” 嗯,宁晖把自己手中的小手握的更紧了些,说道:“我认识武师傅,完全是个意外,你也知道,我自小就跟着太子学了十八般武艺,各类武功都学了些皮毛,所以我和辰哥儿不一样,我哟好多的武术师傅,武师傅是我其中一位拳脚师傅的师弟。” 宁海看了东方晴一眼,见东方晴听的认真,继续说道:“我那师傅的拳脚功夫自然是极好的,那时候我的师傅是皇宫的一个侍卫小统领,因拳脚功夫好,被万岁爷特意发话放在了乾清宫......”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发现 “有一次,武师傅被人追杀,求到了我那师傅的那里,我那师傅人在皇宫里住着,哪里是能够轻易藏得住人的?就拜托了我帮着照应照应,这才算是熟识了,说起来,我们认识也有好些年了。”宁晖说道。 “被人追杀?”东方晴却是抓住了宁晖所说话的重点,扭头问宁晖道。 “也不算是什么,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些恩怨,江湖门派虽然厉害,比起咱们这些家族来却是蚍蜉撼大树,完全不足为惧,而且武师傅已经对外宣称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了,若是有什么恩怨也就一了百了了,你尽可以放心,我既推荐了他给辰哥儿做师傅,就有十足的把握。”宁晖对东方晴说道。 东方晴点头,她自然是信宁晖的。 两人回了听雪轩,另吃了些东西,才去睡了。 因没有所担心的事儿,东方晴直睡到天大亮方才醒。 揉了揉眼睛,东方晴起身叫人。 山竹笑着走了进来,一边收起床上的帷幔,一边说道:“二少奶奶睡的真好,这还是在的二少奶奶自己的床上舒心。” 东方晴浅笑,望着熟悉的房间,说道:“可不是最舒心吗?这房子为住了几十年了,还是对这里最熟悉。” “几十年?”山竹暗暗盘算着东方晴说的话,随即一笑,想着东方晴必是说错了话,倒是自己,有些疑神疑鬼的,山竹摇了摇头,对东方晴道:“老爷和二少爷一早就去上朝了,大少爷也去了国子监,两位少爷一起陪着老爷用的早膳,知道二少奶奶还没有醒,就吩咐了奴婢们小心行事,待您醒了再说。” “嗯。”东方晴有些脸红,点了点头,其实按照她平日里的时间。就算是睡着自己熟悉的床再安心,也不会等到这时候才醒,还不是因为宁晖昨日里把她给折腾惨了。 宁晖白日里睡了那么久,自然是精力旺盛。只是苦了她,感觉自己累的随时都能睡过去,这不,一下睡了那么久。 东方晴起身洗漱,吃了点早饭。方才问山竹道:“可有事情?” 山竹则是禀告道:“没有什么,除了府里的事情,就是有几家小姐听说小姐回了娘家,送了拜帖来想要拜访。” “嗯。”东方晴点头,她嫁入娴王府,有一个王妃的婆婆,公主的妯娌,她又是新妇,行事有诸多不便,宁晖在世人眼中也是个性子冷的。那些寻常小姐们自然不能轻易拜访。 山竹见东方晴点头,说道:“有江南虞家的两位小姐,说统共也没有来东方府几趟,想要来看看咱们东方府的夏景,另外有白家的小小姐,元娘,刘家的几位小姐,文家的怀萱小姐......” “文怀萱?”东方晴眉头微皱,自从成亲之后,她还未见过文怀萱。 想想自己还曾答应文怀萱。要帮着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文呈肆最后还是补了京城里的缺,虽然是闲职,到底品味没有降。文曼琅也正是入仕,做了从六品的官,虽然没有了东方府这门姻亲,文家到底没有什么损伤,因着文家选择了置身事外,她也就对文家的关注少了些。不知道文怀萱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定亲。 说起来,在她认识的人里面,东方雪自私目光短浅自不必说,柳素颜善良,李天香活泼,周宜家腹黑......文怀萱倒是少有的几个极有个性的。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狠得下心,有壮士断腕的魄力,虽然是商人逐利的本性,但是到底不曾在背后做什么,也算是个坦坦荡荡的人。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没有什么顾虑,只要你对她来说一直有用,她就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情,若是做朋友的话,东方晴自不会选她,但是却是个不错的搭档。 东方晴想了想,说道:“改天咱们做东,请了鸿运楼的厨子做消暑小菜,再把云家班叫来唱小戏,请了姐妹们热闹热闹。” “嗯。”山竹想了一下,建议道:“依着奴婢看,也不用特意去选,就在咱们府西北角的水榭就好。” 东方晴听了直点头,欢喜道:“那地方好,到了下半晌的时候四面的风吹进来,正凉快,那半池的荷花也开的正好,到时候让人在池子里搭了戏台子,再让庄子上送些新鲜的蔬果,大家定然喜欢。” “今日就让人搭戏台子吧,请了她们后日来赴宴。”东方晴越想越觉得可行,说道。 佟嬷嬷进来,听到两人正商量设宴款待诸位小姐的事情,笑着说道:“若是二少奶奶有这想法,那么今日既该给诸位小姐们下帖子了。” “嗯。”东方晴想了一下,说道:“刘家的姐妹几个每人都下一张贴子,我记得有一次有人请了赏花,没有单独给海珠下帖子,惹的她好一阵子不高兴,说是觉得大家对她不够重视。” 佟嬷嬷微笑:“奴婢记下了,一定特特给刘家的几位小姐都下了帖子,让人亲自递到海珠小姐的手里。” 东方晴也是微笑的点了点头,说道:“另外还有李家的小姐,去看看,若是颜姐姐的身子方便,就请过来热闹热闹,若是不方便,不要勉强。” 佟嬷嬷点头和山竹都点头,柳素颜现在的月份重了,身子本就比别人显得笨重些,又是这样热的天气,不想走动是正常的。 “还有虞家的两位小姐,还有元娘那小丫头,几个月没见,也不知道她长高了些了没有。”东方晴笑着说道:“对了还有容歆公主,和母妃也下张帖子,就说我请了她老人家赏我娘家的荷花。” “老奴都记下了。”佟嬷嬷点头,不再说什么。 那么长时间做奴才,佟嬷嬷自然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山竹自小伺候东方晴,和东方晴感情深厚,虽然是主仆,但是也有着姐妹的情分在里面,说起话来就有些不顾忌,问道:“小姐,那文家的怀萱小姐,和周家的小姐不请吗?” 山竹知道东方晴不喜欢周宜家。但是表小姐们都请了,若是单单把大姑奶奶家里的给落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她虽然是个奴婢,但是也担心小姐会招了人闲话。 东方晴则是不在乎。重活两世,她若是还再为这些虚拟、摸不着边际的东西所累,就真真是白白浪费了上天给的这一次机会。 东方晴嘴角微弯,似笑非笑说道:“明日请了文家的大小姐来,我想单独和她说说话。至于周家的表小姐......” 东方晴说道:“我就算是请了她。她也未必看得上,周家表妹是才女,若是参加诗社她还算有些兴趣,若是来看戏,估计会觉得咱们通俗,咱们还是不要请她来了。” 东方晴既然这样说,山竹就不再多问。 她也只是做个简单的提醒,小姐既然说不用,自然是不用的。 东方晴想了一下,说道:“对了。不要忘了也请了表嫂来。” 东方晴说的表嫂是东方雨,因着和东方晴有着两层的关系,两个人平日里的关系处的也是急亲密。 主仆几人又商量了些细节,才各自散去,佟嬷嬷自去安排人去请云家班,搭戏台子,到鸿运楼里定厨子,山竹则是去准备给各府上下帖子。 东方晴则是领了杜鹃去了小花厅议事,东方府里虽然人口简单,但是到底是相府。除了平日里的日常琐碎,这盛京之中但凡是红白喜事,生子祝寿,都要随上一份礼。一天处理起来,也有挺多。 等到东方晴处理完,让各自按照旧例办了,时间已经快到晌午时分。 因着只有东方晴一个人,吩咐做了些简单爽口的饭菜,东方请吃了。 下午炎热。东方晴只觉得身上发汗,怎么也睡不着,让人把罗汉床搬到了院子内的海棠树下,又洗了澡,还是觉得热,小葵在一旁帮东方晴摇扇子,也是汗流浃背,一张小脸如水洗了般。 东方晴看着不忍,对小葵道:“还是不要扇了,快打些水去洗洗,这天闷热的很。” 小葵忙谢恩,放下扇子去了,东方晴自己拿了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杜鹃也拿了扇子摇着过来,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树梢,说道:“奴婢觉得今日上午还好些,倒是这吃了中饭之后,天气就闷热的厉害了,莫不是这天是准备要下雨了?” 东方晴也点了点头,说道:“我瞧着也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燕子低飞正是要下雨的映照。” “既然要下雨。”杜鹃放下扇子,说道:“那奴婢让人把这罗汉床搬回屋去。” 东方晴则是不想回屋,坐在罗汉床上不起来,说道:“这不是还没有下雨吗?等到一会子真的开始起风了,再搬也不迟。” 杜鹃鲜少见东方晴如此,笑着说道:“好,奴婢给您打扇,您就在这树下躺着。” 东方晴调皮的笑,真的半躺在了罗汉床上,也不让杜鹃给自己打扇,一个人拿了扇子摇。 山竹却是满头大汗的从屋内跑了出来,手中拿了一个锦盒,对东方晴笑着喊道:“二少奶奶,您猜奴婢找到什么了?” 东方晴看了一眼山竹,又看了一眼山竹手中的盒子,坐了起来,山竹手中巴掌大的小盒子她很是熟悉,去年的时候,她亲自把宁晖送的冰玉石放大到了小盒子里,今年入夏的时候,他们丫找了一次,但是总也找不到,因着今年她出嫁,东方晴堆了几十个大箱子,这冰玉石确实难找,就没有找到,她也没想到今日山竹竟能找到了。 东方晴一把把扇子丢了,对山竹笑着说道:“快拿来我看看,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山竹笑着说道:“就在小姐的箱笼里啊,这冰玉石珍贵,奴婢听说二少爷也值得了这么一小块。奴婢想着若是丢了就可惜了,更何况现在这样热的天,咱们也要用,就又把箱笼找了一遍。” “你辛苦了。”东方晴点头,对山竹说道:“一会子赏你冰镇梅子汤喝个够。” 山竹微笑,把那盒子递给东方晴。 东方晴接过,入手就觉得盒子微凉,打开来,冷气迎面扑来,山竹和杜鹃两人贪热,都往东风晴的身边凑了凑。 只见盒子里红绸布裹着一块小小的玉石。 东方晴伸手拿出,把红绸布去了,更是感觉有凉气袭来。 杜鹃啧啧称赞道:“二少爷真有本事,能让万岁爷赏了这样的好东西,在奴婢看来,这可比那些什么金啊玉啊都珍贵多了。” 山竹则是笑着说道:“既然找到了这冰玉石,小姐还是回屋躺着吧,把这冰玉石放在床头,定然不热。” 杜鹃也是笑着说道:“对啊,奴婢也跟着去凑凑凉。” 东方晴一把握了那冰玉石往屋内走去,说道:“好啊,咱们回屋。” 山竹跟了上去,杜鹃则是指挥人依旧把罗汉床搬进了屋子。 许是时间短,东方晴起初只觉得自己周身凉快,后来时间长了,才感觉吃屋子也渐渐的凉快了。 杜鹃几个贪凉,皆在床边的罗汉床上,美人榻上,东方晴的床前的脚踏上横七竖八的躺了。 大家都是小心翼翼,连一丝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怕影响了东方晴歇着。 东方晴则是听着大家小心翼翼的走路,小心翼翼躺下,小心翼翼的进入梦想,嘴角上翘了一下。 想着果然还是在娘家好,若是在娴王府,哪里有让主子和丫鬟共在一室休息的道理。 东方晴想着,心中莫名的安慰,这些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有她们在身边,自己也安心。 东方晴迷迷糊糊谁找,却是被落雨的声音吵醒的。 屋子里一片微凉,九娘坐在床下的罗汉床上打坐,所有的丫头都不在了。 东方晴起身,朝着九娘走来,在九娘的对面坐了,问道:“这样的下雨天,老爷和二少爷、大少爷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九娘收起了姿势,回道:“刚才佟嬷嬷已经派人去接了。” 第二百六十章 宁愿 见东方晴的神色依旧是有些担心,九娘又说道:“二少奶奶莫要担心,想必那马车里是有雨具的。” 东方晴皱眉,东方德和东方辰是乘了马车走了,自然是不怕下雨的,但是宁晖却是骑了马的,若是遇见这样的下雨天,该如何是好? 东方晴起身走到了窗前,望着雨帘出神。 知道东方晴起来了,山竹和杜鹃也都过来和听话,他们住的地方和东方晴的正房有走廊连着,倒是也没有被淋着雨。 因着感觉出了东方晴的担心,主仆几个也只是说了些闲话。 这时候小葵穿着蓑衣踩着水就冲了进来,边走边说道:“二少奶奶,奴婢刚才在水榭那里看着人搭台子,被雨隔着回不来,竟发现咱们水榭那里有好多的小青蛙。奴婢想着小姐必定觉得好奇,就赶着过来告诉小姐。” 小葵一脚踏上了走廊,一边拿了干帕子擦身上的雨水,一边让人去她的房里拿干净的鞋子。 自从成了亲,山竹变的愈发的沉稳,见到小葵这样样子,笑着说道:“就算是着急,也应该让小丫头拿了伞去撑着,怎么穿了这蓑衣,看着像是个渔翁。” 小葵“嘻嘻”一笑,撑了伞不是一样被雨淋湿,说不定还没有这蓑衣方便。” 山竹被气笑,笑骂道:“真像个孩子。” 东方晴却是到底被这气氛逗的情绪好了起来,笑着说道:“山竹,你莫要再骂小葵了,我倒是觉得这丫头的装扮倒是别致,朴实的紧。” 山竹笑着说道:“小姐真真是惯着她。” 小葵“嘻嘻”一笑,对东方晴行礼说道:“大小姐,奴婢见咱们水榭那边有小只的青蛙,这东西向来长在田间,大小姐不知道见过没有?” 东方晴呵呵的笑,青蛙她自然是见过的。就算是再怎么养在深闺,这点常识还是要有的。 “我自然是见过的,你忘了,咱们的库房里有一对碧玉的青蛙。”东方晴笑着提醒小葵。 小葵这才摸了摸脑袋。憨厚一笑:“奴婢倒是给忘了。” 小葵的头发依然是湿的,沾在脑袋上,姿势很是好笑,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就见几个小丫头也穿了蓑衣踩着水跑进了听雪轩,一边跑一边喊道:“大姑奶奶。大姑奶奶。” 山竹看着笑了一声,说道:“这些丫头们,都如小葵一般仗着是夏日,这么大的雨也乱跑。” 东方晴一笑:“这些小丫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这样也是正常的,一会子让大厨房里炖了姜汤,大家都喝上一碗去去湿气就是了。” 山竹点头,吩咐了个小丫头打了伞去大厨房里传话。 这时候一群小丫头已经跑到了正房前,看到东方晴在窗内站着,争先恐后的说道:“大姑奶奶。大姑爷从皇宫里赶了两只大白鹅回来。” 东方晴错愕,大白鹅?还是从皇宫里? 另一个小丫头则是推了一把那小丫头说道:“大姑奶奶,那不是什么大白鹅,是白天鹅,大姑爷从皇宫里赶了一对白天鹅回来。” “你哪里认识白天鹅?”那小丫头反驳道。 “奴婢自然是认识的,奴婢村子里的秀才就画过白天鹅,奴婢见过。”那小丫头反驳道。 东方晴却是听的一头雾水,白天鹅?宁晖从皇宫里赶了一对白天鹅回来?在这下雨天里?难不成他还让那白天鹅游着回了东方府里不成? 小葵却是已经忍不住,招呼了那些小丫头们到走廊下站了,问道:“这的是白天鹅?二少爷赶回来的?你们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真的。清风护卫正往这边赶呢,大姑爷也跟在身后。” “......” 众人话音刚落,就见一对白色的物品从听雪轩的大门处走了进来,周身洁白。姿势高贵,比一般的大白鹅大上好多,正是白天鹅。 白天鹅的身后跟着清风和两位小厮,三人都穿着蓑衣,拿着跟带着树叶的长条棍子,很是有些放鹅人的打扮。 宁晖跟在众人的身后。一身的紫色官袍,虽然衣角处也沾了些水,却是显得极为干净,看见东方晴就在窗口站着,笑容就挂上了嘴角,指了指那对白天鹅,说道:“若是水榭了养了一对这东西,想必会更有韵味。” 东方晴看了看那对白天鹅,又看了看宁晖,还是有些不相信,宁晖现在是大将军,韶华帝怎会赏了他一对白天鹅,这白天鹅虽然珍贵,但是到底是女孩儿家和一些文人墨客爱的多。 宁晖则是当做没有看懂东方晴的不解,对清风几个吩咐道:“既然已经赶到了听雪轩,就把这对畜生好生的安置了吧。” 又转身对身后说道:“常公公,您可看清楚了,这对白天鹅可真的归了我的。” 听到宁晖喊常贵,东方晴忙着也往门口看,只见常贵公公这时候也被一个小太监撑着伞送了进来。 虽有人撑了伞,但是常贵公公的身上依然淋湿了一半,此时颤颤巍巍的,走路都有些艰难。 听到宁晖和他说话,苦笑着应道:“既然宁将军真的把这对白天鹅赶到了听雪轩,那奴才就认定了,现在就回去给万岁爷复命。” 常贵公公年岁毕竟大了,无根之人,比一般的人身子又差些,这样被雨一淋还真是有些受不住。 常贵公公对东方晴不曾为难,平日里倒是颇多照顾,这才常贵公公的样子,东方晴没有遇见也就罢了,现在遇见了,自然不会让常贵公公湿着衣裳回去。 东方晴嘴中说道:“公公且留步。”一边撑了伞跑了出去。 宁晖看到东方晴跑了出来,忙着上前接了东方晴手中的伞,亲自给东方晴撑着。 对常贵公公没好气的说道:“我说让您老人家不要露面。你偏偏自己走了出来,现在惹的晴姐儿还要亲自出来迎你。” 常贵公公听了只觉得有些苦笑不得,心中禁不住想道:“想我常贵,在韶华帝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虽然官职不大,但是满朝的文武看到我也都客气几分,她东方晴不过是个晚辈。出来迎接一下自己又能如何。再则若不是他宁晖喊了一声‘常公公’,我哪里会真的露面,现在却都把责任落在我的身上。” 常贵公公虽然这样想,但是到底不敢当着宁晖的面说。宁晖以前虽然性子有些冷淡,但是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却没有那么计较,但是现在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他宁晖疼媳妇是这大宁国第一,关于东方晴的事情,自己还是保持着沉默比较好。 常贵公公打定主意。瞪了宁晖一眼,对东方晴行了一礼,说道:“谢二少奶奶体恤,老奴还要回宫里万岁爷复命,就不多留了。” 宁晖自身敏感,自然感觉出了常贵公公瞪自己的眼神,对着常贵公公邪魅一笑。 东方晴则是说道:“您瞧您这身衣裳,若是这样穿着回宫,怕是要感染风寒,还是换身衣裳。喝杯热茶再回去吧。” 东方晴请的实,常贵公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又看了一眼宁晖。 宁晖知道依着东方晴的性子,若是常贵公公坚持不进屋,她也不会轻易进去的。 对着常贵公公说道:“既然晴姐儿亲自邀请了公公您喝茶,那公公就赏个脸,请吧。” 常贵公公这才往屋子里走,东方晴亲自引了常贵公公道小花厅里去坐。 几个人刚一坐下,山竹就端了热茶来。 东方晴指了指那茶,说道:“这是上好的老君眉。上了年纪的人喝是最好,公公且尝尝。” 常贵公公点了点头,端了茶杯喝茶,不住的点头。说道:“这个味道极好,很是讨洒家的喜欢。” 东方晴听了常贵公公的话,对杜鹃吩咐道:“去给常贵公公包上一些捎着。” 杜鹃应声去了,东方晴则是吩咐山竹道:“让人去针线房里看看,有没有给老爷穿的衣服老爷还未上身的,拿出一套过来。要眼神素净些的。” 山竹则是笑着说道:“还是奴婢亲自去吧,让她们也看不清。” 东方晴点了点头,说道:“记得让人给你撑上伞。” 山竹笑着说道:“左右针线房离咱们这里不算远,也都有走廊连着,只有那么几十丈路没有遮挡的,没有关系的,奴婢去去就来。” “好。”东方晴点头,又吩咐九娘道:“让马房里套了马车,一会子送常贵公公回宫。” 常贵公公听着东方晴一阵子吩咐,心中感触良多,说道“还是二少奶奶对洒家最好。”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常贵公公和晴儿的父辈差不多的年纪,晴儿自然把常贵公公当长辈。” 常贵公共听了更是感动,难得东方晴不嫌弃他是个无根之人,对他有礼相待,没有到还能被的东方晴说一句长辈。 他虽然刚才还觉得东方晴年岁小,出来迎接他一个老头子也不为过,现在却是觉得受宠若惊,只觉得自己若是当年没有入宫,能够有幸娶媳生子的话,女儿也合该如东方晴一般懂事有礼。 几人说着话,山竹已经抱了衣服来,进门就笑着说道:“奴婢去的时候,针线房里刚好有一件给老爷做的夏裳,是近日上午才做好的,奴婢看着是宝蓝色带远山花纹的,想着常贵公公穿更合适,就给抱来了。” 说着,展开了那件宝蓝色衣袍给众人看,果然很是适合常贵公公的颜色样式。 东方晴请了常贵公公去厢房里更衣。 常贵公公更了衣,笑着说道:“这一对白天鹅铁定是东方府里听雪轩的。洒家这就回去复命去。” “公公慢走。”东方晴行礼,吩咐山竹和清风两人送了常贵公公出门。 谁知道这边清风一走,那剩下的两个小厮就有些看不住那对白天鹅了,任由那对白天鹅在水中扑腾,这可引的中位线小丫头子高兴坏了,纷纷穿了蓑衣下去帮着撵那白天鹅。 东方晴站在窗前看,嘴角挂上了笑容。 清风看着东方晴的背影,脸上挂上轻巧的笑,上前揽了东方晴的肩膀,低声在东方晴的耳边问道:“这对白天鹅你可还喜欢?” “嗯。”东方晴点头,这样的稀罕物,被宁晖拿来当宝似的送她,她自然是喜欢的,回道:“很是喜欢,这东西不容易得,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皇宫?” 宁晖笑着说道:“昨日里南边进献了这一对白天鹅,我昨日休了一天的沐,自然是没见到这对白天鹅的,谁知道万岁爷已经答应把这对白天鹅送予了容嘉公主。 “我想着在深宫大院里尚能够养这白天鹅,咱们在自己家里也可以养伤一对,所以就对万岁爷说了,索性万岁爷还没有下旨把这对白天鹅赏容嘉公主,我给你抢一下也无妨。”宁晖说着。 东方晴却是听了眉头紧皱,宁晖自然是不喜欢容嘉公主的,对她有着一种避而远之的情怀,现在为了那对白天鹅,竟主动招惹容嘉公主,只宁晖这份诚心,就很不容易。 东方晴对宁晖莞尔一笑,说道:“真是难为你了。” 宁晖则是罕见的脸色一红,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说道:“这白天鹅算是个稀罕物,容嘉公主自然也很是喜欢,逼着让我把这对白天鹅还给她。”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就闹到了万岁爷那里,你也知道的,万岁爷自小就把我当成......” 东方晴点了点头,问道:“难道万岁爷不关心容嘉公主,倒是把那对白天鹅赏了你不成?” “他老人家哪有那么好心?想了个办法来为难我,让我自己想个办法把这对白天鹅从皇宫赶回东方府,这对白天鹅就算是我的了。”宁晖说完,又冷哼一声说道:“他们大概是觉得我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在雨中淋上一场,其实我是最最不在乎外在形象的。” 东方晴却是心中想道,容嘉公主亲自看到宁晖为了她东方晴宁愿被满盛京的人围着看,心中不知道做和感想。 第二百六十一章 打赌 “长姐。”东方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着很是欢快:“他们都说大姐夫从皇宫里赶了一对白天鹅回来,可是真的?白天鹅不是会飞的吗?怎么乖乖的被大姐夫赶回来了?” 话音未落,东方辰已经一脚跨进了听雪轩的门槛,身边跟着瓜儿,一只手为东方辰撑着伞,一只手提着书袋,也是一脸的兴奋模样,看样子两个人是刚从国子监回来。 还未等东方晴说话,东方辰已经看到那对白天鹅,几步上前,说道:“真好看。” 东方晴看了宁晖一眼,她刚才怎么没有想到,白天鹅是会飞的,被宁晖赶鸭子似的赶回来,怎么没有飞走。 宁晖回看了东方晴一眼,说道:“我自然是有办法的。回头再告诉你。” 东方晴斜觑了宁晖一眼,看院子中的东方辰和那对白天鹅玩儿。 雨没有刚才下的大,只零零星星的飘着些雨丝,东方辰穿了绛紫色的长衫,束了青玉带,把自己在国子监吃剩下的点心喂了白天鹅吃。 东方晴冲着院子内说道:“看一眼就进来,一会子身上就都淋湿了。” 东方辰应是,把自己手中剩下的点心一股脑的都撒在了那对天鹅旁,朝着屋内走来。 接过杜鹃小丫头递过来的干帕子擦了手、脸、头发,也站在了东方晴的身边,说道:“他们说大姐夫在皇宫里抢了南边进贡的白天鹅,要回来送给长姐,我本来是不信的,没想到却是真的。” “他们?”东方晴问东方辰。 “就是我的同窗,晋王世子他们。”东方辰说道。 东方晴点了点头,宁晖却是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晋王世子的消息倒是灵通。” 东方辰不以为然,对宁晖笑着说道:“他是世子爷,宫中的消息比我们灵通也是正常的。” “嗯。”宁晖模糊的应了一声,算是认同东方辰的话。 东方辰转头又问东方晴:“长姐。咱们把这对白天鹅养在水榭里吧?” 东方晴看着踩着积水的白天鹅,说道:“好啊。就让你每日里看着。” “嗯,辰儿省的。”东方辰猛点头。 宁晖笑着说道:“可不许把海东青和白天鹅放在一块养着,这两样东西都珍贵。若是哪个伤了,你又要心疼。” “姐夫,我知道了。”东方辰说道。 宁晖因着东方辰唤自己姐夫心情更好,笑着说哪天有空了要告诉东方辰怎么样让白天鹅听话。 ... 几人说这话,外边又小丫头来报:“老爷过来了。” 几个人一起迎出了门。只见东方德已经换了家常的衣服,没有撑伞,沿着走廊走进来。 众人都给东方德行礼,东方德看了一眼那对白天鹅,微笑着说道:“都起来吧。” 又重重的看了一眼宁晖,说道:“晖哥儿今日在宫中有些冒进了。” 宁晖无奈的一笑,说道:“岳父大人是知道的,哪种情况下,晖儿想不出别的更好的办法。” 东方德点头,算是认可宁晖的话。 东方晴却是听出了话外之音。问道:“今日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东方德和宁晖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样一来,东方晴更是怀疑,看向东方德和宁晖。 宁晖有些不好意思,东方德则是咳嗽的一声,说道:“吃饭吧,今日大家都在这里,就在这院子里吃吧。” 东方晴应是,把众人引到花厅里坐了,自己则是告退了去安排饭菜。 东方晴出了门,转身吩咐山竹:“把饭菜端上来。把辰哥儿和父亲的也一并送到这里来。” 山竹点头应诺,东方晴则是压低了声音说道:“顺便让人去问问,今日在皇宫里都发生了什么。” 山竹转身下去吩咐小葵去打听宫里的事情,自己亲自去了厨房。东方晴则是回了花厅。 东方德和宁晖翁婿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件事情怕是瞒不住东方晴了。 有小丫头摆了桌子上来,宁晖上前请大家坐了。 不大不小的四方桌,东方德坐了主座,东方晴和宁晖一左一右的陪了。东方辰则是坐了末座。 不一会儿,佟嬷嬷亲自领了厨房里伺候的婆子上了饭菜。因着外边下着雨,饭菜皆用青瓷大碗扣了。 东方辰一个个的打开,见是一道松鼠鱼,一道素炒三丝,一道什锦豆腐,一道熘肝尖,一道四喜丸子......皆是些家常菜。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后,宁晖陪了东方德去书房里下棋,东方辰则是又和那白天鹅玩儿了一会儿。 东方晴则是躲进了自己的内室里,听小葵说她打听来的消息。 今日宫中的事情知道的人多,只怕宁晖还未走出皇宫,消息都已经传遍了,否则东方辰的同窗也不会知道,所以小葵打听起来也比较方便。 这时候把事情问清楚,过来给东方晴回话:“奴婢打听了今日跟着老爷、二少爷、大少爷他们去的身边人,总算是把事情问清楚了。” “这白天鹅是南边送来的,因一直养在野外,宫中的贵人们也没有见过,所以是个稀罕物,因这东西敏感,又会飞,平日里也不好捉。二少爷和老爷去朝堂,大少爷去国子监进学,每日里咱们府里只剩下二少奶奶一个人,二少爷怕二少奶奶一个人在府里闷的晃,所以这白天鹅一送过来,二少爷还没有见着,就已经想着要讨过来给二少奶奶解闷了。” “这件事情二少爷也只和身边几个亲密的人略提了下,谁知道就传到了容嘉公主的耳朵里,容嘉公主不是个省油的,悄悄的背着二少爷的人求了万岁爷,让万岁爷把那对白天鹅赏了她。” “因着容嘉公主也想要嫁给二少爷,却没有嫁成,她的心中不高兴,万岁爷又是个耳朵根子软护犊子的,容嘉公主一去求,就答应了......” 因着没有外人在场。小葵说话很是不知道顾忌,东方晴轻哧一声,说道:“注意说话。” 小葵吐了吐舌头:“奴婢注意,奴婢也是因为是在小姐面前。所以想了什么就说什么。以后奴婢一定改。”看东方晴没有生气的意思,接着说道:“二少爷本来想着,既然容嘉公主先去求了万岁爷,那这对白天鹅不要也罢。” 东方晴想着,这确实是像宁晖的做事风格。宁愿不要一样东西,也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只是不知道为何最后还是要了这白天鹅? 小葵见东方晴不说话,继续说道:“按说这静怡郡主已经得了白天鹅,就一边高兴去吧,谁知道她要让身边的婢女给二少爷传话,说二少爷若想要这对白天鹅,就在御花园一角的小亭子见。” “二少爷自然是置之不理的,那婢女见二少爷扭了头不理她,声音就加大了几分,正好被人听见。那婢女怕传出去说容嘉公主不矜持。竟主动请了有妇之夫去私会,就说是二少爷要邀了她去那御花园的小亭子说话。” “这样的事情,二少爷自然是不认的,就闹到了万岁爷那里。谁知道这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容嘉公主却是当着好多大臣的面说,说......”小葵吞吞吐吐。 东方晴微笑:“这么些年你还不了解我?有话快说。” 小葵这才说道:“容嘉公主说,定然是二少奶奶伺候的不如意,不够温柔小意,拴不住二少爷的心,所以二少爷连她身边的人都惦记上了。” 东方晴听了一笑。若说现在谁是宁晖的逆鳞,那非自己莫属,东方晴相信,宁晖是宁愿自己受委屈也是不舍得委屈她的。 容嘉公主的话。私下里说说就是了,当着文武官员的面,就有些过分了。 是说她东方晴和不如容嘉公主身边的一个丫头。想必当时不但是宁晖,父亲应该也是极为生气的吧。 东方晴问小葵道:“那二少爷怎么说的?” “二少爷说,他连公主都看不上,能看上公主身边的婢女?”小葵说完。停了下来,看着东方晴的反应。 东方晴也没有想到宁晖说话能够这样直白,容嘉公主看上了宁晖,宁晖却并没有回应,这件事情盛京差不多的人家都知道,大家私下里也会议论纷纷,但是像这样当着万岁爷和容嘉公主的面,特别是由宁晖的嘴里说出来,还是第一次,相信也会是唯一的一次。 此话一出,想必人们得炸开了锅,东方晴想象着当时容嘉公主的样子,定然是表情灰败到极点的。 东方晴苦笑着摇了摇头,再怎么说容嘉公主是她上辈子的妻子,这一世又对他情有独钟,宁晖这样说话,真真是不留丝毫的余地,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是东方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有效的办法,男女的事情最怕扯不清,若是那婢女一口咬定宁晖有意轻薄于她,宁晖是很难洗脱的,宁晖这样直白的把事情用一句话说出来,虽然会让容嘉公主更加恨他,但是也让自己脱了身。 大家本来有些半信半疑,现在听宁晖这样说,也都知道了宁晖是无辜的,想着宁晖是连容嘉公主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看上容嘉公主的婢女? 刚才父亲所说的宁晖行事有些冒进,应该就是说宁晖不假思索说了这句话吧。 东方晴想了一下,示意小葵继续。 小葵一边暗暗佩服东方晴的定力,觉得小姐就是小姐,连自己这个身边的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小姐的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一边接着说道:“容嘉公主当时就涨红了脸,半晌才说,就算是她让人把这对白天鹅宰了,也不会给了二少爷。” 东方晴暗暗皱眉,想着这容嘉公主的性子也是太刁蛮了些,被人说中了心事,就这样恼羞成怒,就算是恼羞成怒,自己退下去,到了自己的宫中,还不是想怎么样发脾气就怎么样发脾气,居然赌气说要把这对白天鹅宰了。 这白天鹅可是南边刚进贡的贡品,她公主虽然有权利说宰就宰,但是到底是有些含了上供百姓的心。 “当时老爷也在场,听到容嘉公主这样说,就出来相劝,说是这是贡品,不能轻易宰杀,否则会寒了百姓的心,还说着天鹅是圣洁之物,鸟中的公主,也不能轻易宰杀。” 东方晴听了暗笑,觉得姜还是老的辣,父亲轻而易举的一句话既指出了容嘉公主的错处,又把畜生比成了容嘉公主,还让容嘉公主即使是听出了话中的意思,也没有理由反驳,否则顶撞当朝首辅的罪名,也够她受的。真真是一箭好几雕的事情。 “容嘉公主更生气了,说老爷和二少爷翁婿两人一个鼻孔里出气。”小葵继续说道:“二少爷就说白天鹅是灵物,能听懂二少爷的话,自然不能轻易就让容嘉公主宰杀了。” 能听懂宁晖说话?东方晴隔着窗户隐隐的看了院子中的白天鹅一眼,觉得这宁晖说起来也真的有些信口开河。 “奴婢最初听了不信,万岁爷、容嘉公主和诸位大人们自然也是不信的,就让二少爷表演一下。”小葵继续说道。 东方晴却觉得宁晖是有意引起众人的注意,这样大家有一件更稀罕的事情顶着,就不会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了,这对静怡郡主来说是一种解脱,不知道静怡郡主能不能明白宁晖的好意。 “您猜二少爷是用什么和白天鹅说话的?”小葵兴奋道:“您肯定猜不着。二少爷是用洞箫和白天鹅交流的,二少爷吹着洞箫,让那白天鹅干什么白天鹅就干什么。二少爷真是厉害,让万岁爷都是大开眼界。” “众人见那白天鹅当真听二少爷的话,这才都信了,容嘉公主却是怎么也不相信,就和二少爷打赌,说二少爷若是能够让这白天鹅排着队出了皇宫,主动走进您的院子,这白天鹅就给了二少爷,否则二少爷就要纳那宫女为妾。” 第二百六十二章 洞箫 一听说容嘉公主和宁晖打赌赌的是这个,山竹几个在内室里听着的都皱起了眉头,自家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正值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容嘉公主污蔑二少爷和一个宫女有染也就罢了,竟还想着法子让二少爷纳妾,真正当了自己**奶不存在似的。 东方晴却是微笑不语,宁晖绝对不是一个任意妄为的人,容嘉公主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若是心中没把握不会答应的。 这不,果然,宁晖就把那白天鹅赶了回来了,万岁爷既然派了常贵公公亲自跟着,就是保持了中立的态度,现在常贵公公亲眼看着那白天鹅进了听雪轩,这场打赌,已经是宁晖赢了。 东方晴透过窗外看向那一对白天鹅,还是想不明白,这洞箫之声怎么就和白天鹅联系在了一起。 小葵说完,见东方晴不说话,轻轻的喊了东方晴一声:“二少奶奶。” 东方晴转头,看着小葵道:“不用说,二少爷答应了赌注,而且赢了。” “正是呢。”小葵一脸的喜气。 东方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小葵,问道:“这样的仔细,你是从谁那里打听来的?” 平日里打听消息,东方晴很少问这样的问题,今日这样一问,倒是让小葵有些发愣,片刻,方才看了山竹一眼,说道:“他们都说的不仔细,奴婢是从清风姐夫那里打听来的。” 山竹脸色一红,给东方晴行礼:“二少奶奶,我们家那口子就是话多,其实是没有恶意的。” 东方晴看着山竹知道维护清风,笑着说道:“这傻小子有福气,娶了你做媳妇,他是担心我不知道二少爷为了我得罪了容嘉公主,不心疼二少爷,这才把事情都告诉给了小葵,让小葵传话。” 山竹见东方晴的心情愉悦。小声说道:“他哪里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众人都呵呵的笑,门外又传来东方辰的笑声,东方晴看着心痒,说道:“既然是二少爷打赌赢来的。咱们就都去看看去。” 众丫头应是,簇拥着东方晴往门外走。 只是这边东方晴的脚刚踏出了门槛,就见一个守门的婆子慌慌张张的跑来,对东方晴禀道:“宫里头来人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东方晴忙吩咐身边的小葵:“快去请了老爷和二少爷。” 小葵应是。那边东方德和宁晖已经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那小太监正是今日下午跟在常贵公公身边的那一个,见了众人忙着行礼:“奴才见过丞相大人,宁将军,二少奶奶,东方大少爷。” 那跟着的人也忙跟着磕头行礼。 刚下过雨,地上都是水,两个人的衣衫都湿了一半,却都没哟显出一丝不悦,东方晴暗暗点了点头,心中想着这小太监和小厮都是稳重的。 东方德点了点头。让人扶了两个人起来。 那小太监这才笑着说道:“奴才和师傅回了宫,师傅把事情告诉了万岁爷,万岁爷口谕,既然这对白天鹅真的被宁将军赶到了听雪轩,就合该是送给二少奶奶的,让人领了这养白天鹅的小厮过来,奴才想着这是个美差,就争着过来了。” 这话说的熨帖,宁晖听了高兴,对身后的清风一摆手。说道:“这位小公公说话好听,赏。” 清风忙拿了一包银子赏了给那小太监,小太监摸了摸,少说也有三十两。更是眉开眼笑,又要给宁晖磕头,被清风忙着拦下了,小声说道:“我们家二少爷不喜欢这个,你有心记着我们主子的好就是。” 小太监点头如捣蒜:“这个自然。” 众人这才都看向那小厮,小厮穿着湛蓝色的长衫。同色的方扣布鞋,戴一顶瓜皮帽,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净皮肤,倒像是个书生。 感觉出众人都在打量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块方砖,腰杆却是挺的笔直。 东方德喜欢这样有傲骨的,问道:“你唤做什么?怎么会的这养天鹅。” 那小厮抬头望向东方德,见众人里头东方德年纪最大,猜着这位就是丞相大人了,说道:“小人唤作阿生,生在仙居,奴才是祖上就是喂养天鹅的,后来家道中落,因着当地的县老爷和家父相交,就全家投靠了县老爷,后来县老爷要往上送一对白天鹅,因着小人会说些官话,又略识得几个字,对白天鹅的习性也了解,就跟着过来了,没想到这一路竟到了京城。”官话里带着一些南腔,显得更是斯文。 东方德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你是良家子了?你可愿意回仙居,若是想回去,我可以资助你些银两。” 本以为阿生会答应谢恩,谁知道阿生却是给东方德行礼道:“小人就是回去了,也是寄人篱下,还要父母跟着操心,小人上面尚有两个哥哥,另有一个妹妹,小人的家乡田亩少,小人回去了也是多一张嘴,小人想请丞相大人收留,容小人往家中捎一封信报平安即可。” 东方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留下吧,另外把准备给你的卡路费也都给你,你想让人带回家中也罢,自己留着零花也罢,都可以。” 阿生忙着磕头:“小人谢丞相的大人。” 东方晴见东方德留下了阿生,这才对东方辰说道:“既然阿生是照看这对白天鹅惯了的,就把他给了你吧,阿生是良家子,不比瓜儿、豆儿,你可不许胡乱的用人。” 东方辰瞥了瞥嘴,说道:‘即便是瓜儿、豆儿我也不曾委屈他们。” 瓜儿也忙在忙边说道:“是啊是啊,大姑奶奶,大少爷对奴才们很是体恤。” 东方晴微微一笑,她也是那么一说,东方辰身子不好,她希望他能够与人为善。 东方辰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阿生的面前,说道:“瓜儿是我的书童,豆儿是养着一只海东青,你见过海东青吗?你们那里有没有?是一种鸟。” 阿生已经转变了身份,对着东方辰拱手。说道:“禀大少爷,奴才的家乡并没有叫做‘海东青’的鸟。”说着,还摇了摇头。 东方辰笑着道:“那你以后和豆儿住一起,可以看看。” 东方晴见东方辰和这阿生亲近。心中隐隐的有些担心,这阿生不是自己亲自挑选的人,不清楚他的底细,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宁晖则是对着东方晴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个“你放心吧”的表情。 东方晴得到了宁晖的答复。心中隐隐的担心才消散,看着阿生文文静静却坚韧的样子,暗暗觉得自己真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众人说着话,眼见着天黑,东方晴又赏了那小太监红包,让佟嬷嬷亲自送了那小太监到大门口。 东方德告辞回了漪澜园,东凡辰则是和瓜儿、阿生、清风几个一起,用大大的笼子把那天鹅装了,往水榭那边去了。 看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这会子安静下来,东方晴伸了伸懒腰。望了一眼黑下来的天空,说道:“今日晚上怕是又有一场大雨。” 宁晖则是转身回屋,拿了一件东方晴换乱挂在床前椅背上的一件外衣,转身出门,细心的给东方晴批在了肩上:“天冷了,进屋吧。” 东方晴转身,对着宁晖莞尔一笑,问道:“若是今日那对白天鹅在路上突然飞走了一只,你该当如何?’ 宁晖一愣,知道东方晴已经知道了今日下午在宫中发生的事情。邪魅一笑,对东方晴说道:“若是那对白天鹅中途飞走了一只,我就迎具尸体回府为妾。当然,我怎么可能会输。” 东方晴看着宁晖自信的样子。心情变得格外舒畅,问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那对白天鹅听你的话的?” 宁晖笑得更邪魅了,揽了东方晴的肩膀往内室走,说道:“自然是它们看到本将军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东方晴“噗嗤”一笑,斜觑了宁晖一眼。轻咬朱唇,吐出了两个字:“自恋。” 宁晖却是被这一眼看的骨头都酥了,见左右没人,一把抱起了东方晴,说道:“咱们到床上去,我细细的说给你听。” 东方晴挣扎,脸红的像是火烧一般,推着宁晖说道:“这才刚天黑,山竹她们都在呢。” 转身去看人,只见偌大的庭院,只有她和宁晖两个人,猜想着山竹她们是故意躲起来了,心中更觉羞的厉害,将脸埋在了宁晖的胸口。 宁晖一脚跨进了门槛,另一只脚随脚一踢,将两扇雕花木门关的严实。 西厢房内,众人都是徐徐的出了一口气,小葵更是拍着胸脯说道:“刚才还多谢山竹姐姐提醒,否则我若是在那里没有眼色的杵着,自己尴尬不说,定然会惹恼了二少爷。” 杜鹃也笑着说道:“山竹姐姐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们看到二少爷回屋去拿衣裳给二少奶奶披着,哪里还能想到有这一层。” 山竹则是笑着说道:“我好心的帮你们,你们倒是一个个编排起我来,明日里我去求了二少奶奶,让二少奶奶把你们都嫁出去,看你们这群小蹄子还有脸排揎我。” 众人皆是求饶,西厢房里闹成一片。 ... 内室里,一脸春光潋滟,东方晴哪里坳得过宁晖,到底是让他得逞了一回。 想着这会子才刚天黑,东方晴再不依他,两个人都穿了寝衣,窝在一起说话。 夏日的雨后,天气微凉,此时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用一条极薄的锦被裹了,倒是也都惬意的很。 东方晴还记得刚才的话题,从宁晖的怀中抬起头,问宁晖:“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那白天鹅听你的话的?你可不要告诉我吹洞箫的声音它们能听得懂?” 宁晖一笑,重新把东方晴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她以一种最舒服的姿势躺着,缓缓的说道:“白天鹅是畜生,自然是听不懂洞箫的声音的,若是能够听懂,岂不是所有会吹洞箫的人都能驾驭这一灵物?” “那,你?”东方晴问道。 “我小的时候曾经在皇宫的藏书阁里看过一本书,那书的页面都泛黄了,上面落了满满的一层灰,显然是很少有人翻越,那上面记载了一种内功心法,按照上面练可以迷人心智。” “迷人心智?”东方晴是彻底的被勾起了好奇心,干脆坐了起来,问宁晖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功夫,若是学会了,岂不是可以独霸武林?” 宁晖哈哈一笑,说道:“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否则这世上不是乱了套了?” “那本书上说,这功夫只对内力比自己低,且心有杂念的人有用,且练起来极为苦难,光是读懂那些话就浪费了我近半月的时间。”宁晖说道。 “半个月的时间?”东方晴好奇,问道:“那文字不是咱们大宁国的文字?” “是南疆的文字,意思很是生涩难懂,我虽然跟着先天子爷学了些时日的南疆文字,却真正有用的根本没有学到几个。” “我把那些文字悄悄的一个个都括在了纸上,一个个的查资料,实在不懂的就去问了国子监的教习,总算是把一把书都通了下来。”宁晖的语气中颇多感慨。 “只对比自己内力低的恩有效,还要那个人有贪念,有那么晦涩难懂,还不是大宁国之物,这样说起来,这本书就是个鸡肋,那时候你怎么那么坚定的想要学这内功?”东方晴想象着小小的宁晖,每日里悄悄的去藏书楼翻书,悄悄的找人商议,又一个人学了这功夫,真真是有趣的紧。 宁晖见东方晴有此一问,笑着说道:“那时候我的年纪小,总是对这些邪门之术有兴趣,见了就如获至宝,自然是要学的,只想着若是学了那内功之法,就可以对清风随心所欲了,想不让他放学就不让他放学,想让他走哪条路,就让他走那条路。”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雨天 东方晴呵呵的笑:“清风是你的随从,自小就伺候你,自然是你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的。哪至于让你要学了内功之法来管他?” 宁晖“嘿嘿”一笑,捏了捏东方晴的脸蛋,说道:“你怎么那么聪明。” 又沉静下来说道:“那时候想要学,是觉得他们都是能够管得住我的,若是我能管得住他们,就好了。” 东方晴听了沉默,在皇宫那种地方,到处都是皇子皇女,宁晖一个王爷的次子,身份自然算是低的,若是真的因为身份的缘分受欺负了,免不了会有这样的想法。 东方晴抱紧了宁晖的腰,想要给宁晖些安慰。 宁晖感觉出东方晴的好意,心中感动,身体也是一阵燥热,一个翻身,又把东方晴压在了身下。 屋外起了一阵风,本来已经完全停下的天空又下起雨来。 宁晖五更天醒来的时候,东方晴也跟着醒了,亲自伺候着宁晖洗漱更衣。 宁晖走了之后,看天还灰着,东方晴又躺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在想过来,已经是辰时末了,山竹和杜鹃两人在床下下棋玩儿,看到东方晴醒过来,两个人都迎了上去。 一个说道:“今儿还是下雨,咱们府上没有多少事儿,二少奶奶若是困,可以多睡上一会儿。” 另一个说道:“奶奶可是饿了?要不要吃些东西?” 东方晴笑着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是没有长辈管着,也不能睡那么久,你们去端了洗脸水来,我起来,今儿还约了文怀萱过来说话呢。” 杜鹃应声去叫人端洗脸水,山竹则是伺候着东方晴起来。 不一会儿,小丫头端了一应洗漱用品进来,两个人一边伺候着东方晴洗脸更衣,一边说道:“如今这样的天气。怕是文家大小姐不会过来了,二少奶奶没必要特意的等着。” 东方晴看了一眼窗外,雨确实是下的大的,比昨日还要大上许多。文怀萱就是坐了马车来,也是有的罪受。 但是文怀萱若真是那种因为天气就会爽约的人,也就枉费了她的另眼相看了。 “没关系,文家的大小姐会来的。”东方晴轻轻一笑,指挥着杜鹃道:“就挽个单髻儿吧。简单些。” 杜鹃点头,果然给东方晴挽了给单髻儿,山竹则是找了天水碧的衣裳给东方晴穿上,这样打扮虽然简单随意,但是胜在清新脱俗,倒是也有一番风味,小葵剪了今日新开的茉莉花来,杜鹃给东方晴插上了一朵。 让人端了饭菜上来,东方晴简单的吃了,先是做了会儿针线。到底是做不下去,让山竹去书房找了本李义山的诗集来读。 东方晴看躺在窗前的罗汉床上,听着外边雨落上屋檐的声音,手中捧着喜欢的诗集,突然觉得现世安稳,像现在这样下雨天里读诗才是一种意境。 山竹几个看东方晴看的入神,也都悄悄的退到了一边,等到文怀萱来的时候,东方晴一本诗集已经看了大半。 东方晴直接让人迎了文怀萱到内室来,文怀萱穿着鹅黄色刻丝褙子。全副的珍珠头面,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因为外边下着雨,进来的时候带来一股子清冷之气。 文怀萱听到丫头说东方晴在内室见自己。心里本是高兴,但是看到东方晴的一刹那,倒是有些窘迫,东方晴穿着简单脱俗,相比于东方晴,她自己倒是显得有些俗不可耐了。 文怀萱有些手足无措。东方晴却是一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文大小姐请坐。” 文怀萱这才在东方晴的对面坐了,看到东方晴的面前摆着一本李义山的诗集,问道:“晴姐姐喜欢读李义山?” “嗯。”东方晴点头:“他的诗倒是有些意境。” 文怀萱见找到了共同话题,暗暗舒了一口气,打赏了给自己上茶的小葵,笑着说道:“我也喜欢读李义山,不知道姐姐最喜欢的是哪一首?” 东方晴却是无意和文怀萱说诗,笑了一笑,说道:“我也不过是随便看看,这样大的雨,文大小姐是如何来的?” 文怀萱也明白了东方晴的意思,说道:“晴姐姐要见我,我自然是要来的,还没有谢过晴姐姐为文家所做之事。” 东方晴颔首:“那些都是文大人应该的,说起来,若不是因为文大人教女无方,惹了御史台弹劾,现在应该是实实在在的三品大员才是。” “个人都是命,早几年在信阳,我们却是从未想到现在的日子。”文怀萱感慨道。 本来她听说东方晴回了娘家帮着主持中馈,要在东方府里住上些日子,想着就投一个帖子试试,没想到东方晴会见自己,毕竟自己和东方晴真正说起来也没有多少交情,好有文姨娘、东方晴、东方辰三个横在中间,没想到东方晴当即就请了自己到东方府来做客。 文怀萱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觉得东方晴叫了自己来只是絮姐妹之间的友谊,若说是东方晴真的待自己如闺中密友,她也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东方晴不说,她也不好开口,总不至于说:“二少奶奶找我来有什么吩咐?”吧? 东方晴看向了窗外,问文怀萱道:“我记得文大小姐也正在议亲,不知道定下来了没有,是个什么条件?” 这句话问的直白,很少有人当着女孩子的面问这样的话的,文怀萱听了很是一愣,良久方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说道:“还没有,总是遇不到合适的人。” 现在文怀萱的婚事成了文家的一个大事儿,虽然文家和文艺娘他们断绝了关系,但是到底是受了些影响,文怀萱的婚事本可以好好的挑一个,现在却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 这样的回答本就在东方晴的预料之中,闻言,笑着说道:“莫要心急。我听人说,这人和人的缘分是注定了的,不管怎么样都会遇见。” “那就借晴姐姐的吉言。”文怀萱回道。 东方晴点头,推了推自己面前茶叶。示意文怀萱喝茶:“今年的雨前龙井,文大小姐尝尝。” 文怀萱喝茶,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文怀萱的一杯茶快要见了底。东方晴方才说道:“文大小姐今日留下来用午饭吧。” 文怀萱弄不明白的东方晴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点了点,想过东方晴的好意。 大家闺秀吃饭,自然是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讯条,两个人沉默着吃了晚饭。 东方晴却也没有说什么。只对文怀萱说道:“明日我们附上请了云家班来唱戏,文大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过来看看。” 能够参加东方晴举行的宴会,文怀萱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强制把心中的喜悦压了下去,对东方晴行礼:“怀萱自然是愿意的。” 东方晴点头,让杜鹃送了的文怀萱出去。 山竹是目睹了整个事件的人,现在见文怀萱出去了,忍不住问东方晴道:“二少奶奶何必如此,这文家的大小姐。毕竟是和......” 山竹指了指小佛堂的方向,继续说道:“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家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会真的和咱们交心?奴婢觉得二少奶奶还是对她敬而远之的好,何必去招惹呢。” 东方晴呵呵一笑,说道:“商人最是重利,文大小姐身上有着一半商人之女的血统,自然也是会权衡利弊的,只要我东方晴始终对她有用,又何惧她文怀萱不真心对待?” 山竹对东方晴有着一种盲目的信服。她虽然会经常给东方晴提些意见,但是她和杜鹃几个心中都明白,小姐做的决定通常都是最重要的。 她们因此还常常讨论,觉得东方青小小年纪。却像是活了一回似的,真真的聪慧的很。 山竹听东方晴这样说,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二少奶奶有主意。” 东方晴莞尔一笑,问山竹道:“明日听戏的帖子可都散出去了?” 山竹回道:“佟嬷嬷亲自办的事情,自然是妥妥的。” 东方晴点头,思索了片刻。说道:“那就给周宜家、周宜室姐妹也都下了帖子吧。” 山竹还记得昨日东方青说不请周宜家的话,此时听她又让给周家的姐妹下帖子,忙着问道:“小姐可是说东平伯府周家?” 东方晴微笑:“自然是他们家,去下帖子吧。”说完,东方晴楞了瞬间,又吩咐道:“去给东方雪也下张帖子。” “小姐?”山竹低呼,若是刚才东方晴吩咐给周宜家。周宜室下帖子,她还是能够接受的,现在又说要给东方雪下帖子,怎么可能?山竹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东方晴则是望着窗外渐渐小的雨滴,缓缓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何不把她们请来也热闹热闹,只是可惜了,有她们在,颜姐姐和母妃不能看戏了。” 山竹想了片刻,方才明白东方晴的意思,笑着说道:“夏季里头热,请唱戏的人少,二少奶奶若是喜欢,可以再请了那云家班来,也可以请了她们单独去给表小姐或者王妃唱一场。” 东方晴点头,说道:“就你的主意多,像是请云家班不要银子似的,还不赶快去做事。” 山竹笑着去了。 等到晚上宁晖回来,东方晴把自己明日要请了众人都来东方府里听戏,用什么样的席面招待,用什么样的果子,什么样的杯碟,都请了谁来之类的都说给宁晖听。 宁晖倒也是个有耐心的,竟显不出来有一丝不爱听的情绪,见东方晴请了周宜家和东方雪也是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 宁晖的动作虽然轻微,但是到底是被东方晴发现了。东方晴从一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宁晖,宁晖有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她的注意。 东方晴伸手把宁晖的额头抚平,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 宁晖一笑,握了东方晴抚平自己额头的那只手,在自己的大手中把玩着,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请了周宜家和东方雪来。” 宁晖在东方晴的手掌心亲了一口,惹的东方晴一阵娇笑,方才说道:“你既然不喜欢她们,就不用再请她们来了。这样不过是让自己更生气罢了,何必呢。再说了,你也不用为了我有何顾忌,在我的心里,就算是一百个周宜家也比不过一个你。” 东方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羞的满面通红,忙着收了自己的手,怯怯的说道:“我找她们是有事情要做,并不是为了谁。” 宁晖也不问东方晴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还是问道:“那有什么地方是我可以帮忙的?” “你明日不用上朝?”东方晴问道。 “你不是说准备明日晚上招待吗?我早两个时辰从宫里出来就是了,不碍什么的。”宁晖说着,像是非常想给东方晴帮忙似的。 东方晴一笑,说道:“好,那你就帮我点儿忙,因着定的时间是晚间,现在又下了雨,母妃不一定会过来,但是我给母妃也下了帖子,若是母妃真的来的,你只负责把母妃逗笑就行。东方雪那里我另有主张。” 宁晖点头,说道:“好,可还有别的地方要帮忙的?” 宁晖若是不问,东方晴还想起来,现在听宁晖这样一问,自己促狭的问道:“那你能不能把四皇子他们这些人也都请来,我另外让人在外院搭了戏台子,喝酒看戏。” 宁晖却是一笑,说道:“你个促狭鬼,不过是想亲眼看看周家表妹和四皇子到底会不会私下里见面罢了,怎么还这样的麻烦?” 东方晴嘴巴一翘:“谁让你不曾告诉我怎么回事的?” 宁晖一笑,说道:“没有什么别的重大发现,自然是不好告诉你的,这件事情其实大姑母本身就知道一些,那一日母亲去问她,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就不好再接着管了。” 东方晴听了点了点头,对宁晖道:“那你就更应该请了四皇子来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齐聚 宁晖看着东方晴,一副“你一点儿也不嫌事儿大的”无奈表情。 东方晴嘻嘻的笑,其实她也没有想要特意针对周宜家,只是借着机会看看四皇子和周宜家到底关系如何,她和宁晖的心中也好做个判断,若是不牵扯到娴王府或者东方府,她自然是不管不问的,管她周宜家是有做皇后的命还是要争着做姬妾,不过也都是些不甚相关的人。 宁晖看东方晴笑,承诺道:“我明日请了他们来热闹热闹就是。” ... 一觉醒来,天气放晴,因着连着两日的雨,天气倒也凉爽。 容歆公主早早的就过来了,东方晴亲自接到了垂花门处,两个人沿了林荫道携手往后院走。 容歆公主穿了豆绿色的衫子,拉了东方晴往水榭的方向走,说道:“这盛京中都传遍了,南边统共也只进贡了一对白天鹅,本来容嘉公主喜欢,后来被二弟打赌赢过来送你了。” 东方晴汗颜,就知道这件事会传遍盛京,只是没想到容歆公主在深宅大院之中也知道的那么清楚。 容歆公主继续说道:“我可对二弟怎么让那对白天鹅乖乖听话的不感兴趣,我对那对白天鹅感兴趣,听说美的很,像是仙物。 东方晴微笑,给容歆公主带路:“就养在水榭那边,本打算在水榭那里请诸位姐妹们看戏的,嫂嫂正好帮着我看看,一起归置的合适不合适?” 容歆公主笑道:“母妃觉得今日都是年轻人,就不过来凑热闹了,刚吃了中饭就撵我过来,说让我过来帮着你忙活忙活,我说你自小就主持中馈,肯定比我这个一直在深宫里的强,但是总归是被母妃给赶来了。” 东方晴笑着客气:“我也不过是看着别人都怎么办的,自己跟着瞎忙活。嫂嫂能够帮着我把把关,自然是好的。” 两人说笑着往水榭了去。 ... 水榭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云家班已经来了,正在熟悉台子。看到东方晴陪着容歆公主过来,远远的行礼。 两人颔首,东方晴让跟着的小葵传话下去:“今日好好的唱,若是唱的好,重重有赏。” 云家班现在也是惯常在富贵人家唱戏的。知道东方晴向来出手大方,忙着磕头谢恩。 容歆公主笑着揶揄东方晴:“自从你在赛龙舟会上赢了几十万两银子,这盛京中的饿众人看你都像是大财主。” 东方晴笑着说道:“嫂嫂看我可是个大财主?” “我看你啊。”容歆公主果真围着东方晴看了一圈,笑着说道:“我看你啊,像是一尊金佛,上上下下都是银子。” 容歆公主说话有趣,惹得众人都是呵呵的笑,气氛很是轻松。 东方晴趁机对容歆公主道:“我今日还请了周家的两位表妹,和东方雪。” 东方晴和东方雪只见的恩怨容歆公主多少听到过些,但是想着不过是庶女不甘心。想要取嫡女而代之的故事,所以并不太在意。 听到东方晴请了周宜家也不在意,想着再怎么说,周宜家和宁远、宁晖兄弟是嫡亲的表兄妹,就算是东方晴对周宜家不喜欢,但是碍于情面,也会请了周家的姐妹来。 容歆公主笑着说道:“那感情好,人多了热闹,咱们姐妹们也可以在一起好好的说会儿话。” 东方晴看容歆公主的表情,就知道容歆公主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捏了捏容歆公主的手说道:“今日二少爷也会请了诸位少爷公子和宫中年轻的皇子们来。” “什么?”容歆公主这一下重视了。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她是多少知道一些的,正是躲也躲不及的时候,东方晴却偏偏往上撞。 要知道,大宁朝虽然民风比较开化。也有些大家闺秀偶尔出去走动,那也没有和陌生青年男子一起出游的道理,若是周宜家和四皇子真的有些什么,平日里见面怕是不太方便,今日有了这个机会,保不齐会找个机会碰面。 东方晴看容歆公主重视。一笑说道:“到时候二少爷领了他们在外院里喝酒。咱们在内院里看戏。” 容歆公主半晌,方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说我来的时候,你大哥怎么说让我先来,他到申时的时候再过来,原来还有这一出。” “请了众位公子过来喝酒,自然是要让大哥过来帮衬着的。再说了,万一有个什么事,大哥也可以帮着做做主。”东方晴笑着拉了容歆公主在水榭里的美人靠上坐下,让人拿了小鱼干来喂那对白天鹅,接着说道:“所以啊,你这一次来,可不止是看戏的,若是有事情,要担负起世子夫人,表嫂子的责任。” 容歆公主心中暗暗觉得东方晴真是打的好算盘,到时候万一有了什么事儿,一个是她娘家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是婆家嫡亲的表妹,让自己如何说话。 容歆公主心中想着,办来玩笑说道:“二弟妹何必要管这样的事情,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到底该如何,让他们自己闹去。” 东方晴知道容歆公主是心中介意了,也不着恼,依旧拿了鱼干放在容歆公主的手边,细声说道:“说了也不怕嫂嫂生气。现在正是万岁爷考虑立太子的时候,咱们娴王府向来位置敏感,不可随意表态,平日里一起喝喝酒也就算了,若是直接嫁了一个嫡出的姑娘给某一位皇子,怕是性质就不一样了。” 容歆公主把小鱼干撒向白天鹅,暗暗觉得自己的气度还是不够,初听到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时,她也想到了这一层,现在东方晴让她来帮忙,却还是只想到了自己,说起来,宁远才是真正的娴王世子,以后娴王府要靠宁远来承继,这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若是有影响。也是对娴王府有影响。 宁晖有大将之才,万岁爷又对他疼爱有加,以后赏了将军府开府另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娴王的兴衰倒是和宁晖、东方晴夫妇没有多大的关系。 现在东方晴想要趁机摸摸底细。让自己帮帮忙,借着自己世子夫人,又是大表嫂的身份兜兜底,自己倒是胡思乱想,真真是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东方晴看容歆公主神色转变。接着说道:“我只是个深宅妇人,能够想到的也只那么多,能够去做的也是少之又少,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自己能做到也许还有用的主意,还得自己搭东西搭人情,嫂子可一定要帮我。” 容歆公主已经转变过来,笑着拍了拍东方晴的手,说道:“你放心,我自然会帮你,再说了。这样的事情,作为表嫂子也应该管管才是。反正咱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弄清楚两个人到底如何,只要不太过分,咱们就当做么看见,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嗯。”东方晴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商定事情,就有小丫头来报,虞家的姐妹到了。 后边陆续有人过来,等到人都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申正时分。 外边的门子来报,宁晖领着众位皇子和少爷公子们来吃酒。 东方晴叮嘱佟嬷嬷亲自去前院里看着。又有祥子在前院里守着。 自己则是带了众丫头专门招待女眷。 东方雪也是冷着一张脸来了。 她本是不想来的,同样是出嫁的女儿,她在高家受气,还要每日里看着昔日的贴身丫头挺着大肚子在面前晃悠。婆家人破落势力,丈夫懦弱无能。 东方晴却是嫁进娴王府,锦衣玉食,呼奴唤婢。 不但可以回娘家小住,还能完全掌了娘家的中馈,现在竟然还能够在娘家设宴。 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竟然还给她下帖子,是嘲笑她东方雪和现在和她东方晴相比是云泥之别吗? 东方雪一肚子的气,但是还是被高轩唠叨着过来了,高轩虽然不敢对自己大呼小叫,但是只那个唠叨的样子,就直让他头疼。 东方雪真真是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瞎了眼,以前怎么会觉得高轩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是可造之材呢,现在看来,真正和自己所希望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东方雪是东方德女儿,就应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所找的男子,定然是青年俊材,才貌双全的人物。 东方晴看着东方雪进来,笑着向她打招呼:“二妹妹快来这边坐,单等着你来开唱了,是不是因为路程太远?也怪我,是应该派了马车去接二妹妹的。” 东方雪看着东方晴的样子,只觉得如吃了一颗苍蝇般难受,觉得东方晴真真是话中有话,说的话在她听来如直接打脸般,外人听着还觉得东方晴作为长女体恤妹妹,姐妹和睦。 说什么自己才来,单等着自己,这不是让那些单等着听戏的小姐们责怪自己来的晚吗?又说是不是因为路程太远,是提醒大家她东方雪嫁了个京郊的贫寒学子吗?还说应该派了马车去接,难道她东方雪连马车都坐不起吗? 东方晴看着东方雪暗淡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重活两世,东方雪最为敏感好面子的人,自己这一番话,若是大大咧咧的人听到自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被东方雪听到却是有不一样的效果。 东方晴看东方雪这样,笑的更是欢快,竟想亲自上前去拉了东方雪:“到我身边的做,绿果可好?胎坐的可稳?她是妹妹身边服侍的人,以后生了孩子也该喊我一声姨母,说起来,我应该使人去看看她才是。” 东方晴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东方雪是个庶女,嫁的又是郊外贫寒之家,本来在几年春闱之前众人对高家还是相对关注的,毕竟高轩是这一科的状元郎只一件事穿了大半年有余,又有鼻子有眼的,但是自从春闱过后,大家就不甚在意了。 再加上绿果有了身孕是丑闻,高家虽然欢喜但是也还是知道瞒着些的,所以近日来的贵女们有些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东方雪是何时成的亲大家都还记得,毕竟那一日不止是她东方雪出嫁了,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万岁爷就是在那一日给东方晴和宁晖赐的婚。 听着都东方晴话中的意思,是东方雪的贴身丫头有了身孕,且孩子生下来按照辈分得喊东方晴为姨母,一个丫头生的孩子,无论如何是不能喊主子的嫡亲姐姐为姨母的,无非一种情况,这丫头是通房,生下来的孩子被嫡母抱了养着,才有资格喊嫡母的姐姐为姨母。 想着东方雪成亲还不到一年,身边的丫头就怀了男主子的孩子,真真是不胜唏嘘,这东方雪还有个相府庶出小姐的身份,高轩都敢如此,可见不是这高轩风流成性,就是这东方雪没有尽做妻子的本分。 东方雪被东方晴这样对待,本还强压着气等着,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东方晴明显比自己占优势,自己若是再和东方晴顶着干,不一定会讨了好去。 现在东方晴竟然提了绿果,绿果是她这一段时间里不可触摸的逆鳞,她做梦都想着怎么能够把绿果给除了,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跪、不许吃饭、干重活,竟都奈何不了一个绿果,现在又被东方晴拿出来说嘴,还说什么绿果那个贱皮子生的孩子要喊她东方晴做姨母,她何时说过要养那野孩子的话。 东方雪只觉得自己一口恶气直冲脑门,墙纸压制下去,竟觉得有些天昏地暗,堪堪才站稳,用牙缝挤出几个字:“东方晴。你。” 东方晴却是像读不懂东方雪眼中的怒意,笑着吩咐跟在身边的九娘:“快去扶二妹一把,想必是今日这天气太热了,二妹妹是不是中暑了?” 接着又吩咐身边的丫头们,说道:“九娘,你扶着二小姐回清平居歇着,清平居父亲一直给二妹妹留着呢,小葵去请了大夫来给二小姐诊脉,伺候二妹妹的丫头何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圣母 因着绿果的样子不能出门,东方雪又是看见她就生气的,今日里东方雪带的是另外一个丫头。 那小丫头哪里见过东方府这样的富贵,她们在高家当差时,总是私下里讨论,自家的少奶奶是盛京大户人出身,家里有金山银山,今日跟过来她才知道什么是富贵人家。 看见东方晴几个,更是诚惶诚恐,以前只觉得自己的少奶奶长的好,那个被少奶奶看做眼中钉的绿果长的也好,现在看到东方晴几个,只觉得像是看到了九天玄女般,哪里还敢在说什么。 此时听到东方晴问自己,忙着上前,哆哆嗦嗦的道:“奴婢,奴婢在。” 东方晴笑着说道:“瞧这孩子紧张的,还不快扶着你家少奶奶跟着你这位姐姐去。” 那奴婢本能的知道自己若是听东方晴的话,自家的主子定然会生气,但是还是不自觉得点点头,上前扶了东方雪。 东方雪哪里是这样容易屈服的,强忍着对东方晴道:“东方晴,你莫要欺人太甚。” 东方晴微笑,靠前,在东方雪的身边说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想见见文姨娘吗?” 说道文姨娘,东方雪立刻住了嘴,只拿眼睛瞪着东方晴。 东方晴却是笑着吩咐:“还不快扶二妹妹下去。” 东方雪不再反抗,被人一左一右的扶了下去。自从九娘搭上了她的胳膊,她就知道,就算是自己反抗也是办不到的,只是不知道东方晴何时弄了这么个武功高强的丫头在身边,真真是深藏不露。 东方雪退了下去,东方晴又去招待别的女眷。 众人只觉得这东方府的两个姐妹不和看样子是真的,不过东方晴的态度和煦亲切,对东方雪照顾有加,还真有个姐姐的样子,东方雪却是满脸愤怒。满目狰狞,对自己的这个姐姐很不服气,看样子这姐妹俩不和,也多半是东方雪的责任。 周宜家一切看在眼里。却是只有冷冷的笑,想着这东方晴演戏的技术越来越高,东方雪却是越来越不如了,许是被高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糊了脑子? 真真是个庸才,这高家一个破落户。内宅有什么好盯着的,等到他高轩真的高中状元,她东方雪再争风吃醋,整顿后宅也不迟,那时候还能打着为了高轩不被御史弹劾的旗号,现在除了落下个悍妇的名声还能有什么。 幸亏自己并不把希望寄托在东方雪的身上,自己若是不想东方晴好过,指望东方雪是万万不能的了,东方雪在东方晴的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完全不值得一看。 周宜家一直观察着东方晴和东方雪的表情,容歆公主也一直观察着周宜家的表情。 觉得这周宜家也是个样样都好的,不管内里怎么样,但是在外人看来,样貌、家世、人品、学识都是上品,比李天香显的端庄,比虞家姐妹的家世好,若是她不是存了心思要和东方晴比,那她就应该对自己的现状及其满意才是。 依着周宜家的条件,若是真的嫁了四皇子为正妻。也是配的上的,但是万岁爷会同意这门亲事吗?皇子娶妻,特别是在太子还没有定下来的时候,关系到国之根本。万岁爷定然是更中意时代保持中立的清流之家。 周宜家的身后的东平伯府,东平伯府身后是娴王府,娴王府的手里是兵权,谁有了兵权,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皇帝。 容歆公主真想透过周宜家看似平静的脸,想要弄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或者是四皇子和周宜家到底想要做什么,两个人是真心相爱,还是另有所谋。 周宜家完全没有注意到容歆公主的注视,她分析完东方晴和东方雪姐妹之间的事情,静静的喝茶。 其实她本不想给东方晴这个面子的,但是自从娴王妃去了一趟东平伯府,找了自己的母亲说话,母亲就限制她出来了。 母亲虽然在娴王妃的面前表现的不以为然,但是到底是也有所顾忌,所以才让她收敛些。 自己在家中憋闷,才给东方晴下了帖子,想着东方晴定然也是不愿意见她的,但是她到底是有个借口可以出去,却是没想到东方晴竟是真的请了她来赴宴。 更是没想到宁晖竟也请了四皇子他们来了,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和四皇子见上一面,坐实了自己的位置。 这四皇子也是个狡猾的,连山盟海誓之时都没有许诺过自己正妻的位置,更别说是以后他问万一成了皇上,那皇后的位置了。 不知道二皇子来了没有,听说二皇子成为太子的可能性也很大,因是嫡子,又是长子,希望更是在四皇子之上,只是可惜了,这二皇子是有正妻的,自己是周宜家,堂堂东平伯府的小姐,怎能委屈做妾。 周宜家心思百转千回,面上更是不动丝毫,喝了一会子茶,和坐在身边的虞春松讨论品茶之术。 众人喝了一会子茶,逗了逗那对白天鹅,东方辰又把那鹰隼拿出来让大家看了,东方晴这才吩咐开席。 一样样爽口的小菜端上来,众人看了无不食指大动。 花想容亲自拿了戏本子上来,请诸位小姐夫人们点戏。 娴王妃没来,在坐的若是论资格,只有东方雨最是年长,柳素书比宁远、宁晖都要年长。 东方雨今日是被柳夫人放了假,特意准了她把安哥儿留在柳府由奶妈们看着,让她出来放松放松。 所以东方雨的精神很好,笑着说道:“我喜欢热闹的,就让云想裳唱上一折子《花打朝》吧。” 众人都说好,花想裳忙着记下了,让人敲锣打鼓的开唱。 一折子《花打朝》唱完,容歆公主又点了一折子《西厢记》。 九娘却是已经办完差回来了,当着众人的面对东方晴禀告道:“大夫已经看过了,说二姑奶奶没有大碍,二少奶奶不要担心了,二姑奶奶吃了药,说是想去看看文姨娘,就不过来了。” “嗯。”东方晴点头。东方雪果真去了文姨娘那里,想着东方雪今日过来,定会要到小佛堂里讨文姨娘一个主意,她早早的就吩咐了下去。若是东方雪要去见文姨娘不必拦着,她倒是想要看看,这母女俩到底还有什么花招,难道还能设计害了绿果不成? “让人置办一桌酒席送去文艺娘那里。”东方晴吩咐道。 九娘应是,自去办事情。 众人听了更是觉得东方晴性子慈厚。文艺娘和东方夜要害东方辰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些,东方府里能够容忍文姨娘还在东方府里待着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还让她们母女随便相见,还吩咐给送酒席,真真是慈厚的很。 虞秋菊是个嘴快的,而且她最是恨妾室姨娘的,见东方晴如此,说道:“晴姐姐对她们也是忒好,这等没有良心没有心肝的,就应该随着她们自生自灭才是。” 东方晴微笑:“文姨娘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雪姐儿到底是我嫡亲的妹妹,就算是她对我这个做姐姐的有什么误会,我也不能饿着她不是。” 又亲自给虞秋菊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别想着这些了,快尝尝这道菜。” 虞秋菊笑着,把那菜吃了。 周宜家却是在心中忍不住的腹诽,东方晴真真是会装圣母,刚才的一番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其他人却是不甚在意,毕竟这是东方府的家务事,她们就算是有什么想法。关系好的,可以在私下里对东方晴说说,断不会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插手人家家务事的道理。 一折子《西厢记》唱完,东方晴点了《贵妃醉酒》慢慢唱着。众人却都是散开了来。 李天香和虞秋菊吃多了酒,两个人嚷嚷着要醒酒,东方晴让人去跟了两人去旁边的走走,旁边开了一墙的蔷薇花,很是好看,两人性子活泼。坐不住,正好去赏花。 周宜家看着只有虞春松和东方雨还坐在那里看戏,众人去赏花的赏花,去喂鱼的喂鱼,自己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说道:“我去恭房。” 东方晴忙吩咐小葵:“给表小姐引路。” 周宜家则是笑着道:“来了那么多次,哪里还用引路?你们这东方府里到处灯笼高挂,把夜晚照的如白昼一般,我领着灯穗去,不会有事儿的。” 东方晴一笑,也不勉强,道了一句“小心。” 看周宜家主仆走出了水榭,这才和容歆公主对视一眼,东方晴喊了九娘,容歆公主叫了青芽,两个丫头一前一后的出了水榭。 东方晴看着九娘无声无息的几个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了,青芽竟也是在没人处不见了,很是诧异,转头看向容歆公主,低声问道:“嫂嫂,青芽?” 容歆公主冲着东方晴眨眨眼,说道:“就兴你的九娘是个厉害的,就不兴我的青芽也会武功不成?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要为我保密。” 容歆公主作为公主,身边有个贴身的宫女会功夫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乔昭仪娘家虽然没落了,给自己家的公主配个不引人注意的隐卫,在正常不过。不过是自己没有见过,所以稀奇。 东方晴点了点头,也冲着容歆公主眨了眨眼睛:“一定。”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边虞秋菊和李天香两个人携手赏花,蔷薇架子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灯笼,印着盛开的花,很是好看,两个人都有两分醉意,竟都互相摘了蔷薇花给对方戴到了头上,跟着的丫头们都是掩嘴而笑,没有一个上前制止的,自家的小姐贪玩,现在在东方府里参加宴席,同席的又都是相熟的夫人小姐们的,就算是真的有些失态,也没有什么的。 走至半截,虞秋菊却是拉了李天香的手,低声问李天像是否要去恭房,李天香不想去,指了指蔷薇架下的石桌石凳,说道:“你快去快回,我在那里等你。” 虞秋菊点头,看着离水榭只有十几丈远,各人身边又都跟了三四个丫头,放心的领着自己身边的人去了恭房。 李天香则是被阿紫扶着去了那石桌石凳上坐。 石桌石凳那里另有一个东方府的丫头在那里守着,一应茶水、瓜果都有。 那小丫头看到李天香几个人见礼,忙着给李天香行了。 李天香看着喜道:“怪不得娘总说我和晴姐姐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悄悄晴姐姐想的多周到,若是我,却是想不起来。” 阿紫趁机对李天香道:“小姐既然佩服二少奶奶,就婴孩多向二少奶奶学习才是,夫人和少奶奶知道了,肯定高兴。” “今日玩儿的痛快,可惜嫂嫂被母亲关在家里,不能来。”李天香一听阿紫说起李夫人和柳素颜,感慨道。 阿紫忙着劝道:“少奶奶的有了身子,不适合来参加这宴会,若是小姐有心,就带一样东西给少奶奶,少奶奶知道小姐参加宴会的时候还想着她,定然比自己参加了还要高兴。” “对。”李天香兴奋道:“你说的对。”看了自己手中捏着的一朵蔷薇花一眼。 继续说道:“我瞧着这蔷薇花就很好,我去挑一朵最好看的摘下来带给嫂嫂。” 说着,自己起身站了起来,沿着那蔷薇花开始一朵一朵的看,好似要真的找出一朵最好看的来。 阿紫看了好笑,想着小姐毕竟还小,还未及笄,又是个天生性子活泼的,平日里稳重行事不知有多憋屈,现在这样天真烂漫的样子,也是极好。 给几个丫头摆了摆手,让她们小心伺候着,自己则是跟在李天香的身边给李天香出主意。 可是自己看着哪朵都是好看的,就是有区别区别也不大,根本看不出来,李天香则是看的极为仔细。 一会儿嫌这朵小了,一晖儿嫌那朵大了,开的太盛,没有开开,太红了,太紫了,太素了...... 一连挑了几十朵,竟没有一朵满意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遇见 最后还是阿紫的眼睛伶俐,指着不远处一朵并蒂的蔷薇,说道:“小姐,您快看,那两朵可好?” 李天香顺着阿紫的手指看去,蔷薇花两朵一起开,甚至一簇一起开都不算是稀奇,难得的是那两朵开的都极好,竟是谁也不让谁的趋势,一般若是同枝开的花,总有大有小,这两朵蔷薇花竟都如碗口般大小。 李天香看着自然是喜欢,笑着说道:“就是它了。”自己提了裙子飞奔过去摘,阿紫忙跟在身后。 李太香见阿紫跟来,回头对阿紫嘘了一下,说道:“你悄悄的,不要吵醒了花儿。” 阿紫觉得有趣,想着自家小姐真是喝醉了,竟把花当成了人。 但是自己还是乖乖的放轻了脚步,还对后边跟着的人都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主仆几个悄无声息的往那朵花下,李天香伸手就去折那枝蔷薇花。 却只听蔷薇花架下一阵响动,李天香摘了画好奇,朝着那被拉开的洞口看去,正对上一张男人的脸。 李天香骇的酒醒了大半,若不是阿紫扶着,自己就差一点摔倒。 阿紫扶着李天香站稳,正准备劝李天香赶快离开,只听李天香已经颤着嗓子问道:“是谁?” 阿紫见李天香如此,举手就想要叫护卫,东方晴既然请了大家来参加宴会,护卫自然是要安排好的。 就听对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我。” 声音很是熟悉,李天香拧眉问道:“五,五皇子?” 声音确实是五皇子,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里?不是应该在前院里喝酒吗? 对面确实是五皇子宁礼,见李天香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只得硬着头皮拂开蔷薇丛过到了这边。 李天香本有些生气,觉得这五皇子虽然贵为皇子,也不能随意见到别人家的后院,又有些害怕,毕竟五皇子出现的不是时候。自己虽然和他见过几面,却从未在如此的情况下见过面。 但是现在看到五皇子的样子,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只见五皇子的直缀下摆掖在腰带上,靴子上沾满了泥。因为刚在在蔷薇花花丛下过,头发上还沾满了的蔷薇花花瓣。 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厮,样子也如他般,见李天香和诸位丫头们都抿了嘴笑,自己不好意思的往五皇子的身后缩了缩。 五皇子却是抓了抓自己的头。拂掉些花瓣,对李天香打了个千儿,说道:“李小姐。” 李天香也微微行了个礼,唤道:“见过五皇子。” 众丫头见李天香行礼,也都跟着盈盈拜下,说道:“见过五皇子。” 五皇子平日里是个爱玩爱闹、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现在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刚才,冒犯小姐了。” 李太香是个放的开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吓了一跳。五皇子这时候应该是在前院吃酒才是,怎么到后院来了?” 五皇子听李天香问他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说道:“还不是因为宁晖,弄了对白天鹅,养在这后宅里,弄得我想要看上一眼,还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李天香觉得这借口好笑,说道:“这对白天鹅是从宫中出来的,难道你前几日没有看过?” “刚送到宫里去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去看,就被宁晖给赶回来了,真是可惜。”五皇子说道。 李天香则是觉得更是好笑,觉得这五皇子也真正是有趣的很。每一次见他都能惹的自己发笑,这是自己亲眼看到了,若是被别人知道,他堂堂的皇子因为想看一对畜生而去钻花丛,必是不相信的。 五皇子看着李天香的笑脸,因为喝了酒。此时李天香的脸蛋是粉红色的,透着微微的喜悦,手中捏着一枝并蒂的蔷薇花,颤颤巍巍,像是要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似的。 李太香这样俏盈盈的站在蔷薇花架下,真如他书房里挂着的那副《仕女簪花图》般。 五皇子看得有些痴迷,还是因为身后的小厮拉了自己的衣襟一下,才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 李天香则是不以为意,只是觉得这五皇子倒是有趣的紧,没有一丁点儿皇子的架子。 想着自己还得过他一样玉饰,当时不知道,只当是娴王府准备了打赏的,后来知道是五皇子自己贴身的东西,就把那玉饰放到了箱笼里。 五皇子则是暗暗庆幸自己半途跟踪了四皇子跑出来是对的。 众人都在前院里吃酒,酒到半酣,四皇子却是告罪退了出来,他在席上觉得无趣,他们说的那些经史子集、治国之道、庙堂之上都是自己所不喜欢的,看四皇子退了出来,自己也跟着退了出来。 却是见四皇子几个翻身,悄悄的往后院里来了,自己离近了怕被发现,离远了,却是跟丢了。 反正不管四皇子要如何,都不关自己什么事儿,想着那白天鹅自己还没有见过,就摸着方向往水榭这边来。 只是刚走到蔷薇架旁,就听见一个女孩儿娇憨的声音,这声音是他熟悉的,正是当日东方晴和宁晖成亲时送嫁的那位小姐,户部尚书李知翼的掌上明珠――李天香。 这李天香能够做东方晴的送嫁,必定是东方晴的闺中密友,东方晴请了女眷们看戏,定然会去请李天香的,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当日自己还把身上贴身的一个物件给了她,现在听着这声音竟像是吃醉了,偶遇了吃醉了酒的李天香,可是比要去看白天鹅有吸引力一百倍。 哪里还想要往前走,只站在蔷薇花架的另一面悄悄的看,没想到身边这小厮不争气,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正好被李天香发现。 不过还算是自己机灵,知道拿了借口来掩盖,否则怕是早已经让人当做登徒子赶了出去,哪里还有现在与美同游的机会。 李天香哪里能够猜出来四皇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与四皇子往前走了几步,用手指了前面说道:“你若是想要看那对白天鹅。明日找了机会再来就是,现在晴姐姐在水榭那里招待宾客,都是各府的女眷,若是请了大家都回避了。只单单让你去看那白天鹅,也是不现实,不如你明日里再来,你和宁将军、晴姐姐都是好友,他们定然会再欢迎的。” 五皇子只顾着点头。说道:“好,都听李小姐的,是我冒犯了才是。” 李天香微笑,微微行礼送了五皇子出去。 五皇子只觉得自己一直在李天香的目光中,身子就有些飘飘然,走到一层被压低了花枝下,竟不小心被蔷薇花勾了头发。 那小厮见五皇子的头发被勾着,忙着拉了五皇子,说道:“主子,奴才给您弄好了。” 五皇子则是看了一眼那蔷薇花。就想起李天香少中捏着的一枝蔷薇花,说道:“那这蔷薇花摘了,好生的拿着,一会子回宫了,给爷养起来。” 那小厮不知道五皇子发什么神经,平日里对这些花花草草虽然不至于不屑于顾,但是到底不会特别关注,现在却吩咐自己摘花。 小厮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五皇子,感觉出五皇子正瞪着自己。忙伸手把刚才挂着五皇子头发的那朵花摘了下来,小心的捧在了手心里。 还没来得及转头的李太香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听不见那主仆两人到底说了什么,本能的觉得好笑。又笑了一场,这才转身往回走。 远远的看见的虞秋菊慌慌张张的往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去了一趟恭房还去那么久?莫不是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事儿?” 虞秋菊看到李太香,忙着奔到了李天香的怀里,面色通红。神色紧张,倒像是受了某种惊吓。 李天香这才重视起来,拉了虞秋菊到刚才的石桌石凳上坐了,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遇见什么了?” 虞秋菊只一味的摇头。 李天香无法,一指虞秋菊的贴身丫头,喝道:“你说。” 那贴身丫头也是一脸的惊慌,面色也是发红,见李天香问自己,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能说。” 李天香则是更加担心,说道:“你看你们家小姐的样子,必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你若是不说,你们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待的起?” 那丫头也是害怕虞秋菊有个什么事情,作为贴身的大丫头,也是有着几分见识的,此时见李天香这样说,强打着精神对李天香说道:“李小姐,奴婢是看您和我们家小姐脾性相投,性子交好,才对您说的,也向您讨个主意,但是这件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天香看虞秋菊慢慢的恢复了平常,点了点头,对服侍的众人说道:“你们都退后两丈远。” 阿紫带头应是,领着人退了出去,远远的看着石桌旁的三人。 李天香拥着虞秋菊,那丫头站着,李天香对着那丫头颔首,说道:“说吧。” 那丫头看了一眼虞秋菊,见虞秋菊没有什么表情,说道:“奴婢们陪着我家小姐去恭房,回来的时候,小姐听到那边的花丛下好似有动静,小姐以为是有什么小猫小狗的藏在那里,怕人多了惊了它们,就带上奴婢悄悄的往那地方去,本来也没有多远,不过是十几丈的距离,小姐和奴婢的动作很轻,走到那花丛下的时候......” 那丫头不敢再说,又看了看李天香和虞秋菊。 李天香知道两个人定是看到了什么辛秘之事,所以有所顾忌,但是一是想着虞秋菊被吓成这样,不知道原因的话,若是真的病了可是不好治,二是想着这是东方府,是东方晴的宴会,她和东方晴的关系不一般,现在出了事情,自己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走到花丛下怎么了?不给小猫小狗?”李天香问道。 那丫头见虞秋菊已经缓了过来,却没有阻止自己,知道虞秋菊也是想借自己的口说出来,咬了咬牙说道:“奴婢看到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像是像是......” 虞秋菊则是小声的接过了话题,说道:“像是宜家表姐和四皇子。” “周宜家和四皇子?”李天香也是被骇了一跳,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还趁着来参加东方府的宴会私会?还被虞秋菊给遇见了? 李天香的第一个直觉也是虞秋菊主仆两人看错了,问道:“你可见的仔细了?说不定是哪个丫头和小厮不懂事,做了错事也不一定。” 虞秋菊解释道:“宜家表姐不用说,咱们见面的时候数也数不过来。四皇子我也是见过几次的。” 那丫头也跟着点头:“九成半的几率是,奴婢也是识得那两位主子的。” 李天香好不容易把这消息消化了,问虞秋菊道:“那你可想好怎么办?” 虞秋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可是吓坏了,觉得自己腿脚都是软的,若不是这丫头拉了我就往这边跑,我怕是已经被他们发现了。现在想想,做了那丑陋之事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李天香看了虞秋菊一眼,觉得这事情幸亏是被虞秋菊撞见了,若是被个胆小懦弱的,怕是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着刚才自己自花架下看到四皇子的脸,就吓的差一点蹲在了地上,被虞秋菊一个小姑娘撞见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能有这样的表现也着实不错。 周宜家和四皇子与当时东方雪和高轩可是不一样,东方雪和高轩那是在白日里,那么多的人都看着,这可是在黑夜,花丛下...... 李天香想着若是自己撞见,怕也会是脸红羞愤,紧张难安。 “那这件事情,该当如何?”李太香问道:“装作没有看见?” 虞秋菊红着小脸,撅着小嘴,不言语,她若是知道该怎么办,也不会找了李天香讨主意,想想自己的运气真是不好,上个恭房还能遇见这样的事情,真真是倒霉...... 第二百六十七章 算计 李天香叹了口气,建议道:“我觉得,你若是不知道该当如何,不如把这件事情告诉容歆公主?” “若是宜家表姐因为这个受了责罚,会不会怪我?”虞秋菊问道。 “自然是不会的。”李天香安慰虞秋菊:“周宜家和世子爷、二少爷是的表兄妹,你到底是和周宜家隔了一层,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人处理比较好。” “再说了,容歆公主既是公主,又是世子夫人,更重要的是是周宜家的大表嫂,她劝一劝,说不定就好了。”李天香说道:“四皇子成亲,肯定是要万岁爷赐婚的,咱们是深闺弱质,哪里有见到万岁爷的机会,容歆公主若是在进宫的时候帮着说上几句好话,万岁爷也许会给四皇子和周宜家赐婚呢,那时候我们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虞秋菊想了一下,对李天香道:“我也不求能够做好事,但求一个心安吧,我刚才慌慌张张的样子,若是不说清楚,别人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有损闺誉的事情。” “嗯。”李天香鼓励虞秋菊:“我陪你一块去。” 姐妹俩携手往水榭那边去。 虞秋菊这才想起问李天香:“我刚才看你站在那边的蔷薇架下,是不是也是遇到了什么人?” “没什么。”李天香下意识的不想说自己遇到了五皇子,说道:“我不过是看那边的花好看,去摘了一枝准备带回去给嫂嫂。” ... 水榭内,九娘和青芽也回来了,两个人把各自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各自的主子。 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听了对视一眼,正准备找个借口两个人出去商量商量。 就见虞秋菊和李天香两个人携手走了进来,李天香对着众人笑笑,重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戏。 虞秋菊则是红着脸扯了扯容歆公主的衣袖,小声说道:“大表嫂,秋菊有话对你说。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容歆公主看了东方晴一眼,东方晴则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容歆公主站了起来,笑着对东方晴说道:“我让秋菊表妹陪着我去散散酒。” “嫂嫂随意。”东方晴应道。 容歆公主拉了虞秋菊的手出了水榭。 不一会儿,两人转了回来。只见虞秋菊一脸的轻松,做到李天香的旁边去吃果子了,容歆公主则是面色微微凝重。幸亏众人都在看戏,并没有谁特别注意。 容歆公主坐在了东方晴的身边,靠着东方晴。低声的说话,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妯娌俩在咬耳朵。 “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被秋菊看到了。”容歆公主低声道。 东方晴听了先是一惊讶,眼神禁不住瞟了一下虞秋菊,说道:“倒是难为这丫头,怕是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是啊。”容歆公主感慨道:“幸亏是被秋菊看到了,她是个性子活泼的,一会子就给忘了,若是被个心思重的看到,又不知道会如何呢。唉。他们特忒不知道注意了些。” 东方晴则是叹息一声,说道:“怕是两个人已经山盟海誓了。长嫂,不如找个机会给万岁爷暗示一下,说不定万岁爷会成全了他们?” 容歆公主则是摇头:“万岁爷怎么会允许娴王府的嫡亲外甥女嫁给一个有希望做太子的皇子。” 又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纵然是我,若是有一母同胞的兄弟,也是没有机会嫁给世子爷的。” 东方晴也明白这样的道理,那样说,不过是给容歆公主多一个选择罢了。 “现在该当如何?”东方晴问道:“我估摸着宜家表妹快回来了。” “还能如何?”容歆公主很是无奈的道:“难道咱们还要领着众人是捉奸不成?” 东方晴却是心中灵光一闪,说道:“九娘和青芽姑娘都跟着。又被虞家小表妹撞见了,按理说他们不太可能没有感觉,说不定宜家的表妹就是想让我们撞见,然后逼着皇上赐婚呢?” “什么?”容歆公主从未往这方面想。现在听东方晴这样说,先是惊讶,后来仔细一想,也觉得可能性非常大。 “这法子虽然惊险,但是却是最有效的办法,看样子宜家表妹是算准了我们会替她出头。”东方晴说道:“真真是好算计。” 容歆公主则是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那周宜家是大姑母的嫡亲女儿。是父王的嫡亲外甥女,世子爷和二少爷的嫡亲表妹,若是捅破了窗户纸,自然是要护着她的。” 容歆公主许是气坏了,直接对周宜家点名道性,还一连说了三个“嫡亲”。 东方晴则是拍了拍容歆公主的手臂,说道:“若是知道详情的,知道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我们不过是做了一件牵红线的好事,若是不知道的,想着是咱们府上和大姑母府上都看准了四皇子会荣登大宝,所以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家的嫡女送上了,就不好了。” 容歆公主的眉头快拧成了一条线,说道:“就是怕这样不明真相的,三人成虎,若是万岁爷信了,再改变就改变不过来了。” 东方晴点头。 容歆公主又是一声叹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问东方晴道:“现在如何?是去撞破还是当做没有看见?” 东方晴也是犹豫,觉得若是去撞破了,少不得要去求皇上,逼着四皇子负责人,娶了周宜家为正妻,若是不去撞破,两人现在的样子,哪里是能够轻易断得了的,这一次是被虞秋菊撞见了,还不算是外人,下一次若是被有心的人撞见了,从这上面做文章,留的危险就不好预料了。 东方晴左右为难,最后方才说道:“大哥和二少爷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现在他们也都在前院里喝酒,四皇子那么长的时间不见,他们就算是不派人跟着,也大致能够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咱们毕竟是做表嫂的,哪里能轻易做决定,不管是去撞破还是当做看不见,我看咱们还是等着前院的消息吧。” “嗯。”容歆公主点头。说道:“那我们就等着吧。” 只是这边话音刚落,佟嬷嬷就跑了过来,禀道:“二少奶奶,世子爷吩咐说四皇子好些时候没有回前院了,让在后院里寻一寻。看是不是喝醉了走错了路。” 东方晴还未说话,就听容歆公主已经问佟嬷嬷道:“是谁吩咐的?” “禀世子夫人,是世子也吩咐的。”佟嬷嬷不紧不慢的说道:“世子爷还吩咐说,劳请世子夫人帮着二少奶奶找人寻一寻。” 容歆公主一时间有些泄气,东方晴则是拉了容歆公主的手,悄声说道:“嫂嫂,大哥仁厚,对这样算计自己的表妹都这样的照顾纵容,以后一定会对嫂嫂更好,嫂嫂应该高兴才是。” 容歆公主又是叹息一声。也悄声说道:“这娴王府以后终归是要他来承继的,他若是决定这样做,我就帮着她就是。”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轻,众人都没有听到,就算是一直坐在她们身边听戏的东方雨,也没注意到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佟嬷嬷的话大家还都是听到的。 其余的人还没有什么,想着这东方府地方大,若是四皇子真的喝醉了酒,走错地方了也是正常。派人找找就好了。 虞秋菊和李天香两个人则是都脸色一变,四皇子和周宜家在私会,这件事情虞秋菊已经告诉了容歆公主了,但是现在看容歆公主和东方晴的样子。却是要真的去寻人的样子,若是被这一大队的人撞见了...... 虞秋菊下意识的就想要上前去拦容歆公主和东方晴,却是被李天香一把拉住了,问道:“你去做什么?” 虞秋菊低声道:“自然是去拦两位嫂嫂,这事情怎么能去寻?” 李天香则是悄声说道:“不是说了吗?不插手。”又想起了某种可能性,对虞秋菊耳语道:“若是被世子爷他们撞见了。对周小姐来说未必就不是好事,说不定周小姐还很高兴呢。” “为什么?”虞秋菊好奇,看李天香低头不语,自己想了一下,方才想了明白,小声道:“是了,若是他们被表哥表嫂她们撞见,表哥表嫂他们定然会帮着宜家表姐,到时候有娴王府做后盾,就算是万岁爷不喜欢,也要给娴王府这个面子,只是万岁爷怕是对娴王府的心里就存了些疙瘩了。” 李天香点了点头,说道:“周宜家真是好算计。” 刘海珠年纪小,没有那么多心事,正和刘东珠一起依在栏杆上喂那对白天鹅,此时听到佟嬷嬷说四皇子不见了,见容歆公主和东方晴准备带了人去寻,自己则是看了一眼众人,脆生说道:“宜家表姐去恭房也去了好长时间,两位表嫂记得也让人寻一寻宜家表姐,莫不要......” 刘海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明珠喝道:“海珠,莫要乱说话。” 刘海珠不明白刘明珠为什么喝斥自己,忙住了口,满脸委屈的看向刘明珠。 刘明珠只有叹息的份儿,刘海珠年纪小,天真烂漫,说话每每都是口无遮拦,她也发现了周宜家不在,但是想着说不定事情有蹊跷,就选择了沉默,没想到还是被刘海珠给说了出来。 刘海珠不明白怎么回事,别人却是都回过味儿来,都是相互对视一眼,觉得这件事情真是有什么蹊跷,她们正应该远远的避开,毕竟这是东平伯府和娴王府的事情,有宁远、宁晖、容歆公主、东方晴四人,就已经足矣。若是大家都想岔了,却是正好。 众人都不说话,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对视一眼,容歆公主则是看了一遍众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那坐着的周宜室。 说道:“既然如此,大家还请继续听戏,宜室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周宜室不确定的站了起来,问道。 “自然,你最是熟悉宜家表妹的习性,说不定她是去了哪里赏花。”容歆公主解释道。 周宜室只得跟了上来,余下来的人都继续听戏,却是再也没有谁能把心思放在听戏上了。 只刘海珠还是委屈的一个人鼓着腮帮子坐在美人靠上生闷气。 ... 周宜家此时心里也是打鼓的,她出了水榭,也只是试探性的发了个信号,没想到四皇子还真的来了。人都说,食色性也,看样子即使是四皇子平日里在人前装的如柳下惠,也是逃不过美人这一关。 周宜家也不是个傻的,虽然和四皇子良心相通,但是从未踏出那最后一条线,这一次也是,两个人虽相拥在一起,却也只限于摸摸亲亲,但是即使如此,周宜家还是没有感觉出四皇子要娶自己为正妻的心。 一时间,周宜家的心中有些委屈,觉得自己样样都是出挑的,怎么就不值得他宁义主动去求一次旨意。 两人相会的时候,四皇子的人看着朝着外院的一边,周宜家的人看着水榭这边,其实虞秋菊从这边过的时候,周宜家是有些感觉的,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她想着十有**是被撞见了。 但是只那么一瞬间,周宜家就选择了沉默,现在的情况,反正是宁晖他们也都是知道的,还不如索性挑破了,这样还有着一线生机,就凭着娴王府的累累军功,韶华帝还能让自己的儿子随意轻薄自己不成? 所以当四皇子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却是使了心计绊住了他,她就不相信,就算是宁晖对自己不管不问,宁远却是个心肠软的,还能对自己的事情置之不理不成?又是发生在东方府里,就不信他们谁能脱得了干系。 周宜家算计的透彻,四皇子却是丝毫不知,他自认为自己的事情做的极为隐秘,定能躲得过人的视线,甚至都不知道娴王府的人、东平伯府的人已经知道了两个人的事情,现在却也是只是觉得周宜家今日特别的温柔懂事而已。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成全 听到有纷杂的脚步声过来,四皇子本能的想要逃,却是被周宜家死死抱住。 四皇子惊诧,沙哑着声音问道:“宜家?” 周宜家则是一副害怕的样子,问四皇子道:“您要去哪儿?” 四皇子看周宜家这样的神情,想着周宜家平日里的主意那么多,但是终归是个女子,这样的时候,也是知道害怕的,一时间心中一软。 周宜家看四皇子的表情里有不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继续抱了抱四皇子,说道:“你还是走吧,我,我虽然害怕,却也不能让你背上骂名。” 四皇子看周宜家这样懂事,更是不舍得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未等四皇子决定下来到底该当如何,已经听到周宜室的一声惊呼:“长姐。” 随着周宜室的这一声喊,周宜家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四皇子却是心中一惊,紧接着就想着,自己该怎么向万岁爷解释这件事。 众人都过来,因为知道要遇见什么,除了始终守口如瓶的护卫,容歆公主、东方晴、周宜室几人都是只带了贴身的人。 纵使是那些护卫没有露面,也有十几个人,此时都看见周宜家和扯着四皇子的衣袖。 灯穗从斜刺的一个花丛中跑了出来,给周宜家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四皇子的随从也从一个暗处走了出来,四皇子却是摆了摆手,让那随从重新隐到了暗处。 周宜室此时早已经认出了四皇子,心中先是惊骇,后来才想起,自己似乎听自己的母亲私下里说过,说自己的堂姐找着了四皇子,自己却是还什么都不懂,当时自己只当母亲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周宜室不是傻子。知道现在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周宜家脸色通红,喃喃喊道:“表嫂。” 容歆公主知道自己逃不脱,只得说道:“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宜家表妹是世子爷的嫡亲表妹,四哥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前院里察觉出四皇子好长时间没有回去,担心的不行,让我们在后院里寻上一寻,怕四皇子吃醉了酒走错了路。现在看来,四皇子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晴儿在此恭喜四皇子和宜家表妹了。” 四皇子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他能够成为最受韶华帝重视的几个皇子之一,自然有自己的一份气度,抱了抱拳说道:“请诸位放心,我定然会有个交代。” 东方晴笑道:“好,我们自然是信四皇子的,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要亲上加亲,四皇子客气了。” 容歆公主则是对跟着的佟嬷嬷说道:‘这里是后院。还劳烦嬷嬷领着四皇子去前院,有些事情还是他们男人家商议比较好。” 佟嬷嬷应是,面上没有一丝平静的上前对四皇子行了一礼,说道:“请四皇子随老奴来。” 四皇子这才拉开了周宜家一直握着他衣襟的手,细声说道:“放心,无事。” 周宜家点了点头,四皇子这才随着佟嬷嬷去了。 容歆公主这才对灯穗道:“还不快去扶着你们家主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宴会是不用参加了,你们先回东平伯府吧。事情近期定会有分晓。” 容歆公主虽然年纪小,但是到底是公主出身,认真起来自有一份天生的威仪,灯穗忙着站了起来。去扶周宜家。 周宜室此时也觉得自己不好再待下去,再说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要及时的告诉伯父伯母,难道自己还指望着周宜家能亲口说吗。 对容歆公主和东方晴行礼道:“表嫂,现在长姐这个样子。宜室陪着长姐回府。” 东方晴点头,说道:“也好。” 转身对山竹吩咐道:“传令下去,就说周家表小姐身子不舒服,要先回府歇着,让马车准备好了。” 周宜室见东方晴这样吩咐,是明显的想把这件事情掩去,又给东方晴行了一礼,说道:“谢过表嫂。” 东方晴点头,周宜室这才上前去扶了周宜家一把,往前走。 路过东方晴身边的时候,周宜家低声快速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一直袖手旁观。” 东方晴则是一笑,说道:“不过是想全了世子爷、晖哥儿和你的表兄妹情义,四皇子对你也算是有心,你好自为之。” 周宜家眼皮一跳,心中暗自琢磨东方晴的话,她的意思是全了他们之间的表兄妹情义,以后就互不相欠了吗? 这世上哪有那么轻易就能全的情义,周宜家在心中冷哼,脸上却是不露声色,依旧一副羞愧害怕的样子随着周宜室往前走。 两个人的对话容歆公主没有听太清,周宜室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心中暗自觉得这两个人都是聪明绝顶的人,幸亏自己不如堂姐一样有那么大的野心,一定要嫁这世上顶尖的男子,否则要使多少心眼子。 东方晴看着周宜家从自己面前过去,这才寒了脸,对着跟着的众人说道:“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若是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了,打折了腿脚割了舌头扔到乱葬岗去。” 容歆公主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随着丫头护卫胡说,也冷声说道:“二少奶奶的话你们可都听见了?若是不想要命了,你们且试试。” 容歆公主和东方晴都是那种自有气势的人,这样的话说出来,当真是让人心中害怕,众人皆行礼:“奴才遵命。” 走了不远的周家姐妹也都听到了这样的话,齐齐的回头看了一眼。 东方晴却是直接无事,对容歆公主道:“嫂嫂,咱们回去吧,戏该算场了。” 容歆公主揉了揉额头,说道:“走吧。” 两个人携手往水榭里走去。 水榭里的人都是人精,听到那边传话说周宜家不舒服,周宜室陪着周宜家先回了东方伯府,心中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现在见东方晴和容歆公主携手而来。都是一脸的倦容,对心中的猜想更是肯定了几分。 但是却没有一个提起周家姐妹的,像是周家姐妹根本就没有过来参加宴会。 东方雨先是告辞,说道:“快到安哥儿睡觉的时辰了。我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去我们那里坐坐。” 发生这样的事情,东方晴自然不会留人,送了东方雨出去,接着是刘家的几个小姐。等到只剩下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后。 东方晴让人打发了云家班回去,亲自扶了容歆公主在水榭边的美人靠上坐了。 看容歆公主面色疲惫,对杜鹃吩咐道:“去前院看看还有多长时间,若是不行,今夜就留了大哥和大嫂在府上住了。” 杜鹃自去办事。 容歆公主则是拉了东方晴,说道:“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定然是要回府的,总要把事情对父王和母妃说清楚。” 东方晴知道容歆公主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有他们爷们儿们做主呢,嫂嫂还是不要多想了。” 容歆公主点头。 这时候一个小葵过来对东方晴悄悄说道:“二少奶奶,刚才小佛堂那里传来消息,二姑奶奶今夜想在小佛堂里陪着文姨娘歇下。” 经周宜家的事情一闹,倒是让东方晴忘记了东方雪的事情,此时听小葵汇报,冷笑一声,吩咐道:“难得她有这份孝心,就让她住上一夜,让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着。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奴婢省的。”小葵应了一声,自去吩咐了。 杜鹃从前院里回来,说道:“前院里的客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这剩下世子爷、二少爷、四皇子和五皇子。像是在商议什么事情,世子爷说,请二少奶奶陪着世子夫人说说话,他稍候亲自来接。” 东方晴点头,挥退了杜鹃,问容歆公主道:“嫂嫂是去我那听雪轩还是?” 容歆公主说道:“就在这里罢。这里凉快,现在人都走了,也显得清净。” 东方晴点头,让人重新泡了一壶茶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倒是谁都没有再提今天晚上的事情。 ... 到得宵禁时分,宁远和宁晖才并肩往水榭这边来,兄弟两人,一个温润,一个俊美,一个儒雅,一个刚毅,倒是极和谐。 两个人进来,看东方晴和容歆公主还在水榭里坐着说话,宁远先是说道:“怎么还在这里待着,小心侵了水汽。” 容歆公主则是温婉一笑:“没事,这里凉快。” 东方晴则是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问道:“四皇子和五皇子呢?可走了?” 宁晖上前揽了东方晴的肩膀,说道:“走了。” 宁远则是上前拉了容歆公主,对宁晖和东方晴道:“二弟,二弟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宁晖和东方晴送了宁远和容歆公主出门,回来的时候,宁晖牵了东方晴的手,柔声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毕竟周宜家平日里对你的态度不好。”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她再怎么针对我,都还是你的嫡亲表妹,我哪里还能对她置之不理,只是希望她能珍惜现在的机会,今日这样的情形,四皇子对她,也算是不离不弃了。” “嗯。”宁晖点头。 东方晴则是问道:“今日父亲是什么时候去歇着的?辰哥儿是什么时候去歇着的?” 宁晖耐心的回答道:“岳父大人是酒过二巡的时候回来了,也只吃了一巡的酒,辰哥儿既陪着父亲去歇着了,后边的事情都没有惊动他老人家。” “哦。”东方晴迷迷糊糊的应道:“这样就好,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父亲肯定会不喜。” 宁晖微笑,摸了摸东方晴的头发,看东方晴很累的样子,想着听雪轩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说道:“我让你叫软轿来,你一会儿坐了轿子回去吧。” 东方晴看着宁晖的身躯,眼神一眯,嘴角含上了一丝笑。说道:“不,我不要坐轿。” “那你?”宁晖问道。 东方晴则是俏皮的一笑,说道:“我要你背。” 宁晖没想到东方晴会主动要求,先是一愣,随即笑容就在脸上化开了,捏了捏东方晴的脸,说道:“你啊,小调皮鬼。” 一弯腰,把东方晴背在了背上,东方晴乖顺的趴在宁晖的肩头,一缕青丝拂上了宁晖的脸。 宁晖则是双手箍住了东方晴的屁股,在东方晴的屁股上捏了一捏,往上提了一把,吟道:“有美在背,夫复何求。” 东方晴则是挥了小粉拳打在了宁晖的肩上,红着脸嗔道:“好好走路,否则我可要下来了。” 这里是东方府,虽然是晚上,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身边跟着一帮子下人,宁晖自然不敢做什么,此时见东方晴生气,也忙着收敛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东方晴趴的更舒服些,满满的往前走。 虽然不是满月,但是满天的星星照着地下的两个小人,也别有一番趣味儿。 东方晴趴在宁晖的肩上,细细的说着:“今日我们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在一起,四皇子被撞见了,本来是有些惊慌的,后来就说会有个交代,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周宜家,让周宜家放心,所以我觉得四皇子对周家表妹也算是不错,至少现在是放在心上的,我们让佟嬷嬷领了四皇子去找你们商议,你们到底是怎样说的?四皇子在我们面前只说了有交代,具体如何却没有说,他有没有许诺了周宜家为正妻,这件事情要谁去告诉万岁爷?” 宁晖听着她絮叨,只觉得开心,不急不慢的回答道:“四皇子许诺说会在五日之内向万岁爷请求赐婚,若是万岁爷不愿意,就只有请咱们府上帮忙了,大哥心软,觉得到了这一步,索性就帮他们一把,就答应了,咱们只等着这五日了,但愿万岁爷的心中并没有让四皇子接位的意思,这样的话,四皇子的婚事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母女 “只是若是这四皇子没有接位的可能,周家表妹的这份算计可就是白费了......”宁晖说着话,听东方晴没有任何动静,扭头看了看,只见东方晴护膝平稳,已经趴在自己的肩头睡着了。 宁晖轻笑一声,让自己的步子放的更轻更沉稳,自言自语道:“傻丫头,我还没有一件儿高兴的事儿没有告诉你,算了,不告诉等你知道了才更有惊喜。” 东方晴似乎是感觉出了宁晖在和自己说悄悄话,翘了翘嘴唇。 宁晖含了笑,又唤了一声:“傻丫头。” 回去了听雪轩,亲自给东方晴擦了身子,换了睡衣,抱着东方晴沉沉的睡去,这样闹了一晚上,宁晖就算是身体素质好,也是着着实实的感觉累了,出力倒是没什么,只是这算计的过程,伤脑筋。 ... 小佛堂里,东方雪当真睡在了文姨娘的房子,若是在以前,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东方雪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的,现在却是安之若素了。 想着白日里见到东方晴的样子,东方雪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得不承认,东方晴更漂亮了,站在那里,如一颗明珠,把众位女子都比了下去。 都说成了婚的女子更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韵味,这一点儿上在东方晴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若说以前东方晴是一颗挂在树枝的梅子,让人能够望而止渴,那么现在的东方晴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味道,让人谁都想亲近一口。 这样状态,才应该是新婚女子才有的状态,这才是生活无忧该有的状态,哪里是她可以比的。 若说未出嫁前,自己和东方晴的区别只是嫡女和庶女的区别,那么现在。自己和东方晴的距离就是两个阶层的区别,她是王爷的儿媳妇,大将军的正妻,而她东方雪。则是一个落魄举人的妻子。 东方雪想着,就更恨起高轩来,若不是当时他高轩故意来撩拨她,若不是高金凤故意接近自己,自己哪里就至于嫁给了他高轩。 还说什么必是这一科的状元。却是连贡院都没有进去,若不是当时自己被骗,也不至于现在过的这样的不如意。 再不济也能嫁了那闵骞,闵骞虽然身子骨不好,到底是甘肃总兵的儿子,在西北是相当于王子一样的存在,哪里就能和现在这般受这样的气。 东方雪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世上的好东西都让东方晴占了,倒霉的时候却都让自己占了,真真是不公平的紧。 文姨娘感觉出东方雪的失落。轻声喊道:“雪儿?” 自从被关进了小佛堂,文姨娘的性子变了好多,虽然有时候暴戾的如疯子一般,但是到底是虎毒尚不食子,现在对着自己好久没有见到的女儿,却也是极为温柔。 柔声问道:“雪儿,你可是在怨娘,若是当时你是托生在柳氏的肚子里,那么现在东方晴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东方雪的心中自然是恨的。但是这样的磨难的日子也让她知道了,文姨娘是她的生母,这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就是因为她是妾室所生。所以才是庶女,所以才被嫁进了高家,所以才受了那么多的苦。 但是文姨娘也是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事情,现在对她最好的人,也只有文姨娘了。 同样的都是祖母,老夫人对待她和对待东方晴。态度完全是天壤之别,同样是父亲,东方德竟从未想过给高轩谋个差事,任由他做一个闲散的举人,同样是继母,静怡郡主对待东方晴视如己出,还把她嫁给了宁晖,对自己却真的如继母般,不闻不问。 本以为文家怎么也是自己的依靠,那是自己的外祖父家,自己幼时在文家住,外祖母对待自己比对待文怀萱还要好,视自己如掌上明珠,却也断绝了关系。 若说是这世上还有谁是关心自己的,也只有文姨娘了。 东方雪只觉得鼻子堵得慌,说道:“小时候娘就问过我这个问题,小的时候恨,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如东方晴那个小贱人,为什么她是嫡女我是庶女,她是老夫人身边献媚讨巧就是孝顺董事,我去老夫人身边尽孝就是不怀好意,她的衣服首饰都比我的好看。她可以对着一个牌位喊娘,我却只能对着娘喊姨娘。那时候,我不甘心......” 文姨娘听东方雪这样说,只觉得自己的心如绞痛般,捂了胸口,说道:“都怪娘,没有抓住机会,若是当年娘能被扶了正,你现在也是嫡女了,你何至于受这样的苦。” 东方雪则是上前坐在了文姨娘的身边,隔着外边走廊里微弱的灯光望着文姨娘的面庞,因着长时间的关在小佛堂中,文姨娘的脸异常的苍白,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白日里的时候,自己还在文姨娘的头上发现了一丝白发,要知道,她才刚过三十岁,娴王妃比文姨娘大上五六岁,却依然是满头的青丝。 东方雪握了文姨娘的手,说道:“娘,我以前恨,现在却是不恨了,我是娘生出来的,不管是我如何恨,如何的不甘心,如何的想要逃脱,想要规避,这都是不变的事实,所以我不恨了,不恨您怎么生下了我,不恨您没有给我一个体面的身份......” 东方雪悠悠的说道:“因为我知道了,恨也是没有用的,我每日了看着绿果那个小贱人挺着大肚子在我的面前晃悠,我恨不得她立即去死,但是无论我怎么惩罚她,她那个肚子还是如同吹了气一般的长大,还有高家的那么人都护着她,难道让我直接让人灌她一碗落子汤药?” 文姨娘听东方雪说起了绿果,这才明白绿果才是东方雪的症结所在,高轩这一次没有能够参加科举,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希望的,绿果的事情却是没有半点希望了,若是真的任由发展下去,高轩还没有高中状元,就已经有了庶长子了。 但是她自己为自己的女儿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却连这点子的霸气都没有,文姨娘冷哼一声:“就算是灌她喝一碗落子汤又如何?你是主母,自然是有权利处理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忘了。你不但是我文曼玉的女儿,还是他东方德的女儿,你一个丞相的女儿,难道还怕那一家子的破落户不成?” “父亲?”东方雪犹豫道:“父亲他,不一定愿意帮我。” 文姨娘则是一笑。说道:“那是在你和东方晴之间,在你和高家之间,他自然会帮你。” 东方雪听了这句话,也是茅塞顿开,说道:“对啊,怎么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父亲还能真的不管我?” 文姨娘略想了一下,说道:“高轩现在是个举人,咱们朝中也没有举人不能任官的规定,你大舅舅不是一样的去六部里领了差事?你明日一早就去求你父亲。伺候你父亲吃早餐,把高家现在的难处说给他听,让他帮你一把,给高轩找个差事儿做,到时候你就拿了这差事去和高家谈条件,到底要看看那高轩是要这美人和儿子还是要这大好的前途。” 东方雪禁不住的点了点头,想着文姨娘能够在这东方府里生活了那么久,成为唯一的一个妾室,还生下了两个孩子,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但是东方雪还是有些担心,问文姨娘道:“若是高轩选了绿果那个小贱人和那个小杂种呢?” 文姨娘则是桀桀一笑,在黑夜里很是有些阴森,弄得东方雪都不自觉得抖了一下肩膀。说道:“你不是不想直接给那小贱人灌落子汤药吗?那就用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东方雪问道:“什么办法?” 文姨娘瞟了一眼窗外,看出绝对安静,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个人,这才说道:“这女儿生产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若是在生产的时候不小心,母子两个一下都没有了也说不定。到时候只能怪绿果这小贱人没有福气,哪里就怪不着你?” “娘。”东方雪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神不知鬼不觉,既解决了心中的麻烦,又全了自己的名声,真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问道:“娘,这注意虽好,但是您没见绿果那个小贱人的身子骨,好的很,每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又要干活,被我罚跪了半晌,都是好好的,不曾有一丁点的不适,我真怕她这身子骨太好,到时候就成了这‘九死一生’里的‘生’,该当如何是好?” 文姨娘嗤笑一声:“自然是有办法的,这世上有一种药,如保胎药般,但是效果却是相反的,只要一碗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东方雪欣喜:“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个。” “这个自然。”文姨娘说道,心中想着,若不是因为有这样的一味药,现在的情形也不会是这样的。 东方雪得了文姨娘的主意,心中略定,也不再问文姨娘怎样对付东方晴的事情,现在自己和东方晴之间实力悬殊,就算是自己有什么好的主意,也很难伤到东方晴丝毫,倒是会引起东方晴的注意。 认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东方雪倒是难得的聪明,知道什么是可为什么是不可为。 问清楚文姨娘这样的药要怎样的配,什么样的药方子,在哪里抓药等到情况,东方雪才和文姨娘都睡去了。 听到屋内没有了动静,屋外窗下才闪出一个人影,身材矫健,面容姣好,正是九娘。 九娘确认屋子里的人睡着了,这才对着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比了个“你继续在这里盯着,不要放松警惕”手势,这才一个燕子翻身,轻松的离开了小佛堂。 那人见九娘不见了,这次走到了窗下,很是尽责的守在那房子外边,很是敬业。 这样的动作屋子里的文姨娘和东方雪却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感觉。 而旁边屋子里的下人们,早已经睡的纯熟。一夜无话。 ... 第二日,因着昨日晚上宁晖没有闹自己,东方晴睡的极踏实,宁晖醒的时候,自己就醒了过来,伺候了宁晖洗脸穿衣,若是照着东方晴的习惯,必是要回去睡个回笼觉的,否则这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今日却是精神的很,送了宁晖出门的,自己也喊了丫头们进来洗漱更衣。 众丫头们刚才在宁晖醒的时候,都已经醒了,看今日二少奶奶亲自服侍二少爷洗脸更衣,都识趣儿的没有往身边凑,现在听到二少奶奶唤人了,这才都打起了精神,有的去打水,有的去拿帕子,有的直接进了内室。 进了内室看东方晴确实没有再去睡的意思,有的去收拾床铺,有的则是拿了昨日里换下来的衣服...... 九娘凑到东方晴的身边,低声说道:“二少奶奶,昨日半夜奴婢亲自去了一趟小佛堂,她们果然是有事情商议,奴婢听了些东西回来。” 东方晴并没有让九娘亲自去听着,毕竟九娘是宁晖花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专门负责自己的安危,这样听墙根的事儿让九娘去,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只是没想到九娘竟自愿去了,这有些超乎自己的预料,本想着九娘自小接受的教育是宁晖是自己永远的主子,即使是跟在自己的身边,一开始她也是称呼宁晖为主子的,现在能够主动去做这件事情,显然是把自己也当做了她正经的主子。 东方晴微笑,说道:“难得你有心,显然是她们说的话很是有些意思。” 九娘想起昨日里那母女两人的对话,也是微微一笑,说道:“确实是有些意思,二少奶奶是现在听,还是等会子在听?” 东方晴望了一眼正在铺床的两个小丫头,她虽然对自己的人都放心,但是保不齐有小丫头不知道轻重,说漏了嘴,摇了摇头对九娘道:“一会子吃了饭再说吧。” 第二百七十章 怀疑 东方晴既然说是吃了早饭再说这件事情,九娘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反正自己听到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东方雪也办不了。 东方晴问了漪澜园的情况,知道东方德已经和宁晖一起进了宫,算着东方辰应该还未去国子监,难得自己早起一次,让人把早饭送到了存菊堂,自己则是往存菊堂来。 东方辰果然还没有去国子监,一早正在读书,看到东方晴过来很是惊喜,姐弟俩人一起吃了早饭,东方晴送了东方辰出门,这才吩咐道:“你们都去各忙各的吧,昨日宴会剩下的残局怕是还都没有收拾好。” 众人应是,佟嬷嬷领着小葵和几个小丫头去了前院,山竹和杜鹃另带了几个小丫头去了水榭,九娘则随了东方晴慢慢的往听雪轩去。 正是辰初时分,有淡淡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有威风吹过,东方晴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说道:“这天气真好,中午怕是要热了,记得中午的时候多烧些酸梅杨,用冰镇着,等着他们回来吃。” “是。”九娘应下,默默的记下来,想着自己一会子又空闲了去大厨房里吩咐一声。 东方晴听九娘应是,这才对九娘说道:“昨日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去小佛堂里偷听,东方雪和文姨娘都是没有功夫在身的人,就算是寻常人去听,也是没有关系的。” 九娘笑着说道:“奴婢是学过功夫的,身子自然比寻常人轻,二姑奶奶和文姨娘虽然没有武功,但是说这等的私密事,定然是小心小心又小心的,若是不被发现也就算了,若是被发现了,岂不是耽误了二少奶奶的事儿?” “再说了,奴婢因着练功,打坐一个时辰就如同睡了一夜一般。所以奴婢平日里晚上也是觉睡得少的,平日里因要看顾着您,所以没有出去过,这些天都有主子陪着您。主子的武功自然是比奴婢的好上一百倍,奴婢晚上就闲了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正好奴婢也算是散散心。”九娘接着说道。 东方晴听九娘一下子说那么多的话,笑着说道:“原来觉得你是个锯了嘴的葫芦。爱用做的不爱用说的,现在看你的样子,倒是话多的很,怎么和小葵有些一样了,果然这人是不能长时间在一起的,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这脾气秉性都像。” 九娘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但是她以前的世界就是每日里去训练,偶尔执行一下任务,也都是调查事情。跟踪人等见不得人的事儿,所以性子就越来越冷淡,自从接了这个任务,到了听雪轩,和山竹几个一起跟着东方晴,性子倒真的是随和了许多,自己以前竟也没有发现,自己竟是个话多的人,现在被东方晴点破,也不着恼。说道:“奴婢或许天生就是个话多的。” 东方晴哈哈一笑,说道:“那你快给我说说,昨日里到底听到了什么?” 九娘这才对着东方晴说了起来,她说的详细。东方晴也听的仔细,到得听到九娘说文姨娘让东方雪去求东方德给高轩谋一个官职的时候,东方晴忍不住笑了,说道:“这个文姨娘,也是个聪明的,也难得她那么多年在咱们府上安然无恙的度过。” 让东方雪去求东方德。看似简单,东方晴却是知道文姨娘是给东方雪指了条明路。 东方雪无论如何是东方德的女儿,东方辰中毒的事情也没有直接牵扯到东方雪,东方德虽然不喜欢东方雪,但是在东方德的眼中,东方雪虽然常常惹祸,但是却没有原则上的错误,东方雪最大的错误,就是不守妇道,私定终身,但是她也嫁给了高轩。 东方雪若是去找东方德哭诉,东方德少不得会帮上一二,这盛京内,七八品的官职到处都是,高轩也有个举人的功名,又是东方德的女婿,长的一表人才,只要有东方德授意,大家看着东方德的面子,给高轩一个官儿做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东方雪若是早就去声泪俱下的求东方德,怕是早已经让高轩入了仕。 东方晴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自己算计的这样好,觉得高轩若是早早的入仕,比在家里准备考试的好,但是东方雪未必会这样认为,以前东方雪认定了高轩会是这一科的金科状元,哪里会甘心让他只做一个七品芝麻官。 现在知道了生活的艰辛,才知道早点入仕也有早点入仕的好处,这是文艺娘和东方雪打的如意算盘,自己是当做不知道呢,还是给她们加些力? 九娘见东方晴再想事情,乖觉的闭了嘴,等到东方晴问:“还有吗?”这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是针对绿果的。” 东方晴点头,这个事情早已经成了东方雪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当时赏给了绿果那么多的补药,想必绿果必定是把自己的身体调养的极好,任凭她东方雪怎样的折腾,都不曾对孩子造成什么伤害。 东方雪毕竟年纪还小,不敢真的下狠手给绿果灌落子汤,但是又觉得绿果极其碍眼,是挡住自己幸福的最大绊脚石,现在东方雪和文姨娘在一起,必定是会讨论这个事情,难道是文姨娘又给东方雪出了什么好主意? 东方晴示意九娘继续说下去,九娘这才说道:“文姨娘说,有一种药,样子和味道和保胎汤药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可以让人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什么?”东方晴问道:“还有这一种药?” 九娘则是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二姑奶奶和文姨娘思想歹毒,知道有这一种药也不稀奇,奴婢虽然没有见过这一味能让人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的药,但是奴才在受训练的时候倒是接触过许多的药,有的药只一味的药不同,就会由救人的药变成杀人的药,有的药则是一味药药剂上的不同,效果就完全的不一样。” “你说的有道理,倒是我有些孤陋寡闻了。”东方晴说道。 九娘则是面色一红,说道:“奴婢献丑了。” 东方晴则是灵光一闪,问九娘道:“这种药又没有可能只死了生产的人。孩子却是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 九娘也是一紧张,想起自己曾听清风介绍过东方晴的情况,知道东方晴的生母柳氏是因为难产而死,留下了东方辰。现在听东方晴这样问,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东方晴这是担心自己的生母柳氏的死和文姨娘有关,问道:“二少奶奶的意思是?” 东方晴咬牙切齿得道:“快去给我去查,若是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和文艺娘有关。我必定不会轻饶了她,九娘,我谁相信你的,麻烦你讲这件事情彻查。” 九娘给东方晴行礼:“奴婢遵命,二少奶奶请放心,只要是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奴婢定会将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嗯。”我自是相信你的。 东方晴本来的好心情,因为有这个想法也变的有些阴郁起来,以前东方晴总觉得是自己的生母柳氏身子骨差,所以无法忍受分娩之苦。这才抛下自己和东方臣去了,甚至自己曾经异常笃定的文姨娘和柳氏死亡的事情没有关系。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因着有着前世的记忆,所以一切都交给了记忆,前世直到自己死,自己都未曾怀疑自己的生母,柳氏是被人害死的,所以这一世才这么的笃定柳氏是因为身子骨差,才难产而死的。 若是柳氏的死真的和文姨娘有关,自己定然会让文姨娘以命相抵。 九娘把昨日自己偷听到的话都说给了东方晴听。又在东方晴这里接了调查柳氏之死的事情,这才陪着东方晴往回走。 东方晴叹息一声,眉头深锁,想要对九娘说些什么。但是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了,只留下了这一声叹息。 ... 小佛堂内,东方雪正穿戴整齐的坐在炕上发脾气,自己昨日里听了文姨娘的话,天未亮就起了,等到自己穿戴整齐的给伺候东方德。 谁知道正赶上东方德要去进宫。只和自己说了一句话,便是:“有什么事儿等到我下朝回来再说。” 现在大家都走了,这偌大的东方府里都是东方晴这个暂时代理中馈的人说的算,东方晴想要对自己怎么样,简直是易如反掌,就算是她东方晴什么都不做,只让她来不及等东方德回来,直接就撵回了高家,就算是自己有了东方德那句“有什么事儿等到下朝之后再说”的话,也抵不过东方晴大权在握。 文姨娘看东方雪不高兴,忙着上前安慰道:“没关系,都怪我,竟然记错了老爷上朝的日子和时间,现在老爷不是说让你等他下了朝再说吗?那你就等到老爷下了朝之后再说就是了。” 东方雪看了一眼文姨娘,说道:“现在这东方府是东方晴那个贱人当家做主,若是她知道我一大早的打扮齐整的去找父亲,说不定会坏我好事。” 文姨娘也想到这个可能性,忙着安慰东方雪:“没事的,到时候东方晴那个小贱人若是真的敢赶你走,你就宁死也不走就是了,你还是这东方府里的二姑奶奶,老爷未曾说不认你这个女儿,老夫人也没有说不认你这个孙女,你回东方府和那个东方晴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走娘家。” “再说了,她东方晴现在是娴王府的人了,哪里还有资格管我们家的事儿,你不要怕就是。等到夜哥儿勤奋读书,考取了状元,咱们谁也不怕他们。”文姨娘安慰东方雪。 东方雪则是哭丧了脸说道:“您又提起了夜哥儿?夜哥儿他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是二房的子嗣了,您还是不要总想着了。” 文姨娘则是冷笑一声,说道:“这样说起来,东方德也是心狠的,就算是夜哥儿做错了事儿,那东方辰不是没有死,活的好好的?怎么他就真的忍心把夜哥儿过继给了二房里,夜哥儿又聪明又好学身子骨又好,哪里不比那个东方辰好上百倍,真真是不知道哪里就惹了他东方德的好,把个病秧子当做宝贝般。” 文姨娘说起东方德把东方夜逐出家门这件事情,情绪就极为激动,说道:“他东方德只得我的儿子是个不好的,以后定然是没有出息的,我的夜儿定然会考了功名,拿了状元,也做了这首辅之位,到时候让柳氏那个贱人的一对儿女给我的夜哥儿提鞋都不配。” 文姨娘说的激动,但是东方雪却是清楚的很,东方夜现在不是东方德的儿子,而是变成了堂叔,哪里还如以前一样能够让人另眼相看,就算是夜哥儿天赋异禀,勤奋好学,真的考取了状元,现在东方晴已经是将军夫人,娴王府的儿媳妇,夜哥儿的状元之位在她的眼里也不够看的,只有夜哥儿做了内阁之臣,才有资格和现在的东方晴平起平坐。 先不说东方夜考中进士的可能性有多少,就算是东方夜真的进士及第,得意入朝为官,那他和内阁之臣的位置又差了多远,这进士及第的人每三年都会出来上百个,而真正的内阁之臣,三年也增加不了一个,就算是东方夜有这个命,那又要等多少年。 东方雪虽然看的明白,但是到底不忍心打击文姨娘的想法,顺着文姨娘的话说道:“是啊,夜哥儿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把那些现在我们不如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妹妹这话当真是说不得,我们不如的人多的是,首先这天下的人都不如皇室尊贵,都不如万岁爷运筹帷幄,刚才妹妹说要把我们不如的人踩在脚底下,难道妹妹的脚下还能踩着万岁爷不成?”一个女声响起,随即就有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的推开了小佛堂的门。 第二百七十一章 无事 东方晴在九娘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明明红光满面,面带微笑,还是让人禁不住在心中发寒。 东方雪先是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这才对东方晴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姐姐身份尊贵,竟也舍得屈尊到这里来。” 东方晴冷笑不语。 文姨娘本就情绪有些激动,现在看到了东方晴,真真是如同看到了仇人般,对着东方晴就冲了过来,嘴里恶狠狠道:“都是你这个贱人,才害的我的雪儿现在这般的难受。” 九娘就东方晴的在身边,哪里容得下文姨娘近东方晴的身,只轻轻一伸手,就把文姨娘甩在了地上。 东方雪忙去扶了文姨娘起来,看了九娘一眼,这个婢女的厉害她昨日就已经体验过了,知道这婢女定是有功夫在身,别说是文艺娘,怕是一个彪形大汉都近不了身,东方晴有她在身边伺候,自己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对东方晴咬牙切齿的道:“长姐这是什么意思?姨娘再怎么说也是姨娘,父亲没有发话,你还想打死她不成?” 东方晴冷笑连连,觉得这文姨娘母女也是有意思,这样的时候,还是依然不说一句软话,若是心思用在正道之上,也是个坚毅的人了,只是这母女俩的心思不正,这样的坚持就着实讨人厌的很了。 “父亲偶尔提起文姨娘来,心中都是恨的不行,之所以没有送了她去尼姑庵里,是念着她现在神志不清了,才勉强容忍她留在家里,现在看来,文姨娘倒是病的不轻,竟异想天开的想要置我于死地,若是只精神不好,也就算了,现在有了暴力倾向。若是伤了人就不好了,我看还是让许老过来给她看看才是,看有些什么药是让人喝了就安静的。”东方晴轻描淡写的说道。 文姨娘却是听的身上一阵阵发冷,要把自己送到尼姑庵里去。现在自己没有了文家做后盾,在东方府里,虽然是被关在小佛堂里,但是到底是有吃有喝,若是被送去了尼姑庵。日子哪里有现在好过,以前她还能够出去走动的时候,就听说过,但凡做错了事情被送到尼姑庵的小妾,不但要自己干活缝补才能吃上饭,还要受不了欺负,那些小妾不是跟着人跑了就是被折磨得没有了人形。 许老若是诊断说自己没有病,东方德会不会就真的让人送自己去尼姑庵?若是那许老诊断出了自己有病,真给开了药,不知道吃了又是什么药?让人安静的药?听说东方辰起初中的那劳什子的**散。就是吃了之后让人一直昏睡的药,那姓许的老头子能够医治这种病,说不定也会配这种毒药,若是把这毒药给自己当做治病的药喂下去,哪里会有人肯花那么大的功夫,弄那么多的名贵药来医治自己?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东方晴望着文姨娘忽青忽白的脸,冷笑了一声,不管她文姨娘是装病还是真病,她都不会让她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了一生。 “东方晴,你莫要乱来。谁不知道那个什么神医和你是一伙儿的,你若是背后下黑手趁机害死姨娘怎么办?父亲就算是再恨姨娘,也没有休了她,我看是你恨死了姨娘才对。” “呵呵。”东方晴冷笑一声。对九娘说道:“许老若是知道有人说他和我是一伙儿的,一准气的跳脚。”九娘想像着许老比较怪异的性子,认同的点了点头。 东方晴则是继续说道:“还真是可笑,一个妾室,抬举她称呼她一声姨娘,不抬举她她就是个下人。死了连族谱都入不得,哪里有休与不休之说,就算是一纸休书,那也是给正妻的。妹妹曾经也是和佟嬷嬷学过规矩的人,怎么这点子道理都不懂了。” 东方晴说的是事实,东方雪竟无力反驳,只说道:“东方晴,你真是欺人太甚。” 东方晴心中冷笑,现在就叫欺人太甚了,前世她毁自己容貌的时候,害死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把自己丢下深井的时候,怎么从没有想到她东方雪是不是欺人太甚? 就算是自己真的有一副菩萨的心肠,圣母的性子,这一世东方雪屡屡肖想自己不应该得到的,东方夜联合外边的人害东方辰,文姨娘有可能是害死自己生母柳氏的凶手,东方雪算计着要毁自己的闺誉,一桩桩一件件也足够让自己有理由不让她们好过。 东方晴冷笑一声,不理睬东方雪,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东方雪,只把东方雪看的浑身发毛,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东方晴却是转身扬长而去,说道:“无事。”九娘也是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无事过来把自己吓的半死?东方雪只觉得心中一口气出不来,同样是做姑奶奶的,自己只在这小佛里住上一夜就需要经过东方晴同意,东方晴却是来自己住的地方如逛菜园子一般。 文姨娘看东方晴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东方雪忙扶着文姨娘去炕上坐了,担心道:“娘,东方晴那个贱人不会真的让许老过来给您看病吧?其实许老说不定是个公正的,娘这些日子看着憔悴,给看好了也说不定。” “那许老治好了东方辰的毒,又一直在东方府里住着,早就已经和东方晴、东方辰极为熟悉,哪里就能帮咱们?就算是他秉着医者之心,给我开了正确的药方子,现在这里里外外都是东方晴的人,抓药不用她的人?熬药不用她的人?端药不用她的人?任何一个环节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置我于死地。”文姨娘被东方晴那样一下,倒是难得的清醒,分析道。 东方雪听了直点头,担心道:“那该如何是好?” 文姨娘则是一笑,对东方雪道:“放心,那姓许的大夫和老夫人、静怡郡主去了西山避暑,东方晴哪里就真的舍得现在把他请回来给我诊病,不过是故意吓唬咱们罢了。” 东方雪听了依然皱眉,许老只是去西山避暑,夏天过去自然会随着老夫人、静怡郡主一起回来,到时候若是东方晴想借那许老的手做些什么,也不过是比现在晚几个月而已。 东方雪这才极为认真的问文姨娘:“娘。你千万要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病?我看你的精神是正常的,怎么刚才见了东方晴那个贱人,竟那样的沉不住气。比我还不如。” 文姨娘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应该是没有病的,我的所有说的话我自己都想的明白,但是就是有时候脾气太过于急躁。管不住自己。” 东方雪了解的点了点头,自己也是经常被气的管不住自己。 ... 东方雪从小佛堂了出来,慢慢的往听雪轩去,一会子该到了议事的时候,她既然无事,就亲自过去看着。 九娘跟在东方晴身边,忍不住的问道:“二少奶奶,可是忘了什么事儿?”刚才东方晴从二门处往听雪轩一边走,一边听自己禀报昨夜听到的事儿,谁知道听完了之后。还未走到听雪轩,就转身吩咐,要到小佛堂这边来,本以为二少奶奶必是有什么事情,现在看来,却只是和二姑奶奶打了个嘴仗。 东方晴本来正在想事情,自己也决定不了到底要不要如东方雪的意,让高轩入朝为官?不让高轩入朝为官,照着高家现在的情况,早晚会让高家陷入泥沼。让高轩入朝为官,自己也有办法对付他,且高轩若是在为官的时候出了点儿什么事情,就真的会永无翻身的机会了...... 东方雪现在听到九娘和自己说话。转身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其实九娘把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就后悔了,二少奶奶是自己的主子奶奶,二少奶奶想做什么,自己伺候着就是了,作何要问东问西的,若是主子高兴。也就罢了,若是主子不高兴,一定觉得自己多嘴多舌的。 现在听东方晴又问起自己,只得硬着头发解释道:“奴婢是觉得,您既然辛苦去了一趟小佛堂,怎么轻易的就......” 东方晴轻笑,想着难道连九娘也觉得自己会突然对文姨娘母女发难不成?说道:“对待有些人,特别是自己讨厌的人,还是要经常见见才行。” 九娘摸了摸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不了,觉得这位主子奶奶虽然比自己小好几岁,但是说话办事都是极沉稳,比方说这句话,自己就听不懂,虽然听上去很有哲理,但是既然是自己讨厌的人,不是应该恨不得他们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吗?怎么还要强迫自己经常见见呢?自己家的主子奶奶绝对不是受虐狂,有这样的想法,定然是有原因的。 东方晴却是知道自己应该去看看文姨娘和东方雪,否则现在这样安逸的日子过惯了,自己还真的有可能会忘记自己前世的血海深仇,和今世的恩恩怨怨。 东方晴没有让人把东方雪往高家赶,东方雪见留守在小佛堂的丫鬟婆子虽然对自己是一副冷脸,但是到底也没有一个敢开口撵自己,就心安理得的在小佛堂待下去了。 东方晴议完事儿,就在屋子里做起了针线,有宁晖送的冰玉石在,一点儿也不觉得热,做针线正好,她做的还是那一副给静怡郡主肚子中未出生的孩子绣的百子图襁褓。 吃过中饭,东方晴自去睡了,也没有再过问东方雪的事情。 大厨房里的人见东方晴并没有提东风雪的事情,仿佛这府中没有东方雪这个人一般,也颇有些为难,有心想像东方晴一样对东方雪不理不睬,又想着东方血再怎么不招老夫人和相爷的喜欢,也是这府中的二姑奶奶,哪里是他们这些奴才可以随意欺辱的。 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管着外厨房的婆子亲自去找了佟嬷嬷讨主意,佟嬷嬷见东方晴吃过饭就准备睡午觉了,想着这么点儿事情不必惊扰东方晴,就给大厨房建议说:“不如就照着文姨娘平日里的饭食也给二姑奶奶做上一份儿?” 那管大厨房的婆子也是人精似的人物,听佟嬷嬷这样说,也立刻明白了过来,大姑奶奶现在管着中馈,但是却当做没有二古奶奶这个人一般,显然是不喜欢二姑奶奶的,但是又不能真的不让二姑奶奶吃饭,到时候二姑奶奶若是告知了老爷,老爷定然不会责怪大姑奶奶,但是却回从他们这些奴才的身上下手,现在给二姑奶奶和文姨娘一样的饭菜,就算是给自己找了给借口,免的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遭殃,至于二姑奶奶喜欢不喜欢这样的饭菜,就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了。 当即回去,让人去给小佛堂里送去了两份饭菜。 东方雪看着小丫头从食盒里拿出饭菜,她和文姨娘的饭菜一样,都是两个菜,一荤一素,一碗米饭。这样的饭菜也太简陋了些。 以前自己做小姐的时候,就是绿果她们这些大丫头吃饭,也都是三个菜的,现在她虽然嫁了高家那个破落之家,但是每日里吃饭也没有少过四菜一汤,现在来了东方府,是回了自己的娘家,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待遇。 看了一眼文姨娘,见文姨娘已经习惯了一般,拿了筷子开始吃饭,说道:“娘,他们每日里就让你吃这个?” 文姨娘则是说道:“不吃难道饿着不成?他们想让我绝食,我偏我。再说了,这样的饭菜,有荤有素,比自尼姑庵里好。” 文姨娘显然是把东方晴所说的东方德要把文姨娘送的尼姑庵里去当真了,不过这也怨不得文艺娘,东方晴刚才说话的气势,由不得文姨娘不信。 东方雪撇了撇嘴,正好问来送饭菜的丫头,抬头看到了小佛堂外正板着脸看着自己和文艺娘的粗壮婆子们,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默默的拿起了筷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 试探 东方晴一觉睡醒,已经是申正时分,见宁晖在窗边斜靠着看书,很是惊讶,揉了揉眼睛方才问道:“你今日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宁晖轻笑:“下了朝之后,四皇子和五皇子去见了万岁爷,我就找了个借口回来了。” “四皇子去?”东方晴问道:“是为了他和周宜家的事情吗?” “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情,毕竟他和周宜家又不是没有感情,又是被咱们撞见了,不管以前是如何打算的,现在却是没有任何退路了,只能请皇上赐婚。”宁晖说道:“所以我才找了借口回来,怕万岁爷因为我的缘故有所偏颇,这件事情最开始总要先探明万岁爷的想法再说。” “嗯。”东方晴起身,在宁晖的对面坐了,宁晖拿了干净的茶杯,亲自给东方晴斟了一盏茶,东方晴接过喝了,问道:“那五皇子去干什么了?他们二人当真关系这样的好?” 宁晖笑了一笑,说道:“五皇子去自然有五皇子去的道理,他也是有好事情,想要求得万岁爷赐婚的。” 五皇子?东方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五皇子好似比自己年长一岁,比宁晖要小,他是有了心上人了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说起来李天香好似还拿着的五皇子一个玉饰呢。五皇子有这样的打算,宁晖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宁晖也识得那位小姐? 东方晴心中有疑问,嘴中就问了出来:“也不知道五皇子想要求娶哪家的小姐?” 宁晖看东方晴一副八卦的样子,有心逗一逗她,说道:“你猜猜是哪家的小姐,是你识得的?” 这样的事情让她去哪里猜去?这盛京内和五皇子年龄相当的小姐数不胜数,家世、人品都相配又和她相熟的,也有十几个,别的不说,只刘家的几位小姐,人品、样貌、家世样样都是好的。除了年龄最小的刘海珠,别的都有可能。 东方晴嘴唇一瘪,说道:“这样的事情,你让我上哪里猜去。平日里也没有漏出丝风来。” 宁晖看她气馁,笑着说道:“我都说了,是你熟识的,你竟真的猜不透闺中密友的心思?” “闺中密友?”东方晴喃喃道,突然眼睛一亮。上前抓了宁晖的手,说道:“难道是......香姐?” 宁晖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看样子我的傻媳妇也没有那么的后知后觉。” 东方晴则是一把拂掉了宁晖的手,连珠炮似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和香姐儿通信了没有?香姐儿是个什么态度?你应该在那里等着,看看到底万岁爷同意了没有?......” 宁晖好笑,又抓了东方晴的手把玩,说道:“你一下子问我这许多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样回答你?” 东方晴笑着说道:“自然是一样一样的回答。” 宁晖更是觉得好笑,故意学了东方晴的腔调说道:“那就一样一样的说与你听。”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两个人在我印象中好似在咱们成婚的时候见过。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五皇子就对李家大小姐上了心,昨日我们商议事情,五皇子一定要留下来,我们想着他向来和四皇子交好,就没有瞒着他,谁知道他听四皇子说有意去求万岁爷给四皇子和周宜家赐婚,自己也嚷嚷着要去求万岁爷赐婚,我们问他想要求娶哪家的小姐,他去是怎么也不愿意说。还是后来。他悄悄的拉了我出来,问我李家大小姐是否定亲了?有没有正在议亲的对象,这我才知道他要求娶的是李家大小姐。他或许是觉得你和李家大小姐是闺中密友,李家大小姐的情况我多少会知道一些。所以才找我打听,否则我也不会知道。你也不要太过于着急,我出宫的时候在宫里留了人,只要一有消息就会传回来,咱们等着才是。这件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李家知道不知道,我们要不要给李家捎个信儿去?” 东方晴也有些犹豫。毕竟和皇子联姻不是小事情,若是在下圣旨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下了圣旨,就没办法改变了,五皇子虽然不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不如和普通人家结亲随意。 但是若是万岁爷那里不同意,这件事情也就适可而止了,这世上也只那么几个人知道而已,自己现在去告诉了李家,若是事情撑不了,会不会对李天香的闺誉有什么影响? 东方晴想了一下,也是左右为难,若是去告知,怕走漏了风声,若不去告知,怕被动。 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探探李天香的语气也好,毕竟李天香也不同于平常的女子,她曾经说过,她若是寻了夫婿,不论出身的好坏,必定要求一个两情相遇,现在是五皇子有意于她,五皇子的家世自是不用挑的,就不知道五皇子这个人值不值得李天香动心。 东方晴向来爱和宁晖说些闺中的话,想到这里也说道:“其实我倒是知道一些两人之间的交集。” 宁晖左右无事,见东方晴对李天香和五皇子的事情比对四皇子和周宜家的事情还是上心,就顺着李天香的话问道:“是什么事儿?”顺手抱了东方晴在怀里。 东方晴看着内室里没有人,挣脱了一下,没有挣脱开,就顺势的窝在了宁晖的怀里,屋子里因一直放着那冰玉石,时间长了,整间屋子都很是凉爽,两个人腻在一起也不觉得热,东方晴这才开始细细的对宁晖说道: “还是咱们成亲的时候,香姐儿做了我的送嫁姐妹,四皇子、五皇子和京中的众位子弟过来接亲,要开门前的时候,那些丫头、婆子都是得得银钱,五皇子却是随手丢给了李天香一块玉雕的小马,李天香本来以为是你准备的开门钱,就没有在意,让身边的人收起来了。因那小马雕的可爱,李天香有一次就拿给我看。我自然知道那不是从咱们家出来的东西。” 宁晖喜欢东方晴说“咱们家的东西”,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现在却是上心起来,问道:“自然不是我准备的。我若是准备了打赏的玉饰,怎会只准备了那一件?” 东方晴点头:“我也是这样说的,且那玉雕的小马做工精细,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不是拿来随意赏人的东西,我心中想着是香姐儿弄错了,隐晦的说了几句,说那玉雕小马应该不是你准备的,说不定是五皇子自己的东西。香姐儿当时就有些挂不住了,说这样男人的东西,自己断然不会留着了。到底留没留着,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个时候五皇子就送了香姐儿东西,难道是那个时候就有了这个意思不成?” 宁晖笑着说道:“不管是五皇子那个时候有心也好,还是无意也好。现在都是有心的了,你也是关心则乱,若是想知道李家大小姐对五皇子是不是存了心思,只要让你身边的人去问问李家大小姐,那玉雕小马她是否还留着不就行了?” 东方晴眼神一亮:“是啊,我也是一下子听见这消息懵了,香姐儿知道那小马是五皇子的,留与不留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即喊了山竹过来,吩咐道:“你现在就和九娘一起去李府一趟,也不用惊动李夫人和颜姐姐她们。只说是我找香姐儿借个花样子,偷偷的问问香姐儿,她今年新得了一个玉雕的小马是不是还留着,若是她还留着。你就说是要看看样子,想照着雕一个大的给未来的小少爷玩儿,若是她说没有了,你就说五皇子好像去求万岁爷赐婚了,让他们早点儿拿个主意。” 五皇子?李家大小姐?赐婚?山竹被这消息砸的一下子没有回过神儿来,但是也记清楚了东方晴的话。当即就和九娘一起坐了马车往李家去。 东方府和李家离的近,坐了马车,一个时辰就能有个来回,山竹她们吃晚饭之前就能回来。宫里头五皇子虽然和四皇子是一起求见的韶华帝,但是总要有个先后,四皇子的事情麻烦,等到有个结果再招五皇子,怕是也得一会儿。 ... 李府内,李天香昨日里回来,也没有把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说的详细,只对李知翼说了四皇子有可能求万岁爷给他和周宜家赐婚,毕竟若是成功了,对朝堂上也有些影响,把自己摘的那枝蔷薇花给柳素颜挂在了床头,就回了自己的闺房歇着。 结果不知道为何,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时觉得这周宜家和四皇子必定是真心相爱,一会儿又想着自己若是碰见这样的事情,必定要争取做了唯一的妻子的,直到了三更时分方才睡了。 今日自己无事,亲自绣了个“风吹早低见牛羊”的大团扇,拿碧玉做的扇柄,却找不到合适的扇坠,阿紫忙着接了过去,说是有一样东西正好做这碧玉团扇的扇坠,李天香就没有在意,随着阿紫去了。 只一炷香的功夫,阿紫就举了那扇子回来,一边摇着一边问李天香:“小姐,您瞧瞧,这扇子坠这个坠子是不是正合适?” 李天香则是看了一眼那小马,只觉得非常面熟,这才看出这就是五皇子当时送自己的玉雕小马,自己昨日见着五皇子还想着他曾在东方晴和宁晖大婚的时候送了自己一个玉饰,现在这小马别阿紫用红色的丝线缠了脖颈,自己倒是有些认不出来了,现在看道,忙对阿紫说道:“这个玉雕的小马不是吩咐你放在箱子底儿的吗?怎么如今又翻了出来?” 阿紫笑着说道:“奴婢也是突然想起了这玉雕的小马,想着配这扇子正合适,放在那里可惜了,这才翻了出来,小姐若是不喜欢,奴婢再放回箱子里就是。” 李天香看着,突然就想起了五皇子昨日里从蔷薇架下钻出来的情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接过那团扇摇了起来,说道:“既然已经坠上了,就不要摘下来了,就这样吧。” 阿紫点了点头,吩咐小丫头搬了美人榻到外边的葡萄架下,和几个小丫头陪着李天香乘凉。 这边刚坐定,就见一个守门的婆子领了山竹和九娘进来,说道:“娴王府的二少奶奶派了贴身的人来,说是要找小姐借一个花样子。” 东方晴柳素颜、李天香都是闺中密友,又是姻亲关系,所以这两府里走动的极亲近,东方晴派了贴身的人来借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李夫人一听说,就让人直接领了山竹和九娘来见李天香。 李天香看到山竹和九娘,笑着问道:“晴姐姐让你们来要哪个花样子?” 山竹和九娘先是行礼:“奴婢见过李小姐。” 九娘既然和山竹一起过来,自然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她的眼神清明,刚进了院子就看见了李天香手中握着的团扇,团扇下去被红色丝线缠绕着的玉雕小马,用手轻轻的扯了一下山竹的衣襟,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九娘先是开口道:“李小姐您手中的团扇好似比平常的团扇大些,花色也好看,一会子能不能让阿紫姑娘也给奴婢看看这团扇的花样子,奴婢也好给我们家二少奶奶也做一个。” 山竹听九娘说起扇子,也去看那扇子,一眼就认出了那玉雕的小马,这小马自己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所以还记得样子,想着自己家的二少奶奶还让替她们拐弯抹角的问问这小马李小姐还留着没,没想到人家不但留着呢,还做了扇坠,当即知道了答案,也不再提小马的事情,说道:“是我们家的二少奶奶,昨日见李小姐的帕子好看,今日忽然想起来了,让奴婢过来找李小姐要一副花样子。”她依稀记得昨日里李天香好似拿的手帕子比较特别。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同意 李天香对山竹和九娘一点儿也不怀疑,让阿紫去取花样子,并让两个人给东方晴带话:“等我有时间了去找晴姐姐玩儿。” 山竹和九娘对视一眼,接点了点头,说道:“那自当是要扫榻欢迎的。” 两个人告退,一路回了东方府。 东方府里,东方晴和宁晖还是如她们走的时候一般在说话,山竹进去对东方晴悄声说道:“奴婢和九娘都是亲眼所见,那玉雕小马就坠在李家大小姐的扇子上,奴婢们想着小姐吩咐的事情,既然知道了答案就没有说破,随口要了花样子来。” 说完,把自己手中捏着的几幅花样子给东方晴看,东方晴看那花样子倒也新颖,说道:“既然要过来了,就也绣了手帕子吧。” 山竹应是,把那花样子收了起来。 ... 山竹和东方晴说话,宁晖也一直在听着,此时见山竹告辞出去,笑着说道:“看样子这两个人都是彼此有心了,这样也是一件好事儿。” “嗯。”东方晴点头:“就算是要下圣旨赐婚,也是要到明日了,今日咱们若是得了确切的消息,就去给李家报了信儿吧。” “嗯。”宁晖应道:“李家大小姐既是表姐的小姑子,又是你的闺中密友,李知翼和李天远也都是个可交的,这么大的事情,咱们既得了消息,自然是要去说一声的。” 宁晖说完,一把把东方晴拉了起来,说道:“走,咱们去吃饭。” “那咱们去漪澜园陪父亲吃饭吧,母亲不在家,父亲正需要人陪着。”东方晴商量宁晖。 宁晖自然是没有不应的,笑着说道:“好。” 东方辰也在漪澜园中,东方德亲自考他的学问,一家四口人吃了饭,又说了一会子话。方才算了。 ... 回到听雪轩,清风正在那里候着,见到两个人回来,奉上了一个极小的字条。说道:“二少爷、二少奶奶,宫里头传出消息来了。” 宁晖接过字条,展开来看,东方晴知道是关于四皇子、五皇子请求赐婚的事情,也凑过去看。只见只有半个巴掌的字条上面,写着几个蝇头小字:“四皇子求周小姐,万岁爷怒,留中不发。五皇子求李小姐,龙眼悦,已准。” 四皇子和周宜家的事情留中不发,就是说韶华帝会考虑,五皇子和李天香的事情,韶华帝是准了的。 和宁晖与自己所猜想的一样,东方晴的一颗心缓缓的落了地。不管怎么样,李天香都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 按照事先说好的,宁晖吩咐清风道:“去把这个消息说与李家听。” 清风应是,亲自去办这件事儿。 ... 李知翼今日有些纳闷,今日下了朝,他同几个同僚往外走,正遇见五皇子出宫,这位五皇子向来是有些顽劣的,因也不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他们这些大臣和他也都是泛泛之交。 今日相见。本也是点点头过去,那皇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站定了给他行了一礼,还问候了一声。惹得旁边的几个同僚也很是郁闷,纷纷问自己是不是和五皇子有些什么交情。 他一个无所事事的皇子,自己是个每日里连轴转的大臣,两个人能有什么关系?想着这五皇子只比儿子李天远小几岁,是不是两个人的关系交好,自己却不知道? 谁知道问了李天远。李天远则说他和五皇子也只是泛泛之交。 李知翼却是更加纳闷了,这五皇子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向自己示好,难道他也起了心思,想要对那至尊之位争上一争不成?那也应该去找东方德啊,自己虽然抓着户部,到底不是首辅,与万岁爷的关系也不如东方德与万岁爷的关系亲密。 李知翼心中有事儿,本来和几个同僚商议好了,要去一个同僚家里赏一副画,顺便在那个同僚家里吃饭,自己却是没有了心思,只吃到一半就回来了。 李知翼回了李府,并没有回正院,正想叫了李天远来好好的议一议,却听自己家的门子来报:“老爷,娴王府二少爷身边一个贴身的小厮,唤作清风的,说有要事要告知老爷。” 宁晖身边的小厮?宁晖的身份特殊,李知翼自然是知道清风的,而且知道这个清风极得宁晖的信任,既然他说有要事要找自己,那定然就是要事了。 李知翼忙着说道:“请了清风护卫到小书房里回话。” 那门子去了,李知翼则是径自往小书房来。 清风是来传话的,见了李知翼,给李知翼请了安,示意李知翼摒退了左右,方才说道:“我们家二少爷刚刚得到消息,五皇子刚才向万岁爷请旨,想要求娶李大人的千金,万岁爷也觉得合适,怕是不日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因着我们家二少奶奶和李小姐交好,咱们俩家又是姻亲,所以第一时间就来告知李大人一声。” 李知翼则是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怪不得今日那五皇子对自己的态度特殊,原来是想要做自己的女婿,也不知道自己家那个丫头啥时候入了这五皇子的眼。 清风只是来传话的,话说完了,见李知翼一脸不相信又不得不信的样子,抱拳行礼道:“消息带到了,小的告退。” 李知翼忙着亲唤人送了清风出门,自己则是赶忙往后院里来。 这消息既然是宁晖让人送来的,自然不会错的,再加上今日五皇子对自己的态度,李太香渐渐的大了,上门说亲的,不说是踩烂了门槛,也是络绎不绝,他知道夫人已经挑中了几家家世人品都配的上的,现在还没有决定下来,没想到却被五皇子登了先,现在万岁爷既然有意为两个人赐婚,自家就不好再应别家的亲事了。 嫁皇子是大事,即使是不甚得宠的皇子,也是大事。而且已五皇子现在的样子,虽然顽劣不能担当大任,以后做了闲散的王爷还是可行的,那么自己的香姐儿以后就是王妃。自然是要慎重。 李知翼回了内院,立刻唤了家人来商议,独独瞒下了李天香,柳素颜虽然月份大了,但是在府中走动却是无碍。而且这件事情再怎么说也算是好事,不至于惊吓了柳素颜,所以把柳素颜也请了来。 众人只想着有事儿,待到李知翼把五皇子求万岁爷赐婚的事情说了,柳素颜和李天远则是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不相信,李夫人则是拉了李知翼的手臂,问道:“老爷,您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娴王府的二少爷刚让人送了信儿过来。”李知翼答道。 众人一听这消息是宁晖给传过来的。全都信了,李夫人则是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的香姐儿还有做王妃的命,那五皇子我见过,长的一表人才,虽然是个爱玩的性子,却也不是个坏的,和咱们家的香姐儿也算是般配。” 李知翼则是叹息了一声,说道:“幸亏是个爱玩的性子,以后可以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若是个本事大有野心的。我定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这屋子里头的,都是聪明的,闻言都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知道李知翼这是要保持中立。 李天远则是笑着说道:“虽然是个好的。但是也要问问香姐儿的意思,这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香姐儿不愿意,咱们也能趁着圣旨没下来之前咱们也好想好对策,说不定也有转变的可能。” 他当时和柳素颜就是见过面的,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妹妹也能有个可心的人儿。 李夫人也是笑着说道:“那我这就去问问。” 柳素颜则是笑着说道:“娘。妹妹脸皮薄,还是我去问吧,我们毕竟年龄相当,又交好,想必她有什么事情不会瞒我。” 李夫人当然高兴柳素颜和李天香能够姑嫂情深,笑着说道:“那你就去问问她,看她是个什么意思,让远哥儿扶着你去。” 柳素颜应是,和李天远并肩出了正院。 李知翼见儿子和儿媳妇走远了,方才问道:“那些世家公子里就再也没有合适的了?咱们赶在圣旨之前给香姐儿议了亲也行,这和万岁爷做亲家,我实在是......” 李夫人则是亲自给李知翼端了杯茶,说道:“咱们家香姐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性子活泼,其实也是个极有主见的,不是那性子绵软,能让人随意揉捏的人,若是嫁到世子子弟,毕竟是上有老,下有小,中间有妯娌姐妹,到时候有了什么矛盾,香姐儿受了什么委屈,我定然是心疼,若是嫁到那人口简单的家里,又没有合适配得上的门第。嫁了五皇子正好,连我这样的内宅妇人都知道五皇子没有夺嫡之心,想必万岁爷心中更是清楚,到时候不管他是做了王爷还是做了郡王,有这皇室的身份在那里,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到时候在宫外开了府,阖府就小两口两个,多好。” 李知翼也知道李夫人说的有道理,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好就好吧,到时候大不了看着这小子就是。” 李夫人则是暗自好笑,觉得李知翼真是口是心非,刚才还担心,现在就直接称呼五皇子为“那小子”了。 ... 柳素颜遣了身边服侍的人,只和李天香两个人在屋子里说话,柳素颜直接开门见山的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与李天香听,问道:“我记得你好似并不喜欢那五皇子,若是你不愿意,就直接说,咱们想法子躲过去。” 李天香则是拉了柳素颜的衣袖,撒娇道:“嫂嫂。”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 柳素颜暗暗的笑,问道:“如何?” 李天香这才娇羞的拿了那扇子给柳素颜看,说道:“您看着玉雕的小马,是五......” 看了柳素颜一眼,更是抬不起头,声若蚊蝇道:“他送的。” 柳素颜心中了然,见李天香羞成这个样子,也不好打趣她,说道:“我知道了,你好好的等着圣旨吧。” 李天香红着脸送了柳素颜出门,把柳素颜交到李天远的手里,也不和李天远打招呼,用扇子遮了脸就往房里去了。 看的李天远一头雾水,问柳素颜道:“她这是如何?” 柳素颜斜觑了李天远一眼,一副“你真是个书呆子”的表情,说道:“这样子的表现,自然是同意了。”又压低了声音在李天远的耳边说道:“咱们家啊,就准备着嫁姑奶奶吧。” 李天远听柳素颜这样说,看了看李天香的房间,挠了挠头说道:“这个丫头,瞒的倒是紧的很。” 柳素颜忙拉了李天远,说道:“快去给父亲和母亲说一声,这事情在圣旨没有下之前,咱们都要当做不知道才是。” 李天远点头,又看了一眼李天香的屋子,说道:“你留在这里和香姐儿说话,跑来跑去的累的很,我去对父亲和母亲说。” 柳素颜想着刚才李天香的样子,觉得自己留下来和李天香说说话,让她不至于那么紧张也不错,点了点头。 柳素颜又回去陪着李天香说话,李天远则是去了正院。 ... 清风回了东方府,把事情给宁晖和东方晴回了一声,自己就回去了。 东方晴看着正唤了丫头,准备洗漱的宁晖,问道:“四皇子和周宜家的事情要不要去报个信?” “不用。”宁晖回道:“四皇子既然说要给他几天的时间,咱们就给他几天的时间,他既然能够和二皇子抗衡,争夺这太子之位,也不是不学无术的。” 东方晴点了点头,却是觉得不管是四皇子还是周宜家,和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何必强迫自己去趟这趟浑水。 前一世,自己被高轩和东方雪害死的时候,韶华帝还健在,所以到底最后谁做了太子,谁是下一任的九五至尊,她也不是多清楚,否则现在凭着前世的判断,早早的和未来的万岁爷搞好关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辛辛苦苦的要保持中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总旗 宁晖不知道东方晴在想什么,看她在一旁发愣,上前抱了她,低声说道:“快睡觉吧,哪里要为他们操碎了心。” 东方晴则是轻轻推了推宁晖,说道:“东方雪想要给高轩谋个差事,今早上父亲答应了她下了朝再说,吃晚饭的时候没有见东方雪,父亲也没有问,现在咱们回来了,东方雪定然是要找父亲去说这件事儿的,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答应,能够给高轩找个什么差事?” 宁晖知道东方晴对东方雪和高轩都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否则当年自己也不会在贡院里碰见男扮女装的东方晴,也不会帮了她那个忙。 现在听东方晴说起东方雪和高轩的事情,抱了她在怀里,问道:“那你是希望他出仕呢?还是就这样?” 东方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只要是不让高轩和东方雪好过的,她都支持。 宁晖像是了解东方雪的想法似的,说道:“再怎么说,东方雪都是岳父大人的亲生女儿,她现在这般,求到岳父大人那里,岳父大人定然不忍心拒绝,其实,若是他想出仕,倒是可以到我的锦衣卫去。” “锦衣卫去?”东方晴扭头问宁晖。 宁晖则是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若是到了锦衣卫去,或许可以磨一磨性子。” 宁晖说的好听,东方晴却是越想越觉得宁晖的这个主意好,锦衣卫大部分都是公卿子弟,如宁晖这般,就算是最不起眼的小兵卒子,说不定也是哪个落魄伯爷府的庶子,这些人都崇尚武术,对文人嗤之以鼻。 高轩虽然是东方德的女婿,宁晖的连襟,但是脾气性情和别人不同。再传出去他们夫妇不招东方德的喜欢,宁晖对高轩更是厌恶的消息,这些人都是惯会捧高踩低的,定然不会给高轩好脸色看。虽然每个月拿着俸禄,却是郁闷到极点。 宁晖看东方晴思考他的建议,又说道:“放心吧,我定然会让人‘好好关照’这个妹夫的。” 东方晴看他的样子,娇笑:“哪里就用的着如此夸张。” 宁晖则是一笑。抱了东方晴往床榻上走去。 ... 第二日,宁晖和东方德一起上朝的时候,就把决定好的事情说了:“晖儿昨日听晴姐儿说,小姨想要帮高举人谋个差事,现在岳父大人虽然是首辅,却是更加不好往文官那里加人了,不如让高举人跟了我,我虽然不才,但是总能对他照顾一二。” “去你那里?”东方德思索:“五城兵马司?锦衣卫?” “晖儿想着还是去锦衣卫的好,毕竟我现在每日里都要在宫里当差。和锦衣卫接触的比较多。” 东方德想了一下,说道:“可是轩哥儿是个文人,不知道能不能做的好?” “古来弃武从文的人多的是,难道您还想着高举人能够高中状元不成?”宁晖将了东方德一军。 “唉,你也听说了?这个高轩,本想着以他的学问,不说是中状元,考个进士还是可以的,没想到现在学问一日不日一日,现在写的文章更是看不得了。哪里还敢再肖想状元?”东方德说道。 “既然如此,岳父大人不如让他跟了我干着,我若是有可功劳,自不会少了他们一份儿。也省的小姨总是去求岳父大人。”宁晖又建议道。 东方德说道:“其实我也不想管他们的事情,明明好好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就过成了这样,雪姐儿也太不明事理了些,闹的轩哥儿也没个心思的做学问,若是照着他们这样闹下去。还不知道要变成个什么样子。所以还不如索性给轩哥儿找个事儿做,见的面没那么多了,也不至于再吵。但是我不好出面,正想着是不是要找了交好的人帮着出个头。你们既然有这样的想法,让他跟着你也行。雪姐儿对晴姐儿那个样子,难得晴姐儿不计较。同样都是我的女儿,怎么性情如此大的不同.......” 宁晖见东方德感慨,抱拳给东方德行了一礼,说道:“自然不关岳父大人的事儿,性情不同是因为母亲不同。” 东方德想起了文姨娘的性子,认同的点了点头。 ... 过了几日,万岁爷下了圣旨下来,给五皇子和李天香赐婚,大家自然都是欢喜的,李家在家中设宴,请了几家交好的人家一同去庆祝。 这样的喜事,东方晴自是要去的,早早的就去了李府。 李天香穿了枚红色的衣衫,面容羞涩,拉了东方晴到自己的内室里说话。 东方晴有意想要打趣李天香,见李天香手中拿的是一个一般大小的绣美人团扇,笑着问道:“你那坠了玉雕小马的大团扇呢?怎么没用?” 李天香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那日山竹和九娘来的时候,九娘好似特意问起了自己手中的扇子,忽的反应过来,气道:“姐姐竟遣了人来试探我。” “是谁当日说过,说自己定要找个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不求门当户对,只求心心相依的?”东方晴继续打趣李天香,笑着说道:“我这也怕那五皇子不是你心意相通之人吗?幸亏你没把那玉雕的小马扔了,否则那日里山竹和九娘若是见不到那玉雕小马,这婚啊说不定就赐不成了。” “你还说。”李天香佯装生气,扭了脸说道:“再说了,谁说过那样的话。” “你是没有这样说,但是说的和这个差不多,我可都记得呢。”东方晴说道。 李天香面红耳赤,跺脚说道:“晴姐姐。”抓了东方晴就要打。东方晴忙去躲,两个人脑做一团。 木槿扶着柳素颜进来,看两个人闹成一团,忙着护在了柳素颜的面前,说道:“大少奶奶小心些。” 木槿这样一说,倒是惊动了疯闹的两人,两个人都是停了下来,一左一右的去搀了柳素颜。 柳素颜笑着点了点李天香的额头,说道:“瞧瞧你们两个。一个已经成亲了,一个也定了婚约,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瞧瞧这汗流的。” 又吩咐阿紫和木槿道:“还不去端了冰镇的绿豆粥来,喝了好去去汗。这个样子一会子怎么见客人啊。” 阿紫和木槿应是,忙去端绿豆粥,谁知道外边却传来了虞秋菊的声音,说道:“谁不能见客人了?是不是香姐姐羞的不能见客人了?” 说完,也不用人请。一脚跨进了门,后边跟着笑盈盈的虞春松。 柳素颜笑着说道:“正说要去端了冰镇的绿豆汤来喝,两位虞小姐来的正是时候。”吩咐身边伺候的人:“去多端几碗来。” 又问道:“怎么过来的?我们应该去门外迎了才是。” 虞春松答道:“我们是和母亲一起来的,李夫人身边的人已经迎了,母亲陪着李夫人她们说话,我们姐妹无聊,就来了这里。” 柳素颜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一会子去给虞夫人请安。” 虞秋菊则是已经拉了李天香的手,问道:“你何时认识的五皇子?怎么就让他去请旨要娶你的?快给我说说。” 李天香自然不好说,红着脸说道:“还不是晴姐姐和二少爷成亲的时候。我做了送嫁的姐妹,他做了傧相,就见了一面。” 虞秋菊听了看了东方晴说道:“原来缘分还是从二表哥和二表嫂这里来的。” 虞春松则是拉了虞秋菊道:“你莫要这样疯疯癫癫的,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提前认识的?” 虞秋菊吐了吐舌头,不再追着李天香问,李天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一时绿豆汤端来,几个人喝了绿豆粥,又说了会子话,因怕李天香害羞。李夫人特意传了话来,让李天香到吃饭的时候再露面也不迟,柳素颜去帮着李夫人待了,剩下的几人在李天香的屋子的打起了叶子牌。 ... 东方晴在李府直消磨到申时。等到宁晖从宫里回来接了自己方才随着宁晖回去。 按照两个人商议的事儿,今日宁晖会去因为高轩的事情问问万岁爷的意见,毕竟锦衣卫是为万岁爷办事儿的,多了一个人也要对万岁爷说一声。 现在两个人坐在一个马车里,东方晴就找了机会问宁晖:“那件事情可对万岁爷说了?万岁爷是怎么样说的?” 宁晖把玩东方晴的头发,东方晴得了许老的配方。总是用姜汁儿洗头发,把这一头的青丝洗的乌黑柔顺,宁晖很是喜欢,此时抓了东方晴的头发,软软的打了个蝴蝶结,说道:“这许老给的洗头发的方子倒是好用的很,留着给咱们的闺女以后用。” 东方晴面红,斜了宁晖一眼,说道:“没有边儿的事情,你就说是闺女了。” “早晚都会有的。”宁晖一本正经道:“而且必须是闺女,闺女多贴心,要个混小子,竟会胡闹,还得给他攒银子娶媳妇。” 东方晴哭笑不得,却也觉得窝心,这世上的人,都是盼着儿子的,自己也曾经想过,宁晖是武将,定然是希望有个儿子能够继承父业,若是自己生了女儿,该当如何?不是要惹了宁晖失望,现在宁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被宁晖这样一打岔,东方晴倒是不好再问关于高轩的事儿,和他说起的今日在李府的事情。 “我们都打趣香姐儿,香姐儿却是极力否认,正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五皇子却派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给送了一篮子的鲜荔枝,说是万岁爷赏给五皇子,五皇子不舍得吃,让快马加鞭的给香姐儿送来,这一下,香姐儿更是羞的没处躲,有趣的紧......” 宁晖则是跟着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也弄了些,已经让人送回府了,母亲那里和西山草堂别居都让人送去了......” “嗯。”东方晴点头,软软的靠在宁晖的怀里。 ... 吃过晚饭,东方晴才找了个机会问宁晖:“今日我问你万岁爷对高轩去你手底下干活的态度,你为什么避左右而言他,可是有什么不顺利的?” “就是因为太‘顺利’了。”宁晖说道:“所以不知道怎样对你说。” “为什么?”东方晴问道:“顺利有什么不好的?” “万岁爷封了他正七品的总旗。”宁晖苦笑,对东方晴道。 “正七品?”东方晴问道,宁晖刚到锦衣卫历练的时候,才领了小旗,这高轩竟然一入职就领了总旗的差事儿,真真是好运气。 “也许万岁爷觉得高轩是岳父大人的女婿,又是我的连襟,所以特意给了这个恩赐,万岁爷对我再好,也是万岁爷,我怎好告知他实情,难道要说我让我的连襟到我治下当差,是为了折磨他不成?”宁晖有意解释道。 东方晴听着宁晖最后的“为了折磨他不成”的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管他做了几品,左右都不会打过你去,你只要记住,以后有什么事儿不要再瞒着我了。” “好。”宁晖说道:“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 东方晴这才笑着对宁晖说道:“既然万岁爷恩典,给了正七品的总旗,你还是去告诉父亲一声,省的他总是想着。” “嗯。”宁晖点头:“你一会儿先睡,不用等我,咱们刚才来的时候,岳父大人说要到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我现在去给他老人家说,你不愿意和东方雪他们来往,给岳父大人说了,也好让岳父大人通知高家。” “哼。”东方晴说道:“东方雪最初听父亲说要把高轩弄到武将里去,她还不愿意,生怕我教唆了你,让你派了那高轩去守城门,现在给了正七品的总旗,东方雪怕是高兴的要死,真真是......” 宁晖笑道:“小孩子气,你不是说了吗,左右还能大过我去,放心吧,有相公我在,必定要给你出了这一口气。” 东方晴笑着推了宁晖出门:“你快些去和父亲商议吧。” 第二百七十五章 成事 东方德也没有想到万岁爷会给那么大的恩惠,即使是考中了庶吉士,最好也就是从从六品开始做起。高轩只是个举人,又手不能挑肩不能提,能够许了正七品的武官,已经很是不容易。 东方德拍了拍宁晖的肩,说道:“万岁爷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份恩情,我会知会雪姐儿两夫妻,让他们记着你和晴姐儿的恩情。再不许胡闹。” 宁晖微笑:“都是姻亲,不过是帮个小忙,哪里就用得着这样客气,只要小姨两口子不觉得这位置委屈就好。” 东方德冷哼一声,说道:“哪里就轮得到她嫌弃,这样不争气,把日子过成这样,你们能够帮她一把,她若是还嫌弃,我这一关就过不了。” 宁晖点头:“那就劳烦岳父大人把这消息告诉小姨他们,您也知道,小姨的性子真的是......” 自己的女婿帮着自己把另外一个女婿的事情给解决了,东方德很是高兴,越看宁晖越喜欢,说道:“我明日让人叫了轩哥儿来说话,这件事情我也需叮嘱他几句,在你的手底下干活,莫不要因为是你的连襟就翘了尾巴。” 宁晖回道:“岳父大人若是肯指点他几句,自然是好的,毕竟这武将和文臣有些不同......” “这个我明白。”东方德说道:“叮嘱了他莫要生了穷秀才的脾气。” 宁晖听东方德一个文臣,称呼另外一个文人为穷秀才,禁不住笑出了声,看时间还早,说道:“晖儿和您喝两杯。” 东方德也有兴致,当即让祥子准备了几个小菜,把酒席摆在了月亮底下,翁婿两人当月对饮。 东方晴坐等宁晖也没来,又等也没来,正准备差人去看看。漪澜园那里传来消息,知道两个人在喝酒,自己也很是欣慰,宁晖和东方德的关系相处的好。她不用夹在中间为难,自然是好事。自己一个人洗漱了,躺床上睡着了。反正是和父亲在一起喝酒,父亲是个有分寸的,不会让他喝醉。 ... 周宜家这两日真是呕的要死。自从从东方府回来,她就被禁足在了东平伯府,每日里不是跟着嬷嬷学规矩,就是和几个丫头做针线。 夏日天长,周宜家一度怀疑自己要在东平伯府里长毛了。因着周宜家的事情,周宜室的自由也被限定了,但是到底是没有禁足,消息比周宜家要灵通的多。 万岁爷给五皇子和李太香赐婚的消息一传出来,她就知道了,本以为万岁爷也会给四皇子和周宜家赐婚。但是整整等了几日,直到李府里办了宴会,请了她去参加,四皇子和周宜家的赐婚圣旨也没有下来。 李府的帖子自然是请了周宜家和周宜室一起的,但是因为周宜家被禁足,周宜室也不好外出,两个人都找个理由推了。 但是李家办宴会的时候,五皇子差了人去给李天香送荔枝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周家姐妹的耳朵里,有小丫头出去采买,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的把这件事情当做趣闻讲给周宜室听。 小丫头满脸的羡慕:“五皇子对李家大小姐真好。都快赶得上娴王府的二少爷对二少奶奶了。” 宁晖对东方晴的好,是满盛京都知道的,有好事的人竟传过:“宁晖虽是个能够征战四方的战神,却是个怕媳妇儿的。” 宁晖也听过这样的话。却都是一笑置之,自己娶了心中所想的人,自然要放在心尖上疼着,哪里能够娶回家就放到一边儿。 但是但凡女子,有哪一个不是想着自己未来的夫婿是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所以这盛京中的女子。大多是羡慕东方晴的,现在却是觉得五皇子对待李天香也值得她们羡慕。 周宜室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满脸的羡慕,想着自己现在年龄还小,堂姐周宜家还没有定亲,自然是轮不到自己,但是若是真的轮到自己的时候,也希望能找个心意相通,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周宜室是羡慕,周宜家却是只觉得更怄气,东方晴比自己过的好也就罢了,那个大大咧咧的李太香也能比自己过的好,同样是皇子,四皇子还比五皇子大两岁,四皇子的赐婚圣旨没有下来,五皇子却是先下来了。难道万岁爷真的极为反对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成? 周宜家越想越觉得生气,一时气自己找错了人,一时气四皇子没有能够打动万岁爷,一时气娴王府不把自己当亲外甥女,否则怎么不帮着说话...... 但是四皇子一直以来递过来的消息都是让自己耐心等待,耐心等待,难道要等的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天下皆知才行? 李家的婆子来送帖子的时候,自己只说了身子不适就不去参加了,那婆子就问也没有问,就回去交差了,事后李家也没有差了人再来问问,可想而知也是知道自己和四皇子的事情了,大家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周宜家胡思乱想,却于事无补。 ... 这一日,宁远被娴王爷叫了去外书房说话,回来的时候满脸的郁闷。 容歆公主看出宁远的郁闷,亲自给宁远倒了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宁远望了一眼妻子,缓了一口气,方才说道:“今日早朝后,万岁爷留了父亲和大姑父说话,想要给家姐儿指婚。” “指婚?”容歆公主问道:“可是四皇子?” 宁远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提了几个勋贵之家的子弟,都是青年才俊。” “可是?”容歆公主问道:“家姐儿和我四哥都那个样子了,怎能再嫁他人?” 宁远苦笑一声:“可是这件事情只有咱们和四皇子知道,四皇子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四处宣扬,难道咱们还能四处宣扬自己的姑娘和四皇子有染不成?” 容歆公主点了点头,还是觉得郁闷的很,那日的事情看到的人有几十个,四皇子又去向万岁爷求过情,按说万岁爷应该知道那日发生的事情才是,就算是看在娴王府、东方府、东平伯府、平西候府份上。也不会这样莽撞的就要把周宜家另许配给他人,看样子,万岁爷是真的不喜周宜家和四皇子成姻缘。 容歆公主抿了抿嘴唇,问道:“那父王和大姑父同意了吗?” “自然是不能同意的。”宁远说道:“周宜家这个样子。就算是现在瞒了过去,也保不齐有露馅的一天,倒守候还让家姐儿怎样做人?” “是啊。”容歆公主也跟着皱眉头:“这件事情二叔知道吗?他自己在万岁爷身边长大,万岁爷对他有时候比对我们这些真正的黄自龙女都好,若是他去求情。说不定父皇会同意。” “早朝过去,万岁爷叫了父王和大姑父去说话,是遣了身边的人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二弟现在知道不知道,不过依着二弟的能耐,现在大概也是知道的吧。”宁远说道:“我现在就去东方府里问问二弟。” 宁远说着就往后走,容歆公主忙上前拉住了宁远,笑着说道:“就是要去,也等到明日再去吧,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宁远这才发现外边天儿已经黑下来。抓了抓头说道:“我竟没有注意。” 容歆公主很少见宁远这样慌张,像个小孩子似的,当即笑了起来,因为周宜家的事情造成的负面情绪不驱而散。 ... 东方府里,宁晖也把万岁爷有意给周宜家指婚别家的消息告诉了东风晴,东方晴很是纳闷,照着她的想法,就算是万岁爷心中不喜欢这门婚事,也会给娴王府一个面子,推些时日是正常的。但是却从没想到万岁爷会想要给周宜家另指婚事。 这样恰恰说明了,万岁爷对四皇子的看重,不想让他和兵权有什么牵扯,只靠着自己的实力看能不能争得那个位置。没想到周宜家这一次的眼光还不错。 但是万岁爷不给赐婚,就算是眼光再好,也没有用。 “那你准备去帮着求情吗?”东方晴问道,再怎么说,周宜家是宁晖的嫡亲表妹,宁晖为她求情实属应该。 “我不用去求情。只要向万岁爷保证,我会永远保持中立,不会受任何事情任何人的影响就好了。”宁晖说道。 东方晴先是愕然,随即点了点头,现在娴王府的兵马和军事资源大部门都在宁晖的手里攥着,只要宁晖说表示中立,就不用担心娴王府的兵马和那些忠于娴王府的兵马的会帮着某一位皇子了。 只是宁晖会向万岁爷保证吗?君无戏言,宁晖若是违背了自己对万岁爷所说的话,就算是欺君大罪。 东方晴只觉得头疼,即使是宁晖真的为了周宜家而许下什么誓言,她也会接受。 宁晖像是读懂了东方晴的心思,上前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道:“就算是不在万岁爷面前立‘军令状’,我也会一直保持中立的,现在他老人家健在,我会忠于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以后所选的太子,未来的皇上,我也会忠于皇上,但是夺嫡之争,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宁晖拥了东方晴在怀里,感慨道:“万岁爷他毕竟是年纪大了,现在越来越多疑,连我都不相信了,我还是去给他老人家立个誓言去的好。” 东方晴对韶华帝的印象很好,觉得他既有皇上的威严,在自己面前又如长辈般亲切,若是这样风趣、和蔼的韶华帝老了,也许真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夫家翁了吧。 东方晴软软的点了点头,说道:“好。” ... 这两天高家真是张灯结彩,高轩被吏部点了七品官,等到七月初一就上任了,虽然是武将,但是这乡下人家,哪里管的着是文官还是武将,只知道这高轩做了和县太爷一样的官,还是在万岁爷身边当差。 高父、高母更是高兴,就连以前给高金凤说亲的,也都全部重新走动了起来。 高轩的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前些日子,东方雪回了趟娘家,还在东方府里住了一夜,等到第二日回来的时候,心情很是高兴,但是自己问了她,她却什么也没想说,说是等两天有好消息告诉自己。 过了两日,却是听见东方雪在屋子内自言自语:“东方晴这个贱人,想要我的夫婿给你夫婿当大头兵,还想要让我承你的情,真是气死我了,父亲先答应了我会帮忙给轩哥儿找个差事,若不是你横插一杠子,说不定父亲已经给轩哥儿找了个极好的差事。” 高轩这才听出了些消息,原来东方雪求了岳父大人给自己找差事,宁晖管着锦衣卫和五成兵马司,就想着让自己去他那里,多少能够照顾些,却被东方雪误解了,觉得东方晴和宁晖夫妇没有安什么好心。 但是自己是个读书人,是中了举人的读书人,怎么能够委委屈屈的去当个大头兵呢,高轩对宁晖提供的岗位也不满意,所以也没有在意。 谁知道又过了两日,东方德专门差人唤了自己一个人过去说话。 却是要读他说这件事情,没想到万岁爷那么大方,直接赏了正七品的总旗做,高轩虽不清楚军中升迁的方式,却也是知道,即使是自己中了进士,也不一定会直接给受了七品的衔儿。 高轩很是犹豫,知道这是个武将的职位,自己不一定能够胜任,却又觉得这正七品的职位诱惑太大,这样直接受了七品,不是就少了自己的案牍之苦了? 再说了,又是跟着宁晖干,凭着自己东方德的闺女女婿,宁晖的连襟的关系,难道还不能混的风生水起。若是个文职,自己定然会把宁晖看成伯乐。 难得的是东方德还对自己讲了许多的话,什么“机会难得,要记得感恩”,“这都是万岁爷看在晖哥儿的面子上,你可要好好的干”,“自苦以来弃笔从戎有成就的大将军多的是”之类的话,生怕自己选择了放弃。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回府 岳父大人瞒着东方雪让人叫了自己来,就是想自己接受,并记得东方晴和宁晖两口子的人情,或许是因为东方雪已经拒绝过一次了,所以岳父大人才叫了自己来说话? 高轩虽然心中纳罕,但是到底是抵不住这官职的诱惑。 到手的七品官,高轩哪里就真的舍得放弃,现在东方德又却亲自劝自己接受,自然忙着点头答应。 虽然答应了,但是心里头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想着自己寒窗苦读十年,全家都省吃俭用的供着,却是没有起半点作用,最后自己想要入朝为官,还要取决于自己娶了名声坏了的丞相庶女,占了自己连襟的便宜。 高轩心中有些不平,想着自己和宁晖差不多的年纪,命运却是差的那么多,他生下来就是王爷的儿子,自己生下来却是农民的儿子,自己寒窗苦读十年,却都顶不上宁晖的一句话。想着自己若是和宁晖对调了个身份,那宁晖现在有拥有的一切会不会都是自己的?现在两个人一样的年纪,宁晖已经能够征战四方,自己还要在宁晖的庇护下讨生活。 虽然贺喜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来,都是喜逐颜开,还送了好多的礼物,但是高轩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东方雪却是凭着本能的直觉,觉得东方晴没有安好心,自己和东方晴相处了那么多年,打自己记事起,东方晴办事从来都没有是为自己好过,更被说是现在了,现在自己和高轩对东方晴和宁晖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怎么自己现在想要求父亲给自己的丈夫某个差事,东方晴不吭不响的就上赶着要帮忙了? 这东方晴肯定没安好心,这平白无故来的七品官,看着是个大馅饼,说不定背后藏着什么阴谋,高轩就在宁晖的手底下干活,若是故意给高轩些小鞋穿。高轩真是躲也躲不过去了。 当日父亲说让宁晖帮忙的时候,自己就拒绝了,没想到父亲竟然当做自己是假意推脱,宁晖说定了七品总旗的位置。父亲竟然一声不响的,直接瞒着自己把高轩叫了去。 高轩正因为读书读的头昏脑涨,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而懊恼,这样给了个官儿,自然会是同意的。看高父、高母的样子。像是做了这盛京内的首富一般,当日父亲做了首辅,也没见自己家的人高兴成这个样子,真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高父、高母、高金凤、高轴几个却是由衷的开心,不管高轩这官儿怎么来的,到底是做上了,他们辛辛苦苦供了十几年,也总算是有了回报。 ... 高轩这边准备着去吏部报道,那边万岁爷给四皇子和周宜家赐婚的圣旨总算是下了下来,自然是因为宁晖去求的情。所以才答应了下来。 周宜家因着这圣旨,脸上也有了光彩,她自然不知道是因为宁晖给万岁爷立了军令状,还以为四皇子是极得万岁爷的喜欢,所以万岁爷就算是再不满意,也还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可见这万岁爷是非常非常的偏爱四皇子。 东方晴听到消息,却是淡然一笑,她虽然不喜欢周宜家屡屡给自己难堪,但是想着现在周宜家的事情定了下来。她总算是有了个事情可做,也不会再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再说了,周宜家是宁晖嫡亲的表妹,和自己的关系又好几重。她有了好的归宿,自己也是乐见其成的。 ... 转眼间到了七夕节,因宁晖和东方晴都是成了亲的人,宫中的设宴主要是为了未成亲的公子、小姐们创造个相处的机会,所以两个人早早的就把宫中的宴请给推了。 因着两人的身份特殊,也都是这盛京城内数一数二的人物。若是看到两个人也去参加这宫中的灯会,不知道会让多少人伤心,所以皇后娘娘也没有勉强,派人送了十二盏宫灯来,算是请了两个人赏灯。 因着东方辰身子弱,年岁也还小,所以也没有去参加宫宴,宁晖和东方晴一早吃了早饭,去娴王府里给娴王爷、娴王妃请了安,和娴王府的一家人吃了中饭。 娴王妃想着东方府里只有东方德和东方辰,冷冷清清的不好,还不到申时就撵了两个人回了东方府。 到了晚上,东方晴几个人也没有出去看灯,宁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无数灯笼,把个水榭附近挂的满满的,连水里都开满了莲花灯,东方晴和东方辰赏灯,宁晖和东方德一起喝酒,还请了武师傅一起来喝酒,武师傅的兴致也高,喝熬尽兴处还舞了一会子剑,惹的众人一应叫好,倒是也热闹的很。 ... 过了七夕节,宁晖休沐的时候陪着东方晴和东方辰去了一趟西山别院,静怡郡主已经显怀了,也吃胖了许多,更是显得慈眉善目,看到几个孩子一起过来,很是高兴,拉着东方晴姐弟说了好大一会儿的话。 东方晴不过是关心的问问静怡郡主这些日子可是吃好,住好了,东方辰却是趴在静怡郡主的身边,和静怡郡主肚子中的小宝宝说了好大一会儿的话。 “弟弟,你若是来了,我就教你打拳,武师傅说我现在打拳已经有模有样了,对了,悄悄的告诉你啊,大姐夫教给了我一个修炼内功的法子,我以后教给你。” 惹得众人都是呵呵的笑,老夫人也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宝贝金孙,现在更是乐的合不拢嘴,向着东方辰招招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笑着说道:“都是大人了,你姐姐像你这样大的时候,都帮着我的管家了,你这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东方辰笑着说道:“祖母,和什么人说话,就要用什么语气,孙儿刚才在和小孩子说话,自然是要用小孩子的语气,其实我是哄着小弟弟玩儿呢。” 众人听着他的理论,又是呵呵一笑,老夫人则是笑着问道:“若是照着你的这个想法,你和我这样的老婆子说话。就应该老气横秋才是,怎么还是觉得你小孩子气呢。” 东方辰摇了摇头,说道:“那是因为祖母还年轻。”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宁晖站了起来。对着东方辰招了招手:“走,你随着我去看看草堂的布防,也学些的本事。” 东方辰对这样的事情极感兴趣,听宁晖说起,慌着凑了上来。说道:“好。” 宁晖领着东方辰出门,留了东方晴和静怡郡主、老夫人说话。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又定下来八月十五之前由宁晖过来接静怡郡主和老夫人回府。 因着宁晖还要当差,东方辰要去国子监读书,第二日一 早几个人就又回了盛京。 ... 等到八月初八这一日,东方晴和宁晖两口子早早就起来了,东方晴要搬回娴王府,宁晖则是准备带了人去西山草堂别居接回静怡郡主和老夫人。 两个人早早的吃了早饭,东方晴送了宁晖出门,自己才告别了东方德和东方辰。带着众人往娴王府来。 娴王妃早早的得了消息,指使了容歆公主在二门处等着,容歆公主知道东方晴夫妇要回来,也很是高兴,看到东方晴下车,忙着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弟妹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个夏日可把我闷的够呛,知道你要回来,锦绣堂我已经吩咐让人打扫了一遍。母妃叮嘱了,你一回来不用着急着去个她请安,先回去换身衣裳,歇一歇再一起吃中饭也不迟。” 刚下车。几辆马车上拉的都是东西,天气虽然不算太热,自己让山竹把那冰玉石收了起来,自己一个人在马车里,没有宁晖陪着,也不敢轻易开窗子。竟使得自己身上出了一层淡淡的薄汗。 东方晴也想要重新梳洗,换了衣裳再去给娴王妃请安,现在听到容歆公主这样说,正中下怀,拉了容歆公主的手说道:“按我就先回的锦绣堂吧。” “你且先回去,我去告诉母妃一声,省的母妃担心。”容歆公主说道。 东方晴点点头,两个人在分岔口分了手,一个往正房里去,一个去锦绣堂。 自己在锦绣堂只住了几个月,现在又离开了几个人,东方晴以为自己踏进锦绣堂心中会有些排斥,但是当自己真的跨进院子,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这锦绣堂当做了和听雪轩一样的存在,自己置身其中的感觉和置身在听雪轩里没有什么两样儿。 山竹几个忙着让人抬箱笼,九娘一个人跟在东方晴身边,看到东方晴站在院子里发愣,想起了东方晴想要先洗个澡换身衣服的心思,建议道:“二少奶奶要不要洗了澡,换身衣裳?” 东方晴这才反应过来,对九娘点了点头:“那就把热水放到净房里吧,我一会子过去洗。” 九娘应是,招了个小丫头吩咐了一番,又亲自去给东方晴找个身衣裳。 东方晴洗了个澡出来,果然舒服了很多,让九娘把头发用干帕子绞干,把头发软软的挽了个攥儿,戴了朵简单的珠花,穿了藕荷色的衣裙,领了九娘和一个小丫头,往正院里来。 ... 娴王妃正坐在罗汉床上和容歆公主说话,东方晴在门外仔细听了一句,不过是些管家的事儿。 容歆公主是长媳,又是世子夫人,这家以后肯定是要容歆公主来料理的,所以娴王妃叮嘱容歆公主,东方晴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 有小丫头禀了进去,碧桃亲自过来掀了帘子,容歆公主先是迎了出来,拉了东方晴往里走,说道:“想着你还得等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 说完上下打量了一番东方晴,见东方晴的头发还有有半干,忙着说道:“这样湿着头发怎么就挽了起来,还不散开,这样湿着头发最是容易生病的。” 东方晴笑着说道:“现在是在母妃这里,我哪里能够那么随意。” 娴王妃则是在内室里唤东方晴:“晴姐儿,快进来。” 东方晴和的容歆公主对视一眼,两个人携手往内室去。 娴王妃笑着招手,让东方晴在自己的身边坐了,又对容歆公主说道:“你也坐。” 容歆公主笑着在娴王妃下手的一个锦凳上坐了,东方晴注意到容歆公主的右手边有一个类似账册一样的东西,想必刚才两个人就是在说这个帐。 娴王妃看东方晴看那本账册子,笑着说道:“你嫂嫂自小在宫中长大,哪里见过这些东西,我就抽空教教她。” 东方晴笑道:“嫂嫂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儿。” 娴王妃像是有什么要解释似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但凡你们锦绣堂的开支,就算是你还没有嫁进来之前,晖哥儿所有的花销都是另外走账的,晖儿的俸禄,另外得的赏赐的东西都在那个账上,所以你也莫要吃醋,你嫂嫂啊,管的是咱们府上的那份儿。” 锦绣堂的花销一直都是另外走账的,宁晖所挣的东西也都另外有小金库,这件事情东方晴还是第一次知道,所以金钱的东西都是另外算账,那不是和分家没有什么两样?怪不得这娴王府的兄弟俩感情那么好。 东方晴虽然初次听到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理,笑着说道:“看母亲说的,我哪能够连这点子肚量都没有,嫂嫂是嫂子,是世子夫人,管账是应该的。再说了,我这几个月在那边府里真是忙的够呛,一句话说不到位都有可能吃不上饭,还真是怀念咱们府上样样俱全的日子。母妃,您可千万别给我安排差事儿了,我正想着每日里可以轻轻松松的,您还是交给大嫂出来吧。” 容歆公主笑着说道:“弟妹真是会躲清闲,就知道算计我一个。” 东方晴呵呵的笑,冲着容歆公主吐了吐舌头。 娴王妃这才问出宁晖的事情:“晖哥儿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来?他去哪儿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中秋 娴王妃这才开口问出宁晖的事情:“晖哥儿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来?他去哪儿了?” 东方晴笑着答道:“今日祖母和母亲从西山别院那里回来,二少爷不放心,亲自去接了。” 娴王妃笑着问道:“他既是侄子又是女婿,去接是应该的,今日里能回来吗?” “走的时候说了,若是那边都准备好了,今日就回来,若是没有准备好,就等到明日再回来,若是不回来的话,会让人带话回来的。”东方晴回道道。 “小姑母的身子不方便,今日回来有些紧,还是明日回来的好。”容歆公主说道。 娴王妃和东方晴都是点头,娴王妃这才想起东方晴的头发,说道:“今日你父王和你大哥都不在府里,你不用拘束,快把这头发打开晾凉,若是因为这个得了病,就不好了。” “唉。”东方晴应着,伸手去解头发,九娘见状,忙上前去帮着东方晴把头发解了。 婆媳三人说着话,又一同用了午餐,娴王妃才放了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各自回去歇午觉。 ... 东方晴一觉睡醒,已经是申时,唤了小丫头进来重新梳洗,换了衣裳,问道:“二少爷那里可有消息?” 九娘在一旁应道:“还没有消息,奴婢想着必定是回来了。” “嗯。”东方晴点头:“注意着些,若是进了城门就来告诉我一声。” “诺。”九娘应下,唤了个小丫头来吩咐了下去。 ... 等到掌灯时分,才有消息传来,二少爷进了西门。 知道进了城,东方晴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儿,吩咐了不要拜放,等着宁晖回来拜访,又过了一个时辰,宁晖方回来。 知道东方晴在等着自己吃饭。很是感动,两个人直吃了半桌的饭,商定好了明日一起去东方府请安。 两个人就往正院里去,娴王妃问了问静怡郡主的情况。也说定了明日一起去东方府,就放了两个人回去。 一夜无话。 ... 第二日一早,容歆公主陪着娴王妃坐了一辆马车,宁晖陪着东方晴坐了一辆马车,一行人往东方府里来。东方府里,静怡郡主早早的就等在了二门口。 娴王妃和静怡郡主姑嫂情深吗,现在又是亲家,自然很是亲热,下了车围着静怡郡主看了好几圈,见静怡郡主体态丰盈,神情愉悦,这才放了心。 一行人又存菊堂去,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子话,抹了骨牌。又陪着老夫人吃了中饭,方才散了。 东方晴因想起了文姨娘曾经对东方雪说过可以让人在生产时度不过鬼门关的药,心中不放心,特意拉了静怡郡主悄悄的把话说了,见静怡郡主重视了起来,这才放心的随着娴王妃回了娴王府。 ... 东方晴虽然说的时候旨在提醒静怡郡主多加注意,但是静怡郡主却是放在了心里,等到晚上和东方德说话,就把东方晴对自己说的话讲给了东方德听。 “晴姐儿说,我们不在的时候她有一次请了相熟的女眷来家里听戏。也请了雪姐儿回来,雪姐儿想要陪着文姨娘住几天,晴姐儿心善,就同意了。谁知道在小佛堂里值夜的婆子晚上起夜的时候听到了雪姐儿和文艺娘说话,雪姐儿因为那个叫做绿果的丫头有了身孕而不高兴,文姨娘就告诉雪姐儿说有有一种药可以让女子过补了生产的那一关,而且和保胎的药长的一模一样,无色无味,到时候雪姐儿给那丫头喝上一碗就是了。” “什么?”东方德问道:“竟还有这种药?” “妾身也没有听说过。”静怡郡主答道:“想必晴姐儿也不相信。晴姐儿今日告诉我,也是让我有个防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晴姐儿怎么没有告诉我,还让晖哥儿给轩哥儿寻了差事。真是个心地良善的孩子。”东方德说道,心中却是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那婆子听到了,不管怎么说,文艺娘和雪姐儿都是主子,那婆子怕追究她偷听主子辛密的错处,就没有说,直到过了十几日,心中藏不住了,怕因为她害怕挨罚而耽误了绿果,这才告诉了晴姐儿。晴姐儿应该不会想到那个地方。”静怡郡主安慰东方德。 “你也想到了?”东方德问道。 “我听说柳姐姐就是在生辰哥儿的时候去世的,辰哥儿刚生下来身子骨也不好。本来没有什么怀疑,现在听到了文姨娘说有这种药,心中就禁不住的想,她既然知道有这种药,会不会知道哪里有卖?会不会知道怎么用?会不会以前用过?”静怡郡主说道。 “嗯。”东方德点头:“这怪不得你,我也禁不住这样想,晴姐儿是个聪慧的孩子,定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儿,否则也不会你在西山别院的时候告诉你,等你一回来就告诉你,就是想要告诉你,要注意文姨娘。” 静怡郡主听东方德分析,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老爷说的也有道理,晴姐儿是个有心的。想必自己正悄悄的查呢。之所以没有告诉您,怕是觉得文姨娘毕竟是您的妾室,若是没有证据,怎么能随意污蔑她毒杀主母。” 东方德听了身子一震,问静怡郡主道:“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静怡郡主说道:“妾身一介女流,不懂的什么大道理,但是这样的事情却也有些直觉,依我所看,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至少有百分之五十。老爷,您看,要查吗?” “查。”东方德说道:“自然要查,这件事情若是真的,看我不剥了这个小贱人的皮。” 东方德是文人,文人杀人多是用大道理,用文章,这样的话东方德是很少说的,现在看样子是真的恼了。 静怡郡主心中朝着柳易萍拜了拜,心中默念道:“柳姐姐,我这也算是为你做了点儿事儿,我对晴姐儿和辰哥儿也视如己出。我只希望你能够看在我对晴姐儿和辰哥儿的面子上,保佑我的宝宝能顺利的生下来,平安健康的长大。” 佛经上说,若是人积德行善。等到老了以后就会升入西山极乐世界,变成仙人,若是人作恶多端,就会下到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静怡郡主自然是信佛的,也信这世上的事情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柳易萍能够生下来那么懂事、优秀的一双儿女,想必是个积德行善的,自然能够保佑她肚子里的孩子。 东方德却是没有注意静怡郡主的神情,越想也觉得可能性大,他对文姨娘没有感情,不存在“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说法,站着他的客观角度说,文姨娘既有作案的方式方法。又有作案动机,那时候柳易萍对文姨娘也很是客气,文姨娘也有机会...... 东方德越想越坐不住,索性披了衣服出门,喊了一个隐卫出来,吩咐了去查这件事儿,这才略微放了些心。 ... 转眼到了中秋节,中秋节讲究合家团聚,一早东方晴和宁晖一起去东方府里给老夫人、东方德、静怡郡主请了安,送了东方晴亲手做的月饼。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子话,这才又回了娴王府。 今年是娴王府添丁进口的一年,不但在半年内娶了两个儿媳妇,还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各个夫妻和睦,娴王妃很是高兴,府里头服侍的人每人赏了二两银子的过节钱,把那些婆子、丫头们也高兴的不行,干活就更是卖力,把个中秋节办的热热闹闹的。 桌子摆在了水榭处。不但做了月饼,烧了满桌的菜,还煮了螃蟹,烫了上好的金华酒,还给娴王妃、东方晴、容歆公主几个女眷,起了梅子酒,请了个女先生在水中搭了台子说书,因为没有外人,就把两桌合了一桌,团团的围着一张大桌子坐下了。 娴王爷和娴王妃一左一右的坐了,宁远坐了娴王爷的下首,容歆公主坐了宁远的下首,宁晖坐了娴王妃的下首,东方晴则坐在了宁晖的下首,和容歆公主挨着。 碧桃、杜鹃、青芽几个大丫头团团围了,帮着倒酒布菜。 娴王妃望着儿子、儿媳妇承欢膝下高兴,很是高兴,就又吩咐大厨房了蒸了两篓子的螃蟹,开了几十坛的金华酒,让人在水榭外的草地上摆了十来桌,请了府中的下人们吃酒。 下人们就更是高兴,互相推着请了管事们坐了,那边丫头们则是拿了果子吃。 娴王爷的心中也高兴,抿了一口酒说道:“这螃蟹是苏州运来的,味道很是鲜美,远哥儿,你记得明日里各家姻亲都送些。” “嗯。”娴王妃也点头,说道:“特别是你虞家舅母那里,你舅父不在京中,家中就她们娘仨,你们要和她们家常来常往才是。” “是,儿子记住了。”“儿媳记住了。”四个人的异口同声的说道。 娴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则螃蟹性凉,给你小姑母家送去的时候,要记得提醒她一句,不哟啊让她乱吃。” 众人都是呵呵的笑,把娴王妃笑的有些莫名其妙,用眼神询问宁远。 宁远笑着说道:“小姑母又不是小孩儿,自然是知道的,而且您忘了?小姑母还住着一位神医呢,若是连这点子事情都照顾不到,哪里还称得上神医啊。” “是,是。”娴王妃笑着说道:“一高兴起来就容易忘事情。” 东方晴却是知道东方府里是很少吃螃蟹的,就算是吃,也就吃上一点儿,东方辰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差一点儿被蟹酱夺了性命,所以是不吃的,老夫人年纪大了,也是不吃的,现在静怡郡主有了身孕,也是不吃的,只剩下了东方德,见妻子、儿子、老母亲都到不吃,自然也是不吃的。 东方晴想到这里,说道:“东方府那里不用去送了,统共四个人,三个人是不吃螃蟹的,送了过去也是浪费,还不如留了咱们府上的人吃喝。” 娴王妃这才觉得有这样一回事儿,点了点头说道“那等到时候单独蒸了,请了东方相爷来吃酒。 东方晴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好。” 众人说起了姻亲之间的事儿,竟没有一个人提起东平伯府,万岁爷虽然给四皇子和周宜家赐了婚,但是到底是在心里有中了个怀疑的种子,对娴王爷都有些疏远了。 宁晖虽然依然得圣心,却是更了解韶华帝的想法,不管是再厉害,再杀伐决断,再英明神武的君王,现在也是年纪大了,他开始不自信,觉得连娴王府都迫不及待的站队了,可见自己是真的老了。 宁晖虽了解韶华帝的想法,但是到底是没有办法劝韶华帝,心中就隐隐的觉得周宜家多事儿,自己明明已经是千金之躯了,随意找了谁嫁了,有东平伯府和娴王府照应着,日子定然会过的顺风顺水,但是周宜家却偏偏肖想那皇后之位,宁晖对周宜家更是不喜了。 其他的人也都觉得这件事情提不得,所以很自觉的没有提到周宜家,甚至是东平伯府,但是螃蟹该送还是要送的。 众人说着话,那说书的女先生慢声细语的说着书,月亮慢慢的升起来了。 大如圆盘,照在水面上,和水里的那个月亮遥相辉映,相映成趣。 ... 第二日,宁远早早的就出了门,等到一圈子送下来回到府里,已经是午饭时候了。 宁晖则是领着东方晴一早就进了宫,昨日娴王府里热特闹闹的,宁晖这的有些担心韶华帝。 同样是家庭宴会,韶华帝不一定有娴王爷的日子舒坦,宫中的妃子们,无论老少,都是盼着万岁爷能够临幸她们的;皇子们没有哪一个敢拍着胸脯说,这皇位一点儿都不在乎;公主们也都是想要嫁个好人家的,不想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才会到韶华帝面前承欢膝下。 这样的一家人,各个都是算计着到,吃了一顿宫宴,不过是徒增些烦恼罢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局势 同样是中秋节,普通人家过的是团圆,帝王之家过的却是勾心斗角。韶华帝知道宁晖领着东方晴进了宫,让人唤了两个人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里有些冷清,除了一动不动站的静悄悄的宫女、太监,也只剩了韶华帝和常贵公公。 韶华帝穿了明黄色的长衫,正欣赏一幅画,常贵公公在旁边伺候着,看到宁晖和东方晴进来,悄悄的示意宁晖和东方晴不要说话。 东方晴安安静静的在下面站了,宁晖则是悄悄的走近了韶华帝。 宁晖离韶华帝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韶华帝方抬起了头,问道:“来了?” 宁晖和东方晴都忙着给韶华帝行礼,宁晖淡淡说道:“昨日是中秋节,我和晴姐儿来看看您。” 韶华帝哈哈一笑,让两个人起来,对东方晴说道:“中秋节,所有的官员都放了两日的假,你应该让这小子带你去郊外玩儿去,怎的进宫来找朕这个老头子。” 东方晴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甜美懂事,说道:“来看您要比去看风景好多了,再说了,这天下都是您的,晴儿与其去看一处的风景,不如来看这掌管了天下风景的人。” 韶华帝笑的更加欢畅,对宁晖说道:“这个丫头,自从成了亲,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宁晖呵呵的笑,东方晴则是一本正经的给韶华帝行礼:“晴儿谢过万岁爷夸赞。” 韶华帝心情大好,吩咐常贵宫中赐宴,宁晖和东方晴两人在乾清宫陪着韶华帝下棋,又吃了中饭,方才出了宫。 东方晴有半年没有见过韶华帝,回去的马车上,窝在宁晖的怀里,说道:“万岁爷好似老了好多,头上的白头发比我上一次觐见的时候多了。” 宁晖点头:“太子迟迟没有立下来,二皇子、四皇子各自有各自的拥护者。这近半月以来,拥护三皇子的人也渐渐的多了,每日里早朝上,文武百官吵成一片。只有岳父、姑父他们这些人还没有站队,万岁爷的心中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心中过的也并不舒坦,所以,我才没有因为周宜家和四皇子的事情特意为难他老人家。直接给他立了军令状。” 宁晖摸着东方晴的头发,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的心里,万岁爷不但是君主,是我应该誓死效忠的人,更是我的长辈,给了我很多帮助,很多支持的长辈,就算是没有给他老人家立军令状,我也会为了他老人家甘愿送命的。” 宁晖对韶华帝的这种感情东方晴能够理解,说不定前世宁晖就是因为韶华帝才娶了容嘉公主为妻。但是宁晖说甘愿为韶华帝送命,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拉了宁晖的手,说道:“说的像是有人要逼宫一样,万岁爷他老人家英明神武,他一定会选一个他自己满意,天下人满意的太子,哪里用得着你去送死。” 宁晖听东方晴关心自己,莞尔一笑,说道:“现在看着天下太平。但是保不齐就真的有人会逼宫,要防患于未然。” 东方晴以前还关心庙堂之事,自从嫁了宁晖之后,起初因着事情少。也会打听打听,现在她要管着锦绣堂的帐,要注意着柳素颜和静怡郡主两个有了身孕的人,要管着宁晖和走的近的官员之间的人情来往,对庙堂之事就不太注意了。她知道宁晖不会乱说话,宁晖若说是有可能。就真的是有可能了,问宁晖道:“万岁爷心中就真的没有属意的人吗?” 宁晖并不觉得女子打听到庙堂之事是逾越,相反,东方晴往往会给自己新的想法,这时候马车走的平稳,时间又宽裕,就慢慢的给东方晴讲起了庙堂之事。 “起初万岁爷对几位皇子都是属意的,其中对二皇子报的希望值最高,二皇子是长子,又是皇后嫡出,既占了长又占了嫡,身份自是不用说的,而且二皇子也还争气,不论是文治武略,在几个皇子里头都是数的着的。” “万岁爷心中虽然满意,就越是严格,他老人家曾经对我说过,越是严厉,未来的太子才会越觉得登上这九五至尊的位置不容易,才能越发的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江山,才能把这天下苍生放在心上,把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放在心上。” 东方晴听了,直点头,这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知道珍惜,轻而易举得到的,就会弃之如敝履,这江山社稷虽然大,却也逃不过这时间的事儿,否则这古来打下江山的人多是明君,而这亡国之君多都是一生下来就拥有了无上的权利。 宁晖看东方晴点头,知道她听得懂,继续说道:“万岁爷如此,看在有些人的眼中或许就成了握权不放?别有用心?另有安排?去年夏天,二皇子救驾救的实在是太巧了,巧的让人觉得就是他设计的。” 东方晴望着宁晖,等着宁晖说下去,宁晖继续说道:“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应该是和皇后娘娘脱不开干系,所以后来皇后娘娘因为容嘉公主的事情,逼着万岁爷下旨,让二皇子和我一起去西北,给二皇子赢军功的时候,万岁爷就顺水推舟了,让我带了二皇子一起看,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 二皇子在系西北的表现东方晴曾经听宁晖说过,好像表现的不错。 “二皇子在军中的时候,除了位数不多的几次对战略上的事情有些意见以外,别的地方都很好,我竟没有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后来回了盛京,我又让人暗中查访了一下。” 这件事情东方晴倒是没有听宁晖说过,问道:“可是查出了什么?” 宁晖点头,说道:“这也正是万岁爷的为难之处,我查出来,那刺客的事情确实和二皇子没有多大的关系,一切和皇后有关联,二皇子也是在刺客出现的前一炷香的功夫才知道,根本无法向万岁爷解释,也解释不了,所以只好见错就错。二皇子以为自己隐瞒的较深,去是都被我的人查了出来。” “那我们都冤枉他了?”东方晴想起自己对二皇子的怀疑,说道。 “也不算是冤枉了他,想要做一国之君。谁是太后娘娘,是这后宫之主也很重要,若是二皇子不能左右皇后娘娘的想法,那么他和这个太子之位怕是要失之交臂了。” “有那么严重吗?”东方晴问道:“皇后娘娘怎么那么厉害,敢假意刺杀皇上。” 宁晖微笑。说道:“这世上有一种成功叫做铤而走险,这一招虽然凶险,但是用的好的话,直接就赢得了万岁爷的信任。皇后娘娘能够那么多年坐稳皇后娘娘到位置,生了皇长子、皇次子、皇长女,然后才有了其他到皇子皇女出生,自然是个有手腕有胆识的,这世上能够有如此成就的女子少之又少,皇后娘娘绝对算是一个。” 东方晴睁大了眼睛,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嫁进皇家,特别是皇上,绵延子嗣最是重要,万岁爷有后宫佳丽三千,皇后娘娘却是一连生下了两个嫡皇子,才有了其他庶出的皇子出生,生了嫡长女,才有了其他的庶出的公主出生,这样的成绩,别说是在万岁爷的后宫。就算是在姬妾成群的大臣家里,也很难做到。比方说自己家里,母亲和父亲当时鹣鲽情深,祖母也不是个特别难说话的人。东方夜还是正在了辰哥儿的前面,而且文姨娘安然无恙,东方夜还健健康康长大了。 联系着自己家里的情况,东方晴才明白了皇后娘娘的不简单,更是觉得宁晖不简单,这后宅中的事情。他也能看出这些名堂来。 宁晖看东方晴一开始一脸的不相信,后来又崇拜的看着自己,心里畅快,继续说道:“这宫中的子嗣单薄,有得宠的妃子怀了孩子掉的,有生的时候母子都没有闯过鬼门关的,若说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外在因素,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皇后娘娘还是让万岁爷有了十几个儿女,而且她从不管朝堂之上,也从未为自己的娘家人讨过官儿坐,又是先太子的生母,所以万岁爷虽然有所察觉,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她假意刺杀皇上,真是惹怒了皇上,所以连带着对二皇子也有些灰心了,但是二皇子毕竟各方面都不错,万岁爷也会考虑。” 东方晴点了点头,问道:“那四皇子呢?除了娶了周宜家,应该没有什么让万岁爷不喜的吧?” “你还真敢说。”宁晖拧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这立太子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儿,是关系着大宁国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大事儿,万岁爷是一代明君,自然不会因为个人的喜好来立太子,若是说喜欢,几个皇子中,我倒是觉得五皇子最是讨万岁爷的喜欢,你看万岁爷有要立他为太子的意思吗?” 想象着五皇子当日领了高丽国的二王子王基从自己手中强买了万花筒,后来又去参加了安哥儿的洗三礼,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给你去信说了,五皇子陪着高丽国的二王子王基买东西,好似特意买了咱们店里的东西似的,后来又去参加了安哥儿的洗三礼,若说他没有野心,怎么好像是在特意接近我们似的。” 宁晖哈哈一笑:“当时听你一说,我也有些怀疑,五皇子当时还是有些想法的,后来就想着联合了咱们,或者联合了高丽。” “联合高丽?”东方晴问道:“那不是?” 宁晖解释道:“联合高丽倒也不算稀奇,这种性质的联盟,只是最浅层意义的,不过是希望以后两个人万一都做了皇帝,和对方和平相处。但是,那高丽的二王子王基是高丽国最优秀的王子之一,有六成的把握可以登上王位,哪里肯跟五皇子联盟,压根没有理五皇子的暗示。” 宁晖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怀疑这王基有想联盟的皇子,但是并没有说清楚,高丽国发生了动荡,王基就急急忙忙的回了高丽。” 东方晴根本记不得王基是什么时候回高丽的,好像走的着急而且隐秘,因着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自己又要忙着辰哥儿的病,和宁晖的婚事,就没有多加注意,想着不过是在大宁国待的时间长了,所以才回去,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宁晖和东方晴心意相通,看东方晴疑惑,笑着解释道:“高丽国内部发生了动乱,有一位王爷,就是二王子王基的叔父,围困了高丽国的国都,二王子赶回去救驾。” “那现在如何了?”东方晴问道。 “自然是已经解决了,这王基救驾有功,想必做高丽国国王的希望从六成已经提高到了八成。” 东方晴点了点头,毕竟高丽国离他们遥远,到底是怎样发生的,她没有兴趣也没有办法去了解细节,想着还是大宁朝的事情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更加贴近,问道:“那二王子王基想要和咱们的哪一位皇子联盟?” “因为他们接触的不深,我也没有察觉出来,所以也不清楚。”宁晖说道。 “不过这五皇子大概也是心血来潮,他是个聪明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比不得其他的皇子有外祖父家支持,自己不过是个失宠妃子所生,虽然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偶尔逗一下万岁爷开心,得了万岁爷的喜欢,那也是万岁爷把他当做了儿子看待,而不是一个太子来看待。所以他有了机会,自然是想要抓住,没有机会,也就不去奢求。”宁晖分析着。叹息了一声,说道:“其实也特别羡慕他这样性子的人,能抓住的,我自然会去抓住,够不到的东西,有了机会自然会去试试,试试也抓不到我就还抓紧我手中的东西,这王爷的封号,是五皇子已经抓住的,这皇位,则是他有了机会想要够一下的,但是万岁爷,已经把这皇位提到了五皇子不可能够着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九章 生产 东方晴唏嘘,说道:“只有五皇子是个心态平和的,香姐儿嫁了他才不会有委屈,这皇位虽然诱人,又哪里是轻易可以坐的稳的,就算是五皇子真的有机会成了皇上,香姐儿也那样的性子,也未必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现在这样的状态,很好。” 宁晖轻笑,捏了捏东方晴的脸蛋问道:“那你对我,是不是也会生出‘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心思?” 东方晴轻笑:“你现在日日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万一你再如年前一般,一去半年,等到有一日,我一个人‘忽见陌头杨柳色’,我说定就‘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这话说的甜蜜,宁晖禁不住笑意传了满脸,说道:“我定当不会让你生出这种悔意。”说完,含上了东方晴的唇儿。 东方晴被宁晖吻的喘不过气来,因顾忌着清风几个就在马车外候着,也不敢挣扎,用了很大的力气,方把宁晖推开。脸上已经发烧,自己整了整衣襟,欲盖弥彰的问道:“照你这样说,四皇子是最有希望的了?” 宁晖很喜欢东方晴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亲东方晴的嘴角,说道:“四皇子的生母是淑妃,圣宠自是不用说,淑妃娘娘又是出身名门,在广东一带,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是当地的土皇帝,四皇子平日里表现也是好,想要争取皇位,把握很大。” “三皇子同样不遑多让,除了长相比四皇子略差些,但是却是更多了一分沉稳。”宁晖简单的说完,算是结束了讲话。 东方晴把宁晖的话在心中默默的梳理了一遍,也不得要领,只得抛在了脑后,反正不管是谁做皇帝,都和他们这些中立派不相干。 ... 两个人回了娴王府,宁晖自去了书房,东方晴则是去了正院陪娴王妃。今日有几位太太来娴王府找娴王妃打牌,她去了宫中自是不必说,现在回来了,理当去问安。 容歆公主正在娴王妃的身边帮着看牌。看到东方晴进来了,笑着说道:“母妃刚才念叨了好几遍,可算是回来了。” 东方晴笑着给几位夫人都请了安,娴王妃则是摆了摆手,说道:“她们刚才还说我有儿媳妇帮着。总是赢银子,现在又来了一个儿媳妇,她们心里怕是更加不舒服,你们两个也不要管我们,先去耳房里说话吃点心去,看我一个人照样赢了她们银子。” 东方晴和容歆公主相视一笑,行了礼退了出去。 一到了旁边的耳房,容歆公主就拉了东方晴在窗前并排的两张太师椅上坐了,问东方晴道:“父皇可还好?” 东方晴笑着回道:“自然是好的,精神也好。只是问起了你和大哥,说怎么没有一起进宫,我们回说今日家中有客,你和大哥改天再去,你和大哥明日里没事吧?明日我陪着母妃在府中待客,你和大哥去宫中请安吧。” “嗯。”容歆公主点头,说道:“那就麻烦弟妹了。” 送走了诸位夫人,已经到了晚膳时分,爷们儿都从书房里出来,众人热热闹闹的出了饭。各自回了院子休息。 等到第二日一早,宁远和容歆公主果然进了宫,东方晴则是陪着娴王妃在府中盘桓了一日。 ... 这一日,东方晴刚绣好了要送静怡郡主孩子的百婴图的襁褓。准备拿了去正院里请娴王妃帮着掌掌眼,就见九娘走了进来,说道:“二少奶奶,刚刚得到消息,城外高家那里,绿果姑娘开始发作了。” “怎么那么快?”东方晴问道。算算日子,绿果应该还没有怀够九个月。 九娘答道:“穿过来的消息说,高家的姑爷下属送了高家姑爷一篓子金桔,姑爷拿给绿果姑娘吃了,二姑奶奶受不住,罚了绿果姑娘在院子里跪着,平日里也是跪的,本没有什么,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回事,就发作了。” “是什么时辰的事儿?”东方晴问道。 “咱们的消息传过来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所以应该时间还不长。”九娘答道:“奴婢听说,这生产的时候,疼上两天两夜也是有的,二少奶奶不要担心。” 东方晴前世是生产过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艰辛痛苦,只是给有几样她没有想到,一是竟然还有人给高轩送礼,虽然是金桔,他们看着普通,但是这金桔是南方的水果,现在又是刚刚上市的时候,对普通人家也算是稀罕的了。 这高轩还能想着偷偷的把金桔给绿果吃,对绿果也算是有良心了,前世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二是觉得绿果发作的不是时候,这样早产,若是再不注意被下了药,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东方晴定了定神,问道:“可告诉绿果姑娘了?无论是什么药,都要咬紧了牙关不喝。” “已经照着二少奶奶的吩咐传话过去了,绿果姑娘也是个心中有数的,只偶尔吃些二少奶奶当日所赠的药材补补身子,别的什么都不碰。”九娘答道。 “纵是如此,怕是也没有办法护得了她得安全,这药虽然防住了,但是人却是咱们防不住的,这生产的时候的产婆,孩子的乳娘,都是要董藩雪经手的,若是她在里面做了什么动作,咱们也没有办法。”东方晴说道。 九娘也跟着叹息一声,劝东方晴道:“这本不是二少奶奶的事儿,现在二少奶奶如此行事,已经是菩萨心肠,咱们只有做好咱们能做的,听天由命了。” 东方晴点了点头,吩咐九娘道:“那就吩咐下去,有了消息了就告知我知道。” “是。”九娘应是,自去吩咐人做事。 东方晴却是没有了心情,把那百婴图的襁褓让人收了起来,自己又开始给宁晖做冬裳。 等到未时的时候,高家那边传来了消息,九娘是皱着眉对东方晴汇报的:“二少奶奶,高家那边的消息是,绿果姑娘守住了。孩子却没了,是个五斤多重的男婴,生下来的时候浑身通红,已经断了气。二姑奶奶说了生下了这样的孩子不吉利,让高家姑爷明日一早,就把绿果姑娘扔出府。” 东方晴望了一眼外边灰蒙蒙的天,皱眉说道:“看这样的天气,怕是明日要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绿果刚生产,哪里能轻易送出府,送出府只有死路一条。” 九娘则是答道:“依着奴婢看,二姑奶奶就是想要绿果姑娘去送死。” 东方晴想起自己的前世,也是死了孩子,也是在下雨的时候,也是那样就被人害了。心中禁不住动容,对九娘道:“到底是个可怜人,到时候要想着救她一命。” 九娘心情也有些沉重。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劝二少奶奶放宽心,但是心中也是明白,绿果怕是真的要被赶出高家了,到时候自己家二少奶奶若是不出手相助,这绿果真的就会丧命了。 九娘应是,退了下去。 ... 高家,破破烂烂的屋子里,炕上只铺着一层薄被,绿果形容枯槁,身子瘦削。身上盖一个薄薄的一层被子,屋子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被子上有斑斑血迹。 高轩坐在炕头,对绿果喃喃说道:“你也不要怪我狠心。她是个容不下你的,我现在得了差事,也是因为娶了她为妻的缘故,正是刚刚开始起步的时候,不好出乱子,她是个善妒的。你真的留在家里,没有了孩子做倚仗,她还不是想怎样拿捏你就怎样拿捏你。” 绿果气若游丝,犹自轻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高轩想起了刚才那孩子的恐怖模样,更是不敢靠近绿果,说道:“孩子已经不在了,他和咱们没有缘分。你就不要总想着了,还是要好好的养好身子,明日才有力气走动。” 绿果却是如同回光返照般,挣扎着要爬起来去拉高轩的袖子,嘴中嘶哑着喊道:“爷儿,是东方雪,是东方雪害死了咱们的孩子,我今日跪的时候,喝的那碗水不对,似乎是有些咸的。” 高轩被绿果的样子吓的跳下炕,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不要瞎说,难道还让爷儿去给那孩子报仇不成?那爷儿还要不要前程了?明日我要去衙门,雪姐儿会送你出门的。” 说完,一甩袖子,又看了绿果一眼,一甩袖子,出了门。 绿果则是嘤咛一声,早已经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绿果听着外边“滴滴答答”雨打屋檐的声音,慢慢的恢复了意志,这一生特别是近几年发生的事情一件件的浮现在脑海,只觉得自己有满腔的怒意,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她是恨的,恨自己是个丫头的命,恨自己有一个那样的主子,恨玷污了自己,却致自己于不顾的高轩,但是恨又能怎么样,现在自己只觉得下身疼痛的没有知觉,心中更是疼痛到了麻木,或许用不到等到明日,自己已经被这疼痛折磨死了。 但是她哪里就能甘心,不看着自己所恨的人一败涂地、一无所有,自己哪里就能甘心,就算是死了,怕是心中也是带着恨呢。 去死吗?这的要去死吗?死了岂不是就如了这些人的意了?东方雪除了自己这个眼中钉肉中刺,高轩也不用担心后宅不宁,也不用担心自己挡了他的升官之路。 对啊,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高轩默认的,他现在尝到了做官的滋味,就更不愿意放手了。 绿果的心中被仇恨占的满满的,忽然就有了些力气,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要争取,争取能够活下去,活下去看自己的仇人也有那么一天。 “水。我要喝水。”绿果的身子动不了,只得开口说道,虽然声若蚊呐,还是惊动了屋角蹲着的一个人。 那个人缓缓地走到绿果的面前,拿了油灯照着绿果的脸,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说什么?” 绿果虽然身子不好,但是精神却很是清明,看这小丫头是前几日高轩入了仕之后才买来的,换做什么名字自己一时想不起来,只得继续说道:“水。水。” 那小丫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倒了一碗水,端到绿果的面前让绿果喝了。 绿果喝了水,有了些精神,对着那小丫头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那小丫头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做到绿果的身边说道:“奶奶让我来这里守着,说是不能让你在这屋子了寻了短见,这屋子以后还住人呢,说若是你死了,就拿我试问,我进来的时候你就昏死过去了,过了大半夜都没有醒,我还以为你已经......” 绿果则是心中一动,没想到东方雪这样的吝啬,竟不愿意让自己死在这高家,那就自己从这里面做出一些文章。 绿果断断续续说道:“枕头,炕下,有药,给我含一口人参,剩下的都是你的,你要保密。” 小丫头半信半疑,但是终归还是顶不过好奇心,自己俯下身去抗洞里巴拉,果然从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兰花步包袱,打开来看,里面都是些比较稀有的药材。 绿果感觉出小丫头的不自然,又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些都,都给你,你给我含一块参片。” 那小丫头难得认识这些药材,自然知道这些药材以后都是救命的东西,心中也不害怕了,径自切了一片人参塞到了绿果的嘴里。 绿果感觉出嘴中苦苦到味道,知道是药材,稍微放下心来,明日自己要被赶出高家,下着雨,若是身子再不行到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那小丫头看绿果没有什么反应了,忙着摇了摇绿果的手臂,说道:“你可千万不要死,奶奶说了,你要是死了,我就不用干活啊,直接从哪来的到哪里去。” 绿果想着这毕竟是个孩子,若是自己死了,怕是要吓晕在这里,只得又安慰了一下那小姑娘,说道:“我不会死。” 第二百八十章 晕倒 绿果咬紧了牙关,阴森森的说道:“我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死。” 那小丫头就算是个胆子大的,现在听着绿果的语气也骇的不敢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又对那些药材不放心,起身又把那些药材放到了炕洞里。 绿果也没有了精神,又重重的睡了过去。 绿果是被一个婆子拧醒的,婆子粗燥的手推搡着绿果的身子,粗噶的声音喊道:“还睡,奶奶让现在就送你出去。” 看绿果睁开了眼睛,拉了绿果就起床,绿果现在身子都是瘫软的,哪里就站的起来,那婆子那自己一个人弄不了,也不叫那看守的小丫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还不进来帮忙。” 门外应声,又进来个粗壮的婆子,两个人架了绿果往门外走。 门外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雨,秋雨,没有个两三天是停不下来的。 绿果穿的单薄,被雨一淋倒是清醒了,抬头看去,只见东方雪披了一件大红色织花缎子斗篷站在中间,旁边是高父、高母、高金凤和高轴,高轩不在,他果然是致自己的性命于不顾,真真是个薄情的。 高家的几个人,除了高母的眼神里有着不忍,其余的都是麻木。是啊,他们以前盼着自己给他们生出长孙来,现在自己没能保住孩子,说不定以后也很难怀上身孕,就成了个无用的人,又有谁愿意为了自己这么个无用的人去得罪东方雪呢。 东方雪看着绿果憔悴的样子,心中的那口郁气才算是彻底清了,冷笑了一声,说道:“绿果没能保住高家的血脉,使高家的长孙没能顺利生产,真是罪该万死,看在她伺候我一场的份上,就饶了她这一次,赶她出去过舒坦日子吧。” 绿果在心中冷笑,若不是高轩强迫了自己。自己怎么会有了孩子?若不是东方雪让人给自己喝的水有问题,那孩子怎么会死?她可怜的孩子,尚未成型他们就都惦记着。现在还没睁开眼睛就被这个恶毒的女人送到了那个世界。 绿果的心中只有恨,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若是和东方雪争吵,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的更加不堪,现在的情形,又有谁敢为自己说话。 那两个婆子架了绿果往门外走,绿果则是一直扭转头。一双眼睛一直盯死了东方雪,直到被推出了门,关在了大门外,方才用尽了最后一点儿力气,昏死了过去。 东方雪被绿果最后的眼神吓的打了个寒噤,重重的啐了一口,恨恨的说道:“真应该把那小贱人脸上的一双眼睛给挖下来。” 旁边的高金凤也是轻舒了一口气,上前扶了东方雪的胳膊,说道:“嫂嫂何必生这个气,这样的天气。老天爷也会替你惩罚了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我扶嫂嫂进屋去,这样的天气,小心着凉。” 东方晴略点了点头,也不理会高父、高母,任由高金凤扶着自己进了屋。 若说是高轩做官之后的变化,最让东方雪满意的就是高金凤的变化,这高金凤前几个月觉得高轩娶了自己,不但没有什么好转,还变得更加糟糕了。就敢跟自己翘尾巴,现在知道高轩因为他们东方家的原因得了官儿坐,又过来巴结自己,真真是比哈巴狗还听话。 ... 娴王府里。今日宁晖休沐,又是下雨天,娴王妃特意让人过来说了,因着天气不好,就免了个人的请安,饭食也都是各自院子里的小厨房做。 东方晴和宁晖下了半晌的棋。清风送了这几日的谍报来,宁晖就歪在罗汉床上看谍报,东方晴则是拿了宁晖的冬裳来继续做,宁晖成天在外边,秋季又短,过不了几日就穿得着了。 小丫头们看主子们才相处和谐,心里也都高兴,悄悄的躲在外间做针线。 九娘从外边进来,直接进了里屋,看宁晖在看谍报,犹豫了一下,对东方晴做了个手势,东方晴会意,和九娘走到了帷幔后。 因着怕惊扰了宁晖,九娘小声对东方晴道:“二少奶奶,人给救了,果真是被丢到了门外,咱们的人去救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现在如何?”这种失了孩子又被丢在水中的感觉东方晴再了解不过,此时听了,让自己拼命支撑着,才不至于晕倒,咬了牙问道。 九娘感觉出东方晴的异样,虽然纳闷,但还是回答道:“咱们到人把她放到了一个寺庙,找了附近的郎中看了,如若是能撑过这两日,就好了,若是撑不住这两日......” 九娘欲言又止,东方晴却是已经听懂了,说道:“我知道了,留了人看着,好了就让她走吧。” 东方晴说完,身子一软,九娘骇得忙把东方晴抱住了,喊道:“二少奶奶。” 宁晖虽然在看谍报,但是也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听到九娘的惊慌失措,连鞋子都没穿,两步冲到了帷幔后,见东方晴脸色苍白,倒在九娘的怀里,忙着上前接住了东方晴,喊道:“快去叫太医。” 九娘应生要去,宁晖则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九娘,对已经进来的山竹吩咐道:“你去,九娘不能离开。” 山竹顾不得大伞,就冲了出去,清风就在外边候着,听着要请太医,忙骑了马亲自去了。 宁晖小心的把东方晴放在了床上,看东方晴的额头出来汗,吩咐道:“拿湿帕子来。” 杜鹃忙去投了湿帕子,正准备给东方晴擦汗,宁晖接了过去,说道:“我来。” 在东方晴的脸上擦拭的动作则是轻柔的很,东方晴却是被那帕子惊了一下,喃喃的说道:“冷,好冷。” 又嘟囔道:“孩子,我的孩子。” 杜鹃就站在床头,都没有听清楚东方晴说的话,低了头问道:“二少奶奶,你是说你冷吗?” 宁晖的耳力惊人,则是听的清清楚楚,孩子?东方雪说孩子?什么孩子?刚才他虽然没有在意。但是却是也听到了那么一两句,好像是说东方雪身边的那个丫头的孩子没了,怎么东方晴却说是自己的孩子? 宁晖望向九娘,九娘也是一看的迷茫望着他。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东方晴则是又说了一句:“冷。” 杜鹃这一次没有犹豫,上前要给东方晴盖被子,宁晖则是拦着,一把抓过了床里头放着的锦被,给东方晴盖在了身上。对杜鹃几个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候着,一会儿太医来了再进来。” 杜鹃几个应诺,虽然都担心东方晴,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杜鹃和九娘守在外间,小葵则是领了小丫头们等在廊下。 东方晴身上盖了锦被,犹自喃喃的说道:“冷,真冷,宝宝不怕冷,娘给你唱歌。乖宝宝,快长大......” 宁晖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盯着东方晴看了好久,再三的确认,才上前抱了东方晴,把东方晴窝在自己的怀里,说道:“不怕,不怕,有我在。” ... 东方晴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自己死的那一刻。冰冷的井水,无尽的黑暗,怀里早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孩子...... 突然,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干燥,结实,熟悉,让自己安心。 宁晖看东方晴在自己的怀里渐渐的安静了,却也是不敢乱动。就这样抱着东方晴,待到娴王妃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宁晖抱着东方晴的样子。 宁晖想要起身给娴王妃行礼,娴王妃则是摆了摆手,示意宁晖不要动,自己上前观察东方晴的脸色,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可去请了太医?” 宁晖小声说道:“没事,这两日晴姐儿在给儿子做冬衣,许是累着了,母妃不要担心。” 娴王妃这才看到床边罗汉床上放的做了一半的冬衣,对东方晴更是心疼,骂宁晖道:“她前几日才给静怡未出世的孩子做了个百婴图的襁褓,你怎么又让她做冬衣,给你娶老婆是让你用来疼的,你个混小子怎么当做绣娘用,我看你怎么给相爷和你小姑母交代。” 宁晖好脾气的笑笑,并没有争辩,这时候容歆公主从屋外走了进来,上前看了看东方晴,见东方晴的面色正常,挽了娴王妃的胳膊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个什么原因,二弟妹的身子没有那么弱,母妃还是不要担心了,二弟妹给二叔叔做冬衣,也是因为心疼二叔叔的缘故,您现在这样训斥二叔叔,二弟妹不知道怎么心疼呢,您消消气,儿媳妇陪您去外边等着。” 娴王妃这才又瞪了宁晖一眼,仿佛东方晴这样晕倒,玩完全就是宁晖的缘故似的,宁晖百口莫辩,只得接着容歆公主的话说道:“就是啊,您先去外间里坐会儿,到底是如何,一会子太医来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山竹就走了进来,说道:“贺太医来了。” 贺太医是常进出娴王府的,和容歆公主也熟悉,所以众人并没有回避,宁晖的姿势不变,又拿了个毯子将东方晴裹的更严实了,只露出一节皓腕,用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子遮了那手腕处,对山竹道:“请了贺太医进来吧。” 贺太医身上湿漉漉的,背了药箱子进了门,给娴王妃、 容歆公主略行了一礼,就给东方晴把脉。良久,方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王妃和公主请放心,二少爷请放心,二少奶奶并没有大碍,不过是急怒攻心,心结解不开,才导致了晕倒,只要喝上两位疏散的药就好。” 宁晖这才放了心,对贺太医道:“那就有劳太医给开个方子了。” 贺太医点头,自去外室里开单子。 宁晖看东方晴神色正常,面色舒缓,放下心来,小心的把东方晴放在了枕头上,这才站了起来,给娴王妃和容歆公主行了一礼,说道:“劳母妃和嫂嫂担心,现在太医也说晴姐儿没事,母亲就不要太担心了,劳烦嫂嫂送母妃回去歇着。” 娴王妃则是注意到了贺太医所说的“急怒攻心”“有心结”到话,问宁晖道:“这好好的怎么怒了呢?这心结又是怎么一回事儿?混小子,是不是你惹了晴姐儿生气了?” 宁晖轻轻一笑,说道:“好像是因为以前一个伺候丫头的事儿,那丫头受了委屈,差一点被人害了性命,晴姐儿心善,为那丫头觉得气愤,具体的,儿子也不清楚,待到晴姐儿醒了,让她亲自给您老人家说。” 娴王妃信了几分,让容歆公主扶着自己往正院里去了,还特意留了话,让东方晴一醒,就去禀告她知道。 宁晖接过药方,让清风取了上好的茶叶来送了贺太医出门,自己则是换人去府里的库房照着方子抓药,自己则是又去守在了东方晴的身边,拿了湿帕子给东方晴擦脸上的汗。 东方晴偶尔皱一下眉,到底是没有再胡说八道。 药煎好,宁晖又亲自喂了东方晴吃药,想着还是自己抱着东方晴的时候,她睡的最安详,就又抱上了床,抱了东方晴在怀里躺了。 东方晴发了一身的汗,到了掌灯时分方才幽幽的醒了恶,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暖烘烘的,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在宁晖的怀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想着梦里的情景太真实,自己有一度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现在看到给了自己温暖的人就在自己枕边躺着,嘴角挂上了一丝笑。 觉察出东方晴醒了,宁晖也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又帮着东方晴捋了捋头发,方才问道:“醒了?饿吗?要不要吃东西?” 东方晴微笑:“我身上出了一身的汗,我想要先洗了澡。” 宁晖点头,说道:“好,我让人抬了水进来。” 东方晴动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劲儿,只得伸出了手对宁晖撒娇道:“我要你抱我去。” 宁晖看着东方晴小孩子的样子,笑容慢慢的铺了满脸...... 第二百八十一章 坦诚 纵使东方晴有些莫名其妙又怎么样?纵使她刚才昏迷时所说的话骇人听闻又怎么样?现在这个人是属于他宁晖的,心里,眼里看到的都是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宁晖上前,抱了东方晴往净房走去。 因东方晴身子不舒服,宁晖也没有胡闹,帮着东方晴擦了身子,就抱了东方晴出来。 东方晴又吃了饭,喝了一次药,精神才好了些,坐在床上靠在宁晖的怀里和宁晖说话。 想着自己是在和九娘说私密事的时候晕倒的,东方晴怕宁晖责怪九娘,拉了宁晖的手说道:“你没有怪罪九娘吧?我晕倒不关她的事儿。” 宁晖皱眉:“她有事情瞒着我,悄悄的告诉你,让你受到了惊吓,哪里还有理由求情,我已经罚了她不许吃晚饭。” 东方晴莞尔一笑,九娘是练武之人,一顿晚饭不吃算是什么惩罚,倒是这惩罚用到小葵身上才合适,她是个宁愿挨上十板子,也得吃饭得人。 笑完,东方晴才说道:“绿果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东方雪把她赶了出来,被我们的人给救了,九娘来禀告我知道,我怕打扰了你看谍报,就没有让你知道。” 东方晴把事情三言两语的说完,望向了宁晖,用眼神传递着“我很听话,我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了”的信息,就差对宁晖说出“你要相信我”几个字了。 宁晖则是笑着问道:“只有这些吗?” 东方晴迷茫,点头应道:“是啊。只有这些了,我让人把绿果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宁晖心中很想问,这样的天气,东方晴又没有着凉,为什么盖了两层的被子还是觉得冷?东方晴为什么会说是“我的孩子”?他们是自小就认识的,何曾知道东方晴有了孩子?那童谣是怎么回事? 但是宁晖还是忍住了,双手紧了又紧,把东方晴紧紧的抱在怀里,恨不得把这怀里的小人儿嵌到自己的骨头里,方才低沉着嗓音说道:“无事。” 东方晴能感觉出宁晖明显的变化,伸出手推了宁晖一把,说道:“你弄疼我了,到底怎么了?” 宁晖把头埋到东方晴的头发里,狠狠的嗅了一下,瓮声说道:“真的没事。” 宁晖越是这样说,东方晴越是觉得一定是有什么,想着宁晖不告诉自己,定然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又推了推宁晖,用强壮镇定的声音问道:“是不是今日贺太医来,说我得了什么病?’ 宁晖看东方晴瞎猜,扯了扯嘴角,放开东方晴,捏了捏东方晴的脸蛋,说道:“傻瓜,别瞎猜,贺太医说你没事。” 东方晴微微点了点头,让自己抬起头来望着宁晖的眼睛,说道:“那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晖不想说,又不想这样被东方晴看着,只得和东方晴打太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情瞒着你。” 东方晴微低了头,说道:“你刚才的情绪不对,你在有事情的时候,手臂就会格外的有力,说的话也少。” 宁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习惯,想着东方晴和自己成亲不过半载,就那么了解自己,看样子他们两人绝对是良配,又埋头亲了一下东方晴的额头,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两人的关系那么亲密,按理说不应该有秘密瞒着对方,但是若是这件事情是埋在东方晴心底的一件事,自己去揭开来,看到的又会是什么? 犹豫了一下,宁晖方才说道:“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一些胡话,没什么的。” 东方轻则是一惊,她昏迷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记得,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前世死去的那一刻,井水冰凉,四周黑暗,孩子抱在怀里,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东方晴禁不住的发冷,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宁晖忙搂紧了东方晴。 东方晴这才恍惚,想起了适才好像也是觉得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难道是宁晖抱住了自己,他说自己昏迷的时候说了胡话,到底说了什么? 宁晖看东方晴眼神放空,脸色发白,骇了一大跳,抱紧了东方晴,在东方晴的耳边喊道:“晴姐儿?晴姐儿?” 东方晴这才惊醒,从宁晖的怀里挣扎着起来,咬了嘴唇问道:“我说了什么?” 宁晖看东方晴的样子,暗暗后悔自己多嘴,应该咬紧了牙关不说的,若是东方晴应该自己的多嘴,又昏倒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 “晴姐儿,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无论你怎么样,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晴姐儿,我相信你。”宁晖说着,看东方晴依然看着自己,只得抱了东方晴,用自己的唇去吻东方晴的眼睛。 细密的吻落下来,直到东方晴浑身放松了,宁晖才说道:“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很神奇的人,比方说南疆人会用各种毒药,苗疆的人会下蛊,高丽有一个山谷的人会易容,水月寺的行嗔法师会看人的命数,若是我的晴姐儿也是这样的人,我会很高兴。” 东方晴心中虽然感动,却也知道自己和这些人都不一样,但是宁晖这样说,就是没有把自己当做妖魔来对待。 东方晴的态度和软,把头埋在宁晖的肩头,问道:“你当真是相信我的?” “嗯。”宁晖点头,又吻了一下东方晴的玉手,说道:“自然是信的。” 东方晴郑重道:“其实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怎么说呢?也许是我做了个梦,梦到了我的前世,也许现在就是一个梦,我分不清楚,若说前世是一个梦,但是你梦里的痛都是真实的,若说现在是一个梦,你又是那么真实。” 东方晴说的语无伦次,宁晖还是听出了些门道,问道:“你是说你还存着前世的记忆?” 东方晴听宁晖的口气没有惊骇,只有好奇,放下心来,觉得不枉自己和宁晖做了这一世的夫妻,宁晖果然是了解自己的,说道:“差不多吧,不过前世我还是我,咱们这样好像是个轮回,只不过你们都不记得了。” 宁晖了解的点了点头,并不觉得骇人听闻,倒是开玩笑的问道:“那我们前世可是夫妻?” 东方晴则是伤感道:“不是,我前世和高轩......” 宁晖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理解了为什么当时自己在贡院会看到年龄还小的东方晴为难高轩一个学子,为什么东方晴似是屡屡看宁晖不顺眼,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 “那高轩前一世的时候,对你定然不够好。”宁晖抚着东方晴的头发,说道。 东方晴没想到宁晖那么自然的就接受了自己的话,虽然以前自己也和他提过类似的话题,但是到底没有如今天一般聊的坦诚,宁晖不但能够接受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前世过的并不好。 东方晴鼻头一酸,只觉得有眼泪要流下来,一直以来,自己虽庆幸自己的重生,让她有机会可以重新来过,可以为自己和孩子报仇,可以看破他们的心思,救下自己想要救的人,但是她心中也害怕,害怕有人看破自己的秘密,把自己当做怪物一样处理,那个水月寺里叫做行嗔的和尚,不就是看出了自己的命数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但是现在有了一个人理解自己,接受自己,还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密的人,这样的消息,着实让她开心。 东方晴嗡了鼻子,说道:“你怎么知道?” 宁晖用手背去给东方晴擦眼泪,反而笑着说道:“傻丫头,哭什么,你不记得你未出阁的时候,我有好几次看你,你都在做一个好像非常痛苦的梦,今天也是那么痛苦,可见,你的梦并不是个好梦。” 东方晴现在则是彻底的放松下来,说道:“却是不是个好梦。”像是讲故事似的,对宁晖把前世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宁晖听了自是很是气愤,对东方晴说道:“你这丫头,确实是个心软的,你这样的一对狗男女,干脆直接杀了就是。”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那样哪里能够痛快,我定然也要让他们尝尝失去的滋味。” 宁晖则是抱了东方晴,说道:“放心,咱们也会有孩子的,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属于咱们两个人的孩子。” 东方晴脸红,但是还是坚定清楚的说道:“这个自然。” 宁晖则是说道:“你梦里头知道了辰哥儿会在那个时候夭折,就救了辰哥儿一命,那你的梦里有没有我?” “有,我是被毁了容,没有亲娘,养在东方府后院的小女子,你是威风八面的大将军,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交集。”东方晴觉得自己都说了,反正也是借了梦的由头,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前世你可是娶了容嘉公主为妻的。” 宁晖看着东方晴到样子,狠狠的吻了下去,像是宣示主权似的,对东方晴说道:“那又如何,今世我们是夫妻。” 亲吻渐渐的又霸道变的温柔,宁晖在进入东方晴身体的一刻,说道:“晴姐儿,咱们要个孩子吧......”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宁晖破天荒的没有去练剑,而是抱着东方晴直到她睡醒,看到东方晴醒来,温声笑道:“醒了?” 或许是昨天晚上的坦诚相见,东方晴对着宁晖的时候,少了一分羞涩,多了一分坦然,问道:“你怎么没有去练功?” 宁晖则是抱了东方晴,说道:“想要看着你起床。” 宁晖抱紧了东方晴,东方晴这才觉出了两个人都是一丝不挂,现在宁晖紧抱着自己,那身子中的某一部分,正紧紧的顶着自己的透软。 饶是东方晴脸皮厚,现在也是羞的不知道如何,心中想着这好是白日呢,他们怎可白日宣淫? 宁晖感觉出东方晴的紧张,用牙齿细细的咬东方晴的耳朵,说道:“怕什么?我已经吩咐了那些丫头们等我们叫了再进来。” 东方晴躲,却觉得越躲宁晖的身子越是发热,只得说道:“还要去给母妃请安。” “你生病了,母妃免了咱们的请安。”宁晖说完,不等东方晴再说话,俯身堵上了东方晴的嘴。 两个人在床上直耗到辰末时分才起来,宁晖看着东方晴含羞带怯的样子,嘿嘿一笑说道:“这倒是比早上去练功要来的舒服。” 东方晴看着他的样子,更是生气,抓了自己的一件褙子就扔了过去,红着脸说道:“真是没个正经。” 宁晖一笑,自己穿了衣裳,又亲自伺候东方晴穿衣裳。 两个人又闹腾了一阵,这才都起了床。 高声叫了门外的丫头进来,门外是杜鹃带着两个小丫头见,看床上乱七八糟的,也当做没看见,指挥着小丫头收拾床铺,端洗脸水,自己则是对宁晖和东方晴禀告道:“一个时辰前,王妃已经派了身边的碧桃姑娘来问过了,问二少奶奶如何了,是不是已经大好了?知道二少爷正陪着二少奶奶歇着,就说等到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起来了,王妃再过来看看。” 东方晴则是接话说道:“找个人去说一声,就说我已经大好多了,一会子和二少爷一起去给母妃请安。” 杜鹃应是,叫了小葵亲自去传话,自己则是伺候着东方晴梳洗,宁晖洗了把脸就坐在旁边看着东方晴梳头,看杜鹃梳的有意思,自己上前拿了把牛角梳,笑着建议道:“我来帮你梳。” 东方晴表情诧异,杜鹃则是已经让到了一边,二少爷是大宁国最厉害的将军,若是肯为二少奶奶梳头,那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是求也求不得的好缘分,自己自然不会堵着。 宁晖先是试着给东方晴挽牡丹髻儿,但是哪里是那么轻易就做好的,又想挽个坠马髻,又是没有个样子,最后索性输了个单髻儿,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只碧玉蝴蝶展翅发簪给东方晴戴上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醒来 东方晴照了照镜子,莞尔一笑。 有小丫头摆了饭上来,两人一起吃了,佟嬷嬷早已经让人把药熬好,东方晴又就着宁晖的手喝了药,这才挽了宁晖的手臂往正院里去。 娴王妃看东方晴面色红润、心情愉悦,很是高兴,叮嘱了两人好多话,又吩咐宁晖今日一定要陪着东方晴,这才让两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见娴王妃没有问起自己到底是因为何事晕倒,东方晴只觉得亲庆幸,吐了下小粉舌,说道:“幸亏母妃没有多问,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宁晖揉了揉头发,说道:“我告诉她你是因为服侍我累着了。” “啊?”东方晴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通红,这样的事情怎么好对婆婆说的,岂不是让人笑话。 宁晖看她害羞的样子,心情变的格外好,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走,回去下棋去。” .... 正院内,娴王妃见宁晖和东方晴走远了,笑容还是没有收起来,吕嬷嬷见状,笑着夸赞道:“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真是伉俪情深,一对璧人。” “是啊。”娴王妃说道:“远哥儿、晖哥儿夫妻都和睦,实在是我娴王府的一件幸事。” 吕嬷嬷说道:“您不知道,今儿二少奶奶头上的发髻儿都是二少爷亲手给挽的,照这样下去,您下一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娴王妃笑着说道:“我说这晴姐儿今日的发饰怎么那样简单,挽的也不好看,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她身子不舒服,懒怠着弄,却原来是晖哥儿亲手挽的,真真是个爱玩的性子。” 又吩咐吕嬷嬷:“把昨日尚宫局送的石榴给他们各个院子都送去一篓子,现在的石榴正好吃,寓意也好。” 吕嬷嬷笑着应是,带了粗使的婆子去给各个院子里送石榴。 ... 东方晴望着一篓子又大又红的石榴直皱眉,对同样站在自己身边的宁晖说道:“我是不太喜欢吃这东西的。太麻烦,又要掰开来,吃了还要吐籽儿,真是麻烦。” 宁晖看着东方晴皱着眉头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戏虐道:“我竟不知道我的小媳妇儿原来那么懒。” 东方晴被说的一恼,对宁晖嗔道:“宁晖。” 宁晖则是已经揽了东方晴的肩膀,说道:“石榴多籽儿,这是母亲想要抱孙子了。你若是一口不吃,被她老人家知道了,又要生气,我剥给你吃,多少吃一点儿。” 东方晴点头,宁晖就吩咐了装一盘子到内室里来,自己和东方晴一边说话,一边吃石榴,剩下的则是给院子里下人们都分了。 ... 吕嬷嬷给容歆公主送了石榴,容歆公主从吕嬷嬷那知道东方晴好多了。过来看东方晴,见宁晖也在,略坐了一下就走了。 吃过中饭,宁晖又抱着东方晴睡了一觉,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久,直到要吃晚饭方才起来。 白日里睡多了,东方晴倒是不困,点了灯给宁晖做衣裳,那衣裳还剩下几针儿,自己赶一下就能做好。 果然在二更之前做好了。给宁晖试穿了一下,自然很是合身,宁晖自是高兴,抱着东方晴转了好几圈。方才相拥着去睡了,一夜无话。 ... 郊外的一个小山里,小小的一座尼姑庵,很是不显眼,后边的厢房里,绿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处是一间干干净净的柴房。身子底下是柔软的褥子,身上盖着粗布棉花被子,绿果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没有死。 动了动,却是一点子力气也没有,口渴的难受,绿果下意识的喊道:“水。” 这喊声惊动了坐在窗边到一个人,那人扭过头,走到床边低声问道:“你醒了?‘ 眼前的姑娘穿着紧身的衣裳,脸上有一股子英气,却是自己所熟识的,绿果喉咙一紧,说道:“九,九......” 此人正是九娘,因知道东方晴无事,宁晖又特意请了假陪着,九娘就出来了,想着把绿果仍在这尼姑庵里已经有两日,就过来看看,她虽然在这里安排了人在这里,但是因东方晴听到绿果的事情就晕了过去,可想而知,这绿果对东方晴是重要的,所以她还是自己来看看合适。 “九娘。”九娘自报家门道:“我去给你倒杯水。”九娘转身倒了一杯清水,喂绿果喝下了。 绿果喝了水,这才有了些精神,问九娘道:“我那日晕倒在高家门口,可是姑娘相救的?”那日,她依稀记得,自己晕倒在了高家门口,像是有什么人把自己抱走了,但是到底是男是女,是谁,自己却是不知道的,一觉醒来,就在这厢房里了。 九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是我家二少奶奶听说你被赶了出来,特意让人在高家门口守着,救了你一命,你已经昏迷两天了,若不是二少奶奶给请了大夫,就算是救了你回来,也是一具尸体。” 绿果则是喃喃道:“你家二少奶奶?是,我们大小姐?是大小姐救了我?” 九娘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绿果,径自开了厢房的门,喊了个小丫头端药进来。 那小丫头不过**岁,却是极其稳重,端了那药丸健步如飞,却是一滴未洒,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九娘的面前,甜甜的喊:“九姐姐。” 九娘却是皱了皱眉,对那小丫头说道:“七七,不是告诉过你要懂得隐藏吗?” 七七吐了吐舌头,配着扎的高高的丫髻儿,很是可爱,歉意道:“我给忘了。” 九娘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忍心再去责备,说道:“把药端进去吧,那位姐姐醒了。” 七七应是,端了药碗往绿果身边去,见绿果醒了,也很是高兴。说道:“姐姐,你总算是醒了,这两天你吃下去到药要比七七这辈子吃的药都多,现在醒了就好。对了,我就七七......” 九娘早已经不耐烦,又喊道:“七七。” 七七做了个鬼脸,立刻恢复了严肃的样子,对绿果一板一眼的说道:“这是药。您快喝了吧。” 绿果抬不起身子,只得就着七七的手把药喝了,说道:“谢谢,七七姑娘。” 七七好似被这句话打了鸡血似的,对绿果道:“这两日都是我在照顾你,你又不会说话,我都快无聊死了,这个庵里的几个师傅都不是话多的人......” 九娘在门口听了,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七七排行第七十七。所以叫了七七,因着性子活泼,话多,经常被罚,但是大家也都喜欢她,练习的时候很无聊,七七就成了大家的开心果儿。 这一次东方晴让自己找个人来照顾绿果,自己就想起了七七,七七虽然性子顽劣,但是却也是个懂事的人。而且这丫头一听到有出去的机会,就不愿意放弃,自己这才把绿果交给了她,只是没有想到...... “你若是觉得无聊。就换了别人来。”九娘说道。 七七则是忙着到了九娘的身边,哭丧着脸说道:“九姐姐,不要换旁人来,七七不觉得无聊。” 九娘无奈的一笑,上前对绿果道:“既然姑娘已经醒了,那九娘就回去给二少奶奶复命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找七七就行。” 又对七七说道:“你好好的办事儿,若是办的好了,我给你引荐二少奶奶,说不定还能在奶奶的身边当差呢,若是不听话,就还回营里去。” 七七这次是认真了起来,点头如捣蒜般,说道:“嗯,七七听话。” 绿果则是喊了九娘,问道:“请问姑娘,大小姐为什么要救我?” 九娘叹了口气,也觉得绿果可怜,说道:“二少奶奶心善,或许是觉得姑娘的遭遇着实让人觉得可怜,所以才帮上姑娘一帮。对了,二少奶奶说了,等到姑娘身子好利索了,姑娘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知道是东方晴救了自己,绿果的心情一直无法平复,东方雪对待东方晴如何,她再清楚不过,她虽然没有帮着东方雪具体做什么,但是到底是伺候在东方雪身边的,只知情不报这一条,就值得东方晴在遇到自己有难的时候,也落井下石。 但是东方晴没有落井下石,而是让人救了自己,刚发现有身孕的时候,就是东方晴救了自己,现在又是....... “我要去给大小姐磕头,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大小姐的恩情。”绿果说道。 九娘初皱了眉头,说道:“二少奶奶是想要放你自由,让你天南海北,随便想往哪里去,至于去给她磕头,就算了。” 绿果则是坚持道:“我现在孤身一人能够到哪里去,以前的那个绿果已经死了,被东方雪、被高轩、被整个高家的人给害死了,现在我要重新开始生活,我想要去伺候我的恩人,伺候一辈子。” 九娘看绿果的表情真挚,又说的认真执拗,想着东方晴对待绿果这件事情很是重视,绿果又是在东方雪和高轩身边伺候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尽量试试,到底要不要见你,还要看二少奶奶的意思,但是这个世界上,想要给二少奶奶一辈子做牛做马的人大有人在,你若是真的想留在二少奶奶的身边,会应该把身子照顾好了,我想二少奶奶不会想要一个病怏怏的奴才。” 绿果见九娘答应了,很是高兴,说道:“嗯,那就劳烦姑娘了。” 九娘“嗯”了一声,出了门。 ... 到了晚上,九娘果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东方晴:“绿果醒了,奴婢叫了七七在那里看着,那小丫头年龄虽然小,但是却机灵,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主子有意想把那丫头放到您身边来,又怕那丫头不够稳重,奴婢就先给她交代了这个差事。” “嗯。”东方晴点头,她知道这个叫“七七”的小女该儿,恐怕就是“七十七娘”了,知道他们这个组织都是习武的,问道:“那这七七姑娘的武功如何?” 九娘回禀道:“比奴婢要略逊一筹,但是寻常没有习武的威武大汉,三五个大汉也近不了她的身。” 东方晴又点头,她身边又这样一个人也好,自己平日里在府中的时候,就可以让七七跟着,让九娘去给自己办事情,因着文姨娘所说药的事儿不好转交他人处理,九娘平日里又要守在自己的身边,所以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门路。 九娘见动画放晴点头,又说道:“绿果姑娘醒了,知道是您让人救了她,很是激动,说是想要伺候您一辈子,给您做牛做马。” 东方晴皱眉:“你没有对她说,让她身体无大碍后随便想去哪里都可以?” 宁晖禀报道:“奴婢说了,但是她执意如此,她说,以前的自己已经死了,想要用新的自己,来伺候您。” 东方晴沉思了一下,想着绿果一个弱女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里肯定是回不去了,但是真的要让绿果去流浪,她又能到哪里去,怕是一出了盛京的地界儿,不是被人贩子拐走就是惹上什么跋扈子弟,到时候若是她真的沦落了,自己心中怕是更加难过,但是自己却是从未想着留绿果在身边,绿果以前是东方雪的贴身大丫头,众人都是识得的,若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众人会做什么感想。 东方晴皱眉,良久,方才对九娘说道:“你去告诉绿果,若是她能够愿意摒弃所有,改头换面,让人认不住她来,就让人过来伺候吧。” 九娘应是,退了下去。 ... 等到九娘再去小尼姑庵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因着的东方晴给了这样的要求,绿果先是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自己是伺候过东方雪的,又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哪里还能够再在东方晴的身边伺候。 绿果思考了一下,突然微笑了一下,拿起一把剪刀朝着自己的脸而去,九娘“啊”的一声就去拦,但是到底是没有拦住。 第二百八十三章 毁容 剪刀从绿果的脸部划过,一串血珠滚了下来。 纵使九娘平日里镇定,这时候也有些慌了,喊了七七让她去请大夫,自己则是对绿果道:“你这又是为何,想要改头换面还有别的法子,怕是要留下疤了。” 绿果的长相娇俏柔美,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能够被挑了做东方雪的贴身丫头,长相自是好的,现在脸上留了长长的一道疤,却是让人不忍直视了。 见九娘紧张,绿果则是苦笑着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姑娘觉得我还能嫁人吗?一个心死了,且不能生育的女人,还有什么可眷恋的。” “纵使这样,也不能毁了脸啊,这样毁了面容的人,怎么好再在到二少奶奶身边伺候?”九娘说道。他们锦绣堂的丫头,个顶个都是鲜花似的人物,这才能衬托出二少奶奶的出尘绝艳。 “大小姐肯用我?”绿果说道。 “你若是坚持,二少奶奶是个心善的,既然救下了你,自然也会愿意用你,不过是多个粗使的人。”九娘怕绿果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安慰绿果到。 绿果点头,想要伺候在东方晴的身边,不但是因为东方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要报恩,还是她心中明白,自己若是真的离开了,能干干净净的活下去都是问题,哪里还有机会给自己和孩子报仇,只有跟着东方晴,才能看到那些仇人得了恶报的那一天。 七七请了大夫来,见伤口划的深,也是叹息了一声,只做了简单的包扎,嘱咐了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的食物,来了个简单的消炎的方子就走了。 七七也没有想到绿果为了能够伺候在东方晴身边,宁愿毁容,摸了摸自己如花的脸蛋,暗暗的叹了口气,觉得这绿果更可怜了。 她虽然是孤儿,但是因自小就被收养到了宁晖的隐卫营里,有吃有喝有穿,还学了识字、武功,虽然那营里也不许随意的相见,但是一块进去的人却都是相识的,倒是过的也快活。 这几天让她伺候绿果,她只觉得这位姐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是心性却完全不一样了,自己是习武之人,若是疼痛的事情自是不能落泪的,但是这位姐姐看着瘦瘦弱弱,娇娇柔柔的,却是从未落过泪,刚把这位绿果姐姐救回来的时候,大夫可是说过她很难挺不过去的,又听九姐姐说过这绿果姐姐刚失了儿子,这是怎样的痛苦,肯定比自己不好好练功被师兄打板子要疼,却是一滴泪都不掉,可见这位绿果姐姐的心性是个何其坚硬的。 绿果自然不会落泪,自从她被扔出了高家的门,她就没想到让自己再落泪。 送走了大夫,九娘沉吟了一下,对绿果说道:“你若是执意如此,我还真的有一个法子,能够稍微改变你的面容,让你看起来和绿果想象,但是再不是绿果。” 绿果的眼神这才有了些光亮,说道:“求姑娘帮我。” 九娘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瓶,说道:“这瓶子里的药,吃了可以让人老上十岁,当然只是外貌上显得老了十岁,声音也会变的沙哑,你若是介意变老的话......” 绿果忙着答道:“我不介意。”老了十岁,容貌自是有些变化,声音也变的不一样,就算是有人觉得她和绿果有些想象,也不会想到她就是真的绿果。 绿果心中也知道,自己若是以绿果的身份跟在东方晴的身边,让东方雪知道了,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难道还让东方晴分出心来照顾自己不成?最好就是能以另外一个身份。 九娘看绿果不介意,从哪瓶子里倒出一粒来,给了绿果,绿果接过去,立刻吃了。 九娘看她吃了,又叹息了一声,说道:“这药,一天能使人老一岁,等到十日后就定了型了。” 又看了一眼绿果包了纱布的脸,说道:“我会求了二少奶奶,看看能不能让许老给你开些消除疤痕的药。” 绿果道谢。 七七送了九娘出门,九娘悄悄的对七七道:“你拣些好练的腿脚功夫教给她吧,这样经历过生死的人,咱们少奶奶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想必是个极忠心的,教她些拳脚功夫,有事情的事情也好过那些粗使的婆子。” “嗯。”七七点头,看着九娘几个翻越离开了尼姑庵。 ... 九娘已经探查到东方雪的药是在哪个药店抓的,从尼姑庵里出来,直接去了药店,威胁着铺里的伙计,重新抓了一副和东方雪买的一模一样的药回了娴王府。 宁晖今日又陪了东方晴一整日,见九娘回来了,方才去了书房处理事情。 九娘把那包药交给东方晴,说道:“奴婢也去了一趟绿果姑娘那里,绿果姑娘用剪刀划了脸,奴婢看她不像是要做假的,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东方晴叹息一说,说道:“没想到她以前性子柔柔弱弱的,在东方雪的打骂下都不吭一声,现在竟变的这样坚毅,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想要跟在我的身边,一是为了报恩,二是知道我和东方雪早晚会有个你死我活,她想要报仇。” 九娘思索了一下,也很是赞同东方晴的话,点了点头问东方晴道:“那您......” “自然是要留着她的。”东方晴说道:“有时候有共同的敌人,比有共同的利益更能让人觉得可靠。” 九娘应是,想着自己这一次算是猜对了主子的心思,问东方晴道:“那绿果姑娘脸上的疤?” “算了。”东方晴说道:“你既然已近给她吃了药了,这刀疤就太显眼了,让人找个借口去找许老要个治疤痕的方子吧,到老爷子得了我那么多的好药材,总要有些用处的。”又把那包药给了九娘道:“你亲自去,顺便让他给看看这药里都是什么鬼东西。” 九娘答应着,退了出去。 东方晴看九娘出来,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吕归哦的遭遇和前世的自己多么想象,只是绿果没有自己那么好的运气,重生一次遇到了宁晖,而绿果怕是要在恨意中度过余生了,可惜了花朵一样的年纪,算一算,绿果也就和自己一般的大小。 ... 到了晚上快歇着的时候,九娘从外边回来,手里提着的药包早就没了,看东方晴没有睡下,对东方晴禀告道:“那药许老也看过了,说是若是产妇,是万万吃不得那种药的,说是药里头其中有一味随心,按照计量的多少,可以随意选择是要产妇还是要孩子,还是一样都不要,许老让小姐万万不可碰这样的药,现在看来,那药铺开在不起眼的地方,......” “嗯。知道了。”东方晴虽打发走了九娘,但是想着生母柳氏和前世的自己,很有可能都是因为这种药被害死的,就觉得心中郁结,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宁晖觉出身边小人的气愤,干脆也坐了起来,揽了东方晴问道:“怎么了?” 现在东方晴在宁晖的面前觉得没有一丝的秘密,自然是轻松,自然而然就把白日的事情说与了宁晖知道。 宁晖听了却是皱了皱眉头,说道:“这盛京中,天子脚下,竟还有卖这种肮脏东西的,也不知道因此害了多少的母亲和孩子。明日,我且让人端了它。” “听九娘回禀说,这样的一味药价值不菲,要好几十两银子,是药铺也是想银子想疯了。”东方晴说道。 “药铺本是救人的地方,若是置记得挣银子,而罔顾人的性命,这药铺也不用开了。”宁晖说道,他虽然性子冷淡,却也最是看不过这用下作的手段杀人。 东方晴也无意为这家药铺求情,挣这样黑心的钱,别说是被端了铺子,就算是被人弄的一贫如洗也不为过,说道:“那我明日让九娘把地方告诉你。” “好。”宁晖点头,亲了亲东方晴的眼角,说道:“快些歇着吧,这些事情等到明日里再处理。” 东方晴点头,任由宁晖抱着自己躺了下去,本以为自己还要多等一会儿才能睡着,却是只半盏茶的功夫,就睡的甜蜜。 感觉出东方晴的呼吸均匀,宁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东方晴睡的香甜,俯身亲了亲东方晴的额头,把东方晴的头发拢在脑后,侧身抱紧了东方晴,像是抱紧了整个世界,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 第二日,宁晖果然问了九娘那药铺的地方,到得晚上,拿药铺就着了火,说是有小伙计忘了吹煤油灯,说来也奇怪,按晚明明没有风,但是那火却像是有狂风吹着似的,只顷刻间就将整间铺子和后边的院子烧的干干净净,人虽然都出来了,但是东西却是读化成了灰烬。 东方晴听到人回禀说是烧了东西和房子,人都没有出事儿,淡淡的笑了一下,宁晖平日里对旁的事总是冷冰冰的,心底却是个心善的。 城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有个黑衣人正站在院中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说话:“主子,那药铺被毁了,前儿东方晴身边一个叫九娘的丫头去咱们铺子里抓了一副药,您说,和件事情会不会和宁晖、东方晴有关?” “自是有关的,否则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儿,让那火着的那么快,不但把药铺烧成了灰烬,还没影响周边的人家。”那戴着面具的人说道,声音明显是刻意改过的,男人很少有这样尖细的声音。 “那主子?”那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可要反击?” “不用,若是因为一个药铺暴露了咱们,就不值得了。”那戴面具的人说道:“宁晖应该是没有猜到这药铺背后还有人,否则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那些店里的掌柜、伙计给放了,自然他不知道,咱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黑衣人点了点头,心中却是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碰上宁晖,最好的接过是两败俱伤,完全没有致胜的把握,他们还是休养生息的好。 ... 十日后,绿果让七七给找来了小镜子,看着镜中妇人的模样,皮肤发黑发黄,眼角和嘴角都微微往下垂,脸上一道可怖的疤痕,虽然还是自己,却也不是自己,;绿果满意的点了点头,想着这世上的女子都希望自己年轻美貌,自己却是恨极了自己相貌,当日自己到若是貌若无盐,想必那高轩就算是喝的再醉,也不会把自己认错成了东方雪。 七七看着绿果,也很是感慨,说道:“姐姐长的好看,现在变成了这样,难道不后悔吗?” 绿果望着七七,相处了这么些天,两个人都算是熟识了彼此,七七讨喜,自然也不会让绿果厌烦,现在绿果看着七七,想着这丫头别看年龄小,却是个美人胚子,等到长大了之后又是个绝色,说道:“有时候相貌好会给自己带来很多机会,但是这好的相貌也会成为一种负担。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七七点了点头,放下了小镜子,听到外边又动静,忙着去看,见是九娘来了,忙着迎进了屋里来。 九娘过来看了看绿果的样子,也很是满意,又仔细的看了那道疤,见那疤痕如蜈蚣试得趴在绿果的脸上,纵使是九娘的心里素质高,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把自己手中拿的一大堆药放到了绿果身前的饿小炕桌上,说道:“幸亏是找许老要了方子,否则你这个样子怎么见人,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现在看着没有什么,万一以后需要带着你出来,让二少奶如何是好。” 说着,把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蜜罐交到了绿果的手里,说道:“这个是药膏,用来抹在疤痕处的,许老事情多,忙,只开了方子,这是我拿了方子药铺给治的。” 又把几包药交给了七七,说道:“一日熬一次,这里面有方子,等到吃完了,再去药铺配就是。”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别 等到九月份,天气已经转冷,东方晴穿了新做的秋香色夹棉褙子,去给娴王妃请安。 宁晖陪着韶华帝去狩猎,本来是想带了东方晴一块去的,娴王妃有些咳嗽,东方晴不好直接丢下了娴王妃跟着去狩猎,就没有去。 山竹掀了帘子,东方晴进了屋,容歆公主已经到了,正伺候着娴王妃梳洗,看到东方晴进来,笑着问道:“妹妹起来的可早?早起天气凉,妹妹真应该披件披风来。” 东方晴笑着回道:“走了这么会子的路,倒是觉得身上有些热了。” 转身又问娴王妃:“母妃可觉得好些了?儿媳妇儿瞧着精神倒是好。” “好多了。”娴王妃笑着回答道:“我觉得今儿这药就可以断了。” “即使是好了,也该再吃上一天。”东方晴劝道,摆了摆手让吕嬷嬷去熬药,自己则是投了帕子给娴王妃擦脸,说道:“虽说是好了,多吃上一天的药,就多了一分的保障,二少爷在昨儿还捎了信儿,问您是不是好利索了,儿媳妇可不好在他面前说大话。” 娴王妃呵呵的笑,拍了拍东方晴的手背,说道:“那就多喝一天的药,晖哥儿捎了信儿来,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和去了也有七八天了,也差不多了。” 因着娴王妃的病好了,大家都很高兴,东方晴更是笑着说道:“今儿已经是第八天了,昨儿捎的信儿说,明、后天就能回来,母妃不要担心。” 娴王妃望着东方晴喜上眉梢的神情,也觉得欢喜,只觉得儿子离开了家这么些天,儿媳妇盼着儿子回来,他们夫妻和睦,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喜闻乐见。 ... 宁晖果然在第二日的黄昏进了府,一进了府,打听了东方晴在锦绣堂,就直接奔了锦绣堂来。 东方晴正往窗边张望,宁晖说了这两日会回来,她就派了小丫头一直打听着消息,今儿午后听说皇家狩猎的队伍已经进了盛京,她就猜着宁晖会在晚饭前回来,但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 她是主子,是宁晖的妻子,自然不能如同普通妇人一样站在大门槛上等着,只得派了小丫头候着,这眼见着天就黑了,宁晖还是没有消息。 东方晴心中禁不住打鼓,想着从皇宫到娴王府的路程,别说是骑马了,就算是坐车,也走了两个来回了,怎么宁晖还不回来?难道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还是万岁爷赏了宫宴?若是万岁爷赏了宫宴,那他应该回来告诉一声啊...... 东方晴正胡思乱想,正看到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身着戎装,身姿挺拔,虽然风尘仆仆,但是样貌却是超凡脱俗,那人直盯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东方晴“咿呀”一声,提了裙子迎了出去。 宁晖也是加快走了两步,上前不好抱东方晴,一把牵了东方晴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在东方晴耳边低声说道:“你可想我了,我在那里日日都在想你。” 曾经的宁晖从未想过,自己有招一日会想一个女子想的吃不下睡不着,纵使是去年去了西北,他虽然想念东方晴,但是至少还能够控制,现在娶到了家里,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倒是更离不开了。 东方晴红了脸点了点头,又觉得宁晖感觉不出来,又张口细声说道:“嗯。” 宁晖更加欢喜,哪里还顾得上有丫头、婆子看着,一把把东方晴横抱了起来,加快步子往内室走去。 本来廊下站着些丫头,见此情景,都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二少奶奶刚才还吩咐,若是二少爷回来了,就伺候着二少爷洗漱更衣,去给王妃请安,现在她们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佟嬷嬷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小丫头们,吩咐了一声:“等到里面叫了再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众丫头一哄而散,佟嬷嬷望了一眼内室关着的门,脸上露出了笑容,两个小人儿都是自己看着的,能够这样恩爱,真好。 ... 一进了内室,宁晖一脚带上了门,就吻上了东方晴的嘴唇,直把东方晴吻的气喘吁吁,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那么些日子没有见,东方晴自是也是思想宁晖的,平日里宁晖虽去宫中当差,但是从未在外边过过夜,晚上突然没有一个人在身上,自己还真是不习惯,只觉得那拔步床大的让人心慌。 但是东方晴到底还保留着一丝清醒,推了推宁晖道:“不要,一会儿还要去给父王和母妃请安。” 宁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又吻了吻东方晴,把东方晴抱在怀里,用下巴抵着东方晴的肩膀,手上依然捏着东方晴胸前的两团绵软,说道:“本来午时都进了城,到了宫里又发生了些事儿,万岁爷还要留了用晚饭,我等不及要见你,就给推了,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怎么样,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好不好,有没有做噩梦。” 东方晴听着宁晖闻言浅语,只觉得心中荡着一**的波浪,笑着说道:“我,我都好。” “......”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子的话,这才叫了人端了热水进来,东方晴亲自伺候着宁晖洗漱了,宁晖换上了干净的袍子,重新梳了头发,清清爽爽的和东方晴一起去给娴王爷、娴王妃请安。 自从宁晖进了娴王府的大门,娴王妃就知道了,听下人回禀说宁晖直接回了锦绣堂,想着他们小夫妻这么写日子没有见,怕是要腻歪些时间,没想到那么快就过来给自己请安了。 看着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先是高兴了几分,又见东方晴身上干干净净,头发一丝不乱,还是白日里自己见她时穿的衣裳,梳的发饰,宁晖已经换了家常的衣裳,显得精精神神,知道两个人都是懂事的,更是高兴,对娴王、爷说道:“让人去了叫了远哥儿夫妻来,咱们一块吃晚饭。” 这样一家和睦的时候,娴王爷当然乐意,当即点了点头。 只是去请宁远和容歆公主的人还没有出门,宁远和容歆公主已经掀帘子走了进来,两个人给娴王爷和娴王妃请安,又和宁晖、东方晴夫妇相处见礼。 宁远这才说道:“知道二弟回来了,我们来看看。” 娴王妃则是笑着说道:“正要去叫你们过来吃晚饭,你们就来了,可吃过了?” 容歆公主笑着说道:“没呢,儿媳就想着您院子里做的松鼠鱼呢。” 娴王妃笑,吩咐吕嬷嬷道:“让大厨房把这几个孩子还吃的吃食都做了,一会子就在这宴息室里摆饭。” 吕嬷嬷笑着应是,自去安排,也不问几个主子都喜欢吃什么,厨房的管事领着这份差事,自然要把各位主子的口味摸清楚。 娴王爷几个人围着问宁晖狩猎的事儿,这秋季狩猎,宁晖年年都跟着去,自然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今年的狩猎也如往年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因着有了牵挂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众人都关心他在外的生活,问得多,他也耐着性子回答,等到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说了一遍,吕嬷嬷带人摆上了饭。 众人都上桌吃饭,这才没有再问,东方晴因和宁晖并肩而立,明显感觉出宁晖长长得舒了一口气,自己心中了然,伸出小手拉了拉宁晖的衣角,和宁晖一起坐了。 娴王妃这一点儿好,不让儿媳妇立规矩,就算是东方晴和容歆公主伺候着她吃饭,也都是坐了同桌吃,只有有外边的夫人在场的时候,才装装样子,由儿媳妇布菜。 等到宁晖和东方晴吃了饭回锦绣堂,已经是酉时末了,白日里没有得逞,两个人直折腾到三更时分方才歇下了,等到第二日,东方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宁晖早已经不在身边,东方晴楞了半晌的神,这才惊醒,忙裹了被子下了床,来到镜子坐下,只见镜子里是一个神色慵懒的小妇人。慢慢的把被子掀开,脖子上现出了点点殷虹,东方晴羞的“嘤咛”一声,又跑回了床上,把脸也埋在了被子了,滚了又滚。 知道昨日两人折腾了好久,今日就没有让那些小丫头们候着,山竹亲自在门外等着,宁晖早早的就进了宫,特意叮嘱了不要叫醒二少奶奶,她也没有去叫,谁知道二少奶奶竟一觉睡到了这个时候。幸亏王妃一早就让吕嬷嬷来传了话,今日不让二少奶奶去正院里请安,否则不是要闹笑话。 山竹听到内室里有动静,当即掀了帘子进来,正好看到东方晴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正滚来滚去,禁不住失笑,上前喊道:“二少奶奶。” 东方晴听着是山竹的声音,探出一个头来,见只有山竹一个,问道:“就你一个人。” 山竹更是好笑,说道:“奴婢一个人,您现在起来吗?奴婢伺候您。” 东方晴这才说道:“我要沐浴。” 山竹自然是应是,叫小丫头们抬了水进来,自己一个人伺候着东方晴沐浴,又捡了高领的衣裳给东方晴穿上了。 东方晴全程脸红的如熟透的苹果,山竹虽然表现到很是镇定,不闻不问,只当做平常一样的伺候,但是东方晴就是禁不住脸红。 山竹又帮着东方晴梳了头发,这才问东方晴道:“二少奶奶可要用膳?” 东方晴全身软绵绵的,没有精神,这时候听到山竹说用膳,才现在过去自己是做人家儿媳妇的,应该晨昏定省才是,心虚的问山竹道:“王妃那边可有什么说的?” 山竹这才憋不住的笑,说道:“您还能想起有要伺候着王妃用早膳这回事儿啊?奴婢只当您都忘了您。王妃今儿一早就派了吕嬷嬷亲自来说了,让您今日不用去正院里请安了。 不用自己去请安了?宁晖回来的第一天,娴王妃就算准了自己起不来,那可是自己的婆婆,真是丢死人了,东方晴恨不得再一头扎回被子里去。 山竹自是明白东方晴的想法,笑着说道:“这也是王妃体恤二少奶奶伺候二少爷辛苦,奴婢瞧着二少奶奶的精神不太好,奴婢服侍着二少奶奶稍微用些饭,二少奶奶再去歇着。” 山竹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东方晴自是赞成,用了些饭食,又窝回了床上,反正她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劲儿,不想动弹,脸上又是火烧一般,不好意思见人,还不如躲在锦绣堂里做鸵鸟。 东方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自己又裹成了个粽子,竟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 正院内,容歆公主伺候着娴王妃用了早膳,又陪着娴王妃礼了一个时辰的佛,这才告辞了出来。 娴王妃则是招了吕嬷嬷问话:“晴姐儿可醒了?” “醒了。”吕嬷嬷禀道:“不过像是没有精神,用了些东西,又去睡了。” 娴王妃笑着说道:“虽说是‘小别胜新婚’,但是这晖哥儿也太......” 吕嬷嬷笑着说道:“正是因为少爷和少奶奶的感情深,这才能够让您早点儿抱孙子啊。” 娴王妃想着也是,禁不住笑了,吩咐吕嬷嬷道:“一会子去给晴姐儿送些阿胶补身子,这东西女子用倒是好的,给老大媳妇也送些去。” 吕嬷嬷应是,笑着退了出去。 娴王妃端了茶抿了一口,想着自己子孙绕膝的样子,笑容就禁不住洒了满脸。 ... 东方晴这一觉竟睡到掌灯时分,而且瞧着那样子,若不是因为饿了,怕是还能继续睡。 宁晖还没有从宫里回来,屋子里有些暗,东方晴喊了一声,立刻有人应了一声,端了灯过来,正是杜鹃。 把灯放在床头,杜鹃低声问道:“二少奶奶可是要起来?今日除了上午的时候吃了些东西,还没有吃东西呢,二少奶奶且起来吧,吃些东西再睡也是好的,否则是身子哪里就受得住。” 东方晴点头,磨磨蹭蹭的起了床。 第二百八十五章 金桔 东方晴这才不情不愿的起了床,略吃了些东西,精神才好些。 谁知道等到宁晖回来,却是精神奕奕,东方晴忍不住翻了他好几个白眼,自己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他却是生龙活虎。 等到晚上再歇着的时候,东方晴怕宁晖胡来,就试探着问道:“你要不要到到书房里去睡?或许我到书房里去睡?” 宁晖先是一楞,随即明白了东方晴的意思,不禁失笑,抱了东方晴,说道:“我晚上不再动你就是,做什么还要分房而睡,你就不怕母妃知道了担心?” 东方晴不禁红了脸,知道宁晖定会说道做到,点了点头。 一连两日,宁晖虽然有亲亲抱抱,但是却再也没有动过东方晴,东方晴这才歇了过来。 ... 等到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已经是十月的中旬,虽然下雨的时间和往年差不多,但是第一场雪就下了三天三夜,因着雪多,下一年就有可能有洪讯,工部上了请修河道的折子,因着柳素书去年的时候做军需官显出了能力,就被派去做了修河道的监工,宁远满腹经纶,却赋闲在家,也被韶华帝派去了修河道。 这一日,众人都出城相送,柳素书虽是读书人,但是却因为随军的时候日日骑马,竟也喜欢上了骑马,这时候坐在马背上和众人道别,倒真有些将士的飒爽英姿,宁远平日里虽文弱,但是到底是娴王府出生,坐在马背上还真有娴王爷和宁晖的样子。 这一次机会,对两个人都是难得,修河道是大事儿,两个人都都算的上是万岁爷信任的人,特别是宁远,因着娴王妃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是亲信,万岁爷派了两个人去,自然是希望这修河道的事儿会顺顺利利的,两个人也都懂得万岁爷的意思,做了很多的功课。 他们虽然不至于如河工一般日日在河上,但是却也要比河道衙门别的官员要警醒些,否则不是枉费了万岁爷信任的心。 这是宁远第一次当差,宁晖特意请了假来送,娴王府以后还要靠着宁远来撑着,宁海自然是希望宁远能够立得起来,不能在疆场上精忠报国,也要在庙堂上有所建树,这才不枉费了他们娴王府的门楣。 东方晴、容歆公主自然也是跟着的。柳家那边则是柳夫人、东方雨都来送,柳素颜因快要临盆,没有过来,李天远则是请了假来送。 一行人在城门口高倍,一个是大伯哥,一个是表哥,东方晴送了同样的仪程,同样的吃食,让佟嬷嬷交给了各人的小厮拿着。 宁晖是经常出门的,又自小在宫中的时候多,所以宁晖出门的时候娴王妃倒是没有什么,但是现在宁远要出门,却是左右都不放心,叮嘱了又叮嘱,直把宁远说的都脸红了。 容歆公主看在眼里,忙劝道:“夫君是去为办差事,母亲竟可以放心,二叔叔也是经常出门的,也不见您如此,说起来夫君还比二叔叔年长几岁呢。” 娴王妃笑着说道:“莫要这样说,你二弟和二弟媳妇再觉得母亲偏心。”但是到底是不再叮嘱了,只说了要小心。 这边柳夫人见娴王妃叮嘱完了,也不好再拉着柳素书唠叨,也停了下来。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若是被娴王妃这样说下去,怕是要耽误时辰。 宁晖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对宁远和柳素书抱了一下拳,低声说道:“大哥,表哥,这个二十一郎就给你们用,他身上带了我的信物,若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让他去办即可。” 这时候跟在宁晖身后的二十一郎上前来,一副小厮的打扮,给宁远和柳素书行礼,说道:“小的二十一郎见过二位爷儿。” 又对宁晖一抱拳说道:“主子,小的定不辱使命。” 宁远和柳素书都知道宁晖的手下能人多,也不推辞,当即谢过了。 这边容歆公主则是说道:“二叔叔点了得力的人跟着,母妃这下可以放心了。” 东方雨也对柳夫人说道:“表妹夫的手下都是能人,定能护的世子爷和夫君的安全,母亲要把心放在肚子里。” 娴王妃和柳夫人都是微笑,一起对着宁远和柳素书说道:“走吧。” 宁远一行这才出了城,娴王妃邀了柳夫人和东方雨去娴王府座客:“我们府上新到了个厨子,点心做的倒是好,你们去尝尝,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说说话。”娴王妃执了柳夫人的手,说道。 柳夫人则是笑着说道:“原也想去叨扰一日,但是安哥儿还在家里,我们哪里放心得下,回头有时间了,我们再去叨扰。” 娴王妃则是笑着说道:“我真是羡慕你,看看那孙子长到多好,虎头虎脑的,又聪明,怕是都会叫祖母了。” “可不是?”柳夫人说起安哥儿来就满脸的笑意,说道:“不但会唤祖母,想吃什么东西了,自己也会说......” 娴王妃就更是羡慕,说道:“真好。” 柳夫人则是劝娴王妃道:“您不要着急,瞧瞧您这一对儿媳妇,都是钟流毓秀的人物,您还愁抱不到聪明又可爱的金孙?” 娴王妃则是微笑,对自己的儿媳妇,她一直都是骄傲的,找遍盛京城,怕是都难找出来像他们这样和睦的妯娌,笑着说道:“她们都是孝顺的。”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这才都上了马车,往各自府里而去。 回到府中,正是该吃中饭的时候,宁晖吃了中饭,又去了宫中,东方晴闲来无事,陪着娴王妃说了一会子话,就回去歇着了。 ... 因着宁远不在府中,容歆公主平日里也没有什么闺中密友,当年在宫中的时候,只和容嘉公主交好,现在自是不好再有牵扯,就日日过来找东方晴说话。 容歆公主是个有眼色的,若是宁晖休沐或者是在府中,她就不去,只捡了东方晴得空的时候,宁晖既想起秋季里宁晖去陪着万岁爷狩猎的时候,只那么**日,自己就觉得日子过得局促,宁远则是一去几个月,两夫妻平日里关系就如蜜里调油,这样分开几个月,容歆公主自是觉得寂寞。 东方晴设身处地的为容歆公主想,自然就更多了几分包容,两个人日日坐在一起喝茶,做针线,下棋,感情倒是增进了不少。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这一日,宁晖得了好多的金桔,是南边上供的贡品,个顶个的只有拇指般大小,金黄可爱,东方晴让人去给娴王妃送了一些,自己则是邀请了容歆公主来吃。 金桔虽然好吃,东方晴到底是觉得酸,只吃了两三个就放下了,容歆公主则是一连吃了十几个,直把一小碟的金桔吃干净了,方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弟妹不要见怪,我是觉得这金桔好吃。原来冬日里也会有,却也没有这样贪嘴过,只妹妹这里的特别好吃。”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嫂嫂不觉得酸就好,我是觉得酸的,小葵,再去洗一盘来。” 小葵应是,忙去又洗了一叠,容歆公主则是又吃了好几个。还要去吃,东方晴笑着拦了:“剩下了,都给了嫂嫂让嫂嫂带回去,现在可是不许再吃了,否则要倒了胃了。” 容歆公主这才住了口,说道:“妹妹不要见怪,我也就是在你这里,才敢这般的没有规矩。” 东方晴则是心中疑惑,容歆公主是公主出身,自然不会那么没有规矩,就算是在她这里,不会客气,应该也懂得养生之道,哪里会一口气吃那么多东西的,莫不是...... 东方晴心中有猜测,但是也不敢妄下结论,毕竟容歆公主除了今日多吃了些金桔,并没有别的表现,但是又怕错过了,问容歆公主道:“嫂嫂最近可请了大夫来诊平安脉?” 容歆公主问道:“妹妹何出此言,我觉得身子好的很,没有什么不一样。” 东方晴看容歆公主那么没有自觉,索性低声问道:“嫂嫂这个月的月事可来了?” 容歆公主没有想到东方晴说话那么直接,红这脸问道:“妹妹问这个作甚?我的日子向来不准的,都要晚上个五六日。”说完,却也纳闷起来,自己这一次好像已经晚了有十几日。 青芽却是听出了一丝的门道,不相信的问东方晴道:“二少奶奶,您是说公主她,有可能......” 东方晴点了点头:“我也是有些怀疑,还是要大夫来看看。” 容歆公主这时候也反映了过来,想着自己在宫中时,那些怀了身孕的嫔妃们,好似也爱吃酸的,难道自己真的是有了?想着宁远要离京那十几日里两个人疯狂,先是羞红了脸。但是自己有没有别的什么表现,别人不都说嗜睡,爱呕吐的吗?自己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莫不是弄错了? 东方晴看容歆公主的眼神变化,笑了一声,对青芽几个陪着的丫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 “唉。”青芽答应了一声,欢喜着去请太医。 东方晴则是对容歆公主说道:“你快别坐着了,到罗汉床上躺着,万一是怀了小侄子,哪里还能这样长时间的坐着。” 容歆公主则笑着说道:“哪里就那么金贵,我可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是到底是去罗汉床上躺了,东方晴则是亲自抱了枕头来让容歆公主靠着。 只半个时辰,青芽就请了夏太医来,笑着回禀道:“奴婢还未到宫门口,就遇见了夏太医,就直接请来了。” 众人都和夏太医相熟了,知道夏太医的府上和娴王府是用一个方向,怕是夏太医正准备回府上呢,被青芽给截来了,东方晴微微给夏太医行礼,说道:“劳烦夏太医给嫂嫂把个脉,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东方晴这话说的奇怪,不说是什么病症,只说是让自己把脉,夏太医虽然疑惑,但是到底是不敢提出来,上前去给容歆公主把脉。 只半盏茶的功夫,夏太医就收了手,笑着说道:“恭喜公主,恭喜二少奶奶,是喜脉。” 东方晴和容歆公主还没有说什么,就听一个声音说道:“真的?” 众人都看去,只见碧桃和吕嬷嬷扶了娴王妃进来,刚才那句话就是娴王妃所说。 娴王妃是知道青芽请了夏太医进府,才知道的,本来想着是谁有了病,知道太医是来了锦绣堂,想着东方晴和容歆公主两个人在锦绣堂里说话,就怎么也放心不下来,这才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这个喜讯。 夏太医给娴王妃行礼:“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公主的确实是喜脉,已经一月有余,怀像也好,老夫去开些保胎的药,公主也不用特意喝,只两三天喝上一副就好。” 娴王妃则是已经高兴的合不拢嘴,对夏太医道:“那就麻烦夏太医了。” 吕嬷嬷陪着夏太医去外间里开药方子,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本应该早早的告诉母妃的,但是又怕是空高兴一场,想着请太医诊了准信再告知母妃也不迟。” 容歆公主则是作势要起来,说道:“儿媳妇是个粗心的,竟没有感觉,身边的嬷嬷也没有提醒,还是今日在二弟媳这里多吃了些金桔,被她看出了些端倪,这才请了太医来,否则儿媳妇还糊涂着呢。” 娴王妃哪里肯让容歆公主起来,让容歆公主坐了,自己则是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晴姐儿是个心细的,让远哥儿好好谢谢你。” 也不等东方晴说话,又对碧桃吩咐道:“快点儿去告诉王爷,远哥儿那里也派人快马加鞭的说一声,还有晖哥儿也说一声,容歆爱吃金桔,让晖哥儿再讨一筐来。” 容歆公主插嘴道:“还有......” 娴王妃则是笑着说道:“还有万岁爷和昭仪娘娘那里,也要去说,昭仪娘娘那里我亲自去,万岁爷那里让王爷透个信儿。” 第二百八十六章 降职 容歆公主腼腆一笑:“劳烦母亲和弟妹操心。” 娴王妃直觉得乐的合不拢嘴,说道:“你那里没有有经验的嬷嬷,这样的事情得有有经验的嬷嬷看着,我已经找好了照顾生产的婆子,单等着你们谁有了身孕就接近府里来,一会子晖哥儿回来了,就让晖哥儿亲自去接。” 又吩咐道:“现在是头三个月,胎像最是不稳的时候,你且不要动来动去的,每日里也不用去给我请安,若是觉得无聊了,就叫了晴丫头去陪着你说话。” 容歆公主忙着说道:“儿媳没有那么矜贵,都没有什么感觉呢,每日里去给母妃请安都是不碍的。再说了,弟妹这里也有许多的事儿,哪里还能让她去陪着我说话。”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做做针线,嫂嫂在我这里喝了许多的茶,我倒是要找机会喝回来。” 众人都呵呵的笑,娴王妃自吩咐了吕嬷嬷去给各府里送信,安排陪产的婆子、乳母过府,东方晴则是陪了容歆公主往宁远的院子里去。 ... 娴王妃亲自递了牌子进宫,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乔昭仪,当即宫中就赏了好多的东西下来,吃食,补药直抬了两箱子。 东方府和东平伯府、虞家也都送了东西。 娴王府有后,宁晖也很是高兴,亲自跟着张罗,等到晚上歇在床上才和东方晴讨论这件事儿。 东方晴自然也是高兴,他们从未想过娴王府的爵位,所以这长孙是从几房出来的,倒是无所谓,宁远继承了爵位,理应生出嫡长孙才是,这样自己的压力也小些。 只是柳素颜、容歆公主都有了身孕,自己却是迟迟没有消息,让人有些着恼。 宁晖像是看透了东方晴的心思,说道:“咱们也不着急,我是觉得你现在年龄还小,等过上两年再要也不迟,现在他们都扎推儿了要孩子,咱们晚些要也好,以后咱们的孩子生下来既有舅舅护着,又有堂哥、表哥护着,不是更好?” 东方晴被宁晖逗笑,却也知道宁晖也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的,否则也不会夜夜那么卖力,哪里像是不想要孩子的样子。 “那不是被养成了小霸王?不好。”东方晴嗔笑道。 宁晖则很是霸道的回道:“小霸王又怎么了?我小的时候也是小霸王来着。” 东方晴咯咯的笑,想着夫妻两人能够互相体谅,心中只觉得暖暖的...... 送去山东那边的信用的八百里加急,只一天就到了,到的时候,宁远和柳素书此时都在河堤上,纵使是下边的人护着,两个人都是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但是却是有精神了。 宁远拆了信封看,看过之后当即笑了起来,连声音都有了几分明快。 柳素书看的莫名其妙,问宁远道:“世子爷,可是有什么喜事?” 宁远心情极好,问柳素书道:“柳兄当日做父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可是欣喜若狂?” 柳素书一愣,随即也笑着说道:“莫不是?” 宁远则是笑着说道:“容歆有了身孕,柳兄,今日我请你喝酒。” 柳素书抱拳道:“这是个大喜事,恭喜恭喜,只杯水酒我自然要去喝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又沿着河岸超前走去。 到了晚上,宁远果然请了柳素书去喝酒,两个人都是文人,喝得微醺时畅谈,倒是难得的交了心,从次倒是成了知交好友。 第二日,宁远就回了一封信,叮嘱容歆公主一定要小心,拜托娴王妃和东方晴代为照顾,很是面面俱到。 ... 容歆公主当真小心翼翼,但是也没有如娴王妃说的躲在院子了没有出来,倒是也经常的出来转转,还从东方晴这里讨了小孩儿用的花样子,要亲自给孩子做衣裳。 娴王妃也没有拦着,只是叮嘱了许多遍,一天只许做一个时辰的针线。 ... 这一日,宁晖休沐,因着天气冷,东方晴不想出门,窝在暖阁里和宁晖下棋,东方晴的棋艺本和宁晖有些差距,但是棋盘如人生,东方晴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对棋艺就多了一分的感悟,认真的学起来,现在竟和宁晖不相上下。 九娘一早就出了门,等到快吃中饭的时候,领了两个人回来,一个是近三十岁的普通妇人,一个是未满十岁的小丫头。 这两个人正是七七和绿果,三个月过去,七七没有什么变化,绿果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近三十岁的年纪,脸上的皮肤稍微有些黑,因着和七七学了些拳脚功夫,身子也不如以前纤细瘦弱,除了眉眼和绿果有些相似,别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粗使婆子。 九娘也不避讳,直接领了两个人来拜见东方晴,因着七七是宁晖的人,宁晖就陪着东方晴来见。 七七和绿果恭恭敬敬的给宁晖和东方晴行礼。 “奴婢七七见过主子,见过二少奶奶。”七七的声音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欢快。 东方晴一笑,对七七说道:“起来吧,以后当差机灵些,让你小葵姐姐领着你下去吃点心去。” 七七谢过,小葵忙领着七七退了下去,想着自己那里有窝丝糖,小姑娘应该喜欢。 看屋子里只剩下宁晖、东方晴和九娘三个人,绿果忙着跪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奴婢绿果,谢二少奶奶救命之恩,奴婢这辈子自当当牛做马,伺候二少奶奶。”声音也不是少女的甜糯,而是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东方晴的面上也是严谨,对绿果道:“我对奴才什么样子,你也是看到的,我最最看重的是忠心。” 绿果抬头:“奴婢若是从此后对二少奶奶有异心,自当天打雷轰。” 东方晴点头:“这样就好,你要记住,绿果以后死了,你以后是我锦绣堂的粗使婆子,换做红叶。” 绿果?红叶?绿果心中想着,自己以后就真的变了一个人了,但是二少奶奶给自己取了这样相近的名字,想必也是不希望自己把那仇怨忘的干净。 “奴才谢二少奶奶赐名。”已经改名红叶的绿果又磕了一个头。 东方晴点头,对九娘道:“你去领了红叶下去准备吧,红叶的事情不适合让第三个人知道,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七七和红叶都是二少爷买来送我的。七七那里,你也说一声。” 九娘应是,拉了红叶下去了。 宁晖现在看到红叶这个样子,也是颇多的感慨,对东方晴道:“这个绿,红叶倒是可以用了,充满了仇恨的人,就是一把利剑。” “唉。”东方晴感慨了一声,说道:“说到底她还是活过来了。” 宁晖知道东方晴又想了前世的事情,上前揽了东方晴的肩膀,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高轩被削了职,成了西城门的小队长,负责领着几十个人看守城门。” “真的?”东方晴听了这个消息,眉眼含笑,问道,深怕宁晖是为了让自己高兴,所以胡乱编了消息来哄自己。 宁晖则是伸手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自然是真的,他玩忽职守,在当差的时候打牌,致使有流民闯进了几家店铺,幸亏没有伤亡,这才做了降职处罚,若是有伤亡,就不是降职这样简单了。” 东方晴听的云里雾里,问道:“高轩不是个爱赌博的人啊,哪里就会因为为了赌博而误了当差的事儿?再说了,这样的失误,也不至于降职吧?” 宁晖则是笑着说道:“没有谁天生就是会赌博的,也没有天上就是想要当坏人呢?他高轩以前寒窗苦读,也不过是想要讨个官职做,现在有了官职,自然也就放松了,别说是赌博,喝花酒,听小曲也都学会了,出去了当真像是个天生的富家公子。” 宁晖望着东方晴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小嘴,忍不住上前亲了一口,说道:“平常人有了这样的事情,顶多也是扣了俸禄,还真的不至于降职,但是这个高轩可是我宁晖的连襟,而且还是我不喜欢的连襟,自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大家都知道你不喜欢高轩了?”东方青问道,她担心宁晖和自己的连襟处不好关系,会不会引了御史弹劾。 宁晖禁不住又亲了东方晴一口,说道:“傻丫头,这样的事情,哪里就用得着我亲口去说,我只要放出话去,说东方雪一直想要取你的嫡女位置而代之,自己想要做嫡女,还曾经几次不自量力的想要谋害你,就行了,大家都是人精儿,听到这样的消息,还觉得那高轩能够和我关系好的话,也不用在朝为官了。” 东方晴听了一愣,随即明白了宁晖的意思,东方雪几次想要害自己,就算是自己的性子再善良醇厚,也不会对东方雪有什么好感,宁晖又是个出了名疼媳妇的,而且也是出了明的心狠冷漠,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东方雪,那高轩是东方雪的夫婿,宁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想必高轩这个总旗的位置,也是因为碍着东方德宁晖才给找的。但是东方德却从未给高轩说过话,想必这高轩也不是个极讨岳父喜欢的。 既然东方德不闻不问,宁晖厌烦至极,庙堂之上,最不乏的就是逢高踩低之人,不能对高轩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做做这样的事情经还是可以的。 东方晴望着宁晖的眼睛禁不住的冒星星,想着自己费尽心机做的事情怎么到宁晖这里那样的简单,只是让人说两句闲话就好了。 宁晖则是享受着东方晴的感激,心中却是想着要把这空出来的总旗位置赏给兵部侍郎的侄子才是,这样的有眼色,直接降了高轩的职,怎么着也得给些好处,这样人们才知道自己果真是不喜欢这高轩的...... 高家,东方雪却是铁青着脸在等着高轩回来,这总旗的差事才做了几天,就被降了职,说是八品,也不过是个城门口守城门的,她东方雪的夫婿,竟是手城门,真真是丢脸之极。 而且还到现在不曾回来,自己担心他没有银子应酬,俸禄从未让他上交过,偶尔心情好了,还会拿出十两二十两的给高轩急用,还不是指望着有一天他能摆脱了是宁晖连襟的身份,没想到却惯的他如此。 打探消的人回来是怎么说的?说是因为当值的时候打牌疏忽了?她东方雪竟是不知道高轩还有这样的潜质?真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东方雪越想越生气,只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觉得这高轩是人中龙凤。 宁晖一脚踏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在屋子中间叉腰站着的到东方雪,只觉得一阵头疼,转身就往门外走。 东方雪哪里肯放宁晖走,对着宁晖的背景喊道:“你若是敢出去,咱们就和离。” “和离”二字一出来,高轩立刻停住了脚步,现在他刚刚被降了职,今儿还有两个同僚因着他是东方德的女婿请了他去吃酒,去去晦气。若是真的和东方雪和离了,他连这样的身份都没有了,怕是就真的要在城门口守一辈子的城门了,那样的话,自己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高轩的心中想着,终究是慢慢的踱进了屋里,对东方雪施礼说道:“娘子。” “哼。”东方雪冷哼一声,对高轩说道:“我竟不知道我现在竟是个守门人的娘子。你是怎么想的?当真觉得这差事来的容易,竟在当差的时候打牌。” “其实,其实。”高轩吞吞吐吐,最终说道:“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不过都是罚了两个月的俸禄,偏偏为夫的时候就,就......” 东方雪气道:“怎么偏偏你就被降了职,你们同僚不都是知道你和宁晖是连襟的吗?怎么还这样对你?” “好似。”宁晖喝的酒还没有完全清醒,说道:“好似就是因为上级知道我是他的连襟,所以才特意降了我的职。” 第二百八十七章 清醒 “好似。”高轩喝的酒还没有完全清醒,说道:“好似就是因为上级知道我是他的连襟,所以才特意降了我的职。” “为何?”东方雪问道:“难道你的上司连这一点儿的眼力价儿都没有?既然知道你是宁晖的连襟,为何还是 如此的不近人情。” 高轩望着东方雪,突然就笑了起来,像是发酒疯似的说道:“你只想着我顶着东方德女婿的帽子,还占着是宁晖连襟的名分,就能够顺风顺水了?你成日里只知在这府里比吃穿,只知道防着有小丫头爬上我的床,只知道算计着爹、娘、弟、妹的花用,怕他们多花了你的银子。但是你可知道现在外边都传疯了?说你一直算计着想要害死东方晴,想要取东方晴而代之,但凡有些脑子的,怎么可能相信宁晖会对我真的如连襟般亲密?” “......”东方雪沉默。 高轩则是继续说道:“我被贬了官职,大部分都是因为你的缘故,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野心,想要害死了东方晴做嫡女?我竟不知道我高轩竟有这个运气取这样一位血统高贵的妻子。” 高轩这样阴阳怪气的和东方雪说话,却不知道,自己的前世确实是有过这样的幸运的,只是自己当做了草芥罢了。 东方雪被高轩说的哑口无言,愣了片刻,才如疯了般朝着高轩的脸上挠去,说道:“你竟还瞧不起我,我就算是庶女,那也是丞相家的庶女,身上一半留着东方家的血,一半留着文家的血,哪里像你,这样的低贱的出身,一家子都是掉在钱眼里的乌眼鸡,你现在怨我让你降了职,却是忘了这官职也是因为有我才谋得的,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后悔了尽可以摘了这乌纱帽,没人能够强迫你......” 高轩在东方雪的面前总是有些气短,刚才说了那一番话,也是因为借着酒劲儿未散,现在听东方雪这样说,自己的酒也去了一大半儿,哪里还敢真的再和东方雪吵下去,指着东方雪“你、你、你”了几声,终归是么有找爱说什么。 东方雪则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冷哼了一声,往内室里去了, ... 这一日,东方晴在到点着要给柳素颜孩子的洗三礼,昨日李家的人来报,柳素颜顺顺利利生了个小少爷,李家上都很是高兴。 东方晴也是极为高兴的,儿子是娘在婆家立足的根本,虽然李知翼夫妇开明,但是柳素颜能够一举夺男,对她自己巩固在李家的地位也是极为重要。 东方晴乐的何不拢嘴,当即就让佟嬷嬷去准备,现在看着成套的金项圈,金手环,金脚环,又想着要不要再添一个金的长命锁,让佟嬷嬷去买了长命锁来。 等到洗三这一日,东方晴早早的就去了,宁晖则是亲自送了东方晴去了李府,这才去了宫里,到了宫里点了卯,就有回了李府。 宁晖是韶华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能够如此给李家的面子,可见娴王府和李家的关系不一般,孩子的洗三礼,娴王妃是送了东西的。 东方晴陪着柳素颜说了一会子话,饭桌上自然是遇见了周宜家的,或许是周宜家的婚事已经定了的缘故,周宜家这一次倒是老实的紧,竟然没有找东方晴的麻烦。 周宜家无意挑起事端,东方晴自然是落的省心。略吃了些饭,就听外边宫里头赏了小少爷东西,是五皇子亲自送来的,众人既都讨论起李太香和五皇子的婚事来,皆夸赞李天香是个有福气的,直把李天香羞的满面通红。 ... 回来的路上,东方晴静静的靠在宁晖额怀中不说话,宁晖感觉出东方晴的异样,推了东方晴一下,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有心事?怕不是看到了李天远的儿子,又想起了那个梦吧?” 东方晴吸了一下鼻子,感慨道:“原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从李家出来,就忍不住的去想......” 宁晖抱过东方晴,亲了一下东方晴的额头,说道:“那是因为你想孩子了,都怨我,晚上不够努力,否则就让你怀上了。” 东方晴却是禁不住的发笑,这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儿,现在他们和孩子的缘分未到,是两人的问题,哪里就怨得了宁晖,让他在这里瞎揽事儿,再说了,他不“努力”,自己就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若是“努力”了,那自己岂不是真的下不了床。 但是到底心情被宁晖给岔开了,掀了帘子看外边的风景。 ... 过年的时候,柳素书和宁远没有回来过年,现在疏通河道在最后关键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愿意放松,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在山动过年。 柳府和东方府自然都是赞同两个人的决定的,宁远是第一次领差事,柳素书也算是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件事儿,两个人想要追求把事情办的完美的心态,众人都明白。 宁远和柳素书不选择回来过年除了自己当差仔细以后,还害怕出事儿,自开朝以来,这整修疏浚河道都是个肥差,只国库里拨的修整河道的银子就数以万计,这银子从上面一层一层的剥下来,到了最红用在河道上的或是河工上的银子,还不如从国库里出的一半多,所以往年修河道,不是有克扣河工工钱的事情发生,就是河道疏浚的不彻底,整修的时候偷工减料,致使都修成了豆腐渣工程。 于是就形成了“年年拨款,年年修,年年淹”的情况。 柳素书和宁远的身份特殊,特比是宁远,头上顶着的是娴王府世子爷的头衔,所以这一次修河道的银子倒是一分也没有克扣,但是两个人也是清楚的,自己断了某些人到财路,某些人自然是红了眼,虽然不至于敢把他们怎么样,但是若是他们稍有疏忽,有人添乱子的事情却是不敢保障不会发生。 纵使是容歆公主怀了孩子,却也是个懂事的,宁远过年不回来了,她的心中自然不会好受,但是想着宁远现在在为朝廷效力,为以后能够撑得起嫌娴王府而努力,心中就又坚强了几分。 索性东方晴日日都陪着容歆公主说话,容歆公主倒也是不寂寞。 ... 大年初一的一天,娴王妃领了容歆公主、东方晴进宫朝贺,容歆公主和东方晴都是第一年做儿媳妇,自然不懂得这里的规矩,纵使容歆公主是宫中长大的,却也知道公主的请安和命妇的朝贺不一样。 命妇又称外命妇和内命妇,内命妇是指有品级的皇亲贵胄,公卿之家的女子,外命妇则是寻常臣子的家眷。 按照往年的惯例,娴王府的内卷随着内命妇一起进宫。 东方晴早早的就起了床,自己梳洗打扮了就往正院里去,因着顾忌着容歆公主有身孕,容歆公主比别人晚半个时辰,等到东方晴伺候着娴王妃梳洗穿衣完毕,容歆公主也让人扶着过来了。 容歆公主现在还没有过三个月的稳定期,自然是小心翼翼。 三个人,娴王妃穿了王妃规制的朝贺衣裳,容歆公主穿了公主规制的衣裳,东方晴则是穿了象征一品夫人的衣裳,三个人分乘三辆马车往宫门口去。 天刚蒙蒙亮,宫门口已经排了两队的马车,内命妇的从左边走,内命妇的从右边走,文武百官则是从另外一个门儿进。 索性坐着马车呢,东方晴并不着急,想着若是到了宫里,不知道有没有坐的地方,就算是坐了,也好跟着寒暄,还不如在车上多做一会儿,至少安静舒适。 东方晴是这样想的,娴王妃和容歆公主自然也是这样想,没有一个人提出来让马车快些过去的,皆安安静静在等着。 进了宫,自是要去朝贺,因着容歆公主有了身孕,万岁爷特意叮嘱免了朝贺,东方晴叫了九娘和青芽一起守着容歆公主,自己则是陪着娴王妃去朝贺。 地上是坚硬的花岗石,东方晴刚跪了一半,就觉得膝盖如钻心的痛,真是后悔没有在出门前就在膝盖上绑了布包,否则现在也不会这般。 但是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大家都是一副与有容焉的感觉,哪有有一丝的不耐烦。自己也忙收起了心思。 索性不过一会儿就起来了,众人都在刚才的偏殿里等着皇后娘娘或者哪位娘娘召见。 东方晴陪着娴王妃过去,看到容歆公主好好的,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 容歆公主进京,乔昭仪自然是要召见的,还有娴王妃和东方晴。 乔昭仪是容歆公主的生母,娴王妃和东方晴则一个是自家女儿的婆婆,一个是妯娌,都关系着容歆公主以后的生活能不能如意,自己自然是要见呢。 三个人朝着偏殿里的人略一说话,就朝着乔昭仪的宫殿而去。 自从容歆公主有了身孕,乔昭仪还没有见过容歆公主有身孕的样子,自是拉了容歆公主瞧了又瞧,方才更放心了,领了三个人进殿里说话。 依着娴王府的地位特殊,皇后娘娘每一年的年初一都会召见娴王府的内卷,所以这说了一会子话,皇后娘娘就差了人去请。 因为没有点名说她和容歆公主必须去,东方晴实际上也不愿意和皇后娘娘打交道,宁晖曾经说过,皇后娘娘好像在背后下阴手,东方晴觉得自己的智商,对付东方雪和周宜家还可以,对付皇后娘娘,她是一点儿都没有赢的把握。 但是又不放心让娴王妃一个人去,东方晴只有陪着去了。留了容歆公主和乔昭仪好好说话。 一路上倒是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多遇见了几个妇人,因娴王妃的威严,都主动上前给娴王妃行礼,东方晴跟着回礼。 磨磨蹭蹭的,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到了皇后处。 不过是说了一些家常的话,就放了两人回去。这边容歆公主和乔昭仪也说过了话,宁晖亲自到后宫里接了几个人,一起往娴王府去了。 今日唯一让自己觉得纳闷的事儿,自己竟然没有遇见容嘉公主,按照容嘉公主以前的性子,知道自己进了宫,她居没有追上来,真真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宁晖和东方晴同乘一辆车,现在感觉出东方晴喜滋滋的,禁不住问道:“怎么了?今日进宫得了好东西了?”语气像是哄一个孩子。 东方晴则是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没有,我只是想着今日的运气还不错,进了宫竟然没有遇见容嘉公主,省了好多的事儿,否则,你以为我们能那么顺利到出来?” 宁晖听的有些云里雾里,但是想了一下,还是明白了的东方晴的话,禁不住失笑,觉得这容嘉公主总是事事找东方晴的麻烦,自然是因为东方晴是自己妻子的原因,东方晴虽然极力不喜欢,但是耐着性子和容嘉公主斡旋,怕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容嘉公主没有出现是因为她不听话,现在被关在自己的宫殿里,自然不好和娘子多接触,也是不方便的。”宁晖扭转身子,让东方晴躺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所以她才没有出现,不是懂事了不小心,是无能为力。” “被关在宫殿里?”东方晴诧异:“今儿还是大年初一,做了什么样的错失,还要禁足?” 宁晖犹豫了一下,对东方晴说道:“我若是告诉你,你可不许生气,你要答应我。” 东方晴这才笑着说道:“自然,我自是答应你,绝对不生气。” 宁晖这才无奈的一笑,说倒“她之所以被关在宫殿里不能出来,是因为在昨日的宴席上,她自请要来我的身边做妾。”宁晖说完,看东方晴的神色正常,这从松了一口气。 “只因为这个?”东方晴问道:“容嘉公主是堂堂的嫡长公主,怎么会下架为臣子为妾?真真是异想天开,她还在皇家宴会提出来,真真是丢了皇家的脸,被禁足也是活该。”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日月 宁晖没想有想到东方晴会说出到“活该”的话来,哈哈一笑,说道:“放心,纵使是她要给我做妾,我也是不要的。” 东方晴额头不自觉得冒出几缕黑线,宁晖是不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 过完上元灯节,宁远从山东回来了,自然是把任务完成了,万岁爷赏了宁远从五品的工部水部郎中,宁远自是高兴,公卿之家的子弟,绝大部分都是在军中效力,宁远这样进了工部的,算是少数。 若说是更高兴的,则是容歆公主,平日里虽然不曾有怨言,但是知道宁远要回来,还是提前了好几日就开始打扫屋子,等到宁远回来的那一日,特意穿的美美的等在仪门处,让东方晴好一阵嘲笑。 宁远到工部任职,除了每日一早去一趟工部衙门,等到吃中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下午就陪着容歆公主消磨时光,容歆公主有宁远亲自陪着,自然就把东方晴解放了出来。东方晴倒是有了大把的时间,今儿到东方府看看,明儿到李府坐坐,日子过的极悠闲。 等到穿暖花开的时候,娴王妃因看着锦绣堂的风景好,又觉得东方晴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东方晴领着人整娴王府的花园子。 东方晴起初是不敢的,锦绣堂因是她和宁晖的地盘,。她可以随着性子种些花花草草,娴王府则是王府,来来往往的客人自然比锦绣堂要多的多,让她操心来整园子,她真有些没把握。 还是宁晖看她每日里闲着,怕她觉得憋闷,把这活儿接了过来,劝东方晴道:“不过是种些花草,不好看拔了再种就是,母妃年纪大了,大嫂有了身孕,我要进宫当差,这些往年都是大哥看着人弄的,现在大哥也要每日里去衙门点卯,闲暇时间还要陪着大嫂,还是你来弄吧,你若是觉得累,等着我休沐的时候弄也成。” 东方晴则是一笑道:“不过是指挥着下人干活,哪里有什么累的,只是先说好,若是整出来的不好看,我可是不承认的。” 宁晖失笑,一连说道:“好。” 东方晴本就对花花草草的感兴趣,果真就每日里带了人去整花园子,热热闹闹的,有时候引的娴王妃和容歆公主都去看,或者帮着剪剪花枝。 园子整好,和以前有些不同,娴王妃邀了相熟的女眷过来赏园,风人夸园子整的好,就给人夸耀:“这是我的二儿媳妇儿晴姐儿整的,她的点子多,读的书也多,整出来的才不落俗套。” 众人又都夸东方晴有才华,是这盛京城内一等一的才貌双全,求着东方晴也帮着整园子,东方晴也不含糊,都答应了下来。 不过也不亲自过府去给人弄,只闲了无事画了图纸让红叶去给人送去,许是因为东方晴设计的果然好,或是因为红叶总是不苟言笑,送出去的图纸都被采用了,皆按照东方晴所画的来整。 倒是宁晖看到东方晴像玩儿似的画那些图纸,忍不住调笑:“现在估计满盛京的人都在说我宁晖娶了个才女。” 东方晴则是放下笔,笑着说道:“你真以为他们是稀罕我设计的样子,他们不过是觉得我是你宁晖的妻子,要多巴结巴结罢了。” 宁晖大笑:“让你说的这世人也太庸俗了些。” “这世上之人,熙熙攘攘,庸庸碌碌,皆是为了名利而生,就算是这修行之人,也要为了一个馒头而讲经传道,谁又能保证自己是不庸俗的那个,大俗极是大雅......”东方晴说道。 宁晖做了个无语的表情,表示不和东方晴辩驳。东方晴看了却是一笑,宁晖总是这样,遇到这种模棱两可、辨不明白的问题时,都选择沉默,用他的话说是,不和东方晴因为无意义的事情争吵,只要不是关乎是非的问题,他都支持东方晴的意见。东方晴也抓住这样的机会,总是趁着机会把自己的想法灌输到宁晖的脑子里。 宁远知道好多人家求了东方晴帮着整园子,却是难得的开玩笑:“弟妹这样的才女,既有这样的本事儿,给这些人家整花园子的话就可惜了,应该去工部做了女员外郎。” 东方晴则是笑着回道:“那也要发我俸禄才是,到时候我的俸禄都给侄子做零花钱......” 引的众人呵呵的笑。容歆公主已经显怀,此时也扶着肚子笑,一家人倒是和乐融融。 .... 等到静怡郡主生产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份,许是因为平日里多加注意的原因,静怡郡主生产很是顺利,只两个时辰便生下了一个小少爷。 虽然静怡郡主一直想着生男生女都一样,但是东方晴却是盼着能够生儿子的,东方府里只有东方辰一个太孤单了,有个兄弟帮衬着,也好支应门庭。况且东方辰比弟弟大十来岁,也不会存在别家的兄弟因为家产相杀的情况。 东方德自是极为高兴,当即就取了东方旭的名字,和东方辰的名字相辉映。 东方旭出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东方德和东方辰自是不用说,只要有了空闲总要过来看看东方旭,即使是东方晴,也是每日里大包小包的往东方府里送。 弄得老夫人直骂她:“幸亏你娘家是王府,但凡清贫些,怕是都不愿意。” 东方晴笑着让人把东西往下抬,说道:“哪里会不愿意,我婆婆和嫂子都怕我拿的东西少了,这两匹布料是婆婆给的,让给旭哥儿做小衣裳穿,这个襁褓是嫂嫂让拿来的,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绣娘绣的,绣工比孙女儿的好。” 老夫人也知道东方晴在娴王府里婆媳亲昵,妯娌和睦,自然是相信的,让人下去准备回礼。 东方晴则是扶了老夫人往漪澜园来,当初把东方夜过继出去,老夫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到底是有些失落,觉得子嗣太单薄了些,现在静怡郡主一举夺男,老夫人自然很是高兴,走路比东方晴还要轻快。 东方晴去看东方旭,小小的一个分粉团儿,裹的正是自己绣的的那个戏百婴的襁褓,眉眼和有几分像东方德,也有几分像静怡郡主。 东方晴小心翼翼的抱过来,不敢大声说话,怕吵醒了正在睡觉的东方旭,对老夫人说道:“和辰哥儿小时候真像。” 老夫人笑着说道:“不但和辰哥儿小的时候像,和你小的时候也很像,都是这样纷纷嫩嫩,糯米团子一般。” 东方晴呵呵的笑,静怡郡主还不能起床,也呵呵的笑,等到老夫人回了存菊堂,她悄悄的留了东方晴说话:“原我是没有想过这一辈子还能有孩子的,现在有了,除了要感谢老夫人和老爷的不嫌弃和许老的医术外,也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所以我想亲自给孩子喂奶。” 东方晴现在已经成婚,说这些话题没有关系,听到静怡郡主说要自己喂奶,很是诧异,但是也了解了静怡郡主的心情,若是前世自己的那个孩子活过来了,她也是想亲自给孩子喂奶的。 当即点了点头,说道:“母亲能够这样想,是旭哥儿的福气。” 静怡郡主眼睛一亮,问道:“你是支持的?”大弄过的风俗,只有家里贫困,请不起乳母的,才由生母亲自喂奶,静怡郡主身为郡主,还是丞相夫人,亲自喂奶,却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东方晴拍了拍静怡郡主的手,摸着有些发凉,把静怡郡主的手放到被窝里,说道:“女儿自然是支持的,孩子连着娘的心,想必母亲的乳汁儿对旭哥儿来说更有营养。” 静怡郡主的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样子,对东方晴说道:“我就是怕老爷不同意,所以先问问你的意见,既然你都这样想,想必老爷也不会太反对,这样事情毕竟有些不合规矩。”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放心,父亲会同意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这时候放在容歆公主内侧的东方旭动了一下,静怡郡主忙转了身去看,东方晴则是一抬头,不经意间看见彩霞朝着自己摆了摆手,东方晴想着彩霞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对自己说,对静怡郡主说要到存菊堂看看老夫人,自己站了起来往门外去。 彩霞果然是找东方晴的,见了东方晴先是行礼,说道:“现在郡主正在做月子,老夫人的年纪也大了,都是不宜多思之人,奴婢有件事情想要回禀了大姑奶奶知道。” 东方晴转身看了看屋内,见静怡郡主正给东方旭整襁褓,显然是没有注意到外边的事儿,又往外走了几步,确定静怡郡主肯定听不到两个人说话了,才对跟过来的彩霞问道:“何事?” “也不是别的,是关在小佛堂的文姨娘......”彩霞说道。 “她?”东方晴没有微皱,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听到文姨娘的名字了,问道:“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彩霞却是说道:“是不大好了,伺候的人说,她听闻郡主生了位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少爷,就只吐了一口血,这两日是当真下不了床了。” “当真?”东方晴问道,这文姨娘是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指望了,现在东方雪自顾不暇,文姨娘唯一的希望就是东方夜,东方向辰的身子不好,若是有一天不在了,东方夜作为东方德亲生儿子,自然是有继承东方府的希望,现在静怡郡主生了位小少爷,且也是嫡子,就算是东方夜不被过继出去,也要排在东方旭的后边,这就等于上了双重保险,东方夜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东方府了,文姨娘能不生气才怪,只是气到吐血,还真是东方晴没有想到的,在她的心目中,文姨娘可是前世那个精于算计,一直把握着东方府后宅的女子,就算是今世这样的境地,也应该是打不死的小强才是。 但是她怎么能让她就这样死了,她应该无声无息的看着东方雪是怎样的掉进泥潭才是。 “请了大夫了吗?”东方晴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彩霞说道:“她这样的因为主母生了儿子而气的吐血的妾室,就应该被逐出家门,哪里还能请了大夫来看。” 彩霞是静怡郡主的贴身婢女,静怡郡主生了小少爷,全府上下没有一个是不高兴的,文姨娘不祝贺不说,还气的吐血,也就是大姑奶奶心善,还想着要给她请大夫,若是依着她们这些贴身丫头的意思,就让她这样自生自灭的好。 东方晴看着彩霞皱成“川”字的眉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你们不觉得就让文姨娘这样没声没息的死了,倒是便宜了她吗?有一句话叫做生不如死,想办法去告诉她,就说东方夜在书院里又拔了头名,先生都说是做状元的料儿呢。” “这?”彩蝶犹豫,若说是大少爷是做状元的料儿,她们肯定都信,若说那阴阴沉沉,一肚子坏水儿的东方夜是做状元的料儿,她们都是不相信的,彩蝶问东方晴道:“这话说出来,文姨娘能信?” 东方晴莞尔一笑:“但凡做娘的,没有不盼着自己的儿子好的,这话咱们自然是不信,但是文姨娘心中所盼的就是这个,自然会相信。” 彩霞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对东方晴笑道:“奴婢明白了,这就是那个什么,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文姨娘希望。” 东方晴点了点头,想着彩霞这丫头不愧是静怡郡主的贴身丫头,什么事情一点就透。 彩霞却是说道:“奴婢这就去办,必定做的好好的。” 东方晴颔首,让彩霞去办事儿了,自己则是抬起头来看了看日头,想着这会子老夫人午睡应该已经起来了,就带了丫头们往存菊堂来。 到了存菊堂,老夫人果然已经醒了,正由牡丹伺候着洗脸,东方晴自然的接过牡丹手中的帕子,伺候老夫人洗漱。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仇恨 伺候着老夫人收拾停当,东方晴又伺候着老夫人喝了一小碗儿的甜汤。等到东方辰从太学里回来,给老夫人请了安,和东方晴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往漪澜园去。 东方晴直逗留到宁晖从宫里回来,过来接自己才跟着宁晖回了娴王府。 等到东方旭洗三的时候,又带了厚礼过去。 ... 东方旭出生,有人欢喜自有人愁,东方雪听到东方府来报喜的婆子说是一位小少爷,先是厌烦了几分,打发走了报喜的,心情就郁闷起来。 静怡郡主是续弦,但是对东方晴和东方辰都是视为己出,对自己和东方夜却是如同没有看见,显然是不喜欢自己和东方夜的,若是静怡郡主生了个女儿,没有倚仗,少不得对她和东方夜还能以礼相待,现在生了个儿子,在东方府里挺直了腰板,怕更是把自己姐弟不放在眼里。 而且,文姨娘怕是更没有地位了。 东方雪想要草草的准备一副银饰品作为贺礼,高轩却是不答应,高轩心中明白,现在自己已经断了科举这一条路,就算是宁晖不喜欢自己,自己也要拼命的巴着,更何况东方德这个岳父对自己这个女婿也还过得去,现在自己新添了小舅子,满朝文武扯不上关系的还拼了命的往前凑,自己有着那么深的关系,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高轩虽然害怕东方雪,但是到底也能做上几分主,硬闹着让东方雪打了一副金饰品,直把东方雪气的翻白眼。 等到洗三礼那日,夫妻两人也是一起去祝贺,同为女儿女婿,东方雪自是和东方晴坐了一桌,不过东方晴坐了主座,东方雪却是坐了末座,直排到容歆公主、柳素颜、周宜家等几个人的后头。 东方雪自是不舒服,正准备张口讽刺几句,却感觉出有人再看自己,举目去找,才发现竟是东方晴身后的一个婆子,平淡的面孔,望着自己的眼神如同一把刀,直把东方雪吓的要打寒颤。 周宜家坐在东方雪的身边,感觉出东方雪的异样,顺着东方雪的目光去看,也看到了东方晴身后的目光。 那目光虽然不是看向自己,但是那恨意却是毫不掩饰,显而易见的。 周宜家想着这个婆子虽然有些面熟,但是却是没有见过的,微笑了一下问东方晴道:“嫂嫂身后这位婆子却是没有见过的。” 周宜家自从得了万岁爷的赐婚,就很少再针对东方晴,更何况东方晴也不想丢了阵势,闻言说道:“她就红叶,是二少爷在外边买的婆子,会两下子拳脚功夫。” 东方晴知道今日会碰见东方雪,所以特意带了红叶出门,也不是如何,只是红叶自从到了自己的身边,虽然勤勤恳恳,但是到底是沉默寡言,通常一日也说不了一句话,东方晴有些担心红叶就坚持不下去,若是想不开寻了短见,倒是浪费了自己救她的一片心。 然而,让一个人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仇恨,有了仇恨,才有报仇的希望,才能真正让自己咬了牙坚持下去,东方晴带红叶来,就是想要红叶看看东方雪的样子,看东方雪依然锦衣玉食,呼奴唤婢。 东方晴能够感觉到红叶凝重的气息,红叶没有掩饰的仇恨,这也是东方晴的意思,反正东方雪怎么也不会想到红叶就是绿果,让东方雪觉得有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恨着她,更好。 “红叶。”东方晴指着东方雪和周宜家几个人说道:“给给位夫人、小姐行礼。” 红叶弯腰行礼:“奴婢红叶给各位夫人、小姐行礼。”声音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沙哑。 别人听了尚可,东方雪却是听出了一股浓浓的恨意,仿佛那声音掺了冰一般。 东方晴看东方雪的脸色难看,怕她坚持不住,当场说出什么话来,她倒是无所谓,但是这是东方旭的洗三礼,若是折了旭哥儿的福,就是好几个东方雪也赔不上。 东方晴起身,说道:“我去看看旭哥儿,怕是一会子要抱出来让你们看了。”说完,对众人笑笑,邻着红叶和九娘往漪澜园来。 走到僻静处,东方晴终是忍不住,笑着对红叶道:“我们红叶看着是个老实可欺的,实际上这眼神却像是刀子,刚才东方雪都快要坐不住了。” 九娘也说道:“正是,幸亏二少奶奶说你会些功夫,否则被人察觉了还真有些说不过去,普通人谁能有这样的眼神啊。” 红叶则是一板一眼说道:“奴婢是因为心中有恨,所以才......” 东方晴动容,问道:“红叶,你不相信我吗?” 红叶忙着摇头,觉得不对又点头,说道:“二少奶奶几次三番救奴婢的命,奴婢自然是相信二少奶奶的。” 东方晴点头,认真说道:“既然相信我,那你就要坚信,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连着你的仇恨一起,所以你要好好的,好好的跟在我身边,等着仇人倒下去的那一天。” 红叶一时间泪水迷糊了双眼,二少奶奶这是在给她承诺,她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二少奶奶的承诺?何德何能能够让二少奶奶安慰自己? 九娘也跟着红了眼眶,自己的二少奶奶虽然对仇人的时候手段毒辣,但是对待她们这些身边的下人,却是极好,只看她对红叶这个半路投靠过来的都如此用心,对自己这些从一开始就跟着的怕是更好。 东方晴却是笑嗔道:“快都把眼泪收一收,一会儿谁要是落泪冲撞了旭哥儿,我可要扣月钱的。” 两个人都指了泪,九娘笑着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您说的感动。” 红叶也是揩了下脸,终归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她是要跟着二少奶奶去看小少爷的,听闻小少爷长的白白胖胖,极有精神,哪里能轻易见着泪。 ... 等到静怡郡主满月,可以随便串门的时候,容歆公主的肚子也大了起来,每日里围着园子散步,东方晴还请了许老给开了给安胎的方子,不但能够养胎,还能有助于顺利生产,静怡郡主之所以那么顺利的产下东方旭,绝大部分都是许老照顾的功劳。 若说是最高兴的,就是娴王妃了,她十几岁就嫁进娴王府,后来生了两个儿子,老娴王和老王妃仙逝,她就主持着这个家,因没有到女儿,心中盼着女儿,就一直把最小的小姑子,和离回娘家的静怡郡主当做女儿,静怡郡主因为不能生育而和将军府和离,她自然是生气,也有心疼,后来静怡郡主嫁了东方德,膝下有东方晴和东方辰承欢,她心里才舒服些,现在静怡郡主生了儿子,做了真真正正的母亲,娴王妃的心才放了下来,而且容歆公主还有了身孕,胎像稳固,怀像很好,想着自己马上要做祖母,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儿,但是想着若是能够给自己生一个乖乖巧巧,漂漂亮亮的小孙女,她就更高兴了。 娴王妃尚且如此,娴王爷就更是高兴,每日里上朝都是乐呵呵的,连万岁爷都觉察出了不一样,愣是赏了好几次。 在这种情况下,迎来了四皇子宁义和周宜家的大婚。 皇子大婚,排场自然不会小了,虽然四皇子宁义在周宜家的心目中比不上宁晖,但是到底也是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不但是皇子,还是一个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皇子,周宜家能够做了皇子正妃,自然也是高兴的。 但是这快乐也只限于新婚当夜,因为第二日去给万岁爷磕头的时候,万岁爷的乾清宫中就跪着两位哭哭啼啼的小姐,原来是一个是皇后娘娘的远房侄女,一个是淑妃娘娘的远方外甥女,都是清清白白的官宦之家的女儿,说是家中原本想要给她们做主嫁给四皇子的,她们对四皇子也都倾心不已,现在四皇子娶了周宜家为妻,她们却是怎么也不愿意再嫁他人,宁愿给四皇子做侍妾,过来求了万岁爷成全。 周宜家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怒火腾腾的想要往外冒,这哪里是两情相悦了,分明是都觉得四皇子又可能成为太子,想要分一杯羹,皇后娘娘的远方侄女还好说,皇后娘娘有二皇子,肯定是不喜欢四皇子的,现在送了个不知道远了多少门的侄女儿过来,怕也是想着要看着四皇子的居多,说白了,就是想要明目张胆的安一个探子在四皇子的身边。 淑妃娘娘应该是怕四皇子又了媳妇儿,和自己这个生母离心离德,而且在她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儿媳妇儿是娴王府的人,娴王府的人是终于皇上的,夫妻同体,淑妃娘娘虽然位列妃位,却也明白自己是个妾室,谁知道娴王府忠于皇上,会不会也终于皇后。 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双方争斗,万岁爷却是摆明了看热闹的态度,只自己新婚第一日来磕头,就有这两个人在这哭哭啼啼就要可以看出,那可是皇上,若是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在他的寝殿中哭闹。 周宜家心中难受,却也不得不装出贤惠大度的样子,主动对万岁爷说道:“父王也不必为难,四皇子身为皇子,为皇家绵延子嗣是他的责任,既然这两位妹妹都对四皇子有意,妾身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两位妹妹若是不嫌弃,就随了我们到四皇子去就是。” 韶华帝听了哈哈一笑,夸赞道:“家姐儿果然是个大度的。” 又对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道:“既然四皇子妃大度,你们也别哭了,朕封你们两个人为四皇子侧妃,等到四皇子和四皇子妃请完安回府,你们就跟着去吧。” 周宜家听了不禁气结,她本来想着领回去不居怎么样,好吃好喝的养着就使了,谁知道万岁爷却直接封了侧妃,这样有了名誉,就算是自己不喜,四皇子不喜,也得同房,同床共枕之间,谁又能保证四皇子的心一定会在自己这里。 周宜家发楞,四皇子已经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道:“谢恩。” 周宜家去看,这见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的两个人早已经笑容满面,高高兴兴的谢了恩,周宜家哪里还敢怠慢,和四皇子一起给韶华帝磕头谢恩。 韶华帝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四人就一起去请安吧,想必皇后和淑妃看到你们四人一起,会更高兴。” 周宜家无法,只得又谢恩,和四皇子并肩,领了那两个人进去。 ... 四个人一走,韶华帝就松懈了下来,把常贵公公端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周家这个丫头朕本来以为得是个多厉害的,能逼着老四一定要娶了她做正妻,能逼着宁晖那小子都帮着求情,原来也不过如此,看看刚才的样子,成婚第二日朕就赏了两个侧妃,她也没有什么反应,看样子也不是看上了老四这个人。” 常贵听了忍不住想要翻白眼,万岁爷刚才的意思那么明显,聪明人都应该欣然接受,不接受万岁爷赐的妾室不是想要找死的,就是个傻的。 谁知道韶华帝却是接着说道:“朕觉得东方府的那个丫头就比这个真实多了,朕要是想要赏给宁晖两个妾室,那丫头定然会哭闹的。要不,朕就了他们二人进宫,赏给宁晖那小子两个美人试试,说起来他们成婚可是一年有余了,现在那东方府的丫头还没有动静,也算是找了个理由了。” 常贵听了额头冒出汗来,想着万岁爷今日的心情好了,竟想着拿宁晖和东方晴开玩笑,忙劝着说道:“宁大将军爱护二少奶奶,老奴听闻,宁大将军在诚婚前就许诺过二少奶奶不纳妾的,若是因着万岁爷的旨意食言了也不好。” “嗯,还有这事?”韶华帝笑着说道:“没想到我堂堂大宁国的常胜将军竟是个怕媳妇儿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等到三年无所出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第二百九十章 芳菲 常贵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终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宁晖和东方晴正是如胶似漆,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若是万岁爷现在提出来送给宁晖两个妾室,绝对是添乱。 宁晖的性子韶华帝清楚,因为自小在宫中长大,看过的东西多了,就越发的懂事,知道这世界上能够真真正正抓在手里的东西不多,东方晴是宁晖自己所求的,也是他抓住的,既然抓住了,宁晖就不会像要放手。 ... 有了两个侧妃跟着,周家也没有了心情,尽管到了皇后娘娘的宫中和淑妃娘娘的宫中,两个人都没有为难自己,但是周宜家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敷衍了几句就回了府。 但是韶华帝早就有话,他们出宫的时候两个侧妃也跟着出宫,所以只得又安排了两辆马车,拉了两个人一起回府。 虽然有侧妃的名号,但是终归是妾室,两个人一进了府就给周宜家请安。 两个人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长相也是极水灵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大家闺秀的架势,虽然没有周宜家优秀,却也差不了多少。 穿了鹅黄衣裳,身材丰腴,脸上挂了甜甜的笑的,是皇后娘娘的远方侄女儿,名字叫做幽草的,先是给东方晴行礼。 东方晴忍不住腹诽,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到。唤作什么名字不好,却叫“幽草”,妖妖饶饶,一听就是妾室的名字。 幽草的心中却是极为高兴,她本是旁门的庶女,因长得好看,就被带到了正房和正房嫡出的小姐一起教养,本是打算等到嫡出的小姐嫁给四皇子为四皇子妃,她就跟着进来做侍妾的,没想到四皇子却是娶了周宜家为正室,正房嫡出的小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哪里能够给四皇子做妾室,所以就送了她来,她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反正都是做妾室,不管是周宜家做主母还是正房的嫡女做主母和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却是没想到万岁爷直接给封了侧妃。 幽草心中欢喜,想着自己好好的为皇后娘娘办事,等到皇后娘娘拿捏住了四皇子,自己这个远方侄女做了正妃也说不定。 幽草行了礼退到一边,旁边高挑的穿浅紫色衣裳的女子上前行礼:“妾身唤作谢芳菲,见过姐姐。” 周宜家眉头一皱,她是听说过淑妃娘娘的娘家几个嫡出的姑娘,都是取了“芳”字头的名字,难道这淑妃娘娘还当真送了个嫡亲的外甥女过来? 周宜家虽然心中怀疑,但是也不点破,受了两个人的礼,让灯穗把西院收拾了出来,给幽草和芳华两个恩住。自己则是疲惫的摆了摆手。 四皇子刚才一回府就去了书房和幕僚议事,走的时候交待自己做主就是,但是她们到底是皇上亲赐的侧妃,具体的事情自己还是要和四皇子商议才是。 周宜家扶额,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对灯穗说道:“若是四皇子从前院里回来了,就告诉我一声儿。”自己则往内室去了,这样的头痛,还是歇一歇的好。 周宜家却是被灯穗摇醒的:“皇子妃,皇子妃,您醒醒,四皇子回来了?” 周宜家起身摇了摇头。揉了一下眼睛,说道:“回来了吗?快扶我起来。” 灯穗的眼神里显出一丝不忍,扶着周宜家起来,终是说道:“小姐,四皇子他,他去了西院了。” 去了西院?周宜家一愣,随即脑子显出了谢芳菲一张清丽的脸,冷了声音说道:“去看看,是去了哪个侧妃那里?” 灯穗应是,不一会儿回来报道:“去了芳侧妃的屋里,遣了身边服侍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宜家的面色更冷,说道:“我知道了。”挥退了身边的服侍的人。 ... 西院是三个小小的院子组成的,最东边的靠近正院近,被幽草早一步先占上了,谢芳菲带着人住了最西边的,把中间的院子空了起来,倒是也安静的很。 小丫头来报说,四皇子来了,谢芳菲的嘴角显出了一抹微笑。 此时的谢芳菲已经沐浴梳妆过,换了同样浅粉色的齐胸襦裙,扎了高高的灵蛇髻儿,比刚才在周宜家的面前更多而来几分灵动,听到四皇子过来了,亲自迎了出去。 四皇子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进来就屏退了众人,问谢芳菲道:“你怎么答应了母妃?虽然是侧妃,但是到底也是妾室。” 谢芳菲听了却是一笑,说道:“刚才万岁爷下圣旨的时候,咱们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去给姨母请安的时候,你吩咐皇子妃自己看着安排我们的时候,义哥哥都没有一丝的情绪,现在这是怎么了?” 四皇子看谢芳菲这样,终是不忍再说重话,说道:“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平静,这不是趁着家姐儿睡着了,所以来问问你情况吗?母妃也真是的,竟然瞒着我做这样的事儿。” 谢芳菲却是上前亲自给四皇子端了一杯茶,说道:“义哥哥,这是芳菲愿意的。” 谢芳菲也坐在了四皇子的对面,尽量平静的说道:“芳菲自小父母双亡,我母亲虽然是庶女,但是因自小是在外祖母的身边长大的,和姨母,舅舅们的感情深厚,那个家里容不下我这个孤女,说芳菲是煞星,克死了父母。外祖父和外祖母就把芳菲接回了谢家,还让芳菲姓了谢,按照谢家嫡女的名字给我取了‘芳菲’的名字,只当做谢家的嫡女来养,索性大舅母虽然有两个嫡亲的女儿,但是二舅母却是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并没有嫡亲的女儿,那些庶女看了也是心烦,就把我当做嫡亲的女儿来养。” 谢芳菲顿了一下,见四皇子在听,继续说道:“芳菲生的像母亲,所以也有些像姨母,姨母虽然不能经常出宫,但是却也是经常招了我们几个姐妹进宫陪她说话,芳菲自小就听说过,我和几位表姐表妹们有一个以后是要嫁给义哥哥的,可以做皇子妃,做太子妃,还有可能成皇后。” 四皇子一愣,说道:“这样的话不可以乱说。” 谢芳菲则是笑着说道:“自然,义哥哥要相信谢家才是。其实芳菲哪里想过要做皇后,不过是觉得义哥哥人好,温柔善良,对着我们几个姐妹总是彬彬有礼,不像是极为表哥表弟,惯会瞧不起我们女子,姨母对我也是和蔼可亲、慈爱有加,芳菲就想着,若是能一辈子和义哥哥、姨母生活在一起有多好。” 四皇子听了微微动容,谢芳菲的身世可怜,自己作为嫡亲的表哥自然要多加照顾。 谢芳菲因为这一阵表白,脸色绯红,也端了茶喝上几口,方才稳定了心神,知道自己如今是妾室,若是想要见四皇子除非是四皇子主动或者经过主母同意,就勉强自己把要说的话说完,顺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芳菲原想着自己是个命薄的,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怎么也没有机会了,大舅母又计划着要把表姐嫁给义哥哥,但是义哥哥取了周家小姐为正妃,姨母传话回去说想要个嫡亲的侄女过来给义哥哥做侍妾,几个表姐、表妹都是不愿意为妾的,但是,芳菲愿意。” 谢芳菲说完,强迫自己去望着四皇子的眼睛,她们是四皇子与周宜家大婚的第二日就来府里的,四皇子和周宜家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自然不会注意到她们,但是她还是要抓住机会,就算是不能把四皇子的心牵过来,也要在他的心里留下个影子。 果然,饶是四皇子是个稳重的,现在脸上也有些发红,自己的几个表妹里,谢芳菲虽然最是没有身份的一个,却是长的最漂亮的,清丽的面容里有着一丝的矜持和高贵,和自己的母妃最像,他小的时候也想过,他若是必须娶一个表妹为妻,那就娶谢芳菲好了,但是现在嫡亲的表妹,又是自小孤苦无依的,给自己做妾,四皇子的心中多少有些疙瘩。 谢芳菲感觉出四皇子的变化,心中窃喜,面上却是说道:“皇子妃应该醒了,义哥哥快回去吧,若是让皇子妃知道了,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到底会不高兴。” 四皇子眉头清皱,说道:“怕什么,你是我的表妹。”但是终究是不再逗留,嘱咐道:“缺什么就差了人去告诉我。” “好。”谢芳菲应着,送了四皇子出门。 ... 第一个院子里,幽草也得到了消息,相对于自己,四皇子会主动先接近谢芳菲是自己可以想见的,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谢芳菲却是四皇子的表妹,换做是自己,也会做这样的选择,但是她没到四皇子能这么快就去了谢芳菲的院子,怎么着也该晾几天才是,自己听了尚且不相信,也不知道正院里的那个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周宜家哪里能有什么表情,现在自己刚新婚,又嫁的是皇子,这皇子府上下,除了她从娘家带进来的,她能叫得上名字的奴才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这院子她还没有逛过来一遍,若不是灯穗有些本事,她连四皇子去了西院都不知道,现在又怎么敢直接质问。 四皇子进来,周宜家忙收了情绪迎了出去,说道:“四爷的事情商议完了?” “嗯。”四皇子点头,说道:“我听说你歇着了,可歇息好了?还累不累?” 周宜家摇头,说道:“不累。”又对四皇子说道:“对了,那两个妾室,一个叫幽草,一个是谢芳菲,穿鹅黄色衣裳那个是幽草,穿浅紫色衣裳那个是谢芳菲,我把她们安置在了西院住着,若是四爷想要......我......咱们就商量着排个日子。” 四皇子却是摆了摆手说道:“过些天再说吧。” 四皇子不上心,周宜家也没有傻到要去提醒的地步,点了点头,把十件事情揭了过去。西院里也安静,像是没有人住进去一样,周宜家紧绷的神经,这才微微的放松。 ... 万岁爷赐了四皇子两个侧妃的消息传的很快,毕竟就算是在普通人家,这样在新婚第二日就一下给抬连个妾室的事情也很少。 作为周宜家的娘家,东平伯府也处在风暴的中心,东平伯夫人听说了更是差一点儿哭晕过去,拉着东平伯的衣襟说道:“我可怜的家姐儿,这才第一天就多了两个妾室,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哭着闹着要去找万岁爷理论。 被东平伯拦住了,东平伯夫人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再去找万事爷理论,或许万岁爷因为这件事情对周家有一丝的歉疚,这样一去闹,怕是连这丝愧疚都没有了。 娴王妃却是冷静的多,除了娴王爷叹了几句气以为,别的人都无动于衷,当日周宜家想要嫁给四皇子,宁愿行那苟且之事,他们是好说歹说的,全部人去求了一遍,才求了万岁爷那一道赐婚的圣旨。东方晴既然想要嫁给皇子,就要做好有妾室的准备,若是万一四皇子成了皇上,这后宫佳丽三千,她要如何防? 李府里,李天香也正在脸红的问身边的人问题:“成婚的第一天万岁爷就赐了连个侧妃,你们皇家是不是有这样的规矩?我可是不喜欢看到妾室的。” 李天香身边的人正是五皇子,因着有了赐婚的圣旨做掩护,五皇子几乎日日都来,来了也就是陪着李天香散散步,赏赏花,下下棋之类的,现在听到李天香这样问自己,忙着说道:“不,断然没有这个传统,你没看,已经成婚的二皇子皇上也没有一下子赐了两个侧妃。父皇这样说,肯定是有别原因。” 李天香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你的身上,你会如何?” 五皇子站起来,对李太香郑重其事的宣布,说道:“自然是要拒绝。”又接着回道:“放心吧,皇上不会像对待四哥一样的对待咱们。” 第二百九十一章 辞官 李天香娇嗔道:“谁要跟你说‘咱们’,真是的,口无遮拦。” 无患子却是很认真的说道:“那个位置,是我的每一个兄弟都心心念念的位置,曾经我也是眼红过的,但是我也知道,依着自己的能力,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无异于登天,虽然看透了,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甘,现在我却是知道了,能遇见你,老天待我并不薄。” 李天香脸红似低血,嗔道:“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五皇子这时候倒是显得有些木讷,说道:“你莫要不理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就想问你,我若是一辈子只是个碌碌无为、只知玩乐的皇子或王爷,你不会怪我吧。” 李天香脸色更红,说了一句“傻子”,自己用手帕子捂了嘴轻笑着走了。 留了五皇子默默的发了一会儿呆儿,总听那些子弟们说若是姑娘对自己有意,多是爱骂几句“傻子”的,刚才李天香的意思是,她是喜欢自己的? 五皇子自动脑补了一下李天香把自己当做心上人的样子,傻笑了几声,这才离开了。 ... 这几天高家又是一阵愁云惨淡,高轩在城门口做队长好好的,虽然不好听,但是到底不用他亲自去守城门,每日里坐在值守的屋子里喝喝茶,偶尔看上一卷书,手下的守城兵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自己倒是少了很多的应酬,银子也花的少了。 宁晖把自己原来总旗的位置给了扁自己官职的侍郎的侄子,这件事情并没有隐瞒,所以高轩也是知道的,但是就算是知道宁晖是有意打击自己,高轩也是无可奈何,宁晖的官职是他怎么也捍卫不动的,难道自己还能赌气不干了吗?就算是自己赌气不干了,难道还能再参加科举不成? 若是换做以前,高轩定是心有不甘的,但是现在却是不甘心也不行,而且自从自己迎娶了东方雪,就充分明白了“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伏”的话,当初自己娶了东方雪,满想着自己是攀上了高枝儿,凭着自己的才华和岳父家的支持,一个状元郎是怎么也跑不掉的,但是事实却是正好相反,自己这个妻子在娘家得宠的程度是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低,又是个刁蛮拎不清的。 高轩有时候也会偶尔想着,自己若是不找东方雪,娶了个普普通通读书人家的女儿,会不会现在已经考中进士了,再不济,倚着自己举人的身份,娶一个商贾之女,虽然在官场上对自己没有什么帮助,但是至少不会因着银子和自己争吵。 没有成亲之前总是有好多的或许,但是现在成了亲,一切的或许都成了过眼云烟,是自己这辈子都不能肖想的了。 高轩接受了现实,想着就算是宁晖有气,要为东方晴出一口气,现在把自己弄到了城门这里,也算是出了气了,毕竟是东方雪得罪了东方晴,自己对东方晴和宁晖都是尊重亲 热的。 高轩未免就有些懈怠,以至于冲撞了长公主的车马,长公主虽然深入浅出,但是因为是万岁爷的姐姐,又长万岁爷十几岁,身份摆在那里,哪里是自己可以得罪的了的,在高轩看到马车上长公主府的标志时,已经遇见到自己的未来了。 长公主也不客气,她因着丈夫早逝,没有儿女,日子过的清淡,就很少外出,但是不外出却不代表什么人都可以下令拦了自己的马车,还说什么要查流寇,难道自己的马车里还能藏着流寇不成,不过是想去城外上个香,就遇见了这样不开眼的。 一个小小的守门官,听说是宁晖的连襟,真真是丢脸。长公主最后还是看在高轩是宁晖连襟的面子上,才免了一职。 高轩欲哭无泪,免了一职就真的守门的兵了,他高轩是个读书人,是北直隶为数不多的少年举人,怎么能真的做了守门的大头兵,索性脱了官服,走人。 还未走远的长公主马车里,一个嬷嬷掀帘子看了一下,又放下了帘子,问长公主道:“您今日怎么动了那么大的气。不过是个不懂得规矩的后生,哪里值得您和他生气。” 长公主笑道:“宁晖这小子你还不知道,从小就是个记仇的,听说他极珍爱东方家的大丫头,这庶女想要毒害嫡女取而代之了是家族辛密,东方府刚添了一位小少爷,还有一位小少爷没有定亲,恐怕不想传出这样的消息,但是这消息还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可见是东方府都没有办法压制下来,这消息能够不被东方府压制的,盛京城内能够做到的没有几个,宁晖就是一个,就算不是宁晖传出来的,他也没有制止,否则依着东方府和娴王府联手,是什么消息压不下来的,这小子不管不问,还给贬了他连襟职的人恩惠,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小子就是想借着别人的手报仇,好不让自己粘上不仁义的名声。我不过是帮了宁晖一把。” “至于刚才那个他的连襟,能够因为攀姻亲娶了失德的庶女,想必不是个好的,再说了,宁晖这小子看人也一向很准,这小子既然不喜欢他,定然是他哪里不对。” 按嬷嬷听了,笑着说道:“没想到您这些年来不出门,却是耳聪目明,这京中的事情都知道。”不过这心还是偏的没边儿,喜欢娴王府的二少爷。 ... 高轩回了家中,高家的人知道他得罪了权贵,丢了官职,都是惊慌失措,高母甚至哭了起来,高金凤的脸上也是阴沉的一片,她的婚事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现在高轩得罪了长公主,又丢了官儿,怕是近期没有媒人再上门了,难道自己还真的要找个普通人家嫁了不成? 东方雪倒是没有哭,却是闹了一场,直把高轩白净的脸上抓出几道伤痕,方才消了气。 ... 高轩听到线人来报,长公主逼的高轩辞了官,心中不禁莞尔,自己小时候长公主对自己也是极好的,有时候比读几位皇子还好,但是长公主这些年来深入浅出、不问世事,自己很少见到,说起来他还没有领东方晴去拜见过。 高轩打发了人回了锦绣堂,东方晴正坐在窗前发呆,看到宁晖回来,欣喜的迎了上去,宁晖捕捉到东方晴见到自己时的眼里的高兴,心里一颤,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这样的东方晴,值得自己用一生去保护,值得自己去把她的仇恨转接到自己的身上。 宁晖揽了东方晴的肩膀,把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说给东方晴听。 东方晴一愣:“长公主?” “嗯。”宁晖点头:“长公主坐了一辆极普通的马车,身边伺候的人也少,而且都是普通人家打扮,马车上长公主府的标志极小,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 东方晴听了更是惊讶,说道:“那长公主不是故意,故意要坑高轩?” 宁晖则是一笑,对着东方晴眨了眨眼睛,脸上带上一丝骄傲,说道:“我小的时候,长公主可是很喜欢我的?” 所以长公主是为了给宁晖帮忙,或许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东方晴表示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的,自己听闻长公主端庄大方,性子和缓,怎么现在看来却像是个孩子? 宁晖却是不管东方晴到心中怎么想,抱着东方晴到怀里,说道:“改天等我休沐了,你陪着我去看长公主好不好?她老人家很好的,待我极好,待你也一定会很好,说起来,我也有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长公主是宁晖尊敬的长辈,自然也会是东方晴尊敬的长辈,东方晴点了点头,说道:“好,拿她老人家喜欢什么,我给她双鞋可好?” “好。”宁晖亲了东方晴一口,说道:“还是我的晴姐儿最懂事。” 东方晴却是站了起来,说道:“但是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我爹吧,东方雪毕竟是爹的女儿,现在宁晖丢了官儿,科举又不能参加,他老人家说不定怎样担忧呢。” 宁晖想了一下,点头说道:“你我明日过了午时就回来,陪着你去。” “嗯。”东方晴乖巧的点了点头。 ... 东方德听到了果然是忧心,原来同意把东方雪嫁给高轩的时候,他也是考量过高轩的学问的,觉得定是能够中进士,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东方雪虽然是庶女,又德行有亏,性子也不好,但是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就算是让她嫁了个贫寒之家,也要给她找个有前途的。 这高轩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学问越做越差,晖哥儿好不容易求了万岁爷的恩典给了差事儿,他又沾染上了吃酒、赌博的恶习,自己玩忽职守出了岔子。 虽然大家都在传闻说是晖哥儿在故意整高轩,但是难道那吃酒、赌博是晖哥儿是逼着他去的?那流寇是晖哥儿找来的?而且,他虽然是文臣,对武将那里不大过问,却是也知道,晖哥儿新提上来的那个顶替高轩总旗位置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儿,自小也是文武双全,性子坚毅之人,比高轩这个文人更适合那个位置。 今日又得罪了长公主,被逼着辞了官,本以为是个圆滑的,却这样的输不起,不就是降一职吗?降一职还有可能升上来,这样直接辞了官儿,难道他以为依着晖哥儿的性子还能再给他求请去不成? 难道真的让自己的老脸去求人不成?再说了,就算是自己能办到,怕是也没有脸去办吧,还不到一年,六品的位置就给折腾没了,哪里还能再去别的衙门当差。 东方德只觉得头疼,祥子在旁边看着不忍,小心提醒道:“刚才大少爷回来直接去了漪澜园去看小少爷,想必那里正热闹着,老爷不去看看?” 想起两个儿子,东方德的脸上现出了笑容,不管怎么样,辰哥儿和旭哥儿都是听话的,旭哥这才满月没有几天,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已经能露出笑容了,可见是个聪明的,以后也是读书的料。 辰哥儿自是不用说,以前因着中毒,只觉得身子瘦弱,自从和武师傅学起了功夫,倒是健壮起来了,在太学了也是个勤奋好学的,先生几次夸奖,晋王爷前几日还隐晦的提起,说辰哥儿和他们家世子爷交好,他和王妃看着也喜欢,关系能更进一步才好。 这分明是想要结亲家,但是现在他是首辅之臣,又有娴王府、柳府、李府、平西候府、东平伯府、东方书院府等这些姻亲,倒是不需要再用自己的儿子来联姻,只要辰哥儿和旭哥儿喜欢的,清白人家的女儿都好。 他当年和柳氏结合就是两情相悦,后来和静怡郡主,一开始虽然是为了晴姐儿和辰哥儿,但是到了后来也是琴瑟和鸣,晴姐儿和晖哥儿更是自小相识,他也希望辰哥儿和旭哥儿以后能够如意。 东方德想起以后的生活,脚步就如风,到了漪澜园,果然听见了“咯咯”的笑声,走了进去,见东方辰正拿了个小小的拨浪鼓逗东方旭笑,辰哥儿摇一下旭哥儿笑一下,辰哥儿也不觉得无聊,兄弟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静怡郡主坐在旁边坐针线,一会儿抬头看看两个孩子,脸上露出慈母的微笑,东方德突然觉得自己对东方雪的担心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女儿已经是被文姨娘教坏了的,又自小便和文家亲近,和自己不亲,而且自己听闻文姨娘好像和柳氏的死有关,若不是因为旭哥儿还小,要给旭哥儿积福,他真想现在就送文姨娘去给易萍赔罪。 东方德尽量不露声色,上前看了旭哥儿一眼,坐在了静怡郡主的对面,静怡郡主却是感觉出了东方德异样,直接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有些不高兴,、可是因为高家姑爷的事情发愁?” 第292章 亲昵 东方德尽量让自己不露声色,上前看了旭哥儿一眼,小心的坐在了静怡郡主的对面,静怡郡主却是感觉出了东方德异样,直接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有些不高兴,、可是因为高家姑爷的事情发愁?” 东方德听静怡郡主这样问,眉头微皱,说道:“我不是吩咐过了吗?你现在身子刚恢复过来,又要亲自给旭哥儿喂乳,要又照顾母亲和辰哥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许来分你的心,可是雪姐儿找你哭诉了?” 静怡郡主微笑,对东方德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雪姐儿的心里一直觉得我偏疼晴姐儿和辰哥儿,对我很是不满意,有了委屈、难处自是不会告诉我。高家姑爷得罪的是长公主,长公主常年寡居,很少有发难人的时候,这一次发难了高家姑爷,自是传的满城风雨,我又不是那只知道盯着内宅的无知女子,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东方德脸色微霁,叹息了一声说道:“这高轩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事事桩桩都做不好,原想着他多少有些书生脾气,做武将,这样的性子是万万要不得的,去守守城门,磨磨性子也好,他可倒好,受不得委屈,直接辞了官......” 静怡郡主劝道:“老爷消消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哪里能事无巨细都管的过来,妾身是早就看开了的,以前是晴姐儿他们,现在是辰哥儿、旭哥儿,妾身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健康、快乐的长大。老爷,也要看开才是。” 东方德叹息一声,不再提高轩的事情。 ... 宁晖陪了东方晴到东方府,听闻东方德也在漪澜园,两个人直接到了漪澜园,请了安,说了会子闲话,宁晖陪着东方德去了书房,东方晴几个人则是抱了旭哥儿一起去给老夫人请安。 看到孙子、孙女都过来给自己请安,自是高兴的合不拢嘴,让人在存菊堂备下了饭,东方德和宁晖的则是让人送去了书房。 等到存菊堂的一顿饭吃完,宁晖也从书房里出来了,两个人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一会子的话,这才告辞回去。 上了马车,东方晴忍不住问宁晖:“你刚才和父亲商量了什么,我刚才看着,父亲好似很高兴的样子。” 宁晖的嘴角现出一丝玩味的微笑,轻描淡写后说道:“也没有什么,我告诉岳父,我或许可以帮着高家做生意。” “做生意?”东方青惊诧:“还是帮高家?”见宁晖点了点头,不禁想到,宁晖这到底使得是什么路子,是富贵人家嫡母对庶子惯用的捧杀?又是给高轩介绍入仕,又是帮着做生意的,让他入仕是为了让他断了科举的念想,帮着做生意难道是算准了要让高家赔本? 东方晴禁不住看了一眼宁晖,觉得自己真真是找到了宝儿,这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大宁国上下估计怎么着也能找上几个,但是这样文武双全,能够把后宅争斗的计策运用的这样活灵活现的青年才俊,估计也就宁晖一个。 宁晖则是看透了东方晴的心思,说道:“这做生意就是有赔有赚才叫做生意呢,若是总是让你赚,还叫什么做生意。”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得意,就差直接对东方晴炫耀说,你相公聪明吧,快夸我。 东方晴也不示弱,扒着宁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算作是奖励。 宁晖自是高兴,心中想着自己到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让高家赔的倾家荡产才能对得起东方晴。 ... 东方德也在书房里想着宁晖刚才建议的可行性,宁晖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自然是聪明的,好多地方比他这个在官场侵淫了多年的人看的还准。 现在高轩的状态,因着与自己和宁晖都是直系亲属,所以不好直接帮忙,而且宁晖也承认了他对高轩却是不喜,所以能够帮着求万岁爷那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而且高轩这样的性子也不是做官儿的料,以前看着挺机灵的,这些年读书倒是读的傻了。 宁晖建议做生意,虽然商贾之家让人唾弃,但是高轩有着举人的身份,怎么着也称得上儒商,若是能够做了皇家的生意,就是皇上,地位也是不低儿,试问这满盛京的富贵人家,谁家还不做些小生意啊。 东方德想想也觉得可行,高轩近期是不能参加科举了,但是以后等人们把这件事情忘的差不多了,或许是皇权更替了,说不定还能参加科举,现在可是做生意,既能解了高家的燃眉之急,也能让高轩学些为人处世之道。 东方德心中虽然觉得办法可行,但是到底还是要征求高家的意见,叫了祥子进来,让祥子亲自去高家传话。 ... 高轩听说岳父身边的祥总管亲自过来传话,心中先是有了几分期盼,想着是不是岳父找着了适合自己的差事儿,让祥子过来商量自己,亲自迎了出去。 东方雪也是心中高兴,盼着东方德能够顾着自己身上到底是流了一半他的血的份上,能够给他们指条路。 祥子被高轩迎进了屋,给高轩和东方雪行了礼,也不再客气,直接说道:“奴才是来传老爷的话的,高家姑爷如今得罪了长公主,长公主和万岁爷的感情极好,就算老爷是首辅,现在也不能直接把高家姑爷再安到别的衙门里去,不如让高家姑爷等上个两年,等到事情过去的差不多了,再重新入朝为官才不迟。老爷说,高家姑爷现在的收入微薄,不如想着点子做些生意,有着东方府和娴王府这些关系在,想必生意也不会差了。老爷说,到底是如何,还请高家姑爷和二姑奶奶拿个主意。对了,老爷说,高家姑爷若是想要做生意,他将赠两千两的银子作为本钱,想必租上几间铺子还是够的。” “够。够。”东方雪说道,两千两银子,别说是租铺子,怕是都买得起铺子。她虽然不高兴东方德给指了一条商贾的路子,但是谁也不会和银子有仇。 高轩先也和有些不乐意,他是少年举人,是要做状元的,怎么能够行这商贾之事,但是最后听到那两千两银子,眼皮也是一跳,两千两银子,差不多能保证不赔钱了吧。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这一次倒是难得的默契,都点了点头。 祥子见任务完成,说道:“那这几日姑爷和姑奶奶就看看铺子,或是想想做什么生意,有了想法了可以去找老爷商议。” 祥子说完告退,只过了两日,果然东方雪和高轩都在忙着看店铺,考察行情。 东方德知道之后,只是一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宁晖分析的真是有道理,这两千两的银票是宁晖出的,还特意叮嘱了,害怕高家对自己有成见,不用说银子是他出的,东方德虽然也怀疑宁晖不会那么好心,但是这银票却不是假的,难道宁沪给高轩银子,也是害他不成? 东方德自不会把宁晖往这方面想,宁晖是英雄,是将军,是娴王爷的儿子,是晴姐儿心头上的人,怎么也不会用这种不太光明磊落的方法。 ... 这边,宁晖领了东方晴去拜访长公主。 东方晴自小便很少见着长公主,从进长公主府便四下里大量,长公主府比东方府和娴王府略小了些,但是却也足足有十几个院子,过来迎接东方晴和宁晖的,是长公主身边的一位嬷嬷。 进了先是给两人行礼,还玩笑宁晖:“知道把媳妇带过来给长公主看看了?”和宁晖说话的态度很是熟稔,看样子是有些交情的。 宁晖颔首,唤道:“嬷嬷。” 东方晴也跟着喊:“嬷嬷。” 那嬷嬷很是和蔼,竟上前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好孩子,快进去吧,长公主等着呢。” 这位嬷嬷在长公主身边当差,也算的上是宁晖的长辈了,东方晴乖巧的点头,让自己尽量显得贤良淑德,好讨了长公主的喜欢。 宁晖则是含笑跟在身后,长公主是他敬重的长辈,东方晴能够同样重视,他很高兴,这说明东方晴的心中很在意自己,所以爱屋及乌。 长公主在宴息室见的宁晖和东方晴,一席月白色绣长寿花的衣服,头发已经花白,简单的挽个了攥,戴了祖母绿的簪子,那祖母绿直有小核桃半大小,身材微瘦,皮肤白皙,很是端庄。 宁晖拉了东方晴给长公主磕头,嘴中说道:“晖儿带了媳妇儿来看长公主。”说着,磕了下去。 长公主也不推辞,结结实实的受了宁晖和东方晴的头,让身边的人给了东方晴见面礼,说道:“这点子心意,你先收着。”又让人扶了两人起来。 东方晴收了那锦盒,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东西,正准备把东西递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山竹拿着,却被宁晖一把接了过去,说道:“打开看看。” 东方晴无语,哪里有当着人的面直接打开礼物看的,像是多贪心东西似的,忍不住剜了宁晖一眼,谁知道长公主却是笑着说道:“晖哥儿这小子还是如小时候般,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东方晴觉察出长公主没有生气,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任由宁晖把那盒子打开,谁知道等自己看清里面的东西,东方晴又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盒子里的,是一整套的翡翠首饰,每一颗的翡翠都鲜艳欲滴,拿到普通人家都可以做传家宝,这里却是又一整套,且各个都挺大,比长公主头上的那颗祖母绿小不了多少。 宁晖显然也没有想到长公主会送了东方晴这样的见面礼,说道:“皇姑母,这副首饰可是您喜欢戴的,怎么能送了给晴姐儿。” 连“皇姑母”都叫出来,可见是自小叫惯的了,能够让宁晖亲切的称呼“皇姑母”,这个长公主肯定不简单。 长公主见宁晖把那锦盒放到自己的面前,说道:“这套翡翠是我念经的时候待的,这翡翠的颜色正好配年轻人,我还是送给东方家的丫头吧,这丫头的模样长的好,戴了那首饰定然好看。再说了,这东西才沉的很,我这老婆子是戴不了了,我怕脖子疼。” 宁晖见长公主是真心想要送,也不再推辞,自己把那锦盒合上,交给了山竹拿着,东方晴又是忙着谢恩,又被扶了起来。 长公主招呼东方晴到她身边去,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果然是个长的好的,又端庄的大方,宁晖这小子眼光还是不错的。好孩子,以后宁晖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让嬷嬷打她去。” 那迎宁晖和东方晴进屋的嬷嬷也是笑着说道:“二少奶奶,别看老奴的年纪大了,也是能帮着您出气的。” 宁晖却是如同孩子般的一笑,对着长公主撒娇道:“那若是晴姐儿欺负了我,您也帮着出去?” 长公主笑骂道:“你这小子人高马大的,东方家的丫头柔柔弱弱的,哪能欺负得了你。” 宁晖“嘻嘻”的笑,好像很喜欢长公主骂自己似的。 东方晴能觉出宁晖和长公主之间的这种亲昵,绝对不是演出来的,这不是一种刻意为之,倒是一种自然流落。 东方晴笑着对长公主说道:“相公他对我很好,您且放心。” 长公主笑道:“对你好就好,我看这臭小子敢对你不好。”说着,还扬了扬巴掌,宁晖则是跟着做出了躲避的姿势,引得众人呵呵的笑。 东方晴没来之前,想着长公主深入简出多年,性子多少会有些孤僻,现在看来,分明也是个喜欢特闹,性子开朗的老人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长公主留了两个人吃饭,宁晖和东方晴也不推辞,两个人伺候着长公主吃了中饭,又陪着长公主打了连个时辰的牌,吃了下午的点心,方才告辞出来。 第293章 回忆 回去的马车上,宁晖对东方晴说了长公主的故事,他们一个认真极认真的讲,一个极认真的听,都很投入。 “长公主虽然比万岁爷年长,但是和万岁爷的感情最好,和后来出生的更年轻的晋王却只有姐弟情分,当年先皇还在的时候,长公主年轻的时候性子跳脱,不喜欢宫中的束缚,总是喜欢改了身份出宫玩儿,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认识了驸马。” “驸马当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长公主一心想要下嫁,和驸马也是情投意合,驸马家中只有一个寡母,普通人家,人丁单薄,先皇和太后自是不愿意,但是长公主却说,她一出生就是嫡长公主,已经是这大宁国最尊贵的女子之一,就算是找了家境极好的,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锦上添花,哪里有两情相悦来的快活。” “长公主要死要活,说若是不嫁了她心中的如意郎君,就去带发修行,先皇和皇后哪里舍得,赏了无数的东西给了驸马家,生生把驸马家抬成了新生的贵族,这才同意了让长公主下嫁。” “驸马家虽然成了新贵,但是到底人少,长公主过门一年,驸马的寡母就去世了,长公主和驸马一直都没有子嗣,也不知道是谁有问题,长公主曾经主动提过要过继个孩子,但是驸马不同意,驸马说他已经欠了长公主良多,怎么好让她再为了延续他们家的香火再去做别的孩子的母亲。驸马心疼长公主,长公主自此也没有再提过过继孩子的事情。” “长公主因没有子嗣,所以特别喜欢先太子,当年我跟在先太子的身边读书,长公主总是做了吃食去给我们送去,我也都有一份儿,后来先太子去了,长公主沉寂了一些时候,对我却是越发的好了。” “再到后来,驸马去世,长公主的年纪也大了,就越爱越不爱出门,前两年还偶尔参加一下宫宴,现在却是连宫宴都能推则推了,其实她是个爱热闹的人,性子活泼,那时候和万岁爷争论,总是把万岁爷辩的哑口无言。” 东方晴接口道:“她老人家既然喜欢热闹,那我以后有时间了就多来串串门。” 宁晖脸上显出欣慰,抱了东方晴说道:“当年长公主想要过继的孩子,就是我。” 东方晴一惊,活了两世,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前世的时候宁晖和长公主在自己的生活中只是个符号,她短暂的一生都是在为高轩忙碌,宁晖作为武将,驸马是自己不用接触的,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王妃也只有大哥和你。”东方晴说道。 宁晖点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也是无意间听人提起,而且那也是我小的时候,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我刚出生,父王为了防止我和大哥兄弟相争,就立了大哥这个长子为世子爷,那时候母妃也年轻,又是一连生了两个儿子的。” “万岁爷知道长公主想要过继一个孩子,就说若是过继了驸马那边的远房亲戚,没有什么关系不说,也不知根儿知底儿,谁知道以后人品长相如何,若是遇见父母不清楚的,更是惹了给祸害,就想让长公主在皇室子女中挑上一个。” “本来咱们家已经算是远的了,到了我这一辈儿都出了五服了,但是长公主还就算是看上了咱们府上,说是觉得父王和母妃都是才貌双全,开明聪慧的人,生的孩子也一定不会差了。” “不过也只是小范围的说说,我也是长大之后无意之间才知道的,后来驸马爷不想过继,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才导致长公主对我特别的好......” 东方晴连连点头,差一点儿就成了母子的人,关系自然是好的,长公主现在年纪大了,落的孑然一身,但是这一世能够相亲相爱的人陪着走一遭,也是不容易的,试问这世上,又有谁是能过得上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的。 宁晖见东方晴想事情,也不再说话,他其实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想法,当时长公主能够想着要过继他,证明自己小的时候一定也是表现出了什么出色的地方,让长公主一下就挑中了自己,父王和母妃之所以也没有反对,估计是觉得岸边世子之位给了大哥,以后自己没有什么可继承的,若是过继给了长公主,和万岁爷的关系又近了一层,还能继承长公主府,不管是怎么样,都是为了自己好,况且有是在自己完全不记事的时候。 只是装作不经意间说漏嘴,告诉自己这件往事的晋王爷倒是有些摸不透,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 长公主府,嬷嬷端了清茶过来给长公主喝:“公主今日高兴,难免情绪激动些,喝口清茶,到床上躺一躺吧。” 长公主笑着说道:“不累,那俩孩子不舍得让我累着。”但是到底是端起清茶来,喝了一口。 那嬷嬷一边亲自伺候着长公主休息,一边说道:“当年您要是和驸马爷坚持一下,说不定就过继成功了,现在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就是您的儿子和儿媳,还不是****守在身边。” “若是一开始就养在我身边,没有娴王府的将门之风,哪里能把晖小子养成这样,不养成纨绔子弟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娶了东方德的宝贝女儿,你没看,那样貌、品性、规矩哪一样都甩了容嘉那丫头好几条街,怪不得当初晖小子选了晴丫头,放弃了容嘉。”长公主说道。 嬷嬷却是笑着说道:“容嘉公主到底是嫡长公主,哪里有您说的这样不堪,依着老奴看来,二少奶奶和容嘉公主各有千秋,二少爷之所以选了二少奶奶,也是因为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长公主“哈哈”一笑,对嬷嬷说道:“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能逗笑我。”又对嬷嬷说道:“只是以后过继的事情可不许再提了,孩子大了,都娶媳妇儿了,过了两年就当爹了,若是知道了往多处想,不好。” 嬷嬷笑着说道:“奴婢晓得了,但是依奴婢看来,二少爷未必不知道。您想想,二少爷自小就和您亲,您看这满盛京,能够让二少爷跟着亲近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您却是其中一个,奴婢就猜着,二少爷是知道的。” 长公主嘴角含了笑,想了片刻,说道:“不管他知不知道,以后不许再提就是。” ... 东方雪和高轩果然准备开始做生意,看好了四方街上一间两层楼带后院的门脸,前面是三间两层楼的铺面,邻着四方街,开铺子最好。中间是个大院子,隔着三间抱厦,掌柜的和伙计可以住在这里。连着一个小门,后面另有一个院子,有单独的厨房,东西各两间厢房,中间是三间主屋,另有一个小门和后边的小巷子连着,若是把前面的小门堵上,可以自成一家。 东方雪一看就满意,觉得这院子虽然小了些,但是后边的院子了可以住人,到时候她可以搬进来,再也不用在那乡下地方和一帮子泥腿子待在一起。 高轩也满意,这样他可以一边照顾生意一边读书,算起来,日子又会过回当年单身的时候,那时候在盛京内和同科讨论学问,有时候吃不上饭,也是要靠卖字,为人写信为生的,现在有了个铺子,倒是不再愁没地方住,没钱吃饭的事情。 两个人想看了好了,问了这铺子的价钱,老板也是个爽利的,说若是租用的话,一年是两千两,若是买的话,统共一万两的银子。 两个人商议了一下,觉得买的话肯定是买不起的,别说是东方雪不愿意把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就算是全部拿出来,也不够买下这院子的。 这院子虽然贵,但是因为又能住,又能做生意,相对于别家来说已经算的很便宜,两个人就商议着先租上一年,若是赚了银子再买下来不迟。一年的租金两千两,东方德答应给的银子正好可以付租金。 当即和老板商议好第二日拿了银子签合约。 东方雪和高轩去东方府里找东方德请示,希望能得了那二千两的一直。那商铺的老板却是坐了一辆平头马车出了门,转了几个弯儿到了一处茶馆,走进了一间包厢,包厢里坐着的,赫然就是清风...... 东方德每日的事情多,听到东方雪和高轩愿意做些小生意,又看好了铺子,只让祥子去略微打听了一下,知道四方街果然有这么个铺子要出租或出售,就没有再问,直接把宁晖早早就让人来的两千两银票给了东方雪和高轩。并建议他们,开个酒楼或者是茶馆之类的。 东方雪出了东方府,步子都欢快了许多,东方雪是想着自己不用去住高家了,高轩则是想着东方德果然给了自己两千两银子,可见是并没有厌弃自己这个女婿的。 东方雪回到高家,就开始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东西,并放下话来:“大到家具首饰,小到针头线脑,都不能拉下了。”那架势,像是铁定了心不再回来了。 直把他们的屋子弄的鸡飞狗跳的,高父高母看到东方晴的丫头子这样收拾东西,想着东方雪是不是真的要和高轩和离。不敢管东方雪,让人把高轩叫过去问话。 明日就要交租金了,今日告诉他们也无妨,一听高父、高母问起,就直接说了:“儿子现在丢了差事,岳父大人心疼雪姐儿,就给了两千两银子要做生意,儿子今日和雪姐儿去街上逛了逛,已经看中了地方,明日就去签协议。儿子这做生意也是刚刚开始接触,等到时间长了了,赚了钱,把那院子买下来,请了你们都去住。” 明日的租金是东方德的,东方雪是东方德的女儿,虽然只是个庶女,却也割舍不下骨肉情深,所以东方德才会几次三番的帮着自己,又出了本钱让自己做生意。 东方雪若是个性子好的,现在要城里租了院子要做生意,也不是住不下,主房要东方雪住着,几间厢房让高父、高母他们住,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偏偏东方雪是个这样的性子,用她东方家出的钱租的院子,哪里有可能让高父、高母他们住,所以高轩直接断了这个念想,只想着以后凭着自己的本事来孝顺高父、高母。 高父、高母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说道:“亲家老爷是个心善的,他帮衬着你们,你们就好好的做事。我们两个棺材瓤子倒是没有什么,留了小二在家和我们作伴就是。只是金凤的年纪大了,若是能随着你们却了盛京,来往的人多些,见的人也多些。说不定也能寻个不错的差事,原来那位少爷,一直说的断断续续的,现在你辞了官儿,就彻底的没有信儿了。再说了,金凤也可以帮着雪姐儿做针线活儿,也不是闲着白吃饭的。” 只一个妹妹,自己还是养得起的,而且高金凤也是个勤快的,当年家里没有用上下人的时候,她就负责家里面大大小小人衣裳到缝缝补补。 高轩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到底是不敢直接答应,说道:“那这件事情我还要和雪姐儿商议,您也是知道的,我在雪姐儿面前......” 高父一招手,说道:“罢,罢,你还是问问吧,若是成就成,若是不成,我们也不怪你。” 高轩点头,心中却是想着怎么着也得让东方雪答应。 回屋对东方雪一说,东方雪果然不同意:“那是个大活人,是要吃饭、睡觉的,现在你丢了差事儿,吃的、穿的、花的都是我的体己银子,我只听说过有些女子嫁了人用体己银子养自家丈夫的,却还不曾听说过女子嫁了人,公婆俱在,还要用自己的体己银子养活小姑子的。” 第294章 求子 高轩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凤姐儿可以帮着做些针线什么的,到时候做了生意,人情来往多了,你主持着中馈,她也能帮帮忙。” 东方雪想了一下,也不好真的驳了高轩的面子,说道:“若是用小姑子做针线,针线上的丫头就用不到了,卖了能换几两银子,还能省上一碗饭。” 听到东方雪这样说,高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个小丫头已经哭喊着说道:“求求奶奶,不要卖我。”正是那一日被派了看守绿果的小丫头,因手还算是巧,就被分配了做针线,同时也做着灶上少烧水的丫头。 虽然在高家并不如意,东方雪的脾气不好,高家待下人也苛刻,但是到底是能够吃饱饭,若是现在叫了牙婆把她领走,在找到下一个买主之前又要饿肚子,况且下一任的买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小丫头相求,东方雪视若无睹,摆了摆手让个婆子拉了小丫头下去,对高轩道:“去告诉小姑,让她收拾东西吧,咱们只有两辆马车,少不得倒时候要相公你和箱笼坐一辆车了。” 高轩看那小丫头被拉远了,扯了扯嘴角,到底是没有说出求情的话,闷声说了一声:“和箱笼也没有什么。”亲自去知会了高金凤收拾箱笼。 高金凤知道自己有机会跟着去盛京,也是高兴,对高轩说的条件随口答应了,就让唯一跟着自己的小丫头收拾箱笼,自从高轩和东方雪成亲,她虽然没有捞着什么好处,但是好衣裳却是做了几件的。 高轩看了一眼妹妹高兴的样子,欲言又止,叹息了一声,去收拾自己的书了。 ... 东方雪拿了自己体己的银子开了茶馆,雇了掌柜的和伙计,这茶馆自然是属了东方雪到名字,高轩取了“无味”的名字,又是遭了东方雪一通自埋怨:“哪里有茶馆取名就无味的,没有味道还能有人喝?你瞧瞧别家的茶馆,叫四季的,叫圆梦的,哪里有叫做无味的......” 高轩被吵的不行,但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无味才更高深,才能品出别样滋味儿。” 东方雪骂了一句:“真是穷酸书生的脾气。”但是她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只得让人写了“无味茶楼”的名字挂了上去。 宁晖听到探子说挂了“无味茶楼”的招牌,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说道:“无味茶楼,看样子只有真的做到无味,才能对得起这个名字了。” 旁边的清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说道:“少爷果然是妙招,奴才这就去办。” 因无味茶楼打着东方德和宁晖的招牌,倒是真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过来捧场,所以这无味茶楼刚开张的几个月倒是真的赚了些银子。 高轩自是高兴,又有以前的同僚过来找他出去吃酒,因他现在手中有了些银子,也不好真的驳同僚的面子,就又和人一起去吃了酒来。 生意好,东方雪心中也高兴,对高金凤的态度也好了些,只偶尔让她做些手帕子之类的,高金凤交给自己的丫头,也能做的完。 只是到了入冬的时候,生意却是越来越不如一日,如说是卖茶叶的,就是进来喝茶的也是寥寥无几。 东方雪和高轩从未做过生意,那时候觉得生意好,又想赚银子,把茶价往上调了好几成,现在人们都捧过了场,而且在这茶楼喝了几个月的茶,也没有见东方德或者是宁晖来过这里喝茶,就都品出些味儿来,又觉得这无味茶楼的茶又贵味道又不好,哪里还肯再来。 这一下东方雪和高轩却是急了眼,把茶价降了又降,也不见生意有起色,直把差价降到了原来价格的一半,这才多了几个布衣的穷酸文人,要上一壶茶一坐就是一上午。 东方雪着急,就越发的看高金凤不顺眼,指使着高金凤干这干那,高金凤起初也让自己的丫头干,但是那丫头却是忙不过来,事情做不好,挨骂的还是自己,高金凤只得自己亲自干,直把眼睛熬的通红。 高轩也是急的嘴上都起了泡,别人不来喝茶,自己总不能去街上硬拉别人来喝茶,只得****望着那门口发呆,自己画了几副画挂在堂上,想着用画作吸引一些人来,但是他现在开始饮酒,心境也不如从前,绘画的技术也退了步,哪里能够画的出吸引人的画,倒是浪费了几张大纸。 宁晖一直让人暗中看着无味茶楼,无为茶楼的情况他都清楚,问清风道:“做的确实隐蔽吗?我可不想留了什么让人诟病的把柄。” 清风忙着说道:“那掌柜的和小二都是咱们的人,做的神不知就不觉,您且放心。现在那无味茶楼积了那么多的陈年茶叶,等到开春的时候换新茶,不用咱们做手脚,就没人过来喝茶了。” 宁晖无语,说道:“难道他们还能用旧茶冒充新茶?这高轩能少年中举,应该不会如此这般......” 清风笑着说道:“二少爷,您真是高看了他们,要不俗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呢,掌柜的问若是要进新茶现在就要和茶商预定了,否则若是收成不好,到时候难免会高价进,高举人却是摆了摆手。” 好吧,宁晖表示自己真实高看了高轩,就冲着这个样子,就算是自己不插手,他们也能赔的干干净净,这样弱的人,也不知道东方晴前世是怎么想着嫁给他的。 宁晖越想越觉得自己要比那个什么高轩优秀一万倍,抿了嘴角,往后院去了。 ... 这些日子东方晴时常在宁远他们的院子里,容歆公主生了个小少爷,虽然身子瘦小,但是人却精神的很,哭的声音特别大,看到东方晴也不认生。 如今已经过了到满月礼,宁远****去衙门,他前脚一走,东方晴后脚就走了进来,不是帮着照看孩子,就是陪着容歆公主说说话,妯娌俩的关系本来就好,现在有了孩子做纽带,更是无话不说了。 娴王妃也是每日里要来看一次,现在有了孙子,心里更是满足,取了个“宝儿”的乳名,每日里叫着 此时宁晖往后院里来,想着现在宁远应该还没有从衙门里回来,东方晴多半是在那边院子里,也不往锦绣堂来,直接去了那边的院子。 刚进去就听着一阵笑声,自己待丫头通禀过之后也进了屋,逗弄了一会宝儿。 容歆公主就把两口子往外边撵:“快回去吧,二叔叔都来接了。” 东方晴脸色一红,给容歆公主辞了行,和宁晖一起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有些冷,东方晴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披风,宁晖察觉,上前牵了东方晴的手。 丫头们远远地跟着,两个人慢慢的往回走,东方晴默默的往前走,感觉着宁晖手心里传出来的温度,刚才宁晖望着宝儿的眼神是温柔的,他是个不太爱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但是对待宝儿这个侄子的时候却是变了一个样子,这尚且是侄子,若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知道宁晖又会如何? 东方晴想着,开口说道:“咱们成亲也一年多了,快两年了,他们都是生了儿子,以后咱们也会生了儿子的。” 宁晖一笑,说道:“我倒是希望生个女儿,粉雕玉琢的,如同你一样可爱。” 东方晴微笑,说道:“其实母妃是个和善的,咱们和大哥大嫂他们成亲的时候差不多,现在大嫂生下了宝儿,我这里还没有动静,母妃待我和待大嫂却也都是一样的,并不曾在我的面前问起过为什么不怀孕之类的问题。母妃虽然和善,但是我的心里却是过不去......” 宁晖扭头,捏了捏东方晴的鼻子,说道:“你莫要想的太多。” 东方晴想了一下,问宁晖道:“你何时休沐?我想去水月寺上香,水月寺的行嗔法师曾看出过我的不同,我想问问他,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我偷活了一世,把孩子的命透支了。” 东方晴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但是终究没有流下来,她有着自己的坚强,宁晖上前掩了东方晴的口,说道:“莫要胡说。你自然相信行嗔法师,咱们明日去那里上香才是。” 东方晴点了点头,回了锦绣堂果然准备去水月寺上香,等到宁晖休沐的时候,催着宁晖陪着自己去了。 其实若不是东方晴坚持,宁晖是不想东方晴去的,他知道东方晴的秘密,但是却并不介意,那个叫行嗔的也知道猜出了东方晴的秘密,但是谁又能知道行嗔是怎么想的呢?若是他冲撞了东方晴,他不介意踏平水月寺。 东方晴也是不想和水月寺打交道,几年前去水月寺的一次现在自己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但是行嗔法师能够看出自己的不同,法力自然是不俗的,或许真的能看出自己一直没有身孕的原因。为了孩子,为了宁晖,她也应该再来一次。 还未走到水月寺,就见一个小沙呢远远的迎了出来,看着站在马车外边的宁晖问道:“请问您是贵人吗?” “啊?”宁晖错愕,东方晴说要心诚,所以他就没有让人提前告知水月寺,当真带了几个护卫,如普通人般上了山,没想到这小沙尼却是有这样的一问。 东方晴在马车中也听到了,心中疑惑,掀了车帘问道:“敢问小师傅,你要找的贵人姓甚名谁。” 那小沙尼看到东方晴的样子,只觉得这位姐姐比观世音菩萨的像还要好看,更加却是这就是师傅让等的贵人,说道:“行嗔师傅说,今日会有贵人拜访,让贫僧在这里等着,女施主,你们是贵人吗?” 行嗔?东方晴和宁晖对视了一眼,同事点了点头,想必行嗔让这、小沙尼等到贵人就是他们了,可见这个行嗔也是真的神了,竟然算准了他们今日回来。 东方晴微笑,说道:“我们确实是来拜访行嗔法师的,但是具体是不是行嗔法师所说的贵人,我就不清楚了。” 那小沙尼则是笑着说道:“女施主这样面善,定然就是行嗔师傅所说的贵人了。”小沙尼说完,领了人往里走。 东方晴为了表示心诚,也下了马车,戴了帷帽,随了众人往前走。 见了行嗔法师,行嗔法师则是笑眯眯的,望了一眼宁晖,说道:“看样子施主是找到这个命中注定的人了。” 行嗔法师和善,又说自己和宁晖是命中注定,东方晴心里高兴,拜见了行嗔法师,就去拿了签筒,直摇了半盏茶的功夫,方才出来一个卦签,上面去世光秃秃没有一个字,东方晴把那卦签递给了行嗔法师,说道:“求子。” 行嗔大师只看了一眼,就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东方晴听了一愣,问行嗔法师道:“大师,何解?” 行嗔大师笑着说道:“就是说施主的磨难已经受尽,该来的以后终究会来,老衲还是劝两位施主,把心放心才好,命里有时终须有。” 东方晴和宁晖现在都回过味来,明白这是行嗔法师告诉他们,他们会有孩子的,不过是晚了一些就是。两个人都很高兴。宁晖虽然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但是现在有了东方晴的事儿,却是有些不得不信,现在这行嗔法师的话能够让东方晴解开了心结,他自然对水月寺高看了几分,竟然直接添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 东方晴得了回复,心满意足,到了府中果然不再那么的急躁,这信了行嗔法师的那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有莫强求”,自己的命里是有孩子的,所以不管有多晚,他们都会耐心的等待他(她)的到来。 等到年三十的时候,因着今年娴王府又多了一个人,娴王爷和娴王妃都格外高兴,特意叮嘱了要到做出一席最丰盛的年夜饭,热热闹闹的过年。 第295章 呕吐 桌子上有一道羊羹,因东方晴和容歆公主在一起坐着,娴王妃直接让端到了她们的面前,说道:“这羊羹用了到百年的人参煮的,是大补之物,你们一个身子单薄,一个刚生产完,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都多吃些。” 说完,示意碧桃亲自去掀了盖子,一股羊羹的气味散发出来,容歆公主倒是没有什么,让碧桃先给娴王爷和娴王妃盛,东方晴却是脸色有些难看。 宁晖就坐在不远处,中间隔了抱着宝儿的乳母,发现了东方晴的异常,小声问道:“没事儿吧。” 东方晴强忍着胃中的不适,今儿是大年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她哪能在这个时候出差错。对着宁晖摇了摇头,自己则是用手帕子捂了鼻子。 容歆公主也觉出了东方晴的异常,问道:“我记得你是能喝羊羹的,今儿怎么连这味道也闻不得了?” 东方晴的胃里只觉得翻江倒海,哪里还能够说话,也得对着容歆公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儿。 都在一个桌在上,这边有异样,娴王妃自然是有所察觉,也跟着问道:“晴姐儿怎么了?是闻不得这味道吗?” 娴王妃问话,东方晴不得不答,刚张口说了一句:“儿媳没事儿......”就再也忍不住,扭过了头去。 幸亏跟在身边的九娘是个手脚快的,只一瞬间的功夫就拿了痰盂放在了东方晴的面前。容歆公主也忙扶着了。 “呕。”谁知道东方晴这一吐,竟直接吐了半盏茶的功夫,先还是一些食物,后来却都成了苦水了。宁晖早就代替了容歆公主扶着东方晴,娴王爷、宁远和被奶娘抱着的宝儿都远远的站了,容歆公主和娴王妃并大丫头们都守在东方晴的身边。 宁晖看东方晴吐的不成样子,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高声喊清风“快去请了太医来”。娴王妃也是连生吩咐。 幸亏娴王爷是个清醒的,虽然知道东方晴这样呕吐不正常,但是也不知道不会危及生命的病,说道:“今儿不同往日,是大年夜,还是请了药堂的大夫来看过了,再去请太医。” 宁晖也知道自己着急了,但是看着东方晴难受,他恨不得是自己吐的死去活来,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宁远则是说道:“我亲自去。” 众人都没有拦,现在的时间特殊,让个小厮去请,怕是一般的大夫都不愿意来,娴王府的世子爷去请就不一样了。 果然,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宁远就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大冬日里,头上竟起了一层的薄汗,身后是清风拎着的一个大夫。 那大夫嘴角还有一粒米饭,显然是正在吃年夜饭就拎了过来,惊魂未定,一被清风放下,就瘫软在地,宁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拿自己到手帕盖了东方晴的手腕,说道:“诊脉!” 清风又拎了那大夫到了东方晴的身边,东方晴这时候已经吐的差不多,瘫软在宁晖的怀里。 那大夫虽然害怕,现在也缓过神来,将手颤抖着搭上了东方晴的手腕,只一息的功夫,那大夫的神情就放松了下来,知道自己这一次也算是走了一趟肥差,说道:“夫人,夫人好像是有喜了。” 众人都是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本来怀孕了闻不得膻腥味儿,呕吐也是正常,但是众人都不敢往这边想,东方晴迟迟不能有身孕,众人都知道东方晴是介意的,哪里还敢再提起,现在听到这大夫这样说,坏事变成了天大的好事,自然是高兴的。 宁晖则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那大夫道:“你确定。” 那大夫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把握的,刚才那样一搭之下,十之**就是有了身孕,此时早就镇定了,说道:“应该不会有错,容老夫细细诊来。” 宁晖就又把东方晴的手腕递了过去,这一次那大夫倒是诊了良久,说道:“确实是喜脉,不会有错的,不过这月份还尚浅,夫人开始呕吐的时间有些早了,也算是正常,好生照看着就是。” 众人这才都露了喜色,宁远忙让人拿了银子来给了那大夫,特意叮嘱道:“按照平常诊金的十倍之数。” 那大夫自然极为高兴,兴冲冲的跟着人下去领银子了,宁晖则是把东方晴抱在怀里,说道:“你还能坐着吗?不能的话我抱你回锦绣堂。” 娴王妃也是说道:“对,对,回去歇着,今儿是大年夜,明日一早就让太医过来开安胎药。” 东方晴这时候却是清醒了,知道自己是因为有了身孕而不是别的什么病,心里又是放松又是喜悦,有了身孕呕吐算是正常,若是平常时候倒是可以去歇着,但是今日特殊,怎么也要吃而来这顿饭才是。 摇了摇头说道:“儿媳没事儿,刚才吐了那么多,这会子倒是饿了,刚才我见桌上有一位红烧鳜鱼,倒是想要吃两口。” 宁晖心疼的皱眉,娴王妃则是说道:“正是这样呢,越是吐的厉害,越是要吃东西,否则这孩子哪里能养的胖。” 但是当即吩咐吕嬷嬷拿了个太师椅来,上面铺了厚厚的褥子,让东方晴坐在上面,宁晖则是坐在了东方晴的身边,把东方晴爱吃的菜夹了喂到东方晴的嘴里。 刚才这样一番吵闹,宝儿竟都一直睁着大眼睛看着,此时安静了下来,他倒是“哇”一声哭了,容歆公主忙接了宝儿到怀里,哄了一会儿,才让宝儿止了哭声,容歆公主就抱了宝儿坐在东方晴的另一边,指了东方晴说道:“宝儿,你婶母的肚子里有一个小弟弟,我们宝儿马上要做大哥哥了。” 东方晴本就极为喜欢宝儿,现在自己也有身孕,看见宝儿更是高兴,想着估计老天爷也是怕宝儿会孤单,所以特意送了个弟弟或是妹妹来陪着宝儿,就对着宝儿微微一笑。 “咯咯。”“咯咯。”第一声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第二声的时候众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皆是一愣,竟是宝儿的笑声,这小家伙还是第一次笑出声音。 一边笑还一边往东方晴这边伸手,像是要让东方晴抱的样子,东方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自己也顾不得怀着身孕,就要抱宝儿。 直吓得众人齐喊:“不行。” 谁知道那宝儿听到众人这样喊,就更是兴奋了,摇着小手又笑了起来,娴王妃则是过来接过了宝儿,狠狠的亲了一口,说道:“我的宝儿,你也知道小弟弟要来,所以高兴了。” 众人都是心情愉快,东方晴面前的那碗羊羹早就端了下去,东方晴直到吃完了饭,都没有再吐一次。 吃过饭,是宁晖抱着东方晴回的锦绣堂,谁知道刚进了锦绣堂,东方晴又吐了,直把锦绣堂的丫头忙的人仰马翻,东方晴吐完,宁晖亲自给东方晴擦了身子,抱了东方晴到床上。 又吩咐人去熬羹汤,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是再吃些的好,东方晴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了孩子,不能掉以轻心,也不拦着,还吩咐道:“用橘子汁儿煮了香米粥来,再配上些小咸菜。” 杜鹃欢快的应是,忙着去了。宁晖则是皱眉,问道:“只喝些粥?还要咸菜?这哪里有营养?” 东方晴笑着说道:“就想吃些清淡的,这样也很好。” 宁晖不再说什么,想着明日里要去皇宫里找韶华帝要食材来,娴王府里虽然也贮备了过冬的蔬菜瓜果,但是到底没有皇宫里齐全,万一东方晴想吃个什么是娴王府里没有的,再去皇宫里要,岂不是浪费时间。 杜鹃的动作特别快,只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了饭菜进来,一小盆熬的烂烂的米粥,散发着橘子的清香,一小碟的小咸菜,用香油拌了,还有一碟子素炒的青菜。 东方晴看着果然食指大动,又喝了一碗粥,看东方晴吃得下东西,众人都如同自己吃了一般高兴。宁晖看东方晴吃的性起,竟也跟着喝了一碗粥,这才让人撤了下去。 是夜,东方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宁晖则是把她揽在了怀里,问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你说神不神奇,我除了呕吐以为没有觉出有什么,没想到肚子里却是有了个小宝宝,母亲、颜姐姐、嫂子她们都是爱吃酸辣的东西才觉出来的,咱们这孩子却是不一样。” 宁晖微笑,把手轻轻放在东方晴的肚子上,说道:“自然是要不一样的,他可是我们俩到孩子,自然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东方晴微笑,眼神里充满了憧憬,说道:“说不定是个调皮捣蛋的,这样不安生的性子,若是个小子还好,若是个丫头,可怎么办?” 宁晖则是不以为然道:“若是个小姑娘,长的如你一般好看,不管性子如何,都会惹了那些小子们上赶着求亲的,到时候咱们就找了最优秀的,让他入赘。” 东方晴被气笑,说道:“哪里有你这样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就嚷嚷着要让她招赘。” 宁晖则是不予她争论,亲了东方晴一口,东方晴则是莫名其妙的有些伤感,说道:“你说若是明日里,太医来了说我没有怀孕怎么办?我有些不相信是真的。” 宁晖则是忙着去掩东方晴的口,说道:“不许乱想。” 谁知道东方晴则是忙着打开了宁晖的手,往床边趴去,宁晖忙着捞了就放在床边的痰盂,放在了东方晴的面前,等到值夜的佟嬷嬷进来,东方晴已经开始吐了。 直折腾到半夜,众人才睡下了。 因着东方晴半夜才睡着,第二日本应该早起去给娴王爷、娴王妃请安的,宁晖则是不舍得叫醒她,自己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去正院里请了安,把东方晴的那一份饺子端了过来,让杜鹃在灶上热着,自己又吩咐清风去请贺太医:“只要贺太医一吃了早饭,你就请了他到这里来。” 清风应是,自去贺太医的府上等着。 东方晴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辰末时分,睁了睁眼睛,见天已经大亮,宁晖在身边坐着,问道:“可还要去给父王和母妃请安?” 宁晖笑着说道:“你醒了?你昨夜吐成那个样子,哪里能起得来,父王和母妃都说免了,等到月份稳了再去磕头也不迟。” 东方晴点头,宁晖则是端了茶水给东方晴漱口,问道:“今日是初一,按照规矩是不能动刀剪的,母妃想着你不一定想要吃些什么,就让人昨夜赶在午夜之前多做了些味道的饺子,有猪肉白菜的,洋葱羊肉到,韭菜鸡蛋的,蘑菇猪肉的,芹菜鸡肉的,我都一样带了一些回来,让人在火上热着呢,你想吃哪个味道的?” 东方晴只觉得无比的温心,前世自己怀孕的时候,也逢着过年,别说是这样温心的照顾,就算是热的饭菜都不曾吃上一口,年三十的早上就开始指挥着丫头、婆子准备年夜饭,自己因要讨好高母,还挺着肚子坚持自己亲自上灶炒了两个高母爱吃的菜。年夜饭的时候又帮着摆著夹菜,等到众人都吃完了,又看着人准备初一的饺子,直忙到午夜的时分才躺下,到了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去伺候着高母起床...... 东方晴想着,眼睛就蒙上一层雾,宁晖看着,忙去手去掩,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今儿是大年初一,可不兴流眼泪儿的,乖。” 东方晴破涕而笑,说道:“人家这不是感动嘛。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个。” 宁晖笑着说道:“这个是自然。”很是得意的样子。 东方晴“咯咯”的笑,除了羊肉馅儿的饺子,别的都让杜鹃端上来了一些。 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饺子,东方晴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正准备起床更衣,清风领了贺太医走了进来。 第296章 呵护 显然贺太医已经从清风那里得到消息了,知道宁晖两口子盼着孩子,定然高兴,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给宁晖和东方晴拜年。 宁晖心情高兴,自然不会为难夏太医,反倒是说道:“劳烦夏太医了。” 夏太医拱了拱手,给东方晴号脉,那脸上的喜色更是藏也藏不住,良久,收了手,笑着说道:“恭喜二少爷、恭喜二少奶奶,这一次,终是修成正果了。” 宁晖虽然早就知道不会有错,但是现在听了夏太医的话,心里更加的踏实,问道:“可是这总是吐,可有什么法子?” 夏太医捋了捋刚蓄起来的胡须,笑着说道:“这制止吐的方子我这里倒是有,但是是药三分毒,二少奶奶还是忍耐一些为好,多吃些清淡爱吃的,我这方子也是从师傅那里得来的,一会儿我写下来,等到撑不住了再用。” 东方晴也明白“是药三分毒”的道理,这个孩子是她和宁晖千盼万盼盼来的,自然是希望他样样都是好的,哪舍得吃药,谢过了夏太医,自己则是打定了主意不吃药的。 夏太医开了方子,宁晖让清风取了个通体碧玉的玲珑梳子来送去夏太医:“我看着夏太医开始留胡须了,想必这个是用的着的。以后还要夏太医多跑几趟。” 夏太医知道宁晖有好多好东西,而且能够得了宁晖亲手送的东西着实不容易,忙着接了过来,说道:“您客气。” 清风送了夏太医出门,自己则是往自己的房间里来了。山竹也是有了身孕,如今月份大了,就不去东方晴屋里当差了,也只是偶尔闲得无聊才去陪着东方晴说说话。 山竹看到清风进来,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夏太医说的。”清风上前摸了摸山竹鼓起来的肚子,说道:“但愿你生的是个小子,二少奶奶怀的也是个小少爷,这样以后咱们的小子可以给小少爷做书童。” 山竹则是一把打掉了清风的手,说道:“二少奶奶可是说过的,不管是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一样的,你看二少奶奶,哪里比二少爷弱了。” 清风忙着点头:“自然,自然。”又说道:“你是二月中旬的产期,虽然这房子是二少爷和二少奶奶给咱们成亲的婚房,但是到底也是二少爷家的,二少爷早就在后街赏了我一栋宅子,不大,一个一进的院子,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前面还有三间门房,左邻右舍都是娴王府时代的家将,我看,等到过了元宵节,咱们挪过去如何?” 山竹还是第一次听到清风说这件事儿,问道:“二少爷何时赏的你宅子?” 清风挠了挠头,说道:“大概是我初次跟着二少爷出任务的时候,二少爷说留着以后给我娶媳妇,但是后来我娶了你,就没有去那宅子住。” 生孩子要见血光,山竹担心自己在锦绣堂生孩子,挡了东方晴的好运气,说道:“那你就领着人去收拾吧,我找了机会去给二少奶奶听了,等过了十五咱们就搬。只是先说好,等孩子生下来,我还是要回来当差的。” 清风笑道:“这个是自然。” ... 东方晴这里得了准信,宁晖就派了人往各府里去报信,只不过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宋妈妈就带着牡丹、彩霞过来了,竟是整整带了一车的东西,娴王妃也知道是来看的东方晴的,直接让吕嬷嬷迎了人往锦绣堂来。 宋妈妈满脸的喜色,还没有进门就喊“阿弥陀佛,总是是了了一桩心愿。” 弯腰给东方晴和宁晖,宋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东方晴哪里肯受她的礼,忙让杜鹃搀了宋妈妈坐,宋妈妈几人就在小杌子上坐了,东方晴问道:“妈妈年岁大了,怎好亲自过来。” 宋妈妈笑着说道:“听到这样的喜事儿,老夫人和郡主都说是准备要来的,但是今儿是初一,不是走姻亲的时候,怕来了有什么计较的,就派人来送东西传话,老奴也是高兴,又是奴才,不用忌讳,哪里还能不来,本来牡丹这些丫头们是不愿意让老奴来的,是老奴想着要早点见着小少爷,硬了来的。” 牡丹和彩霞在后边笑道:“那哪能呢,有妈妈领着我们,我们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宋妈妈笑着说道:“这些小丫头子们,平日也就爱哄我这老婆子。” 却是不敢耽误,对东方晴道:“老夫人和郡主听说大姑奶奶身子不舒服,总是想要呕吐,就让带了好多的瓜果蔬菜来,说这些吃着清淡,大姑奶奶或许会喜欢。老夫人和郡主还说了,让大姑奶奶明日不必回去了,等到什么时候身子稳定了,什么时候再回东方府,这过年的行礼到时候再补上。” 东方晴忙道:“这样哪能行,初二就该回娘家的。” 宋妈妈忙道:“老夫人和郡主可是发下话来了,若是您不听话,明日回去了,可是不允许您进府门的,再说了,您忘了,您不能回娘家,郡主可是可以带着大少爷、二少爷走舅舅家的,明日不是一样能够撞着?” 东方晴呵呵的笑,想着怪不得人们常说,一孕傻三年,自己这才刚刚有了身孕,脑子竟这样的不好使,这么简单的弯弯绕都没有想明白,若是到了月份大了,可如何是好。 东方晴懊恼的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众人都笑了起来。说了一会儿话,吕嬷嬷又领了宋妈妈几人去给娴王妃请了安,个人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这才由吕嬷嬷送了出去。 等到下午的时候,柳府、李府等交好的人家也都送了东西,等到快掌灯的时候,连宫里都让人送了东西来,一车的鲜果蔬菜,一车的药材,宁晖让东方晴歇着,自己去领了旨意,看着长长的一串赏赐,心里这才有些满足,想着到底是还记着呢。 第二日一早,长公主府也送了东西过来,是一本前朝汇通大师手抄的经书,前朝汇通大师是出了名的得道高僧,曾经传闻,汇通大师坐化之后,尸骨整整二十年都不能化,栩栩如生。 这汇通大师的手抄经书自然是极为难得,东方晴两世为人,却也只有幸看见过几次,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现在长公主竟然轻飘飘的就送给自己,东方晴觉得受之有愧,悄悄的和宁晖商量:“这是用银子都能买到的东西,哪里轻易就给了我。” 宁还则是笑着说道:“这是长公主在为肚子中的孩子祈福呢,你好生的收着就是,再说了,汇通大师手抄的经书在长公主府好像有两三本,也没有什么的,这是送给孩子的,你若是不好意思拿,就先替孩子接着。” 东方晴愣住,还有两三本,平常富贵人家,有上一本都值得代代相传,长公主一个人,竟有两三本,真真是,若不是知道这一定是汇通大师的真迹,东方晴都怀疑这会不会是仿造本儿了。 东方晴只得收了这经书,让人带了话给长公主,等到自己的胎坐稳了,就去长公主府上拜访。 送走了长公主身边的人,却是东平伯府上和平西候府上、虞家都是送了东西,东方晴一一的让人接了,让杜鹃打赏。 等到忙完这一阵儿,东方晴却是又吐了起来,直把早上吃的早餐都吐完了,方才罢休,宁晖一直在身边陪着,看着东方晴难受的样子,禁不住皱眉,和东方晴商量道:“要不,吃上一副药,我看旭哥儿、宝儿他们也是都吃了药的,也不是很好。” 东方晴扯了扯嘴角,说道:“他们也都是孩子长成了之后才吃的药,我还能坚持,哪里需要吃药?你没有听夏太医说吗?是药三分毒。且去给切了橙子来,吃上两片就好了。” 小葵应是,忙去切橙子,杜鹃则是让人去准备饭菜去了,这才两日,东方晴吐了之后就吃,吃了还吐,这样反反复复,吐啊吐啊的吐成了习惯,这些丫头们也都习惯了不停的做饭。 东方晴吃了一片橙子,闻了闻味道,这次还了些,宁晖也闻着和橙子散发的清香味道,灵机一动,吩咐小葵道:“去找人多切些橙子,放在这屋子里,直到这屋子里味道都是橙子味儿未知。” “是。”小葵应是,就要去办,却是被东方晴拦住了:“这橙子是南地的果子,很多人连见都没有见过,我怎么能这么浪费,拿它来熏屋子。” 宁晖笑着说道:“哪里是浪费?能够让你舒服就不算是浪费,放心,咱们府里的橙子多的是,大不了我进宫去要就是了。 东方晴见说到不通,两个人明显不在一个频率上,只得作罢,心里想着就当成这些橙子是自己和宁晖吃了就是。 杜鹃端了饭菜上来,东方晴用过饭,还未缓过一口气,就听外边报道:“郡主和两位表少爷来了,对了,丞相大人也跟着来了。” 东方晴忙要下床去接,被宁晖一把摁住了:“你这个样子若是去接,母妃和小姑母肯定都会心疼,你好生的给我躺着,为夫亲自去接。” 东方晴笑着打了宁晖一记粉拳,说道:“那你就去吧。” “得令。”宁晖学着喜剧里大将军得了军令下台时候的动作,往门外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一阵吵闹,先是听清楚了东方辰的声音,逗着东方旭说道:“这就是咱们大姐住的地方。” 然后是一阵掀帘子的声音,首先进来的就是东方辰,还用一只手牵着东方旭的手,东方旭在娴王妃的怀里,一只手被东方辰握着,就用另外一只手朝着东方晴的方向招手。 接着是东方德和静怡郡主,东方晴见东方德还真的来了,有些不要意思,挣扎着要起床,这一次却是被静怡郡主按住了,说道:“又不是外人,你就躺着吧,昨日听人说你有了身孕,我们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我和相爷终于要做外公外婆了,担心你吐的厉害,吃不下东西,瞧着这小脸黄儿的。” 东方晴无语,就算是自己从昨天开始什么也没吃,大概也不会憔悴的那么明显,更何况自己每吐一次都吃一次东西,哪里有静怡郡主说的那么夸张。 东方德则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莫要听你母亲的,自己好好努力就行了。” 东方晴点头,又让抱了东方旭让自己看看,只闹到快午时的时候,碧桃进来请示饭菜摆在哪里。 娴王妃有心摆在锦绣堂,又怕吵了东方晴休息,竟是有些犹豫了起来,还是东方晴说道:“今儿大哥、大嫂带着宝儿去宫里给昭仪娘娘请安了,左右也就咱们这些人,摆在我们这的小花厅里可好?那小花厅里我年前让人放了好多盆水仙花,这时候倒是正该开,不知道开了没有。” 七七忙在旁边接话道:“已经开了。” 宁晖也跟着说道:“那就摆在我们这里吧,正好请了两位母亲赏花。” 这才把饭菜摆到了锦绣堂的小花厅,东方晴依旧是隔的远远的,由宁晖夹些清淡的饭菜来给东方晴吃,众人则是围了一桌吃饭,说是一桌,其实也只娴王妃和静怡郡主,并有奶娘抱了东方旭一桌。 男人的饭菜则是摆在了书房,刚才东方德来看了一眼东方晴,见她安好这才放了心,由着娴王爷请到了前院,东方辰现在也是个小小的男子汉,自然也被请到了前院,只有宁晖,坚持要自己给东方晴夹菜,不曾去前面陪客。 东方晴只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催了宁晖往前院书房里去陪客,宁晖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娴王妃和静怡郡主都呵呵的笑起来,静怡郡主则是说道:“老夫人和老爷若是知道晖哥儿对晴姐儿这般呵护,只怕早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第二百九十七章 拜访 娴王妃和静怡郡主都呵呵的笑起来,静怡郡主则是说道:“老夫人和老爷若是知道晖哥儿对晴姐儿这般呵护,只怕早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了。” 刚才东方晴还未觉得有什么,现在被静怡郡主这样一说,脸红了起来,扭捏的喊道:“母亲。” 娴王妃则是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你现在有了身孕,晖哥儿伺候你也是应该。” 东方晴又是脸红,问静怡郡主道:“母亲,祖母的身子可还好?” “好。”静怡郡主点头,说道:“本来还有些不舒服,听到你坏了身孕的消息,倒是好了一大半,如今又能和宋妈妈她们打叶子牌了。 东方德、静怡郡主、东方辰直待到宁远和容歆公主从宫里回来才回了东方府。 容歆公主带了东西给东方旭,说道:“我母妃让带了些药材过来,说是要给贝儿东西。“ 因着有宝儿,东方晴肚子里的就先叫了贝儿,想着贝儿的名字也还好,男孩儿女孩儿都能用,不过是一个乳名,都讲究越难听越还养活。 ... 因着东方晴身子不舒服,这个年倒是过的很是轻松,每日里不用出去访客,若是有客人来了,也顶多是被请出去坐着说会儿话,还都要在凳子上铺了毯子,只坐上半盏茶的功夫,娴王妃就打发了她去歇着。 别的客人也都不在意,宁晖和东方晴成亲快两年,现在终是有了子嗣,娇惯些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东方晴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娇惯也不为过。 东方晴每日里虽然还是吐的厉害,但是到底是心里高兴,竟也过得惬意的很,倒是每一次吐的时候都把宁晖心疼的不行,痛苦的样子恨不得代替了东方晴去吐。东方晴倒是反过来要安慰他,所以东方晴倒是不愿意宁晖总在她身边陪着,总是打发了宁晖去帮着买些小吃食,宁晖倒是也乐意,总是亲自去。 于是这盛京内每日里都会看到宁晖骑着骏马出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点心盒子或是食盒,引得众女子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只觉得自己若是得了东方晴这样的福分,就是立刻死了也是高兴的。 今儿是初八,该拜访的人家都拜访的差不多了,东方晴和宁晖都在锦绣堂来戴着,东方晴吐了一次,看宁晖纠结的脸,忍不住说道:“你去二条胡同那里的一个点心铺子帮我买些松子糖吧,他们家的放了牛乳,现在想起来倒是想吃了。” 宁晖示意九娘过来扶着东方晴,说道:“你是果真想要吃?不是打发了我出去?” 东方晴微笑:“自然是真的想吃,你亲自去买。” 宁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速去速回。” 东方晴点头,看着宁晖出去了,方才问九娘:“我吐的样子是不是很难受?” 九娘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奴婢们都习惯了,倒是主子,每一次都心疼的很,主子是心疼二少奶奶。” 东方晴眯了眼睛微微的笑,嘱咐杜鹃去端碗粥来喝。 ... 娴王府门前的拐角处,一辆平淡无奇的马车停在那里,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偷偷的掀了车帘张望,见宁晖背影骑马呼啸而过,方才放下了车帘,对车里的另外一个女子说道:“郡主,宁将军出门了。” 这车里的正是容嘉公主和婢女蕾儿,容嘉公主一脸的不高兴,猜着宁晖会从这里过,自己哪里会不偷偷的瞄上一眼,见那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鲜衣怒马而过,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容,心中就是一阵发堵,这样长相俊美的男子,这样英俊潇洒的身姿,这样无双的笑容,都不是自己的。 认识宁晖这么些年,她竟不知道宁晖还有这样的笑容,宁晖竟从未在自己面前露过这样的笑容,但是现在连骑马的飞奔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东方晴有了孩子的缘故,是因为东方晴有了他宁晖的孩子的缘故。 蕾儿问道:“公主,那咱们?” 容嘉公主终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如今坏了身孕的东方晴是如何的?是笑颜如花?还是在担心怀孕期间不能伺候宁晖而发愁? 若是后者,那她心里也安慰些,“去拜访一下东方晴。” “可是?”蕾儿犹豫,容嘉公主现在情绪依旧有些不稳定,宁晖和东方晴木已成舟,皇后娘娘自然不愿意容嘉公主受委屈,特意叮嘱了她们这些身边服侍的人,不许让容嘉公主乱来,今日公主是出门拜访二皇子的,二皇子妃娘子的人今日到二皇子的府上拜访,有几位和容嘉公主年纪相仿的小姐,二皇子妃就请了容嘉公主去做陪客。 本来皇后娘娘是不愿意让容嘉公主出宫的,但是二皇子妃得皇后娘娘的宠爱,二皇子妃娘家的几位小姐皇后娘娘也是见过的,都是百一挑一的标志人物,皇后娘娘见着喜欢,想着容嘉公主去看看交给朋友也是好的,有了闺中密友,想必回想的开些,就同意了。 但还是让身边的嬷嬷又叮嘱了一遍,不许节外生枝。 但是一出了皇宫,容嘉公主就指挥了人往娴王府的这一条街上赶,蕾儿还劝道:“公主还是看开些,皇后娘娘让公主去二皇子府参加宴请,公主却拐了弯儿往这边来,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该担心了。” 容嘉公主听了也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这马车太华丽显眼了,换了后边的那一辆来,让他们坐了马车慢慢的走,你和我一起坐了这不起眼的马车往娴王府去,没事的,我是听说这几天每天的大概这时候,晖哥哥都会出门,我就远远的看上一眼。” 作为贴身的婢女,蕾儿最是了解容嘉公主的心思,自己的公主一直是觉得可以嫁给宁将军的,虽然两个人同姓宁,单是因为隔得房头远,就没有大碍,蕾儿还记得自己公主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的欣喜模样,想着公主和宁大人之间最大的障碍已经没有了,只是最后却出现了东方大小姐...... 初一的时候万岁爷赏了文武百官的宫宴,公主早早的就打扮稳妥了,公主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来精神,还是自己说宫宴宁大人也是要参加的,公主这才精神了起来。 但是公主打扮的妹妹的,尽量的显得自己精神饱满,想着若是能够借着机会见上一面也好,宁大人成亲后,虽然还是在宫里当差,但是却一直躲着公主,从公主想要做平妻都被拒绝之后,皇后娘娘也限制了公主的出行,公主日日关在自己的宫中,有时候好几个面都不曾见过宁大人一次。 宫宴是个机会,公主想要好好地把握,自己也不好再劝,桂嬷嬷曾经教过她,若是主子有哪件事儿做错了,你也要慎重的去劝,若是主子没有意识到错误,自己一个奴才也是劝不得的,只有尽量让事情不要变的那么糟糕,还要做好被牵连的准备。 主子犯了错,是因为奴才没有伺候好,没有规劝主子,主子犯错,惩罚奴才是理所当然。 公主等着见宁大人,谁知道却是等来了东方晴有了身孕,娴王妃、宁晖等娴王府的人大部分都不来参加宫宴。 东方晴终于有了身孕?容嘉公主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过来,就是为了听东方晴有了身孕的消息。 容嘉公主只觉得自己受不住,脸色发白,若不是自己眼尖感觉出来的快,公主就真的在宫宴上失态了。 现在听到容嘉公主的说只看一眼,蕾儿自然不会再拦着,她毕竟是容嘉公主的贴身婢女,自小伺候到大的情义,哪里舍得看容嘉公主伤心,只得让其他人在那里随着空的马车往二皇子府去,自己则是陪着公主,令找了暗中保护的人,往娴王府这边来了 但是现在也看到了宁大人,公主却是又要提出去见东方晴,那东方晴现在怀着身孕,是那么好见的,宫里头若是哪个嫔妃怀了孕,大家都躲得远远地,生怕那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到时候和自己扯上关系,这样的事情连自己一个奴才都懂,公主不会不懂。 那东方晴能够让所有人都对她好,让宁大人捧在手心里的人物,绝对不是个傻的,这时候公主更应该躲着才对。 见蕾儿要劝自己,容嘉公主冷了脸道:“你到底是我的奴才,还是我母后的奴才,你若是想要去皇后娘娘那里,我可以放你过去。” 蕾儿被这样一说,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得让人把马车往娴王府的门前赶。 娴王府的门子看门前停了一辆极普通的马车,也不甚在意,二少奶奶怀了小少爷,和他们府上交好的人家总是送些东西来给二少奶奶,他们都习惯了,这马车那么普通,大概又是哪家派来送东西的下人吧。 门子看蕾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上前主动问道:“请问姐姐是哪个府上的?” 蕾儿看了一眼马车上,从腰间掏出个牌子,给那门子看了说道:“容嘉公主过来看望你们府上的二少奶奶,还不快迎进去?” 那门子自然是认识宫中贵人的腰牌的,绝对不会认错,但是知道来人是容嘉公主,立刻打起了精神,他们作为娴王府的奴才,这些传闻自然也是听过的,容嘉公主嫁自家二少爷没有嫁成,二少爷却是娶了如今的二少奶奶,按说,容嘉公主和二少奶奶是情敌才对,她怎么会有那么好心来看望坏了身孕的二少奶奶,而且二少爷前脚刚出了门,容嘉公主跟着就来了,还赶了那么一辆普通的马车,显然是躲在别处,看二少爷出门了,这才过来的。 若是平常也没有什么,二少奶奶那样能干的人,绝对不会怕了容嘉公主,但是二少奶奶现在怀了小少爷,自然是一不一样了,别说是和容嘉公主打交道了,就算是看上情敌一眼估计都是痛苦。 王府的门子,都是娴王妃特意安排的,自然是聪明伶俐,当即就回了蕾儿:“我们二少奶奶不......” “不要说‘不在家’”是容嘉公主的声音,那门子听了哪里还敢怠慢,忙着说道:“没有没有。”侧着的身子却是给另外一个门子做了手势,让他去通禀。 那门子悄悄的往后院里跑去,那说话的门子则是给容嘉公主慢吞吞的开门,慢吞吞的谢了门槛。 容嘉公主在马车里看不见,蕾儿则是看出了门堂,知道这个门子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想着估计是已经去给东方晴同通风报信了。 蕾儿望了望还在一个人的能力下卸门槛的门子,憋了半天,方才走到马车面前,问容嘉公主道:“那门子在卸门槛,不一会儿公主的马车就能过去内院了,您是想先去看娴王妃,还是直接去锦绣堂?” 马车里沉默了片刻,方说道:“去锦绣堂吧,我也不想惊动了王妃。” “得令。”蕾儿说完,吩咐了马车慢慢的。 ... “什么?”东方请问那报信的门子,说道:“你可听清楚了?果然是容嘉公主?” 门子忙着说道:“断不会有错的,那马车虽然普通,但是却也有这不起眼的皇家标记的,而且那婢女亲口说的,说,容嘉公主来看望二少奶奶。” “那你们推了就是。”佟嬷嬷说道:“现在二少奶奶的样子哪里适合待客,等到小少爷生下来再来探望也不迟,实在不行招去娴王妃那里不就好了。” “容嘉公主身边的那位姑娘亲口说的,说要拜访二少奶奶,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来锦绣堂的路上了。 东方晴呵呵的笑,说道:“她既然过来了,我哪里能够躲着,见就是。” 通嬷嬷忙着说道:“二少奶奶,现在是关键的时候,见客可不是轻易能行的。再说了,那个又是容嘉公主。” 第二百九十八章 嘚瑟 东方晴微笑,知道佟嬷嬷也是因为担心她,笑着说道:“到时候,你们都在屋子里看着,我不和她单独相处,不和她接触,不就好了。” 佟嬷嬷还欲说什么,却是被红叶拉了一下,红叶站了出来,对东方晴说道:“奴婢定然护全二少奶奶。” 红叶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人却很勤快,而且懂得规矩,很有些当家嬷嬷的样子,而且对东方晴忠心耿耿,很有些当家嬷嬷的样子,这锦绣堂里,除了粗使的婆子,属佟嬷嬷和红叶的年岁最大,徐婆子虽然也可堪用,但是毕竟有家有室,不如红叶这样无家无室的,所以佟嬷嬷很是给红叶几分面子,看红叶这样说,也说道:“那奴婢们护着二少奶奶的周全就是。” 又去吩咐了九娘和七七这样有些功夫的在旁边守着,又叫了杜鹃和小葵这样心细的来看着,很是周到。 东方晴笑一笑,没有阻止这样的安排,她现在有了身孕,这个孩子是她和宁晖盼了好久的孩子,自然不能有半分的损失,她虽然同意了要见容嘉公主,也不过是怕真的和容嘉公主完全撕破了脸,影响了宁晖的差事儿,也仅此而已。 容嘉公主一路往锦绣堂来,见东方晴竟然没有出来迎接,很是皱了眉头,只想着东方晴不管怎么样,都只是大臣之女,她们的身份有着本质的区别,一个是君,一个是臣,自己亲自过来看望东方晴,东方晴应该感恩戴德在门口跪迎才是,现在却是丝毫没有动静。 走到锦绣堂,锦绣堂两扇门打开,因着天气好,有粗使的婆子和丫头在院子里做事,人不少,但是很是安静。 那门子把人带了进来就跑了,哪里还肯多留,有小丫头看了容嘉公主和蕾儿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和其余的两个小丫头剥着核桃仁,太医说二少奶奶多喝核桃,以后生下小少爷来聪明,所以她们一有时间了,就剥核桃,让小厨房里做了核桃酥给二少奶奶当点心。 容嘉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她是嫡长公主,别说是这娴王府,就是在皇宫里,也没有谁对自己视若无睹,再说了,这锦绣堂,这锦绣堂怎么可以那么祥和,比自己那个人人大气不敢出的宫苑强多了,这一切怎么能是东方晴那个丧母长女能够享受的,应该都是她的才对。 蕾儿跟着容嘉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即说道:“没有看见公主到了吗?你们主子呢?还不出来跪迎。” 那小丫头有抬头看了看两人,心中大概是想着哪里有公主出行只有两个人的,面上满满的都是不相信,喊道:“七七。” 七七应声出来,一副天真浪漫的样子,对着那小丫头说道:“怎么了?二少奶奶在歪着,小心吵着了二少奶奶,回头二少爷回来了,定然打你的板子。” 那小丫头却是表现的更加憨厚,指了两个人说道:“她们说她们是公主。” 七七这才打量了一下容嘉公主和蕾儿,行了礼问道:“请问小姐可是我们家二少奶奶的故交?我们家二少奶奶如今有了身孕,二少爷特意叮嘱了让二少奶奶不见客,就算是王妃有什么事情找二少奶奶,也都从未打扰过二少奶奶歇着,现在我们二少奶奶正在休息,您若是二少奶奶的闺中密友,奴婢现在给回进去。” 容嘉公主最初见那剥核桃的小丫头,觉得估计是东方晴故意要使自己难堪,所以找了个小丫头来气自己,但是现在七七的表现的这样,又让她觉得这些丫头们果然是不识得自己的身份,那门子领了她们来,却是没有禀报就跑了的,容嘉公主只觉得自己心头的火“蹭蹭”的直往外冒,早知道东方晴这里到下人这样的不懂规矩,她就应该先去拜访了娴王妃再来。 蕾儿听了七七的话也是一愣,她想着一个不懂规矩,认错了人也就罢了,竟然找了一个过来还是不懂规矩,容嘉公主自是不能说话的,蕾儿骂道:“瞎了眼的狗奴才,没有认出是公主吗?” 七七这才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对着屋里喊:“嬷嬷。嬷嬷。” 屋子里东方晴并杜鹃几个都在看着这一幕,这个主意是小葵想的,小葵这丫头平日里鬼点子就多,今日大家都知道容嘉公主此次前来必定不是善茬,小葵就想了这么个主义,先挫挫容嘉公主的锐气再说。 也许是因为怀了孩子,东方晴也有了些小孩儿心性,竟然同意了,现在看到七七她们演的这样像,禁不住想要笑出声,低声说道:“没想到这些小丫头们都有唱戏的天赋,咱们回头组个戏班子自己玩儿,请了云想裳过来教你们唱戏。” 杜鹃接道:“那感情好,小葵这丫头鬼点子多,沾了鬼点子唱歌诸葛亮最好。” 小葵则是一直盯着外边,听到七七喊“嬷嬷”,忙着推了推佟嬷嬷,低声说道:“嬷嬷,该你了。” 佟嬷嬷说了笑容,换上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点了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喝道:“七七,你这小丫头皮痒了是不是?什么事情这样慌张?明明知道二少奶奶正歇着呢,还喊那么大声,我看二少奶奶就是仁慈,若是搁着我的意思,一个个都把嘴巴给你们缝上才行。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佟嬷嬷说完,正好掀了帘子,看到容嘉公主和蕾儿,先是一愣,接着笑着行礼,说道:“老奴给公主请安,这些小丫头们心眼实,公主莫要责怪。” 容嘉公主冷哼一声,直接说了这些丫头们心眼实,自己请不要责怪,自己还真的不能责怪,自己只带了蕾儿一个丫头,难道还要蕾儿去掌那丫头的嘴不成? 佟嬷嬷磕了头,请容嘉公主往花厅去坐:“老奴这就去叫二少奶奶,有了身子的人有些嗜睡,宫里的娘娘们有好多是有了身孕的,想必公主也清楚。” 让人上了最好的茶,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晴出现在了花厅门口。 穿着家常的衣服,面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好,见了微微低头给静怡郡主行礼:“妾身见过公主,公主万福。” 容嘉公主看到东方晴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想着这女子抢了自己的心上人,还这样怠慢自己,就喝道:“东方晴,你可知罪?” 东方晴也不等容嘉公主说让自己起身,就直起了腰,抬起了头,懵懂问道:“不知道妾身何罪之有?” “公主来了没有迎接,见了公主没有行跪拜之礼,真真是大胆,这是犯了犯上之罪。”蕾儿伶牙俐齿,说道。 东方晴则是莞尔一笑:“妾身初得知有孕的时候,万岁爷曾赏了东西下来,当时特意说了念在妾身有孕在身,不用行礼,妾身本以为......” 东方晴这句话没有说完,却是转过了话头,继续说道:“既然公主坚持,那妾身也不替自己争辩,还请公主责罚。” 容嘉公主的眼睛里像是要冒火,咬牙切实道:“我竟不知道,你竟是个这般伶牙俐齿的。”都把万岁爷搬出来做了挡箭牌,竟还说不为自己争辩,难道自己还能说“你见了父王不用跪,但是见了我这个公主却是一定要跪的”不成? 东方晴笑着回道:“妾身也不过是会说几句话,没有那么愚钝罢了,妾身有了身孕,公主过来看望妾身,妾身本以为,公主是把妾身当做闺中密友的,难道不知道妾身只这一点可取之处?” 这一点儿可取之处就把你辩驳的无话可说,跟在东方晴身后的小葵忍不住想要给自己家二少奶奶竖大拇指,自己那点子计策在二少奶奶这里就是小巫见大巫,二少奶奶每一句都把容嘉公主堵的哑口无言,自己却是要用了那么多的人,瞧瞧容嘉公主那快要涨成猪肝色的脸,就知道二少奶奶的话杀伤力有多大。 容嘉公主眼神里的恨意昭然若揭,但是看着东方晴身后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忍了又忍,方才说道:“本公主怎会和你这丧母长女是闺中密友。”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重活一世,东方晴多了许多的逆鳞,是别人不容践踏的,生母柳氏就是她的一个逆鳞,现在容嘉公主触了东方晴的逆鳞,东方晴的气势都斗的一变,刚才还是温煦的,现在却是多了许多的凌厉。 这容嘉公主自己喜欢宁晖,求而不得,却把气都撒在自己的身上,难道她也觉得若是没有自己,她定会如愿以偿的嫁给宁晖不成?东方晴前世的时候和宁晖不熟识,所以不知道宁晖娶了容嘉公主到底开不开心,但是她却是知道,今世宁晖是不开心的。 若说是容嘉公主有什么逆鳞,那么不能嫁与宁晖就是容嘉公主的逆鳞,东方晴自然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公主真是关心妾身,想想妾身幼年丧母,若是没有和夫君相识,怕是性子不会这么和顺,公主今日倒是提醒了妾身,妾身着实应该谢谢夫君这么些年的陪伴才是。”东方晴说道,她七八岁的时候就识得宁晖,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容嘉公主听了却是心中发抖,同样是自小相识,宁会怎么从未安慰陪伴过自己。 东方晴看容嘉公主生气,这心里才安慰了些,宁晖对自己那么好,想必在情敌的面前晒晒自己的幸福,他应该不会生气才是。 小葵机灵,看出东方晴的心思,忙着上前扶了东方晴,说道:“二少奶奶您快坐,若是公主不允许您坐椅子,您就坐奴婢的身上,二少爷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不能让您累着了,若是累着了您,可是要发落我们这些奴才的。” 东方晴表情无奈,只得在小葵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了,对容嘉公主坐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杜鹃则是端了一碗莲子粥来,说道:“二少奶奶,您好歹喝上一口,这莲子粥里的莲子是您睡着的时候二少爷一个一个挑的,把莲子心都挑掉了,怕您嫌苦,您好歹喝一口。” 东方晴只得抿了一口那莲子粥。 容嘉公主过来,可不是过来看宁晖到底是有多宠东方晴的,当即暴喝道:“东方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倒是想要问问公主是什么意思?”一个男声响起,带着凛冽的寒意,听的容嘉公主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来人正是宁晖,手里正提着一给点心匣子,交到杜鹃的手里,对东方晴柔声道:“都怪我,去的时间长了些,怎么样?可受了委屈?我买了你爱吃的糖回来。” 和对待容嘉公主的语气判若两人。 容嘉公主没想到宁晖会那么快就回来,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晖哥哥,我并不是......” “微臣是已经娶妻的男子,公主是未出阁的女子,还请公主能够自重,称呼微臣宁大人就行。”宁晖冷声说道。 自重?他让自己自重?而且那宁大人是什么称呼,他把自己当做无理取闹的上司还是不愿意搭理的同僚?容嘉公主心里百转千回,看着宁晖揽着东方晴肩膀的手,只觉得心中一阵的苦涩,但是还是无力的解释道:“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微臣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如今有了身孕,是臣盼了两年的孩子,臣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的方式伤害臣的妻子与孩子。臣和公主男女有别,臣的妻子并未在臣的面前提起过和公主是闺中密友,想必公主出一趟宫也不容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祝贺臣做了父亲?但是不管公主是出于何种目的何种原因,臣这里都是不欢迎公主的,来人啊,送客。”宁晖一口气把这话说完,揽了东方晴就往外走,说道:“你应该多睡会才是,以后就算是万岁爷来了,也睡醒了再来见,别谁来了都劳动你。” 第二百九十九章 生气 自重?他让自己自重?而且那宁大人是什么称呼,他把自己当做无理取闹的上司还是不愿意搭理的同僚?容嘉公主心里百转千回,看着宁晖揽着东方晴肩膀的手,只觉得心中一阵的苦涩,但是还是无力的解释道:“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微臣只知道自己的妻子如今有了身孕,是臣盼了两年的孩子,臣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的方式伤害臣的妻子与孩子。臣和公主男女有别,臣的妻子并未在臣的面前提起过和公主是闺中密友,想必公主出一趟宫也不容易,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祝贺臣做了父亲?但是不管公主是出于何种目的何种原因,臣这里都是不欢迎公主的,来人啊,送客。” 宁晖一口气把这话说完,揽了东方晴就往外走,说道:“你应该多睡会才是,以后就算是万岁爷来了,也睡醒了再来见,别谁来了都劳动你。” 东方晴对着宁晖浅笑,乖巧的点了点头,哪里有刚才对着容嘉公主时凌厉的样子,完全是一个被丈夫宠爱着的小妇人样儿。 容嘉公主却是只能看着两个人就这样走了出去,把她这个堂堂的公主当做透明人了般。 佟嬷嬷则是笑着过来请容嘉公主和蕾儿先离开:“公主还是先请吧,等我们小少爷出生了,定然请了公主来喝喜酒。” 容嘉公主哪里肯搭理佟嬷嬷,蕾儿则是喝道:“你这个奴才,哪里有说话的资格。” 佟嬷嬷也不恼,行了礼退了出去,给九娘使了眼色,示意九娘“送客”,自己则是跟着宁晖和东方晴去了。 九娘自小被培养的时候,就认准了自己只有一个主子,别说是公主,就算是万岁爷,自家的主子说了请出去,自己就请出去,不会有任何区别。 于是容嘉公主主仆被九娘请了出府。 容嘉公主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丢脸过,就算是当日被宁晖拒绝也不过是如此,现在却是被赶出了府,真真是丢脸。 东方晴直跟着宁海回了内室,才问道:“那样对待容嘉公主,没有关系吗?那毕竟是公主。” 宁晖则是笑着说道:“她只带了一个贴身婢女,赶了普通的马车来,想来是不方便出宫或者是要去办别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她私自来了咱们这里,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容嘉公主虽然刁蛮,却不是个傻子,这次的事情,她定会自己悄悄的咽下这口气。” 东方晴没想到宁晖居然考虑的这样清楚,露出一副“东你怎么那么聪明,我怎么那么喜欢你”的表情望着宁晖,宁晖被看的心里发毛,说道:“我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正在气她。” 东方晴吐了吐舌头,说道:“我也是没有忍住,明明知道她是不怀好意,我还对她毕恭毕敬,不是傻的吗?” 宁晖则是已经把东方晴抱在了怀里,说道:“不过,你竟然用我对你的爱来压着容嘉公主,我很是喜欢。” 东方晴脸色微红,早已经把各种担心抛在了脑后。 ... 容嘉公主从娴王府出来,堪堪在二皇子府上的前面一条街赶上了缓慢行进的队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换了马车。 到得二皇子府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但是因着她是公主,就算是心情差到极点,也有的是人愿意捧着,容嘉公主听了好多奉承之话,觉得自己却是是天之骄女,这才消了气。 ... 周宜家这两日的心情也是差到了极点,宫宴之上,皇后娘娘虽然对她另眼相看,但是还是问起了幽草,说是因是自己的侄女,还请她能够多多的关照。 自己正经的婆婆更是过分,赏的东西下来,自己和谢芳菲的东西竟然一样,说是自己的那一份是给皇子妃的,谢芳菲拿的那一份却是外甥女的,这不是在满府的下人面前打自己的脸吗。 和四皇子提起,四皇子也只是说自己想的太多,那语气像是说自己是个妒妇。 那个幽草的,总是在四皇子从宫中回来的时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路口等着,索性四皇子却是不当做一回事儿,遇见了,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收了礼。 倒是那个谢芳菲是个麻烦的,每日里不吭不哈的,自己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幽草还嫌弃过小人怠慢了自己,那个谢芳菲却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倒是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倒是能让四皇子时不时的到她那里坐坐,虽然不曾过夜,但是这样也算是疼宠有加了,更让人生气的是,她竟没有办法打听出两人到底说了什么,自己是这四皇子府的女主人,自然是任何事情都逃不出手掌心,但是谢芳菲那里,自己却是没有办法知道具体的事项。 四皇子最近也却是是爱到谢芳菲那里去,以前自己就觉得这个表妹善解人意,现在看来却比周宜家还要了解自己的心思。 最近真是越来越不想往正屋里去,因着传出东方晴怀孕的消息,周宜家却也是跟疯了一样的想要也有了身孕,但是她也不想想,宁晖和东方晴成亲多长时间,周宜家和自己成亲才多长时间,现在就可是着急,也太激进了些。 觉得还是在谢芳菲这里好些,谢芳菲从未问过自己朝堂之事,从不把自己和任何人相比,自己在谢芳菲这里才能感觉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而在其他人的眼里,自己则是被利用。 谢芳菲给四皇子端了杯香茗,说道:“表哥且尝尝,这是一种俗称“女儿茶”的普洱茶,您常常味道如何?” 四皇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清新可口,还带着淡淡的香气,有茶香,也有女子的香味,味道在舌尖缠缠绵绵,回味无穷,就赞道:“果然是好茶,只是这名字奇怪了些,叫什么‘女儿茶’,难道这茶叶还跟男女不成?” 谢芳菲捏了手帕子轻笑,说道:“我自小就觉得表哥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定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没想到却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谢芳菲见四皇子一盏茶马上就要见底,忙亲自执了水壶给四皇子挑上了,继续说道:“这女儿茶,是普洱茶的一种,之所以唤做‘女儿茶’,是因为这些普洱茶叶皆是由未出阁的女儿采摘、炒制、晾晒而成的,从不经过别人的手,所以唤作‘女儿茶’,和女儿红也算是有着同宗之妙了,也许是因为这名字有些......,所以并没有传到表哥的耳朵里。表哥不认识也是正常。” 四皇子点了点头,说道:“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也算是有趣的很。” 谢芳菲微笑,说道:“芳菲曾经和舅舅一起去巡视过茶园,也曾亲手摘取,制作过女儿茶。” “噢?”四皇子表现出极为有兴趣的样子,问道:“那现在你做的‘女儿茶’在哪里。” 谢芳菲脸色微红,说道:“正是表哥现在喝的这一杯啊。” 这一次换四皇子脸红,抬头看谢芳菲娇羞的样子,心里也有了一阵莫名的悸动。 周宜家在知道四皇子留在了谢芳菲那里吃中饭的时候,直气得差点儿让人把饭菜都给倒了。最后还是灯穗好说歹说的给劝住了。 灯穗现在也是做了妇人的装扮,灯穗生的好看,又懂得规矩本分,自从随着周宜家嫁进了四皇子府,就有好多想要求亲的。周宜家就做主,把灯穗嫁与了四皇子身边的长随。 看身边没有人了,灯穗这才劝道:“不过是吃顿中饭,又没有在那里过夜,您何不想开一点儿,再说了,就算是有了什么事情,这有没有孩子,要不要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都是您说的算。咱们在这四皇子府里还没有完全的站稳脚跟,就冲着谢侧妃那里咱们还弄不清楚,就更不能轻举妄动,您刚才若是真的发了脾气,只怕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知道的人觉得您是因为在意四皇子,不知道的人又不知道会乱说些什么,若是传到四皇子的耳朵里,不知道会不会变了样儿。” 周宜家则是暗暗让自己忍耐,对灯穗说道:“看样子我做主把你嫁出去是对的,看看你现在,竟变得这样聪明了。” 灯穗苦笑,四皇子妃给找的那个人确实不是什么良配,若不是自己变的聪明,又怎么能和那人去周旋。 ... 知道东方晴有了身孕,不高兴的还有一个。 “滚。都给我滚出去。” 高轩从外边回来,正低头想事情,这些天铺子里饿生意越来越差,自己在想应对的方法,冷不防从旁边飞出一个花瓶。在自己到面前到摔的粉碎。 高轩皱了皱眉,想着这一个花瓶至少也得半两银子。要卖多少碗大碗茶才能卖够这么个花瓶。 对着旁边同样战战兢兢,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小丫头,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问道:“可是又出了什么事儿?怎么这样的厉害?” 那小丫头忙着说道:“奴婢也不知道是为何。” 高轩正准备抬脚往正房去,却看到了西厢房里高金凤冲着自己招了招手。自从搬了进来,高金凤就住了西厢房。 高轩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正方的方向,抬脚往西厢房来。” 高金风给高轩端了水,说道:“大哥,你也不要太放纵了这些人。” 高轩望着高金凤眼睛下的乌青,先是心疼了几分,再怎么说高金凤也是自己嫡亲的妹妹,她东方雪到嫡亲的小姑子,就算是偶尔让做一下针线也是好的,现在却是成日成夜的在干,完全把自己的妹妹当成了使唤的丫头,高轩看着心疼,问道:“你这眼睛?昨日比嫂子又让你做针线了?” 高金凤笑着说道:“不过是帮着做一条裙子,她东方雪是丞相府的千金,我高金凤却是贫家女,活该是一声下来就给别人当奴才使唤的。” 高轩听高金凤自暴自弃的话,更是心疼,当即表态道:“放心,我自然让你们都更过上好日子。” 说完,又是头疼,只得硬着头皮问高金凤道:“你可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不高兴?” 高金凤显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难道大哥没有听说?” “听说什么?”高轩问道。 “娴王府的二少奶奶有了身孕。”高金凤说完,看高轩的看上显着不相信的表情,不像是作假,就继续说道:“说是大年三十那日传出来的,是个有福之人。” “可是有了孩子不是说三个月内不许声张吗?”这个是大部分人家的规矩,想必东方晴也会照着这个规矩办事儿,哪里能够传的这样。 高金凤见高轩不相信,急着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大嫂啊,娴王妃的二少奶奶可是大嫂的长姐,这件事情她肯定是知道的。” 高轩则是问道:“那你说她生气,是因为东方晴有了身孕。” “嗯。”高金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同样是东方府的小姐,东方晴现在有了身孕,东方雪却是一单子动静也没有,说起来你们成亲还要比东方情和宁晖成亲还要晚近一年,东方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哥,你也别觉得我多管闲事,我是女孩儿家,说起来您的房中之事,我也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但是母亲胆子小,不敢和你说这些话,今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说了吧。” “原来我们都想着,东方雪虽然是庶女,但是出生在东方府里,又有文家那样的外祖家,再不济对你的事业也所帮助。当时我也是帮了大哥你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东方雪刁蛮任性,目无尊长,对你的感情也没有,只要能够为高家传宗接代,就是一个好事儿,但是现在算算日子,怎么着也快三年了,难道东方雪还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不成?” 高轩皱眉,想着高金凤最后一句着实不好听,喝道:“女孩儿家,以后莫要再这样说话。” 第三百章 上香 高金凤嗤笑一声,但是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高轩则是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以前高金凤自诩是举人的妹妹,虽然日子过的清苦,却也是端着一副读书人家女儿的样子,身上有着一股子贫寒之家女儿的骄矜,否则也没有机会到了东方雪的身边,还被东方雪引为知己。 但是现在这样腌臜的话却是张口就来,高轩知道高金凤许是因为和东方雪的姑嫂关系处的不好,许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婆家,渐渐的性子变了,高轩心中暗暗觉得可惜,又觉得皆是自己一步错步步错的结果。 东方晴有了身孕,东方雪却还是没有,高轩禁不住的想,若是自己不是娶了东方雪,而是娶了东方晴,又该是如何模样,但是只想了个开头,高轩就不敢再想。 能够娶了东方雪,都是因为自己高攀了,若不是和东方雪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有了肌肤之亲,做首辅女婿的机会,哪里能够轮得到自己,更何况是东方晴,哪怕重活上三世,怕是也轮不到自己。 高轩从高金凤那里出来,到底还是进了屋,屋里有个婆子正在劝东方雪:“老奴听别人说,大姑奶奶是因为去了水月寺烧香,才有的身孕,奶奶不如去试试?” “水月寺?”东方雪疑惑:“你从哪里听说的?这样的消息可靠不可靠?我那个姐姐,我知道,她可是很少去寺庙了烧香的。” “应该不会出错,大姑爷陪着大姑奶奶去的,因为没有刻意瞒着,被有心人看到了,现在好多大户人家的奶奶们都去了水月寺烧香。”那婆子说道:“大姑奶奶是大姑爷陪着去的,奶奶不如找了大爷也陪着您去,这样心诚些,说不定就怀上了呢。” “嗯。”东方雪想想也有些道理,既然大家都去了水月寺求子,那她也去试试也好,微微点头,抬头就看到高轩进了门。 说道:“十五那一日你陪着我去水月寺烧香。” 初一的时候,东方雪没有回高家的宅子过节,只高轩领着高金凤回去吃了一顿饭,高轩见高父、高母不高兴,就答应了说等到正月十五上元灯节的时候领了东方雪回去,现在东方雪却是要去烧香。 “不能换个日子吗?那一日我答应了爹娘要回去过节的。”高轩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这烧香什么时候不能烧,但是这节日一年也就一次。 东方雪却是冷笑道:“人家都说初一、十五烧香,可见这初一、十五的日子烧香是最灵验的,我去烧香是去求子,难道到两位老的不想要孙子不成?若是他们不想要,我倒是也落得个清闲。” 高轩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说道:“去就去呗,你急什么。” 东方雪这才满意的笑了。 ... 等到十五日,东方雪果然早早的就起来了,拉了高轩水月寺烧香,高轩愁眉苦脸,家里的银子不够花,去烧香少不得要添香油钱,东方晴一惯的出手大方,怕是要多准备些银子才是,到前面的茶馆里让掌柜的支了五十两银子,才坐车去了。 往水月寺的路上人果然很多,到了水月寺的山脚下,更是密密麻麻如赶集般,有走路过来的,有赶车过来的,也有坐了轿来的。 水月寺的香火本来就很旺盛,若是逢着初一、十五这样的烧香的好日子,来拜佛的人更是多的很,现在多了一个东方晴因为在这里烧了香求子,就有了身孕到消息,更是吸引了一些富贵人家的妇人。 东方雪的马车上不了半山腰,有没有带轿子,本想着到了再顾顶软轿上去,谁知道人太多,软轿的生意忙不过来,说是来了好多的高门女眷,软轿都被用高价顾了去,东方雪无法,只得戴了帷帽,下了车走上去。 走到寺门前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高轩是男子,以前清贫的时候是走惯路了的,倒是不显得有什么。 或许是东方雪和高轩穿着都像是殷实之家的主子,身后也跟着丫头,一进了寺门,就有一个知客小和尚迎了上来,引了两人去烧香。 东方雪和高轩一起烧了香,磕了头,又添了二十两的香油钱,东方雪对那知客和尚委婉的表示,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 这来一趟庙里,很是费工夫,东方雪以前也是出来过的,每一次都是管事的在前面打点了,等到烧完香了就可以去后院的厢房里歇着,这水月寺她也曾经来过,知道后边有供香客歇着的僻静院子。 谁知道那小和尚却是为难道:“施主这样的心诚,按照道理来说是应该给施主安排个地方,尝尝我们这里的斋菜,但是今日咱们寺里来了贵人,您别看这前面热闹的很,后院里却是不许进的。” 东方雪纳罕,来了什么样的贵人,竟然有这样的行为,难道是东方晴在佛祖面前许了什么诺言,如今如愿以偿,过来还愿了?那她这样的行为也太霸道了?” 东方雪微笑,示意跟着的婆子拿了些碎银子给那小和尚,问道:“不知道是哪一个贵人?” 高轩听到东方晴这样问,禁不住咳嗽了两声,在他看来,他们是来烧香拜佛的,如今香也烧了,香油钱也添了,若是人家寺里头不为难,在这里歇歇脚也好,但是现在人家都说后院里住了贵人,不能放人进去,东方雪还在打听,若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东方雪却是不没听见般,等着那小和尚回来,那小和尚出家还没有几日,六根还未清净,见了那银子果然有些心动,小声说道:“是四皇子妃,领了四皇子府的女眷,还有东平伯府的女眷过来烧香。” 四皇子妃?东方雪眨了眨眼睛,那不就是周宜家。自己和周家曾经还有过类似于盟友的关系,现在虽然周宜家已经贵为皇子妃,自己落的这样的田地,但是这层关系却是周宜家甩不掉的。 高轩不清楚东方雪和周宜家的关系,但是想着是四皇子妃过来,就想着四皇子有没有来,毕竟四皇子是太子人选之一,若是自己能够和四皇子相识,说不定也还有机会。 东方雪则是笑着说道:“这四皇子妃我倒是认识的,当年在闺中的时候,也曾经是密友,这嫁了人,才分开了,没想到却是在这里遇见了,麻烦小师傅去帮着通禀一声......” 那小和尚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东方雪,这位小妇人也打扮的也算是体面,但是看着也就是个普通商贾之家的家眷或者是落魄文人的家眷,怎么可能能和四皇子妃扯上关系,四皇子妃出嫁前是东平伯府的嫡女,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身份地位都是仅仅次于公主、郡主的,哪里能和这普通殷实之家的女子有关系。 现在跟着东方雪的婆子倒是个有眼色的,见那小和尚不相信东方雪说的话,喝骂道:“我看小师傅眼拙的很,我们家奶奶出嫁前虽然及不上这四皇子妃,却也是东方府的小姐,怎么到了这里还要看你这小师傅的脸色。” 那小和尚诧异,东方府?姓东方的不多,盛京内出名了有两家,一个是东方书院府上,一个是东方丞相府上,但是不管是哪个东方府的小姐,和四皇子妃都是能攀上交情的。只是不知道这位小妇人到底是哪一家的。 东方雪见那小和尚信了,笑着喝斥那婆子:“你莫要吓坏了小师傅。” 又对小和尚说道:“小师傅只去通禀,说妾身是东方家的二小姐就行了。” 那小和尚连连点头,领了几人往后院里去,心里却是已经知道了东方雪的身份,他家原是盛京城的,听左右街坊们说闲话,早已经对各府的事情一清二楚,听东方雪报出是二小姐,心里就明了了,东方丞相府的庶出二小姐当年下嫁了一个寒门学子,中间还牵扯到和宁晖的小厮有染,和人私定终身等花色消息,所以这小和尚记得很是清楚,想着自己现在领着的这一位,应该就是了。 高轩也是默默地和东方雪并肩而行,他虽然对东方雪报身份说是东方府的二小姐,而不是说是高家的大奶奶生气。但是也知道若东方雪只报了自己这边的名号,怕是连后院都来不了,他自己有自己的打算,就不好意思说东方雪的不是,只得闷头跟着。 ... 一座厢房内,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守在外边,东平伯夫人在和周宜家说话:“我前儿见你舅母了,你舅母亲口说的,说你二表嫂无子,他们心中都着急,但是也不好说破,怕你二表嫂往心里去,倒是你二表嫂自己上心,等到你二表哥休沐的时候,就和你二表哥一起来了水月寺,回去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态倒是安宁了下来,这不,不出仨月,就传出了好消息,你舅母说了,等到你二表嫂平安生产,她就给这水月寺铸个金佛。” 周宜家听完,问道:“舅母怎么会想起和母亲说这个?” 东平伯夫人说道:“还不是我偷偷的问的,你现在虽然嫁了四皇子,但是还没有子嗣,府里又有那么两位侧妃,皇家的规矩,不管是妃子还是侍妾,都是不能喝避子汤的,你不着急,难道还让她们谁生出长子不成?你要知道,万一这四皇子成了皇上,这长子的位置至关重要。” 皇家不能食避子汤,周宜家却是第一次听说,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规矩?” 东平伯夫人望了望女儿,说道:“我原没想着你要嫁给皇子,所以就没有告诉你,这身为九五至尊,其中最注意的一项就是子嗣,所以宫里的妃子都是不允许喝避子汤的,否则皇后如同普通人家一样,妾室侍过寝之后赐一碗避子汤,哪里还有现在的麻烦,太子直接就是二皇子的了。虽说是普通人家灌侍妾喝避子汤也是不允许的,但是家中的长辈或是丈夫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皇家若是被查出来,就要按照残害皇子皇孙算了。当然了,等到新皇登基,四皇子没能成了万岁爷,却是成了王爷就另当别论了。不过,现在却是不成。” 东平伯夫人说完,看周宜家了解的点了点头,就问道:“我让你来烧香,你怎么带了那两位也来了?” 周宜家皱了皱眉说道:“我原也不愿意带,但是女儿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若是被人传出去说女儿自己来寺里烧香求子,却把两个妾室丢在家里,也不好。” 东平伯夫人听了点了点头,说道:“算了,来就来吧,你不是说到现在为止四皇子还没有和她们谁同房吗?这不同房,就算是真的观音菩萨,也是难办。” 周宜家笑了笑,说道:“正是呢。” 东平伯夫人说道:“一会儿你也抽上一签,让那行嗔法师给解上一解,我想着,你二表哥和二表嫂应该也请了行嗔法师解签的。” “好。”周宜家笑着应了一声,想着东方晴能够有了身孕,自己的运气应该不会比她的差。 母女两人说完了话,灯穗才敲门进来,禀报道:“外边报了过来,说是有一个自称是东方府二小姐的人求见皇子妃。” 东方府的二小姐?东方雪?自从上一次在东方府的宴会上见过东方雪一面,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她,那时候因为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对东方雪的事情也没有在意,没想到东方雪这时候会来求见自己,不知道是她也来烧香,还是刻意为之,是了,东方雪成亲最早,但是自己却好似没有听说过她有了身孕的消息,想必也是来求子的。 东平伯夫人对东方雪没有什么好印象,问道:“东方家的二小姐。是东方雪吗?这个孩子是个难相处的,你还是不要深交的好,她那个丈夫又得罪了长公主,长公主对万岁爷的影响力很大的。” 第三百零一章 命运 周宜家扶了东平伯夫人往内室里走,说道:“您放心,那个东方雪就是个傻的,放着好好的嫡姐东方雪不去巴结,好好的首辅父亲不去孝顺,倒是拼了命的想要得罪,不是傻是什么?我且看看她想干什么,或许有些用处。您先去歇着一会儿子斋菜好了女儿再去叫您。” 东平伯夫人虽然觉得女儿的语气不太好,但是想着女儿现在是皇子妃了,当时女儿说她要嫁个比晖哥儿优秀的人,她还不相信,后来果然让女儿做到了。 周宜家扶了东平伯夫人去休息,转身吩咐灯穗道:“你且领了她来。” 灯穗去了,亲自去门口领了东方雪进来,那小和尚看果然有个贴身婢女模样的人来接了东方雪几人进去,这才放下了心,万一这个东方二小姐时假冒的,他可是也脱不了干系的。 灯穗叫了个粗使的婆子领了高轩去茶房里奉茶,东方雪则是随着灯穗去拜见周宜家。 “妾身见过四皇子妃,皇子妃万福。”东方雪倒是乖觉,见了周宜家竟行了个大礼。 现在周宜家是皇子妃,东方雪却是商人妇,东方雪给周宜家行礼也是应该,周宜家心中满意,让灯穗扶了东方雪起来,奉茶。 “雪妹妹今日也是来烧香的,早知道应该叫了雪妹妹一块来。”周宜家说道。 “妾身想着今日是好日子,就过来烧烧香,没想到皇子妃也在,真真是有缘分的很。”东方雪说道,那她的眼里,周宜家以前对宁晖是有心思的,现在虽然嫁了皇子,大概心里也放不下,而且州一家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就更值得自己巴结奉承着。 周宜家微笑,说道:“不知道雪妹妹所求何事?我请了行嗔大师一会儿帮着解签,若是雪妹妹不介意,倒是可以一起。” 行嗔大师前些年还给有缘的普通人解签,心在却是越发的难请了,东方雪虽然一直听说行嗔法师解签解的准,却从未得到过指点,听周宜家邀请自己,忙着说道:“好啊,那就多谢皇子妃了。其实妾身也没有什么好求的,大部分妇人来烧香还不都是为了那些事儿。” 周宜家一直让自己保持微笑,说道:“我也是来烧香的,现在大表嫂生了个大胖小子,二表嫂也有了身孕,我倒是也有些着急了,按说二表嫂以前也是没有动静的,心在突然就有了,莫不是得了什么秘方,雪妹妹是二表嫂的亲妹妹,若是得到了这秘方,一定得告诉我。” 东方雪听周宜家提起东方晴,先是眉头皱了皱,说道:“她也不过是有运气罢了,我倒是听说她年前的时候曾来这水月寺里烧过香,说不定就是这里的香火灵呢。” 周宜家呵呵一笑,说道:“是啊。” 两人闲聊了几句,灯穗就进来禀告道:“行嗔大师过来了。” 行嗔大师是得道高僧,本就应该受到世人的尊重,周宜家和东方雪也自诩是信佛之人,此时听到灯穗这里说,都连忙站了起来。 行嗔大师领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进来,小和尚的怀里抱着一个签筒。 见了周宜家和东方雪也不在意,弯腰道了一句:“施主,阿弥陀佛。” 那小和尚也有样学样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就把那签筒交到了周宜家的手里,说道:“施主,请。” 周宜家望了望东方雪,见东方雪没有要动的意思,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东方雪一句“愚不可及”。 灯穗把周宜家的动作看在眼里,对东方雪行了个礼道:“太太请到偏房里喝茶。” 东方雪这才放应过来,脸上一阵红,自己在高家待的久了,这样的规矩倒是都给忘了,随了灯穗下去了。 周宜家这才抱着那签筒摇了摇,摇出一个签来,只见那签上写着一句“不足不足,难伸心曲,野塘雨过月如钩,梦断邯郸眉黛愁。” 竟像是不是好的,周宜家皱眉,却也知道这签文一旦选出,就不能在更改,只得递给行嗔大师,问道:“大师且看看,我这签文是什么意思。” 行嗔大师看了一眼,说道:“不管施主所求何事,贫僧只送给施主一句话,万事都要留一步,否则黄粱一梦,终是空啊。” 周宜家听了皱眉,问道:“大师的意思是?” 行嗔大师却是已经摆了摆手说道:“施主要用心体会才是。” 周宜家听着行嗔大师的意思是要让自己适可而止的意思,但是自己却并未做什么不对的事情,有什么好要适可而止的,再说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也都为了自己好,并没有什么错。 周宜家心中虽然不相信,但是还是求了行嗔法师道:“我还有个友人,仰慕大师多时,一直想要求大师指点迷津,不知道大师可?” 行嗔大师又行了个僧礼,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受施主们的供养,自然是要劝人行善的。” 周宜家这才拍了拍了手,不一会儿,灯穗就领了东方雪进来,东方雪是没有听到周宜家所抽的签的,这时候进来家周宜家笑盈盈的,以为周宜家抽了支上上签,也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能沾了人这样的好运气。 东方雪小心翼翼的抽了一支签,见上面写着“心戚戚,口啾啾,一番思虑一番忧,说了休时还未休。”心已经凉了半截。 拿给行嗔大师看,行嗔大师却是只说了一句话:“一切都是徒劳。” 一切都是徒劳吗?东方雪无法接受这样的解释,想着自己好歹也是首辅的女儿,就算是现在自己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却也说不定有翻身的那一天,这和尚竟然说一切徒劳。当即脸色就一变,说道:“大师莫不是解错了签?” 行嗔大师是何其聪明的人,早就看出了东方雪和周宜家都不相信自己的话,也就不愿意多说,这信佛之人,本就是随缘之事,否则也不会有“佛度有缘人”的说法,心中有佛,便处处是佛,心中无佛,便随心所欲,也未尝不可。 当即又行了个僧礼,说道:“这命运之事,变幻莫测,贫僧也只是参透了百之一二,施主们若是相信就请及时行善,若是不信便罢,贫僧告退。” 说完,也不等周宜家和东方雪说什么,自己就扬长而去。 东方雪却犹自有些气鼓鼓的,也不敢在周宜家面前说不合时宜的话,只得把那气都咽在了肚子里。 ... 一间小厢房里,谢芳菲问刚进来的小丫头:“可是打听清楚了?” “奴婢打听清楚了,来的是东方府的庶出二小姐,就是那个因为德行有亏嫁了个穷书生的那个,原来在闺中的时候和皇子妃熟识。”那丫头是谢芳菲得力的人,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 “我听说这东方府的二小姐和大小姐不和?”谢芳菲问道。 “确实是不合,东方府的大小姐嫁了娴王府的二少爷,少年将军宁晖,奴婢听说在万岁爷面前,宁将军比皇子们都得宠,这大小姐若是和二小姐但凡有些感情,也不会让二小姐过成这样,奴婢想着,若是亲姐妹,就算是有些摩擦,到了关键的时候,也会帮着对方一把......” “可是这姐妹俩却未见如此。”谢芳菲打断了那小丫头的话,说道:“表面上宁晖也曾求了万岁爷,给那二小姐的夫君,叫什么来着?” “高轩。”那小丫头连忙答道:“是个少年举人,曾经还有传言说,有位高人曾经算过,说这高轩是状元之才。” “对。”谢芳菲说道:“就是叫高轩。宁晖求了万岁给高轩一个正六品的武值,让高轩高兴了一下去上任,断了读书这个念想,但是却在半年之内被连降几级,最后长公主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这高轩弄的文不文武不武的,看样子感情不但不好,还有可能是仇人。” 那小丫头是个既聪明的,说道:“小姐,咱们以前在谢府的时候就有庶女偷偷害嫡女的事情,难不成这二小姐也是?” 东方晴是嫡长女,所有的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只要伸手就能够着,多一个庶妹少一个庶妹不过是多一碗饭少一碗饭的事情,所以东方晴没有要针对东方雪的理由,但是东方雪因为嫉妒东方晴生来就拥有这一切,想要取而代之,却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想必不但这小丫头这样想,大概大多数的人都会这样想,东方晴没有挑起争端的理由,相反,拥有一个庶妹来体现自己的宽宏大量、关爱有加却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东方雪却还是有动机的。 谢芳菲也是这样想的,心中暗暗想着,周宜家和东方雪有联系,却从未见她提起过东方晴,就连东方晴有了身孕,她都未曾去看望,看样子是和东方雪关系好的,那既然是这样,自己是不是可以联系一下东方晴试试,毕竟东方晴是个极让人心动的盟友。 那小丫头见谢芳菲沉默,问道:“小姐,刚才皇子妃请了行嗔大师去解签,小姐要不要也看看。” 谢芳菲却是一笑,说道:“我自小被人骂做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早就已经不信佛了,我只相信我自己。” 那小丫头还想说社么,但还是止住了,自己家的小姐一向是有主意的,自己还是不要瞎猜了吧。 ... 另外一间的厢房里,幽草却是有些着急,本来听到周宜家叫了人过来说,会带着她和谢芳菲来烧香,祈求观世音泼菩萨能够赐给子嗣,自己的心里是很高兴的。 因着自己有了皇后娘娘这边的一个身份,四皇子到现在对自己还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拜了佛就有了子嗣,但是能够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谁知道来了这水月寺还没有上香就被关在了这里,还美名其曰今日人多,怕冲撞了,若是担心这个,自己何必要跟着来呢。 幽草在房间里打转,贴身的丫头很是无奈,拉了幽草坐,说道:“小姐,您别转了,转的奴婢头疼,今日四皇子没有跟着来,您就算是出去了,也到不了前面大殿里去,在这后院里转转,满满看见的不是护卫就是和尚,又有什么意思。” 幽草示意小丫头倒了一杯水,说道:“我这不是坐不住吗?这地方,比府里头还清净。” ... 这边水月寺里极其热闹,娴王府里也是热闹,因着容歆公主要看着宝儿,东方晴又有了身孕,娴王妃又懒怠的动弹,娴王府的上元灯节就在府里头过,宁晖则是花了大价钱,让人把市面上有的花灯都做乐一份儿来挂在了娴王府里,一时间,娴王府里人人都在挂花灯。 因着中午的时候天气好,东方晴和容歆公主都陪着娴王妃在花园子里晒太阳,宁远和宁晖则是亲自指挥了下人、丫头们挂宫灯。 东方晴这阵子吐的厉害,不显得胖倒是清瘦了许多,好在精神还好,拿了个小小的南瓜灯逗宝儿,宝儿半躺在容歆公主的怀里,见那南瓜灯可爱,伸手想要抓上前的流苏,东方晴却是不让他抓到,两个人一大一小玩儿的不亦乐乎。 娴王妃看着高兴,问东方晴道:“我瞧着你这有两个时辰不曾吐过了,可是好了?” 东方晴笑着答道:“是吐的没有以前频繁了,想必是好的。” 容歆公主则是笑着说道:“阿弥陀佛,赶快好了吧,否则这身子瘦的,连我们家宝儿都要心疼婶婶了。是不是啊?宝儿?” 宝儿已经能够听得出“宝儿”便是在唤自己的名字,望着容歆公主“咯咯咯”的笑,看的东方晴一阵心痒,想着自己的孩子也必定是这样可爱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几家交好的人家也都过来了,既然娴王府里有和街上一摸一样的花灯,大家自然不愿意再去街上挤着看,一时间东方府的后花园里也快赶上了街巷。 第三百零二章 通房 东方晴的精神好些,陪着看了好久的花灯,又帮着送了客,才回了锦绣堂。宁晖已经在锦绣堂了,东方晴笑着迎了上去,问道:“你怎么回来那么早?客人都送走了?” “嗯。”宁晖点头:“有大哥帮着送客,我就偷了一会儿懒。” “你怎么样?累不累?”宁晖捏了捏东方晴的手,说道:“母妃让你回来歇着,你就应该回来才是,怎么那么逞强。” 东方晴笑着环了宁晖的腰,说道:“我今日高兴,左右不过是陪着说说话,又不用干活,没事的。” 宁晖望着东方晴亮晶晶的眼睛,一阵心动,忍不住吻上了东方晴的眼睛,又从眼睛移到嘴唇,良久,方才放开了,说道:“早知道就不弄那么多的花灯了,还害你累着。” “可是我喜欢啊。”东方晴笑道,语气调皮。 宁晖也高兴起来,抱了东方晴去洗漱。 ... 东方雪回到了四方街的铺子,心中总是有些不定,那日遇见周宜家,周宜家虽然没有明说,她却是知道周宜家是领了两个侧妃一起去烧香的,两个侧妃她没有见过,但是有那样的出身,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周宜家虽然在她的面前表现的雍容华贵,但是同样是女人,她也能感觉出周宜家的不如意,真正幸福的女人就应该是东方晴那个样子,向朵娇嫩的茉莉花,而不是站到顶端的牡丹。 自己也隐约向周宜家提起过高轩的事情,想着她能不能看在两个人曾经相识的份上,帮着在四皇子的面前提一句,以高轩的天分,在四皇子身边做一个谋士也是可能的。 但是周宜家却是打了两声哈哈绕过去了,到底是她也顾忌着多方面的原因,还是没有推荐的把握...... 正月十五日没有在水月寺遇见贵人,高轩却是没有再去多想,想着自己就算是真的遇见了四皇子,难道还能有什么收获不成?满盛京那么多的贵人,没有哪一个是不知道他是东方德的女婿,宁晖的连襟的,不书照样要开茶馆维持生计。 只是这茶馆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差了,冬日里的时候,虽然生意不好,但是到底还是可以赚一些的,现在却是有些入不敷出了。高轩有时候都想着还不如关了门算了。 这样的日子维持到了二月中旬,却是听到四皇子府传来了消息,周宜家有了身孕了。 这时候人们更是相信水月寺了,都觉得去烧香拜佛,添香油钱就会有身孕。 东方晴只让人封了简单的表礼送了过去,和给二皇子妃生子时的表礼差不多,当日宁晖既然说过要和周宜家保持距离,东方晴就想着要维持这样的状态,宁晖知道了,也没有生气。 东方雪却是早早的就去送了拜帖,又是准备穿戴,又是准备礼物,她现在很少回东方府,东方府里静怡郡主当家,东方德和东方辰日日不在,老夫人和静怡郡主时时都在围着东方旭打转,回去了,东方雪总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所以索性也不回去。 这样在自己的交际圈里,周宜家就是最有地位的人了,所以东方雪很是上赶着。 东方雪和周宜家结交,高轩自然是支持的,他本就是个善于钻营的人,否则也不会费劲心思的娶了东方雪,只是后来一连串的打击让高轩没了心思,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自然是要抓住的。 “要不,你带上凤姐儿去吧,也让她见见世面,以后若是找了好人家,对咱们也有利。”高轩建议道,而且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他们兄妹几个长相都是好的,特别是高金凤,前几年还不太显,这几年越发出落的标志了,虽然和东方晴、周宜家这样的美人儿没有办法比,却是有着一股小家碧玉的味道,原来没有机会,总找不到好人家,若是出去交际交际,也许就有好的了呢。 东方雪自是不愿意带着高金凤,但是想着自己和周宜家是同一天去水月寺烧的香,如今周宜家有了身孕,自己却是没有动静,就决定给高轩这个面子,左右不过是当做自己多带了个一个使唤丫头。 高金凤知道东方雪会带自己去四皇子府,也是极为高兴,合适梳妆打扮了一番,高金凤现在进了盛京城内居住,见的多了,也学会了更多的梳妆打扮,见镜子里的自己如娇花照水,很是高兴的对着镜子飞了几个眉眼,高金凤的肌肤颜色较深,这样飞一个媚眼,倒是有了几分风尘的味道。 两个人同乘了一辆马车往四皇子府去,到底是有些交情的,东方晴虽然因为高金凤是高家的人而有些厌恶,但是两个人毕竟有些感情,高金凤又是个惯于说表面话的,现在有求于东方雪,就尽拣东方雪爱听的说,直把东方雪哄的眉开眼笑,等到四皇子府上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挽着手下马车了。 被人领进了正院,周宜家正在炕上歪着,见灯穗领了东方雪和高金凤进来,让了座,东方雪却是拉了高金凤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姑子,闺名唤做凤姐儿的,也识文断字,我说要来看望皇子妃,她就也跟着来了。” 高金凤上前行礼,周宜家却是眼前一亮,觉得这高金凤出身卑微,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又识文断字,这长相也不俗,特别是一双眼睛,怯怯的,亮亮的,也是个美人。 说道:“原是见过一面的,没想到现在更加的标志了,可许了婆家?” 这种事情高金凤不好说话,红着脸退了下去,倒是东方雪答道:“还没有呢。”心中却是想着难道这周宜家还想给高金凤做媒不成?高金凤这样的出身做派,哪里能够有这样的福气,大概说亲也是家将之类的。 东方雪想着,周宜家却是说道:“原也不用着急,高小姐这样的样貌,必定要找个好的。” 众人又说了一会子话,见周宜家没有留客的意思,东方雪和高金凤起身告辞。 灯穗送了东方雪她们出门,回来了之后遣了身边服侍的人,自己则是亲自服侍着周宜家喝茶,问道:“奴婢看主子看了那高家小姐好几眼,难道是有什么想法?” 周宜家叹息一声,问灯穗道:“昨日四爷是何时从谢芳菲屋里出来的?” “亥时,从那里出来之后就来了您这里,您现在有了身孕,四皇子对您很是上心呢。”灯穗说道。 “上心还在我有了身孕的时候去那个谢芳菲那里那么久,我现在才只一个多月,等到生产还有到八个多月之久,四皇子哪里能够忍得了这么久,少不得要和西院的有瓜葛,偏偏又是我动不得的。”周宜家说道。 这牵扯到夫妻之事,灯穗还是个未成亲的姑娘,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脸红了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周宜家咬了咬牙,说道:“我好不容易求来了这个孩子,是万万不会轻易冒险的,与其让别人占了便宜去,还不如找个自己抓的住的,谢芳菲肯定不是个愿意屈居我之后的,幽草又不可信。为今之计,只有我身边的人我能拿捏住的人才行。你说,我听嬷嬷的话,给四爷找个通房的丫头如何?不必给身份,就养在我的屋里......”周宜家越想越觉得可行,望了一眼灯穗也是如花似玉的脸,问道:“你可愿意开了脸伺候四爷?” 灯穗实在没想到这件事还能牵扯到自己,当即跪下来求道:“小姐,奴婢断没有肖想四皇子的心思,奴婢愿当您一辈子的丫头。” 周宜家呵呵的笑,示意灯穗起来,说道:“我也不愿意你去,这样的活计,又不是什么好的,我还真是舍不得你。” “这丫头得听话,不能有身孕,等到我把孩子生下来,她若是个好的听话的,就留着,若是个不听话的,就......”许是想着自己现在怀着孩子,周宜家没有把这话说完,但是灯穗却是听明白了,当即打了个冷战,却是也明了。 她们小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家小姐会嫁进娴王府的,娴王妃没有女儿,自小就极为喜欢小姐,小姐又是那么乖巧懂事,聪明美丽,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两位表少爷一个娶了公主,一个娶了东方家的小姐。 小姐这才注意到了四皇子,制造和四皇子的偶遇,给四皇子出谋划策,甚至被人看到两个人行为不捡,最终还是因为有了娴王府的压力,冒着和娴王府断绝关系的危险嫁给了四皇子。 小姐为了四皇子付出那么多,自然不会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同一个男人,至少不愿意除了她自己的孩子以外还有别的孩子出生,但是现在的两个侧妃则是小姐动不得的,这种时候,找个通房丫头或者侍妾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灯穗有自知之明,自然是明白的,就算是小姐愿意,四皇子想要侍妾侍寝,大概也不会愿意要她们这样的奴才。 灯穗灵光一闪,想起今日见过的高金凤,长相不俗,出身贫寒,又识文断字,还和东方府里有姻亲,东方雪和高轩正有求于自家小姐,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周宜家看灯穗的眼珠乱转,笑着说道:“你也想到了?我原本是没有想起来的,但是今日见了那高金凤,就想起来了,这样的身份,不会让四爷厌恶,又不够封为侧妃,还有求于咱们,还不任咱们搓扁揉圆,以后若是听话,就留着做个侍妾,若是不听话,就撵出去了配人,想必那高家也不敢说什么。” 灯穗也是点头,心中想着高金凤不合适还能谁合适?自家小姐每日里接触的人不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就是出身卑贱的丫头,高门大户的小姐自是不愿意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的,丫头又担心四皇子看不上,反而引起逆反心理,去普通人员找一个,长相好不好先不说,只知根知底这一项就难办到,这高金凤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周宜家越想越觉得合适,对灯穗道:“你亲自去,把我的饿意思告诉东方雪,让她想办法做好那高金凤的工作。” 灯穗点头,说道:“您放心,这样的好事情,高家哪里有不愿意的。” 周宜家满意的一笑。 ... 这一日,灯穗果然带了两个婆子,坐了辆马车往四方街来,东方雪这里早已经得了消息,又恰逢高轩也在后院,就一起迎了灯穗进来。 灯穗一进来,见没有高金凤,就问道:“怎么没有见高小姐?” 高轩已经听东方雪和高金凤说过周宜家问了高金凤是否婚配,想着是不是要给高金凤提亲事,所以让贴身的丫头亲自过来,忙着说道:“在那边厢房了做针线,我去叫了她来。” 灯穗笑盈盈到,忙拦了高轩,说道:“原是件喜事,想着高小姐若是在,就一并说了高兴高兴,现在高小姐不在也更好,也省的她面皮薄儿。” “姑娘是说?”东方雪问道,心中想着这周宜家现在那么爱管闲事了吗?居然真的给高金凤做媒? 灯穗依旧笑盈盈的,说道:“确实是高小姐的喜事,本来这件事情我们皇子妃是要亲自跑一趟的,但是皇子妃现在有了身子,不能随便乱动,就派了奴婢来了。我们四皇子妃给高小姐说的可是极好的人家,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高轩听周宜家给高金凤说亲,条件必定不会差了,急着问道:“敢问姑娘,四皇子妃说的是哪一家的公子?” 灯穗心中禁不住的吐槽,想着这高家也不过是因为娶了东方雪才用起了下人丫头,高金凤才称得上一声小姐,难道还真当自己是东方府的小姐不成?竟还想着要嫁哪一家的公子。 灯穗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显,更是高兴的说道:“这位公子的身份可是高贵的很。” 第三百零三章 甘愿 灯穗很是欣喜的说道:“我们家皇子妃觉得高小姐性子和顺,想要接到府上去,也好和我们皇子妃做个伴儿。” 接到皇子府去?高轩一愣,难道四皇子妃竟是想要给凤姐儿说四皇子不成?但是现在四皇子已经有了一个正妃两个侧妃,凤姐儿这样的身份又该如何自处? 高轩心中担心,就问道:“那敢问姑娘,我们凤姐儿也是清白的姑娘家,这名分上头皇子妃是怎样想的?” “现在的两位侧妃娘娘,一个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儿,一个是淑妃娘娘的外甥女,都是名门之女,但是高举人还请放心,高小姐进了府有我们皇子妃照看着,若是高小姐能够诞下龙孙,我们家皇子妃会做主封了高小姐为皇子良娣的,良娣可是正七品的职位,高小姐真真是有福气。”灯穗说道。 高轩却是拧紧了眉头,大宁国皇子府的后院共分为正妃、侧妃、庶妃、婉容、良娣,这良娣已经是皇子妻妾里位份最低的了,高金凤去了却是连良娣的名分都没有,那不是就和普通人家的通房丫头差不多?好似连通房丫头都不如,通房丫头时间长了也是升成姨娘的,但是高金凤却是有要诞下孩子才能得了这良娣的名分。 “不行。”高轩的话音未落,已经听见东方雪对灯穗说道:“好啊。难得皇子妃看得上我们家凤姐儿。” 高轩皱眉望着东方雪,说道:“你疯了不成?凤姐儿可是我的亲妹妹,虽然不是富裕家的女子,但是却也识得诗书,懂得礼仪,你却想要她去做个连妾都不是的暖床之人?” 东方雪自是不怕高轩的,更是不怕和高轩撕破脸,说道:“那又如何?那可是四皇子,是多少姑娘家都高攀不上的,难道你想让你的宝贝妹妹嫁给穷书生不成?” 高轩被噎住,是啊,当时自己尚还是有少年举人,虽然家境贫寒,但是也有相邻村镇家境殷实的人家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但是最后自己还是娶了名声受损的东方雪,而且还让人觉得是自己高攀了,现在自己没有了官职,只顶着这么个举人的名声,凤姐儿又怎么能够找到好人家。 但是让自己的亲妹妹去做个通房丫头,他是真的舍不得,当时送了凤姐儿是西山草堂别居要给东方家的小姐们做丫头,那是计谋,是算准了东方家不会轻易收一个清清白白哥哥还有功名的女子做丫头,现在要送到四皇子府去,却是真正的要去做低贱之人。 灯穗看东方雪和宁晖有分歧,向东方雪眨了眨眼睛,说道:“这结亲结的是心甘情愿,你们还是商量一下,两日后奴婢再来听回话。” 东方雪微笑,叫了身边得力的嬷嬷送了灯穗出门。 等到送了灯穗出门,高轩的脸色就是一变,问东方晴道:“你是什么意思?这样的事情你也答应?四皇子妃现在有了身孕,不想四皇子到两个侧妃那里,就想在自己到屋子里安一个人。你也是在高门大户长大的,但凡是主母的,有几个愿意妾室生下孩子的,当时绿果母子俩不就是被你活活逼死的,绿果尚还是你身边服侍的人,凤姐儿和那四皇子妃没有感情,凤姐儿对她来说不过是个听命于她的铺路石,到时候怎么能够善终?你做小姐的时候,凤姐儿就陪着你,现在又给你做针线,你怎么好这样对她?” 许是压抑的时间长了,也或许是因为生意不顺利,高轩竟说了这很多的话。 难得的东方雪竟耐着性子把他的话听完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当我以前是个傻的,就一直是个傻的?若不是高金凤有意的接近我,我会留意到你,会上当受骗嫁到你们这个家里来,我是东方府的二小姐,是文家的外孙女,就算是名声有些受损,嫁一个普通官宦之人的幼子也总是嫁的过去的,若不是我上当受骗了,现在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东方雪吸一口气,继续冷静的说道:“但是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当时太天真,上了你们兄妹的当。所以我不恨你们,我甚至还给她引荐了四皇子妃,你当那四皇子的侍妾是那么容易做的?你真是个猪油蒙了心的,你就没想到若是四皇子有一天真的成了皇上?” 高轩又是被噎了一下,他自然想过四皇子也许会成为太子,成为下一个九五至尊,但是凤姐儿真的进了四皇子府,能有那个福气让四皇子惦记着吗?能有那个命活到四皇子做皇上吗? 高轩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东方雪,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东方雪说的对,不管现在自己如何后悔,如何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在外人看来,在东方雪看来,东方雪嫁了自己就是下嫁,就是受了委屈的。 东方雪看高轩沉默,心中冷哼了一声,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也是了解高轩的,高轩当时为了能够巴结自己,好保住自己的总旗的职位而对绿果置之不理,现在就能为了四皇子有可能会成为皇帝这个可能而把高金凤送到四皇子的床上去。说到底,高轩是个极为自私的人。 “你说的不算,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总要问问凤姐儿的意思。”高轩说道,心中却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作为哥哥,自然不能让妹妹去做个暖床的贱婢,但是若是这是妹妹自己愿意的,他就没有话说了。再说了,万一四皇子成了皇上的,现在看来,他可是占了至少四成的把握。 “好啊。”东方雪说道:“长嫂如母,我既是她嫂子,就也有做主的权利,这件事情我是同意的,一会子咱们两个人一起去问了凤姐儿,若是她也同意,那就说定了。” 完全没有考虑高父、高母是否同意,是否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个连丫头都不如的人。高轩叹息了一声,还是点了点头。 东方雪满意的一笑,她是没有想到周宜家会存了这样的心思的,但是高金凤去了四皇子,对自己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是高金凤不能给四皇子吹枕边风,而让四皇子对高轩另眼相看,自己痛痛快快的把高金凤送去,也博得了周宜家的好感,至于高金凤?她这样农户之家出身的女儿,能够有幸去伺候皇子,真是撞了大运了。 两个人说定,就真的往西厢房来,高金凤还在做绣一个手帕子,天气转暖,东方雪又重新结交了周宜家,以后交际会慢慢的多起来,从四皇子回来,东方晴随口就吩咐了让多绣些帕子。 灯穗过来,高金凤也是知道的,但是因为灯穗和东方雪、高轩是遣了身边服侍的人说话的,所以具体是有什么事情高金凤却是不知道。 但是现在看东方雪和高轩齐齐到来,东方雪是一脸的笑意,高轩却是表情木木的,就想着是不是和自己有关系,让了炕头给东方雪和高轩坐,自己则是直接问道:“哥哥,嫂嫂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东方雪见高金凤问的直接,自己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是大喜事,四皇子妃瞧上了你,想接了你去四皇子府伺候四皇子,现在四皇子在朝堂之上很受重视,万岁爷又没有立太子,说不定妹妹以后会成了娘娘呢。” 四皇子吗?高金凤脸色一红,当时高丽的二皇子来的时候,她也是去看了热闹的,虽然隔得远,看不清样貌,但是只看轮廓,就知道四皇子是个极为英俊到人,但是把自己接了进府是什么意思? 高轩看高金凤含羞带怯的样子,叹息了一声,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虽然是四皇子府,但是你去了却是一定点儿的名分都没有,连侍妾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屋里人。” 屋里人?高金凤知道屋里人是什么意思,当时绿果被大哥占了身子,又没名没份儿,连个姨娘都不是,就算是屋里人吧? 东方雪则是笑着说道:“没名分又如何?只要生了儿子那儿子就是万岁爷的龙孙,就是四皇子的儿子,以后说不定也有机会争一争那个位置,富贵险中求,这泼天的富贵更是难得,妹妹可要想清楚。” 高金凤咬了一下银牙,说了一句:“好。” 这个字一落,东方雪更是高兴,说道:“那我这就让人去回话。” 又吩咐婆子去请最好的裁缝来:“咱们家的小姐要去皇子府了,总要做几件新衣裳,再找了银楼的来,好好的打几样首饰。” 高轩却是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高金凤答应的时候他自己竟然有些欣喜。 ... 那边高家准备着打扮高金凤,单等四皇子府上来接人,这边东方晴却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还是安排的宁晖的人,让他盯着高家,等到高轩和东方雪搬去了四方街,就又跟到了四方街。 若不是听到这个消息,东方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周宜家和东方雪竟会想出这个主意。上一世的时候,高轩早早的就中了状元,高金凤作为新科状元的妹妹,又有自己给她准备的丰厚的嫁妆,那时候自己可是拿了自己的嫁妆贴补了高金凤的,高金凤自然是嫁了个好郎君,不但是个官家之后,身上还有功名,纵使是这样,高金凤那时候却是十分看不上自己的,觉得自己就是个丑八怪。 现在因为自己的重生,高金凤竟然要去做四皇子的屋里人了,纵使是四皇子,那也是个连侍妾都不如的存在。 周宜家又是那样的脾气,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东方晴抬眼问在自己身边默默站着的红叶,说道:“你可听见了?” 红叶眼皮一抬,说道:“奴婢听到了,这就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高家小姐最是个趋炎附势,口蜜腹剑的人,有这样的遭遇也不值得的可怜。” 东方晴叹息一声,想起那报信之人说高家正高高兴兴的给高金凤做衣裳,打首饰,笑着说道:“说不定人家并不觉得可怜,反而觉得是荣幸的,不过,我想着周宜家不会让她高兴了。” 红叶点头,做人妾室的,有哪一个是运气好的,像她这样捡回提条命的,已经是万幸,万幸让她遇见了大小姐。 ... 打发走了高家来回话的婆子,灯穗笑着去给周宜家回话“皇子妃,那高家同意了,说您想什么时候接进门都成。” 周宜家手指尖上捏了一粒葡萄,放到嘴里说道:“她自然是会愿意的,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行了,就把你旁边到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她住吧,左右就是个卒子,用好了就是。” 灯穗应是,招呼了小丫头去收拾屋子,周宜家却是又喊住了她,吩咐道:“这葡萄倒是好吃,让人再去尚宫局拿些来。” 灯穗又答应一声,叫了外院的管家去尚宫局拿葡萄,现在这个季节,葡萄是稀罕物,但是再稀罕的东西,皇宫里总是有的,现在周宜家有了身孕,本没有想起来要吃葡萄,还是四皇子从宫中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串,说道:“二少奶奶想吃葡萄,晖兄就和父皇要了些,我想着你也有了身孕,或许也想吃这酸酸甜甜的东西,就也讨了些来,父皇说了,以后你想吃什么了,都可以让人去尚宫局要去。” 周宜家这才吃了起来,而且总是三五不时的就想吃个稀罕物,让管家拿了四皇子府的牌子去尚宫局取,笑话,东方晴都能享受到的东西,自己作为皇子妃,应该比她更受重视才是。 东方晴自然也得了万岁爷这样的承诺,但是她因着害喜的日子过去了,口味就也没有那么刁钻了,就算是想吃个什么稀罕物,也都是让人想尽办法去找,实在没有了,才让人去尚宫局取,且每一次都让清风准备极丰厚的红包,打点尚宫局的人。 第三百零四章 不同 尚宫局都是些阉人,阉人没有后代,自然都是想着及时行乐的,东方晴给的银子多,他们就更加重视东方晴这边的差事儿,四皇子府的管事去要虽然不敢如何,但是脸色总是有一些的。 那管事是一直伺候着四皇子的,看周宜家没有什么反应,少不得自己拿了些贵重东西去打赏。虽然也都是从四皇子府公中的账上走,但是到底没有周宜家吩咐来的光明正大。管事送了东西,这态度才算好些。 这些事情周宜家自然是不知道的,现在她是怀了身子的人,生下来就是四皇子的嫡长子,虽然心中高兴,却也要防着自己十月怀胎的时候被两个侧妃占了便宜,每日里除了好好的养胎,就是关注着四皇子的行踪。 其实四皇子也是颇多的无奈,他在娶周宜家之前就已经经过人事,他是宫中长大的孩子,淑妃又对他寄予厚望,刚刚十五岁就被淑妃安排了两个宫女侍寝。 但是到底那时候年纪还小,不觉得这样的事情有多好,后来年纪大了,又娶了周宜家,周宜家是难得的美人,他也是满足的,现在周宜家有了身孕,不能侍寝,他本也是能够忍得住的,他是皇子,而且是想要登上宝座的皇子,自制能力自然要异于常人,若是想要忍自然是忍得住。 但是周宜家却对自己诸多的不信任,不过是谢家表妹那里喝口茶,就被问东问西,好似自己是那种不顾一切,白日宣淫的人,别说自己和谢家表妹没有什么,就算是有了什么,谢家表妹现在是自己的侧妃,她周宜家是管得住的? 还时不时的刺上一句,说东方晴也是有了身孕,宁晖却未安排任何通房,她要求自己和宁晖一样,自己是否也如东方晴一样? 现在朝堂之上夺嫡之争越来越严重,有好几个肱骨之臣,如东方德,娴王府都没有表态,东方德是文臣之首,若是周宜家是东方晴,想必自己就会得到满朝文臣的支持了吧。 四皇子也只是随意想想,毕竟当时和周宜家也是两情相悦,自己为了娶周宜家进门还惹了父皇不高兴,现在周宜家有了身孕,自己还是少惹她生气的好。 但是想着周宜家总是怀疑自己的眼神,四皇子还是停下了往正院里走的脚,思索了一下说道:“还是去西配院谢妃那里吧,若是皇子妃问起来,就说我还未从宫里回来。” 下人应是,随了四皇子往西配院去。 ... 谢芳菲今日午后睡了一觉,她知道周宜家不喜欢自己,也不让自己往周宜家的面前凑,以前有什么事情,还是能躲就躲,反正她的身后有淑妃娘娘撑腰,现在周宜家有了身孕,谢芳菲更是除了去请安不多走一步路,多做一件事。 她不是个傻的,后宅争斗的事情也听了很多,谁知道万一有了个万一,周宜家会不会把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丫头抱了一件鹅黄色的春衫,说道:“上次四皇子来,好似说过小姐穿鹅黄色的衣裳好看,小姐今日就穿这一件如何?” 谢芳菲笑着说道:“四皇子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没有听到?” 那丫头笑着说道:“四皇子说第一次见小姐的时候,小姐就穿个鹅黄色的衣衫,奴婢悄悄听到的,您要是不好看,四皇子怎么会连小姐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还记得?” 谢芳菲抿了嘴笑,拿了手帕子打了那小丫头一下,说道:“就你这丫头话多。”但是到底没有拒绝,换了那衣裳,站在镜子前梳头,果然明媚了许多,和这春色很是相配。 眼见着到了四皇子快要下朝的时候,谢芳菲还没有怎么样,那小丫头倒是坐不住了,一直往门外瞧,嘴里自言自语道:“四皇子怎么还没有来?” 谢芳菲却是微微一笑,坐在窗前读一本谢灵运的诗集,已经连着有十日,四皇子每日里都会到自己这里坐上一坐,有时候会说说朝堂上的饿事儿,有时候只是静静的喝一盏茶。谢芳菲从不多话,总是做一个倾听者,就算是偶尔提起了话头,也只是说些小时候的趣事儿,谢芳菲知道,自己能够每日里吸引四皇子来坐坐,靠的或许就是自己的这份冷清和淡然。 果然,四皇子一进了门,看到谢芳菲在静静的读诗集,先是笑着说道:“表妹这里倒是冷清,朝堂之上吵的我简直是头疼。” 谢芳菲微微的笑,起身行了礼,把那谢灵运的诗集随手放在了桌案上,去给四皇子泡茶。四皇子拿了那诗集看,见是谢灵运,先是赞了一句:“谢灵运才华横溢,性子高傲,淡薄名利,不是俗人,没想到表妹竟还有这样的心性。” 不像是周宜家,爱读陆放翁,是个忧国忧民的性子。 谢芳菲则是笑着说道:“我自小孤单,倒是习惯了如此,表哥不要觉得我不合群才好。” 四皇子微微到笑,和谢芳菲说起了谢灵运,一盏茶喝完,方才回了正院。 这边四皇子一走,那小丫头就冲了进来,说道:“小姐,刚才有人来了咱们府上,就在您和四皇子说话的时候。” “什么人?”谢芳菲问道,这小丫头是自己贴身伺候的,知道分寸,若是正常的来往,她不会这样惊讶。 那小丫头说道:“是用一顶清油小轿抬进来的时候,走的后门,说是什么高家的小姐。” 黄昏时候进来?用小轿从后来抬进来?一位小姐?谢芳菲只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真相,大户人家,纳妾都是这样纳的。难道周宜家竟给四皇子又纳了妾不成?不知道这高氏是什么来历? ... 四皇子回了正院,掀了帘子进去,竟看见周宜家身边站了个女子,凤眼,身材婀娜,皮肤虽然微黑,但是却细腻发亮,是个有些不同味道的美人。 穿着玫红色的衣裳,头上挽了牡丹髻儿,插了点翠大花,打扮不像是丫头,但是又和那些大家闺秀不太一样,大家闺秀很少能有谁用这样毫不掩饰的望着自己。 高金凤见四皇子进来了并不躲闪,她是进来做妾的,甚至连个妾室的位置都没有,虽然说是靠着周宜家,但是她却是明白只有四皇子对自己的宠爱才是真的。 幸亏四方街高家有了市井出身的婆子,让她悄悄的去请教了青楼里的姑娘,那些女子虽然下贱,但是对付男人却是有一套,高金凤顾忌着身份,虽然只学了个皮毛,却也知道像四皇子这样见惯了娇羞女子的,说不定就对自己这样热烈的感兴趣。 见四皇子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高金凤知道自己赌赢了。 周宜家虽然反感高金凤竟表现的这样直接,但是她让高金凤过来就是让她来帮自己拴着四皇子的,心中虽然别扭,却是也没有说什么,看到四皇子进来,微笑着说道:“四爷回来了,这位是高小姐,我一个昔日相识的姐妹的小姑子,过来陪着我解闷的。” “噢。”四皇子应道:“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小姐?” 高金凤上前行礼,脆生生答道:“奴家姓高,是京外高家庄人士,奴家到哥哥唤作高轩,嫂嫂是东方家的二小姐。” 原来是他家?四皇子皱了皱眉头,他和宁晖有些交情,自然知道宁晖不喜欢自己的这个连襟,只是没想到这高轩不讨人喜欢,妹妹却是个水灵的。 高金凤见四皇子皱眉,心中也没有什么不悦,自己报了家门,四皇子会不喜欢是自己所想到的,但是这是自己的一部分,这样说,至少能说明自己和东方家还是姻亲,若是不这样说,难道说自己是个农夫之女? 四皇子应了一声,周宜家和东方雪相识也不足为奇,周宜家和东方雪原则上还是表姐妹呢。“倒是辛苦你了。”四皇子对高金凤道。 他是皇子,自然不能人云亦云,现在若是高轩站在自己面前,他或许还能够因着宁晖的影响对高轩有先入为主的讨厌,但是现在是高金凤,他倒是觉得这个女子见到自己不躲不闪,要不是个极稳重的,要不就是个淳朴单纯的,听说那高家家境贫寒,想必是个淳朴单纯的。 但是不管这高金凤到底如何,她是来陪着周宜家的,自己就应该谢谢她才是,想必周宜家有了人陪着说话,就不会总是事事为难自己的。 四皇子这样的想法,在半夜时分高金凤爬上自己床的时候,彻底的改变了,因为顾忌着周宜家,他现在每日里都在旁边的小书房里歇着,府中的丫头那么多,没有一个敢爬向自己床的,这高家的小姐来到第一天,就悄悄的进了自己的屋,还爬向了自己的床,没有周宜家的允许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四皇子只是电光火石间就想通了这一点儿,他是知道周宜家不信任自己,但是总是想着周宜家也许是因为在孕中有些多思多虑,没想到周宜家竟然不信任自己到如此的地方,竟找了这么个身份地位都不高的清白女子来帮着拴住自己。 四皇子只觉得懊恼,翻身就要下床,却见到高金凤穿一身霞红色的薄纱瑟瑟发抖,现在的天气,虽然转暖,但是到了晚上还是冷得很,还是用那样无所畏惧的眼神看着自己,嘴中问道:“是因为奴家不美吗?” 说实话,看到这样的美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又是这样暧昧的时候,四皇子不是不心动的,周宜家知道怀孕有近一个月了,他为了顾忌着周宜家,这近一个月都没有碰过荤腥,现在有一个美人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哪里能不动心。 高金凤看四皇子停了动作,索性哭了起来,她要想尽办法让四皇子今天晚上要了自己,否则明日早上被周宜家知道自己不能吸引四皇子,怕是要送了自己回去。回去有东方雪,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好日子,就算是嫁人,给人做妾怕也找不到四皇子这样优秀的主子。 高金凤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哭的如市井的女子,高金凤犹记得自己掏了二十两的银子换来那个花魁的一句话:“男人都是喜欢新鲜的。” 果然,许是四皇子从未听过女子有这样的哭声,也许是真的觉得她哭的伤心,终是扭过了头问道:“你哭什么?” “奴家自小家境贫寒,家里头为了供哥哥读书,连奴家这样的小女子都是要做工的,索性奴家跟着哥哥也识得了几个字,知道这世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奴家心里就想着,奴家以后的夫君定要是个读书人,就算是跟着他吃糠咽菜也会愿意,但是奴家长大了,等来的说亲人不是鳏夫就是大字不识的土财主,奴家私心里想着,若是实在寻不到,奴家就剪了头发做姑子去,却是没有想到奴家竟还有遇见四皇子您的这一日,只要跟在您的身边,奴家就是做丫头也是愿意的。” 高金凤哭诉道:“您是嫌奴家出身低吗?奴家虽然自小就做工,却是也从未抛头露面的,奴家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求留在您的身边。” 四皇子叹息一声,想着高金凤一直望着自己的坦然的眼神,猜着高金凤说的也是真的,他虽然自诩很是个沉稳内敛的人,但是美人梨花带雨,又是个不谙世事的,他倒是真不忍心抛下她不管了。 拿了自己的袍子给高金凤说道:“你快穿上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还得去问问皇子妃。” 高金凤随手拿了四皇子的衣服披在了身上,却是一把抱住了四皇子,在四皇子耳边说道:“您不要去问了,是奴家自愿的,您就要了奴家吧。” 纵使四皇子也有个几个女子,但都是娇娇怯怯欲拒还迎型的,像高金凤这样直接猛烈的,倒是第一个,也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个憨厚朴实的,还是个热情如火的。 第二百零五章 游玩 第二百零五章 游玩纵使四皇子也有个几个女子,但都是娇娇怯怯欲拒还迎型的,像高金凤这样直接猛烈的,倒是第一个,也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个憨厚朴实的,还是个热情如火的。 这样想着,四皇子的脚步就真的有些走不动了,他是帝王的儿子,是要立志要成为皇帝的人,难道在一个对自己心存爱意的女子都没有勇气接受不成? 四皇子只觉得下腹部冒出一团的火,再也忍不住,抱了高金凤上了床。 有了这样的机会,高金凤自然是拼命想要迎合四皇子,四皇子看着高金凤明明觉得疼痛,还是想要取悦自己的样子,和周宜家总是一副圣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周宜家高贵,自然是自己喜欢的,但是这高氏却是低贱的,是一个不论自己在她身上做了什么,她都不敢生气的人,这样卑贱的样子,倒是让四皇子有了几分兴趣。 ... 送了高金凤到了小书房,灯穗轻手轻脚的回了周宜家的内室,正准备歇歇睡了,上前去给周宜家掖了掖被角,却发现周宜家正睁着眼睛望着帐子顶端的祥云图案。 灯穗惊然,喊了一声:“皇子妃。” 周宜家翻了个身儿,坐了起来,问灯穗道:“人送去了?” “嗯。”灯穗点头,说道:“送去了,这都三更天了,您赶快睡吧,太医说了,觉一定要睡得好。” 周宜家心中却是翻滚,既期望着一会儿高金凤被赶了出来,又希望四皇子能了解自己的意思。 灯穗看出周宜家的矛盾,劝道:“说不定一会儿高小姐就被赶出来了。” 周宜家则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不会了,睡吧。”说罢,径自躺了下去。 有了这么一回事儿,灯穗却是睡不着了,直到了四更天,觉得小书房那里还没有动静,才悠悠的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日高金凤醒来的时候,四皇子已经不在身边了,高金凤心中甜蜜,芊芊素手抚着四皇子曾经爱抚过的痕迹,心中却是想着,自己终归没有浪费了这一副好看的身子。 “嘎。”一阵门响,高金凤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拿手挡了挡阳光,周宜家身边一个服侍的婆子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上端着一碗汤药。 说道:“这药还请小姐喝了。” 高金凤望着那青瓷小碗里大半碗黑色的药汁,本能的扭过头去,看在那婆子的眼里就是不愿意,说道:“小姐还是喝了吧,喝了尚还有机会,若是不喝......” 婆子的话没有说完,高金凤却是已经了解那婆子的意思,无非是说若是不喝,以后怕是自己连四皇子的面都见不着,高金凤想要反驳,但是想着高家的地位处境,还是把反驳的话咽在了肚子里,端起那碗药水一饮而尽,药水的味道苦涩,让她几欲想要作呕。、 那婆子看着高金凤把药喝了,才唤了个小丫头进来服侍她穿衣服,那小丫头只有六七岁的样子,面貌清秀,却是个沉默寡言的。 高金凤在问了第八句话还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已经能够确定这是个哑女。自己从高家过来的时候没有带贴身的丫头,没想到周宜家竟然派了个哑女来伺候自己。 高金凤心中有隐隐的不满,刚才喝下去的苦药汁还在胃里翻滚,但是却是无计可施,她更是不容许自己会后悔,能够成为皇子的女人,是她原来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就算是只一次,也足够了。 ... 西配院里,高金凤昨夜伺候了四皇子的事情也传了过来,幽草在摔了一个杯子后也是无计可施,谢芳菲则是神情淡淡,拿了剪刀修剪窗台上的一盆兰花。 从昨天高金凤进府她就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现在不过是发展比她预想的快了些罢了,反正现在四皇子不是自己的,既然不是自己的,那他是周宜家的还是高金凤的又有什么关系?都是需要自己费心思去抢过来的。 但是在去给周宜家请安的时候,看着长相丝毫不输给自己的高金凤时,谢芳菲的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了危机感,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和四皇子圆房,若是四皇子沉浸在高金凤的温香软玉中,自己岂不是就变的被动了? 虽然她的心中也明白,高金凤能够成为周宜家的棋子,怕是日子也不会过的顺利,至少是不要想着有自己的子嗣了,但是现在看来,高金凤也是赚了。 高金凤也是打量着谢芳菲和幽草,她现在没有身份,所以依旧叫高小姐,想着以后和这两个人也要相处,先是微微一笑行礼:“奴家高金凤见过两位侧妃娘娘。” 谢芳菲自然是要做好面子活到,笑着说道:“高小姐,快快请起,都是自家姐妹,高小姐客气了。” 幽草则是冷哼了一声,望着高金凤的表情更是充满了鄙夷,她幽草虽然是庶女,但是却是出身在皇后娘娘的娘家,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怎会跟这样农夫的女儿做姐妹,真真是笑话。 周宜家看着下面几个人各异到表现,也暗暗的觉得自己此举做的对了,这原来竟还是帝王之术的制衡之术,以前总觉得幽草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阴阴的,现在看到她看高金凤的眼神,就知道这幽草是恨上高金凤了。 自己得宠,或许谢芳菲和幽草还觉得是应该的,至少自己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四皇子不宠着正妻,难道还要宠着妾室不成?但是现在多出了个高金凤,高金凤出身低,没名没分,却还是成功到爬上了四皇子的床,这让谢芳菲和幽草生出了危机感。 ... 东方晴这里却是趁着春暖花开的时候,请了各府里交好的家眷到娴王府里赏花,她现在不吐了,心情一好,连身子都觉得轻快了许多,帮着容歆公主准备赏花要用的东西,都是也都井井有条,倒是吓得容歆公主一直让她放下,莫要惊扰了胎气。 东方晴心中高兴,等到那一日,娴王妃特意让人在水榭里铺了厚厚到毯子,看着安哥儿几个孩子在毯子上玩儿,心中更是高兴,也想要往身边靠,吓的几个人连连唤她。 几个孩子都是好动的,连最小的宝儿现在都会挥舞着小脚踢人了,哪里敢让东方晴往身边靠。 东方晴在是笑眯眯的,不让往身边靠,就端了张高大的太师椅半躺了看孩子们玩闹。 这边女眷和孩子们玩儿的开心,宁晖则是躲在书房里和人说话,他今日得到了消息,通州那边的码头上突然来了好多的奇人异事。 现在大宁国国泰民安,有好多的男儿想要学些功夫之类的没有用武之地,就越来越多的人回归了太平,但凡是有些功夫的,或是在富贵人家教人拳脚,或是去了镖局做了镖师,或是做了谋个富贵人家的座上客,习武之人入世的多了,人们在街上看到三五个不太一样的人也不稀奇,本来宁晖的人也没有发现,但是来的多了,也就注意起来了,几乎每一个从南边来的船上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运兵之法里“化整为零”的做法。 这才多加注意了,这样一注意,却发现那么多人都是来了京城,而且都进了京郊的一个大院子里,那大院子在外边看极为普通,就像是个土财主的住处,盛京郊区有山林,有田,有水,所有有些土财主一点儿也不稀奇。 但是等真正注意道,那边佃户打扮的人都有极深的内力,而且看似普通的宅院却是固若金汤,他们的人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有进去。 这才过来向宁晖汇报。宁晖的心中几乎立刻是有了答案,以前不管是害东方辰也好,故意示好也好,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怕是对方是来认真的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聚集在郊外,不是一件好事儿, 但是现在东方晴有了身孕,自己不想理这些事儿,而且那个幕后之人隐藏的很深,就算是自己有所怀疑,却没有确切的证据。 宁晖吩咐了人好好看着,自己就出了书房,今日家中宴客,自己虽然有些不和群,但是在书房里待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多想。 宁晖去了前院,今日休沐,东方德、柳易之、柳素书、李天远都过来了,正由娴王爷和宁远陪着,自己也应该去帮着待待客...... 等到吃了中饭,孩子们都又奶娘看着,女眷们都要打牌,娴王妃、平西候夫人、李夫人陪着东方老夫人坐了一桌,静怡郡主、柳夫人、虞夫人、平西候世子夫人坐了一桌,另外的容歆公主、虞春松、虞秋菊、李天香又坐了一桌。东方晴则是被送回了锦绣堂休息。 谁知道刚一进屋,就见宁晖已经换了衣裳半躺在罗汉床上看书,清清爽爽的,很是惬意。 东方晴禁不住问道:“你没有喝酒?” 若是只有李天远他们也就算了,今日父亲和舅舅都在,依着宁晖的性子,哪里会不喝酒。 宁晖则是一笑,说:“怕熏着了你和儿子,所以早早的就洗漱了,不信你问问。”说着,就往东方晴身边凑。 东方晴呵呵的笑,推开了宁晖凑过来的嘴,笑着问道:“那既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听人说父亲他们都在说话。” “我知道你要回来了,就对父王和岳父大人说我要回来照顾你,他们就催着我回来了,你要不要歇着?我帮你更衣。” 东方晴和宁晖说了一会子话,觉得是真的困了,这才靠着宁晖的肩膀睡着。 宁海则是小心翼翼的把东方晴抱回了床上,俯身在东方晴的额头亲了一口,细心的给东方晴盖上了被子。 最近东方晴很是嗜睡,有时候是和他说着话,有时候是自己读着书,还有一次竟然在做针线的时候睡着了,差一点扎了手指,宁晖自此就禁止了她做针线,一切的伙计都教给针线房,若是针线房里不放心,就给屋里的丫头们做,反正是不许东方晴再亲自动手。 因为东方晴嗜睡的事情,宁晖还特意请教了夏太医,知道孕妇都普遍嗜睡,这才放下心来,但是至此外出的时候更少了,总想着要时时的亲自守着东方晴,让东方晴只要瞌睡了,就有一个怀抱可以依靠。 宁晖望着东方晴出神,现在东方晴的腹部已经微微有些隆起,平日里穿着宽大的衣服看不出来,现在平躺着,就看得出来了。 宁晖隔着锦被摸了摸东方晴的肚子,眼神里尽是温柔,去西征匈奴的时候,自己虽然和东方晴心意相通,但是到底还没有娶进门,总是想着就算是自己不在了,依着东方晴的优秀,必定会找着一个同样优秀的人,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宁晖不但有了妻子,还有了孩子,以后为了他们,他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且把破坏自己宁静生活的这个人彻底抓出来,拔除一切不安全的隐患。 东方晴或许是感觉出有人在摸自己的肚子,伸手打掉了宁晖的手,皱了皱眉头,又睡了过去。宁晖无声的笑。 ... 随着夏日的来临,李天香和五皇子的好日子到了,定了五月份,是李天香的主意,因着她是因为和五皇子在蔷薇架下有了过多的接触的,所以她想要在蔷薇花开的时候嫁给他,所以钦天监拿了吉日要选的时候,她偷偷的把自己的意思说给了母亲听。 李夫人倒是很开明,见李天香喜欢五月份,就当即和钦天监敲定了五月里的日子。 因着五皇子也要成亲,万岁爷让人在宫外给五皇子建了院子,毕竟宫中有这么个规矩,成了亲的皇子要搬出来住。 对于搬出皇宫来住,最高兴的就是五皇子,以前想要出宫玩儿,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儿,现在自己要出宫去住,又有自己喜欢的女子作伴,自然高兴。 因着有了蔷薇花的典故,五皇子还特意让人在新府里搭了蔷薇花架。 第二百零六章 淡忘 东方晴因着和李天香的情义,就算是挺着大肚子,还是去喝了喜酒,只看着两个人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才回了娴王府。 第二日一大早,山竹过府来磕头,山竹一个月之前生了个女孩儿,东方晴因有了身孕一直没有见到,让佟嬷嬷和杜鹃给山竹带了好多的东西去。 现在山竹出了月子,特意抱了女儿过来给东方晴请安。 那女孩儿裹着粉色的小被子,在山竹的怀里小小的一团,东方晴忙让山竹抱了往到身边来,好好好的看看。 山竹就又抱了女孩儿往身边去,东方晴看着稀奇,觉得这孩子就是个小小的山竹,说道:“竟和你长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山竹抿了嘴笑:“孩子她爹也说长的像我,现在都长到一个月了,他都不敢抱,怕吓着了。” 东方晴微笑:“生了女孩儿就是这样,看着这纷纷嫩嫩的一团,哪里就舍得伤着她,可娶了名字?” 山竹忙道:“还没有,孩子她爹说,若是您的恩典,哪里会有我们现在的一家三口,所以想要求您赐个名字。” 东方晴听山竹这样说,也不推辞,看这孩子乖巧的很,说道:“这孩子是个可怜可爱的,不如取了名字叫做怜儿。” “真好听。”山竹笑着抱了怜儿,说道:“怜姐儿,快谢谢二少奶奶赐名字。” 东方晴就也呵呵的笑,吩咐杜鹃道:“你记着些,让人打个金项圈,把怜儿的名字刻上,给咱们怜姐儿做满月礼。” “奴婢记下了。”杜鹃也欢快的应道。 山竹就又要行礼给东方晴谢恩,被东方晴拦下了。这边主仆俩说着话,娴王妃打发了碧桃过来:“王妃听说清风家的抱着孩子来了,特意让拿了对镯子来给孩子,给我们姐儿以后做嫁妆。” 山竹又忙着惶恐的道谢,这边和碧桃的话还没有说完,容歆公主也派了人来,也是过来给山竹和怜姐儿做面子的,、山竹一时间很是感动,她和清风都是娴王府的奴才,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对他们如此好也就罢了,连娴王妃和容歆公主都给他们几分薄面,如何能不感动。 山竹是东方晴的丫头,现在娴王妃和容歆公主给山竹面子,就是和东方晴深厚,东方晴自然也是感激,让佟嬷嬷领了山竹和怜姐儿去给两处里请安。 山竹抱着怜姐儿去了,东方晴望着山竹幸福的样子,又摸了摸自己到肚子,想着自己若是生了女儿,宁晖会不会也不敢抱。 杜鹃看着,笑着说道:“山竹姐姐现在有了女儿,清风护卫又对她们母子好,都是因为有了二少奶奶的恩典,二少奶奶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东方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望着杜鹃笑眯眯的样子,问道:“说起来你似乎和我一般大吧。” 杜鹃回道:“奴婢是和二少奶奶一般大,过了年就十七了。” “是大了。”东方晴笑着说道:“倒是也到了该说亲的年龄,怪不得你那么羡慕山竹呢,说吧,你想找个什么样子的?找个机灵些的还是木讷些的。” 东方晴的话把杜鹃弄了个大红脸,一跺脚出了门,正好着要推门进来的九娘撞了个满怀,让九娘到很是纳闷。 九娘进来,看东方晴也坐在窗边笑,禁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刚才奴婢瞧着杜鹃姑娘脸红着跑出去了。” 东方晴看九娘进来,打量了九娘一下,笑着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九娘笑着说道:“奴婢自己多大,奴婢倒是不记得了,但是听师傅说,奴婢刚来的时候大概是五六岁的样子,现在算算,怎么着今年也有二十一二了吧。” 二十一二?和山竹的年纪差不多,东方晴若有所思,山竹现在已经做了母亲,九娘这都算是老姑娘了,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留意呢。 九娘不知道东方晴问自己的年岁干什么,见东方晴不说话,自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奴婢刚才得到了东方书院的消息,说是东方夜不见了。” 东方夜不见了?东方晴被这消息惊醒,东方夜是被东方辰送到东方书院的,就指望着东方书院能够好好管教约束东方夜,现在怎么会不见了? “如何不见的?”东方晴问道。 九娘答道:“东方夜在东方书院的表现一直很少,再加上他虽然被老爷过继给了二房,但是也是东方家的少爷,东方书院里虽然看的严,但是上下也都把他当少爷看,看他表现好,几允了他下山和别的同窗一起游历,谁知道刚下了山,就不见了。” “同去的同窗说,当时东方夜想要去如厕,他们就在路边等,谁知道等到一炷香的功夫都不见东方夜回来,他们就去找,就没有找到。”九娘说道:“您看要不要问问那几个同窗?说不定另有隐情。” 东方晴摇了摇头,东方夜是后来去的,书院里应该没有同谋,但是他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定然是有别的倚仗,但是他这样的孩子,能和谁又牵扯呢?难道还是那无名的黑衣人不成? “等到二少爷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再说。”东方晴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反正现在不论是东方府里还是东方德和东方辰的身边,都派了人好好的看着,东方夜就算是找了靠山,也很难靠近。倒是九娘的事情,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东方晴话音一转,问九娘道:“依着你的年龄,现在应该有了心上人才对,今日山竹抱了怜姐儿过来请安,很是幸福呢,你要不要我给你做主?” 九娘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纵使平日里的性子不外露,现在脸色也红了起来,心中想着原来刚才二少奶奶就是对杜鹃说了这个,怪不得杜鹃红着脸跑了,看样子自己也该跑了才是。 匆匆给东方晴行了一礼,也跑了出去。 留下东方晴“咯咯”的笑,想着自己的这些丫头们的脸皮也真是薄,只问了这么几句就跑了,却忘记了当初自己在东方老夫人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对宁晖动心的事情。 等到晚上,吃过饭,宁晖扶着东方晴在花园里逛逛,东方晴就把今日的事情说给宁晖听:“今日山竹抱了怜姐儿过来请安,怜姐儿是我给取的名字,好听吧,一听就让人爱怜。” 东方晴自从有了身孕了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总是有些地方是和她平日的表现不同的,这几日就是话多了起来,宁晖早已经习惯了,笑眯眯的听东方晴说,听到东方晴说怜姐儿的名字是她取的,忙着点头说道:“好听。” 东方晴很是满意,继续说道:“你见过那丫头没有,长得粉雕玉琢的,和男孩子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个文静的,母妃和嫂嫂也送了那孩子东西,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山竹说,因是女孩儿娇惯,清风到现在还不敢抱呢。” “当时我就觉得山竹和清风两个人合适,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错吧,瞧瞧现在一家三口多幸福,其实,九娘和杜鹃年岁也大了,特别是九娘,估计是她练武的原因,平日里看不出来她年纪多大,今日我一问,竟是二十一二了,她是你手底下的人,你们的那个什么训练营里不管终身大事的吗?怎么把她拖到了现在?”东方晴问道。 宁晖则是苦笑,九娘是自己的隐卫,隐卫就是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以前也有隐卫到了年纪得到主子的恩典放出去的,但是女子也是要到二十五岁以后,男的则是三十五岁以后,九娘和七七因着要伺候东方晴,他才让她们曝光的,再说了,就算是他想要管手底下人的婚事,但是自己的那训练营里,师傅都是男的,连隐卫也绝大多数都是男的,像九娘和七七这样的,也是因为资质特别好,才收的。 他想要管他们,又没有可以操心的人,又没有合适的机会,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主母,就又不一样了,想想那些混小子们也是跟着自己走了运,若不是自己娶的晴姐儿善良,谁愿意操他们的心啊。 宁晖则是笑着说道:“我身边的人你看看谁和谁合适,就帮着操心吧,要不,我明日让他们都过来给你请安?” 东方晴连连摇头,她就给九娘和杜鹃招两个女婿,若是把人都叫来了,若是被人多想了怎么办?她这可没有那么多年龄合适的丫头。 东方晴想着二十一郎稳重的样子,问道:“你说那个二十一郎怎么样?我瞧着挺成熟稳重的,也是习武之人,说不定和九娘合适。” 宁晖则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了可能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俩从小受的教育都一样,又都是从我这边出来的,我觉得不合适,武功都那么高,若是打起架来,怕是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我看不如让把你身边那个叫做杜鹃的丫头许给二十一,二十一可是我身边得力的人,我以后也是要推荐他到军中去的,做个军户,以后说不定能奔个前程。” 东方晴则是有些犹豫:“好似那二十一郎的年纪比杜鹃要大些。” “大有什么,其实也大不多少,差不多十岁的样子,也正好合适。”宁晖则是拍板决定道:“就这样决定了,我明天让二十一郎过来给你请安,你让杜鹃那丫头好好看看,若是合适,咱们就办喜事儿。” 东方晴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想着,若是杜鹃不愿意,她怎么着也不能答应宁晖。 宁晖把这件事情说完,沉默了一下问东方晴:“你没有别的话要说给我听了?” 东方晴则是一愣,自从怀孕之后她的记忆力有些不如从前,有些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不定自己就忘了,现在经宁晖一问,终于想起了东方夜的事情,说道:“瞧我,差一点儿就给忘了。东方夜失踪了,是下山游历的时候丢的。” 宁晖则是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我都知道了,而且我还知道他和那些要害辰哥儿的黑衣人在一起,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说服了他,竟让他丢下东方府少爷的身份跑了。” 宁晖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真的希望你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如果你忘了,证明你的心中已经没有恨了,不过现在你差一点忘了,证明东方夜在你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的,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去想起那些经历过的痛苦的事情。” “行了,不要掉眼泪哦。我不是说要你不报仇了,你是个大度的,我可不是个大度的,咱们俩分工,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为我生一大堆的孩子,我去你报仇去。”宁晖见东方情几欲落泪,忙着笑着说道。 东方晴则是破涕而笑,打了宁晖一下,说道:“谁要给你生那么多的孩子。” 宁晖则是呵呵的笑,见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把自己手中拿着的披风给东方晴披上,两个人回了锦绣堂。 ... 到得第二日,宁晖果然打发了二十一郎过来给东方晴请安,或许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那二十一郎平日里都是洒洒脱脱的,今日则是穿了一身崭新的杭绸直缀,站到东方晴的面前吞吞吐吐的回话,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东方晴暗自好笑,特意让七七叫了杜鹃过来奉茶,杜鹃则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让她奉茶她就端了茶上来,那二十一郎显然是知道是杜鹃的,见杜鹃进来更是紧张了。 二十一郎杜鹃平日里也见过,觉得这个人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踏实可靠的感觉,现在见他这般模样,把茶端给二十一郎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先生今日是不舒服吗?” 二十一郎听了这话,更是紧张,差一点儿把茶水洒了一地,结结巴巴的说道:“没,没。” 第三百零七章 瞒天 杜鹃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又给二十一郎重新倒了一杯茶,二十一郎毕竟是有些阅历的,此时虽然脸色还是发红,但是手上却是稳了,客客气气的向杜鹃道谢。 杜鹃倒是没有什么,送了茶就站在东方晴的身后。 东方晴让两人见上一面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勉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放了二十一郎回去。 怕引起杜鹃的反感,特意让佟嬷嬷送了二十一郎出门。 这边送走了二十一郎,东方晴遣了身边服侍的,和杜鹃说悄悄话。 “你觉得刚才的那个人如何?”东方晴问道。 杜鹃则是说道:“您是说二十一先生吗?他是二少爷身边的人,应该是个好的吧,您是不是要用他为您办事?奴婢觉得您还是换一个人使唤吧,奴婢瞧着那个二十一先生好像是身子不舒服或者是脑子......” 东方晴彻底无语了,没想到二十一郎的害羞,看在杜鹃的眼里却像是到身子有病或者脑子有病,想着宁晖还说要放了二十一郎去军中奔个前程,若是知道了杜鹃对二十一郎的看法,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个。”东方晴犹豫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是因为我和二少爷觉得你和那个二十一郎合适,所以二少爷叫了他来给你,额,给我看看,他或许是害羞。” “其实这个二十一郎很不错的,二少爷说要推荐他去军中效力,以后好奔个前程的。”东方晴继续说道。 杜鹃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直红到了脖子根儿,昨日东方晴问过她那样的问题之后,她就注意着呢,今日若是个小厮或者护卫,她也会多想一下,是二十一郎她就疏忽了,一是因为二十一郎的年岁看着比自己要大,或许是总在外边办事的缘故,看着也比一般的人要成熟稳重,所以她并没有多想,二是这二十一郎好似很神秘似的,她是主子身边服侍的人,自然意味着这是什么,怕是隐卫或者斥候之类的,和她们这样整天在后院里伺候主子的应该不同吧,若说是合适,九娘和这二十一郎才算是合适才对。 杜鹃想到的,东方晴也想到了,见杜鹃没有臊的直接跑掉,说道:“这二十一郎看着年岁大,许是因为一直在外边办事,实际上年纪比你大八岁,也算是合适。而且九娘那里我另外有安排,我见他对着你的时候,那个样子,怕也是有心的,你到底愿意不愿意,可以给我个准话。二少爷既然说会推荐他去军中奔个前程,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我想了想,总比配了个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的小厮好。” 杜鹃臊的满脸通红,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忙着行礼,说道:“奴婢全凭二少奶奶做主。” 东方晴则是犹不确定,问道:“你可要想清楚了,真要心甘情愿了再答应,若是因为要顺着我而误了终身的大事,了就不值得了。” 杜鹃又点头道:“奴婢愿意。”这二十一郎是自己见过的,总比嫁了那没有见过的好,且不说二十一郎是受二少爷重视的,肯定会有一番前程,就只冲着二十一郎是为二少爷办事的,她就满意,以后嫁了还可以如同山竹一般,没有身孕的时候继续伺候着二少奶奶,生了孩子还能领着孩子过来给二少奶奶请安。 东方晴见杜鹃是真心的愿意,也笑了起来,叫了刚刚送二十一郎回来的佟嬷嬷进来,说道:“快去准备着,咱们锦绣堂又要嫁姑娘了。” 佟嬷嬷是玲珑剔透的人,闻言就笑眯眯的去看杜鹃,杜鹃“哎呀”一声,捂着脸出去了。 ... 深夜,四方街一个黑暗的胡同里,走过来一个少年,少年穿着纯黑的衣服,像是要和这黑夜融成一块,少年边走边回头看,慢慢的走到了一家人家到后门。 这少年正是失踪了的东方夜,现在东方夜失踪了,娴王府、东方府、东方书院府几路人马都在寻找,这四方街的宅子正是东方雪的家,东方夜本是不愿意过来的,他们既然在找自己,东方雪是自己的亲姐姐,自然不会放过去,说不定暗中已经有人在盯着了。 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被人没有任何痕迹的掳了去,逼着他答应了一些事情,现在要为自己的失踪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东方雪是最合适的对象。 试想一下,若是东方雪在自己下山的时候悄悄的找了人和自己联系,告诉他文姨娘病重,他作为一个儿子,是不是有可能放弃了所有来见生母最后一面?就算是自己悄悄的溜走不对,却也是孝心有嘉。 相反,若是自己暴露了是被人所掳,且不说现在自己已经和那些强人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不是,自己从那些人手里安然无恙的出来,也会让人怀疑。 不过那些人也算是讲道义,特意派了人查看了四方街东方雪家附近,见东方雪这附近没有陌生人,这才悄悄的让一个武功高强之人送自己到了街口。 今日天气不好,高家守门的婆子早早就上了门栓睡了,这高家的当家主母虽然是相府的小姐,但是却是个很小气的人,这满府里也只两三个粗使的婆子,她和另外一个婆子既要交换着守门,又要管着厨房灶上的事儿,整日里忙的团团转。 所幸这一家交际不广,没有半夜敲门的事情,晚上锁了门就可以睡个好觉,但是今夜却是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敲门。 夹杂着“呼呼呼”的风声,听不出是风吹动门栓的声音还是敲门的声音,那婆子坐起身子听了一会儿,见那声音没有了,就又躺了下来。 东方夜敲了敲门,等着有人过来开门,以前在东方府里,门子晚上都是不能歇着的,门外稍微有些动静都能听得到。 但是等了一会子,却怎么也等不到有人来开门,东方夜无法,只得又开始敲门,这一次敲的声音很大,在深夜里即使是夹杂着风声,也极为清楚。 那婆子这一次却是听清楚了,嘟嘟囔囔的爬了起来,提了桌子上放的灯笼,披了件衣裳去开门。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啊。” “我。”东方夜感觉到有人在开门栓,答道。 那婆子听着是少年的声音,赶快开了门,见门外是个黑衣的男人,也不害怕,举了灯笼去照,见是个长的眉清目秀的少爷,这才放下心来,问道:“这位少爷是有什么事儿?” 东方夜见这婆子磨磨蹭蹭的,早已经不耐烦,忽的推开了那婆子,闯进了院子,一边闯一边说道:“你家主母可是东方家的小姐,快去禀报,就说东方家来人了。” 见那婆子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自己又转身去关了门,上了门栓,扯了那婆子往正房里走。 那婆子这才放映过来,知道这看起来眉清目秀的少年却是个不好惹的,忙着喊了一嗓子:“不好了,有人进来了。” 正房里,这些日子因着高金凤去了四皇子府,东方学对待高轩的态度好了很多,此时两人刚行完夫妻之事睡得正实,东方雪先是听到了动静,一边喊人点灯,一边推了高轩一把,催道:“你快去看看。” 高轩一咕噜坐了起来,他担心家里会进了强人,现在的生意不景气,若是再遭了强人,他的日子就真的没有办法过了。 高轩做起来,因还**着上身,倒是把进来点灯的小丫头臊了个大红脸,点了灯忙退了出去。高轩也顾不得什么,披了一件外袍就往走。 刚走出门,正好看到东方夜扯着一个婆子站在院中,一阵的丫头、婆子远远的围着不敢靠前。 东方夜见是高轩出来了,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笑容,唤道:“姐夫。” 高轩自然是识得东方夜的,东方夜的这一声姐夫更是让他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知道东方夜深夜一个人到访必然有蹊跷,先是冷脸对众下人说道:“都回去,今夜之事若是谁往外泄露了半个字,就打折了腿扔出去。” 有了高轩的话,一院子的人立刻散的无影无踪,刚挣脱了东方夜手的守门婆子也忙跑了。 东方夜无所谓的拍了拍手,对着高轩怂了怂肩膀,高轩则是笑着说道:“多日没有见到夜哥儿,倒是力气大了许多,看样子东方书院的水土果然养人。” 东方夜则是一笑,说道:“那也是因为事情所迫。姐夫谬赞了。姐姐可在屋里?”东方夜说完,就往屋内走。 高轩还欲说什么,就听东方雪在屋里喊道:“夜哥儿,进来。” 东方夜又是看了高轩一眼,跨过高轩,进了屋。 ... 东方夜和那幕后之人虽然算的仔细,知道提前查一查四方街附近有没有娴王府或者是东方府的人,但是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宁晖的人是一直潜伏在东方雪的身边的,这时候东方夜出现在了无味茶馆的后院,宁晖已经得到了消息。 打发走了来报信的人,宁晖回了屋子,东方晴还在睡着,大概是因为自己不在身边,睡得很是不安稳,微微的皱着眉头。 宁晖浅笑一声,上了床抱了东方晴,东方晴在宁晖的怀里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或许是安心了,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微笑,甜甜的睡得安稳。 宁晖望着东方晴睡梦中的笑颜,挂着笑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一早,东方晴洗漱的时候却是还模模糊糊的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问宁晖道:“你昨天是不是出去了?我好似觉得你出去了好一会儿。” 宁晖笑着说道:“昨天半夜,东方夜去找了东方雪。” “什么?”东方晴问道。 “昨天半夜,东方夜去找了东方雪,一个人去的,我得到的消息是东方夜和那些黑衣人在一起,现在一个人出现在四方街,确实有待推敲。”宁晖分析道:“依着我的猜测,一个可能是东方夜有什么秘密的事情要和东方雪商议,他商议完事情会继续失踪,一个可能是东方夜和那个组织达成了某种共识,这个共识需要东方夜还继续用这个东方府少爷的身份才能达到,东方夜去找东方雪,是想找个合理的出现的机会,当然了,还有一种极小的可能,东方夜是被那些人所劫持去的,想要他帮着办事,但是东方夜反抗了,自己悄悄的跑了出来,去寻求东方雪的庇护。当然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东方晴听到前两个的时候还连连点头,听到最后的一个却是连连摇头,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东方夜能在小的时候就对辰哥儿下死手,在被过继到二房名下的时候又气愤难消,就很难在生死和东方府之间选择生死,其实东方晴都怀疑这黑衣人是东方夜主动去招惹的,就是为了借黑衣人的手对辰哥儿和旭哥儿不利。 宁晖则是一边看着东方晴把那已经不能穿的衫裙挑出来往外扔,一边胸有成竹的道:“不着急,到底是如何,不久就会见分晓,我得的消息是,东方夜还没有从四方街的宅子出来。他总要出来的吧。” 宁晖的话音一落,清风就求见,宁晖去外室见清风,不一会儿就转了回来,对东方晴道:“就穿那件藕荷色的罗裙吧,好看,一会子咱们去看祖母。” 突然说要回东方府?东方晴问道:“那么突然?” 宁晖则是一笑,说道:“刚才得到消息,东方雪天没亮就让人准备了,要带着东方夜回东方府请罪,顺便看望并病入膏肓的文姨娘。你不想看看他们到底找了什么样的借口?” 去请罪?请什么罪?东方晴皱了皱眉头,说道:“自然想去看看。” 宁晖听了,就吩咐了下去,让人好生的伺候着,东方夜是从黑衣人那里出来的,谁知道身边有没有跟着高手,还是小心为上。 第三百零八章 质问 但是虽然担心东方晴会有危险,宁晖却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护得东方晴安全,若是不让东方晴去,怕是东方晴会担心。 两个人吃过早饭,又去给娴王妃请了安,说明了去向,就往东方府来。 到得东方府,东方雪和东方夜还未到,东方晴和静怡郡主一起抱了旭哥儿去了存菊堂给老夫人请安,宁晖则是和东方德去了书房。 有什么事情还是要先对东方德说一声才是,东方夜失踪的太蹊跷,就算是东方德不舍得东方夜,也不会任由东方夜做坏事。 “什么?”东方夜毕竟是东方德的儿子,东方德不想把东方夜往坏处想,毕竟在他的心里觉得东方夜做错了事情,却已经得到了惩罚,应该有所悔改才是,现在听到宁晖的怀疑,本能的反应就是不相信。 宁晖现在也即将做父亲,更能理解一个做父亲的心,若是东方晴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就算是个傻子他也会一样的爱他,所以现在东方德不相信东方夜会继续助纣为虐,他很是理解。 忙着劝道:“姑父,岳父,您不要着急,我也不想东方夜会继续与虎谋皮,还是等会看看他来了怎么说吧,但是我的人确实是看到了他由一个黑衣人护着去了四方街高家到宅子,具体是如何的,您还是要又个判断。” 东方德就算是再怎么不相信,却也是知道宁晖的本事的,宁晖原来还向他隐瞒实力,但是两个人自从成了翁婿,他就慢慢的知道了宁晖的一些隐藏实力,娴王府为了保住现在的地位,又不想天性仁厚的宁远受到伤害,百年来所积攒的势力都给了宁晖管着,宁晖又得韶华帝的信任,管着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去西北打了胜仗,赢得了战将的名声,使得军中好多将士都甘愿为他效力,可以说,宁晖的手中的牌绝对抵得上那个背后使坏到人。 所以宁晖既然说在半夜的时候东方夜悄悄到进了东方雪家,那一定就是的了,若是东方夜在一失踪的时候就出现在了东方雪家还能说得过去,这都过去将近两日了,又出现了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个时辰时候,东方雪果然领了东方夜上门,东方夜已经恢复了翩翩公子的装扮,好似他是一直在东方书院里没有出来,被东方雪好生生的用马车接回来的一样。 东方雪也是东方家的小姐,东方夜虽然被过继给了二房里,东方德也算是东方夜的叔父,自然不能将二人拒之门外,门子引了两个人进门。 此时东方德已经和宁晖说过了话,众人都在存菊堂里陪着老夫人说话,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孙女婿都围在一处,特别是孙女的肚子里还有增外孙子,老夫人很是高兴,和东方辰一边逗着东方旭玩儿,一边对东方晴说:“今日中午在家里吃饭,咱们好好的热闹热闹。” 东方晴和宁晖连连应是,这边刚说完话,那边千禧就掀了帘子进来,禀道:“二姑奶奶和夜少爷过来了,正等着给老夫人请安的。” 东方夜失踪的事情老夫人不知道,但是静怡郡主和东方辰都是知道的,静怡郡主是因为宁晖和东方德担心会有人会对东方旭不利,所以告诉静怡郡主要多加防范,这两日的夜里,东方旭都是和静怡郡主睡的,东方辰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让东方辰多加小心,现在听到东方夜来了,两个人虽然也是惊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即使是东方德的侄子的身份,东方夜也不舍得放弃。 老夫人却是有些惊讶,说道:“夜哥儿不是在书院里读书吗?这样不年不节的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东方书院里休沐了?就算是休沐了,怎么和雪姐儿一起回来了?” 东方德则是笑着说道:“这不是来了吗?且问问他原因吧。”说完,就千禧说道:“让他们都过来吧。” 千禧应声,不一会儿就亲自领了东方夜和东方雪进来。 东方雪本想着今日领了东方夜过来东方府,先把他们昨日商量好的理由对东方德和老夫人说了,先取得老夫人和东方德信任,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再说,却是没有想到东方晴和宁晖也在这里。 这还是东方晴有了身孕以后姐妹俩第一次见面,东方雪望着东方晴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就泛酸水,宁晖又是个眼神凌厉的,竟让刚刚进来的东方雪的眼神发蒙。 还是东方夜一直记着自己此次来的目的,就算是东方晴和宁晖在,和他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但是他自信自己昨天晚上悄悄的进东方雪家没有人看到,就算是宁晖再厉害,难道还能会读心术不成。 东方夜拉了拉东方雪的衣角,首先拜了下去:“夜儿见过伯祖母,见过伯父,伯母。” 东方德因着这“伯父”的称呼有一时的愣神,但是还是随即就转过弯来,严肃了脸说道:“起来吧,前儿那边的叔祖带了话来,说你在下山游历的时候失踪了,我还以为你是就此抛却了这东方府的身份去了呢,没想到却是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东方雪次时也跪了下来,忙着把两个人的商量好的理由说了:“此时不怪夜哥儿,是女儿不懂事,文姨娘的病越来越重,女儿上一次来看她到时候她已经下不了床,文姨娘虽然有罪,但是到底是我和夜哥儿的生母,她此迟迟不肯咽下这口气,是因为一直惦记着夜哥儿。” 东方雪挤出两行眼泪,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文姨娘虽然做错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毕竟生了我和辰哥儿,给了我和辰哥儿生命,所以我看着她这样实在不忍心,就想圆了她在临死前想要见夜哥儿一面的想法。” “也怪我愚钝,派了人去东方书院,却发现书院的规矩很大,我派去的下人还没有进书院就被打发了出来。”东方雪说道,东方书院里为了让学生可以认真读书,通常不是重要的事情不允许家人探视,东方夜的身份特殊,就更是不能随意探视了,这些都是东方夜说的,此时正好用来增加她话的可信度。 “见不着人,我就叫了个粗使的婆子在山下等着,想着能见到书院里下来的同窗让帮着给夜哥儿捎句话,那婆子却是等到了夜哥儿下山,婆子事情也说不清楚,只说文姨娘病了,夜哥儿再不回来见就见不着了,夜哥儿一听,哪里还有别的想法,直接和那婆子回了我那里,到了我那里才知道他会错了意,本想着早早的就来请罪了,又怕惹了父亲和您生气,就直到现在才来。”东方雪又磕了一个头,说道:“还求祖母和父亲看在夜哥儿一片孝心的份儿上,原谅了夜哥儿这一次。” 东方夜也忙着磕头,说道:“夜儿知道错了,不该那么莽撞,还求伯祖母和伯父原谅夜哥儿。” 东方晴向宁晖望了一眼,见宁晖微微翘起了嘴角,心中忍不住的腹诽,这借口和宁晖猜的差不多,也亏得东方雪和东方夜能够想得起来,若是提前对东方夜没有怀疑,说不定还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说法,又解释了东方夜失踪到原因,又博得了众人的同情,又能让东方夜借着侍疾的名义顺理成章的留在东方府。 若是没有前世的记忆,若是不知道文姨娘很有可能故意害死了生母,东方晴说不定已经相信东方雪的话了,就算是死刑犯行刑前都有会见家人的权利,文姨娘就算是做错了坏事,死者为大,现在要死了,也有见见自己儿子的权利。 但是她以前不是前世那个被这母子几人耍的团团转的东方晴了,东方晴冷笑一声,问东方雪道:“我竟不知道妹妹身边还有粗使的婆子是识得夜哥儿的。” 东方夜已经被送到东方书院里两年之久,东方雪当年出嫁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带粗使的婆子到高家,那么现在这个婆子是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东方夜就是主子吩咐要他找的人呢。” 东方雪一噎,随即反驳道:“夜哥儿去书院前,这婆子曾经和我回来过,见过夜哥儿,自然认得夜哥儿的长相。” 东方晴呵呵一笑,又问道:“我自问若是几年前见过一个人一面,是很难在一群衣服,年龄都差不多的人里找出来那个人的,既然这婆子有那么好的识人之力,就不应该只是一个笨拙的粗使婆子才是,怎么会连主子到底是怎样吩咐的呢,把重病说成弥留也真的是......” 东方雪立刻反驳道:“那婆子打听的啊。东方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吗?” 老夫人却觉得东方晴问的有道理,此时呵斥东方雪道:“那是你长姐,问你几句话都问不得吗?” 东方雪喊了一声:“祖母。”到底是不敢再反驳了。 此时东方夜则是说道:“长姐分析的也对,您这样一说,夜儿也觉得这婆子有些蹊跷,想必是因为我和二姐姐都是文姨娘所生,所以生的相貌有些相似,那婆子才认出来的吧。” 东方雪和东方夜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俩,自然是相似的,东方夜这样一说,好似也没有什么不对。 东方晴笑着回道:“是有些相似,倒是长姐疏忽了。只是夜堂弟也是忒大胆了些,二妹妹是新搬到四方街去住的,一个夜弟弟从未见过的婆子把夜弟弟往四方街领,夜弟弟竟跟着去了,也是稀奇。” 东方夜经过了一系列的变故,又在东方书院里读了两年的书,现在又有了倚仗,说话自然是有底气的,听东方晴这样说,忙着回道:“还不是那婆子带了二姐姐的信物,夜儿自小和二姐姐生活在一起,二姐姐一些首饰还是认得的,否则夜儿哪里敢就跟着人走,不过还是要谢谢长姐的关心,夜儿不比辰哥儿,身边伺候的人少,以后一定会多加注意。” 东方夜能够把自己的疑问一一的圆满了,倒是出乎东方晴的意料,东方晴又不能真的让东方雪叫了那婆子来审问,这样就表现的太刻意了,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像以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这一切都被东方德看在眼里,若是没有宁晖的话,东方德说不定现在已经相信了东方雪和东方夜的话,为人父母的,又有谁是愿意把自己家的孩子往外处想的,但是因着宁晖有话在前,现在东方德听着东方雪和东方夜满嘴的谎话,就只剩下了厌恶,但是他也和东方晴到想法一样,不想要打草惊蛇。 就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说道:“好了,既然回来了就住几天吧,陪陪文姨娘,她确实是没有几天的日子了。” 又对雪姐儿道:“起来吧,今日高轩怎么没有跟着一起来。” 提起高轩,东方雪就生气,昨日东方夜告诉自己那个幕后之人是谁的时候,东方雪真是觉得这是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现在他们万岁爷这里有东方德顶着,不管怎么样,不会要了他们的性命,四皇子那里有高金凤,若是再靠上了这一个贵人,以后这贵人成事了,他们就是大大的功臣,就算是这贵人失败了,他们有了东方德和高金凤,只要悄悄的,不让人查出来他们也曾参与了,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为了能够看到东方晴受罪,东方雪愿意一试,更何况自己唯一的弟弟已经牵扯到了里面,自己也不能看着东方夜不管不问。 但是高轩却是不同意姐弟俩的做法,在高轩看来,自己不能如意都是因为东方雪处处和到东方晴做对,使得东方晴厌恶极了东方雪,也连带着厌恶了自己,所以鼓动着宁晖给自己几分颜色看看,现在东方雪还要挑战东方晴,就是想方设法的要把东方晴完全变成敌人。 第二百零九章 守株 但是高轩却是不同意姐弟俩的做法,在高轩看来,自己不能如意都是因为东方雪处处和到东方晴做对,使得东方晴厌恶极了东方雪,也连带着厌恶了自己,所以鼓动着宁晖给自己几分颜色看看,现在东方雪还要挑战东方晴,就是想方设法的要把东方晴完全变成敌人。 高轩虽然不赞成东方雪和东方夜的做法,却也不敢破坏,今日回东方府,他就找了个理由没有一起跟着过来,东方雪也害怕高轩会坏了她的事情,高轩没有说要跟过来,她就没有让高轩跟来。 现在东方德问起,东方雪随意搪塞道:“茶社里有事情,没有跟过来,这些日子的茶社的生意不好,他要忙些。” 东方雪说了茶社的生意不好,本来指望着东方德会问上一句,给他们点儿帮助,谁知道东方德听了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过问。 反正东方雪的目的不在这里,也就不甚在意,这一次是要东方夜能够有办法留在东方府,他们已经达到了。 让人领了东方雪和东方夜去看文姨娘,东方德又和宁晖去了书房。 “他毕竟是晴姐儿的弟弟,做错了事情是他的不对,我想着还是能够留他一命的好。”东方德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宁晖的话,知道宁晖在查那件事情,而且东方夜好似已经牵扯在了其中,这是谋逆的罪过,东方德还是想要留东方夜一命。 宁晖叹息一声,说道:“东方夜若是能够明白了岳父大人的良苦用心,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东方府一门三个男丁,若是同心协力,守望相助,哪里怕外人的别有用心。” 东方德苦笑:“都怪我识人不清,也不能坚持到底,那时候晴姐儿的生母一直没有身孕,我若是相信她,也不会有了文姨娘,也不会有了现在的这些冤孽。” 宁晖忙着劝道:“这哪里能够怪您。”问问这满盛京城,能够有几家是没有姬妾的。 东方德毕竟是做了首辅的人,也只是伤心了一瞬,就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姑息东方夜做坏事儿。” “我会让人注意着,您还是先要保住自己的好。”宁晖说道。 翁婿俩又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直到该吃中饭,才回了内室。 因为不放心东方雪和东方夜,静怡郡主让人把给东方雪和东方夜的饭菜端到了小佛堂,用的理由是让他们陪着生母用饭,东方雪和东方夜知道反抗无意义,索性也就接受。 东方夜走的时候,文姨娘刚被关进小佛堂,虽然形容憔悴,但是到底还是个美貌的年轻妇人,现在看到文姨娘形容枯槁,病入膏肓的样子,就能够想象得到文姨娘在这小佛堂里遭受到了什么样的待遇,东方夜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人本事那么大,有那么多的能人异士在为他做事儿,比现在的每一位皇子都有本事,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应该很简单吧,到时候自己就是有了从龙之功,说不定也能被封了丞相之类的,到时候东方晴、东方辰之流,他想杀就杀,想留就留。 但是在这之前,自己要想办法重新博得东方府众人的信任,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说不定他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也可以做一回回头的浪子。 ... 郊外的一个庄园内,一个中年男人在和几个幕僚似的人聊天。 “东方家的那个小子送回去了?”那中年男人问道。 “送回去了。做的无声无息,没有人看到的。”其中一个幕僚说道:“主子且放心。” “东方德的另外两个儿子身边都有武功高强的人守护,咱们的人根本没有把握在这些人的手里把那两个小子抓来,只有这个东方夜,是个特别容易上钩的,抓了他来,本来是想要套些消息,并以此威胁东方德,让他投鼠忌器,你们却把这小子收归了己用,这小子连东方家的那个丫头都斗不过,哪里能够有什么大用处。”那中年男子说道。 “主子。”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幕僚说道:“这东方夜已经被东方德过继到了二房,当日咱们让他帮着做事,事情搞砸了,他就失了东方德的心,若是以前静怡郡主没有生下东方旭的时候,这东方夜还有些用处,现在怕会没有了那么大的分量,咱们还不如收编了,也不让他接触核心的事情,只做些小事儿,他的心中对东方府别的人都存着恨意,把他放到东方府里,就算是不能起到大的作用,至少能够扰乱东方府的平静,咱们也好趁机做些事情。” “唉。”那中年男人说道:“本来东方府咱们没有下那么大的劲儿,主要都集中在娴王府,毕竟现在谁掌握了兵权谁就掌握了话语权,但是东方德现在和娴王府走的近,还是首辅,陛下对他的信任更是超过了以前的任何一个辅臣,这东方府就变的重要了,就算是不为了为难东方德,只为打击打击宁晖,这东方府也不能顺利了。” “小人们明白。”众幕僚一起说道。 ... 晚上,东方德把今日宁晖的猜测说与静怡郡主听,静怡郡主虽然性子坚毅,却毕竟是个女子,又有老夫人、东方辰、特别是东方旭要护着,听了之后忙着说道:“那您还留他在府里住着,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百密总有一疏,若是东方夜做了什么错事,连累了辰哥儿和旭哥儿,这不是要要我和娘的命吗?” 东方德忙安慰静怡郡主:“没事,晖哥儿派了人暗中保护,别说是东方夜趁机作什么事情,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不会飞到旭哥儿和辰哥儿身边,我也没有准备久留他,但是现在咱们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测,怎么着也等着东方夜和那个人接头才是,这伙人的目的应该不是只和娴王府或者是咱们府上过不去,他应该有更大的野心才是,我和晖哥儿的意思是,要顺藤摸瓜。” 静怡郡主现在是“有儿万事足”,听到东方德保证说东方辰和东方旭不会有危险,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了,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不拿了两个孩子来要挟她,她就不怕。 ... 东方晴则是对宁晖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宁晖说要留着东方夜顺藤摸瓜,她就没有提出异议,宁晖不是个轻浮的人,既然要留了东方夜在东方府里,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 宁晖则是派了好多的隐卫遍布东方府,他们的人每一次都是和这些人偶然遇见,没有十足的准备,虽然查出了些头绪,却一直没有抓到确凿的证据,这一次有东方夜直接送上了门,他自然要抓住这一次机会,怎么着也要又所进展才是。 但是等了两日,都不见有陌生人和东方夜联系,东方夜则是规规矩矩的,在小佛堂里喂文姨娘喝药。 文姨娘得的是心疾,在小佛堂里长时间没有见到日光,又寂寞难挨,身子早就垮下来了,就算是东方夜每日里专心喂药,也没有多长的活头。 或许是出于对那黑衣人的信任,这一日,东方夜终于放出了信号,在后院里,放飞了一只鸽子。 现在的人家都有饲养鸽子传信的习惯,所以有鸽子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鸽子是从东方夜的手中放飞的,可惜这鸽子刚飞出了东方府,就被东方辰饲养的海东青追上了。 这豆儿把海东青养的极听话,不但把这鸽子抓了回来,还未伤鸽子的分毫,东方辰接过豆儿从海东青嘴里取下的鸽子,很是高兴,吩咐豆儿要给这海东青多加些肉块,自己则是抱了鸽子去给武师傅。 东方府的事情,宁晖派了暗卫,暗卫又二十一郎带着,二十一郎和武师傅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又曾经和东方府的侍卫统领詹统领相识,所以三人就形成了一个团体,这时候正在外室商量事情,想着是不是要想办法引蛇出洞。 东方辰则是抱了鸽子过来,对众人说道:“师傅,刚才不是有护卫放了信号说东方夜放飞了一只鸽子吗?正是这一只。” 见众人疑惑,又解释道:“这是海东青抓回来的,豆儿平常就爱用了鸽子来训练它,咱们看着这鸽子都长的差不多,但是在海东青的眼睛里,只要看上一眼,就不会认错。” 这只海东青和豆儿都是宁晖送的,众人自然相信有这样的能力,武师傅招了招手,让东方辰把鸽子抱近,自己接到手里,从鸽子腿上的羽毛里,摸出了一个极小的卷轴,打开来看了一眼,笑着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辰哥儿,让豆儿多给海东青二两肉。” 东方辰见自己的海东青果然立了大功,很是高兴,忙着说道:“我已经吩咐豆儿喂它了。” 詹统领和二十一郎则是凑近了去看武师傅手中半只巴掌的细布,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夜半时,后梅园墙外,要事相商。” 这是商量了要在半夜时分在后院的梅园里见面啊,詹统领是东方府的护卫,当年东方夜害东方辰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此时见说是梅园,禁不住说道:“怎么又是这里。” 武师傅和二十一郎不知道这件事儿,就算是有所耳闻也不会那么清楚,此时见詹统领纳罕,齐齐问道:“怎么了?” 詹统领望了一眼东方辰,这件事情东方辰是受害者,不知道东方辰清楚不清楚,少爷现在年纪还小,说不定老爷他们不想让少爷知道呢。 东方辰感觉出詹统领望着自己,笑着说道:“无妨,这件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师傅和二十一护卫也不是外人,不怕的。” 说完,也不等詹统领解释,自己解释道:“当年我中毒的时候,中的是**草,这毒就是东方夜从后院梅园的地方把一块青砖掏空了,递进来的,只是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他选择做坏事的地点还是没有变。”自己则是变的多了,死了一次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别人所害。 众人见东方辰说的时候很是平静,都是心中惊讶,想着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平日里是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样子,现在所表现出的坚韧乐观的样子,就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表现出来的,詹统领和二十一郎自认为也算是经历了好多的事儿,到,自问在谈起自己被害的经过时,也不会这么平静,更何况这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武师傅则是望着东方辰欣慰的一笑,不管这个徒弟的功夫如何,只这份气度就配的上东方府嫡长子的身份,就值得自己欣慰。 东方辰则是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直面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直面伤害过自己的人,把人发生过的好的坏的都当做是一种锻炼,这是长姐东方晴所教给他的,他也是一直照着这样做的,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父亲和姐夫都不让我过多的参与,害怕我有危险,否则我今日晚上就和你们一起去看看,看看这一次东方夜是不还也要带什么草来。”东方辰说道。 武师傅则是笑着回答道:“你的轻功还没有那么好,怕是会打草惊蛇,等到你以后的功夫精进了,再做这些事情也不迟。” 东方辰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明日一早还要去国子监,怕是半夜撑不住。就算是您允许了我去,我也是不去的,否则在课堂上睡着了,先生又要打板子。”东方辰说着,做了个打板子的动作,逗得众人呵呵的笑。 到得晚上,詹统领依然带着东方府的护卫巡逻,做出和了平日一样的样子,武师傅和二十一郎则是换了夜行衣,领了十来个暗卫里头功夫极好的,去了后院的梅园。 一直等到过了午夜,敲了三更的鼓,才见到一个人影闪了过来,也是穿着一身玄衣,却并没有蒙面,一边走一边观望着周边的环境。 第三百一十章 跟踪 到得晚上,詹统领依然带着东方府的护卫巡逻,做出和了平日一样的样子,武师傅和二十一郎则是换了夜行衣,领了十来个暗卫里头功夫极好的,去了后院的梅园。一直等到过了午夜,敲了三更的鼓,才见到一个人影闪了过来,也是穿着一身玄衣,却并没有蒙面,一边走一边观望着周边的环境。 此人正是东方夜,东方夜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从自己害东方辰不成之后,东方府的防备肯定要比以前多好多,说不定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就隐藏了几个隐卫。 东方夜没有蒙面纱也是因为这个,自己没有蒙面纱,即使是被发现了,只要没有证据,自己怎么着也是东方府的少爷,还能被他们冤枉了不成,若是蒙了面纱就不一样了。 东方夜进入视线,二十一郎扯了扯旁边武师傅的衣角,武师傅做了个明白的手势,两个人都朝着梅园看去。 只见东方辰往墙边走了几步,朝着墙外发出了几声猫叫,就见对面出现了一个蒙面人。 此人黑色的劲装,黑色的面纱,连头上都包裹着黑色的头巾,完全和黑融入在了一起。 包围的都是武功极高的人,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东方夜和那黑衣人说话。 “你有什么消息?” “我姨娘快要病死了,你们既然有那种**散的药,是不是也有能治好她的药。” 只听了这两句,已经是听出了很多的信息,一是这些人放了东方夜回来果然是让他做内应的,二是这些黑衣人果然和当日要害东方辰的人是一波。 武师傅和东方辰已经有了感情,现在见到害自己徒弟的人就在面前,而且还有可能要继续害自己的雇主,就有些忍不住。 二十一郎感觉出旁边武师傅情绪到波动,抓了武师傅的手,对着武师傅摇了摇头,用嘴型说道:“跟踪,找老巢。” 武师傅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而且这黑衣人是个小卒子,真正要害东方府的人应该在幕后,现在自己若是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对着二十一郎做了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那黑衣人也许是没有想到东方夜要联系他们竟是为了这件事儿,愣了一下,想着自己毕竟只是个传消息的小卒子,真正要做决定的是主子的几位幕僚,就对东方夜说道:“这件事情我还要问问上面的人,你可还有别的事情?” 东方夜又压低了声音,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说道:“这是东方府的内宅布局图,也许有用,不知道是否能够换得我姨娘的药。” 二十一郎和武师傅听了都是气愤,只觉得这东方夜是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这样无情,且不说这一院子的老老少少,这院子里东方德可是他的亲爹,老夫人是亲祖母,当年他要害死东方辰,东方德都网开一面,虽然把他过继到了二房,但是到底没有逐出家门,还送了去读书,若是照着律法,谋害亲弟弟,可是要杀头的罪过,现在他却轻易的就把东方府的布局图交了出去。 二十一郎和武师傅想着一会子一定要找了机会把那图毁了或者抢过来,谁知道那黑夜人却是不接,对着东方夜说道:“东方府又不是什么深宫内院,难道我们主子还不知道东方府的布局不成,你若是能够拿到东方府护卫的布局图,说不定可以换些药。” 东方夜见自己的讨好没有效果,呵呵一笑,把那图纸收到了袖中,说道:“这用的有明卫,有暗卫,我一时半会哪里弄的清楚,你且宽限几日,待我探查清楚了再说。” 那黑衣人不再说什么,对着东方夜拱了拱手,翻身飞出了墙外。 二十一郎和武师傅对视一眼,都追了出去。 东方夜则是往回走,暗暗庆幸自己这一次做的小心,竟然没有碰到任何人,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一块巡查的护卫是极少的。 东方夜以前还不觉得文姨娘有多重要,但是看到文姨娘病重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也是离不开娘的,以前总觉得文姨娘既然不能给他嫡子的身份,又为何要生下他来让他受罪,现在他有了希望,就越发的想要文姨娘能够活着,活着看着他是怎么样靠着自己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 东方夜低头往回走,这边已经有人汇报给了东方德知道,东方德知道东方夜早晚也会和人联系,叹息了一声,对着那来报信的暗卫道:“通知晖哥儿,带了东方夜走吧。” 那暗卫答应一声,自去报信。 ... 二十一郎和武师傅跟着那黑衣人到了一个大宅子,有以前跟过的人立刻认出来这是他们有一次跟踪人跟到的一个宅子,但是那时候的宅子里统共没有几个人,而且一看就知道只是看宅子的,并不是什么核心人物。 现在看到那黑衣人进了这宅子,都耐心的等着,到了四更的时候,大概是见着天快白了,那宅子里出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很不起眼,赶车的是个貌不惊人的老汉,朝着大街行去。 留了武师傅带着几个人看着那宅子,二十一郎则是朝着那辆马车追去,二十一郎的轻功极好,堪堪能够追上那辆马车,本以为马车会朝着某个府里驶去,谁知道那马车竟然径直去了花街柳巷。 到了一个叫做迎春阁的妓院驶去,二十一郎是惯常收集消息的,自然知道这迎春阁,迎春阁在盛京内的青楼红馆里是数一数二的,倒不是因为它的生意多好,或者是姑娘长的有多漂亮。 而是这迎春阁里的姑娘各个是才女,且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一个妓院,姑娘不卖身本身就是个特点,更何况这迎春阁还有个规矩,是白身的不管有多少钱,就算你是富甲一方的大商贾,也不会让他们改变了规矩。 曾经有一个南方来的客商,仗着自己的银子多,要硬闯这迎春阁,最后竟是被打折了腿扔出来的,按说这商贾有的是银子,和一个妓院大官司怎么着也不会输的太过难看,谁知道这件事情最后却不了了之,而且那商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情很是轰动了一时,让这迎春阁显得更加的神秘,盛京内的人都纷纷猜测说,这迎春阁背后的主子一定有很大的后台,否则哪里敢这样的特立独行。 现在二十一郎看着那马车往迎春阁来,却并不从前门进,而是绕到了后门。 迎春阁里守卫森严,二十一郎不敢贸然进去,索性在外边守着,这样直等到五更时分,东方开始现出鱼肚白,迎春阁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往外走,这都是在这里欢乐了一晚上的人,二十一郎仔细瞧着,竟没有发现任何意外。 日然,二十一郎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人―晋王爷,晋王爷身为王爷,自然是够资格进这迎春阁的,但是尽管晋王爷表现出来的是自己喝的酩酊大醉,但是二十一郎还是看出了他在装醉。 二十一郎受培训的时候,就听师傅讲过,一个人无论掩饰的多完美,眼神是不会骗自己的,二十一郎虽然离得远不能看到到晋王爷的眼睛,但是却看到他隐晦的避过到了一摊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呕吐物。试问,有几个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是能够避的过去的。 更何况二十一郎是宁晖身边得力的人,自然是知道晋王爷是重点怀疑对象,现在看他出来,多了几分小心。 晋王爷上了马车,谁知道那赶马车的却是极为熟练,只一瞬间已经走出了一箭之远,二十一郎更是能够确定,径自跟了上去,待看清那车夫的长相时,二十一郎彻底的相信了。 那车夫虽然比刚才从后门进迎春阁的车夫年轻,但是若是留了胡子,就和刚才的那个车夫如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 二十一郎不能确定刚才那个车夫是特意戴了假胡子还是两个人有血缘关系,但是至少肯定了一点儿,他们的主人是一个人。 是这个正在全力往晋王府赶的晋王爷。 二十一郎心里也有最准确的答案,也不再跟着,忙这回了娴王府,他得把这件事情赶快禀告给宁晖知道。 ... 东方夜回了东方府住,东方晴虽然极为相信宁晖,知道宁晖一定会护着东方府里众人的安全,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每一日宁晖从宫中回来,东方晴都要问一遍东方府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宁晖心疼东方晴,害怕东方晴忧思忧虑,他从贺太医那里得知,孕妇的情绪也很重要,若是惹得东方晴不高兴了,或者是想得多了,他自然舍不得,所以索性向万岁爷告了假,一直陪着东方晴。 知道二十一郎是来汇报东方府那边的事情的,宁晖索性叫了二十一郎进了内室来答话,让东方晴一块听着。 二十一郎现在已经习惯了宁晖对东方晴的毫不设防,相比于第一次,这一次是完全没有了感觉,而且他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杜鹃长的清丽可爱又能干,以前因为杜鹃是二少奶奶身边服侍的人,自己不敢想,现在二少奶奶有了想要给他和杜鹃做媒的想法,他就应该好好表现才是,这件事情自己也有功劳,让二少奶奶听一听,觉得自己保护了她的娘家人了,说不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小的见过主子,见过二少奶奶。”二十一郎先是行了个大礼,对着两个人磕了个头。 东方晴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想着也许二十一郎平日里就是这样给宁晖行礼的,就没有多加理会。 宁晖则是惊讶了起来,二十一郎是自己身边得用的人,因为经常见面,倒是有了和别的没有得到重视的隐卫的区别,二十一郎现在很少向宁晖磕头了。 宁晖随即就想着也许二十一郎是特意给东方晴行了礼,想着自己虽然给了二十一郎前途,但是却没有解决他们的终身大事,东方晴则是给他们另外的希望,更何况现在东方晴正有要把杜鹃许配给二十一郎的心思,二十一郎这样做,想让东方晴觉得自己好的心思也是情有可原。 宁晖摆了摆手,让宁晖站起来,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 “昨天晚上东方夜和黑衣人联系了。”二十一郎先是说道。 宁晖听了这句话,淡淡的“哦”了一声,示意二十一郎继续说。 “小的和东方府的詹统领,还有表少爷的师傅武师傅一起做的事情,先是东方夜突然放飞了一只鸽子,鸽子通常都是用来通信用到,我们的人见到有鸽子飞出来,就报了上来,主子您送给表少爷的那只海东青真厉害,直接抓了那鸽子回来,而且没有伤到那鸽子半分。”二十一郎夸奖道,宁晖听海东青立了功,也很是高兴,对着东方晴小声道:“早知道这海东青那么能干,咱们就应该留下才是。” 东方晴暗笑,这海东青是自己尚未嫁给宁晖的时候,宁晖送的,是他打了匈奴之后从西北带回来的,顺便带回来的还有喂养海东青的小厮......现在听宁晖说这样的话,倒像是俩个人早就结为了夫妇。 宁晖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漏洞,问二十一郎道:“然后呢?” “然后武师傅就亲自抓了那鸽子,从鸽子的腿上发现这个。”二十一郎一边说话,一边把那纸条拿了出来。 宁晖看了连连冷笑,没想到这东方夜真的敢约了黑衣人过来说事情,而且两次都在那梅园。看样子梅园真的成了东方府最薄弱的环节,这件事情了了,自己一定建议岳父大人把那梅园掀翻了,把那梅园连着围墙的地方全部挖空,弄成池塘,看还有人把那里当成东方府的另一道“门”。 东方晴感觉出宁晖在冷笑,也凑到宁晖的身边看那张纸,待看完也是冷笑,这个东方夜,在东方书院里读了几年的书,竟然忘记了自己曾经害过东方辰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知错 东方夜自然不会忘记这件事情,他忘不了不是因为他残害手足,而是因为在那之后东方德把他过继到了二房送去了东方书院,还和文家断了关系。 二十一郎看宁晖和东方晴都看过那张字条了,继续说道:“到了晚上,詹统领在明处巡逻,小的和武师傅就带了人去梅园里守着,果然有黑衣人到来。小的听他们的对话,东方夜想要用东方府的布局图换一种可以救文姨娘的药,那黑衣人却是没有答应,说东方府的布局他们主子知道,让东方夜拿东方府护卫的图来换。东方夜答应要尽量弄来......” 宁晖不以为然,东方府的防卫是自己帮着布置的,有名有暗,哪里就能够那么容易让东方夜看得出来,别说是东方夜只在东方府里生活几天,就是生活上一年半载,他也看不出什么头绪。 二十一郎见宁晖微微的点头,继续说道:“那黑衣人走的时候,小的和武师傅就跟了上去,见那黑衣人竟去了上次咱们追踪到的宅子。后来见有一辆马车从那宅子里驶出来,武师傅留在那宅子继续盯着,小的跟上了那辆马车,后来发现那辆马车去了.......”二十一郎犹豫,望了一眼东方晴,欲言又止。 宁晖则是一挥手,说道:“到底去了哪里,你且说说看。” 二十一郎苦笑一声,说道:“去了迎春阁。” 宁晖微微点头,他没想到会是去了青楼楚馆,东方晴就算是两世为人,怕是也不知道这么个地方,但愿她没有听清楚,一带而过。宁晖使眼色让二十一郎继续说。 东方晴却是打断了二十一郎的话,说道:“这迎春阁是什么地方?我竟没有听说过。” “是。”宁晖犹犹豫豫,他曾答应东方晴,不会说谎话骗她,此时就算是东方晴问,他难道还能真的向东方晴解释一下不成。 二十一郎见主子为难,也是默默的擦了一把汗,吞了口唾液,方才含蓄的解释道:“是一种男人喝酒行乐的地方。” 东方晴听了脸色一红,暗道自己的莽撞,只听这迎春阁的名字,自己就应该能够猜得出来这是什么地方才是,竟还傻乎乎的问,特别是还当着二十一郎这个外人的面,东方晴轻轻的捶了一下宁晖,不再问了。 宁晖则是悄悄的给了二十一郎一个赞扬的眼神。 二十一郎掀过去了,继续说道:“小的看那马车从后门进了迎春阁,小的怕被人发现,一直等着,直到天微微亮,才见许多的老爷、公子从那迎春阁里出来,其中就有晋王爷。” 二十一郎见宁晖若有所思,说道:“小的看晋王爷装醉,就多注意了一下,发现晋王爷赶车的车夫和刚才从宅子里跑出来的马车,车夫差不多,虽然衣服、鞋子都不一样了,但是小的可以肯定,就是有胡子和没有胡子的区别,所以......” “所以那幕后之人是晋王爷?”东方晴问。 “嗯。”二十一郎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小的可以肯定就是他,就算是不是,也脱不了干系。” “那就是他了。”宁晖说道:“我早就对晋王爷有怀疑,知道辰哥儿和晋王世子的关系好,还特意叮嘱了辰哥儿要注意些。现在看来事情和晋王是脱不了干系的了。” 东方晴和二十一郎都是点了点头,二十一郎这才想起有一个隐卫好像交待了个消息,说道:“丞相大人说,让主子您去把东方夜领走,要杀要剐随便您。” “要杀要剐随便”这句话不是东方德说的,但是二十一郎和那隐卫所理解的都是这个意思,那东方夜做了错事,东方德既然让自己家主子领走,自然是要杀要剐随便。 宁晖听了却是摆了摆手让二十一郎下去了,自己则是揽了东方晴的肩膀,说道:“岳父大人终归是不舍得。” 若是伦身份,宁晖是姐夫,东方德是父亲,若是论官职,宁晖是武将,东方德是文人,东方夜于私是东方德的儿子,论公是读书人,东方夜做了错事,不管是于公于私都是东方德管教最为合适,但是东方德却是退给了宁晖,知道宁晖会因为顾忌着身份,不会对东方夜下死手。 这样的借口,东方德和宁晖想的明白,东方晴想得也是明白,说道:“若是论以前,东方夜差一点儿害死了辰哥儿现在又来做坏事,父亲却是对他不管不问,每一次都不能下定决心,我虽然不会恨父亲,但是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但是现在。”东方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出肚子上轻微的弧度,继续说道:“现在我也要做母亲了,更能理解父亲的做法,于我,东方夜是要害死辰哥儿的人,是害死我母亲的那个女人生出的儿子。但是于父亲来说,即使他再不喜欢东方夜,东方夜也首先是父亲的儿子,然后才是要害死辰哥儿的人,所以,我能理解父亲的矛盾心理。” “那这东方夜的事情,怎么办?”宁晖看东方晴想的开,放下心来,问道。 东方晴则是嫣然一笑,说道:“父亲没有办法,你就不好推脱了,想必你若是刚正不阿,秉公办理,父亲也说不出什么来。” 宁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低声对动画放晴说道:“你看.......这样可好?” 东方晴从未想过这样的解决方式,此时听宁晖一说,也觉得是个办法,却也害怕不符合规矩,问道:“这样行吗?” “依着东方夜所犯下的罪过,谋害亲弟先且不说,只和谋逆之人有牵连这一项都够杀头的,而且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家人,我这样留了他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宁晖说道。 东方晴则是微笑,这样让东方夜浑浑噩噩的活上一世,还不如直接要了东方夜的命,这种法子若是用到别人的身上,她一定会不忍心,但是用在东方夜的身上,她自然喜闻乐见。 宁晖和东方晴夫妻俩已经给东方夜规划好了人生,东方夜却还是一无所知,这两日东方夜一直沉浸在自我良好的感觉之中。 先是编了谎话解释自己的失踪没有被人发现,后边又联系了那边的人,也么有被发现,本来东方夜对弄清楚东方府的布防是没有什么信心的,但是现在自己做的事情都成功了,就觉得是不是有上天相助于自己,说不定自己做要效忠的那个人是天命所归? 东方夜的精气神高,就真的开始着手调查起东方府的防卫来,但是怎么看都看不出什么头绪来,一会儿见詹统领领着人在这里,本想着下一个刻钟会在旁边的院子,谁知道已经又隔了好几个院子,毫无规矩可言。 但是文姨娘却是已经耗不起了,文姨娘在静怡郡主怀着旭哥儿的时候身子就不好了,后来在旭哥出生的时候就下不起来床了,大家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却也都知道了文姨娘很有可能是故意害死柳易萍的,所以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给她延医问药,东方晴为了防止她痛痛快快的死去,还让人拿东方夜的消息吊着,此时文姨娘见东方夜回来了,心中高兴,心中吊着的那口气散了下来,身子就更不好了。 东方夜为难,没有查明白布防情况,倒是等来了东方德的传唤。 东方夜自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所以东方德传话,他并不害怕,反正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侄子,东方德怎么着也得顾忌一点儿颜面,说不定自己还能趁着自己去漪澜园的机会,弄清楚漪澜园的布防。 东方夜在东方府里待了好几日,除了第一天到的时候见了静怡郡主一面,就从未再见过面,自己去请安,被静怡郡主轻易就打发了出来,去找东方辰,被告知不是去读书就是去习武,只偶尔见过老夫人几面,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也不还折腾,每一次他去请安都是让远远的磕一个头,现在东方德叫自己,不是正好是探查漪澜园的机会? 东方夜想着自己要牢记漪澜园每一个护卫、小人所站的位置,谁知道那来通传的人却是领了东方夜去了书房。 祥子就守在书房外,看到东方夜过来了,对着里面禀告道:“禀老爷,夜少爷来了。” 本来屋内有轻微的说话声,此时却是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听到东方德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东方夜只觉得刚才听到的和东方德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到底是谁却是想不起来,再加上在这时候祥子已经打了帘子对着东方夜做了个请的手势,东方夜来不及细想,弯腰走了进去。 东方德正坐在书案后边,表情很是肃穆,左手边第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因为逆着光线,东方夜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此人正是穿了一身黑色杭绸直缀的宁晖。 东方夜的心中莫名的一突,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恭恭敬敬的给东方德和宁晖行礼:“夜儿见过伯父和姐夫。” 东方德没有说话,宁晖则是对着东方夜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东方德说道:“姑父,我就在那书架后边,你若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东方德点了点头,宁晖往书架后边走,突然想起东方夜害东方辰的手段,又折回来在东方德耳边说道:“岳父大人一定要小心,晖儿就在那书架后边。” 东方德见女婿一连叮嘱了自己两遍,心中也是感动,又点了点头,宁晖这才往这边书架后边去了。 东方德书房是几间打通的屋子,那书架离的正好不远不近。 原则上说,东方德和东方夜说话,特别是私密的话,应该摒退了众人才是,但是东方夜现在是个能够为了达到目的想要把东方府的布防图交出去的人,难保他不会为了自保而对东方德有什么伤害,东方德虽然不相信东方夜会真的如此狠毒,但是却也不得不防,若是真的叫了护卫来也不合适,只能宁晖亲自上阵了。 这件事情本既是宁晖查清楚的,又是他告诉东方德的,宁晖又是东方德的妻侄,又是闺女女婿,东方德在宁晖的面前,倒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待到宁晖在书架后边隐了身份,东方德看了一眼站着的到东方夜,厉声喝道:“你个逆子,还不赶快跪下!” 东方夜不明所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看了一眼书架手边,见没有个人影,对着东方德喊道:“伯父。” 东方德想起刚才宁晖所说的话,就气到发抖,东方夜居然真的敢参与谋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使现在把东方夜过继到了二房,但是若万岁爷真的追究起来,别说是他们东方丞相府,说不定柳家、娴王府这些姻亲都会受牵连,东方书院府上和他们同为东方一家,也不能逃脱了干系。 东方夜竟然还敢拿东方府的后宅图去换药,好像要弄清楚东方府的布防图,本以为自己养了一个自私自利,敢谋害亲弟的儿子,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养的儿子,竟是一个为了区区金银财产就出卖家族,出卖君王的人,这么些人,他想都不想的就拿来做了他的赌注。 “伯父。”东方德把这两个字咬的极重,说道:“你可知我为什么把你过继出去。我那时候好像就说过,但是现在看来,你是没有记住。我把你过继出去,是要断了你的念想,让你知道就算是辰哥儿真的不行了,你和这东方府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这虽然是为了到辰哥儿,可也是为了你,让你的目光不要总是局限在这后宅之中,要明白只要好好读书才有能安身立命的本领。”东方德继续说道:“但是,你却因为自己的私欲,而要置东方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于不顾,让他们成为你的跳板。你可知道错?” 第三百一十二章 真假 东方夜即使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也没有想到东方德会说这些话,愣愣的看着东方德说完,为自己辩解道:“夜儿没有......” “你没有?”东方德打断到东方夜的话,说道:“你没有和外人串通了要害辰哥儿?你没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的去了四方街,让东方雪帮着你隐瞒?你没有和那个人联系,想要用咱们东方府的布局图换文氏的药?那文氏害人不浅,就算是现在不生病也是该死的人。你以为跟着晋王就万事大吉了,岂知道他已经是强弓之末。” 东方夜惊骇,他未曾见到那幕后之人的真面目,但是猜测着觉得是晋王爷,东方德怎么知道是晋王爷的?别说是那主子,就是主子身边的几个幕僚见他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的。若不是他见过晋王爷,又多加猜测,也是猜不出那人的面目的。 是了,刚才自己来的时候宁晖也在,肯定是宁晖告诉东方德的,宁晖的势力怎么会如此大,晋王爷小心行事也没有瞒过他吗? 东方德一看东方夜的表情,就知道宁晖的话都说对了,叹息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知道晋王爷有谋逆之心,还与虎谋皮,幸亏现在没有酿成大错,否则等到他成事之时,你这样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叛至亲之人的小人,他会留你的命不成?” 东方夜只觉得有口气堵在胸口,东方德说的话他都没有听清楚,心里只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甚至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败露了,东方德尚会怜惜自己,东方晴却是不会,现在自己要落在宁晖的手中,是不是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东方夜想到自己要面临的情况,心中就斗的升起一腔怨气,说道:“您以为我是愿意的吗?我也是情况所迫?您看看,东方辰和东方旭哪一个不是被护卫环绕,别说是被人掳走,就算是只苍蝇都不会飞到他们身边,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所以被强人掳了去,被逼着做这样的事情,都是怪你......” 宁晖见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东方夜也算是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从书架手走了出来,对东方夜说道:“是你自己不争气,你竟还有这么多的怨怼,你若是不害辰哥儿在先,说不定现在还是东方府的大少爷,辰哥儿和旭哥儿的哥哥,辰哥儿去国子监读书,哪里能没有你的份儿,你们同出同进,哪里会有这样的危险?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你若是一直行的正,没有存了坏心思,怎么会招惹了那些人来找你?” “我。”东方夜面对宁晖的质疑,在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喃喃的说着“我”字。 宁晖叹息了一声,对着东方德拱了拱手,说道:“岳父,我把东方夜带走了。” 东方德摆了摆手,说道“走吧。” 宁晖扯了东方夜出门,清风已经让人抬了一顶轿子在门口,宁晖随手点了东方夜的穴道,把东方夜塞进了轿子里。 ... 东方夜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屋子里,屋子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北墙处盘着一个大炕,感觉出自己的手脚没有被束缚,东方夜爬了起来往门边而去。 门不出所料的是被管着的,因是夜晚,东方夜看不出来门外有什么,只觉得黑漆漆的一片,东方夜拍了拍门,喊道:“来人。” 许是听到了动静,果然有几分人打着灯笼过来,待走近了,才看那清楚是三个人。 那为首的一人走到门前,对没有打灯笼的一个人说道:“咱们的东方大少爷好像醒了,还不快把门打开。” 那人应了一声“喏”,掏出钥匙来一阵响动,门吱呀一声开了,出于本能,东方夜见那门一开就往外跑,却是引的那为首的人“哈哈”一笑,对着你开门到人说道:“去请了到东方大少爷回来。” 那人应了一声,“忽”的一下出去,眨眼间就拎了东方夜的衣领回来,把东方夜扔在了炕上,拍了拍手说道:“大少爷还是听话的好。别让小的们为难。” 那为首的人扫视了一下四周,皱了眉头说道:“黑灯瞎火的,把灯点上。” 屋子里本来点上了一盏油灯,虽然不亮堂,却也能够视物,那挑着灯笼的人把灯笼放下,随手在桌子后边翻出了五六盏灯,一一点上了,小小的一间屋子立刻亮的如同白昼。 东方夜这才看清,那领头的人正是平日里跟在宁晖身边的小厮,唤作清风的,剩下到那两个人年龄看着比清风还要小些,提灯笼的瘦些,开门的那个胖些,脸上都是稚气未脱,却也带着坚毅。 清风望着东方夜扯嘴一笑,说道:“瞧见了吧,主子说东方大少爷这个时候能醒,就真的是在这个时候醒了,前后没有差一炷香的功夫。” 那提了灯笼到人笑着说道:“自然。主子毕竟是主子。” 东方夜见几个人只顾着说话,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说道:“我这是在哪里?是在娴王府吗?怎么是你们这些下人?宁晖呢?” 那开门的人是个暴脾气,上前对着东方夜就是一巴掌,虽然打的不重,但是东方夜一直娇生惯养,就算是在东方书院里读书,也没有吃过苦,这一巴掌下去,直打的东方夜的脸上显出五个手指印。 清风看着皱了皱眉头,对那打人的人说道:“胖子,莫要动手,主子就是觉得你的性子比较急躁,才让瘦子和你搭档,你可要沉得住气。” 胖子极听清风的话,闻言呵呵一笑,说道:“小的知道了。” 清风这才对东方夜说道:“这里自然不是娴王府,大少爷这样的贵客,怎么着也要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次啊是,大少爷可是饿了?” 这里自然不是娴王府,宁晖怎么会弄了东方夜回去让东方晴恶心,所以让清风把东方夜带到这里来了,这里是宁晖训练隐卫的地方,地方寻常隐蔽,除了宁晖自己的人,别人机会找不到这里,而且把东方夜放到这里,也不会担心有人到劫了去。 东方夜又问了一遍:“宁晖呢?”他被宁晖抓了来,那宁晖怎么着也应该审问一下他才是,至少问问自己知道不知道那伙人的踪迹,这样自己还有和宁晖讨价还价的机会,但是宁晖却是不露面,只派了身边的人来。 清风也不搭理东方夜,径自吩咐瘦子去端份饭食来,瘦子应生去了,这里是训练隐卫的地方,练功消耗的力气大,所以厨房了总是有饭食,虽然不是无上美味,却是能够管饱,清风已经说过,这个东方少爷不能出那房间门一步,吃的和他们吃的一样,平日里他们只需要按时送上三餐即可,别的时候只管把门一锁。 瘦子到大厨房里,看有熬着的骨头汤,用大海碗盛了一碗,盛了半碗肉酱,又拿了两个馒头,就往小屋而去。关东方夜的屋子是平日里几位师傅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弟子的,在后院里,远离练武场和住宿的屋子,孤零零的一间,里面看不出什么区别,实际上为了防止会武功的人自己跑出去,这小屋是全部由石头垒成,地上也是铺了石头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这门也是又机关的,因东方夜没有武功还昏迷着,所以用了这普通的门,但是还有一种石门,关上之后只露出一丝缝隙,通常犯了错的弟子,在这里关着不超过三天,就能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为何会犯错。 瘦子端了饭菜到小屋,走了进去,东方夜哪里还有饿的心情,看到这样的饭菜更是觉得饱了,扭过了有不搭理,清风也不生气,像是读透了东方夜的心思,说道:“小的劝大少爷还是吃了的好,主子英明,那些黑衣人的消息都探查的到,倒是在大少爷这里没有抱任何希望,大少爷还是把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安心在这里住下的好,胖子和瘦子负责伺候大少爷。” 清风一指胖子和瘦子,耸了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动作,说道:“不过小的觉得这哥俩儿的脾气不太好,你也应该知道,咱们习武之人的脾气都耿直,所以小的奉劝大少爷,还是识时务些好。” 清风说完,也不理东方夜,就对着两个人说道:“把灯熄上几盏,莫要引了明火。” 两个人也不去吹灯,随便一伸手,几盏灯就只剩下一盏,清风也不再看东方夜,转身出了门,他等到现在目的只是因为害怕东方夜就此死了,自家的主子可是答应了东方丞相,留这东方夜的性命的。 否则这样的黑夜谁愿意在这里呆着,对着胖瘦两人哪里有对着山竹和怜姐儿让人开心,现在怜姐儿可是会抓着他的手指头不放了,聪明的近。、 胖瘦两个见清风出了门,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出了门,留了东方夜在小屋里,东方夜倒是无所谓,不就是关在屋子里吗?又不敢打他骂他,他就不信宁晖不出现。 东方夜这样的想法只坚持了不到十日,就频临崩溃了,吵着说有秘密要告诉东方晴,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 东方晴望着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犹是不相信,有揉了揉眼睛,见面前站着的确实是东方夜,转身对宁晖说道:“这也太像了吧。” 宁晖笑着说道:“这小子的易容术极好,易容了连声音都像,你若是看不出来,那晋王那些人更是看不出来了。” 东方晴还是有些不相信,说道:“我看不出来,不一定文姨娘和东方雪看不出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又不指望着他一直扮下去,只要能骗过晋王那些人就好。”宁晖说道,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宁晖决定找了替身代替东方夜和那些人联系,东方夜虽然不是重要的人物,若是丢失了怕也会引起那些人的警觉,找个人假扮,既能打消了那些人的疑虑,又能找机会套出哪些人的消息。 东方晴却是对这易容之人很是好奇,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是怎样易容的,易容术她也知道一些,但是大部分都是靠着妆容打扮,再有就是绿枝变成红叶所吃过的药,那是九娘的,当时就让她惊讶了,现在正是达到了震惊的程度,哪里会有这样的想象的,若不是宁晖提前说了这是一个假的东方夜,她怕是认不出来。 “这是怎么弄的?”东方晴忍不住问道。 “二少奶奶。”那人恢复到自己的声音,说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和是晚上,您仔细看看不出来,若是白日,您仔细看了会发现小的脖子处有同一条极简单的线,那是因为戴了面皮的缘故,但是那也是要极仔细的看,其实若是稍微擦上些粉末,就连这条线也看不出来。” “我们的人通常都是记标记,您看。”那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手心里长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说道:“这就是小的到标志。” 东方晴点了点头,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望着假的东方夜,宁晖一笑,对假的东方夜吩咐道:“你先下去吧,一会儿随我去东方府。” 假的东方夜应是,转身出了门。 宁晖则是笑着揽了东方晴的腰肢,现在东方晴的肚子越来越大,他都快揽不过来了。 “晋王爷毕竟是万岁爷的亲弟弟,我这里又有长公主的情分在这里,就算是明明知道就是他,我也得有确切的证据,否则难以让万岁爷和长公主相信,晋王爷在外人的面前一向是胆小懦弱,只知吃喝玩乐的,若不是我在查这件事情,怕是也不知道他会存了这样的心思......”宁晖把东方晴扶到罗汉床上坐了,说道。 “所以你需要一个人真的打进去晋王那伙人的内部,假的东方夜是个很好的人选。”东方晴嫣然一笑:“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你无须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章 着急 宁晖微笑,为着东方晴的聪慧。 ... 东方德看着跟在宁晖身后的假的东方夜,叹息了一声说道:“外形虽然像,但是眼神却是不像的,东方夜的眼神有些阴郁,总是透着些贪婪,这孩子的目光太正了些。” 宁晖没有想到东方德会说出这样的话,说实话,他和东方晴都一直觉得东方夜的眼神有些阴郁,现在这话从东方德的嘴里说出来,可见他们的判断是对的。 假的东方夜听到了,眼神立刻变了变,虽然和东方夜依然不相像,但是却也阴沉了些,嘴中说道:“孩儿谢过伯父教诲。” 东方德听他的声音都和东方夜相似,摆了摆手说道:“罢了,反正别人也看不出来,让祥子领了你去小佛堂吧。” 假的东方夜行礼退了出去。 ... 看假的东方夜走远了,东方德这才问宁晖道:“东方夜呢?现在是?” 宁晖行了一礼,据实相告:“夜哥儿再不管怎么说都是您的儿子,是晴姐儿的庶弟,即使是他做错了事儿,晖儿也不能真的就要了他的性命,他现在在一个极安全的地方,吃喝不愁,但是自由就谈不上了。” 这已经是东方德能够想象的最好结果,叹息了一声,说道:“只要还留着他这条命就好,也算是全了我们的父子情分。”并不问宁晖到底把东方夜关到了何处。 东方德不问,宁晖自然不会说,又和东方德说了几句,这才出了东方府的门。 ... 宁晖出了东方府,就往皇宫里走去,韶华帝最近的身子有些不舒服,常常唤了各位皇子们去说话,宁晖作为韶华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自然也要随侍左右,本来东方晴怀孕,宁晖在宫里待得时间少了些,现在又如以前一样多了。 宁晖骑着马略过宫门,心里却是暗暗盘算要不要把晋王爷的事情告诉韶华帝,韶华帝要自己调查这件事情,以前只能算是有了些眉目,现在却是有了些水落石出的味道,虽然还不知道晋王爷到底握了多少的势力,做了什么样的计划,但是却是能够确认就是他无疑了,这一点儿不只是因为二十一看到了晋王爷从迎春阁里出来,还因为江湖上的能人异士接到的聚集令都画着一枚日出。 “晋”日出万物为进者,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大概晋王爷也觉得自己就是那一枚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想要引了万人来追随。 这个消息是武师傅带来的,武师傅虽然退隐江湖了,但是和江湖上的人还是有些交情的,武师傅和二十一郎追踪黑衣人到了那宅子,二十一郎又追着马车去了,武师傅在那宅子守着,结果没有等到那黑衣人的头目,却是等到了一个相熟的人。 那人原来和武师傅就相识,见过几次面,江湖上的人大多不拘小节,见过几次面就引为知己的比比皆是,武师傅就看着那人出了门,到一个小酒馆里去打酒,武师傅是知道此人向来是爱喝酒的,就也跟着那个人进了酒馆,装作不经意间的样子遇见了那个人,又替那人付了酒钱。 两个人就说起了话,武师傅只说自己自退隐之后就在一个普通人家教人拳脚,身份低得的银子还少,还限制自由,那个人就对武师傅颇多感慨,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儿,就约了武师傅改天再聊。 这样见了两次面,等到第三次的时候,武师傅又抱怨主家对他不尊重的时候,那个人拿出了一个召集令,说道:“武师傅,这是我从我那主家的手里要来的,这江湖召集令只有那么几百枚,只有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能收到,我们主子说了,他在谋划一件事情,若是成功了,我们跟着他干的人,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武师傅眯眼看那到令牌,想着自己若是拿了回去,宁晖必定能够在这上面发现蛛丝马迹,面上却很是不屑,说道:“封侯拜相?哪里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是咱们这些江湖人,有些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怎么有可能封侯拜相,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人看武师傅不相信,呵呵一笑,说到:“这个主子可不是一般人,是这大宁国数一数二的能人,他既是这样许诺,也不会查不了哪里去,我看你真的应该过来,总比在你那主家吃苦受累的要强,我也是看你是个可交的人,咱们又都是旧相识,所有才举荐了你,你可不要泄气啊。” 武师傅憨厚一笑,举起酒杯说道:“那就多谢小哥儿想着武某了。”接过那令牌随手揣到了怀里,说道:“我若是答应你了,总得和现在的主子说一声才是。” 那人见武师傅把令牌说了,忙嘱咐道:“这令牌你可要切记,万不可让外人看到了。”又笑着挖苦武师傅:“你那么些竟是没有变,竟还固执坚毅的很。” 武师傅也不以为然,呵呵的一笑。迅速把那个人灌醉,把这令牌传到了宁晖的手里。那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神为金色,正面写着“江湖召集令”五个楷体大字,反面是刻上去的一副旭日初升图,别的再无其他。 但是宁晖身边的人都是能人,立刻看出了那令牌的锻造技术是宫中匠人所造,那令牌里面是黄铜,外边一层是纯金,但是一般人根本看不住来,直觉的是整块的金块雕刻而成。 大宁国的手艺人虽然身份也不高,但是却胜在人少,特别是冶金技术的匠人,大部分都是由大商户和世家所掌握,而用得起这样不留痕迹手艺的人,盛京城也没有几个。 最关键是那张图,若是别人估计要看不出来有什么,但是这样敏感的时候,宁晖把盛京内有能力或者是有借口谋反的人都想了一遍,还是觉得晋王爷最是相像。 ... 现在那块“江湖召集令”还在宁晖的怀里放着,在让人确定过那牌子没有毒之后,宁晖还给东方晴看了一次,东方晴的想法也和宁海不谋而合。 宁晖脑子还没有个主意,身下的坐骑已经到了永巷,宁晖翻身下马,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里面重兵把守,看到宁晖过来,都纷纷的行了一个军礼,常贵公公也守在门外,宁晖想着或许是万岁爷和谁有话要说,就也站在了常贵公公的身边。 因着常贵公公还指望着若是有一日,宁晖和东方晴还能帮着自己一把,不至于让自己的晚景特别凄凉,所以对宁晖的态度很是好,见宁晖站在自己的身边,特别小声的说道:“殿里的是晋王爷,说是有要事禀告,万岁爷就指使了老奴......” 常贵公公的话还没有说完,宁晖就转身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晋王爷?居然是晋王爷?他可是盼着万岁爷死的人,哪里能够让特他们单独相处。 万岁爷也是的,他以前是没有挑明那支幕后黑手就是晋王爷,但是他也是示警过的,连东方辰都知道和晋王世子少接触,怎么万岁爷连这点意识都没有。 宁晖随手推开了门,“吱呀”的一声,惊醒了殿内的三人,三人都朝着门边看来。 等等,三人?宁晖揉了揉眼睛,可不就是三人无疑,韶华帝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坐在龙床之上,长公主和晋王爷一左一右坐在下手,像是在商议什么事情。 宁晖转身去看常贵公公,常贵公公则是一脸的苦笑,对着宁晖摇了摇头。现在常贵公公的心里也是有一万匹马跑过,只有苦笑的份儿,这位祖宗以前是个极为稳重的主儿,有着“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本事,但是今日他的话还未说完,宁晖就闯了进去,常贵公公默默的在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扯了这位祖宗的那根线。 宁晖的反应迅速,立刻朝着三个人拜去:“臣拜见陛下,拜见长公主,拜见晋王爷。” 韶华帝皱了皱眉头,对着宁晖说道:“起来吧?怎么这样的莽撞,若是一般人,这时候怕是已经被赐死了。” 长公主也问道:“晖哥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只有晋王爷没有吭声,低着头默默的盘算着宁晖突然闯进来会不会和自己有关系。 宁晖长舒一口气,说道:“臣无事,臣这不是出去了半日,不放心万岁爷吗?”又对着韶华帝说道:“您还好吧?中午可吃了饭?” 韶华帝很是无语,说道:“按说你已经算是老将了,以后若是还这样不稳重,我看就把兵权收回来试试才是。” 宁晖忙去磕头:“臣谨遵万岁爷教诲。” 长公主则是笑着说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不经通传闯了进来,又事出有因,以后记得就是了。” 晋王爷对长公主的说话瞥了瞥嘴,擅闯宫闱可是死罪,却被长公主三言两语就给揭了过去,但是晋王爷也不准备在这里时候为难宁晖,不是因为他的心善,而是因为他觉得万岁爷也不会怪罪于宁晖,否则也不会问宁晖的话了,自己现在和宁晖过不去,非但很难扳倒宁晖,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果然,韶华帝不但没有怪罪宁晖,反而让常贵公公送了长公主和晋王爷出宫。 ... 送走了长公主和晋王爷,韶华帝立刻显出了一丝疲态,宁晖忙上去扶了韶华帝躺下,说道:“坐了那么些时候,您还是快躺躺吧。” 韶华帝虽说是身子不舒服,但是得的也是大部分老年人都会得的胸闷,现在进过治疗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躺了下来,不用坐着撑着,也就更加有了定力,问宁晖道:“说吧,为什么突然闯了进来?” 宁晖没想到韶华帝会秋后算账,忙着跪下来磕头,说道:“真的是臣莽撞了。” 韶华帝则是呵呵笑了起来,说道:“朕还不知道你,你自小就谨慎,记得有一次你要你靠近些,给你说靠近一步,你就靠近一步,给你说靠近两步,你就靠近两步,连那步子迈的远近都差不多,这样红色的方砖,一步是两块砖。” 这件事情宁晖完全没有了印象,但是没有想到韶华帝却是还记得,可要不知道,他并不是普通人家的父辈,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万岁爷,有着杀伐决断之气的一代英主,竟还记得他小时候的琐事。 宁晖的鼻子一酸,就欲掉下泪来,嘴里嗡嗡道:“皇上。” 韶华帝却是哈哈大笑,他自己有那么多的儿子,但是他除了在五皇子那个泼猴面前有些像父亲以外,在别的皇子面前他更像是个皇帝,难得自己有心情逗宁晖一把,看宁晖难得的要掉眼泪,心情顿时畅快了不少,觉得身子也轻便了些,对着宁晖说道:“还不快说。” 宁晖这一次是不再犹豫,想着万岁爷这样乐观,自己因为有些顾虑不愿意说就成了无稽之谈,咬了下嘴唇,说道:“臣刚才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晋王爷有问题,来到宫里就听说您和晋王爷单独在大殿之中,一着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所以说这个小子是关系自己才乱的方寸的?韶华帝眯眼睛一笑,说道:“你说是晋王爷,你可有证据?你要知道,那可是朕的胞弟,你以前就有些怀疑,这一次可是确定了?” 宁晖从怀中掏出了那个“江湖集结令”,交到了韶华帝的面前,说道:“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是证据,这是那幕后之人所发的‘江湖集结令’,主要是用来着急江湖上的能人异士,辰哥儿的拳脚师傅是臣举荐的一个江湖之人,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入了东方府养老,所以也阴差阳错的接到了这个,是一个已经加入了江湖人给的。” 宁晖把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等着韶华帝做决断,但是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只得抬起头看来,只见韶华帝正在摩挲着那集结令的背面,陷入了沉思。 第三百一十五章 日常 宁晖把事情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等着韶华帝做决断,但是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只得抬起头看来,只见韶华帝正在摩挲着那集结令的背面,陷入了沉思...... 三十年前,韶华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小小年纪已经帮着先帝理国,先帝也把韶华帝当做成年人来看待,对他从来没有对晋王爷那么关爱。 晋王爷还小,因着是先帝和先皇后的幼子,备受宠爱,他可以在先帝批阅奏章的时候就直接闯进去,可以吵着让他这个太子哥哥放下国事陪着他去捕蝴蝶...... 而韶华帝这个太子却是做不来这些的,不是他得到的爱和权利不够,而是因为他是大宁国的太子,是国之根本,这些身份的束缚让他自小就知道要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表现的足够成熟稳重,让身边的人看不透猜不透,他们才能够对自己心存敬畏,才能让身边的人都甘心情愿的为自己做事儿。 晋王爷虽然调皮,但是却很聪慧,小小的年纪就哄了先帝给了他诺言:“以后你哥哥做了皇帝,我就封了你做晋王爷,你哥哥庇护着你,你必定一生的荣华富贵。” 一声的荣华富贵,却不包括这至高无上的权利,晋王爷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有了反心的呢?是因为他心中觉得先帝和先皇后对他最好,就应该把这九五至尊的位置也给了他呢? 韶华帝虽然表现的成熟,却依旧也是个孩子,看到晋王爷那么得先帝喜欢,心中也存了嫉妒,所以他找了那时候还是自己贴身小太监的常贵到去瞧瞧的看看晋王爷都做些什么?是不是和他一样不是在看奏折,就是被那些老夫子逼着学治国? 常贵那时候就机灵,他曾听到只有八岁的晋王爷在作画的时候和身边贴身的小太监说话。 “父皇要封我为晋王,晋,日出东方极为晋,会让人听我的话,跟着太阳走,所以我画了这个图案,太子哥哥就有一个牌子,那个牌子了可以命令詹师傅和东宫所有的人,还能调动一些兵马。我以后要刻的牌子就要把这个日出的图案刻上去,这样是不是就能命令所有人了?” 晋王身边的小太监是先帝和先皇后特意选的,为人虽然机灵却也谨慎,听了忙着说道:“我的小祖宗,这样的话以后可千万不要说了,这画也不能留着。”随手抓成了那画团成了一团。 常贵听到了这样的话,悄悄的回去告诉了韶华帝,韶华帝也有好奇心,想要知道晋王为自己到底画了什么样的图案,引的那小太监到惊慌失措,不知道有没有他太子令牌上的图案好看,太子的令牌是开国之后就可是用的,黄金打造,正面是“真龙天子”四个字,预示着持此牌的人必定是真龙天子,以后会荣登大宝,背面是蛟龙翻海的图案。 自己想要知道,常贵到果然拿到了那张纸,晋王的书画不算是好的,但是这图案却是画的极为仔细,日出东方的图案,用了轻重两种方式描画,当时的自己看过也就是了,没有想过要去找晋王爷质问,毕竟那时候的自己也是疼爱晋王爷的,虽然嫉妒,却也知道要兄友弟恭。 也许是晋王听了那小太监的话,也许是对韶华帝有了戒心,反正韶华帝也只看到了那么一次这图案,晋王好似也只画了这一次。 后来先帝驾崩,韶华帝继承了皇位,他履行了当初先帝给晋王的诺言,封了晋王为晋王爷,也曾邀请过要让晋王在朝中效力,但是晋王却说他生**玩乐为由推脱了,甚至拿出了先帝曾经说过要韶华帝保他一声荣华富贵的话要反驳韶华帝。 韶华帝也就真的到觉得晋王爷没有其他的心思了,在他的心里,晋王爷一直是那个喜欢扯着他的衣袖,喊他“太子哥哥”的幼弟,就算是后来宁晖隐隐的有提到他对晋王的怀疑,韶华帝的心中也是存着一丝侥幸。 ... 韶华帝抚摸着那令牌后边的图案,仔细想着以前的事儿,晋王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是在第一次不再扯他衣袖的时候?是在先帝先皇驾崩的时候?是在成亲的时候?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是觉得晋王有些阴郁的,但是那时候自己只是觉得他或许是心情不好,现在看来却不止是这些了。 韶华帝真想叫了晋王过来问问,自己对他不好吗?大宁国每日里那么多的琐事,他答应了先帝要让大宁国繁荣昌盛,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他这些年来都是做这些事情。而晋王,虽然是个闲散的王爷,但是但凡是宫里头有的,晋王府里都会有一份儿,盛京城内的人见晋王不上朝理事,就觉得晋王府渐渐没落了,但是只有几个人知道,只有韶华帝知道,自己从来都是遵循了先帝的旨意,保晋王一生荣华富贵。 韶华帝思绪万千,宁晖却是不知道韶华帝是见过这图案的,见韶华帝的表情浮动很大,忍不住出声唤道:“皇上?叔父?” 韶华帝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又拿着那牌子摸了摸,自言自语道:“他终究是治了自己的令牌,终究是用了这个图案。” 宁晖没有听清楚韶华帝说什么,疑惑道:“什么?”见韶华帝没有反应,自己只有解释道:“臣是觉得和日出的图案,和‘晋王’的‘晋’字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这令牌的做工,用料都应该是出字皇家的工匠师傅......” “晖儿。”韶华帝的声音里有无限感慨,对宁晖说道:“你猜的不错,这确实是晋王府所治。”语气很是肯定。 宁晖想不明白为什么韶华帝会这样的肯定,但是却相信韶华帝的话,翻身起来,对韶华帝说道:“那臣现在就去把晋王爷一家带来。” 韶华帝却是摆了摆手:“算了,他现在还没有真的谋反,只是召集了一些江湖人,哪里算得上证据。” 宁晖嘴唇微动,想了想说道:“他还差一点儿就害死了辰哥儿。” 韶华帝叹息了一声,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心里倒是释怀了许多,说道:“朕的江山不只是朕的江山,还是这天下黎明百姓的江山,晋王自小就爱玩乐,从未学过治国之道,从未出过盛京,不知道民间的疾苦,他也许只看到这号令天下的威风,却是没有看到这威风之下的责任,若是他真的要谋反,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我也不会对他手软。” 宁晖望着韶华帝,这时候才真正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是个实在难得的明君,是谁说的万岁爷老了,要赶快立太子,是谁说万岁爷现在越来越爱猜忌,只冲着这一番话,他就值得万民敬仰。 天下的百姓所需要的,是一个有责任的帝王,是一个把百姓的疾苦看的比江山还重的帝王,而不是一个只懂得享受权利的人。 ... 这几日万岁爷需要侍疾,对四皇子来说倒是一种解脱,高金凤自从爬上了四皇子的床,虽然性子还是那样不吭不响的,但是到底是身份不一样了,周宜家善妒,只要四皇子叫高金凤侍寝,等到第二日醒来必定是要被周宜家指使的团团转,累得不行才可。 四皇子虽然只是把高金凤当成一个暖床之人,一个可以让自己解决生理需要也让周宜家放心的人,但是见到高金凤受委屈还是有些看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你读书识字,不是卖了身的丫头,怎么能够真的如同对待丫头一样对待。 高金凤也不是个善茬,她懂得如何不声不响到让四皇子见到自己的委屈,不小心露出脚腕的青紫,努力掩饰的黑眼圈,这些伎俩能够让四皇子感觉的到,也能让周宜家感觉的到,周宜家虽然看不惯,但是到底觉得高金凤不管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只那每次侍寝之后的汤药,就足以让高金凤失去所有翻身的可能。 不管高金凤怎么要邀宠,到底四皇子不曾因为高金凤和自己红过脸,而且有了高金凤的卖力,四皇子果真是再也没有去过谢芳华那里。 谢芳华倒是心态平和的很,那个高金凤不过是个贫苦人家出生的女子,充其量称得上小家碧玉,四皇子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下子被吸引了一下很是正常,难道还真会和这农家之女有感情不成?倒是周宜家,现在刚有了身孕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个人来固宠,可见这周宜家对四皇子对她的感情也很是不自信。 四皇子真的有些头疼,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他的府里算得上四个女人,每日里看着也是心烦,周宜家有了身孕,不适合侍疾,所以只第一日的时候随着自己进宫来请了安,就没有再跟着来,反正不管事皇后娘娘还是淑妃娘娘都不不太喜欢周宜家,她来不来也无所谓。 四皇子进了宫给韶华帝请安,其实说是侍疾,其实只是看看韶华帝需不需要他们陪着说说话,若是需要就留了他们问两句,若是不需要,就在偏殿里候着,这几日韶华帝的身子好了,通常都是让他们请了安就告退了。 四皇子在半路上就碰见了长公主和晋王爷的车驾,恭敬的行了礼,又说了一会话,知道长公主和晋王爷都是从乾清宫而来,自己也表明了要去乾清宫请安,寒暄了几句,就往乾清宫来。 到得宫门前,见宫殿的大门紧闭,常贵公公守在门口,侍卫们严密把守,想着韶华帝也许是在见某一位重臣,上前问常贵公公:“敢问公公,是哪一位大人在和父皇说话。” 常贵公公见是四皇子,忙着行了个礼,说道:“是宁将军,说了已经有一会子话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好,您是等着还是让老奴通禀进去?” 是宁晖吗?四皇子皱了皱眉头,他们都知道相比于他们这些皇子来说,韶华帝更信任宁晖,幸亏宁晖不是皇子,否则这太子之位根本没有什么疑虑,一定是宁晖的。 说实话,有时候还真的有些羡慕宁晖,可以得到韶华帝的信任,四皇子望了望紧闭的宫门,心中回忆着,父王像这样和自己关起门来说话到时候好像少之又少...... 四皇子随谈嫉妒,却也知道宁晖是得罪不得的,且不说他现在和宁晖有了姻亲关系,若是在相同的条件下,虽然不能保证宁晖一定会站在自己的这一边,但是至少可以保证宁晖不会站在对方的那一边,而且宁晖不管再怎么得宠,都是个臣子,不可能占了他的位置,索性现在就大方些,大度些,姿态放的低一些,来赢得宁晖的支持。 更何况韶华帝在和人说话的时候,一定不喜欢自己到儿子没有礼仪的闯进来。 四皇子笑了笑,说道:“无妨,我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常贵公公笑着对四皇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那请四皇子到偏殿里喝茶。” 四皇子又看了一眼你殿门,笑着说道:“就在这里等着吧,天气正好,比在偏殿里要舒坦。” 常贵公公也不勉强,招手让一个小太监端了把太师椅来,放在了廊下,又让小太监去泡了茶,就请了四皇子在殿门前坐下了。 四皇子喝了半盏茶,本想着怎么着韶华帝和宁晖应该已经把话说完了,谁知道没有等到殿门开,却是等来了五皇子。 五皇子和李天香夫妻和睦,现在走路都透着一股子雀跃,见到四皇子先抱拳行了一礼,四皇子却是笑着问道:“今日原该我侍疾,你怎么也来了。” 五皇子笑着说道:“香姐儿说普通人家长辈若是身子有恙,满堂的儿女都要守着,让我也每日里过来给父皇请安,说我啥事儿都干不成,找机会说几句调皮话,逗父皇一笑也是好的。” 四皇子呵呵的笑,客气道:“五皇子妃倒是个孝顺的。” 五皇子呵呵的笑,仿佛四皇子夸的是自己一般,说道:“她就是单纯善良。” 四皇子就笑着问道:“五皇子妃呢?没有一起过来请安吗?” “一起进宫来了。”五皇子笑道:“她去了太妃那里。”纵使四皇子都是夸耀,五皇子也不想和别人总是讨论自己的妻子,转过话题问道:“四哥来了多久了,怎么没有进去?” “说是宁晖和父皇在说话,我就等上一会儿,其实我也没有来多长时间,前后大概差不多两盏茶的功夫。” 五皇子点头,让常贵也给自己断了太师椅来,摆在了四皇子的下首,也端了盏茶在手里等着。 ... 二皇子刚从皇后娘娘的宫里出来,前几日韶华帝身体有恙,皇后娘娘就猜测着韶华帝应该会趁着他自己还没有糊涂的时候立了二皇子为太子,毕竟不论是立长还是立贤,二皇子都是上上的人选,谁知道万岁爷这里却是没有了动静,皇后娘娘就暗暗的有些着急了。 得知今日韶华帝诏了长公主和晋王爷进宫是说立皇储的事情,就让人把二皇子也叫进了宫,也好让二皇子早早的去探探韶华帝的口风。 二皇子其实很是无奈,他知道皇后娘娘在和谁有牵连,但是却是阻止不了,也无法阻止,毕竟皇后娘娘也是为了自己好,如果没有皇后娘娘的帮助,现在自己大概不会得到朝堂上一半人的支持。 但是相比于皇后娘娘对那个人的无条件信任,二皇子的心中却是存了疑虑,那个人的手底下有那么多的能人,暗地里就交结了好多的朝臣,他既然能够帮助自己,那也能够帮助他自己,而且那个人好像是没有什么条件。 那么多年的宫廷生活,让二皇子早已经变的多疑,也让让他知道这世界上很少有无条件的帮助,就算是富人施舍乞丐,也是为了能够博得名声,能够心中安宁,没有条件的意思往往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那个人想要的是什么呢?是等到把他扶上位置之后取而代之,还是要学司马懿“挟天子以令诸侯”? 二皇子摇了摇头,在分叉路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去乾清宫。” 随从答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四皇子和五皇子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见到二皇子过来了,都站了起来行礼,他们现在虽然都是皇子,但是二皇子既占了个“长”字又占了个“嫡”字,本就应该受诸位皇子们的礼。 二皇子点了点头,示意两天人免礼,亲切问道:“父皇是在和谁说话吗?” 五皇子抢着答道:“在和晖大哥说话,二哥是如我们一般等上一会儿,还是现在禀报了进去。” “我也等着吧。二皇子笑眯眯道:“也去给我端把椅子来。”这句话却是对常贵说的。 既然皇子们都说要等着,常贵公公也没有要自找麻烦的意思,让那小太监又端了把椅子,放在了四皇子的上首,请二皇子坐了。 ... 殿内,宁晖和韶华帝的棋已经下到了第三局,宁晖的武功高强,耳朵就比普通人的灵敏,虽然乾清宫的隔音特别好,他还是听到了外边的动静,在输了一盘棋之后,笑着要收子儿,说道:“万岁爷,二皇子也来了,现在已经有三位皇子等在外边了,您还是见上一见吧。” 韶华帝刚才把晋王爷的事情想明白,看宁晖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也不顾身子还不舒服,拉了宁晖下棋。 韶华帝病了这些日子,连坐起来的时候都少,更别说下棋了,宁晖看着他的精神尚好,就答应了陪着韶华帝下两盘,只是第一盘棋下到一半的时候,宁晖就听到外边的动静,四皇子来了,禀告给韶华帝听,韶华帝只说:“不用管他,继续下棋。” 宁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既然韶华帝说让他们等着,宁晖就无所谓,有陪着韶华帝下了两盘,后来又来了五皇子,又来了二皇子...... 韶华帝也许是下够了,也不再阻挠,任凭宁晖收了棋子儿,笑着说道:“还是和你小子下棋舒畅,其实朕是真的不想管他们,日日都来请安,是真的关心朕还是关心朕身子下的这张龙椅。” 宁晖很少有见韶华帝这样真性情的时候,笑着说道:“也不全是,刚才臣可是听着五皇子说是来逗您笑的。”也许是因着东方晴和李天香关系好的原因,宁晖随口为五皇子说了好话。 刚刚听五皇子说是李天香劝他日日过来给万岁爷请安的,可见李天香是个孝顺的,怪不得和晴姐儿的关系好,晴姐儿就是个孝顺的,真真是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宁晖微微一笑,起身去开了殿门,对着门外一溜排开的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抱了一下拳,说道:“皇上请诸位皇子进去说话。请。” 三个人都给宁晖回礼,鱼贯着进了殿内,见韶华帝的精神很好,都禁不住又望了宁晖一眼。 韶华帝要和皇子们说话,宁晖是不想在这里听着的,宁晖其实也知道,皇子们中间嫉妒他和韶华帝关系亲密的人不再少数,韶华帝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屏退了众人,和皇子们说话的时候自己若是还不值好歹的待在旁边,就更是给自己招恨,怕是韶华帝万一选了个小肚鸡肠的到皇子做太子,等到韶华帝驾崩,怕是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其实自己也无所谓,不过是交了兵权,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但是就怕东方晴和以后的孩子跟着自己受委屈...... 皇子们给韶华帝请安,宁晖就行礼告辞,韶华帝也不留他,也不让他在门口守着,直接让他回了娴王府里陪东方晴,宁晖自然不会推辞,告辞出了皇宫。 ... 东方晴在给肚子中的孩子做小衣裳,她自小的时候就给辰哥儿做些简单的小衣裳,后来又给安哥儿、旭哥儿、宝儿几个人做,到了要给自己的孩子做的时候,已经攒了好对的花样子,只觉得这个也好看,那个也还看,和杜鹃几个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正在对着两个肚兜的花样子犹豫,一个是小马奔腾的,枣红色的小马,碧绿的小草,颜色很是鲜艳可人,一个是年年有余的,胖胖的小孩儿抱着一个大金鱼,孩子和鱼几乎都是圆的,说不出的憨厚可爱。 两个东方晴都觉得好,拿了这个又拿了那个,正犹豫着,宁晖回来了,忙着拿了两个花样子给宁晖看:“你瞧着这连个给贝儿做兜兜,用哪个好?” 因着宝儿的名字在前面,东方晴和宁晖商议了之后,东方晴肚子中的这个,无论是男女,都叫做“贝儿”,等到再有了孩子就叫做“玉儿”之类的。 关于东方晴和孩子到事情,宁晖都格外上心,这时候也不耐烦,换了衣裳洗了就凑到东方晴的身边出主意,仔细瞅了那两个花样子,说道:“我也觉得两个都好,不如都拿到针线房里去做?到时候换着穿。”又从中间拿了个花开富贵的样子,说道:“把这个特绣上一个,若是个女孩儿正好穿这个。” 东方晴则是瞥了瞥嘴,说道:“针线房里做的是针线房里做的,哪里能够和我亲手做的相比,我就是想要亲手给贝儿做。” 宁晖忙放了花样子去哄东方晴:“那你要做就做,但是一天不许超过一个时辰,否则会伤眼睛的。”半抱了东方晴,又去拿那小马奔腾的花样子,说道:“你若是要亲手做,不如就绣了这小马的,这个颜色清新,配色也好看,就算是女孩儿也是穿得的......” 众丫头看自家以前高冷不苟言笑的二少爷那么细心的哄着二少奶奶,都捂了嘴偷笑,见杜鹃使了个眼色,都退了出去。 有个新来的粗使小丫头见到,很是羡慕的说道:“二少爷那样的人,对二少奶奶可真好。” 小葵笑着拍了那小丫头的头一下,说道:“还不快去小厨房里看看二少奶奶的核桃露好了没有?一会儿二少奶奶要喝的,你只看到了二少爷对二少奶奶好,却是没有看到咱们这位爷儿生气的时候,你若是怠慢了差事,小心腿被打折了。” 小葵现在越来越有大丫头的样子,虽然平日里是个爱笑的,但是这些小丫头们都知道小葵是东方晴的陪嫁丫头,称得上是东方晴的心腹,别看平日里笑眯眯的,做起事情来却是一丝不苟,特别是关系到二少奶奶到事情,若是做不好了,是一点儿情面也不讲的,所以小葵在众丫头中也有些威信,这小丫头一听,忙着跑去了小书房。 小葵看着连连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莽撞的,这是在锦绣堂,这样跑着哪里有一点儿规矩。” 杜鹃和九娘就在小葵的身后,现在听小葵这样说,两个人对视一眼,九娘一向是不爱说话的,杜鹃则是笑着对小葵道:“慢慢的教就是了,你忘记是谁当初在听雪轩的时候,一日日如饮了鸡血般,从未见过正儿八经走路的。” 小葵脸色一红,笑着说道:“杜鹃姐姐,小葵现在也是做了姐姐的人了,您不要总是揭我的短儿。” 杜鹃呵呵的笑,说道:“好,不过你是对的,现在二少奶奶有了身孕,等到以后小少爷出生,下边的伺候的人都不能莽撞了,若是不小心冲撞了主子们,就不好了......” 小葵很是虚心的应是,杜鹃正在和二十一郎议亲,说不定不日就要出嫁,虽然出嫁了后还是会在锦绣堂里伺候,但是毕竟是有了家庭,有了丈夫,没有做姑娘的时候伺候着主子方便了,以后这屋里的丫头里待的时间最长的,也就是小葵的,所以现在杜鹃做什么事情都要指点小葵几句,她最担心小葵不够仔细稳重,索性小葵很是虚心,学的很快,杜鹃也放心。 那小丫头果然端了核桃露来,这一次倒是端的稳稳当当的,见了小葵和杜鹃几个都在,笑着说道:“奴婢去的时候刚做好。” 小葵笑着夸赞道:“刚才去的时候不能跑着去,你这样慌慌张张的,以后怎么伺候小少爷啊?不过这来的时候倒是不错,端了核桃露没有洒。” 打一巴掌揉三揉,也是杜鹃教给自己的办法。小葵心中盘算着,自己要不要把山竹、杜鹃几个平日里给自己说的话都记下来。 屋内,东方晴和宁晖已经说完了话,两个人一沉默,正好听到小葵这样说话,东方晴禁不住笑道:“小葵以前是个多好动的丫头,若是让她做个针线,摁到摁不住,现在也知道要教训小丫头要稳重了。” 宁晖则是颇多的感慨,说道:“这些下人们用心,我也就放心了。等到咱们的贝儿生下来,一定好好的赏他们。” 东方晴则是听出了宁晖这句话颇多感慨,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宁晖也不愿意骗东方晴,笑着说道:“无事。你还记得我让你看过的令牌吗?” “记得啊?背面好像画着个太阳的。”东方晴说道。 “那个令牌今日万岁爷也见了,我瞧着他的意思是曾经在哪里见过那副太阳图,很是沉思了一些时间,而且,万岁爷很是肯定那令牌就是出在晋王爷之手。”宁晖把东方晴抱在怀里,继续说道:“给武师傅令牌的人说这样的令牌他们发出了几百个,就是说晋王爷召集了至少上百个江湖认识人士,而且各个的武功都和武师傅不相上下,我虽然头兵权和隐卫,怕是也不好对付,所以我想要前贼先擒王,先发制人,倒是万岁爷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东方晴好奇道:“是要给晋王一个反悔的机会?” 第三百一十六章 挖坑 PS: 昨天隔了一章,今天上午已经修改,没有看到改后的亲们刷新前一章可以看到。 宁晖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笑呵呵的说道:“你真聪明。他们毕竟是亲兄弟,皇上对晋王爷很照顾。” 东方晴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和辰哥儿、旭哥儿,宁远和宁晖也都是这般的。 宁晖和东方晴说完了话,就往外院大书房去了,这件事情他还要对娴王爷、宁远说,晋王有意谋反,他自然是那个要帮着镇压的,到时候娴王府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东方晴却是浑不在意,只要能确保东方府和娴王府的安全,她就放心了,至于宁晖要去应付晋王爷的事情,她对宁晖有信心。 叫了杜鹃进来,让杜鹃把那花样子都收好,只留了那小马奔腾的,准备亲手绣兜兜,想着杜鹃和二十一郎的事情还没有最后下定论,就又对杜鹃许诺说要在贝儿出生之前把两个人的事情给办了,惹的杜鹃一阵脸红。 ... 东方雪因着有了倚仗,这几天也算是神清气爽,想着若是真的如东方夜所说,那个幕后之人成功了,她一定请求把东方晴的一切都拿来给自己,多以连带着对高轩也好了些。 高轩是真的焦头烂额起来,他是个书生,又是农家吃身,不但没有吃过猪肉,也没有见过猪跑,哪里懂得如何做生意,这些日子铺子里留的周转银子都赔的差不多了,他正想着如何再从东方雪的手里得些银子,好把铺子做活了。 高轩原本想着搬来了四方街,前面有铺子挣着银子管着他们吃喝,东方雪有昔日结交的闺蜜可以说说话少找些他的麻烦,他就可以专心的做学问,谁知道却是这样的情况,他每日里解决这些铺子里的事情都解决不完,还要防止着东方雪和东方府、娴王府的关系继续恶化。哪里还有工夫读书。 想着现在已经在吏部挂了号,吏部怕是人人都知道自己是连降了三级还得罪了长公主的人,就算是真的中了进士,怕是也补不了好的缺。就更是心灰意冷起来。 高轩在铺子里独自喝茶,正好被在旁边做绸缎生意王掌柜看到,这王掌柜的铺子和高轩的茶铺挨着,布局格局都差不多,但是生意却比“无味茶馆”好了不止一倍。经常有头有脸的大丫头坐了马车来挑衣裳料子,就连东方雪和高金凤,也在他们铺子里扯了两块布。 高轩在这邻里间也算混了个眼熟,听邻居说过这王掌柜,说这王掌柜的做生意确实是一把好手,原来不过是南来北往贩茶叶的小商人,连自己的商队都没有,完全靠着自己和两个伙计,但是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后来生意越做越好。后来就盘下了旁边的铺子,不是租赁而是直接买了下来,大家都以为他会接着做茶叶的生意,结果后来却是开了这绸缎铺子,因着有南来北往的经历,他的铺子里的绸缎花样新颖,很是受人欢迎,生意也越来越好。 王掌柜三十多岁的样子,矮胖的身材,皮肤白皙。穿着宝蓝的行绸直缀,笑起来的样子很和善,见高轩一个人喝茶,就走了进来。在高轩的对面坐下,问道:“高老弟这是怎么了?” 高轩客气的一笑:“没事儿。”伸手给王掌柜倒了一杯茶,高轩是从心底有有些看不起商人,在他的眼里,王掌柜就是彻头彻尾的商人,士农工商。他虽然现在也因为要生活而经商,却也是士林学子,除了最底下的“商”字,还占着最上面的一个“士”字,所以对王掌柜就有些疏远,虽然倒了茶,却也是表情淡淡的,没有要多聊的意思。 王掌柜是商人,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委屈没有受过,也不介意,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王某喝着高老弟这茶馆的茶很是合口,不知道为什么生意却是不好。” 见他说起茶馆的生意,高轩的眼睛一下子变的有神起来,王掌柜则是继续笑呵呵的说道:“其实王某虽然没有开过茶馆,却是贩过茶叶的,说不定可以帮高老弟出些有用的主意。” 高轩听了暗暗后悔自己的刚才的态度不好,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这王掌柜就是在茶上起身,怎么着也应该有些门道,当即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那就请王兄赐教,我请王兄去喝酒。” 王掌柜则是继续说道:“不敢不敢,还是王某请高老弟吧,高老弟是举人,能够不嫌弃和王某是个铜臭商人,愿意和王某称兄道弟,王某深感荣幸,还是让王某请高老弟吧。” 高轩想着王掌柜和自己结交或许是真的有什么目的,就更加放心了,就怕无缘无故相帮之人,王掌柜是个商人,特意上门来给自己出主意,估计是想着自己是东方府的女婿或者是冲着自己是宁晖的连襟,想要寻求些庇护,所以才来找了自己...... 高轩当即就随着王掌柜的出了门,留下茶馆里的铺子和伙计对视了一眼,觉得还是清风护卫的主意最为靠谱,让王掌柜出面,高轩果然上钩了,依着王掌柜的本事,怕是一顿酒喝下来高轩就能和王掌柜推心置腹了。 果然一顿酒喝的高轩和王掌柜都是大醉,王掌柜是心中有数,要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投了高轩的脾气,高轩是觉得遇见了知己,没想到王掌柜虽然是个商人,却也是个读书的,这想法报复和自己如出一辙,相对于相谈甚欢的默契,王掌柜商人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提,足以让高轩引为知己。 高轩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后院,东方雪正准备歇着,看高轩喝的烂醉的回来,身上还隐隐有些脂粉气,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把高轩晾在了外室,高轩虽然喝醉,却也没有完全失去知觉,见东方雪不理会自己,大着舌头断断续续的嚷道:“茶馆的生意越来越不好。隔壁绸缎铺子的王掌柜人真好,给我出主意,我陪着他喝了一会儿酒,雪姐儿。我给你省银子呢。” 东方雪嘴上哼了一声,说道:“我还用你给我省银子?”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感动,知道高轩去喝酒到底是有是儿,虽然结交的那个什么王掌柜是个商人。但是这时候也正好是他们需要的人,也算是做了一件正事儿。 喊了粗使婆子拉了高轩起来,洗漱之后去歇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日,王掌柜又过来找高轩,有了昨日的事情,高轩的态度好了很多,见王掌柜一进来,就忙着让茶,王掌柜却是给高轩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昨日王某和高老弟已经商议过了。这铺子的生意不好,进茶叶的价钱是个关键,比方是一壶龙井,进价都是二十文钱,泡出来味道一样,别家同样规模的茶馆卖三十五文,咱们也卖三十五文,那咱们就不占什么优势,若是别家卖三十五文,咱们卖三十文。咱们的便宜,说不定招的顾客就多些,但是若是照三十文,除去进价。铺子的费用,说不定咱们还要赔钱,但是若是别人的进价是二十文,卖三十五人,是差了十五文的价,咱们的进价是十五文。卖三十文,一文也是差了十五文的价,但是这喝的人却是多了。” 高轩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他想着这进价大家都一样,大茶商给各个茶馆的价钱都是一样的,也听说过有人拿茶叶的价钱是低于市场价的,却不知道人家都是走的什么路子,现在听王掌柜这样说,忙着问道:“王兄是不是有什么路子?” 王掌柜呵呵的笑:“王某和高老弟是知己,自然是要为高老弟着想了,王某以前有一个同行,听说最近也想要盘个铺子做些小生意,想把手头上存的茶叶给低价卖了,因为卖的急,价钱整整比市场上的价钱少了整整两成。不知道高老弟有没有兴趣?” “低于市场价两成?”高轩的大脑急速旋转,现在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钱买过来,就算是自己不卖茶水,把这些茶叶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钱再出手想必也是不难的,这样就是稳赚了一成,虽然一成的利有些少,但是苍蝇腿再小也是肉,总比现在总赔强,当即行礼说道:“自然是有兴趣的,还请王老兄帮着打听打听。” 王掌柜先是现出了较为为难的表情,旋即又恢复了一张笑脸,说道:“说实话,王某也只是听说,既然高老弟有兴趣,那王某就去问问,高老弟若是能够把他的货都买了,倒是也帮王某那同行到一个忙。” “那就麻烦到王老兄了。”高轩再次行礼。 ... 这边高轩上了钩,那边清风就得到了消息,因着东方晴怀着身孕,又有晋王爷的事情,宁晖很是有些忙不过来,想着当日东方雪初嫁到高家的时候,正逢宁晖去西北打仗,留了清风在盛京保护帮助东方晴,东方晴不想要东方雪的新婚愉快,就让清风想办法,清风就相出了那个仙人跳,做了那么个局,让高轴轻易的就上钩,偷了东方雪的金银器皿,做的很是漂亮,宁晖就把整治高轩的事情交给了清风,而且只提了一个要求,只要不整死了就成,清风这才想起了这么一个主意。 说来也巧,那王掌柜是早些年投到宁晖到门下寻求庇护的,说是投到宁晖的门下,不如说是投到了清风的名下,他这样级别的小商人哪里能够见到宁晖。 宁晖当差的俸禄少,又担心以后若是万一分了家,自己分不到什么财产,所以若是有本性善良,遵纪守法,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店家想要寻求庇护,宁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商家有愿意孝敬点儿的就孝敬点儿,若是不愿意孝敬点儿的宁晖也无所谓,反正出面的都是清风,也只是保他们不被对手打砸烧抢了就是。 王掌柜因着为人圆滑,在官差来的时候又有清风给罩着,所以清风想起他来让他做事的时候他很是乐意,毕竟这也是一次机会,若是做的很,说不定会引起宁晖的注意呢。 王掌柜答应了高轩要问这件事儿,那几日果然都是早出晚归,高轩在自己的茶铺里看着,以为王掌柜是在为无味茶馆的事情忙碌,很是感动,觉得自己总算是也找了个知己。 这一日,王掌柜果然领了个商人模样的人进来,直接和高轩在包厢里见的面,王掌柜介绍说那个人姓贾。 贾掌柜留着山羊胡子,黄黑的面皮,看着比王掌柜大着一两岁,几个人相互见礼,分宾主坐下,贾掌柜就对高轩说道:“其实贾某原是不相信王兄的,请恕贾某直言,高举人的这个茶馆是刚开张不久的茶馆,论规模、名气等各方面都不是最好的,贾某的货比较多,担心高举人吃下来。” 高轩听了眉头微微一皱,看见王掌柜,心中想着这个贾掌柜是怎么回事儿?既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又何必亲自过来谈呢? 王掌柜却是对着高轩摇了摇头,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高轩稍安勿躁,听贾掌柜把话说完。高轩只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果然,那贾掌柜的语音一转,说道:“但是王掌柜说高举人是东方丞相的女婿,宁将军的姻亲,想必贾某区区一条船的货是吃的下去的,贾某也愿意交高举人这个朋友,还望高举人不要嫌弃。” 这就是愿意和他做这笔生意了,高轩很是高兴,当即说道:“自然不会,自然不会,高某倒是很是佩服两位老兄这样会做生意的人。” 但是高轩从未见过货船,更是不清楚一船的货有多少,想着大概也就几千两银子,到时候自己劝服了东方雪拿出来就是,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东方雪不会不答应的。 但是当贾掌柜说出一个数字的时候,高轩真的有些被吓着了,五万两,一船的货居然要五万两,怪不得贾掌柜担心普通的茶馆吃不下。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五万 见高轩听过数字之后面露犹豫,贾掌柜看了一眼王掌柜,对高轩说道:“贾某原本以为依着高老弟的身份地位,吃下这五万两的货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倒是贾某让高老弟为难了,五万两不是小数目,这批货原本可以卖上七万两,若不是贾某有些难事,也不会白白的少赚了两万两,高老弟若是实在为难,贾某可以另寻他人。” 高轩计算起来,七万两的货五万两拿下来,就算是他转手只卖了六万两,还净赚一万两,虽然会有风险,但是这贾掌柜是想要一下子就出手,自己若是不着急,用着半年的功夫,一点一点的把这货出手,赚一万两也比开茶馆赚的多,他这茶楼,就算是生意再好,半年也赚不到一万两,这是个可以做的生意,若真是放手了,未免可惜。 但是他要到哪里去弄这五万两,就算是东方雪绝对支持,东方雪也一下拿不出五万两的银子来,难道他还要去偷去抢不成? 王掌柜像是看出了高轩的为难,拉了贾掌柜说道:“您也说这五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了,高老弟一时想想也是有的,虽然还有几家在问的,但是哪里有高老弟这样身份地位的,做生意不就是求个和气生财嘛,再说了,高老弟是我介绍给你的人,咱们认识那么长的时间,你还不了解我不成?不靠谱的人我会介绍给你吗?” 贾掌柜面色微霁,对王掌柜说道:“咱们虽然那么多年没有见,但是你的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这样吧,高老弟好好想想,尽量在下午之前给我回复,贾某这批货着急脱手,已经有好几家都看中了,实在不好为了高老弟再等。” 高轩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起身送走了贾掌柜。 送走了贾掌柜。高轩和王掌柜在包厢里说话,王掌柜是个人精儿,哪里看不出高轩的窘迫,问道:“高老弟是不是手头有些紧?” 高轩看了王掌柜一眼。灰心道:“王老兄也是知道高某的,高某出生平凡,只因为攀得了这一门亲事,才算是和权贵沾了些边,哪里有能力拿出五万两银子。” 王掌柜笑着安慰高轩:“王某倒是瞧着高老弟天庭饱满。眉清目秀,正是大富大贵的相貌,而且高老弟人品、学识都是一顶一的好,王某行走那么多年,虽然是个商贾,但是到底也算是奖励一些人,王某还没有见过如高老弟这般的钟流毓秀的人,就算是那些江南的风流名士,也没有高老弟这般的风采,高老弟还是不要妄自菲薄的好。高老弟必定是人中龙凤,早晚会一飞冲天的。” 高轩被王掌柜夸奖的满心欢喜,想着自己怎么着也是被高僧预言过会中状元的人,一时间思绪万千,又不好真当着王掌柜的面自夸,只得咽下心中的高兴,无奈说道:“就算是真的如王老兄所说,高某现在也是未发达之时,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高某这一次怕是要错失这一次机会了。” 王掌柜听了思考了一下。问道:“不知道高老弟若是吃下了这一批货,有多大的把握可以出手?多久可以出手?” 高轩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这盛京之中的茶馆那么多,茶叶的供应商却是没有那么多。马上就要入秋,到时候茶叶的供应商少,这些茶叶就可以卖出去,只分门别类的卖,慢慢的,这样的一船货大概在年底之前就可以卖完。这样算着用不到半年。” 高轩分析完,望了王掌柜的一眼,这倒卖茶叶贩卖茶叶的事情王掌柜做过,应该比高轩更有经验。 王掌柜想了一下,说道:“确实如高老弟所分析的一般,相对于别的生意,茶叶和丝绸是最容易做的,其实最重要的环节不是卖,而是运,这茶叶从南方的茶园里到了这盛京贵人们的茶盏里,先是要茶农采摘,炒茶,茶贩根据品相来定价钱,收来安生放着,再卖给大的收购商,收购商在装满一船之后沿着运河北上,中间要打点漕运衙门,和漕帮搞好关系,雇了镖局的人防止被强盗抢,在水中防着浸了水,到通州水路走完上了陆路,又要打点码头的官差,雇了人运到盛京来,打点守门官,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花钱操心的地方,倒是入了京城再去卖,只要有耐心都能卖的出去。” 高轩没想到这样一船的茶叶要过那么多的关卡,一时语凝,王掌柜继续说道:“这样一传的茶叶,从茶农手里收出来的时候也许只需要两万两,到了盛京所花费的就不下四万两,卖到各个大茶楼里就是七万两,王某猜着贾掌柜不会是单纯的想要安定的做生意才是,想必还有别的原因,否则这样一船的货,本来慢慢的出手可以净赚三万两的,却五万两就出手,白白少赚了两万两,真真是可惜的很。” 高轩却是想着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想要走漕运的路子,这做南北生意那么赚钱,就是他也是心动,但是这中间的弯弯绕那么多,却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刚刚入行的人可以做到的,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别人运过来的东西让自己卖,自己却是占了三分之二的利儿,哪能轻易放弃。 这就好比是种一棵树,别人种树,施肥,浇水,好不容易等到果子要熟了,却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等不及了,只得草草的摘几颗青果子走人,这时候这个便宜自己不占还待何时?但是银子怎么办? 高轩苦着脸对王掌柜说道:“生意好是好,但是这银子却是不知道从哪里筹得?” 王掌柜说道:“王某那里还有些积蓄,若是高老弟一个人吃不下的话,倒是可以算上王某一份儿,王某虽然不做茶叶的生意了,但是倒是可以帮朋友一个忙。” 算上王掌柜一个,就意味要有一个人来分利润,高轩有些犹豫,想着这王掌柜既然有银子,为何不直接借了给自己,还要插上一脚。怪不得人都说商人逐利,看样子一点儿都不假。 王掌柜看高轩不搭腔,自嘲着说道:“看我,又管不住自己。我家的那口子可是河东狮,说我以前的那些偶尔朋友多是粗俗之人,让我离的远些,若是知道我又和以前贩茶叶时的朋友做生意,怕是要和我急。”王掌柜呵呵一笑。对高轩说道:“本来是打算分一杯羹的,怕是不成了。但是高老弟是读书人,我家的那口子想要让王某多和高老弟接触,若是帮老弟,她一定支持。” 自己又想了一下,笑着说道:“有了,若是高老弟有一定的把握可以翻本,不如找钱庄里借如何?这钱庄里大宗银子的借贷,若是半年内还清的,只要半分的利。借上五万两只需要还二百五十两。虽然钱庄都要抵押,但是高老弟的身份在那里,还能怕高老弟还不上不成?想必是不需要抵押的。” 高轩以前就算是花银子,也只是些散碎的银子,他只知道钱庄是用来存不好携带的银子的,但是却不知道这钱庄还是能够借银子的,若是高利贷,他指定一口就回绝了,但是听王掌柜说要的利息少,就有些动心。 主要是那利润太高。既省事儿又能赚找银子,风险又小,实在是值得他试上一试。 若是以前的高轩,怕是听到要找钱庄里借五万两银子已经吓的直接回绝了。但是现在却是在认真的思考这种可能性,也是因为他自诩是宁晖的连襟,想想自己听说的,宁晖和东方晴看个赛龙舟,随随便便就能赌赢二十多万两银子,就觉得自己这五万两就是九年一毛。难道他宁晖能够随手就赚几十万,自己连赚上一万两就畏畏缩缩的? 人就是特别奇怪,越是自己的劣势,越爱和比自己强的人比较,比较也许是能够增加人的信心?还要能够让人下定决定? 高轩的脑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对王掌柜说道:“既然王老兄有这方面的路子,还请帮着高某引见引见。” 王掌柜看高轩的表情凝重,拍了拍高轩的肩膀说道:“高老弟放心,防线极小,难不成你以为那些大商贾都是白手起家不成?好多都是向钱庄借的。” 高轩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行了个礼说道:“那就麻烦王兄。” 高轩送王掌柜送来,王掌柜路过柜台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知道茉莉花王老弟这里还有没有?我们家的那口子听人说才女多爱茉莉花,也要东施效颦一番。” 茉莉花是中等的茶叶,王掌柜帮着自己那么大的忙,高轩还是舍得的,当即对那掌故到说道:“还不快包上二两的茉莉花茶给王掌柜带着。” 那掌柜的忙着包了二两的茉莉花,给了王掌柜。看王掌柜和高轩出去了,这才对着那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刚才王掌柜的要茉莉花那小伙计也听到了,这是他们商议好的暗号,若是说“茉莉花”就是成功了,若是说“老君眉”就是没成功,现在看来却是成功了。 也不枉他们日日给高轩泡茶,其实给高轩喝的茶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茶,不过是熟的普洱,一般的茶叶多事炒干,这种熟普洱茶却是炒熟,再用滚水煮好,喝了的人容易兴奋情绪激动,高轩那么没有理智的万全相信王掌柜所说的话,王掌柜会为人处世固然重要,这茶水怕也是原因之一。 ... 娴王府内,宁晖一脸不相信的问清风道:“什么,五万两?”他实在想不明白清风的院子是他给买好的,他和山竹每个月都领着月例银子,因着山竹现在生了怜儿,东方晴还给买了两个小丫头,清风哪里还有要用钱的地方?还一下就要五万两。 清风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其实他只是想给高轩做个局,但是那王掌柜和贾掌柜都是做过这生意的,合计了一下直接报了五万两的数字,现在需要用来做道具。他虽然是宁晖的贴身随从,但是五万两银子也不是他能拿出来的,只得过来求宁晖。 清风只得解释道:“奴才做了个局,想要引那高轩上钩,这五万两银子是诱饵......” 宁晖一听是要整高轩的,也不再听清风的计划了,当即一挥手说道:“不就是五万两吗?到帐房那里支去。” 清风向着宁晖翻了个白眼,真真是丢人,自己那个威风凛凛,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引万千的少女春心萌动,能够称得上是战神的二少爷,怎么变成了这样没有原则的人,只要和二少奶奶有关的事情,都特别好说话。 宁晖感觉出清风的鄙视,对着清风就要抬脚:“你这小子,竟然敢小瞧你家爷儿,还不快去支银子。” 见清风撒腿就往外跑,又对着清风说道:“多支上些,给怜姐儿请个嬷嬷,真是不让人省心。” 清风答应了一声,嘴角已经翘了起来,自家少爷是个面冷心热的,什么事情都为自己想到了,自己应该庆幸自小就跟在他的身边伺候。 清风走了,宁晖无语的摇了摇头,正准备去宴息室找东方晴,一抬头,却见东方晴扶着杜鹃的手走了进来,问道:“刚才怎么了,什么嬷嬷嬷嬷的?” 宁晖站起来扶了东方晴,笑着说道:“是清风,要用五万两银子,我让他去账上支银子的时候多支些,给怜姐儿请个嬷嬷带。” 东方晴自动忽略了宁晖所说的五万两银子,在她的眼里,山竹和清风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清风过来要支五万两银子,在她的眼中和支五十两、五百两没有什么区别,倒是对宁晖所说的后半句很是感兴趣,高兴的说道:“你也想着不要怜儿再为奴为婢?山竹和清风两口子跟了咱们身边伺候那么久,确实是该有这样的待遇,难得你的心比我的还细。” 第317章 灰烬 东方晴自动忽略了宁晖所说的五万两银子,在她的眼里,山竹和清风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清风过来要支五万两银子,在她的眼中和支五十两、五百两没有什么区别,倒是对宁晖所说的后半句很是感兴趣,高兴的说道:“你也想着不要怜儿再为奴为婢?山竹和清风两口子跟了咱们身边伺候那么久,确实是该有这样的待遇,难得你的心比我的还细。” 宁晖被东方晴夸奖,很是开心,说道:“若不是因为山竹是你身边服侍的人,而且你说她是个绝对忠心耿耿的,我哪里会在意清风那小子。” 宁晖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东方晴却是看得出来他和清风的感情深厚,从小一起长大,应该更像是兄弟吧,否则五万两那么大的数儿,清风也不会轻易向宁晖开口了,宁晖也不会不问清楚就直接给了他。 宁晖说是为了自己,东方晴的心中也是欢喜,自然领宁晖这个情,浅浅甜甜的笑,抬头亲了一口宁晖的胡茬...... 有了这五万两银子,清风做事情有底气了很多,王掌柜带着高轩找了相熟的钱庄,借了五万两的银子,又立了字据,高轩拿了银子,找到贾掌柜验了货,一手交了钱一手交了货。 雇了脚夫把所有的货物都拉回了四方胡同,宁晖望着大包小包堆着的麻袋,心中还有些不相信,他竟然谈了一个五万两银子的生意,这银子还是借的钱庄的。 东方雪扶着小丫头的手走了出来,这几日总是觉得高轩忙忙碌碌的,她也不甚在意,今日却是见高轩让人抬了那么多的麻袋回来,堆在院子里如小山般,影响了她赏花,就问道:“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灰蒙蒙的难看的很。” 高轩想着自己若是把这些麻袋都卖出去,就能赚上一万多两的银子,心里就高兴,也不在意东方雪说话的语气,上前拉了东方雪的手,说道:“娘子,这些可都是茶叶,卖出去至少能卖出六万两到银子,到时候咱们就发财了。” 六万两?东方雪望了一眼这些堆在一起的麻袋。很是不相信的样子,就算是她能相信这些茶叶果然能够卖六万两,也不相信高轩有办法弄到这么多的茶叶,当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的茶叶总不会人家白白给的?” 高轩一心想着等到自己赚了银子,可以在东方雪的面前抬的起头了,至少可以和以前的同窗、同年、同僚多多联系,说不定还能有些机会,现在听东方雪问怎么来的,倒是不愿意说了,嘿嘿一笑说道:“这个先不告诉娘子,等到我赚了银子再说。” 东方雪见他卖关子,也不以为意,想着这高轩真真是小家子气,这么点的东西就高兴的如同过年一般,想当年自己可是一下子得过两万两银子零花的人,哪里会在这些东西面前动心,而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从东方夜入了东方府,很少和自己再联系了,特别是最近,更是连一点儿音信都没有,她得找了借口到东方府去看看。 再说了,她哪里能够相信高轩可以一下子挣上几万两银子,而且这么些的茶叶,想要卖出去应该也不容易吧。 高轩见东方雪的兴趣缺缺,心中的高兴劲儿灭了几分,想着自己怎么着也要把这一万两银子赚到手,让东方雪瞧瞧自己的实力。 ... 清风把那五万两的银票和高轩立的借据一起收了起来,对王掌柜和贾掌柜很是满意,王掌柜是四方街的老商户,贾掌柜却是手底下的人假扮的,五万两银子只出去了两日就有回到了自己的手里,清风自然高兴,当即说道:“这一次两位的事情做的果然好,待到事成之后,清风一定禀明主子,论功行赏。” 王掌柜和贾掌柜连说不敢,贾掌柜问道:“以后的事情是不是需要我们插手?若是真的被他卖不出去的话......” “他卖不出去。”清风说道,王掌柜和贾掌柜都不知道,这麻袋里的虽然看着是茶叶,这茶叶却是也分很多种,若是这些茶叶都不小心被水泡了或是被烧了,难道还能卖出高价钱不成?就算是不被泡了或是烧了,这些最劣等的茶叶,也顶多是卖上几千两银子,自己却是拿着一张高轩亲手写的五万两的字据的。但是这种事情自然会有人干,王掌柜和贾掌柜的事情算是做完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需要你们再插手了,否则刻意的事情太明显。”清风说道,打发走了王掌柜和贾掌柜。 ... 清风想着这些茶叶被水泡了或者是被火烧了,高轩却是担心被水泡了或者是被火烧了,自己晚上担心的睡不着,只得让人日夜看着。 四方街的下人本来就少,现在又让人日夜看着,只一个晚上就让人受不了,后院不但住着东方雪和高轩,还住着服侍的丫头、婆子们,高轩无法,只得让人把那些麻袋搬到了前面伙计住的地方,这间房子本来住着三个伙计,后来无味茶楼的生意越来越不好,高轩就到辞了两个,只剩下现在的这一个,住的倒是有宽敞。 那小伙计也是个机灵的,当即表示自己会用生命去保护这些茶叶,绝对不会让这些麻袋有什么损失,高轩自是高兴,为了让那小伙计更卖力,还破天荒的赏了那小伙计几个铜板,只把小伙计高兴的就差给高轩叩头了。 把那些麻袋搬进了屋,高轩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悄悄的打了个哈欠,往后院里去了,没有看到那小伙计窃喜的表情。 这小伙计本还想着要用了什么办法迫使高轩把那麻袋搬到自己的住处,没想到高轩就直接给送来了,自然是高兴,待高轩一离开,就计划着把事情做的怎样能够没有纰漏。 ... 清风倒是没有真的吩咐那小伙计怎么做,只要把那些东西毁了就成,若是能够有机会把那些茶叶运出来就运出来,虽然品相不好不值钱,但是至少值个几千两,不值得白白的给高轩做了陪葬,当初自家主子掏了两千两给他们,让他们到四方街做生意,两千两已经是肉包子打了狗,有去无回了,不对,这哪里是喂狗,明明是喂了一群白眼狼,给他们银子让他们做生意,还想着到和别人一起来害死自己的二少奶奶,真的是白眼狼。 小伙计是清风看好的人,今年也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但是在隐卫营里却是数得上聪明伶俐的,现在多锻炼锻炼,以后说不定还能为未来的小少爷效力。 这小伙计对清风的指令自然是理解的,但是却苦于没办法,到看着眼前的煤油灯,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 好几日没有下雨了,因着盛京靠近北方,风沙很大,日头晒的也足,竟有些天干物燥的味道,街上敲更的人开始加上了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盛京内的人大多都是习惯了小心翼翼,特别是四方街这边的人,虽然不是最繁华的街,但是却有许多家卖绸缎的,成衣的铺子,最是害怕着火的,所以各家都注意些,免的水火无情。 但是这一夜,四方街附近的人却都是一夜没睡,因为无味茶馆的后院着火了,说是后院,其实也不算是后院,是后院和前面的铺子连接的地方。这附近的院子格局都差不多,都是前院做生意,后院住人,中间的屋子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是安排了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来住,现在看着火的位置,应该就是伙计住的屋子。 说来也是奇怪,今夜也没有风,但是那火却是怎么也扑不灭,起初还能听到那平日里极机灵的小伙计叫喊,后来却是连叫喊也听不见了,只见火势冲天,只把要灭火的人逼的退后了半丈。 高轩却是如同疯了般亲自提了水桶浇水,他不是心疼那小伙计被烧死,而是因为那屋子里有他的希望,有他盼着一直想要赚到的一万多两银子,不对,应该是五万两银子,他朝着钱庄借的五万两银子,白纸黑字的借据上签着他的名字,现在这货都被烧了,他该怎么去凑齐这五万两。 那掌柜的也是忙着救火,大家都知道这掌柜对这小伙计很是关心,现在更是理解了掌柜的心情,直夸掌柜的心底良善,但是高轩平日为人高傲,就算是现在他也在急着救火,众人也不会相信他是为了救人。 东方雪却是面如死灰,她知道高轩把那些茶叶全部放到了小伙计的房里,现在起了大火,情况还不清楚,但是那些在高轩嘴里值六、七万两的货却是没有了。 众人唏嘘的半夜,索性那房子和前后左右都不连着,只烧了那一间,否则这些邻里间丢说不准会被牵连。 太阳渐渐到出来,东方现出了鱼肚白,高家上下救了一夜的火早已经疲惫不堪,火也渐渐的熄灭了,只留下一地的灰烬。 昨天晚上高轩心底还存在一丝相信,现在看着一堆黑乎乎的灰烬,当即晕了过去。 那掌柜却是又坚持在灰烬里找了起来,他想要找到小伙计的尸体,却是只找到了一个被烧焦的骨头架,看着像是小孩的,掌柜的似是悲痛欲绝,抱了那小伙计的尸体要辞工去安葬。 现在无味茶楼乱的如一锅粥,哪里还会有人注意掌柜的去留,外边看热闹的还没有散,看着高家的人只留意那些灰烬,只有掌柜的扒出了小伙计的尸身,一时间都唏嘘不已,王掌柜的夫人是个有些胖的妇人,看到了更是从自家的铺子拿了一块干净的蓝色碎花棉布,给了掌柜的让他给小伙计包裹。 东方雪虽然呕的胸腔里生疼,但是现在高轩昏迷,她却不能也直接昏迷,只得强撑着,让下人扶了高轩去内室,一边让人去报官。 因着是高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到底是顶着一个东方德女婿,宁晖的连襟的名声,所以官府到得也算是积极,只一去请就有个捕头模样的人带着几个亲兵过来了,很是仔细查探了一番。 但是怎样查都只是那被烧的屋里的灯盏不小心被碰翻了,导致了火灾,但是到底是怎样碰翻的?小伙计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小伙计碰翻的?小伙计为什么没有跑出来,就只有小伙计知道了。 就算是小伙计纵火烧了屋子,那现在小伙计也被烧成了骨头架子,这满街的街坊邻居都看到了掌柜的抱着小伙计的骨架走了,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所以这场火灾,只能算是无味茶楼倒霉,碰到了这样的天灾**,难不成还让衙门的人去找小伙计的家人不成?小伙计却是无父无母,被东方雪身边的婆子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哪里去寻家人?也就是因为他是买来的,所以高轩才选择留下了他。 无味茶馆里没有主事的男人,王掌柜帮着待客,见那捕头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有送了那几位官差出门。这才来求见王掌柜。 王掌柜东方雪却是知道,也听说了这几日王掌柜和弟高轩的关系亲密,想着他或许是知道些什么,就让人请了他到花厅里喝茶。 相互见了礼,分宾主坐下,王掌柜先是问起了高轩的情况:“高老弟还没有醒吗?应该找个大夫给看看。但是王某瞧着他是因为激怒攻心,所以才晕倒的,其实高老弟也是看不开,不就是欠着钱庄五万两银子吗?哪里能凑不够,何至于激怒攻心伤了自家的身体。您也应该劝劝他,让他想开心。” 东方雪却是只听到了“欠钱庄五万两”这一句话,挂不得高轩说要保密,怪不得他无缘无故的那么有底气,原来是因为借了五万两银子,五万两?就算是把她的嫁妆都陪了上去,也凑不够五万两银子还给钱庄。 第318章 小儿 东方雪却是只听到了“欠钱庄五万两”这一句话,挂不得高轩说要保密,怪不得他无缘无故的那么有底气,原来是因为借了五万两银子,五万两?就算是把她的嫁妆都陪了上去,也凑不够五万两银子还给钱庄。 东方雪的表情瞒不过王掌柜,心中暗想着这高轩果然没有告诉东方雪在钱庄里借银子的事儿,五万两银子,就算是在一半的官宦人家都是大笔的数字,夫妻俩怎么着也该商量着来才是,但是这高轩竟然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对东方雪透漏,可见这夫妻间的嫌隙也不浅。 王掌柜想着就想要告辞:“既然高老弟没有什么事儿,王某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走。 东方雪想不明白那五万两银子的事儿,怎么肯放王掌柜走,当即让人上前拦住了王掌柜,说道:“这五万两银子的事情还请王掌柜细细告知,妾身才能想法子堵上这漏洞。” 王掌柜见逃不过,只得把事情一一的说与东方雪听,最后说道:“王某本也想着要帮高老弟一个忙儿,让他手头上宽泛些,其实这买主王某也都联系的差不多了,谁知道竟出了这样的事情,真真是天灾**。” 东方雪气的牙痒痒,却又不能把王掌柜怎么样,在外人看来,王掌柜完全是好些,这样的生意,就算是她自己她也会心动,错只错在那被烧死的小伙计,竟然那么不小心,竟白白的损失了那么多,别说是赔上那小伙计的一条命,就算是赔上那小伙计的全家也不够,她应该把那小伙计的尸骨挫骨扬灰才是。 王掌柜把话说完,自然是溜之大吉,他们这一条街上偶都知道东方雪是个嚣张跋扈的,现在虽然看着好好的,说不定一会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和自己闹起来,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躲的远远的好。 有下人请了大夫来,虽然大家都知道高轩是因为气愤惊吓才晕倒的,但是毕竟是一家之主,刚才又那么拼命的救了火,还是找个大夫来比较保险。 东方雪看到大夫更是气不打一处出,直接摔了手底下的茶杯,喝骂道:“还请了大夫?他竟也配请大夫?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小人本想着讨好主子,没想到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顿时吓了一跳,忙拉着那大夫去了。这时候看热闹的人早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按说大家邻里间住着,互相帮个忙也是应该,高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帮着收拾收拾却是可以的,但是高轩向来书生脾气,又是男人家,不好多这些家长里短,东方雪却是瞧不起这些邻居,四边的街坊都是做生意的,东方雪自诩是东方府的小姐,出生书香门第,哪里肯和这些有着铜臭味儿的商人太太为伍,所以平日里并不理睬,就算是在隔壁王掌柜家的买过几次绸缎,和王家太太也只是点头之交。 若说是以前,众邻里打听着东方雪的身份,对无为茶楼还有些忌惮,觉得是权贵之家的姻亲,还是要尽力结交的好,但是这时候一长,见东方府和娴王府的人从未来过茶馆用茶,也不见东方雪和他们有所交集,就知道这高家不过是人家的一门穷亲戚。商人最是重利,见高家不过如此,也就只成了个面子情。 没有人帮忙,东方雪倒是无所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高轩欠的五万两银子,哪里还在意茶楼开不开,再说了,那茶楼也赚不到银子。东方雪一边吩咐人去收拾那屋子,一边让人去通知了西郊的高家和高金凤,高轩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着也应该让他们出些血。 这边事情还没有忙完,原来的房主也派了管事找上了门,这院子是租来的,原本房主租给他们院子,也仅供使用,现在房子被烧了一间,自然是要高轩赔偿的。 那管事的不卑不亢,说话有理有据,显然是个平日里极会办事儿的,东方雪理亏,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得承诺了再把那间房子建起来,这才让身边的婆子送了那管事的出去,却是立刻吩咐了:“不管是谁过来,除非是来给送银子的,否则一律不许进。” 东方雪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却是让身边的婆子都有些侧目,这样的话,就算是他们这样的贫寒人家也不敢说出口,这别人愿意来家里串门,是给了主人家做客,哪里还有拿了礼物就让进,没有带礼物就不让进的道理。 但是主子这样吩咐了,他们也只有这样做,反正平日里他们的客人也极少,更别说是来给送银子到客人了。 ... 无味茶楼的掌柜一路抱着那看不出样子的尸首往外走,起初还有人看,后来裹了布,看着就像是抱了一把古琴之类的,就没有什么人看了,待出了四方街,更是没有人注意了。那掌柜的看了一眼,觉得四下无人注意自己,拐进了一条小巷,在一个门前敲了几下。 来开门的正是那小伙计,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皮肤比以前白皙了许多,穿着干干净净的劲装,很是英姿飒爽的样子,哪里还有原来在无味茶楼的时候那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想着就算是被以前四方街的邻居见了,也很难认出他来。 小伙计见是掌柜的,连忙拉了掌柜的进去,又扭头看了看,见无人经过,“啪”的一下关了门。 掌柜的很是无语的看了一眼小伙计,苦笑道:“你这小子一走了之,倒是让我扒了半天的灰。” 小伙计嘿嘿一笑,忙把掌柜的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说道:“您还抱着它干嘛,怪晦气的。” “你这小子,这一会子又犯糊涂是不是?这衙门的仵作就算是再没用,也能看出先烧和后烧的区别,也能分的清是人的尸首还是狗的尸首,难道你想要让人家传闻你被烧死了之后变成了一条狗?”掌柜的训斥小伙计道:“我原本就不赞成你的计划,我想着清风那小子也不会赞成,谁知道他竟赞成了。真真是......” “真真是白白浪费了两个暗桩。”正是清风的声音,笑眯眯的走了出来,上前扶了那掌柜的说道:“您放心,还有咱们的人在那里呢,便宜不了高轩。” 清风亲自这样说,掌柜的自然不会不识抬举,点了点头,作罢。 ... 无味茶楼不但烧死了一个伙计,还烧死了五万两银子的货的事情不出一天就传遍了盛京,盛京内别的权贵人家都是安安稳稳的,平头百姓们无法评头论足,但是这高轩和东方雪却是出了名的害群之马,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众百姓们自然议论纷纷,有说是高迅虐待那小伙计,让小伙计的心中存了愤恨,故意纵火自杀,还带着高轩的五万两货,有说是那货是不能见人之物,高家故意制造了这个事情来销毁证据...... 就算是贵人圈里也有些人说这件事情,不过是当成就下午茶的闲话。但是东方晴听到的确是极为仔细,连高轩是几时醒过来的都清清楚楚,东方晴打发了报信的九娘。一边缕着丝线一边思考着整件事情。 五万两银子的货,无缘无故就着了火,没有风火势还是很高。五万两,五万两,五万两?东方晴灵光一闪,前面清风不是拿了五万两吗? 当即吩咐九娘道:“看看清风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九娘应下,说道:“好似是跟着主子进宫了,奴婢这就让人去找。” 东方晴点头,却是再也没哟心思做针线了,传消息的说还死了一个小伙计,高轩可恶,被骗也就被骗了,但是那小伙计何其无辜,怎么能够跟着陪葬呢,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清风能做出来的啊。 清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孩童,跟在清风身后恭恭敬敬的给东方晴请安,东方晴以为是清风新收的随从,清风现在也算是管家似的人物,身边跟个跑腿的小厮也很正常,东方晴并不在意,问清风道:“四方街那边的火灾是怎么一回事儿?” 清风笑,说道:“您都知道了?二少爷说奴才的坏主意多,就让奴才想个办法,奴才这主意可是好的很,看不出什么破绽,而且那高轩若是不贪心,能够面对现实,脚踏实地,也不会上了奴才的当,说起来,他不过是败给了自己的贪欲。” 东方晴心中了然,高轩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总觉得他自己可以做到以前,前世有幸运之神的眷顾,让他很成功,今世上天既然让自己重生,就不会再给他这样的好运。 清风见东方晴不说话,以为她不赞成自己的做法,说道:“这一次不但让高轩好看,奴才还赚了五万两银子。” 东方晴却是没有问他银子的事情,而是问道:“那小伙计呢?是高轩的人还是咱们的人?真的被烧成了黑炭?” 清风见东方晴问这个,心中想着还是自家的二少奶奶最为善良,一个含无瓜葛的小童都能得她这样的关心,一把拉了身边到随从,说道:“您瞧瞧,是不是烧成黑炭了。” 东方晴朝着小童看去,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还有些清秀,笑起来露出整洁白皙的牙齿。问道:“这是。” 那小童终于见到了自家的主母,只觉得东方晴即使是大着肚子身材臃肿也比东方雪要漂亮百倍,东方晴从未见过自己,就关心自己的生死至此,但是那个东方雪却是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死活。 当即又跪下来给东方晴磕头,说道:“奴才不才,躲个火场还是躲的过去的。” 东方晴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不确定的问道:“这是那小伙计。” “正是。”清风和东方晴熟悉了,知道只要是不犯错,忠心耿耿,自家的二少奶奶是最好说话的,笑着拉了那小童,让他转了一圈,说道:“您瞧瞧,全须全尾的。” 东方晴点头,唤了九娘给小童抓栗子糕吃,小童很是无语,心中又是感动,他的武功极好,从六七岁上就干活,现在也十几岁了,不管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都把自己当做大人看待,但是自己的主母却是把自己当做孩子,还赏他点心吃,把他当做跑腿的小孩儿。但是他还是满脸是笑的接过了点心,只觉得这点心比自己吃过的任何一块都甜。 清风看着小伙计陶醉的样子,热不住想要翻白眼,果然二少奶奶的人格魅力不是盖的,平日里他们也给小童吃点心,但是哪里见过他这样感恩戴德的样子。 东方晴却是没有功夫去注意清风怎么想,她原来是担心那小伙计真的被烧死,现在看小伙计好好的在自己的面前站着,和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满脸幸福的吃栗子糕,心就放下了打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但是想着宁晖手底下人的排名,就也没有了听的兴致,想着这小童小小年纪,估计要排到很靠后的位置吧。 谁知道清风却是回答道:“这小童倒不是隐卫的,是跟在掌柜的身边的,隐卫不过是平日教他些功夫,谁知道他的悟性高,竟也学的不错,就算是放到隐卫中也是排在中上的,这小子没有名字,我们平日里唤他做小儿。” 还未等东方晴说话,清风就又说道:“二少爷说,您身边或许需要个在外院传话的小童,九娘和七七姑娘固然好,到底是姑娘家,有个小童就好些了,这小儿今年才十一岁,正好跑腿。” 东方晴见清风说是给自己用的人,有去看小儿,小儿听清风说让他在东方晴的身边伺候,顿时连栗子糕都不吃了,跟着二少奶奶做事可是个好差事,总好过总是跟着那些掌柜的,他们都知道二少奶奶是主子心中第一重要的人,自己跟着二少奶奶也算是有前途。 第319章 弥留 还未等东方晴说话,清风就又说道:“二少爷说,您身边或许需要个在外院传话的小童,九娘和七七姑娘固然好,到底是姑娘家,有个小童就好些了,这小儿今年才十一岁,正好跑腿。” 东方晴见清风说是给自己用的人,有去看小儿,小儿听清风说让他在东方晴的身边伺候,顿时连栗子糕都不吃了,跟着二少奶奶做事可是个好差事,总好过总是跟着那些掌柜的,他们都知道二少奶奶是主子心中第一重要的人,自己跟着二少奶奶也算是有前途。 小儿想明白这一点儿,不等东方晴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跪下来磕头道:“奴才愿意服侍奶奶。”再配上一个天真的笑容。 许是有了身孕的缘故,东方晴身上的母性表现的更加明显,见小儿现在的样子,就忍不住担心自己若是不用了他,他小小年纪,会不会还被清风安排了去做放火的事儿,开口说道:“那你就帮着我传传话吧。” 小儿却是一咧嘴笑了,说道:“奴才还会些功夫,还会算术,还会经济。” 东方晴笑着说道:“你既然会那么多,以后是要做大管事的,总是叫小儿不好听,清风叫做清风,你叫做流水怎么样?希望你能够像流水一样灵动。” 东方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小儿改了名字,总是“小儿,小儿”的唤着,现在还小,不觉得有什么,万一小儿真的如同清风一样以后做了管事,也换做小儿不成? 流水忙着谢恩,他也觉得总是叫小儿不好,但是主子没有说让他改名字,自然是不能随意改的,现在自己奶奶给赐了名字,自然是千恩万谢。 东方晴让九娘领了流水下去了,小儿虽然还未弱冠,到底是男子,住处要好生的安排了,以前都是跟着掌柜,就算是到内宅,也是跟着在四方街那里混了些时日,哪里懂得什么规矩,先让九娘带下去教教规矩再说。 清风看流水东方晴收了流水,也告辞出去。 现在晋王爷的事情已经渐渐到有了眉目,二少爷准备近期就要有动作,二少奶奶这边还是越多人保护约好,流水年龄小,武功也不差,人又机灵,因为是男子,又不像是那些丫头们受重视,万一有了什么事情也能去报个信儿。 ... 四皇子府里,高金凤见了东方雪派来的人,待知道高轩整整赔了五万两银子的时候,就有些坐不住了,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哥,摊着这样的事情怎能不着急。 她现在虽然日子过得不顺利,总是遭了周宜家的脸色看,但是到底是有些奔头,因为她每一次侍寝过后都没有什么怨言的喝下那汤药,现在那负责灌她汤药喝的婆子也不甚在意了,有时候只要看着她喝了就算了,所以她尝尝趁着不注意偷偷的吐出来,就吐在一个人高的大瓷瓶里,很难让人发现。 自己现在虽然没名没分,若是真的生下孩子来,怎么着也能混个妾室的名声吧。 高金凤越是有这样到的盼头,越想着自己的娘家应该蒸蒸日上,给自己添些筹码,本还盼着高轩过几年能够考中进士,或是自己求了四皇子给高轩个一官半职,谁知道却又出了这一档子的事。 且不说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四皇子心目中的形象,会不会让人觉得高轩更没用?只这五万两银子,就没有地方凑去。 高金凤一时间也是急的没有办法,周宜家那里是万万不能去到求的,若是真的求了周宜家给了银子让填窟窿,也不知道要用多少条件来换,现在已经是这样,若是再欠了周宜家银子?高金凤无法想象。 四皇子那里也是不能说的,且不说自己现在还没有把握四皇子知道了一定会帮自己,只不能让四皇子瞧不起高轩这一项,就不能说。也不是完全不能说,待到自己真正的得了宠,让四皇子以自己为重的时候,再慢慢的说。 想到这里,高金凤只得把自己的金银细软,衣裳首饰都让那报信的人捎了回去。为了吸引四皇子的注意,把四皇子栓在正院中,防着四皇子到谢芳菲和幽草哪里去,周宜家很是操心给高金凤做了些好衣裳,又打了金银首饰。 现在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有几千两,虽然离五万两之数还很遥远,但是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且是现在高金凤能够拿出来的全部,想着周宜家随随便便一个吃饭用的小碗就值上几十两银子,东方晴赛龙舟的时候随意下个注,就赚了几十万两,但是他们欠了钱庄五万两银子就如同天塌下来般,心中就有些愤愤的不平,看着周宜家日渐隆起的肚子心中就不舒服。 那报信的人拿了包袱回去,东方雪看了,直接让人去当铺里换成了现银,高金凤虽然给的少,但是聊胜于无。 西郊的高家却是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全部的家当也不过是当日高轩传出要娶东方雪的时候别家给的添箱钱,就算是以后不给别人回礼,还要到留着钱准备给高轴娶媳妇儿,高轴不如高轩,没有读书性子有单纯,怎么着也得给他找个精明能干的媳妇儿,再说了,那不是五两、五十两、五千两而是五万两,五万两银子是高父、高母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数字。 就算是高父、高母想有所帮助,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的那点积蓄就是杯水车薪。只得派了高轴来了一趟。 这是高轴第一次进四方街的院子,这四方街的院子虽然租的时候用的是高轩的名义,但是高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院子是东方雪那边出的银子,当初高轩带了高金凤到京中居住,都是因为他求了东方雪,高金凤又能干活的缘故,高父、高母虽然生性贪婪,却也知道东方雪不好惹,若是东方雪不主动邀请,他们贸贸然的去拜访,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关在门外,就连带着高轴,也从未踏足四方街半步。 高轴随着小丫头往里走,这四方街的院子狭小,还比不得东方府的一个配院,但是装饰却很好,虽不至于亭台楼阁,却也称得上雕梁画柱,对于高轴这个只住过乡下土房子的人已经是天堂似的存在。 高轴一件高轩和东方雪住的、吃的都比自己要好上好几倍,心中更是坚定了不闻不问的想法,只看了一眼高轩,就回了想西郊高家。对高父、高母说了自己的见闻,便不再过问。 东方雪最开始气头上的时候会怪高家没有能够帮着他们的人,但是现在却是能够想开了,那本就是穷困潦倒的家,若是真指望着他们,还不如等着天上掉馅饼。 ... 文家,文呈肆自从回京任职,文家就平静了很多,特备是没有了文姨娘这门姻亲之后,文家上下都没有再提过文姨娘的事情,倒是像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姑奶奶似的。 但是今日文呈肆却叫了文曼琅来说话,文曼琅现在升了六品的给事中,也算是官途越走越宽,知道文呈肆没有什么大事不会单独叫了自己说话。 上前给文呈肆行了一礼,问道:“父亲可是有什么事儿?” “嗯。”文呈肆说道:“你有多久没有曼玉的消息了?她病了。” 文姨娘生病这件事情文曼琅也知道,毕竟是亲兄妹,说是不心疼却是假的,但是东北府那边却传出消息,当年柳府嫁到东方家的姑奶奶,东方晴和东方辰的亲娘,是被文姨娘害死的,若是照着这个罪名,东方府把文姨娘绑了下大狱都是有可能的,现在不过是有病了没有请大夫,文曼琅哪里敢去说什么。 再说了,文家已经声明和文姨娘、东方夜、东方雪母子三人断绝关系,哪里还有理由再去管别人的家里事儿。 现在听文呈肆问起,忙着回答道:“这件事情,儿子有所耳闻。” “她快死了,已经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文呈肆说道,文呈肆现在已经是满头的银发,腰杆也没有以前挺的直,但是即将失去女儿的痛苦,白发人要送黑发人的痛苦让他的表情变的悲痛。 想想若不是自己贪恋这官位,在一绞入案子中的时候就辞了官不做,哪里还有现在的许多事儿,说起来若不是为了文家,若不是为了自己,文曼玉怎么可能去做了一个妾室,又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孽缘。 文曼琅虽然听到文姨娘快死的消息也有些惊讶,心中隐隐的作痛,却还是对文呈肆说道:“父亲糊涂了,您忘了?咱们家的大姑奶奶已经死了。” 对啊,已经死了,在和文家断绝关系的那一天,文姨娘就已经死了,从那一天开始,她名字上多带的姓氏不过成了一个装饰。 文呈肆一愣,不再说话了,心中慢慢的感慨,文曼娘是和自己一样,犯了贪心的病,她想要做正妻,取真正的东方夫人而代之,她想要她生出来的儿子是嫡子,她希望做那个传承了几百年的东方府的女主人......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她这一个妾室可以办得到的。 文呈肆不再说话,文曼琅给文呈肆泡了一碗茶,自己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叫了身边的人问话:“去打听打听,咱们府里以前的大姑奶奶,东方府的文姨娘,怎么回事?怎么就不中用了?” 那下人是个机灵的,当即就领了命下去了。 ... 东方府里,小佛堂上下一片寂静,文姨娘双眼深陷,毫无生气的望着帐子顶,只听到胸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一把漏风的风箱,四周很是安静,只有假的东方夜守在文姨娘的身边,沉默无言,就显得这四周更是空旷,那频临死亡的声音就更是突兀。 其实文艺娘一直撑着,她见到东方夜回来了,东方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自己的耳边悄悄的说过:“您一定要坚持住,儿子已经找到了可靠的人,可以夺回来属于咱们的一切,可以让您做了这东方府的主母,您一定乣坚持着,等着儿子帮您夺回来。” 所以她等着,耐心的等着,拼命到咽下那些米粥,拼命的让自己睁着眼睛,但是有一天东方夜却是又消失了,直直走了一天一夜,她想着东方夜是个好学的,去东方书院里读书了,就没有太在意,但是东方夜却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了,还是那身衣裳,还是那个打扮,虽然和东方夜很像,但是她却一眼都能看出来,那个并不是东方夜。作为母亲,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不认识东方夜,她也能一眼就认出来哪个是自己的儿子。 这个假的东方夜、还是干着真的东方夜所干的活,甚至还包裹午夜梦醒之后的聊天,假的东方夜也会说好多的话,但是却再也没有说过如那晚上一般的悄悄话。却说得都是些灰暗的故事,问文姨娘如何害死柳氏的,问当时怎么串通了奶娘要害东方辰的扥等...... 纵使是知道现在的东方夜是个假的,文姨娘也没有办法,她现在早已经下不了床,说不出话,就算是自己很想问问真的东方夜去哪里了,也做不到。 真的东方夜去哪里了?自己的儿子去哪里了?若是回了书院,怎么还会需要一个假的东方夜来陪我?东方夜是假的东方德知道不知道,东方德若是知道,那他们把东方夜怎么可?东方德若是不知道,这个假的东方夜把真的东方夜放到哪里去了? 最重要的是真的东方夜是不是还活着? 文姨娘身子虽然快死了,但是脑子却还是很清醒,知道这假的东方夜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所依仗的,说不定这全府上下都知道现在的东方夜是个假的。 但是他这样假扮成东方夜,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如果是为了害自己的性命,以现在自己的身体状态,就算是别人不出手,自己也很难熬过一个月去,何必要多此一举。 第三百二十一章 频死 但是文姨娘的一切猜测都是无用的了,现在她要死了,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寻死腻活,不同于刚被关进小佛堂的时候的绝望,她是真的要死了,是因为前天晚上吐的那口血水把自己送到了死神那里。 那一晚,假的东方夜在她的耳边说东方雪的夫婿欠了别人五万两的银子,东方雪又没有孩子,她不会幸福了。 说高轩欠了别人五万两银子她是相信的,那个什么高轩,就是一个为了得到有力妻族相助的小人,小门小户出身,哪里会真的有出息,是她自己糊涂了,竟同意了把东方雪嫁给了他。 对了,东方夜还说什么来着?他说东方夜被关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疯了才会被放出来?他说东方夜参与了谋逆?这怎么可能呢?她的夜哥儿,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夜哥儿,是这东方府的长子,自小读书就好,又听话,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但是她不相信也不成了,静怡郡主不必柳氏,柳氏当时只有一个娘家的兄长,又在外地任官,没有人可以撑腰,但是静怡郡主的背后可是站着娴王府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倒下?东方夜却给了自己承诺,说让自己做这当家的主母,怎么可能呢?是了,他参与谋逆了,他想着他自己若是有了从龙之功,就能做主了? 他怎么那么糊涂呢?是因为没有耐心了吗?以前自己的夜哥儿很聪明谨慎的,怎么这一次那么不小心呢?是被东方德赶出去以后才变成这样的吗?东方德知不知道他害死了夜哥儿呢? 东方德是不会在意的,就算是他知道也是不会在意的,他只在乎柳氏那个贱人生下来的那两个孩子,东方晴和东方辰,对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东方旭。 东方旭?听听这个名字,和东方辰一样都是嫡子,是东方府的希望,她当时说东方德给夜哥儿取名字的时候不够用心。现在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吧。 无话可说又怎么样?东方德向来都是和自己无话可说的,自从她进了这东方府,她就是被当做一个工具抬进来的,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一个东方府里不想要从丫鬟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就找了她这个嫡女来的生孩子的工具,可是她生了孩子了啊,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和那个短命的一模一样。为什么不能受重视呢。 现在她要死了,她想想,她有多久没有讲过东方德了?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两年?这小佛堂里有多少块方砖,哪个方砖有了裂纹?窗户上有多少窗棂,她都数过来了,她是不是已经有一生都没有见过东方德了。 呵呵,真是可笑,以前她心心念念的人儿,她都已经记不得长什么样子了,她现在心中浮现的是和柳氏酷似的脸。仿佛从柳氏死了之后,这个人就成了她的宿敌,现在她嫁了这个大宁国里最优秀的人,小小年纪老练也就罢了,但是那时候她好像才六岁啊。 六岁的人都已经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即使自己表现的再低调,再内敛,再慈爱,她总是拒绝的,而且从未让自己好过。那个东方晴。让自己恨了十几年的东方晴,让她和东方雪、东方夜一直想要除去的懂风晴,莫不是从哪里来到妖怪不成? 不管那个东方晴是不是妖怪,现在自己都是无计可施了。因为她要死了,连自己一直放不下的雪姐儿和夜哥儿都不能庇护了,甚至见不了一次面,因为她要死了。 死在这个小佛堂里,死在这空无一人的屋子里,死在自己的冰窖里。即使是再多的不甘,再多的不服气,都无济于事了,因为她要死了。 死是什么?会不会很痛?会不会如到当年自己和东方德圆房时被破了身子的痛?会不会是自己初生东方雪的时候分娩的痛? 痛吗?不痛。怎样的时候哪里会痛,瞧瞧她看到了什么?是柳氏死了之后自己做了主母吗?是东方晴被毁了容吗?是她欢天喜地的嫁给了高轩吗?是夜儿做了这东方府里唯一的少爷吗...... 这情景那么真实,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这才应该是她的记忆啊。是她应该得到的生活啊,看看东方晴脸上的那一块疤痕,真是丑陋极了...... ... 假的东方夜看着文姨娘面露笑容,眼睛突然如点亮的星子般,只一瞬间,就幻灭了,留下来无声无息的一具尸体,叹息了一声,去给东方德送信了。 文姨娘的死是东方德早就猜到的,只是叹息了一声,想着是一段孽缘总算是了了,说起来当初若不是自己和刘素萍迟迟没有怀上,怎么也不会抬了文姨娘进来的。 但是文姨娘若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妾室,他也不是心肠歹毒的人,怎么着也会护着她周全,以后准了她跟着东方夜开府另过,她却偏偏害死了素萍,人心不足蛇吞象,便是这样的例子了吧。 东方德一阵沉默,吩咐了祥子道:“不过是一个妾室,照着妾室的例子做就是了。” 东方府里已经好几倍都没有去世的妾室了,就算是祥子想要循着旧例,也没有例子可循,只得四处打听了,照着家里有头脸的管事的双倍准备了丧事。 在好多人的家里,妾室就是下人,好多没有子嗣的妾室死了之后都是不管不问直接让娘子抬走的,文姨娘做了许多的错事,东方府里很久以来都不再承认她的位置,当这个人死了般,现在的丧事,照着这样准备已经是仁至义尽。 静怡郡主也是一阵唏嘘,当年她嫁进来的时候,知道东方德有一房贵妾,是文家的嫡长女,心中很是担忧了一阵,只是没过多久,就知道了东方德对文姨娘的态度,她也就对这个文姨娘不再重视,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想要害人的时候自己仔细防备些就是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个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通知老夫人。老夫人现在又得了小孙子,整日里盼着静怡郡主能够再给自己添上一位金孙,哪里还有功夫再在意别的事情。 ... 东方雪终究是在家中坐不下了,那五万两银子的债务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怎么着也应该找东方德商量商量,就算是东方德不在意,那也应该和东方夜商量商量。 东方雪不理会依旧脸色铁青的高轩,收拾停当出了门,往东方府而来。一边走一边给自己打气。哪一个出嫁的姑娘在婆家出了事儿都是找娘家,她遇到了事情不过是回娘家诉诉苦,难道东方德还能说什么不成,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啊。 到了东方府,东方府了比平日里还要静谧,门子报了进去,东方雪本以为自己会被请进小佛堂,谁知道却是漪澜园。 静怡郡主在哄着东方旭玩儿,东方雪去请安,为了显示自己的懂事。自己伸手想要去抱抱东方旭,东方旭正是蹒跚学步到时候,此时见东方雪穿了件水红色的裙子,用刚刚抓过年糕的手去抓东方雪裙子上的思涤。 这裙子是自己新做的,为了回娘家才特意换上的,怎么能够让东方旭随随便便就给抓黑了,东方雪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退了一步方又后悔了,自己这一次回娘家是想要要银子还债的,若是这样不招静怡郡主喜欢,哪里还能要了银子回去。 谁知道静怡郡主却是没有在意。摆了摆手,让身边的那个大丫头,唤作彩蝶的,领了自己去了漪澜园里的书房。 书房里。东方德和东方夜都在,都穿着素色的衣服,东方雪的心中先是高兴了几分,怪不得东方夜没有和自己联系,原来是在打通关系,没想到东方夜现在竟然能够出入漪澜园的小书房。和东方德密谈了,看样子自己要寄希望在自己的这个弟弟的身上。 东方雪弯腰给东方德行礼,东方德点头,示意东方雪起来,东方夜也给东方雪行礼,气氛倒是好的很,只是东方夜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问自己:“姐姐,你也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知道你和父亲的关系有所改善了?我当然知道了。这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啊。”东方雪忍不住腹诽,却是无暇回应东方夜的话,现在的氛围那么好,东方德见到自己的时候没有皱眉头,又有东方夜在旁边帮着说话,正是说那件事情的时候。 “父亲。”东方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娇美可爱,尽量让东方德觉得自己是个乖巧的女儿,说道:“女儿这一次回来,是有件事情想要和父亲和母亲商议,高轩他做生意借了钱庄五万两银子,我们那里筹不出来,女儿想着......” “那就和离吧。”东方德淡淡的说道。 “什么?和离?”东方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是自己以前总是嚷嚷着要和离,但是现在的自己的嫁妆越花越少,和文家断了关系,在东方府又不招人待见,和离了又能怎么办呢? “只是我东方家从未有过再嫁之女,你若是和离了,就也不用进这个家门了,直接去了庵里修行吧。”东方德接着淡淡的说道,就像是说午饭吃什么饭菜一样简单。 东方晴瞪大了眼睛,张口说道:“父亲不同意帮女儿就是了,何必说这样的话。” “何必说这样的话。”这一次却是东方德大了声音,骂东方雪道:“我何必说这样的话?你瞧瞧你可有个女儿的样子?文姨娘死了,你却穿的这样花枝招展的。进了门,不说问候你年迈的祖母身子可好,不问你的弟弟学业可有进步,却是直接说银子的事情。” 东方德的脾气有些莫名其妙,他也是盼着文姨娘死的,但是现在看着东方雪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文姨娘,看到了文姨娘教孩子的结果,气就不打一处来。 东方雪被这样一骂,先是愣住了,随即却是听到了这话中的重点,文姨娘死了吗?她的亲娘死了,那现在东方府里最后一个对自己友善的人都没有了。 自己怎么没有得到消息?是因为妾室死了都不给姻亲报丧吗?东方雪望向东方夜,东方夜在府中照顾文姨娘,虽然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幌子,但是也不能照顾到让文姨娘死了啊。 假的东方夜看东方雪望向自己,只得装作悲伤的样子,说道:“姐,娘真的死了,她是听到姐夫欠了钱庄五万两银子的事情死的。” 东方雪这才相信了,强撑着身体问道:“什么时候?” “昨日夜里,我正在这里请伯父找人去通知你。”东方夜说道:“她现在还在小佛堂里。” 东方雪转身往小佛堂跑去。 东方夜则是看了假的东方夜一眼,他还是觉得假的就是假的,和真正的东方夜有些不同,但是东方雪在这里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尽然没有看出来,可见自己这个女儿,真的是个自私至极的,就算是听到文姨娘的死讯表现的有多么悲痛,自己的亲弟弟被掉了包却没有看出来就足以证明她不是个合格的姐姐。 假的东方夜没有感觉出来东方德的想法,倒是在想着文姨娘如今死了,他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时机,用这个借口和那边黑衣人联系。 ... 东方夜已经在这黑屋子关了好几日,起初还喊着开门,最后就不再有什么动静了,每一次屋子亮起一点亮光的时候就是送饭的时候,用盘子端着递进来,自己再凭着摸黑去吃饭,起初是不愿意吃的,但是时间长了却不得不吃,他不想真的饿死在这里。 从未有人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哪怕是送饭的时候简单的一句:“吃饭了。”他有时候一整天都靠在那个送饭的洞旁边,尝试着想要抓住那只手,却从未成功过。 但是今日,那个送饭的人说话了,他只说了一句:“文姨娘死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感谢 从未有人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哪怕是送饭的时候简单的一句:“吃饭了。”他有时候一整天都靠在那个送饭的洞旁边,尝试着想要抓住那只手,却从未成功过。 但是今日,那个送饭的人说话了,他只说了一句:“文姨娘死了。” 文姨娘死了?许是在这屋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东方夜竟然想了一瞬才知道这是代表什么意思,是他的娘亲死了。 东方夜摸了摸眼角,竟然没有泪,东方夜苦笑了一声,死了好,死了就不同再受罪了,死了就解脱了,就不用看着他真正变成了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对了,宁晖这样关着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变成一个疯子,他还要考状元,还要做首辅,怎么能变成一个不知所谓的傻子。 对了,他还知道一个秘密,若是告诉了宁晖和东方晴,一定能够换得自由,他是害过东方辰,但是现在东方辰活的好好的,他却是被关在这屋子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东方晴的气应该消了才是。 东方夜想到这里,就去拍门,喊道:“我有话要对东方晴说,我有话要对她说,你们放我出去。” 门外瘦子揉了揉耳朵,对着正在练武的胖子说道:“我好似听到那屋子里头有动静。” 胖子停了下来,说道:“你且去听听,莫让他一头撞死了,咱们主子可是想要个生不如死的。” 瘦子点头,凑上去听,胖子也跟了上去。瘦子听了一会儿,转身问胖子:“他好像是在说有事情对东方晴说,东方晴是谁?听着像是个女子的名字。” 胖子忙去掩瘦子的嘴,喝道:“还不快闭嘴。” 瘦子虽然惊讶,却也不敢再说话,瞪了眼睛看胖子,胖子则是一巴掌拍在了瘦子的背上,说道:“你忘了?主子娶的就是东方家的小姐。里面这一位又是东方家的少爷,他所说的定然是咱们二少奶奶的名讳,你怎么敢直接称呼二少奶奶的闺名,真是嫌自己的命大。” 瘦子经胖子这样一说。也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道:“瞧我这张嘴,这次还多亏了你,那现在要怎么办?” 胖子想了一下,说道:“依我看。咱们先不用理会他,只告诉清风大哥知道就是了。” 瘦子也跟着点头,说道:“这屋里头的这位如今是在咱们的阶下囚,想要和咱们的主母说话,哪里有那么到容易,是应该让他等着。” 两人商量定,就真的没有理东方夜,留了一个人守着,一个人去给清风报信。 东方夜还以为是外边的人没有听到,只把嗓子都喊哑了。 ... 东方晴也是刚得到文姨娘去世的消息。这个人真的死了,如她所料想的一样,没有活过今年去,虽然知道她早晚都会死的,但是乍一听到死讯,还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可以说,自己前世一切苦难的来源都是因为文姨娘,她若不害死自己的亲娘,自己又怎么会成了丧母长女?若不是因为没有人庇护,她怎么会被东方雪以不小心的名义毁了容?若是不毁容。她堂堂的首辅嫡女,又怎么会嫁了高轩那个渣滓为妻? 现在这个人终于死了,去给自己的娘亲赎罪,不对。她哪里会有资格给娘亲赎罪,娘亲那样好的人定时要上天堂的,而这样恶毒的女子,大概是要下拔舌地狱的吧。 东方晴想着,摸了摸肚子,自己重生的还是晚了一步。若是能够早上那么几天,一定会提醒母亲注意着文姨娘,免了母亲这一辈子短命的命运。 现在自己有了疼爱自己的相公,即将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而文姨娘却死了,这大概就是上天所说的因果报应吧。 ... 宁晖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正是东方晴摸着肚子的情景,东方晴的表情很是慈爱,像是已经看到了肚子中的孩子出生,长大,结婚,生子...... 宁晖心中微动,轻轻的上前抱了东方晴,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 “嗯。”东方晴说道:“真是便宜了她,没有让她死在断头台上。” 宁晖轻笑,说道:“她是因为听到我把东方夜关了起来,要关成傻子,又听说高轩欠了那么的银子,东方雪很难怀上子嗣才死的。”宁晖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说起来这老虔婆还真是幸运,竟然到在临死的时候知道了儿女以后的际遇。” 东方晴微笑,上前主动在宁晖的唇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你。” 宁晖真不想东方晴松开,见东方晴亲了一口就想走,上前一把揽住了东方晴,直到把东方晴亲的喘不过气,推着宁晖的胸膛喊着:“要压到贝儿了。”宁晖这才松开了东方晴。 松开了东方晴,朝着东方晴的肚子轻轻的抚摸着,说道:“小东西,你现在还未出生,在你娘的心目中就比爹的地位高了,若是等到你出生了,你爹我怕是连进屋都难了。” 东方晴轻拍了宁晖一巴掌,嗔怪道:“你都胡说些什么呢,他是听得到的。” “是吗?”宁晖趴在东方晴的肚子上听,却感觉出一阵阵的波动,像是有小人在里面练武似的。 东方晴和宁晖都很惊喜,宁晖更是拍了东方晴的肚子说道:“好小子,是个练武的人才,等你出来了,为父把十八般武艺都教给你。” 东方晴也跟着呵呵呵的笑,但是那肚子中的动静也只是一瞬,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宁晖又盯了东方晴的肚子一会儿,见真的不会再有动静了,说道:“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东方晴则是没好气的说道:“他若是不睡着,难道还让他一直踢我的肚子不成?” 宁晖嘿嘿一笑,也觉得自己没有考虑到这一方面,怕东方晴的心中吃味,忙转移话题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谢谢我?” 东方晴则是正色道:“文姨娘、高轩、东方雪、东方夜和你无冤无仇,你却为了我处处为难他们,虽然他们是最有应得,但是这也是造孽的事情。说不定会折寿的,你为我这般做,真的是......” 宁晖未等东方晴说完,就打断了东方晴的话。刮了一下东方晴的鼻子,说道:“我竟不知道比什么时候这样信佛了,放心,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是将军,战场上横尸遍野的事情都有过。哪里还会怕这样的事情。再说了,你也说他们是罪有应得,我这是替天行道,如果老天有眼,就应该奖励我多些年头,好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东方晴脸色一红:“你又胡说。” ... 东方晴和宁晖两口子在屋子里说悄悄话,众位服侍的丫头自然都散了出去,此时九娘正拦了清风。 按说清风也不着急,不过是传句话,等着就是了。但是他最近都有些离不开怜姐儿了,那小丫头,会“咯咯”的对着他笑,让他一点儿都不想出门,每一次都是等着山竹催了才往外走。 此时清风在外边等着,看着东方晴特意让人做的大沙漏一点儿点儿的往下落,心中想着自己一会儿还是要求了二少爷和二少奶奶让他们回来住才是,若是住着不方便,他们可以带着怜姐儿住在门房里,这也比在后街要方便。 后街虽然离娴王府近。但是这样一来一回的也需要一炷香的功夫,山竹也整日的嚷嚷着要回来当差,恨不得怜儿现在就会满地跑了,她可以牵着怜儿回府里。 宁晖和东方晴说完了话。喊了丫头倒茶,九娘这才把清风正等着的消息递了进去,东方晴看了一眼宁晖,宁晖咳嗽了一声,望了一眼东方晴被自己亲肿了眼神,镇定的说道:“让他在外室回话。” 九娘应是而是。不苟言笑的行礼告退,放佛没有看到东方晴的嘴唇一般,东方晴则是一直低着头,做鹌鹑状,感觉到九娘出去了,这才横了宁晖一眼,说道:“都怪你。” 宁晖微笑,匆匆的给东方晴道歉:“我下一次不这样了。”往外屋走去。 东方晴心中犹是有些羞愤,待要喊住宁晖,去已经听到了外间来传来的高轩的话。 “什么事儿?”高轩问道。 “主子。”清风也不含糊,直接说道:“营里传来消息,东方夜听说了文姨娘死了之后,好似是害怕了,一直拍着门说有事情要告诉二少奶奶,好似是什么秘密,您看这件事情该当如何?” 有什么秘密要告诉东方晴?不管是东方府的秘密还是东方晴本人的秘密,东方晴都是一清二楚,这东方夜还能有什么有价值的话? 宁晖虽然对东方夜所说的秘密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直接就替东方晴拒绝,他虽然是个能够愿意为妻子挡风遮雨,做任何事儿的男人,却也是个懂得尊重妻子的男人,他既然已经答应过若是有孩子他不纳妾的话,那么今生他们就是一双人,那东方晴和他的地位是同等的,值得让自己尊重。 宁晖转身,对清风说道:“你且在这里等等,我去问问二少奶奶。” 清风已经对自家主子这样一幅“妻管严”的样子习惯了,耸了耸肩,应道:“奴才遵命。” 东方晴已经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心中也在想着东方夜所说的秘密到底会是什么?是和谁有关的?自己最大的秘密就是自己重生的身份。东方夜是不可能知道了。再说了,东方夜也是傻子,他若是告诉自己他掌握了自己的秘密,那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人杀了他而不是放了他。 那就是别人的秘密了,是文姨娘的还是东方雪的?亦或是旁的什么人的? 宁晖转身进了里屋,见东方晴正在想事情,问道:“你都听到了?” “嗯。”东方晴点头,说道:“你说这东方夜所说的事情是什么呢?还要说与我听,难道不能让你知道吗?” 宁晖摇头:“你都猜不出来,我哪里能够猜的出来?不过不算是多大的秘密,你都不能去见他,这个东方夜,小小年纪却是心狠手辣,说不定是觉得生活无望,想要报复呢。” 东方晴也不想以身犯险,若是以前,她总觉得自己的这一条命是重生而来的,能够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了一天,所以也不甚在意,但是现在她是有了身孕的人,就算是为了肚子中的孩子,她也应该小心又小心,像东方夜这样的危险人物,自然不能自己去见。 东方晴点头:“我知道。”想了一下,又对宁辉说道:“不如拖上几天,这个消息若是有很大的价值,东方夜一定不会放过机会,他若是心中笃定这个消息可以为他换得自由,那他会继续喊叫请求的。倒时候咱们再决定也不迟。” 宁晖听了也是连连点头,说道:“还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完,出去吩咐了清风,谁知道清风却是没有告辞出去,而是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给宁晖磕了个头,倒是把宁晖跪的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 “奴才。”清风起身,笑着说道:“怜儿她娘。奴才和怜儿她娘都想搬回府里来,奴才总是这样两头跑,不能好好的当差儿,怜儿她娘也想回来伺候二少奶奶。还请二少爷能够成全。” 宁晖见清风是说这个,笑骂道:“真是没有出息,给你们买了宅子,请了佣人,好好的不愿意住,非要回来和我们挤。” 清风嘿嘿一笑:“挤着不是亲热吗?” 宁晖想了一下说道:“只是你们原来的新房,我想要让人重新整整给二十一郎和杜鹃姑娘做婚房,你们若是再回来就重新收拾屋子,这锦绣堂和附近那么多的空房子,你看着住吧。” 清风正准备谢恩,想着自己到时候收拾了门房那边的倒厦就可以了,就听到东方晴的话在里屋里响起:“旁边西跨院的后边不是有个小院子,齐齐整整的三间正房,正好住。”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将计 清风正准备谢恩,想着自己到时候收拾了门房那边的倒厦就可以了,就听到东方晴的话在里屋里响起:“旁边西跨院的后边不是有个小院子,齐齐整整的三间正房,正好住。” 那比住在门房抱厦里要好的多,先不说安静舒适,有了个小院子,怜姐儿也不会乱跑了,到时候让请来的教养嬷嬷抱了怜姐儿住了西间,他和山竹住了东间,甚好。 清风也不问宁晖的意见,自己就先朝着内室的方向行了个礼,说道:“奴才谢过二少奶奶。” 东方晴则是说道:“让流水带着人去给你们收拾。” 清风又道谢,告辞出来,一面让人去找了流水说了让他收拾屋子的事儿,一面去给胖瘦两人回话。 等到给胖、瘦两人回了话,回到自己的府上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山竹正哄着怜姐儿睡觉,看到他回来,忙着说道:“厨房里给你热着饭呢,你且去吃了吧。” 清风却是很高兴,不顾怜姐儿的教养嬷嬷也在,上前亲了一下山竹的额头,直把山竹羞到脸色通红,那嬷嬷看到此情,忙低下头躲了出去,山竹这才推了清风一下,说道“ 你抽的什么风?” 清风则是又亲了亲怜姐儿的脸颊,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伺候二少奶奶又放心不下怜姐儿吗?我今儿去求了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拨了西配院后边的那个三间正房的小院子给咱们住。 “三间正房的小院子?”山竹问道:“是不是院子里种了葡萄架的那个?” “正是,到时候可以给怜姐儿在葡萄架下支一架秋千。”清风说道。 山竹自是满心的欢喜,看怜姐儿已经睡着了,起身站了起来,说道:“这是好事儿,我去厨房里给你炒上个小菜。” 清风忙着点头,待看到山竹出去了,喊来了嬷嬷看着怜姐儿,自己也跟去了厨房。媳妇儿给自己炒菜,他总是能够帮着烧火的。 ... 因着文姨娘的死讯,东方雪自然是不能再向东方德开口,连“东方夜”现在也觉得是她还惹了文姨娘生气。对她很是冷淡。 东方雪只当是“东方夜”是一时的生气,毕竟他们是亲姐弟,以后“东方夜”转过弯儿来会谅解她的,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现在的“东方夜”已经是个假的了。假的东方夜本来就准备和东方雪疏远,现在倒是找到了理由。 简单的办完文姨娘的丧事,假的东方夜给黑衣人的那边组织飞鸽传书,反正那鸽子知道住处,“东方夜”只要把书信绑在鸽子腿上就行。 “东方夜”在上面写了,因为自己没有及时的弄明白东方府的防卫图,文姨娘已经熬不住去世了,所以他也不想要那药了。 晋王爷的幕僚收到了这封信,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个东方夜以为咱们这里是鸿运楼不成?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想要脱身,哪里有那么容易?主子说了,最近上面叫他进宫的时候明显增多了,总是说些有的没的,为了防止生变,还是要快点儿的好,现在这些人也差不多了,我就不信这二百多人还制不住一个宁晖,只要毁了一个宁晖,这江山就有了一半的把握了。去告诉东方夜。不用他去查东方府的防卫了,只要查明了宁晖什么时候会单独一个人外出,若是消息可靠,原来许给他的东西依旧作数。否则,也不要怪咱们翻脸不认人。” 立刻有手下去做这件事儿,那幕僚则是捧着信去了迎春阁,在一间密室里,悄悄的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晋王爷,晋王爷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是也明白,正如那幕僚所说,若是能够除了宁晖,这盛京内没有能够抵御之人,到时候他再办什么事情,成功的希望就更大。 本想着用到迂回战术,但是现在韶华帝叫自己进宫的时候越来越多,动不动说起小时候的事儿,而且有一日还建议他把王妃和晋王世子都送去宫中抚养,不知道是真的要与他兄弟有福同享,还是别有用心,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要拉了老婆、孩子去做人质。 毕竟这一次发下去那么多的江湖令,其中有一块到现在也没有人拿着过来找他,若是真的被韶华帝感觉出了什么也算是正常。 那一块丢失的江湖令正是给武师傅的那一块,现在在韶华帝的手里,本来武师傅是主动请缨要深入虎穴的,却被宁晖拦住了。 一是因为武师傅的性子耿直,装作偶遇的样子骗一块江湖令还行,若是一直去做内奸,怕是没有办法办到。二是因为宁晖还是不放心东方府,现在除了皇宫和娴王府,东方府是那些黑衣人重点盯着的地方,皇宫的护卫重重,若不发生兵变,就能够保障安全,娴王府也是被宁晖布置上了好多的隐卫,而且宁晖自己还能够保护东方晴。只要东方府里,因不是宁晖自己亲自看着,所以不放心。能够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的力量。三是因为已经有“东方夜”在与对方联系了,就算是有人真的深入虎穴,也只是为了搜集证据罢了,收集证据是为了让韶华帝相信,现在韶华帝已经相信了,证据不证据的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宁晖就是盼着到晋王爷能够早点儿发动计划,也好让他早早的把那些魑魅魍魉魁都解决了,好安心的等着自己家的贝儿出生。 宁晖有这样的想法,不自觉的就朝着这方面做了许多的事儿,比方说建议韶华帝让晋王妃和晋王世子爷到宫中小住,比方说暗示晋王韶华帝已经怀疑他了。 其实这些也都是事实,晋王自小就觉得自己不是太子,觉得委屈,长大后见韶华帝稳坐龙椅,受万民敬仰,自己却只是个闲散的王爷,心中更是不舒服,为了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悄悄的结交朝臣,和手握兵权的将军想交。许以高官厚禄,把他们招至自己的麾下,又广发江湖令,邀请了那么多的江湖人士。自然不会轻易说放弃。 其实他觉得现在时机正好成熟,韶华帝已经病了些日子,虽然眼看着要好了,但是很多的朝臣和满城的百姓却是不知道的,说不定还有人觉得自己的万岁爷是要撑不住了。要驾崩了呢。 韶华帝没有立太子,现在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们正争斗不休,都想要坐上那个宝座,却没有人真的用心在朝政之上,若是现在宁晖被自己废了,韶华帝又莫名其妙的死了,那这天下说不定是谁的呢,韶华帝又没有立太子,满朝的文武难道还敢越过自己立领一个不成? 晋王爷想的很好,却也知道这些事情办起来难得很。若说是解决掉宁晖这个大问题,那么想要现在近乎是个健康人的韶华帝突然驾崩,就是个更难的问题。 但是现在要想解决掉宁晖还是办得到的。 ... 皇宫内,宁晖不可置信的望向韶华帝,问道:“您真的要这样做?” 韶华帝哈哈的笑,分明是个健壮的中年男人,哪里还有一丁点儿病态的样子,说道:“朕做了二十几年的皇帝,自问还算是对得起天下的百姓,估计他们也都觉得朕这个皇帝做的还算是合格。所以并没有碰到过谋逆的事情,现在碰到了,还不好好的玩儿一玩儿?” 宁晖忍不住翻白眼,谁现在若说万岁爷没有老他就跟谁急。人们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可见这人老了就像是小孩儿了,现在的万岁爷,正像是个小孩儿,这可是谋逆,他是万民的皇帝。怎么能够亲自设险。 “臣觉得您还是再考虑考虑,这可不是小事儿,弄不好您会有危险的,您哪能够涉险?”宁晖继续劝道。 韶华帝却是劲头十足,说道:“你不是说你手底下的人装东方夜装的连东方雪都没有认出来吗?就让你手底下的人也来假扮朕不就好了,到时候朕就,朕就躲到你的锦绣堂去吧,你就算是‘死’了,东方家的那个丫头可还在怀着身孕,你一直让人安心的守护着那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而且,他们要是相信你‘死’了,一定会觉得东方家的那个小丫头不足为惧,他们是要夺皇位,又不是要改朝换代,一定不敢轻易得罪这些人家,朕跟着东方家的那个丫头,不就安全了?” 宁晖听的目瞪口呆,什么叫做他‘死’了?刚才韶华帝说的时候可说了他自己假装驾崩的:“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朕的意思就是。”韶华帝拍了一下宁晖的头,很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小时候很聪慧的,怎么现在变的这样笨呢?” “朕的意思是,你看啊,你说晋王那边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单独外出,很显然是想要陷你于不利,根据你的推敲,晋王这些天怕是憋不住了,害怕朕先发制人,把他如何了,就先要下手了,依着朕对着这个弟弟的了解,他确实是个多疑敏感的人,而且喜欢先发制人,每一次我们一起下棋,都是他先执黑子,所以朕相信你的判断。而且他最近每一次见我身上都混着一股子香气,朕已经让夏太医躲在后边闻过,说是一种慢性毒药。对了,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这解药还是让那个许老神医给配的。特意用了慢性毒药来见朕,不就是想要朕的命吗?估计他一直盼着这一天呢。” “那么朕就如他所愿。但是现在咱们不知道他的同谋都有谁,他是想要自己当皇帝呢,还是想要扶持一个朕的儿子当傀儡。你也知道朕一直没有立太子,是因为朕一直决定不下来,太子是国之根本,哪里能够轻易就做决定的,朕的儿子里,聪明者有之,谨慎者有之,勇猛者有之,却没有一个和朕是相似的。” “正好也趁着这一次机会考验考验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谁适合做这个位置。”韶华帝说道。 宁晖却是忙打断了韶华帝的话,问道:“若是晋王爷是想要自己做皇帝,那那些皇子们不是有危险了吗?他若是得手了,会轻易放过有同样继承权利的皇子们吗?臣劝万岁爷还是三思而后行。” “若是真的被害了,证明他没有本事,不适合做这个皇位。”韶华帝说道:“难不成你现在给朕说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朕立了他当太子,也好灭了晋王的这个念想。” 让他选?二皇子?四皇子?三皇子?各位皇子的面目在宁晖的脑海里转了一个圈,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满朝文武每天都会争论的问题,一直都没有争论出答案,他上哪里能够看明白去。 韶华帝朝着宁晖一笑,说道:“所以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到时候能够抓住所有和晋王有关联的人,还能够考验出谁更适合做太子,也挺划算。他们肯定不想在对付朕的时候你在朕的身边保护着,所以他们肯定要先对付你,不是说要找个机会先把你解决了吗?你就先找个机会让他们得逞了,然后悄悄的潜入宫里,把那个假的朕送来,把真的朕带出去,咱们就在你的锦绣堂里等着看戏,咱们来一出请君入瓮。”韶华帝说完,小声嘀咕道:“正好,朕还是你成亲的时候出宫了一趟,已经好久没有出宫了。” 宁晖的额头掉下三条黑线,感情前面那么多就是为了最后一句啊,您以为出去是为了游山玩水啊?到时候每日里被关在锦绣堂里,和在宫中有什么区别? 但是韶华帝是皇帝,而且做了一辈子的皇帝,虽然不至于一辈子循规蹈矩,但是却也很少有出格的地方,难得他有这样的兴致,自己还是不要阻止的好,大不了他用心些定护住他的安全就是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就计 但是韶华帝是皇帝,而且做了一辈子的皇帝,虽然不至于一辈子循规蹈矩,但是却也很少有出格的地方,难得他有这样的兴致,自己还是不要阻止的好,大不了他用心些定护住他的安全就是了。 宁晖心中打定主意,倒是不再组织韶华帝了,只说道:“若是传出臣出事的消息三个时辰后,臣还没有进宫来找您,那您一定要当机立断,抓了晋王。” “这个一定。”韶华帝笑道:“你的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事儿呢。” 武功再好也禁不住几百个武林高手围攻啊,只车轮战就能把自己战死。宁晖头顶冒出几条黑线,心中打定主意也找个人假冒了自己,战上几下直接装死算了。 两个人商定了,自然要和东方德通信,东方德现在作为首辅,就是文武百官中的一个定海神针,还东方德通过信之后也可以防止有个万一。 宣了东方德进宫,遣了身边服侍的人,韶华帝把计划说与东方德听。 东方德自是不同意的,听了连连摇头,不敢直接骂韶华帝,就对准了宁晖:“这注意你也同意了?难不成你也糊涂了不成?” 宁晖只得耸了耸肩,做了个他也很无奈的表情,韶华帝却是不愿意了,冷了脸说道:“治平,什么叫做‘也糊涂了’,你是觉得朕糊涂了是不是?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里没有外人,东方德和韶华帝年轻的时候就是知交,又事出着急,此时也顾不得君臣之礼,说道:“您是一国的根本,这样的事情躲还躲不及,您还要计划着,看着它发生,您这是,是。”东方德憋了一会儿。说道:“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这个罪名安的有些高,韶华帝就算是不生气,这时候有些怒了,说道:“朕计划的好好的。叫了你来商量,你竟这样的不知所谓,你现在没有了一点儿的果敢勇毅,哪里还在适合做我大宁国的宰相,朕看你还是回家抱儿子的好。” 宁晖还是第一次见两个人吵那么厉害。以往在朝堂之上,韶华帝是一语就能定乾坤的万岁爷,东方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之臣,哪里会有这样君臣不和谐的时候出现。 只得皱着眉头,上前站在了两个人的中间,说道:“请听臣说一句。” 先去给韶华帝端了一盏茶,对东方德说道:“岳父大人放心,晖儿定然能够护得万岁爷周全。” 东方德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不过年轻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又多么好,现在韶华帝都是万岁爷。是不容许任何人说“不”的存在,刚才若在气头上,真的让他辞官,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正是骑虎难下的时候,这时候宁晖给了个梯子,就顺着往下说道:“你一定要拼了全力,不能有半点儿马虎。” 韶华帝也暗暗后悔自己刚才说过让东方德辞官的话,东方德是难得的人才,又和他私交极好,而且东方德刚才失控反对也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的缘故。若是刚才东方德真的赌气辞了官,且不说对朝堂之上是个损失,这几十年的朋友却是做不得了。 自古皇帝自称“孤”和“寡人”,就是因为皇帝高高在上。很少有一个知交,他和东方德又那么好的感情,东方德因为担心他的安全,不惜触犯天颜,他自然也不想失去这么个知交。 韶华帝脸色转了几转,说道:“治平。到时候你是这朝臣之首,不管晋王想要做什么,都要问过你的意见才是,你要见机行事。” 既然不能反对,东方德只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接受,他天资聪颖,又在朝堂之上侵淫那么多年,若是论计谋,说不定还要在一帆风顺即位做了皇帝的韶华帝要好些,当即也让宁晖亲自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照着韶华帝的计划把各类可能发生的事情演变了一遍。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 自然在韶华帝的计划里,韶华帝出了宫之后是要在锦绣堂和东方晴一起待着的,而且宁晖也需要假死一次,宁晖一回了锦绣堂,遣了身边服侍的众人,就把事情说与了东方晴知道。 东方晴是重生过的人,对韶华帝的想法倒不是特别惊骇,只是担心宁晖,害怕弄巧成拙。 宁晖却是有自己的计划,对东方情分析道:“我会想办法把那些人引到西山,咱们西山草堂别居后边的那座山上有个悬崖,到时候我从那悬崖上跳下去。” 东方晴去草堂别居的时候只注意到后边有山,却不知道那山上是有悬崖的,此时听宁晖说要跳崖,禁不住捏紧了宁晖的手。 宁晖却是把东方晴的手握在掌心里,安慰东方晴道:“放心,没事儿,我小的时候在那里玩儿过好多回,知道那山崖中间有一棵松树,松树后边有一个山洞,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试过跳下去了,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 东方晴这才放心下来,嘟了嘴说道:“万岁爷的玩儿心也太重了,他是皇上,怎么能亲自去做这引蛇出洞的事儿呢。” “现在天下太平,晋王就是万岁爷的亲弟弟,若是没有死证是没有办法治罪的,而且晋王若是一个人,肯定不敢这样大胆,定然还有帮手,万岁爷想要把这帮手也揪出来。你且放心,我们都会没事儿的。”宁晖继续说道:“到时候我莫名其妙的失踪之后,你只管装作伤心过度的样子,不要出锦绣堂的门就是了,我会让人把这锦绣堂保护的水泄不通。” 东方晴点了点头,问宁晖道:“这件事情要告诉父王和母妃知道吗?” 宁晖想了想,说道:“不用,现在这件事情只有你,我,万岁爷和岳父大人知道,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眼线之类的人藏在咱们府中,还是小心些好。” 事关重大,又是东方晴从未经历过的朝堂之事,王位之争。东方晴不发表意见,宁晖说什么就是什么。微微的点头,表示自己一切听宁晖的安排。 ... 东方夜连着叫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人叫自己。一开始还觉得是外边的人没有听见,后来他每一次有人送饭的时候就嚷嚷,那个洞里,连饭菜都能进得来,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出不去。除非是他们故意装作听不见。 东方夜知道东方晴怀了身孕,本想着让他见东方晴一面,东方晴若是不让人放了他,他还能趁机做些什么,现在却是觉得这些都是奢望,只得换了说法:“我知道那些人是谁,叫你们主子来,我知道他们的秘密。” 胖子和瘦子虽然听不懂东方夜在说什么到,但是还是原话不变的传给了清风,清风却是知道东方夜所说的是什么的。他说他知道晋王爷的秘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 这谋逆之事晋王是主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还能有什么秘密? 清风想不明白,又怕东方夜是故意找了借口,随口对来报讯的瘦子说:“且问问他是什么秘密,值不值得主子跑一趟。” 瘦子应声而去,待到东方夜又喊叫的时候,问道:“是什么样的秘密?值不值得主子跑一趟?” “值得,值得。”东方夜听见有了回声。忙着说道,语气里都是欣喜,他被关在这屋子里那么久,没有人说话。一直都是自言自语,现在别说是有人问他话了,就算是骂他,他也是高兴的。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肯定值得,劳烦小哥儿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就说我知道同谋是谁。” 瘦子听了不再说话,把饭菜递了进去,就去说与清风听。清风一听东方夜知道晋王的同谋是谁,也信了几分,毕竟东方夜在那院子里待过两日,这小子阴森敏感,说不定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什么也不得知。 清风当即就去告诉了宁晖,宁晖也是惊讶于东方夜所说的秘密竟是关于晋王爷的,他一开始嚷着要见东方晴,他还想着宁晖说说的秘密会和东方府有关呢。 现在韶华帝已经开始装病,装作不知道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病害的下不来床的样子,用以在晋王爷的面前造成他的毒药有用的样子,连商议朝事都改在了床头,所以那个引蛇出洞的计划迫在眉睫,东方夜既然说知道晋王的那个同谋是谁,那就预示着他们又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多了一个在明处的敌人,在明处的敌人总比在暗处的要好对付。 宁晖收拾了一下,带了清风往隐卫营来,他不准备让人把东方夜带出隐卫营,一是害怕暴露,二是在东方夜失去理智之前,他绝对不会放东方夜一步。 宁晖到了隐卫营,也不嫌弃那小屋子里的味道难闻,这么些天,且不说这屋子本来就不通风,只这屋子里没有净房,东方夜只得凭着感觉把身上的污秽之物解决在床后。 沉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东方夜早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之中摸索,这时候突然有了光亮,忙去手去遮眼睛,让自己走到太阳照得到的地方去。 宁晖沉着脸站在门口,看到东方夜往外走,瞪了一眼清风,清风哪里还肯让东方夜往外走一步,上前拦了东方夜道:“哪里去?”揪了东方夜的衣领把东方夜扔回了床上,随即嫌弃的摆了摆手,放佛东方夜身上的腐朽气息能够会传染似的。对宁晖建议道:“主子,您还是到别的地方问话吧,这屋子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那么多天的吃喝拉撒都在这屋子里解决,宁晖早就有准备,只是皱了皱眉头,就跨步走了进去,当时对西北打仗的时候,匈奴是游牧民族,惯常和牛羊畜生为伴,有时候踏破了一个营帐,却是跑进了牛羊圈里,这样的味道倒是闻得多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清风看宁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只得跟了进去,打发了胖瘦两人,让他们远远的守着。 现在东方夜也从床上站了起来,就站在床头,不敢再往前一步,他总觉得,若是自己再往外跑,这个叫做“清风”的小厮会捏爆他的头,刚才把他摔到床上的狠劲儿,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宁晖又打量了东方夜一眼,东方夜瘦了很多,身上的直缀灰的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后襟上还染着几点已经干掉的土黄色秽物,显然是因为最初方便的时候不熟练在黑夜中解决,不小心染上的,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是黑色绣金线的鞋子,此时并没有提起来,而是拖拉着的,面色很是苍白,头发乱哄哄的,纵使宁晖有心里准备,还是忍不住想要转了头。 清风此时也是在认真看东方夜,估计是想起了自己刚才竟然摸了一个这么脏的人,忍不住在宁晖的身后搓着手指。 东方夜完全沉浸在重见光明的喜悦里,宁晖和清风都不说话,东方夜也就不说话,望着地上的光影出神。 宁晖咳嗽了一声,问东方夜道:“听说你有话要说。是关于那些人的?” 东方夜想着这件事情在宁晖的心中一定很是重要,否则宁晖不会真的亲自过来问自己的话,纵使是知道不太可能,还是提了条件:“我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放我出去。” “你觉得可能吗?”宁晖冷笑,反问东方夜。 东方夜自是害怕,忙着改口说道:“就算是不放了我,你也要答应把我关在一个我逃不出的院子里,不要这样暗无天日的。” 宁晖冷“哼”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从不和别人讲条件。” 清风见东方夜真的敢当着宁晖的面和他讲条件,就算是再嫌弃,也不得不山前打了东方夜一拳,骂道:“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儿,我们主子仁厚,饶你不死,你还敢讲条件?是不是觉得日子过的滋润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夫人 清风见东方夜真的敢当着宁晖的面和他讲条件,就算是再嫌弃,也不得不山前打了东方夜一拳,骂道:“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儿,我们主子仁厚,饶你不死,你还敢讲条件?是不是觉得日子过的滋润啊?” 宁晖却是没有了问东方夜话的耐性,不管东方夜所说的是什么秘密,他早晚都会有办法知道的,这时候却是不能让东方夜得寸进尺。 宁晖转身,往门外走去,对清风吩咐道:“你来问,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问不出来,你陪他一起住在这里。” 清风应是,狞笑一声朝着东方夜而去,他自小跟着宁晖,问些事情还是问的出来的,只要主子没有什么意见,他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东方夜乖乖的把事情说出来。 把东方夜交给清风,宁晖朝着胖瘦两人走去,已经几个月没有来这个地方了,正好看看那些师傅们。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清风的,清风是有工夫在身的,东方夜只是个文弱书生,若是清风还能在东方夜的面前吃了亏,那他就真的辜负了这些年自己对他的期望。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清风去找了宁晖,宁晖看他一脸的笑意,就知道他的任务完成了,问道:“如何?人可还活着?” “自然是活着的,奴才有的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清风说着,正欲向宁晖汇报,宁晖却是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到屋里说。” 宁晖在这里有一间单独的房间,有时候宁晖回过来小住,和隐卫们切磋武艺,了解一下他们的进度。宁晖是带兵之人,自然知道如何和手下相处才能更得人心。 进了屋,清风看左右无人,这下压低了声音说道:“东方夜说那个幕后之人是晋王爷,和晋王爷联手的,是个女人。” “女人?”这是宁晖没有想到的。和晋王爷联手的应该是某一位皇子或者是将军才是,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女人要这江山干什么?宁晖继续问道:“东方夜是怎么知道的?” 清风忙说道:“他说是他被人掳去的那几日发现的,有一次他们以为东方夜睡着了。就听到了一句‘那边的那位夫人和咱们主子想的不一样,他们是各取所需,也是各自利用。’您听这话,夫人?可不就是个女人?” “你确定东方夜说的是实话?”宁晖问道。 “这一点儿奴才还是可以肯定的,奴才的手法。对付东方夜绰绰有余。”清风有些自得,说道:“您放心吧,绝对是真的。” 是个女人?各取所需?各自利用?宁晖被这样的消息绞的脑仁疼,索性也不再去想,说道:“咱们回去。” 清风答应了一声,自去牵马。 ... 小屋子又重新恢复了黑暗,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暗的东方夜感觉出了自己身体的存在,刚才被清风审讯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要受不住死了,这针扎的把戏。不都是恶毒的主母用在不听话到小妾或丫鬟身上的招数吗?这个清风,怎么着也是个大老爷们,怎么也用这样的招数? 东方夜翻了个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又差一点儿昏厥过去,只得就那样半躺着,心中暗暗后悔自己的决定,在这屋子里待的好好的,却千方百计的想要出去,这下子可好。不但没有守住秘密,还弄的满上伤痕。 可怜自己的一双手,是握笔的手,是要写馆陶体的手。现在也是千疮百孔,东方夜想起刚才针扎进指甲盖中那种彻骨的痛,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的这一双手,以后还要怎么才能参加科举呢? 东方夜在算计着要快点把这些伤口养好,不要影响了自己握笔。却是不知道,他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再握笔了,若不是因为有许老,现在东方辰已经变成了一个活死人,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东方夜,怎么着也应该尝尝做行尸走肉的滋味。 ... 宁晖快马加鞭的往娴王府赶,东方夜说那个合伙儿的是个女人,他哪里懂得女人的心思,更是猜不出那个女人是谁,在他看来,自己能够遇见一个关心朝政,异常聪慧的女子已经很不容易,难道这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可以和晋王爷成为盟友,可见这个女人的能力。 也许问问东方晴会有所收获,宁晖暗暗的想。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嘴角上又挂了笑容,自己遇见了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先去问自己的幕僚,而是第一个想到的是东方晴,可见东方晴不但在自己的生活中,在自己的工作中也占据了不容忽视的地位,她的意见有时候比幕僚的更能让自己信服。 东方晴知道宁晖去见了东方夜,东方夜说的事情本来是想要告诉她的,现在宁晖去了不知道有没有用,东方夜先是说要有个秘密要告诉自己,回来又说是和晋王爷谋反的事情有关的,难道这谋反之事和自己还有关系不成?还是和东方府有关系? 东方晴有些坐卧难安,听说宁晖和清风回来了,忙着迎了上去,宁晖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了然,上前扶了东方晴道“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放心吧,没事儿,和咱们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东方晴这才放下心来,和宁晖一起进了屋。遣了身边服侍的人,东方晴亲自给宁晖倒了一盏茶,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夜还真的知道什么机密之事不成?难道他真的知道晋王爷的同党是谁?” 要知道按照东方辰的身份地位,就算是被晋王爷那帮人利用,也很难见到晋王爷的真面目,顶多是知道自己跟了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够帮着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一起切罢了,否则那边也不会放心的让东方夜一个人回东方府执行任务。就是仗着东方夜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的缘故。 就连宁晖,这盛京之中,出了万岁爷,再也没有谁比宁晖身边的人最的用的,这样确定那个人是晋王爷也用了好长的时间,东方夜哪里能够知道,就算是东方夜猜着了晋王爷的身份。也不可能会知道同谋是谁,这样机密的事情,大概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吧? 宁晖了解东方晴的想法,不想让她多想。直接把自己见东方夜的过程说了一遍,又把东方夜说给清风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与东方晴听。 东方晴听了也是惊讶,在她的心中,女人都是以后宅为主,就算是她这个重生之人。有着那么多的优势,除了要为前世的自己和母亲柳氏报仇以外,也不曾有过别的想法。 晋王爷是要谋求皇位,是要做谋逆之事,又不是要开铺子做生意,或是要组个诗社什么的,女人参合什么?难道也想做皇帝不成? 东方晴惊骇过后,还是仔细的分析着可能性,尽量缩小范围,宁晖见东方晴在思考。对着东方晴说道:“我来的路上已经想了很多的可能,现在最大的可能有两个,一个是那个女人是个异国之人,因着和咱们国家有着利益冲突,所以想要看着咱们国家内乱,他们国家好趁虚而入。晋王爷和她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比方说互不干扰,或者是借兵什么的。” 东方晴也想到了这一种可能,但是还是有很多的疑点,她一一分析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有很多的事情立不住脚,这个女人能够作为同谋而不是作为下属存在,必定是身份、地位都和晋王爷差不多的,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就算是在邻国,你我都没有听说过周边的哪个国家有用女人为官的,若是有这么个人,那她肯定不是个大臣或者是商人,最有可能是个皇族之人,晋王爷从未出过盛京。怎么会认识邻国的皇族之人,而邻国的皇族,是怎么瞒过了咱们大宁国那么多的探子、斥候、奸细、锦衣卫......到了大宁国的国都?还是女子?” 东方晴想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换了另外一种想法,若我是邻国的国主,想要参与到大宁国的夺嫡之争中来,也会选了一个男子来做使者。” 宁晖听了连连点头,说道:“若是照着你的说法,确实是如此。这个方向就有些站不住脚了。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是咱们盛京内的人,照你的说法,这个女人能够和晋王爷做了同盟,各取所需,互相利用,身份一定不低,夫人?你知道咱们大宁国还有这样的夫人吗?” 东方晴摇了摇头,大宁国能够称得上夫人的人很多,受过封的文武朝臣的正妻、母亲都能称为夫人,只连着她自己,也是夫人,这“夫人”的称呼也太泛泛了些。 但是这些夫人里若是论谁有这样的本事,东方晴还真的想不出来,她认识的人里,没有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的,除非,这个女人和皇位息息相关,但是和皇位息息相关的女人们不是嫔妃就是诸位皇子的妻妾,哪个都不是会被称为夫人的啊? 东方晴和宁晖都莫不着头绪,都在“夫人”二字上打了转儿,东方晴还怀着身孕,宁晖自然不愿意让她再多想,说道:“算了,管她是什么夫人呢,咱们吃饭去。” 恰好这时候杜鹃在外边请示道:“二少爷,二少奶奶,饭菜已经做得了,是要在内室里用膳吗?” 宁晖答应道:“今儿天气好,摆在下边的石桌上吧。”一边又拉了东方晴道:“出去吃饭,否则该饿着咱们家的贝儿了。” 东方晴随着宁晖的力道站起来,却是突然说道:“我知道了。” 东方晴这样一惊一乍的,宁晖忙着问道:“怎么了?” 东方晴则是又拉了宁晖坐了下来,说道:“你可听到刚才杜鹃唤我什么?” 宁晖想了一下,说道:“唤你‘二少奶奶’啊,怎么了?” 东方晴则是笑着说道:“可我已经是御赐的一品诰命夫人了啊,她应该唤我‘二夫人’才是。” 宁晖还以为东方晴是在使小性,笑着回道:“这些丫头们,回头让佟嬷嬷好好讲讲规矩。” 东方晴则是很亲昵的拍了一下宁晖的手掌,说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刚进来的时候,丫头们都还是习惯叫‘小姐’,就算是现在,也有许多时候是不小心叫成‘小姐’的,等到我受了封,做了夫人,他们又习惯性的叫我‘二少奶奶’,所以......” “所以,那个所谓的‘夫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位夫人,也许是个代号,也许是为了隐藏身份,就像隐卫营的人都称呼我为‘主子’,而不是‘二少爷’一样?”宁晖接着说道。 东方晴点了点头:“所以咱们只在夫人上面打转,自然是想不起来有什么头绪的。这样一想开,就明白了,所有有皇子的娘娘们,或者是皇子们的妻妾们,都又可能是这个‘夫人’。虽然还是广泛,去也算是有了个目标。” 宁晖则是想了一下,说道:“说起皇位之争,万岁爷的皇子虽然多,但是真正能够有资格觊觎皇位的,也就那么几位,万岁爷迟迟不立太子,也许真的有人等不及,想要与虎谋皮了,其实这个人也是个傻的,万岁爷待晋王爷不薄,晋王爷尚且还谋反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冲着皇位去的,哪里能够将皇位拱手想让,就算是让了,也是个立了傀儡皇帝,做个傀儡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也许那个与虎谋皮的人觉得,应付晋王爷比应付其他几位皇子,比应付现在的万岁爷要简单的多,否则他们也称不上是‘互相利用’了。”东方亲叹息了一声,说道:“人在**面前总是失去理智的。” 宁晖也是叹息了一声,抱了东方晴,低声说道:“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东方晴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感慨,说道:“若真的是她,她和万岁爷还是夫妻......” 第三百二十六章 情陷 宁晖也是叹息了一声,抱了东方晴,低声说道:“这个人极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东方晴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感慨,说道:“若真的是她,她和万岁爷还是夫妻......” 宁晖环住东方晴,将下巴轻轻到放在东方晴的头顶,说道:“这世上也有许多的夫妻并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也有别的原因可以组成夫妻关系,比方说,因为利益,因为家族,因为媒妁之言......” 东方晴想起前世的自己和高轩,同床共枕那么久,高轩尚能够亲手杀了她,皇后娘娘若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为了能够做独一无二的皇太后,为了她的亲生儿子能够登上宝座,铤而走险也是正常。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真爱,即使是今世,自己就算是拥有前世的记忆,若是没有碰到宁晖,说不定会碰到第二个高轩或是孤老终身。 东方晴无限的感慨,宁晖则是挽了她的肩膀,说道:“咱们去吃饭吧,再不去吃,他们又要去热一次了。” 东方晴点头,两个人一起出了。 ... 高轩得了这样的消息,却不得不告诉韶华帝,即使这样对韶华帝来说很残忍,韶华帝不一定是最爱皇后娘娘的,但是却是有感情的,否则也不会再过去的几年里一直说要废后,却从来没有真正做到过,否则皇后哪里有那个本事坐牢后宫之主的位置。 现在听到宁晖对皇后的怀疑,韶华帝也没有争辩,这样的事情是皇后有可能做的出来的,皇后是后宫之主,想要统领六宫,做好各方面的平衡,这个人不一定需要仁慈的,但是却一定要是个冷漠的。这样才能够做到公正,能够弹压下这后宫的各种腌臜之事,他的皇后,大宁国的一国之主。从来都不是个柔弱的小女子。 当年先太子早夭,他和皇后都很是伤心,他的伤心自己的长子早逝,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而皇后。却是伤心丢了那个太子的位置,她一直想要做这后宫的第一人,哪怕是等到自己百年之后,她也希望是唯一的皇太后,是以新皇生母的身份受封,而不是先皇的皇后。 若是为了这个想法,她真的想要与虎谋皮,但是她怎么那么能够肯定,若是晋王把自己撵下了皇位,还会甘心情愿的做一个王爷? 韶华帝的脸色冷淡。宁晖不敢打扰,他怕打断了韶华帝的思路,也许是他猜错了?那个“夫人”会不会另有其人? 良久,韶华帝才开口说道:“晖哥儿,找人到注意着坤宁宫和二皇子府吧,皇后的母族那里也找人盯着。” 宁晖应是,楞了一下才说道:“您不要伤心,这一切只是臣和晴姐儿的猜测,说不定到那个认根本不是皇后娘娘,就算是皇后娘娘。说不定二皇子并没有参与。他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其实早早的立太子也是好的。”韶华帝说道:“至少不会让他们总是惦记着。” “您也是为了更好的选出英主,是为了天下的百姓着想,臣一直觉得您的做法是对的。”宁晖说道。其实他也说不明白早立太子是不是好的?毕竟韶华帝是早早的被立为太子,先太子也是早早的被立为太子,韶华帝不用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代英主,但是先太子却是早早的去了,先立太子。那么这个太子就成了众矢之的,也许是被捧杀,也许是被暗杀,若是能够一路挺过来,必定能够成为英主,若是听不过来,就成了悲剧。 若是不早早的立太子,又容易引起各位皇子们的窥视,让他们觉得是有机会的,会为了这个皇位去抢,去拼,也有可能会为了这个皇位而去做坏事儿。 这本来就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是个无解的问题,宁晖的心中却是只有一个想法,他是大宁国的皇室之人,是大宁国的将军,是娴王府的二少爷,那么他的任务就很是明确,保护好这个国家,保护好这个国家的百姓,效忠大宁国的皇帝,现在是韶华帝,以后是韶华帝亲自选定的接班人。 韶华帝听宁晖说这样的话,苦笑一声,说道:“朕知道,朕不会冤枉了无辜,也不会让坏人逃脱。” “臣誓死效忠万岁爷。”莫名其妙的,宁晖表了一句忠心,这个时候,韶华帝心情低落,应该正是需要将士们表忠心的时候吧,韶华帝虽然是皇帝,是“天子”却不是天,是“万岁”却不能真的活到一万岁,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在面对自己的亲弟弟,妻子,儿子有可能联手背叛自己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可想而知。 宁晖只要想想东方晴有可能背着自己带着贝儿和大哥一起联手想要让他死,就觉得万念俱灰,而自己只是想想,而韶华帝所要面对的却是事实,宁晖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韶华帝,但是表表忠心,让韶华帝知道自己是誓死追随韶华帝的,他还是能够做的到的。 韶华帝觉得欣慰,这时候再也没有大宁国最有利的将军在自己面前表忠心更能安慰自己的了,现在他正是需要这趟的将军,这样的晚辈,这样如同自己的一把刀,一把剑一样听使唤的能将。 宁晖见韶华帝的心情放松了些,舒了一口气,想着这皇位绝对是坐不得的,这样连喜怒都要忍着,妻子、儿子都要防着的位置,怎么还有那么多的人来抢,难道他们觉得那些“孤家”、“寡人”都是历代皇帝的无病**? “行了,你还是准备准备吧,咱们再不动作,说不定那边的人已经等不及了。”韶华帝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其实心中不是没有遗憾和伤心的,自己的妻子,虽然不是相亲相爱,却也是相敬如宾,当年初成亲的时候也是你侬我侬,蜜里调油一般。否则也不会皇后一个人生了大皇子和二皇子,虽然后来自己有了许多的妃嫔,但是不管是多么宠爱某一个妃子,他都不曾让人动过皇后的位置。没有让那些妃嫔挑战过她身为皇后的威仪。 自己的儿子,他是曾经寄予厚望的,就算是到他没有参与进来,怎么着也是会知道的,皇后若是做了这些。也只会因为一个目的,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能够登上皇位,二皇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不是一个丈夫和父亲,他是满天下的皇帝,是万民之主,怎么会让人乱了朝纲,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妻子,他也应该把她当做敌人,当做谋逆之人。 想想,当年大唐盛世。每一次皇位的更迭都面对着许多皇室成员的陨落,应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只有最英勇聪慧的人才能登上皇位,才能创造那样的盛世,既然他们想要自己的这个位置,就应该也表现出他们的本事儿才行。 韶华帝心中有丘壑,竟有些迫不及待。 宁晖则是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臣得查一查这事儿和南疆有没有关系?否则若是他们作乱之时边关吃紧的话,臣怕应付不过来。” 韶华帝点了点头,问道:“没有一丁点儿的头绪吗?” “晋王一开始利用东方夜害辰哥儿的时候。所用的**散就是出自南疆,在盛京内从未出现过,现在晋王给您送的香,经许大夫查验。也是出自南疆那边,怎么可能会那么巧,他所用的这些毒药都是出自南疆?”宁晖说着,见韶华帝很认真的在听,继续说道:“南疆的人虽然不开化,尚且以部落而居。但是用毒却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也许是离得远,也许咱们的国力旺盛,南疆的毒药从未传到过盛京里来,而且边关之处虽然有些小摩擦,却没有真正的大战过,南疆没有理由要害咱们,臣曾经抓到过从南疆来的身上有**散的商人,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现在臣只是想要弄明白,晋王爷那里有南疆的毒药,只是因为有南疆的制药高手相助还是有南疆的支持?臣也好应对。”宁晖说道。 “嗯,是得弄明白,你可有把握?”韶华帝问宁晖道。 “有些事情是可以靠着推算推算出来的,只要要臣得到蛛丝马迹就可以。”宁晖很是有信心,不是对自己有信心,到而是对自己手底下的那些人有信息,自己安插的那个假的“东方夜”,现在又可以派些用场了。 ... 皇后宫中,皇后娘娘正在和一个宫女说话,那宫女穿着中等宫女的服饰,长相很是平常,一样的发饰,一个的穿着打扮,这样的宫女在大宁国的后宫里一抓一大把,但是现在这个站在皇后面前的宫女,神色却很是谨慎,是一种受过锻炼的眼神,而不是个清纯的少女。 “主子说,希望您能够助主子一臂之力,之后您成了太后,二皇子成了皇上,主子成了摄政王,咱们各取所需。”宫女说道,不卑不亢,声音是武者所有的冷静,她自小被培养,因着主子和这个皇后娘娘结成了盟友,所以她被派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冒充成宫女伺候着,一是为了给两方传信儿,二是为了保护皇后娘娘,三是为了监视皇后娘娘。 “他想让我怎么帮他?本宫听说万岁爷现在每隔一天都要传唤一次他,可见他是深得圣眷啊,哪里还用得着本宫帮忙。”皇后娘娘问道,其实她只是想要利用晋王爷罢了,她的理想方式是,韶华帝做了太上皇,她做了皇太后,二皇子做了皇帝。计划里哪里有晋王爷什么事儿?还想要做摄政王?还想让她的儿子做傀儡皇帝不成?真真是得罪进尺。 皇后娘娘之所以能够坐稳皇后的位置,除了有韶华帝的照顾之外,更主要的是她绝对是个极有心机的人,至少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让人看出自己情绪的变化还是做的到的。 那宫女再被培养的厉害,却没有这样的阅历,哪里能够看得懂皇后,这时候皇后这样说,问道:“您是对和主子合作不满意吗?您若是想要终止盟约,奴婢要先告与主子知道。” 皇后娘娘微笑,眼神很是慈祥,如所有那个年龄的女人一样,对那宫女说道:“瞧你这丫头说的。本宫和你们的主子可是盟友,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就算是为了本宫自己,本宫也得往前走不是?说吧,需要本宫帮什么忙?” 你宫女看皇后娘娘不似有假,说道:“主要说,已经给那个人下了药,这药若是只单独用,除了让人头晕眼花的难受以外,倒不会真的要了人的命,这药,若是想要要人的命,必须要有药引子,这药引子很是简单,是九十九朵木樨花的花瓣煮成的茶,主子没有办法把药引子送到那个人的面前让他喝掉,但是您却是有的是办法。” 晋王已经朝着皇上下了药?怪不得皇上的病明明好的差不多了,却还是缠绵悱恻的一直好不了,最近还有加重的迹象,原来是晋王用了药的缘故,皇上可是晋王爷的亲哥哥,一个母亲的亲兄弟,怎么下的了手? 再说了,不是要逼着皇上立了二皇子为太子,然后禅位给二皇子的吗?怎么现在晋王爷却是主动动了手?要弑君?还要她帮忙? 皇后娘娘虽然恨韶华帝娶了一个又一个嫔妃,恨他没有真的对自己关心过,恨他把自己当做了皇后娘娘而不是妻子,恨他在自己的大儿子死后没有立刻立了自己的二儿子为太子,但是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坐上皇位,韶华帝能够不再流连那些后宫的莺莺燕燕,能够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在慈宁宫里度日。 皇后娘娘虽然心狠,却从未想过要要韶华帝的性命,否则当年安排人假装刺杀的时候,也不会让韶华帝毫发无损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晋府 皇后娘娘虽然恨韶华帝娶了一个又一个嫔妃,恨他没有真的对自己关心过,恨他把自己当做了皇后娘娘而不是妻子,恨他在自己的大儿子死后没有立刻立了自己的二儿子为太子,但是她只是想要自己的儿子能够坐上皇位,韶华帝能够不再流连那些后宫的莺莺燕燕,能够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在慈宁宫里度日。 皇后娘娘虽然心狠,却从未想过要要韶华帝的性命,否则当年安排人假装刺杀的时候,也不会让韶华帝毫发无损了。 现在晋王让皇后娘娘亲自去把那药引子端给韶华帝喝,九十九朵木樨花煮成的茶,就算是她现在和韶华帝的感情不再,是她亲手煮的茶,韶华帝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只是她真的想让韶华帝死吗?在自己儿子的皇位和韶华帝之间,若是要做一个选择,皇后娘娘本觉得自己会好不犹豫的选择皇位,现在心中却是没有那么肯定了。 皇后娘娘挥了挥手,对那宫女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宫女退了出去,她虽然是来监视皇后娘娘的,但是却不能武逆皇后。 ... 晋王爷回到府中的时候很是疲惫,这些日子,他要做的事情渐渐的要着手开始做了,会越发的忙起来,所以要去迎春阁的时候就越发的多了起来。 “世子爷在做什么?”晋王问身边跟着的管家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有这个聪明的儿子,若是后代不济事,、就算是他再努力,也是无济于事,这皇位也是早晚要被别人所代替的。 “世子爷刚从太学回来,正在书房里写大字,世子爷每日里都要写五张大字的,王爷要找世子爷谈话吗?”管家问道。 晋王爷想了想,说道:“算了。别打扰他了,我等会儿估摸着他写的差不多了,亲自去看看就好。”说完,进了自己的书房。 晋王府里晋王爷怕是有韶华帝的眼线。所以一刻都不曾放松过,他和晋王妃、晋王世子都是用的自小在身边的人贴身服侍的,算是典型的外松内紧,在外人看来,晋王爷是个逍遥散漫的王爷。晋王府是个颇得圣宠的王府,只有身边服侍的人才知道他们的主子有多么的小心翼翼。 晋王爷一脸疲惫的进了屋,在外人看来就是饮酒无度所造成的疲累,直到进了屋子,看四下里没人,晋王爷的神情才一变,虽然还是疲累的样子,气势却是完全不一样了,毕竟是先帝的亲儿子,龙生九子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却也是各个都不差的,晋王爷释放了自己,倒是也有些王者风范,就连从里屋走出来的晋王妃都是一愣。 作为夫妻,晋王爷的很多事情晋王妃都是知道的,晋王妃是那种完全以夫为天的女子,不管晋王爷要做什么,她都是无条件的支持的,哪怕晋王爷说想要皇位,她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只一心盼着他能够成功。 正是因为晋王妃的温顺,晋王爷对晋王妃也算是尊重,夫妻两个倒是相处的很是和睦,至少比韶华帝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亲密。 纵使是这样。晋王妃也很少见到晋王爷这个样子的时候,记得上一次,还是有几个带了那什么药的时候被宁晖抓着的那一次,难道是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晋王妃知道晋王爷进来,早已经遣了所有身边服侍的,这时候靠上来亲自给晋王爷更衣。问道:“王爷,可是有事?” “无事。”晋王爷的语气很是平淡,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家宴应该定什么样的菜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晋王妃久久不能平静:“我怀疑皇兄已经开始疑心我了,与其让他找到了证据治我,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你要有心里准备,事情就要开始了。” 晋王妃的手一顿,他说韶华帝开始怀疑了?那为什么没有直接上门来抓呢?他是皇帝,出了这样的事情,有了这样的怀疑,最正确的做法就应该是直接抓起来审问,只要用心的问,不管是什么事情,总能问的出来的,现在却还让让他们有机会去把计划实施? 晋王妃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却是说不出来,但是她却是惯常服从的,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帮着晋王爷解直缀上的盘扣,说道:“臣妾一切都听王爷的,王爷英明神武,必定能够成功。” 被自己的女人崇拜,晋王爷很是心满意足,换了衣裳对晋王妃说道:“我去看看孩子,这事情总要告诉他一声。” 说完,就往外边走去。 晋王世子写完了五张大字,立刻让身边的书童拿去烧了,他平日表现的样子是个纨绔子弟的样子,在太学里的成绩也是不上不下,好让他们觉得晋王府的王爷和世子都是个爱玩的性子,可见这晋王府是个富贵王爷,也会慢慢的走向到破败的。 其实他的字是很不错的,自认为比东方辰的还要好些,东方辰因为字写的好,是东方德的儿子,又是程博谭的义子,所以太学里老先生每每夸奖。自己却是要故意把字写的一般。毕竟还是个孩子,其实有时候也会有些不甘心,但是他自小就被晋王爷教导要隐忍,自然就让自己强忍了下去。 晋王爷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火炉里快烧完的几张纸,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却是对着晋王世子骂道:“听说你今日在太学里又惹祸了。” “不过是打了个瞌睡,那老夫子竟打了我二十下手心,我现在还疼着呢。”晋王世子委屈着说道,完全是一个不懂事的公卿之子的样子。 “看我今日不好好的教训你。”晋王爷说着就往晋王世子身边凑,你书童是个机灵的,知道这是晋王爷要关起门来教育世子爷了,忙溜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一见那门闭紧了,晋王爷和晋王世子的神情都是一变,晋王世子忙扶着晋王爷在书案后边坐了,有去端了茶,问道:“父亲可是有事儿?” 晋王抿了一口儿子端了茶,更是高兴。想着自己至少有一样是比韶华帝好的,韶华帝儿子每一个都跟乌眼鸡似的盯着他身下的皇位,哪里有一个是真心孝顺他的,而自己的儿子。却是真心孝顺自己的。 晋王爷对晋王世子满意,嘴上就夸奖道:“其实你的字写的少,也不算是出格的事儿,有多少喜爱闲散生活的文人雅士的字写的就好,不也照样是个闲人。是我的担心太甚。我怕被有心人看到做文章。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等到事情办成了,我的儿子将成为这额大宁国最优秀的少年儿郎,别说是写字,不管是做什么都不会怕有人说三道四。” 晋王世子是个聪慧的人,自然听出了晋王爷的意思,问道:“父亲的意思是,准备动手了?” “嗯。”晋王爷点了点头,问道:“东方家的那小子有没有什么动静,那些人都是人精似的,倒是小孩子可以摸摸头绪。” “东方辰?”晋王世子想了一下。说道:“倒是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只是极其喜欢他那个刚出生的弟弟,每每一下了学都往回敢,休沐的时候也少往外出了,为此,还推了几次我的邀约。” 晋王爷却是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我的猜测没有错。咱们确实是引起怀疑了。肯定是那一张没有收回来的江湖令出现了问题。” 晋王世子疑惑,问道:“这样的事情,父亲是怎样猜出来的?” 晋王世子聪明,晋王爷也愿意指点他。此时见晋王世子问起,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好多的事情不用说破,却是可以看破,像这件事情。我们丢了一个江湖令,这江湖令有可能流落进了江湖之中,那也有可能进了庙堂之中,那江湖令上虽然没有咱们的标记,但是难保不会有人往这方面想。最近韶华帝总是频频宣我进宫,说一些以前在一起的事情。为何会这样呢?以我和他的年纪,应该还没有到回忆今生的时候。而且他自小就和你姑母的关系比和我的关系好,他就算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长公主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我的名声在外,是个爱玩儿的,长公主却是出了名的能女子。” 晋王爷进晋王世子听的认真,继续说道:“韶华帝舍了长公主而选择了我,这本身就是个意外,还有东方辰可是东方德的儿子,都说虎父无犬子,这东方辰看着柔弱,却样样都名类前茅,可见也是个聪明的,你见过哪个家里会有把聪明的嫡子困在后宅之中,依着我看,他不是要回去和那个奶娃娃玩儿,而是不想与你一起罢了。” 晋王世子虽然是有目的的靠近东方辰,但是东方辰的性子好,身上又没有那些皇族子弟的顽劣之气,所以晋王世子还是很喜欢他的,现在听到东方夜有可能是在故意躲自己,当即脸色就是一变,倒是觉得自己是先被抛弃的那一个,问晋王爷道:“何意见得?东方辰别人的邀约也是推了的。” 晋王爷几不可闻的摇了摇了头,想着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同窗好友有可能是故意躲着他,就有些沉不住气。晋王爷没有了耐心,说道:“其实还有一点儿很重要,就是感觉,我感觉那个东方辰肯定是听了东方府或者别的人说了什么,所以有意的疏远你,而我的感觉,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晋王爷说完,站起身走了出去,留下了晋王世子一个人在屋子里。 ... 知道许老有很重要的消息要说,宁晖亲自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东方府,最近他只拜托了许老查那个要害韶华帝的香料,别的没有什么了,这时候许老让身边服侍的小童给他传话说有要事要说,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一件事儿。 果然,许老见到宁晖,也顾不得寒暄,说道:“老朽查不出来了,这种毒药只是一种慢性药,一直在体内留着倒是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有些头晕眼花之类的症状,也好根治,只要照着老夫现在开的那个方子继续食用,总有根治的那一天,但是却是有一样东西,只要被下了毒的人饮用了这种东西,就会突然猝死。” 宁晖也听说过这种下毒的方式,这种方式能够更好的洗脱嫌疑,用的是相生相克的法子,其实两样东西都没有毒,加在一块就能要了人的命。 现在听许老说,韶华帝很有可能中的就是这种毒,当即脸色就是一变,说道:“那这药引子是什么?” “是九十九朵木樨花煮成的茶。”许老说道,很是庆幸自己查出来了,他虽然不问世事,但是又有哪一个行医之人不是想要积德行善的,韶华帝是皇帝,虽然和许老没有什么关系,许老对韶华帝甚至是有些不屑的,这人生不下来都是**裸到一条,走的时候也是**裸的一条,谁也不比谁高贵几分,不过是所分工的不同罢了,有到人生下来就是做皇帝的,有到人生下来就是做生意的,有的人生下来就是要考取功名的,韶华帝就是生下来要做皇帝的,索性他的皇帝做的还算是不错,若是换了一个人未必有他做的好,所以许老才那么用力的要帮韶华帝。 宁晖听到许老这样说,忙着说道:“我明日让清风给您送几枝鹿茸来,您看着能不能下药,这会子我要进趟宫。” 许老救过东方辰,又帮着静怡郡主调养了身子,让她能够怀胎十月生下东方旭,东方府上下已经把他当做了恩人,一应的小辈儿都是称呼“您”,许老也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宁晖快点去。 宁晖自然是快马加鞭,韶华帝现在身上吸取的香味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自然不怕被害,但是那送茶给韶华帝喝的人却很关键...... 第三百二十八章 南疆 宁晖快马加鞭的往皇宫赶,韶华帝现在身上吸取的香味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自然不怕被害,但是那送茶给韶华帝喝的人却很关键...... “用九十九朵木樨花煮成的茶吗?”韶华帝听了宁晖的话,很是沉吟,说道:“这季节倒是木樨花开放的季节,想来用鲜花来煮茶,也是美事儿一件。这样的事情朕是做不来的,倒是你岳父,说不定有这样的兴致。” “皇上。”宁晖虽然也高兴与韶华帝的乐观,但是却不想他因为乐观而掉以轻心,所以打断了韶华帝的话。 “朕明白,若是有人给朕端来了木樨花的茶,不论是谁,你只管扣起来就是。”韶华帝的脸色一变,对宁晖说道。他吗自己是很少喝花茶的,在自己看来,那些鲜花煮茶的清新雅事都是那些闺阁小姐和风流才人会做的事儿,他自己爱喝泡的浓浓的茶,这些事情只有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所以很少有人会给他泡花茶,但是若是那茶代表了某些人的心意,他也不会拨了他们的面子。 宁晖应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那您可千万不要喝,只管让人先抓了人就是。”看韶华帝答应了,才出了宫。 ... 遥远的南疆,景色和居在北方的盛京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就连太阳都好似比盛京的大了一圈。风土人情也和盛京完全不一样。 南疆并没有城市,只是一个一个的山寨,山寨里是几十个或是上百栋聚在一起的木质小楼。 许是因为和大宁国互不干扰,南疆的生活过的很是悠闲,耕作,打猎,和大宁国普通百姓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些日子,南疆却也不平静了起来,因为他们的巫师失踪了。 南疆因为植物茂密,所以南疆的人大多数都是会制毒的。但是只有医术最好的,才能做巫医,巫医享受百姓的供养,帮百姓治好疑难杂症。现在。医术最好的那个巫医却是失踪了。 南疆的王庭里,说是王庭,不过是一栋比别的木楼大些的楼,南疆的首脑中在讨论这件事情。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的汉子,身上披着象征着权利的七彩披风。跪坐在桌案前,问道:“上一次那个大宁国的人来了之后,咱们统共失踪了几个人。” “只少了一个巫师。”其中一个首领回答道:“那个巫师也不是巫师中能力最高的,失踪了也就是失踪了吧。” “若是咱们的巫师真的毒死了大宁国的皇帝,咱们正好朝着北方打去,说不定还能趁着战乱占上好几个城池。那大宁国的人来的时候你们也而看到了,好几个随从,金子都是成袋子装的。”说话的是这些首领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英勇的一个,每一年的盛会。他手底下的人都能得了第一。 南疆在深山之中,耕地很少,那些百姓靠着种地和打猎也只能勉强保持温饱。 大宁国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耕地众多,又有许多的世家豪族,所以生活过的比南疆要好的多,南疆人虽然会制毒之术,但是这毒药若是用在行军打仗之中也太残忍了,索性大宁国也知道南疆地方神秘。人人都会制毒,对南疆也不侵犯,所以两边才相安无事了好多年。 但是商人都是逐利的,以前南疆神秘。有些商人不敢冒进,后来就有那么一两个商队,仗着人多,去了南疆,南疆虽然贫瘠,但是可以换到各种各样的毒药。这些毒药虽然不会占据主流市场,但是总是有人买的,商人就把大宁国的东西贩卖过去,换取南疆的毒药再贩卖回来。 虽然这商队来的时候少,但是还是让南疆的好多年轻人都动了心,大宁国运来的布料又好看又软和,首饰都很好看,点子甜糯......样样都是好的。 但是南疆有族训在,但凡南疆之人,不得已不能随意外出,因为制毒的能力,这成了他们的骄傲,也成了他们被禁锢的理由。 直到后来这个大王继位,现在的这位大王是先大王的儿子,被称为断浪的,断浪从小就性子跳脱,对这些组训之类的东西颇不以为然,多以对那些偷偷的跑到交界点的百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这些人都是些百姓,虽然会些皮毛,却并没有掌握南疆之人制毒的精髓,那些个皮毛,大宁国正儿八经坐堂大大夫也都会,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但是自从那个称为使者的人来了之后,这个局面就不一样了,使者带来的不是商队那些廉价的东西,不是布匹和糖果,而是一袋子一袋子的金子,想要找一个精通毒术之人去帮他的主人。 使者没有说主人是谁,只说是大宁国一个至高无上的大人物,南疆人人都相信那使者的主人是大人物,否则也不会拿那么多的金子。这些金子,不知道能够在商队那里换多少好看的布料,换多少首饰。 一时间南疆的人人人眼红,有无数的年轻人想要随着那使者到大宁国去,但是都被那使者所拒绝了。他想要找的,是真正的制毒高手,而不是只会些皮毛的江湖郎中。 大宁国加上成袋成袋的金子,自然让某些巫医心动了。而这些也都被断浪看在了眼里。 先大王有十几个孩子,断浪最后继承了王位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虽然性子跳脱,但是却也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没有亲自去过大宁国,但是作为南疆之主,怎么着也应该多了解了解周边的情况,他知道大宁国虽然富裕,但是普通百姓人家是万万没有那么大的手笔的。 这使者又说他的主子是至少无上的人,这至高无上的人断然不会是大宁国的皇帝韶华帝,韶华帝是一代明君,南疆的人会的是制毒之术,韶华帝断然不会允许有善于用毒之人轻易的进了自己的国家。 剩下的那些人里,大概也只有王爷或者是皇子才敢称为“至高无上”的人了,拥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人,不好好的享受自己的生活和人生,却派了身边服侍的人千里迢迢的赶到南疆来寻找制毒之人,怎么不会让人浮想联想? 断浪是经历过皇位更迭的人。只要一想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无意牵扯到这事情之中,为了几袋金子就断送了和大宁国平静的关系,实在太不值得。就算是他们帮助的这个人成功了,那大宁国也成了这个人的领土,怎么可能再允许南疆的人占大宁国的便宜,有句从大宁国文人那里传出来的话很是有道理,非我族类。必有异心。和非我族类的人合作,无异是火中取栗。 更何况断浪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若是想要什么,堂堂正正的去争取就是了,能够防着别人不给自己下绊子,但是也不要把这些阴招对着别人才是,当年他夺得王位,并不是因为他耍了计谋,而是别人都耍了计谋,他却轻轻松松的躲过去了。 断浪虽然对那使者和颜悦色。却也下了严令,但凡是巫师,或者是巫师以上级别的,都不许离开南疆。否则按照族令处置。 却还是有了一个胆大的,悄悄的和那使者走了。南疆的人虽然是族居,但是常常有巫师因为要研究一种新的毒药或者解药,而闭关好多天的,所以这个巫师不见了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一直到南疆要召开一年一度的大盛会,这些发现了问题。 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个巫师。又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再加上这个巫师并没有亲近的家人,只要稍微一联想,就能想起这巫师是不是跟着大宁国来的使者悄悄的离开了的可能。 有了这种猜测。这巫师身边熟悉的人想起他平日里的习惯,对生活的要求很高,就更加的肯定了。 大盛会一结束,断浪既诏令了各个统领开会。 现在听那首领说要趁机打到大宁国去,摇了摇头,当即否决道:“大宁国虽然不是如同咱们一样是人人都会毒的。但是却也是有厉害的郎中,而且他们兵强马壮,士兵将士数以万计,咱们虽然人人会毒,但是战场上拼的却是实力,就算是大宁国现在的皇帝死了,他们群龙无首,但是的人也能赢了咱们,所以咱们并不适合往北主动攻打大宁国。” 南疆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不像是大宁国,皇帝说的话是金口玉言,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底下的人都要无条件的服从,否则就是抗旨不遵。南疆却是相对来说比较自由的,哥哥首领占地为王,虽然都要听从大王的指挥,但是也都各有各的权利。 那首领听到断浪反对,说道:“可是大宁国有好东西无数,白白的浪费了这次机会既可惜了。”想了一下,那首领想起了某种可能,说道:“其实咱们这仗,就算是您不想打,怕是也避免不了,咱们南疆的人擅长制毒是天下的人都知道的,您也说了大宁国有好多不差于咱们的巫师的郎中,想必这些郎中中总有能够看出咱们的毒的人,就算是不能治疗,只要他能认出来,对咱们就没有好处。” 那首领见众人都在听自己说话,索性站了起来,继续说道:“虽然有大宁国的商队把咱们的药带到大宁国去,那些药也顶多是残次品,就连他们用最好的丝绸陆续换走的几瓶子**散,也不是最正宗的**散。现在有了巫师去了,那个使者既然带了他去,断然不会让他闲着,他是巫师,就算是不是最厉害的,制出来的毒也比那些**散要高,不可能引起不了大宁国朝廷的注意。到时候怕是到想着咱们故意派了人的多,人偷偷跑过去的少,咱们就是应了汉人那句古话,条件黄河也洗不清了。” 断浪连连的点头,这也正是他最担心的,说道:“到时候不管关不关咱们的事儿,都会少不了一场战争。我无意在这个时候和大宁国交恶,一是实力悬殊太大,二是为咱们的百姓着想。” “报。”断浪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外边一声响亮的报声,断浪忙让人进来,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儿?” “禀大王。有人传来的消息,说是大宁国的将军宁晖正在散了人口查南疆人,已经查到南边来了。”那士兵说道。抬眼看了看断浪,这件事情时候也严重也是严重,毕竟是关于大宁国的,不管是哪个小国家,身边有一个泱泱大国,都会加倍注意那国家的情报的,说不严重也把严重,毕竟只是悄悄的查南疆人,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此时知道众位首领们在开会,他还是报了进来,就是抱着断浪和自己想的一样,觉得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断浪听了沉默,看样子自己的猜测真的都应验了。若说是在座的这些人里有不知道晋王爷的,但是却是人人都知道宁晖的。 宁晖以未到及冠的年龄就生擒了匈奴赖以翻身的大奖,一战成名,成了天下闻名的大将军,其他的国家都是知道的,就连南疆,都传着少年将军的故事。 断浪和那最年轻的首领都是少年得志的人,但是比起宁晖来,却都有不如,知道这样的名将,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直接受最高者领导的,现在听到说是宁晖在派人查,当即就想到了这事情已经是惊动了大宁国的皇帝。 “其实只要有这个宁晖在,咱们就没有多大的可能了,匈奴是北方民族,各个凶悍,听说他们的人能够生吃羊肉,生喝鹿血,是个极彪悍的民族,宁晖能够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打赢了仗,还生擒了大将。绝对是个战神似的人物,说不定是冠军侯转世。若是对上他,我也是没有把握的。”那年轻的首领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很是赞同那首领的话。 第三百二十九章 木突 “其实只要有这个宁晖在,咱们就没有多大的可能了,匈奴是北方民族,各个凶悍,听说他们的人能够生吃羊肉,生喝鹿血,是个极彪悍的民族,宁晖能够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打赢了仗,还生擒了大将。绝对是个战神似的人物,说不定是冠军侯转世。若是对上他,我也是没有把握的。”那年轻的首领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很是赞同那首领的话。 他们中的人,若是断浪和那年轻的首领都没有把握,那么其他人就更没有把握了,宁晖威名在外,谁都不想要亲自冒险。 “现在我们两国还算是相安无事,宁晖派了人查问,就是对咱们起了疑心,若是大宁国认定了咱们参与了他们的内乱,那么矛盾就上升到了暗杀邻国的国家元首的地步,咱们战没有把握,只有想办法解除误会了。”断浪身边一个年纪大的首领说道。 大宁国虽然富饶,但是他们南疆也没有到了要饿肚子的地步,若是因为那些华丽的布匹和首饰而和强劲的大宁国打仗,他们这些老人是完全不同意的。 南疆能够之所以生存,就是因为善于制毒又从不曾主动挑起战争,能够有自保的能力却不到善战,这才和周边所有的国家都相安无事。 断浪听了那首领的介绍,说道:“您的意思是,咱们也派了使者去大宁国的国都?” 首领点了点头,派了使者去最为合适,把事情解释清楚,表现他们的诚意,而且还可以趁此机会弄清楚大宁国的国都到底有什么事儿,若是韶华帝成功的压制住了反动的力量,那么他们就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压了族中的败类回来,反之若是那个所谓的主子胜了,那他们也算是帮了忙。总不至于立刻就交恶。 断浪想的清楚,却也为这使者的人选伤透了脑筋,这使者身份不能低了,在大宁国的眼里。他们南疆地方小,人少,就是蛮夷小国,若是随随便便的派了一个使者去,有可能会被直接忽略掉。必须要找一个可以让大宁国的皇帝亲自接见的。 而且这个使者还得有一定的本事,一定的威望,一定的权利,一定的决断能力,要一个有勇有谋有能力之人方能胜任。 断浪想到了这些,其他的首领自然也想了起来,心中也盘算着这个人选,想着是不是要推荐自己的儿子或者是兄弟去,去大宁国做使者,是个好差事儿。这个时代的惯例,就算是两国交战,也有不斩来使的规矩,所以做使者是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就算是大宁国真的和南疆交恶,也不会对使者下手。 但是若是完成了任务,地位就不一样了,回到南疆,怎么着也是做过使者的人,维护过两国之间的关系。能力有了展现,会被重用。 断浪的心中想了几个人,但还是有些不确定,问道:“若是派使者去大宁国见他们的皇帝。你们觉得谁最合适?” 众人虽然各自心中都有主意,但是都不想第一个发表意见,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 待到有人开口,这才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断浪一开始还认真的听,后来见这些人所推荐的人选都是自己的兄弟或者子弟。就没有了继续听的兴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那年轻的首领吼了一嗓子:“诸位首领都推荐自己族中优秀的年轻人,但是我瞧着都不容木突王子,木突王子自幼学习汉人的话和文字,长的一表人才,又是连续三年大盛会的冠军,自然是当得这使者的。”这年轻的首领没有亲的兄弟,儿子又还太小,再加上性子是年轻人的冲动,听到这些首领们这样争论,哪里还能才不透他们的心思,当即把木突王子推荐了出来。 木突王子是南疆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今年虽然才十八岁,却已经是三年大盛会的冠军,虽然他们没有把握能够赢了宁晖,但是若是换做是木突王子,说不定可以一试。更何况现在不是去打仗,只是去大宁国做使者,木突王子聪明有熟识大宁国的文化和风土人情,是很合适的人选。 众人听那年轻的首领这样一说,都不再说话了,他们所推荐的人虽然优秀,但是和木突王子一比,就显得逊色的多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木突王子是断浪认定的大王接班人,不知道断浪舍不舍得让木突王子去,这使者虽说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却也没有在南疆安全。 断浪也在想让木突王子去的可能性,木突是他最得意的儿子,是他的正妻所生,自小既极为聪慧,关键是懂得分寸,若是让他去做了使者,自然是比让别人去更有把握些,只是这一去千山万水,若是有了万一...... 那年轻的首领见断浪沉默,也有些明白断浪的担心,但是这个建议是他提出来的,只有真正的被断浪采用了才能表现出他的价值,只得继续说道:“木突王子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大王到若是担心,不如多派了勇士护送木突王子,想必木突王子经过这一事儿,也会变的更加的优秀。” 是啊,断浪心中想道,若是自己不舍得放手,这世上的人就真的只知道大宁国有个宁晖,去不知道他们南疆还有个木突,木突是他断浪的儿子,他自认为自己的儿子不比谁差,只是差一个机会,让木突去大宁国的国都走一遭也未尝不可,也好让他看看这世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多多的磨砺,说不定回来之后更能统领南疆。 但是这件事情还要问问木突的意思,木突若是去大宁国,回返之后身份自然会不一样,但是他断浪还有好几个儿子,平日里有木突压着,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现在若是没有了木突,一个个也都是青年俊才,木突此去,有可能是巩固了自己的位置,也有可能丢了自己的位置。所以还要问问木突的选择。 断浪是个当机立断的人。想着问问木突的意见,就直接吩咐了外边候着的人:“去请了木突王子来议事。” 木突王子又得了今年的冠军,这时候正领着贴身的随从在整理那些年轻的姑娘们送来的礼物。香包,针线。花朵无一不足。 南疆的民风开放,妇女的地位也相对来说较高,而且选妃不问身份地位,不像是在大宁国,若不是世子子女或是书香门第很难有机会参加选秀。 南疆的女子有很多都是自己亲自选郎君。若是喜欢上了,就找了机会送了礼物,若是那男子回了一个贴身之物当做礼物,就算是两情相悦,就可以请了族中的老人做主,为两个人成婚。 木突王子长的风度翩翩,身份尊贵,又是大盛会的冠军,现在正是要说亲的时候,自然是被无数的南疆少女当做了理想的对象。所以大盛会一过。就纷纷的托了人送了礼物过来。 木突看着却是头疼的很,按照南疆的规矩,男子过了十五岁就可以成亲,但是他却一直单着,按说,他现在是这南疆最优秀的未婚少年,应该挑一个最优秀的南疆少女为妻才是,但是他却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对南疆的女子没有兴趣。木突王子自小就学习汉人的文化,对汉人的世界很是感兴趣。在他的心目中,他是文武双全的少年郎,就应该找一个江南书香门第出生的汉人女子。但凡是女子,就应该有着欲说还羞的美丽。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而不是如南疆的女子一般热情奔放。 木突王子梦想着要取回一个婉约的江南的汉人女子,这些他贴身的随从都知道,现在看到那么多的东西,也是皱了皱眉头。问道:“王子,这些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吗?” “嗯。”木突点头,他对南疆的女子不感兴趣,自然不会给回礼,全部都让身边的人一个个主动的送回去。但凡是这样的事情,他那些随从、侍卫都争着要去做,也许在去送回东西的时候被人少女看上了也不一定。 所以贴身的随从随便翻找了一下,就让人都搬了下去。 木突王子却是感慨道:“石楠,若是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到去大宁国看看也是好的,说不定本王子也能在庙里邂逅一个莺莺。” 贴身的随从,也就是石楠忙着说道:“王子,您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您是最优秀的王子,自小就受大王的重视,以后说不定要继承王位的。怎么能去汉人的地方呢。” 木突王子虽然羡慕汉人的生活,却也知道自己身为南疆的王子,就应该为南疆的百姓着想,南疆虽然贫瘠,却也别有生趣,至少生活简单安逸,不像是大宁国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 木突王子也只是想想,知道自己的未来都在南疆这篇土地上,南疆的百姓就是自己的责任,所以也并不强求,只是心里面有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 主仆两人说着话,就有断浪身边的侍从过来请木突王子去议事。 因木突王子读过许多汉人的兵书和治国之类的书,所以在很多的事情都有独特的见解,断浪经常在议事的时候让人请了木突去参加,所以接到这样的命令,木突王子不觉得有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仪容,就往议事的木楼里去。 其实木突王子真的称得上是美男子,南疆的人多是个子矮,且皮肤黝黑的,木突虽然也练功读书,却是一直都是白白净净的,个子也比一般的南疆上高上一头,平日里又爱干净,喜欢穿汉人书生的衣衫,皆是干净的棉布,看着很是舒适。不像是别的南疆人,要不是五颜六色的织毯,要不是五颜六色的绸缎。 众人看木突王子进来,都朝着木突王子看来,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确实是个合适的使者人选。 断浪也不和木突绕弯子,待木突王子行了礼之后,就问道:“咱们南疆丢了一个巫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现在这巫师有可能是跟着前一段时间过来的使者去了大宁国,而那汉人使者应该有可能是让他做了什么坏事,比方说给大宁国的皇帝下毒,现在宁晖已经派了人在暗暗的调查南疆的事情,现在已经查到了大宁国的南边,现在咱们还不能和大宁国开战,他们的将士是咱们的几倍之多。咱们很难取胜。所以现在要去一个使者,稳定住大宁国,好保持现在互不干扰的方式。众位首领们都觉得你适合做这个使者,但是为父想要问问你自己的意见。” 去大宁国?去汉人的地方?以使者的身份取?纵使是木突聪明,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可能。他现在正想好好的感谢一下宁晖,若不是宁晖派了人在查南疆的事情,说不定还想不起来派使者是大宁国,更想不起来同样是年轻人的自己。 这是木突王子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但是面上却是一点儿也不显,说道:“为了让百姓免于战乱,木突愿意做这个使者,但是就怕木突年轻,完成不了任务。” 断浪听木突同意,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木突是他选定得接班人,他虽然担心木突的安全,却也希望木突是个拿得起放得下,心中有大丘壑的人,这样才能真正的为百姓做事,做个合格的大王。 “你同意去,已经是精神可嘉,更何况为父相信你的能力,你定然不会让为父和南疆的百姓们失望。”断浪说道:“此去千山万水,其中的辛苦自是不用说,待你出使回来,为父定然重重有赏。”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木突问道:“儿子也还告别母亲,早早的准备。” “自然是越快越好。”断浪说道:“即日既可出发。” 第三百三十章 出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木突问道:“儿子也还告别母亲,早早的准备。” “自然是越快越好。”断浪说道:“即日既可出发。” 去大宁国是木突喜欢的事情,得了断浪的命令,当即就回了自己的住处,在别的地方尚且还能做到平静对待,但是在回到自己的住处,面对自己的贴身侍从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高兴的说道:“父王让我作为使者去大宁国,我带上你如何?让你见见不一样的风土人情,汉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见这出行和读书都是极有用的。” 石楠听木突王子去出使还不忘带着自己,自然很是高兴,也忙笑着应道:“那奴才去收拾东西。” 因着木突和石楠主仆的主动,他们只准备了两日,就在第三日里出发了。除了贴身的随从石楠,还带了十个护卫。大宁国和南疆是临界,中间不用经过别的国家,倒是也方便,只要带了去大宁国的印信就可以了。 带多了护卫也是不方便,索性木突和石楠的武艺都是好的,木突更是南疆最优秀的勇士,等闲之人根本近不得身。 王子出行,即使是在南疆,也是要做到应有的排场的,虽然木突不习惯做马车,但还是坐了马车出了大王的领地,等到一行人走到边界点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木突对大宁国很是了解,站在边疆线上说道:“现在已经是入了秋,等到咱们到了大宁国国都的时候,秋天已经过了一半,咱们在盛京城内待的时间长了,说不定还能见到雪呢。” 木突平日里就没有架子,石楠说话也随意,见跟着的人都现出了迷惑的表情,自己也张口问道:“王子,雪是什么?” “雪是?”木突想了一下。他也没有见过雪,南疆那地方常年都是热的,哪里可能见得到雪呢,想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从书中看到的解释对众人说道:“雪和雨差不多,都是天上下下来的,学是冬天下的,呃,冬天就是特别冷的时候。那时候会下雨,就是‘旋扑珠帘过粉墙,轻于柳絮重于霜’。”木突说着,用上了一句看来的诗句。 这一下石楠几个人更是听不懂了,一边脑补着如柳絮的雨水是什么样子的,一边感慨他们家的王爷有学问,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木突看这些人若有所思,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连自己都没有见过雪是什么样子的,又在这里和别人说这些。索性自己现在还在南疆的地界,若是跨进了大宁国的地界,大概就要被嘲笑了吧。 汉人最是讲究谦虚有礼,不像南疆的人性格奔放,有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还会吹嘘自己有多英勇。 ... 宁晖果然是派了人快马加鞭的往南疆来打听了,南疆若是真的有意插手大宁国的内政,那应该有蛛丝马迹可循才是,但是宁晖的人得到的消息却是南疆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好像丢了一个巫医。 宁晖的人有特殊的传递消息的方式。不论是鸽子或者海东青,都是比人快上几百倍的速度,等到宁晖这边得到南疆还算是安稳的消息的时候,木突和他所带领的人刚刚到达了大宁国最边疆的城市。 这是个边防小城。里面住的大多是靠海为生的渔民和戍边的将士,看着和南疆倒是没有多大的区别,特备是木突一行人特意穿了汉人的衣服,长相的区别也不大,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木突很是低调,自己一行人进了城。才让人拿了印信去了戍城将军的府上。这里的戍城将军是宁晖的老部下,当年在攻打匈奴的时候只是个总旗,因着有战功,这里又相对来说很是安全,和临近南疆很少有战事,和别的地方都是隔海相望,只是偶尔有些海盗,只要一出兵必定是做乌兽散。这戍城的将军年轻,正好适合这样的位置好好的磨砺一下。 这时候接到了印信,起初还是有些不相信,他镇守这边关小城也有两年了,除了一些偷偷过来交易的南疆百姓,还没有见过南疆别的什么人,特别是有身份的人。 这也怪不得这将军,虽然从南疆的大王的领土走到这里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这路却是隔着好多山的,除非是有极雄厚的实力,否则很难通过,至少普通的百姓若是想要一个人徒步走过来,是不可能的。 到过这边关小城的百姓也都是些南疆边关上的百姓,过来没有那么辛苦,但是现在这个人却是个王子,不管是他们怎么看待南疆,南疆都是独立存在的领土,他们的王子就和他们大宁国的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一样,是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这戍城将军年轻,又是普通人家出身,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臭架子,当即就亲自去迎了木突王子一行人进了将军府。待看到这木突王子行事作派,穿着打扮都和汉人没有什么区别,就更是高看了几分。 饶是木突王子一行有心里准备,待到进了将军府,见这小小的一个守城将军府的摆设都快要赶上木突平日的住处了,心里也是震惊,只觉得传闻中确实不错,这大宁国确实是个富饶之地。 戍城将军见木突只带了是个护卫一个随从,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心就放了下来,不说这个木突王子彬彬有礼和大宁国的文士差不多,就算是他有什么想法,以这区区的十几人,也掀不起任何的浪花。 在将军府休息了一日,木突一行继续往北走,却是越走越繁华,只把木突引的差一点儿在苏杭一带住下来,这些都是后话。 ... 宁晖接到消息说南疆没有异动,心就放下了一半,悄悄的布置起他们的计划来。 想要找个理由到西山去再简单不过,东方晴想要吃西山别居里的一样吃食让宁晖去取之类的,但是宁晖不想要用这样的理由,自己这一次是要失踪的,具体要“失踪”多少天还没有定,除了东方晴其余娴王府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个计划。若是王妃他们因此对东方晴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宁晖不好找东方晴做借口,干脆就没有找什么借口,反正这事情是要经过假的东方夜的口传到晋王他们的耳朵里的。东方夜和东方晴关系不好,差不多盛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以着到东方夜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探查到宁晖具体是要做什么,能够探查出几日后要单独带着清风去西山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若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倒是不容易让人相信。 假的东方夜把消息传了过去,这说自己是听东方德无意间说漏嘴的,别的也不清楚了,就没有了下文。晋王那边果然是相信了,早早的派了所有的江湖人士在西山隐藏着,等着把宁晖一举击毙。 晋王爷真是看得上宁晖,竟用了所有的江湖人士围攻,这些江湖人一个个都是能人,就算是宁晖是武曲星下凡。也打不过这么多的人。若是宁晖没有布这个局,而是在不防备的时候被围攻,根本没有任何的希望会全身而退。 现在有了后路,宁晖倒是不在意了,有那个山洞护着,别说是几百个人,就算是几千个也是不在意的,到时候装作打不过的样子往悬崖下一跳,这些人都会认为自己已经粉身粹骨,哪里还会再注意别的。 这藏身之处宁晖知道。清风作为宁晖的护卫,自小和宁晖一起长大,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宁晖才带了清风过来。否则他连清风都不想带。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宁晖和清风主仆两人装做是要找什么的秘密的东西似的往后山山林茂密处走,而那边人已经悄悄的围了上来,等到走到山崖边的时候,那些人到也是觉得宁晖就算是神仙也跑不掉了,纷纷的露了面。 清风一边装作护卫的样子对宁晖大喊:“主子。您快走。”一边暗暗地想要为宁晖竖大拇指,这算的也太准了吧,每一步都算到了,算准了这些人会从哪里开始埋伏,从哪里开始合围,到哪里会受不住暴露身份。 宁晖则是装作无谓的样子,说道:“不行,我打赌输了,要找的一味草药还没有找到。” 原来是打赌输了,那些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这名震天下的将军不过如此,虽然看不出武功到底如何,但是却是个傻的,为了履行一个赌约就让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这些人拿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不是劝降或者抓降,所以也不说明来历,直接上来就打,宁晖和清风两人自然不能一开始就往悬崖下跳,这样也太不像了,两个人加入了战团,和那些人拼死战在了一起,宁晖担心这些人里有会暗器之人,所以也不恋战,待杀了五六个人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故意在一个使拳的人面前露了个破绽,那个人果然上当了,直接朝着那破绽的地方打去,宁晖则是就势装着是被拳打飞的样子,直直的朝着悬崖去飞去。 这边清风一直注意着宁晖的动作,见宁晖往悬崖下去了,也忙着跳了一下,嘴中喊道:“二少爷,不要啊。”和每一个英勇救主的护卫的表现一模一样。 直到宁晖和清风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众人才反应了过来,想着怎么着也得有一场硬战要打,却是没有想到那么容易就做到了,就连那打飞了宁晖的人都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一拳把宁晖打下悬崖的。 不可思议的望了望自己的拳头,这个人只觉得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他的拳头虽然力气大,但是依着刚才宁晖的表现,自己是不肯能会一拳把宁晖打飞的,就算是露出来了破绽,也不可能,但是这样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刚才确实是真的发生了,那么多的眼睛都看着,确实是自己的拳头把宁晖给打败了。 望着其他人的羡慕的眼神,这出拳之人决定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压下去不提,不管宁晖是怎么回事,是真的被自己所伤还是原来就有伤在身,现在他掉下了悬崖,这样高的地方,一眼都看不到崖底,想要活着已经是不可能。 接受了众人羡慕的眼神,大家又都在悬崖上待了一会儿,望着崖底看不见的灰蒙蒙,分析出了好多种宁晖不可能还活着的理由,就抬了死者的尸首下了山。 这一战虽说是容易,但是他们也死了十来个人,这些人也都是些江湖人士,有那么两三个还是武功高手,说起来容易,其实也没有那么容易。 ... 半山腰的山洞中,清风在包扎自己被蹭上的胳膊,看着宁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也就罢了,竟然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根本不像是别人恶斗了一场,倒像是真的来这里游玩一样。 忍不住说道:“您这样一点儿伤都不受,根本不像,不足以取信于人。” 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走,宁晖的心情很是愉快,调侃清风道:“这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伤口,我的护卫有就是,我看着你这样也不像,哪里像是拼死护主的样子,过来,我帮你再戳几个伤口。” 清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暗暗恨自己的嘴贱,自己这样笨嘴笨舌的,哪里会是自家主子的对手,自己家主子以前就比自己厉害,自从娶了二少奶奶,估计是日子过的更为顺遂了,就越发的爱捉弄人了。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又在那山洞了用了些东西,因着有这样的打算,所以宁晖和清风随身的口袋里都带了些金疮药和牛肉干,此时正好用的着。 两个人休息完,恢复了体力,宁晖翻出了自己早年无聊藏在这山洞里的夜明珠,两个人举着往山洞的深处走去,这山洞还有另外一个洞口,在两座山的中间,从那里下山,很少引起人的注意。 第三百三十一章 开始 两个人休息完,恢复了体力,宁晖翻出了自己早年无聊藏在这山洞里的夜明珠,两个人举着往山洞的深处走去,这山洞还有另外一个洞口,在两座山的中间,从那里下山,很少引起人的注意。 围攻宁晖完成的实在太简单了,这些江湖人士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样的任务简单的完成,必定会让晋王疑心,但是那山崖一眼看不到底,只看得到下面黑黝黝的一片,山壁又极为陡峭,若是只有那么两三个人,功劳是自己的,说不定还能有心去下去看看,现在是几百人共分功劳,就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险了。 回了那院子,众人竟不约而同的把刚才的争斗往灿烈方面说,甚至有几个身上没有受伤的,还特意给自己做了个小的伤口。 那么多人围攻一个宁晖,晋王是完全有把握的,现在知道宁晖已死,也不再纠结,只关注着韶华帝这边的事情。皇后娘娘那里迟迟没有动静,他又不愿意直接背上一个逼宫的罪名,所以还得想些办法,让韶华帝神不知鬼不觉的去了才是。 ... 宁晖去了西山,只带了一个随从,本来一日就可以办完的事情,却是去了三日都不见回来,娴王府和皇宫都很着急,派了好多的人去寻找,却是没有任何的踪迹,只在一处断崖那里发现了打斗过的痕迹,看样子像是好多人围攻几个人,那被围攻的人掉落了悬崖。 这样的消息,在宁晖失踪第四日传遍了整个盛京,人人都觉得是天妒英才,他们大宁国最最年轻的将军,最可靠的将士,竟被人围而攻之,掉下了悬崖。 娴王妃初听到这个消息,就晕倒了过去,东方晴是知道真相的。宁晖在失踪的第二日就让身边的人悄悄的给她递了消息,但是为了防止万一,不敢对娴王妃说明。 只在娴王妃的床前一直强调宁晖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死。可是娴王妃却觉得东方晴这是伤心太过的缘故,心中更加的难受。 柳素颜、李天香这些平日里和东方晴交好的,也派了身边的嬷嬷过来问消息,这本是宁晖的计划,现在东方晴看着众人为了宁晖担心。心中又觉得过意不去,又不能明说,最后只得装病躲进了锦绣堂,不管是谁来了都不见。 因着众人都想着宁晖失踪了,东方晴和宁晖这一对小夫妻向来关系亲密,东方晴现在又怀着身孕,就算是病了也是正常,所以也没有人多想。 韶华帝这里的戏份多的更是足,不但因为宁晖失踪了下旨要将西山一带掘地三尺,更是顺势病倒了。 韶华帝病反反复复的。这几天本来就有些起色了,现在伤心加上气愤竟然比先前的病更重了,躺在床上没有精神,所有的御医都换了个遍儿,却没有查出是什么病,只说是忧思过度,又加上急怒攻心。 其实宁晖现在就藏在韶华帝龙床后的密道里,和他一起的,除了清风、二十二郎几个人还有一个长相几乎和韶华帝一模一样的人,现在韶华帝病着。形容憔悴,样子有所变化也是有的,这个假冒之人的样子偏瘦,倒是更像是病倒了的样子。 宁晖已经让人探查出了晋王最近的动静。知道晋王已经开始联合朝臣,并组织了兵马。 这兵马不是别人,正是宁晖的老熟人闵厉,宁晖在攻打匈奴的时候和闵厉有过接触,觉得这个人和别的老将军没有什么区别。样子虽然看着憨厚,但是心中却是有数。宁晖因带的兵马多,又有二皇子随军,所以和闵厉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倒是闵厉,待客热情,很像是有意要交好的样子。宁晖没有看出闵厉有什么不同,所以当得知闵厉正是晋王所依靠的将士的时候,才有些惊讶。 闵厉是镇守边关的将军,以前西北总是有匈奴时不时的来犯,所以闵厉那个位置就显得极为重要了,不是有皇上召见,闵厉根本不得擅离西北,但是匈奴被宁晖一举攻破,并抓了他们的最有能力的主将,往后退了几百里,至少十年喘不过气来,闵厉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春节的时候特意求了旨意,想要回京省亲,闵厉在西北边关待了几十年,从一个哨所的百夫长开始干起,一直做到了总兵的位置,虽然这些年来都没有将匈奴收拾的听话了,但是也抱住了大宁国不被匈奴所侵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韶华帝自然是同意了,指示没有想到闵厉回来却是另外有目的。 闵厉在军中那么多年,部下同僚虽然不及娴王府,却也不少,他从甘肃开始出发,一开始只带了五百亲兵,到后来竟然越来越多,到了盛京附近的时候,已经纠结了五千之多。 其实晋王也不打算用闵厉这一支兵的,要闵厉来不过是备用的方式,在晋王的计划里,他利用皇后的手杀了韶华帝,因韶华帝没有立太子,这皇位就成了一个未知数,韶华帝的儿子们有机会,他作为弟弟也是有机会的,那些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孩子,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古来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弟弟而没有传给儿子的皇帝也不是没有。现在朝中百官,有一半以上的都被自己派出去的江湖之人控制了家眷。除了几个特别位高权重,家里有重兵把手的。比如东方德之流。 自己发了江湖令,招了那么多到江湖人来,可不是只让他们对付宁晖的,现在宁晖的事情解决了,他们都是一身的好功夫,就应该物尽其用才是。 晋王的计划很好,在闵厉特意加慢行程,好集结人马的时候,已经算准了要在近期除去宁晖和韶华帝,其实他手中有那个从南疆逃出来的巫医,觉得想要什么时候动手都是看自己的意思的事情,就算是韶华帝没有怀疑他,他也觉得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再晚了说不定韶华帝就立了储君了,总要找个理由开始的。 因为算不准晋王什么时候会动手,宁晖很是担心,一直劝韶华帝赶快随着他去锦绣堂。好让替身代替他守着这里,但是韶华帝却是想要看看皇后娘娘到底会不会把那九十九朵木樨花煮的茶端给他,而拒绝和宁晖走。 但是又等了两日,皇后虽然也来侍疾。但是却未看出有什么不妥,宁晖那里却已经等不得。 晋王能够有这样的把握,除了和皇后娘娘和闵厉合作以外,应该是在锦衣卫和五成兵马司也安排了人手,这两个地方都是自己的管辖范围。现在他要联合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手,好预备着抵抗城外闵厉的五千大军。 韶华帝只得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和宁晖下了密道。 因着韶华帝是皇帝,晋王爷就算是有意害他,也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所以晋王只有用毒药这一招,万万不会在韶华帝的身上砍上几刀,所以这个冒充韶华帝的人也不害怕,他随身带着一粒药,是许老亲自炼制的闭气丹。吃了这丹药,可以如四人搬躺七天七夜,七天七夜?说不定依着主人的本事,收拾这些魑魅魍魉只需要三天足矣。 韶华帝怕自己错不过了,还是留了常贵守着,皇帝虽然是假皇帝,但是常贵公公却是真的常贵公公,常贵本就想着留下来的,他是韶华帝身边一直服侍的,若是他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只会让人生疑。 而且就因为常贵是韶华帝的贴身公公,所以假的韶华帝若是真的“驾崩”了,那常贵公公至少有一段时间是安全的,毕竟谁也不敢直接明目张胆的就对先帝身边的公公下手。 韶华帝乔装打扮了让宁晖找人送到了锦绣堂。宁晖就去了自己信得过的部将那里去了。 ... 这边皇宫里的皇帝已经被换了人,普通人家好是不知道的,盛京内倒是还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就算是被控制了的官员家里,因着不敢惹了那些杀人如麻的江湖人,也都装作歌舞升平的样子。这些被控制了家眷的官员绝大多数是闻官,手无缚鸡之力,想着自己的儿子或是女儿在他们的手里,也不敢声张。 就算是声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哪些江湖人只说控制了他们的家眷,让他们官员听他们主子的话,但是却没有说他们的主子是谁,若是个极简单的要求,却因为他们露出了马脚而逼的那些贼人下了狠手,那真的是得不偿失了,他们不敢拿自己家的家眷去冒险。 所以盛京内一度表现的歌舞升平,虽然人人都在传说宁晖失踪了,皇上卧床不起了,但是这盛京内的消息每日里那么多,就算是听到了也不知道真假,更何况韶华帝和宁晖在那些普通百姓的眼里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百姓倒是普遍的不相信真的会这样,不过是觉得多了一个谈资。 百姓不相信,晋王爷却是相信的,现在韶华帝虽然是卧床,但是脑子还是清楚的,还知道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把宁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就证明至少精神是好的。晋王有些着急,实在想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下不了手。 晋王答应皇后娘娘,若是韶华帝死了他就扶持二皇子登上皇位,自己做摄政王,按说皇后娘娘不应该有所怀疑才是啊。更何况韶华帝左一个美人,又一个妃子的抬进宫,又一下子生了那么多的儿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韶华帝对皇后娘娘只剩下了尊重,早就没有了爱意,真不知道皇后娘娘在坚持什么。 晋王这里想不清楚,索性想着要自己想办法,皇后娘娘却也在矛盾,那九十九朵木樨花的茶她不是没有熬,而是熬一盏倒一盏,一时想着只要把这药端给韶华帝喝,那皇位就是二皇子的了,自己就是唯一的太后娘娘了,一时又想着刚成亲时两人的恩爱,自己生下先太子时韶华帝欣喜...... 一盏茶熬了又倒,倒了又熬,皇后娘娘拿不定主意,她有心不想让二皇子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容嘉公主又是个那样的脾气,身边的人不一定靠得住,一时间竟没有一个合适的可以商量的人,竟然也有些伤感起来。 ... 不管是百官们如何战战兢兢,百姓们如何后知后觉,晋王爷如何既不可耐,皇后娘娘如何左右为难,东方晴现在都无暇去想,因为这位爷儿,乔装了躲在锦绣堂的韶华帝太难伺候了。 不是说难伺候,而是到太不让人省心了,明明是个皇帝,却表现的像一个莽撞的少年,东方晴望着挽了裤腿想要到水塘里捞鱼的韶华帝,禁不住皱了皱眉头,扶了大肚子上前去劝:“这已经是入了秋了,这要是冰着了该怎么办?让我如何向相公交代?” 韶华帝到了这里,乔装打扮了一番,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康健老头,除了高高大大并没有特别之处。韶华帝是以宁晖以前的师傅的身份过来锦绣堂的,所以东方晴就是他的晚辈,此时东方晴过来相劝,就接着说道:“徒弟媳妇儿,我老头子的身体好着呢,不会有事儿的,看我捉了鱼给你熬粥喝。” 东方晴望了一眼湖里头最长不过一指的鱼,换做要替鱼儿们悲哀。若是让那么朝臣们看到他们眼里英明神武、杀伐决断的一代明君像个孩子似的,现在在挽着裤子玩水儿,那些人一定有要戳瞎双眼的冲动。 东方晴忍了一下,终是没有忍住,低声说道:“您也应该注意您的身份儿,这里虽然是锦绣堂,但是隔墙有耳,您还是收敛些才好。” 韶华帝是有意要逗东方晴,东方晴虽然自己没有觉察出来,但是韶华帝是什么样的人,只一眼就看出了东方晴的紧张,在他的心中,东方家的这个丫头可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现在紧张,也只会是因为担心宁晖。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内乱 韶华帝是有意要逗东方晴,东方晴虽然自己没有觉察出来,但是韶华帝是什么样的人,只一眼就看出了东方晴的紧张,在他的心中,东方家的这个丫头可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现在紧张,也只会是因为担心宁晖。 东方晴被韶华帝分散了注意力,总想着这样让韶华帝不要失了一个帝王的体统又能尽兴,想着宁晖的时候倒是少了。 因为在锦绣堂里关着,东方晴听到宫变的消息倒像是在听故事,而这一切,她听人讲的时候已经是宫变的第二日了。 宫里的“韶华帝”死了,不知道是怎么死了,宫中的太医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普遍认为是寿终正寝。 韶华帝没有立太子,按理说皇帝驾崩,该由皇后、皇室和诸位文武大臣们在诸位皇子中挑出一位最能胜任皇帝之位的,立为皇帝,谁知道文武百官中倒是有一大半想要立晋王为皇帝。理由是皇子们还小。 若说是七皇子、八皇子还小,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是成了家了,特别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是连皇孙都生了下来的人,怎么能还被称为小。 那么多的官员,一致推荐晋王为新帝,而最开始提出这个的人竟是张怀虚,张怀虚是四相之一,何文进没有告老之前,排名尚在东方德的前面,他是寒门出身的士子,当年靠着卖了生母成婚时的头面才有了盘缠进金赶考,考中了进士之后又去边远苦寒之地做了五年的县令,后来被一点一点提拔上来,现在在老家尚有一大帮的家族之人需要他的救济。 张怀虚这个人谨小慎微,因为出身低,就越发的害怕别人瞧不起,所以以前一举一动都向何文进学习,生怕惹了别人笑话,所以这四相之中,张怀虚向来都是被归在何文进那一派的。 他虽然被归在何文进那一派。倒是和何文进接触的也不多,他自诩清廉,又要奉养家族,只靠着那么一丁点儿的俸禄。自然没有闲钱再去应酬,所以别人也都不在意。 也是因为他这一点儿,韶华帝才提了他做宰相,让他成为寒门学子的表率,好让那些寒门学子知道。纵使是出身贫瘠,没有广阔的人脉,只要勤于政事,兢兢业业为百姓谋福祉,也是有机会做丞相的。 但是现在偏偏这个张怀虚,却背着韶华帝偷偷的倒像了晋王爷,韶华帝实在想不明白晋王爷能够给张怀虚什么,他曾经怕张怀虚日子过的清贫,也提出过要赏赐他金银,但是这个人却是拒绝了。他想着是张怀虚自尊心强,就没有再提过。 晋王能够许诺给张怀虚还能是什么?是东方德首辅的位置?还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东方德把这个消息告诉韶华帝和东方晴听的时候,也是用不相信的语气说的:“那个宫中的假皇帝莫名其妙的死了,按照规矩,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一早臣就让人叫了文武百官议事,依着臣的意思,晋王若是有意想要夺皇位,必定要在议事的时候说出来,这样才算得上是趁热打铁。所以就特别注意那个带头之人,谁知道最先提出让晋王即位的居然是张怀虚。臣虽然和他私交平平,但是向来觉得这个人还算不错,这么多年的官员坐下来没有什么错处。天下的官员那么多,他能够做到丞相的位置也一定是个聪明的,怎么会和晋王爷同流合污了,而且还隐瞒的那么深,竟成了晋王爷的一张王牌。” 东方德继续说道:“朝上有七成的官员附议了张怀虚的提议,这些人之前有支持二皇子的。有支持三皇子的,有支持四皇子的,有保持中立的,现在竟都不约而同的要支持晋王爷,虽然都是品阶不太高的官员,但是也着实让人头疼。臣和其他的两位丞相一商议,索性改为了再议。反正臣知道您在这儿,管他们闹去,说不定还能抓出更大的鱼来。” 韶华帝点头,这和他的意思差不多,就算是要国丧,也得停灵三天,昭告天下,在昭告天下的同时要昭告新的国主是谁才行,现在东方德还是首辅,这玉玺也由东方德保管着,自然不怕的,就让他们闹去,现在扯出来一个张怀虚,只不定还能扯出谁来。 其实韶华帝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除了对自己有信心之外,还是因为对宁晖有信心,宁晖是他最信任的大将,他信他可以摆平一切,一个张怀虚,一个闵厉,一个皇后,可以说晋王在他的文臣,武将,前朝,后宫都安插了人,怪不得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夺位。 “还有没有别的异样,朕的皇子们就没有谁要争的?”韶华帝问道。 东方德想了一下,还是做出了一个“您明白的,还问臣干嘛”的表情说道:“自然是要争的,只臣都已经收到三个皇子的帖子了,有想要封臣为王的,有想要拜臣为师傅的,有想要给辰哥儿赐世袭官职的。当然了,这都得等到他们有这个权利之后。” 不用想韶华帝也知道都是谁,但是这也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现在皇位空虚,作为继承人之一,他们确实是有权利争上一争的,只是他先前怎么没有觉得东方德竟也那么值钱呢,竟还有想要封他为王爷的。别的不说,只是这个要封东方德为王爷的,就首先被淘汰了。 东方德是首辅,这大宁国自开过以来做过首辅的人不在少数,别的不说,何文进对大宁国的贡献就不比东方德少,若是封了东方德为王,怎么服众,就冲着这样不能平衡臣子之间的关系的,就不适合做皇帝。 韶华帝这边分析着自己的儿子们,那边宫中真的乱成了一锅粥。先太后前几年病逝了,现在后宫之中皇后娘娘最大,她是后宫中的女子,后宫不得干政。 韶华帝病了,她一直悉心的在病榻前照顾,本以为韶华帝能够知道她的用心,但是韶华帝对自己还是那么冷漠,她一着急,就真的喂了韶华帝喝了那九十九朵木樨花所煮成的茶。 皇后娘娘怎么也想不到。韶华帝是个假的,自然和她做不出有感情的样子,若是真的韶华帝说不定还会因为觉得皇后娘娘不舍得喂他喝药而心情有些浮动,但是这假的韶华帝却是只负责演一个生病到人。自然不会连这些夫妻间到小情趣都能够想到。 皇后娘娘喂了那茶,本想着晋王爷怎么着也会信守承诺,让二皇子做了新帝,其实皇后娘娘也有担心过,但是一是因为她是皇后娘娘。二皇子现在是嫡长子,身份地位自然比晋王这个皇弟的身份高,二是因为她的母族也是强大的世族,门生故客遍布朝堂,怎么着也会抓一部分人在手里,而且韶华帝死的时候自己在身边,就算是到时候自己假传了旨意,只说韶华帝临死之前口谕将皇位传于二皇子也不为过。但是没有想到晋王爷那么多绝,竟抓了容嘉公主来威胁她。 她不能因为儿子的皇位就牺牲了女儿,皇后娘娘在听到七成的官员都提出让晋王爷即位的时候。真想直接让容嘉公主死了算了。 皇后这一生好强,她年轻的时候已经是享有盛名,当年的柳素萍,娴王妃虞氏,现在的淑妃、贵妃,都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但是只有她嫁与了还是太子的韶华帝,成了太子正妃,而且进门不过两年,就生下了长子。韶华帝也即了位,她顺理成章的成了皇后,而自己的长子也被封为了太子,这世上那么多的女人。只有她做到了这个位置,这个对女人来说最高的位置。 那么多年,她保住了自己的皇后位置,保证了自己的儿子成了最得宠的儿子之一,但是却是偏偏在容嘉公主的身上受了损。 其实容嘉公主自小就爱慕宁晖,她本想着和娴王府已经出了五福。宁晖又不是世子,她的嘉姐儿又是嫡长公主,样貌、身份都没得说,若是不出意外,这门婚事会成的,但是她怎么也算不到,竟出来一个东方晴。 这个丧母长女,刘素萍的女儿,当年柳素萍是年龄最小的,也是性子最柔弱的,却不是长的最好看的,却也让东方德为她放弃了坚持二十多年的单身,可见就是个厉害有手段的,谁知道她的女儿更是厉害,无声无息的就让宁晖为了她而拒绝了嘉姐儿。 皇后娘娘一直觉得感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就像是她想要韶华帝陪着她,就不惜想要韶华帝放下手中的权力做太上皇,就像是她知道没有希望了,就真的敢给韶华帝喂了那一碗木樨花的茶。爱情,是为了让人觉得快乐的,若是那个人不把你放在心里了,那你就应该去抢,去争,若是抢不过,争不过就应该放手了,或毁了他或放他走。 所以当容嘉公主为了宁晖要死要活,宁愿想要以公主之尊为平妻的时候,她只觉得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当她明白自己抓不到手的时候,就会放手了,她甚至因此做了尺码,让二皇子跟着去了西北。 但是皇后娘娘万万没有想到,容嘉公主竟有那么大的胆子,在听说宁晖失踪之后竟趁着韶华帝病重,自己无暇顾及到她的时候偷偷的打扮成了小太监出了宫,只是还未走出两条街就落在了晋王爷的手里。 当她喂了韶华帝药,才韶华帝宫中出来宣布皇帝驾崩的时候,那个晋王派来的宫女竟偷偷的塞给了她一块玉,那玉她自然是认识的,是她年轻的时候佩戴过,又送给容嘉公主的,现在却出现了晋王爷的人的手里。 她到嘴边的那句“皇上最后的口谕”生生的咽了下去。这样一咽了下去,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她被伤心过度的名义软禁了,她能听到这宫中的消息,自己想要传出去的消息却是穿不出去了。 ... 容嘉公主直到被关在了一个院子里,由许多人看守着才知道,自己是彻底的上了当,那个宫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她说宁晖掉下了悬崖,深不见人死不见尸,皇上和娴王府派了人把西山翻了个遍儿,都没有见到宁晖的尸体,说不定宁晖没有死,只是失踪了,说不定时受了伤。 还说东方晴作为宁晖的妻子,就应该亲自去找才是,而不是躲在娴王府的锦绣堂里。说若是她贵为公主之躯,亲自去寻找宁晖,把受伤的宁晖救回来,定然会让宁会感动。 还说...... 还说了什么容嘉公主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跟着换了小太监的衣服出了宫,迷迷糊糊的就被人抓到了这里。 容嘉公主虽然平日里表现的蛮横无理,而且身边的桂嬷嬷,蕾儿几个也都是娇惯着她,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平日里骄横起来,也是打骂宫女,却从未遭遇过这样的事情,顿时后悔起来,觉得自己不该信了那宫人的话,只身一个人出了宫。 但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这看守的人什么话也不说,容嘉公主还不知道“韶华帝”已经驾崩的消息,还总是时不时的叫嚣着要告诉父皇要将他们凌迟,其实一个小姑娘有知道凌迟是什么,不过是想着是一个极重的惩罚罢了。 ... 晋王派了好几个高手去闯东方府,但是都是以失败告终了,想着等着东方辰去太学的时候多派几个人去抓东方辰,但是东方辰却在半个月前就告了假,东方府外边看着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里面却是陷阱重重,这那隐身的高手,就打败了好几个武林中人。 东方德也是护卫加身,出门都是好几层的护卫围着,根本不太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抓到他,但是现在东方德却是关键,若是东方德同意,他继承皇位就不用动用闵厉,那么他就名正言顺了,否则,就成了谋逆,即使是登上皇位,史书上也落了错事。 第三百二十三章 绑架 晋王派了好几个高手去闯东方府,但是都是以失败告终了,想着等着东方辰去太学的时候多派几个人去抓东方辰,但是东方辰却在半个月前就告了假,东方府外边看着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里面却是陷阱重重,这那隐身的高手,就打败了好几个武林中人。 东方德也是护卫加身,出门都是好几层的护卫围着,根本不太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抓到他,但是现在东方德却是关键,若是东方德同意,他继承皇位就不用动用闵厉,那么他就名正言顺了,否则,就成了谋逆,即使是登上皇位,史书上也落了错事。 晋王爷既想要荣登大宝,又不想担了谋逆的罪名,虽然他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谋逆,却也不想担一丁点儿的罪名,东方德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儿,所以才一直拖着。 晋王有些气急败坏,本想着皇后娘娘是最难应付的,毕竟这个女人是个极有手段的,说不定真的会为了儿子的皇位和放弃了女儿,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她在是一个皇后之前首先是一个母亲,所以才轻易的就被拿捏住了。 东方德却像是一条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现在他这里倒是成了关键。 “王爷。”看晋王爷着急,一个幕僚建议道:“东方府咱们进不得,也不是拿东方德没有办法,王爷想要谋取的大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万万不可毁在这东方德的身上。东方德虽然把东方府的那些妇孺护的紧密,却也忘了他还有出嫁的女儿。” “东方晴?”晋王爷只能想起东方晴来,毕竟东方晴太出名了,以相府嫡女的身份嫁了这盛京内最优秀的青年,但是这个东方晴不是更难抓,且不说娴王府的护卫森严,难以进去,锦绣堂更是固若金汤,防卫的竟比宁晖还在的时候到更加严实。以前虽然也进不去,却是能够打听些消息,现在却是一丁点儿消息都漏不出来。 那幕僚一笑,说道:“宁晖失踪了。东方晴怀着身孕,现在东方晴肚子里的有可能就是宁晖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且不说宁会留下来的那些人,就算是娴王府也是拼了全力护的东方晴的安全,此时去锦绣堂里找东方晴确实不是个明智的人选。但是东方德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另外一个女儿?”晋王爷略一思锁,就想起了东方雪来,东方德位高权重,东方府是晋王爷重点注意的府邸之一,不管是拉拢过来自己用之,还是东方德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他都必须知己知彼,东方德一共四个子女,就算是加上现在还在襁褓中的东方旭,也才五个。这和盛京内好多功勋之家想比已经少之又少,更何况东方德的小妾也不同于别人,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所以晋王对东方夜和东方雪这连个庶出的东方府子女也是有印象的,否则也不会利用了东方夜想要害东方辰了。 当初选择东方夜而没有选择年龄更大的东方雪,就是因为东方夜相对于东方雪来说更稳重聪明些,东方雪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和东方晴打交道的过程中表现的太愚蠢了,最后竟以相府小姐的身份嫁了一个穷酸举人,真真是愚不可及。 但是现在东方夜也没有了消息,自从通报了宁晖要去西山的消息之后东风夜就没有再和他们联系过。东方府现在守卫森严,东方夜说不定也被关在了东方府中而无计可施。只是这个东方雪,到底可用不可用? 看晋王犹豫,那幕僚上前禀报道:“您为何犹豫?这东方雪咱们也不和她合作。不过是想着抓了她来威胁东方德,做一个合作者她肯定不合格,但是做一个人质,却是只要活着就行。” 晋王爷听那幕僚这样一说,也觉得尚有道理,当即一挥手道:“那就去两个人把那到东方雪带来。” 当即你幕僚就出去请了两个江湖人士往四方胡同赶去。 ... 东方德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找人护着四方胡同的安危。毕竟东方雪再不争气,不听话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总不至于想要她陷入了险境而不管不问。但是东方府的护卫大部分都是靠宁晖的人,东方府原来的护卫詹统领几个虽然也都是高手,但是要保证老夫人、静怡郡主、东方辰、东方旭几个万无一失,却必须全部提起精神来应对,现在不过是过去了两日,东方府里护卫已经暗暗的挡下了三次攻击,东方德哪里还顾得上再派人去四方胡同照应着。 东方德心中也存着侥幸,想着东方雪是庶女,嫁的人家又是极普通的,而且从往日的名声来来看,东方雪又是极不得自己喜欢的,想必晋王爷那边的人也不会想着拿东方雪来威胁自己,东方德也只是心中有一瞬间这样的想法,待得忙了起来,就又抛到了脑后。 可怜东方雪还在自怨自艾,根本没有想到危险已经来临。东方雪开的是茶馆,虽然生意不好,有和周边的邻居相处的不好,但是作为盛京城内的百姓,是天子脚下之人,基本的政治触觉却是有的,即使是皇帝驾崩的消息还没有昭告天下,也得到了一丁点儿消息。 若是真的皇帝驾崩了,在东方雪看来还是一件好事儿,韶华帝宠信宁晖,所以相对着连东方晴的身份都跟着水涨船高,现在韶华帝死了,宁晖失踪了,东方晴所能倚仗的大树一个一个倒下,说不定马上就要对着自己主动献媚了。 东方雪想着若是现在没有高轩欠的那五万两银子,她听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一定会放挂鞭炮庆祝庆祝,在东方雪的心中,韶华帝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若是立了新帝说不定就有关系了。若是东方夜所投靠的那个人做了新帝,那东方夜就有了从龙之功,自己这个也曾与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必定也会被当做功臣。 若是四皇子做了皇帝,就算是最小的品阶,高金凤也算是宫里的娘娘了,自己也算是皇亲国戚,自然也不会被忽视。只有现在是最尴尬的,说出去自己也算是有那么多高门大户的姻亲,又是丞相府出门的小姐,但是真正能够和她有关系的。却几乎没有。 本该是高兴的事情,就是因为高轩欠下的银子让自己高兴不起来,东方雪望着高轩,气更是不打一处出。觉得自己怎么就嫁了这样的一个人。 宁晖心中也觉得委屈,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倒霉。一切的事情都是那么凑巧,有心想要怀疑是王掌柜的做了手脚,但是又有许多的事情说不通,王掌柜能够串通了那张掌柜的来骗自己,却是不太可能和自己茶馆中的掌柜来骗自己,在说了,火是怎么着的呢?总不至于是那小伙计自己点了火烧自己吧。 高轩自诩自己的智商是极好的,是个极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家境贫寒的情况下还能考中了少年进士,但是现在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噩运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像是从那一年参加春闱的时候被查出来夹带了纸条之后运气就开始差了。 是了,那时候宁晖是巡视官,自己的鞋子里所带的纸条就是他让人查出来的,自己因着是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后来认识了宁晖也没有再提过。 现在大家都是传说宁晖失踪了,高轩却是不太相信的,却也无暇顾及,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正在想方设法的要还了那五万两银子的帐,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个。 高轩的情绪不高。就越发的不爱打理自己,若说以前高轩还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现在却是和屡试不中的贫寒学子没有什么不一样了,浑身上下都透漏着郁郁不得志。死气沉沉。 东方雪看着,就越发的不高兴,就更是想着办法折磨高轩,这不,连晚上休息都不得安生,东方雪推了推宁晖。指使他去外间里给自己倒茶,宁晖因为理亏,就不吭不响,东方雪指使她去倒茶,就真的起床披了衣服去倒茶,连值夜的小丫头都不曾喊一声。 高轩去了隔壁去倒茶,东方雪继续在床上滚来滚去,当听到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时,以为是高轩回来了,说道:“若是倒了茶来,就端过来给我喝,放在那边桌子边谁能够得着?真是......” 东方雪话还没有说完,就选择了闭上嘴巴,因为在她面前的是两个穿黑衣蒙了面的人,哪里是高轩。就在东方雪愣神的一个间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高轩倒了水进来,因没有听到动静,以为是东方雪睡着了,心中还暗暗的生气,想着东方雪并不渴,却还是指使了自己去倒水,可见是存了心思不想要自己睡觉,她如此这般的待自己,也不过是算准了自己是不敢离了她的。 高轩心中带着不满端了水往床边走去,掀了帷幔,这才发现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不知道为什么,高轩看到东方雪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心中第一个涌现出的感觉不是担心,而是高兴,嘴角扯上了一丝微笑,把那水一饮而尽,躺在床上睡了过去,竟像是比平日里睡的还熟,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到天明了这才慢条斯理的找人去给各处送消息。 高轩派出去送信的人自然是进不得东方府的,东方府的护卫得到的命令是不经静怡郡主同意,外来客人一律不得入内,宁晖派过去的人得到的命令却是即使是宣读圣旨,也不得让人入内,除非等着宁晖亲自下达了撤的命令。 但是东方雪也是这东方府的二姑奶奶,如今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消息自然是在递到东方德那里的。东方德听了倒是神情平静,自己虽然存了侥幸的心里,但是东方雪还是被人抓了,晋王爷还想着用东方雪来威胁自己,可见在外人的眼里,自己对这个女儿还是太包容了些。 东方德只是点了点头,就让人打发了那送信之人,现在东方雪在晋王的手里,晋王爷一定会和自己提什么交换条件的,而且东方雪作为唯一一个可以威胁自己的筹码,晋王爷一定会小心翼翼,不会让这个筹码莫名其妙的死了,成了一个不能用的人质。 东方德叹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他得把这件事情去锦绣堂告诉韶华帝知道,其实不管是韶华帝怎么说,他都不会因为一个东方雪而违背自己的忠心的,别说是东方雪,他有时候会想着,若是把的东方晴和韶华帝放在一起让自己选,自己大概也会选择韶华帝的。 东方德知道朝中很多大臣的家眷被晋王爷的人控制了,所以朝堂上才会有七成的人选择拥护晋王爷为新帝,但是在东方德看来,身为臣子,就应该肩负起一个臣子的责任,就算是用自己的性命相威胁,也不应该助纣为虐,所以东方德已经暗暗的决定,等这一件事情过去了,这些曾经因为受了威胁而支持晋王爷的人,即使是不罢官,也不会再有升迁的机会。 为人臣子者,忠心最重要。 ... 东方雪悠悠的醒来,却发现这个地方入眼之处没有一样是自己的见过的,简简单单的一间屋子,样样东西都是半旧的,所幸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东方雪不明所以,还想着是不是自己进了自己家的哪个下人的房间,走到门前去推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待去要打开窗户,见窗户也被封死,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被绑架了,想着昨天夜里的情景,东方雪脸色一红,转身又朝着自己的身上看去。见自己还是昨天晚上穿的那件寝衣。心中稍定,隔着门缝想要往外看。却只看到郁郁葱葱的一大片灌木,灌木修建的很有规律,可以看出像是在一个院子里.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宫变 东方雪不明所以,还想着是不是自己进了自己家的哪个下人的房间,走到门前去推门,才发现门是锁着的,待去要打开窗户,见窗户也被封死,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被绑架了,想着昨天夜里的情景,东方雪脸色一红,转身又朝着自己的身上看去。见自己还是昨天晚上穿的那件寝衣。心中稍定,隔着门缝想要往外看。却只看到郁郁葱葱的一大片灌木,灌木修建的很有规律,可以看出像是在一个院子里。 东方雪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以前就算是和东方晴争斗的厉害,也没有这样被关过,那些禁足之类的也是不许出院子,下人对她也都算恭敬,现在这样的情形,再明显不过是被到人抓来了这里。 东方雪登时傻了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好多,一时想着是不是高轩欠债的那家钱庄找了人报复,一时想着是不是东方晴又有哪里看她不顺眼,心中七上八下的,终是想不明白。 直到该吃早饭的时候,才有个长相平淡的婆子端了饭菜进来,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冷着脸把那饭菜放在了东方雪的面前,简单的一荤一素。 东方雪望着不太精致的饭菜,皱了皱眉头,想要说自己到不吃这样粗制滥造的,又害怕惹了那婆子不高兴,值得忍了,那婆子自然看到了东方雪皱眉头,却也不甚在意,另外一个屋里的还是公主呢,一开始这样的饭菜也是不愿意吃,到最后受不得饿还不是吃了。 婆子对东方雪没有理会,又出去锁住了门,东方雪虽觉得这饭菜做的不好,但是终究止不住饿,忍了良久才拿起那馒头咬了一口。刚吃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那馒头猛的掷在了地上,她想着若是东方晴存了心思想要害她,把这饭菜中下了毒。神不知就不觉就可以把她害死。有了这样的想法。终是不敢再碰那饭菜。 ... 东方德说的平静,东方晴还是在东方德语气里听到了担心,她虽然恨极了东方雪,对东方雪比晋王爷的人所抓这件事情乐见其成。但是也能够理解东方德的心情。 若是以前,东方晴尚会觉得东方雪处处不讨人喜欢,总是惹祸,东方德对她还有疼爱自己有些不能理解,但是现在她即将做母亲。就越发的能够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了。不是为了东方雪,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也应该劝上一劝。 “父亲莫要太过于担心,东方雪不会有事儿的。”东方晴亲自给东方德端了茶,说道。 东方德也知道东方晴和东方雪向来不和,东方雪处处想要取东方晴而代之的心情他也知道,想着东方晴处处懂事,现在又大着肚子劝解自己,终是不想她太操心,说道:“你且去歇着。为父和万岁爷说几句话。东方雪的事情你也不要操心了,我心中有数。” 东方晴也不想听这件事情,东方德对韶华帝的忠心不亚于宁晖对韶华帝的,所以东方晴倒是不担心东方德会为了东方雪而支持晋王爷,这一次就算是东方德心疼,晋王爷让人抓了东方雪也是白抓了。 东方晴又给韶华帝端了茶,行礼退了出去,他们商量的都是朝廷大事,不是她一个年轻的妇人可以参与的。 见东方晴出去了,东方德又给韶华帝行了一个礼。说道:“臣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已经出嫁的庶女而失了一个为人臣子的忠心,还请陛下您放心。” “你会怎么做,朕的心中有数,这满朝的文武。朕若是还不相信你,那就没有可信之人了。”韶华帝说道:“但愿宁晖能够尽快救出那些被晋王他们控制的官员家眷。” “您让晖哥儿去救人?”东方德问道,现在宁晖的作用很是关键,若是让宁晖去救那些官员的家眷,势必会影响宁晖救济皇宫,韶华帝做了这样的决定。应该很是不简单,所以东方德到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朕还没有老糊涂,这些臣子虽然意志不坚定不招朕的喜欢,但是他们也还是朕的臣民,这些家眷们何其无辜,朕怎么可能坐视他们成了皇位之争的牺牲品。”韶华帝说的很是随意,好想在他看来皇位和百姓之间侧重于皇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东方德心中感动,想着自己所效忠的这一位皇帝,他所拥护的陛下,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那个人,终是不枉了他宁愿舍弃了女儿而要保的忠心。 韶华帝看东方德的样子,还不忘开了一句玩笑,说道“怎么,在你们的眼里朕已经是个不能辨别是非的老糊涂了?做出这样的事情都值得你惊讶?” 东方德心中忍不住吐槽:想着有一阵子韶华帝多疑,连他和宁晖这样的人都有些战战兢兢,他曾经还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拥护一个年轻的皇帝。看样子人真是要经历一些事情,这不一有谋逆的事情,韶华帝立刻变回了那个英明神武的陛下。 东方德心中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是没有这样说,只说道:“陛下爱民如子,是微臣等的楷模。” “......”韶华帝无语,他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东方德穿着便服的时候还对他恭恭敬敬,说这等恭维的话。 两个人说着话,宁晖让人递了消息进来,递消息的人正是流水,他年龄小,人机灵,功夫也不错,做这样传递消息的事情再合适不过,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宁晖让流水所传达的自然是好消息,被挟持的官员家属大部分已经都被救了下来,由宁晖的隐卫营的人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失踪的容嘉公主还没有找到,那些人应该是把她关到了极隐蔽的地方。 韶华帝偷偷的出宫,宫中自然是要留了眼线的,容嘉公主一失踪,韶华帝这样就得到了消息,知道晋王爷的那些人不敢真的伤了容嘉公主的性命,韶华帝也不着急,只是让宁晖找人留意着,找机会救出来就是。 只是此时被威胁的官员家眷都被救了下来,容嘉公主还没有消息。韶华帝就有些着急了,冷笑一声说道:“朕现在已经死了,难道她还指望着用容嘉来威胁朕的儿子们都不要喝他争不成?” 两个人都是女儿被抓之人,东方德忙劝韶华帝:“公主是龙女。一定会有上天庇佑,遇难成祥,您不要太担心了。依臣之见,晋王抓了公主不是针对您和王子们,毕竟您已经......”东方德不好说韶华帝已经死了。只好一语带过。继续说道:“皇子们中也只有二皇子和容嘉公主同是皇后所出,臣倒是觉得,他这样是针对皇后娘娘,说不定皇后娘娘知道什么内幕。” “她能知道什么内幕。”韶华帝想着,冷声道:“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朕那替身死的时候只她在宫殿内,晋王大概是担心她假传遗诏。” 作为少数知道所有内幕的人之一,东方德自然懂得韶华帝所说的“只她在宫殿内”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有些唏嘘,倒不知道该怎么劝韶华帝了。 索性韶华帝是个心胸开阔的。无论皇后娘娘做了什么,在他的心里都有准备,笑着一声,说道:“不说这件事情了,你记不记得当年咱们还是少年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做的,索性晖哥儿这院子里也不算小,什么也都是齐全,走,陪着朕去练会拳去。这些护卫虽然好,但是都缩手缩脚的,晴儿那丫头还管着,不想让朕多练。” 东方德禁不住额头冒汗。现在前朝后宫都乱成了一锅粥,他哪里有那个闲时间来陪着韶华帝练拳,那些护卫们个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说不定人人都害怕真的伤了韶华帝,怎么敢用全力比拼,而且晴姐儿不让他练。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怎么好挡着晴姐儿,最重要的是,韶华帝武艺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是也称得上文武双全,让自己这个文弱书生陪着他打拳,那不是自动找揍吗? 东方德推辞,忙着逃出了锦绣堂。 ... 事情都是在这一两天的事件发生的,宁晖并没有亲自去救那些家眷,只是派了清风领了一半自己隐卫营的人去做这件事情,许是晋王爷对自己的人手特别有自信,或许是晋王认为宁晖真的摔下了悬崖,粉身碎骨不会来坏他的事情,所有官员的家眷都是被关在官员自己的府中,只有两三个武林人士看守。 清风所领的人各个都是高手,单领出来哪一个都不比这些武林人士差,自然很是容易,分散开来,只半天的功夫就接管了这些人。那些武林人士有些被抓,有些受了重伤,有些甚至被直接打死了,有各别跑的也是受了伤。 真正接了晋王爷的江湖令的,除了那几个高手以外,别的也都是心术不正之人,若是真的英雄豪杰,如武师傅那般,倒是都有些骨气的,不愿意受皇室所驱赶,这一次宁晖让自己手底下的精英出手,倒是不经意间也把武林上乱七八糟的人都打扫了一遍。 东方德从娴王府出来,就去了宫中,紧急召集了百官议事,晋王爷本想着是东方德要屈服了,谁知道等到议事开始,本来一开始支持晋王的,现在又都改支持了其他的皇子。他们的家眷虽然被人送晋王爷的手中救出来了,却是落在了另外一些人的手里,这些人倒是没有说要在朝堂上怎么说话,只说不管支持哪位皇子都行,就是不能支持晋王爷。 廷议的结果还未出来,晋王爷就得到了消息,那么多的人家,只半日的功夫就都救了出来,甚至都不给自己留时间让自己知道,可见这个人很厉害。 除了宁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晋王爷再也想不出来第二个人来,但是宁晖不是已经掉下了悬崖吗?他也曾经不放心派了心腹之人去那悬崖之处看过,发现那悬崖深不见底,悬崖上确实有人掉下去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想着那宁晖必定已经摔的粉身碎骨,没想到他竟还活着?或许是哪一位皇子的身边多了个这么厉害的人?但是这么多的江湖之人,半天之内搞定,哪位皇子的身边能够有这样的?若是有这样的势力,怕是早已经被立为太子了。 晋王爷一时间思绪万千,虽然一时间摸不清是哪一方面的人马,但是却是知道这些人是和自己为敌的,现在自己已经暴露,这么多的官员和家属都知道是自己算计着皇位,再想遮掩是不可能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现在凭着走正常的廷议夺的皇位是不可能的了,索性他还有城外闵厉的五千人马,而且这皇宫的侍卫之中也有自己的人,那些人曾经许诺过,会一切听自己号召。对了,他还有容嘉公主和东方雪。 只是区区的两个小女子,在面对皇位的时候能够有什么作用?可见晋王爷现在已经乱了阵脚,在想着宁晖有可能没有死,没有受重伤,而是在悄悄的打击自己的势力之后,晋王爷就没有办法不想着自己若是失败了该当如何。 晋王心中着急,一边唤了人去押了容嘉公主和东方雪来,一边吩咐人悄悄的围了廷议的大殿,现在这些文武百官都在,因为要商议大事儿,皇子们也都在,他索性直接围了这大殿,逼得他们不得不立自己为新帝,只要自己成了新帝,宁晖在和自己多对就是谋逆,自有办法治他。 在庭中的百官还在争论之中,就见一队甲胄齐全的兵士“哗啦”一下都涌进了大殿之中,把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当即都停了话头,望着从一列军士身后走出来的晋王爷。 东方德是百官之首,当即问道:“先帝尸骨未寒,不知道晋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难道东方丞相不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儿戏 东方德是百官之首,当即问道:“先帝尸骨未寒,不知道晋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难道东方丞相不知?”晋王爷冷笑一声,说道,在他看来,东方德必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所有的想法,还这样问出来,就是故意嘲笑于他,觉得他不可能能成就大事。 晋王爷心中堵了一口气,当即也顾不得东方德是首辅之臣了,再怎样重要,也而不过是个臣子,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着早晚是个祸害,正准备吩咐了让人先将东方德控制起来。 张怀虚则是先说话了:“东方丞相自是懂得王爷的意思,先帝驾崩,诸位皇子不堪大用,王爷年富力强,又深得先皇的宠爱,继承皇位是众望所归,东方丞相向来都是聪明人,应该识得时务才是。” 东方德这时会自然不能够轻易妥协,满朝的文武都看着,他若是真的如张怀虚所说的做,那这文武百官怕是能够坚持下来的也没有多少了。脸色一冷,说道:“我向来敬张丞相是铁骨铮铮之人,没想到竟也跟着逆王谋逆,尔等若是真的选了这逆王为新帝,又怎么对得起万岁爷以往的悉心栽培?” 本来有些因为害怕而摇摆不定的官员,此时见东方德说的慷慨激昂,也觉得心中一股正气油然而生,齐声说道:“臣等忠君爱国,断不会立逆王为帝。” 几位皇子虽然也知道晋王爷有心争夺皇位,也只想着他只敢威胁那些品阶低的官员,现在见他竟然想要逼宫,当即都有些紧张,二皇子是已经不抱希望,皇后娘娘和晋王爷合作,若是晋王成功了,那皇位自不会让给他,若是晋王失败了,皇后作为同谋。即使自己不被牵累,和那个皇位也远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则是在想着他们也是新帝的热门人选,晋王会不会直接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倒是五皇子,因平日里性子就爽朗,自己又没有动皇位的心思,若是照着他的意思,他是宁愿给韶华帝守灵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成婚,到了可以参加廷议的时候,又是商量这样的大事儿,所以才不得不来,现在看晋王爷竟然敢逼宫,当即说道:“哥哥们各个都得父皇亲自教导,哪一个不比你强,日日只想着去诳青楼楚馆的人,哪里能够治理好国家,这皇位。你想到不要想。” 五皇子没有希望做皇帝,晋王爷也是知道的,当即冷哼一声说道:“你的哥哥们都还没有说话,倒是你先急赤白脸的,看样子真真是个傻的,来人啊,先把五皇子抓起来,本王倒是要看看他的皇子哥哥们有没有那个心救他。” “你敢!”五皇子也是会些自保的功夫的,当即踹开了一个来抓他的侍卫。 毕竟是皇子,这些侍卫心中存着一丝敬畏。虽然得了命要去抓五皇子,却也不敢硬来,一时间有些畏手畏脚,竟和五皇子打了个平手。 晋王心中着急。看这大殿之中的人有那么多的饿不稳定因素,当即喝道:“拉弓上箭。” 一阵阵拉弓上箭的声音响彻了大殿内,这时候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五皇子倒是和那些人斗的正酣,韶华帝莫名其妙的死了,若说是病死了。五皇子是不相信的,要是是病死的,肯定是要留着最后一口去留下旨意的,若说是被害了,又没有证据,五皇子的心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有了发泄的机会,竟真的和那些人缠斗了起来,就算是听到了拉弓上箭的声音,也只是停顿了一下。 晋王爷看着气愤,本想着这五皇子平日里是个贪玩的,又没有得力的母族相助,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必定是几个成年的皇子里最好解决的,没想到却是个刺头儿,一股气生来,抢过旁边侍卫手中的箭,朝着五皇子射了一箭。 五皇子既是不是新帝人选,也是先帝的儿子,因着质朴单纯,也颇得先帝的宠爱,晋王爷一箭朝着五皇子的要害职位而去,当即把朝中所有的人都吓出了一声冷汗。 四皇子平日里和五皇子的关系最后,刚才侍卫要抓五皇子的时候,尚还觉得不会有生命危险,此时见那弓箭直直的往五皇子心肺部而去,再也顾不得别的,喊了一声:“五弟小心。” 五皇子在打斗之中心力集中,自然是感觉出那箭来的方向,身子猛的一撤,那箭从胳膊上射穿了过去。 见五皇子受伤,那些侍卫也都停了下来,五皇子刚才还觉得自己英勇无畏,此时却是觉得彻骨的疼,抱着胳膊龇牙咧嘴,对着四皇子说道:“四哥,没事儿。” 见五皇子只是胳膊受了伤,却没有危及到生命,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却也知道了晋王爷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一时间大殿内除了五皇子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嘶嘶”之声,就没有了别的动静。 晋王爷这才冷笑一声,说道:“还不快把玉玺交出来。”玉玺在韶华帝驾崩之时就交给了东方德保管,这话自然是对东方德说的。 东方德却是无语,别说是他不愿意交玉玺,就是他愿意交他也没有啊,这玉玺现在还在韶华帝的身上,那假的韶华帝身边的那个就是个假的,给他保管的这个也是个假的了,让他拿他也拿不出来。 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已经是按照最慢的时间来估算了,心中有了些底气,当即梗了脖子说道:“玉玺不在我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晋王爷自是不相信东方德所说的话,在他看来,东方德这样说就是要用死护着玉玺,冷声一声,问道:“不在你这里,在哪里?” “当然是在朕这里。”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众人皆是一惊,一齐朝着殿外看去。 只见韶华帝精神矍铄的从殿外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的是宁晖,众人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这是他们的皇帝,都是心中一松。东方德首先朝着韶华帝拜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屋子的人都朝着韶华帝拜去,高声万岁的声音响彻大殿。 晋王在听到韶华帝的声音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是彻底的输了,他是知道韶华帝驾崩的。曾经还偷偷的检查过那尸体,但是韶华帝现在却是好生生的站在了这里,这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韶华帝早已经知道了他的阴谋,故意假死来引蛇出洞。他终究还是没有算计过自己的哥哥。 晋王爷万念俱灰,也顾不得如何了,喊道:“射箭。射箭。” 哪里有人还有动静,现在在殿中的可是真正的皇上,而且他们也都是听自己的上司指挥的,以前自然是听宁晖的,后来宁晖失踪了才开始听那些副将的话,此时正儿八经的上司在这里,谁还敢再做这灭九族的罪。 见没有人有动静,晋王着急道:“你们不是说要效忠本王的吗?还不快杀了他?杀了他朕封你们做将军。” 进晋王近乎疯癫的状态。韶华帝皱了皱眉,宁晖则是断喝了一声:“还不快把这乱臣贼子给抓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刚才还用箭指着殿内众位大臣的侍卫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当即都丢了弓箭去抓晋王,晋王爷和身边跟着的几个幕僚当即被押在了地上。 韶华帝冷笑一声,对晋王道:“这么多年,朕保你荣华富贵,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 晋王则是犹自叫喧着:“本王还有兵马就在城外,本王不会失败的。” “你是说闵厉吗?”韶华帝盯着晋王爷的眼睛,说道:“他会被灭九族的。” 一句话一出,当即就有几个因家眷被晋王爷扣留了而在朝堂上支持了晋王爷的人当即就冷汗直流。虽然他们也是因为被威胁,却也说明了自己的忠心是不值得考验的。 韶华帝则是只说了晋王和闵厉的时候,对那一众的从犯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主要是这样的人太多。若是真的现在都发落了,会引起朝堂上到空虚,韶华帝扫了一圈这满朝的文武,心中想着这朝堂之上终是该换换血了。 “二少爷,这个人抓来了。”晋王还想再说什么,在他看来。闵厉所带的五千兵马皆是和闵厉接触多年的老部下,就算是宁晖亲自去和闵厉对战,怕是也不会那么快就被抓起来,但是现在看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拎着被绑的五花八门的闵厉时,真真是万念俱灰。 来的人正是清风,他是只认自己家主子的,所以进了大殿,也不管韶华帝和满朝的文武,只把被捆成粽子的闵厉往地上一扔,对着宁晖行礼,说道:“这个什么姓闵的,还是个刺头儿,咱们损失了十几个人手才算是把这些人给制服了。” 损失了十几个人手?闵厉带着的可是五千将士。若说是宁晖的人马和闵厉的人马大战了一场之后获胜了,晋王爷输的还不算是难看,这时候听到说只损失了十几个人手,晋王 爷就更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闵厉一直垂了头,宁晖去西北的时候他也是作为合作的将军跟着一起带兵的,也知道宁晖手底下将士的水平,虽然比他手底下的人水平要高些,但是若是真的对上了,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希望,谁知道这一次遇见的人却不照着常理出牌,那些人哪里是将士,明明一个个都是武林高手,还装扮成普通老百姓的样子,几个轻功极好的趁着不注意,直接在千人之中取了自己几个副将的首级。 这样的战斗力直接吓傻了自己那些只知道用人海战术的士兵,等到反应过来要用箭矢的时候,队伍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自己也被十几个人联合活擒。晋王爷当时给的消息说宁晖已经掉落了悬崖粉身碎骨,没想到不但没有死,还留有这样的后手。 别人惊诧,宁晖却是心疼的要命,他的人,每一个都价值千金,各个都能顶几十个用,更别说从小培养所用的药材、粮食、武器等,别说是一下子损失了十几个人,就算是损失了一个都如同割了他身上的肉。 当即对清风说道:“自己去告诉二少奶奶,罚半年的月例。” 清风点头应是,忙退去了一旁。众人听了到宁晖更是敬畏,应付闵厉的五千精兵,只损失了十几个人,在他们看来这损失是微不足道,称得上是零损失啊,没想到宁晖还不满意,还罚了那带头的小厮半年的月例,偏偏那小厮没有一点儿委屈到样子,可见是也觉得自己的事情办的不圆满,甘心情愿的受罚。可想而知,宁晖手底下的这些人得是多厉害。 人人都望着宁晖,宁晖倒是浑不在意,扶了韶华帝在龙椅上坐了,吩咐道:“来人啊,把晋王爷、闵厉一干人等关起来,另外所有有关联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立刻有宁晖带回来的锦衣卫去做这件事情,以前没有蛛丝马迹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主谋,再去查平日里有关联的人,就容易多了,至少和晋王爷有关的幕僚,走的近的官员,晋王妃的母族、姻亲,常去的茶楼妓馆,一个都不会放过。另外闵厉的九族,知交好友,也一应都要关押起来。 晋王爷处心积虑那么多年的计划,没想到在韶华帝的眼里却如同儿戏一般,只损失了十几个人就把自己弄的毫无回旋的余地,当即就吐了口血,晕倒在了大殿上。韶华帝则只是摆了摆手,让人架了出去。 韶华帝这才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的张若虚,问道:“你又是有什么话说,你到现在丞相的位置也不容易,怎会和逆王同流合污?” 张若虚倒是个心气硬的,知道自己这一次躲不过去,叩了头说道:“怪只怪臣识人不清,罔顾了陛下的垂爱,臣甘愿领罪。” 第三百三十六章 臆想 “你胆敢和逆王同流合污,朕自然不会轻饶了你。”韶华帝咬说道,在他看来,张若虚没有何文进的老练和资历,没有东方德的才学和能力,能够做到丞相之位,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一直觉得张若虚是个忠贞刚毅之人,是寒门学子的表率,现在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怎能不让让他寒心。 张若虚叩头而拜:“臣罪该万死。” “万死怎么能抵你的罪。”韶华帝摆了摆手,让人拉了张若虚下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其实大殿内的大部分人都是下意识的叩拜,此时事情告了一段落,才回过味来,他们里头虽然不是全部都见过韶华帝的遗体,但是作为皇子们却是都见过的。 看人把张若虚等一众人都拉了下去,五皇子先是忍不住了,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上前几步,笑着问道:“父皇,您没事儿真好,还有宁晖大哥。” 对于今日五皇子的表现,韶华帝只是觉得虽然勇猛善良,但是却不够聪慧,不是一个帝王者应该有的样子,但是他也只是把五皇子当成儿子看待,而不是一个继承者,这时候对着五皇子笑着说道:“自然是无事的,快传太医看看,否则这胳膊就费了。” 五皇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胳膊上的伤,顿时呲牙咧嘴起来,满朝文武这才都放松了起来,不敢问韶华帝为什么死而复生,宁晖为什么突然出现,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韶华帝肯定是和宁晖一起做了个局,张了网等着晋王爷一行人往里钻。说不定东方德也是知道内幕的,否则也不会把“韶华帝”病逝的消息托了再托,一直没有确定人选。 各人的心中都在想着这些日子自己有没有和晋王爷或者是哪一位皇子走的特别亲近,倒是没有注意到二皇子渐渐暗下去的眼神,若是晋王爷成功了,晋王毕竟不是正统,自己若是打着先帝皇长子的身份对晋王爷讨伐,说不定还有些机会。此时是韶华帝赢了,他是永远都没有机会的了,也不知道母后那里怎么样,宁晖有没有让人去后宫。 二皇子心中想着。身子就慢慢的往后撤,想要先离开了这宫殿,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皇后娘娘那里不一定能够得到信儿,二皇子觉得自己还是先去看看的好。 只是这边二皇子的身子一动。韶华帝已经看见了,说道:“这宫中那么乱,也不知道你母后那里怎么样了,孝儿,你陪着朕去看看。” 去看看,是去找母后问罪吧?二皇子脚步一顿,哪里还敢再动弹,上前行礼,要去搀扶韶华帝,却被韶华帝躲了过去。二皇子的手伸了一半,却不得不又收了回去,索性并没有被人发现,否则他现在就能羞愤致死。 韶华帝则是一眼都没有看二皇子,他心中虽然觉得二皇子心性善良,但是现在自己的样子摆明了是要去皇后宫中问罪,韶华帝虽然自负,却也知道这些皇子们和自己的感情,必定是敬畏躲过孝顺的,就比如说二皇子。在晋王爷和自己之间,二皇子肯定是选择自己,但是在自己和皇后的中间,二皇子必定会选择皇后。 有了妻子和亲弟弟的背叛。韶华帝不敢再冒险,若是自己的儿子真的也存了歹心,现在这个可是真真正正的自己,而不是替身。 韶华帝对着宁晖说道:“这些事情都交给你父王和你岳父他们处理,你和朕去皇后宫中。” “诺。”娴王爷、东方德、宁晖一起应道。 娴王爷是刚刚才赶到,这件事情娴王爷是不太清楚的。但是却也知道些皮毛,比方说那个人有可能是晋王爷,晋王爷有可能找了南疆的人相助,有可能发了江湖令,有可能和皇后也有关系等这些事情,娴王爷都是知道一些的,所以当知道宁晖失踪了之后,他并没有那么慌张,东方晴虽然在外人的面前所表现的是忧伤过度不愿意出门的样子,但是却不能把自己家人拒之门外,再说上韶华帝已宁晖曾经的师傅的名义住进了锦绣堂,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个人就是韶华帝,却也没有一个人说破,连平日里也都绕着锦绣堂走。 因为不知道整个计划,娴王爷也明白宁晖不告诉自己的心思,无非是害怕自己更担心或者是自己的身边有不可靠的人,为了不给韶华帝和宁晖添乱,娴王爷干脆也表现出了有上过的样子躲在了娴王府,日日只让自己最亲近的小厮服服侍。 本来今日的廷议他也是不准备来的,后来还是知道韶华帝悄悄的离开了娴王府,心中不放心,这才带了自己身边的隐卫们来了,谁知道宁晖已经把事情全部都办完了,这时候韶华帝让他和东方德负责调查清楚这些事情,就是觉得对他们绝对信任,两个人自然是忙着答应下来。 宁晖依旧搀了韶华帝起来,坐了轿撵往皇后娘娘的宫中去,现在宫中所有的护卫都换成了宁晖所带来的人,但是却也不能保证有漏网之鱼,韶华帝的重视是应该的,就算是韶华帝不说让自己陪着去皇后娘娘宫中,宁晖也会跟着去的,这一次赢的太简单,宁晖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的感觉。 一行人往皇后娘娘的宫中去,倒是一路平安,安安稳稳的到了皇后娘娘的宫中。 在韶华帝的想象中,皇后现在应该是痛哭流涕或者不知所措才是,至少见了他的面应该表现的惊讶或者是害怕和担忧,谁知道见到的却是身着了皇后娘娘全部礼仪服侍的皇后。 皇后娘娘的宫中大门洞开,所有的侍者分立两侧,皇后娘娘微笑着站在宫院之中,听到公公尖利的嗓子的喊完“皇上驾到”,盈盈的拜了下来,嘴角含笑,说道:“臣妾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如她刚封为皇后的时候,韶华帝第一次到她的宫中来。 皇后娘娘的反应和自己预期的不一样,韶华帝自然是一愣,也不理皇后,一甩袖子进了大殿的门。 宁晖面无表情。在他看来,皇后娘娘若是真的爱韶华帝,把韶华帝当做自己夫君,自己的依靠的话。就不会做出和晋王爷合作的事情,而且那一盏九十九朵木樨花熬成的茶,确实是皇后娘娘喂到了“韶华帝”的嘴里。 宁晖因着和东方晴心意相通,相亲相爱,所以更是无法理解这种为了利益而要置对方于死地的行为。宁晖有这样的自信,若是换做东方晴,别说是做太后的诱惑,就算是做女皇的诱惑,怕是都不会让东方晴对他刀剑相向,反之,也会亦然。 二皇子看皇后娘娘怎样的打扮,心中却是“咯噔”一下,若是皇后哭闹这认错求饶,至少证明她的心中还有求生的希望。但是现在这样的样子,却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先太子病逝,容嘉公主又是个刁蛮任性的,若是真的论母子间的情义,二皇子和皇后娘娘之间到母子情义要比先太子、容嘉公主和皇后娘娘的母子情义要高,虽然比不上普通人家的母子,但是也有说悄悄的话的时候。 二皇子依稀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曾经听皇后娘娘说过,娘娘最喜欢的衣裙就是皇后的仪服,这个时候,这样的场景穿起来。岂不就是存了要死的心思? 二皇子心中担忧,忍不住喊了一句:“母后。”皇后娘娘则是莞尔一笑,说道:“无妨。”像是在安慰几岁的孩童,纵使宁晖是个冷眼旁观的。心中也忍不住唏嘘。 皇后娘娘跟着韶华帝进了门,亲自遣了身边所有服侍的人,宁晖不知道自己是该进殿还是守在门外,毕竟现在皇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还是这后宫之主,是除了韶华帝以外这后宫之中最有权利的人。按照规矩,宁晖自然是要听皇后娘娘的吩咐。 宁晖看向韶华帝,此时韶华帝已经在中间摆着的罗汉床上坐了下来,看宁晖望向自己,对宁晖和二皇子吩咐道:“你们都在外边守着。” 若是二皇子还需要韶华帝防着,皇后娘娘这里韶华帝却是完全放心的,虽然皇后已经害过自己一次,但是韶华帝却是笃定了皇后不会再害自己第二次。纵使皇后有了那个心又能如何呢,她一个弱质女子,自己还能治不了不成。 宁晖也是这样想,想着韶华帝的身体健壮,若是和年轻的男子相比不一定会赢,但是和皇后娘娘相比,却是足可以自保的。 皇后娘娘进殿,又对着韶华帝行了一个礼:“臣妾愿万岁爷万寿无疆。” 韶华帝语气里带着嘲讽,甩了一下衣袖,也不让皇后起身,说道:“若是照着你这狠毒妇人的心愿,朕就应该是早就命丧黄泉了才能够如你这妇人的心意,现在又如何这般的假惺惺。” 韶华帝不让皇后起身,皇后则是自己站了起来,亲自给韶华帝斟了一盏茶,嘴角依旧是那端庄的微笑,说道:“万岁爷躲过了这一劫,没有被臣妾的所害,是万岁爷的福气,证明老天爷果然是偏爱天子的,臣妾轻信旁人,鬼迷心窍,是臣妾的过错,臣妾命该如此,臣妾自是不怨。” 韶华帝看了一眼那茶,哪里敢喝,就算是这茶中皇后娘娘没有动手脚,但是皇后和晋王爷接触了那么久,说不准这皇后的宫中已经混进了晋王的人,韶华帝能够和皇后独处,是因为对皇后放心也相信就守在门外的宁晖,却不代表相信这些有可能要经过宫人之手的茶盏。 韶华帝并不接那茶,而是继续讽刺道:“这茶不知道是怎样煮出来的?是九十九朵木樨花,还是九十九朵合欢?” 皇后娘娘先是一惊,随后说道:“连这九十九朵木樨花都知道,可见您是什么都知道的,臣妾原想着做的隐秘,没想到却是像个小丑似的在您的面前做戏,您一定觉得臣妾很笨吧。” 毕竟是曾经相爱的夫妻,韶华帝就算是再生气,此时也说了自己的想法:“朕虽算准了你会和晋王合作,却没有想着你会亲自端了那木樨花的茶送去,那是你准备给朕喝的最后一盏茶,应该是你亲手熬的吧。” 那自然是皇后娘娘亲手熬的,亲手摘的木樨花,亲手数够了九十九朵最美的,亲手淘洗干净,熬成了那一盏茶,用的是韶华帝平日里在皇后宫中惯用的一个青花瓷杯子盛好,亲自端到了韶华帝的床前,喂了他喝了下去,只是当时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韶华帝竟然是个假的,或者说那盏茶根本不起作用。 皇后娘娘回忆着自己当日煮茶时候的心情,看到“韶华帝”喝了茶一直不醒时候的忐忑、失落、担忧、喜悦......却听到韶华帝的语气一转,喝道:“你竟真的亲手喂朕喝了那毒药。你这妇人,哪里还再合适最皇后。” 皇后从回忆中醒过来,刚得到消息的说韶华帝和宁晖一起出现在了廷议的大殿之上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就算是后来相信了,心中有的也是喜悦,他没有死,没有被自己害死,但是现在心中却是巴不得自己喂进去木樨花茶的那个人就是真的韶华帝,若是知道他会这样的狠心嘲讽自己...... “臣妾自是罪该万死,但是您是不是忘了,您有多久没有在臣妾这里过夜,您不立孝儿为太子,也不立任何的皇子为太子,是不是想要立宁晖为太子?晋王谋反的事情也是他查出来的吧?平反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吧,你对别人的儿子都比对自己的儿子好。”皇后娘娘说道,这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即使这满朝的文武都不这样想,皇子们也都对宁晖颇为放心,但是她总是忍不住这样想。 韶华帝还没有说话,门外守着的两个人则是一起傻了眼,互相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 第三百三十七章 还命 “臣妾自是罪该万死,但是您是不是忘了,您有多久没有在臣妾这里过夜,您不立孝儿为太子,也不立任何的皇子为太子,是不是想要立宁晖为太子?晋王谋反的事情也是他查出来的吧?平反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吧,你对别人的儿子都比对自己的儿子好。”皇后娘娘说道,这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即使这满朝的文武都不这样想,皇子们也都对宁晖颇为放心,但是她总是忍不住这样想。 韶华帝还没有说话,门外守着的两个人则是一起傻了眼,互相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 宁晖的惊讶是在他看来,韶华帝虽然对待他是最亲近的长辈,但是对他不会比对皇子们更好,韶华帝没有和皇子们那么亲近,也是因为到想要一个合适的皇上,而不是个孝子,若说是韶华帝有一丝的想要把皇位传给他的心思,宁晖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的。 二皇子惊讶则是因为他虽然和宁晖不是私交最好的皇子,但是毕竟在西北之战的时候两个人同为一军做事,在二皇子看来,宁晖是最优秀的将军,也是个忠君爱国之士,否则当初在打匈奴的时候自己也不会真的什么也不管不问,他对宁晖放心,曾经想过,若是自己能够顺利的荣登大宝,宁晖若还是忠心耿耿,他会一直用宁晖的。 现在听到皇后的话,两个人皆是疑惑也是如此,若说是怀疑 ,怕是这盛京之内也不会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只有皇后娘娘说了出来,可见她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是非常大的,大到快要超过二皇子有可能荣登大宝的信心。 “朕本来是想要立孝儿的,他虽然和老四各有千秋,但是孝儿毕竟是正统。”韶华帝说道:“但是,你却屡屡的让朕失望,朕忍不住的就会想。会不会这些事情孝儿也参与了其中。” 皇后娘娘没有听完韶华帝说的话,就已经颓废在了地上,这么说,照着韶华帝的意思。是她自己亲手把这希望给毁了,弄巧成拙? 守在门外的两人自然也听到了韶华帝的话,宁海望着二皇子,只见二皇子的神情很是晦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二皇子的心中自然是有想法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其他的皇子们一样,在追逐那个位置的路上,他幻想着自己能够远远的把其他人都甩在身后,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从未想过自己曾经离那个位置那么近,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可能了,因为许许多多的阴差阳错,因为自己在知道皇后所做的事情之后,心中还存着侥幸的心里,因为自己的听之任之。那个位置和自己再也没有缘分了。 宁晖又看了二皇子几眼,他本想着二皇子怎么着也会替自己申辩的,争辩自己不知情或者干脆和皇后娘娘断绝关系,毕竟韶华帝的话在那里,若是韶华帝真的相信了他所申辩的话,他和那个皇位之间也就近了,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但是二皇子竟然选择了沉默,这让宁晖很是意外,毕竟二皇子和皇后娘娘的情义是真的。 其实二皇子电光火石之间也曾想过要申辩,但是他却听的清清楚楚。韶华帝说他和四皇子各有千秋,只是因为他是正统,所以韶华帝才更倾向于他,若是他真的和皇后娘娘划清了界限。那么他就算不得是正统了,而且还要担着一个不孝的名声,于他来说,不管怎么样,都是没有希望的了。 屋外的两个人各有心思,屋内的韶华帝却是又说话了:“你给朕生的两个儿子都是很优秀的。但是他们却都有你这样一位母亲,朕就算是再大度,也不会立想要害朕性命的人之子来继承朕的皇位。” “可是,他们也是您的儿子。”皇后娘娘说道:“他们也继承了您的英明神武。” 韶华帝却是不愿意看皇后娘娘灰败的脸,他曾经想过这个女人虽然不是值得自己爱一生的人,但是至少是最合适做皇后的人,但是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短视和愚蠢,因为害怕自己会把皇位传给宁晖?自己可是皇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你是觉得朕的儿子都不如晖哥儿,所以才有了那样愚蠢的想法。”韶华帝说道,喘了一口气说道:“当初在南北朝的时候,北朝的魏国为鲜卑人所建,他们有一个习俗,但凡是立了太子,太子的生母都会被刺死,是为了防止太子的母族仗着太子的权势做大,也是为乐防止未来的一国之君长于妇人之手。到了后来到,魏国渐渐壮大,这样的规定也就不作数了,现在看来,这样的规定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你现在就是个不好的例子。” 韶华帝这话说的平静,听到的人却都是心不能平静,韶华帝的意思是他后悔没有在立先太子的时候就没有刺死皇后娘娘?这样的罪名就太大了,因为皇后娘娘耽误了二皇子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韶华帝这样说,就是觉得先太子早夭也有可能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 皇后悲鸣一声,说道:“臣妾也恨不得早死了。” ... “嗖”的一声,韶华帝是习武之人,耳力也是好的,自然是听得见这暗器破风的声音的,也顾不得依旧在地上坐着悲鸣的皇后,堪堪转身躲过了这一下。 “叮。”暗器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宁晖和二皇子立刻破门而入,一边高喊了护驾。 这边韶华帝因为已经躲过了一次暗器,自然也是高度紧张,而且那刺杀之人像是不想要命似的,接二连三的发暗器,一开始是一个,回来竟是如同仙女散花,韶华帝施展了自己十成的功力,才算是躲了过去,却已经现出有些吃力。 皇后娘娘见那暗器都朝着韶华帝而去,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悲伤,起身就站在了韶华帝的面前,这时候宁晖和二皇子已经冲进了门,一个去那暗器所来的方向去抓人。一个抵挡那暗器。 宁晖不过是一瞬间就已经抓了那刺客到了韶华帝的面前,这边二皇子也护在了韶华帝和皇后的面前。 那刺客正是那个晋王爷安排在皇后宫中的宫女,此时还是穿着一身的宫女装束,但是身上宫女的气息早已经荡然无存。充斥着全身的竟然是满身的杀气。 这宫女常常和自己通消息,皇后娘娘自然是认识的,本来想着晋王爷被抓,这宫女应该是躲起来了才是,没想到却是一直躲在她的寝宫之中。准备伺机行这刺杀之事儿。 因为这宫女是皇后和晋王的联系人,所以每一次有什么消息要说的时候,皇后都是屏退了左右,只听这宫女一个人说话,所以这宫女在其他皇后宫人的眼里,是个颇得皇后信任的人,所以她出入了皇后的寝殿,别人也都不太在意。这才给了这宫女可趁之机。 这宫女能够被晋王派过来,自然是个练家子,这宫女最擅长的就是暗器。在宫中,舞蹈弄枪的太过于敏感,而且还是个女子,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一不注意就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暴露了就得不偿失,用暗器却是完全不同,暗器就是暗箭伤人,很难会被人发现。所以这宫女的暗器功夫虽然是极好,但是武功却是中等偏上的水平,遇见了宁晖这样的顶尖的高手。简直称得上是秒杀。 现在被宁晖摁倒在韶华帝的面前,只恨自己没有真的杀了韶华帝。 皇后娘娘没有等到韶华帝问,主动说道:“这是晋王安排在臣妾这里的线人,臣妾一时竟忘记了她。” 韶华帝则是懒得看那宫女一眼。说道:“拉下去问话。” 谁知道那宫女则是突然挣脱了宁晖的手臂,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朝着韶华帝而去,为了让韶华帝看到刺客的样子,二皇子现在是站在韶华帝的人身后的,而且二皇子知道韶华帝对他心中有芥蒂,也不敢离韶华帝太近。和宁晖的距离一样远。皇后则是就站在韶华帝的两步开外。 那宫女因是女子,身子灵活,只转瞬间就到了韶华帝的面前,嘴中喊道:“昏君才该死。” 说时迟那时快,皇后娘娘只一步就跨到了韶华帝的面前,挡住了那把匕首。 等到宁晖把那宫女一掌拍晕的时候,皇后的身子已经朝着地下倒去。 “皇后。”“母后。”韶华帝和二皇子一起喊道,皇后身子终是倒在了韶华帝的怀里。 韶华帝本来是不想要留皇后娘娘的命的,但是现在皇后替他挡了一刀,倒在了血泊里,却是只想着要杀了那宫女替皇后报仇。 “请御医,快请御医。”韶华帝喊道:“不,去请许老,快去请!” 皇后娘娘现在还是一国之母,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宁晖自是不敢怠慢,立刻把那宫女交给了来护驾的锦衣卫,吩咐了人拿了他的印信去东方府里接许老。现在乱贼还没有抓完,东方府的防卫还不能松懈,就算是圣旨下许老也不会出东方府的门,许老都不会跨出东方府一步,现在拿着他的印信也许还可以试试。 皇后到脸上却是苍白,在韶华帝的怀中断断续续的说道:“臣妾欠您的一条命,现在还给您了,您没有被臣妾害死,臣妾真的很高兴。” 皇后的声音低弱,却是伴随着很大的“呼”声,歇了一会儿,想要抬手摸摸韶华帝的脸,却终是没有抬起来,又说道:“容嘉她,她被晋王抓了,您要救她回来,孝儿,孝儿......” 皇后的话终是没有说完,就断了气,等到许老被接过来,看到的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因着是皇后,许老很是认真的检查的一遍,又把那匕首检查了一遍,说道:“这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若是被普通的匕首击中心肺部,虽然也会丧命,却是没有这样快速,这匕首上面沾染了巨毒,此毒毒性很大,见血封喉,听大姑爷说,皇后娘娘被击中后还说了几句话,这已经是尽了全力的事情了。” 有剧毒?又是晋王的事情。韶华帝望着犹自在皇后的床边落泪的二皇子,终是说道:“按照皇后的礼仪安葬吧,就说她是因为抵挡晋王所派的刺客而死。” “儿臣替母后谢过父皇。”二皇子重重的磕了个头。 ... 宫中的事情乱成了一团麻,等到一起妥当,宁晖回娴王府已经是第三日了。因着早已经得到了消息,众人倒是不慌张,宁远在大门口迎了宁晖,让人端了温水来给宁晖洗了手脸,这才拉了宁晖进府。 宁晖此番出去,事情总是不好的,所以洗了手是洗了晦气,一路上和宁远一起到了正院,给娴王爷和娴王妃请了安,以前宁晖只要是离开娴王府十日以上,回来之后娴王妃总是事无巨细问到清楚,今日宁晖则是起身之后也做到了娴王府的下手,等着娴王妃问话,谁知道娴王妃则是笑着说道:“快回锦绣堂吧,你媳妇儿还不知道要怎样的担心呢,你赶快回去看看,我们这里什么时候来请安都好。” 宁晖确实是一心想要飞到东方晴的身边,但是现在娴王妃说出来了,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儿子伺候了二老吃了饭再回去也不迟。” 娴王妃笑着说道:“还嘴硬,我哪里用得着你伺候用饭。赶快去吧。” 宁晖这才不再推辞,起身行礼,红着脸告了辞。倒是惹得娴王妃又笑了一阵。 东方晴自是也知道了宁晖回来的消息,这些天,宁晖虽然会悄悄的传消息回来,但是两个人却是没有见过面的,知道宁晖要回府,她是准备亲自去大门口去接的,但是被娴王妃挡了回来,说她现在身子重了,不能轻易到处乱走,只让她安心的在锦绣堂中等着。 第三百三十八章 交易 宁晖这才不再推辞,起身行礼,红着脸告了辞。倒是惹得娴王妃又笑了一阵。 东方晴自是也知道了宁晖回来的消息,这些天,宁晖虽然会悄悄的传消息回来,但是两个人却是没有见过面的,知道宁晖要回府,她是准备亲自去大门口去接的,但是被娴王妃挡了回来,说她现在身子重了,不能轻易到处乱走,只让她安心的在锦绣堂中等着。 东方晴不想让娴王妃担心,就真的在到锦绣堂等,但是却派了七七去大门口盯着,知道宁晖进了门,更是坐立不安,在锦绣堂的门口等着。 宁晖还未走到锦绣堂,已经远远看见了东方晴的身影,想着自己到以往出门,回了锦绣堂不过是几个粗使的婆子,心中就说不出的高兴,几步跨到东方晴的面前,暖暖的笑。 夜晚,宁晖和动画放晴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什么?”东方晴禁不住把头从宁晖的怀中抬了起来,说道:“你竟然把故意放了那宫女?” “当时我觉得皇后娘娘也是可怜,她给我使眼色,我本可以当做没有看见或者看不懂,但是我想着即将做母亲的你和母妃,心就软了,其实二皇子也还不错,她想要一死来换得二皇子和容嘉公主的平安,我何不成全了她?”宁晖揽了东方晴的肩膀,把东方晴露出来的手臂小心的放到被窝里,继续说道:“她虽然罪该万死,但是索性到了最后还知道要给自己的子女留一丝退路,而且她毕竟和万岁爷是少年的夫妻。” 东方晴也是无限的感慨,虽然没有到亲眼看到,但是只凭着宁晖的讲述,就知道当时的情景有多凶险,宁晖虽然说他自己读懂了皇后娘娘的意思,但是也不能特别确定吧,所以故意装作不小心,还要高度的集中。以防止皇后不挺身而出,他还要保护到韶华帝的安全,其中的每一瞬间都很是关键,万一没有拿捏好分寸。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下一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当做没有看到或者是不懂得那意思就是了,只顾得上别人的心意,却不知道我和贝儿也会担心。”东方晴禁不住的唠叨。 “好。”宁晖捏了捏东方晴的小鼻子,说道:“我下一次注意就是了。凡事都先想着你们。” 东方晴这才点了点头,想起了容嘉公主的事情,问道:“容嘉公主和东方雪还没有找到?” “还没有。”宁晖摇了摇头,容嘉公主毕竟是大宁国的公主,被谋逆之人绑架不是小事儿,所以宁晖把能够派出来的人都到派出来了,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了,还是没有消息。宁晖又叹息了一声,说道:“倒是找到了以前关他们的院子,找到了东方雪。却没有找到容嘉公主,想必是有高手带着她转移了。” “你们找到东方雪了?”东方晴问:“她和容嘉公主关在一起?” “找到了,是我的人找到的,现在没有告诉岳父他们,你若是不想她再回去,她也可以永远不回去。”宁晖能够明白东方晴对东方雪的恨意,所以他的人发现躲在衣柜中的东方雪的时候,并没有立刻送她回东方府或是四方街,而是继续关了起来,现在他给东方晴的建议。也是想让东方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饿事情都解决了。 东方晴自然明白宁晖所说的,让东方雪永远回不来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东方晴却不打算这样轻易的就放过东方雪,若是让东方雪现在就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而且宁晖毕竟是在替朝廷办事,而且这件事情东方德也一直牵挂着,宁晖若是擅自做主解决了东方雪,若是东窗事发,先不说韶华帝那里能不能过关。只东方德那里都过不去,东方晴不想因为东方雪而让宁晖担这样的风险。 东方晴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只需要放出话去,说东方雪被强人所掳,咱们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衣衫不整就好了。” 一个女子,在做小姐的时候就有那样的名声,后来又被强人掳走消失了好几日,找到的时候衣裳不整,不用说是怎样回事别人也能够想象,只这些流言蜚语都足够要了东方雪的命,何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宁晖也觉得这样不错,而且他的人找到东方雪的时候,东方雪的样子却是不太雅观,虽然不说衣衫不整,但是衣裙凌乱却是有的,这样说也不算是说谎,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他不过是忘记了吩咐手底下的人要保守这件事情而已。 宁晖点了点头,和东方晴相拥而睡。 ... 虽然晋王爷是谋逆之罪,但是他毕竟是王爷,现在也没有被关进大牢,而是被关进一个干净的房间,东方德亲自去给晋王爷送饭。 “王爷。”东方哥举了举手中的酒壶,说道:“咱们喝上一杯?” 现在已经是如此,晋王爷倒是没有了平常给人的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浪荡感觉,也没有谋逆之时的狠劲儿,而是一副内敛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文士,和韶华帝神色上也有了几分相似,东方德含笑,想着这大概就是晋王爷最真实的样子了吧,一个和韶华帝很是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人。 晋王爷呵呵一笑,摊了手说道:“荣幸之至。”自己先在桌子的一侧坐下了。 东方德过来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和晋王爷喝酒,看晋王爷坐下了,自己从提来的食盒里亲自取了四样小菜放到了桌案上,把那酒斟了两杯,放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开口问道:“您真的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把容嘉公主带往何处了吗?” “自然是不知道的。”晋王爷呵呵一笑,把那酒杯放到嘴边一饮而尽,说道:“本王是将死之人,哪里还愿意再拉了一个小丫头陪葬,不知便是不知,本王手底下的人虽然名义上归本王所管,但是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和本王都是合作关系,若是真的对本王唯命是从,却未必会。本王觉得,东方丞相与其在这里和本王浪费口舌,还不如多召集了人去寻寻才是。” “是吗?”东方德又给晋王爷倒了一杯酒,声音和缓的说道:“若是真的只是合作的关系。那这个人和王爷您怕是知交,否则也不会冒着被抓到也灭九族的危险,掳走了公主想要换的晋王世子的平安,敢这样威胁万岁爷,王爷的这位知交也算是一个好汉。” 虽然没有找到容嘉公主。但是关押着晋王妃和晋王世子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纸条,上写着“若是想要到容嘉公主完好无损,需下圣旨保世子爷的平安”。所以韶华帝才很是气愤,直接派了东方德来套晋王爷的话,在前几日,韶华帝是不愿意理晋王爷的。 晋王听了哈哈大笑:“本王在这里,自是不会再和外界有什么联系,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也只怪你们无能,现在来问本王。本王就是两个字,不知。” 东方德也觉得晋王爷不会知道具体的地方,但是至少可以提供些线索,此时见晋王爷嘴硬,笑着说道:“王爷不知道也无妨,其实臣过来,除了受陛下的旨意,还是受犬子所托。” “犬子?”晋王爷问道,东方德有三个儿子,东方夜被逐出了家门。已经算不得是儿子,东方旭还在襁褓之中,“东方辰?” “正是。”东方德说道:“辰哥儿曾经和晋王世子也算是知交好友,他的兄弟姐妹小。都是和世子爷谈的来,当然了,在世子的心里却是不知道如何想的。” 晋王爷有了谋逆之事,被韶华帝抓起来之后,御林军去晋王府控制晋王妃和晋王世子,本以为这母子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却是一副心态平和的样子,这就足以看出晋王准备谋逆之事晋王妃和晋王世子都是知道的,所以才能在失败的时候表现的那样平静,既然晋王世子知道,那晋王世子和东方辰交好的事情就更值得推敲了,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另有目的。 晋王爷微微一笑,说道:“那和东方丞相相比,本王还是赢了,本王的儿子还能让东方府的大少爷亲自去向东方丞相求情,可见本王的儿子还是成功了。” “这个自然。”东方德好脾气的一笑,接话道:“就算是辰哥儿早就知道晋王世子心中有目的,还是没有直接和晋王世子断了关系,可见晋王世子的魅力有多大,这一次,辰哥儿求了臣,想要臣上书,留晋王世子一命。这孩子,还是有些妇人之仁。” “什么,东方大少爷想要求情?”晋王问道,他早就做好了要被满门超斩的准备,做这件事情之前,就明白这是一件做成了就一步登天,失败了则万劫不复的事情,现在知道真的还有机会留下自己的血脉,怎能不激动。 虽然有人掳走了容嘉公主想要换世子一挑性命,但是晋王爷却是知道,这样的可能性小之又小,韶华帝的性格坚毅,断不会接受这样的威胁,而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那个人带着公主,还能躲到哪里去,找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现在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没有什么意义,大概最大的意义,就是给韶华帝添堵了。 但是若是东方德求情,说不定就有希望了,东方德是首辅,是韶华帝的知交好友,是宁晖的岳父,若是说以前东方德是朝堂之上文臣的第一人,这一次东方德和宁晖一起做了这件事儿,那就变成了对大宁国的江山社稷有大功之人,怕是在朝堂上的权利会更近一步,和韶华帝的关系也会再近一步,若是东方德和宁晖一起求情,说不定韶华帝真的会饶世子一命。 晋王爷的心中把这种可能翻来想起的想了一个遍,觉得这种希望太大了,问东方德道:“你有什么条件?” 东方德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晋王爷扬了扬,笑着说道:“臣想知道的刚才已经问过王爷了?” “想要知道容嘉公主被带去了哪里?”晋王爷挑眉问道。 “是,此次的事情,晖哥儿虽然立了大功,但是还是觉得要更上一层楼,找到容嘉公主,就是个立功的理由。”东方德毫不掩饰的说道,晋王爷既然谋划着要夺皇位,可见并不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若是东方德说这是韶华帝想要知道的,他未必会说,但是若是说这是东方德的私心,晋王爷说不定会更加的相信这是一场交易。 果然,晋王爷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喝了自己面前的酒,世上总是有这么一些人,自己是这样的人,就觉得别人也该是这样的人,晋王爷是个没有忠心可言的人,在知道东方德和宁晖那么卖力也是为了利益的时候,也会轻易的相信。 “不知道东方丞相有几分的把握可以保住小儿的性命?”晋王爷问道。 “这要看晋王爷有几分诚意了,臣和王爷认识也非一日两日了,那么些年,王爷应该知道臣的为人才是,臣说道自然会做到,会尽全力保护世子爷的安危。”东方德保证道。、 东方德所说的话,晋王爷自然是相信的,东方德是三元及第的少年状元,自然是说话算话之人,而且东方府是名门望族,这样的家族最是注重信誉,答应的事情都会拼全力去办。 晋王爷对着东方德招了招手,示意东方德走近些,说道:“谁实话,本王确实不知,但是倒是知道有些地方,你们倒是可以去试一试......” 晋王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地方,饶是东方德的记忆力极好,记这些东西,也颇有些费劲。但是看着晋王的样子也不像是做假,只得作罢,心中一边默默的念了好多遍这些地名,一边辞别了晋王爷。 第三百三十九章 缘分 晋王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地方,饶是东方德的记忆力极好,记这些东西,也颇有些费劲。但是看着晋王的样子也不像是做假,只得作罢,心中一边默默的念了好多遍这些地名,一边辞别了晋王爷。 十几个地方,除去已经查看过的和很明显不会有人乱闯入的,最后也锁定了三四处。东方德松了一口气,去给韶华帝报讯。 纵使是已经和自己所计划几乎一模一样,但是韶华帝还是有些伤感,皇后娘娘最后选择了替自己挡住那一刀,出乎了韶华帝的预料,容嘉公主失踪了,在容嘉公主哭闹着要嫁给宁晖之前,韶华帝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女儿的,现在不知道踪迹,总是有些到伤心。 东方德求见的时候,韶华帝正在自己的寝殿内,只有常贵公公一个人陪着,知道东方德求见,常贵公公很是松了一口气,亲自迎了出来,说道:“东方丞相可算是来了,您快进去看看,陛下好似又不高兴了。刚才把倒茶的小子打了一顿。” 东方德点头,走了进去。 韶华帝穿着家常的衣裳,正坐在书案前看奏折,他“病逝”了这么些天,好多的奏折都压着,后来又有皇后去世,等到韶华帝有功夫管朝堂上的事儿,奏折已经堆积如山,这也是韶华帝心情不好的原因之一。 东方德上前行礼,把散落在一边的奏折收了起来,静静的等韶华帝把奏折批完,这样看韶华帝,并看不出他和平日有什么不一样,仿佛晋王从未谋反,皇后从未是同谋,也还在皇后宫中日日盼着韶华帝能够去她的寝宫过夜。 但是若是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到韶华帝微微皱起的眉头。 韶华帝把面前的折子批完,这下问东方德道:“可是有消息了?” “晋王爷说了几个地方,微臣已经让晖哥儿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东方德说道:“还是陛下英明,知道晋王爷定然不会相信您会真的受威胁,而是选择相信微臣。” “哼。”韶华帝冷哼一声,说道:“他自小便是如此。自己小心谨慎,敏感多思,还总是觉得朕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他是笃定了朕既抓了他的把柄,他犯的又是这等滔天大罪。朕定会把他所有关系的人和家族一网打尽,却是忘了朕是他的亲哥哥,他的儿子是朕的亲侄子,朕就算是再生气,也会看在先帝的面上给他留一条血脉。” “晋王爷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所以他如今是阶下囚,您是万岁爷,不管他怎样想,您照着您所认为的道义做就是对的,您莫要因为这个而烦恼。”东方德劝道。韶华帝和晋王爷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争的也都是他们宁家的天下,作为臣子,东方德自是要绝对的站在韶华帝的立场,但是韶华帝和晋王爷之间的情义如何,东方德却不好置瞏,所以劝的也是表面。 韶华帝却是不在意,他是个英明的君主。自然不会真的因为死了一个曾经害过自己的女人和害过自己的兄弟而改变什么,就算是心情有偶尔的不好,却也是努力的压制自己。这也是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只留下常贵公公一个人伺候的原因。 “若是他所提供的线索真的找到了容嘉。朕也不会食言,自会保了娴王世子的安全,贬为庶民,终身监禁即可。”韶华帝想了一下,说道,这是他早就相好的晋王世子的出路。本来也是可以贬为庶民,任由他到民间生活的,但是韶华帝这里得到的消息却是好多琐事都是晋王世子在做的,比方说和贵胄的子女相交,和晋王府的谋士议事等......这些事情都可以让人觉得晋王世子也是个极聪明的人,若是真的放了他到民间,不一定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韶华帝决定监禁起来。到成亲的时候,替他再找个贫苦之家出身的清白姑娘即可,这也不算是断了晋王那一脉的香火。 东方德答应了晋王爷要保晋王世子一命,倒是却没有保证要在什么情况下保的一命,现在听到韶华帝安排了“贬为庶民,终身监禁”,知道晋王世子的性命保住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说起容嘉公主的事情。 “臣的那不肖女是昨日被找到的,照着她昨日所说,在两日前还曾听到一个女子的喊叫声,听着依稀是容嘉公主,不肖女和容嘉公主也只见过一面,所以认的不太清楚。咱们姑且照着就是推算,那么那个人带上公主离开也就是顶多三日,那威胁说要保晋王世子之命的纸也是三日前被发现的。”东方德分析道:“三天,不足以让那个人带着公主逃离盛京,而且那奸人还要交换晋王世子,更是不会离盛京太远,微臣瞧着晋王所说的这些地方不会有炸,若是不出意外,一定能够找到。” 东方德想的乐观,倒是让韶华帝也乐观了起来。 ... 但是亲自带了人追到一个小庙的宁晖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虽然找到了那个挟持容嘉公主的人,容嘉公主却是没有见到。 跑了?容嘉公主一个弱女子,竟然跑了?在一个江湖顶级高手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宁晖自是不相信那人所说的话,让清风用了刑,但是清风让人活活的刺穿了那个人的琵琶骨,那个人也还是说跑了?难道是真的跑了不成? 宁晖脑子里把那人说的话过了一遍,也觉得若是在那种情况下,容嘉公主若是真的跑了也有可能,只得一边散开了人手在四处寻找,一边审讯那个人。 而现在的一条小道上,一个行商的队伍慢慢的走过,为首的是个书生打扮的少年郎,其他的都是粗壮的汉子,少年郎的身后有一辆马车,马车之中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这是什么茶,那么难喝,想要渴死本宫......姑娘吗?” 若是有大宁国宫中之人在身边路过,定是能够听清这个人是谁,容嘉公主日日发脾气。用的就是这样的语气。 这一行人正是来大宁国出使的南疆王子木突一行,木突因奉行汉族人的文化,就也会读些英雄救美的故事,在一处山林外发现了独自一身的容嘉公主。样子清瘦,很是可怜,矜持而高贵的向她们求助,心下就有些不忍心,问过女子也是去盛京的方向。就做主搭女子一程。 这个被木突王子所救下的女子,正是从那江湖之人眼皮子底下逃脱的容嘉公主。 容嘉公主最初被抓到那处宅院的时候,尚且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到最后却是明白了,她是公主,等闲之人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有可能对她下手,劫财或者劫色,但是那抓她的人却是知道她的公主身份的,她还是被抓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是乱臣贼子或者是想要抓住了她做一件大事儿。 等到外边一阵哄乱,她听到有人喊“主子的事情败露了,锦衣卫正在挨个搜查院子,赶快逃。” 她本以为是希望到了,也许可以趁乱逃出去,但是却有一个人进了关她的那间屋子,抓起她就跑,她自然害怕,边大喊大叫边挣扎。东方雪所听到的喊声就是这个时候发出来的。 那个人很明显是个武林高手,在容嘉公主看来,这个人的武艺自然是比不得宁晖的,却是比她的几个哥哥的武功好。容嘉公主一个女子,自然是被逃不逃的。挣扎的厉害了,干脆把一下子打晕了,装在了麻袋里扛着走。 那奸人也许是怕城里会关了城门掘地三尺,所以早早的趁乱带着容嘉公主出了城门,往城东的一给破庙而去。 等到容嘉公主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破庙之中。这一带四处都是山林,很少有人烟,而是破庙也是废弃的,即使是容嘉公主逃了出来,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许这也是那个人那么放心的把容嘉公主放到破庙里的原因。 许是那人准备去到盛京内打探消息,去往关押晋王妃和晋王世子的地方放纸条,和留在盛京之内的人联络,也笃定了容嘉公主被自己打晕,后来又灌了蒙汗药下去不会那么容易醒,而且绑着手脚,这才放了容嘉公主一个人在破庙之中。 但是却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容嘉公主会比他预想中的早醒了半日,也是想不到容嘉公主贵为千金之体,还能靠着自己的毅力滚到有石头的地方,靠着在石头上一点点儿的磨,生生的磨断了绑在受伤的绳子。 这边宁晖得到了那奸人的供词,果然在破庙的殿门外找到了一堆被割断的绳子,石头上有被摩擦的痕迹,还有几点儿干涸的血迹,宁晖摸着那血迹无限感慨,想着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容嘉公主一直是个刁蛮任性,蛮不讲理,甚至有些残暴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有这样坚毅的一面。 这边的马车里,容嘉公主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被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布包裹着,但是还是隐隐的作痛,一边庆幸自己靠着毅力果然逃了出来,一边想着要怎样摆脱了现在这个商队而回宫。 其实那破庙离盛京并不远,但是容嘉公主向来很少出宫,就算是出了宫出了盛京城,到得最多的地方也是西山,盛京东西都是山,容嘉公主乍一挣脱,只想着逃命,想着盛京城在东面,就拼命的往东跑,谁知道却是离盛京城越来越远。 这也是容嘉公主的幸运之处,半日之后那个人回到破庙,见容嘉公主逃脱,以为容嘉公主就算是逃了,也会往盛京的方向逃去,所以就朝西追,没想到却是和容嘉公主走了相反的方向,也给了容嘉公主逃跑的足够时间,否则容嘉公主有九成的可能会再被抓回去。 容嘉公主出宫的时候穿的是小太监的衣服,等被抓到了那院子之中时,那给她送饭的粗使婆子给了她一套普通小姐穿的衣服,杭绸的缎子衣裙,不是最新的布料也不是最新的样子,穿起来和普通书香门第之家的小姐没有什么区别,里面的衣服却是干净的棉布,容嘉公主一开始是不愿意穿的,但是那小太监的衣裳穿了两日就开始有味道了,这才不清不远的换了。容嘉公主被劫持到破庙的时候身上穿的正是那一套衣裳。 等到逃脱了出了庙门,因为害怕手腕受伤,胡乱扯了自己的一个裙角裹了,等到走了好久,穿过一片山林,又在山中躲了一夜的容嘉公主遇见木突一行人的时候,看在木突王子的眼里就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小姐许是遇见了强盗,拼了命的跑出来遇见了他们。 因容嘉公主是在逃命,所以跑的比常人要快的多,本来那破庙到盛京城不过是半日的距离,等到容嘉公主出了那片山林却是已经离盛京城有两三日的距离。 木突王子一行人在进入大宁国的时候还是通报自己的身份的,后来觉得若是通报了身份,每到一个城市都要被款待,倒是耽误了察看大宁国风土民情,所以后来干脆就扮成了商队,一边游玩着一边往盛京城来,其实韶华帝那里早就已经有了南疆来了使者的消息,只是南疆离盛京很是遥远,而且那使者的团队人很少,再加上这一阵子很忙,所以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木突王子扮成商队之后果然速度增进了很多,这一次乘船到了通州,护卫队的人是主张走官道的,官道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更能让他们省事。 但是木突却是不愿意,大宁国的官道他又不是没有走过,除了车多人多马车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他倒是在书中看过说盛京附近的山都是种了各色的果子树,有些还在山林中养野兽飞鸟,以供主家玩赏,就有些好奇。 第三百四十章 回京 但是木突却是不愿意,大宁国的官道他又不是没有走过,除了车多人多马车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他倒是在书中看过说盛京附近的山都是种了各色的果子树,有些还在山林中养野兽飞鸟,以供主家玩赏,就有些好奇。 南疆虽然山也很多,但是山上怪石林立,石头多于土壤,种果树很难成活,大宁国土地肥沃,果农的种植技术也高,百姓的生活自然比南疆的要过的好。 木突虽然向往汉人的生活,但是也知道自己身为南疆王子的责任,更何况自己还是最有可能要继承南疆王位置的人之一,更是要把南疆的百姓放在心上,所以一路上虽然也会到处游玩,但是也特别注意了大宁国的经济和农桑。 南疆的山上虽然不能种果树,但是也许可以试着饲养些野物,南疆的人有好多都是靠着打猎为生,现在不过是打猎换成了饲养,也许可以做的到。 南疆向来和比的国家少通商,若是真的要饲养这些可以供玩赏的动物之类的,就要多和周边国家联络,才能做成买卖。 木突想的多,他一开始虽然也是骑马的,但是到了大宁国之后,见好多的文士都会坐马车,就也坐了马车,现在只让队伍慢慢的走着,一边看周围的山林和偶尔跑出来的锦鸡,一边想着要如何把大宁国的生活方式更好的用在南疆百姓的身上。 所以待到前面有侍卫过来汇报有女子拦路的时候,还是有些呆愣的,这山上,现在果树已经都收完了,而且再往前走就是荒山了,别说是年轻的女子,就算是守山的老奴都难得见到一个。 但是那护卫说的认真,木突自认为自己的行为比较隐蔽,而且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攻击的地方,他是南疆的王子。南疆是这么多的国家里比较穷的,不像是高丽,王庭富足的程度和大宁国差不了多少。而且这里虽然是山区,远离官道。但是也是在盛京的附近,应该安全才是。 木突虽然向往大宁国的女子,但是一路走来,和女子接触的机会屈指可数,他虽然来自贫瘠的地方。但是也是身份尊贵的王子,自然不会出入烟花之地,但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又是不下绣楼的千金小姐,就算是偶尔出门,也是要带了帷帽的,所以说现在有个年轻的汉人女子,自然要亲自去看看。 容嘉公主的样貌,仪态,一看都是千金小姐,所以她说是被强人所掳。木突也就信了,其实木突也是对自己的护卫有自信,他们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一个姑娘家还是看得住的。 但是这位小姐虽然别的都不差,但是脾气好似不太好,和自己所了解的名门淑女有些不一样。 “容小姐出门必定是带了护卫下人的,这样还是被强人所掳,可见这盛京一代也不安全,不是说大宁国的吏治很好吗?这样也称得上好?” “哪里不好?大宁国的吏治好的很。”容嘉公主是有些病急乱投医,想着只要不被那个人抓回去就好。所以看到有商队就上前求救了,想着不管怎么样,不管这商队到哪里去,总是要到有人的地方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官府,到时候自己找到官府,表明了身份,自然可以安安全全的回宫。 却是从未想过若是这商队也是歹人,自己不过是从狼窝进了虎口,索性她遇到的是木突的队伍。不但答应了要带她回盛京,还把马车让给她坐,更难得是领队的那位少爷很是好脾气,就像现在,容嘉公主说了这样的话,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那个姓木的少爷却只是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并没有再反驳。 容嘉公主从跟上这个商队,就知道这个商队不是大宁国的,这个队伍中,除了那个领头的少爷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之后,还有那个叫做石楠的小厮会说几句汉语,其余的都是听不懂的语言,容嘉公主曾经让魅姬说过高丽话,也是一大串的听不懂,所以猜测着是异族。 容嘉公主身为公主,就算是在不关心朝政,也知道大宁国自平定了匈奴之后,与之通商的国家也越来越多了,所以见到有异国的商队也不惊讶,因她自己是编造的身份,就也不要意思问别人的太深,害怕别人反过来再怀疑她,所以只知道是南边来的姓木的商队。 两边都不问,倒是一个以富商之子相交,一个以普通闺秀相交,不过虽然容嘉公主的脾气不好,但是学识却是掺不得假的,每每出口成章,让木突很是佩服,木突虽然到自小学习汉文,但是对于作诗,做文章这一块还是不如自小就特意被培养的容嘉公主,木突也有心里准备,知道自己在南疆是南疆难得的才子,但是到了出过王谢之家的大宁国,也只算得上普通的文士,所以对容嘉公主的学识自己好倒是没有不好意思,还总是虚心的请教。 容嘉公主虽然平日里性格爆厉,但是现在自己孤身一人在一个异族的商队之中,就算是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给解决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所以她虽然有时候回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但是却也有耐心的木突讲解些典故。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愿意装作这个姓木的家眷。 容嘉公主一肚子的气,自己担心会被坏人认出,说进城门的时候不想出面,但是谁知道这木突在向那守门官介绍的时候竟然说这马车中坐的是他的家眷,还让石楠给守门官塞了一包东西,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到城门的时候就表明身份了,就算是那个抓她的人再厉害,也不敢在城门口把自己再抓走啊,现在竟然白白的担了这个名声,这让自己以后怎么说起自己的一段经历。 到了大宁国的国都,木突本想表明自己的身份的,但是想着马车里坐着的容小姐,大家闺秀被强人所掳,后来若是又和异国的使者一起进的盛京城,未免会引起百姓的议论,这位小姐的名声就毁了,想着不如悄悄的进了盛京。再悄悄的把这容小姐送进府中,再表明身份也不迟。 木突一路上扮作商队也习惯了,又没有大宁国的官府为难,倒是得心应手。顺顺利利的带着容嘉公主进了盛京。 这边木突的队伍一进盛京,宁晖就得到了消息,忙着进宫去向韶华帝汇报。 宁晖的人找到那处破庙,后来就把那破庙的周边走找了一遍,后来还是得到了木突一行人已经到了盛京的周围。而且恰巧走了城西的山道,这才让人特别注意着木突一行人,这才得出了容嘉公主有可能被木突一行人所救的结论。 木突是邻国的王子,进入大宁国的时候又是表明了身份的,大宁国就算是再不在意这个小国,也不会置之不理,若是按照外交的礼仪,木突作为王子,应该和高丽国的二皇子王基出访大宁国时一样的待遇,由重臣迎至两城之外。而且由皇子在城门口迎接,宁晖最初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如此想的。 但是这位木突王子却很是特别,不但带的人很少,没有王子的仪仗,而且还扮作了商人,到了一座城池很少会向城主表明身份,倒有几分像是微服出游,这样少了好多的人力物力,这个木突王子又很是规矩,一路上没有惹出什么事儿。又有晋王爷谋逆的事情,宁晖就有些顾不上了,知道这木突王子老实,就让人注意些。就不再管。 待得知了容嘉公主很有可能在木突的队伍中,宁晖本就不打算硬抢,现在南疆表现了足够的诚意,让自己最有能力的王子只带了几十人就到了大宁国,大宁国也要做的坦坦荡荡才是,若是硬抢了木突王子一行人。会不会惹怒他们对容嘉公主不利暂且不说,这样的行为却是完全不利于两国相交的。 而且据探子回来报说,容嘉公主好似在木突王子的商队中很是合意,而且木突王子好似真的把容嘉公主当成了普通的大家闺秀。 本想着容嘉公主在异国的队伍之中,为了自保,编造了身份也是正常,到得城门口的时候怎么也会表明身份的,谁知道两人都没有动静,就那样顶着编造的身份进了盛京。不过容嘉公主既然进了盛京,就更加安全了,所以宁晖才赶着去给韶华帝报信。 可是这位陛下在得知自己的女儿安全的进了盛京之后关注的点儿也太特别了吧。 “你说那个南疆的王子进城的时候说他们的异国的商人,那马车里坐的是他的家眷?”韶华帝问道,嘴角却是含了笑。 宁晖则是又把城门处得到的消息汇报了一遍,说道:“正是,臣的人在那里看着,不会有错,为了防止城门官打开那马车的帘子查看,还让小厮给城门官塞了银子。” “容嘉真的在那马车之上?”韶华帝总觉得事情太凑巧了一点儿,他们遍寻不着,却是被那南疆的王子撞上了。 “臣特意派了认识公主的人悄悄的跟着,说远远的听声音又偶尔见了一下面,都觉得是容嘉公主无疑。”宁晖说道:“反正如今人已进城,到底是不是一会儿就会得知。” 找到了容嘉公主,韶华帝难得的有好心情,竟笑着说道:“说不定朕要成为大宁国开国以来第一个要把嫡长女嫁到别国和亲的皇帝了。” 宁晖一开始不明白韶华帝的意思,待明白过来,忍不住说道:“皇上,臣听说那南疆很是清苦。” “再清苦王庭里也不会短了吃喝吧。”韶华帝说道:“这对容嘉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儿。” 宁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过来,全盛京的人都知道容嘉公主曾经心慕于他宁晖,说起来,容嘉公主和东方晴年龄差不多,比容嘉公主小一岁的容歆公主都已经生下了儿子,但是容嘉公主还未成婚,这已经算得上是大姑娘了。 虽然说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但是嫁到这盛京内不管是谁家,非但未来的驸马爷会想着容嘉公主以前曾心慕与宁晖,宁晖和容嘉公主也会有些不舒坦,而且容嘉公主的脾气不好,是盛京的人知道的,驸马本就是个虚职,多是功勋周之家的幼子,若是以前有皇后娘娘,容嘉公主还有倚仗,比别的公主更有优势,现在没有了皇后娘娘,飞扬跋扈心慕他人没有倚仗而且年龄偏大的容嘉公主就有些不如其他的公主了。 而且此次皇后的事情虽然被瞒过去了,但是皇后的娘家作为知情人和附庸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没有被超斩,却被夺了爵位,全族降为平民,三代不得入朝为官,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三代不得入朝为官,就算是再大的家族,也会沦为商贾或是富农。 容嘉公主除了这个公主的身份,竟没有别的了,而且这一次被晋王的人绑走了那么多天,若是消息没有走漏还好,若是走漏了对容嘉公主也是有害无利。 听说这个木突王子是南疆王断浪最喜欢的王子,自小精通汉学,而且南疆的女子身份尊贵,妻子在家庭中的地位比汉人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要高,容嘉公主若是真的去了南疆做皇后,身份尊贵自在不说,还有大宁国在背后撑腰,说不定比嫁了哪一个放功勋之家的幼子日日处理这些琐事的好。 但是这南疆清贫,不知道容嘉公主愿意不愿意,并不是所有的小姑娘都会如同自己家的晴姐儿一般,对物质生活看的淡,而且宁晖和东方晴是心意相通才成的亲,就算是宁晖极不喜欢容嘉公主,也希望她能够和未来的驸马爷能够心意相通。 宁晖点了点头,不再对这件事情发表意见,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万岁爷的家事,他只要把容嘉公主平安的接回来就是。 第三百四十一章 回宫 但是这南疆清贫,不知道容嘉公主愿意不愿意,并不是所有的小姑娘都会如同自己家的晴姐儿一般,对物质生活看的淡,而且宁晖和东方晴是心意相通才成的亲,就算是宁晖极不喜欢容嘉公主,也希望她能够和未来的驸马爷能够心意相通。 宁晖点了点头,不再对这件事情发表意见,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万岁爷的家事,他只要把容嘉公主平安的接回来就是。 容嘉公主还不知道韶华帝已经在计划着要把她嫁到南疆去,这时候正在和木突纠缠,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木公子虽然姓木,难道人也是木头不成? 她都说了不用送,这个木突还是坚持要送自己?现在已经在内城门外,再送难道还真的让这木突看着自己进了皇宫不成?难道这木突是想要把自己送回府上,好索取钱财不成? 但是看这木少爷的样子,虽然及不上皇室的水平,但是吃穿用度都是上等的,应该不是缺少银钱的人才是,再说了,自己已经把身上唯一一枚玉佩送给他们当做感谢了。那玉佩价值连城,怎么着也够当做感谢礼的了。 木突也很是纳闷,这位容小姐孤身一人,自己还心要送她回府,她却一直拒绝,难道这大宁国还有未嫁的小姐不能见男客的规矩,即使是救命之人也不行?但是看这位小姐柔弱的样子,甚至连着盛京的街道都分不太清楚,他又实在放心不下。 容嘉公主和木突各自坚持,容嘉公主无法,只得让木突一行人送到了皇宫门口。 就算是木突再迟钝,现在也觉出了异样,面前的这座城市似的大宅子不可能是普通的世族居住的地方,门前守森严,门高三丈,上面是金色的盘龙图案,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玄武门”。 玄武门?玄武门!这是大宁国的皇宫啊。纵使是木突一直表现的沉着。现在也是惊的不能自已,难道自己救了一位宫女或者是女官不成?怪不得这位容小姐不肯让自己送到府上,想必她是出外办事的时候被歹人抓了? 已经到了皇宫门口,容嘉公主跳下了马车。见自己和皇宫的护卫只有三百步的距离,也不再担心表明了身份会被木突一行人利用,心中放松了下来。 对着木突一行人展颜一笑,也不行礼,说道:“承蒙各位搭救。父皇会对木公子实行方便的,愿木公子日进斗金。”容嘉公主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宫门口而去。 宫门口的护卫在看到容嘉公主下了马车之后,就有识得容嘉公主身影的,觉得有些相似,迎了上来,这时候走近了一看果然是容嘉公主,一齐跪拜行礼,一边去送信,一边迎了容嘉公主进了宫。 只剩下木突一行人目瞪口呆。木突猜到了是皇宫,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救了一位公主,父皇?容小姐说父皇?那些侍卫还对着她叩拜。她果然是位公主。她就是一位公主。 剩下的人里都是不懂得汉语的,就算是听也只是听些简单的对话,石楠虽然会说汉语,但是却只识得简单的汉字,刚开始他们一行人只觉得自己救的这位小姐的家真富有,住的宅子比他们一路走来见过的所有地方都大。现在见到那些护卫给容嘉行的是跪拜礼,也举出了不一样。 石楠用南疆话问道:“王子,容小姐是。是什么人?” 木突被石楠一问,方才反应过来,苦笑着说道:“那么好像,好像救了一位大宁国的公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倒出一口凉气,能跟着木突过来出访的,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们救了一位大宁国的公主意味着什么。 他们能够着便装,改变身份到达大宁国的国都,倒是不怕会惹怒了大宁国的皇帝。毕竟他们并没有做任何有害于大宁国的事情。但是他们救了一位大宁国到公主,就不一定了。 大宁国的公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被强人所掳?又怎么会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怎么在进盛京城的时候没有表明身份?他们一路上没有得到大宁国的皇宫里有公主不见了的任何消息,可见这消息是被瞒着的,但是他们却是知道了。 他们是异族之人,而且现在还是作为一个商队的存在,很有可能悄悄的被灭了口,就算是被大宁国灭了口大宁国也没有顾忌,毕竟他们并没有表明自己是哪一国的人也没有表明自己是使者。 木突王子在面对容嘉公主的时候虽然表现的不够随意,但是在遇见事情的时候却是个聪慧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自己也表现出担心的样子,那石楠他们更会担心,所以倒是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说道:“咱们救了他们的公主,大宁国的陛下一定会感谢我们的。” 看木突王子放轻松了,众人也都是松了一口气,想着最坏的打算就是大宁国派了人灭口,到时候他们这一行人保护王子一个,怎么着也要把王子送回南疆去就是。 这边一行人还未离开,只见容嘉公主刚走进去的宫门里出来了一队人马,人马各个穿着明光甲,当头一人骑着一头大马,倒是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一身紫色的蟒袍,头戴玉冠,直看得几个人都愣在了当地。 这为首之人也太好看了吧,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家的木突王子是男子里头顶顶好看的,就算是从江南一路走来,就算是那些江南的文人雅士,也和木突王子的样子差不多,但是这个男人却是真真正正的好看,他们救的那位公主已经是顶顶好看的,但是那公主毕竟是女子,但是这个男人比那公主更加好看。 来人正是宁晖,他自是知道了消息,知道这木突王子送了容嘉公主到了皇宫,这木突毕竟是一国的王子,而且也对大宁国有恩,所以韶华帝给足了木突的面子,让宁晖穿戴整齐,领了锦衣卫出宫门迎接,但是看到这一群商人打扮。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人,纵使宁晖有心里准备,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木突却是没有意识到这些人是为了自己一行人而来,他本打算是着派了人去使馆说一声。但是现在因为有了容嘉公主的事情,却不敢这样低调了,若是真的神不知就不觉的被解决了,就真真的是得不偿失,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出城去。摆开自己南疆王子的仪仗,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送了使书到盛京城内,等待大宁国派了身份相当的人来迎接...... 总之越是高调越是安全,木突正准备吩咐众人回去,谁知道那骑着大马的漂亮男人直接到了自己一行人面前,翻身下马,行了个半礼,朗声说道:“在下奉万岁爷之命,请王子一行到使者下榻。” 奉皇帝之命?王子?自己没有告诉那位公主自己的身份。怎么会有人认出来?惊讶的事情太多,使得木突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石楠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王子,觉得在南疆的时候,自家王子是南疆最聪明的人,现在到了大宁国了,怎么就反应慢了呢,现在那位容小姐也不在面前啊。 石楠毕竟是伺候王子的人,纵使是听不太懂宁晖的话,却也知道宁晖是在给自家王子行礼,而且称呼自己家王子为王子。他虽然也觉得这么多的护卫让他害怕,却还是仗着胆子用自己不太流利的汉话问道:“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清风是跟在宁晖的身边的,闻言答道:“我家将军姓国姓,单名一‘晖’字。” 宁晖。宁晖?这一下子木突所有的疑惑,想不明白,救了一位公主的震惊,大宁国知道自己身份的震惊,都被冲散了。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这位将军。 宁晖一战成名,木突自然是知道大宁国有位唤作宁晖的。而且知道这位宁晖极得大宁国皇帝的信任,没想到自己穿便装,也能得到宁晖来迎接。 南疆一直把木突和宁晖相比较,都说木突是南疆的宁晖,但是木突却是知道自己的,就算是自己年年大比的时候都能够拔得头筹,但是却从未真正的打过仗,和那个少年将军宁晖还有些差距,木突几乎是把宁晖当做是崇拜的对象。 现在见到宁晖的面,也顾不得什么,上前就握了宁晖的手,说道:“宁将军,本王怕惊扰了贵国地方上的吏政,所以便装至此,竟请见谅。” 宁晖微笑着说道:“请。” 跟在身后的清风的嘴角却是抽了抽,他是随着宁晖见过高丽王子的人,所以少不了要把两国的王子一起比较,只觉得这位王子的画风也太不一样了吧,不过看着倒是也挺舒服的。 其实高丽实行的是皇权,也是皇权大于一切的地方,所以高丽国的等级森严,王子自然是派头十足,但是南疆实行的却是属地制,虽然大王有领导的权利,但是却不是绝对的权利,而且各部落之间和大王都有联系,没有那么森严的等级,南疆的王子看着就更加随和些。 宁晖也是喜欢木突王子的性子,倒是没有妆模作样,不像是王基当初来的时候,香车宝马,时刻在提醒着众人他王子的身份。 宁晖把人引至了使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等皇子们已经在使馆等了,众位皇子都没有得到南疆的王子出使大宁国的消息,是接到韶华帝的圣旨匆匆赶来的,所以显得有些慌乱,五皇子因为胳膊受伤,穿戴不太方便,更是没有穿王子的制服,而是穿了家常衣裳来。他本有些担心会因为自己显得大宁国怠慢了邻国的王子,待看到木突王子一身富家子弟打扮的时候,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万岁爷虽然下了圣旨让所有的王子都来使馆迎接,却还吩咐了让他和四皇子做主要的陪客的。 宁晖给双方做了介绍,若说宁晖过来迎接让木突一行人的心放下了一半儿,那么现在看到那么多的王子都来迎接,他们的心就全部放了下来,至少在找到那个叛逃的巫医之前,不会因为救了大宁国的公主而死于非命。 双方见了面,留了五皇子亲自帮着安排木突王子一行人,众人都退了出去,待收拾的差不多,韶华帝下了旨意,邀请木突王子于明晚参加晚宴。 ... 皇宫内,容嘉公主第一次听说了皇后的事情,因为皇后的事情处理的低调,并没有举行国丧,皇后娘娘的母家被贬的事情也是低调的很,再加上这盛京之内,新鲜事多的很,容嘉公主跟着木突一行人,害怕被坏人认出来,在人多的时候向来不下马车,就连吃饭都是木突送到马车上,只在没有人的时候才掀开帘子和木突说话,竟阴差阳错的没有听到这件事情,待进了宫,去给韶华帝请了安,要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才听说了这件事儿。 容嘉公主只觉得这一次自己是极其幸运了,遇见了那么个好心的木头,平平安安的回了宫,但是却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回宫之后迎接自己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噩耗。 在皇后的灵位前哭了一场,容嘉公主只觉得伤痛欲绝,以至于在听到自己的外祖家被贬之后都没有了只觉,因容嘉公主刚回宫,韶华帝派了常贵公公亲自在身边伺候着,等到常贵公公好不容易把容嘉公主劝回了自己的宫中,却又是迎来了一阵容嘉公主的眼泪。 容嘉公主被宫人蛊惑私自出宫,自己宫中的所有下人都有责任,韶华帝自是生气,一开始把贴身的服侍的几个桂嬷嬷等人下了牢狱,其他的送去辛者库服役,后来找不到容嘉公主就直接把桂嬷嬷斩首了泄气,所以容嘉公主进宫之后见到的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正想要发脾气,想起自己的外祖家被贬的诡异,生生的把那脾气咽了下去。 第三百四十二章 各自 容嘉公主被宫人蛊惑私自出宫,自己宫中的所有下人都有责任,韶华帝自是生气,最初的时候把贴身的服侍的几个桂嬷嬷等人下了牢狱,其他的送去辛者库服役,后来找不到容嘉公主就直接把桂嬷嬷斩首了泄气,所以容嘉公主进宫之后见到的是一群陌生的面孔。 正想要发脾气,想起自己的外祖家被贬的诡异,生生的把那脾气咽了下去。 容嘉公主虽隐忍了性子,但是脸色却着实不好看,这位公主虽然不招人喜欢,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常贵公公一时有些不忍,回去了之后自是把容嘉公主的反应如实的禀告于韶华帝知道。 韶华帝本想着依着容嘉公主的性子,进了自己的宫中见宫人都被替换,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场,谁知道却是知道隐忍了,想着许是在外边的时候着实吃了苦头,宁晖曾汇报说逃跑的地方有血迹,看样子必是她自己流了血。 容嘉公主懂事了些,韶华帝又有些不忍心,让常贵下旨唤了二皇子进宫,把事情详细的说与容嘉公主听。 二皇子这些日子过的诚惶诚恐,虽然这件事情韶华帝选择了从轻发落,但是他确实也曾有过觊觎皇位之心,而且在知道韶华帝没有死的时候心中还有失望,若是真的要被治罪,说不定自己也会被贬为民。 韶华帝下了旨意让皇子们去使馆迎接南疆的木突王子,他自是不敢怠慢,骑快马去了使馆,刚回了府中,还没有听说容嘉公主回来的消息,就又被召进了宫。 若是进宫来被韶华帝责骂也就罢了,却是让他去把事情说与容嘉公主听,二皇子本能的想要拒绝,却也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让容嘉公主清楚的知道。否则她的心中若是存了怨怼或是听了有心人的胡言乱语,对容嘉公主有百害无一利。 但是让二皇子亲口说出皇后娘娘所犯下的罪行,无疑是又揭开了一次伤口,所经历的痛苦可想而知。 “二皇子。万岁爷仁慈,没有因为皇后娘娘的事情而对您和容嘉公主有什么偏见,但是若是容嘉公主的心中对万岁爷存了怨意,坏了父女的情分,就不好了。”常贵公公劝道。 “还请公公能够指个人去给容嘉通报一声。”二皇子说道。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 刚开始和二皇子说话的时候,容嘉公主还只是哭,到了后来,竟是没有再说话了,二皇子所说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范围,每一个字都像是戏文里唱的一样。 晋王每一次见到自己都会送一个把玩的小东西,她一直觉得晋王就是一个没有大作为但是很慈祥的长辈,怎么会存了谋逆的心思,而且皇后娘娘想要二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心情她也知道,却怎么也不能相信皇后会亲手喂韶华帝喝毒药。 “二哥。”良久。容嘉公主才倚在了二皇子的肩膀,说道:“所以说我被人劫走也是晋王让人做的了?” “嗯。”二皇子点头,想起自己还未问过容嘉公主她这些天的遭遇,问道:“你可曾受了委屈。” “相比与母后和外祖他们,还好。”容嘉公主说道,想起了木突,虽然和木突他们只相处了两日,倒是轻松自在的。 “二哥,你现在可还管着事儿?”容嘉公主问道,她对木突他们说会让人照顾他们。本来是想着通过皇后娘娘或者韶华帝来答谢的,现在却是不想再向韶华帝提这件事。 “小事儿还是能够做主的。”二皇子想了一下,说道,他虽然没有机会做皇上了。却也知道韶华帝不会自此对自己弃之不用,于是点头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救我是个商队,我想要二哥帮着行个方便,他们是一国的商队,在盛京内做生意怕是不容易。”容嘉公主说道。 不过是帮着一个商队在盛京站稳脚跟,二皇子自然可以做到。当即点了点头问道:“商队是哪里来的?叫做什么?住在哪个客栈?” 容嘉公主一蒙,她竟是忘记问了,说道:“我只知道他们家的少爷姓木。待我找人去找找再说吧。“ 容嘉公主这样说,二皇子也不会想到木突王子他们一行人的身上,点了点头说道:“南疆的王子来访,父皇点了我和五弟做陪,等过了这两日咱们好好找找就是。“ 容嘉公主点头。 ... 最近京城内出了四件大事儿,一是皇后娘娘去世,韶华帝下令全国只服一个月的丧,二是晋王一脉被满门超斩,包裹未成年的世子爷,三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被贬为民,三代不得出仕,四是甘肃总兵闵厉因私自带兵回京,危及朝廷安全,而被满门超斩,唯一幸免的就是那个腿有残疾的儿子闵骞,锦衣卫去抓人的时候这闵骞被抬去了医馆,等到锦衣卫找到医馆的时候闵骞已经不见踪影。 还有一件事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就是那个屡次被人议论的东方家的二小姐,被强人所掳,不但在外边待了好几日,被找到的时候还衣冠不整。 这盛京之中,天子脚下,被贬或是被抄家的人家每隔一年都会有一家,但是被强人所侮辱的相府千金却是没有过,老百姓就是这样,朝堂大事不一定会关心,但是这样千金小姐的事情却是传播的极快。 东方雪自回了四方胡同之后,就被东方德派来的两个粗使的婆子看着,等闲不能出门,所以倒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高轩因开着茶馆,又欠着银子,就不得不出门,每一次出门都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自己堂而皇之的顶了一顶绿帽子,着实难受的很,偏偏又不敢在东方雪的面前说什么,只把苦头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咽,本就因为欠了银子而消瘦了下来,这样一来更是瘦得不像样子。 以至于东方晴见到他的时候,一下子竟没有认出来。 东方晴也没有注意自己是经过了四方街的地方,她今日要去拜访长公主,她快要生育了。晋王被斩首,除了韶华帝难受外,就是长公主了,三个人是一母同胞。长公主虽然平日里和晋王显得并不特别亲密,但是这世上,长公主最亲近的两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两个弟弟,现在韶华帝和晋王相争,长公主的心里大概不好受。 八月份的时候东方晴吩咐自己的小厨房里酿了桂花酒。这时候正好可以起出来喝,现在正好趁自己还走的动,就亲自去给长公主送去,也还宽慰宽慰。 平日里东方晴去长公主府并不走这一条路,这一次因为菜市口刚斩了人,她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所以宁晖特意叮嘱了出门要绕着那一带走,这才走到了四方街。 九娘是知道无味茶楼的,远远的看见了,就提醒了东方晴一句:“二少奶奶。前面那一家就是高家开的茶楼了。” 东方晴掀了帘子去看,只见寥寥的几个客人,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正亲自在柜台后张罗着,直到过去了,才想着刚才的那个那男子好像是高轩。 东方晴的马车从无味茶楼门前过,引起了茶楼客人的注意,一个书生样的人问道:“那是哪个府上的马车?跟着的护卫足有几十人。” 其实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说道:“是娴王府的,应该是娴王府二少奶奶的,那马车山不但配了个‘娴’字的招牌,还配了个‘锦’字的招牌。听闻二少奶奶有了身孕,想必宁将军重视的紧。” 是东方晴的吗?高轩抬头,看到的只是一队护卫的尾巴,别说是看到东方晴了。连马车都没有看到。高轩不自觉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曾经竟然还肖想过东方晴,真真是痴心妄想。 但是有知道无味茶楼底细的人却是不愿意放过高轩,说道:“高举人也是娴王府的姻亲,这二少奶奶正是高举人的姨姐儿,高举人刚才应该去叙亲戚才是。”这话若是好好说也没有什么。偏偏这人的语气很是嘲讽。 若是平常,高轩自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现在茶馆的客人寥寥无几,这说话的人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固定客人之一,若是再得罪了,这生意就更难做了。 高轩虽然出身贫寒,但是自小读书,又天资聪颖,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中了进士,光宗耀祖,却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壶茶而默认下别人的嘲讽,一时间有些坐不住,对店里唯一一个伙计吩咐了一声,自己往后院来。 后院里,东方雪依然在喊叫,她想要出去,但是那两个婆子却是充耳不闻,东方雪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而且觉得自己到是东方府的小姐,这两个婆子不过下人,就骂了起来,那两个婆子却还是如同没有听见一般。 高轩听着那比市井之中的女人还要粗俗的谩骂,哪里还受得了,一口气顶上来,也顾不得有东方德派来的婆子在这里,喝道:“你也是相府出来的小姐,虽说是庶出,却也应该比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小姐还要体面,怎么说话那样的粗俗,你想要出去,你可知道现在外边都是怎么说的?说你被侮辱了还有脸回来,你若是出去,现在就出去,看看唾沫能不能淹死了你。” 高轩这话说的也是泼皮,别说是让体面人家听到,就是东方德派来的那俩婆子,都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她们都是静怡郡主的陪嫁婆子,东方雪在东方府中为小姐的时候,就不招长辈的喜欢,静怡郡主对她也是可有可无的样子,所以她们和东方雪接触的也不多,只听说过这一位小姐嚣张跋扈,粗俗无礼,和大姑奶奶有着天壤之别,却是从未见识过,这一次被派来了这里,才算是真正的见识过了。 索性这个姑爷还算是不错,虽然小家子气,但是到底从未恶语相向过,这一次高轩的话一出,两个婆子都不约而同的相起了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东方雪乍一听到高轩这样说,当即炸开了锅:“你自己欠了那么多的银子,还好意思说我......” 高轩说了刚才的那一段话,已经是鼓足了勇气,知道东方雪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出了门。 现在高家捉襟见肘,自然也用不起小厮,高轩犹豫了一下,往四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 东方雪出了丑事儿,自然也传到了四皇子府,最近周宜家的心情着实是好,皇后娘娘的事情虽然隐蔽,但是之后却是瞒不了这些皇族之人,四皇子是有心要争储位的,自然对这方面的事情特别敏感,而且皇上罚了皇后娘娘的母族,可见晋王谋逆一事皇后拖不了干系,这样一来,二皇子就无缘皇位,把二皇子排除,剩下的人里面四皇子就是最有实力的人。 周宜家几乎已经看到自己登上皇后之位的样子,而且皇后娘娘的母族出事儿,幽草也要被牵连其中,虽然没有被贬为民,但是这皇子侧妃的位置却是坐不得了,即使周宜家一直觉得幽草并没有任何威胁性,但是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也让她高兴。 周宜家心中高兴,就越发的爱让高金凤到自己的身边去伺候,谢芳菲、幽草周宜家都不放心,只有高金凤是任由自己拿捏的。 周宜家心中高兴,高金凤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东方雪的事情都传到了四皇子府,可见外边的风声指挥更加的旺盛,她的根基本就不稳,现在又有了一个这样行为不捡的嫂嫂,不知道四皇子会怎么想。 现在周宜家的月份稳了,偶尔也可以和四皇子同寝,高金凤就越发的显得没有用处,她有心想要回去看看,又怕惹了周宜家的不高兴,只得勉强在周宜家的面前伺候着,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高轩会先找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捉奸 现在周宜家的月份稳了,偶尔也可以和四皇子同寝,高金凤就越发的显得没有用处,她有心想要回去看看,又怕惹了周宜家的不高兴,只得勉强在周宜家的面前伺候着,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高轩会先找来。 高轩也是不自觉的来到了四皇子府,他大概潜意识里是把高金凤当成了自己的救星,却从未想过高金凤也是自身难保。 高轩算不得四皇子府的姻亲,虽然满府里都知道高金凤是四皇子的人,但是高金凤却没有名分,高轩又没有官职在身,四皇子是太子的热门人选,府上的下人难免有些势力眼,对待高轩就没有那么热情,把高轩领导了下人见客的地方,高轩虽然出身贫寒,但是却是东方府的女婿,知道这样的人家待客的道理,一进了那待客的屋子就觉出了不对劲,但是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读书人的骨气,也只是点了点头。 那门房也不指望着高轩能够给赏钱,随便叫了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去后院通报,就把高轩一个人晾在了那里。 高金凤平常虽然会得些四皇子的偷偷给的赏赐,她是穷惯了的,手里头有些银钱自是不舍得松手,又要攒着帮衬着娘家,对这些下人们就从未打过赏,所以也并不招人喜欢。 周宜家是当家的主母,又有那么多的嫁妆,在下人的面前自是不必说,谢芳菲虽然不爱出自己的院子,但是因为手中颇为宽裕,待人又和善,但凡当差,下人倒是都愿意去她的院子,幽草以前也是个出手大方的,有些下人得了她的恩惠,现在她没落了,倒是都愿意照顾她些,只有高金凤是个极不招人喜欢的。 那小丫头虽然在二门处当差。却也知道几个主子奶奶里这个高金凤最是没用,虽然爬上了四皇子的床,却也只是个通房的存在,知道要给她传话就有些不高兴。苦着脸去通报了一声。 高金凤在周宜家的面前伺候着,周宜家有意要磋磨高金凤,知道高轩过来找她,就直直留了高金凤一个多时辰方才放了高金凤出去,倒是高轩。在那小屋子里等了许久,有心想要回去,又怕自己不识得路闹了笑话,而且出去了又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得耐心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才有个小丫头过来叫他,高轩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外院,想着高金凤现在身份特殊,不能来外院里见他也是正常,就没有在意。随着那小丫头往后院里来。 四皇子府的宅子虽然不如东方府的大,但也是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高轩觉得自己没有官位在身,无权无势,自是没有什么害怕的,见那小丫头七八岁的样子,生的讨喜,就和那小丫头搭话。 谁知道问了几句,都不见那小丫头说话。就见那小丫有一直用手比划着,高轩这才想起刚才小丫头过来请他的时候好像也是没有说过话的,只是示意他跟着走,现在小丫头也是。一直示意高轩跟着走。 高轩心中一阵叹息,想着高金凤派了个不能说话的小丫头过来请他过去,可见是没有人可用了,高金凤的日子并不好过,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 高轩不疑有它,只是看着这满院的富丽堂皇。心中更是郁闷,只觉得他们兄妹的命皆是苦的,一个娶了个母夜叉,还偏偏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和离更是提都不敢提,一个做了这富贵之人的玩物,成了豪门后宅争斗的牺牲品。 高轩的脸色阴鹫,就连给他领路的小丫头都感觉到了凉意,瑟缩了一下肩膀,走的更快了,很快,两人进了一处院子,那院子不算小,小丫头指了指正中间的屋子,示意高轩进去。 看到这院子,又见小丫头指的是正屋,高轩的心中才安慰了些,至少高金凤住的地方还不算是太小。 因是兄妹,高轩也不矜持,随手到推门走了进去。 谢芳菲刚刚睡了午觉醒来,她这个点儿总是要睡一会儿,吩咐了贴身的丫头在外边等着,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了,还以为是贴身的丫头进来了,高声问道:“阿萝,表哥可回来了?” 只这声音一出,高轩就知道自己走错了,但是却鬼使神差的继续往里走,他的心中明白这必定是四皇子的哪一位妾室,而且还有可能是四皇子妃,而且也想着若是自己再往前走,怕是真的性命难保了,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脚。 四皇子他曾经见过,若是单论相貌和学问不一定及得上自己,但是他却可以娶了那么多的名门淑女为妻妾,可以有机会登上那个他永远也不可能坐得上的位置,还让自己的亲妹妹甘心情愿的为玩物。而自己,因为出身贫门,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娶了一位相府庶女为妻,却还是个市井泼妇一样的人物。 东方德对自己失望之极,东方晴对自己视若无物,宁晖**裸的轻视,长公主一句话决定他的生死,东方雪的无理取闹,已经失去的再也回不来的绿果,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的债务,被指指点点的人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高轩的脑中打转,让他不停的往前走,伸手去掀挡在面前的帘子。 阿萝是个姑娘家,步子自然是轻的,而且她伺候了谢芳菲那么久,谢芳菲自是听得清她的脚步声,现在听着这比平常要重许多的脚步声,心中忍不住一跳,忙抓了一件外裳裹在了身上,问道:“外边的人到底是谁?” 这声音一落,高轩已经掀开了帘子,谢芳菲没有看清高轩的样貌,却知道进来的是一个男子,本能的拿了手底下的花觚,“咣当”的一声,谢芳菲也是柔弱的女子,本来能够砸得到高轩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是高轩这时候正在出神,虽然动作一点儿也不慢,但是脑子却是没有平日里反应快,这一下竟是砸的正着。 这时候阿萝才从旁边的碧纱橱里走了出来,好是睡眼惺忪的样子。她是听到动静过来的,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傻了眼,正准备问怎么回事,只听外边已经吵吵嚷嚷的来了许多的人。 谢芳菲哪里还有心再去问罪阿萝。当即说道:“快拖了到碧纱橱里去。” 阿萝自小服侍谢芳菲,自然是个极机灵的,当即和谢芳菲两人抬了高轩往碧纱橱去,若是以前高轩意气风发的时候,谢芳菲和阿萝两人自是抬不动的。现在高轩消瘦的厉害,谢芳菲两人又拼尽了全力,倒是真的把高轩抬了起来。 碧纱橱里堆了好多谢芳菲做的针线之类的,阿萝去外边迎人,谢芳菲胡乱的用一堆东西把高轩遮挡了起来,这才关了碧纱橱的门。 阿萝装做被吵醒的样子,出了房门,见是一群人,忙着跪下喊道:“奴婢参见皇子妃,我家小姐还在午睡。” 周宜家自然知道谢芳菲这个时候在午睡。否则也不会想出了这个法子,本来刚听到高轩来的消息她还是没有这个想法的,但是留了高金凤一会儿就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利用了。 四皇子的身份特殊,平日里所接触的都是官宦子弟,随便哪一家拉出来都是个世家大族,周宜家自然是不敢随便乱动,剩下的都是些护卫、小厮之流,说出去也不能让人相信,高轩的外貌倒是可以唬人,而且又不怕高家报复。倒是个可以利用的,这才有了这计策,趁着指使高金凤去倒茶的时候吩咐了。 高金凤更是纳闷,她回了住处。吩咐了自己的丫头去找高轩,却被告知高轩不见了,不知道闯到了何处,她正想着让人去仔细找找,就被周宜家差人又叫了回去,让她跟着无西配院。现在幽草没有了皇子侧妃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再单独住一个院子了,而且周宜家以管教为名,把她关了起来,现在去西配院,只有是去见谢芳菲了。 现在皇后娘娘死了,若是四皇子登上皇位,那淑妃娘娘就是唯一的太后,谢芳菲就会成为仅次于周宜家的存在,或许有皇后娘娘的支持,都有资格和周宜家相提并论,高金凤本能的不想去,但是却是不敢违逆周宜家,只得打定了主意不说话。 高金凤不说话,周宜家却是不会,她虽然没有把握一下子打倒谢芳菲,但是让谢芳菲见弃于四皇子却是有些信心的,当然了,这要建立在她的计划成功的基础上,这一次的决定做的太仓促,周宜家并没有必然会成功的把握。 但是这并不影响周宜家要“捉奸”的心情,她派的人是亲眼看着高轩进的谢芳菲的屋子,这一点儿是不会有错的。 “你们家主子好大的胆子,连主母来了都不拜见?”灯穗说道,她是明白周宜家的心思的,不待周宜家说什么,抢先说道。 阿萝依旧跪在地上,说道:“我家小姐并不知道是皇子妃来了,奴婢这就去通报。” 还未等阿萝站起身来,就听屋内又响起了一阵“咣当”之声,阿萝担心是高轩醒了,忙爬了起来,周宜家却是心中一喜,想着一定是谢芳菲和高轩起了争执,喝道:“进屋看看。” 立刻又两个婆子上前撞开了门,屋门大开,印入眼帘的是半跪在床前的谢芳菲,谢芳菲裹了件外衣,手上的鲜血流出来,滴在那些碎瓷之上。 阿萝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立刻上前抱了谢芳菲的手问道“小姐,小姐,怎么了?快去请大夫。” 谢芳菲却是推开了阿萝的手,对着周宜家磕头:“妾身在睡梦中听到是皇子妃来了,就挣扎着起来了,谁知道却是迷迷糊糊的碰倒了床前的花觚,没有迎接到门外,还请皇子妃见谅。” 周宜家随意打量了一眼谢芳菲的屋子,见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自然是不相信的,说道:“说不得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妹妹。”吩咐左右道:“还不快去查查。” 这时候就算是高金凤再没有经历过这些后宅的争斗,也觉出了有问题,高轩不见了,周宜家找急忙慌的来找谢芳菲,又是发难,又是要搜屋子,不像是来说话,倒像是来捉奸的,高金凤禁不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不见了的高轩突然出现在了谢芳菲的屋子里,必死无疑。 高金凤当即也和其他的婆子胡乱的翻起来,周宜家倒是不怕是高金凤找出了高轩,众目睽睽之下,高金凤帮不了高轩丝毫的忙,去是会让她自己难堪。 “皇子妃这是什么意思?”谢芳菲虽然表现的疑惑气愤,心中却是着急万分,这件事情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周宜家故意陷害,这样制造偶然装作捉奸的法子在后宅的争斗中太常见,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做不到视若无睹,这也让这样的戏码成了最有效的办法,谢芳菲从未想过周宜家会是光明磊落之人,所以一直防范着,这才让她还未看清高轩的脸已经反应了过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虽然没有被人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在屋子里,但是照着周宜家的人这样翻找下去,早晚会找到碧纱橱那里,她也一样逃不掉“被捉奸”的命运。 这时候更不淡定的是高金凤,因为她虽然没有找到高轩,却在那一片的碎瓷里发现了一个衣角,那衣角再熟悉不过,正是出自她的手中,她在四方胡同的时候因为不愿意做针线活,所以总是偷工减料,若是照着以往做衣裳的方式,衣角那里为了显得有质感,平整,总是要缝上三四遍的,她却只缝了两遍。 高金凤心中骇然,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阴谋,想着自己任劳任怨,周宜家竟然还算计自己的哥哥,若是高轩真的被发现,谢芳菲有淑妃娘娘护着,性命无忧,高轩却是必死无疑,高金凤的心中升出一团火。 第三百四十四章 断腕 但是不管怎么样,虽然没有被人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一起在屋子里,但是照着周宜家的人这样翻找下去,早晚会找到碧纱橱那里,她也一样逃不掉“被捉奸”的命运。 这时候更不淡定的是高金凤,因为她虽然没有找到高轩,却在那一片的碎瓷里发现了一个碎掉的衣角,衣角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谢芳菲的,所以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们要找的是个大活人,而不是所谓的证据。 但是那衣角高金凤却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出自她的手中,她在四方胡同的时候因为不愿意做针线活,所以总是偷工减料,若是照着以往做衣裳的方式,衣角那里为了显得有质感,平整,总是要缝上三四遍的,她却只缝了两遍。 高金凤心中骇然,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阴谋,想着自己任劳任怨,周宜家竟然还算计自己的哥哥,若是高轩真的被发现,谢芳菲有淑妃娘娘护着,性命无忧,高轩却是必死无疑,而自己所谓的前途、梦想就更加没有希望了。想及此,、高金凤的心中升出一团火。 现在在高金凤的眼中,周宜家比谢芳菲更能让她生恨,望着那一堆的碎瓷,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显现了出来。 被谢芳菲摔碎的花觚里本来是养着菊花的,现在地面上自然也有残花败叶和水渍,高金凤心中有了主意,就往那碎瓷靠去,碎瓷就在窗前,床上是到地的流苏床单,把床底下遮的干干净净,在别人看来,高金凤靠近那碎瓷就是想要去掀开床底看看下面是不是藏了人,所以大家都没有注意。 谢芳菲这时候也在想着怎么组织周宜家,周宜家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轻易罢休,怕是连四皇子在这。都不能阻止了她,除非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儿,让周宜家根本没有心情再去翻找她的屋子。 但是现在屋子内的所有人,都不足以对抗周宜家。却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就是周宜家挺起的肚子,现在这肚子中的孩子不但是周宜家的倚仗,也是周宜家露在明处的弱点,不过若是她真的利用了这个弱点。那她和那些残害胎儿的后宅狠心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谢芳菲犹豫的瞬间,高金凤已经出了手。有几个婆子见高金凤去翻床底下,想着刚才她们也是看过的,里面黑漆漆的,不像是藏人的样子,但是也确定不下来,若是这床有暗格什么的,错过了不是可惜,也跟着高金凤去,一时间那窗前站了好几个人。周宜家就在一人之远的地方,想着谢芳菲这床宽大,若是真的在床底下的角落了躲了个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还未等她再下什么命令,已经一下子翻到在了地上,地上滚了一地的丫头婆子,当然也包括高金凤和谢芳菲,灯穗却是没有摔倒,现在看了这样的情形,只吓的连喊: “小姐。小姐。”自己去搀扶周宜家。 周宜家也不记得是哪一个碰倒了自己,只知道拼命用自己的手护着肚子,却还是感觉出了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自己的下体流了出来。周宜家骇得不行,高喊道:“快请御医。” 达到要请御医的地步。可见极为严重,古代的时候女子多是穿裙子的,这样纠缠在一起也不好往上站,等到灯穗把周宜家扶起来的时候,周宜家已经是心如死灰,她能够感觉到有某样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流出去了。 高金凤见此情景。却是心中高兴,想着这恶人终究是有恶报的,周宜家想要利用自己的哥哥毁了谢芳菲,若是真的被四皇子知道了哥哥和谢芳菲私会,哥哥的性命自然是不保,自己也跟着会被厌弃,这样一箭三雕的事情她断不会让周宜家赢的那么简单。 她是乡下女子,自小便和一群孩子在田野中玩耍,自然是懂些小伎俩的,后来跟着高轩学了些字,就懂得了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样子,这才把心底里的野性压了下来,现在施展出来,倒还是很熟练,不过是趁着不注意踩到了谢芳菲身上垂下来的思涤,又趁势和众人一起摔倒。 谢芳菲的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裙上的思涤被踩住的时候,本能的想要摔倒,心中想着不管是自己摔倒了,还是压倒了周宜家,总是能够拖延些时间,谁知道自己刚往下倾斜身子,高金凤就跟着往下倒,谢芳菲趁着手就拉了阿萝。 若是一个人还不能让这一片的人都倒下,但是现在三个人一起倒,自然是有被波及的人,不过是眨眼间,周宜家就也倒了地。 ... 灯穗指使了婆子抬了周宜家回正院,她是丫头,自然是没有发落侧妃的权利,但是又怕高金凤和谢芳菲是有意要害周宜家和未来的小少爷,只得让人好生的看着。 灯穗这边让人去请太医,给四皇子、东平伯府送信。 高金凤则是上前扶了谢芳菲起来,低声说道:“谢侧妃,您的胳膊好像断了,一会子太医来了,要请他好好的医一医才是。” 这胳膊是谢芳菲的,具体如何,她却是极为清楚,这胳膊只是有些麻,断没有高金凤所说的断了这样的情况,但是只是一瞬间,谢芳菲就明白了高金凤的意思,心在周宜家肚子中的孩子有可能没了,若是四皇子认定是周宜家自己不小心也就算了,若是四皇子觉得周宜家是被人有意加害的话,那她和高金凤就是最重要的两个嫌疑者。 高金凤是周宜家的人,虽然现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在四皇子府,已经全部给高金凤打上周宜家的标签,就连四皇子的心中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相对于高金凤来说,谢芳菲又更加重要了些儿,因为若是周宜家有了什么意外,最有可能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个同样身份不低,还受淑妃娘娘的侧妃,而不是高金凤这样一个玩物一样存在的女人。 谢芳菲正是想通了这一点儿,才觉出了高金凤的好意,笑着说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说完,举手抓起了桌案上的一块砚台。高高的举起,重重的放下。高金凤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但是谢芳菲还是忍着,直到阿萝去碰高金凤的手臂。谢芳菲才“啊”的一下出了声音。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阿萝自是害怕的不行,忙把谢芳菲往床上扶,高金凤则是喊道:“谢侧妃怕是伤到了骨头,得要请郎中才行。”又喊门外被灯穗留下来看人的婆子:“快去请郎中,去告诉四皇子。谢侧妃怕是刚才慌乱中碰着骨头了,这可如何是好?” 有了高金凤的宣传,谢芳菲这才开始**,只装作刚才混乱间不敢声张,这时候才想起痛的样子。 谢芳菲却还是要呈高金凤这个情,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高金凤要帮自己,但是这谢意却是真诚的:“这一次倒是多亏了高小姐提醒,日后芳菲必定报答。” 高金凤本就是为了救高轩,这时候听谢芳菲说要暴打自己,笑着低头在谢芳菲的耳边说道:“妾身的哥哥今日到了府上来寻妾身。但是却不小心走丢了,若是谢侧妃在哪里见到了,还请高抬贵手,饶妾身的哥哥一条命。” 所以那个闯进来被自己打晕了的那个是高金凤的哥哥?那个唤作高轩的少年举人? 谢芳菲是本着全天下女人中最宝贵的那个位置去的,自然对盛京内各个家族的事情如数家珍,自然是知道这高金凤正是出自娴王府到姻亲高家,自然也是知道东方雪和高轩的事情,这时候听高金凤说是她的哥哥,立刻想了起来,想着这个高轩就算是个再不济的。也应该能够听出自己妹妹的声音啊,但是他在听到自己的声音的之后,还是掀了帘子进来,可见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怪不得宁晖连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这样的姻亲,着实丢人。 谢芳菲的胳膊已经痛到麻木,这时候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了,只觉得左半边的身子都是木的,脑子里倒是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高金凤说完自己的话。也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害怕周宜家,皆是因为周宜家的身份和地位,是因为周宜家怀了四皇子的长子,但是现在面对谢芳菲,则是真的有些胆怯,用砚台生生的砸断自己的手臂,高金凤自问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就算是男子,也没有这样壮士断臂的勇气,但是现在谢芳菲竟做的毫不犹豫,而且还能和自己说话,可见这个女子,真真是不简单,怪不得一直让周宜家忌惮,总是想着要找机会除去她。 高金凤对谢芳菲畏惧,就不敢再提别的什么条件,只要求了高轩不死,饶是如此,谢芳菲也还是想了良久,方才点了点头,算是答应高金凤了。 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若是被一个普通的已婚男人闯进了闺阁,这个男人必定是要被悄悄的灭口的,毕竟女子的名誉大于一切,现在谢芳菲答应了高金凤,就要冒着损害闺誉的危险,放了高轩。这也算是给了极大的面子。 ... 高轩挨了那样一下,只是流了些血,别的倒是没有毛病,当时只是被打蒙了,等到周宜家领着人咋咋呼呼的进了谢芳菲的屋子,已经醒了过来。 高轩虽然刚才被那不能说话的小丫头领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放空的,现在则是完全清醒了出来,因为他听到了高金凤的声音。 高轩不是傻子,相反他还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少年进士之一,能够娶得相府之女下嫁,自然不是傻的,只几句话,他已经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是被周宜家当做了后宅争斗的工具,哪里还敢再往外走,现在也是心中一阵阵的后怕,只觉得自己刚才如同中了邪一般,竟没有看出这样简单的阴谋,在得知里面的人不是高金凤的时候还依然想要掀帘子进来,若是那个谢侧妃不是醒着的,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高轩本想着若是那周宜家的人这的找到了自己,他就说自己来这里是和谢芳菲的丫头相会的,那个叫做阿萝的丫头,他听到谢芳菲叫阿萝的名字,想必这阿萝是个贴身服侍的,定然是个对谢芳菲忠心的人,肯定愿意抗下这样的名声,而自己也得救了,毕竟和一个丫头私会和一个皇子侧妃私会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高轩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却听到了外边一阵大乱,听着好像是周宜家出了什么意外,周宜家和灯穗的声音和当年绿果的声音很像,这是一种绝望的声音,高轩当即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中倒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 周宜家被送到了正院,早有稳婆和乳娘之类的人在那里等着,周宜家重视腹中的胎儿,害怕有万一,就早早的找好了接生的稳婆之类的在四皇子府住着,这些稳婆别的时候都没有事情,这一次听说周宜家出现了意外,都赶着过来,她们虽然不是大夫,但是这生育的知识却是比一般的大夫还在高些,所以说不定帮得上忙。 但是当她们看到周宜家被血染红了衣裙,都默默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样严重的事情,孩子若是还能保的住,就是个奇迹了。 周宜家虽然心中隐隐觉得大势已去,但是还是不死心,抓了手边的一个小太监就骂道:“叫御医,快,御医。” 那小太监挣扎了良久方才从周宜家的手中抽了出来,转身就朝着外院跑去,周宜家要御医,现在御医还是没有到,着实让这下人们心中着急,这小太监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索性四皇子已经小跑着进来了,身后的小厮连拉带抬一个人,这个太医,正是夏太医。 第三百四十五章 化解 那小太监挣扎了良久方才从周宜家的手中抽了出来,转身就朝着外院跑去,周宜家要御医,现在御医还是没有到,着实让这下人们心中着急,这小太监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索性四皇子已经小跑着进来了,身后的小厮连拉带抬一个人,这个太医,正是夏太医。 夏太医的医术是太医院里最好的,灯穗一见来的是夏太医,心就放下了一半。 顾不得说什么,夏太医先去看周宜家,只手一搭,就摇了摇头,说道:“老服无能,小皇孙已经保不住了。” 四皇子身份尊贵,本是不能进去的,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掀了帘子就走了进去,只一眼就看到了周宜家身下被血水浸红的锦被,便知道,流了那么多的血,孩子必定是保不住的了。 他们婚后无子,现在的这个孩子是两个人都非常盼望的,这样就没有了。 周宜家已经晕了过去,四皇子极为气愤,拉了灯穗吼道: “不是说让你们好生的照顾好皇子妃吗?怎么会出了这回事儿?” 灯穗害怕,又怕四皇子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她的头上,连忙说道:“是,是在谢侧妃的屋子里摔倒的,皇子妃听到有丫头上报说有男子进了谢侧妃的屋子,所以才去的,定然是谢侧妃,她嫉妒皇子妃怀了龙孙,又害怕被皇子妃找到那男子,所以推了皇子妃。” 当时一片混乱,灯穗自然也没有看出是谁撞倒了周宜家,但是在她看来,高金凤是猜不到周宜家想要做什么的,而且就算是高金凤猜出来了,也不会有那个胆子暗害周宜家,那么就只有谢芳菲的嫌疑最大了。 四皇子果然是信了,他虽然觉得自己自小就认识的谢芳菲不会是这样的人,但是周宜家确确实实是在谢芳菲的地方出的事情。若说和谢芳菲没有关系,四皇子也是不信的。 只是还未等到四皇子去问罪谢芳菲,谢芳菲的贴身丫头阿萝已经闯了进来,她是批头散发进来的。衣服也很是凌乱,一个劲儿的大喊:“奴婢要见四皇子。”像是为了见到四皇子已经拼尽了自己的全力。 四皇子禁不住疑惑,出了门,喝斥了在阻挡住阿萝的人,朗声问道:“本王子记得你是谢侧妃身边的阿萝。我如今正准备去找你们家主子,既竟是先来了。” 阿萝已经跪倒在地:“我们家小姐的胳膊好像是断了,他们拦着不让请大夫,求四皇子救我们家小姐的命,奴婢就算是死了,也会感激皇子您的。” 什么?谢芳菲的胳膊断了?四皇子和灯穗俱是一惊。 灯穗更是问道:“不是好好地吗?”但是随即她自己又有些不相信,当时她只顾着周宜家,哪里顾得上其他的人,只吩咐了让人好生的看着,现在听到阿萝说谢芳菲的胳膊断了。也不敢那么肯定了。 四皇子本还有一丝疑虑,听到灯穗这样说,却是全信了,谢芳菲是个弱女子,必定做不出自己砸断自己胳膊的举动,这叫阿萝的丫头如此这般的行为,也不是个来报假消息的样子。 四皇子刚刚失了儿子,本就气愤、伤心,这时候听到说谢芳菲也出了事儿,只觉得心口一热。嘴中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府上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出了事儿,四皇子断然不会让自己失态。生生的把那口痰咽了下去,亲自去请夏太医,夏太医这时候刚刚给周宜家开好了养身子的方子,听到四皇子请他去看望谢侧妃,也不推辞,和四环至一起往西配院来。 周宜家孩子的失去已经成了必然。四皇子自然是伤心难道,但是这样的事情,大部分的男子都不如女子伤心,这毕竟是女子身上的一块肉,女子不但要承受失子之痛,还要担心会不会影响了身体,以后再不能生育了,而对于男子来说,觉得这个孩子没了,还可以有下一个孩子,这个女子不能生育了,还可以有另外一个女子,这是观念上的不同。 现在听到阿萝说谢芳菲的胳膊断了,四皇子的伤心不亚于刚才的失子之痛,周宜家的背后是东平伯府,但是谢芳菲的背后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若说是以前,淑妃娘娘对周宜家这个儿媳妇儿还是满意的,想着这儿媳妇虽然不是自己挑的,但是身份、地位、长相都是配得上自己的儿子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儿媳妇的身后不止站着东平伯府,还站着娴王府,但是自从看出了周宜家好似和娴王府断绝了关系后,淑妃娘娘就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了。 其实周宜家就算是没有娴王府作为依靠,以东平伯嫡长女的身份嫁给皇子为正妃也是极配的上的,相对于早年丧父、丧母,在外祖家长大,甚至跟了外祖父这边姓氏的谢芳菲来说,要好上许多。 但是周宜家的性子清高,嫁给了四皇子之后很少主动给淑妃娘娘请安,淑妃也知道她是怨恨自己在成亲的第一日就赐了谢芳菲给四皇子,但是这样的事情人人都做,二皇子府,三皇子府都有生母的娘家人为正妃或者侧妃,但是别的皇子妃们却都是极孝顺的,就连五皇子新娶的李天香,也隔三差五的就进宫给各位长辈请安,这样就更显得周宜家清高。 但凡是女子熬成婆婆,都是希望儿媳妇孝顺乖巧,唯命是从的,即使是贵为皇妃也是一样,周宜家性子清高,又爱拈酸吃醋,就更是不讨淑妃娘娘的喜。 倒是谢芳菲,首先是淑妃娘娘的亲外甥女,淑妃自然是疼爱有加,而且谢芳菲主动求了来做侧室,当初并没有想过韶华帝会直接赏赐了为侧妃,所以谢芳菲的主动就有些难能可贵,最重要的是,谢芳菲是个可以亲手为自己做鞋的儿媳妇。 淑妃娘娘和四皇子的母子关系算是好的,所以淑妃的这些想法,四皇子都知道,若是真的因为救治不及时而害了谢芳菲,不但会影响谢芳菲的一生,还影响四皇子和淑妃娘娘的母子关系。 谢芳菲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胳膊真的断掉。所以在查看过碧纱橱,知道那个人已经不知所踪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让阿萝往正院里闯了。 阿萝所使出的苦肉计自然是谢芳菲多想出来的,周宜家的情况紧急。正院里的人一定不会让生人随便闯入,特别是身为自己的贴身丫头的阿萝,若是阿萝要进去,说不定要吃些苦头,甚至可以主动惹怒他们。让他们把阿萝弄的特别凄惨,很显然阿萝做的是极好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快,那么顺利的请来四皇子和夏太医。 夏太医诊断过后,对着四皇子报告病情:“谢侧妃的手臂是被重物投掷所导致的骨折,若是再耽误一会儿,怕是就很难恢复了,索性这位姑娘报信报的及时。”夏太医一指阿萝,说道:“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夫一会儿用木板把谢芳菲的手臂固定住,谢芳菲怕是要在百日内小心翼翼的养伤了,幸亏伤的不是腿脚,不用躺上一百天。” 高金凤刚才还在谢芳菲的床前,待四皇子来了之后,见果然有正院的人在这里看守,心中对灯穗一个丫头竟能管住自己的侧妃不满,吩咐人送了高金凤回去,把其他一样摔倒的丫头、婆子关了起来,等待审问。这些人里有擦破皮的,有闪到腰的,有流鼻血的,所以谢芳菲的骨折倒是显得也不那么突兀。 阿萝被夏太医叫去记要注意的事情。有哪些需要忌口的食物,多长时间换一次药等这些事项,屋子里只剩下了四皇子和谢芳菲。 若说是四皇子在来西配院的路上还是对周宜家在谢芳菲这里出事而耿耿于怀,现在看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楚楚可怜的谢芳菲,所有的怨气都散了,只觉得是自己的胳膊在疼一样。 偏偏谢芳菲却是个坚强的。往外撵四皇子:“刚才妾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记得大家都摔倒了,灯穗姑娘让人抬了皇子妃出去,皇子妃流了好多的血,妾身也被吓傻了,连胳膊上的伤就给忘了。皇子妃现在可好?肚子中的皇孙呢?可好?刚才阿萝发现我的胳膊伤了,哭着说要去请大夫,她有没有吓到皇子妃。” 谢芳菲这样说话,倒是让四皇子不知道如何问谢芳菲刚才的事情,想着同样躺在床上的周宜家,和从未见过面的儿子,心中发苦,说道:“皇孙没有保住。家姐儿的性命都是无忧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切莫问这些事情。” 谢芳菲听了却是惊骇,差一点儿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怎么会这样呢?” 刚才在用木板夹手臂的时候都没有落下的来的泪水,这时候却是落了下来,哭着说道:“表哥,都怪我,都怪我睡午觉的时候听到皇子妃来慌张了,打翻了那花觚,否则地上干干净净的,怎么会到有人不小心滑倒,最后连累了皇子妃,也连累了表哥。“ 谢芳菲喊四皇子表哥,让四皇子觉得这个就是自己那个一直天真烂漫,很招长辈喜爱的表妹,对谢芳菲的话很是相信,但是他现在被这些事情弄的头疼,不想立刻就去办理,说道:“这哪里能够怪你,不过是造化弄人。” 谢芳菲则是接话往后撵四皇子:“表哥快去看看皇子妃,我这里有阿萝他们看着,不会有事儿的,而且我伤的是左胳膊,吃饭、写字都是可以的。” 四皇子确实也有心担心周宜家,看谢芳菲这样懂事,只觉得无比的窝心,对谢芳菲说道:“我过会儿再来看你。”这才出去了。 夏太医也已经把该叮嘱的都叮嘱完,和四皇子一起出了门。 四皇子一行人一走,阿萝就跑进了屋子,说道:“小姐,你这些日子不能吃辛辣的,要多喝骨头汤,还要喝猪脚汤......” 谢芳菲自是不关心这些,左右有丫头帮着记着,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儿,示意阿萝小声一些,又让阿萝关了门,这才问道:“你是怎么回事儿?午后怎么睡的那样死?我记得你以前是不睡觉的?这一次怎么连我的屋子进了人都没有察觉。” 阿萝也觉得自己的责任重大,这时候听到谢芳菲质问,忙着解释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奴婢平日里确实是都警醒着呢,这一次却是这样的死沉,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小姐责罚。” 阿萝是真心的请罪,周宜家因为这件事儿没有了孩子打阿萝倒是不关心,但是谢芳菲因为这件事儿差一点儿身败名裂,而且还断了手臂,这使得阿萝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谢芳菲见阿萝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叹息了一声,她想的不是要问罪阿萝,而是怀疑别的人。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别的异常的举动?比方说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喝了什么东西?”谢芳菲问道。 阿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边回忆边说道:“奴婢吃的喝的和她们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倒是奴婢多喝了几口您的那碗粥,您嫌那碗白粥太甜,所以给了奴婢,奴婢就喝了半碗,难道是那粥有问题?” 因为阿萝喝了自己的粥,所以自己在那个高轩进来的时候醒了,而阿萝却没有醒,若是那时候昏睡的是自己,谢芳菲不敢想象,问道:“那粥看还在?” “自然是不在的了,厨房的人早就收了回去。”阿萝还在回忆着自己今日所有的经历,说道:“不过您睡着的时候,倒是有一个换做阿红的小丫头想要求了奴婢去帮她看看针线,奴婢犯困,就没有去,若是奴婢去了,就会叫了阿绿过来守着您......” 所以现在的怀疑对象包括做粥之人,端粥之人,阿红,阿绿...... 第三百四十六章 宴请 因为阿萝喝了自己的粥,所以自己在那个高轩进来的时候醒了,而阿萝却没有醒,若是那时候昏睡的是自己,谢芳菲不敢想象,问道:“那粥看还在?” “自然是不在的了,厨房的人早就收了回去。”阿萝还在回忆着自己今日所有的经历,说道:“不过您睡着的时候,倒是有一个换做阿红的小丫头想要求了奴婢去帮她看看针线,奴婢犯困,就没有去,若是奴婢去了,就会叫了阿绿过来守着您......” 所以现在的怀疑对象包括做粥之人,端粥之人,阿红,阿绿...... 谢芳菲接过话说道:“照着今日高金凤话中的意思,那个闯进来的人应该是她的哥哥高轩,和高轩自然不是个好的,但是也未必就找的那么准,必是有谁领了他来的,这领了他来的人和咱们这边负责守院子的婆子,都有嫌疑......” “小姐?”阿萝喃喃的喊道,不知道应该是相劝还是安慰,毕竟做为主子,被那么多人所背叛,心中的滋味必定不好受。 “无妨,周宜家觉出我是个威胁,必定恨我如眼中钉肉中刺,这些奴才都不是咱们从旧府里带过来的,听从周宜家的安排也是正常,你找个理由把这些人都撵了出去就是了。”周宜家也是痛的厉害,说了那么会子的话,头上都浸出了汗,说道:“周宜家这样对我,是早晚的事情,所以我倒是没有那么意外,只是搭上了表哥的儿子,实在可惜。” 阿萝忙安慰谢芳菲:“那是因为皇子妃她有恶意在先,您也是不得已为之,您这只算作是自保,依奴婢所说,皇子妃是自作自受,您现在伤了胳膊。还是因为她缘故,你倒是可惜那未出世的孩子。” 谢芳菲叹息一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拿了黄纸去烧给未出世的小皇子吧。” 阿萝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叹息了一声,去吩咐可靠的人去办了。 ... 周宜家的孩子未成型,四皇子吩咐了身边的亲卫把消息递到了宫里,于公,周宜家小产关系到龙脉的绵延。于私,韶华帝是孩子未来的祖父、祖母,都应该最早知道。 韶华帝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晋王爷的背叛,皇后娘娘的死,二皇子的知而不报......等到听到周宜家小产的消息,已经不太在意,让常贵去传了淑妃娘娘和长公主去四皇子府看望周宜家,又吩咐了常贵亲自送了药材到四皇子府,叮嘱周宜家好好的调养身子。 长公主接到旨意的时候。东方晴正在长公主的府上,长公主喜欢东方晴,平日里又没有长辈在身边,见到东方晴在生产前特意来看她,就留了东方晴吃饭,乍听到周宜家小产的消息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周宜家自怀了身孕之后,处处小心谨慎,在盛京内是出了名的,现在突然传出小产的消息,长公主自然是不相信的。但是这是韶华帝派人来传的话。就算是长公主不信,也知道必定是没有错的了。 东方晴虽然不喜欢周宜家,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怀着身孕,听到周宜家小产就有些唏嘘。对长公主说道:“现在皇后娘娘不在了,万岁爷最亲近的女眷也就是您了,您也是四皇子的姑姑,未出世皇孙的姑奶奶,万岁爷想让您去看看,您就不防去看看。我们那里有支老山参,一会儿回去了,让人给四皇子妃送去。” 一席话说的长公主很是感动,拉了东方晴的手说道:“倒是难为你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虽然不常出去,但是这盛京里的事情都是知道的,周宜家做姑娘的时候和你之间有些矛盾,没想到你却能够做到这般不记仇,真真是个好孩子。” 周宜家是宁晖的表妹,不管他们之间如何,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亲表兄妹,只应该守望相助之人,所以不管东方晴愿意不愿意,这礼都是要送的,东方晴觉得自己做的就是人情事,却没有想到得了长公主那么高的赞誉,脸色一红,抱了长公主的手臂撒娇。 长公主看着东方晴的样子,被周宜家小产的消息弄的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 高轩从那西配院里悄悄的出来,怕被人看到,只得又回了刚才门子迎他进来的屋里,高轩的记性好,那小丫头也是害怕被人看到,带他走的都是隐秘的路,这一次高轩再走,也没有遇到人,倒是有惊无险的回了刚才的屋子。 回了刚才的地方,高轩越想越后怕,哪里还再敢在这里待,又悄悄的出了府,四皇子府只知道皇子妃和谢侧妃有了争执,皇子妃小产了,谢侧妃摔断了胳膊,却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再加上高轩进来的时候是大家都看到的,他走出来,也没有人拦他。 ... 四皇子虽然对周宜家和谢芳菲都没有惩罚,但是他毕竟是皇子,心思怎么可能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在二皇子失势之后成为最有可能继承大宝的皇子,他可以因为和周宜家的感情被周宜家逼迫着娶了她为妻,但是却不愿意做一个受蒙蔽的人。 周宜家的事情虽然做的缜密,但是这些下人们也都不是傻的,在周宜家、谢芳菲、高金凤之间他们选择了周宜家,是因为周宜家正室主母的身份,但是若是在四皇子和周宜家之间选择,他们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四皇子,周宜家主母的地位是四皇子给的,四皇子才是这四皇子府中最有权势的人。 有一个松了口,别的自然也好审问,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四皇子已经得知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不免有些灰心。 四皇子心中不是滋味,若是周宜家和谢芳菲两个人发生了些口角,不小心的伤到了彼此,他倒是可以接受,毕竟在一个府里住着,总有上牙碰下牙的时候,但是现在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却完全没有那么简单。 他每日里在朝堂上忙碌。这些日子更是脚不沾地,现在二皇子失势,对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他总是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坐上那个位置。其实心中对周宜家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值想着周宜家能够好好的在府中待产,和其他的几个人能够做到不搭理彼此就好,却没有想到周宜家直接在后院里放了一把火,还自作自受的毁了他们的孩子。 四皇子虽然不畏惧出事儿。但是一想到周宜家所安排的事情却也头疼,若是真的出了事儿,不论是谢芳菲、高金凤,哪一个都不会好好的把事儿了了,而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连自己的后宅都没有安排好的人,哪里有资格安排这天下的百姓。 ... 作为娘家,东平伯府也是第一个得到了消息,东平伯府这些日子都是喜气洋洋,二皇子失势。太子的位置极有可能落在四皇子的身上,周宜家是四皇子妃,一个皇后的位置是跑不掉的,再加上周宜家有了身孕,这以后的前途真是泼天的富贵。 东平伯府平日里靠着娴王府,自身的子弟也争气,所以在京城勋贵之间中也是上等的,现在有了这样的趋势,更是地位日渐提升。 现在一听到周宜家小产的消息,都是慌了神。东平伯夫人更是差一点儿哭晕过去,还是东平伯催了,这才乘了马车忙往四皇子府去了。 ... 四皇子府这边乱成了一锅粥,韶华帝准备迎接南疆的木突王子的晚宴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耽搁。 南疆虽然贫穷。木突王子的威仪却是不能变的,南疆多艳丽的衣裳,木突王子的王子制服就是一套极华丽的绣孔雀线的衣袍,木突王子平日里虽然不喜欢穿,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却也明白不能给自己的国家丢脸。 再说了。参加的是宫宴,说不定自己救的那位公主也会参加,自己总不能让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富商之子。 木突王子的心中藏着小九九,就未免有些紧张,就显得更加的慎重,把要怎样拜见韶华帝,怎样应酬喝酒,怎样表明自己的父亲断浪大王的意思,若是韶华帝问起那位公主的时候怎样回答之类的问题反复演习了好几遍,才随着五皇子入宫。 传礼官多为韶华帝信任的宫人或者是礼部的官员来做,也有部分是位置相当的人来做,高丽国的二皇子当年出访大宁国的时候,传礼官就是由四皇子担任的,现在南疆的王子来,传礼官由五皇子担任,倒是也极相符。 五皇子这边引着木突王子进宫,宫内的容嘉公主的嘴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线。 容嘉公主刚回宫两日,还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没有出来,她实在理解不了韶华帝为什么非要她出席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蛮夷之国的什么木突王子的欢迎宴,就算是当年王基来,自己作为大宁国的嫡长公主也是未曾轻易露过面的。 但是看着亲自过来传旨的常贵公公,容嘉公主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拒绝,若是以前,这种事情自有皇后娘娘替她拒绝,再不济也有桂嬷嬷或是蕾儿他们帮着隐瞒推脱,现在却是不得不听韶华帝的安排。 看着派过来给她梳妆的老嬷嬷,容嘉公主实在管不住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若是只让她去凑个数儿,何必要自己打扮精致了,若不是大宁国没有和亲的公主,自己又是嫡长公主,容嘉公主都怀疑韶华帝是想要送她去和亲了。 因为是宫宴,韶华帝特意请了到亲近的大臣和女眷参加,因为没有皇后娘娘,长公主就做了这女客中间的第一人,被安排在了韶华帝的下首而坐。 宁晖自是要参加的,东方晴却是因为月份大了,告了罪,没有跟来,其实宁晖早就对东方晴讲了容嘉公主和木突王子两个人之见的缘分,也知道韶华帝的打算,所以对宫宴倒是没有了好奇心。 东方晴也觉得容嘉公主若是真的嫁与了那个所谓的木突王子,倒也是条出路,当日自己的初怀孕的时候,容嘉公主曾经到锦绣堂闹过,说了许多的狠话,可见对自己嫁与宁晖为妻还不能释怀,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未来的驸马爷不介意,但是若是容嘉公主日日和他们到同住一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会极为尴尬,若是嫁到南疆去,为一国的皇后,南疆是边远小国,又不敢把容嘉公主怎么样,倒是个不错的出路。 若是以前皇后娘娘还健在,容嘉公主因为不舍得皇后娘娘,不得远嫁也是正常,想必若是皇后娘娘还在,韶华帝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皇后娘娘不在了,二皇子又失了势,若是韶华帝安排好了容嘉公主,容嘉公主还能得到庇护,若是任由容嘉公主这样蹉跎下去,万一是二皇子或是皇后娘娘的政敌当了权,容嘉公主的日子不一定会好过。若是去了南疆,南疆顾忌她是大宁国的公主的身份,自是不敢怠慢,大宁国这边有占着一个和亲的名头,不管是谁当权,都不会轻易忽视容嘉公主。 至于宁晖所说的南疆生活贫瘠,文明落后,则被东方晴自动的忽略掉了,在东方晴看来,只要两个人彼此心中拥有对方,就算是在苦寒之地也会心中甜蜜。 ... 待到五皇子领了木突王子进得殿中的时候,容嘉公主的神情还是怏怏的,她实在让自己高兴不起来,心中也恨极了这个木突王子,因为他的到来,她连缅怀自己亲身母亲的时间都没有。 “南疆使臣木突,见过大宁国的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木突对韶华帝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朗声说道。 容嘉公主正是伤心,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觉得很是熟悉,犹豫着抬起头来,正看到已经起身站在殿中的“木公子”,那个搭救了自己的人,竟是南疆的王子? 第三百四十七章 见面 至于宁晖所说的南疆生活贫瘠,文明落后,则被东方晴自动的忽略掉了,在东方晴看来,只要两个人彼此心中拥有对方,就算是在苦寒之地也会心中甜蜜。 ... 待到五皇子领了木突王子进得殿中的时候,容嘉公主的神情还是怏怏的,她实在让自己高兴不起来,心中也恨极了这个南疆来的什么木突王子,因为他的到来,她连缅怀自己亲身母亲的时间都没有。 “南疆使臣木突,见过大宁国的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木突对韶华帝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朗声说道。 容嘉公主正是伤心,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只觉得很是熟悉,犹豫着抬起头来,正看到已经起身站在殿中的“木公子”,那个搭救了自己的人,竟是南疆的王子?而自己还在最后的时候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有了这样的插曲,容嘉公主倒是不伤心了,心中想着自己是装作不认识还是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是自己相识之人才好。 韶华帝见容嘉公主没表现出厌恶的情绪,心中已经高兴了一半儿,说道:“平身吧。”语气很是和善,像是对待大宁国中他喜欢的子弟。 木突虽然心中一直控制着自己,时刻告诫着自己不能胡乱看,但是还是忍不住往容嘉公主的方向瞅,见容嘉公主身着公主仪服的时候比自己见到她的时候还要漂亮好多倍,心中忍不住叹息,觉得容嘉果然是天生做公主的,气度、姿容都比这殿上大部分的女人要好。 容嘉公主本是不好意思盯着木突一直看的,但是感觉到木突的方向传过来的目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木突感觉出容嘉公主的那一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长公主就坐在容嘉公主的上首,她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早已经是人精似的人物,哪里能够看不出来容嘉公主和木突王子是有问题的,刚准备开口相问。却想到现在是什么场合,堪堪的把那问题压了下去。 一场宫宴,宾主尽欢,只有一直有些不自在的容嘉公主和肚子里都是问题的长公主。 长公主虽然好奇,但是在宫宴散了之后也没有开口相问。容嘉公主虽然是她的侄女,但是因为平日里跋扈惯了,并不招长公主的喜欢,长公主觉得她在容嘉公主的面前无论如何也做不来关系后辈心事儿的长辈,韶华帝倒是个人选,长公主想了想还是作罢。 韶华帝现在是皇帝,是一位登基多年的老皇帝,不再是他们当日年少的时候,长公主虽然知道依着韶华帝不会对自己如何,但是她却始终能够摆明自己的位置。晋王爷就是因为没有摆正位置,所以才做下了那样的错事,长公主无依无靠,无儿无女,更是没有什么想要争取的。 出于这些有的没的原因,长公主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沉默。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更是出乎长公主的预料,宫宴的第二日,韶华帝在早朝上接见了来自南疆的使节木突王子,在大殿之上接受了南疆和睦相处的议书,并把那个跟随晋王爷一起谋逆的南疆人交给了木突王子处理。 为了表示南疆的诚意。木突王子代表南疆的大王断浪献上了南疆最负盛名,最有神秘感的药方,以让大宁国对南疆放心,彰显南疆并没有任何加害邻国之心。 韶华帝很是高兴。在大殿之上直接夸奖了木突王子有未来国主的风范,这无疑是告诉世人,大宁国在南疆的皇权更迭中选择了站在木突王子这边,也是送了木突一个皇位。 又过了几日,又传出了韶华帝有意让二皇子去就番,就是离南疆很近的云贵一带。封为云贵王。 去就番的皇子,无诏不得入京,也不能随意离开封地,这无疑是直接否决了二皇子的皇位继承权,有了这个命令,二皇子这一生是和皇位没有缘分了。 又过了几日,竟传出了韶华帝准备让容嘉公主去和亲的消息,而和亲的对象就是那个木突王子。 长公主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再也坐不住了,大宁国开国以来就没有公主去和亲的,更何况是嫡公主,若是这一次送了容嘉公主去和亲,不知道会不会吓坏了其他年幼的公主们。 长公主虽然不在意一个侄女儿,但是若是一件事情关系到所有侄女儿了,她怎么着也要拦一拦的,现在后宫无主,长公主虽不愿意,也得挑起这个责任来。 长公主着急忙慌的递了牌子要入宫,四皇子府和使馆也是不平静。 四皇子是平静的,他曾经想过自己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封为王爷,这已经是达到了他的最高要求,云贵一带虽然贫瘠,但是民风朴实,离盛京遥远,是最远的一块封地,他若是真的去了那里,还可以背着人给外祖父家些帮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才宁晖的嘴中得知了韶华帝有可能赐婚给容嘉公主和木突的消息,若是以前,他断不会同意自己的妹妹嫁的那样的远,但是现在他若是去了云贵就番,和南疆之间就离的近了,兄妹两个人见面却是方便的很。 经宁晖提醒,他才知道妹妹嘴中那个救了她的异国商队的木公子就是南疆来的木突王子,也觉得两个人甚是有缘分,虽然容嘉公主一直说那个木突王子就是个好心的木头,却也没有听出极其厌恶的意思,也许是因为容嘉公主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她本就不讨厌这个人。 容嘉公主一直心之所系的都是宁晖,二皇子自然是清楚的,现在有了一个除了宁晖之外让她能够说上三句话的人,即使是不讨厌,已经是最大的进步。 而且相对于一个低身下气要去做平妻的选择,显然这个未来的皇后更适合容嘉公主。 木突王子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虽然曾经想过这种可能性,想着自己是南疆的王子,又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南疆的大王,南疆虽然是偏远小国。但是也许求娶一个大宁国不太重要的公主会成功,他听闻大宁国的皇帝有三公六苑,公主有很多。 但是自从知道了容嘉公主是嫡长公主之后,就歇了这样的心思。容嘉公主的身份,不是自己所能配的了,一路走来,因为做站的角度不同,木突王子更能看出南疆与大宁国的区别。大宁国的富裕是没有来过的南疆人所无法想象的。 而且韶华帝已经夸奖了自己是治国之才,依着大宁国的重要性,有了韶华帝的这句话,他回了南疆之后就会被立为太子,不用担心有人争储位,皇位无忧。 这已经算是韶华帝对自己救了容嘉公主的谢礼,自己虽然救了人家公主,但是人家却送了一个皇位,若是自己再求娶公主,万一韶华帝的心情转变。自己所面临的也许真的就成了杀人灭口。 今日韶华帝招了他入宫,问了他的骑射和治国知识,之后说的那句“这样的人倒是配得上做朕的乘龙快婿”的话到现在还炸的他的耳朵嗡嗡的响。以至于匆匆的就道别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韶华帝留下坏印象。 ... 长公主进了宫,直接到韶华帝殿中来,韶华帝见了长公主过来,很是高兴,来不及让长公主行礼,就拉了长公主坐,倒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说道:“长姐,你是不是听到了容嘉的消息。” 长公主见韶华帝这样的亲切,也放松了下来,说道:“容嘉既占了嫡字。也占了长字,而且皇后新丧,你若是真送了她到那不毛之地,就算是容嘉没有哭闹,和其他的皇室宗亲也无法交代啊。大宁国自建国以来就没有和亲的公主,这样也是坏了祖宗的规矩。” 韶华帝已经猜到了长公主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听闻笑着说道:“三国时昭君和亲,所嫁的是年事已高的呼韩单于,自然不是良配,但是文成公主所嫁的松赞干布,年龄相当,文武双全,倒是成就了一番佳话,纵观历史上,和亲的固然有许多不美满的姻缘,但是也有许多是相配的。您瞧瞧那个木突。虽然不能和你最喜欢的晖哥儿比,但是比一般的公卿之家的公子都是比得了的,而且他会成为南疆的大王。” 韶华帝继续说道:“南疆虽然贫瘠,但是一国之主难道过的比咱们的公主府还不如?而且那里是南疆,不是西北苦寒之地,又不是让容嘉去砍柴织桑,哪里就会真的吃苦?” “容嘉对晖哥儿那孩子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可是想要为平妻嫁过去的,朕的女儿,怎么能够为平妻,即使那个人是晖哥儿也不成。东方家的那个丫头也是你我都喜欢的,自然是不忍心拆散他们,若是硬来,难免会让晖哥儿和东方家的那个丫头伤心,说不定就毁了这两个孩子。”韶华帝接着说道:“难道就任凭容嘉这样蹉跎下去?您忍心。” “但是这盛京内也有好多的小伙子,我瞧着将军府、沐丞相家、崔家都有不错的子弟......”长公主已经有些动摇,说道:“南疆毕竟太远了些,若是要和亲,我瞧着以前来过的那个高丽的王子王基也是不错的,高丽要比南疆要富裕。” 韶华帝哭笑不得,只觉得现在的长公主和平常百姓家里未后辈的婚事担心不已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说道:“是让她去做皇后,又不是去经商,要找富裕不富裕干什么,高丽虽然富裕,但是国中异宝太多,没有可以制敌的手段,反而有些危险,南疆虽然贫瘠,但是人人都有一手下毒的本事儿,所以虽然小,却相对来说安全.......” 韶华帝说完,觉得长公主犹自有些不满意,只得把容嘉公主和木突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与长公主听:“您只是觉得容嘉和木突王子两个人有可能认识,却是不知道两人的缘分......”言简意赅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韶华帝问道:“您说,着两个孩子是不是有缘分?若是没有遇到木突王子或者是木突王子存了私心,觉得容嘉美貌想要侵犯或者是卖到了社么腌臜之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所以,只因着这个木突王子正直可靠的性子,把容嘉交到她的手里朕也放心。” “容嘉和老二都是被皇后所连累,即使是朕现在对他们多有照顾,也难保以后的新帝会容得下他们,朕还是早早的安排下来才好。高丽富裕,但是不稳定,就像是商人。而南疆虽然穷,但是很是讲义气,就像是个靠谱的江湖人士,商人重利,相对于商人我宁愿选择江湖人士。”韶华帝说道。 长公主听到韶华帝说容嘉公主和木突王子之间的缘分,就已经同意了,她和驸马爷当年是真心相爱,所以对待这种缘分的事情更是认真,心中知道若是一个男子真心的喜欢某一个女子,必定会付出全身心的爱,那个女子也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太多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从未见过对方的比比皆是,现在容嘉公主既然有了这样的机遇,长公主自然是希望容嘉公主能够抓住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倒也是一段奇缘,只是你可问过容嘉的意思?” 韶华帝笑着说道:“现在皇后娘娘不在了,朕和老二都是男子,自是不好去问她,所以还请长姐代劳,去问问容嘉那丫头的心意。” 长公主虽没有和容嘉公主谈过心事,但是她那么多年的阅历,倒是可以试着和容嘉公主沟通一下,女人更能了解女人的心意,长公主有把握,只要容嘉公主透漏出一丁点儿的眼神或是动作,她都能够猜出容嘉公主的心思,决定这个婚事能不能成。 第三百四十八章 自小 “朕还是早早的安排下来才好。高丽富裕,但是不稳定,就像是商人。而南疆虽然穷,但是很是讲义气,就像是个靠谱的江湖人士,商人重利,相对于商人我宁愿选择江湖人士。”韶华帝说道。 长公主听到韶华帝说容嘉公主和木突王子之间的缘分,就已经同意了,她和驸马爷当年是真心相爱,所以对待这种缘分的事情更是认真,心中知道若是一个男子真心的喜欢某一个女子,必定会付出全身心的爱,那个女子也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太多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从未见过对方的比比皆是,现在容嘉公主既然有了这样的机遇,长公主自然是希望容嘉公主能够抓住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倒也是一段奇缘,只是你可问过容嘉的意思?” 韶华帝笑着说道:“现在皇后娘娘不在了,朕和老二都是男子,自是不好去问她,所以还请长姐代劳,去问问容嘉那丫头的心意。” 长公主虽没有和容嘉公主谈过心事,但是她那么多年的阅历,倒是可以试着和容嘉公主沟通一下,女人更能了解女人的心意,长公主有把握,只要容嘉公主透漏出一丁点儿的眼神或是动作,她都能够猜出容嘉公主的心思,决定这个婚到底该不该赐。 长公主本想着自己此次的行为困难,至少容嘉公主的脾气在那里,这一次见到容嘉公公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发呆,想着这孩子以后也是个没娘的孩子了,心中也是泛酸,只是还未等自己说话,容嘉公主已经说道:“皇姑母,父皇是不是让你来问我的意见?” 虽然没有表明,但是长公主和容嘉公主都知道回事儿。现在既然容嘉公主第一口就说自己没有意见,长公主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劝了东方晴几句。就回去给韶华帝复了命。 容嘉公主不是没有想法,但是也明白如今的形势下,自己远嫁到南疆去也许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木突曾经说过他的故乡常年不下雪。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穿棉衣,终于不用穿那些繁杂臃肿的大衣裳了,这倒是好事儿一件。 容嘉公主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思答应了这件事儿,就没有再过问,只是两日之后。木突王子接到了赐婚的圣旨。赐容嘉公主为和亲公主,嫁与南疆王子木突,一年后完婚。 东方晴虽然觉得容嘉公主和木突王子是一段姻缘,但是容嘉公主这样痛痛快快的答应,很是意外,在她看来,容嘉公主不是个轻易会低头的人,否则也不会对不能嫁与宁晖为妻而介怀那么久。 容嘉公主将会随着二皇子去就番,一年后在云南的王府出嫁,在去就番的头几天。容嘉公主提出想要见见东方晴。 谁也猜不到容嘉公主想要对东方晴说些什么,但是东方晴临盆在即,容嘉公主对东方晴的态度又从来都没有友善过。所以宁晖接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东方晴却是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容嘉公主答应了嫁到南疆去,就是放下了对宁晖的执念,既然是放下了执念,那她们之间就没有了敌对的关系,容嘉公主也就没有了对她心存歹意的动机。 东方晴想要见见容嘉公主,宁晖也不反对。许老曾经说过,这样的时候一定要顺着东方晴的意思,宁晖不好反对,就提出了要在锦绣堂相见。 锦绣堂是自己的地方。虽然皇宫现在也是里里外外都换了自己信得过的人,但是关系到东方晴,宁晖要做到万无一失。 容嘉公主却是不在意,她是即将要去封地的公主,一年后还要嫁到偏远小国,早已经没有了身为嫡长公主的自傲和骄矜。而且宁晖对东方晴的关心是她一早就领略过的。心在由宁晖提出来,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东方晴在锦绣堂里见了容嘉公主。 容嘉公主现在身上多了沉稳,少了浮躁,通融华贵,都是更有了身为公主的气质,东方晴见了禁不住点了点头。 容嘉公主望了一眼东方晴,说道:“我终是没有你有福气。” “南疆虽然远,但是有山有水,民风淳朴,没有大宁国后宅里那么多的龌龊之事,没有权利的倾轧,也许更适合公主的性子。”东方晴说道,她是真心这样觉得的,容嘉公主被皇后娘娘保护的太好,即使是见识过宫中的争宠,也不能明白真正的含义,是个不适合后宅(宫)争斗之人。 容嘉公主却是一笑:“你大概不记得咱们初次见面了,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东方丞相和已故的柳夫人带了你到宫中给父皇请安。” 三四岁的时候,对容嘉公主来说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对于东方晴这个在几十岁的时候穿越到六岁的时候的人来说,就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东方晴苦笑,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她那时候年纪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进过宫也是正常,容嘉公主一笑,不管东方晴,继续说道:“那时候父皇就夸你以后长大了是国色天香的相貌,说不过要嫁与哪一位皇子。没想到你最后没有嫁给皇子,倒是嫁给了宁晖。” 东方晴连是否在三四岁的时候进过宫,是否见过韶华帝,是否见过容嘉公主都不记得,自然也不记得韶华帝说过什么话,而且她长大了之后也没有听东方德或是韶华帝提过要让她做皇子妃的意思,所以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倒是表现出了震惊。 容嘉公主却是一副就是过来倾诉的样子,对东方晴表现的惊讶很是满意,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比东方晴好,也许是觉得缘分的奇妙,容嘉公主兀自笑了两声,又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说道:“我是公主,是嫡长公主,一直是父皇和母后一起宠着长大的,却是没有得到父皇夸赞说国色天香。” 东方晴只能继续表示无语,自己比容嘉公主还要大一岁。自己三四岁的时候,容嘉公主也就二三岁,就算是记忆力也记得下“国色天香”这个词,也不会明白这个成语的意思。怎么可能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但是到若容嘉公主说的认真,东方晴只得装作感兴趣的继续往下听。 容嘉公主见东方晴的表情,知道这是东方晴不赞成自己所说的话,笑着解释道:“我那时候自然也听不懂这四个四个字的成语,但是却也知道这是夸奖长的漂亮的词儿。就有些不高兴。” 小姑娘在小的时候。很是介意有没有人比自己长的好看,这是女孩儿的天性。东方晴很能理解,点了点头,示意容嘉公主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嫉妒你,想着你以后不要比我过的好。”容嘉公主好像是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是幼稚,脸色红红的,继续说道:“后来柳氏去世,我也是听说了的,那时候我几年没有见你,早已经把你的事情抛到脑后。当听说柳氏去世的消息的时候,我才想起你来,想着你现在成了没娘的孩子,心中还快慰了许多,想着你终是没有我幸福。” “你。”东方晴只说了一个字,就忍了下来,那个时候自己才六岁,容嘉公主也才五岁,两世加在一块活了几十年的自己怎么能和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计较,这大概就和小时候觉得谁不好。就盼着他不小心吃饭噎着或者是不小心掉进了水沟的思想是一样的。还是没有想到容嘉公主居然是和东方雪一样是自小就讨厌自己的。果然是应了那句“你又不是银子,哪能指望着人人都喜欢你”的话。 “我现在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倒是要为那时候的自己道歉,对不住了。”容嘉公主微微行礼。算是给东方晴陪了个不是,这一下,别说是东方晴心中已经没有气,就算是有气也只能换成一声叹息了。 人是很容易同情弱者的,若是在以前,东方晴在容嘉公主的面前断然不会露出一丝的弱处来。现在知道容嘉公主不久就要去云贵的番地,心中只是觉得以后这个人很难再见到,就生出许多的情绪来,想着就算是容嘉公主有意挑事儿,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更何况容嘉公主的样子更像是无心之举。 容嘉公主见东方晴不介意,继续说道:“再到后来,你安静了好久,现在才知道,你并不是安静了,而是在忙着东方府的内务。”容嘉公主说着,瞟了容嘉公主一眼,说道:“真是不可思议,你的身板,即使说怀孕了,也只见是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其他地方也是瘦弱的很,更何况是七八岁的时候,怎么做的了那些事情?” “我......”东方晴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容嘉公主打断了,容嘉公主好似是只是随口问问,也好似是在问自己,反正是不准备让东方晴回答,东方晴无语,只能到瘪了瘪嘴,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倾听者。 “后来,宁晖多了你这么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表妹,我也不甚在意,周宜家在我的面前夸奖你长的漂亮,我真的是没有在意。”容嘉公主自嘲的一笑,说道:“其实那是因为我长大了。知道了一个女子的魅力,不止是靠她的相貌,还要看其身份地位。我觉得我若是愿意嫁人,大概是全天下的单身男人都会愿意到,只是没有想到宁晖是个意外。” “木突王子也很好。”东方晴终于接上一句,她想要安慰容嘉公主并想要换一个话题。 容嘉公主则是继续说道:“现在我也明白了,这些想法也是错的。若是有一个人是因为我的身份地位而娶我,因为我是大宁国的公主而对我好,那怎么能够算是对我好呢。”容嘉公主又是自嘲的一笑,说道:“可笑我还曾经想过要用这公主的身份而想要嫁给宁晖,现在想想,就算是宁晖同意了,同床异梦,我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东方晴听到容嘉公主想通了这一点儿,知道容嘉公主是长大了,笑着劝道:“木突王子必定会对你恨好。” 容嘉公主的脸上带着笑,说道:“他在不知道我的是身份地位的时候就救了我,可见是个善良的。” 见容嘉公主夸奖木突王子,东方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容嘉公主能够意识到容嘉公主的好,是个好事儿。 “不管怎么样,你终是比我要幸福了。”容嘉公主说道:“自从母后去世后,我才真正的明白了什么是珍惜生活,也许真的是如同佛家所说,什么事情都是要靠缘分的。” “是啊。”东方晴接话说道:“宁晖对我说过你和木突王子之间的第一次相遇,这即是一场最最奇妙的缘分。” 容嘉公主则是笑着对东方晴说道:“他连这件事儿都告诉你,可见我的退出是正确的......” ... 容嘉公主似乎是真的只是来锦绣堂里让东方晴听她说话,说完了这件事情就起身告辞,东方晴的肚子大行动不方便,吩咐佟嬷嬷亲自送出了门。 只是这边容嘉公主刚刚离开,东方晴的肚子却是发动了起来。见来送自己出门的佟嬷嬷被匆匆忙忙的叫回去,容嘉公主禁不住发出了笑意,这件事情还要感谢木突,南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连这种人的鼻子很难分辨的药都制的出来。而容嘉公主的身上,正带着这种药。 她的本意自然不是要害死东方晴和腹中的孩子,她现在已经被韶华帝以和亲的名义赐婚于南疆的王子木突,和宁晖再也没有希望了。若是真的伤害到了东方晴或者是腹中的胎儿,宁晖会伤心欲绝,她也不会真真正正的开心,这样做,只是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让东方晴和宁晖一直记得,第一个孩子出生是因为让东方晴见了自己的缘故。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女儿 容嘉公主则是笑着对东方晴说道:“他连这件事儿都告诉你,可见我的退出是正确的......” ... 容嘉公主似乎是真的只是来锦绣堂里让东方晴听她说话,说完了这件事情就起身告辞,东方晴忙起身要相送,但是因为东方晴的肚子太大,行动不方便,吩咐佟嬷嬷亲自送出了门。 只是这边容嘉公主刚刚离开,东方晴却是发动了起来,只觉得肚子一阵阵的发痛,身体有什么东西要流出,忙喊了起来,依着她前世的经历,这是已经发动起来,要躺倒产房了等着产婆来迎接。见来送自己出门的佟嬷嬷被匆匆忙忙的叫回去,容嘉公主禁不住发出了笑意,这件事情还要感谢木突,南疆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连这种人的鼻子很难分辨的药都制的出来。而容嘉公主的身上,正带着这种药。 她的本意自然不是要害死东方晴和腹中的孩子,她现在已经被韶华帝以和亲的名义赐婚于南疆的王子木突,和宁晖再也没有希望了。若是真的伤害到了东方晴或者是腹中的胎儿,宁晖会伤心欲绝,她也不会真真正正的开心,这样做,只是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让东方晴和宁晖一直记得,第一个孩子出生是因为让东方晴见了自己的缘故。 容嘉公主带着笑意出了锦绣堂,东方晴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东方晴在锦绣堂见容嘉公主,宁晖必定是守在锦绣堂的,这时候听到东方晴有动静,即刻跑了过来,抱了东方晴就往内室去,一边往外跑还让人去请人。 东方晴正是这几日临盆,娴王妃早就请好了稳婆和乳母,就在娴王府里住着,听说这边有了动静,都送了过来。 ... 东方晴只觉得疼痛难忍。耳边是稳婆的安慰声,喊着:“二少奶奶。使劲啊。”东方晴只觉得自己痛的要晕过去,哪里还有力气产子。 眼前渐渐的开始模糊,产房内外各种的吵闹声已经听不见了。东方晴仿佛又回到了郊外田庄的那间小屋,她忍着疼痛生下来的孩子却是断了气的,那孩子的长相她还记得,他本该是个健健康康的男孩子,本该考取功名。娶妻生子,建功立业...... “二少奶奶?”山竹是生产过的人,现在里头是她和佟嬷嬷在伺候,这时候见东方晴闭上了眼睛,忙着喊道:“二少奶奶?小姐?小姐?您现在可不能晕过去啊。” 现在在生产,正是用劲儿的时候,东方晴若是晕了过去,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山竹忙喊道。 东方晴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山竹的声音。想着山竹不是已经被自己嫁出去了吗,怎么还能在这里,只觉得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宁晖就守在产房的门口,本就焦躁不安,恨不得才冲到产房里去,这时候听到山竹的话,哪里还忍得住,伸手就去推门。 却被赶来的娴王妃拦住:“产房有血腥。不吉利,你是要在外征战的人。怎能随意进去。” 容歆公主则是忙说道:“我去替叔叔看看,晴姐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 宁晖却是如同没有听到一般,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东方晴。面色苍白,身下是一摊的血迹,双眼紧闭,显然是已经晕过去了,宁晖看着心疼,想着自己还是曾经征战过沙场的人。看到这些血都觉得心惊,这血却是从东方晴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怎能不痛? 宁晖亲自进来,本来守在东方晴身边的山竹忙着让来了位置。宁晖上前握住了东方晴的手。 东方晴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出有一双极熟悉极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这手像是有某种吸引力,召唤着她从那可怕的梦境里出来。 东方晴听到宁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话:“你现在还不要睡,咱们的贝儿还没有出来,等到他出来了,你想要睡多久,我保证不让他吵着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玩儿吗?咱们一家三口去江南好不好?你一定没有去过江南......”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岳父岳母了,老夫人估计也会得到消息,你这样不是故意要吓坏她老人家吗?” 宁晖叙叙的说着话,东方晴居然有了知觉,惊得的那接生的婆子喊道:“大人,奶奶有知觉,可见您说话她是知道的,您赶快让她醒来,只有醒过来了这孩子才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宁晖也是受了鼓舞,在东方晴的耳边继续唤道:“晴姐儿,晴姐儿......” 东方晴只觉得浑身都在痛,但是意识还是清醒了过来,看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山竹忙把切好的参片给东方晴含了,说道:“二少奶奶,您赶快吃了,这样才有力气生小少爷。” 东方晴感觉到宁晖就在自己的身边,想着自己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想着宁晖和孩子都在盼着自己能够振作起来,也使出了力气。 ... 等到傍晚的时候,东方晴生下了一位小姐儿,母子平安。宁晖自是高兴,喂东方晴喝了许老亲自开的药,看东方晴沉沉的睡了过去,才出了门。 看宁晖的样子,倒是如同自己也很是劳累一般。东方晴产子,东方德和静怡郡主都来了,宁晖先去拜访了。 娴王妃、静怡郡主和容歆公主几人正在看新出生的孩子,静怡郡主和容歆公主还好,娴王妃却是极高兴,她一生只生了两个小子,偏偏静怡郡主和容歆公主生的也都是男孩儿,现在想着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孙女儿,更是高兴,竟显得比得了大金孙还高兴些。 对着孩子笑的很是慈祥:“瞧瞧这孩子,刚一生下来到头发就是乌黑的,张大必定是个美人。” 宁晖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娴王妃说这句话,忙探了身子去看自己的女儿,小小的粉粉的一团躺在摇篮里,正睡的甜蜜,宁晖看着心都软了。 这时候老夫人也来了。老夫人本不打算来的,后来报信的说东方晴生了女儿,就又赶了过来。 别人不在意,娴王妃却是明白的。容歆公主和东方晴是妯娌,容歆公主生了个男孩儿,如今东方晴却是生了一个女孩儿,老夫人大概是担心自己为难东方晴。 但是自己偏偏是那个喜欢孙女儿的,老夫人年纪大了。亲自过来,自己怎么也要去迎一迎。娴王妃亲自去迎老夫人,宁晖自然是要跟上。 老夫人一看到众人都来迎接,又看宁晖的疲惫样子,说道:“和生产之事儿,有时候男子比女子还要紧张,你们怎么不让晖哥儿去歇着,还过来迎我这个老婆子,都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 宁晖脸色一红。想着自己确实是紧张,当时看到东方晴的样子,想必若是没有产婆、丫头们在身前,他估计也会落泪。但是现在被老夫人戳破,很是不好意思,上前搀了老夫人的手臂,说道:“晖儿扶您去看孩子。” 娴王妃和静怡郡主则是把宁晖挡开了,说道:“既然老夫人都发了话了,你还不赶块去歇着,这里有我们呢。” 大家一起发话了。宁晖也不好再推脱,告了一声罪,退了回来。本想着找个地方歇上一会儿的,但是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刚才东方晴产子的痛苦样子。索性爬了起来,到了产房外,东方晴的身上已经换了衣裳,身上所盖的身下所铺的,都已经换过新的了,现在正面朝里沉沉的睡着。 宁晖靠近。在东方晴的身边躺下了。 ... 东方晴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很长的时间,期间记得宁晖扶自己起来喝了参汤,接又沉沉的睡去。等到真真正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她竟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东方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是酸疼,勉强把头靠在了大迎枕上。 宁晖抱了孩子给东方晴看,东方晴自是高兴,看着眉眼和自己前世死去的孩子差不多,东方晴看了更是无限的感慨,幸亏这个是女孩儿,前世的那个是男孩儿,否则对东方晴又是一种伤害。 “让我抱抱。”孩子生下来东方晴就睡了过去,连吃饭的时候都睁不开眼睛,自然是还没有抱过孩子,现在见宁晖抱着,像是捧着一个稀世珍宝似的,也说道。 宁晖自然同意,抱了孩子往东方晴的怀中放。说道:“这孩子的性子极好,咱们请的几个乳娘和接生的婆子,都说很少见过这样听话的孩子,自生下来,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生活很是惬意。 东方晴听得却是眉头直皱,可见宁晖真的是欢喜坏了,这样“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形容词大概只有那几个接生的婆子会说出来,没想到宁晖却是照用了。 东方晴自然也希望孩子可以真的“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这样才能长个子,也好照顾。抓了孩子的小手说道“你父亲希望你能够听话。人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你给父亲和母亲做小棉袄好不好?” 东方晴也就是无意识的和孩子说话,她怀孕的时候,就经常自己和肚子中的孩子说话,如今却是延续了那时候的习惯。 只是没有想到,东方晴的话音刚落,孩子就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东方晴。东方晴高兴的忙喊宁晖。 宁晖就在旁边守着,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自然是看到了,不等东方晴喊就凑到了身边。 孩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东方晴,东方晴忍不住夸赞道:“瞧瞧咱们家到贝儿,眼睛好大,好有神儿,还是双眼皮,真好看......” 宁晖连连迎合,为了讨好东方晴,还说道:“这个自然是你的功劳,母妃他们都说,贝儿长的像你。” 但凡是女人,都是喜欢别人夸奖的,东方晴心满意足的一笑,逗贝儿玩儿,贝儿哪里能懂得玩儿,只是盯着东方晴发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 城门外,二皇子上前拍了拍容嘉公主的肩膀,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久,再不出发,就要过了吉时了,但是容嘉公主心中的苦二皇子也明白些。上前说道:“孩子都生下来了,咱们完全可以参加了孩子的洗三礼再出发,你却坚持要马上走,现在怎么,又后悔了?” 容嘉公主凄惨一笑,她后悔如何?布偶会又如何?难道她参加了一个洗三礼,就能不去番地等着嫁给南疆的所谓王子来迎娶自己?就能让宁晖对自己刮目相看?若是对自己没有什么改变,又何必要去。 现在知道东方晴生了个女儿,得了宁晖和娴王妃的喜欢,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生了个女儿,长大后应该会如同东方晴一般吧。 二皇子见容嘉公主不动,也就陪着容嘉公主站着,他也该好好的看看这盛京城,以后说不定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以后他成了就番的番王,那辽阔的云贵地区就是他的牢笼,他应该感谢韶华帝,给了他那么大的一个“监狱”。 兄妹俩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终是连连的叹息了几声,往马车里去了。 而此时一直默默注视着二皇子和容嘉公主的身影的木突王子,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在容嘉公主没有离开盛京之前,他的心中就是不踏实,总害怕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容嘉公主的心思像是没有安在自己的身上,那她会不会想要嫁给他心中的那个人,但是自己还亲自找机会问过容嘉公主,告诉她若是她不愿意,可以由自己掀抗旨,自己是外国使者,自古以就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但是容嘉公主却是说要嫁到南疆去她自愿的。只是如今这般作态,又是因为了什么。 此次是送二皇子一行人和容嘉公主,木突王子作为使节,因为这一次的皇后娘娘和晋王的事情关系到南疆的药物,木突王子要留在大宁国直到事情办完。 第三百五十章 送走 容嘉公主的心思像是没有安在自己的身上,那她会不会想要嫁给他心中的那个人,但是自己还亲自找机会问过容嘉公主,告诉她若是她不愿意,可以由自己掀抗旨,自己是外国使者,自古以就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但是容嘉公主却是说要嫁到南疆去她自愿的。只是如今这般作态,又是因为了什么。 此次是送二皇子一行人和容嘉公主,木突王子作为使节,因为这一次的皇后娘娘和晋王的事情关系到南疆的药物,木突王子要留在大宁国直到事情办完。 那个巫师的叛逃并不是偶然,宁晖的人早就让那巫师把自己所知道的吐了个干净,现在交到了木突的手里,木突虽然平日里看着温润,却不是个弱的,自然是让手底下的人使出了好多的手段,逼着那巫师把所知道的又吐了一遍,这才知道,南疆的内部也并不是团结的,现在的大王断浪亲近大宁国,对大宁国心存畏惧,他这个一直被培养的下一任大王更是对大宁国的一切事物都感兴趣。 大宁国官吏都是通过科举来选拔,这样寒门也有机会,帮着晋王一起造反的丞相张怀虚就是出身寒门,就连公卿之家,皇族旁系,也都是要靠着军功或者是官职生活,好多到、皇族宗亲,因为子弟不争气,过的还不如平常的官宦人家,而好多的寒门学子,因为有了晋升的机会,而改变了全家人的生活。 南疆的当权者却全部由世族担当,世族掌握着大部分的土地和人口,平常百姓替世族做工而维持生计,偶尔有年轻人是有能力有抱负的,也会被世族打压下去。这样的世族管辖形成了一个个的寨子,也就是一个个的城市,而这些世族的家主,就是这个城市的家主。 若是断浪和大宁国一直友好相处,木突又羡慕大宁国的文化。很有可能学习大宁国的治国之道,若是南疆也如同大宁国一般,实行了科举制或者是开通了平民可以掌权的渠道,那么世族的权利势必会被瓜分。这是每一个世族都不愿意看到的。 木突确实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南疆贫瘠,为数不多的财富掌握在世族的手中,他想要开通南疆的商道,可以把南疆除了制毒以外的东西进行买卖。若是成功,南疆会越来越富裕,但是若是权利还掌握在世族的手里,富裕的也只会是世族,普通的百姓还是一样贫瘠,相反,因为需要出售的商品变多,百姓会越来越忙碌。 想要改变这样的状态,只有先改革吏治,分散世族手中的权利。使贫民官员可以和世族分庭抗礼,缩小世族的土地和人口,分散聚集而居的百姓,好利用本就不多的土地...... 木突打算的好,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机会付诸行动,就有世家大族和自己过不去,想要借着大宁国的内乱而挑起大宁国对南疆的不满,使断浪失去大宁国的倚仗的同时对大宁国心存厌恶。 木突心中忍不住的冷笑,这些大族都是井底之蛙之人,抓着自己手中的权利不愿意放手。却不知道这天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儿的,他们能够通过自己平日里对汉学的喜爱就推断出这样的事情,可见各个都是聪明的,却不知道众寡均而倍焉之已经不符合现在的规律。只会拖着整个南疆陷在那个泥潭里。 索性自己误打误撞的救了容嘉公主,得以取得容嘉公主为妻,维持了南疆和大宁国之间的关系,否则若是大宁国的皇帝真的死于南疆的毒药,那么南疆和大宁国的梁子也就结下了。 大宁国现在和匈奴打过仗之后一直在休养生息,不管是在军队的数量还是粮草、马匹、武器都要比南疆要先进。难道南疆还真的要用毒药来应对大宁国的数万大军。 若是不用毒药,南疆是不可能会赢了大宁国的,若是用了毒药,或许还有一丝的希望,但是南疆也就无法再在世上立足了。 木突想的明白,心中还想着回去了之后要不要上奏大王禁止平民私造毒药,这虽然是南疆人与之俱来的一种手艺,但是这样大部分人都会有一些制造毒药的手艺的现状着实不是好的状态。 木突心中胆怯,毕竟南疆过来的那个巫师是差一点儿害死韶华帝的巫医,虽然大宁国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木突依旧觉得要更加和韶华帝搞好关系,所以从了容嘉公主和二皇子一行人走了之后就往皇宫来求见。 韶华帝自然是没有空见他的,韶华帝这几日得知了周宜家小产的消息,今日又送走了二皇子和容嘉公主,韶华帝虽然表现的大气,但是想着只怕到死也见不到这两个孩子了,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常贵公公在韶华帝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韶华帝的心思,见韶华帝的脸色不好看,就建议道:“宁将军生了一位小姐,听说长的特别好看,万岁爷要不要去看看?”都说小孩子有让人忘却烦恼的能力,更何况这孩子是宁晖的,而且宁晖是答应过要保障常贵公公的晚年生活的,所以常贵公公看宁晖的时候就多了一种长辈看子侄般的亲切,听说东方晴给宁晖生了一个女儿,也想去看看,奈何这两日事情极多,现在倒是正好可以凑着机会陪着韶华帝一起去。 韶华帝则是笑着说道:“对啊,娴王府派了人送了折子进宫的,朕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韶华帝的兴致很高,大概也是想着要用一件事儿来忘记送走了二皇子和绒被国家公主这件事儿,说道:“那咱们换了便装了,否则这样轰轰烈烈的去了娴王府,会吓着东方家的那个丫头和小郡主的。” “小郡主?”常贵公公重复了一遍,娴王府只有一个郡主,就是已经嫁给了东方德的容嘉郡主,怎么又多了一个郡主? 韶华帝则是不以为然道:“对啊,既然是个女孩子,就封为郡主吧,你说取个什么封号好?” 常贵公公很是无语,耐着性子劝道:“皇上。娴王府的小小姐才刚出生,若是现在就封了郡主,怕是会祥不住,您若是有心。不如等到满月了再行册封也不迟。” “她是晖哥儿和晴丫头的女儿,怎么会祥不住。”韶华帝说道:“你说叫倾城怎么样?他们俩的女儿必定是倾国倾城貌,就叫倾城郡主就很好。” 韶华帝都这样说了,常贵公公则是也不好再说什么,和倾国倾城都是形容公主龙女的。更何况韶华帝既然已经决定封为郡主了,也算是勉强合适,再说了,这大宁国的天下都是万岁爷的,规矩自然也是万岁爷定的,别说是万岁爷赏了谁叫倾城,就算是赏了谁叫天子,也是叫得的。 常贵公公知道韶华帝有分寸,而且他是个伺候人的宦官,不是忠心耿耿的谏臣。能够说上两句就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的义务。 “万岁爷取的这个名字极好,只是不知道小小姐是否取好了名字。”常贵公公一边说,一边唤了小宫女进来给韶华帝换便服。 自从晋王爷的事情发生之后,韶华帝就不爱出入后宫了,就算是平日里颇为喜欢的乔昭仪、魅妃等人也是十天半个月才见一面,所以需要宫人们伺候穿衣的时候就多了起来,常贵公公把毕竟年纪大了,每一次伺候了韶华帝穿衣都会出上一身的汗,韶华帝后来就干脆让常贵公公叫了小宫女过来穿。 两个人穿戴齐整,带了隐卫出了宫。朝着娴王府而来,哪里顾得上来拜见的木突王子。 ... 此时的锦绣堂里,屋内伺候的人一应不在,宁晖燃油兴趣的来看东方晴给孩子喂奶。东方晴前世并没有来得及亲自喂养孩子,这一次自然是希望自己亲自母乳的。 学着她见到的静怡郡主喂养东方旭时的样子,把孩子抱在了自己的胸前,正准备撩起衣襟,见宁晖眼睛不眨的盯着自己看,脸色先是红了。说道:“你快出去,哪里有男人家看这个的。” 宁晖则是随口说的一句:“这有什么,又不是没有看见过。” 这句话更是惹怒了东方晴,东方晴随手抓了自己手边的帕子,说道:“去投个热帕子来。” 宁晖这两日天天待在锦绣堂,就爱给东方晴和孩子跑腿,手中拿了帕子跑到一直热着的盆前,三两下就弄的温湿,过阿里递给了东方晴。 东方晴哪里好意思在宁晖的面前撩衣襟,她现在生过孩子之后,肚子上有了好多波浪形的小纹,她刚醒来就趁着宁晖不在屋里的时候悄悄的看过,也问过了乳娘们,都说过些日子就会消失的,她只等着消失了之后才敢让宁晖看。 东方晴不想让宁晖看到,却不知道宁晖在她混睡过去之后亲自替她擦了身下的血换了衣裳,早已经把她浑身上下看的清清楚楚。 东方晴正想着再找个什么借口把宁晖指使了出去,门外响起了山竹的声音:“二少爷。二少奶奶。万岁爷来了。现在正由王爷和王妃陪着往咱们锦绣堂走呢,说是想要过来看看阿宝小少爷和小小姐。” 宁晖一愣,他知道今日二皇子和容嘉公主要离开盛京,他几日前已经在二皇子府上给二皇子践过行,所以今日就没有去,但是没有想到韶华帝却在送别了二皇子和容嘉公主之后,不顾着天色已晚,来了锦绣堂。 “是怎么来了?”宁晖一边问,一边替东方晴掖好了被角,往外边走。 “是王妃身边的碧桃姑娘让小丫头过来传的话,另外也叫了世子爷和容歆公主抱了阿宝少爷来,没有让人去迎接,想必是没有惊动人。”山竹说道。 因着韶华帝在锦绣堂里住过一些日子,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山竹却是知道的,清风随着宁晖一起消失,必定是要给山竹透些消息的,所以韶华帝在锦绣堂的时候,山竹虽然嘴上不说,却是猜得到的。山竹在提起这位万岁爷的时候,语气倒是也平静。 想着依着这个皇帝的脾气,大概又是所谓的微服私巡。 不管韶华帝是怎么来的,万岁爷驾到,宁晖都是要迎接的,东方晴现在情况特殊,不去跪迎,情有可原,自己却是逃不过去。 宁晖叮嘱了山竹好好看着东方晴,自己迎了出去。 东方晴则是松了一口气,见宁晖出去了,赶快唤了山竹进来,在山竹的帮助下擦了**,把**放在了孩子的嘴里。 东方晴只觉得**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穿了一样,后来就慢慢的流畅了,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东方晴惊喜道:“她喝进去了。” 山竹则是笑着站在东方晴的面前,拿了小被子替东方晴挡着,说道:“小小姐的身子壮实,自然吃的多。” 主仆两个交流起喂孩子的经验来,早已经忘了还有一个万岁爷正准备过来看孩子。 宁晖迎了出去,却见远远的一群的人,待看清楚了,才知道是韶华帝、娴王爷、娴王妃、宁远、常贵公公、容嘉公主的身边跟着抱了宝哥儿的乳母。看样子宁远和容嘉公主他们先自己一步迎了过去。 现在是冬日,宁晖迎了上去,给韶华帝行了礼,就把众人往锦绣堂里引:“现在的天气冷,赶快进屋里去。”又看了一眼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宝哥儿,见宝哥儿的精神很好,这才放心了。 宁晖的动作是无意识的,众人却都是看到了,韶华帝笑着说道:“这做了父亲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了,以前哪里还会关心人冷不冷,还不快给大家掀了帘子,莫要逗弄朕的好外孙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宁晖被这样一笑,倒是不在意了,随手从乳娘的怀里抱过了宝哥儿,进了屋。 第三百五十章 倾城 现在是冬日,宁晖迎了上去,给韶华帝行了礼,就把众人往锦绣堂里引:“现在的天气冷,赶快进屋里去。”又看了一眼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宝哥儿,见宝哥儿的精神很好,这才放心了。 宁晖的动作是无意识的,众人却都是看到了,韶华帝笑着说道:“这做了父亲的人果然是不一样了,以前哪里还会关心人冷不冷,还不快给大家掀了帘子,莫要逗弄朕的好外孙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宁晖被这样一笑,倒是不在意了,随手从乳娘的怀里抱过了宝哥儿,进了屋。 韶华帝逗弄了一会儿宝哥儿,问宁晖道:“朕的倾城郡主呢,快抱来给朕看看。” 大家具是一愣,娴王爷则是忙着行礼:“万岁爷,这可使不得。”就算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最快也是要到满月的时候才被封为公主,她们的孙女刚出生不过两日,就算是万岁爷有心封孩儿为郡主,也没有这样快的。 宁晖则是毫不在意到,韶华帝所给与他的,不管是什么,他都有勇气受着,更何况只是给他刚出生的女儿一个郡主的位置,在宁晖看来,他和东方晴的女儿,他们的贝儿,不对,到现在是倾城了,他们的小倾城绝对配得上“倾城”的名字。 宁晖当着众人的面,行了三拜九叩大礼:“臣替小女谢过万岁爷的大恩,臣去抱了她来向万岁爷谢恩。” 东方晴正在喂奶,杜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杜鹃已经嫁了人,现在梳着妇人的发髻儿。本来她是新婚,东方晴是不想让她过来伺候的,但是杜鹃却是不放心,知道这几日是东方晴的临盆期,就坚持在这里守着,等到东方晴开始发动直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和山竹一块看着的。 这时候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别说是东方晴了。就连山竹都打趣她:“你以前做姑娘的时候还极稳重,怎么成了亲反倒冒冒失失的了。” 杜鹃却是管不了那么多,说道:“二少奶奶。山竹姐姐,万岁爷刚才封了小小姐为倾城郡主,二少爷正往咱们这里来,抱小小姐去谢恩呢。” “什么?”山竹喜悦的站了起来。她是替东方晴和小倾城高兴,本来容歆公主生了儿子。东方晴却生了女儿,这个时代是重男轻女的,在皇家更甚,儿子可以支应门庭。继承爵位,女儿最大的用处则是嫁个好人家,使家族得些利益。 东方晴生了女儿。她们这些伺候的人自然是欢喜,只要想想会有一个和东方晴一模一样的小人儿在她们的眼皮底下长大。就觉得很是欣慰。但是也都为东方晴担心,若是东方晴生了女儿而受了娴王爷和娴王妃的冷落,她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但是现在他们的小小姐被封为了郡主,是有了品阶的人,阿宝少爷虽然是长房长孙,现在快一岁了还是万岁爷的亲外孙,都还没有受封,可见二少爷的荣宠是不会间断的。 不同于这些丫头们,东方晴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平静,摸着小倾城的脸蛋儿说道:“叫了你那么久贝儿,以后要叫小倾城了,小倾城,那个怪脾气的老头儿封了你为倾城郡主,郡主就是所有未嫁的姑娘里第二大的官儿,第一大的叫做公主,一会儿你爹爹要抱你去向怪老头儿谢恩。” 小倾城哪里听得懂东方晴的话,一直瞪着大眼睛看着东方晴,东方晴禁不住朝着她的小脸蛋儿上又亲了一口。 宁晖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用大大的绒毯子包着小倾城去给韶华帝磕头。 二皇子出了盛京去就番,远离了权利的中心,也失去了继承皇位的权利,若说以前大臣们觉得立太子是必须要做的庙堂之事,是要例行的公事,那么现在立太子就成了朝堂上的第一大事儿。 晋王爷谋反,这一次是因为被韶华帝发现了,所以躲了过去,反而把晋王爷一党一网打尽。但是若是没有被发现,真真是不敢想象。朝中那么多的官员都被控制,听说还牵扯到了后宫,若是真的有了什么万一,难道还任由那乱臣贼子成为君王不成? 而且韶华帝既然已经知道了晋王爷的阴谋,就应该立刻将晋王绳之以法才对,居然还将计就计,以帝王之尊引蛇出洞,哪里还一位皇上应该做的事情,这也太任性了些。 韶华帝虽然不喜欢谏臣言官,但是却也知道但凡冒着惹怒自己进言的大臣都是忠臣,事实上到,不只是韶华帝,历史上但凡是英明的君主都是这样的性子,晋王谋反的时候虽然韶华帝实行了怀柔的政策,但是现在动乱之后的影响越来越小,那些被查出来的有牵扯官员却是都被断断续续的罢了官儿,有些平日里胆小的官员,东方晴生气他们觉得害怕,韶华帝生气他们也怕,因为和晋王的事情扯上关系惹了韶华帝生气更怕,所以相对来说,还是上了谏言惹了韶华帝生气比交划得来,至少让万岁爷知道自己是个忠臣,不会轻易罢了自己的官职。 但是这样的也是极少数,大部分都是担心国本的大臣,以东方德为首,晋王的事情东方德知道,韶华帝装死骗的晋王露了马脚东方德也是知道,东方德虽然是百官之首,但是这样的时候,在他提前知道的情况下,不对韶华帝劝谏反而帮着他做这以身试险的事情,让好多人不满。 不说别人,致仕在家的元老何文进何丞相第一个不满,上书韶华帝的计策未免儿戏,东方德作为百官之首不能对万岁爷进行劝阻,有渎职之嫌。 东方德自是有苦说不出,但是他不是个傻的,直接在朝堂上领着一干人等逼着韶华帝要立太子,把群臣的目标又转移到了韶华帝的身上。 只是这样在朝堂的吵闹之中。也有一个人很是郁闷,这就是因为成了亲,又救驾有功,也被允许上朝听政的五皇子。 五皇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二皇子的离朝,居然是给了他机会,先是有几个大臣提出想要立五皇子为太子。后来附议的居然越来越多。在他有心想要一争的时候。他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势,也没有的得宠的生母在后宫帮着周旋,就连现在李府的这门姻亲都没有。现在他准备好好的和李天香过日子,凭着自己的孝心和兄友弟恭以后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居然又有人支持他了。 其实支持五皇子的人也不是没有借口,五皇子的身份简单。没有强大的母族,不用担心有外戚干政。五皇子性子纯善,又有些聪明伶俐,虽然不一定做得了开疆拓土,但是做一个守成之君却是绰绰有余。而且他在晋王谋反的时候的表现,也足见是个有孝心之人,若是他做了皇帝。应该不会对其他的皇子下手。 二皇子彻底失去了竞争的机会,三皇子一直不太成气候。不但能力有限,也不得韶华帝喜欢,唯一有优势的是有一个有权势的外祖家。其余的皇子都还年幼。若是任由现在发展下去,这太子之位十有**就是四皇子的了。四皇子是二皇子的竞争对手,以前支持二皇子的人自然不好再向四皇子表忠心,就算是他们现在为四皇子所用,有了从龙之功,四皇子有以前的就不跟随,他们这些二皇子的旧部也讨不到便宜,与其这样,还不如重新拥立一位皇子,若是不成功,反正他们已经打上了二皇子的标签,不在意再多打上一个标签,若是成功了,他们得到的和辅佐成功二皇子没有什么却区别。东方晴五皇子却是越来越得韶华帝的喜欢,屡屡有超过其他皇子的态势,而且五皇子没有外祖家的臂力,妻子的母族是李家,李家人口简单,且都已经身居要职,不会占去多少职位,算下来,辅佐五皇子倒是比辅佐二皇子得益还多些。 许多的原因加在一起,倒是让五皇子超过了三皇子,成了四皇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五皇子则是连钻营都没有。 本来韶华帝让二皇子与五皇子一起招待木突王子,现在二皇子提前去了云贵,五皇子就日日的都要去趟使馆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 木突现在不但是是使臣,还是韶华帝钦定的女婿,而且他的性子随和不傲慢,倒是有些对五皇子的脾气,和五皇子已经称得上是朋友,见五皇子锁着眉头,问道:“五殿下这是怎么了?木突这个异邦之人,都听说了五殿下的事情,说五殿下在朝堂之上非常得意,有可能会成为东宫之主,怎么还是这样的状态?” 五皇子苦笑,没想到朝堂之上的事情传的那么快,就连不上朝的使臣都听说了,只得无奈回道:“人人都觉得那个位置好,坐上了又能如何?不过是三宫六院,号令天下?还要成日担心害怕被人算计了性命。儿子是儿臣,妻子是臣妾,都沾着一个臣字,哪里有天伦之乐可享?还不如做一个快快活活的王爷,有贤妻娇儿,荣华富贵。” “五殿下想的通透。”木突望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引了五皇子往自己的屋内走,边走边说道:“五殿下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木突实在是佩服得紧,但是这样的话,五殿下以后还是不要说了。五皇子虽然淡泊名利,但是这世上之人,有哪一个是可以真正做到洒脱的。” 木突关上了门,自己亲手给五皇子斟了茶,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出生在帝王之家,那位置不管是想不想,需要不需要,都要去争一争的,争上一争才知道谁更合适坐那个位置,才能够成为一个明君,古往今来,有多少的明君都是经过夺嫡之争而产生出来的,又有多少朝代没落是因为皇帝的无能。所以,咱们不是为了自己而争,而是为了天下百姓而争。” 这样的理论五皇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望着木突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在他看来,木突虽然会些汉学,但是完全还没有到了精通的地步,而且南疆虽然称得上是国家,但是野蛮落后,不像是中原大地,有许多钟流毓秀之人,这治国的理论大宁国的饱学之士方才还摸不出门道。这木突王子却是头头是道。虽然只是些皮毛,却也是个心怀天下之人,怪不得能够是南疆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王子,还得到了韶华帝的赏识,和容嘉公主赐了婚。 木突只是劝五皇子不要随意乱说话,也不要随意放弃到手边的机会,却没有想到竟然引得五皇子一直盯着他看,到死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毕竟自己虽然觉得很了解汉人,但是关系到这些大道理,也学有观念迥异的时候,禁不住问道:“是木突说的不对?” 五皇子忙着脸上带了笑,说道:“是因为木突王子的说到法很是特别,我第一次听到。不过倒是很有道理。” “在我们南疆,不管是男女,若是有喜欢的人了,必定是要想办法让他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的,若是有了喜欢的东西,必定要想办法去争取,大家也都是光明正大的,同样喜欢一个姑娘,你在决斗的时候不如你的竞争对手,就要心甘情愿的拱手相让,若是你连角斗台都不想上,那你就是个懦夫。作为王子,就要去争取那个位置,即使是失败了,也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成为大王,就是要对所有的人负责,这是作为一个大王的责任,不管他喜欢不喜欢。作为王子,就要争取去做下一个大王,这是作为一个王子的责任,是表示要把天下苍生背负在身上的誓言,不管他喜欢不喜欢” 木突王子说的有些不清楚,五皇子听的则是似懂非懂 ps:作者君有些呆,车门夹到了手,养了两天还是疼,断更是情非得已,希望见谅。 ... (天津) 第三百五十一章 药方 宁晖喜得千金,并在第二日就被韶华帝封为倾城郡主的消息传遍了盛京城。 好多人家已经准备好了洗三礼,因为这郡主的封号,又把礼物添了一成,单等着到倾城郡主洗三的那天亲自到娴王府祝贺,谁知道却传出了洗三礼那日娴王府不待客的消息。 宁晖觉得孩子太小,又是这样冷的日子,若是因着洗三礼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一章 ??药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机锋 常贵公公自是高兴,高声喊了门外执勤的小太监传饭。 宁晖则劝韶华帝道:“再如何,您也不能不吃饭啊。还是保重龙体重要。” 宁晖劝得真切,韶华帝却是叹息了一声,摆了摆手。 宁晖陪着韶华帝吃完饭,脑子里还是刚才的那一声叹息,终是没忍住,说道:“要不,您还是立一位太子吧。”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二章 机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三章 做媒 “怪我,刚才还说咱们是旧相识,是不该这样客气才是。” 东方晴微笑,又和文怀萱说了一会儿话,让人送了文怀萱回府。 这样的事情于东方晴倒是没什么,文怀萱却是有些激动。 上一次她被东方晴单独请去说话,第二日就参加了东方晴的宴请,虽然是个小范围的宴请,但是足以证明她是东方晴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三章 ??做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债 有茶馆掌柜的,自然也有钱庄掌柜的。 东方晴不管清风怎么安排,只摆了摆手让清风出去了。 清风这边出门去寻掌柜的,高轩这里则是在筹钱。 高轩不是个傻子,或许是因着最近这盛京城内的热闹,本该提前收账的钱庄推后了些时日,也给了高轩喘息的机会。 但是高轩知道,钱庄不是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夫妻 “若是他一会儿还不上银子,再打杀也不迟。” 高轩虽身软,到底不敢真的晕过去,忙着回道:“高某这里有一万八千两,若是您瞧的上,就先拿去,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中年人皱眉,清风的意思是要钝刀子割肉,慢慢的折磨,现在把这高轩打杀了,倒是便宜了他,说道:“既如此,就给高举人三天的时 《满堂锦》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夫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亲家 高母只觉得眼睛不够用,高父初也被东方府的景致迷了眼,待摸到怀中揣着的一纸和离书,终是清醒过来,摆了脸色拉着依然东张西望的高母随着那门子往前走。 小花厅里温暖如春,凳子上铺着厚厚的皮毛垫子,桌案上摆着各色做工精致的点心,角落的花架上摆着水仙和兰花,散发着阵阵的幽香。 长相俏丽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六章 ?亲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教训 东方德听到高轩写了和离书,本想着是东方雪又做了什么错事,惹的高家不得不和离,如今看来,倒是高家用东方雪来算计他了。 “若是高家执意和离,就请把嫁妆算一下吧。”静怡郡主看东方德不说话,说道。 静怡郡主虽然和东方雪没有感情,却和东方德夫妻情深,自然不愿意东方德受一对无理老农威胁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七章 ??教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仗势 东方德和静怡郡主没想到宁晖和东方晴的办法是上来先打杀一顿,虽然知道有些不妥,但是也莫名觉得解恨。 没办法,宁晖虽然是自己家的女婿,但是却是万岁爷亲封的护国公,这世袭罔替的爵位除了开国功臣,宁晖可是头一份儿。他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才是。 看差不多了,东方德才轻轻咳嗽了几声。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八章 ??仗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五十九章 说定 东方德则是道:“那让晴姐儿说怎么办?” 东方晴莞尔一笑:“雪姐儿说是我的妹妹,但是她本和我不是一母同胞,我虽有心与她亲密,却每每得不到相对的回应,在文姨娘和东方夜的事情上,我和她的想法也是背道而驰,我虽然顾着姐妹的情分,却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求父亲把温姨娘所留的财物给她,已经是 《满堂锦》第三百五十九章 ?说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章 闹剧 东方晴知道这话若是从东方德的嘴里说出来,事情尚还有转圜的余地,从东方晴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八九不离十,做不了假了,东方雪当即连连摇头。 “不,我还不到十七岁,怎么能去当尼姑,我不去。”眼泪流下来,落在衣裙上,让东方雪更加狼狈。 “那就不要和离,但是高家说了,不和离就休妻。”东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章 闹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一章 算账 东方雪一瞬间已经改变了态度,在她看来,东方晴就算是再不喜欢她,也会顾着东方府的脸面,自然不会允许一个小小的高家那么嚣张。 东方晴看东方雪变脸变那么快,心中坦然,东方雪向来就是这样一个算得上八面玲珑的人,否则前世也不会把自己哄的团团转。 小葵则是瞪大了眼睛,想着这二小姐也太不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一章 ?算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二章 选择 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童走了进来,给东方晴和宁晖行了礼,说道:“清风哥快旁边歇着,这点小钱,我来算就好。” 祥子已经拿了笔墨纸砚和算盘来,流水接过,一扒拉算盘珠子,高声报道: “无味茶楼是租的铺子,还差几个月到期,但是因为烧了房东的屋子,所以要给人家盖新房,铺子不到期可退二百两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二章 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三章 父亲 “她吗?”东方晴随手摘下伸进廊下的一朵红梅花,说道:“自然是选高家了。” 高轩少年举人,高人断言状元之才,东方雪哪里舍得放过。 小花厅里,东方雪果真选了高家。选了高家不但有将近一万七千两的银子任意支配,还有即将到手的进士夫人,至于和东方府里断绝关系,不在东方雪的考虑范围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三章 父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四章 情分 高轩已经找了个客栈住下,到了年根,各处行路的商人也都回了家,还在开业的客栈少,客栈里的客人也少,伺候的人也更少。 “送两桶热水上来。”虽然手里有厚厚的一摞银票,但是最小面额的也是十两银子,东方雪自然不舍得给那小伙计打赏,本想发一顿脾气,想着这不是在家中,生生的咽了下去。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四章 情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五章 风雪 红叶领了七七去了高家所在的客栈,这边宁晖也招来了清风,吩咐了一番。 客栈内,高轩看着送出去的三十两银子只觉得肉疼,三间房间,两顿饭,竟要了三十两银子。 那掌柜的看高轩掏银票的手犹豫,笑着说道:“这过年期间啊,好多的客栈都关门歇业了,收三十两银已经是向您要的少的。”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五章 ?风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宅子 “那我们租。”高轩说道。 “只卖不租。”婆子答道。 好似是觉得高轩不像是要买的。当即回了门房,往外轰东方雪几人,嘴中说道:“不买宅子的话就快出去,莫占我老婆子的炭火了。” 红叶也不急,说道:“那咱们去下一家。” 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见点热乎气,众人哪里肯走,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六章 ??宅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七章 潦倒 没想到两人带着高家的人在大雪里溜了半天,还让高家高价买了个小宅子。 宁晖擦了手脸,拉了东方晴的手坐下来说话。 “今日的雪大,客栈都关门了,岳父虽然说话算话,却也不会真的让她们冻死,更何况,四皇子府上还有个高金凤呢,老四也不会看着自己姬妾的家人走投无路。” 宁晖玩着东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七章 ??潦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八章 生隙 东方雪哪里还有力气和高轩吵架,点了点头,又歪下了。 高轩重新躺到床上,过了一会儿,方小声的说道:“雪姐儿,今日人家该来收帐了。” 东方雪已经不记得这是这两日第几次听高轩说起债务了,东方雪想要站起来骂高轩一顿,又实在没有力气,只当做没有听到。 但是这手脸和脚痒的难受,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八章 ?生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九章 生恨 “说吧。”东方雪对高轩淡淡道。 “什么?”高轩想过无论什么办法都得把东方雪手里的银子哄出来,把钱庄掌柜的众人送出去,但是从没有想过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东方雪。 东方雪这是把他的脸撕下来放到泥里踩。 东方雪看高轩不说话,微微一笑道:“好叫诸位邻居们知道,我相公欠了银子 《满堂锦》第三百六十九章 ?生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章 搬宅 韶华帝御笔所圈出的,正是以前的显王府,显王谋逆,显王府没落,诺大的府邸空了下来,若是赐给哪位皇子居住,必会引起朝堂的争论,还不如直接给了宁晖。 宁晖虽然品级不够,但是有功劳有圣宠,虽有几个御史反对,却也只是尽尽御史的职责,但是终归没有改变韶华帝的决定意。 索性显王虽然姬妾多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章 ?搬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迎春 请文怀萱坐了,开门见山道:“我平日里都是在后宅里盘桓,各家的儿郎见的也少,还是那一日和国公爷偶然提了一句,他说他们锦衣卫里倒是有个好儿郎是个合适你的。” 此话一出,文怀萱已经明白了东方晴的意思,羞红了脸喃喃道:“夫人。” 东方晴一笑,说道:“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应该先讲与你父母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一章 ?迎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二章 冲人 好似又觉得一个大男人这样赏花太扭捏,有忙把那迎春花丢开了,装作和宁晖说话。 文怀萱那里看万荣无所适从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正赶上万荣朝这里偷看,当即只觉得这园子里的所有花都开了,就那样歪着头呆愣了片刻。 宁晖气的一拍万荣的肩膀:“你小子也太丢人了,刚才的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二章 ?冲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事成 “只是这万家是武将出身。”文曼琅皱眉道:“很少有文臣之家愿意和武将之家结合的,怕是要招了人笑话。” 孙氏一听这话,当即拧了文曼琅一下,说道:“比起文武结合,官商结合不是更加让人不齿,我不是一样嫁给了你,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伺候了你一辈子。” 文曼琅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引起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三章 ?事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有用 那少年一见文曼琅等着,直接跳下马来,行礼,微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晚生万荣,见过世叔,文爷爷有些醉了,晚生送他回来。” 文曼琅只觉得牙疼,这万家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果然是武将人家。 而且只这一会儿就叔叔爷爷的叫上了,看样子是对自己家萱姐儿很是满意啊。 此时文呈肆也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四章 ?有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五章 选厨 东方晴现在是有女万事足,再想起容嘉公主的时候心里就多了几分怜惜,就把这找厨子的事儿揽了过来。 因着荣歆公主曾和容嘉公主交好,大概能够了解些容嘉公主的口味,被东方晴请了来尝味儿。 护国公府的正院门前种了两株海棠,如今正是有花骨朵的时候,东方晴让人放了桌案在海棠树下,妯娌俩相坐 《满堂锦》 第三百七十五章 ?选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主考 闵厉的儿子闵骞找到了。 在兵部尚书儿子的一个郊外庄子上,闵骞不良于行,就算是改变了容貌,却改变不了跛着得双腿。 闵骞本没有外出过,但是大概是因为要举行春闱了,想着朝廷已经放松了警惕,这才出门了一趟。 只这一趟就被锦衣卫盯上了,当即就汇报了上来。 宁晖是和闵骞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六章 ?主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七章 闲话 他们都知道五皇子是个耿直爱玩的性子,不是皇帝的好人选,这样一算,若是能够打倒四皇子,自己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而且韶华帝自谋逆事件后,对几位皇子都有安抚,倒是让三皇子生出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 今日听说四皇子领了这个美差,当即就恼了。 索性三皇子也不是那等真正无脑的人, 《满堂锦》 第三百七十七章 ?闲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八章 鹬蚌 这丫鬟是有了身孕后周宜家给的,高金凤初时用着不放心,很是留心了机会,也试了几次,这才放心的用了。 若是办其他的事高金凤心里还存着疑心,查幽草的事情高金凤却是放心的,她现在是周宜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幽草又何尝不是呢,周宜家应该乐意坐山观虎斗。 丫鬟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转了回来, 《满堂锦》 第三百七十八章 ??鹬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七十九章 琵琶 声音由近及远,等到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完,小船也没了踪影。 水榭里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赞叹。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今日才知道香山居士这首《琵琶行》所描述的场景竟是真实存在呢。”一位老翰林捋了捋胡子,说道:“今日老夫真是开了眼了。” “嘈嘈切切错杂弹 《满堂锦》第三百七十九章 ??琵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章 成拙 一刻钟的功夫,高轴过来请东方雪:“大嫂,马车在外边等了。我租的是大的车马,还请嫂嫂到胡同口来。” 大的车马才威风,东方雪点了点头,穿戴整齐把脸包裹严实出了门,又引的几家没事婆娘隔着门缝往外看,心中暗道,这脸都烂成这样了还往外跑,真是不要脸。 东方雪看到那车马,眼神一冷,车马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章 ?成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一章 算计 四皇子沉着脸走了进来,望着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女子,眼中没有任何爱意,只有满心的厌恶。 “啪。”一巴掌打到高金凤的脸上,四皇子用了全力,高金凤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立刻肿了半边。 高金凤被打到的歪在床上,忙着又爬了起来,扑倒在地抱了四皇子的腿哭:“爷,是奴家没有保护好孩子,爷。” 《满堂锦》 第三百八十一章 ?算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用 周宜家听闻,眼底浸满了寒意,她还是低估了谢芳菲在四皇子心中的分量。 幽草却是低声骂了一句“狐媚子”就丢在了脑后。 四皇子醒来时已经过了晌午,匆匆换了衣裳就往宫里去。 明日开始考试,主要负责的几个人今日是要去宫里听万岁爷指示的,虽然每一次春闱的训话都差不多,但是程序却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三章 高中 高轩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考房走去,宁晖在心底暗暗发笑,果然,不用自己出手,只这高轩的运气,就不是能做官的料。 四皇子心中也是暗爽,本想着借着机会弄脏高轩的卷子或是让他拉肚子之类的,没想到这高轩那么倒霉,抽到了最差的考房,省事儿了。 高轩本就是强撑着,谁知道九天里竟有四天在下雨,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三章 ??高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四章 原来 东方德接到高轩高中的消息,心中却是感叹了一句。 想着果然人还是要经历磨难才会成长,他断了和高家的来往,让东方雪两口子没有了任何指望,这高轩果然上进了。 东方德对东方雪的最后一丝愧疚随着高轩高中的消息消失殆尽。 还未等到殿试开始,盛京城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四章 ??原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五章 颓败 心中虽然有些惊骇于四皇子的无情,却也规矩的应了:“嗯,大概是挺不过去了。爷,用晚饭吧。” 四皇子吩咐完,也不耐烦在周宜家这里呆,更没有心情在这里用饭,站了起来,道:“你先吃吧,我去书房还有事儿。”起身出了门。 出了正院,四皇子犹豫了一下,往谢芳菲的院子去了。 周宜家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五章 ?颓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六章 空信 所有的一切,皆因为他娶了这个女人,都毁了。 高轩只知恨东方雪,却忘了当年是高家想要指着高轩少年举人的名声攀附权贵,主动送了高金凤到西山别院里,继而对东方雪起了心思。 东方雪的笑声不止,高轩恶从胆边生,上前打了东方雪一巴掌,直把东方雪的发髻都打乱了。 “你个恶妇,是丧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六章 ?空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七章 伴君 虽然关系很绕,但是在这种时候,只要扯上一丁点儿关系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万荣当即就把发现禀告给了宁晖,事关三皇子,两个皇子互相使绊子,定然是因为储位,继不继续查,查到什么程度,就不是万荣一个小小的五品可以做主的了。 宁晖打发走了万荣,思索了一下,进了宫。 今日殿试刚刚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七章 ?伴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八章 伴虎 常贵也觉得汗颜,心中想着万岁爷不能可着护国公一个人吓啊,不是还有东方丞相呢吗,赶明还是暗示一下东方丞相,下朝了之后不要总想着回府,在宫里多陪陪万岁爷也是好的。 宁晖吃完饭又陪着韶华帝散了步,送韶华帝回了寝宫,这才告退出来。 常贵亲自送了宁晖出门。 “护国公。”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八章 ?伴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八十九章 喜鹊 东方雪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起身进屋不知道从哪翻出了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了桌案上说道:“这五十两是请大夫和这个月的花销。” 说完,不看高家众人一眼,自己扭身进了屋。 高父哪里还顾得上东方雪的态度,当即就让高轴去请大夫。 东方雪进了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原 《满堂锦》第三百八十九章 ?喜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章 哭丧 喜鹊说完,忙着打了自己两嘴巴,给东方雪磕头:“奴婢乱说话,奶奶恕罪。” 东方雪心头却是一震,这样的想法她本就冒出来过,现在听喜鹊这样说,就又把这念头提了起来,是啊,若是高轩不在了,这几个人自己看着心烦,赶出去就是了。 而且高轩现在的情况,怕是醒不过来了,就算是醒过来,谁知道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章 ?哭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一章 报应 “这高家也太跋扈了,说不定这家大儿子就是这俩老的害死的,就是为了霸占大儿子家的银子啊。”一个妇人的声音喊道。 “是啊,这也太偏心了,大概大儿子不是亲生的吧。”又是一个闲汉的声音:“就算是不是亲生的,养那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怎么舍得害死呢。” “你们不知道,这家大儿子没有考中进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一章 ?报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二章 挑明 东方德到了外屋,看那叫做红叶的婆子还在那里候着,吩咐道:“给她喂些水,撑过这一夜吧。明日一早我让人过来拉到庄子上去。” 这是大女儿的护国公府,新的府邸,大女儿生活幸福,他不想让东方雪在这里断了气,平白的给大女儿添了晦气。 东方晴和宁晖在正院里说话。 “我是实在想不明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二章 ?挑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判了 “对了,茶楼着火的事儿你就没有好好思量过,就不好奇怎么那么巧吗?” “没有任何抵押,钱庄怎么敢一下子借给高轩五万两银子?” “……” 随着红叶的话,东方雪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胸口,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故意让她生活不如意,故意引她走了不归路。 东方雪一口鲜 《满堂锦》第一百九十三章 判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定下 “四皇子还年轻,以后……”东方晴话未说完,就自己顿住了话头。 所谓无子,对于万岁爷来说,不过是个由头吧。 周宜家和高金凤先后有孕,即使孩子都没有成活,但是至少证明四皇子是有生育能力的,若是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以后后宫佳丽三千,何愁没有儿子。 想想周宜家本是看中四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四章 ?定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五章 圣旨 四皇子这样想,确实有些冤枉周宜家,他只想着两人相交甚多,应该是闺中密友,但是却从未想过,两人的脾气秉性完全不同,就算是一起吃过一百顿饭,也成不了朋友。 李天香闭门不出,东方晴也没有上门拜访,她本来打算李天香生产前要去五皇子府上走一趟的,如今五皇子得了韶华帝青眼,倒是不好再往面前凑了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五章 ?圣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六章 各自 这茶都喝了三盏了,也没见到五皇子来,有两位年轻的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索性添第四杯的茶的时候,五皇子终于露了面,坐在门口太师椅上的一位中年文士忙上前拉了五皇子。 “我的五爷呀,您可真能沉得住气,可算是来了。” 五皇子咳嗽一声,拿了圣旨往里走,直走到最里边,压了压手,看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六章 ?各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三百九十七章 谈话 “那又如何呢?”周宜家将一杯茶放到四皇子的手上,说道:“人生来就是要争斗不休的,爷莫非是怕了?” 拉了四皇子,将他摁在了凳子上,说道:“您忘了?妾是有娘家的人。” 四皇子眼皮一跳,若是能够得了娴王府和护国公府的助力,或许真可一战。 特别是宁晖,因着和先太子的缘分,父 《满堂锦》 三百九十七章 ?谈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八章 生意 “这个自然是要防着的,所以我发的工钱都是这个月发上上个月的,押一个月的工钱,若是这一整年都没问题,就在年终的时候发齐,再发些奖励银子。” “若是出了问题,一个月的时间,也够解决问题的了。” “而且我心里想着怕出问题,每一批香露我都记得仔细,用的哪里的花,何时采的,何时开始做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八章 ?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不甘 “您有多少本钱?”若是能一块做生意,文家和万家就牢牢的绑在护国公府这艘船上了,文怀萱压下心头的喜悦,问道。 “大概二十几万两吧。”东方晴说道:“不拘做什么生意都可以,你看着办。” “几十万两都给我?”文怀萱顾不得保持仪态,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您放心?” “既然找了 《满堂锦》第三百九十九章 ?不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章 拜访 宁晖对这些都不甚关心,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东方晴的建议。 东方晴上前从宁晖手中夺过了帖子,看了一眼又放到了桌案上,说道:“明日过来估计会说立储的事情,周宜家这是终于要求到你头上了,到底如何,你心里要有个章程。” 宁晖皱眉,说道:“今日进宫,万岁爷已经让岳父大人偷偷的草拟立太 《满堂锦》第四百章 ?拜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一章 中饭 周宜家心里装着事儿,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夫人,国公爷回来了,正往后院里走呢。”七七进来禀报。 “您瞧,这不就回来了。”东方晴一边往外迎,一边说道。 宁晖还穿着官袍,着一路或是走的着急,头上出了很多的汗。 一进来就对东平伯夫人连声说着抱歉:“一出了宫就往府里 《满堂锦》第四百零一章 ?中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二章 言尽 东平伯夫人也不是那等弱质妇人,知道宁晖说的对,咬咬牙又坐了下来。 “表妹当日选了四皇子,就是冲着这皇后之位去的吧。”宁晖不等周宜家回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当时为什么皇上还是下了赐婚的圣旨?因为我去了宫里,对着他老人家诅咒发誓,绝不插手立储的事儿。” “晖哥儿,竟还有这回事 《满堂锦》第四百零二章 ?言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三章 诏书 东方晴点点头。 现在东平伯夫人和周宜家应该在消化宁晖透给他们的消息才对,确实没有时间管她是不是亲自去送客。 将那母女俩抛到脑后,东方晴拿了花样子给宁晖看。 “针线房里新送来的花样子,瞧着有好多新鲜的样式,挑几样给倾城做小裙子。” 宁晖也不觉得不耐烦,耐心的和 《满堂锦》第四百零三章 ?诏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四章 王牌 吃东西自是要吃的,不过要看吃什么了。 两人折腾一阵,谢芳菲扶在四皇子的胸口,虽然有些犯困,见四皇子没有闭眼睛,自己也不敢睡去。 低声问道:“表哥是因为白日的事情心烦吗?” 四皇子点了点头,如果说周宜家、谢芳菲和幽草三人都陪着说话,他最愿意说两句朝政的就是和谢芳菲。 《满堂锦》第四百零四章 ?王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五章 去向 四皇子没有骑马坐车,只带了两个随从,直直的出了四皇子府的大门。 走出四皇子府的胡同,往左是去皇宫的方向,往右是去五皇子府的方向。 要去哪里,四皇子有些犹豫。 随从跟在身后,见四皇子踌躇,也不敢上前劝说,只紧紧的跟着。 望着街上人群,虽然天刚亮,人已经趁着清晨 《满堂锦》第四百零五章 去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六章 建德 夫妻话未说完,门外二十一求见。 “人从鸿胪寺回来了。”二十一说着话,将手中握着的一张小纸条递过来。 宁晖接过纸条,打开来看,上面确实是刚才自己亲手描的高丽文字,下边是几个大夏文字:“奉天之命。” “看样子猜的没错,确实是高丽皇室的令牌。”宁晖将纸条递给东方晴。 《满堂锦》第四百零六章 ?建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七章 疯了 东方晴乐得当甩手掌柜。 没想到等到了年底,文怀萱却送了她一份大礼。 二十多万两银子,半年赢利了五万。 东方晴自是高兴,当即分了一万给文怀萱,和文怀萱说定了以后所有利润二八分。 文怀萱本没想到东方晴会分给她那么高的利,她虽出面,但是出的也不是力气活,这本钱她更 《满堂锦》第四百零七章 ??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八章 圣心 小倾城指着要吃小鱼丸子,东方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夹丸子。 东方晴无奈的笑:“祖母,您莫惯着她,让乳母给她夹菜。” 乳娘正准备上前。 小倾城奶声奶气的道:“不,曾,外祖母,好吃。” 东方老夫人哈哈的笑:“我们小倾城这是不愿意吃别人夹的,说曾外祖母夹的菜好吃呢。” 《满堂锦》第四百零八章 ?圣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九章 目的 李天香被蔷薇仙子的称呼逗笑,说道:“既然嫁到了皇室,我就想过有这一天,若是拦着你封妃,我就是天下的罪人了。” “太子妃贤惠啊。”五皇子笑着说道,上前就要抱李天香。 李天香躲过了,笑着说道:“太子要稳重。” 五皇子一笑,站住了。 除了东方德这个首辅,万岁爷还给 《满堂锦》第四百零九章 ?目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章 催征 “太子和太子妃都送了礼,这是他们的诚意。表示要好好相处的意思,咱们虞家后宫嫔妃也出过不少,但是这样从乾邸就封了妃的,少之又少。这是无上的荣宠,咱们应该高兴才是。”这是娴王妃说的话。 太子侧妃,又与太子和太子妃相处愉快,等到以后一个贵妃是少不了的。 “舅母放心,我会尽量让表妹 《满堂锦》第四百一十章 ?催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一章 安稳 八月份的北地,青草长得如人般高。 一处山窝里,清风掏出个干饼子递给宁晖,宁晖一只手吊在胸前,用另一只手接过干饼子,咬了一口。 一个副将在宁晖身边坐在,手里也拿着一个干饼子,说道:“国公爷,他们不会没追来吧?掉头跑了?要不,末将去点把火做饭。” 有了火就能把那些敌军引 《满堂锦》第四百一十一章 ?安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一十二章 完结 中年得子,东方德自是高兴,依着东方辰和东方旭的名字,取了“曦”字为幼子的名字。 东方老夫人更是拿出体己的银子,让人在城门口立了两口大锅,施粥一月,为东方曦积善福。 东方晴也跟着施粥了一个月。 到了腊月里,此次征战的封赏终于下来了。 此次一战,宁晖平定了北边, 《满堂锦》第四百一十二章 ?完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番外一 姐妹赏花 三月的皇宫,花红柳绿,几个身着华丽春裳的孩子正在御花园赏花。 其中两位小姑娘为伴,正是尚才七八岁的容嘉公主和荣歆公主。 “嘉姐姐,我瞧着这朵牡丹花最美,我母妃说唯有牡丹真国色,确实是好看。”小姑娘夸奖道。 “嗯,还不错。”容嘉公主微微点点头。 这恭维有些生涩 《满堂锦》番外一 ?姐妹赏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番外二 海棠缘 “棠哥哥,我父王和母后说了,你是我以后的夫君,就得听我的话。”小姑娘的声音透着娇俏,但是也透着蛮横。 宁棠望着眼前穿着异族服侍的小姑娘发愣,这个就是母亲口中知书达礼、静若处子的南疆公主? 他怎么看着用“动如老虎”形容才恰当,比他那个刁蛮任性的姐姐有过之而不及啊。 “ 《满堂锦》番外二 ?海棠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番外三 前世今生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路上到处是的泥泞。 天刚蒙蒙亮,一队锦衣卫包围了郊外的一座别院,锦衣卫以一个年轻的男人为首。 男人穿着黑衣,披着玄色的斗篷,兜帽戴在头上,遮住了半边脸。 “爷,查吗?”另一个男人问道,虽然没有穿锦衣卫服侍,但是很明显身份要比锦衣卫高。 “查 《满堂锦》番外三 ?前世今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番外四 长生 今日又该是许神医进宫的日子,老爷子不清不愿的从药房里出来,不情不愿的往外走。 宁晖和东方晴那俩小的给弄得这个药房太舒服了,安静阔朗,还给派了几个机灵的小子跟着伺候着,另派了几个人专门给他搜集各种稀奇的药材。 他只管每日里在药房里研究药丸,其余一律不用过问。 但是这每 《满堂锦》番外四 ?长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