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津城卫》 1引路人的日常 高兴很不高兴。 看着表,读着秒,终于挨到了下班那一刻,却硬被丁老头强行留下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出了单位大门,高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有点儿暗,暗到迎面撞上也不一定能够看清对方的脸,高兴慢悠悠的走着,初夏的蝉鸣一声强过一声,制服上衣早就被他敞了怀,连带白衬衫的前两个扣子也没能幸免于难,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隐隐听到他时有时无的小声嘟囔。 “臭老头儿,变着法儿的欺负我,管我叫小米儿,你才是小米儿呢…不对,你不是小米,你是老米,糙米,鸡米,你是…糠!老子要不是局里最小的那个,早就…”心里想了一万种报复臭老头的方法,但是也只能停留在想想,毕竟人家是师傅。 “我说小米儿啊,这个…年轻人啊,心态要放正,在师傅面前要虚心,多听取师傅的心得和体会,了解师傅的想法…这个…明天早晨上班,单位门口老方头那去买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不要蒜汁,多放麻酱…这个,我说到哪了?就先这样吧,想到我再告诉你…” 一想起来老丁头临下班前的话,高兴满眼都是师傅猥琐下流的笑容,后槽牙咬得咯嘣咯嘣直响。 “…叮…”一声手机提示音救了他的后槽牙。 “9点15,淮海路92号,1”高兴点开邮件,内容很短,就几个字。 “唉,12分钟,来不及了。”默默收起手机,看了下四下没人,高兴咬破了左手食指,点在眉心。 眨眼间,高兴原地消失。 津城北河区这20年发展的非常快,马路越修越宽,高楼平地而起,路灯杆越换越新,但是总会有城市这颗大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路灯总是昏昏暗暗,也幸亏路灯是黄色的,这要是粉红色,啧啧啧。 下一秒,一个黑色人影出在淮海路的路牌之下,辨别了一下方向,轻轻甩了甩发麻的左手,高兴慢慢向目的地走去,细碎的刘海随着身体的运动轻轻摇摆,摘掉眼镜,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张小脸清清秀秀,漂亮的像个女生。高妈常说儿子的眼睛随她,因为眼睛长得好看,其他的地方都随高爸,因为都很丑。高爸抗议过,但是在高妈的镇压下,他屈辱的接受了。 高兴使劲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拍了两下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过于沉重,虽然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见证过无数次,但是他始终做不到淡然的接受。 街边只有一家小超市还开着门,看店的老大爷背心裤衩坐在大门口,百无聊赖的看着稀稀拉拉的车流,这条路是条老路,最近还在翻修,可能是修路影响了他的生意,大爷摇扇子的手有气无力,昏昏欲睡。 一辆半挂大货车慢吞吞的驶了过来,破旧的苫布象征性的盖住了装成小山一样的货物,刺耳的刹车声终于让这个庞然大物停住,司机师傅不耐烦的点了一支烟,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就在司机的打火机刚要点着烟的那一秒,只听“哐”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上了大货车,司机师傅的烟早就飞的没影儿了,人被死死的摁在方向盘上,脑袋顶着前挡风玻璃,被撞懵了。 高兴就站在旁边的马路上,亲眼见到这辆黑色轿车狠命的追尾了大货,巨大的冲力让轿车紧紧贴着大货的屁股,说是贴着,其实是轿车的车头几乎已经被撞没了,地上全都是零碎的部件,激起了路上的浮土。 超市的老大爷被巨响一下震醒了过来,跑到轿车边上,探着头往车厢里看,一边看一边回头朝高兴喊,“小伙子,别愣着了,出车祸了,快打110!” 大货司机费劲的从车上跳了下来,摇晃着晕晕的脑袋往后面走,被撞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可能被追尾了,常在路上跑,哪能不撞车,都是老司机了,但是出了事难免还是紧张,人没事儿吧?死了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得去派出所…想到这儿,脑袋也不晕了,赶紧紧跑两步。 高兴努力的让自己噔噔狂跳的心脏稳定下来,打完了110和120,他的双手还是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虽然3年来每个星期都有经历这样的一幕或几幕,但是再次亲眼看到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慢慢流逝,他还是无法淡然接受。 他不用看,轿车司机已经死了。 大货司机和超市大爷两个人正围着残破的轿车转来转去,车架被撞废了,车门死死卡住,一时之间打不开,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趴在方向盘上,满眼都是血。 离车五米左右,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色西裤,白色衬衫,苍白的面孔上挂着一幅惊恐惊讶交织的表情,惊恐之后是呆滞,他呆呆的望着撞得面目全非的轿车,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一眼,呆滞之后是长时间的茫然。 高兴走到人影旁边,伸手指了指轿车,“大哥,车里的是你,刚刚出了车祸,你已经死了,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有未了的心愿或者想见的人,告诉我,我尽量帮你。” “我…我死了?我…这…”人影听到高兴说话,下意识的愣了一下,他从头到脚把自己打量了个遍,貌似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是个亡魂这件事。 这是句废话, 任谁也没法一时间接受自己死了。 “时间有点儿紧,如果你这样浪费的话,只能带着遗憾走了,”高兴看了一眼手表,秒针滴答滴答,不急不缓,其实他没有义务这么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酸。 “我要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想见见我的妻子和儿子…”短暂的沉默之后,人影淡淡的说。 高兴默默将人影告知的地址和名字的信息写成邮件发了出去,他带着人影走到了马路边,那个昏黄的路灯底下。 高兴掏出一盒烟,递给人影一根,人影摆手,“我不会”, “这不是烟,它可以帮助你和你的妻子儿子交流,15分钟,长话短说,”高兴自己也掏出一根点上,散出的烟雾围绕着人影形成了一个紫色的气团,缓缓旋转,没有消散。 然后是长时间的私语和低低的哭声,高兴没有细听,整个人似乎也沉浸在了悲伤的情绪之中。 他只是一个20岁的少年,晚上下班之后偶尔还需要给死在马路上的灵引路。 这是他晚上下班之后,偶尔需要加班去干的工作。 因此他无数次亲眼见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慢慢消散。 他问过老丁头,既然可以提前预知车祸,为什么不救他们,老丁头告诉他,万物存因果,因果不可动。 说实话他并不是特别明白,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为此纠结、内疚,毕竟一条命在眼前就这么没了,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紫色的气团慢慢消散,路灯下的孤儿寡母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有些事情,注定是不可改变的,比如生离,比如死别。 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赶来的消防和警察费力的锯开了变形的车门,将车内的司机抬出来,送上了救护车,人影的妻子和儿子还是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虽然已经知道了丈夫的死讯,但是他们没法告诉别人,就算说了,别人也会认为她是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 急救车的车尾灯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高兴带着人影往最近的十字路口走去。 来到提前选定的大树旁边,高兴蹲下点了两根烟插在大树的两侧,随着香烟的燃烧,紫色的烟雾再次出现,慢慢形成两条直线,随着大树的影子延展出去,直到重新归于不远处的黑暗之中,这是引路人给亡灵开辟的通道。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高兴看了一眼人影,伸手指向通道, “谢谢你让我见了家人最后一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么?” “北河区引路人,我叫高兴。” “大恩不言谢,如有来生,我定会报答。” 人影郑重的向高兴微微鞠了一躬,算是答谢他圆了自己最后与家人团聚的愿望,然后一步一步的向通道中走去。 所有人都必须按照既定的规则往下走,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高兴目送他一步一步走进黑暗之中,嘴里念念有词, 生命已逝的灵啊,请你安息, 不要带着悲伤与痛苦离去, 这只是另外一种的重生, 愿你全力守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让黑暗与他们远离。 2我应该去么 “报告!” “进来。” 高兴整了整黑色制服的衣领,走进了教授的办公室。 “信息司调研办公室高兴前来报道,关教授您找我?” “小高来啦,坐吧。”关教授国字脸,面相平和,俨然一副学者气息,平时单位里都戏称其为教授,久而久之,戏称变成了官方称呼。 “工作几年了?”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关教授抬头看了一眼高兴,微笑着问道。 “到今年10月份就满3年了。”高兴答道。 “工作还习惯么?” “挺好的,师傅和各位叔叔都挺帮我,科里就像我第二个家一样,”高兴觉得自己说话特别违心,每天陪着一群大大小小的猥琐男,解决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纠纷,没被累死也要烦死了,但是他能那么说么? “嗯,当初老丁带你入行,一转眼都3年了啊。”关教授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六楼的巨大落地窗往远处看去。 “想过为什么十八岁就特招你进来么?”气氛沉寂了几十秒的时间,关教授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高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来这里之前他都不知道还有信息司这么个单位,他当初也问过老丁头,为啥他一个大学在读生竟然能进信息司…老丁头神神秘秘的告诉他,还不到时候,到时候就告诉他。 看来现在是到时候了。 “知道老丁的身份么?”关教授转过身,一脸笑意的看着高兴,那个笑容让高兴不寒而栗,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直立。 “这个…”高兴心想大哥你够了啊,四五十岁了,玩悬念差不多就得了啊,过分了啊,还有这个笑容,太猥琐了啊,这上上下下的人怎么都这么不正经! “你师傅叫丁一鸣,是津城卫的理事长,他在信息司只是挂职,负责发现培养新人,津城卫选拔每三年一次,今年到了选拔时间了。” “臭老头?…理事长?…津城卫?”高兴有点儿懵,当初老丁头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威逼利诱的高兴接受了引路人这个工作,给的理由是行善积德得福报。 “今天叫你来就是给你大概说一下,” “津城卫,隶属于战略委员会,处于所有已知单位之外,不受任何人调遣,只对一号首长负责,主要职责为守卫城市免受所有非自然形式的侵略,丁一鸣是第二任理事长,三年前是他来找我,把你特招进信息司的,”关教授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 “意思是我需要去参加选拔?”高兴大概明白了,原来猥琐老头不是他亲生的师傅,只是来客串的。 “这个主要看你,你在信息司的三年观察期已经结束了,我代表信息司推荐你去参加选拔,今年参加人数预计是两千人,全市所有单位都有任务推荐,最后只会留下十二个。” “那…” “你也可以选择不去,回大学去完成学业,毕业以后回来接着上班,毕竟你是老丁选的人,心性人品工作能力没的说,我本心是不想让你去的。”关教授打断了高兴的话,淡淡说道。 “关教授…我需要考虑一下。” 高兴摸摸鼻子,2000人选12个?这得是多逆天的妖孽才能入围? 说实话高兴心里特别没底,自己就是个普通青年,没房没车没存款,身娇体弱易推倒,除了长得稍微出众了点儿,高兴对自己的其他方面没有任何信心。 “好,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但是津城卫的选拔属于A级保密信息,出了这个门,对谁都不能提起,包括身边最亲密的人,你可以对你的父母说是去参加局里的培训,算了,你自己想想怎么说吧。”关教授发现这是个前后矛盾的问题有点尴尬,让人家回去商量,又不能告诉家属,这怎么商量? “那我先走了关教授,”高兴说着站起身,对着关教授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教授的办公室。 带着一脑子浆糊,高兴漫无目的的在局里逛游,他需要安静的思考一下。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熟悉的地方,一抬头,材料室的大门牌挂在脑袋的上方。 推门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宽大的操作台前面低着头忙乎着。 “师傅,”高兴走到老丁头身边的椅子前坐下,俩眼直愣愣的盯着眼前这个以前总觉得不正经的老头。 “关教授都告诉你了?”老丁头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手上熟练的在卷烟。 “想去么?”塞完最后一颗烟,老丁头把眼镜摘了,露出了他招牌的猥琐笑容。 “我应该去么?”下意识的瞎溜达都能走到老丁头这儿来,说明老天爷觉得他应该过来问问这个无良师傅。 “废话,你是我丁一鸣选的人,你不去?那不是打我脸么!”见高兴不想去,丁一鸣的双眼瞪得圆如铜铃。 “不是…师傅…我是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不行。”高兴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想太多了,”老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徒弟的反应,“津城卫需要处理各种特殊案件,我为啥非要你接引路人的活儿?就是让你提前练练手,别到时候看见个把灵体给你吓的尿了裤子,至于考核,那对于你师傅我的徒儿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闭着眼都不用手,我都能保你通过!”老丁头信誓旦旦的说道,就差啪啪的拍胸脯再加点儿特效了。 “但是…” “灵香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十盒,足够你用了,这玩意儿卷起来太费劲了,以后得想个办法改良一下。” “可是…” “枪不是白练的,去拿个名次回来,让我看看我这几年没有白费功夫。” 老丁头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把黑色的手枪,外形与警用的配枪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他把枪和烟推到了高兴面前,说道。 高兴把桌子上的烟盒拿了起来,白色的硬卡纸封面,没有一个字,这是老丁头给他做的,叫灵香,引路人送灵的时候必须用到,之所以做成烟的样子是为了方便携带而不引人注意。 “我自己的枪呢?” “那是真枪,带它去,你是不是作死?” “可我是信息司的啊,我是合法持枪啊,谁会管?” “你有工作证?” “没有…” “你有持枪证?” “额…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无证持枪,我保证你走不出北河区就会被便衣按在地上暴揍!” “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是个玩具?”高兴指着老丁头放在桌子上的枪,心里暗暗不爽,不能带枪你给我个这玩意儿?是玩具嘛?你给我个玩具枪有啥用你告诉我? “这不是玩具,但是带着它,没人会管你。”老丁头欲言又止,一脸的故作神秘,其实心里一直在暗语,快问我快问我快问我,再问一次我肯定告诉你,快快快! 高兴默默伸出左手,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看着要多贱有多贱,活像一朵路边的狗尾巴花儿, “那…给我吧?” “啥?”老丁头被问懵了。 “子弹啊。”高兴心说你装,接着装,你特么给我把枪不给我子弹有个毛用,当板砖砍人? “额…这把枪…没有子弹。”老丁头摸了摸自己快要掉秃了的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 “你还说这不是玩具!没子弹带枪有个蛋用!师傅你是猴子请来坑我的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我亲师傅么!” 高兴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其实刚才他师傅一顿大义凛然气势汹汹的叨叨叨叨,已经有点儿征服他了,别的先不说,手里有家伙心不慌啊,我管你是人是灵,见面先咣咣咣给你三枪,是个啥也先给我跪下再说话! “这把枪…嘿嘿嘿…不是师傅说你,真是没见识,哈哈哈哈,你听你师傅的,这把枪你带着,谁不服就突突谁!”老丁头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乐的鼻涕泡都要飞出去了。 “没子弹我拿什么突突?”高兴特别特别特别没好气。 “这把枪不需要子弹。” “啊?” “别问了,平胸而论我是你师傅我能坑你?” “少坑了?” “臭小子我是三天没抽你你皮又痒了是不?你给我过来,别跑!” 老丁头指着空荡荡的门口笑骂道,两秒钟之前,高兴抓起桌上的枪和烟,然后飞也似的破门而出! “嘿嘿嘿,好徒儿啊,可千万别怪你师傅我啊,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啊,嘿嘿嘿。” 带着一脸猥琐到极致的笑容,老丁头双手背后,踱步走出材料室,奔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3选拔开始 高兴斜靠在大巴的窗户上,随着车身的微微颠簸,他的脑袋与车玻璃一下一下的碰撞。 高兴挺喜欢这种感觉,能够让一上车就容易犯困的他保持清醒,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放空。 选拔的地点定在燕山区,津城的最北面,离市区直线距离也才一百多公里,虽然高兴是土生土长的津城人,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去过。 就当是去旅游了! 高兴拍了拍身边的双肩包,无良师傅给的枪和烟都在里面,过车站安检的时候果然奇迹般的没有被查出来,想了很久小高同志还是决定回家跟高爸高妈报备一声的,毕竟离家好多天,没有个正当的理由那肯定是不行的,别看平时高妈对儿子和颜悦色百般宠爱,那要是发起飙来,连她自己都害怕! 令高兴哭笑不得的是…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一张高爸高妈给他留下的字条, “亲爱的宝宝,我是你温柔善良可爱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麻麻,当你看见这张字条的时候,我跟高爸已经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晒着太阳了!这几天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啊,那个…你师傅给高爸打了个电话说是你要去参加个什么集训,去吧。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家的,也不要太认真,就随便拿个第二第三啥的就行啦!哈哈哈!!!” 哈哈哈三个字是加红加粗,外带三个叹号… 上面放着一张银行卡,特意把这仨字儿仨标点盖住了。 这着实令小高同志感动了好几分钟,因为毕竟前几次人两口子出去玩,压根就没想起来给自己儿子留点钱的。 一个来小时之后,司机师傅四平八稳的把车开进了车站,高兴掏出手机确定了一下到集合地点的定位,打车直奔府山广场。 整个燕山山脉的东峦横亘在燕山区的背后,像一面巨大的屏风将邻省隔开,府山是东峦诸峰之一,海拔不高,已经被开发成了一个森林公园, 山前是宽阔的环城大道,再往里是面积近十万平米的巨大广场,这是整个燕山区的地标建筑之一。 下了出租车,找路人问了一下,高兴根据定位的提示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厂房。 厂房外观破旧不堪,一看就是废弃了好多年的那种,走进一看,生了锈的机床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横七竖八的躺在厂房里面。 靠墙的位置上已经有几个年轻男女坐在那里,互相之前轻声聊着,满眼新奇的打量着这个略显仓促的集合地点,见高兴进来,纷纷上下打量他,看见高兴清秀的小脸,几个女生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信息司推荐调研办公室高兴,前来报道!” 高兴从包里把提前填好的表格拿了出来,交给了门口站立在一边的工作人员。 “欢迎欢迎,我是4号集合点负责人,我叫楚秋,你们在选拔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集合点条件有限,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下吧,规定人数是200人,到齐之后,会带你们去下一个地点。”这位工作人员身高接近两米,他伸手接过了高兴的表格,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和善一些,但是他一脸的横肉把整个节奏都带歪了。 “好的好的,我没事我没事,这儿挺好这儿挺好,” 高兴缩着脖子往一个角落里走去,心想大哥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尽量别笑了,长得跟个铁塔一样,再加上这把脸儿,说啥都像我想弄死你。 过来报道的人越来越多,基本表现都跟高兴一样,在看到铁塔一样的楚秋哥之后,都是一副我是弱鸡我不想死的表情。 小高同志百无聊赖,索性抱着双肩包,坐在角落里一块石头上,看着门口陆陆续续进来的人。 “大哥,我能坐这儿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高兴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张略显黝黑的大脸正居高临下的瞅着他。 “可以啊,坐。” 高兴撒么了一下周围,能坐的地儿已经被占的七七八八了,也就他身边还有那么一小块地方可以坐,随便招了招手,让身边这大哥坐下。 “谢谢哥们,诶呀,可累死我了。”黑脸男伸手解下了背包立在了墙根,自己在高兴身边找了个地儿拍了拍土坐了下来。 背包一人来高,两巴掌宽,直挺挺的立在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背了一块窄窄的门板出来。 “大哥幸会,我叫谢一,敢问大哥贵姓?”黑脸男看着高兴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免贵姓高,高兴,我说哥们,你这包里背的啥?这么大块头?”小高同志看了一眼黑脸男,圆脸小眼,粗眉大嘴,就跟胖版的蜡笔小新一样。此刻那俩小眼儿都笑的眯成两条缝了。忍着想笑的冲动,指着那个大背包问道。 “那是我家传兵器,我是练刀的。”谢一嘿嘿傻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大的刀?”小高同志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么大个包得有多沉,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嗯,我是重剑门的弟子。” “重剑门?” “嗯,大哥你听过么?” “没有…听名字应该是练剑的吧?你咋练的是刀呢?” “呃…”这个问题似乎比较难回答,谢一挠了挠头, “大哥你是哪个部门来的?” “我是信息司的。” “信息司…丁理事长挂职那个信息司?” “是啊,你也知道老丁头儿?” 噗…..谢一刚喝的一口水喷出老远,抬头看了一眼屋里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门边上站着的铁塔楚秋,确认没人听到高兴说的话之后,脑袋跟高兴凑到了一块儿, “大哥,在我面前喊一喊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让津城卫的人听见啊,这帮人都是死变态,丁理事长在津城卫那就是神一般的人物,让他们听见你这么喊,就有你的苦头吃了。”谢一一脸认真的对高兴说道。 “嗷嗷,这老丁…不对,丁理事长这么牛?” 高兴拍了拍谢一的肩膀,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是当然,津城卫成立几十年,一共就两任理事,第一任特别神秘,除了几位大首长,基本没人见过,第二任就是丁理事长,十年前他上位,津城几次大的事件都是他独自解决的,丁理事说过一句话,有我坐镇津城,不管你是不是人,都别来惹我!” “威武!霸气!丁理事长是我一辈子的偶像!”谢一越说越激动,差点儿从地上蹦起来。 诶呦?没看出来啊?老丁头还有这么霸气的时候呢?从没听他说过啊…嘿嘿嘿,既然师傅这么牛掰,身为徒儿的我,是不是也应该抖一抖威风。 这时候的高兴意气风发,恨不得仰天大喊:臭老头是我师傅,我是他徒弟!快来巴结我!赞美我!拥抱我!侮辱我… 嘿嘿嘿…嘿嘿嘿,高兴越想越歪,笑容越来越淫邪,果然是什么样的师傅带什么样的徒弟。 “哥?你笑啥呢?”谢一看着高兴越来越猥琐的笑,拍了拍他的肩, “咳,咳,没事,突然想到点儿好玩的事情,咱们后面是什么安排,你知道么?” “奥,出来的时候家里人告诉我了,这选拔是三轮,考核内容每次都不一样,具体考什么除了主考官之外没人能提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啥?” “2000个人,就要12个,这考试肯定特别特别难!” 高兴忍着想打人的冲动,还以为这个小黑胖子能说出啥新鲜的观点。 说了等于没说! “好了,大家注意!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秋,这个集合点的负责人,现在200人已经到齐,我会带你们到真正的集合点去,那里有考核的主考官在等你们,请大家带好自己的私人物品,祝大家好运!” 铁塔楚秋朗声说道,他故意在声音里融入了气劲,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高兴重新把背包背好,用手揉了揉震得发麻的耳朵, “老谢啊,以后跟哥混吧?哥罩着你。” 高兴一副胸有成竹,做定大哥的表情看着谢灵运, “啊?好啊,咱们搭个伴儿,考核也有个照应。”谢一重新把他那个黑色的大背包系在身上,回答道。 铁塔楚秋已经率先往门外走去,高兴一拽谢一的背包带,“跟你说个事儿,” “啊?哥啥事?” “其实你说的那个丁理事长是…我师傅。” “啊?真的?” “不信?” “信…我…我…我信!”谢一好像突然捡到宝了一样的表情,双眼放光。 “信就对了!快跟上,楚秋这咋还跑起来了呢。” “好的大哥!” “等等我大哥!” 4试炼之路 高兴拽着谢一,紧跟楚秋的步伐跑出了厂房的大门。 楚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后面的跟上了,地点有点远,要是跟丢了我可不负责找啊。” 甩开两条一米五大长腿,一马当先的往前冲去。 这不对劲啊,跑这么快干嘛?都快赶上百米冲刺了,大哥你腿长你也得考虑考虑后面这一米六一米七的兄弟们啊。 看着后面稀稀拉拉跟上来的人群,高兴心里一阵腹诽。 大概看了一下,身后这一群人的素质还是可以的,就算个小腿短的,勉强还是能够跟得上整体的速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高兴闷着头一阵猛跑,身边都是沉闷的脚步声,高兴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环境…高兴这时候才想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发现周围的环境跟来的时候貌似不一样啊。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山道,大道很宽,不是特别平整,直通入云,道两旁整齐的种着两排大树,刀砍斧剁一般齐,沿着大道往山顶延伸,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这么显眼的大道,进来的时候不应该没印象啊? 难道刚才出来跟进去的时候走的不是一个门? 可我记得就看见了一个门啊。 高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盯着楚秋的背影,这个庞大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能量,跑了得有小四十分钟了,非但没有任何疲态,仍然保持着稳定的前进。 “大家跟上了,快一点快一点,时间不等人!” 随着楚秋回身一句狂吼,这家伙再次提速,越跑越快。 我擦…这个变态!高兴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步符,让自己已经感觉到气闷的胸部能够得到缓解。 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越普通的百米冲刺了,幸亏平时高兴在老丁头的折磨下苦练了身体,但想要始终保持这样的速度也是非常不易。 而且看来这还不是楚秋的极限。 这家伙还在加速,好像根本不在意身后的200来人。 楚秋的身影越跑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高兴的视线之中。 见实在无法跟上,高兴无奈的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虽然也怕跟丢,但是这样笔直的大道,一直往前跑呗,反正也没有别的路。 抽时间往身后看了一下,本来差不多是一个集团前进的200个人,队伍已经拉成一条长长的直线了,男生还好,有一大部分女生早就远远的落在了后面,而且一直跟在高兴身后的谢一不见了。 “老谢,哪去了?” 高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哥…我…在…在…后面。”只见小黑胖子脸色煞白,费劲的把手伸到了头顶,他的双腿好像失去了知觉,只是机械性的往前保持运动的姿态,身后的黑色大布包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小黑胖子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见高兴冲他跑了过来,再次费劲的招了招手。 停了得有七八分钟,高兴见谢一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从包里取了瓶水递给他, “老谢,该减肥了啊,这点运动量就喘成这样?” “见笑见笑,打小就不爱跑步。”谢一灌了两口水,一脸憨憨的说道。“哥,我老感觉哪里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 “这山头半山腰已经入云了,咱们是从君山广场附近出发的,城区里哪有这么高的山。” 高兴双眼瞪得发酸,也没能看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这条路有点邪门,咱们见机行事,先往前跑吧。” 反正也已经看不到楚秋的背影,索性高兴就和谢一两人并排往前跑,速度控制在一个合适的程度,毕竟要照顾一下胖子。 “吃西瓜啦,沙甜的西瓜,不甜不要钱啦,吃了我的瓜你不会吃亏,不会上当,清凉解渴,神清气爽,诶?两位小哥,过来吃块西瓜吧?”买瓜的老大爷拿蒲扇指了指跑过来的两人。 两个人的水早就喝完了,在大太阳底下跑了这么半天,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忽然听见有西瓜吃,俩人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都看见了浓浓的渴望! 走近一看,一张四方桌,上面放着几个西瓜,一把水果刀,几把椅子,不像一个水果摊,倒像是个供人休息的小店。 “来吧,切个西瓜解解渴,看你们满头大汗的,”大爷放下了蒲扇,伸手让了让高兴和谢一两人,示意他们坐下。 谢一现在眼里都是西瓜,傻愣愣的就要往桌子那走。 高兴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大爷,见谢一抬腿就要往桌子那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谢谢大爷的好意了,我们俩赶时间,一会儿回来我俩再吃。”说完拽着谢一就往上山的方向跑去。 “诶,小伙子,吃块西瓜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这瓜可甜啦,不信你尝尝…” 高兴拽着谢灵运一顿狂跑,头都没回,卖瓜的老大爷还在扯着嗓子卖力的推销。 “哥,吃块西瓜…不打紧吧?这么…着…急干啥?”谢一圆滚滚的身躯实在不适合跑步这种运动,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人的瓜…不能吃。” 高兴一边跑一边说,脸上异常严肃,双眉紧拧成一个川字。 “啊?为啥?” “这条道上,咱们跑了半天,除了咱们这200人,你看见一辆车一个行人了么?他在这卖西瓜,不赔死才怪; 一个西瓜摊,就4个瓜,连个装西瓜的车都没有,你见过哪个卖水果的给你准备桌子椅子? 而且,刚刚那个大爷,没有影子。” 谢一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高兴拦着他不让他过去。 刚刚那大爷,肯定不是人,他是个什么东西,就不能确定了。 这破地方哪哪都透着一股诡异。 “不知道后面的那些人有没有去吃瓜,希望他们能聪明点吧,” 高兴小声自言自语。 “哥,你看前面是啥情况?”谢一突然出声,伸手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那里有几个刚刚跑在前面的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去看看,”高兴二人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哥们,什么情况?” 高兴开口朝离的最近的一个男生问道, 男生伸手指了指面前不远的地方慢慢说道,“我刚一个人想过的时候,不知从哪钻出很多很多的蛇堵在路上,我退回来,它们也退回去,刚刚后面几个人想一起过,只要一走过去,马上就有成倍的蛇爬出来。” “几条蛇而已,杀了不就得了?”谢一双手抱怀问道, “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你杀几条,立马就有更多的爬过来,”另外一个男生眉头紧皱,一脸忿忿的说。 “我试试,” 高兴朝着刚刚男生说的地点走了过去。 刚刚靠近没几步,就见马路两边果然蹿出来无数条蛇,密密麻麻的把路堵住,黑色的蛇身反复蠕动,前面几条又长又粗的大蛇微微扬着蛇头,一下一下的吐着蛇信,看着对面这个人类。 高兴站定,掏出老丁头给他准备的烟点上,烟头一明一暗之间,紫色的烟雾在他身边缓缓漂浮, “有能听懂我说话的么?” 高兴克制着心头的不适感问道,他从小就不喜欢爬行类动物,尤其是蛇。 当先一条最粗壮的大蛇缓缓抬起头,人立而起,两米多长的蛇颈微微成弓形,巨大的蛇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兴。 “蛇大哥,我和我兄弟要借贵道过一下,不知道能不能通融?” 高兴微微躬身,礼貌的对着面前这条大蛇行了个晚辈礼。 高兴没再开口,好像在等大蛇的回应,等了得有大概半分钟,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 大蛇缓缓摇晃了下蛇颈,转向它的身后点了下蛇头,它身后的黑蛇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开始爬动,慢慢让出只容一人通过的小口。 “谢蛇大哥!” 高兴见大蛇竟然同意了,心头一喜,回身朝谢一一边招手一边喊,“老谢,走了!” 领着谢一心惊胆战的通过了蛇道,两人纷纷出了一口长气。 “哥,你咋办到的?也没见你动手啊,咋就让咱俩过来了呢?”谢一很好奇,就看见他抽了根烟,说了几句话,咋就过来了呢? “嘿嘿,出门在外,全靠我完美的个人魅力,跟着哥混,有肉吃!” 高兴拍了拍谢一的肩,一脸臭屁。 谢一傻乎乎的一顿点头呼应,极大的满足了高兴的虚荣心,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弟收的值。 目力所及之地已经可以模糊的看见山顶那栋巨大的建筑了,虽然没有看见楚秋,但是想来这里也应该是真正的集合地。 两人一路往山顶跑,就在快到达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俩小子不错啊,来,咱们过三招,能站住不倒我就让你们过去。” 5哥俩的第一关 “理事,您这徒弟不错,”刚刚还在山道上狂奔的楚秋,此刻正站在老丁头身边。 “这臭小子,拿着我的灵香在外面招摇撞骗,别说这大蛇,就是东海那条老龙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老丁头伸手捋了捋自己没几根的山羊胡,似乎对于徒儿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您说这俩孩子能打得赢老四么?”楚秋见老丁头笑了,接着问道。 老丁头笑骂,“老四要是输了,明儿我就让他滚蛋!” “是,老四这几年一直没闲着。” “小米儿身边那孩子是谁?”老丁头指着画面里的谢一问道。 “这是楚大人的弟子。”楚秋答道。 “哦?老疯子的徒弟?有点意思,嘿嘿,正好看看我徒弟跟他徒弟谁更厉害一点。”老丁头又一次露出了招牌猥琐笑容。 高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个子不高,一身黑色的制服服帖的穿在他身上,一头红色短发根根直立,显得异常精神。脸庞消瘦,可能长期呆在户外,皮肤呈现一种有光泽的古铜色,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此刻双手插兜,下巴微微上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洋,津城卫外事组学员,叫我老四就可以,第一关试炼已经开始,能接住我三招,就可以去下一关了。” 高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一,心想这小胖子一看体力就不咋地,八成是家里打发出来历练的,对面这哥们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我又刚收人家当小弟,于情于理我都得先上。 高兴抬腿就想往前走,身为大哥,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保护小弟,那还能叫大哥么! “哥,我先来。”谢一伸手拦住了高兴,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原地跳了两下,弯弯胳膊曲曲腿,当他做完准备活动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 谢一胖胖的胳膊上肌肉微微隆起,浑身透着一股饱满的力量感,高兴这时候才看清,谢一的眼睛并不小,只是一直都眯着,看不太出来而已。 谢一冲着吴洋一抱拳,说道“重剑门谢一,领教吴大哥高招!” 只听见一声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谢一的身影消失不见,下一秒突然出现在吴洋面前,紧握的右拳对着吴洋的脑袋狠狠挥去。 好快的速度! 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迫使吴洋后退了一步,随即全身肌肉绷紧,挥拳反击。 同时肌肉绷紧的还有高兴,谢一展现的速度让高兴一阵心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胖呼呼的谢一竟然如此的敏捷。 “嘭!”,充满力量的双拳狠狠的碰在一起,拳骨的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谢一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吴洋稍稍活动了下发皱的右手手腕,心中收起了对谢一的轻视。自己刻意压制能力,用了四成力量的一拳正面对轰,对方也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 虽然做足了心里准备,谢一心中仍然充满了震惊,这孙子的力气好大,右手腕被拳劲震得麻木得像一截木头,整条手臂发出的阵阵刺痛,仿佛长满了骨刺,谢一双臂背后,左手使劲揉搓着右手腕,心里骂街,脸上的笑容疼的有点儿变形。 吴洋双手抱胸,看着谢一在对面龇牙咧嘴,看来接下这一拳,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轻松。 快速揉搓手腕的动作带动谢一的双肩微微颤抖,看着吴洋抱起双臂似笑非笑看着自己,谢一脸上一阵发红,只一拳就差点儿丧失了战斗力。 “你值得我出刀。”谢一恢复了七八分知觉的胳膊向后弯曲,从大黑包中缓缓抽出一把巨刀,刀身暗红,刀背厚重,刀身的长度和谢一的身高差不太多,锋利的刀刃散发着冷冷的寒光,巨刀一出,阴冷的气息笼罩住谢一全身,身周的空气变得如同实质般缓慢流淌。长刀在身前随意的舞了两个刀花,谢一双瞳的颜色变得如刀身般暗红,憨憨的笑容配合着妖异的瞳孔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势,左手摸了摸耳垂,身形突然启动,长刀直指吴洋,爆冲而出。 谢一的身影瞬间冲到了吴洋面前,雪亮的刀尖带起一道寒光直奔对方的脑袋而去,吴洋向左跨出一步,本能的抬起右臂,在谢一刀式用老,冲劲减缓的同时,肩膀突然发力,震开谢一握刀的右臂,随即左拳紧握,蓄满力道的拳头带着与空气摩擦的呜呜声对着谢一的右肋狠狠挥去。吴洋左拳的劲风透过谢一的外套包裹住之下的皮肉,敏锐的皮肤触感迸发出火辣辣的感觉,这一拳如果打实了,谢一的肋骨至少断三根。 谢一猛然矮身后退一步,长刀避开吴洋的手臂,变刺为砍,锋利的刀刃沿着吴洋的前胸划开一条弧线,胸前被刀气划过的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虽然已经对刀的锋利程度做了足够的心里准备,仍然忍不住一阵后怕,如果刀刃再向前一公分,肯定要落个皮开肉绽的下场。吴洋被谢一咄咄逼人的攻势打出了火气,顺势后仰,见躲过了这一轮的攻击,强壮的身体展示了惊人的弹性,后背临近触地的一瞬间,腰部猛然发力,硬生生的把下坠的身体拔了回来,恢复站立的吴洋迅速的后退了几步回到安全距离。 “两招了,最后一招换我来。”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吴洋双眼直盯着对面的谢一,身形猛然一动,蓄满六成力道的左拳重重的轰向谢一的面门,吴洋仿佛一阵风一般刮向谢一,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谢一才发现之前的吴洋并没有出全力。迅猛无比的速度之下,谢一只来得及横刀守在面前,企图用宽厚的刀背挡住吴洋势在必得的一拳。 咚!重拳直接轰在刀背上,饶是刀背厚重异常,巨大的力道还是将谢一的身形震得倒飞了出去。这家伙好强…此刻的谢一脑中第一次萌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谢一努力的控制着身体下落的角度,妄图想要自己摔下来的姿势不是那么的难看,之前也不是没被打败过,但是像这样被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家伙一拳轰飞的经历还是第一次,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在谢一愣神的同时,吴洋的拳头再次降临,依旧是左拳,依旧是对准面门,猛烈的拳风刮的谢一眼睛鼻子嘴生疼。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谢一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眼前吴洋的重拳冲着谢一倒飞的身影追去,高兴猛然启动,拳头直取吴洋的侧肋。 他的步法是老丁头亲自教的,并且惨无人道的逼着他一直练到自己满意才停止,他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想挨打有两个方法,要么比对方狠,一拳把对方干趴下,要么比对方快,让对方打不着你。” 高兴的力量并不出众,所以他在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开始老丁头每天都会用一把小木尺把高兴打的鼻青脸肿, 慢慢的,高兴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站在原地的老丁头已经很难再打到高兴,而需要追着打了。 吴洋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谢一的身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高兴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侧肋上。 拳劲不大,高兴的目的只是想要阻碍一下吴洋的重拳。 对于高兴的速度,吴洋暗暗心惊,在他的印象之中,能够快速接近并且命中自己的对手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了。 高兴落地之后脚尖再次一点,诡异的身形消失在了空气之中,眨眼间他奇迹般的出现在了吴洋身后,吴洋本能的感应到身后有人,想也没想,回身就是一拳,但是当他拳头打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背后什么都没有, 高兴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的时候是在他的右侧, 吴洋收拳再往右侧打去,拳头再次落空,高兴的身影又一次不见了。 谢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顾不上自己发麻的双手,他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高兴的身影。 只能看见吴洋在原地打转,由于无法分辨对手的方位,他只能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出拳,然后拳拳都是打在空气中,高兴的身法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只能隐约看见一个影子在面前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又消失不见了。 无法用肉眼捕捉高兴的身影,吴洋干脆闭上双眼,只凭身体对空气的轻微震动来感知方位。 突然之间,吴洋毫无预兆的出了一拳,猛烈的拳劲使身周的空气产生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高兴的身形倒飞了出去,胸口的剧烈起伏显示出如此高速的运动造成的负担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大的。 “哥!”谢一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坏了,原来以为凭着变态的身法能够创造奇迹,然而下一秒,谢一又被惊的长大了嘴巴。 高兴的手里变魔术般多出了一把手枪,黑色的枪口幽幽的对着身前的吴洋,扣动了扳机。 身体被吴洋的拳劲扫中,无奈之下只能掏出了老丁头给他的手枪。 虽然觉得不太靠谱,高兴心里还是隐隐的把它当做自己的杀手锏。 “臭老头,可千万别坑我啊!”高兴心里疯狂喊道。 6保命一枪 区别于熟悉的撞针与子弹碰触的呯呯声,高兴的手枪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一颗紫色的子弹从枪管中打出,说是子弹,其实只能依稀看到模糊的形状,从高兴的角度看,更像是一团紫色的能量直奔吴洋面门而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枪响之时,子弹已经飞到了吴洋的眉心。 本能的危险感知让吴洋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一直刻意压制的能力突然爆发,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透明的能量层。 下一个呼吸的瞬间,子弹撞在了能量层上。 紫色与白色的两股能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一圈圈的能量涟漪从直接相撞的中心点上荡了开来,狠狠扎在能量层上的子弹仍然保持高速旋转,锋锐的弹头已经一点点钻进了能量层的表面。 无数个本不需要加班的夜晚,高兴在老丁头的变态教导下苦练枪法,拔枪的时机,出枪的动作,包括眼神,包括呼吸,信息司地下的巨大射击室里,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在高兴手里流逝,为的就是练出他这关键时刻的保命一枪! 两股能量的冲击进入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子弹将身周的紫色能量全部吸收,体型涨大了一倍,仿佛身后有人用重锤狠狠敲击,更加勇猛的向对面透明的能量层钻去。 透明的能量层仿佛有灵智一般,见对面的子弹突然威力大增,它缓缓将完全展开的层面收起,一点点在吴洋的面前形成一面圆盾,圆盾的外形在能量的缓慢流动中逐渐圆融,厚度比之前增加了一倍不止。 眼见马上要建功的子弹,优势顿时被化解于无形。 双方进入了僵持。 描写这一幕用掉了好多词,其实全部状态不超过十秒时间。 短暂的对峙以子弹的最终失败结束,后继无力的紫色子弹旋转的速度放缓,扎进圆盾表面的弹头被一点点挤了出来,最终能量耗尽,消失不见。 吴洋挥了挥手将圆盾消散,轻轻抖了抖肩膀,被冷汗打湿的衣服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以灵力战斗,你是引路人?”吴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高兴,问道。 高兴腰腹一用力站了起来,黑色手枪收进随身的枪托中,心里喜悦与失落交加。 “北河区引路人,我叫高兴。”高兴回答道。 “不错,身法枪法都是一流,不过缺乏实战经验,还需要锤炼。” “去吧,第一关通过了。” 吴洋后退了一步侧身站定,让出了面前的大道。 高兴和谢一对着吴洋点头致意,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山顶的白色建筑走去。 “哥,没想到你这么强。”谢一一脸崇拜的看着高兴说道,之前他与吴洋交过手,而且他已经深深被高兴展现出来的身法所折服,还有最后的一枪,出枪时机把握的分秒不差。 “强个屁,刚刚那个吴洋,他要不是压制能力,咱俩早被揍成猪头了。”高兴悻悻的说。 “他没出全力?”谢一楞了一下问道,也难怪他这么问,吴洋的拳劲他根本接不住,所以更不用说去考虑对方是不是全力以赴这个问题了。 “嗯,正面硬钢,你跟我加一块都不是对手。”高兴半搂着谢一的肩膀说道,两人已经走到了白色建筑的跟前。 刚刚只是觉得这座建筑很大,来到跟前才发现,光是面前这两扇大门就有将近3米多高,深红色的木门严丝合缝的关闭,上面雕刻着古朴的花纹,透着一股浓浓的厚重感。 谢一上前推了一把大门,纹丝不动。 撸了撸袖子,把两支手掌按在两扇木门之上,谢一双腿紧蹬地面,腰背猛的发力。 只能“吱…嘎”一声,大门的合叶可能年代过于久远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两扇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刚刚能够容一人通过。 谢一黑黑的面庞由于发力过猛憋的发紫,稳定了下呼吸,冲高兴招了招手,两人顺着缝隙走了进去。 二人进门刚刚站定,只听“咣当”一声响,沉重的木门自动关闭。 高兴定了定神,打量了一下眼前建筑内的样子。 面前是一条十几米的走廊,尽头连接着一个开阔的空间,两侧的墙上是一盏盏的油灯,灯光有点昏暗,只能勉强看的清路面。 一块块巨大的大理石一直铺向前面的开阔空间,谢一跟着高兴往前走,陌生的环境之下,二人秉着呼吸,本能的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有惊无险的走完了这十几米的长廊,一个巨大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这个房间至少有八个篮球场大小,地上横横竖竖画了粗重的线条组成了一副庞大的图案,图案的交点上放置着很多木头雕像,与真人比例一比一的雕像雕工十分精湛,栩栩如生。 “哥,快过来看!”谢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一侧的高台上,从这朝高兴猛挥手。 高兴顺着台阶走上高台,来到谢一身边,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底下的图案。 这是一幅巨大的象棋棋盘。 刚刚看到的诸多木雕都是其中的棋子。 棋分红黑两方,隔着楚汉之界对峙。 红兵左刀右盾,黑卒长枪斜指向天,微微躬身,随时准备前进并厮杀, 身后是双方的大炮,庞大的炮身安静沉默, 红色帅星,手中代表至上权利的令旗紧握,高高举起, 黑色将星,一把巨剑矗立在身前,一席黑色披风遮住了他高大强健的身躯, 身边是各方的仕相马,最边上是双马套缰的战车。 高兴和谢一看呆了。 高兴从未见过如此逼真如此立体的象棋,以前也经常被老丁头和科里的叔叔大爷们拉着下棋,他总嫌他们是一群瘾大技术差的臭棋篓子,但其实他自己的棋艺也没有高强到哪里去。 而且在高兴眼中,这些棋子都不像是死的,仿佛随时都会被赋予生命活过来。 谢一的思维比较简单,他想的这么大的棋子,得多大劲才能抱得动? 两兄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不能自拔,突然之间,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就像是被触动了一个机关,挑高超过15米的房顶也跟着震动了一下,飘下点点灰尘。 高兴最先恢复状态,巨响发出的同时,他的身体本能的微微下蹲,双手做出了防御姿势,谢一傻愣愣的根本没什么防备,被巨响震得连连后退,直到退到墙根才堪堪停下。 “第二轮考核,红旗武士,红方先行,赢则通过,三次机会,祝君好运!”一个沉闷的男声突然响起,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震得高兴耳膜生疼,这声音冷漠至极,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机器。 话音一落,一股强大的能量笼罩整个棋盘,木质棋子低下的头颅缓缓抬起,双眼充斥着红色光芒,这一刻,棋盘上所有的棋子仿佛都活了过来,战马踏蹄,大象甩鼻嘶吼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他们果然不是死物,高兴的双手紧握成拳,一股莫名的战意突然涌上心头。 “老谢,这关是让咱下棋啊?” “看来是,哥,你下棋咋样?” “一般,你呢?” “我…还凑合。”谢一挠了挠头,其实他心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是凑合还是不凑合。 “你来,我先看一下。”高兴让出指挥位,高台上有一块正方形的木质平台,踩上去则位于整个平台的最前方。 谢一两步登上平台站定,只听“咚咚”两声,棋盘上所有棋子同时跺脚,马嘶象鸣齐齐停止,整个空间恢复了安静。 “那个…炮二平五,”谢一所有的象棋经验全部来自于家里的长辈,他只能按照平时的套路来开局,可能是为了给自己加油鼓劲,谢一这四个字是吼出来的,也可能他那个单纯的脑袋觉得谁声音大谁就能赢也说不定。 等待不超过一秒,右方的红色大炮就被一个小兵推着在棋盘的线条上缓缓移动,到达正中间后再次调整炮筒方向,炮兵站定,移动停止。 见吼声确实管用,而不是需要他下场抱着棋子去搬,谢一傻憨憨的笑了,信心没来由的涨了几分。 “马二进三。”沉闷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黑方左侧的战马带着背上的骑士走到了左侧第二个卒的背后。 接下来就是一声又一声的象棋术语的对抗。 谢一偶尔会停下略有思考,高兴在边上观察着盘上的局势,说实话他是抱着一种学习的心态在看,然而从过去的数十手高兴已经看出,谢一的棋艺其实跟他不相上下,偶有妙招,但是也昏招连连,双方你来我往打的昏天黑地激烈无比,被拼掉的棋子在经过一番激烈搏斗后会自动走下棋盘。 盘上经过一番频繁换子之后,黑棋的优势已经一览无余。 “车三平四,将军!” 机械音不假思索的声音响起。 7文棋和武棋 “啊?呃…”谢一正杀到兴头上,他关注拼子的精力已经远远超过对局势的判断了。 机械音冷冷的声调把他从慷慨激昂的拼杀换子中揪了回来,他愣了的盯了一会儿盘上的局势,红色帅星身边的子已经被不声不响的吃了个七七八八,可怜的谢一只顾着前场战斗,老家都要被对面端了,直到现在才发现。 对面黑色的炮筒稳稳架在敌阵中央,炮前是刚刚抵达楚河汉界的黑卒,明显蓄谋已久,一直不曾过河。 红兵已经被地方肆虐的马炮全部吃掉,此时炮筒正对中军大帐,已经左移一步的帅星又被对面的黑色战车盯上。 其实盯着看了半天也是徒劳的,死棋。 谢一垂头丧气的从指挥台上跳了下来, “哥,我…”谢一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他过于沉迷于拼子,这是下棋的大忌,然而他还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没事没事,我看了下,换成我也没戏。”高兴倒是不太在意。 高兴的棋艺也没比谢一好多少,毕竟只有三次机会,贸然开始下一局如果再输,机会就剩一次了。 高兴和谢一索性坐了下来,一起思考对策。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了半天,也想不到怎样才能赢棋。 其实老话说的还是对的,别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 两个臭气篓子蹲一块儿瞎琢磨,能想出来啥好招! “不管了,”长时间的思考无果搞的高兴心烦意乱,老丁头平时跟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每临大事有静气,然而此时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高兴跳上指挥台,对着台下大喊,“重来!” 又是“咚咚”两声,还在棋盘中站立的棋子剁了两声脚,已经下场的棋子迅速的走回棋盘上,上一盘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高兴深吸三口气, 第一口气,他努力的让自己烦闷的心情平静下来, 第二口气,他使劲的在记忆里寻找可以称为经典的奇招,然而他过往的对弈实在是非常的…没水平 第三口气,高兴是谢一的大哥,输人不输阵,明知有困难,硬着头皮也得上! “车一进三。”高兴学着谢一一样吼道。 “炮二平三。”机械音再次响起。 又是一场激昂慷慨然而胜负早定的战斗。 高兴一次次的企图把溃败的战线拉回来,奈何他可能在下棋上的天赋实在是不咋多,也可能是之前遇到的棋道高手实在太少,每一次的挽救都是徒劳。 这一局高兴下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败局已定,任凭你思考的时间再长也没有意义。 “将军!”机械的声音仿佛催命符一样再次响起。 高兴心脏咚咚狂跳,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濒临暴走边缘,胸部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仿佛有无数草泥马想要破胸而出。 “啊…啊…啊…”高兴突然开口狂喊。 他要发泄,他要把所有的烦闷和不满全都喊出来。 高兴不自觉的使用了灵力,持续高分贝的声音输出本身就具有很大的穿透力,带着自身灵力的狂吼威力更加强大。 高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觉得喊出来会比较舒服。 直到天花板上又一次开始掉落灰尘。 高兴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一顿狂吼之后,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真的随着吼声全部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 “哥,冷静!一个考核不至于的,哥…”谢一见高兴终于停止了狂吼,紧捂着耳朵的双手拿了下来,赶紧大声喊叫。 高兴跳下指挥台,只见谢一一脸的哭笑不得,抬在身前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放哪好。 幸亏高兴气竭停了下来,再坚持那么一会,谢一的耳膜就要被震破了。 高兴噔噔噔顺着台阶跑下了高台,来到棋盘边上被吃掉的棋子边上,绕着一个红兵的废子左右转圈打量了起来。 就在刚刚狂吼之后,神清气爽之余高兴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眼看文下想赢是没戏了,哥俩的棋艺半斤八两,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再来!”高兴对着散乱的棋盘大喊了一声。 “咚咚”棋子默默的各自归位,黑色将星的战刃稳稳立在身前,高兴几步走到将星对面,站在楚汉之界上看着对面的黑色棋子,抽出一支烟点上,烟头明灭之间,高兴慢慢调整着身体的状态。 表面上看,高兴抽的烟和普通的烟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灵香点燃之后,每一次吞吐之间,其中蕴含的灵力会随着高兴的呼吸进入他的身体,普通人偶然接触灵力会产生排斥,但是高兴从没有这种感觉,他的身体好像天生就是个灵力的容器。 高兴引导着灵力缓缓流经全身,之前的疲惫与倦怠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双眼冒光。 一堆破木头!下棋下不赢,老子就拆了你! 高兴猛地启动,左拳紧握,浑身力气聚于一点,他要把黑色将星干掉! 谢一在高台上眼睛瞪得老大,只见高兴围着一个棋子转了几圈,然后走到棋盘上抽了一直烟,然后就这么傻愣愣的冲着对面的黑色将星冲了过去。 不会是刚刚那一声狂吼导致缺氧把脑子吼坏了吧? 高兴的拳头转瞬到了黑色将星面前,将星仿佛又变成了死物,一动也没动,并没有摆出反击或者防御的姿态。 只听一声闷响,高兴使尽全身力气的一拳仿佛打到了橡皮上一样,巨大的反弹力将高兴的身体远远的抛了回去。 “哥!”谢一在高台上眼看着高兴冲出去,然后又被弹回来,不禁大呼一声,飞快的向高台下跑去。 高兴尽力调整自己在空中的姿态,勉勉强强双脚落地,刚刚一重拳的力量,打在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之上,想来是这棋局考验的保护能量。 这一拳的力量几乎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自己,整个身体的系统被夹杂着灵力的拳劲震得乱七八糟,高兴不经意伸手扶了一下跟前的红色兵子,默默调息。 想直接毁掉棋子看来是行不通了,该怎么办… 高兴的脑袋此刻正飞速运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想办法打倒他!打倒他!打到他! 高兴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边的棋子。 突然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施加在高兴身上,拽着他的思维离开了身体,飘飘忽忽的悬浮起来。 经历了视线从模糊慢慢恢复清晰,高兴发现自己站在了红色兵子的位置上,兵子已经不见,他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身披红色的古老盔甲,左刀右盾,一个沧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沉吟。 红棋武士,成为兵子,没有规则,没有界限,实力代表一切! 紧接着是一股磅礴的力量灌注到高兴身上。 高兴双拳微握,感受着此刻在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他冲着狂奔过来的谢一大喊,“老谢,再去开一局!想办法把我移到将星那边!” 谢一匆忙的哦了一声,他没有看清高兴是怎么变成棋子的,只是下意识的听从了高兴的话。 再次转身噔噔噔跑上台阶,跳到指挥台上, “马二进三!”随着谢一一声狂吼,红方的战马带着骑士往前跳了一步。 谢一仔仔细细的排兵布阵,一改之前大开大合的走法,每一步都要默默思考,所有的布局都围绕着高兴这颗中心卒的前进来铺就。 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包括高兴在内的红色棋子在棋盘上艰难前进。 高兴这颗兵子不用遵守吃子的规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堪堪躲过黑色大炮的轰击,一刀挑翻冲过来的战马,高兴稳定的前进着。 他跨过了楚汉之界。 过河卒,只能向前!向前!向前! 身边的红色棋子在谢一的操纵下为他保驾护航,为了保存他,谢一毫不犹豫的和黑子换掉了宝贵的车和马,眼见棋盘上还残存的棋子已经不多了。 不得不说沉着冷静的谢一在这一局已经超水平发挥,损失惨重之下黑方也已经是一片破壁残垣。 高兴稳定的前进,三步,两步,一步, 虽然一次只能走一格,但是他的眼里只有将星。 高兴奋起一刀劈倒了将星身边的士子,将星的巨刃缓缓举起。 “兵五进一,将军!”谢一激动的狂吼。 眼前是将星红色的双眸,幽幽的颜色闪着冷酷的光,巨刃已经高高举过头顶,仿佛在召唤着高兴。 高兴扔掉右手的盾牌,双手紧握战刀,激烈劈砍之后的战刀上密布缺口和裂痕,但是高兴毫不在意。 他浑身的战意全部提起,雪亮的战刀刀刃上紫色灵力开始凝聚,灵力沿着刀刃上下游走,带动了四周的空气也以一种圆融的轨道运转,缓缓以紫色刀刃为中心形成漩涡,谢一感受到了空气漩涡的运转,激动万分,这是刀势凝聚到极点的征兆。 他练刀十年,也不曾累积到如此惊人的刀势。 “我有一刀,可斩天地!”随着一声狂吼,高兴高举的战刀疯狂劈下,凝聚的无上刀势此刻全部倾泻到将星身上。 将星面无表情,双手横握巨刃向天一挑,迎着头顶的战刀凶狠对劈。 “当…”一声刺耳的金铁触碰之声响起,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倒飞了出去。 “黑色将星出局,红方胜,过关!”沉闷的机械音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8心魔 “理事,棋武士已经二十年没有破关者了。”楚秋翻了翻手里的一份文件,上面记录着历年选拔考核的详细资料。 “嗯,没想到啊。”老丁头难掩一脸笑意,接着问道, “下一轮测试是什么?” “按照预演,第三关是测试学员心理承受能力范围,十组测试内容略有不同,但是基本方向是一样的。”楚秋答道。 “嗯,这两个孩子,上心魔。”老丁头左右手交叉在一起,两个大拇指交替转动,脸上笑意更浓,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您…确定?”楚秋闻言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丁头问道。 “去安排吧。”老丁头默默看着镜子里高兴和谢一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又唱又跳庆祝过关,楚秋转身往外走,临时更换考核内容是需要一系列的操作安排的,他并没有听到老丁头嘴里小声的念叨。 “命中注定的痛苦,早晚都要承受,长痛不如短痛,越早体会,越早看开,越早做出选择。” 老丁头一挥手,镜子中的画面消失不见,他双手背后慢慢往外走,没人知道他的每一步有多么沉重。 高兴睁开眼,从地上坐了起来。 地面很凉,深入骨髓的那种凉。 他只记得赢了棋之后,跟谢一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唱又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他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隐约能感觉到手的存在。 “老谢,在吗?”过于安静让高兴心里一阵不舒服,他试探的问了一声,回答他的只有无限的寂静和轻微的回声。 试探性的调动了一下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高兴盘腿坐好,重新闭上眼睛。 从过关之后到睁眼之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仿佛被人用剪刀剪掉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高兴试着集中精神,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慢慢的,他感觉到这个幽闭的空间里还有别的人存在,他听到了几个声音。 “我死了吗?” “我为什么会死?” “你为什么见死不救?” “我为什么要走?我不想走…” “求你了,我不想死,能不能救救我…” 声音或高或低,或尖或沉,一声声的撞在高兴的心上,荡起了微微波澜。 声音还在不断增加,变得嘈杂,吵嚷,甚至歇斯底里。 高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境又一次升腾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不算坚固的心防大堤被撞出了一个小缺口,始终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慢慢流淌。 积水成溪,汇聚成河。 高兴差不多三年的引路人工作,让他见识了这世上各种各样的死亡场景,一个人,几个人,一群人,直接死亡的,濒死挣扎的,哀嚎求救的。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单纯善良的高兴不只一次的想要去救人。 然而没有一次成功。 他曾经不顾一切的把伤者从车上搬出来,但发现他早已断气多时了, 他看过无数重伤者绝望的眼神,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们身上生机的流逝,无尽的悲凉。 他被炸伤过,两次。 一次是为了挽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次是一个刚刚会走的孩子, 人还没有接过来,车就爆炸了。 他不曾想过,除了自己百年之时,还需要去处理生与死这个问题。 很多的世俗经验告诉他,挽救生命是医生的天职。 他长期练枪,但是打的都是靶纸。 其实刚开始干活,每一次他都会哭。 他找不到别的方式来宣泄内心深处的情感。 对自己失望透顶, 在生死面前,自己只有卑微服从的命运。 不算强壮的身躯,承载不了救世主的责任。 他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那种憋闷感。 老丁头说,有些人的死是命中注定的,在人间的时间到了,总是会走,企图把他留下来是不对的,从想法上就不对。 高兴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才算搞明白这句话。 日复一日的处理着引路人的工作,在老丁头的劝导之下,他仿佛慢慢的接受了这种说不清的感觉,至少他可以淡然的接受人命在自己眼前消失而自己无能为力这种感觉。 贱人就是矫情,高兴经常用这句话形容自己,其实他不算很贱,但是他非常非常非常矫情。 其实他不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的释怀,只是强行把释放不了的情绪压制在了心底,平时没有什么触动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这一关叫“心魔”。 它会挖掘你心底最不愿意去触碰的情绪, 把它无限放大,加重你对这种情绪的感知能力, 暴戾、悲伤、愤怒、恐惧…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越不愿意面对什么,越往你眼前凑。 津城卫成立以来,能够通过心魔测试的目前只有两人。 一个是老丁头,一个是上一任理事。 这也是为什么楚秋在听到老丁头要用心魔测试的时候反应那么大的原因。 这一关对人心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数位早期很有希望加入的学员,都在这一关留下了永久性的伤害。 所以这一关是被禁止用于学员考核的。 但是理事有指定考核内容的特权,他执意要用,楚秋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为这两个倒霉蛋祈祷。 突然之间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缓缓的向高兴接近。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几分钟的时间,从一双变成了无数双。 刚刚的声音就是他们发出的。 高兴没有睁眼,当他慢慢适应了这里的黑暗,隐约能够身边有一个个的人正在慢慢靠近。 准确的说是一个个的灵。 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喜怒哀乐,各种表情各种姿态,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离高兴最近的一群人始终与他保持一米的距离,不断增多的人以高兴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密密实实的圆。 他睁开眼,心里涌起一股又一股的悲伤,仿佛涨潮的浪头,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高兴看着里八层外八层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是引路人,你是魔鬼!” “你见死不救,你还配做个人么?”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下来陪我吧!” …… 一声又一声的责怪和质问砸向高兴,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见死不救的…” “我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痛苦的捂着头,满心满腹都是愧疚和自责,没有言语能够把他对自己的失望表达出来,只能简单的重复着几句道歉的话。 他的心防已经被击溃,灵台保留的一点点清明勉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有个词叫失魂落魄,高兴现在的状态,就是这个词的现在进行时。 他的声音逐渐消失,重新归于平静。 他两眼无神,神态呆滞,整个人是一种放空的状态。 他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动交出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他不能成功的挽救自己,重新建立信心,任由这种状态持续的话,意志被摧毁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等待他的将是疯疯癫癫痴捏呆傻的度过剩下的时间。 简单的说,就是会疯掉。 高兴整个人现在就像一个要被撑爆的气球,他身边的恶灵还在往他身体里疯狂打气,期盼着他爆体而亡的瞬间。 当高兴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马上要被抹掉的瞬间,一声低沉的诵经声突然响起。 “菩萨, 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 若遇窃盗者,说贫穷苦楚报。 若遇邪淫者,说雀鸽鸳鸯报。 若遇恶口者,说眷属斗诤报。 若遇毁谤者,说无舌疮口报。 若遇嗔恚者,说丑陋癃残报。 若遇悭吝者,说所求违愿报。 若遇饮食无度者,说饥渴咽病报。 若遇畋猎恣情者,说惊狂丧命报。 若遇悖逆父母者,说天地灾杀报。 若遇烧山林木者,说狂迷取死报。 若遇前后父母恶毒者,说返生鞭挞现受报。 若遇网捕生雏者,说骨肉分离报。 若遇毁谤三宝者,说盲聋瘖痖报。 若遇轻法慢教者,说永处恶道报。 若遇破用常住者,说亿劫轮回地狱报。 若遇污梵诬僧者,说永在畜生报。 若遇汤火斩斫伤生者,说轮回递偿报。 若遇破戒犯斋者,说禽兽饥饿报。 若遇非理毁用者,说所求阙绝报。 若遇吾我贡高者,说卑使下贱报。 若遇两舌斗乱者,说无舌百舌报。 若遇邪见者,说边地受生报。 如是等阎浮提众生,身口意业,恶习结果,百千报应,今粗略说。如是等阎浮提众生,业感差别,地藏菩萨,百千方便,而教化之。是诸众生,先受如是等报,后堕地狱,动经劫数,无有出期。是故汝等,护人护国,无令是诸众业,迷惑众生。四天王闻已,涕泪悲叹,合掌而退。 …” 低沉的诵经声逐渐变得浑圆高亢,每个字每个词都有一种莫大的力量,让人心悦诚服的下跪聆听。 高兴身周的诸多灵体不由自主下跪叩首,有八个灵体主动走了出来,坐在高兴身周的八个方位上,嘴里默默跟随念诵。 高兴仿佛变了一个人,就像一位修行百年的得道高僧,无悲无喜无嗔无怨,双眼微闭,双手合十,默默站在原地。 9地藏传人 “理事,这……地藏本愿经?他……” 震惊!楚秋指着镜子里的画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灯泡。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丁头猛然睁开双眼,”心头的狂喜让他左脸的肌肉都随着神经微微颤抖, “果然,果然!”老丁头激动的语无伦次。 “理事,这小子他……”楚秋心里已经明白的差不离了,但是他还是想在老丁头这得到确切的答案。 “没错,他是地藏的传人。”老丁头清了清嗓,咳嗽了两声,回答道。 “太好了!津城卫的最强战力!终于回来了!”楚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先别高兴的太早,”老丁头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慢慢说道,“小米儿继承的只是残缺的意志。” “残缺的?难道这世上还有人能把地藏意志一分为二?” 楚秋是亲眼见过地藏传人的战力的,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竟然能有将天传意志强行拆分的大能存在! “这就不知道了,我跟老高找到这份意志的时候,就是残缺的。”老丁头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命令,津城卫下属所有行动组,启动北斗星计划。” “是,我马上去安排。” “小子,我拿你的命去赌你的明天,你的命还不错,嘿嘿嘿。臭老高,这下你得请我喝酒了吧?”老丁头心里默默盘算。 从高兴结束心魔测试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 他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床边上坐了一圈人,谢一坐在床头,然后是老丁头,然后是楚秋,然后是一群并不认识的男男女女。 十组共计2000人的选拔已经全部结束,结果比想象的要惨。 现在年轻人的素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算上高兴,这一届一共只有十个人完成了第三关考核,创历年来新低。 不过让老丁头比较惊奇的是,谢一这个小黑胖子看着憨憨傻傻的,他反倒是第一个完成心魔测试的学员,比高兴都快! 算算时间也该醒了,这到底是个啥情况?老丁头看着床上躺着的高兴,心里一阵嘀咕。 当初为了让高兴继承这个天选意志,他可是跟高爸再三保证过的,看着每一关高兴过的都是有惊无险,老丁头心里都是默默捏着一把汗。 他这辈子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又是老朋友的儿子,虽然平时连打带骂,但是心底的关心是藏不住的。 高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老和尚面容消瘦,个头也不高,两条花白的长寿眉已经快要连在一起,双手合十抬在胸前,身上的袈裟灰暗破旧,仿佛苦行僧一般。 他一直微笑着看着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切高兴听不懂的词语,好像是佛经,又像是老年人的喃喃低语,声音不大,但是一直萦绕在高兴的耳边。 高兴试着和老和尚说话,老和尚不理他,他对着老和尚晃手,老和尚还是不理他。 两个人的距离不足三米,但好像处于平行空间。 高兴百般尝试无果之后得出一个结论,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老和尚疯了。 他使劲扯了扯自己的脸,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胡乱揉搓,看着满手的油腻,那感觉很真实,也很正常。 嗯,自己没疯,肯定是对面那臭老头不正常! 心念刚刚一转,就感觉一股大力冲自己袭来,巨力带起的狂风携卷着高兴的身体倒飞出去,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送你一场造化,能否受益,全凭自己,去! 老和尚右臂一扬,一个金色的佛印化作一道流星向高兴飘飞的方向追赶。 佛印的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追上了高兴,带着一道金光扎进入他的左臂。 而高兴就像一个离膛的炮弹,向更深更远的黑暗中飞去,直到变成一个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高兴缓缓睁开双眼,白色天花板,白色墙壁,白色的床单和被子。 一张黑黢黢的大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与整个房间整体干净简洁的色调特别的不搭。 “老谢…”高兴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身体很虚弱,想动一动手都失败了。 “啊?哥!你醒了?”谢一瞌睡的脑袋瞬间清醒,狂喊着向门外冲去,“理事!理事!我哥醒了!” 片刻之后,老丁头领着一帮子男男女女进入了高兴的房间。 “臭小子,感觉怎么样?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丁头紧紧抓着高兴的手,一脸关切的问道。 “师傅,我……”高兴感受到老丁头深切的关心,一时间有点不习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的测试……”高兴想起来自己之前那个恐怖的环境,问道。 “你和谢一已经通过考核,正式的授勋仪式安排在一周之后,我代表全体成员欢迎你的加入。” 楚秋伸手和高兴空着的左手握了握,无意间看到了高兴左臂上怪异的花纹。 “这胳膊是怎么回事?这两天没有大夫给处理么”楚秋疑惑的看着身后跟进来的大夫。 老丁头闻言走了过来,仔细查看了下高兴胳膊上的花纹,面无表情。 高兴的主治医师面色紧张,他赶紧栖身过来想要查看,却被老丁头拦了下来。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跟我徒弟单独聊一下。” 面无表情的老丁头还是相当有威严的,看他语气不善,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又稍稍的提了起来。 一群人鱼贯而入,然后又鱼贯而出,楚秋走在最后一个,顺手带上了房门。 老丁头背对着高兴,有那么大概十秒没有动。 “行了别装了,想问什么就问。” 高兴见老丁头半天没回头,忍不住先开口道。 “嘿嘿嘿,要不怎么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还是我徒弟最懂我,快,给我讲讲,你醒之前是个啥情况?”老丁头脱了黑色的风衣,又挂上了他的招牌猥琐贱笑,表情变换之快实在是让人佩服。 “我…...跟将星最后对劈那一刀有点用力过猛,晕过去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一个密闭空间,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做引路人的时候送走的灵体突然之间都回来找我,很多很多都数不清,质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救他们,”高兴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当时只觉得特别悲伤,特别难过,自己的灵魂在被一点点的抽离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那种疼痛根本无法忍受,到达了一个临界点的时候,我又晕了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怎么通过的测试?”高兴反问道。 “这个一会儿再跟你说,你先告诉我,然后呢?”老丁头一摆手,根本不理高兴的问题。 “然后…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本以为我是醒了,但是好像并没有,有个老和尚一直在跟我念叨一些听不懂的东西,我跟他说话,打招呼,他都不理我,但是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高兴接着说道。 “那这个是怎么回事?”老丁头指着高兴胳膊上的花纹问道。 “那个和尚给我的,他说是送我的造化,说什么能不能得益全看我自己,听不太懂。”高兴回忆着老和尚的话,一时间也摸不透那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天选意志!他是地藏之音!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老丁头激动的手舞足蹈,一阵狂笑。 “师傅…冷静…诶我说…停!打住!” 老丁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等他自己乐够了,美够了,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床上的高兴正瞪着俩眼直勾勾的盯着他,”臭老头!你又坑我!” “咳咳…那个…”得意忘形的老丁头发现好像露馅了,厚如城墙的脸皮此刻也有点发红。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高兴的眼神仿佛三万六千八百把钢刀,一个不顺心马上千刀万剐! “师傅给你讲个故事,那一夜,月黑风高…” “这是第七十四遍了…” “自盘古开天辟地,天生万物…” “说人话!” …… 10天选意志 “三十年前,天选意志继承人意外死亡,我和第一任理事费劲千辛万苦才重新找到意志,” “天选意志?那是什么?” “是秩序的管理者,神佛在人间的代言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十岁的时候,意志选择了你,作为新的传人。” “那安排我进保密局干引路人也是为了天选意志?” “对,十年时间意志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让你做引路人是提前适应灵力,也是为了唤醒意志提前做准备。” “第三关考验是什么?” “这一关考验叫心魔,会将你心底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你是故意的吧?” “是。必须以强劲的外部力量刺激你的本体,迫使意志苏醒。” “考核不过的话会怎么样?” “对心智可能会有永久性伤害,严重的话,会死。” 然后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高兴和老丁头都没再说话。 呼……高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还有呢?不能都是坏处,一点好处没有吧?”高兴当先开口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天选意志代神佛在人间巡视,一旦苏醒,号称战力第一。” “也就是我现在很强?”高兴一听战力第一,虽然没有具体认知,但是还是觉得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个…要看你能和意志融合到什么程度。” “那这东西有啥用?”高兴指着胳膊上的花纹问道。 “我也不知道,之前没有过意志主动跟继承人沟通的先例,得容我研究研究。”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老和尚是谁?” “他是地藏之音,地藏王菩萨讲经时孕育出的经灵,七大天选意志之一。” “天选意志有七份?” “对,津城卫有一份档案上关于天选意志的描述是这么写的,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见过地藏传人,其他的意志传人还没在津城出现过。” “那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好好养伤,一周之后参加授勋仪式。” “我感觉还好,”高兴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发现刚刚醒过来时的无力感已经消失不见了。 “地藏之灵在关键时刻苏醒救了你一命,虽然死不了,但是心魔对你的影响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必须听我的!” “嘿嘿嘿,正事说完了,现在咱们论论私事,臭老头,这次又坑我,还差点坑死我,怎么算?”高兴学着老丁头的淫邪笑容,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竟然有老丁头八分神韵。 老丁头仿佛三九天迎头被泼一盆凉水,浑身一激灵,他本能的摸了摸腰间的钱包,见它还在,轻轻送了一口气, “古韵楼,点完菜报我的名字。”说完老丁头回身往外走,忍着心头滴血的剧痛,他是一个标准的守财奴,这些年被高兴正坑反坑花式坑已经 把他那点可怜的工资折腾的差不多了。 “一个礼拜!”高兴高声喊道。 老丁头的脚步一哆嗦,高兴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粉碎的声音。 “还有,叫谢一来陪我!” 老丁头摆了摆手走出了屋子。 欧耶!高兴四仰八叉的重新躺回床上,左手指向天花板,做出了胜利的手势。 “老谢,你这大片砍果然不是白练的!” 高兴翘着二郎腿斜靠在床头上,伸手接过谢一递给他的苹果,紧嚼两口把嘴里的葡萄咽掉,含糊不清的说。 “嘿嘿,这苹果不错,”水果刀在谢一的手里轻轻颤动,一个白嫩的苹果就出现在眼前,果皮晶莹剔透,基本不带一点果肉,这精湛的刀法肯定是经过一番苦练的。 “老弟,听我师傅说第三关过的最快的是你,反正左右也没事,你给哥讲讲,你的考验是啥?” 高兴三口两口把手里的苹果啃了个干干净净,随手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双眼微闭,紫色烟雾缭绕,感受着灵力的滋润,舒服的脚丫子在空中画圈,那姿势,要多销魂有多销魂。 “啊?我的考验……是把刀。” “刀?” “嗯,赢了棋之后我被传送到了幽闭空间里,一把黑色的巨刃悬浮在半空,通体黑色,其实它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刀,因为它没有明显的刀背,也没开刃,甚至连把手都没有,” “那不就是块铁么?” “不,它肯定是刀,我从没感受那那么强烈的刀意。” “刀意是啥?” “嗯……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师傅跟我说练刀的人,如果想要有所成,必需去感受刀意,如果感受不到,一辈子充其量也就是个学徒水准。” 谢一说到这有点儿不好意思,手里的水果刀刷刷一闪,一颗削好的桃子露出了它白嫩的果肉。 “我悟性不好,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感受到。” “那你咋能确定那块铁……哦不,那把刀,有刀意呢?” “起初只是低沉的嗡鸣声,刀身微微颤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只要一靠近,浑身汗毛根根直立,那个感觉特别不舒服。” “然后呐?” “然后…...”谢一咽了咽唾沫,努力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我被巨刃那股锋利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心里害怕,本能的想往后躲,但是这个时候,我的刀自己动了。” 高兴没说话,他自己也体验过心魔的力量,面对百倍于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恐惧,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比谁都能感同深受。 “我的刀撕裂了背袋来到我身前,同样低低的散发出嗡鸣声,比巨刃弱很多,但是我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战意。” “刀…成精了?” “我知道这应该是一场考验,既然刀都有战意,那我也不能怂啊。” “你跟那块铁干了一架?” “嗯,对劈了三刀。” “第一刀和第二刀只是单凭肉身力量劈出去的,结果连人带刀直接被震飞,后来琢磨了一下,肉身力量不足,和一把形成刀意的巨刃对劈,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哥,你跟将星最后那一刀给了我很大启发。 “哦?”高兴听到居然还有自己的戏份,心里美滋滋。 “你当时劈将星那一刀,给我的冲击特别强烈,整个人和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我看到了与之前所学的完全不同的一种运气方式,那一刻就觉得刀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哥你别跟我藏私,你之前真的没学过刀么?”谢一问道。 “这个……嘿嘿,咱们以后再聊,先说你,那你最后一刀是学我的了?”高兴美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我学着你的运气方式重新聚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全身,最直观的就是手里的刀在不自觉颤抖,对,是颤抖,它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它在激动!” “这是我学刀以来砍出的最强一刀,之前的两次对砍都是一触而溃,明显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这一刀劈下去,那股舒畅的撞击感前所未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我收刀回来想要再砍一刀,结果发现黑色的巨刃渐渐消失了,然后我就被传送了出来。” “啧啧,你感受到了刀意。”高兴拿起桌上的大白桃,一口下去,满嘴流汁。 “嗯,问过丁理事,他说我已经初步领悟了,还得继续磨炼。”谢一一脸喜悦,对于一个学刀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突破桎梏,提升实力来的让人喜悦。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跟着哥混,有肉吃有酒喝有妞泡!”高兴发自心底的替谢一高兴,然后臭屁高再次上线。 “大恩不言谢,以后小弟给你当牛做马赴汤蹈火绝不皱一下眉头!”谢一一脸真诚的说。 “好说好说,以后咱哥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高兴,该吃药喽!”门外伸进来一张可爱的小圆脸, “你怎么又抽烟!跟你说了多少次啦,疗养院不能抽!不能抽!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嘛?治不了你了是吧?” 小圆脸的主人看见了高兴手里还没掐灭的烟头,猛地推开房门,噔噔噔几步走到床前,双手叉腰,一脸气愤的说道。 一头暗棕色大波浪垂在胸前,一件小巧的护士服遮住了她傲人的双峰,个子不高,前凸后翘,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小圆脸此刻由于气愤小嘴微撅,搭配上白色的制服,颇有一股诱惑的味道。 “额,小姐姐我错了,”高兴赶紧顺着窗户弹飞了烟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小圆脸。 “以后还抽不抽了?” “不抽了。” “听不听话?” “保证乖乖听话。” “吃不吃药?” “吃!你让我吃多少我就吃多少!” “哼,信你才怪。” 嘴里嘟囔着没有影响到她手上的速度,从推过来的车上拿出了一堆小药瓶,倒了一杯水,然后眼看着高兴一颗一颗犹如吃毒药一般把一大把胶囊全部吃完,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扭着小屁股走了出去。 “哥,这婆娘怎么这么凶?” “萝莉有三宝,身娇、体柔、易推倒!你还小,不懂。”高兴一脸高深的说道,眼珠子盯着小圆脸的屁股,久久无法移开。 11授勋 “今天,将会是你们一生中最特殊的日子,”老丁头看着台下站在最前面的十个年轻人说道。 他调整了一下眼前的麦克风的高度,让他的声音尽量能够送达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七十年前,我们的先辈奉命组成这条战线, “那个年代没有高科技,没有网络,甚至吃喝都成问题, 没有专门的经费供给我们, 除了最高领导人之外,没人知道还有这样一个部门, 没有鲜花,没有荣誉, 很多人牺牲了,连正常的死因都不能通报, 有人问我,你们坚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直到烈属再次把成年的儿女送到津城卫的队伍里, 那一刻我才明白 是忠诚! 是信念! 是对我们的家乡,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深沉的爱!” 上百人的皮鞋后跟一起碰撞发出一声整整齐的嘭声,所有人挺直了腰杆看向台上的理事长,眼神肃穆。 老丁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举起一个金属臂章,黑边白底,上书一个古朴的津字,激动地说, “当你带上它的那一刻起, 你不再是一个普通市民, 你的档案和信息将无法从任何渠道获取。 你必须秉承先烈的意志, 奉献你的青春,你的热血,你的一切! 不求回报, 你们做好准备了么?” “斩妖星,御天魔,誓死捍卫津城卫荣耀!天佑我津城! 斩妖星,御天魔,誓死捍卫津城卫荣耀!天佑我津城! 斩妖星,御天魔,誓死捍卫津城卫荣耀!天佑我津城!” 高兴跟着全场人狂吼了三遍口号,一股热血从脚跟而生直冲天灵。 “好! 很好!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津城卫的一员! 我谨代表全体同事欢迎你们!” 老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带头鼓起掌来。 所有人都对着前排的十个年轻面孔报以掌声,表情真挚的欢迎他们。 高兴和谢一互相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的是喜悦和激动,几经波折,终于顺利通过考核,这对于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来说,是非常值得骄傲的。 高兴接过同事送来的臂章,佩戴在左臂上,津城卫的制服和保密局差不多,只是在样式上稍有不同,纯黑色的面料,庄重肃杀,崭新的黑色皮鞋锃亮无比,搭配上高兴细碎的刘海和秀气的面容,颇有一股阴柔的魅力。 反观谢一,小黑胖子身材短粗,上衣有点肥,袖子一甩一甩的,长长的裤腿软塌塌的堆在皮鞋上,高兴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 “感谢理事长的发言,下面我宣布一下新晋成员的人事安排。” 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走到话筒前,礼貌的对老丁头鞠躬致意,推了推鼻子上精致的无框眼镜,对着手里的文件夹念道, “本期新晋人员十人,未满十二人的正规编制,为满足日常工作需要,经研究后宣布人事安排如下, 新晋同事黎耀阳,内务组,考虑到你觉醒的能力属于非战斗性质,会有你的直属上司来领你, 新晋同事苗田雨、孙怀远,外事调查四组,组长吴洋,希望你们能够跟老人多学习,尽快成长起来, 新晋同事姚丹、董芊芊,基建组,以后同事绝大部分的外置装备都需要自主研发,你们的任务很艰巨, 新晋同事陈涛、廖君,常规联络官,直属上司楚秋,稍后具体安排你们的长官会具体说明, 新晋同事高兴、谢一、唤海,新成立部门,常规巡视组,目前没有负责人,具体的工作安排稍后理事长会亲自给你们讲明。 好了,新晋同事人事安排宣读完毕,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十个人异口同声。 “稍后会有各位的负责人来领你们,好了,接下来是这个月的例会,老规矩,各部门负责人找理事长述职,解散!” 女人踩着她的高跟鞋嘀嗒嘀嗒的走下演讲台,黑色套裙包裹住她成熟的身段,走路时左右摇摆的腰身形成一段优美的弧线,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许多眼。 “哥,这女人是谁?” “不知道,她刚刚没有说名字。”这津城卫素质好高哇,来的时候高兴大概扫了一眼,无论男女,颜值身材都是中上之姿,要不是穿的制服颜色统一,太过庄重,说是走进了一家影视传媒公司高兴都能信。 “她啊,有名的黑寡妇,名字我就不说了,你们最好老实一点,不要落在她手上,不然......很惨的。”高兴身后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伸着脖子说道。 高兴本来被浓浓的御姐风情深深的迷住,一听到黑寡妇三个字,本能的哆嗦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具体由来,但是想来这个女人肯定不好惹,还是少打听为妙。 刚刚还站的满满的屋里几分钟就走了个干干净净,各部门的头目跟着老丁头去了大会议室,剩下的也都回了自己的部门,毕竟今天是新成员的授勋仪式,但是也不能影响了日常工作。 偌大一个大厅,只剩下高兴、谢一和身边一个长头发的小男生仨人大眼瞪小眼。 哥仨见人走的一干二净,干脆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聊了起来。 高兴打量着对面这个头发长长的小男孩,白净的脸庞棱角分明,细长的眼睛透出一股灵动,鼻型挺翘形成线雕一般夸张的立体感,一点樱桃口比女人还要女人,如果脸型换一换,比如换成高兴那样,配上他一头长长的头发,真真是个活脱脱的美人。 “哥们,你是叫唤海是么?”高兴盯着唤海的脸,有点儿自卑,老子长成这样已经够祸国殃民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江山代有美人出哇! “嗯,高哥好,谢哥好,我叫唤海。”小男孩伸出手和高兴谢一分别握了握,脸色有点微红,他害羞了。 “刚刚那大姐说咱们仨分到一起了,以后就是同事了,老谢跟我混的,以后你也跟我混吧,那个,你多大?。”高兴相当霸气的伸出了橄榄枝,一想到马上就要再多一个小弟了,他整个人都膨胀了,小弟那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嗯!二位哥哥以后多多关照!我今年19了。”唤海的声音略显急促,害羞的说。 “那我最大,老谢第二,小海最小,咱们仨以后兄弟相称!”高兴一副任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的豪气干云。 “你们三个!对,坐地上那仨,别看了,就是你们,跟我走。”刚刚的高跟鞋女人去而复返,远远的站在门口,对着高兴三个人的方向大声喊道。 见三个人站起身,女人转身带路当先往一间会议室走去。 “理事长刚刚临时决定,常规巡视组,暂时由我负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庄妍。”女人挨个在哥仨脸上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 “目前正式成员只有你们三个,根据你们通过测试的数据来分析,暂定高兴为巡视组组长,所有突发情况组长有权处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所有同事需要通力合作,尽力保全安全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请诸位记住我说的话,每一个津城卫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牺牲,将会是津城莫大的损失,安全是第一位,请诸位谨记!稍后会有基建组的同事给你们下发装备,好了,有什么问题,现在提问。” “请问,我们的日常工作是什么?”高兴见俩弟弟不说话,当先开口问道。 “巡视组是新成立部门,目前没有确切的职能划分,明天早上之前会将任务告知诸位,抱歉,现在我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庄妍推了推她好看的无框眼镜,面无表情的说。 庄妍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高兴的眼睛,直到盯的他汗毛直立才转移。 “我们的工资是多少?福利待遇怎么样?有没有交通补助和通话补助?我们吃饭怎么解决?用不用出差?”高兴被庄妍冰冷的眼神盯得实在不 爽,他酝酿了一下,然后用自以为犀利无比的眼神盯了回去,与其说是在提问,不如说是在怄气。 “津城卫的薪资是SS级机密,所有费用会通过加密渠道打到你们的工资卡中,工资卡统一制作,过几天会发给你们,有专门的银行负责处理,不对外营业。津城卫正式成员享有单独的公寓,外勤部门会有不少于两辆车的基本配置,你们使用的电话都是军用卫星加密电话,不需要付钱的那种,吃饭问题,目前只能自行解决,一般情况下津城卫只负责津城地区超自然物种入侵的防卫,如果需要出差,情报系统的同事会提前处理。” “还有么?”庄妍对高兴提的问题表示了深深的无奈,但是还不得不回答,作为新人的上司,有问必答是消除顾虑的最好手段。 高兴本来只是想恶心一下庄妍,没想到她对于他提的无理问题对答如流,高兴的脑子现在正飞速旋转,思考还有哪些更加奇葩的问题可以用来恶心对面这个女人。 “好了,外巡组第一个任务来了。”老丁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住的文件。 12新部门首秀 老丁头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小伙子,并没有注意到茶杯里的水已经喝光,习惯性的端起水杯往嘴边送,刚刚抬起手臂,杯子已经被身边的庄妍取走到门边的饮水机前接水了。 高兴前前后后的把手上的文件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抬眼看了一下老丁头,发现猥琐老头也正盯着自己。 “师傅,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有没有什么纸上没写的?” “这一份是市刑侦大队刚刚传真过来的报告,他们反复核对了现场勘查结果、痕迹鉴定专家后期分析,包括法医的尸检报告,所有的结果显示,一周之内的三起命案,没有他杀的迹象,怀疑是极端宗教组织发起的某种献祭行为。” “切。”高兴发出一声轻蔑的声音,“他们是说,一个礼拜时间,三个大学生,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自杀殉教?” “请问是什么邪教?几个学生近期是否有反常行为?家庭情况查了没有?这几年国内的邪教组织已经被扫的几近绝迹,想在高智商高素质的大学里发展教众,这刑警大队的官老爷们莫不是都用脚丫子想问题?” 老丁头没说话,仍旧笑眯眯的看着高兴,庄妍端着水杯回到老板台前面,抿着嘴,对高兴犀利的、尖锐的评价不置可否。 “你们两个呢?有什么看法?”老丁头问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谢一和唤海。 “这个......不太正常。”谢一挠了挠头,他的智商不高,动脑子这种事向来不是他的强项。 “有没有可能,不是人为的?”唤海的脸色微红,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这小子实在是太过腼腆。 老丁头默默点头,他拿着一份刑侦报告来给三个人看,不无考教的意思。 三个人的表现,大体上是满意的,已经意识到了非人为可能性这个问题。 “科大是外事二组的管辖范围,我们的人在刑警到达之前,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初步的勘察,”老丁头举手示意,庄妍重新拿了三份报告给他们。 “二组组长刚刚给我回报,最近一次事发是两天前,由于之前的两起命案距离时间略长,并没有发现明显的超自然物种入侵痕迹,但是自从进入科大范围起,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异乎寻常的灵气浓度,这在津城是不正常的。”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什么?”高兴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到正题上来了。 “猴急个屁,以后有的是你们苦头吃,”老丁头笑骂道,右手一甩,一串钥匙冲高兴飞了过去。 高兴伸手接住,上下抛了两下,沉甸甸的,大大小小目测十几把。 “下面宣布命令!”老丁头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说, 高兴三人不约而同的立正站好,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具体应该怎么表现,只是下意识的往军人的方向靠,规矩点,肯定不会错不是? “津城卫常规巡视组,于今天成立,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协助各外事组处理所有突发及应急事件,临场指挥官必要时有先斩后奏权!情报获取设置为最高优先级、基建及必要后勤保障设置为最高优先级,征用普通市民财产或进入民宅,报备后可自行处理!唯一负责人,庄妍,直接向我汇报,临时指挥官,高兴,所有工作向庄妍汇报,诸位,有问题么?” 老丁头和庄妍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高兴,他们看出来了,这仨臭小子,高兴是头头。 “那个,我还是想问一下,关于我们的吃饭问题以及住宿问题,其实吧,我们是想......“ 高兴心里盘算了下,觉得老丁头给的条件还不错,但是精于计算的他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滚滚滚,都给我滚蛋,你们日常的装备已经送到你们的公寓了,” “那个,师傅,我还是想问一下......”高兴还是不死心,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老丁头猛拍了一下桌子,高兴见老丁头要爆发,拽着两个傻乎乎的弟弟就往门口跑。 “我还治不了你了,臭小子,嘿嘿,嘿嘿嘿。”老丁头喃喃自语道。 “理事,让三个毛头小子去冒险,值得么?”庄妍见三个小子落荒而逃,不禁莞尔。 “宝剑锋从磨砺出,不好好磨一磨,好钢也会废掉。” “外事组几个头汇报都提到,几个区范围内都有尺郭活动的痕迹,另外科大范围内还有一股妖气,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发现了,我担心......” “这仨小子,嘿嘿,没一个省油的灯,看着吧,以后有你心烦的。”老丁头非但不担心几个毛头小子的安危,反而一脸幸灾乐祸,看的庄妍浑身不舒服。 庄妍感觉到,自己好像心甘情愿的,跳进了顶头上司挖的一个大坑里,深不见底。 事实上,外巡组的待遇比高兴想象的要好得多。 三百平的独栋别墅,最新尖端科技下的各种电子衍生产品,日常家务有专门的服务公司负责,基本不用自己动手,三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了一楼客厅巨大的茶几上,高兴带着两个弟弟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乐的差点栽跟头。 此刻高兴正坐在一辆黑色高大SUV的后座上,美滋滋的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自掏腰包去请一个厨师, “诶?老二,你说咱们请个厨师咋样?”高兴踢了踢驾驶座的靠背问道。 “额。行啊,但是理事长能同意么?”谢一此刻正专注的开着车,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挺胸抬头,双眼直视前方,如临大敌一般,但是车速始终没有超过四十迈。 “哥,还是别了,我怕黑姐…不,庄姐骂人。”小唤海说完缩了缩脖子,好像他嘴里的庄姐正趴在车顶上偷听一样。 高兴悻悻的没有接话,其实他也知道这是个馊主意。 “我说老二啊,好好一辆大切,让你开成蜗牛了都,”高兴瞅了一眼表,“现在是下午六点半,天黑前咱们到的了科大么?” 谢一浑身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条腿,他的右腿微微用力,为了保持僵硬的姿势,大腿肌肉微微颤抖,嗯,车速有了提升,四十变成了四十五。 唤海在副驾驶捂着嘴,装模作样的看窗外的风景,他需要特别使劲的忍着才能让自己不乐出声来。 晚上九点十分,三个人特别平稳的到达了目的地,津城科技大学。 由于谢一一味求稳的车技,完美的错过了大学的晚饭时间,三人下了车,只能在东门的小咖啡馆要了些蛋糕裹腹。 三个多月没回来了,学校还是老样子,高兴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假冒伪劣的黑森林蛋糕,心里想着这东海区开发区的开发区实在是名不虚传,东西贵也就算了,还难吃的要死。 夜色一点一点降临,高兴三人在学校的主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大道尽头淹没于夜色的黑暗之中,同样隐藏在黑暗中的,还有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地之一,图书馆,最后一起命案的案发地。 校方对命案的消息封锁处理的非常及时,基本没有对正常的学生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有小股的网络散播也被及时制止,更是禁止学生之间议论。 “哥,听二哥说,你是科大的学生?” “嗯,但是除了考试,我基本没怎么在学校待过。” 身边不时有成群结队的学生路过,兄弟几个勾肩搭背,刚刚从校外的小饭馆尽兴而归,一身酒气的高谈阔论,旁若无人, 小花园里有几对年轻男女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在盛夏的炙烤下已经躁动不堪, 操场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有的人是来锻炼的,一圈一圈呼哧呼哧的浪费着体力,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来锻炼的,牵手低语,不时轻笑,一点没有占了跑道不跑步的觉悟,人造草坪的操场上,或坐或躺,平时娇滴滴有洁癖的女子此刻豪放如大汉,只因在不远的前方,一个帅气的男子,怀抱吉他,满脸柔情的唱着情歌,眼神忧郁。 一阵一阵的年轻气息袭来,趁的穿着黑色制服的三人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长期的工作生活让他觉得自己离学生群体越来越远,心态已经老的不像话,仿佛自己已经是毕业多年回校寻找年轻记忆的中年男人。 身边的两个弟弟此刻正一脸新鲜的四处乱看。 谢一之前问过,没正经上过学,打小就进了师门跟着师傅学刀,唤海还没来得及细问,不过想来十九岁,算算也就刚刚到高考的年纪。 高兴带着两个弟弟在大的吓人的学校里兜兜转转,一方面有的地方其实连他都没怎么去过,毕竟他能在学校的时间很少,一方面,他在耗时间,凌晨十二点,还有正事要干。 13尺郭尺郭 十一点五十五分,三个人结束了科大晚游,分别去到了三起命案的现场。 高兴爬上了一栋男生宿舍楼的楼顶,唤海在人工河的河边,谢一在最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化学实验室尚在施工,第一起命案就是在那里发生的。 身上的黑色制服很好的掩饰了三人的行踪,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他们的身形。高兴抽出一支灵香点上,闭上双眼,将神识完全铺开,他需要去寻找当时死亡大学生留下的蛛丝马迹。 人死后,亡灵的灵力是在持续流逝之中,就算被送走,死亡的地点附近也会有残留,不长期从事引路人的工作是无法感知的。 敏锐的灵力感知能力让他对四周的空气流动都能了如指掌,方圆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半径范围内的灵力波动逐渐反馈到高兴的大脑中,不知感受到了什么,高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年纪最小的唤海先是面对着人工河默默发了会呆,然后第一次展示了自己的能力。 他站在离河面最近的一级台阶上,双手缓缓张开成拥抱状,头微微后仰,披肩的长发全部散开,无风自动。 一股明显的灵力波动从人工河的水面上传来,唤海的身体逐渐悬空,缓慢的,平稳的往水面中间移去。 他的瞳孔变成了水蓝色,平视前方的双眼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蓝,随风轻轻摇摆的同时带着点点雾气。 平静流淌的河面变得波澜叠起,以唤海为中心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离两人较远的谢一解下了后背的巨刀,双臂猛一发力,长刀插到了脚下的泥土之中,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巨刀开始产生轻微的颤抖。谢 一练刀已经十数年,再加上最近新领悟的刀意,使他与刀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得心应手。 三人出来之前已经商量过了,一人负责一个地点,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什么遗漏的线索。 但是,什么都没有,干净的让人发指。 高兴的感知范围以五十米为界限逐渐增加,每扩大一次,灵力都是成倍消耗,三百、三百五、四百……五百米是目前高兴感知的极限,无法维 持太长时间,高兴咬牙支撑,身体微微颤抖,消耗实在太大了。 正当高兴的灵力枯竭,极限感知距离濒临崩溃的瞬间,唤海微闭的双眼缓缓张开,嘴角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妖气! 传音的同时,唤海的身体继续上浮,他单手指天,一股蓝色水箭打上天空。 疾驰到一定高度,水箭散开,四散的水花下落的同时收集空气中的水分,逐渐形成一个水蓝色半球形护罩,眼看护罩越来越大,从天空缓缓扣下。 传音到达耳边的同时,高兴散掉了苦苦维持的感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体内灵力空空如也。 “尺郭尺郭,尺郭很饿,尺郭……尺郭……尺郭要吃,”一个森冷的声音从空气中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没有声调的变化,仿佛不带任何情绪。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高兴迅速点燃一支灵香补充消耗的灵力,颤抖的双手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成功点燃。 两个呼吸之间,谢一和唤海回到了高兴身边。 三个人背靠背,防备着来自不同方向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一个白色的身影逐渐从远方的黑暗中靠近。 他的行进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从一个小白点前进到能够看清装束的距离。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形身影套在一件白色的袍子里,袍子的样式很古老,从之上破洞的磨损程度可以判断已经有年头了,帽子很大,将来人的整个上身全部遮住,细长的双臂平伸,手腕以外露在外面,干枯褶皱的双手蓄着尖利的指甲。 “尺郭,尺郭,尺郭好饿,尺郭要吃,”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高兴已经能清楚的看到袍子上破洞磨出来的毛边了。 屏气凝神,高兴的左手已经伸到了肋下,黑色的手枪静静的躺在枪套里,如果他需要,拔枪连眨眼的功夫都用不了。 然而,这个速度极快,一直发出让人听不懂的声音的怪物,径直从高兴三人的身边走了过去,就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白色的身影悠悠的往前走,前面不远就是图书馆。 不对! 敏锐的灵力感知终于察觉了异常。 这个白色怪物走过之后,空气中的灵力浓度正以几何速率在减小。 就仿佛,这个白色怪物是个吸取灵力的黑洞。 高兴的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他想起了当年老丁头给他讲的一些事情。 本来高兴对于引路人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是嗤之以鼻的,十七八岁的高兴是个彻彻底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良的拉丁头把他一头带进了这个神神鬼鬼的世界。 他记得当年老丁头跟他讲过,灵力,是这个世界上最本源的力量,普通人类是无法感知到的,生灵死亡之后会短暂拥有,但是这种灵力会一直外泄,直至灵体消亡。 在没有外因影响下,人间的灵力分布大体上是均匀的,但是万事都有例外。 这个奇妙的世界上存在一种生物,非人非灵,非神非魔,以灵力为食,食量巨大,仿佛永远都吃不饱,在人间游荡,哪里灵力多,就往哪里去。 如果非要给他归类,硬安的话可以算是妖,大妖! 高兴记得老丁头说过,如果遇上这种生物,有多远跑多远! 前前后后的事情联系在一块,不难发现眼前这个怪物就是那个以灵力为食的大妖! 本能告诉高兴,赶紧领着两个小弟跑,有多快跑多快! 就在这个时候,从宿舍区走出来一个身影。 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朝高兴三人的方向走来,眼神呆滞,走路的动作很僵硬,浑浑噩噩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径直走过高兴的身边,也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高兴意识到事情不对,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搭在女生肩膀上,企图把她拉住。 “同学,你醒醒,啊...” 本以为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一把就能拽住,但是高兴的手并没能成功阻止女生的脚步,一股巨力将身体前倾的高兴带的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你醒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高兴吃惊于女孩身上的巨力,这绝对不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小女生能拥有的力量。 高兴费劲的调整了下身型,速度全部启动,瞬间超过女生的神位,双手成指在女生身上狂点,企图控制住女生的前进。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小女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知觉。 眼看着小女孩一步一步走进图书馆的大门,高兴想也没想就准备冲进去,这个时候,唤海一把搭住高兴的胳膊, “哥,别冲动,这女孩应该是被施了咒,普通的方法是叫不醒她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图书馆楼下,白袍怪物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原地站立不动,仿佛在等着什么。 “尺郭,尺郭,尺郭要吃......” 难听的声音一直在循环。 正当三人不知所措之时,小女孩已经爬上了图书馆的楼顶,站在了边缘上。 这下傻子都知道她要干什么! 作为全津城高校最大的图书馆,从楼顶到地面垂直高度不少于三十米,如果从这上面跳下来,根本没有抢救的必要。 小女孩没有任何犹豫,稍微一纵身,前倾的角度给她提供了足够的向心力,她便大头朝下的栽了下来。 谢一只来得及揉了揉眼,高兴的身影已经爆冲了出去,企图在女孩落地之前能够在下面接住她。 唤海一抬手,一股水蓝色的能量冲着女孩下坠的身影飞了过去,在空中逐渐形成一股薄膜,企图阻碍一下女孩自由落体的速度。 然而天不随人愿,唤海仿佛被一柄重锤猛击,咔吧一声双膝跪地。 他的薄膜被瞬间击穿,一点减速的作用都没有达到!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仿佛西瓜意外掉在地上一样,高兴堪堪伸出的双臂被自由落地的女孩砸中,瞬间失去知觉。 高兴只觉得自己被一颗炮弹击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地。 身边是刚刚跳楼的女孩,最后一秒,高兴还是没能接住她,她的头与坚硬的地面直接碰撞,红白之物散落满地。 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在高兴面前消失。 而且这次不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一个大学生,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 他看见了,他去救了,然而又一次失败了。 高兴傻愣愣的坐在地上,看着身边女孩破败而扭曲的身体,忘了双臂传来的疼痛。 这个时候,旁边停留许久的白色身影动了,他仿佛被激怒,冲着高兴爆冲过去,然后此时的高兴并没有察觉。 只听当的一声金铁交鸣,一个胖胖的身影斜着飞了出去。 谢一扛着自己的刀,与爆冲而来的白色身影对了一招,巨刀与对方伸在外面的双手相碰撞,白色身影手臂往旁边一拨,谢一就飞了出去。 眼看着白色身影离高兴只有不到半米距离,长长的指甲已经快到高兴的脸上,谢一急的眼眶都要爆开。 14 天南星 谢一在地上足足滚了七八米远才勉强停住,刀落在了不远的地方,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努力的想要爬起来。 唤海闪身来到高兴身前,妖异的水蓝色瞳孔现在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撸起袖子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正一块一块的凸显出蓝色的鳞片。 随着鳞片不断的长出,唤海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振,一股古老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对方的指甲狠狠的划在了鳞片之上,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然而并没有坚持多久,一股暗红色的血液从鳞片上流出,鳞片瞬间退化恢复原状,唤海也被击倒在地上,一道血迹从嘴角流出。 这次高兴的面前再没有其他人了。 他呆呆地看着白色身影走近,指甲再一次划破唤海的鳞片后,距离自己的眼睛还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刺穿高兴的头颅,刺爆高兴的眼睛,须臾之间就能办到。 然而就在白色身影的指甲继续前伸的同时,一股金光从高兴身上发出。 高兴左臂上那个复杂的花纹,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白色身影的指甲前进到距离高兴眼睛五公分的距离之后,就再也无法寸进。 琥珀一般缓缓流淌的能量层在对方的指甲尖上缓缓流动,柔和的光效带给人一股安详的力量。 不管指甲的主人怎么发力,指尖只能停留在那里。 白色身影被阻碍他的能量层激怒,尺郭尺郭的狂吼,绝大的声浪卷起地上的尘土。 花纹感受到白色身影的愤怒,金光暴起,形成一个大钟的形状将高兴整个罩在里面。 一阵飞沙走石,谢一伸手护着被狂风吹的睁不开的眼睛,唤海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想要爬起来,只有高兴身周金钟范围之内,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影响。 白色身影的狂怒持续维持了几分钟,不管他如何发力,柔和的金钟都可以将他完全的阻挡在外面。 见无法取得存进,白色袍子下的身影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后退了几步,冲着一边已经身亡的女生遗体走去。 此时女生的亡灵已经形成,正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不知所措。 白色身影走近女生的灵体,伛偻的腰背逐渐挺直,隐藏在巨大兜帽下的头颅发出一阵欢快的吼叫, 一股绝大的吸力从兜帽中发出,笼罩住灵体全身。 狂暴的吸力仿佛不可阻挡,就像黑洞之余身周的一切,女生刚刚成型的灵体被吸力拉扯着往后退去,离白色身影越来越近。 被吸力野蛮牵扯出灵体的灵力,像碎纸机一样被分解为最原始的能量,源源不断的进入白色兜帽之中。 呼吸之间,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就仿佛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尺郭,尺郭……没有吃饱,尺郭要吃,” 白色身影原地停留了一下,然后继续发出了难听的声音,顺着图书馆前面的大道往黑暗中走去。 “你是谁?”高兴在唤海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的手枪平直的指着白色身影的后背,出生问道。 白色身影的速度奇快,根本不见他迈步,此刻身影已经在远处的黑暗之中了。 依然不停的重复着一样的内容,好像压根没听见高兴的声音。 噗…噗,黑色的灵枪发出两声低沉的枪响,两颗紫色的子弹对着白色背影飞去。 枪响的同时,子弹飞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没有子弹命中的声音,带着浑厚灵力的子弹仿佛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谢一拄着刀,一瘸一拐的走到高兴身边,高兴在唤海的帮助叼上一支烟,费劲的点燃。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突入起来的笑声从头上发出,三人抬头往图书馆的楼顶看去。 只能说刚刚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色身影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楼顶上方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 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大清面貌,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个男子,一头中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飞舞,一席红色的大披风将他的身躯裹住。 “津城卫的废物,哈哈哈哈。”楼顶上的男子继续狂笑。 “有种你再说一遍。”高兴掐灭了烟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头顶上方的男子,此刻他的胸中仿佛有一团火,碰巧还有人一瓢一瓢的往上浇油。 “嗯?一遍?再说十遍都可以,津城卫的废物们,我说错了么?”声音清脆悦耳,但是出口的话却满带轻蔑。 高兴毫不犹豫的开了三枪,三颗紫色的子弹乘品字形朝楼顶飞去。 子弹在空气中飞驰眼看就要命中目标,只见楼顶上大红色的斗篷在男子的身后一扬,对方便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宽大的斗篷并没有影响男子的身形,男子的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肉翅,白里透红的筋膜在月光的照耀下展现出透亮的质感,他敏捷的几次闪躲将飞来的子弹避开,以极快的速度向地上的三人逼近。 唤海恢复正常颜色的瞳孔再次变蓝,双脚蹬地身体猛然上窜,企图在男子落地之前与他进行一次正面的交锋。 微微曲起的左臂蓝色鳞片再一次出现,逐渐布满整条手臂,胳膊上的肌肉全部隆起,整个维度比平时大了一倍有余,唤海发出一声疯狂的吼叫,充满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向俯冲而来的男子。 两个人的拳头在空中凶狠对碰,一蓝一红两股力量的冲击产生了一圈空气波浪向周围荡去。 冲天而起的唤海被反震回地面,在高兴和谢一的全力阻挡之下才没有跌飞出去,鳞化的手臂瞬间恢复正常,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唤海嘴里流出,黑色制服的前襟被汹涌而出的血液打湿。 “龙族?”红色的身影并没有受到多少拳劲反震的影响,他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一双肉翅扑打了几下之后缓缓收回,大红色的披风低垂的贴在他的身后,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疑虑,略加思索之后,拧在一起的眉头逐渐展开, “一条幼年的小龙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看你们津城卫是越干越回去了,派几个毛头小子在外面晃悠?”男子脸色的笑意越来越浓,双手抱臂,两根手指在白净的下巴上来回抚摸。 “阁下是谁?想来我们并没有得罪你,为何对我们出手,”高兴确认了一下唤海的伤势,在他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虽然还清醒,但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高兴费力的压制着想要冲过去的谢一,大概判断一下,三个人一起上也没有丝毫胜算,现在上去就等于送死。 “Nonono,第一,刚刚你对我开枪, 第二,你怀里那小子向我出拳, 第三,你身边这个小胖子现在应该是憋着要砍我,” 男子伸手点了三下,分别对应着自己这边的三个人, “我这个人不爱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要不是看你们是小孩子,你们仨现在已经是死人了知道么?” 男子轻蔑的语气让人听了非常不舒服,但是高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个人想杀他们,易如反掌。 “今天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回去告诉丁老头,这次的事津城卫就不要管了,如果再插手,我不保证你们的人还能活着回去。”男子看了高兴一眼,转身就走。 “你是谁。告诉我你的名字。” “天南星,告诉丁老头,当年他欠我的,债主来讨债了。” 男子腾空而起,一对翅膀完全展开,在空气中来回扇动,红色的披风猎猎作响,像一只大蝙蝠一样在圆月下向更高远的地方飞去。 高兴沉默了一分钟,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下,他将怀里濒临昏迷的唤海背起来,扶着谢一往校外走去。 “庄姐,我们在科大这边出了点意外,现场需要处理,麻烦通知外事组同事支援一下。” “你们几个没事吧?” “唤海伤的有点重。” “回来吧,” “已经在路上了。” 高兴挂掉电话,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几起蹊跷的命案,能吞噬灵体的怪物,自称是天南星的人,再加上后座上昏迷不醒的唤海,此刻的他脑子有无数的问题亟待解决,黑色的SUV像一头出笼的野兽,在高速公路上疯狂奔跑。 15 无字碑 “理事长,这是高兴的报告。” 老丁头翻开庄妍递过来的文件夹,大概扫了几眼, “跟试想的情况差不多,确定是尺郭出现,天南星也回来了。” “尺郭的运动轨迹我们已经追踪了很多年,根本无法掌握,他会出现在学校这不稀奇,稀奇的是短时间重复在一个地点出现,这就不正常了,”庄妍答道。 “天南星跟这件事脱不开干系,竟然还敢跟我撂狠话,看来是好了翅膀忘了疼啊,”老丁头轻蔑一笑,跟天南星看高兴时候的笑容如出一辙, “找一个擅长追踪的人盯着他,发现踪迹及时汇报,” “是,我马上去安排。” “高兴人呢?” “在疗养所,唤海重伤,高兴和谢一从回来一直守在那。” “查一下唤海的资料,龙族血脉参加津城卫选拔,我们竟然不知道……”老丁头收起笑容,板着脸一板一眼的说道。 “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下午六点之前会把相信资料交给您。” “去吧,下不为例。” 此时的高兴和谢一,俩人盘腿坐在疗养院小花园的一个角落。 高兴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谢一感到气氛沉闷,数次想先找话题,但是嘴唇动了动,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从高兴扔在地上的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学着高兴的样子点燃。 看高兴抽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谢一学着他的样子猛嘬了一口,浓烈的烟气在谢一的嘴里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谢一傻了吧唧的把烟气咽了,然后被呛得剧烈的咳嗽。 高兴看着谢一咳的鼻涕眼泪一起流,终于展现了一点笑容。 谢一见高兴终于笑了,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也憨憨的笑了起来。 “哥,别难受了,刚刚大夫不说老三没事么?” “我不是在想这个,”高兴接过谢一只抽了一口的灵香,这烟能补充灵力,不能随便浪费。 “这次的事情不对劲,但是明知道有问题,我们还出不上力。”高兴说着狠狠拍了下大腿,他自己没事,谢一疼的龇牙咧嘴。 “归根接底咱们实力不行,得想办法提升自己了。”高兴看了谢一一眼,说道。 “嗯,可是……咋提升呢?” “容我想想,想到了告诉你,先等老三醒过来再说。” 高兴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屁股,皱巴巴的制服上衣使劲拽了拽,但是于事无补,太长时间没换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疗养院大楼走去。 十二楼特殊监护室外,老丁头正与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小声交谈。 “师傅,”高兴远远看到老丁头站在唤海房间门口,快步往前走,出声喊道。 老丁头又交代了几句,中年医生离开了他的身边。 高兴与谢一走到老丁头身边,低着头不说话。 “天南星那一拳是留了手的,唤海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由于他特殊体质的问题,自体恢复能力非常强,不用过分担心……有什么感想?”老丁头转身正对着面前的大玻璃。 唤海的脸色惨白,要不是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之上,已经快要与白色的枕头和被子连为一体了,一股淡蓝色的能量在唤海的脸上来回游走,时隐时现。 “我要变强。”高兴沉默了很久,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头说道。 “我们要变强。”谢一的眼眶早已湿润。 开平区闹市区中心有一座无名古寺。 整座寺院主要以石木建成,千年来风吹雨打,早已破败不堪,高高耸立的院门上已有了数道裂缝以及洞穿的破洞,年轻力壮的和尚早就卷着铺盖另谋高就了,毕竟现在僧人已经是雇佣大潮中佣金相对较高的一个香饽饽职业。 破败的古寺与日新月异的钢铁城市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差。 高兴站在古寺门口,反复确认过了导航上的信息正确无误,一声叹息之后,走了进去。 古寺不大,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一个老和尚正拿着扫帚费力的扫着,和尚年迈,枯瘦的双臂已经不能负荷如此强度的工作,扫帚不知多久没有换过,扫帚苗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像一根烧火棍。 高兴双手合十,学着电视上看来的动作向老和尚见礼。 “请问老师傅,寺里可有一块无字碑?” 老和尚闻言身形一顿,停止了扫地,双手颤颤巍巍的合十还礼。 “阿弥陀佛,施主次来寻无字碑所为何事?” 老和尚看起来年岁已经极大,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高兴郑重的向老和尚聚了一躬,回答道。 “我叫高兴,家师丁一鸣,此来寻无字碑是为修行,还望大师行个方便。” 老和尚展颜一笑,转身向后院喊了一声,不一会功夫,从后院跑过来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六七岁年纪,身上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僧服,袖子过长左右甩动,走路一蹦一跳,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十分可爱。 小男孩来到老和尚身边,害羞的躲到了老和尚身后,伸出半个小脑袋盯着高兴上下打量。 老和尚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一脸慈爱的说道, “这是我的孙子,一会让他带你去后院先安顿一下,寺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过了,可能需要你自己动手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老和尚低头和小男孩低语了几句,不知许下了什么好处,小男孩一张小脸笑成了一朵花,跑过来拽起高兴的袖子就往后院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高兴离开老和尚眼前,终于不用再装出一副谨慎有礼的姿态,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被小男孩拉着往前跑。 说是跑,其实他的腿比小男孩长了无数倍,只是跟着他在大步走。 “我叫守一,快走快走,晚了蛐蛐就都跑啦!”小男孩拽着高兴的手连连使劲,以为这样就能让两人的速度加快一样。 “蛐蛐?什么蛐蛐?” “就是草里的蛐蛐啊,爷爷说让我带你去收拾房间,收拾完了你就陪我去草丛里抓蛐蛐,你可不许赖皮!”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一脸认真的说。 “我......”高兴一阵无语。 后院有一排空的厢房,在小守一的帮助下,高兴选了一间最靠外的。 然后是好一通擦洗扫拖,看着撸起袖子煞有其事的小守一,高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平静。 其实小孩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认真的神情真的让人感到发自心底的喜悦。 铺好床,擦完桌子拖了地,屋子里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高兴主动抓起小守一的手往外跑去。 淡淡的月光下,高兴跟随小守一的指引,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发现了一大片草丛,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开始了他们的抓蛐蛐计划。 高兴手里拿着一个小网兜,只有守一的手掌大小,双眼在细密的草丛间寻找着咕咕的叫声,他的脚步移动的很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身后的小守一也猫着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一脸紧张,其实他不知道高兴这样小心翼翼是为了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大哥哥的样子好像很厉害,所以下意识的模仿他。 咕咕的叫声越来越清晰,只见高兴手里的网兜迅速往前一抄,一只黑色的蟋蟀就被罩在了往兜里。 高兴回身郑重的把抓到的蟋蟀放进了守一的瓶子里,小男孩发出了喜悦的笑声。 高兴直了直腰,让紧绷的肌肉得到了放松,无意间他发现了一个石碑。 高兴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丁头跟他说想要变强,就来这里找一块无字碑。 至于为什么要找老丁头没有说,高兴也没问,他知道自己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自己的这个师傅有个臭毛病,你越是上赶着问他他越拿架子不说。 憋死你没商量。 “守一,快回去玩蛐蛐吧,哥哥要去办点事。” 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的离开,高兴下了土坡,冲着石碑的方向走去。 16 面壁 这是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 残破的碑角应该是被人大力拍碎,一道道裂纹七扭八拐的向碑身延展,驼碑的巨兽一半躯体已经埋进土里,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隐约可以看到,原本的石碑上应该是有字的,只是被人硬生生的抹掉了很多,有的地方抹的深,有的地方还有不太清晰的字迹,字体残缺,断断续续。 高兴扔掉手里的几根碑旁生长的狗尾巴草,想要用它们把碑上的泥土扫一扫,但是没什么效果。 高兴把碑旁的杂草拔了拔,弄了个刚好可以容纳一人坐下的空地,盘腿坐在了地上。 对面这个八成就是无字碑了,但是老丁头并没有告诉他找到碑应该干什么。 自己摸索吧。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师傅有权利不回答。 老丁头是个老变态,说话说一半,诅咒你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高兴想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但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吐槽一直往外蹦。 盛夏时节,蝉鸣并蟋蟀齐飞,蚊子共蚂蚁一色,有它们的陪伴,高兴并不孤单。 “咕噜噜,咕噜噜”一阵肠胃蠕动的声音从高兴腹部传出。 高兴垂头丧气的站了起来,去找小守一解决五脏庙的需要。 清汤寡水的饭食比较难下咽,但是出于对佛祖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敢在寺庙里大鱼大肉。 高兴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盯着房顶,老式的平方大梁横亘在他眼前,看的时间长了让他心烦意乱。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和紧迫感有如实质,压的高兴喘不过气来。 谢一被他重剑门的长辈接走了,唤海现在还躺在床上。 老丁头说唤海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恢复清醒。 他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在哪里,本来很清晰的,结果被尺郭和天南星一击粉碎。 在这些人面前,高兴觉得自己很渺小,战战兢兢,畏首畏尾。 他有点迷茫,不知道前进的方向在哪里。 带着烦乱的思绪,高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里,高兴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环境,破衣烂衫的老和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一直念一些高兴听不懂的经文,而是开口跟他聊天。 “娃娃,因何而来?” “因为心魔。” “心魔无人能解。” “你能解。” “我?我如何解?”老和尚展颜一笑,索性盘膝坐在地上,饶有兴致的问道。 “求老和尚指点。”高兴双膝跪地,双手放在膝盖之上,头微微低下,做一副谦逊弟子状。 老和尚笑盈盈的看着高兴,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高兴也是在赌。 “可愿拜在我门下?”老和尚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串手珠,右手轻轻拈动。 有门儿! 高兴知道,自己赌对了。 “师傅在上,徒儿这厢有礼了。”高兴平伸双手,行了五体大礼。 老和尚伸手一抚长袖,高兴被一阵柔和的气劲推着恢复了坐姿。 一颗金色的佛印顺着老和尚袖子飞了出来,直直打进高兴眉心。 高兴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持续的震动和嗡鸣声让他五识暂时失去作用,所有之前被灌输进去的东西全部粉碎,然后重组,大量金黄色的佛门经文以七个大圆环为基础缓缓缠绕,复杂的套环规律让人无法琢磨。 七环形成,富裕的经文顺着之前全身的灵气运转轨道逐步前进,速度不快,但是稳扎稳打,每过一处,霸道的将残余的灵力挤出体外,高兴的身体表面逐渐被一层紫色的能量罩住,越来越浓烈。 待佛经在他体内完完全全运行过一圈重新回到七环之中,高兴身边的紫气已经浓厚到化为实质的地步,变成一个紫色的球将他罩在了里面。 “我乃地藏经言化灵,今将传承完整予出,能够领悟多少,成就多高,完全在你自身,”老和尚双手合十,朗声说道, “你之前的武器和修炼方式已经不再适合你,可以放弃了,传承共分为两个阶段,度过第一阶段,会有新的武器幻化而生,得到之后,望你尽快熟悉并融入本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去吧。”老和尚破旧的袍袖再次一挥,高兴的精神瞬间回到身体之中,沉沉睡去。 早上的高兴是被小守一揪着鼻子从床上拎起来的。 迷迷糊糊的洗漱穿衣,然后吃早饭,困得高兴馒头差点塞到鼻眼里。 在前厅和老和尚见礼之后,高兴又回到昨天的石碑前盘膝坐下。 从他踏出后院开始,就感觉有一股冥冥中的召唤之力发出,他顺着这股力量走过去,正是那块石碑。 双眼闭合的一瞬间,高兴又回到了那个紫色的圆球之中,大脑内的七环循环往复,不紧不慢的旋转,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从圆球的内壁上剥离,顺着高兴的皮肤融入进身体,绝大部分被补充到了四肢百骸,紫色能量被同化为金色之后汇入七环之中。 第一环最大,在一丝金色能量融入的同时,其上显现的众多佛经文字有一个亮了起来。 高兴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仿佛置身于一个大暖箱之中,游走的能量一遍一遍的洗刷着他的身体。 打个比方,之前灵力的洗刷是牙刷的话,现在经文力量的洗刷就是自动洗车机。 巨大的肉体愉悦感让高兴一阵激动,他能够感受到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在经文的洗刷下都得到了极大的充盈,那是一种爽到灵魂深处的感觉,积攒到了极点,高兴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只听啪嗒一声,一个小板凳倒在了地上。 高兴本来置身于极度安静的环境之中,突如其来的杂音把他从冥想状态拉了回来。 高兴转头看了下四周,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把身上的灰尘掸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把小嘴噘的老高。 他猫腰把倒地的小板凳扶起来,正好看到高兴睁眼往他这边看。 “大哥哥,吃饭啦。”小守一从高兴挥了挥手。 本来守一是想过来喊高兴去餐厅吃饭的,可是走过来的时候喊了几声没人应,走进一看发现大哥哥闭着眼坐在地上,虽然他很小,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可能不应该去打扰,索性就去餐厅给高兴盛了饭,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不远的地方等他。 这一等就是一中午,小守一被大太阳晒得头晕脑胀,等着等着双手托着脑袋就打起了瞌睡。 睡意正浓之时,突然一声长啸把他惊醒,浑身一机灵,动作太大,连人带小板凳一起倒在了地上。 高兴一脸歉意的接过饭碗,坐在守一的小板凳上吃了起来。 小守一蹲在他身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大哥,你刚刚在干嘛?”小守一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好奇,问道。 “练功呢。”高兴嘴里连菜带饭塞得满满的,一边嚼一边回答,打坐时候没有什么感觉,起来之后才知道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好玩么?”小守一一脸期待。 “不好玩。”高兴想都没想回答道。 他必须把小男孩的兴趣扼杀掉,不然他就会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一直问下去。 “哦。”小守一一脸失望的低下头,脚尖在地上反复搓动。 “守一啊,”高兴几口就把一大碗饭吃完了,他把碗和筷子放在小板凳上,蹲在地上跟小守一保持在一个水平面上,一脸谄媚的瞅着小守一的脸蛋说道,“大哥晚上的饭你也帮我带一下哈,等哥练完功,带你去抓蚂蚱好不好?” “好哇好哇。” 小孩子就是好骗,高兴心里默默想到。 下午的阳光炽烈无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细碎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打湿服帖在高兴的额头上,然而他并没有任何感觉,此时他一直沉浸在经文能量的洗刷之中,任身周的紫色能量迅速往身体里补充,速度比开始时已经快了不止十倍。 快一点,再快一点,高兴此刻脑袋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知何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又坐在了远处树荫下的小板凳上,一个比中午大一倍的碗里盛满了米饭和青菜,小男孩双手托着脸,胳膊支在腿上,单纯的笑意挂在嘴角,等待着晚上的快乐时光到来。 17 破茧 日升日落,时间在不自觉中自然流走。 高兴在古寺里已经住了一个半月了。 每天都在重复着固定的流程, 被小守一拽起床,吃早饭,打坐,吃午饭,打坐,吃晚饭,陪小守一玩耍,睡觉。 守一的父母在三次来接他回家未果后彻底放弃了。 本想把顽皮的儿子放在老迈父亲身边让他收收性子。 结果第一次来接他的时候,正赶上小守一和高兴两个人玩泥巴。 看见妈妈小守一张开双臂飞奔过去,一手一脸的泥巴蹭了妈妈一身都是。 看着儿子一脸满足的笑容,妈妈的心都化了。 任他去吧,小男孩就应该放飞自我。 高兴一脸歉意的和守一的父亲握了握手,作为小守一帮他送饭的回报,空闲的时间就陪着他疯玩疯跑,看着精力旺盛的小男孩上蹿下跳,高兴仿佛找回了童年的记忆。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疯狂吸收,原本厚如墙壁的紫色能量已经薄如手臂,剩余的能量层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高兴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二次发育,猛蹿了几公分之余肩膀也比之前宽阔了不少,浑身肌肉微微隆起,没有夸张的维度,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高兴在闲暇时间突发奇想测试了一下身体的强度,双手刚刚搭上一颗两人怀抱的大树,就感觉到树木来自灵魂深处本能的战栗。 缓缓旋转的七环,第二环已经在昨天晚上被全部点亮,第一环与第二环交相辉映,金黄色的光晕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这是他一个多月努力的成果,而且他逐渐感觉到,之前最先打入身体中左臂的花纹,正在缓慢的质化,想来应该是之前老和尚说的,突破第一层传承会得到的兵器。 高兴天生对兵器有一种莫名的热爱,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逼着高爸高妈给他买好多好多的刀枪棍棒,然后在家里扮演各种角色,然后拆家。 想到这里,高兴一脸兴奋,全力催动经文能量的运行,加快吸收蛋壳能量的速度。 这一天晚上,天色刚刚暗下来,却没想一场暴雨突然而至。 狂风夹着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守一趴在窗台上,左手轻轻点着雨点打在玻璃上的痕迹,密集的雨点变换的速率很快,小小的手指追着痕迹而去,左一下右一下,乐此不疲。 小孩子的就是特别容易满足,前一秒还因为下雨不能出去疯噘嘴,下一秒就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屋里高兴的脸。 轰隆隆,一阵强劲的雷声响起,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小守一跳下窗台边上的椅子,捂着耳朵跑向高兴,一个跳跃飞扑到床上,把自己的脑袋紧紧的捂在被子里。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守一,怕打雷。 “诶,小屁孩,你怕打雷呀?”高兴见守一露在外面的身体瑟瑟发抖,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打趣道。 “可…可…可…好可怕,啊!”磕磕巴巴的话都没有说完,一声更响的雷声在天空炸裂,守一吓的发出一声尖叫。 高兴本想继续打趣这个小孩,但是这一声雷响之后,好看的眉毛稍微皱起。 这一声雷震得连高兴都是心神一颤,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萌生,从声音来判断,仿佛就是在头顶不远处发出的。 高兴轻轻抚着小守一的后背,将一股柔和的经文力量灌输到守一身体之中,帮他抵御雷声的侵袭。 窗外闪电的频率越来越快,屋里已经被连绵而至的电光照的亮如白昼。 高兴持续不断的将经文力量注入小守一体内,并促使形成一个临时的循环,对他的五识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随手披了件雨衣,高兴一闪身冲进雨里,往后院而去。 此刻高兴什么也听不见,密集的雨点打在脸上,眼睛都很难睁开,只能依靠本能往无字碑的方向奔去。 高兴的速度很快,无数条粗大且扭曲的白色线条在古寺后院的方向从天而降,一声连着一声的巨大雷声震得他耳朵嗡嗡乱响。 阴沉的云层低的快要落到地上,粗大的闪电越来越密集,慢慢向无字碑的方向靠来。 “咔”的一声巨响,一道胳膊粗细的闪电击中无字碑,本已残破的石碑表面裂痕更深,细碎的小石块向四面八方飞出去。 高兴伸手挡掉快要打在脸上的石块,眉头紧皱,石碑被劈中的同时产生了巨大的震动,快要裂成两半的碑身分别向左向右倾斜。 星星点点的黄色经文能量从裂缝中飘出,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自发形成圆环缓慢转动。 高兴飞速来到石碑面前,单手指天,被疯狂催动的经文能量开始运转,天空中散落的能量似乎感受到召唤,开始分出细流冲着高兴伸出的胳膊汇聚。 “师傅,碑碎了。” “有人在找你,加快突破。” 老和尚被七个巨大经环缠绕,无数佛文在经环上熠熠发光。 耳边是轰隆隆的雷鸣声,无数闪电精确的打在石碑周围。 后续几道闪电再次命中石碑,破损严重的碑体连同驼碑的石兽已经四分五裂。 失去目标的闪电在高兴的头顶集结,蓄势待发。 无视散落的石块雨点般的下落,高兴盘腿坐在地上,全力催动的经文能量开始野蛮的撕扯蛋壳。 “终于找到了,”一个俊秀的面庞突然出现在高空,一对肉翅轻轻扇动,标志性的血红色披风裹住了全身,大雨滂沱,但是到达男子身周的雨点,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挡,男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嫌弃的弹了弹手指,薄膜能阻挡住雨水,但是阻挡不住黏乎乎的湿气。 “咦?”男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直直的盯着此刻盘坐在地的高兴。嘴角挂上了一个邪异的角度。 高兴头顶上的闪电如树根般盘踞,肆意游走的狂暴能量随意的向外弹着电花,只待时机一到,全部倾泻到地面上唯一的人形生物上去。 按照高兴正常的速度,完全同化融合掉紫色灵力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冥冥中注定他不能走寻常路。 此时的高兴试着激活全身所有的能量帮忙加速对灵力的吸收。 这是他之前二十年的所有家当,强迫症犯了的情况下,高兴不容许有一点点的损失。 灵机一动的高兴试着催动了一下七环中的首环和次环。 双环齐动,势如破竹! 一股强劲的动力带给他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浑身的毛孔全部打开,作为灵力进入他体内的通道。 他只感觉一股外力,强推着紫色灵力往他身体里钻。 野蛮且霸道! 整个紫色灵力球体被外力压的急剧缩小,形状开始发生扭曲,大块大块的能量体被野蛮撕下,融入高兴的体内。 第三环的运转速度逐渐加快,其上附着的经文一个个点亮。 正当高兴全力运转同化灵力的同时,头顶的闪电终于发力。 仿佛无法承载过多的能量,一条水桶粗的闪电垂直落下,狠狠击在高兴头顶! 轰! 体内完整的循环被闪电一击震得生生停顿了一下,无数细小电弧顺着高兴的毛孔进入体内,在金色经文能量开辟的通道中欢快游走,奇怪的时候,高兴本体的经文能量并没有排斥并驱逐它们。 但当电弧能量企图侵占七环上附着的位置之时,遭到了迎头痛击,虽然迅捷狂暴,但是后劲不足的电弧能量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被经文能量驱赶而退。 退无可退的电弧能量被打压的抬不起头,只能屈服的顺着指引的方向汇聚。 那里是高兴的左臂,此刻被充斥的酸胀无比。 然而再胀他也无暇顾及,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 高兴的头发被闪电劈的根根直立,此刻的形象跟超级赛亚人就差一个全身发光的特效。 被劈过一次的高兴感觉自己有点变态,那种全身酥麻的感觉隐隐还有点舒服。 来啊! 来劈我! 轰! 轰! 闪电也没带跟他客气!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高兴长身而起,眼睛缓缓睁开。 “啊哦,没劈死?”天南星一脸懵逼。 18 剑胎 蛋碎了。 哦不,蛋壳碎了。 连续七八道闪电的疯狂轰击之下,蛋壳最终不堪重负出现了一个破洞。 然后彻底粉碎。 此刻第三轮其上附着的经文已经被全部点亮,高兴双臂弯曲,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来自体内澎湃的力量。 一把金色小剑突然出现在高兴身边。 它还没有实质的剑体,只能隐约看出剑的雏形,仿佛已经开启灵智,它先是左右颤动抖了抖生疏的躯体,然后向着高兴的手臂试探性前进,一下,两下,三下,它像条鱼一样对着高兴的左臂轻轻的啄,见高兴没有反抗,开始绕着高兴的身体来回绕圈。 一圈,两圈……转的高兴有点头晕。 停! 高兴试着给它命令。 小剑转圈转的正欢,见主人命令,硬生生的在高兴面前刹住了车。 来! 小剑平稳的停在高兴眼前,层层光晕之下,能清晰的看到经文和电弧交相辉映,在小剑并不明显的剑刃上来回流转。 大团大团的乌云迅速飘散,原来汹涌霸道的闪电也在力竭后心有不甘的消失,大雨之后的空气异常清新,如此高质量的介质下,月光都显得特别皎洁。 本应继续开启第四轮的灵力却好像遇到了阻碍,一层墙壁一样的桎梏阻挡了灵力的继续进入,无处可去的精纯能量只能充斥于高兴的四肢,位置尴尬。 高兴感觉很憋闷,此刻需要做点什么发泄一下。 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天空中的大红色身影变得异常显眼。 高兴双腿猛一登地,整个人从地面向天空飞去。 达到红色身影相同的高度之后,高兴的身体平稳的悬浮在空中,左右抖了抖肩膀,迅速适应着这种奇妙的飞行感觉。 “怎么又是你?上次跟你说的都忘了是吧?傻巴巴的跑来送死?” 伴随着翅膀扇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天南星一脸的不耐烦。 “你之前打了我兄弟一拳。” 高兴没有接茬,他伸手指着天南星的脑袋,自顾自的说, “今天,我要还回来!” 高兴双臂上举,凭空握住,细碎的刘海在微风下轻轻拍打着他额头,始终悬浮在他身周的小剑似乎感受到他的战意,乖巧的来到他手臂的上方,悬浮树立。 高兴催动着体内正无处安放的精纯能量全部往手臂方向集中。 前三轮在高昂的战意催动下开始运转,指导着全体游离的能量向制定的方向汇聚。 高兴细腻的臂部肌肉线条突然暴涨,质地精良的制服上衣走线的衣缝被撑的咔咔作响,精纯能量的转移感召于天地,空气中以高兴为圆心一个能量涟漪缓缓展开,向四面八方推动而去。 过于快速的能量转移涨红了高兴的脸,然而他毫不在意。 他现在只想将胸中的憋闷全部释放出来。 还不够! 高兴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强行停止了第三轮的运转,抽离了其上的经文力量,继续向手臂方向送去! 嗡的一声轻响,原本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天南星突然抬起了头。 他在对面这个小男孩的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只见他手上那把金色小剑突然开始闪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剑身在经文能量的灌输下迅速质化,其上缠绕着的电弧能量互相弹动,发出啪啦啪啦的爆响,剑身已经从起初的三十厘米暴涨到现在的七十五厘米,然后便停止了继续增长。 轰隆。 第二环在高兴的疯狂掠夺之下停止了运转,经文力量似乎具有灵智,主动向小剑的方向汇聚。 已经完全质化的剑身上开始附着无数经文的文字。仿佛工匠用力凿刻一般,文字是以一种大力着陆的形式先在剑身上打出一个印记,然后由后来的经文力量继续描画而成,成千上万的经文文字在剑身上形成了复杂无比的图案,金白相间的能量在其间穿梭流淌。 充裕的能量将小剑的剑芒高高拱起,如探照灯一般发出耀眼的光亮,如果此刻有晚睡的市民往天上看,便会看见一个擎天之柱悬浮在半空之中,它在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增长,仿佛要将天捅出一个窟窿! 不够! 还是不够! 高兴只觉得胸中一团燃烧的烈火快要将它烧成灰烬,仿佛火山喷发熔岩倾泻而下,遇到海水瞬间被蒸发为蒸汽,虽然明知是杯水车薪,但是还一直不死心的做着无谓的尝试。 轰隆! 第一轮的运转再次被高兴生生停止。 其上蕴含着高兴最开始获得的经文力量,也是他最熟悉感受最深刻的一股,将这股能量全数送出体外,高兴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佛印,缓缓旋转之间,不断的向周围散发着浓厚的佛力,一阵阵低沉的诵经声漂浮在空气中,震人心神。 小剑的剑芒还在增长,此刻已如一座绝大的灯塔,月光在它面前已显得黯淡无光,整个天空此刻都要被它照成金色。 该死!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天南星的身影全速启动,他深知如果对面这一剑成型,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全身汗毛根根直立,他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将脸上的冷汗擦掉。 金色剑芒散发出一股无双的锋利感,强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天南星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企图想在高兴完成剑芒汇聚之前先下手为强。 他深知以目前的力量对比,正面面对这一剑,胜负真的不好说。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迫使他本身的速度提升再提升,不足百米的距离眨眼即至,只要先打他一拳,所有的一切就结束了。 几乎就在他启动的同时,高耸入云的巨大剑芒已经完成了汇聚,完全停止运转的七轮又恢复了之间刚刚形成时的暗淡,高兴感觉此时身体的感知似乎都被之前慢了一拍。 但是高兴觉得这是值得的,之前那种难忍的憋闷感已经随着全身力量的输出而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空虚的体内已经开始传来阵阵的无力感,清晰的目光此刻开始变得朦胧,只能依稀看见对面红色的身影朝自己冲了过来。 一切都是本能的驱使,紧握的双手顺着红色身影冲来的方向迅速下劈! 天空一道金色光芒闪过,已经高耸如云的剑芒顺着高兴的正前方不偏不倚的斩了下去! 如同闪电划过长空,金色剑芒在天空完成了一个圆月形的巨大轨迹后消失于无形。 本应是两股能量交锋而产生的巨大碰撞声并没有如约发出,小剑的剑芒仿佛斩在了空气中,毫无阻碍的顺滑感让高兴感觉到了阵阵的不真实,他使劲的晃了晃有点发懵的脑袋,以为出现了幻觉。 然而一切就在这个瞬间后恢复了平静。 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那个大红色身影一般,安静的出奇。 高兴悬浮于空中的身体此刻还保持着全力挥剑之后的弯曲感,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刚处于癫狂状态下并没有感受到的阵阵疲惫感此刻疯狂来袭。 嗡! 身后的佛印还在缓缓转动,之前散发而出的浓浓佛力此刻正是保证高兴身体没有下坠的根本原因。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天空响起, “地藏之灵,天选意志之一, 代菩萨行走天下, 度万千苦厄, 此剑,名曰天缺, 剑出, 可斩恶灵, 可斩妖魔, 可斩仙佛!” 低沉的声音在一阵阵的回响中逐渐散去,金色小剑完成了它的使命幻化为能量回到高兴左臂之中,随之慢慢消失的还有高兴背后缓缓旋转的佛印。 再没有力量继续保持他的悬浮状态,高兴的身体迅速下坠,砸在了破碎石碑旁边的杂草之中。 十秒钟之后,一个大红色的身影在极远的天边突然出现,满脸苍白之色的脸上汗如雨下,他努力的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而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看着翅膀上无数细小的剑痕,天南星仍然一脸后怕,要不是刚刚自己在千钧一发的情形下硬生生以密法逃开,现在已经不是翅膀受伤这么简单了。 “地藏之灵出世,事情大条了。” 天南星迅速整理了下状态,振翅往更远的地方飞去。 19 离散 “吱嘎!”一声响亮的胶皮与地面的响亮摩擦声打破了这条幽静小路的平静。 古寺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SUV,从驾驶位上跳下来一个精壮的年轻人,紧身T恤被隆起的肌肉撑的满满的,黑色的制服长裤裤脚扎在了一双高帮军靴里面。 一头精干的短发根根直立,苍蝇敢落下直接穿胸而死的那种。 锋利的脸部轮廓拥有着古铜色的肌肤,眼睛不大,一条淡淡的疤痕从额头斜跨过鼻梁,一股彪悍的气息从这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男子迈步走进古寺,前厅的老和尚正跪在佛像前诵经。 “敢问老师傅,高兴在么?”男子在老和尚身后站了几秒钟,开口问道。 老和尚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低沉的诵经声从他嘴里不紧不慢的吐出。 “你来找大哥哥的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从门口跑进来,抬头问男子。 “对啊,你知道他在哪么?”男子看见小男孩可爱,努力展现了一个自以为很亲和的笑容。 小守一看见了男子脸色的疤痕,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后跟撞在门槛上才堪堪停住,稳了稳心神, “走,我带你去,我爷爷诵经期间,不理人的。”说着,当先转身往后院走去。 守一领着男子到了高兴的房间,空空的床,乱乱的被子,然后并没有看到人。 守一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胸有成竹。 “跟我来,” 男子一头雾水,跟着小守一往后院走去。 两人先是被后院的一片狼藉所震惊,地上散落着石碑的碎块,几颗一人抱的小树被昨晚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散乱的杂草被成片成片的推倒,露出其他深红色的土地。 “大哥哥,”小守一用力拖了拖下巴,把惊讶成O型的嘴用力合在一起,大声喊道。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 咦?后院并不大,之前每到吃饭时间,小守一一声喊,高兴就会探头探脑的出来接应,今天没人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守一的食指不自觉的塞进嘴里,嘴唇啪嗒啪嗒的舔着,小脑袋在飞速的运转。 男子在高低不平的泥地上走了几步,远远看到在倒塌石碑的边上,一个光着膀子的身影躺在了地上。 紧跑几步来到高兴的身边,拔了拔他的眼皮,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男子晃了晃高兴的肩膀,见他并没有醒转的意思,索性盘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好不在意杂草叶子上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高兴幽幽醒转过来。 高兴坐了起来,见自己赤裸上身,先是使劲回忆了下衣服去哪了,紧接着就看到身边坐着一个人。 “醒了?”男子见高兴醒来,开口问道。 “嗯。”脑子渐渐清醒,高兴想起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场大雨,一个人,一剑,他昨晚睡的特别好。 “路上说。”男子酷酷的没有表情,说完站起来转身往外走,高兴紧随其后。 随手穿上了男子给他的黑色T恤,回到房间去收拾东西。 小守一默默的跟着高兴的脚步,看着他把自己的衣物一样一样的收到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不知不觉眼圈红了。 高兴见小家伙一直跟着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于是蹲下来打趣道,“守一,男孩子流血流汗不流泪!哥哥教你的都忘了?”高兴故意把守一顺滑的头发弄乱,使劲的拥抱了他一下。 “哥哥,明年暑假你还来陪我玩吗?”守一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哽咽的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打湿了高兴的肩膀。 “我答应你,明年暑假还陪你,好不好?”高兴见小孩哭的伤心,不忍心拒绝他。 “好。拉钩。”小守一若有其事的伸出了小手指,强迫高兴给他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还盖了个大大的章,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破涕为笑。 高兴坐在了SUV的副驾驶上,疤痕男子开车。 “认识一下,外事七组组长,任丘。”高兴伸手和任丘握了一下。 “高兴。” 任丘见高兴聊性不高,主动开口道,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高兴斜靠在车窗上发呆,两眼无神的盯着挂在后视镜上摇摇晃晃的平安符,压根就没在听他说话。 “昨天晚上开平区上空有不能能量战斗痕迹,临省相关部门已经把监测电话打过来了,上面给的压力很大,被丁理事压了下来,” “是我。” 任丘会心一笑,这家伙终于说话了,能吃能走会说话,没事,可以交差了。 “说说当时情况。” “昨天晚上大风大雨,电闪雷鸣的,后院的一块石碑被劈碎了,我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跟它都处出感情了,它没了,我有点堵心,就…” “就什么?” “我冲天劈了一剑。” “一剑?”任丘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突然有点认真的说道。 “嗯,心里特别憋闷,就冲天比划了一剑。”高兴只想敷衍过去,没说实话。 “这里是我的辖区,回去我需要写详细的报告,希望你能配合。” “好的,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都是同事。” 任丘的车径直开进了办公区,门口当值的警卫仔细检查了证件之后才放行。 外巡组已经有了自己专门的办公室,只是之前高兴直接带队出了任务,这次还是第一次来。 空荡荡的屋子随意摆了几张桌子,拽了把椅子坐下,等候召唤。 高兴回来的路上一直在琢磨任丘的话,接自己回来肯定是要问清楚的。 看样子昨天的尽兴一剑好像惹事儿了。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高兴走过去接, “高兴,理事长要见你。”庄妍冷漠的声音响起。 “好。” 高兴来到顶楼唯一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大大的理事长三个字微微摇晃。 高兴敲了敲门,然后是无声的等待。 “进来。”过了大概半分钟,屋子里响起了老丁头的声音。 高兴推门进去,沙发上除了老丁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此刻两人正对坐饮茶。 老丁头对面的也是个老者,面容慈祥,此刻正举着茶杯作势要喝,见高兴走进来,笑呵呵的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已经没剩多少了。 “这就是老高家的小子?”老者看着老丁头问道。 “那不然呢?我儿子?”老丁头笑骂。 “你看,老没正经的东西,来来来,快坐下,”老者对着高兴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高兴坐下。 “老丁头泡的茶可是很难喝到哇,来,一块喝一杯。”伸手帮高兴倒了一杯茶,推到高兴跟前。 高兴端起茶杯嗅了下,一口喝掉。 噗的一口,高兴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还是一样难喝。”高兴面无表情的说。 “臭小子,又皮痒了是吧,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还跟我拿上架子了,我…”老丁头面红耳赤,被人呛白,太丢脸了。 高兴没有说话,默默的把茶壶里的东西倒掉,重新温杯、洗茶、冲泡、封壶。 动作生涩,但是无比认真。 完成了所有的工序,先给身边的老者倒了一杯,然后给老丁头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 他冲着老者伸了伸胳膊,示意老者尝一下。 老者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不错,”许久之后老者睁开眼睛,“比这个老不修强” 高兴在边上忍着笑不说话,老丁头脸更红了,赶紧转移话题。 “嗯,说一下,昨天开平区什么情况。”老丁头拽了拽自己的制服领子,故作正式的说。 “我在古寺修行,昨晚上突然狂风暴雨,无字碑被雷劈碎了,天南星出现,我劈了他一剑。” 高兴酝酿了一下,简单的说道。 “又是他?”老丁头一脸疑虑的看着对面的老者。 “老秦,你怎么看?” “天南星的势力范围在南湖区,不在他的老巢里老实趴着,最近已经出来几次了吧?”姓秦的老者答道。 老丁头一边点头一边继续问道,“其他几个呢?” “申沉离开了牵牛洲,一直在津城的郊区游荡,崔鹤鸣去了东海”秦老接着说。 “还有尺郭的轨迹被人为动过。”老丁头补充道。 “他们想干什么?反天不成?”秦老重重的把茶杯墩在茶几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高兴在边上竖着耳朵听,奈何听不懂。 “上一次是尺郭的位置,这一次又是地藏留下的石碑,这是想搞事情啊。”老丁头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茶几,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20 保镖 “谢一呢?”高兴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两个老头在说什么,找了个俩人都不说话的机会插话问道。 “被他家里接走了,临走时让我告诉你,他回去练刀,练不成,不回来。” “那......唤海呢?”高兴的眼前都是小黑胖子的憨憨的笑脸。 “唤海......他回家了,有点事需要他回去处理。”老丁头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 “哦。”高兴也没有多想,回来时的路上问过唤海的身体问题,但是任丘表示并不清楚。 “叫你回来是有新任务给你,”老丁头见高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暗暗松了口气。 “这位是秦山越,津城秦氏的代言人,现在已经退居二线,这次专程过来是为了请你回去当个保镖。” 秦老爷子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高兴,高大挺拔,清秀帅气,线条刚毅但不彪悍,不错。 “秦老好,”高兴对着秦老爷子恭恭敬敬的鞠躬致意, “小子年轻,按说您这个身份身边应该有不少高人护驾,不知为什么找我?” 高兴一脸疑惑,堂堂津城卫,干的都是驱魔除妖的活计,怎么还接保镖的活?经费都紧张成这样了嘛?感觉不像啊,高兴想想自己的大别墅大越野,越想越不对劲。 “奥,这次来找小友,不是为我自己,我有个孙女,在津大读书,最近家里的产业出了点问题,我怕有人会对我孙女不利,所以特别求到老丁这里,让他给我找个精干的小伙子临时充当一下保卫,这不他给我推荐的你。” 高兴瞪了一眼老丁头,老丁头毫不客气的回瞪回去。 “明白了,秦老先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多长时间,主要职责是什么,” “哦,时间么,一个月,主要负责秦芊语的人身安全,保证她不受到伤害就可以了。” “那......”高兴挑了挑眉毛,后面的话没有直接问出口。 “明白,任务期间你需要住在我家里,二十四小时监护,任务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秦氏集团承担,如需要提供帮助,可向秦氏旗下任何一家企业提出要求,无条件执行。任务期满,咱们再商量报酬的问题,保证让二位满意。” 商场久战练就的察言观色秒懂了高兴的意思,秦老爷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了高兴的所有疑惑,他现在看高兴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反正秦芊语也到了该婚配的年龄。 在此跟老丁头对了下眼神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老丁头不动声色的给了个肯定的眼神。 “没问题老先生,既然是我师傅交代的,那我肯定义不容辞,就是这段时间就得在府上叨扰了。” “好说好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在家等你。”秦老爷子敲定了事情,起身离开。 高兴跟随老丁头给秦老爷子送到楼下,直到他坐到车上远远离去才收回目光。 “臭老头,又把我卖了哈?”前一秒还微笑挥手,下一秒高兴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懂什么?这次这可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老丁头沉浸在自己的意淫里,不知道脑子里在算计什么。 “少来,哪次都这么说,哪次真见好处了?”高兴是没什么胡子,要不这会儿肯定吹起来老高。 “之前的就不提了,就说现在,这次传承,得了好处了吧?” 高兴没说话, 见高兴吃瘪,老丁头别提多高兴,刚刚泡茶被怼的仇终于报了! “天缺剑何等犀利,昨天你发挥出来的,一半都没有,邻省一惊一乍煞有其事的还打电话来问,让我给顶回去了,什么玩意,才几十年,都堕落成这样了,真是的......” 见老丁头兴致上来越说离题越远,高兴轻轻咳嗽一声提示了他一下。 “那个......按照资料记载,无字碑的传承信息只能完成第一轮,之后要想继续,必须去天机塔,” “啊?那又是个啥?”高兴今天已经被N多的陌生名字和地名撞晕了,现在又蹦出来一个新地名,他表示有点接受不了。 “那是关押历年排得上名的厉灵大妖的地方,现在跟你说还为时尚早,本来还想着怎么让你跟这些大家族扯上点关系好能够探一探天机塔的信息,这不想什么来什么,老秦头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那不就是个关妖精的看守所么?我看这老秦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跟天机塔扯上关系?”高兴从秦老爷子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的波动,他十分确定,这老头就是个普通人。 “我们津城卫只是负责清理所有的敌对势力,但是对于战后的处理,是上面直接安排人负责的,你师傅我,这个部门已经当到头的头了,也没有权限过问天机塔的任何资料。” “我要做什么?” “简单,泡泡妞,打打架,除除小妖,遇上料理不了的,带着秦家的丫头,有多快跑多快,反正挺过这一个月就算完活,他老秦亲口承诺报酬任我开,那就别怪我狮子大开口了,嘿嘿嘿。”一阵猥琐的淫笑传来。 高兴只觉得脖根子发冷。 “这么好?”对于老丁头说的话,十句他也就信个五句。 “听说秦芊语这个丫头还是挺有名的,长相身材皆是上上之姿,尤其是跳那个叫什么舞,特别好,还代表津城拿了个什么奖回来,就是这个脾气性格嘛稍微有点怪,大户人家的孩子嘛,正常。” “小辣椒啊?”高兴对于脾气不好的女人有天生的畏惧心理,比如......高妈。 想起了老妈生气时候浑身散发的王霸之气,高兴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那个,听说津大的舞蹈系和服装表演系还是挺有名的,从身材到基本功底基础如果不够格,那是谁也别想开后门进的,这以后你免不了在津大里行走,马路上偶尔光个大腿露个香肩的,别提多养眼了......你说我也就是老了这么几十岁,要不我都想回去再念一次大学了。 ” “我走了!”高兴抓起自己的车钥匙一溜烟跑没影了。 “小样,我还收拾不了你了!”老丁头志得意满,双手在身前拍了两下,转身往回走。 高兴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手里端着一个名贵的青瓷茶杯。 一个直径超过一米五的巨大木质茶海放在跟前,一看就是一整块木料雕刻而成,看木料的纹路以及包浆,高兴默默盘算了下,光买这么一个茶海,五年的工资都不见得够。 沙发旁边一个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管家始终在高兴旁边,头微微低下,面带微笑,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女生身穿碎花旗袍,此刻正跪坐在茶海一旁往茶壶中蓄水,手中的紫砂泥壶左右轻轻摇晃,让茶叶与滚水充分接触。 高兴不懂茶艺,所得的也只不过是从电视上看来的浅薄功夫,轻轻抿了抿杯里的茶汤,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扑鼻而来,好茶,嗯,一定很贵。 高兴就是这么个俗人,他对事物的判断标准就是贵或者不贵。 抬眼往后看,绝大的前厅被无数块落地玻璃窗遮住,轻薄的纱帘将充足的阳光挡在了外面,只留下星星点点透过缝隙照在地上,窗外是望不到边的草坪,进来的时候高兴问过身边的管家,管家说因为老爷喜欢绿草,所以整座宅子,除了主干道之外,全部都是从外地运回来的真草拼接而成,一到两周便需要专业护理公司来除草,此刻外面正有上百工作人员,推着除草机走来走去。 “原来是高兴小友到了,招呼不周,多担待啊,”秦老爷子如沐春风,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作为一个世家的一家之主,老爷子出场的排场是相当隆重,所剩不多的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一身白色唐装,右手手腕上带着一串轻巧的紫檀佛珠,身后跟着六个人,一名专职管家,一名生活秘书,一名保健师,两名贴身保镖,最后一人一身白大褂,想来是一位私人医生。 高兴身边的管家在他耳边低声介绍,高兴赶紧紧走两步双手与秦老爷子握在一起,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秦家的排场,开车来到目的地,一座宫殿一样的绝大建筑群耸立在他眼前,下车往里走,一路上至少六名管家和五十位仆人向他鞠躬行礼,明里暗里的防卫力量更是不计其数。 “小子惭愧,怎敢让老爷子亲自迎接。” “哈哈,好,芊语在楼上,马上下来,咱们先稍坐一会,”秦老爷子牵着高兴的手来到沙发旁坐下,高兴刚想顺势往下坐,突然一个清脆的女生响起, “你就是高兴?” 21 秦大小姐 秦芊语上上下下打量着对面这个年龄相仿的男孩。 细碎的刘海微微挡住漂亮的眼睛,面容清秀,阴柔的气质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已经被精干所代替,连带着身体都强壮了一些,浑身散发着一股朝气。 嗯,样貌勉强7分吧。 天蓝色T恤,水洗做旧牛仔裤,样式一般,做工一般,地摊货,打扮,最多4分! 长的好看就行,其他……忽略吧。 这么想着,秦芊语心里的反感便少了几分。 高兴没敢太过赤裸的盯着对面的女生看,少的可怜的与异性接触的经验让他此刻显得有点腼腆。 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的垂在身前,面容姣好,挺翘的鼻梁似乎具有外国人的血统,一双眼睛大而有神,此刻正略带戏谑的盯着高兴上下扫视,身穿一件黑色连衣裙,飘逸的裙摆堪堪达到大腿中部,脚蹬一双透明的水晶高跟鞋乍一看身高跟高兴已经不相上下了。 圆润挺翘的臀部将连衣裙顶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胸前的蓓蕾刚刚萌芽,虽不丰满,但也不至于平坦,长期的舞蹈锻炼下,大腿丰满,小腿纤直,没有一丝赘肉,圆润的曲线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更显性感。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高兴给看了遍,秦芊语尖尖的下巴微微上扬,甩手扔给高兴一串钥匙。 “好了,现在开始上岗,走吧。” 秦芊语也不理高兴,甩开两条大长腿就往外走去,尖细的鞋跟与地面碰触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的声音。 高兴堪堪接住了飞过来的钥匙,眼神向秦老爷子发出征询。 秦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扬起左手挥了挥。 高兴微微欠身之后往门口追了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女人已经走的快没影了。 一辆金属银色的保时捷SUV奔驰在快速路上,高兴一脸欣喜的开着车,一边惊叹于百万级豪车的操纵感和舒适性,一边暗赞旁边副驾这个女人的车品。 他以为女人应该都喜欢颜色绚丽的跑车,但是那种车底盘太低,坐在车里就跟坐在地上没什么区别,高大的身躯实在不适合跑车这种低矮的空间。 嗯,这个女人不错,有颜有钱,人生赢家啊。 其实他这个汽车白痴不知道的是,这辆车的配色全世界只有一辆,是秦家托关系从原厂直接订货,这一辆车的钱能买一集装箱的普通跑车。 秦芊语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此刻正靠在柔软的座椅靠背上对着手机一脸认真,偶尔发出几声轻笑,聊的正开心。 高兴尽量保持自己双目直视,不让自己的目光往边上斜,无奈身旁的女生每次发笑,胸前的蓓蕾都会随着身体的颤动而产生让人心旷神怡的曲线,紧身的连衣裙将她纤细的腰身暴露无遗,顺着美好曲线一路向下,秦芊语的一只高跟鞋在她脚尖上挂着,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而微微摆动。 女人无意间摆出的妩媚身姿对于一个二十年未尝人事的小初哥来说都是致命的,高兴只感觉鼻腔中隐隐有两股热血在澎湃,随时准备冲出重围。 高兴故作冷静的正了正身形,收拾心情,心里默念了一万遍阿弥陀佛。 将车子停好,高兴跟着秦芊语走进了这家全津城最大的商场。 这是女人的天堂,这是男人的噩梦。 秦芊语招来了两个闺蜜,三个女人手挽着手开始了地毯式的扫荡。 高兴一脸无趣的跟在后面,平生最怕的就是逛街,跟着高妈从上午十点半到晚上七点,不吃不喝不休的恐怖经历让高兴恨上了所有的商场。 三个女人不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还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高兴,然后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其中一个女生频繁的回头朝高兴放电,妩媚的大眼睛上贴着长长的睫毛,风骚的身段抖弄着比秦芊语至少大两倍的胸脯。 高兴强忍着流鼻血的冲动装作若无其事的私下乱看。 这一路上,三个身高腿长的性感美女已经至少造成了三到四起激烈程度不等的男女纠纷。 “嗨,帅哥,”频频回身勾引高兴的女人此刻干脆坐到了高兴身边。 高兴揉了揉被购物袋勒红了的双手,拿起身前圆桌上的咖啡,递给了身边的美女, “来美女,喝点水,逛了这么半天辛苦了。”高兴一脸认真的说。 女人听了高兴的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闪动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一直盯着高兴,那眼神,仿佛能把他融化, “帅哥,你说话太好玩了,要不是你是小语的男朋友,我都要抢上一抢了,哈哈哈”女人笑的花枝烂颤,壮观的胸肉时不时的碰触着高兴的手臂。 高兴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秦芊语,她正和另外一个女生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根本没注意他。 高兴不动声色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尽量让自己的胳膊离这个女生的胸远一点,这几下似有似无的碰触已经让他有点要保持不住了,没办法,小处男就是敏感。 他故意把头凑近女生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是秦小姐的保镖,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是是是,白天在外面保,晚上在床上保,不是我想的那样,”漂亮女生越来越放肆,干脆趴在了高兴的肩膀上,冲着高兴的耳朵吐气如兰,“你说我想的是哪样?” “赵飞燕!你个小浪蹄子,是不是一个礼拜没碰男人现在又开始发骚了?”秦芊语无意间扫了一眼对面的高兴,发现自己的闺蜜已经快要躺到他的身上,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随口骂道。 高兴身边的美女马上收起了妩媚的神情,回头秦芊语的身边重新坐好,一脸讨好的说, “这不是替我们秦大美女试探一下嘛,这小哥长的这么清秀,配我们秦大美女也是相当不错的嘛。” “他只是我爷爷给我找的保镖,我可没兴趣,你有兴趣你带走。”秦芊语一脸的无所谓。 “真的?那我一会可要去留电话了哦,小语你可不许吃醋哦。”赵飞燕一脸戏谑,又冲着高兴飞了好几眼。 高兴一脸尴尬,拿起咖啡猛喝。 “你怎么这么骚,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秦芊语受不了这一对奸夫淫妇的眉目传情,拉着另外一个女生往二楼走去,马上要开始新的一轮进攻。 “没办法啊,人家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就是走不动路嘛,诶呀,等等我。” 赵飞燕拎起包包追了过去,高兴借口累了,留在咖啡厅里休息。 想来这广场人这么多,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 只要这三个女人不去嚯嚯别人就算烧了高香了。 太阳在高兴一下午的百无聊赖中终于落了山。 吃过了晚餐三个女人尽欢而散,各回各家,临走的时候赵飞燕真的跟高兴互换了联系方式,搞的高兴一阵面红耳赤。 吃喝完毕,拎着一大堆的袋子,高兴跟着秦芊语上了车。 坐在驾驶位上,气氛一度有点尴尬,说实话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的打过一次招呼。 高兴是个笨人,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口花花可以,来真格的,比谁都怂。 “我不想回家,去酒吧街吧。”秦芊语愣了几秒,幽幽说道。 高兴没有说话,默默的发动了车子,朝着津城的酒吧一条街驶去。 夜晚的津城,灯火辉煌。 这是一条并不算宽阔的马路,无数红男绿女站在路边,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 路旁一个接一个的都是酒吧的大招牌。 高兴跟在秦芊语身后,双手插兜,漫无目的的走着。 与白天的津城相比,夜晚的津城高兴更熟悉。 前前后后跟着一堆叔叔伯伯和无良师傅在津城跑了三年,但是单独让他出去,他还是可能会走丢。 但是只要太阳一下山,他就能准确的分辨出面前的路是哪里,要去哪里,怎么走。 他觉得白天的津城和晚上的津城是两个城市。 秦芊语走到一个酒吧门口,推门往里走。 高兴进去之前抬头看了下招牌。 Sevens。 22 惹事 震耳欲聋的音乐猛烈的撞击着高兴的耳膜,光线昏暗,无数衣着紧实或清凉的男男女女纠缠在一起,忘情的拥抱、接吻,释放着白天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高兴本能的产生反感,昏暗的光线、压抑的环境、吵杂的噪音让他有一次有那种胸口憋闷的感觉,但是见秦芊语轻车熟路的往里走,只能跟了进去。 在吧台的位置坐下,高兴要了一杯没有酒精的鸡尾酒,这个酒的名字叫水蜜桃,味道前酸后甜,高兴喜欢这个名字,跟赵飞燕的胸触感差不多。 秦芊语要了一瓶洋酒,拿了杯子自顾自的喝着,两杯酒下肚,秦芊语的脸上爬上了微微的红润,她扭头看了一眼高兴,正巧高兴手里的杯子刚刚送到嘴边,墙角一个巨大射灯的光线正巧落在高兴周围,清秀的脸部线条形成一道秀美的弧线,杯边轻轻贴着嘴唇,嘴巴微张,红黄相间的液体顺着光滑的杯壁一点点流进嘴里,细碎的刘海没能遮住的眼睛眼神深邃。 真好看。 秦芊语有那么几秒钟看的痴了。 她忘了对他的反感,他极差的衣品以及他和赵飞燕的暧昧眼神。 “跟我去跳舞!”秦芊语扭着脖子对高兴喊道。 “你说什么?”高兴的耳朵被嘈杂的音乐声震的嗡嗡响,心里正一阵烦闷,突然看见旁边的女生跟他说话,他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秦芊语没再说话,她直接拉住高兴一只胳膊,两个人向着舞池走去。 高兴一愣,只感觉手腕被这个女孩攥的生疼。 舞池离的并不远,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见一个高挑美女进场,原来舞池的人自动让出了一块地方。 场上本来已经有两个姿色上佳的美女在了,dj见又来了一个大美女,右手一伸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原本激昂的音乐变得更加狂躁,进一步的刺激着这些年轻人的神经。 高兴的跳舞经验为零,只是本能的跟着音乐的节拍扭动身体,但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可是专业的。 转身,扭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蹲起,两条纤长的胳膊配合着鼓点快速的变幻着动作。 随着音乐的继续,高兴变成了秦芊语的钢管,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被秦芊语完美的展现出来,舞池中的很多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女人的存在,性感的舞姿将在场绝大部分雄性动物的激情点燃,高兴已经被这个女人的绝美舞姿所吸引,本来也不会跳,索性就做个人肉钢管配合她,还能偶尔享受一下香艳无比的碰触。 一曲结束,秦芊语的最后一个动作也恰好完结,连续的高强度体力运动让她的额头微微见汗,她本想拉着高兴下场去休息,奈何音乐的无缝连接并没有给她机会。 又是一首节奏轻快的舞曲,身体对于节奏的敏感反应已经让她再一次不自觉的扭动起来,高兴微笑着冲她摇了摇头,挤出了人群,这样的运动确实不太适合他,又不想扫她的兴,高兴主动下场去对付自己那杯水蜜桃。 拥挤的舞池立马又被无数男女填满,有几个大胆的男人主动的贴到了秦芊语的身边,秦芊语微闭着双眼,享受着音乐的旋律以及被人簇拥的感觉,挺翘的臀部随着节奏左右来回摇摆,长腿细腰,纤细的手臂,性感的身段惹人犯罪。 突然秦芊语睁开了双眼,笔挺的瑶鼻微微扭曲,她感觉身边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酒吧跳舞,正常的身体碰触是难免的,但是周围这两三个男人明显已经把她包围在了中间,一个男人的手还伸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秦芊语的眉头微微皱起,刚刚跳舞得来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她觉得这几个男人特别恶心,尤其是手,特别脏。 她伸手去推男人的肩膀,想要离开舞池回到吧台去。 没想到男人强壮的力量出乎她的意料,见一个手不行,秦芊语干脆双手一起上。 “美女,怎么了?舞还没跳完呢怎么就想走了?接着跳哇。” 说话的男人西裤衬衫,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鼻子上,一脸人模狗样的说道,刚刚在秦芊语身周一阵的磨蹭让他感到异常刺激,他情不自禁就把手伸到了秦芊语的屁股上,刚刚感受到挺巧的曲线和惊人的弹性,被摸的女人就停止了动作。 他在酒吧做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见美女要走,下意识阻拦。 “让开。”秦芊语的脸上冷的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衬衫男见美女语气冷淡,没来由的也是一阵火气上涌,以前遇到的女人,被占了便宜顶多就是瞪个眼,基本不会声张,毕竟出来放松,基本都会有这种心理准备。 这个女人前所未有的性感风骚,也激发了衬衫男骨子里的变态。 “我要是不让呢?” 秦芊语猛的伸出左臂,想要一巴掌呼在衬衫男的脸上,然而事不随人愿,刚刚落下的手臂被衬衫男一把抓住,跟刚刚她抓高兴时候一样,手腕生疼,想收还收不回来。 “臭娘们,想打我?不想混了是吧?”衬衫男见治住了秦芊语,一股变态的快感油然而生,说话间一巴掌抽了过去。 衬衫男幻想着手掌打在女人白嫩小脸上那种刺激的快感,兴奋的他全身发热,微微颤抖。 然而他想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只觉得小臂上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本能的收了回来,另外一条胳膊捂着被刺的地方揉了揉,没有出血,只是短暂的麻木。 刚刚还控制在手里的女人此刻已经到了两米开外,女人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脸颊消瘦,细碎的刘海微微挡眼,此刻正眉眼含笑的看着衬衫男。 “大男人打女人,过分了吧?”高兴嘴角扬了扬,双手插在裤兜里。 酒吧里从不缺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一群男男女女从四面八方将舞池围住。 男的看秦芊语,看她水蛇一般的腰身和裸露的细长大腿,幻想着这样的女人在自己胯下承欢, 女的看高兴,看他精致的面容和飞扬的气质,如果能再露个肌肉人鱼线啥的就是完美了, 不男不女的,一脸好奇的猛嘬手里的饮料,在周围的清凉身体上扫来扫去,贼眉鼠眼。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女人是怎么脱困的,只感觉眼睛一眨,刚刚还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就分开了距离,一个漂亮的小男生出现在了场上。 “怎么?毛都没长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衬衫男很享受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一脸嚣张的说道。 “nonono,”高兴冲着衬衫男晃了晃十指, “我的毛长没长齐你不知道,”高兴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秦芊语,然后冲她眨了眨眼, “她知道。” 秦芊语砰砰跳的心脏刚刚平复下来,对于高兴的调戏反应慢了那么几秒,等她醒过闷来,又羞又恼,有心想锤他几下,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秦芊语默默记下仇,留待日后再报。 高兴很开心,他终于迈出了调戏小妞的第一步。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调戏女人,这感觉果然很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呦,帅哥真会撩啊…” “来,小帅哥,姐姐来检查一下,毛长齐了没?” “啊妈妈,好帅好有型,我又恋爱了,” 无数女观众对着高兴猛抛媚眼,搔首弄姿,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之情。 衬衫男一愣,感觉这辈子没受到过这么大的侮辱。 “你找死!”衬衫男含怒出拳,直奔高兴左脸而去,这张清秀的脸他越看越生气,为什么比自己长得帅?为什么自己这么丑,这么好看我要毁了它! 高兴在心里默默计算,从吧台蹿回舞池,一指点在衬衫男的胳膊上,从他手里夺回秦芊语,拉着这丫头移动了两米,总共用了大概两秒钟不到。 高兴对于自己身体强化的程度并没有清晰的认知,他只觉得对面这个男人的拳头很慢,慢到可以看清男人衬衫的褶皱收起,然后再松开。 矮身躲过了这慢吞吞的一拳,右拳紧握,直接打在了男人的侧肋上。 高兴轻飘飘的一拳取得了惊人的效果,衬衫男眼睛激凸,身体被大力撞击弯成了弓形,顺着高兴发力的发现飞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默契的给衬衫男让出了一个缺口。 没人看清高兴的动作,只感觉人影一闪,一个一米八个子的大汉就倒飞了出去。 舞台的动静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衬衫男的同伴见有人吃亏,快速往舞池集中。 热闹越来越大,围观群众越来越兴奋。 高兴被淹没在一片口哨声,叫好声,起哄声之中。 23 卫阳河畔 高兴暗中将感知铺开,全场不到二百人在内所有人的动向他都一清二楚。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衬衫西裤男正在朝他的方向大步跑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刚刚衬衫男的同事或者朋友,一直呆在楼梯上的保安正百无聊赖的靠墙抽烟,看有人闹事,扔掉手里的烟噔噔噔往楼下跑。 高兴回头看了一眼秦芊语。 然后他就发现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此刻秦芊语正一脸兴奋的看着高兴,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两只眼睛充满了小星星,身体微微下蹲,一股时刻准备战斗的姿态。 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搭配上大腿以上的短裙,让这个姿势充满了另类的诱惑。 “喂,等下注意安全啊,尽量躲着点。”高兴偏着头对身后的秦芊语嘱咐了一句。 正前方三个,三点方向两个,身后一个,七点方向两个,九点方向四个,他们身后还有远远赶过来的安保。 心里默默盘算了下人数以及方位,高兴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首当其冲是面前的三人,并驾齐驱往舞池里跑,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冲了过来,刚想动手将这个年轻的小男孩狠揍一顿,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悬空,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三个人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到底,脊背先着地砸的眼冒金星,高兴在三人身上分别补了一拳,打的他们惨叫连连。 收拾完面前的几个,高兴回身往秦芊语身边跑去,身后的那个已经快到她身边了。 然后这个笨蛋只顾着兴奋,完全没有发现。 高兴猛地启动,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直线,一个飞腿直冲秦芊语的方向踹去。 秦芊语眼看着高兴直冲着自己飞过来,还以为他打红了眼敌我不分了呢,她想动一下身子躲开,两条大长腿像灌铅了一样根本挪不动,绝望的捂住了漂亮的小脸蛋,等待着辣脚摧花。 高兴准确的擦着秦芊语的身边飞了过去,一脚将狂奔而来的一个大汉踹飞。 大汉本想先占够了这个风骚小娘皮的便宜再说,刚刚一段火辣的舞蹈看的他裤裆都支起来了。 高兴的一脚正踹在他的裤裆上,大汉的后半辈子应该都报废了吧? 然而这并不是高兴要去考虑的问题。 两拳将七点方向的两个男人分别打飞,强壮的身体下落过程中砸破了好几个圆桌和椅子。酒瓶酒杯骰子等玩具散落了一地,高兴直直向着九点方向的四人跑去。 人数最多,必须提前解决掉。 四人见高兴几秒钟之内就解决了数人,心里开始萌生退意。 其实他们只是一个单位的同事,犯不上因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而且对面这个小青年眼看就是有功夫在身,速度快的吓人,同样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拳就能打飞,这得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办到? 这都是一群在社会上厮混惯了的白领人士,让他们推杯换盏吹牛泡妞那是样样在行,但真要是动手,就得另说了。 然而高兴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讲话的机会。 身形原地一扭,高兴诡异的出现在四人最左边男人的身边,一手抓衣领,一手抓西裤,沉腰发力,直接将这个男人举起来扔了出去。 其他三个男人被吓的呆立当场,任由身体被来人砸到,登时四人倒了一地,过道狭窄,挡住了狂奔过来的一众安保的道路。 剩下的衬衫男的同伴没有几个还能站立的,见大部分人已经被打倒,其中一个男人抓起一个椅子,朝着秦芊语的方向扔了过去,椅子高高飞起,重重落下,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秦芊语的头上,这一下要是砸中,肯定要见血。 高兴敏锐的感知一瞬间锁定了这个男人,处理掉面前的四个大汉,他忽然转身,意念一动,天缺瞬间闪现,金色的小剑凌空一闪,飞在空中的椅子已经被劈成了几瓣,散落在四周的地上。 有几个倒霉鬼被椅子的碎片砸中了脑袋,捂着脑袋一边骂街一边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眼前只有金光一闪,就好像汽车远光灯晃了一下眼,一个好好的椅子就散架了。 真特么晦气,看个热闹都被误伤! 一旁看热闹的众人捂着脑袋上的大包骂骂咧咧。 一剑劈掉了头顶上的椅子,天缺被瞬间收回。 津城卫的武器轻易还是不要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否则容易引起恐慌。 仅剩的两个衬衫西裤男被椅子的诡异状态吓傻了,两条腿筛糠一般瑟瑟发抖,看高兴的眼神就好像见了鬼,表情扭曲到吓人的地步。 “喂,你们俩!在酒吧打架闹事,损坏的桌椅板凳统统需要照价赔偿!”安保伸手指着高兴和秦芊语大声叫嚷,身后的同事对着对讲机快速的说着什么。 “还看!快跑啊!”高兴一把抓起秦芊语的小手,撒腿就跑。 安保费力的将几个倒在地上哼哼的大汉推开,高兴已经拉着秦芊语跑出了大门口。 一阵凉风将秦芊语热血上涌的脑袋微微降温。 此时她的手被高兴紧紧攥住,他的手很大,很暖,巨大的前冲力带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往前移动,挺拔的背影此时在她眼里都有不一样的味道, 刚见面时对他的反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身上的天蓝色T恤也变得异常清新。 她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就这么一直跟他跑下去也不错。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大马路上快速跑,就像身后有百十条饿狼在玩命追赶一样,穿过了两条街区,钻过了几条黑漆漆的小巷子,秦芊语的心脏没来由的砰砰乱跳。 这家伙要是突然停下把我按在墙上轻薄我怎么办?别看他看着挺瘦,打起架在可是一点都不含糊,他要是硬来,我又打不过他,怎么办?好紧张! 不过他长的还挺好看的,打架又厉害,被他欺负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嘛,想到这,她又花痴的笑了出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高兴已经牵着她跑过了没有路灯的小巷子,来到了卫阳河边。 宽阔的河面上风平浪静,观光游船此刻已经停止了来回游曳,沿河的高楼大厦肆意的展示着自己高挑的身姿,两座大桥横亘河上,金属的桥身上此刻亮起了形状各异的外饰灯。 卫阳河夜景是津城旅游的一个地标式景点,外地的旅人只要来津城游玩,这一站是必到的。 柔和的黄色灯光将河边供人行走的小路照亮。 时间已经很晚了,晚上出来散步的津城人此刻大多已经回家。 高兴和秦芊语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阵猛跑搞的秦芊语香汗淋漓,她一边伸手冲着自己的脸扇风,一边打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休息了一下,高兴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起身走到河边的护栏上趴着,阵阵的微风吹在脸上,特别舒服。 秦芊语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刚刚猛跑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这会歇下来了,左脚的脚踝胀胀的,一摸还有点疼。 臭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我都疼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关心我一下! 秦芊语看着高兴的背影,一边揉着肿起来的脚踝一边低声的嘀咕。 高兴吹够了河风,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小女生,他扭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秦芊语,才发现她此刻眉头紧皱,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走回秦芊语的身边蹲下,她的脚踝已经肿成了包子一样。 “崴伤了,需要消肿,帮你揉一下。”高兴伸手将秦芊语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故意坐低了两个台阶,将她的大腿放直,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面,动作轻柔无比。 高兴努力回忆着老丁头教他的按摩手法,先在小腿上几个穴位按压了几下,然后开始顺时针绕着肿胀的部分轻轻的按摩。 白皙的玉足此刻就在高兴眼前,细嫩的皮肤白皙无比,五根晶莹的脚趾纤细修长,指甲上涂着亮红色的指甲油。 她的脚好漂亮,好想抱在怀里细细把玩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高兴在心里默念清新咒,努力让燃起的邪念快速消除。 他偷眼看了一下秦芊语。 此刻对方正一脸通红的看着他。 糟了,是不是力气太大了……高兴第一次给女生按摩,使用的力气都是按照之前老丁头教的,并没有实践经验。 “对…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高兴一脸歉疚。 刚刚还对人家的脚产生了旖念,真真是禽兽不如! ……秦芊语没有说话,表情有点凝重。 “我尽量轻一点,疼了你就喊。” “没有男人摸过我的脚…”秦芊语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说完脑袋放的更低了,恨不得扎进自己怀里。 这句话对一个小处男的杀伤力是致命的,本来手上的力气还能有点分寸,这一下…… “啊!轻……轻点,疼!”秦芊语惊呼出声。 吓的高兴浑身一哆嗦,手上立马变得如蚊子咬人般轻柔。 “痒…痒…哈哈,”秦芊语的小腿一阵乱动,痒的她笑出声来。 高兴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的一塌糊涂,刚刚秦芊语的小脚不经意间蹭了一下小高兴。 早就蓄势待发的小高兴如同吃了兴奋剂,立马立正敬礼! 是谁说跟女孩子有肌肤之亲特别享受来着? 你特么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24 无臂相师 “扶我起来。”秦芊语红着脸低声说道。 高兴忍着巨大的诱惑终于完成了按摩的所有步骤,他扶着秦芊语的胳膊,索性把另一只高跟鞋也替她脱了下来,陪着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河边。 河边的微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露出了漂亮的侧脸,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河边的护栏。 “啊......”她突然冲着河对岸的方向大喊,直到声嘶力竭,小脸憋的通红才不得不停下。 高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压力的释放,身边这个妹子整个都变得轻快了很多。 她的侧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没有压抑,纯真的笑。 “今天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就得挨巴掌了。”秦芊语一脸笑意的看着高兴,开心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明媚的光芒。 “没什么,总不能看着你挨打。”高兴摸摸后脑勺,其实大多数时候,跟女孩子沟通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厉害!那么多人你三拳两脚就都打趴下了,练过功夫?”秦芊语的眼神都变了,一脸崇拜的看着高兴。 “跟着师傅学过几手,也不算功夫,学来防身的,”高兴被她炙热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 “那你教我好不好?我学会了就不怕坏人了。”秦芊语双手捧心,一脸乞求的看着高兴,两人本身离的就不远,这一侧身,差点就扑到高兴怀里了。 高兴也吓了一跳,感觉怪怪的,但是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好不好,好不好嘛!”秦芊语越来越过分,见高兴没有反应,直接抓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不时还碰触一下自己并不丰满但胜在挺翘的丰满,声音嗲的让人听了听头发麻。 高兴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虽然才刚刚接触一天,但是这白天跟晚上的差别也未免太大了点。 高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继续撒娇式的进攻。 见高兴还是不搭理她,秦芊语直接把头靠在了高兴的肩膀上。 高兴一下子囧住了,挺直了身体,一动不敢动。 “咳咳,两位缘主,无意冒犯,打扰了,只是这大半夜路遇二位,也算是有缘,在下略懂相术,不如我给二位看看面相如何?如若说的不准,分文不取。” 一个洪亮的中年男声救了正处于窘境的高兴。 高兴顺势把被秦芊语抱住的胳膊抽了出来,见她还是不依不饶,只能勉强将女孩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对面几米之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面容消瘦,高鼻阔口,稀疏的头发如多日未打理的杂草,随意的纠结在一起,身上的衣服陈旧但还算整洁,只是两条手臂处空荡荡的,任袖管耷拉在身体两侧。 在高兴打量中年男人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俩。 高兴的表情正常,秦芊语一脸的妩媚,表情羞涩的就如刚刚坠入热恋的二八少女,偶尔瞥向高兴的眼神恨不得将他融化。 无臂男子眉头皱了皱,随后展开,开口说道。 “在下自十五岁师成之后,前后看相三十余载,对于世人所问所惑皆能解释一二,今见二位郎才女貌,男如潘安在世,女有西施之姿,登地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不瞒二位在下其实专攻姻缘一相,看过的痴男怨女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见二位眉心朱红聚而不散,近期恐有感情不和,烂桃傍身之灾啊,在下这里有一计可化解,不知二位......” 江湖骗子!高兴本来因为男人替他解围心存感激,结果越听越离谱,索性拉着秦芊语的手转身就要走。 “诶,别走哇,我还没说完呢,”本来在那自顾自滔滔不绝仿佛背书一样摇头晃脑,偶一睁眼见对面两人已经转身往后走了,便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 “小哥我见你天庭圆阔,眉眼含情,此生是一个桃花满地的大好命啊,不缺女人不缺钱,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扯淡! 高兴越听越气,什么桃花满地!什么不缺女人!不缺女人老子都二十岁了为什么还是个处男?你给我解释一下啊? 见二人越走越快,无臂男人急了,大吼了一声, “这女娃就不太好了!” 高兴闻言下意识停住了,转身问道,“怎么个不好法?” 旁边的秦芊语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右手被高兴紧紧攥在手里,毫不掩饰爱慕之意的双眼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她被人下了毒。” 无臂男人沉声说道,声音不大,高兴刚刚好能听到。 话音刚落,就感到周围的空气突然为之一紧,一股浓烈的杀气将他周围半径一百米之内的区域全部包围。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有什么目的?” 高兴以最快速度进入战斗状态,之前一直可以压制的经文能量彻底放开限制,他的双眼锁定了无臂男子的方位,默默防备着对方的一切。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无臂男子主动的退后了两步。 “你最好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天缺接受召唤出现在高兴身旁,如闪电般飞驰向无臂男子,眨眼功夫,剑尖已经直指无臂男子的眼球,距离不大于零点零一毫米,剑身嗡鸣,兴奋的一塌糊涂。 难得的是,无臂男子一动没动,用无言的行动展示着自己的诚意。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 高兴挥了挥手,天缺原地消失,施加在无臂男人身上的感知力也被高兴收了回来,通过对敌我双方的大概判断,高兴对于击杀这个男人有着必然的把握,而且他发现,这个无臂男人的身上一点灵力的波动都没有。 这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他感兴趣的是刚刚无臂男子说的内容。 “你刚刚说她中毒?详细解释一下。” 沉默之后,高兴主动开口。 无臂男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锋利无比的剑尖直指眼球不是谁都能够正面承受的,他正了正身姿,努力不让自己的僵硬身体表现的过分难看。 “这女孩子近期是不是性格反差特别巨大?”无臂男子问道, “就是那种突然的变化,让人根本接受不了的那种?” 高兴心里咯噔一下。 见高兴没说话只看着地面发愣,无臂男接着说, “她被人下了毒,这种毒叫做醒时鸳。” 高兴看了秦芊语一眼,对方的头又一次搭在了自己肩上,不时磨蹭两下。 “你看她现在的样子,脸色潮红,双腿明显绞在一起,恨不得整个人揉进你的身体里。”无臂男子挑了挑下巴,一脸幸灾乐祸看着高兴。 “说详细点。”高兴很难受,有心想将女孩子一把推开,却又被一次次肉体厮磨带来的阵阵快感击败。 “醒时鸳,需抽取199个因爱生恨,含恨而死的怨灵之力,以秘术重炼成为一个新的毒灵,植入宿主体内。” “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性情大变,毒灵的灵力会逐步影响宿主本身,做出一些不由自主的行为,比如这位,明显是情毒入体,病入膏肓。” “这毒怎么解?” “无解。” …… 高兴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想起秦老爷子来找自己,看样子对于他孙女的情况并不知情。 什么时候被下的毒?从秦家大宅出来之后,秦芊语一直都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不解会怎样?”高兴的思维一时堵塞,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症状会越来越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女人情毒入体,得不到合理发泄的话,很伤身,毒灵会一点一点吞噬宿主的主体。” “最后会怎样?” “会死。” “没的救?”高兴的眉心已经拧成了川字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半天相处下来,除了性格刁蛮说话比较冲之外,对这个女人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除非找到强大的灵体,将毒灵生生从体内打出来,但是会有两个实际的问题, 第一,灵体去哪找, 第二,找到了,凭什么帮忙。” “这个我来解决,怎么能把她弄清醒?” “没办法,只能等她自己清醒。” “为什么帮我们?” “缘分,都是缘分,两位缘主如果觉得我说的准,以后有需要尽可以找我,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见无臂男子又要开始长篇大论,高兴一阵心烦。 秦芊语浑身瘫软,恨不能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高兴身上。 高兴弯下身,左手环腰,右手从膝盖下抱过,稍微一用力,将秦芊语抱了起来,凭着记忆往车的方向走去。 “在哪能找到你?”高兴头也没回的高声问了一句。 “南湖区金沙江路124号。”无臂男子高声回答,笑容归于平静。 25 人形解药 驱车回到秦家大宅已是半夜。 在无数值班卫队和佣人管家异样的眼光中,高兴从车里把秦芊语抱了出来,并一直送到了三楼的闺房中。 秦芊语在车上中途已经沉沉睡去,高兴轻轻将她放在专属的粉红色大床上,没想到如此御姐范的姑娘选择颜色上竟然如此少女心,屋子里大部分的陈设都是粉红色的,包括散落在床上沙发上椅子上的内衣和内裤。 早有管家将已经睡下的秦老爷子请了出来。 这是秦老爷子休息之前再三嘱咐的。 陪在老爷子身边的还有一对中年夫妇,想来应该是秦芊语的父亲和母亲。 高兴从楼上下来,分别和中年男女握了握手。 “老爷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但是有个事必须跟您汇报一下,这是我的职责。” “怎么了?是不是小语有什么问题?”中年女人一脸焦急,毫不掩饰对秦芊语的关切之情。 通过刚刚的寒暄高兴知道,这是秦芊语的母亲,瑜美人。 “今天碰到了一个相师,他说秦小姐应该是中了一种叫做醒时鸳的毒。” “中毒?”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十指紧紧绞在一起。 秦芊语的父亲秦世青看了看秦老爷子,又看了看高兴,低头陷入思考之中。 “可知道这是什么毒?”相比较中年夫妇,秦老爷子显得比较淡定。 “简单的说,恶灵缠身,那位相师说只能以灵克灵才能有解。”高兴的手肘支在两条大腿上,淡淡说道。 “这个相师是什么人?说的话可信么?”秦世青结束思考,抬头问道。 “中年男子,没有手臂,自称是南河区金沙江路人,具体姓名没问。” “是否衣着朴素,形容枯槁,头发还乱糟糟的?” 高兴努力回忆了下,点了点头。 秦世青的脸色惨白,悠悠的说, “他姓知,叫知晓,特别有名的一个相师,不少达官显贵争着找他测算吉凶,号称前知一百年后知一百年,据说灵验的很。” 秦夫人闻言方寸大乱,无处安放的双手显得异常紧张。 身边的爱人赶紧抓住了女人颤抖的双手,入手一片冰凉。 “我的小语,我的小语,这可怎么办。”秦夫人明显已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滴溜打转。 秦老爷子眉头紧锁,继续问道。 “以灵克灵是什么意思?” “找一个强大的灵体,将秦小姐体内的毒灵逼出来。” “我秦家都是普通人,去哪里找这种强大的灵体呢?” “听说今年轮到秦家接管天机塔。” 秦老爷子一直盯着高兴看,闻言一愣,随意笑道, “我说找老丁借人怎么这么痛快,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高兴没有接话,感觉脸上烧烧的,臊臊的。 大厅里侍立在一旁的无数仆妇管家早已被挥退,偌大的空间里突然没了人声,显得异常安静。 长久的沉默之后,秦老爷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瞒你说,天机塔的事项是最高机密,按理说不到开启时间是不能为了私人目的随意开启的,但是为了救我的孙女,我不得不寻私......” 秦老爷子盯着高兴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可有把握治好小语?” 高兴略略思考之后回道,“尽力而为。”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似乎对高兴很满意,之前是对这个人很满意,而现在是他负责任的态度。 高兴躺在三楼最里间客房的大床上,干净的床单和被褥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气,草草洗了个澡,四仰八叉的把自己放在大床的中间,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从中午出门到半夜回来之间遇到的人和事。 无数次的确认之后,高兴得出结论,她的毒不是今天被下的,应该是在高兴还没有接触她之前,被人盯上的。 这是一场针对秦家有预谋的算计。 正值高兴心思活络刚刚得出结论的空档,只听门锁清脆的一响,客房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小缝,一个清瘦的人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然后又轻轻的关上了门。 人影走到大床边,大落地窗透进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映衬出一件粉红色的清凉睡衣,两条肩带随意的跨在肩膀上,胸前很少的布料被高高的顶起,漏出了中间虽不深邃但异常迷人的沟壑,腰身的曲线在贴身睡裙的衬托下显得异常诱惑,下摆堪堪遮住屁股,两条修长健美的大腿完美的暴露在月光下。 人影先是双手支在大床边上往里探索,两条大腿相继跟上了双手的步伐,胸前的丰满此刻已经完全暴露在高兴面前,随着她并不快速的爬动颤颤巍巍,一头靓丽长发遮掩下的小脸逐渐清晰,正是高兴看着她熟睡过去的秦芊语。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醒了过来,并且鬼使神差的闯进了高兴的房间,爬到了他的床上。 “高兴哥哥,人家醒过来没有看见你,好不开心,” 她的鼻子距离高兴的脸不超过二十公分,说话时吐气如兰。 “你陪人家睡好不好?” 秦芊语说话间已经压在了高兴身上,头枕在高兴的肩膀上,不算丰满的上围顶住高兴的胸膛,展示着惊人的弹性,大腿微屈,紧紧贴合着高兴的下半身。 这样还嫌不够,将脖子下面高兴的胳膊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左手的食指在高兴的胸前一圈一圈的画圆。 “你个妖精!”高兴咬着后槽牙恨恨的说,他现在天人交战,每一秒都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就是妖精,专吃小男孩,不服你咬我呀。”秦芊语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左手的画圈已经变成了抚摸。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看非礼勿碰非礼......非礼啊! 高兴此刻只想大喊非礼。 然而理智小人已经被禽兽小人一剑斩于脚下! 高兴只感觉一股热血冲进大脑,兽性大发,恨不能把身边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用最残酷的方法蹂躏千百遍。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然而当他做好了准备想要把将身旁的女孩就地正法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带着甜甜的笑意又一次睡着了。 高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被撩拨的不上不下的处男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有心想把睡着的女孩弄醒然后强推,理智小人恰到好处的回光返照告诉了他如今的女孩并不是真正的女孩,欺负人不算英雄好汉! 这可苦了此刻充血立正展示着自己狰狞面孔的小高兴,它孤单的站着。 然后就站成了永恒。 左手搂着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女,高兴此刻觉得自己特别像个傻逼。 如果!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一定一定要办了她! 这是高兴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26 天机塔 阳光洒在屋里的大床上,扬起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高兴迷迷糊糊的睁眼,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单,雪白的被子,身边还有一个雪白的......妹子。 试着动了动发麻的胳膊,秦芊语的小鼻子俏皮的动了动,好像因为高兴的颤动打扰了她睡觉在表达着不满。 胳膊还压在秦芊语的头下面,看样子想抽出来是不可能了,高兴只能一点一点以微小的幅度调整胳膊的角度,让有些麻木冰冷的胳膊恢复一些直觉。 秦芊语保持着服帖在高兴身上的姿势,实际上她一夜都是这样过来的,大腿及其的不老实,时而将高兴的一条腿夹住,时而直接放到高兴肚子上。 高兴虽然已经非常注意,但是持续的小动作还是成功的将熟睡中秦芊语弄醒了。 幽幽的睁开眼,似乎对于身边的环境还有点陌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的脸。 秦芊语的脑子有点懵。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漂亮的小哥哥,她可喜欢他,总是粘着他,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然后有一天晚上突然醒了没看见他,于是就爬起来去找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努力的想要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想起来,但是她发现头有点疼,一夜的酣睡好像并没有达到休息的效果。 她瞪大了双眼瞪着高兴,满心满眼都是疑问。 她觉得这时候她应该一声尖叫,然后把身边这个男人踢下床,尽管这个男人长得很漂亮,她很喜欢。 但是她没有,甚至连清凉的睡衣肩带倾斜露出的春光都没有伸手去遮挡。 这时候的高兴也是懵的,但是他懵的点和秦芊语不一样。 从她醒来看他的第一眼,高兴就知道她恢复了正常。 满眼的桃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提防、审视和冷漠。 单凭当前的姿势以及所处的环境来判断,借高兴八张嘴他也解释不清,何况他还是一个嘴笨不太会说话的人。 不管怎么说,占了人家的便宜,这个时候都应该给个解释。 他慢慢的把胳膊抽了出来,伸手拽过被子,把秦芊语此刻魅惑无比的身体盖住。 “首先我需要道歉,对不起秦小姐。” 高兴淡淡的说,其实他紧张的要命,只能强装镇定。 “你中了毒,昨天半夜到你醒来之后,你的意志一直被毒灵所控制,你试着回想一下,看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还能不能想起来。” “我只记得从酒吧跟你跑出来,到了卫阳河边,之后.....” “你被人下了毒,那时候恰巧发作,我把你带回来的。” “那为什么我们......” “昨天晚上我亲手把你送回房间的,你家里的佣人和管家都可以证明,但是到半夜的时候,你......你又自己跑了过来。”高兴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说的是实情,反倒像编的谎话一样。 “你是说......”秦芊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脸此刻红烧火燎,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从心底滋生。 自己半夜穿成这样,爬上来一个男人的床。 秦芊语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假如地上有的话。 “那我们......” 秦芊语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没有动你,这个我可以发誓。” 秦芊语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分不清是高兴还是......失望。 “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秦芊语咬着嘴唇说道,热辣辣的目光充满着威胁和警示。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 “快快......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高兴七手八脚把衣服穿好,一手拉开了房间门。 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高兴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出去把门带上。 吃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秦老爷子拒绝了儿子与儿媳陪同的请求,独自带着高兴与秦芊语往天机塔所在地而去。 高兴本以为天机塔这种秘密的地方肯定应该是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至少也应该是人烟罕至不容易被发现,但是下车之后,高兴发现秦老爷子带着他和秦芊语来到了福宁公园。 福宁公园位于北河区与辰仓区交界,是一座普通性质的山水公园。 “老爷子,咱们来这是干啥?” 秦老爷子看了高兴一眼,没有说话,当先朝着公园管理处走去。 与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大喇叭里开始播放清园检修的广播。 津城人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虽然不解大白天为什么突然要检修,但是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之内,出来遛弯锻炼遛狗遛娃的人群都走了个干干净净。 进了公园,秦老爷子在前面带路,高兴和秦芊语在身后跟随。 园内有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湖心有一座小岛,需要划船过去才能登上,平时虽然有小船供游客租划,但是对于管理是相当严格,船上会有职业的划船人掌舵,没有允许是不能私自登岛的。 站在湖边,高兴手搭凉棚四处观望,别说塔了,连个高点的建筑都没有, “老爷子,关于天机塔,我有几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问您?” “天机塔的存在是最高机密,没有上面的允许私自告知他人信息是要按叛国罪处理上军事法庭的,”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是事关小语的安危,而且你又是老丁头的徒弟,层层关系之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这一步了。” “塔内是什么构造?” “我是没有权限进入天机塔的,只是一个保管钥匙的人,你们津城卫执行任务,如果有活口留下,会有专门的人负责扭送到这里来关押。” 秦老爷子微微摇了摇头, “据说,天机塔一共九层,其内关押着历年来津城卫所俘的恶灵大妖以及天魔。” “最后一个问题,天机塔,叫塔的话,塔在哪里?” “四十年前,原天机塔被人意外打开,其内关押的大多数恶灵妖魔逃脱,当时的理事长和老丁两个人废了好大的劲才重新把逃跑的在押犯抓回来,并重新选址建造了新的天机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秦老爷子仿佛下了好大一个决心,当先跳到了停在湖边的小船上。 高兴在秦老爷子的授意下充当起临时划船人,慢慢向湖心岛划去。 最后一个跳下船,高兴发现这个小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岛的中心有一座仿古建筑的凉亭,亭内有一方石桌,高兴走近一看,桌面上是实线雕刻的一副围棋棋盘,盘上密密麻麻的放置着黑白两色的棋子,高兴的象棋都是马马虎虎,围棋更是一窍不通。 只见秦老爷子表情严肃,从上衣内里的口袋里摸出一枚石质的棋子,颜色质地都与石桌如出一辙,他两指握子,将棋子放在了一个空着的位置上。 棋子落盘的瞬间,高兴的神识猛然为之一振,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将整座人工湖包裹在内,平静的湖面上如开水滚沸一般升腾起无数的水花,凉亭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开始发生震动,起先只是轻微的摇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范围内外的交界处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新鲜的草地被一道道缝隙撕裂。 “天机塔已开,按照规定,我是不能下去的,小语的问题就拜托你了,如果不行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老爷子放心,我一定将秦小姐安全的带回来。” 高兴伸手一推,一股柔力将秦老爷子的身躯推到了震动范围之外,刚好落在缝隙边缘上。 “秦小姐,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危险,出于安全考虑,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几个条件,” 高兴看着身边的秦芊语,注意到她的脸上有轻微的不安和紧张,当先开口说道。 “第一,不许乱跑, 第二,尽量躲在我身后, 第三,抓紧我的手。” 不由分说,高兴主动攥紧了秦芊语嫩白柔软的小手,美好的触感一阵一阵的撞击着高兴的神经。 秦芊语突然被人抓住了手,精神一紧,下意思想要往回收,然而手被握住的那一刻,一阵强大的按压力量作用在她的身上,仿佛背上凭空多出了一座大山。 感受到高兴的手再次握紧,她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原来这家伙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心头微微一甜,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如跳楼般往下坠去。 27 第一层 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是特别难受的。 高兴有意识的弯曲双腿重心放低,尽量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但是那种电梯从八楼三秒内坠到一楼的巨大冲击感还是让他重心不稳坐在了地上。 从新回到地面上的感觉真好。 高兴站起来,拍了拍蹲疼了的屁股检查了下身体,发现又一次来到了虚无一样的空间。 秦芊语躺在不远的地方,同样承受了巨大冲击力的小女生连尖叫的反应都没有发出,直接就被震晕了过去。 探了探鼻息,高兴使劲掐了她的人中,过了有一分多钟才醒过来。 扶着秦芊语站了起来,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四处查看。 于高兴来说还好,这种处在虚幻与现实夹缝中的环境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但是对于秦芊语这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来说,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从小在唯物主义思想的教导下长大的孩子,对于这种做梦都无法企及的环境是无法理解的。 本能的恐惧让她抓紧了高兴的手臂。 “我们这是在哪?” “天机塔内。”高兴感觉到小女生的害怕,拍了拍她紧抓自己的小手,以示安慰。 “这里是......地下?”虽然无法接受,但是脚下实实在在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看着四周黑漆漆一片,秦芊语开口问道。 “看来是的。”找不到微弱光亮的发光源,高兴索性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做法。 他把秦芊语抓着他胳膊的左手拿了下来,握在自己的右手上,然后拉着她往光亮指引的方向走去。 秦芊语此时的想法非常复杂,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牵住手,哦错了,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之前也已经发生了比这亲密一百倍的身体接触,虽然不是自己意识下的,但是身体的清晰感知力是无法说谎的,二十年来的所有第一次基本上都给了这个男人。 想着高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异常漂亮的脸,秦芊语心中七分羞涩三分甜蜜。 请原谅一个女生思想的天马行空,毕竟对于女生来说,浪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不缺少的生活必需品。 不管这种浪漫发生在哪里,茂密无人的树林、阳光充足的沙滩、学校图书馆的厕所亦或者现在这个虚无黑暗的地方。 面前是一条并不宽阔的通道,通往前面无尽的黑暗,星星点点的亮光勉强能够提供照明。 两人走的很慢。 早在秦芊语醒来的时候,高兴已经将神识铺散开来。 精确到毫米的感知力告诉他,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 但是黑洞洞的前方总是让人有种无法放下心来的紧张感。 两个人抓在一起的手越来越紧,秦芊语被高兴握的生疼,但是她并没有出声,感受到了身前这个男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淡定,没理由的生出了一股豪气,她想要保护这个男人。 无尽的紧张之中,二人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同时踏出最后一步,突然之间,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在二人耳畔响起。 “天机重地,未经允许,不得擅闯,本次开启时间未到,你二人因何而来?” “津城卫常规巡视组临时组长高兴,携秦氏家族继承人秦芊语,前来公干。” 高兴感觉到头顶似乎有两条目光在审视着他俩,见有人问话,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视了许久,高兴脖子后面的汗毛此刻根根竖起,他将秦芊语拉到身后紧贴自己的后背,天缺在手臂中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头一剑。 “塔内所囚皆是当世大妖天魔,你二人完成任务后且速速离去,万不可逗留,可清楚?”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似是通过某种方法验证了二人的身份,语气放缓了不少。 “小子记住了,感谢前辈指点。” 高兴冲着黑暗中鞠了一躬以示尊敬,然后前着秦芊语继续往里走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以高兴方圆五百米的感知能力,竟然无法探到边界,站在黑暗之中,高兴有种摸不到边的淡淡恐惧感。 当然,并不是所有一切都在害怕,似是感受到了召唤或者是什么,天缺的反应很是兴奋,如果不是主人始终没有召唤,它就早就破空而出,绕上一万圈来展示自己的激动之情。 天缺对于这里似乎很是熟悉......高兴感觉到天缺的反应,一时半会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想起之前老丁头对他说的,似乎已经注定早晚他都要来这走一遭。 既然逃不掉,那就来吧! 刀山火海,我都要趟一趟。 无故产生的一股豪气影响了高兴的气势,之前产生的畏惧之感此刻散了个七七八八。 他开始研究起周围的环境。 正当他想要继续铺散神识探一下究竟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想起。 “你是谁?” 问话之声从天而降,仿佛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音响,让人分辨不出方位。 “你又是谁?”高兴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左臂在前,护住上身,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分。 “你这娃娃真是有趣,明明是我先提问,你还没回答,怎么又反问回来?先来后到,懂不懂?”问话声再次响起。 高兴没弄懂此刻跟先来后到有个什么关系,继续回答道, “我有正事要办,没有时间跟你玩文字游戏,我要找同样关在这里的灵,最厉害的那种灵体,你认识么?” “切,实话跟你说,这天机塔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存在,帮你找可以,但是得看大爷的心情好不好了。” “要怎样才能帮忙?”高兴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随意问了一句,没想到这个出声的家伙似乎还真能帮上忙,不管有用没用,也总比自己在这陌生的环境里瞎碰要强不是? “呦,你身边这个小娘子不错啊,细品嫩肉琼口瑶鼻,把她留下陪我,大爷高兴了兴许帮你找一下。”出声的家伙说完开始淫笑,下作无比。 秦芊语见话头引到了自己身上,顿时一阵恐惧,生怕高兴一时兴起真的答应了这个奇葩的要求。 高兴见身后的秦芊语抓着自己的小手又一次握紧,长长的指甲毫不客气的陷进了皮肉里,一阵生疼。 高兴疼的呲牙咧嘴,手指轻轻用力捏了捏秦芊语的小手,示意她放松,见她的指甲松开了皮肉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不是不可以,缩头缩脑算什么样子,出来说话!” “出来就出来,本大爷难道怕你不成!”话音一落,一个淡淡的人形生物出现在高兴面前。 看不清具体的样貌,只是一个模糊的形状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见激将法奏效,高兴暗暗欣喜,就怕你不出来,只要现身就好办! 几乎在身影出现的瞬间,高兴蓄势待发的左拳早已等候多时,分辨出了方向,奔着身影所在之处就冲了过去。 啊! 高兴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只能以一声长吼来衬托这一拳的威力。 拳头在霎那间到达了身影面前,如果击中,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绝大伤害,经过经文力量强化过的肉身,其力量的层次与之前普通灵力强化过的身体不可同日而语。 猛烈的拳风带动了身影周围的空气,但是就在碰触到身影的瞬间,身影诡异的消失,再次淹没在黑暗之中。 高兴兴奋的一拳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人到之时,对方在一声轻蔑的嘲笑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声女孩的惊叫声传来! “啊!你干什么!高兴救命啊!” 听到叫声,高兴猛然转身,浑身的气势拔升,向着秦芊语的方向爆冲而回。 站在原地的秦芊语只感觉到有手指在她的耳边轻轻抚过,冰冷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尖叫出声,她不叫还好,大声尖叫之后,耳边竟然还有轻微的吹气声传来,撞在她的耳朵上,麻麻的酥酥的,让人很不舒服。 “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缩头乌龟!” 高兴回到秦芊语身边,见她没有受伤,一时气急,大声喊道。 “哈哈,生气了?真好玩,有本事抓我啊!” 身影的声音再次响起,透出一股戏虐与邪恶。 “你真当我抓不住你?” 高兴动了真火,这个轻佻的身影极大的激怒了他。 28 万剑斩 “蹲下,我不让你起来你就别起来。” 高兴微闭双眼,默默提示了秦芊语一句。 原本被莫名其妙非礼的秦芊语仿佛得了圣旨一般,果断蹲下,双手抱膝,脑袋深深埋进双腿之间,努力的把自己藏起来。 熊熊怒火在高兴胸中燃起,比平时更宽更广的灵力感知全力铺开,他要先摸到这个空间的边际。 这里没有其他生物存在,细微的灵力波动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高兴的身体微微腾空,天缺已经应召而出,被高兴攥在手里,斜斜提着。 澎湃的经文能量被默默灌注到天缺之中,天缺的淡淡金色越来越亮,逐渐取代了周围昏沉的白光成为了最大的光源,充盈的剑芒越来越长,可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大。 “哼,以为剑芒可以照亮这个空间?做梦!”灵体高速移动之中突然停顿了一下,对高兴施展剑芒的笨蛋行为嗤之以鼻。 高兴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感知力的铺散已经像犁耙一样将周围的空间反复搜索了两遍。 来来回回的过滤中,高兴惊讶于这个灵体的战斗经验以及对速度的把控。 高速移动之中的躯体会不自觉散发出少量的灵力,灵力在与空气的接触中,想要恢复到正常的稀薄程度是需要时间的,这短短的可以以微秒计算的时间很可能会暴露你的方位。 所谓身法再快,终究有迹可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抓到你了! 高兴嘴角邪魅一笑,天缺瞬间抬至头顶。 沉腰垫背,配合手臂的力量,高兴冲着刚刚感知到的方位不由分说就是一剑! 刺眼的剑芒在灰蒙蒙的空间中划下一道金光,照亮了沿途的黑暗。 一闪而过之后,空间之内再次恢复平静。 高兴悬空的身体微微扭曲,他的耳朵在动,眼皮之下的眼珠在左右旋转,五识配合灵体感知的方法当然要比纯感知的效率要高。 况且在刚刚的细微感知之下,高兴已经发现了这个以速度见长的灵体身法上的弱点。 他的身法不够顺滑,每一次转换方位都会不自觉的停留,虽然极力以速度掩盖,但是在高兴变态的感知能力下,根本无所遁形。 高兴在心里默默计算灵体的运行轨迹。 既然出剑的速度赶不上你,那我就砍你所有可能会移动的方位! 高兴长长出了一口气,扭曲的身体使劲一拧,冲着刚刚相反的方向反身就是一剑! 不行,距离不够! 缓缓运转的经轮再次被高兴尬停。 经轮之前已经有过一次被硬生生停车的经验,此次已经是轻车熟路,附着的经文能量欢快的向着天缺冲。 本已亮的刺眼的剑芒在此暴涨,覆盖范围大大增加。 反身一剑的光亮刚刚落下,高兴再次变换方位,在左右各斩了一剑。 高兴拼命的催动经文能量往天缺转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封死灵体移动的所有可能。 一个闪亮的十字斩以高兴为中心施展开,他的身体开始以小范围的角度转换为准,没有规律没有方向,高兴凭感觉在试验。 对于身法方位的计算是十分复杂的一门功夫,当初高兴在老丁头的变态训练之下,为了完成看起来根本玩不成的任务,高兴不得不动脑筋去分析老丁头无处不在的戒尺会从哪里打来。 渐渐的,他对于身法的分析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但是应用到实战中,对于脑力的消耗是相当巨大的。 而且就算你能够算出大概方位,也要有能够相当匹配的速度来配合执行才可以。 高兴对于自己的速度是有自信的,但是对面这个灵体也不差。 仔细分析了敌我双方的优劣形势之后,高兴选了一个看似最笨但是也最有效的方法。 他要以足够快的身法来实现攻击范围内的全覆盖! 换句话说,以一剑变万剑,以不变应万变! 事实证明,这是非常奏效的方法。 灵体慌了,他以一种逗弄的心态戏耍高兴,看着高兴傻傻的一剑一剑劈出去,他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感觉,抓住你,先不弄死,玩弄你,蹂躏你,玩够了再杀。 事实上他身法上的缺陷是他故意暴露给高兴的,为的就是测验一下这个人类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事实证明,玩火是早晚要自焚的。 高兴是个实心眼,他对于这种无法准确把握的问题选择用最笨的方法来解决。 后面几剑的速度和威力有着特别明显的增长。 而且这个变态还再提速。 眼见高兴就像一个不知疲累的切割机,前后左右各个角度一剑一剑的劈出去。 灵体本来十分活跃的速度不得不控制着降下来,因为他发现,他能移动的范围已经越来越小。 灵活的身法可选择的移动方案有很多,所以下一个点的可选范围就有很多。 然而高兴的剑芒就好像能预知他的移动一样。 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出剑的速度已经快要将他的所有移动方位封死。 凌空的剑芒此刻已经逐渐形成了一块金色的光幕。 光幕笼罩着勤奋的高兴。 高兴越劈越开心,越劈越顺手。 此刻的高兴已经是一种惯性的出剑方式,他不再去计算方位,而只靠本能。 直觉告诉他下一剑该劈哪里他就劈哪里。 灵体心慌慌。 已经有两剑是擦着他的身体劈过去的,剑芒冷森森的锋利感无情的展示着它的威力,狂暴的经文能量夹杂着跳动的电弧刮的灵体的表面一阵阵刺痛。 他感觉到了危险。 陷入重重困境的身体此刻已经是被动的移动,只能寻找高兴的剑芒盲点去躲避。 之前是他逗弄高兴,现在反而有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绝大的剑芒不断在身前身后闪过,灵体狼狈的逃窜。 但是他始终坚信,人力总有穷尽时,这么肆无忌惮的出剑,天神下凡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努力的维持着身体的移动,企图以时间耗死高兴。 其实他的想法是对的,看起来笨的不行的打架方式对于能量的消耗是巨大的。 高兴已经抽离了全身十分之七八的能量来维持出剑,恨恨的牙齿咬的嘎嘣响。 他在赌。 一股强烈的预感支撑着他看似无理的胡闹。 还能出十剑! 十剑之内必斩他!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高兴的脸因为能量的过度透支开始变的潮红,他的头发此刻四散飞扬,癫狂的双眼布满血丝。 “给我出来!”高兴无法抑制的狂吼出声,只剩最后一点点能量,最后一点点希望。 天缺在无数次经过的一个方位上再次毫无保留的出了一剑! 几欲刺破虚空的剑芒横空落下,一米见宽的经文能量倾泻而下,站在下面,有种被冰雹砸的既视感。 灵体惊恐的瞪大双眼,此时剑芒就在他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不足一秒时间之内,他将迎头撞上。 倾泻而下的经文能量已经让灵体感觉到了颤抖,相生相克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斗大的汗珠出现在灵体脸上,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准备说点什么,但是又被吓的说不出来。 高兴的身体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待这一剑无功而返,然后拼尽全力斩出最后一剑。 “饶命!” 一声惊惧的叫喊响彻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四周引发着低沉的回声。 高兴在听到喊声的霎那间硬生生停止了动作,他赌赢了,巨大的愉悦感冲淡了心头的苦闷,但是停住这一剑的动作,将他身体所剩无几的能量全部耗尽。 悬空的身体瞬间落地,他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大马趴。 空气中有三个剧烈的喘息声。 灵体在剑芒临身的一瞬间终于喊出了声,他只觉得某个器官想要破胸而出,死里逃生的巨大快感让他的胸膛起伏的更快,他此刻只想贪婪的呼吸 ,虽然呼吸对于一个灵体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高兴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一股沉重的酸痛感反馈让他十分失望。 全场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就是秦芊语。 抬起了头,适应了金芒消失后的黑暗,她看到了趴在身边的高兴。 跪爬到高兴身边,拼尽全身力量将高兴扶坐了起来。 此刻高兴全身的重量完全加在她的身上,她费力的保持着高兴的坐姿,入手都是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高兴大口大口的呼吸,将缓慢恢复的一丝力量变成了一句话, “还跑么?” 29 重囚 两方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相对而坐。 灰蒙蒙的空间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天缺收回剑芒,未尽的部分经文能量回到高兴体内,一呼一吸之间,帮助高兴恢复体力。 此时他恢复了正常坐着的能力,看着对面显示出实体的灵体,若有所思。 灵体的呼吸趋于平缓,但是苍白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 他还沉浸在刚刚剑芒临头的恐怖场景中,无法自拔。 “我本无意杀你。” 高兴盘腿坐好,离开了秦芊语的怀抱,秦芊语一声轻叹,不知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 “多谢。” 灵体沉默许久,终于说出了两个字。 “我需要你帮忙。” 高兴默默运转经文能量,往后不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能恢复一分就多一分自保能力。 “你想问什么,问吧。” 灵体起身走近了几步,在不到两米的地方重新坐下。 “你是谁?为什么在天机塔里?” “我叫合欢,是灵体,我是被丁一鸣抓进来的。” “为什么抓你?” “因为......我找不到我女朋友,我满世界找她,可是找不到。” 似乎提到了某些敏感问题,合欢的表情不太自然,紧张中透着几分愧疚。 “说实话。” “我找不到她,以为她也会找我,马路上,商场里,别人家里,我能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但是就是找不到她,却吓坏了好多人。” “你伤人了?” 高兴抬眼看了合欢一眼,淡淡问道。 “我没有,我也不想吓她们的,只是......只是觉得她们很像我女朋友。” 合欢的情绪有点激动,解释道。 “你要知道,你死了,你和她的尘缘尽了,再揪着不放只会害了她。” 合欢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说正事,我要找天机塔里最强的灵体,你知道在哪能找到么?” “天机塔一共九层,之前的高塔被意外损毁,现在这个地方是一个倒锥形的新塔,其实说是塔倒不如说是井。” 合欢收拾心情,开始给高兴解释。 “每一层只有一个重犯,每一个都是在津城造成过重大影响的家伙。” “那你造成了什么影响?说来听听。”高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出声道。 “我......我那次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丁一鸣,换其他津城卫任何一个,都抓不住我的。” 尖尖的下巴扬的老高,合欢骄傲的说, “哦,我也是津城卫的,我叫高兴,记住我的名字。” 似笑非笑的看着合欢,高兴的嘴角挂上了点点笑容。 合欢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 “你接着说。” “你们和我所在的是第一层,第二层是个人类,叫名扬,他是个喝人血的变态,” “喝人血?”高兴一愣,以前只听说过吸血鬼,没想到真的有。 “嗯,他的母亲是人,父亲是妖,相恋之后生下的他,由于先天特殊体质,每天必须喝下相当数量的人血才能维持生命。” 合欢对于这个明扬似乎特别看不上,一边说一边撇嘴。 “哦,你继续。” 高兴目前只对灵体感兴趣,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秦芊语解毒么! 看着身后捶打肩颈的的秦芊语,高兴心里的焦急又重了几分。 “第三层的家伙叫瞿镜开,他是上一次天人战域外天魔的几个代表人物之一。” “天人战?”这还是高兴第一次接触到他记事之前的信息。 “嗯,二十年前,东海龙王牵头搞了一次大比拼,所有的人灵妖魔都可参加,那时候的津城卫还不像现在这样强大,只有少数几个人勉强挑大梁。瞿镜开是敖准破开虚空请过来的大天魔之一,我没跟他交过手,只知道他能够窥测人心。” 合欢双手绞在一起,十指来回搓动,尽量让自己的描述显得自然顺畅一些。 “他是怎么关进来的?” “当年的天人竞赛,津城卫是丁一鸣与一个神秘人全程参与,手下的几个小虾米连给人提鞋都不配,这里面的绝大多数都是被那两个家伙扔进来的。” “神秘人?”高兴开启了十万个不知道模式,抓住任何疑点直接就问。 “嗯,长相很普通,扔进人群里谁也不会注意到的那种,但是很明显易容了,功法很特别,没人能够看出他的来历。” “那怎么能确定是津城卫的人呢?” “当时他胳膊上带着一个白底红字的津城卫臂章,我还纳闷,见过的臂章都是白底黑字。” 合欢一时也想不明白,只是将记忆中的情形说出。 “好,下一个呢?” “第四层是个人类,名叫祁九城,前渠城卫成员,错手杀死了同事,被全国通缉,A级通缉令榜上有名的人物,但是明面只说他是个杀人犯,民众提供信息也只需要报告行踪,但是没人知道,他早就被丢进来了。” “渠城的人,怎么会跑到津城来?” “逃命呗,国家机器想要抓一个人,除非你逃到域外。” “第五个呢?” “第五层是一个和尚。” 高兴噗嗤乐了,这人员构成也是够复杂了,一会儿可能还会有僧道尼姑女人和小孩出场。 怎么听着那么像杜撰的志怪呢? 合欢气鼓鼓的看着高兴,要不是被刚才一剑之威所摄,他真想掐死对面这个吊儿郎当没有正形的家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高兴摆了摆手,他还没有得到需要的·信息。 “这个和尚法号普度,在津城很有名,佛法高深渡人无数,而且,从不杀生。” “那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你着什么急?听我慢慢说,”合欢咽了口口水,尽量不让自己的唾沫星子飞出来。 “普度在入世修行的第十年,也就是马上完成俗世修行要回到山门的时候,遇到了明扬。” “二层的那个?” “对,就是他。” “明扬的父亲因为他的体质问题不告而别,母亲也在之后的几年重病离世,随着年龄增长,明扬对人血的需求越来越大,父母留下的钱用光了,光靠偷盗血库也无法维持他庞大的需求量,他开始盗挖新鲜尸体。” “后来他杀人了是吧?”高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问。 合欢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在一次他半夜痛苦难耐准备杀人取血时,碰到了普度。普度决定要度化他。” “然而在七天七夜的对峙之后,普度失败了。他开始帮着明扬杀人。”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没人知道,失败了的普度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头上的戒疤消失了,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眼神阴冷的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明白了,你继续。” “第六层是欲魔……这个……是依人心底的欲望而生的天魔。” “性欲的欲?”高兴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秦芊语,见她正听得津津有味,手上就缺一包瓜子了。 “嗯……”合欢也害羞了,脸红的一塌糊涂。 “他有什么能力?” “他是应运而生,这个时代人们心底的欲念深重,所以他很强大,他可以无限挖掘对手心底的欲念,制造幻境让你迷失其中,不能自拔。” 高兴陷入了无限想象之中,五光十色,嗯嗯,特别美好。 “喂……”合欢见高兴很反常的没有接话,喊了他一声。 “喂!”见高兴还是不理他,他使劲的吼了出来。 “哦,咳咳,你继续。”高兴被一声大吼招回了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掩饰下尴尬。 “第七层是驳。” “驳?” “嗯,天南星,申沉,崔鹤鸣,驳,并称妖管会四大天妖。” “天南星!”高兴听到这个名字,恨得牙根痒痒,紧攥的拳头由于用力过度微微颤抖。 “怎么?你知道天南星?” “嗯,交过手,你接着说。” “驳和申沉向来不和,两大天妖在福禄洲郊区打了一架,失手毁掉了开发区的一片工厂,津城卫出动了很多人去抓,最后申沉跑了,驳由于受伤过重,被扔到了这里。” “大天妖……嗯,第八层是谁?”高兴听了半天,发现前七层一个像样的大灵体都没有。 “第八层……嗯,我劝你最好不要去。”合欢慢吞吞说道,仿佛不愿提起。 “快说,”天缺被高兴勉强召唤出来,在高兴与合欢中间的范围内来回穿梭游荡。 “你……你……你把它收起来!”天缺出现的瞬间,合欢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连忙哀求道。 “那个……第八层是一个大灵体!” 嗯?终于说到正题了!高兴收了天缺,一脸笑意的看着合欢。 “她叫竹葵,是个小孩。” “小孩?”心说你玩我是吧?高兴一伸手,天缺再次出现。 “别别别……别别,我没骗你,真是个小孩。”合欢双手连忙挡在脸前,结结巴巴说道。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我也是听之前关在这里的其他大妖和天魔提起过,她好像不是被抓来的。”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不知道,好像自从天机塔诞生,她就存在了,传说她是自己进来的。” “这里对你们来说就是个监牢,还会有人自愿进来?” “谁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本身就很神秘,实力高深莫测,脾气又古怪无比。” “那第九层呢?” “这个真不知道了,压根没人去过。”合欢一脸无可奈何。 30 想活还是想死 “我能直接到第八层么?”高兴想了想问道。 “不能,每一次关押的重犯都有自己独特的传送方式,除非他们心甘情愿,否则你是去不了下一层的。” “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恢复,第二层怎么去?” 高兴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力一点点的恢复,在跟合欢交谈的时间他一直在默默运转经轮,发现在天机塔里,经文能量仿佛被加持了幅度,不论战斗威力还是恢复速度都有着不小的提升。 “诺,往你面前的方向一直走,尽头的角落里有一扇门,门后就是第二层。” 合欢指着身后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说道。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高兴闭着眼打坐调息,百无聊赖的秦芊语站起来溜达了两圈,实在无聊的紧了跑去找合欢聊了起来。 “喂,刚刚你说,你一直在找你女朋友?” 女人的八卦之火一旦熊熊燃烧,其蕴含的能量和破坏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找到了么?” 此刻她的脑子已经被一大堆的白痴问题所占满,完全忘了一段时间之前身边这个灵体还要轻薄于她。 “没有。”合欢摇了摇头,秦芊语的话仿佛戳中了合欢的痛苦,他的表情很沉默。 “你还爱她么?”女人对于爱情的话题拥有抱有超乎想象的热情。 合欢没有说话,他先是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出去之后,我帮你找她。”秦芊语拍了拍合欢的肩膀, 合欢的点头很认真。 她动了恻隐之心,感动于合欢对爱人的一片真心。 以前只听说过女人对于感情付出很多投入很多,到头来独自伤心,肝肠寸断,原来男人的感情也可以如此长久,如此细腻。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合欢的生前,他们的爱情,过往,发生的故事。 秦芊语沉浸在合欢与爱人甜蜜的感情之中,没有发现高兴其实已经睁开了眼。 长出一口气,高兴站了起来。 “走啦,还有正事要干。”高兴伸手拉起来坐在地上的秦芊语,领着她往角落而去。 一扇黑色的门伫立在虚空之中,高兴顺利的拧动了把手,迈步往里走的同时,大声说道。 “我会帮你找她,告诉她,你还爱她。” 说完,拉着秦芊语头也不回的走进门里。 “谢谢......谢谢。”合欢痛哭流涕,肆意释放着胸中的感情。 第二层不同于第一层,整个的色调是暗红色的。 相同的是,又是一片虚无空间。 这里的一切都是暗红色,就连缓缓流动的质化空气也被染上了暗红色的气息。 高兴领着秦芊语往中间走,直觉告诉他,中间有人。 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站立在不远的地方,四根巨大的锁链从虚无中伸出,将这个身影的双手双脚绑住。 粗壮的锁链闪烁着金属光泽,陈旧的扣式显示出它年代的久远。 高兴领着秦芊语慢慢走近。 一张苍白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男性,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散在脑后,眼角下垂,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十分疲累,瘦弱的身躯上挂着几条衣服的残片,上面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身影努力的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实际上四肢上的锁链锁的很紧,稍微一动,锁链就会立刻绷直阻挡他的行动。 他很累,但是不能走也不能坐,连跪下都不行。 这是一种酷刑。 折磨身体的同时也在折磨人心。 “你们是谁?” 身影的声音很沙哑,就像长期干涸的河道与沙土摩擦。 “你是明扬?”高兴反问道。 身影的头微微上扬,这个动作仿佛耗费了他很多的力气,他的胸口起伏的很厉害。 “从合欢那听过我了?你们来干什么?” “我要去第八层找竹葵,需要你让我们过去。” “找她做什么?” “给她解毒。”高兴指了指身后的秦芊语然后说道。 名扬抬了抬眼,看向秦芊语,久久没有说话。 “你真幸福,有人关心你......那又有谁会在意我的死活?” 一直很沉默的明扬突然间变的歇斯底里,过分的激动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圆睁的双眼布满血丝,其中掺杂了太过复杂的感情,羡慕嫉妒仇恨疯狂悔恨绝望...... “怎样才能让我们过去?” 面对被锁住的明扬,高兴没有太大的担心,对手的身形被限制,已经失去了先机。 “我需要血!很多血!” 明扬扯紧了双臂的铁链,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 “可以。”高兴思考片刻,果断回复。 目前暂时没有其他办法,合欢说过,只能是囚犯心甘情愿,不然没法直接通过。 明扬无力的眼角突然上扬,仿佛突然有生机注入一般。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股邪魅的笑容爬上嘴角。 “那么是你?” 明扬的眼睛从高兴身上移到秦芊语的脸上,似乎对女人的兴趣更大一些。 “还是她呢?” 高兴抬腿就想往前走,之前二十年的人生信条就是,想到就要去做,把时间浪费在思考上,还不如做错了再重来。 衣服被身后的秦芊语拉住,迈步出去的高兴回身看了她一眼。 秦芊语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 高兴腼腆的笑了笑,从这个女生身上,他感受到了深切的关心。 她怕他出意外。 把秦芊语拉住自己的小手攥在手里。 入手嫩滑,柔软,细长的五指宛若无骨。 高兴贪婪的捏了两把,让她安心。 在过去的几天里,两个人的手已经习惯于握在一起。 放开她的一瞬间,高兴有那么一丝怅然若失。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催动他往前走,不管是为了完成任务,替她解毒救命,还是心底悄悄滋生的那丝淡淡的好感。 几步走到明扬跟前,天缺应召而出,极不情愿的在主人左臂动脉处轻轻划过。 金光一闪而过,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口往外渗。 高兴伸起胳膊凑到明扬面前,示意的看着他。 明扬将信将疑的盯了高兴两秒,抵不过鲜血的巨大诱惑,一口咬了上去。 嗯......高兴疼的闷哼出声,明扬的牙齿有些尖利毫不客气的刺穿了高兴胳膊的皮肤,在刀口的周围成功又制造了几个出血点。 一股大力的吸食感作用在高兴手腕上,鲜血奔涌而出,随之流出的,还有星星点点的经文能量。 人体的血液是有一定数量的,高兴能够感受到明扬的贪婪。 一口紧似一口,一口猛过一口,他没抱什么好心,按照他这样吸,高兴最后的下场就是被活活吸成人干。 高兴不傻。 他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轻轻甩了甩,损失掉的血液一点程度上影响他的身体,不过还好,有经文能量在时刻的进行补充。 “怎么?反悔了?” 明扬的舌头舔着嘴上残余的血迹,一脸戏虐的看着高兴。 “可以了,还不满意?” 高兴歪着头看着明扬,拽拽的表情让人看了很不爽。 “满不满意是我说了算。” “这是要反悔的意思?” 高兴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明扬没说话,脸上的戏虐之情更佳浓烈。 “我的血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高兴歪着头的样子有点微微的欠抽,说话间带出的一点点高高在上的语气更是让人想狠揍他一顿。 天缺瞬间出现在高兴手里,长剑直指明扬的胸口,剑芒闪烁。 “仔细体会一下你喝下去的血,有什么不同。” 高兴平伸的手臂稳定无比,丝毫没有受到失血过多的影响。 来到第二层,经文能量变得更加欢快爆裂,对他身体的修复能力也更加强大。 明扬闻言一愣,突如其来的鲜血注入麻痹了他的神经,此时细细体会才发现,已经流入全身的新鲜血液之中,夹杂着为数不少的让他身体很不舒服的能量。 暴虐的能量随着血液在他全身游荡,肆意攻击着他已经干枯腐败几近化为尘埃的躯体。 脆弱的身体是经不起经文能量如此大力的洗刷的。 这个过程是异常痛苦的,犹如再造身体一般。 “经文能量会一点一点摧毁你的身体,我要杀你,都不用出剑,慢慢看着就好。” 威慑作用已经起到,高兴收回了剑。 这次换他一脸戏虐的看着明扬。 “喝血是为了活,这样下去,你就是个死。” “现在你告诉我,想死,还是想活?” 31 魔镜 明扬强忍着骨缝中传来的阵阵麻痒和酸痛。 血液中蕴含的经文能量肆意欢腾,在骨筋皮肉之间来回蹿动,本已接近枯萎的身体无法经受如此狂暴能量的洗刷,眼看着筋膜失去弹性一点点变成灰色,骨头上开始密布一层细微的裂纹。 全身的骨骼在短时间内已经如车祸现场一般。 经文能量收缩聚集,开始沿着胸口向脖子以上进攻。 本该是养料的能量却起到了正相反的作用。 咔……啪,骨裂的脆响再次响起,最后的一点腰背力量消失,明扬的身躯向前弯曲压的更低,双手的锁链被绷的笔直,森冷的金色光泽显得无情而冷酷。 “接下来经文能量会逆流而上,逐步破坏你的脏腑功能,你会感觉到呼吸困难,大脑昏沉,意识一点点开始模糊,留下你的遗言吧,心情好的话 我可能会考虑帮你实现。” 高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每一个字音都如重锤擂鼓般敲击着明扬的神经。 体内的感觉像被放大了十倍,明扬的双腿开始麻木,进而失去知觉,双臂剧痛,仿佛万千根针同时刺入他的身体,明扬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怎么也满足不了肺叶对新鲜氧气的需要。 明扬害怕了。 被关在天机塔这么久的时间,体内的生机几乎消磨殆尽,虽然只剩一口气吊着,但是离彻底消亡还有一段时间。 世间最折磨人的不是看着生命一点一点消逝,而是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一根锯条在明扬的生命线上来回切割,不疾不徐,但成效显著。 “我不想死……” 明扬的声音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我要去下一层。” 高兴的平静让明扬想要发狂。 “先救我。” “告诉我怎么过去。” “先救我!” “你没有资格提条件,再问你最后一遍,死还是活?” 天缺悬浮在半空,剑尖直指明扬的喉咙。 明扬的双眼死死盯着高兴,无尽的愤怒与不甘让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下定了重大的决心,明扬双拳一握,身后开始出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巨大的齿轮扣齿而转,一条巨大的锁链慢慢浮现。 粗重的锁链拖地而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从虚无中而来,直奔明扬的后背。 “顺着铁链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第三层。” 明扬气喘吁吁的说道。 高兴拉着秦芊语爬上锁链,锁链不够稳定,走起来微微颤抖。 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适应了这种浮桥一样的路况,高兴一回身,弹指送出去了一个佛印。 佛印正中明扬的后心,没体而入。 “经灵佛印会中和经文能量的狂暴属性,你尽量吸收,可以抑制你对血的需求,能恢复多少,要看自己了。” 说完高兴牵着秦芊语慢慢往前走,直到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秦芊语抓着高兴的手一边走一边问他,“为什么救他?他不是个好人。” “他是个可怜人。” 过了半天高兴才答道。 铁链幽深而漫长。 两个人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的心里开始没底,才发现将将走到尽头。 跳下铁链,一面镜子出现在不远的前面。 这个空间比之前的一层二层要小,镜子高两米左右,五颜六色的流光附着在椭圆形的外沿上,镜面整洁纯净无比,随着高兴与秦芊语的走近,二人的影像在镜中慢慢清晰。 高兴站在镜前,尽量将秦芊语藏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观察镜子中的环境。 镜中与镜外完美复刻,没有任何奇怪的现象。 高兴的心里暗暗盘算,第三层按照合欢的讲述,是天魔。 之前并没有遇上过魔,甚至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哦小朋友,来看这里,天魔就长这样。” 镜子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尖细无比。 过于安静的环境突然之间被打破,高兴被吓的连连后退几步,踩了身后的秦芊语好几脚。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镜沿上方,斜斜坐着,一件紫红色的大袍将整个身体遮住,只剩两只脚耷拉在镜面上荡啊荡。 紫红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细长的眼睛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光,此刻正一脸笑意的打量着高兴,下巴一下一下的点动,尖细的能戳死个人。 高兴暗暗心惊,刚刚没人出声,这个坐在镜子上的家伙却知道他在想什么。 “哦不用惊讶,我是瞿镜开,如果不想表露心思,轻易不要动用你的思想,虽然这对你们人类来说很难。” 身影仿佛再次洞悉了高兴的想法,主动开口道。 身影说话的语调很特殊,就像电影里的小丑,每一个音都夸张的挑的老高,搭配上尖细的嗓音,难听无比。 “哦对不起,嗓音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凑合听吧。” 身影摊了摊双手,一脸无可奈何。 高兴抚胸微微鞠了一躬,面对一个能够读懂你心思的家伙,高兴索性不再胡思乱想。 “前辈,我的朋友中了毒,需要找竹葵帮忙,路过您这,希望您行个方便。” 高兴保持微微弯下的姿势没有动,等待着身影的回应。 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高兴的腰开始酸疼,然而周遭又恢复了安静。 又等了两分钟,紧张的肌肉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高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镜子上方的身影不见了。 正暗自纳闷,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哦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你竟然能够做到控制自己的心思,不错不错,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兴,这是我的朋友秦芊语。” 高兴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小女生。 “哦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瞿镜开,来自域外,你们人类习惯称呼我为镜魔。” 高兴只是眨了下眼,身影已经出现在他跟前,优雅的伸出一只手。 高兴伸手与他握了握,手指很细,很白。 “镜魔前辈您好,还请行个方便。” 镜魔往边上一闪身,指着身后的巨大镜子开口道。 “这是我的本命魔镜,进入其中,战胜我,就可以过去。” 高兴略一思考,直奔镜子走去。 “不用担心这个女娃娃,你出来之前,我保她安全,你若死在里面,我会送她出去” 感受到高兴的想法,镜魔开口道。 高兴抬脚往镜面迈去,没有任何阻碍,平滑的镜面仿佛被石子击中,荡出一圈圈涟漪,高兴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身体顺利的透过镜面,一层湿滑的触感从皮肤上滑过,但是没有粘连任何物体。 镜中自成一个迷宫世界。 高兴身处其中,根本无法看到自己所处的方位,左手边有一条弯曲的通道通向远处,期间又有无数的支道从墙上打开,无一例外,前后所有但凡是墙壁的地方,全部都被镜子代替,看的时间长了,都觉得头晕脑胀。 二十分钟,走不出去,你会死在这里,加油吧。 心底一个声音无端冒了出来。 镜魔传音给他,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玩味的看着魔镜,跟身边的秦芊语闲聊。 “女娃娃,你说他能走的出来么?” 秦芊语没有搭话,咬着下嘴唇,高兴来这里是为了给她解毒,然而看着他一次次涉险,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过于用力的牙齿将嘴唇压的发白,两只小手紧紧的攥拳,浑身的力气不知道该往哪用。 此时的她只能呆呆的站在魔镜前,看着高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十步之后左转,第一个路口右转,再下个路口左转,看见一个花园,喷水池右后方那个通道刚刚实验过是死路,那现在去右前方那个试一试…… 高兴一边跑一边默默回忆刚刚跑过的路径,短时间剧烈奔跑让他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撞在对面的镜子上。 镜墙对记路有着特别大的干扰作用,一条直道超过一百步的距离,期间有那么三四个路口,路过一次,再次再来就跟重新走一遍没有区别。 高兴越来越烦躁,无数次走进死路之后,他选择停下来休息。 四肢摊开躺在地上,剧烈心跳的咚咚声已经开始严重影响他的思维。 闭上眼睛想要回忆走过的路线,连成片的镜墙却将他的思维完全打乱。 时间随着高兴的汗水流过。 呼……呼…… 与体力消耗相比,更大的压力来自于精神。 “愚蠢!走不出去就劈开它!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人教么!” 久不出声的老和尚突然厉声大喝,语气十分生硬。 高兴脑中的混沌瞬间一扫而光! 天缺剑出,眼中的迷离瞬间变得清明,双手紧握剑柄,对着眼前的镜墙狠狠挥了下去! 32 本相破魔 剑芒所向,摧枯拉朽。 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面前的镜墙如纸片一样支离破碎,随之崩溃的,还有这个脆弱的世界。 无数玻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飞到一定距离仿佛碰触到了屏障,开始重新组合。 破镜一点点重圆。 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在高兴的眼前身后重新出现,天地变的光亮,镜与镜之间成一定角度排列,高兴一眼望去,每一面镜子中都有一个自己。 镜与镜折射,自己的镜像又多了一倍,镜像再次折射,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高兴持剑挥了一个圆弧,无数道大小不一的剑芒景象出现,亮瞎眼。 高兴伸手遮住刺眼的光芒,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瞿镜开出现在镜子里。 高兴正对面的最大的镜子里。 “只会玩些虚幻的东西,这天魔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老和尚立在高兴身边,双手合十,再出口已经恢复了当初的高深模样。 “且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高兴持剑而立,双眼等着镜中款款走来的瞿镜开。 大袍遮盖之下,看不到他的具体身形,随着袍子的移动,一步一步走来,偏偏速度极快,镜中像已经从一个小点变成了普通大小。 “不错,能打破我的幻象实属不易,来,再接我一招,你不死,就可以通过。” 瞿镜开平平淡淡的说道,同样平平淡淡的伸出了一只手,曲指成爪,向着高兴咽喉而来。 用的正是刚刚与高兴握手的那只手。 手指细长,很白。 此刻苍白的手爪如夺命流星一般飞来。 一镜一爪,万镜万爪。 高兴数不清场间总共有多少面镜子,只感觉满天满眼都是手爪。 瞿镜开鬼魅般的速度全力施展,从成爪到临近高兴的脖子,也不过一息之间的事。 高兴不能坐以待毙。 左手的长剑斜斜上挑,一道剑芒与正对面最大的手爪发生了碰撞。 只听噗的一声响,手爪碎裂,剑芒没入镜面中消失不见,仿佛刚刚那一剑并不存在一般。 还是幻象! 高兴心底一惊,有准备,但是也有措手不及。 此间的其他手爪并没有停止动作,临近的镜面中又有数个手爪马上就要近身。 手中剑舞了个剑花堪堪护住全身,手爪一触即崩,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这个动作让高兴非常别扭,以往直来直去,大开大阖的战斗方式才是最适合他的,然而并不是所有敌人都会给他发挥的机会。 高兴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但现在显然不是自我检讨并改正的好时机。 “师傅帮帮忙。”高兴心底直接呼唤老和尚,这是目前效率最高最快的方法。 他不怕死,但是大丈夫必须死的重于泰山! “天缺收了吧,这种情况剑的作用不大,身体交给我,很快。” 老和尚沉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高兴依言收回了天缺,赤手空拳之下,近身的手爪更显危险,成百上千的手爪向着高兴飞来,远处镜子中的手爪仍然前仆后继。 高兴突然打了个哆嗦。 刺骨的寒冷感淋遍全身,仿佛赤身裸体跳进了零度海水之中,结成冰晶的小冰碴在身体表面与皮肤发生亲密剐蹭,那个酸爽的触感让高兴致死难忘。 我槽,真特么冷! 这是高兴意识沉睡前的最后感觉。 只见高兴的身体突然原地坐下,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高昂的头微微地下,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身体内蕴含的经文能量开始向体外散发,经轮上的一个个经文字四散飞舞在高兴身周,晶莹透亮的文字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也不主动进攻,只是在高兴周身一米的范围内上下飞舞,默默积攒数量。 一股浩然的佛气从此刻高兴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相较于之前剑锋的犀利,现在的气势柔和,但宽广。 高兴的诵经声由小及大,由近及远,借助无数镜子的传播,将整个空间完全覆盖。 瞿镜开的主场,现在反被老和尚利用。 诵经声越来越大,经文字在积攒到一定数量之后,开始在空间内按照经轮的嵌套模式运转,透过镜子,一个变万个,万个再生万个。 空间内赤白的光线已经被金黄所取代。 高兴平缓的诵经声开始变的急促,重音全部放在了几个突出的音节上。 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规律运转的经文字突然打乱了次序,各自向最邻近的镜子飞去。 经文字一头撞在镜面上,乍一接触便被碰的支离破碎,然而镜子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无数经文字不要命的撞击之后,终于,远处的一面镜子镜面开始奔溃。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高兴坐定的身躯突然站起,身影开始模糊,再次清晰之时,老和尚的面容已经取代了高兴出现在原地,保持双手合十的老和尚抬腿往前迈步,嘴里念道。 “我乃地藏经灵, 代佛巡视人间, 尔等天魔, 曲曲雕虫之计, 也敢以卵来碰?” 老和尚一步步稳健的走着,每一步轻轻落下,地面都会随之震颤,百面大镜同时崩溃,随之崩溃的还有镜面中的手爪。 再一步,数千面大镜毁于一旦。 老和尚步伐很慢,每一个重音出口,都会有无数镜面自动奔溃。 场间的的镜面飞速减少,老和尚离正对面的大镜越来越近。 眼见距离大镜还有三步距离,天缺剑不唤自现。 悬浮在老和尚头顶,剑尖指天,嗡鸣声遍布剑身周围。 老和尚抬脚再迈, “地藏灵剑天缺,” 一步, “斩天魔,毁魔性,” 两步, “去魔根,灰飞烟灭!” 第三步落下,天缺剑芒由黄见红,整个空间的经文字仿佛都在为它提供能量。 形象夸张的剑芒狠狠挥下! 咔!镜沿在碰触的瞬间直接碎裂。 咔咔,镜面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横跨镜体。 大裂痕出现后产生了连锁效应,无数小裂痕以大裂痕为起点开始向四周进发。 一时间,空间内都是镜面碎裂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镜中瞿镜开的影像也随着裂痕变的四分五裂,形象扭曲。 碎裂的镜面无法支撑大镜继续伫立,镜身开始歪斜倾倒,大块大块的碎渣掉落到地上。 虚幻世界再次崩溃,老和尚与瞿镜开同时回到了天机塔中的空间。 瞿镜开胸口处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虚幻世界的碎片被倒吸回去,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紫变红,由红及白。 两个深呼吸后,一切归于平静。 瞿镜开好像有些虚弱,一直胳膊搭在镜延,只靠双腿目前无法保持站立。 “原来是天选意志,想不到想不到。” 回到现实中后,老和尚的本体开始虚华,似一道光影,逐渐消散于空气之中。 高兴的身形显现出来,额头聚集了无数的汗珠,打湿了刘海,顺着脸颊流下来。 秦芊语关切的看着高兴的脸,双手在高兴手臂胸膛在摸来摸去。 刚果镜中的一切都在她眼前发生,眼看着高兴颓然倒地,然后又跳起来挥剑劈砍,眼看着无数的手爪冲他而去,眼看着他奋力的反抗。 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并没有显著的外伤,腾腾狂跳的心脏才慢慢放缓。 “没事吧?”秦芊语的语气中透出七分关切,还有三分并不明显的爱意。 高兴轻轻拍了拍秦芊语抓在他胳膊上的手,示意她放心。 “多有得罪,纯为自保,前辈见谅。” 高兴微微欠身,刚刚他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观察此时瞿镜开的状况,刚刚的对决老和尚明显是占了上风。 “经灵本相果然佛力无边,娃娃,意志选择了你是莫大的机缘,定要守住本心。切记切记。” 瞿镜开尽力保持身体直立,语重心长的说道。 高兴听的一头雾水,天魔是敌非友,于情于理都不该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定不辱使命。” 高兴再次欠身行礼。 “去吧,镜子后面就是下一层。” 瞿镜开闪身让开,大镜表面显示的是无尽星空,如迎风的风车,缓缓旋转。 眼看着高兴与秦芊语身影消失在镜中星空下,瞿镜开抬手一挥,一面微小的镜子顺着星空向天际飞去。 紧了不与地藏为敌...... 消息必须传回域外。 33 九城档案 “小娃娃,来这里做什么?” 高兴二人进入镜中的星空世界,没有光亮,分不清方向,只有头顶的天空有着星星点点的微弱星光。 高人凭着直觉往前探索,冷不丁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男性身影盘腿坐在不远的地方,大部分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脸,只能隐约分辨身材很强壮。 “帮朋友解毒。” 高兴双眼瞪的发酸发现于事无补,索性不再专注于看,开口说道。 “坐下说。” 黑影随意伸手一挥。 高兴与秦芊语只感到一股大力袭来,按着他们的身体往地上坐。 高兴身体的自主防御本能的反抗,但是都是徒劳的,不在一个级别上的两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无法逾越的差距。 高兴的身体被强行按在地上,往后去摸秦芊语,发现她此刻正揉着摔疼的屁股,半趴在地上。 “哦不好意思,许久不动,力道都掌握不好了,我没有恶意。” 黑影再次发声,语调中隐含着歉意。 “请问可是祁九城前辈?” 高兴试探着问道。 “哦?想不到还有人知道我,你是?” “前辈你好,我是津城卫的高兴。” “津城卫......丁一鸣的那个津城卫么?” “对。前辈认识我师傅?” “他是你师傅?哦,我就说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跑到天机塔来。” “前辈,我朋友中了毒,需要找个强大的灵体帮忙解,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么?” 对于无法分辨是敌是友的人,高兴都抱有百分之七十的敌意和百分之三十的戒备。 “什么毒?” “这种毒叫醒时鸳,毒灵入体侵蚀精神。” 高兴抓起秦芊语的手,语气相当的严肃,他是一个比较激进的人,有了一个目标在没有实现之前,是不允许自己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的。 如果一直无法解决,甚至还会引起焦虑。 秦芊语此刻已经不再反抗了,一分一分的甜蜜在她心里慢慢滋生,其实就这样一直握着也挺好的,但是这个笨蛋总是会主动放开。 “毒师秘术,听过。” 祁九城淡淡说道, “解毒需要寻找强大灵体逼出毒灵,毒师的能力和灵体的强弱都会影响到最后解毒的效果。” “对,听说竹葵在第八层,我需要尽快带我朋友去找他。” 高兴心里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任何阻碍他前进的因素都会让他变的烦躁。 而且不知怎么,自从传承了地藏之灵之后,这种烦躁的情绪越演越烈,稍微一不顺心,就有一股无名之火燃烧起来,让他烦躁,让他不安,就像传承无字碑能量的时候那种憋闷的状态。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祁九城没有说行或者不行,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 “前辈请说,能做到的我肯定义不容辞,我朋友的毒随时有可能发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高兴的焦急都写在脸上,秦芊语在身旁默默看着他,看着他为了自己着急,心头的甜蜜如蜂蜜般醉人,感谢上帝,感谢万能的主,感谢命运,还要感谢爷爷,让我遇到了这个笨笨的男人! 秦芊语的脸上又挂上了崇拜且爱意满满的笑容。 高兴无意间发现了她的笑容,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不为别的,醒时鸳每次发作都会对宿主的灵魂造成侵害,在他心底,已经隐隐将这个女人与幻想中的女朋友逐渐融合在一起,模糊的影子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展现的都是秦芊语的特点。 直到秦芊语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他才放松下来。 “知道93914文件么?” 祁九城的思路特别飘忽,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祁无锋,津城卫S级通缉犯,罪名谋杀同事,极度危险。” 高兴略一思考,过目不忘的本事展现出来, “这个卷宗我看过,这人也姓祁,难道?” “我就是祁无锋。” 祁九城沉声答道。 “有没有兴趣听故事?” “好。”看目前状况,这老男人明显是憋久了,而且有求于人,且听听他说什么再做打算。 高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目标导向者。 “我是祁无锋,十五年前,通过了渠城卫选拔,成为了正式成员。” “滇南地区渠城么?”高兴问道。 “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原本是没有设立城卫必要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筹划。当年的我,初生牛犊,意气风发。” “而且,没有脑子。” 祁九城对自己的评价相当中肯,高兴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然后发现自己的行为特别不礼貌,要知道,在一个人自黑的时候,你应该适当否定,并从侧面不着声色的给予鼓励,这样对方才有面子,也能显示你的素质。 “老天爷专门欺负老实人,我在渠城卫兢兢业业十年,终于做到了理事,负责渠城以及滇南地区的所有事物,上面很器重我,那时候就觉得天老大,我老二,” “嗯,我师傅也是理事,好像官挺大的。”高兴附和道。 “他?他只是个小虾米,还够不上资格。”祁九城不屑的说道。 高兴很不开心,当着人家徒弟的面说人家师傅,嗯,这个人确实很没脑子。 “五年前,长江以南九座城市成立九城联合卫,目的是为了防范天人战之后,南部地区整体的较弱防范给大妖天魔可乘之机。” 高兴点了点头,涉及到当年的事情,他并不清楚,津城卫也没有卷宗记录过当时的情况。 “但我只顾着防卫妖魔,却忽略自己的身后。” 祁九城的语气很沉寂,想起了当年的种种。 “九城联合卫汇集了长江以南地区几乎所有的精英,在天人战中,交出了极其亮眼的表现。” “那津城卫呢?”高兴对当时的情形特别有兴趣。 “京津地区的同事,整体战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论单兵作战能力,九城卫,尤其是我,独占鳌头。” 高兴对此嗤之以鼻, “你是说我师傅打不过你喽?” “这个回头问问你师傅就知道了,”祁九城轻笑着说。 “你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还被我师傅扔到这里来?” 高兴接着问道。 “我是自己来的。” 高兴诧异,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自愿来坐牢。 “您继续。” “九城卫中我战力最强,被联合推举为总理事。祁九城其实是下属给我起的绰号,不是我的本名。当时心里是特别开心的,三十几岁的年纪,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在一次外出行动中,我们截获了域外一个大天魔的信使,他携带的信息足以震惊这个世界。” 祁九城仰头望天,点点星光洒在他的脸上。 眼神深邃,面容沧桑,脸颊上长着浓密的黑色胡须。 借着微弱的星光,高兴打量着祁九城的面容。 此刻的他脸颊消瘦,除了炯炯有神的双眼,浑身散发着一股濒死的气息。 “我的同事追击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沧浪山顶将信使团团围住,信使拼死反抗,我的同事伤势很重,域外天魔的战力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想象的,” “瞿镜开是个什么水平?”高兴心里默默盘算着祁九城嘴里的域外天魔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最直观的比较就是镜魔。 “他勉强算是个天魔吧,太过追求虚幻,在绝对实力面前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当我赶到时,信使濒死,我的同事也是奄奄一息,逼着信使交出了信息,一时心软我没杀他,转身查看同是渠城卫出来的下属时,被其他的同事袭击了。” “叛徒?”高兴惊讶出声。 “九城卫是九个城市卫所的人组成,短时间内我也只是勉强混个脸熟,这次信使的信息也是叛徒和天魔利益交换的一个意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偷袭,天魔信使选择自爆,目的是为了给叛徒创造逃命的机会。” “他们逃了?”高兴纳闷这么重大的事件为什么津城卫的档案里竟然没有。 “受伤极大影响了我的速度,而且渠城卫的同事也因为我牺牲了。” “败类,这样的人应该上天道法庭!”高兴做拳紧握,一腔浓浓正义感无处抒发。 “更可恶的是,九城卫里有人配合叛徒,把私通天魔谋杀同事的罪名扣在了我身上!” 祁九城非常激动,几年时间过去了,内心还是无法释怀。 “停职审查期间,我非常痛苦,我不明白一心为国满腔热血洒在我热爱的土地上,到头来竟然说我叛国!” “我不服!” “上头来人宣布对我的处理结果的时候,我杀出重围逃掉了,我要自己去查事情的真相,然后我就成了你们档案里的通缉犯。” 祁九城的语气重新归于平静。 “那为什么你会来这里?”高兴疑惑问道。 “辗转来到津城,第一时间就被丁一鸣感应到,他找到我,说会帮我查这件事,条件是我必须呆在这里,直到真相大白。” “我师傅答应帮你?”高兴半信半疑,出于对老丁头的了解,没有足够条件交换的情况下,想得到他的一句承诺是相当难的。 “嗯,他带了一个人一起来找我,说是津城卫上一任的理事,这个人很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连我都感到压力,而且当时风声太紧,几乎全国的卫所都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来缉拿我。” “明白了,您需要我做什么?”高兴问道。 “找机会,杀一个人。” “之前害你的人?” “对,找到他,杀掉他。” “可是他是九城卫的同事,我去杀他不也是谋杀同事?” “直觉告诉我,他应该不是,你去查,告诉你师傅,就说是我说的,只要能做成这件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好,我答应你。” 高兴这一趟接收了很多信息,就算祁九城不开口,回去也免不了找老丁头谈心。 “去吧,这女娃娃的毒还是尽早解掉的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祁九城说完伸手猛的一挥,高兴二人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倒飞出去,飞向了走来的方向。 34 疯和尚 高兴和秦芊语努力在空中调整着身体的姿势,几个呼吸之后,稳稳的……屁股着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狂笑传来。 二人站起身来,往前面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面前是一个两米见方的大铁笼子,森冷的金属材质可以看出和锁住明扬的锁链是同一种材料制成。 一束天光正打在笼子四周,其他地方显得一片黑暗。 一个疯癫和尚双手抓着铁棍疯狂大笑,和尚肥头大耳,面色红润,头皮上干干净净,一身黑色的袍子破烂不堪,歪歪扭扭的挂在肥胖的身躯上,一双大手又宽又肥,儿臂粗的铁棍都能满手掌握。 他的双眼瞪得溜圆,直直看着高兴来的方向,眼神专注而呆滞,好像在看高兴又好像盯着高兴身后的远处。 “和尚,你笑什么?” 高兴走到笼子前两米的地方站定,看着和尚笑吟吟问道。 “嗯?哪里来的小娃娃,让开让开,别挡着佛爷消遣。” 大和尚开口粗俗不堪,一点佛家弟子的样貌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 高兴丝毫不在意和尚语气的不友好,继续问道。 “关你鸟事?让不让开?不让开……我……” 大和尚说怒便怒,刚刚还开怀大笑的嘴脸突然变的狰狞无比,他的双手死命的往外伸,冲着高兴的方向胡乱抓挠,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听着大和尚满口污言秽语,脏话夹杂着高兴听不懂的方言,高兴却一点都不生气。 这应该就是和明扬一起被抓进来的杀人和尚了。 这么疯癫,该怎么让他主动给我开启下一层的通道呢? 高兴嘴角再次挂上邪邪的笑容,走近铁笼,脸都快要贴到铁栏杆上。 大和尚像被他吓到,竟然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高兴邪恶的笑容像有种魔力,看的大和尚后脖子一紧。 “你看你怕啥,我又不会咬你,过来过来,保证是你感兴趣的事。”高兴笑的更邪,冲大和尚勾了勾手指。 最终大和尚被好奇心击败,百爪挠心的感觉实在难忍,他试探性的往笼子边上走,重新抓住栏杆,见高兴确实没有伤害他的意思,才彻底放下心来。 “你过来一点,离我那么远干嘛。”高兴再次催促道。 大和尚身体再次向前,脑袋同样快要贴到栏杆上面。 此刻二人的脸相距不到三十厘米,四目相对,高兴能清晰的看到大和尚鼻头上的粉刺和下颚上的一颗黑痣。 “明扬喝了我的血。”高兴这几个字说的很慢,很清楚,他必须让大和尚听清,听懂。 大和尚起初呆呆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他眨了一下眼。 深邃的目光开始聚焦,开始变的有神,悠悠的注视之时,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灌透高兴的身心。 这时候的大和尚仿佛变了一个人。 赌对了! 高兴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比了一个yeah。 “他现在怎么样?”大和尚再次开口,语气语调,包括说话的声音都跟之前判若两人。 “放心,死不了。”高兴直了直腰,与大和尚的距离恢复正常。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大和尚问道。 “我叫高兴,我的朋友中毒,要来解毒,我要去下一层,怎么去?” 大和尚沉吟了半天,抬头说道。 “忘了。” 高兴的下巴惊的差点脱臼。 他设想了大和尚无数种答案,偏偏这一种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怨恨的盯着大和尚看。 大和尚似乎有些歉意,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努力回想。 高兴那种烦躁的感觉再次袭来,波涛汹涌的胸口憋住了一口气,必须吐出来才能痛快。 他盯着大和尚的眼光开始变的阴冷。 “大部分的事情都忘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和尚努力的回想都是徒劳,他痛苦的敲击自己的脑壳,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记忆中有大段大段的空白。 高兴只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这股冲动。 天缺出现,他一把握住长剑,身体腾空而起,微微后仰的身躯蓄力完毕,然后全力下劈! 剑芒准确的砍在了大和尚头顶的铁笼盖上。 轰的一声巨响,铁笼在地面上完成了一次腾空震颤后成功落回地面,剧烈的震动让身处其内的大和尚深受其罪,毫无防备的腾空而起,然后狠狠落下,大和尚摇晃着发蒙的脑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反观大铁笼,特殊的材质在经受了高兴六成力道的一剑之后,竟然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铁笼腾空而起角度稍稍改变,根本就看不出之前有被劈过一剑的痕迹。 高兴的胸部剧烈起伏,刚刚的一剑挥出,感觉好了一点,但是那种气闷的憋屈感还是缠绕着他的心脏,无法畅快呼吸的感觉实在是非常难受。 重新举剑,身体再次腾空,蓄力! 既然如此,那我就一剑一剑劈出去,直到发泄完毕! 在大和尚惊恐的瞪的溜圆的双眼倒影中,高兴的剑再次落下。 这一次蓄满了八成力道。 哐! 猛烈碰触的金属杂音震的秦芊语捂住了耳朵,她不明白高兴为什么要玩命的砍这个大铁笼子,只能傻愣愣的看着他一剑一剑的劈出去。 落地,再次腾空。 天缺被高兴举过头顶,疯狂灌输经文能量的天缺如擎天之柱,全力发动的情况下,再次劈下! 咚! 如巨钟被敲响,沉闷的金属碰触声音震的秦芊语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反震力将高兴的身体弹出老远。 笼内的大和尚此刻死死抓着两根栏杆,双耳双目和嘴角都流出了鲜红的血迹。 三剑下来,受伤最重的其实是他。 大和尚面前的栏杆被天缺剑余锋削中,大量的金属碎屑飞落一地,几根粗壮的栏杆都被削细了好几圈。 被震飞的高兴飞出去老远,此刻离笼子最近的成了秦芊语。 谢天谢地她只受了轻伤,双手保持捂着耳朵的姿势趴在地上,一脸痛苦。 满脸是血的大和尚看起来十分恐怖。 后背靠在栏杆上,大和尚瘫坐于地,双手无力的耷拉在身侧,显然是晕过去了。 巨量的能量输出掏空了高兴的身体,他努力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喘气如风箱。 秦芊语赶紧跑过去,伸手扶住了高兴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只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抚着,她知道起不到任何作用,手足无措的她只能做出本能的动作。 高兴使劲盯着晕厥的大和尚,混乱的思维无法正常思考,他陷入了无尽的焦虑之中。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空荡荡的身体终于得到些许恢复,高兴拍了拍秦芊语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又过了几分钟,大和尚悠悠醒转。 之前的深沉睿智再次被疯疯癫癫所取代。 双手猛地抓住细了好几圈的栏杆,使劲掰扯,肆意横流的血液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汇成了让人恶心的画面。 这和尚怪力无敌,栏杆在他手里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肉眼可见的向两边弯曲。 已经快要形成一个可供普通人进出的宽度,但是和尚肚子很肥大,还需要再宽一点,再宽一点才可以。 大和尚不断加力的双手上青筋暴起,脸上已经干涸的小伤口纷纷崩开,鲜血再次流出。 怪力掰扯栏杆的吱嘎声,疯癫的狂笑声,扭曲的表情搭配上满脸的鲜血。 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的秦芊语被吓呆了。 十分慌张的把脸再次贴向地面,以为这样就能够逃离疯和尚的视线,就像一只鸵鸟,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摊沙子,她肯定会把脑袋深深的扎在里面。 两个栏杆终于不堪重负,被大和尚肥壮的双手拜到了夸张的角度。 一脸狞笑的大和尚迈步往外走,他走的很慢,双手反复摩搓,舌头伸在外面将上下嘴唇上的血迹全部舔进嘴里,咂么一下,表情十分享受。 高兴落地后略一停顿,然后全力扑回,才发现自己一时的泄愤造成了非常不利的局面。 直面疯和尚的人是秦芊语。 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 高兴懊悔不已,拖着虚弱的身体飞奔回来,天缺直指大和尚,只希望在他走到秦芊语跟前时能够赶得上。 高兴此时的五感异常强悍。 他清晰的感觉到,来自身后的一股强大的力量,以他所不能及的速度快速前进。 他以为是冲着他来的,全身略微紧缩,尽力做了一个防守的姿势,但是力量擦着他的身体直飞过去,冲着大和尚就是致命一击。 一股大力瞬间掀翻了大和尚肥胖的身躯。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回铁笼中,狠狠的撞在了栏杆上。 咣当一声,不堪重负的铁笼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略微颤抖过后,角度变的更加歪斜。 刚刚醒转的大和尚再次被撞晕了过去。 在笼子跟前,出现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快走,强行撕开这一层的空间,我也只能坚持一小会。” 祁九城的声音适时响起。 高兴赶忙扶起趴在地上作鸵鸟状的秦芊语,二人向着漩涡快步走去。 “谢前辈相助。” “记住答应我的事。” 35 欲海 祁九城强行开辟的通道极不稳定。 高兴扶着受了惊吓的秦芊语快步走着,输送一点点的经文能量到秦芊语体内帮她稳定心神,一段时间之后,秦芊语慢慢恢复,呼吸也趋于稳定。 通道有些长,两个人只感觉越走越热,高兴觉得体恤的圆领有点憋气,随手撕扯了一下,心底有一团火被点燃,小火苗噗噗的发出燃烧的声响,微小而稳定的燃烧着。 高兴尝试压制了一下心火,火苗歪歪扭扭,但是异常坚强,非但没有熄灭的预兆反而愈演愈烈。 秦芊语的小脸一片通红,她自己摸了一下,滚烫的触感让她迅速缩回了手,心脏咚咚的跳着,一万头小鹿在胸膛乱跑互撞。 不同于之前其他层,光线越走越暗,高兴只能凭着手里的触感,才能感觉到秦芊语的存在。 女孩子的手滚烫而略微颤抖,手心微微的湿润,不停的用手指抓挠他的手掌。 高兴握紧秦芊语,凭着直觉往前走。 两人来到了一个新的空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暗,高兴散出感知,不到五十米的空间瞬间就摸到边界和房顶。 这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至少在感知之中,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心底的火越烧越旺,已经从一个小火苗蹿出了一大丛火焰。 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身上的体恤已经微湿,然而微凉的身体触感让他明白,这不是外界温度的上升。 心火升腾,此刻已经烧到他的内腹之中,若有若无的酸麻开始在全身泛滥,胯下小高兴开始蠢蠢欲动,没有任何控制下一下一下的点头。 突然后背传来一股滚烫的触感,两座柔软的山峰顶在自己后背上轻轻摩挲,两只纤细的手臂环住高兴的臂膀,两只小手交织在一起,十指在高兴的胸口胡乱摸索。 “高兴,我好热,好热,好难受。” 秦芊语此刻感觉脸要烧着一般,一股股的冲动洗刷着她的全身,冲击着她的神经,她的双腿紧紧绞在一起相互摩擦,想要将那股噬人心肺的酥麻赶走。 半趴在高兴后背上,酥麻的身体已经无法保持站立,身体上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满满的羞耻感与隐隐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双腿间已经湿润的一塌糊涂。 敏感的小处男哪能抵挡住这样尺度的接触,内火外艳,小高兴瞬间立正敬礼,牛仔裤都被顶起老高。 他伸手拉开秦芊语的双手,将她瘫软的身体拉到身前,双手撑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恋恋不舍的剥离肌肤摩擦带来的快感,冲着秦芊语大声喊道。 “小语!小语!冷静一下!看着我!” 高兴的剧烈摇晃让逐渐滑向欲海深渊的秦芊语稍微恢复了清醒,迷离的双眼多了一丝清明,然而黑暗的对面,她连高兴的脸都看不清,来自心底的强烈欲望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她的神经,刚刚恢复的清明被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感淹没,她的双手无法自制的抚上自己的双峰使劲揉搓,深邃的欲望终于得到了些许的满足,双腿间的泥泞越来越深,顺着大腿往下流去。 秦芊语浑身无力的倒向高兴。 “高兴,我好难受,好想要,吻我,抱我,唔唔唔......” 秦芊语趴在高兴耳边喃喃细语,轻吐的滚烫热气侵蚀着高兴的耳朵,也侵蚀着高兴的心神。 兴奋于丰满肉体的重新入怀,高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有心想要推开她,但是美好的触感让高兴禽兽的一面一次一次的战胜禽兽不如。 我到底该不该推开她? 推开,有一万个理由,不推,有一万零一个。 高兴抱紧了秦芊语的身体,防止她越来越剧烈的扭动进一步刺激自己的欲望。 然而控制的了身体,控制不了秦芊语的嘴。 见高兴没有行动,秦芊语开始在高兴脖子以上胡乱的亲着。 舌头无意间划过高兴的耳根,高兴浑身一颤,一股从没有过的兴奋感再次刺激了高兴的心神,这一动作犹如火上浇油,将高涨的欲望再次添高。 高兴紧紧守着最后一丝清明,开始躲避秦芊语的索吻。 然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再怎么躲也是于事无补,秦芊语数次亲中高兴脸颊之后,终于在又一次的尝试时,沾上了高兴的嘴唇。 双唇相粘,犹如吹响了冲锋号,两人心中无处发泄的强烈欲望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无师自通的两人生涩的吻着,先是轻啄,然而简单的碰吻显然无法满足需要。 秦芊语的舌头轻轻舔着高兴的嘴唇,上唇下唇之间,舌头轻快的抿过,细小的唇缝无法让舌头通过,一触即退,然后稍作休息再次进攻,数次尝试之后,秦芊语的舌头成功撬开了高兴的唇瓣。 成功突破的舌头遇上了高兴的双齿,灵动的小舌头无师自通的将其强行撬开。 再次成功的舌头犹如龙归深海,主动找到了高兴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软软的,甜甜的,湿滑软糯的丁香小舌在自己嘴里来回旋转,高兴目眩神迷。 口腔里仿佛多出了无数个感官细胞,敏感的触觉被放大了一百倍。 不自觉地,高兴开始生涩的回应,主动的将自己的舌头与口中的香甜交织在一起,缠绵婉转,焦不离孟。 一只手轻轻按在女生的头上,高兴搂紧了秦芊语,忘情的吻着。 肆意的交换着高涨的情欲。 “欲由心生,心坠欲海,逃离凡俗?你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一个声音在空间内默默响起,没有感情,不分男女,生硬而冷漠。 空间内突然开始变的拥挤。 无数女人出现在空间之内,长发飘飘,面容姣好,赤身裸体,不着片履。 她们或成群结队,或孤单而立,娇笑着,吵闹着,以高兴为中心形成了一副香艳的画面。 无数女子在远处搔首弄姿,肆意展现着性感的身材和优美的曲线。 或轻咬嘴唇,或媚眼含春,毫不掩饰的展示着赤裸裸的情欲。 她们就像一团团爆燃的烈火,围着高兴和秦芊语,想要将他们烧成灰烬。 秦芊语此时躺在已经坐下的高兴怀中,两人还在忘情亲吻,秦芊语的上衣已经被高兴野蛮撕开,浅紫色的胸罩被拨到一边,尺寸一般但胜在挺拔的白兔被高兴握在手中,揉捏成各种形状。 离的近的女子已经来到高兴身边,一个霸占左边的位置,双手撩开高兴的体恤,在他的腰身上肆意抚摸,一个靠在高兴右肩上,鼻尖在高兴的脖颈上厮磨,时不时亲一下高兴的耳垂,一个女人从背后将高兴抱住,雄伟的胸脯比秦芊语大了好几个尺寸,她卖力的在高兴后背上上下摩擦,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揉进高兴的身体中,合二为一。 “尽情释放你的欲念吧,燕瘦环肥,应有尽有。”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空间内的众多女子仿佛受到召唤,更加卖力的展示自己的资本。 “热情似火,高冷冰山,矜持良家,放荡贵妇,只要你想要,我全都可以给你。” 一个身影突然现身,这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形象,赤裸的上半身瘦的皮包骨头,重重的黑眼圈扣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两眼无神,尖嘴猴腮,一副犯了病的瘾君子模样,男人的下半身融入在虚无里,无法看到。 “来吧,让我看到你男人的雄风,这里的女人你都可以拿去享用。” 男人的嘴巴微动,一点一点的诱惑着已经陷入迷乱状态的高兴。 由于几个女人的加入,高兴享受到的快感是之前的数倍,沉浸于快感毒害之中的高兴犹如疯魔,他已经停不下来,贪婪的欲望勾引他,还可以更爽,只要你想要,不要停,一直要。 此时高兴脑中的经轮几乎已经停转,本就不多的经文能量被迅速腐蚀消散。 如果一直任由他这样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暗淡的欲念腐蚀掉经文能量,开始爬上停顿的经轮,只能咔的一声脆响,第三轮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痕。 36 封印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和尚突然睁眼。 本着试验的心态,他也想看看高兴对欲的控制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对于年轻人来说,沉沦欲望之海的经历,绝大多数都会有,荷尔蒙爆发的年纪,只要不过度,对身心都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然而老和尚错算的一件事。 他低估了天魔的实力。 欲望力量不但摧毁了高兴的意志,甚至已经开始破坏天选意志传承的根本。 使命的力量促使他不得不出手。 老和尚盘腿而坐,悬浮于高兴头顶,浑身散发出金黄色光芒,巨大佛印在身后缓缓旋转,照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 老和尚的手放在双膝上,苍茫的双眼直视天魔,一股佛家庄重的威严散发而出,临近的女子惊惧无比,纷纷闪身让开。 “你是谁?”老和尚开口问道。 “我没有名字,你们人类都称呼我为欲魔。”冷漠的声音如两根金属来回摩擦,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哦?域外天魔?” “我是你们心底欲念凝结而成的,域外?我不知道那是哪里。” “收了你的功法,若等我斩你,你能受几剑?” 老和尚挥手之间,无数经文能量汇聚在高兴身周,反复流转过后,身边的赤身女性已经被全部挥退,高兴从狂热的癫狂状态慢慢恢复,变的沉静,双唇主动离开了怀里秦芊语的嘴,只剩她一个还在苦苦索求。 经文能量一分为二,绝大部分进入高兴体内,开始重新建立循环。 在剩余小部分的反复冲洗之下,秦芊语的状态也有所好转,然而欲魔的功法成功的再次激活了秦芊语的毒,一个小花痴在高兴怀里微闭双眼,上翘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在他怀里反复磨蹭。 经文能量至,高兴的神智整个嗡的一声,从一片昏沉中悠悠醒转,大片大片的暗系粉红色开始消退,高兴费劲的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女人,看着头顶对峙中的老和尚和欲魔,只感觉头疼欲裂,越努力的回想头疼的越厉害。 见高兴醒来,老和尚长出一口气。 “斩我?哈哈哈哈哈,” 欲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意摆动着虚幻的下身,一脸不在乎, “来吧,杀死我,全城的人都将丧失欲望,七情六欲,一欲彻底消失,可以想象一下,这城市会乱成什么样,哈哈哈哈。” 欲魔癫狂的笑着,每个表情都充满了讽刺与挑衅。 老和尚闻言一愣,杀不得,他偏偏又挡在高兴前进的道路上,这该怎么办? “呦呵,你这意思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然后小人就告退了?” 高兴低声在秦芊语耳边说了几句话,也没管此时的她能不能听懂,率先站了起来。 轻轻拍了两下手,整理了一下刚刚被拉扯的凌乱的衣衫,牛仔裤的拉链都开了,赶紧拉好。 “小子,女人的滋味怎么样?” 欲魔饶有兴致的盯着对面的高兴,对他的回怼并不介怀。 高兴顿时一囧,脸色通红,那种食髓知味的美妙感觉实在让人迷醉。 小初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诚实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天缺受到召唤,瞬间现身,在高兴的全力催动下金光闪烁。 “你最好检查一下你的内腹,” 欲魔抱着膀子好整以暇。 其实在高兴召唤天缺的同时,已经感受到了经轮的异常,运转十分生涩,有一种别扭的卡顿感。 那条微小的裂痕,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老和尚落下身形,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高兴皱着眉头挥散了天缺。 师傅,我们怎么办?高兴传音给老和尚。 杀不掉就封印他,封不了就收了他。 高兴眼前一亮,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高兴为自己的冲动和头脑简单感到十分羞愧。 不是非要灭掉才能达成目的。 看来还有一万种手段需要去学习啊。 散出你的经文能量,封住这个空间,我尝试封印他。 老和尚传音过来的同时,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 手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从他宽大的衣袍中飞出一张又一张的经文书页,书页很大,密布金灿灿的文字,字数不多,但是如果你仔细去看,会发现每一页上看似不多的文字却怎么也看不完。 无数经文书页飞出,自动贴着空间的墙壁和房顶铺连。 高兴指挥着经文能量飞舞,作为粘合剂首先附着在墙壁上。 不断质化的经文能量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掩盖住了艳情的粉红色,片刻时间,四壁已经质化完毕,天花板的面积最大,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 欲魔起初看猴戏一般看着师徒两人表演,却不见有任何效用。 他觉得这两人气急败坏,只是虚张声势,脸上的轻蔑更加浓厚。 天花板的质化工作已经进行了一般,四散的经文书页只待质化完毕就开始形成合围。 欲魔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空间内欲情能量的流动明显减慢,似乎通道被堵塞,本应从外界源源不断涌来的欲情开始减少。 本来这是正常的,世人不可能一直维持着高昂的欲望而不发泄。 微小变化让欲魔感到了一点点的不安。 天花板已经质化八成,整个空间只剩下一个细小的缺口还留给欲魔。 老和尚见时机已成,大袖一挥,经文书页开始以固定的顺序在墙壁上排列。 竖四横八,经文书页在墙壁上服贴完毕,缝隙处自动走出一条金线,光芒闪过,整面墙上的书页连为一体。 欲魔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晰的感受到,原本从这面墙渗透而进的欲情全部失去了联系。 刚刚的不安愈演愈烈。 原本以为自己特殊的体质已经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不死不灭,试问世间有谁能伤他? 当初丁一鸣给他抓进来也着实苦恼了好一阵子。 好在高兴这次误打误撞的,解决掉了一个大隐患。 天花板九成九的面积已经完成质化,前后左右四面墙上的经文书页也在顷刻间完成相连。 对于高兴和老和尚来说,这是一个经文能量的世界。 所有的外界能量,最终都会被同化吸收,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但是对于欲魔来说,这是一个牢笼,一个让他非常不舒服的盒子。 他只能通过天花板尚未铺设经文书页的地方感受到微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欲情。 他尝试调动了空间内的欲情能量,运转缓慢不说,总体已经十分稀薄的能量正在被迅速的分化吸收。 最后一点的质化工作完成,经文书页瞬间铺就。 随着一条金光闪过,一个密闭的书页空间彻底形成! “嘿嘿,杀不死你我就收了你,来吧,看是你的欲情能量厉害,还是我的封字诀更胜一筹。” 高兴学着老和尚教他的手印快速动作。 只听哐当一声闷响,书页空间开始缓慢缩小。 欲魔惊恐的双眼望着四周的经文书页,金光流转的文字时刻刺痛着他的眼睛,缩到一个角落里试图躲避,哪知刚刚沾身的经文能量如同火焰般自主燃烧。 焚烧他的躯体,炙灼他的精神。 欲魔没有实体,但是对精神的侵害让他生不如死。 欲魔一抽一抽的调动欲情能量想要抵抗,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与无数书页上经文能量的对抗顷刻间抽空了他的躯体,欲魔本体明显小了一圈,深陷的眼窝中暴睁的眼球激凸出眼眶之外,细密的血丝密布其上。 没有任何能量补给,萎靡的欲魔不得不收缩本体存留实力。 然而书页空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持续缩小的空间内,欲魔已经被压缩成之前三分之一并且还在持续变小,充斥其中的欲情能量被同化的七七八八。 无数声痛苦中夹杂怨恨的咆哮声从内里传来,书页空间最终缩小成魔方大小。 在手掌上虚浮旋转的空间中,欲魔已经消散,恢复成一股原始的粉红色欲情能量,紧紧缩成一团,努力让自己的本体不再沾染空间的边界。 高兴轻扬嘴角,手掌一拍脑门,书页空间进入高兴的脑中,自动漂浮到第三轮的裂痕处稳稳落下。 其上蕴含的经文能量缓缓流出,默默修补着第三轮受到的损伤,一股细小的粉红色欲情能量夹杂在其中,随着经文能量一起流淌,然而粗心的高兴并没有发现。 金色与粉红色纷纷退散,空间显示出原本的环境,一座拱桥出现在不远处的前方,桥下是奔腾的河水,发出哗哗水声。 高兴扶起秦芊语,二人往拱桥走去。 嗷! 一声惊天动力的兽吼响彻整个空间。 37 大天妖 一张巨大的脸庞在桥对岸浮现。 细密的绒毛遍布脸上,杂乱的毛发看不清本色,一对大耳朵耷拉在两侧,两只大眼瞪的溜圆,细长的红色瞳孔竖立在眼睛中间,散发着妖异的光芒,脸型细长,两个大大的鼻孔嵌在最下端,两颗尖锐的大牙齿露在外面闪着寒光,宽阔的嘴巴紧紧抿着,只显示出一条细长的线。 巨眼看起来就有一人多高,双眼眨动之间,细长的瞳孔开始变圆,每个瞳孔之中出现三个黑色的小瞳仁,瞳仁不断旋转排列,组合成各种奇怪的图形。 “你们是谁,为何来这里?” “前辈你好,我是津城卫成员高兴,朋友中毒,我们需要去下一层找人帮忙解毒,还请您行个方便。” “津城卫……”巨眼瞳孔瞬间瞪圆,两只红色巨眼散发出无尽的威势,三个瞳仁飞速旋转之后逐渐合并为一个黑点。 脸庞上的绒毛根根直立,由于过分激动而轻轻颤抖。 “你是丁一鸣什么人?”巨兽的声音很大,每一个都像把擂鼓狠狠敲击高兴的耳膜。 高兴的头被震的嗡嗡响,使劲晃了晃脑袋,高兴心里埋怨道。 这师傅你真是坑徒弟坑到死啊,怎么进来之后每遇见一个都好像跟你有深仇大恨一样,你是抢人老婆了还是揍人爸爸了? 关键这锅最后还都得你徒弟我替你背啊,太没天理了! “那是家师,不知你和我师傅有什么渊源?”高兴微微欠身,试探性问道。 “渊源?哈哈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巨脸猛的抬起,露出了其下修长的脖颈,上面有一条明显的伤痕,伤口已经结痂,周围的毛很七竖八的歪倒,脸上一条肌肉一抖一抖的。 “我会有今天,都拜你师傅所赐!” 高兴一阵无语,在心里给老丁头一顿诅咒。 “代我师傅向你道歉,消消气消消气,” 高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卑躬屈膝一点,只看见了对方的头和脖子,已经可以大概判断他的身形和力量了。 “哼!”巨脸一声闷哼。 晃悠了两下脖子,巨脸再次放回地上,两只眼睛瞪着对面的高兴和秦芊语,看的二人一阵发毛。 “谁中毒了?过来。” 巨脸闷声闷气的说道。 高兴赶忙扶着秦芊语走到桥上,来到桥中间,桥下湍急的流水发出哗哗的水响,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 这个位置显得对方的眼睛更加巨大,汇聚成一点的瞳仁再次分离,开始滴溜溜的转动。 “咦?前世鸳?这娃娃惹了毒师?” 嘴角动了动,巨脸的瞳仁旋转的速度再次加快。 “正是醒时鸳,我这位朋友应该没有接触过你说的毒师,请问前辈可能帮忙解毒?” 高兴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勉强可以听清巨脸的话,他扯着嗓子喊道。 巨脸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种毒我只见过,但是解不了,需要强大灵体把毒灵逼出体外。” “多谢前辈!”高兴扶着秦芊语作势欲走。 但其实桥对面的空间已经被巨脸堵了个严严实实,要想过去,除非巨脸让道,或者给高兴装两个翅膀飞过去。 “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巨脸再次抬起,这次抬的比前一次要高,只听几声咚咚响声,巨兽的脸离地越来越远,曲腿盘坐的四蹄完全伸开,站了起来。 高兴被对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虽然遇见到其身形可以非常巨大,乍一看见还是特别震惊。 粗壮的四肢如擎天巨柱一般支撑了庞大的身体,四蹄如虎,通体雪白,一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晃。 高兴努力的仰着脖子与巨兽对视,在庞然大物的威压下苦苦支撑。 “让你过去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巨兽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如蝼蚁一般的高兴和秦芊语。 “前辈请说,但凡小子能做到,绝不推辞。” 高兴控制着筛糠一般的小腿,说实话,长这么大都没有面对过如此庞大的物种。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祁九城,同样的实力高深,但是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人类,但是巨兽那种自然散发的王者威严根本无从抵抗 “我是驳,四大天妖之一,代妖管会镇守福禄洲,几年前与申沉在会里意见不和,一时头昏大打出手,毁掉了开发区的数百栋房屋,被你们津城卫以扰乱社会安全的罪名关押在这里……” “等一下前辈,我有问题。” 高兴突然出声打断。 “请问妖管会是个什么组织?之前没有听过。” “隐藏于本市的所有妖物,都需要登记在册,服从妖管会管辖,所有涉及妖物的事物本会是有权干涉的。” “维护津城秩序是津城卫的职责,你们这个组织并不为社会承认,顶多算是个民间自发组织。” “狗屁的津城卫,妖界根本不承认你们的地位,那都是你们人类自封的。” 巨兽明显表现出不耐烦,四蹄在地上轻轻登蹋,浩大的声势瞬间掩盖了高兴的声音。 “好好好,你们厉害你们厉害,你接着说。”高兴伸出一只手虚按,主动认怂。 巨兽打了一个响鼻,大眼白了高兴一下。 “几年的囚禁生活,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总感觉我掉进了一些人设计的阴谋之中,我不方便出去,所以需要你去帮我调查,所有涉及到这件事的人和妖物都需要详细的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后背算计我,” “前辈我还有问题。” “说。” “四大天妖都有谁?” “天南星,申沉,我,还有雨鸢……哦,不对,现在新补上来是尺郭。” “天南星,原来你是大天妖……”高兴低声嘀咕,这个人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他身上肯定背有自己需要的信息。 “尺郭也是大天妖之一?” “它就是个没有灵智的傻子,要不是雨鸢失踪,哪里轮的到它……这都不是重点,你要帮我去查申沉,如果可以,帮我杀了他!” 巨兽恶狠狠的盯着高兴,仿佛他口中的申沉就站在面前。 默默记住了巨兽提及的几个名字,高兴再次问道。 “申沉是谁?” “大天妖之一,本体是一只巨龟,主要活动范围在牵牛洲。” “为什么杀他?” “我怀疑他就是幕后黑手,就算不是,他也是主使人之一,我与他的仇不共戴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最后几个字巨兽根本就是吼出来的,高兴只感觉自己的灵识都被震得晃荡。 “前辈我就是个津城卫小职员,你一下子扔个这么大的包袱给我,我压力很大啊。” 高兴开始下意识的扯皮,这天机塔里关着的每一个都不是善茬,他嘴里的阴谋肯定复杂无比,怕麻烦的高兴开始想要简单粗暴的解决未来的难题。 “那我管不着,你们津城卫不是号称地表战力最强么?你自己不行就找帮手,想要过去,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巨兽一脸无赖,仰头望天,其实他的脑袋已经快要顶到天花板了,做出这个动作实在是滑稽至极。 “好,我答应你。” 见无法蒙混过关,高兴只能委曲求全。 先接了再说,反正你又出不去,我干不干你怎么知道? “我身下有一个天井,连接到第八层,去吧,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办成了我有重谢,如果让我知道你没去办,我肯定会亲手杀了你。” 巨兽深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四蹄轻轻踢了下地面,示意高兴过去。 扶着身体瘫软的秦芊语,高兴慢慢往巨兽的身下走去。 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光线,在他身下形成了一大片阴影,高兴努力分辨地形,终于找到了不远处的天井口。 井口大概两米见方,刚刚好够两个人并行。 高兴一把抱起秦芊语,纵深一跳,没了踪影。 “丁一鸣啊丁一鸣,当年你伤我,现在我利用你徒弟,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一剑之仇了!” 巨兽一边嘴里自言自语,四蹄再次弯曲,重新趴回了地面。 此时的高兴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不知是不是嫌高兴抱的不舒服,怀里的秦芊语不断扭动着,刺激着高兴的神经。 熟悉的爽利触感再次袭来,高兴努力的保持着脚下经文能量的运转,尽量让自己处于匀速下降之中。 天井深不见底,仿佛比来到天机塔时经历的隧道还要深。 莫不是这第八层不在上面,反而在下面? 38 小女孩 “大哥哥,你能陪我玩一会么?”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无端在身边响起。 高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紧了紧抱着秦芊语的胳膊。 双脚刚刚站到地面上,右侧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女孩,长长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辫,圆圆的小脸有点婴儿肥,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小鼻子在脸上鼓起一个可爱的弧度,小手抓着高兴的牛仔裤左右摇晃,一脸期盼的仰着头看着他。 高兴将怀里的秦芊语放下,做花痴状的大姑娘与另外一旁的可爱小萝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兴明知道这样的环境突然出现一个小孩绝对不正常,但是任谁在看见一个如此呆萌可爱的小女孩的时候也升不起一丝的警惕。 高兴伸手揉了揉女孩黑亮的头发,笑着说道。 “小妹妹乖,哥哥和姐姐有事要办,办完了事再来陪你玩好不好?” 小女孩见高兴不想陪她,立马噘嘴欲哭,两只小手都抓着高兴的牛仔裤不放。 高兴实在无法无视小姑娘可怜的眼神,他摸着小姑娘的头,把刚刚他故意弄乱的刘海拨弄整齐。 “小妹妹,这位姐姐中了毒,哥哥先找人帮她解毒,然后再来陪你好不好?” 小女孩闻言没有说话,她偏过头,隔着高兴的身体打量着他身边的秦芊语,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透出一股智慧的灵气。 她现在看了一会,然后径直走到秦芊语的身边,小手一把抓住了秦芊语露在外面的手腕,闭上了双眼。 然后是短时间的沉默。 一股淡淡的紫气从小女孩的身上冒了出来,逐渐汇聚在抓住秦芊语的小手周围,凝聚成一团。 “大姐姐的毒是叫醒时鸳么?” 小女孩睁开双眼,看着高兴问道。 高兴知道这个小女孩会出现在这里肯定不简单,但是也只是抱着瞎猫碰死老鼠的心态试一下,有聊胜于无么。 “嗯,你知道这个?” 高兴循循善诱。 小女孩双手背过身后,一只脚在地上踢着,抬头看了高兴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去,仿佛地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把被秦芊语一直抱着的胳膊抽出来,高兴蹲在地上,个头和站着的小女孩刚刚好持平。 “大哥哥,我帮姐姐解毒,然后你陪我玩好不好?”小女孩见高兴蹲下来,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抬起来跟他说。 “你可以么?”高兴摸摸小女孩的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爱摸,情不自禁。 “我很厉害的!”小女孩攥起小拳头在高兴眼前晃了晃,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让姐姐站好不要动,”小女孩指着秦芊语对高兴说。 高兴扶着秦芊语重新站好,等待着小女孩下一步的指示。 “大哥哥你扶好她啊,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千万抓住她。”小女孩碎步后退,大概退了十几米距离后冲着高兴大声喊道。 高兴伸手比了个ok。 只见小女孩在十几米外站定,双眼微闭,双手打开向天抱月,身体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保持着姿势没有变化。 比之前手腕处浓烈百倍不止的紫气在她身体周围滋生,围着小女孩的身形前后游走,形成紫色的能量层,随着时间的推移,能量层逐渐变厚。 小女孩收回手臂,双脚落地,慢慢睁开双眼,冲着高兴再次大喊, “我要来啦!” 话刚出口,两条小细腿开始发力,冲着高兴的方向猛冲而来。 猛烈的劲风从对面刮来,刮的脸部生疼,下意识的运转经文能量抵御劲风,稳住两个人的身体,高兴暗暗震惊,这绝不是一个小女孩应该拥有的冲力。 仿佛一个火车头开足马力全力冲刺,紫色能量包裹着小女孩的身体瞬间达到秦芊语的身前,小女孩微微前倾,一个头锤准确的顶在秦芊语心口处。 高兴只感觉身体被一头巨象正面冲撞,无法抵御的力量向二人挟裹而来,高兴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要不受控制的飞去,双脚已经快要离地。 高兴斜眼打量了一下秦芊语,大部分的力量直接作用在她身上,一个普通人,在这样力量的撞击下,瞬间就会被撞成废人。 努力调动体内的经文能量形成一个大圆球,离地的双脚在大圆球沉重质量的影响下勉强回到地面。 巨大的震动带起一阵尘土。 紫色能量迅速从小女孩身上转移到秦芊语的胸口,将她的背后生生砸出一个人形印记。 “啊……” 印记披头散发,张嘴发出惊天怒吼,吼声尖利无比,其中蕴含的愤怒和怨恨充斥了整个空间。 腰部以上已经全部被震出了秦芊语体外,就像一个下身同时长出两个上身,印记在吼声结束之后,重新伏在秦芊语背后,一脸怨毒的盯着对面的小女孩。 小女孩晃了晃小脑袋,两条马尾辫在身后左右摇摆。 她双手握拳,重新凝结的紫色能量再次发挥出惊人威力。 她出拳如电,以高兴的眼力竟看不清她的拳法轨迹。 势大力沉的小拳头在秦芊语身上来回敲打,每一拳击出,秦芊语的身体都会随之震颤,嘴角已经开始流出血迹,内脏在如此大力的敲打下显然受了伤。 伏趴在后的印记再次脱离秦芊语的后背,随着拳劲一寸一寸的向后脱离,小女孩在秦芊语的身上一共打了七拳,分别打在双肩、心口、双肋以及双腿的位置,秦芊语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站立,只能依靠高兴的经文能量苦苦支撑。 印记的身形越发清晰,只剩小腿以下还与秦芊语的身体重合在一起,它向后仰倒,身体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然而其如橡皮般的躯体硬生生的从快要触地的情况下扳了回来,她的双手按在秦芊语的肩膀上,锋利细长的指甲紧紧的扣进肉里,顺着指甲暗自渡了一股毒灵能量留在秦芊语体内,两股鲜血顺着肩膀流了下来。 秦芊语的生机随着鲜血的外流而迅速减弱,五脏六腑纷纷移位,混乱不堪,高兴眼睁睁看着秦芊语的生机流逝,顺着抓住她的手将大量的经文能量输送到她体内,牢牢护住她的心脉。 小女孩见状,再次蓄力,手肘外翻,左手拖住内里的右手,将全部力量都集中于肘尖,仿佛用尽全力向着秦芊语的中腹部再次撞去。 分神的高兴最终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当先飞了出去,紧接着是失去支撑的秦芊语。 软绵绵的身体仿佛被抽了骨头,重重落在了作为人肉气垫的高兴身上。 伸手探了探鼻息,微弱的呼吸时有时无,他赶紧将秦芊语的身体抱在怀里,左手按在她的脑门上,经文能量不要钱一样的灌注进去。 他要在第一时间查明她的伤势。 印记在小女孩的肘击之下彻底脱离秦芊语的躯体,倒飞而出的印记乍一飞起便调整身形作势要跑。 小女孩施展出最后的肘击之后,脱力一般站在原地,原本已经雪白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直勾勾的盯着飘飞的印记,就像看见了一顿美餐。 她小巧的嘴巴突然张开,冲着印记的方向念念有词。 印记的身躯仿佛中了诅咒,躯体定格在转身飞逃的那个动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女孩冲着印记走了过去,她走的很慢,刚刚三下重击其实她也承担了相当的分量。 缓慢走到印记身边,小女孩伸手按在印记散乱的长发上,印记的整个躯体开始虚化,转化成为流动的能量顺着小女孩的胳膊进入其中,小女孩煞白的脸色逐渐好转,最终变得红润。 随着能量的吸取,小女孩的身形开始长高,浓密的头发长及臀部,圆圆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脸型的改变带来的是气质上的不同,之前的呆萌可爱已经被隐隐的青春萌动所替代,一双大眼睛更加有神。 她默默走到高兴身边,探头看着他怀里昏迷的秦芊语。 “大哥哥,姐姐怎么样了?”她小声问道。 “性命没有大碍,內腹受损有点严重,需要静养。” “哦。”小女孩乖巧的蹲在高兴身边,不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高兴问道。 “我叫竹葵。”小女孩答道。 39 墙 “大哥哥,姐姐没大事,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竹葵摸了下秦芊语的手腕,稍一沉吟之后对高兴说道。 高兴脱下了T恤铺在地上,将秦芊语的身体放在T恤上,将她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整理好,尽量让她躺的舒服一些。 高兴蹲在地上看了她一会,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拢到了耳朵后面,动作亲密的就像热恋的小情侣。 竹葵捂着嘴没有笑出声。 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他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站起身,跟着走在前面的竹葵往远处走去。 赤裸上身的高兴露出了线条柔和的肌肉,竹葵走在前面小脸红扑扑的。 粗线条的高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现在竹葵已经变成了十三四岁的模样,但是说话的表情和动作都还是小女孩的神态。 这一层的空间很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二人走了一会,大概来到了中心位置。 竹葵突然停下脚步不走了。 回身看着高兴。 “大哥哥,这前面有一堵无形的墙,我不能触碰,墙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召唤我,你看看你能不能过去?” 竹葵看着高兴的脸,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双脚向内并拢,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样子。 高兴向前两步与竹葵并肩,伸手摸向眼前的虚无。 从来到这一层开始,体内的经文能量如感受到莫大的召唤,一直在欢腾,包括刚刚竹葵帮秦芊语解毒时候的三次撞击,如果不是经文能量突然爆发出的超水平发挥,第二次撞击的时候他可能就已经坚持不住飞出去了。 一阵温润的触感从手指上传递回来,柔和而柔软,如流水一般,但是不黏不腻不湿,就像……果冻与胶质的结合体。 一堵蓝色的流质墙突然出现在高兴面前,墙体墙面上水光肆意,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深蓝色能量在其中流转,高兴手伸进了墙体之中,接触的部位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深蓝色能量来回缠绕旋转。 竹葵本能的后退了两步,似乎出现的墙体对她有莫大的伤害,她的双手挡在眼前,尽量不让自己的脸暴露在出来。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惊惧和疑惑。 高兴明显感觉到盘旋在手部的深蓝色能量开始交织固定,形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孔,整堵墙的流光开始慢慢消失,逐渐固化下来。 片刻之后,当最后一丝深蓝色能量注入孔洞之中,整堵墙已经完全质化。 高兴抽出了手。 本就不大的孔洞继续缩小,最后形成了一个竖立的仿佛钥匙孔一般的存在。 就在刚刚,一股熟悉的召唤感再次袭来,高兴抽手的时候,已经汇集在手臂上的经文能量竟然出现了依依不舍的意思。 高兴观察着这个钥匙孔,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根据孔洞的不规则形状,越看越像天缺的外形啊。 意念一动,天缺剑直接出现。正悬浮在孔洞的外沿。 灵剑似感觉到了什么,浑身嗡鸣。 高兴盯着天缺仔细研究了半天。 突然之间眉头一展,天缺剑突然启动,直直向孔洞中插去。 天缺艰难的向内前进,似遇到了很大阻碍,高兴下马沉腰,单手抵住天缺剑柄,早已狂躁不堪的经文能量一股脑的输入到天缺之中。 只能咔的一声响,高兴全力推出的一掌野蛮的将天缺剑一下推入。 灵剑齐刃没入,只剩剑柄还露在外面。 剑刃与孔洞之间的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擦擦声,宛如刀割一般的魔音摧残下,竹葵双手握住耳朵,脑袋深深低下,发出了一声尖叫。 摩擦声对于高兴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反而是竹葵的尖叫声给他吓了一跳。 回身确认了下竹葵没事,高兴扭头继续观察墙壁。 天缺已经严丝合缝的插进了孔洞之中,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深蓝色能量此刻又围着天缺缓缓转动起来。 墙壁从质化开始一点点恢复之前的流质状态,天缺剑在深蓝色能量的携裹之下,慢慢向右转去。 莫大的能量硬生生的将灵剑扭了九十度。 随着一阵齿轮碰撞开始运转的机械声音,整堵墙以剑孔为中心飞速向两侧退去。 错落有致的砖体从自己的砖缝中退出、旋转,按照既定的轨道往后缩减。 几个呼吸之间,墙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正当中的灵剑被一股深蓝色能量包裹着漂浮在空中。 天缺发出极其强烈的嗡鸣,似乎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剑身被包裹的死死的,一点缝隙都没给灵剑留下。 墙壁完全消失的瞬间,整个空间被一束强烈的金光所笼罩。 高兴几步退回竹葵身边,一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一手将竹葵的身体拉近自己怀里,将竹葵的脑袋按在胸口,避免强光直射。 过了几秒钟,高兴渐渐适应了强光的环境,透过手指缝向更远的空间内看去,顿时愣在了那里。 一个巨大无比的经轮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轮体至少比高兴脑中的经轮大一百倍,其上流转的金光盯着看几秒钟,双眼就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 高兴拍了拍竹葵的头,轻声问她。 “丫头,你是灵体吧?” 竹葵抬起头,用可怜的小眼神看着他,楚楚动人的大眼睛里此时已经噙上了眼泪。 “没事别怕,后面的事哥哥来搞定,经轮对你会有一定的伤害,尽量离它远点,你回去守着姐姐,出现任何情况你都不要过来,听到没?”高兴轻拍了两下竹葵的后背,放开她之后朝着经轮的方向走去。 竹葵站在原地看着高兴的背影被金光逐渐笼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是强光对她的躯体确实有一定的伤害,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一步步后退,回到昏迷秦芊语身边,盘腿坐下。 体内的经文能量欢腾的犹如幼儿园放学的孩子,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来回冲撞,如果不是高兴死命控制,早已破体而出,与悬浮的大经轮合二为一。 在金光的沐浴之下,长时间呆在天机塔带来的冰冷触感完全消失,高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赤裸的上身,光线中蕴含的经文能量在表层肌肤上来回进出,完成了最初步的一轮交换。 好舒服,这段时间来积累的疲累与神经的紧绷仿佛被一瞬间带走,高兴不再刻意压制经文能量,双臂打开,全身完全放松,感受着肆意奔腾的经文能量带来的欢愉。 身体逐渐悬空,熟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将自己完全交给了经轮,天选意志的传承绝对不会害他,在这里,他可以尽情的放松。 高兴的脑袋开始放空,什么都不想,在看到经轮的那一刻,他知道,此次来天机塔的第二个目的已经近在眼前,但是此时,他没有任何想要吸收掉经轮的想法。 就算是一个半大小子偶尔的任性吧,他需要先放松下过于疲累的身体和神经。 但是……作为故事的男主角,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一个人傻呆呆? 嗯,故事的设定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水情节,不然观众都要骂街了。 在高兴马上进入放空状态彻底神游的时候,异变突生。 大经纶突然开始震动,轰隆隆的嗡鸣声将沉浸在舒爽之中的高兴唤醒。 悬浮在原地没动的天缺似再次受到召唤,剑芒闪烁,直冲高兴的后背冲去。 高兴笃定的没有移动,自灵剑诞生,一直伴其左右,他知道它不会伤害他。 但是他错了。 一股剧痛从后背直透前心,高兴感觉身体上多了一个洞,无数欢快的经文能量似找到了出口一般,先是在破洞处飞旋,然后欢快流出。 一同流出的还有大量的鲜血。 瞪大了双眼感觉着一瞬间的不可思议,痛!决裂的痛觉从他体表的触觉神经传回他的大脑,破损的脏器鲜血喷薄而出,呼吸变得急促,大量的鲜血仿佛要将整个气道堵住,高兴感觉气闷,一阵阵的眩晕感传来,他似无法保持悬浮的状态,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眼皮好重,但是他始终死撑着没有闭眼,比疼痛更多的是震惊。 40 破而后立 天缺竟然从背后捅了高兴一剑! 捅了! 它的! 主人! 一剑! 无数的疑问、不甘、愤恨、恐惧、怨毒形成的复杂情绪占据了高兴的脑子。 他的世界崩塌了,自从天缺诞生,一人一剑便如兄弟一般日夜陪伴,他能感觉到天缺跳脱的灵智,它不是把死物。 然而一直相伴的灵剑竟然从背后偷袭自己。 高兴一时间不能接受。 巨大的情绪起伏加重了他的伤势,鲜血从口中从伤口处不断喷涌,迅速的带走了他的生机。 眼看着高兴越来越萎靡,脸上最后的一点血色也在鲜血不断流逝下渐渐消失,大经轮终于移动。 直立的经轮缓缓向前移动,宽大的轮面金光流转,有序运动的经文能量开始沿着经轮中空的部分划出金色的丝线,丝线在轮面上来回穿梭,临近高兴的身体之前,一张密实的能量网已经形成。 经轮匀速推进,逐渐与高兴所在的位面重合。 能量网的丝线上投射出莹白色的微光,密密麻麻的横线与竖线轻微抖动。 经轮经过高兴身体所在的位面,巨网从高兴的躯体表面扫过,轻柔的如同微风吹拂一般,能量丝线展示出半透明的材质,透过高兴身体之后,消失的部分再次显现,一张完整的巨网就如同没发生过任何变化一般。 而对于高兴,这看似平常的一次扫过却非同寻常。 透心凉的这一剑对他的身体已经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身体的脏器基本都处于半停工的状态,他全身仅凭着顽强的生命力和经文能量的恢复力强撑着,他的意识几近消失,脑子昏沉的如同堕入黑暗深渊,一股强大的无可匹敌的睡意一直在虎视眈眈,准备随时张口而噬。 灵台之火只剩最后一点点火星,他在下意识的求生,然而只靠经文能量的恢复能力根本无济于事,至少当前的高兴不可以。 能量网的扫过,彻底弥补了经文能量的不足。 洞穿伤的伤口处,血已经停止外流,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结痂,全身被能量网扫过的那几秒钟时间内,所有的细胞和脏器都好像被连打三针兴奋剂一样,就连体内的经文能量都像得到了莫大的补充开始疯狂施为,受损的脏器在逐渐修复,被经文能量推动的一点点恢复到自己本该在的位置上,堵住高兴气道的血液被瞬间清除,大量清新的氧气源源不断的进入到高兴干渴的肺叶,气息趋于平缓,高兴松弛的身体开始恢复生机,只是损失的血液无法快速再生,只能等待身体缓慢的恢复。 内腹的伤势得到控制,高兴的脸上重新恢复了些许血色,他慢慢睁开眼,这个动作仿佛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想要握拳,反应慢了两拍的手指颤抖着,努力的想要做到大脑弯曲的指令,但是在连续尝试了几次之后,高兴放弃了这一看似简单的动作。 经轮稳定的缓慢移动,此刻已经到了高兴身后不远的地方,稍作停止之后,再次向着高兴的方向过来。 高兴努力的睁着双眼看着经轮起始的位置。 此刻剑刃被挟裹成了深蓝色的天缺正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兴的嘴角轻轻蠕动,反复在念叨着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空间内好像存在着一股意志,仿佛感觉到高兴的疑问,一个浑厚的男声开口答道。 “天选意志传承,本就是莫大机缘,此经轮为第四轮,掌管杀戮之力,承此轮者,须经受天缺三剑,若三剑后不死,可继承地藏言灵最强战力之轮,” 经轮返回的途中再次扫过高兴的身体,能量网加身,一股强大的生命力从网中传递到高兴体内,只简单的被经轮扫过两次,体内蕴含的经文能量已经是之前总和的两倍,欢快奔腾于高兴全身,造血能力被瞬间放大,他的身体极速恢复着,这也许就是传承过程的一种治疗手段吧,天缺太过犀利,被它所伤,受伤是小,它能掠夺目标的生命力才是最致命的伤害。 “天命选中,必非凡俗,当能受常人所不能受,才可扛起度化妖魔,巡视人间的责任!” 高兴控制着僵硬的身体慢慢动了两下,快速恢复的后遗症就是无法立刻适应身体,总比反应慢半拍,握了握手,攥了攥拳,可以自由活动的感觉真好! “天缺三剑,第一剑,断生机!第二剑,断舍离!第三剑,断因果!此子,你可敢接第二剑?” 浑厚的男声高声质问,仿佛要将这空间震破,声音中仿佛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不屈,高兴只觉得如果他敢说不接,一定会被耻笑到死。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我是为什么来的?老子不是被吓大的!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高兴用平生最大的声音狂吼。 “来!谁怕谁是孙子!” 高兴摸了摸胸口,别的不说,刚刚洞穿那一下,是真特么疼啊! 天缺再次启动,速度快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高兴还是头一次面对自己的兵器。 尽管做好了七八分的准备,但是锋利的剑芒临身那一刻,高兴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此剑的威力。 挟裹为蓝色的剑身在体型上并没有多大变化,然而高速运动中的天缺和在高兴手中散发出来的威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根本提不起任何防御措施,高兴被天缺剑展现出来的一往无前的气势彻底折服了,眼看着剑身再一次的从自己身体上穿过。 刚刚的影像再一次上演,区别仅在于高兴这一次的伤势更重,但是他奇迹般的没有陷入昏迷,嘴角鲜血狂流,然而他竟然笑了。 剑身透体而过之时,仿佛带走一些情绪,高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冷了下来,血液冷了下来,对什么都不在乎不在意,包括自己的命。 气门被血液再次封堵,缺少氧气的高兴脸色发青,仅凭着微薄的空气吸入勉强维持。 高兴的头倔强的抬着,奔流而出的血液无法阻止他上扬的嘴角,他因为疼痛而暴怒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来啊!再来!” 经轮的平稳移动被打破,加速向高兴的方向袭来,熟悉的能量网,熟悉的划过,高兴感觉自己是一只小白鼠,切一刀,给一支强心针,再切一刀,再给一针,玩不死你,但是怕会残废。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次能量网扫过,高兴的伤势再次大范围好转,高兴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好像收到了影响,可能是连续的快速恢复带来的副作用吧。 “还有一剑。来吧!” 高兴的情绪仿佛受到了影响,此刻的他烦躁不安,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有那么一刻,他想到了死,死了也挺好,就不用这么奔波劳碌,受苦受难了。 其实他并没有做好准备,高声呼喊的同时,远远的一个俏丽身影也在默默看着他。 看着他受第一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怪怪的,仿佛在乎的东西被拿走了,很难受。 看着他受第二剑,明明才刚刚认识不久,初见面却觉得非常熟悉,此刻仿佛是最在乎的人受伤,来自心里的悲伤彻底席卷了竹葵的心,她在纠结,在挣扎,经轮散发的浓重佛性让她恐惧,不想靠近,那种灵魂被刺痛的触感她此生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小小的她陷入了自责和不安。 看着那把剑再次对准了高兴,小女孩紧握的拳头突然松开,似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天缺剑深蓝色的剑刃划过一道流光,冲着高兴的胸膛第三次发次进攻,这一剑叫断因果,若斩中而不死,高兴就可以顺利传承第四轮。 高兴势在必得,然而他的身体能不能顺利扛下这一剑,谁都不好说。 灵剑没有任何停顿,眨眼间已临近高兴身前,高兴聚气,准备再次体验穿胸之痛。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高兴身前。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两个躯体被天缺一剑穿胸! 41 回归 还是那个熟悉的病房。 高兴躺在熟悉的白色大床上,身上有一根根电线将自己与一大堆仪器连接在一起。 一身黑色制服裙装的庄妍安静的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一双修长的大腿被黑丝包裹,自然的交缠在一起,黑色高跟鞋的尖利鞋跟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手里一把精致的水果刀正在一颗晶莹的苹果上精心劳作,然而她的刀工实在无法入眼,一个大苹果削完,基本也就剩下核了。 高兴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事实上高兴确实像是做梦一般。 他记得天缺第三剑马上刺过来的时候,一个身影替他挡了一下,绝大部份的灵剑力量都被这个弱小的身体承受了,以至于再次穿透他身体的余威只对他造成了简单的皮肉伤,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伤的不重,他却陷入了昏迷,之后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失血过多以及数次贯穿伤的皮肉伤害,机体基本处于正常工作的状态,巨大的第四轮此刻占据了大脑内的半壁江山,它的体型比前三轮加在一起还要大,将前三轮包裹其中,如水车般前后转动,因为它的存在,高兴体内不停奔流的经文能量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倍,容量提高了一倍,它就像一个打破能量守恒的永动机,强行野蛮的推动经文能量加速运转。 想来身体恢复的如此之好应该就是它的功劳吧。 高兴勉强睁开双眼,窗外透进来的强烈光线刺的他眼睛生疼。 庄妍将削完的苹果放进嘴里,嘴唇轻动咬下了一点点,然后一下一下轻轻的嚼着。 “你醒了。”修长的脖颈完成了一次优雅的吞咽,庄妍开口道。 “小语呢?”高兴尽量掩饰着自己盯着人家脖子看的赤裸目光,妄图岔开话题。 “秦小姐被她的家人接走了,秦氏集团在津城有自己的私立医院,你是秦老先生派人送回来的。” “哦。”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高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秦芊语是他的雇主,虽然请竹葵帮忙解毒,但是给人家造成的严重伤势也是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这都是其次,高兴心里有点失落,这是他第一次懵懵懂懂的对一个女人产生好感,但是貌似以后接触的可能性很小了,几乎是没有。 对了,还有竹葵,想来替他挡剑的只能是这个小丫头没错了。 那时候不过才认识几个小时,她怎么会替自己挡剑?要知道这一剑的威力可是非同小可,而且她是灵体,本身就对佛力有非常大的排斥。 那小丫头去哪了? 难道......? 高兴不敢往下想,但是他越不想想起,那个小姑娘漂亮的脸蛋就越在他眼前浮现。 “没有其他想问的?”庄妍见高兴发愣,接着问道。 “额......”高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问什么,从哪问起。 庄妍见他还是不说话,似等的不耐烦,主动开口道。 “经鉴定,本次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虽然秦芊语小姐受到了一定的内伤,但是鉴于天机塔内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以及任务的完成情况,秦氏集团已确认主要责任不在你,也就是说,你不需要对她的伤负任何责任。” 庄妍略一停顿,故意给高兴一个插话的机会。 但是高兴好像陷入了发呆中,根本没有搭话的意思。 庄妍无奈,只得继续说道。 “本次进入天机塔,你的第二任务是寻找地藏传承的第二处印记并继承,你找到了么?” 高兴点了点头, “继承了么?” 高兴还是点头,没有说话。 “很好,你没有辜负理事长对你的期望,但是你本次进入天机塔属于严重违规行为,上面如果追查下来,你一定要咬定是秦氏集团邀请你去的,之前你并不知情,关于这件事情秦老先生已经明确表态,他会负全责。” “竹葵,她怎么样了?”其实前面庄妍说的什么高兴根本没有仔细听,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小女孩纯纯的笑脸,挥之不去,他本不想问,但是实在憋不住。 “不知道。”庄妍的声音听起来冷酷而生硬。 高兴不侧眼珠的盯着她,眼神冰冷。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说的是事实,竹葵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灵体,她是天地灵气直接孕育出来的纯能量体,无父无母,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她替我挡了一剑。”高兴低声说道,不知道是说给庄妍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津城卫资料中没有关于竹葵的任何记载,我只是之前听理事说过,竹葵是自愿到天机塔中的,至于她为什么去,去做什么,抱歉我都无法解释。” 庄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这对习惯了官方问答的她来说还是比较有难度的。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 “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 “她......死了么?” “高兴,你问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抱歉。” 庄妍体会到了高兴的情绪,语气温柔多了,原来这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难。 “根据津城卫资料库对天缺三剑的记录,第三剑,断因果,如果是你独立承受,将会斩断你之前所有的痕迹,你的记忆会被强行抹去,然而竹葵帮你挡了这一剑,她原本是不沾因果的存在,这一剑过后,你们俩之间已经产生了因果,如果要找她,这世上可能只有你才能办得到。” 高兴再次陷入沉默,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丫头为自己牺牲,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她死了,就算闯一趟幽冥地狱,也要把她完好的带回来!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高兴与竹葵之间命运的连线已经形成,冥冥中交杂出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到这里,高兴不再纠结,他的心思也开始真正回归到与庄妍的交流之中。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脸上又挂上了传承自老丁头的古怪笑容。 区别就是在老丁头脸上显得十分猥琐,在高兴脸上,就有一种诡异的羞涩与亲和感。 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高兴又长的那么好看。 “庄姐,一段时间不见,又漂亮了。” 高兴的鬼眼在庄妍美妙的曲线上来回溜达。 庄妍被他赤裸的目光看的如触电一般,古井无波的心境竟然产生了一丝波澜,这是近五年来不曾发生的事情,为了掩饰微微见红的脸色,庄妍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哦.....这一无心的动作正中高兴下怀。 高兴有本无良杂志,上面写着OL四大撩, 一捋头发二摸腿,三推眼镜四咬嘴。 制服长发高跟黑丝御姐眼镜娘,没有比这再标准的OL了! 这臭小子好像恢复状态了,那个吊儿郎当的高兴又回来了。 庄妍心里暗暗盘算自己亲自来看他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她现在只想赶紧交代完事情赶紧跑路。 “喏,这是理事长给你的信。” 庄妍伸手掏出一个土黄色的油纸信封,上面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打字,混蛋徒弟收。 高兴一眼就认出老丁头的字迹,三两下拆开信封拿出信纸,看着看着就开始呲牙咧嘴。 “理事长临时有事出差,临行前嘱咐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还要我跟你交代一件事。” 庄妍眼看着高兴看完内容之后把信纸攥成一个球,气呼呼的紧紧握在手里,想提醒他一声但是又犹豫了下没有说。 “啊?还有啥事?庄姐你说。” 高兴气鼓鼓的说道,老丁头的嘴是越来越贱了,信里对他是极尽讽刺挖苦之词,看的高兴火冒三丈,他这会儿真想召唤天缺砍老丁头三剑,也让他尝尝被灵剑砍的滋味! “理事长让我跟你说,谢一回去的时间有点长了,让你修养一段时间之后就去重剑门探望他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 啊哦,最近没白天没黑夜的跟天机塔里一群非正常人类和非人类打交道,自己兄弟的事都扔到脑袋后头去了,还有唤海,也好久没有消息了。 高兴想到这里,恨不得马上动身,他一下从被子里跳了起来,四处找衣服找鞋子找袜子找内裤。 “你,你要干嘛?” 庄妍看着高兴鼓囊囊的内裤,脸红的一塌糊涂,将近三十年的清冷今天一天就被一个毛头小子全给调戏了,庄妍觉得她白活了。 “啊?出发去找老谢啊。” “你得先养伤。” “我觉得我好了。” ...... 庄妍无语之时,门口露出了一张熟悉的娃娃脸,小护士对着庄妍礼貌一笑,然后看着高兴跳脱的神态,脸色立马一遍,厉声喊道, “高兴!药吃了嘛?你站那么高干嘛?天花板上有药吗?” 高兴看清了小护士的脸,立马顺从的躺回被子里,被沿一直拽到了脖梗,一脸求助的看着庄妍,小声说道, “庄姐,我突然想吃个苹果,你给我削一个行吗?啊,对,不对!我说你这刀法也太差了,跟老谢差远了,我跟你说啊......” 高兴完全无视了庄妍的白眼,一直叨叨叨叨个没完。 42 二郎山 高兴开着车奔驰在牵牛洲北部的山区小路上。 历时两个小时,高兴终于在导航的指引下从市里驱车来到二郎山所在。 二郎山是燕山山脉东峦的一部分,乘六向延展开来的庞大山脉群山环绕,植被丰盈,属于没有被现代工业所污染的原生态动植物聚集地。 津城近年来一直都有对二郎山沿线进行旅游开发的计划,目的打造成享誉全国的完整生态旅游产业链的标杆产品,但是鉴于燕山山脉山势实在太过崎岖,开发计划只能按部就班的进行,第一步就是修路。 蜿蜒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尽头,宽阔的路面在第三次全国大修之中得到了彻底的优化,柏油马路平整无比,双向加宽两车道可以满足除大货之外的所有车型通过,每个急弯所在都有纯石料筑成的坚固护栏,栏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偶尔被车胎抬走的石块,掉进山谷半天也听不到回音。 蓝天白云,阳光刚好,暑尽秋来的温度特别适合人类出来行走,郁郁葱葱的绿色让高兴的心情变得非常之好,放下车窗,右手把住方向盘,左手伸出窗外,五指弯曲,感受着微风流过手掌的感觉。 “哇哦,B!哦,C!哇塞,D……我操,什么鬼!” 沉浸在温柔触感和美好想象中的高兴右手猛打方向盘,堪堪与对向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轿车擦身而过,黑色大切诺基的优秀性能此刻得到了充分体现,车身在八十迈急速过弯的瞬间保持了绝对的稳定,两组车胎在地上留下了长长的印记之后,带着高兴以小于一厘米的间距顺利的躲开了对面的轿车。 摆脱了离心力的作用之后,高兴平复了一下砰砰跳的心脏,坐直了身体,其实刚刚他也有责任,前几天在疗养院养病实在太过无聊,他看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电影。 电影里说,开车的时候把手伸出窗外,车速达到四十迈,会有B的感觉,达到六十迈,会有C的感觉。 高兴傻傻的没看懂什么意思,百度了一下知道才明白过来,心心念念就想着找个机会试一下。 然后高兴就有了开车出来试的机会! 真是天助我也! 高兴一点点加速,体会着指间从未有过的美妙触感,然后就有他一直哦B、哦C、哦D的怪叫。 然而弯曲的山道并没有太长的距离给他一直加速,猛踩油门往八十迈去,妄想体验D的感觉的时候,猛然发现已经到了面前的急弯,然后就有了刚才的惊魂一幕。 高兴充分吸取了教训,老老实实开车。 车里的导航一直在报方位,高兴看着二郎山的坐标越来越近,想着马上又能见到憨憨傻傻的谢一,脸上不自觉得带上了微笑。 谢一傻,他刀功比庄妍强,他削的苹果那叫一个晶莹、通透,他每次都可以去替高兴跑腿,有好吃的永远都是喊高兴和唤海一起吃,绝不会独享。 高兴总是调侃他和唤海,说他俩是自己的小弟,但是在高兴心里,他拿谢一和唤海当兄弟! 好兄弟,哥来看你了! 高兴抬眼望去,一座高耸入云的庞大山峰就在自己的右手边,导航报出目的地已经达到,驱车停在空旷的停车场里,高兴没有太过惊讶,虽然这里人迹罕至,但是多少还是有一部分原住民长期在这里生活,何况这次来的目的地是重剑门。 津城卫资料库显示,重剑门在百年前举派搬迁,而当时的掌门钟玉郎云游之时,无意间发现了二郎山所在,他观此山钟灵毓秀,灵气浓厚,自己名字与山名都有一个郎字,着实有缘,所以就将新的山门选在了这里。 高兴下了车,步行出了停车场,登上了面前的几十级台阶,一座陈旧的高大牌楼出现在面前,上书“二郎”两个大字,字色暗金,想来伫立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风吹雨打,腐蚀的厉害。 抬眼望去,一条望不到边的超长石阶通往山顶,在半山腰去被云层遮住,消失不见,高兴紧了紧背包的背带,抬腿往上走去。 石阶上很安静,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飞过,扑腾着翅膀落在高高耸立的山松枝头,传来几声叽叽喳喳的轻叫,高兴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他闷头走了好一段石阶,一个人也没有碰到,心里暗暗纳闷,难道这重剑门的门人都不外出的么?怎么一个人也看不见。 回身往山下看去,牌楼已经小的如拇指一般,轻柔的风从他的脸上拂过,细碎的长刘海已经被高兴剪成了清清爽爽的寸头,高兴脱下了黑色制服上衣,随意叠了叠塞进背包里,刚想抬腿继续走,突然之间,石阶边上的树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来者何人?重剑门山门所在,闲杂人等速速退去,不要再往山上去了!” 只听咚的一声响,一个粗壮的身影重重砸在了地上,松软的土地被砸出了明显的深坑,矮小的身影用手扶了一下树杆才让自己站稳,一脸尴尬的看着高兴。 高兴轻笑了一下,抱拳拱手, “这位小哥,我叫高兴,贵门弟子谢一是我同事,他离开时间太长,领导让我来探望一下,还望代为通报一声。”、 对面的小胖子脸圆圆的,光秃秃的头顶亮出天际,小眼宽鼻阔口,长的……实在不敢恭维。 “你就是谢一总提的那个高兴啊?” 小胖子双手抱肩,一脸吊吊的看着高兴。 “是我,怎么?” 高兴看着小胖子高高扬起的鼻孔,十分好笑。 “没有,总听谢一在我们面前吹嘘,说他在津城卫认了一个大哥,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无敌,今天一见,也就不过如此么。” 小胖子声音尖细,看个头岁数应该不大,细皮嫩肉的小脸上干净的很,特别像一个刚剥了皮的鸡蛋。 “哦?难道进你们重剑门,还要试试功夫不成?” 高兴学着小胖子的姿势也抱起了双臂,一脸调笑的看着他。 小胖子双手叉腰,肥胖的胸脯一挺,大圆脸使劲的扬起。 “怎么?怕了?小爷的拳头可是硬的很啊!”小胖子左臂屈伸,紧握的小拳头虚晃了两下,宽大的袍子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 “可以,那咱们就对拳,谁力气大谁赢,我赢了,你就乖乖去通报,怎么样?” 高兴从小胖子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愉快的心情被这个幼稚的小胖子影响了,看来谢一在家里的生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美滋滋啊。 那只能对不起了,先拿你立个威! 我高兴的兄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小胖子见激将法奏效,心里对高兴的评价又降低了一层,没脑子的笨蛋,哼,让你尝尝爷爷的铁拳。 “我叫虚言,记住我的名字。” 小胖子沉腰札马,右臂微区收回,全身力量开始往紧握的右拳汇聚,蓄力需要一到两秒的时间,势必要保证一拳打出最大的效果。 一两秒时间眨眼便过,小胖子蓄力完毕抬眼看向高兴之前的方向,却发现已经消失不见,内心一阵慌乱,左右摇晃脑袋寻找高兴的踪迹。 “你在找我?”高兴戏谑的声音伴随着身影突然出现在小胖子面前,左拳随意的探出,直奔小胖子面门。 小胖子被吓了一跳,紧握的右拳迅速跟着上去,咔啪一声,拳骨直接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高兴原地站立,纹丝不动,小胖子直接倒飞了出去。 澎湃的经文能量在高兴的刻意压制下,只发挥了平常三成不到的力道,然而高兴还是高估了小胖子的力量等级。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小胖子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对手的拳头上传来,挥出去的拳仿佛打在了一个粗壮的弹簧上,出的力越大,反震回来的力量也越大,二百多斤的身体在半空中飞出了老远,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直接着地的后背传来一阵阵的酸麻,脑袋被摔懵了,颤抖的右臂犹如废掉,一点力都使不上。 小胖子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坐了起来,逐渐清晰的视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含笑看着他的高兴,那个笑容里充满了戏虐、轻视和嘲笑。 小胖子脑子一热,不顾右臂的伤势,脖子一梗,又恢复了之前傲慢的神态。 “这局不算,有本事跟我比剑!”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一把宝剑已经飞临他面前,锋利的剑芒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剑尖距离他的眼球不足一厘米。 小胖子吓得一动不敢动,身体后仰,保持着别扭且痛苦的姿势。 “比剑?你看这把剑怎么样?” 一同跟上来的还有高兴,他单膝蹲在小胖子身前,一边用手指弹动着天缺的剑身一边笑着说道。 43 欺负我兄弟?这可不行 高兴看着小胖子屁滚尿流的一溜烟跑的没影,好整以暇的慢悠悠往山上走,哨兵都出来了,想来山门应该也不远了。 中午的太阳有点大,微风已经输送不了太多的凉意,高兴抹了一把脖子后面的汗,暗自庆幸把头发剪短了。 又走了没多久,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被大片大片的白色建筑所替代,一座巨大的门牌矗立在台阶正中央,整座门牌由一整块巨石刻成,线条粗旷奔放,左右两根石柱上刻重剑二字,两个大字应该是以无双剑气所刻,笔法放荡不羁,不拘小节,尤其是右边的剑字,一笔一画之间隐藏着深刻的剑道奥秘,高兴越走越近,越看越觉得深奥,索性驻足观看,捕捉着灵光一闪的感悟。 “小......小哥,掌门有请。” 小胖子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见高兴站在扇门外面盯着大字一直看,呆呆的盯着他半天,也不见他发现自己过来,于是走上前,战战兢兢的说道,刚刚高兴那一亮剑太过犀利,小胖子的魂都被吓丢了,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高兴无意之间进入了冥想状态,这对修行的人来说无比珍贵但又可遇而不可求,在高兴眼中,这巨大的字已不再是字,而是当时刻字人挥剑的动作、力道、角度以及心情,高兴的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模拟着刻字的过程,字体的笔画变成了一剑一剑的刺、挑、劈、斩,从中高兴悟出了两招剑法,和他以前的大开大合比拼蛮力不一样,出剑的角度和时机彻底打破了之前他对剑道的浅显理解。 剑,不只是横平竖直的拼力气。 高兴只感觉到身体中有一股强大的气升腾起来,逐渐靠近四环经轮,然后被周而复始不停旋转的经轮一点点消化吸收。身体对于这股气的吸收没有任何反应,倒是一直在左臂温养的灵剑天缺,一扫平时安静的状态,整个剑身不自主颤抖,嗡鸣声响彻高兴体内,金黄色的经文能量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白气,剑身的颤抖幅度一直在增加,要不是高兴一直压制,灵剑早就一飞冲天了。 跟在小胖子的屁股后头往上走,连绵的院墙将墙内墙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白的墙体,白色的建筑,无数亭台楼阁与鲜嫩的绿色风竹交相辉映,显示出宅邸主人清冷的品味和浓浓的书卷气,如果不是门口大大的重剑两个字,高兴会以为自己走进了古时候的书塾。 绛青色大门此时大开,高兴抬腿迈过了高高的门槛,向着内里的庭院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一直通向面前的正堂,堂外是一个四方形的大庭院,无数身穿白色衣袍的弟子分立小路两旁,头微微地下,双手背后,规规矩矩的站着。 高兴在小胖子的示意下径直走向正堂,期间旁边的无数男女有那么几个活泼好动的都抬眼偷偷打量他,高兴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的往前走,临近大门,小胖子侧过身,左臂虚伸示意高兴独立进去,想来是得到了某种吩咐,只负责引路。 高兴再次抬腿迈过了高高的门槛,他比较纳闷为什么要把门槛做的这么高?自己这长腿迈起来都费劲,谢一那小短粗能爬的过来么? 一边迈步过来一边腹诽的高兴径直往里走,堂内的装饰古色古香,六把紫檀木椅在上首的左右两方陈列,中间的小茶几上摆放着各色瓜果和清茶,上首一张更加宽大的木椅上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剑眉挺拔鼻梁高耸,眼角的鱼尾纹深深嵌在脸上,一身白色衣袍显得仙气十足,双手随意的放在膝上,此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高兴,下首的椅子上坐着四男两女,四位中年男性面色不善,不知是什么事情惹的他们烦心,反倒是两位女长辈,一脸笑意的向高兴点头致意。 下手六把椅子背后分别站着两到三个年轻弟子,个矮且胖的谢一此刻正在一位容貌粗旷的男子背后,一身白色衣袍穿在他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滑稽感,此刻正偷偷摸摸的挤眉弄眼对高兴示意,与谢一兴奋的表情形成强烈对比,他前座的中年男人披头散发,身上的白袍好像许久未洗显得脏兮兮的,双脚十分不雅的登在椅子上,此刻正气呼呼地看着房顶,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仿佛感觉到高兴在看他,邋遢男子把盯着房梁的目光收回来,细长狭窄的眼缝眯成了一条线,上上下下打量高兴,嘴上的胡子横七竖八像杂草一样,随着男子的呼吸微微抖动,茂盛的胡须下有着一张大嘴,嘴唇很薄。 唇薄情浅,男子眼中极尽刻薄与挑剔,极大的诠释了这一句老话。 高兴对着上首老者一抱拳,微微颔首。 “晚辈津城卫高兴,拜见重剑门掌门及各位前辈,” 高兴向下首几位男女点头示意,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信封,双手奉上, “这是津城卫理事长丁一鸣写给您的信,请您过目。” 老者身后走出一位高大男子接过信件送到上首老者手中。 老者看过信件,随手放在一边,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开口说道, “原来是老丁的高徒,想来他与我重剑门还真是颇有渊源,此来是为了来看谢一?” “哼,老丁头的徒弟?还高徒?能有多高哇?高的过落月峰?”谢一面前男子两眼瞪得溜圆,一股怼天怼地的气势直冲云霄。 这老头的怨气好重,十世怨灵的怨气都没有他这么重。 “此行主要是奉师命来重剑门拜会,顺便来看看兄弟,”高兴略一偏头对着谢一眨了眨眼睛,谢一挤眉弄眼的回应。 “好!好!来人,给世侄看座。”老者大手一挥,便有弟子走出去帮高兴搬椅子。 “诸位前辈面前,哪有小子落座的资格,我就在旁站着就好。” 高兴鞠躬致谢,然后径直走到谢一身边,冲他挤了挤眼睛,在他身边站定。 “师兄,二十天之后是一年一度的试剑大典,三代弟子共计三百九十六人,除了在外修行的十五人以及......谢一之外,其他三百八十人皆可以上台比试。” 下首右边第二个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上首老者微微点头。 “落月峰全峰弟子不参与此次试剑。” 坐在谢一身前的男子轻轻说道,一时间屋里落针可闻。 “哦?楚师弟,试剑大典是本门一年一度的重要仪式,落月峰为什么不参加?” 上首老者一脸疑问。 “因为不公平。”中年男子冲着掌门敷衍的抱了抱拳说道。 “怎么不公平?” “本峰弟子谢一,武器折损,想要进入剑坟重新挑选趁手的兵器,却屡屡被阻拦,谢一好歹也是第三代核心弟子之一,凭什么不能重选兵器?是看我落月峰人少好欺负不成?” 高兴看了谢一一眼,谢一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 “剑坟是本门重地,本门弟子一生只得进入一次,谢一凭什么可以进两次?莫说他只是第三代普通弟子,就算是你楚狂人的私生子,规矩就是规矩,照样不能坏!” 刚刚开口禀报的中年男子直愣愣的盯着高兴与谢一面前的男人,一脸正色道。 “少跟我扯这些,剑坟本来就是为弟子提供趁手兵器的地方,那么多剑留着不用干什么?等生锈?” “这是规矩!规矩是随便能破的么!你还拿不拿自己当重剑门一份子?你还拿不拿门规和掌门当回事?” “门规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拿不拿掌门当回事你郑谛葵说了不算,” 楚狂人说完看也不看斜对面的男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皱巴巴的衣袍,冲着上首老者说道, “掌门师兄,谢一是我关门弟子,他是落月峰众师兄弟中最有悟性最有潜力的一个,万不能因为兵器耽误了修行,还望师兄能够破例允许他再进一次剑坟。” “哼,悟性?潜力?这两样东西谢一有么?” 郑谛葵身后一个侍立的弟子小声说道,语气中有说不尽的鄙视。 楚狂人回身,一脸怒气的盯着说道的弟子。 “师门长辈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嘴?” “放肆!还不快向楚师伯道歉?还有没有规矩了?”郑谛葵右手重拍椅子扶手,身后的弟子连忙向楚狂人连连欠身。 “不过,他说的没错吧?谢一的悟性,” 郑谛葵轻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戏虐的看着楚狂人说道,“好像确实不怎么样吧?” “请问掌门,我能说句话么?”高兴忍不住了,这明显是针对谢一而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决定反击。 上首老者眉头皱在一起,“世侄有什么话?请说。” “嘴皮子功夫再利索也没什么意义,这样,刚刚说话这位兄弟,你跟谢一比试一下,如果你赢了,谢一从此不再提找兵器这个事,如果你输了,恳请掌门允许谢一再去寻一柄兵器。” 想欺负我兄弟?这可不行。 44 谢一的麻烦 高兴斜眼看了一下刚刚出言挑衅的男弟子,抱拳弯腰对着上首老者施礼,等待老者的回答。 “狂人,谛葵,事涉你二人门下弟子,有什么意见?”老者略微沉吟,抬头问道。 “比!谁输谁去扫三年天梯!”楚狂人眼睛瞪的比灯泡还圆,看着郑谛葵恶狠狠的说。 “呵呵,既然楚师兄没意见,那我更不好说什么了,”郑谛葵抚须一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胡须和楚狂人嘴上的杂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十二,和谢一切磋一下,可行?”郑谛葵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求之不得,”刚刚出言挑衅的男弟子抱拳恭敬回道,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瞥耷拉着脑袋的谢一,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又恰巧可以让堂内在座的人全部听到。 “可是师傅,谢一连兵器都没有,我跟他打未免有点欺负人,那我们怎么比?比拳脚么?” “这位兄弟不用操心,兵器我有,借给谢一用就可以。”高兴听着这个家伙说话,火冒三丈,尽力压抑着暴躁的情绪,低声说道。 “既然这样,掌门师兄,不如咱们移步演武场,也好看看两个孩子近期的修行成果。”郑谛葵起身冲着上首老者行礼,不管心里是不是真的尊敬,但是表面功夫做的还是非常足的。 “也好,允了。谢一胜,可再进剑坟,若输了,此事就不要再提了。”老者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同门师兄弟,切磋可以,但定要点到为止,切莫伤人,可清楚了?” 老者双手背后,朗声说道。 “是!”在座六位长辈全部起身,连同身后的弟子一起向老者行礼,目送老者缓步下台,冲着堂外走去。 高兴跟在谢一身后,随着大部队往更深的院内走去。 “老谢,什么情况?刀呢?”高兴在内堂一直忍着憋着,可给他难受坏了,熟人面前他就是个话痨,一分钟不让他说话他能难受死。 “唉,一言难尽。”谢一摇摇头,几个月没见,这小子皮肤更黑了,脸更大了。 “说人话。”高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却被谢一泼了冷水。 “练刀练太猛,把刀练废了。”谢一小声说道。 “我去!你小子这是干啥了!”高兴长大了嘴巴,一时有点无语。 “我找师傅要了套刀法自己琢磨,太急于求成了,把刀砍断了。”谢一满心的沮丧。 高兴原本是想打趣一下谢一,消除他的心理压力,见他心情低落,便没了调笑的意思,高兴胳膊一伸,一下搂住了谢一的肩膀, “多大个事!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样,武器没了哥陪你再找便是了,先把那个臭屁的小子打一顿,我看他特别不爽。” “对了哥,你的武器是那把枪吧?十二师兄的武器是剑,这我咋跟他打?枪我也没玩过呀。”谢一挠挠脑袋,一脸疑问。 高兴闻言对着他神秘一笑,两人故意压慢脚步拖到了队尾,一拍左臂,被压抑许久的天缺出现,在高兴的刻意压制下收回了炫目的剑芒,剑刃激增到谢一那把巨刀的尺寸大小,在二人身边旋转游曳。 谢一的双眼瞪的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天缺。 “哥,你这......”一时间谢一都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啥都别问,先揍那小子,打完咱俩细聊。” 高兴一把抓住谢一的右肩,经文能量顺着手臂直接输送到谢一体内,驾驭天缺需要经文能量的配合,这是高兴造就想好的战斗策略。 “一会儿开打,你什么都不要管,就用你参悟到的刀势,把我的剑当成你的刀就行了,我保证他扛不住一剑。”高兴一脸坏笑小声嘱咐着谢一,随着大部队走了半天,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地域。 青石板铺就的巨大演武场出现在眼前,高兴之前在山下眺望,根本没有发现山上有如此巨大的平地,想来应该是半山腰以上的地区凭人力开凿出来的,这广场目测至少一万平米,好大的手笔! 听闻弟子切磋,已经提前有人布置好了师门长辈的坐席,高兴再次谢绝了掌门的赐座,与谢一和谢一同峰的师兄弟站在一起。 “老谢,教你的都记住了哈,别给哥丢人。”高兴一边小声跟谢一说话,一边拿眼瞄着谢一的对手,被称为十二的弟子。 身背一把普通长剑,尺寸比正常体型的天缺要稍长一些,剑身雪白,搭配上一身白衣真有一副出尘脱俗的感觉,这个十二长的不差,一头黑发用发簪挽在脑后,像极了古代仗剑江湖的侠客,奈何就是个子有点矮,他就像个小人国来的,比高兴矮了将近一个头。 “十九,好样的,一会一定要把十二干趴下!”一个大块头的男弟子重重的拍着谢一的肩膀,丝毫没有在意谢一呲牙咧嘴的表情。 “十九,砍他!早就看他们黑竹峰的人不顺眼了,送上门的大脸,不扇白不扇。”一个竹竿身材的男弟子开口说道,白色衣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弄个夹子挂在绳上,他就是个活脱脱的晾衣架。 “十九哥,我会为你加油的!哇,你的剑好大。”一个萌萌的小萝莉走过来跟谢一说话,个字小小的,婴儿肥的笑脸上挂着一副可爱的笑容,她好奇的摸了摸天缺,天缺嗡鸣了几下,吓的她收回了手,然后又忍不住好奇有手指去弹动剑身。 “十九,看着我。”谢一的邋遢师傅走了过来,步履轻浮,一点练武人的精气神都没有,整个人松松垮垮的,伸手挥散了谢一身周的师兄弟。 “有把握么?” 谢一不太敢看师傅的眼睛,挠了挠头,又恢复低头的姿势。 “看着我,”谢一的师傅再次说道。 谢一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师傅盯着他的眼神。 “十九,必须赢他,听到了么?” “是......是,师傅,我......我知道了。”谢一被师傅盯的发毛,说话都说不利索。 楚狂人盯着这个略显怯懦的弟子,眼神中包含着复杂的情绪,许久之后,他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双方弟子,请入场!” 掌门临时指派了一个弟子作为裁判,清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谢一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双臂的袖子挽起一半,提着巨型天缺,慢吞吞的往场间走去。 他走的很慢,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谢一全身开始绷紧,右臂的肌肉规则的隆起,他的手紧紧攥着天缺的剑柄,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剑尖在悬浮的身前轻轻颤动,以极微小的范围不停画着小圈。 他在熟悉天缺。 二人走到演武场中间位置,在裁判的陪同下抱拳行礼,深深的九十度一鞠躬,两个人如同夫妻对拜一样完成了行礼,然后各自退后几步,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十二伸手将背在背后的剑抽了出来,莹白的剑身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 “十九,我没想到你还真敢应战,你知道我们的差距有多大么?” 谢一微闭双眼,仿佛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我四岁习剑,九岁上山,无数个日日夜夜,你们在修行的时候,我在练剑,你们在吃饭的时候,我在练剑,你们在睡觉的时候,我还在练剑,就这样,我坚持了十年,” 无视谢一油盐不进的状态,十二仿佛进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他也许是对谢一说的,也许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凭什么比我强?凭什么你一入门就是核心弟子?你修行比我用功?还是剑法比我强?” 谢一还是不搭话,斜指地面的剑尖轻微颤抖。 天缺在他手上开始配合他寻找刀势的感觉。 “哦我忘了,你是练刀的,可笑!重剑门弟子练刀不练剑!天大的笑话!” 十二越说越癫狂,声音已经铺满整个演武场,他的长剑直指天空,一脸狂傲的说道, “谁也帮不了你,你师傅,你的师兄弟,你的朋友,都不行,来吧,我们一剑决胜负!” 十二说话间,身体高高跃起,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双臂,弯曲的躯体释放着巨大的能量,莹白色的剑身此时在功法的催动下剑芒极速扩展。 谢一的剑尖颤抖越来越大,但是他还是没有动。 时机不对,感觉不对。 十二的身形已经达到最高点,蓄势待发的长剑已经快要落下,这是一个节点,十二气势最强的一剑已经完成蓄力,向着谢一的头顶斩来。 剑芒下落,剧烈的能量运动划破空气,产生一股微风,砸向谢一。 谢一脸上的汗毛竖起,紧身的衣袍已经湿透,他努力的控制着快要痉挛的肌肉,势必要在恰当的一瞬间作出该有的感应。 莹白色的剑芒距离谢一不足一米。 谢一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双手合举长剑立于头上,天缺剑芒瞬间爆起,直冲云霄,谢一大喝一声,双手毫不迟疑的将巨剑劈了出去。 “我有一剑,可斩天地!” “我心有执念,便可战胜一切敌人。”谢一狂吼的同时,心里默默念道。 45 三刀流诞生 二郎山第四峰落月峰。 面向山下的方向,是一个三十度的缓坡,郁郁葱葱的草木将整个山体的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绿色,绿色代表生机,代表希望,也代表喜悦。 一如此时躺在草地里的小哥俩的心情。 高兴翘着二郎腿,任由阵阵微风拍打在他干净白皙的脸上,两眼微闭,仔细感受着午后温热但不干燥的阳光,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不知道在哼着什么奇怪的曲调,右脚跟着固定的节奏抖啊抖。 谢一这块黑炭躺在高兴身边,大嘴咧着,眼睛眯成了两条小窄缝,双手垫在脑后,呆呆的望着天,好像天上的云彩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啵! 一曲哼罢,高兴吐掉了嘴里的草茎,睁眼适应了一下仍然有些刺眼的阳光。 “老谢,刚刚那一剑可以啊,比之前精进了不少嘛。” 高兴学着谢一的样子看着天,开口打趣道。 “嘿嘿,哥的剑好,嘿嘿。” 谢一憨憨的笑着,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刚刚在演武台上,谢一一剑劈飞了十二,虽然在犀利剑气对碰的反震下受了一点轻伤,但是相对于比试结果来说,这点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但是对面那位就不一样了,凡品兵器怎么能招架住天缺一剑之威? 这还是在谢一对天缺不够熟悉的情况下仓促出剑,如果这一剑换成高兴来出,十二能不能活都是个未知数了。 就算这样,被劈飞的十二还是满身血迹的被黑竹峰的众师兄弟抬走。 检查之后,确认并无太重伤势,掌门老者也没有对谢一伤人的事太过追究,口头教训几句之后就挥退了众人。 “你师傅乐坏了吧?”高兴从身边的草丛里又揪下一颗新鲜的狗尾巴草,重新叼进嘴里,牙齿咬了两下草茎,一股微微甘甜的液体进入口腔。 “嗯,师傅......他老人家对我不错。”其实当时楚狂人并没有过分兴奋的表情,只是紧紧攥住的拳头和微微颤动的嘴角无不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和郑谛葵的一脸错愕长着一张大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一步咱们干嘛?” “进剑坟,重新找兵器。” “我能进么?” “这个......得问问我师傅,剑坟是禁地。” “那还等啥?走!”高兴是个急脾气,想到就做,绝不拖泥带水,一拽身边谢一的胳膊,两个人站了起来,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草坑。 “师傅,我......我回来了。”谢一和高兴并排对着上坐的楚狂人行礼,下首站着的都是谢一同峰的师兄弟。 楚狂人生性懒散,本就对门规的条条框框不以为然,对于收徒一事也没有多大热情,历年来门下才有不到二十个徒弟,楚狂人收徒只看心性,直接造成了门下资质残次不齐,修为进度七扭八拐。 “嗯。”楚狂人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的看着哥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几天拿给你的刀谱,练的怎么样了?” “回......回师傅,只......只......只悟到了前三招。”谢一脖子上的冷汗开始顺着耳根往下流,结结巴巴的回答问题,紧张的不得了。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高兴站在一旁,不知道楚狂人在想什么,谢一躬着身子,压根看不到师傅的脸。 “其他人,加紧修行,十九刚刚那一剑你们都看见了,摸着自己的心口问问自己,你们当中,可有谁能劈出那种气势的一剑?最大的入门已经快十年了,最小的也有三年多了,我看你们的剑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吧?都给我滚蛋!试剑大典上,谁要是给我丢脸,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楚狂人突然开口训斥,站立两旁的众弟子还以为今天师傅心情能好点,见师父如往常一样大发雷霆,所有人都是一缩脖稀稀拉拉的往门外走,各自去悟自己的剑道去了。 没办法,师傅太可怕,这个喜怒无常的脾气实在太吓人。 “你们俩,跟我来。”其余众弟子走的差不多了,楚狂人起身往后堂走去,高兴和谢一紧跟其后。 穿过后堂,来到了一片竹林。 紫色的竹身宽大高耸,竹林并不密集,但胜在广阔,进入其中,一股幽静袭来,高兴感觉心中的一丝丝烦躁都被驱赶出了脑袋。 “这种竹子学名叫迎风竹,本峰弟子称为紫竹,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楚狂人前头带路,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脚下的步伐却越走越快,高兴已经需要刻意加快步伐才能勉强跟上。 大概走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三人已经进入了竹林腹地。 楚狂人转身,站定,目光灼灼的盯着谢一。 “十九,把你悟出的刀法展示给我看。” 谢一闻言一愣,先是看了一样旁边的高兴,然后冲着师父抱拳行礼。 高兴心想,这明显是师父给笨徒弟开小灶哇,拉上我是几个意思? 一拍胳膊重新召唤出天缺,递给谢一做兵器,高兴抱住双臂走远了一点,对于谢一自悟的刀法也有一丝好奇。 谢一闭眼,沉默,调整呼吸,全身的气势开始飞速增长。 谢一紧身的白色衣袍无风自动,随着气势的增长,衣角飘飞的幅度越来越大。 突然间,谢一睁眼,挪步,巨剑平举,双臂用力,全力下劈,嘴里一声大喝。 “哈!” 一道无形剑气顺者稀疏的竹林向外平扫。 谢一收剑,调整呼吸,突然之间开始强行拔升已经达到临界点的气势,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了,暴睁的双目中爬满了血丝,双臂举剑,剑尖微微颤抖,他高高跃起,再次向着地面一剑劈下! 这一剑,威势比之前一剑强了十倍有余,剑气在地上生生犁了一条一丈长寸许宽的深沟出来。 “师傅,第三剑是拼命用的,这样让我展示,我施展不出来。”谢一将天缺插入地面,刚刚的一剑看起来消耗了谢一不少的能量,收剑之后,谢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脸色煞白,冷汗如洗澡一般从他脸上往下流,双手撑住膝盖,勉强保持站立的姿势。 高兴赶紧走过去,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谢一,经文能量小股小股的输送到谢一体内,帮他补充和恢复。 本来眉头紧锁的楚狂人在看到谢一第二剑的时候已经完全展开,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谢一的身形,当他听到谢一的话,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狂人突然发出一阵痴狂的笑声,在这幽静的环境之中,显得那么苍凉与悲壮! 楚狂人的笑声持续了很久,等他笑够了,双眼平视谢一,点头说道。 “祖师爷弃刀习剑,留下了这本刀谱,几百年了,终于让我碰上能够自己悟出刀法的门人!哈哈哈哈,上天待我楚某人不薄啊!” 楚狂人抓住谢一的双肩,谢一快二百斤的肥胖身材被楚狂人摇晃出了风中棉花的感觉。 “好!好样的!进剑坟,我马上去找掌门申请。” 楚狂人激动的语无伦次,说干就干,转身就往林外走去,剩下高兴谢一哥俩面面相觑。 “师傅,我哥能不能跟我一起?” 谢一见师父走远,心头那种压抑的感觉顿时好了不少,于是壮着胆子扯着嗓子问道。 楚狂人身都没回,只伸起了胳膊晃了晃,示意他听见了。 他又不是掌门,有什么事还是得去请示才行。 “哥,我刚刚那一剑帅不帅?”谢一突然开口问道。 高兴扶着谢一慢慢也往林外走,突然听到谢一的问题有点愣神,想来谢一从来不会关心这种问题的啊,什么情况?突然转性了? 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谢一第二剑出剑的气势以及那一剑的威力,不得不由衷的发出赞叹。 “帅!宇宙超级无敌爆炸帅!”高兴努力搜刮肚里能用来夸人的词,可惜他的语文学的也是不咋地。 “嘿嘿,嘿嘿。”谢一发出了心满意足的憨笑。 “可是比起你哥我,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意思。”高兴淫笑的及其无耻。 “哥,不自夸能死不?” “能!” 46 山腹 二郎山山阴面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大树枝繁叶茂,路面由白石板铺成,从高处看,小路如一副纯绿油画上的弯曲白线,一行不到十人像蚂蚁一样在小路上穿行。 重剑门掌门老者以及六位师兄弟在前,高兴和谢一在后。 老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高兴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身上的衣服已经处于半湿透的状态,手搭凉棚往山下看,小路被淹没在无尽的绿色之中,虽然有路旁的参天大树遮挡,偶尔透露出来的阳光也将众人晒的头脸冒油。 “老谢,还有多远?” 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高兴开口问道。 谢一比高兴胖的多,此刻全身已经湿透,他拧了拧手里用来擦汗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快了,马上了......” 谢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长时间剧烈运动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高兴从路旁捡了一根粗重的木棍交到谢一手上,谢一如获至宝。 “我说老谢,你知道你修行最大的阻碍是什么么?” 反正一路无趣,前面的几个老家伙只顾低头赶路,也没人说话,高兴就想拿小弟找找乐子,驱散一下炙烈光照带来的烦躁感。 “啊?为啥?”谢一疲惫的脸上突然涂抹上一层荣光。 “你这二百多斤的肥肉就是你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高兴回头看了一眼谢一,打趣道。 谢一沉默不语,拄着棍子慢慢走,高兴耳边是谢一一声高过一声的喘息,低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试剑大典之后,我要减肥,到时候你监督我!” 谢一呼哧带喘的声音略微颤抖,其中掺杂着几分坚定。 “哦,啊?你说你要减肥?”高兴惊讶不已,以前逗闷子说过他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他都一笑置之,这次怎么突然当真了? “你说真的?”高兴再次确认。 “嗯!”谢一认真的眼神看的高兴有点不适应。 “嘿嘿,嘿嘿。”高兴一把挎出谢一的脖子,一脸淫笑。 “别怪哥提前没告诉你啊,跟着我减肥那可是魔鬼地狱式训练,保准让你终生难忘的那一种,嘿嘿嘿。”高兴猥琐的笑声传出去老远,不知道前面低头疾走的几位前辈有没有听到。 “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谢一一脸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的表情。 “其实吧,我看你走的挺辛苦的,不如我踹你一脚,以你的分量,团个球往下滚,应该比走路要快的多,省力又省心。” 谢一闻言猛的一哆嗦,他深知身边这位哥哥那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到肯定能做到的主,连忙拄着木棍蹭蹭往下走,腿脚矫健的一塌糊涂。 经过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艰苦跋涉,众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所在。 此刻应该是已在山腹之中,绵延的山势将四周围堵的严严实实,小路的尽头是一面石墙,被人力生生的开出了一面光滑的山壁,两尊大石人矗立在石壁两侧,手中的巨型石剑斜指天空,石人面目线条粗旷,双目圆睁,高兴还没走到跟前,已经感受到如同实质的四束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射。 高兴一时间失了神,有种错觉,这两个石人好像不是死物。 “哥,怎么了?”自从临近石壁,谢一便扔了赖以为动力的木棍,见高兴突然站住,开口问道。 “老谢,这两个石人......” “石人怎么了?”高兴欲言又止,谢一一头雾水。 “没什么,走吧。”高兴压抑住心头的疑虑,抬腿往前走。 “剑坟,乃重剑门禁地,门下弟子一生只得进入一次,今破例允许落月峰核心弟子谢一再次进入,望前辈放行。”老者说完,冲着石壁深鞠一躬。 身后的六位师弟妹协同行礼,高兴见谢一同样一躬到底,有样学样的对着石壁鞠躬。 同时,两尊大石人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石壁开始发出轻微颤抖的轰隆声。 颤抖越来越剧烈,连带众人脚下也跟着摇晃起来,如果放在外面城区,肯定以为是地震了。 地面的起伏在片刻之后逐渐挺直,石壁之上被一层氤氲的白色能量笼罩,能量汇合之后按照顺时针的方向缓慢旋转。 “进去之后,切莫强行拔剑,人寻剑,同时剑也寻人,一切都是缘。”老者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石壁的路。 谢一和高兴对着老者和六位师门长辈一一行礼,大步冲着石壁走去。 二人一头撞进白色能量之中,一闪而逝。 临进入之前,高兴抬头看了左边的石像一样,闪亮的目光再次在他身上扫过,高兴浑身一机灵,他再次确认,石人是活的! 二人身影消失,汇聚的白色能量逐渐消散,石壁重新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老者双手背后,仰头盯着石壁出神。 “狂人,谢一真的悟出了绝影刀?”老者深深叹了口气,打破了身边的寂静。 “回师兄,是的。他悟出了三刀。”楚狂人长身直立,邋邋遢遢的他从未站的如此方正。 “三刀……”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没有再说话。 “师兄,一百多年了,绝影刀再现江湖,可喜可贺。”老者身后两位中年妇女之中的一位开口道。 “是啊!重剑门立派之功……我对得起师尊的嘱托了。”老者略一沉吟,接着说道。 “成玉,你门下新收的那个小娃娃,是不是也悟出一刀?” “回师兄,是的。但是他只是误打误撞,这孩子对正经剑诀丝毫不感兴趣,倒是让他自己瞎琢磨出了一招。”另一位中年妇女出言道。 “哦?心性和悟性都是上上之资,好好观察。” “是,我会重点关注的。”名为成玉的女子再次应声道。 “弟子们的修为进度怎么样?”老者再次发问。 身后六位师兄妹面面相觑,不知道今天掌门师兄怎么对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上心。 “回师兄,三代弟子目前进度尚可,各峰都有境界进入意剑级的弟子,近期有至少四十名弟子前去门楼参悟剑招,但是参悟不是一日之功,目前没有突破或者感悟的上报,倒是今天来的这个高兴,据哨岗回报,他在剑字诀前站立了好一阵,连通报弟子喊他都没有反应,想来应该是碰巧进入了冥想状态。” 站在老者左手第一位的中年男性当前开口道,一脸的欣赏之意毫无掩饰。 “丁一鸣的眼光很刁,能被他看上的后辈肯定不是平庸之辈,尤其是他那口剑,试剑台比试的时候不知道你们认真观察了没有。” “回师兄,那是口灵剑。”楚狂人开口道。 “嗯。”老者伸手抚须,“剑上蕴含着浩然的佛气,想来是佛家的兵器。” “师兄,不知十九这一次能不能拿到承影……”楚狂人心系爱徒,三句话不离谢一。 “承影是魔兵,魔性太重,当年祖师爷弃刀习剑,绝大部分原因是压不住刀的魔性,他将承影埋在剑坟,一是为了让剑坟的正气对承影有所压制,二是想利用坟炉的火力将魔性逐渐炼化。”老者开口解释道,他能体会到楚狂人的焦急,这关系到谢一将来的成就。 大凡功力高绝功成名就之辈,都需要机遇。 然而机遇与风险并存,有的时候,必须冒险。 成败只在一念之间,要么生,要么死! “一切看造化!”老者再次望向石壁,两尊石人灵动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恢复到呆滞的石质。 “你们回山吧,狂人留下陪我说说话。” “是。”众师兄妹应声返回,郑谛葵临走前回身看了楚狂人一眼,阴沉的眼神中蕴含着三分怨毒七分愤恨,楚狂人再次恢复了松松垮垮的站姿,对郑谛葵的目光视而不见。 “狂人,对这个高兴,你怎么看?”待众人走远,老者后退几步,来到楚狂人身边,开口问道。 “吊儿郎当,一脸邪气,那口灵剑在他手里,浪费了。”楚狂人短暂错愕之后随意回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真的?”老者一改之前的威严面孔,调笑的看着楚狂人轻蔑的表情。 二人相对而立,四目相对,片刻之后同时无声发笑。 “眉眼之间英气逼人,一身浩然佛气流淌漫身,神鬼莫近,妖魔退散。”楚狂人略一思索之后认真说道, “要么是娘胎里带来的佛相,要么是侍佛修行之人。” “那把剑,如果没看错,是地藏之灵的随身兵器。” “天缺?”楚狂人错愕的长大了嘴,两个鸡蛋同时往里塞完全不费劲。 老者没有说话,一翻眼皮,一副你以为呢的表情。 “十九参加过试剑大典之后,让他回津城卫去吧,他的道……在世间。” 47 承影 当高兴随着谢一走近石壁能量层,原本温和的层面突然发作,如黑洞般瞬间将二人的身躯拉扯进去。 二人出现在一条长长的甬道当中,方壁圆顶,人工开凿痕迹十分明显,顶上错落有致的镶嵌了无数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石头,胜在数量多,勉强还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当双脚再次贴近地面,高兴有片刻的不适应,突入其来的一阵天旋地转让他有点恶心,看了一眼身边的谢一,反倒没什么反应。 一股隐隐的热浪从甬道深处袭来,高兴抹掉脸上的汗珠,开口问道。 “这二郎山,不会是一座火山吧?怎么越走越热?” 谢一和高兴并肩前进。 “哥,这里是剑坟,埋藏了重剑门历代弟子收集或者打造出来的名剑灵剑,当年一位始祖游历到此,恰巧发现二郎山中有地火,便把此地作为搬离山门的备选之地。” “怪不得,重剑门还自己炼剑呢?”起初若隐若现的温热感还不会造成不适,此刻越往里走,灼人的热浪便越加疯狂,高兴索性将体恤脱了下来,露出了一身柔韧的肌肉。 “嗯,掌门师伯,五位师叔伯,我师傅都是铸剑师,重剑门的本命剑修行,不只要修身,还要修器。” “意思就是剑和人都得修行对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剑坟之中,除了个别收集而来的剑是外物成品,绝大部分都是历代铸剑师亲手打造。” “有成品直接拿走不就完了?还搞这么费劲干嘛?” “人选剑的同时,剑也选人,如果不能与看中的剑产生共鸣,是拿不走的。” “真麻烦。” “没办法,重剑门创建之初就已经墨守这个规矩了,而且铸剑师水平有高有低,打造的剑有好有坏,能拿到什么剑完全看运气。” 高兴没接话,这堂堂一大门派的兵器选择也......未免太儿戏了些。 “不用担心,有哥在,帮你选把绝好的成品剑!”高兴见谢一满脸愁容,似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便马上插科打诨缓解气氛。 “哥,我不是奔着剑来的。” “额......我忘了,那......这里有刀么?”高兴挠挠脑袋,才想起来,谢一的武器是巨刀而不是剑。 “有,我师傅跟我说,前代有比较有个性的弟子,不喜剑而喜刀,所以剑坟内也有大量的巨刃可以选择。” “好!有目标就好办,交给你哥我,看上哪把,我保准把它薅出来给你!” “哥,这里有把刀叫承影,我师傅说是剑坟里最好的刀,如果我拿不到,我师傅说我就可以别回去了。” “跟你之前那把比怎么样?” “听我师傅说,那是把魔刀。” “......你确定你师傅是亲生的么?” “师傅说,成大事的人都需要经受磨练,我没修剑已经是门派的异数了,如果不想湮灭在同门的优秀人才之中,我必须另辟蹊径!” “你师傅真是人如其名。来吧,既然陪你来了,刀山火海,哥都陪你走一遭,干!” 高兴习惯性的想撸撸袖子,结果胳膊上光秃秃的,只能悻悻收回胳膊,假装啐两口唾沫。 甬道内始终保持着淡淡的亮光,两人结伴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越走越热,热的高兴都想把裤子脱了只穿小内裤待着。 “到了哥。” 谢一当先快走了几步,甬道到了尽头。 高兴紧随其后,出了甬道路口,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高兴眼前。 整个空间都是圆形的。 一个巨型铁球嵌在正中间的坑洞里,只留下周围一圈宽度不到三米的空间可供人行走,十二条粗重的铁链连接着铁球的中部,将它圆滚滚的身躯吊住,一层层的热浪正从铁球的底部涌上来,想来就是谢一说的地火所在了。 高兴抬头看,周遭的墙壁上都是各式各样形状的剑,长短粗细,各不相同,奇形怪状,应有尽有,而且摆放的十分随意,根本看不出一个大门大派禁地该有的庄重和严肃。 由于所用材料不同,剑的颜色也是千奇百怪。 一把紫红色的大剑突然引起了高兴的注意。 没办法,高兴是个近战控加武器控,连打游戏都钟情于近战职业,他喜欢那种武器劈斩在怪物身上的打击感,酣畅淋漓。 这把剑线条刚硬,造型大气,属于重剑门最常见的巨型重剑。 高兴一时兴起,跳起来就去握剑柄。 然而高高跃起的高兴牢牢抓住了剑柄,但是发出的力好像泥牛入海一般,大剑纹丝不动。 “哥,蛮力是没用的,这里的武器需要重剑门的心法来配合感应,没有与剑建立联系,你是拿不动它的。”谢一高声喊道。 高兴听了重重的哼了一声,不信邪的又研究了半天,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终于气喘吁吁的放弃了。 阵阵热浪让高兴心头产生一丝烦闷, “你要的那把刀在哪?” “不知道......师傅没说。” 高兴一阵无语,这时候他深深感觉到,老丁头猥琐的笑容是那么和蔼可亲。 人比人,气死人呐! “咱俩分头找,你这边,我那边。”高兴伸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好。”谢一肥胖的身躯移动比较慢,他仰着头看着墙壁上嵌着的无数兵器,偶尔可以看到一把把刀,但是只听师傅说过,承影是暗红色巨刃,别的信息一概没有,他也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看过去慢慢找了。 高兴二人一人一边,在这个仿佛烤炉一般的炙热环境下,硬生生走出了快四十分钟,才在遥远的另一头成功汇合。 谢一终于看到了高兴的身影,他一屁股瘫坐在地,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这里的环境对他这样的胖子来说相当不友好,稍微一运动,出气都费劲,吸进去的气体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高兴挨着谢一坐下,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的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 “我说老谢,这么难熬的环境,你上一次是怎么挺过来的?” “上一次压根就没感觉怎么热,可能是呆的时间短,胡乱找了把刀,拿到就出去了。” “找到没?” “没有,你那边呢?” “刀看到几把,但是暗红色巨刃,还真没看见。” 二人相视无语,休息了半天之后感觉体力恢复的差不多,就又重新走了一遍,两个人换了边,等再次碰面的时候,仍旧一无所获。 一丝愁容爬上了谢一的脸,单纯一根筋的他,对待这种事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别急,让哥想想。”高兴拍了拍脑袋,顺势靠在了身边的大铁链上,无意间将注意力放到了大铁球上。 “诶?咋把它给忘了?”高兴指着大铁球对谢一说。 “那是焚炉,熔炼材料铸剑用的,什么武器能藏到那里面?怕早就被熔化了吧。”谢一将信将疑,但凡是块铁,没日没夜的这么拿火炼,再坚固也得变成一滩铁水。 高兴抱着胳膊没说话,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上细细的绒毛,思考着可能性,整个空间已经完完全全的走了一遍,虽然大,但是很简单,没有什么隐藏的暗格之类,目前没有探索过的就剩这个大炉子,试试总没错的。 “用你的心法感应一下。” 谢一无奈,只能自顾自盘腿做好,双眼紧闭,五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奇怪的手势放在膝间。 临行前师傅特地给了他一本书,上面记录着感应承影的独门密法,心思单纯的谢一也没多想,接过来牢牢记在了心里。 此刻心中默念口诀运起心法,一股奇异的感知力瞬间笼罩住了整个空间,无数的红点出现在谢一的脑海中,闪烁着明亮不一的光芒,红点分布在整个空间的各个角落,宛如满天繁星,每一个点的位置,恰巧都有一把巨刃嵌在那里。 谢一心中满满的震撼,早知道这心法如此霸道,刚刚哥俩走了那么一大圈岂不是白受累? 然后最让谢一惊讶的不是漫天星。 在他正对面,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标识悬浮在大铁球的位置,宛如一轮太阳,与群星争辉。 “哥,你猜对了。” 谢一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 “它......它就在那。” 48 拔刀 地火在大铁球底部熊熊燃烧,在经历了身上的汗水出了又干干了又出的非人折磨后,高兴与谢一二人渐渐适应了周遭的环境,顺着一人粗的大铁链,高兴的手臂感受到一股暖暖得温度,这铁链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十米长,可想而知,大铁球内当前的温度有多高。 高兴的眉头深深锁住。 这是个大难题,然而关乎于兄弟的前途,这一关必须得过! 但是怎么过呢?这么高的温度,站在平台边上已经有一种被放在火上炙烤的感觉,想过去,只能靠天缺...但是谢一能真正操控天缺么?如果出现闪失,谢一的小命那肯定是保不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高兴的双眼不经意间瞟过谢一,见这个小黑胖子正在试图爬到离他最近的大铁链上,手脚并用的谢一由于四肢短小显的十分笨拙。 “呆子!你在干嘛!”高兴似乎明白了谢一的想法,然而他的想法无异于送死。 高兴矮身从铁链底下钻过去,以最快速度冲到谢一身边,一个飞跃直接跳到了大铁链上,一把扶住了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谢一。 小胖子回身对着高兴笑了下,一脸憨厚, “哥,我是个笨人,我师傅说如果我不比旁人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是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的,但是我不想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那就枉来世上走一遭了。” 高兴看着谢一纯真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手紧紧抓着谢一的胳膊, “不能这么去,跟送死没区别。” “但凡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谢一的眼神越发坚定,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散发出来。 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微微绷紧的胳膊一下将高兴的手弹开。 长长的铁链开始产生轻微的摇晃,适应着谢一着实无法忽视的质量。 双腿微曲,重心下移,谢一在左右摇摆的铁链上尽力的掌握着平衡,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 略微适应了铁链的摇晃程度,谢一开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高兴愣愣的看着身前的谢一,以前嬉皮笑脸的大胖脸已经被没有表情的大胖脸所取代。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做大哥的怎么能让兄弟一个人涉险? 高兴意念一动,经轮第四轮瞬间出现,身体腾空,巨大的第四轮将他整个罩在里面,银白色密实的大网再次出现,散发着蒙蒙的光。 第四轮的移动速度很慢,高兴悬浮的身体来到谢一跟前,向他伸出了手。 谢一嘿嘿笑着,走出没几步全身的汗水再次湿透,一半是被地火的高温烤的,一半是精神的高度紧张。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高兴一用力,将谢一拽上了第四轮之中。 经轮略微下沉之后,再次恢复正常的高度,白色大网穿过谢一的身体,将他身周炙热的触感慢慢驱除,清新的舒适感从体内传来。 “哥,你这是个啥东西?以前没见你用过。” 谢一好奇的问道,经轮表面的经文文字在经文能量的作用下熠熠发光,光芒流转之间,形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之前接了个任务,那会你和唤海都不在,也算是意外所得吧,我想了半天,要接近大火炉,只有这个经轮能够勉强胜任。” 几十米的距离在经轮稳定的速度下马上就要临近,堪堪来到大铁球的上方,高兴真正感受到这个炉子的巨大,黑压压的半球形上盖一眼望不到边,即便隔着经轮的保护层,也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快到了,这盖子怎么打开?” “哥你看头上,有一根铁链,最笨的办法,抓住那根铁链,将上盖拽起来。” 谢一指了指头顶上方一根耷拉下来的链条。 “你特么是不是在开玩笑,这炉盖少说得有个几万斤沉!” “哥我也没办法啊,我还不是铸剑师,这焚炉怎么用我也不知道哇。” 谢一一脸苦笑,心里对他的师傅楚狂人也是颇有微词,幸亏有我哥跟着我,要是我自己进来,就算不被热死,这该死的炉盖让我怎么开? 高兴重重的吐息了三口,平复了内心想要骂街的冲动。 天缺出现在他手边,冲着高处的巨型链条飞去。 希望这链条的材质能够禁得起天缺的剑刃吧! 高兴心里默默祈祷,他能想到的办法只能是用天缺的蛮力来将炉盖强拉起来,没别的办法,靠人力,这炉子累死也打不开! 咔啪一声脆响,天缺插进了铁链的第二个扣环之中,隐去剑芒的剑刃与铁链相比简直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天缺突然发力,松垮耷拉下来的铁链瞬间崩直,微小的剑身此刻迸发了无穷的力量,十二根链接炉盖的铁链开始一点点向上收缩,金属之间较力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不过还好,这铁链的材质想来也不是凡品,没有被天缺锋利的剑刃砍断。 铁链绷直,连接炉盖的接口发现几声锈拙的哧啦声,高兴从天缺之上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 这炉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高兴伸手指天,全身一半的经文能量直接传输给了天缺,弥补它力量上的不足。 得到补充的天缺有如神助,被微微卡住的距离瞬间突破,开始坚定的,一直一直往下压! 炉盖终于被拖动了。 严密的切口开始出现,上盖只占了整个球体的三分之一,随着炉盖的慢慢上升,炉体内里 的颜色逐渐暴露出来,两人高的经轮已经停止前进,二人站在经轮上,悬浮在不远的地方。 正当二人面露欣喜之意,一股暗红色能量突然从炉内爆发出来! 巨大的能量形成了一股强力的冲击波,以炉口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强烈的冲击感令经轮一阵颤抖,歪歪扭扭的飘飞出去好远才堪堪停住。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表示极度震惊和迷茫。 由其是谢一,由于他学了承影的感知心法,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炉内有一股欢快的能量正在急速膨胀,打开的炉盖仿佛揭掉了它最后一层束缚,刚刚的冲击波就是它表达欢喜之意的作品! 二人不知道的是,整个山门都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冲击波一出,二郎山全峰开始发生地震般的摇晃,所有在山上活动的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全部摔倒在地,功力高深的几位师们前辈相对来说好一些,一直坐在大堂之中的掌门老者缓缓张开双眼,冲着下首的楚狂人淡淡说道。 “承影出世了。” 楚狂人没说话,淡淡的兴奋已经将他出卖。 “魔性聚而不散,二郎山肯定会产生异相,去处理一下吧,省的津城卫又要过来巡视。” 掌门老者面无表情,不知道魔刀出世,对他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是。”楚狂人领命而出为他的徒儿擦屁股。 十九啊,这是你的机缘,就是不知道这机缘,到底是对还是错。 楚狂人摇了摇头,将脑中的复杂情绪甩掉,他直奔落月峰而去,刚刚冲击波产生的红色能量果然聚集在二郎山最高峰峰顶的上空,缓缓流转不愿散去。 高兴指挥着经轮再次向着焚炉飘去,感觉很奇异。 离的越近,感觉越清晰,原本应该黑漆漆的炉内此刻散发着一股红光,这红光好似实质一般,将整个炉身填满,而且红光之中蕴含着的能量还在不断外溢,外溢的能量越来越多,膨胀起来开始主动将悬空的炉盖顶起,高兴明显感觉到天缺承受的重量在一点点减少,就像一只大手在帮忙托举一般。 高兴一拍谢一肩膀,谢一会意盘腿坐下,再次运起承影的感知心法。 一阵欢快的嗡鸣从炉内传出,整个炉体都随之震动。 突然之间,第六感给了高兴一个不好的预兆,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这个预兆会应验在哪里,或者干脆只是自己太紧张了,希望...... “哥,我......” 谢一的脸上挂满了汗水,他顾不得擦,张开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高兴心里咯噔一下,这该死的第六感,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这刀......” “别墨迹,刀怎么了?” 谢一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高兴心中的烦躁再次升级,他不禁开始吼道。 “它......它好像有思想,它......它在争夺我身体的控制权!” 49 意外发生 谢一的脸色开始发红,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掐诀的双手哆哆嗦嗦的维持着手诀,异常艰难。 高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双拳紧握的同时,脑袋开始飞速思考。 暗红色能量已经形成了一股威压向整个剑坟空间扩散,他必须采取行动。 双手食指相对,其余手指交叉握住,高兴闭上双眼,第四轮以高兴为中心开始缓缓旋转,以近乎蠕动的速度向着炉体飘去。 谢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落,经轮切面上乳白色能量网已经形成一个旋转的球体,将二人的身形全部包裹在内。 高兴勉强维持着第四轮的运转,他没想到看似简单的移动和旋转竟会对他产生如此巨量的消耗,体内的经文能量流水一般输出,感觉马上要被掏空,他分神看了一眼谢一,小黑胖子紧皱的眉头快要拧在一起,似乎白色球体对他的补充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然而高兴此刻什么也做不了,为了维持第四轮的运转,此刻的他保持着掐诀的姿势直立,连动都不敢动。 然而高兴不知道的是,暗红色能量的威压至少有九成已经被经轮的旋转所抵消,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不足一成,白色球体的补充修复作用已经被激发到了最大,但是对于承影的感知心法来说,实在是入不敷出。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一边散发威压,隐隐中还有一股吸引之力作用在谢一身上,这也是为什么谢一的眉头一直拧着的原因,然而高兴并感受不到,还以为此刻谢一是被狂暴的能力压的喘不过气来。 思绪流转之间,经轮稳定的接近炉体,离的越近越能感受到已经浓烈成粥样的暗红色能量的阵阵波动,片刻之后,经轮终于抵达炉边,巨大经轮缓缓旋转的同时开始产生微微的震颤感,一股强烈的不安爬上了高兴心头,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整个经轮已经被暗红色能量所包围。 庞大的炉体深不见底,氤氲的暗红色能量流转之间,内里有一小块区域,颜色明显深于周边,趋近于黑色,只能隐隐看到一个长条形的物体悬浮其中。 高兴想要移动经轮继续前往炉体中间,突然之间,谢一的脸色大变,一口鲜血毫无预兆的喷出,整个人也被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拽了起来,高兴下意识的想要扶住谢一,奈何突然发作的谢一仿佛没了骨头,将近两百斤的身躯如一团棉花一般轻飘飘飞起,一头向着炉内扎去,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谢一头朝下的身体已经在高兴脚下三米的位置,高兴第一时间想要下去拽他,然而一直没有动作的暗红色能量突然发难,被能量紧紧包裹住的经轮如同拉满的弹弓中的石子,被一股的巨大的力量狠狠弹出。 高兴双眼爆睁,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眼眶撕裂,他眼睁睁的看着谢一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迅速下坠然后消失不见。 第四经轮庞大的身躯根本不受控制,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气势狠狠撞上了石壁。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带起了散乱的灰土,迅猛的撞击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震动,经轮带着高兴直接嵌入了石壁与圆顶相连接的位置。 过了好大一阵,高兴才恢复清醒,他使劲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脑袋,第一时间就想查看谢一的状态。 暗红色能量在高兴被撞懵期间已经收缩的七七八八,之前被能量顶住的炉盖在十二根受力的铁链反复摩擦发出的咔嚓咔嚓声中缓缓下沉,绝大部份的重量重新作用到天缺之上,此刻的高兴根本无法负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炉盖重新扣在炉体之上。 高兴努力的将身体从大洞里拔出,虚弱的身体直接摔在地面上,他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焚炉。 招手间,天缺回到身边,高兴调集体内残存的经文能量,握住天缺向着焚炉扬手就是一剑。 金色剑芒与焚炉银白色的炉盖产生了激烈的碰撞,一声巨响过后,炉盖稳稳的停在炉身上,一道淡淡的剑痕附着在炉盖上,十分难看,但是并没有对焚炉本身产生哪怕微小的影响。 高兴脑子很乱,过度消耗能量的身体产生了一万种臆想,然而一种乐观的都没有,我要救你出......来不及做出判断,高兴干脆的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兴醒了过来。 双眼第一时间盯住焚炉,反馈给他的是一片安静。 剑坟空间内除了他再没有其他活物,高兴愣愣的看了一会焚炉,理智重新占领高地的时候,高兴发现,此刻的他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盘腿坐下,一边引导着经文能量在体内来回循环一边对当下的局势作出分析。 冷静下来的高兴发现,其实他对于重剑门选剑的流程并不清楚,之前也没有仔细问过谢一,也许这就是正常的流程也说不定,高兴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但是那股强烈的不安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焚炉之下的地火稳定的散发着热量,高兴在历经不到半天的时间,体内的经文能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他开始想各种办法企图再次打开焚炉。 他顺着铁链几次走到炉盖之上,仔仔细细检查之后发现,炉盖上除了造型怪异的繁琐花纹之外,没有任何可以下手借力的地方,操起天缺再次劈砍,比之前那一剑重了十倍有余,然而除了更长更大的剑痕之外,还是没有任何影响,炉盖与炉身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如果不是之前被打开过,高兴根本不能相信这是一个可以开合的剑炉。 最重要的一点,之前通过天缺可以勉强提起来一点的炉盖,现在沉重的仿佛与炉身浇铸在一起,高兴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然而炉盖还是纹丝不动。 百般尝试之后,高兴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出去找谢一的师傅和师们长辈来处理。 去你大爷的别人不能插手,老子兄弟命都要没了,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不来,拼了命剑架在脖子上我也要逼着他们来! 高兴心里打定主意,再等两天,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就扭头回去找帮手。 安静的环境之中,高兴无法分辨时间过了多久,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之前那股强烈的不安时刻萦绕着他,小黑胖子憨厚腼腆的笑容在他的脑袋里转啊转,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高兴对谢一和唤海两个弟弟打心底里喜欢。 高兴性格不错,少数几个缺点之一是独,他很注重第一眼的观感,如果觉得这个人顺眼,那怎么开玩笑怎么相处都可以,如果看不惯,那对不起,你根本不可能走到他的心里,所以这么多年下来,高兴的朋友很少,嗯,应该说知心的朋友很少,毕竟以他的颜值从小到大都不缺少追求者,书桌的抽屉里永远都有粉红色的求爱信,绝大部分是小女孩写的,还有个别的,是小男孩的。 终于在不久前,遇到了两个还算顺眼的小男孩,而且对他的身体不抱有任何邪恶的想法,高兴很珍惜。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一个生死未卜,一个下落不明,虽然有经轮之上的经文能量在一遍遍的洗刷他的愤怒,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烦闷还是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咚!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高兴的思绪被瞬间打断,竖起的耳朵将听觉迅速展开,试图再次捕捉这能带给他希望的声音。 然而接下来又是一阵扰人的安静,霎那间的精神高度紧张让高兴以为自己幻听了。 就在他精神再次放松时,撞击声再次响起。 咚! 高兴瞬间站起,双眼死盯着面前的焚炉,他清晰的感受到撞击声正是从炉内传来! 50 斩魔 一头连接着炉盖的铁链在高兴身边微微颤动,再一次印证了高兴听到的是真实的声音。 实打实的力量撞击将本来安静的环境突然打破。 咚! 咚! 撞击声发出的频率越来越快,整个炉盖在越来越大的撞击力量下开始颤抖。 只听咔嚓一声响,炉体连接的缝隙终于在不断施加的巨力下再次开合,对于高兴来说,这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不亚于世间任何的天籁之音。 谢一还活着! 高兴整个胸膛瞬间被狂喜冲刷一通,浓重的无力感和绝望都在这一声希望之音下迅速消失。高兴运起经文能量,身体悬浮于空中,由于没有暗红色能量的影响,他快速接近了焚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此时的他感觉身轻如燕,一个跟头至少两百米。 咚! 高兴全速启动的身体被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硬生生逼停了一下,声波的穿透力透过炉盖直接撞在了高兴脑中的四大经轮上,饶是有了一定的准备,脑子还是像一口大钟被重力敲击,余生绕梁之下,嗡嗡震颤的经轮还是影响到了高兴的运动。 还未等高兴恢复过来,一声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撞击声再次在高兴耳边炸开。 咚! 焚炉炉盖被高高顶起,巨大质量的飞起带起了呜呜的破风声,声波的冲击力推着高兴的身体后退,身体不受控制的高兴隐约看见炉内有个人形物体直冲而出,漂浮在对面一根铁链根部站定。 相隔距离近百米,高兴看不清楚对方的容貌,但是除了谢一,他还能是谁? 高兴尽力稳住身形,散开的感知努力寻找着谢一的气息,然而他发现,偌大空间之内,明明对面有个人,他就站在那,但是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一股被人注视的不适感产生,高兴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但是直愣愣的目光还是很明显的。 高兴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落到了身边的铁链上,与对方遥遥对视。 高兴身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在他的感知之下,对方原本模糊的身形逐渐清晰,周身开始溢出出熟悉的暗红色能量。 远处的身影身体小范围的移动,仿佛在迅速适应和掌控着什么,然而对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高兴。 好像已经适应了现在的躯体,身影开始沿着铁链一步步往前走。 高兴见他迈步,也甩开大腿大步走去。 两人各自前进了几十米,在感觉相对安全的距离下双双停住。 高兴打量着对面的身影,身上穿的是与谢一样式相同的白色长袍,一头暗红色的短发根根直立,脸上依稀还能见到小黑胖子的五官轮廓,只是脸型瘦了许多,肤色也白了许多,之前显得异常滑稽的白色长袍此刻肮脏破旧,仿佛经历了一场旷世混战一般被烧出了无数破洞撕裂了一尺多长的口子,但是在瘦了许多的身形衬托下,趁的对面身影挺拔而坚韧,右手握住一把暗红色的巨刃,刀刃朝上抗在肩膀上,见高兴上下打量他,他也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高兴。 “你是谁?” 揪心于谢一安危的高兴当先发问。 身影没有立刻问答,嘴角带上了一丝邪异的笑容,抬起左手看了下掌心,又翻过去看看了手背,仿佛对这具躯体十分的满意,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高兴,脸上的笑意更浓,开口答道。 “你是问我,还是问他?” 高兴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承影,准确的说,我是第一代天魔。” 身影见高兴没有答话,便主动说道。 “承影不是把刀么?” 高兴听谢一提起过此次来这里要找的刀就叫承影。 “不不不,年轻人,这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你愿意听么?” 身影伸出食指晃了晃,饶有兴致的对高兴说道。 “我更关心的是我兄弟的安危。” 高兴此刻并没有听故事的心情,既然现在是绝影在答话,那证明谢一目前还是生死未卜,至少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他敏锐的感知力在对方外溢的暗红色能量中能够察觉到谢一微弱的能量波动,可以肯定的是,面前这个自称承影的天魔的身躯确实是谢一的,不知在一种什么情况下,被改造成了现在这样,他要做的是想办法唤醒谢一的意识,而不是在这听一个天魔长篇大论的说废话。 “哦,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有耐性。好吧,告诉你也无妨,这具身体就是你兄弟的,他暂时不会有事,但是在我占据意识的时候,他暂时还不能苏醒过来。” 承影轻松的说道,仿佛拿走别人的身体对他来说就和喝汤吃面一样普通。 “你想怎么样?” 高兴再次绷紧全身肌肉,双眼死盯着对方,浑身气势如利剑剑尖一般直指承影。 “不要紧张,年轻人,你现在面对的可是你兄弟的躯体,不怕他受伤就尽管来,” 承影一脸戏虐的看着高兴,有恃无恐。 他打定主意高兴不敢对着谢一的身躯随意进攻,但是他算错了一点。 高兴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权衡利弊之后,天缺直接出现在高兴手中,体内澎湃的经文能量顺着手臂在剑刃上凝聚,高兴迅速启动的身形眨眼间来到了承影面前不远的地方,高高跳起,蓄满力道的一剑重重斩下! “比力气么?我喜欢。” 承影舌头舔了舔嘴角,双手握住暗红色巨刃,刃光一闪,身后出现一炳暗红色能量汇聚而成的刀锋迎剑而上。 两人都是大开大合的战斗方式,金色剑芒与红色刀锋在眨眼间触碰在一起,两股能量的对撞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将二人远远推开。 天缺剑尖在铁链之上留下一条明显的痕迹,能量爆发太过剧烈只能依靠武器来减缓后退的趋势,抬眼看对面的承影,一道明显的血渍从他嘴里流出,邪异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兴奋 让他的双肩微微颤抖,手中巨刃一拄,半跪的身体慢慢站起,冲着高兴眨了眨眼。 “有意思,刚刚是你先,现在,轮到我了。” 承影将巨刃高举过头,双瞳都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刃光闪现,刀刃颜色越来越暗,从暗红色变为紫红,然后是黑红,再然后变成了纯黑色,最后直接化为虚无之色,巨大的刀刃仿佛被包裹掩盖一般,只能感受到庞大能量流转的气息。 能量汇聚完成的瞬间,巨刃轰然斩下,无声无息的轨迹划下一道黑影,剑坟之内的空间仿佛被这一刀硬生生划开一道缺口,连接着另外一个未知世界的虚无。 天缺仿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剑身的嗡鸣已经达到了最强的频率,指间可调动的经文能量已经全部输送到了天缺之上,高兴面对着出山以来最大的压力,他不得不拿出十分认真的态度来对待,直面一个天魔的战斗还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够承受的,然而眼前情况就是这样,容不得他喊咔,然后重头再来。 第四轮在与绝影刀锋触碰的第一时间直接崩溃,重新化为经轮回到高兴脑中,蓄满九成力道的天缺迎着刀锋而上,如一道大梁横在高兴眼前。 哐! 剑身迎接刀锋最直接的劈砍,高兴直立的身形瞬间半跪,膝盖骨与身下铁链产生了最亲密的碰触,铁链在如此巨力之下剧烈摇晃,随时都有将高兴荡下去的可能。 一股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剑身传遍高兴全身,骨节与筋膜之间都在刚刚一瞬间的碰触之间产生了错位和出血,高兴只觉得内腹翻江倒海一般,一股烦闷顶着自己的胸口,不吐不快。 一张嘴,一口鲜血吐在了身前。 急促的呼吸补充着肺叶缺失的氧气,颤抖的左臂连剑都拿不太稳。 勉强抬头看着对面的承影,高兴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打趴下,兴许谢一还能回来,如果不行...... 往下高兴不敢想。 老家伙,得出来帮忙了。 呵?终于想起我了? 言灵睁开双眼,枯老的面容瞬间焕发神采。 “灵剑灭魔,言灵请地藏王菩萨赐灭魔真力,哆!” 取代高兴控制身体的老和尚嘴里念念有词,挥手一道旋转的佛印冲着绝影飞了过去。 印身穿过承影身躯的同时,天缺灵剑当头劈下,不同于高兴的金色剑芒,老和尚手中的天缺,散发出了是金中带蓝的绚丽色彩。 51 魔心炼躯 高兴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个梦,梦到躺在祖国最南端的沙滩上,阳光很暖,柔和的海风吹动了身边的椰子树,海里有百八十个比基尼美女在戏水,蓝的、白的、红的、黑的,波光碧影,五光十色。 高兴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享受着梦里的无限美好。 突然他感觉到身旁有人推他胳膊,摇晃的身体将梦境一点点打破,高兴眼看着身边的美女逐渐远离自己,直至消失不见,眼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哥你醒啦?哥你没事吧?哥感觉咋样?”见高兴醒来,身边的人立刻咧嘴笑了起来,一股憨憨的气息从眼前这种越来越清晰的脸上散发而出。 脸有点儿熟悉,这感觉更熟悉。 高兴美梦被吵醒,他很生气。 伸手捏住伸过来的脸,拇指和食指掐住了脸上的皮肉,开始用力。 “小胖子,啊?出息了啊?敢朝你哥耍刀子了,啊?” “哥,哥,哥!疼疼疼疼疼!”谢一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一边大喊一边试图挣脱高兴猛掐的手,一脸可怜相的看着高兴。 见他求饶,高兴主动撒了手,坐起身来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 “咱俩咋出来的?” 高兴的记忆停留在和承影对砍的第二招,之后的事情完全是空白。 “我师傅一直守在剑坟外面,他说是你把我扶出来的。” “哦。你师傅呢?” “他在落月峰等你,来之前他交代,你醒了之后让你去找他。” “走。”高兴站起身,跟着谢一往外走去。 此时的谢一与之前有点儿相同,身材比之前长高了不少,直追高兴,白色长袍掩盖之下,还是肥硕的身躯,和他脸上始终如一的真诚笑容。 路上遇到的重剑门弟子,但凡看到谢一的身影,都会略微弯腰,喊一声十九师兄,眼神恭敬无比,甚至有的人还带有一丝畏惧。 这货肯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一路兜兜转转,二人终于来到落月峰。 楚狂人端坐在正堂之上,身边站满了门下弟子,此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走来的谢一与高兴。 谢一走到师傅下首,和同门师兄弟们站在一起,高兴来到楚狂人对面,弯腰行晚辈礼。 “楚先生,谢一说您找我,我过来了。” “高兴,你可知道我和你师傅有旧?”楚狂人笑吟吟问道。 “听我师傅提起过。”高兴心里暗暗打鼓,心说我师傅是说过你,说你是疯子你知道不? “我与你师傅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送十九去津城卫,也是想让他在老丁的手下好好历练一番。” “谢一表现一向不错,我跟他相当投缘。”高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一,对方正对着他猛眨眼睛。 “此间事毕,你们就回去吧。”楚狂人开口道。 “之前听说谢一要参加贵派的试剑大典,这次来看他本也是想要接他回去,我们在津城卫也有本职工作需要处理的。” “试剑大典已经结束了。” “哦……啊?”高兴心头一惊,疑惑的看了谢一一眼,谢一对他神秘一笑。 “十九留下,你们各自去修行吧。”楚狂人对着左右点头,身旁的弟子鱼贯而出,几个呼吸之间,偌大的正堂中只剩下楚狂人、谢一和高兴三个人。 “此次谢一寻刀,本是我重剑门的机密,想来还是希望小友能够保守这个秘密。”四下无人的正堂显得十分空旷,楚狂人的话竟然产生了回音。 “这是自然,不过想来谢一这次的机遇实属奇异,想瞒住一时可以,他只要出手,外界一定会有所察觉。” 高兴抬头平视楚狂人,不太清楚他话的意思。 “承影出世,肯定会引起有心的注意,不过……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如果他能不出手,请小友一定尽量帮他隐藏。” 楚狂人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让高兴继续摸不到头脑。 “楚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知道魔心炼躯吗?”楚狂人沉吟许久,突然问道。 “愿闻其详。”高兴知道肯定跟承影有关,与其瞎猜还不如直接让楚狂人讲出来。 “绝影是重剑门开山祖师爷以一己之力封印天魔所得,本着慈悲之心祖师爷是想感化他,遂将其封在随身佩刀之中,奈何此天魔顽固的很,经年累月的教化与重剑门独门心法的温养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而且待其元气恢复之后隐隐有反噬的征兆,无奈之下,祖师爷弃刀改剑,将承影封在坟炉之中,想要用绵延不绝的地火将其炼化。” 楚狂人咽了口唾沫,瞥了谢一一眼,眼神中带着说不清的感觉。 “本来可以一直将其压在山底,无尽岁月的地火熔炼之下,天魔只有形神俱灭的下场,然而……” “然而什么?” “谢一的缘在刀不在剑。”楚狂人一脸慈爱的看着谢一,那感觉比亲生父亲还要充满父系的光辉。 “师傅,我……”谢一突然跪下,头埋在胸前,略带哭腔欲言又止。 “我重剑门以剑立派,剑锋所至,开山拓海,无往不利,但是十九入门十年,他在剑道的成就一眼就能望到边,所以,我只能一搏。”楚狂人双眼望向房顶,微湿的眼眶噙着泪水, “希望你不要怪我,” “师傅,我知道您是疼我的,”谢一双膝前行来到楚狂人座下,楚狂人伸手摸了摸谢一的头。 “以谢一的修为,根本压制不住天魔,所以在他试刀的一瞬间,身心已经被天魔占据,如果不是最后你将天魔暂时封印,谢一早就沦为其进补的一味药材了,说来还需要谢谢你。” “谢一是我兄弟,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过您说的魔心炼躯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时考虑到可以借用你身上的佛性对承影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没想到佛印的能量如此巨大,天魔再次被封印,但是承影占据谢一躯体之时,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一些影响,魔性沾染了他的身心,从外形上来看,淬体的作用不太明显,影响最严重的,是谢一的心。” 楚狂人伸手扶起跪地的谢一,双手背后迈步走到门前,望着门外的风景接着说道。 “被魔性沾染的心灵时常会陷入癫狂状态,那时候的谢一会狂性大发,六亲不认,十分危险。” “怎么会这样,可有办法解决?”高兴原本轻松的心境瞬间绷紧,任何对他或者他身边人不利的境地都会让他产生本能的躁动。 “有,但是不可行。” “为什么?” “炼躯炼躯,重点在这个炼字上,魔性会进一步的改变谢一的躯体,短短几天时间,他肉身的力量和坚实程度的成长让人心惊,而且这种成长还在继续,试剑大典上,他一刀劈飞了三代弟子实力排名第二的飞云峰老七,全门弟子震惊。” 高兴一脸欣喜的看向谢一,谢一摸了摸眼角的泪痕,冲他憨然一笑。 “不该让他如此涉险。”高兴略微权衡了下利弊,还是开口询问道。 “我在赌,赌谢一的命。” “太危险了。” “人活一世,或震天动地,或庸庸碌碌,想来你年纪轻轻便身怀佛运,也有不一样的境遇吧?”楚狂人看着高兴,鸡贼的表情让高兴有种在面对老丁头的错觉。 “谢一心性单纯善良,如果以后他狂态发作,尽你所能去帮他就够了,剩下的看天意。”楚狂人伸手拍了拍高兴的肩膀,两只手分别牵起高兴和谢一的手,然后将两只年轻的手掌放在一起,紧紧握住。 “我会的,他是我兄弟!” 紧紧握住谢一的手掌,高兴说道。 52 蹲守 北河区与牵牛洲交界处,一辆黑色越野车停靠在马路边上。 这是津城三环线西北在建路段,崭新的柏油马路宽阔无比,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到的黑暗之中,越野车停留在一根路灯杆之下,可能是市里对本次三环路的建设空前重视,就连路灯都比市里的要明亮一些。 谢一坐在驾驶位上,手上一张一张翻看着结案报告,密密麻麻的字看的头晕脑胀,伸手端起塞进车门侧面的可乐,咬住嘴里的吸管,嘬的滋滋作响。 高兴坐在副驾驶,手里的灵香已经燃烧了一大半,胳膊搭在完全放下来的车窗上,看着被微风吹的忽明忽暗的烟头发愣。 谢一耐着性子捋完了手里的文件,伸手按了按发酸的脖子,整个人瘫在已经放倒一半的靠背上,丝毫不在意被胳膊碰掉的汉堡薯条和吃剩下的垃圾。 “哥,积压案子的处理结果基本出来了,只剩下庄姐后来给的两个案子,除了外事组提供的线索,毛都没有一根,”谢一使劲向后舒展了一下双臂,闷闷的说,声音里带着几丝疲惫。 “再等一天,如果没有任何进展,回去结案。”高兴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弹飞了烟头,双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让混沌的精神状态可以稍微精神一些。 过去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高兴兄弟两个几乎踏遍了津城的大街小巷,总数不下九十个案件在两人的超高效率之下迅速完成,但是高效工作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两个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吃住都在车上解决,在数次动手清理灵体之后,拥有钢铁般躯体的二人也受不了了。 高兴再一次抽出之前被他失手揉成一团废纸的案情介绍,上面清晰的显示出目前所在区域出现过不明来历的生物气息,但是这个区域范围实在太大,开着车转悠了两圈之后,高兴的感知力锁定了当前这一块区域。 守株待兔的方法是最笨的,过去的两天两夜之中,除了偶尔路过的寥寥车辆和几个艰难度日的拾荒老人之外,什么都没有。 连条流浪狗都不会来这种除了黄土、大树还有荒草剩下什么都没有的野外。 但是出于对案子负责的态度,高兴二人愣是在这里蹲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耐性极好的高兴也开始烦躁起来。 越来越不耐烦的情绪里,夹杂着几分没来由的心悸。 刚刚强迫自己闭上眼休息一会,一股陌生的气息突然之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车头前不远的地方。 一个瘦长的模糊身影笼罩在昏黄的灯晕之中,光线过暗看不清容貌,对面的身影面冲着高兴的车看了几秒,转身开始飞速移动。 高兴急忙推门下车向着身影移动的方向追去。 本能告诉他,这个身影和手里的案件有很大的关系。 提气拔腿狂奔,体内温和流淌的经文能量大量灌注到双腿,高兴已经提到极致的速度硬生生再次拔升一个等级,人眼已经无法完整捕捉他的运动轨迹。 高兴的动作惊醒了已经睡过去的谢一,见高兴下车狂奔,谢一迅速启动车子狂奔追去。 睁眼、点火、挂挡、踩油门,三秒钟不到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看着迈速表上还在不断上扬的时速指针,谢一努力的寻觅着高兴的身影。 此时的高兴已如瞬移一般,眨眼之间已经前行了百米距离。 然而已经是这样的速度,也只能堪堪跟上前方的身影。 高兴数次想要强行提速追上去,但是当他拼着之后力竭的代价再次提升速度,前方的身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也伴随着提升速度,高兴减速,他也跟着减速,这感觉不像是在追击,反倒像是给高兴引路。 发足狂奔了将近十五分钟时间,一影一人一车的路线早就偏离了三环线大道,进入到了牵牛洲腹地中。 早在十年之前,津城还是一个以重工业为主要支撑的城市,国家大力扶持之下,各种工业工厂纷纷在津城选址落户,为了集中方便管理,将重工基地选在了当时还是一片荒草地的牵牛洲。 然而三年前突然下发的大力发展旅游经济的文件将这个俨然成型的工业基地彻底打碎。 大片的废旧工厂林立,路过一个还算宽大的十字路口之后,高兴来到了一家名叫“镇远机械二厂”的工厂门口。 确定了刚刚紧追的身影就是在这个工厂内消失,高兴反而不再急于去追,那个身影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故意引着他往这里来一样。 谢一将车子随意的停在工厂门前,急忙跳下车上下打量高兴,发现他没有任何外伤,缓缓的呼出一口气。 “走。”高兴看了看谢一,迈步往里走。 工厂占地面积并不大,一排破漏的联排平房之后,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厂房。 厂房的门半开着,其内漆黑一片。 绕过眼前的平房,高兴二人径直冲着厂房走去。 一边走高兴再次散出感知,却发现之前突兀的气息如人间蒸发一般,了无痕迹。 随着二人的脚步,离厂房大门越来越近。 高兴一伸手,天缺已握在手中,虽然无法看清厂房内的情况,但是突然消失无踪的气息还是让他第一时间产生了警惕。 谢一的巨刃扛在肩上,跟着高兴一步步往厂房内走去。 高兴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完全进入到门内黑暗之中。 高兴清晰的感觉到两股生机,分别散落在大门一侧和正对面的不远处,正面的生机相比较十分微弱。 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强有力的臂膀,一把扣住高兴的肩膀,将他搂在怀里。 高兴第一反应是挣脱,然而平时强健无比的身躯在此人的怀抱中却发挥不出丝毫的力气,高兴尝试调动经文能量,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他颈前,匕尖精准的刺在高兴脖颈的皮肤上,再多一分马上就要出血,此人的力道相当精准,手臂稳得仿佛一尊佛像。 “呦呦呦,新鲜躯体的味道可真好闻,哈哈哈哈哈。”一副尖利的公鸭嗓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这难听的声音仿佛撕裂黑暗的手臂,轻轻一挥,厂房内的黑暗自动消散。 高兴双手保持着紧攥脖子上手臂的动作,整条胳膊毛茸茸的,僵硬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脖子上被顶着尖刀,高兴只能移动自己的眼睛。 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就躺在不远的麻袋上。 高兴的双眼瞬间瞪的如铜铃一般。 “让我来看看,嗯?魔躯!嗯?佛子!”公鸭嗓大呼小叫的走到高兴与谢一的中间,惨白的脸上带着十二分的不可思议。 面前是一个枯瘦的小老头,站直了将将能到高兴的肩膀处,已经基本秃干净的头顶上稀稀拉拉的耷拉着几根幸存的头发,眼歪嘴斜,龅牙扇风耳,这张脸做成面具可以吓哭全津城的小孩! “行了老莫,这是我的两个晚辈,放了吧。”高兴正对面的小老头费劲的说道,有气无力的话语轻飘飘的,撞击着高兴和谢一的耳膜。 谢一一脸的震惊,高兴更是硬生生掰开了困住自己的手臂冲到了小老头的身前。 “师傅,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高兴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小老头,乱糟糟的头发被泥泞糊在一起,嘴角流出的血迹已经快要干涸,整个人躺在一个大麻包上,一脸慈祥的看着高兴。 “被一个小兔崽子偷袭了,没大事,你们怎么来了?这是…谢一?小黑胖子?”老丁头伸手拍了拍高兴,看了两眼走近蹲在身边另一侧的谢一,开口问道。 “是我,理事长,您这……”谢一心底一阵翻腾,双眼瞬间变红,握紧的拳头咯嘣嘣发出脆响。 “老谢,冷静。”高兴说着一巴掌扣在谢一肩上,一股温和的经文能量输送到谢一体内,中和暴戾的情绪。 “好温馨的场景,不过麻烦父慈子孝的情节请过一会再上演可以嘛?我还要回去交差。”公鸭嗓的难听声音不适时的打扰到了老丁头三人。 高兴回头看了一眼,两尊铁塔一般的躯体正站在公鸭嗓的背后,更显得他身体瘦小。 一脸阴险的笑容让他看了十分不舒服。 53 老丁头被袭 “你是谁?我师傅为什么会成这样?”高兴松开抓住谢一的手,反身站起,将谢一和老丁头的身影挡在后面,满心疑虑都集中在老丁头身上。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师傅。”公鸭嗓小老头继续保持双手背后的站立姿势,下巴一下一下的冲前点动。 “好了高兴,跟老莫没什么关系,先扶我起来。” 老丁头一只胳膊被谢一掺着,另外一只手费力的撑起沉重的身体。 身下的麻布包软塌塌的,使劲一摁直接陷出一个坑,老丁头失去平衡作势要倒,高兴赶紧回身走到身边,一把将摁空的那只手扶住。 感受着师傅胳膊上传来的虚弱但还算平稳的生命体征,高兴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一点点,看着身侧老头花白的鬓角,突然有点心酸,高兴心底拿他当爷爷,虽然这个爷爷经常坑他并且非常的不靠谱。 “这位是信息司下辖民俗风情研究办公室主任,莫有为莫先生。” 老丁头在两个后辈的搀扶下勉强站住身形,嘴角带上他的标志性猥琐笑容开口介绍道, “哦,这是官方介绍,其实就是个养尸的臭老莫。” “诶?我说贱人丁,你怎么说话呢?要不是我救你你这回离嗝屁朝凉有多近你知道么?诶我这个暴脾气诶,”公鸭嗓听了老丁头的话顿时炸了毛,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上蹿下跳,撸起袖子扬拳就要垂,但是看到老丁头站的歪歪斜斜勉勉强强的样子,又悻悻的放下了扬的老高的手。 “我就特么不该救你,然后你现在是具尸体,虽然七老八十瘦小又干瘪,但是带回去修理修理拾掇拾掇,勉强还能用!” 公鸭嗓低声嘀咕,细小的声音听的高兴连连皱眉。 “托你的福,一时半会我还死不了。” “那要是我再补一刀呢?”公鸭嗓伸出舌头舔舔上嘴唇,一股嗜血的气息突然升腾。 高兴和谢一同时感受到公鸭嗓身上气息的变化,手掌天缺瞬间出现,高兴一闪身,抬手就要劈下去。 公鸭嗓身后一直站立不动仿佛雕像一般的庞大身躯终于动了,仅仅一步便跨到公鸭嗓身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想要以血肉之躯硬抗高兴这一剑。 高兴出手这一剑又快又狠,磅礴的经文能量在仓库内带起了一阵微风。 “收剑!高兴!他没有恶意,武尸扛不住你的剑。” 老丁头抓住谢一胳膊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五根手指仿佛铁钳一般紧紧扣进谢一的肉里,过于激动的情绪搞的他气血一阵翻涌,脸色潮红之后紧跟着一阵煞白。 怒劈而下的剑尖在巨人手臂上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生生停住,虽然对于天缺已经熟悉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但是硬生生阻挡倾泻而下的一剑,高兴本身也要承受相当的反冲,眉头紧锁的高兴并没有放下手中剑,是敌非友,如果他再次图谋不轨,高兴怕自己反应不过来。 “嘿嘿,臭老莫,高兴这一剑劈下去,你辛苦养了这么久的武尸就差不多要废了。” “吹呢吧?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老丁头嘴里的臭老莫努力作出一脸不屑的表情,但是他发热的眼神已经将他彻底出卖,他对高兴,或者说,对高兴的身体,有着极大的兴趣。 “未来津城卫第一战力,要不你让你的武尸出去试试?” “你说他......老肖呢?”老莫头一脸震惊,看着高兴手里的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一个高兴陌生的称呼。 “老肖......没了。” “尸体呢?”老莫头三句不离老本行。 “尸体和灵体都没找到,只找到了地藏言灵。” “啧啧,我说这小子身上这么重的佛性,诶,说你呢,把剑放下,我跟你师傅几十年交情了,你拿个破剑指着我,没大没小。”老莫头略一沉吟,眼神中失落之意闪过,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高兴心想,得了,又是一个老丁头的熟人,一看这不正经的样子就能确定个七八分了。 收回天缺,高兴走回老丁头的身后,谢一扶着老丁头,身底下麻布包垫高了之后再次坐了下去。 “师傅,究竟怎么回事,我跟谢一查案蹲在这附近三天了,谁伤的你?” 高兴当先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公差去凤城,路上被一队来路不明的人给拦住了,本来以为只是一群小鱼小虾,没想到隐藏了一个功力十分高深的人在里面,一个不留神被偷袭了。” 老丁头砸莫砸莫嘴唇,接着说道, “幸亏老莫路过出了手,要不你师傅这条命,弄不好今儿就要交代了。” “搞清楚是谁了么?”高兴努力抑制着夺门而出的战意,一股怒火在胸中燃起,怎么浇都浇不灭。 “你省省吧,别看你是天选意志继承人,去了一样是送死,能出手伤你师傅的人,肯定不是简单人物。”老莫头感受到高兴身上的战意,出言蔑视道。 “不过如果你非要去送死我也不拦着,你这具身体,已经被佛性蕴养的相当不错了,你死了,我把尸体带走,好好炼一炼,最起码能是一具抗大旗的金尸,还有你,那个身具魔灵的小子,你也一起去送死,我一块带走,省的来来回回跑,费死劲了。” 老莫头越说越上瘾,索性将边上一直没说话的谢一都编排了进去。 “行了老莫,我这俩后生你暂时别惦记了,我拼了老命不要也得护他们周全。那人你交过手,什么感觉?”老丁头见老莫头说上了瘾,赶紧出言打断。 “什么感觉?我说贱人丁你这几十年真是越活越撅回去了,那不是人。”老莫头二郎腿一翘,抱着胳膊翻白眼。 “不是人?”老丁头默默重复了几遍,心中疑虑。 “是魔,当年天人战大天魔的水平。” “确定?” “七七八八吧,匆忙对了两招,没有出全力,不能说死。” 老丁头没在提问,面无表情的陷入了沉思。 “刚才对不住了莫先生,我师傅受伤,精神有点紧张。”高兴对着老莫头抱拳,为刚刚的匆忙出手道歉。 “好说好说,我跟贱人丁......不是,老丁几十年交情了,这都不是事。”老莫头摆了摆手,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津城卫出了问题。”老丁头沉思完毕,开口说道。 “师傅,你的意思?”高兴看看谢一,对方一脸震惊的表情显然跟高兴想的一模一样。 “老莫,一会送我去个地方。高兴,你和谢一该干嘛干嘛,回去和任何人不要提见到我的事。” “还有谁可信?”高兴高效运转的脑袋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 “所有人都有嫌疑,最近队伍里可能会有大的变动发生,保护好自己。”老丁头看着高兴的眼睛,缓缓说道。 高兴仿佛读懂了老丁头的意思,默默点头。 “本来我就是个路过,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跟牛皮糖似的?黏上就掰不下来了?能不能要点脸?啊?”老莫头一脸不情愿的吐槽,一边叨叨一边走过来扶老丁头。 “师傅,有唤海的消息么?”高兴问道。 “那小子......他家里的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俩就别掺乎了,非常时期,自保为上。”老丁头说话的时候无意识的看了一眼仓库角落里的黑暗,然后迅速收回目光,自然的任何人都没发现。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老莫头独自一人就将老丁头扶了起来。 两个老头缓步往外走,老丁头拍了怕高兴的肩,给了谢一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说我是不是倒霉?我就出来接个尸体,怎么就遇上你这个大麻烦?” “老天爷派你来救我,恩人呐!” “放你奶奶个屁,老子只是路过,鬼知道为什么就会遇见你!” “我安排的,故意在你必经之路上等你。” “给我滚!信不信我把你扔在这儿然后自己跑路?” “我错了老莫,咱俩过命的交情,喝完酒比鸡儿大小的兄弟啊!” “我的车上除了我从不坐活人,这回带了你也算是破了例了。” “没事,你就当我死了。” “那我给你一刀......” 两个老头的声音逐渐远去,月亮躲进一块路过的乌云里不再出来,高兴揉了揉脸。 要变天了。 54 流浪诗人 坐在副驾驶位上,高兴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右手攥着老丁头临走写给他的一张纸条,左手捏住脑门正中间,揉捏两下之后轻轻敲击。 “哥,纸条上写的什么?” 谢一驾驶着车子往东海区方向狂奔,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眼前的马路上,牵牛洲在西北方向,而目的地东海区却在东南,等于要横穿整个津城。 一个漂亮的提速加塞儿,谢一成功的在黄灯一秒时通过路口。 左手在额头上重重捏了两下,留下一小片红色的印子,高兴睁开了眼,“师傅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这个人。” 右手手指无意识的搓动,纸张摩擦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嗯,理事长让咱们该干嘛干嘛,听他的就好了,给你这个纸条肯定有他的用意,相信他没错的。” 谢一下意识的点头,在他的认知里,丁理事长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即使不对,他也认为对。 但是他不曾考虑的是,他心目中的神被人暗算成了重伤。 真的遇到控制不了的局面该怎么办?就怕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让你跑出去找人,两个二十岁的小孩恐怕招架不住。 高兴的脑子里一直在转着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事情,大学里出现的那个大蝙蝠和奇怪的食魂妖、继承天选意志、秦芊语和天机塔里的重犯、谢一的刀和他的身体问题、然后师傅被袭、唤海音信全无,还有师傅刚刚似是而非的话。 高兴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月光,依稀可见,又看不通透。 长长出了口气,想不通就不想,看不透就不看,有时候头脑简单一些会轻松很多。 将车玻璃透出一个缝隙,嗯,清醒了! 呼呼的风吹的高兴表情一阵扭曲,连忙将车窗关上。 “老谢啊,你变聪明了。” “啊?”谢一被高兴没脑没脑的夸奖搞的一头雾水。 “嘿嘿,没事,听不懂算了,诶,前面那个奥迪,超它!开车像乌龟爬,不是娘们,胜似娘们!超它!” 抛开所有杂念,高兴恢复了单纯的自己,该说说,该笑笑。 嘎吱! 轮胎与柏油马路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黑色suv停在了沿海公路路边。 高兴当先跳下车,冲着海边缓步走去,一边走一遍甩动发木的胳膊,坐了两个多小时将近三个小时的车,全身的肌肉都僵了。 谢一在车边做着拉伸动作,他比高兴要累的多。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沙滩,踩在脚底下松松软软的,高兴背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沿海公路,仿佛约好了一般,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柔和的海风打在脸上咸咸湿湿的,高兴的心情在一浪一浪的海波声中无限放松,海边果然是适合度假的地方,然而二人大半夜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闲逛。 “哥,这里就是东海区沿海公路199-201路段,八天之前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法医鉴定结果是利器刺穿心脏,尸体被肢解,散落在海边,面部被划伤,无法认尸,刑警东海支队提供的资料基本就是这些。” “接着说,”高兴没有特别的回应,这些信息之前在庄妍给的文件里都有陈述。 “我们的人随后两天给出处理结果,现场无明显灵力残留,调集近两周沿路以及附近区域的监控,没有查到车祸或者其他意外死亡事件发生,”谢一这几天将文件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闭上眼睛都能说出案件介绍上面的内容。 “也就是说,人类作案?普通凶杀?”普通凶杀案根本不会进到津城卫里来,高兴甩了甩发沉的鞋底,松软的沙子已经沾上了一大块。 “我也不太明白,按照东海区同事的处理结果,已经可以结案上报了。” 谢一挠挠头,面前是苍茫大海,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牵牛洲的情况还可以理解,毕竟过去这么多天,找不到痕迹很正常,” 高兴拆开一包灵香,扔给谢一一根,掏出打火机点着。 “经过庄妍的手,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就在这个案子本身了。” 深深吸了一口,高兴闭上双眼,右手食指在裤线上有节奏的敲击。 “刑警队还是我们的人遗漏了信息?”谢一顺着高兴的思路简单的推理。 “不好说,倒着想。” 高兴迈步顺着海岸线往远处走去。 “如果你我杀了人,然后肢解毁容,想要让别人看不出来,需要哪些条件?” “干净利索,一击毙命,清理现场,嗯,还有......” “不不不,你忘了一点,”高兴打断了谢一的冥思苦想。 “什么?”谢一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还遗漏了什么。 “你说,如果是我师傅杀人,你跟我,能感受的到灵力么?” 高兴停住脚步看着谢一,谢一瞪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姿势保持了将近十秒。 “诶我说老谢,你是不是想歪了?我只是打个比方,” 高兴哭笑不得,他无心的一句话好像被谢一曲解了。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凶手实力远在你我之上,是不是就是现在的情况?” “什么都没留下......”谢一感觉到自己想多了随后一阵尴尬。 二人杂乱的思绪突然间被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打断,高兴竖起耳朵仔细听,歌声......好像是从海上飘过来的。 “褪去双鳍,我来自海里, 一颗心被阳光和爱意滋润, 我以为我们会天长地久, 然而以为,只能是以为, 我愿意当个哑巴, 也愿意在很远的地方守着你, 只希望你在孤独的时候想念我, 想念你曾经爱过的鱼, 迟来的爱人呀, 请你珍惜当下, 不要流下珍贵的泪水, 远去的爱人呀, 我们各自珍重, 能够在美满的幸福中老去。” 忧伤的曲调打动了高兴,一汪静湖般的心田仿佛被歌声激起层层波澜,然而引起高兴注意的还有这歌声中隐含的一丝灵力。 高兴散开感知去寻找歌声的源头,哗啦啦的海浪声中,高兴锁定了大海中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小岛。 岛离岸边并不远,一百米不到的距离,如果是白天,一眼就可以发现。 左右环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高兴召唤第四轮,两人跳上经轮,往小岛的方向飘去。 平静的海面之中,一方几十平米的陆地出现在眼前,说是个小岛,其实只是一块突出水面的大礁石。 礁石的最高点,坐着一个浑身白衣的青年,忧伤而低沉的旋律从他手中的吉他缓缓发出,青年一头白发随着身体轻轻摆动,面容略显呆滞,与其说在唱歌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 “大哥,这首悲伤的歌,不知是唱给何人的?” 高兴花了几秒钟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弹动吉他的手每拨一下琴弦都会散出或多或少的灵力。 “唱给爱人。”白衣青年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高兴和谢一,呆滞的眼神仿佛对任何人和事都产生不了兴趣,看了几眼,继续低头拨弄手中的琴。 “爱人去了何处?”高兴接着问。 “去了该去的地方。”少年接着答。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高兴再问。 “我不能去。”少年再答。 “为什么不能去?”高兴仿佛沉浸于简单的问答之中。 “因为去了也找不到她。”少年有问必答。 “她......死了?”高兴的问题有点尖锐。 “嗯。”少年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半天之后才回答。 “岸边的人是你杀的吧?” 高兴没头没脑的问题让身边的谢一都微微一愣。 白衣青年放下手里的琴站了起来,仰头仔细打量着高兴和谢一,缓缓说道, “无情无义之人,该杀!” “他是普通人,该不该杀自有法律评判,”高兴一只手默默背到身后,打着手势警示谢一。 “法律?”白衣少年仿佛听到了荒诞的笑话,轻蔑的哼声让人汗毛直立。 “这种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天不收,我收!你们人类的法律,都是狗屁!”少年愤怒的话语蕴含着浑厚的灵力,音波直插高兴和谢一耳膜,二人只感觉耳朵一阵酸痒,随后便是钻心的疼痛。 “津城卫巡视组高兴,奉命缉拿凶杀案案犯,如若反抗,格杀勿论!”高兴第一时间提起战意,浑身经文能量倾巢而出,天缺长剑斜指脚下的白衣少年。 “说出你的名字。” “我?我只是个流浪的落魄诗人。” “在这苍茫东海之上,还没有人可以和我叫板,要杀我?拿出本事来!” 白衣少年手臂直指空中的高兴和谢一,一脸高傲的大声咆哮。 “找机会通知城卫来人。”高兴嘱咐了谢一一句。 隐隐的第六感引领着他向着歌声的方向寻来,果不其然这里有着他要的答案,然而第六感,也将他带进了未知的危险之中。 天缺在经文能量的灌注下剑芒越来越亮,照亮了黑漆漆的海面......和夜空。 55 怒戟狂刀 跳下经轮,言灵老和尚的巨大佛印出现在高兴背后。 缓缓旋转的佛印给高兴提供了悬浮的力量,高兴举剑虚空而立,剑芒闪烁之中闪电般劈出。 一道金色匹练划过,白衣青年消失不见,身下的礁石被剑芒斩出一道沟壑,无数细小石块被碰撞的力量击碎四下飞散,周边的海水都在能量的撞击下汹涌起来。、 瞬间消失的白衣青年在五十米后的天空中出现身影。 青年双臂抬起,一头雪白长发无风自动,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搭配一身白色衣衫显得飘逸非凡。 几秒钟之后,一股磅礴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在半径二十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力场。力场内的海水仿佛煮沸一般,无数水花翻腾其间,散发着欢快欣铭之意。 少年收回手臂,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中指无名指弯曲对贴,拇指食指小指之间相对,嘴里念动的语调骤然加快。 一把造型古朴的长戟自圆形力场的中点逐渐冒头,雪亮的戟尖上刻画着一圈黑色的细小符文,戟尖不同于普通长戟,不规则的刃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刃面下二十公分处还有两根方向相反的长钩,然后是笔直的戟身,通体雪白。 几个呼吸之间,一人多高的白色长戟出现在高兴二人眼前,戟身横在白衣少年跟前,浑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哥,这能量反应好熟悉......” 谢一提在手里的承影微微颤抖,仿佛感应到召唤一把,浓烈的血腥气息散出,淡淡的血色闪过谢一双瞳。 然而不待谢一细细感受,白衣青年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一把握住长戟身形一扭便向二人的方向突来。 眨眼之间,青年修长的兵器已经临近,流光般闪过的刃面带着一股海腥味对着高兴的面部就是一刺。 高兴的身后就是谢一,一招不能两人挨,这样太亏,所以高兴不能躲。 高兴挥剑一挑,想要将直刺过来的长戟挑离行进路线。 白衣青年冷笑一声,正和他意。 看似勇猛的直刺只是虚招,刃面与剑身接触的瞬间,白衣青年突然再次发力,刃面划过剑身前进了二十公分,天缺被刃面左侧的长钩钩住。 高兴在第一时间想要收剑回防,伴随一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天缺虽然成功收回,却被长钩带偏了一点点。 就在高兴收回被带偏长剑需要多耗费的不到一息的时间,白衣青年双手握戟,变刺为砍,以无比迅猛的力道再次来袭。 高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人的反应再快,也需要大脑先做出判断,然后将指令传递给躯体,躯体收到指令后辨别成功然后做出相应动作,高兴自问身体的灵敏度已经相当惊人,然而就在刚刚,白衣青年有意带偏自己的长剑之后,运用他收剑的间隙再次劈出一戟,说起来看似没什么,但是这其中的差距只有高兴感受最为明显。 如果角色互换,高兴是做不出这样精细的计算和变态的反应的。 眼见收剑出招不及,高兴暗暗运起老丁头教给他的身法,想要依靠步伐来将头上这一戟躲避掉。 身体微微后仰,高兴努力调整身体的姿态,想要在长戟临身之前尽量向后。 白色长戟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当头劈下,戟身携裹的蓝色能量散发着冰寒的气息。 就在高兴身体以一个倒身鱼跃出海的姿势向后飞退之时,一把暗红色巨刃出现在刚刚高兴的位置,横握的刀身与白色长戟结结实实的碰撞了一记。 哐!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触声发出之后,两把武器的主人纷纷震开。 双手握刀的谢一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反震力量,紧急之下悬浮在空中硬抗这一刀的身体生生被震低了一个身位,巨大的力量反震进入他的身体肆意奔走,内脏在无法控制的震荡中受到了不轻不重的伤,一小股鲜血顺着喉咙反涌而出在嘴角留下一道血迹,谢一将刀交到左手,甩了甩右手,碰撞带来的酥麻感到现在还隐隐不散。 反观对面的白衣青年,长戟恢复悬浮状态,横在青年身前,他拧着眉头盯着谢一的脸,明显在刚刚的对碰之中,他也承受了不小的力量。 谢一眼中的血色闪动越来越快,血气激荡之下,狂暴的魔性已经无法依靠自身来压制。 谢一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贴合身体的津城卫制服开始变得紧绷直至成为一种束缚。 仿佛感受到外套的不适,谢一上半身微微用力一挣,剪裁精良的制服上衣就变成了一堆废布。 失去了身上的束缚,谢一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了渗人的嘎嘣声,右手重新提回巨刃,只比长戟短上一点点的巨刃刃尖指着对面的白衣青年,歪着脖子看着他。 谢一身上的魔性已经浓重到了一定程度,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大范围的飘散,高兴堪堪控制住身形,他早想到谢一可能会控制不住魔性而爆发,看来爆发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 魔性奔腾之间,谢一再也无法控制承影的嗜血欲望,双手握紧巨刃,冲着白衣青年冲去。 白衣青年双眼微闭,似乎对谢一冲过来并没有做出反应的打算。 谢一双臂的肌肉隆起夸张的角度,无处发泄的力量疯狂倾泻到眼前劈出的一刀上,眼见刀刃马上就要近身,一直悬浮的长戟终于做出了反应。 戟身在主人没有操控的情况下自动护住,正面迎上了对劈下来的刀刃。 又是哐的一声脆响。 不过这一次,刚刚受力受伤的双方互换了个角色。 白衣青年被一刀劈飞,煞白脸色的映衬下,一股鲜血夺口而出。 吐出了一直闷在胸口的瘀血,青年的脸色恢复了少许,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胸膛如破风箱一般起伏不定。 谢一这一刀,承受的力量跟刚刚被动防守时承受的伤害根本无法相比,刀身传回的震荡并不强烈,势大力沉的巨刃在正面劈砍之中肯定不会落下风。 一刀见红。 谢一舔了舔嘴角流出的血迹,咧开嘴笑了起来,不过在别人眼中,他的笑容犹如地狱来的魔鬼,危险和邪恶。 谢一将巨刃再次举起,疯狂游走的魔性被他强行催动着往承影上奔去,谢一自行领悟的三招刀法,在运劲的方法上,与高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为什么谢一第一次领悟刀势是在模仿高兴出剑方式运气模式之下的原因了。 魔性由谢一全身被催动着往双臂方向流走,谢一的双眼更红,头发发色更加鲜艳,如潮水般倾入绝影的魔性带走了周身空气中的血腥气息。 第一刀,是散。 第二刀,是收。 空气中的血腥味明显变淡、更淡,直至消逝,只剩下并不让人讨厌的海腥味。 收势完成的那一刻,就是第二刀出刀的时候。 谢一的巨刃在他玩命催动下,已经凝结出暗红色的刀影,凶狠一刀劈出之后,刀影还在空中凝聚,未曾下落。 白衣青年举戟抗刀。 刀身刚刚沾染戟柄,白衣青年整个人狂震了一下,一大口鲜血当即飞溅,倒是有大部分喷到了戟身之上。 承影中封印着一位大天魔,魔性如果全部激发,别说是白衣青年,就算是老丁头那个级别的怪物,也要认真应付。 白衣青年飞身后退,但就在他飞退的同时,一直静止未动的刀影突然启动,仿佛锁定青年气息一般,向着他身躯的方向追去。 眼见暗红色刀影有如实质一般,这一下如果劈到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青年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后背的冷汗将他的衣衫瞬间打湿,他嗅到了许久不曾出现的危险气味。 他没有想到眼前两个毛头小子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然而刀影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思考。 一瞬即至。 一至便斩! 哐! 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一柄比白衣青年的长戟更大、更长、气息更浓厚的长戟凭空出现,挡住了刀影! 56 唤海归来 一柄更加古朴的大枪凭空出现,硬生生扛住了从天而降的刀影。 横亘的大枪笼罩在深蓝色的虚影之中,枪身上环绕着五爪金龙图腾,尖利的龙爪、飘逸的龙须在有如实质的虚影衬托下显得栩栩如生,枪头龙口大张,枪尖喷薄而出,夸张的达到了五十公分的长度,森冷的锋刃闪烁着银光,彰显着它的锋利,龙尾在枪身末尾盘聚。 龙枪虚影承受了刀影疯狂的战意,枪身在巨大力量的影响下震颤,以极其高速的轻微颤动化解了大部分的压力。 白衣青年在枪身身后不远的地方站定,冷汗额头流下,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他伸手在自己身上上下摸了摸,确认没有明显的伤痕。 他的胸口快速起伏,颤抖的双手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刚刚谢一的一刀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如果龙枪不出现,他今天必须要留下点什么才能结束这一切。 五脏六腑七上八下,白衣青年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刀影力竭,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龙枪周身的深蓝色虚影一阵翻腾之后,一个笼罩在白色斗篷之中的身影凭空出现。 “四哥,没事吧?” 一个疲惫的声音出声问道。 “我没事,九弟,你不该来。” 白衣青年双手背后,面无表情的说道,看起来又和高兴刚刚见到他时一样。 “好了四哥,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先走。” “他不能走。”高兴一抬手,第四经轮缓缓移动,笼罩着此刻勉强保持悬浮状态的谢一,白色能量网缓缓旋转将其笼罩其中。 高兴松开抓住谢一胳膊的手,一股温和的经文能量进入了此刻已经空空如也的谢一体内,虽然此刻谢一的双眼还是让人心生恐惧的艳红色,但刚刚劈出的第二刀仿佛掏空了谢一的身体,这让暗自发愁如何解决谢一魔控之后暴走状态的高兴松了一口气。 “他杀了人,需要跟我们回去。”高兴伸手指了指白衣青年,对着面前离他更近的白袍人说道。 “人是我杀的,跟他没有关系,我跟你们走。” “就凭你一张嘴,我怎么相信你?” 白袍人沉默了几秒,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缓缓将罩在头上的大兜帽摘掉。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双眼布满血丝,疲惫而有神,脸部线条瘦削,脸型尖利,可能长期缺乏营养,面色苍白,通红的双唇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哥,我是唤海,好久不见。”白袍人微微咧开嘴,努力在脸上挂出笑容。 黑色suv平稳的行驶在东海区沿海公路上。 蒙蒙亮的天光笼罩住了整个城市,一轮红日在遥远的天际缓缓出现,一点点的展示出它强大的能量。 狠踩一脚刹车,车子一个变向,向着海边的沙滩上开去。 松软的沙滩上留下两条深深的车辙印。 高兴当先推门下车,站在海水浸湿的沙子上面对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兴心里很乱。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高兴都在担心唤海的情况,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几个人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场合里碰面。 一个白色身影走到和高兴齐肩的位置并排站下。 “唤海,我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 本来已经混沌的思绪被海风吹的更加散乱。 “哥,人是我杀的,至于为什么,我只能说这个人该杀。” 唤海侧过头,清澈的目光盯着高兴的侧脸。 “跟我回去之后,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么?” “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唤海扭过头,全身被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中,温暖的光线将他苍白的脸色稍微遮盖住一点,但是盖不住的,是他脸上浓浓的疲倦。 “一个女孩只身来到津城投靠她的男友,狠心的男友却有了新欢不想再理她,她被小偷偷走了钱和证件,走投无路的女孩无意间被一个男人遇上,男人帮了她,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女孩说好会将钱还给男人,在之后的相处之中,女孩的单纯善良打动了男人,男人想要更好的照顾她,陪伴她,然后,他向女孩表白了。” 唤海咽了咽唾沫,接着说道。 “女孩心中还有她的男友,为了不让女孩为难,男人一直默默陪伴,替那个负心男友尽职尽责的照顾着这个女孩,不久之后,偶然的机会女孩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当然,是她男友的。” 接过高兴递过来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唤海接着说, “女孩惊慌失措,告诉了男友这个消息,男友立马表示他会负责并接走了女孩,男人一度情绪低落,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跟女孩错过了,但是过了不久,女孩主动联系了男人,她被男友骗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 “男人听了很愤怒,更让他气到发疯的是,在女孩将孩子打掉之后,男友竟然将她一个人丢在医院,从此失去了联系。” 唤海的情绪仿佛受到了故事的影响,不会吸烟的他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男人重新找到了女孩,并表示会为女孩讨回公道,女孩痛哭流涕,表示男友是津城一个有着很大势力家族的子弟。男人不想再次勾起女孩的伤心事,决定此事到此为止。但是一段时间之后,男友竟然再次主动联系了女孩,并说想在海边约见。” 唤海吐掉嘴里的烟头,烟头掉进水里,迅速熄灭。 “男人暗中跟随女孩赴约,起初二人还能正常沟通,但是之后不知说到了什么,男友开始激动,并且掐住了女孩的脖子,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出手了。” “这个男人是你吧?”高兴默默听了整个故事,简单的联想就能知道,唤海说的是自己的经历。 “不是我,是我四哥。”唤海回身看了车一眼,车上两个身影沉沉睡去,一个是虚弱的谢一,一个是受伤的白衣青年。 “那是你四哥杀了他?”高兴一直怀疑唤海在骗他。 “不,是我杀的。” 唤海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杀人和吃早点一样是十分平常的事情。 “始乱终弃,人渣,但是罪不至死。”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四哥已经表明不会再追究,但是女孩的男友找人伤害了女孩的家人,这就不可原谅了。”唤海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 “他必须死。” “唤海,杀人是犯法的。”高兴内心十分挣扎,他知道这世界上有的人渣死不足惜,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规则必须要遵守。 “我知道,但是他家里势力很大,我怕他继续危害我四哥和女孩身边的人。” “你特么混蛋!”高兴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死死盯着身边这个男孩,发现他身上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哥,我做的事情我会负责,我没想过逃避,整件事跟我四哥没关系,放他走吧。”唤海迎着高兴犀利的目光毫不退缩,平静的语气让高兴心里一阵不舒服。 “这个案子是庄妍特意指派给我的,我要带你回去,你说的所有情况我会如实写在报告之中,唤海,哥没办法……” “我知道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唤海看着高兴的双眼,感受着高兴目光中的质问、责怪与浓浓的失望,心里一暖。 高兴很失望,对唤海失望,更对自己失望。 努力将烦乱的心思驱逐出大脑,高兴接着问道, “从你离开津城卫之后一直没能联系上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哥,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故事有点长。”唤海着看着高兴,他好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高兴在他身边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唤海,我……” “我明白。” 他不再说话,将双臂平伸在身前。 57 新任理事长 “庄姐,这……” 高兴与庄妍并肩走在津城卫大楼楼道中,高跟鞋尖细的鞋跟紧扣地面发出的清脆哒哒声在安静的楼道中回响,两人用只能勉强听清的声音小声交流。 就在几分钟前,庄妍给高兴看了一份文件。 当高兴看到卷头“绝密,编号00937”字样的时候,就意识到以他现在的级别,是不应该看这些东西的。 但是庄妍既然给他看,似乎说明些什么问题。 “兹经最高领导层研究决议,现对津城卫人事变动做如下安排: 任命修形为津城卫理事长,原理事长丁一鸣另有工作安排, 此人事任命于2018年10月20日正式生效,望你部做好接待工作。 战略部署委员会发。” “我再问你一遍,知不知道你师傅在哪?” 高兴跟着庄妍的脚步来到典礼大厅,此刻已经聚集了津城卫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员。 “庄姐,这么急把我们召回来是有什么事?” “对啊,渠城和冀城协防的同事也都回来了,是丁理事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见庄妍走过来,几个高兴有点眼生的同事围拢过来问道。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庄妍板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要结出霜花。 高兴抿着嘴,他不能确定庄妍一再追问老丁头的下落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没有说话,站在庄妍的身边望着空旷的典礼台发呆。 抬手看了一眼表,秒针刚刚走过十二点的位置,距离十点钟还有两分钟不到,揉了揉皱在一起的眉心,庄妍闭目养神。 身后黑压压的站着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同事,嗡嗡的说话声逐渐归于平静。 大厅的安静环境保持了不到两分钟,被礼堂正门的开门声所打破。 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鱼贯而入,笔挺的裤线下是擦的锃亮的皮鞋,打头阵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大步走到典礼台上,面对底下众人站定。 台上用来演讲的话筒早就有人负责准备好,他伸手调整了下话筒的角度,开口问道, “请问现在最高负责人是哪一位,请上台前来。” 梳成大背头的头发颜色被发胶映衬的不亚于他皮鞋的亮度,一副无框眼镜架在一对倒三角眼上,虽然他努力睁大,还是凸显出一种吊儿郎当的无神。 “您好,我是庄妍,代理津城卫日常事务,您是修先生么?”庄妍走上典礼台,伸手与中年男人握了握。 男人点头致意,从西装内里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庄妍, “这是我的任职书,请您确认。” 庄妍双手接过纸张,浏览之后递还给对面的男人。 目送庄妍走下典礼台,中年男人重新握住了话筒。 “大家好!” 男人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偌大的空间之内每个角落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修行,” 男人很努力的在脸色挤出一丝笑容,但是他的眼睛搭配他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别扭。 有一句话叫笑比哭还难看,用来形容他显得很贴切。、 “我将接替丁一鸣先生担任津城卫新一届理事长,” 男人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双眼奇奇瞪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上这个三角眼男人,台下众人开始三三两两窃窃私语,一时间场面显得有点儿混乱。 “我知道大家会有疑惑,现在两分钟时间,有问题的同事可以提问。” 男人短暂沉默之后再次发声,洪亮的声音盖过了台下的讨论声。 “请问修先生,城卫理事长任期是二十年,丁理事为什么突然调走?” 外事组是平时与老丁头联系最多的部门,几个组长嘀咕了一下,有一位开口问道, “各城城卫理事长的人事任命是最高领导人的决策,至于为什么,恕我无法回答,我的级别不够获取这个信息。” “那请问修先生,丁理事调去了哪里?” “据我所知,丁理事不再担任任何部门的具体职务,可能会有新的职权部门成立需要老资历的前辈去带。” 两个问题过后,众人面面相觑。 说了等于没说。 但是仔细想想,最高等级的机密肯定不能随便流传。 底下众人又是一阵嗡嗡声,其中只有三个人没动。 庄妍,高兴和谢一。 没有交头接耳,也没有小声说话,甚至连动都没动。 修行饶有兴致的盯着台下表现迥异的三个人,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好了,大家如果还有疑惑,私底下可以来找我,能说的我肯定会告诉大家,” 修行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下面,宣布三条决议,我命令!” 台下所有人下意识立正,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第一,津城卫原编制保持不变,各部门负责人解散后大会议室开会。 第二,津城卫防卫等级即刻起提升至A级,所有部门所有人员负责的区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查,后勤保障部门把近十年所有研究成果及报备物资整理成册,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审查。 第三,我宣布,第二次天人战提前启动,津城卫务必将准备工作执行到位。 解散!” 台下所有人在听到解散二字之后,除各部门负责人之外,全部以最快速度退出典礼大厅,A级是津城卫倒数第二级防卫保准,最高S级,代表着城市已经危在旦夕。 不到一分钟时间,偌大的典礼厅中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高兴与庄妍互换了个眼色,转身和谢一往门外走去。 “高兴,你留一下,稍后的会议你需要列席。” 修行走下典礼台,在高兴刚刚转身想要往外走的同时开口说道。 谢一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高兴,高兴冲他点点头,拍了拍肩膀,转身随着大部队往会议室走去。 高兴还是第一次进入到津城卫大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长桌边上,放着三十把高背座椅,主位是理事长座位,一左一右分别是与会常务领导和书记员。 修行当先坐下,庄妍坐在左手,另一位外事组组长作为书记员坐在右手,众人按照级别和部门做好,高兴没有职务,坐在了离主位最远的位置上。 “大家好,我是修行,首先感谢大家过去多年来对津城保卫工作作出的贡献,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能够继续精诚合作,把城卫的本职工作做好。我是第一次参加城卫工作会议,对流程并不理解,请庄小姐代为主持。” 庄妍站起身,将投影仪打开,手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了连接好的笔记本上。 “修理事您好,各位与会同事大家好,今天的会议内容主要有两项, 第一,津城卫下辖整个津城地区,其中包括市内五个区,郊区五个区以及开发洲级区域四个,在编人数三百九十二人,以下是津城卫自2014年至今的所有数据,为了节省会议时间,不再让各负责人述职,如果有特殊需求或者报备案件的会后处理。 第二,津城卫被最高领导钦点,作为五城联合卫出战天人战,以下信息为最高级别机密,请大家务必遵守保密规定。 1.天人战时间,2019年5月12日,历时一周,五城联合卫选派60人,津城卫12人,人员选拔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具体考核项目稍后我会和修理事商量后告知大家 2.即刻起到天人战结束,津城保卫等级A级,所有部门负责人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最大限度的保卫城市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3.五城联合卫成员一旦确定,不能退出,需要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不明生物入侵城市的事件发生,一旦发现危及人民安全,绝不姑息!参加天人战的不止人类,我们无法用人类的法律去约束他们! 诸位,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除了庄妍外,参加会议的清一色是男人,所有人腰杆笔直,高兴被这种严肃的环境所感染,一股军人的肃杀气息迎面而来。 “我有个提议,新成立的常规巡视组,目前编制是三人,根据日常工作需要,我推荐高兴作为组长,负责巡视组的日常工作,大家有没有意见?” 58 碰头 “修理事,为什么?” 高兴皱着眉头坐在办公桌对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盯着修行的眼睛,开口问道。 修行双手自然的放在扶手上,眼带笑意,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样跟您说话很不礼貌,但是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为什么。” 高兴反复深呼吸,努力将拱上来的邪火压制住,他的脸色微红,额头见汗。 “怎么?升了组长反而不高兴?” 修行盯着高兴的眼睛足足盯了一分多钟,然后才悠悠说道。 高兴心说这不废话么,我什么表情你看不出来? “好了,给你解释一下。”修行站起身,双手背后走到窗户边上,脸看着远处的建筑。 “考虑给你晋升出于三个原因, 第一,常规巡视组成立之后一直没有负责人,在执行力和决断力的综合考虑下,你是最合适的, 第二,津城卫人手一直不足,给你晋升是为了让你承担更多的工作,不要多想, 第三,你是丁一鸣的徒弟,更是天选意志继承人,天人战你是种子选手之一,出去了代表的是津城卫的门面。不知道这个解释,你还满意么?” 修行回过身,靠在窗台边的沙发背上,双手抱胸。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兴第一眼见这个修行,就觉得他带有敌意,那种敌意深入骨髓,虽然修行刻意掩饰,但是高兴敏锐的第六感时刻在警醒着身周一切的异常情况。 “好了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们当不了几年开路先锋了,不要疑神疑鬼,好好干,” 修行走过来拍了拍高兴的肩膀,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修理事,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高兴权衡再三,觉得有必要找老丁头合计一下的,但是他仔细回忆了下,老丁头貌似没留联系方式给他。 带着心事起身走出理事长办公室,高兴低着头往外走,大楼内的空气让他呼吸不太顺畅,他迫切的想要到外面去待一会儿。 谢一百无聊赖的靠在车身上,见高兴低着头走了出来,主动迎了上去。 高兴扔给他一根烟,点头示意两人上车。 一左一右坐上了座驾,高兴用眼神回复了几个跟他打招呼的同事。 停车位上的车一辆辆开走,偌大的院子里开始变得空旷起来。 “哥,刚我听他们一直在讨论,你升组长啦?”两个人点着了烟,将车窗放下。 “嗯,刚刚开会突然宣布的。”高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这是好事啊,咋看起来你不太高兴呢?” “这个组长,恐怕没那么好当,而且唤海现在麻烦缠身,全组就你跟我,当不当组长,有什么区别么?” 谢一挠挠头,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 “要不要找丁理事商量一下?” “我找不到他,只能等他联系我,”高兴扔掉手里的烟头,慢慢说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不能事事都指着老头,走,新案子。”高兴示意谢一开车,将手里牛皮纸文件袋背面的线扣解开。 线扣缠了至少几十圈,高兴拽着线头一直绕啊绕。 钉! 高兴拿起手机开了一眼,新邮件提醒。 “津大好客佳饭馆,7点30分。” 高兴的嘴角不适时的扬起,黑色的车屁股消失在大院门口处。 津城卫大楼六楼最东面的窗户处,修行推了推无框眼镜的镜片,双眼盯着车辆消失的门口,久久无语。 “为什么选这儿啊?”高兴谢一风尘仆仆,找到三楼的包厢一屁股坐下,老丁头不在,日常工作还得继续跑,哥俩在城边子上溜溜转了一天,看时间差不多才返程,高兴一边走一边纳闷,老丁头为什么选在了一个大学里的饭馆见面。 隐蔽,嗯,要神秘,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紧张起来,高兴想到老丁头猥琐的面庞带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不由笑出声来,谢一开着车一阵嘀咕,可能哥出来忘记吃药了。 “修行见过了吧?”见两小子坐定,老丁头脱下显得与饭馆格格不入的黑色斗篷,兜帽之下是略显疲惫的脸。 “嗯,到底怎么个情况?”二人一顿猛灌茶水,不到五分钟喊服务员要了两壶茶,服务员撇撇嘴,要不是老丁头示意点菜都以为这老少三个是跑来蹭免费茶水喝的。 “事出突然,首长突然召我进京汇报工作,隐晦表示要我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你就屈服了?”高兴放下手里的茶杯,抓起一张精致的餐巾纸随意揉捏。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老丁头展颜一笑,脸上的疲倦散尽,一脸轻松。 “少来,唤海还麻烦缠身,你一句话不留甩手就走,让我咋办?我还有个小弟需要照顾,这下我们成了没了娘的孤儿。”高兴拍拍谢一的肩,一脸忿忿道。 高兴心里不痛快,从一开始老丁头对他来说就如靠山一般,谁成想突然有一天靠山倒了,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少年立刻不知所措。 “你肯定有后手对不对?”高兴满怀期盼的望着对面的老丁头,希望他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申请。 对面的老丁头正襟危坐,抿着嘴看着高兴,就看跟耍猴一样。 高兴从满怀希望到略显失望到基本绝望,顿时委顿。 谢一看看老丁头,又看看高兴,根本没听懂两个人说的啥。 “其实也不是一点都没有,除了交给庄妍负责的一部分工作之外,涉及到机密的信息我一直在布置,只是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老丁头见逼装的差不多了,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幽幽开口。 “既然是机密,就别说了,我怕被灭口。”老丁头想说了,高兴被气的不想听。 “津城整个防御系统分成十三个节点,具体节点的位置与基础设施布置都是我亲自做的,这部分除了我和上一任理事之外,我敢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继续,”高兴发完脾气,胸闷的感觉好了很多,脑子也可以正常运转了,见老丁头终于开口讲述, “之前你们发现的尺郭,曾经是大天妖,某次战役后尺郭不知道受了什么伤灵智尽失,变成了一个只会追寻灵气浓度无规则行动的尸妖,之前他的运动轨迹一直在津城卫掌握之中,但是一个半月之前,尺郭突然失去踪迹,再次出现就是在案发现场了。” “我们在案发现场还遇上了自称天南星的家伙,看样子不像是人,而且好像跟你有过节。”高兴看了一眼谢一,开口说道。 “他是妖界的后起之秀,之前跟我打过几架,最狠的一次伤了他的翅膀,一直记恨于我。”老丁头解释道, “但是,这不是重点,”老丁头接着道。 “嗯?”高兴坐累了瘫在靠背上,对他故意卖关子表示唾弃。 “本身尺郭成了尸妖,对津城的整体稳定不会形成多大危害,需要处理的情况就是在凡人看到尺郭真身事后抹除掉当事人的记忆,但是负责追踪尺郭踪迹的人员回报称最近一段时间尺郭的运动轨迹有被人为控制的痕迹。” “多久了?” “半个月左右。” 高兴陷入沉思,他对尺郭的印象就是一个移动灵气黑洞,仿佛对灵气的需求量无穷无尽,打个比较恰当的比喻,灵气是电量,那尺郭就是一块超大巨大无限大的充电宝。 “有人在刻意聚集灵气?”高兴思索之后,模模糊糊的摸到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老丁头没有说话,默默点头。 “目的呢?”这条线看似就在那里,但是稍加分析,却哪哪都看不透。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灵气就像能源,我不知道是谁要干什么,但是一定会有人搞事,这是可以肯定的。” 高兴翻来覆去的琢磨这句话,发现……它就是句废话,于是又翻着白眼看老丁头。 “你怀疑妖族?”高兴脱口而出,这个时候服务员推门而进,老丁头点的菜来了。 “吃饭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老丁头见菜上来两眼放光,刚刚说的什么估计都忘脑袋后头去了。 一顿风卷残云,六菜一汤一盆米饭被打扫干净。 酒足饭饱的老丁头拿了根牙签在剔牙。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高兴喝掉最后一口汤,抹了抹嘴,开口问道。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不轻信任何人,”老丁头剔牙完毕,开始喝茶。 “理事长,新来的修理事长刚刚给我哥升了组长,我哥一直闷闷不乐,这中间难道有什么猫腻?”谢一终于找到个机会插上话。 老丁头听闻一声轻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在挑拨我跟你哥的关系呢。” 谢一挠挠头,一头雾水。 “这个修行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来了就给你哥升职,一方面做出一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姿态,一方面借这个事告诉所有人我的到来跟丁老头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人我一样会用,而且会重用,还有一方面,就是向高兴示好,试探他有没有拉到他阵营的可能,想法不错,就是手段拙劣了点儿。” “那我们走了,还需要回去交差。”高兴留下了老丁头新的联系方式,带着谢一转身离去。 “小心修行,安全第一。”临出门,老丁头接连叮嘱。 59 处理结果 津城卫大楼正门外,两个人影在不停转圈。 高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惴惴不安,但是下意识不停小范围移动的身影透露出他的焦躁,谢一与高兴保持相同的频率,来来往往路过的同事都一脸疑虑的看看二人,又看看脚下,都以为大楼前的地面上可能架着一口看不见的烧的滚开的热锅。 终于在不停踱步了十分钟后,谢一逐渐跟不上高兴的频率,选择蹲在一边的台阶上开始抽烟。 高兴的腰微微弓着,两只手不知所措的上下摩挲,随着脚步的移动身体轻微左右晃动,清秀的脸上没有表情,额头被硬生生挤出三道皱纹,横躺着按川字排列,嘴角颤动,可能在小声的念叨什么但是离的有点远,听不太清。 庄妍站在一楼大厅内驻足观察他整整半个小时了。 今天是唤海处理结果公布的日子。 即便是在得知老丁头被顶替的日子里,高兴除了刚刚听闻消息时有过刹那的恍惚,之后也是迅速的恢复了正常,他的淡定和从容一度让庄妍忘记了高兴只是个二十岁的孩子。 这个孩子终于绷不住了,庄妍看着高兴来来回回的身影,心里有点憋闷。 “别晃了,我头晕。”庄妍的心疼并没有好好的表达出来,正如津城卫其他人对庄妍的一贯认知一样,她是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冷漠意味,换句话来形容,她说话从来不会好好说,往往沁人心脾的温柔言语也会披上雪亮钢刀的尖利外衣。 高跟鞋叩大理石地砖的哒哒声引起了高兴的注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在黑色套裙之下,没穿丝袜,光洁无比。 但是此时他的注意力并没有被成功吸引,看了看走过来的庄妍,然后继续低头踱步。 庄妍走近,双手抱胸,一旦她保持这个姿势,浑身上下都会被一股强劲的气势所笼罩。 路过的同事都会对她点头致意,目光中带着欣赏,玩味,猜测,狐疑或者单纯的畏惧,这个女人就像朵带刺的玫瑰,好看但不好碰,生人勿近。 “早来晚来都会来,你在担心什么?”庄妍开口问道。 高兴闻言一愣,抬起的左脚没有立刻放下,但是也只是迟缓了那么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身体的惯性还是不自觉的去寻找固定的频率,又踱了几步,高兴的声音幽幽的飘了过来, “他喊我哥,出了事我帮不上忙。”高兴说完摸摸口袋,谢一见状赶紧起身,递了一支烟。 高兴狠狠吸了一口,希望烟气在体内循环一周,将压抑全身的燥气一起带出去,但是灵香并不是真正的烟,除了些许灵力的补充,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三四口的功夫,一支灵香燃尽,高兴掏出口袋里的烟继续点上,继续吸。 他现在的情绪不允许自己有一分一秒的空闲时间,做什么都好,最好是可以无限循环下去的事情,别让他停下。 高兴一个人的吞云吐雾一度让大厅门口形成了一团紫色的灵气云,也许是总部地理位置上的优势,灵气聚而不散,基建处的几位同事看着高兴手里快速燃烧的灵香一阵肉疼,这种津城卫特供烟全部出自他们之手,即便是在发明者老丁头精简了绝大部分制作工艺上的繁琐之处,但是想要生产一盒这样的香烟也需要不小的人力输出。 白色的烟盒上印有津城卫的特殊标识津字,与城卫外勤人员的臂章相得益彰,这种烟是作为灵力大量消耗之后的快速补充品或者轻伤疗伤用,必要时候还可以起到止痛的作用。 但是现在,它成了高兴排解烦闷的玩物。 庄妍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差不多了。 四辆黑色SUV护卫下,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大院,在离正门不远的地方停住。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津城卫刚刚上任的第三任理事长修行,身后跟着他的常务秘书、警卫和津城卫专门安排的护卫人员,两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被众人拱卫在中间,为首一个国字脸,四十岁上下,面无表情一脸威严,稍微落后半个身位的男子则稍微年轻,一副精致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二人长袍漆黑如墨,胸口是用金线绣成的大大的天字。 二人在修行等人的陪同下缓步前行,高兴扔掉抽了一半的灵香,侧过身正对着走来的一群人。 “进去说吧。”修行走到高兴面前,张口说道,随后从他身旁走过,临走前拍了拍高兴的肩膀。 庄妍高兴谢一三人对来者微微欠身,然后随同大部队一同往楼内走去。 津城卫大会议内,长长的圆桌坐满了人。 首位被两位黑色长袍男子占住,修行坐在右手副位上,开口道, “给大家介绍下,这两位是天道法庭一级审判官杜怀仁以及他的副官杜子玉,本次前来是对唤海之前所涉案件的处理结果做一个说明。” 所有人正襟危坐,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大家好,本人谨代表天道法庭对津城卫在编人员敖唤海杀人一案做如下判决, 被告人敖唤海,于2018年10月14日在津城东海区192号区域对原告楚就良实施杀害,据询问被告本人供认不讳,其为执法人员,但仍旧知法犯法,违背了不得伤及凡人的原则,判处被告人敖唤海剥夺其津城卫身份,拘押东海海眼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具体精神及物质赔偿由双方家族自行商议,以上为判决结果,请各位周知。” 审判官发言时中气十足,声音在会议室中久久未能平息。 最能扣动高兴心弦的几个词都没有听到,还好还好,高兴第一次发现,对诸如处死、枪毙、绞刑这一类看似虚无缥缈永远不会有交集的词汇这么恐惧。 努力调整心绪,心跳从140开始缓步下降。 高兴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陆续离席,当他环视四周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已经只剩下副位上的修行和自己。 “判决比想象中的要轻,唤海的家族肯定使了不少力。” 高兴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站起身,对着修行的方向微微鞠躬,“谢谢。”高兴心情复杂,这两个字根本不想说,但是理智告诉他,于情于理,都该摆出自己的态度。 修行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我只是尽了一个领导该尽的责任,毕竟唤海也是津城卫一员。” 高兴心口大石落地,被挤压的错位变形的心肝脾肺肾终于不再让他感到气闷。 没死就好,死不了就有翻身的希望。 “理事长,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得到修行首肯,高兴退出会议室。 大门外,谢一依旧蹲在台阶上抽烟,身边站着高挑的庄妍,说实话谢一有点怕和这个美丽清冷的女人独处,为了掩饰无话可说的尴尬,干脆蹲在地上与烟为乐。 “哥。”高兴的出现解了谢一的围,快步走向高兴的同时不忘向经过的庄妍点头微笑。 甩掉精神包袱的高兴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往外走的同时收到了老丁头的邮件。 浑身散发着一股足以影响到身边人的朝气,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带着师从老丁头但是并不十分猥琐反而还有几分小帅的下贱笑容,就差没把一切尽在掌握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庄姐,我和谢一要出去一趟。”高兴冲着谢一点点头,随即走到庄妍身边,小声说道。 “去吧。”庄妍迅速甩掉脑中的小差。 “谢谢。”二人奔向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 庄妍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根据老丁头给的地址,二人来到南湖区一个住宅小区。 南湖区前进社区22号楼2单401,高兴的手指头一直摩挲着手机的屏幕,揣摩老丁头的用意。 小区有点老旧,六层的砖楼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房龄,虽然旧但是很干净,保洁阿姨肯定特别勤于打扫。 房门虚掩,高兴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吧,门没关。”一个女声应道。 二人推门而入,错过玄关,一个不大的空间展现在眼前的珠帘之后,一个中年妇人端着刚刚泡好的茶从内里空间走了出来。 “过来坐吧。”女声的主人伸了伸手臂,指了指身边的椅子。 “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高兴二人坐定,妇人主动开口。 妇人皮肤很白,眼角的些许皱纹暴露了她的年纪,一头长发盘在脑后,身形隐藏在宽大的衣裙之下,看不出胖瘦,从刚刚扫过的几眼来看,身高不会超过一米六。 高兴仔细打量妇人的面容,最后只得出一个判断,平凡。 “唤海没有性命之忧,你大可放心。”妇人给高兴和谢一分别倒了一杯茶,继续说道。 高兴对于眼前妇人知晓唤海的情况并不惊奇,遂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想问的是唤海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脱困?或者说我能做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妇人答非所问,说话玄而又玄,见对面二人一头雾水,不禁一声轻笑, “你可知唤海的来历?” 60 新案 高兴坐在车子上经过了津大的大门,看着头顶硕大的烫金字体,与谢一一前一后跳下车。 时隔两天,二人再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学校。 路过长长的校园主道,前方聚集了一大群人,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指着不远的活动楼方向小声低语,路过的其他学生见有热闹可看,纷纷驻足,与身边来的更早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学长学姐询问八卦。 高兴路过人群,往八卦党们手指的方向径直走去。 抬手穿过隔离带,一群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上躺着一男一女,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穿着应该是学生,不远处一个戴眼镜的警官正在拍照,身穿白大褂头带警官帽的男人静静等待,几个便服的男性走过来伸手想要阻拦面生的高兴与谢一,二人向他们的方向展示了下臂章,几个男性面露迷茫,一个人离开队伍走向不远处警车附近,打断了正与身边女性低声说话的男人。 男人走到高兴身边,扫了一眼他左臂上的臂章,主动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握。 “死者是津大学生,男性二十岁,女性十九岁,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接到报案,与双方的老师与室友沟通过,基本可以确定是情侣关系,两人昨天晚上都没有在寝室,具体的死因需要等待尸检的结果。”男人知道二人的身份,但是对于这个既神秘又隐蔽的部门,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称呼,干脆省略。 “感谢,请问贵姓?”高兴知道对方其实没有必要跟他陈述案情,对方既然主动表达善意,自己也不能太过冰冷。 看似是一个普通的命案,高兴不清楚为什么会让他和谢一两个人赶过来,但是既然来了,该有的流程必须要有。 比如现在,他们必须等待警方走完所有的程序才能接手。 “免贵,姓周。”男人咧嘴笑,长期吸烟门牙焦黄。 “津城卫,高兴,这是我同事谢一。”高兴自报家门。 “周哥,依您经验看这是怎么个情况?” “线索太少,不好分析,我猜测可能是小情侣夜不归宿遭遇不测,我的人正在检查,咱们等等结果。” 高兴点头,转身和谢一小声交代了几句,谢一扭头淡出人群,不知道去做什么。 津城卫查案和警察办案是有区别的,对警察异常重要的案发现场对于高兴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所以留他一个人就够了,刚刚高兴跟谢一吩咐的就是扩大范围去搜寻。 在姓周的警官两根烟抽完之后,取证工作终于进入尾声,所有人开始收尾。 戴眼镜穿白大褂的警官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周姓警官身边的高兴,眼神示意,周警官口称没事,你说。 “周队,我查看过了,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最关键的一点,”警官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确定一点都没有?”周警官一愣,下意识问道。 “确定,就好像两个人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突然就死了。” “这位警官,请问这种情况您之前遇到过么?”高兴问道。 “从来没有。”警官答道。 “好的,感谢二位,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高兴心知警方基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仍然主动与面前二位握了握手。 目送警察队伍纷纷上车离去,高兴一步步往案发现场走去。 津大“知行”楼位于学校整体的西北方向,比较偏,楼下是一片超过三百平米的大空地,被横竖各两条绿化带隔成一个类似网球场的地方,按说一般的学生如果不是上课,轻易是不会往这种地方来的,当然小情侣月下幽会肯定是找人少的地方去。 高兴见聚集的人群逐渐散去,走到空地中央,确认稀稀拉拉还在逗留的围观群众绝大部分注意力已经不放在他这个方向的时候,闭上双眼,主动释放感知力出去。 以高兴所在为圆心,方圆一千米左右的灵气波动都能够尽收脑中,这学校的灵气分部果然如高兴预料中一样,有浓有淡,而且极不均匀。 高兴的第一反应是干净,实在太干净了,除去身周更靠近学校边缘的一个灵气异常浓郁的点之外,干净的有点让人发指。 高兴睁开眼,这种情况绝对不正常。 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拨到了庄妍的办公室。 “庄姐,请问津大是哪位同事负责?” “两分钟。”庄妍的回答简洁有力,语气中的不容置疑透过话筒传递过来。 然后是难言的沉默。 “津大属于南湖区,负责人付春来,案子什么情况?”庄妍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再次响起,高兴一直保持举着手机贴近耳边的姿势,胳膊有点酸。 换了个胳膊甩了甩,高兴继续问道,“警方无法提供更多线索,看来只能自己查了,这地方有点古怪。” “嗯?” “跟我们在科大的情况有点相似,又不太一样,说不太清,我和谢一查一下,有进展联系你。” “需要联系付春来么?” “暂时不用,南湖区这么大,赶过来时间上怕来不及,而且白天人多眼杂,不能暴露太多。” 咔吧,庄严果断的挂机。 这个女人……高兴正在琢磨这通电话应该以怎样的话题结束,结果庄妍根本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手机揣回裤兜,高兴保持感知力开始移动,为了掩人耳目只能挑人少的路线走,津大很大,大到把五万人铺进来只能占据不到四分之一的面积。 高兴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快了起来,看似一步步向前走,可是他的寻常一步跨出的是十米都不止的距离。 “队长,刚刚的是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制服倒是挺帅。”负责开车的是刑警队刚刚进来的毛头小子,外号钉子,倒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且这小子对各种八卦都抱有比女人还恐怖的好奇心。 “不该问的不问,少说多听多做,你师傅教你的东西都教到狗肚子里了?”周警官闭目养神,双手抱胸,这一身制服代表什么他心里可是明白的紧,他们是警察不假,但是这世界上,警察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挺多的,超过了范畴,那就需要专门的部门来处理,无疑,今天遇到的俊俏小哥就是这个部门的一员。 周警官直接把外表憨憨厚厚的谢一给自动过滤掉了,不知道谢一知道这种情况会是个什么反应。 “哥,津城卫都是一群什么人?”白大褂眼镜男接过话茬,他在队里呆的时间不短,见识自然比实习生要多,直接问出了关键。 “一群非正常人,咱们处理不了的案子,最后都会到他们手上,”周警官酝酿了半天,在不触犯纪律的前提下解释了一番。 钉子的眼神为之一亮!不过后排的队长和两位前辈都看不见。 刚刚队长的解释极大的满足了他的八卦之心,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则彻底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钉子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左后视镜,这是他从学车开始就养成的良好驾驶习惯,然后轻描淡写的一瞥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镜子中一个小点从无到有,直线距离行驶中的吉普至少两公里,车子在以六十五迈的速度直线前进,然后奇迹般的情况就是小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人,而且看清晰的速度应该比车子还要快!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人凭双腿快要赶上车子了,而且貌似还在加速。 一身黑色的制服再次映入眼帘,镜子中的影像虽然小,但是对于八卦的钉子犀利的双眼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刚刚与周队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男人。 “嗯,树林湖泊比较浓,虽然是人造的,人越密集灵气越稀,基本符合规律,嗯,这一块基本没问题,还要到另外一边去看看。嗯?什么情况。”高兴走的忘我,在他计算的时间内,警队的车子怎么着也应该离开校区了,却没想到在这条偏僻的路上竟然会撞见。 高兴心里暗骂谢特,又需要联系同事抹除记忆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干脆加速超过去。 钉子的下巴惊得快要掉到方向盘上,周队首先发现了钉子的异样,顺着他的反应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影子唰的一下闪了过去,周队感觉自己眼花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嗯,就是眼花了。 钉子一脚急刹,后排的几个前辈没有防备全部撞到了前排靠背上,对着钉子一阵臭骂。 “妈了巴子钉子你一会儿给我滚回家睡觉去,别搞的我好像天天虐待新人一样!”周队一边揉着撞疼的额头一边说。 高兴再次目送警队的车离开,确定他们已经走远,才从一棵树后闪身出来,刚想继续完成感知,却发现一个小胖子气喘吁吁的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哥,有……妖气,好浓好浓的……妖气!”谢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臃肿的身材气喘的喉咙极大程度上影响了他的话语。 61 先知 时隔一天,庄妍办公室内。 庄妍翻看高兴交给她的报告,双眼在前后两张纸上快速浏览,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密密麻麻的文字便完毕。 “说说你的看法。”庄妍推了推鼻梁上略微下滑的眼睛,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高兴。 “死者一男一女,无法从下手对象上判断出对方的意图,警方的结果是无外伤意外死亡,我远远的看了几眼,表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手法致死。”高兴伸手将另一张纸交给庄妍,继续说道。 “我跟谢一趟了整个校园,大概的灵气分部是正常的,只有西北方向有一个建筑物灵气异常浓郁,如果不是确定是大学校园,我都以为是个天然的福地。” “那个建筑是什么?”庄妍翻看着手里公安的案情报告,一边看一边问道。 “找了几个学生问过,是一个垃圾回收处理站,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奇特。需要重点检查一下么?” “不用,超出外巡组的工作范畴了。你继续。” “地面上部分没有异常发现,但是借助谢一,发现地下蕴含着惊人的妖气。” “妖气?确定?”庄妍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报告,摘掉眼镜,揉了揉发皱的眉心。 “确定,跟我们在科大遇到的天南星散发出来的气息很相似。”高兴面无表情,从学校回来一直在思虑这个问题,疑问仿佛一个张开大口的巨兽,蹲在原地默默等待高兴一步一步走入。 “妖管会组织神秘,上次你们遇险之后我翻阅了津城卫所有的档案,没有查到信息。” “问过我师傅么?” “问过,理事长说津城卫没有权限,不了了之了。” “仔细感知之下此处的妖气与天南星和尺郭的气息还是有不同,而且如此怪异的分布方式,应该是专门处理过。” “依你看?”庄妍将手里的报告叠放在一起,收入一个专门的档案夹中。 “一定范围之内,肯定爆发过战斗,或者,”高兴顿了顿。 “或者什么?”庄妍追问道。 “或者有其他妖物在处理什么东西。”高兴双手绞在一起支住下巴,拇指交替转动。 “进来。”几声敲门声响起,庄妍出声应答。 一个中年男性走进办公室,拉开高兴旁边的椅子坐下。 男子看了一眼高兴和谢一,点头致意,随即转过头看向桌子对面的庄妍,开口问道,“庄姐,您找我?” “看一下,外巡组队关于津大案件的报告,”自从这个人走进办公室,庄妍眼神从温和变的凌厉,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谢一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一层鸡皮疙瘩无来由的蹦了出来。 寥寥几页纸付春来迅速翻阅完毕,将文件夹轻轻放回桌子上,动作很轻柔,透出一股小心。 “庄姐,津大虽然属于我的片区,但是丁理事长曾经叮嘱,津大区域不需要我过多关心,当时我还问过,理事长没有告知我具体原因,所以出了问题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到场。”付春来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的说道。 “如果不是北河区负责人打电话给我,临时调派外巡组去查看,你知道这对于津城卫是多严重的事故么?”从付春来进门开始,除了伸手递给他报告,连正眼看他都没有,手里的钢笔一直在文件上圈圈点点。 “是,这是我的疏忽。”付春来急忙站起身,凳子腿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词儿的嚓嚓声。 庄妍放下笔,盯着付春来低下的头,缓缓说道,“情况我会如实上报给修行理事长,如果出现任何问题,你需要去接受问责,清楚么?” “清楚,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冰冷的气氛中时间犹如蜗牛,耐心等待了很久,没有得到任何答复,付春来转身走出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办公室。 凝重的气氛并没有减少,接下来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庄姐,没有必要这么对待他吧?”高兴无法忍受,率先出口打破尴尬。 “首先,第一时间不是了解情况而是推诿责任,其次,丁理事长统管期间,付春来负责的区域出过两次重大事故,如果说他无心之过,那已经再一再二,这次第三次了,说的过去么?” ……高兴和谢一不了解情况,一阵无语。 “新领导一来就急忙过去俯首帖耳,这样的狗,不配留在津城卫。”庄妍推开座椅走到落地窗跟前,双手抱胸,眼神锐利的仿佛两把利剑,能直接戳死人的那种。 这个眼神,与走出庄妍办公室后重重出气,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的付春来如出一辙。 他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实木大门,快步走出这个让他异常压抑的环境。 “哥,庄姐对付春来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谢一开着车,对副驾的高兴问道。 “很显然,津城卫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果庄妍能划到咱们这个阵营,那付春来就是铁杆的敌对。”庄妍最后一句话对高兴的触动很大,在这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城卫内部还会有派系之分。 意识到这一点的高兴一身冷汗,对自己小孩子气的思维方式感到不耻。 自己仿佛长不大,这种情况下吃了亏都不知道去拜哪座庙门取经。 高兴开始学着思考,除了身边的兄弟和不着调的师傅,其他人暂时都需要放到未知这个区域内,不敢轻信。 掀开帘子,二人再次走入妇人的房间。 上次说话让高兴觉得玄而又玄不着边际的妇人自称姓崔,抛开她突兀的沟通方式,泡的茶还是非常让人赏心悦胃的。 对于品茶,年轻的高兴和谢一还停留在粗鄙的好喝与难喝的初初级阶段。 比如谢一,滚烫的汤水缓缓入喉,没吃早点饥肠辘辘的胃一阵欢愉。 好喝!谢一此刻端着黄色的茶汤一脸享受,心里给出了对他来说最高的评价。 “崔姨,又来麻烦您了。”高兴双手握着茶杯,必要的客套到什么时候都是必要的,尤其是跟别人不熟的时候。 “不用这么拘束,我跟你师傅是朋友,到了我这里放松一些。”崔姓妇人没碰桌上的茶,手里一串不明材质的珠子在妇人手中一颗一颗捻过。 “唤海的事情,请您多跟我说一说。”高兴听了妇人的话,将她的位置稍微往自己的阵营挪了挪,但是也仅限于挪,至于何时能划归到自己人这边,不知道。 “你们这次来不只为这个吧?这样,你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出来,我再回答。”妇人看人的眼神很清澈,说不上温柔,但是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还有津城卫的案子可能和妖管会有关,如果您知道妖管会的信息,请您也解答一下。”高兴虽然知道眼前的崔姨肯定不是普通人,但是还是对她惊人的感知力感到惊讶。 “唤海来自东海龙族,是当代龙王敖准最小的儿子,但母亲是普通人类,由于本体缺少龙气勉强活了十六年最终夭折,龙王以秘法将唤海的龙魂强行寄生于古龙族遗留的龙枪内蕴养,算他命大,强行吸收龙枪内残存的古龙气息奇迹般回转,但是重生的龙魂记忆全失,唤海母亲受不了龙族内部的种种排挤选择带儿子离开。”崔姨娓娓道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唤海并不知道自己是龙族?”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随着龙魂与龙躯融合度越来越高,龙族本能和龙气会让他慢慢察觉。” 高兴回想之前唤海遇险时整条布满鳞片的手臂和突然爆发的气势,色泽和品质一看就不是凡物,只是之前气氛紧张高兴根本来不及多想。 “什么时候会全部想起?” “这个,不知道。” “您上次的意思,天道法庭对唤海的处罚并不一定是坏事?” “这要看怎么理解,年轻人心性浮躁,拘押于海眼这种坐牢一样的事情肯定是种折磨,但是近海眼的地方是龙族生命的本源,不管龙族进化到何种程度,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环境,对他龙魂和龙躯的融合以及修行都是有莫大好处的。” “您的意思是唤海因祸得福?” “这要看问题怎么来看待,法庭对唤海的处罚肯定是龙族与千一家族磋商之后的结果,明面上看,禁足的影响很大,但是反着想,似乎也没太大坏处。” “谢谢崔姨,” “好,下一个问题。”崔姓妇人将手珠放在茶几上,珠体晶莹剔透,与几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和谢一查案,在津大感受到异常浓郁的妖气,怀疑与妖管会有关,关于妖管会您了解么?” “深究的话,妖管会前身和津城卫差不多,是一个旨在维护城市稳定的组织,出现时间比津城卫要早的多,会长凤王,麾下原有六大理事,但是在津城卫成立之后,因为组织成员都为妖族,这个组织逐渐淡出了视线,退而统管妖族。” “上次在科大我们三兄弟遭遇了天南星和尺郭,他们身上都有很强的妖气,请问他们与妖管会有关系么?” “尺郭本是六大理事之一,以战力高著称,但是在上一次天人战之后销声匿迹,再次出现就是现在这副模样,灵智全失,变成了一个移动灵气收割机,至于天南星?他只是一个顶替上来的家伙,勉强能达到理事等级吧,功力马马虎虎,资历不够。” “津大的妖气与天南星和尺郭不太一样,另外几个理事呢?” “申沉长期在福禄洲活动、崔鹤鸣的辖区是牵牛洲、至于雨鸢,是五大理事中唯一的女性,失踪状态,没人知道她的去向,还有一个是驳,你应该见过了。” “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几个理事干的?” “自从凤王消失,妖管会群龙无首,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以天南星为代表的新生代力量,似乎有走歪路的苗头,比如上次出现在科大,可能是偶然,也可能不是,”妇人可能说累了,端起面前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万事皆有可能,只要说的通。” 高兴一阵无语,刚刚建立起来的些许好印象又没了。 “崔姨,请问您是做什么的?怎么懂的这么多?”谢一在高兴与裴姨聊天的过程中一直在喝茶,一壶茶绝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里,见高兴不想继续说话,于是出声问道。 “我啊,我是先知,专门为你们这种小屁孩儿解答疑惑的。”裴姨一脸戏谑。 两个小男孩一阵翻白眼。 62 天人战序幕 “庄姐,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突然了。”坐在松软的沙发里,看着眼前合成树脂制成的超大落地窗下的宽阔空间,谢一左右扭了扭身子,沙发特别宽大,很舒服,但是他老感觉屁股底下好像有几个针尖。 庄妍没有说话,舒服的把自己的身体放在沙发靠背上,手里一反常态的端着一只高脚杯,被子里是一种不知名的白色液体,随着杯体轻轻摇晃。 庄妍在正式场合从不喝酒。 高兴一惊,随即安稳下来,对于他来说,被未知的事情砸中脑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过分的好奇心只会适得其反,他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一个字。 等。 然而一边的谢一貌似没有这种觉悟,好奇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连墙壁上用来照明的新型技术灯具都没有放过,一脸好奇宝宝的呆萌模样。 哦不,也许在庄妍看来,谢一是个好奇……黑傻宝宝。 “那是基建处最新研发的成果,利用钽矿中提取的钽元素经过特殊处理形成的新型光源,比现有的照明技术更加持久耐用,用一句当下的广告语来说,柔和,舒适,不刺激。”庄妍一口喝掉杯中的不知名液体,彻底打破她冷面美人的面具。 二人还是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听到庄妍一次性说出这么多字,要知道高兴一度怀疑庄妍是津城卫高科技产物,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高效率工作,另一种是准备高效率工作进程中,后来经过试验发现,这个女人会怒,会骂人,会发脾气,嗯,还好她不是个机器人。 庄妍保持慵懒,胸前白色衬衣的纽扣被高高顶起成紧绷状态,丝毫不在意左手边飘过来的一丝欣赏中夹杂三分侵略性的雄性目光。 身段完美,曲线玲珑,拥有尖利鞋跟的高跟鞋随意的躺在脚榻一边… 高兴鼻腔有两股冲动泛起,有种开闸泄洪抑制不住的感觉。 “看够了么?”庄妍手里的空杯在眼前轻微晃动,残留在杯壁上的液体跟随她的动作左右旋转。 高兴意识到失态了,下意识的坐直身体掩饰囧相,沙发宽阔扶手上的一张纸被他胳膊碰到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你们手里的文件是今天刚刚下发的,包括我也是才接到通知。”庄妍款款走到落地窗前,双眼不知盯着什么,缓缓说道。 命令: 津城卫所有战斗序列在编人员即日起参加天人战人员选拔,相关协调工作由修行全权负责,务必保证天人战如期如实参与,事关大体,诸君勿负重望。 战略部署委员会0903001号文件 高兴看着手里纸张上简简单单几个字,赤红色的字头显示这是绝密文件。 “哥,天人战是个啥?”谢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感觉屁股底下大概也许可能存在的针尖更多了。 高兴没有说话,盯着光脚走到落地窗前的倩影没有说话。 之前好像听老丁头提起过天人战,但是没有细问,这个时候突然集结,想来跟这个所谓的天人战人员选拔有关系。 “天人战是决定整个津城管理权限的方式,每30年一次,需要整个防卫系统最精锐的力量前去参加……” “对不起庄姐,打断你一下,什么叫决定津城管理权限?”高兴熟悉的那个庄妍又回来了,听着她公式化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的语调,极力分析其中蕴含的信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简单的说,津城卫赢了,继续管理城市,津城卫输了,交出管理权,就这么简单。” 震惊!在高兴的认知里,津城卫于津城而言,简直就是守护神一般的存在,区别于普通人的认知,当然普通人大概也不知道有津城卫这样一个部门的存在,毕竟这样一群特殊人类,处理的都是超出普通人认知的超自然事件。 这样的一个部门,不说鞠躬尽瘁,也是尽职尽责,甚至说乐于奉献都无可厚非,现在从庄妍嘴里才知道管理权竟然还需要去竞争? 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也会有人来争? “好的,请继续。”高兴压抑住疑问,与其这样一问一答还不如让庄妍一口气说完。 “天人战保密等级属于最高,没有任何书面以及视频资料留存,为的就是防止相关信息流入普通民间引起恐慌,所以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庄妍转过身,继续说道。 “好了,基本信息就是这样,可以提问了。” “天人战都有哪些人参加?”高兴首先提问。 “目前已知的势力有津城卫,津城三大家族,域外天魔以及妖族,但是津城卫发往妖族的询问信息至今没有回应。” “三大家族是哪三家?” “津城有三个古老家族,世代传承,与津城卫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些联系,秦家,你和他们家应该有过一些接触了,”庄妍看着高兴说道。 高兴挠挠头,脑袋里浮现出了一个靓丽的身影,自从上次一别,已经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 庄妍饶有兴致的盯着高兴,高兴被她看的发毛,不由自主的开始躲避她的视线。 庄妍完全无视了高兴的窘态,接着说道,“然后是楚家和千一家,三家在津城生存近百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拥有不俗修行天赋的后辈层出不穷,这一次的选拔,三家都有派遣自己后辈子弟参加。” 高兴突然抬头往落地窗外看去,入眼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场地,对面有着一排间隔十米分布的小房间,特制的落地窗从外面看只有白茫茫一片,也许,她就在对面的某一个房间里吧,想到可能可以再次见到她。高兴悻悻的傻笑。 “那个庄姐,这个域外天魔和妖族又是什么势力?”谢一看看高兴又看看庄妍,见高兴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忙开口问道。 “域外天魔,来自另外一个空间,是津城卫的老对手,至于妖族,你们俩已经有过接触,” “有过接触?什么时候?”谢一问道。 “第一次出任务,你们遇到的那个穿斗篷的,就是妖族的一个大天妖,”庄妍出声答道。 高兴回过神,想起先知告诉他们的信息,对于妖族的了解,他俩应该比庄妍的程度要深了。 “天南星交过手,还有其他信息么?” 庄妍摊开双手,表示无可奈何。 “妖族对于此次津城卫的询问没有回应,不确定他们是否会参加,理论上来说,津城卫只有询问权,妖族在地位上是与津城卫平行的单位,而且不受津城卫管辖。” 高兴刚想继续提问,突然一个熟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场间。 庄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提醒高兴和谢一走到落地窗前。 “各位津城卫和三大家族的精英们,大家好,”一身黑色津城卫制服的修行表情严肃,特意戴上了一副白色无框眼镜。 “从今天开始,将进行为期三天的天人战选拔,我作为此次选拔的总负责人,预祝各位旗开得胜,取得让自己满意的成绩!” 高兴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修行说完之后,往他所在的房间处看了一眼,房间离地十米,修行微微扬起的下巴扭转了一个十分清晰的角度,但是高兴又不敢确定,定睛观察之时,修行的影像已经从原地消失。 “好了两位,该去抽签了,”庄妍分别理了理两个人的衣领,目送他们离开房间。 搭乘电梯回到地面,四面八方的房间中至少出现了100个人,高兴兄弟二人向熟识的同事招手致意,但是绝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众人走向场中一个渐渐升起的礼台。 众人自觉排好队,按照个次一一按下代表抽签的红色按键,高兴和谢一一前一后,分别按完之后,一道看不见的线路将信息传送到二人专属的房间,落地窗边沿迅速闪过一个光圈随即消失。 抽签进行的十分迅速,所有人回到自己所属的房间中等待结果。 高兴二人两头雾水,按说抽签这种事情应该知道自己抽到了多少号,对手是多少号,虽然对于比赛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心理上至少有种落地的感觉。 “运气不错,你们俩分在了不同的战区,基本上不会撞到,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保证取得参加天人战的名额,次要目标是尽量取得好的名次。”房门自动打开,庄妍手中已经拿着一个平板在等待他们了。 “庄姐我们抽了多少号?”谢一按奈不住开口问道。 “59和101,本次参加选拔人数是128人,而能够参加天人战的名额是16人,也就是说,你们俩至少要打赢四轮比赛就可以拿到名额,但是城卫对你们俩的要求是尽量拿到好的名次,”庄妍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故意停顿了一下,好像就知道二人要在这个时候提问一样。 “能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拿更高的名次?”高兴果然开口问道。 “因为你继承了天选意志,” “然后?” “天选意志战力人间界第一,这是人间界公认的,为了不堕这个名头,你也必须拼尽全力。”庄妍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63 谢一砍树 “哥,我去啦。” 全息投影的数字匀速滚动,最终停在了59号上。两道链接独立房间的红线瞬间生成,其中一道终点是高兴谢一所在的房间。 “庄姐,这东西不是按分配的号码来的?”高兴走到落地窗前开口问道。 “出场次序随机生成,放心,你们抽完签的瞬间智能系统已经将名单生成,做不了弊。” “老谢,一切小心。” 谢一憨憨一笑,站起身拿起斜靠在墙上的黑色背包,紧了紧带扣,冲高兴点了点头,随即推开房门,消失在电梯口。 庄妍右手中变戏法一般多了一个平板托举在胸前,将左手一直未停止摇晃的高脚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仿佛嫌高跟鞋碍事,再次将鞋子一脚甩开。 这已经是进入房间之后高跟鞋受到的第二次冷遇了。 脱了鞋的庄妍明显比高兴矮了一头,但是热辣的目光一点都没有减退。 以前的庄妍看人很冷,冷的让人骨缝溜风,今天的庄妍目光灼热,但是不知为什么,被盯住的高兴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庄姐,谢一的对手是谁?”高兴被盯着看的浑身紧绷,实在受不住了,开口解围。 “千一三树之一,千一红杉,”庄妍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然后便像背课文一般竹筒倒豆。 “不同于秦家和楚家这两个存在过百年的老牌,千一家是近三十年迅速崛起的新兴家族,来历神秘,津城卫曾经组织人手查过,在刚刚打完报告的时候就被上峰拦下了,只告知不必理会,保持中立就可以,这些年来的资料记载中,这个家族对于津城卫的所有行动还算比较积极,例如这次,千一家第四代的精英几乎全部到来,千一红杉,目前是第四代核心继承人之一,对于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五的普通人来说,他具有高到变态的运动天赋,他的速度、力量、灵活性以及肌肉纤维强度都达到了正常人两倍的数值,而且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偶然的机会被发现,他拥有修行的资质,” “也就是说,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那他的能力是什么?” “不清楚,三大家族对于后辈子侄的资料十分看重,津城卫在正常情况下无权调阅它们的资料,千一家三颗大树,包括千一红杉在内,还有千一绿松和千一白桦,只知道他们身材高大,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仅此而已。”庄妍放下了手里的平板,右手手指在落地窗玻璃上显示出的几组画面中点击了右上方的一个,画面放大,谢一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谢一的对面,是一个身材如楚秋一般的男人。 男人长相粗旷,除了根根直立的短发之外,最显眼的就是一张大嘴。 谢一的战斗方式并不以速度见长。 他不满一米七五的身高,他的五短身材,他松松垮垮的站姿,浑身上下暴露出超过一万个弱点。 不像是故意示敌以弱,倒像是真的初涉战事,一点经验都没有。 总之,谢一歪歪扭扭的姿态很有欺骗性,至少这时候的千一红杉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红杉一般的高大身材瞬间从原地消失,带着一阵劲风刮向了谢一。 谢一脸上仍是憨厚的淡淡笑容,任谁也没有注意到黝黑的面庞上两条蜡笔小新般的粗眉此刻轻微的颤抖。 心里默算的声音除了自己谁也听不到。一,二... 就是现在! 原地消失的千一红杉身形显现,前伸的直拳准确的对着谢一心脏的方位迅猛突进,千一红杉思路很清晰,面对不清楚底细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其必守,夺取先机。 硕大的拳头如愿以偿的砸中,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千一红杉粗壮的腰身经由胳膊传送到面前小黑胖子的身上。 千一红杉对自己的拳头有着莫大的信心,这一点从他大嘴嘴角扬起的角度就能轻易看出。 谢一急退,双脚的鞋子与运动场不知什么材质的地面摩擦发出了低沉的响声。 在他默算千一红杉进攻时机的同时,双臂自然在身前交叉,可防护的范围很大,他本心就没想过精准定位,只是想先接下这一拳。 目的达到。 极速后退中,谢一向地面卸掉了承受的大部分力量,稳了稳中心,收回略显麻木的双臂,终于在退后三米有余后,整个人才站稳。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于皮糙肉厚的谢一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小胖子被高兴私下磨练了许久,本能的先想要对对手的实力有个判断。 怎么判断呢? 先挨打。 师傅和高兴都跟他说过,想学打人,先得学挨打。 当然了,他师傅说的肯定是为了他好,但是高兴嘛,目的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在闲来无事的时候,经常提着刀被高兴举着剑追着砍。 高兴美其名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揍其面貌,打其身体,锤其精神! 时间长了,谢一的抗揍能力确实有了显著提升,他也养成了先手防御,后发制人的习惯。 揉了揉主要承受力量的左臂,猛然间承受力量的麻木在几秒钟时间内逐渐散去。 “你打了我一拳,下面该我喽。”谢一对千一红杉的力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接下来,需要了解一下对方皮厚的程度了。 谢一左右抖了下肩,没有在意背后有点碍事的黑色背袋,双脚与地面形成一个反作用力,右拳向着对面千一红杉的方向奔去。 千一红杉有点傻眼。 对方很胖,速度也不快,慢慢悠悠的一拳看起来轻飘飘的,他一时间有点疑惑,迟疑了那么一秒钟。 谢一的身形突然启动,下一秒已经送到了千一红杉跟前。 他太高了,拳头根本够不着面部,只能向着腰部与肋骨中间的方位进发。 谢一努力之后的速度也没有快到哪去,至少千一红杉有时间摆出足够的防御姿势。 面对谢一的拳头,千一红杉选择的是对拳。 “谢一的战斗力看起来并不强,或者说,千一家的后辈实力还是可以的。”庄妍对谢一的能力并不了解,实际上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新加入的津城卫出手,单从眼前的形势来看,并没有看出谢一有多么亮眼的表现。 “那可不一定。”高兴拧开一瓶矿泉水倒进嘴里,只有他知道谢一的想法。 他只是在以肉体的力量战斗,对方没有动用能力,那么他也不动,这符合他这段时间以来养成的先观察后动手的习性。 “嗯?”庄妍对高兴的意见表示了一定的疑问,眼前的画面也印证了她的想法,两拳相碰后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各自退后,然后再次换招,基本都是近身格斗的形式,你来我往,在对方高大身材和迅猛的攻势之下,谢一还展现了相当的颓势。 庄妍对谢一的结果并不看好。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高兴,见他只是安静的看着,脸上一点担心的表情都没有。 高兴也在观察。 嗯,速度不错,但是过于高大的身材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速度的优势,力量上老谢逊色于他,不采取硬碰硬的策略是正确的,这段时间的切磋没有白费,老谢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弱点和优势都在哪,闪的好!巧用腰力,多利用惯性来完成规避动作,可以极大的节省体力。 两个人乒乒乓乓的打了一阵后很默契的分开,两个胸膛微微起伏。 “庄姐,不如咱们打个赌?”高兴感觉到了什么,嘴角见笑。 “什么?”庄妍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老谢不行么?我赌谢一赢,赌注两盒灵香,怎么样?”高兴面对庄妍,脸上挂着笑意。 “同意。。。”庄妍先是一愣,然后鬼使神差般的回答了两个字,连她自己本身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轻率的答应,她本能的对比赛结果产生怀疑,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怀疑的点在哪。 “ok,咱们接着看。”高兴自信满满,内部灵香的供应是有限制的,能从庄妍身上捞点好处也不错,嘿嘿,老谢啊,加油哇,哥牛皮都吹出去了,可别让哥打脸啊。 高兴如是想。 “千一红杉是吧?热身结束了,下面干点正事,你这颗杉看着牛高马大的,但是枝枝杈杈的长歪了,我给你修修树。” 谢一嘴里说着话,胳膊往背后伸去,并没有看清他怎么拉开的拉链,一把暗红色的巨型战刃已经牢牢握在了右手中。 长刀在手,谢一的气势猛然一变,凌厉无比! 64 谢一砍树下 谢一握刀的手很稳,暗红色的刀尖悬浮在离地二十公分的距离上,纹丝不动。 千一红杉有种错觉,之前的小黑胖子好像一下子高大了许多,始终在背后的大黑包看起来特别夸张,如果不是斜背在后背上,细长背包的底部可能要拖地,此刻长刀在手,黑包不知何时已经被谢一甩到了一边。 长刀一拧,谢一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来了! 千一红杉本能摆出防御姿态,一直沉淀未动用的能力瞬间传遍全身,本已强壮无匹的身躯再次暴涨两圈,原本修身的小礼服变得如紧身衣一般,雄壮的二头肌将臂袖绷出几条褶皱瞬间拉平,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来临的一击。 长刀还未临身,一股凛冽的气势首当其冲。 澎湃的刀气顺着二人并不多远的距离传来,刮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还是高估了自己。 千一红杉此时的观感全部集中在身体表面,他以为凭借他从小打磨的身躯加上苦修而来的能力应该可以有正面与小黑胖子抗衡的能力,至少应该可以走过几个回合,但是他错了。 越来越强烈的危机感灌满他的脑海,身体的本能反应想躲开,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 接踵而至的是砰的一声闷响。 仿佛一支带着拳套的拳头正面击中一座铜钟。 千一红杉飞退,双腿踉跄后错了许多步之后终于站定,右臂上臂袖绷开,一道紫红色的印记出现在隆起的肌肉上,印记周边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谢一显现,长刀已经扛在肩膀,稍微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腕,脸上仍旧带着憨憨的笑。 千一红杉猛烈喘息,刚刚的一刹那于他来说无异于经历一次生死,右臂短暂的麻木之后,巨大的疼痛伴随着酸胀席卷而来,左手扶住被击中的右臂,触手一片火辣,已经不能活动哪怕一丝一毫。 对面的小黑胖子仍旧憨笑,但此刻在他眼中,对方的笑似乎蕴含了许多意义,有胜利者的骄傲,但更多的是面对弱者的怜悯和轻蔑。 “嘿。”高兴没忍住笑出了声,瞥了瞥旁边一脸惊异的庄妍。 庄妍感觉自己的右脸像被抽了一巴掌。 “疼不疼?躲的倒是挺快。”谢一扛着到,开口说道。 千一红杉没说话,左手在无数次尝试后终于可以轻微的按揉,痛感有那么一丝的消逝,但是他意识到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此刻才猛然意识到,他不是在恢复,而是残了。 至少目前是这样。 “你刚才明明有机会直接斩下来,为什么突然变招?” “你我无仇无怨,没必要下重手,而且在我出手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你的敌意。”谢一如是说。 千一红杉的右臂耷拉在体侧,连续按揉无果之后,他干脆放弃了这种想法。 “再来!用全力!”骨子里的倔强被强敌激发,左拳紧握,右臂受伤影响了体内灵力的运行路线,受阻的灵力被他强制运转,再次补充到全身,千一红杉的脸涌现一种病态的潮红,整个身躯再次暴涨。 “他强行激发了秘法!这个笨蛋!…”独立房间内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狂吼,面相与千一红杉有几分相似,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千一绿松明白家族秘法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身体是他们最大的本钱,秘法可以短暂提升修行的功力,但是后遗症同样严重,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是不能动用的。 “红杉有他自己的想法,别急。”说话的男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手心满是汗水。 “你确定?好,成全你。”回应他的是对手充满战意的眼神,心境一直平和无比的谢一也被挑起了兴趣。 谢一的左手默默握手刀柄,右前左后,长刀竖握身前,闭上了双眼。 两秒钟的时间,整个场地内安静无比。 千一红杉默默感知周围的情况,本来缓缓流动的灵力突然之间开始向着谢一所在的地点集中,由慢及快,如同一个缓慢形成的漩涡,将能够触碰到的灵力野蛮吸取。 灵力集中到一定程度开始有质化的现象,千一红杉有一瞬觉得眼睛有点花,谢一的身形开始变的模糊,看不真切。 此时,谢一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猩红色的瞳孔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双臂迅速上举,长刀直指体育馆的馆顶,刀身表面笼罩了一层黑色的光晕。 只那一瞬,千一红杉模糊的视线猛然变的清晰,一道黑芒转瞬即至。 黑芒的运动轨迹根本无法察觉,只是模糊的感知,它是直线劈下,仿佛划开了空气,刀刃与空气摩擦产生了轻微的嗡鸣。 唰! 黑芒直劈入地。 谢一在眨眼间完成了一次跳起,挥刀到劈砍的全过程。 千一红杉庞大的躯体向后崩飞,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 “游戏结束。”高兴在看见谢一闭眼的时候,已经意识到比赛要结束了。 第一刀强行变招对手腕的伤害并没有过多影响到他的实力。 之前还在为谢一临阵变现出的莫名其妙的善意而恼火,这是比赛,如果在真正的战斗中他也如此,那此刻被击伤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憨憨的小黑胖子了。 “比赛结束,津城卫谢一胜。”机械的提示音适时想起。 谢一瞳孔的红色逐渐褪去,他走到千一红杉的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对方的外套,前襟,裤子上满是血迹,第二口鲜血没控制住再次从嘴里流出,依靠自己已经无法保持站立,谢一见状将他的左臂扛在脖子上,将他身体的重量完全倾斜在了自己身上,往对方独立房间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缓慢走去。 “谢谢。”千一红杉努力调息后勉强说出了两个字。 “别说话,调息。”谢一扛着他庞大的身躯努力保持平衡,路走的有点费劲。 “你的肉体优势很大,大到超过普通人的程度,但是同样是因为身材的问题,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你速度上的优势,看你的战斗方式,你应该修行的是强化身体方向的能力吧?我觉得你还是沿着一个方向走比较好,全都想要的结果就是全都得不到,”谢一的声音略微颤抖,任谁扛着一个两百多斤的身体又要保持平衡前进又要分神说话都不轻松,况且刚刚的战斗虽然没出全力,但是也不是一点消耗都没有。 “还有,你第二次的能力应该是动用了某种方法,在你原来的基础上再次提升了肉体强度,很强,如果你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咱们有的打,但是这种方法存在缺陷吧?你好像并不能保持多长时间,尤其是在受伤的情况下,” 千一红杉沉默,谢一说的全中,这是千一家族密不外传的信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不说。 “当然这都是我猜的,说的不对你也别介意,”谢一抬头看了一眼场地边上,此时已经有两个身材同样高大的男人快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谢一如释重负,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你的朋友来接你了,”两个有力的臂膀将身上的重量接走,谢一突然感到一阵轻松,只是对方来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三分谢意六分敌视还有一分不解,谢一挠了挠头,转身向着房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刀和背包还留在场地上。 “庄姐,我赢了。”高兴此刻的语气有点嘚瑟,庄妍很鄙视,伸出手指在平板上快速的划动,信息飞快的流转,不知道是在查看什么信息,还是纯粹为了掩饰尴尬。 高兴的嘚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讪笑了一声,扭身过去开门。 “伐木工回来了。哈哈。”电梯门打开,高兴一把抱住谢一,使劲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勒的谢一直吐舌头。 “臭屁完了赶紧过来看。”庄妍出声喊道,手指在大窗上迅速滑动,选定了一副画面,点开放大。 二人迅速回到庄妍身边,此时庄妍让他们看的,必定对自己有益。 庄妍选定的画面此时已经开打,乒乒乓乓的打的异常热闹,一个身材十分敦厚的男人仿佛靶子一般,基本看不到出手,一直在被动挨打,对面的选手异常敏捷,笼罩着乳白色淡光的双臂上下翻飞,拳拳到肉,但是神奇的是,敦厚男看似被动挨打,但是一直在稳定的向前压制,对手的活动范围被他逼的越来越小,一旦想要转移方位,意图都仿佛被敦厚男提前感知到一样,被铜墙铁壁一般的身躯强行拦截。 高兴看看谢一,后者已经被敦厚男变态的防御力惊的张大了嘴。 “庄姐,这是谁?”高兴出声问道。 “你问哪个?” “这个,”高兴伸手指着敦厚男问道。 “津城卫,庞世雄,绰号胖熊,四大金刚之一,攻击能力一般,特长是防御。”庄妍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抬头继续说道。 “对手叫楚合,楚氏家族第四代后辈,资料不详。” 65 庞氏战法 胖熊的身躯稳定无比的前进。 除了基本的防御,他很少有多余的动作,整个场间只能看到对手令人眼花缭乱的移动和出手,前突、左右移动,每一拳每一脚都准确无误地击打在胖熊身上。 啪咔咔! 一记重拳正面命中了胖熊强壮的胸膛,拳头与黑色制服的直接碰触激起了灵力外溢的蔚蓝色光点。 对手对重拳的效果满意的微微点头,然而胖熊面无表情。 胖熊胖熊,他的长相还真对得起这个绰号,一双大眼瞪如铜铃,大嘴紧紧抿着,津城卫黑色制服的立领设计完美衔接了他的脑袋,根本看不见脖子。 “庄姐,我来的时间短,给说说这位胖熊呗。”巨大的体育馆内被分割成了无数个五十米见方的比赛场地,高兴眼看着胖熊对手的活动范围一点点被动缩小,饶有兴致提问道。 “庞世雄,津城卫四大战将之一,他的身躯以灵力打磨了数十年,防御力惊人,他负责的是全津城号称最乱的牵牛洲,也是津城卫数十年来从没有败绩的战斗人员。”庄妍对于自己人的资料如数家珍,手里的平板压根看都没看。 “没有败绩?确定?”高兴的惊讶写在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庄妍甩给他一个白眼。 “哥,熊哥很强的。”谢一突然搭话。 “嗯?怎么个强法?说说。” 谢一除了跟高兴单独相处之外,在人前从来没主动发言过,这次竟然主动说话,高兴对这个胖熊的兴趣更浓了。 “熊哥说,对于人类来讲,灵力归根结底是外来的东西,如果依靠能力直接拿来战斗,再怎么熟悉也不可能像自己的身体一般用起来顺手,所以他选择反其道而行,以灵力磨练身体,达到强化战力的目的。” “也就是跟刚刚被你打残的千一红杉一个路数?” “方向是一样的,但是等级的话,就差的远了。” “能有多远?” “不用能力,光拼身体,千一红杉在熊哥手下走不到二十个回合。”谢一想了想说道。 “嗯,如果用能力呢?”高兴点了下头,跟他心里的估计差不太多。 “动用能力的话...基本秒杀。” 呯! 对方收在肋下的右拳突然蓝光大盛,突然提速让胖熊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多年的战斗经验已经让身体形成了对危险来临时的应激反应,本来左移的身体硬生生被扳成了右移,诡异的躲过了对手的致命一击,抬起一脚踹在了对方漏空的侧肋上。 人体最脆弱的部位遭受重击,对方面容扭曲,极度痛苦,但是更令他无法置信的是胖熊对刚刚自己全力一拳的反应。 就好像他能提前预知自己的意图一般。 难道他刚刚表现出来的笨拙都是假象? 难道他刚刚故意左移只是为了迷惑我? 嗵! 身体撞击在柔软的贴墙防护材料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剧烈的震动让楚合的脑子仿佛灌水一般发懵。 “来了。”随着谢一的一声低呼,胖熊的身体从原地突然消失。 他的速度让高兴咂舌,与之前慢慢悠悠稳稳当当完全是两个状态。 胖熊的整个身体被淡淡的土黄色包裹,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一拳已经来到刚刚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的楚合面前。 二人的战斗已经乒乒乓乓的打了将近三十分钟,这个时长对于体力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楚合看似精壮的身躯此时正在微微颤抖,左脚脚尖轻点着地,刚刚与墙壁的撞击伤到了小腿的肌肉,别说脚站实,就是稍微多承受一份力气都会传来钻心的疼。 胖熊的手臂异常粗壮,至少有普通孩童腰部粗细,此时在能力催发的情况下,淡黄色的胳膊平伸,维度竟然已经快要达到楚合腰围粗细。 沙包大的拳头已经飞临面前,如果被这样这一支手臂击中,那楚合此时就和众佛寺的登顶钟一般无疑了。 据说登顶钟的钟锤重达两千五百多斤,平时至少需要六个成年男性僧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敲动,每天早午钟声一响,方圆百里几乎整个燕山区的居民都能听的到。 楚合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如此强敌时自己竟然还有功夫走神。 他想躲么? 当然想。 但是当他试着调动体内灵力想要驱动身体做出闪躲姿势时才发现,之前胖熊看似杂乱无章而且寥寥无几的几次主动出手,竟然对他体内灵力运转路线的几个重要节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淤塞、桎梏,难以前进,伴随全身传来的浓浓无力感和腿伤的痛感,楚合苦笑一声。 下一个呼吸间,胖熊的拳头正中楚合小腹。 巨大的冲击力量将楚合的身躯打成了弓形,拳力由冲变挑,楚合将近一百六十斤的体重竟被对手一拳打的原地飞起。 楚合双眼暴凸,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小腹冲入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内脏搅的七零八落,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楚合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嘴角的口水不争气的飞溅,但此时他什么都做不了。 胖熊一拳建功,紧接着右腿蹬地,壮硕的身躯如出膛炮弹一般冲向空中的楚合,飞至至高点的楚合在重力作用下刚要重新摔回地面,如期而至的胖熊一个膝顶再次命中了楚合的腹部,与之前出拳击打的位置一模一样。 呯! 抛飞的身体受力再次向着更高的空中飞去,胖熊一击力竭,竟然违反常识的在空中再次加速,与楚合的身躯保持同一速度。 飞临最高点的瞬间,胖熊的左臂早已蓄力完毕,重重轰在楚合的后背上。 “结束了。”庄妍与高兴心有灵犀一般的同时看向对方,似乎看懂了互相眼中的含义。 “嘿嘿,我就说嘛,熊哥很强的。”谢一咧开嘴开心的笑了,似乎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十分满意。 “老谢,你跟熊哥交过手么?”楚合失去知觉的身体摔回地面的同时,胖熊双脚稳稳落地,他保持微微下蹲的姿势减缓了下冲带来的冲击力,还是面无表情,好像刚刚的战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触动。 高兴基本天天在外面跑,对于津城卫的同事几乎没有什么了解,罩过面能叫上来名字的,两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嗯,有一次在总部碰上,聊过几句。” “哦?他跟你说什么?” “他说......我的身体条件一般,过分追求速度和掌控力是没有意义的,不如多磨炼身体,才有可能有所建树。” “你跟他打过没?” “打过。” “怎么样?” “没动刀,我被虐的很惨。嘿嘿。” “为什么不动刀?” “我怕......我控制不住。” 难怪。 高兴对谢一的战斗方式也产生过疑问,他的力量绝大部分来自于他的刀,那把刀入手冰寒,高兴用手握的时候还会感到一股隐隐的排斥感。 有刀和无刀的谢一完全是两个状态。 “津城卫,庞世雄胜。” 在比赛结果宣布之前,胖熊已经移步往他所在的独立房间的方向走去,他又恢复了之前慢悠悠的状态,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很仔细。 “有点不对劲?”庄妍伸手将画面划开,在几个津城卫出战的界面上快速切换。 “嗯,总觉得......”高兴摸摸鼻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弱了。跟我们的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庄妍貌似没听到高兴的话,只是在自顾自自言自语。 “按照三大家族的底蕴,派出来的后辈不应该如此的不堪一击。” “我们对三大家族的资料掌握很有限,从目前的比赛结果来说,确实是这样,胖熊和猴子都拿下了第一场,楚秋不在,其实我拿第一梯队的战力与三大家族的人员去对比本来就有点不公平,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间还说不出来。” 庄妍很不喜欢这种情况不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滴。下一序列准备,请59号进入9号场地等待区。” 机械提示音的响起打断了三个人的思路,高兴要出场了。 “哥,小心。”谢一关切嘱咐。 高兴给了庄妍一个眼神,拍了拍谢一的肩膀,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哥,小合被那个大胖熊揍得很惨,都快看不出人样了,你一定要给他报仇哇!”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拉着一个男人的衣袖,一双有神的大眼睛忽闪之间透露着十二分的机灵,嘴上说的凄凄惨惨,但是脸上的笑意早已将她出卖,同情的意味远不如幸灾乐祸的成分多。 “好了小离,庞世雄这个人,小合不敌也是在意料之中,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女孩儿个头不高,男人说话间拍了拍女孩的头,两根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摇晃。 女孩甜甜的笑,眼神崇拜之极。 我哥最帅! 我哥最猛! 我哥是天底下最好最棒的男人! 女孩对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喊,完全不顾身边人看过来的或惊讶或奇怪的目光。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隐现。 来了! 66 楚悲 “你是高兴?”对面站定的人首先开口发问。 高兴的心很虚。 从电梯出来短短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高兴走的如履薄冰。 从他走出电梯,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冰冷的气息包围,而气息的来源,便是对面这个颀长身躯散发而出。 此人五官清秀,洁白如玉的脸上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右耳一枚小巧的黑色耳钉在稳定的光源照射下熠熠泛光。 对方笑意满满,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却觉得他笑的很假。 “津城卫新秀,地藏言灵的继承者,人间界战力第一,久仰久仰。” 对方的声音很干脆,每一个字出口,都如同被风吹动的风铃撞击他的胸膛,高兴胸口产生一股不适感,那种感觉说不出来,视线出现一瞬间的迷糊,然后迅速恢复。 高兴拱手还礼,心虚的不行。 自从高兴走出信息司,不论是老丁头、楚秋、庄妍以及津城卫认识的、见过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否说过,高兴天选意志继承人的身份在众人眼中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含义,最基本代表的是,这个人一定很强很强。 但是高兴自己什么样他自己再清楚不过,面对天南星面对尺郭,那种无处不在的危险预知都像个警钟一样不断给自己提醒。 我很强? 不见得。 至少接手案件遇到的对手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面对强敌,高兴也如大部分年轻人一般产生过恐惧,甚至是退意。 这应该是高兴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以天选意志继承人的身份在人间界正式亮相。 “我叫楚悲,是楚氏家族第四代继承人之一,鄙人不才,曾与上一代言灵继承人肖知命肖大哥有过几面之缘,我的毕生追求也是追赶甚至超过他。”高兴心虚的表现在楚悲眼里变成了拘谨,楚悲主动开口继续说道。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如今的言灵继承人变成了你,那么你,就自然变成了我的目标。”楚悲说话的时候始终盯着高兴的眼睛,他的眼睛清澈、狂热,还有浓浓的敌意。 “所以接下来的比赛,请你出全力,”随着未落的话音,楚悲主动出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两道身影已经在眨眼间交换了方位,天缺几乎是在楚悲临身的瞬间无主自现,与楚悲长剑对撞之后悬浮在高兴身前,长剑剑胚上佛光流转,散发着轻轻的嗡鸣,楚悲右手一道淡蓝色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身白色西装无风自动,脸上笑意更浓。 “你用剑,我也用剑,那咱们就在剑上一决高下吧。” 楚悲执剑于胸前,主动出击。 白色西装的后开叉尾襟在闪转腾挪间若隐若现,蓝色剑光不断挥出,收回,在空气中留下无数道无规则的轨迹,高兴在前面几次的提速躲避之后似乎也有所适应,老丁头授予的诡异身法逐渐展开,黑色制服在淡金色佛光的笼罩下摆脱了一味躲避的局面。 楚氏一族硕果仅存的几位老人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微笑轻轻点头。 楚悲是他放弃族内事物,专心教导后辈的数十年时间内资质最好的一个,他完美的继承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在剑心上始终坚守的便是进攻! 剑之一途,必须坚持一个方向,并始终坚定不移的往这个方向上努力,才有可能有所成就。 进攻!一味的不断的进攻,摧毁敌人的防御,瓦解敌人的剑心。 剑心一毁,斗志便失了,那还拿什么去取胜? 连续两次变向,高兴轻巧的躲过了身后楚悲的两道剑光,身形拧转想要回身反击的瞬间,楚悲突然改变出剑的频率,停住身形,蓝色长剑从背后诡异伸出横扫而过,唰的一下,与高兴突然突进的身形撞了个满怀。 高兴心里满是惊异,激变之下下意识的硬生生停住身体并后撤,蓝色剑光堪堪扫过身前,幸运的是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二人快到肉眼不可见的身形再次显现,楚悲保持着长剑前伸的姿势,高兴低头看了眼黑色制服下摆上的一道剑痕,质量优异的布料被剑光扫出了一条三寸多长的裂口。 高兴使劲的深呼吸了几口,刚刚的高速移动在体力上是不小的消耗,他本以为已经摸到了楚悲移动和出剑的频率,但是刚刚对方的突然变招彻底将他刚刚建立的认知打乱,高兴双眼微眯,盯着楚悲。 楚悲刚刚的一剑初见成效,收剑而立,眼中全是不加任何掩饰的狂喜。 他没有说话,但是此时高兴感觉脸上发烧,他的神情,他的姿势,比说一万句的话伤害还要深。 呼吸逐渐进入平缓,高兴现在才开始正视眼前的这个敌人,同样的年轻,同样的意气风发,不同的是他眼里的执着。 那是对胜利近乎疯狂的执着。 有那么一瞬,高兴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我能战胜他么? 心念一动,体内的经文能量随之而动,但之前流畅无比的能量循环此时却变得有些晦涩。 身边是散发着莹莹佛光的天缺,高兴伸手握剑,长剑仿佛感受到召唤,嗡鸣声突然变大。 “很好!你终于开始正视这场比赛了!” 尽管楚悲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刚刚出手的几剑对高兴造成的伤害极大的鼓舞了他的信心,言灵继承人? 也不过如此嘛! 根本无法与之前的肖大哥相提并论。 那曾经是一个眼神就瓦解了自己剑心的存在啊! 想到那个伟岸到无法直视的身影,一股隐隐的兴奋感遍布全身,舒爽的恨不得叫出声来。 经文力量的运转虽然晦涩,但不代表不能运行,高兴强行催动经文能量灌入天缺中,剑光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高兴始终保持着闭嘴状态,一口气憋在胸中出不去进不来,将他憋的够呛,将这口气强行咽下,努力压制那股恶心,天缺发出一声剑鸣,高兴脚底不再有任何迟疑,一团金色的光辉向着楚悲所在的位置飞速移动。 一剑直指敌人! 体内能够控制的经文能量快速抽空,天缺全速前进,无法灵活运转的经文能量险些让高兴的身体跟不上灵剑的速度,但是高兴并不在乎,真正的胜负取决于一瞬之间,高兴现在只想赶快将楚悲解决,在刚刚的战斗中,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第一次接触天缺,在继承意志的过程中,自己完全是被意志推动着接触经文能量,那时候的经文能量圆融且温和,如同温顺的白兔一般供那时候的高兴驱使,而且那一次的出剑,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身躯实在无法承载过多能量而产生的一种释放行为,而且就算再惊天动地,其实也没有对敌人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现在回想开来,事情结束之后,高兴也没有进一步的感受过经文能量的运转模式,而是任其依靠本身的惯性存在。 得到意志的时间已经不算短,但是这一次才是高兴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主动运用经文能量到实战之中,如同一个孩童抱着聚宝盆而不得要领,高兴心思有一丝悔意,但是此时后悔无济于事,必须全力控制自己能控制的能量,并依靠它来取得眼前战斗的胜利。 现在没有时间留给他坐下来仔细琢磨,必须一往无前,以他最熟悉的方式来解决敌人。 高兴双手握剑高举,前行的身体逐渐离开地面,形成下劈之势。 楚悲第一次感受到了高兴的战意,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兴奋感,照着高兴的姿势有样学样,竟然做出了一样的姿势。 二人同时前冲,一金一蓝两道剑光马上要在空中形成一记对劈。 轰! 两道剑光凶猛相撞,荡起的波动以二人为圆心向四周迅速散去。 二人同时落地,双脚急速后退,楚悲退后五步之后强行稳住后退之势,率先停住,反观高兴,足足后退了十几步才堪堪止住身形。 “你在迟疑什么?”言灵的虚影突然间在高兴脑中浮现,老和尚的双眼迷蒙中缓缓睁开,似乎不太高兴。 “我感受不到天缺与你的联系。”言灵的语气越来越冷漠,高兴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言灵一直盯着自己,仿佛能够刺穿表象看到他的内心。 “看来你并没有真正的将我当成你,此刻的你连天缺两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如果你还在迟疑,那么就把身体交给我吧。”高兴开口想说话,但是发现嘴张开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自己似乎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莫要辱没了天选意志的威名,睁大眼看着,我是怎么做的。”言灵抬袖一甩,高兴感觉自己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整个感知的敏感度都提高了许多。 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与敌人的运行轨迹,刚刚对劈的一剑像慢动作一般在眼前浮现。 “我哥今天有点不对劲…”谢一原来舒缓的情绪随着高兴最后一剑的败退紧紧皱在一起,语气变的严肃无比。 庄妍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按在平板的边缘上,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随着高兴的战斗进程而变的紧张起来。 67 你输了 高兴交出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顿感轻松,第三人称视角带来的感受十分惬意。 晦涩迟缓的经文能量犹如淤塞经年的决堤大河一般汹涌澎湃,之前顽固无比的阻碍弹指间被能量洪流冲毁,温和的能量在言灵近乎蛮横的引领下开始沿着原本的循环冲撞。 能量流经躯体的浅浅温热感是如此的真实,高兴感觉暖洋洋的,但经文能量的边沿刮蹭到骨肉如同针扎一般,无数根针同时刺入身体的痛感一次次的提醒着高兴这是真实存在的体验,此时的他痛并快乐着 “臭小子,我被你继承意志时的表现蒙蔽,高估了你在实战中运用的能力,但是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去感悟,我只展示一遍,能吸收多少,全看你自己了。” 此时的言灵如影子一般悬浮于高兴身体右侧,左肩与身躯有些许的重合,在高兴眼中就好像连体婴一般。 言灵一抬手,天缺的剑胚顿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金黄色的剑光努力铺满整个空间,数百个独立房间内的人们不由自主的伸手挡在眼前企图将眼睛产生的不适挡住,受到剑光影响最严重的当属场内的楚悲。 抬起手臂只能挡住一部分的剑光,但是眼睛的敏感无处不在,抵挡不住的强烈刺激让楚悲本能的闭了下眼,双眼微合之时楚悲突然惊醒,对自己此时做出的愚蠢反应感到羞愧,楚悲只感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将他锁定,气息冰冷无比,一时间竟然无法移动身体。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变化。”庄妍手心中满是汗水,刚刚高兴的颓势被她看了满眼,本已隐隐觉得败局提前锁定的庄妍被高兴突然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所感染,她对他的人身安全并不担心,反而对他接下来要做出的反应感到一丝紧张。 “经文能量与灵力一样,都是人间界至纯的能量,区别在于普通修行者需要吸收范围内的灵力化为己用,而经文能量本身就储存在经轮之上,需要使用的时候催动经轮将能量激发出来就可以了,你之前的问题在于实战经验太少,被动的遵循着对手的战斗节奏来走,首先你要记住,与水平相当的敌人对阵,胜与负的转折点在于谁先把握住先机,” 天缺犹如流星划过,金黄色的刺眼光芒一息间已经蹿到楚悲面前,速度快到无法甄别真伪,此时的楚悲还保持着单臂挡在额头的动作,似乎对于对手的突然出手没有任何反应。 叮! 同样是一声兵刃交击之声,不同的是刚刚的高兴狼狈后退,此时后退的人变成了楚悲。 言灵耷拉的眼皮颤抖一下,终于抬起看了对面的楚悲一眼,对他最后出剑的时机表示肯定,不错,是一个有价值的陪练。 然而此时的楚悲并不像看起来那般轻松,危急时刻的出剑来自于无数次的剑道磨炼,进攻、防御、路线的选择已经成为了他本能的一部分,楚悲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曾经盲目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他觉得自己的剑是世间最快最锋利的剑。 如果说还有人能让他佩服,那只能是曾经的天选意志继承者肖知命了。 然而眼前这个刚刚还一直处于绝对劣势被自己追着打的男人,此时表现出来的威势跟之前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楚悲的右半面身子陷入了麻木中,勉力支撑身体不至于摔倒的左腿由于负担过重已经开始颤抖,幅度正在不断加大,已经几乎感受不到的右手勉强握住蓝色长剑,剑光在刚刚一击之下被打散,灵力被混入了奇异的微小电弧,在体内流淌跳跃,尤其是麻木的那半边,电弧的影响尤其严重。 “取得先机之后,需要将优势继续扩大,经文能量融合的电弧会对敌人的移动造成不小的阻碍,要充分利用这一点,在速度上压倒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高兴的身形急转,绕过楚悲麻木的身躯转移到他的背后,灵剑直指后背,一剑刺出。 楚悲的身体在经历了极热之后便是极寒,长剑透体而过,在天缺没有实质的剑尖穿破他的胸膛之时,剧烈的痛感才传遍全身,将麻木淹没,然而此时的楚悲什么都做不了,一丝鲜血随着极快的剑光飙射而出。 “啊!三爷爷!”双马尾女孩儿右手猛然抓紧,整个身体无法控制的蹦跳起来,一边跳一边紧张无比的大声喊叫, “哥哥他不会死吧?对面那个家伙明明就打不过哥哥,怎么会突然间……”楚离一半惊讶一半恐惧,先前楚悲表现出来的优势实在太明显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一时间无法接受。 白发老者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双眼死死盯着场中的楚悲,右手里的两颗核桃猛力揉搓,暗红色的鲜艳包浆都被他蹭破了皮。 “大开大合的出剑有悖于剑道的轻灵,相比之下更适合于刀,但你几次临战都是以这种方式出剑,如果你非要坚持自己的选择,就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你原本的步法不错,但是要做到应用自如收放从心,还需要不断的磨炼。” 言灵控制下的高兴身形走位飘忽不定,对于已经失去移动能力的楚悲来说看似有点多余,但言灵真正的目的在于让高兴的身体找到战斗的感觉。 天缺调转剑尖面冲楚悲,剑光内敛,显现出十分模糊的胚型。 “正面对抗拼的就是实力高低,硬碰硬需要不断催动经文能量注入到天缺之中,你的剑比对方锋利比对方强,那么你就能赢,最后一剑你自己来。” 长剑重新入手,高兴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放轻松,把天缺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最大限度的激发灵剑的灵力,其他的,交给天缺,回忆当初面对天南星时候的感觉,细细感受。”言灵恢复盘腿坐姿回到高兴脑海之中,但嘴里的话一直没有停。 高兴没有任何迟疑,持剑狂奔。 澎湃的经文能量没有任何桎梏,稍一催动就向着左手所在的天缺流去,金色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亮,最终在剑尖之前形成了两寸长的剑芒。 “他!……他竟然能激发出剑芒!”白发老者突然的惊呼吓了楚离一跳,楚离吐了吐舌头,并不明白剑芒对于一个剑道修行者的意义。 这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然而已经古稀之年,仍然无法领悟剑芒的奥义,今天在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孩子身上看到了犹如神迹的一幕,内心的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楚悲……输的不冤。” 老人默默念叨,声音低的连离他最近的楚离都没听清楚,胜负在他眼里已经有了定数。 高兴仿佛进入了另外一种境界,外界的一切都与他失去了联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剑,胸中憋住的一口气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但是这一剑不斩出去,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遵照言灵的嘱咐,他努力回忆初次继承意志那一刻的感受,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眼眸闭合,然而心眼已开,面前的楚悲在他眼中方位清晰无比,高兴将身体尽量的舒展,极致的放松带来的是身体最佳的状态,纵身一跃,高兴窜入空中,上半身后仰形成了一个充满美感的弧度。 天缺的剑光并不盛,甚至与之前相比暗淡了不止两个层级,但是目睹这一场比赛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这一剑,毕当是这个少年的最强一剑。 高兴将体内最后一丝经文能量送入天缺之中,灵剑仿佛饮饱了水的海绵发出了极致欢愉的剑鸣。 整个体育馆中数百人的眼前同时闪过了一道金黄色的光芒,光芒一闪即逝,凡是目睹光芒的人心头不禁微微一紧,默默等待着紧跟而来的能量撞击迸发的声响。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有。 秦芊语美丽的双眸一直盯着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复杂的感情在她眼眶中与晶莹的泪珠混合在一起,始终在打转但并不曾流下。 她努力的克制自己,克制着奔向场中那个夜夜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 经历了几秒钟的不解,目光中的困惑随即释然,拿出手帕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睛,淡淡的笑意重新挂回脸上。 高兴的剑悬在楚悲头上,注视着楚悲痛苦的神情,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收住了这一剑。 杀心一起,高兴怕自己会迷失,杀人不是目的,赢了就可以了。 “你输了。”高兴重重吐了一口气,感觉胸中舒服了太多,说出了下场之后的第一句话,然后转身往独立房间的方向走去。 68 猴哥 高兴重重的吐出了胸中浊气,拍了拍酸胀的左臂,步履轻快的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他发现在融合了言灵留给的能量运行方法之后,身体都好像轻了许多。 “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你,要时刻牢记秦家的立场。” 秦芊语身边的老者须发灰白,一种病态笼罩在这个身材与身边女子一般高的枯瘦小老头儿的身上,一身乳白色的唐装仿佛挂在身上一般,空荡荡的衣服下面透露出一股羸弱。 唯一不同的是老人的眼睛,眼神晦暗但坚毅,或者说是偏执。 秦芊语没有搭话,握紧的拳头下指甲深深的扎进了手掌的肉里。 “你的表现让我惊讶。”电梯门打开,高兴直面不远处的庄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献丑献丑。”庄妍的目光火辣而赤裸,仿佛要将高兴从里到外的看个通透,高兴实在尴尬,讪讪说道。 “津城卫第一轮所有战斗结束,结果和我想的差不多,第一梯队全部入围,第二梯队大部分入围,不过我对你们俩做出的战前评估可能要重新做一下了。” 庄妍用目光将高兴上下抚摸了个遍,在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之后果断放弃,开口说道。 谢一接替了庄妍手里的活儿,手指在巨大的屏幕上不断的划动确定着场间穿着黑色制服人员的战斗结果。 比赛数据不断的传送到庄妍手中的平板中,上下翻动看了几眼,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 “胖熊、猴子和孙老师都过了第一轮,希望第二轮不要撞上……第二梯队四十几个进了不到四十,还可以……” 高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拧开瓶盖猛灌了两口水,身体上的酸痛这时候才像反应缓慢一般席卷全身,虽然在言灵的帮助下,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但是本该斩出去的最后一剑生生停下,期间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自己承受。 肌肉酸酸涨涨的感觉达到顶峰之后是将近十秒钟的全身麻木,麻木到胳膊根本拿不住水瓶。 身边的庄妍不停的小声念叨,仔细听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根本听不太懂,谢一发现身边的高兴似乎状态不是很好,主动坐过来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高兴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盯着庄妍的背影,脑袋突然间放空,他不禁在想,最后一剑的后遗症虽然让他非常不舒服但是他并不后悔,如果这一剑砍下去,杀戒一开,等待他的也许将是怎样一种状态? “下一轮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深沉的男声在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拥有最新特殊防尘技术的屏幕上非常的清晰明亮,左上角一直不断回放着高兴劈向楚悲的最后一剑。 “按照规定,第二轮比赛将在三个小时后开始。”男人低声回答道,身上的制服并不是很舒服,他轻微的晃动着脖子,但身体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微躬。 “对垒名单出来了没有?”修行双手插兜,眼睛始终盯着回放中高兴慢了八拍的身体蹬地腾空,弯身举剑,挥剑斩出,直至剑停留在楚悲头上。 画面已经回放了无数遍,然而修行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转移,仍然饶有兴致的盯着屏幕。 “已经出了,高兴躲过了津城卫的第一梯队,”男人答道。 “对手是谁?” “津城卫第二梯队,名字叫周术。”男人翻看了平板上快速形成的名单答道。 “如果不出所料,高兴第二轮应该不用打了。”修行沉默了几分钟之后缓缓说道。 “为什么?这不符合流程,天人战选拔没有这样的先例。”男人的声调突然提升了一个八度,声音尖利的刺向修行的耳膜。 修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对不起理事,我失态了。”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主动道歉道。 修行终于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男人,看着他矮小并微微前倾的头顶,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作为明目上的津城卫理事,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尊上交代的是尽量为天人战扫清障碍,而不是在这里直接杀死他。”修行的语速越来越慢,说到最后,基本等同于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他的语气冰冷无比,丝毫不像是在跟下属对话。 “对不起理事,请原谅我的鲁莽。”男人的腰身更弯,看上去谦卑无比,重重低下的头颅下,一双眼睛散发着怨毒的光芒。 “做好你该做的事,我该怎么做还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修行对男人的态度很满意,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屏幕中的回放。 你究竟继承了多少? 看来,我只能自己出手试探了。 在看到第二轮的比赛安排之后,庄妍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轮比赛结束,参加天人战的名单将确定,所以显得至关重要。 所幸的是,智能系统没有将来自津城卫的人员安排的过于密集,至少在几个关键位置上的对战名单都没有出现熟悉的名字。 其中也包括高兴和谢一。 这两个本来没有放在种子选手名单中的预备人员已经被庄妍重新评估后增添了重重的一笔。 虽然新来的修行理事长私下与庄妍的几次沟通中,一再隐晦强调高兴之与天人战的重要性,但是庄妍对于工作似乎有她自己的一套准则,亦或者,她并没有将修行真正的作为津城卫的领导来对待。 至于她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你们俩,接下来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高兴的对手是津城卫的周术,谢一的对手是秦家的秦悟道。” 庄妍转身对着坐着的二人说道,伸手划动了一下平板上的数据。 “周术的战力在津城卫只能算中游,至于秦悟道,没有具体的数据作为参考,但是他在第一轮中取胜,应该也不是易于之辈,所以你们两个必须打起精神来,留给你们的恢复时间不长,但是你们的对手也一样。”庄妍稍微停顿了下,继续说道。 “能不能参与天人战就看这一轮,在真正的战斗之中,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你们可以把这次选拔当成一种锻炼,毕竟日常工作中,可能遇到的对手不一定是谁,有什么能力,有多强大,总之,提前体验紧张的氛围是没有坏处的,这也是丁理事让我转告你们的内容。” 高兴二人互相对看一眼,年轻的双眼中满含兴奋。 庄妍将该交代的交代完重新转过身去,高兴二人闭目入定,抓紧时间进行恢复。 房间之中重新恢复了安静。 几个小时的时间在均匀的呼吸声中悄悄溜走。 第二轮选拔正式开始,请显示编号的选手进入场地等待。 机械提示音打断了高兴体内自行缓缓流动的经文能量,高兴站起身,伸了个不大不小的懒腰舒展了下身体,几步走到大显示屏的跟前站定。 在庄妍的操作下,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正在进行准备的场地。 一个身穿津城卫黑色制服的身影站在场地中间,背对高兴,一根通体黑色的棒子被他随意的扛在肩上。 “这位是谁?看衣服是咱们的人。”高兴问身边的谢一。 谢一摇摇头,表示他也不认识。 “他是猴子。”庄妍随口答道。 “猴子?”高兴一脸懵逼。 “对,他叫候昱,武器是一根铁棒,猴子是代称,除了几个老资格之外,其他人都叫他猴哥。” “猴哥?齐天大圣啊?”高兴听到猴哥这个称呼,没来由的想笑。 “他是肖知命以下,津城卫第二人。”庄妍并没有抓住高兴调侃的笑点,冷冰冰说道。 “肖知命……又是谁?”庄妍越解释,高兴越糊涂。 “上一代的天选意志继承人,也就是你的上一任。”庄妍对高兴的无知已经无语,翻着白眼回答道。 高兴讪讪点头不再提问,回过头就看见黑色的身影突然启动,冲着对手的方位冲去。 高兴对速度的感受非常深,这全部得益于他有一个战力变态的师傅,老丁头对速度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高兴根本无法体会的等级,如果让他面对自己的师傅,他从内心上就无法说服自己去站在他的对立面上。 从心里上直接认输!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身上,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高兴根本看不清猴子的动作,他唯一能看到的是猴子手中的铁棒挥出,对方防御被击破,整个人飞了出去! 高兴仿佛能够真切的体会到猴子对手的无力感,被抽飞的那一刻,高兴浑身一哆嗦,那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棒仿佛抽在他自己身上,火辣辣的触感突然遍布全身。 死死盯着屏幕想要捕捉到猴子的身形,高兴的眼睛瞪的发酸开始流泪也根本无法捕捉到猴子哪怕一瞬间的动作。 高兴充血的瞳孔不可思议的看向庄妍,企图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答案。 庄妍对高兴的反应很满意,伸手拍了拍高兴的肩膀,笑容狡黠。 只听噗的一声! 铁棍与肉体结实碰撞发出了一声闷响,一个身影被狠狠抽飞! 69 入选 “我知道你。”周术的开场白十分的简短,说的高兴一愣。 一时间,高兴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周术的脸色略显苍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高兴和谢一一样能够轻松的完成第一轮的比赛,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强悍到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 比如眼前的周术,能够在第一轮中战胜对手已经是拼尽了他的全力。 此时的他还能勉励独自行走,还要得力于津城卫按人头数配发的迅速激发体内蕴含灵力的高科技药品。 “你是高兴,天选意志新的继承人,打从你第一天加入津城卫,我就注意到你了。咳咳。”周术的话还没说完便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虚弱的身体只能勉强保持站立。 “你好。”高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简单的打个招呼。 “我的身体情况我知道,三个小时根本不够恢复在战斗中损耗的灵力,我的战斗资质只能算中等,即便是全盛状态我也可能不是你的对手。”周术嘴上说着话,脸色露出一丝腼腆的笑,看上去是在笑自己的弱小,笑意也有对自己不中用的愤恨。 周术的制服上有一道来自对手的口子,下摆的最后一颗纽扣以及袖扣都已不见,鞋子很肮,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废。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骄傲且狂热,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个少年意境濒临身体的极限。 “咳咳咳,”又是一阵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周术的身体已经不能容许他长篇大论的说话,高兴有心走过去扶起他弯下支住身体的臂膀,周术似乎感受到高兴的意图,伸手示意拒绝了他。 高兴欲行又止,愣在原地。 “我想去打魔族!我要将所有威胁到津城安全的异类全部屠杀殆尽!”周术重新抬起的脸上爆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潮红,他的神情激动无比,他的声音高亢到想要掀翻此地高达数十米的天顶。 “但是我只能止步在这儿了。”周术的眼神火辣辣的,死盯着高兴的眼睛,似乎想要通过眼睛把自己的复杂情绪传递给他。 “你不一样,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因为你是天选意志的继承人,也许你现在还不够强,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周术的话似乎触动了高兴的神经,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小火星,滴答在高兴这堆干柴上,暂时还未点燃,但是只是在积攒,火苗与柴都在等待点燃的那一刻。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的身后永远都有津城卫成百上千的兄弟!斩妖灵!御天魔,天佑我津城卫!”周术收足站直,右拳扣左胸,一声震耳欲聋的津城卫口号响彻整个空间! 这声音似乎有无限的穿透力,所有身着津城卫黑色制服的人员在听到这一声口号时都不自觉的昂首肃立,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场地。 犹如干柴遇火,呲拉一声,高兴整个人被彻底点燃,不自觉的昂首挺胸,右拳扣住心口。 “我会的!你放心。”短短几个字,蕴含了无限的热血与激情在其中。 周术对高兴的表现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将胸前的右手高高举起,嘴里喊道。 “我弃权。” “对手弃权,津城卫高兴获胜。”机械提示音适时响起。 周术盯着高兴看了几眼,随即转身向自己所属的房间方向走去。 叮。 庄妍手里平板电脑上的信息发生了些微变化。 周术的名字在树形图中消失,高兴的名字出现在最新分支处。 庄妍若有所思,谢一一脸雀跃,想来高兴应该是第二轮获胜最快的一个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 修行插在裤兜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过低沉,身边的近侍即使竖起耳朵也没有听清,心理暗骂老狐狸。 高兴默默回到房间,脸上并没有获胜之后该有的表情。 与庄妍短暂对视之后,高兴发现庄妍对于结果并不十分意外,意识到可能有另外一种原因。 “不用怀疑,津城卫不会主动影响任何一个同事的决定。这完全出自于他自己的意愿,我并不知情。”庄妍只一眼就看出了高兴的疑虑,主动开口解释道。 “事实上你没有撞上第一梯队的三个人算是你运气好,不然这出线权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获得的。” “猴哥的比赛打完了么?”高兴思虑片刻,否定了脑中的想法,开口问道。 “早打完了,不是一个等级,秒杀。”庄妍轻描淡写道。 “哥你刚刚没看见,猴哥只出了两棒,就两棒,对面就被抽飞到墙根昏迷不醒了。”谢一神色兴奋,黑黑的胖脸上眉飞色舞。 “如果不是顾及到选拔规则不许过分伤人,也许会更快。” “这么说猴哥还留手了?”高兴惊讶不已,当时的猴子身形已经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如果他此时还留了余力,那如果全力施为,又会是什么状态? 高兴越想越心惊,全身刚刚褪去的火辣感再次来袭,得知在心中设想了不下十次却没有任何胜算的敌人竟然还没出全力,一股淡淡的兴奋感竟然从心头油然而生。 “津城卫内部的切磋中,很少有人能在猴子的铁棒下走出三回合。” “胖熊也不行?”高兴问道。 “不行,”庄妍想都没想答道,“没人知道猴子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好了,不说他了,接下来等谢一打完第二场,后面的安排等待系统通知就好。” 庄妍放下手中的平板,高兴拍了拍谢一肩膀,坐回到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出现猴子出手的两棒,经文能量似乎感受到高兴情绪的起伏,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选拔完成之后,入选人员继续对战,排出先后,我要对所有参展人员的战力有个统计。”修行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出声。 “是,理事长。”近侍出声应承。 “去安排吧。”修行揉了揉发皱的额头,大量思绪在他出声之后终于得出结果,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我就不信,试不出你的深浅。 比赛的进程并没有因为高兴的获胜而停止,谢一下场与对手战斗,不惜进入了魔化状态才勉强将对手击败,庄妍不停的在屏幕上进行切换,统计着津城卫的相关数据,看起来她并不只负责高兴兄弟俩。 刀尖拖行过地面,发出了难听的滋滋声,谢一缓慢的走出电梯。 啷当一声,巨刀被随意丢弃在一边,谢一终于坚持不住一下子倒在了沙发中,圆滚滚的身体将沙发坐垫压出了一个夸张的凹型。 高兴伸手扶住谢一后背,触手潮湿,高兴的第一反应是血,急忙拿出津城卫配发的疗伤药品,想要涂抹在谢一伤口上。 谢一挣扎着挡住了高兴拿药的手,冲着高兴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反应迟缓,虚脱到了极点,但是不管高兴怎样坚持,谢一就是不同意用药。 高兴没办法,只能收回药品,一脸急切的神情,庄妍在谢一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谢一的不对劲,但是她隐隐觉得,并不像是受伤过重造成的,倒像是过分透支体力造成的虚弱感。 庄妍的目光在谢一朴实无华的身体上上下扫描,单从外观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而更让庄妍惊讶的是,原本杂乱不堪的呼吸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内竟然在飞速平缓,这种惊人的恢复能力闻所未闻。 “哥,我没事,给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就好。”谢一按住高兴的手,阻止他强行给自己上药,他现在特别不想说话,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往外挤。 “你......”高兴一时无语,不过想到谢一每次被自己揍的遍体鳞伤,过不了多久就立刻活蹦乱跳也就不再坚持。 庄妍终于放弃在谢一身上寻找他秘密的决定,回过头不再关注二人,继续进行自己手里的工作。 房间内没人说话,只剩下谢一越来越平缓的呼吸声。 十分钟不到,谢一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左右动了动脖子,然后是肩膀,轻微的抖动下,一层看不见的物质从谢一身体上掉下,飞散到空气中。 高兴第一时间检查了刚刚自己手触的位置。 谢一的制服后背上有一道很长的豁口,要不是制服质量实在太好,此刻这件衣服早就变成了上下两片废布,裸露出来的黝黑肌肤上,一道明显的疤痕显露出来,疤痕周围淡淡的血痕此刻已经干涸,成为无规则的线条密布在疤痕周围,而且在高兴注视疤痕的几秒之内,疤痕仍旧在飞速的变浅,变淡。 高兴知道谢一的身体很壮实,很抗揍,但是没想到他的恢复能力竟然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地步。 “哥,我好啦,你看。”谢一大黑脸上笑开了花,手舞足蹈的在高兴面前向他展示自己的身体,动作滑稽无比。 “你小子,吓死我了。” 高兴一拳锤在谢一胸口,不知怎的,脑袋里竟然出现了唤海的样子。 不知道唤海怎么样了...... “好了,别玩了,第二轮比赛结束,”庄妍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她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待系统的通知了。 “各位获胜者注意,首先恭喜诸位在选拔中脱颖而出,这是荣誉,也是挑战。” 修行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空间,各个房间内忙碌的身影都停下等待下文, “作为津城的守护者,你们肩负着时刻预备与敌对势力抗争的责任,我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牢记自己的使命,” 修行停顿了不到两秒的时间,待思绪稳定之后,继续说道, “天人战,将决定津城未来三十年的防卫归属,这是上神定下的规则,我们无法反驳,只能接受,但是首长给我的命令是,此战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各位肯定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人、同事、朋友在魔族的监视下度过漫长的三十年吧?” 空阔的空间内,修行的声音产生了很小的回声,但是更多的则是听到这句话的人们的心里反复激荡的一个词。 魔族? “鉴于天人战的重要性,此次选拔将增加排名机制,所有入选的战斗人员继续进行比赛,我会将诸位在比试中的表现记录在案,用于天人战中出站次序的安排,这是对你们的生命负责,也是对战果负责,三个小时后,比赛继续,诸位,各自准备吧。” 70 初碰猴王 候昱就那么站在不远处,黑色制服的袖子与白衬衫的袖口重叠高高挽起,手里的黑色铁棒随意的扛在肩膀上。 “高兴是吧?我知道你。”候昱开口道。 高兴苦笑,怎么所有人看见自己的开场白都是这句?我在津城卫已经这么出名了么? “实话告诉你,这场比赛是我主动要求的,知道为什么么?” 候昱左手拇指轻轻划过鼻尖,五官挤在一起,努力想要做出笑的表情,但是在高兴看来,候昱的小眼塌鼻大嘴怎么看怎么难看。 高兴的脑子里一直重复回放着候昱上一场比赛的出手,难看的面容不断的与齐天大圣的脸庞重合、分开,再重合,在分开,直至最后合在一起,再无分开之意。 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弥漫在空气之中,对四周的空间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包括站在他对面的高兴。 似乎看破了一切,又似乎是根本不将眼前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高兴看不懂,也捉摸不透。 “因为你是他的后辈,你身上有他的影子。”候昱侧过头,脑子里泛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他慢慢闭上眼,极力想要将这股回忆赶走,但是心底又有一股隐隐的矛盾感产生,相互制肘。 是对他的怀念?还是不服?亦或者是对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候昱自顾自又摇了摇头,想不明白的东西就不去想,索性放开了思维,任由那个熟悉又高伟的身影逐渐占据整个心门。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味道。”候昱说着话,吸了两下鼻子,双眼睁开,两道精光从他小而微微发肿的眼皮下激射而出。 候昱睁眼的瞬间,高兴感受到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老实说这是一种从没感受过的气场,强大如重剑门掌门,亲近如老丁头,积年累月攅攒起来的气势也没有如此犀利。 高兴本能的想要后退,僵硬的躯体在刚刚产生迈步想法的时候,腿脚竟然在一起不听使唤。 不能退!退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言灵的声音响起,其内蕴含的充沛能量将包裹住高兴头脑的精神力量生生粉碎。 高兴突然惊醒,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走进了对手营造出来的力场之中。 “这场比试,是我向理事长要求的,不为别的,只是表示对肖大哥的怀念,”铁棒离开候昱的肩膀,别于身后,黝黑的棒身被一种不知名的昏暗花纹笼罩,棒尖纹丝不动。 “其次,试试你是否配得上天选意志的选择。” 候昱右臂挥动,铁棒如划过空气的一阵黑风,棒尖直指高兴, “你,准备好了么?”候昱爆和一声,狂奔而来。 老实说,高兴的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 庄妍在得知入选后还有比试的时候,神情还比较自然,但是在她看到比试名单的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敏锐的感知力第一时间让高兴意识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谢一打了个寒颤。 “名单出来了,你对战猴子。” 高兴清晰记得庄妍说出这句话时候的神情,努力控制面部表情,不至于将紧张、不解、愤怒以及同情同时表现出来,就算要表现出来,也不至于表现太过明显。 高兴对于这样的结果其实有一定的预想,而且在高兴的内心,竟然有一种无法自控的跃跃欲试,追根究底,发现本不该出现的情绪竟然来自于脑中的经轮。 绵延不绝的经文能量从缓慢旋转的经轮上喷薄流出,被这种想法影响,每一个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经文文字都带上了一股无法言表的战意,蕴养在左臂中的天缺发出嗡鸣,一阵强似一阵,高兴不知道别人能不能察觉到灵剑的异常,手臂的微微颤抖已经无形的出卖了自己。 从庄妍的神情中,高兴感受到了不好的东西,但是事到面前不得不面对。 自己可以选择弃战,但是这个时候,男人能说不行么?不能。 所以,高兴选择此时站在场地中,面对着携卷劲风而来的黑色身影。 狂暴的冲力与空气剐蹭产生的劲风吹的高兴面部失衡,在候昱说话的同时,高兴已经将全身经文能量提至巅峰,一个侧移的念头刚刚诞生,身体已经被能量带动来到了侧方三米的位置。 黑棒转瞬而至,棒尖顺势一扫,候昱以自己为圆心划了一个圆。 棒尖扫过的空气直接停滞,形成了一个两米见方的黑色圆环。 高兴根本没有时间研究候昱的动作,他的身体与棒尖明明还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但是停滞的圆环竟然开始向他运动。 这一情景完全违背了高兴对战斗模式的认知。 他一时间愣在那里,任由圆环向着他移动。 候昱一击未中,并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不断画圆,眨眼间六七个圆环形成,开始无规则运动,虽然没有直接靠近高兴,但是圆环仿佛天生慧眼,速度由慢而快,动力十足,目标都是高兴所在的位置。 你再愣神,这圆环沾身可不好受。 安坐高兴眉心的言灵实在看不下去再次出声提醒,他不知道为什么意志会选择这样一个少年,根骨一般,悟性一般,身体在名师锤炼下勉强算的上一流,但是这个临战状态,除了继承意志时的惊天一剑,实在找不出可以夸奖的地方。 言灵费解,其实他没想到的是,意志就是他,他就是意志,这也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面前的黑环已经快要近身。左右两个成包夹之势,远处还有一个直直向着高兴弹射而来,高兴终于在被黑环撞击的前一瞬看清了轨迹,他不躲不避,闪身进入环阵,利用老丁头传与他的步法在圆环之前腾挪。 圆环的边沿闪着黑色的光芒,几次险而又险的闪避之后,黑光在高兴的制服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割痕,虽然一再计算下高兴已经最大限度的控制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在他发现对于圆环的锋利程度过分低估的同时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刚刚在几秒内完成的十七次闪躲,有两到三次计算失误,本打算硬碰硬的时候身体奇迹般的擦边闪过。 高兴没有时间擦掉额头冷汗,惊险无比的跨越了两个圆环的夹击,一阵阵后怕如潮水般袭来,不断撞击他的脑壳。 这个环阵凭你的身法勉强可以应付,但是这人肯定还有后手,尽快想办法脱离,不然你会越来越被动。 高兴在高速移动中不断吸收着体内的经文能量来弥补损耗,经轮感应到需要,发出一声咔的脆响,整个运转开始提速。 越来越多的经文能量流入体内,躯干贪婪吸收,一开始让高兴感到十分舒服,能量的适时补充驱散了肌肉的酸疼,但是盈满则溢,明明已经补充完毕,但是高兴的双腿双臂仿佛海绵一般仍旧不知疲倦的疯狂吸收。 高兴只感觉越来越胀,马上就要影响到身体的移动。 一个失神,面前两个黑环与身后的一个再次形成包夹,远处两个圆环停止移动,上下重合,开始合并。 融合的过程很快,不消两次呼吸,一个更加厚重的黑环出现,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不止,朝着高兴的方向再次激射而来。 连续两次左探躲过了夹击,眼看惯性朝前倾倒的身体马上就要与大号黑环相撞,高兴不退反进,借助惯性再次提速,主动朝着大圆环撞去。 此时没有入选的人员早已退去,场间为数不多还亮着暖黄色指示灯的房间只剩下二十几间,入选人员的比试都是单场进行的,几乎所有人在高兴选择主动撞向圆环的时候都主动闭上了眼,等待着肉体与锋利环边的撞击。 有人欢喜有人悲。 分属不同势力的几个男人适时的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笑容,修行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笑,该怎么笑,外人终究无法通过表情判断他此时的感觉,一张扑克脸板正的可怕。 几个女人早在高兴陷入困境的时候已经选择闭眼,更有甚者,秦家仅剩的一个房间内,秦芊语背过身去,单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出声来,眼中原本干涸的泪水这次直接奔腾而出,根本控制不住。 楚离跟随楚家家主提前离开了场地,不知道如果她看到了高兴将要吃瘪,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只有庄妍仍旧看着场中的情况。 从她得知高兴与候昱对战,便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虽然结局无关出线,但是这样的场合面对失败,不是每一个年轻人都能够有重头再来的信心。 全场所有人都不看好高兴的选择,只有一个人不这么想。 言灵浑噩的双眸突然爆发异彩,经文能量的运行在他感知下显现无疑,言灵突然很合事宜的笑了,在自己不断指导下的年轻人终于做出了一次在他看来十分正确的决定。 意志永远不会做出让人无法理解的选择。 一道金光闪过,高兴被凶猛能量的反震击飞,终于第一次脱离了圆环控制的范围。 落地的高兴单膝跪地,灵剑杵地支撑着上半身的重量,他抬起头,秀丽的下巴勾勒出一道帅气的侧脸。 “成了。”高兴自言自语道。 71 二碰猴王 不待高兴为验证了正确性的选择而洋洋得意,圆环再次变阵。 大号圆环一击未果,一分为二,继续追击,其余圆环保持自己的速度,逐渐往高兴所在方向聚拢。 瞥了一眼飞速而来的圆环,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圆环不是问题,可以依靠身法来躲避,问题是候昱不见了。 高兴的感知力迅速覆盖周身十米范围,哪怕有一丝丝的风吹草动都能够敏锐捕捉,但是任其感知能力再强,竟然无法捕捉到候昱移动的痕迹。 要么候昱的速度已经快到可以逃避感知力的捕捉,要么候昱没有靠近高兴身边。 如果没有靠近,为什么看不到他? 他去了哪呢? 高兴刚刚清晰过来的思路被对手再次打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快慢不一的圆环再次来临,最快的两个擦着他身体的边缘飞过,最后磕在一起,高速旋转的圆环相碰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环边的色泽在剧烈摩擦下暗淡许多,锋利的环刃上磕碰出了大小不一的裂口,另外三个圆环从左中右三个角度继续逼近,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定,圆环的间隙在移动中越来越小,变相缩小了高兴移动的范围。 关键时刻,距离就是生命。 任你身法再强,没有足够的距离施展,都没有意义。 避无可避之时,只能选择正面击破。 高兴握紧手里的剑,酸麻的手臂向后一震,给了自己一个主动向前的力,之前之所以一直选择躲避,是因为不清楚对手的实力高低,不想在初期碰撞中浪费过多能量,但是,凡事都怕有但是。 感受到寄体的反应,天缺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大量经文能量的补充让天缺再次亮起金光色的光芒,长剑一挥,正面斩在正中央的圆环之上。 给我破! 高兴的心中爆和一声,大腿手臂的胀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无处可去的经文能量终于不再疯狂涌向高兴的四肢,统一向着更大的出口奔涌而去。 长剑斩出,剑身划过一道金光,金黑两色相碰,但预料中的能量碰撞并没有发生,近乎质化出实体的能量圆环突然虚无,高兴的一剑仿佛斩在了空气中。 不好! 黑色圆环的环光一闪即逝,根本抵挡不住天缺的劈砍,剑环刚一接触,圆环立即崩碎。 高下立判! 不对! 高兴浓重的危机感非但没有消除,脖子后面的汗毛仿佛能够预知危险一般根根直立。 圆环消失,从环心正中奇迹般出现一个黑色身影,身影的双臂高举,手中黑色的铁棒向下猛挥,动作快的吓人。 哐的一声金属交错,高兴被一股大力按压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向后飞掠。 关键时刻,高兴抬臂做出了格挡姿势,天缺与黑棒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这也是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手,没有电光飞射,更没有你追我赶的身法比拼,只是双方武器的一次简单碰撞。 冲击见缓,高兴勉强稳住身形,他在停住的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双脚脚尖着地,一只手臂给了地面一个反向力,大腿配合发力,竟然主动向着来时方向冲了出去。 观战中的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不同层次的单方面捶打,从刚刚高兴应对环阵的身法、武器对拼后的状态,以及到目前为止靠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对手的身形,之前还对高兴的天选意志继承人身份抱有三分质疑七分好奇的人纷纷摇头。 更多的人无语,看来也是顶着光环出来的年轻人,还太嫩。 这其中包括庄妍、谢一、津城卫其他两位战将以及修行和修行身边的一众随从。 “理事长,看来这个少年跟您判断的一样,根本是个绣花枕头,顶着天选意志继承人的虚名,”修行身后站位稍远的一个男人低着头说道,他说话的同时轻轻晃动了脖子,津城卫制服柔软的面料似乎对他来说十分的不舒适,但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又不能太过放肆,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缓解刺痒。 修行面无表情,按理说他此刻应该高兴,因为高兴正像他想的那样,可以用不堪一击来形容,这样水平的选手,根本用不着试探他的深浅,对于尊上交代的事情,他始终抱有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但是正如刚刚出言的男人对于他自己来说一样,自己对于尊上的地位而言,也差不多少。 有些人,有些事,只能服从,不允许有问题,也不允许说出来。 更何况对方不是人,脾气秉性更不能按照人的标准来判断。 但是奇怪的是,此刻修行的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希望高兴能够稍微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至少不是像眼前这样一击即倒。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庄妍。 输是肯定的。 即便是庄妍对高兴的战力以及未来发展潜力做出了系统化的评估,但是在面对绝对强手的攻势下,各项数据上都处于绝对劣势的高兴没有赢的可能。 庄妍相信科学,即便是对于津城卫这种超自然人力防御系统的从业者来说,庄妍也从未放弃过坚定唯物主义的思维。 身边的谢一在高兴惊险躲避圆环以及被击倒在地的同时几次抓住自己的手臂,庄妍本身对这种肢体触碰的行为十分抗拒,但看到谢一满含担心和激动的眼神,她沉默了。 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兄弟情。 十分珍贵而奢侈。 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么纯粹的眼神了。 高兴啊,你可要争气一些,不要输的这么快。 至少也要多撑上几个回合。 连庄妍都在惊讶,自己内心为何突然会蹦出这么奇怪的想法,这不是她的性格。 事实上高兴的处境并不想观众们想的那么狼狈,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凭借多年练就的身法,高兴成功避免了环阵对自己的威胁,但是始终困扰他的最大问题在于他找不到对手的位置,即便是敏锐到极点的感知力也无法察觉对手的方位,这对处于风暴中心的高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但是在劈掉正面圆环的同时,对方终于憋不住出手了,这也印证了高兴出剑斩环时的想法,圆环的存在不光是为了限制自己移动空间和造成伤害,它最大的作用在于,隐藏对手的身形。 至于为什么圆环可以隐藏身形,高兴不得而知,眼前的形势也容不得他多想。 反冲而出的高兴一往无前,眼前是透明的空气,所有观众都不知道高兴的突然暴起是为何,都以为他是漫无目的的出手以挽回丢失的颜面。 在刚刚对方出手的瞬间,高兴的感知力场终于给出了一丝丝的反馈,细微到了极点的波动带给高兴的是极大的狂喜。 这丝波动一闪而逝,高兴的剑已经准确的削在了姗姗来迟的圆环上。 咔的一声,天缺锐利的剑锋发出了一声脆响。 本不该发出声响的时间和位置。一根黑榜立于身前,候昱显露出来的眼神带有一丝差异,随后释然。 “好小子,这么快就看穿了我的环阵。” 候昱声音很小,小到也许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铁棒与灵剑一触即分,候昱似乎并没有恋战的想法,身形一闪,在此消失。 嗯,我想的没错! 想法得到印证,高兴止步收剑,凭借着脑中的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破境的方法。 高兴突然猛的提气,一口仿佛要将整个空间内的氧气吸入体内,随着空气开始流动的还有他全身的经文能量,大量氧气的汇入让他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一定的放松,开始活跃起来的经文能量欢快的顺着手臂向灵剑流去,呲啦作响的剑锋上微小的电弧跳跃流转,原本两尺长的剑芒被充裕的经文能量硬生生顶到了三尺。 剑锋所在,地面上开始凝结白霜,空气仿佛可以燃烧一般耗尽,一时间整把灵剑所在成为了真空。 双手举剑,高兴的冲势不减,对着迎面而来的快慢不一的圆环猛然挥出。 “给我......出来!” 72 三碰猴王 剑锋随着高兴一声爆和落下。 所有圆环应声而碎。 候昱单膝跪地,一头短发被剑芒蕴含的电弧电的根根直立,黑棒高悬于头顶。 在高兴一剑斩下来的瞬间,即便是强于候昱,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压力,这对他来说是许久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能够逼我现身,看来之前低估你了,小子不错,”候昱站起身,活动了下跪地的左腿,刚刚硬接一剑,绝大部分的力道都是依靠左腿承受,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热身结束,小子,拿出你真正的实力来,”候昱提着铁棒的手微微往下按,调整到抓握最舒服的姿势,双腿猛然发力,冲着高兴直扑而来。 面对不再隐藏身形的候昱,高兴心里压力倍减,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天缺的战意已经浓厚到了化实的地步。 来吧,真正的比试,现在才开始。 刚刚一直被对手压制的憋闷一下子发泄出来,高兴再次提剑狂奔。 这一次目标明确,失去环阵的候昱没有表情,面对奔来的高兴,不知道脑中在思索什么。 “作为一个合格的修行者,必须时时刻刻用心去感受武器的回应,我知道你的战斗方式倾向于大开大合,但是对于天缺的反应,你的感知还是太弱了,要多分出心神来感受,这样才能在不断的战斗经历中摸索到真正适合你的战斗方式。” 一往无前的剑尖被一个硬物阻挡,铁棒横于候昱身前,剑尖与铁棒接触的点是棒身乌黑花纹的一部分,暗淡的纹路闪过一抹红光,沿着棒身的纹路向下直至棒尾,看似轻飘飘的一剑点在铁棒上有如千钧之力,候昱连续后退两步,双臂猛的一震,卸掉了灵剑施加在棒身上的巨力。 重获自由的铁棒如释重负,候昱左臂持棒横扫,长逾两米的棒身在高兴面前形成一个黑色的扇面。 高兴悬停在空中的身体仍旧保持前突不变,完全无视铁棒的扫势,剑尖稳定无比的直刺,目标是候昱的左胸。 棒体扫过眼前,空无一物。 本该诧异的候昱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能提前预知高兴方位一般,铁棒伸到背后脊椎左侧两寸,身体猛的启动,向前突进。 看起来像是进攻,但是面前空旷无比。 高兴突然出现在候昱身后,仍旧保持剑身平举直刺,他启动的比候昱早,所以即便候昱速度惊人,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想要立刻逃脱对手的进攻显然是不现实的。 叮的一声! 不同于第一次剑尖与棒身的接触,此次碰撞看起来仍旧不温不火,不带一丝烟火气,但是对候昱来说,感受却大不一样。 第一剑刺在铁棒之上时,候昱已经感知到高兴的移动,虽然眼前的影子十分真实,真实到充满杀意的眼神都滞留在空气中,铁棒的直挥只是验证自己的想法,果不其然面前的只是一道残影。 候昱当机立断需要快速判断高兴的位置来防御他下一次进攻。 无数次生死考验磨炼出对危险的变态感知第一时间发现了高兴的位置,他一边做出防御姿势,一边企图逃离那个致命的位置,但是他对于新的天选意志继承人战力的基本判断还是低了至少两个层级。 棒身的花纹短时间内不能再次替他抵御一次碰触,在如此情境下候昱别无选择,只能以自己最大限度的速度来缓解这一击对身体带来的伤害。 剑尖点在铁棒之上,如同重锤撞钟,候昱一口鲜血根本无法控制的喷出,前襟之上冉冉血迹。 高兴一击得逞,欲乘胜追击,刚想继续贴近,言灵的告诫在耳边及时响起。 含怒出手,一定程度上放大了灵剑的威力,但是你内心一定要清楚,一切无法自由掌控的力量都是虚幻的,想要变强,必须脚踏实地,就是现在,调整心境,取胜不是目的,目的是在战斗中感受力量的控制和灵剑给予的反应。 紧随其后的高兴突然静止,天缺脱手悬浮于身体左侧与眉齐平。 闭眼,调整呼吸,努力让自身对气息的吞吐与灵剑的反馈保持一致。 包裹住候昱的凶猛气势飞速减退,候昱逐渐停下身形转身望去,只见此刻的高兴微微浮空,整个人仿佛融合于天地之间,原本强烈的生命体征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虚无,这并不代表高兴陷入生死之中,而是处于一种人体与人间界最本源力量的沟通与融合,候昱没来由的一阵心悸,剧烈的心跳猛烈撞击他的胸膛,如果高兴能够自由进入现在这种状态,只要他的速度够快,那么他将获得随意隐藏身形的能力。 虽然依靠环阵一样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但是这种能力有很多的限制,比如空间,比如对环阵的掌控力,虽然候昱的修行方式对于自身来说已经近乎残忍,但同时控制八个圆环已经达到了极限。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修来的能力在眼前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候昱内心泛起一股不甘与淡淡的酸气。 手掌中的铁棒纹路开始流转,候昱提起全部气息,施展两倍于之前逃脱速度向着高兴奔去,天缺却如未卜先知一般,于无形间主动移动到了高兴身前,剑尖直指候昱,暴射而出。 豆大一颗汗滴从候昱额头流出,顺着他的侧脸流下,直至下巴并掉落到地面上。 候昱的双眼暴凸,眼白被灵剑无匹的锋锐气势剐蹭出无数血丝。 眼前的灵剑如之前在少年手中一般散发着金色的寒光,如诞生了自我灵智一般,面对眼前的敌人,灵剑仍然想要一往无前。 但是眼前的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挡了灵剑的前行,刚刚候昱的进攻同样是被这一层屏障阻拦,候昱试图破之而后快,但是在他尝试撞击的同时,屏障不但将他全速启动的巨大撞击力全数吃下,而且还给了他一个相对十分温和的反冲力将他反弹回来。 在自己被弹出的那一刻,候昱知道他根本奈何不了这道屏障,哪怕现出真身也可能需要耗费很大力气才能打破。 而眼前的灵剑,虽然被屏障阻挡,但是剑尖仍如同高速飞射一般,与屏障发生了粘滞而长久的摩擦,飞溅的经文能量与屏障纠结在一起,扭曲的空间被撕扯成无数的褶皱,灵剑后劲十足,屏障逐渐被顶出一个夸张的尖利形状。 破障只是时间问题,候昱内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怯战之心。 双手紧紧握住铁棒,候昱双眉紧皱,内心无限挣扎,仿佛内心下了老大一个决定,持棒的身影突然颤动。 停下! 平静无比的心境之下,高兴感受到天缺凌厉的杀意,他下意识的左手平伸,想要阻挡天缺的继续前行。 一阵象征性的挣扎之后,灵剑剑身一震,逐渐恢复平静。 高兴心中同样惊异,此刻自身与灵剑的沟通仿佛不需要任何介质,真正意义上达到了心意相通。 回来! 高兴再次试探性的发号施令。 灵剑此刻表现的异常乖巧,剑身如闪电一般,下一秒已经重新悬浮于自身的左前方,锐利之气尽去,显得温和无比。 很好,这种状态叫做归一,要记住此刻的感觉,对你和灵剑的修行大有裨益。 高兴逐渐睁眼,双脚重新回到地面之上。 微微攥拳,战斗中身体种种不适的感觉一扫而空,充沛的经文能量随着拳心的掌握与张开随意去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暖洋洋的舒服感。 高兴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候昱,此刻二人的状态仿佛调换过一般。 短暂的四目对视之后,候昱闭眼低头,双腿并直,身体停止了颤动,双手于身前合十,铁棒自如横卧于双臂臂弯之中,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73 本相碰撞 高兴看着候昱的举动,一时间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此时他的气息竟与刚刚自己进入归一状态时的气息如出一辙。 有种根源上熟悉但细枝末节间又略有不同的奇怪感觉。 心眼已开的高兴眼前出现了奇异的感觉,候昱气息消散殆尽,整个人如进入寂灭一般。 一尊巨大法相从候昱身后拔地而起,浑身被深黑色的袈裟笼罩,头戴黑箍,双眼紧闭,全身保持着与候昱一样的姿势。 法相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如黑洞一般将身周的空气吞噬,双臂间平躺的黑棒如横亘于整个体育场之中,长长的棒尖与棒尾穿透两面墙壁,无法看到全貌。 复杂艰深的花纹流光回转,黑棒如有灵智,简洁而有力的跳动声震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咚! 咚! 咚! 场间所有人脸色大变,修为较浅的后辈纷纷手捂胸口,面露痛苦之色,即便是年岁较长的中青年,也都眉头紧皱,暗暗抵挡着如心脏跳动的声音对自己內腹的侵袭。 修行眉头紧皱,法相现身一刻,整个房间的所有人脸色齐齐煞白,他们承受的打击要远远大于其他普通人类。 裤兜中的双手紧紧握拳,修行以自己的深厚修为抵御着声音的撞击,但心脏仍像被巨人握于手心,肆意揉捏。 场间除了高兴,还有一人反应尤为强烈。 法相初现,谢一双膝突然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地面,十指如触碰救命稻草般没命乱抓,指甲破裂鲜血迸出仍如毫无知觉。 谢一表情十分痛苦,如置身于刀山火海之中,嘴唇死死咬在一起,紫里透黑。 庄妍躬身蹲下,一脸关切的抚住谢一肩膀,凡人之躯的她对于谢一此刻的问题没有一点办法,分神看了一眼场中的高兴,心中希望之火熊熊燃烧,从感知到高兴气势突变的一刻便诞生的一丝希望。 熟悉的气息…… 小子,交给我吧,现在已经不是你能应付的场面了。 一直闭目的言灵枯滞的双目渐渐撑开,嘴里淡淡说道。 膝盖上的双手散去结印,重新归于胸前合十,嘴角微微颤动,小声念着什么。 下一刻,言灵的身躯无限放大,盘膝坐于高兴身后,淡黄色的袈裟无风自鼓。 来! 言灵一声轻和,天缺身躯瞬间涨大百倍,悬浮于言灵左肩,微微颤动的剑身散发出一阵欢愉之意。 “言灵参见圣僧。” 紧接着是一声低沉嗤笑,两个闭目竖立的年轻男子背后是两尊同样面面相对的金身法相。 众人只觉得飘忽的声音发忽心底,重重叩击胸口,双耳全是高分贝声音与空气摩擦的嗡嗡声。 密闭空间内一丝风都没有,轻裟在身的老僧宽大的袖口却无风自动。 老僧嘴角不曾有一丝颤动。 心鼓擂动的越来越快,在场众人不管修为高低,所有人的境界都在一瞬间崩坏,与凡人无异。 大家不约而同的产生一种期待,期待着横棍耸立的法相赶紧答话,仿佛对方答了话就能减轻声波对自己灵魂深处的猛烈撞击。 其实没有一个人能够确定,是否是这两尊巍峨耸立如山峰的法相在对话。 因为对方一样纹丝没动。 可能是在追求极静之道。 天下万象皆可为道。 然而看两尊法相的外观,可能与道家没有丝毫关系吧。 有关系也应该是佛家。 毕竟一个身披袈裟,一个金甲圣衣,与那传说中的齐天大圣一般无异。 难道真是大圣亲临? 那不是杜撰中的人物么? 真的存在么? 还在场的年轻人都是听闻大圣事迹从小长大,从小接触的世间也与普通人的世界不一样。 无数纷乱思维在空间内碰撞,漫天飞炫,无规则的运动划动出五颜六色的痕迹。 老僧虽然闭目,但仿佛仍能看到这空间的玄异。 “圣僧远离人间界已久,可还是有您的风采传承。” 老僧闭目微笑,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 “你再说这两个字,我就拿棍子砸你。” 众人在庞大的威压之下纷纷闭上双眼,但脑中还是浮现了老僧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对方无力言语的表情。 “圣僧息怒,初见圣僧法相,惶恐不安,更是好奇您为何会突然出现……” 老僧飘忽但异常平稳的言语被突然之间的黑暗打断,众人所在的空间黑如极夜,伸手不见五指。 “妈妈妈妈,天怎么突然黑啦?”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凭感觉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右手紧紧抓着大手不停摇晃,香甜硬化的糖色粘了一脸。 小孩身边的妇人抬头望去,一片凭空出现的黑云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边。 只剩下太阳模糊的影子藏在黑云后面,只能大概看到了轮廓。 整个津城上空都被黑云笼罩,无数人伸头观看。 幸运的是,并没有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多大影响。 “没事没事,太阳公公在天上呆了一天了,他跳到云彩里休息一会儿,休息够了他就出来啦。”妇人轻声安慰小男孩,一边四处寻找可以暂时遮蔽风雨的地方。 毕竟毫无预兆的突然天黑,接下来很可能就是突然的狂风暴雨。 自己淋雨无所谓,身边这位小祖宗生病了就糟心了。 “哦…”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嘴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甜中带酸的迷人味道将心头淡淡的恐惧驱散殆尽,前后只用了几秒,就重新笑颜如花了。 金甲法相的动作很快,快到众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迹象。 只有高兴隐约看到了。 一根通天彻地的黑色长棍迎面砸来。 棍风强烈的仿佛能够瞬间撕裂高兴的身体。 金色符印流淌而过,在四周强烈的气旋中留下了点点印记。 黑色长棍在老僧头顶三寸处生生停住。 一根极细的白光阻挡了黑棍的去势。 天缺的经文能量洒落在老僧四周,终于在几乎消耗殆尽之前堪堪拦住了直劈老僧的黑棍。 黑棍被白线阻挡,迅速抽回,庞大如山峰之柱的黑棍在金甲法相手中有若无物,只剩道道残影还在老僧头顶逐渐消散。 “再说那两个字,我就砸烂你的法相,真以为菩萨的一把剑就能护住你了?他亲自来了也不敢这么硬气。” 金甲法相头冠的两条长翎缓缓飘荡。 “是吗?” 不同于老僧的无尽沧桑,一道悠扬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津城上空无限高处的空中闪过一条金线,所有在天空下的人们都只觉得眼前一闪,之后逐渐恢复了光明。 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温暖的阳光重新铺满整个城市。 金线完成自己的任务,身形一拧,重新回到老僧法相左肩之上,缓缓悬浮。 金线正是灵剑天缺。 一剑打散了金甲法相的黑云阵,高兴心头没来由一阵轻松,仿佛一座悬浮大山被搬开,身体轻飘飘的,似要飞起。 密闭空间内的众人瞬间炸醒。 随着金线飞落的短短两个字犹如悠扬佛钟,不立竿见影但胜在悠远绵长,一声声洗刷掉之前被强加在心湖上的重重涟漪。 “真是出息了。” 落针可闻的空间内,声音再次响起。 老僧法相金光大绽,金甲法相还保持站姿,双目位置急速耸动,似经历了一些不好的境遇。 再次响起的声音似对金甲法相有极大的压制,虽然其极力保持,但其实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你自封万年,连佛祖都对你的选择惊讶不已,原本大道可期,却最终毁在了这短短的不到百年之中,你可知道完成这万年约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闷了,就出来了,有错么?” 74 本相碰撞下 金甲法相久久沉默之后随意回答了一句。 看似出奇,又字字在情理之中。 然后是一声包含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你我相识数万万年,不要让这样的见面将交情磨灭,弄丢了铁棒,你与我正面交锋已经没有胜算,还打算继续打?” “我不回去。” “那就离开,不要挡路。” “挡路?”金甲法相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直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神光直射眼前渺小的高兴的身体, “你是说他?” 没有人回答,金甲法相被晾在了当场。 高兴只感觉自己被两道炙热的目光锁定,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烈火炙烤,钻心的疼痛在体表弥漫,继而深入內腹,如煮沸的大锅开水将五脏六腑冲荡。 高兴本能的想动,但是身体被一股昊然力量死死按在原地,最终连灵魂都好像被架在火焰上灼烧,高兴想喊,但逐渐丧失的五感将他与外界的联系默默关闭。 不知道为什么, 刚刚的声音以及老僧法相对于金甲法相的做法都视而不见,默许了高兴的一场劫难。 亦或者是造化。 在高兴的神智在清醒与昏迷中死去活来了好几个来回之后,金甲法相的目光逐渐削弱,双目缓缓和闭。 高兴表皮之下,内里组织纷纷龟裂,整个人都像个打碎的瓷瓶。 只剩下脑中的经轮仍然稳定的运转,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虽然高兴体内的经脉全乱,缓缓流淌的经文能量如有记忆般按照既定的路线缓缓流淌,在碎瓷上穿针引线,企图将破碎的不能再碎的瓶身重新缝合。 经文能量的效果并不显著,但胜在稳定、长久。 在数不清的运行圈数之后,高兴龟裂的身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丝线”重新串接起来。 金甲法相久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翘起嘴角,似对自己的故意之举以及高兴身体的应激反应产生了兴趣。 “罢了,老子状态不好,就不与你掰扯了,你也不用做那佛祖的说客,我说过的话自会履行,但不要企图用这种东西控制我,谁都不行!” 金甲法相的话蕴含了七分真意、两分坚定与一分无论怎样都无法掩盖的愤怒。 但即便愤怒只余一分,仍震得在场所有人心湖狂浪翻滚,七窍流血。 只有此刻五感全失的高兴免去了这一番折磨。 金甲法相逐渐消散,在黑棍马上消失的瞬间,法相下颚微微抬起,面朝高兴,做出了临别一瞥的姿态,然后便彻底消逝在天地中。 “此次遭遇,对于他来说,是祸,也是福,心性还需要进一步打磨,你的担子重了。” 声音再度响起,空荡荡的空间内只余下老僧的法相。 “言灵领法旨。” 老僧法相头背微微躬下,合十的双手抱在身体正中,极尽谦卑。 过了大概十秒钟,空间内的众人纷纷醒转。 候昱跌坐在地,身体表面开始渗发出一层细密的血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胸膛的反复剧烈起伏达到了夸张的程度。 终于吃饱了氧气,候昱才有功夫分出神来打眼观瞧对手。 高兴仿佛没了骨头,整个人软塌塌的,之所以还能给保持站立,是他身边有一个似有似无的人影在搀扶着他,高兴绝大部分的重量都交给了身边这个影子。 在缓过神的一瞬间,候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 之前在心窍狂暴翻涌的战意一下子龟息了,给人一种无尽疲惫之感,仿佛经历了数万万年无休止的争斗,倦了累了,连带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弱了三分。 手边的黑棒也轻了很多,材质似乎也起了变化。 内里种种只能等回去之后再慢慢体会了,这一战损失之大无法想象,至少在候昱心中,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百战不殆的猛将了。 最后久久凝视了对面显然已经昏迷的高兴,候昱主动伸手攥着黑棒的手臂,抬手认输。 “津城卫,高兴胜。” 机械提示音响起的同时,高兴已经被快步赶来的庄妍接过,谢一拽起高兴的一条手臂,扛起他大部分的重量,朝着休息室一步一步缓缓走去。 仍然保持站立姿势的修行大汗淋漓,被汗水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身体,让人感到十分不适,但是他并没有伸手去调整,双手仍插在口袋里默默拈动。 计划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 短短两周时间,谢一过的恍恍惚惚。 每天奔波于崔鸣湖的小屋与津城卫本部之间。 黝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眼睛始终在前方和两个后视镜之间来回穿梭。 黑色的SUV在马路上飞驰,谢一目不斜视,不断变道超车引来周围司机的无数声咒骂。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车子被红灯拦住。 谢一缓缓靠住椅背,闭目养神。 努力想要把纷乱的思绪放下,但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就是高兴苍白消瘦的脸和崔姨紧紧皱在一起的双眉。 在扶着高兴出了体育馆的第一时间,谢一拿高兴的手机打了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号码。 回复自己的是嘟嘟嘟…… 谢一看着高兴躺在床上的身体,入手冰凉。 他能感受到来自高兴身躯上散发出的丝丝火热气息,但是从外观上看,怎么都看不出问题的关键。 除了虚弱,他什么也感受不到。 除了发愣,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崔姨低声安慰之下,谢一草草吃了两口东西,便匆匆驾车离去。 接到总部电话,所有点到名字的部门负责人必须回去开会。 庄妍在电话里特别强调了理事长的要求,立刻!马上! 崔鸣湖单手抚住高兴的脑门,顺着手臂缓缓流入的灵力再一次无功而去缓缓消散,她坐在床头的一张凳子上。 她已经尝试了无数次,在发出去那条信息之后,在等到回信之前,她什么都不能做,也不敢做。 只能一次一次的进行早已知道结果的尝试。 窗外的阳光逐渐倾斜,又是一天将要过去。 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这个小家伙还活着。 这种感觉真的特别不好。 崔鸣湖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将闭目的谢一惊醒。 车子缓缓启动,伴随着又一阵的咒骂声,一骑绝尘而去。 总部大会议室,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人进入会议室前,必须摘下所有武器,不管是谁,这是当初丁理事长定下的规矩。 谢一在末席找到空余的椅子坐下。 这本该是高兴的座位,但是此刻自己不得不代替他前来。 其实不只会议,常规巡视组的日常工作还是需要按时完成的。 高兴不在的日子,这些事情全都落到了谢一一个人的肩上。 坐下来的众人三三两两的低声言语突然消失,伴随着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 修行走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环视众人。 “突然叫大家回来,是为了通报一个情况。”修行看了一眼坐在左手边的庄妍。 庄妍打开文件夹,将一叠白纸递给坐在左右手顺位的人。 “根据各部门近两周数据反馈,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外勤人员,有一部分在执行任务或休假期间受到了来路不明的袭击,其中轻伤合计31人,不影响直接战力及日常工作,中度及以上受伤人数12人,经总部康复中心治疗后日常生活已经无碍,但是工作岗位可能会出现一部分的欠缺,重伤2人,现在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庄妍抬头看了坐在末位的谢一一眼,后者手里拿着那张纸,愣愣的没有发现庄妍的目光。 75 重伤 庄妍重重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根据受伤人员的反馈以及对被袭击现场的初步勘察,不能排除成建制成规模的大批敌对势力的渗透,前后联系了与津城卫有联系的妖管会、武尸研究所等部门,都表示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 “补充一点,受到袭击的人员,基本都参与过天人战选拔。”修行抬手晃了晃,眼神示意庄妍暂停。 有人放下手中的事件通报资料,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有人习惯性的摸向口袋中的烟,但是突然意识到这是总部会议室,只能讪讪收回放下的手,对着理事长报以歉意的笑容。 修行轻轻摇头,并不在意。 在座的都是津城卫主要战斗力量的部门负责人。 可以说如果这个时候,哪个敌对势力朝着此时此地一顿狂轰滥炸,之后的津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与脱了衣服赤诚相见的白嫩娘们一般无异。 “我先说吧。”一位面生的男子主动开口,一手轻推鼻梁上的银白色无框眼镜,一只手手指来回摩挲着白色纸张。 “我的辖区内,最近一周连续发生了不下十起袭击事件,出事地点分布毫无规律性,根据我的人描述,袭击者都是一身黑衣,务求一击致命,一击之后便退走,对战果好像并不在意,所以我分析,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袭杀,更像是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同意,卫阳河沿线,同样出现了4次袭击,3次被我的人击退,最近的一次是队员落单,在处理完过路阴灵返回驻地时,疏于防范造成的,但是受伤不重,我现在已经要求外出人员结伴同行,尽量减少单独出勤的几率。” “两个重伤员中有一个是我的人,淮海路77号福缘寺有一场法事,按照规定我们的人要去现场监督,务必保证法事的顺利进行,偷袭者并未向我的人出手,反而一剑对着当时在寺院中聚众席地而坐的僧侣而去,” 说话人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继续说道, “就好像算准了我们不会见死不救一样。” “好,补充一点,天人战人员的战损,直接会影响到战局结果,大家不要拘泥于眼前,思维可以放的更高远一点。” …… “会不会是天魔?” 会议室长久的沉默被突然的发声打破。 其实所有人都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是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天魔无声无息入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何况被袭击的至少是津城卫战斗力排在第二梯队的人员,未来十至二十年内,会逐渐成长为津城卫的中坚力量,出手对付他们的代价必然不小。 那么出手之人的修为则需要更高。 这样的一批人悄无声息的潜伏在津城辖境之中,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成功的出手打伤了津城卫好大一批战力苗子。 这是对整个津城卫的挑衅! “在没有明确敌人身份之前,任何势力都在怀疑范围之内,” 庄妍适时补充,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习惯性的拧开钢笔准备记录。 最新的会议记录仪早就送到了她的手里,除了会议影像,她始终习惯于手写会议记录。 一行行娟秀的字迹落于纸上,所有人的发言一字不落,偶尔庄妍还会有补充内容写在旁边。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行动,妖管会近几年名存实亡,市内几个区辖区内虽然少有作祟,但是近郊远郊几个辖区,大部分的案件都是妖物所为,所以他们的嫌疑也不能排除,最好是联系妖管会的高层,要求他们配合我们一起清查,” “一方面摆脱他们自己的嫌疑,一方面手足相助,虽然香火情已经消磨殆尽,但是交情还在。” 此言一出,远郊辖区的负责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人间界也不能置身事外,联系三大家族,询问他们的人是否有受到同样的袭击,冲在第一线的人员流血流汗,他们也该是时候体现一下他们的价值了!” 付春来忿忿说道。 他的辖区在市内,与几个大家族的势力范围盘根错节,打交道最多。 几个市内辖区的负责人相互看了几眼,默默无声。 所有人的反应修行都看在眼里,唯独远处的谢一端坐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一,高兴不在,日常巡视组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修行适时插话,引得所有人一起转头看向相反方向的生疏面孔。 “近两周常规巡视组出勤6次,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可能因为我……的出勤地点并不固定,所以并没有受到袭击,” “协助出勤的结果呢?” “期间有帮助同事勘察过现场,分析过战斗痕迹以及现场灵气的运转残留,基本排除了其他城市修行人士出手或者大妖恶灵过境所为的可能性,他们的战斗方式跟我们有很大的区别。” “有结论么?” “在之前的事件报告中我已经详细阐述过,之前几位负责人也分别说起,我就再啰嗦一遍,对数据报告的分析后所得,这是一次无组织,有预谋的无差别袭击,一股不属于津城的敌对势力,潜伏地点很随机,他们的目的就是对出现在这些地区的津城卫战斗人员的战斗力进行消耗,如果能杀掉最好,杀不掉,至少也要带下一块肉来,是奔着杀人来的,但是实力并没有多高。” “如果不出意外,人间界此次在名单上的天人战出战人员多多少少也被波及了,” “怎么说?” 修行内心咯噔一下,印象中,这个憨憨傻傻的小黑胖子一直是站在高兴身后,很少见他说话,没想到少了高兴之后,他的脑子竟然突然灵光了起来。 距离真相只差一步了啊。 修行突然不合时宜的起了杀心,然后又不得不强行压下。 “不光是针对我们,所有参与天人战的战斗人员都是他们的目标,那么受益方就很明显了,” 谢一默默叠好事件报告装进口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众人面前抬头挺胸。 谢一稳稳的开着车,副驾上坐着脸色苍白的高兴。 车窗外夜色降临,高兴双眼紧闭,额头微拧,白皙的皮肤皱结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川字。 副驾的靠背放的很低,高兴一只手手背抵住皱起的脑门,一只手放在大腿上不断敲击。 “崔姨说昨天总部开会了,有什么进展?”高兴缓缓开口。 “怀疑的对象很多,又无法确定,基本除了自己人,谁都有可能是凶手。”谢一答道。 高兴的声音很小,语气中透出一股中气不足的味道。 高兴煞白的脸色一度让谢一十分心神不宁,但是拗不过自己这个哥哥,只能依着他行事。 比如现在,二人正驱车赶往红杉林酒店。 “哥,昨天会见三大家族,除了诉苦什么也没问出来,为什么还要再约他们?”谢一开口问道。 “老头子来信儿了。”高兴调直座椅靠背,淡淡回道,虚弱的身体多说几个字都一阵气喘,强行压制之下,满脸通红。 “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信。”伸手解下了津城卫配发卫星定位的手表,随意扔在了储物匣里。 “自己人?”谢一一头雾水。 一天之前,他想的是如何能让眼前这个人醒过来,但是当第二天清早他出现在崔姨小屋的时候,奇迹般的看到高兴坐在床上对着他打招呼,他竟然出奇冷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当然了,狂喜是有的,但是谢一心中始终认定高兴一定会醒过来,尽管当时崔姨的脸色看起来像死人一般可怕都没能动摇他的想法。 76 四方会谈 奇迹真的发生了,谢一心中如泰山般高大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此时他突然发现,眼前自己大哥的话竟然有种听不懂的意味,于是再次试探性问道。 “津城卫……”谢一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都不自主的颤抖了两下。 “除了你跟我,包括剩下的所有人,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高兴的话默认了谢一的疑惑。 谢一只觉得脖子后冷汗直流。 “我需要确定三大家族的情况,不亲自会一会,怎么能放心?”高兴抬眼看着前方被黑暗淹没在无尽远处的车水马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时间倒回到一天之前。 再一次夜色洒向窗边的时候,崔鸣湖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她不断打量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高兴,手里死死抓着自己的电话,在她无意识的活动之下,已经围绕着小圆桌转了无数个圈圈。 事实情况由不得她不急。 而好不容易等来的关键人物的信息只有一个字, 等! 这让我怎么等? 床上躺着的可是挚友的孩子。 我曾答应她要替她好好照顾,如今出了意外,如果不能顺利解决,这种发自内心的愧疚感就要背负终身了。 崔鸣湖天真的期望上天可以保佑这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经历这般诸多痛苦。 然而当她凝望黑色夜空许久之后,心中渐渐放弃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曾几何时,自己不就是期盼的那群人中的一员? 可如今呢? 自己站在苍穹下期盼敌对的势力保佑自己的晚辈? 这玩笑开大了。 崔鸣湖自嘲的笑了。 时针默默走向八点十五分。 “各位,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路上堵车。” 高兴伸手推开了金丝楠木的包间大门,开口向屋里的人主动问好。 硕大的圆桌上坐着三个年轻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几位请坐,不用客气,今天不是官方的会面,只是私底下吃个饭,聊聊天,诸位不用紧张。” 高兴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秦家代表,秦正人,之前去秦家大宅时见过几次,是秦老太爷面前能说得上话的子孙辈之一。 五人分主宾坐好。 “首先,我谨代表我个人表达一下态度,此次会面,只是私下联络感情,不涉及任何官方性质。” 在谢一一再眼色暗示无果下高兴端起面前的酒,接着说道,“其次,我这人说话不喜欢兜圈子,这次找几位来,想问一下之前人员被袭击的事,希望各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完不等几人回应,一口将满杯白酒干掉,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三人。 秦正人、千一重湖、楚非京三人面面相觑,只得拿起酒杯一口而尽。 “高先生,就在昨天,我们几家的家主已经与津城卫理事长就这件事情进行了会面,不知道今天又找我们几个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兜圈子,我也是个痛快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秦正人放下酒杯,首先开口道。 这也是三人在高兴没来之前达成的一致意见,谁让他跟高兴有过几面之交呢?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津城卫的出勤名单和活动区域信息,是不是你们泄露给天魔的?”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要对你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秦正人楞了一下,错过了三个人一起发言的机会! “不要激动…冷静,冷静。”高兴笑眯眯的看着反应激烈的千一和楚家两个人,“是你们让我直接说的,本来我准备了好长一段开场白,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浪费时间,索性直接问了,也显得真诚。” 狗屁的真诚! 这一顶大帽子毫无征兆的扣在三人头上,雪白的衬衣背后都已经湿透。 “官方会见家主已经明确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对于遇袭事件深表同情,但这不代表楚家就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个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楚非京表情异常严肃。 这个时候他必须义正言辞! 这也是楚望天再三叮嘱他要表明的态度。 千一重湖重重将高脚杯拍在桌子上,以示愤怒,只恨嘴没有楚非京快! “虽然我们的家族子弟没有遇袭,但是你要知道,三大家族始终是和津城卫站在一条战线上的盟友,我们并不希望你们的人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这对津城卫和三大家族的关系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嘛?” 秦正人思考再三,开口说道。 他不是傻子,他也相信眼前的高兴和谢一一样不是。 他无法确定这是高兴私人的意思还是津城卫的意思,以高兴的智商,这么蠢的问题怎么能这么直白的问出口呢? 当是三岁小孩玩过家家呢? “那如果你们说不是,那就不是好了,来来来,吃菜吃菜,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影响到诸位的兴致。”高兴再次举杯。 秦正人是个特别适合外交的角色,在他的主动缓和之下,剩下二人才慢慢解了脸上愠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顿饭吃饱喝足,客人尽兴而归。 送走了三大家族的代表,高兴坐回椅子上,陷入沉思。 谢一始终不明白高兴到底什么意思,怀疑是对的,但是不该这么直白的问啊?就算是对方干的,人家能大方的承认嘛?这不是自己伸脖子找挨砍的白痴行为嘛? 但是谢一仍然保持沉默。 在高兴醒过来之后,谢一默默的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少说话,多干活,敌人来了我先上! 动脑子的事全部交给高兴就对了。 在高兴没有醒过来之前,他想了很久,也与言灵聊了很久。 逐渐适应了身体上难忍的炙灼感,高兴恢复了一点神智,他挣扎着起身盘腿坐下,才发现言灵就坐在离自己不远的虚无之中。 想死吗? 不想。 答案非常肯定。 虽然背负了寻常年轻人难以想象的负担,也承受了非人类的痛苦,但是想要让他就这么放弃了得到的一切,对于高兴来说,很难。 人都是贪婪的。 贪生,贪功,贪利,贪情。 人生四大贪,高兴一样都不落。 “既然不想死,为什么一直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态?”言灵质问道。 高兴很无语,这很疼的好嘛!要不换你来试试?老子费了多大功夫才能勉强适应? 坐着说话不腰疼! 高兴抬眼看了看言灵,想说又不敢说,憋的很难受。 “经文能量的恢复效果抵不上法眼神光的消耗,必须想办法借助外力。” 高兴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言灵不再说话陷入沉思,思考着那种情况的可能性。 “别琢磨了,不太可能,不然他就不会默许这什么神光直接打在我身上,” “你这身体可扛不住神光的侵蚀……” 言灵言语未尽,一股柔和的能量突然出现,顺着高兴残破的身躯四散开来,乳白色的光芒如海水般充斥了高兴身体的各个角落,神光遇到能量,如岩浆乍遇海水,一阵激烈翻滚之后,化为水汽般飞腾殆尽。 光芒散发的速度不快,胜在稳扎稳打。 就在崔鸣湖心烦意乱,就要强扯封印之时,一个陌生的老人突然出现在门口。 老人黝黑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淡淡开口道,“久等了。” 解开包袱,将一块黑乎乎的饼干一样的东西放在了高兴嘴里,看着它一点点溶解消逝之后,老人便收拾包袱默默离去。 老人还未走出门口,崔鸣湖察觉到高兴的反应,一阵狂喜,连忙道谢。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说了声,“幸不辱命,”便匆匆离去。 只给崔鸣湖留下一道伛偻的背影。 77 二人世界的独处 乌云笼罩之下,斜阳渐渐落下,空气有些闷。 然而恶劣天气的提前预告并没有阻挡这城市中男男女女的造作热情。 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无数年轻男女在场间徘徊,这里没有工作,没有领导,没有恋人,没有生活琐事带来的烦恼,绝大部分都不由自主的跟随强节奏的鼓点尽情扭动。 长发女生的头发肆意拍打着身边人的头脸,一位英俊的男士默默接近,伸手递给她一瓶啤酒,女生抬眼看了看他,略微犹豫后便随手接过,男士趴在她扭动躯体的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两人便牵手从舞池中离开,一旁吧台的酒保嘴角含笑,在一群花痴满眼的色女注视中表现了一手漂亮的背后抛接,赢得了一片欢呼。 不知道是看上了酒保高超的技术,还是他绝世的侧颜。 秦芊语背靠栏杆,看着满眼的红男绿女,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没想到身边趴在栏杆上的男人会主动约自己,以至于在接到电话的时候竟然卡壳说不出话来。 高兴注视着夜色中朦朦胧胧的点点亮光。 身处四十一层的高度,已经能够俯瞰到大部分城市的风光,纵横交错的黄色灯光排成长龙向着远方蜿蜒而去,津城的道路并不横平竖直,当年依河而兴起的城市,早年的规划曾被无数市民诟病,但是当权者并没有对此有过任何修正,也就不了了之了。 喷薄的音乐再次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震的门外的两人都耳膜生疼。 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忍受这种噪音的。 秦芊语如是想到。 能把酒吧开在大厦顶楼,足见背后老板的能量,这种位置,再高分贝的声音都会消散在高空的空气之中,也就无所谓噪音污染了。 其实这老板还挺有心的。 高兴如是想,他喝了一口啤酒,感受着闷热空气中难得的几丝微风。 “高兴,”秦芊语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相对于屋内狂躁形成巨大反差的安静。 “嗯?”高兴偏头看了过来。 “这里怎么样?” “酒不错,”高兴扬了扬提着啤酒的右手。 两支酒瓶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其实,我知道你找我的意思。”秦芊语陪着他喝了一小口,并不怎么喝酒的她脸色立即一阵潮红。 “别多想,公事我跟你们秦家的代表已经谈完了,” 高兴开口解释道。 “那,”秦芊语欲言又止。 三家代表与高兴碰面不欢而散后,秦老爷子第一时间便知道了高兴的用意,在得知孙女要与高兴单独外出后,嘱咐了她很多。 面对爷爷的再三叮嘱,秦芊语答应了下来。 但当她真的面对高兴的时候,却发现看着这样熟悉的脸,有些话她真的说不出来。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单纯的喝杯酒,散散心,毕竟我们之前还有过几面之缘,在我不多的几个朋友里面,你算一个。” 高兴趴累了,站起身直了直腰。 晶莹的睫毛长而翘,在并不强烈的光线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个女人很美,脸部线条柔和的像是这并不凉爽但十分难得的微风。 一种淡淡的情愫悄然而生,一般电视剧里演到这种桥段,接下来都该是唯美的吻戏了。 秦芊语听到高兴的话,起初是欣喜,继续失落。 他拿我当朋友! 他拿我当朋友...... 高兴不再说话。 秦芊语转过身,与高兴肩并肩站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跟高兴呆在一起,秦芊语就觉得心境很安宁。 “津城卫的人遭受了程度不等的袭击,这你大概知道了,” 二人之间默默无言了几分钟,高兴主动开口道, “这么有针对性的袭击,背后肯定有人接应,我找不到这个人。” “我能帮你做什么?”秦芊语开口问道,很真诚很直接。 “让秦老爷子放心,我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毕竟在这个人找到之前,谁都有嫌疑。” 高兴感受到秦芊语的关切,轻笑说道。 “好,我会跟我爷爷说的,保证一字不落!” “谢谢。” “光谢谢可不行,” “啊?还要怎样?” “下次喝酒,换你请!” 二人相视一笑,此时的气氛才是理想的感觉。 秦芊语伸了个懒腰,仿佛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本来来见高兴之前,特别是爷爷不厌其烦旁敲侧击的嘱咐了半天之后,秦签语就觉得单纯的见面已经变得不单纯,仿佛背负了好大一个任务。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别扭。 此刻高兴的主动解围让她重归轻松。 她本就不是个心里能藏住事的人,毕竟她才十九岁。 十九岁的年纪,还在父母的羽翼下肆意妄为,不知人间疾苦。 高兴偷偷的瞄向身边的女人。 无可否认的是,她很美,花季雨季的男女,往往情不知所起。 能不能一往而深,就要看缘和份了。 高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袋里突然涌现出了很多念头。 老头子的指引总是朦朦胧胧,自己一天天瞎猫碰死耗子的作无用功,虽然他不在,想必也是看在眼里的,不制止不提示,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不想自己掺合进来? 可是从我进津城卫那天起,就注定趟了这趟浑水了啊。 现在放着我自己在这儿不闻不问,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倒是明说啊。 他这是吃准了我爱钻牛角尖的脾气。 我只是不想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这压力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 其实不得不说,十分钟之前的高兴,看似是在欣赏夜景,其实在他固定乃至僵硬的姿势里,充斥的都是满脑子肆意横飞的念头,无数疑问一次次将他带向死胡同,普通人撞了墙也就服软认输了,可是高兴偏偏就是个死臭拗的脾气。 算了,不找了,已经出来放松,不能因为这个死疙瘩坏了好心情。 高兴一仰头将剩下的半瓶啤酒干掉,然后得意洋洋的伸向秦芊语,一脸臭屁。 秦芊语白了他一眼,继续小口抿酒。 轻轻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光洁白嫩的小脚直接踩在了地上。 没有压力的轻松感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 正当二人一同趴在栏杆上一边欣赏津城夜景一边聊天的时候,高兴突然打了一个冷颤,仿佛突然置身于雪山冰窟之中,这种被冰冷层层覆盖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一丝不安。 高兴有那么两秒时间愣神,正聊到兴头上,给高兴讲述大学生活的秦芊语并没有发现。 正滔滔不绝打开了话匣子的秦芊语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倾倒,一个强壮的身躯此刻从侧面挤压着她的身体,在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身侧的男人巧妙的转换了角度,尽最大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他的臂膀之内。 所以在触地的那一刻,除了膝盖和小腿有轻微的碰撞疼痛,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然后便是刺目的红光。 秦芊语本能的闭上了双眼,耀眼的光线一闪而过,当她眯眼企图打量光线的来源之时,耳边飘来高兴的声音。 “呆在这里,打电话给你的家人。” 然后便是一个黑色的身影起身冲向栏杆,一个纵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侧的依靠没了,秦芊语只得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右腿的疼痛告知她虽然他全力保护,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她受了伤。 秦芊语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失落与羞涩并生。 78 再遇独臂 高兴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很强。 尤其现在这个敏感时期,绝大部分人挂彩,不可能独独放过自己。 约秦芊语出来喝酒,不无以身试险,病急乱投医的想法。 只是对于秦芊语,高兴心里饱含着浓浓的愧疚,毕竟拿一个女孩子的生命安全陪自己做赌注对于她一个不知情的人来说,不公平。 在自己被敌人气息锁定的一瞬间,高兴抬眼望去,极远处的空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漠然浮现,同时出现的还有他手中如弯月般拉满的长弓。 不给高兴仔细打量的时间,蓄满力量的长箭挟裹一抹暗红向着高兴所在的楼顶飞射而来。 一个反身扑倒堪堪躲过,高兴只觉得后背一股火辣辣的疼痛,红色箭光擦着高兴的背急掠而过,消失在更远处的黑夜之中。 箭光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平台之上的二人,室内的人群并没有注意到。 来袭之敌收起长弓,留给高兴一个冷漠的凝视,一个闪身便只剩背影,背后张起一双庞大的灵翅,一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在空中。 高兴岂能让他轻易走掉,于是便是秦芊语眼中飞身跃下的一幕。 啪嗒一声。 离大门口最近的卡座,一个帽檐压的很低的人手中的电话掉在了地上。 她长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栏杆的位置。 电话里是一个男人大声的叫喊。 就在一分钟以前,她打给自己的哥哥汇报偶然之间发现的情况。 “喂,哥,你猜,我看见了谁?” “我很忙......” “别别,你先别挂电话,我知道你最近在查两个人,嘿嘿。” 楚离鬼灵精怪的沾沾自喜。 “你又偷偷进我书房了?” “我......诶呀,我直接告诉你吧,我看见高兴和秦家的那位大小姐在一起喝酒哦,呃......”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机身与地面发生了亲密接触,清脆的响声被爆炸的音乐瞬间淹没。 除了头戴鸭舌帽的楚离,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人留意到露天阳台上发生的一幕。 保持着手持手机的姿势愣了好几秒,楚离才从不可思议的震惊中惊醒,一把摘下帽子,使劲的将满头黑色长发甩乱。 室内闪烁交错的灯光始终无法将楚离脑中刚刚记忆的一切掩盖,眼皮数次开合之后,还留有血红箭光的点点余亮。 使劲压下发自心底的战栗,她踉跄的站起身,向着大门口迅速跑去。 急速降落中,高兴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已经顾不上掩人耳目,心念一动天缺自动现身,主动充当起台阶。 几次借助天缺卸力,高兴平稳的落到地面上,双眼死死的盯着半空中模模糊糊几近看不见的虚影,全力启动向着虚影的方向追去。 高速移动中高兴除了风声基本什么都听不见,速度快的仿佛一道虚影,零零星星在街上行走的人们眼皮开合之间,只是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刮过,还没来得及寻找,高兴已经跑远。 高兴双眼死死盯着远方虚空中的身影,虽然已经竭尽全力追赶,但距离并未有丝毫拉近,而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还有越拉越远的嫌疑。 高兴一边竭力保持高速移动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前进的路线,附近的地形在他脑中自动展开为一副平面地图。 短短几分钟时间,自己至少已经跑出四五公里了,再往前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就是卫阳河。 天上的那位肯定不会受到地形的影响,但是距离自己目前前进方向最近的铁架桥,至少要横向移动至少一公里的距离。 本来就可能追不上,这下铁定要越拉越远了。 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借助天缺横渡卫阳河的可能但随即立刻否定了,一来临河夜景灯火通明,二来就算人很少,但如果在世人面前展露能力,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一时间,高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两公里不到的距离很快到达,再过一个路口就是卫阳河岸,高兴不得不减速的同时惊喜的发现,天上的那位竟然同时减速,最后悬浮在卫阳河的上空。 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高兴异于常人的视觉系统之下,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在卫阳河上空浮现,整个人笼罩在一袭暗红色大袍之中,大袍无风自动,诡异无比。 更加诡异的时候那双没有瞳孔的血红双目,始终盯着高兴。 高兴不禁停下脚步,就那么看着那双眼。 高兴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冥冥中一种莫名其妙的感知告诉高兴,他在笑。 冷笑。 短暂的对视之后,高兴重重吐出一口气,心念一动,就想召唤天缺。 终于等到你! 自己不惜暴露行踪甚至搭上秦芊语才堪堪勾引出来的对手此刻就在眼前。 这段时间以来积攒下来的怨气、怒气仿佛都找了发泄口。 一股几近控制不住的冲动顶着高兴就要爆发。 但就在这时,只见红袍男人大袍微微一动,似乎里面有了什么动作,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突然向高兴袭来,一瞬间将高兴刚刚鼓起的力量浇灭,随即化为一股强大的吸力,就要将高兴身形强行吸走。 高兴本能的想反抗,但是力量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角力只在刚刚接触的一瞬间便宣告结束,高兴的身体不听使唤的被拽向红袍男人。 越来越清晰的脸上,一道长长的疤贯穿面部,随着红袍男的冷笑扭曲成一条恶心的图形。 手指环节由于剧烈的反抗发出咯嘣的脆响,天缺悬浮在身边,被压抑的剑身疯狂颤抖,嗡嗡的微鸣声在高兴耳边环绕。 高兴的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对方,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正当高兴鼓足力量打算再一次冲击禁锢时,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从红袍男的背后缓缓出现。 “我们又见面了。” 高高的颧骨之上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连在了一起,稀疏的头发胡乱的盘聚在头顶,男人的大嘴缓缓蠕动,发出低沉的声音。 高兴看着对方垂在身侧空荡荡的袖管,瘦削的身形缓缓飘动,最终停在了离红袍男和自己不远的地方,形成三个人两两对视的距离。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现在开始,你问,我答。”男子没有在意高兴扫向自己袖管的眼神,缓缓说道, “我可以保证几点,第一,我没有敌意,”男子瞟了身边红袍男一眼,换来一声轻哼, “第二,我们处在一个隔离空间之中,世人无法轻易发现我们,”男子稍稍一顿,记着说道, “在我解答完你所有疑虑之后,我希望你能安静的听我说,现在,问答开始,” 男子平静的目光看向高兴。 限制身形的力量随着男子的话音落下消弭于无形,高兴微微收紧手臂与大腿的肌肉,强行压制体内跃跃欲试的能量,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他是谁?”高兴问话的同时看向红袍男,语气中仍透出七八分的警惕。 “忘了介绍了,这位是酆都鬼将,夜叉。” “酆都?”高兴小声的重复道, “关于这个,稍后我会给你解释,”男子默默答道。 “他为什么袭击我?” “我不方便在人间界现身,所以拜托鬼将去邀请你,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提示,至于他干了什么…男子转头注视红袍男,语气中带有三分嗔怒。 红袍男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并没有说话。 “是什么人袭击了津城卫?”高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道,这是一直困扰他许久的最大的疑团,百思不得其解。 79 武尸警告 “据我所知,津城大部分区域都遗留有天魔的气息,气息或轻或重,只是个体实力差距的问题,但是基本可以确定,是他们所为。” “天魔?”拨开迷雾的大手只是轻轻撕开一个缝隙,仿佛无数云层向着自己的头脑冲了过来。 “这是不同于人间界的一个种族,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针对津城卫,” “确定?”高兴恨不得第一时间把得到的信息传回去,但是思前想后,发现除了身边的两个兄弟,已经没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天人战三十年一次,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有针对性的对津城卫参战人员出手,我敢说八九不离十。” 其实在问出口的同时高兴心底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男子和红袍男虽然气息陌生,但是从禁锢自身的力量解除那一刻开始,高兴便再也没有感知到杀气。 眼前的两人对自己没有敌意。 “你为什么帮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男子缓缓说道。 “受谁之托?” “恩人,也是故人。”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难看的眉眼之间竟然带上一分笑意。 男子的回答似是而非,说出来的话总是需要一阵琢磨。 见高兴不再发声,男子说道,“问完了?” 没等高兴回答,男子自顾自继续说道, “接下来听我说,津城卫丁理事走了之后,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不只一个势力在针对你们,你以及你的兄弟现在处境很微妙,之所以你还没有受到袭击,可能是天魔对你们几个的评估出现了偏差,不排除之后有进一步的行动,而且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天人战不要参加,酆都与人间界分属两个不同空间,管理范围上没有重合的区域,我能保证的是,在天人战结束之前,酆都对人间界没有敌意,这一点,可以放心。” 最后可以放心四个字男子刻意加重了音调,暗暗希望高兴可以听懂他的话潜在的意思。 高兴清秀的眉头微微抖了抖,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男子话中的含义,不由得心底对男子的疑虑又深了几分。 他不可能轻易的完全相信眼前这个人说的话,即便他透露的信息极其极其重要。 男子话音落下,高兴并没有接话,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仿佛会透了男子的意,红袍男抖了抖大披风,瓮声瓮气的出声说道,“酆都不参与人魔之战。” 夜叉的声音沙哑,就像一把尺锯在喉咙里反复摩擦。 心头最大的疑虑终于有了答案,虽然不敢全信,但至少有个头绪,不用再像个无头苍蝇一般胡乱飞撞。 “我们不能停留太久,毕竟这里是人间界,不管你能不能听得进去我还是要说,天人战你不能去。”男子说完转过身,夜叉的大袍一抖,二人的身影消失于无形。 高兴在半空楞了几秒,随即转身离去,渐渐消失于光影之中。 “没有得到主上的许可,你凭什么能代替酆都表达态度?”夜叉沙哑的声音缓慢飘出。 在距离刚刚对峙不远距离的空中,二人身影再次显现,目送高兴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你说如果我告诉主上,你擅自对意志传人出手,你会不会受罚?”男子没有回答夜叉,反问道。 “别忘了你的身份,阶下囚。”夜叉一个字一个字的蹦道。 “我能跟主上饮茶下棋,巡察使大人,你能么?”男子对夜叉的挑衅毫不在意,眼中始终带着淡淡笑意。 “我只是想试试这一代意志传人的能力,果不其然,黄鼠狼下老鼠,一代不如一代。” “呵,下次我与主上下棋会一字不差的将这话转告主上,而且,有个叫高荣恩的人,也很乐意跟你讨论讨论黄鼠狼这个话题。” 男子说完转身离去,留下夜叉独自在原地愣神。 主上与高荣恩两个名字,仿佛两座大山,压的他无法动弹分毫。 一辆黑色越野停在大马路边上。 唯一的一片工业区也在垂死挣扎之后彻底放弃了这片土地,随着大量工人的离去,这片土地逐渐失去了生气,荒凉无比。 只有偶尔通过的几辆车带起马路上积沉的尘土。 .“哥,情报是不是有问题?” 谢一掐灭了烟,揉了揉被风吹的生疼的眼睛。 津城的风沙越来越严重了,尤其郊区大片大片没有绿植稳固的沙土,风一起,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按理说不会。” 高兴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嘴上说不会,心里也在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半天连个人都看不见,报告上说有妖物在此行凶?” 谢一拉开车门,费劲的爬上驾驶座,脑袋靠在头枕上,舒服的喘了口气。 高兴没有答话,漂亮的眉毛皱了皱。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 严密的监控网络之下,除非有重大情况发生,否则津城卫的案件并不是非常多,而且大多集中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毕竟,有人的地方才有萌生争端的基础。 谁会在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行凶? 杀谁? 对着大风一阵狂砍? 但是来之前高兴与负责此地域巡查任务的同事碰过头。 通过津城卫专业仪器的监测,这片区域内确实出现过非人类活动的痕迹。 “也许,是其他城区的目标被驱赶过来呢?” 高兴一阵思考,随口说道。 “哥,这烟真不错,还有存货没?” 头脑简单的谢一也只是突然灵光一闪,随即注意力就被转移到十万八千里外毫不相干的地方去了。 “学坏了啊。”高兴看着憨厚的兄弟此刻靠着椅背嘬着烟一脸享受,不禁笑骂道,随口点开副驾的储物箱,两条纯白色外皮的灵香安静的躺在里面。 谢一叼着烟仰着头斜向上四十五度,一口猛吸之后,丝丝点点的烟气从嘴唇的缝隙飘出,谢一一脸享受,仿佛体验到了不可名状的舒爽。 总的来说,谢一模仿高兴抽烟还是模仿的挺像的,如果没有轮廓分明的双下巴以及三下巴出卖他。 高兴知道灵香对人的好处,所以即便它出自老丁头之手,即便老丁头离开之后这东西的存量越来越少,高兴也不曾对自己兄弟吝啬过。 修行者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流逝,区别只是快与慢的问题,灵香的灵力补充作用虽然不大,但是对灵力的恢复速度却有着惊人的提升。 这东西普通人吸一支,无病无灾过一生有点儿夸张了,保证三五年不生大病还是没有问题的。 高兴没有陪着他继续吞云吐雾,随手拿起了被他扔在前面的任务报告。 “经确认,福禄洲东北部9号区域有非人类生物移动痕迹,活动区域不排除向外扩散的可能,已命令区域负责人以及附近可迅速到岗的同仁前往巡查,如发现不明生物踪迹,可自行处理,此命令自今日14时起至24时结束,所有参与人员事后提交任务报告,津城卫指挥办公室,负责人修行。” 福禄洲属于津城四洲一海其中靠北的部分,面积比其他洲都要大。 他们蹲守的区域属于福禄州最北部,与临城分界线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这里也是公路能延伸到最边际的地方,再想往北,就是一大片废弃工业区和平坦的土地。 正闭着眼在脑中过报告内容的高兴突然被一阵气流冲击惊醒。 这是有物体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流。 “来了。” 80 武尸警告中 高兴的声音在车内安静的环境下还没消散,谢一猛的睁眼,只见到高兴已经下车往前冲去,几秒钟后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小点。 “挖槽!说来就来!”谢一急忙推门下车,提起重刀往背上胡乱一系,一边跑一边吐掉嘴里的烟头儿,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到脚下的利索。 “等等我哥!” 事实证明高兴的机敏非常难得。 在他前面有两个人互相追赶,稍微落后的那个身形高大,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肩膀宽阔的异于常人,肩部以上笼罩在黑色兜帽之下看不清特征。 而在他前面的家伙则异常瘦小,此刻正一脸惊恐的频频回头,苍白的脸上满脸是汗,长时间高速奔跑加上被人追杀的恐惧已经快要让他崩溃。 瘦小生物的体力即将耗尽,而高大生物却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而且隐隐还在加速。 距离正在逐渐缩短,一直维持奔跑姿势的高大生物突然之间抬起右手,脚下一个拧转,以两倍于之前的速度迅速逼近。 高兴确定两人就是目标,天缺在高兴心念一动间出现,对着前方就是一剑。 高大生物一拳打在瘦小生物的后心上,将瘦小生物轰飞出去,然后在天缺来临之前硬生生转身闪出一个身位。 高兴斩空了。 高大生物的兜帽下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脸色铁青,双眼紧闭。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 尸体不会站立,然而对方就那么安静的站着,距离高兴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 高兴从他紧闭的双眼下似乎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目光。 是的,目光。 对方在审视自己。 高兴没有任何停顿,挺剑直刺,越靠近对方,那种冰寒的感觉越深入骨髓。 就像突然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库。 二十来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剑锋与寒气的摩擦激射出肉眼可见的冰花。 经文能量璀璨流转的剑锋上逐渐蒙上一层灰白色,然后是剑刃,剑身。 灰白的颜色企图彻底遮盖住金黄色的剑身,每覆盖一寸,都会被经文能量激烈反抗并溶解掉一大半。 但寒气犹如无穷无尽一般,随着高兴突进不减反增,高兴隐隐感觉到前进的力道都开始承受若隐若现的阻力。此刻的谢一正在拼命向前跑,速度本来就不见长的他累的呼哧乱喘。 他一边跑一边偷眼瞧,被高大生物一拳轰飞七八米远的瘦小生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挖槽!”谢一一声惊呼,一边跑一边解胸前之前胡乱系上的扣子。 哧! 天缺剑尖准确无误的直刺在高大生物心口,臆想中平顺无比,鲜血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甚至,剑尖只是轻点在高大生物外衣上,再难寸进! 金色剑身灰白化的进程骤然加快,彻底覆盖剑身后甚至有向紧握着剑柄的高兴的胳膊蔓延的趋势。 高兴反应灵敏无比,第一时间撒手后撤。 逐渐吞噬掉剑柄的灰白能量见失去目标,果断回溯重新给天缺再次涂上一层重重的灰色。 高兴后撤后调整呼吸,怦怦乱跳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 双眼死死盯住对方,高兴心里飞速谋划对策。 天缺明显落入对方控制,剑身剧烈挣扎,想要脱困,在与灰白能量一次次的较量中炸出金色的能量斑点。 失去武器的高兴并没有感到惊慌,因为他感受不到杀气。 就算高兴一剑刺中对方心口,高大生物只是稍微抬起了头,闭合的眼皮没有一丝睁开的意思。 对方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最大的区别在于,灰白色能量因为温度极低的关系迅速驱散了空气,在高大生物身周形成了一个方圆五米的能量场。 “哥,你没事儿吧?” 呼哧呼哧的谢一紧赶慢赶总算到了。 看着高兴严肃的表情便意识到事情不妙。 扭头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高大生物,没再吭声,巨刃反握于右手便向对方冲去。 眨眼间,谢一已经冲到了高大生物的面前,高兴本想出声阻止也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谢一瞄准高大生物的腹部,右臂猛然使力,一个标准的上撩式。 虽然思维比较简单直接,谢一在空闲时间也一直在琢磨自己的战斗模式。 承影宽大的刀身适合大开大合的战斗,力求最短的时间最少的碰撞取得最大的战果,他与高兴不同,这也是在两人历次对练中逐渐意识到的问题。 斜向上四十五度正是无数次试验后效果最好的一个新招。 谢一也是第一次将之运用于实战,舔了舔舌头,心头隐隐升起一股兴奋感。 然而,事实并没有向他想象的那般美妙。 事实上,他的刀都没有碰到高大生物的身体。 因为高大生物比他更快。 谢一刀锋上撩的同时,高大生物身体突然向左方移动,距离恰恰够躲开谢一刀锋斜向上行进的路线,紧接着,是势大力沉的一拳。 谢一只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寒气包裹住,浓稠的仿佛伸手可摸,这股寒气冰冷到仿佛骨头都要被冻住,他的身体微微一顿,只在这个瞬间,高大生物的拳头已经击打在谢一的小腹。 嘭。 一声闷响过后,谢一向身后的方向跌飞出去,强劲的力道冲击将谢一的身体打出了一个凹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向后飞出足足二十米,谢一才与地面完成了一次亲密接触。 连续几个翻滚,谢一与之前瘦小生物一般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高兴第一时间移动,挡在谢一与高大生物之间,双手握紧,时刻准备应对高大生物的下一击。 然而出于意料的是,高大生物再次收拳站立,恢复平静,只是紧闭双眼对着高兴站着。 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不见高大生物有任何动作,之前一直受困的天缺突然崩开灰白能量的包裹,迅速返回高兴身边。 剑身微微震颤的嗡嗡声,展示出来自灵剑的愤怒! 刚刚的轻敌让他和谢一吃了不小的亏。 高兴重新握住剑柄,经轮在不要命的疯狂催动下爆发出源源不断的经文能量,游走充盈过高兴四肢百骸后,顺着左臂逐渐向着天缺运动。 高兴身体周围开始出现盈满自缢的经文能量,星星点点的金黄色能量符文飘动游弋,逐渐形成一个能量光圈,被疯狂注入经文能量的天缺震颤幅度越来越大,剑身被能量涂抹出一道金光,寒锋凛凛。 高兴感受着左手灵剑欢快的震颤,自己不由得产生了与灵剑一样的感受。 他在等待,等待灵剑吃饱迫不及待的一刻。 安静的高大生物任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的,平静的站在那里。 一灰,一金,正面对峙! “呦!我们的小家伙生气了。” 鬓角斑白的莫有为莫老头与一个一身职业装的女性隐去身形站在不远的地方,莫老头抱着膀子,一手轻轻撵着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一脸调笑说道。 猥琐的笑容与某为老不尊的家伙如出一辙。 “莫先生,我希望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干什么。” 庄妍的脸色如冰山一般,面无表情的说道。 “知道知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莫老头摆摆手,收起猥琐笑容,随口答道,眼睛始终盯着处于战场中央的两个人。 “此次事件我会上报到津城卫丁理事那,请他与民调办的领导核查。” 庄妍并没有在意莫老头说什么,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莫老头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转头看了一眼庄妍,心里默默盘算老丁头嘱咐他办这件事的用意。 81 睁眼 “民调办最大的领导不在,核查?找我就行了。” 庄妍淡淡看了一眼老莫头满是褶子的脸,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欣赏一下吧,你作为津城卫的次中枢人员,很少见到真正的实战吧?” 莫老头将最后一根弯曲的山羊胡捋顺,再次挂上了玩味的笑容。 呯!嘭! 高兴与高大生物闪电般换了两招,两人身形相错,高大生物沙包大的拳头一拳砸向斜后方的高兴,正砸在横剑防御的天缺剑身上,恐怖的力道溅起四散的金色能量花,高兴被强推着后撤,鞋底与沙土地面剧烈摩擦,激起一阵尘土。 沙尘飞扬之间,高兴的眼睛藏在天缺剑锋之后,抵住剑身的右臂一阵酥麻之后,强大的力道被抵消了七七八八。 充盈的经文能量四散之下,高大生物灰白色能量的腐蚀效果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犹如光明与黑暗的对碰,高下立判。 力量的较量暂时不好说谁输谁赢,至少在能量的属性上,高兴并不怎么落下风。 对方肉身的坚实程度高于高兴的判断,这在刚刚的换招之中已经有了结论,高兴突然升起以能量对抗的想法。 高兴再次催动经轮运转,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桎梏的第四轮勉强开始转动,一股不同于之前的肃杀能量缓缓流出,混入高兴体内,开始发挥作用。 一股悄然而生的杀念由经轮而出,缓慢向着高兴大脑中枢的制高点游去。 金色剑身之上开始渡上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银色,银色只停留在剑锋之上以直线来回运动,待两条剑锋完全运转完毕,高兴隐隐感觉到天缺的灵性稍微收敛,一股隐隐的杀气不断向自己的大脑进发。 左手拧剑再次上前,高兴在高大生物身前两米的地方一剑划过。 银色剑锋轻而易举的切开了之前厚重如盔甲般的灰白色能量,拨开能量层,高兴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来自高大生物的气息。 混沌而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微微惊讶之后,高兴回过神来,手上动作丝毫不减灵敏,剑锋于高大生物身前一扫而过。 高大生物抬臂格挡。 呲…… 天缺剑锋犹如切割在厚重金属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一剑得势,高兴趁机高高跳起,双手紧握剑柄,对着高大生物兜帽下的头一剑劈下。 高大生物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在高兴跳起的同时双臂交叉高举,不偏不倚的正架住剑锋。 咔的一声! 天缺在巨力碰撞之下崩撒出一捧金色能量碎花,高大生物仿佛被重锤狠狠一击,双脚站立的地面微微一震,土地向下沉了至少半寸。 高大生物的眼皮第一次发出了震颤,似乎有要睁开的趋势,双臂衣袖被剑锋撕裂,同样铁青色的皮肤上留下两道白色印记。 高兴一剑劈下之后迅速收剑,身形顺势跳到高大生物的身后,天缺在完成使命后得到指示迅速消失于高兴身后,高兴早已蓄满杀意的左拳直接击打在高大生物的后心。 许久不曾全力出手的高兴对突然疯狂进攻大脑的杀意感到无比惊讶,甚至连眼睛都开始萌生一层淡淡的血红色薄膜,在一刹那错愕之后,高兴死命的将蕴含着无穷杀意的经文能量驱赶到左臂之中,拼命压抑住逐渐要占领制高点的杀念。 一股疯狂的战意突然而至,完全不受高兴控制。 高兴此刻只想快点将手臂中蕴含的杀意释放出去,也许可以稍微减轻大脑的压力。 如是想,高兴已华为金黄色的手臂直直扣中高大生物的后背。 高大生物第一次出现了被动位移。 与高大生物相比较并不如何强壮的手臂刚刚触碰到敌人后心,高大生物如同纸片一般被瞬间炸飞老远。 远处的庄妍脸上挂上一抹戏谑的笑容。 莫老头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他看着站在自己侧前方女人的后脑勺,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还是少和这个女人打交道为妙。 太冷了! “莫先生,我津城卫的战斗力怎么样?” 庄妍突然开口说道吓的正在默默心里絮叨的莫老头一个机灵。 莫老头迅速甩掉尴尬,干咳了两声说道, “咳咳,马马虎虎吧。金尸闭眼,战力只能说一般,一会儿你接着看。” “不知道您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看我怎么替老丁头教徒弟。” 莫老头淡淡的说。 “丁理事?他在哪?”庄妍一反常态,追问道。 “该见面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不过有前提,” “什么前提?” “不说这个了,先做好我们的事。” “做什么事?” “需要做的有很多,比如,怎么让高小子在天人战保住命?” “我已经看到了,他的实力很强。” “眼见不一定为实。” “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是么?那你接着看。” 莫老头右手五指连点,心中默念,睁眼! 被一拳炸飞的武尸身形一顿,仿佛得到召唤一般。 他的双脚稍稍离地一寸,没有任何预兆的缓缓转身,一直处于半低头状态的武尸缓缓抬起头颅,眼皮在一阵如蚯蚓般蠕动之后猛然睁开! 在武尸睁眼的瞬间,高兴仿佛感受到一股虚无的力量在拉扯自己,如果不是全力控制,恐怕盈浮在身体表面的经文能量也会被这股力量吸走。 武尸周围已经浓稠如雾般的灰白色能量以极快的速度被武尸睁开的双眼重新吸收,几个呼吸之间消散于无形,武尸空洞的眼眶上蒙上了一层淡红色的薄膜。 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武尸轻微活动了几下手臂与双腿 几声清脆的关节交错声响起,伴随着睁眼,武尸僵硬的身体开始变得柔软,韧性十足。 武尸歪了歪脖子,填满眼眶的红色薄膜如同眼球般盯着高兴,一动不动。 澎湃的杀意随着拳头被输出体外,头脑逐渐恢复平静。 高兴突然感觉到,此刻的高大生物才能被称之为生物,至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生机。 武尸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实际上,在高兴刚刚意识到高大生物拥有了生命那一刻,高大生物就动了。 噗! 高兴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的双眼暴凸,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与刚刚的高大生物速度和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钢铁一般的拳头直接落在了高兴的小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远处时不时响起的噗噗的沉闷打击声中,谢一逐渐醒来。 一个鲤鱼打挺只挺起了上半身,左右甩了甩脑袋,随即被渐渐清晰的视线中看到的一切惊掉了下巴。 身形高大的武尸不断前后突进,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相比之下略微瘦小一些的高兴身上。 此时的高兴似乎放弃了抵抗,中门大开。 高兴的双手双脚在空中随意摆动,不是他不想防御。 实际上他比谁都想。 睁开眼睛的武尸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在起初硬碰硬的对了两拳之后,突然改变战术打起了游击。 身高比高兴高出一个头的高大身材,敏捷度竟然远超高兴。 几个身位的快速交换之后,武尸抓住高兴一个空荡,更是一拳将高兴整个人打的腾空而起。 自此,高兴就变成了此刻谢一眼中的皮球。 每次在高兴即将落地的前一瞬,武尸都会准确的找到最佳的受力点然后出手。 两个人的战场范围逐渐缩小。 但是在第一次交手失利后,武尸对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的打击在体内经文能量循环流淌的薄弱部位。 82 毒师 能量循环被一记重拳击中后瞬间溃散,即便能量在经轮运转下会自主恢复,但是在完全恢复之前,武尸的下一记拳头继续出现。 能量供应的断档会让身体出现微小幅度的迟钝。 但是对于睁眼的武尸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飘在空中的高兴只能一记又一记的吃下重拳。 从对方冷漠的红色瞳孔中,高兴仿佛看到了兴奋和。。。 嘲讽。 谢一的嘴唇被风抽的干裂。 回身摸到躺在身边不远的绝影,谢一的手攥在刀柄上,越来越紧。 一股畅快的、张狂的、肆意的精神洪流如电流般进入谢一的身体,谢一的腰背被顶的挺直,双眼眼白刹那间变红。 竭尽全力压制的谢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失控,过分用力的手脚微微颤抖。 就在谢一瞳孔马上要被猩红攻陷之际,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力量如泰山般降临。 “小朋友,别激动,安静的看就好了。” 谢一身周几米见方的范围内,整个地面塌陷下去,而谢一则像被无形无踪的泰山压顶,从鲤鱼打挺失败半撅式,变成了乌龟出海钻泥倒栽葱式。 “好了,表演到此结束,你觉得怎么样?” 莫老头一手捻着山羊胡,一手背在身后,手指连点。 远处的武尸突然停手恢复站立姿态,双眼缓慢合拢。 重新恢复成毫无生命气息的模样。 “这么对待丁理事的徒弟,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庄妍稍微迟疑了下,发现有儿拿不准此刻身边这个陌生老头的想法。 看着重重摔倒在地的高兴勉强的爬起来,知道刚刚武尸并没有出全力。 心中对山羊胡老头疑虑减少大半,她没有回答,反而出声问道。 “老丁头只吩咐我办事,并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办。” 莫老头反复揉捻着手指环节,继续说道 “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说着当先走了出去。 高兴咬着牙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费劲的扳着腿坐下来,全身骨骼如碎了一般剧痛。 他看着凭空出现向他走来的一男一女,满脸怨毒。 “别这么看着我。” 莫老头走近蹲下,一脸玩味的盯着高兴的脸,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面前清秀少年右眼圈的青黑。 “莫先生,这么欺负一位小辈,你不觉得过分么?” 刚刚短短的时间内,高兴至少吃了武尸几十拳,疼的他此刻后槽牙都在颤抖。 从看到莫老头出现的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心中升起的愤怒羞耻和怨恨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有人不希望你死在战场上,本来我也以为你天纵奇才,但是现在来看,你还是太嫩了。” 莫老头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一脸的惋惜。 高兴和庄妍都不知道他在惋惜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 高兴抹掉嘴里流出来的血,扭头看了一眼背后安静的武尸,又看了看莫老头。 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心里很不舒服,被人看扁是一方面,至于另一方面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明白。 “说明什么?哼!” 莫老头表情没变,语气却轻蔑无比。 “金尸的全盛战力可匹敌域外天魔,以你现在的修为,也属于正常,这次过来,就是专程为了给你提个醒,别被人挖了坑还傻了吧唧的往下跳。” 莫老头站起身,一个眼神抛给庄妍,背着手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悠悠的说, “不要老想着依靠他,他能救你一次,不能次次救你,你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武尸跟着莫老头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走远,只剩下高兴坐着,庄妍站着,位置极不协调。 庄妍迟疑了几秒钟,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解释道, “我是被他掳来的,事先并不知情。” 说完也转身离去。 只留下坐着的高兴,和远处倒栽葱的可怜谢一。 “没看出来啊,这臭小子的剑锋还真犀利,亏了亏了,这次一定得想办法从老丁头那敲出竹杠来!” 莫老头走出老远之后,伸手在自己胳膊上反复摩挲,仿佛高兴的剑没有砍中武尸,而且砍在了他胳膊上一样。 夜晚的降临,点燃了城市的另一种喧嚣。 高兴一个人窝在sevens喝闷酒。 从下午寥寥几人到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高兴的脑子里乱的很,并且始终没有整理出一个头绪来。 狠心拒绝了几个妖娆魅惑的眼神勾引,带着大墨镜的高兴彻底沦为了这人间欢场的背景。 高兴并不在意,大墨镜很好的掩盖了他没有完全消肿的熊猫眼,也将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环境完全隔绝于自己的世界之外。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非但浇不灭心里燃气的无妄之火,反而有种推波助澜的趋势,烦闷的高兴突然开始怀疑,似乎喝酒这种凡人排解忧愁的方式并不适合自己。 十分的不适合! “抱歉,我能坐在这里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高兴面前响起,透过乌黑的视线看去,对面是一个粗糙的汉子。 来人三四十岁,乱糟糟的茅草头下是一双长期酗酒熏出来的三角眼,微眯且无神,乌黑浓重的络腮胡子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脸,长期被烟草摧残的声带布满了毛躁的沙砾。 汉子见戴着大墨镜的少年对着他一阵打量,抬手扬了扬拎在手里的洋酒,另一只手将两个玻璃杯放在了卡座的圆桌上。 汉子适时的侧了侧身,将不怎么宽广的视线之下酒吧依然火爆至极的景象展现给高兴。 汉子的意思挺明白,能在这里找个位置着实是不易。 不怎么想被打扰的高兴鬼使神差的扬了扬手示意汉子坐下。 在汉子一转脸的瞬间,高昂的鼻梁曲线给高兴留下个一个深刻的印象。 看起来再粗糙的男人应该也曾经精致过。 高兴没来由的乱想。 “朋友,不是普通人吧?” 汉子拔掉酒瓶的塞子,倒了一杯对着高兴示意。 高兴扬了扬手里的啤酒瓶,对方瞬间会意。 “哦?怎么说?” 对于陌生人的慷慨,高兴一向抱有敬谢之心,但是聊两句的性质还是有的。 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男人一口将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灌下去,不怎么健康的暗黄肤色涌起淡淡的潮红。 “我看你伤的不轻。” 男人舔了舔嘴唇,说完之后,舔了舔嘴唇,似乎对酒的味道十分满意。 高兴原本松弛的心弦突然绷紧,抿了一口啤酒,没有接话。 男人察觉到高兴细微的变化,自嘲一笑,拿起酒瓶继续倒酒,边倒边说。 “别紧张,我就是个找不到位置临时拼座的烂酒鬼,嘴上没把门的,见谅。” “皮外伤而已,你是大夫?” 高兴试探道。 “额。。。有个词叫殊途同归,你就当我喝多了胡说八道吧。” 男人自嘲一笑,拿起酒杯靠在卡座柔软的沙发背上,盯着酒吧房顶上炫闪的灯光愣神儿。 两个男人间的距离不足一米,却被几句简单的对话划出了明显的分界线。 “朋友,你身上的尸气浓而不重,散而不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说,你经常接触尸体?”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再次被男人打破,高兴心里烦闷感越加厚重。 隔着大墨镜,男人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 “跟人打了一架,对方。。。有点儿古怪。” 男人闻言,伸手拿过另一只酒杯开始打酒。 单掌抚住装了三分之一容量的厚实玻璃杯一划而过,暗红色的液体变的纯白透明。 男人拿起酒杯递给高兴, “喝一杯,能治你的伤。” 83 陈新 高兴看了看男人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大胡子遮盖下泛着红光的脸。 没来由的,高兴心中升起一股信任感。 这信任来的荒谬,尤其是几秒钟之前明明因为男人说出他的伤势还心生警惕。 高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没有浓烈的辣味,反而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紧接着,高兴身体一紧。 仿佛经受了什么巨大痛苦,高兴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几次深呼吸之后,高兴大汗淋漓,衣服都有被浸湿的迹象。 男人对咸湿中夹杂淡淡腥臭的刺鼻气味没有太大的反应。 看着高兴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 高兴沉浸在一股高度紧绷之后突然释放出来的舒爽感中,随着那口酒被剥离出体外的除了积存在体内的尸气,还有高兴烦闷无比的心情。 久违的轻松感重新出现,高兴身心舒爽的想要大喊几声。 “谢了,你这酒。。。有点儿意思。” 高兴爽够了,拿起酒瓶伸向男人。 两只玻璃容器在空中轻碰发出啪的清脆响声。 “出去吹吹风?” 男人放下酒杯,第一次没有一口闷掉,开口说道。 高兴摘掉大墨镜,丝毫不在意青黑色的眼圈暴露在时明时暗的光线之中。 他自己不知道的是,随着尸毒的排出,眼圈的颜色已经淡了很多了。 平台上的门口就像一个收音器,再吵闹的环境都会被这道门隔绝于之外,高兴来到室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事实证明他确实不适合那种喧闹嘈杂的环境,高兴的头发又长长了,风的吹拂下一下一下扫过他的眼。 “萍水相逢,谢了。” “举手之劳,不必。” 两人相对而立,男子粗糙的外表之下,高兴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 这个男人一定经历过什么。 “这尸毒不一般,你的对手是谁?” 两人搭手握了握,男人继续开口问道。 “准确的说不是对手,父辈的朋友,算是一种。。。指导吧。” 高兴一想到白天的情景就感到丢人,以至于把倒栽葱一脸懵的谢一拔出来后,报告都丢给谢一去写,自己则跑出来喝闷酒。 “看出来了,对方有留手。” “尸毒的种类很多,你身上只是残留,就算没遇到我也会在几天之后自行散去,我以为你是常年接触尸体导致的。” 男子解释道。 “你再说你不是医生我都不信了。” 高兴半开玩笑道。 “确切的说,算是同道中人吧,我是一名毒师。” 没有见到意想中的惊讶,男人看着高兴平静的脸,心中的想法进一步得到印证。 “临城五年前有毒师下毒滥杀被清剿,连累的毒师同盟解散,你是其中的人员么?” 高兴听到他的身份却是没有惊讶,脑海中迅速翻出之前看过的加密档案。 “同盟。。。那只是个松散的组织,首领的意志甚至连下一级的执事都会阳奉阴违,名存实亡而已,解不解散的,没什么太大意义,我只是个小喽啰,不值一提。” “是善是恶?是正是邪?” “没有所谓正义或者邪恶,毒师同盟只能算个中立势力。” “滥杀无辜总是不好的吧?”高兴对男人的话并不赞同,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每一个毒师都是单独的个体,凭好恶行事。” 男人的脸上泛起一阵唏嘘,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波澜。 “临城那个毒师,妻子出轨了自己的领导,他气愤之下毒杀了二人,你说他有错么?” “同时有很多无辜的人中毒身亡,” “意外而已,档案里写的不一定是真的,至于真相,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吧?” 那是一段不愿意被提起的经历,高兴没有刨根问底的癖好,也就不再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高兴继续问道, “对于尸气,有什么好的对抗方法么?” “方法有很多,归根结底就三点,”男子伸出一根食指, “第一,绝对的力量压制,” 男子转过身,背对高兴往前走了两步,仰头迎着淡淡月光, “当你比敌人高一个层级甚至几个层级的时候,再厉害的尸气也无法对你造成任何影响,正面的对抗也就变成了纯粹的力量对抗。” “那第二呢?”高兴心里默默的将自己和白天武尸的战力做了个对比,发现根本无法估算强弱。 “第二,如果你本身的能量属性能够对尸气产生克制,也可以发挥出超常的效果。” “哪种能量可以克制尸气?” “这就多了,每一种能量修炼到极致,都会产生一种质感上的变化,就比如,你身上的佛气,” 男人转过脸来看着高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你看出来了。”高兴默默点头,不置可否。 “能看出你接触这种能量的时间还不长,运用的也不是多么随心所欲,压制不住尸气也是正常的,毕竟你这么年轻。” 高兴不好意思的抬抬手,被对方的恭维话说的有点儿脸红。 “能力属性之间的压制确实是存在的,你的能量属性天生对妖气、魔性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压制的强弱则取决于敌对双方修为的高低,” 男人摆摆手,对高兴表现出来的羞赧抱之一笑, “任何一种能量修炼到极致都是可以无视一切的存在,打个比方说,你这位前辈的尸气,如果修炼到极致,是可以无视你对他压制的,就算你和他修为在一个等级上,在面对他的时候,你的能量属性也无法提供额外的加成。” “邪不压正。”高兴笃定的说道。 “这只是一句不太客观的评价,能量属性本是混沌世间人为划分出来的,使用他的人代表正,那才是真正的正,和能量本身的属性无关。” 看着高兴面无表情,男子知道他一时间无法接受这种观念,也就不再深入交流,继续说道, “还有一种方法,用毒。” “用毒?” “简单的说,就是以毒攻毒,尸毒也是毒属性的一种,毒和毒之间也有相生相克的诸多变化,这个。。。你不是毒师,说多了你也无法理解,” 男人摆摆手,及时掐住了话头。 “你以后肯定遇到各种各样的修行者,人修,剑修,妖修,到时候你就会对能量属性有更深层次更直观的体验和认识了。” 男人下巴上的胡子随着他说话轻轻抖动,高兴只是一味倾听,他深知以他二十岁的阅历理解不了眼前人的说法是正常的,但并不妨碍他对自身修行有益无害的信息的吸收。 高兴主动伸出手来,郑重无比,认认真真的道谢。 “重新认识一下,津城卫,高兴。” “毒师,陈新。” 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高兴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慢慢相互捻动,不时放到鼻子下面闻一闻,一脸若有所思。 天色黑了下来,亮起来的路灯如星辰般整齐的向着远方排列。 高兴推出车门跳下车,决定走一走找一找状态。 入夜的学苑路不复白天的喧嚣,如蝗虫般密布的小商贩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不甘在学校里浪费时间的男男女女偶尔从高兴身边经过。 高兴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上,一身黑衣的他走在路旁树木的阴影里并不显眼,烟头亮起,一股烟气迅速充盈高兴的肺部,然后带着或明朗或继续疑惑的心思被缓缓吐出去。 烟头几明几暗,高兴发现他还是无法得知下午在津大突然对他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84 答礼湖神秘人 一触即走,并不恋战,似乎,并不是针对他来的。 当时其他组的同事相距距离并没有多远,能够悄无声息的出现,悄无声息的出手,继而悄无声息的消失,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毕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对深韫能量一道的修行者来说都是再明显不过的痕迹。 高兴仔细回忆战斗的瞬间,惊奇的发现,好像真的一点波动都没有感知到。 难道是一个仅凭肉体力量来去如风并且能够随意隐藏行迹的人? 有点儿可怕。 高兴从下午坐在车里一直等到入夜,最后终于决定下车去学校里再看看。 不是针对我,难道是学校里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人? 一系列的想法让高兴不禁想起了之前津大的天南星。 不对,气息不一样。 高兴一边琢磨一边走,光线逐渐亮了起来。 抬头看了看大的夸张的门楼上亮闪闪的津城大学四个大字。 你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不对,似乎。。。 秦芊语是这里的学生。 一个靓丽的身影在高兴脑子里浮现,涵盖了所有对女人的溢美之词。 紧接着是一阵紧张,如果是针对她,那她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高兴甩甩脑袋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像她那样的家庭,身边的防卫力量只多不少,与其担心对方还不如为自己的处境想一想。 高兴又有点儿后怕,这个级别的对手,如果突然出现攻击自己要害,不被秒杀也得重伤! 想到这里,心里本能产生的一点点恐惧背后,竟然有一股刺激感悄悄诞生! 在刺激感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的双重推进下,高兴的脚步并没有减慢,走到了知书亭。 亭边是宽阔的答礼湖,显示着黑压压的静谧与深邃。 湖边一个人都没有。 正常情况下,除了谈恋爱的小青年之外也很少有人会在入夜后来到答礼湖附近。 这个湖在整个津大校区的西北边,位置相对于教学生活区集中的中心区域来说偏僻的多。 高兴与负责这个区域的同事下午来此巡查,在白天无法摆脱普通学生视线的情况下,只能扮作游客四散在附近。 高兴确实能感受到明显浓郁的妖气,并且这妖气有那么几分熟悉。 正当高兴灵光一闪马上要发现妖气来自哪个熟悉的人物之时,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他的思绪。 一只灰白色的男人的手突然自后背方向抓来,高兴应急之下不得不向站在他身边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撞了过去。 高兴闪躲的同时回身一拳打在大手之上,拳手相碰,高兴只感觉手背一阵火热,之后奇痒无比。 戴眼镜的男生被撞出去老远,爬起来之后对着高兴一阵大骂。 在男生的骂声中,高兴手上的奇痒在几秒钟之内迅速达到巅峰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指上留下了一点点似有似无的香气。 在男生对着他喋喋不休的骂了二十秒之后高兴一个眼神将对方吓的不敢言语。 对方骂他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这丝香气有那么一点熟悉,但是无论他如何去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属于谁。 高兴开始对他二十岁的脑袋产生质疑,最近记不住想不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高兴站在湖边,一边继续摩挲着手指,一边如是想。 闭上眼,能够更大清晰的感知到能量的流动。 一股暗黄色的妖气蕴含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随着风跟着空气的轨迹缓慢移动,无法凝结出实质形状的空气更没有颜色,此刻就像一张涂满暗黄的纸被风反复揉搓。 一会儿被揉成一字,一会儿又被揉成人字。 但就是不散。 这是妖物长时间停留或者爆发战斗的特征。 根据妖物修为的高低,妖气的范围、浓淡、运动速度都会有一定的不同。 对于平时纸面工作做的异常扎实的高兴来说,短时间内便判断出这是个大妖,实力至少不弱于津城卫几个内城区的区域负责人,但是他又不能轻易下决断。 毕竟还有其他不可抗因素会对妖气产生多多少少的影响。 高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贸然上报会打草惊蛇。 对于现在的高兴来说,无数疑问已经织成一团乱麻,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线头,顺着这根线索一路揪开这一切。 吴有为可以确定是站在老丁头这边的,他特地以庄妍的名义引为出去锤我一顿是为了给我敲敲警钟,但是老丁头这家伙到底是去干了什么? 这是高兴每次见到先知崔姨的时候都会追问但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至于毒师陈新。。。 崔姨盯着高兴看了一会儿,评论只有短短几个字,可交,不可深交。 高兴不明白为什么平时特别健谈甚至有点儿中年妇女通病之唠叨症的崔姨每每在自己问到有点儿价值的问题时,都一反常态的表情严肃,而且往往答非所问。 偏偏高兴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强,每次带着疑问去,结果就是疑问没有解决,并且会带着更大的疑问回来。 比如无臂相师的身份,比如唤海被关的位置,比如天人战资格选拔时救醒自己的是谁,再比如。。。 有人告诉他,生气的时候,烦躁的时候,有问题想不通的时候,就深呼吸。 高兴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企图把心里憋的所有疑问随着肺里的二氧化碳一起吐出去。 高兴如是反复了几次,似乎真的管用,感觉舒服多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小兄弟。” 湖边的安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 高兴一愣,定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的地方。 校园主干道上并不十分明亮的灯光勉强能够提供一点儿视线。 “陈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 对方缓步走近,高兴通过乱糟糟的头发和杂乱的胡须看出了来人的身份。 毒师,陈新。 “你来这做什么?” 高兴脑子里飞速的思考对方来此的目的。 “找人。” “来这儿找人?”高兴指着面前黑乎乎一片的湖面,疑惑问道。 “是。” 陈新伸手指了指半空。 那里有一团暗黄色的妖气,此刻已经逐渐运动成了一大团棉花糖的形状。 高兴心里一沉,经文能量的运行骤然加快。 “别紧张,我没有敌意。” 陈新看了一眼高兴,转头看向黑黝黝犹如一面平静的湖面,继续说道, “很久没回来了,有些事,想找人问清楚。” 高兴没有答话,心里琢磨着崔姨说的可交又不可交的评语到底指的是什么。 “有时间听故事么?” 陈新走到高兴身边,两人并肩站立, “我不是津城人,” 陈新顿了好久,突然开口道, “二十年前,我学成出师决定出门游历,临出门时师傅告诉我说,毒之一道,重在修心。” 陈新一边说,一根手指在面前写下心这个字。 写的很慢,笔画很重。 “那个时候,毒师一门昌盛的很,出过很多有名的大人物。” 心字写完,陈新收回手指,双手背后,继续讲道。 “我一心沉醉于毒道,只想着学成之后争霸天下,成就一番名声,” “我很诧异师傅为什么突然跟我讲这些,我从蒙童时期开始学艺,除了用毒炼毒解毒,师傅从不跟我说别的,” “你没问?” “问了,但是师傅说完摆摆手就让我走了,” 陈新摇摇头, “年轻气盛的我跟人斗狠,那些年,直接间接死在我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称新说着伸出手,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看。 85 申沉 高兴闻言看了他一眼,毕竟有之前临城数万人死于毒师一怒的先例,心中并未起多大波澜。 “杀的人多了,戾气也就见长,当我意识到我快要压制不住心中残暴之气的时候,我很害怕,无助的我突然对之前的所在所为感到后悔,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戾气冲顶,整个人变的嗜血失控,我想过自杀,” 陈新讲到激动处嗓音都变了,呼吸明显散乱不少。 “直到我遇到了她。”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她告诉我,人的快乐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说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陈新的语气开始变的温柔,脸上似乎带上了幸福的表情。 “她就那么俏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陈新,你不是个魔头,我要拯救你!” “听的出来,你挺幸福的。”高兴被陈新平静的语气中咂摸出一丝幸福感,嘴里应承着,心中生出一点点的羡慕。 “然后呢?你们就在一起啦?”高兴继续问道。 “她死了。” 陈新的语气依旧很平淡,但是短短三个字却让高兴感觉瞬间冰冷,如芒在背。 “怎么死的?”高兴抖抖肩膀,忙追问道。 “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陈新从回忆中走出,恢复了正常, “这也是我今天来这儿的原因。” “妖气弥漫,这里有大妖逗留或者爆发过能量,你是说。。。” “他就在这儿,”陈新打断了高兴的话,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答礼湖。 “确定?” “确定。” 高兴马上掏出电话,他需要第一时间报告。 如果是大妖,他一个人是铁定应付不来的,至于陈新。。。 无法判断立场的家伙,暂时不能划分到友军的行列。 “别喊人,” “为什么?” “别问,当你还我昨天解你尸毒的情了。” 陈新看着高兴的眼睛,直到高兴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谢谢。” 陈新的道谢让高兴一阵手足无措。 两人正要陷入话题无法继续的尴尬境地之时,突然一阵掌声传来,打破了尴尬。 “好感人的故事,”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位,叙旧结束了么?” “申沉,你终于出现了。” 一个矮矮的身影逐渐浮现于湖面之上,小而粗壮的身体掩盖于一身十分肥大的土黄色棉衣棉袍之中,此人脸色蜡黄,丑陋的面孔之下是一个十分短小的脖子,臃肿的棉衣之下,裸露在外面的手脚都是蜡黄色,此人虚立于半里地外的湖面之上,一圈圈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诡异无比。 “哦?陈新,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还活着,” 来人声音嘶哑,难听的就像是不通过声带,完全从嗓子挤出来一样。 “拖你的福,暂时死不了,倒是你,哼哼。” 自从来人出现那刻起,高兴就感觉到陈新的身体整个绷成一条线,连声音都因为过度紧绷而显得有些颤抖。 “咱们有仇?” 来人闻言一愣,不解的问, “杀我妻子,毁我名声,有仇?此生我必杀你!” 陈新说话间突然冲了出去,脚踩湖面伸手抓向前方的申沉。 申沉面不改色,身形一抖,只听扑的一声闷响,满湖的涟漪突然变的更加繁密,原本轻轻拂过的水圈像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道,突然形成浪潮,一圈一圈连绵不绝,无风自动。 陈新突进的身影瞬间与最外圈的第一层浪花相撞。 浪花如同纸片一般被瞬间撕裂,激起无数水花之后落回湖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陈新势如破竹,连续撞破第二层,第三层乃至十数层浪花后,顺利来到申沉面前。 看似没有受阻的陈新实际上付出了不少的代价,每一次浪花的撞击,实际上都会引起陈新内腹脏器的震动,这种剧烈震动经历的多了,对于身体强度并不是强项的陈新,其实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陈新面部改色,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努力突破到申沉面前,这样才有机会。 毒师杀人,要么杀人于无形之中,要么取命于手爪之下。 多年浸淫毒物使陈新的手如砂纸般粗糙,他的手指十分修长,五指弯曲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申沉的瞳孔逐渐收缩,手爪上附带的力道虽然已经被水浪消磨掉了大部分,但是其上附着的闪烁着淡绿色星点的光芒却让他感受到一丝寒意。 申沉身体在此一震,身上棉衣如气球般突然鼓起,身体成了一个夸张的椭球形。 球形逐渐涨大,申沉的头与脖子逐渐消失,整个变成了一个大圆球。 “哼!缩头乌龟!” 陈新一声爆和,原本直取申沉脖子的他突然失去了目标,索性手爪握成拳,手上的绿芒突然暴涨,随即一拳砸在申沉圆鼓鼓的身体上。 一绿一黄两股能量发生了一次激烈的碰撞。 整个湖面被炸出了一个深坑,湖中的游鱼随着湖水飞溅的到处都是,在空中滞留一瞬之后掉落在地上,扭曲着身体,尾巴胡乱的拍打着草地。 高兴见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马上伸手想要布置能量场将能力波动隔离掉,但是他突然间想到,这两位的战斗层级,恐怕自己的能力场刚刚形成就会被瞬间击破。 如果被学生看到刚刚诡异的一幕,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津城卫最大的一条纪律就是不许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能力,甚至于引起恐慌,眼见自己控制不了局面,高兴有点儿发愁。 正当高兴一筹莫展,陈新的身体被一股大力弹回了他的身边。 被陈新一拳在身上砸出一个凹坑的申沉好像被打出了火气,身体缓慢回缩之后突然间向外猛力弹出,正想要再次一拳砸在相同位置的陈新没有防备,直接被弹出去老远。 被弹回来的陈新喉咙动了动,硬生生将要喷出来的血咽了回去。 他眼睛死死盯着申沉圆滚滚的身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用担心,我来的时候用了点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睡的很沉。。。” 高兴闻言松了口气,瞬间召唤天缺准备参战。 陈新被天缺的光芒吸引,若有所思的看了高兴一眼,继续道,“不用,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帮我压阵就好,” 陈新努力弯了弯手指,慢慢的恢复着之前的麻木与僵硬, “有可能还有其他人在,自己小心。” 手指恢复了知觉,陈新再次突进,继续一拳一拳的轰击申沉的圆球身体。 每一拳下去,申沉被打出一个凹坑的同时,陈新都要承受一定程度的反震,但是陈新好像丝毫不在意,任由内腹被震出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随着出拳的频率加快,变成了疯狂大笑。 出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流血越来越来越多,受伤越来越重。 陈新在狂笑的脸上涌现出癫狂的意味,整个人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每一拳打在申沉身上如同打在他自己身上,至少申沉不见有多严重的出血,他自己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 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的打法。 申沉的身体已经被打的如陨石表面一般凹凸不平了,仗着功法的特殊性,独特的反震里可以卸掉一部分来自攻击者的力道,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种族天生的变态防御力,在毒师附带超强腐蚀性和毒性的近身攻击之下,根本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陈新的癫狂状态让高兴吃了一惊。 此刻的对方表现出来的疯狂与陈新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有着太大的反差。 86 爆发 初见此人,颓废、消极,当然有那么一点点的热心。 刚刚的故事中高兴了解到这个中年油腻男人内心中原来藏着一段很曲折的感情历程,痛失挚爱的感觉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高兴也以自己二十年不到的人生经历去设身处地的感受了一下,那是一种触之即崩的痛。 高兴猛的冲了上去,双手附着了无数的经文能量,尽量将能量控制的温和无比,他直接冲到陈新身后,一把从腋下将陈新架了起来,双臂锁死,一个反身拼尽全力将疯狂的陈新带回岸边。 申沉见对方的攻击停止随即撤去功法恢复原身,一身狼狈的他盯着不远处的陈新,突然笑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状态,别控制,继续来啊!” 饶是自己防御力变态,也被陈新硬生生的打成了内伤,此时他毫不在意, “你不是要杀我么?来继续,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申沉丑陋的大嘴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底下,张狂的挑衅就连高兴听了都一阵火气上涌。 但是他没时间回击,此刻的高兴只能勉力控制住发狂的陈新,一股股强大无匹的绿色毒素能量形成能量波在高兴身上炸开,从背后抱住陈新的高兴虽然整个身体都被经文能量笼罩,但是始终禁不住毒素能量的不断轰炸。 在经文能量扛不住轰击破开的瞬间,高兴被直接入体的毒素能量震成内伤。 受伤的高兴仍然在勉励支撑,他能感觉到陈新的挣扎正在逐渐减弱。 再抗几下!这么下去,他不死也得重伤! 高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刚刚认识的陈新突然生出一股同情。 也许是他那个短暂而凄凉的爱情故事打动了自己吧。 但是远处的申沉似乎还不想让陈新摆脱出来。 “怎么回事陈新?不想报仇了?来啊,我就站在这里,来杀我啊。当年的绝命毒师,就这么点儿本事?你这次杀不死我,我就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当年的绝命毒师,发起疯来是连自己爱人都会狠心杀死的怪物!哈哈哈哈。。。” 挣扎力道刚刚有减弱趋势的陈新仿佛真的被申沉刺激到了,高兴只感觉到一股比之前力道强大数倍的反震将自己一下弹开,身体不受控制的后撤,脱困的陈新如离弦之箭一般冲着申沉直冲而去,双手绿色毒素能量暴涨,形成两条如藤蔓般虬结的长鞭,向着申沉看似破败的躯体抽去。 凶狠的陈新仿佛用出了毕生的力气,绿色鞭影之下,是申沉暗黄色昏昏沉沉的眼,此刻他的眼球中密布血丝,一张大嘴疯狂喊叫。 “来啊!来杀我!就算杀了我,也无法掩盖你亲手杀掉你的妻子的事实!” 申沉的吼叫仿佛胜过任何能量,沙哑的声音形成的音波如尖锐的匕首般穿透了陈新的大脑,直达天听。 背对着高兴的陈新动作顿了一下,两条绿色长鞭在空中虬结交错两股并为一股,但是竟如时间静止般没有落下。 高兴紧跟着后退了几步后止住退势,稳住身形的他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刚刚深沉歇斯底里的吼声。 高兴不能相信,虽然陈新自己的自述中对妻子的感情,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是其中蕴含的对妻子的爱却充实如满溢之水将要流出文字一般。 陈新至少是一个用情至深之人。 但是此刻陈新手上动作的迟疑却又让高兴陷入困惑。 如果他胡说,他为什么停手。 而且此刻陈新的表现确实有点问题。 高兴发现自己的立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滑向了丑陋的申沉一方。 陈新的双眼在极度癫狂之下暴凸而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几乎要将他的眼白染成红色,双耳双眼鼻孔流出来的细密血丝将他的脸涂画的如恶鬼一般。 在极度癫狂之下,陈新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丝清明似乎重新在天听处出现,随即是一种久违的舒畅感,虽然这感觉还很小,很淡。 陈新举在头顶停下的双手上,绿色毒素能量逐渐消散,最后消失于空气之中,整个人的气势一去不复返,萎靡了下来。 申沉被陈新突然之间的变化惊到,随即一阵狂喜,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背在身后的双拳慢慢积蓄力道。 就在恢复正常的陈新刚想开口问话之时,已经积蓄了五六分力道的申沉突然对陈新出拳。 蕴含着暗黄色大地能量的拳头重重击打在陈新胸前,陈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向着高兴的方向飞去。 湖边的高兴来不及继续思考,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接住陈新。 两个人身体撞在一起之时,高兴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或者说太过低估了对方。 非但没能拦下陈新,两个人反而一同被推着继续后退。 高兴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在高兴想尽办法想要止住退势的时候,陈新苏醒过来伸手抓住高兴,一个转身硬生生将那股大力卸掉。 此时陈新的气息已经明显萎靡的不行,剧烈喘息的他放开抓住高兴的手,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申沉。 申沉见状,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双手背后也不见脚下有什么动作,身体便向着远处的黑暗中飞去。 陈新略微调整气息,一个健步就跟了上去。 只剩下还在原地发愣的高兴。 那股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次出现,就在刚刚陈新下意识伸手抓他的瞬间。 啪的一声响 手掌与桌面接触发出的清脆响声打破了会议室里的静默。 修行气的站了起来,手里的行动报告被他大力的拍在桌子上。 修行盯着津大区域的负责人问道,脸上的愤怒没有丝毫掩饰。 “全校师生被人下药,整个学校仿佛坟墓一般死寂了半天,你们这一组至少六个人铺在那附近,一点都没察觉?真不知道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修行恶狠狠的说道,坐在下首第四位的鲍春来羞愧无比,原来已经低下的头埋的更低了,恨不得扎到桌子底下去。 姗姗来迟的庄妍推开门走了进来,站到修行的耳边,俯下身子以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说话的同时手上递出了一张纸。 修行单手将纸张举到眼前, “因配合防务组执行任务,现提供任务报告补充内容一份,具体如下, 1.昨日参与津大防区防务组巡查任务,对答礼湖地区出现妖气进行排查 2.外巡组高兴在排查过程中遇袭,未受伤,未抓到袭击者,无法通过有效身份辨识信息确认袭击者身份 3.经确认,答礼湖地区爆发战斗,能量等级B+,不排除A级可能性 4.经确认,答礼湖地区确实有大妖停留,具体身份不详 5.经确认,答礼湖地区有大面积绿植枯萎,湖水中至少上千鱼类死亡并漂浮在水面,经化验均为剧毒中毒死亡,怀疑现场有剧毒物质或擅长用毒者逗留 6.已对答礼湖附近布置了迷踪阵,防止有师生误闯中毒,请总部速派解毒专家前去 7.经确认,津大范围内师生均中了一种叫安尔眠的催眠类药剂,除了昏睡之外,无其他副作用,由于涉及人数过多,不适合做记忆删除处理 8.已对部分尚清醒的学生做记忆模糊处理,尽量将影响降低,后续事件善后还需领导定夺 以上为本次任务报告补充内容,感谢津大防务组各位同仁的支持,请领导参阅。 津城卫外巡组 高兴” 修行捏了捏手里崭新的还带着温度的打印纸,逐字逐句的中,刚刚窜的老高的怒火奇迹般的慢慢平息了下来。 87 往事 一阵沉吟之后,修行坐回椅子上再次开口, “解毒专家派了么?” “基建处负责药剂的几位教授都去了,资格都很老,有问题会随时通报。” 庄妍手捧文件夹,不疾不徐对答道。 “嗯。”修行伸手示意,庄妍立刻将早已复印好的补充报告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接到报告的一瞬间,下首众人不由得统一松了口气。 这位新上任不久的理事长脾气阴晴不定,你也不知道哪天哪里或者哪一个字不对他心意就会劈头盖脸的对你一通狂卷。 这不,鲍春来就是那个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倒霉蛋儿。 鲍春来接到补充报告后如获至宝,挤在一起的眉毛终于舒展开来,偷眼抬头瞧了一眼陷入思考的修行,吓的再次低下头来,恨不得将纸上的每一个字抠出来塞进嘴里。 “诸位,有什么看法。” 文件下发之后,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修行心里将两份报告上的内容过了一遍,对事件的始末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妖气出现,妖族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高兴被袭击,说明来人是冲着他来的,当时答礼湖附近应该也有普通人,嗯,目标非常明显。” “能量等级B+,甚至是A,也就是说,全城登记在册的达到级数的妖修都有嫌疑,” “也有可能是野修,或者其他城被驱赶过来的也说不定,” “有过记录的大妖就那么几个,确认一下昨天的方位逐个排查就可以了。” “野修?敢来津城内部肆无忌惮的释放妖气?莫不是修炼修的脑子坏了吧?” “剧毒…这个…” “已经好些年没有过关于毒物的消息了,难道是…” 说话之人眼睛突然睁大,显然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到了。 修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说话的人果断低头闭嘴。 他从修行的眼中看到了警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细节,等大声的发言逐渐变成小声讨论,修行象征性的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 “不排除毒师出现的可能性。” 短短几个字将在座众人震的一惊。 所有人脑海中通通浮现了几年前临城的绝命毒师事件。 毒素无色无味,无声无形,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通过任何载体进入你的身体,附着在你的皮肤上。 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可以随毒师心意随时随地爆发,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 在场众人几乎全部看过绝命毒师的案卷。 案件定性为毒师丧失神智,对修行者和普通人无差别攻击。 那一次,直接或间接死伤者多达四万人! 对于津城这种人口上千万的世界级大都市来说,四万人可能并不很多。 但是当你眼睁睁看着四万个活生生的人在没有任何救助可能的情况下失去生命,任何一个拥有正常人性的生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由于案件的影响太过严重,案卷上的记录很模糊,没有提及姓名、事件的起因,至今也没人知道,当初那个灭绝人性的毒师到底是谁。 他是不是还活着? 又或者,这次突然间在津城出现的毒师想要干什么? “命令。”修行面无表情的突然开口道,所有人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全部坐的笔直。 庄妍适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笔纸,随着修行不急不缓的声音记录。 “津城卫自今日起,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取消在假人员的休假,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分三班全城巡视 联络所有可以联系上的友方群体,将毒师可能出没的消息传递给他们,请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寻找,” 修行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诸位,毒师是所有生命公敌,这个可怕群体的破坏性和影响力不需要我再赘述了,这次所有人务必做好配合,暂时放下你们之间的私人矛盾,收起小心思,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人因为疏忽造成严重后果,严惩不贷!” 修行故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气,声音大的恨不得穿透玻璃飞到天上去。 训话之后,修行当先起身离开会议室,庄妍紧随其后。 等人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修行突然偏了一下头,对身后跟着他的庄妍突然说了一句, “津大的防御节点可能被破坏了,抓紧找人看一下,确定结果后告诉我。” 说完,修行调转方向,向着他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崔姨,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偷袭我?” 高兴坐在茶几前,看着对面一脸认真表演茶艺的崔鸣湖。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年纪轻轻的,要那么重的心思干什么,你就该跟谢一学学,心宽体胖。” 高兴扭头看了看谢一,对方正一把瓜子一把花生吃的不亦乐乎,脸上沾着花生碎屑,面前堆了好大一堆的瓜子皮和花生皮。 高兴一阵无语,只能苦闷的盯着桌子上的瓶瓶碗碗。 待一套完整工序完成,崔鸣湖伸手递给他一只茶杯。 淡黄色的茶汤清澈透明,冒着热气,但是高兴一点喝的兴趣都没有。 高兴将茶杯放下,双手托着脑袋,做冥思苦想状。 崔鸣湖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只得站起来,慢慢踱步。 “毒师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职业。” 沉默了几秒之后,崔鸣湖突然开口,短暂的沉默可能是她在整理思绪。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 “五年前,一群不明身份不明来历的家伙在临城与城卫军大打出手,丁先生赶去支援的时候,临城理事长已经被打成重伤,无奈之下,丁先生出面,与这个组织讲和。” “城卫力量打不过对方?”高兴震惊,要知道津城卫出动,除了极个别榜上有名的大妖恶灵,剩下的本土野修,基本被铲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小猫小狗也都服服帖帖老老实实,且全部都在津城卫的严密监控之下。 基本都在碾压状态下执行任务的高兴还是头一次听说代表正义的城卫军竟然与敌人讲和。 当然了,此时考虑问题的高兴自动忽略了他出道以来前后遭遇的各大势力的大牛们。 毕竟除了他,不是谁都是每次出门都遇上棘手人物的倒霉蛋儿。 崔鸣湖摇了摇头, “津城卫是成立时间最早的城市保卫力量,实力与影响力在全国城卫中间是最强的,临城的城卫军当时刚刚成立势单力薄,所以权衡利弊之后,丁先生只能代表临城城卫与这个自称毒师联盟的组织讲和。” “这么说毒师的总部不在津城?” “不知道,”崔鸣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确切的说,没有人知道毒师联盟的总部在哪,首领是谁。” “这么神秘?” 崔鸣湖点点头接着说道。 “这个组织整体战力确实强大,毒素能量无色无味无形,伤敌杀人无往不利,这也是当初丁先生对他们颇为忌惮的原因,但是,组织内部管理极为松散,明面上只有几位经常抛头露面的执事负责日常事务。” “这么一群危险人物无人约束。。。”高兴立马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关键。 “想的没错,这个松散的集体在勉强维持了几个月后便宣告解散,诱因是几个不服管理的毒师与执事发生冲突,随后去了其他城市自立门户。” 高兴没在问话,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有一就有二,随着成员接二连三的离开,毒师力量开始散步全国,但是唯独几个实力最强大的执事却没有离开,收缩手下为数不多的人员龟缩在临城。” 88 防卫节点 “他们的立场呢?”谢一舔舔嘴唇,吃饱喝足之后,终于开始参与谈话。 “没有什么立场,这是一个中立势力,对临城的归属感基本为零,人员大幅削减以后,几乎销声匿迹,见不到踪影。” “我不信他们没有所图。”高兴仔细捋了一遍,似乎发现了什么,又不得重点。 “实际上,在这个组织转入地下以后,城卫力量已经不怎么在意他们了,毕竟一城之卫平时需要顾及的事情非常多,” “一直到,发生了那件事。”说完崔明湖重重吐出一口气。 “绝命毒师…”高兴小声念叨着。 崔鸣湖一愣,这个名字她确信自己没有对高兴提起过。 “哥...哥歇...歇会儿。” 谢一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紫,终于停下灌铅一样的脚步,停止了幻灯片一样的奔跑。 呼...呼... 空气不要钱一般吸进谢一的肺里,驼着背的熊壮身躯随着剧烈的喘息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卧弓型。 “起来,跑完步不能直接坐下。” 高兴双手叉腰,满头满脸的汗顺着发梢流下,黑色的短袖背心早已湿透。 等谢一的呼吸进气儿出气儿终于恢复了平衡,高兴才开口说话。 谢一费劲的抬起头,呆滞的目光在高兴脸上停留了一秒,脑袋就又不听话的耷拉了下去。 谢一伸着胳膊在身前摇了摇, “哥...没有你这么跑...步的,咱俩从天擦黑...一直跑到漆黑了,三环都跑出去一大半儿...了吧?” 谢一再次抬头看看周围,发现一个他认识的标志建筑物都没有。 高兴扔给他一瓶水,自己打开另一瓶小口小口的喝着,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一接过水一顿猛灌,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极速流下。 几秒钟一瓶水就被解决,极度缺水的身体得到了补充,好不舒爽。 谢一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兄弟俩并肩往前走去。 宽阔的双向十六车道上不时有车辆经过,被交通司撵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货运司机也只有在入夜以后才敢在环路上奔驰,还要冒着流动监控和突击拦截检查的风险。 通明的路灯下,谢一稍落后半个身位跟着高兴。 高兴没有开口,谢一也就在脑子里慢慢消化着这一天何方传来的消息。 “哥,你遇见陈新的事,为啥不跟崔姨说呢?” 沉默了好一阵,谢一感觉自己稍微有了一点头绪,开口问道。 高兴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信不过她?”谢一眉毛一扬。 “不,我师傅说,崔姨可信。” “那为什么不跟她说呢?” 高兴还是没回答,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谢一见高兴不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 “哥,下午庄姐打你电话打不通,打到我这儿了,她说,理事长判断,津城防御节点被破坏了一个。” “嗯?防御节点?哪里?” “就是你去的那个津大答礼湖,那里有妖气,那肯定就是妖修干的。” “我当时就在哪,看见了申沉。”高兴淡淡回复。 “申沉!大天妖?”谢一眼睛瞪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你跟他动手了?哥你没事儿吧?”谢一说这话,手就往高兴身上乱摸。 就在手快要接触到高兴身体之时,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讪讪的收回了手。 特么一个受伤的人能拽着自己在三环上跑了五六十公里?!! “我没动手,动手的另有其人,”高兴摇摇头答道。 “那是谁?等等...毒素能量..毒师?...陈新?.” “嗯。是他。” 谢一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对信息的消化好像有点儿不太彻底。 “他的实力怎么样?” “申沉略强一筹,但当时他状若癫狂,有点儿失控的样子,如果真在拼命,胜负难说。” 高兴仔细回忆当时的情景,中肯的评价道。 “哥,这个人很危险,要谨慎。” 谢一神情严肃,申沉这个等级的人物,不是他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虾米可以轻易撼动的。 之前兄弟三个面对天南星的惨痛教训至今记忆犹新。 “崔姨也说过,所以我没有把申沉和陈新交手的事直接告诉她,她本就不希望我掺乎进去,要是知道了,不定怎么教训我了。” 其实还有一点高兴没有说,直觉告诉他,陈新这个人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说他了,说说防御节点是怎么回事。” “津城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能量隔离罩,可以自动分辨生命体携带能量的属性,它会将能量属性分为两级,正极和负极,人类能量携带者默认为正极,人类之外的修行者默认为负极,能量罩负责将外界的负极携带者隔离在外,从而保证津城一地的安宁。”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庄姐大概个我解释的就是这个样子,”谢一挠挠头,背课文一样的背出了这些内容。 “所有的生物都包含在内?”高兴疑惑道。 “普通人是感受不到这层能量罩的,只针对修行者,外人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当然了, 达到一定等级的人物,也就不受这层能量罩的限制了。” “比如?” “比如。。。”谢一左手掰右手,基本粗胖手指来来回回张开合上,最后也没说出几个名字。 对于津城地区战力排行情况,哥俩基本等于两眼一抹黑。 “啊,想到了!”谢一灵光一闪,咋咋呼呼道, “丁理事长这个等级,基本无视人间界的其他势力力量,如果把能量罩比作阵法。有他坐镇津城,就相当于能量罩找到了阵眼。” “老丁头已经不是理事长了。。。”高兴冷冷道, “呃。。。”沉浸在对站在力量巅峰顶礼膜拜中的谢一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能量罩有几个节点?” “不知道。。。”谢一被问住了,吞吞吐吐。 高兴回头看了他一眼, “庄姐电话里没说,而且我感觉她好像也是刚刚知道的样子。” “嗯?”高兴脑子飞速运转,有些东西乍现之后就溜走了,高兴想抓住却没能成功。 “庄姐的意思是修行理事长会议之后单独跟她提起节点的事,脸色很不好。” 谢一努力回忆庄妍电话打来时的语气语速和具体内容,绞尽脑汁的去想原话的每一个字。 修行说的,只跟庄妍提起。。。代表能量罩的信息属于机密,可是为什么要跟庄妍说呢?明面上这个女人对谁都冷漠不已。根本看不出她到底属于哪一派,拉拢她?这个女人职级但是挺高,但是人际关系实在是。。。高兴不用闭眼都能想起庄妍冷冰冰的脸,虽然明面儿上都对她客气有加,背地里没几个人真的了解她吧?更不用说势力了。。。是试探么?拿这个信息来诈出庄妍跟我,或者说老丁头的关系?但是这对他有什么实际好处?他在忌惮什么? 老丁头? 还是其他什么人? 高兴不是神,光靠几个看上去毫无关联的点,能得出的信息实在有限。 “至少,庄妍站在我这边。。。丁老头和吴有为的态度很好的说明这一点。而且她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那么她的举动是不是在修行监视之下?她会不会有危险?” 高兴阴沉着脸,嘴里碎碎念的念叨着。 高兴声音很小,谢一努力想听清楚高兴说的什么,但是他失败了,冷不丁的,他突然打了个哆嗦。 89 异变的尺郭 双手在露在空气中的胳膊上来回搓了两下,手底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哥,有没有感觉到冷?” 谢一跟在高兴身后慢慢走着,身上的汗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伸手蹭了一把脑门,汗水干了之后留下些许盐分,手感发皱,但是手上什么都没留下。 敏锐的皮肤触感瞬间在全身炸开,温度确实有些凉,此刻如一根根绣花针般在高兴的皮肤表层试探性扎去。高兴挺住脚步,抖了两下胳膊,将那种不舒服的触感驱散掉。 这感觉,凉的不正常。 极远处的路灯灯光发散成了整齐排列的光团,道路自脚下向面前方向笔直铺去,高兴突然意识到了是哪里不对劲。 “有多久没有过过车了?” 谢一微微耷拉的脑袋猛然抬起,浑身又是一个机灵, 刚才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车辆高速从身边经过的刷刷声渐渐习以为常,但随着聊天的深入,二人的注意力逐渐集中于内容,实际上,貌似身边这种安静的状态已经保持了有一会儿了。 “来了。” 高兴首先发现了远方一个缓慢移动的黑点儿。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位置出现的人或者其他生物,说他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谢一见高兴迈步冲了出去随即匆忙跟上,他发现今天跑跑停停走走,三环线一整圈八十多公里已经快到到头儿了。 极速跑动之中高兴和谢一用了全力,远方的黑点逐渐变大,视野开始清晰。 一阵白色袍子挂在来人身上,袍子破破烂烂的,上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口子,夸张的兜帽将鼻子以上全部盖住,来人身体摇摇晃晃,双臂平伸指向前方,双脚似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颠一颠的走着,摇晃的幅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却偏偏在快要摔倒的时候迅速调整平衡。 来人的喉咙上下颤动,似乎在低声沉吟。 “这。。。这个东西怎么跑到了这里!” 谢一指着来人身后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一脸震惊。 高兴没有任何停留,径直一个跳跃飞过马路中间隔离带,天缺应声而出,抬手就是一脸劈下! 绚丽的金色剑芒自空中落下,直接砸向了白袍头顶。 剑芒快若闪电,白袍反应也不慢,前进的身形迅速停下,算准了剑芒落下的时间,双臂猛的一抬,奔着剑芒就甩了过去。 哧! 天缺与白袍手臂的碰触激起了一捧能量碎屑,金黄炸散之下,照亮了白袍流着血迹的下巴。 并没有受到预想中剧烈的反震,高兴身形轻轻落地,左手反复握紧剑柄,抵消了未能全部发挥出去的力量。 “哥,这东西咋会在这儿?” 谢一快步跑到高兴身边,手对着白袍指指点点。 “一直有专人监控他的运动轨迹,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儿。” 高兴一边回答,一边左右看了看。 越来越快的黑色漩涡开始抽离空气,温度的急剧下降产生了刺骨的冷意。 越离近白袍,那股冷意越重,绣花鞋的触感已经换成了捺鞋锥,扎在皮肤表面异常难受。 白袍身后的黑色漩涡在高兴劈中他后开始加速旋转,如黑洞般强大的吸力开始摧残周围的树木,整片整片绿化带的草坪被掀翻随即不知道甩到哪里。 突然间,漩涡的旋转仿佛被人为减速,高兴和谢一同时听到一种类似齿轮咬合的锯齿中插入一根铁棒的坚硬摩擦声。 断断续续的声音沉闷无比。 白袍仿佛本身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双臂疼的颤抖,摇摇晃晃身形只能勉强保持站立。 摇晃中破烂的白衫前襟散开,露出了中间一道恐怖的伤口。 白袍的胸前自右肩到左胯被利器划开,伤口平顺略微外翻,已经干涸的紫色血迹之上,又有大量的新鲜紫色血液从伤口流出。 白袍的下颚动了动,喉咙终于发出了一丝声音。 “尺郭尺。。。尺郭不要,尺郭不。。。” 白袍嗓子里好像堵住了什么东西,发生很艰难。 黑色漩涡的转动在一股力量的刻意压制下始终保持相对缓慢的速度。 “哥,他好像受了挺重的伤。” 高兴点点头,刚刚前襟下的伤口高兴看的很清楚,在不久之前,三兄弟切身体会过尺郭战力的强大,尤其是全力催动的漩涡,那股吸力仿佛能将面前所有的一切全部吸走。 这次偶然间碰见他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气息微弱,满身伤痕,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非常大的感觉,那股冷酷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气势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承受反噬的同时,还要维持自身能量的运转。 高兴一时间无法想到是什么将这些矛盾全部集中在了眼前这具大妖身上。 “他。。。跟上一次遇见不太一样。” 高兴突然有种错觉,但不十分真切。 没有确切把握之前,他不能轻易下结论。 “哪不一样?”谢一疑惑道。 没有武器在手的谢一一直盯着尺郭,生怕这个生性残暴的大妖突然暴起袭击。 “他好像。。。在刻意压制自己的能量。” “哦。。。嗯?” 谢一下意识回了一句没当回事儿,回过神来却觉得哪里不对,随即疑惑的嗯了一声。 “你仔细感知他背后的漩涡,有。两股能量在相互较劲” 高兴出声解释道。 “难道他。。。?”谢一高兴猜到了什么。 “我不能确定,只是猜测。”高兴点点头肯定了谢一的想法。 这时候一直保持防御姿态的白袍缓缓收回了上举的手臂,继续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经过高兴身边时,白袍下看不见的双眼球似乎转了一下,高兴一个机灵,满脸不可置信。 他。。。好像在求救。 摇摇晃晃的身体缓慢的前进,但脚下道路却如缩地成寸一般,人影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 直到白袍再次变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小黑点儿,高兴的手突然搭在了谢一肩上。 “他刚刚看了我一眼,他在挣扎。” 谢一抬头,望着白袍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重新有车子从二人身边经过。 “哥,我想唤海了。” 谢一开口道。 一股异样的情绪突然从心底流出,高兴的心情仿佛被谢一突然之间的话语感染, “好,我们去看他。” 东海区海面距岸边约八十公里处。 今天的阳光格外好,深蓝色的天空在极远处与大海彻底连为一片。 蓝色让人心生安静之感,能净化人的心灵。 温暖的阳光铺满全身暖洋洋的,高兴闭上眼一脸享受。 谢一…有点儿局促。 “哥,还得多久能到啊?” 放眼望去全是海水,安静的海面上只有不时荡过来的浪花。 谢一抓着高兴肩膀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嘴唇有些发白。 他好像有点儿深海恐惧症。 高兴肩头一紧,咧开嘴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谢一的窘境。 “怕水?” 高兴的感知力开始向四周扩散,努力寻找当初留下的精神印记。 “其实是不怕的,只是这海太大了,漂在上面没有脚踩大地那么踏实。” 谢一努力稳住身形,自己左摇右晃的身体勉强找到了重心。 “快了快了,之前送唤海过来的时候,记得就是在这附近。” 铺成平面的感知力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得到了想要的回应,高兴控制着船向着那个方向而去。 摇摇晃晃的海面上,高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船。 越靠近目的地,越能发现其中的不同。 90 探亲 这个地方应该是被人释放了高等级的掩息术,之前放眼望去一片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此刻随着船只的靠近,逐渐出现了一个滴溜溜缓缓旋转的水蓝色大圆球,圆球半嵌入水面中,表面光滑如镜,不时流转着水蓝色的精纯能量,能量纯度高的令人发指,不时飘散出来的些许能量缓慢融入到圆球周围水面之中,水面颜色瞬间成为墨蓝色,随着大圆球的转动,蕴含精纯能量的墨蓝色水块逐渐靠近球面,随后能量再次被抽取后重新回到圆球表面。 大圆球不徐不缓的转动,并且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方移动。 在远离陆地的海面上,已经不能清晰判断方向,高兴只能简单的以前后左右来分辨。 高兴将船控制在圆球百米之外的位置,盯着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圆球出神。 唤海就在里面,当初是自己亲自送他来的。 “哥,这是啥?” 谢一终于稍微适应了画面上的起伏,扶着高兴的肩膀,看着大圆球问道。 “东海海眼。唤海就在里面。” “奥,咱俩咋进去?” 耿直谢一思考问题总是直截了当。 高兴愣了下,被问住了。 上次来这里是有多人陪同,进入海眼的过程完全有其他人操作,可是目前只有自己和谢一两个人,而唯一来过的自己还不清楚怎么进去。 “走,靠近点儿看看。” 高兴一脚踩在船沿上开口说道。 二人各自召唤武器踏空而去,在距离陆地如此远的海面上,很少有人会出海如此远,已经不必在意会被普通人看见。 “嗯?有人来了?” 大圆球内负手而立的老头自言自语道。 老头伸手在身前一扫,刚刚靠近大圆球五米左右距离的高兴和谢一只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突然将自己的身体包住,然后就被拖向了圆球内部。 圆球光滑的表层并没有形成阻碍,粘稠的触感就像粘上了一层浆糊,随着身体的深入随即脱离身体表面,一点都没有带下来。 二人身体进入圆球后落地,站在了老人身边,待看清了身边老人的脸,兄弟二人一脸惊喜! “师傅!” “丁理事长!” “嘿嘿,臭小子们。” 老丁头伸出手拍了拍两个小子的肩膀,一脸笑意。 “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高兴首先开口问道, “怎么?就允许你们兄弟情深,我这老头子就不能来看看后辈子侄了?” 老丁头笑骂道,熟悉的语气和声音让高兴和谢一感到一阵踏实。 谢一说的没错,有没有老丁头的津城卫,给高兴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此刻的唤海盘膝坐在圆球中央,双眼微闭,身体悬浮于半空,双手结印,与之前唯一的不同在于,海眼从海水中吸收并炼化的精纯能量有一部分被直接输送于唤海体内,此刻的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深蓝色的光芒。 唤海的头发披散着,精纯能量驱使着发梢轻轻飞舞,一把造型古朴的大枪立于唤海头顶,随着能量的注入缓缓旋转。 “丁理事长,唤海这是…” 看着唤海闭目盘膝面色平静,谢一喊了他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求助于老丁头。 “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龙族特殊的修炼方式吧。” “他还要在这儿呆多久?”高兴看着唤海头顶旋转的大枪,枪身转动的频率似乎与大圆球的频率保持着一致。 “短时间之内出不去,楚家咬他咬的非常紧,也算是给你们这帮毛头小子鲁莽行事的一个教训吧,” 老丁头负手而立,看着修炼中的唤海缓缓说道。 “其实也不一定是坏事,你们两个感知一下唤海的能量,是不是与之前有些不同?” 说到此处,老丁头嘴角扬起,似乎十分得意于自己的发现。 二人闻言各自散发感知力,但唤海身周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他与圆球内环境隔绝开,感知力一旦接触就会被弹开,根本伸不进去。 “师傅,唤海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禁制,我的感知力伸不进去…” “我也是。” “咳…咳…”老丁头刚刚得意完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轻咳几声掩饰了一下尴尬,随即发生道, “算了,感知不到就放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师傅,你不在这些日子里,津城卫出了一些事儿。” 高兴收回感知力,随即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昨晚上遇上尺郭了?” 高兴闻言看了一眼谢一,二人都是一愣,昨晚上才撞见的事,怎么今天一直没在津城露面的老丁头竟然都知道了。 “不用惊讶,不只我们一拨人在盯着他,津城其他势力乃至临城的一些势力都有耳目在,恰巧我认识一些其中的关键人物,关系还不错。” “这次遇见,我感觉他有点不对劲。”高兴想了想,还是决定要询问。 “哦?说说看,怎么个不对劲法。” “气息、气势和状态都不对,似乎受了伤,伤还不轻,之前和天南星一起出现那次,他的力量暴戾而凶猛,旋涡的吸力大的可以吞噬天地,但是这么久没有遇到,他的能量不退反进,而且我感觉…” “感觉什么?”老丁头继续追问。 “感觉他自己在和自己较劲。”高兴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是自己和自己较劲,是在和控制他的人较劲。”老丁头听后短暂沉默,随即解释道。 “控制他的人?”谢一适时插嘴道。 “对,根据我最初的分析,尺郭的行径是有人指使的,许给了他重大的利益使他不得不这么做,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不太对。” “利益?他不是失去了灵智?跟一个失智的人谈交易?”高兴立马发现了老丁头话里的问题, “谁跟你说他失智了?”老丁头盯着高兴的眼睛,满是责备的问道。 高兴瞬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尺郭失智是城卫内部档案中记载的内容,但是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没人清楚,我意识到最初判断有误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跟你一样,源于一次偶遇。” “您也遇到他了?”谢一再次问道。 老丁头点点头,“离开津城卫之后我在津城逗留了几天,有天晚上在远郊我撞上了尺郭,他没动手反倒…有像我求救的意思。” 老丁头摩挲这下巴,似乎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高兴抬头说道,“我也感受到了。他在求救。” “后来我想了一下,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如果是交易就只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尺郭替人办事,别人给他好处,但是上升到了求救的层面,就说明,” 老丁头与高兴对视了一眼, “尺郭实际是被人控制,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现在想要脱困,却被控制他的人重伤,不管是逃脱还是再次被驱使,尺郭在想办法自救。” 高兴此刻的思路在老丁头引导下清晰无比,迅速总结出了之前一直思考不清楚的问题。 “不排除是合作,但是由于分配不均或者其他什么问题谈崩了而尺郭又不敌对方,被打伤后逃走。”老丁头适时补充。 “行了,尺郭的问题不要再插手了,就算他受伤功力退步,也不是你们一两个小辈能够轻易对付的,还是说说你们自身的问题吧。高兴,你知道你暴露了什么么?” 老丁头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行使他师傅的责任。 高兴一时间被问的没有头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91 海族 “不该跟修行正面冲突,选拔之时不该意气用事,修行临时加的最后一轮明明就是冲着你去的,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是很多时候,要学会隐忍,不能冲动。” “冲动是魔鬼,”谢一在一边感同身受,边点头边附和,对老丁头的话深表赞同。 老丁头扭头看了看他,继续说道, “还有你谢小子,你的那把刀其实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一大助力,如果出了问题,弄不好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有些话我不太方便说,找时间回师门去找你师傅聊聊。” “哦哦,我知道了丁理事长。”谢一正在边上幸灾乐祸,老丁头突然矛头转向自己,不由得打了一个机灵。 “津城能量罩在津大的防卫节点被破坏了,而且,我认识了一个叫陈新的毒师。” “嗯,你崔姨已经告诉我了,” “嗯?我…” “你以为你不跟她说她就不知道么?这个陈新…怎么说呢,绝命毒师的头衔,古往今来这个特殊的群体里,除了他还没有人得过。”老丁头答道。 “果然是他,临城杀了四万人随后销声匿迹,现在又突然出现在津城找上我。” 高兴内心的想法再次被印证,喃喃道。 “四万人?呵呵,”老丁头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后面添个0还差不多。” “四…四十万人?!”谢一的嘴张的老大,被老丁头随口说出的数字惊的一时间忘了合上。 “只多不少,档案记录的内容也要考虑到时态严重性和影响,这个人…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人格分裂,正常情况下就是个颓废的烂酒鬼,一旦变了身,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老丁头边说边回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舌头舔了舔下嘴唇。 “行了,陈新的事以后再说,你们俩跟他接触提防着点儿就行了,节点的事不用太过担心,明面上都知道的节点位置被破坏也是难免的,” “不会影响到能量罩的激发么?”高兴疑惑问道。 “津城能量罩防卫节点一共有十一个,只要有半数以上完好就不会有大的影响,事实上知道所有节点位置的除了我,没别人。” “确定?”高兴再次质疑。 “因为都是老子一手建造的,你说呢!”老丁头被连续质疑两次异常不爽,调门高了两度。 “行了,见也见了,留在这儿也是于事无补,等他出去了有的是时间聊,滚吧滚吧,”说完重重出了一口气,老丁头袖子随意一甩,温和的能量再次出现携裹着高兴和谢一的身体顺着球体往外推去。 “唉,老高啊,当初我就不该上你的贼船,这事好像越闹越大发了,想保住你这个儿子,不费一番功夫是不行了,”老丁头独自站在唤海身前,对着缓缓转动的大枪低声说道, “残缺意志可能已经被修行发现了,必须抓紧解决,现在我好奇的是,你的身后又站着谁呢?” 又体会了一次深蓝色精纯能量的粘稠感后,高兴和谢一两个人被一股轻柔的力量送回了不远处的船上。 还要多亏海眼旋转产生的轻微拉扯力始终把船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然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船指不定飘去了哪里。 高兴驾驶着船快速向陆地方向驶去,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一是见到了唤海平安,更加意外的是丁老头的出现。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总是神情十分猥琐的老头确实如谢一所说,只要有他坐镇,周围的所有人都会莫名的踏实很多。 这是一种神奇的魔力。 而率先表达这一观点的谢一,此刻正如无根浮萍一般死抱着船舷东倒西歪,圆脸苍白,神情严肃。 我恨坐船! 谢一此刻在心中无数次的咆哮! 心情愉悦的高兴好像对谢一的不适一点儿没有察觉,把船开的飞快。 陆地与大海相接的地方在前方画出一条长长的线,随着船只的快速行进,岸边的一切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高兴全速前进之时,一个黑点儿迅速向船只靠近。 黑点速度飞快,逐渐变成一个黑色身影,临近船只时速度不减,又继续向着船只来的方向后退了几十米才勉强停下。 极速后退的身影在海面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沟壑,由于来力巨大,划下的沟壑足足存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才被汹涌的海水淹没。 高兴猛然间减速,船只在一阵飘荡后稳定下来,晃的谢一直翻白眼儿。 谢一抬头刚想问话,却看到一个人从船的左前方不远处缓缓靠近。 “我说你怎么突然间转变方向往这边逃了,原来是叫了帮手。” 来人秀气的嘴巴上下翻动,如果不看他泛着淡淡绿色的皮肤,长的还算周正。 高兴上下打量对方,细长的身材悬浮于水面上,浓密的长发束于身后,油绿油绿的,眉眼上挑显得盛气凌人,尖利的下巴仿佛锥子一般,窄肩瘦腿,清凉衣服下裸露的大片肌肤同样泛着青芒,右臂背于身后,手里握着一杆同样细长的兵器,尖端浸没于海水中,看不出是什么。 裸露的双脚不见如何移动,来人却向着高兴所在的船逐渐靠了过来。 “这次来的又是什么货色?来,让我好好看看。” 略显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充满挑衅与不屑。 “津城范围内,殴打我津城卫人员,我不管你本体是什么,属于哪个势力,现在立刻跟他道歉,” 高兴伸手指着身后的方向,对着来人说道。 “技不如人就搬靠山?” 来人的轻蔑越来越明显,他张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要拥抱大海, “这东海,是龙族的地盘,津城卫?在陆地上你耀武扬威,到了海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来人的音量很大,附近的海面好像有扩音的效果,到处都充斥着他的声音。 面朝高兴的方向,来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刚刚那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高兴,还是在说高兴身后刚刚被他击退的人。 高兴只感觉腹部一股邪火腾的一下的窜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火气压下,却没想到一直维持半死不活状态的谢一猛然间冲了出去。 “冲你刚刚这句话,我让你知道知道津城卫是个什么东西!” 谢一一直绑在身后的刀不知何时解了下来,此刻正握在谢一手里,猛冲向前的肥胖身形带起一阵涟漪,眨眼间巨刃绝影已经来到了来人头顶。 宽阔的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黑芒,谢一没有任何停顿,当头一刀痛痛快快的斩了出去。 谢一蕴含着十二分怒气的一刀猛的砸在了来人举过头顶的长矛上。 造型怪异的矛尖出水之时挑起了一捧海水,随之被挑出的是一股奇异的力量。 散落空中的海水迅速分解成无数个水滴附着于长矛之上。 只听哐的一声。 谢一一脸不可思议的被震飞出去。 他只觉得刚刚的一刀像是劈在了钢铁之山上,巨大的反震力将他的身体硬生生弹回了船上。 后背与甲板重重的撞在一起,谢一的眼前被震出了重影。 之前被击退的人此刻来到了船上扶起谢一,黑色的津城卫制服被海水淋湿,后背干涸处留下了淡淡的盐渍。 “他能借助海水之力,力气大的吓人,手里的兵器也很奇怪,攻防转换十分迅速,要小心。” 在得到谢一肯定的答复之后,高兴问道, “怎么交的手?” 92 海族下 “我叫裴力,东海区03号地区属我管辖,我今天执行任务追赶一个目标到海边,对方往海上逃,我不得已只能追过来,追到一半对方突然潜进海里,我只能回退,”摸了摸胳膊上的津城卫徽章,裴力一脸歉疚, “追出来的时候没有考虑到离岸过远,想回退时被面前这个人拦了下来。” “不得已?东海上有什么说法?”高兴追问道。 “你不知道?”裴力很惊讶,随即继续说道, “东海区陆地面积只占一半多一点,有将近百分之四十五的面积属于东海,而东海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在海面上执行任务。” “为什么?”高兴之前从来没听人说过东海区还有这种说法。 “其实他说的没错,东海范围内属于龙族管辖,任何非龙族要进到海水范围,事先都需要与龙族协商。” 唤海就来自龙族… 高兴与谢一对视一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沿海的渔民和一些渔业公司出海打渔,难道也需要跟龙族报备? 似乎意识到高兴在琢磨什么,裴力主动解释道, “正常的捕鱼作业是不受限制的,普通人出海基本不会涉及到海平面以下的部分,龙族不会干涉,主要限制的还是咱们这类情况,比如我,” 裴力看了一眼远处好整以暇盯着自己这边的高挑龙族,对方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谢一主动出手后,并没有还击。 “和你们。” 裴力的声音落下,高兴转念一想,自己和谢一出海去找海眼也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这中间似乎有人为操控的痕迹。 高兴如是想。 “津城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是一起上?还是轮着来?” 对方青色的皮肤在阳光照射下蒙上了一股淡淡的白色光晕,好像是刚刚长矛激起的水汽附着在了身体表面。 谢一扶着裴力的肩膀站了站稳,给了高兴一个眼神后,转身再次面对着远处的龙族。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辱我津城卫,今天必须给你一个教训,” 谢一左手一圈一圈的卷起了右臂的袖子,伸手捡起了躺在甲板上的承影,盯着暗红色的刀身凝视了几秒,当他再次抬眼的时候,瞳孔之中一片血红。 肥胖的身躯瞬间启动,不复刚刚的摇摆,此时已经急速前冲的谢一如履平地,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高挑龙族瞳孔中闪过一次惊异,再次扑过来的肥胖身躯速度并没有多快,然而他的眼前似乎产生了幻觉,对方的大黑圆脸好像变瘦了一些,一双眼角挡不住上挑之势向着耳后延伸,妖异的红色瞳孔散发着一股邪气。 海面上谢一飞速狂奔,双脚点在海面上产生了无数个小范围的涟漪,暗红色的神秘力量促使着涟漪的水纹相互撞击,奇异的是水纹相撞之后并不消失,仍然保持着一圈一圈相互荡开的样式。 谢一右手的刀同样在身后拖行,刀锋在距离海面两三公分的高度以一种极微小的幅度轻微颤抖,高兴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抓到了这一细节,眉头皱在了一起。 裴力站在高兴身边,察觉到高兴严肃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为了眼前有此强敌还是谢一的冒进在发愁。 这承影的魔性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谢一啊…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主动出击,看样子谢一很难控制的住它了,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大隐患解决掉! 谢一的手臂逐渐要压制不住来自承影的震颤,瞳孔的暗红色越来越浓郁,谢一只觉得自己心口烦闷的不行,必须找一个发泄的当口。 右手尽全力握紧刀柄,几十米的距离之内,谢一已经将几乎全身的气力凝聚到了握刀的右臂上。 更让高挑龙族感到惊异的是,此刻在自己眼中,前冲的胖子和刀似乎调换了主次。 踏潮的眼前是一片暗红色的刀光。 冲到踏潮跟前的谢一猛的一甩胳膊,快要控制不住的承影主动向着踏潮泛着青光的头顶砍去。 细长的眸子眯成两条线,暗红色的刀光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谢一简简单单的一刀在他眼里仿佛无数道刀芒组成的正面矩阵避无可避。 一直沉入水中的矛尖猛的提出,带起一大捧鲜亮的水珠,飞散的水珠迅速雾化蒙在横于身前的矛身之上,这次还有多余的水珠抖落,星星点点的水汽附着于踏潮皮肤上,迅速消失不见,泛青的皮肤笼罩上一层白色。 朦胧之间显得踏潮的躯干都变得雄壮了不少。 哐的一声碰撞。 改单手为双手的谢一死死握住手上的巨刃,锋利的刀刃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长长的矛杆随之猛的颤动,震散了附着之上的水汽,水汽再次飘散于空中,凝结成水滴模样,重新归于海域。 此时的谢一没有退后,硬生生吃下了这一次碰撞,耳朵被刀身传来的碰撞之力震的嗡嗡响。 甩了甩脑袋,尽力将颤抖的视野恢复正常,看到了对方细长眸子里的惊讶。 前后两次对拼给踏潮的感官差异实在太大。 就在刚刚,细密的刀影带着空气的摩擦砍在了矛身上,饶是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的踏潮在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猛力之下双脚硬生生的被砸进海面。 要知道自己可是借助了海之力。 就算不是正统的龙族,手中的长矛也是龙王亲赐,碧蓝色的大海海面之下蕴藏着的海之力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被自己随意调动的。 看着脚下略微泛白的海水,在承受了承影一刀的同时海之力急剧消散之下形成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圈。 从某种意义上说,海之力无法迅速凝结,是广阔无边的海水以及无法计数的海生物共同营造出来的,海之力扛的住消耗,前提是踏潮能够在对手的进攻之下能够游刃有余的移动。 但是现在的谢一不可能给他机会。 本来就已经被承影的魔性影响到了心智,剧烈的震颤将他仅剩的一丝清明彻底震散,迷糊之中,谢一觉得自己已经被承影控制,暗红色的刀身犹如猛虎出笼迅速集结魔性于刀锋准备再来一下。 谢一体内的灵力在刀柄处受阻,承影蕴含的魔性竟然开始隐隐阻止谢一灵力的输入,谢一企图再次控制承影的打算彻底落空。 猛的抬起双臂,高举过头的巨刃刀尖在太阳照射下闪出一点刺眼的光芒。 不远处的高兴与裴力同样被这一点光芒晃的闭了下眼,在这一闭之下,承影迅速下落,对着眼前的踏潮又是一击。 没有海之力的支撑,踏潮看起来不怎么强健的身体更感觉到一丝虚弱。 面对凶猛如谢一,踏潮心中产生一丝怯战的想法。 两军对垒,先怂的人先输。 迟疑之色从眼中一闪而过,长矛在身前虚晃,想要探查承影的轨迹。 承影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竖立的刀身化作一道细线,迅捷无比的正面劈下。 没有海之力做后盾的长矛与承影初碰即败北,踏潮的身体犹如被奔腾的巨象猛的一撞,飞一般的向后退去。 踏潮急剧后退的同时努力稳住身形,天生水族的特性在海平面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迅速的抖动了两下胳膊,将被承影一磕之下差点脱手的长矛死命拉了回来,左臂前伸抚住长矛前端,第一次正视对面再次袭来的胖子。 谢一动作快如闪电,承影一击得手乘胜追击! 93 龙王 谢一被刀身上越来越澎湃的魔性完全控制,身体不受限的前奔,再次到达踏潮身前,谢一猛的跺脚,脚下海平面犹如坚实大地一般给出了厚重的回馈,身形猛的一偏绕到了踏潮背后,长刀变砍为削,对着踏潮的腰部就是一刀。 感受到承影宽大刀锋上蕴含的寒气,踏潮一边保持身体平衡一边不断的吸取海之力来弥补之前的消耗。 不等踏潮恢复,刀锋在他左侧画出了一道圆弧,踏潮身上的战甲下摆被劲风刮的哗啦啦直响,刀尖险之又险的在战甲表面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痕迹。 被刀尖划过的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战甲鳞片竟然主动脱落,鲜艳的颜色如昙花般迅速枯萎暗淡,仿佛被吸收了生气一般。 “大胆狂徒,毁我宝甲!” 踏潮的身体猛的一紧,被承影击中的地方犹如猛兽一口咬住脖颈拼命吸吮,海族赖以生存的海之力都被强行吸走了一部分。 刚刚从海平面下强行吸收用以恢复的海之力被窃取了大半,愤怒的踏潮双臂发力,细长的茅尖一甩,对着谢一长刀背后的脑袋直直刺了过去。 面对踏潮的谢一面上一阵冰蓝色划过,奇异的感觉让谢一本来如烈火焚烧般的炙灼感迅速降低了不少,头脑恢复了一点清醒的谢一惊异于这突如其来的感觉,马上意识到可能是承影主动吸取了对方身上的不明力量造成了这种后果。 不管怎么样,恢复清醒总比承影一直控制着他要好得多,双手猛的用力将刺过来的茅尖击偏,谢一身子猛的向旁边一滚,脚下海平面犹如大地一般的触感让谢一一阵惊奇。 想来这是承影的魔性造成的吧,一定范围内的海平面都被质化了。 谢一腰身猛的一沉,双臂开始肉眼可见的隆起,全身上下澎湃运转的灵力迅速向着双臂集结,谢一再次将巨刃高高举起,双眼清明的神色蕴含着汹涌的战意。 承影意识到刚刚贪婪的吸吮竟然意外解开了自己对谢一身体的控制,刀身剧烈颤抖了一阵之后终于放弃了对控制权的争夺,服服帖帖的听从谢一的使唤。 足量的灵力携裹着还没能完全消化掉的海之力在承影表面镀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刀身颤抖之下,承影主动释放出了一部分的魔力与灵力携裹在一起,充盈的能量在遍布整个刀身之后开始溢散,刀芒迅速变长一倍有余。 谢一蓄力完毕,身形猛的跳起,蕴含庞大能量的刀身如重锤般落下,直奔勉强转身的踏潮而去。 轰! 一个呼吸之间踏潮机敏的反应救了他,身体本能的侧移将身下的海域让了出来。 原本平静的海面被谢一一刀斩的暴起,飞腾溅跃的水花向着四面八方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浪潮,汹涌的能量燃爆将海水炸出一个大坑,大量的水蒸气飘散在空气中雾气胧胧。 被水浪稍微波及的船上,高兴站的稳如泰山,裴力则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老谢这一刀又有长进,而且分明是他自己的能量,不是被承影控制! 大量的水雾对踏潮的视线造成了遮挡,一击之后的谢一突然失去了踪迹对踏潮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在朦胧之后迅速搜寻对方的身影,但是在几个环视之间竟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个胖子到底去了哪里? 就在踏潮心中升起一阵怀疑之时,他的头顶正上方突然有一物落下,巨大的冲击力将踏潮周围的水蒸气都生生吹散了。 不好! 只留给踏潮一个抬头的瞬间,谢一肥胖的身子在令人惊讶的置空之后迅速下落,手中的承影此时能量尽散,仿佛刚才的一刀已经将凝结起来的所有能量打出,此刻只剩下刀身而已。 承影庞大的刀身在踏潮圆形的瞳孔之中迅速变大,踏潮只来得及将长矛平举双腿微微弯曲,突如其来的进攻从天而降并没有留给他多少时间来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硬接这一击。 “可以了。” 一个男性浑厚的声线突然出现,将周围的一切归于平静。 踏潮的头顶三寸之处出现了一层碧蓝色的能量层,柔和的能量在与承影接触之下迅速消化掉巨刃上蕴含的能量并轻柔的反弹,谢一只感受到一股力量推着他后退,不明情况的谢一第一时间借力向后移动。 踏潮脸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剧烈喘息之中带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兴奋。 “年纪人,魔兵不是那么好驾驭的,首先要学会控制魔性。” 来人一席夸大白袍,一双白色皮靴露在外面,身体离海平面十几公分虚空悬浮,任由能量对碰形成的余波徐徐划过,来人站的稳如泰山。 踏潮没有看到来人面孔,只在一息之间便收矛静立,肩背向着来人的后背微微弯曲,高昂的不可一世的头颅向下四十五度。 这是东海水族对首领的最高礼仪。 谢一攥着刀有点儿不知所措,这种打完架貌似要盘道的活计他实在不怎么擅长。 高兴双脚在甲板轻轻一跺,第四环凭空出现,带上了裴力缓慢向着谢一的方向移动。 来人的额头很高,硕大的鼻子至少占了全脸的三分之一,一双立瞳目随着眼皮的开合不断的变换着方向,双耳几乎快要贴合在脑后,嘴下是一层细密的胡须,连绵的络腮胡几乎要与头发连为一体,须发洁白。 来人右臂伸出一挥,几人所在海平面如同瞬间结冰一般坚实无比。 白袍白靴白须白发,来人的双手重新背于身后,身形并不十分高大。 高兴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压力,一部分来自于来人那双不同于人类的瞳孔,一部分来自于其身上散发着的威势。 一种久居上位长时间浸淫出来的王者之势。 高兴一个眼神,谢一收刀默默走回高兴身后。 “津城卫高兴、谢一、裴力办案至此,如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三人抱拳行礼,高兴当先开口说道。 来人头颅向后转了一个角度,踏潮随即上前耳语了几句,声音小的三人根本听不见。 “东海海域不容许轻入,这是当年我与丁一鸣共同定下的规矩,今天念在初犯,况且我族后辈行事也有不当之处,就不做追究了。” 踏潮主动横跨一步,同样对着对面三人抱拳,深深一躬。 “非我水族不可能在水面下停留太长时间的,这两位小兄弟且跟随踏潮去拿人吧。” 来人的声音在高兴三人的耳边环绕,踏潮随即一礼之后转身向着大海深处移动,身影快要消失之时,谢一与裴力只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力量突然推动二人身体不受控制的前行,绕过高兴向着踏潮消失的方向而去。 场上顿时只剩下高兴与来人两位。 “你是高兴?丁一鸣的徒弟?”来人开口询问,相比旁人过于巨大的瞳孔中,几个小黑点快速的移动着,眼睛一闭一合之间,散发着奇异的观感。 “家师正是丁一鸣。”高兴心底默默盘算,嘴里答道。 “我有事与你谈,随我来吧。” 不等高兴答话,来人当先转身,向着侧方迈步而走。 一步跨出了至少四五十米。 来人经过的海平面形成了一条宽约一米五的长长冰面,透过冰面能看到其下有无数的鱼类来回游曳。 高兴连忙跟上。 远处的海面有一团雾气笼罩,视线遮挡的厉害,什么也看不见。 二人的身形逐渐消失于雾气之中。 94 龙族往事 高兴只是一味随着来人行走,全力跟随之下,没有余力观察周围环境的变化。 走着走着,二人面前出现了一座冰山,山基巨大无匹一眼望不到边,陡峭光滑,乍看之下高耸入云,如镜面一般的山体上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着来人身形突然漂浮于空中隐隐有着向上而行的趋势,高兴也想召唤第四轮带着自己跟上,正当高兴召唤经轮未果之时,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出现,带着高兴的身体向着冰山峰顶而去。 一朵朵白色的云彩在高兴的身边缓慢飘荡,随着高度的拔升,阻碍视线的白雾渐渐散去,清晰的视野之下,高兴发现刚刚经过的云层竟然只围绕着冰山这个范围移动,奇异无比,土黄色的大地边沿与碧蓝色的大海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 头顶蓝天,俯瞰碧海,高兴借助着奇异的力量悬浮于冰山之巅,凭借着上帝一般的视角尽力的欣赏着难得的景色。 一时间沉入其中的高兴只听耳边一声滋滋的摩擦声。 扭头一看,一条巨大的白色巨龙已然悄悄盘踞于冰山巅顶,龙身一圈一圈盘绕着山峰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体积,不知有多少丈长。足有一人高上下的瞳孔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高兴,其中兜兜转个不停的黑色瞳仁看的高兴头皮一阵发麻。 白色的龙须在空中随风飘荡,粗壮的笼罩深深扣入山峰冰面之中,白色的龙鳞犹如一面面镜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异样的光芒。 “我是东海水族首领敖准,也是……唤海的父亲。” 巨大的龙头盯着高兴看了一会儿之后缓缓调转方向看向远处的天空,龙嘴开合,浑厚的声音再次出现。 “见过伯父。”高兴正了正身姿,及其正式的对着巨龙行礼。 “这是海神山,万千水族的圣地,只有正统龙族才能感知并攀登的极致所在,能登多高,代表着龙族的潜质与修为,” 高兴不知道老龙王要说什么,只能安静的听着, “我今天带你来,是想跟你说说唤海的事,你愿意听么?” 提到唤海的名字,巨龙的身躯不能自觉的发出了轻微的震颤,看不出表情的龙头笼罩上了一层无法名状的情绪。 “唤海是我兄弟。”高兴不假思索的说道。 龙头再次调转方向,硕大的龙目对着高兴一阵审视,随即点了点头。 “唤海的母亲,来自人间。”龙头轻轻一甩,一团白色的雾气飞散到一龙一人的面前,雾气飞到高远之处逐渐铺开,形成了一块投影仪般的白色幕布。 幕布之上出现了一个女性的身影,逐渐清晰的面容之上能看出与唤海有七八分的相似,白皙的皮肤与极具魅力的容颜搭配上姣好的身段,是所有雄性生物都会见之欣喜的女性。 然而高兴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放在了女性的双眼之上,淡淡的柔和的目光透出一股温暖的关爱,女性抱着看着手中的一个婴儿,眼神温柔如水。 这让高兴想起了高妈,妈妈虽然有的时候神经稍微大条了些,为人不拘小节了些,但是看到儿子时候的目光与幕布中女性如出一辙。 一时之间,儿子想妈了。 巨龙的瞳孔微微眯起,也许也是想起了一些埋在心底的往事。 “我们相恋之时,她并不知道我是异族,”巨龙浑厚的嗓音将高兴对高妈的想念之中, “即便在知道了之后,我们两个也都坚信,爱情能够打破种族之间的限制,” 高兴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之前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一句话: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与年龄身份国籍距离时空性别无关。 高兴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在看到这句话的第一时间,莫名其妙的就表示了赞同。 “直到唤海的出生。”巨龙发出了一声犹如人类叹息的声音之后,继续说道。 “龙族后代诞生极难,但是唤海的出生特别顺利,这也是让我非常高兴的一件事,但是也是唯一高兴的一件事,” “在他足月之后,我以龙族秘法探查他体内龙气的含量,含量的高与低将决定这个孩子未来能达到的高度。但让我十分惊讶的是,当时弱小如蝼蚁一般的唤海体内竟然有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在蚕食龙气,我活了近千年竟然没见过这种情况,” 巨龙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人类与龙族的血脉不能相融,强行融合的后果就是产生无法控制的后果,” “唤海他……”巨龙没有说完,高兴感觉到事情的走向可能比自己理解想象的更加严重。 “他夭折了。”巨龙沉吟了几秒钟,随后说道。 高兴在听到这几个字的同时脑子里如同爆炸了一般嗡的一声,同时浮现的是唤海在东海海眼中随着龙枪双眼闭合微微旋转的修行模样。 唤海生下来就死了? 那现在的唤海又是谁? 高兴一时间无法消化这让他无法接受的信息。 “他的母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终日以泪洗面,将所有的罪责都加在了自己身上,并且对当初选择与我结合的决定产生了质疑。我深爱着她,同时我也无法接受我们爱情的结晶过早的消逝,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巨大的龙爪突然发力,一声冰块被碾碎的声响同彻全峰。 “我以唤海还算完整的龙魂与龙族秘传的兵器相结合强行将他再次唤醒,但是这么做的后遗症也很严重,他的性情显得孤僻冷漠,而且基本丧失了龙族的传承,他上不了海神山,甚至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活着,活着就好。”高兴喃喃自语道。 “在看到已经失去的孩子重新回到身边的那一刻,他的母亲终于露出了笑颜,那一段时间,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但是,好景不长……” 巨龙对高兴的喃喃自语表现出了十分的赞许,继续说道。 “族内开始有一些声音质疑唤海的存在,他们觉得,已经丧失传承可能性的龙族后裔不适合继续与龙族一起生活,期初我并不在意,作为整个海族的首领如果连家人都无法保护,那就枉为人父了,” 幕布之中女性怀抱中的婴儿逐渐长大,个子开始长高,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朋友模样。 “直到有一天,唤海的母亲带着唤海不辞而别。” 巨龙的声调突然升高,声波中带着一股压抑但几近疯狂的愤怒。 唤海的母亲给我留了一封信,信中她深感不安,她怕唤海在族中无法健康成长,甚至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可能会对逐渐懂事的孩子产生无法预测的影响,同时她也不想让我在父亲与首领这两个角色之间为难,所以她选择离开。 幕布中,女性与孩童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散。 高兴终于明白为什么唤海在津城卫的档案中姓氏不是敖。 几个念头在高兴脑中迅速出现,巨龙的声音消失,高兴开始发问, “伯父,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虽然他不在我身边长大,但是对他的一举一动,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其他人或许还要存疑,但是对于你,没有什么不可说,” “感谢伯父信任,我与谢一和唤海一同加入津城卫,出生入死,他为我挡过刀,是可以换命的兄弟。我不管他是不是龙族,也不管龙族内部怎么看待他,如果将来有人想要对他不利,至少在我这儿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一点您可以放心,我想问的是,唤海目前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未来会面临哪些问题,还有就是,我能做什么?” 95 审问 意识到陈新已经是强弩之末,看来刚才的战斗中他也不是如看起来那般游刃有余,高兴伸手握住天缺,准备抵御外敌。 申沉的身躯被雷电无差别覆盖,整个人笼罩在刺眼的光芒之中。 两个呼吸之后,意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待雷电余威散尽,申沉的人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席宽大的披风出现在远处的空中,来人整个身形被披风盖住,他在空中盯着高兴与陈新看了一眼,随后调转身形迅速消失于黑暗。 整个工厂范围内的空气在极度混乱之后迅速归于平静,只剩下灰尘飘飘荡荡,一时间无法回归土地。 高兴迅速来到陈新身边,查看他的伤势,见陈新并没有外伤,只是脸色异常难看。 “刚刚那人......”高兴伸手想扶陈新,见他没有拒绝,才意识到他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轻松。 “那是天南星。”此刻的陈新仿佛被抽走了浑身一半的生气,他找了个墙角靠着坐下,缓了一会开口说道。 “我知道这个人,之前交过手,他打伤过我兄弟。”高兴蹲在陈新身边,缓缓说道。 陈新看了高兴一眼,没再说话。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高兴继续问道。 “本来想将申沉留下,但是他被人救走,那只能在楼上那三个人身上找到突破口了。” “你的伤怎么样?”此刻的陈新脸色灰白之意更甚。 “透支生命力留下的后遗症,可能会虚弱几天,”陈新毫不在意的说。 “你跟申沉有死仇?”高兴惊讶于对方的回答,这样说来,陈新最后得到提醒堪堪躲过雷击时突然爆发出的力量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死仇!不死不休!”陈新听到这里,那股消逝的疯狂之意再次在脸上涌现,只是此刻体内空空如也的他再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可以支撑他此刻的疯狂! 握紧的拳头由于用力过猛微微颤抖,陈新再次伸手扶住门框,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终于控制不住吐了血。 “走,去把那三个家伙弄醒,”在高兴搀扶之下,二人向着工厂办公楼的顶楼慢慢走去,此时的陈新,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不带有一丝生气。 “我建议你......最好......说实话。” 陈新的声音断断续续,毫无底气可言,费劲的说道。 身体斜靠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背上,眼皮没眨动一下都仿佛要耗尽毕生的气力。 高兴看看陈新血丝尽退不见一丝黑色的灰白色瞳仁,又看了看此时跪在脚下不断哆嗦中的秦家后人,心中没来由产生一丝戾气。 “我......我......” 秦冬岭身如筛糠,舌头也不听使唤的跟随身体一起剧烈抖动,他不敢回头看身后从昏迷中醒来后又再次人为进入昏迷状态的两个人。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他很害怕。 对面这一中一青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恐惧。 尤其是这看起来似乎虚弱异常的中年,眉头青的好像能够滴出竹水,双眼是让你心头发紧的黑白色,嘴唇紫黑,唇边雪白。 清醒过来的秦冬岭脑海中闪过中年的样子,这副尊容可能要一辈子刻在他脑子里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也许?以自己这还算强健的身躯能够在一瞬间将这二人打晕然后疯狂逃命? 有那么一个瞬间,秦冬岭产生了意一丝疯狂的念头。 然而对面的年轻人抬手就将楚怀远和千一瑾打飞晕厥的样子又在一瞬间将他心中的疯狂浇灭。 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我......我叫秦冬岭,是秦氏第三代成员,这次来工厂是为了和申沉先......和申沉谈判,” 秦冬岭努力的,顽强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盯着他的青年。 “说重点!” 陈新的脸上升起一丝血色,游走在脸上的青绿色能量兜兜转转之后逐渐消失不见,短暂的休息之后似乎恢复了一些气力,至少,三个字不再需要极大的努力就可以顺利吐出。 原来略微整理好思路的秦冬岭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的又一哆嗦,整个人从跪趴变成了呆坐。 眼神中的惊恐将仅剩的一丝清醒彻底驱赶了出去,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 高兴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禁出现了秦山岳和秦芊语的面孔,在与面前这如傻子一般的秦冬岭相对比,高兴轻轻的摇了摇头。 有那么五六分相似的面孔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灵魂啊! “别害怕,我是津城卫常规巡视组的组长我叫高兴,我相信你知道私下秘密会见大天妖如果被送上天道法庭会是个什么罪名,只要你将实情说出来,我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你的安全,” 高兴说话间心虚的看了一眼此刻已经闭目的陈新,见对方呼吸平稳,似乎进入了一种特殊的吐纳过程中,也稍微放心了一下。 “如果你反抗或者拒不交代,那么他们就是你的榜样。”高兴伸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另外两个年轻人说道。 被吓得三魂不稳七魄不齐的秦冬岭呆呆的看着高兴的脸,一丝不太听话的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我说!我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但是......但是请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我叔父......我叔父如果知道我供出一切,他......他一定会杀了我的!一定会的!” 恢复神智的秦冬岭状若疯狂,手膝并用的想要爬向高兴,爬了两步之后又自己停下,仿佛想到了更加恐怖的情况,一副惊恐又害怕的样子。 秦冬岭的脸扭曲出了一种奇异的模样,让高兴看的犯恶心。 高兴忍着恶心再次说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秦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从老爷子将秦氏交给秦世青打理之后,这个人有意无意的开始将家族中的二代和三代子弟排除出核心管理层,这些年下来,要不是硕果仅存的各位叔父死死攥着手里剩下的产业,估计也是在一旁看戏的命了......” 秦冬岭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见对面的二人一人闭目养神一人似乎没有多大兴趣,话锋突然一转,继续说道, “秦世青的吃相让旁系的几位叔父心中颇为不满,老爷子虽然还健在,但是没有嫡系男丁,所以虽然明面上几家还是交好,私底下多多少少都会联络其他家族或者势力来壮大自己,” 秦冬岭咽了咽唾沫,清醒之后的脑海中在飞速的组织语言。 对面这家伙絮絮叨叨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捻了捻额头,高兴也不知道自己的耐心是不是足够等到他全部说完。 “我问你答,只说重点。” 高兴的声音变的冰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冬岭的脸。 刚想张嘴的秦冬岭嘴里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能傻傻的点了点头。 “这次会面的主使是谁?” “......秦俊峰。”秦冬岭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反复咽了半天唾沫才吐出三个字。 “关系。” “他是秦氏第二代旁支,老爷子有两个兄弟,他是老爷的二儿子。” 打破了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秦冬岭惊奇的发现自己说话都变得平顺无比。 “目的。” “叔父这些年来私底下一直都与楚家和千一家有联络,秦氏生物制药这个范畴的产业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属于势力比较大的那一部分,他一直都对秦世青不服,想要取而代之。” “你们与申沉会面聊了什么?” 96 内鬼 “期初我是不知道要见谁的,叔父只是告诉我让我出来谈一笔生意,见到另外两家的代表并且到了这个工厂之后,我才知道是与申......沉会面。” “不要想着撇清自己,说实话。” 高兴歪了歪头,如果他没有趴在楼顶听到他们谈判的内容,也许还真被这个家伙糊弄了过去。 小心思被高兴识破,秦冬岭讪讪说道, “制药行业虽然利润丰厚但是竞争同样激烈,在国外领先于我们的制药技术和国内其他厂商的恶性竞争之下也只能说是勉强度日,所以叔父一直谋划着制药产业的出路,而且似乎......” “似乎什么?”见秦冬岭没有继续说下去,高兴追问道。 他很讨厌这个人,说话絮叨不说,一说到重点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叔父没有直说,我个人感觉,这次的谈判是申沉主动找上了我叔父,但是我不敢确定。” 高兴脑中不断分析着之前听到的内容与秦冬岭说的话,发现确实无法证明到底是谁主动。 “继续。” “申沉声称自己在津城的饮用水源头下了毒,这种毒只有他能解,要三家和他合作,可以从中分一杯羹,这符合我叔父和其他两家抱有同样目的的人的利益,” “所以你们也就顺水推舟了?” 高兴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发火。 “我们什么都没做,来的路上几家的长辈才交代我们具体的内容,我跟他们两个也通过气,应该是申沉主动找的我们,没错!就是他主动找的我们!” 高兴刚想继续问话,一直处于寂静状态的工厂范围内突然出现了声音。 来人走路的步伐非常重,沉重的脚步踩在地上得到的是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咚咚声。 与其说是走路,还不如说是跺地来的更加贴切些。 高兴适时的闭上嘴站了起来,秦冬岭吓的面如金纸,主动后退贴到墙根才堪堪给了自己一丝安慰。 脚步不急不缓的匀速接近,紧跟着上楼,走到了高兴所在的房间内。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了看此刻正盯着他这个方向的高兴,又扫了几眼屋里的其他人,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津城卫楚秋,奉命前来调查饮用水投毒案。” 天台的边沿上,楚秋听了高兴大概的描述,脸色不是很好。 脚下的地面上,几个身穿黑色津城卫制服的人员进进出出,或扶或抬的将几个衣着各异的年轻人送上来车。 临上车之前,秦冬岭努力抬头往楼顶的方向看,发现除了黑色的夜空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之后,终于放弃,一头钻进了车里。 等待他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楚秋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在高兴小声叙述的同时,一直保持着平时前方的姿势。 “陈新先生,不知道您与申沉究竟有什么私仇,但是这次三大家族与天妖密会案件实在您的帮助下发现的,我代表津城卫对您的善意表示感谢。” 楚秋在几分钟的静默对着高兴身旁的陈新微微鞠躬,开口说道。 陈新此刻的身体得到了恢复,基本已经能够独自行走。 他只是挥了挥手,在与高兴一个眼神交换之后说道, “不用谢我,只是碰巧遇见,我先走了,” 对着高兴做了一个电话联系的动作,陈新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楚哥,刚刚有什么话不好说,现在可以说了。” 高兴右跨一步与楚秋肩并肩,平行视线只能看到对方肩头,让他一阵别扭。 “别怪我没提醒你,修行知道这件事。” “知道就知道呗,刚刚还是我提交的报告......” 高兴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随口回答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是被他直接指派来的。” 结果高兴递给他的灵香,楚秋拿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会儿,掏出打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之后,闭眼露出享受表情的楚秋笑了起来。 “丁理事的灵香,现在也就你小子还有存货了吧?奢侈。” 轻笑着看了高兴一眼,楚秋慢慢坐下,开始一口一口的享受。 高兴似乎陷入某种思维之中,脑子里的念头一直转个不停。 “你是说这次三大家族与申沉会面修行知道?” 高兴的疑惑之情写在脸上,一脸的想不通。 “我什么都没说,瞎猜瞎猜。” “别别,楚哥,你肯定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楚秋深吸一口灵香,体内缓缓运转的灵力循环像被注入了一股能量变得活跃起来,他收起享受的表情,开口解释道。 “修行肯定有渠道事先预知了这一次的会面,至于是哪方面的渠道不好说,也许是津城卫在三大家族内安插的人手,也许是修行自己的什么情报来源,” “那他为什么派你来?这前前后后的因果关系我想不明白。” 高兴挠挠头,无法分辨敌我的感觉十分不好。 “派我来当然是查案,津城大范围的中毒属于恶性案件,这事情必须有人出来背负责任,目的嘛,不好说,给大家族的掌舵人提个醒?敲打敲打不听话的旁支?又或者,阴一手大天妖?谁知道呢?” “你是说津城卫在三大家族内有人手?” “也许有,也许没有,这谁说的准。” “肯定有,对吧?” “互相提防,互相试探,来来回回,周而往复。” 楚秋的话虚无缥缈,贪婪的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恋恋不舍的将灵香掐灭。 “我还是想不通......” “想不通的东西就不要想,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趁高兴陷入沉思不注意,楚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向楼下走去。 “我先走啦,明天例会见。” 看着楚秋高大的背影伸了伸手臂,在黑暗中慢慢消失,高兴不禁心中默念,那你又属于哪个势力呢? 姓楚...... 隔天早上,津城卫例会。 “关于津城大范围中毒案件,性质恶劣,经查明是大天妖申沉背后主使,三大家族个别人员鬼迷心窍,从旁辅助,关于这些人员的处置已经移交天道法庭并通知各家族首脑,他们会自行处理,这个案子就这么定案了,各位还有没有异议?” 修行翻阅手中整理好的几页报告,说到最后一句抬眼看了看会议室内坐着的众人,眼神在末位上高兴的脸上有意无意的扫了扫。 众人纷纷点头,庄妍接过报告转身出门。 “天人战在即,现在的津城防务需要各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任何非津城防卫力量的势力都有可能对我们造成危害,守卫城市守卫人民是各位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不希望再有此类案件发生,请诸位尽忠职守,加强防卫!” “是!” 下首众人第一时间起身,齐声应道! 津城卫理事长办公室,修行的手中此刻还有一份报告,报告上的内容似乎不是出自身系统。 修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一个年轻人走进办公室,来到修行办公桌前坐下。 “是高兴啊,找我有事儿么?” 高兴进来的同时,修行已经将报告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问道。 “理事长,关于申沉的事情,我想有必要与您再沟通一下。” “嗯?他的案子刚刚不是已经结了么?” 修行盯着高兴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一些答案。 “我怀疑,津城卫内部与大天妖勾结。” 高兴思虑再三,说出了思考了一夜的成果。 97 两女相争 预想中的惊讶并没有在修行脸上出现。 “哦?说说看。” “原因有三点, 申沉提前去了津大的津城卫防卫节点,节点位置信息在津城卫内部都属于机密,具体去做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节点位置被泄露了出去, 大天妖的行踪之前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中,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申沉等人的移动范围明显扩大,行踪不定的情况下,我们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情报,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能是两种,第一种是他们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行一些不希望我们发现的事,第二种,有人刻意掩盖他们的行踪或者在一定程度上对他们的行动提供便利, 申沉在饮用水处理工厂下毒,我本没打算正面交锋,但是申沉似乎提前预知到了我的存在,故意露破绽给我,” “是露破绽给你和陈新吧?” 修行突然提到陈新让高兴措手不及,修行没有表情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的答案。 “绝命毒师是极度危险的存在,据我所知陈新已经不是第一次与申沉交手了,但是在你的报告里,我并没有看到关于他的任何记录,” 修行镜片后的眼神散发出一股锐利的光芒,他盯着高兴的眼睛,那种探寻一切的想法更加旺盛。 见高兴没有说话,他继续开口道,“年轻人有警惕心是好的,但你的分析必须在有充足根据的前提下才能站得住脚,随意怀疑身后的战友是大忌。” 此时的修行宛如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训诫后辈。 “好的,我知道了。” 高兴起身离开,本就没想能在修行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但不知为什么,自己还是鬼使神差一般的来了。 看来想要了解这一切,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一步一步往楼外走去的高兴一抬眼,看见了庄妍办公室的门牌,几秒钟的迟疑之后,继续向着楼外走去。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高兴的车离开,修行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之后对面才接起。 “什么事?” 电话内微弱的电流声响掩盖不住他声音的虚弱,低沉的仿佛要沉入土壤之中。 “事情差点儿败露,你太不小心了。” “是我低估了陈新的战力,还有那个孩子咳.......咳咳......” 低沉的嗓音说话及其无力,元气大损的他在强迫自己吐出几个字之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这是最后一次,记住,”修行不假思索的继续说道,“如果再有下次,你们休想再得到我的任何帮助。” “修行,你究竟在怕什么?”电话那头一个尖锐的问话声传了过来,咄咄逼人的口吻让人听了很不舒服,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考虑到电话那头的接受程度,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你的下属,你是不是在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颐指气使惯了?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吓破了胆子?哈哈哈。” 天南星的笑声很爽利,字字如针刺在修行心头。 此时的修行冷静的可怕,仿佛丝毫没有受到电话那头语气的影响。 “天选意志的继承人,你们不怕?” “怕,当然怕,”对面顿了顿, “但前提是,他真的继承了全部意志。” “不说了,那孩子的直觉敏锐的可怕,小心行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修行挂断了电话闭目养神,脑子里几个身影来回不停的转悠,随便哪个都是能让他狼狈不堪的存在,修行使劲甩了甩但仍然挥之不去,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老谢,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高兴坐上副驾驶,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一股强烈的探索欲望腾腾生气,撞的天灵盖生疼。 他十分急切的想把这个内鬼抓出来。 身后时刻站着一个敌人,不定什么时候从哪个角度就阴你一刀。 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盯着的几个人基本没什么异常,哥,我感觉咱们的方向错了。” 谢一欲言又止,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开车上。 汽车呼啸而出,扬起一阵尘土。 “防卫节点的位置属于高度机密,之前丁先生也说了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没有可能知道,这个存在不确定因素先排除掉,再说申沉几个天妖的问题,他们那个层面,如果不想让你发现踪迹,我估计除了几位长辈亲自跟踪,不然基本确定不了方位,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之前他们故意暴露自己,只是在营造一种假象,故意迷惑我们?” “尺郭的出现怎么解释?” 高兴稍微迟疑之后主动提问,这种团队头脑风暴的感觉很好,终于不再是一个人苦恼了。 “他是个异类,行动可能都不受自己的控制,而且......” 谢一的话如石块落入湖中惊起一片涟漪,有几个一直困惑的点突然之间发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高兴没有开口,继续听着谢一的分析。 无心插柳的谢一继续说道, “而且会面信息的问题,我们假设申沉不是当时发现的你,那么必然有人通知他有人在查他,如果是我提前得到消息,肯定会更换会面地点,最起码不会在明知道敌对势力在场的情况下仍然进行谈判。” 谢一不紧不慢的语速平稳无比,说完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高兴的两个大拇指来回旋转,这是他动脑思考时候的标准动作。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你在怀疑......” 谢一咽下惊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高兴。 碰巧高兴也在看着他,二人很有默契的心照不宣沉默了下来。 “哥,咱们来津大干嘛?” 推门下车跟着高兴往学校里走,谢一背后夸张的背包引起了一群学生的注意。 “有人告诉我说知道下毒事件的内幕,过来看看。” 高兴习惯了被人注视,周围三三两两的指指点点却让谢一一阵不习惯,圆圆的脸上爬上一丝涨红。 低头耳语了一番,两人逐渐拉开距离,谢一背后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背包成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 高兴走到约定好的地点,此刻正是午餐时间,餐厅门口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一场激烈的争端正在喧嚣之中酝酿着,双方如斗鸡一般头颅高高昂起,时刻准备迎接来自对方的挑战。 “我告诉你矮冬瓜,做女人呢,是需要有资本的,”说话的女生此刻双手叉腰,胸前夸张的维度随着女生轻微扭动发出让人心颤的抖动。 “像你这种个头儿,还是乖乖回到小学去吧!” 赵飞燕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的楚离,一边说话眼睛一边在楚离不是很曲折的胸前来来回回扫过,仿佛不战而胜一般一脸得意洋洋。 很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赵飞燕一下抓住了楚离的软肋,搞得对方满脸通红。 “胸大无脑听过嘛?看上你的男人,不一定是喜欢你的大胸,有可能是看上了你没有脑子,哈哈哈哈哈。” 楚离身边三四个姐妹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连带着周围停下脚步看热闹的人也都发出笑声。 “你!”赵飞燕气的冒烟,手臂却被身后的秦芊语抓住。 赵飞燕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才是今天的正主,只是她一向不理这种事情,而且今天楚离突然跑来挑衅,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不像你们,身高腿长又怎么样?女神又怎么样?到现在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赵飞燕,你交往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了吧?有一个是能呆满两个月的么?” 98 必有一伤 楚离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在秦芊语脸上扫过。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有男人的人。” 楚离的头迅速低下,一丝羞赧的红色迅速爬满全脸,双手背后的动作犹如情窦初开被人撞破心事的少女,左右扫视的眼神突然定格在一个方位上,脸上露出了幸福无比的笑容, “喏,我的男人来了。”楚离近乎小跑着迅速向高兴靠近,脸上笑的如花一般美丽。 高兴心思微转,楚离的意图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但是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毕竟,暂时他还有求于人。 楚离在冲着高兴跑来的短短数米之间经历了激烈的情绪起伏,在见到高兴没有明显反应的时候才发自内心的踏实下来。 一把挽住高兴的胳膊,脑袋靠在高兴的手臂上。 身高相差至少二十公分的她也只能靠在他的手臂上,但楚离并不在意,脑袋在高兴的手臂上轻轻的蹭着,像一只舒服的小兔子。 高兴默默接受着周围众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秦芊语和她身边瞪大眼睛盯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的赵飞燕。 高兴没有从秦芊语的眼中看出一丝波澜,她的眼神很平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失望。 没有打招呼,没有说话,高兴被楚离拖着离开了这里,留下一群或羡慕或嫉妒或气的跳脚的男男女女。 “楚小姐,戏演完了,还请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两人一步一步走出人群,高兴开口说道。 高兴手臂上一直紧紧扣着的女生胳膊突然松动了一下,楚离原本幸福满满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被她迅速收起,瞬间又变回了鬼灵精般的模样。 她松开高兴的手臂,两步跳到高兴面前,一脸玩味的盯着他, “想知道?陪我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楚离背着肩膀,一手扣住另外一只胳膊的肘部,转身蹦蹦跳跳的向着知书亭的方向走去。 有一份可能就必须去尝试,目前没有其他办法的高兴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的收集信息。 略加思索之后高兴便跟了上去,虽然已经结案,但是案情的关键点还是没有找打,私心作用之下,高兴隐隐觉得楚离知道一些自己一直在寻求的答案。 这种感觉很玄妙,说不出具体的根据。 答礼湖附近自从上次经历陈新的荼毒之后显得有些破败,但是这并不影响津大内的男男女女跑来谈情说爱,毕竟环境什么的在气氛和情调面前都是次要的。 楚离几步跑进知书亭坐下,拍拍身边长椅,一脸笑意的看着高兴。 二人并肩坐在湖边,高兴看着平静的湖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女人相处一直都不是他的强项,尤其是现在拜陈新所赐,答礼湖周围除了风声其他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安静的有点儿吓人。 “楚小姐......” “叫我阿离,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楚离双手支住长椅,两条小腿不断来回摆动,透过树冠的几缕阳光落在上面,显得更加白嫩。 “阿离,你叫我过来我陪你过来了,还请你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你们男人都这么无趣的嘛?” 楚离拧了拧小巧的鼻子,埋怨道。 “额......” 高兴很无语,除了上次天人战选拔时短暂的会面,这次才是两个人第二次碰面,你让一个缺少感情经验的小白来对着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花言巧语,这实在是有点儿难为高兴了。 “哎算啦,本小姐心情好,就都告诉你吧。” 楚离心里默默骂了一声呆子,但还是开口说道。 “这次津城卫对中毒事件的研究是下了大力气的,楚家的制药专家也参与了对毒素的研究,之前的猜测在昨天得到了证实,” “什么猜测?” “从水中得来的毒素样本,经过无数次的实验后证实,这是一种神经毒素,少量摄入是不会对生活产生影响的,但随着毒素在人体内的不断累积,会逐渐加重对人体神经麻痹的程度。” “津城卫的专家得出的结论是不会致死,” 高兴疑惑道,这些信息之前他就知道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楚离会再次跟他说这些。 “不,那只是初步的判断,”楚离站起身走到答礼湖边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扔进了湖里, “跟最初的判断恰恰相反,这种毒素的致死率极高,水是生活必需品,” “你的意思是说......”高兴逐渐意识到楚离的话里到底蕴含着什么,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据楚家的专家回复,津城卫内部的信息检索结果称,这种毒素与五年前临城发生的恶性杀人事件相关的毒素是同一种,它来自一名毒师,这种毒素叫今日灭。” 楚离感觉到高兴的反应,神情严肃的说道。 “今日灭......” 宁静的湖面上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消失,高兴心中却升起了巨大的波澜。 事情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 但是为什么呢? 高兴心中的疙瘩没有解开,此时在新加入的无头绪线索下反而越结越大。 陈新他...... 跟申沉不是死仇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高兴迅速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先乱了方寸,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见高兴第一次主动向她问话,楚离突然间感觉到,冒着被爷爷骂的风险偷听这一切完全是值得的! “我爷爷很疼我的,所以一些重要的家族信息都会让我旁听,” 楚离一脸小得意的神情,但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嘟囔道,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爷爷又该骂我了......”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太谢谢你了,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 高兴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起身对着楚离表示感谢。 “你是不是要走啦?” 楚离突然问道, “我......” 原本高兴是想立马离开的,但是被楚离这么一问,他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楚离背对着高兴又捡了一个小石头扔进湖里,这次非常用力,她把石头想象成高兴,所以十分用力的,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把它扔了出去! “走吧走吧,就是一根木头,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楚离气呼呼的嘟囔道。 “那我就先走了,再次感谢你的大力帮忙!” 高兴面对明显耍小性子的女人更加手足无措,敷衍的打了声招呼后立马转身离开。 “亏我还看这小子生的眉清目秀的对他颇有好感,原来私底下早就跟楚离那个小浪蹄子勾搭到一起去了,你说这男人的眼光怎么就那么差,专门喜欢那种美胸没屁股说话还尖酸刻薄的矮冬瓜,眼珠子长到后脑勺儿上了吧?” 赵飞燕和秦芊语以及另外一名女生坐在四楼的小餐厅里,一边数落高兴,一边对着面前的米饭一阵猛戳。 旁边的女生碰了碰赵飞燕的胳膊,下巴点了点对面明显走神了的秦芊语。 “小语,怎么啦?不高兴啦?” 赵飞燕开口调笑。 其实她早就看出秦芊语的异样。 以前从来不会失神的她,现在动不动就发呆,这是一个女人心里惦念上男人的基本表现! “嗯?啊?哪有......” 秦芊语低头思索被打断,手里的筷子来回扒拉着碗里的菜,以前觉得这食堂的饭菜非常合胃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呦......你还真被那个小丫头片子刺激到啦?没想到我们的秦大小姐也会有吃醋的一天?哈哈哈。” 99 来援 而且只要对上申沉,陈新就好像会陷入癫狂,这种频次的鞭笞对于能量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从陈新逐渐苍白的脸色和越发血红的眼睛上都可以看得出。 申沉错就错在面对陈新先手时的应对上。 陈新出手的能量强度高兴是有体会的,仅仅是两股能量对碰的余震就可以轻易将高兴的识海震荡出波涛汹涌的感觉,这还只是申沉被动防御没有主动出手。 高兴舔了舔嘴唇,刚刚陈新传音让他不要出手,自己还暗自遗憾了下没有体会高手过招的机会,这么看来,对方是在保他的命。 不是什么局都允许小白去尝试的。 也可能是担心自己被俘会影响到他的决策也说不定....... 在高兴走神思考之时,申沉仿佛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整个人从紧绷中放松,再次将身体表面薄弱的本命能量散去。 紧接着是一口猛吸! 大量的本命能量汇入体内,申沉的眉眼被能量充盈的充实感带出一个喜悦的弧度。 而就在这时,陈新的鞭笞突然停下。 一个呼吸之间,申沉只觉得自己的能量汇集重组的外部阻力突然消失,全力运转的重组能量发出一股畅快的欢笑声以比刚才快了不只十倍的速度向着四肢驱赶奔去。 嗯,陈新终于停了。 不对! 高兴突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身形猛的弓出一个弧度。 这是对一股凭空出现的外界能量的本能反应! 申沉本命能量需要经过三次锤炼,在抵御鞭笞时由于消耗过多只勉强维持到了两次能量锤炼便宣告殆尽,能量的缺乏让他在面对强敌时不得不选择再次放弃抵御。 在能量被吸入体内的短暂时间内,申沉的防御力是最薄弱的时期。 “等你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 陈新停手之后,双臂突然扣在一起,长鞭开始融合,两条散发着青绿色的能量长鞭开始汇聚,一息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尖锐无比的细长尖锥。 申沉正推进能量汇集以便完成最后一次锤炼的同时,一把尖锐的长锥突然出现在眼前,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锥尖已经到达眼前! 细长的尖锥在申沉眼球中形成了一道长长的倒影。 青绿色能量环绕其上,锥尖由于与空气剧烈摩擦仿佛烧红的烙铁一般,申沉的中腹部感受到一股热浪,毫无疑问这热浪是尖锥其上蕴含着的毒素能量以超高速接近自己而产生的。 失去能量防护的躯体脆弱而敏感,虽然身体强度远超人类,但在拥有独特腐蚀效果的毒素能量之下,仍然脆弱的像张纸一样。 尖锥如愿以偿的顺利的刺入申沉的皮肤,携带者强大冲击力的尖锥一度将申沉的身体向后推出老远,细长的椎体摧枯拉朽,从前胸到后背给申沉来了一个透心凉! 透体而出的锥尖上带着丝丝褐色血液,血液离体迅速凝结,在尖锐的椎体上形成了难看的褐色斑块。 申沉被穿透的身体一滞随即开始微微颤抖,两个伤口只在被刺穿的初始阶段微微张开,眼看着体内未完成锤炼的本命能量就要顺着伤口流散而出。 反应过来的申沉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双手不知觉的握住胸前透体而过的椎体。 丝毫没有在意椎体上毒素能量与自己双手皮肤接触而产生的滋滋啦啦的腐蚀声响,收紧伤口处的肌肉,看起来颇为夸张的伤口竟然主动将尖锥包裹住。 留存在申沉体内的尖锥之上,毒素能量浓郁的仿佛流动液体一般,除了已经被凝实的本命能量紧紧护住的部分躯干,毒素能量迅速融入申沉血液顺着他还能正常运转的筋脉疯狂奔腾。 所到之处,尽是一片狼藉。 申沉的防御能力是天生赐予的,全盛状态下的肉体强度在敖准的定义当中,也属于人间界佼佼者的层次,换句话说,很难被破防。 但是,凡是都怕有但是。 一旦被破防,申沉的肉体完整度出现轻重不一的损伤,尤其是这种从内而外的损伤时,他的防御能力将大打折扣。 期初还能勉强抵御毒素能量侵蚀的部分肌体在不断被同化的进程中逐渐放弃了抵抗,混合了毒素能量的血液流淌过的躯体,未经锤炼的土黄色的本命能量被消磨殆尽,逐渐沾染上了青绿色,破损的脏器在毒素能量的倒灌下挪位挤压变成了各种形状,受伤最严重的血肉处被毒素能量灼烧成了黑炭般的颜色。 陈新保持着手持尖锥的推进状态,申沉双手握住胸前的锥身,二人相隔不到半米,四目相对。 陈新双眼被血丝填满,带着疯狂的快意。 申沉满眼怨毒与震惊,被肆意破坏的身躯疯狂颤抖,不知他此时握住锥身,是在抵御陈新猛冲带来的力道还是身形已经站不稳而借助陈新的力量站立。 而此时未在场中的高兴脸色凝重,在他看不见的漆黑夜色之中,一朵巨大的乌云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出现! 天缺应召而出,不断的在高兴身周十平方米范围内来回游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般。 这股带着一丝熟悉感觉的能量让高兴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不顾场中能量对碰的影响,高兴的感知力迅速铺满整个工厂区域,企图在未知能量发生侵袭之前做好准备。 “这是你应得的。” 几近疯狂的攻击之后是短暂的平静,面前申沉褶皱的皮肤令陈新感到一阵不适,手上尖锥上传来微微的颤抖,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传递到陈新的手中,陈新略显空荡的声音传到申沉耳朵里,充满了讽刺意味。 “我本不想与你结死仇,既然这样......”申沉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前的青绿色尖锥,再次抬头之时,眼中写满了不符合他一贯常态的疯狂! 头顶看不见的黑幕之上,朵朵乌云缓缓运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一直处于警惕之中的高兴突然惊醒,他忽然意识到这种熟悉的能量到底来自何方!来自何人! 沉闷的响声越来越明显,陈新与申沉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入眼尽是无尽黑暗。 在听到响动的同时,一直相对而立的两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退!” 一直未曾出声的高兴发疯一般的狂吼! 他不知道这一声提醒是否可以帮到场中的陈新。 几乎就在高兴出声的同时,滚滚雷云之中一直酝酿的能量仿佛隐藏不住一般倾泄而下。 一道闪电划破黑暗,在无尽的黑幕之上切开一条细长的口子。 粗壮如水缸般的雷电自黑云中落下,速度奇快无比的接近场中仍然相对而立的二人! 目标!陈新! 倾泻而下的雷电带着破风的速度自空中落下,眨眼之间,滋滋啦啦的电弧声将场中几人的耳朵彻底填满。 几乎就在高兴大喊之时,陈新敏锐的反应让他在第一时间猛力抽回尖锥急速后退。 双手握于椎体之上的申沉企图通过自身的力量对陈新造成一定的阻碍,不用很久,一刹那!就足够了! 然而被破防的申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明明体内已经空空如也的陈新不知从哪里诞生出来的力量,猛力回抽的尖锥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松拔出抽身而走! 雷电险之又险的擦着陈新的衣角划过,彻底将申沉覆盖于其中。 见陈新躲过雷电,高兴紧张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 陈新虽然躲过雷电,但急速后退中的脸色灰暗无比,仿佛死人一般。 100 测试(本章为94龙族往事后续) “简单的说,唤海现在并不是完整的龙族,也不能算纯粹的人类,当年我强行唤醒他是以牺牲掉他的龙气为代价,没有了龙气,他永远也无法幻化完整的龙身,成为真正的龙族,但是万幸,他的龙魂保存的还算完整。” “我们在出任务对敌的时候,唤海的身体出现过龙变的迹象,也就是说……”高兴迅速分析着龙王的话语,企图找出其中问题的关键。 “这么跟你说吧,拥有龙魂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龙变,但是想要彻底幻化为完整的龙族,必须以完整的龙魂做根,强盛的龙气为枝干,唤海现在只有根,枝干全无,” 敖准突然收起龙身,白色衣袍之下的人类躯体出现在高兴身边。 “唤海是依附于古龙族世代传承的古龙枪而存在,他的肉身是以数万万年龙枪内世代龙王刻意存留的本命龙魂重塑出来的,龙枪内蕴含的龙气对唤海的身体有莫大的好处,但是外来的龙气只能作为养分不断滋养强化他的身体,想要在他体内留存是不可能的,” “那您将唤海安排在海眼里禁足是什么用意?”高兴问道。 “那是千一家族死咬之下的权宜之计,如果不是为了权衡与人族之间的利弊,我也不想将他幽禁在那样一个闭塞狭小的空间内,既然是幽禁,放远不如放近,放他人处不如放自己处,还能防止有人对他不利,”敖准的白发缓缓飘动,额头的皱纹显现,露出一股老态。 “况且海眼中蕴含着整个东海最精纯的本源海之力,这股力量对海族有着无法名状的好处,龙枪在海眼其中会自动吸取能量,进而反哺唤海,至于能够得到多少好处,就要看唤海的机缘与造化了,毕竟聊胜于无。” “唤海的禁足要多久?”高兴继续问道。 “关到关不住为止。”敖准的话似是而非,高兴一时间也没弄明白。 高兴看对方也没有想要说明白的意思,就不再纠结。 “有哪些人对唤海有敌意?或者说想要对他不利的?” “这个……不好说,我的子嗣众多,唤海之上还有八个哥哥,散步在世界各地,很难说谁对这个最小的异类弟弟会抱有想法,至于族内,至少有我坐镇的一天,没人敢在明面上动唤海的心思,谁都不行!” 敖准的声音冰冷的可怕,一如他一身白色装束般透出的冰寒气势。 高兴的脑子里庄妍的样貌语气突然蹦了出来,高兴拿来与敖准做了对比,高下立判,这小娘们在老龙王面前,三秒就得秒成渣渣。 “我明白了伯父,那需要我做些什么?”高兴看向敖准。 “这也是我找你来的目的,确定了你们兄弟情深,那我就可以将他交给你了,我是一海之主,离开海域范围会有诸多不便,所以,一旦以后唤海离开海眼重获自由,脱离了我的势力范围,他在外面的人身安全可能就需要交托给你了,” 不只是一个老父亲的嘱托,高兴感受到了敖准对他的一种肯定。 重重点了点头,算是对唤海老父亲嘱托的应承。 “伯父,完成完整的龙变究竟有什么好处?”一阵思索之后,高兴再次开口发问。 “第一,龙族拥有比人类漫长的多的寿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可以加深对能量运用的理解,反复琢磨提高能量的强度,这是人类所无法比拟的, 第二,完整形态龙变的肉身要比人类肉身强大的多,打个比方,普通健康人类的肉身强度是一个单位,那么完整形态龙变之后的肉身强度大概相当于五千个单位左右,甚至更高,单论肉身,龙族人间界无敌, 第三,完整形态龙变最大的好处,是对各种能量的感知吸收和运用,还是和人类做对比,普通修行者对灵力的感知能力是一个单位,那么完整形态龙变之后对灵力的感知能力将提高十倍,或许都不止,而且龙族可以吸收的能量众多,龙族本身的龙气,人间界的灵力,海族的海之力,刚刚那个憨胖小子的魔性力量也不是不能吸收,只是这种能量邪异无比,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这话,敖准看了一眼高兴,随即说道, “还有你身上的佛力。” 这次高兴倒是没有惊讶,毕竟当初初出茅庐之时,与尺郭的正面对抗中,唤海龙变后的手臂是与尺郭的双手正面交锋过一次的,虽然不敌,但是从事后恢复的情况来看,肉身强度确实强悍。 “上一代的天选意志继承人姓肖,有他在的人间界,能够正面与他为敌的人物,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陨落,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其他情况而放弃了继承,但既然天选意志再次选择了你,就要把这份责任扛起来,莫要堕了名头,” 敖准无视了高兴脸上的尴尬,继续说道, “看你身上能量流转的强度一般,肉身强度也只能说马马虎虎,既然想要守护的东西很多,那就要有能配得上你野心的实力,” 敖准说的越多,高兴的脸越红,臊的整张脸火辣辣的,两只耳朵好像要着火一样。 “站在你背后的人有很多,只有你强大到足以让所有人信任,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战友才能安心的把后背交给你,你懂吗?” 久居上位的敖准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就带上了一股颐指气使的态度,说出来的话虽不算难听,但是也如根根钢针准确无误的扎在了高兴心上。 “小子,全力运转你的能力,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能不能彻底把唤海交给你。” 不待高兴回答,敖准再次开口说道。 “海神山方圆十里内,除了正统龙族,除非你的能量能够超出我的能量强度,否则谁也无法感知到,所以你可以放心,” 高兴闻言也没答话,心头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被敖准一顿扎心言语彻底刺激了起来,瞬间召唤出第四轮将身体移动到敖准面前不远处,双眼闭合。 “老和尚,快出来。”高兴在心底狂吼! “叫我何事?” 一段时间没有露面的老和尚形象在高兴脑海中清晰了起来,双腿盘坐双手放于膝上,不见嘴动却能发出声音,眼睛一如既往的闭着。 “我被人鄙视了。” 高兴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一脸的愤恨。 “鄙视的好。” 老和尚眼皮下的眼睛左右动了几下,随即随口说道。 “你……”高兴气的七窍生烟。 “你也是时候该正视你自己的问题了,” 老和尚的话轻飘飘的,基本很难在他言语中听到多少语气上的波澜, “或许……是我。”这四个字只在老和尚心中升起,不知为什么没有说出来。 “你有时候就是想的太多,给你自己造成了过多的门槛,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却妄想背负整个世界,最后只能产生焦虑,焦虑使你原地不前,甚至退步,门槛跨不过去,更加焦虑,周而复始,恶性循环,” 老和尚终于还是点出了高兴的问题。 “你有没有试过,放下,把不属于你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放下,体验一下纯粹,是什么感觉?” 老和尚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一直缓缓自如转动的经轮犹如注入了一股强劲动力,逐渐加快的运转速度让高兴惊异,在经轮加速的同时,高兴脑海中纷乱复杂的种种信息竟然真的在自行剥落,一个大圆变得四分五裂,一些无关紧要或次要或不那么主要的东西全部掉落于下层,慢慢的,其内被层层包裹住的一团金黄色经文能量逐渐显露出来。 101 不完整的传承(上接100 测试) 这股能量刚刚显露便迅速化为能量洪流开始冲击高兴的四肢百骸,多日不曾体验过的充盈与满足感逐渐布满全身。 闭目站立的高兴身体表面突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随着经轮的飞速运转,越来越多的经文能量开始出现在高兴皮肤表面,不时可以看见一个个经文文字带着点点金黄色的炫光滴落于脚下,高兴的黑色制服突然鼓胀起来,整个人的身形强壮了好几圈。 身体表面的能量层发出的光芒越来越耀眼,伴随着左臂天缺感受到能量召唤的阵阵嗡鸣声中,在高兴身体正中一柄剑胚初具模型,模型显现,大量的经文能量开始主动向着剑胚汇聚,形成了一个比高兴身体轮廓更加耀眼的存在。 运行速度已经近乎癫狂的经轮开始发出不自如的咔咔声,其上主动流淌而出的经文能量连高兴本身都感到惊异,但是高兴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继续催动经轮,他也想要看看自己在如此状态下到底能形成多么大的能量。 阳光照耀下,海神山能量覆盖中,一个金黄色的光球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隐隐有与太阳争锋之势! 不够!还不够!再来! 高兴不甘心现在的状态,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强! 执拗的意志再次作用于经轮之上,已经出现异常的经轮在这股意志的驱使之下仿佛度过了掣肘的境地,运行速度竟然再次强行提升了一个台阶。 剑胚之上已经无法容纳更多的能量,继续出现的经文能量开始沿着剑尖的顶部爬升。 人形光球之上,开始出现以寸为单位增长的剑芒。 一寸。 三寸。 六寸。 几息之间,一道丈许的金黄色剑芒维持住了形状,在空中熠熠生辉! 对面的敖准起初点了点头,随后眉头又逐渐皱在了一起。 这份传承……好像不是那么完整。 长谈之后,高兴离开。 敖准保持着迎风傲立的姿态,面前因为能量过分充盈而闪耀着夺目光彩的身影仿佛还在,记忆中的那个人形发光球体与高兴当时的身形逐渐融合。 天选意志的再现,代表着人间界战力的峰值指数。 不知道为什么,敖准总感觉高兴的意志体现不是那么的完整。 连带着高兴拼尽全力爆发出来的剑芒都显得逊色了一些。 缺少杀气,气势不足……敖准晃了晃脑袋,挣扎着走出了这个他也不擅长的议题。 高兴的脑袋里反反复复转悠着敖准的话。 “老和尚……” 高兴与老和尚的意识对面而坐,高兴主动开口,脑子的疑问只能找他询问。 “听到了,”言灵一反常态的没有闭眼,伸出手掌放在自己眼前,回应了高兴之后便不再说话。 然后便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这个问题,老实说我也回答不了你,我只能说也许,你的经文能量在第四轮之后便毫无寸进,爆发出来的能量等级当然跟当年肖平荆全盛状态下不能比拟,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吧。” 老和尚沉默许久之后收回手掌,他第一次没有在说话的时候盯着高兴的眼睛。 敏锐的洞察力将老和尚的反常收入眼底,高兴闻言没有答话,只是意念一动,脑中的身形便逐渐散去。 在高兴没能察觉的言灵意识背后,一块巨大的缺口白生生的展示出来,此时的老和尚略显呆滞,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默默开车的谢一将高兴的沉默看在眼里,他知道在高兴不知在思索什么的时候最好不要主动打扰,但是奈何事发突然。 “哥,庄姐电话打过来,说津城范围内出现了大面积普通人中毒的情况,要我们协同卫阳河防区附近的同事一同去查看。” 谢一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高兴瞬间惊醒。 目前问题的关键还是集中在继续开启后续经轮上。 至于老龙王的说法,无法验证,答案无法寻觅,也只能先这样了。 “嗯?具体什么情况?” 高兴开口问道。 “从今天凌晨开始,各区负责人陆陆续续汇总上报了关于普通人莫名中毒的情况,中毒者大部分都有共性的特征,目光呆滞,反应变慢,不爱说话,伴随着轻重不一的呕吐,而且据询问,这些中毒患者最近都去过卫阳河附近。” 谢一想了想,将庄妍告知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普通人?怎么上报到咱们这儿来了?” “根据报告上的信息,有中毒者就医,医生在一系列仪器检查之后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所以就到咱们这儿了,庄姐怀疑……” 谢一看了高兴一眼,没有继续说, “怀疑什么?”二人目光对视了一下。 “庄姐怀疑,可能跟津城内活动的毒师有关……” 高兴闻言马上明白了庄研的意思,双手搭在一起,没有再说话。 高兴独自行走在卫阳河边的人行道上,除了河边的快速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辆,大白天的河边没有多少人烟,之前偶尔能见到的三三两两结伴钓鱼的老大爷今天也出奇的一个都没出现,河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稍微遮挡了视线。 高兴走到一处直连到河水中的台阶,走到紧邻河水的一级之后蹲下,伸手沾了一些河水塞到嘴里。 咸涩之中带有一点点腥气,对于直接与大海相连的河水来说味道还算正常。 谢一费劲浑身解数终于在老远处的一个停车场找到了一个车位,没办法,津城核心区域的停车情况一直十分紧张。 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谢一来到高兴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伸手尝了尝,还仔细咂摸了两下,没有任何感觉。 等了一小会儿高兴索性坐在了台阶上,体内已经化于无形的水突然之间滋生出一股细小的能量,这股能量打一诞生便冲着高兴的中枢神经慢慢爬去。 只是尝了一点点河水而诞生的能量微小无比,但仍然另高兴能够感受到其对中枢神经的撞击以及散发的毒性。 细微的毒性伤害不到自己,高兴扭头看了看没事儿人一样的谢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水有点问题。”高兴的手指又沾了些河水,拇指与食指慢慢撵动。 “水有什么问题?”谢一挠挠头,刚刚尝过的河水,在他嘴里只留下了一点点苦杏仁一般的苦涩味道。 “卫阳河也不是津城的饮用水源,那为什么会有人因此中毒呢?” “可能是下河游了泳,吃了水里的鱼,凡是与这河水接触过的都有可能,这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股毒性,普通人误食肯定会有反常的状态,” 两人站起身,高兴继续说道, “就是不知道这毒有没有生命危险,”高兴说到这儿突然之间灵光一闪,马上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喂,庄姐,我是高兴,普通人中毒这个情况是哪些部门反馈过来的?奥……好我明白了,嗯,在查,我跟谢一先看看,有需要会打给你,我知道,我想办法联系他。” 挂掉电话,高兴看着水面若有所思。 “走,”高兴喊了谢一一声,随即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津城南开发区,饮用水处理中心。 “哥,咱们到这儿来干啥?”谢一不解的问道。 高兴二人在当地防区负责人的帮助下,成功进入了水处理中心的核心区域。 一套庞大的仪器几乎将这个近万平米大近三十米高的厂房填满,仪器之下有一个几十平米见方的出水池,高兴走过去伸手沾了下放进嘴里,没有搭理谢一。 102 密谋(上接101 不完整的传承) 谢一抬眼,庞大的净水仪器如标兵般一字排列出去,这也就是在开发区这样的地方,地皮不怎么值钱,如果是城区内,光是这几十台仪器的占地费用就得是个天价。 嘴里淡淡的苦味验证了高兴的想法。 谢一将高兴紧皱的眉头看在眼里,意识到可能事态的发展不太好。 “哥,有什么发现?” “你尝尝这水。”高兴蹲在水池边上开口道。 谢一蹲下身子沾了一点塞进嘴里,跟卫阳河里的水一样都带有淡淡的苦杏仁味,区别就是一个是过滤后的饮用水,一个是带有咸腥海水味道的活河水。 “有没有感受到能量的冲击?”高兴问道。 “没有,仔细咂摸有一点点苦味,其他什么都没有。”谢一努力想感受到能量的变化,但体内始终平稳无比。 拥有魔躯的谢一本来就比同级别的行修者肉身强度要高,无法感受到细微毒性能量的冲击也是可以理解的。 无法在谢一这儿得到一致的答案,高兴继续往旁边的其他净水机器走去。 挨个尝试了十几个净水机器底下的出水池中的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一样的反应。 “人为下毒,已经可以肯定了,给庄姐打电话,要求协查这个饮用水净化工厂的所有人员。” 高兴起身缓缓说道,谢一闻言拿出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高兴抬眼继续往后面的净水机器看去,无意间竞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离高兴几百米远,一套深棕色的衣衫明显不是净水工厂的工作人员,此人和高兴的动作几乎一致,蹲下尝了尝出水池的水,然后站起来若有所思。 可能是察觉到了高兴在注视着他,那人伸出手臂对着高兴摇了摇,高兴快步跑了过去。 “陈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高兴疑惑问道。 陈新扬了扬下巴,嘴里咂摸着水的味道,开口说道, “和你一样。” “有什么发现?”高兴正愁联系不上陈新,他就突然出现在这里。 “人为下毒,这手法好熟悉……” 陈新脑袋微微上扬,味蕾疯狂分析着水中蕴含毒素的特性。 “你怎么会来这里?”刹那的惊讶之后,高兴恢复了理智的分析。 “毒师联盟虽然没落,但是情报渠道还是有的,这不重要,你…们跟我来,带你看点儿东西。” 陈新看了一眼跑过来的谢一,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 高兴二人跟随陈新上了饮用水净化工厂办公楼的顶层。 夜幕降临之下,三人的衣物起到了天然的隐藏身形的作用,工厂里用来照明的路灯高度有限,办公楼高层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陈新的手在空中一握,顶层还亮着灯的房间仿佛被人为加了扩音器,三人的耳边响起了清晰的对话声。 “先生,这里只是千一家的一处工厂,条件简陋的很,不如咱们回市区,家族长辈交代,绝对绝对不能怠慢与您。” “是啊申沉先生,楚家对于跟您的合作一直是抱着莫大的诚意的,还希望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好好招待您。” “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车子就在楼下,还请您一定要给我们这个机会。” 三个声色各异的声线开口说道,对于对面那人恭敬到了极致。 高兴与谢一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陈新一反常态神情平稳无比,似乎里面坐着的那个叫申沉的家伙与他毫无相关。 高兴默默思索,这毒师陈新似乎真的是人格分裂。 “客套就不必了,丑话先说在头里,事成之后我要五成。” 申沉的声音沉闷无比,传到三人耳朵里微微发痒,不太舒服。 晃了晃脖子,秦冬岭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他第一次抬头正视申沉,眼神对视的一瞬间,就被申沉不带任何生气的目光看的浑身冰冷,他壮着胆子开口道, “申沉先生,对于您愿意与我们三大家族合作族内长辈是抱着十二分的欢迎态度的,但是对于利益的分成问题,您一个人占五成,这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秦冬岭极度紧张以致于声音都有一丝的颤抖,他不停的用眼神示意其他两个同坐的年轻人,另外两人则如老僧入定一般,低眉顺手默不作声。 “怎么?事情还没成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申沉一声讥笑,声调提升了几分继续说道, “你们此刻坐在这里,代表的是自己身后的家族么?” 申沉视线一一扫过三人。 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三大家族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们代表的谁你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事情败露,我想你或者你身后的长辈都不可能得到什么好果子吃,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光靠自己是不行的,这也是你们几个的长辈找到我的原因。” 申沉端起手边的热茶,吹散了表面的茶叶后喝了一口。 “年轻人不要拘泥于眼前的利益,我能给你们这个赚钱的机会,就代表我以后还能给你们更多,你们可以回去问问你们的长辈,是想要一锤子买卖还是想要长远的合作?” 楚怀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不禁抬头看了另外两人,发现其他二人竟然同时回望。 三个年轻人都属于家族中平平无奇之辈,但又偏偏不满足于单单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被与能力极度不匹配的野望蒙蔽了双眼的年轻人是极度可怕的,但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身后会有分属各个不同势力的家族长辈默许……或者支持。 一个家族的分崩离析可能只在一夜之间,但是埋下隐患和导火索的是最初的意见不和,自私、贪婪和被欲望扭曲了的人性。 毫无疑问,申沉的几句话已经将三人心中的欲望之火点燃。 高兴听到这里,对着谢一做了个手势,谢一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开始写报告。 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谈判的节奏完全抓在自己手里,申沉满意的点点头。 “申沉先生,对于合作的细节我们需要磋商一下,还有关于解毒药物的配方您看……” 千一瑾只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仿佛大捆大捆的钞票正在向他招手,他是三个人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沉不住气的一个。 “我在卫阳河种下的试验品已经初见成效,水是仅次于空气的传播范围最广、最快,与普通人都密切相关的传播途径,通过千一家的这家全市唯一的饮用水净化工厂散播出去,用不了多久,这种病毒就可以几乎遍布于全市,到那个时候,你们三家下属的制药集团宣布攻关成功拿出成品药,便可以名利双收,你们几个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三人听到申沉的话,虽然极度压制但还是有压不住的喜悦飘上眉梢。 “至于解药的配方,我会直接与你们的长辈商谈,就不劳三位费心了。” 申沉不忘添油加柴,将对面三个年轻人的欲望之火越点越高。 “麻烦申沉先生了,我还需要确认一点,关于实施计划的安全性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秦冬岭也如其他二人一般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无限美好想象中了一会儿,但稍微年长的他还是第一个清醒过来,对于长辈交代的厉害问题一直挂于心上。 “安全性你们尽可以放心,这种毒是我一位毒师朋友研制然后由我重新提炼而成,我保证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提供解药,除非……” 103 剧烈对碰(上接102 密谋) 申沉的耳朵一直在动,只是在对面三个普通人的眼中,移动的幅度小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 “除非什么?” 问题的关键点之前,三个年轻人一脸迫切,异口同声追问道。 “除非,楼顶上停着的那位出手。” 申沉说话间突然暴起,向着窗户的位置飞逃。 高兴只是愣了一下,一直趴俯在身边的陈新仿佛箭一般冲了出去。 在二人猛力的突然启动中,窗户上的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被震碎了。 高兴刚想跟上,突然意识到这工厂中还有零零散散的没有下班的员工,办公楼里也还有着为数不少的普通人类。 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爆发战斗! 仿佛与高兴心意相通,陈新在暴起而出的同时猛的挥舞双臂,一大片粉状药物被挥洒到了空气中,工厂中的路灯仿佛被突然袭来的电流冲击闪了一下,穿着工作服还在路上行走的工人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昏沉便晕了过去。 深处楼顶看不到办公楼内的情况,想来陈新的药粉应该是无差别覆盖的,高兴冲到楼沿猛的纵身一跃,天缺感知召唤瞬间出现。 被高兴握在手上的灵剑爆发出一阵金黄色的光芒,对着夺窗而出意图向前方逃跑的申沉的后背一剑猛劈。 提前于申沉启动的陈新速度并不比申沉慢,虚空站在申沉前行的必经之路上,双手青绿色毒性能量瞬间覆盖,浓郁的能量使双臂如同爬满青苔一般。 申沉未见任何慌忙,速度不减反增,无视掉后方一剑劈下的高兴,一头撞向在前方好整以暇等待他的陈新。 陈新双臂交叉,青绿色能量在身前形成了一个磨盘大小的圆形护盾,青绿色的护盾颜色显得鲜嫩欲滴,飞溅到空气中的星星点点一旦脱离陈新的手臂,就好像被点燃的火柴般急速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高兴借着猛然跃下的力量劈出的一剑结结实实的砍在了申沉后背上,给已经猛力前冲的申沉又添了三分力,巨大的冲击力使的申沉一头撞上了陈新刚刚凝结出来的圆盾。 嘭! 随着一声炸响,刚刚凝结的圆盾瞬间消散,青绿色的能量飞散的到处都是,陈新的胸口被申沉的迎头撞击顶出了一个夸张的凹陷,而对面的申沉大口喘息,被陈新的死命阻拦挡住了去势。 “不死不休?”申沉喘息之间有一点点血迹从嘴角留下,眼神阴恻恻的盯着陈新。 每次遇到申沉,陈新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甚至有点儿兴奋的过头,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淡青色的能量场,先是包裹住身体,然后逐渐向上,最后连头都被彻底染成了青色。 高兴虚空悬浮于申沉身后,默默感受着两股澎湃的力量聚集碰撞,透过申沉的背影,陈新被血丝几乎盖住的黑色瞳仁散发出一股疯狂。 “你别出手。”高兴的耳边飘来陈新传音。 几乎就在同时,陈新手臂突然抬起,两条由手臂能量凝结而成的绿色长鞭冒出丈许长,毫无征兆的向着申沉仰头砸去。 手臂挥舞之间,两条长鞭织出一片光影,将申沉粗壮的背影彻底笼罩,淡绿色的毒素能量没抽打在申沉身上一下,都会激起青色土黄色能量斑点的飞散。 高兴稍微拔高身形,整个工厂的全景尽收眼底,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被一大圈浓重的黑雾所笼罩。 申沉体表的能量防护与陈新的鞭影进行着顽强的抵抗,被鞭影压制的身形一时间无法找到破敌的机会只能被动挨打,被能量罩震散的毒素能量并没有飞散出很远,反而在申沉周围游荡,稍微找到机会便会附着在申沉身上。 毒素能量粒子微小无比,一旦沾身便奇异般的开始发挥它的腐蚀作用。 势均力敌的二人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但越来越多的毒素能量粒子几乎快要将申沉围住。 高兴不得不将散出去的感知收回,场中两个大佬的碰撞震的他识海巨晃,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毒素能量无差别的攻击除了陈新之外的所有人,伸手弹掉粘在身上嘶嘶啦啦作响妄图侵入经文能量防护内部的毒素能量粒子,高兴彻底放弃了侦查。 没办法,想要越级打怪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汇集成篇的毒素能量粒子发挥出了惊人的腐蚀作用,在申沉逐渐变得深沉的脸色中可以发现,全力抵御陈新疯狂进攻的申沉无暇顾及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散的毒素能量已经形成了几个小块,无声无息的沾染在申沉能量防护的个别部位。 当申沉感受到防护罩异常时,背后已经被毒素能量粒子灼伤,脑后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缺口,零星的毒素能量粒子顺着缺口沾染在头皮上,附着着毒素能量粒子的一小撮头发瞬间消失不见,一股轻微的焦糊味飘到申沉鼻子里。 申沉的神经再次被一股来自耳洞中的灼痛刺激到,耗尽能量的毒素粒子最终飞散于空气,完美的完成了它的使命。 还好,不知道为什么背后的毛头小子没有出手,不然现在隐隐落于下风的自己还不至于更加的焦头烂额。 “还敢分心?”陈新的讥笑声将申沉被灼痛惊扰到的心神拉了回来,密集如墙壁的鞭影中几乎已经看不到手臂的挥舞,一下重于一下的抽打终于让申沉的防护罩都开始产生无法抵抗而微微颤抖。 本来无心恋战的申沉终于收起心思,放下胸前交叉的手臂,一个猛的吸气。 一口气仿佛抽掉了身周方圆几平米内的所有空气,同时被抽走的还有申沉覆盖于身体表面的土黄色能量。 申沉的身体开始膨胀,躯干的维度向着不似人类躯体的夸张维度发展,尤其是身体像气球般不断胀大,被吸入体内的能量开始打破重组,申沉已经近似圆球般的身体突然瘪了下去,但在下一秒再次恢复圆球状。 失去能量护罩的躯体硬抗了几下绿色长鞭的抽击,膨胀的身躯上留下了数道抢眼的白色鞭痕,长鞭的抽击并未对申沉造成实际的伤害,但是只有此刻的申沉知道,长鞭每抽打在身上一下,都会将本来已经凝聚的本命能量生生击散一部分。 申沉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深知自己的命门就在能量的汇集上,天生妖族的缺陷限制了他积蓄能量的速度,而且想要将本命能量发挥出极致效果,需要经过至少三次的锤打过程。 顶着陈新密不透风的鞭击,申沉凝聚本命能量的速度不断减慢,硬抗了整整两轮能量汇集压缩充能的时间,申沉衣服上已经被飞散的毒素能量粒子烧灼出了不少破洞,裸露出来的淡黄色肌肤上遍布着被毒素能量粒子烧灼而出的焦黑痕迹。 在与陈新鞭笞对抗中,申沉用于压缩重组的能量消耗比平常要大得多,几经计算之后,申沉还是艰难的做下一个决定。 此刻脚下的战局让高兴有点儿看不懂,明明对手已经处于劣势,为什么陈新没有乘胜追击给对手一记重创而还是把持着密集鞭打的频率? 要知道申沉的颓势是发于他一开始的决策,如果他上来就选择与陈新硬拼那么胜负难说,从之前二人交手的情况上来看,至少差距不远,胜负在伯仲之间,但是申沉错就错在失去了先手,一上来就被动挨打的局面肯定是要弱于对手一筹的。 (本章后续内容的正确顺序为99来援-95审问-96内鬼-97两女相争-98必有一伤-104质问,稿件文本出现问题导致先后顺序错误,抱歉,sorrysorry) 104 质问(上接98 必有一伤) 秦芊语被说中心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赵飞燕和旁边的女生看着秦芊语越来越囧的表情一阵欢笑。 他真的跟楚离在一起了? 秦芊语心里设想了一万种可能,但是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将高兴与楚离那丫头联系在一起,虽然那丫头一副含苞欲放还没张开的模样,但是架不住有的男人就是喜欢这一型的啊。 秦芊语低下头,胸前高高隆起的部分遮挡住了一部分视线,藏在桌子下白皙的双腿又细又长,但不知为什么,秦芊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的感觉。 推开了面前没怎么动过的碗,秦芊语站了起来, “你们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先走啦。” 她需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将自己的思绪好好的捋一捋。 “唉,又一个即将坠入爱河的女人呦,啧啧啧......” 赵飞燕看着秦芊语清丽的背影,一边摇头一边调笑道。 “别酸了,要是都跟你一样胸大无脑,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受轻伤的女人了,” “你说谁胸大无脑!胸大我承认,毕竟这是事实,但是我怎么就无脑啦?说!你是不是楚离那个浪蹄子派来的奸细!” “啊!救命啊!我......我.......我错了,哈哈哈,别抓别抓。” 两个女生打闹在一起,吸引了无数身边单身狗的目光。 高兴快步离开答礼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联系谢一,约定大门口见面之后,高兴再次拨出一个号码, “喂陈哥,下毒的事得到一些线索,想找你聊一聊。”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对面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答道, “我正好也有事找你,过来吧,一会儿给你发位置。” “好。” 耳聪目明的楚离听着高兴的脚步一点一点远离,心中产生了特别强烈的失落感,她本想着依靠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能够更近一步的接近下高兴,但是,这个人实在是太木头了,简直就是个极品! 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但是在跟秦芊语的交锋中她明显占了上风,想到秦芊语呆立的表情和赵飞燕气呼呼的样子,楚离心中升起的失落感又瞬间一扫而光。 我赢了! 握紧拳头,莹白纤细的小胳膊在身前轻轻一震,楚离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后迈开双腿向着餐厅的方向行进,五脏庙要造反了! 下午的酒吧冷冷清清,除了几个还打着哈切一脸睡意的服务生,见不到几个客人。 陈新伸出手臂对着门口的高兴和谢一示意了一下,二人走过来坐在了沙发上。 机灵的服务生立刻走了过来,往桌子上的两只空杯里倒酒,谢一及时的伸出手盖住一只杯子,对着服务生摇了摇头。 倾斜的酒瓶中,深棕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流入杯中。 良辰因美酒而欢愉,但此刻的高兴却笑不出来。 抱着胳膊看着桌子上的酒杯,服务生见气氛有些生冷倒完了酒便立刻离开,卡座上只剩下对面而坐的三个人。 “陈哥,毒素的来源查到了。” 高兴低眉顺眼,并没有看向对面的陈新。 陈新没有答话,手里的酒杯送到嘴边抿了抿便放下,等待着下文。 “今日灭。” 来之前的路上,高兴已经将事情的前前后后捋的差不多了,现在只想让眼前的当事人解开几个疑惑。 或者当事人这个称呼并不准确,但高兴的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定论。 听到这个名字陈新明显愣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高兴的眼睛。 高兴抬头迎上陈新的目光,就这么回望着,似乎能从对方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我......” 陈新率先败下阵来,他的头一瞬间耷拉了下来,双眼失去了不久之前还健在的神采,伸出两只手放在眼前,呆呆地看着。 两只大手纹理粗糙,多年浸淫毒虫毒物使得双手颜色沾染上一层灰白。 此刻的陈新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痛苦与困惑不知孰轻孰重,在这个人到中年的汉子脸上交织在一起,两只手由于过分激动而微微颤抖。 陈新手指轻微的抖动被高兴看在眼里,心里的一个疑惑迎刃而解。 有些事情不需要非得说出来。 他感觉到陈新的压抑,愤怒,不甘和......悔恨。 强行将继续问话的欲望压下,高兴终于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与对面桌子上的酒杯碰了碰。 然而没人回应他。 一口将小半杯不知名字的辛辣液体灌入喉咙,一股热力顺着液体蔓延全身,游走一周之后再次返回,向着高兴的脑袋冲去。 高兴的脸腾的一下变的通红,脑袋很热很胀,一股火气悄然而生冲着他的天灵盖猛烈冲击。 对面的陈新仿佛失去了意识,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态,一动不动。 谢一被气氛压抑的有些不舒服,主动起身向着天台走去。 再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留给他们二人去面对吧。 谢一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但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说说你吧,” 高兴放下酒杯,玻璃和台面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二人之间让人窒息的宁静。 回应他的仍然是沉默。 高兴没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五年前,我亲手了结了出轨的妻子和奸夫,在之后的逃亡中直接或间接死在我手上的人数多达数万人......” 长久的沉默之后陈新终于恢复了正常,一口长长的浊气吐出,紧跟着有些东西似乎再也拦不住了。 几分钟的沉默在高兴看来仿佛过了很久,就连墙上钟表跳动的秒针都仿佛慢了好几拍。 “为什么?”长时间盯住一个方向凝视,高兴眼睛有些酸涩。 “对感情不忠的人不配活着。” 陈新的声音不大,离卡座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却突然缩回了原本摸着玻璃杯的手。 服务生触电一般的动作迅疾无比,视线在杯子上停留了一秒之后紧接着便飘向不远处的卡座,眼神中充满了慌乱与恐惧。 “你毒杀了无数的普通人,为什么?” 高兴的声音逐渐高了起来,尤其是最后三个字。 声波撞上四周的墙壁在整个酒吧内回荡,引得远处零星的几位客人与服务生闻声而望。 “我......我忘记了。” 陈新再次抬起双手,就这么放在眼前,食指和无名指轻微的抖动任他再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 “忘了?就像这次的下毒一样?” 酒精带来的热力顺着高出三度的声音飞散在空气里,胸中的憋闷好了很多,高兴强压下激动的情绪,努力的平稳的说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新的面色刹那间雪白而后变得通红,如此往复了两三次之后,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大口的呼吸着,双手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我......我好像控制不住我自己。” 涨红的脸色看起来极不正常,就连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 高兴的警惕心一瞬间竖起。 不远处靠着栏杆的谢一突然后背绷紧,瞬间转身。 高兴一边警惕的盯着陈新,防止他突然失控暴起,一边眼神示意谢一,对着他摇了摇头。 “今日灭......确实出自我手,但是为什么申沉会有我不知道,我确定我没有交给过他!” 陈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斩钉截铁的说道, “服务生,酒!” 近乎吼出来的嗓音嘶哑无比,吧台离卡座最近,那里先前倒酒的服务生已经吓的快要尿了裤子。 端起桌上倒满的酒杯猛的倒进嘴里,陈新闭上眼靠在了靠背上,无视了落荒而逃的服务生。 105 试探 “我妻子出轨,是他告诉我的,怂恿我杀人,也是他,如今下毒波及到我,又是他!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他!” 浓重的青绿色毒素能量在陈新脸上浮现,映衬的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说,五年前的事情,申沉也参与了?” 高兴意思到一丝不对的地方,迅速发问。 “嗯,我逃亡的时候也在他在帮我,否则凭我一个人,逃不掉的。” 陈新睁开双眼,脸上的青绿色逐渐退去,伸手拿过酒瓶倒酒,此时的他没有表情,稳定的双手预示着他又暂时归于平静。 “这里面有问题......为什么每次你遇到申沉,都会变的癫狂?你仔细回忆一下,那是种什么感觉?” 高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愤怒,怨恨,想杀人。我感觉我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每当遇到他,另一个我都想要破壳而出,取我而代之。” 陈新仔细回忆,嘴里吐出几个词,描述的内容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你......” 高兴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两种猜想都有可能,但是眼前的陈新应该给不了他答案,也许只能靠他自己了。 “有件事我不能瞒你,这个情况,我必须要上报。”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短时间的相处竟让高兴对面前这个中年男人产生了一股好感,这种好感只在老丁头,谢一和唤海几个人身上出现过。 高兴不能分辨这到底是内心深处真实的感受还是对方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但直到现在,高兴还是这么认为的。 “你离开吧,最晚明天津城卫估计就要对你采取行动了。” 高兴看着陈新,似乎想把他的脸刻在脑子里。 陈新一仰头干掉杯中酒,眼神灼灼,不复刚才的疯狂,一脸平静, “谢了兄弟。” 此时的他知道他们该告别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了。” 高兴站起身,从刚才的突然警觉便扭过身体靠着栏杆盯着他们的谢一适时跟上,二人迅速消失在门口。 只剩陈新一个人一口一口慢慢喝着酒,远处几个服务生扎在一次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卡座里仍然坐着的中年大叔。 今天的经历真是太可怕了,早知道我就跟不小郑换班了! 服务生娇弱的拳头无力的锤打在桌子上的毛巾上,嘴里啐骂道。 “哥,这个陈新的事怎么处理?” 谢一开着车向着总部方向奔驰。 “上报。” 这个事情想盖是盖不住的,不定哪个势力哪个角落都有津城卫的眼线,如果瞒住不报,对自己这方不利。 出了酒吧的门高兴就在盘算,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做出了不得已的决定。 “我没有感受到敌意,哪怕是刚刚突然剑拔弩张的气氛下,” 谢一扫了一眼后视镜,今天高兴一反常态的坐到了后面,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明白,力量的自然反应罢了。” 高兴也不想将陈新暴露在视野之下。 这是一个谜,解开它的关键就在陈新身上,然而现在这个关键人物可能要消失在自己视线内了,高兴突然有点儿失落,许久不曾升起的烦闷再次来袭。 二人不再言语,直到走进修行的办公室。 门口把守着几个没怎么见过的新面孔,谢一想要跟进的时候被他们伸手拦下,高兴冲着谢一点了点头,谢一扭头离去。 “理事长,下毒案有新案情汇报。” 走到办公桌前的高兴没有坐下,直直盯着修行戴着眼镜的脸。 不见修行有什么动作,门口一直守着的人自行退去。 门扣锁轻轻响了一声,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坐,可以说了。” 修行签署完一份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眼。 “毒源找到了,绝命毒师,陈新。” 高兴没坐下,两步走到落地窗前,靠着栏杆说道。 他想要证实一些事情。 “哦?看来案卷你都看过了,说说你的看法。” 修行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揉眼的手都没有哪怕一丝的停顿。 “陈新制毒,以不确定的手法下毒,申沉从旁辅助,” 高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没死心,在等修行的反应, “继续,” 修行眼睛的酸涩终于得到了缓解,起身走到高兴身边,迎着落地窗前充足的光线,不知道看着什么,轻声说道。 “表面上看,申沉与陈新配合无间,但是以我对陈新的了解,这二人之间有仇,而且仇怨很深。” 高兴继续试探,今天他必须得到一个结果,面对修行,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这怎么说?” 修行表现出了适当的惊讶,意料之外的申请写在脸上,控制的刚刚好。 “几次相遇,陈新明显是在找申沉的踪迹,而且见面就打,拼命的那种架势,所以我觉得,这二人合作的可能性很小,有可能,是申沉以某种方式取得了毒源,” “还有呢?” 修行抱着胳膊,一只手在下巴唏嘘的胡茬上轻轻摩挲。 “还有几个我想不通的点, 两个人有仇,没有合作的基础, 陈新没有下毒的动机,这是建立在申沉谈判时候故意卖破绽给我的情况下, 申沉故意卖破绽给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好像一直想要激怒陈新,他激怒他有什么目的? 陈新说当初临城的案子,是申沉帮他脱身, 陈新自己表示自己可能会在某种状态下控制不住自己。” 高兴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修行没有表情的脸。 对方听完高兴的陈述陷入思考。 “好,针对你的疑问,我继续分析一下, 你事前接触过陈新?” “是。” “你看过档案室的案卷?” “是。” “为什么不上报?” 修行转过脸,终于不再看着外面说话。 “事出偶然,而且最开始我不知道他就是陈新。” 高兴有些心虚,事态好像在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他有些控制不住。 “这个先不说,你觉得毒师,会轻易的被别人控制么?” 高兴沉默,简单几句话的功夫,节奏已经逐渐的被修行掌握。 失去主动权的感觉有点别扭,高兴不喜欢这种被动迎合的场面,但是为了试探,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待。 “你一直在阐述他怎么说他怎么说,仅凭他一面之词,不能作为证据,你是津城卫的成员,说话要注意立场。” 修行的言辞开始变得犀利,高兴被刺更加不舒服。 “还有,你最后的一个疑点,意识是,你已经跟他接触过了?” 高兴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但修行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如果以上你对陈新的袒护成立,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的态度?” 修行的言语越来越尖锐,高兴原本低下去的头突然抬起。 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理事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高兴的语气也变得冷淡了下来。 “就是字面的意思,你可以辩解。” “我跟陈新只是偶然间相遇,之后他与申沉两次相遇,也都是在我提前不知情的情况下,你怀疑我?” 高兴将一个年轻人的冲动演绎的十分到位。 “别激动,只是正常的推理案情,我没有怀疑你,” 修行欲盖弥彰的话让高兴一阵恶心,他强忍着发火的冲动继续说道, “我也是刚刚得知毒源来自陈新,但是根据他的描述,他与申沉合作的概率基本为零,这里面肯定有一些我们没有得到的消息,可以促成这一切。” 106 雨鸢来信 “他有没有可能是在演戏?”修行稍加思考再次说道。 “演戏?”高兴不解。 “装作偶然遇到你,然后引着你一点一点的进入他们的事情中来,让这一切变得合理。” 修行循循善诱。 “防卫节点的位置怎么解释?申沉为什么会知道?” 高兴索性将问题铺开,看看他到底怎么应对。 “虽然是绝密但也不是没人知道,比如我,比如你师父丁先生,我们能保证我们没有说出去,但是别人就说不定了,”修行说话的同时手指往上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 “那申沉提前知道我在,是什么情况?” 高兴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不一定是你,你的功力比不上申沉,这你承认吧?” 修行淡淡的说,高兴点了点头。 “隐藏踪迹的本事有高有低,他能发现你这不奇怪,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对陈新的气息一定非常熟悉,有什么特殊探测的方法也说不定,所以,这也不是个问题,” 修行顿了顿继续说道, “申沉与修行,这两个人之间很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是,毒源出自陈新之手,申沉与三大家族谈判,两个人或多或少都参与了下毒,那么他们,就是津城卫的目标,在津城安全这个大前提下,不容许出现任何偏差!” 高兴将修行的观点迅速消化,发现他的看法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至于事实的真相,不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谁也无法定论。 “那陈新......” 陈新的脸出现在高兴脑子里,不管出于什么立场,他都不希望陈新被证实参与了这一切。 “我会安排,你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继续参与了,这个案子交出去吧,” 修行在落地窗在来回踱步,脑子里迅速思索。 绝命毒师,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善于之人。 高兴对修行微微躬身行礼随即退出了办公室,修行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刚刚守在门口拦住谢一的几个生面孔走了进来。 “通知三大家族的组长,绝命毒师出现在津城,让他们派人协助津城卫追查他的踪迹,一旦发现立刻回报。” 修行重新拿起钢笔在一份崭新的文件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是。” 桌前几个人齐声应答后转身离开。 毛头小子一个,竟然想要试探我。 修行轻哼之后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朦胧的夜色再次降临,高兴打开车里的灯,一字一句的读着手里信纸上的内容。 高兴你好。 听闻最近妖管会所属成员对你以及你的朋友造成了一些困扰,思虑再三之下觉得有必要提供一些信息以供参考,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我本同属妖管会大天妖行列之一,但自凤王失踪妖管会群妖无首,我逐渐发现凤王旗下各天妖之间似乎存在着不小的问题,我不愿参与之中遂脱离了这个行列,不用深究于我,需要相见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下面所说的一切完全基于我对几位天妖的了解。 凤王座下共六位天妖。 尺郭,原为人类,具体来历不详,由凤王以及吴有为先生合力将其复活,以万物生灵灵气滋养,由于其可以主动吸收灵力的特殊属性,是诸位天妖中修行速度最快战力最强者,在之前几次对外战争中多次受伤而伤及灵智,只能依稀保有零星记忆,行动不受控制。此人极度危险!如遇到一定多加防范。 申沉,本体为陆地象龟,为凤王游历时偶然间发现,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不善言语,但正由于其性格原因,如果与其正面交锋,一定防卫他后手,他的最大依仗是防御力极强! 天南星,本体为燕山吸血蝠,但在其修行的数百年中没有任何的伤人记录,甚至连伤及同类的行径都没有,性情温和,是新晋一代晋升的天妖,但自从晋升天妖之后,性情发生了改变,飞扬跳脱令人不喜,我与其接触不多所以无从了解原因,想来应该是受了外族势力的影响,其移动速度极快,出手角度刁钻,需要多加防范。 崔鹤鸣,山城鹤族遗种,是五位天妖中修行时间最长得道最久的一位,由于其幼年时族中遭遇的原因,性情阴冷,从不主动与其他人交际,喜欢研究一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独来独往。凤王还在位时便与其有诸多不合,如果遇上,一定要提防。 驳,上古凶兽,被凤王发现之前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凤王以博大妖力将其唤醒,由于其所生长的年代与我们相距太过久远,思维显得与我们格格不入,但他其实是几位天妖中最不擅心思的一位,直来直去,恩仇分明,之前由于犯错被丁先生关入天机塔,如果你碰上他,报我的名字,想来他不会过分为难与你。 最后一个就是我。如果有缘相见,我会当面自我介绍。 以上五位同为妖族表面上多多少少都会有矛盾,我不能说谁好谁坏,但我能够确定的是以天南星为首的激进派系,一直致力于与外族合作提升妖族地位的事物中,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是以天南星一贯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会有津城卫产生或多好少的交集,根据我的观察,能够确定的是驳没有参,其他三位我不能确定,但如果发现其中任何一位有预谋破坏津城卫防务或妨害津城安全的意图,人神共斩之! 希望以上信息能够给你提供帮助,保重! 雨鸢。 “看看这个,” 高兴将拆开的信纸递给谢一,停好车的谢一伸手接过,一脸好奇。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收发室的同事今早拿到这个还惊讶了半天。” 谢一接过信纸,逐字。 “这......” 谢一读到一半,看了眼高兴又看了眼信纸,动作重复了好几次。 “从内容上看,这个人应该是善意的提醒,驳我以前见过,与申沉有矛盾,而且不小,天南星出现在饮用水工厂救走申沉,尺郭两次出现的状态异常,崔鹤鸣......暂时还没有出现在视线里,先不管他。” 高兴双手垫在脑后,慢慢说道。 “哥,咱的敌人真多。” 谢一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冒出一句。 高兴无奈一笑,自从跟着老丁头糊里糊涂的加入了津城卫,好像自己就从没有安生的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下巴点了点,高兴接着说道。 “写信的这个叫雨鸢的人,暂时可以划归友军的行列,这一点从她叙述的内容和写信的目的上可以分辨出来,” 谢一挠了挠脑袋提问道,“藏头藏尾的,搞这么神秘干什么。”,说着推门下了车。 乌漆嘛黑的路口,四周都是幽深的见不到光的小巷子。 高兴绕过车头,刚刚到达谢一身边,突然后背一紧,浑身的汗毛突然炸开! 谢一的身体突然被一股猛力推开,眼前是高兴模模糊糊的身影,在他的身影背后,一道白光横空乍现。 只来得及猛的推开谢一,后背上的布料便被利器轻松划开,滚烫的血液从后背伤口流出。 此刻的高兴出奇的冷静,后背上血流渗出迅速浸湿衣服,强烈的感官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第一反应不是转身对敌而是迅速挪开。 背后出手的人变削为刺,当他一击得手,想要一剑穿透面前身体之时,高兴已经在受伤的第一时间闪身向左偏移。 107 刺杀 算计之中的一剑刺空,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现身追击,模糊的黑影速度很快,高兴偏移出去的身形此刻后背还是对着他,再次一剑刺出,想依靠自己的速度优势再次建功。 谢一稳住身形之后眨眼间便向着高兴移动的方向窜了过来,意识到刚刚关键时刻是高兴推了他一下,不然这时候被砍中追杀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的他愤怒无比,牙齿在大力咬合下嘎嘣作响,抽出背后的巨刃,提刀便砍。 拦住他! 谢一没有任何蓄力,唯一的想法就是尽一切可能的拦住这个人! 反应迅速无比的高兴在两次呼吸之间窜出去至少二十米,灵剑在自己受伤的同时便自动激发出现,高兴握住剑柄的同时,后方追杀而来的杀手和谢一的反应已经全部收集过来,默默计算了下时间,高兴猛的停住,反身一剑劈下。 巨大冲力带着高兴突然反转的身形继续向前平移,向后挥出的一剑不闪不避直接架在了直刺过来的长剑之上。 叮的一声! 天缺剑锋准确无比的劈中了来剑的剑尖,又一股外力作用在高兴身上,反身飞出的速度再次快了一分。 刺客的身形被天缺的劈砍力道阻挡了一下,身后巨刃袭来带起一片呼呼的风声。 势大力沉的巨刃像一块铁板,落下的声势一时间让刺客心惊,他有心反身格挡,但此时的状况容不得他多加思索。 被自己一剑砍中的家伙此刻正保持着反身前冲的姿态,漆黑的夜色中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 肯定不能将后背给他! 此刻突然发现攻防角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就产生了改变,此刻自己正处于前后夹击之中! 进退两难! 不待刺客仔细思索,承影带着风声重重落下。 一股寒气瞬间笼罩住刺客的后背,超长的刀身将刀尖稳稳送到。 猛力下劈的巨刃一闪而过,刺客在刀尖几近皮肤的瞬间向前挪移了一小步。 刺啦一声,此刻的衣物不如津城卫制服材质来的坚实,被利器划开发出了一声声响。 高兴卸掉力道稳住身形,脚下不做停留,立刻向着来人冲去。 不到十米的距离,高兴反客为主,天缺平稳的向前直送,想要在谢一劈过的间隙中一剑命中目标! 刺客险之又险的躲过了承影的刀尖,正暗自庆幸之际,面前刚刚被自己追刺的家伙突然启动。 一把浑身闪烁着异常光芒的长剑眨眼间便到达自己面前! 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刺客迅速做出反应,他收剑闭目,人影突然消失。 谢一瞪大双眼,一时间愣住了。 没想到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对方竟然突然隐藏了身形。 “对周围出刀,他跑不远的!” 高兴刺出的剑被他硬生生收回,刚一停住便瞬间挥剑回砍。 全力催动之下,天缺剑芒大胜,金黄色的剑光在身后划出一道圆弧,覆盖了周围几十步的范围。 谢一听到高兴大吼,一刀挥出,一高兴的剑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默契非常。 挥剑完毕,高兴呼呼的喘着粗气,刚刚高速运动中无暇顾及背后的伤势,被划开的衣服此刻黏在了后背上,大开大合的动作牵动着背上的肌肉,高兴有意控制伤口的肌肉阻止血液继续流出,但好像伤口上附着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阻碍了高兴的动作,火辣辣的痛觉席卷了他的脑海,高兴眉头申沉,尽力不让疼痛影响了他的感知。 谢一平地挥刀无果,他猛的吸气迅速跳起,达到最高点之后再次全力出刀。 握刀的手在极度激动之下微微颤抖,巨刃在空中划出一个满圆。 两刀间隔及其短暂,谢一在争取找到敌人隐身之后的位置。 噗的一声! 刺客黑乎乎的身影被承影命中,仰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直飞出去。 隐身后的刺客想要在第一时间离开战斗圈,奈何目标二人反应实在迅速,倒霉的刺客无奈的撞在了承影之上,结结实实被砍中一刀。 伤口深可见骨! 受了重伤的刺客在空中倒飞之时极力想要控制身形,他还在找机会逃跑。 此刻的他十分后悔。 为什么独自接下了刺杀这两个目标的任务! 之前的刺杀行动一直很顺利啊? 高兴背上的伤势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活动,后背的伤势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减轻反而愈加疼痛。 应该是剑上涂抹了什么毒药...... 刺客现身的同时,高兴强忍着剧痛迅速靠近,比他还快的是没有受伤的谢一。 承影劈中刺客带来的反馈第一时间传递给谢一。 握刀前冲,落地的谢一没有任何停留双脚在地上轻点之后如炮弹一般向着刺客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没人看得见的情况下,谢一的双眼瞬间被一层血红蒙住,承影蕴含的魔性力量在谢一无意间被他自己激发,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兴奋感。 舔了舔嘴唇,谢一对心底产生的一种对血的强烈欲望感到心惊。 一步跨出数米,谢一的速度超过高兴,双手同时握住刀柄,承影斜斜拖在身体右后方,巨刃的刀尖在高速移动中划着微小的圆圈。 高兴感受到谢一的变化,意识到他又被承影的魔性控制了,但此时的他自顾不暇,背后伤势正在逐渐侵袭他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反应都比刚才要慢了不少,只能眼看着谢一冲向刺客,臆想着此刻谢一脸上并不属于他自己的狞笑。 倒飞出去的刺客受伤极重,飘飞在空中的身体在几次尝试之下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逐渐放弃了尝试,想到了无数同伴在被俘之时都会完成的举措。 然而贪生怕死不只是人类的短板,魔族也是一样! 刚想闭眼自行了断的刺客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来袭,紧跟着谢一胖胖的身影迅速出现,双手握住的长刀猛力上撩,一刀再次命中! 哐的一声。 沉闷的声响仿佛击打在厚重的钢板上,这次命中承影锋利的刀锋只入肉不到一寸便被一件厚重的金属物体阻挡。 刀刃的前进之势被挡住,只剩力道作用在刺客身上,将要落地的刺客再次被击飞,离高兴越来越远。 “停下老谢!问话!” 不管有用没用,高兴对着越来越远的谢一后背再次猛吼。 似乎起到了一点点作用,谢一的身形猛的一震,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整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一次呼吸之后,谢一红着双眼赶回高兴身边,扶着他向着刺客倒地的前方走了过去。 “哥,我......” 谢一眼中的血红色散去不少,一脸的愧疚。 高兴拍拍他扶着自己的手,表示不在意的同时暗暗心惊,谢一竟然凭借自己的力量拜托了承影的控制。 不过这时候不是研究这个的时机,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刺客身前,谢一将侧卧的刺客扳平,高兴半蹲着,只一个动作便让他疼的龇牙咧嘴。 “谁派你来的?” 高兴扒开刺客的兜帽,出现一张苍白的脸,深紫色的血液顺着七窍慢慢渗出,试了试鼻息,微弱但平缓。 还好没死。 刺客缓了好一会儿,连睁眼的力气都要使不出来。 他的嘴唇抖了抖,仿佛拼尽力气也说不出话来。 高兴无奈,单手抚开刺客衣衫残破的胸口,一件精美的金属甲衣露了出来,甲衣正面侧面有两道裂开的口子,应该是先前被承影劈中的两刀。 见刺客想要说话,将一股经文能量平稳的渡入其体内,高兴暗自庆幸,幸亏谢一没砍他脑袋,如果砍中...... 108 指点 高兴看着刺客兜帽下白如纸张的脸,无法想象那个情形。 经文能量的疗伤效果十分显著,渡入的同时,刺客脸上便恢复了一丝生气。 “谁派你来的?” 高兴给了他几分钟的恢复时间,再次问道。 “魅......魅魔大......大人。” 刺客费力的吐出几个字,平缓渡入自己体内的神奇力量带来了一丝生机,这股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修复着破损严重的肌体,随作用很小但是聊胜于无。 最后一次希望都被浇灭原本只想等死的刺客仿佛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在高兴给他恢复力量的几分钟时间里,刺客剧烈心里挣扎后,决定放弃抵抗。 “你们是魔族?” 高兴深吸一口气,之前会上讨论的总总此刻得到了证实。 “你们有多少人,首领是谁?” 不待刺客回答,心中已有定论的高兴继续追问道。 “首领不在,只有几个.......” 刚刚恢复些许生气的刺客突然双眼暴凸,一息都不到的时间,脸上的表情便永远定格在了惊恐之上。 刺客的声音戛然而止,高兴与谢一对视了一下。 谢一抬头起身,极为警惕的盯着四周。 深夜之中,十分偏僻的地区人烟稀少,周围的环境安静的有点儿渗人。 高兴探了探鼻息,对着一脸警惕的谢一摇了摇头。 失去生命的刺客身体逐渐萎缩,继而虚化,最后消失于空气之中。 谢一警戒了一会儿发现没有情况,便跑回车上去拿药箱。 高兴坐在马路牙子上思考,不待谢一回来便掏出了手机。 津城第二高楼,双子楼A座楼顶。 一个女性坐在楼沿上,左手按在地上支撑着斜向后的身体,极短的裙摆下,修长圆润的双腿根本盖不住,叠放在一起脚丫一点一点的,配合着另一只手上正在玩弄的紫红色圆球。 圆球虚空悬浮在女性面前,散发出来的紫色光芒映照在她脸上,极美的容颜笼罩上了一股妖异的神情。 圆球上四条红色丝线,以球体的轴心为头尾相连,女性的右手隔着空气不断做着抚摸的动作,细长的手指微微一弹,最左侧逐渐由红变白的丝线应声而断,女性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脸色为微微潮红。 “有趣。” 女性的樱桃小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笑意逐渐深沉。 “喂,崔姨,你听过雨鸢这个人么?” 谢一拿着药箱跑回高兴身边,脱下外套和衬衣,赤裸上身的高兴背对谢一,拨通了电话。 崔鸣湖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妖管会天妖,失踪很久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崔鸣湖作为大龄女单身......青年有着很严重的强迫症。 在被两个半大小子连续骚扰了两天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爆发,要求谢一将二人搞的一团糟的屋子收拾干净。 哪里乱了? 并没有哇? 被逼无奈的谢一挠挠头开始动手。 更多的东西离开了它们原本该呆的地方。 高兴疼的龇牙咧嘴。 背后崔姨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只能感觉到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一遍一遍的淋在背后的伤口上,先是火辣辣的灼痛,后劲酥麻,余味有点儿痒痒的,三种感觉交替而来,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脑袋被连续敲了三个暴栗之后,高兴很识趣的闭了嘴,一点意见都不敢有。 不知名的液体再次淋在背上,这次好像添加了别的成分,痛感强烈的冲击下,虽然极力闭嘴但实在没忍住的高兴长长的咝了一声,身体很配合的抖了起来! “抖什么抖,做好!” 一个暴栗再次落在高兴头上,清脆的声响吓的一旁的谢一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前忍着笑的谢一赶紧把缩起来的脖子伸直,顺手将凉透了的水倒进了崔鸣湖不久前刚泡的茶水中。 于是,背后两道怨毒的目光变成了四道...... 谢一打了个激灵。 “姨,再敲就傻了。” 高兴脑袋被敲的生疼,感觉好像肿了。 想伸手摸摸,稍一琢磨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傻了好,总比死了强。” 崔鸣湖悠悠的说道,忙乎完手上的工作,身体稍微后仰闭了闭眼,然后终于忍无可忍的对着谢一说道, “好了谢一,休息吧。” 原本在屋里转转悠悠的谢一如获大赦,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小圆凳上。 倒一杯冰凉的茶水,搓一颗饱满的花生米扔进嘴里,和着凉茶咽下,一脸满足。 花生米红色的米衣细碎的飞散。 “姨,我哥这伤没事儿吧?” 谢一一颗接一颗的吃着,丝毫没在意茶水的凉。 “死不了,但是这伤我治不好,” 拍拍高兴的肩,帮他把衣服穿好,崔鸣湖走到圆桌前,瞪了茶壶两秒之后拿起整壶倒掉。 重新烧水,捻茶,呼...... 崔鸣湖长出一口气。 感觉舒服多了。 “啊?” 谢一被崔姨的话惊得长大了嘴,往嘴里扔的花生米力道失控,砸在脸上弹到了桌子上。 高兴刚刚站起来的身体也楞在了那。 “魔族刺客兵器上可能涂了不知名的毒素,我的药只能帮你止血,但毒素附着在伤口上,凭你自己,根本愈合不了。” 热水壶中的水开始咕噜咕噜的翻腾。 高兴愣神结束,走到圆桌旁坐下。 崔鸣湖动作迅速无比,两倍滚烫的热茶分别送到了二人面前。 “你的经文能量也没用吧?” 茶杯放在高兴面前,崔鸣湖问道。 高兴点了点头,已经无数次的尝试过了,受伤位置的筋脉阻塞的厉害,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能量的运转,更别说是恢复伤势了。 “这......怎么办?” 谢一对花生米彻底失去了兴趣,心情急切的问道。 “怎么办?还知道问啊?” 崔鸣湖抿了口茶,只感觉胸中憋闷的怒气消散了一大半。 也不知道这怒气是对面前这两个孩子,还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见崔姨语气不善,二人立刻低头,一副小学生办公室挨训的姿态。 “跟你们俩强调了多少次了?安全!真以为自己功力无双,天下无敌了?要真是那样,还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刺客斩伤?我跟你强调了多少次了?注意!安全!听话了么?当回事儿了么?” 崔姨的声调并不高,但是每一次叩问都仿佛撞在二人心间。 谢一的脑瓜子嗡嗡的,崔姨的训话仿佛魔音一般,高低起伏连绵不绝。 崔姨这天赋,当老师绝对是一把好手! 两个人各怀鬼胎,脑袋压的低低的。 “还好魅魔没在,如果真是她亲自来......” 说到这里仿佛想到了什么,崔鸣湖没有说下去。 高兴抬起头,收起玩闹心态,他感到心里暖暖的。 崔姨骂的越狠,说话越大声,越透出浓浓的关切。 谢一更感觉幸福,眼前一个哥一个姨。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不说了,请假了没?” 崔鸣湖恍惚之后,开口问道。 谢一与高兴对视一眼,掏出手机向一边走去。 “高兴,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去,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遍。” 崔鸣湖抬眼看着高兴的眼睛,郑重无比。 “你和你的朋友,现在处境相当危险,这次刺杀本该来的更早,也许并不是最后一次,这次只是侥幸,来犯之敌并不是多强悍,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死了,你知道会有多大的影响么?” 崔鸣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男一女,数年的光阴如电影一般流过,翻江倒海,一片大乱! “我知道了崔姨,从现在开始我哪也不去,安心养伤。” 高兴郑重无比的答道。 109 拦路 谢一适时回来,开口道,“给庄姐打过电话了,庄姐说上报理事长,伤好之前暂时不用去基地报道了。” 继而心虚的瞟了一眼崔姨,再次说道,“姨,你别骂我哥了,他都是为了救我,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刻推了我一把,他也不会受伤。” 谢一此时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们都是津城卫的中坚力量,不管是谁受伤,都是津城的损失!天人战之前,是战力最容易折损的时期,敌暗我明,不知道谁会在背后捅刀子。” 崔鸣湖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一个刚刚...... 《津城卫》109 拦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0 反思 魔音的影响越来越大,高兴不得不分出越来越多的经文能量去抵御,原本就有伤在身的高兴逐渐有点儿抵抗不住的意思。 再次出现在原地的魅魔悠悠的吐出一句话之后,身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侧面马路边上,面带惊讶。 原本狂冲而过的谢一横着一刀挥出,身形停在刚刚魅魔的位置。 充足的阳光洒在承影巨大的刀身上,刀锋映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魅魔一脸不可思议,刚刚背后袭来的刀锋让她都感受到一股不可无视的犀利。 “魔兵?原来你...... 《津城卫》110 反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1 山神 谢一站在高兴身边,学着他的动作远望了一阵便失去耐心,走到凉亭中坐下休息,提刀与人对阵又一路开车奔行,神经忽然放松下来之后,年轻的谢一感觉有些困意。 高兴闭目而立,经文能量平缓散出,尽最大努力覆盖到能覆盖的范围,心中默默念道。 山神前辈,津城卫后辈有事拜见,还请现身。 经文能量覆盖的范围堪堪达到半里方圆,然而默默等待半晌并没有人回应。 能量范围太窄了,可能感知不到吧。 就在高兴马上就要放弃之时,眼前又是一阵恍...... 《津城卫》111 山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2 血色天空 高兴与山神的头一次会面不欢而散,两人聊了许久,高兴拍醒睡得迷迷糊糊的谢一,随即离去。 燕山区城区不大。 待二人找到津城卫分部所在,安顿好了住处,谢一陪着高兴找了一个小烧烤摊位,要了两瓶啤酒。 热气腾腾的烤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个大号扎啤杯在空中轻碰,发出一声脆响。 “哥,你想的有点儿多。” 一手抓着一串羊肉,谢一嘴里努力咀嚼着,说话有点儿含糊不清。 “嗯?” 高兴放下酒杯,脸色不是很好。 “能够成神,是靠他无数...... 《津城卫》112 血色天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3 水与空气 高兴与谢一停好车子跳下来快步走进总部大楼。 一改往日悠闲的气氛,迎面来人匆匆走过,抬头看见二人也只是微微点头便继续赶路,手中大多拿着或厚或薄的资料边走边看。 或面无表情,或眉头紧锁。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两个字。 紧张。 高兴站停与谢一耳语了几句,谢一转身离去,留下高兴一个人向楼上理事长办公室继续进发。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屋内几个基建处的同事中央,修行正在认真看着什么,搬了一张桌子坐在旁边的庄妍抬头看到了门...... 《津城卫》113 水与空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4 剧毒 夜幕降临,未央河边散步游玩的人群很多。 专门安排修建的沿河路灯之下,成群结队的路人享受着河边的微风惬意无比,三三两两的老人带着马札坐在路灯下垂钓,别有一番趣味。 找到一处可下水的台阶,谢一蹲下弯腰,一根手指沾了河水伸到嘴里尝了尝,随即说道, “哥,这水不对劲啊。” 高兴随即效仿谢一的姿势蹲下,沾染河水的手指塞进嘴里,一股咸腥味儿之后是特别浓重的苦味。 一股陌生的能量随即入体,刚刚进入身体便被经文能量...... 《津城卫》 剧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5 试毒 津城,随意园。 随着近几年房价的连番攀升,津城老城区的房价已经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 保安人员的素质很高,稍微核对了下拜访信息便放高兴二人进入。 不能得罪! 保安心中暗道,高兴身上的黑色制服另保安产生了误解,以为是机关单位的访客。 进入小区内部,不是很宽阔的人行道上,映入满眼的是沿路缓缓展开的绿色植被,路旁的小花园中,一座小亭台隐藏其中,脚下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活水小河。 小区内看不到太多的人,幽静环境之下,河水流...... 《津城卫》115 试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6 魔与毒 再三确认了陈新的伤势无大碍,高兴与谢一告辞离去。 “哥,我怎么感觉他的反应不太对?” 开车出了随意园地下车库,谢一开口问道。 “哪里不对?” 最近谢一的脑袋越来越善于思考,总是能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给到高兴重要的提示。 “总感觉他的记忆出了问题,比如申沉,当你提到这个人的时候,陈新的反应并没有你之前跟我描述的那么强烈。就好像......不记得了一样。” 谢一只是猜测,也不能打包票。 高兴闻言仔细回忆,逐一检索过刚...... 《津城卫》116 魔与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7 贪婪的代价 高兴将车停在沿海公路的边沿上,放眼望去。 目光极尽之处一片白茫茫雾气将东海上空罩住,什么也看不见。 脚下的佛印托着高兴,沿着人迹罕至的礁石浅滩,高兴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之中。 雾中的能见度很低,托着高兴的天缺在海面上缓速前进,徐徐的海浪在脚下推进,将海水推向越来越远的海岸线,一层接着一层。 除了海浪声,雾气中显得静谧无比,高兴略一思索,脚下开始发力。 咚! 蕴含着充沛经文能量的一脚...... 《津城卫》117 贪婪的代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8 无臂的帮助 谢一还是太心急了! 水体的翻腾并没有停止,一众工作人员见没有其他变化便逐渐失去了兴趣,高兴见自己的解释起了作用,稍微松了口气,但立马又开始心忧谢一的困境。 大量魔性能量的消耗下,确实获得了不少的纯净能量,纯净能量固然不错,但也让承影再次有了可乘之机,自从第一次谢一继承承影开始,承影的魔性便被一人一刀强行压制,偶尔谢一需要借助承影的力量才会将刀身封印解除,允许承影的一部分魔性主动浸染自己的身体,...... 《津城卫》118 无臂的帮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9 老大夫 北河区是高兴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街一巷都熟悉无比,好不夸张的说,闭着眼在北河区游荡,高兴能够找到任何他要找的地方。 刚刚跳下车,谢一脸色一变,内腹受伤后渗出的淤血被积聚在心口的气顶了出来。 高兴拍了拍谢一的背,努力让他好受一些。 两口鲜血吐出,谢一脸色逐渐恢复,堵住心口的血排出体外,说不出的舒爽。 地上的鲜血之中含着密密麻麻的灰白色丝线,一股让人反胃的怪味随着升腾的点点热气飘散开,高兴赶紧扶...... 《津城卫》119 老大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0 彼岸花 “哥,这么隐蔽的老人,你是怎么找到的?” 短暂的不适之后,谢一逐渐恢复状态,坐上副驾驶,谢一开口问道。 “之前遇到一个无臂相师,刚刚你从卫阳河上来的时候,他传音给我,说这个老人能解津城的毒。” 高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答道。 “他说的彼岸花究竟是什么?” 刚刚高兴与老人的交谈谢一在一边听着,云里雾里的没太听懂。 尤其是高兴低声念叨的几句话。 “是一种红色的花,花瓣细长,花开叶落,花落叶生,奇异无比。” 高兴回想起很...... 《津城卫》120 彼岸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1 布雨 高兴伸手一抛,手中的小瓶子飞向了身边的敖准。 敖准拔出木质瓶塞,随手向着前方扬了出去。 无色无味的液体顺着瓶口飞出,一遇空气便迅速挥发消失不见。 敖准的身形消失不见,巨大的龙躯出现在更高处的云层中,不断的翻腾游曳,不时探出云层范围的宽大鳞片,折射着月光的皎洁。 高兴从没在如此高空欣赏过津城的夜景。 俯瞰整个城市,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 宽阔的双向十六车道此刻如三道明亮的黄线,将整个津城划分为内、中、外三个区域,...... 《津城卫》121 布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2 百年之毒 谢一发动车子,二人驱车向着城外飞驰而去。 放下手机,打开公放,老丁头的声音从扬声器内平缓飘出。 “不用在意,这毒解不了是正常的。” “师傅你开玩笑吧?喝高了?” 高兴听了老丁头的话,眼睛瞪得老大。 “去去去,臭小子,听我说,”老丁头停顿了一下,“你知道这毒叫什么么?” “不知道。别卖关子,说重点。” 高兴语气不善,将刚刚解毒失败的气全都撒到了电话那...... 《津城卫》122 百年之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3 罪魁现身 雨后清新的空气一解津城人民连日来的憋闷。 许多人们选择出门散步,街上的人流无端端大了许多。 卫阳河沿岸封锁,不然又是个散步怡情的好地方。 高兴紧追前面的黑影,街上越来越多的人群对他的快速移动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一方面多日没有头绪的追查终于今天让自己撞上了活的线索,一方面不能在人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高兴不得不压制速度,尽量挑人少的地方狂奔。 前面疯狂逃窜的黑影似乎与高兴想法一致,不顾后方的谢一,二人一跑一追,...... 《津城卫》123 罪魁现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4 旧病复发 其实在尖锥出现的瞬间,高兴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谁。 但直到那个眼神的出现,高兴才不得不强行说服自己,他就是陈新。 虽然心底极度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冰冷的,狠狠刺向心底的一剑。 高兴一时间有些迷惘,那个在家试毒,将自己折腾的虚弱无比的憨厚眼神,怎么就能和这个冰冷决绝的眼神来自同一个人呢? 高兴再次陷入纠结。 “哥。你怎么了?”谢一开口问道。 与高兴缓步走出窄巷,见高兴愣愣的出神,只是机械般向前行走。 “老谢,你说,如...... 《津城卫》124 旧病复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5 南方有大灵 “之前不是说治好了么?”秦母开口问道。 “可能小语又接触了什么东西,引发了毒素。”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毒发,猜测道。 “别让我知道是谁在害我秦氏!”秦父的眼中爆射出一股寒芒,身边的秦母见状,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二老别急,我会尽力帮忙,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够彻底解掉这种毒的人,我会尽力帮忙,既然第一次可以顺利解毒,那必然是可以根治掉的。”高兴尽力安慰三位家长,也为了让自己狂躁的心跳努力的平静下来。 “拜托...... 《津城卫》125 南方有大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6 激战 谢一重重喘着粗气,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嗓子眼干的快要冒烟。 死死盯着对面熟悉的身影,谢一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着。 哥刚走,这家伙这么快就出现,难道他提前掌握了高兴的行踪? 谢一刀尖一挺,陈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藏在袖子中的手里握着一颗青绿色的能量球,向着自己的脑袋砸了过来。 谢一敏捷的向左方打了个滚,能量球擦着耳朵飞了过去,不待谢一站起身,陈新手上动作奇快无比,一条超长的绿色长鞭瞬间出现,向着半跪在地上的谢一凶狠的抽了过来。 承影宽大的刀身硬挡了一击鞭笞,细长的鞭尾灵活的扫到了谢一背上。 熟悉的刺痛感再次降临,麻麻痒痒的,沾身便对谢一的状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无数看不见的毒素能量粒子渗进了谢一皮肉之中,一阵难忍的疼痛之后便恢复正常,谢一没有过多在意,接连不断抽过来的鞭影几乎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这样下去可不行。 谢一心底暗自琢磨,迅速站起身,开始寻找机会进攻。 目送高兴带着秦芊语开车离去,谢一将手里的纸条塞进口袋里。 高兴临走的时候布置了几件事需要他去完成。 其中就包含了陈新可能会出现的几个地点。 高兴不在,只能谢一独自前去。 承影越来越难以压制了。 成功突破了一次封印之后,谢一独自承受了体量不大的魔性反噬。 在与承影魔性能量的剧烈摩擦之中,谢一凭借着被卫阳河中得来的纯净能量强化过的肉身再次取得了胜利。 承影再次失败,陷入安静。 但是刀身内部蓬勃的魔性能量还是让谢一再次后怕。 不断腾挪变换方位的谢一眯着眼盯着陈新,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策略。 长鞭能量仿佛无穷无尽。 谢一越来越心惊,纯能量体的鞭身携带的威势越来越重,一鞭强似一鞭。 这家伙的实力怎么这么变态...... 谢一没忍住,一口血线喷在了承影刀身上,身上被鞭尾接连扫中多了好几处伤痕。 魔刀开始异变,刀身上的血液被刀身迅速吸收,两次呼吸之间便干干净净,暗红色的刀身开始发烫,发出清水入滚油一般滋滋啦啦的响声。 谢一目光一沉,横刀在胸前的身形突然动了起来。 陈新刻意拉开的十几米距离眨眼间变成临身。 谢一拖在身侧的长刀直到现在也没有举起,陈新一时间愣住,他竟然看不出谢一的想法。 谢一的目光决绝,迅速前冲的身体眼看就要去陈新撞在一起。 陈新愣神的一下留给了谢一足够的时间,青绿色长鞭失去了距离的优势难以发挥作用,陈新左手尖锥瞬间出现,对着谢一的面庞就是一记猛戳! 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给陈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陈新的脑袋突然一疼,剧烈的阵痛让他无法顾及场间的危险。 脑海中对立的暴戾与温和两个自己再一次不合事宜的开始打架! 谢一前冲的身体奇迹般的消失了,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陈新的右后方。 头痛欲裂的陈新本能的将右手长鞭后甩,但失去准头的鞭笞没能起到作用。 主动解开封印的谢一此刻双眼血红,一股疯狂的嗜血冲动前所未有的冲击着他的灵台,从承影上汹涌而出的魔性能量被渲染成了血红色,能量刚一入体便将谢一的五脏六腑尽数沾染。 邪异的魔性能量填满了谢一的整个身躯之后,便向着谢一仅剩的灵台清明发起冲击,冲击灵台的同时,血色魔性能量竟然开始同化谢一的内腹。 谢一的牙关咬的咯嘣作响,内腹被侵蚀的剧烈疼痛让他一度想要昏厥,坚守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又不允许他昏过去。 大口大口的血液顺着谢一的嘴里流出,目光开始暗淡下去。 谢一知道,自己这次主动开启的封印可能要出事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此刻呆立原地胡乱挥舞长鞭的陈新,刚一交手的时候展现了超绝的能量,虽然只与他交过一次手,但谢一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再次产生质的飞越。 谢一的眼皮越来越沉,这一次可能真的要被承影得手了...... 必须得在彻底魔化之前干掉他! 灵台清明之火只剩下一个残烛般的小火苗,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仍然死死防守的清明已经有心无力,谢一强行忍住不断喷涌的鲜血,艰难的举起巨刃,冲着陈新的后背一刀斩下! 刀影奇快无比! 脑中正在两方激烈缠斗的陈新后背猛的一紧,巨刃带起的劲风划过后背,紧接着锋利的刀刃就要砍在自己身上。 控制着身体的暴戾人格在身体争夺之战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始终被压着打的温和人格节节败退,本就虚弱的能量此刻变的奄奄一息,无奈之下只能隐匿踪影,恢复能量等待下次爆发。 成功压制敌手的暴戾人格将凶残演绎到了极致,避无可避的情况下,青绿色毒素能量瞬间在背部集结,形成了坚硬的护盾,能量护盾形成之时,竟然闪烁着金属般的光芒。 陈新背对谢一的脸上露出轻笑,温和人格战力一般但研究能力确实世间少有,这新进化而成的毒素能量稍加改变便可以形成比之前强大一倍不止的破坏力与防御力。 谢一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感知到陈新形成的防御,但下落的刀身已经不能变招,只能尽力催动能量将这一刀劈实! 不行,还不够! 再来! 没有了顾及的谢一索性将封印彻底散去,久久没有如此欢脱的魔性能量开始自主的在刀身上集结。 还是没能做到...... 一滴血红色的魔性能量成功将灵台击破,滴落在微弱的小火苗上。 灵台之火彻底熄灭,谢一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下一个瞬间,刚刚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双眼之中的血红浓重到了深紫色的地步。 谢一脸上带上了不属于他的邪异笑容。 挥舞巨刃的双臂猛然间加力,一股比之前迅猛数倍的力道加持到下落的刀身上。 承影对魔性能量的掌握不是谢一可以比拟的,汇集在刀身上的魔性能量眨眼间质化,本已经十分宽厚的刀身变的如门板一般。 手臂稍稍歪了一个角度,长刀磕在陈新能量护盾的边沿上,激起了无数的能量碎屑。 刀刃与碎屑刚一接触便开始出现裂缝。 成竹在胸的陈新感到后背一凉。 长刀顺着护盾的裂缝顺利砍了进去。 锋利无匹的刀锋顺利完成切割,陈新的右臂如纸片般飞了出去...... “到底什么情况?”修行摘下眼镜,双手按住病床的边角,开口问道。 围着病床站立的津城卫成员分分退开,只剩下庄妍与修行二人。 “谢一遭遇陈新,发生激烈打斗,现场看到大量鲜血,谢一砍下了陈新一条手臂。” 庄妍检查了插在谢一身上的诸多仪器,继续说道,“谢一内腹出现很严重的灼伤,毒素能量只是一部分,更严重的伤势好像来自于......魔性能量。” “天魔?陈新怎么跟他们搅在了一起?他现在怎么样?” “一直昏迷,魔性能量好像在同化他的内腹......”庄妍拿过谢一的检查报告,一时间也没法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行接过报告,陷入沉思。 谢一安静的躺在床上,除了面无血色,看不出什么异常。 也许,可以利用一下也说不定。 127 老长虫和赶尸的 “老长虫!你给我出来!” “缩头老乌龟!” “出来啊!咱俩打一架!” ...... 莫有为站在东海边上,跳着脚对着宽阔的海面玩命狂喊。 老头运足了中气,一阵狂喊之后,脸上憋的通红。 呼哧呼哧的喘匀了气,莫老头对自己的表现好像相当满意,手捋着山羊胡,一脸得意。 莫老头矮小的身躯后面站着两个身材雄壮的大汉。 除了徐徐的海浪,并没有人回应。 大汉安静的站在小老头背后,没发出一丝声响。 “嗯?”莫老头眉头挑了挑,我都这么挑衅...... 《津城卫》127 老长虫和赶尸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8 人龙之争 “呦呦呦,小长虫功力不济,老长虫终于舍得出来了?” 莫老头见正主现身,带着身后一直沉默的另一个大汉悬浮而来。 检查了唤海的伤势,微弱的龙气在体内游离,刚刚形成规模后又被外力生生击散,敖准丝毫没有掩饰怒气, “你干的好事!我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拆了你的破烂尸体!” 敖准盛怒之下一挥手,金尸瞬间被轰飞,胸口炸开一个大洞。 莫有为丝毫没有在意狼狈不堪的金尸,一脸戏谑的看着敖准。 两个人是老对头了,见面就掐。 敖准含怒...... 《津城卫》128 人龙之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29 大灵吴玉 “如果你真的要指正,请你拿出证据来,如若没有,你我就请天道法庭派人来说道说道。” 敖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剑指千一瑾。 涵养颇好的千一瑾忍无可忍道,“你是想开战么?”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修行面色变了变,奇迹般没有出声。 莫老头放下了一直捻须的手,神色复杂的看着千一瑾。 敖准突然笑了,“上天入地,明里暗里,只要你敢来,我龙族都接着!” 秦世予与楚敬荣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瞪得老大的眼睛中,都看到了不可思...... 《津城卫》129 大灵吴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0 出手相助 吴玉盯着对面的年轻男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没有出声。 高兴酸疼的腰背开始微微颤抖。 秦芊语站在高兴侧后方,作为普通人的她根本没有看到吴玉的样子,所以在她看来,高兴一直在跟空气对话。 “你喜欢她?”吴玉突然出声。 高兴的脑子仿佛被腰背的酸疼干扰,听到吴玉的声音后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本能的想要回到看秦芊语的反应,但是又不能动,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吴玉的声音落到秦芊语耳中,她不知道对方问的到底是高兴还是自己,小女生的...... 《津城卫》130 出手相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31 莽陆元 毒灵被拳头携带的灵力再次正面轰击,如果不是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掐住秦芊语的脖颈,此刻已经被完全砸出了秦芊语的身体。 毒灵体内的毒素能量再次大量消散,浓重的黑色躯体如一块破布一般遍布大小不一的坑洞,乌黑的毒素能量透过破口不断向外飞散。 一声尖利的嘶吼之后,毒灵仿佛下定决心,一口重重咬在秦芊语肩头,双眼散发出疯狂的意味,挑衅着对面的吴玉。 吴玉见毒灵此状,心中大定,收回右掌,全身力量再次向着左拳汇聚。 一个微小的灵力旋涡在吴玉左手上出现,方圆数百米内的能量都随着旋涡的出现产生振动。 咚的一声! 开车狂奔的陆元心湖之上突然炸起,剧烈的波动让陆元的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吴前辈在与人战斗! 必须迅速前去。 陆元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在高低起伏的山路上飞速奔驰。 灵力旋涡对灵力的吸附想当凶猛,乍一出现,吴玉身体周围方圆三米的范围内灵力眨眼间被吸取了个干干净净。 树叶被剐蹭的哗哗作响,半人高的杂草东倒西歪。 更远的灵力开始向着吴玉的左拳汇聚,能量大范围运转,搅乱了周围的环境。 此刻的吴玉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手握旋涡的左拳每一分每一毫的移动都好像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拳心的旋涡越转越快,仿佛将要脱离吴玉的控制。 僵硬的臂膀带给吴玉一丝掣肘,将心一横,左拳带着无比沉重的姿态向前狠狠挥出。 拳心蕴含灵力向前冲击,失去了右掌的阻挡,灵力顺利无比的砸在秦芊语的身体上。 五颗能量尖钉将秦芊语的身体死死的钉在空气之中,剧烈的能量冲击冲破胸口,被死死束缚住的手脚在能量的冲击下摆出了扭曲的姿势。 秦芊语嘴里涌出大股鲜血,将胸前衣服打湿。 灵力的冲击没有停止,连高兴所在的方向都受到了影响。 经文能量在灵力临近的时候自主出现,在高兴身前形成了坚实的防御层。 毒灵残缺的身体被灵力直直轰中,作用在秦芊语身上的巨大力道绝大部分都打在了它的身上,再也无法稳固身体的毒灵被一击击飞,秦芊语后背方向飞出一个漆黑的颀长影子。 影子刚刚飞出秦芊语的身体便作势要逃。 “制住它,快!”吴玉搅动天地的一拳挥出后仿佛失去了大部分力气,见毒灵离体,第一时间冲着高兴狂吼。 高兴心领神会,右臂猛地一挥,一直温养在手臂之内的佛印迅速飞去,打入毒灵体内。 长手长脚刚想逃窜的毒灵身体一震,金黄色的佛印根本来不及躲闪便将自己定在了原地。 离开秦芊语身体的毒灵意识到自己要面临的结局,偏偏身躯都制住,什么也做不了。 隐去左手上的旋涡,吴玉的右手逐渐展开,一团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在手掌上浮现。 秦芊语陷入昏迷,高兴惊奇的发现一点也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 火焰乍现,毒灵第一时间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吼声! 业火! 状若疯狂的毒灵拼命想要突破佛印的禁锢,高兴脸色紧张起来,挥手招出天缺,对着毒灵就要斩下。 不待天缺做出动作,吴玉手中的火焰如凭空出现一般,瞬间将毒灵漆黑的身体包裹住。 白色火焰稳定的晃动,其内毒灵黑色的身体眨眼间化作一团黑雾,凄厉而痛苦的嘶吼刚刚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没事了。”吴玉托着右掌,微小的火焰与毒灵身周的熊熊大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兴迅速冲到秦芊语身边,撤掉尖钉的秦芊语一下子软倒在高兴怀中,气息微弱。 “她没事儿,普通人经受不住灵力的冲击而已,死不了。”吴玉深吸一口气,刚刚大范围的抽取灵力,对他的灵体产生了不小的负担。 业火与黑雾仿佛天生相克,几次呼吸之间已经被磨灭了大半。 见毒灵被拔除,高兴心中安定了几分,“前辈,我想跟您聊聊。” “恐怕,得过一会了......”吴玉看着高兴的方向,缓缓吐出几个字。 高兴听了吴玉的话,正暗自诧异,突然背后一股劲风袭来。 高兴本能的向左一闪,锋利的长剑刺空,向着高兴所在位置顺势斩了过来。 身法很快! 剑锋在自己面前划过,高兴不断后退。 察觉到吴玉没有阻拦的意思,高兴暗暗猜测这突然出现之人的身份。 “你是谁?”高兴突然提速,躲过来人灵活的长剑。 “五城联合卫,陆元,你又是谁?”陆元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挺剑直刺,剑剑不离高兴的心口。 刚刚吴玉拔毒的动静不小,果然引来了石城的城卫。 石城太小,没有单独设计城卫的必要,所以石城联合附近四座差不多规模的城市,组成了五城联合卫。 津城与石城距离太远,高兴又刚加入津城卫不久,与外界的城卫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 同为城卫,高兴便没了争斗之心。 “我是......”不待高兴说完,陆元长剑再刺,六七米的距离给了陆元冲击的前提,剑尖闪过一丝灵力的光芒。 一再闪躲回避之下,高兴被陆元的鲁莽激怒,连日来的压抑产生些许怒气,经文能量在左拳上汇聚,身形不再后退,迎着来临的剑尖一拳轰去。 肉拳对铁剑! 两股能量撞在一起,巨大的反冲力将两个人推着向后都退了几步。 “你能不能听我说话?”高兴的怒气越来越大,声音便高了几分。 “刚刚是你和吴前辈动手吧?”陆元比高兴多退后了几分,对方能量强度远高于自己,拳头上蕴含的拳劲透过长剑直接打在自己身上,握剑的手腕震的生疼。 没有怯战之意,陆元遇上了比自己强的对手,反倒被激起了高昂的斗志,他举起长剑,剑尖指着高兴问道。 吴玉抱着膀子站在一旁,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这次来是......”高兴刚想解释,不料陆元再次来袭,端正态度的陆元速度再次提升,剑光隐没之下,身形眨眼间便冲到高兴身前,变刺未砍,对着高兴的脖子一剑抹了过来。 高兴被这个叫陆元的家伙彻底激怒,不再开口解释的同时身体突然向后倒下。 蕴含充沛灵力的剑尖贴着自己的鼻尖扫过,高兴大腿突然发力,身体奇迹般的恢复站直,一拳冲着陆元的脸砸去。 陆元反应奇快,在高兴的拳头马上要砸在脸上的时候迅速收剑防御,一手提剑,另外一手抵住长剑的前端,拳头与长剑发生了第二次碰撞。 咚! 高兴的拳头砸在陆元的长剑上,溢散的经文能量激起着金黄色的能量碎屑,包含着高兴怒气的一拳砸的陆元长剑微微颤抖,陆元迅速后退,接连退后十多步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既然你喜欢打,那就打个痛快! 高兴被陆元激起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天缺在陆元出现之前便收了起来,高兴活动了下手腕,抽出拳头再次冲着陆元奔去! 拳心经文能量再次涌起,大量汇聚的金黄色能量将高兴的拳头包裹住。 闪着耀眼光芒的拳头迅速逼近,陆元手肘伸直,长剑斜指地面,提速冲着高兴伸出的拳头迎面而去。 澎湃的灵力在剑身之上来回流转,凝实之后如附着了一层莹白色光晕。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及至,陆元握剑的手臂因为过分用力微微颤抖,在与拳头马上碰在一起之时突然上撩! 132 五星定魂术 猛然间上撩的剑锋在陆元面前画下一道莹白色的轨迹。 陆元算准了时间,等待着剑光与拳风的再一次碰撞。 然后想象中两相碰撞之后能量飞散反震弹开的力道并没有出现,陆元连震退之后怎么调整身姿怎么连接下一次进攻都想好了,结果全部落了空。 虚影! 陆元突然意识到刚刚看到的带着金色能量溢散的拳头只是对手营造的假象! 莹白色剑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后,陆元急速抽回。 果然! 高兴原本急速冲来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陆元想要散出感知探查高兴踪迹的时候,右后腰处突然刺痛,高兴的身形在陆元身侧突然出现,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陆元的后腰上。 陆元身体被巨大的拳劲砸飞了出去。 拳劲很冲。 陆元只感觉自己像被火车正面撞击,整个人以腰为节点快要断成两半。 身体失去重心飘飞在空中之时,突然一个金黄色的印记再次打入自己体内。 本就已经失去控制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陆元试着握紧长剑,手指的反馈与大脑的指令存在至少一秒的偏差! 禁锢术...... 陆元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高兴此前并没怎么用过右臂上的佛印,从经灵那拿到之后对它兴致缺缺,却在今天这种场合之下两次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着陆元飞出去的身形迅速跟上,高兴的拳头再次凝聚经文能量,开始玩起了当初被武尸用在自己身上的人肉皮球战术。 一拳打在陆元后背上,让他将要下落的身体再次腾空,精确力道控制下的人肉皮球会在自己算准的位置下落,高兴游刃有余的移动身体,蓄满力道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的将陆元的身体不断送入空中。 高兴的拳头很重,每一次击中陆元都对他的内腹产生了不小的伤势。 吴玉一直在一旁观战,抱着磨炼弟子的心思。 来人正是大灵吴玉膝下唯一的弟子。 果然是什么师傅带出什么徒弟。 吴玉哪里都好,功力深厚,为人和善,带人热忱,但也有着致命的缺点。 就是莽! 但吴玉从没觉得这是缺点,即便是身死之后,硬是凭着坚定的毅力不入轮回。 他始终觉得,走自己认为对的道路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是这么教导徒弟的。 五城联合卫年轻人不少,挑来挑去就挑中了这么一个跟自己当年特别像的陆元。 看着陆元皮球一般被高兴一次一次打上天,吴玉摇了摇头。 太嫩点儿了。 这个叫高兴的小子有点意思。 身法不错,速度不错,关键知道动脑子。 还有他那把剑...... 吴玉摸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突然开口道。 “可以了,停手吧。” 高兴的怒气在一拳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对面这小子身上的时候就消的差不多了。 起初觉得陆元很莽,打着打着,突然又觉得他和谢一很像。 想到谢一,高兴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不知道这小胖子自己在家里怎么样了。 听到吴玉喊话,高兴顺从的收手。 最后两拳,高兴故意打在了佛印之上,禁锢之力已经消失。 陆元狼狈落地,向一旁啐了口嘴里的血沫,看着高兴,一脸不服。 高兴对陆元满含不甘的目光毫不在意。 “一时兴起,和前辈的弟子切磋几招,前辈不要介意。”高兴十分乖巧,抢先说道。 “你怎么知道陆元是我的弟子?”吴玉点点头,没有追究的意思。 “他的灵力运转方式跟您的基本相同,”高兴答道。 陆元瞪大双眼,欲言又止。 “跟高兴学着点,你还嫩的很。”吴玉看着陆元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责备。 对于这个唯一的徒弟,吴玉还是很喜欢的。 “你那口剑,天选意志?”天缺出现的时候,吴玉就被剑光上蕴含的浓厚经文能量所吸引,吴玉看了几眼就认了出来。 高兴点了点头。 “怪不得,”吴玉释然,对着陆元露出了一个你输的不冤的表情。 “你想问什么,问吧。”吴玉引着二人来到梁柱旁边坐下。 “前辈,您刚刚说,醒时鸳与毒师有关?”高兴脱下外套,轻柔的将昏迷中的秦芊语盖上,眼神温柔。 毒素再次拔除后的秦芊语脸色除了有些苍白倒没有其他的症状,高兴默默放下了心。 整理了下思路,高兴开口问道。 “这种毒很奇异,毒性不经激发是不会发作的,而且下毒也有很多限制,很久之前见过,确实出自毒师之手。”吴玉拉过陆元,一手握住陆元的手腕,检查他的伤势。 陆元顺从的蹲在地上。 “您认识陈新?”高兴看向吴玉模糊的面庞。 “我说的毒师就是他,怎么?你也认识?”高兴的话让吴玉一阵疑惑。 “明白了。”高兴顿了顿,没在继续说话。 “那家伙很危险,别轻易招惹。”吴玉检查完陆元的身体,发现高兴并没有下重手。 看起来拳劲很重,但打在陆元身上,大多是皮外伤,心底对高兴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不愧是天选意志的继承人。 ......高兴心情复杂无比,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将于陈新的相识直到现在的敌对全部告知了吴玉。 吴玉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随着一声重重的叹息,吴玉再次开口道,“这陈新说来也是个惊才绝艳之辈,原本毒师传承到他这一辈已经几乎快要消失,他硬是凭着天资将这个职业生生带了出来,但是坏就坏在,他本身的缺陷上。” 吴玉看了高兴一眼,继续说道,“这个人是罕见的双重人格,人格切换毫无规律,我跟他相识之时觉得这人十分温和,特别对脾气,但是后来有一次,他突然发作,我跟他大打了一架,发现他暴力人格之下的战力比温和的时候要高的多。很危险。” 高兴安静听着,没有搭话。 “按照你说的事情经过,津城的毒多半与他有关,想要解毒,可能还得继续找人帮忙。” 吴玉仿佛知道什么,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 “找谁呢?吴前辈您要是知道就告诉我。”高兴感觉到吴玉的言下之意,追问道。 “问你师傅吧,老丁的人脉可比我们这些人都强,他的名字在外面,可比我们管用多了。”吴玉自嘲一笑,抬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很安静,根本不适合脾气不太好的吴玉。 但是出于一些限制,吴玉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能走出这里。 陆元蹲着身子,在师傅抬起的模糊脸庞上感受到一丝落寞。 高兴站起身,对着吴玉再次行礼,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说完话高兴抬头看着吴玉,眼含真诚。 “照顾好你的小女朋友,我只能暂时拔除掉她体内的毒灵,要想让她不再出事,陈新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吴玉没有扶高兴,作为长辈完全受得起高兴的礼。 高兴将吴玉的话记在心里,蹲下身将秦芊语抱起,顺着来时的方向退了出去。 “师傅,五星定魂术对您的灵体伤害太大了,为了这么一个陌生人,值吗?”陆元和吴玉目送高兴抱着秦芊语离开,等到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陆元站在吴玉侧面,一脸关切的问道。 “他是天选意志的继承人啊,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么?”吴玉没有回答陆元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陆元被吴玉的问题搞的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这代表着,如果他不死,他必须放弃亲情、友情、爱情、记忆,甚至自己。 吴玉久久望着高兴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道。 133 暴怒的高兴 天缺支撑着高兴没有躺下,用力抓地过狠的右手暴着青筋,手指深深插进松软的泥土之中。 高兴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对面不远的金尸,眼白上密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球使劲的向外凸着,恨不得从眼眶蹦出来。 津城卫总部大院里站了许多人,目睹了很多年都没有出现的一幕。 跟随莫老头而来的两个高大身躯默默的站在院子中,人来人往之间,就算有人抬眼看,也不会过于在意这两具安静的有些过分的躯体。 大家见怪不怪。 直到侧方偏楼中一道璀璨剑光从窗户一跃而出,直奔其中一具躯体而去! 高兴将略显虚弱的秦芊语送回了秦家私宅,婉拒了对方的宴请之后直奔总部。 这两天不在津城,高兴的右眼皮一直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自从跟随老丁头修行,这种异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高兴隐隐觉得出了什么事,脚底下的力道一再加大,黑色的车子如火箭一般在马路上狂奔。 跳下车子之后,高兴风一般的跑到了庄妍的办公室,庄妍深吸一口气,引着略显焦急的高兴来到了大楼右手边的偏楼。 庄妍来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似乎知道高兴接下来的反应一般,没有跟着进屋。 推门进去,莫有为光秃秃的脑袋与敖准正一左一右的坐在谢一的床边。 屋子很大,敖准右手边是他施加了高明掩息术的一小块空间。 在高兴的眼中,谢一与唤海并排躺在了一起,屋里的气温比外面要低一些。 高兴在有些冰冷的空气中慢慢走近两个兄弟。 一样的面无血色。 一样的气息微弱。 “谁干的?”高兴好像压根没看见眼前的两个长辈,眼睛愣愣的看着两张病床的中间,开口问道。 “额...”莫有为有些心虚,不断对着低头继续给谢一检查身体的敖准使眼色。 敖准压根没理他,背对着高兴的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莫老头有些窘迫的神色落在高兴眼里,高兴的脑袋转向他,声音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一般难听,“莫先生,告诉这是谁干的。” 莫老头凭空打了个机灵,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这个男孩。 脸色冷的好像能滴出水来。 “那个......谢小子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粗略检查了一番,发现他体内的脏器有被毒素能量灼伤的痕迹,至于小长虫......哦不,唤海么,是......” 另一道锐利的目光袭来,莫老头立刻纠正道,“是......金尸一时失手。” 莫有为公鸭般难听的嗓音基本印证了高兴的猜测。 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燃起,一经出现便不受控制的在高兴体内肆虐起来。 一直保持着平静无波的心湖底下仿佛填上了一把柴火。 咕噜。 一个微小的气泡不断升腾,最后在心湖湖面上爆破开来。 升腾的火焰焰顶不断炸出火花,滋滋啦啦的灼烧着高兴娇嫩的脏腑。 咕噜。 每有一个气泡炸开,高兴的手指都会从握紧的拳头中硬生生的掰直。 越来越多的气泡不断出现,高兴的身体产生了异常的颤抖。 起初只是肉身抖个不停。 然后是表情。 每一个气泡微小的力量带动着脸上的肌肉做出各种狰狞的变化。 再然后,言灵的眼睑逐渐睁开,高兴脑中缓缓运转的经轮都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不是好兆头! 高兴心湖之上,气泡升腾的越来越密,越来越频繁,一层淡薄的水雾在心湖之上逐渐形成。 言灵第一反应便是与高兴建立联系,经文能量刚刚被调动,就发现他与高兴的灵识被水雾隔开,这水雾看似淡薄,经文能量却无法穿透。 高兴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从没有过的状态。 自己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不断升腾的雾气仿佛带有灵智,一经出现便朝着他大脑的方向缓缓飘去,经过的地方都会水雾沾染。 嘭! 无名之火终于点燃了心湖! 沉闷的爆炸声在心湖湖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 水花升腾之时,高兴的灵识嗡的一震,眼中还是出现万千重影。 言灵的身体被这一炸都震的歪了歪。 灵剑天缺主动护主,感觉到高兴的异常第一时间具现,乍一出现剑尖便直指高兴正对着的莫有为。 金黄色的剑身上闪过一丝寒芒。 高兴使劲甩了甩脑袋,视线中的莫有为从一排变成八个,八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两个。 不待视线完全恢复,高兴左臂猛地抬起,手握剑柄一拧身便从二楼的窗户蹿了出去。 天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着金尸狠狠刺去,几十米的距离眨眼便至。 金尸没有得到指令没有任何反应,天缺剑尖刚一接触金尸身体便推着它向后猛退。 “这孩子好重的杀气!让他出出气吧。” 敖准直起腰回身看了高兴窜出去的方向,缓缓说道。 真倒霉...... 莫有为轻啐了一口,手指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便放弃了后续的动作。 一直垂首的金尸缓缓抬起头,丝毫没有在意顶在自己心口的灵剑。 高兴含怒一刺仿佛刺在了棉花上。 金尸的胸口空荡荡的,被敖准一击炸出的大坑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金尸不断后退,脚下与地面的摩擦逐渐将灵剑携带的力道卸掉。 高兴抽剑而回,被水雾影响到运转的经文能量猛然间在左臂上凝聚。 剑光突然间乍起,映的大院内停下脚步的众人不得不伸手遮挡。 高兴仿佛觉得力道不够,前冲的身形刚一稳住,一个原地回转,灵剑从上方斜着向金尸的脖子砍去。 当的一声。 灵剑剑锋砍在了金尸抬起的左臂上。 经文能量在碰撞的刹那间跳散,零零星星落在金尸身上,发出了滋滋啦啦的炙灼声响。 强烈的反震令灵剑差点儿脱手。 虎口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裂口。 握着灵剑不似实体的剑柄,轻微的刺痛一下一下刺激着高兴要被水雾彻底包裹住的灵识。 心烦意乱之间,高兴右手一把握住剑柄,双手同时发力,剑锋顺着金尸抬起的手臂斜着划下。 单纯比拼力气的情况下,高兴并不占优。 高大强壮的金尸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坚硬的如含铁一般的手臂与剑锋剧烈摩擦,激起一阵刺耳的切割声。 剑锋硬生生在金尸身体表面划过,单薄的衣物立马出现一条长长的割痕。 用尽全身力气的高兴身体失去重心,前倾的身体几步冲到金尸身前,抬起右肘再次扣在金尸身上。 金尸再退。 距离大院的围墙就还剩下短短的几米距离。 金尸一直闭着的双眼眼皮猛的抖了抖。 应急反应之下,金尸仿佛感受到了足够的威胁。 金尸右手闪电般出现在身前抵住高兴袭来的手肘,后退数步的金尸右脚猛的跺地,止住了后退的身形。 略显僵硬的金尸再次产生了一瞬间的停顿后突然发力,高兴抽身退后。 “给他添点作料,这样才够尽兴。” 莫有为与敖准站在窗口边,莫有为双手背后,颇有些闲散意味的说道。 一直防守的金尸身体突然启动,对着退后的高兴猛然冲去。 握紧的拳头似乎攥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记重拳对着后退中高兴的面门突然袭来。 金尸此时的灵活与灵动打了高兴一个措手不及,接着身体后撤的力道,左手灵剑抬起,剑尖在身前平着划出一道圆弧。 嘭的一声。 剑尖划中拳头,高兴身形没能稳住,被金尸巨力一拳砸飞出去。 134 寂灭状态 被金尸拳劲轰飞的同时,高兴心湖之上再次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炸响。 踉跄落地,止不住退势的高兴就地一个翻滚,剑尖拄地,半跪在地上。 高兴努力的甩着脑袋,想把那股奇异的眩晕感驱逐出去。 左手虎口上的血水顺着剑柄缓缓流下,金黄色经文能量流转的剑胚上,被笼罩上一层暗淡的红色。 高兴的血液如同流动的毒药,与经文能量接触的同时便带起一蓬极细小的炸烈声,飞溅的经文能量上,蕴含着天缺之前被天雷击中时暗自吸收掉的些许雷霆之力。 细小的电弧在剑胚上跳来跳去,不时蹦到高兴手背上。 虎口与剑柄不断摩擦带来的些微刺痛感在电弧的作用下被不断放大,高兴喘着粗气,待视线再次恢复,双脚猛的一蹬地,身形冲着对面不再有动作的金尸再次冲去。 大院中的人越聚越多。 各个办公室内的工作人员也都停下手上的工作,趴到窗台上看着院子里动手的两个人。 按照规定,津城卫总部所在是不允许任何人动用武力的,天大的恩怨,也不能在总部范围内出手。 这是铁律。 戴着眼镜的修行感知到能量波动的同时便来到窗边,宽大的落地窗提供了绝佳的视野。 见高兴对着金尸不断出手,修行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能动用的经文能量越来越少,淡薄的水雾在高兴没有在意的短暂时间内已经变的浓重无比,身体开始变得有些沉重。 高兴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不受控制,身体移动的速度和角度都开始出现较大的偏差,努力的控制着有些酸胀的手臂,高兴灵台之上突然出现了被侵占的预警。 水雾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将整个灵台围住,以灵台上活跃跳动的火焰为中心开始向中间挤压。 火焰活动的范围瞬间缩小了二分之一。 起初颤动不已的经轮突然发出了停转之前警告一般的咔咔响声。 努力将剩余不多的经文能量汇聚在左臂,高兴没有时间去管经轮产生的变化,他现在脑子里已经被蒸腾了大半心湖的水雾填满,浓厚的仿佛要滴出水滴来的水雾中,竟然蕴含了心湖之下火焰的精华。 水雾每浓重一分,高兴脑中的温度不降反升。 高兴的脑门开始出现大量的汗珠,细碎的头发周围开始出现些许的雾气。 仿佛被高温烧的失了智,高兴手中的灵剑对着金尸砍了下去。 经文能量不足的劈砍起不到太大作用,金尸架在身前的双臂轻易的抗住了下劈的灵剑。 双臂猛的一挺将灵剑荡开,高兴左臂随着天缺摆到身体一侧,金尸的拳头再次出现在高兴面前,无力反抗的高兴被一拳砸中胸口,身形倒飞着冲向来时的方向。 “过分了。”敖准抬手就要帮忙。 莫有为一把抓住敖准的手臂,看着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出一头还要多的脸冷静说道,“这一关他得自己过。” “你就不怕打废了他,老丁回来找你算账?”抬起的手臂被对方抓住,敖准心头一紧后,手臂带起一阵破风声恨恨的放下。 “那也比他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要强。” 莫老头不甘示弱的回望,对敖准脸上的复杂表情视而不见。 倒飞而出的高兴在众人的目光中,身体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后重重落地。 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惜四肢的力量都不太听他使唤。 灵台之上的水雾已经快要将仅剩的一丝火苗压灭。 高兴距离彻底陷入沉睡只剩下不多的时间,稍加思索之下,高兴便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灵剑突然脱手,来到高兴头顶上方。 剑尖直指天空。 高兴猛然间一使力,随即缓缓闭上了眼。 主动掐断五识的高兴只感觉周遭的一切正在缓缓离他远去,灵台之火仿佛被抽取了绝大部分力量,只剩下一个微小到肉眼都快看不见的程度。 被水雾阻碍了运行的经轮在高兴主动停止催动的情况下逐渐停止了转动。 言灵的双目突然间睁大! 这个混蛋! 言灵突然间站了起来,宽大佛衣之下的双臂猛地在头上划下一个完整的圆。 然而还是迟了。 四个互相嵌套在一起的经轮在惯性彻底消失的瞬间彻底停下。 一直附着在经轮之上随着经轮周而往复的经文能量失去指引,开始逐渐脱离经轮的范围。 高兴头顶的天缺开始自转了起来。 速度很慢,但又毅然决然。 灵剑的转动仿佛带动了总部周围的灵力转动。 一直被地下神秘阵法控制的很好的灵力布局开始被打乱。 咔! 天缺在偌大的阻力之下,艰难无比的转动了一周。 仿佛撕破了某种禁制,津城上空的云彩都好像感受到了能量分部的变化,随着天缺的转动开始缓缓移动。 好像起风了。 站在总部大门口台阶上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微风。 不! 不对! 这是...... 修行口袋中的双手瞬间握紧,随即又缓缓张开,宽厚的双手手掌上,突然出现了满满的汗渍。 天缺仿佛挣脱了束缚,转动越来越快。 大量的经文能量挣脱了经轮的吸引,主动向着高兴头顶的天缺奔腾而去。 这是力量最本源的反应。 同源能量的相互吸引在高兴彻底放弃经轮的瞬间便主动开始运转。 “阻止他!这小子在犯傻!” 莫有为感受到能量的急剧变化,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涌起了一阵潮红! 身旁的敖准在他话音刚起的时候便已经出手,浩瀚的龙气分出两股,一股将津城卫总部所在范围层层包裹,一股直奔此刻陷入寂灭状态的高兴而去。 灵剑的转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每秒上千转! 激散的经文能量形成了一个颗金黄色期间带有些许白色电弧与印红血色的火树! 天缺的吸力仿佛无穷无尽,经轮之上的经文能量不记本钱的急速向着天缺汇聚。 经轮所在逐渐暗淡下来,离彻底熄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龙气的突然覆盖一定程度上阻止了灵力分部的变化,但津城上空仍然出现了一个仿佛黑洞般的巨大坑洞。 被吸走了能量的坑洞透过淡粉色的毒雾,透出一股诡异的色彩。 敖准的龙气精准无比的冲着高兴的脑海而去,然而意想中的作用并没有发挥几分。 高速旋转的天缺带起了一圈快速循环的经文能量,龙气一头撞了上来,不消片刻便被分解的干干净净。 高兴孤注一掷的一剑似乎不能被外力阻挡。 天缺的威势越积越重。 剑身上不断来回流转的经文能量最后都逐渐向着剑尖方向汇去。 剧烈而高效的能量压缩在众人眼中带起了一丝扭曲感。 肉眼已经无法分辨转速的天缺开始收敛光芒。 突出剑胚已达丈许的金黄色剑芒逐渐回缩,直到剩下两尺有余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高兴的双眼早已闭合,躺在地上的身形突然站了起来,左臂本能的去抓头顶的剑柄。 院中的众人已经被此刻这一幕惊呆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出正确的反应。 敖准见龙气没能奏效,本能的越过窗户便冲着高兴的方向飞来。 高兴向上伸出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剑柄。 此时的敖准不要命的催动龙气,想要让速度再快上几分。 然而一切都迟了。 手指碰到天缺剑柄的瞬间,高兴右手瞬间伸出,两手一前一后抓住天缺,双臂猛的下压! 罢了! 言灵在千钧一发之间迅速做出决定,身形恢复坐姿,双手合十。 眼睛刹那间闭上! 135 背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高兴从昏迷中睁开了双眼。 终于不是那个倒霉的医院了...... 模糊的视线中,高兴大概看清了病房内周遭的布置,又想起了那个脾气跟身材一样爆炸的小护士。 “醒了?”崔鸣湖坐在高兴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刚刚削好的苹果。 高兴对着崔姨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阳光无敌暖心又可爱的微笑。 然后......看着崔姨将削好的苹果一点点的送进她自己的嘴里。 额...... 高兴一头黑线。 似乎很满意高兴的表情,伸手将已经掩的十分严实的被角又掩了掩。 “想吃么?”手里拿着对高兴存在无限诱惑的粉嫩大苹果,崔鸣湖戏谑的问道。 “嗯嗯嗯嗯嗯......”高兴用尽全身力气之下脑袋也只是稍稍离开了松软的枕头,嘴里发出猪仔一般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行。”崔鸣湖残忍的拒绝了他。 高兴怨毒的看了崔鸣湖一秒,继而转头看向桌子上其他的水果。 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高兴从没觉得水果也能这么好看过。 光是想想咬在嘴里的感觉都能口齿生津。 “这些都不行。” 崔鸣湖接下来的话再次将高兴的兴趣一棍撂于马下。 “那我能吃点儿什么?崔姨,不瞒你说,我可能睡了挺久的,现在很饿。” 高兴咂摸咂摸嘴巴,他试了试之后,发现只有嘴勉强还属于自己。 “只能吃这个。”崔鸣湖冲着床尾小饭桌上的一碗白粥努了努嘴。 高兴将脑袋重重的还给枕头,一脸生无可恋。 在崔鸣湖的细心喂养下,高兴还是将一碗白粥喝了个干干净净。 嗯,跟想象中的一样。 一点味道都没有。 “好了,进食完毕,说正事。”崔鸣湖放下手里的空碗,抽了张纸细心的在高兴干净的嘴角上擦了擦。 “第一,你确实睡了很久,至于为什么,你自己清楚,” 崔鸣湖说话的时候仔细的观察了高兴的反应。 然后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高兴吃完东西,两只眼睛就盯着白花花的房顶,似乎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一般。 “第二,谢一就住在隔壁房间,他的体质比你好,估计过一会就该过来看你了。” “唤海呢?”高兴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凝聚起来,开口问道。 “敖先生带他回东海了,紧闭期间,不太好这么招摇。”崔鸣湖解释道。 “第三呢?”高兴放弃了白花花的房顶,眼睛落到崔鸣湖的脸上接着问道。 “第三,你的行为造成了相当严重的后果,你津城卫的同事今天一早来看你,并且带来了对你的处理意见。” 崔鸣湖抽出压在床头水果下面的一张纸,递到高兴眼前。 高兴逐字读道。 “津城卫外巡组高兴在值守期间与协防部分莫有为先生麾下在津城卫总部大打出手,此行为严重违反津城卫训诫条例第一条:城卫总部严禁动用武力,严禁搅乱灵力部署之规定,现对涉世人高兴做出以下处罚, 暂停高兴津城卫外巡组组长职务,具体工作与外巡组谢一交接, 向莫有为先生当面道歉并做出深刻反省,书面反省材料以后续通知时间为准上交, 鉴于其处于养伤期间,不做过多处罚,望吸取教训, 此令自发出之日起生效,具体撤销日期等待另行通知。 津城卫理事长修行” “被停职了,呵呵。”高兴自嘲的笑了笑。 崔鸣湖收回手臂,从高兴脸上看出满满的失望。 “后悔了?” “有一点。” “你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么?”崔鸣湖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高兴一时语塞,他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想了想,还是别说了吧。 不然崔姨肯定要骂人了。 但是就算他不说,这顿骂也是躲不过去的。 “你差点毁了你自己,也差点毁了丁先生的计划。”崔鸣湖稳了稳心神,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显得不那么急躁。 “我师父?”高兴疑惑问道。 “自从你被天选意志认可,你师父就开始围绕你启动了北极星计划,事到如今......罢了,为了防止你以后愣头愣脑的冲动行事,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崔鸣湖瞪了高兴一眼,继续说道, “其实这个计划很多年前就已经成型了,但是前任意志继承人突然身故,你才被临时安排进来,丁先生起初是想全力培养你作为接班人,但是临时发生了一些事,他不得不离开去处理,” “也就是说,津城发生这些事都在老丁头...奥不对,我师父的意料之中?”高兴插嘴问道。 “可以这么说,丁先生离开时只告诉我必要时候从旁辅助你,但是我没有料到事态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崔鸣湖对高兴的打断没有在意,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崔姨你继续。”高兴有些昏沉的脑子突然变得清醒起来。 “丁先生早就知道天妖有异动,这些年一直压着没有上报,因为一直没有发现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的离开也可以看成是一个引线,将隐藏在背后的人揪出来。”崔鸣湖故意停了一下,见高兴认真聆听没有提问的意思,又继续讲道, “他故意将节点位置的消息放出去,结果真的引出了几个天妖,妖管会内部分崩离析,越多人跳出来,其实对局面越有利。但是丁先生没有算到的是,你的出现是个变数,” “我?不是他安排我进的津城卫么?”高兴不解问道。 “他算准了对方会对你有所行动,但是没有算到的是,事态比预想中要严重。”崔鸣湖看着高兴的脸,关切之情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高兴在崔姨身上感受到一股母性的关怀。 “从你继承了意志开始,已经数次撞破了几大天妖的计划,他们对你看似没有多少关注,其实是因为谋划中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一旦完成,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针对我?你是说天妖和天魔......”高兴略加分析,得出一个让他后槽牙发酸的结论。 崔鸣湖点点头。 高兴再次陷入沉思。 “上次魅魔安排人刺杀你,在告诉路口截杀你,都说明天魔已经按奈不住了,他们没有把握一定可以拿下天人战,所以想要提早将你这个变数解决掉。” 崔鸣湖顺着高兴的思路说了下去。 “天妖和天魔都针对我,目的是确保天人战的胜利,天人战决定了津城卫管理权的归属,也就是说......”高兴继续分析道。 “天魔和天妖有共同的利益,或相互利用,或借刀杀人,具体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而丁先生的应对,就是鼓动各方他能够借用的势力确保你的安全,在保证你不死的情况下尽量磨练你,以确保天人战中,你能够活下来。” 高兴仿佛看见魅魔妖娆的脸上突然露出两颗獠牙,冲着高兴张开血盆大口直直咬了过来。 “这么说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必死局?”高兴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敌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啊。 “不光是你,丁先生被突然支开之后迅速有人接任,想过原因么?”崔鸣湖不再单纯讲述,而是引着高兴的思维逐渐向自己靠拢。 “敌人背后还有敌人。”高兴喃喃自语。 “无法确定的事,不能轻易说出口。”崔鸣湖点到即止。 “这个计划执行到现在,难就难在我们好像在腹背受敌、敌人比想象中强大,然后就是一个不断作妖而意外百出的你!” 我就知道! 最后这个锅肯定是得我背! 高兴心中不忿的想道。 136 无事一身轻 “嘿嘿,老谢啊,最近你是不是胖了?这速度有点跟不上啊。” 高兴收回天缺,舔了舔嘴唇,对着不远处躺在沙滩上的谢一笑骂道。 谢一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粒,不料这沙粒粘性有点儿大,大颗粒一拍之下变成了小颗粒,粘在衣服上,怎么弄都弄不掉。 自从二人出院,高兴每天拉着谢一在东海边上对练。 东海区最靠东南的方向,很少有人来。 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高兴的剑一天比一天快,一天比一天锋利。 谢一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 低头看看胸前衣服上细细的剑痕,谢一有点愣愣的说道,“哥,最近火气挺大啊。” 高兴走过来一把拽起谢一,两人在东海边上缓步走着。 徐徐的海浪扑打在沙滩上,四周很安静,只有一波一波的海浪声。 “崔姨说我太冲动,干不了大事。”高兴与谢一撞了下肩膀,谢一左臂上显眼的津城卫标志让高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拉了拉身上的黑色修身夹克,高兴缓缓说道。 “咱们这个岁数,冲动......不是挺正常的么?”谢一挠挠头,没听明白高兴话里的意思。 “我差点儿劈了老莫头的武尸......”高兴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哥,那不是你的错,如果我知道是武尸打伤了唤海,说不定我也会那么做。”谢一停住脚步,看着高兴一脸认真的说道。 高兴知道谢一是在安慰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 “不说我了,你怎么回事?谁把你打伤的?陈新?”高兴的拳头轻轻打在谢一宽厚的肩头,一脸关切的问道。 谢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继而说道,“是,也不是。” “嗯?”高兴被谢一的回答弄的有点懵。 “你带着秦家小姐刚走,他就适时出现了,我追了他一段路便交上手,这家伙真的很强。” 谢一咽了咽口水,脑中开始复盘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我是真的打不过他,情急之下把承影的封印给解了......” “打不过没必要拼命啊。”高兴抓住谢一的肩膀,所剩不多的经文能量一股脑的转入谢一体内,转悠了一圈之后,高兴惊奇的发现,谢一的肉身好像又发生了变化。 “等等,你主动解了承影的封印?完全形态的?” 高兴惊讶的问出了声。 谢一憨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不怕真的被承影夺了舍,这么好的肉身,差点儿就浪费了。” 高兴说着一把搂过谢一的脖子,左臂轻轻抓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具体的感觉说不出来,只能隐隐感觉到,他的肉身确实不一样了。 高兴空空荡荡的体内仅剩下一丝细小的经文能量还在孜孜不倦的运转。 意识到自己的窘态,不禁苦笑了一声。 脑中之前一直徐徐运转的经轮此刻安静的躺在那里,暗淡无光。 没了经轮的支持,经文能量的恢复速度比乌龟爬还要慢,每天跟谢一对练时运用的能量,都是一天一夜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体量。 关键还不能过分用力,逼的高兴不得不珍惜每一次出剑的机会。 这也是谢一感觉高兴出剑力道和速度产生巨大变化的原因。 时代不同了啊。 高兴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得过多少天。 也许这辈子就这样废下去了? 唉,都是自己作的,跪着也得忍下去。 谢一喊了几声,见高兴突然没了反应,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愣住神的高兴半天才反应过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接着说。” “这个陈新,不管是战斗经验、模式以及基础的能量运用等方面,都不是你我能跟他相提并论的,高了不止一个层次,按理说短时间之内击倒我绝对没有问题,但是吧......我跟他战斗的时候,我不经意间在他眼里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谢一缓缓说道。 “看出什么?”高兴追问道。 “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后悔?我也不是很清楚,很复杂的一种眼神。”谢一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也没法说出当时看到对方眼神的感受。 笨嘴拙舌,语文不及格! “我的判断没有错,他应该是拥有双重人格。” 二人转过身,面相大海的方向,高兴迅速组织脑中的思绪,接着说道。 “从他出现开始算起,前前后后的事情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他与申沉的死仇看起来不像假的吧?但是他参与下毒也不是假的吧?他为了津城这毒在家以身试毒不是假的吧?他引着咱们去的福禄州废弃工厂还有我走之后你们俩大打出手,都不是假的吧?” 高兴的一连串问题之下,谢一只能不断点头。 “现在得出这个结论,那这些看似没有任何联系的线头就可以一一拼接了。”高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事情将要水落石出的感觉,让他心口一阵舒畅。 “我还是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会跟申沉他们合作呢?” 谢一顺着高兴的思路一路往下想,发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抛出来给高兴。 “他的双重人格不是自己切换的,应该会有一些特定的场景或者什么东西刺激他,才会将他的另一面暴露出来,换句话说,另一个他控制他身体的时候,也许就是他与申沉那一伙人混在一起的时候,”高兴略一思索便回答道。 “他能得到什么?”谢一继续问道。 “不清楚,也许毒师和天妖一样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高兴试图分析出一个结果,却发现可能性远超他的预估。 谢一摇了摇头,不是很认同高兴的想法,“不像,他这个人格切换就是个雷,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抽冷子变那么一下,背后捅谁一刀......如果我是申沉,是不会放心把这样的不安定因素放在自己身边的,太危险了。” “也许,申沉他们掌握了一些刺激陈新做出人格切换的方法?促使他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忙?”高兴的脑子里迅速理出了另外一条死路。 “这是目前最符合我们思路的判断,至于到底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高兴眼神透出一股坚毅,心中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哥,别乱来,崔姨说了,你现在最大的事是养伤。” 谢一察觉到高兴的变化,连忙嘱咐道。 高兴的电话突然响起,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谢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喂,是我。”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显得有些虚弱。 高兴与谢一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高兴看到满满的警惕。 “你在哪?”高兴问道。 “福禄洲,工厂里,你应该认识。”陈新的声音轻飘飘的,“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过来吧,当面说。” “等我。”许久之后,高兴只说出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哥......哥,你听我的,别去。”谢一迅速跟上高兴,伸手想要拉住他。 “咱们必须把这事情弄清楚,不说给我师父分忧吧,至少,把我惹出来的事情的屁股擦干净。”高兴回头看着谢一,脸上的表情毅然决然。 “万一是陷阱呢?崔姨说的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一知道自己拦不住高兴,又不能把他打晕,但仍然想要改变他的想法。 高兴被谢一的话点了一下,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便继续往车上走去。 在相信他最后一次。 高兴默默对自己说道。 137 醒时鸳的原作者 数次呼唤言灵都没有人回应他之后,只得不甘愿的放弃。 高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言灵就在心底的一个地方,但是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言灵的影子。 感受到高兴的情绪不动,收在左臂中的天缺发出一阵嗡鸣。 高兴轻抚左臂。 不幸的是,失去了经轮的支持,经文能量不论是恢复速度还是体量远达不到支撑高兴战斗的程度。 不幸之中的万幸,天缺没有因为经文能量的欠缺而陷入沉睡。 马路两旁高大的树木飞速后退,高兴直向前看着,心里默默计算。 谢一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如果这是陈新设下的埋伏,自己这么贸贸然闯过去,无异于找死。 就算搭上谢一,就算两个人联手能将陈新制住。 那申沉呢? 天南星呢? 万一魅魔也跟着一起来,那兄弟俩今天是肯定要栽在那了。 高兴越想越心虚,看了谢一一眼。 谢一只是简单的规劝了几句之后便开车带着高兴奔向废旧工厂。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高兴。 高兴心底胡思乱想的时候,谢一的脑袋里也没闲着。 人到用时方恨少。 谢一仔细思索之后发现,在兄弟俩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竟然一个能够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这磨炼......难度有点超纲了啊。 实在不行,只能再解一次封印了...... 反正说什么也不能让哥自己面对这一群敌人! 两人各怀心思之下话少了许多,一路上没遇到什么红灯,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而过。 进入废旧工厂区之后转过几个路灯,找到了之前追寻陈新而来过的那个小路路口。 “听哥的守在这,我自己进去,你现在跟着我,如果真是陷阱,咱俩就都扔里了。” 高兴按住谢一双肩,将他钉在了驾驶座上。 “如果我真的需要帮忙就传信给你,你从背后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高兴无力的解释道,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信服不了。 谢一看着高兴的双眼,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默默点了点头。 “小心。” “好。”高兴轻声应道,转身向着小路走去。 再次进入工厂,周遭安静的环境让高兴一阵的不适应。 轻车熟路的绕过一堆大木箱子,毒师的背影出现在眼前。 有段时间没见,毒师弯着腰的背影矮了许多,左臂在面前的桌子上不断翻弄着什么,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随着身体的不断移动摆来摆去。 高兴有限的感知力散发出去,偌大的工厂内除了陈新,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高兴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抬步向着陈新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力道重了几分,故意弄出响声。 陈新闻响而动,弯下去的腰直了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高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高兴走到陈新面前三四米的地方停下,从对方脸上的笑容中,看到的满是愧疚。 两个原本有些熟悉的人突然间觉得对方很陌生。 “我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总之,对不起。” 久久的沉默之后,陈新率先开口。 “没事你慢慢说,我现在别的没有,时间一抓一大把。”高兴路过桌子继续往前走,找了个铺着苫布的箱子坐了上去。 与高兴的距离再次拉远,陈新转回身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玻璃瓶,对着高兴扬了扬手臂示意了一下,里面装着大概小半瓶的浅红色液体。 “是什么?”高兴的身心略微放松了一点,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让他本就刚刚恢复的身体感到一丝疲惫。 “这是醒时鸳的稀释剂,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中毒状态。”陈新放下手臂说道。 “为什么给我这个?”高兴听到醒时鸳三个字,秦芊语娇弱的小脸蛋立刻在脑中浮现,不禁眉头一紧。 “赎罪。”陈新缓声道。 “说明白点。”高兴语气不善的说道。 陈新对高兴的冷漠没有在意,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始说道,“秦老先生先前在津城范围内大肆寻找能够破解醒时鸳的人,我知道你跟秦家小姐交情不浅,想着请你转交给她。” 陈新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高兴,双眼满含真诚。 “我能相信你么?”高兴没接陈新的话茬,突然开口问道。 有那么一个瞬间,高兴脑中恍惚了一下,对方身上似乎有种魔力,能够在只字片语之间就让别人轻易对他产生信任。 但这想法刚刚产生便被高兴狠狠掐死。 “醒时鸳这毒......是我制造的,这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它。” 陈新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话语中透出明显的虚弱感。 看来谢一那一刀伤他不轻。 曾经强壮的中年男性,现在看起来肩膀一高一低,似乎站稳都显得有些费力。 “我想知道,秦芊语为什么会种这种毒。”高兴继续问道。 陈新听完自嘲一笑,似乎早知道高兴会提出这个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我干的。” 伸出左手食指指了指自己。 搭配脸上说不出是何种情绪的表情,显得滑稽无比。 “另一个你干的吧?”高兴再三思索,终于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陈新先是一脸惊讶的看了过来。 愣神了将近五秒钟之后,陈新终于释然了。 指了指高兴身边一两米处另一个木箱子,陈新看着高兴的脸问道,“我可以坐下么?” 高兴挥了挥手,并没有拦着。 从现在的陈新身上,高兴没有感受到一丝能量波动。 陈新慢慢走到木箱前坐下,每一步都显得有些费力。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陈新开口说道,“我的爱人叫施笛,我们是在临城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认识的,她很漂亮,温柔可爱,我一见到她就深深的爱上了她。当然,我隐瞒了我毒师的身份,那个时候觉得就像个普通人一样守护她一辈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说到这里,陈新仿佛想起来很多美好的事情,脸上开始带起笑容。 “我们相恋三年之后便结婚生活在了一起,白天我照常出门工作,晚上回家便与她守在一起,只要能够看见她便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毒师协会在那些年已然没落,为了生计,不得不做一些暗地里的勾当,接触的人物非富即贵,经中间人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女人,叫秦红棉,也是从那时开始,便埋下了祸根,” 陈新顿了顿,继续说道,“替她处理了她家里的一些事情之后,这个女人对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三番五次的私下约我,你也知道,富人之间有一张看不见的关系网,出于对客户的尊重,也为了多一个来钱的途径,我只能礼貌性的赴约,在一次酒局上,秦红棉喝多了对我吐露了心声,她暗示我想要跟我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你同意了?”高兴听到这里一阵鄙夷,一个男人面对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相信结果是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没有,”陈新果断回答道,脸上笑容尽去继而陷入一阵痛苦。 仅剩的一只手使劲的揉了揉脸,陈新继续说道,“也正是因为我决绝了她,才会发生后来这么多事情。” 陈新尽力让情绪不去影响到自己的思维,“她找到了我爱人,将我是毒师的事情告诉了她,并且说她已经和我发生了关系,让我爱人离开我。” 陈新的表情逐渐扭曲,声音也产生了一丝变化,“我爱人很平静的将这一切告诉了我,并且表示不相信秦红棉说的话。” “你的爱人......”高兴将之前了解的内容稍加整合,便明白了故事的大概。 “她死了。”陈新语气突然一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138 拔毒 “日防夜防,也防不住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我不可能一直守在小笛身边,终于在一次我不得不外出处理事务的时候,秦红棉骗走了小笛。”陈新越说越激动,拳头攥的嘎嘣作响。 “他们......杀了她?”高兴本能的不想问出口,但故事的发展推进到这里,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不知道。我找遍了临城所有的地方,甚至不惜损耗修为寻找小笛的下落,但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迹。”陈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如风箱一般。 “之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跟我说小笛走了,她不能原谅我的欺骗和背叛,但是我......”陈新死命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好像就这么一直看着就能找到爱人的下落。 “那你......”高兴能够感受到一丝陈新的痛苦,这种痛无法用语言表达。 剜心之痛,心都被挖开切走了一块,可想而知那是种怎样的感觉。 “我恨她,但我更恨我自己。”陈新的手指用力握紧,任指甲扎进肉里。 点点血迹出现但陈新毫不在意,好像血液的流出能够缓解他此时内心的疼痛。 “这女人什么来头?”淡淡的血腥味飘进高兴鼻子里,高兴皱皱眉,试图将话题引开。 “秦山越次女,秦世青的妹妹。”陈新握紧的手稍微松了松,缓缓道。 “小语的姑姑。”高兴自言自语道,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高兴再次看向陈新逼问道,“然后你就迁怒于秦芊语,在她身上下毒?” 高兴的声调突然升高,逐渐冷静下来的陈新侧目,开口解释道,“醒时鸳的毒灵是在我对小笛的思念中逐渐成型,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诞生了些许灵智,但是我不记得我对秦家小姐下过手,冤有头债有主,我还不至于迁怒于秦氏的小辈。” “你这话就说的没意思了,这毒诞生于你手,秦芊语中毒,你与秦氏有怨,现在你说不是你干的,你拿我当傻子么?”高兴怒气冲冲的起身,指着陈新质问道。 陈新抬眼看了看高兴,随即又低下头。 高兴深深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下来,“不纠结这个了,你刚才说这毒可解,怎么解?” 陈新看向桌子上摆着的小瓶子,伸手指了指,“那个药剂可以压制毒性,一段时间之内都能保证不再毒发,但如果想要彻底解掉,需要她......” “需要她怎样?”早在进来听到陈新说秦芊语的毒可解,内心便燃起一丝希望,前后两次的灵体拔毒看似成功,其实只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醒时鸳的发作。 最关键的是,高兴不确定这毒在秦芊语体内留存时间过长,会不会产生其他的影响。 “此毒情起而毒发,毒灵依靠宿主心底的情愫为养料,想要彻底拔除,必须切断养料的来源,也就是......她要忘掉心底的那个男人。” 陈新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高兴的脸。 高兴猛然间愣在那里。 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代价。 可能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女人就在自己心底占据了一块小小的位置。 起初并不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底淡淡的影子逐渐凝实,模样俏丽的脸时长出现在高兴的梦里,一颦一笑之间都带上了奇特的魅力。 二十年未曾涉及男女之事的高兴,第一次对女人有了除了妈妈之外的认识。 幸运的是,她对他也有着相似的感觉。 面对吴玉时秦芊语一声清脆的肯定解开了高兴最后的心防。 懵懂的爱情在略显青涩的年纪悄悄滋生。 此刻的高兴,大概能给体会到陈新失去爱人的三分痛心。 那是来自心底被挖空的深切感受。 原本平衡的内世界瞬间倾斜,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恢复正常。 高兴只感觉内里一阵翻腾,那种憋闷与难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高兴强忍着恶心想吐的**,斜着眼瞟了一眼陈新问道, “对她,会有什么影响?” “毒素能量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一定程度上的损伤,身体恢复之后人会显得冷漠”看着高兴痛苦而阴冷的眼神,陈新补充道,“但这只是暂时,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唯一的改变就是,她会彻底忘了你。” 高兴的心脏化作把心,被陈新的几句话彻底射穿。 锋利的箭矢无情的凶狠的切割着娇嫩的心头肉。 “确定可以彻底解掉?”高兴使劲的捂住胸口,但是仍然止不住汹涌袭来的痛觉,他艰难的开口问道。 “我确定。”陈新无比坚定。 “再信你一次,跟我走。” 高兴说完,当先冲着仓库侧门走去。 谢一一直守在车边上,来回走动的他根本无法定下心神。 不时向着幽深的小路内看看,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探头之后,看到了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个人影。 确认了高兴身后是陈新之后,谢一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高兴走近按了按谢一的肩膀耳语了几句,谢一盯着陈新的脸看了许久,终于心有不甘的跳上了车。 在谢一不间断的看向后视镜中陈新的过程中,车子来到了秦氏私宅。 门口的佣人看见高兴下车,第一时间通知了宅子的主人。 秦老爷子领着一群人亲自出门迎接。 “小友怎么突然过来了?上次小语的事情你出手相助,还没来得及谢你。”秦老爷子满脸春风,之前因为秦芊语毒发而一直深锁的眉头此刻也已经舒展开来。 “老爷子,这次过来是带个朋友来看看小语的情况,她的问题还得我这位朋友才能彻底解决掉。”高兴对这位老人有种莫名的好感,语气中透着十分的尊敬。 秦山越老爷子绕过高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陈新,一时间只觉得这个中年男子眼熟的很,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敢情好,请,小语在楼上休息,我让人叫醒她。”秦老爷子转身就想领着高兴上楼,被跟着出来的秦世青一把拦住。 秦世青盯着陈新的脸看了很久,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爸,您在楼下等着就行了,我带高兴他们上去。” 说完秦世青又看了陈新一眼,面无表情的当先上楼。 秦宅几位主人的身后是五六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女仆,一个女仆见到陈新的第一眼便露出惊讶之色,趁大厅中众人忙乱之际,悄悄退出大厅,向着后花园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秦芊语房间门口,高兴直接走了进去,陈新抬脚想要跟上,秦世青突然前冲几步,挡在了陈新的面前。 秦世青错开半个肩膀的距离,身高不如陈新的他头顶只能勉强达到陈新的下颚,挥退了一众管家和佣人的秦世青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不管你出于何种目的接近我的女儿,如果让我知道你想对她不利,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秦世青说完直直的盯着陈新的眼睛,随后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早有佣人上来叫醒了秦芊语。 睁眼的同时看到了心底最想见的男人,秦芊语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你来啦?” 高兴被秦芊语的笑正面击中,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鼓荡起温柔的形状。 想到这个心仪的女人不久之后就要彻底的忘记自己,那股强烈的痛感再次包裹心房。 “你怎么样?好些了么?”高兴伸出手想要摸摸秦芊语的脸,意识到偌大的房间内还有其他人便又悻悻放下。 秦芊语被高兴的动作弄的脸色微红。 门口的陈新愣愣的看着坐在床上的秦芊语,明显年轻了许多的面庞上,竟与当年那女人有五六分的相似。 139 拔毒下 陈新的心情一时间复杂无比。 几十年的岁月沉淀一朝被粉碎。 仇恨点燃了他的双眼,手臂过分用力而微微颤抖。 安静的空气之中,高兴敏锐察觉到陈新的变化。 实际上高兴一时都没有放松对陈新的警惕,发现他的异常之时,高兴本能的拉起秦芊语,将她挡在自己身后。 高兴的动作和反应看在陈新眼里,陈新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精神猛然间一松。 凝重的空气逐渐恢复正常。 高兴又愣了几秒,确定陈新不再发作之后,走过去推开了窗户。 稍显冰凉的空气进入室内,屋里各怀心思的几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今天怎么会过来?”被高兴突然拉起来的秦芊语先是一阵惊讶,然后便被高兴突然表现出来的亲密弄的羞涩无比,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对着高兴问道。 “带朋友过来看看你的病。”高兴贪婪的望着秦芊语的脸,想把这副频频出现在梦中的面庞刻在心里。 “你好,”对着站在门边不远的陈新稍微点了下头,秦芊语心底喜悦不已。 这木头终于开窍啦! 高兴将目光从秦芊语脸上恋恋不舍的移开,对着陈新问道, “需要些什么?” 陈新一挥手将之前装着淡红色液体的瓶子抛了过来,见高兴伸手接住后答道,“安静,不能被打扰,需要你配合。” “老谢,守在门口。”高兴朗声对着门口喊道。 “放心哥。”谢一将装着承影的背包抱在怀里,靠在门边上回答道。 “开始吧。”高兴手里握着瓶子,目光重新移回到陈新脸上。 陈新向前走了几步,与秦芊语的距离拉近到三四米左右。 高兴拉着秦芊语的手轻轻的捏了几下,示意她会一直在身边陪着。 “闭上眼吧,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就过去了。”陈新的目光在顺从闭眼的秦芊语脸上稍微停留便再次与高兴对视。 他的话似乎并不是跟秦芊语说的,而是在示意高兴做最后的决定。 高兴松开了秦芊语的手,面无表情。 陈新一挥手,高兴手中瓶子的盖子自动飞了出去,瓶中的淡红色液体瞬间挥发,变成无数星星点点的红色斑点飘散在空气之中。 斑点略微停滞了一下,便主动向着秦芊语的头顶围绕过去。 先到的斑点在秦芊语头顶形成一个大概的圆环形状,随后到达的斑点进行补充,随着斑点的不断凝聚,秦芊语头顶出现一个淡红色暗含氤氲气态的光圈。 光圈乍一形成之时,一层薄幕自光圈中自行落下,比轻纱还要透亮百倍的薄幕将秦芊语的身形整个笼罩其中。 陈新抬手,仅剩的左手对着秦芊语的方向屈指弹了四下,四个绿色光点化为一指长的能量长钉向着秦芊语飞去。 轻易的穿过薄幕,四颗长钉准确无误的打入了秦芊语中腹靠下的位置。 一声尖锐嘶吼从薄幕内传出,音波撞上薄幕后竟只能在秦芊语周围来回荡漾。 秦芊语的身体抖了一下,轻微的疼痛让眉头皱起一个好看的形状。 “接下来我要开始割离她的情域,这个过程中,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能动摇,你必须在身边不断以语言刺激她,越尖锐越好,最好是能让她放弃对你的爱意,甚至恨你,只有这样,她所承受的痛苦才能尽量少一些。” 陈新做完手里的动作便闭眼给高兴传音。 传音完毕不等高兴答应,陈新的手突然再次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他手指回握,指尖正对着秦芊语所在的方向。 翠绿色的毒素能量在陈新指尖绽放,不断喷涌的能量迅速凝结,逐渐幻化成一把剪刀的形状,粗糙的模型在源源不断的毒素能量的补充下逐渐变的精细,不消片刻,剪刀细长的刀身上出现了两道闪着寒光的刀刃。 剪刀化形完毕,对着被四颗能量长钉定位的位置稳定缓慢的推进。 淡红色薄幕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似恐惧又似兴奋。 剪刀穿过薄幕发出断断续续的沙沙声,淡薄但细密的薄幕上出现了一个破口,一直来回荡漾的异物嘶吼声似发现了出口想要破洞而出,然而缺口刚一诞生便被秦芊语头顶圆环上淡红色的能量斑点瞬间添补,根本找不到一丝痕迹。 剪刀稳定推进至秦芊语的下腹部,散发出的森森寒气领秦芊语不断颤抖。 没有任何迟疑,剪刀尖锐的刀头顺利钻入秦芊语的衣物。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高兴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现在在薄幕中被剪刀刺入的人是自己。 一直闭目的陈新眼前出现了一方鲜红鲜红的能量源,表面上无数根细密的长线将能量源与秦芊语的肉身紧密相连。 眼前密密麻麻的长线让陈新一阵眩晕,操控着能量剪刀找准最近的一根长线,锋利的刀刃对着长线缓缓闭合。 滋...... 预想中顺滑的手感并没有出现,长线比想象中要坚韧的多。 刀刃一点一点的侵入长线中,看着并不怎么粗壮的长线却表现除了惊人的韧性。 陈新一直闭合的双指突然间分开又缓缓合上,然而合到三分之二之时,便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而迟迟不能完全闭合。 “别愣着,说话!不想让她受苦就按我说的做!”陈新一边操纵剪刀一边分神给高兴传音。 高兴脸上闪过一丝纠结,随即开口道。 “秦芊语,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 高兴看着秦芊语眉头紧皱的脸,一字一句都梗在喉咙里,要特别用力才能挤出来, “当初我师父安排我来保护你,只是为了借助你秦家的特权进入天机塔,因为那里有我要的东西,给你解毒,只是顺手而已,” 高兴咽了咽唾沫,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你以为你在酒吧惹事我很高兴么?不,我很讨厌,我喜欢保守的,太浪太贱的女人我接受不了,” 高兴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到了秦芊语耳朵里,听到高兴的话,惊诧的同时又有几丝不解,她想要说话,想要解释。 我不是那样的! 你误会我了! 但是秦芊语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身体都不能动弹一下。 烦乱焦急之中,高兴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还记得你在卫阳河边上对我投怀送抱么?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猫,骚的让我起了反应,但是我又不得不伪装的道貌岸然一些,你说我难不难受?” 高兴一直噙在眼中的眼泪终于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剪刀看似遥不可及的方位上,一根长线无声而断。 “我住在你家的那天晚上,你主动爬上了我的床,不得不承认,你作为女人的资本还是很雄厚的,就差最后一口就把你吃了,送到嘴边的肥肉谁不吃呢,你说是不是?” 高兴的眼泪连成了线,每一句话都比天缺凌厉十倍,斩在对方心上,也斩在自己心上。 “不过幸亏你及时收手,不然我可是个吃干抹净下床就不认人的男人。” 秦芊语的身体在薄幕内剧烈的扭动,高兴的话如同疯狂奔驰的列车一次次的撞在她的心房上,剧烈的疼痛强烈的刺激着她的大脑,声音在喉咙里强烈挤压,但就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天人战选拔的时候,我知道你一直在看我,你说你为什么不过来跟我说话呢?那样我不就有光明正大占你便宜的机会了?” 高兴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的让自己笑出来,笑的贱一点,渣男一点。 陈新只觉得连接能量源的长线在剧烈颤抖,这代表着这个女人的心思在动摇。 140 错误的时间和人 手中的剪刀没有任何迟疑,对准一根长线果断的剪了下去。 咔嚓! 剪刀锋刃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长线应声而断。 呼...... 陈新出了口长气。 贱男的语言表演还是十分有效的。 想要攻破一个女人的心理防线,有三**宝。 喷香的菜。 贱男的话。 嗯......还有一些不太健康的物体。 “你一定觉得我更喜欢长腿妹吧?其实你错了,我喜欢娇俏可爱,小鸟依人的,看着就有保护欲,一个女人生的高高楞楞的,太难看。” 高兴顿了顿,特别不想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对,你猜的没错,我喜欢楚离。但是楚离这丫头吧,太平,又不符合我的标准,哎,真难办。” 高兴话音还没落,陈新只觉得剪刀上角力感瞬间变弱,坚韧如铁的长线终于恢复了绵软的体质,剪刀轻松无比的通过。 咔嚓! 咔嚓! 眨眼间便剪完了长线的三分之一。 鼻子强烈的酸胀感被高兴死死的压了下去,忍住嗓子里的哽咽,高兴继续说道, “其实我不并喜欢你,但偏偏你爷爷明里暗里老把你往我这里推,你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高兴说完轻轻的切了一声,努力表演着一副不屑的样子。 “还有个可笑的事,吴玉问我的时候,我犹豫了半天,但是偏偏你傻愣愣的直接就说出口了,不嫌害臊么?连累我还得跟着说假话,” 陈新的两根手指疯狂开合,剩余长线对剪刀根本形不成阻力,一大半长线都是稍碰即断。 一直被长线束缚的能量源失去大多数禁锢,隐隐有要向上飞窜的趋势,仍然相连的长线根本拽不住它。 “最最可笑的是,你竟然当真了?哈哈哈哈哈哈,妹子,哥长这么帅,会为了你这一颗小树放弃一片大森林么?别做梦啦!” 高兴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笑中带泪。 咔嚓声不断,飞舞的剪刀在剩余的长线上来回穿梭,仍然连接的长线已经所剩无几。 “怎么样?是不是才发现我是个渣男?” 高兴之前闭起来的眼睛突然睁开,就这么看着站在薄幕中此刻已经不再颤抖,恢复了平静的秦芊语。 “这样的人渣,你还喜欢么?” 最后一句话,高兴说的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只能勉强听清楚。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么? 已经不重要了吧? 高兴如是想道。 最后几根相连的长线被能量源自己拽断,彻底挣脱束缚的能量源如同脱缰野马,以一往无前的态势顺着秦芊语的身躯直冲而上! 有如实质的能量源顺利的穿过了秦芊语的内腹,凶狠的撞击在她的天灵盖上,秦芊语只觉得脑袋一懵,整个人的身体便失去力气软倒下去。 “别动!”闭眼的陈新察觉到高兴的动作立刻出声警告,高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芊语一点点倒下,身体砸在木地板上。 能量源摆脱人体束缚,一头扎在还悬浮在空中的淡红色光圈上。 随着秦芊语的软倒,光圈突然旋转起来,能量源没能顺利突破封锁,被光圈控制在了空中。 飞速旋转的光圈不算散出能量斑点,密布在薄幕上,待能量斑点均匀分布之后,所有的斑点如被同时点亮,开始产生一股强劲的吸力。 能量源如遇灭顶之灾,开始在薄幕范围内疯狂乱撞。 然而徒劳无功之后,处于吸力核心部位的能量源表面开始被强行剥离。 鲜红的能量源开始被拆成一个个的红色能量颗粒,逐渐吸附于薄幕上,然后逃不掉被同化吸收的命运。 幕布吸附能量源的消耗同样巨大,空中保持高速宣传的淡红色光圈开始泛白,逐步淡薄下来的光圈开始隐隐变得透明。 能量源越来越小,在所剩无几之时,薄幕能量率先耗尽,光圈随之逐渐消失。 没被消耗掉的点点能量源也逐渐飞散在空气之中。 屋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高兴的心思却好像缺了一块一般,有些失魂落魄的呆滞。 机械的将倒在地上的秦芊语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高兴最后重重的看了她一眼。 以后再相见,就是陌生人了吧。 高兴轻轻把门带上,然后一下子整个人瘫倒在谢一身上。 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 在秦老先生多番挽留与秦世青警惕的目光之中,高兴三人开车离开。 车子开出私宅没多远,一辆小轿车迅速跟上,远远缀着跟在后面。 从高兴一上车,谢一便感受到高兴明显的变化。 整个人如同失了魂,脑袋搁在玻璃上,随着车子的颠簸一下一下的磕着。 谢一几次与他搭话都没有反应。 谢一警惕的看了几眼后视镜,陈新对此无可奈何。 “后面那辆车跟我们很久了。”谢一突然出声,明知道高兴不会搭理他的情况下,明显是对陈新说的。 “停车吧。”陈新顿了一下说道。 车子缓缓停下,陈新和谢一一前一后跳下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将高兴从发傻的境界中带了回来,使劲甩了甩脑袋,高兴随后推门跳了下去。 后方的车子跟着停下,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三四十岁,衣着雍容华贵,精心保养的脸上看不到岁月的痕迹,仔细观察,与秦芊语的样貌有五六分相似。 女人一下车便盯着缓缓走过来的陈新,空荡荡的袖管带起了十分强烈的冲击。 女人鼻子一酸,眼中泪水应声落下。 “跟着我干什么?”陈新如同没有看到女人的眼泪,语气生硬的问道。 “你的手......”女人一手捂住口鼻,声音哽咽。 “不关你的事,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可你偏偏又出现在我眼前。”陈新眼含怨毒,冰冷的目光在女人身上扫射。 谢一与高兴快步走近,对着女人上下打量。 秦红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略一打量目光便回到这个魂牵梦绕的男人身上,岁月没有磨掉他身上迷人的气息,饱经沧桑的脸上,杂乱不堪的胡须在她眼里都透出一股异样的魅力。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女人激动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缓声说道。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仇人相见,以后如果再让我遇见你,我不确定会不会对你动手,你走吧。”陈新没有任何留恋,对眼前女人唯一的一点好感早在当年她骗走自己妻子的时候消磨殆尽了。 “你真就这么恨我么?”女人眼含不甘,愤声问道。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没立刻动手杀你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我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陈新的反应刺激到了秦红棉,泪水不够控制的再次夺眶而出。 秦红棉没有伸手去挡,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梨花带雨,伤心至极。 高兴和谢一对视一眼,似乎都受到了触动。 陈新冷笑一声,出声提醒道,“你们别被这个女人的演技骗了,她最擅长的就是逢场作戏,这些年没少用这招收服男人吧?” 陈新的话确实伤人无比,高兴挑了挑眉毛,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舒服。 这男人对女人太狠了。 继而又暗骂自己立场不坚定,已经听过这俩人故事的版本,怎么还会升起对着女人的同情?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真的不是出于我自愿,是有个叫申沉的人怂恿我,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们的提议......呜呜呜......”女人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陈新闻言一愣,与身边的高兴对视了一眼。 高兴心底暗叹。 这狗血的言情片好像又要有新的版本了。 141 水落而石出 随便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四个人围桌而作。 高兴和谢一默契的离桌子远了一点,留给另外两人足够的悄悄话空间,而又保证大部分内容都能听得懂。 前台的服务生走过来放下四杯咖啡,眼神装作不经意的瞟了又瞟陈新空荡的袖管,看着颇显年轻的高兴和谢一,一边走脸上一边露出同情的神色。 唉。又是家庭破裂引发的惨剧。 狗血的伦理苦情戏。 这周是第几场了? 第三场还是第四场? 服务生回到前台,一边整理着顾客的餐牌一边频频摇头。 高兴和谢一看着服务生,神色古怪。 这戏多的家伙,脑补到什么剧情了? 桌对面的两个人则完全没有注意到服务生的反常,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对方身上。 “这么说,你找到我的中间介绍人是申沉?”陈新安静听完秦红棉的讲述,当年的一幕幕重新浮现,打碎又重组。 秦红棉点点头,眼眶通红通红的,长时间含泪的眼廓明显的肿起来一圈。 陈新的冷漠没有影响到秦红棉的含情脉脉。 秦红棉确实对陈新有好感,只是在错误的时间被错误的人加以利用,这好感就变成了压死二人可能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新和秦红棉二人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谢一不习惯这种苦了吧唧的饮料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放下。 只有高兴一点一点小口抿着。 微酸带苦的口感刺激着他的大脑保持高速而缜密的运转。 除了极个别声音低到桌子下面的声音,绝大多数的交谈都听在耳朵里。 秦红棉发出邀请...... 陈新接受...... 秦红棉对陈新心生爱慕(这里面不排除有申沉暗箱操作的可能性,看秦红棉的反应,感情基础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浅)...... 陈新拒绝...... 秦红棉找到施笛施压(申沉怂恿)...... 施笛失踪...... 然后是陈新之前和自己提起的后续情节,高兴的思维突然停滞,故事的情节走向系了死扣。 这时候不得不出声打断了,高兴看向二人,出声问道。 “施笛的死讯是申沉告诉你们的对吧?” 二人点头。 “这个消息,既能激起你心底埋藏的**,又能促使你的第二人格快速形成,可谓一举两得,申沉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高兴先了秦红棉一眼,紧接着又将目光移到陈新脸上。 “控制红棉,以她为切入点破坏我和小笛的关系,然后以感情破裂来刺激我,让我的暴力人格快速完成取代,可是他图什么呢?” 陈新快速分析后再次产生疑问。 “你身上如果没有对他有用的东西,那就是图你这个人,”高兴抿了口咖啡,凉掉的苦味更加显得刺激,“当代最优秀毒师,如果你一直处于暴戾人格控制的状态,将是个非常好的打手。” 高兴继续平静的说道,“先是用手段激起你的暴戾人格,然后引导你越陷越深,临城的那次大事件,应该也是他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你为他所用。” “这个人渣!”陈新原本寄托在秦红棉身上的仇恨现在全部转嫁到申沉身上,不禁愤恨出口。 “不,你错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不算是个人。” 高兴的表情非常认真。 秦红棉不禁笑了出来。 眼前这个孩子,长得不错,脑子好用,而且......还很幽默。 一时间搞的高兴有点尴尬,摸摸鼻子,高兴继续说道。 “这个事件从头到尾申沉都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有他的从中作梗,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将你、施笛和秦姨全都套了进去,那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做?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控制你?” 陈新陷入沉思,多年的心结解开一多半,眼前的女人看起来都没那么厌恶了。 “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在这条瞎路上一去不复返了。”陈新抬头突然站起,对着高兴微微鞠躬。 秦红棉默默扶住陈新的手臂,同样躬身。 她心底的感谢之意更浓,如果没有高兴,也许跟这个男人的情结,一辈子都解不开了。 两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对着自己行礼,高兴显得有些拘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站起来,伸手需扶二位长辈。 前台的服务生一直默默关注着店里唯一的一桌客人,看到两个父母模样的男女突然给儿子鞠躬,不禁瞪大了双眼。 这么什么剧情走向? 父母闹离婚,儿子当和事佬? 难道是在拍电影么? 也没看见摄影机啊...... 服务生脑袋乱转,上下左右的寻找也没找到哪怕一个看起来像是片场工作人员的存在。 大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 一通苦寻未果,服务生终于放弃,嘴里碎碎念的继续去忙活了。 “哥,这俩人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谢一开着车,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非常好奇。 “哪那么容易,秦家有头有脸,陈新当年闹成那样,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接受他的,你是没看见之前小语......他父亲看向陈新时候的脸色。” 无意间提到了那个名字,高兴极力掩饰的悲伤再次爬上心头。 “那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一直缠绕在兄弟三人身上的疑团被一点点揭开,原本以为陈新会是身边最大的雷,现在雷成功排掉,谢一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双手垫在脑后,高兴看着车窗外淡粉色的天空,迅速说道, “天上地下水里,这毒一日不解,我都没法完全放下心来,陈新答应继续帮忙研究解毒,我现在不需要每次去总部报道了,可以腾出手来给陈新帮帮忙。” 高兴口是心非道,一直困扰他的疑团消失,心里竟然涌起了小小的失望。 又瞟到了谢一身上的制服,失望之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剧烈。 在一个路口跳下车,高兴目送谢一的车子向着津城卫总部的方向开去。 掏出手机,高兴给崔鸣湖打了一个电话。 “喂,崔姨,陈新的事解决了。”高兴慢慢说道。 “不是让你安心养伤么?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崔鸣湖责备道。 听在高兴耳朵里,却显得那样的亲切。 “事发突然,没留给我过多的时间准备,好在没出现啥变故,圆满解决。”高兴赶紧解释,努力让自己的罪恶值降低一点。 崔鸣湖长出一口气,算是勉强认可了高兴这个不太让人糟心的答案。 高兴一时语塞,二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崔鸣湖敏锐察觉到高兴的异常,稍一思量后试探着问道。 “怎么不说话了?不像你平时的表现啊。” 一口气堵在心口,高兴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好在崔鸣湖耐性很好。 “姨,我心情不好。”高兴胸中有万千话语,到嘴边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心情不好?”崔鸣湖问道。 “因为......感情。”高兴有些羞于启齿,像个早恋的学生第一次向父母吐露心声。 崔鸣湖脸上突然带上了笑意。 姐姐家的孩子终于长大了啊! 二十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如果不是进了津城卫,现在的他,应该还在大学校园里享受着轻松的生活和年轻的美好吧。 “过来吧,咱们当面聊,快到了告诉我,我给你煮茶。” 崔鸣湖欣慰的笑了,这笑容里又暗含着淡淡的心疼。 高兴放下电话,一步一步向着崔姨的家走去。 暗含心事。 他需要一个人生导师来帮他排解下情感上的困惑。 142 破魔剑阵 “还是不行。”盘腿坐在地上的陈新对着面前的十个瓶子再次摇了摇头。 思维进入死循环,颤抖的手指一个大意,小心搭配的毒素立刻崩溃。 其中一个瓶子的瓶塞扔在一边,毒素能量的崩溃在水体表面形成了剧烈的晃动。 高兴双手托腮,坐在陈新侧面,盯着陈新不断颤抖的手指发呆。 这种高专业性的工作高兴一点忙都帮不上,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中了陈新的道。 高兴的突然到访让陈新有些措手不及,感觉到高兴的心不在焉,不禁调笑道,“怎么,不用去津城卫报道?” 崔鸣湖的开解只在起初几天起到了一点作用,在高兴更多的独处时间中,刻意被压下的失落情绪失常出来骚扰高兴。 再加上突然不用工作,大量的空白时间让高兴的脑子有足够的空闲去胡思乱想。 成功帮秦芊语拔除了醒时鸳,彻底缓解了陈新与高兴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两个人相处时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高兴对自己的直觉暗自骄傲,去除暴戾人格的影响不算,平和人格的陈新身上总是有种让人不自觉想亲近的神奇魔力。 秦红棉在厨房里进进出出,餐桌上摆出了丰盛的菜肴。 “先吃饭吧。” 简单的围裙穿在尽显华贵气质的秦红棉身上,没有任何违和感。 面对高兴,秦红棉更多的是感激之情,而看向陈新时候的温柔,足以融化世上任何男人的心脏。 家族接不接受,是挡不住两个有感情基础的人的。 高兴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 想不到为了排解忧愁突然跑来陈新家里,却又被结结实实的喂了一把狗粮! 嗯! 手艺不错! 高兴吃的很快,但是也挡不住秦红棉一直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 刚刚消灭掉的小山再次被堆起,高兴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对了,秦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新对秦红棉的刻意接近不再排斥,看向她的眼神之中也不再满是歉意。 连续几天的接触,陈新冰山一般的心思竟然有被秦红棉融化的意思。 人心归根结底都是肉长的,产生了情愫,再想掩盖也是徒劳无功。 有人说,这是对忠贞爱情的背叛。 换个角度去想,何尝又不是两个人的新生呢? 高兴竖起耳朵倾听,手上不停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高兴的反应陈新都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好多了,只是人有点清冷,对谁都不亲近。” 此时的秦红棉是她将近四十年的人生中最圆满的阶段,家境优渥的她从不缺少物质,陈新对她态度的改变也开始将她几十年来的感情空白一点一点的填满。 高兴突然意识到陈新问话的目的,对他报以感激的笑容。 陈新只是摇头。 “一会带我去卫阳河附近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好,我联系谢一,我被停职,现在去卫阳河,未必能过得去了。” “停职?因为我?”陈新听完高兴的话,疑惑问道。 高兴摇摇头,将自己失控差点搅动津城灵力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新听完笑道,“我说前几天怎么突然感到津城范围内灵力有股不正常的波动,原来是你小子干的。” “损失有点大,我的能力出现了问题,经文能量的恢复速度达不到消耗的要求。” 高兴空下来的这几天,每天都在尝试重启经轮,在多日搜寻不到言灵之后,对经轮的重启运行没有一点头绪。 “别急,修行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要不我帮帮你?” “别,我才二十岁,还不想这么早英勇牺牲。” 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高兴喊来谢一,三个人一同前往卫阳河。 维持了多日的河道封锁让整个卫阳河沿岸显得有些寂寥。 三人顺利穿过了封锁线,陈新伸手捧起河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毒性很烈,完整版的今日灭果然名不虚传。” 陈新两根手指稍稍用力摩擦,指尖的水珠迅速蒸发,出现了些许灰白色的粉末。 “这里的毒素浓度比之前的两个位置明显要低,按照水体的流动性来说,这不符合常理,是不是出现过什么情况?”陈新伸手一弹,灰白色粉末迅速消散在空气中,继续疑惑问道。 高兴看了看谢一,后者挠挠脑袋开口说道。 “我之前偶然间发现,魔性能量接触水里的毒素,能够产生一种对我来说极为有益的能量,所以我就......跳了下去。” 谢一一边回忆自己当初的鲁莽行径一边描述,“起初确实是十分惬意,水下的毒素能量会自动向我靠拢过来,但是就像你说的,毒素能量的体量十分巨大,我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还差点把自己搭在里面。” “你是说,你能主动吸收这水里的毒素?”陈新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追问道。 “能。”谢一点头肯定的答道,主动走到水边弯下腰,将手插进水里。 谢一的手乍一与水接触,魔性能量瞬间将整个手掌包裹,水体中的毒素能量疯了一般向着陷入水下的手掌汇聚,魔能与毒能开始摩擦,一股透明的精纯能量逐渐形成,绕着谢一的手掌不断盘旋。 浑浊的水面下,灰白色的毒素能量越聚越多,吓的谢一赶紧将手抽出。 透明的毒素能量如有灵性的小蛇一般绕着谢一伸出的食指不断盘旋,随后逐渐隐没在谢一手指之中,消失不见。 水下毒素能量突然失去目标,片刻后恢复平静。 “喏,就是这样。”谢一做完演示,满意的收回手指。 细微的精纯能量对他来说无异于大补之物,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陈新的手掌在下巴上不断摩挲,但精心打理过的下巴上,一点胡茬都没有。 顺滑的下巴美观但缺少一丝手感。 “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有效的办法,但是需要外物配合。” 陈新思考许久,缓缓说道。 “需要什么?”高兴闻言不禁大喜。 就知道在你身上押宝是对的! 绝命毒师看来真不是盖的! “谢一无意中的发现提供了一种可能性,魔能可以中和毒能,但前提是需要足够体量的魔能用于消耗,接触面越大,消耗速度越快,但就算把谢一吸干了估计也够呛完全中和掉这整条河水蕴含的毒素能量,” 陈新蹲下身,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不多时便在地上留下了一副简易的阵法。 “根据谢一魔能与毒能的特殊中和效果,我们换个思路,不去消耗毒能,” 高兴二人紧随陈新蹲下,陈新手里的树枝在地上一点。 “不消耗?那怎么去毒?”高兴不解问道。 “以谢一的魔能做牵引,将河水中的毒素能量集中起来,储存在特殊的容器中。” 陈新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的二人。 “能行么?”高兴再次问道。 “我只能说试试,谢一做引,我试着将毒素能量压缩,然后转移到能够储存的容器里面,但前提是容器要足够多,品质要足够好。” “这个简单,重剑门有大量的灵剑,毒能与灵力本质上都是精纯能量,想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谢一想了想,将整个计划的最后一环敲定。 三人眉头同时一展。 “上面要求的结案日期越来越近了,理事长的压力很大。”谢一看向高兴,询问之情挂在脸上。 “事不宜迟,咱俩马上去一趟,你等我的消息。” 三人蹲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后果断起身,跳上车飞速而去。 143 请剑 再次回到二郎山,二人迅速通过山门,没有过多停留。 驻守在山门左重右剑两个大字下的重剑门弟子看清谢一的面貌,不禁大喜。 “十九师兄,你回来啦?” 守山的小弟子正是落月峰谢一的师弟,而这位小师弟最崇拜的就是谢一了。 谢一冲着小师弟点了点头,脚下没有任何停留,与高兴二人迅速通过山门,向着后殿而去。 重剑门正殿之中,掌门在中首高坐,下首是山门各峰峰主。 楚狂人斜靠在椅子上,与其他峰主相比,坐姿十分随意,除了楚狂人之外,其他人的背后或多或少都站着几个弟子。 谢一与楚狂人提前说明了来意,如今掌门及各位师兄弟正坐在一起商议。 不消多时,谢一与高兴一前一后走入正殿。 二人抱拳,对着殿内众人行大礼。 “重剑门弟子谢一(津城卫高兴)拜见掌门师伯,各位师伯、师叔(各位重剑门长辈)。” 坐在首位的掌门抬了抬手,底下众人纷纷对着二人点头致意。 “师傅。”谢一小声对着楚狂人打招呼。 楚狂人装作不经意的看了谢一一眼。 气息内敛,没有一丝的能量溢散,不错。 楚狂人对自己的弟子十分满意,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转脸面对掌门师兄,楚狂人开口道,“掌门师兄,如今谢一在津城卫任职,我们做长辈按理说应该给小辈提供足够的支持,不如就将门内灵剑借予他们使用如何?” 上首掌门抚了抚胡须,略一思索后开口道,“诸位师弟师妹以为呢?” 郑谛葵见几人默不作声,便出声说道,“重剑门所存灵剑乃是十数辈山门弟子倾心打造或外出搜寻所得,乃是重剑门立派治本,轻易外借是不是不太妥当?” 郑谛葵说着看了对面的楚狂人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胆子便又大了几分,他面向谢一与高兴问道,“不知道你们打算借用多少?” 谢一看了看高兴,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开口答道。 “回师叔,我们需要九十九把。” 重剑门各峰主抬了抬眼皮互相看了看,没有再做声。 气氛稍微冷了下来,谢一见气氛不太对立刻补充道。 “弟子只是借用,待解了卫阳河的毒之后立刻归还。” “九十九把......相当于山门一小半的存剑了。”郑谛葵悠悠说道。 “剑是拿来给人用的,天天挂在墙上等着吃灰?” 没做声的楚狂人突然开口,直接将郑谛葵顶了回去。 “山门存剑意义重大,关乎到门派的立派之本,小辈功力有限,万一丢了损毁了,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郑谛葵不甘示弱,众师兄弟没人发声,但内里想来都是支持自己的,山门重器,一次性拿走这么多,任谁心里也会不舒服。 “师弟,你的鹊鹞多少年没见过光了?”楚狂人盯着郑谛葵的脸,一丝狞笑突然出现在他脸上。 郑谛葵本想回怼,看到楚狂人诡异的笑容本能的低下头去。 “掌门师兄,剑坟内的存剑,过百年没见过阳光的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把了吧?不知道灵力还能有几分留存?” 正面秒杀了宿敌之后,楚狂人收起笑容对着上首掌门继续问道。 “这个......”掌门老者没有多言,近些年来,够资格进入剑坟挑选灵剑的弟子功力越来越低,即便能够进入,可以成功带出灵剑的也是少之又少。 “灵剑灵剑,估计再这么过个几十年,等灵气溢散殆尽,这灵剑之中的灵字,恐怕就要拿掉了。”楚狂人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面向众位师兄弟说道。 “掌门师兄,是该让山门的存剑见见光了。”坐在楚狂人左手边的二代女弟子深吸一口气,对着上首掌门老者缓缓说道。 “好。”掌门老者似乎下定了决心,双手一按膝头便站起,往殿后走去,“你们随我来吧。请剑!” 郑谛葵虽心有不甘,但掌门决定的事情他无权反对,稍稍迟疑了一下后便也随之而去。 各峰峰主纷纷起身朝着掌门离开的方向跟去,楚狂人离开之前给了谢一二人一个眼色,二人转身离开大殿。 “请剑是重剑门重要的仪式,三代弟子是不能旁观的。” 谢一拉着高兴在大殿外随意溜达,远远看到练功台上,各峰的大小弟子聚集在一起,对着后山的方向指指点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高兴脚下的地面突然猛的一震! 只听嗡的一阵轰鸣! 大殿后山之上,一道璀璨的剑光迎空而起,剑光直冲苍天,锐利的剑气在阳光下带起一道炫目的黄色光彩。 紧随其后是一道略显暗沉的黑灰色剑光,粗壮的剑身之上携裹着汹涌的威压,灵剑刚一现身,便搅动的空气杂乱无章,一阵突然袭来的风将身边的花草吹着斜斜向后摇摆。 两把灵剑现世,飞升到一定高度后便不再爬升,剑尖直指天空缓缓旋转。 重剑门守山大阵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主动现出原形,一层闪烁着灵动光彩的能量罩将重剑门所属的众山峰笼罩在其中。 越来越多的灵剑冲天而起,与之前楚狂人说的灵气散失似乎不太一样。 “这灵剑看起来灵力相当充沛啊,为啥你师父说灵力散尽呢?” 高兴看着头上远处悬浮的一众灵剑,不解的问道。 谢一左看看右看看,确保四下无人后才小声对着高兴解释道,“我师父跟郑师叔向来不和,从我上山记事起,只要是我师父说往东,郑师叔总会说往西。” 高兴听完了然。 宿敌! 粗略一数,空中悬浮的灵剑已经过百,造型各异的灵剑依照固定的方位组合排列,散发的威压令一众功力较低的弟子从内到外的不太舒服。 高兴本身没什么反应,内里虚空的他对于此事灵力的感知能力已经降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现在的他,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强那么两三点,倒是高兴手臂内的天缺,感受到天地间突然充沛起来的灵力,发出一阵嗡嗡的微鸣。 “快收剑了。”谢一适时出声,高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将视线收了回来。 “跟我走。”楚狂人的身形突然在二人身边出现,身法快的如同瞬移一般,看了高兴一眼,似乎看出了高兴的问题,一把抓住高兴的肩膀,一个纵身二人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重剑门后山之后,一个隆起的小山峰峰顶。 宽阔的峰顶上是一块人为削平的巨大平台。 上百把灵剑此时按照特定的方位斜插在平台的土壤中,各剑入土长短不一,散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灵剑只作为毒能储存器实在是太亏了,教你们一个阵法,按照此阵排列的灵剑,不仅可以提升储量,关键的是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毒能不会外泄。” 楚狂人一脸得意的看着谢一,“知道这东西对你小子可能有用,现在,赶紧,把这个阵法给我背下来!” 高兴起初对楚狂人的安排有些发懵,听了他的解释后,内心不由得对谢一能有这样为他着想的师傅而感到高兴。 但高兴只是暂时高兴了一下,看着眼前这散乱的阵法却有点儿犯难。 上学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老师让背课文! 这么多剑,既要记方位,还要记进土长度,这...... 高兴看了看此时的谢一,一张脸比苦瓜还要苦。 楚狂人负手而立,看着两个小辈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禁轻叹了一声,随手将一张纸扔出便迅速转身离去。 144 暴打小朋友 归程的路上,换成了高兴开车。 高兴不时的看向副驾上的谢一,嘴上挂着少见的笑容。 谢一皱着眉头,不停的掰弄十根手指,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剑一,东南,十二。剑二,东,九。剑三......” 谢一粗壮的手指不太灵活,点来点去就忘了刚刚计算过的数字。 “别算了谢一,我头晕。” 高兴突然出声,一脸坏笑。 “嗯,啊?哥你说啥?”长时间集中精神导致谢一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高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维,下意识的出声问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没事,没事,你继续。” 高兴恶作剧完装作没事人一般。 谢一的脑袋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低下去跟自己的手指头较劲。 然而想要再次进入状态的谢一发现,前面明明背的很熟的剑位编号突然就对不上了,一脸欲哭无泪。 一到十这么简单的数字我都记不住...... 谢一开始怀疑人生。 高兴伸手拍了拍胸口,叠放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要是依靠二人的脑子,恐怕这个阵法难逃整段垮掉的命运。 黑色的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带着车内的二人奔向市区。 时隔一个白天,陈新接到高兴的电话,早已在卫阳河附近等待。 擦着夜色来临的边际,三人碰头后,迅速向河边走去。 谢一腰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袋,随着谢一走路左右摇晃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走近河岸,浑浊的水面上开始升腾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雾气。 陈新轻轻吸了几下鼻子便开口说道,“河水内的毒素能量已经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再这样下去,水体中的毒素能量将会随着水体挥发,飘散到空气中。” “天上已经有一层了,地面上如果再来一层,那就彻底没活路了。”谢一应道。 “马上布置,咱们必须赶在河水毒素爆发之前尽快完成。” 高兴接过谢一递过来的布袋,抬头看看天色,手上拽住布袋上面的绳子。 夜色彻底降临,三人的身形隐藏进钢铁大桥之下的阴影中。 高兴手里拿着楚狂人给的阵法图,心里一遍一遍核对着各个灵剑的方位,陈新与谢一站在大桥阴影的边际处,陈新小声的嘱咐谢一。 “一会儿灵剑取出。高兴会告诉你每一把剑的准确位置,你要以你最快的速度把灵剑钉进河底,一定要快!尽量减少你在水下停留的时间。” 谢一默默点头。 高兴缓缓闭上双眼,一个完整的阵法出现在自己脑中。 抬起胳膊,指着面前大桥阴影下的水面,开口指示道,“这里,半径二十米,画一个圆。” 高兴声音刚落,谢一猛然挥手,魔能能量在漆黑的阴影中划下一个巨大的圆。 魔性能量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超过阴影部分的圆形暴露在大桥底下的水面上, 没办法,桥面宽度有限。 高兴抬手对着布袋一拍,一道毫光从袋口飞出。 全神贯注的谢一在灵剑出现的刹那便抓住剑柄,魔性能量瞬间包裹全身,对着大圆之中一头扎了下去。 “剑一,东南,十二,入地三十。”高兴嘴里默默流出脑中记录的剑阵方位。 谢一入水的角度十分刁钻,只带起了很小的水花身形便消失不见。 经文能量形成一个斑点准确出现在高兴描述的方位上,斑点刚一靠近水面便向下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束。 只能做到这样了!面对空空入内的体内,高兴苦笑连连。 几秒钟时间,入水的谢一突然冒头,带着一身水珠跳上岸边。 抖了抖肩,快速的入水出水对谢一好像形不成多大的伤害。 谢一对着高兴点了点头,高兴手嘴并用,动作没有停留。 再次拍了拍布袋,嘴上快速念道,“剑二,东,九,入地十八。” 谢一抓住淡蓝色的剑光再次一头扎入水中,顺着出现的金黄色光束迅速下潜。 陈新安静的站在一旁,卫阳河水面下的毒素能量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全都因为谢一特殊的能量属性频繁在水下出入造成,默默计算了下时间,陈新开始为了剑阵完成之后的任务做准备。 “剑三,西南,二,入地四十五。” 每一次灵剑入地,谢一必须在岸边停留几秒,将河水内毒素能量对他肉身产生的影响彻底消除后才再次入水。 这是几人商量后的结果,不能因为求快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谢一上次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时间是非常紧迫,但是也不能快在这一时。 布袋内的灵剑迅速减少,相应的频繁入水也对谢一的肉身和魔能造成了相当大的消耗。 重重的喘息之后,谢一再次示意高兴可以继续了。 高兴刚想开口,岸边突然传来了人声。 “呦,这不是高兴么?这么闲啊?津城卫不是很忙么?” 陌生的声音突然喊了一声高兴的名字,“奥对了,你被停职了,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忘了。” 随着剑阵方位的推移,高兴的身形不知不觉间也从大桥底下的阴影中暴露了出来。 转身顺着声音看了看,两道细长的人影站在路灯下,高兴想了想,冲着他们走了过去。 “咱们认识?” 高兴仔细回忆,可对方的两人除了身材瘦高之外,样貌实在没什么印象。 “不不,我们都是小人物,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们呢?就是过来打声招呼。” 其中一人继续开口道,脸上的调笑之意渐浓。 “不好意思,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们,我还有事。” 高兴说完,就要转身回去。 “都停职了,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你有什么可忙的?” 另一个瘦高个出声挑衅,声音比刚刚那个人要尖细不少。 高兴还没完全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朋友,我没得罪过你们吧?” “怎么了?就是看你不爽!真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啧啧啧。” 哐! 高兴的身形原本离二人有几米的距离,可下一秒,高兴已经出现在刚刚出声那人的面前,腿高高抬着,还保持着刚刚踹出去的姿势。 出声的瘦高个应声而倒,蹭着地面向后又划出好几米。 “你!.......你......敢打我!”躺在地上的瘦高个捂着肚子,突然袭来的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他下腹上,内里一阵翻腾,晚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嘴贱的后果,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吃完屎要刷牙么?” 高兴缓缓收腿,双眼盯着还站在对面的另一个瘦高个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野蛮!我们只是过来打声招呼,你为什么出手伤人?真以为你是津城卫的人就没人敢动你么?敖唤海杀我族人,不一样被软禁?你津城卫有什么了不起?” 在高兴收腿看向他的瞬间,还站着的瘦高个不禁浑身一颤,脸上肌肉疯狂颤动,两片抖动的嘴唇之下,后槽牙不受控制着发出碰撞的声音。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瘦高个必须完成今天的任务。 哪怕......挨顿打也只能挨着! 事实上,挨打是必然的。 高兴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对方话音刚落,高兴双拳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高兴身子突然一矮,右拳直接砸在瘦高个的肚子上。 瘦高个亏虚的身体徒有其表,身体立刻向前弯曲成一个虾米。 高兴收步回撤,第二圈对着瘦高个的下巴狠狠的抡了过去。 高兴的拳头准确的落在瘦高个下颚骨周围,瘦高个应声飞出,比刚刚挨了一脚的家伙飞的还要远出一米。 145 暴打小朋友下 被击倒的千一槐刚刚爬起来,就看见同来的千一垂杨被高兴两拳打飞。 他的大脑告诉他,你必须冲上去! 他的身体却诚实无比,不!你不能! 千一槐的身体产生了一丝迟疑,高兴却没有任何犹豫。 哐! 刚刚爬起来的千一槐再次倒地,跟自己的堂哥千一垂杨作伴去了。 抖了抖右腿,高兴甩了甩有些别扭的手腕。 一直积蓄在身体里的憋闷感在刚刚的两拳两脚中得到了极大的发泄。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高兴感到了久违的神清气爽,再看看正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来的兄弟两个,脸上笑容玩味,“报上你们的名字,别挨了打结果我连我打的是谁都不知道。” “千一家族,千一......” 哐! 千一垂杨的话明明已经吐出来,高兴突然靠近的右脚又一下给他踹了回去。 情急之下,千一垂杨咬了舌头,血液顺着伤口遍布牙齿,剧烈的撕裂疼痛极度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又突然不想知道了,两个虾兵蟹将而已,没有记名字的必要。” 高兴双手插兜,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向着二人走来。 马路边上,已经有路人被三人的撕打吸引了注意力,好事的纷纷驻足,一脸兴奋的看着。 高兴脸上的笑容很淡,清秀的面容加上淡淡的微笑加上昏暗的灯光形成了一个邪异的效果。 千一垂杨的身体平时很注意锻炼,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尤其是身边这个沉迷于酒色的废人,但此刻的他与千一槐两人一样的悲惨。 费尽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两人相互搀扶才能勉强站稳,千一垂杨的舌头动了动,两颗松动的牙齿应声而掉,被他一口吐了出去。 连续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千一垂杨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敖唤海杀我族人,你现在又对我和我堂弟大打出手,怎么?我们千一家在津城卫眼里就是任人宰割的角色?” “不不不,别给我扣帽子,我已经被停职了,我代表不了津城卫,就是单纯的看你们不顺眼,我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高兴伸出双手,中门完全放开给对方,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下。 高兴走的很慢。 千一垂杨和千一槐却在一直后退。 “两个千一家的废物也敢出来找我麻烦?怎么?你们家族是没人可用了么?大名鼎鼎的世家就这点儿底蕴?” 高兴越说越开心,越说越大声。 最关键的是,解气。 苦于找不到发泄途径的高兴今天终于释放了天性。 就在高兴逐步接近千一家二人之时,一个黑影迅速从河边冲出,眨眼间便超过了高兴的沈巍。 谢一眯着眼睛直直冲着二人冲了过去。 “老谢!”高兴出声提醒。 “放心哥,我有分寸。”谢一给了高兴一个肯定的眼神,隐去了魔性能量。 谢一的速度很快,一头撞向了千一垂杨两个人。 刚一接触,谢一前冲的力量直接撞在两个人身上,原本扶在一起的两条胳膊瞬间分开,两个人向着不同的方向仰倒。 谢一突然伸出双臂,两把薅住两个人的衣领,双臂猛的发力,野蛮的将二人倒下去的身形硬生生拽了回去。 千一垂杨还好,千一槐虚空的身体哪能经受这么大的冲击,脑子一阵晕眩,眼前的矮胖身影都看不太清楚。 “听说你们是千一家的?不巧,我前一阵刚刚打过一个你们家的人,叫什么来着?” 谢一歪歪头,做冥思苦想状。 “奥对了,叫千一红杉,” 抓着两人的手臂突然猛的向中间用力,千一家两个半边缘人士的肩膀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咣! 千一垂杨只觉得自己结实的臂膀此刻就像要散架一般,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千一槐已经快晕了。 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不少人嘴巴张成了o型。 谢一毫不在意,二人相撞的结果似乎令他很满意,随即继续说道, “你们这身体素质照那千一红杉可差远了,同样一片地种出来的树,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谢一似有不解,一边说一边摇头。 咣! 握紧领口将两个人的身体再次狠狠撞在一起,谢一舔了舔嘴唇,开心的笑了出来。 千一槐的骨头如碎裂般疼痛,他想喊,但发现发出的声音只是微弱的哀嚎。 大概......也只有千一垂杨能听得清楚吧。 “小树不修不成才,长歪了可不行,我来帮忙修修。” 谢一松开两人的衣领,二人失去束缚享受了不到一秒的轻松。 千一槐已经站不住快要倒下。 谢一的气势突然下沉,腰间向上涌现出一股埋藏了许久的纯**力量,两个拳头瞬间收紧,拳骨上蕴含的力道越来越大。 哐! 两拳没有任何迟疑的砸在千一垂杨与千一槐身上。 巨力脱手而出,千一垂杨向后趔趄着倒退,脚下一拌蒜成滚地葫芦,向后疯狂旋转。 千一槐双脚离地,向后飞去几米距离之和狠狠砸在地上。 谢一收拳直立,挠了挠脑袋,“还是没收住力气。” 话刚刚吐出口,人已经再次前冲。 千一家两个废柴一前一后倒在地上,谢一路过他们身边一把一个迅速将两个身形明显比自己庞大的人抓起,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谢一提着两个庞然大物狂奔,手里轻若无物。 “内里亏虚,冲你这个作法,45岁基本到头了。”谢一瞅了一眼右手边的千一槐,脸上的唾弃之情毫不掩饰, “这个还算可以,勉强算是过关,”对着千一垂杨点了点头,谢一脚下速度不减,提着二人直冲钢铁大桥而去。 咚的一声! 谢一手上两个看起来如纸片般轻巧的人影被结结实实的扣在了桥梆上。 金属质地的桥身因为突然承受力量的撞击而发出一阵震颤的声音。 千一垂杨只感觉一阵风声在耳边划过,紧接着后背一阵巨疼,巨大的撞击力道几乎让自己昏死过去。 千一槐早在撞击之时直接干脆利落的晕了。 谢一脸上的笑意逐渐退去,双眼一直凝视着还有意识的千一垂杨。 “修理完毕,嗯,看起来顺眼多了。” 千一垂杨苦笑一声,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谢一有些松弛的手再次抓紧,千一垂杨的后背再次被按在冰凉的金属上,随着谢一力道逐渐加大,千一垂杨先是脑袋然后是后半身,都快要探出桥梆的范围。 “这河里蕴含剧毒,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俩丢下去,你们,还能活么?” 谢一说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千一垂杨的双眼,对方向后倾斜的身体马上就要失去平衡。 千一垂杨心中一寒,不知从哪出现的力量开始驱使他的身体剧烈挣扎。 谢一再次按住他,以远超对方身体的力量死死将他按住,嘴上调笑道,“别动,你再挣扎我一个不小心撒了手,你可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面临死亡,千一垂杨立马失了冷静,脸上的恐惧之色难以言表。 “你好好看看我,记住我这张脸,今天是我打你的,想要报复,可以,冲我来!有些人你这种废柴不配出言侮辱,哪怕是提起名字都不行!我哥脾气好,我不行,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敢对他们出言不逊,下次,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一直按着对方的手突然收回,千一垂杨顺着桥梆彻底瘫软下来。 旁边不远便是早就昏死过去的千一槐。 看着谢一转身逐渐走远,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146 动后而谋定 “你们俩是真可以啊!” 崔鸣湖双眼在两个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小辈身上扫来扫去,颇为无奈。 高兴和谢一、如同在办公室罚站的小学生,双手背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尖。 “谢一啊谢一,平时看你挺憨厚老实的,怎么这次跟着高兴一起发昏?” 崔鸣湖手里的纸张抖的哗啦作响,纸头上红色字体的标识证明,这是津城卫下来的文件。 “崔姨,这次不怪我们,是他们先出言挑衅的。”谢一看了崔鸣湖一眼,见对方一直瞪着她立马收回视线。 “这么明显的坑都看不出来?打完了舒服了?舒服之后呢?” 崔鸣湖放下手里的文件,抓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冲着高兴和谢一一阵挥舞,虎虎生风。 鸡毛掸子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声让人肉皮发紧的咻咻声。 谢一耷拉着脑袋,感受着鸡毛掸子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一下一下的挥舞,没挥过一下,谢一都一阵哆嗦,没打到身上,心里又暗自庆幸。 不能让老谢替自己受罚! 好兄弟! 讲义气! 高兴顶着咻咻的让人发抖的魔音,声音有些颤抖,“姨,我能不能说两句?” “说!我又没拿胶布封住你的嘴!”崔鸣湖越想越气,扔下鸡毛掸子,抓在茶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很明显,千一家一直派人盯着我们。我们前脚刚去卫阳河摆阵解毒,他们后脚就跟来,可是我就是个津城卫跑腿干活的,盯着我干什么呢?” 高兴咽了咽唾沫,崔姨的鸡毛掸子终于放下了,高兴顿时感觉安全等级至少上升了两个台阶! “主动跑过来挑衅我,这我当时就意识到了,之所以顺着他们的意愿被牵着走,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兴一边说一边观察崔鸣湖的反应,见对方脸上的愤怒逐渐退去,高兴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一点点, “反复的提我师父,是让我生气的原因之一,但是后来我仔细想想,这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崔鸣湖适时问道。 “说明他们不知道我师父到底去干了什么,一个津城卫理事长等级的存在会很可能对他们对局势的判断产生很大的影响,尤其是现在这种走势不明的情况下,” 高兴说完看着崔鸣湖,似乎在等她提问。 “嗯,继续。”崔鸣湖看了眼高兴,算是给了他询问眼神的一个回应。 “敖准跟我说,千一家在上次的协防会议上对龙族直接发难,唤海只是个引子,千一家不清楚为什么龙族和莫有为会突然跑来协防,而修行刚来时间不长,明明跟着两位没什么交情,” “千一家......在试探?”崔鸣湖仔细分析着高兴的话,许久之后缓缓问道。 高兴眼珠子盯着桌上的茶水,眼神对着崔鸣湖疯狂暗示。 崔鸣湖没好气的指了指。 高兴立马在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喝下,喝完还不忘伸手拽了拽发呆的谢一。 茶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高兴感觉舒服多了。 “只是一种可能,稍微追查一下就不难发现,两个老头是我师父安排过来的,千一家对我师父已经离开但是影响力仍然不减这件事抱迟疑态度,但又没有突破口,所以找上了我。” 高兴放下茶杯,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自己。 “我判断,他们派人盯着我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而上次我在总部对着莫有为的金尸出手,再次让他们陷入了疑惑,一个阵营的人怎么还会大打出手?” 高兴笑了笑说道,但是看到崔鸣湖的手再次向着鸡毛掸子的方向抓住,高兴一个机灵,立刻又板起了脸正色道, “但是他们这手挑衅玩的实在不太高明,” “别兜圈子,说重点。” 崔鸣湖出声催促。 “津城卫在修行的带领下,态度暂时是明朗的,如果那两个废柴没昏迷的话,相信已经跟千一家汇报了这次的情况,想从我这打听到我师父的目的也就算落空了,但是也正是这几次试探,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千一家......投敌?”崔鸣湖眉头一挑,暗道不好。 “我没有证据,但是至少从态度上,他们有点着急了,这么急着想知道我师父的动向干什么?我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千一家还在观望,但我师父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影响到了他们的判断,选择站哪边?有人在逼着他们做决定;第二,千一家已经投敌,背后的人命令他们找出我师父的下落,怕他影响到他们后续的布置。” 高兴不紧不慢的语气让崔鸣湖陷入沉思,谢一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高兴。 他原本以为,高兴怒火中烧只是想打对方一顿出气,一直也憋着气的谢一自然要站在大哥这边,但没想到...... 老阴比! 谢一心底第一次给高兴扣上了这个不太好的形容词。 高兴一通分析打散了崔鸣湖心头的火气。 这么说的话,高兴出手打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需要制造出一种假象,继续迷惑敌人。 用敌人这个词好像不太准确,但至少明面上,给千一家一个越来越乱的感觉。 这小子的心思原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行,不能助长他的气焰! 崔鸣湖尽量以不被人轻易发现的角度偷偷观察高兴,见高兴两人眉来眼去,正进行了不为人知的交流。 心头被压下的火气再次涌起。 “谢一也被停职了,这下好了,津城卫彻底没有自己人了,怎么办?” 崔鸣湖把手边的纸扔了出去,轻巧的纸张飞上桌子,落在高兴面前。 拿起报告看了看,高兴轻笑了一下, “本来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停不停职的,影响不大,用您的话说,还能少给我师傅惹点事不是?” 高兴说完,只见崔鸣湖一把抓起鸡毛掸子就冲着二人走了过来。 手里的鸡毛掸子高高扬起,崔鸣湖指着高兴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打人还有理了?你别跑!” “诶呦!” “诶,崔姨别打,诶呦!崔姨!我是谢一啊,你打我干嘛呀?” 谢一捂着脑袋,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脖子上传来,谢一一阵哀嚎。 “打的就是你,两个愣头愣脑的小子,看你们长不长记性!” “诶呀!” 高兴屁股上挨了好几下,蹦起来老高,冲着门口的方向疯狂逃窜,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崔姨我先走了!有事我再来!” 不等说完,拽开门就跑没影了。 谢一趁着崔鸣湖不注意,身子一矮从崔鸣湖胳膊底下也钻了过去,崔鸣湖果断甩出鸡毛掸子,结结实实在谢一屁股上钉了一下! “啊!”谢一揉揉屁股头也不回的喊道,“崔姨再见!” 崔鸣湖被气笑了,缓缓摇头后坐了下来,开始思量刚刚高兴的话。 哥俩灰头土脸的一阵狂跑,互相看了一眼又笑了出来。 没有了津城卫的身份,行事可能不像以前那么方便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高兴一顿胡诌也算是勉强过了关。 “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谢一见高兴心情不错,也跟着笑了起来。 “咱们啊......”高兴大概规划了一下,“最主要的当然是守着剑阵看下效果,接下来么......” 高兴还没说完,电话响了起来。 “是我,过来卫阳河一趟,剑阵好像出了点问题。” 陈新说完便挂断,对着比之前清灵了许多的河水皱起了眉头。 147 反向改动 “怎么样?”高兴耐心等了很久。 一直闭目引导毒素能量的陈新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谢一蹲在水边,不时把手插进水里,水体中的毒素能量依然狂暴,但是强度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下降。 之前的感觉是被能是撕咬,现在也就跟蚊子叮一下的感觉差不多。 连续几天来,三人都是半夜无人的时候赶来驱毒,效果相当不错。 今天陈新路过这里,稍微探查了一下便发现了异常。 “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的,剑阵中的灵剑每一把都不是凡品,而且剑阵还可以进一步提高灵剑对毒能的储存量,怎么会就填满了呢?” 谢一站起身回到二人身边,苦思冥想也得不到答案。 “之前的过程很顺利,跟我们设想的一样,谢一的魔性能量为引,将水体中蕴含的毒素能量吸引过来,我再将附近范围内的毒素能量收集并压缩,输送到剑阵之内,阵法自动运行,毒素能量被拆解成九十九股分别存入灵剑之中,按照这个运行逻辑,只要时间足够,理论上可以将整条河中的毒素能量吸收掉绝大部分。” 陈新解释道。 “不能完全吸收么?”高兴问道。 陈新再次摇了摇头,“没有任何一种形式能够将毒素能量完全清楚,要知道毒素也是人间界自然存在的一种物质,就算没有这次下毒,河水中也是蕴含有毒素的,只是浓度和体量都达不到伤人的程度,没有被发觉而已,而且这也是我发现的最严重的问题,” 陈新指着剑阵的方向继续说道,“你们仔细感知一下剑阵附近的能量有什么异常。” 高兴与谢一散出感知。 布阵时划下的圆环已经在水面上消失,但在河底圆环范围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剑阵内的能量完全吸附,一丝游离出来的能量残余都没有。 “完美吸附,这不符合常理。”高兴睁开眼,缓缓说道。 陈新点点头。 “剑阵确实高明,但是也不可能一点能量溢散都没有。” “请楚前辈来一趟吧。”高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向前辈求助了。 谢一走到一旁去给师傅打电话。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高兴喃喃道。 “先确定阵法的问题再说,不急于这一时,”看着高兴面无表情,陈新将话题引开,“之前打那两个小子,没什么问题吧?” 陈新目睹了二人暴打小朋友,也只是一笑而过。 “将计就计而已,”高兴闻言轻笑了一下,下巴点了点一旁的谢一,“老谢也被停职了。” 陈新一愣陷入沉思,但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我师父说一会就到。”谢一打完电话回应道。 年轻人嘛,需要适当的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憋久了容易生病。 陈新直接忽略了被打之人的感受。 我又不认识他们,考虑他们那么多干嘛。 “没看出来啊谢一,个子不高,爆发力还挺强。” 陈新对着谢一一阵调笑。 谢一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仨人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等待楚狂人到来。 一辆出租车在河边停下,楚狂人从车上走了下来,谢一跟工作人员好说歹说,对方终于同意楚狂人靠近河边。 “您一定要多加注意!水边很危险,要不是这两位两哥一再保证,我是不会同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接近的。” 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叮嘱道。 楚狂人一脸黑线,出了山门的他还是稍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衣着干净整洁,就是脸上的胡须和沧桑的面容让他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倒像是五六十岁。 高兴和谢一强忍着笑一人一条胳膊将楚狂人架走,生怕他一时忍不住跟工作人员吵起来。 呼! 长出一口气,楚狂人将注意力完全放到了水面上。 感知刚刚铺了出去,楚狂人便发现了异常。 咦? 初时的异常并没有阻挡他的继续探索,水体内毒素能量的浓度以及这个河段大概的情况一看便知。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楚狂人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谢一时刻关注着师傅的动向,脸色的变化完全看在了眼里。 与高兴对视一眼,谢一不知道师傅发现了什么。 “剑阵是完全按照图纸布置的么?”安静了许久的楚狂人突然开口问道,双眼闭合,身体一动没动。 “是的,我负责定位,谢一负责插入灵剑,丝毫不差。” 高兴答道。 楚狂人来之前,高兴已经来来回回将阵法的每一个方位核对了三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偏差。 “每把灵剑都是我亲自钉入河底。”谢一附和道。 “这几天阵法运转有没有异常?”楚狂人又问。 陈新短暂回想之后回答,“之前几天一直很顺利,阵法正常,今天我偶然路过,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楚狂人睁眼转头,对着出声的陈新问道,“你是谁?” “毒师,陈新。”陈新的自我介绍很简短。 “怪不得......”楚狂人多看了他几眼,嘴里吐出几个字,脑袋回到正面再次闭上眼。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懂楚狂人的意思。 楚狂人不再说话,仔细探查阵法存在的问题。 水下灵剑似感受到同源气息,在水下不约而同的闪起各色光芒,如果此时从水下经过,将会发现上百道各色光柱在水底凭空出现的奇景。 四人陷入长久的安静之中。 过了许久,楚狂人闭着的双眼缓缓张开,双掌打了一个圈,向下虚按。 两股劲风自袖口向地面冲出,将地上的石栎尘土吹的干干净净。 “这阵法,被人改动过。” 楚狂人缓缓说道,眼中的不解逐渐消失,一脸了然。 “阵法的吸附力不合常理的强大,能量溢散几乎为零。” 陈新将之前告知二人的信息再次说了出来。 楚狂人扭头对陈新点点头,对他的看法表示赞许。 “阵法的方位图被人整个调过来了,原本的布置只是为了增强灵剑之间的联系,加大储量,这么翻个的话......这是一个炸弹啊。” 楚狂人越想越觉得精妙,然而这巧妙改动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三人闻言动容。 这听起来,并不像个好消息。 “动手之人肯定不是无名之辈,或者背后有高人指点。” 楚狂人作势捋了捋胡须,但虬结的络腮胡配上做作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见身旁三个人一脸不解的盯着自己,楚狂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九十九把灵剑本身蕴含着充沛的灵力,这也是保证剑阵自动运行的能量来源,剑阵的每一个方位布置是根据每把灵剑不同的特性来划分的,剑与剑之间沟通互联,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毒素能量进入剑阵之后,灵力与毒素能量的天生相克会主动压缩毒能的体量,进一步节省空间,” 楚狂人再次看向陈新,“你在输送毒能的时候,提前压缩过毒能对吧?” 见陈新点头,楚狂人印证了内心的想法, “本来阵法是正向吸收能量,但被人为修改之后,阵法整个倒了过来,一个开口的坛子,你正着向内倒水,不费力很顺畅,但如果倒扣在水中,你还怎么往里倒水?” “那能量不溢散又怎么解释呢?” 陈新问道。 “这个河段消耗掉的毒素能量会随着水体流动逐渐补足,能量浓度在没有降到一定程度下之前,始终会顶着剑阵内已经吸附的毒能浓度,”楚狂人舔了舔嘴唇,眼睛始终盯着水面,“改动剑阵的,是个高人。” 148 节点被毁 “目的是什么呢?” 高兴问道。 楚狂人笑了出来,“目的嘛,当然是为了阻止你们解掉这河水中的毒性,顺便再造个毒能炸弹出来。” 听到炸弹两个字,三个人同时心口发紧。 楚狂人察觉到三人的反应,继续解释道, “改动阵法的人利用阵法中灵剑之间的联系构造了一个近乎封闭的储存空间,防止毒能的溢散,就算你们不主动引导毒能,自动运行的剑阵也会主动吸收毒能,如果长此下去,不断被吸入的毒能总会到达剑阵能够承受的临界点,一旦剑阵承受不住,灵剑之间的微妙联系会自动断开,剑阵内蕴含的毒能将会再次爆发,那就不是水体内蕴含毒素的事了,” “果然是炸弹......”高兴自言自语道, 楚狂人偏头看了高兴一眼,“另外,不排除这人能控制灵剑的可能性。” “本门灵剑不是只有重剑门门人才能感应并操控么?” 谢一听到外人能给操控灵剑,一时不解。 “这批灵剑,只有一部分是重剑门门人锻造的,其他那一部分,就算炼化的再彻底,外物始终是外物,”楚狂人再次出声解释。 三人面面相觑,原本用于解毒的剑阵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不稳定的存在。 “我会将剑阵修改回来,并且守在这里,保证剑阵的稳定运行,待它完成使命,需要第一时间处理掉。”楚狂人心思几转,随后缓缓说道。 “我留下了帮忙。”陈新主动出声。 见楚狂人没有回绝,高兴与谢一低头合计,随后转身离去。 这里有了楚狂人坐镇,高兴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带着谢一直奔津大。 有些人情,用了是要还的。 哪怕是用在了某个可能已经不记得自己的人身上。 崔姨对高兴说了很多,但再多开解的言语也抹不掉那个女人留在自己心底的模样。 高兴心中又是一阵隐隐的疼。 世上最难治的便是情伤。 无药可解。 只能靠着时间慢慢自愈。 “喂,楚小姐,我是高兴。” “叫我阿离。” “好......阿离,我们能见一面么?” “你在哪?” “在你学校门口。” 高兴挂断电话,与谢一耳语了几句,独自向着津大内走去。 不多时,一个小巧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在对面出现。 “怎么想起来找我?稀客呀。” 楚离在高兴身前停下脚步,扑闪着两只大眼睛,歪着脑袋看着高兴。 楚离凑的很近,高兴突然间有些不适应,本能的想要后退,想到这个动作可能有些伤人,便只得止住后退的脚步。 “过来谢你,上次的事情多亏你帮忙。” 楚离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质,挺翘的小鼻子动了动。 “哼,又是为了那个女人。”楚离佯装生气,“不过看在你主动找我的份上,原谅你啦。走吧,请你吃饭,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很不错哦。” 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楚离主动拉起高兴的胳膊就向里走,没有丝毫扭捏。 神奇的是,高兴对于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竟也没有感到别扭,顺从的被她拉着走。 在路上的年轻男女看来,这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小情侣相见了。 “吃饭就不必了,咱们随便走走吧?”高兴被楚离拉着,就这么走出去拉远。 “行呀,反正我也不是很饿,你......”楚离拿不准高兴的来意,而且这家伙也没有主动要说的意思。 唉,木头就是木头。 楚离心中暗叹。 主动放慢脚步,楚离暗自观察高兴的表情,很快发现一丝异样。 “你怎么一直苦着脸呀?本大小姐这神仙一般的颜值难道都不能入你法眼?” 楚离半开玩笑的问道。 “没有没有,在想一些事情。”高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但他自己并不知道笑的有点难看。 “你不开心?”楚离没有放弃,继续问道。 “没有。”高兴口是心非,这学校里的每一处景色仿佛都有她的影子。 “让我猜猜,是因为......秦芊语?” 楚离提起这个名字就不舒服,因为两个人是宿敌。 她不知道高兴现在更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高兴没有回应他,陷入沉默。 然而越不想提的人越会被提起,越不想见的人越会遇见。 刚刚走到生活区,迎面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年轻的少女如花团锦簇,而走在最中间的高个子女生更像是万花丛中最高傲的那株。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刚刚恢复的身体纤细而瘦弱,两腮微微塌陷,略施粉黛也挡不住连日的卧床造成的苍白脸色。 与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声不同,女孩话很少,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然而刺痛高兴的,是那双眼。 眼缝狭长,眼角微翘。 高兴曾在那双眼里看到过名叫爱情的东西。 但是今天看到的,只有冷漠。 女孩的眼神冷的能结冰,看在高兴脸上,仿佛根本不认识。 女孩像往常一样在众人脸上扫视,迅速划过的目光不带有一丝温度。 高兴不敢看她,但是仍管不住自己的双眼。 赵飞燕的眼神和胸口一样上下翻涌,随着和身边女孩的打闹而到处乱窜,无意中,她发现了对面的高兴。 一阵惊奇过后,是发自心底的鄙夷。 一伙女生就这么从高兴和楚离身边走过,赵飞燕故意高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要说这男人啊,最重要的是不能眼瞎,如果真的特别不幸眼瘸了,这辈子都只能看到那些二等残废加飞机场了。” 有几个女生听懂了赵飞燕的指桑骂槐,频频回头观察一男一女的背影。 楚离气的七窍生烟,马上就要跳脚反击。 高兴按住楚离的肩膀,冲她摇了摇头,反手拉住她的手臂,向着答礼湖方向走去。 “你干嘛拦着我?她骂我们!看我不撕烂她那张贱嘴!” 楚离气冲冲的往前走,两手不断扯着已经老高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夸张的要吃人。 “算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高兴的心一颤一颤的疼,但仍强颜欢笑的说道。 赵飞燕伤人的言语和秦芊语陌生的眼神比起来。 不值一提。 “你为什么替她道歉?” 机灵的楚离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稍一琢磨便大概领会了高兴的意思,不禁喜上眉梢。 “你......跟秦芊语分手了?” 楚离知道自己这么问显得很三八,但女人的好奇心一起,是这世界上最难压抑的东西。 高兴陷入沉默,直到走到答礼湖周边的树林附近才缓缓开口。 “就没在一起,谈不上分不分手吧?” 高兴的声音很低,低到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楚离听完一愣,终于明白了高兴的失落到底源于哪里。 楚离刚要出声安慰他,却见高兴的手瞬间抬起,差点儿捂在自己的嘴上。 机灵的楚离乖巧的没有发声。 只听高兴压得极低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 “阿离,我突然想到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你先回去吧,等事情办完了我再过来找你。” 高兴的汗毛根根直立,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物,刚刚随意的一步差点就撞上了答礼湖的能量残留。 尺郭...... 高兴心头的悲伤瞬间被危险预警压下。 强烈的不安之下,高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一些,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想要打发走处理。 看出了高兴表情下的严肃,楚离乖巧的独自离开,只是走出几步之后,响起了对某个不解风情木头人的无限咒骂声。 但此刻的高兴根本没时间顾及这个。 答礼湖周围各处都遍布着尺郭相当特殊的气息。 149 三妖齐聚 尽量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高兴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方位,猫在一棵大树后偷眼观察。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高兴心里暗道,大白天的三大天妖在答礼湖聚齐,丝毫没有掩人耳目的意思。 距离高兴大概百米不到的距离,尺郭正看着水面愣神,一动不动,申沉与天南星停留在稍远的地方,沿着湖边来回走动。 偶尔路过的学生只是习惯性的看了几眼便不再关注,每天来津大的校外人士很多,大部分是穿着奇奇怪怪的艺术类从业者,或采风或寻人又或者单纯的想要换个环境以刺激创作灵感,学校抱着向大众敞开校门的想法也没有过多阻拦。 申沉身上的土黄色衣衫和天南星身上的大红色披风显得异常扎眼,尺郭的一身破烂白袍相比之下冲击力就小了很多。 大概又是某个艺术社团为了安静特意找到了这里,在排练吧? 路过的学生没有停步,对于津大的学生来说,对这种场景好像已经司空见惯。 高兴长出一口气。 幸好! 赶紧走! 高兴不断揣摩着三大天妖的心思。 谢一接到高兴传音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临近树林时特意放轻脚步,来到高兴身边一同蹲下。 “哥,他们怎么大白天到这来了?”谢一的声音小的如蚊子一般,高兴将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湖面的方向。 很明显,三大天妖在津大发现了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高兴仔细思量前前后后在津大与这几位的会面,不难发现其中的问题。 最早是津大的命案,高兴三人发现了津大西北方向灵力异常浓郁的一个点,当时高兴心里就在琢磨着除了天然形成灵力凝结的其他可能。 第二次是答礼湖与申沉偶然会面,陈新与申沉爆发的争斗将高兴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忽略了之前灵力浓淡的问题。 至于现在,高兴与谢一所处的范围之内,灵力浓郁的如同形成实质一般,轻微的流动都像是在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白粥,比上次发现申沉时这里的灵力状态还要浓! 老丁头说过,津大有个防卫节点...... 高兴前后一联系,大概明白了三大天妖的目的。 而远处三妖的行动进一步印证了高兴的想法。 只在高兴眨眼间,三妖的位置便发生了变化,申沉与天南星的距离突然拉开,尺郭如脚底生风,不见如何动作便迅速挪移到了距离高兴最近的湖边,三妖分别占据一个方位,呈三角形将答礼湖围住。 三股汹涌的妖力自三妖体内喷出,在答礼湖上空会合,突然出现的妖力与周围浓重的灵力产生碰撞,刚一出现便显得格格不入,一方便被三妖推动强行进行融合,一方面要防着灵力的突入,与灵力纠缠。 三妖的身形缓缓升级,开始变得虚幻。 正盯着场中三妖的高兴脑中突然跳起一丝波动。 他感受到了尺郭的挣扎,并非完全出自自愿的尺郭一边被迫输出妖力一边好像要挣脱某种控制,这对空中三股妖力的融合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高兴与谢一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之前对尺郭的判断是对的,他被某人或某妖或某不明确身份的势力控制,在做自己并不情愿做的事。 妖力融合的进度在稍微减缓后便恢复正常,虚弱的尺郭在强大如申沉或天南星面前,翻不起多大浪花。 奇怪...申沉之前明明被陈新重伤,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高兴疑惑不解,仔细感受三人妖力的输出,申沉与天南星在体量上竟没有太大差距。 随着妖力融合的逐渐推进,答礼湖附近妖气四溢,渐渐压过了溢散的灵气,幸亏此时没有学生路过,如果有,大概率会被弥漫的妖力迷了心神。 融合后的妖力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圆球,在答礼湖水面的上方缓缓旋转,球体表面从最初的凹凸不平变得越发光滑,球面上不是闪过黄白红三色流光,代表着来自三位不同属性天妖体内的妖力。 三妖的动作缓缓停下,失去妖力输入的圆球已经进入巧妙的平衡状态,自行维持着缓缓转动的姿态停留在空中。 接下来是几秒钟时间的平静。 三妖似乎在等待什么,短暂的平静过后,一直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的妖力能量球开始缓缓下落,直冲水面而去。 能量球的靠近在水面带起了层层波澜,球体顺利无比的入水,宛若拥有实体的能量球比想象中要安静,并没有带起多大的动静。 随着能量球完全没入水中,答礼湖范围内开始蒸腾起一层不太正常的雾气,水面的层层涟漪荡出后不见有后续动作,逐渐归于平静。 如镜面般的水面刚刚恢复,水下的妖力能量球终于发挥作用,与深埋水下的防御节点正面接触。 没有想象中的决裂爆炸,甚至除了轻微的水流声,高兴与谢一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两个人心里同时捏了一把汗。 就在妖力球形成的时候,高兴已经意识到三妖想干什么,强烈的危机意识下高兴第一反应就是搬救兵,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人过来,该干的事早干完了。 早在妖力能量球入水的时候,谢一脑子一热就要冲上去,刚要站起来的时候被高兴一把按住肩头,谢一一屁股坐下,肩膀被高兴死死按住。 看着高兴拨浪鼓一般摇晃的脑袋,谢一眼中弥漫的红芒逐渐褪了下去。 谢一并不知道三妖具体在干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认为他们聚在一起有所动作,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高兴一通比划之后,谢一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冲动之后是长时间的冷静思考。 这么直接的冲上去,无异于找挨揍,别说现在高兴体内空空如也自保都成问题,就算兄弟两个都是巅峰状态,谢一完全解封承影,能不能打赢都两说。 而且就算赢了,谢一怎么办?高兴再三思量之后,及时按住了谢一。 答礼湖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小股喷出的水流,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托着湖面向上喷涌,力道不大但胜在持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诸多泉眼一般的水流出现,自答礼湖湖底缓慢溢散出更多的灵力,这灵力好像之前被人力强行压制在湖底,三妖的妖力能量球入水,成功将灵力解救了出来。 灵力溢散的越来越快,答礼湖附近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高兴眉头一拧,坏了,预想中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仔细回想上一次陈新与申沉在这里碰面,申沉就是隐藏在水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那时候就能够明显感受到灵力的溢散,只是被二人战斗吸引了过多精力,没有太过在意,事后又被其他事情牵绊,这里的问题就抛在了脑后。 此刻想起,这个节点在上一次申沉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被破坏,只是陈新的适时出现干扰了申沉的动作。 怎么办? 谢一表情凝重的看着高兴,眼看着敌人把节点破坏掉,灵力不要钱一样在空气中飞散,面临巨大的损失,二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高兴和谢一一样着急,但是他不能冲动。 等! 高兴的手指在树干上慢慢写出了这个字,用眼神警告谢一。 这个问题只能通知老丁头了,凭我们几个绝对没戏。 师傅啊,你赶紧回来!徒儿要顶不住了......高兴心里如是想。 150 老丁头现身 “崔姨,必须马上联系我师父,津大的防卫节点被申沉他们破坏了。” 高兴和谢一一直等到三妖气息完全消失之后,从津大迅速赶到崔鸣湖的小屋,崔鸣湖看着二人严肃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一个电话拨出之后,崔姨从阳台走了回来,面色有点奇怪。 “我师父怎么说?”高兴急切问道,现在这个时候必须想办法补救,事关整个津城的防御体系,高兴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师父的原话是,警惕性不错,继续保持。”崔鸣湖复述道。她也弄不清楚老丁头的想法,对他的回复一样感到奇怪。 “完了?”高兴的眉毛迅速挑起又急速放下,这是什么答复? 崔鸣湖只得点点头,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此时的老丁头坐在津城卫分部的屋子里,看着对面吹胡子瞪眼的两个老头,脸上带着无法名状的笑意。 “杠了一辈子了,都多大岁数了?还杠呢?”老丁头拇指和中指捏着一个打火机,机身每旋转九十度便与桌面轻碰一下,发出哒哒的脆响。 “是他先挑衅的,我的布防图你都看过了,有什么问题?”莫有为难听的公鸭嗓首先开声,不知是对老丁头说的,还是对身旁的敖准说的。 “你那武尸就是一堆废物,连起码的感知都没有,几十具武尸,最远的大几十公里,你能操控的过来?”敖准话中带刺,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废物?呵,你嘴里的废物刚刚料理了你的宝贝儿子。”莫有为翻了个白眼,压根没管对方看没看见。 “打伤我儿子你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拆了你的破烂儿?”敖准突然站了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莫有为瘦小的后背,椅子腿与地面发出了让人牙碜的摩擦声响。 “你拆啊,去,赶紧去!我去东海找你,谁让你不出来?你儿子见面就动手,功力不济被打伤,赖我么?”莫有为扭过脸,矮小的身形使劲拔升,气势上一点不输给高大的敖准。 “有你那么找人的?”敖准的声音越来越高。 “废话,东海那么大,连个报信的都没有,你告诉告诉我,我怎么找你?”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莫有为使劲的仰着脑袋,头顶快要磕到敖准的下巴。 “行了!喊你们来是来帮忙的,别裹乱。”老丁头放下打火机站起身,收起了看戏的笑容。 “怎么突然回来了?事情办完了?”敖准率先离开二人的战场,熟知对方脾气的情况下,只能无奈的退一步给对方一个台阶。 莫有为轻哼一声,走到一边去倒了三杯水。 “那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重心要回归津城。”老丁头缓缓走到挂着津城地图的墙边,拿起笔在地图上划个几个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之前通报的遭遇战地点,属于需要重点布防的区域,”老丁头拿笔点了点画圈的几个位置,对着莫有为说道,“你的武尸战力不错,全散出去,能控制多少地方算多少,” 接着又拿笔在津城几个郊区的位置虚画了几个大概的方位,对着敖准说道,“调一批水族过来,沿着这些区域的边际游走,时刻注意灵力分部的突然变好和陌生气息的进入。” 伸手接过莫有为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老丁头继续说道,“刚刚崔鸣湖来电话,高兴和谢一两个小子在津大撞见天南星申沉还有尺郭,不出意外的话,答礼湖那个节点已经没了。” “消息是谁漏出去的?”敖准点了点头,对老丁头的安排表示赞成,继而正色问道。 老丁头手里的笔指向自己,敖准与莫有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老丁头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想要钓鱼,必须得有饵,鱼钩上什么都不挂,你让鱼儿怎么舍得咬钩呢?” “这损失是不是太大了些......”莫有为思量过后询问道 老丁头摇摇头,“有几个节点的位置,其实不只我一个人知道,用一个暴露的节点换对方仓促出手,这买卖不算亏。”,老丁头看看二位老友的脸色,循循善诱道,“越急着出手,越容易露出马脚。” “知道是谁了?”莫有为又问道。 “千一野狐那个老东西!”敖准拳头握紧,对于这个害自己儿子遭禁足的家族领导人一直怀恨在心。 莫有为闻言惊诧不已,他原本以为这两家只是明面上的矛盾,一点没把对方的立场往敌对方向上想过。 “越咬人的狗越不叫,千一家这么急着跳出来,与其说是在试探我,不如说是在表明态度,他们那点小动作逃不过我的眼。”老丁头拍了拍敖准高大的肩膀,一脸玩味的笑道。 “别对我这么笑,太猥琐。”敖准第一时间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之后发现老丁头的分析不无道理。 老丁头闻言一愣。 “哈哈哈哈哈!”莫有为伸出手指头指指敖准,又指指丁一鸣。 “不是千一家,那能是谁?”敖准被莫有为魔性的笑容恶心到,等他笑完,继续问道。 “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这话不好说,毕竟明面上同属一个阵营,”老丁头前半句语气温和,但后半句突然冷了下来,“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我不介意多损失一些,只要能把这些人揪出来,而且我必须把他们揪出来,在最后决战之前!必须保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高兴那孩子,怎么办?”敖准问道。 “就是为他回来的,这段时间的磨炼,心性上成长了不少,还是欠摔打,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倒可以换个不这么激进的方式。”提到宝贝徒弟,老丁头眼神温柔了许多。 “天选意志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敖准在高兴昏迷之后探查过他的身体,经文能量的枯竭迹象非常明显,而敖准找不到原因所在。 “找人看过了,这是意志对继承人即将进入失控状态启动的一种保护措施,暂时没有再次激活不要紧,总会有办法的,这一点咱们也帮不上忙,不用担心。” 高兴的一举一动似乎完全掌握在老丁头手中,面对敖准的问题早有准备。 “这小子......挺能惹事的。”敖准闻言心下大定,突然评价道。 “是吧?哈哈,像不像老高年轻的时候?”似乎说到满含回忆的过去,老丁头突然来了谈兴。 “嗯,混蛋的一面,跟他老子如出一辙。”莫有为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 “等老高回来,我得把你对他的平价原话转告。”老丁头笑的越发猥琐,莫有为又是一个白眼。 “马上天人战了,必须保证几个孩子的安全,唤海有他爹问题不大,主要是高兴和谢一。” 莫有为难得如此正式的说话。 “天魔难防啊,来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早,”老丁头喃喃道。 “魅魔截杀,竟然无功而返,让我有点想不通。”敖准思量之后说道。 “按说十二天魔想要灭杀高兴这个层级,不应该失手才对。他们在忌惮什么?”老丁头语气中暗含疑惑。 莫有为越听越不对,这两个家伙到底是站哪边的?怎么好像盼着两个小家伙被对手弄死?于是瞪着眼睛不耐烦道, “我说你们俩不是敌军派来打入我军内部的奸细吧?怎么自家小辈没死,你们好像很不开心?咋地,非得死一个祭旗才够欢乐啊?” 151 主动道歉 高兴和谢一两个人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老丁头的话里到底暗含着什么意思。 反正也不用去总部报道,兄弟俩索性窝在崔姨家里蹭吃蹭喝。 温暖的阳光打在二人脸上,难得可以睡懒觉的两兄弟被崔鸣湖一前一后提着耳朵拽了起来。 吃着热乎乎的豆浆油条,崔鸣湖不时抬头看看桌子对面的两个年轻人,默默盘算着老丁头电话里的内容该怎么告知他们。 “丁先生来电话了......”崔鸣湖吃了两口油条就不再动手,豆浆一口没动。 “嗯?师傅说什么?...... 《津城卫》151 主动道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2 千一正声的态度 在高兴眼中,千一正声的眉头只是轻微的抖了抖,如果不善观察,根本发现不了他眼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收起的寒光。 小男孩不大的声音迅速隐去,高兴和谢一并没有在意对方的嘲讽,从老人的脸上,高兴已经看到了一丝不悦。 今天来,就是奔着挨骂来的,这个时候不能出声,也不该出声。 高兴的脊背弯下一个微小的角度,极力让自己的站姿显得谦卑一些,低调一些。好像主动将鞭子递到老人手中,还是九十度鞠躬双手奉上的那种。 高兴只针对老人一人...... 《津城卫》152 千一正声的态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3 不明朗 “我师父已经不是津城卫的理事长了。”高兴正色答道。 高兴的回答在千一正声意料之中,不禁笑道,“明眼人都清楚,丁一鸣的影响力,绝不仅仅是津城卫理事长这么简单,” “老先生,我有些问题不太明白,不知道该不该问,”高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一个千一家的年轻人敲了敲门,随后端着一个茶盘进屋,见高兴与自家老爷子坐在一起似乎聊的不错,一直低着头的脸上带上几分不悦,属于高兴那杯茶的杯盖都被刻意加重的力气震的偏...... 《津城卫》153 不明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4 不怎么好的梦 “再来啊老谢,别躺下啊。”津城卫秘密训练基地中,高兴对着谢一喊道。 谢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高兴这几天好像心情格外的好,连带的战力都有了让谢一想不明白的提升,尤其是那个奇怪的步法,明明拳头都挨着衣角了,下一秒人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再然后就是一个绝对想象不到的角度上突然袭来的一拳。 被这样的战斗模式反复折磨了一个上午,谢一终于倒下了,他选择用这种耍...... 《津城卫》154 不怎么好的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5 梦境刺杀 谢一的身形迅速突进,一头撞向对方瘦长的身体,已经受伤的对手无力抵抗,直接被撞飞,谢一反握承影,干脆利落的一刀抹向现出本体的大蛇七寸处。 巨刃刀锋顺利无比的切开鳞甲,只在稍显粗壮的骨骼处费了点劲便一刀将大蛇斩为两段。 “哥,这么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谢一收刀,刀身上的血迹被刀身直接吸收,看不出一丝刚刚浸血的痕迹。 “非常时期,以免后患。”高兴抱着肩膀站在车边,二人一路追来,终于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追上这条为祸人...... 《津城卫》155 梦境刺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56 言灵苏醒 身体的反应仿佛慢了好几拍,直到俊美男性伸出手指,血液才从高兴的嘴里涌出来。 突然吐血的高兴把谢一吓了一跳,车子猛然间在马路中间停住,隔了几秒之后又突然启动发疯一般的向着津城卫总部奔去。 高兴的双眼此刻已经眯成一条缝,身受重伤且受制于人,被细线洞穿的心脏仿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对方的耐性极好,好像知道高兴已经说不出话一样,一句接这一句,极尽嘲讽之意。 “哦忘了,你好像已经说不出话了。”俊美男性收回伸出的手指,隐没在黑色披风下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了一把长剑。 银白色的剑锋上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俊美男性抬起剑尖,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似乎对剑刃的锋利很满意。 “一箭穿心还有最后一道工序,这把剑会从正面刺入,并且再次洞穿你的心脏,放心,我会尽量温柔一点,让你多体会体会这种极致的快感的。” 男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手中的长剑已经到达高兴身前,剑尖顺利无比的刺入高兴的衣服,进入高兴的身体。 此刻剑尖距离高兴的心脏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只要俊美男性手上力道再加重一分,高兴就要再次体验一把一箭穿心的感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梦魔,魅魔的哥哥,”梦魔的声音随着剑锋的突进而响起。 “对这个世界说再见吧!”梦魔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长剑剑尖没有任何停留,迅速无比的扎向高兴的心脏。 就在剑尖马上要没入高兴心脏的瞬间,多日不见踪影的言灵突然现身,胸前合十的双手向上一扬,嘴里开始吐露艰深的佛语。 高兴体内金光乍起,经文能量在高兴心脏之上形成一层又一层的能量罩,梦魔剑尖受阻,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等待了好几天,精心准备的刺杀好像就要毁于一旦,梦魔的剑锋不甘心的继续刺入,与言灵的能量罩撞在一起。 “还不离去?”梦魔的动作激怒了言灵,一边查看高兴颇为严重的伤势,手上迅速结印,一个硕大的佛印从言灵手中飞出,对着持剑的梦魔狠狠一砸! 意识到危险的梦魔果断弃剑后撤,披风一抖,整个人消失在周围茫茫的黑雾中。 看着高兴残破的心脏,奄奄一息的样子让言灵颇感无奈,言灵下颚微微上扬,高兴脑中停转的经轮似乎感受到召唤,多日处于暗淡中的经轮突然大亮,缓缓旋转起来。 一点一滴的经文能量从恢复运转的经轮中流出,在高兴体内走完一个循环之后逐渐在高兴心脏处汇聚,这个伤势......恐怕要恢复一阵子了。 言灵心中默想,盘坐的身形逐渐隐没消失不见。 谢一在急救室的门口急的团团转,走廊两旁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津城卫总部能来的几乎全来了。 修行坐在最前面,抬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手机不停转悠的谢一,面色不善的说道,“你再把事情经过给我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我和我哥去执行任务,牵牛洲上报有个妖修伤人,我们赶去将它处理掉,赶去封闭训练的路上,我见我哥闭目养神就没多想,谁知道之后他突然开始吐血,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直接将他带了回来。” 这段内容谢一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他努力回忆之后确实没有其他的遗漏,门前的急救灯还亮着,证明里面的人还没脱离危险。 修行站起来拍了拍谢一的肩,然而这种安慰显得很无力,谢一紧张的神色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大家先回到岗位上去吧,等他醒了再过来看望。”长椅上坐着的众人分分起身,挨个过来跟谢一低声说了几句便一起离去。 修行看了庄妍一眼,后者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主动走了过来。 “参加封闭训练的都是津城卫战斗部队的精英,突然之间大批被抽调,人手上明显不足,所以会安排他们逐个换岗出来执勤,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这是我的失误。”庄妍推了推眼镜,不时看向急救室的大门。 修行摆摆手,“不是你的问题,等医生出来吧。” 早在修行带人到来之前,谢一早把能打的电话全都打了一遍。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莫有为与敖准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急救室的灯同时灭掉,一个年老的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几人纷纷点头致意之后,众人一起看向大夫。 摘下口罩,年老医生的头上满是汗水,见众人全部盯着自己,缓缓说道,“不明原因的大范围内出血,尤其是心脏,万幸,这孩子命大,出血已经停止,”想了想之后,年老的医生将后面的提醒咽了回去,诸如病人需要休息不要打扰之类的提醒,此刻显得并不合适。 眼前绝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修行与庄妍留下与大夫小声询问着什么,莫有为敖准和谢一则直接推门进入。 高兴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进医院了,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多日没露面,甚至连感应都感应不到的言灵此刻就在那里看着他,高兴想说话,但是虚弱的身体根本说不出来,甚至自己的意识连翻身起来坐下的力气都没有,尝试了几次之后,高兴只能放弃。 隐隐约约的,高兴能感受到这个不大的空间里站着好几个人,气息很熟悉,老谢肯定在,还有敖准和猥琐的莫老头,咦?这气息...... 老丁头回来了? 不知又过了几天,高兴的眼皮急剧颤抖了几下之后,终于缓缓的张开。 崔鸣湖和谢一一左一右趴在床边沉沉睡去,左边的崔鸣湖还抓着自己的手,高兴张张嘴,虚弱无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水。” 站在窗口背对自己的老丁头突然转身,几步跨到高兴床前,脸上的欣喜之色丝毫没有掩饰,“好小子,就知道你死不了!” 老丁头的手重重拍在高兴身旁,惊的谢一突然坐直了身子,见高兴醒了,同样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老丁头的动作同样惊醒了崔鸣湖,二人耳语几声之后,崔鸣湖盯着高兴的脸看了又看,终于转身走出病房。 “我让她去给你弄点儿吃的,怎么样?能说话么?”老丁头思虑再三,还是压不住心头的急切。 敖准与莫有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纷纷围在高兴床边。 高兴点点头,虽然虚弱,但是说话还是不成问题的,给了谢一一个眼神,谢一拿来一个枕头垫在高兴身后,扶着他坐了起来。 躺了不知道多少天,高兴的身体有点不适应突然间的运动,左右动了动肩膀,还好,虽然有点僵硬,但最起码能动了。 “谁干的?”老丁头问出口之后,三个老人纷纷盯着高兴的脸。 “梦魔,魅魔的哥哥。”高兴回忆了下当时梦魔的话,缓缓说道。 “该死的天魔!”莫有为拳头瞬间握紧,站在院内的武尸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一直低着的脑袋突然抬起。 “他的特殊战斗模式确实防不胜防,单论战力倒不是很强,能力恢复了?”老丁头心思一转,发现了高兴身上的异样。 为了避免跟修行碰面,老丁头并没有第一时间赶来,随后的几天,老丁头每天都能感受到高兴体内经文能量的逐渐恢复之意,经轮提供的能量虽然还达不到巅峰时期的满溢状态,但恢复正常的经文能量对他伤势的恢复却有着莫大的好处。 “往后的一段时间之内,你的身边必须安排人。”老丁头默默说道。 157 谢一VS梦魔 “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呆在这里,金尸24小时全天候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袭。” 高兴盘腿坐在病床上,崔鸣湖坐在他旁边,红彤彤的大苹果在她手上被一点点的剥下外衣,身边几个老头经过有点激烈的讨论之后,莫有为对着高兴开口说道。 高兴佝偻着腰没什么精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这么看着对方,似乎在等待下文,莫有为左看看右看看,见其他两人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继续解释道, “老丁和敖准的功力确实比我高,但是津城防务的工作量很重,所以暂时只能由我负责你的安全问题,”老莫头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低下脑袋掩饰尴尬。 高兴看向崔鸣湖露出求助的神情,对方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低下头继续去对付手里的苹果。 无处求援,高兴终于放弃抵抗,身体靠回床头的软阵,双手双脚完全摊开,一脸的生无可恋。 距离苏醒已经过去三四天时间了,在言灵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把高兴心脏扎着的那根细线完整的......拔了出来。 高兴当时就昏过去了,据谢一说,高兴醒来的第二天半夜,本来自己睡得好好的,突然之间高兴就像疯了一样发出了一声大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痛呼穿透力极强,估计大半个总部的人员都能听得见。 听谢一描述,从没听到过如此惨烈的叫声,痛苦就不说了,直白而且苍凉,就连谢一这没什么文化的憨憨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当时谢一一边描述一边摇头,小声嘟囔的内容高兴没听清楚,大概用四个字来形容一下,那就是,惨绝人寰。 诶?说到谢一,他人呢? 夜色缓缓降临,高兴顺着窗户往外看,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今天好像有点阴天,天空阴沉沉的,白天那层怎么也遮不住的淡粉色毒雾此刻也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知道你想出去,但是没有比总部更安全的地方了,老实呆几天,以后有你出去逍遥的时候。”老丁头总是傍晚时候过来,除了询问高兴的身体情况,基本很少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梦魔再来呢?”高兴每天都会象征性的挣扎那么两下,企图打破这种实则软禁但美其名曰保护自己安全的做法。 “之前你能力全失被梦魔钻了空子,现在你能力恢复了,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老丁头一眼就看出高兴的诡计,直接怼了回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丁一鸣心里还是给梦魔打上了一个大大的记号。 再严谨的人类,也总有打盹放松的时候,现在高兴是恢复了,可备不住对方算准了他们的想法,故意反其道而行呢。 高兴挥挥手,放弃了争辩的想法 别理我,我就是一条咸鱼。 见高兴赶人,三个老人顿时觉得没有面子,给了崔鸣湖一个照顾好他的眼神,老丁头领着敖准和莫有为推门走了。 “你师父是为你好......”崔鸣湖开始习惯性的对着高兴念咒,一点一点消磨着自己在高兴心目中的好印象,而自己却完全不自知。 又过了一会,安静的门轴突然发出响声,一个丸子头顺着门缝伸了进来,见屋里只有床上的病人和崔鸣湖,便对着崔鸣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见这个熟悉的小女孩又过来了,崔姨终于停止了唠叨对着高兴心领神会的笑了一下,随即起身说去给高兴弄吃的,将空间留给了年轻的男孩和女孩。 高兴扭头看了一眼门口和崔姨小声交流的楚离,面露喜色而内心悲伤。 喜的是我高兴混了这么些日子,还是有朋友的。 悲的是,那个人不是她。 谢一的身形出现在津城上空,手里托着刀,面色有些发红。 沉默了许久之后,谢一在茫茫黑暗之中开口说道,“我知道有人在这里,隐隐约约能够感应你的存在,去通知那个梦魔,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谢一一直低着的脑袋突然抬起,巨刃承影平伸,指着面前的黑暗说道,“我叫谢一,你打伤我哥,我来报复,有胆的现在现身,我们一对一。” 谢一的声音在津城上空迅速传播出去,阴沉沉的天空上看不到一丝光亮,就连月亮都被乌云掩住身形,脚下极远的地方,一条条灯火长龙蜿蜒曲折,在某个亮着灯的小光点内,高兴正与楚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谢一的身形仿佛定格一般,动作保持了很长时间,直握巨刃的右手纹丝不动,魔性能量在他周身游走徘徊,偶尔有几点能量突破皮肤在谢一黑色的津城卫制服上跳动起几个暗红色的斑点。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除了耳边呜呜的风声,谢一听不到任何声响,但谢一认定这片黑暗的天色中,梦魔就在那。 对方比谢一的耐性要好。 时间堪堪到达十五分钟的时候,谢一握刀的手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 梦魔敏锐的抓住了谢一松懈的瞬间,直接出手。 入梦诀仿佛挑开水泡的细针,企图顺着谢一精神松懈产生的细小裂缝突破而入,针尖看似顺利的突入,隐藏身形的梦魔嘴角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梦魔逐渐上翘的嘴角突然停住,百试不爽的入梦诀竟然如一针扎在铁锅锅底,看似露出破绽的谢一双眼通红,左手抓住承影平伸的刀柄,默默说道,“找到你了。” 梦魔的笑容定格在一个尴尬的角度。 谢一握手的双手猛然使力,一百八十度转身之后,身形突然启动,向着身后的方向直直刺去。 承影巨大的刀身眨眼间来到面前,在距离自己还有五米距离的时候,梦魔终于失去耐心放弃了入梦诀,黑色斗篷在天空下缓缓出现,一个闪身,人已经在五步之外。 谢一前冲的身体划出一个坚硬的拐角后拧身直追,承影没有丝毫停顿,斜向着右方一刀挥出,暗红色刀光一闪,刀尖撩到了梦魔的长袍。 梦魔再退,他没想到对方看似粗壮笨拙的身形竟能做出如此敏捷的动作,急速心跳过后,梦魔长出一口气,右手长剑出现藏在斗篷之下,默默计算着谢一行进的路数。 锋利的刀尖顺利划破斗篷,留下一个十公分左右的口子,顺畅的切入感让谢一找到了一点战斗的感觉,舔了舔嘴唇,放开握刀的左手,长刀拖在身后,盯着通红的双眼,谢一再次启动,一头撞向梦魔所在的方向。 面对谢一越来越快的速度,梦魔逐渐感到应接不暇,正面对敌不是他的强项,而赖以成名的入梦诀却又奇迹般的失效,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更谢一硬碰。 单薄的长剑在迎接了两次承影不同角度的劈砍之后,梦魔果断放弃了硬钢的想法。 该死!对方的力量根本不是人族能够发挥出来的! 势大力沉的第三刀再至,握剑的右手下意识的抬剑防守,但心神一闪之下,梦魔不得不做出艰难的决定,一口咬破舌尖,身形再次陷入隐没之中。 长刀反握自头顶直直劈下,承影在谢一面前形成一道巨大的扇面残影,而明明刚刚还在原地的梦魔却已消失不见。 “害怕了?来呀!”即使强壮如谢一,在一连串迅猛进攻之后也是气喘如牛,然而他毫不在意,承影蕴含的魔性能量此刻有一半流入谢一体内,澎湃的战意流淌全身,谢一通红的双眼此刻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158 谢一入魔 谢一周身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汹涌的魔性能量一波又一波的涌向谢一的灵台,备受冲击的清明只能勉强保持清醒,对面的气息突然消失,连带周围的风好像都停了。 不惜施展秘术瞬间挪移出几里地远的梦魔此刻正不可思议的盯着远方的一个小黑点,不记得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强烈危机感仍然撞击着他的神经,黑丝披风之下,梦魔的全身都在颤抖,双手抖的尤其厉害。 竟然失效了!梦魔盯着自己的右掌,修长的手指此刻正抖个不停。 在承影的魔性能量干扰之下,极远之外,谢一逐渐陷入模糊的意识只能隐约感知到梦魔的方位,巨刃再次抬起,指向那个不是十分确定的气息。 看到谢一刀指向的方位,梦魔心中松了口气。对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不可能隔着这么远还能定位到自己的气息。 然而下一秒,梦魔再次被谢一的动作惊的瞪大双眼。 承影巨大的刀柄上,谢一的双手再次握紧,巨刃仿佛被某种不明力量牵引,缓缓举过谢一的头顶,像往常一样彻底解掉刀上封印的谢一明显感受到此次承影魔性能量的不同,欢快奔腾的魔性能量给肉身带来熟悉的充实感,但那股对同源力量的渴望让谢一有些疑惑。 不待谢一仔细思索,事实上此时的谢一也已经快要失去思索的能力,肉身只是下意识的被魔性能量牵引,承影从面前划过攀升至头顶的短短距离之内,刀身之上不知不觉之间应该被魔性能量填满。 暗红色刀芒在承影巨大的刀身上来回游走,刀尖部位被魔性能量顶出一道五六寸长的刀芒,阴沉的夜色下,浓重的压迫感一定程度上掩饰了刀芒的视觉效果,但在梦魔的眼中,这一刀上蕴含的能量确实那样的熟悉! 难怪入梦诀会失败! 原来这小子是同族! 比刚刚强烈十倍的危机感再次降临,梦魔的下唇被过于激动的牙齿咬出了血,眼看着谢一举起长刀,眼看着长刀飞速落下,即便并没有面对自己的方向,仍心有余悸的再次挪移出几里地的距离。 没办法,小命要紧。 事实证明,梦魔骨子里的惜命确实救了他。 谢一此时已不受控制的双手中,承影迅速落下,手腕被承影带动轻轻一抖,下劈的方向向着右前方稍稍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身前的无尽黑暗被巨大的刀影笼罩上一层暗红色的薄幕。 就在谢一,哦不,应该说是承影出手的那一瞬间,诡异的魔性能量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间锁定了梦魔的方位。 空中红芒闪过,梦魔先前所处的方位上刮起一道强烈的劲风,有若实质的魔性能量脱离承影,汹涌而至! 刀锋所向在连续两波脱离刀身的能量冲击之后逐渐归于平静,刚刚再次挪移出几里地的梦魔鼻尖上仿佛还有能量刮过的轻微刺痛感。 梦魔双手拉紧披风,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彻底没了比斗之心。 谢一当年在二郎山上,自己的师傅面前说过,自己悟出了保命三刀,最后一刀是用来拼命的,而刚刚极短的时间之内,谢一的第三刀第一次在人间界展现。 不可否认的是最后一刀的代价极大。 承影汹涌的战意带走了谢一体内绝大部分的魔性能量,为了配合承影,谢一将体内维持正常运转的魔能强行挤出,随着承影一起挥出。 强烈的虚弱感将此时的谢一层层笼罩,而承影上仿佛无穷无尽的魔性能量见缝插针一般彻底将谢一的身体填满。 陌生的魔能反客为主,在谢一体内点燃了魔性之火,谢一身体隐隐发烫,不正常的高温让谢一仿佛置身油锅,隐隐的灼痛感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灵台。 然而更让谢一恐惧的是,身体对疼痛的反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连带消失的,还有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意识。 灰暗的夜色下,津城的高空中,谢一的身体表面隐隐升腾起一层病态的红色,双眼之中的红芒彻底摆脱了眼眶,在谢一脸上绘制成一幅繁密而复杂的图案。 矮胖结实的肉身突然后仰,发出了一声似欢愉又似痛苦的怒吼。 天空之中一道红芒划过,谢一原本静止的身形突然蹿出,跌跌撞撞的向着东海的方向飞去。 “谢一这小子到底去哪了?”盘腿坐在床上的高兴突然之间没来由的一阵心烦意乱,嘴里低声念叨着。 楚离坐在高兴的床边,一根手指在床头堆积如山的营养品中点来点去,计划着高兴下一顿要吃的东西。 自打得知高兴受伤,楚离每天都来病房报道,雷打不动,崔姨看出了女孩的心意,每天话里话外的调笑都让楚离脸红不已。 然而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仿佛并不怎么领情,两个人实际上的沟通很少。 楚离不时的偷眼看他,对方隐隐的拒绝之意始终另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压下心中的失落,楚离努力带上甜甜的笑容,对着高兴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高兴仿佛没有发现楚离的异常,随口答道,“这的饭菜太淡了,我想吃点有味的。” 见楚离起身离开,高兴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聪明的他岂能不懂楚离的心意,但是从一开始,高兴就抱着拒绝她的心思。 有些人,喜欢就是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强求不来的。 羞于启齿的高兴只能用这种半冷处理的方法对待楚离,企图让后者知难而退。 高兴不知道自己的处理方式对不对,实际上没有多少感情经验的他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处理。 没有在女人身上过多的耽误工夫,高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剑阵怎么样了?”电话刚刚接通,多日不曾联系的高兴主动开口询问。 “一切正常,楚前辈说卫阳河水域再有个几天就能撤掉警戒了。”陈新平静答道。 “谢了。”犹豫再三,高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感激,话到嘴边变成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哪的话,才几天没见怎么显得这么生分?对了,天上的薄雾,我有了一点眉目,有时间过来一趟,我与你细说。”陈新调笑之后认真说道。 连续的利好消息令高兴振奋不已,再次问道,“这几天谢一去过河边么?” “没有,他不是一时守在你那边么?”陈新闻言一愣随口答道。 “好我知道了,随时联系。”高兴挂断电话,心里开始盘算着谢一可能的去处。 总部知道高兴受伤,也就没再给谢一安排外出的任务,他能去哪呢?高兴思索半天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正在苦思之际,崔鸣湖推门进来,看了一眼高兴,脸上的神情不太轻松。 反复斟酌之后,崔鸣湖还是决定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知高兴。 “谢一失踪了。”崔鸣湖简单的话语印证了高兴内心的不安。 “啊?没事崔姨,谢一那么大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为了稳住崔姨,高兴只能装作不在意。 崔鸣湖被高兴搞的一愣,心中设想了一万种高兴的反应,唯独遗落了这一种。 “姨,不知道为啥我突然特别想吃芒果,你能不能......”高兴一脸贱笑的看着崔鸣湖。 盯着高兴的脸,崔鸣湖突然发现有点看不透高兴了,点了点头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买了酱板鸭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附近卖吃食的太少了,你......”楚离推门进屋,手里的塑料袋中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看着空空如也的床上散乱放着的病号服,楚离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159 海外福地 趁着崔姨外出,楚离未归的间隙,高兴迅速换好衣服,从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几经思索之下,高兴迅速赶往莫有为和敖准所在的津城卫分部。 莫有为外出,留守的敖准对高兴突然前来感到惊讶。 “不是让你养伤么?怎么跑来了?”敖准上下打量着神采奕奕的高兴,言灵苏醒之后,充盈的经文能量灌注全身,能量对身体的特殊蕴养功效使高兴的状态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谢一失踪了,我不放心,想出去找找,我已经全好了,再躺在床上只是浪费时间。”高兴默默答道,心中的急切之情升起。 没有太多时间用来磨蹭,高兴直接说明了来意。 “伯父,你把唤海的龙枪给我,我这次出去先安置唤海,处理妥当之后,再去找谢一,两个兄弟,一个也不能少!”高兴看着敖准说道,眼含真诚。 看着高兴的眼睛,敖准仿佛看到了几个苍老的背影,有的活着,每天拌几句嘴打两场架,让他剩余的龙生不会显得太孤单,有的走了,这辈子都没有再互损互怼的机会了。 轻轻一挥手,一把古朴的龙枪凭空出现,敖准将龙枪唤型的口诀对着高兴念了几遍,默默记下之后,高兴收起龙枪,转身离开。 “一定注意安全!你不能再出事了!”高兴迈出几步后,敖准大声提醒。 高兴头也不回的招了招手,身形迅速消失。 离开分部,高兴全力催动经文能量,铺天盖地的感知散了出去,终于在津城上空,发现了谢一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这魔性能量怎么这么重...... 高兴疑惑了一阵,打消了上去探查的想法,大白天的在天上飞来飞去,会被普通人当成UFO的。 等等!这是...... 谢一浓重的魔性能量残留之下,携裹了细微的天魔印记。 梦魔! 想起这个名字,高兴心脏一抽一抽的,钻心之痛如萦绕在大脑之中,枯骨铭心。 谢一与梦魔交手了!高兴心中对谢一的担忧更加深重,稍一盘算之后便得出谢一不是对手的结论。 高兴压下心中的焦急,循着谢一留下的痕迹,发现大概的方向竟然也是东海。 身形保持着能够在人前显露的最快速度,高兴冲着东海区海岸线的方向迅速移动。 脚下佛印出现,高兴寻着印象中海眼的方位,贴着海平面急速飞驰,急飞一阵之后,高兴眼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明明记得就是这个方向的,怎么飞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记忆中那个缓缓旋转的大圆水球消失的无影无踪,平静的海面上,除了缓缓推动前行的海浪,什么都没有。 高兴不知道的是,东海海眼一直是处于缓慢移动之中的,这种移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一次简单的潮汐,都可能会把海眼带到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地点去。 失去方向的高兴只能执拗的往前飞,身后的海岸线已经几乎被海面遮挡,大片大片的冰蓝色海水将整个视线填满,要不是天空上那层淡粉色的薄雾还在,天水即将连成一色。 抬眼望去,数千米之内的海平面上视野极好,如果海眼就在附近,第一时间就能够发现,但是任凭高兴在海面上不知飞出去多远,空荡荡的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 漫无目的的飞驰一段时间,几次改变方向之后,高兴终于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发现了不同的颜色。 几个面积不大的小岛在高兴正前方散落,此时距离海岸线已经至少超过三百公里了,高兴摸摸鼻子,一头扎进了离他最近的小岛之上。 小岛面积不大,被海水不断冲击而变形的礁石之上,是一个相对来讲比较平缓的地面,与想象中的荒岛不同,这个小岛上的植被郁郁葱葱,十分茂盛。 想不到海外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之上,灵力竟然浓厚到了如此地步。 伸手捏了捏一株半人多高的灌木的小叶片,绿植之上凝聚的灵力受力如水般从叶片中流出,飞散在小岛的半空中。 令高兴惊讶的是灵力竟然没有溢散,在空中兜转了几个圈之后再次回到小岛地面上,缓缓隐入地面之下,变成了这岛上植被的养料。 这几个小岛之上,必定有高人布置了凝聚灵力的阵法。高兴在几个小岛之间穿梭了一圈,发现附近几个面积不大的岛屿上或多或少都被布置了类似的聚灵阵法。 回到当初距离最近,也是凝聚灵力最浓厚的小岛之上,高兴探出招出蕴含了唤海残破龙魂的龙枪,枪身一出现便自成体系的缓缓旋转,一股股看得见的灵力被龙枪自转形成的吸力微微拉扯,顺从的进入龙枪之内。 “唤海,我没能找到海眼,伯父说实在找不到就找一个灵力充裕的地方将龙枪放下,这杆龙枪可以自行将天地间的灵力转换为你需要的龙气来蕴养龙魂,灵力不如海神之力精纯,但是找不到海眼只能退而求其次,你不用着急,这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 高兴也不管唤海能不能听见,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很多,包括他和他父亲之间存在的问题,高兴知道再好的兄弟也不应该过分插手别人的家事,但心中埋藏的东西实在太多,索性趁这个机会好好倾诉一下。 倾诉完毕,高兴心中不畅的感觉消失了很多,再次重重看了龙枪一眼,高兴转身离开,脚下佛印再次显现,顺着魔性能量留下的越来越淡薄的痕迹,再次向着海外深处飞去。 就在高兴离开海岛范围的同时,龙枪仿佛受到感召,自转的速度猛然加快,海岛之上原本缓慢流动的灵力以龙枪枪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急速下压的漏斗形状,漏斗的最下端紧连龙枪,大股大股的灵力被龙枪近乎野蛮的掠夺,疯狂灌入龙枪之内,小岛奇特阵法蕴含的灵力肉眼可见的缓慢减少。 龙枪内的虚无空间之中,得到补充的残破龙魂显现出唤海淡淡的虚影,虚影的眉头急速动了动,双眼没能睁开,随即再次陷入沉默。 寻着越来越淡薄的魔性印记,高兴一路向着更远处的海面进发,高兴一边飞驰心中一边嘀咕,谢一到底跑出了多远! 此时的魔性能量残留已经几乎淡薄的看不见印记,高兴只能凭着本能继续追寻,在一个纯色世界内呆久了,高兴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强压着这股烦躁,高兴再次将速度提升,澎湃的经文能量推着高兴往前走,冥冥之中高兴有种感觉,谢一应该就在附近! 天色由明转暗,高兴大半天的时光就在东海半日游中迅速流逝,天色越来越暗,视线中原本冰蓝色的海面上慢慢变成了灰蓝。 急速划过水面的佛印带起了一道长长的水线,视线变的越来越昏暗之际,高兴眼前极远的地方再次出现了一个海岛的影子。 魔性能量最后残留的一点点痕迹在海岛方向上彻底断掉,高兴再次提速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达到了小岛之上。 整个海岛呈一个微微鼓起的小山包形状,山顶的最高点似乎还向内凹陷了一定的面积。 相比于之前安置唤海的小岛,这个岛屿的面积明显要大出很多,光秃秃的地面上,除了暗黄色的土壤上有着稀稀拉拉的杂草之外,看不到过于高大的植被。 这海上的岛屿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普通...... 一番探查之后,高兴惊奇的发现,这偌大的岛屿上竟然没有蕴藏一丝灵力。 160 无主的镇法 高兴蹲在这小岛峰顶的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处于峰顶正中央的谢小胖。 谢一整个身子埋在土里,只剩圆圆的脑袋留在地面上,高兴连着呼唤几声谢一都是闭眼不答,要不是感知到谢一的气息还算平稳,高兴早就冲进去了。 实际上刚刚发现谢一的时候,高兴下意识的就想往中间走,但高兴每次迈步走,不超过三步,就会有一股隐隐约约的力量将他向外推,高兴越是仗着能力强行往里走,反向的作用力越大,直到最后,高兴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抬不起脚步的时候,也不过是往前走了不到十步的距离,但一旦高兴停下脚步,就会被一股更大的力量直接弹回原地。 这股力量宛若拥有灵智,没有攻击性,只是固执的守护着这这片土地。 峰顶的面积不小,高兴眼睛一扫,粗略估算下至少近万平米,不规则的圆形大平台上,一株杂草都没有。 高兴走上来的时候还在纳闷,怎么峰顶以下的位置灵力淡薄的几乎为零,直到他登上峰顶,才发现原来全部集中在了峰顶位置。 高兴思虑再三之后还是决定闯一闯,毕竟谢一就在眼前,即便没事,也不能让他一直埋在土里不是? 高兴刚想抬脚,言灵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别试了,你闯不进去的。” 嗯? 迈出去的脚适时的收了回来,高兴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浓郁到让人有些不适应的灵力在眼前的土地上来回穿梭。 “这是一个阵法,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言灵继续解释道。 “什么阵法?”高兴问道。 “看不出来,阵法的主人将自身的能量压制在这片土地上,从能量溢散的程度上来说,像是运用了某种镇法,”言灵答道。 “那谢一怎么进去的?”高兴拧着眉头问道,如果有人看到这时候的高兴,肯定会把他当成一个疯子。 渺无人烟的海外荒岛,浑身黑衣的少年坐在峰顶的边缘,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还煞有其事的做出了各种表情。 “仔细感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同?”言灵循循善诱。 “两股力量,一明一暗,在互相纠缠,嘶......谢一体内的魔性能量似乎在被这里的灵力从他身体里揪出来?”高兴闭眼散出感知,经文能量飘飘荡荡,在这个宽阔的平台上铺出老远。 灵力怎么会与魔性能量相互纠缠?不是应该天生相克么?见面就是打一架的节奏才对啊...... 高兴想到想不通的地方,睁开眼睛嘀嘀咕咕道。 “悟性真是差到一定境界了......”言灵对高兴充满嫌弃,继续说道,“再仔细感知,这真是灵力么?” 高兴闻言脸上不禁一红,伸出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土壤,拇指与食指稍一用力,土块便碎成了渣子,一股清灵的力量从碎裂的土块中挣出,在高兴面前飘荡了一会之后便再次回归土地。 “咦?精纯的灵力本身没有颜色,而此时在高兴面前出现而后又消失的能量,其内却有一丝金黄色与暗红色暗含其中,颜色及其淡薄,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高兴的手指不断摩挲,指尖上残留的点点土色越来越黑暗。 “看起来很精纯,其实驳杂的很,应该是吸收了一部分谢一的魔性能量吧?”手指上的土块彻底消失不见,高兴再次开口问道。 言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他到底怎么进去的呢?”高兴再问。 “两种情况,第一,谢一误打误撞,仗着能力强行闯入,结果被其内蕴含的不明能量缠住,不得脱身;第二,这阵法的能量属性与谢一本身的魔性能量有一定的联系,换句话说,谢一是被吸引着自己走进去的。” 高兴仔细回忆着刚刚自己强闯之时受到的阻力,在心底默默对比了下谢一与自己的战力,随即说道,“巅峰状态下,谢一的功力比我还是差了一些,如果承影的封印不完全解封,强行闯入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那如果魔刀的封印确实全解了呢?”言灵再问。 “没有那个必要,谢一根本控制不住承影的,如果不是拼命,轻易完全解封等同于找死。”高兴随口答道,突然之间,脑中电光一闪,津城范围内谢一魔能的残留,加上梦魔的印记,谢一反常的运动轨迹,然后又出现在这里...... 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谢一的遭遇被高兴推演了个七七八八。 这么说,谢一遭遇了梦魔,被袭击之下开启封印拼命,打完之后失控,来到了这里,被这阵法吸引,主动走了进去,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谢一的状态就像睡着了一般,高兴正好坐在了谢一的侧面,谢一圆滚滚的脑袋将插在身侧土壤中只剩下一截刀柄的承影完全挡住。 怎么把他弄出来呢?高兴心底刚刚泛起这个想法,言灵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别瞎琢磨了,不管他是怎么进去的,这个阵法的能量刚好可以压制他的魔性,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高兴与言灵对话的几分钟之内,峰顶的能量颜色再次出现细微的变化,暗红色的魔性能量平缓的从谢一体内流出,与阵法能量混合在一起,金色与红色的平衡被突然涌入的红色打破。 “这阵法的主人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我怎么能放心将他自己留在这?”高兴心底一阵烦躁。 “全力运转经文能量都走不出十步,目前的你暂时对它无能为力,这是其一,”言灵开口道,“谢一身上的魔性,或者说承影的魔性,对他自己来说,始终都是个不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他和它之间,必须有一个正面交锋的过程,这个过程可早可晚,在我看来,早面对早解决,对他或者对你,都有好处,这是其二,” 言灵见高兴陷入沉默,继续说道,“如果阵法的主人是冲你们来的,就冲这明显高于你,甚至连你身边长辈都不一定能够达到的能量层级,肯定会有比这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这是其三。” “我只是给你建议,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你。”言灵默默叹息之后便不再说话,将时间留给高兴独自思考。 高兴双手按住膝头,一阵冥思苦想,越琢磨越觉得言灵的想法是对的。 救人肯定是不可能了,即便是能将谢一带出来,被魔性彻底控制的谢一,高兴也没有把握能够制服他,至少从目前看来,谢一的状态还算稳定。 “老谢啊,言灵说的没错,这是你必须面对也必须闯过去的一道关,我帮不上忙,不管你能不能听见,这阵法对你的魔性有很好的压制作用,也许你可以通过它彻底征服承影!我必须得走了,等你回来!” 打定主意之后,高兴缓缓起身,直直的盯着土里的谢一,嘴里低声念叨着。 脚下佛印显现,高兴大概辨认了下便冲着来时的路飞去。 叮咚! 一滴金红相间的液体滴入谢一陷入沉寂状态的灵台,枯竭的灵台之火原本的位置被一方不大的池子所替代,此刻里面已经汇集了数量可观的水滴。 等待水池注满,谢一可能就会醒来。 奇异的阵法能量将引导出谢一体外的魔性能量逐渐包裹,一阵细微的摩挲之后两股能量双双消失成为一小片金红相间的雾气,雾气缓慢回到谢一体内,逐渐汇聚成水滴,最后滴入谢一灵台的水池中。 叮咚! 水滴稳定且匀速的注入,谢一埋进土中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随即再次恢复平静。 161 毒雨 “没有必要这样吧?”高兴伸手按住陈新的肩头,嘴里喃喃说道。经文能量平缓的渡入他的身体,陈新铁青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明显治标不治本。 高兴此时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表,有疑惑,有解脱,明明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却又觉得不值得。 “他说他要赎罪。”高兴的神情全部落在楚狂人眼里,犹豫再三,楚狂人还是开口道。 “他说他活了三十几年了,人生的前半段全是灰暗,不管做出错事的那个他是不是本意,他都应该为此付出代价,只有这样,将来身死入了地府,才有可能抵消自己的业障。”楚狂人说到这叹了口气,眼中满含对陈新的欣赏之色,再次看了眼高兴,楚狂人接着开口道。 “他预料到了你的反应,他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解药没有做出之前他死不了。” 楚狂人说完起身离开,卫阳河的剑阵还需要有人盯着。 看着推门进来的秦红棉红肿的双眼,高兴心中的愧疚一瞬间爆炸,他站起身主动对着秦红棉深鞠一躬,开口道歉,“秦姨,陈新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固执。” 秦红棉赶紧扶起高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听话的流了出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说他有错,我又何尝不是呢?恨只恨我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上你们的忙。” 秦红棉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望向床上的陈新,嘴角轻动,脸上挂着淡淡的责备,而更多的是被浓浓的爱意填满。 有那么一个瞬间,高兴很羡慕陈新,有人倾心于他,几十年光阴过后此情仍不变,这就够了。 “秦姨,他这是第几次了?”高兴与秦红棉一同坐在陈新床边,高兴刚刚得知陈新倒下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询问具体的情况。 “第二次了,”秦红棉递了一杯水给高兴,“之前他每天都会去卫阳河边给那位老前辈帮忙,回来就开始掰弄他那些瓶瓶罐罐,直到有一天,津城下了一场雨。” “雨?”高兴仔细回想,印象中并没有下雨的天气,不禁疑惑道。 “对,那场雨来的很突然,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但是这雨水有腐蚀性,很多来不及躲避的人们衣服都烧坏了。”秦红棉解释道。 高兴走到床边抬头望天,淡粉色的薄雾依然悬停在半空中。 “陈新说,那场雨中包含了薄雾的一部分毒性,好在毒性不大,影响还不是很严重,”秦红棉看着高兴的背影说道, “他说这场雨只是试探性的尝试,必须尽快找到解毒的办法,不然下一次再次爆发,就不只是烧坏衣服那么简单了。” “我看这毒雾并没有什么变化......”高兴疑虑道。 “毒雾是被人人为控制的,消耗掉的毒性已经补充过了。”高兴没有回身,秦红棉的声音再次从背后飘了过来。 敌人已经显而易见了,这次来的到底会是谁呢? 与秦红棉互留了联系方式,高兴再三要求秦红棉一旦陈新醒了,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待对方应承后,高兴转身走了出去。 自己诳了崔姨偷跑出来,此时......必须面对恶果了。 一想到崔姨指着自己鼻子跳脚发火的样子,高兴不禁打了个哆嗦,立刻拿起电话将两位老前辈喊来,准备分摊一下火力。 然而...... 崔鸣湖的爆发比高兴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冷眼射线加沉默攻击加怪笑光环的第一波组合拳就打的高兴差点跪地求饶,高兴耷拉着脑袋不时的递眼色给身边的敖准,并且在心里不断咒骂托词不来的莫有为。 猥琐的莫老头!有好处的时候哪哪也少不了你,弟子有难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跑的没边没影了! 敖准看到高兴的眼神心领神会,一直站在边上不曾开腔的他清了清嗓子就准备为高兴求情,他哪知道这个不太明显的表态直接将崔鸣湖的怒火完全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跟着年轻人一起胡闹??老不休??为老不尊??这些都还算客气的,尤其是后面居心叵测、心肠歹毒、置小辈安危于不顾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听的高兴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怎么办? 唤海他爹这是为了给我撑腰啊? 这万一一会敖老爷子面子上挂不住锤崔姨一顿怎么办?我是帮是不帮?我要是帮了,这小胳膊小腿的,就是送上去给敖老爷子锤啊?我要是不帮,事后崔姨免不了还是给自己一顿锤啊? 想到这里,高兴有点怀疑自己喊敖准来分担火力的想法是不是哪出了问题...... 同样的,敖准对他漫长的龙生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难道真像老丁头说的,自己这几百上千年的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也不对啊? 狗王今天才百岁不到哇,时间对不上啊。 “敖先生,您刚才不是说分部那边防务还有重要问题需要讨论么?抓紧去吧,这边留我自己就好。”高兴一边说着一边背对着崔姨给敖准一阵挤眉弄眼。 敖准明白了高兴的意思,面含羞赧的对着崔姨口称抱歉,“消消气消消气。”稍微拱了拱手,扭头便走,大步流星。 以后给小辈出头的事情还是让莫老头来做吧! 敖准想起那个横眉冷对振振有词的女人面孔,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哆嗦。 支走了敖准,高兴见崔姨的神色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冰冷,高兴套上十层脸皮,开始改变战术。 “姨,我知道错了。”高兴突然双膝跪地,膝盖几次起落便来到正坐着的崔鸣湖脚下,双手抓着崔姨上衣的下摆一角轻轻摇晃,一脸的奉承讨好,极尽恶心的将一个姨字拉的老长。 崔鸣湖扬起胳膊作势要打,高兴脖子紧缩,两眼紧紧闭在一起,等着后脑勺那一下最最亲密的接触。 然而预想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被窗外传来的阵阵雷声所代替。 高兴抬头眼神示意崔姨,得到允许后迅速起身来到窗边观察,对着天空一阵猛看,可惜暗下来的天色阻碍了绝大部分的视线。 不多时便有点点雨丝飘落下来,高兴顺着窗户伸出手,任凭几个雨滴落到手指之上,收回手掌,几个手指缩在一起,对着上面的雨滴轻轻揉捏,一股若有若无的毒素能量从其中挥发出来,对此时已经恢复功力的高兴自然形成不了影响。 高兴皱着眉头回头看向崔姨,后者立刻走了过来。 “你昏迷的几天里已经有过一次了。”如果说刚刚训斥高兴的时候崔鸣湖只是佯装严肃,那此刻她的脸上就是真正的严肃神情。 高兴回忆着此前秦红棉告知自己的信息,想来是自己对形势的估计太过乐观了。 正在高兴暗自思量之际,身材高大的敖准去而复返,探头进屋与崔鸣湖点头示意,随后便对着高兴说道,“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敖准带着高兴趁着夜色悄悄升空,不多时便来到了薄雾之上,高兴此前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薄雾的形态,灰黑色的天空将薄雾的颜色掩盖了个七七八八,但其上蕴含的浓郁毒素能量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必须尽快将它解决! 此时高兴的心中对陈新的解毒进度反倒产生一丝期许,不知他醒了没有...... “我是梦魔,十二天魔之一,津城所属,可有人敢来一战!” 有段时间没有听到的声音再次在心中炸起,高兴偏头看看敖准,对方一样一脸严肃的神色。 这就是**裸的挑衅了! 162 忍为上 高兴无处发泄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出口,天缺感知到主人的战意,在高兴身边瞬间显现,乍一出现便金光四溢,满含经文能量的剑尖之上顶着一道三尺长的剑芒。 如果此时津城地面上有人抬头,就会看到城市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发着亮光的不明物体,这东西悬停在津城上空,为黑暗的天空增添了一丝光亮。 高兴感知力无声散开,在偌大的范围内搜寻发声的梦魔。 感知无声无息的穿透毒雾,看似轻薄的雾气中蕴含着一股暴虐的毒素能量,这能量似还在不断积蓄之中,等待最后爆发时刻的来临。 高速运转中的经轮不断发出嗡嗡的响声,大股大股的经文能量被高兴引导至握在左手中的天缺,剑芒越来越盛,一股高昂的战意将高兴逐渐笼罩。 “停下!”敖准大喝一声,抬手冲着身旁不远处的高兴猛然一拍,一只庞大的龙爪在空中现出白色虚影,从高兴头顶直直拍下。 哐的一声! 占据高兴整个脑海的战意被龙爪这一猛力拍打瞬间震散了一半,消散的战意顺着高兴的身体逐渐弥漫开来,高兴被冲动的战意蒙蔽的灵台突然清灵,晃晃脑袋,看着左手依然闪烁着耀眼剑芒的天缺,高兴直出冷汗。 “注意力集中,别分心!”敖准伸手拍醒了暴怒的高兴,嘴皮翻动几下,细小的声音传到高兴耳朵中,“现在不是开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掉这毒雾,等毒雾散了,我希望你在天人战上......杀掉他!” 敖准不带任何感**彩的声音冰冷无比,说出杀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然而此时的高兴并不反感,一直隐隐抱着排斥态度的高兴竟然开始对天人战满怀期待。 头顶的乌云逐渐笼罩天空,电闪雷鸣之下,高兴散去经文能量的天缺不再光彩夺目,二人将梦魔的挑衅剔除出耳朵,将重点集中在下方那层薄薄的毒雾上。 云层中的水汽逐渐承受不住越来越重的重量开始逐步下落,落入空中之时,穿过毒雾,每一颗雨滴都被毒雾中蕴含的毒素能量侵袭,带着一股腐蚀力落入地下,此刻进入黑暗的城市中路上行人并不多,突如其来的雨并没有给普通人造成多大影响。 高兴二人降低高度,浑身笼罩在一层能量护罩之中,雨点砸在能量罩上,毒素能量与经文能量刚刚接触便发出一阵明显的沙沙声,细小的雨滴瞬间被经文能量蒸发,连带一起消失的还有雨点带下来的毒素。 身旁的敖准浑身罩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跟高兴一样置身雨中,却听不到任何能量相互摩擦消耗所发出的声音。 高兴散去手上的能量护罩,雨滴在手掌上逐渐汇集成一小捧雨水,手掌稍微用力,集中起来的经文能量逐渐将掌心的雨水蒸发,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随着水蒸气飞散出来。 高兴抽抽鼻子,大概判断了下雨水中蕴含毒素对普通人身体的伤害程度,心中有了底,然后一脸嫌弃的将完成使命的手掌迅速甩了甩,他始终无法接受这个味道。 “走吧,呆在这雨里,就算伤不到你也没什么好处,去看看你说的那位朋友,”敖准对高兴说道。 雨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大,之前那场不同,一时半会没有停的意思,高兴刚想扭头降落,梦魔的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 “怎么?偌大的津城连个敢站出来的人都没有么?” 随着梦魔心声响起,在高兴身边极远的空中,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黑影,黑影出现之后便四散向着地面奔去,不多时便消逝在整个城市之中。 “天选意志?不过是个废物罢了,面都不敢露,你是乌龟嘛?”梦魔心声每个字都像一根钢针,不断的在高兴心上暗戳,刚刚压下邪火的高兴只感觉脑内嗡嗡作响,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顶着自己的脑门,几欲破体而出,高兴身形突然启动,全力冲着感知中隐约感受到的方位冲去。 高兴突然启动打了敖准一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的敖准面色铁青,心念一转,高大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眨眼间便在高兴前冲路线上再次出现。 “稳住心神!不要被他影响!”敖准冲着高兴大吼,巨龙怒吼般的嗓音产生的声波迅速刮过高兴面庞,减小了梦魔传音对高兴的影响。 这传音中带有魅魔的一丝魅惑之一,会让人的思维不自觉的跟随传音者的意念而走。 极远处的城市边缘,福禄洲与西河区交界,一直隐蔽待命的金尸突然升空,对着空气一阵猛抽。 黑暗之中,如此远的距离之下,被敖准挡住去路的高兴只能模糊感知到远方有能量撞击产生的乒乒乓乓的响声,响声被雨声遮掩,高兴无法判断是谁,但很明显,自己对梦魔方位的感知应该是对的,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让我去!”高兴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金尸在空中漫无目的的出手,方圆十米范围内,尸气阻挡了雨水的下落在金尸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般的区域,急速移动之中,金尸频频出手,双拳在四周不断轰击,试图找出梦魔的位置。 “不能去,他在故意激你引你出手!”敖准的身体突然胀大,隐隐有化龙的趋势,高大的人形肉身带上了巨龙的气势,挡在高兴面前有如一座高山。 高兴的拳骨捏的嘎嘣作响。身体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破坏了你师父的安排。”敖准见高兴不再有动作,声音不降反升,“激你出手然后灭掉你,他们就有了提前开战的机会,现在的形势对我们不利,忍!忍到天人战开始,在那里你可以放肆的杀,能杀多少算多少!但是现在,这里不是你的战场!” 敖准的吼声震的高兴耳朵嗡嗡作响,听到最后,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瞪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被敖准硬拉着回到地面。 金尸肉身的移动速度已经快到了一定地步,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已经被它的尸气撑起一片真空区域,雨水砸在尸气形成的防护罩上纷纷向着四周流去,不断移动的金尸看似漫无目的,频频出拳轰在不同的方位。 一把长剑突然在金尸脚下出现,剑锋带着一席宽大的黑色披风斜里刺向金尸的后腰,长剑出现的无声无息,速度奇快无比,瞬间来到金尸后身。 剑尖准确无误的点在高速移动的金尸后腰上,一声金铁相交的清脆响声之后,顺利切入金尸的肉身,眨眼间便只剩剑柄插在金尸腰上,剑尖仿若带有千钧之力,金尸如同被炮弹击中,整个躯体被长剑推着飞出去老远。 一剑之力被消耗殆尽,梦魔右手迅速抽剑,剑身抽出金尸身体的过程中发出剧烈的刺耳摩擦声。 呲...... 剑锋迅速抽出的同时,金尸如同没有痛觉般突然转身,反身一拳便砸向身后梦魔的巨大斗篷,梦魔不退反进,一个矮身再次靠近金尸,左拳结结实实的砸在金尸胸膛之上。 一拳洞穿! 金尸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破洞,再次被梦魔一拳轰出老远,梦魔未散的拳劲携裹了魔性能量将雨水一层一层的推出,不断下落的雨水瞬间蒸发。 失去战力的金尸肉身砸落在地上,梦魔双手向上举起,宽大的披风被带起一个轻微的角度,脸上带着张狂的笑意大声狂吼, “津城战力都是这种水平?一群废物!” 163 迟到的解毒剂 津城卫分部,临时作战会议室。 老丁头蹲在一个简易津城布防沙盘旁边,对着一堆大大小小的旗子不断摆弄,一会拔掉几个扔在一边,一会从手边堆积的各色小旗子中间挑拣出几个重新插在不同的方位上,嘴里低声念叨着谁也听不太懂的话语。 沿着墙根摆放的一圈沙发上,坐着敖准、莫有为、高兴和刚刚伤愈的陈新。 连续不断的阴天天气让整个津城上空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迷雾之中。 一场大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现在窗户外面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除了老丁头低声念叨的声音之外,屋子里没有人出声。 不远处桌子上的信息接收器传来滴滴的提示音,打印机迅速吞入一张白纸,整个空间内被打印机工作时发出的哒哒声迅速填满。 “拿过来吧。”老丁头抬头看了一眼高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冲着高兴吩咐了一句之后,便再次低头接着摆弄沙盘。 高兴走过去拿出打印机吐出的纸张,扫了一遍纸上的内容开口说道,“庄姐发过来的,第二次降雨雨水的采样分析。” 高兴将手中的报告递给距离最近的莫有为,老莫头接过纸张扫了一眼便递给敖准,敖准又拿给身旁的陈新。 “各位,发表下意见。”老丁头扔掉手里攥着的黄色小旗子,似乎是蹲累了,一屁股坐在沙盘前面,仰头注视着众人说道。 “毒雾形成之后先后两次降雨,第一次探查没有发现天魔及大天妖的踪迹,昨晚梦魔突然出现,对方发出挑衅,敌方意图不明,所以没有贸然出手。”敖准首先开腔。 “老莫,说好的金尸只负责盯梢,为什么昨晚会突然上天?”老丁头听完敖准的话没有任何表态,眼珠子盯着莫有为干瘦的脸接着问道。 “我只是气不过......”莫有为深吸一口气,胸膛迅速鼓起,顶起了瘦小的身躯,不知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鼓起的胸膛突然瘪了下去,重新恢复成伛偻的坐姿,耷拉着脑袋一边拿眼瞥向老丁头一边说道。 “跳梁小丑而已,他愿意蹦跶就让他蹦跶,”老丁头绷着脸说道。 “他骂的太难听了。”老莫头自知做错了事,脑袋压的更低了,但是并不耽误他狡辩。 老丁头闻言笑出了声,“以前比这骂的更难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也没见你跳出来干架啊?怎么?上了年纪,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莫老头没再吭声,老丁头继续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就凭梦魔那三脚猫的功夫敢自己跑来挑衅?放出金尸去试探,被打废了吧?赔本了吧?心疼不?” 老丁头一连串的问号气的老莫头咬牙切齿,当然不全是针对明显在嘲讽他的老丁头,绝大部分敌意都给了当晚一拳洞穿金尸胸口的梦魔。 “老莫家底丰厚,打坏了再修,就算金尸碎了,大不了重做一具就是了,”敖准突然开口道,看似解围,实为拱火。 “你以为金尸那么好做么?不得找合适的尸首?不得搭一堆材料进去?不得耗时间啊?诶我说,不说这个我都忘了,鱼骨砂啥时候给我,我还等着用呢。”老莫头听懂了敖准的暗讽,反常的没有怼回去,似乎是还有求于人。 “试探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做法欠考虑,武尸布防的点很重要,要是放了大鱼进了津城,就得不偿失了,”老丁头缓缓说道,“别拿魔尊当傻子,他的每一个安排都是有目的的。” 老丁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盯上了高兴,从对方年轻的双眼之中,看到了丝丝不服。 这很正常,如果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面对挑衅连一丝冲动都没有,那就失了少年该有的心性了。 “敖准不让你出手是对的,打不打的过先不说,如果对方有埋伏,你多半就交代在那了,”老丁头的话传到高兴耳朵里,看着高兴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想说什么就说,这里没外人。” “师傅,我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出。”高兴眼含不忿,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思考对手的想法。 “第一,趁乱潜入,津城这么大,防备力量再严也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制造点响动吸引下注意力,看看有没有机会塞几个天魔进来,”老丁头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挥了一下而后说道,随即转头看向莫有为,“武尸盯着的几个点,都没有问题吧?” 得到莫老头肯定的答复后,老丁头稍微点了点头, “第二,引你出手,津城卫战力最强的天选意志继承人,如果能在天人战之前弄死你,那几乎这场仗就不用打了,必输无疑,压着你是为了保你的命,我敢确定的是,对方除了梦魔,至少还有一尊天魔在暗处藏着,就等你忍不住上去开打,” “第三,这毒雾看样子就是天魔布置的,今日灭的毒应该是从陈新小子的手上骗去的,至于为什么两次降雨都没能形成明显的毒性,是我想不通的一点,但绝不能等到第三次。”老丁头说话间看向久未出声的陈新,对方苍白的面色下满是虚弱,见老丁头看向他,拿起手边茶几上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站起身开口道, “几位前辈,这是我最新配置的解毒剂,凭我现在的能力,想要独立破解这毒雾中蕴含的毒素几乎不可能,只能以毒性相克的原理尽力破坏今日灭本身的结构,以我自身为宿主,我试验了两次,目前这个解毒剂是对人体伤害最小的配比,” 陈新手上一抖,装着无色液体的小玻璃瓶飘到屋子中央,在几人面前悬浮。 “这东西本身也是剧毒,就不让各位过手了。” “有心了。”老丁头面带笑意,对着陈新缓缓说道,对他的付出表示肯定。 “都是我造成的,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将它解决,否则良心难安。”陈新对着三个老人深鞠一躬,盯着老丁头的双眼眼神熠熠。 “安排一下防务,入夜之后敖准高兴陈新你们三人去把这毒雾解决了吧,悬在头上这么久了,看着闹心。”老丁头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半圈,开口吩咐道。 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这样的安排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但人力实在捉襟见肘,有些时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好在毒雾没有爆发,解决了它之后,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抵御外敌之中了。 “要不要我从东海调人过来?”敖准看出了老丁头的为难,开口询问。 “别,你那族人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不小心暴露了还得费神去抹除普通人的记忆,不够添乱的。”老丁头迅速开口阻止。 敖准轻哼一声,其实他也不想看到一堆螃蟹虾米蚌壳之类的生物在津城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游荡。 “散了吧,高兴陈新去卫阳河看看老楚,这么大年纪了,日夜无休的这么耗着,必须得去慰问一下,不然又该挑我这地主的刺了。”老丁头手指点向二人吩咐道。 高兴二人起身往外走,路过老丁头身边的时候,高兴似乎想到什么,继续问道,“师傅,你刚刚说了三点,那还有没有第四点?” 老丁头闻言一愣,想了想之后答道,“第四,没有什么实际目的,就为了恶心我们!”说话间老丁头手指一弹,一直握在右手手心的一面红色小旗子飞射而出,准确无比的砸在插在沙盘正中的一面明显要大上两号的黄色旗子之上。 164 陈新的保镖 “伯父,陈哥,一会全看你们的了。”高兴脚踩佛印,左手握着极力压制光芒的天缺,一脸笑意的说道。 陈新对着高兴点头致意,敖准在旁协助,做着施雨术的准备工作。 不同于高兴脸上的轻松,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神的工作,敖准一脸严肃,双手动作一刻不停,一边忙碌一边吩咐高兴,“我们没有隐藏气息的方法,全力施为之下也根本藏不住,一会肯定会有人前来捣乱,我们俩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分神,而你的任务就是拖住来人,保证在我们顺利完成解毒之前,对方不能近身。明白?” 敖准人形态双目扫过高兴的脸,一道数百丈长的白色龙形虚影在背后显现,巨大的龙头不断调整角度,在三人身周扫来扫去。 “明白,必要时候,我会采取措施,务必完成任务!”高兴说完全身一震,感知力迅速铺开,方圆数公里内的动静都在高兴掌握之中。 苦于没有防御型的术法,不然此刻在敖准陈新二人周围布置一道屏障,被突袭时也能有个感应。 无奈之下的高兴只得全力运转经轮,大量经文能量充盈全身,时刻待命。 晚风徐徐,月明星亮,今夜本不是个适合下雨的夜晚。 敖准缓缓闭合龙目,手指在宽大的袖管中不断翻动,背后虚影瞬间凝实,龙头不再左摇右摆,庞大龙身逐渐成盘踞状。 一丝微风起,刮在高兴脸上柔柔的,很舒服。 但此时的高兴没有时间仔细感受,敖准闭眼的瞬间,高兴全身的毛孔全部打开,如镜面般铺开的感知力将每一寸夜空下的细微响动全部反馈回来。 大雨雨来轻风起,敖准此次的准备比上一次施雨要完善的多,动用海水体量也不可同日而语。 陈新左手在胸前虚空结印,印结扣住装着无色液体的透明小瓶,几股细小的青绿色毒素能量在小瓶瓶身上如丝线般相互缠绕,陈新手指轻动,嘴里念念有词,瓶身在数条毒素丝线的作用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瓶口以一个微小的角度倾斜,不多时,瓶身自顾自开始缓慢旋转。 瓶中白色液体随瓶而转,平静的液体突然运动在瓶中带起细小的水花,这液体似乎很重,突然随转力飞起的部分未等腾空便迅速砸回,在屏蔽上形成激腾的翻滚。 陈新嘴里念叨了好一会,一直翻动的嘴唇突然张开,一股青红相间的毒血飞出,迅速融入瓶中液体后消失不见,这口毒血异常精纯,毒血离体,陈新原本苍白而虚弱的脸色再次一垮,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颤抖。 精血养毒! 每个修行者经年累月的积累之下,都会修一口精血,血中糅合自身最精纯自然也是最珍贵的本命能量,保证在油尽灯枯的情况下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精血一失,修行者就相当于没了半条命。 高兴看着此刻已如强撑的陈新,才明白过来在会议室时陈新落地有声的每个字都包含着毅然的决心! 然而此时术法已起,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高兴只得振奋自身,外溢的经文能量将身上的制服鼓荡起老高,漠视四周。 风起万云动。 大片浊色云朵从遥远的天际向津城上空汇聚,明亮的星星一颗一颗被遮掩,月亮在几近朦胧的层层遮罩之后也彻底失去痕迹,几片乌云将天空中最后的缝隙填满,第一道闪电伴随而来。 一道突兀的光明在空中划过,高兴三人的身姿巧妙的隐入闪电的轨迹,在地上的人们只看到闪电突显,便迅速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最近这津城是怎么了?大北方的城市,三天两头的下雨,唉...... 无数带着不同目的奔向不同反向的男男女女心中都起了相同的疑问。 闪电过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 雷声响起,身在空中的高兴心境随之一震,原本平静吴波的镜面湖水起了波澜。 不是什么好兆头。 蓄势已久的天缺嗡嗡的回应着高兴,随时准备出手一斩! 悬浮在三人头顶上方的一大朵乌云突然向下一压,其内蕴含的无数吨水汽着实太重了些,不似真正的降雨,敖准以龙族秘术模拟的施雨毕竟只是形似,什么时候降雨,降多少雨全在他一念之间。 “陈小子,我准备的差不多了,什么开始,你提前言语。” 敖准两道传声分别飘向不同的方向,一为警醒,一为提示。 陈新闻言双目合闭,手上的工作一直未停。 “随时可开始,等一下我会炸碎小瓶,解毒剂分三次释放,您的雨水带着解毒剂下落,将被破坏掉结构的毒雾带到地面上。” “明白。”敖准右手抬起,单指向着前方空中轻轻一点。 第二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云层之中蕴含的水汽一阵翻涌,不堪重负的云幕开始落下雨水。 陈新适时撤掉手上的印结,失去的小瓶被一股力量隔空推着向前飞去,陈新食指向前一指,飞出几十米远的小瓶应声而碎。 嘭! 瓶碎而液体未散。 夹杂着陈新毒素精血的透明液体急剧翻腾,一度快要飞出沸腾的气泡,液体表面如气球一般不断胀大,内里蕴含着的爆裂能量眼看着要破体而出。 一直在二人身旁静立的高兴突然移动,身形向着敖准陈新二人所在方向的侧面迅速飞去,十几米的距离眨眼而至,迅速调整方位之后,高兴对着小瓶炸裂的位置一剑挥去。 终于得到出手机会的天缺一声微鸣,光芒自高兴手中起,斜向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剑光。 地面上众人只感觉头顶上一道不似刚才闪电那么强烈的光亮闪过,但随后并没有接踵而至的雷声,不禁一阵奇怪。 梦魔的身形突然在小瓶碎裂方位的附近出现,天缺剑光堪堪擦着梦魔的面皮划过,梦魔披风一抖,身影便闪现到十步距离开外。 高兴并没有发现对手的踪迹,只是隐隐感觉有人靠近,对着小瓶挥剑只是本能的行为,第一剑之后,高兴已经盘算好了第二剑乃至第三剑的方位。 梦魔一脸惊异的看着高兴,内心对高兴敏锐的感知感到十分惊讶,不似人类能有的俊美面容挂着邪异的笑容,“终于舍得出来了?” 梦魔微微歪头的动作极尽嘲讽之意,乍一出现便锁定了高兴的方位。 看见这张铭记在脑子里的脸,高兴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抽抽,一箭穿心的余威尚在,高兴迅速收敛心神,将战意提到最高。 仔细观察场中形势,梦魔便发现此战的目标不应该放在高兴身上,但看此刻的高兴,尤其是手中那把熠熠生辉的兵器,梦魔有种本能的厌恶,厌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恐惧。 “我说怎么敢来,原来是有帮助,是一起上?还是单对单?” 施雨术带来的雨水没有任何停留,大颗大颗的雨点向着空中悬浮的四人砸下,四道颜色各异的能量护罩亮起,将冰冷潮湿的触感隔绝。 高兴在梦魔说话时再次调整方位,梦魔话音刚落,高兴已经站在梦魔正对面,敖准与陈新则在他身后的位置。 见高兴并不答话,梦魔便来了继续嘲讽的兴致,做了一个俯身前冲的姿势,身上披风飘飞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极尽优雅之姿。 “哦?看来是要单对单了,那就来玩玩吧。”梦魔迅速前冲,带起一道悬停的雨幕,急速划过的漆黑身影眼看就要撞到高兴脸上。 只听身边不远处嘭的又一声响。 一直悬浮着的液体终于股涨到了极点炸裂开来,约三分之一的液体瞬间气化带着其内蕴含的毒能向四周形成无差别能量冲击。 165 艰难的保镖任务 明明只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首次爆裂竟然带着如此强大的能量。 高兴只感觉一股带着令人作呕的咸腥味不停的钻入鼻腔,要不是事先服下了陈新特制的毒丹,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强烈的毒能冲击下能不能扛得住。 汹涌的毒素冲击扩散很快,马上要与高兴装个满怀的梦魔则先被毒素冲击波击中,黑色披风下分不清实体还是虚影,仍是硬生生被冲击波带偏了一点角度,梦魔手中长剑擦着高兴的右肋划过,除了剑锋急速运动带起的冰凉触觉,什么都没有留下。 梦魔的脸色几经变化,显然受到了毒能冲击的影响。 高兴迅速转身,手中天缺挺剑直刺,此刻斜着背对他的梦魔将大片的后背暴露给自己,而此刻梦魔好像受了毒能冲击的影响而一动不动,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天缺剑锋转瞬即至,拼命催动的经文能量在剑尖上探出三寸剑芒,眼看便要刺入梦魔的后心。 高兴不断幻想天缺刺入梦魔后心,刺破心脏时的细微感受,脑中被一片复仇的恶意全部沾满。 而此时背对高兴的梦魔脸上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敖准身旁的陈新能够清晰感知到高兴的移动,但他此刻必须全神贯注的控制解毒剂的反应,不断鼓胀又收缩的解毒剂之内能量爆裂涌动,全凭陈新一人的精神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随时会被打破,他必须坚持到下一波爆裂到来的时间,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 陈新只感觉高兴的身形迅速在侧方滑过,而下一秒却突然停住,没有任何动作,稍微分了分神,左手无名指便一阵剧烈的颤抖,解毒剂内毒能精血一个爆裂冲击,差点冲破禁制被释放出来,一直全神贯注的陈新额头一阵冷汗,连忙收敛心神不再关注身边的情形。 “告诉过你了,别分心,别分心,别分心,怎么就说了不听呢?” 又是那个熟悉的虚无空间,梦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高兴心间剧烈震颤,一直努力保持平静的心湖此刻波澜涌起,久久不能平静。 握了握手中灵剑,高兴稍微踏实了一点,上一次面对梦魔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这次至少可以尝试反抗一下。 “嗯,看出来了,你功力恢复了,但是你真的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么?”梦魔宽大的斗篷在高兴面前不远处再次浮现,脸上的笑容更加戏谑,“这里是我的主场,你杀不了我,而我,可以杀死你。” 随着梦魔双臂缓缓抬起,在身侧形成一个拥抱的形状,他整个人仿佛与这虚无空间连接在一起。 “游戏开始。”梦魔嘴唇翻动,突出几个字后身形再次消失,而此刻带给高兴的确实庞大的压力。 梦魔身形消失的那一刻,高兴只感觉整个空间开始收缩,极致的压迫感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然而这个奇特的空间像是阻隔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除了手中灵剑,高兴什么都感知不到。 毒能冲击波的余威终于在极远处缓缓散尽,解毒剂在毒能剧烈能量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面积,大量的雨水划过解毒剂形成的层面,带着解毒剂直直下落,一头撞向空中悬浮着的毒雾。 看不到颜色的薄雾自顾自的缓缓流转,雨水划过薄雾的瞬间,解毒剂迅速与毒雾混合,细密的雨点在毒雾层面上形成一个个炸裂的点,每一个雨点都被两股毒能激烈摩擦带起的能量迅速挥发,没能挥发掉的雨点则被能量余威炸的四处飞溅。 一时间,空中的淡薄毒雾好似一层顶棚,暂时阻挡了雨水下落的趋势。 一声声毒雾炸裂声响逐渐汇聚成明显的响动,地面距离空中极远,人们除了疑惑雷声之后为何没有雨水下落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距离毒雾位置相对较劲的陈新却再次分神,解毒剂按预想的效果正在发挥作用,而令他隐隐担心的是身侧距离并不远的高兴,明明刚刚还能量充盈的仿佛小太阳一般的身形此刻却变的暗淡无比。 “不要分心,做好自己的事,相信他能应付。”一直闭目的敖准感知到陈新的异常迅速出声提醒,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必须各司其职,争取尽快腾出手来,才能去帮忙。 得到提示的陈新稳了稳心神,将精力再次集中在手中对解毒剂的操控中。 噗的一声响。 梦魔的长剑迅速贯穿高兴身上的制服,原本质地优良的面料被梦魔手中不明材质的长剑顺利隔开,高兴后背上再添一道显眼的剑痕。 超过二十公分的细长伤口上迅速开始浸出鲜血,少量出血的同时经文能量迅速制血,开始缓慢修复高兴背上的外伤。 此刻的高兴略显狼狈,身上已经平添几处明显的外伤,死死咬着嘴唇,微微躬下的身体保持着最佳的防御态势,敏锐的眼神不时斜视。 唯一另高兴庆幸的是,似乎自己的直觉天生就很敏锐,在最初慌乱之下几次被梦魔刺伤,每一次受伤之后,高兴反而越来越冷静,失去了基本的感知力,高兴已经能够凭借敏锐的直觉搜寻隐匿了身形的梦魔的踪迹。 再次深深吸入一口气,而后缓慢的吐出,一吸一吐之间,陌生而诡异的空间带给高兴的压力似乎都被抵消掉了一部分。 一股陌生的能量流动在这空间内产生了微小的震动,高兴敏感的后退一步,一道凭空出现的血亮剑光擦着高兴的鼻尖直刺而过。 高兴后退时下意识的用上了老丁头教他的步法,一步退出,竟直接退到了梦魔这一波攻势的边缘处。 高兴反应的明锐将再次出手的梦魔暗暗咂舌,对方此次的表现跟上一次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几次试探之后梦魔不得不一次次调整出手的方位,而对方时刻紧守的心神也让梦魔失去了释放杀手锏的机会。 如此缠斗并不是梦魔的专长,心念一转,梦魔便放弃了迅速拿下高兴的心思,改为......控制。 “猫抓耗子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现在改变玩法,试着从这里出去吧。”梦魔一击未中身形再次隐没,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涌入高兴耳朵的同时,四周开始恢复寂静。 空间的压抑感突然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梦魔若隐若现的气息。 此次前来,梦魔是带着任务来的。 没有任何气息掩饰的三人刚刚升空,一直在津城上空隐没行迹侦查的天魔便感知到了,一直等到三人开始分工动手,梦魔脑中才得到来自域外的指令。 费尽心机得到的毒雾不能轻易被破坏。 雨势已经形成规模,而此时的毒雾却如锅盖一般罩在津城上空,梦魔不知道陈新炸裂的那团液体到底是什么,但忽然炸开的能量冲击连自己都承受不住,本能告诉他必须毁掉那个东西,才能阻止空中不断施法的二人。 大定注意之后,梦魔迅速移动身形,不断接近此刻并未间断鼓胀的解毒剂。 此次施雨解毒,对敖准与陈新二人有相当大的限制,全力施法的二人身形不能有任何移动,不能受到任何外力影响,不管是二人所在,还是解毒剂需要外力控制才能把持的微妙平衡,一旦被外力打断,都很可能对最后的结果产生影响。 陈新自打梦魔现身便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他的行迹,眼见他冲着解毒剂的方向而去,心中焦急万分却什么都做不了。 166 魔星归来 然而陈新的担心并不能对形势产生任何影响。 高兴被困在入门决独立空间内,找不到方法的话一时半会出不来,梦魔面前不再有任何阻碍,刚刚被毒能冲击搞的心惊肉跳的梦魔不得不一点一点试探性的接近解毒剂,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这团看似微小的奇异液体内暗含的剧烈毒素能量。 反复思量之后,梦魔好似下定了决心,右手长剑显现,一股股暗黑属性的魔性能量在剑身上萦绕,就其属性而言,竟与谢一的暗红色魔能有五六分的相似。 梦魔宽大的披风在魔性能量的鼓荡下飘飞起来,雪亮长剑的剑身逐渐被暗黑能量覆盖,第一次在人前显露能量属性的梦魔毫不吝啬,不断催动之下,暗黑色的能量剑光不断拉长,只是在同样黑暗的天色下不甚明显罢了。 察觉到梦魔意图的陈新内心一阵翻腾,失了方寸的手部动作几次导致解毒剂的提前爆裂,强行压下内心躁动的陈新努力搜寻应对之法,想来想去最后只得暗下了决心。 就是死,也要保证解毒剂的顺利释放! 对解毒剂毒能强度的隐隐忌惮之感令梦魔不敢靠的太近,努力将体内魔能催动到极致,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剑鸣,长剑眼看处于崩溃的边缘。 梦魔不得不双手握剑,从头顶猛的一剑挥出,这种直来直去的挥剑劈砍给梦魔带来了极大的不适之感,剑锋携带的魔性能量不偏不倚的向着解毒剂悬停的方位落下,魔能剑光划过解毒剂,一小半解毒剂体量被瞬间分割开来。 陈新心中一颤,一直与解毒剂内部保持着微妙联系的心神突然断裂,手指上的动作顿时失去了分寸。 解毒剂内部原本就是艰难维持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剩余的一大部分解毒剂迅速进入第二阶段的爆裂。 嘭! 毒能瞬间爆炸,带着剩余的解毒剂成分再次形成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涌散,刚刚出手之后跨入能量衰弱期的梦魔被冲击波扫中,蕴含陈新本命精血毒能的能量粒子一部分附着在梦魔体表,稍一停顿便迅速钻入梦魔体内,梦魔身体突然间颤抖了几下,面色一寒。 可惜的是,原本第二次解毒剂的爆裂便只有第一次二分之一的强度,而先前被梦魔一剑削掉的一小部分更加降低了毒素能量的强度,毒能入体对此时的梦魔确实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还不至于致命。 敖准身形纹丝未动,磅礴的龙威保证了天空中暂时的霸主地位,稳定且体量越来越大的雨水从空中乌云上落下,忠实履行着自身的职责。 陈新与梦魔几乎同时嘴角带血,前者被解毒剂反噬,而后者是被前者的毒能所伤。 眼见出手奏效,陈新原本羸弱的气势再次虚弱下来三分,梦魔开始七窍出血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算及时...... 梦魔眼睛始终盯着陈新的方向,对方摇摇欲坠的身形只能依靠着身边龙族老者勉力支撑,也许应该把目标放在这个一直没有动静的老头身上才对...... 梦魔心思涌动,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高兴原本冷静至极的头脑再次被愤怒填满,以为自己再一次掌握了主动,至少是不再被动,然而对手战术上微小的一个转变便将自己再次拍落马下,运起七分怒气的剑光在虚无空间内划过,除了几道夺目的光彩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高兴在这诡异的空间内兜兜转转了不下几十圈,然而四周的无尽虚空仿佛无边无际,别说出口,高兴连此刻自己的方位都搞不太清楚,微弱的光亮之下,高兴渐渐陷入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之中,言灵几次想要出声提醒但都及时止住。 能量层级上的差距可以通过不断的修行来弥补,但在对不同环境不同战局的适应与突破上,高兴必须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毕竟不可能每次困局言灵都能够出手相助。 梦魔是依靠自己心神松懈产生的间隙强行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那么这个空间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属于自己,我该怎么突破自己的意识空间呢? 连续数次的瞎撞未果之后,高兴陷入思索,封闭心神,那么意识空间就是一个密闭空间,再次打开他,理论上梦魔可以进入的地方必然有一个入口,找到这个入口,自己就能顺着出去...... 高兴闭目思索之时,天空上的局势正在发生迅速的变化。 梦魔的心思逐渐转移到一直悬停未动的敖准身上,敖准身旁已经虚弱到极致的陈新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战力,不足为惧,体内刚刚恢复的魔性能量全部用来抵御陈新毒能的冲击了,看来想要出手伤敌,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才行。 还好梦魔耐性极好,此刻的形势也允许他继续花时间等待。 就在梦魔想要隐匿身形等待能量恢复的同时,一直耷拉着脑袋的陈新突然抬头,仅剩的左臂猛的锤向胸口,这一下锤击用力甚猛,陈新的身体被自己锤的微微弓下,一口蕴含精纯毒能的精血再次喷出,冲着空中所剩已经不多的解毒剂飞射而去。 梦魔一脸诧异的看着陈新,甚至都忘了隐匿身形的想法,陈新原本已经虚弱至极的身体迅速枯萎下去,面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脑袋再次无力的垂下,敖准感知到陈新的动作,不得不分出一股龙力揽住陈新就要坠落的身体。 “感......感谢前辈!”陈新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仅剩的一口气顶着他不至于昏迷,嘴里费劲的吐出几个字。 一股微弱的龙气缓缓进入陈新体内,本源不同的能量只能保住陈新的命,其他的,就做不了太多了。 “守住心神,咱们的活还没完成,唉。”敖准一边精准控制着头上雨云的挥洒,一边发出叹息声。 得到精血补充的解毒剂体型瞬间胀大了两圈,原本就暴虐无比的能量在新的毒血加入后显得更加暴躁不安,陈新仿佛耗费掉最后的力气,举起的左臂颤颤巍巍,没法保持平稳的手指在空中勉力的比比划划。 解毒剂的狂爆属性彻底点燃了梦魔的努力,他没想到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陈新竟然还能有此动作,一股疯狂之意涌上心头,梦魔顿时杀心四起。 此时选择杀掉陈新比出手削弱解毒剂要来的轻快一些。 念头一转,梦魔原本已经退出老远的身形再次显现,对着陈新和敖准所在的区域迅速冲去。 东海海外极远处,一座峰顶稍稍隆起的岛屿,深埋地下的谢一似乎受到感召,双眼突然睁开,双手一拍地面身形猛的冲天窜起,向着津城城区的上空急速飞去。 谢一双眼眼白之下涌起淡淡的红色,不加任何遮掩的能量溢散在空中拉起一道长长的暗红色光彩。 峰顶御魔镇法针眼处,与谢一一同深埋底下的承影仿佛感知到主人的离去,刀身在地下急剧颤抖,努力想要脱离镇法的控制,但奈何镇法实在太过强大,魔能四溢的魔刀被压制的死死的,不管如果挣扎都无法脱身。 谢一感受到魔刀的反应,脸上带起满意的笑容,抬起右手,四指微区动了两下,嘴角轻动吐出一个字, “来。” 一直挣扎不停的魔刀突然挣脱束缚冲天而起,以更快的速度追向空中已经飞出老远的主人。 哥!我回来了!一定要挺住哇! 167 两刀劝退 梦魔生性谨慎,即便知道此刻陈新已经油尽灯枯,但还是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前冲,毕竟对方身边还有个没有出手的龙族。 脚下的毒雾在第二波解毒剂涌入之后继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毒雾内蕴含的毒素能量被解毒剂所破坏,毒雾肉眼可见的变得稀疏。 无法负担雨水重量的毒雾之上开始出现稀稀拉拉的坑洞,部分雨水顺着坑洞向着地面掉落,坑洞在不断变多,变大,由面成网,开始失去笼罩津城的态势。 敖准身后凝实的巨大龙...... 《津城卫》167 两刀劝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68 冒头的小间谍 津城卫分部大门口,高兴和谢一一左一右蹲在两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大部分时候,高兴都处于半愣神状态,谢一跟他搭话都要问个两三遍对方才能听得见。 “哥,你说......他还能醒过来么?”谢一靠着墙壁,圆滚滚的身体像个肉球一般瘫在地上,他不像高兴,长时间蹲在地上腿早就麻了,干脆一屁股坐下,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 高兴沉默了半天才开口答道,“不知道,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看天意。”说完,高兴抬头看看天,阳光很...... 《津城卫》168 冒头的小间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69 楚离的哀求 待胖子打完了电话,老丁头便吩咐谢一将两个人带到隔壁房间看管起来。 外人离开,老丁头走到楚狂人面前亲手递过一杯茶,面带笑意说道,“老楚,这些日子辛苦了。” 楚狂人对丁一鸣的态度有些诧异,要知道这俩人私底下可是互称楚疯子和丁流氓的存在。 楚狂人结果茶杯之后摆摆手,两人见面没有互损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老丁头收起笑容,走到对面三个老家伙的面前站定,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内部肯定有对方的人,至于是谁,一个人还是...... 《津城卫》169 楚离的哀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0 三族会议 高兴的脑子里满是楚离临走时的哀求声。 满含泪水的双眼诉说着无数无数的话语,而高兴能够完整记住的只是几个关键词。 表兄、最能理解她想法也最护着她、替她挨打受罚、最知心的闺中密友...... 高兴与楚离最后的短暂交谈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出乎意料,楚氏集团代表团成员似乎默许了二人对时间的耽误,带走两个凡事成员后迅速坐进车里。 楚狂人等一众老人站在二楼的窗边,谢一小声的讲述着他认知范围内高兴与楚离二人的交情。 黑色的...... 《津城卫》170 三族会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1 不认识 “怎么?这是要动手的意思?” 千一瑄看着门口侧身挡住大门的保镖,油光锃亮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半转过身对着楚悲质问道。 “晚辈不敢。”楚悲稍微低下头,不见任何动作,门口的保镖便主动让出了大门。 “老爷子慢走。”楚悲向前跟了几步,目送千一家一老一少离开,继而转过头来面对还端坐未动的秦世宇报以歉意的笑容。 秦世宇心中对楚悲的印象顿时提高了几分,今天明明是有求于秦家与千一家,但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谈举止,丝毫不见...... 《津城卫》171 不认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2 不良企图 见到天南星现身的那一刻,高兴的心脏就就被自己攥紧,在自己嗓子眼砰砰跳个不停。 熟悉的场景,不一样的人。 面对魅魔是直来直去的刺杀,而梦魔则是无孔不入的渗透,此刻的天南星,虽然对方身上没有一丝的杀意,可那对狭长且半眯着的冷漠眼神,却让高兴的警惕心不自觉的提起。 “放下吧,我没有恶意。”天南星披风紧紧裹住身体,悠悠说道。 高兴握剑的手稍微松了松,一点收剑的意思都没有,天南星见状只能表示无奈,随即继续开口说道。 《津城卫》172 不良企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3 魔镇充能 老丁头蹲在地上继续摆弄沙盘,每只手里都攥了一把各个颜色的小旗子。 听了高兴的叙述,老丁头轻笑了两声随即说道,“老莫,武尸的人海战术奏效了,还得继续投放。” 莫有为颇为自得的捋了捋没有几根的山羊胡,随即意识到些什么,脸色垮了下来,“臭老丁,又骗我给你打零工。” 老丁头迅速挑出手里的红色小旗,插在市区与郊区几个既定位置上,看着沙盘左右蹭了蹭双手,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师傅,这么布置的用意是什么?”高兴...... 《津城卫》173 魔镇充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4 陈新梦语 “楚前辈,咱们开始吧?”三人围着封顶的位置左左右右转了几圈,除了浓郁的能量浓度以及对外界力量的隐隐排斥感,其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另谢一同样的不解的是,明明之前迷迷糊糊只剩下一丝灵智,都能顺畅无阻的走进去,但现在但凡一抬腿,镇法之内的能量都会隐隐将他向外推。 二人看向楚狂人,似在等他做决定。 独自沉吟许久,楚狂人终于下定决心,先拿一剑试一下,如果不行,迅速遁走,就算毒素能量失手扩散,如此宽大的海域,不消片...... 《津城卫》174 陈新梦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5 日月为轮 “崔姨,告诉我,怎么变强?”高兴平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崔鸣湖。 连日来的憋闷,思来想去都回到一点,自己的实力不如人。 如果自己够强,唤海不会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如果自己够强,陈新也不会失去一条手臂,自己肯定有办法拦下梦魔,他也不会一直躺在冰冷的大床上不省人事, 如果自己够强,谢一也不会忍受魔变的痛苦,侥幸平安归来的他完全是靠着自身的机缘硬逼出来的。 归根结底,一切事情的根源都在于高兴自身实力不如人。 从前的高兴...... 《津城卫》175 日月为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6 月晕轮 津城卫集训基地。 宽阔的有些过分的巨大演武场中,全力催动经文能量的高兴高高跃起,高举过头顶的木质长剑带着一抹耀眼的金色剑光当头劈下。 剑光对着单手撑地的谢一狠狠劈下,谢一来不及起身的瞬间,临近面前的剑光突然隐没,剑身倾斜一个角度,变砍为拍。 啪。 木剑在谢一偏头的瞬间在他脖颈与胸前留下一道红红的印记。 好在剑身不宽,印记刚刚出现便迅速肿了起来。 携带巨力的一剑再次将谢一的身体拍会地上,高兴稳住身形,伸手将他拽...... 《津城卫》176 月晕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7 重塑龙气 一时间楚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兴脑中经轮嗡鸣不断,眼前出现诸多幻影,无数个以月亮为模板的淡淡金黄色经轮轮圈不断重合又分离,继而再次重合! 高兴眼中天空中的经轮数次分离又重合后,终于形成一个有若实质般的轮圈,轮圈刚刚定型,一道经轮虚影便向着高兴所在的方向落了下来! 虚影速度飞快,眨眼间便砸在高兴的身体上。 楚离眼中,高兴后腰如被什么力量推动,整个身体突然绷直,而后又迅速软了下去。 楚离伸手抓住高兴的衣服,不...... 《津城卫》177 重塑龙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8 雨云与旋涡 收拾好一切,听完了几个老人的再三叮嘱,高兴再次踏上了寻觅海眼之路。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高兴顺利来到了安置唤海龙枪的海岛上。 徐徐海风吹过,一杆大枪离地虚浮在海岛上空,枪尖直指天空,缓缓旋转的同时,一股股浓郁的灵力被枪神主动吸引,顺着枪尾钻入大枪之中。 高兴伸手一招,龙枪缓缓向他移动,主动飞入高兴手中。 单手握住修长的枪身,入手明显感觉比之前带来的时候重了许多。 看来几天来灵力的温养还是有效果的。 高兴将龙枪在...... 《津城卫》178 雨云与旋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79 雷云唤形 云层中降下的雨水越来越汹涌。 受到海面上巨大旋涡的影响,大面积的雨水还是向着旋涡中心点的位置汇聚。 默默感受着来自雨水力量方向的改变,高兴抹了把脸,干燥的触感让高兴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些。 刚刚电弧与漩涡中心那一下碰撞,高兴身上的压力骤然减小,那股隐隐拽着他向背后而去的力量有了几个呼吸之间的停滞。 不待高兴仔细体会,旋涡已经成势的身形再次缓缓启动,目光所及之处,半径已达数里地长的庞大旋涡再次被推动着...... 《津城卫》179 雷云唤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0 太阳轮 海眼辛苦积攒多时的海之力此刻被电弧劈散了许多,朦朦胧胧仿若形成实质般,在唤海身周形成一层朦朦胧胧的乳白色雾气。 隐没了龙枪形体的唤海现出真身,但对海之力的吸附能力一点都不比大枪来的差。 唤海的肉身似感受到周身能量的浓郁,张口一吸一吐之间,方圆一里之内的浓重雾气仿佛被唤海吸走了十分之一,竟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 空中雷云的形成原因无法考究,但明显它不愿意看到刚刚到来的唤海坐享自己的成果,虽已进入能量衰弱的低...... 《津城卫》180 太阳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1 第五轮诞生 不知名的乳白色能量缓慢而稳定的透出高兴身体向着空中的太阳所在方位汇聚。 此时的高兴已经无暇顾及唤海,没有了雷云的威胁,唤海吸收海之力只是时间问题,高兴此时的心思完全在空中太阳之上。 恍惚之中,高兴发现阳光不再那么刺眼,视野在极度模糊之后,逐渐恢复正常。 想来,这也是能量传承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 不然传承没完成,眼珠子先废了。 乳白色能量的勾画工作进行的相当缓慢,想来可能是太阳的能量要远比月亮要庞大...... 《津城卫》181 第五轮诞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2 超凡龙魂 高兴含笑看着不远处的唤海,重新适应了愈加磅礴的经文能量。 唤海主动靠了过来,年轻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 “哥,祝贺你突破!” 高兴抓住唤海的肩膀,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雄浑的力量和勃勃生机,与之前不得不寄生在龙枪内的唤海简直派若两人。 “走吧,你父亲还在等咱们的消息。相信他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的手重重拍了拍唤海的肩膀,见唤海面露难色,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主动开口劝解道。 “哥说你两句,你别嫌我多嘴。” “...... 《津城卫》182 超凡龙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3 负荆请罪 推开车门,三兄弟再次向着楚家私宅的方向走去。 楚氏一族的宅子临近郊区,一整个大家族几乎买下了一个别墅区。 高兴在左,谢一在右,二人身上黑色的津城卫制服此刻与光着上身,露出一身雪白肌肤的唤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唤海走在中间,隐隐超出一个身位的他步履稳定,眼神坚毅,赤裸上身的皮肤白的发亮,虽然瘦但是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小区内外出遛狗或者遛娃的业主一个个隔着老远对着这三人指指点点。 三人的步伐尽量保持一致,唤海...... 《津城卫》183 负荆请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4 三鞭 高兴的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 唤海这一手先声夺人玩的妙! 他算准了楚世雄不敢杀自己。 天道法庭的审判结果是公平公正的,唤海杀人有错在先,但如果不是楚就良为非作歹在先,也不会轻易招来这杀身之祸。 如果楚世雄盛怒之下对唤海出手,那就说明他对天道法庭的判决心存不满! 这是对绝对权威的一种蔑视,私底下你可以尽情的发泄,但绝不能让这种态度流传到对方耳中! 高兴直到现在,才渐渐明白老丁头说出和解两个字时脸色的笑意到底是个什...... 《津城卫》184 三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5 配合演出 三鞭之后,唤海已经濒临昏迷状态,大量失血的情况下,高兴与谢一没有过多与楚世雄交谈,搀扶着唤海往往走去。 临出门之时,楚悲在门口贴心的被唤海披上一件白衬衣,高兴对他的善意报以一笑,楚悲点头示意。 不管楚氏一族族人如何,楚悲目前表现出现的善意是高兴十分乐于见到的。 对,当然还要加上楚离...... 不知为什么这次楚离没有现身,但对方当真是自己的福星,每出现一次,自己都会有好事临门,想不重视都不成。 楚世雄站在二...... 《津城卫》185 配合演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6 先知神游 “感觉怎么样?” 高兴走进陈新一直躺着的房间,那张宽大的金属台不见了,换成了一张普通的床。 对着床边的秦红棉点了点头,对方对陈新的一脸关切之意令高兴一度感觉自己显得非常多余。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陈新脸色红润,一点都不像刚刚大伤初愈。 “我跟自己做了个了断。”陈新悠悠说道。 ......高兴对这没头没脑的话有些无语。 “你也知道,我进入癫狂状态下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甚至连思维都会被控制。这个梦很长,长到我...... 《津城卫》186 先知神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7 可疑行迹 高兴在崔鸣湖床边守了两天,水米未进,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高兴仍然陷入了纷乱之中。 唯一还算欣慰的,是崔鸣湖的状态很稳定,就像是个睡熟的人,只是一直醒不过来。 老丁头离开时的吩咐,更加印证了高兴的想法,崔鸣湖肯定进入了某种不太好的状态,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哥,吃点东西吧。”谢一不知第几次进屋,看着坐在崔鸣湖床边一动不动的高兴劝慰道。 高兴没说话只是摇头,一股火气顶在心口,憋得他难受。 现在的他...... 《津城卫》187 可疑行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8 暗探 按照秦老爷子的指引,高兴与唤海来到天机塔所在的福宁公园。 夜已深,公园内散步锻炼遛娃的人群渐渐散去,喧闹的园区开始恢复平静。 高兴与唤海分别藏身于公园两个方向的阴影中,刻意隐藏气息的唤海,就算是此刻的高兴,也只能隐隐约约感知到大概方向上有人,但是具体位置,高兴都不敢确定。 龙族秘法,果然厉害,这次唤海重生归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多了几分沉着与冷静,少了几分青涩与冲动...... 《津城卫》188 暗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89 奄奄一息 就好像笃定高兴会跟着他前来,天南星飞行的速度极快,高兴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勉强可以跟的上。 拖天南星骚包的大红色披风的福,差点跟丢的高兴硬是凭着过人的目力弥补了速度上的不足。 谢一有魔躯加成,唤海是超凡龙魂,相比较之下,高兴的经文能量在速度上的确存在劣势。 但经文能量的恢复力是独一无二的,就比如现在,天南星引着高兴足足飞出上百里,终于在远郊一处叫不上名字的小村落里逐渐停下。 高兴刚一落地,就被周围浓重的妖气撞的有些不舒服。 津城对妖物的管制严苛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妖管会逐渐脱离修行者视线的同时,津城卫不得不将防卫的范围逐步扩大到除了人类以外的所有族类。 尽量避免麻烦的产生,比出了事之后再去平息,在节省时间成本和降低人力成本上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而至于对其他生灵是否公平,这并不在津城卫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个世界,拳头大的人才有资格说话,你不服气,可以,先打赢他,打完了如果对方愿意跟你讲道理,你才有说话的资格。 但对方愿不愿意跟你讲道理,有些时候,并不完全取决于你是否强大。 这个辩证有些费脑筋,以至于高兴从不愿意多费心思去思考这些玄之又玄的问题。 有那时间,多研究研究经轮不好么? 跟随落地后仍然脚步未停的天南星,高兴逐渐向着村落深处走去。 入夜的村庄安静的出奇,实际上,除了成群结队的妖物,高兴一个人类的气息都没有感知到。 应该是个荒废的村子,高兴一边往里走一边想道。 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终于停下,面前一座相对较为高大的瓦房,明亮月色下,高大的门楼后是幽深的走廊。 身后跟着的数道妖气跟到门口便纷纷停住,高兴对屋里的人......哦不对,大概率不是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非常令高兴好奇的是,自己一点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难道是多开了第五轮,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天南星推开门厅大门,进门左手边,床上躺着一个人。 高兴看清那人的面容,脸上的神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天南星感受到高兴气息的变化,主动转过身来面对高兴。 “你让我救他?”高兴伸手指着床的方向。 此刻申沉平躺着,面色如纸,有出气没进气。 天南星表情严肃,他明白高兴的意思。 “陈新因为他差点死了,我杀他的心都有,你现在让我救他?”高兴指着申沉的手指头不断在空气中点动,歪着脑袋看着天南星没有表情的脸,高兴疑惑道, “我都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咱们是敌人,你已经第二次主动找我了,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你竟然让我救我的敌人?” 实在想不通对方是怎么想的,高兴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刚刚踏出几步,偌大的院子内便有好几道气息锁定了高兴。 高兴冷笑一声。 怎么?软的不行来硬的? 左手虚握,天缺应声而出,灵剑出现的瞬间便光速飞出,冲着院子一个角落的黑暗处直直刺去。 天缺在空中带起一抹金黄色的光辉,来回如影的灵剑一刺之后没有任何停留,主动回到高兴身边慢慢游曳,高兴仔细感受着阴影中气息的消散,双眼微微眯起,不断在面前的扇形范围之内扫来扫去。 几道气息在天缺主动出击之后纷纷有所畏缩,蕴满了经文能量的灵剑天生在属性上对妖物就克制,再加上修为明显较为浅薄,扛不住天缺一剑再正常不过。 左右环视过后,高兴对一众妖物的反应极其满意,收了灵剑便要出门而去。 “你在福宁公园是在蹲守吧?我可以告诉你是谁在打天机塔的主意。” 天南星后退两步,身形在门口内再次出现,他面朝着申沉的方向,声音顺着门口飘了出来。 高兴迈出的脚步顿了顿,陷入两难。 想起申沉的脸,高兴就有种隐隐的排斥感,先入为主的印象决定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敌人,永远是敌人,不可能变成朋友。 出手帮助自己的敌人,就等于是在自杀。 但敌人手中有自己想要的情报,这情报可大可小,虽然目前没有察觉有哪些利害关系,但直觉告诉高兴,关系应该不小。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及心理建设之后,高兴拧身回到屋里。 “我希望你别骗我。 如果你骗我,我追杀你一辈子,我功力不济无所谓,总有成长起来那一天,我有师傅,有诸多前辈,有兄弟,有朋友,如果你骗我,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高兴不知自己哪来的底气,仰着下巴瞪着天南星明显高出一头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高兴说完径直朝着大床走去。 申沉的身材不算高大,本来颇为粗壮的躯干此刻却有些树木枯萎般的扭曲,土黄色的面部本色尽数褪去,苍白如纸,衣服上满是大大小小的破碎痕迹,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出血。 大概检查了一番之后,高兴扭头问道,“他怎么受的伤?” 天南星为难的摇摇头,“不清楚,大概是被震伤的,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高兴扭回脑袋,抚住申沉一侧肩膀,经文能量主动伸出触角,开始进入申沉的体内。 破败! 第一次探查大天妖肉身的内部情况,高兴的好奇心在內视视线亮起的一瞬间便消失殆尽。 入眼都是灰黑色的重度创伤,经文能量毫无阻碍的进入之时,携带强大恢复效果的经文能量便主动向着最近处的伤痕附着过去,淡金色的能量一闪即逝,附着处的伤势有了些微的好转。 手掌抬起,经文能量回馈的信息令高兴十分疑惑。 这股反馈......倒是和谢一身上的魔性能量有些相似。 难道是......天魔? 高兴看着天南星,面露疑惑,你们不是一边的么?怎么自相残杀呢? 高兴看着天南星的表情令天南星十分不解。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写字了? 信息量有点大,得好好思索一番......高兴在申沉身上一阵翻看,随即开口道,“他的伤很重,生机接近全无,肉身已经开始枯萎,內视去看的话......基本全部都被黑白色的不明能量破坏,嗯,很彻底。你过来。” 高兴头也没回的招了招手,天南星赶紧俯下身子。 “这里,这里和这里。”高兴对着申沉胸腔正中以及两肩的位置分别指了指,“我记得他肉身防御最强的几个点,你现在看看枯萎的程度。” 天南星打眼看去,申沉撩开衣服的前胸上,以高兴指着的三个点为起始,分别出现了程度不一的皱纹。 这皱纹......就像老去的树皮一般。 “肉身防御被破,我想,你明白这对他意味着什么。”高兴瞥了一眼天南星后继续说道。 “能救么?”片刻后,天南星问道。 “我尽力。”高兴再次抚住申沉的肩膀,大量的经文能量开始聚集并顺着高兴的手臂向申沉体内输送。 就算能量属性在高兴控制下再怎么温和,对于别人来说,始终属于外来能量,高兴在保证能量不会额外灼伤对方的前提下,尽量快尽量多的将经文能量输入对方体内。 至于能不能救活,能救活几分......看命吧。 对方是大天妖,是敌非友。 高兴有那么一刹那又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190 醒转 经文能量的恢复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但在高兴之前,似乎前一任的天选意志继承人并没有过多开发经文能量的这一属性。 这位姓萧的前辈,似乎只醉心于对力量的追求,高兴不知道自己这一无心的发现是不是将方向带跑偏了。 如果全心全意的追求力量,是不是自己此刻早已经七轮全亮,进入大圆满了? 高兴在申沉身旁,一站就是大半夜,巨量的经文能量顺着高兴的身体进入申沉体内。 近乎毁灭性的内伤在经文能量的温养下进入缓慢的恢复期。 再一次內视过后,高兴直了直腰,收回手掌稍做休息。 他也会累,经文能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经轮只能促进经文能量的加速产生,但如果高兴没有足够的精气神做支撑,经轮就会进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 盘膝坐在地上打坐调息,天南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高兴也不怕他跑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离开的时候自己应该和唤海打好了招呼,等天机塔的管理人员到达,唤海就会沿着自己的气息所在寻过来。 打定主意的高兴开始调息,再次睁眼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高兴起身来到房间门口,初晨的气温还有些低,湿漉漉的空气有种粘腻感,抖了抖衣袖,高兴坐在了离床不远的椅子上。 申沉迷迷糊糊之中恢复了意识。 眼前的天花板越来越清晰,费力的眨了几下眼,申沉无比确定,自己确实是活过来了。 动作缓慢的偏了下头,看到坐在身旁的高兴,申沉内心翻起一阵浪潮,只不过此刻虚弱如他,内心再大的浪潮也无法从表情上看到多少。 扭回脑袋让自己躺的尽量舒服一点,低沉沙哑且没有多少力气的声音响起,“我没想到是你救我。” “你别误会,天南星拿情报换的。”在申沉睁眼的同时,高兴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高兴彻底放了心,对方即便恢复,短时间内也不具备什么战斗力,至于突然暴起伤人...... 别做梦了,现在的申沉,高兴一根手指就能将他推到,毫不夸张。 申沉苦笑,皱皱巴巴的面部皮肤如老树死皮一般叠在一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谢谢。”许久之后,申沉再次吐出两个字。 突如其来的道谢令高兴有些措手不及,原本见面就该分生死的敌人,此刻却在同一个空间内心平气和的聊天。 高兴对于这声谢谢没有回应,准确的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码归一码,我有两件事要告知你,”天机塔的信息令高兴想起了一些事情,当初带着秦芊语闯塔,似乎是带着一些人的嘱托和任务出来的,这其中就包括面前的申沉。 “第一,陈新的账,我会记在你头上,等你伤好了,我会找你算这笔账。” “应该的。”申沉脑袋在枕头上轻轻点动,对高兴说的话不置可否。 “第二,驳让我问你,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你算计他?”高兴仔细回忆了半天,才想起当初驳的要求。 申沉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你去过天机塔?” 高兴看白痴一般的看着申沉,这个问题没有脑子,我选择不回答。 申沉见高兴不说话,只得再次开口,“当年确实有逞勇争胜的心思,但算计谈不上,我跟他除了是......情敌,没有多大仇怨。” 申沉说到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高兴果断隐去了申沉话里的八卦内容,继续问道,“它还让我问你,雨鸢失踪,是不是也是因为你?” 申沉摇摇头,“跟我没关系,我承认我确实喜欢她,但她一直心有所属,驳......这家伙太憨了,雨鸢的心一直都在姓萧的身上,至于她为什么失踪,我也不知道。” 高兴想起了署名雨鸢的那封信,传达的善意令高兴将这位素未谋面的雨鸢暂时划归到了己方阵营。 “如果还能见到驳,你的原话我还转告他,”问题问完,任务也算结束了,高兴继续说道,“至于你我之间的仇,下次见面,我定会清算。” 高兴站起身准备离开,最后看了申沉一眼,碰巧申沉也偏头看着他,高兴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复杂的深意。 没有过多停留,高兴抬步向外走去,刚一离开屋子的范围,比昨天晚上多数倍的气息一瞬间再次将高兴锁定。 高兴一声冷哼,天缺在阳光下显露身形,闪着金光的剑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怕死的,尽管来,我想走,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挡得住我么?” 高兴抬步踏出一步,正在身边游曳的灵剑刹那间冲出,剑光在院子西南方向一扫,速度奇快的妖物竟然玄之又玄的躲了过去。 几根绒毛从剑光消散的位置逐渐飘下,高兴盯着盘踞在院墙顶上的诸多妖物朗声道,“我劝你们褪去,再敢出手,我就要开杀戒了。” “阳光之下,你们本就不占优势,修成得开灵智,更是不易,我不愿伤你们性命,但你们也别逼我。” 高兴气势完全清冷下来。 正要抬脚向外走,远处一道气势磅礴的龙啸声传了过来。 一道上百丈长的龙形虚影在空中显现,就在高兴进村的方向。 “我哥就在里面,我劝你们别挡路,谁挡我,我杀谁。” 唤海右手握住大枪,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前方,周围零零碎碎散落着诸多妖物,似乎被唤海的气势镇住,又似乎唤海没有踏进他们的防御圈,没有妖轻举妄动。 唤海抬步向村子中走去。 终于有控制不住的妖物主动先前扑击,一道毛茸茸的肉爪携带劲风向着唤海扫来,唤海右手一抖,大枪在面前迅速扫过,锋利的枪尖扫中来妖,妖血飞溅,本就不算很大的妖物本体被枪尖挑出去老远。 似乎对妖血十分嫌弃,大枪斜向下的枪尖上沾染的血迹迅速滴下,不多时便恢复的光亮如新。 唤海舞枪的动作干净利落,只一个呼吸之间,袭击的妖物便被甩飞,而唤海前进的身形却像并没有动过一般,右手中的大枪稳定无比。 越来越多的妖物聚集,这荒芜的村庄似乎变成了妖物的大本营。 唤海越走眉头皱的越紧,身为龙族,虽然不会被妖气所影响,但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心中对高兴的担忧之情越来越浓,唤海不知觉的加快脚步。 面前好几条妖物再次聚拢,仅从气息上来看,要比之前出手的妖物要强上许多。 唤海盯着面前的敌人,心里盘算着怎么样尽量快速的解决眼前的战斗。 高兴马上要离开院子的时候,巨大的龙身再次显现,而此时,不再是虚影,而是唤海真的化形。 巨大龙尾拍飞了最后一个敌人,唤海颇为庞大的龙身在空中来回盘旋,幸亏此地人烟稀少,如果被普通人看见,必将又是一条微博热搜。 真·巨龙腾空! 天南星来去匆匆的身形从空中落下,面对着想要离开的高兴,欲言又止。 高兴知道他想说什么,主动开口道,“他醒了,我在他体内留了一多经文莲花,至于能吸收多少,能恢复多少,看他造化了。” 天南星面露疲态,即便身为大天妖,连日来的奔波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明白高兴此刻看着他的意思,天南星附在高兴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出乎意料的,得到答案的高兴并没有过于惊讶,面色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听到。 天南星不禁暗叹,眼前这个男孩,已经不是数日前在无字碑处初次会面的男孩了。 191 武尸进化法 哪怕唤海已经跟随高兴消失许久,百丈龙躯的威压久久未散。 天南星走进屋内,看着此时已经勉强坐起身的申沉沉默无言。 申沉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天南星一脸风霜,半夜告辞离去不知道又去做了什么。 盯着明显不想开口的申沉看了一会,天南星一声叹息之后,转身离去。 门外的妖修又少了几个,然后天南星毫不在意,只要最顶尖的几个大妖没有受到致命伤,那么整个妖管会的战力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至于它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炮灰。 明知道打不过还硬上,没有脑子的妖族根本活不到化形。 天南星高大的身躯站在院子中间站了很久,终于在太阳逐渐露出金黄色光辉的时候,单脚一跺地,身形瞬间拔地而起,不知去向。 “哥,它们没为难你吧?” 唤海上下打量着高兴,看对方的样子,不像受过伤。 看着高兴摇头,唤海才算放下了心,见高兴没有说话的兴致,唤海也知趣的闭嘴。 高兴的思维已经沉浸在最后与天南星的几句对话内容上。 高兴问他,为什么每次出事天南星都偏偏恰巧出现在现场? 天南星似乎不愿多解释,只是含糊其辞的称自己是迫不得己。 不是出自本心? 那谁又能命令你呢? 天魔? 魅魔和梦魔口中的魔尊? 高兴摇了摇头,将这种不怎么靠谱的想法甩掉。 天魔与天妖,就算追求的是共同的目的,顶多也就是合作关系。 不同体系,必然听命于不同的人,怎么看天南星怎么都不像甘为人下的家伙。 那么申沉到底被谁所伤? 能将申沉伤成这样,生机几乎全部被掠夺, 如果是被天魔打伤,那么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阵营? 如果不是天魔,那么是否还存在另外一方势力? 高兴捂着脑门,想到这只觉得脑袋疼...... 天命不可违? 天南星始终在重复这么一句话,但是在高兴看来,没有什么可不可为,天神就一定不会犯错么? 不一定吧? 而且在高兴心中,始终对这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仙佛隐隐抱有敌意。 天神又怎样? 天若出错,我必阻之! 高兴还记得,自己随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南星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纠结,有不解,又有与之相悖的豁然开朗。 那个表情高兴看不太懂,也许,天妖的世界普通人永远也理解不了。 高兴也不想理解,只要你别做对津城不利的事就好!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高兴想不去想,就能够彻底放下的。 几大天妖的处境、立场以及接触过的,他们说过的话,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信息,在高兴脑袋里不知觉的相互交织。 高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有的时候脑子里信息太过繁乱,竟然还会影响到与谢一的对练。 目前的高兴对阵谢一,仗着第五轮开启,如果可以动用能力,基本可以压着谢一打,但是在集训场地内,不能动用能力的情况下,哪怕是一瞬间的走神,都有可能错过最关键的一刻。 嘭! 原本应该轻松躲过的一拳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高兴左脸上,脑子里一刹那晃神身体已经半斜着向旁边倒去。 踉跄了好几步,回过身来的高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谢一收回自己的拳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按说......不应该啊? 就算自己速度上的成长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一拳就能轻易打中他啊。 高兴看着谢一一脸不解盯着自己拳头的表情十分无奈。 唉。 脑子里的东西不捋清楚,集不集训的,意义不大。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老丁头让高兴隐瞒了自己第五轮的事情,目前津城卫范围内,除了谢一,谁也不知道高兴功力大涨。 也许......是出于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 擦掉嘴上的血迹,高兴冲着淋浴间走去。 离开集训场地的高兴回到津城卫分部,一进大院的门,就看见莫有为蹲在一旁的地上愣愣出神。 走近一看,此时莫有为面前好大一块土地上,密密麻麻画满了高兴看不懂的图形和公式。 一直施展敛息术的唤海显露身形,随着走到莫有为身边蹲下来。 “这是......鱼骨砂,这是......蕨液,这是......” 唤海逐个扫过地上高兴根本看不太懂的图形,挨个说出了大部分图形所代表的名字。 “小子有点见识。”莫有为偏头看了出声的唤海一眼,略带欣赏一笑后再次陷入苦恼之中。 “这都是干嘛用的?”高兴趴在站起身的唤海耳朵边上小声问道。 “鱼骨砂,是东海深海里一种特别特别稀有的鱼类,自然死亡后所剩下鱼骨化成的沙土,这种鱼类寿命很长且身体异常强壮,而且它们对死亡有着超乎种群的感知能力,可能它们也知道自己的鱼骨十分珍贵,在死之前,会自行寻找十分隐蔽的地点,在那里死去。” “蕨液,来自一种生长在西南方一个超大山脉上的藤类植物,这种藤类的表面长有密密麻麻的倒刺,触之即伤,其内含有毒素,对人体有一定的麻痹作用,从这种藤类植物上,可以提取出一种无色粘稠状液体,只要用量得当,对肉身外伤有奇效。” ...... 唤海一股脑的讲出了这些东西的由来,听得高兴一愣一愣的。 看这意思,莫有为是在琢磨修补金尸的事。 金尸一直在莫有为身旁默默伫立,前被敖准一击命中胸口,后又被天魔出手从空中击落,撩开金尸胸口处的衣服,除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大洞,此刻又增添了好大一块面积的凹陷。 金尸的肚子整个的瘪了下去,但还好,武尸只是尸,不知道疼。 “莫......先生,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高兴蹲在莫老头身边,小心试探道。 老莫头眉头紧锁,本就满布皱纹的脸上此刻沟壑更加扭曲纵横。 莫有为两只胳膊夹在双腿和胸腔之间,两只手抵在下巴上不停的捏来捏去。 “死路死路,都是死路。”莫有为嘴里不断念叨着,高兴问他的话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什么死路?”高兴不解,再次问道。 莫有为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想要修补并不难,难得是在修补的同时能让金尸的战力有所提升,总说破而后立,破而后立,现在破了,怎么立呢?” 高兴闻言陷入深思。 与老丁头和敖准不同,莫有为的功法属于偏操控向,虽然他自身功力不俗,但与老丁头这种专供杀伐的人物相比,莫有为主要的进攻手段还是依赖于他所淬炼的武尸。 但是武尸本身的功力是有上限值的,这与武尸成尸时的身体素质,开发潜力,以及强化武尸所用的材料都息息相关。 之前的金尸,功力已经到达了阙值,怎么进一步提升是一直困扰莫有为的第一等烦心事。 金尸受伤,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正是金尸不断受伤更加暴露了金尸功力不济的事实。 “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 莫有为抽出被压得发麻的双手,从蹂躏自己的下巴变成按摩自己快要秃干净的头皮。 “莫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给金尸.......自建一个能量循环体系?” “嗯?” 莫有为脑海中存在了许久的桎梏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他整个人不由之主的突然站了起来! 192 妖族桎梏 “你继续说。”莫有为个子不高,索性蹦起来重重拍了一下高兴的肩膀,脸上怎么都掩饰不掉喜悦。 揉了揉被莫有为拍的生疼的肩膀,高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老头,看起来瘦瘦巴巴,劲是真大! 围着金尸转了两圈,高兴双眼在金尸身上仔仔细细的查看。 高兴这一动作引起了莫有为与唤海两人的好奇心,纷纷盯着他,生怕漏掉了他说的内容。 “莫先生,我想您肯定是觉得,武尸的强化,应该走外部路线,对吧?” 高兴说着看向莫有为。 对方回应他的是一脸懵逼。 高兴淡淡一笑,“换个说法,您想的是,通过珍贵的材料,不断去强化武尸的肉身,以此来提升战力,没错吧?” 高兴使劲拍了两把武尸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肩膀,跟自己不同的是,自己被莫老头拍的龇牙咧嘴,武尸却没有丝毫反应。 莫老头对着高兴疯狂点头。 印证了内心的想法,高兴继续说道,“其实您可以考虑换一个角度,不走外部,走内部。” 莫有为陷入沉思,高兴的话带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死路,莫有为的眉头逐渐展开,偶尔紧锁,然后再次展开,再次紧锁,似乎正在攻克一个又一个的难题。 高兴走到唤海身边,两个人小声的交换意见,没有打扰莫老头思考的意思。 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人来做,有的时候一个局外人提供的思路,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像现在,高兴一个抛砖引玉,莫有为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了无数个方案,虽然可行性还有待研究,但毕竟是开发了一整个全新的领域。 “小子,有没有具体的想法?”莫有为起初脸上的兴奋逐渐敛去,平静下来的面容恢复了最初的神色。 “以我自己为例,天选意志的能量在经轮的推动下,无时不刻不在我体内流淌,自建的能量循环会对整个肉身进行纯力量性质的强化,而外物对武尸的强化始终有个顶点,这受限于武尸成尸时本身的潜质与外物获取的难易程度,” 听到莫有为提问,高兴将自己灵机一动想到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当然了,不是说外物不重要,两者应该同时进行,相辅相成,” 见莫有为不断点头,高兴继续说道,“我与金尸切磋过,他本身的能量属性属于尸气能量,那能不能以尸气为基础,在金尸体内建立一个自主运行的能量循环?” “能量源怎么解决?”莫有为顺着高兴的思路思考,想到问题便主动问出。 “金尸功法里有一个将外散尸气吸回体内强化攻击效果的过程,我觉得可以在这个功法上下下功夫,将金尸放出去,自己寻找尸气浓郁的地方去吸收能量。” 高兴想了想,继续说道,“而且其他生灵修行需要考虑能量的驳杂程度,而金尸未开启灵智,不用担心各类生灵的尸气对金尸本身灵智产生影响。至于能量循环本身,我就帮不上太多忙了,专业问题,需要专业人士来解决。” 高兴舔舔嘴唇,这么一会说的他口干舌燥。 “好小子!”莫有为不知何时脑袋微微低下,两只手臂自然下垂,双掌掌心朝上,不多时,一个虚拟的能量循环在莫有为面前逐渐凝结成形。 解决了能量源与能量循环的搭建问题,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验阶段。 莫有为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大楼,高兴和唤海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莫有为的专属实验室,高兴便被屋内的瓶瓶罐罐惊的长大嘴巴。 有半面墙都是大小不一的培养皿,里面各种颜色的培养液中不知道浸泡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正对大门这面墙这是一张长的吓人的操作台,在台子的最里面,是一套高兴从来没见过的透明玻璃状设备,上百根细长的管子将多个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连接在一起。 更让高兴惊奇的是,这套设备里缓缓流淌的是一股熟悉的青绿色能量...... 毒素? 只见这股青绿色能量从眼前的一个小瓶里略过,有若实质的能量迅速雾化,变成一团油绿油绿的雾气向着前方的管子不断推进,而在连续几个细管之后,雾化能量经过了一层不知材质的纱网,雾化能量穿过纱网之后逐渐凝实恢复成原本的实质能量体。 高兴追着这股青绿色毒素能量完成了一整个循环,最后回到了左手边那面墙上一个封闭的黑色罐子中。 莫有为和高兴一样看着眼前这套奇特的装置,轻声说道。 “原本从陈新借了一点毒素能量,想要研究给武尸加入毒素能量的可能性,但能量来源问题和输入方式一直在困扰我,你刚刚的思路很新颖,彻底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莫有为好不掩饰言语中对高兴的赞赏,甚至看向高兴的眼神都熠熠发光。 莫老头甚至动了收高兴做记名弟子的念头...... 那眼神,就好像花猫看到鱼,狗熊见蜂蜜,男人看见了不穿衣服的女人...... 高兴被一个越看越不怎么正经点的眼神盯的发毛,主动后退一步,站在了与莫老头一米多的距离,高兴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高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竟然与猥琐的老丁头有七八分神似,这小子,什么不好学,偏偏学臭老丁的猥琐! 刚刚升起的收徒念头瞬间消散,眼中布满了嫌弃。 高兴被莫有为脸上表情的瞬息万变弄的心惊胆战,心里不断嘀咕着,这老头到底什么脾气?一会不会揍我一顿吧? “莫......莫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高兴深深吸了口气后赶紧说道。 “说。” 高兴将天南星再次找到自己,申沉重伤垂危,自己出手医治,以及最后天南星说的一席话全部告诉了莫有为。 莫有为听后久久没有反应,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循环系统内青绿色的毒素能量不断运行,反复变换形态的毒素能量不曾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高兴的眼睛跟着毒素能量运转了足足十二圈之后,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道。 “莫前辈,我知道你的意思,天南星的话我压根是不信的,只是有些关节想不通,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莫有为全身像是僵住一般,就那么背对着高兴和唤海立在操作台前。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高兴只感觉眼睛很酸,伸手揉了揉之后,上前几步想要拍莫有为的后背。 “呼......” 莫有为突然间长出一口气,似乎是从某种状态中回复过来。 慢慢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继续不停捻动,看了看抬脚之后还没放下的高兴,开口答道。 “天妖?叫的好听点称一声大天妖,叫的不好听了,就是一群侥幸得了道的畜生!” 莫有为说到这里眼睛瞪的老大,似乎对天妖一系有着很深的成见。 高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事是这么个事,但是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毕竟对方也是化了形,开了灵智的生灵,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们比人类修行更加艰难,能够达到现在的高度,必须付出一般人无法想象的辛勤努力。 “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推断妖族的处事方式,归根结底,他们的本体不是人。” 见高兴好像想要开口,莫有为再次抢话道。 “凤王已经是当代妖族的顶点了,他为什么失踪?”莫有为眼神扫过高兴以及明显神色不善的唤海。 莫有为的一句话把刚刚激活龙魂算是再次重生的唤海也给搭进去了。 193 妖性临界点 从根本上说,龙族,也属于非人类生灵的一种,而唤海特殊的身世更是夹在龙族与人族之间无法自处。 再加上莫有为语气不善,唤海心中感觉很不舒服。 高兴不停对着莫有为挤眉弄眼,莫有为提到天妖一族似乎气的失了方寸,回过神来看到唤海不太好的脸色,连忙干咳两声。 “凤王作为天妖一族的首领,早在百年前便已摸到了那道边界,之所以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是以为妖族修行,有着最致命的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高兴追问。 “每一个妖族化形之后,在脑中都对形成一个本命妖核,妖核内留存着妖族最重要的妖性,随着修为的精深,妖性也会在妖核中逐渐累积,天妖一族,尤其特指修为有成的大天妖那个等级,原本以为妖核是妖族修行最为重要的东西,但其实,他们错了。” “问题出在这个妖核上?”高兴似乎找到了一丝头绪,在他给申沉疗伤的过程中,经文能量在其全身运行的时候,大脑中的一个区域经文能量始终进不去。 莫有为点点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唤海,“不用过分介怀你的身世,你父亲是敖准,你母亲是人族,那么你既是龙子,也是人类,这一点上,没有人可以否认,我为我刚刚的话说声抱歉。” 莫有为言语诚恳,唤海闻言脸色腾的红了起来。 “妖核内积聚的妖性一定程度决定了天妖的修为高低,越是勤于修行,妖性积聚越多,妖族就会显得越强大,但是到了大天妖这个等级,妖族会面临一个临界点。” “到达了这个点,妖族想要继续提升修为,便要转为主修妖核。” 看高兴和唤海陷入思索,莫有为顿了顿,给了二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怎么个修法?”片刻之后,高兴抬头问道。 “磨灭其中的妖性,然后......摧毁它!” 高兴一惊,回头看了一眼唤海,对方同样一脸惊讶。 莫有为在操作台前前后踱步,他走的很慢,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每一个妖族,想要化形,都要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勤勉修行,而且,化形是有失败几率的,如果失败,就意味着前功尽弃了。” “所以,每一个修为有成的妖族,妖核以及其内蕴含的妖性都异常强大,而想要磨灭妖性,摧毁妖核,也就显得异常艰难。” “每一个妖族都要经历?”高兴不断回忆着与自己有过照面的妖族,似乎从对方身上都无法感受到妖核这种东西的存在。 莫有为再次点头,“很多妖族终其一生都达不到化形这个地步,自然也就接触不到摧毁妖核这一步,而每一个面临摧毁妖核这一步的大天妖,都要经历一个自杀一般的过程。” “妖族在常年累月的修行与战斗中,会形成对自己妖性本能般的依赖,但一旦开始了磨灭妖性这一步,就相当于将自己一点一点的打回原形。” “会影响到他们的修为?”莫有为徐徐道来,高兴每到疑惑之处,便会主动提问。 “当然,打个比方,大天妖的妖性值为10,每磨灭掉1点,他的妖性便只剩下9点,修为也会相应下降。” “那还修个什么劲?”高兴越听越迷。 辛辛苦苦修炼得道的修为,反而要自己一点一点的磨灭掉? “错!”莫有为的手指头在高兴脑门上点了点,由于矮了高兴一头,这个动作显得不是那么的随意。 “妖族到达临界点,妖性开始阻碍修为的增长,这种阻碍是成量级增长的。” “也就是说,如果大天妖不主动磨灭妖性,他们的修为最后就会停在这个程度?” 高兴问道。 “对。”莫有为点点头道。 “那为什么不选择停在大天妖这个程度,而要去磨灭妖性?这不符合逻辑。”冥思苦想之后,高兴还是想不通。 “因为有前人突破过。”见二人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自己身上,莫有为缓缓说道。 “凤王作为妖王,到达临界点之后果断选择了磨灭妖性,这也是他逐渐退出大众视线的原因,老丁他们猜测,有两种可能。” 莫有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妖性的磨灭对妖族伤害很大,凤王不得不躲起来保证自身安全,” 再伸出一根手指,“第二种,磨灭妖性达到一定程度,非依靠自身便能完成,需要借助外力,所以凤王外出寻找可以借助的力量,想到达到传说中的那个程度。” “妖族,也可以成神?”高兴想到了这个可能性,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脑洞实在是过分的大。 而莫有为却十分配合的再次点了点头。 今天的莫有为点头的次数比之前数十年加在一起的次数还要多。 一时间,两兄弟只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而莫有为的脸色却复杂的很。 “自己都没闹明白,还在这忽悠小朋友。” 一盆冷水将高兴和唤海刚刚燃起的熊熊热血彻底浇灭,敖准的声音比他的人先传进屋内。 高大的身形走到操作台附近,放下了手里提着的一个箱子,敖准没有在意莫有为瞪起来的眼睛,转身对着高兴二人解释道。 “凤王出走,原因可能有很多,结合当时情况来看,磨灭妖性可能到了关键阶段,找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猫着罢了,没有他说的那么邪乎。” 敖准再次看了一眼莫有为,自大敖准进屋,莫有为的趾高气扬便顿时萎了下来,似乎将自己的主场都交了出去。 “还是不明白,”高兴摇摇头说道,“以损失修为为代价来谋得一个虚无缥缈的神位,真有人会这么干?” “要不说某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在这误人子弟呢!”敖准背对着莫有为,故意挑高声调, “磨灭妖性,是为了更加贴合人形这个概念,妖族化形只能算是徒有其表,勉强在肉身方面获得了类似人族的得天独厚的良好条件,而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妖性会阻碍妖族修行,因为昊天的意志,是不允许妖族修行得道的,这本就是一种逆天而行。” “昊天的意志?”高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昊天,代表着三界秩序,但凡是诞生在三界内的生灵,都直接或间接的受到昊天的影响,对于昊天意志的安排,我们只能遵从,无法反抗。” “谁都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敖准最后对着高兴和唤海说出了这四个字,似乎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 “也就是说,大天妖磨灭了妖性,然后便是无限接近于人?再次重新修行?”高兴再次问道。 “不,妖性磨灭的过程中,会诞生一种类似于人族修行者修炼时在体内积存的能量,人间界称为灵力,”敖准答道。 “先以灵力蕴养妖性,再将妖性转化为灵力......”这妖族修行者也真够惨的,高兴嘴上念叨着,心里暗暗叹道。 “没办法,哪怕是我龙族,哪怕也曾经有先辈达到过那个层次,也逃不开昊天意志的安排。”敖准内心唏嘘,眼中流露出对远古时期龙族崇高地位的憧憬之意。 “诶,差不多就完了,吹什么牛,说正事!”莫有为瞟了敖准一眼, “老丁不是让你回东海么?又跑回来干嘛?” 敖准下巴冲着桌上的箱子点了点,然后再次面向高兴与唤海二人,“天机塔附近出事了,就在你们俩跟着天南星离开之后,秦氏派去驻守的一个人被杀了,现在是天机塔专属防卫部队接受了这个案子的调查。” 194 驻军友谊赛 “好浓的魔性能量。” 谢一吸了吸鼻子,嘴里小声念叨着。 与谢一在距离福宁公园大概两公里的地方会了面,隔了老远,谢一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重的魔性能量。 “就在那个方向。”谢一伸手指了指右前方。 大白天的,明面上的高兴和谢一不好直接腾空,只能在地面上以比普通人快一些的脚步向着目标方向移动。 离着目的地越来越近,福宁公园不高但胜在典雅的古式围墙逐渐出现在远方的马路对面。 果然是这里...... “老谢,能感受到是谁么?”高兴二人走到大概几百米距离时便停下,公园围墙外没个不远就会有一个黑衣人,眼神冰冷的盯着四方,将所有企图接近公园的普通人全部逼走。 谢一闭眼了好一会之后才睁眼,摇了摇头对着高兴说道,“感知不出到底是谁,魔性很浓。” “不只一个?” “很可能。”谢一点点头,又摇摇头。 高兴看他的动作看的一阵蛋疼,到底是还是不是...... “咱们得凑过去看看。”谢一说道。 高兴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看对方的着装,应该是敖准嘴里的天机塔专属卫队,远看之下,制服的样式与津城卫制服长的挺像。 “等他们撤。”高兴不断盘算。 这么明显的魔性能量溢散,这个专属卫队不可能感知不到,看这么大的阵仗,八成也是蹲守的意思。 这咋办? 两拨人想一块去了。 其实就算过去,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是谁,面对天魔,尤其是梦魔,高兴有种本能的畏惧感,毕竟穿心之痛给他留下的阴影实在是有点大。 哥俩从下午一直等到傍晚,围墙外的卫队人员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高兴和谢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蹲在墙角蛋疼的要命。 “走,不等了。”高兴首先站起身,谢一跟着他的身形一起往回走。 进入津城卫分部,高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边的矿泉水一通猛灌。 “有什么发现?”敖准给莫有为送来了他要的鱼骨砂,莫有为乐的屁颠屁颠的一头扎进实验室里不出来了,敖准来了就没打算走,见高兴与谢一进门,开口问道。 一大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留下,高兴摇了摇头,“把守的太严实,我跟老谢进不去。” “魔性能量溢散很严重,离老远都能感受到,我能确定,来的不是一个天魔,但是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而且就目前情况来看,除非对方压根没走或者再次现身,否则进不进去,意义不大。”谢一在旁附和。 “老莫!别玩了!说正事!”敖准沉吟一番后突然吼了几嗓子,巨大的声音震得几个人耳朵疼。 莫有为拧着眉头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门口慢慢走了进来。 “天机塔附近是天魔干的,又进来了。”这个消息对于敖准来说,似乎有着很严重的影响。 莫有为慢慢走到老丁头的沙盘附近,看着上面纷乱复杂的各色小旗子,根本看不懂。 但是他能确定的是,黄色代表的是武尸的布置,红色代表天妖,当初他与老丁头做战术推演时曾经问过,武尸的防卫对于大天妖以及天魔一级的敌人,脆弱的就像一层纸,老丁头还要这么费劲心力的织这么大一张网,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时老丁头只是对着他笑而不语,没怎么在意的莫有为也就没有追问,事实上,有老丁头这个智脑在,莫有为是能不动脑子就不动脑子的存在。 “针对天魔,我们的防卫手段有限。”莫有为盯着沙盘看了许久,就连最稳的谢一都开始觉得沙盘上是不是开花了的时候,莫有为才缓缓开口道。 得! 也就是说,只能被动挨打,等着天魔打进来。 “别琢磨了,你们总部来电,津城卫要和驻军换防,所有在编人员必须返回。” 敖准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算算时间,适时开口道。 高兴与唤海对视一眼,敖准看出了高兴的心思,一脸慈爱的看着唤海说道, “这次老丁就没想让你正面参战,不暴露也好,留一手奇兵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高兴面露喜色,“通告下来了?” 敖准对着三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你和谢一,现在就回去吧,据说天人战参战选手和驻军的尖兵会有一场友谊赛,也许对你们会有益处。” 驻军? 那不是一群普通人么? 让我们跟他们打,能有什么好处? 欺负人? 增加自信? 高兴和谢一带着一头的问号迅速离开。 唤海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又迅速恢复正常,敖准看出儿子不喜,随即解释道。 “老丁不知道和修行达成了什么协议,按说在编成员解除禁足回归是需要全员通报的,但既然津城卫没有对外宣布,就说明关于你,老丁有更进一步的安排,” 敖准拍了拍唤海比之前壮实了一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有时候并不是非要刚正面,尤其是你们几个年轻人,一定要相信老丁的安排,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唤海缓缓点头,看着敖准有些唏嘘的面庞,似乎对方回忆起了曾经的潇洒岁月。 黑色的SUV在路上飞驰。 “哥,我们和一群普通驻军打个什么劲?”谢一一脸不解,双手把着方向盘,不时看向副驾的高兴问道。 “谁知道,可能......对方有高手也说不定。” 高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之前一直在等待天人战到来,如今日期临近,高兴一时被琐事塞满的内心竟然不自觉升起一丝紧张感。 年轻人的热血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紧张之余,还有一点点的兴奋。 反观谢一,黝黑圆润的胖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谢一的脑子比较直来直去,你让他往后想太多,似乎是有些难为他了。 车子开进大院停好,此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相当一部分人了。 与几个熟识的同事打过招呼,高兴与谢一径直朝着站在总部大楼门口的庄妍走去。 面容冷艳,一如既往的黑色职业套装下是一双包裹在黑丝里的修长大腿,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真怕你冻出什么毛病来。 高兴没敢把调笑的表情展示出来,看着一众男人之中鹤立鸡群一般的庄妍,高兴主动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庄姐,我们回来了。” 庄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归队吧,理事长要训话。” 院子里散落成几堆的人员迅速向着礼堂走去,按照建制安排,外巡组属于最新成立的部门,高兴和谢一默契的来到最后方站定。 不多时,一身黑色制服的修行从侧门直接上到了典礼台。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修行的目光在底下近百号人员脸上扫视,众人感受到修行的目光,纷纷回视。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修行缓缓开口。 “诸位,” 哐! 近百号人本能般立正,脚后跟相碰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声响。 修行对这样的反应似乎很满意,脸上带上了些许的笑意,“天人战在即,津城卫要抽调相当一部分人手去参战,接下来的防卫任务会移交到津城驻军部队的手上,下面有请驻军部队曹参谋长为大家讲话!” 修行左移两步,将主位让了出来,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道黑绿灰相间的迷彩身影迅速从侧门走向典礼台正中,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一般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来人在典礼台正中站定。 195 横练精英 来人扬手对着修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修行回以津城卫扣胸礼。 来人皮肤是常年阳光曝晒而成的紫红色,侧脸线条锋利无匹。 与修行见过礼之后,来人转身,面对下面近百号津城卫战斗人员。 “我叫曹祖光!津城驻军部队第一参谋,时任巡查司下辖津城防备办公室总干事,诸位参加天人战期间,津城防务将由驻军部队接手。” 曹祖光的视线在下方近百号人员脸上扫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眼神的动作都没有。 “请诸位将士放心!你们在前线战斗,大后方的家园,我们替你们守护!驻军部队将以百倍的精神,千倍的专注,将津城打造的铜墙铁壁一般!” 常年保持锻炼的曹祖光中气十足,但他刚一开口,高兴便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 简短的讲话以一个正式的军礼结束,在曹祖光右手放下的瞬间,修行右手扣胸,当先对着空气狂吼。 “斩妖灵,御天魔,天佑我津城!” “斩妖灵,御天魔,天佑我津城!” “斩妖灵,御天魔,天佑我津城!” 高兴和谢一胸中满是热血与澎湃,跟着队伍大吼出声。 年轻人,就是这么容易被感染。 强烈的吼声在偌大的典礼堂内回荡,曹祖光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内心却是震惊不已。 没想到津城卫这撑死百十来人的队伍,气势上竟然可以媲美驻军大方阵上千人! 曹祖光内心开始嘀咕,自己主动提出与津城卫参战人员进行切磋友谊赛到底是对还是错? 话已经说出口,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不符合军人言出必行的风格。 修行面带笑容伸出一只手,曹祖光赶忙伸手握住。 “曹参谋,津城防务就交给你们了,辛苦。” “哪里,驻军的任务之一就是守卫城市,分内之事。” 两只手短暂握了握之后便分开。 “修理事长,咱们的友谊赛约定不知道还算不算数?”曹祖光眼神再次在纹丝不动的津城卫众人脸上扫过。 不愧是津城第一守备力量! 这份过人的军事素养,战斗力便可见一斑! “当然算数,这也算是给年轻人们一次切磋交流的机会嘛。” 修行笑着应道,“这里地方太小,咱们去集训场地吧,那里地方宽敞些。” 修行说着冲着底下众人一挥手,津城卫队伍有序开始退场,冲着大院里早就停车等待的大客车上。 “哥,这参谋长是个普通人,难道咱们真的要和普通人打比赛?那不是......” 高兴连忙伸手捂住谢一的嘴,这家伙嗓门实在太大,伸出脑袋对着坐在最前方的两位最高领导方向看了看,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也幸亏坐的位置相对靠后,不然这话要是落在人家参谋长耳朵里,不知道会不会惹出乱子。 谢一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看着高兴不断重复下压再下压的手掌,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看这意思是人家驻军部队要求的,咱们只是去撑个场面而已,跟一群普通人打什么劲?收不住力道打伤打残了咋办?意思意思得了,别让人家脸上不好看。” 高兴将声音使劲压到最小,谢一会意的点了点头。 车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二三十分钟之后,一行人再次来到津城卫秘密集训场地。 这大的过分的体育馆是津城卫临时征用过来的,高兴与谢一一下车,便看到一队身着迷彩的军人列队站在原地。 同样的肤色,同样的动作,甚至连看向前方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这应该就是驻军部队的精英了吧? 看体型都是普通人,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心中对来人竟然产生出一丝期待。 想来也可以理解,哪个少年不曾有过军旅梦? 那是最能凸显男儿阳刚之气的地方! 手持钢枪,保家卫国! 何等的英姿飒爽! 可是高兴的从军梦尚在襁褓时就被高妈残忍的掐灭了。 一颗冉冉待升的军星就此夭折...... 多看了对方急眼,津城卫同样开始列队。 双方领导携手进入体育馆内,高兴和谢一随着队伍缓缓向前走,而驻军部队的队伍则从另外一个方向的入口进入。 再次回到这个还算熟悉的体育馆,高兴敏锐的发现馆内的设施出现了些微的不同,原本四散在各处的各种锻炼器械全部清空,地上出现了一条显眼的直线,隐隐将体育馆划成了两个部分。 津城卫的队伍与驻军部队的队伍分别在直线两方站定,不待领导发话,双方队伍同时升起一股气势,两股不同的气势在空气中相互摩擦,竟然产生了淡淡的火药味。 都是年轻人,既然选择比赛,便不可能失了争胜的心思。 两位领导相视一笑,默契的分别走到自己队伍前方,对着自己的人小声交代着什么。 曹祖光的背影在驻军部队前方缓缓移动,声音不大,听不太清对方在说什么。 修行来到津城卫队伍前方,不需要参加天人战的战斗人员没有过来,此时津城卫的人员相对于驻军部队来说少了不少。 人虽少,气势不能倒,高兴体内经文能量下意识的想要释放而出。 修行一反常态,笑眯眯的盯着眼前这十几个人,手指在众人身上虚点,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小声吩咐道。 “我只说重点,第一,不许动用能力,对方很可能只是普通人,扛不住你们刀剑劈砍, 第二,下手要有分寸,轻伤可以,但不许过分,对方应该都是驻军部队的精英,需要负责接下来的防务,同时你们也要注意保护自己,能不受伤,尽量不受伤, 第三,虽然只是普通的交流切磋,但不能妄自尊大,你们都是身怀超自然能力的修行者,跟军方的磨练方式肯定不一样,尽量从对方身上吸收一些对自己修行有益的内容,也不枉费我们安排这一次比试, 最后说一点,我不希望输。” 修行的眼神在几个重点人物的脸上稍作停留,其中就包括高兴和谢一。 谢一习惯性的想要摸鼻子,突然意识到实在修行面前,手刚刚抬起便又迅速放下,修行看来眼里,笑了笑,再次开口道, “放轻松,只是一次友谊赛而已。” 修行说完便抬步离开场间,跟随而来的庄妍手托平板电脑走了过来。 “,由于对方身份特殊,我们没有拿到太多的资料,可以明确的是驻军部队绝大部分是普通人,但不排除有天赋异禀的修行者存在,他们的肉身强度、身法、速度乃至能力类型,能力强度无法给到各位准确的数值,初步判断之下,应该是以横练为主,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肉身修行,” 庄妍的目光在胖熊和谢一脸上着重停留了一下, “再次申明,不许动用能力,不许下重手,这是死命令,我们的出场顺序是随机安排的,稍后会划定一个范围,长宽各十米,最先退出比试范围的一方视为输掉比赛,诸位,加油吧。” 庄妍说完抬眼看向众人,众人纷纷点头后庄妍迅速离去。 曹祖光和修行同时来到场边,坐到椅子上不时的搭话聊天。 “理事长,我们这边可都是普通人,您的人可不能下重手啊。” “哪里哪里,我这的毛头小子修行浅薄,一会要是被您的人击倒了,您可不能笑话我啊!”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高兴和谢一拿到自己的出场顺序后愣了愣,谢一手上写着1的纸条显得格外刺眼。 谢一将纸条攥在手心,对着高兴憨笑道, “哥,第一场看我的!” 196 魔躯碾压 津城卫除了谢一留在场上,其他人纷纷选择视角比较好的地方坐下,准备观战,驻军部队一方则拉开阵势,各自做着准备工作,活动筋骨,放松关节。 有工作人员上来划定比试区域,以体育馆显眼的中线为界划定了一块一百平米的范围,特殊材质画成的线不会由于摩擦损坏等情况出现模糊不清的情况,待工作人员完成后离去,谢一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场中,显得有些......呆滞。 相较于对方不断大动作的活动筋骨,一直傻站在场地内的谢一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谢一挠了挠后脑勺,这时候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从来没有热身这个环节。 从对方散落的人群中缓缓走出的一个人,脱去军装上衣,同样迷彩色的半袖紧紧贴合在强壮的上半身上,迷彩军裤的裤腿在脚踝处扎紧,修剪的极短的圆寸头显得十分干练,眼神和脸部线条一般锋利,攻击性十足。 偏头注视了下对手及对手一方的选手,发现单从发型、肤色和体型上来看,过来的这队军人个体辨识度实在是不高。 二人同时向前走到分界线处站定,谢一主动抱拳开口说道,“津城卫谢一,领教高招,请。” “驻军部队胡岩,请!” 对方同样还礼,二人的右拳轻轻碰在一起后,迅速后退,拉开架势。 谢一稍微后退几步后便站定,面对此刻的敌人,谢一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 谢一的站姿稍显松散,看起来漏洞百出,而津城卫一方的人员稍微感知一下便可以发现,谢一体内魔性能量已经充斥全身,这样的肉身强度,对方只要达不到热武器级别的攻击,根本伤不了他。 高兴摇了摇头,看着谢一对手并不十分粗壮的身躯,心中二人对比后的天平毫不客气的歪向了谢一一方。 一个是普通人,一个是修行者,偏偏还是谢一这种肉身被能力反复淬炼过的修行者,怎么打呢? 有的打么? 谢一的随意并没有对胡岩造成任何影响,迅速后撤后的胡岩就好像没看到谢一动作一眼,闷头一个冲刺便到达谢一前方,右拳主动探出,对着谢一的前胸就砸了过去。 咚! 拳肉相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谢一稳健的身姿竟然向后挪了一步! 高兴惊的差点跳起来。 只要他了解,谢一运起魔性能量时,肉身的防御强度到底有多高。 高兴以速度见长,多次与谢一对练中,如果是正面碰撞,不利用巧劲和身法上的优势,几乎是打不赢谢一的。 对方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拳竟然能够将谢一的身体轰的后撤! 和高兴同样震惊的,还有场中的谢一。 谢一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胡岩一拳命中后稍微一愣,思路有些散乱,迅速调整身形后从侧方再次冲向谢一。 谢一此刻还沉浸在对方的拳劲之中,他没想到普通人普普通通的一拳竟然能够将体内的魔性能量搅乱! 侧方猛冲而来的胡岩带起一阵劲风,谢一腰部发力,身形一转,探身就是准备好的一拳。 满含魔性能量的拳头被一团黑红色的能量包裹,向着胡岩冲来的方向轰去,强烈的能量波动令胡岩一惊,千钧一发之际,手臂向下压了一个细微的角度。 二人手臂在空气中交错而过,而出于本能运起魔性能量的谢一在身形交错时便主动散去了拳头上的能量。 身形快速交错,胡岩借助身体前倾的力量,右臂猛然间发力,向着谢一空出来的左肋挥去。 谢一主动挥散的魔性能量令他体内的能量循环稍微顿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令他没能躲过胡岩探向肋间的拳头。 嘭! 谢一再挨一拳,对方奇异的拳劲顺势钻入谢一体内,谢一身形向着侧方足足退了三步才堪堪停下。 高兴的眉头突然拧了起来,不能动用能力,老谢明显留了手,束手束脚的情况下,打起来很别扭。 “老谢!身法!”高兴一个没忍住便出声提醒。 然而谢一背身对着他,一只手在空气中晃了晃。 面对着胡岩的谢一,脸上带上了执拗。 高兴愣了愣,这是谢一第一次没有听取自己的意见。 也对,这是他的比赛,该怎么打,想怎么打,都应该他自己拿主意。 没有改变战术的谢一毫无悬念的又挨了对方一拳,胡岩的拳头从后方砸了过来,谢一转身迎敌,对手撤拳,在谢一扭身最难受的那个角度,胡岩收起的右拳再一次弹了出来,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谢一右手大臂上。 酥! 麻! 胀! 谢一左手捂住被击中的右手大臂,如同被电流窜过的胳膊不停的哆嗦着,谢一的右手数次想要握拳都失败了。 嗯......大概弄懂了你的拳劲。 魔性能量在右臂被击中的范围处形成一个包围,迅速将侵入的拳劲能量消耗干净,谢一的手臂舒服了许多。 深深吐出一口气之后,谢一脸上开始挂上了憨憨的笑容。 调整状态后的谢一虎躯一震,气势猛然间发生了改变。 主动进攻的胡岩节奏不能断,高速运动中的身体掠过一条超大的弧线后,再次朝着谢一冲了过来。 修行面色发紧,谢一连续数次被击中给了他不太好的预感。 眨眼间胡岩的拳头贴着谢一的面庞滑了过去,谢一适时后撤了一步,没有再次选择硬接,回身的同时,谢一以刚才两倍的速度突然探出双手,抓住胡岩的手臂顺势一带,胡岩身体失去平衡,本就前冲的身形顿时失去平衡。 谢一伸出左腿,双臂凝聚的魔性能量突然爆发,手腿配合便将胡岩甩了出去。 胡岩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上半空,而此时的谢一身形鬼魅般出现在胡岩身下,伸手就是一拳! 嘭! 纯以肉身能量轰出的一拳砸在胡岩此时向下的腹部,胡岩身体承受巨力,飞出的身形再次高了几分,眼看就向着比试范围之外飞了出去。 谢一身形再动! 谢一瞬移一般到达了场地边沿,比胡岩飞出去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就在胡岩飞到场地边界的同时,再次运起魔性能量的拳头对着胡岩逐渐下坠的肩头又是结结实实的一拳! 嘭! 沉闷的响声在场中不断响起。 胡岩的身体经受谢一满含能量的反向一拳再次向着场中飞去,这次谢一没有再次跟进,任凭胡岩失去控制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落地后一个翻滚迅速起身,胡岩双眼警惕的盯着此时站在场地边缘的谢一。 身上两处被连续击中的部位隐隐传来疼痛感,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疼,但是没有太多受创的感觉。 对方留了手...... 单膝跪地的胡岩眼中喷出强烈的好胜心,不顾小腹及右肩肩头传来的阵阵麻酥,脚下猛的蹬地,竟然再次向着谢一的方向冲去。 谢一几乎与胡岩同时启动,二人同时右臂平伸,竟然是想正面对上一拳! 谢一肉肉的拳头上看不到丝毫魔性能量的光彩,早在谢一出手反击的同时,修行的脸色才终于恢复正常。 见手下人重新夺回主动权,修行一直暗暗用力按住膝头的双手松了松,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看了一眼身边的曹祖光。 曹祖光眼神讪讪,一扫刚刚的春风得意,神情有些严肃。 二人速度很快,两拳在空气中迅速相碰。 双只拳头不偏不倚的砸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火花四溅,平平无奇的一记对拳却取得了相当耀眼的战果! 197 老丁头的神奇身法 胡岩的拳头在对碰的瞬间突然散开,右手的五根手指像根本不受控制一般激烈颤抖,不论胡岩怎样用力,五指就是无法再次并拢成拳。 蹬蹬蹬连续几步后撤,胡岩才勉强稳住身形,随着两拳对碰进入自己体内的魔性能量如洪水猛兽一般,近乎野蛮的穿透手臂,甚至对他的身体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好!”修行突然一声惊呼,身边的曹祖光被吓的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这是我手下最强的兵啊! 曹祖光暗自叹息,就算是以他普通人的视角也能看出,胡岩在正面与谢一的对抗中,一招便输了。 之前数次进攻后累计的优势,在他大意之下被谢一抛上天空那一刻起,便荡然无存。 这......还是收手了的情况下? 曹祖光不禁暗自惊叹,眼睛看向谢一的时候燃起了不小的兴趣。 “津城卫果然名不虚传,藏龙卧虎啊!” 曹祖光为了掩饰尴尬,主动对着修行说道。 “哪里哪里,侥幸而已,这孩子天赋异禀,肉身强度异于常人,力量上确实有很大优势。” 修行礼貌性的谦虚了一下,稍稍掩饰了下得意之色。 胡岩面对陌生的魔性能量显然缺少应对措施,野蛮狂暴的能量在其体内很冲直撞,勉强调集体内能量将魔性能量压制住,此刻的胡岩已经丧失了再战的能力。 曹祖光主动起身走向场中呆立的胡岩,小声询问伤势后对方缓缓摇头,曹祖光主动抓起胡岩的手臂开口道,“这一场,我们输了。” 胡岩眼中满含黯然,被战友扶着离开场地,谢一摸了摸鼻子,慢慢走到高兴身边,二人手掌在空中一击。 “嘿嘿嘿。”谢一刚一坐下便对着高兴傻笑,高兴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谢一毫不在意。 谢一一上来被对方压着打,说实话高兴替他捏了一把汗,不能动兵器,也不能过分动用能力,对于他们这种习惯了出手就是杀招的战斗模式来说,有着不小的影响。 既要退敌,还不能伤敌太狠,对力量的运用和把控是个相当严峻的考验。 “哥,他们不是普通人,拳劲之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训练方式,类似于修行,但是又不太一样,尽量不要被正面击中。” 谢一喝了口水,缓缓说道。 高兴缓缓点头,刚刚观察对方出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达到了普通人的极致,但如果只是这种水平,想来曹祖光也不会主动要求与明显都不是普通人的津城卫成员切磋比试。 这才对嘛! 高兴心中的兴奋感越来越强烈。 接下来的两场比试一赢一输,这种切磋方式看似公平,其实对津城卫成员多少有些影响。 不是谁都能在极短时间之内控制住自己不用能力的。 这是一种长年累月战斗下,近乎本能的反应。 输掉的那场,最后一击的情况下,津城卫这边显然是没收住手,如果不是对方身形确实敏捷,堪堪躲过,结果不堪设想。 严厉的评判直接宣布津城卫违规,输掉了比赛。 这是比赛,也是考验,只是考验的内容有些严苛罢了。 高兴缓缓起身,扭了扭脖子,迈步向场中走去。 “这就是这一代天选意志的继承人?”曹祖光眼见高兴走进场地,探头向修行问道。 修行点头,“对,他叫高兴。” 曹祖光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驻军部队中同样走出来一人,个头不高,身形相对于其他战友也偏瘦弱一些,给高兴留下最深印象的是那双眼睛,小而有神,充满灵动。 “津城卫,高兴。” “驻军部队,罗英。” 两拳轻碰之后,二人身形几乎同时启动! 高兴对自己的速度很自信,第五轮开启之后,经文能量对肉身的淬炼再次上了一个台阶,肉身强度和速度上多日来的瓶颈自然打破,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反观对手,步伐有奇特之处,但更多的还是依靠着特殊修行方式得来的奇异能量支撑,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对于之后的战斗多少会产生影响。 配合老丁头教给自己的步法,高兴显得异常轻松,维持身形的经文能量消耗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从这一点上看,高兴的优势十分巨大。 罗英属于速度型选手,上场之间便打定主意依靠自己最大的优势获得胜利。 一个字,耗! 耗到对手精疲力竭的时候,闪电出手,迅速结束战斗。 罗英想要以韧性取胜。 但是他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单比韧性,高兴可以说不输给任何人。 不能用兵器让习惯于天缺存在的高兴有些束手束脚,拳脚功夫一直是高兴的弱项,即便是在跟谢一对练时有意识的加强,也不如谢一野蛮肉身加力大无穷来的爽利。 曹祖光在场边,只能勉强捕捉到二人的身形,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 原本以为以罗英逼近普通人极限的速度,可以稳稳立于不败之地,但刚一开场高兴的表现便打消了曹祖光的想法。 只能寄希望于奇迹出现了...... 想起高兴响当当的天选意志继承人的名头,曹祖光心中就为罗英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二人在场中急速周旋的同时,高兴出手了。 高速移动中的高兴身体表面照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庄妍趴在修行耳边低声询问,这样算不算违规,修行摆了摆手。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一定要将自己人压制的这么死,想来也失去了对手想要切磋比试的用意。 庄妍就是这样,面对工作,没有亲疏远近之分,而只有公平。 而他们确实也冤枉高兴了,除了维持速度的些许经文能量的运用,高兴并没有主动调集能量使用,而光罩的产生是经轮感受到高兴体内能量变化而产生的自主应激反应。 罗英只感觉左臂一沉! 一股大力顺着抓住自己左臂的手上传来,生生将自身的速度压了下来,罗英试图挣脱,但抓住自己之后便如铁索一般死死扣住自己手腕的高兴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 高兴单手一带,罗英身形随着前冲的力量前探,高兴攥住对方手腕的手突然间一拧,扭曲的疼痛令罗英脸上直抽抽,本能反应让他想要挣脱,但对方的手就像是粘在自己手腕上,纹丝不松! 无奈之下,罗英身体只能随着高兴拧转的方向旋转,刚刚转出半圈,后腰上便挨了一脚。 高兴顺势松手,罗英便如滚地葫芦一般向前翻滚。 二人身形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一个罩面罗英便失手。 离开高兴一段距离的罗英迅速起身,右臂疼痛难忍,几乎到了丧失知觉的地步,耸了耸肩,罗英再次向着高兴冲来。 与刚刚的周旋不同,罗英改变战术径直向着高兴的高兴狂奔,高兴脚下一停,双眼始终盯着对方的脸。 冲到高兴面前的罗英突然一矮身,本就瘦小的罗英顺利的从高兴手臂之下通过,单膝滑地来到高兴侧后方,抡起左拳对着高兴后腰就是一记猛锤。 拳头如重锤般落下,然后并没有想象中拳头与皮肉之间触感的产生,罗英只感觉眼前一花,高兴的身形诡异般出现在自己一步之外。 不对! 刚刚明明是贴身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高兴脸上不自觉的挂上了笑意,看在众人眼中颇为熟悉。 这笑容......诡异中带着几分猥琐,让人看之......浑身不舒服。 不待罗英多加思索,高兴的身形再次消失,一阵风般绕到了罗英身后! 198 三招克敌 当年高兴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跟着老丁头修行,吃尽了苦头。 每天身上都是被藤条抽的又青又红的瘀伤,老丁头美其名曰说这是对他的磨砺。 “瘀伤总比剑伤好,被藤条打,顶多疼几天,要是被兵器砍中,是会流血,会死人的。” 这是老丁头的原话。 无数次高兴想要放弃,老丁头总是用这句话刺激他,高兴弄不明白,和平的年代,美好的生活,哪来那么多刀光剑影? 每次想起自己十几岁被一个老头忽悠,高兴都一阵脑瓜子疼,当初是什么鬼迷了我的心窍,才跳进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奇怪的是,高兴身上的伤被高妈发现了几次,一向对儿子疼爱的过分的高妈,一反常态没有过多询问。 于是,高兴不但跳进了这个坑,并且踏实稳健的在坑里待了好几年。 高兴主动出击的双眼中,罗英瘦小的身形逐渐模糊,化成了一个仿佛没有生命的标志,高兴只需要靠近他,不断靠近他,出手击打他最脆弱的部位,让他失去战斗力就可以了。 眼睛是肉身最脆弱的部位。 高兴单手平伸,脚下步伐丝毫不断,迅速接近罗英的同时,两根手指探出指向罗英的后脑。 罗英眼前人影一晃,便失去了高兴的踪迹,有一刹那的时间留给罗英愣神,人类......真的可以达到这样的速度么? 就在罗英愣神的不到一秒钟时间,高兴衣角与空气的强烈摩擦产生了细微的声响,迅速反应过来的罗英以平生最敏捷的速度转过身。 而刚刚面对直冲而来的高兴时,只看到两根已经快要到达面前的手指和手指头模糊的笑脸。 面容清秀,笑意莹莹的脸上看不到杀气,而是淡淡的......欣喜? 高兴双指稳定无比的接近罗英的面庞,巨大惯性并没有让早已熟练掌握强化后肉身的高兴产生丝毫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的让高兴想起了老丁头教他身法的最后一天。 藤条变木棍,木棍变戒尺,戒尺变手掌。 武器越来越短,速度越来越快,而高兴被打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直到那天,高兴在老丁头划定的圆圈里不断腾挪,老丁头追他追到有些气喘。 自那之后,每天都要坚持的挨揍训练就停止了。 高兴清晰的记得,不用再挨揍的第二天,兴奋的不行,然而第三天、第四天之后,反而又有点失落。 现在,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不过,角色扮演上可能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罗英面对高兴伸过来的手指,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挡,但高兴的速度太快了。 手指距离罗英双眼只差一寸,无可奈何之下,罗英更加震惊的发现,高兴的进攻彻底封死了他左突右冲的路线。 貌似自己......只能后退了啊! 罗英浑身冷汗直冒,念头刚起,身体便听话的向后撤去。 迅速后撤的罗英发现,自己渐渐摆脱了高兴的攻击范围,不是自己退的有多快,而是对方没有追击。 怎么突然停下了? 在罗英眼中,面前的高兴此刻应该迅速追过来继续封住自己的移动路线,逼着自己与他正面决战,而不是此刻站在场中,仿佛雕塑一般。 高兴脸上满足的笑意褪去,平伸出去的左手食指与中指活动了两下,逐渐从分开并拢在一起,手腕侧翻,捏起剑诀对向了面前的对手。 只见高兴双腿猛然下蹲,蓄足了力量的双脚蹬地时甚至发出了一声弹射的音爆声。 乖乖...... 谢一在一旁看着高兴肉身突然爆发时的力量,右手再次摸上了自己的蒜头鼻。 原本高兴的速度已经快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但此时此刻,整个体育馆内,还能准确捕捉高兴位置的人不超过三个。 修行的眼球在眼眶里上下翻转,饶是尽最大努力集中注意力捕捉,也只能依稀在几个点上发现几抹隐约的影子。 这小子......功力增长的有点快啊! 跟谢一不同,同样是唏嘘,修行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欣喜。 高兴脚下的步伐如刻在自己的骨髓中一般,已经融入了自己站立、走路乃至休息的所有时刻。 所以此刻的高兴只是依照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在罗英身周不断徘徊,企图在最出其不意的角度打出最出人意料的一击。 本来步法就十分玄异,再加上高兴愈加变态的速度,罗英一双聚光小眼中,高兴的影子从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 罗英甩了甩脑袋,他感觉自己眼花了,但甩完了之后再看,高兴的影子更多的了。 在自己身周大概几平米的位置上,高兴肉身迅速掠过留下的残影几乎已经将罗英包围了起来。 不得不说罗英不愧是驻军部队精英中的精英,得到了特殊培养的罗英等人,其修行的毅力和决心简直可以算作是非人类。 爆炸好的心理素质在此刻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哪怕是此刻强敌环绕的情况下,罗英肉身的防御姿态丝毫没有放松,逐渐调整身体到最佳状态的情况下,罗英的眼睛不断四顾,企图在身边越来越多的身影中找到真实的那个! 残影再多,活人只有一个! 罗英右脚跨出一步,身体向右挪移了一个很小的距离。 也就是在罗英抬脚的瞬间,此刻在他右后方的高兴突然暴起,左手剑诀直指罗英腰部! 高兴并拢的双指上,蒙蒙亮的金黄色光点迅速凝结。 罗英只感觉右后腰军服下的皮肤突然起了整片整片的鸡皮疙瘩,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锐利触感如冷兵器锋利的锋刃一般。 没有兵器! 罗英根本没有功夫回身查看高兴手上是不是违规拿上来武器,左右计算了下方位,不得不狠下心来,一口咬破了舌尖! 罗英一脚踩在高兴刚刚闪过的位置上,与高兴一道残影重合。 残影一碰即散,罗英心中刚稍稍松了口气。 呼! 但随之而来的,是后腰上的一丝冰凉。 罗英的右后腰上,塞在迷彩裤中的军绿色背心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道子。 罗英小眼一凛,这冰凉之后的一丝火热...... 太熟悉了!跟被高速运动的刀锋割伤时感觉一模一样! 罗英不禁愤怒不已,虽然没有看到,但他能够肯定,对方拿上了武器! 然而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罗英思考,身边道道残影之中,肯定有一道是高兴本尊! 一击被躲过的高兴并没有太多情绪上的波澜,双指上的奇妙触感令他对经文能量的运用又多了一层明悟...... 似乎,缺了天缺这个载体,经文能量也挺锋利的。 比起拳拳到肉的实打实碰撞,高兴更偏爱于挥剑砍人。 两根手指分开,之间的点点金黄色能量溢散不见,再次合并的同时,经文能量瞬间填满了指间剑诀。 这股能量的属性似乎有所变化,具体的高兴说不太清,毕竟第一次运用,需要仔细体会才可以。 只要足够锋利就行,高兴心底暗道。 不断移动的高兴数次看到了罗英的后脑勺,在第十九次从罗英身后经过时,高兴双指再次启动,简单直接的对着罗英后脑戳去。 如刀锋般锋锐的触感再次出现,罗英如临大敌,在转身迎敌与前突闪躲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 然而罗英刚升起转身的念头,高兴冲向自己后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安静的站在自己身前! “如果我手中有剑,此刻,你已经牺牲了。” 高兴双指平举,指尖淡淡能量溢散不断散发着熟悉的锋利感。 199 隐身真龙 “天选意志果然名不虚传,津城卫藏龙卧虎哇!” 曹祖光的欣赏丝毫没有掩饰,眼神灼灼的盯着走到场边与谢一坐在一起的高兴。 修行没有搭话,一脸得意。 失手的罗英一时间愣在原地,直到身后的战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缓过来,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阵营。 高兴坐下低声与谢一聊着什么,没有注意到罗英一直盯着他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有输有赢,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不能使用能力的情况,没有了能力的辅助,面对明显要比普通人强得多的军人,打的束手束脚。 在高兴和谢一干净利落的赢了比赛以后,修行对接下来的战斗好像并不怎么在意,直接表现在他一定乐的合不拢的嘴上。 直到最后一场比赛打完,修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曹参谋,没想到军队中同样人才济济,领教了。” 修行对着曹祖光拱拱手,笑着说道。 战绩仍在统计中,但从曹祖光明显有些紧绷的脸上看,驻军部队似乎输多赢少。 修行的笑容看在曹祖光眼里,令他有那么一丝不舒服,军人的天性便是争先,争胜! 曹祖光的好胜心极强,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仍坐在一起的高兴和谢一,越来越火热。 不多时,庄妍抱着平板走到修行身边耳语了几句,旁边有工作人员开始通知双方队员集合。 体育馆正中央那条显眼的分界线两边,两队人排列整齐的面对而战,按照这个队列顺序,高兴站在队尾倒数第二的位置上,他的对面,正好是罗英。 高兴此时才发现罗英一直死盯着他看的目光,不禁好奇的回看。 困惑、不解、不甘、失落、挑衅...... 短短几秒钟,对方目光之中传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信息。 分神往边上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的安排,之前在场上的对手,都被安排成了面对面的位置。 此时的场间目光如剑,赢了的趾高气扬,输了的就算硬挺也要挺出自己的气势,不能低了对方一头,两方中间相隔不过几米的狭小空间内,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 直到三个人快步走入,才将两边的目光交战打断。 “此次交流赛共比赛十二场,津城卫八胜,驻军部队六胜。” 宣布完战果,庄妍迅速离去,修行和曹祖光并肩走来,分别面向自己的队员开始训话。 “不要骄傲。”修行在列队站立的一众人员脸上一一扫过,“这只是热身,后面还有更加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你们,”修行踱步走过,目光在高兴脸上多停留了一秒,“你们都是津城卫的精英!人间界的秩序能不能稳固,全在天人战的战果上,所以......” “只许胜不许输!” 修行近乎吼叫一般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津城卫所有参战人员感受到修行高昂的战意,齐齐扣胸。 此刻背对修行的曹祖光突然咧嘴笑了。 此前可是很少在这个年轻军官的脸上看到笑容的,本来输掉比赛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军人不禁疑惑。 “输了就是输了。”曹祖光的目光点名一般挨个在自家队员脸上扫过。 “比赛可以输,但信心不能输!”曹祖光的目光越来越凌厉,所有人仿佛都感受到他的气势,不禁站的更加笔挺。 “对手都是身怀超自然能力的战斗序列成员,面对这种的强敌,输了,不丢人。”曹祖光见队员一扫颓态,对这群年轻人的状态似乎很满意, “但是,你们要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才是这场交流赛的目的!所以,收起你们的骄傲,只要刻苦!更加刻苦!才有可能弥补你们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曹祖光的胳膊直直指着后方,盯着眼前这群年轻军人说到。 “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曹祖光话音刚落,十二名训练有素的军中精英脚跟齐齐扣响,一个个挺胸抬头,气势如虹! 双方领导训话结束,交流赛告一段落,两支队伍开始有序退场,接下来还要交接防务,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 高兴和谢一随着队伍向场外走去,曹祖光突然出现在二人身边,主动对着高兴伸出手,一脸笑意的说到, “我知道你。” 高兴一头雾水的伸手与曹祖光握了握,开口问道。 “您......认识我?” 曹祖光又与谢一握了握手后继续说道,“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天选意志继承人高兴,之前只在战斗序列资料上看过,今天也算见到活的了。” 高兴与谢一对视一眼,还是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不知道你们俩......有没有兴趣参军?” 曹祖光眼神火热,说话的时候恨不得将二人的手臂抓在手里,生怕他俩跑了一样。 高兴挠挠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谢一则一脸好奇的看看曹祖光又看看高兴。 正在高兴左右为难之际,修行及时赶到解了围。 “我说曹参谋,当面挖我的人,这样......不太好吧?” 修行说话的时候一脸调笑,似乎也没当真。 曹祖光闻言一脸讪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这不是见才心喜嘛。莫怪莫怪。哈哈。” 曹祖光尴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体育馆中。 津城难得寂静的夜晚,福宁公园上空,梦魔一直掩藏在黑暗中的身形逐渐显现,宽大的黑色披风将他修长的身躯完全笼罩。 深邃的双眼直直盯着脚下公园内的湖水,湖心凉亭所在,似乎有某种吸引他的东西。 他已经在公园上空潜伏了许久,但周围过于安静的环境令他感受到一丝诡异。 天机塔守备部队处理完命案之后已经撤退,此刻的公园游人渐散,安静的环境中,好像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梦魔心中隐隐的不安令他心神不宁,本来很顺利的侦查在他眼里反倒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又在高空中悬浮许久,梦魔身形突然移动,直直冲着湖心凉亭的位置冲去。 一道黑线极速着落,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中很难发现。 梦魔转眼间到达凉亭,比他想象中要顺利的多,再次仔细感知了一遍,终于能够确定。这四周确实是......没有人。 杀掉那个守备,也是无心之举,他没有想到,派来守卫天机塔的竟然是普通人! 每每想到这里,梦魔的眉头就会不自觉皱起,他实在是想不通对手的这一手安排到底是什么情况! 引来守备部队是意料之外,还好还好,没有对计划产生太大影响。 梦魔放下心思,开始在湖心凉亭寻找天机塔的机关。 湖心小岛的面积并不大,任凭梦魔在凉亭周围寻找许久,也没在发现任何能量波动,盯着不远处的水面,梦魔决定要向水下探索。 闭上双眼,魔识开始向着水底下沉,无声的黑暗之中,梦魔惊奇的发现这湖水意想不到的深。 继续向下许久之后,一直处于茫茫黑暗之中的魔识突然感觉到眼前白光一闪,一个庞然大物从他眼前极速晃过! 梦魔魔识狂震,尚在凉亭之中的本体双目突然睁开,冷汗从额头上疯狂滑落! 一直平静如镜子般的水面开始出现波纹,随着荡开的波纹越来越大,水下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快速游动,想要破水而出。 哗! 几乎就在梦魔魔识回归本体的下一秒,一条银白色的庞然大物突然从水中飞起,无数水花飞扬四溅! 200 自杀式逃离 水花四起之时,银色巨龙的头颅首先穿破水面,紧接着是近百丈长的巨大龙身,四只强壮的龙爪在虚空中肆意挥舞。 巨龙在空中划过一条圆满的弧线,龙躯逐渐虚化,唤海颀长的身躯在空中显现。 俊美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表情,雪白长袍的下摆无风自动,单手背在身后反握巨大的龙枪,左手伸出食指,隔空虚指梦魔。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唤海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传到梦魔耳朵里。 梦魔被唤海的突然出场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前一直隐隐作祟的不安侄之意随着唤海出现也归于平静。 注目凝视空中的唤海,对方的身形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一股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在对方身体周围来回盘旋。 此时的梦魔没有接话,盯着唤海悬浮在空中的身形看了一会,似乎摸清了唤海的底细,身形突然启动,冲着唤海所在的位置冲去。 从唤海的角度看去,只感觉一道黑线从地面极速飙射而来,唤海二话没说,背后握住龙枪的手臂猛然使力,斜向下的枪尖三十度划过,直指脚下飙射过来的黑线。 停稳的枪尖没有丝毫停顿,唤海自上而下调转身形,全身力量集中在龙枪之上。 龙枪修长的枪刃之上蒙上一层醉人的冰蓝,近看之下,这种纯粹的蓝色散发着一股迷人之意,而此刻的梦魔,却只顾着感受到向下猛刺的枪尖的锋利! 呼! 唤海全力向下猛刺,枪尖刺破虚空,一枪挑破了来袭的黑线,黑线虚影迅速化为无形。 唤海收枪而立,停在离水面十几米的空中寻找黑线的本体。 梦魔原来直冲唤海的身形在公园的西北角上出现,在感受到唤海枪尖的凛凛寒意后,最终还是决定改变战略。 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唤海对视一眼,打定主意想走的梦魔刚想转身离去,一把宽大的长刀接踵而来! 血红色的刀身在漆黑的天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显眼的红色尾巴,梦魔刚刚停留的方位在刀身运行轨迹之上,长刀飞抵之时,梦魔先知一般向前方飘飞十几米,才堪堪躲过了凶猛一击。 这磅礴的魔性能量...... 梦魔一眼认出了飞来的承影,上次在空中的交手还历历在目,梦魔眼眉低垂,自己似乎掉去了对手的埋伏圈。 “呼,还是用刀砍人爽。” 谢一的身形不知何时来到场中,单手握住承影刀柄,一脸狂热的看向不远处的梦魔。 梦魔的目光在唤海和谢一的位置上略过,默默计算着可以逃走的路线。 自己任务本来就是侦查一下,打个前站,没有必要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面前这两个人年纪不大,一身的能量波动确是十分汹涌。 尤其是后到的谢一,每次面对这个敦实的家伙,梦魔心中都会升起一股隐隐的不安。 梦魔眼神飘忽四顾之时,高兴的身形在他选定的一条最佳逃亡路线上出现。 “还好,总算赶上了。” 高兴刻意压制之下,脚下缓缓旋转的佛印散发出一股微弱的金黄色光芒,没办法,全力赶路就有暴露身形的隐患。 三兄弟在空中占领了三个点,隐隐有将梦魔控制在其内的意思。 天缺始终在高兴身周滴溜溜的转悠,待高兴稳住身形,剑尖如有灵性一般主动指向了中间的梦魔。 “又见面了。”高兴淡淡说道。 梦魔没有说话,眼前这三个少年给自己提供了浓浓的危机感,尤其是这个用剑的少年,上次见面还被自己一箭穿心,困在虚无梦境中待了好久。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身上的气势,强大了这么多? 高兴似乎看出了梦魔的疑虑,索性没有点破,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问道。 “梦魔大人,这次光临津城,有何贵干?这里......有天魔在意的东西?” 梦魔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兴的脸,同时魔识时时警惕另外两个敌人,不敢有丝毫放松。 “明知故问。”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令梦魔产生了一丝紧张感,梦魔强行将内心越来越浓烈的不安压下,隔了很久后欢欢说道。 “不请自来,这是第几次了?” 高兴似乎起了聊天的心思,语气不急不缓。 梦魔双眼微眯,从高兴的只字片语中,梦魔听出了一丝的蔑视。 梦魔心下十分不爽,昔日手下败将竟然敢如此出声挑衅? 但不等梦魔出手,高兴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津城,来了,就别走了。” 高兴单手握住灵剑,天缺在充盈的经文能量驱使下发出阵阵嗡鸣,仿佛已经等不及想要飙射而出! 唰! 高兴身形瞬移一般向前突进,灵剑剑锋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尖锐的气流,破空形成的唰唰声在不大的范围内回荡。 一剑穿过梦魔所在的方位,高兴回身面对闪过自己剑锋的梦魔,嘴里继续问道。 “陈新的暴力人格,是你干的吧?” 天缺剑指梦魔,高兴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到梦魔耳朵里,梦魔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气喘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害怕这种感觉。 “我说过,会给他一个答案,” 听到高兴的话,谢一长刀抬起,唤海龙枪平伸,一刀一剑一枪,矛头直指梦魔! “你今天不留下点什么,别想离开。” 高兴的声音沉稳无比,对于陈新的事情,思前想后之下,高兴已经可以确定,必是敌对势力所为,纵观已经露面的敌人,也只有梦魔有这个能力能够在不动声色下轻易影响到陈新的心神。 答应别人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 本来对于梦魔行踪一点头绪都没有的高兴,正愁没处去找人,天机塔地区的突然异常让高兴闻到了一丝敌人的味道。 如此敏感的时期,还敢在津城内可以说是禁区的地方频繁搞事,即便来的不是梦魔,也必是天魔一属。 高兴让唤海化为龙形利用龙族特有的掩息术守在这里,等的就是敌人见天机塔守备部队撤走,而忍不住前来查探! 果然被高兴等到,如果能生擒了梦魔,那对于此时的战局将会有相当大的助力。 此时的我们,并不一定办不到! 高兴目光灼灼的看着梦魔,不知道从哪得来的信心。 “就凭你们?” 被几个小辈连番算计的梦魔愤怒至极,真要玩命去打,不一定打不过,即便梦魔并不擅长战斗,但逼急了他施展秘术,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只是现在这个时刻,并不适合火拼。 梦魔十分精明,强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不到最后时刻尽量不要去做。 而此时,面对明显做足了准备的敌人,梦魔更不可能选择拼命。 万一对手背后还有埋伏,自己一个不好就有可能真的死在这。 想到这里,梦魔心下一狠,目光在三兄弟身上环视,似是想要将三兄弟的长相牢牢记住。 梦魔再次闭眼,魔识如不断充气的气球一边迅速膨胀,膨胀到达极点之时,随着一声气球爆炸一般的轻微残破声,梦魔黑色披风笼罩下的身影突然间支离破碎! 三兄弟同时一惊,被梦魔突然间的变化弄的手足无措。 高兴算到了梦魔会反抗,但是没有算到的是梦魔会直接选择释放折损修为的秘术! 支离破碎的魔识从三人中间迅速渗出,匆忙升起的能量隔绝只来得及阻挡了一小部分的魔识。 飞出三兄弟能量隔绝的大部分魔识在极远处缓缓汇合,重新凝结就身形的梦魔脸色煞白无比,阴狠的盯了三兄弟几眼后,迅速消失于夜空之中。 201 走火入魔 剿灭了梦魔残留的魔识,三兄弟面面相觑。 谢一舔了舔嘴唇,见高兴没说话,当先开口笑问道。 “哥,他说的天命所归是什么意思?” 高兴摇了摇头,默默感受这股庞大的魔性能量逐渐消散,彻底归于这整个人间界,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叫天命所归?什么叫顺应天道?他一个天魔,也好意思说出口?” 唤海大枪使劲指向身后的黑暗天空,一声高过一声。 三人缓缓落地,高兴伸手拍了拍唤海不断耸起的肩膀,唤海脸色潮红,嫉妒愤怒之下,只能不断通过深呼吸来平静自己的心湖。 “本来想留下他的,”高兴边说边往前走,脚步很慢,“没想到,他竟然舍得自损修为。” 谢一一把抓住唤海的手,快步追上高兴的脚步,开口说道, “事发突然,这不能全怪你,哥。” 谢一只能试探性的尽力安慰,但明显没什么效果。 高兴走出几步后,高兴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 “老爷子,我是高兴。”高兴缓缓说道,丝毫看不到刚刚的茫然与无措。 “高兴小友?”秦山越今天却一反常态,总是感到心神不宁,拿着随身佩戴的佛珠念了好一阵子的经,刚要睡下就接到了高兴的电话。 “天机塔被人盯上了,对方是天魔。”高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电话那头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我本想留下他,但还是被他跑了,我觉得,有必要通报您一声,打扰您休息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秦山越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 “老爷子,有什么难处?”秦山越的反应在高兴意料之外,一时间高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唉!守备部队刚刚撤走,如果我这时候通报,怕不是要背上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秦山越一声叹息,满是皱纹的脸上纠结不已。 “津城卫本无权过问天机塔的事,给您添麻烦了.....” 高兴听出了秦山越的无奈,对自己的莽撞更加懊悔。 “不能这么说,你有你的职责,我相信你是无心的,好了,这件事情后续就交给我吧。” 秦山越说完挂断了电话,一股重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一直捻动佛珠的手指都好像突然失力一般停了动作。 任谁也无法想象,在人间界普通人中已经坐拥超然地位的秦山越此刻内心的彷徨与无助。 再多的资产,再高的地位,在那个世界的人眼中,都如浮云一般虚无缥缈,自己就如蝼蚁一般,随时都有被人抹除的可能。 放下电话,高兴再次进入茫然状态,他越走越快,似乎只有不断的走路才能让他躁动的思绪冷静下来。 随着身体前后摆动的手臂被唤海一把抓住,高兴呆立原地,转过头盯着唤海的眼睛,眼神涣散,如行尸走肉一般。 “哥,我刚刚有点失控,对方是冲着天机塔来的,他肯定是胡乱说的,什么顺应天意?天神难道会放任人间界的秩序被一群天魔所操控?无稽之谈!” 唤海义正言辞的一席话如涨潮一般不断冲击着高兴的识海。 但此刻只有高兴知道,天神,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始终代表正义和公正。 这是山神说的,人间界资格最老的正神,拥有完整的神格。 神,也有自己的世界观,也有自己的情绪和性格。人会贪婪、冲动和自私。神也会。 高兴识海中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之前一直坚守的信念如纸片铸造的堤坝一般瞬间崩塌,迅速被越来越高的激扬浪花所吞没。 识海翻涌,高兴脸色随之忽明忽暗,唤海和谢一看出了高兴的异常,顿时警惕无比的看着四周。 二人意识到高兴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没想到对手简单的几句话竟然有如此犀利的作用。 识海心湖别人帮不上忙,再大的浪涛都只能依靠自己的意志去守护,就像当初归息的唤海和入魔的谢一一般,除了守在高兴身边,谢一和唤海什么也做不了。 识海的滔天巨浪已经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脆弱的堤坝在几次潮汐冲击之下几近崩溃,处于走火入魔边缘的高兴拼命压抑着内心不断升起的烦闷与杀意。 不能说! 如果将这席话告诉了身边两个小弟,顶多也就是多两个人跟着自己一起走火入魔! 看着自己识海上空比繁星还要明亮的八个大字,一向不甚坚定的高兴突然升起一阵不合时宜的执拗。 来! 天神指引又怎样? 天命所归又怎样? 想入主津城?可以! 先弄死老子再说! 高兴灵台之火不断翻涌之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爆燃力量,噼噼啪啪的炸响不断在高兴脑中响起,每一声炸响都震的高兴识海轻动,如同直接作用在识海的狂野巨浪之上,巨浪腰部不断被炸起朵朵水花,水花不大,但胜在持久且繁密。 看不到尽头的巨浪不断逼近堤坝的位置,在灵台之火的影响下,巨浪的浪头似乎低下了不少,但声势依旧骇人。 近了! 巨浪的推进速度极快,自浪头凭空涌起到全盛状态,再到此刻距离堤坝只剩不到一里,也只用了前后三息的时间,如果任凭堤坝被冲毁,那么......高兴将进入一个从未踏足过的状态。 走火入魔! 想到这里,高兴竟然有种淡淡的兴奋感,但又在下一秒,高兴迅速将这变态一般的兴奋感及时掐灭。 不说高兴走火入魔后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单说那时候的高兴,可能已经不是高兴了。 就在高兴瞎琢磨的功夫,巨浪再次推进,眼看就要一头砸在风雨飘摇的堤坝之上。 加油啊! 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 灵台之火似配合高兴的意识变动,再次发出炸裂之声! 噗! 这一声炸裂,结结实实的作用在了巨浪之上,遮蔽天空的浪头突然间矮了半截,如被人一剑拦腰斩断,巨量海水蕴含的千钧之力过早的向下倾泻,继续推着脚下的海水向着堤坝的方向奔涌,回归识海的海水凶狠砸中堤坝,脆弱的堤坝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折损声,但......终于算是挡住了。 呼...... 脸色惨白的高兴如突然摆脱窒息环境一般,仰头猛吐猛吸,贪婪的汲取身边的空气。 随着一身冷汗打湿了衣服,高兴的意识重新归于本体,弯下腰,双手支在膝头,经文能量明显感受到高兴的异常,但除了不断在全身奔流,没有自主意识的经文能量什么也做不了。 不断有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高兴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两个兄弟连忙蹲下,凑到高兴身边,一脸关切。 看着身旁一直守着的两个兄弟,高兴觉得自己经历这一切都值了,唤海的境界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稳定,龙气确实强大,但对应的,想要彻底融合前辈龙族遗留的龙气,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都是成几何数倍增长,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想要据为己有,哪有那么容易? 而谢一......似乎走的就是一条独木之桥。不稳定的魔心,被魔心炼化的魔躯,一把住着异世古老天魔的魔刀,看似是被海外的无主镇法压制,但如果要让谢一代替自己,或者说跟自己一起承受走火入魔的危险..... 高兴没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 一般有情况,自己直接就上了,如果自己搞不定,那八成自己已经挂了,身后之事,自己说了也不算。 但还好,这次......算是挺过去了! 202 重犯转移 直了直腰,高兴浑身传来一阵无力感,手脚颤抖的几乎站不住。 高兴扭了扭脖子,大量虚汗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两手同时揽住身边多出来的肩头,高兴龇牙咧嘴的开口笑道,“放心,我死不了,识海巨浪翻涌,不过幸好,已经平息了。” “走火入魔!”唤海低着头喃喃道,抓住高兴手腕的手不禁又紧了紧。 谢一没说话,同样的事情他也经历过,只不过他那时候灵台之火几近全灭,那时候的感觉......出了昏沉,似乎没啥特殊的。 三人就这么在街头走着,等待高兴体力恢复的那一刻。 “如果我没猜错,近期天机塔内关押的犯人会转移。” 逐渐恢复的高兴渐渐感觉脚下有了力气,便开始尝试驱动经文能量来加速体力的恢复,天机塔作为绝密信息,位置已经暴露,上头不会允许这么一个炸弹还留在这里。 “天魔盯着这里,有什么目的?” 见高兴说话声音有了点底气,谢一开口问道。 “不知道。也许......制造混乱?让我们应接不暇?” 谢一与唤海同时点头,对于高兴的判断,二人同时表示赞同。 对方贸贸然前来,在三人看来缺乏必要的布置,在这之前,高兴已经叮嘱过唤海,如果对方来的人过多,宁可丢掉天机塔也不能冒然出击。 而梦魔损失修为而逃命的选择,也从侧面说明了对方并没有安排后手,这令对方本就不明朗的目的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也许......对方只是在试探? 反而是自己这边冒然出现被对方试出了想要的信息? 也不对啊,那对方怎么会提前知道自己这边会事先布置人手的? 说不通啊...... 实在是纷乱复杂的过分,高兴手指碰了碰扣住自己手腕二人的肩膀,示意自己可以行走了。 揉了揉被两个兄弟攥的生疼的手腕,高兴选择将这一切放下。 事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不能再瞎琢磨了,万一再来一次走火入魔......自己这小命弄不好真得搭进去。 三人加快脚步回到津城卫分部,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给敖准和莫有为听,已经做好挨骂准备的高兴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挨训,两位长辈只是转着圈的给三人上上下下来了一通仔细的检查之后便吩咐三人回去休息。 高兴带着疑问沉沉睡去,又带着疑问缓缓醒来。 高兴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梦里自己对着一个身形虚幻的天神出剑,剑光扫过天神身躯,对方逐渐消散,但当高兴再次转身,却发现天神又在身后出现,不断出剑劈砍,却发现对方似乎不死不灭。 这个梦做的很累,以至于一早上起来,高兴的黑眼圈都有些重。 只来得及洗了把脸,谢一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吼。 “哥,天机塔守备部队今天晚上要转移犯人,津城卫在编战斗人员被要求协防。” 果然! 秦老爷子最后还是上报了...... 也许,这才是天魔要的结果? 高兴思来想去,最容易出现问题的时候,恰恰也是天机塔守备部队押人去往别处的时候! “我们俩不能去,还有你,也不能去。”敖准说话的同时莫有为点了点头,身边一直跃跃欲试的唤海在听到自己老爹的话时也迅速蔫了下去。 “你们俩,我明白你的想法,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论心机,论手段,天魔集团的首领魔尊,都要高出你们十万八千里,所以,老老实实出任务,尽力就好。” 敖准明白这三兄弟之中最有主见同时心思也最重的就是高兴,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兴的眼睛。 直到高兴认同的点点头,敖准这才算放下心来。 老丁头突然离去,现在的津城不能乱,尤其是分部以及分部内的众人,敖准必须保证在老丁头回来时,将一个完整的津城卫分部交还到他手中! “去吧!” 看着高兴与谢一上车离开的身影,敖准背着手站在二楼的窗户前久久未动。 福宁公园今日闭园,门口的工作人员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跟前来散步遛娃闲逛或者其他目的的游人解释着,园内湖水正在做清理,需要闭园一天。 公园内外,身着黑色制服的天机塔守备部队成员有序散落着,看似杂乱无章的占位却将各个方向能够靠近湖面的路线全部封死。 一股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这些人员身上散出,配合身上黑色制服以及冰冷的面容,让人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其实白天只是一种形式,重要的事情都是入夜才办。 高兴等人被安排在最外层的防御圈,谢一已经无聊的蹲在地上逗蚂蚁玩。 同属于战斗序列,但有互相之间没有交集,高兴发现天机塔守备部队的人员,似乎对谁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让人看了很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自己只是听命行事,没有必要再横生事端,而且看这样子,秦老爷子并没有将自己供出去,不然这个时候,肯定会被仔细的盘问一番。 因为知道天机塔位置这件事,本来已经属于违规。 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高兴只盼夜晚赶紧到来,顺顺利利的把这帮大爷送走,自己落个清净。 眼看着夕阳余晖散尽,点点星光布满天空,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的天机塔守备部队终于有了动静。 由于今天公园闭园,平时还算有些人流的马路上今天异常的清净,此刻还站在园外围墙边的守备部队成员一个个身体紧绷,如临大敌一般。 算算时间,应该是快到了。 高兴看着眼前路灯下青灰色的围墙,虽然看不到内里的布置,却也能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气氛从里面传来! 嗡...... 一股熟悉的能量嗡鸣突然在高兴耳边荡开,蹲在地上的谢一几乎同时站起身看着高兴,显然也是听到了嗡鸣声。 高兴一边打手势告诉他稍安勿躁,一边暗自计算时间。 正常情况下,开启天机塔,导出人犯,押走人员,整个过程最多十分钟就可以搞定,前提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不过看这阵势,守备部队在守卫力量上也是下了大力气的,至于津城卫的人,有和没有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嗡鸣声持续了大概五十秒后渐渐停止,这代表天机塔正常开启,随后再次恢复宁静,只待带队的领导发来传音,高兴这些外围打酱油的选手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就在高兴心中默数时间之时,一股强烈的生日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高兴想都没想拽起谢一飞一般的转头就跑! 就在高兴拉着谢一往公园相反方向逃跑的同时,福宁公园上空突然出现六道漆黑身影,六个人于公园上空突然出现,毫无预警,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块庞大的黑云! 黑云压的极低,几乎将整个公园笼罩,如海绵一般厚实的黑云宛若拥有实体...... 不对!这就是实体! 地表的路灯照亮了整天街道,公园内的沿路小灯还散发着蒙蒙白光。 实体黑云散发着黑玉般的流光,一股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黑云内传来。 高兴两条眉毛突然抖了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只见空中六人同时撤去手印,一直托着实体黑云的六只手掌收回的瞬间,黑云实体瞬间下落,不偏不倚的砸在福宁公园的位置上! 203 群魔乱舞 黑云实体如小山一般突然砸下,打了底下公园中天机塔守备部队人员一个措手不及,离湖面最近的不到二十人瞬间气化,连个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六只手掌不再托举黑云的时候,黑云内蕴含的狂暴能量开始互相倾轧,实体看似强大,其实非常脆弱,根本禁不住无数磅礴能量的互相拉扯。 黑云模糊的边际上开始闪烁出各种颜色的光点,来自不同天魔不同属性的魔性能量终于在失去平衡后彻底爆发! 黑云实体砸落之时,所化实体瞬间崩碎,露出的无数道裂痕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各种光亮,强烈的气浪一股接着一股的向四周冲击,公园厚实的围墙都在冲击下不断摇晃,激起了无数陈年灰尘。 第一圈气浪向外横扫之时,高兴刚巧停下身形回身观察,刚好和冲过来的气浪撞个正着,脚下一个不稳,高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带着向后斜斜飞出。 第一波气浪刚刚力竭,第二波接踵而至,高兴勉强站定的身形再次向后倾斜。 两波气浪之后,高兴被能量爆发炸出的气浪足足推出去三四十米! 而此刻的谢一,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汹涌的气浪只是带的他向后退了几步便停住,谢一回身想要拉住飘飞出去的高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实在是太过突然。 单手撑住身后的墙壁,高兴总算是站住了,抬眼往前看,公园围墙附近的守备部队成员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他们身处能量爆炸的核心部位,能够不死已经是万幸了。 六道身披黑色披风的身影同时降临,将公园湖面团团围住,只见护心凉亭的位置此刻多了一个大洞,刚刚黑云实体砸下的时候,刚想第一个冒头的家伙敏锐感受到了危险,迅速缩了回去才免去一劫。 “出来吧,你们自由了。” 一个从未在人间界出现过的声音响起,凉亭地上能量大洞之中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天上悬浮的六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走......还是死。” 声音再次响起,与梦魔相比,这个声音显得嘶哑,并且苍老。 合欢慢吞吞的爬出大洞,发现头顶上几个黑色披风丝毫没有动他的意思,赶紧爬出大洞,迅速离去。 早在天机塔出口开启,黑云砸在地面上之时,塔内关押着的各个人犯早就有感应,但一时间没人妄动,怕有圈套。 最后还是离出口最近的合欢第一个做了小白鼠,见他顺利离开,塔内在押的人犯全部齐齐化为流光飞出。 高兴抬眼看去,六道黑影之下,天机塔所在方位,一道接一道的璀璨光影向着津城上空各个方向不断冲出。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出来了!多谢各位兄台相助!丁一鸣那老东西呢?来啊!来抓我啊!” 驳并没有幻化人形,巨大的本体顺着能量大洞的洞口冲天而出,身形拔高到一定程度后站定,对着空气疯狂叫嚣。 嘴是很硬,但身体非常诚实,驳越喊越激动,声音却越来越小,离去的速度越来越快。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锋利无屁的剑光从梦魔耳边划过,吓的梦魔本能的向右方闪躲了一小步。 太快了!快到自己基本反应不过来! 要不是本能强大的危险预知能力,这一剑怕不是要给梦魔来个透心凉? 梦魔脸上冷汗哗哗往下流,原本六大天魔齐出,梦魔暴涨的信心瞬间崩塌。 “蠢材!” 刚刚发声的苍老声音再次响起,暗含四分不耻与六分的不耐烦。 梦魔好像根本没听到一般,两只眼睛瞪的老大,剑锋划过的余波还在影响着他。 祁九城剑光冲天而起,最终化为一个星星一般的小光点,消失在黑暗中。 哗啦......哗啦......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从洞口露面,慢吞吞的爬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个光头和尚。 名扬的动作很慢,沉重的铁链对他来说负担很大,抬头看着天上的六道黑影,双手在身前紧紧握住,不断用力的双臂微微颤抖。 上空一直只有他发声的黑披风单手一扬,名扬手上脚上的粗壮铁链应声而断,扣住手腕脚腕的链条迅速脱落。 名扬抱了抱拳,身后的和尚双手合十后二人双双离去。 “嗯?还有没出来的?” 上方六道黑影中再次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 “不用管了,走。”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音刚落,黑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空中六道黑影变成五道。 不待高兴多加思索,剩余五道身影缓缓消失。 天魔来得快,去的也快,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地的残兵败将。 高兴和谢一快步靠近,扶起最近的一个躺在地上的守备部队人员,探了探鼻息,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体内灵力散乱的一塌糊涂,短时间之内应该是醒不过来。 高兴一股经文能量迅速注入他的体内,帮助他梳理疯狂乱撞的灵力。 “哥,咱们怎么办?”谢一盯着躺在臂弯里好像没有知觉的守备部队人员,面色严肃无比。 高兴没有说话,双腿一用力,直接越过公园围墙跳了进去,入眼一片散乱。 公园内的树木花草都被能量爆炸引起的气浪冲的七扭八歪,绝大多数的叶子都被吹落,只剩下零星几片还挂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成人一抱粗的大树勉强算是没有歪倒,一整层树皮被劲风强行拔掉,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树干。 大堆大堆的树叶被气浪扫进了湖里,散落在湖面上,轻飘飘的连成老大一片。 高兴打眼望去,园区内原本应该有至少三四十人! 此刻,一个也没看见,就像从没在这出现过一样。 陆陆续续有津城卫其他人员进入公园内,冲着湖水所在的方位赶过来,津城卫安排的守卫地点在最外围,虽然受到了气浪的冲击,但都没有大碍。 天机塔的入口就在凉亭旁边,洞口浓郁的能量来回流转,深不见底。 “哥,怎么办?” 谢一跟着高兴跳进来,横七竖八躺倒一地的树木揭示着这块地域刚刚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 “等理事长来,这个事情......咱管不了了。” 高兴和谢一挨个探查公园周边的守备部队人员,幸好,没再出现死亡,一时间,影影绰绰的黑色制服人员将另外一堆躺在地上同样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员放到一起,等待上级到来。 不多时,一辆黑色SUV赶到,修行当前下车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庄妍和几个随行人员。 “什么情况?” 走到距离最近的高兴身边,修行黑着一张脸开口问道,眼睛看向公园门口躺倒在一起的守备部队人员。 “不太清楚,不明人物入侵,公园内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爆炸,我们人的位置靠外,没有受到太大波及,但是园区内的守备部队......” 高兴没有往下说,此时的修行面色冷的仿佛能够滴出水,继续追问道, “守备部队怎么了?” “园区内至少有四十守备部队,现在......都不在了。”高兴说完重重突出一口气,心口被一块大石压着,沉重无比。 修行快步走到幸存的守备部队人员身边挨个翻看,伸手探过对方的鼻息,直起腰来沉默不语。 “这都是园区外的守备部队,还好,不然就全军覆没了。” 高兴跟在修行身后开口解释道。 “什么人干的?”修行沉默了很久后再次问道。 “魔气很重,天魔。”一旁的谢一鼻子动了动,答道。 204 祁九城来电 天机塔重犯四散逃离,发生在修行到来之前。 高兴清楚的感受到了祁九城身上的气息,这是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人类,所以高兴对他的印象特别深。 福宁公园热闹了整整一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躺在公园门口的天机塔守备部队残留人员早早就被接走,整个公园都被连夜整修,终于在拂晓时刻基本恢复了原貌。 无论怎么样,不能让普通人知道这里昨夜发生了什么。 最让人头疼的是天机塔的入口。天魔选取的偷袭时间,正好是天机塔入口刚刚打开的时候,黑云砸下的重要部位就是天机塔入口,入口的灵力循环刚刚开启极不稳定,被狂暴能量炸裂的能量冲击的七零八落,杂乱无比。 一群陌生的专家围着入口忙乎了好半天,再加上福宁公园灵力的稀薄程度......最后不得不征用现场所有的战斗序列人员,其中也包括高兴和谢一。 当了大半夜的人肉能量提取器外加不会说话的木头人,谢一蛋疼的要命,跟在一群戴眼镜的老头屁股后头,这补补,那补补,最后发现不对了,还得推翻了重来。 此时此刻,看着蒙蒙亮的天色,谢一恨不得对着东方缓缓现身的大火球来上一刀,那才叫畅快! 高兴心里不断嘀咕,怎么事事撞到自己身上,都透着一股阴谋的意味呢? 自己只是发现了问题,跑过来看看,也没有过分的动作啊,怎么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我过来的时候碰上?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将前前后后的事情梳理了一遍,问题就出在秦老爷子给自己打电话那次,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己冒冒失失就接了这个活,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关联事件。 有因,但高兴说不清楚,心中那道靓丽身影始终挥之不去,如果没有她,自己还会答应帮忙么?不一定吧...... 高兴将思绪拉了回来,不再去想,对方......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想太多容易心伤。 正在高兴走神瞎想之时,电话适时响起,在一群老专家鄙夷的眼神之中,高兴快步退出公园大门,那速度真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留下谢一两道无限羡慕而又欲哭无泪的呆傻目光。 “喂?”高兴看着陌生的号码,点开接听键。 “我是祁九城。”对方的声音沉沉传出,听不出太多情绪上的变化。 高兴愣了足足好几秒中才反应过来,抬头左右看了看,最近的天机塔守备部队补充而来的人员也在十步开外,高兴故作镇定,装作熟稔的表情,嘴皮子迅速上下翻动。 “谁让你跑的?现在来了很多人,事情闹大了!重犯无故私逃,知道是什么罪名吗?叛国!” 最后两个字高兴极力压低声音,但说出口时,连自己的心跳都被带动的咚咚作响。 “赶紧回来,也许还能洗脱罪名,如果扣实了,上了天道法庭,你!必死无疑!” 高兴见祁九城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祁九城还是没答话,二人之间只有短暂信号不畅时的沙沙声作为联系。 等待许久,高兴都以为对方早就挂断,现在只是自己的幻觉之时,祁九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我明白,但是有些事必须做,做完了,我自会回来自首......至于天魔,我还不屑于与他们为舞!” 高兴早就预想到这样的结果,如果一个电话就把十年甚至十数年前修行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召了回来,那才叫惊世骇俗呢! 高兴放下电话,目光上提,精神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修行不知何时站在了高兴对面不远的地方,就那么安静的看着高兴,高兴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表情尽量自然一些。 他没听到自己打电话吧?听到的话......听到了多少?我的表情很奇怪?不然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 高兴实在无法忍受修行审视而又怀疑的目光,主动开口道,“理事长,津城卫分部的敖准和莫有为打电话来说,津城周围几道防线上都有不明身份的人物活动的迹象,地点不少,人手缺口有点大,希望总部调人过去,帮忙。” 高兴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修行的眼睛,修行继续盯了高兴几秒钟,发现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着过分之处,至少......演技不错,这真诚的眼神,平和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之前手下人回报,说丁一鸣已经秘密回了津城,自己还无法确定,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没有拆穿高兴的谎言,修行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说,“这边的事情应该没那么快,跟庄妍说一声吧,人手让她去协调。” 高兴看不透修行的内心想法,自己急中生智的说法对方竟然信了...... 后续的工作基本没有津城卫什么事,一群戴眼镜的专家跑前跑后的修复天机塔入口,这重量级大牢一般的存在多半是废了,就算是修好了,暴露了地点也不可能再用了。 理事长始终没走,陪在几位老专家身边不时的询问着什么,能量循环试验做完之后,高兴和谢一便从老专家身边解放了出来,剩下的都是技术活了。 高兴几次眼神示意始终安静站在一旁的庄妍,都被庄妍冷冷的回绝。这个时候,领导还在,你想先走? 一个字,耗!耗到领导作出决断! 高兴被庄妍刀子一般的冰冷眼神连续几次击中,好像悟出了其中的意思。 直到送走了一辆辆满载老专家和天机塔守备部队的车,高兴长出了一口气,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站在队首的修行缓缓说道,“忙乎了一夜,诸位辛苦了,但现在暂时还不能休息,分部来电求援,各位还得再去支援一下。” 修行说完眼神示意了一下庄妍,庄妍开口说道,“分部提供了一些有可疑人物活动的地点,地点信息已经发到了各位的手机上,各自搜索一番然后提交报告就可以了,诸位辛苦。” 修行和庄妍转身上车离去,聚集在福宁公园的津城卫人员也纷纷四散,不多久,公园周围就剩下了高兴和谢一两个人。 “哥,咱们走吧?”掏出手机看了看,谢一试探性问道。 “不用去了,假的。”高兴摆摆手,拉着谢一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高兴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山越的号码,“喂,老爷子,是我,高兴。” “怎么样了?”秦山越的声音传来,苍老而病态。 “守备部队死了很多人,天机塔废了,守备部队的专家刚刚将能量循环恢复,好歹算是关上了入口。”高兴解释道。 “好!好......那就好。”秦山越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不断重复着好、好的字眼。 “老爷子,这个事还没完,早做准备吧。”高兴对这个老人观感不错,出声提醒道。 秦山越身边传出一个女声,声音不大,被秦山越阻止住了,高兴没听出是谁,也就没有在意。 “行了,老爷子,不说了,我有电话进来。”高兴说完便礼貌的挂断了电话,看着来电的陌生号码,一个小时之内,这是第二次打过来了。 电话刚刚接通,祁九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对方似乎很着急,语速很快,“没工夫跟你闲聊,你记一下天机塔其他人的大概位置,合欢......名扬......” 高兴默记了祁九城提供的信息,越听越是心惊,一是天机塔重犯一个也没有逃出津城范围,二是祁九城这个人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一夜的时间,便探查到了其他人的位置。 “防着他们,别让他们惹出大乱子!” 祁九城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挂断了。 205 扎心一击 津城声名最显的三家老爷子罕见的坐在了一起,东海区一座临海别墅内,里里外外站了不下四五十人,三大家族各自第二第三代都来了几个,助理、秘书、保镖散落在别墅庞大的院落内,木质院墙外面,被密密麻麻的豪华车辆挤满。 “多少年了,这津城啊,不是当初的津城了......” 第四层的开放式阳台上,围桌坐着三个老人,正对东海的楚世雄首先开口道,手上的拐杖在木条做的地板上来回摩擦。 秦山越给桌上的三个泥质茶杯注满茶水,千一正声看着对方两个老狐狸,没有搭话。 “天机塔......没了。”秦山越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杯给手指传来痛感,但此时的秦山越仿佛失去了知觉,端着茶杯,不喝也不放下,愣愣出神。 千一正声不动声色,心中冷笑,楚世雄的目光没有收回来的意思,一直盯着辽阔的海面。 犹豫再三,秦山越还是将茶水送入了口中,咂摸咂摸,除了苦,喝不出别的味道。 一夜没睡的秦山越老态尽显。 一直盯着海面的楚世雄终于舍得收回视线了,目光落在昔日的老友,更是对手的脸上,不甚唏嘘。 斗了一辈子,笑了一辈子,每次重大决策之上,对面这老小子都仿佛先知先觉一般,总能快自己一步,数十年屈居人下,如果不是养气功夫确实超凡脱俗,楚世雄估计早早便撒手去了。 有时候他自己都在想,我这一生,从激进莽撞到心机暗沉,全都拜面前这老家伙所赐,现在他栽了,我是该拉一把呢?还是该踩一脚? 楚世雄有些两难。 接到秦山越电话的时候,楚世雄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意思,是托是踩,楚世雄思考了一路,现在看着对方颓唐的双眼,坚如铁石一般的心肠却仍免不了内里的一丝柔软,彻底掐死对方......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千一正声冷笑连连,对着楚世雄暗啐一口,虚伪!转过头对着秦山越嘴唇轻动,做作! “我们能做什么?”楚世雄问道。 秦山越没说话,只是摇头,千一正声无数次想站起来走人,但面对巨大的利益,他的屁股始终没舍得离开椅子。 “我走了之后,善待我的家人。给他们留口饭吃。”秦山越平静无比的说道,就像在问上午吃什么一样。 “有这么严重?”楚世雄面色一沉,听到事主亲自说出口,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秦山越没有回答,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来回搓着。 “顶多给你个看管不严的罪名,想多了,死不了。” 看着对面两个人煞有其事的演戏,千一正声一阵恶心,但同时也不无借鉴学习的心思,身居普通人世界中所谓的高位,有时候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便是超绝的演技。 演给路人,演给敌人,演给友人,最后演给自己。 如果你的演戏能够修炼到自己都相信自己演的是真的,那你就离成功一步之遥。 眼前这二位,无疑都是演技派,自己只能望其项背,被落下一眼望不到头的距离。 千一正声的话犹如一根救命稻草,秦山越一直低着的脑袋缓缓抬起,求救般看向对方。 千一正声愣了愣,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都有些分不清秦山越到底是在演,还是真情流露。 不愧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果然老辣! 正了正身,千一正声分析道,“事情经过你讲过了,说实话充其量你只是个拿钥匙的,真有人想入室抢劫,你个普通人拿什么去拦?仔细想想,遗漏了那些关键点可以利用?” 千一正声循循善诱,秦山越陷入思考,一旁的楚世雄一秒破功,处心积虑营造的气氛被耿直的千一正声瞬间打破,一时间没甚好气,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到阳台边上。 海风有点大,海岸线上一波一波侵袭而来的海浪连绵不绝。 “是高兴。”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传了过来,秦芊语踩着十公分的恨天高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阳台面积不大,放下一张圆桌,三把椅子,顶多还能在站三四个人。 略显拥挤的阳台上,此刻人员已满,跟随秦芊语走过来的还有楚悲和千一瑾。 秦山越听到秦芊语出声,本能想要阻拦,但命运的安排让他在这个最该发声的时候仿佛哑巴了一般,鬼使神差的纵容秦芊语说了下去。 “根据爷爷的描述,津城卫外巡组高兴曾数次前往天机塔所在地福宁公园,原因不明,前后也是他找到我爷爷,我爷爷才将天机塔位置信息告知与他,这其中,他肯定是控制了某些关于秦氏的秘密,以此作为要挟,对不对爷爷?” 这锅甩的......啧啧啧。 背对着众人的楚世雄纹丝不动,脸上却挂上了一丝笑意,秦家......后继有人呐! 秦世青与秦世宇两兄弟,冲劲有余,城府不足,反倒是第三代这个小丫头,继承了他爷爷七分真意。 千一正声就差嘬牙花子嘬出声了。 你们这爷孙俩......戏演的是真好,也是真狠呐! 秦山越仿佛默认般的态度让这个论调板上钉了钉。 “我已经将高兴数次主动要求接触天机塔的报告提交给了津城卫,不管他手里拿着什么秘密,爷爷你放心,他休想控制我秦氏!” 秦芊语的每一个字,都好像钢针一般在秦山越心上猛戳,但此刻的秦山越什么也不能说,请来楚家和千一家家主,目的就是做个见证,却没想到,自家这个一直冷漠清丽的孙女会将矛头直接指向了高兴! 这是秦芊语自己发现的,秦山越提前知晓,但......并没有阻止,他在赌孙女的心性,赌赢了,大不了赔上秦氏,赔上自己这条老命,留给后人一世无忧,也算尽了家主之责。 可如果赌输了......秦山越没有想过。 此刻的秦山越内心不断翻腾,他感觉一些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的那种。 身为大族掌舵者,不可以一时意气为主导,凡事必三思而后动,时刻以家族利益为重,先大家后小家。 秦氏祖上就是商贾出身,奉承了无数年的组训就像刻在脑袋里一般,影响着世世代代的秦时子孙。 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了看一脸理直气壮的秦芊语,秦山越内心涌起一阵阵的愧疚,这愧疚感,来源于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年轻时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丁一鸣,一个是不久前才接触还帮了秦芊语大忙的高兴。 一个雪中送炭,一个锦上添花。 而此刻,面前的孙女对那个宛若救命恩人一般的男孩一点记忆都没有了,甚至此刻,倒戈相向,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不惜将祸水引到对方身上。 这是一个飞速发展的时代,也许......该让位给年轻人了。 老了......秦山越心态上的巨大变化直接表现在了脸上,脸色逐渐黯然下去。 楚悲与站在身旁的千一瑾对了对颜色,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四个大字。 如临大敌! 而此刻,站在修行办公桌前面的高兴,手里拿着一页报告,上面数次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说说吧,事情一出,秦氏的人第一个跳出来甩锅给你,我对这报告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想听听你的解释。” 修行双方手指不断摩挲着椅子的扶手,金丝眼镜挡住了双眼,看不到太多表情。 一个字一个字读完报告上的内容,包括落款处信息来源的秦芊语三个大字的签名,高兴心脏像针扎一样疼。 206 情劫降临 有一部分原因涉及到老丁头,所以高兴不能说,所以他选择沉默。 有一部分原因涉及到秦芊语,高兴不想让修行知道这层关系,所以他选择继续沉默。 高兴将报告纸放到背后,攥成一个纸团,紧紧的握住,想要将它握碎。 沉默的高兴看在修行眼中,不用解释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默认了?”修行问道。 高兴还是不说话。 “你说,如果我把你交给天机塔守备部队,他们会怎么对待你?”高兴沉默的态度并没有打消修行提问的兴致。 高兴还是不回答,二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理事长办公室的门十分默契的配合着两人之间的沉默,长达十十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人打扰,二人比赛一般的,看谁最先沉不住气。 十多分钟后,还是修行先叹了一口气。 “放心吧,这件事我压下来了,到此为止。你是津城卫最主要的战力,马上就要参战了,这个时候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高兴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出是感激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现在的高兴,心里滋味很复杂,被喜欢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天色由明至暗,高兴呆坐在马路边上的长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高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修行办公室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伸手撑住长椅,入手冰凉,有点扎手。 高兴只感觉自己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灰尘越来越厚,面积越来越大。 昏昏沉沉的高兴沿着卫阳河一直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间酒吧之内。 接过酒单,高兴随便点了一瓶洋酒坐在卡座上喝着,这酒吧很吵,吵到正常说话根本听不到声音。 不多时,人满为患的酒吧里,几个外出觅食的年轻女子便盯上了这个面容俊俏的小男生。 胆子大的不像话的女人第一个主动做到高兴身边,身上的衣服清凉的几乎可以用忽略不计这个词来形容。 趴在高兴耳边说了几句话,不知二人说的什么,两只酒杯在空中碰了碰,各自一饮而尽。 辛辣!冰凉!火热!刺激! 加了冰块的酒顺着喉咙流下,高兴沉迷于被酒液激起的淡淡兴奋感,只有不断的寻找这种刺激,才能让自己已经快要被灰尘蒙住的心找回一丝自我。 酒杯不断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声清脆无比的声音。 耳鬓厮磨,肌肤相亲,随着另外几个抱着同样目的的女人加入战团,高兴这一桌彻底成为了整个酒吧内的焦点,浓妆艳抹的女人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暴露的堪堪只能托住半个大白兔的胸衣上,可是白花花货真价实的料哇! 一层层的臀波肉浪,看的隔壁桌,乃至离了老远的吧台处无数年轻年长大小色狼们愤恨不已。 高兴没有在意点了多少酒,只是一次次重复倒酒灌下,找回一丝丝自我,再倒酒,再灌下,再次找回一丝丝自我这个无聊的过程。 这种找醉式的喝法,酒量再好也得倒下。 几个抱着找乐子的目的的年轻女孩,见高兴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喝酒方式,顿时对他这个人更加好奇。 这应该是个......有故事的男孩吧? 于是,劝酒的更加殷勤,灌酒的名头更多,又过了不多时...... 几个女孩无一例外的把自己放倒了。 喝的晕晕乎乎的高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喊来服务生把账结完,一步步往外走去。 高兴似乎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双眼看向外部,朦朦胧胧,模糊无比,但这世界在此刻他的眼里,却又是十分真实。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难道就是大人们所说的情伤? 真的挺疼的,心疼,疼的喘不过气来的那种。 高兴扬手将酒瓶子直接对着嘴巴狂灌,无数酒液顺着下巴流到衣服上,醉汉一般的身形令无数从他身旁经过的人们敬而远之,生怕高兴突然倒下砸到或者干脆讹上自己。 被酒精过分麻痹的神经只能保证高兴勉强向前走,但方向上就不一定能保证一直是直线了,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远处一直默默跟着他的敖准对莫有为说道。 “看起来,对他打击挺大。” 莫有为点点头,十几二十岁的年纪,正是情窦初开步入正式恋爱历程的岁数。 可是高兴这初恋似乎......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让他发泄一下,情绪过去了,也就好了。” 敖准对莫有为的观点颇为赞同,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为情所伤? 于是...... 第二天,醉醺醺的回去...... 第三天,醉醺醺的回...... 第四天,醉醺醺的...... 第五天,醉醺醺...... 直到一周之后,高兴再次走进那家酒吧,他的脸已经成了店里的至尊vip卡。 无数年轻女孩闻风而来,听说最近这家酒吧有个帅小伙,出手十分大方,不占便宜不揩油,坐下就是喝酒,喝完就走,最关键的是,帅的一塌糊涂。 即便不能春风一度,蹭点酒喝也是好的呀! 怀抱各种目的的女孩对高兴趋之若鹜,只要高兴出现的地方,座位便会在三秒钟之内被抢光,你要是没个长腿小腰以前胸前傲人的资本,你都不好意思往那沙发上坐。 太丢人了,一个容貌中上但实在是平的女孩非常幸运的抢到了一个座位,却在一旁众多大胸妹杀人般的目光中主动站了起来...... 算你们狠!一个个跟举着俩椰子一样,走路不累嘛! 女孩气哼哼的离开了酒吧,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家了,脚下细高跟一边发出哒哒的声响,心里一边咒骂着。 高兴对身边坐的是谁并不在意,他只想喝酒,哪怕发现酒精也激不起心头那一丝清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喜欢那种醉醺醺的眩晕感。 眼角余光划过门口没关严的门,漆黑的夜色透过窄小的门缝,揭示着此刻的时辰。 奥......原来是晚上啊! 高兴突然咧开嘴傻笑了一下,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又是一通狂喝猛灌。 期间有两个想跟高兴发展一下超越酒友友谊关系的女孩被高兴冷漠的眼神伤到,哪怕委婉表示不介意三人一起的时候,高兴的回应仍然冷淡的不像个正常的男人。 最终两个女孩骂骂咧咧的走了,高兴惨然一笑,并没在意女孩嘴里没干没净的话。 萍水相逢而已,不用过分在意。 高兴再次起身,在一众酒吧工作人员恭敬的目光中默默走去大门。 这几天的消费......这个男孩在酒吧花的钱,快顶上普通白领一个月的工资了。 财神呐! “这么下去,这孩子要废啊......” 莫有为看着路灯下,高兴摇摇晃晃的身形,捻着几分山羊胡缓缓说道。 “老丁又来电话了。”敖准默默说道。 “怎么说?”莫有为问道。 “让咱们看紧这孩子,说那女孩是他的劫,这个劫的应,还只能他自己应。” 敖准语气平淡,三个小辈两个闭关,稳定境界,一个颓废,终日流连声色犬马,说这是个劫,还是真劫。 情劫。 敖准与莫有为不太清楚其中的关键所在,但看高兴的状态,便猜了个**不离十。 偏偏是这种事,旁人一点劲都使不上,只能看着干着急。 “津城卫的庄妍找过高兴了,但貌似没什么效果。” 敖准说道。 “咋办呢?”莫有为松开山羊胡,两只手在上衣上不断来回摩擦,他思考的时候就是这个习惯性动作。 “心病还需心药医,看着他,别出事,其他的,看他自己。” 两人商量期间,高兴摇摇晃晃走出去老远,敖准急忙迈步跟上,一边追一边说道。 207 焦头烂额的老丁头 要说这一年谁是最忙的人,那肯定要说到丁一鸣。 收了个倒霉徒弟,徒弟的爹妈都不是一般人,跟徒弟的老子谋划了许多年,结果计划阴差阳错的开始出现问题,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实施,丁一鸣东奔西走,几乎可以说脚不沾地。 就在高兴坠入情劫的第九天,丁一鸣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津城卫分部的会议室里。 “那小子呢?”来不及坐下喝口水,丁一鸣进屋就问道。 “睡下了。”敖准见主心骨回来了,顿时踏实了很多。 “怎么样?”丁一鸣在问。 敖准没说话,只是摇头。 高兴连日来的醉生梦死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而且最近两天开始变本加厉,在酒吧里和人大打出手,醉醺醺的高兴硬是凭着过人的身体素质占到了小便宜,当然也吃了不小的亏。 肿起来的嘴角一抽一抽的,看着高兴无法形容的表情,也知道他就算睡着了,做的也不是什么好梦。 老丁头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一劫,是在意料之中的。 当初秦山越找上门来,丁一鸣就有隐隐的感召,为了印证这一劫数,丁一鸣找到了无臂。 无臂给出的结论是四个大字,命中注定,随后不管丁一鸣怎么追问,无臂都不再搭理他,搞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字面上来看,劫数已成,但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只有无臂知道,应劫的释文后面还有四个大字:在劫难逃。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无臂到最后也没有告知丁一鸣后四个字,以至于无臂不得不去到酆都见到那位大菩萨时,对方也对这八个字沉默不语。 圈圈绕绕的,命里注定这孩子的路......很难走,不单单是荆棘满地,还有其他人或者事,横生枝节。 丁一鸣不是没怀疑过无臂的话,但本身他就是个人类,身边除了无臂和先知这两个异类,再没有人能有类似预知的能力,想到先知,丁一鸣更加无力。 古神有一族名罗刹,掌天地秩序,仅屈居于昊天之下。 当年的好友走了狗屎运,得到罗刹神族神女的青眼,随后,崔鸣湖便凭空出现在老丁头的视野中,温和、睿智、平静,与神女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些年来,丁一鸣习惯了崔鸣湖的存在,即便自我感觉脑子已经足够好用,但在大局观以及与其他势力的沟通协作上,即便是臭屁的丁一鸣也只能甘拜下风。 一个女人,在神女隐去神光,和自己的老兄弟过起小两口的日子并诞下一子的时候,选择了站在丁一鸣的身后。 人们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有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 咳咳......可能用在这里不太对劲,但事实确实是这么个事实,崔鸣湖的存在逐渐成就了丁一鸣。 但是如今,崔鸣湖神游,丁一鸣找遍三界,竟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难道......每每丁一鸣的思路往不老的方向上探出头,都会被他自己急速掐灭。但现在,丁一鸣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回到分部之前,丁一鸣去看过了崔鸣湖,肉身没有腐坏,实际上,连日来对方都保持着熟睡的体征,崔鸣湖体内崩坏的神力对人间界灵力相当排斥,稍一接触便会发出炸雷般的响声,连续试了几次之后,老丁头不得不放弃了以能量唤形她的想法。 向左,高兴应劫,结果未明;向右,先知神游,失了最重要的助力;向前,天魔频频出手,敖准将天机塔失手的事情刚刚告知;向后......都走到这个份上了,根本没有向后的余地! 老丁头,背着手弯着腰,慢慢踱步到分部大楼的门口,蹲在台阶上,点燃了一只灵香。 烟头一明一灭,一股淡淡的灵力随着烟气进入身体,挑逗着体内缓缓流动的灵力。 老丁头闭上双眼,不知是在享受这短暂的安宁,还是若有所思。 莫有为站在老丁头背后,不甚粗壮的背影上仿佛压了一座山,山脚已经压倒老丁头的头顶,而对方却无处可躲。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的蹲到老丁头身边,默契的冲着老丁头伸出手。老丁头笑骂一声,还是掏出了自己的灵香。 三个老头排排蹲,左手拿烟,两条胳膊都放在膝盖上,抽烟的姿势、表情、神态仿佛如出一辙。 这是这几个人从年轻时就喜欢的姿势,时间久了,竟然都成了习惯,三人相视一笑,没人出声,但胜过千言万语。 兄弟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搞基吧?不是! 是陪伴。 无论到任何时候,我都在你身后的陪伴! 高兴的身体不断颤抖,梦中出现了各色女人,表情不善,纷纷质问高兴一些没头没脑的问题,高兴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言灵在看着自己,但无论怎么呼喊,对方都不搭理他,这让他十分郁闷,自己仿佛被封闭在一个隔绝的空间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孤军奋战。 脑袋不停的左摆又摆,高兴总算拜托了越来越恐怖的梦境。 缓缓坐起身,连续酗酒加缺觉加睡眠极度不好令高兴的面色白的厉害,灌了两口不知是谁放在身边的水,高兴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此刻已经身在二楼的老丁头透过窗户看向高兴的背景,久久没有发声。 “我去跟着他。”莫有为说完转身欲走,老丁头按住对方的肩膀。 “我去。” 还是那家熟悉的酒吧,还是熟悉的场景,还是熟悉的过程以及......结果。 高兴摇摇晃晃身形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异常孤独,老丁头身边站着无臂,两个人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静静看着那个醉生梦死的年轻人。 “决定了?”无臂眼中看不到丝毫波澜,开口问道。 老丁头没有回答,再次陷入两难。 眼前只有一个办法,无臂可以让酆都鬼将吸走高兴身上一部分的黑暗能量,但同时,高兴会损失一部分的战力,这对接下来的天人战十分不利。 但如果任由高兴持续当前的状态,别说参战了,能不能健康的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当断不断......后半句怎么说来着? 老丁头一直盯着高兴的目光中似乎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办吧。”终于将决定说出口,老丁头心头的怅然若失竟然减少了几分。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属于干扰他人劫数,逆天之举,昊天意志在上,监察四方的同时肯定会有所感知,但人往往就是这样,不管出于私心还是其他什么。 一道黑幕凭空在高兴头顶出现,面积不超十平米的黑幕在空中一闪即逝,随即化为一道淡淡的黑色影子从空中罩向高兴,临近高兴身后之时,黑影化为了人形,无声无息的趴在了高兴背后。 没有任何感觉,高兴歪歪扭扭的走姿甚至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的微小变化,而出现在背后的黑色人影却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上了高兴的脖颈。 嘶! 高兴只感觉颈侧一凉,不太舒服的感觉让他扭了扭脖子,这个动作似乎碍到了背后的黑影,刚刚咬住的嘴松了松,两颗长长的尖牙稍微往外提了提。 等那种不适感渐渐消失,停止动作的高兴再没有任何感觉,背后的黑影才将尖牙一寸一寸的送入高兴体内。 咬住高兴脖子的黑影四肢紧紧缠在高兴身上,看的老丁头眉头紧皱。 “索命?”老丁头狐疑的看向无臂。 对方只是笑了笑, “别担心,你接着看。” 老丁头闻言只得继续往下看,他心里怎么也无法将面前这个失去了双臂却还有莫大能量的家伙往卧底奸细的那个方向上想。 208 逆天而为 高兴背后趴着的黑影的尖牙长度似乎无穷无尽,恨不得将高兴洞穿那一种长。 打他的牙刺入高兴体内那一刻开始,高兴原本凝实的身形在老丁头眼中便成了一具能量汇集而成的虚影。 金黄色的经文能量占据了绝大部分,心脏位置一段灰黑色的能量盘踞,将高兴的心脏团团包住,几乎没留下一丝缝隙,大脑位置的经轮之下,到心脏位置之上,如果眯着眼睛仔细看,还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粉色能量。 “那是......”老丁头疑惑问道。 “欲念。”无臂开口答道,“高兴当初借言灵封了天机塔内的欲魔,这个封印一定程度上促进了高兴力量的快速增长,因为它的存在对经轮的运转是种助力,但有得必有失,这孩子年纪太小,道心不稳,这很正常,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摇,当初的封印都有可能松动,甚至被破坏。” 老丁头听懂了无臂的意思,高兴前前后后经历的种种对他的内心成长算是一种磨练,在增长心性的同时,欲魔的封印也同样在消蚀。 “情劫是不是欲魔封印的影响?”老丁头接着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命中之劫的产生,与很多因素都有关联,如果当初你和高荣恩不去谋划,这孩子也不会继承天选意志,也就没有后面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无臂说到这里,似对老丁头和他嘴里的高荣恩心有不满,话说的有点不太好听。 “别说这个了,你弄头索命鬼来干嘛?”老丁头摆摆手,无臂这老小子哪都好,就是爱翻旧账这个臭毛病让自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无臂白了老丁头一眼,自己对对方何尝不是厌恶的紧? 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开口解释道,“索命阴魂会吸走宿主身上的能量,高兴身上的情劫之力对阴魂来说大有裨益,一定程度上可以催生阴魂诞生灵智,从这一点上看,这是互惠互利的方式,但是,阴魂对能量的吸收是无差别的,这会造成高兴功力一定程度的下降。” 无臂说完看了老丁头一眼,见对方没什么特殊表情便松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也害怕这个老家伙反反复复,拿不定主意。 “阴灵吸走经文能量,属性相克,这不是作死么?”老丁头早就知道后果,此刻的他没有太大反应。 “这......你就不用管了。”无臂哀伤的看向高兴背后趴着的索命鬼,为了大局,必须有牺牲,能有多大收获或者永堕轮回......全看你的造化了。 趴在高兴背上的索命鬼没有任何感知,能够在世间留存,完全是靠着一股冲天怨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凭借本能趴上后背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属性。 只是本能索取......索取......再索取。 “开始了。” 随着无臂话音落下,高兴能量虚影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背后索命鬼本身黑雾形成的躯体内开始缓缓流入颜色,金黄色的经文能量首当其冲,在索命鬼虚幻的身体上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色。 索命鬼浑身颤了颤,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经文能量入体,都像是钢锯锯条剌过身体的那种痛,索命鬼的怨气被激的冲天而起,一道一通天际的怨力将此刻的高兴和索命鬼团团笼罩。 索命鬼发了狠,起初只是试探性的小口吸吮,随后便是不要命的长鲸吸水! 高兴的能量虚影出现了一丝丝的萎顿,能量的不断流失令他的精神都受到了影响,而诡异的是,这种能量流失似乎是永恒的,连带经轮转动所产生的经文能量都变得涓细了一些。 老丁头手臂握紧,眼神丝丝盯着此刻的高兴。 咔! 高兴体内发出一声轻响,仿佛外壳碎裂一般的声音。 一直紧紧包裹高兴心脏部位的灰黑色能量突然松动,不怎么坚硬的外壳在索命鬼无差别拼命吸吮之下开始随着经文能量一起流入索命鬼体内。 一股同源之力带来的欢愉令索命鬼愉悦不已,本性之中的贪婪令他吸吮的速度再次增加了三分。 这是一个恶性死循环,因为贪婪而增加吸吮效率,经文能量与灰黑色劫数之力大量融入体内,喜欢和不喜欢的能量同时进入,怨气增长,贪婪更甚。 不消片刻,索命鬼的身形竟然比刚刚胀大了一圈,反观高兴,原本健康体态的轮廓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索命鬼吸不净他的劫数之力,你随时可以喊停。”此时高兴体内包裹心脏的灰黑色劫数之力已经消散了一部分,至少在无臂和老丁头眼中,原本密密实实的包裹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缝隙。 老丁头没有说话,高兴原本就不怎么健康的气息只是稍微萎缩了一点,这比想象中的结果要好一些。 见老丁头没出声,无臂安静的站在原地,索命鬼的吸吮无休无止的进行着,周围的人群都被设置的禁锢引着走去了别的方向,老丁头不可能让普通人走过来影响到此时的高兴。 “你喊停,我就停。”无臂缓缓闭上双眼,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高兴能量流失的速度牢牢把握在老丁头心中,劫数之力形成的心脏外壳的缝隙越来越大,眼看着消融。 还得再等等......索命鬼的身形已经快要胀气两倍大,这怨气阴灵应该没有所谓能量承受上限吧? 看着高兴背后那个如气球般鼓起来的黑影,内里混杂的金色与灰黑色能量互相倾轧,谁也奈何不了谁,老丁头小声嘀咕着。 这东西如果一会承受不了能量炸了......那笑话可就大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高兴吧,其他的不用管。”无臂颇为无奈,对老丁头神一般的脑回路佩服的无以复加。 “这不是酆都成,劫数之力如果炸了,飘散到普通人身上,我不得背这因果?”老丁头闻言老脸一红,不客气的回怼。 然而对方没再理他,这让老丁头多多少少有点难受。 时间在二人的沉默中逐渐流逝,劫数之力形成的外壳之上,无数缝隙开始连成大块的坑洞,算算面积,已经消逝了接近一半了。 “劫数之力对高兴也算是另一种磨砺,不能消散的太多。”劫数之力的消散速度在无臂默默感受之中,见老丁头还没有出声的意思,忍了又忍,终于开始忍不住开口提示道。 “唉!” 一声叹息之后,老丁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纠结,最后还是不情愿的说道。 “停了吧。” 无臂几乎在老丁头开口的瞬间睁开双眼,趴在高兴背上的索命鬼突然顿了一下,好似受到某种限制,尖牙开始肉眼可见的缩短,直至离开高兴的身体。 索命鬼似乎极度不情愿,扣住高兴身体的四肢死命的保持着姿势,与逐渐开始拉扯自己的神秘力量开始较劲。 但他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神秘力量近乎野蛮的将其手臂和双腿从高兴身上掰了下来,脱离高兴身体的那一刻,索命鬼原本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 那是......怨毒。 “果然是产生了明智啊......”无臂悠悠的说道。 眼前鼓胀的黑影刚刚脱离高兴后背,便被神秘力量再次拉扯成了一张面积比之前大了不少的黑幕,随之消失的,还有刚刚诞生的一丝丝灵智。 黑幕离开高兴身体,逐渐升高,直至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呼...... 无臂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完成了一个重大任务一般。 209 失足......少年 “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笼罩高兴全身的怨力随着索命鬼的消失而逐渐消散,无臂扭头看向老丁头,似乎在等他同意。 老丁头无奈的点点头,稍微盘算了一番,高兴损失的功力大概在一成到一成半之间,这种程度的损失可以承受,但面临天人战,高兴的凶险程度便又上升了不少。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至少......现在的高兴看起来似乎恢复了一部分精神。 而此时的高兴心中同样惊讶无比,原本如同永堕黑暗一般的心境突然开始升腾,虽然还有为...... 《津城卫》209 失足......少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0 河海交击之力 几乎就在河底未知的磅礴灵力喷发而出的同时,陈新猛的站了起来,水面被灵力带动开始波涛汹涌,一股大力推着河口附近的河水向着东海急速涌去。 陈新眉头皱起,突然之间无来由的变故往往预示着......有坏事发生。 来不及探寻灵力的来源,陈新突然跳起,一头扎进水中去找寻高兴的下落。 入水之后陈新顿时后悔,此刻河底已经被灵力搅动的混乱不堪,大量的淤泥沙土混杂在水中,浑浊的水体几乎将视线阻挡的结结实实。 河底的乱流不断击...... 《津城卫》210 河海交击之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1 抓人 凌空尽兴一剑劈出,高兴心头说不出的舒爽,整个世界都被充足炙热的阳光包裹,不管是心里还是身上,都暖洋洋的。 看着地面上卫阳河河岸上那个熟悉的身形,高兴一个拧身便落在陈新边上,看着对方明明已经被风吹干的头发上滴答滴答落下的水珠,高兴一阵尴尬。 强忍着揍人的冲动,陈新憋的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没办法,这些日子被秦红棉投喂的太狠,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步入了中年发福大叔的行列。 高兴一脸蛋疼的表情看看陈新,又看看一...... 《津城卫》211 抓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2 吸血鬼缺血 锃亮的光头在路灯下十分显眼。 高兴躲在墙角,面前好像是三个人,光头死命的扣住身前的一个,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柄尖刀,刀尖抵在中间那人身上。 中间那人被疯和尚的大手握住口鼻,双眼爆发出恐惧的毫光,死命的挣扎。 名扬的刀尖轻轻在中间被制住那人的胸前点着,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一顿大餐。 “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就咬你一口,很快的,不会很疼。” 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潮红,手上稍微用力,刀尖顺利割开了衣服,一点一点的深入。 中间那人眼睛越瞪越大,一脸的不可思议。谁成想自己看到一个人窝在路边,好心好意的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那人抬起脑袋的刹那,自己都吓了一跳,脸色怎么白成了这样...... 此时已经由不得这个人多加思考,刀尖已经越过两层衣物抵上了皮肉,凉凉的。 名扬的嘴角逐渐咧开,刀尖随着嘴角上扬的角度逐渐深入,高兴没有多加犹豫,脚下一使力,整个人便向着三人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一阵风一般冲过来的高兴打了对方一个搓手不急,伸出的手肘不偏不倚的撞在了疯和尚扣住中间那人的手臂上,突然间着力,疯和尚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臂,身形急速后退,名扬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高兴一撞之下,借着前冲的力道右手轮起来对着名扬的下巴就是一拳。 一冲之下,三人原本快要贴合在一起的位置突然间分开,中间那人反应十分灵敏,扣住自己的手臂刚一松开的同时,那人身形一矮,紧接着不要命一般的超前疯跑。 没有时间顾及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被高兴撞到手臂的疯和尚眼睛追着高兴的身影而去。 “果然是你们。”高兴冲出去好几步之后收住脚步,扭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胖一瘦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而疯和尚光亮亮圆滚滚的脑袋也和名扬纷乱的头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借着路灯的灯光,快要晕过去的名扬模模糊糊的看见了高兴的脸,尖刀向后一转,正握改为反握,不顾一旁疯和尚的阻拦,主动向着高兴冲了过去。 对方的脚步歪歪扭扭,感觉连重心都不太稳当,还好,这条小路狭窄而隐蔽,一般不是熟知津城道路的基本不会走这条可以超近的小路。 高兴召唤天缺,挺剑便与袭来的尖刀正面碰在了一起! 直刺过来的尖刀被天缺磕歪,面对瘦弱的名扬,高兴没有任何客气,抬步向前又是一记肘击,缺血过多的名扬反应实在是跟不上,胸口被高兴的手肘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高兴收剑就要上前,与名扬一同冲过来的疯和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铁棍。 呜...... 实心的铁棍划破空气在高兴耳边响起一阵风声,高兴的身形硬生生向左挪移出半步,铁棍擦着高兴手臂袖管划过,势大力沉的一击磕在地上,坚实的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大坑。 闪身躲过一击的高兴眼神一转,这和尚之前被关在笼子里,除了力气大,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反倒是这个吸人血的家伙看起来很是虚弱...... 想到这里,高兴不再管疯和尚,长剑一出,对着半躺在地上的名扬急速刺去。 天缺的剑光远远胜过路灯的昏黄灯光,名扬只感觉一道刺眼的光芒飞速向自己袭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是对方的兵器,可是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一般,他想爬起来,但是刚刚爬到一般,颤抖不已的胳膊便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再度倒下。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的名扬在地上拖着身体向前拱了一小段距离,紧接着便是剑锋刺破血肉的疼痛。 噗...... 疯和尚的长棍一记很扫,对高兴前进的路线造成了很大的干扰,匆忙躲避的高兴执拗的握剑,剑锋快要追上名扬的同时剑尖处能量突然暴涨,突然长出两寸的剑芒在名扬腿上狠狠划过。 “啊!......”一声惨叫袭来,鲜血淋漓! 高兴一个翻滚借力向一旁闪过,名扬抱着被天缺剑锋扫中的小腿不停哀嚎。 疯和尚见状急忙跑到名扬身边,大手颤巍巍的虚抚名扬小腿,极度缺血的名扬脸色由白转青,狭长的伤口处流了一点血之后竟然奇迹般不再流出! 疯和尚状若疯癫,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愤怒,“非要赶尽杀绝?” “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忘了?”高兴站起身,眼神冰冷的扫过二人,“你们不属于这里,回你们该回的地方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和尚扶起名扬虚弱的身体,左手一把抓住仍在地上的铁棒,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回去?有本事你就来!” 强壮的双臂紧紧握着铁棒,疯和尚站起身,粗壮的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冥顽不灵......”高兴眉头皱起,刚刚匆匆忙忙的,没空查探疯和尚的境况,此时细细感知之下,一股磅礴的灵力自疯和尚身上不断溢散,双臂在外溢灵力的不断填充之下越来越粗壮,乳白色的僧袍无风自鼓。 天机塔当初关他那个笼子,应该是可以隔绝灵力,此时失去了笼子的束缚,疯和尚的双臂似有降龙伏虎之力,儿臂粗的铁棒在疯和尚手上好像没有重量,单手抓住棍身,向前一个弓步踩出的疯和尚整个人向后弯成了一弯新月,下盘的恐怖力道顺着腰腿急速汇聚到右臂之上。 嗡...... 铁棍在灵力的不断灌注下蒙上一层莹白色的光芒,疯和尚持棍的手臂猛然向前挥出,铁棍如标枪一般向着高兴急速飞去。 铁棍转瞬即至,根本没有留给高兴过多思考时间,只来得及错开半个身子,高兴脚下迅速后退的同时,天缺在身前急速划过,想要荡开飞来的铁棍。 然而,他低估了疯和尚含恨一击的力道。 天缺没有实体的剑胚上传来一股巨力,乍一与铁棍接触便被弹飞! 高兴虎口处被剑柄生生震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长剑微微嗡鸣,似十分不喜对方这蛮横霸道的力量。 这家伙力道好强...... 鞋底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高兴被疯和尚铁棍上的大力生生向一旁推出一米有余,眯着眼看着失去武器的疯和尚,高兴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转起克敌的办法。 不能硬拼,比力量,这家伙甚至比谢一还强! 高兴脚下连动,始终与疯和尚保持着五步的距离,利用身法和速度上的优势寻找疯和尚的破绽。 赤手空拳的疯和尚双拳在身前轻握,见高兴改变战术,面含冷笑。 “之前你在笼外,我在笼内,我奈何不了你,你还真以为我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高兴仿佛没听见一般,脚下的步法丝毫不乱,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道残影开始出现在他刚刚路过的位置上。 嗯??? 疯和尚明显体会到围着自己转圈的高兴速度一点一点的提升到自己都看不清的程度,心里暗道,这才几天没见,这小子的功力提升的这么快么?刚刚的轻视之心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开始变的认真起来。 一红一篮两道身影急速移动,迅速穿过二环到三环之间的诸多道路。 谢一一边跑一边嘀咕,“理事长急急忙忙的喊我们过来干啥?还指名道姓的到这个区域?” 左右转了转脑袋,这附近......除了荒凉,啥也没有哇! 唤海落后谢一一个身位,两个人因为所处区域的问题不能御空,跑着跑着,唤海突然脸色一喜, “哥在前面!” 唤海伸出手指着前方,两个人发足狂奔! 213 真·疯和尚 高兴在疯和尚身周疯狂试探,不时可以看见金黄色剑光在疯和尚的各个方位出现,但每一次,疯和尚都仿佛未卜先知一般转身应对,而刚想出剑的高兴不得不收剑再找机会。 充沛的灵力将疯和尚的僧袍顶的鼓鼓的,原本就粗壮的躯干变的像水缸一般,高兴心中暗暗纳闷,难道这大光头天赋异禀?怎么对自己能量运行的感知这么敏锐?莫非有什么秘法? 高兴暗自纳闷的同时,疯和尚也同样震惊。 快!这小子的身法似乎暗合了某种从未见过的能量...... 《津城卫》213 真·疯和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4 高兴的碎碎念 尘埃落定之后,高兴拍拍身上的灰尘,从百米之外的绿化带中站了起来,看着谢一和唤海在不同的方向上陆续起身,高兴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这是一条荒凉的小路,除了极个别极个别会超近路走这里的老津城居民,这里基本可以算人烟罕至。 马路正中央,刚刚还是疯和尚站的位置,此时多了一个大坑,被灵力炸开的路面下满是深红色发黑的沙土石料,坑大的几乎将道路斩断,马路两边的树木绿化带全部被推倒,横七竖八的倒向不同的方向。 高兴将身...... 《津城卫》214 高兴的碎碎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5 天柱神威 “相传天柱山,是天神所立。” 坐在大巴车最后面的高兴和谢一正各自愣神,突然听到一旁靠窗的胖熊小声说道。 周围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好奇的望向后边。 胖熊看着右手边庞大无匹的山脊,“此山名为天柱,顾名思义是作为天的柱石一般的存在,天神为开辟战场,不让修行者的争斗影响到普通人,遂一剑削掉了上半座山峰,作为天人战战场所在,接近一百年了。” 高兴依言向窗外看去,右手边距离马路极远的地方,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巨型山峰耸立,...... 《津城卫》215 天柱神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6 十二天魔 高兴与谢一的脚步逐渐加快,身形超过身后数人,直追修行脚步而去。 深知是谢一帮他扛住威压,高兴与谢一互相抓住对方的肩膀,一同前行。 越快到山顶的部分,山路反而越宽阔,一个个越过身边的战友,二人朝着厚厚的云层一头撞了过去。 浓重的云雾遮盖了视线,除了脚下的一小部分,周围几乎都被乳白色填满。 循着山路继续往上,二人逐渐穿过云层,身边的山体墙壁逐渐变矮,直到彻底穿过云层,两个人的脑袋第一次在云层之上出现。 不知...... 《津城卫》216 十二天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17 佛剑vs魔剑 夕阳西沉,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那一刻,天柱山峰顶霎时被黑暗笼罩。 “他果然来了。”此时高兴看不懂修行脸上的神情,只听他淡淡说出几个字,不同于往日的绛紫色天空上,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能量薄膜。 就在剑魔睁眼的那一刻,人间界阵营顿时被对方锁定,所有人如临大敌。 “不用惊慌。”修行迅速修正脸上不该有的神情,转过身面对着津城卫和五城联合卫的所有人开口说道,“看见了吗?那就是十二天魔,域外阵营的中坚力量......” 《津城卫》217 佛剑vs魔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