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地球最后一个修真者》 第一章 十面埋伏 铮铮铮! 铮铮铮! 是夜,瓦莱塔近郊,一座中世纪古堡中,淡雅的琴声似有若无,如静水深流。 一架间谍无人机,悄无声息的爬过翠绿藤蔓蜿蜒的外墙,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恰是黑夜中的幽灵。 它搭载的高清镜头,将实时的画面和声音,传到半英里外的前线指挥车中。 “目标还在弹琴?”指挥官问道。 “是的。”操纵无人机的特战队员无奈的回答。 “这到底是什么乐器?” “总部的接线员说,这是古琴,华国古代的一种乐器。” “这么说,目标是华国人?为什么我们的文化遗产建筑中会住着一个黄种人?” “因为华国人都是土豪。”特战队员耸耸肩答道,“土豪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 半天前,总部针对古堡的监控就已经全部就位。根据情报,此间的主人控制着一个名为玄门的神秘组织,该组织打着文物保护的旗号,为世界各地许多恐怖组织提供资金。 但这个神秘的人物到底是谁,是男是女,目的究竟为何,总部一无所知。因此需要先利用无人机从远处拍摄照片,传回总部的数据库进行匹配,之后再进行抓捕。 遗憾的是,此间的主人一直呆在古堡顶层的大厅中演奏着莫名其妙的古代乐器,未曾露面。 “长官,下令吧!”操纵无人机的部下恳求道。 古堡中传来的旋律,优美中带着焦虑和急切,不自觉的感染了所有人。 指挥官捏着下巴,这旋律让他想到了战火纷飞的中东战场,那时候,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尉。 他再次确认一番画面中的情况。 一位肥胖的厨师,正在一层的厨房里煮汤。一位年轻的女仆,正在二层打扫房间。唯一可以称得上防卫力量的,只有一条哈士奇,正在外墙边撒欢刨土。 这只是一户富裕,但是没有任何防备之心的家庭,门口连保安都没有。 指挥官思索片刻,下令抓捕开始。与其疑神疑鬼的瞎猜,不如抓起来审问一番,和部下们一样,他可不愿意在这偏僻荒芜的地方耗上一整夜。 他信任自己的部下。 三支战术小队,一共28名全副武装的精英特战队员。这样堪称豪华的配置,甚至可以左右一场非洲小国战争的胜负。 他不相信,这座毫无戒备的城堡,能够产生任何意外。 “是!长官!” 特战小队业务熟练,配合默契,在指挥官下达命令的同时,整个城堡的三个入口就已经被突破。 机动绳索带着特战队员们,不费吹灰之力越过了高耸的外墙。他们互相掩护,交替前进,脚步紧凑,却无声无息。 夜幕中,只有纷乱的红外瞄线四处扫动,随时准备粉碎可能出现的抵抗。 但是并没有任何抵抗,只有琴声依旧。 三分队在古堡一楼的厨房,抓获了城堡的厨师。这个胖子专心的摆弄锅子,被溜到身后的特战队员一枪.托砸晕。 二分队在二层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们在前进时,迎面撞上了那个年轻女仆。就在特战队员举枪准备射杀她时,这位柔弱的女仆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晕过去。 一名特战队员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她,还有她手中端着的茶壶,让她缓缓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不到一分钟,古堡的一层和二层被完全控制,特战队员们控制了各个关键战术位置。一分队顺着战友们开辟的通道,进入古堡三层。 那里,正是目标所在。 此时,半英里外的指挥车中,指挥官捏着下巴思索。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这位经验丰富的军官,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好像除了琴声外,没有任何动静。 “不对!” 指挥官猛然察觉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大喊道,“杰夫,那条狗呢!” 进攻前,无人机侦察到城堡外墙根有一条哈士奇。第三分队专门派了一名特战队员携带麻.醉.枪去对付这条狗,按理说,就算不成功,这条狗现在也应该开始大吼大叫了。 名叫杰夫的特战队员,立刻调转无人机的镜头。外墙的角落里,原本哈士奇的位置上,没有狗。 只有一具特战队员的尸体。 “敌袭!” 指挥官立刻抓起通讯器大声咆哮,但是在通讯接通的一瞬间,指挥车的电力机组,爆发出一阵火花。 电力全部中断,黑暗笼罩车厢,只有应急灯洒下惨绿色的微弱光芒。 某种远古的,带着野性的危险的气息,在狭窄的车厢中蔓延。 哈!哈!哈! 指挥官大口喘气,他感到口干舌燥,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右手,紧紧的握住了腰际的手枪。 “长……长官,狗!狗!” 黑暗中,传来部下惊吓过度的哽咽声。 “什么狗?” “那条狗!” 指挥官猛然转身。 他看到的,是一双冰蓝色的竖瞳,野兽的竖瞳…… …… 第一分队的一名队员,负责在厨房看守厨师。这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他把巨肥的厨师绑在椅子上,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就算这样,肥胖的厨师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甚至打起了鼾,睡得正香。 “真是头猪。” 特战队员鄙视的骂了一句,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呼呼冒着蒸汽的锅子上。刚才他从背后偷袭时,这个厨师正在忙活。 这种富豪,晚餐会吃些什么呢?特战队员心里,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好奇心。 他用枪口,将锅盖扫开。 沸水中,翻滚着洋葱,胡椒,迷迭香等调料,散发着阵阵浓香。但是…… “肉呢?”特战队员疑惑的说。 “你…不就是肉吗?” 肥胖的厨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他的身后。 …… 第二分队的队长,温香软玉在怀。他刚才抱住了那个女仆,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此时细看怀中的女孩子,越看越可爱,越看越迷人。那蜜糖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让队长越看越入迷,他仿佛看到了女孩睁开了眼睛,冲他微笑。 他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唇。 如血一般鲜红的唇。 …… 一分队的特战队员鱼贯进入三层。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堂,精美的软装壁纸,手工编织的厚重地毯,装饰墙壁的盔甲刀剑,金碧辉煌的灯火,洁白毫无褶皱的桌布,光可鉴人的银质茶具。 就像电影中那样。 但是三层什么都没有,只有挂满整个大厅的水墨画。这些水墨画层层叠叠,遮住了视线,只能根据琴声判断,此间的主人正在这些画卷的深处。 特战队长谨慎的用手拨开几幅垂挂下的画卷,空气中传来带着尘土味的墨香。他不懂华国的绘画艺术,只是看成色,这些画卷大多年代久远,恐怕价值连城。 画卷中,有日月星辰、名山大川、花鸟鱼虫,人间百态。行走其中,如同行走在浩瀚无穷的宇宙中,心神不宁,只觉大千世界森罗万象,人类悲惨渺小。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戒备前进。周围隐约传来厮杀的声音,再一转眼,两骑彪悍的蛮族骑兵挥舞着弯刀向他们冲来。 骑兵的脸上笑容残忍,弯刀上滴着血,腰间系着割下的头颅。 惊恐中,几名特战队员举枪射击,但是子弹穿过了冲杀而来的骑兵,如同穿过空气。 “怎么回事?”队员们惊恐的询问队长,这是任何战术课程中都没有出现过的状况,已经超过了常人的认知。 队长将恐惧压在心底,沉声答道:“应该是幻觉,我们可能吸入了某种致幻气体,不要慌乱,靠在一起前进。” “向哪前进?” “向着琴声走。” 铮铮铮!铮铮铮! 错杂急切的琴声已全无慵懒徜徉的意境,两耳间尽是刀光剑影的杀伐。队长看到,蛮族的骑兵如洪水般淹没抵抗的军队,接着席卷了军队后一整个繁华的世界。 他们穿过断壁残垣的战场,来到一处山崖,崖下是大海。天空下着雨,海面上升起雾气。 崖顶,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目光懵懂,一位朱衣峨冠的官员跪下来,对他说道: “先皇受辱已太多,陛下不可再这样!” 说完,他抱着孩童,纵身跳入大海。 队长站在崖边向下看,只有翻滚的波涛,拍打着亘古不变的黑色礁石。 琴声更加急切。 火光! 冲天的火光穿透黑夜! 一位悲痛欲绝的父亲,执剑长啸: 奈何生在帝王家! 他竟然亲手砍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 他丢下剑,失魂落魄的走出太庙。 这里曾经是一个辉煌帝国的中心,现在却在混乱的火焰中轰然倒塌。 朱梁画栋的建筑,烧成锦绣的灰烬。 宫女和太监哭喊着四散而逃,特战队员们被人群裹挟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小山之上。 他们看到刚才的中年男人,已经孤独的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队长,我走不动了。” 一名队员忽然双膝跪地,手掌死撑地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原来,这些幻象并非仅仅是幻象,那些痛苦、愤怒和悲伤,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一直盘旋在这片大地的上空,如千钧之力压在这些误入者的肩头。 没有谁可以背负这么这么沉重的事物前进,恐怕只有脚下的大地可以承载这一切。 队员们被压垮在地,脸庞埋入尘土,只剩下队长一个人咬牙坚持。 他看到一处战乱后的城市,城中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流入水中,化为五彩颜色,池塘都被尸体填平。他蹒跚着爬过一处小巷,巷中垒尸及顶,遮蔽天空。 队长力气已然用尽,他滚入尸堆中,即将闭上双眼。 一声婴儿的啼哭,惊醒了他。 幻境陡然化为了大段大段的空白,无数的景象倏然而过。巨大的战舰,炮火的轰鸣,狂热的人群,平地而起的现代高楼。 白驹过隙间,队长甚至认出了许多自己熟悉的面孔。 最后的最后,他顺着琴声,来到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冷风如刀, 万里飞雪。 天寒地冻的世界,飞禽走兽不见踪迹,天地间唯有古朴的琴声回荡。冰封的大河中,破碎的冰川断裂碰撞,发出尖锐的爆鸣,似乎成为这琴声唯一的注脚。 河边,两株枯树冰凌垂挂。树下,一张石案,一名男子跪坐抚琴。他的衣着简单,一尘不染。他闭着眼睛,脸却过分年轻。 铮!铮!铮! 一曲十面埋伏,已近尾声。抚琴的男子睁开眼睛,他的目光无悲无喜,看向不请自来的客人。 队长用尽最后的力量问道:“你是谁?” “在下孙象,道号灵墟。” 第二章 掌门的训斥 孙象双手按在古琴上,脸色阴沉,几乎要滴出水。 他闭关将近一年,忽然被几个特工闯入自己的心境,理所当然心情很差。 大厅外的楼梯口,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女仆和厨师已经在那里了。他们实力有限,只拦下两队特工,打扰了师父的清修,实在罪该万死。 因此两人探头探脑,不敢擅自进来。 孙象单手扶额。 “进来吧。” 两人走了进来,女仆路过几名气绝身亡的特战队员的尸体时,瞥了一眼,心想:胆真肥! 孙象闭关时,会开放自己的心境,和悬挂的那些古代画卷进行沟通。误入其中的人,心灵会承受和孙象同样的重压。 对于凡人来说,这样的压力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女仆和厨师并非普通人,他们也不过能多抵抗片刻而已。师父的威能,恐怖如斯! 两人规规矩矩的站好,孙象刚想说话,忽然抽了抽鼻子,闻到空气中飘来的许许肉香。 顿时勃然大怒。 “哈赞!你又在家里煮肉!” 哈赞,也就是那个巨肥的厨师,非常委屈。心想师父你辟谷不需要吃东西,我等凡夫俗子,不开荤还不饿死了。但是他也不敢顶嘴,对特战队员他重拳出击,对师父他唯唯诺诺,不敢杵逆。 孙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实际上是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比哈赞还要怪物的怪物。因此哈赞瞪大了小眼睛,被师父劈里啪啦一顿臭骂,显得分外可怜。 高挑漂亮的女仆站了出来,想替自己的师弟,也就是厨师哈赞辩白一番。擅自在家开火,也有她的一份。她的心思比较活跃,知道师父疼她,一般不会重罚她。 但是孙象伸出手掌,示意她闭嘴: “丽姬,说话前先把嘴擦干净!” 女仆丽姬惊叫一声,赶忙背过身去掏出化妆镜和纸巾。果然嘴唇上还滴着血呢,她不禁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万分。 孙象继续面无表情,半晌,又问道:“闪电呢?” “闪电去追踪入侵者了,师父要联系他吗?”女仆丽姬已经擦好嘴,还补上了桃红色的唇彩。 孙象半闭着眼睛,抬了抬一根手指,示意丽姬接通通讯。 丽姬赶忙从女仆裙里拿出手机,按下免提:“闪电!师父叫你汇报情况!” 闪电:“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b “闪电……说人话……”丽姬小声提醒。 孙象放弃了,他深深的把头埋进了双手中。 他现在非常后悔收了这几个外国畜生当弟子。 怪不得古人反复强调,非我族类其心必二。 果然二! 真特么二! 但是事已至此,孙象总不能把他们逐出师门吧。玄门现在只剩下这小猫小狗三两只,如果都赶走了,自己可不就是孤家寡人了。这三个记名弟子蠢是蠢了点,忠心倒是毋庸置疑。 还是应当好好教导,就当是自己的魔障吧。教育还是有效的,至少他们现在喊自己“师父”,而不是“西夫”,进步巨大。 想到这里,孙象抬起头,语重心长的开始训话: “为师和你们说了多少遍!我上古玄门乃名门正派,泱泱大帮!行事讲究光明磊落,以德服人。出手定是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你看看你们是个什么德行!行事和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区别!” 说到这里,掌门孙象痛心疾首,把桌子拍的山响: “一个!两个!三个!不学无术,胡作非为!我们是名门正派!不是黑帮!更不是魔教总坛!……” 孙大掌门一顿训斥猛如虎,几个弟子低头不敢吭声。主要是因为孙掌门每次生气,就会大段大段的飙中文,还是古文。三个徒弟都是歪果仁,这可真是对牛弹琴。 不过女仆丽姬除外,她为了讨师父欢心,很努力的学过一点中文,听得似懂非懂。 她看师父发完火了,赶紧上前辩解:“师父!是他们先闯进来攻击我们的,我们这是把奇人知道还给奇人知道!” 这半生不熟的中文真是醉人呐! 孙象翻了翻白眼,纠正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丽姬恍然大悟:“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唉…心好累。 孙象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决定不再纠结徒弟的教育问题,还是先办正事。 “闪电,汇报!”他说,又补充了一句,“人话!” 此时半英里外的指挥车上,一条巨大的哈士奇正在摇着尾巴操作电脑,画面说不上来的喜感。电力早就恢复,当然指挥官和其他人员肯定都被干掉了。 大狗口吐人言,汇报道:“师父,是MI6的特工。” 意外好听的男中音,是阳光大男孩的声音。 孙象问道:“军情六处怎么会盯上我们?” “我从这里入侵了MI6的数据库,发现了一份备忘录。”名叫闪电的大狗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六个月前,陆合集团向CIA提供了一份资料,其中包括我们向陆合提供资金的绝密账号,CIA顺着钱找到了我们,还发现我们和许多中东的…抵抗组织有秘密资金来往。五眼联盟内部共享了这条情报,而MI6具体策划了这次抓捕行动。” 听取了闪电的汇报,孙象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不,闪电,你的情报有误。孙玉兰不可能背叛我。” 闪电立刻答道:“孙玉兰确实没有背叛,她在六个月前因病辞去陆合集团董事长职务,现在陆合集团由其子俞兴文主持大局。” 孙象愣了一下:“因病?什么病?” “淋巴癌晚期……”闪电答道。 “不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孙象完全失态。如果闪电在他面前,保不定被一掌劈死。暴风骤雨般的怒火在凝聚,闪电隔着半英里狗毛直竖,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师父,孙玉兰只是个普通人,她今年八十六岁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罹患恶疾命不久矣,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显然孙象也理解这一点,他刚才情急失态,现在长出一口气。 如山的压力顿时消弭。 女仆丽姬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她刚才被吓得躲起来,现在却有点不服气。师父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风淡云清的高人做派,唯独在孙玉兰的事情上容易失态。 不止一次了! 丽姬很生气! 丽姬她这个种族吧,对自身的容貌相当有自信,她一直隐秘的对师父有某些方面的期待。孙玉兰的资料她看过,陆合能源集团的总裁,华国的传奇女商人。 但是丽姬并不觉得这些身份会对师父产生什么吸引力,因为陆合集团能够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就是师父这边在前期的巨额资金注入。 她私下和闪电,还有哈赞讨论过这件事。师兄妹几人认定,孙玉兰一定是师父以前的小情人,否则哪会这样处处护着她。有好几次陆合集团受到致命威胁,丽姬被派出去杀得人头滚滚,才把麻烦摆平。 这么多年来,组织里大量资金,都被无偿提供给孙玉兰,那边连句谢谢都没有。现在倒好,还让CIA弄到了情报,找到了他们的驻地,被人打上门来。 丽姬越想越委屈,这么多年没名没份的侍奉师父,还经常被师父劈头盖脸的臭骂。这城堡她每天都要打扫三遍,三遍啊!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花草都是她精心培育的,她还苦练那么难的中文。她为师父立下这么多功劳流了这么多汗,哪一点比不上孙云兰那个老太太! 就这么旧情难忘吗! 今天一定要把话给我说清楚! “师父,你跟那个孙玉兰到底什么关系!” 丽姬超大声。 她的眼睛红红的,厨师哈赞偷偷拉她裙子,被她一脚踢开。丽姬决定了,如果师父再搪塞她,她就—— 背叛师门! 孙象瞪了丽姬一眼,答道:“孙玉兰是我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哦,那没事了。丽姬缩缩脑袋,不再吭声。 老爹疼女儿,还轮得到她说三到四? 孙象陷入沉思,大厅里安静下来。不一会儿一条大狗跑了进来,这是闪电已经打扫好战场。 他狗头狗脑看了一下情况,抖了抖身体化作人形,老老实实站在丽姬和哈赞旁边。这是一位标准的年轻帅哥,亚麻色的卷发和深灰色的眼睛相得益彰。 沉思许久,孙象下了决定。 “首先,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MI6都已经找上门,我们也得回份大礼。哈赞,你去一趟伦敦。” 听到师父招呼,大胖子厨师嘿嘿直笑搓着手,看来准备大干一番。 孙象看了他一眼,又语重心长的补充道:“哈赞,我玄门乃名门正派!泱泱大帮!做事不可有伤天和。给他们送点温暖就可以了,我不希望以后在地图上找不到伦敦。” “师父,核电站爆炸算不算温暖?”胖子天真的问道。 孙象手指着门外。 “滚出去!” 哈赞灰溜溜的滚了。 “然后是闪电。”孙象捏着下巴考虑片刻,吩咐道,“似乎CIA最近有点清闲啊,居然有空调查陆合的事情,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大狗闪电心领神会,答道:“师父,我去一趟中东,再训练几支恐怖…抵抗力量和他们玩游戏。” 孙象点点头,这大弟子比较让人放心,就是偶尔不说人话,其他方面都算不错。于是说道: “如此甚好。唔,多带几套防空导.弹过去,那些圣ZHAN分子倒都是些豪勇之士,就是打.飞机的水平太臭!” “明白!” 最后他把目光转向女仆丽姬。 “这个驻地已经暴露,必须放弃。丽姬,你负责驻地的转移。你喜欢大海还是草原,这次地方给你来挑吧。” 作为神秘组织,孙象他们显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据点。 丽姬有点开心的点点头,然后问道:“这些水墨画怎么办?” 女仆丽姬平日里的工作,除了洒扫照顾师父起居,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师父满世界搜罗华国的古代水墨画卷。这大厅里满满当当挂着的,都是丽姬用各种办法弄来的。在百多年前,华国经历过一场惨痛的战争,许多这样的画作流落在外。当然,现在基本上又集中在了孙象这里。 孙象并不是高雅的收藏家,他知道某副画对他至关重要,但是他不知道是哪一副,所以只能采取这种大海捞针的笨办法。 他闭关一年,就是试着在心境中和这些画卷进行沟通。但是显然,这里并没有他需要寻找的那一副。 他叹了口气,吩咐道:“找个合适的渠道,把它们秘密捐给华国的博物馆吧,也算物归原主。” 丽姬撇撇嘴,心想师父倒真是大方,也不知道是谁辛辛苦苦搜罗了这么多。于是开口问道:“那以后还需要为您找新的水墨画吗?” 孙象犹豫了一下,答道:“不必了,可能只是为师的执念而已,机缘未到,放下便可。” “师父你要去哪?” “陆合集团的麻烦似乎不小,所以我亲自去一趟华国。”孙象的目光穿过窗外,望向外头无尽的黑夜,“也该回去看看了。” 第三章 云中冷梦 狭长的机翼划过云层,表面带起一层薄薄的涡流,远方微弯的地平线上,朝阳冉冉而出。 感受到朝阳的光芒,孙象体内的初阳引气诀自行运转,试图将微弱的灵力吸纳入体内。 然而这注定是无用功。 这是一个灵气断绝的末法时代,这朝阳的光芒,有形而无实,内里并没有任何灵气的存在。 孙象眯着眼睛,逆转心法,停下过于积极的引气诀。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灵力充沛,玄门一片繁荣时,这部初级功法属于低阶弟子的标配。每天清晨,可以看到上万弟子呼吸吐纳,吸收天地馈赠的盛景。 可惜这样的好景,再也不会有了,这是一个科技的时代。 从几千年前开始,天地灵气逐渐枯竭,修真者们早已离开,成为了神话传说的一部分。 除了孙象,他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存在。他不知为何留在了地球,亦不知为何,他体内的灵力,并没有随着天地灵气的消散而消散。而且因为长生太玄经的缘故,一口灵气生生不息,绵延数百年。 但是,孙象并不能将灵力用于自身之外。每当他想施展外丹,符箓,阵法这些神通时,离开身体的灵力,会立即消散。 如同一滴水滴入沙漠,倏然无影,大概和这灵力断绝的天地环境有关。 孙象还面临一个比灵力无法外放更加严重的问题:三魂七魄中,他的体内只有两魂,天魂胎光不知去向。 天魂胎光是修道者的主魂,所谓修炼,修的就是胎光。这胎光主管人的记忆,不仅是此世的记忆,更有前生累世的记忆。 因为缺了天魂,孙象不但几百年来修为无法寸进,而且记忆混乱不堪。他记得许多修炼的事情,记得门派中的一些细节,但是关于自己的记忆,除了名字,完全是一片空白。他甚至无法分清脑海中的那些画面,究竟属于自己,还是别人。 无论是为了继续修行下去,还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孙象都必须找回自己的天魂。 但这谈何容易,在这科学当道的世界中,看似物质极度丰富,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可对于修真者来说,现在的蓝星不过是一片废墟,灵力的废墟。他就算悬赏几百亿美刀,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胎光在哪里。 连天魂胎光是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不过,孙象本人倒是有一条线索,他大约知道是谁拿走了自己的胎光。 这条线索一个梦境,关于一副画卷的梦境。孙象看向飞机的舷窗,外面是白茫茫的云海。这样单调纯粹的白色,与那个一直重复的梦境,何其相似。 在那个梦中 冷风如刀,以众生为鱼肉。 万里飞雪,熔天地为白银。 天寒地冻的北境,飞禽走兽也不见踪迹,唯有浮冰的大河亘古流淌,空气中传来噼啪爆鸣,那是浮冰碰撞碎裂的声音。 河边,两株枯树,一张石案。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对着这冰雪的世界,在冰凌垂挂的枯树下挥毫作画。 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欶欶的雪花落在画卷上,亦无法让笔尖停留片刻。 一直侍奉在近旁的孙象,悄悄的踮起脚尖,想看看师父究竟在画些什么,竟然在这里画了三天三夜。 “灵墟,莫看,时候未到。” 老者出声,并未抬头。 孙象低下眼睛,乖巧的退后半步。 又是几天过去,老者依旧没有停笔。 但此时的笔触,似乎重逾千斤。每一笔,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老者的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不复仙风道骨的模样。似乎他的灵魂,已经顺着笔尖流入画卷之中。 孙象陪着师父,已经在这里站了七天七夜。作为心动中期的修士,这样极端的低温,并不能对他产生太大的威胁。可是此时,不知为何,他的血液,几乎已经冻结。 “师父……徒儿……好冷…” 孙象终于坚持不住,扑倒在雪地中。一粒淡黄色的金光,随之从他的额头中飞出。 老者没有抬头,他招招手,孙象额头飞出的金光落入他的手中,流入他的笔尖,最后绘满了整个画卷。 “灵墟,快了,就快了……” 孙象感到心中的寒冷,比这冰天雪地的世界更加的刻骨。 夺人天魂,是比直接杀人更加恶毒的行为。因为人死,尚可轮回,天魂被毁,则万劫不复。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师父…… 孙象从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睛,看到邻座的小女孩,正在把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叔叔,我看到你一直喊冷,所以我把我的毯子分给你。” 看到孙象睁开眼睛盯着她,小姑娘怯生生的解释了一番。 这是一个原本应该很可爱的小姑娘,大约七八岁。但是因为过度消瘦,小脸颧骨高耸,眼睛显得很大,面色有些惨白。 刚刚小女孩看到邻座的孙象在睡梦中一直喊冷,她担心可别感冒了,就好心的把自己的毯子分了出来。 真是一个非常懂事善良的小孩子。 “谢谢你,真是非常暖和的毯子,现在我已经不觉得冷了。”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胡作非为的熊孩子,但偏偏有些小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痛。孙象注意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头上戴着白色的毛线帽子,仔细的遮住了整个脑袋。这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她的头上并没有头发。 结合脸色和消瘦的身体来看,小姑娘恐怕是得了极重的病。 命运就是如此,疾病并不会因为谁懂事善良年纪小,而不找上谁。 孙象的目光越过小女孩,看到旁座一位男子正在微笑的看着他们,他的笑容中略带苦涩的悲伤。 看来是孩子的父亲。 “你好。” “你好。” “孩子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叔叔,我叫徐艺珊。”小姑娘抢着回答。 “名字真好听。” 孙象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他比较喜欢小孩子,但是在欧洲,这个动作会被认为是骚扰,他以前为此惹过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真是哔了狗了。 还是同胞好哇~ 此时飞机已经飞过了浩瀚的沙漠,舷窗外云层消散,可以逐渐看到属于中原地区的绿色,还有一会才能飞抵目的地滨海市,孙象自然而然的和孩子的父亲攀谈起来。 这位父亲名叫徐勇志,相貌儒雅随和。不到四十岁,已经是滨海大学的粒子物理学教授,可谓真正的科研精英。 可惜他在事业上一帆风顺,家庭上却颇多坎坷。先是离婚,又是年幼的女儿罹患恶疾。 小姑娘徐艺珊年纪虽小,已经是恶性淋巴癌晚期,几番化疗下来,头发早已掉完。此番徐勇志不顾医生劝阻,带着女儿去欧洲短暂游玩,也是为了满足小孩子一直以来的心愿。 她一直希望能够亲眼见一见阿尔卑斯山的雪景,而不是在医院的电视上。 徐勇志,这是在满足孩子的最后心愿。 当然,对于徐艺珊患有重病一事,徐勇志没有提,孙象也没有点破。 也许有的人喜欢将自己的不幸放在网络上大肆宣扬,赚取陌生人的眼泪。但是对于徐勇志,对于大多数华国人来说,面对不幸大多选择负重前行,只有在无人的夜晚,才会默默吞下苦涩的泪水。 忍辱负重,是刻在这个民族灵魂中的品质。 徐勇志岔开话题,恭维道:“没想到孙先生这么年轻,居然在德累斯顿执教,果然是青年才俊啊!” “不敢当,历史在德累斯顿只是边缘学科,我只是凑数的教授罢了。” “在我们滨海大学,历史系可不是边缘学科,孙教授可以来考察一番,徐某一定热情接待。” “徐教授客气了,一定前往,一定!” 原来攀谈中,孙象自称并非国内的游客,而是长期旅居在外的华裔,在德累斯顿大学担任历史学教授。现在看到华国蒸蒸日上,便动了回国发展的心思。此番归国,便是要到处拜访,谋个好的去处。 这个不是孙象忽悠徐勇志,德累斯顿历史学教授是他的真实身份,或者说真实身份之一。此番归国,用的正是这个身份。 他回来是探亲,不是搞事情,所以一切低调行事。如果需要大张旗鼓,他大可以坐着自己的私人专机,前簇后拥的飞到帝都。而不是挤在民航的经济舱里。 徐艺珊小姑娘的病,孙象无可奈何。如果他有办法,何至于自己的女儿孙玉兰都救不了。前面说了,他的力量仅限于自身,离开身体就会立刻消散。 癌症这种东西,即使对于修真者来说,也相当麻烦。 现代医学认为,癌症是一种疾病,只是尚未开发出针对性的药物,所以难以治愈。 然而癌症实际上并不是一种疾病。 癌症是一种诅咒,一种由人类的共业变化而来的咒毒。 医学可以治愈一小部分人的癌症,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可以被治愈。然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医治根本无效,反而会越治越糟。 解咒的方法孙象不是没有,但需要外丹之术配合。他曾经尝试过许多次,可因为自身的灵力无法离体,都以失败告终。 小姑娘已是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孙象稍微开了一下天眼,看到她胸中的魂火,微弱的跳动。而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魂火应该是明亮而活跃的。 唉……可怜的孩子。 孙象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徐艺珊的小脑袋,看看她的小脸。玉兰小时候,也似这般懂事可爱呀。 “叔叔送你个礼物,等一下。” 孙象把座位前的旅游单页拿出来折叠。在修真者的巧手中,不一会儿,折出了一只结构异常复杂的纸鸢。 徐艺珊用手碰了一下纸鸢的头部,纸鸢的翅膀就扑腾扑腾的扇了起来,小姑娘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连徐勇志都被勾起了兴趣,他职业病发作,试图从力学角度分析纸鸢的结构,但是越看头越晕,简直不知所云。 也不怪他看不懂,这其实这是机关术中的一个小窍门,并不需要灵力的支撑。三国时,诸葛亮用它制作了木牛流马运送粮草。而孙象,用它来逗小萝莉。 高下立判! 第四章 我退出 走下飞机,孙象和徐志勇,以及徐艺珊小朋友友好告别,一个人走出闸口。 机场的出站口,有许多人翘首以盼,那是接机的人群。刚刚和孙象同乘一趟飞机的一些旅客,这时候如释重负的放下行李,和前来接机的亲朋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诉说着旅途的趣事。 孙象旁若无人的经过他们,假装毫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百多年前,他在滨海定居过几十年,甚至娶妻生女,有着许多知己好友。 而现在,好友们恐怕早已入了黄土。 不会有人迎接他的归来…… 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唉……” 物是人非。长生的烦恼就是如此,孙象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斜里忽然杀出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一把抱住了他。 “老公!我好想你,呜呜呜……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呜呜呜……” 那声音甜得流蜜。当然,哭声是假的。 孙象????? 等一下什么情况? 抱住他的女孩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长得靓丽可爱,气质娴静清雅,秀美的头发飘啊飘的扫过孙象的鼻子,带着点淡淡的少女体香。 这断然不会是那种想男人想疯了的痴女。 难道我孙象,竟然帅到路遇美女便会投怀送抱的程度? 你可拉倒吧! 这种好事,他孙象行走江湖几百年,真还从来就没遇见过。 他恍然大悟,然后把自己的裤子口袋翻出来,给陌生少女看。 “你看,我是个一毛钱都没有的穷逼。”孙象一脸真诚,“孩子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现在身边没有弟子,孙象放下思想包袱。他大可不必像在城堡中一样维持一派掌门的高人形象,那样超累的。 孙象把陌生少女当成了骗子,大概就是神仙跳之类的把戏吧。据说火车站门口很多,怎么现在业务都已经发展到机场诈骗友邦人士了? 经济形势已经这么不乐观了吗? 陌生的女孩子眼中闪过一阵怒色,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女生,哪受过这种误解。 只是想到身后那个麻烦,不禁一阵头痛,还是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她的嘴唇贴近孙象的耳朵,悄悄说道:“配合演一下,事后少不了你好处。” 孙象想问问她到底配合个啥,所谓的好处又有什么。这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一脸不善的走了过来。 “笑月,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一脸居高临下的神情,他用手指了指一脸痴呆的孙象,“就他?” 名叫笑月的女生,虽然正虚抱着孙象,但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还不待孙象答话,她回过头讥诮道: “邵金言,我找谁当男朋友还用得着你同意?你算哪根葱!” 被人当众这么怼,名叫邵金言的男子脸上隐约的闪过一丝怒气,他的拳头握紧。 但是下一秒,又松开了。他尽量温和的劝道:“好了笑月,不要闹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哥在等着我们吃饭呢。” 笑月两眼一瞪:“俞向晨不是我哥!” 话到这里,少女怒了,破口大骂:“邵金言,我告诉你,我就算路上随便嫁一个人,都不会嫁给你这种人渣!你死心吧!” 这个女生名叫俞笑月,哥哥安排了她和邵金言的相亲。这两家都是滨海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双方结亲也是好事一桩。 但是俞笑月心里一百个不答应,首先,那个所谓的“哥哥”,就没安过好心。 然后,别看那个邵金言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样子,实际上在圈子里风评很差,小字辈里鼎鼎大名的渣男。 仗着有钱有势,不知道背地里祸害了多少无知少女。 俞笑月虽然是大富之家,但是她觉得自己跟邵金言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是一个有正义感女孩子! 她这个时候溜到机场,是为了接一个朋友。这个朋友答应可以假装她的男朋友,去打邵金言的脸,以便推掉这门可怕的婚事。 她的这个朋友,可是个超厉害的人物! 他的身份如果说出来,能吓死人! 结果约好了机场见,朋友却没有来,因为他临时要处理一件天那么大的麻烦事! 俞笑月大度的原谅了朋友放自己鸽子,男人嘛,以事业为重。但是为了摆脱背后跟着的大.麻烦,她不得不出此下策,随便拉了一个顺眼的路人顶包。 这个路人就是无辜的孙象,他这刚下飞机,就被卷入了这种豪门恩怨,也不知该哭该笑。 邵金言皱了皱眉头,被女人骂的这么难堪,他恨不得撕烂了这小碧池的嘴。可他不能这么干。 这位,可不是他玩过的那些平民女孩,那些女孩随便弄死了都没关系。 这位可不行,她的身份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不过让邵金言继续热脸贴冷屁股,他也没这耐心,索性换个目标。 邵金言转过头,将目标对准还在神游天外的孙象,趾高气昂的问道: “小子,你是她男朋友?你是什么人!” 他的身后,这时候走上来几个大花膀子的保镖,抱着双手增加说服力。这位邵金言,亏心事做的多了,到哪都要带几个保镖,否则心里不踏实。 他们邵家,在这南方地区,是有名的黑白两道通吃。邵金言是家中独苗,家人不仅不管教他胡作非为,还总是利用通天的手段替他擦屁股。 一来二去,就养成了他这种目空一切的恶劣品行。虽说现在在机场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他就算把孙象的双手双脚打断,也不会有多少麻烦。 至多,让其中一个保镖顶罪就是。 孙象对这样的威胁置若罔闻,他愁眉苦脸,冥思苦想,抓耳挠腮,忽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啊!我懂了!” 感情孙象孙大掌门现在才捋顺了思路,搞清楚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既然搞清楚了就好办了,这个叫笑月的小女生不是让他配合嘛,那孙象肯定好好配合! 只见孙象上前一步,对着邵金言伸出了右手。 这个动作让后面的几个保镖齐齐警惕。 但是很快放松了下来。 原来,孙象将手搭在邵金言的肩膀上,诚恳的说道: “这位兄弟,看你一表人才,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凡人! 笑月跟着你,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我决定了!”孙象拉过俞笑月的手。 这丫头吓得战术后仰: “你想干什么?” 孙象强行拉着她的手放在邵金言的手中,然后按住两个人的手,沉痛的说道:“做出这个决定,我心里也很难受,但是,那个,笑月对吧,为了你的幸福,我决定退出!” “祝你们幸福!” “永别了!” 深情的告别之后,孙象转过身挥挥手离开,只给了目瞪口呆的两人一个萧索悲伤的背影。 这演技,能得个小金人吧。孙象心想,要不等新基地安顿下来之后,拍个电影什么的。丽姬应该很喜欢当明星吧。 其实孙象看得出来,刚才那个叫邵金言的男人,不是个好东西。那个叫什么笑月的女孩子,如果最后嫁给他了,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 关我屁事啊!!! 孙象是回来探亲的,他的女儿身患绝症,他烦着呢! 有空跟你们玩过家家? 的确,刚才那个叫邵金言的是对孙象出言不逊,理应给点教训。但是,这一般是大弟子闪电的工作。上古玄门乃名门正派,泱泱大帮!掌门大人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出手教训小混混,这成何体统! 孙大掌门丢不起这个人! 再说了,看到头顶那些圆溜溜的小东西了吗?那叫摄像头!孙象要是在这里把邵金言一拳轰杀成渣,一小时之内保证上头条。 然后就是警方的各种调查。 这是信息时代,还是低调一点吧。 当然,如果以后在没人的地方遇到了那个叫邵金言的小子,孙象肯定会给他点苦头尝尝。 如果遇不到…… 遇不到算他运气好呗! 孙象活了几百年,惹过他的人多了去了。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干过不少一言不合杀人全家的好事。 无数的杀戮之后,某日,他在乞力马扎罗的火山口,枯坐悟道。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悟出了一条天地间的至理。 这条真理叫做傻逼守恒定律。 沙雕守恒定律:人群中,傻逼的比例是守恒的。一百个人中,必有二十个傻逼。 如果把这二十个傻逼杀完,是不是就没有傻逼了吗? 大错特错! 这个定律告诉我们,杀掉二十个傻逼后,剩下的八十个人中,会自动生成十六个傻逼,精确的保持着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就特么跟中了邪似的。 如果把人全部都杀了,是不是就没有傻逼了呢。 错! 因为那时候,你自己就成了唯一一个傻逼。 这就是傻逼守恒定律! 孙象摆脱麻烦,一身轻松的溜掉。留在原地的邵金言赞许的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真上道,如果以后还能遇到,定要给些好处。 “笑月,跟我回去吧。”他得意洋洋,差点笑了出来,“你的男朋友已经退出了。” 俞笑月简直气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有点小自信,她心想,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会为她出头。 没想到,孙象居然摆了她一道。 是不是男人啊,该不会是个死玻璃吧!她恶意的揣摩孙象。 第五章 给爷爬 “放手!”俞笑月挣脱了邵金言的手,“给我滚啊!!!”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又大吵一架,最后邵金言也没办法对她动粗,只好阴沉着脸离开。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有不少,无聊的人对邵金言指指点点,就令他更为不爽。 “滚开!” 他一声令下,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把围观的群众轰开。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但看几个保镖的大花臂大金链子,都敢怒不敢言,乖乖给这位邵爷让出路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好挡在了邵金言的前面。她的爸爸徐勇志科学家的职业病发作,拿着机关术折成的纸鸢冥思苦想,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看到邵金言朝这里走过来,懂事的徐艺珊赶紧推着行李箱,为这个可怕的大人让开一条路。 但是行李箱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大太重了,小姑娘又比较虚弱,只推开一点点。 邵金言走路,那是眼高于顶,哪里看到这些。他被行李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顿时恼羞成怒。 无法对俞笑月撒的火,一下子蹭的全窜上来。 他一脚踹翻行李箱,破口大骂:“谁家的熊孩子!?没人管老子替你管!” 小女孩被大行李箱撞翻,她勉强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真是乖孩子,这时候第一反应是道歉。她本来就是重病在身,被成年男性奋力踹了一脚,这一下就丢了半条命。 “艺珊!” 一切发生的太快,徐勇志扔了纸鸢跑过来阻止,已是来不及。 看到女儿昏死在地上,徐勇志悲愤无以复加,冲过来就要揍邵金言。但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能过得了保镖那一关。 一个保镖抡起一拳,就把他打倒在地,和女儿徐艺珊躺在一起。 他流着鼻血,仰面朝天喘了好几下,才艰难的爬到女儿的旁边。徐艺珊这个时候牙关紧闭,气若游丝,小脸苍白,还泛出令人担忧的死灰色。 她的毛线帽子掉了,露出只剩几根头发的头顶。 邵金言看到一惊:“我擦,还是个畸形?真是晦气!” 徐勇志把帽子捡起来给女儿带上,抱着女儿声泪俱下的哀嚎:“她不是畸形,她是生病了啊,谁来救救她!快点救救她!艺珊!” 那声音,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偏偏邵金言毫无感觉,甚至还想笑。 “得了吧!找个死小孩,碰瓷就敢碰到本大爷身上了,活腻了吧!” 昏死过去的小女孩,明显就不行了。但是周围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徐勇志说句公道话。路人都是胆小怕事的,站出来,搞不好会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们揍一顿。 再说,说不定真的是碰瓷的呢?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徐勇志孤独抱着女儿,感受到分外的寒冷。他最心疼的女儿,被人像对待小野猫一样一脚被踢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邵金言!你特么是畜生吧!” 正义少女俞笑月站了出来,情急之下,她连大小姐的形象也不要了,直接飙出脏话。 对小孩子动手的人渣! 骂的不解气,俞笑月扬起巴掌,冲过来给了邵金言一个耳光。 邵金言,脸上火辣辣的痛。他哪是受气的主,顿时怒火中烧,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全部抛在脑后。 “碧池!给你脸不要脸!等老太婆死了,看谁还能罩着你!” 他反手一拳,就朝俞笑月的脸上招呼。 俞笑月身体一矮,躲过了这一拳,还顺势又踹了邵金言一脚,在他裤裆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鞋印子。 邵金言捂着下身,气得发疯。他指挥保镖把这个上蹿下跳的大小姐架住,然后一巴掌扇过去。 这下子俞笑月没办法躲了,她只是个比较爱运动的女孩子,并不是什么格斗大师。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她,她可没有办法挣脱。 巴掌在眼前慢慢放大,俞笑月闭上了眼睛,但是预想到的打击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只手抓住了邵金言的手,任他再努力也没法寸进。 原来是孙象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邵金言的背后。 “我说这位大兄弟。”孙象责备道,“刚刚祝福你们,怎么就动起手来了。说好的幸福呢?” 邵金言挣扎了两下,怎么也挣不开孙象的手,不禁恶狠狠的威胁:“小子,别多管闲事!” 还不等他说完,周围的五个保镖就一拥而上。刚才孙象神不知鬼不觉的近了邵金言的身,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失职了。 现在正是将功补过的好时机。 孙象的灵力无法离开身体使用,修真者的实力大打折扣,十不存一。但就算只剩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实力,那也不是区区几个花膀子能奈何得了。 被碰着都算他输。 孙象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头顶的摄像头,如果一拳把人打爆,难免会被有心人惦记上。孙象只是强,又不是大罗金仙不败金身,正面来一个装甲师他照样要跪。 左右寻思,还是乱战吧。 孙象提溜一下举起邵金言,拿他当武器和保镖们战成一团。 讲道理,直接把一个成年人举起来当人棍使,已经够强大了。不过毕竟视觉冲击力方面,肯定是没有一拳打爆那么夸张。 几个保镖投鼠忌器,即使怀里揣着刀子,也不敢拿出来使,左右兜截挪腾中,倒是被孙象屡屡得手。 说来也是怪,这几个保镖膀大腰圆,身体素质也算不错,但是被孙象举着的邵金言人棍碰了几下,便纷纷倒地,挣扎着也站不起来。 这不是邵金言自带十万伏特电压,而是孙象用他当武器,看似慢腾腾软绵绵,实际上用了隔山打牛的技巧。巨大的力量隔着邵金言,在保镖身上爆发出来,造成了可怕的伤害。 只不过外人看起来,这五个大花膀子也忒不经打了,碰一下就倒地不起,哀嚎痛哭,泪流满面。看来真是败絮其中,那胳膊上的虎狼纹身,怕不是猫咪跟哈士奇! 包括邵金言也是如此。 他被孙象抡得七晕八素,恍恍惚惚得站回地面,一看自己依仗的保镖,全都躺在地上哼哼。 心里顿时下了决定,回去之后就开除这几个软脚虾。 但是对自己的安全,邵金言并不担心。在这滨海的地头,谁敢对他动手,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子,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啊!!!” 邵金言话说一半,惨叫一声,跪在地上。他只觉得被孙象捏着的拳头,像被卷进了液压机中,不可抗拒的庞大力量,压得他的手骨咯咯作响。 “公共场所,不要大声喧哗。” 孙象微笑着,在邵金言的喉咙上点了一下。杀猪般的惨叫戛然而止。 邵金言如遭雷劈,喉咙里丝丝冷气往外冒,额头上哗哗冒出冷汗,牙齿打颤,但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点之力,险些碎了他的喉骨。 孙象笑眯眯,凑近他的脸,说道: “小子,听好了。 我看得出来,你家里有点势力。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回去之后,立刻带人来找我报仇? 你是不是在想,逮住我之后,一定要把我挫骨扬灰? 你是不是在想,就算一次不成功,也要找更厉害的人过来治住我?” 邵金言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小声说:“不敢,小的不敢……” 孙象哈哈一笑,道:“别急着否认,我也没有威胁你,不要这么干对不对。” “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把邵金言拎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特么不在乎!” 说完,捏着邵金言拳头的手掌猛然发力。空气中咔嚓一声闷响,令人牙酸。这只手的骨头一下被捏碎。 邵金言再不复一开始目空一切的样子,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极了离开了水的鱼。再一细看,裤子上弥漫出一丝水渍,居然是疼的尿了出来。 其实孙象刚才都已经离开,只不过邵金言好死不死非要一脚踹倒徐艺珊。 而且还讥讽小姑娘没有头发。 这个行为挑动了孙象心中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的女儿,孙玉兰,也被同样的病痛折磨。 好一会儿,孙象看差不多了,这才善意的把邵金言扶起来,还好心的替他整理好衣服,笑眯眯的说道:“好了,这位小哥,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对不对,今天我时间紧,就到此为止吧。同不同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邵金言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就好。”孙象看他答应了,便指着出站口的门,“看到那门了没有?” 邵金言颤抖着捂着自己的断手,好半天才木然的点点头。 “聪明!” 孙象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脸,像是熟识多年的好朋友,指着门口,笑道: “给爷爬出去。” 如果不是手断了,孙象的这态度这笑容,别人还以为他是朋友之间开玩笑呢。 邵金言现在聪明了,他看到孙象笑眯眯,眼神却很冰冷。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有任何犹豫,那就绝对不止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他低下头,将怨毒的眼神藏在头发的阴影中。然后像狗一样在地上慢慢爬开,还是断了一条腿的狗。 周围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拿出手机开始拍。如果不出意外,邵家大少爷邵金言明天可得上热搜了。 孙象很满意, 直到俞笑月尖叫一声:“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她把徐艺珊抱起来,但是徐勇志她可照顾不过来了,这父女两真惨,爸爸挨了一拳,现在还歪歪倒倒。 刚才保镖给他那一下可不轻。 徐艺珊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她被俞笑月半抱起来,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可是不能说话,呼吸很急促。脸上依旧没有血色。 “我来看看。” 孙象拉过小姑娘的手,又摸了摸额头。 “不太妙,要马上送医院。 第六章 好好好 “开我的车!”俞笑月当机立断,走在前面带路。 孙象一只胳膊抱起徐艺珊,另一只胳膊架起徐勇志,问道:“徐教授,你还好吧?” 徐勇志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看到女儿生死不知的样子,顿时四十多岁的大男人,鼻涕眼泪一把流了下来。 模样说不出的狼狈。 他恨自己,一生所学的知识文化,屁用没有,还不如学些拳脚功夫来得实在。他一时间哽咽着无法说话。 “好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先去医院,你能走吗?” “能走!”徐勇志咬着牙,捂着胸口努力跟上。 “孙大哥,谢谢你!” 他感谢孙象的仗义出手,连称呼都变成了大哥,其实看起来孙象可没他年纪大。 孙象笑笑,脚步不停,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小朋友不会有事。” 有着俞笑月带路,几人很快在地下停车场上车。俞笑月的座驾是一辆奥迪TT,这让孙象稍稍的惊讶了一下。 他虽是修真者的身份,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啦。他有很多车,其中许多都是专门的定制款。在世界各地的主要城市,丽姬都准备了专门的私人车库。 刚刚出站楼大闹一番,明显感觉俞笑月的家里是巨富,没想到她开的车这么普通。 几个人上了车,孙象抱着徐艺珊坐在副驾驶。俞笑月一脚油门到底,在繁忙的机场路口,险险的避开前面龟速的车辆,风驰电掣而过。 后面的司机们纷纷破口大骂。 强大的女司机! 孙象感觉担惊受怕,不放心的问道:“那个,笑月,你成年了吗?有驾照吗?我告诉你,你刚才压双黄线了哦。” 俞笑月目视前方,右手打开座舱,抽出自己的驾照,狠狠扔在孙象脸上。她是急着救人,平时根本不会开这么快。 “靠,脾气这么爆!刚分手,也不要这么绝情吧!” “你给我闭嘴!” 俞笑月气得要死。虽然最后孙象仗义出手,但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臭嘴。 这是两码事。 孙象自讨没趣,心想,这姑娘真是没教养,也不知谁家养的。 哪像徐艺珊小朋友,这么可爱这么乖,还给自己盖毯子呢。他的手贴在徐艺珊的额头上,用特殊的手法按摩她的玉枕穴。其实徐艺珊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孙象只能用这种办法先吊住她的命。 从某些方面来说,孙象并不强大,他无法逆转生死,也无法解开内心的疑惑。但他并不愿意这个可爱的小朋友在自己面前死去,那会让他反复回忆几十年无法安睡。 车开了十分钟,哧溜一声停在一家医院的大门口,上面写着“滨海望安医院”,整个医院看起来很气派。俞笑月开门下车,直接就把车留在大门口也不开走。 “没素质!”孙象心里大大的鄙视。 “病历在我这里,我去挂号!” 徐勇志从衣袋里拿出徐艺珊的病历,他们的行李丢在了机场,但是病历这些他都是贴身携带。 “不用挂号,带着病历跟我来。” 进了医院之后,俞笑月好像气势都不一样了,指挥若定。 孙象心想: 哈,看吧,这就是富家子弟,散发着资产阶级的腐臭!看起来善良,实际上利用自己的特权,看病居然插队。 再次鄙视。 俞笑月带着几人上到医院的顶楼,然后把院长室的大门拍的山响。 “谁啊!” 门内传来一个老成的声音,片刻,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打开房门。 这是望安医院的杨院长,在这所滨海市,他悬壶济世几十年,中西医术并驾齐驱,颇有名声。 他刚要看看谁这么没礼貌,这么砸自己的门。但是看到门外的人之后,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慈祥的问道: “啊,笑月,你怎么来了?” “杨院长,快点救救我的朋友!” 俞笑月把昏迷中的徐艺珊推给了杨院长,语气很焦急。 医生嘛,治病救人是天职。既然是病患,杨院长也不跟这个优秀的晚辈寒暄了。 他拿过小姑娘的手腕,拇指垫下,食指中指下压五次,听起脉搏。虽然医院里有更好的诊断仪器,但是这些仪器通常要一些时间才能出结果。在最争分夺秒的时候,杨院长还是习惯用听脉的方法快速诊断。 只是他这个摸脉的手法很眼熟啊!孙象的眼皮跳了跳,不过并没有多问。 “立刻.抢.救!” 杨院长听好了脉,直接指挥几个医生,把徐艺珊放在推床上推进诊疗室。 孙象左右看了看,问道:“笑月,你和这个杨院长很熟啊?看个病都不排队挂号,啧啧!” 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不屑。 俞笑月一直担心这徐艺珊小朋友的情况,才不像孙象这么没心没肺。现在把小朋友交给了医生,终于放下了一半的心。 毒舌终于爆发! “这位先生!别笑月笑月的了,我跟你很熟吗?” 她小脸一昂,有点得意的宣告:“还有一点!我不是跟杨院长熟,是跟这家医院很熟。因为望安医院就是我家开的!” “我在自己家,还要排队吗?!” 呃…… “望安医院不是孙玉兰的产业吗?” 徐勇志反问一句,然后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问道:“孙玉兰是你的?” “对,是我的奶奶~” 俞笑月小脸又是一昂,她一直把奶奶当成偶像,为自己是孙玉兰的孙女感到骄傲。 咚! 孙象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孙玉兰是他的女儿,那俞笑月岂不是他的曾外孙女? 俞笑月不知孙象内心的震撼,还以为他被自己的家世吓到了。陆和能源集团这些年在华国风生水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孙玉兰的大名,普通人有这个反应也很正常啦。 呵呵,果然奶奶的名号搬出来就是好用,看吧,被吓住了吧。 看到孙象腿一软坐下,俞笑月心里有点小得意。心想,看你还敢在本小姐面前胡言乱语,知道本小姐是谁了,还不马上成了软脚虾。 俞笑月是正义的少女,不会用自己的家世欺负别人,不过谁叫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先欺负自己呢。先是在机场的时候,直接把自己卖给了邵金言,然后这一路上又不停的挤兑自己,俞笑月是骄傲的女孩子,哪咽的下这口气! 当下继续挖苦孙象: “这位不知道名字的先生,我们这望安医院呢,医疗条件是数一数二的,就是费用有点贵。要不这位先生先把小朋友住院的费用垫付一下?你不是说资产阶级恶臭吗,你倒是先把钱掏出来啊! 哦啦!我想起来了,你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 孙象毫无反应,徐勇志抢着站出来,他硬着头皮说:“艺珊是我女儿,钱肯定是我出,俞小姐,费用是多少。” 俞笑月眼一瞪:“没你的事!” 徐勇志头一缩,退下来,俞小姐气场太强大。他心虚的看了孙象一眼,心想,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俞笑月当然不可能让徐勇志出这笔钱,望安医院本来就贵,如果劳烦杨院长亲自出诊,那费用是天价。但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哪有收钱的道理。 她就是要恶心一下孙象。记不记得一开始孙象以为她是骗子,跟她说自己一毛钱都没有。 哼哼,看你还敢趾高气昂的欺负本小姐,还不快点道歉! 孙象深深的呼了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用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柔念叨:“笑月!” 就这两个字,把大小姐吓得全身暴起鸡皮疙瘩,她捂住胸口战术后仰。 “你,你想干什么!” “笑月,你怎么这么瘦,平时多吃点饭啊。”孙象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摸摸俞笑月的脑袋。 俞笑月哧溜一下钻到另一边,娇喝道:“喂,你别过来!离我远点!还有,我警告你!你不要这么跟我说话!” 孙象说的话没多大问题,问题是他的态度。这么慈祥是什么鬼?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一听说我家有钱就换了个态度对吧! 告辞! 孙大掌门被一顿骂,也不恼火。 不但不恼火,反而暗暗点头,觉得俞笑月这丫头,生得俊俏,人也机灵。顿时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就是瘦了点。要是胖乎乎得该多好? 憾甚! 孙象直勾勾的看着俞笑月,大小姐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心想这人是不是有病,要么顺便也让杨院长给他电一下。 她不想再搭理孙象,就和一旁默不作声得徐勇志攀谈。 她对这位焦虑的父亲说,不要担心治疗费用,因为她会告诉杨院长免去徐艺珊的全部费用。 其实俞笑月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徐勇志这对父女,她就是心地善良,看到徐艺珊的悲惨模样,便不由自主的伸出援手。 她虽然现在是大富之家,却有一段悲惨的童年时光,所以生得一副侠义心肠。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不平事,俞大小姐一定要管上一管。 孙象在一旁看的不住点头赞许,心道,真是一个好丫头,秀外慧中! 好!好!好! 俞笑月又咨询了徐艺珊的病情。说到这里,徐勇志脸色暗沉,将女儿徐艺珊的病情如实告知。听到这么小年纪居然罹患这种绝症,俞笑月也有些哑然,只好尽量安慰徐勇志,告诉他杨院长一定会想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孙象在一旁看的不住点头赞许,心道,真是一个好丫头,心地善良! 好!好!好! 俞笑月忍无可忍,暴跳如雷:“你够了啊!别用这么大声自言自语好不好!全世界都听到了啊笨蛋!” 孙象不复一开始的挖苦,都是溢美之词,但是这样子真的会犯尴尬癌啊喂! 孙象现在根本不会对俞笑月生气,别说不痛不痒的骂两句,俞笑月就算拿刀捅他,他恐怕还会担心小丫头别伤了自己。 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搞清楚! 第七章 介入针 孙象不悦的问道:“机场那个邵金言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纠缠你?”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孙象的目光中仿佛有一整座地狱,空气完全凝固。 俞笑月被这气势所迫,声音有点结结巴巴,解释一番。这邵家原本是滨海市有名的黑白两道通吃,像地下钱庄,高利贷,黑网贷这些灰色的生意,都是邵家的囊中之物。 邵家这几年成功洗白上岸,成立了邵氏安保公司。最近几个月,陆合集团董事长俞兴文决定和邵氏安保公司结成战略同盟。而邵家的公子邵金言一直对俞笑月有想法,所以两边家长一合计,干脆见个面吧。 今天呢,说的是见面,其实就是相亲,只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考虑过俞笑月的想法。 嘭! 孙象拍案而起,暴怒道:“就邵金言那个死妈样,也配得上我家笑月?!” 俞笑月和徐勇志目光炯炯有神。 不是因为孙象说漏嘴了“我家笑月”,而是刚才他拍案而起,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散落满地。 这是一张全金属的工作台!等闲几个壮汉站在上面跳舞都没事。 一掌之下,变成了金属垃圾。 孙象悻悻的踢了踢桌子的碎片,心虚的抱怨道:“这桌子质量好差啊,看来是网购的垃圾货。” “不说这个了,笑月,那个邵金言是不是总是骚扰你啊,要不我去把他全家都给杀了?” 孙象岔开话题。 俞笑月苦着脸双手合十:“拜托不要用这么随便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和邵金言见面也是家里的安排,只是我个人非常非常讨厌他而已。” 正在这个时候,杨院长走了过来。 他低下头,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 徐勇志悲惨的怒吼。这位悲伤的父亲流着泪冲进手术室。 俞笑月目瞪口呆,回过神的时候,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孙象凝重了看了杨院长一眼,跟着徐勇志走进了手术室。 徐艺珊平静的躺在洁白的抢救台上,刺目的手术灯打在她的小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苍白。她的父亲抱着她悲伤的哭泣,只是懂事的她再也不能替父亲擦掉眼泪。一旁的体征监测仪上面,一条直线宣告着她的心跳已经停止。 孙象捏着下巴思索着,他知道徐艺珊还没有死。因为他的眼睛可以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东西,小姑娘胸中的魂火尚未熄灭,现在应该是一种假死的状态。 问题是,该怎么把她从鬼门关上拉回来。这人世间每个凡人皆有命数,孙象不会去干涉。徐艺珊或许会因为癌症失去生命,但不应该在今天,因为一个无知的小混混而枉死。 那不是她的命数。 杨院长和俞笑月跟了进来。善良的大小姐还在哀求杨院长,能不能试着再抢救一次。这位老医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他行医多年,见过无数这样的场景,可以理解但是始终不能认同。逝者离去,家人们却不肯接受这样的现实,在一旁哭天抢地的哀求他继续抢救。 殊不知这同样也是一种对死者的不尊重。一个人想安安静静的活着,固然困难。但若想安安静静的死去,恐怕更是一种奢求。 “笑月,我已经尽力了。”杨院长拍拍俞笑月的肩膀。 大小姐低下了头,她也知道再求下去,就成了无理取闹。心电监测仪她也看到了,知道一条直线意味着什么。 “我觉得你确实应该再试一下,现在还能救回来。” 孙象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一出口,杨院长没反驳,倒是身边的两个参与抢救的助手跳了起来。 “这位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院长错诊了?这人死没死难道你比我们还清楚?咱们院长说死了,那就肯定死了。” “你知道我们院长是什么人吗!医学泰斗,妙手回春懂不懂!” 杨院长瞪了这两个马屁精一眼:“好了,都闭嘴。” 两个马屁精助手退下。 杨院长不愿得罪大小姐的朋友,但是孙象的口气,确实令他很不爽。他说道:“这位小兄弟,如果你是家属无法接受小朋友走了,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说我错诊了……” 孙象:“对,我就是说你错诊了。” 杨院长忍住怒火,推了推眼镜,威严的问道:“小伙子,不要乱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孙象不耐烦的回答:“我不知道你姓甚名谁,我就知道你是王逢春的徒弟,对不对?” 杨院长呆若木鸡。 他原本想把自己一大堆头衔和名号搬出来震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是“王逢春”这陌生又熟悉的三个字如山一般压住了他。 没错,他正是一代名医王逢春的弟子,只是后来被师父除名,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这段经历。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师父的名字已经逐渐被世人遗忘,但是杨院长不会忘记。 这些年,他医术越是精深,越发对自己的师父逢春先生高山仰止。因此孙象说出师父的名字时,老杨顿时感到,自己获得的那些荣誉和头衔,是多么的可笑。仿佛自己又变成了当年的那个懵懂的小学徒。 既然这个年轻人知道这段秘辛,那必定不是普通人。杨院长放下轻慢之心,慎重的回答:“逢春先生正是家师,不知您怎么知道……” 孙象捂脸:“果然……” 刚刚杨院长接诊徐艺珊的时候,用了“下五扣”的手法听脉。这手法是孙象当年传给王逢春的,他当然认得出来。 不仅认得出来,还有些不悦。孙象接着问道:“这下五扣的手法,应该不能传于他人,王逢春为什么会教你?” 杨院长大惊失色,他拉着孙象,丢下满脸问号的俞笑月,来到隔壁的房间,关上门。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孙象也不答他,只是淡淡的看着。当年王逢春不顾个人名利安危,专门为战乱中穷苦的百姓治病行医。孙象与他一见如故,感动于这位医生的伟大人格,孙象将这手“上三下五”的听脉手法传给了王逢春。 但是孙象当时再三告诫王逢春,此法只能自己使用,切不可传于他人。 这不是孙象藏私,而是因为这手“上三下五”不是医术,而是仙术。 是玄门静流宗水灵宝法中的一手诊脉法门。仙术落到凡人手中,稍有不慎,轻则伤了自己的性命,重则为祸人间。 孙象相信王逢春的人格,不会用此法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没想到王逢春最终还是将其传给了自己的弟子。 所以孙象其实非常不悦。 眼前的年轻人不咸不淡的看着他,无声的压力让杨院长如芒在背,最终将当年的情景和盘托出。 原来当年杨院长还是学徒小杨的时候,心思活络,敏而好学,深得逢春先生的喜爱。每次疑难杂症,便将小杨叫到一旁指导。 未料小杨心思缜密,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在一次次的诊疗中,将师父这上三下五的手法学了个七七八八。 待到逢春先生发现时,已是来不及阻止。老医生一声叹息,不顾小杨苦苦哀求,和小杨断绝师徒关系,将他除名赶了出去。 不久之后逢春先生仙逝,而被扫地出门的小杨一怒之下考上了西医的学院,彻彻底底的背叛了师门。 可是老杨多年行医,时时想起师父的教导,不自觉的又将中医的手法用在了西医的治疗上。阴差阳错,老杨竟然成了中西医结合的大家,真可谓造化弄人。 听完之后,孙象闭目片刻,叹道:“逢春先生是个信人,倒是我错怪他了。” 这口气,大得惊人。 杨院长畏惧的问道:“敢问先生是?” “好了,不要问了。”孙象打断了杨院长的询问,催促道,“先救人。” 两人回到抢救室,将俞笑月和徐勇志赶了出去,悲伤的徐勇志听到医生还要再试一次,马上升起了渺茫的希望。而俞大小姐继续满头问号,心想这臭嘴的家伙难道真的是个医生。 关上门之后,杨院长立刻问道:“怎么做?” 抢救徐艺珊他是真的尽力了,可是在他眼里,小姑娘确实已经停止了心跳,不可能救回来了。 孙象一边摘掉徐艺珊身上的监测线缆,一边答道:“你下五扣学的不错,但是上三扣应该尚未学成吧?” 杨院长更加恭敬了,像个学生一样,站在一边拱手答道:“当年刚有眉目,便被师父发现赶了出去,上三扣始终不得章法。” “是了。”孙象将徐艺珊托起来,在她后背的三个位置上分别按了三下,继续说道,“小姑娘脉象虚阳外越,这种绝脉是因为她癌症晚期,而不是今天受伤的表征,你忽视了这个问题。不过不怪你,你毕竟没有学全。把你的手拿过来。” 杨院长像个小学生一样,在孙象的指导下,将食指贴上小姑娘后心的某一处。多年摸脉的敏锐触觉,让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律动——这是仪器都无法抓住的律动。 果然,小姑娘还活着! “这些仪器就是废铁!我当年就不该学西医,搞什么中西医结合,真是不伦不类。” 杨院长恨恨的瞪了心跳监测仪一眼,他有点懊悔当年没有坚持继续中医的道路。 孙象笑了笑,道:“不要厚此薄彼。中医有中医的好,西医有西医的妙,都是治病救人,只是方法不同,没有高下之分。中西医结合,你做的不错,现在看来还真的需要结合一下。” 孙象让杨院长听脉几十息,问道:“小杨,说出你的判断。” 不知不觉,孙象对杨院长的称呼发生了改变,而杨院长本人甚至毫无察觉。他好像又回到当年当小学徒时的状态,那时候,师父也是这样问他。 他思索片刻,答道:“病人长期恶疾,经脉虚乏,今天受到外力冲击,导致心脉涣散,真阳不守。” “不错。”孙象点点头,“治疗方案?” “桂枝汤回阳救逆!” “不行,汤药起效太慢,她最多撑不过半小时。”孙象否决了这个方案。 “毫针引渡?”杨院长不确定的问道。 “思路正确,但是毫针只能刺激一个点,我们现在需要把病人闭塞的心脉撑开。”孙象摇摇头。 徐艺珊的心脉涣散,需要将这条经脉在物理上撑开,再引导心阳上抬。如果孙象的真力可以外放,他大可以将自己的真力渡入徐艺珊的体内,完成这个疗伤的过程。 可是他的灵力离开自身,便会立刻消散。 杨院长冥思苦想,但并没有什么办法。中医本就不擅长这种急症。 孙象斟酌着商量道:“小杨,不要把思路困在中医里面,发挥你的优势!西医我不太懂,但是西医应该有一种极细的,可以在体内进行精确操纵的针线吧?” 这句提示让老杨两眼亮了起来,他的思路确实一直困在中医的理论中,忘记了还有一条现成的道路: “我想到我们需要什么了!” 杨院长拍案而起,兴奋得像个八十多岁的巨婴:“脑血栓介入针!” 第八章 感谢科学 “让开让开!快让开!” 杨院长推着病床,在医院走廊上一路狂奔。路过的护士和医生惊讶万分,赶紧为德高望重的院长让开一条路。心想这病床上躺着的小姑娘到底什么身份,竟然劳烦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院长这么失态。 孙象紧随其后,两人很快把病床推进了神经内科的诊疗室。 小袁医生名叫袁少刚,二十五岁左右,在医生中,算是非常年轻。但是相比于自己的同学,他又显得非常的幸运。同龄人还在苦逼的大小轮转熬资历的时候,小袁医生凭借着一手熟练的介入针技术,坐稳了科室主任的宝座。 当然,其中也离不开杨院长对他的欣赏,他是杨院长的学生,所谓近水楼台嘛。 作为科室主任,小袁医生可以独享一个办公室。这是私立医院,费用昂贵,医生通常不会太忙。 这不,当杨院长十万火急的把人推进来的时候,小袁医生正在自娱自乐。病人进来,至少也会先敲门吧。 杨院长可不会给他先敲门,他把病床扶稳,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呼喝道:“小袁,准备介入针!” 接着对孙象介绍道:“这是小袁,技术很不错,我们院的重点培养对象。由他来主刀。” 孙象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了认可。老杨存了点私心,他预感到接下来会有大场面,所以希望自己的学生见见世面。 “啥?” 小袁医生一边答应,一边手忙脚乱的把屏幕关掉,幸好电脑的屏幕背对着门口。 他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是要给病床上的小姑娘做介入治疗。 不过好像今天并没有手术安排啊,介入针是个大手术,一般要在手术之前进行会诊敲定手术方案。小袁医生作为操刀人,必然会参加会诊。这急急忙忙的忽然推过来一个人,哪有这么儿戏的? “愣着干啥,准备啊!人都快不行了!” “啊?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小袁医生伸头看了看,这小姑娘明显早就没气了。不过看到杨院长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哦,好吧。” 你是领导你说的算,杨院长平日里对青年才俊袁少刚厚爱有加,小袁医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当上解剖课啦,医生嘛,这方面没什么顾忌。他打开设备,将配套的针管拆封推入镜头,然后手一伸:“片子呢?” 做介入手术之前,需要先对病灶部位进行核磁共振扫描,确定血管瘤的位置。 “没有。” ? 小袁医生莫名其妙的看着院长。 孙象站了出来,说道:“我大致说一下治疗方案。”他用手指着徐艺珊心口下方的一个位置,“我需要你将介入针推进到这个位置,然后我再对你进行精确引导进入心脉。” “然后用什么方式打开?”孙象回头问杨院长。 “介入针可以留置记忆合金管,孔径70微米,够不够真阳流动?”杨院长严肃的回答。 “差不多。” “那就开始吧!” 两人转头看向小袁医生。 小袁医生哈哈一笑: “我拒绝!你们疯了吗?!” 小袁医生是一位有操守的医生,他尊敬杨院长,并且对薪水很满意。但这不代表他会跟着院长胡作非为。 “什么心脉?什么真阳?这是医院,不是在拍武侠电影!杨院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这孩子已经死了,你们还想复活她吗?” 小袁医生豁出去了。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他对杨院长严重违反医师操典的行为严词拒绝。 “我,袁少刚,是一个有道德有操守的医生,我拒绝做这种荒唐的手术!就算是死者也不行!”他将介入针的操纵端接口接上电脑,打开屏幕,对杨院长说道,“医院是你的,你要胡闹请自己来!” 说完,抄着手站在一边冷笑。 屏幕渐渐亮起来,屏幕中,东京非常非常热! 孙象和杨院长一齐看向小袁医生,又一齐看向屏幕中的小电影,目光异常深邃。 “小袁这孩子,品味倒是不错。”老杨哈哈一笑,对小电影里的女.优指指点点。 “瘦了点。”孙大掌门看了看,评价道。 小袁医生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不动声色的伸手叉掉小电影,坐上操作台,平静的问道:“请各位不要谈与治疗无关的话题,可以开始了吗?” 孙象赞许的点了点头,感叹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杨院长,你这徒弟优秀啊!” 杨院长深以为然,笑道:“确实,就这样,手都不带抖一下,是个主刀的好苗子。” 小袁医生,那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被两个老东西这么讥讽,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介入针说是针,其实是一条细小的导管。这条导管可以从人体的股静脉进入血管,然后沿着错综复杂血管系统,最终进入大脑的某根堵塞的血管。 到达位置之后,导管稍后位置的操作段可以弹出一根合金支架,撑开闭塞的血管。这样病人脑中的血栓就被清除了。 孙象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打通徐艺珊闭塞的心脉。至于能不能成——死马当活马医吧。 “已经到达预定的位置。” 小袁医生双手离开操作杆,等待孙象的指示。这个操纵杆可以控制导管在血管中的前进方向。而且,导管前面还带有镜头,可以将体内实时的情况反馈到屏幕中。 总之是非常先进的医疗仪器。 小袁医生技术娴熟,而且这个位置并非血管密布丛生的大脑,路径清晰,也并不是太难。 孙象感受着徐艺珊心口下的介入针,指着屏幕道:“从这里出去,到达这个位置。” 小袁医生皱着眉头,孙象指着的地方是一处隔膜组织,在医学生并没有太大意义。他问道:“是需要针头到达这里吗?” “是。” “那我不建议这么做。”小袁医生明确的提出反对意见,“我不理解你们在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但是我知道,我们现在正在一条动脉中,这样破壁而出,会造成血管损伤。如果这个孩子如你所说,真的能活过来,那她将会立刻面临最危险的内出血。” 孙象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说出你的想法。” “我们需要换一条路。” 说着,小袁医生操纵介入针退回少许,重新饶了几根血管,来到一条靠近目的地的细小静脉。 “这样可以了。”他穿刺通过静脉内壁,到达了孙象指定的位置,“静脉损伤的危害要小得多,这处损伤会自行封闭。” “做得好。现在,按我的引导来,首先,斜下73度,前进2毫米……” 在孙象的引导下,小袁医生操纵介入针继续进发。一开始,这位年轻有为的医生还能游刃有余,但是不过一会,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星星点点的汗珠。 因为孙象的指挥越来越快,越来越精确,甚至出现了微米级的操作。小袁医生甚至不得不借助灵敏度调试,才能完成孙象的指令。 他很想问问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因为从镜头中传来的景象,介入针一直在肌肉和组织液中游走,只是路径异常复杂。其中最后一厘米的距离,小袁医生已经做了连续五十次的变向。 在现代医学上,这样做毫无道理,现代医学做任何操作,并不需要刻意的绕开某条肌肉,只需要简单的切开。因为肌肉可以愈合。 小袁医生心中疑惑,手却很稳定,忠实的执行了孙象的命令。不是因为杨院长的要求,而是他隐隐的感觉到,他正在进行另一个更深层面上的探索。 没错,他是位有天赋的外科手术医生,他记得自己使用介入针走过的所有路径。当这些路径在自己的脑海中重组成型时,一副玄奥的图景逐渐清晰,它比任何血管图神经图都来得宏大复杂,但是似乎又很简单,只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生生不息的意味。 小袁医生看得目眩神迷,意识逐渐靠近那玄奥的图景,只想看得更清楚些。 一只宽大的手拍了拍他的头,将他拉回现实。 小袁医生眨眨眼睛,发现孙象正温和的看着他。 “不要想。”孙象告诫,“那不是你可以理解的事物。” “现在,放出支架。” 小袁医生懵懂的点了点头。 ~~~~~~~~~~~~~~~~ 俞笑月和徐勇志自然又一次被挡在了手术室外面,两人焦急的等了大约半小时,忽然听见里面爆出一句粗口。 “卧槽!真特么神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杨院长和孙象并排走了出来。 徐勇志心惊胆战的盯着杨院长,生怕又一次听到“我们已经尽力了”。但是这时孙象只是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孩子已经醒了,不要担心。” 直到这时,徐勇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晃了晃,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今天一天,从下飞机开始,一直担惊受怕,生怕女儿一去不回。而且在机场的时候还挨了一拳,这时候放松下来,这位文弱的书生终于支撑不住。 小袁医生在抢救室里给徐艺珊做最后的手术收尾,这家伙现在非常兴奋,恨不得立刻将今天抢救的过程写成病例论文发表在柳叶刀上。当然他非常清楚,柳叶刀绝对会把他的论文丢进垃圾桶。 杨院长留下来询问徐勇志的情况,这位父亲的情况也不太好,可能需要敷些伤药什么的。他本人很想和神秘的孙象多聊聊,但孙象显然没有继续和他掰扯下去的意思。 杨院长人老成精,知道此事不急,两人互相留下通讯方式后,简单拜别。 孙象走出医院大门,在门口的喷泉旁坐了一会。实际上这次治疗,孙象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轻松,因此稍许有些疲惫。 感谢现代科学!如果没有介入针,孙象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朋友死去。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此时华灯初上,滨海的夜,缓缓笼罩大地。一天就这样过去。 在许多年以前,孙象也曾这样仰望滨海的夜色,那个时候,身边总会有一个小女孩,缠着他,问他关于月亮的故事。 一杯红豆奶茶出现在眼前。 第九章 陆合集团 孙象抬头,看到俞笑月站在面前。 “今天谢谢你了。” 少女将奶茶塞到孙象的手中,自己捧起另一杯奶茶,挤到孙象旁边。 孙象稍微往旁边给她挪了点地方,然后吸溜了一口奶茶。 行吧,味道还可以! 孙象在几年前就对奶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是碍于面子,从未尝试过。 试想一下,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忽然对丽姬下令:“丽姬,把你的奶茶给为师喝两口。” 那场面该有多幻灭,丽姬一定会认为所谓“奶茶”另有所指。 那孙象就会很被动。 掌门也有掌门的难处啊。 俞笑月吸溜了一会奶茶,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继续挤兑自己,于是决定先开口:“我没想到你是一位很厉害的医生啊。” “哈,几手江湖卖艺的把式罢了。” 孙象打了个哈哈,他现在并不太想搭理这位“曾外孙女”,因为后来他悄悄的闻了一下,俞笑月的身体里并没有自己的血脉。 她肯定不是自己的血亲,这让孙象从惊喜变成了失望。 但是俞笑月自称孙玉兰的孙女,杨院长似乎也和她很熟,看来里面确实有些故事。 俞笑月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又道:“你骗不了我的,后来杨院长对你的态度那么恭敬,我想你肯定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吧。” 孙象摸摸鼻子,俞笑月的发梢划过,带着少女的体香,有点痒。 “有什么事,就说吧~” 俞笑月说道:“孙先生,我希望聘请你做家庭医生,我奶奶淋巴癌晚期,她现在拒绝一切治疗。” 孙象低着头摆弄着吸管,似乎对奶茶中的红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开口道:“抱歉,我个人对癌症无能为力。” “我并不奢望你能治好我的奶奶,但是我希望你能为她减轻一些痛苦。而且……”俞笑月站起来,严肃的说道,“今天你把邵金言打成重伤,邵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来抓你的人,很有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但只要你成了我奶奶的家庭医生,他们总不敢闯进我们家要人。” 俞笑月用力将空了的奶茶丢出去,纸杯划着曲线,准确的落入了十几米外的一个垃圾桶。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孙先生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孙象看看她,唔,好像也不只是个傻白甜嘛。 ~~~~~~~~~~~~~~~~~~~ 俞笑月没有猜错,在另外一家医院的豪华病房中,针对孙象的报复计划已经开始。 “啊!!!” 邵金言躺在病床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正在为他进行治疗。 “金言少爷,忍着点啊!” 邵金言手上的伤非常麻烦,可真难为了这位老大夫。孙大掌门是个讲究人,他非常精确的将邵金言右手的每一块手骨都捏成了4片,也就是说,27块手骨变成了108块碎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老医生啧啧称奇,还没见过骨头碎得这么整齐划一的,是个高人呐。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动许多刀,切开许多肌肉,才能将骨头一块一块接回去。 邵金言可是受了大罪,尽管打了麻药,钻心的痛苦还是一阵阵涌上来。手术差不多做了两个小时才结束,老医生还没来得及擦一下额头上的汗,猛的被一个耳光扇在脸上。 “艹!把老子搞得这么疼,你特么会不会看病!” 老医生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心中愤懑,他看向另一边坐着的一位威严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邵氏安保公司的当家,滨海市响当当的黑道大头目,邵金言的父亲邵正业。 “金言,不得无礼。”这位老大淡淡的训斥了一句,然后向自己的秘书吩咐道,“多付些诊金给王医生。”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试图安慰一下无端挨打的王医生。 王医生低下头,将怒火仔细的隐藏起来。他同样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夫,根本不在乎那一点诊金。他今天本来休息在家,被邵正业派人请来医治邵金言的手伤。 老头医术高超,本来接好了邵金言的手还有点小得意,因为他自认除了自己,还真没有谁能处理这么复杂的骨折。但没想到忙活了几小时,一声感谢都没有,反而被甩了一巴掌。儿子不懂事也就罢了,老子同样无所顾忌。 罢了,自己小小一个医生,哪能顶撞这些个大人物。他本来想告诉邵正业,能把邵金言的手骨捏成这样的人物,绝对不是普通人。但是既然这样,老头到底把这些警告的话吞回肚里。反正你们这么牛逼哪在乎这些。 王医生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低头退出病房。 “爸,你要为我报仇啊!!” 医生前脚刚走,邵金言苦着脸哭嚎开来。反正每次闯祸,最后他都会这么求老爸。 “唉。” 邵正业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怕不是又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但是打了邵金言,就是打了他邵正业的脸,这事无论如何不能善罢甘休,必须十倍百倍的奉还。邵氏安保公司的名头,可不是靠讲道理讲出来的。 “金言,你不是去接俞笑月了吗,到底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就是俞笑月那个碧池,她旁边的一个小子。他先把老四他们放倒了,又把我的手打断,最后还让我大庭广众的爬出去。我这脸,没地方放了啊!” 邵金言泪流满面,一辈子的委屈都没有今天受过的多,他当着邵正业的面跪下:“爹啊,他们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嗯?打你的是俞家的人?”邵正业愣了。 这可就真的不好办了。 邵金言是个纨绔子弟,脑子里除了钱和女人什么都没有。他根本不清楚俞家的陆合能源集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大概以为,陆合集团和邵氏安保同在滨海市,实力应该差不多。他天真的认为,陆合能源集团,就是一个卖电池的公司 但是邵正业太清楚了。 陆合能源集团和前董事长孙玉兰,都是真正的怪物! 在十几年前,华国和太平洋彼岸的米国,开启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贸.易战,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为了商业利润打得焦头烂额。他们从商业领域打到科技领域,从外交领域打到政治领域,可以说除了直接的军事对抗,在所有方面都开启了全面争端。 当蓝星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战争必将旷日持久时,这场声势浩大的争端以一种突兀的方式被强行终止。 那一年,华国的陆合能源集团横空出世。 陆合集团面向市场推出一款廉价新型电池,该电池突破了人类现有能源技术的瓶颈,单位容量比米国最好的电池高出了百分之五十。 能源是现代社会的基础,是真正的硬通货。无论电子产品,新能源汽车,航天科技,军事武器运用,在此之前无比渴望更高容量的电池。 一时间,陆合新型电池的出口订单蜂拥而至。甚至米国,也不得不将陆合集团移出实体清单,敞开大门进口。陆合集团的董事长孙玉兰,被米国两院奉为座上宾,西方各大媒体纷纷吹捧,称其为“人类科技的先驱”。 这似乎是一个关于财富奇迹的故事,但如果孙玉兰做的仅仅只有这些,那就称不上真正的传奇了。 在陆合电池推出两年,几乎覆盖了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后,孙玉兰某日忽然宣布,陆合集团将单方面制裁米国,对米国实施禁运。 当现场的记者提问,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时,孙玉兰答道:“华国有句古话,出来混,终归是要还的!” 举世哗然!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一个公司单方面挑战一个超级大国。可怕的是,她还真的做成了。 没有陆合集团提供的新型电池,米国的各项新能源升级计划将成为废纸,数以百亿级的设备将成为摆设。 米国怎么可能甘心沦落为二流国家。你不卖,我们自己还不会造么。在米国**的协调下,各所大学,研究院,科技公司抽调出最精锐的科研力量,组建出一支超级科学家团队,联合破解陆合集团的电池技术。 米国科技的强大众所周知,许多人认为米国逆向复制出陆合电池不过是时间问题。或许一年,甚至六个月,以米国的力量,应该能破解出陆合超级电池的关键技术。 没有人料到,仅过去三周时间,这支顶尖科学家团队便对外宣布,技术破解失败。 在米国国会作证时,政客们大发雷霆,质问破解团队的负责人为何这么无能,为什么举国之力都无法破解一个公司的技术。 该负责人无奈的辩解道:“我们设法弄到了陆合集团的催化剂样品……但是,我们无法弄明白那是什么……它不符合一切人类已知的理论……我们认为,陆合集团得到了外星人的技术。” 米国终于放弃治疗,在华国的协调下,米国和陆合集团签订谅解备忘录,三方和解。当然,其中米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世人无从得知。 而陆合能源的新型超级电池,随着世界贸易走进千家万户,最终成为了标准能源模块,广泛运用与现代社会的方方面面。 以上便是陆合能源集团的前身今世,随着时间的积淀,陆合集团已经逐渐退居幕后,孙玉兰本人也很少在媒体上露面。 这样的一座庞然大物,哪怕是邵正业,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陆合能源的电池技术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何完全无法破解,他们初期天量的启动资金又是从何而来,每次陆合遇到危机,那些神秘助阵的高手又是哪方人马?围绕着陆合能源集团以及董事长孙玉兰的谜团,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无数有心人前赴后继,最后粉身碎骨。 但是这一切,在六个月前孙玉兰宣布退休的时候,迎来了转机。孙玉兰是一个真正的商业奇才,她做事滴水不漏,整个陆合集团被她经营得如同铁桶。 可惜再强大的人,也终有衰老的一天。孙玉兰退休后,其子俞兴文接手陆合集团。他的母亲如果是铁桶的话,那他就是真正的饭桶,做事颠三倒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各方势力嗅到了机会,蠢蠢欲动。邵正业的邵氏安保,实际上属于这些势力中的一支,他受到上面大佬的安排,接近俞兴文的儿子俞向晨。 邵正业向俞家的公子俞向晨赠送了许多礼物,并且隐晦的表示,邵氏安保手下的这些人马,可以助俞公子在集团中争取到更高的地位。 俞向晨自小养尊处优,是真正的纨绔子弟,他酷爱泡妞逗狗,对邵正业的归附毫无兴趣。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一来二去间,俞向晨居然和邵金言成了莫逆之交。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位公子哥同为纨绔,沆瀣一气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嘛。俞向晨甚至打算把妹妹俞笑月嫁给邵金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邵正业背后的大佬都被此事惊动,决定亲自来滨海进行褒奖。 邵正业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一生中最大最重要的工作,居然因不务正业的儿子而达成。可见娇生惯养胡作非为,同样可以成为栋梁之才嘛! 但俞笑月身边多出了一个高手,还把儿子打成这模样,此事到底是俞家的意思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邵正业拿不准。 正犹豫呢,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第十章 池鱼思故渊 “我的好兄弟,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我俞向晨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来者正是俞家的公子,俞笑月的哥哥俞向晨。和妹妹比较朴素的打扮不同,这位哥哥可真是极品,他穿得珠光宝气,上身的皮草套了一层又一层,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来了一头穿金戴银的毛熊呢。 可惜的是,因为长期沉迷与酒色,他的脸颊浮肿,目光涣散,没了精气神,再好的穿着也会显得不伦不类。 “俞哥!” “邵弟!” 邵金言看到俞向晨,心中更加悲愤,他大喊一声,两个好兄弟紧紧拥抱在一起。 一旁的邵正业摸摸脸,一口槽卡在嗓子眼,憋得好难受。这位黑帮大佬阅人无数,他看得出来,俞向晨和儿子之间是真正的兄弟情谊。这对自己混入陆合集团的大计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亲兄弟也不止于此吧!你们有毛病吧对吧,一定是吧!真当自己是刘关张吗?你们只是两个混吃等死的废柴啊混蛋! 不过这么看来,动手伤了邵金言,应该不是俞家的意思。邵正业点点头。 在好兄弟的安慰下,邵金言终于恢复平静,便将今天在机场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俞向晨听完,眉头紧皱,暴躁的骂道:“俞笑月!老子把你许配给邵贤弟,是你天大的福气,特么的这么不识抬举,野种就是野种!” 邵正业犹豫道:“俞笑月身边的那个高手,是你们俞家的人?” 俞向晨想了一下好兄弟的描述,否定道:“不是,我没有见过你说的这个人。可能是那个碧池自己在外面勾搭的不三不四的东西。兄弟你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此人的身份!” 他向邵正业拱拱手,告罪道:“伯父,今天是我安排不周,让弟弟受苦了。” 邵正业巴结他都来不及,哪敢向他兴师问罪,赶紧劝道:“贤侄说笑了,这件事哪能怪罪到贤侄头上。只是这婚事……” “这婚事由不得那个小碧池!现在她仗着老太婆还活着,有人护着她。等到老太婆蹬了腿,我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 孙象跟着俞大小姐进入了俞家的位于滨海郊外的豪宅。现代城市里的富翁们,喜好附庸风雅,将宅子安置在风景优美的森林中。 但是和别的富豪比起来,这俞家有些区别。别的富豪都是“家在森林里”,而俞家则是“森林在家里”。阔气可见一斑。 不仅有森林,还有山有河呢。 孙玉兰的住处,正在一处小山的半山腰的两层小楼中。老人家选择退休之后,便搬到了这里,不再同外界交流。原本小楼旁边还临时建了一所医院,配置了完备的医疗设备和经验丰富的医师团队。 这些,都是为孙玉兰一人的健康服务。但是老人似乎并没有那么爱惜生命,反而找了个理由,将医生们统统赶走。 孙象坐着俞笑月的车,缓缓驶到小楼下。一路上,孙象注意到整个俞家大宅的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个区域戒备森严。有些是陆合集团自己的保安力量,有一些有着明显的军队风格,甚至还有一些带着西方人的面孔。 看来孙玉兰的处境相当的微妙。 在接近目的地时,最后一处关卡拦下了俞笑月的车。一个目光冷峻的中年人扫了一眼俞笑月,然后盯着副驾驶座的孙象盯了半天。孙象微笑着向他点点头。 他沉默片刻,挥挥手,示意放行。看来如果不是跟着俞笑月,孙象想混进来也要费些功夫。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洋楼,下面是连着院子的客厅,上面是两间卧室,卧室外面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种满了月季花。这样风格的建筑,现在已无处可寻。但在百多年前的华国,这样的公馆,是达官贵人们常见的宅邸。 孙象踏上狭窄的楼梯,榉木板的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的手指拂过斑驳的砖墙,雕花的窗棂上,依稀可以看到淘气的孩子当年留下的涂鸦。 这是他的家,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俞笑月看到孙象落在后面,步路蹒跚,还以为他被狭窄的楼梯所困扰,不由小声告罪: “抱歉啊,这是奶奶的祖宅,还是上个世纪初的建筑,所以楼梯又窄又陡。” “这栋房子原本不在这里的吧?”孙象沉声问道。 俞笑月有点惊讶,答道:“孙先生看来对建筑有些了解呢。这栋房子原来在城中心,十几年前商业开发,本来准备拆除的。后来奶奶花了好大一笔钱,把整栋房子挪到了这里。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新闻,好多人不理解,觉得奶奶是在炫富。” 说到这里,俞笑月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见不得有人说奶奶不好。 孙象道:“飞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兽类尚且恋旧,人就更是如此了。” 俞笑月回过身,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可我觉得奶奶并不只是恋旧,我觉得,她像是在等什么人。她把房子带着,是怕房子拆了的话,那个人就找不到她了吧。唉,也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让奶奶等这么久。” 俞笑月还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孙象冷冷的甩了她一句:“你可以闭嘴了!” 女孩子被孙大掌门的气势所迫,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她一阵恼怒,心想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发起火来,我有做错什么吗。 还有,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可怕啊,吓死宝宝了! 她果然不再说话,嘟着嘴把孙象带到了房间门口。门内传来吵闹的声音,原来有人先来一步。 ~~~~~~~~~~~~ 俞兴文是孙玉兰的独子,在母亲退休的现在,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陆合能源集团的董事长。 他今年五十有三,正是年富力强的时段。可惜他的才能相当有限,不说管理陆合集团这样的巨无霸,就是给他经营一间街边的奶茶铺子,都太过为难他的智商了。 偏偏他还毫无自知之明,觉得自己比老年痴呆的母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今天,他受了几个股东的鼓动,又来到母亲的小楼,向母亲讨要陆合电池的绝密配方。 “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催化剂的配方交给我!” 俞兴文觉得很委屈,自己堂堂陆合集团的总裁,竟然没法掌握集团的核心机密。陆合集团的超级电池,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催化剂。孙玉兰每次都会给他足够一个月生产的催化剂,但是就是不肯把催化剂的配方交给他。 这分明就是不想放权! 孙玉兰满头银发,病痛将她折磨的行销骨瘦。但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将痛苦表现出来。孙玉兰将手中的书放下,又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搁在桌上,问道: “兴文,你要配方做什么,昨天给你的催化剂,现在就用完了?” “我要扩大产量!”俞兴文的眼中放射出狂热的光芒,“妈,我们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了,现在的产能根本不够。” 孙玉兰双手支成塔型,撑着自己的下巴,态度冷酷的说道:“超级电池现在的产量,是世界各方妥协的最终结果。贸然增大产量,沙漠里那些石油土豪国家会首先崩溃,极端势力则会更加猖獗。这不符合陆合集团的利益,也会破坏国家在那里的地缘战略。兴文,这个问题我在公司战略备忘录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你都不看的吗。” “妈!哪有放着钱不赚的道理!你这不是是老糊涂了吗!” 俞兴文觉得孙玉兰才是不可理喻。 孙玉兰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多说。可怜她一世聪明,怎会生出这么蠢笨如猪的儿子。 俞兴文看到母亲不再说话,以为母亲被自己说动,赶紧端茶倒水,假意殷勤: “妈,你就把配方给我吧。我听你的,暂时不扩大产能,但是你总得给我吧。你身体不好,假如哪一天你不在了,我手上又没有配方,这陆合集团还不得立马完蛋?” 孙玉兰悲伤又怜悯的看着他:“兴文,我要是把配方交给你,你恐怕死的比妈还要快。” 俞兴文脸上殷勤的表情凝固了。 “老不死的!” 啪得一声响,他恨恨的把茶碗砸在地上。 孙玉兰看看一地的碎片,只觉胸中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软软向一边歪倒。 哐啷! 俞笑月夺门而入,护住奶奶。 “俞兴文,你给我滚出去!” 为了保护奶奶,俞笑月像炸了毛的小老虎一般,对着俞兴文张牙舞爪,才不管俞兴文可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俞兴文阴沉着脸,驻足片刻退了出去,还有外人在,他不好做的太过分。和孙象擦身而过的时候,他阴狠的瞪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一眼。 孙象苦笑着摇了摇头。 俞笑月把奶奶扶稳了,又是捶背,又是揉胸口,终于把老人胸中那口气给顺了出来。孙玉兰拍拍她的手: “好孩子,奶奶没事了。” “奶奶!”俞笑月脸上挂着泪珠。 “好了,孩子别哭。”孙玉兰怜爱的擦去少女的眼泪,“奶奶还死不了。” “对了奶奶。”俞笑月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她把孙象拉进来,“这位孙先生是一个超厉害的医生,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孙玉兰抬头看到孙象,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宁静。 俞笑月莫名其妙的左看看,右看看,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笑月,我有些话要和这位孙先生谈。”孙玉兰道,“你先出去吧。” “唉?我……好吧。”俞笑月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这情景看起来,自己怎么那么像个小三,于是乖乖的退出房间。 第十一章 今看摇落 “玉兰,我回来了。” 孙象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孙玉兰双手撑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爹!七十二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 …………… 九十多年前,因为一段美丽的错误,孙象在滨海定居结婚,有了女儿孙玉兰。对于漂泊百年居无定所的他来说,这是一段温馨甜蜜的时光。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孙象越来越被有心人注意。因为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相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在孙玉兰14岁那年,事情终于藏不住了。孙象的领导要求他,向组织上交代清楚自己的情况。 那是一个狂热的年代,孙象再强大,也无法对抗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那一夜,他告别妻女,离开滨海,离开了生养他的土地。 那一夜,他告诉女儿,自己一定会回来。 没想到这一转身,就是七十二年。 父女两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诉说多年来的故事,有欢乐,也有悲伤。近些年来,孙象一直秘密向孙玉兰提供资金,在危机的关头,也会派人过来解决麻烦。但是他本人并没有直接联系过孙玉兰。 孙玉兰知道账户上突然出现的天量资金,每次遇到危机时出现助阵的神秘力量,都是出自父亲的手,因为在她的心中,父亲无所不能。但是多年以来,她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和不甘心。 “爹。”她问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肯来见我!” 最近十几年来,知道当年孙象事情的有心人,大多已经作古。而且以孙玉兰的财富和地位,为孙象安排一个妥善的身份并非难事。她埋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拖到自己快要入土,才肯回来。 这个问题令孙象沉默半晌,他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早上还是三千青丝青春少女,现在已是满头白雪垂暮老妪。 “唉。”他轻叹一声,忍住悲痛,“爹就是不忍心看到你这个样子。” 长生不老的悲剧就在于此,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一个个苍老,化作尘土。每一次失去亲人,都是巨大的痛苦。 许多修真者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最终灵根枯萎,身死道消。另一些修真者选择太上忘情,斩断一切尘缘。 在修道的世界中,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关于亲朋的话题都是一个巨大的禁忌,没有人愿意提及。 孙象也是如此,他当然非常思念自己的女儿。但是一想到女儿会变老会死去,他的内心便会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如果可以,他愿意把自己永恒的生命转交给女儿。 孙玉兰听了孙象的解释,终于释然。 “爹,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我并不恐惧死亡。” “玉兰,我只想让你活下去。”孙象道,“现在有一种冷冻延续生命的方法,我确认过,应该可行。躺进冷冻仓的人,三魂七魄不会离开身体。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恢复力量,我一定可以救你。” “你还在找那副画?”孙玉兰问道。 孙玉兰自幼就知道父亲一直在寻找一副水墨画卷,里面有解开一切秘密的答案。她没想到七十多年了,孙象还是一无所获。 “那副画,会不会并不存在?” “不,那副画一定在。我甚至经常能感觉到,它就在眼前。”孙象看着自己的手心,“可是当我伸手的时候,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玉兰,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医院,接受冷冻仓方案吧。” 孙玉兰沉默片刻。 “冷冻仓,他们前些日子倒是送过来一副,让我给退回去了。”孙玉兰笑笑,“爹,你拥有永恒的生命,反而看不破生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生与死本就是和谐的整体,我早已看破。反而是爹,你着相了。” 她戴上老花镜,拿过桌面上的相框,抚摸着照片上的亡夫。 “老俞走了十六年了,我也该去陪他了。” 空气沉默而凝重。 孙象难过的低下头,不再说话。 孙玉兰离开椅子,艰难的跪下,恭恭敬敬给孙象磕了个头。 “爹,女儿不孝。” 昔年种柳,依依汉南,哎…… 孙象忍住心中的悲痛,把孙玉兰扶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爹不会怪你,起来吧。” 按照孙象原本的打算,用冷冻仓保留孙玉兰的生命。等到他力量恢复之后,先施展外丹之法,治疗癌症,再想方设法让女儿返老还童。这样,女儿就可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刚刚孙玉兰的一席话,让孙象忽然明白,自己太自私了。他没有考虑过孙玉兰的想法,只想女儿回到当年的模样陪在自己身边。他没有想过,孙玉兰有着自己的生命轨迹,她的生命非常辉煌而精彩,她并不是属于他的一个物件。 况且,这世间,唯独道心不可强求。孙玉兰没有长生的心,强行为之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想通,孙象也不再强求,话归正题,他将几日前被MI6特工围攻的情况说出,询问孙玉兰的想法。 孙玉兰沉思片刻,说道: “我预料到我退下来之后,肯定会出乱子,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心急。不知死活,居然找到你那边去了。” “你准备怎么处理整个集团?”孙象问道。陆合能源集团现在已成为超级巨无霸,放手不管会引发巨大混乱。 “陆合超级电池事关重大,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兴文这孩子,又蠢又坏,交给他就是害了他。” “兴文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孙象火冒冒,“要不要我顺手把他给弄死。” 刚刚要不是俞笑月先冲进来,孙象可就直接动手了。不肖子孙,打断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难道孙象作为老祖宗还没这权力? 孙玉兰哑然失笑,调侃道:“你下得了手?那可是你亲外孙。” 孙象想了一下,苦笑着承认:“确实下不了手。” 孙玉兰陪他一起苦笑:“下得了手我早下手了,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畜生!” 唉……两人一起叹气。 遇到人渣,就地打死当然爽快。但假如人渣恰好是自己的后代,那咋办嘛! 你说咋办嘛! “爹,我求你两件事情。” “你说。” “第一件事情关于俞笑月,她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在我走后,帮我照顾她。” 孙玉兰向孙象交待俞笑月的身世。 俞笑月的父母都是孙玉兰的亡夫的学生,同在一个研究院,从事高能物理研究。十几年前,研究所发生实验事故,夫妻两双双殒命,留下7岁大的女儿。 小笑月被交给亲戚收养,结果亲戚不是什么好人,小姑娘受尽了欺负和白眼,最后她一咬牙,自己跑到孤儿院不愿回去。 孙玉兰夫妇得知后,念其可怜,就收养了她。 “笑月虽然不是亲生,但这么多年来对我恭恭敬敬真情实意,比那些亲生的畜生不知强了多少倍。笑月这孩子,是我晚年唯一的安慰,我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 “笑月确实是个好孩子。”孙象回想了今天的接触,虽然时间不长,可以感觉到俞笑月是一个坚强善良又富有同情心的女孩子——还很机智。这样的品性,现在已经不多见了。所以连孙大掌门这样严格的人,也忍不住开了金口夸上一句。 “我会照顾好她,其他人呢?” 其他人,指的是俞兴文父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其他人……留条狗命吧。”孙玉兰想起这一大家人的破烂德行,痛苦得直揉额头,“除了笑月,没有一个好东西,爹你看着办吧。” “嗯。”孙象点头。 “这第二件事情,关于陆合能源集团。”孙玉兰接着说道,“陆合超级电池事关重大,无论交给谁都是怀璧其罪。我原本打算在死后交给国家,但既然爹你来了,我想交由你处置再合适不过。” 说完这些,孙玉兰转身,艰难的打开了保险柜,从中取出一根液氮罐。 “这是陆合超级电池的核心秘密,常温金属氢催化剂。各大势力的研究所都想方设法的搞到了样品。但是他们花了二十多年,始终无法分析出它的成分。” 孙玉兰的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在这件事情上,她非常得意。因为这是她和亡夫半生研究的结晶。 她输入密码,打开液氮罐,从中抽取了一根试管交给孙象。云雾缭绕中,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银灰色的粉末。 孙象凝视着银灰色的粉末,忽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很难描述孙象的天眼中看到的景象,如果真的要形容试管里的物质,那就是: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果然,这么多年了,只有爹你看出了它的特别之处。”孙玉兰沧桑的脸上居然露出得意的笑容,“爹,女儿没有辱没家门吧?” “你没有辱没家门,我为我的女儿感到自豪!” “常温金属氢催化剂没有配方。”孙玉兰在孙象的手心写下几个字,“想要得到催化剂,你需要去找这个人。” 孙象收回手掌,露出思索的神情。 怎么会是他? 第十二章 散散心 俞笑月在一楼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孙象和奶奶谈话结束。她和奶奶告别之后,就带着孙象,准备安排他住进客房。 俞家很大,前来拜访的客人、还有家里的服务员相当多,总不至于一个一个安排在主宅中。所以所谓客房,都是一座座的独栋别墅。这样的客房,有二十多座,由专门的客房服务公司提供服务——当然,客人并不需要为此付钱。 “谢谢你孙先生,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奶奶这么开心了。” 俞笑月挥挥手,一名保安开着礼宾车停靠过来。客房区离得很远,依靠脚程恐怕要半小时才能到。 “叫我孙象吧,先生什么的,太过生分了。”孙象温和的说道。 两人一同上车,驶向客房。俞笑月侧过头,看看孙象英俊的脸,有些莫名熟悉的好感。 也就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呢,干嘛说话做事这么严肃认真。好像自己的长辈一样,不过靠在孙象的旁边真的觉得好安心啊。 “好的。”俞笑月笑嘻嘻的说,“孙象大人!” 呵。 两人正说笑呢,礼宾车被路边等着的俞兴文给拦了下来。 “站住!” 陆合集团董事长俞兴文拉长了老脸,他等在这里,自然是为了找回场子。刚刚在孙玉兰那里,俞笑月向他大声咆哮,这还了得! 自己乃堂堂董事长,岂容他人如此折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矣! 从十几年前,孙玉兰领回俞笑月的时候,俞兴文就对这野丫头没好感,想方设法刁难她。但是有孙玉兰护着,俞笑月不仅不怕他,还处处和他作对。 真是岂有此理! 开车的保安停下车,尴尬的左右看看,不知如何是好。 俞笑月跳下车,挺了挺小胸脯:“我站住了,你想怎么样!” 俞兴文愣住,向后退了一步。他为人就是如此,别人一旦刚正面,他就会立刻变怂。俞笑月被孙玉兰护着,俞兴文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邵金言说想娶俞笑月的时候,他是一百个乐意。早点把这野丫头送出去才是他的心愿。 可惜今天的见面好像吹了,据说邵金言还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这让俞兴文的如意算盘落空,蒙上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他只能期待等孙玉兰死了之后,再好好的折磨这个死丫头。 当下,改换目标,对着孙象开炮。 “他是什么人!”俞兴文质问俞笑月,“母亲现在身体不好,你还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去打扰,真是不知廉耻!” 说得好像他多么关心孙玉兰的健康似的。 俞笑月冷笑道:“这位是孙先生是来给奶奶看病的,孙先生是了不起的医生,杨院长在他面前,就像小学生一样!” “呵呵,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俞兴文轻蔑的冷笑。 医生是越老越香,孙象这么年轻,能有多么高明的医术?一定是个骗子。 假如真的是神医? 假如是真的,俞兴文那是更不能忍。假如这位年轻的医生真的很厉害,万一把孙玉兰的病给治好了,那岂不是要遭。 自己的董事长的宝座恐怕不保啊! 当下就指挥保安要把孙象赶出去。 俞笑月和俞兴文大吵起来,保安们可管不了这种家庭纠纷,站在一边不知所措。至于孙象,他很不耐烦,准备把俞兴文扔到湖里的时候,旁边又停下一辆车。 这是俞向晨从邵金言那边回来了,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看到孙象,眼珠一转,心道,俞笑月带着的,不就正是伤了自己好兄弟邵金言的贼人吗。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俞向晨心中恨不得把孙象生吞活剥,表面上却笑嘻嘻。他拉住父亲,客客气气的道:“爸,这位孙神医可是鼎鼎大名,我们不能怠慢了。” “向晨,你在乱说什么?” 俞向晨一番胡言乱语,终于连哄带骗把他老爸俞兴文给劝走了。而他之所以要如此行事,是担心孙象跑了,他还要到处寻找,岂不是耽误了为兄弟报仇。 他俞向晨什么人物,哪能容得下隔夜仇。当下做出大气的样子,哈哈大笑搂住孙象的肩膀: “孙神医的医术,在下久仰了,今天一定要好好设宴款待一番。先说好了,你可别拒绝,否则就是不给我俞向晨面子!” 俞笑月在一旁急忙向孙象使眼色,但孙象似乎没有看到一样,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孙神医果然是个爽快人,我这就安排。” 俞向晨回到车里打电话,俞笑月赶紧拉过孙象,焦急道:“他跟邵金言是一伙的,你千万不要去!他们肯定给你下圈套。” 孙象平淡的说道:“我心情不好,需要散散心。” “你!”俞笑月气疯了,“不可理喻!” 这边俞向晨在车上,自然是给邵金言打电话。 “兄弟,人我马上给带到怀月楼,要杀要剐你们随意。不过处理干净点,否则俞笑月那小碧池又要找我拼命。” 他低声说道。 得到了邵金言肯定的答复之后,俞向晨把孙象拉上车。 “走!咱们上怀月楼!” 两人扬长而去。 留下俞笑月在原地目瞪口呆。 因为孙玉兰的事情,孙象确实心情很糟,他需要散散心。而他散心的方式通常都会很暴力,当然俞笑月现在肯定不知道这一点。 ~~~~~~~~~ 邵金言放下手机后陷入了犹豫,他第一反应是带上几十个刀手,去把孙象大卸八块。但是联想到今日在机场,孙象给自己的压力,心里先是胆怯了半分。假如几十个刀手也干不过那个狠人呢? 邵正业看出了儿子的犹豫,教育道:“金言,做事要动脑子,我们是正规的公司,不要整天就知道亮刀子砍人!” “爸,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样吧,我把青雪借给你用一用。” 邵金言眼睛一亮,这就妥了,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计是个好办法! 邵正业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一个美艳无双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如果有普通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她正是最近当红的流量小花,各大电视台曝光率超高的偶像歌手周青雪。 周青雪自带高冷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因此收获了大批的粉丝。邵金言上下打量周青雪一番,忽然嘿嘿笑了一下。 那些脑残粉,大概不会知道自己的女神,在床上有多浪。他心中得意的想。 男人嘛,都是如此,喜欢这种人无我有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多富豪喜欢包养明星,并不是明星真的能美出真爱,而是为了这种,你们求而不得,我却**想吐的感觉。 “董事长、金言少爷。”周青雪规规矩矩的和父子两打了招呼。签下她的娱乐公司,背后的金主正是邵氏安保集团,所以对于周青雪来说,这父子两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邵正业道:“青雪,一会你去怀月楼陪个客人。” 听到“陪个客人”,周青雪当然知道什么意思。她脸色一阵苍白,略带哀求道:“董事长…我……刚做完手术。” 邵正业还没发话,儿子邵金言先愣住了。 “什么手术?”他问。 他前几天刚在厕所**周青雪,要是这碧池身上有什么病,自己不是晦气吗。所以要赶快弄清楚。 他老爹对他哈哈一笑:“就是个绝育手术,这是严老的意思,没你的事。” 邵金言安心了,称赞道:“这手术好!严老就是严老,做事讲究!” 他们这些富豪,最烦的就是不慎留种。绝育手术等于说绝了他们的后患,哪有不喜欢的。而且做了绝育之后,女性每个月就不会来那几天,等于可以全天开业。邵金言心里打算好了,一定要把这个手术在公司旗下的女艺人当中,全面推广开来。 父子两在那里喜笑颜开,周青雪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董事长,我不想做了,我想回家……” 啪! 她话未说完,就被邵金言一个耳光抽在脸上。 邵正业急了,怒斥道:“败家子!别打脸啊!” 邵金言的手缩了缩:“爹,我错了!” 他是打人打习惯了,忘了这女人的脸可值钱了。 邵正业把周青雪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上下其手一会,才安慰道:“青雪宝贝,就是一个小手术嘛,不要太在意。 公司为了捧红你,花了多少钱你也清楚,总不能让公司做赔本买卖吧。 而且现在严老看上你了,你以后可就要飞黄腾达,成为真正的大明星了。坚持一下!新人想出头,哪有不奋斗的道理,对不对?” 周青雪努力点点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这才乖。”邵正业替她擦干眼泪,夸奖了一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塞到周青雪手中,命令道,“找机会下到客人的酒里,后面的事不用你管。” 周青雪接过瓶子,很熟悉,这是一种强力药剂。这对父子为了**,有时候也会在办公室里对她用这个。 她紧紧的握住小瓶子。 “我明白了。” 第十三章 萤火虫 俞向晨载着孙象,一路上噼里啪啦打了无数个电话呼朋唤友。半个小时时间,倒也真的凑了一堆狐朋狗友来为“孙神医”接风。 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浑水摸鱼。若是一对一请客,事后孙象人没了,俞笑月肯定找到他的头上。这一下呼来二十多人,只要中途自己退场,事后谁还说得清楚孙象跟谁走了呢。 半小时之后,车停在滨海郊区的怀月楼门口。 这怀月楼虽然在郊区,但却是滨海有名的销金窟。外面其貌不扬,内里别有洞天。普通人哪怕想进来看一眼,也会被五十万的会员费拒之门外。 这怀月楼正是邵正业的产业,黑道起家的商人,做这一行也并不奇怪。反而因为黑白两道的背景,这生意也是风生水起。半夜时分,怀月楼灯火通明,门口的豪车排起了长队。 俞向晨自然不屑与这些土包子为伍,只见他招招手,一个迎宾小哥立刻接过车钥匙,将俞向晨的车开走,另一个小哥点头哈腰的,将两人引到俞向晨的私人包厢。 这包厢是邵金言为他的好兄弟俞向晨专门留下的,哪怕生意爆满,也不会动用。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大厅里,俞向晨的几个朋友已经提前一步等在那里,一见正主来了,赶紧的围过来大献殷勤。 俞向晨不耐烦的呼喝道:“今天的正主,是这位孙神医,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今天不把孙神医陪好了,就是不给我俞向晨面子!” 谁敢不给陆合集团的俞大少爷面子,赶紧的围着孙象,众星捧月般送进了俞向晨的专属包厢。 孙象好笑的看看这十几个男男女女的歪瓜裂枣,一个个都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难道俞向晨打算用这些人把自己灌酒灌死?那干脆一刀一个了事,回去睡觉是正经。 包厢门打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孩子站了起来,款款向俞向晨点头微笑。 “周青雪!哇偶!俞少今天请了大明星啊陪酒啊,孙神医真是面子大!” 俞向晨的狐朋狗友们发出哄闹声。 俞大少爷经常带些小明星到包厢里玩一些不可描述,没想到今天竟把当红偶像带了过来。 今天可算是赚大了! 俞大少爷看了看周青雪,忽然嘿嘿一笑,那笑声和他的好兄弟邵金言如出一辙。他捏了捏周青雪冷艳的脸蛋,然后吩咐道:“这位孙神医,是今晚的贵客,青雪,你可要好好招待哦。” 然后又回头对着孙象,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微笑,问道:“孙神医满不满意我的安排啊?” 孙象懒洋洋的答道:“满意得很,快点开始吧。” 孙象不知道俞向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懒得搞清楚。这无非是一次鸿门宴,他就等着图穷匕见的那一刻。 只不过俞向晨的这个“图”,铺垫的未免也太长。他以为包厢里埋伏着五百刀斧手,结果只有一个衣着清凉的小妞。 难道这小妞是秘密培养出来的高手,杀人不眨眼那种?不像啊。 不一会儿,又是几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穿着清凉的晚礼服走进包厢。毕竟是职业的,相当会来事,很快,包厢里的气氛热闹起来,老婆老公的乱喊,闹成一团。 周青雪没有参与,而是乖乖的坐在孙象旁边,不着痕迹的把身体往孙象身上贴。 哦,美人计啊,孙象这时明白了。这多少年了,世人的花招,来来回回还是这么几手。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孙象心想,就算美人计也找个专业点的啊。 因为周青雪自从坐到他旁边之后,已经敬了孙象八杯酒了,可孙象还没来得及端杯子,这傻妞已经八杯酒全下肚。 这小妞有心事,但孙象也懒得拆穿,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心事,皆在欲望的漩涡中纠缠。看看这包厢中的每一个人:左拥右抱的俞向晨;巴结他轮流向他敬酒的朋友;因为得到了两千块的红包,紧紧搂住客人亲吻的小姐;目光闪烁,计算着喝了多少瓶酒,自己能有多少分成的妈妈桑。 这人世间,大致如此,这包厢中的情景,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缩影。道家讲逍遥,就是从这污浊的红尘俗世中解脱出来。 只是,难啊。 纵然世间污浊,终有割舍不了的点滴美好。比如,自己的女儿…… 孙象陷入了沉默,坐在一边的周青雪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一筹莫展。一般的男人看到了她,百分之九十就已经把持不住,如果她再主动一下,剩下百分之九十,咸猪手肯定要伸了过来。 这位怎么了,完全无动于衷。而且刚刚周青雪心一横准备直接躺在他怀里。 结果孙象随手一扫,周青雪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回到了原位。 只好继续一杯一杯自己喝着闷酒。 俞向晨左拥右抱看似沉醉,其实眼角一直盯着孙象这边。看到这都好一会了,周青雪一杯酒还没劝进去,不由心中大怒。心道这是明星当久了耍起了大牌是吧,竟敢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事后定要好好操练操练这小贱人。 不过现在还是先把正事办了,他招招手,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家伙立刻爬了过来。 “俞少,什么事?” 俞向晨抬抬下巴,示意孙象那边。他的意思是让这些狐朋狗友围上去,不管硬的软的先灌他十几瓶酒。 结果他这个酒肉朋友喝得有点多,一下会错了意,他以为俞大少爷指的是周青雪。讲道理这也不是他的错,俞大少爷一般都是灌女人,哪有对男人感兴趣的时候,所以孙象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这位朋友是个事儿精,两手一挥,在包厢里聒噪起来:“青雪!唱一个!青雪!来一个!” 大家都是酒过三巡,跟着稀里糊涂的喊起来。终于周青雪拗不过众人的邀请,站到包厢里小小的舞台上。她唱的是自己出道的曲子《萤火虫》,背后巨幕电视上放出MTV,正是她在选秀中唱这首歌的情景。 所有人都大声的鼓掌,毕竟大明星为自己唱歌,也是个吹嘘的资本。 除了孙象。 孙大掌门已经失去耐心。 孙象明知是鸿门宴,偏偏来赴约,为的就是宰上几个不长眼的畜生,抒发自己郁闷的心情。 结果现在更郁闷了。 总不能因为俞向晨推了个小美女投怀送抱,他就大开杀戒吧。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难免腹诽,这孙大掌门,也太不解风情了吧!难道是个基佬,得送俊俏的小奶狗? 那孙象真的可以一头撞死了! 想到这里,孙象正打算起身离开,周青雪的歌声已经响起。 《萤火虫》 ——让我漫无目的的闪亮 ——装饰这宇宙橱窗 ——让跌荡如流沙的映像 ——漆黑中擦亮檀香 ——让我如火屑般舞动 ——直到流金的岁月留在星空 …… 孙大掌门抬了抬眉毛,哎呦,好听!这丫头唱歌真好听! 孙象颇懂些音律,闲来无事,便会抚琴弄箫打发时间。懒了的时候,也会让丽姬唱几个小曲听听。 丽姬唱歌也很好听,但是丽姬的嗓音是那种很空灵甜美的类型,也就是所谓的花腔女高音。 但孙象更加偏爱的,还是乡音。 就像周青雪的歌声,带有着东方女性所特有的细腻的温柔,和略带委屈的坚强。这是他在异国他乡无法寻觅的感觉。 周青雪一曲终了,拿着麦环顾四周。没有人意识到她已经唱完了,因为一对对的男女正在忙着成年人喜欢做的事情,哪里注意到其他。 屏幕中的MTV还没有结束,这是选秀现场的LIVE。屏幕中,导师问道:“周青雪,你的愿望是什么?” 屏幕中的周青雪大声回答:“我希望我的歌声能被别人听到。” 屏幕外的周青雪轻轻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蓦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并不热烈,却很坚定。周青雪睁开眼睛,看到孙象看着她微笑。这位一整晚不苟言笑,看都不看她一眼的男人,正毫不吝啬的将掌声送给她。 “孙先生喜欢听歌?”周青雪再次坐回孙象的身旁,惊喜的问道。 孙象呵呵一笑答道:“你的声音太美,让我想起了许多开心的事情。” 孙象觉得,至少今晚不虚此行。生命精彩的地方在于,你明明想去揍人,结果却听了一场相当不错的演唱会。 怎么说,也不能算亏吧。 周青雪美目流转,问道:“孙先生有什么想听的吗,我唱给你听。” “啊,那就太感谢了。《无锡景》可以唱吗?”说到这里,孙象苦恼的拍拍自己的头,“抱歉,这首歌太老了,你可能没听过,换一个吧。” “不用换!”周青雪开心的在屏幕上点歌,“我的外婆教过我。” 豪华KTV的歌单果然全,这种老歌居然也能找得到。周青雪点好歌,又回到舞台上唱了起来。 ——天下第二泉呀 ——惠山脚半边 ——泉水碧青茶叶泡香片呀 ——锡山末相对那惠泉山呀 ——山脚下两半边 ——开个泥佛店呀 这是一首吴侬方言的民歌,年代相当久远,周青雪难能可贵的完全用方言唱出了这首歌。 孙象好久没有听过,记忆一时间被拉到了一个遥远的年代,阳光明媚的春天,梅园游玩,泛舟太湖。他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快活得像个真正的大爷。 回味半晌,再一睁眼,发现唱歌的周青雪已经不见踪影,自己依旧身处这乌烟瘴气的包厢中,顿觉索然无味。 第十四章 仙人抚我顶 周青雪唱完无锡景,还想问问孙先生还要听什么,但被俞向晨强硬的拉出包厢。 “俞少?”周青雪弱弱的问道,不知俞向晨什么意思。 俞向晨狠狠的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周青雪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因为她肚子里的手术伤口还没有愈合,这一拳让她疼的冷汗直冒,跌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俞向晨抓住她的头发,恶狠狠的骂道:“碧池,你特么唱歌唱上瘾了啊?叫你做的事情呢?” 周青雪流着泪哀求道:“俞少,对不起!那个孙先生,他一口酒都不喝。” “那你不会卖骚卖浪么?那不是你最擅长的吗碧池!” 俞向晨想了想,命令道:“一会,我让他送你去房间,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你得把他给我放倒了,否则……你知道的!” 周青雪流着泪点点头,俞向晨这才放过她。 这时孙象打开包厢门,打算离开。虽然今天没有找到借口把邵金言和俞向晨揍一顿,但是既然苦主邵金言不急,他有什么好急的?今天又不是孙象爬出机场的。 俞向晨看到他走出来,赶紧把周青雪推到孙象手中。 “孙神医。”他哈哈笑了一下,后来想想这时候不应该笑,赶紧换上紧张的神情,焦急的说道,“青雪她好像哪里不舒服,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 孙象愣了一下,看了看抱着的周青雪,面色苍白虚浮,咦,好像真的生病了。刚才唱歌时不是好好的吗。 俞向晨急道:“哎呀,这里太吵,旁边就是休息的房间,你去那里看吧。” 接着不由分说,把孙象和周青雪推到休息间里。 说是休息间,其实是方便猴急的客人办事的客房。而俞向晨的休息间,自然是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为了不被打扰,隔音效果相当好。 孙象把周青雪放到床上,回头打开灯,再一回头,发现周青雪已经坐起来了。 她长发飘啊飘,眼神迷离,衣衫凌乱。 呦,这是临时加戏么。 孙大掌门也不说话,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看周青雪表演。毕竟刚才免费听了别人两首歌,有点好感,现在直接拆穿面子上不太能过得去。 周青雪缓缓走近,上衣滑落,露出光滑粉嫩的香肩。她弯下腰,媚眼如丝,慢慢的,慢慢的贴近孙象。温热的呼吸,已经吹在孙象的脸上。 再怎么假正经的男人,这时候也应该忍不住了吧。 可是孙象只是单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 周青雪演不下去了,她本就不会这些事情,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离开。 “孙先生,一起喝杯酒吧。”周青雪背着孙象,倒了两杯酒,递给孙象一杯。 孙象拿着高脚杯摇了摇,杯中的葡萄酒均匀挂杯,看来是不错的酒。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周青雪,发现她咬着嘴唇,眼神很是紧张。 “我喝这杯酒,是因为你的无锡景。” 孙象说完,就要把酒喝下。 周青雪夺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孙象很意外。他看到周青雪的眼中,大滴大滴的流着眼泪。 “孙先生,你快逃!邵金言让我在你的酒里下**,俞向晨和他是一伙的。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们都是……畜生啊!” 孙象伸了伸手,没想到周青雪像触电般爬开:“你不要碰我,我很脏!真的很脏!我每天都要接好多客人,我连纪女都不如……他们昨天给我做了绝育手术,我永远都没法嫁人,永远没法生孩子了!畜生啊!!!” 周青雪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啧,情况复杂了啊。 孙象懊恼的看看加了料的酒,心想刚才直接一饮而尽该多好。 那样就可以大喊一声“酒里有毒”,然后毫无负担的宰了这小妞,接着把门口守着的俞向晨狗腿打断。 这一闹,还怎么下手?孙大掌门撇撇嘴,问道:“可以问一句,为什么要救我吗?” “因为,孙先生,你是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周青雪凄凉的抽噎道,“还有,你是唯一一个认真听我唱歌的人。” 唉…… 孙大掌门长叹一声,走到周青雪面前,抚了抚她的头顶。 周青雪跪在地上,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她抬起头,看到孙象低垂着眼,慈悲怜悯的看着她。 孙象的眼神,让周青雪全身战栗。 因为这样的眼神,她只在一个地方见过。那就是在寺庙中,当她跪在那些巍峨宏大的佛像面前,祈求神佛的拯救时,那些没有生命的佛像,就是这样低垂着眼睛,用这样慈悲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丫头。”孙象威严的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孙象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四面八方而来。周青雪的心神被震慑,但是心底的那句话无论怎样也无法被压抑: “我希望我的歌声能被别人听到!” 委屈的泪水,哗哗的流淌。 “不忘初心,倒是难能可贵。那你就唱给那些,喜欢听你唱歌的人听吧。” 孙象放开了手,拿起那杯加了料的酒。 “剩下的事情与你无关,去吧,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说完,孙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孙象先是被人架起来丢到一辆车上,然后头上还被套了一个黑色的布套,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旁夹住他。 车辆加速离开怀月楼,在颠簸的郊区公路上行驶许久。孙象一声不吭没有反抗,心中阵阵疲倦袭来。倒不是说堂堂上古玄门的孙大掌门就被区区一杯毒酒放倒了。 他体内的力量运行没有丝毫问题,因此凡间的毒药对他是没有效果的。想放倒他,那最起码也得是九天玄尸的尸毒。 问题出在仙人抚顶上。 别看孙象只是轻飘飘的把手搁在周青雪的头顶,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鸡汤。这其实是一门名叫“仙人抚顶”的仙术,而且几乎是玄门道统中,最顶尖的仙术。 这个仙术奇异的地方在于它不需要灵力的支撑,对修为也没有任何的要求,连弟子级别的修真者也可以对凡人使用。 但是仙人抚顶会极大的耗费修真者的心力,因为使用这个仙术的修真者,是借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将天道和被抚顶的凡人联通在一起。 这门仙术的作用是将凡人的心愿直接反馈到天道中,但不要以为这是一个许愿的法门,绝对不是!实际上,仙人抚顶的成功率低的可怕。 在连通天道之后,天道会对周青雪的本心,做出最冷酷的审问。这是一个玄之又玄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帮助周青雪,孙象不能,灵力不能,命运也不能。一切只能依靠她自己的本心。 如果她的本心能挺过天道的审问,那么天道将会给她一个契机——一个超越命运的机会。 丫头,只能帮你到这了,孙象疲惫的想着,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缓缓停下,两个大汉把孙象架着走了一截,然后把他推到一张椅子上。接着咔咔几声,四肢被手铐铐住,过了一会,身上又被粗大的钢索呼啦啦绑了好几圈。 直到这时,才有人把孙象头上的黑色布套摘下来。 孙象眯着眼睛看了一看,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好嘛,苦主邵金言看来还没到。孙象两眼一闭,懒得和这些打手多逼逼。 这七个大汉,为首的名叫赵刚,是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矮胖子,貌似忠厚老实还有点搞笑。实际上,这赵刚专门替邵正业做些脏活,这次也不例外。 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少爷的手打断了,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刚看孙象又闭上了眼,只当是那药水的药效还没过,便提起一桶水,作势泼上去。 一个小弟问道:“老大,不等金言少爷吗?” 赵刚顺手给了他一巴掌,吓道:“你小子懂个屁,金言少爷那是斯文人。咱们先好好款待款待这小子,把他的傲气给灭了,省的少爷来了,这小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顶撞了少爷那可就是我们办事不力了。” 小弟们听了赵刚的一席话,茅塞顿开,心道老大就是老大,这为人处世可算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孙象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出声阻止道:“好好,我自己醒了,你先把水桶放下。” 那水桶里飘着机油和抹布,天知道有多脏,要是被这么劈头盖脸的浇下去,这身衣服谁帮他洗呢。 赵刚一看孙象醒了,倒也放下水桶,笑道:“小兄弟,知道自己惹了谁吗?” 孙象没有回答,左右看了看。这里应该是某处偏僻的厂房,房顶上发黑,挂着厚厚的蛛网,四盏昏黄的吊灯因为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整个厂房被彻底的封闭,除了远处一扇金属的小门,连顶部的通风窗口都被木板仔细的钉死。地面上,大大小小的散落着一些笨重的机器,看锈蚀程度,都是年代久远。 唯一算得上干净的,便是锁住孙象的这张铁椅,是用一些粗大的角钢胡乱的焊接而成,看起来十分坚固。椅子因为经常使用,所以经常清洗,但是在缝隙和角落里,似乎还遗留了一些暗红色的残渣,散发着阵阵不详的气息。 真是一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啊。 第十五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孙象动了动,发现沉重的金属椅子被焊死在一张钢板上。 赵刚轻蔑一笑:“小兄弟,省点力气,一会有你乱动的时候!” “邵金言什么时候到?”孙象答非所问,态度既不胆怯,也不嚣张,好像在问现在几点了。 孙象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像所有的拖延症患者一样,他喜欢一次性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如果邵金言能够及时赶到,那就太好了,孙大掌门就可以一次性杀光所有的人,然后拍拍屁股回家睡觉。 这就是为什么赵刚这几个家伙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孙象可不想先乱杀一通,然后无聊的坐等邵金言送上门,接着再乱杀一通。 搞得自己像个杀人魔王似的。 而赵刚显然不知道孙象的想法,他哈哈一笑,称赞道: “小兄弟,好胆识!” 赵刚就喜欢这样的硬骨头,如果上来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会让赵刚失去许多乐趣。他最喜欢慢慢的折磨人,让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跪地求饶只求速死,是一件非常有趣的工作。 他对这样的工作,已经相当熟练。一个小弟心领神会的把工具箱搬上来,赵刚提了一张椅子,坐在孙象的对面。 只见他把工具箱里的物件拿出来,然后慢慢的,一件件摆在孙象前面的台面上。 先是一把锯子,锯齿已经锈蚀。锯面上还有一些黑色的污渍,想当然也知道来自哪里。 赵刚来回把玩着锯子,故意让孙象看得真切,然后装作很失望的摇摇头,道:“这锯子锈得厉害,待会儿锯骨头的时候可能不太利索,小兄弟还多担待着点啊!” 然后又抽出一把锃亮的剔骨刀,笑道:“小兄弟,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啊。看这刀多利索,一会划开肚皮的时候,滋啦一下,都不带疼的。” 一件又一件罪恶的工具被摆上台面,赵刚一一向孙象说明用处。他这么做,自然有目的,是为了增加恐怖的气氛。 好多个惹了邵氏集团的人,进来的时候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但是只要赵刚把东西一样样这么摆出来,还不等动手呢,一个个心理崩溃,吓得尿都出来了。 审讯是个技术活,可不是蛮干,赵刚一向自诩手艺人。 可惜孙象对他的手艺毫无兴趣,他轻笑一声,道:“你们手上的血债,未免也太多了吧。” 话音未落,赵刚只觉得脖子嗖嗖发凉,有点疑神疑鬼的左顾右盼,心道这是哪里吹来的阴风。 这不是阴风,而是孙象动了杀机,他决定不再等邵金言到场。 孙象是上古玄门的掌门,什么是玄门? 它的意思是:孙象可以游戏人间,可以躲在洞府中逍遥自在不问世事,可以对这人世间一切看不见的罪恶和苦难装聋作哑。 但是! 当饱受欺辱的弱者流干血泪向他祈求时,他必须伸出双手; 当善良蒙冤,光天化日之下之下尽是重重黑暗时,他必须带来光明; 当无可辩驳的罪证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呈现在眼前时,他必须做出审判; 当无辜者的鲜血尚未干涸,而罪无可恕之徒还在洋洋得意时,他必须以雷霆手段将他们诛杀殆尽! 什么是玄门? 雷霆雨露,就是玄门! 孙象睁开眼睛,冷漠的问道:“尸体怎么处理?” 赵刚晃了晃神,这个问题一般他都会作为最后一个恐吓手段,有很多人看到自己死后会被怎么处理,会立刻被吓疯。还真没见过有人自己问的。 “尸体啊,你放心。” 赵刚拍拍手,指着一个不远处一个干枯的蓄水池。这池子两米见方,旁边还停着一辆水泥搅拌车,输送管正好悬在池子的上方。 “完事之后,会把你的零碎下水全部扔到那个池子里,然后倒上水泥砂浆,不出三天就能干,大好的一副水泥棺材。” 孙象看了一眼,有些失望的评论道:“太小了,有没有大一点的?” “呦呵,嫌小!你当你是皇帝老儿,还要躺多大一个坑?” 赵刚的俏皮话引来其他几个小弟哄堂大笑。 孙象诚恳的建议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你们七个人,躺这一个坑,确实太挤了点。” 赵刚和小弟们再次哄堂大笑。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们?你想怎么杀?”赵刚笑嘻嘻的问道。 “我打算这么杀。”孙象一本正经的对赵刚说起了经过: “首先,我会崩断钢索,然后拿起面前的这把剔骨刀。这时候你们都呆住了,那边那个小黑皮会不可思议的大喊一声‘怎么可能’,我直接一刀塞进他的嘴里,省的他聒噪。 血喷得到处都是,你们终于反应过来。那边那个壮汉,顺手抄起旁边的扳手就照着我的面门砸,我刀花一转,直接把他的手腕连着扳手都给卸了下来。他捂着手腕张大嘴巴想喊疼,被我紧随一刀来了个透心凉,这也就消停了。 背后的这个大兄弟这时候飞扑在半空中,他本来打算把我撞倒按住。没想到我这么一侧身,他直接撞上刀尖,从头划到尾,落到地上就没气了。 七个人,一个照面就损了三个,还剩四个,你一边大喊一起上,一边悄悄后退。你左右两边的两个家伙,看起来机灵一些,没有上当,也随着你一起退,只有这边这个铁憨憨,赤手空拳的迎上了我。 看他的下盘,也是练过三两天,对自己的拳头有点信心。他一个左勾拳过来,我一个右勾拳迎上去,一拳把他的拳头连同胳膊连同脑袋都砸碎了。 剩下两个小弟,有一个当场吓哭,他摊在地上动弹不得,反而把后面这个绊倒在地,两人滚成一团,情急之下还真站不起来。 我顺手把旁边的机床举起来,直接给他们盖上,几十吨的大家伙,这两个也就直接被压扁了。 这时候你哆哆嗦嗦的从裤裆里掏出了一把小手枪,指着我喊道,站住。我没有搭理你,于是你扣动了扳机。” “两颗子弹就这么朝我飞来,最后你猜怎么着?”孙象最后居然还有心思留了个悬念。 孙象说的这么圆溜,赵刚和身旁的小弟面面相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骂道:“你特么说天书呢!拇指粗的钢索你怎么挣开?!” “就这么挣开啊。” 孙象轻轻松松的站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崩裂声,那是一道道绑着他的钢索,受到了巨大的外力冲击,甚至来不及变形就寸寸断裂崩开。连带着铐着孙象的手铐,还有困着他的钢铁椅子,也一并崩裂成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孙象理好了的衣服,掸了掸肩头的灰尘,拿起面前的剔骨刀。 赵刚和一众小弟都呆住了。 一个矮黑的小弟失声的喊道:“怎么可能?!” 孙象一刀塞进他嘴里,结束了他的聒噪。 血喷得到处都是。 前面的壮汉条件反射的抄起扳手向孙象脸上砸过来,后面另一个大兄弟飞身扑过来。 两人都是凭本能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但是进行到半途时,猛然想起,这情形怎么特么的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一迟疑,已是来不及,两人双双倒地,没了气息。 赵刚从巨大的震撼中清醒,高喊“一起上”,扭头便跑。两个机灵的小弟如孙象所言,跟着逃跑。 但是那个铁憨憨果然没有跑,他挡在孙象的面前。 “你少唬我!”他摆开生死一搏的架势道,“你能一拳把我的拳头连同胳膊和头一起砸碎?我学拳二十年,我不信!因为人类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孙象笑道:“所以说你是个铁憨憨,人类就能崩断拇指粗的钢索?” 说完一拳把铁憨憨连人带拳轰杀成渣。 跑在前面的机灵小弟,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他也知道自己更不应该被吓哭。 但是真的没法控制啊,太吓人了! 真特么的轰杀成渣啊!!字面意思的“渣”啊! 他吓得大喊妈妈,像烂泥一样歪在地上。 另一个果然被他绊倒在地。 “哎呦我擦,你特么给我放手啊!” 被绊倒的小弟还有逃跑的勇气,奈何吓哭了的小弟抓着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绝望中死死不肯放开。 孙象抬着机床,悬在他们的头顶。 “数三声就松手了哦,三!二!一!” 手松开。 啪叽。 孙象扭头看向赵刚 赵刚哆哆嗦嗦的用小手枪指着孙象:“别过来,你是什么怪物!” 声音颤抖,还带着一点哭腔。 孙象信步闲庭的向他走近:“在下孙象,道号灵墟。” 赵刚咬着牙,连发两枪。 孙象的身前一阵虚影晃动,那是挥刀太快而产生的残像。紧接着两声刺耳的切割声传来,孙象两刀把两颗子弹劈成了四半。 四块子弹的碎片,弹射到空中,击中房顶的吊灯。 整个厂房中,陷入最深沉的黑暗。 赵刚可以听到自己嘶哑的呼吸声,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似远似近。他终于忍受不住,四下胡乱开枪。 砰!砰! 砰!砰!砰! 子弹很快打完,只剩下枪.机空发的滴答声。 脚步声依旧。 他扔掉枪,飞快的逃跑。黑暗中不知被什么绊倒,滚落在无可名状的粘腻中,无法爬起来。他哭泣着,全身上下摸索,终于摸出了打火机。 火苗窜起,为他带来了一点点的光亮。然而这点光亮,反而让黑暗更加深邃。他借着火光,看到面对面的,是一张死人的脸。 这张脸,是小五的脸,一开始被杀死的那个小弟,他应该很熟悉。但是光影曈曈中,这张脸变幻莫测,又浮现出别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个被他残酷折磨而死的人,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到九霄云外,没想到现在却历历在目。 他看到这张脸向他咧开嘴,每一张脸都咧嘴大笑,汹涌的血海倒灌,淹没了他的双脚,他的胸膛,他的眼睛和口鼻。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孙象拉起一盏应急灯,看到赵刚蜷缩在一个墙角,他的口鼻歪斜,留着口水,脸上被自己的双手抓得血肉模糊。 呵! 孙象冷笑一声,三两脚把几具尸体踢到蓄水池中。 “最后,这个坑果然装不下七个人,我一开始就没说错。” 孙象替赵刚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拉下水泥车的操纵杆。 此间事了,只剩一个彻底疯了的赵刚。孙象懒得跟个疯子计较,没想到疯子却不肯放过他。 “有鬼啊!麻子!有鬼啊!”他抱着孙象的腿大喊大叫,“我是谁!有鬼啊!” 孙象蹲下来,对他认真的说道:“你是一只毛毛虫。” 然后离开。 第十六章 复活(二更) 孙象为什么放过赵刚,有两点原因。 第一点,他实在懒得对一个疯子出手。 第二点,还是那个问题,坑不够大,只能装下六个人。 孙大掌门非常在意规矩,在他看来,管杀不管埋是一种非常非常恶劣的行为。如果把赵刚弄死,那孙象还得亲自为他挖个坑。 孙大掌门那是什么身份的人?能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干脆先出去吧,如果运气好能逮着邵金言,可以让他来挖坑,岂不美哉。 外面天已微亮。 孙象左右看看,此处是一片旧厂区,他的对面是一排仓库,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严禁烟火”。再远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几只早起的鸟儿欢乐鸣叫。 孙大掌门散心结束,现在心情好极了,他伸了个懒腰。真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啊!不过为什么有什么烧焦的味道? 仓库在他的面前轰然爆炸,变成一团漂亮的大火球! 孙象保持着伸懒腰的造型,整个人呆若木鸡,看上去倒好像在投降一般。 嗖的一声,斜里窜出个黑猴拽住孙象。 “快走!” 痴痴呆呆的孙象回神一看,呦,这哪是黑猴,这不是俞大小姐俞笑月吗! 原来俞向晨在家中拉走孙象去吃什么接风宴的时候,俞笑月就知道俞向晨没安好心,但是无奈孙象不听她的啊。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立不安,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就开着车也到了怀月楼,准备打探情况。 没想到还没下车,就看到赵刚几个人从怀月楼后门出来,把孙象架进了一辆车。 俞笑月心想,坏了。她虽然不认得赵刚等马仔,但看这情况也不会是送孙象出来醒酒。 她于是一边拨打妖妖灵报警,一边开车远远的吊着赵刚的车,一直开到接近厂房的地方才停下。俞笑月倒是有点东西嘛,深夜里跟车跟了大半小时,愣是没被发现。 妖妖灵的接线员记录了俞笑月的姓名和车牌后就没了下文,俞大小姐在厂房外面守得心急如焚。人被带进去有半小时了,天知道里面在干什么。她溜到厂房外面打探,无奈门窗全部封死,只能隐约听到有人说话。 情急之下俞笑月决定冒险行事。她看到对面严禁烟火的警示,一查看,仓库里果然堆着好几十桶油料。 俞大小姐心生一计,她跑回车里,用点烟器点着了自己的围巾,然后把围巾扔到油桶上,自己转头就跑,远远的趴在一条土沟里。 俞笑月的打算是浑水摸鱼。 这么近仓库爆炸,厂房里面的人肯定要出来打探情况。而且这么样火光冲天,很快就会吸引警方的注意,那么这群歹徒应该会停下犯罪动作,进行转移。 那样俞笑月就还有机会趁乱救出孙象。 只是她没有想到,爆炸的威力太大,把她熏得一脸黑灰。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走出厂房的人会是孙象。 俞笑月拉着孙象跑到树林边,看到没人追来,这才停下喘气。 气喘顺了,这才巴拉巴拉把上面的这些经过说给了孙象听,说到最后,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可爱女孩子,如此孤身涉险救人,还不是因为孙象不听话,非要去那个什么不三不四的怀月楼。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绑架你的那些人呢?”俞笑月对孙象横眉竖眼。 “他们在里面休息。”孙象打了个哈哈,反问道,“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俞笑月大声呵斥:“不救你看着你送死啊?!奶奶看到你之后好像很开心,我可不想你不明不白的人就没了。而且……” 俞大小姐对着手指,心虚的补充道:“而且,邵金言的事情,也算是我把你拖下水的,所以说到底,这是我的错,我有责任保护你。” “保护我?哈哈哈!” 孙象闻言,仰天大笑。 “喂!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并没有。”孙象止住笑,温和的说道,“笑月,谢谢你。我只是第一次被人保护,感觉有些奇妙。” 两人说着说着往树林外的小路走,俞笑月的车停在那里。结果到了地方看到邵金言的车也停在那里,几个黑衣保镖围着打转。 金言少爷举着自己打了石膏的手,站在那里看着燃烧的仓库发呆,直到孙象走到身前才惊醒。 “赵刚呢?”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孙象生龙活虎的走过来,赵刚还不是被干掉了吗。邵金言这时候不是逃跑,居然质问赵刚在哪里。 孙象左右为难,他想立刻把这人渣给宰了,又担心俞笑月不习惯血腥的场面。 “赵刚啊…”孙象犹犹豫豫的回答,“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说到一半孙象闭上了嘴,因为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 此时小路上,赵刚模仿着虫子,屁股一撅一撅的拱过来。 “赵刚,你发什么神经?!” 邵金言破口大骂,一脚把赵刚踢翻。 赵刚在地上圆溜的滚了几圈才恢复平衡,昂起头凶狠的对邵金言吼道:“滚!老子是一条毛毛虫!” 然后继续慢悠悠的拱到一片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嚼着青草。 毛毛虫赵刚强势插入,成为了视觉意义上的主角。此时无论孙象、俞笑月、邵金言还是那群饭桶一样的保镖,不得不在毛毛虫的淫威下沦为三流配角。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迷之尴尬,最后只能作鸟兽散。至于未了的恩怨,还是待日后再说。 ~~~~~~~~~~~~~~~~~ 周青雪犹豫在站在城市的正中心。 昨晚孙象喝下加了药的酒之后,赵刚带着几个人就把他抬走。俞向晨给邵金言打了个电话也就离开了。 似乎领班的经理和她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没有听进去。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在回响: 那你就唱给那些,喜欢听你唱歌的人听吧。 这是那位孙先生最后对她说的话,似乎很简单,但又似乎很玄奥,让她失魂落魄。 她走出怀月楼,走出了这个纸醉金迷的欢场。她走过霓虹灯刺眼的街道,走过路边摆满了烧烤摊的饮食街。 “周青雪!” 似乎有人认出了她,在尖叫,她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此时头顶的天已全黑,那不仅是夜间的黑暗,仿佛还有极低的云层,压在那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上空,继又渐渐浮起,满布苍穹。但是,由于月亮正升上来,穹苍中也还留着一点月光的余辉,浮云朵朵,在天空构成了一种乳白的圆顶,一线微光从那顶上反照下来。 因此地面反比天空显得稍亮一些,小颗的石子拉出极长的黑影。这是一种特别阴森的景色,那些低矮的轮廓,荒凉枯瘦,被黑暗的天边衬托得模糊难辨,色如死灰。所有这一切都是丑恶、卑陋、黯淡、无意义的。在宽阔道路的两边,空无所有。一阵冷峭的北风吹来,使她四周的东西都呈现出愁惨的景象。几棵矮树,摇着枯枝,带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愤怒,仿佛要恐吓追扑什么人似的。 她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凄凉意味,本能让她读出自然界的浓浓恶意。她回过头,怀月楼就在身后,她向前,投身一无所有的黑暗。 天和地变成纯粹的虚无,只有正中的无穷树干,化作道道分隔天际线的光栅。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紫色的浓雾自光栅中腾起。 周身不着片缕,荆棘密布前路,绝望哭嚎亦无回音。 不知苦痛挣扎多久,点点萤火升起,如同漫天飞舞的魂魄。在树林的尽头,烈日升起,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眨眨眼睛,看到一处繁忙的施工工地。 建筑工地在清晨就会开工,因为中午的太阳太过毒辣,没法干活。刚吃过早饭的工人们,光着膀子,将一车车渣土,一车车钢筋,有序的安排在正确的位置上。 “一、二、三、起嘞!” 几个靠的近的工人,喊着号子,奋力将一台柴油水泵抬上车。他们穿着厚实粗糙的工作服,污渍斑斑,汗水打湿了黝黑通红的脸。 许多人可能会觉得这些工人肮脏、粗鲁,可周青雪此时却觉得很亲切。因为她的父亲,正是这样一位建筑工人,许多年前,当她还只有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这样在工地上,看着父亲干活。直到父亲病逝,才不得不走进城市,期望能够找到自己的未来。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样的人,会真心喜欢听她唱歌。 周青雪迎着清晨,大声歌唱。她的歌,没有词,只有优美的旋律。这是一种哼唱,或许是音乐最纯粹的模样。 天籁之声飘过整片工地,建筑工人们有的偶尔抬头看了周青雪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但好几百人,再没有人喊号子,也没有人互相说话打趣,所有人都是默默地。工人们不会因为歌声而停下手中的活计,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认真在听。 周青雪一曲唱完,零零散散的响起了一些掌声。赵友光,这是离得近的一个工头,大概五十上下的年纪。他把铁锹插在土里,手扶着锹把,调笑道:“丫头,再唱一个呗。” 这姑娘人美歌甜,就是全身脏兮兮,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模样。不过哪有工人在乎这些,要是真的全身衣袖飘飘一尘不染,工人们反而不会和你搭话。 周围的几个工人也跟着起哄:“再唱一个呗!” 周青雪笑了,她说道:“可以啊!但是你们能不能管我一顿饭,我都快饿死了!” 赵小光哈哈大笑:“咱们这里啥都没有,就是饭管够。三儿!”他向后大喊一声,“馒头包子稀饭来一套!” 第十七章 打断腿 孙象和俞笑月回到了俞家的大宅子,俞笑月把孙象安排在客房住下,就打着哈欠溜了。 孙象躺在床上,盯着水晶装饰的天花板发呆。他是修真者,睡眠对他来说和吃饭差不多,可有可无。但他现在确实感到一丝疲惫。联想到一天之前,他还在瓦莱塔的机场,丽姬哭哭唧唧的向他告别,一天之内,来来回回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情。 想着想着,倒也这么睡去。当听到敲门声,睁开眼睛,发现竟已是日上三竿。 门口一位穿着服务员装扮的清秀女孩子,抱歉的笑笑: “孙先生,老董事长请您一起吃中饭。” 孙象皱了皱眉,才明白过来“老董事长”指的是孙玉兰。于是叫服务员带路。如果是俞兴文的邀请,他才懒得理会。 礼宾车开了十多分钟,来到一个独立的餐厅。一路上,清秀的女服务员一直在偷偷打量孙象,心想老董事长亲自招待的这位孙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可以妙手回春的神医。 餐厅中,除了孙玉兰和俞笑月,俞兴文和他的儿子俞向晨也围坐在桌子上。 四周,站着厨师和服务员,外面还守着保安。 陆合集团原董事长孙玉兰自因病宣布退休后,一直深居不出。今天破天荒的召集家宴,甚至不顾身体状况,亲自下厨炒了两个小菜。这让所有人吃惊不已,因为哪怕去年米国总统亲自拜访,也没这待遇。 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孙象风轻云淡的对孙玉兰和俞笑月点点头。桌上摆着的都是些家常菜,是他喜欢的口味。不过在落座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他看向俞向晨,看到俞向晨也在盯着他,目光相当复杂。 孙象问孙玉兰:“戒尺放在哪?” “没有。”孙玉兰端起茶,垂下眼睛吸溜一口,“家里不放那东西,你随便找个趁手的吧。” 孙象左右看看,伸手把椅背上的横木拽下来。咔嚓一声,吓了所有人一大跳。这餐椅是上好的红木打造,这人得是多大的力气! 孙象对众人的讶异毫不在意,他把横木一手掂量掂量,呵,还挺趁手。 他走到俞大少爷俞向晨的旁边,冷冷道:“站起来!” 俞向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而对:“你想怎么着?!” 俞向晨自然从好兄弟邵金言那里得到了消息,不过也不是那么真切。邵正业上午派人前去厂房查看,只找到了6具破碎的尸体,还有一个彻底疯了的赵刚。 这下他们明白遇上高人了,当然,具体怎么个“高”法,他们是不知道的,否则俞向晨现在也没有胆子横眉冷对孙象。 他觉着吧,自己堂堂俞家大少爷,超级巨无霸陆合集团的少主,在自己家里,门外还站着十几个保镖。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算是高人,还能拿我怎么着。你要是真敢动手,老子就把这桌子,吃掉! 咔! 孙象一棒子打断了俞向晨的腿! “啊!!!” 俞向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翻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俞笑月瞪圆了眼睛,惊讶的捂住嘴。孙玉兰就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喝茶。俞兴文愤怒到几乎失语,他站起来,手指颤抖指着孙象: “你!你!来人啊!” 其实不用他喊,站在远处的几个保镖已经抽出格斗棍冲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位客人为什么会忽然动起手来,但是保护孙玉兰及其家人是他们的职责。 至于内情是如何,还是等他们先把孙象按倒,交给董事长发落吧。 “退下!” 孙玉兰冷冷的把茶碗顿在桌上,她的声音不大,可一如既往的充满威严。几个保镖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俞兴文是真的火了,他指着几个停下的保镖,怒喝道:“愣着干什么?!” 保镖们看看董事长俞兴文,又看看老董事长孙玉兰,犹犹豫豫不知所措。俞兴文是陆合集团董事长没有错,但是哪怕外人也知道,他就是个样子货。如果孙玉兰愿意站出来,根本就不会有他说话的份。 俞兴文气的七窍冒烟,在心里把孙象一遍遍的碎尸万段。按理说孙象把他的宝贝儿子打断了腿,他作为父亲怎么也应该上来拼命了。但他看了看孙象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孙象手中的棍子,居然怂了。 喊不动人的情况下,他可不敢跟人动手。最后头一扭,居然扑通一声跪在孙玉兰身前。 “妈!”俞兴文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晨是你孙子啊,你就看着一个外人把他腿打断?” “呵,现在想起我是你妈了?”老太这是报了昨晚的一箭之仇。她这些日子,被她这个“好儿子”以及“好孙子”整天找茬,气得心绞痛。 她没有办法只能忍受,因为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俞家最后还是要交到这个混账手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靠山了! 她爹回来了! 哪个不愿意有座大靠山,只有无依无靠的人才会自己坚强。 孙玉兰这说话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孙象对俞兴文这个外孙失望透顶,如果俞兴文有勇气向他挥拳头,也许他会高兴一点。结果现在这个样子,孙象连动手教育的心思都没了,随手把手中的木棍丢在一边。 送他过来的那个面貌清秀的服务员,异常机灵的搬来一张新椅子,然后把被孙象损坏的椅子撤走。 孙象对她笑着点点头,大马金刀的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从来没有惯过他们,也从来没有放松过教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他们会变成这么个样子。”孙玉兰看出孙象的不满,为自己失败的教育辩解一句。 她说的自然是儿子俞兴文和孙子俞向晨,老太也曾努力教育子女,但她的努力都成了空气。 孙象安慰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坏种,怪不到你头上。你就是运气不太好。” 孙玉兰笑了笑:“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一些。” 接着她踢了踢还跪在地上痛哭的巨婴俞兴文:“好了!多大的人了,要点脸吧!带向晨去医生那里。” 孙玉兰发话了,几个保镖赶紧的抬起疼晕过去的俞向晨,又好说歹说把俞兴文也给劝走了。 这废物父子两一走,餐厅顿时清净许多。 俞笑月看看奶奶,又看看孙象,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孙象命令道:“吃饭!” “哦。”俞笑月乖乖拿起筷子。 孙象对食物的需求可有可无,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偶尔也会尝尝。在欧洲的近百年时间中,他参加过许多次豪华晚宴,甚至是国宴,可他几乎没有吃过什么。 但是今天这一顿,尽管只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孙象吃的格外认真。 特别是一盘韭黄炒鸡蛋,几乎被他一个人承包。 这盘韭黄炒鸡蛋,是孙玉兰特地为父亲亲手做的。她知道父亲喜欢吃她做的菜,因此五十多年了,头一次下厨。老太太不顾医生、厨师和服务员们的严重抗议,亲自择菜洗菜,上锅翻炒,端上桌子。她的年纪太大,只做了这些,就累的气喘吁吁。但看到孙象吃的狼吞虎咽,又觉得特别高兴。 “呵呵。” 看着看着,孙玉兰忽然笑了出来。 “奶奶你在笑什么啊?”俞笑月好奇的问。 孙玉兰答道:“奶奶记起了自己七八岁时的一件事。有一天我不想做功课,又担心被父亲用戒尺打,所以我就偷偷把戒尺藏了起来。” “然后呢?”俞笑月好奇的问道。 “然后啊,父亲回来,到处找不到戒尺,就拆了一把椅子把我揍了一顿。” “哇!太爷爷也太凶了啪!”俞笑月感叹道。 孙象敲敲桌子:“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哦。” 一顿饭吃完,孙玉兰敲敲桌子。一旁伺候的服务员立刻将杯盘撤下,另外两个服务员赶紧餐厅的落地隔窗,外面是一汪清澈的池塘,池塘里飘着几朵睡莲,水里游着一群金鱼。 老董事长喜欢在午饭后喂金鱼,这个习惯服务员们牢记于心。俞笑月把奶奶的轮椅推到池塘的栏杆边,一个服务员将乘着鱼饵的木盒端上来。 孙象和孙玉兰一人拿起一个,向池塘中的金鱼喂食。 “我要和孙医生单独谈谈,你们都退下吧。”孙玉兰淡淡的抬了抬手。 服务人员依言离开,俞笑月也站起来,向两人鞠躬离开。 只剩下孙象和孙玉兰,父女两人在暖和的阳光中闲散的投掷鱼饵,金鱼欢快的游来争抢,将平静的池塘翻起阵阵涟漪。 “你昨晚和我提到的CIA拿到了你的情报的事情,我今天稍微整理了一下。”孙玉兰首先开口。 她六个月前退休之后,陆合集团中有人将孙象的秘密情报交给了CIA,导致孙象在瓦莱塔的住所暴露。这是孙象启程回国的一个原因,无论如何,家中有人勾结外贼,必须调查清楚。 孙玉兰看着金鱼,继续说道:“在我退休后的第二次董事会议上,俞兴文将集团的数份秘密文件向股东们公开,其中就包括了你的绝密账户。一部分股东是我们的朋友,另外有五个股东有嫌疑。不过我已经没有精力进行调查,需要你自己进行确认。” 第十八章 小本买卖 孙象把玩着手中的鱼食,笑道:“公司的经营我不大懂,我一直以为陆合集团是你一人所有,没想到有这么多股东。” 孙玉兰道:“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能一个人独占全球能源贸易吧?十几年前和米国和解之后,各方面陆陆续续的安插股东进来。现在陆合集团是整个世界经济的风暴眼,严格的说,我只是维持平衡的那个人。” “哪些股东有嫌疑?”孙象问道。 “第一位是沙马什,他的背后是整个犹太财团,他们控制着世界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商业银行和一半以上的高科技企业。” “第二位是洛维汉爵士,他同时是阿里桑德罗利亚商会的执行董事。这个商会代表欧洲传统势力的利益,他们占据了整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铁矿,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铝和铜,还有其他一些矿产,份额也相当巨大。” “第三位是哈希姆殿下,他的家族代表了整个沙漠民族的利益,他的家族控制着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石油贸易。陆合集团的崛起,对他们的生意打击巨大,但是他们在我这里,赚的也并不少。” “第四位是帕蒂女士,她的背后是米国的军火巨头。” “那么她的嫌疑最大?”孙象插嘴问道。 米国的军火商和米国的CIA,难道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不,我甚至觉得她的嫌疑最小。”孙玉兰否定了孙象的猜测,“只要利润足够,米国的军火商甚至愿意挑起米国内战——只要有钱赚。他们并不会和米国的zf一条心。” “第五位是源裕一,他的背后是三尚株式会社,他代表了全球IT新贵们的利益。通过多年的投资,三尚控股了世界五百强中的至少三百强,同样不容忽视。” “这五位股东,都有嫌疑,其他七位股东,要么是朋友,要么置身事外。具体是哪一个,需要你调查清楚。只要证据确凿,我可以联合其他股东,将他赶出股东会。但是,一定要证据确凿。” 孙玉兰说完,孙象笑道:“是不是只有做鹿和鼎的生意人,才有资格做陆合的股东?” “是这样没错。至于那些小商小贩,卖衣服开饭店的,跑外卖开出租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论财力如何,都没有资格在我这里坐上桌子。” “那你这些年辛苦了。”孙象感慨道。 孙玉兰苦笑:“的确太艰难了。即使我手上拿着催化剂的配方,也常常感到如履薄冰,几次九死一生。兴文这孩子,还真以为自己有能力控制得住这些股东,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真把集团交给他,只怕死的比我还快吧。” 两人沉默片刻。 “你打算怎么做。”孙玉兰反问。 这五个股东,背后都是不亚于陆合集团的庞然大物,调查困难重重。 “既然他们顺着钱找到了我,那我同样也可以顺着钱找到他们。我会派人对这些股东的资金流进行监控,如果有异动,很容易顺藤摸瓜找到和CIA的联系。” 孙玉兰认为这个方案可能性不大:“他们的资金池相当雄厚,恐怕你很难抓到泄密者和CIA的资金交换。” “你知道做鹿和鼎的生意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孙象笑道道。 银行,矿产,军火,石油,这些都是关乎国家生命线的领域,做这些生意的人,能够极大的影响一个,甚至许多国家的命运。这样的人,弱点会是什么呢? 孙玉兰沉默了。 “他们的弱点是” 孙象抓起一把鱼饵,洒向池塘,“只要有鹿和鼎,他们总是要争一争。” 池塘里的金鱼们翻腾起来,激烈争抢鱼食。 “我们需要下一个他们不得不咬的饵。”孙象放下鱼饵盒,拨通了丽姬的电话,“丽姬,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孙玉兰待孙象打完电话,偏头看了看他,问道:“爹,你的好东西不少啊。” “烂船也有三斤钉嘛。”孙象洋洋得意。 “可怜我嫁给老俞的时候,陪嫁的锅碗瓢盆一样没有。爹,有你的啊。”孙玉兰调笑道。 “这……哈哈。” 孙大掌门一阵尬笑。 …… 商议结束,孙象告别孙玉兰,离开餐厅。未料没走几步,被俞笑月堵在半路上。 “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俞笑月觉得自己上当了,明明孙象是自己随便从机场拉住挡枪的路人,阴差阳错带回家。但是为什么孙象看起来和奶奶认识了很久的样子,这里面肯定有着什么惊天的大阴谋! 而且他今天二话不说,就把俞向晨的腿打断了。俞笑月虽然觉得孙象很帅,大快人心。但是站在俞家一员的角度上,必须象征性的训斥孙象一番。 孙象好笑的看着她,说道:“大小姐,我有什么瞒着你的,我只是个无辜被你卷进来的路人,现在是一个不得不躲在俞家躲避邵金言追杀的可怜人。” “得了吧你!”俞笑月嗤之以鼻。 她虽然偶尔有点迷糊,不过智商绝对在线。既然孙象不说,俞笑月双手叉腰,大胆的拆穿孙象的伪装: “你一定是一个隐藏世家派出来历练的子弟,我说的对不对!” “因为你的家族和奶奶的家族,祖上有些渊源,所以要来协助奶奶,我说的对不对!” 俞大小姐咄咄逼人,孙象招架不住:“对,你说的都对,大小姐,能放我走了吗?” 说完,丢下俞笑月,上车往客房开去。他有点事情还需要和闪电交待一番,需要个稍微安静的地方。 “停车。” 没开十几米,孙象无奈的让服务员停下礼宾车。因为俞笑月一直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低着头。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孙象又返回原地。 “孙象大人,其实我刚才不该对你发脾气,你来了让奶奶很开心,我能看得出来,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那你为什么伤心?” “因为我不想做一个多余的人。”俞笑月咬着嘴唇,“我知道你和奶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你们不愿意告诉我,让我离开再讨论。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捡回来的野孩子吗?” 俞笑月平日里笑口常开,果然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啊。她在这个家中孤立无援,只有奶奶孙玉兰疼她。 如果奶奶走了,她大概只能立刻离开这个家吧。俞兴文和俞向晨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俞笑月不贪图俞家的富贵,她能够养活自己,她只是很害怕没有家的感觉。又会变成小时候那样,到处流浪。 孙象不知俞笑月心中所想,但能看出她很伤心,便劝慰道:“笑月,没有人把你当成外人,你的奶奶视你为己出,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她讨论的事情……你暂时还不太适合参与。” 俞笑月听出了孙象的犹豫,立刻拉住他的手摇来摇去:“我很厉害的,我还能拉来一个很厉害的帮手,求求你带上我吧!求你啦,我再请你喝红豆奶茶好不好。”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蹭来蹭去。 “呃……好吧。”孙象硬着头皮答应,“有机会我会带上你。” “蟹蟹孙象大人!要不要一个感谢的拥抱?” “免了。” 本来孙玉兰就拜托他照顾俞笑月,带在身边也没什么。 不过怎么感觉好像被套路了呢。 第十九章 一场直播 孙象就这么在俞家住了下来。因为从住下的第一天,他就打断了这家少主人的腿,所以俞家上下,不知内情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外人看来,这可不就是一个恶霸鸠占鹊巢,还把主人打得半死嘛。 我们从道理上来说,孙象的做法也是错误的。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家,这是他女儿家。他这老丈人的做法不太地道。不过孙大掌门肯定不会在乎这些俗人的看法,敬而远之更好,他倒落个清静。 但是,在这个喧闹的信息时代中,梦想如古代那样“结庐在人境,心远地自偏”也只是一厢情愿罢了。譬如孙象住的这栋客房别墅中,另一位房客就不是个安生的主。 下午三点, 袁少刚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番头发,用发胶把头发抹得锃亮。看了看时间,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咧嘴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 拿起手机,打开南瓜APP,登入直播厅。 “老铁们!嗨起来!” “看到了没有,我说到做到,昨天说带你们看豪宅,现在这就是真正的神豪住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资产阶级的腐臭!” “卧槽!你们看这地毯!一掌厚的羊毛,多么温暖柔软!我现在来打个滚,你们看我打个滚!镜头有点晃请注意,真特么爽!” “你们再看这浴室,这浴缸是不是很眼熟?是不是在小电影里经常看到!这就是真正的按摩浴缸,最起码能装下三个人,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喊两个妹子一起洗澡。但是不能洗,会被拉闸封房!” “嗯?我听到有黑子说我这是在高级酒店的套房?这要是酒店套房,我袁少刚吃六千顿屎!看看这是什么?衣柜!看见了没有!全部挂满PRADA当季新款,尺码XS到XXL。你以为这是优衣库吗,这是给没有带行李的客人随意换的衣服!不要钱!你跟我说这是酒店?” “让我们打开门,看看外面有什么,你再跟我说这是酒店,老子给你天降正义!看到这位美女没有,这是真正的女仆,不是二次元,不是拍写真,这是这间客房的专属女仆!礼物呢!我要看到礼物刷爆!美女不要害羞,来,接受一下老铁们的采访。你叫什么名字,你有男朋友吗?” 长相清秀的女服务员,露出为难的神色:“客人您好,我是客房服务员,不是女仆。客人,我们这里是不可以开直播的啊啊啊!” “看来我们的女仆小姐太害羞了,来,大家看看这栋别墅的陈设,下面就是大厅,二楼是两间客房,我们来看看跟我们同住的是什么人,说不定也是一个美女。让我们来敲门。” “客人,不可以啊!”服务员大声哀求。 咚!咚!咚! 孙象莫名其妙的打开门。 “哇!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偶遇了孙先生!太可惜了不是一个穿着睡衣的软妹子。忍他一手,不要急,孙先生也很好。孙先生在我们医院救回来一个心跳停止的孩子,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一般用两个字来形容,神医!孙神医,请问你早饭吃了什么?” 孙象:“你有毛病?” “给孙神医倒杯茶!女仆妹子,快点给孙神医倒杯茶!让我们看看神医的居家生活,哇偶,孙神医正在用笔记本视频通话。” “这是哪里,孙神医还认识外国人,还是个外国大帅哥!太厉害了,有没有人给他发一张6!来我来采访一下。小哥,你懂中文吗?你手上拿的是98K吗?” 屏幕那头的闪电,沉默不语。 “看来这位歪果仁不懂中文,但是我们还是要善意的提醒一下,快点找三级头!否则落地成盒!” “啪!” 孙象忍无可忍,瞬间出手把袁少刚的手机抢过来,丢进抽水马桶。 然后按下冲水键。 袁少刚毫不在意,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新的手机,打算继续。 “你够了啊,再闹就把你赶出去。”孙象对闪电点点头,然后关闭了通话。 一天之前,望安医院的小袁医生袁少刚,被安排来俞家,为整个俞家大宅的工作人员做年度体检。这个体检属于员工福利之一。 望安医院原本就是孙玉兰的私产,当然会全力配合。杨院长便把袁少刚派了过来,随行的还有几名护士。 小袁医生恰好被安排和孙象同住一栋别墅。孙象和他只是点头之交,但袁少刚是个自来熟。他觉得孙象和他年纪相仿,便自作主张的称兄道弟。 这不,连直播都开上了。 眼看孙象发火,小袁医生也不是没眼色的人,他这便下了播,美滋滋的查看后台数据。 这一期《走进神豪》人气过千,他增加了6个粉丝,收了十几个棒棒糖。 赞啊! “所以你每天就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消磨时间,不知道多看点医书?”孙象语重心长的教育道,“我认识的一些医生,悬壶济世,荣辱不惊,在战火中,在瘟疫中,拯救了无数百姓。可没一个你这样嬉皮笑脸的德性。” 杨院长算他半个后生,小袁医生是杨院长的学生,也算是徒子徒孙,因此孙大掌门有必要进行掌门的训斥。 只是他的训斥,被小袁医生完全当成了空气。这位业余主播躺在孙象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孙象的茶,满不在乎的说道:“安啦,现在是和平时期,哪来的前线医生。而且,做直播怎么能是歪门邪道呢?” “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子还不是歪门邪道?” 孙象指的是被袁少刚骚扰的女服务员,此时正立在门口欲哭无泪。这位长相清秀的小服务员名叫颜小冰,是这栋客房的服务员,负责洒扫事宜。 袁少刚打了个哈哈,盖过此事,现代社会,直播时骚聊两句也不能算是骚扰吧。但是涉及到医德,他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番。 “我可是一名光荣的养生博主,平时直播都是些有用的医学小知识,怎么能叫歪门邪道呢。” 怕孙象不信,便把自己往期的视频点出来给孙想看。 孙大掌门低头瞥了两眼,都是一些“老年人在家中跌倒怎么办”、“切菜时划到手怎么处理”、“遇到中暑该怎么办”这样闲散的小知识点。视频中袁少刚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但是条理分明,讲的非常详细扎实。 这让孙大掌门重视起来,他问道:“这就叫直播?” 孙象不是个不问世事,还活在古代的老怪物,他实际上挺关心科技的发展,也经常使用手机。 只是对于草根年轻人的潮流,他这么一个老人家,毕竟要慢上半拍。像这直播,孙象一直都有耳闻。但他觉得吧,这和电视台采访的记者又有什么不同。 今天经过小袁医生这么一安利,顿时有点大开眼界的感觉。 “小袁医生,你说你这一个‘中风紧急处置’,当真有几万人看过?”孙象指着其中一个视频问道。 袁少刚扬扬眉毛:“那还有假?几万人有什么好奇怪,你看首页里那些大主播,哪一个视频不是几百万的点击,我就一小虾米,每天靠仰望大佬勉强生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我有大奈子,几百万的点击也就是信手拈来,这是性别的天然劣势,没办法。” 孙象放下手机,感慨的叹了口气。 “小袁医生。”他说道,“你这是大功德!” 孙象这么感慨并非没有道理。当年他和名医王逢春治病救人的时候,他注意到,王逢春总是不厌其烦的向病人们传授各种预防疾病的小知识。按照王逢春的说法,疾病重在预防,普及医学知识是比治病更加重要的事情。 孙象将这种行为理解为一种“传道”,因此相当尊敬。可是想想冯春先生当年,口干舌燥一天下来,能传道几人。 这小袁医生嬉皮笑脸的一次主播,就有上万人获益。相比之下,冯春先生倒是真的不如他的这位徒子徒孙小袁医生了。 果真是科技改变世界! “兄弟你这是说笑了,哪有那么神。”袁少刚就是这么个人,你跟他一本正经,他反而有点不自在。 “我也就是赚点人气,满足自己的一点虚荣心。至于这直播嘛,大家就是图个乐。你看这些大主播,倒也都是跳跳舞,露露大腿,没那么正经。功德什么的,不敢当不敢当!” 孙象笑道:“所谓上善若水,润物无形,你将正确的医道传播众生,自然是大功德。” 说完,拱手虚拜,以示佩服。 袁少刚摸摸头,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老铁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吧。”他说,“怎么搞得像个老古董一样?大家都是年轻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孙象提出,要赔偿袁少刚一个手机,因为他刚刚扔进马桶一个,显然不能用了。 小袁医生一番婉拒,表示那就是个便宜货,又不是苹果,赔啥啊太见外了。没看到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吗?咱们住在神豪的家里,就要沾点神豪的豪气,这手机就该用一次就扔,就像用面纸一样。 孙象从抽屉里取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机交给袁少刚。 “咦?这是什么牌子的手机?我怎么没见过?”小袁医生是个潮男,他都没见过的手机,那肯定就是什么藏得很深的山寨货了。不由见猎心喜,拿在手上把玩。 这个是丽姬专门为孙象准备的手机,外观其貌不扬,可以像所有正常手机一样使用。但是它有个很重要的特征。 这部手机没有电话卡,不需要缴费。甚至如果需要,这部手机是无法被追踪的。 因为这部手机的信号并不依赖通讯基站,而是由一颗专门的同步卫星负责。这颗卫星收发信号之后,再用瞒天过海的手段进入国际通讯网络中。 如果有人想追查手机信号的来源,最后自然需要调取这颗卫星的应答数据。但是他们永远无法得到,因为这颗卫星是孙象本人的。 孙大掌门有几颗卫星很奇怪吗?他还有架航天飞机呢。土豪本来就是为所欲为! 第二十章 下坠 对于整天在世界各地“搞事情”的闪电,哈赞等弟子来说,专用的卫星手机是标配。但是对于孙象来说,他也就打打电话之类。所以送一部给小袁医生也没什么。 小袁主播对这部手机的神奇之处将信将疑,心道无法追查信号,那岂不是说,下小电影时再也不用担心被网警警告了? 美滋滋! 先收下,万一是真的呢。 闲扯一番,孙象起身,决定下午去一趟滨海大学。安排丽姬的“钓鱼”事务需要很长时间的筹备,急不得。他现在要去滨海大学见一见徐勇志。 不知道徐艺珊小朋友出院后情况好不好,几天不见,还挺想念。 小袁医生得知孙象的目的地是滨海大学,怎么说也要开车载着孙象一起。他毕业自滨海大学的医学部,对母校有着很深的感情。当然这是他自己的说法。 滨海大学的医学部离大学本部有十万八千里远,你怀念母校跟本部也没啥关系啊。 实际上袁少刚在滨海大学的本部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学妹,这才是他心心念念往学校跑的原因。 “老铁,你看,我这学妹正不正?”小袁医生一边开车,一边把手机里,学妹的照片调出来向孙象炫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要不要我也给你介绍一个?像孙哥这样的成功人士,在女生中可是很受欢迎的。只要展现那么一点点财力,马上就可以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 “免了。”孙象看都没看一眼,偏头看向车窗外。 袁少刚悻悻的将手机收起来,道:“孙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古板了。都是年轻人,笑一笑很难吗?” 孙象看了看后视镜,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真的应该多笑笑?” 孙玉兰昨天也和他提了这个问题,批评他架子太大,搞得像魔教教主似的。女儿的话他比较在意,没想到今天袁少刚也说了同样的话。 “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没人真的欠你一碗面。你整天心事重重,别人都不敢跟你说话。”小袁医生抱怨道,“我指的就是俞大小姐,你没发现她经常想和你说话,但是又不敢开口?” 俞笑月是顶级白富美,小袁医生哪有不大献殷勤的道理。但是俞笑月不怎么搭理他,反而经常借故找孙象说话。小袁医生因此心中充满了怨念。 “有这事?笑月不敢跟我说话?” “那还有假?老大你……气场太强,一般人还真受不了。除了我这种没心没肺的滚刀肉……啊呸!”小袁医生啐了自己一口,接着说道,“总而言之,孙哥,不要整天那么吓人。” “我并不觉得自己平时的样子很严厉。”孙象道,“我觉得我已经很平易近人。” 可不是嘛,堂堂上古玄门的掌门大人,不顾滔滔威仪,和一个养生博主在一辆破车里讨论学妹的问题,孙象觉得自己假装普通人已经装得很用功了! 但是显然还不够。 小袁医生教育道:“孙哥,上次在医院救回小姑娘,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凡人。不过我这人吧,你不说,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但既然话说到这……” 小袁医生一脚刹车到底,把车嘎吱一声停到路边,又把学妹的照片拿出来给孙象看:“孙哥,多大年纪做多大事,你这二十出头大好的小哥哥,凭啥温柔可爱的学妹不感兴趣!你说你凭个啥?” 孙象恍然大悟,拿过学妹的照片仔细观瞻。 “哦哦哦!”他发出一阵惊叹,“真是貌美如花啊!有没有穿的少点的照片。” “啧!这就对了!”小袁医生拿回手机,“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小袁医生说知道孙象“不是凡人”,意思是不是普通人,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不知他如果知晓孙象不是凡人是仙人,又该作何感想。 车到滨海大学后,两人分开。孙象需要到高能物理研究所找徐勇志,而袁少刚则打电话约他的学妹。 孙象在办公楼里找了一圈,找到了徐教授的办公室,但是里面空无一人。一位路过穿着白大褂的女研究员告知他,徐教授人在强子对撞机处调试永磁体。 孙象问:“强子对撞机在哪?” 研究员很骄傲的用手指对着地面画了一个大圈: “这里就是,绕整个滨海市一圈。” 强子对撞机是一个超级大的科学实验仪器,最主要的部件是环形加速管道,长达几百公里。这条加速管道被埋在地下十米深,几乎和滨海市的六环线平行。 研究员把徐教授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孙象,并提示道,加速管道内有非常严格的电磁屏蔽,现在打电话肯定没人接。 可以等下班之后。 下班之后,孙象还要陪孙玉兰和俞笑月吃晚饭呢,今天只能作罢。 他走出研究所,走过女生宿舍的时候,看到袁少刚站在楼下拿着手机发呆。 “小袁医生怎么了?”孙象问道,“貌美如花的学妹呢?” 袁少刚答道:“不知怎么了,电话一直在占线。” “搞不好人家早就把你拉黑名单了。”孙象笑道,“舔狗最后一无所有。” “我舔狗?!”袁少刚笑骂道,“不是我吹,我就是玩玩她而已。我馋她身子,我诚实……”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看到孙象的眼神陡然变化,烈烈的罡风周身而起。 袁少刚吓呆,心道难道孙哥看不惯渣男行径,这就要把我揍一顿!冤枉啊,我不就是开个嘴炮嘛! 孙象当然不是要揍他,在袁少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象双手虚抱提气,在停顿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瞬间后,他双掌交错而过,朝着空气骤然出掌。 原本轻盈的空气,被孙象的掌力极度压缩,形成一个粘稠致密的空气团,急速飞过,甚至在飞行轨迹上,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几十米外,高速下坠的女孩子,在砸到地面之前的一瞬间,被这将将赶来的空.气.炮.弹.缓冲弹飞。她没有当场砸到地面,而是滚落到旁边几床晾晒的棉被当中。 虽然孙象紧急出手,但是女孩子受到的冲击力并不低。 她哇得一声吐了很多血。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许多人,但是学生们都不敢上前查看。毕竟,跳楼死亡的尸体,不是那么好看。 小袁医生推开学生,这才看清了跳楼的人。 女孩子躺在洁白的被子中,黑发飘散遮住了眼睛。触目惊心的血迹自她的身下汩汩流出,在白色的被子上,逐渐绽放出一朵鲜红的花。 “安安!” 小袁医生崩溃,跪在女孩子面前,泣不成声。 孙象看了看女孩子的脸,竟然是小袁医生一直在吹嘘的学妹。这可真是…… 小袁医生哭花了眼,他拉着孙象的胳膊,喃喃道:“孙哥,怎么办?怎么办?” 孙象道:“你冷静点!” 小袁医生充耳不闻,还在问“怎么办怎么办。”,孙象看他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显然关心则乱迷了心智。 于是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打得袁少刚一侧脸颊肿起来。 “你是医生!”孙大掌门向他吼道,“冷静下来!” 小袁医生捂着脸,喃喃道,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呆滞片刻后,他点点头,眼睛恢复清明,看来是从刺激中摆脱出来。 袁少刚在女孩子的身边跪下来,先摸摸颈侧,然后趴下,把耳朵贴在女孩的心口倾听。之后他小心翼翼扶起女孩的脑袋,仔细检查。 “心跳消失,血压消失……头部未见挫伤,排除颅脑损伤……” 他自言自语,又用手掌摸索女孩的后颈。 “颈椎自然下垂,未见骨折……高度怀疑强撞击造成心脏骤停,CPR心肺复苏。” 袁少刚跪在女孩的右侧,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嘴对嘴吹气进行人工呼吸。三息之后,双手交叠,在女孩前胸用力进行按压。 孙象赞许的点点头,袁少刚施救时,全神贯注,在这么紧张的条件下,双手反而越发精准而稳定。 确实是个好苗子。 刚刚女孩跳楼,快落到地面的时候孙象才注意到。情急之下他用掌风将其救下。不过因为是情急,所以女孩子虽然没有身死当场,依旧受了很严重的伤害。 孙象可以救她,但那必须是在袁少刚无能为力的前提下。在这世间如此多年,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不要试图一个人包揽所有的事情,因为这样不但会非常累,还会掩盖了身边人的光芒。那会让他们最终变成一群无能之辈。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掌门心态吧。 第二十一章 危险尝试 小袁医生不负众望,在施展心肺复苏几十秒后,女孩忽然咳出血,恢复了呼吸。她半睁开眼,双目眼神虚无,她似乎认出了袁少刚,想要说些什么,又没有什么声音。 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欢呼,他们中很多热心的家伙早已拨打了急救电话,没想到有帅气的小哥哥真的把跳楼的女同学救醒,不禁鼓起掌来。 小袁医生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知道最艰难的部分尚未开始。心肺复苏可以避免安安在五分钟之内迅速死亡,但是大出血一样会带走她的性命。 现在,必须立即查清大出血的位置。 不是正面,袁少刚将安安稍微翻过来,看到她的背后,靠近腰部的位置渗出大片血迹。 这个出血量,非常危险。 “谁有小刀?!快!”他向围观的学生大吼一声。 一个机灵的男生二话不说,冲进一旁的食堂,在几秒钟之后抢了一把水果刀出来,交给袁少刚。 袁少刚拿起刀子,割开安安背后的衣服。 在安安后腰的位置,有一大片紫色的淤伤,而出血口正在淤伤的中心。因为受到的撞击力太大,那里的皮肤已经完全破损,从裂开的皮肤中间,汩汩血液就像倾倒的水壶一样向外冒。 孙大掌门的掌风,可不是开玩笑的,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了威力,但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可以承受的。实事求是的说,这个伤口实际上是由孙象造成。 “脾脏破裂造成大出血。”小袁医生根据位置和出血规模,冷静的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个出血量,熬不到救护车来……必须立刻输血……但是这里没有设备和血袋……血压濒临消失,预计生命体征将在十分钟之内完全消失……” 袁少刚扭过头,捏着刀子,目光中竟带着一丝狰狞。他的脑海里跳出了一个疯狂的手术方案。 “孙哥。”他喊道。 孙象答:“我听着。” “孙哥,我该不该赌一把?” 孙象捏住他的肩膀,鼓励道:“去做,不要让自己后悔,有我在,她不会死。” “好!我信你!”袁少刚咬咬牙,“你按住她,不要让她动。” 孙象托住安安的后脑,在某个位置上轻抚,女孩子逐渐失去意识。 袁少刚没有注意到这些,无论怎样的犹豫挣扎,但当他拿起小刀的那一刻,他就获得了绝对的专注。 围观的学生们开始惊叫,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医生竟然直接在现场,用一把水果刀开始外科手术。有的女孩子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两眼一闭晕倒。就是很多男学生,也止不住喉头干呕,今天是别想吃饭了。 袁少刚对这些纷扰充耳不闻,他的眼神冷酷而坚定。不知为何,有孙象在,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恐惧消失。 为何外科手术要在专门的手术室中进行,除了专业的工具之外,手术室主要提供三种支援。 第一个是无菌。在外部暴露环境进行手术,病人在手术后会并发大规模感染。但是此时事急从权,术后感染可以用抗生素压制,但是如果现在不止血,安安马上会死。 第二个是麻醉。病人必须处于麻醉状态才可以进行手术,否则可能会因为剧痛而挣扎。但是孙象完美的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手术灯光,人体内的组织非常复杂,如果没有手术无影灯的照射,医生很难找到正确的手术位置。 但是这一点对于袁少刚来说并不算困难,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介入针操作者,对于人体的血管位置,可能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他利索的割开皮肤,打开腹腔,绕过组织,在十秒内精确的找到了腹动脉的第三分支动脉。 这条分支动脉承担着为脾脏供血的重任,相当于自来水的总管。但现在,它的末端分支大量破裂,将安安的生命不断向外喷流。袁少刚没有止血钳进行结扎,不得不将用手指将它捏紧闭死。 袁少刚的手术远离并不复杂。人体在大出血时,比如胳膊里的动脉破裂时,可以用绳索死死绑住胳膊的上端来止血。其中的原理就是止住了胳膊里动脉的流动。只要卡死了动脉,伤口的血液就无法流出去。 脾脏破裂也是同一个道理,理论上可以用卡死动脉的方式止血,难的是脾脏的动脉在腹腔深处,普通人别说认不出,就算照着百度的血管图,你敢在室外用一把水果刀动手术吗? 袁少刚就敢!腹腔大面积感染可以后面慢慢收拾,他现在必须保住学妹的命。 “如果你撑不住,可以换我来。” 孙象建议。捏住主动脉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轻松,主动脉滑腻而且不停涌动,稍有不慎就会从指间滑脱。 “我没问题,孙哥,麻烦你把她搬上救护车。” 此时救护车鸣着笛声呼啸而来,两个小护士跳下车,她们看到现场,吓了一大跳。 “我是医生,我的手不能松开她的动脉,立刻送抢救室。” 袁少刚简明扼要的指挥,让急救人员冷静下来。她们和孙象一起,将安安抬上担架,抬上救护车。在整个过程中,袁少刚的手一直没有离开。 到了医院的抢救室后,孙象被关在门外。这里不是望安医院,可没有杨院长卖他面子。里面的抢救如火如荼,孙象隔着抢救室的大门看了一会,发现里面一团虚弱的魂火逐渐稳定下来。 看来小袁医生成功救回了自己的学妹,联想到这家伙一开始的时候吹嘘自己只是玩玩,到最后这么紧张的样子,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时,安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推进抢救室之前,她的外衣全部被扒下来扔在一边,手机正是在上衣的口袋中。 孙象拿起手机,来电是一串很长的数字,看来并非手机号啊。他想了一下,按下接通。 对面传来一阵咆哮:“臭XX,五点已经到了,你的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老子警告你,四十万一分不少,马上还款,否则老子爆你通讯录,还有你的果照,给你亲戚朋友同学家长一人一份!” 孙象看了看手术室的门,沉声道:“我是安安同学的家长,请问你是谁。”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里面换了一个人说话,语气稍微缓和正式了一点:“你好,这里是善德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安安同学在我们这里有一份借款,今天到期,本息共计四十二万八千六百四十元整。你看,要不你和她确认一下?” “欠了这么多?”孙象问道,“一个没有收入能力的学生,你们可以借给她这么多钱?你们是放高利贷的吗?” 对面的语气生冷了一些,回答道:“先生,我们是正规的财务公司,这里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孙象道:“你们公司在什么地方,我会登门拜访。” 对方将详细的地址告知,并提醒道:“这位先生,您最好尽快过来,而且把钱准备好。安安的还款今天已经逾期了,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她这么小一个学生,就上了诚信黑名单,影响一辈子的前途吧。” “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到。” 孙象啪得挂掉电话。 里面的抢救,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似乎不再会有生命危险。时间已不不早,孙象离开医院,回到俞家大宅。 自从上次打断了俞向晨的腿之后,那对不成器的父子两就绕着他走,不过想来,肯定在背后策划着什么针对他的阴谋。 孙象害怕吗? 如果孙玉兰想针对他,没准他还会发憷。但如果俞兴文俞向晨父子两,一个怂一个坏,共同特点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们要是能搞出什么花样弄死孙象,那孙象真的可以含笑九泉!毕竟有那本事,也不算辱没家门吧。 可比现在这种怂包样子好多了。 少了这两位,等着他吃饭的就只有孙玉兰和俞笑月。老太太因为身体已经很虚弱,不能总是移驾半公里外的餐厅,所以每晚的这顿饭,就在孙玉兰的小楼里进行。 今天有一点不同,孙象在回家的路边,摘了两朵野花,一朵送给孙玉兰,一朵送给俞笑月。小袁医生今天在车上说的话,对他启发很大。对待家人,确实应该多笑笑。 “我觉得你真抠门。” 饭后的归途上,俞笑月手上拿着小野花,舍不得扔掉,又不好意思戴在头上,就故做生气的样子说道:“哪有在路边摘朵野花就送女孩子的?” “哦?你喜欢什么花,我记下来。” 俞笑月超开心,她跳起来用手指着孙象:“真的?你是不是想送我花?如果是你送的我就勉强收下了。那我告诉你,我喜欢月季,蔷薇,茉莉花,嗯,还有百合。” 孙象点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自言自语道:“月季,蔷薇,茉莉、百合,记住了,以后这四种花绝对不要带回家。” “你!” 俞大小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怎么了我?这花,是我摘给你奶奶的,你能见者有份捞一朵,可就知足吧!还不快戴上!” “我!” 俞大小姐出离愤怒。 孙象可不跟她继续废话,把小野花插在俞笑月的头上,左右看看。 “嗯,果然像个村姑~咦,人怎么跑了。” 俞笑月气的掉头跑开,孙象看着她活力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下像个年轻人了吧? 第二十二章 刺鼻的气味 袁少刚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孙象抬了抬眼,并没有立刻找他。 这位小袁医生今天可是累得够呛,不管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所以,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吧。 直到日上三竿,孙象在小楼里陪孙玉兰喝过早茶,回到别墅中看了一个多小时新闻时,小袁医生这才走出房间。 “小冰,给我弄点吃的。” 袁少刚对颜小冰抱怨自己好饿,要服务员小姐给自己赶快弄点豆浆油条啥的。小冰告罪一声,结束了和孙象大人的愉快聊天,打电话让餐厅送一份早餐过来。 豆浆和油条自然很美味,但小袁医生吃得却是愁眉苦脸,因为此时新闻中恰好插播了一条特别“有味道”的突发新闻: “各位观众,当地时间晚间十点,伦敦南区的城市污水处理中心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至少十二个巨型化粪池被爆·炸摧毁,现场目击者称听到巨响和闪光,之后看到污水处理中心附近升起浓烟。 化粪池爆·炸引发了大规模的污水倒灌。据工作人员介绍,至少有五十万吨的污水,沿着排污管道,回到了产生它们的地方。 许多市民抱怨,当时他们正在准备睡觉,卫生间的马桶忽然涌出几米高的污水,其中还夹杂着粪便,居民们纷纷穿着睡衣跑到街上躲避。一些市民当时正在使用马桶,正好遭到打击。卫生署的官员表示,目前尚未接到有人员伤亡的报告,但是许多市民的心理遭受了巨大伤害。 各位观众,我是Y视记者XXX,我现在正在伦敦著名的裁缝街,大家可以看到,情况很不乐观,街道两旁到处都是粪便和……卫生纸,雾都伦敦恐怕今后要换上“粪都”的头衔。啊,太臭了!观众朋友们隔着屏幕闻不到,但是我们的摄像师已经吐了,抱歉我也要吐了,呕…… (画面晃动) 让我们参访几位当地居民,听听他们对于这场灾难的看法。” 一位白人老头大声怒骂:“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生化袭击!我的天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扫自己的房子和院子!” 一位朋克少年:“这挺不错的,真的。嘿哥们儿,我猜这是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一位主妇大妈:“上帝保佑!我这辈子都不想上厕所了,太可怕了!” 一位忧郁的大学教授:“事实上这并不奇怪,我得告诉你们,这并不奇怪。整个中世纪的伦敦都是这个样字。当时的伦敦泡在至少一尺的粪便中,高贵的查理和他的大臣们就是像我这样踩着粪便巡视自己的领地。我们现在不过是回到了祖先们生活的环境中。” 记者再次拿起话筒面对镜头:“各位观众,据了解,目前伦敦各街区已经开始有人群聚集,顶着恶臭进行抗议活动。有消息称,军情六处在爆·炸之前收到了警告,声称本次袭击是针对上周MI6无礼行为的回击。但是相关负责人拒绝就此事进行评论。” “哈哈哈!” 孙象看得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哈哈大笑,哈赞总是能让他如此欢乐。这就是他一直没有把哈赞逐出师门的缘故。虽然孙象同样觉得哈赞整的这么一出很恶心,但是既然别人先来恶心他,也怨不得自己恶心回去。 反正他自己又不在现场,隔着屏幕看个热闹呗。 小袁医生可郁闷了,他正吃着呢,只好端着豆浆喝油条躲回自己的房间。 等他吃完之后,孙象已经把电视关起来,因为画面越来越重口味。航怕画面上,大本钟前,凭空而起几道十几米高的SHI喷泉,蔚为壮观。孙象自己也有点受不了。 袁少刚昨天配合医院,将学妹从死亡边缘给拉了回来。结果学妹人一苏醒,看到学长,嘤嘤嘤的哭了出来。 此事虽然说来话长,但是因为太过常见,很好理解。学妹安安即将毕业,所谓毕业等于失业,因为家里条件很一般,安安决定自力更生,自主创业。 但是自主创业谈何容易,要么需要技术,要么需要资金。她只是一个文科学生,这两样都没有。就在她准备放弃,先找一份兼职工作的时候,善德财务公司通过求职信息,找到了她。 公司的推销人员告诉她,现在有一个非常好的电商项目可以做,利润非常丰厚。而且启动资金只要三千元。 推销人员巧舌如簧说得天花乱坠,安安被忽悠得动了心。因为这个项目不仅看起来非常合理,而且最重要的是,善德公司承诺,会为她提供一笔创业贷款,正好三千元。 在签下一大堆合同之后,安安拿到了三千元的贷款,开始了自己的创业生涯。 现实给了她迎头痛击。 她以为会有生意,但是并没有,竞争太激烈了,她的店铺,排名远远靠后,消费者根本看不到。 这时候,善德公司的创业指导人员非常贴心的找到她,告诉她,想要有流量,就要烧钱打榜,把自己的店铺顶到销售榜前列。而善德公司支持大学生创业,可以继续为她提供贷款。 安安很犹豫,她担心贷款太多还不上钱。但是看到那些排名靠前的店铺,一天的利润非常可观。只要再花几千元,自己离成功只差几千元! 她再次签了贷款协议。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安安的店铺生意根本没有起色。她渐渐有点发现,那些排在前面的店铺,好像并不是真实的销量,甚至好像不是真的在卖东西。 安安终于打算退出,这时候,善德公司的催款员找上了门。要求她按照贷款协议,立即归还本息共计十三万元的贷款。 安安惊呆了,她拿出自己的账本,她一共只借了八千元。原本她心想,大不了自己去餐厅端盘子,苦点累点几个月就可以还清了。 但是怎么会有十三万! 催款员拿出她的借款合同,一笔一笔的给她计算。安安听得头昏脑涨,她只记住了催款员的两句话。 第一句话:如果不还款,就会上征信黑名单,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第二句话:如果不还款,根据合同,善德公司有权力按照她的手机通讯录,联系她所有的同学,朋友,家人,老师,进行催收! 安安崩溃了,她在朋友和家人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乖乖女,她不敢想象大家知道她的丑事之后,会怎么看待她。 安安哭着跪在催款员的面前,求他救救自己。这个催款员就是一开始的销售员,但是跟一开始推销的时候不同,那时候,他非常温和,非常体贴,安安甚至把他当成了暖心的小哥哥。 但是这个时候,这个男人变得非常的冷酷。他告诉安安,公司可以宽限几天,但是她必须到公司办理贷款延展手续。 走投无路的安安被催款员拉到公司,所谓的延展手续,就是安安手持身份证,拍下果体的视频。 整个过程,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反抗,就一直在哭。但是那些拍摄的工作人员,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们告诉安安,公司可以宽限她三个月,但是利息的计算不会停止。 可是,安安只是个家境一般的毕业生而已,就算给她三个月,她到哪找十三万还钱呢。和朋友借?她开不了口。和父母坦白?可是父母为了供她上学,已经用光了家里的积蓄,还借了亲戚不少钱。她这次闯下这么大的祸,哪有脸再去求父母。 三个月后,催款员再次在宿舍楼下堵住了她。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大汉。而且十三万的欠款,已经利滚利翻到了四十多万。 催款员告诉她,五十万可以今后找她的父母慢慢要,但是今天四千元的利息必须马上拿出来。当然,如果真的没有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催款员笑嘻嘻的对她说,有一位好心的老哥,看了她的视频之后,愿意帮她还利息,只要她愿意去宾馆,陪老哥“聊聊天”。 安安麻木的点头答应,善德公司的人告诉她宾馆的地址和时间,就心满意足的离开。安安回到宿舍,给父母发了短信。 “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不孝,来生做牛做马回报你们。” 发完短信,安安用最后十块钱,买了一杯奶茶一饮而尽,然后从宿舍楼顶纵身跳下。她本应该身死当场,没想到却被孙象和袁少刚救下。 “安安现在的情况还稳定吗?”孙象问。 “她生命体征良好,但是精神状态很差。我和她稍微谈了一会,她的父母从老家赶了过来,我就回来了。” 小袁医生失去了平日里的朝气,整个人闷沉沉。学妹的悲惨遭遇让他无比愤怒,只是四十多万而已,为什么不跟他开口。而且,这样明显的套路贷,不知道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吗。 二十岁的人了!这么多年的学白上了吗?为什么这么蠢? 第二十三章 手续费 “她不是蠢,她只是不成熟。”孙象拍拍小袁医生的肩膀,安慰道,“没有人生来就可以知对错、明是非,这些都是在生活的挫折中慢慢学会的。 在古代,十四五岁的女孩就要嫁人,十七八岁就要生孩子,到二十岁的时候,可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当然会懂得许多。 但是现代人的二十岁,大多还没有完全脱离父母的保护,对生活,对世界懵懵懂懂。这是时代的问题,不是安安一个人的错。 你觉得她愚蠢,但是我看到的是一个心痛父母的孩子,一个哪怕自己身临绝境也不愿和身边人借钱的善良的人。” 小袁医生听了孙象的话之后,认真的点头,道:“孙哥,你说的有道理。听你一番话,我觉得好多了。我该怎么做,替她找一个律师还是直接报警?但是安安似乎不同意我报警,她昨天醒了之后对我说,都是她贪图虚荣,妄想一夜暴富,才会落入圈套,都是她自己的错。” 孙象肯定道:“一个人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难能可贵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只有在这样的挫折中,才能学会成长。况且,这也并非完全是她的错,她只是一个对社会几乎一无所知的学生,而对方,则是经过无数实践千锤百炼的套路,本身就不是一个公平的高度。”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小袁医生问道,“虽然五十万我能拿出来,但是一想到善德公司的卑鄙行径,我就觉得不可原谅。” “当然不可原谅!”孙象目露寒光,“我跟他们说过,今天会登门拜访。” 孙象将昨天接到善德公司电话的事情告诉了袁少刚,两人一合计,干脆一起前往。 ~~~~~~ 善德财务公司坐落在一条繁华商业街的写字楼上,当两人赶到时,已是下午时分。 几个声音甜美的女性客服,正在坐席上打电话,听对话的内容,显然是在介绍某某创业项目的无数优点。 另一个房间中,客服变成了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些大汉在电话里破口大骂,种种威胁,肯定是进行催收无疑了。 公司老总董振海在经理办公室接洽了孙象和袁少刚,当得知两人是来处理安安的负债事务时,这个满脸精明的生意人故作出厌倦的态度。 “啊,滨海大学那个女学生是吧。”他将烟摁灭,从办公桌上找出一叠厚厚的合同,随手翻阅了一番,道,“一共四十三万四千五百元,零头不要你们的了,就四十三万四千吧。准备怎么付钱,现金还是转账?” 袁少刚冷笑一声,问道:“我今天就是想来问问,八千块钱的本金,六个月的时间,怎么能利滚利到四十三万?你这砍头贷,玩的比旧社会的地主还狠啊!” 董振海将安安的拮据合同丢在桌上,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位朋友,屎能乱吃,话不要乱讲。我们这是正规的财务公司,一切按照法律办事,哪里来得砍头贷?” “呵!”小袁医生气的跳起来,“国家规定,无论什么贷款,一年利息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六,你倒是给我算算,八千块怎么能算到四十三万。” 董振海轻蔑的笑了笑,他敲了敲玻璃的隔断,旁边催收办公室中,四个大汉涌了进来。这家伙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膀子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眼神不善的盯着孙象和袁少刚。 人数占优,董振海更加有了底气,他又拿起合同,侃侃而谈:“我们善德财务公司,当然不可能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安安同学的借款,利息确实只有年化百分之三十六。 但是,她也不止借了八千块啊。” 袁少刚接过借款合同看了起来,厚厚的几百页的合同,当然不是马上能看出什么门道。董振海假装好心的给袁少刚指出来,原来在其中的某一个条款底下备注的小字当中,写到所谓的“服务费”条款。 原来安安的每次借款,善德公司都会收取高额的服务费。不止是借款,甚至包括每一次催款,每一次延期,每一次所谓的“创业指导”,都是收费的。 安安稀里糊涂的签下合同,哪里知道这里面有这么深的门道。况且,善德公司故意把合同做成这么厚厚的一本,就是为了防止真的有人一条一条往下看,发现其中服务费的猫腻。 这些服务费,一并计入了安安的借款,而且理所当然的,被利滚利,直到今天的四十三万元。 “所以,我们的业务完全合法。”董振海靠到自己的老板椅中,又点起一根烟。他吸了一口,把烟喷在小袁医生的脸上,“我们的这份合同文本,经过了三个专业法务公司的审核,绝对完全合法。到目前为止,确实已经有十几个客户起诉过我,可惜他们全部败诉。最后不但要分文不少的把钱还了,还得贴上诉讼费和律师费。” “所以两位先生,是打算起诉我吗?”董振海哈哈大笑。 袁少刚气的手都在抖,他仔细看了安安的拮据详单,一笔一笔算得非常清楚,几乎找不到漏洞。但是 “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服务费。”小袁医生不服气的喊道,“而且,她还是一个学生,你们怎么能借给她这么多钱?” “我有求她借吗?!”董振海撕开了伪善的笑容,疯狂叫嚣,“嫌服务费贵,她可以不接受啊!合同放在这里我有拦着不让她看了吗?手长在她自己身上,我有拽着她的手强迫她签字了吗!” 小袁医生哑口无言,他心中一万个不服气,但是,不知如何辩驳。 孙象平静的开口问道:“安安说,你们强迫她拍了照片,还让她钱债肉偿,这总是违法行为了吧。” 董振海瞪着眼睛说道:“这位先生,这是法律社会,说话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吗?” 孙象无所谓的笑笑:“我没有证据。” “呵!”董振海伸手指了指孙象,然后回头训斥沙发上的四个手下,“你们是不是有人背着我干了拍果照,逼人身债肉偿的事情?” 四个手下马上站起来,装作诚惶诚恐的说道:“老板,绝对没有,我们哪能做这种事情!” “嗯,量你们也不敢。要是真有,被我知道了,立刻把你们统统开除!” 装模作样的训斥完下属,董振海又问道:“那么,两位先生,不知道还有没有疑问。如果没有,请把还款打到账户里来。哦,现在四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银行就会关账,你们如果不是现金,那可要抓紧时间了。” 袁少刚还想争辩,这时孙象站来来,吩咐道:“小袁,把钱转给他们。” “可是…” 袁少刚肯定不愿意,但是他看到孙象不容置疑的眼神,点点头。 “好的,孙哥,我听你的。” 一番手续之后,小袁医生不甘不愿的将四十三万四千元全部转进了善德公司的还款账号。原本还有一个五百元的尾巴,不过董振海非常大度的免掉了这个零头。 两人走出善德公司的时候,小袁医生唉声叹气。他一方面心疼这些钱,望安医院的收入虽然很高,但这也是差不多一年的工资了。 另一方面,心里觉得好气啊!就这么被骗! 非常生气! 孙象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他站在写字楼的大门外,抬头看看。这栋大楼显然是大量贷款公司的聚集地,玻璃幕墙上,一个个“XXX财务公司”、“XXX理财公司”、“XXX担保公司”闪烁着灯光,密密麻麻的铺满整个楼面的外墙。 川流不息的人来来去去,主要有两种人。一种西装革履,干净整齐,面带傲慢的微笑。就像一个个的董振海。 另一种,眼神或惊恐,或呆滞,或渴望。就像一个个的安安。 孙象长叹,问道:“小袁,告诉我,善德财务这样的公司,多不多?” 小袁医生闷闷的回答:“当然多,应该说,多如牛毛。现在这年头,还有谁比他们还能吸血还能赚钱?我就不明白了,明知道借了就永世不得翻身,这些人为什么还选择找他们借钱!” “小袁我问你一个问题。”孙象问道,“如果有人拿着枪指着你,让你选择杀了你的父亲,或者杀了自己的母亲,否则你们全家都要死。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杀了你的父亲还是杀了你的母亲呢?” “我会选择杀了那个逼我做这个选择的混蛋。”小袁医生回答。 孙象笑道:“这就对了。人性经不起考验,这是人类的原罪,无法避免。而真正的罪人,是提供选项的那个人。” “孙哥,你为什么说这个?” “呵,你很快就会知道。” 小袁医生眼睛一亮:“孙哥,你是要弄那个董振海对不对。我知道按照江湖规矩,这种事情是不能报警的,孙哥肯定有很多野路子料理这个董振海对不对。 社会我孙哥,人狠路子野!” 小袁医生各种吹捧孙象,把孙大掌门逗得哈哈大笑。他知道孙象肯定有点门路,说不定,既能把安安的仇报了,又能拿回自己的钱。 可是孙象的路子,显然超出了小袁医生的想象力。 第二十四章 路子很野 袁少刚回到别墅之后,把鞋一脱上床睡觉。颜小冰敲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也不搭理。 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学妹的眼泪,董振海的嚣张,还有自己银行卡上只剩下三位数的存款,心中无比烦闷。 虽然相信孙象路子很野,肯定会想办法把钱拿回来。但是万一董振海也有路子呢,做这一行的,肯定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万一董振海上面的人比孙哥厉害,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且孙哥就算再有门路,这来回打电话找人找关系,肯定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吧。 就在这样左思右想中,他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直到夜半时分被敲门声吵醒。他打开门,发现孙象站在外面,正在看时间。 “我要出趟门,顺便把董振海的事情处理一下,你一起来吧。”孙象这么说道。 小袁医生顿时清醒,并且有了一种要去干大事的兴奋。 “孙哥,是要去把董振海拖出来揍一顿吗?” 一边说,一边从行李箱里抽出一根球棒。这家伙,上学的时候打过不少次群架,有那么些心得。现在半夜被叫起来,有了那么一点梦回峥嵘岁月的味道。 孙大掌门哈哈大笑,说道:“球棒不用带了,多带一件外套吧,山区可能有点冷。” “山区?” 两人通过门禁,离开俞家大宅。夜色中,三辆黑色的SUV等在那里。小袁医生上车之后,发现董振海躺在车厢里,生死不知。 “好!” 孙哥办事就是利索,看我先出口气。袁少刚举起拳头就要揍董振海,但是被孙象拉住。 “到地方再说吧,不要在这里动手,不要给公安的同志们添麻烦,他们平时为市民找猫找狗已经够辛苦了。” 小袁医生觉得有道理,肯定应该找个妥善的地方料理董振海。他心中对这种公然的绑架有那么点抵触,但是想到董振海和他的善德财务公司的罪行,心中的正义感战胜了对法律的敬畏。对付这种人,如果法律不能伸张正义,就应该像这样绑起来,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车越开越远,穿过郊区,最后停在一处机场的侧门。还要坐飞机?他心想。 孙象和袁少刚下车,而董振海则被司机和另外两个随行人员装进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推进机场。 袁少刚还在猜测,就这样装箱,怎么通过机场安检,恐怕会被立刻发现。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走安检通道,而是从另外一个私人通道通过,来到停机坪。 他们面前停着的,是一架庞巴迪客机。飞行员和机组人员毕恭毕敬的向孙象行礼之后,一行人登上了这架私人飞机。 直到此时,袁少刚终于明白过来。他的这趟旅途,看来要朝着魔幻的方向发展。孙哥的路子,恐怕是他无法想象的。 飞机飞了几个小时,一直穿过国境线。又飞了一会,盘旋在坎大哈的上空。 天空中,他们并不孤单,一架架正在转场的战斗机从客机旁呼啸而过。隔着舷窗,甚至可以看到米军飞行员,戴着面罩的模样。 机场塔台禁止庞巴迪降落,并警告道,这里刚刚设立禁飞区,非常危险,请立刻转飞白沙瓦。 铺天盖地的火.箭.弹,将机场塔台和导航员的警告淹没,机场陷入一片火海。庞巴迪漂亮的一个回旋,然后粗暴的降落在一条军事跑道上。 一行人下了飞机,换乘吉普车,一路向北。 开车的是一位目光忧郁的胡子大叔,他叼着雪茄,木讷不善言谈。吉普车的两旁,不时驶过载满士兵的运兵车和隆隆作响的坦克。有士兵试图盘问吉普车车队,但是看到挡风玻璃上贴着的特别通行证之后,他们敬了个礼,迅速退开。 但是这张通行证也不是万试万灵,一处政.府军的哨卡拦住了他们。 “前面是战区,回去!”哨兵举着枪大喊大叫。 开车的胡子大叔是一个真正的谈判专家,他用一秒钟说服了这名哨兵,车队鱼贯通过这个哨卡。 嗯?怎么说服的? 当然是从车座底下抽出一具RPG,用***把整个哨卡炸上天。就是这么说服的。 穿过哨卡之后,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飞驰,一边是嶙峋的悬崖,另一边是漆黑的深谷。袁少刚探头往下看,只有深不可测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星星点点闪烁的枪火。 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后进入被武装分子控制的北部山区。这里的战事更加激烈,远远的传来各种交火的声音。 此时已是清晨,天光从远处升起。空中,一架米军的石榴姐(F-16)发现他们。飞行员掉头盘旋,发射机炮,将车队四周打得尘土飞扬。 小袁医生躲在座位下面抱头惨叫,孙象把他拉起来。战机已经锁定了他们,挂载的地狱火火·箭巢全部打开。 山谷中升起一发S300PMU2防空导.弹,以4马赫的时速结束了飞行员的个人秀,漂亮的石榴姐在空中炸成一朵绚丽的烟花。在爆炸前一秒,飞行员拉下弹射,背着降落伞挂在了一株高大的山毛榉树冠上。 当吉普车从树下通过时,小袁医生无辜的看着上面的米军飞行员。四目相对,好不尴尬,小袁医生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特写,而飞行员对他比了个中指。 小袁医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或者这个世界完全疯了。在十几个小时之前,他还是华国滨海市的一名年轻有为的医生,他想象中的最大的冒险,不过就是把董振海抓起来揍一顿,并在事后逃脱警方的调查。 十几个小时之后,他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穿过遍布杀机的丛林,到处都是雷区。 一架长弓阿帕奇呼啸飞过,紧急救援跳伞的飞行员,远处的战火甚至盖过了逐渐亮起的天光。扛着AK蒙着头巾的大汉们冷不丁的从阴影中跳出来,在看清车上的人之后后,他们又退入阴影,就像不曾出现过的幽魂。 穿过无数复杂的山路,吉普车最终停到了一处山谷中。许多武装分子驻扎在这里,似乎是个军营。几十个胡子大叔围着一具S300防空**发射架跳舞,他们高高举起自动步枪,哈哈大笑向着天空倾泻子弹。 山谷中唯一的固定建筑半镶嵌在山腰中,这是一处坚固的防御工事,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孙象在下车,闪电从工事中走出,恭恭敬敬的向孙象行师徒礼。 跟在他身后的几十名武装分子,纷纷拍枪,高喊着听不懂的鸟语。整个山谷沸腾了,许多人从帐篷里钻出来,争先恐后的对着孙象抚胸举拳,用自己民族特有的方式表达对孙象的尊敬。 “吉米罗喇!吉米罗喇!” 众人高喊。 孙象点点头,表示收到了士兵们的敬意。 “他们在喊什么?” 小袁医生问道。 “他们喊的是。”回答他的是闪电,“将军!” 小袁医生觉得不害怕了。他感觉简直是棒极了! 至于孙象到底什么身份,这些武装分子又是什么人,迎接他们的东欧小帅哥和孙象是什么关系?这些重要吗? 重要吗! 孙哥牛逼就完事了! 社会我孙哥,人狠路子野! 这路子真特么狂野! 第二十五章 天高地厚 董振海从昏迷中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和床,显得分外迷茫。 他记得昨天,自己全额收回了一笔四十多万欠款,非常得意。因此晚上和员工一起去酒吧狂欢。 那两个傻逼,自己一番恐吓,还真的把钱交了出来,一分不少。百分之几千的利润到手,喝酒好不开心。他和几个下属挥舞着钞票,找了好几个陪酒的娘们,昏天暗地一番。 然后就不记得了。 再一睁眼,董振海就身处这么一个陌生的房间中。 这似乎是某个很差劲的小宾馆,灯光昏暗,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马桶居然堂而皇之的就在床的旁边,还是蹲坑式的,臭气熏天。 被子十分单薄,董振海觉得气温很低,有点不真实的虚弱感。 他爬起来,看到床的对面的桌子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泡面。有一个电热水壶,上面还挂着一个尺寸很小的液晶电视。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真的是条件很差的街边小宾馆,怕不是20元一天的吧。董振海心想,难道昨晚喝醉了,就被随便丢在这种垃圾地方?自己可是个有钱人,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想到钱,他周身摸摸,还好手机还在。不过已经没电了,没法开机。 总之,先出去看看吧。 董振海穿上鞋,想打开房门,看看自己究竟在哪。可是房门紧锁。徒劳的尝试几次后,他拍着门大喊: “有没有人?服务员!服务员!有没有人!”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隐隐可以听到一些炮火的声音。难道老板正在看什么战争片,听不到他叫门? 看看窗子。 他拉开窗帘,窗外正对着一面墙壁。 情况不太对,董振海心想,难道我被绑架了。因为他酒量相当不错,从没有出现过这种喝断片的经历。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总的看来,情况不是太糟。因为如果是穷凶极恶的绑匪,他现在势必已经被绑在什么暗不见日的地牢中,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伺候着。更不可能把手机留给自己。 但既然对方将自己安排在一个条件糟糕的宾馆中,还留下了手机,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董振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样的行为方式,他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善德公司讨债的套路之一。华国法制健全,他们这样的贷款公司断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绑架要债。 但是如果把欠债人安排在宾馆中,好吃好喝的供着,同时不断用冷暴力威胁。这样最后即使警方找到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只是财务纠纷。 想到这里,董振海放松下来,不就是钱么,他有的是!他做这一行,财务纠纷那是多如牛毛,指不定哪个散仔被他的借款合同坑得太痛,想不通就把他给绑了。 那就谈判呗! 既然没有生命安全,那还慌什么。董振海把手机丢在一边,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电视的信号非常的差,似乎并不是常见的有线电视。只有一个频道。画面中,三个蒙面的大汉,左边的端着火·箭·炮,右边的举着AK,中间的家伙拿着一张纸,读着完全听不懂的鸟语。 “啥玩意啊!”董振海莫名其妙,“****的视频吗?现在电视台还放这个?” 他在房间里坐立难安,走来走去,外面没有人进来,只有炮火的声音时断时续。话说这战争电影的音响效果也太好了点吧,怎么像真的一样。 此时董振海才感觉腹中饥饿难忍。毕竟也不知多久没吃饭了。 桌上放着两包泡面和两瓶矿泉水,旁边还竖着一块价目单,上面写着“泡面 5元,矿泉水 2元 ……” “嘁!” 董振海发出了有钱人特有的笑声,随手把价目单扔一边。他拿起水壶,倒了两瓶矿泉水烧开,然后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 真别说,平时看都不看一眼的垃圾食品,现在吃起来格外的香。都说现在的泡面不香了,真的饿极了的时候能不香吗。 稀里哗啦的扒拉完泡面,董振海舒坦了,决定如果再没人来,他就用椅子砸门。到时候,总该有人来了吧。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喧哗: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各位老铁,刚才真的是走错片场了!啊?我听到有人说****?绝对没有,那是在拍电影,我对天发誓!” 董振海目瞪口呆的看到一个男人,带着V字仇杀队的笑脸面具,举着手机大咧咧的闯了进来。 “好的,我们终于见到善德财务有限公司的董振海董老板。你们可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这董老板可是真正的土豪。他这两年靠着给女大学生放果贷,赚了至少一千万!一千万啊亲!可以刷两万个大火箭啧啧啧!来,董老板和观众们打个招呼。” 说完,面具男把手机对准了董振海。 董振海感到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什么整人节目。 “够了!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他用手机遮住手机镜头,毕竟套路贷这种事情不能再明面上说,更不能被拍下视频,“把手机关上!” 面具男倒也配合,他暂停了直播,问道:“董总,有何吩咐?” 董振海故作倨傲的态度:“小子,哪条道上的?知道老子谁罩着吗?邵氏安保你听过吗?” 董振海做这贷款生意,自然有那么点背景,黑白两道的人都认识些。他见过最牛逼的黑道,是邵氏安保集团的邵正业。他的业务中的很大一部分利润,都要进贡给这位滨海的黑帮大佬。有一次,有一个女学生的男朋友,召集了篮球队的十几个人打上善德公司的门,要为女朋友讨回公道。 结果董振海一个电话打给邵正业,不到十分钟,十辆一水黑色的卡宴围到楼下,呼啦啦下来四五十个大花臂,愣是把篮球队的毛头小子们吓怂了。 面具男回答:“邵氏安保,没听说过啊,很厉害吗?” 因为戴着V字仇杀队的面具,董振海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他指了指面具男,教训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问问你们老大知不知道邵正业邵老大。不要以为凑几个人,这滨海你们就能横着走了。” 面具男默不作声,董振海轻蔑的笑笑,看来邵总的名号把他给吓到了。他绕开面具男,离开房间。 门外是一条长廊,还有两个房间。他懒得理会,继续往外走。拐过弯之后,他看到了出口,外面就是阳光。 董振海走出大门,看到外面的营地。前方坐着至少四十个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 这些人不是华国人,他们留着大胡子,用头巾蒙着面,看起来懒懒散散,穿的灰头土脸。他们有的人在给枪管上油,有的正在给自己的伤口换绷带。稍远一点的地方,几个武装分子正在围着一个发射架,嗖得一声巨响,一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远方。 董振海终于搞清楚了在房间里听到的炮声是怎么回事。 拍电影?不,董振海心里还是有点B数的。这些人死寂的眼神,身上还未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他们手中的AK,清晰的告诉董振海:这些人绝对不是演员! 武装分子看到有人闯出,齐刷刷的站起来,说不上紧张,也说不上威胁。其中一个头目样的汉子,朝着董振海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懂的外文,似乎是命令他回去。看到董振海愣着,这个冷漠的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硕大的****,一步步向董振海走过来。 看着明晃晃的匕首,董振海两腿发软,慌不择路的逃回一开始的房间。 啪! 董振海关上门,老老实实的坐回椅子上。 面具男忍住笑问道:“董总,你倒是说说那个邵正业有多厉害啊,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倒是说说看啊。” 董振海脸都绿了,邵正业手下那些打手,再牛逼能比的上外面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概念好嘛!完全就是渣渣啊! 董振海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哇得一声哭出来:“兄弟,我董振海何德何能!犯得着上这么大的阵仗?杀只鸡还用得上屠龙刀吗?” 面具男笑道:“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孙哥…啊呸,我老大来这里办事,顺便把你给捎上了。你要是懂了,就配合一点,要是不懂,我就喊门外的大兄弟给你解释解释。” 董振海:“不必了,我已经完全懂了。” “那我们继续直播。” 面具男再次打开手机,开始对善德公司的老板董振海进行直播采访。内容都是关于各种小贷公司里的各种套路。 董振海认命,把他们这一行业内的秘密全部交代出来,怎么忽悠人贷款,怎么在合同中设置陷阱,怎么暴力催收,怎么逼迫借款人,甚至包括怎么拍果照,怎么联系好色之徒交易,董振海倒了个清清楚楚。 比如安安的这个“创业贷”,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很能抓住年轻人想自主创业的心态。 但是,那个项目中看起来很繁荣的电商平台,根本都是假的,那些店铺,都是用程序自动生成的。创业者初期似乎能有几笔生意,但是那些生意也全都是善德的工作人员冒充的,都是为了骗创业者贷更多的款。 第二十六章 公开处刑 访谈类的直播,一般都不会很火。现代人喜欢偏向生活化的直播,比如说游戏和美食。所以这个刚刚注册的,名叫“学长来一把”的一级主播的访谈节目,没什么人点。 一开始零零散散进来的几个老铁,纯粹因为画面中晃过去的武装分子,他们还以为这是一期真人穿越火线节目。 但是这个名叫《公开处刑董振海》的直播,在开始二十多分钟的时候流量开始直线上升。这种套路贷的话题本来就非常敏感,深受其害的人不少。大家很好奇,但是这种缺德生意的老板现身说法,从来没有过! 在线人数很快破万。 当董振海讲到,曾经放过一笔400元的贷款,最后逼着学生卖肾还债的时候,弹幕沸腾了。 所有人都开始化身祖安人,各种口吐芬芳。直播平台的房管,禁言禁到手忙脚乱,最后干脆不管了。 他原本应该直接把房间拉闸,但是这个房管恰好也是个套路贷的受害者,所以很快也加入祖安人弹幕大军的行列。 在直播到三十分钟的时候,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此时舆情开始扩散到各大社交平台,热搜上已经出现“董振海”、“套路贷”、“直播处刑”的词条。 贴吧,超话,鹅群的朋友纷纷骚动起来,开始扒这个位于滨海的善德公司的黑料,其中许多曾经被董振海骗过的网民站出来现身说法,印证直播室中董振海的说法。 所有人都知道,善德公司和其老板董振海绝对药丸,这样当着全国人民的面,供述自己罪状的直播,还真是头一遭!事后恐怕会被直接判刑,证据都不需要搜集。 这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有的大播眼红“学长来一把”这个一级小号迅速蹿红,便在自己的房间里讽刺说:有些人为了人气真是不择手段,为了人气吃屎的,为了人气自残的,现在居然为了人气开播认罪,真是哗众取宠! 确实,许多观看直播的人也认为这是董振海自导自演的一场秀,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发什么疯。 直播平台方显然也不喜欢这种吸引人气的方式,在直播室在线人数达到一百万时,平台方开始有意识的降低热度,许多后来的人无法连接进房间,而本来在房间里的人,也开始频繁掉线。 像许多一时火爆的直播一样,似乎这一场董振海的直播也会很快散去热度。 但就在这个时候,超话中爆出了一颗重磅**! 有人贴出了警方的立案文书,报案的是善德公司的员工。立案文书证实了善德公司的老板董振海在三天前被人绑架,目前不知所踪! 联想到刚开播时一晃而过的武装分子,主播“学长来一把”的笑脸面具。那么说,董振海因为被绑架,在绑匪的逼迫下被迫在全国人民面前认罪。 这场直播根本不是在作秀,这一次真正的犯罪现场!不,不应该说犯罪现场,这是果然是一次公开处刑的现场直播! 这哪是**,这特么就是一颗核弹!华国全网炸穿! 替天行道! 法治社会,天下承平久矣,多少年了,华国人多少年都没有听过这四个字?! 有许多人,痛恨善德这样为非作歹的公司,恨不得把董振海这样的人拖出来千刀万剐,但是现实冷却了他们的一腔热血。这时候,有人站了出来,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情。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 在线人数,瞬间达到了耸人听闻的五千万人,直播平台的服务器不堪重负,甚至不得不联系“友商”平台,开通分播室分摊流量。 面具男看了看直播人数,在面具背后乐开了花。这时,董振海也停下了自己的坦白,倒不是说他的事情说完了,而是骗过的人太多,也不是一次直播能够说完的。 弹幕中,留言中,甚至后台提示中,几千万的观众的意见逐渐统一。 “死刑!死刑!死刑!” 两个字密密麻麻的刷出来。 面具男将镜头又对准了自己,笑着说道:“各位老铁,不要这么残暴哈!这是法治社会,哪能随便杀人呢,吓坏了小朋友可不好!” 他说完这句话,屏幕后许多人发出了一阵叹息。是啦,这位主播做的已经够多了,虽然他是替天行道,但是事后恐怕免不了会被绑架罪起诉。 也许法院会从轻发落,但是如果他真的把董振海杀了,还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恐怕法官无论如何也要治他的罪。 看来董振海之后会被交给警方处理,虽然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但是,观众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董振海对自己引起的轩然大波全然不知,他以为只是拍个视频什么的。直播?别开玩笑了,哪个绑匪会开直播?不怕警察找到自己吗?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现在有几千万双眼睛盯着自己。 董振海说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口干舌燥。他想拿瓶矿泉水,但手伸出去才想起来,桌上放着的两瓶矿泉水刚才已经被煮了泡面。 “嘿,兄弟。”董振海示意面具男,“给我拿瓶水好么?” 面具男又把镜头对准了董振海,声音中带着点装模作样的为难。 “董总。”面具男说,“我们可比不上你做大生意,我们这里是小本买卖,矿泉水不是免费提供,还有泡面也是要收钱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泡面5元,矿泉水2元对吧,刚才我看过标价牌。”董振海打了个哈哈,“不过我身上可没现金。” “啊,你可以扫码支付。”面具男东翻西找,掏出一个二维码支付牌。 “还挺先进嘛!”董振海拿出手机扫了码,“两瓶矿泉水4元,加一桶泡面5元,再加一瓶矿泉水2元,一共11元,好了!咦?这鬼地方,电话打不通,付钱倒是挺利索。” 面具男站着一动不动,只有镜头依旧对着董振海。 董振海莫名其妙的抬头问道:“我已经付钱了啊,请帮我把矿泉水拿来。” 面具男道:“董总,是这样,我们这里买东西,除了要付标价,还要付服务费。毕竟服务员跑上跑下也辛苦,收点服务费也是应该的吧。” 董振海的眼睛转了一圈,然后故作豪爽的哈哈一笑,又掏出手机付了一百元过去。 “一百块行了吧!快帮我把水拿来,我说了这么多口渴得很。” 面具男依旧一动不动,道:“董总,一百块不够呢。” “什么?你们这里服务费是多少钱?不就是拿个水吗?”董振海不耐烦的又掏出手机。 面具男冷冰冰的说出了一个数字:“我们这里拿瓶水的服务费是一百万元整,概不赊欠。” “多少?” “一百万。” 董振海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在镜头的另一边,几千万的直播观众,眼前一亮! 没有结束,还有好戏! 董振海知道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但是当别人真的要从自己手上拿走一百万时,他的内心涌起了无边的怒火。 其实这很好理解,做他这种生意的人,本来就是贪得无厌之徒,把钱看得比自己的命可重要的多。 “你特么开什么玩笑!一瓶水要一百万!我特么饿死也不会给钱!”董振海咆哮。 面具男丝毫不慌,慢条斯理的说道:“董总,屎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我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什么叫一瓶水一百万?我们明码标价一瓶水2元,你眼睛瞎了吗!” 还不待董振海回答,面具男将镜头又对准自己,喊麦道:“老铁们,告诉我,一瓶矿泉水2元贵不贵?” 整个神州大地,无数的城市,无数的家庭,无数的屏幕背后,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惊天呐喊: 不贵! “一桶方便面5元贵不贵?” 不贵! 面具男对董振海两手一摊:“你看,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公平合理的价格。” 董振海出离愤怒,再次咆哮:“我说的是服务费!一百万的服务费!你有病吧!” 面具男说道:“董总,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我有强迫你接受服务吗?我有按着你的手让你付钱吗?我有骗你不告诉你手续费是多少吗?没有吧?你要是嫌服务费太贵,你完全可以不接受服务嘛!” “我如果不接受服务,怎么才能拿到水?你们是想渴死我对不对?” “董总,你错了。你已经有一瓶水了,因为刚才你已经付过2元钱。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你买了的东西,当然是你的。” “你不给我拿来我怎么能喝到我的水?” “董总,我们这里,拿水是要付服务费的,一百万元整,概不赊欠。” “拿瓶水怎么可能要一百万的服务费?!” “嫌贵您可以不接受服务啊。” “不接受服务我怎么拿到水……” 董振海话说到一半,啪得一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面具男明明在玩他,还争辩个屁啊。 他所看不到的,屏幕后面的几千万的在线观众,全部被逗得喜笑颜开。 太欢乐了! 太解气了! 对待董振海这样的恶棍,最好的解气方法不是把他千刀万剐,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董振海利用“服务费”的圈套,坑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被服务费坑到死了。 董振海像是想通了,垂头丧气的躺在椅子上,道:“好了,不要绕弯子了,我知道你们想要钱,开个价吧。” “董总,说了很多遍,我们是正经生意人,怎么可能像绑匪一样要钱呢?”面具男笑道,“这样吧,服务费的问题,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我也不可能出一百万买瓶矿泉水。”董振海道。他忽然想到了,那个马桶里的自来水,热热也可以喝。 “话可别说的太满。”面具男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冰冷,“快饿死的时候,你也许就不觉得贵了。” 留下这句话,面具男推门离开。 门外又是一阵喧嚣: “各位老铁,我先下播了啊,咱们下期再见!” 第二十七章 侠之大者 面具男,也就是小袁医生离开关押董振海的房间之后,在另一个房间中找到孙象。他摘下笑脸面具,问道:“孙哥,效果怎么样?” 孙象和电脑前监控数据的闪电对视一眼,笑道:“效果非常不错,七千万人观看,小袁,你做的很好。” 孙象看袁少刚欲言又止的神情,笑道:“小袁医生,你知道你这次直播收了多少打赏吗?” “哦,我看看。”袁少刚刚才比较激动,居然忘了正事。直播的时候他是注意到屏幕上不断有礼物刷过,因为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最后他直接把礼物显示和弹幕统统关了。 现在打开后台一看,收入结余一栏,十位数的数字晃花了他的眼。 “十五亿?!我擦我袁少刚也有今天!”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数字。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主播露露大腿晃晃屁股,都有好事者万儿八千的打赏。 那些女主播能和今天的主播比? 这可是替天行道,公开处刑!它激发了华国人民深藏内心的侠义精神。这个民族的历史上从来不缺乏侠义精神,无论信陵君窃符救赵、巨伯轻生重义,哪怕现在看起来这些行为再迂腐,也从来没有华国人说这些古人是傻逼。 因为侠义精神永远存在于这个民族的灵魂深处,当面对这世界的黑暗,有侠之大者愤而出手时。请问,这种时候,你会舍不得打赏吗? 袁少刚听了孙象的分析,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侠士,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在工作岗位上偷看小视频的屌丝而已。 “侠就不能看小视频?侠就必须高大全伟光正?侠就不能是个普通人?侠就必须时时刻刻为侠?”孙象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小袁医生,你是一个真正的侠士。你今天的直播,影响了数以万亿计的人。你把这些网贷公司的内幕揭露出来,不仅震慑了像董振海这样的为非作歹之徒,更是教育了许多的普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或许会因为你的这次直播,远离网贷,避免了家破人亡的命运。” 袁少刚想想,又问道:“所以这就是我们没有直接把董振海揍一顿,而是弄了这么大一个动静的原因。” 孙象答道:“是的。区区一个善德公司,我抬抬手,也就化作了灰尘。但是,这世上,像善德公司,像董振海这样的人,又有多少。杀是杀不完的。行侠仗义,不是一刀捅死董振海这么简单。那是暴力,不是侠义!侠义不是逞匹夫之勇,而要讲究方法。” “孙哥我懂了,不过我觉得,您才是真正的大侠。没你的安排,我屁都不是,顶多揍他一顿。”袁少刚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师生礼,表示受教了。 “好了,你去休息吧。这几天,还会陆续送来一些网贷公司的老板,你的直播任务很重啊。” 小袁医生告别孙象,在营地中随便找了个帐篷,不一会儿就在硝烟中沉沉睡去。 他倒是睡得香了,整个滨海的警方彻底炸了!董振海是滨海人,在滨海被绑走,案子肯定落到他们头上。 这个名叫“学长来一把”的匿名主播,堂而皇之的在全国人民面前绑架一位公民,必须将他绳之以法。另外,董振海的确罪大恶极,但公安机关必须先把他营救出来,然后再让他在法庭上接受公正的审判。 问题是,怎么做? 直播结束后五个小时,面对汹涌澎湃的舆论压力,滨海市公安系统不得不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市民说明情况。 当有记者问到公安机关是否正在准备抓捕这位匿名主播的时候,滨海市公安系统的负责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才开口道: “事实上,我们做不到这一点。” 全场哗然。 没有人会怀疑华国公安工作者的战斗力,他们勤奋,努力,服务人民,一直广受好评。这样的一支深受信赖的队伍,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能的话? 负责人或许是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或许也是为自己甩锅,权衡之下,在大屏幕上公布了一些调查结果。 “大家看,我们已经通过信号追踪到了本次事件的直播地点。”负责人指着屏幕上显示的地图。这张地图不是华国地图,比较陌生。但是有几个现场的记者反应过来,他们惊叫一声。 负责人点点头,继续介绍:“看来已经有记者朋友认出来了,这里是坎大哈北部山区,直播地点在反**武装控制的区域内。” 他又沉默了一下,无奈的说道:“二十四小时前,米军配合当地**军对该地区发动了地面攻势,米军在损失了十架战斗机,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后,于两小时前宣告行动失败。” “我部刚刚和坎大哈方面进行了交涉,对方表示,将在战事结束之后,配合我方的调查。” “但实事求是的说,我个人对此不抱希望。” 负责人垂头丧气的结束了新闻发布会,他预感到自己和自己的部门将被汹涌澎湃的口水给淹死。 但事实恰恰相反。 网络媒体上,根本没有针对公安系统的批评,到处都是粉饰太平的声音。 “哎呀,警察叔叔辛苦了!” “警察叔叔好棒棒!” “这种外交的事情,也不该警方管吧?不要什么事都往警察身上推,他们已经够忙了!” “米军那么厉害,都打不进去。我们的警察同志根本不应该冒这个险,去救一个人渣。”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等到打完那天再说吧。” 当然没有人希望这个神秘的主播“学长来一把”被抓,也没有人希望董振海被救出来。所以说,英雄并不孤单,因为每一个普通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英雄。也许每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很微小,但是当成千上万普通人的努力汇聚起来,便成为了力量强大的舆论洪流。 滨海市警方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不用背锅了。而且负责人食髓知味忽然转过了弯:我干嘛要和全国人民对着干呢?我干嘛要顶着炮火趟着**为了一个人渣,和全国人民对着干呢? 我特么有病吗!? 于是滨海警方在次日发布公告称:董振海案件已经命令专门的工作组进行调查,因处于案件的侦办期,在调查结束前,不再对外公布相关信息。当然,鉴于案情复杂,本次调查势必旷日持久,请各位市民耐心等待。 另外,我部举一反三,决定对善德公司这样违法犯罪的网贷公司,进行一次全面的调查行动,以正视听! 全网纷纷称赞滨海警方的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当天,滨海警方收到了至少一百面锦旗。 有土豪请了舞狮队,敲锣打鼓放鞭炮,将一面“正大光明”的牌匾送到了滨海警方的大楼。最后该土豪因为在城区燃放烟花爆竹被滨海警方逮捕。 此事引发一片遗憾之声。 滨海警方的行为,让直播平台看到了希望。本来这次直播之后,平台方迫于警方的压力,彻底封杀了主播“学长来一把”和他的直播室。但是既然警方已经释放出不愿追究的信号,平台方便悄咪咪的解除了对“学长来一把”的封禁。 毕竟,这可是一小时刷了几十亿真金白银的神级主播,平台方一小时可以分到十亿以上的现金,哪个平台都会全力以赴的保下来。 于是在停播了72小时之后,小袁医生的直播又开始了。 这次董振海可没觉得贵了,他已经整整饿了三天。饮水可以靠马桶里的自来水解决,但是食物可没法补充。 小袁医生戴着面具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董振海双眼血红,正在啃桌子。他以前听说过先辈们在***的时候可以啃树皮充饥,所以现在董振海试着木头的桌子是不是也有用。 “董老板,怎么样,有没有考虑好?” “能不能便宜一点,十万行不行,十万给我一碗泡面。”董振海现在可没有当初的精神了,饥饿的感觉让他几乎发疯。这个年代的人,谁还挨过饿啊。 “不行。”小袁医生答道,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董振海的面前。 自从和孙象谈话之后,小袁医生觉得这直播更加自在了。尽管知道现在有几千万双眼睛盯着自己,但是他依旧津津有味的吃起了薯片——是的,他在面具上挖了一个洞。 董振海看到有人吃东西,口水哗啦啦的流下来。他发出某种困兽的嘶吼,一步步向小袁医生靠近。 小袁医生晃了晃手中的枪,董振海畏惧的缩了缩。 “董总,你是想吃薯片?想吃你就说嘛,我可以给你吃。放心,这个不会收你手续费。毕竟咱们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嘛。” 小袁医生大度的将还剩一点点的薯片袋子丢在地上。 董振海爬过来,疯狂的撕扯袋子。只一秒就把几片薯片囫囵吞下。这还不够,他吃完之后又开始舔包装袋,恨不得把塑料的包装袋也给吞下去。 小袁医生遗憾的叹气,说道:“董老板看来还是没有考虑清楚啊,我过几天再来看看吧。” 说完站起来就要走,但是他的裤脚被人拉住。 “我付钱!一百万,我给!” 董振海终于顶不住了。刚刚下肚的几片薯片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人在饥饿到极点的时候,往往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渐渐不觉得饿了。但是如果这时候来几片薯片,那就像洪水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董振海并没有花一百万零五元,实际上当天他整整花了五百万零二十五元吃了整整五碗泡面。 全网在线观众在屏幕后面盯着他吃面。他吃的是那么香,吃的那么认真,足以让所有的吃播播主们自惭形秽。 董振海吃的这个泡面同款,瞬间在某宝上爆火,一秒被抢空。以至于该品牌的泡面公司,紧急冲进直播室,一把刷了两千万的礼物,充当广告费。 当然,这些暂时都与孙象无关。在一天前,孙象就已经登上了飞往滨海的飞机。 第二十八章 鞋子脱掉 孙象现在只要有空闲,就会陪在女儿身边。孙玉兰时日无多,父女两心照不宣,非常珍惜这最后的日子。孙象看事情差不多了,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陪他去机场的只有闪电,小袁医生被暂时留在这里,直到榨干董振海身上最后一毛钱。 “你就送我到这里吧,下午还有谈判会议吧,别耽误了筹备事宜。米军有时候也喜欢玩花招,你可别翻船喽。”孙象自嘲的笑了笑,“闪电,原谅为师多嘴。为师忘了你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次的任务做的很好,为师特地跑过来,结果根本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反而是麻烦你准备了直播的场地。” 闪电说道:“师父您别这么说,就因为你在,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战士们的士气也非常高涨。这一次,CIA估计没空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师徒两人相视一笑。 此次闪电回到北部山区召集旧部,就是因为CIA闲得无聊招惹孙象和陆合集团。既然他们没事做,孙象肯定要给他们安排点工作。 作为米军的军事情报组织,CIA能量巨大。但是坎大哈这里一开火,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大量力量调集到这片区域,再也没有精力做其他事情。 “闪电,丽姬那边正在筹备的事情,变数很大,我很担心她。” “师父放心,我早已挑选了几百好手派过去,现在正在分批前往和她汇合。” 孙象愣了愣,再次笑道:“你这大师兄当的,却是认真负责。辛苦了。” 他拍了拍闪电的肩膀,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 俞笑月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对着天花板发呆。 孙象大人已经离开好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自从孙象大人出现之后,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好过了很多。以前,只要奶奶不在,俞向晨就会各种欺负她。可现在俞向晨只要看到她,就会赶紧按电钮,他屁股下的遥控轮椅,就会滋溜一下把他带走。 是的,孙象那天把他腿打断了,现在只能呆在轮椅上。模样说不出的好笑。 俞笑月很想念孙象,虽然孙象也经常欺负她,但是她觉得这个和俞向晨的欺负是两码事的啦,不要在意。 总之,她今天来回敲了三次门,发现孙象还没有回来,也不知怎么了,就找颜小冰讨了钥匙,溜进孙象的房间。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孙象本人似乎生活很简单,除了放在书架上的几本书。俞笑月翻了翻,觉得无聊,干脆躺在床上,双手枕着脑袋,心里胡思乱想嘿嘿傻笑,不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夜已深。房间里的台灯开着,一个身影在灯下。 “孙象?”俞笑月揉揉眼睛,不确定的问。 “嗯。”孙象合上书,有些不满的说道,“以后不要穿着鞋子上床。” 俞笑月这才发现自己光着脚,鞋子放在床边。看来刚才睡着的时候孙象把她的鞋袜给脱下来了。想到这里她涨红了脸,以至于后面孙象又说了啥根本听不进去。 偷偷睡孙象大人的床已经够丢人啦! 鞋子和袜子还是孙象大人给脱下的! 嫁不出去了! 其实孙象本人没啥想法,在他眼里,俞笑月是自己的晚辈,甚至可以说是晚辈的晚辈。小孩子爬上自己的床胡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记得把鞋脱了就好。 问题是俞笑月不这么认为啊!她把孙象当成了同龄人,是可靠温和又强大的小哥哥。 看到俞笑月不吱声,脸通红,孙象以为她是不是没盖被子着凉了。这就从行李中取出一条围巾给她披上。 这是一条黑紫色的围巾,是坎大哈当地的紫色羔羊皮,虽然不算贵,但胜在柔软暖和。 “我买了两条,还有一条是你奶奶的。” “蟹蟹……” 房间再次沉默下来,孙象继续看书,没有赶俞笑月走。他对睡眠的要求很低,坐着休息一会也成。俞笑月围着围巾,各种小心思活跃,但是又不忍打扰这样一种温馨的感觉。她就这样看着他,在半梦半醒中度过了一夜。 ~~~~~~~~ 在城市的另一处,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怀月楼,最顶层的VIP包厢中。 邵正业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为坐着的老者倒酒点烟。这邵正业是怀月楼的老板,本不应服侍别人。但这老者是邵正业的老板,所以邵总也只能干这下人的活计。 这老者名为严永昌,年过六十,知道他身份的人,都尊一声“严老”。他顶着一颗光头,精神矍铄,相貌威严,手中盘着串大佛珠,两眼中偶尔闪过锋芒。 严老此番前来,是为陆合集团的事宜。自孙玉兰因病辞职之后,大小势力闻风而动,都想在这具庞然大物的身上分下一块肉来。 原本进程顺利,手下邵正业的儿子邵金言和俞家的公子俞向晨称兄道弟,想来打入俞家内部也就是时间问题。未料半路杀出个不知底细的孙象,上来断了邵金言的手,再来断了俞向晨的腿。 这一对也算是难兄难弟,一个打着石膏吊着膀子,一个坐着轮椅,凄凄惨惨。若是旁人将他们伤成这样,怕是早已被挫骨扬灰。但这孙象,不是两人不想报复,只是这人不知深浅着实可怕。 赵刚带着六个好手绑了他,结果莫名其妙的死了六个疯了一个,这赵刚可是带着枪的! 俞向晨更好,被这人直接一棒子打断腿。孙玉兰就在跟前,亲孙子被打断腿她只字不提,反而和这孙象有说有笑。 这个局面,邵正业不敢动了。天知道这个孙象是什么来头,他又不是里智商欠费的智障反派。 再加上这几天他的日子着实难过。原本他的放贷生意如火如荼,未曾想直播平台爆出了这么大的雷。不但滨海警方开始调查他,更可气的是,手下好几个网贷公司,被形势吓到,居然主动联系欠债人退还各种多收的利息和服务费。 这几天那个直播还在继续,不仅董振海倒了霉,连着又有十几个网贷公司的老板被莫名其妙的绑架过去,放到全网公开处刑。他们中有一半是邵正业的手下,问题是邵正业也没那个胆子去救人啊。 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黑社会,不是军阀啊亲! 形势如此艰难,邵正业不得不求助顶头上司严永昌。这严老金口一开,果然大大小小的事情捋顺不少。邵氏安保从树倒狐猴散的边缘撑了过来。现在,只剩下孙象这个**烦没法解决。 “严老,那孙象根本不是人!”邵金言跪在老大的面前泣不成声,“打我也就罢了,他竟敢把我大哥的腿都给打断了。严老,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俞向晨从轮椅上翻滚下来,抱住邵金言:“贤弟,是我对不住你啊!我宁可两条腿都断了,也不想你受这种苦哇!” “大哥!” “贤弟!” 严永昌一向风轻云淡,此时禁不止眼皮跳了跳。 “正业。”他偏头问道,“他们两什么毛病,也被那孙象吓疯了?” 邵正业尴尬的解释:“我也不清楚,从一开始就这样,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基情吧。” …… “不过这个孙象确实很难对付,按照几个死掉的手下身上的伤来判断,此人的力量极强,远超人类的极限。所以我到现在也不敢进行进一步的试探。” 邵正业事后派人勘察过仓库里留下的六具尸体,惨不忍睹。按照邵金言的说法,简直像被高达乱拳打死的一样。 严老闻言微微一笑,道:“正业,你的层次太低,许多事情并不清楚。世界之大,奇人异事还是不少的。” 说完,他稍微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上前来。 只见这个保镖拿起一只玻璃杯,手掌猛然发力。这杯子便在他手中化成了碎渣,而且他的手掌完好无损,没有被碎片划伤。 邵正业悚然,这是多大的掌力! “伤了你儿子的,应该是这一手。”严老放下佛珠,淡淡的喝了口茶,道,“不要大惊小怪,你跟着我,这些事,早晚会知道。” “有严老在,我就不担心了。”邵正业哈哈一笑,“我还以为那孙象是什么三头六臂,原来在严老眼里根本就不算个东西。” “天宇,照片你也看过,如果对上这个孙象,你有几成把握能胜?” 这名保镖名叫于天宇,三十出头。他出身武术世家,自幼习武。后来参军,又在部队中经过高人指点,练就了一番好本事。可惜后来因为和上级不和,他离开军队,在严永昌手下谋生。 于天宇皱眉沉思片刻,朗声道:“从尸体的伤痕来看,对方似乎相当擅长使用匕首。如果只是这样,我有六成的把握击败他。但是其中有一具尸体完全破碎,我看不懂是什么手法。如果说真的是他本人的力量将人一拳轰杀成渣,那我一成把握也没有。” “严老,对不起!” 最后,于天宇抱拳向严永昌低头。他拿着一份惊人的高薪,现在却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令于天宇觉得很难堪。 严永昌没有生气,反而大度的说道:“你没有骗我,这一点就很好。天宇,不要太在意,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你天下无敌。做好自己的事情,尽到自己的本分,就对得起你的薪水了。” “谢严老!”于天宇拱手退下。 “这……”邵正业惊疑不定,如果于天宇都没有必胜的把握,那该如何是好。 严永昌却是哈哈一笑:“正业,你这人,江湖气太重,什么事情就想着用拳头解决。你这个心态,难成大事。” 邵正业眼珠一转,赔笑道:“我跟着严老就行,哪需要成什么大事。” 严老头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赔笑的邵金言和俞向晨,教训道:“你们啊,太年轻,遇事也要动动脑子。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弱点,区别只是你们能不能敏锐的发现这个弱点。 孙象这个人,我没见过。但是孙象这类人,我严永昌这辈子见过太多。他们最后,都成了我脚下的尸体。 知道他们的弱点是什么吗?” 严永昌忽然狡黠的笑出来。 被训斥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女人?好像没用啊。钱?他好像也不缺啊。除了钱和女人,他们几个的脑子里也没啥其他东西值得重视。 看到效果差不多了,严永昌靠在椅子上,志得意满的公布答案:“孙象这类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站在正义的那一方。” 邵金言闻言大惊:“什么,难道不是我们站在正义这一方?” 严永昌被这句话堵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在邵正业有眼色,立刻一个大嘴巴子抽到邵金言脸上: “严老说话不要插嘴!” “爹,我错了!”邵金言捂着脸好委屈。 “知道错了就好,严老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邵正业威严的教育道。 严永昌额头上青筋泛起,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他好一下才忍住怒气:“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束手待毙!” 说完,他挥掌示意。两个保镖很快把一个女子押了进来。邵正业定睛一看,这不是失踪了好久的周青雪吗。 第二十九章 正人君子 “哈!臭表子!你这几天死哪去了!” 邵正业一脚把周青雪踹翻在地。 周青雪咬着牙,没有像往常一样惨叫求饶,而是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些人。 这反抗的目光令邵正业非常不快,甚至在心底产生了一丝畏惧。 “你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烂货!” 骂完,邵正业就满桌子找小刀要动手。严永昌抬手拦住他:“好了正业,她还有用。” 说完,严永昌顺手拿起了自己的拐杖,身后的保镖于天宇赶紧将他从椅子中扶起来。 严永昌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周青雪身前,用拐杖挑起她的下巴,貌似慈祥的说道:“小青雪,干爹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就跑了呢?难道当大明星,还比不上在工地上给那群泥腿子唱歌?” “她躲工地上?给那群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唱歌?”邵正业简直不可思议,“真是自甘堕落的贱胚!” “畜生!”周青雪破口大骂。 邵正业立刻抡起巴掌扇过去,把周青雪打得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她好一会才喘过气,吐出一口血。 “严老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知好歹的东西!躲工地上,怪不得找不到人!” 严永昌对自己“干女儿”的惨状未置可否,实际上他有好几十个干女儿,也不缺周青雪这一个。 但是就算再不缺,他也不会允许其中任何一个私自逃跑。这些女人都是他的东西,他可以玩腻了扔掉,但东西不可以自己逃跑。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周青雪那一夜离开怀月楼后,邵正业确实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她,就把事情报告给了严永昌。严永昌的实力,不是邵氏安保可以比的。他的眼线很轻易的就找到了在一个建筑工地上落脚的周青雪,接着派人直接把她给绑了回来。 “你们知道她为什么逃跑吗?” “不知道。”邵正业老老实实的回答,“那天晚上我和金言派她,去给孙象的酒里下毒,结果事后她就溜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确实这件事,邵正业父子,还有俞向晨三个主谋,都被蒙在鼓里。 严永昌长叹一声,道:“你们还是太年轻。这样的事,没遇到过,确实不好理解。我就来给你们好好上一课吧。” “谢严老指点!” 严永昌令人,将周青雪推倒沙发上,之后他笑眯眯的问道:“小青雪,孙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先生是个正人君子,你们敢动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周青雪色厉内荏,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她的惊慌。 周青雪这几天在工地上,也担忧过孙象的情况,毕竟孙象是为她饮下毒酒。但是现在看来,这几个畜生还在密谋对付孙先生,那证明孙先生还好好的活着。这让周青雪很开心,但是想到眼前几个畜生的势力,她又非常害怕。 严永昌笑了,他施施然坐回太师椅,盘着佛珠对几个手下教导到:“看到没有,她被那个孙象感化了,所以会生出逃跑的心思。我不知道一个怎么样才能感化一个表子,我只要知道孙象是个正人君子就可以了。” “正人君子,总喜欢拯救他人。而当他发现,曾经被他拯救过的弱女子,再次陷入险境时,你们觉得,他会不管不顾吗?这就是他的弱点,哈哈哈!” 严永昌扬天长笑。 ~~~~~~~~~~~ 孙象打孙玉兰处离开,当他走过一条河边长廊时,被早已守候多时的俞向晨堵住去路。 只见俞家大公子控制着电动轮椅,在前面一个潇洒的漂移,吱溜一下停稳。他这几天腿断了,不得不依靠轮椅行动,这一来二去,居然悟出了许多使用轮椅的乐趣。 “有人找你!” 俞向晨低着眼睛把手机交给孙象,然后挂挡启动轮椅又吱溜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讲道理,他心里还是非常害怕孙象,如果不是替兄弟办事,断然不敢出现在孙象面前。 孙象莫名其妙的拿起手机,原来是视频电话,那头邵金言嚣张的叫嚣:“姓孙的,老子找你有事!” 孙象皱了皱眉,问道:“请问你是谁?” 邵金言对孙象,自然恨得是刻骨铭心,但是孙大掌门什么身份的人,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心中念想都是天下大事。邵金言的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哪会记得这号垃圾人物。 邵金言被问得气堵,谩骂道:“老子是邵金言,别给我装逼!”他亮亮自己还打着石膏的手,“老子的手就是被你打断的!” 孙象恍然大悟,这才想起了邵金言是谁,接着他大惊失色的问道: “你不是死了吗?!” 这末法时代,难道人能死而复活?孙大掌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事情是这样的,仓库那天遇到邵金言的时候,俞笑月也在场,孙象不想让她看到太血腥的场面,就没有直接宰了这垃圾。 后来他似乎忘了这件事,潜意识里认为邵金言已经被自己给弄死了。 好吧,事实上,孙大掌门的记性不太好。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般不放在心上,所以事情记得不清楚也很正常。就像一般人,并不会记得一周前的晚饭,都吃了些什么。也许吃点了蔬菜,谁在乎呢。 邵金言大怒:“死你马!老子活的好好的!” 孙象点点头:“好的,你活着,感谢告知。你在什么位置,发个导航过来,我现在就过去把你杀了。” 那语气,那态度,平淡的好像在玩刀塔——“啊,我去把上路杀了吧。”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 邵金言有点被吓住,但是转念一想,他有严老做靠山,到底怕个球。他手上还有人质呢! 想到做到,邵金言一把扯住周青雪的头发,把她拉过来面对镜头:“孙象,你不记得我,那你可记得她?” 周青雪看到屏幕对面的孙象,顿时泪流满面,哀求道:“孙先生,别管我!千万不要管我!” 邵金言把周青雪推开:“滚一边去!” 然后得意的问道:“怎么样,姓孙的!看清楚这是谁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伤害她!” 孙象表面上义正言辞的恐吓,实际上心虚的很。原因无他……周青雪他也给忘了,毕竟连名字都没问过。 不过这姑娘既然是邵金言绑来威胁他,而且还好心提醒他,肯定也是和他有关的人吧。 “我想做什么?”邵金言狞笑,“很简单,你想她没事,就自己乖乖束手就擒,爬到老子面前求饶!告诉你,今晚十二点之前你不出现,老子就把她先X后X,再X再X,又X……” 孙象啪得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邵金言气急败坏:“你干嘛挂老子电话,老子话还没说完!” 孙象:“没兴趣听。” 邵金言急了,劝道:“等一下,先别挂电话。如果你觉得时间太紧,我给你三天时间好不好?” 孙象:“……妈的智障” 邵金言继续,他生怕孙象不配合:“姓孙的,你别忘了,你是个正人君子!正人君子怎么可以不救落难的弱女子?你给我有点觉悟好不好!” 孙象认输,他苦恼的捂着额头:“好吧,金言少爷,我不得不承认你赢了,不用三天,就今晚,你把定位发过来。” “哼!算你识相!” 邵金言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定位信息被发到手机上,还跟着一大堆的要求。不能报警,不能带人,不能什么什么。孙象看了一眼地点,就把手机塞口袋里,实在懒得琢磨。 但是有一个问题深深的困扰着孙象,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自言自语: “我就这么像正人君子?” 无论在电影里,还是书本里,正人君子总免不了被邪恶势力用人质要挟。一般都是一个蠢得像猪一样的女主被反派势力绑架,然后天下无敌的主角被迫答应反派们的一系列无理要求,变得束手束脚。而那个猪一样的女主就在旁边不停的哭唧唧让主角分心,惹得观众破口大骂。但是最后在绝境中时,反派总会因为嘴炮太多,被主角奋起反杀。 观众们都爱这种套路,但是孙大掌门显然懒得迎合他人的口味。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闪电,让他帮忙调查一下邵氏集团,以及该集团背后的势力。 毕竟,如果家里总有蟑螂爬出来恶心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一壶开水灌进蟑螂窝里。 孙象信赖闪电的情报能力,而闪电也没有辜负他。在下午孙象正在看午间新闻的时候,闪电就把邵氏安保公司挖了个底朝天,当然还包括了邵正业背后的严永昌。 这严永昌,是真正的房地产大鳄,旗下资产惊人,是华国的一方豪强。仗着有钱有势,他在南方地区翻云覆雨好不嚣张,手上血债累累。但是由于他早就加入了米国国籍,在米国那边洒下了无数金钱,倒也结识了不少所谓的“要员”。 上面因此诸多顾虑,也不好轻易动他。 按理说,严永昌的情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弄到。那么闪电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小时之内拿到严永昌全部的情报呢。 答案很简单,闪电直接联系了CIA,要来了严永昌的资料,代价是释放五个在坎大哈突袭战中被抓住的米军飞行员。严永昌聪明一世,认了米国当野爹,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内就被米国野爹卖的干干净净。 当然,严永昌本人现在并不知道这一点。 闪电做了最后的总结: “严永昌及邵正业家族,及他们家族的产业,已经全部在清单内。师父,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一些人手。”孙象道。 闪电停了一下,查阅手中的表格,然后向师父汇报:“有一批前往支援丽姬的人手正好途经华国,师父需要命令他们做什么。” “邵正业家族、及严永昌家族,九族内全员,除了未成年人,全部给我绑过来。”孙象冷冷的下了命令。 只有小孩子才会玩什么孤身救美,大人们都是玩人质交换。孙大掌门看电视的时候终于想起了周青雪是谁,他对这个唱歌贼好听的丫头到底还有那么点印象。能够在灭了邵金言这只苍蝇的同时,救下周青雪自然好。 如果在这个暴躁的过程中,周青雪不小心死了,那就是她命不好,怨不得谁。再说孙象也为她报了仇不是。 所以为啥你们会认为我是个正人君子,孙象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其他人都没问题,但是严永昌和邵正业两人本人,他们正在滨海市状元楼会见帕蒂雅女士。”闪电提醒道。这条情报在清单里发给了师父,但是师父显然并没有看。 “帕蒂雅女士是谁。”孙象问道。 “米国军火联盟的利益代表,陆合能源集团的大股东之一。”闪电无奈的耸耸肩,“她身边的护卫力量很强,我的人搞不定。” 孙象哦了一声想起来这个帕蒂雅女士,孙玉兰之前也和他提过一嘴。 “我亲自把他们两带走,顺便会会这位女士。” 孙象起身离开客厅,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对颜小冰吩咐道:“告诉笑月和玉兰,我晚点回来吃晚饭,韭黄炒鸡蛋给我留一点!” “是,孙象大人!” 第三十章 龙蛇有道 与风月场所的怀月楼相比,状元楼就正式了许多。这座湖滨酒店门脸气派**,适合正式的商务会谈。 严永昌正在内里的一间会议室中约谈来自米国的军火商代理人帕蒂雅女士,而手下滨海市马仔邵正业坐在次席。他的内心非常兴奋,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大人物,感觉自己瞬间跻身名流社会。 这帕蒂雅女士,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但她面容冷艳,身材玲珑,嘴角不时的上翘,浮现出一缕嘲讽的微笑。自有一番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严永昌这个老头子,在她面前彬彬有礼,言辞之中非常谨慎。而邵正业就更不敢有任何轻薄之心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次临时会见,完全是个意外。 原本严永昌打算亲自主持对孙象的绝杀行动,他一向喜欢享受将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踩在脚下的乐趣。 为此,他在囚禁周青雪的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孙象敢来,必然插翅难飞。 但是帕蒂雅女士的秘书忽然联络他,告诉他女士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可以召见他。严永昌便立刻屁颠屁颠的赶了过来,把人先交给邵金言看着。 毕竟,围杀孙象只是他的一个小小乐趣。个人乐趣显然不能凌驾于事业之上。此次严永昌前来滨海,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和帕蒂雅商谈在瓜分陆合能源集团的合作事宜。 严老头在米国有那么点人脉,通过关系搭上了帕蒂雅的线。而米国军火集团的利益代表帕蒂雅,也需要一个华国面孔的代理人,双方可谓一拍即合。 两人讨论的内容非常敏感,因此安保力量相当充足。不仅会议室内被详细的排查过是否有间谍设备,外围更是早就清场完毕。 几十个黑衣保镖神色冷峻,在场外来回巡逻,可谓戒备森严。几个打扫卫生的酒店工作人员,被他们一把推远,只能敢怒不敢言。 孙象远远的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说实话,他很惊讶。当然不是惊讶这么多保镖,再多保镖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他惊讶的是,居然有人比他还先到。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一大群,隐秘的分散在状元楼四周的大街小巷中。 小工头赵友光是这群人的头领,他焦急的等待,不时伸头看看状元楼的后门。 几分钟之后,他等的人出现。 一辆运送海鲜的冷藏车,从状元楼的后门驶出。在饶了几个小弯之后,司机将车停在赵友光的旁边,跳了下来。 “三儿,里面什么情况?青雪妹子在不在?” “不在。”名叫三儿的矮子狠狠的锤了车门一把,“不过老五说,严老头和邵正业两个畜生在里面,端菜的妹子是他外甥女,偷偷告诉他的。” “赵哥,怎么办?!” 周围几个工友纷纷出声。 而赵友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周青雪在几周前忽然出现在赵友光的工地上,仗着人美歌甜,在工地食堂骗吃骗喝赖着不走。倒是也没人赶她走,这工地上跑进来三两条野猫都有工人喂,何况一个大活人。诚如赵友光所言,他这里别的没有,包子馒头那是管够。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建筑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回到食堂中下上几锅猪肉炖粉条,倒上两杯老白干,佐上一个美得冒泡的丫头,在旁边唱两小曲,倒也是神仙般的有滋有味。 大家都很喜欢她! 半夜,赵友光打着手电筒巡逻工地,发现周青雪裹着一大堆报纸,躲在一根水泥管子里睡觉,抖得像个筛子。 老赵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当时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周青雪拽起来,塞进工地的保安室里,又给她找来两床被子和一个取暖器。被子旧是旧了点,但是棉花很厚实。取暖器插上电源,放着刺眼又温暖的光芒。 第二天,几个工友用现成的建材给她支了个活动板房,还接了条水管让她能洗洗脸。 周青雪就这么在工地上住下来。 工人们猜测,这姑娘大概是和父母吵架了离家出走的小姐,或是被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糟蹋了,一时想不开跑出来流浪。不过也没有人问些什么。 建筑工人,大多像候鸟一样,随着工地迁徙。大家来自****,都是背井离乡,这姑娘呆在这里也好,有吃有喝,哪天想开了,自然也就回去了。如果不放在工地上看着,想不开投了河可怎么办。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娃娃,那就太可惜了。 所以说,人类的悲喜无法共通。这工地上几百号人,愣是没一个认出这是当红偶像周青雪。 这也不难理解,也许有的粉丝认为自家的偶像天下谁人不识君,但实际上,这人世是折叠的,分层次的。许许多多不同世界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大地上。每一个误入别的世界的人,都是这片大地上的异乡者。 对于赵友光和他的工友兄弟们来说,对音乐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四大天王”的时期,他们认不出这位偶像小花,也就不足为奇了。 周青雪本人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她终于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无拘无束的歌唱,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想什么时候唱就什么时候唱。最妙的是,无论任何时候,一曲终了,总少不了听众,总有工人大声叫好。 吾心安处,便是故乡,周青雪终于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归宿。不是在舞台上对着那些狂热的粉丝,不是在包厢里对着那些无耻的达官贵人,不是疯狂打榜砸流量炒作话题。而是在这里,面对这些最普通的劳动人民,唱最简单的歌。 周青雪在这不堪的人世间找到了一处幸福的小窝,而赵友光和他的工友们,捡到了一个能歌善舞的软妹子,可谓皆大欢喜。 但是偏偏有人要破坏这样一种小小的幸福。 两天前,严永昌的手下终于找到了周青雪,当时周青雪正好在远离工地的一个小卖部,给几个工友买烟。 两个墨镜男,跳下车把周青雪塞进车里,司机一脚油门就开得老远。等赵友光带人赶到的时候,人早就无影无踪。 这架势,可不是家人找到女儿的模样。老赵很担心,他报了警做了笔录之后,愁眉苦脸的回到工地。 工人们不干了! 到底特么的谁,有种敢来我们的地盘上抢人,还抢走了唯一的妹子!这是搞事情啊! 老赵一看群情激昂,干脆安全帽往地上一扔,咱们停工开大会! 这开会,自然是商讨怎么把青雪妹子救回来,但这无影无踪的事情,一时半会还真没个头绪。 这时候,小卖部的老板提供了关键线索。他不认得那几个墨镜男,但是他认得那辆豪车。这辆车是他一个表姐夫厂里的老板的,小卖部老板有一次还亲手摸过。 老赵他们找到了小卖部老板的表姐夫,这是一个制造厂的钳工。他把老板的司机拉出来,塞了一包烟。司机说他搞不清楚情况,但这车当天上午确实被老板的朋友借走。老板的朋友叫啥在哪不知道,就知道老板喊他刘总。但刘总有一个跟班的马仔,司机和他喝过酒,知道他是哪里人,有他的手机。 三儿打了这个手机号码,假装是家里来的老乡,把这个马仔给骗了出来。小卖部老板跳出来指认,这正是绑走周青雪的墨镜男之一。 老赵等人一拥而上,把这马仔揍得鼻青脸肿。 这马仔硬气,愣是对周青雪的下落一声不吭。老赵没法,就把他先带回工地绑起来。 没想到这一回工地,一个工人认出了这马仔。 “哎呦!”他大喊一声,“这不是老周家的小田喜吗,你不是说你干上白领了吗!原来是混上黑社会了啊,出息了啊你!老子特么现在打电话给你老娘!” 老乡作势要打电话,硬气的马仔田喜立刻崩溃。 “别唉李二叔,我说还不行吗!” 田喜交待,他和其他几个马仔,受到于天宇的指派,把周青雪绑了交给了大老板严永昌。赵友光马上询问现在他们人在哪。 “我不知道啊!”田喜哀嚎,“大老板神出鬼没的,我这种小马仔哪里有资格知道……唉等等,我有天宇哥的V信,天宇哥喜欢发朋友圈,你把我手机给我。” 田喜打开V信朋友圈翻找,果然半小时前于天宇发了一条朋友圈。这条朋友圈配了一张满桌都是顶级名酒的照片。上面写着:怀念和战友们喝二锅头的时光。 定位显示,他正在滨海市状元楼。 “天宇哥是大老板的贴身保镖,天宇哥在状元楼,大老板肯定在!” ~~~~~~~~~~ 这就是赵友光找到状元楼的前因后果,也是孙象赶到时,发现有人先来一步的原因。严永昌此人,多年来谨小慎微做事滴水不漏,很少露出马脚。 但是这次,他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他没想到他的米帝野爹会毫不犹豫的把他卖了,所以孙象轻易的找到了他。 第二,他万万没想到,那些被他视为草芥和蝼蚁的最底层的人民,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赵友光等人,用劳动人民自己的方式找到了这里。 现在,是轮到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老赵!怎么说!” 工友们拿着撬棍、钢管,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全副武装早就做好准备。大家这时看向工头赵友光。派进状元楼探路的三儿没有发现周青雪,只确定恶首严永昌在里面。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冲还是散。 赵友光一咬牙: “冲进去,把严老狗绑起来,青雪妹子在哪他肯定知道。” “好!” 众将士轰然允诺! 第三十一章 摘叶飞花 庄曼是状元楼的大堂经理,她年龄三十有二,风韵不凡。但是能让她担任滨海最顶级酒店状元楼的大堂经理的,不是她的那双美腿,而是她识人说话的能力。 一个顶级酒店能够生存,其中最重要的诀窍就是款待好那些达官贵人,而且无论这些人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服务员们都必须用最好的态度做到。 当然,没有人可以记住整个华国所有位高权重者的脸,万一忽略了其中某位,惹得天下大乱怎么办。 这就是庄曼的工作,她站在酒店辉煌的大堂中,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陌生人。从这些陌生人的行为举止衣着气度,她可以敏锐的分辨出来者大致的身份地位。 如果是贵人,庄曼会立刻如沐春风的迎上去,用温柔甜美的语调欢迎大驾光临。 如果是普通人,庄曼就会走上去,生硬的说道:“您好先生,这里的最低消费是五千元。” 赵友光走进大堂的时候,大堂经理庄曼一眼就分辨出他的身份。这位女经理立刻冲上去拦住他。 “哎哎哎,工人不能走这个门,要从后面的修理通道进出!”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跟进来的迎宾小姐,心想怎么工作的啊,竟然把这种人放进来,污了贵人们的眼可怎么办。 跟进来的迎宾小姐都快哭了,她疯狂的和庄曼打眼色,但是庄经理显然忽视了这一点。 她对着东张西望的赵友光娇喝道:“说你呢,快出去。保安!保安人呢!” 赵友光一挥手把她拨开:“大妹子,一边凉快去,没你的事。” 庄曼腿一软被推到休息沙发上,她哪能和建筑工人比力气。她爬起来刚想发飙,忽然头一缩闭上了嘴。 因为此时,大厅里陆续涌进来百把号大汉。这些汉子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手上拿着扳手榔头撬棍钢管,气势惊人。 门口的几个保安,还有迎宾的小哥,硬着头皮也不敢上前阻拦。有几个原本正在休息区抽烟高谈阔论,西装笔挺的名流人士,像见了鬼一样,灰溜溜的躲到墙角。 全场静的可怕。这时候,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客人,扶了扶老花镜站了出来。他原本正在等候办理入住,看起来似乎是位大领导。他看到此情此景,走上前来,威严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赵友光袖子一捋:“我们是工人!这个国家有什么地方是工人不能进的?” “说得好!” 跟在身后的工友们纷纷何彩,赵友光这工头当得好,确实会说话。 一句“我们是工人”把老领导堵得干瞪眼,满腹经纶也不知从何说起。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汗如雨下,口气变得讨好:“这位工人朋友” 他讨好的商量道:“有什么问题,可以坐下来谈。是不是欠薪了,你不要急,坐下来,我马上打电话给你协调!” “老同志,是你坐下!” 赵友光把这老领导按到沙发上,对着整个大厅的人朗声道:“我们今天来,是因为有一个黑社会王八蛋,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了我们大家的小妹子!这个王八蛋,现在就在后面的包厢里吃饭!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天一不砸二不抢,但必须把人要回来!” 说到这里,他居高临下的问道:“老同志,我们这不算无理取闹吧?” “不算不算!”老头满头大汗,建议道,“如果真的是绑架,可以马上报警,让警方来处理。” “警察过来,他们早跑了!” “那个王八蛋才不会承认!” “早就报过警了,还不是我们先找到人?”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骂起来,赵友光大手一挥,所有人闭嘴。 “老同志!”他按了按老者的肩膀,“你们领导有领导的方式,我们工人有我们工人的方式,平时,我们听你们的,但是现在,我们的亲人正在危险中,十万火急,由不得你们磨磨唧唧了。抱歉,您老担待着点呐!” 老者无话可说。 啪啪啪! 大厅的一角,响起掌声。赵友光定睛一看,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走上前来。 “小兄弟,你要拦着?”赵友光不善的问道。 “哈哈哈。”孙象开怀大笑,“我想说,救人,算我一个!” “谢了小兄弟!” 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赵友光不再废话,他一声令下,众人浩浩荡荡的冲向后面的包厢区。 ~~~~~~~~~~~~~~~~~~~~~ 严永昌做事一向谨慎,他出门在外,除了贴身保镖于天宇,一向还会带着三十好几个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 这些保镖,也算尽职,在严永昌会客的会议室外清场巡逻。就算真的有仇家敢上门,他们也能将其拒之门外。 但是,当一群百多号工人挥舞着扳手榔头冲过来时,这些保镖懵逼了。 这些保镖,平时别看一个个雕龙画凤的,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人多欺负人少。普通人见到几十号人统一的黑西装黑墨镜冲过来,未战先怯了三分。 真说体力和团结性,他们还真不如工地上整天干活的建筑工人。况且现在他们的人数也不占优势。 “站住!” 一个黑西装急忙赶来喝止。 赵友光一马当先,哪跟他废话,抡起撬棍把这个黑西装打倒在地。他躺在地上哀嚎半晌,愣是没爬起来,看来这一下不轻。 这甫一动手,保镖们都知道来者不善,刷刷全部抽出怀中的跳·刀。只见手腕一抖,白晃晃的刀刃就亮了出来。 这种匕首的震慑能力很强,黑帮们喜欢人手一把充场面。但是实际上,匕首的使用非常讲究技巧,不经过刻苦的训练还真不一定比棍棒有用。 他们只是严永昌手下的打手而已,一群乌合之众,可不是特种兵出身。 一个保镖挥舞着手中的刀子,对上了一个工人。这个工人抡起手中的钢管就砸上去。这一寸长一寸强,保镖慌忙之下竟然用小匕首格挡,试图挡住钢管的攻击。 然而屁用没有,他被一钢管砸到肩膀,咔嚓一声锁骨塌了半边,跪在地上直哼哼。 他身边另一个保镖似乎有些胆色,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胡乱的挥舞匕首向人堆里冲,这就是混混们典型的疯狗战术,试图用疯狂震慑对方。几个工人果然被他癫狂的模样吓到,稍微往后退了两步。 后面的几个工人见状,直接一板砖扔过去。胡乱挥刀的保镖被搬砖砸中额头,顿时血流如注。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 群架和古代冷兵器战争相似,非常在乎士气。这一边,赵友光带领着工友们越战越勇,三下五除二把几个冲在前面的保镖掀翻在地。另一边,后面的保镖就有点退缩。 他们且战且退,不停向老大严永昌所在的会议室方向退。 站在最后面的四人,似乎是保镖们的小头目。他们看工人们人数众多,恐怕手下马仔难以抵挡。四人互相示意一番之后,其中一人转身离开 ,向老大报信。 另外三人,将手伸入怀中。 华国是一个枪支管控特别严厉的国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这些小头目并不想这么做,但是如果威胁到老大严永昌的安全,他们也不得不把怀中的手枪亮出来。 枪支的震慑力非常强大,如果这三个小头目开火,工人们不但会死伤惨重,而且剩下的人恐怕会因为害怕而逃跑。 赵友光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个危机,但他身后的孙象早就把一切看在眼里。他伸手从旁边的桂花树上扯下三片树叶,手指一弹飞向三个小头目。 这几个家伙本来枪已经拿出来,枪口已经对准了冲在最前头的赵友光。赵友光抬头一看,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当时就吓了一大跳,冷汗哗得冒出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几道黑影飞过。接着三个小头目各自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手枪应声落地。 孙象的这手摘叶飞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通,那些江湖人士,武功练到深处,都能来这么一手。但修真者一般不用,不是不会,而是因为品阶太低上不了台面,使出来丢人。 但孙象使出这摘叶飞花可没啥心理负担,左右这天下也就剩他一个修真者,丢不丢人还不是他自己说的算。 从效果来看,不但不丢人,还特别震撼。三个小头目的手枪扳·机,连同他们的食指,全都被破空而来的叶子切断。手指和手枪掉在地上,剩下的半截叶子还嵌在枪身中。 小头目们捂着断指傻了眼,赵友光看着地上的叶子也是不可思议。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高人暗中相助,自然是再好不过。 “揍他丫的!”赵友光振臂一呼,没看到前因后果的工友们兴高采烈的蜂拥而上,将这几个小头目打翻在地。殊不知自己已经是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 只有赵友光深深的看了孙象一眼,孙大掌门微笑向他点点头,老赵也便不再多问,继续带领着工人们杀向会议厅。 状元楼是滨海顶级的酒店,这贵宾包厢自然不同凡响。整个包厢包括了一间超级大的会议室,一间豪华餐厅,及四间休息室。整个建筑风格完全复古,雕梁画栋,坐落在酒店后院一片湖泊的中心。往来出入,只靠一条玻璃栈桥连接。 一个身影,抱着双手,守在桥上。他站的笔直,工人们气势汹汹的涌上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异样。 一个在冲在最前面的工人,伸手想把他推开。就听一声闷响,几乎看不清这人的动作,伸手的工人便这么倒着飞回来。 赵友光接住工友放在地上,只见他口鼻流血,双臂颤抖,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第三十二章 不要脸 站在桥上阻拦众人的,正是严永昌手下的头号打手,贴身保镖于天宇。先前外面有手下报信,外头打进来一群工人。严永昌便派于天宇出来把人赶走。 于天宇站在桥头,守着后方会议室的大门,占着地利的优势。工人们除非把他给办了,否则还真绕不开。 但是这于天宇岂是等闲之辈,他出身武术世家,自幼勤奋习武。年少参军,更是经过高人指点,一身八极拳刚猛威武。 另一个工人不信邪,他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打成重伤,顿时红了眼,扬起铁锹就往于天宇头上劈过去。 于天宇一手捏住,锋利的铁锹在他的手中竟然不能寸进。这工人涨红了脸拽着锹柄,居然无法夺回。 这工人一咬牙,放开铁锹,合身扑向于天宇。他心中打算,就算打不过,也要把这人撞倒抱住。后面再上来几个自家兄弟一齐压上,他一个人还能翻了身吗。 “垃圾。” 于天宇轻蔑一声冷笑,这工人合身扑来,中门大开,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老子就成全你。 于天宇化掌为拳,手指骨节凸起。看似身形不松不跨,实则强大的力量在其中越绷越紧。 终于在工人冲到近前时,于天宇的崩拳蓄力到达极点,以万钧之力轰向来者的前胸。 这一拳打到实处,工人免不了胸骨塌陷,身死当场。严永昌权势滔天,打死个把工人还真不是多大的事情,因此于天宇这一下就是死手。 危急时刻,一只手握住了于天宇发力的手腕,将他的绷劲消弭于无形。这是孙象后发而先至,阻拦了于天宇的致死攻击。 “退后。”他放开于天宇,手一扫把差点横死的工人推到赵友光的身旁,“他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人。” 孙大掌门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人,他的阅历,赋予了他非凡的智慧,他对人心洞若观火。 孙象一个人就可以杀光包括于天宇在内的所有人,然后抓住严永昌,把周青雪平安的换回来。这对于他来说和饭后散步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当他发现赵友光这样一群普通人,用自己的方式在拯救周青雪时,他的选择是后退一步,作一个配角。 这不是吃瓜看戏,而是他对于普通人的最基本尊重。这个世界上,对待普通人最大的恶,就是所谓的圣母心。 当你看到一个风雨中拼命拉货,为孩子赚学费的父亲。当你看到起早贪黑忙碌,只为尽早能够拥有一间安身之处的小商贩。当你看到刻骨学习的学生,只为今后能够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能够报效父母的养育之恩。 他们或许成功,或许失败,但这些努力的本身,就是普通人最后的倔强和尊严。如果这个时候,圣母心爆发的人,直接给他们一大笔钱,或者直接帮他们解决麻烦,这恰恰是践踏了普通人的尊严。 因为你这是在用自己的地位和财富,否定他的一切。所有奋不顾身的努力,都比不上你随心所欲的一点所谓“善意”。其实生活中有许多这样的悲剧。比如原本是工作努力上进的青年,忽然有一天老家拆迁,得到了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比如忽然双色球中奖几千万。 他们中很多人会立刻辞职,放弃之前一切美好的品德,然后就是五毒俱全。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所谓一辈子花不完的钱,并不是真的花不完。 这就是孙象对待普通人的方式,他的善意是克制的,智慧的,平等的。他可以坐下来,陪一位贫苦的农民聊聊收成,聊聊生活。但是他不会居高临下的扔下一张几百万的支票,享受他人廉价的感恩戴德。 今天也是如此,当他看到赵友光带领着工人,直接对上权势滔天的黑帮大佬。他意识到这是属于工人们自己的荣耀,孙象无意抢夺。 孙象只有在普通人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才会站出来。比如刚才的几个小头目手中的枪,比如现在正站在桥头的于天宇。 实事求是的说,这是一位力量强大的武者,因为经过刻苦的训练和高人的指点,他在某些方面已经少许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这不是赵友光仗着人数可以对付的敌人,况且于天宇还占着地利。别看一百多号工人浩浩荡荡的,真的能近身摸到他的不超过三个人。或许工人们不计死活最终能够把于天宇累趴下,但那时候恐怕这一方已经死伤惨重。这不是孙象想看到的结局。 今天应该是个开心的日子。 孙象在观察于天宇,于天宇当然也在观察孙象。来者轻易的化解了自己蓄势待发的崩拳,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打量负手而立的孙象,皱眉片刻。想到邵正业父子的描述,不确定的问道:“你是孙象?” “正是。” 听到这句话,于天宇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这是打算拼命了! 于天宇查看过仓库里的尸体,诚如他对老大严永昌的坦白,他认为自己对上孙象,最多也就是六成把握——这六成还有个前提,就是是那具粉碎的尸体并不是孙象造成的。 于天宇知道,孙象是自己平生罕见的大敌。作为一个武者,他有挑战的心思。但是作为一名务实的保镖,他尽量避免与这个神秘的孙象正面接战。所以严永昌提出利用周青雪诱杀孙象的方案,于天宇内心是举双手赞成的。 只是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这孙象竟然自己摸过来,还带着这么多的人手。于天宇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便振奋起十二分的精神,摆出殊死一搏的架势。 反观孙象这里,可是轻松写意得很。他负手而立,在栈桥上远眺湖光。虽然已是夜晚,对岸依旧可以看到的杨柳郁郁葱葱。想来如果是个晴好的天气,此地当时观景的绝好位置。 这状元楼,品味不俗! 孙大掌门点点头,打定主意今后可以把俞笑月给拖出来,多在此地看看风景。省的整天对着手机刷刷刷,对视力不好。 这老人家啊,就是看不惯低头族,俞笑月什么都好,但就是整天刷手机这一点,孙象大人很不满意。 孙象这么云淡风轻的点点头,未料给了于天宇莫大的压力,令他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似乎小时候练拳时,父辈旁观也是如此点头。难道眼前这神秘的强敌,竟单单凭一个架势,看出了自己拳路的门道。 他根本没想过,孙大掌门这是走神了。但这也不怪孙象。这就像一个成年人,看到有个小孩,拿着一把小水枪向自己比划,成年人难免会走神。要不难道摆出严阵以待的姿势? 于天宇沉声道:“阁下看来对我这八极拳有所了解,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孙象哦了一声回过神,为了掩饰,他打了个哈哈道:“你这六大开还行,还可以!不错不错!练得有那味了!” 任谁都能听出孙象口中的敷衍之意,于天宇更是如此。他承认自己很可能不是孙象的对手,但是他是一名武者,武者的尊严不容亵渎! 于天宇的眼中喷出怒火,咬牙道:“阁下这态度,看来是不把沧州八极拳放在眼里了。我于天宇自不量力,今天便有请阁下指教一二。” 玻璃栈道,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于天宇上手,便要拼尽全力。 从武者口中说出“指教一二”,那当然是拳脚上见真章。但孙象却叹了口气,他不想动手。 “指教便指教一下吧”,他说道。 沧州八极拳孙象当然认得,这路拳法的祖师爷,跟他有点渊源。这八极拳的创立,跟他也脱不开关系。但是孙象并不打算在这里和于天宇掰扯这些,毕竟只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说多了别人还当他年纪大了就知道啰嗦陈年往事。 孙象正了正嗓子,对严阵以待的于天宇说道:“你的问题不在拳法上,你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不要脸! 你的师门祖上都是保镖,你也是保镖,这一点倒是不假。但你门祖上,在大革命时期,每一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他们保护的都是为国为民的革命家、军事家、大科学家。你呢,给一个黑社会当保镖,可真有出息啊。这才不到一百年,八极拳的门脸给你丢尽了,你说你是不是不要脸?不但自己不要脸,师门的脸都不要了!” “你住口!” 于天宇被激得气血翻涌,双目血红,他的铁拳早已按奈不住,当下含恨而出: 撼山崩! 八极拳拳风刚猛,于天宇愤怒的铁拳,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带起了丝丝罡风。这一拳如果落实了,可以一击立毙一头健壮的公牛。一般的武术高手,被这气势震慑,恐怕也是抵挡不及含恨当场。 然而孙象不是公牛,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他是修真者,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情。 虽说孙象的灵力无法离开本体,但是单说拼拳头,这地球上还真找不到对手。 孙象五指依次合拢,强大的劲力自腰间蔓延,提升涌动,最后凝聚于拳心,含而不发。 于天宇的拳头在视野中慢慢放大,孙象目光一滞! 撼山崩! 同样的拳法,由孙象使出,简直是天壤云泥之别。 于天宇看到眼前残阳似血,百战雄师全军覆没,只剩残军不足百人被敌军团团围住。他们甲已碎,剑已断,全身浴血。他们向天发出最后一声咆哮,最后一次举起断剑,向敌人发动最后的决死冲锋! 惨烈如斯! 只一息,于天宇的拳势破碎消弭于无形,他龇牙颤抖站在那里等死,额角冷汗如注。再一转眼,才察觉耳畔有雷鸣电闪之声呼啸而过。 原来孙象这一记崩拳,并没有直接轰烂他的脑袋,而是擦着他的耳畔,击在空气中。 这打空的一拳,余势不减,拳风飞出几十米外。湖边依依杨柳林中,一时间风雷大作,几欲折断。 这当然不是孙象打偏了,而是孙象并不是一个喜欢随意取人性命的人。这于天宇手上的血腥味并不是很重,似乎身上并没有什么血债。的确,于天宇作为保镖,主要工作是保护严永昌的安全。严永昌也知道这一点,平日里那些脏活,另有人去做。 没想到阴差阳错,于天宇竟因为这一点,今日在孙象手下保住了一条性命。只是他现在并没有这个觉悟,孙象已经收拳,于天宇还呆呆的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额头冷汗依旧。 孙大掌门这惊世骇俗的一拳,直接把于天宇的傲气和尊严统统打散了。以至于他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于天宇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怕不是练了个假八极拳吧。 撼山崩是这样的? 撼山崩还能这样! 孙象似乎看出他的迷惑,冷笑道:“有啥好愣着的?你们祖师爷当年,就是这个水平。” 说完,一脚把斗志全无的于天宇踹到湖里。 “别挡道!好好在湖里凉快凉快,丢人现眼的东西!” 第三十三章 邪魅一笑 失去了最后的阻拦,赵友光一声令下,工人们浩浩荡荡的冲进严永昌所在的包厢。但是他本人倒是退后一步,看向孙象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帮我们。”他小声问道,“你是青雪妹子的朋友吗?” 再怎么看,这位神秘出现助阵的年轻人,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上的人物。这一拳有多厉害赵友光看不出来,他只知道远远超过了那个于天宇。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力量。 赵友光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这些人都是普通工人,烂命一条,还不值得这样传说中的人物出手相救。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青雪妹子的朋友了。 毕竟整个工地这么多号人,也就周青雪看起来像认识大人物的样子。 孙象微微一笑,答道:“不,我不是她的朋友,我是你们的朋友。” “啊?” 赵友光张大了嘴巴。 孙象微笑打量着赵友光,这是一个典型的建筑工人。他的脸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显得黝黑,一双大手布满厚厚的老茧。 孙象的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了一个遥远的岁月。 “在许多年前。”他对赵友光说道,“我曾经有幸与你们并肩作战,我见证了你们最辉煌的时刻。我很高兴你们现在依旧没有改变,你们的荣耀虽然蒙尘,但在需要的时候,永远会绽放自己的光华。” “老伙计,辛苦了!”孙象感慨的拍了拍赵友光的肩膀。 老赵一脸懵逼,心想这高人就是高人,说话真是玄乎。当下道:“小伙子,我老赵是个粗人,听不懂你们文化人说的话。今天还有正事要办,以后有机会,到我们工地上喝杯酒,我们大家也好好谢谢你。” “一定一定!” ~~~~~~~~~~~~~ 作为黑帮大佬邵正业,还有大佬的大佬严永昌,当然不可能只有于天宇这么一个保命符。 当先前那个小头目报告于天宇被孙象击败,被扔到湖里生死不知。严永昌也只是暗骂了一声,然后他命令邵正业和其他几个保镖拿出枪准备开火。 严永昌的心中其实不慌,因为除了他的手下,包厢里还有帕蒂雅女士的一众随从。作为米国军火集团的代表,他们手中的家伙相当不赖。 就是几个拿着棍棒的工人罢了,和拿着草叉的农夫有什么区别。唯一比较诧异的是孙象怎么摸到了他的位置,他知道孙象很难对付,但是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人可以在十几把枪开火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他算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帕蒂雅并不是他的盟友。这位美丽的女士娇笑一声,下令自己的手下把邵正业等人全部缴械。 因为太过突然,而帕蒂雅的随从全部带的是自动步枪,严永昌这边的小手枪就不够看了。三两下就全部被押着跪在地上。 “为什么?我们不是盟友吗?” 严老头不甘的怒吼。 帕蒂雅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盟友?就你也配?” 说完,下令把严永昌等人统统扔出会议室外的客厅,又死死关上大门。 这时候工人们已经冲进来,邵正业最先反应过来,他拉着老头,躲进一旁的休息室。赵友光并不认识严永昌,但人群中的小田喜大喊一声,就是他! 那就不会有错了,工人们尾随杀过去,他们把几个保镖全部揍翻之后,从休息室的桌子底下把严永昌和邵正业给纠了出来。 “你把青雪妹子藏在哪里了!” 一个工人上手就给邵正业一个大嘴巴子。这位黑道大佬原本还凶神恶煞的摆着架子,挨了一巴掌瞬间哗啦一下眼泪流下来。他平时最喜欢顺手就给人一个大嘴巴,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打脸是这么痛啊! “饶命,饶命!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 邵正业瘫在地上如烂泥,哭的稀里哗啦,完全看不出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威风。倒是严永昌这老头还有那么点气势,他怒吼道:“放开!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这上位者的气势,确实镇住了场子,工人们有点畏惧的松开手。 严永昌站直了,理了理衣服,不屑的说道:“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米国人!我拿的是米国护照!” 饶是孙大掌门这种见过世面的人,都被这话给惊呆了,遑论其他人。整个场面整整定格了三秒钟,忽然三儿一声吼:“打你马的米国人!假洋鬼子!” 拳头巴掌暴风雨般落在严永昌身上,一时间老头也是顾头不顾腚,爬在地上翻来滚去,脸上也不知道落下多少个脚印子。他这就叫自作自受,平日里巴结自己的米国爹,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竟然在工人面前摆这个谱,要知道华国老百姓,最恨的就是这种假洋鬼子。不是讨打是什么。 孙象笑笑,也懒得插手,先让大家好好招呼一下消消气。他嘱咐赵友光别把人打死了,然后回到正厅。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显然里面的人不想掺和外面的事情。孙象感觉了一下,里面戒备森严,有数道杀气锁定了门外的人。看来帕蒂雅女士随行的好手不少啊,怪不得闪电说,自己的人搞不定。 不过孙象还是决定会会这位女士,毕竟是陆合集团的大股东之一,说不定能套出点什么。 他敲了敲门,不出意外的毫无动静。这是一扇实木的大门,上面包着厚厚的铜皮,雕着精美的花纹。从里面锁上,外人确实很难打开。 按照孙大掌门的脾气,一般就是一掌过去把门拍碎了。不过里面是位女士,事情肯定不能做得这么糙,孙大掌门还是有那么点风度的。 会议室内,帕蒂雅的随从兼保镖有十多人,各个都是面容刚毅,身板厚重的标准大兵样。他们都是米军中退役下来的好手,被总部安排来保护帕蒂雅的安全。 领队的中尉对敲门声置若罔闻,他不想掺和外面华国人的纠纷,他对所有的华国人没有好感。如果有人敢闯进来,他不介意用手中的自动步枪好好招呼一番。当然也不会有人闯进来,这VIP会议室的大门格外结实,恐怕挨上几发**都不会倒下。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扇大门的厚重门栓,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孙象推开门走进来,无辜的笑了笑: “哎呀,这门的质量不太好啊。” 坐在会议桌尽头的是一位冷艳的美女,她的一根手指点在鲜红的嘴唇上,另一只手拿着高脚杯。看来就是陆合集团的大股东,军火商联盟的代表帕蒂雅女士了。 她现在正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孙象,看来很不欢迎这位擅自闯入的不速之客。中尉抬了抬枪口,对孙象喊道: “滚出去!” 孙象用英文答道:“好的。” 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孙象的身影似快似慢,待到其他人再看清他时,这位出言不逊的中尉已经滚出了大门。 真的滚出去!脑袋夹在两腿间,整个身子成一个球状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这是难得一见的稀奇景象,众人目送中尉呼啦啦的滚出去之后,才想起来要反击。 帕蒂雅拍拍手,阻止其他随从的围攻,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冷笑道:“孙象先生果真身手不凡,请问有何贵干?” 孙象邪魅的笑笑,把那些如临大敌的随从和枪口当成了空气,就这么轻浮的走过去,用手捏住帕蒂雅的下巴: “小妞,干嘛这么高冷,陪大爷喝杯酒!” 孙大掌门为何邪魅一笑,这里有必要解释一番。孙大掌门是个很传统的华国人,他虽然漂泊海外将近百年,但始终没有学会怎么对付洋妞。特别是帕蒂雅这种类型,孙大掌门看到这种又冷又艳的脸,就想上去扇两巴掌。 当然,他也知道这么做肯定不对。 孙大掌门看了一些歪果电影(西部片),他发现里面的男主遇到冷艳的美女,都是邪魅一笑,然后捏住别人的下巴,说一些轻佻的话,之后这个冷艳的女主就会投怀送抱。 孙大掌门于是觉得自己得了真传。 他在和陌生的冷艳洋妞打交道的时候,都会先这么邪魅一笑,然后去调戏人家。当然,这么做后果通常不是美女投怀送抱,而是爆发冲突。 孙象可不怕打架,他宁可跟人打架,也不愿和冷艳的洋妞搭讪。 被捏住下巴的帕蒂雅呆住,她的随从们也呆住,孙象洋洋得意,做好了揍人的准备。只要把这些人都打趴下了,你这洋妞还不就老实了? 然而事情朝着孙象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先是那些随从,像见了鬼一样。接着是正主帕蒂雅,只见她脸颊绯红,眼中弥漫起秋波,不但没有移开,还把脸往孙象的手掌上面贴。 孙象吓得把手缩回来,惹得帕蒂雅嗔怪的瞥了他一眼。 孙大掌门心想,卧槽,这一手还真有成功的时候?! “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帕蒂雅娇喝,把随从保镖统统赶走。之后她拿起高脚杯,为孙象斟上酒。 “大人~” 那温柔恭敬仰慕的样子,怕是丽姬也不曾有过。 孙大掌门心里毛毛的,但总不能临阵逃跑吧,毕竟也是他先撩起来的。 当下挺了挺腰板,咳嗽一声,故作威严道:“嗯,酒不错。” 帕蒂雅又为他倒上一杯,在递酒杯的时候,小指的指尾轻轻滑过孙象的手心,孙象觉得手心麻麻的,想挠挠,又觉得不妥。 帕蒂雅眼睛盯着他,媚眼如丝,自己也吞了一小口红酒。喝完之后,还伸出香舌,舔了舔嘴唇。 就像见到耗子的猫一样。 孙大掌门,果然不太会对付洋妞啊。他疑神疑鬼的到处看了看,确定丽姬不在,然后有点拘谨的挑明: “严永昌是你们的人?” “孙象大人这么急着谈公事?” “先谈公事吧。”孙象摸了摸脸。 “好吧。”帕蒂雅怅惘的叹了口气,答道,“严永昌?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你想杀了便杀了吧。” “不问原因?” “有必要问原因?” 孙象笑了笑,决定直入主题:“帕蒂雅,我代表孙玉兰而来,我希望知道你们军火联盟的需求。” 帕蒂雅无辜的两手一摊:“孙先生,我的老板们需要的是陆合集团保持现状。” “但是你们最近的动作不小。” “这也是被逼无奈。”帕蒂雅道,“俞兴文就是一头蠢猪,我们只是被动做出反应,否则其他股东恐怕就会把我们一脚踢开。” 孙象考虑片刻,道:“维持现状也是我们的目的。”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两人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先生,我们现在知道您对孙玉兰有着非凡的影响力,因此,我们希望陆合集团能够有一个稳定的继承人。” “这件事我们自有安排,你们停下手中的小动作便可。” “如您所愿,孙象大人。”帕蒂雅起身,将一张卡片交给孙象,媚笑道,“现在可以谈谈私事吗?” 孙象将写着号码的卡片放进自己的口袋: “改日。” 第三十四章 我不代表天理 这边孙象和帕蒂雅谈妥,慌不择路的离开,那边工人们对严永昌和邵正业的围殴也算告一段落。 毕竟也都是普通工人,知道不能闹出人命,下手有点分寸。不过这两个混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揍得猪头狗面,仰面躺在地上直哼哼。 孙象一时半会还真没认出来。 “啧,问出点什么没有?”孙象问赵友光。 赵友光:“问出来了,青雪妹子被关在邵正业的家里,离这边一百多里的路,得赶紧过去。” 孙象转念一想,把他拉到一边,商量道:“老赵,邵正业家里是龙潭虎穴,人手不一定比你少,你们这样过去讨不到什么好处。” 赵友光牙一咬:“我们手上有他们两个,应该可以把青雪妹子交换过来。而且我在别的工厂里还有不少兄弟,大不了叫上一起过去。” 孙象沉吟片刻,赵友光这是有些轻敌啊。讲道理,工人们虽然很团结,但是武器装备的差距并不是团结可以弥补的。严永昌和邵正业能被抓住,也是因为他们匆匆忙忙的过来见帕蒂雅,身边没有带太多人手。 但是他们的老巢里可就不一样了,邵正业的家里现在为孙象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他们在滨海市经营这么多年,说不定还藏了不少重武器。赵友光这些人过去,恐怕有死无生。如果是这样,倒是孙象害了他们。 于是孙象商量道:“老赵,你这样办事行不通,就算把周青雪换回来了,后面严永昌等人的报复,你们恐怕也招架不住。” 赵友光脖子横着,一言不发。他当然想到过这一茬,但是救人要紧,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 孙象知道他心中所想,正色道:“老赵,你信得过我吗?” “孙先生是高人,我自然是信得过。那些小的没眼色,其实刚刚我就看出来了。有几个王八蛋带着枪,如果不是孙先生出手,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就死伤惨重。” “信得过你就听我安排吧。”孙象道,“你把严永昌和邵正业带着,跟我来,其他人去邵正业家里接人,他的儿子邵金言应该正等在那里。” 老赵一寻思,左右自己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不如相信孙象。这位高人神秘莫测,但是老赵能够感受到他的友谊,大家都是豪爽之人,这便够了。 赵友光简单的和大家说明了一下,然后一群人兵分两步,大部分工人在田喜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杀向邵正业位于郊外的宅子。而三儿载着孙象和老赵,开向孙象指定的地点。 至于严永昌和邵正业两个王八蛋,他们被拔掉外衣锁在海鲜车的冷冻厢中,凉快得很。 老赵心里其实是有那么点疑惑的,他寻思着孙象到底有什么门路,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一个困局。 邵氏安保公司,在滨海横行霸道这么久,赵友光就算没见过,听也肯定听过。这严永昌虽然不了解,但是他是邵正业的老大,想来势力更是不得了。 他当初是有考虑过今后的事情,大概的打算就是先把周青雪抢回来,然后给妹子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 至于自己,就呆在这工地上。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严永昌的报复只针对自己一个人,别连累了兄弟们呢。 至于值不值,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周的小丫头,值不值自己送掉一条老命。赵友光没有想那么多。多好的一个孩子,能从火坑里爬出来不容易,自己光棍一条,没了也就没了。但这孩子能活下来,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这就是老赵的想法,朴实无华,没有那么多的豪言壮语,只是包含了一些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还有对他人的悲惨命运的怜悯。 可正是在这样朴实无华的思想下,这个民族诞生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其中唯一的不同,是有的人为国为民为天下舍生取义,而老赵只是个小人物,他只能做周青雪一个人的英雄。 但他们都是英雄! 赵友光一路上神游天外,担忧未来。待到回过神来,三儿的车已经开到了一处炼钢厂中。 现代的炼钢企业,管理比较严格。外人想开车进入,是万万不可以的。但是三儿的海鲜送货车,一路竟然畅通无阻,最后停在了高炉车间外。 这里其实是玄门在滨海的一处秘密产业,女儿在滨海,他说什么也会在这里设一处据点。 这钢铁厂的员工都是正常的钢铁工人,只有高管才是玄门的外围成员。闪电接到孙大掌门的命令之后,决定启用这里。 毕竟严家加上邵家九族之内,乱七八糟凑在一起也是四百多号人,乌压压一片。腾挪出这么一大片场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左右寻思,还是这高炉车间比较符合掌门的要求。 闪电打过招呼之后,钢铁厂的高管便将闲杂人等清场,高炉车间里全部换上自己人。从天擦黑开始,陆陆续续的厢式货车开进车间,把人放下绑成一团。 这些武装人员原本都是闪电派出去支援丽姬的武装力量,途径华国,被掌门抓了壮丁。 他们在战场上身经百战,在和平的国度绑几个平民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严家和邵家确实有一些保镖,但在真正的战士面前可就不够看了。他们唯一没有动的就是邵家位于郊区的主宅,因为周青雪被囚禁在那里,孙象担心邵金言那个智障惊慌失措之下直接撕票。 那孙大掌门的声誉可就全完了。 当赵友光下车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番景象,黑压压的绑了一大片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共同特征就是看起来都是锦衣玉食之辈,他们抱成一团哭天抢地。 不过和生产车间的巨大噪音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一些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围着几百号人质来回巡逻,看到有闹事的和不老实的,毫不客气的一枪·托砸上去。看到孙象前来,其中一个面目凶恶的大汉走上来,向孙象行了个礼: “将军!”他大声报告,“412个目标已经全部抓获!” 孙象的玄门,组织庞大,有的成员认为他是将军,有的成员喊他老板,只有核心的记名弟子才会喊他师父。其中的意义,自然不同。 “你们辛苦了。”孙象简单回礼,然后问道,“为什么还有一条狗?” 脚边,一条锁链拴着一条大狼狗,朝孙象汪汪大叫。 凶恶的大汉严肃的汇报:“报告将军,整个抓捕行动当中,只有这条狗进行了坚决抵抗。这么多人,也只有这条狗像个人,我们出于尊敬,也把它给俘虏了。” “噗……”孙象憋住笑,“好吧,你们做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格鲁。” “好的格鲁,我记住你了。” 说完挥挥手,让这名头目把车厢里的两根冰棍给卸下来。 严永昌一路上被塞在冷冻车厢中,抖得像个筛子,但是他比邵正业要好一点。因为他把邵正业的衬衫和毛裤扒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而他忠心耿耿的小弟邵正业,只穿了一条短裤,半个身体硬邦邦得,一脸白霜。 严永昌还不知道自己九族之内全部被绑了,但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不过他心中并不是很急。不就是一个碧池吗,大不了,先把人放了,这些人还敢拿自己怎么样。 严家家大业大,只要他过了眼前这一关,安全回到自己的堡垒中。到那时,他将调动家族资源,让整个滨海市感受到他的雷霆怒火。 至于他的米国爹把他卖了,严永昌是万万不敢报复的,只能把委屈的眼泪流在心里。 所以当严永昌被抬下车,看到自己家族全员都被绑着时,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他内心的震撼。 “三叔、五弟、女婿、表舅、大儿媳……” 严老头看不过来了,这全家团圆的年夜饭也没这么热闹,能凑齐这么多人啊!这里面大部分人他很熟悉,也有一些并不熟悉。毕竟他是一家之主,家族人丁兴旺,也不是每个都有接触。 这些家族成员看到严永昌被推出来,有的开始哭天抢地求饶,有的对着严永昌破口大骂,这架势,任谁都知道威风八面的严家,惹到了绝对惹不起的人物。而始作俑者,恐怕就是家主严永昌了。 严老头对这些聒噪置若罔闻,他明白整个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个人的荣辱已经毫无意义。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够以霹雳手段将他整个家族连根拔起。他终于明白,孙象是他无法匹敌的存在。 他挣扎着扑倒在孙象的脚下,猛的磕头: “我严永昌有眼不识泰山,其错全部在我,与家人无关。杀了我吧,饶了他们,杀了我吧!” 两个人把他架起来,但是老头依旧不死心,伸出手不停的扇自己耳光,抽得直流鼻血:“饶了他们,大人,饶了他们!” 孙象捏着下巴,为难的砸砸嘴。 “其实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周青雪这件事,确实和你的家人没有什么关系。” 严永昌的眼中射出希望的光芒。 “但是。”孙象又道,“你们整个家族,这么多年来横行霸道,作恶多端,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大包大揽的了的。” “不,很多人根本没有参与。”老头惊恐的辩解,“那些女人,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些晚辈,他们还在上大学,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严永昌拼命,也要多保下几个人。 孙象冷笑道:“是的,你们家族很多人的手上,确实没有血腥味。可是他们平日里锦衣玉食,享受这个社会最好的资源,如果有一个普通人挡住了他们的路,就会被当做草芥一般一脚踢开。他们这一切的优越条件,无不建立在那些无辜者的尸骨之上。他们有没有罪?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他们无罪。 但我不是法律,我从天理的角度判决,他们每个人都有罪!” “不!!!你凭什么代表天理!”严永昌惨叫谩骂。 “你错了,我不是代表天理。”孙象不耐烦的挥挥手,让格鲁把聒噪的严永昌拖走, “我就是天理。” “你到底是谁?!”严永昌挣扎着叫骂。 “在下孙象,道号灵墟。” 第三十五章 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好了,咱们办正事,交换人质。” 孙象拿出手机,正是邵金言给他的那一个。 赵友光悄悄的向后退了半步。 孙象有点诧异,温和的问道:“老伙计,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 赵友光抓抓头。“是吧。”他说,“其实我只是个普通工人,但是这么多人……” 虽然老赵很痛恨严永昌这样的人,也很焦急的想把周青雪救回来。但是这么大的阵势,他是绝对没有料到的。而且听刚才孙象和严永昌对话的意思,这几百号人,孙象统统要杀了? 这一点,老赵不能接受。看看哭嚎的人群里面,还有不少半大的孩子,大概还在上大学吧。不管他们的家族怎样,就这么杀了? 孙象哈哈一笑,道:“我刚才当然是骗他的,对于他这样恶贯满盈的混蛋来说,我觉得让他带着绝望去死,是个不错的安排。” 赵友光: “啊?” 孙象继续解释:“老赵,我有我的原则,杀人偿命,你能不能接受。” “当然能接受。” “那这就对了。”孙象带着他登上半空中的起重机操作台,站定了后说道,“他们中,手上有血债的,今天必须死在这里。这一点,你不要阻止我。其他的人,我会让他们得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当他们以后还想仗势欺人,还想利用手中的特权为非作歹的时候,他们将会想起,这个世界,还是有天理的。” 老赵默然,似乎没法反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不觉得孙象这种大人物会错杀一个好人。 更不会漏掉一个坏人。 孙象打开手机,接通视频。邵金言早就等在视频那边。 他老爸和严老匆匆离开的时候,把整个围杀孙象的任务交给他。邵金言得到了一大票严老的持枪保镖,觉得自己牛到爆炸,恨不得立刻指挥冲出去,打下一片大好的江山。 当然,老爸和老大的任务肯定优先完成,所以邵金言决定先通过视频电话威胁孙象一番。看到孙象再次接通电话,邵金言当即嚣张大笑: “怎么,姓孙的!你怎么不嚣张了?受不了想你的小情人了?我呸!老子绝对不会让你见到她,除非你打断自己的四肢,自己爬过来,听懂了没有!” 为了增加说服力,邵金言招招手,手下把周青雪给推到了镜头前。 邵金言抓住周青雪的头发,让孙象看得更清楚。 “看清了没有!你要是不听话,老子就把她碎尸万段!” 周青雪的模样凄惨无比,但是眼神确是不服输,她大喊:“孙先生,别管我!” 邵金言看到效果达到,嘎嘎怪笑两声,又把周青雪推走。 “怎么样,姓孙的!想清楚了没有。只要你打断自己的四肢爬过来,老子就会放了她。” 因为事出突然,邵金言委实不知道自己的老爸还有老大都已经落到孙象的手中。 孙象无奈的摇摇头,真心懒得跟这个智障废话。他示意格鲁操作推杆,把抓料斗抬到操作台旁边。 这个巨型抓料斗本来是对钢水炉进行投料的,但是现在里面装的不是炼钢原料,而是严永昌,邵正业等一票核心人物,也就是孙象说的,“手上有血腥味”的家伙。一共十四个人左右,被绑好丢在了抓料斗中逃脱不了。 孙象把手机镜头摇向那边,笑道:“邵金言,看看这些都是谁,认识不。” 邵金言的嚣张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无比的惶恐。 “不可能!”他嚎叫着,“你怎么可能?” 孙象耸耸肩,“既然你不相信。”他招招手,示意抓料斗靠近点,“邵正业,跟儿子打个招呼呗。” 邵正业这时候已经解冻,他现在不觉得冷了,应该说,是热的发疯。 抓料斗的下面是巨大的坩埚,亮红色的沸腾钢水向上丝丝冒着高温蒸汽,这是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抵抗的高温。哪怕被那白气儿撩过,皮肤上马上就会爆起一溜血泡。 “金言,快救我!快救我啊!快点把那个碧池!阿不,快点把周小姐给放了!” 邵正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严永昌则是一言不发,他心若死灰。他知道,孙象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大人物,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唱歌的小妞饶了他们。 “老爸!老板!” 邵金言真的六神无主。他平日里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爹邵正业,现在连他爹的依仗严永昌都被抓了,这位纨绔公子哥终于轮到自己做决定的时刻了。 “你想怎么样?”他咬着牙问孙象。 孙象呵呵一笑,答道:“我想怎么样?很简单啊,你先放了周青雪,然后把自己的四肢打断爬到我这里。” 竟是跟邵金言一模一样的条件。 “绝不!” 邵金言怎么可能有勇气做出这么豪勇的事情。 他情急之下,脑子居然转了起来。 “不对,你不会对他们动手。”他忽然跳起来,哈哈大笑,“你是在吓唬我!” 邵金言这是想到了严永昌的话,这么想来,越发觉得有道理。 他指着孙象骂道:“你是正人君子,根本不可能动手杀人!你是想骗我放了周青雪,然后把我爸他们交给警察!我呸!想骗我邵金言,你还早了……” 孙象反手推在控制杆上,抓料斗在电机的带动下瞬间打开。不到一秒钟时间,料斗中的十几个人就掉进了底下沸腾的钢水中。他们只在空中发出半声惊恐的惨叫,之后惨叫迅速消失。钢水的密度很大,邵正业和严永昌甚至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只冒出了几缕白烟。 邵金言全程看到了整个过程,他呆若木鸡,说到一半的话堵在嗓子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孙大掌门看看钢水炉,觉得很满意。前面说过,这位老先生对管杀不管埋的行为深恶痛绝,但是又不愿因放下身段去挖坑。这大好的钢水炉,真是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是脸上还是挂上了真诚的歉意,对邵金言说道:“抱歉,刚才手滑了一下。金言少爷,你刚才要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呢。我好像听到了正人君子这个词。” 趁这个时候,格鲁放下料斗,又装了十几个人升上来,在镜头前晃。 邵金言那边的画面一阵晃动,他的手机掉落。他跪在地上,面若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孙象在这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知道对面的人听得见。 “邵金言,你说的没有错,我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我今天已经不想再杀人。一会有一些工人会到你那里,把周青雪交给他们。然后你过来这里,把你的这些蛇鼠一窝的亲戚们全部给带走。 记住,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交待完之后,孙大掌门按下扩音器,对下面的人进行训斥。这些都是严家和邵家的残党。失去了严永昌和邵正业,他们元气大伤,但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们中很多人在胆怯的抽噎,但也有一些人,低下头,将仇恨的眼光藏在阴影中。 放在过去,孙大掌门肯定要斩草除根。不过现在嘛,时代变了,不兴这个了。咱们要讲点人·权,讲点文明。 “本座今天,放你们一条生路,是因为你们的手上没有血债。你们中,很多人肯定在想,今后一定要找我报仇对不对。 肯定在想,抓住我之后一定要把我挫骨扬灰对不对。 肯定在想,就算一次不成功,也要寻些更厉害的帮手治住我对不对。” “哈哈哈。”孙大掌门长笑三声,“不用否认,这是人之常情,我也没有阻止你们复仇对不对。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孙象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我特么不在乎!” ~~~~~~~~~~~ 一个晴朗的中午,孙象带着俞笑月出门。俞大小姐坐在副驾驶,小心脏砰砰的跳动,心想孙象大人这是要和自己约会吗,一定是吧。 她脑袋里面闪过种种的画面,想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去处,想着想着,倒是自己的脸先红起来。结果到了地头,不禁大失所望,原来只是一片建筑工地。 “干嘛带我到工地来?”俞笑月翘着嘴巴不太开心,她暗示过很多次,希望孙象能带她去电玩城玩电动游戏,但是孙象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带你和我的几个朋友喝酒,不乐意?” “也不是不乐意啦,但是我不喜欢喝酒,除非是比较甜的梅酒。而且干嘛来工地喝酒,你是不是想骗我搬砖?” “我看你整天窜来窜去,搬砖应该蛮适合你。” 两人下了车,边斗嘴边走,穿过已经打好地基的工地。俞笑月看到一根根横空的钢架,顿时来了兴趣,像个野丫头一样爬上去,在钢梁之间跳来跳去玩。 孙象没有阻止,笑呵呵的和迎过来的赵友光打了个招呼:“老赵,我应邀来喝酒了。” 老赵看看蹦蹦跳跳的俞笑月,笑道:“还带了个丫头,哈哈。里面请。” 其实赵友光这里的条件还不错,食堂窗明几净,餐桌灶台一尘不染,这些都是平日里三儿收拾得好。 三儿得知今天有贵客要来,下了血本,他买了好几十斤牛羊肉,杀了几十只鸡,又搬了好几箱好酒。工人们口水直流,但是等着孙象,谁也没动筷子。这时看到孙象和老赵进来,他们纷纷喧闹起来闹酒。 “孙哥,今天知道你来,伙计们早就安排上了。” 一个工人嬉笑道,然后众人把正中间的一张桌子让出来。 这张桌子上啥都没有,只满满的摆上了几百个玻璃杯子,倒满了白酒。 工人们只知道孙象在湖心桥的地方大战于天宇,三两下把对面的厉害人物给吓趴下了。因此他们对这位“孙哥”充满敬佩,但不至于敬畏。 后面的事情,实际上只有老赵和三儿清楚。他们心中惴惴,担心这群糙汉唐突了这位真正的大人物。 但是看来他们的担心很多余,孙大掌门拿起一溜杯子,在桌上排好:“敬酒可以,一个一个来,谁怂谁趴下!” “呵,好大的口气,来,先干为敬。” 这时候周青雪正好从厨房里把菜盆端出来,她穿着明显过大的工作服,带着安全帽。虽然简朴,但是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看到孙象,周青雪的身体晃了晃。她把手上的东西丢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推开所有人,跳起来把孙象扑倒。 围观的众人发出各种各样的嘘声和嬉笑声,只有俞笑月死命的拽周青雪。 “你给我放手啊!不要脸的女人!放开孙象大人!” 第三十六章 鉴定大师 这场发生在工地上的,男人之间的拼酒,最终只有两个女人喝醉。 一个是周青雪,一个是俞笑月。 这种尴尬的情形,令在场所有的男人面面相觑。 周青雪是因为开心,她一边哭一边笑,咕咚咕咚喝个没完。 俞笑月则比较奇怪,她原本不会碰这种辛辣的白酒,她顶多也就喝一点水果酒,工人们也没有人故意捉弄她这样的大小姐。 但是俞笑月看到大家一个一个轮着敬孙象,不禁担心孙象大人身体健康。于是护主心切的正义少女拍着桌子站起来,自告奋勇的为孙大掌门挡酒。 两杯之后果断断片。 最后,孙象抱着俞笑月往车里走。老赵他们已经离开,只有周青雪亦步亦趋的跟在孙象的身后。她因为醉酒摇摇晃晃,低着头一言不发,思绪万千。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孙象把俞笑月的手掰开,这傻妞醉到云里雾里,在他脸上乱抓,“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有机会还要听你给我唱两个小曲。” “孙先生,谢谢你,谢谢你!” 周青雪忍不住,泪如雨下。这是一个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两次拯救出来的男人,而且对她毫无所求。这让周青雪不知如何回报,如果孙象让她陪两晚,也许她会好受些。可惜,孙象大人明显没这个想法,而且周青雪也觉得自己配不上。 “啊,你最应该谢的是你自己,然后是老赵他们。”孙象笑笑,把俞笑月放在副驾驶上,又找了个靠枕塞到她怀里。 这丫头终于消停了一点。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了……”周青雪低下了头。 “好的,再见~” 孙象开着车绝尘而去,周青雪一直目送他驶向远方。她想告诉孙先生,她很羡慕俞笑月,她很想像俞笑月那样,被孙象大人抱着。 只是,果然还是自己太贪心了吧。 ~~~~~~~~~~~~~~~~~~~~~~ HK,苏富比拍卖行总部。 曹建桢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拢了拢满头的银发。他看向窗外,一艘外表银光闪闪、奢华无比的游轮停靠在维多利亚湾。 这艘挂着开曼群岛旗帜,名叫亚得里亚海女王号的豪华游轮一天前驶入港口,引得市民们议论纷纷,猜测是哪位富豪在炫富。 曹建桢对这种没文化的行为嗤之以鼻,他认为,一件东西的价值,在于它的内涵与代表的意义,而不是表面用了多少金银装饰。 好吧,工作中的开小差结束,曹建桢平复下心情,脸上再次堆出商业微笑。 “先生请回吧。”他把桌上的一个青铜小鼎推还给办公桌对面,一个神色焦急的中年人,“您的传家宝,恕我行不予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了几十代的传家宝。你只要给我一万块钱,我就把它卖给你,你们一转手就能赚几百万!”男人变得非常激动,“你是不是不相信这是西周的青铜鼎,我有证据,我能证明!” 曹建桢无奈的揉着额头,说道:“你不用证明,我知道它是西周产的,鼎下面写的很清楚,Made i Xizhou,我又没瞎。” “那你还不赶快付钱?!”男人跳了起来。 “保安,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两个保安,把上蹿下跳的男人架出去,哦,还有他的西周青铜鼎。 “什么玩意!玛德智障!” 直到办公室门被带起来,曹建桢这才忍不住骂出来。作为世界上知名的拍卖行,作为拍卖行首席鉴定师,曹建桢有自己的尊严,不会在人前做出失态的举动。 但是这真的太过分了,现在的人都想发财想疯了吗!还有门口负责接待的那些傻妞,什么人都放进来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这苏富比的接待员,必须有那么一点鉴定知识。这种仗着和老板有一腿就为所欲为的碧池,总有一天要把拍卖行的脸给丢尽了呃。 曹建桢老头认真的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退休了,他有着极为丰富的古董鉴定知识,在业内,享有崇高的声誉。 可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鉴定过真正有价值的古董了。 大部分都是一些愚昧的市民,拿着地摊上买到的传家宝,兴冲冲的跑到他这里来。曹建桢的鉴定费用并不低,比如刚才那个男人,付了整整一万HK币的手续费用。 拍卖行日常的流水很大一部分来自他的鉴定费用,老头也理应对这些财主们感恩戴德。但是他真的很想问问那些蠢货,是不是真的钱多了烧的慌 曹建桢在办公室里满腹怨气尚未消退,前面又响起了敲门声。不待他回应,一个妆容妖艳的女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 “曹老。”她说,“有人要鉴定!” “又特么是西周制造吗!”老头暴躁的大声咆哮。 女孩子吓得头一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另外一些人,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最近,常常听说,曹建桢大师的脾气不好。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曹老抬起头,看到一个高挑秀丽的身影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另外两个随从。领头的这是一位典型的英伦美女,看来来二十五岁左右,她穿着纤细合身的黑色西装,挽着有些古板的发辫,看起来十分干练。她面容姣好,笑容得体,却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曹建桢愣了片刻,站起来,和来者握手。 “你好,我是丽姬。” “你好,丽姬女士。” 手中的触感很冰冷。 曹建桢是一位古董鉴定大师,但凡做这一行的,不止鉴定古董,鉴人的水平通常也相当不错。他一眼就看出,这位丽姬女士,来历非同凡响。 而且,这位女士应该不是正主,她的气质和穿着,是一位典型的助手。曹建桢可以想象,拥有这样一位助手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历史悠久,低调内敛,遵从传统,而且财力惊人。 是笔大生意,他心想。 两人寒暄片刻,曹建桢正了正,开口问道:“不知丽姬女士,今天前来,所为何事。如果是委托拍卖,我们拍卖行可以承担从宣传到付讫的所有业务,如果是单纯的鉴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跑掉的接待小妞又闯了进来。曹老刚想发火,这孩子把一份合同交给他,然后贴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 “已经到账。” 年轻女孩的气息吹在耳朵里,让老头子心烦意乱,以至于没有在意已经到账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签好的合同,扫了一眼,是一份鉴定委托。 “刚才我们在外面,已经和经理签好了委托鉴定的合同,至于拍卖,我方自己会自行组织,但是也希望贵行提供宣传上的支持。作为我个人,想亲眼见一见古董界著名的曹建桢大师,因此冒昧打扰。” 丽姬优雅的喝着随从带着的红茶,恭维道,“这段时间,许多人在不同的场合向我提起您,说您参与鉴定死海卷轴,对三星堆和奥杜威文化遗址的发掘鉴定做出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 “哪里哪里,不过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老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丽姬说的这些,都是他生平最为得意的几项工作。此时被一位晚辈,还是一位这样优雅美丽的女士恭维,让他的老脸笑开了花。 “学界对您的评价如此之高,因为,我们决定,委托您来领导本次的鉴定工作,不知曹大师意下如何。” 丽姬说得这是客气话,合同都签了,也由不得曹建桢不来。但是这话说出来老头高兴啊,他甚至还喝起了丽姬的随从为他泡的红茶,忘记了喝客人的茶是多么失礼的行为。 “哦,这茶真不错。”曹大师点了个赞,拿起自己的老花镜,好好的看起了合同。 合同注明委托鉴定的是两间拍品,一件华国古代玉器,一件欧洲古代木器。但是详细的门类并没有写清楚,这也可以理解,只有经过鉴定,这一栏才可以写得非常详细。 然后一些毫无意义的法律条款,直接翻过。最后是委托金额,当老头的目光落到“20000000”这个数字上时,一长串的零晃花了他的老眼。以至于他不得不用手指点着,一个一个的数过来。 “两千万港币,我的天!” 老头拍案而起。 丽姬淡淡的品了一口红茶,纠正道:“是欧元。” 嘶…… 老头子觉得心脏一阵紧缩。他又仔细看了一遍标价,确定了这两千万的确是欧元之后,他变得痛心疾首。这下子他彻底明白了刚才接待小姐专门跟他说“已经到账”是什么意思。 “女士,你家的主人,也太……败家了吧!”他对丽姬的印象太好,以至于说出了自己的立场上不应该说的话,“哪有这么花钱的?鉴定……没这么贵!” “哦?”丽姬有点意外的抬抬眼睛,笑道,“曹大师认为两千万欧元的鉴定费用太高了?但是从立场上来说,您就算认为经理收费不合理,也应该保持沉默吧。” 何止是贵,简直是贵的离谱。按照行业规矩,一件拍品的鉴定费用,大约占该拍品市场价格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如果拍品的鉴定费用高达两千万欧元,那实际价值该是多少? 二十亿欧元? 别特么开玩笑了! 这世界上就算有这么贵的古董,也不会有这么土豪的冤大头。实际上,古董及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水分很大,有很多天价拍品,不是说它真的值那么多,而是作为某些不可告人的洗钱的手段而已。 曹建桢是个有操守的鉴定师,他或许有些傲慢,脾气有些火爆,但是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愿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上当受骗。 因此他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丽姬女士,请您慎重考虑这份委托。两千万欧元,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增强说服力,老头子摆出事例: “我本人在几年前,有幸鉴定了一副唐伯虎的真迹。但那一次的鉴定费也只有五十万美金。” 听到唐伯虎三个字,丽姬睁圆了美丽的眼睛。 “唐伯虎……噗!” 她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加以掩饰,恢复优雅的姿态。 丽姬的这个小动作,让曹建桢很不爽。 因为她的这个反应,明确无误的对曹建桢传达了这么一个讯息: 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的把我逗笑了,但是因为礼貌,我不得不忍着不笑真的好辛苦啊! 曹建桢真的怒了,他对丽姬的好感荡然无存。他忽然明白过来丽姬女士身上那种淡淡的疏离是怎么回事,那不是老派贵族的礼仪,而是一种傲慢到骨髓里的轻蔑。 “是的,唐伯虎。”他冷冷的回应丽姬的嘲讽,“这是一位可以与达芬奇齐名的东方画家,他的水墨画是画中圣品。当然,作为西方人,你没有听过他的大名我也不惊讶。” “我听过,也看过。”丽姬恢复了淡然,“还不错。” 这个素质三连把曹建桢气的发抖,他不允许丽姬这么侮辱他心中的画圣,他必须找回场子。 第三十七章 文物界的盛会 “女士,您的玉器和木器呢?拿出来吧,我们现在就可以鉴定!立刻马上!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是赝品,这两千万欧元概不退还!” 曹建桢出离愤怒,他要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打这位傲慢到令人发指的小姐的脸。 是的,曹建桢承认,也许这位丽姬女士可能拿出一件不可多得的古董,甚至比唐伯虎真迹更为贵重的古董,比如掏出一件北宋天青釉洗。 但那又如何! 北宋天青釉洗是瓷器圣品,但它的鉴定费用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万美金。是美金,还不是欧元! 这世界上有史以来最贵的拍品,是达芬奇的《圣母像》真迹,成交价高达4.5亿美金。但它的鉴定费用不过三百万美金。 你凭什么叫两千万欧的鉴定费!有什么古董价值20亿欧!疯了吗?两件也不行! 丽姬将茶具交还给随从,又拿过精致的手绢擦拭自己每一片指甲。 在老头耐心耗尽,马上就要发作的时候,丽姬冷淡的说道:“藏品不便携带,还有劳曹大师走一趟。” “没问题啊,我们现在就出发,立刻马上,我倒要看看你们那有什么宝贝!” “曹大师不用带工具和资料吗?” “先得让我看看,我还不知道你们的玉器和木器,值不值得用到鉴定工具和资料呢。” “那好,如您所愿。” ~~~~~~~~ 十辆黑色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行驶在HK狭窄的街头。有些目光敏锐的狗仔,发出疯狂的尖叫,拿着长枪短炮尾随拍摄。 然后被车队后面的随行车辆逼退。 这些狗仔并不清楚车里载着的是什么人,但是他们清楚黑色的莱斯莱斯代表着什么。 两个字:王室。 哪怕米国总统,也只能屈尊乘坐灰色款,因为黑色款仅提供给王室成员。 曹建桢看了看邻座不动声色的丽姬,心想,好吧,小看你们了,原来你的主子是个小国的王室。 但是没有什么古董值那么多!王室也不行! 车队没有开进某个高级酒店,而是一路开进维多利亚湾,通过放下的玻璃渡桥,开进那艘银光闪闪的豪华游轮当中。 这艘神秘而奢侈的游轮已经停靠维多利亚湾好几日,引起了许多市民的好奇。曹建桢本人也好奇的看了好几眼,没想到自己的目的地竟然是在这里。 好吧,该死的有钱人!曹建桢心想,小看你们了,你们还有一艘好船。 但是没有古董值那么多!土豪也不行! 丽姬带着曹建桢下车,走过厚重波斯手工地毯堆砌的迎宾通道,走上一架纯金的观光电梯。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许多目光锐利的大胡子抱着自动步枪来回巡视。 好吧,全都对上了。曹建桢终于明白了,这应该某个中东国家的王室成员,反正他们的王室成员成百上千,谁能记得清楚,只要知道他们都是土豪就可以了。 土豪为所欲为,随便扔两千万欧的鉴定费又算个多大的事情呢。 但是曹建桢依旧坚持,没有什么古董可以价值二十亿欧。而且,他心中不无鄙视的想,就你们那穷山恶水的沙漠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叮! 电梯门打开。 一阵熙熙攘攘的喧闹。电梯直通的是游轮的一个主厅。巨大的玻璃穹顶在三层楼的高度,拱卫出一个大约三分之一足球场大小的宴会厅。厅中陈设豪华,服务更是周道。穿着考究的男女服务生穿梭其中,带着白色手套托着银质餐盘,其中放着一杯杯的酒水和精美的食物。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其间乐不思蜀的客人们,绝大多数都是曹建桢曹大师的老熟人。 他呆愣当场。 “咦!老曹,你终于来了,我们刚才还在说,人都来得这么齐了,怎么能少了你。” 打招呼的是一位和曹建桢年纪相仿的老头,此人名叫山荣,是曹建桢的故交,也是古董界的一位大佬。 和曹建桢不同,山荣并不坐班鉴定。但是由于他家世显赫,藏有颇多玉器,对这方面的研究相当有造诣。所以每当有出土玉器鉴定时,两人常常合作。 曹建桢这还没来得及寒暄,旁边又走过来一位中年女士。 “曹先生。”她用标准的英文问候道,“我是克里斯蒂安,我们曾在开罗合作过一段时间,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克里斯蒂安博士!”曹建桢高兴的同这位多年不见的朋友握手,“您在楔形文字上的成就瞩目,我经常读到您的论文。” 周围陆陆续续的有人捧着酒杯走过来,向曹建桢这位文物界的泰斗打招呼。他们虽然来自世界各地,但是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因此彼此之间哪怕没有直接接触过,彼此也耳闻过曹大师的大名。 这可真是一场文物界的盛会,但是曹建桢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 “山荣。”他把这位老伙计拉到一边,悄悄问道,“怎么这么多人到场?都是来做鉴定的?” “是啊 ,要不然呢?丽姬女士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马尼拉研究当地的传统玉饰。这位天使般的女士开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钱,我这就上船了。” “两千万欧元?” “当然是两千万欧元。”山荣莫名其妙的回答,“这里每个人都收到了两千万欧元的鉴定费,这可真是惊人的财力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山荣艳慕的举起酒杯,敬了丽姬背后不知名的主人一杯。这样的活,再来一百次也不会嫌多。 其实在场许多文物界的专家,一开始也对这笔天价鉴定费产生了巨大的疑惑,心想该不会是逼自己做什么不可思议的犯罪行为吧,比如在石像中藏毒。 但是人嘛,都有从众的心理。当得知每个人都得到了这么多之后,大家都变得心安理得起来——什么毒贩能花几十亿美金藏毒? 疯了吧。 丽姬的游轮开了好几周,陆续把世界各地,这在场的一百多位古董专家聚集在一起。今天请来曹建桢,正是最后一人。因此他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视为理所当然。 “老山,你清醒点,这里一百多人,鉴定费差不多二十亿美金,这只是鉴定费啊!”曹建桢摇晃自己的老伙计,眼镜差点被自己打掉,“哪怕按照最高的百分之三的鉴定费率来算,那藏品的市场价格应该超过六百五十亿美金,怎么可能!!!” 六百五十亿美金!说起来很简单,但是这个星球上,有几个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能超过这个数?数得过来的就那么几个。 这是不可思议的天价!一件玉器加一件木器能值这么多? 除非是外星科技! 山荣无所谓的撇撇嘴,其实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不过管他呢,两千万美金已经到账,这里大部分的专家都已经把钱转给家人。所以哪怕这里就是一个圈套,哪怕那个神秘的丽姬小姐身后的主人,是一个无法揣测的变态,酷爱猎杀文物专家。那也随他去吧,反正怎么也不亏。 “至少这里的酒不错,老曹,你这个人就是想法太多。”山荣把酒塞到曹建桢手中,“喝酒!” 曹建桢心事重重的饮了一杯。 哦呦,确实是好酒!当他回过神来,再次寻觅丽姬时,发现这位神秘的女士,已经走远,似乎在和护卫们吩咐着什么。 一小时后再看到丽姬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穿着一袭朴素的白袍,蜜糖色的卷发如瀑布流淌,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个精明的女管家,而是有了那么点圣洁的味道。 她站上大厅尽头的舞台上,这个舞台很大,正常的作用是供邀请而来的乐队演奏使用。而现在,几队护卫小心翼翼的将两个大型的展柜推上来。展柜上盖着白色的丝绢,暂时看不到是什么东西。 舞台上的丽姬轻轻咳嗽两声,酒过三巡的文物专家们安静下来。他们知道,重点来了。 他们每个人得到了巨额的鉴定费鉴定一件玉器和一件木器,此时推上两个展柜,明显就是他们的工作所在。 曹建桢站在最前面,不仅是因为他在这个行业中资格最老,还因为他依旧心中有火。他倒要看看,这样的败家行为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两件古董。 如果品格太低,他就会立刻哈哈大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丽姬的烧钱行为,最后把两千万欧元的合约扔到她脸上。 丽姬看到所有人安静下来,并没有急着揭开丝绢,而是稍事说明一番: “几周以来,我们陆续将各位专家接到这里,便是为了这两件藏品的鉴定。但是事实上,对于这两件藏品的真实程度,我们非常肯定。它们历代主人的保管记录,也都在我们手上,诸位可以随时查阅,对比其他出土的古籍进行验证。但是请注意,这些保管记录,本身也都是价值连城的文物,请注意妥善使用。” 每一件昂贵的古董藏品,背后都有这么一个由历代主人所做的保管记录。这个记录就像藏品的身份证,将它的来历和流转的记录详实的记下。如果一件古董没有这样的一份记录,那它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因为其来历存疑,可能是赝品,甚至是古代的人的仿品。 第三十八章 鹿和鼎 丽姬一上来就交待了这两件藏品有完备的收藏记录,就是表示对真实程度的自信。 但曹建桢并不买账,他嘲讽道:“既然是真的,你们直接开拍就是,喊我们来做什么?希望你们的拍卖能回本,哈哈哈!” 山荣在旁边拽了拽他,但是曹建桢犟着脸,绝不退让。 丽姬轻笑一声:“我的主人并不缺钱,这两件藏品本来是想物归原主。但是原主到底是谁,这一点可真的难倒我们了。所以数周后,如大家所知,我们将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按照价高者得的原则决定两件藏品的归属,应该是一个妥善的方法。 至于为何我们明知真伪还要劳请各位前来,原因在于这两件文物关系重大,我们必须经过整个文物鉴定界全体各位的联合确认,才能让世人明白无误的得知这两件文物的真伪。” 丽姬这一席话引来了台下嘘声一片,大咖曹建桢冷喝道: “好大的口气,要全球文物鉴定界为你们背书?我告诉你,如果是假的,给我多少钱我也不会在鉴定证书上签字!” 丽姬微微一笑:“当然,鉴定真伪正是各位的工作。” 说完,她点点头。一旁的侍卫,将白色的丝绢揭开。 两件文物,被妥善安置在特别的展示柜中。这种柜子恒温恒湿,甚至恒光,它防弹防爆,里面充满了惰性气体,防止内里珍贵的藏品被空气中的成分腐蚀。在文物的底座上,有着精密的螺旋悬挂结构。这种结构的作用是,保证藏品的绝对稳定。这个展示柜哪怕整个翻到,里面的藏品也不会有颠覆之虞。 这样昂贵的藏品柜,哪怕曹建桢也平生仅见。但是他很快忽略了这些外在的东西,被两件藏品牢牢的吸引了目光。 第一件文物,是一块天苍色的玉质大印,巴掌大小,上纽五条金龙。 第二件文物,是一个外表异常华丽的包金柜子,一张方椅大小。柜顶有两个天使相对,另外有两根横木穿过柜耳,以便前后两人可以将其抬起来,而不触碰到柜子本身。 曹建桢难以置信的回望,看向山荣,他在自己的老搭档的眼中,看到了同样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们寒毛直竖,冷汗顺着脑门哗哗流下,震在当场诺诺不知所言。 但是,他们还算是正常的。 在场的一百多位文物界专家,来自世界各地,但是其中有不少教徒。这些教徒此时眼中饱含热泪,口中念念有词,缓缓的靠近那个包金的柜子。 但是在靠近到十米之外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再靠近。一个人扑通跪下,其他人紧跟着跪下。汩汩的热泪从眼中涌出,他们口中高喊“圣哉”,手在胸前划着十字。 丽姬并不意外众人的反应,尽管已经没有必要说出这两件藏品的名字,但是,谁叫曹建桢刚才一直在怼她呢。 “第一件藏品……秦始皇帝嬴政制,相斯书,工寿镌,五龙交纽苍色璞玉,传国天子玺!” “第二件藏品……至圣之所,怜悯之座,摩西受命而制,皂荚木包金柜,内置玛瑙石板,金罐,亚伦仗,西奈山十诫律约柜!” 丽姬朗声宣告完成之后,微笑问道:“曹大师,不知这两件藏品,比不比得上唐伯虎的真迹?” 曹建桢无法从巨大的震撼中清醒,丽姬的嘲讽他根本就听不进去。现在根本不是考虑面子的时候。他一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丽姬拿出个没人见过的瓶子,拿出件传说中的金饰,甚至拿出兰亭序的真迹,那么真假还是另说。 但是她拿出的这两件东西太过可怕,可怕到根本不会有人去伪造赝品。而且,丽姬敢当着整个文物界拿出来,让所有人自由鉴定。甚至还能提供出收藏记录。 这就说明,这两件文物,极有可能就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两件东西。 如果是真的…… 曹建桢福至心灵,他看向笑吟吟的丽姬,他忽然明白了这位女士,以及她背后的势力,做出这些种种不可思议行为的原因。 他们的目的,不是开拍卖会,不是鉴定真伪,甚至不是在炫富。 他们这分明是要搞事情啊!!! 先说第一件文物,五龙交纽天子玺的名号也许陌生,但是它的俗称,在整个东方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国玉玺! 估价多少? 不,没法估价。 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无价之宝。平时有些古董号称“无价之宝”,但是实际上只要钱足够,总可以交易。但是传国玉玺绝对不是这么回事。 它代表的只有两个字: 正统! 传国玉玺是秦代丞相李斯奉始皇帝之命,用著名的和氏璧镌刻而成,为华夏文明历代正统皇帝的证凭。 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以作为“皇权天授、正统合法”之信物。秦之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国之神器。得之则象征其“受命于天”,失之则表现其“气数已尽”。 凡登大位而无此玺者,会被嘲笑为“白版皇帝”,显得底气不足而为世人所轻蔑。宋靖康元年,金兵破汴梁,徽钦二帝被掠,传国玉玺被金国掠走,此后便在历史长河中销声匿迹。 作为一枚玉玺,传国玉玺本身的价值有限。但是它代表的华夏正统,是无法估量的价值。 譬如说,两个女人争吵谁才是小三。 第一个女人列举了诸多证据:他对我好,他和我青梅竹马,他对我做过多少承诺,他有多么爱我。 另一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列出证据,她冷冷的拿出了一张结婚证甩对方脸上! 谁是小三,一目了然! 传国玉玺,就是这么一份凭证。不同的是,结婚证证明的是婚姻的归属,而传国玉玺,证明的是整个华夏的归属。 你若认为它只是一枚印章,那么它就只是一枚印章。你若认为它不止是印章,那么它可以是一切! 第二件藏品,十诫约柜,就是西方世界的传国玉玺,甚至地位比传国玉玺还要高很多。因为,传国玉玺代表的是至高的皇权,而十诫约柜,代表的是至高的神权。 约柜的“约”,是指上帝跟人类所订立的契约,而约柜就是放置了这份契约的柜子。 距今三千五百多年前,上帝耶和华在西奈山的山顶,用两块玛瑙石板写下了十条戒律交给摩西。上帝耶和华告诉摩西,这十条戒律,凡遵守者,可入我的国。这便是上帝和人类的十诫契约。 摩西按照上帝耶和华的要求,用皂荚木打造了收藏契约的柜子。柜中除了十诫石板,还放有一根手杖和一只金罐。手杖名为亚伦杖,是生命之杖,可以令死者复活。金罐中装的是玛娜,那是人类的全部灵性所在。 约柜内外包金,外表华丽**。因为约柜过于神圣,任何人类的直接触碰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亵渎。所以约柜侧面有两根木杠穿过柜耳,以便前后两人将其抬动而不会触摸约柜本身。 在柜子的上面有两尊用黄金打造的天使,这两尊天使面对面的用翅膀围出一个空间,这个空间就是上帝所在的地方:怜悯之所。 约柜在哪里,就代表神在哪里。掌握约柜,代表与神同在。 三千多年前,巴比伦毁灭大卫王第一圣殿,供奉在圣殿中的约柜自此不知所踪。约柜的去向,成为西方历史上最大的谜团。 约柜所代表的意义,从在场所有哭泣祈祷的教徒们的反应就已经可以得出。上帝耶和华是闪米特三教共同的唯一神,所以约柜是所有西方绝大多数宗教共同的神器。 有了约柜,一切宗教的纷争都毫无意义,因为神在我们这边。一切领土的纷争都失去依据,因为这是神应许我们的土地。 而且,它的意义还不止宗教的或者世俗的象征意义,还在于十诫石板本身。在西方世界有着一个旷日持久的争论,那就是人类是否能够得到拯救。 他们认为人类唯一的救赎之道便是建立地上的天国,回到上帝的身边。但是上帝是否和我们的真实世界有联系,这是争论的核心。 因为实际上,无论新约还是旧约,都没有耶和华本身直接接触这个世界的记载。神的意志和律法,都是通过神的使徒间接传达给世人。哪怕是圣子本人,他的母亲圣母玛利亚也是处·女怀孕,根本没有直接的接触。 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疑惑:是不是说,天国和人间根本不可能连接,地上的天国根本不可能实现,因而人类,永远不可能得到救赎。 这个终极问题的唯一答案,就是十诫石板。 因为根据旧约记载,这两块石板上的十条律法,是由上帝亲自用手指,在玛瑙石板上书写出来的。 如果十诫石板真的存在,如果石板上的字迹真的存在,那无疑就代表了神与这个世界有过真实的接触。那么这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人类必将获得拯救。 而且,从信徒的角度出发来看,神本身留下的笔迹,本身就拥有不可思议的价值。一位名人的笔迹就可以拍出天价,那么神的笔迹呢。 无论从任何角度而言,十诫约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事物,甚至没有之一。在场的信徒跪地祈祷,热泪盈眶,他们甚至连是否是赝品这个可能都省略了。 在至高的神圣之前,人类只有服从,没有怀疑! 第三十九章 应该没事 沸腾的游**厅,直到午夜才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是文物界的专家,因为见到了传奇文物,不免一时激动。但是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毕竟文物鉴定是一门科学,而做科学的专家中,很少有狂热的信徒。跪着的人陆续站起来,想起来自己的工作。虽然大家很希望这两件文物都是货真价实的,但是本着科学的精神,必须进行严格的鉴定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 况且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的关系重大,他们的工作更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至于说到鉴定工作,肯定不能立刻打开展示柜。对于这种重宝,任何人为的损伤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必须得事先敲定一个工作方案。 一百多位专家分成了玉玺组和约柜组,两个工作小组,吵吵嚷嚷的讨论了一宿。没人觉得累,连曹建桢这样的老人家都精神亢奋满面红光。 能够有幸参与这种级别的鉴定工作,将会是这些文物专家终身的荣耀,他们将被载入史册,每个人都沉浸在创造历史的庄·严感中。 其中传国玉玺的鉴定相对简单,曹建桢拟定了整体的方案。他们决定暂时不对玉玺本身进行开柜检测,而是先对丽姬提供的保管文书进行真伪验证。 这些文书记录了传国玉玺从靖康之难被金国军队带走,一路的流转过程,各类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文书差不多有一千页的分量。 曹建桢认真了这些文书的照片,他根据经验,初步判断都是真品。因为从纸张的年代,字迹风格和各种印鉴来看,如果是伪造的,那么工序之巨可谓重建历史。 但是为稳妥起见,还需要对这些文书的记录,进行史料比对。 在考古研究中,强调“孤证不立”,也就是说,如果这些文书中记载的事件,如果不能从正式的史料中找到旁证,那么即使这些文书本身没有问题,也不能作为事实的依据。 譬如文书中有一段提到,金朝末年,大将粘罕有一支后人,迁居中亚躲避战乱,传国玉玺当时正是在他们的手中。 曹建桢必须找到在那个时代,确实有粘罕后人迁居中亚的证据。或者至少找到有金朝贵族成规模的迁居中亚地区的证据。这些证据,大多散落在地方志等浩繁的史料中。如果找不到,那么传国玉玺在这五十多年里的去向,就会存疑。前后证据无法连接,就不能确实的证明真伪。 如果整个一千多年的流传过程都能够得到印证,那么就可以证实保管文书的真实性。下一步,曹建桢会组织开柜,对玉玺特征位置进行极微量采样,做碳14的年代鉴定。如果鉴定结果确认玉料为战国时期,篆刻为秦朝时期,便可以确认这正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一枚传国玉玺。 至于十诫约柜,大体的鉴定流程也是如此。但是这件神器有个非常特别的地方。那就是约柜的内部,还存放有比约柜本身更珍贵物品。 分别是耶和华和人类订立契约的两块琥珀石板,一根生命之杖,还有一金罐的玛娜。考古学家们很希望现在就打开柜子,确认这三样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如果里面空无一物,那大家可就非常非常失望了。 其实最主要就是确认契约石板在不在,理论上上面的字迹是耶和华亲手留下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神迹。 另外两件就相形见绌了,生命之杖据说是一根带着新叶的手杖,如果有,经过三千年的时光,别说新叶了,木头都已经腐朽的差不多。在场的都是严肃的学者,没人指望一截枯木真的能复活死人。 至于金罐,那就更加无所谓了。据说里面装了一瓶玛娜,鬼才知道什么是玛娜,没准玛娜就是空气呢。 现场打开约柜不是不可以,在侧厅中,丽姬为专家们准备了一间设施完善的实验室,可以达到无尘级别的操作。但问题是,谁来打开约柜。 自摩西受命制造了约柜,将三件圣物放入之后,这柜子就没被打开过。而且围绕着“不能打开”这一点,在旧约中留下了大量的可怕传说。 有人不小心用手碰了一下约柜,然后立刻就被天上的雷霆劈死。有人派遣大军抢夺约柜,结果地动山摇,天上落下大量流星把这支大军全部砸死一个不留。 一百多个文物专家中,有一半是信徒,他们虽然很迫切的想看看柜子里是什么,但是因为信仰,他们甚至连接近约柜都不敢。 剩下的大部分是东方的专家,大家不是一个信仰体系,但是东方也有敬鬼神而远之的思想。东方的专家被西方的同僚们搞得心慌意乱。以至于争吵了几个小时,愣是没人敢动手。 最后山荣看不下去,他撸起袖子一咬牙:“我来开!” 曹建桢拉住他:“老山,你想清楚点。这上帝老人家如果发火,你这身板可扛不住啊。” 山荣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没事,我是党·员,应该没事!” 嗯,这话在理。同僚们纷纷赞誉老山高风亮节,然后赶紧站远了,给他空出位置。 山荣穿上防护服,套上特制的手套,做好一切的准备。此时精密展示柜已经由船上的工作人员打开,无尘系统启动,空气中轻微传来电离的声音。 老山隔着防护镜,仔细观察约柜的外表,很快从黄金纹饰繁复的表面,找到了柜门的缝隙。他伸出手,想将柜门拉开。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忽然劈在游轮的避雷针上。因为不知名的故障,似乎避雷针应有的作用并未起效。 只听唰得一声,强大的电流穿过整个船体。游轮的照明电路瞬间过载,噼里啪啦的爆了一大堆的空气开关。 船舱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当然,女王号是一条非常奢华的游轮,自然有备用线路。舱底的电轮机在三秒钟之后切换线路,船舱再次恢复明亮。 然而当灯光亮起的时候,曹建桢发现,在场的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包括不信教的那些。 最惨的是山荣,他瘫倒在地,两眼发直,哆嗦着说不出话。 曹建桢心想,这约柜的真伪,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 数周之后,一则拍卖公告引来了全球舆论的冷嘲热讽。 一位神秘的卖家,决定拍卖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时间是两周之后,地点位于南太平洋公海停泊的一艘名叫亚得里亚海女王号的豪华游轮上。 社交媒体上哄堂大笑,纷纷询问。到底是哪个哗众取宠的家伙,从地摊上淘到这种好东西,就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开拍卖会。 传国玉玺?十诫约柜?还是一次两件拍卖?骗鬼啊! 当媒体编辑们还在组织辞藻,准备撰文抨击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时。地球的另一端,又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由鉴定界泰斗曹建桢领衔,其他十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重量级的文物学者,共同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召开了这场记者发布会。 发布会上,曹建桢宣读了由一百二十二位顶级文物专家共同签署的鉴定报告。 该报告确认,两周后的于亚得里亚海女王号上开拍的两件文物,来源清晰,记录详实,拥有无可辩驳的真实性。即将拍卖的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确系真品,全体鉴定人员以人格和行业信誉做出担保。 发布会结束之后,曹建桢立刻离场,和山荣坐上一架私人飞机飞向亚马逊丛林不知所踪。他们选择布宜诺斯艾利斯这种混乱之地召开这场发布会的目的也正在于此。 他们两,甚至包括参与鉴定的许多专家都非常明白,很快就要天下大乱。此时,还是暂避风头才是明智之举。 他们的预感没有错。 新闻发布会结束四小时后,犹太宗教组织首先站出来宣称,毫无疑问,约柜属于他们这些大卫王的后裔。约柜的制造者摩西是犹太人,这一点也毋庸置疑。声明的最后,犹太宗教组织敦促拍卖的主办方,尽快将约柜归还。 主办方没有回应,但两小时之后,梵蒂冈发出教宗圣诏,痛斥犹太宗教组织的异端行为。 圣诏称:众所周知,十诫乃上帝与全体教徒签订的契约,其归属必然属于全体信主者。三千年前大卫王不过是暂行保护约柜的职权,但是显而易见,他的后裔失职,造成约柜失踪长达几千年。 教宗反问,这种令主的荣光蒙羞的行为,是否还会再度重演?这个问题不弄清楚,恐怕全世界的信徒都不会安心。 为今之计,约柜还是暂由梵蒂冈保管比较妥当。众所周知,罗马教廷屹立千年,门庭森严,圣保罗大教堂恢弘巍峨,乃是供奉约柜的不二之选。 犹太宗教组织立刻反唇相讥,几乎撕破脸皮般的质问:我教令主蒙羞?请问,贵教保管的受难十字架在哪里?贵教保卫的圣者遗骸又在哪里? 双方大佬眼看着就要公然开撕,这时候,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东正教教廷发表声明。 大牧首昭告:根据君士坦丁大帝于公元325年召开的尼西亚世界宗教大会,第1721次讨论的会议纪要,主持人优西比乌的确认,约柜如果在审判日之前再度出现在人间,其保管权归属于罗马教廷而非希腊教廷。 而世人周知,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罗马教廷的法统由东正教继承。作为天主教的正统,约柜的保管权理应归属东正教。 毛子那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引发众怒。 不到一小时,罗马教廷和犹太教廷联合向东正教廷开炮:正统?我呸!金帐汗国的狗也配谈正统!玛德智障! 在曹建桢召开新闻发布会十二小时之后,整个闪米特三教已经吵成一团。虽然大家近些年来相安无事,但是过去几千年,一笔一笔的血债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在历史书上呢。 教主亲自下场撕,教众们哪有围观看戏的道理?宗教的争论很快波及到世俗界,许多政要发表讲话,公然代表国家声索约柜的归属权。西方所有的主要国家,按照信仰的不同,分成三大阵营,在国际舆论上剑拔弩张。 第四十章 竞拍团 与西方世界的宗教狂热不同,东方世界此时是安静的。 华国官方发表了几则不咸不淡的声明,奉劝西方诸国不要以邻为壑。什么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虽然你们谈了一千多年都没谈好,但是还是可以继续谈的嘛。 至于东方世界都感兴趣的传国玉玺,华国表示,不过是一件文物而已。让它按照国际惯例,回到原来的地方不就可以了嘛。 华国虽然嘴上说不在乎,身体还是很想要的,毕竟传国玉玺意义重大。虽然咱们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封建迷信那一套。但是能在自己的手上拿回来,历史书上也是可以记功一笔的呦。 华国认为迎回传国玉玺这件事情很稳,包括华国全体的民众,也认为此事稳的一批。这传国玉玺,本来就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嘛。 直到北边的H国发表声明,华国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H国宣称,自古以来,长江以北都属于H国,传国玉玺当然属于H国。 华国全体被H国的无耻惊呆了,心道你们连“自古以来”都要偷?!还不等反击,东边的岛国跟进发表了声明。但是这个声明比H国的高明一些。 岛国称,众所周知,岛国历史上是华国的藩属国。先是唐武则天皇帝赐国名,后有明万历皇帝正式册封足利义满为王。所以在法统上,岛国同样拥有华夏文明的继承权。 而中原王朝的皇室已经断绝,但岛国的菊花皇朝健在,所以岛国对传国玉玺同样有继承权。 为了增强说服力,岛国还把南面的越国拉着。越国发表了和岛国类似的声索主张。 华国的外交发言人怒斥,反问道:难道你们是华国人? 这三个国家异口同声:我们都是华国人! 所以说正统这种事情,一旦失去传承依据,极其容易落入这种喋喋不休的争吵。这就是传国玉玺为何意义如此重大的原因。 说到底,秦失其鹿,世人共逐之,就是这么个道理。传国玉玺确实是华国自己没有保住,怨不得别人。 东西方世界,因为两件传奇宝物的现世,同时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这时候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拍卖方所说的“不知道该归还给谁”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给谁都是错。 那么这样看来,如儿戏一般拍卖这两件宝物,反而成为了最靠谱的方式。按照价高者得的原则,应该是最公平,各方都能接受的选择了。 于是东西方社会在吵吵嚷嚷一周后,终于都闭上了嘴,各方势力掌握的巨型财团,纷纷调动资金。目标,正是此时停靠在大洋中心的亚得里亚海女王号。 ~~~~~~~~~~~~~~~~~~~~ “嗨呀嗨!嗨呀嗨!西湖美景~三月天呐~” 小袁医生戴着海贼王的草帽,穿着短裤,对着大海高声歌唱。如果面前的是西湖,而不是南太平洋,此时不是十一月而是三月,那就更应景了。 当然,他全然不顾这些,自打从坎大哈回来之后,小袁医生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见过世面的人了,于是越发膨胀。只要他孙哥在旁边,哪怕让他吃六千顿屎,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俞笑月对袁少刚的这种油嘴滑舌的家伙很不感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荷叶边的软帽子,板着脸坐在孙象旁边喝汽水。 “孙象大人,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这种人啊,真讨厌!” “你说什么?” 孙大掌门老神在在的躺在躺椅上。 俞笑月扑过去,把孙象耳朵里的耳塞拿掉,抱怨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带着一个小混混啊!这次拍卖很重要,要是搞砸了,我们可就全国人民面前丢人现眼了啊!” 俞大小姐超大声,可惜小袁医生毫无反应。他在直播的时候天天被黑子黑,这种程度的含沙射影完全无视。 孙象抓抓耳朵,心想你们两一个比一个吵,嘴上却说:“小袁医生是本次竞拍代表团的医生,和一般的小混混还是有点区别的,而且这次拍卖的负责人也不是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看看海景呢?” “我可是竞拍团的团长,孙象,你叫他别老是在我的视线里晃来晃去。” 孙象心想,那你也别老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啊,真是睡个午觉都不得安生。他无奈的从躺椅中爬起来,想了想,喊道:“小袁,笑月,都过来,教你们剑法。” 这两个家伙顿时不吵了,赶紧搬个椅子过来坐好。他们都知道孙象大人肯定身怀绝技,早就吵着要学,只不过孙象一直没有答应。 功夫的名头在全世界都很响亮,但是即使对于华国人自己来说,那些上天入地功夫高手也只是电影里的存在。只要有机会,谁都想学两手嘛。 “那就教你们两招太极剑吧,平日里练练,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孙象说着,从甲板栏杆旁抄起了一把扫帚——你总不能指望在驱逐舰上找到一把大宝剑吧。 “我想学可以行侠仗义打遍天下的剑法!”俞笑月举手表示反对。 孙象无视了俞笑月的抗议,自顾自的慢悠悠的比划起来。 “松腰没跨,收臀开膝,第一式,并步点剑~~~” “沉肩附肘,第二式,撤步挂批~~~” 俞笑月和袁少刚大失所望,这不就是公园里老太太比划的东西嘛。孙象慢悠悠的舞剑,两人看得昏昏欲睡。 “万事都要从基础学习,不要好高骛远。”孙象笑呵呵的解释,手上并没有停下,“这三十二路太极剑你们能练好了,我就传点高级货给你们。” “唉,好吧!”俞笑月比较乖,认认真真的学起来,直到视线里可以看到挂着开曼旗帜的亚得里亚海女王号。 ~~~~~~~~~~~~~~~~~~~~~ 因为传国玉玺的特殊性,一周前,华国官方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买回来。 对于华国上下来说,也许传国玉玺并没有那么重要,但是保证玉玺不让所谓的“友邦”得到,这一点很重要! 考虑到此次竞拍,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最终的成交价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财政方面恐怕压力巨大。左思右想之下,官方换了个思路,决定发动社会力量,采取“团购”的方式,将传国玉玺带回家。毕竟这件国宝本来就属于全体国民。 华国官方带头以财政拨款的方式,出资五百亿欧元。社会各界爱国热情高涨,纷纷慷慨解囊,最终凑出了接近三千亿欧元的资金池。 而且,几大商业银行联合提供了一个同等规模的无息贷款。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在经过领导批准的情况下,动用这笔贷款。 至于怎么还另说。 孙玉兰作为华国首富,她个人出资最多,因而成为了此次华国“竞拍代表团”的名誉团长。当然,由于孙玉兰年事已高,不便行动,团长一职由俞笑月担任。 代表团的民间人士在滨海市集合,乘坐军方的飞机直接飞到了南太平洋的一个补给基地中。该基地提供了一艘重型驱逐舰给大家充门面,运送代表团前往拍卖游轮。同时,还有十多名军政代表在补给港口加入团队。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军方代表才是本次竞拍的真正负责人。俞大小姐作为民间代表,起到了形象大使的作用。因为,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不会显得华国盛气凌人。 军方那边的带队军官,是一名名叫魏开成的中年人,军衔上校。魏上校严肃的审视了一番孙象,之后和俞笑月交谈片刻,便回到指挥塔中不复多言。 驱逐舰朝着目标开了一天一夜,众人在船舱里呆的无聊,纷纷换上海边度假的行头,跑到甲板上晒太阳。期间出了点小插曲,小袁医生手贱想要直播“XXX型驱逐舰探秘”,被及时赶到的水兵制止。水兵们没收了他的手机,而孙象根本不愿意替他出头。 就这样胡乱又闹了一个上午,终于远远的可以看到亚得里亚海女王号高高飘扬的旗帜。 驱逐舰在公共频道中表明了身份,并现场将一亿欧元的现金转到一个专门的信托账户上。游轮那边的工作人员收到了转账,发出了同意接驳的信号。 这一亿欧元就是拍卖的资格门票,否则什么人都涌上来,女王号再大也装不下。当然,这是一个第三方的基金保管账户,拍卖结束之后一亿欧元会悉数退还。 原本大家可以乘坐小艇登上游轮,但是此时平静的南太平洋忽然起了风浪。考虑到大部分竞拍团成员都不太适应强烈颠簸的风浪,魏开成上校决定调用驱逐舰上的直升机,分批将十几人送上目的地。 作为豪华游轮,女王号的船尾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平时停放着一架观光直升机。接到驱逐舰的请求后,船员们将直升机的螺旋桨折起,用起降台收到下层的机库中。 孙象和俞笑月,还有小袁医生是最后一批登上游轮。他们离开直升机坪的时候,发现外面的甲板上,是一片盛大嘉年华的景象。 一支摇滚乐队正在甲板的舞台上演出,暴躁的贝斯震耳欲聋。这支乐队的成员个个杀马特造型,染得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全身裸露的皮肤上都是花里胡哨的纹身。孙象意外的看了鼓手一眼。 下面是一排排的冷餐桌,堆满了高热量高脂肪的美味佳肴。一个大厨模样的人,不顾消防条例,直接在甲板上点起一堆巨大的篝火。旁边的帮手用一个小型的吊车,将一整头处理好的骆驼吊在篝火上烤。骆驼的油脂滴在篝火中,滋滋冒着白烟。 除此之外,就是四处挤满的各式各样的人群,大多看起来非富即贵。 想来也是,本次神秘的船主拍卖两件传说中的宝物,而这两件宝物背后代表的意义重大。因此,像华国竞拍团这样的团队不少——就算没有实力争夺,近距离看看也是很开心的嘛。 反正一亿欧元的入场券事后会全额退还,就当是免费旅游啦,这船上吃住还免费呢。 俞笑月拿着汽水东张西望,因为人太多,魏开成他们淹没在人潮中,已经看不到踪影。俞大小姐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人,这下赶忙拉着孙象到处大呼小叫。生怕竞拍团的其他人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她这位团长大人可就是严重的失职。 她的声音没有招呼到不见踪影的华国竞拍团,倒是吸引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一位搂着两位美貌侍女的阿拉伯青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阿拉伯青年看上去相貌不凡,他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身穿丝织白袍,腰间佩戴者镶满宝石的弯刀。他搂着的两位美女,明显不是阿拉伯人,但是穿着阿拉伯传统服饰,脸上蒙着半透明的面纱,身上缀满珠宝。 青年看到俞笑月,热情洋溢的说道:“¥%……*&*……%……¥#” 俞笑月当然不懂他的鸟语,这个时候青年的后面,走出来一位个头很矮皮肤黝黑的翻译官,看起来像个阿三。 阿三翻译傲慢的扬起下巴,对着孙象和俞笑月宣称:“在你们面前的是伟大的哈希姆殿下!殿下说,去年一别,没想到俞小姐长得越**亮。” 俞笑月睁大眼睛愣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去年确实有一位名叫哈希姆殿下的股东拜访过奶奶。当时她在旁边一边倒茶,一边玩手机,可没有太过留意这位歪果仁。 当然,她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既然别人夸自己长得漂亮,肯定要谢谢。她这便像个淑女一样,向哈希姆微微行礼:“哦,想起来了。殿下,您好!” 哈希姆威严的点点头,道:“¥%&%&*()&()*……%” 这句话说完之后,孙象皱了皱眉头,但阿三翻译官并没有注意到。他继续翻译:“哈希姆殿下说,俞小姐的美貌让他觉得找到了生命的真谛,不知俞小姐愿不愿意和殿下共度良宵。” 俞笑月— —b 第四十一章 一切都是翻译的错 当说完了那段鸟语之后,哈希姆殿下身边的两位美女吵闹起来。这位殿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把将两人轰开,向俞笑月伸出自己的双手。 俞笑月捂着胸,后退一步避开。 她脸涨的通红,想立刻骂人。但是因为顾忌到是集团的股东,俞笑月决定先好好的讲道理。 她对翻译官说:“请告诉殿下,我们两个民族的风俗完全不同。在我们华国,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如果一个男人刚见面就提出这种要求,是非常非常恶劣的行为!如果放在过去,是要被流氓罪起诉的!我尊重贵国的民族风俗,但是他必须向我道歉!” 阿三不满的瞪了俞笑月一下,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将原话翻译给了哈希姆殿下。 哈希姆果然发怒,他是一位真正的王子,在自己的国家,从来没有 人敢不留情面的拒绝他。就算是在别的国家,当年轻漂亮的女人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每一个都是自己贴上来跪舔。 自己这么喜欢俞笑月,甚至屈尊亲自开口邀请。 这是何等的恩宠!这是何等的真爱! 她竟敢拒绝!竟敢要求自己道歉! 他激动的指手画脚大声嚷嚷,嘴里飚出大段的鸟语,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俞笑月问阿三:“他在说什么?” 阿三还没回答,孙象笑了笑,说:“殿下说,他有点口渴,想喝点水。” 说完,从旁边的餐桌上拿起一瓶酒,整个塞进哈希姆的嘴里。 这位殿下当时正在大喊大叫,他大张着嘴巴,冷不丁一根粗大的玻璃瓶直接塞进来。讲道理人的口腔哪里塞得进一个酒瓶,但孙象那是何等的力量。他大手一托,哈希姆的下巴立时脱臼,半个瓶子就这么硬生生的塞进了嘴里。 这瓶酒前面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的液体几乎没动。这么直接塞进喉咙,立刻咕咚咕咚的往哈希姆的喉咙里灌。 这位尊贵的殿下突然遭到如此打击,口中伸出半个酒瓶,顿时没了尊贵,反而看起来很外星。他双手乱划,想把酒瓶拔出来。 但是玻璃卡在牙齿上,徒劳无功。咕咚咕咚灌进去的酒塞满了他的气管,他被呛得全身颤抖,大声惨嚎却被闷在嘴里,变成了低声的呜咽。 阿三吓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孙象拍拍他的脸问道:“殿下呜呜呜的是在说什么?是不是说没有吸管?” “但是喝酒为什么要用吸管?” 孙象奇怪的自言自语,然后又从桌子上抽了两根吸管,直接整根插进哈希姆殿下的鼻孔里。 这下子,尊贵的殿下连挣扎的气都没了。他脸色红紫,倒在地上身体一动一动的抽搐。 阿三惨叫:“别啊!殿下不是要吸管!殿下是说……” 话还没有说完,五个亲卫抽出弯刀大喊大叫的冲过来。 他们本来是贴身保护殿下的护卫,也就在十米范围内进行警戒。但没想到孙象的速度太快,动手毫无预兆,这一眨眼就把殿下虐了个半死。讲不讲道理啊,怎么说也应该事先嘴炮一番吧! 这五个弯刀勇士,训练有素。其中两个扑上去把哈希姆拖到一旁,一个用力拔出嘴里的酒瓶,另一个拔出鼻孔里的吸管。好险哈希姆没有当场窒息而亡。当然活罪少不了,他的下巴脱臼,牙齿磕掉不知多少,食道和气管中各处都是挫伤。 另外三个亲卫,自然是挥舞弯刀,大喊大叫的扑向始作俑者孙象。 而孙象,再次问阿三:“翻译,他们又是在喊什么?” 孙象当然听得懂阿拉伯语,他只是在装疯卖傻。 阿三傻愣愣的,结结巴巴道:“他们要……” “药?”孙象严肃的摇摇头,“殿下刚喝过酒怎么能吃药!喝酒的同时吃药,会造成……” “呕吐!” 孙象一拳揍在一个侍卫的肚子上,这个侍卫本来跳起来,大力用弯刀朝孙象头顶劈来。 但是这个浮夸的动作让他中门大开。孙象这一拳把他打得胃部翻江倒海,跌倒在地上哇得一下把苦胆都给吐出来了。 “头晕!” 第二个亲卫更加花里胡哨,前一个跳到空中,他在地上翻滚一圈,试图玩一手蹚地刀,攻击孙象的下盘。 没想到他在地上滚到一半,手中的弯刀却不见了。 他傻乎乎的半蹲在地上到处找自己的刀,抬头发现孙象手里拿着两把弯刀。一把是先前呕吐的那位的,另一把自然是他的。 孙象冲他笑笑,他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了一下。孙象笑完瞬间出手,用两把弯刀的刀面给他来了一招结结实实的双峰贯耳。 两把弯刀左右大力拍在这名侍卫的双耳,巨大的风压一下子就破坏了他耳蜗深处的半规管。这家伙立马左摇右晃,别说站起来,蹲着都蹲不稳。就看他捂着头,歪歪扭扭满地乱爬。 “最后,还会引起……” 孙象闭上了嘴。 因为最后一名亲卫,本来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他已经举起弯刀。 但是突如其来的强大水流把这名侍卫瞬间冲到十几米外,撞在甲板上生死不知。 俞大小姐扔掉了手中的消防高压水枪,跑过来关切的拉住孙象:“孙象,你没事吧?” 孙大掌门不知该哭该笑,心道这丫头好厉害啊,到底怎么养出来的。别家的丫头,遇到危险情况,要么吓得哇哇大哭,要么做一些人神共愤的蠢事。比如该跑的时候不跑,不该跑的时候拼命跑。 俞笑月倒好,应敌临危不惧,机智果敢,富有行动力。嗯,倒是有些大将之风。不过就这小身板,太冲动也不好,这一点需要进行训斥。 三名弯刀侍卫被放倒,但是此时事情还没有结束。这些侍卫穿着传统服饰,拿着传统武器,是一种仪仗队性质的东西。哈希姆殿下可不是生活在几千年前的老古董。 这不,另外两名侍卫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后,立刻招来保镖。这些保镖就很现代化了,个个膀大腰圆,一身黑西装,带着墨镜,手中拿着消声手枪,迅速的围拢过来。 甲板上欢度嘉年华的游客们纷纷逃开,原本孙象在和弯刀侍卫对打的时候,许多喝醉了的家伙还在围观叫好,大概以为这是一场功夫表演。但是现在一个个慌不择路的作鸟兽散。 孙象和俞笑月附近空出了一大块,几十个保镖很快就要把他们包围,甚至可以看到他们中许多人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俞笑月感到大事不妙,赶忙想拉着孙象逃回直升机坪。 不过很意外的,居然出现了帮手。 另一帮黑衣人从斜方向涌出来,挡在了孙象和俞笑月的前方。他们人数不少,同样持枪。哈希姆的保镖见状急急停下脚步,双方拿枪互相指着,场面非常紧张,但是暂时没人开火。 这种近距离持枪火拼,基本上十死无生,只要有其他选择,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不愿意这么玩。所以说虽然场面看上去很凶险,但是也没有人真的先开枪。 甲板上的人群很快跑空,只留下一只孤零零的火鸡优雅的迈着步子,啄食散落的面包屑。这只扁毛畜生本来应该成为厨师的刀下亡魂,却因这突然的变故重获自由。 一位中年绅士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长相有点滑稽,还留着漂亮的胡须。 俞笑月看到来人,知道应该是安全了。她用磕磕巴巴的英文打招呼:“爵爷您好” 来者正是陆合集团的大股东之一,欧陆商会的洛维汉爵士。俞笑月对他的印象比较深刻,因为这位爵爷有一次在会晤孙玉兰的时候,偶然得知当天是俞笑月的生日。这位大方的爵爷当即赠送美丽的小姐一份生日礼物:一座位于波旁的葡萄酒庄。 洛维汉爵士抬了抬礼帽,“小姐您好。”他对这位可爱的小姐印象深刻,但是现在的目的并非如此。 他向孙象伸出手,用标准的汉语说道:“我是欧陆商会的洛维汉,想必您就是孙象先生了。最近时常听说您的传闻,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孙象同他握了握手,笑道:“恐怕不是什么好听的传闻。” 爵爷哈哈大笑,转而否定道:“孙先生,我和帕蒂雅女士的意见一致,我们都希望陆合集团维持现状。” 俞兴文父子的愚蠢模样确实令整个股东会大失所望,股东们大多打算在孙玉兰去世后,把陆合集团整个瓜分掉。但是孙象这个神秘人物的出现,让局势产生了变化。不知什么原因,他对孙玉兰有着非凡的影响力。很多股东分析认为,孙象背后的神秘势力,可能就是陆合崛起的关键因素。 那么说不定,孙玉兰会把催化剂的关键配方交给他。甚至有可能,催化剂就是由这位神秘的先生提供的。 几乎每一位股东,都对两个人同姓“孙”,产生了一些联想,或许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旁系分支。但是没有人猜到孙象和孙玉兰的真正关系,毕竟那太过违反常识。 洛维汉爵士此番,本来就有向孙象示好的任务在身。刚才领略到孙象当众教训哈希姆,令他老怀大慰,向孙象示好变成了真情实意。 因为欧洲和中东沙漠民族本来就不对付,几千年的新仇旧恨是一笔烂账。这次竞拍十诫约柜,哈希姆家族居然也来横插一杠,令洛维汉以及他所代表的势力异常愤慨。 他笑道:“那位尊贵的哈希姆殿下,这次恐怕要戒酒一段时间,太可惜了。他原本除了喝酒豪爽,全身再也找不到任何优点。” 孙象笑呵呵的说道:“这都是翻译的问题,哈希姆殿下如果能像爵爷一样说流利的汉语,哪里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这一切,完全是翻译的错!” 说着,孙象把阿三翻译官拎起来,扔回到哈希姆的人当中。 第四十二章 眼神杀 这个倒霉的阿三,被自己人一顿拳打脚踢。虽然说,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是现在除了他,也没人能揍,这便成了哈希姆那边的出气筒。 两边继续僵持,一方是爵爷的人马,一方是哈希姆的人马,大家互相用枪指着,谁也不肯这么认怂。这时候,舞台上的摇滚乐就更加令人心烦意乱。 ——赤发妖魔得道, 佯装替天行道 ——江河包罗其中, 融化在下水道 ——空把一腔热血, 倾洒在人间道 ——末法难度仇恨, 火自从地中生 是的,没有错。整个甲板都因为这场冲突跑空了,但是这支乐队居然还在演奏,也可以说是非常的敬业了。也许游轮乐队有这种光荣的传统?据记载,在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四位小提琴手一直在演奏华尔兹,直到冰冷的海水冻僵他们的手指。 哈希姆的人离舞台更近,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伙忍无可忍,他看起来是个萨拉森人,以脾气火爆著称。 “¥%……¥” 他暴躁的怒吼,拔枪开火,一枪打掉了贝斯手手中的琴把。这位头目开枪恐吓,当然是为了终止狂乱的音乐,并让舞台上的乐队立刻滚。 但这位暴躁的头目显然无法理解艺术。 演奏贝斯的杀马特老哥原本正在狂乱的摇动着自己满头长发,沉浸在金属乐的快乐中,他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可忽然两手一空,发现贝斯在手中断成两截。 我们可以想象这位艺术家的惊愕与愤怒。他扔掉乐器,从巨型音响的背后抽出一把雷明顿,顶着萨拉森人的头,一枪把这个头目打了个对穿。 事发突然,哈希姆的同伙们甚至惊得忘记了立刻开火还击。 相比贝斯手,鼓手更加的愤怒,他一开始就看到了将军在场。作为一个典型军人,他一直卖力的演奏,甚至所有人都跑空了,乐队也没有停下。他非常希望得到将军的肯定。 但是这群杂种显然毁了整场演奏 出离愤怒的鼓手一脚踹翻脚鼓,露出了稳稳当当的安放在脚鼓后面的加特林机枪,他原本就一直坐在射击位上。暴躁的鼓手死死的按下扳机,加特林转管在电机的带动下嗡嗡旋转。下一秒钟,底下的哈希姆的保镖们,包括那个愚蠢的贝斯手,都将被打成蜂窝。 一只漂亮的手按住了疯狂旋转的枪管。 “好了格鲁,不要吓坏我们的贵客。”丽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她礼貌的朝众人笑了笑,然后把整台加特林掀起来扔到海里。 噗咚一声。 “我向各位参与竞拍的客人们保证,刚才那只是一个儿童玩具,这是嘉年华的一个娱乐项目。就像鬼屋探险一样,只是看起来吓人。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嘛,哈哈哈。” 丽姬捂嘴轻笑,而底下幸免于难的人群也跟着哈哈大笑,包括洛维汉爵爷。不过大家都笑的很假——你也知道没有鬼啊,只有鬼才信你! 这场客人之间的冲突,因为主人的强势介入而消弭于无形。双方人马收起枪支,互相交换了一番眼神杀之后,作鸟兽散。 身穿黑色西装丽姬,领着乐手们离开。在擦身而过时,俞笑月正拉着孙象的衣袖。 丽姬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孙象一眼,并且盯着俞笑月的手盯了好久好久。一直盯到俞笑月心里毛毛的,放开了孙象的衣袖,她才一言不发的离开。 “俞小姐如果是在寻找华国的竞拍团。”看到事情已经结束,洛维汉爵士说道,“大部分成员已经回到船舱,而魏开成上校正在办理竞拍手续。他在前台碰到我,拜托我接你们。幸好及时赶到,幸不辱命。我带你们过去吧。” “笑月,我有点事要办,你和小袁先过去。” 孙象打了个招呼,就把两个小的丢下,独自向丽姬离开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扇舱门之后,孙象果然看到格鲁靠在墙上,他拿着两把鼓槌,垂头丧气的等着他。 “将军。”他喊了一声,“跟我来。” 看起来他对失败的演出耿耿于怀。 “今天的曲子不错,格鲁。”孙象安慰道。 听到这话,这位灰心的鼓手立马活了过来。“将军。”他惊喜道,“您果然记得我的名字,他们还说您记性不好。” “他们是谁?”孙象严肃的问道。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的格鲁,给了自己一个巴掌,然后一路上紧闭嘴巴。 在他的带领下,两人很快通过游轮的地上建筑,通过检修通道。在走到一半的时候,格鲁打开一个隐蔽的舱门,输入密码之后,他们进入了亚得里亚海女王号的隐秘房间。 意外的是,等着他的不是丽姬,而是闪电。这位英俊的大弟子当时正在数据平台上进行监控,看到孙象进来,他连忙起身,想行一个师徒礼。 “不必多礼了,先忙着吧。”孙象按住他的肩膀,又把他按回座位,“你怎么跑来了。” “坎大哈那边比较顺利,米军撤换了好几个准将,估计又要忙上好几年。我看丽姬这边缺人手,半天前飞过来支援她。师父,你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邮件吗?” 孙象打了个哈哈,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用电子设备,还经常训斥俞笑月做低头族。于是转移话题。 “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查到CIA的账户异动。” “暂时没有。”闪电从屏幕上调取了一份图表,也不管你孙象看不看得懂,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有一些流水账,但都在正常范围。其他五个被列入怀疑目标的股东,我也同时进行了资金监控,并没有太大的发现。但是有一点可能要注意一下,沙马什的犹太财团和欧陆商会互换了竞拍资金池的信用凭证。”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互相可以使用对方的钱,很有可能洛维汉爵士和沙马什达成了协议。” “看来他们对约柜志在必得。”孙象道。 “至少不会让哈希姆拿到手,这一点和华国防着岛国拿到玉玺一样。” “参加竞拍的还有哪些势力?”孙象又问。 闪电回答:“参加竞拍的目前为止有87支团队,不过最有实力的还是陆合集团的五大股东,当然,还有毛子那边也派了一些人过来,但是他们一直穷得很,纯粹凑个热闹。此外南美的几个大毒枭也派了人参加,也不知道他们想争什么。” 闪电的数据操作台前,还有几十个监控画面。女王号的一些隐藏小角落里,装满了摄像头,可以整个女王号的情况。 作为拍卖的主办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许多实力雄厚的竞拍团,对这些摄像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破坏了自己房间里的监控。 但是他们显然也没有发现全部的监控探头,女王号是孙象的一个主要基地,布置不可谓不严密。 “这些是哪边的人马?”孙象指着一个屏幕问道。画面里,一群黑衣蒙面的家伙潜在水里,紧紧的贴着船底,似乎在查看有没有暗门。他们的后背上还背着刀。 “平宁麻吕的人,好像是什么忍者吧。” “嘁,岛国的人就知道装神弄鬼。对了,丽姬呢。”孙象左右查看,闪电在这里,但是丽姬居然没有等着师父,这一点很罕见。 这个问题闪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丽姬是他的师妹,孙象是他的师父,他也不知道该站哪边。 而且这种感情的事情,怎么站都觉得别扭。于是支支吾吾,言左右而顾其他。 孙象也只是随口一问,很快被监控中的另一个画面吸引了注意力。他看到俞笑月正在偷偷摸摸的潜入工作区。 “这丫头怎么这么能闹腾!” ~~~~~~~~~~~~~~~ 时间提前十几分钟,孙象借故离开之后,俞笑月就一脸不爽。等到安排入住回到船舱之后,她又开始坐立难安。她觉得孙象此行大有蹊跷,联想到那个可怕女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孙象这么过去,很有可能会吃亏。 想到做到,俞笑月离开自己的豪华单人间,然后摸到了袁少刚的门口。她现在孤立无援,需要找个帮手。魏开成上校肯定不会鸟她,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小袁医生身上。 啪啪啪门敲了半天,袁少刚不情不愿的把门打开。俞笑月不顾阻拦的闯了进去,这才发现袁少刚不愿开门的原因。 他的房间里,两个大美妞正坐在一起,嘴里含着温度计。这正是刚刚哈希姆殿下身边的两位美貌女子。这两位美女以为傍上了土豪,没想到却被无情抛弃,所以伤心欲绝。 这个时候小袁医生找到了机会,他安慰了两个美女破碎的心,并且花言巧语的把她们骗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体检。 “总之你帮不帮我?”俞笑月威胁道,“你不帮我就把你的丑事告诉孙象大人。” “哎呦男欢女爱的事情哪里算丑事。”袁少刚心慌意乱,狡辩道,“而且孙哥哪里是要帮忙的人,你太不了解他了。” 袁少刚又不是眼睛瞎了,看那情况就知道孙哥和那个叫丽姬的船主关系很不一般,说不定也是嘿嘿嘿的那种关系。这郎才女貌小别胜新欢,说不定现在正在哪里风流快活,俞大小姐您可就别掺和了。 袁少刚这么一说,俞笑月就更加不答应。软磨硬泡威胁恐吓之下,小袁医生苦着脸,赶走了哈希姆殿下的两位美女。 第四十三章 妖怪受死! “你说怎么办吧。” 把美女赶走之后,袁少刚两手一摊。以前俞大小姐找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被坏了好事,就觉得特别讨厌。 俞笑月抓耳挠腮片刻,道:“我们先弄两套服务员的衣服,这样可以混到他们的后方服务区,再想办法。” 两人想了各种办法,比如说喊一个服务员进来,然后袁少刚从后面把人打晕。但是这个提议被小袁医生严词拒绝,因为从背后敲人的后脑勺是一个很危险的举动,很容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而且衣服的尺寸也是问题,谁又能保证进来被敲晕的人的衣服,正好是两人可以穿的呢。 两人正在愁眉苦脸,这时好巧一个客房服务员敲门进来,询问需不需要洗衣服务。她推着一个小推车,挨个房间询问。如果客人有需要,她就会把衣服放在单独的洗衣袋里,写上号码牌,丢进这辆小推车。 俞笑月眼睛一亮,大喊:“我有好多衣服要洗。”然后把服务员哄骗到自己的房间中。 小袁医生心领神会,趁着俞笑月把服务员拉走缠住,他赶紧搜查留在原地的小推车。果然在其中一层中发现了十几套服务员的衣服。因为在客房区同样也有服务员居住,也会产生一些换洗衣服。 袁少刚挑了两套差不多大小的衣服,塞进被子里,然后把翻乱的衣物车恢复原状。过了没一会,服务员才从俞笑月那边脱身,推着衣物车离开。一边走还一边抱怨:“一会洗一会又说不洗,纯粹拿我寻开心。” 等她走远之后,两个人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尺寸马马虎虎,看不出异常。在戴上一顶服务员的小帽,看上去就和船上四处可见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按着记忆,找到了孙象离开的地方,他们推门进去,穿过过道之后,发现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厨房。 许许多多戴着白色帽子的厨师正在热火朝天的忙活,川流不息的传菜员将这些厨师的劳动成果端出去,喂饱船上的那些贵客。 贸然闯入的两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俞笑月和袁少刚左顾右盼,穿过厨房区,走进一条过道。中途俞笑月还顺手拎了一桶油。 “你拿油做什么?”袁少刚小声问。 “也许有用呢,紧急关头可放火。”俞笑月理所当然的回答,“你带打火机没有。” “我不抽烟,谢谢。”袁少刚翻翻白眼,“而且,打火机能点着色拉油吗。” 俞大小姐听了之后垂头丧气,但是又不肯服输把油扔掉,只好拎着继续前进。 过道的尽头有一扇铁丝网的小门,透过铁丝网可以看到对面似乎有灯光。袁少刚试了试,小门锁得很紧没法打开。 俞笑月放下油,摘下自己的发卡,扭了几下,对着锁眼捣鼓起来。 袁少刚笑道:“大小姐,你电影看多了吧。演员这么开锁看起来转两下就开了,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咔哒一声,锁被打开。 俞笑月得意洋洋的挥挥发卡,然后掰直了,又别到自己头上。 “我发现你真不像个大小姐。” “我这叫智慧与美貌并存!” 两人斗着嘴,通过小门,悄悄的摸到了对面亮着灯光的走廊。这里似乎很少有人经过,气氛有点压抑,远远的听到阵阵有规律的脚步声。俞笑月从转弯的地方悄悄伸头观察,发现这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一个持枪的保镖正在来回巡逻。 “走吧。”小袁医生悄悄的说,“他手上有枪。” “我也有。” 俞笑月从衣裙中拿出一把小手枪,天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俞家家大业大,单说家里的保镖都有好几百,大小姐想找把枪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她毕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让她用枪偷袭一位无冤无仇的保安,实在超过了她可接受的范围。 但是后退是不可能的,俞笑月心中有一颗冒险的心灵。她此时的眼睛闪闪发亮,觉得这样可比闷在家里好玩多了。 收起手枪,看到手中的色拉油,俞笑月心生一计。 想到做到,她把色拉油倾洒在地面上,然后把莫名其妙的袁少刚按在墙上,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过道里果然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听到呼救的保安跑过来,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纠缠在一起。 “放开她!” 保安举起枪,冲过来要把袁少刚逼退。但是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没有注意脚下。他的脚踩上一大滩色拉油,顿时头下脚上的狠狠撞倒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可真狠,保安手中的枪脱手而出,自己仰面朝天直哼哼,缓不过神。 俞笑月指挥小袁医生用保安的皮带把他绑在铁丝网上,为保险起见,还在他的嘴里堵上了他自己的臭袜子。 尽管看到鼻青脸肿的保安,俞笑月心中有点负罪感。但是就觉得这样超开心。 离开的时候,俞笑月还顺手撕下了保安的胸牌。这次袁少刚没有嘲笑了。假如也有用呢,就像刚才那桶油一样。 两人匆匆忙忙的跑过通道,头顶的灯光有些昏暗。出口在远远的地方,墙壁中传来隆隆的响声,隔壁似乎是轮机机舱。 如果在这种前后都没有掩护遮蔽的地方被人发现,那可就糟糕了。小袁医生真恨自己为什么陪着俞笑月发疯,他想赶快跑到出口的地方,然后说什么也要把俞笑月拉回去。 “唉等一下。”奔跑中的大小姐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张望,眼睛里都是疑惑,“我好像觉得哪里不对。” “你又怎么了。”袁少刚急死了。 俞笑月说:“我总感觉我错过了什么,刚才感觉声音不太对,咱们往回走。” 袁少刚还在发愣,俞笑月转头往后搜寻,他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现俞笑月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于是赶忙也跑过去,这才发现,在长长通道的中间,居然还隐藏了一条岔路。只不过这个入口恰好处于两盏灯的中间,在一个视觉死角的阴影处,如果不留意,绝对发现不了。 “孙象大人肯定在里面,而且现在很危险。” 俞笑月信誓旦旦,拉着小袁医生继续前进。话说你怎么知道孙象大人很危险啊。 孙象不仅不危险,而且还优哉游哉的喝着红茶。不过因为泡茶的是闪电,不是丽姬,所以味道差强人意。 “他们从这里能通到哪里?”孙象看着监控屏幕问道。 “那边有一个仓库。”闪电答道,“仓库里放着一个真理。” “所以笑月手上拿着的身份牌,能打开仓库的门禁?” “是的。”闪电无奈的答道,鬼知道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敏感,“不过他们无法靠近,丽姬的人守在那里。他们一冒头就会被撕成碎片。” 孙象吹了吹茶,眯着眼睛道:“告诉丽姬的人,把那两个小家伙抓起来,给点苦头吃。 否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整天乱跑!” “后面的人怎么办?”闪电又问。 “后面的人……是个熟人,我一会去打个招呼。” 孙象云淡风轻的答道。 闪电不着痕迹的看了师父一眼,心里各种嘀咕。 ~~~~~~~ 在隐藏通道的尽头有一扇电子门禁,俞笑月在扫描孔前面晃了晃从保安身上撕下的身份牌,果然红灯变成绿灯。 “俞大小姐,咱们还是回去吧!在客房里玩玩游戏吃吃东西不香吗?我觉得心里毛毛的,说不定前面有什么危险。” 小袁医生很害怕,但是俞笑月根本不听他的。 “你怕就自己回去!” 要是一般的女孩子,袁少刚肯定转头就走。但是他看得出来孙象很在意俞大小姐。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在意吧,总之他肯定不能不管。否则时候他孙哥绝对不会让他好看。 只好可怜巴巴的跟着。 自动门向两边打开,俞笑月和袁少刚走进去之后,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奢华的客厅中。 整个客厅的装饰风格带着明显的巴洛克风格,到处都是暗红色的帷幕和镀成金色的金属镶边,只是灯光比较昏暗。 两男两女正围着桌子打扑克,每个人手边还放着红酒。 当看到有人闯入的时候,四个人抬起头,鲜红的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 小袁医生敏锐的发现,两位女士美得不像真人,皮肤也过于苍白。当然,另外两位同样俊美的男士被他忽略了。 他把俞笑月拉到身后,装作很无辜,用蹩脚的英文口语问道:“Whe e is WC?” 四个人把牌扔回牌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向俞笑月和袁少刚靠近。 袁少刚回头,发现门已经合上无法打开。他面对围上来得四人,义正言辞的喝道:“我是华国人,你们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功夫吗!” 说完,阿哒阿哒,摆出咏春拳的架势。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点点头,其中一个男人上前一步。 这原本是一位非常俊美的男士,但是他的脸陡然变得黑暗阴森,嘴巴裂开老大,支出锋利的牙齿,如同梦魇中的恶鬼! “鬼啊!” 小袁医生抱头鼠窜。 可并不是每个人害怕时都会逃跑,俞笑月也是吓得花容失色。但是她并没有尖叫,而是抱起旁边一个花盆就砸上去。 “妖怪受死!” 俞大小姐超凶的! 这位吓唬人的帅哥显然没料到这么一出。他平时变成战斗形态时,普通人早就吓瘫。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反击。 这一时不查,居然被俞笑月得手。花盆在脑袋上破碎,最后剩下一株波斯菊稳稳当当的立在头顶。 扭曲邪恶的脸,配上这么一朵鲜艳的小花,倒是分外和谐。 “噗!” 他的三个同伴顿时笑场。 这位顶着小花的帅哥生气了,他拉住俞笑月的胳膊,把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妞掀翻扔向天花板。 俞笑月在空中哇哇大叫,接着小腰一扭,恢复了平衡。她双手抓住巨大的水晶吊灯,晃荡两下,又落下来。 “不要反抗。”顶着花的帅哥用别捏的中文命令道,“主人要你们接受惩罚……” “哎嘿!接受制裁吧!” 半空中还未落地的俞笑月,忽然从身后亮出一根锋利的黄铜烛插,向帅哥刺过去。原来她双手挂在吊灯上时,顺手掰下了烛台上的一根烛插。这根烛插有十几厘米长,尖端很锋利。俞笑月一直藏在自己的手背里,现在就要一击杀掉眼前可怕的敌人。 第四十四章 真武太清剑 俞笑月只是个爱动的可爱女孩子,力量并不强大,一只烛插也并不是威力强大的武器。 但是俞笑月从天而降劈向敌人的时候,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幅幅的画面。那是在驱逐舰上,孙象教她的太极剑。 莫名的,她的动作开始模仿孙象的样子。 “噗!” 另一边,孙象对着屏幕,嘴里的茶全部喷了出来。俞笑月这一招把他吓得不轻。 这一招他认得,尽管俞笑月使得非常别捏,尽管因为没有灵力支撑,这一式剑招是徒具其表的花架子。 但是,这的的确确是那一招。 真武太清剑第一式:君临天下! 如果俞笑月哪怕有筑基期的修为,这一剑下去,船底都要被凿穿! 你从哪学来的? 顶着花的帅哥,面对俞笑月的进攻,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他是个异种,力量和速度可以秒杀任何普通人类。但是俞笑月的这一剑带着不可名状的气势,彻底震慑了他的心神。 以至于两腿发软,忘了躲避。 “小心!” 他的一名同伴提醒,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把他拉出俞笑月的攻击范围。虽然一根烛插很难致命,但是如果被这位大小姐伤到,一会不是要被丽姬主人骂死。 另外两人,从旁边策应过来,一左一右,想要抓住俞笑月。 俞笑月虚退一步,下一刻猛然发力,烛插抡了一个扇面,将两个强敌逼开。 好吧。 真武太清剑第二式:怒斩八荒! 俞笑月真的在用真武太清剑法,不是巧合。 孙象无语了,他有点明白俞笑月从哪学来的这些剑仙招式,一切都得怪他自己。 在驱逐舰上,孙象传了几手太极剑给俞笑月,本意是让她安静一点,没事练练可以强身健体。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太极剑实际上是剑仙门派真武太清剑的低配版本。 当年真武宗在向世人传道时,特别对这套剑法进行了改编。 他们去掉了威力强大的杀招,和需要灵力催发的招式,只保留下一些基础的强身健体的功能。 一来担心世人以剑法为恶,二来担忧保留灵力的部分,许多习剑者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所以说,为什么俞笑月仅凭观看孙象演示了一番太极剑,就溯流而上推演出了真武太清剑的剑招? 你是真武大帝的女儿吗? 孙大掌门嘴里吐着槽,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他的记忆中似乎有个场景,有一次,他问师父,自己是不是一个修炼天才。 他的师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异常深邃。 这样的目光他永远无法释怀。 俞笑月可不知道孙象大人正在偷看她,她只觉得心中有些东西逐渐明朗,就好像某些东西就要破体而出。借着这个气势,她越战越勇,居然把四个强敌逼到角落里。 这时候,藏在暗处的丽姬终于看不下去,跳出来悍然出手。她早就看俞笑月不顺眼,只是自持身份不好亲自动手而已。 丽姬上来就是一套凌厉的掌法,打得俞笑月抱头鼠窜。这掌法是师父孙象传授给她的,名字是很难记的中文,她给忘了。但是特别适合她这种速度超快的体质。 丽姬早就看出来俞笑月的剑法空有花架子,一点威力都没有。自己四个手下,不过是被骇人的气势震慑,变得畏首畏尾。 实际上也很好理解啊,真武太清剑法属于纯阳流派,自有一股浩然正气。他们这样生活在阴暗中的种族遇上了,不就像老鼠遇见猫儿一样么。 丽姬可不怕她,丽姬在孙象身边跟了这么久,早就克服了许多自身的缺陷。于是三拳两脚之下,俞笑月只有挨揍的份。最后被丽姬的一式通背穿透防御,小胸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 “哎呀!”俞大小姐尖叫一声被揍趴,坐在地上站不起来。 “哼!”丽姬一副高人做派的样子,抖抖手腕,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讽刺道,“平胸!残废!” 俞大小姐气得发疯,要和丽姬拼命,但是很快就被丽姬的四个手下按倒,用绳子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这下她终于消停了。 丽姬下手当然有分寸,不会真的伤了俞大小姐,但是不讨厌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个不要脸的小妞今天居然敢拉着师父的袖子。 那是你有资格做的事情吗?只有我才有资格你给我搞清楚! 既然师父交代了,要给你们一点教训,那就让你们度过难忘的一夜吧。丽姬的嘴角浮现出诡异的微笑,而失去反抗能力的俞笑月觉得身体凉飕飕,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带走!” 她心满意足的带着手下,押着俞笑月和袁少刚离开,奢华的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过了很久,沙发边一处不起眼的帷幕挂帘,忽然一阵晃动。 帕蒂雅掀开自己的斗篷,大大的出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些人的战斗力都很惊人,如果被发现真的会死掉啊。 她身上的斗篷,是军火巨头马丁公司的最新科技,光学隐身衣。这种斗篷用了特殊的面料制成,这种面料由许多束光导纤维构成,一束光打到布料上,就会沿着纤维的方向毫无阻碍的传播到另一面。 也就是说帕蒂雅如果穿着这种斗篷站在别人面前,别人看到的是帕蒂雅背后的景色,根本看不到她本人。这就是光学迷彩衣的原理。 帕蒂雅此行的任务是调查即将拍卖的两件传奇宝物,当然如果方便,顺便带走更好。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出现的十分蹊跷,所以军火商们希望搞清楚这背后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她的调查困难重重,但是看到俞笑月和袁少刚偷偷摸摸的混进厨房的时候,她觉得可以利用这两个笨蛋在前面探探路。 俞笑月和袁少刚在前面开路,帕蒂雅就披着隐身斗篷在后面跟着,一路过关斩将。最后进入这间客厅的时候,她和袁少刚前后脚闯进来,然后她就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直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才钻出来。 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帕蒂雅心中想着,向另一扇门走去。她作为军火商联盟的代表,这几天仗着隐身斗篷,把整个女王号溜了个遍。只剩下几处防卫严密的黑洞区域,比如这个房间以及房间之后的仓库,就是她从未踏足的地方。 想来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应该就存放在这里。 但是这个房间里居然还有人。 “如果你是找约柜。”黑暗中蓦然传来警告声,“那么很抱歉,里面并不是。” 帕蒂雅怔在当场,额头冒出点点冷汗。怎么被发现的,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她缓缓的将身体转过来,看到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坐在牌桌上,漫不经心的翻看刚才未完成的牌局。 帕蒂雅把手向大腿滑去,她在裙子里还藏了一把枪。只是摸到一半,她带着点不确定的问道:“是孙象大人吗?” 孙象一动不动,将脸藏在一张铁面人的面具之后。他冷笑道:“呵……帕蒂雅女士,你认错人了……” “孙象大人!!!” 帕蒂雅扑过来,亲热的抱住孙象的胳膊蹭啊蹭啊。 孙大掌门装逼失败,他一只手举在那里,不知道该不该一掌把帕蒂雅给劈死。转念一想算了,毕竟确实是一位很迷人的女士啊。 “孙象大人,你答应过我,到宾馆找我聊私事,为什么我等了你三天你都没有来!” “这……你先放手”孙大掌门不知如何回答,推了推怀中的美人,把自己的胳膊从温香软玉中抽出来,“工作太忙,没时间。” 顺手摘下了自己的铁面人面具,现在已经没有必要戴着了,鬼知道帕蒂雅怎么识破了他的伪装。 “那我们现在谈谈私事?” “先谈公事!” “好吧。”帕蒂雅失望的摇了摇头,下一秒恢复了冰冷的商业微笑。她大大方方的坐上牌桌,将自己迷人的棕色的长卷发撩到一侧。 “看来孙象大人,竟然就是这次拍卖的幕后主使呢。” 帕蒂雅的隐身斗篷下,穿着短到不能再短的礼服裙,而且不仅短,还很薄,隔着酒红色的衣料,可以看到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她的腿修长笔直,蒙着深灰色的丝袜,穿着露趾的高跟鞋。 孙象看得心烦意乱,他确实不擅长和这种类型的女人打交道。不过也不至于直接动手杀了。毕竟男人嘛,对主动倒贴的美女都有些好感。 “女士您的身份,似乎也不简单啊。”孙大掌门默认了帕蒂雅的猜测,“你身上的,就是光学隐身衣?马克埃姆呆在实验室二十年,看来没有浪费时间。” 帕蒂雅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孙象说出了自己老板的名字,道:“马克埃姆是我的老板之一,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销售员。如果孙象大人感兴趣,这件光学隐身衣原型,也不是不能谈价钱。” 然后接着妩媚一笑:“包括我在内,都可以卖给孙象大人。” 孙象心虚的哈哈笑道:“是个好东西,不过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直说吧,帕蒂雅女士,你此行的目的。现在是公事时间,希望我们彼此能够坦诚交流。如果您的目的是约柜,那么请在拍卖会上准备好足够的现金。” 帕蒂雅美目流转,决定开诚布公:“孙象大人,您知道的,我的老板们,都是一群该下地狱的军火商。” 孙象笑笑:“你不该这么评价自己的老板。” “这是老板们自己的评价,他们自称‘该下地狱的军火贩子’。” “好吧。”孙象耸耸肩,“你的老板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我们继续,那群该下地狱的军火贩子,对约柜,对上帝,对天国毫无兴趣。他们很清楚自己一定会下地狱。”帕蒂雅的两手撑住下巴,道,“但是他们对约柜可能引发的战争很感兴趣。 如您所知,天主教,犹太教和东正教已经吵成一团,宗教界的争端已经波及到世俗界,在许多地区的边境,各国的军队开始频繁调动。 这个现象让我的老板们欣喜若狂。他们想知道,此次拍卖的幕后主使,是否有兴趣借利用约柜,引导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如果您有兴趣,老板们承诺,因为此次争端而产生的军火订单,孙象大人可以拿到其中的……” “没兴趣。” 孙大掌门断然拒绝。 上古玄门乃名门正派泱泱大帮,绝无可能参与这种人血馒头的买卖。孙大掌门虽然一向不把异族当人看,但是他把异族当成生命对待。 为了一笔钱,别说死成千上万的人了,就算死了成千上万条狗,心里也会不舒服。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嘛。 帕蒂雅显然没有料到孙象会这么干脆的拒接,她的美目又转了两圈,决定下重注。 “孙象大人,我这里有条情报,您一定会感兴趣。” “哦?说说看吧,我听着。” “在三十小时之前,米军的第七舰队,秘密从横须贺港出发,他们将在四小时之后汇合早已出发的米军第四舰队。您可以猜猜,这支双航母编队的目标是哪里。” 帕蒂雅笑眯眯的问道,当然答案不言而喻。 孙象皱了皱眉头,这条至关重要的情报显然并不在他的掌握之内。 不过虽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吧。对于十诫约柜的争夺,新教以及信仰新教的米国竟然全程没有参与,令人意外。 原来米国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明抢,而不是在拍卖会上花上一大笔钱。安啦,看中什么直接抢,米国自古以来不是一向如此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帕蒂雅看到孙象沉默,以为这位神秘的大人终于害怕了,便继续劝道:“我的老板们,出于友谊向您提供了这份情报。如果孙象大人愿意接受这份友谊,那么我的老板们,愿意施加一些影响,让海军终止本次行动。” “将你们的友谊留给需要的人吧。帕蒂雅女士,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孙象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帕蒂雅拍案而起,她就没有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混蛋:“孙象,你真的以为华国海军会为了你和米军开战?还是说你觉得坎大哈那些穷山沟里的垃圾民兵能帮你对抗双航母编队?” 孙象对帕蒂雅的愤怒无动于衷:“女士,您太激动了。这样说吧,我不认为有寻求外援的必要性。亚得里亚海女王号很安全,无论是双航母编队还是十航母编队,她同样安全,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帕蒂雅深吸一口气,最后说道:“孙象大人,无知不是原罪,傲慢才是!” “我不是傲慢,我是相信真理。” “真理……呵……不可理喻!” 帕蒂雅轻蔑的感叹一声,转身离去。 孙象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伸了伸手,他还准备聊聊“私事”呢。 啧啧。 第四十五章 竞拍规则 这一夜的女王号暗潮涌动,除了帕蒂雅,还有诸多势力暗通款曲。 其中犹太财团的沙马什和欧陆商会的洛维汉爵爷整晚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基情,大概商量着什么阴谋吧。 哈希姆殿下在自己的豪华客房中哀嚎一宿,随行的医生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的下巴给合上。 三尚株式会社的会长平宁麻吕,站在船舷上吹了一晚冷风。他抬眼看着星空,嘴角不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此外,魏开成上校和H国竞拍团代表在吸烟室偶遇,双方就传国玉玺的历史进行了一番“坦诚的交流”。最后H国代表被打得上衣都找不着了,可以说是真正的“坦诚相见”。 北边毛子的代表团霸占了女王号上的酒吧,一行人几乎喝空了女王号的酒窖,最后丽姬不得不搬出许多酒精燃料救场。毛子的代表是班克罗夫特准将,他是一位真正的高加索大汉。 本次毛子的东正教加入约柜的争夺,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当然他们也很想要,无奈囊中羞涩。他们已经穷了很多年,好在只要有伏特加就会很开心。 总统先生一共给班特洛夫特准备了一百万欧元的拍卖准备金,而准将先生觉得与其参加竞拍丢人现眼,不如把这些钱统统换成烈酒更为划来。 总而言之,这就是竞拍前夜八十几只竞拍团队的大致情况。有实力参与竞争的就那么几个,其他都是来旅游,顺便近距离膜拜神器。 这些都由闪电盯着,暂时与孙象没有什么关系。孙大掌门回到属于华国竞拍团的客舱,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原来是俞笑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不知道从哪搞来了钥匙,偷偷溜进孙象的房间。然后趴在孙象床头哇哇大哭。 孙大掌门打着哈欠坐起来,装作毫不知情的问道:“笑月,怎么了?” 他先前恼怒于俞笑月不听话到处乱跑,所以下令给她一点教训。现在有点后悔,因为看到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俞大小姐这么委屈,心想丽姬也教训的太狠了吧。 到底多大仇! 俞大小姐哭唧唧,说话断断续续。 “我晚上拉着袁少刚……溜进了他们的厨房……(哭唧唧)” “嗯,然后呢。” “然后……被那个女人抓住了……(哭唧唧)……” “再然后呢?” “那个女人好可怕……她拿*****指着我们……逼我们……(哭唧唧)” “逼你们什么?” “逼我们……洗了一千个碗!……呜呜呜呜呜呜……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啊啊啊!!!” 俞大小姐哭天抢地,忽然觉得床有点抖动。 她立刻擦干眼泪,威胁道:“你是不是在笑?” 孙象:“我没有啊,这么伤心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笑?” “你的嘴角为什么在往上翘!” “那是我的嘴巴有点干,我想我需要喝一杯水。” 孙象起来,拿起杯子。背过身去喝了一口水。然后 “噗!” 没忍住,全喷出来。 俞大小姐气得咬住嘴唇,她跳起来把枕头丢在孙象的头上,然后摔门而去。 “等一下。” 孙象擦干嘴,叫住她。 “干什么!”俞大小姐一脸不善。 “笑月,你以后,每天都要跟我练剑。”孙大掌门认真的说道。 “唉?” ~~~~~~~~~~~~~ 在当日上午十点的时候,就是拍卖公告上开始的时间。一早的,许多参加竞拍的人士就已经占据了拍卖大厅,也就是一开始专家们鉴定的那个大厅。 孙象和俞笑月走进大厅的时候,上校魏开成早就带着华国的竞拍团占据了前面的位置。他似乎在来之前受到了上面的关照,因此对俞笑月完全不管不顾,也许是出于什么政治考虑吧。 但是态度上,还是很客气的。 看到两人走来,他站起来和孙象握了握手寒暄起来。俞笑月看到展柜中的玉玺,马上兴冲冲的跑过去,隔着栏杆围观。而孙象站在原地和魏上校攀谈。 “孙先生昨晚睡得可好?海上风浪颠簸,很多人第一晚晕船会比较厉害。” “有华国的军队在身边,我们老百姓无论哪里都会睡得很安心。”孙象笑道。 这句恰到好处的恭维显然令魏开成很受用,他放下有些拘谨的军官架子,客气道:“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军人什么都不是。比如这次竞拍,如果不是全国老百姓纷纷解囊,我们恐怕也带不回玉玺。” 这次拍卖,目的是为了清查陆合集团内部勾结米国的叛徒,但是孙象的目的也不止如此。 传国玉玺已经由他保管了许多年。 几百年的时光中,很多时候,不是他舍不得将玉玺交给当局。 而是那时候华国积贫积弱,民不聊生,他并不愿意将这象征华夏正统的宝物交给不争气的当局。 但是最近几十年,华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已经隐隐有了汉唐雄风。孙象觉得,此时将传国玉玺,以一种适当的方式交还,就非常的名正言顺了。 所以说,从一开始孙象把传国玉玺内定给了华国的竞拍团。至于钱,不过是左手换右手,最后还是留在华国。 当下孙象随口问道:“竞争激烈吗?听说你昨晚跟H国的代表打了一架。” 魏开成犹豫了一下,说道:“H国和越国那边问题不大,我们银联进行了调查,他们的资金池很浅,对我们构不成威胁。我担心的是那边。” 魏开成说着,下巴抬了抬,指的是岛国竞拍团。 那边带队的正是三尚株式会社的会长平宁麻吕。 这是一位看上去有些咄咄逼人的中年男人,眼睛瞪得老大,让人怀疑这是一个甲亢患者。 而且他高大强壮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岛国人。 作为岛国的最大财团,平宁麻吕此次受到岛国**和皇室的委托,前来竞拍。岛国本就很富裕。而三尚株式会社在岛国经营数百年,屹立不倒,他们的资金池亦是深不见底。 此时他站在传国玉玺的展示柜前,并没有像自己的同伴一样流露出渴望的目光。而是捏着下巴,不知思索着什么。 或许注意到了孙象和魏开成的目光,他向孙象这里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然后迅速错开。 “怎么了?”魏开成发觉孙象忽然陷入了沉默,出声问道。 “不,没什么。” 孙象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默默将平宁麻吕的名字给牢牢记住。 这是一个值得孙大掌门重点关注的人。 与传国玉玺这边的谨慎围观相比,十诫约柜那边可就严肃了许多。 欧洲方面几乎所有的竞拍团排队觐见。他们跪着哭着,以各自的宗教仪式对着约柜祈祷,然后站起来换下一批人。 好端端的一场拍卖会,被他们搞得像庙会拜佛一样热闹。 对于十诫约柜的处置,孙象的目的纯粹就是赚钱了。 孙大掌门家大业大,平日里那些花费,可都是真金白银。否则他的那些飞机,那些卫星哪里来的?难道真以为是孙大掌门用纸叠了架飞机,吹口气就成真了? 本着物归原主的原则,孙象是很想把约柜直接卖给原主人。但是闪米特三教的历史,完全就是一笔烂账,甚至直到今天,还是越算越乱。 看看这段时间几乎就要打起来的几个宗教势力,一个比一个有道理,一个比一个有正统。孙象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应该卖给谁,他也懒得操这种外国心思,那就干脆价高者得吧。 在十点过半的时候,丽姬终于从会台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相当干练的执事衣服,还弄了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带着,一副精英经理人的做派。 当走过俞笑月身边时,两人互瞪一眼,发出冷冷的笑声。 “诸位,拍卖会现在开始。由我来先讲解拍卖规则。” 因为本次拍卖的是两件传奇宝物,而参与竞拍的都是国家、地区的超级势力,交易金额最终肯定以天量计算。因此拍卖规则有别于普通的拍卖会。 首先是交易方式,本次女王号的拍卖接受任何货币,但是为了便于计算,币值最终要按照实时汇率换算成欧元计数。 此外,除了现金,本次拍卖接受一切通过验证的信用凭证。包括股票、期权,债券和各类商业契约。 所有竞拍团队,在竞拍前,需要将所有的现金和凭证存到主办方的信托账号中,形成一个固定的资金池。竞拍人的报价,只能报在资金池的范围内。如果有溢出部分,必须当场补齐资金池缺口,否则报价无效。 其次,现场拍卖并不是采取举牌叫价的方式,而是采用竞标方式。竞拍方将最终报价写在密封的信封中,交给拍卖方。最终价高者得,但是赢下拍卖的人,只需要支付次高者的出价加一元。 比如甲出价1亿,乙出价2亿,自然是乙赢下了竞拍,但是最终乙方只需要支付1亿加1元。 这种竞标的拍卖方式似乎不够刺激,没有那种现场叫价,互相斗富的乐趣。也没有拍卖师拿着小木锤蛊惑人心的喊道: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 但是请想想看拍卖的是什么,能一样吗?这次拍卖的不是一个瓶子一份书稿这样的收藏品,而是东西方社会各自的正统权和信仰权。 最终成交价格必然骇人听闻! 这样的拍卖,是不可能搞现场叫价那种小孩子的游戏的。每一支竞拍团队的报价,都是经过国内财政团队深思熟虑综合考量而得出来的数字。没有哪个竞拍代表会因为一时激动或者为了装逼,陡然将自己的报价提高。 所以说,这是一种在过程上乏善可陈的竞拍,成功与否,完全在于己方提交的资金池的深度。 值得一提的是,报价胜出的人,最终只需要支付次高出价者的价钱。这看上去伤害了拍卖方的利益。 实际上如果对这种竞拍规则深入的研究,会明白这样的方式,恰恰可以保证每位竞拍者出到最高价。而且这也是一种非常公平的机制,可以同时确保买卖双方的正当利益。 第四十六章 奇怪的数字 所以在八十多支竞拍团的翘首以盼中,竞拍正式开始。 前面说了,既不会有喊价牌,也不会有小木锤。每个有意参加的团队,都将早已准备好的密封信封,现场递交到丽姬这里。 其中传国玉玺一摞,十诫约柜一摞。因为其实很多人纯粹是交了一亿欧的保证金看热闹,所以实际上真正参与的并不多。玉玺这边交了七份信封,而约柜多一些,交了十五份。 值得一提的是,基本上,竞争传国玉玺的都是东方国家,而竞争约柜的都是西方国家。但是H国两边都交了信封,显然他们认为自己的国家同时拥有对东西方世界的正统权。 此举引来现场所有代表破口大骂。 丽姬先走到玉玺这一边,现场拆开信封,并报出该竞争者的报价。第一个是跟着岛国过来凑热闹的越国。 “越国,45亿欧。” 现场传来一片低低的笑声,惹得越国的代表团怒目而视。 这个报价不可谓不高,甚至直接将全球拍卖最高价的记录向上翻了四倍。越国也不是不努力,他们真的很想拿到玉玺。以便在东南亚势力范围内,得到更多的话语权。 他们的官方,用手头上所有的闲置资金,还有大量的矿产资源凭证,组建了一个50亿欧元规模的资金池。 但是越国的实力毕竟太弱,在场的都是全球范围的资本大佬,50亿欧元买东方世界的正统权?就算是西方的大佬听了也会发笑啊。 丽姬等了几秒钟,确定越国代表对自己的报价无异议,又拆开第二个信封。 “淡马锡,233亿欧元。” 淡马锡是坡村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公司,虽然在社交媒体上鲜有被提及,但是却是全球航运业的龙头老大。 该公司占据马六甲要冲,垄断了全球60%以上的船只和50%以上的航线,属于闷声发大财的典型。 坡村本身对传国玉玺的需求不大,但是由于该国有许多华人后裔,国民对这件历史上频繁出现的重宝充满兴趣。因此淡马锡拿出资金,象征性的参与竞拍。目的也就是对内对外展示一番坡村的实力。 他们的代表是一个脸堂红黑的汉子,他向丽姬确认了233亿欧的报价后,冲着魏开成上校抱歉的笑笑。 魏开成上校点点头,示意收到。两人常年在南海上跑,是老熟人。但是现在各为其国,立场不同。 “H国,报价470亿欧元,但该报价无效。” 丽姬拆开第三个信封后,面无表情的宣布。 “凭什么!” H国代表拍案而起,怒发冲冠,摆出平日里在公司训斥下属的气势。但是因为昨晚被魏上校揍了一顿,他此时鼻青脸肿的样子很没有说服力。 “我们的资金池有470亿欧元,你凭什么说无效!” “因为你方同时竞拍了约柜,难道你在那个信封里的报价是零元?我可以现在就打开。如果资金池溢出,请你方立刻补齐。” 实际上,H国两个报价都是470亿欧元。他们觉得这是一笔巨款,两边都可以碰一下运气。反正拍卖方也没有规定一个资金池不可以两笔押注。 假如运气好,两边都竞拍成功,那H国还可以利用规则,加价转让给那些特别想要的势力。这一来一回说不定白捞一件宝物,还有的赚头呢。 “这你不用管,谁规定了一个资金池不可以同时竞拍玉玺和约柜。”H国代表倨傲的嘲讽,“你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有你说话的份吗!叫你们老板出来解释解释!” 该国就是如此,喜欢胡搅蛮缠。在国际上,他们因为这种做派,有时候可以占到一点小便宜。但是在丽姬这里,孙象这里,他这一套可行不通了。 丽姬面对H国代表的叫嚣并没有动怒,只是向维持会场秩序的警卫们示意了一下,吩咐道:“把他扔出去。” 四个持枪走上前将人按住。 这下整个H国竞拍团不干了,他们一共有三十多人,放开嗓门吵嚷。这个国家的人嗓门本来就超大: “抗议!我们抗议!” “不公平!这是**裸的歧视!” “主办方不按规矩办事,今天无论什么结果我H国断然不会接受!” 他们大喊大叫,甚至开始鼓动旁边的其他代表团一起抗议。警卫们想制止,结果手刚一碰到他们人,那个人就会立刻倒下满地打滚撒泼。 全场一千多人看着H国代表团的巨婴表演,纷纷皱起眉头。无论什么情况,这样也太丢人了吧。 丽姬失去耐心,她按下耳麦说了几句。不到十几秒钟,格鲁带着十几个手下冲进来,每个人还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枪。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格鲁。 “哈?主办方还敢公然开枪?”H国代表来劲了,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把事情搞大。 他对着怪异的枪械,腰杆一挺,朗声向整个大厅的各方代表团喊话:“各位看到了没有!这根本不是一场拍卖,而是一场阴谋。这是一个圈套,他们想把我们的钱全部抢走,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个说法难免让现场的其他人疑虑重重,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参加的是文明的竞拍,价高者得。 可以理解主办方为了安全,增派了许多防卫力量。但是如果仅仅因为口舌之争,直接枪杀参加拍卖的贵宾,那也太过了。 每个人都会担心自己的安全,更会担心拍卖资金池的安全。 格鲁当然把现场的情况看在了眼里,他哈哈一笑,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巨大嗓门喊道:“一网打尽,我喜欢这个说法!” 说完之后,格鲁对着H国的代表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张大网从枪管中喷出,从天而降,把H国代表整个人击倒网住。 其他手下也纷纷发射防爆网,不到两轮射击,整个H国竞拍团三十多人,真的就是一网打尽了。他们在网子中疯狂咒骂撕扯,想要摆脱。奈何这种防爆网就是专门针对这些顽固分子的,反而越挣扎越紧。 最后全身只剩下嘴能动。 然后格鲁又下令堵住他们的嘴,这下子真的全都消停了。 丽姬挥挥手,格鲁和手下一人拖着两张网,把H国竞拍团全员拖出会场。一路上磕磕碰碰也不知道撞了多少桌椅和台阶,痛的网中的人闷哼连连。 只是现在可没有人同情他们,本来H国同时竞拍玉玺和约柜的行为就惹人生厌。 拍卖方使用防爆网这种非杀伤武器,迅速的处置了骚乱,这种文明又不失果敢的做派令在场许多人感到敬佩。设身处地的想,自己在同样的位置上,似乎做不到更好了。 果然,能拿出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的神秘低调的势力,不可小觑。这么精明干练的女管家(丽姬),这么强悍又缜密的警备队长(格鲁),也只有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隐世大家族才能拥有啊! 看到骚乱平息,丽姬笑了笑,向台下说了一句大实话:“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我会把他们统统丢进海里喂鱼。。”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大家把丽姬的这句大实话听成了玩笑话。谁能相信这么美的一位女士,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呢。 “我的主人,是一位爱好和平的人。”丽姬甜蜜的看向前排的孙象,而孙大掌门同样微笑向她点点头。两人因为俞笑月而产生的小小隔阂,就在这微微一笑中化解。 丽姬继续说道:“他最喜欢的,就是每个人,都像真正的文明人一样,彼此友善,彬彬有礼,按照规矩行事。” “那我们继续。华国竞拍团,报价……1700亿欧元。” 这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数字,现场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华国,竟土豪如斯! 一些人直接站起来! 哈哈,被震撼的当然是一些凑热闹的小势力,前排的大佬们不动声色。华国的这个报价,并不在大佬们的意料之外。 实际上,各方的资金池并不算一个太大的秘密。 这么大的一笔钱,是不可能藏在电脑机箱里的,它的来源必然是各方公开的收支账户上。只要有心,各方大致抽调了多少资金都是有迹可循的。 闪电也正在用同样的方法,监控陆合五大股东的资金异动。如果谁有来自米国的巨额资金注入,那么就可以确定内部叛徒的身份。不过到现在闪电还是一无所获,也许等到临时追加资金池的环节,答案才会揭晓。 华国近几十年来,国力蒸蒸日上,特别是陆合集团的强势崛起,让华国在新能源革命中对米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所以,华国能拿出这么一比巨额财富竞拍国宝,也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大家真正不确定的,是岛国那边的报价。 “下一个,岛国的报价……” 丽姬动手拆信封,而台下的魏开成有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来之前,分析团队就已经得出,岛国的资金池规模在1400亿到1900亿之间,和华国的资金池与自己几乎旗鼓相当。 华国并不是拿不出更多的钱。只是上峰认为,用更多的钱买一个象征意义上的古董,不太划来。毕竟钱还是花在改善人民生活和国防上面比较实惠,买一个古代皇帝的大印回来做什么,难道还真的用它来给文件盖章吗? 另一个令魏开成紧张的原因,是本次拍卖竞价的规则,就是所谓“价高者得,付次高的价钱”。 到现在为止,传国玉玺报价最高的是华国1700亿欧元,次高价是淡马锡的233亿欧元。也就是说如果不出变动,那么华国只需要付233亿加1欧元,就可以把遗失多年的国之重器带回家。 这个价钱相当划来,简直是意外之喜。 但是如果岛国报出一个1500亿欧元的价格,那么尽管传国玉玺最终还是属于华国,但是需要支付的价格就变成了1500亿欧元。 那可就真的太恶心人了! 正想着呢,岛国的最终竞拍价报出: “岛国报价……11270420欧元。” 全场哗然。 第四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一千一百万欧元,确定不是一千一百亿?这个报价,不仅低的可怕,与岛国三尚会社的实力不符。而且数字也很稀奇,有零有整。 会场议论纷纷,大家被这个玩笑般的数字吸引注意。直到三尚的会长平宁麻吕向丽姬点头确认了这个数字之后,众人才确定了,这应该是岛国的竞拍团放弃了这次拍卖。 岛国近年来和华国,在大方向上关系较为正常。但是在小事情上,特别特别喜欢给华国捣乱。这次竞拍,外界纷纷猜测,岛国肯定会让华国白白损失一大笔钱。这也是魏开成上校真正担忧的地方。 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直接放弃了,几乎是将传国玉玺拱手相让。这和前一段时间,岛国在国际舆论上的造势可不相符。 但无论如何,结局是好的。剩下的对手都无足轻重,魏上校喜笑颜开。甚至看岛国代表团,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只有孙象低头默念:“11270420……”,真是一串特别令人在意的数字啊。他抬起头,看到岛国竞拍团那边,平宁麻吕也正看着他。 这位咄咄逼人中年人的眼神,似乎非常奇怪。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上,他微不可查的向孙象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孙象轻轻颔首,表示明白。 喧闹之后,拍卖继续,但是玉玺的归属已经没有悬念。剩下参与竞拍的势力中,报价没有高于淡马锡的。 当丽姬放下最后一个信封,宣布华国代表团赢得了传国玉玺的竞拍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基本上,这也是一个众望所归的结局。东方文明的正统在华国,是全球的一个基本共识。令大家羡慕的是,华国居然只用了233亿欧元就把这件象征着正统与悠久历史传承的传奇宝物带回家。而根据大佬们原本的预估,华国至少要付出这个数字四倍的代价才能成功。 从此以后,华国在外交战场上,除了“自古以来”这个大杀器外,又多了一个“受命于天”的大杀器。 像岛国,H国,越国这些个国家,就会陷入非常郁闷的局面。 原因很简单,他们在竞争玉玺的过程中,大肆吹嘘自己历史上和中原王朝的联系,现在可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你们自己承认受过册封,是藩属国拥有继承权。那么出于相同的原因,你们藩属国也应该接受玉玺的号令不是吗? 今后华国在逢年过节有喜事的时候,就可以发国书,要求这些国家的元首过来随份子。国书的落款上,就端端正正的用传国玉玺盖上大印,拍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多有排面! 虽然他们的元首肯定不会来,但是想想他们国民憋屈的样子,就会觉得这233亿欧元花的太值了。 传国玉玺花落种花家是大多数人预料到的结果,但是下一件拍品十诫约柜,可就没法预测了。 竞争太激烈! 闪米特三教的争端,将整个西方世界加中东全部牵扯进去,各方摩拳擦掌,几乎倾其所有的准备争夺。 因为约柜和玉玺的意义不同,一个代表神,一个代表帝王。帝王挂了大不了再立一个,神没了可怎么办?难道从阿三那里认个野神回来?当然阿三自己肯定不在乎,他们的神比全球人口还要多。 丽姬报出第一份约柜竞价的时候,空气中就充满了**味。2200亿欧元。 报价的是圣赫勒拿岛茶叶公司。 卖茶叶的这么有钱? 这家公司不是卖茶叶的,它的前身就是鼎鼎大名的东印度公司,天知道他们在大殖民时期存了多少钱,总之也许到地球毁灭的时候也用不完吧。 他们的背后,显然站着英王室。但是由于英国的新教在正统问题上有硬伤,女王不好直接站出来竞拍,所以双方再次合作。 也可以说是传统艺能吧。 第二份报价来自马耳他宫,他们的历史前身是赫赫有名的医院骑士团。 这支骑士团在历史上,打着救助穷苦的人民旗号,赚了不知道多少座金山。特别需要提的一点是,银行、存款、高利贷和利滚利这些文明的小玩意儿,几乎都是来自医院骑士团在几千年前的发明。 他们报出了1800亿欧元的价格,但是主要以公正过的地契为主。马尔他宫这几百年来经营惨淡,也只剩下这些祖上传下来的土地。 第三份报价来自威瑞制药,这家医药垄断巨头,出人意料的加入到约柜的竞争中。 他们对上帝不感兴趣,但是对约柜中的生命之杖很感兴趣。这根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魔杖还有没有效,威瑞的股东并不在乎。但是他们非常清楚,可以利用这根魔杖销售***。哪怕是生理盐水,只要宣称泡过生命之杖,就可以卖出一百倍的价钱。他们的报价是2100亿欧元。 这属于嘴里都是信仰,心里全是生意。 最高价来自洛维汉爵爷,他报出了3750亿欧元的天价。这个价钱令人侧目,原因在于欧陆商会的资金池较为透明,外界经过调查,估计在1570亿到1850亿之间。 那么他们怎么能报出3750亿的竞拍价? 洛维汉爵爷捏了捏胡须,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他抬抬礼帽,向不远处犹太竞拍团的沙马什代表致敬。 沙马什代表是一位精明的犹太银行家,因为行业的便利,他非常清楚无论是欧陆商会,还是犹太银行联盟,都无法赢得约柜。 因为土豪哈希姆家族抵押了未来十年的石油收益,组建了一个超过3000亿规模的资金池。王室家族可以这么任性,沙马什和洛维汉可不敢这么干。如果他们抵押商会未来十年的收益,会直接被股东们鲨掉。 权衡之下,犹太教廷和梵蒂冈暂时放下争端,一致对外。他们认为,约柜可以属于犹太,也可以属于天主欧洲,但是绝对不可以属于哈希姆家族。 那真的是令主蒙羞。 所以最终双方达成了秘密协议,互换信用凭证。爵爷的这个报价,是双方资金池合并的结果。至于成功拍下后,双方怎么处置约柜,那就是他们内部的事情。 洛维汉爵爷的报价令哈希姆殿下恼羞成怒,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并不是说哈希姆家族拿不出3750亿的巨款,而是他们是根据竞争对手的情况,认为3000亿欧元的报价绰绰有余。 没想到竟然被这两个老家伙摆了一道。其实也不怪他背后的分析团队,谁能想到两个在舆论上天天打嘴炮的势力,居然会在关键时刻站在一起。 简直比华国和米国结盟还要不可思议嘛。 这位可怜的殿下昨天被孙象整治一番,现在下巴上还打着石膏。他站起来大喊大叫,可惜全都被石膏堵在嘴里,旁人听不清,以为这位殿下受到刺激发了疯。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傲慢的殿下,居然就这么吵嚷着离席,退出了会场。这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位殿下随行带了许多保镖,真要是闹起来,说不定今天的拍卖都要被搅黄了。 洛维汉爵士同样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忧的是哈希姆临时追加资金池。要知道沙漠民族,啥都没有,就是石油多。假如他临时往资金池里加二十块油田,爵爷和犹太人未必顶得住。双方为了保险,近一周来一直暗搓搓的在布伦特原油头寸上做手脚,硬生生的让原油价格下降了十几个百分点。现在哈希姆直接退出,这个杀招竟也用不上了。 果然,剩下的竞拍者,再也没有能够给爵爷带来麻烦。最终,欧陆商会联合犹太商业银行联盟,以3750亿欧元的竞拍价赢得十诫约柜。 而次高价正是已经退场的哈希姆殿下报出的3000亿欧元。 爵爷喜不胜收,他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他相信主一定会记得自己的功劳。过几年自己进天国的时候,一定可以直接住进富人区。 会场上再次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总的来说,这也是一个大家勉强可以接受的结果。 如果哈希姆家族拿到了约柜,他们会把这件圣物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而欧洲那边至少会允许信徒们参拜。 似乎这场声势浩大的拍卖就会这样落下帷幕。 但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甩出王炸。 在所有人都在关注会台上的拍卖时,会场各个入口,陆陆续续涌进了许多米军特种部·队的成员。也不能说女王号的保安不称职没有发现这样的威胁。而是这些米军,一直伪装成哈希姆殿下随从。 接到命令之后,这些特战队员行动利落,迅速的解决了外围的那些保安,并将整个拍卖会的出入口都彻底封锁。 此时,他们扯掉头上的头巾,从袍子下面端出卡·宾枪。到这个时候,现场的嘉宾们,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了。 华国竞拍团这边,魏开成上校在这个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听了几句话之后脸色大变。而俞笑月东张西望,因为这一眨眼的功夫,孙象大人就不见了。 其他竞拍团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非常紧张。大家都知道米军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倒霉,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头上。 大型的竞拍团,为了安全,都带了一些保镖上船。但是战斗力方面,肯定不能和米军的特种部队抗衡。再说人家早已把各个战略位置都占领了,此时反抗,无异于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会场里还能保持大致的安静,是因为一来,大家都是来自全球的达官贵人,并不是普通的富豪。加在一起能量巨大。就算是米军,应该也不敢轻易乱来。 另一方面,则是对此次的拍卖方寄予了一些希望。这次组织拍卖的神秘势力,说不定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可以对付现场这一百多名特战队员。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观望时,哈希姆殿下弯着腰,以一种摇尾乞怜的态度,迎接一位米军军官走进会场大门。 这是一位精瘦干练的军人,穿着迷彩服,背着双手,双眼如刀。他毫不客气的推开挡路的哈希姆殿下,直面会台上的丽姬。 会场安静下来。 “女士,我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哈德森第纳尔中校,你可以叫我哈德森。”军官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生硬语气说道:“这里已经被米军接管,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第四十八章 王炸 面对米军指挥官的咄咄逼人,丽姬毫无惧色。她冷冷的招了招手。只一瞬间,她所在的会台上,许多地板立了起来。这些坚硬的合金地板,瞬间形成了数十个坚固的战斗掩体,牢牢的把丽姬和两个展柜保护在后方。 格鲁领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从丽姬后方的后台通道涌出来,占据了这些忽然出现的防守位置。 除此之外,整个会场大厅的十几处墙壁上,忽然冒出黑洞洞的枪管。 看来女王号早有准备。 米军指挥官安德森上校皱皱眉头,吐了口吐沫。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一天的时间里,他和他的部下们,假扮成哈希姆殿下的护卫。他们已经尽力对全船进行侦查。但是女王号太大,秘密又太多,难免有疏漏。 现在果然形成了这种骑虎难下的局势,如果硬拼,一定会死伤惨重。而且会场里还有那么多的大佬级人物,他并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事后绝对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毕竟,卸磨杀驴,是米军的优良传统。 想到这一层,安德森中校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看了看严阵以待的格鲁等人,点头承认道:“女士,你有非常优秀的部下!” “承蒙中校夸奖。”丽姬毫无诚意。 安德森中校压下耳麦,对后方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会场里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洛维汉等大佬赞许的看着丽姬,心道果然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面对米军直接选择硬刚,竟然逼得米军选择谈判。 安德森结束通讯,然后抬头说道:“女士,有人想和你谈谈,请打开会场屏幕。” 悬挂在会场上方的三块巨屏很快被打开,在接通了公共频道之后,一位年近七十的老者,穿着海军军装,端坐在指挥席正中。他有着奇异的混血的相貌,因此第一眼,许多还在现场的大佬认出了他。 “哈里斯……上帝啊!”洛维汉爵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带不走约柜了。无论丽姬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今天都不可能赢。 “女士,您好。”老者和善的打了个招呼,“我是米军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官哈里斯,我们长话短说吧。有米国公民在田纳西地方法院起诉你们从事非法的文物买卖,根据米国联邦法律规定,贵方现在必须随我们回米国接受调查。” “当然,所有的文物和拍卖资金将作为证据,暂时交由米军妥善保管。” 尽管哈里斯司令官态度谦和,礼貌友善,但是这么无耻的话还是引发了轩然大波。整个会场直接炸了! 怪不得米国没有参加这场声势浩大的竞拍,国际上还以为米国搅屎棍转性了呢。原来人家早就打算好了,不仅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全要,而且要把各方参加竞拍的资金一扫而空! 果然符合米国传统,看上什么直接抢。 一个大佬跳起来叫骂,这是威瑞制药的老板: “哈里斯你这个杂种,老子的钱你也敢抢?!” 威瑞制药是米国本国的企业,这位大佬甚至和哈里斯有不浅的交情。 这时候沙马什也站出来威胁: “将军,请注意,贵方的行为,将会彻底改变华尔街对米国的态度。” 一个又一个竞拍代表站出来表明态度,毕竟,玉玺和约柜是别人的,但是拍卖资金可是自己的,谁不心痛钱呢。 哈里斯司令把这些威胁都当做耳旁风,他的脸皮厚到主炮也未必能击穿。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丽姬的身上,毕竟这个神秘的势力,他有些摸不透。 哪怕现在这种情况,丽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她带着嘲讽的笑容,彬彬有礼的问道:“司令官阁下,米国的地方法律,能管到这里?” 哈里斯哈哈一笑:“米国的航母在哪里,米国的法律就在哪里,小姑娘,这与国境无关。” 丽姬又问道:“我们拍卖的两件文物,来源完全合法,并且经过了全球拍卖师的鉴定。不知这样,违反了米国的哪一条法律。” 听到这样的问题,哈里斯笑的更加矜持。他说道:“女士,你的理由,可以向法官说明,我只是负责带你回去。” “最后一个问题。”丽姬脸上的嘲讽依旧不变,“米国现在已经穷到脸都不要了吗?!” 这个问题顿时把哈里斯噎住,而许多竞拍团队,站起来鼓掌为丽姬喝彩。 自从十几年前,米国从新能源竞赛中败下阵来之后,米国国力日渐衰落。他们滥发的美金不好使了,再也不能用别的国家的钱为非作歹。 米国真的穷的叮当响,但是还是死撑着面子不肯裁军,依旧保持着十个满编的航母编队。因为他们知道,军事力量是他们最后的体面——他们终于理解了毛子们的苦难。 但是谁也没想到,米国居然真的沦落到公然开抢的地步。本次拍卖,女王号的信托账号上聚拢了差不多三万亿欧元的资金池,再加上两件传奇宝物还可以倒腾出手。米国如果这次得手,那可就真的赚翻了! 拍卖会现场群情激昂,哈里斯司令官被这么打脸,顿时装模作样的笑容也挂不住。他自家人知自家事。 前段时间,坎大哈那边好不容易平息了几年,事态又失去控制。联合司令部又发动了一场失败的军事行动,又是一大笔钱扔进了无底洞。 他今天脸都不要了,确实是因为穷疯了。 哈里斯鼻孔里喷出一阵冷笑,略微偏过头向自己身边的舰长示意开始。 强烈的轰鸣自远而近,起先只是天边的嗡响,转瞬化作耳畔的惊雷。从福特级核动力航母上起飞的一个大队的F-35联合攻击机,以近乎贴海的方式掠过女王号。在抵达女王号的瞬间,飞行员们恶意的开启加力燃烧,战机的前端纷纷爆起锥形云雾,他们在女王号的近旁瞬间突破音障。 这是空军惯用的恐吓动作,抵近突破音障,强大的声波一息之内粉碎了拍卖大厅的玻璃穹顶。颗粒状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纷纷落下。而下面参加拍卖的人群,一边痛苦的捂着耳朵,一边翻滚躲避。 只是一个战术恐吓动作,拍卖会现场已经一片狼藉。但这还不算完。 奇异低沉的声响从大洋的深处逐渐靠近,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动静。在所有人暂时忘了已经飞远的F-35,疑神疑鬼的盯着脚下时。 突然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如同粉笔在黑板上打滑摩擦放大千百倍,骤然从船底爆发。 整个女王号一阵晃动,船头甚至被带歪了五度。女王号的右舷不到一百码处,从海底涌出股股白色波涛。刹那间,一个巨大漆黑的影子,以直插云霄的方式从海底冲出。 海狼级攻击核潜艇! 这艘潜艇早已在海底尾随女王号多时,接到哈里斯司令官的命令后,舰长故意从女王号船底的龙骨处擦过,发出令人惊恐的巨响。而海狼级潜艇的外壳是由特种耐压钢材制成,它在女王号的船底留下了一条丑陋的疤痕,自己不过是蹭掉了一层漆皮。 此时,潜艇上浮,打开所有的舰载机炮对准女王号。以一种耀武扬威的方式伴航。 联合舰队的实力当然不止于此,在哈里斯和丽姬隔着屏幕相对沉默的时间里,先后有四艘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三艘佩里级护卫舰,以战斗编队的方式驶到女王号三海里范围内。 最后的主角,两艘福特级核动力航母,以泰山压低的方式,前后夹在女王号的航线上。 至此,亚得里亚海女王号终于动弹不得。 这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武力,女王号插翅难飞! 看到一切就位,联合舰队总司令官哈里斯心情终于再次好起来。他彬彬有礼的问道:“女士,请问考虑清楚没有?” 丽姬沉默不语,而台下的魏开成上校睚眦欲裂。作为太平洋舰队的主要对手,华国的南海舰队当然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华国要脸啊! 要脸的人怎能想到,太平洋舰队居然直接干海盗的勾当。刚刚舰队方面联系他,米国海军向女王号靠近,他还以为米军至少也会遮掩一番。 怎能想到上来就抢!要不要脸啊! 你可是压在华国头上近百年的大敌,居然能做这么掉价的事情!这让几代人努力华国海军情何以堪。 但是魏开成别无他法,实际上,南海舰队正在别处修整。附近唯一的军事力量,就是送华国竞拍团过来的那艘重型驱逐舰。 而且为了避免误会,这艘驱逐舰还远在几百海里之外。 不止是魏开成,其他参加拍卖的大佬们,纷纷停下聒噪,沉默不语。面对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武力,一切的威胁和计谋都不再有效。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这就是王炸!他们只能认栽,先考虑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所有人都放弃了反抗,只有俞笑月跳出来。她才不管这些呢,她是华国竞拍团的团长! “华国竞拍团已经赢得了传国玉玺的所有权。”俞笑月站在丽姬旁边,毫无惧色的面对联合舰队司令官哈里斯,“如果贵方一意孤行,那我将代表陆合集团宣布,无限期停止对贵方的电池供应。此外。” 俞笑月拿出自己的小手枪,对准展柜中的传国玉玺。下一秒钟,她就要彻底毁了玉玺。 小小的女孩子,语气却很坚毅: “华国在千年前丢了玉玺,这样的耻辱,我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第二次!” 魏开成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姑娘,这个他以为是花瓶的小女孩,正用自己的方式宣示华夏民族的倔强。 除了他之外,洛维汉、平宁麻吕,还有其他各方大佬,默默的点了点头。许多人知道孙玉兰有这么一个养女,但一直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没想到性子是这样的坚毅果决,颇有孙玉兰当年的气势。 屏幕里的哈里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听了下属的翻译之后,觉得有些麻烦。传国玉玺毁不毁他不在乎,但是陆合集团的制裁他不能不当回事。 毕竟,太多的战争武器需要陆合电池进行供能。 第四十九章 这就是真理 女王号和太平洋舰队的对峙,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但哈里斯并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因为这是联合参谋部的命令。失去陆合电池,也许会很麻烦。但是如果失去了眼前的这笔巨款,米国海军下一个季度就发不出军饷了。 这可是比战舰趴窝更可怕的事情。 女王号上的钱,至少可以维持米军五年的开销,太重要了。再说,不是还有俞笑月么,直接把人抢过来,威胁孙玉兰,想来就算费点周折,陆合也不会真正的断供。 顶多损失一块玉玺,失去了恶心华国的机会。哈里斯不在乎,他失去耐心,打算下令陆战队强行占领女王号。 这时,丽姬压了压耳麦,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 “稍等,司令官阁下。我的主人也希望和你谈谈。” “哦,那再好不过。” 哈里斯知道丽姬并不是做决定的人。他不仅对这个神秘势力的老大很感兴趣,对这个老大的钱更感兴趣。无论这个神秘拍卖会的主人到底是谁,无论他是否配合米军的行动,哈里斯司令官已经打定主意。最后,他一定会把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榨干。 丽姬抢过俞笑月手中的小手枪,俞笑月还想义正言辞的反抗,不料被丽姬拎着领子扔到一边。 俞大小姐嘤嘤嘤,打不过丽姬她也没办法啊。 丽姬按着俞笑月的头,两个人一起低头弯腰行礼。现场女王号的武装力量也都收起了枪,在格鲁的带领下,一齐向着会台的后方敬礼。 这个架势,参与竞拍的每个人都知道,本次拍卖的神秘主人终于要现身。 其实所有人都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势力,居然一次性能拿出东西方文明的至宝。大家都是能量巨大的人,通过吉光片羽的证据,大致判断出这个神秘的势力,似乎和孙玉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具体如何,便不得而知。仅仅是对孙玉兰的调查,都是困难重重死伤无数,更别说她背后的势力。 所以如果此间的主人能够自己站出来,那是再好不过。 会台的背面是一条通道,通往本次拍卖的后台,也是女王号的核心区域。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的漂浮出来,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他坐在一处巨大的钢铁王座上,王座下面似乎有什么磁悬浮的装置,离地几尺漂浮不定。王座上的人,一手拿着巨剑,穿着巨大的金属铠甲,罩着黑色的披风,头上戴着狰狞的金属面具。面具的脸面处看不分明,只有一片漆黑。其中两粒红眼,散发着炭火般的红芒。 这个邪恶的造型,成功的震慑了现场所有的人。只有平宁麻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显得很突兀。 孙象暂时不打算现身,他比较讨厌麻烦,所以花了点时间在后面改扮了一番。悬浮的王座停稳之后,孙象的面具中发出巨大的音量,带着某种低沉的电磁爆炸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你们的军事力量令我印象深刻!” 联合舰队指挥官哈里斯不屑的笑笑,真是装神弄鬼的家伙,难道指望手中的剑和邪恶的造型吓退太平洋舰队。他本来对这个神秘的主人有些好奇,现在变为了鄙视。 当下不客气的回应道:“阁下似乎连真面目示人的胆量都没有,看来,阁下和中东那些蒙着脸的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铁王座上的巨大身影沉默片刻,煤球般的双眼放射着邪恶的光芒。 “我的真面目,涉及到一个巨大的秘密,你们看到了,一定会后悔万分。” “文明人之间的交谈,至少不会戴着面具。”哈里斯司令官讽刺道。 “好吧,我喜欢文明的交谈方式。司令官阁下,既然你坚持。”铁王座上的邪恶主角,将戴着铁手套的双手扶上头盔,缓缓的摘下来。 现场所有的人,包括哈里斯,和米军舰队指挥席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他的真面目,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狰狞的钢铁面具被摘下,露出了一张—— 擎天柱的脸。 “地球人,恭喜你们发现我们汽车人的存在!” 擎天柱的嘴巴处,代表正在通话的光源板一闪一闪,擎天柱大哥宽厚威严的声线响彻大厅。 昨晚的铁面人造型,不知为何被帕蒂雅一眼拆穿。孙象左右寻思,决定加两层面具。果然,现在起到了效果。 这个玩笑成功的逗笑拍卖会现场所有的人,本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俞大小姐笑得肚子疼,刚才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知道哪里去了。 只有哈里斯没有笑,他知道自己被愚弄了。 “够了!”他砸着桌子大声咆哮,“女王号立刻接受米国海军的接管,或者我派陆战队上去接管!如果你不肯摘下面具,到时我会亲自帮你扯下来!” 擎天柱孙象对哈里斯的咆哮置若罔闻,实际上,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位怒不可遏的司令官阁下平静下来。 “将军,稍安勿躁。”孙象说道,“无论米军采取什么行动,至少也要等到第三件拍卖品亮相再说。” 哗!喧闹一下止住。 果然,“第三件拍品”这个词一出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竞拍的大佬们停下笑声,联合舰队也暂停了动作。 此番女王号的拍卖,两件拍品都是不可思议的重宝,引得全世界纷纷扰扰,甚至米军联合舰队亲自下场。 竟然还有第三件拍卖品! 究竟是什么,能和传国玉玺以及十诫约柜齐名? 诺亚方舟? 轩辕剑? 难道是赛博坦人的飞船? 原谅众人枯竭的想象力,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玉玺和约柜。 “第三件拍品是什么?”现场已经有人忍不住喊起来。 孙象坐在王座上,带着钢铁手套的双手,十指依次对点,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他耐心的说道:“传国玉玺,是至高的王权。十诫约柜,是至高的神权。而第三件拍品。是至高的真理。” “我原本并不打算公开这第三件拍品,直到有人试图用武力破坏今天的拍卖。”孙象对着哈里斯司令官遗憾的摊开双手, “我想让所有人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武力,还有真理的存在。哪怕是阁下的双航母联合舰队,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武力。但是,真理永远可以凌驾在武力之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联合舰队司令官哈里斯哈哈大笑,眼泪几乎要笑出来。 “真理?那好,阁下请让我们见识一下所谓的真理吧。” “如您所愿。” 会台后方的帘幕,被完全掀开。 先是两辆牵引车驶出。牵引车的后面,四条钢索绷直了,吃力的将后面的大家伙拖出来。 看来第三件拍品,至少重量上相当可观。 牵引车终于停稳,驾驶员将钢索卸下,扔进车里,又立刻开回原路。只剩下一个罩着白布的东西留在会台上。 这个不知名的物体呈梭形,几乎占据了半个会台,有三个人那么高,底下安置着方便拖曳的滑轮。 这就是真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钢丝绳逐渐收拢,将覆盖其上的白布扯下。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枚造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炸·弹。它前圆后尖,带着稳定尾翼。除了特别巨大,只有弹头部位的小鸭子涂鸦令人感到疑惑。 所有人都疑惑了一秒钟。 一枚**?能和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相提并论? 就这个能号称真理? 但是现场,偏偏还真有人识货! 班克罗夫特将军刚刚把酒瓶塞进嘴里准备来上一口,看到这枚炸·弹之后,他惊讶的几乎把酒瓶咬碎。 “我的上帝啊!”他站起来惊叫道,“大伊万!!!” 班克罗夫特显然说出了正确的答案,全场大佬从回忆中,找到了这三个字对应的东西,一时之间会场陷入绝对的死寂。 大伊万,又名沙皇**,人类历史上最丧心病狂的武器。这颗空前绝后的**,当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亿吨***当量。 如果对当量没有什么概念,那么还有一个直观的类比:这颗炸·弹之王爆炸时的功率,达到了太阳的百分之五。 想象一下百分之五颗太阳在地球的某处点燃,在几秒钟的时间中,爆炸中心一千公里范围内,无论海水,人类还是军舰飞机,一切都将被直接汽化。 爆炸中心两千公里范围内,所有的物体将会受到严重灼烧,面对爆炸方向面将会呈熔融状态。 爆炸产生的威力,将在全球引发超过里氏五级地震,而爆炸所在的地球板块,会被强制移动几厘米。 这颗**如此强力,以至于无法直接进行核实验,不得不对当量减半。 毛子当年一共就制造了两颗,完全没有造第三颗的必要性。因为它们一颗覆盖东半球,一颗覆盖西半球,完全足够! 什么是真理? 这就是真理! 场面一度失控,许多人反应过来之后猛的向后闪躲,本能促使他们离这件旷世凶器远一些。但是转念一想,跑个屁啊,沙皇炸·弹杀伤半径两千公里,开飞机也跑不掉啊。 不止飞机跑不掉,第七舰队和第四舰队铁定跑不了,包括水下那几艘耀武扬威的海狼级攻击核潜艇。 联合舰队司令官哈里斯为了炫耀武力,震慑各方达到目的,上来用两支舰队将女王号团团围住,这下算是骑虎难下了。 他艰难的维持着表情轻松,装出不上当的样子。 “确实挺像大伊万,就和你脸上的面具一样逼真。”他说,“但是我并不认为是真的,就像你并不是擎天柱,它也不会是大伊万。” 孙象笑道:“的确,没准这就是个样子货,里面装的是十万响的嘉年华烟花。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伊万弹头部分的小鸭子上弹出一个操作台,附带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倒计时牌。 倒计时一百秒,开始! 第五十章 似是故人来 迅速跳动的秒表令所有人感到惊慌,大佬们维持表面平静,实际上如坐针毡。 而孙象不紧不慢的玩弄着手上的钢铁手套。这玩意颇为沉重,关节部分却很精密,是古代盔甲锻造技术和现代精密加工的结晶。 “我已经启动了引爆倒计时。”孙象无所谓的说道,“从现在开始,只有在我输入密码之后,一百秒倒计时才会重新开始。 请注意,是重新开始倒计时,不是结束。 友情提示,每次的密码都不相同,而密码本只有一份。” 孙象用钢铁的手指点点自己的头:“就在我的脑子里。” 听懂了这番话后,安德森中校遗憾的放下枪。 他原本已经接近了,打算不顾一切的控制住孙象,逼他停下倒计时。 现在听到这么一个疯狂的倒计时方案,他不认为自己有机会成功。 魏开成上校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用了很大的意志才让自己坐在椅子上没有逃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视死如归的军人,直到一颗一亿吨级的炸·弹在眼前倒计时,才知道压力到底有多大。 沙马什和洛维汉两位老爷抱头鼠窜,在随从的护送下匆匆离开拍卖大厅。安德森中校的人没有管他们,直接放行。 此时逃跑是一种很可笑的行为。如果大伊万是真的,那坐火箭都来不及了。如果是假的,那逃跑毫无必要。 在倒计时还有五十秒的时候,原本还能坐得住的各方大佬,终于崩溃。所有人都跳起来叫嚷,要求孙象停下倒计时。大家都是穿鞋的,不是亡命之徒,没有人愿意拿命去赌。 况且赢了也没奖品啊,这一点特别不能接受! 只有班特洛夫特将军哈哈大笑,他拎着酒瓶大吵大闹:“干的漂亮阁下!把米国佬全部炸上天!大伊万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才造出来的!” 屏幕那边的哈里斯显然认出了这位酒鬼将军,他咆哮道:“班特洛夫特你这个混蛋,苏联的核·武器为什么会流落到恐·怖分·子手里!” 班特洛夫特毫不示弱,他狠狠的把酒瓶扔向头顶的大屏幕。咒骂道: “因为伟大的苏维埃已经没有了!就是因为你们这群卑鄙的小丑!” 哈里斯怒火冲天不仅仅是因为班特洛夫特,而是因为刚刚副官传来的情报。 在一百秒倒计时开始的时候,航母上的盖革探测器便开始疯狂报警。 大伊万是一颗氢·弹,需要一颗原子·弹引信进行引爆。 当倒计时开始的时候,弹头内的原子·弹首先开始运行,厚重的铅保护罩打开,在短轨上缓缓的将两颗铀球推向彼此。在这个过程中,辐射量暴涨,因而被航母上的探测器捕捉。 舰队司令官哈里斯知道,女王号上那颗大家伙,十有八九是真的了。这个认知让他懊恼万分,鬼特么会想到,真有人丧心病狂的随身带一发氢·弹。 但是想想看,如果有谁能同时拿出传国玉玺和十诫约柜,他再拿出一颗沙皇炸·弹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也许那个神秘的主人并不会引爆大伊万,但是哈里斯并不想冒这个险。他很爱惜自己的生命,更不愿意太平洋舰队冒这个险。 正常人肯定不会随手引爆氢·弹,但万一他不正常呢? 而且那个擎天柱看起来就很不正常好不好! 哈里斯可不想赌对方的精神状态,假如太平洋舰队毁灭,那么明天华国的南海舰队就会直接开到东海岸。最后,在倒计时还有三十秒的时候,他无奈的说道:“好吧,阁下,你赢了,请停下倒计时。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孙象看了看倒计时,笑着问道:“要不你再考虑一下,还有三十秒呢。哦现在只有二十五秒了。” “够了阁下!”司令官又想咆哮,但是看着倒计时,气势又短了几分。不得不把怒气送回自己的肚子中,“我们现在离开,安德森中校,归队!” 说完这一席话,联合舰队关闭了通讯。 一直呆在一旁等候指令的安德森向哈里斯敬了个军礼,然后收枪下令部下撤离。此时离倒计时接受还有十五秒,现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时间!”有人忍不住大声提醒孙象。 孙象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这一茬。 “你,去输入重置密码,六个一。”他随手指了指丽姬旁边的俞笑月。 俞大小姐愣了一下,干嘛叫我,我们很熟吗?但是时间可不等人,此时倒计时已经跳到最后五秒,有的人吓得后退,有人甚至已经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俞大小姐不再犹豫,她一跃而起,冲到鸭子操作台上,准确的按下六个一。 倒计时重归一百秒。 谢天谢地。 但就当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孙象却皱起了眉头。 “哎呀,下一轮密码是多少,好像想不起来了。”孙象在面具底下憋着笑,对俞笑月说道,“要不你试试六个二?” 俞笑月是一个很认真的女孩子,她先花了五十秒和眼前这个不认识的擎天柱吵架,然后问道:“如果密码错了怎么办?” “轰!”孙象意简言赅。 “给我去死!” ~~~~~~~~~~~~~~~~~~~~~~ 这个愉快的小游戏,在众人的心惊胆战中完了二十多轮,直到确认联合舰队离开后,孙象才输入了最后的终止密码。 当然,这第三件名为真理的拍卖品,最终流派。大家纷纷表示,真理还是由主人留着吧。这可以说是本次拍卖唯一的遗憾。钢铁王座载着擎天柱离开,好一会儿孙象才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魏开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但是没有说话。但是俞笑月却是一个劲的抱怨。抱怨到处找不到孙象,抱怨刚才被那个神秘的擎天柱,还有被丽姬欺负的好惨。总之巴拉巴拉,把所有的委屈都埋怨在孙象身上。 下一个环节就是拍卖品的交割。 魏开成上校和洛维汉爵爷分别确认了信托账号上资金的转移。但是由于太平洋舰队的一处好戏,两人坚决拒绝直接带着宝物离开。 万一路上又被抢了呢。 最后双方商议,女王号先驶向华国的补给港口,在那里华国的竞拍团和本国舰队汇合,由他们保护回到华国本土。 而女王号则护送欧陆商会的洛维汉等人回到位于地中海的贝鲁特。他们缺乏武装力量的保护,因此额外支付了女王号一笔钱,作为护送费用。 天主教廷和犹太教厅将在贝鲁特决定约柜的归属,当然这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相当奇妙的拍卖经历。许多参与者虽然最终一无所获,但是亲眼看到传说中的两件至宝,甚至还亲眼见证了神秘的主人妙计逼退太平洋舰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这可是横行了一百多年的米国海军,神一般的存在,此次竟然无功而返刷羽而归。可谓奇景! 所有人都好奇这位不可思议的主人究竟是谁,其中有些人心中有了明确的猜测。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这些猜测被摆在心中。因此,暂时还没有人来找孙象的麻烦。 当孙象终于安顿好一切,找到平宁麻吕时,这位看上去咄咄逼人的中年大叔,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岛国竞拍团对他临时放弃对玉玺的争夺非常愤怒,已经早早离开。但是平宁麻吕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的目的早已达到。 而孙象找到他,是因为两人在拍卖进行时,曾隐秘的交换手势,约定了一次私下的会面。另外,在孙象穿着铠甲带着面具戏弄哈里斯时,唯独平宁麻吕笑了一声,明显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有这次的见面。 “11270420是个令人很在意的数字。”孙象坐下来,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用英文说道,“似乎是个日期。” 平宁麻吕抄起双手,不善的瞪着孙象好一会,开口道:“少特么给我整洋文。” 竟是地道的东北口音。 虽然看起来已经不需要英文交流,但孙象皱起眉头,因为这个情况好像更复杂了。他斟酌的回应道:“阁下是华人吗,这口音……” “阁下?”平宁麻吕对阁下这个称呼更不满意,纠正道,“老子叫吕宁,正宗华国人。平宁麻吕这个名字太像搞笑艺人,你可以给我忘了。” 真是令人出人意料的对话。平宁麻吕是岛国巨头三尚株式会社的社长,据说首相的任免都要经过他点头同意。 随着米华争霸分出胜负,岛国也逐渐向华国靠拢,这几十年来,民间互动越发友好。但是也有顽固势力,比如这个三尚株式会社。这个岛国的垄断巨头对华国就很不友好,经常发表一些令国人非常愤慨的言论。 孙象有几次派人潜入岛国,筹划干掉这个反动势力的大头目,但是几次都一无所获,无功而返。 谁能料到,这个反华国的大头目,居然自称华国人,名叫吕宁,还操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腔。 里面故事很多啊! 当然,孙象此次会面的目的并不是理清这位神秘的会长的国籍问题。毕竟人上一百形形**,一个偌大的民族,总会出一些鹤立鸡群的蛇精病。逆向爱国者又不是什么罕见的玩意儿。 比如,在米国社交媒体上活跃着一位知名的批评家。这个家伙逢华必反。华国无论有了什么喜事,在他的嘴里都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然后对米国各种歌功颂德。诡异的是,此人就是一个地道的华国人。他毕业于华国的知名大学,背井离乡抛家弃子偷渡到米国。他每天睡大街,从垃圾桶里掏剩饭吃,唯一的乐趣就是在社交媒体上辱骂华国。 可以说是非常的个性了。 眼前这位自称吕宁的中年,莫非也是这样一类人。孙象对此并不关心,他只需要一个答案。 “那么好吧,吕兄。请告知11270420到底代表什么,我个人似乎觉得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 吕宁抄着双手,瞪了孙象好一会,确认对方不是在演戏。这才叹了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些敌意。 他开口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公元1127年4月20日,也就是宋靖康二年,金军破东京汴梁。看到大宋气数已尽,一位老朋友当日从皇宫中带走传国玉玺,留待交给后世明君。 我听说传国玉玺出世,以为这位老朋友又出山了,便立刻赶了过来。我有一笔账还要跟他算一算,没想到见到的是你。” 说到这里,吕宁靠过来,顶着孙象的头,恶狠狠的问道:“孙潜虚是你什么人?!” 第五十一章 大难临头 孙!潜!虚! 这三个字如洪钟大吕,震得孙象的识海中一片混乱。 他似乎记得这三个字,记得这个人,但是再去想,却了无踪迹。越是去想,越是头痛难忍,孙象抱着头苦苦支撑,冷汗滴滴下落。 “孙潜虚……是谁……” 吕宁看到孙象不似作假,便放弃了咄咄逼人的态度,似乎有些担忧: “你什么情况?” 还不待孙象回答,斜里突然杀出个俞大小姐。她把孙大掌门牢牢护在身后,把桌子拍的山响: “大胆,你对孙象大人做了什么!” 俞笑月是孙大掌门的跟屁虫,自从孙象开始教她练剑,她总是围绕在孙象身边不远处。刚刚俞笑月看到孙象忽然脸色苍白,冷汗如雨下。她充满冒险精神的脑子里立刻蹦出来事情的经过: 一定是这个卑鄙无耻之徒在孙象大人的酒里下了毒! 俞笑月护主心切,窜出来就要和吕宁拼命。 吕宁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问道:“小姑娘,他是你男朋友?” “啊,还不是,你别乱说!” 吕宁一句话就把俞大小姐彻底打败,她脸色通红,进退失据,完全没了拼命的气势。 “啧啧!” 吕宁点了根雪茄,也不说话,只是把烟喷在俞笑月的脸上。俞大小姐不得不偏头躲开。 “好了笑笑,你先到别处玩。”这时候孙象稍微恢复过来,摆摆手让俞笑月先离开。 “可是……我担心你!” 俞笑月当然不愿离开,直到孙象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愿的溜走。 吕宁叼着雪茄,目光戏谑的盯着俞大小姐的背影,漫不经心道:“你这个小女朋友不错啊。” “这是在下的一位晚辈,吕兄请慎言!” “哦,晚辈啊。”吕宁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女儿还是学生?小老弟果然是个有品位的人,居然好这一口!” “喂!” “好了,我闭嘴。”看到孙象真的要发火,吕宁哈哈一笑,换了个话题,“所以说,你到底什么情况?” 孙象因为天魂丢失,所以记忆残缺不全。当然这是个比较核心的秘密,他不愿意透露给面前这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于是换了个说法:“我的记忆出了点问题,以前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了。孙潜虚这个名字我似乎很熟悉,还望吕兄告知。” “你既然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何必在这里跟你废话。” 吕宁把雪茄摁灭在酒杯中。 “如果想起什么,就到京都来找我。” 留下这句话,这位神秘的社长起身离开酒吧。 ~~~~~~~~~~~~~~~~~~ 吕宁的话让孙象陷入了巨大的疑惑,这个神秘的家伙似乎知道孙象的一些事情。在左思右想之后,第二天,孙象打算再找吕宁谈谈。但是这个时候他得知,平宁麻吕(吕宁)以及岛国竞拍团,已经在几小时之前离开女王号,搭乘补给港口的另一艘游轮返航。 华国竞拍团也随之下船,大家将在华国海军的保护下,一路浩浩荡荡的开回滨海。最后将传国玉玺交到国家手中。 华国新闻媒体早已接到信息,将这个喜讯通告全国。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许多博物馆开始闭馆打扫,准备迎接玉玺在国内的巡回展出。不过,米军的恶劣行径以及大伊万的事情,未见报端。 这是单独属于上层的笑料,贸然公布,容易引起人民的恐慌。 当然对于孙象而言,最重要的是抓出了陆合集团中,和米军勾结的蛀虫。也就是哈希姆和他的家族。 依照一开始的计划,闪电将从资金调度上找出蛛丝马迹。没想到米军不按套路出牌,公然抢劫。哈德森中校的人混在哈希姆殿下的随从中,与米军联合舰队里应外合。 在拍卖会现场,哈希姆殿下领着哈德森出现,这是每个人亲眼所见。所以孙玉兰需要的铁证亦已完备,相信在接下来的股东大会中,孙玉兰开除哈希姆家族的股东位置,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所以总的来说,这次声势浩大的搞事……拍卖会算是圆满结束。魏开成上校领着俞笑月、袁少刚以及华国竞拍团的其他成员,坐直升机依次飞回港口,就像来时那样。 孙大掌门则耽误了一点时间,因为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交待给闪电。此外丽姬缠住他,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尝尝新做的下午茶蛋糕。 孙大掌门对下午茶和蛋糕都毫无兴趣,但是他知道自己就这么走了丽姬保证要哭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最终,孙象硬生生吃下了十人份的蛋糕,喝下了满满五壶红茶,丽姬才肯放过他。两人约定,在女王号护送至贝鲁特之后,丽姬就直接飞到华国和孙象汇合。 理由则是丽姬认为孙象大人的衣服上有褶皱,孙象大人的发型有些乱,孙象大人的袜子和鞋子不搭配,孙象大人的气色不佳看起来没有吃饱。 而这一切,显然都是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妞”没有尽心尽力的照顾师父的起居。而且毫无教养,放肆至极! 贼眉鼠眼的小妞指的就是俞笑月俞大小姐,但是实际上她被冤枉了,因为照顾孙象起居的是颜小冰。 孙象走在女王号的长廊上,此时客人们大多已经下船,和一天前热闹的嘉年华相比,船上冷清了许多。 他捏了捏手,上面还有一些奶油的残渣。刚才被迫吃下许多蛋糕,有些奶油留在手上没有擦干净。 孙象左右寻找,看到了一个洗手间。便走进去,找了个洗手池冲洗双手。正洗着呢,他抬头从洗手台上的镜子中,看到洗手间里还有一个人,正站在小便池前。 此人身着酒红色的连衣礼裙,金色的长卷发划过曲线优美的脊背。她有笔直丰润的双腿,覆盖着灰色的丝袜,加上脚上的12厘米的黑色高跟,真是一个绝色尤物啊! 原来是帕蒂亚女士。 孙象烘了烘手,准备打个招呼。 那晚不欢而散之后,帕蒂亚就不知跑到哪里,连拍卖会也没有参加。看来她对孙象的固执非常生气。但无论如何,孙象欠这位女士一个人情。毕竟太平洋舰队的情报是她提供的。 大伊万启动之前的准备工作非常繁琐,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时间。如果被哈里斯的舰队摸到身边才察觉,那肯定会手忙脚乱一番。 孙大掌门脸上带着微笑,正寻思着怎么感谢这位外表冷艳,对他却异常火热的女士。但突然,一阵大难临头的感觉升起。 孙象惊疑不定的退出洗手间,抬头看了看门牌。 男洗手间!没错啊! 孙象脸上的笑容僵住,站在那里像个丢了钱包的凯子。他浑浑噩噩,以至于忘了立刻躲起来。正在这个时候,帕蒂雅已经洗好手走出卫生间。看到孙象,她脸颊绯红。 “孙象大人,真有你的!哈里斯那个老混蛋居然被你吓走了!”帕蒂雅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强者的爱慕,“害我一直白白担心你!” 一边说着,一边向孙象的身上贴。 “孙象大人你真的好厉害,要不然我回去就和老板们打辞职报告。我为大人工作吧!大人需要秘书吗?我做什么都可以!” 孙大掌门谨慎的后退两步,与帕蒂雅保持至少五米的距离: “不了,谢谢,我的人手足够,待遇很低,还不买保险。” 帕蒂雅步步紧逼,把孙大掌门逼退到墙角。这位“女士”眼梢带着媚笑,身体里散发着一种很好闻的香味。 “只要能和大人在一起。”她痴痴的笑,“有情饮水饱啊。要不要现在就办私事,就在卫生间里。” 说完,柔若无骨的身子晃了晃,倒向孙象。 “你饱我不饱。” 孙大掌门施展身法,如燕子三抄水般,嗖嗖嗖的闪到十米之外。帕蒂雅抱了个空。 她还不死心,还想再来。 “好了,你别过来。”孙大掌门哪有平时耀武扬威的气势,紧张的像个无知少女,“就站在那边说话!” 帕蒂雅脸色变了变,泫然欲泣道:“大人……这是嫌弃我了吗?我以为大人这样卓尔不群的人物,不会有俗人的那些想法,会理解我……没想到……” 孙大掌门行走天下几百年,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物。但是女装大佬毕竟是个新兴事物,成功的吓到了孙象。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接受呢,还是一巴掌拍死这个妖孽。 但是这段孽缘,毕竟是孙大掌门自己撩起来的。如果不是他当日邪魅一笑勾搭,帕蒂雅也不会这么主动的倒贴对不对。 所以孙大掌门就是典型的渣男行径——尽管对方是个女装大佬。 左右寻思,孙象斟字酌句道:“这个,怎么说呢,我也不是不理解。牝女宗有些心法,练多了也是这个样子!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开心就好!” 帕蒂雅终于明白了孙象的态度,她失望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恢复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老板们对阁下很感兴趣,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丢下这句话,帕蒂雅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咯噔咯噔的声音由近及远。 看着她孤独纤弱的背影,孙大掌门张着嘴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想到对方是带把的,心中不免一阵恶寒。 第五十二章 论道 孙大掌门,以及两个小跟班俞笑月和小袁医生,在海军舰队的保护下,风风光光的回到滨海。 到站之后还有一次民间举办的盛大欢迎仪式,俞大小姐作为华国竞拍团的名誉团长,要被众人围观半天。 而孙象对这种热热闹闹的场合兴趣缺缺,因此丢下众人先回俞家大宅。他本次回到国内,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劝女儿躺进冷冻舱,他会在以后想办法复活女儿。 但是孙玉兰拒绝了永生的尝试,孙象别无他法。只能尽量在最后的时光中,多陪伴女儿。他作为父亲,缺席了女儿的一生,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孙玉兰坐在阳台的太师椅上,就着敞亮的天光读一本书。阳台边沿上的月季开的鲜艳,这几天俞笑月不在,都是颜小冰帮着浇水。 或许是因为孙象的强势,或许是计划着什么别的阴谋,俞兴文和俞向晨这对父子,这几天也没来骚扰孙玉兰。因此老太太这几天难得清闲。 当然,这种清闲指的是心理上的放松。生理上而言,孙云兰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强烈的痛苦折磨着她。她的手边,放着强力镇痛剂,每隔几小时,就要服用一次。 这是孙玉兰唯一肯吃的药。 当孙象走上小楼二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多年以前,这张太师椅是他的位置。后来女儿大了一点,喜欢占着爸爸的座位,孙象就把这个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她。 岁月会带走许多东西,但是岁月也会留下许多东西。女儿当年在这里读的是《三字经》,现在读的却是《周易》。 看到《周易》的封面,孙象的心中悲恸万分,回家的喜悦荡然无存。 孙玉兰抬眼看了看孙象。 “回来了?” “回来了。” “笑笑呢?” “正在参加迎接玉玺回国的活动。” 孙玉兰将老花镜摘下来,随手搁在一边,有些欣慰:“洛维汗爵爷昨晚和我通了电话,笑笑这次的表现不错。” “是不错。”孙象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孙玉兰的对面。 “你好像不高兴。”孙玉兰问。 孙象没有回答,随手拿过女儿手中的书翻了翻。这是一本线装版的周易,有些年头,不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孙玉兰知道他的想法,怅惘的叹了口气,说道:“爹,我的死期将至。 小时候,你教过我,一个典型华人知识分子的一生,应当从学习《三字经》开始,到《周易》结束。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研究易是我的最后工作。” 孙大掌门烦恼的抓抓头发,把书还给了女儿。女儿说的当然没有错,但是作为一位父亲,很难接受女儿即将离去的事实。 孙玉兰看出父亲的纠结。 “西塞罗说过,一部伟大的戏剧必然包括两个要素——无可避免的死亡,和必将继续的生活。 我想这句话送给我们两正合适,或许你应当将这出人生的戏剧其视做为平常。” 孙大掌门被女儿说教,瞪了一眼,纠正道:“这句话是塔西佗说的!” “……是不是在父亲眼里,我永远都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要不然呢?孩子在父母眼中永远是孩子。” 孙玉兰笑了笑,这个争论永远不会有结果。 而且此情此景,让她想到了许多的趣事。许多年前,她在这张椅子上,缠着父亲问过许多的问题。 她那时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鸟儿为什么能飞,彩虹到底是什么。父亲带着无奈的表情,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她,和她讲一个又一个的道理。 在此后的人生道路上,尽管没有父亲的陪伴,但是父亲教育的道理,始终伴随着孙玉兰。并且一步步随着她走上巅峰。 想到这里,孙玉兰心中有了计较。她问道:“父亲,这本周易,我有许多地方不懂。能否为我答疑?” 孙象看出了女儿眼中的认真,他意识到,孙玉兰将要问的问题非同寻常。 他振作精神,道:“你问,我答——只要我知道。” 孙玉兰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人死后,是否有灵魂?” 孙象答曰:“人有三魂七魄,分别对应人类的三我和七感。死亡后,七魄立刻消散于天地之间,而三魂带着此世所得,回归本源。” 孙玉兰追问:“回归什么本源?天堂地狱?还是阴曹地府?佛家所说的轮回转世,是否存在?” 孙象答曰:“轮回转世,是在上一个灵气纪元,修真者们建造的大型修炼体系。在灵气枯竭之后,这个系统已经崩溃。现在的人类死亡,三魂会直接回归本源。” 孙玉兰问:“到底什么是本源?” 孙象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具体的描述,因为本源是一个纯概念的存在,有的人称其为识海,有的人称其为高等意志。在你的论文中,你称其为第十一维度。” 孙玉兰听了这话,有些不敢相信。她有点惊喜,有点忐忑的问道:“父亲,你看过我的论文?你不是修道的吗?” 孙象道:“怎么,修道的人就不懂科学?科学难道不是一种道?你的论文,我每一篇都仔细看过。有些论点很有见地,有些纯粹就是胡说八道。” “哪些是错误的,请指正!” 孙玉兰在成立陆合集团之前,是一位相当成功的大数学家。如果有人当面说她的论文是胡说八道,她一定会据理力争。 但是如果是老爸说的,那有什么办法?孙大掌门训起话来,谁都得认真听着。因为在幼年时的记忆中,父亲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个印象太深刻,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孙象抬抬手,示意孙玉兰稍安勿躁,听他慢慢道来: “你记不记得你的那篇《超维宇宙的几何性质》?” “我当然记得,但是那篇论文因为推导第十一维宇宙时,公式有瑕疵,受到同行的广泛批评,最终被期刊撤稿。” “你的思路没有问题,你的那篇论文,几乎摸到了边。你只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在演算11个维度的时候,错误的把时间维度当成了一条轴线。但是真实的情况是,时间维度在那个地方恰恰坍塌成了一个点。” 孙象遗憾的叹了口气,补充道:“那几年,我给你寄了几本佛经,如果你肯耐心的翻一翻,或许就能纠正这个致命的错误。” 孙玉兰疑惑道:“我是做研究的,很少会看关于宗教的书。” 孙象道:“佛宗不是宗教,而是玄门中传道最成功的一个宗派。许多佛经,开篇第一句话便是: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这已经把答案写得清清楚楚了。 你以为孤独园是什么地方?” 孙玉兰老太太真的惊呆了,她不可思议的轻呼:“老天爷!” 孙象继续答疑:“是的,孤独园就是十一维空间,也就是本源识海。在这个维度上,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于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佛陀讲法时,总会有多过恒河沙的比丘尼旁听的原因。 因为他的道,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所有智慧生命的最终归宿都是本源,所有智慧生命的最初起源依旧是本源。在本源中泛起一朵浪花,那就是一个新的人格。当浪花落下水面恢复平静时,这个独立的人格便重归本源。 生命,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的过程。” “如果生命就是如此,那么父亲,你为何悲伤?” “我悲伤的事情是。”孙象忍住悲痛,抚摸女儿满头银发,“我再也见不到这一片浪花。” 两人沉默许久,孙玉兰收拾心情,再度开口询问。 “第二个问题,道是什么?是一种不变的最终的真理,还是一种最初的推动力?” 孙象摇了摇头,回答道:“你这个问题太过庞大,是所有像我一样修道之人毕生追求的答案。我无法系统的回答你,只能告诉你一些我所知的部分。” “第一点,道和真理,是一种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关系。 老子说,道的本质是虚无,实际上真理亦是如此。 这不分前后的两者,最初都是空与虚无。 你们现代科学天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条或者几条不变的真理,比如说质能方程这样的公式。你们认为,这些公式或者说真理可以解释整个世界,唯一的遗憾就是人类现阶段还无法完全掌握这些真理。” “事实并非如此?”孙玉兰问。 孙象点头确认:“的确并非如此。真理,或者说道,本质是虚无。而正是因为智慧生命的探索,道才会应运而生。修道之人讲究证道。何谓证道,就是将自己心中的道化为现实的道。” 孙玉兰考虑许久,又问到:“你的意思是,在宇宙中,原本没有质能方程,因为爱因斯坦的研究,于是太阳依照质能方程的方式进行核聚变? 但是这个说法逻辑上行不通。因为在爱因斯坦之前,难道太阳是按照另一套原理运行的?这太过唯心了吧?” 孙象回答:“这难道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吗?在三百年前,人类认为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在往前,天圆地方,地球才是宇宙的中心。 在上一个灵气纪元,太阳是一只三足金乌,那同样也是公认的真理。” 孙玉兰道:“不,我无法理解。古人认为天圆地方,是因为技术水平无法观测的原因。如果古人有宇宙飞船飞到太空,他们就不会认可这个理论。人类的认知受到智力和技术条件的局限性,对世界的认识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孙象:“你提到了人类的局限性,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观点。但是这并非是人类的局限性,而是道路的局限性。当几千年前,天地灵气彻底枯竭,人类转而踏上科学这条道路的时候,科学本身的某些局限性就已经注定。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根据你们科学观测的理论,电子是有质量的,但是电子却没有体积。那么根据最简单的密度公式,我们用质量除以体积得到的结果是,电子的密度是无穷大的。请问,电子为何没有坍塌成黑洞?” 孙玉兰:“这……” 孙象:“再问一个问题,在量子物理的核心实验,杨氏双缝干涉实验中,为什么观测者会影响事件的结果。” 孙玉兰答:“因为根据量子物理的理论,观测者会造成概率的波函数坍塌。当然,我本人对这种不确定理论持怀疑态度。” 孙象:“那么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因为电子是虚无的,不存在的,更加精确的说法是,电子的存在并不完整。 因为人类现有科学体系的局限性,尚不能找到一种完美的真理解释电子的存在。因此,电子只能尴尬的处于虚无与现实之间。人类现有的理论,只可以满足电子的六个性质的存在,尚不足以让它跨越虚空成为真实的存在。 量子理论也是同样的道理,当代科学觉得量子的世界不可思议,所谓‘测不准’理论大行其道。其实不是量子测不准,而是你们人类对微观世界的认知,是自相矛盾的。因此反映到量子尺度,世界就会变得自相矛盾。” 孙玉兰这一次思考了很久,最后叹息道:“看来我用了一生的时间,都没有追上父亲的脚步。” 孙象给予她的教导,伴随了孙玉兰的一生。她用一生的时间去追赶,现在却发现,父亲依旧是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不要妄自菲薄。”孙象安慰道,“我们原本就是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你在你的道路上已经登峰造极。玉兰,我为你骄傲。” “好……那么,第三个问题……” 第五十三章 各方的一夜 “灵气的本质,是道的二度流溢。因为灵气,万物得以有形有实……” 孙大掌门说到一半,发现孙玉兰已经靠在躺椅上睡着。 此时天色已晚。远处,城市的灯火点亮,宣告滨海的夜生活开始。这一次答疑,竟不知不觉从下午进行到傍晚。 孙象停下滔滔不绝,将女儿抱起来,放到床上。在许多年以前,孙玉兰也经常听到一半睡着。那时候,是因为小孩子容易困。而现在,则是因为孙玉兰刚刚服过镇痛剂,无法对抗药物带来的困意。 孙象把女儿的被子盖好,然后回到阳台上,看着远处滨海的灯光。 这是一座有着两千多万人口的城市,辉煌的灯火中,每一天都会有无数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在其中发生。 当他以修道者的身份,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些人间的悲欢时,他会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一种规律与循环。但是当具体到他自己的身上时,才会发现这是一种怎样难言的痛苦与悲伤。 上天入地,移山填海的修真者,终逃不开七情六欲,终究不过是会些神通的凡人罢了。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夜无话。 ~~~~~~~~~~~~~~~~~~~~~~ 洛维汉爵爷结束了这次意义非凡的旅途,他婉拒了与教宗面谈的荣誉。在交还了约柜之后,这位欧陆商会的会长,从贝鲁特乘坐自己的湾流飞机,直接回到了位于安纳西的庄园中。 爵爷此行,将十诫约柜成功带回,已经算是功成身退。至于后面具体的分配事宜,他不再关心。 这次拍卖,他为信仰而战,联合沙马什,妙计阴掉哈希姆家族,已经是耗费心力。没想到还在太平洋舰队的炮口下走了一遭,最后不得不在一颗1亿吨级的核·弹面前假装自己的心脏没有问题。 如果爵爷再年轻四十岁,说不定会认为这是一趟值得大吹特吹的惊奇冒险。但是现在,他只是觉得非常疲惫。 一想到那个一百秒的倒计时,爵爷现在还直哆嗦。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会玩!一点也不考虑老年人的想法。 带着这样的抱怨,他走进庄园中的土耳其浴室。两位年纪不小,却依旧风姿绰约的女仆笑着替爵爷换下衣服,披上浴袍。第三位女仆为他点上一壶水烟。 爵爷讨厌沙漠民族,但是对他们的享乐方式,大加赞誉。在蒸汽和烟雾的缭绕中,老头放松的假寐。直到管家的脚步声,打扰了他的清梦。 “不是要紧的事,就明天再说吧。” “爵爷。”管家拿着一张打印好的邮件,恭敬道,“孙玉兰女士的邮件,她通知1时以后召开全体股东大会。” 洛维汉爵爷听到这个消息,睁开了眼睛。他吸了一口水烟,笑道:“看来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 地球的另一边,多伦多,一间灯光昏暗的会议室。 十几个会议屏幕环绕着帕蒂雅。而这位雌雄莫辨的女士,正在向老板们视频进行工作汇报。 “综合所有的情报分析,我认为,孙象此人,很大可能是那个神秘玄门的高层人物。而且,他是玄门和孙玉兰之间的直接联系人。我们有理由认为,孙象很有可能掌握了陆合电池的催化剂,甚至催化剂本身就是由他提供给孙玉兰的。” 帕蒂雅一本正经的进行总结陈词,但是她的老板们的注意力可不在这方面。 身侧一个屏幕中,传来一个轻浮的声音问道:“帕蒂雅,你和那位孙象先生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啊?” “请和我们描述一下,那位不可思议的孙象先生,掀开你的裙子的时候,表情有多惊恐。”另一个声音添油加醋。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帕蒂雅脸色愠怒,把手中的报告捏成一团。但是这群躲在屏幕后的绅士,明显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詹姆斯,你错了。”又一个声音插嘴进来,“当时那位孙象先生,没准大喜过望呢?就像你一样。” “哈哈哈哈!” 帕蒂雅抄起桌上的麦克风,狠狠的砸向屏幕。可惜这些屏幕都是钢化玻璃的,未损分毫。 “尤里闭嘴!”帕蒂雅尖叫,“否则老娘现在就去你家扯烂你的臭嘴!” “别啊帕蒂雅,我给你涨工资,嘿嘿嘿!” “好了,不要闹了。”一个显得很老成的声音中止了这场闹剧。 他说道,“帕蒂雅,你的意思是,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孙象先生拒绝了我们的友谊。根据你的判断,这是他本人的意愿,还是他背后整个组织的意愿。” 帕蒂雅好不容易平复了怒火,继续汇报:“根据我的判断,孙象先生并非抗拒我们,但是他似乎不喜欢战争。” “哦天哪,一个无趣的家伙!”一个声音插进来。 “文森特,你不能这么说。那伙计弄了颗大伊万带在身边,简直特么的太朋克了!你们真应该看看哈里斯的嘴脸,他刚刚打电话,疯狂诅咒我们把核·武器卖给恐怖·组织。” “尤里,大伊万是你卖给这个可敬的孙象先生的吗?” “闭嘴詹姆斯,如果我有大伊万,第一个扔到你的总部!” “用我卖给你的洲际导·弹吗,蠢货!” “安静!”老成的声音再度出现,“为什么我们的组织,不能像文明人那样一个一个发言?” “因为我们都是该下地狱的混蛋。”一个声音小声逼逼,不过因为后来没有了附和的声音,他也安静下来。 帕蒂雅揉了揉头发,这群老板永远是这个德行,永远不能正常一点。 但是这位女士好像忘记了她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我认为有必要和这位孙象先生继续保持联络。”帕蒂雅说道。 “理由?” “近十几年来,以哈里斯为代表的米军军方势力,已经越来越脱离米国联邦**的控制。根据战略分析部的调查,我们认为米军在不远的未来,将走上彻底军阀化的道路。”帕提亚道。 “这似乎对我们是个好消息。”老成的声音道,“我们需要混乱和战争。” “但不是全面的战争。”帕蒂雅争锋相对,“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碎片化的世界,一个局部纷争不断的地球,低烈度的局部战争才能使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米军彻底脱离政治的控制,那么战争规模同样也将彻底脱离我们的控制。如果华国和米国爆发全面战争,那我们的生意会非常难做——就像二战时那样。 这位孙象先生既然轻而易举的拿出核·武器,拿出十诫约柜,并且在中东地区拥有广泛的影响力,我认为,他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这将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盟友,特别是在对抗米军的相关行动上。” “有道理。” “附议。” “帕蒂雅说得对。” “涨薪水!” 老成的声音犹豫片刻,又问道:“这位孙象先生需要什么,或许我们应该进一步展现我们的友谊。” 正在这个时候,帕蒂雅的手机亮了一下,跳出一封邮件。 她扫了一眼,笑道:“孙玉兰将在1时之后召开全体股东大会,看来这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 京都,花悦馆。 光头,面色虔诚的料理大师,身穿玄色的传统僧衣。他跪坐在矮几前,将一只精致的木盒捧上来。 这只木盒,看似毫无装点。但是木纹清疏,造型古朴,别有一番雅致的情趣。用这样一只木盒盛放的料理,当然不会简单。 盘中,一朵精雕的昙花层层绽放,旁人甚至很难分辨出这洁白的花朵,竟是萝卜整根雕成。 几丝素色的蘑菇错落有致的堆叠,而旁边是这盘料理的主体部分——两块近乎完美的水豆腐。 这盘料理,名为“花玉”,象征着生命如花期短暂美好——樱花不行,花期还是太长,无法表达对生命短暂的惋惜。 跪坐奉上这份“花玉”的僧人,乃是京都最顶级料理大师。这份苦心孤诣的料理的意境,不仅仅在这木盒之中。 还在这品味美食的环境。 这食厅的前半部分,是正常的和室风格。两位端庄娴静的和服女子,跪坐侍奉。 她们一位执香,一位执茶。 执香的女子正在用玉质的香扫将丝丝香灰抖落。这是一种高超的香道技巧,尚有兰花余香的香灰弥漫,将会使周遭的香味,增加更为丰富的,带有颗粒感的层次。 另一位执茶的女子,尚在静坐等候。只有主宾用膳完毕之后,她才会奉上最严谨的茶道,令主宾在最后,感受到茶的真谛。 这是和室的一边。而另一边,竟是一个开放的庭院。庭院中有一座异常精美的枯山水,片片绯红的落叶洒在沙粒铺就的地面。此时月光正好,冷风习习。宁静中,“啪”的一声,原来是惊鹿盛满了水,敲击在青苔掩映的岩石上。 不愧是花月馆,京都最顶级的怀石料理。这“花玉”,这兰香,这庭院,完美的配合在一起,诠释了一种意境—— 一种在吕宁看来狗屁不通的傻雕玩意儿。 这位社长大佬面目狰狞,嘴里的雪茄冒出大量的烟雾,把旁边那个香道女孩呛得够呛。但是出于礼仪,女孩默默忍受。只有微微抖动的双肩,出卖了她。 一名精干的下属,端正的跪坐在吕宁的身旁。他低下眼,恭敬说道:“社长,请享用幸村大师的无上手艺。” 吕宁叹了口气,他知道岛国的人都是这么样的臭毛病。但问题是,多少年了他还是没办法忍。 “原田君,我平日里对你不薄吧?”吕宁郁闷的问道。 听了社长这样的问话,跪坐的原田立刻俯下身体,诚惶诚恐:“社长对我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原田原本只是三尚集团的一位普通分析师,后来平宁麻吕(吕宁)社长慧眼识珠,将他提拔到重要部门,现在原田已经是集团高管之一。多年来,原田一直想报答社长的知遇之恩,但直到今天,社长才答应了他的延请。 为了表达对社长的感恩,原田花费巨资,在花悦馆请到料理之神幸村大师亲自主厨。这是他能想到最高敬意,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这马屁拍得完全不是地方。 吕宁把雪茄摁灭在那盘菜的豆腐上,愤怒的咆哮:“你感恩就请我吃这?!饿了五个小时就吃这?你特么的是在喂鸟呢?!” 第五十四章 杀猪汤 吕宁粗鄙的举动,吓坏了两个端庄跪坐的女孩子,她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而耗尽心力做好这盘料理的料理之神幸村大师,看到自己的得意之作上面插着一根雪茄,当时就觉得心脏绞痛难忍。 他捂着胸口,瘫倒一旁。 受到惊吓最大的当然是身为下属的原田,他不知道社长大人为什么暴怒,还以为是料理不和胃口。 “嗨!属下该死!”原田君上手自己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社长大人想吃什么,属下马上更换!” 吕宁厌烦的抹脸,狠狠的一拳砸在矮几上,发出巨大的噪音:“到底特么的说多少遍!老子爱吃的是杀猪汤!杀!猪!汤!听不懂人话吗?” 可怜的原田当然听不懂,杀猪汤三个字太精妙,日语无法表达,所以吕宁说的是汉语。 原田急中生智,赶紧把料理之神幸村大师拉过来,道:“幸村大师一定知道怎么做!” 大师当然对这位粗鄙的社长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三尚集团的老大,可不是他能得罪的顶尖大佬。所有再多的不满,也要埋在心中。 幸好幸村大师是一位见过世面的人物,他心中悲愤,表面却客气:“在下确实未曾听闻杀猪汤这道菜肴,不知做法如何?如果程序简单,现在筹备,也来得及。” 吕宁这么一听,来了点兴趣,主要是因为他确实很饿。 “这菜简单,快得很!” 他撸起袖子,眉飞色舞,“杀猪的时候,那些猪下水什么的,猪血猪舌猪腰子猪大肠!统统洗干净下锅。但是猪大肠也不能洗的太干净,要不然没内味了。下锅之后什么大葱大姜胡椒辣椒这些个大料,有什么下什么!切上两斤肥膘,扔进锅里,再切点酸菜放进去去去油猩,那味道……啧啧啧!” 吕宁说到这里,仿佛又闻到了家乡那浓郁的肉香,忍不住擦了一把口水。 可惜的是他注定大失所望,这位怀石料理的大师,平日里做的都是超级高端的料理,哪里研究过这等重口味的“硬菜”。听着这位社长的描述,这位料理大师脑海里有了各种猪下水横飞的画面感。 这位清心寡欲的大师受不了这等刺激,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什么玩意!连个娘们都不如。” 吕宁一脚把幸村大师踹到一边,他就知道这个沙雕一般的国家不能抱有任何期待。这都多少年了,嘴里真特么淡出个鸟来。 吕宁最爱吃鲶鱼炖粉条,但是这个地方鱼都是生吃,智障一样!每次他都要把生鱼片在煤气灶上烤熟了才能吃下去。 他想回东北老家,他想念家乡的傻狍子。但是由于誓约,他不能回去。只能隔着一衣带水望洋兴叹。 “特么的别哭了!再哭老子把你们XXXXXXX” 吕宁对那两个抱在一起哭唧唧的傻妞咆哮,吓得两个小妞赶紧低头跪好。 整间屋子的大家都不敢作声,因为平宁社长是出了名的脾气古怪。说不定就会被揍得鼻青脸肿。 这时候门外的一位下属进来,替大家解了围。 “社长,孙玉兰女士的邮件。” “哦?” 吕宁抬了抬眉毛,接过下属奉上的手机看了起来。 “看来孙玉兰已经下定了决心,孙象……孙玉兰……孙潜虚……啧啧啧。”吕宁自言自语,“老头!你徒弟明显脑子出了问题,我去帮一把,可不算违反誓约对不对!大不了老子吃一顿杀猪汤就回来,哈哈哈哈!” ~~~~~~~~~~~~~~~~~~ 孙玉兰因病退休之后,就把陆合集团的管理工作悉数交给了独子俞兴文。然而这位新任董事长实在是无勇无谋,惹得股东们怨声载道,甚至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各方势力都在等孙玉兰去世之后,瓜分整个集团。但是对于大多数股东而言,他们其实并不愿意看到集团分裂。因为一个稳定、垄断世界的能源公司,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因此当孙玉兰召集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陆合十三位股东悉数出席。当然,由于这些股东分散在世界各地,所以这场股东会是一次在线的视频会议。 集团董事长俞兴文当然也得到了消息,他预感到灭顶之灾就要到来。他想阻止这次会议,显而易见的是,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每个人都知道,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的配方还在孙玉兰手中,这才是陆合集团的核心财富。况且,实际上俞兴文手上也并没有股权。董事长、包括整个陆合的董事局,都是由股东会任命的。因此他的努力注定是无用功。 孙玉兰在这次会议上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是清退哈希姆殿下的股份,由其他股东平分。 这个决定无人表示异议。 不久前在亚得里亚海女王号上的拍卖会,这位哈希姆殿下公然勾结米军,甚至威胁到现场好几位股东的财产安全。他的这种行为令全体股东震怒。 米国一直将陆合集团视为心腹大患,如果内部出现了勾结米国的叛徒,那整个集团就容易陷入分崩离析的险境。到时候大家都没有钱赚。 哈希姆本人当然进行了强烈的抗议,甚至威胁他们的家族将发起军事打击。他的话根本没有人理睬,就他们那些老爷兵能有什么威胁?装备着最豪华的武器,连拿土枪的游击队都奈何不了。 而且由于陆合电池引发的新能源革命,现在全球石油贸易日渐萎缩。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哈希姆家族的财富将很快枯竭。到时候就是树倒狐猴散,谁还会在乎呢。 哈希姆石油家族,多年前能进入陆合集团的股东会,完全是因为他们当时在传统能源市场的地位。现在新的技术早已取代石油,所以其实就算他们没有勾结米国,被赶走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二个决定,是关于陆合集团的归属问题。 孙玉兰宣布,她的股份和催化剂配方,将在她死后,全部由养女俞笑月继承。但是由于俞笑月尚且年少,所以过渡期间,由孙象代为管理。 这个决定可以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因为俞兴文大半年来的糟糕表现,许多股东猜测孙玉兰最终会改变主意。但是没想到她会把股份和催化剂全部交给养女俞笑月。 这个女孩的情报各方势力也一直有搜集。因为她和孙玉兰没有血缘关系的缘故,多年以来,俞笑月也不曾参与陆合集团的任何事务。毕业后,一直赋闲在家。 所以大多数人认为,俞笑月只是单纯的养女,和那些养来作为陪伴的猫猫狗狗差不多。 其实孙玉兰并不是没有动过这个心思,但是她比较担心俞笑月自身的安全。她掌管集团几十年,深知每一个股东,每一方势力都是深不可测的怪物。她非常宠爱俞笑月,担心这样巨大的财富和权柄交到她手上反而会害了她。 但是既然孙象愿意出面保俞笑月,那就完全没有了这方面的顾忌,她认为她爹无所不能。 股东们窃窃私语,担忧俞笑月会是另一个俞兴文。但是洛维汉爵爷和沙马什强烈赞成这个提议。 别忘了,当日在拍卖会上,停下核·弹倒计时的人可是俞笑月,所以实际上这两位爷承了小姑娘的救命之恩。 这这两位举足轻重的股东,向其他人描述了在拍卖会现场时,俞笑月的英勇事迹。在所有人被米军吓得瑟瑟发抖时,这个小姑娘站出来硬顶,宁可毁掉传国玉玺,也不让米军得到。 这样的勇气难能可贵,是俞兴文父子身上最缺乏的气质。一个人的经验的不足可以通过时间学习,智慧的欠缺可以通过集思广益弥补。但是唯独危难时的勇气,关键时刻的决断,是与生俱来的特质。这是一位领导者最重要的品质。 俞笑月恰恰具备这一关键品质。 其他的股东们很快被说服,同意了这个决定。当然这不仅是爵爷的慷慨陈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关于孙象的情报,各方势力已经多有掌握。 这位神秘出现的年轻人,对孙云兰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大多数分析认为,他是孙玉兰的背后势力的关键人物,甚至催化剂本身都是由这个势力提供出来的。既然孙象明显的站在俞笑月身后,那么把俞笑月当成孙玉兰又有何不可呢。 第五十五章 你去死吧! 这次至关重要的股东会,是前一天孙玉兰和孙象商议的最终方案。 两人商定,分头行事。孙玉兰负责搞定股东会,而孙象负责向俞笑月说明这件事情。 原因也很简单,俞笑月今年不过十九岁,性格上天真活泼,但是似乎从未想过继承陆合集团这件事情。 她自认为是个奶奶捡回来的野孩子,虽然改姓了俞,但是俞家的产业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除了奶奶之外,她在俞家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俞笑月原本打算,孙玉兰过世之后,自己就无声无息的离开。 也许会去别的城市,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只要记得清明冬至时,来滨海给奶奶上坟烧纸钱就可以了。她清楚这件事俞兴文父子两是指望不上的。她感谢孙玉兰给了她一个家,把她养大成人。 孙象出现之后,俞笑月改变了主意。她觉得似乎跟着孙象大人也不错。虽然孙象时不时的捉弄她,但是孙象长得帅啊,孙象超级厉害啊,孙象还很温柔。孙象大人做什么都可以! 当孙玉兰在视频会议室开会宣布俞笑月继承陆合集团的时候,俞笑月正在跟着孙象练剑。 上次在女王号,孙象传了俞笑月两手太极剑。而俞笑月自己悟出了太极剑的仙剑版本真武太清剑,并大发神威。 在此之后,孙象对俞笑月产生了一些别样的兴趣。 俞笑月这样的天分,放在上个灵气纪元,恐怕会被各大门派的掌门疯抢。 掌门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工作实际上只有两件事。其一是拥有可以保得门派安全的实力。其二就是指导教育弟子,将门派的道统传承下去。而俞笑月这样的弟子,是不可多得的。 孙象现在有三名记名弟子,分别是闪电丽姬和哈赞。当初收下他们,是因为这三个家伙,在灵气断绝的现在,居然还稍许保留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虽说和他们的先祖无法同日而语,但是依旧比普通人强大太多。孙象想在他们身上寻找灵气衰退的秘密,但是最终一无所获。 这三名弟子对他很忠诚。但是或许因为这三人都是异族,路子不太对,在修行中,并没有展现出令他惊艳的天分。 孙大掌门平日里,会传授他们一些呼吸吐纳,静心调气的法门。高级的传授不了,因为天地灵气早已断绝,无法修炼。 孙象能传授的,都是在修炼中旁枝末节的东西,但是对闪电等人却是大有裨益。他们修炼了之后不仅实力翻倍,而且成功的遏制了血脉中的嗜血冲动,让他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 所以闪电等人对孙象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俞笑月就不一样了,这等灵根天分,让孙象起了收徒的心思。不是记名弟子,而是真正的亲传弟子。 正如此时,他们正在俞家大宅里一处湖边的林中练剑。前面说过,俞家的大宅里面有山有水有森林,寻找一个幽深僻静处并非难事。 此时孙玉兰正在开股东会,而孙象则要找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俞笑月。孙玉兰担心俞笑月的性子,可能会直接拒绝,所以还是由孙象来告诉她比较好。 俞笑月拿着一把健身用的练习剑,穿着宽松的练功服。她站在河岸边,有模有样的比划。衣服虽然宽松,但是掩盖不了少女婀娜的体态。 既然俞笑月能够单单凭借老太太练习的太极剑,就能摸着真武太清剑的路数,那孙象也不好继续忽悠她了。 这次是正式传授,教的是天守宗的天痕不动剑。 真武太清剑并不适合俞笑月,这套剑法杀意太过旺盛,适合桀骜不驯杀伐果决的人。 而俞大小姐本质上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在心境上无法匹配。因此孙象左思右想,为她挑选了天守宗的这路剑法。 天痕不动剑威力强大,是玄门各宗的顶级剑法。但是这路剑法非常特别,与其他强调杀戮的剑法不同,天痕不动剑是因为守护而创立出来。 天守宗顾名思义,是一个以防守见长的门派。但是,他们的功法并不是金钟罩铁布衫那样单纯挨打的功夫,而是一种守护的信念。 这个就比较适合俞笑月了。作为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她从来不期望他人的保护,反而特别喜欢保护其他人。 孙象不在的时候,她保护自己的奶奶不被俞兴文骚扰。孙象出现之后,她总是从各种奇怪的角度跳出来保护孙象大人。 孙大掌门不需要她的保护,但是这样一种精神值得肯定。孙象传她这一手专精于守护的剑法,就是希望俞笑月能够坚持自己的本性与信念。 虽说在灵气断绝的现代,天痕不动剑失去了引发天地气机的神通,威力百不存一。但是只要守护他人的剑意尚在,这套剑法永远可以施展开来。 天地灵气如同飞机大炮这样的武器装备,而剑意,则是人的战斗精神。失去了武器装备,尚可一战。但是如果失去精神,再好的武器也只是不可靠的外物而已。 俞笑月只要练成这套剑法,等闲十几个打手都奈何不了她。这是孙象精心为她挑选的修行路线,只要俞笑月按照孙大掌门的指导,按部就班的修炼。最后不仅自保有余,还能成长得比闪电和丽姬更加强大。 以上,是孙象身为掌门,身为师父的拳拳之心。 问题在于,俞大小姐可不这么想啊! 只见她练着练着,脸色逐渐变红,招式慌腔走板。一点也不似当日大战丽姬四名手下的神勇,反而真正像个四体不勤的大小姐了。 “嗯?” 孙大掌门挑了挑眉毛。他从树下走过来,把俞笑月的小腰扶正,指导道:“说了好几遍了,意守丹田。你这样歪歪扭扭,可怎么守啊?” 俞大小姐正心猿意马,这时孙象又把手掌放在了她的腰际。她隔着衣服,感觉到孙象手掌中的温热,只觉得身子发软,心里像猫抓的一样。 这下子,脸就更红了。 也许俞笑月的天赋异禀,可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罢了。她一直把孙象当成了同龄人,当成了神秘强大,稳重可靠,又偏偏帅气温柔的小哥哥。 这样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嘛! 两人独处,当着孙象的面练剑,让这位平日里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心乱如麻。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身材不够好,担心自己的腿上有一点肉,担心自己的小胸脯比不过丽姬。 这就是俞笑月练剑练得一塌糊涂的原因。 但是,同样的,孙大掌门不知道哇! 他看到俞笑月的脸更红了,不由沉思。是不是自己记性不好,天痕不动剑的运气法门出了问题。 这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练出岔子来,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当下便有些焦虑,他把俞笑月软绵绵的胳膊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臂弯中,询问:“是不是觉得气力受阻,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俞笑月:“是的!” 孙象道:“嗯,这可能是因为你半路出家,没有练过童子功,所以经脉中先天真阳不足。来,我们换个思路。” 说到这里,孙大掌门的手掌贴上俞笑月的檀中穴,指点道:“试着感受这里,出剑运气时从檀中调动力量。可能一开始不太习惯,会有点脱力,你试试,是不是感觉身体发软?” 俞笑月:“是的!” 孙象点点头,心想这就对了。 于是便继续指教道:“不要担心,这是修炼中的正常现象。这就是一道小小的坎,笑笑,不要有畏惧情绪。你平时是一个很果决的人,这种时候不要犹犹豫豫,勇敢一点跨过去!” 脸已经红得要滴水的俞大小姐,听了这话之后,抬起头看着孙象的脸。孙象惊讶的发现,她的眼中水波荡漾。 咦?这又是哪条经脉出了岔子? 俞笑月狠狠地捏了一下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要犹豫,我懂了!” 说完,她扔掉剑,果断的抱住孙象。 孙大掌门一时不察,被俞笑月推得靠在树干上。他还没搞清楚到底什么情况,这时候俞大小姐已经闭上眼睛踮起脚尖。 孙大掌门被俞大小姐壁咚了! 孙象脑子一阵混乱,但是俞笑月可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女孩子的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桃红色的唇釉,看上去分外诱人。 俞大小姐要亲亲。 俞笑月的唇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女孩子温热的呼吸,近到可以嗅到淡淡的少女体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俞笑月感觉自己离幸福越来越近。 下一刻,她被猛的推开。孙象因为心中震惊,所以用力有点大。俞笑月没有站稳,摔倒在草地上。 她侧跪在草地上低着头,肩膀颤抖。长长的秀发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表情。 这时候孙象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为今之计还是要让俞笑月打消这个不可能的念头。 但是看到俞笑月这个可怜的样子,又觉得心中十分不忍。 “抱歉。”他艰难的开口,想把俞笑月拉起来,“没伤着你吧?” 俞大小姐挣脱他的手,擦了擦眼泪。 “我不要你管,你又不喜欢我!你觉得我很可笑对吧!”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颤抖的音调出卖了她的内心。 孙大掌门头痛欲裂。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沉默了好久,他才说到:“笑笑,我很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你明白吗?” “我一点都不明白!”俞笑月哇的一声哭出来,“你去死吧!我讨厌你!呜呜呜呜……” 俞大小姐爬起来,捂着脸跑远。孙象看着她的背影,伸了伸手,终究没有追上去。 第五十六章 不知所言 当孙象见到女儿孙玉兰的时候,孙玉兰已经开完了股东会,回到了自己的小楼当中。 看到父亲心事重重,她有些担忧。 “怎么了,笑笑不同意?”她问道。 孙象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告诉女儿说,你的养女爱上了我。 虽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也太乱来了吧。 于是支支吾吾半天,就说出了点问题。他告诉孙玉兰,此事自己一定会处理好。 老太太哦了一声,她显然知道点什么,便意有所指道:“笑笑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犟。她认准的死理,我可说不通她。” “这事不用你愁,就算她不愿意接管陆合,我也不会让陆合垮了。”孙大掌门直接拍板。 反正本来就是他代管,大不了从门派中抽调一些职业经理人过来。有闪电看着,集团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至于俞笑月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这种事情,就算孙大掌门有一掌灭世的本事,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孙玉兰默不作声。 孙象岔开话题,问道孙玉兰那边的情况。今天的两件事,开除哈希姆的股东资格,还有免掉俞兴文的董事长职务。这两件事动作都不算小,对于当事人来说,难免反抗。 孙玉兰回答道:“哈希姆家族本来就是日薄西山,开除他没有人投反对票,除了他自己。但是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考虑,我们还需要增补一个中东方面的股东,不知道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孙象在中东经营多年,暗中支持的游击队多如牛毛,找个势力相当的人选问题不大。便当场答应下来。当然,具体选谁,还要和闪电讨论一番。 此事盖过不谈,孙玉兰又说道:“至于免除兴文的董事长职务,这算是我的家事。从情理的角度,股东们没有反对的立场。从生意的角度,他们忍兴文许久了。我担心我死之后,他们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他。所以这次免掉他的一切职务,只保留一份衣食无忧的分红,我觉得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解脱吧。” 俞兴文是孙玉兰的亲儿子,孙象的亲外孙。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地步,是大家不愿看到的事情。但是他确实太令人失望了。 孙象长叹息,道:“恐怕他并不会这么想啊。” 孙玉兰长叹,望着窗外。 ~~~~~~~~~~~~~~~~~~~~ 俞兴文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没有回到俞家大宅,而是躲到了自己另外的一处宅邸中,乱发脾气。 这处宅邸,是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时候,为了避开母亲的耳目,而专门买下的。 俞向晨当然知道这里。 当他得到消息父亲被赶出董事局之后,知道大事不好,便立刻启动轮椅,以70码的速度赶了过来。 “老爸!” “向晨!” “伯父!” “贤侄!” 三个大男子汉,眼泪汪汪,相拥而泣。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人,因为俞向晨的轮椅上还载着他的好兄弟邵金言。 邵金言当然没有死啦,但是可以说是生不如死。那一天,孙象在视频中,当着他的面,把他的父亲扔进了钢水炉中。 邵金言当时就吓傻了,连报复都做不到。 后来老老实实的释放了周青雪,孙大掌门也没有继续找他麻烦,甚至还陆陆续续的把他的其他亲人放了回来。 邵家家族中失去了那些重要力量,实力大不如前。原来的纨绔子弟,变成了落魄公子。 但是他的好兄弟俞向晨并没有抛弃他,反而更加亲近他。两人一个断手一个断腿,整天挂在一辆电动轮椅上风驰电掣,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孙象的仇恨,将他们紧紧的维系在一起。而今天,这恨意更是入木三分。 孙象一出现,就剥夺了邵金言的一切。而今天,如法炮制的剥夺了俞兴文父子的一切。 “今天的股东会,绝对是孙象的阴谋!”俞向晨咬牙切齿,“那个死老太婆什么都听他的。” “还有俞笑月,早知道这个野种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是贪图我俞家的产业!” 俞兴文狠狠的把酒瓶扔到墙上砸的粉碎,满墙漂亮的手绘就这么被糟蹋了。 而俞向晨,激动得拍打着自己的轮椅。 他们现在认定了俞笑月就是跟孙象还有孙玉兰是一伙的。亏他们以前还以为这野丫头没什么心机。 没想到不仅有心机,还深得可怕! 恐怕她在六岁进俞家门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今天的这一切! 好歹毒的女人! 亏我当初还想将她许配给邵金言,幸好没有害了贤弟! “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看到老爸不是喝酒就是咒骂,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作为儿子俞向晨也急了。他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爸是陆合集团的董事长,而他是陆合集团的少公子。 而今天这一切都没有了! 没有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股东会上,孙玉兰还是给他们爷俩留了丰厚的分红,足够他们衣食无忧花天酒地几辈子的花销。 但是这一点,被他们选择性的忽略了。俞向晨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之前,他每周都会买一辆新车兜风,撞坏了就原地扔掉。 但是从今以后,车撞坏了就不能扔掉了,得去修,修好了还得继续开! 这能忍?! 天都塌了好不好! 他质问老爸有没有办法把董事长的位子拿回来,但是他老爸能有什么办法。俞兴文要是有这能耐,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吗。 但是儿子既然问了,说自己不知道也过丢脸。俞兴文一拳砸在桌子上,闷声道:“我找人做了那个孙象。” “伯父,千万别!” 邵金言吓得直接跪下了。 那个孙象,根本不是人啊好不好!邵金言就是因为试图动孙象,差点被灭门!一夜之间两家四百多口人,抓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能量? 公安抓人也没这么利索啊! 俞向晨也觉得老爸的这个策略不妥,邵家和严家的事情他知道。孙象在其中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 他虽然又蠢又坏,平日里认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但是孙象用绝对的实力让他明白了,无论他多大,孙象肯定比他大。 “那难不成就算了?” 俞兴文两手一摊,又开始做甩手掌柜。他这五十多岁的人了,做事从来都没有一点主见。如果他真的敢操起刀子冲过去捅孙象,没准孙大掌门还就认可他了呢。 看到两人都指望不上,俞向晨只好自己拿主意。 “为今之计,我们可以对俞笑月下手。” “哥,这也不行啊。我们上次拿周青雪威胁孙象,但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邵金言小心翼翼的提出反对意见。 俞向晨皱了皱眉头,解释道:“那个死老太婆,除了我们和俞笑月,就没后人了。只要除掉俞笑月那个小贱人,死老太婆也没别的选择。难不成她现在还能再领一个野种回来?” 俞兴文听了,眼睛一亮:“对啊,反正她快死了。只要没了俞笑月,她只能把陆合传给我。就这么办!” 邵金言依旧大气不敢吭,他是真的被孙象吓怕了。 “不好吧。”他说,“就算孙玉兰没的选择,但是如果弄死俞笑月,孙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可就完蛋了!” 俞向晨听了这话,有些不悦。 “贤弟啊,你这是被那个孙象吓破胆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也没说一定要弄死她。”俞向晨呵呵一笑,“我们只要把她藏到一个孙象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董事长一职长期空缺,最后还不是得请老爸出马。如果事情坏了,被孙象找到我们,我们也可以说只是送俞笑月出国玩几天而已。俞笑月可是我的好妹妹啊,我送她出去玩玩怎么了,他孙象不过是一个外人,怎么也管不到我们俞家的家务事。” “这个主意好!”俞兴文心中充满了欣慰,不愧是自己的好儿子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找谁动手呢。 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个大活人绑了送出国,俞兴文父子两可没这个本事。或许俞家的那些保镖中有能人,但是那些保镖现在恐怕根本不会听他们的。 “我有一个人选!”邵金言想到了一个人,“非常合适。” 邵氏安保虽然因为邵正业身亡而落魄了,但是以前的人脉还有一些。其中有一位,正好适合处理这个情况。 其实除了俞兴文这边惦记着俞笑月,还有很多人在惦记她。 因为孙玉兰将陆合的继承人改变成了俞笑月,因此这个原本无足轻重的大小姐一下子吸引了各方的关注。 只是作为当事人的她来说,显然尚且没有成为大人物的自觉。接手陆合的事情,本来应当由孙象亲自向她宣布。但是结局大家都知道,孙大掌门还没开口呢,俞笑月就哭着跑了。 俞笑月趴在自己的床上哭了好久,一方面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她作为一个女孩子,鼓起勇气告白,没想到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让她觉得好丢脸,羞愧欲死! 哭了一会,俞大小姐觉得没意思。 这样反而显得自己,和言情里面那些傻白甜的女主没区别。她一向觉得那些只会哭的女孩子都是废物,自己和她们不一样。 不就是男人嘛,有什么了不起,姐不稀罕!她擦干眼泪,把愤怒的心情都发泄在无辜的毛毛熊身上。她拿起空调遥控器,不停的敲打毛毛熊的头。 “让你装!让你装!你才是小孩子!” 毛毛熊当然不会反抗大小姐的虐待。俞笑月最不服气的就是,孙象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女孩子看待。而是当成一个小孩! 太讨厌了! 你凭什么啊!就算你再厉害,也最多比我大三五岁而已。把自己装成老头子很有趣吗! 你才是小孩子! 也就是说,孙象根本没有平等的看待她。他对她的温柔和关爱,都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情感。也就是他说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俞笑月会错意,还以为那是爱情。她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又主动告白,这件事情就稳了。 说不定今晚就可以把孙象大人吃掉! 没想到啊没想到!俞大小姐长这么大,拒绝了也不知道多少人,今天竟然会被人拒绝。 第五十七章 超级大的大人物 俞笑月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是越想越难受。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忘掉。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去尝试爱上一个人,这是她的初恋,可不是随随便便自己说两句大话,就可以忘掉的。 眼看着马上又要眼泪汪汪,俞笑月赶紧拿起手机,给自己的闺蜜打电话: “欣欣!快出来陪老娘喝酒,老娘被男人甩了!甩了!喝酒!” 和闺蜜说话,可就不用装成可爱的小白兔了。黄欣欣是她的女校同学,两人平时很要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然后才是黄欣欣无奈的声音传来: “我的大小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上午十点啊亲!你大小姐不用上班,老娘不上班可就要饿死了!” “你到底是不是好姐妹!我又被男人甩了啊魂淡!” “嗯?你为什么说又,搞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Mmmm……是那个孙象大人甩了你吗?” 黄欣欣知道孙象的一些事情,俞笑月和她说过。 当下她的声音变得兴高采烈,说道: “俞笑月啊俞笑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想想有多少被你狠狠拒绝的男同学的眼泪吧。这叫天道好循环,苍天饶过谁!” “敲你妈,跟你绝交了啊喂!老娘刚哭过!” “呃好吧。” 既然话说到这里,黄欣欣知道俞笑月是来真的了。好姐妹可以互损,但是也不可能真的希望对方难过对不对。 她停了一会,显然是在写字楼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才慢慢说道: “这么说你今天和孙象小哥哥告白了?” “是啊,然后他就把我拒绝了。” “给我说说当时的情况,我看看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俞笑月把当时和孙象练剑,被孙象摸这里摸那里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注:谭中穴在胸口)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黄欣欣对孙象下了断言,“都摸胸了啊,怎么就拒了你呢。” 俞笑月又把自己忍不住想吻孙象,结果被直接推开。她特别强调,自己是被推开摔倒在地上。这是事实上动手打人! 说到这里,再也忍受不住,嘤嘤嘤的哭出来。 黄欣欣听了当时就怒了,拒绝就拒绝,动手打女孩子算什么男人。她告诉俞笑月,下班之后她就来俞家这里找孙象麻烦,她要为自己的好姐妹出头。 俞笑月赶紧把好姐妹劝住,说自己也不是摔得太疼,而且孙象也向她道歉了。没事没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 “他为什么把我当成小孩子啊?欣欣,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幼稚?要怎么变成熟一点,你说孙象是不是喜欢那种特别成熟风骚,婊里婊气的类型?”俞笑月不服气的问。 “幼不幼稚要看和什么人比。”黄欣欣考虑了一下,开口劝道,“笑笑,你挺好的,别听渣男胡扯。你条件这么好,还会缺了人追?要不我给你介绍两个小哥哥?” “我不要!”俞笑月断然拒绝,“我就喜欢孙象大人!” “你呀……” 黄欣欣痛苦的揉了揉额头,说真的她也就比俞笑月大一岁,很多事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按照那些鸡汤文里的说法开导自己的姐妹。 “我觉得吧,孙象可能是个有事业心的男人。他喜欢的类型应该是那种事业型的女孩子,能够和他并驾齐驱的类型。这在爱情分类里,叫做强攻强受型,因为也不是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你如果真的想让他喜欢上你,你可能需要改变思路。 你现在这样,整天围在他身边卖萌装可爱是行不通的。你需要作出一些令他刮目相看的事业来,你要变成一个女强人。你只有在气势上压过他,他才会喜欢你。” 俞笑月想了一下:“这个类型,是不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我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可怕的女人?” 黄欣欣道:“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丽姬。就那样穿着黑****鞋,笔挺的正装,眼神不怒自威。我跟你说,好多男人就喜欢这种调调,这叫制服诱惑。你今天穿着什么练功服去告白就是个巨大的错误。要是你今天穿着黑丝高跟,往他脸上甩一堆文件,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睡在你小哥哥的床上了呢。” 俞笑月:“那也太羞耻了啪!我从来不那样穿喂!穿黑丝高跟我怕我会笑场。” 黄欣欣:“这叫决胜内衣你给我有点觉悟,你当每个男人都能叫小哥哥吗,要珍惜啊,老娘空窗期好久了!你不要,就把孙象大人介绍给我,我去制服诱惑他。” 至此楼歪。 两个女司姬在电话里开了半天的车,完全忘记了一开始讨论的内容。放下电话之后,俞笑月只记得一件事,就是必须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才能让孙象大人对她回心转意。 但是她只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能做出什么令人刮目相看的事业来呢。陆合集团虽说是个不错的平台。但是由于自己是养女的缘故,为了避嫌不让俞兴文产生误会,俞笑月也没有想过在集团里工作。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孙玉兰指定成了继承人。 而且孙象大人是那么强大,他财力惊人,身手不凡。想做出让他惊讶的非凡举动来,必须另辟蹊径。 想到这里,俞笑月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必须请她的那个朋友出山了。 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 下午两点时,滨海市的某处KFC,俞笑月坐在店中一个最偏僻的角落里,东张西望。 尽管她努力装成很随意很路人的样子。但是每过几秒钟,她就看一下手机,或者拿起奶茶喝一口。显然她的内心并不平静,应该说是紧张兮兮。 她在等她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一个真正的大人物。虽说俞笑月很喜欢孙象,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孙象大人,身份也完全没法和这位朋友相比。 因为,这位朋友,可是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俞大小姐这还盯着玻璃外面的人群,一个身影忽然从她背后闪出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男子,他穿着有些陈旧的套头卫衣和牛仔裤,脚上是匡威的板鞋。在人群中看起来非常普通。 但是他把卫衣的帽子套在了头上,遮住了半边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相貌。这一点反而显得有些显眼了。 男人坐下之后,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拉了拉帽檐,让俞笑月认出自己。 俞笑月惊喜的点点头,表示认出来了。 “有没有人跟踪?”男子小声问道。 “没有,我进来之前饶了三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俞笑月伸着头,同样小声的回答。 这个男人再次用怀疑的目光审视了周围一圈,终于看起来放心了一些。 他低下头,再次把眼睛隐藏在帽子里。他用极快的语速问道:“找我什么事?我来见你是冒了巨大的风险的,以后不要这么随便的联系我!” 俞大小姐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大事?” 这个男人如冰冷的雕塑般一动不动半晌,就在俞笑月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你本来不应该知道这些的。”他从自己的手机翻出了一条新闻,丢在桌上给俞笑月。 新闻的标题是《神秘主播再次出手,又一套路贷老板被绑架》。 俞笑月吃惊的捂住嘴。 一段时间以来,有一个叫“学长来一把”的神秘主播,专门直播惩治那些套路贷的老板。 这个主播把人绑架到坎大哈的深山中,被游击队看管。那里可是连米军都进不去的死地,警方更是拿这个主播毫无办法。 但是这个亦道亦侠的主播在民间收获了巨大的声望,每个人都喜欢他在直播中,用套路捉弄那些没良心的套路贷老板。 俞笑月当然也很喜欢这个“学长来一把”的直播,她特别喜欢这种替天行道的侠义之士。不过,她一直觉得那个神秘的主播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他这位朋友的手笔! “是的。”坐在对面的神秘男子语气带着随意,“是我做的,这很简单。” “确切的说,那个主播是我的一个手下。我因为筹备这件事,耽误了一些时间。那次你约在机场我没有来,也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还请你原谅。” 俞笑月觉得自己心脏砰砰的乱跳,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得知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 “没关系。”她说,“你做这种大事,当然顾不上我的小事,我不怪你。玄机子,你可真是太棒了,我也超讨厌那些套路贷的……” 俞大小姐话未说完,只见对面的男子勃然大怒。他赶紧捂住俞大小姐的嘴,激动道:“你疯了?!” 再次打量四周,确定还没有太大的异常之后,这男子才又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的道号是个禁忌,那三个字千万不能说出口。” 俞笑月被捂着嘴,她知道自己差点酿成大祸,眼珠咕噜噜转,小鸡啄米般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男子这才放下手,犹豫了片刻说道: “这其实是为了保护你。因为我的道号被宣之于口时,会被魔门的人感知。他们会找到你,他们魔道中人诡计多端。甚至连我,都不一定能保你周全!” “我知道了,抱歉,我就是一下口误。下次再也不会了。” 俞大小姐赶紧道歉,为了表示诚意,她把自己的鸡米花全部给了这位神秘的玄机子。 玄机子对这种油炸的垃圾食品不屑的冷笑一声。但是奇怪的是他还是拿了起来,吃的津津有味。 第五十八章 隐藏人物 这个津津有味吃着鸡米花的人,是俞大小姐的一个网友。最开始的时候,是在一个仙侠的网游中认识的。 刚开始并不是很熟。但是有一天,此人在游戏里急匆匆的向她要了邮箱号码。然后发了一个加密文件给她。 他恳求俞笑月,请暂时帮他妥善保管这份文件,但是千万不要试着打开看,切记!在俞大小姐还没来得及拒绝的时候,他就断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俞笑月哪有不看的道理嘛! 把文件下载下来之后,她发现这是一个加密文件。不过俞笑月是什么人,想方设法也要弄开。在尝试了好多好多密码之后,她灵机一动,把这个人在游戏里的ID输了进去。 果然,加密文件被打开了! 俞笑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查看了这份文档。这不看还不打紧,看了之后,她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接触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份文件里写得什么,其实俞笑月一个字都看不懂。因为,这份短短十二页的文件,统统都是用自己看不懂的文字书写的。 俞笑月尝试网上查找了一下,这根本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 这绝对不是一份简单的文件,否则,怎么会用这种不知名的文字书写?而且,虽然字看不懂,但是文件里还有几幅插图。虽然画的很潦草,但是认出了那是一些地图。 地图上还用红色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划上了圈。 俞大小姐的小脑袋转过无数的念头,她确定,这些地图中,至少藏着一百万字的故事。但是这些故事,都被那个神秘的网友掌握着,她无从得知。 俞笑月是一个古灵精怪,特别富有活力的女孩子。她最大的渴望就是摆脱一尘不变的生活,追求那些神奇的冒险故事。 这么说,可能有点男孩子气,但是女孩子也会有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梦想啊。如果放在大侠满天飞的神奇古代,或者哪怕是战火纷飞的近代,俞大小姐一定会走出家门闯出一番名头来。 她渴望在路途中遇上一些奇遇,解决一些看似无解的麻烦。 可惜这只是一个无聊的现代,无论哪个荒郊野岭,都会有电信的5G信号覆盖。不管遇到什么紧急事情,只要拨打妖妖灵,敬业的公安同志总会立刻赶到现场。 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只考虑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赚钱。孙玉兰是她尊敬的奶奶,可她并不想像孙玉兰那样,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审批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 总而言之,俞大小姐有一颗向往冒险的心,只是无聊的现实生活困住了她。于是当她察觉到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可能涉及到“里世界”的惊人秘密在向她靠近时,她决心抓住这个机会! 在几天之后,神秘人又联系了俞笑月,希望她把文件发到一个指定的账号中。 俞大小姐回复道,发给你可以,但必须面谈。 那一次的会面也是在KFC,俞笑月没想到这个神秘人居然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性。她还以为会是个成熟的大叔呢。 不过无所谓,又不是相亲。 神秘人刚见面,就非常紧张的追问,她是不是看过了那份文件。 俞大小姐当然矢口否认。 不过后来又忍不住说,自己“不小心”打开了,但是只是看了“一点点”。 神秘人顿时做出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他告诉俞笑月,她既然已经看过了,那就不可避免的卷进了“灵气复苏”的纷争,前路会是一片刀山火海。 俞大小姐哪管什么刀山火海,只要好玩就行!在她的再三追问下,神秘人终于把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这人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但是实际上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修真者!他的名字不便透露,但是道号可以告诉她。 玄机子! 这名号,一听就绝逼非常人! 玄机子告诉他,天地灵气早已枯竭,同道中人都已经在几千年前飞升。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师门的一个天大的使命。 但是这个使命太过骇人,为了不吓到俞笑月,玄机子断然不会告诉她。 至于俞笑月“不小心”打开的文件,那就更不得了了。那是一本无人能懂的天书,里面记载着灵气复苏的秘密! 他当天被魔门追杀,当时情况非常危急。玄机子不得已,就把天书发给了一个完全无关的人,也就是俞笑月。而他自己,则把天书的孤本销毁,周旋许久,终于让魔门空手而归。 只是玄机子没有想到,俞笑月竟然打开了加密的天书,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这可是天书,任何人看了,都会被天书的神力影响,不可避免的陷入灵气复苏的纷争当中。 为了保证俞笑月的安全,玄机子要求她必须定时保持联络。在未来,很有可能需要她完成一些必须完成的任务。但是这些任务涉及到许多不可思议的秘密,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她。 说实话,俞笑月当时也是将信将疑。虽说她很希望这个玄机子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希望那些只手通天的修真者! 变化莫测的法宝! 温柔冷酷的大师兄! 恐怖如斯的妖兽! 威力强大的道术! 神秘诡异的洞天福地! 不可思议的因果报应! 她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俞笑月毕竟生活在一个很科学的世界中,她又不傻。 她怀疑这个玄机子是个骗子,但是又想不通玄机子想骗她什么。因为俞笑月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自以为,除了“陆合集团董事长孙玉兰的养女”这个身份,自己就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了。 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俞大小姐的怀疑产生了动摇。 玄机子有一次秘密联系她说,有一位神秘强大的男性即将出现,会拯救她脱出困境。 那时候她正在被俞兴文和邵金言逼婚,然后孙象大人强势出现! 前段时间,玄机子又通过密信告诉她,一件关乎华夏正统的宝物即将出世。 没几天,传国玉玺开始公开拍卖! 玄机子还告诉她,拍卖传国玉玺的船上,隐藏着魔门中人。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最大,因为这是她亲眼所见的! 她又没有跟玄机子说过自己参加了华国竞拍团,就在女王号上。 结果那天晚上她和袁少刚偷偷潜入,在一个客厅里遇到了四个苍白的不像活人的恶棍。记不记得,其中有一个,忽然变成了鬼怪的样子! 当时差点把俞大小姐给吓死! 俞大小姐一激动,差点把那个大变活鬼的帅哥活活砍死! 至此,俞笑月终于相信这个玄机子是一位强大而神秘的隐藏人物。这世界的暗地里正发生着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玄机子就是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 所以现在,玄机子告诉她,那个神秘的直播就是他的手笔,俞笑月也只是惊讶,而没有怀疑。 玄机子把一盒鸡米花吃的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有些意犹未尽的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我最近正在调查一件失落的法宝,时间非常有限。” 俞笑月睁大了眼睛,恳求道:“能不能带上我,求你了,我也想做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是啦,这就是俞笑月秘密约见玄机子的原因。她被心爱的孙象大人拒绝,而好姐妹告诉她,如果想让孙象回心转意,她必须成为一个事业型的女强人。 俞笑月想做一些令孙象刮目相看的大事情,让孙象大人再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小孩子。 简单的说,俞大小姐想搞事情! 她希望玄机子真正的带她参与到暗黑修真界的争斗中。通过一番血腥的厮杀之后,俞大小姐有信心成为暗世界的女王。 直到有一天,孙象大人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身败名裂,最后竟然住在狗窝里!这时候俞大小姐强势登场,她一个电话过去,十万将士回归,把孙象大人的敌人碾碎成渣。 到时候孙象大人肯定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自己的面前幡然悔悟,希望得到原谅。 到那个时候,俞大小姐就会说:对不起,在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想想就特别带感啊有没有,俞大小姐嘿嘿傻笑。 少女的笑容落在玄机子眼中,他的眼神隐藏在深深的兜帽中,他人无从分辨。过了好一会,像是下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决心。玄机子道:“既然你已经看过天书,那这就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么……” 他郑重的伸出一只手:“欢迎加入玄门!”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 简单的交流之后,玄机子当机立断,表示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那件失落的法宝调查清楚。 俞笑月当然求之不得啦。她结好账后,两人便离开了KFC。 桌子上,只留下一些食物的包装盒,还没来得及被服务员收拾干净。 孙象不知从什么角落走了出来。 他坐上刚刚玄机子坐的位子上,拿起那只早已空了的鸡米花的盒子,眉头深锁。 “玄机子?”他心想,“玄门有这号人?我怎么不知道?” 第五十九章 绝对不行 俞大小姐加入玄门的第一次冒险正式开始,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 玄机子道长原本打算使用缩地成寸的神通直接赶到目的地,可现在加上俞笑月,可就没办法了。 俞大小姐为自己拖累了道长而感到惭愧,她表示如果不是太远,她可以开自己的小破车送道长前往。 目的地确实不是太远。 苍雾山是离滨海市区十几公里远的一处迷人的风景区。 这里水绿山青,空气清澈,是一个躲避拥挤的城市生活的好去处。滨海的市民们,喜欢在周末拖家带口,带着孩子来这里感受大自然——反正不要门票钱。 但现在是上班时间,苍雾山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狭窄的山道上,有青石板铺就的曲折小路。路的两旁有潺潺的溪水流过,里面不时划过缕缕纤细的黑影,那是山涧中的小鱼。 原本是非常美好的环境,但是俞笑月大气不敢吭一声。只因玄机子道长沉默的在石板路上前行,兜帽下的面容看不真切。这是一种惊人的气势,仿佛原本可亲的大自然,被他感染,也变得肃杀。 就这样一人前行,一人跟着,走了半路。这时候玄机子终于出声了。 他问:“笑笑,你知道这苍雾山的传说吗?” 俞笑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小学春游时,老师的说教,回答道:“嗯,我们老师说过的。这苍雾山因为经常莫名其妙的在中午起雾,而且雾带点青色,所以叫苍雾山。” “哈哈哈!” 玄机子闻言一阵大笑,这是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我不怪世人以讹传讹。”他说道,“毕竟已经太久远了。” “这山,名苍梧山,梧是梧桐的梧,不是雾气的雾。在一万多年前,此地生满青色的梧桐,故名苍梧山。” 俞笑月恍然大悟,然后好奇的问道:“玄……道长,你怎么知道一万年前的事情的啊?” 玄机子没有立时答她,而是翘起嘴角,摸了摸路边凸起的一块石头。他的背影带着无比的历史厚重感。 俞笑月敏锐的察觉,这块看起来普通的石头,背后一定有几百万字的故事。 “梧桐,本是木之精英。而苍桐,乃是梧桐受到天上雷火千年淬炼,形成的顶级灵材。这种灵材兼具木的回春和雷的锋锐,用它祭炼的法宝,攻守兼备,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宝贝。” 短短几句话,俞大小姐听得热血沸腾。 我天!小学生春游专用公园,居然有这么仙侠的背景! 她兴奋的问:“我们今天要找的宝物,是一件苍桐打造的法宝吗?” 玄机子神秘莫测的笑笑,回答道:“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我在寻找的,确实是一截苍桐木。但珍贵的,并非这截苍桐木的本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站在山腰,回首眺望南边的天空,目光非常的温柔。 俞笑月赶紧也跟着瞅瞅。 可是那边啥也没有啊,只有几朵云彩。 这样看了好一会,玄机子才揭开谜底,说道:“凤……很喜欢这里。” 他指了指南边的天空:“祂常常从那边飞过来,停在一株特别的苍桐的枝头。 我们寻找的,是凤凰栖木!” 俞笑月捂住了嘴。 老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问道:“道长,你是不是跟那个凤……有什么关系,祂是不是能变成漂亮的女孩子?” 玄机子的双眼盯着她,里面似乎能够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俞笑月有点畏惧的后退。 玄机子自嘲的笑笑,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果然不记得了。”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玄机子不再搭理她,继续拾阶而上。 俞笑月满头问号。 难道说,我是那个什么凤凰的转世,而且我的前世跟玄机子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是吧?!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走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这里有一个不大的无名山洞,但是有点深,从外面看起来黑咕隆咚的。因为里面长满了青苔,地面湿滑,经常有游客在里面崴了脚。 所以这个洞口立了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山洞湿滑,禁止入内” 但是也没有保安在牌子前站岗啦,所以可以看到山洞前面有许许多多的脚印,显然很多好奇心旺盛的游客进去一探究竟。 这个牌子的唯一作用就是,如果真有游客崴了脚想找景区赔偿的时候。景区就可以说,我已经尽到了告知的责任,是他们自己不听话! 不出意外,玄机子走进了山洞。俞笑月跟着进去。 进去之后,走了差不多二十米,山洞到了尽头。这里也只有一个斗室大小的空间,头顶离洞顶不过尺余。有几缕光线从石缝中漏下来,因此勉强可以视物。 地上有白亮白亮的一片,这些都是大大小小的硬币。想来也都是游客留下的。华国的游客也不知道什么臭毛病,遇到什么景点都会拼命扔硬币,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 话说真的很有钱你扔金币啊! 俞笑月好奇的蹲下,看地上的硬币,但是她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她发现,这山洞的底端,那些凸起悬空的石头下面,密密麻麻的支了一根根的小木棍。 “道长,你看,这里支了许多小木棍。这里面是不是有我们要找的凤栖木啊?” 玄机子皱了皱眉头,道:“那些都是无聊的凡人的小把戏,不要管它。” 说完,他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吩咐道:“我要在此做法一个时辰,用先天灵觉沟通凤栖木,试着让它重见天日。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不能被任何人打扰,否则将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你,站在洞外,替我守关。我的安危,全都交给你了。我……能相信你吗?” 俞大小姐疯狂点头! “道长,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俞笑月拍着小胸脯保证,她本来就很喜欢保护别人。 为了增强说服力,她随手从石头下面拔出一根小树枝当武器,在手里刷刷比划两下。 用的招式,正是孙象教她的天痕不动剑。 ~~~~~~~~~~ 俞大小姐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出任务”,就被玄机子道长如此信赖。她瞪大了眼睛,抓紧小树枝,死死的守在洞口。生怕有什么邪魔外道溜进去,威胁到道长的安全。 都说打坐运功的时候最危险,多少强大的修真者,都是因为运功时被打扰而走火入魔,多年道行毁于一旦。 至于俞笑月为什么知道这些。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但是万万没想到,怕什么就来什么。她是一丝不苟的守在洞口,没想到洞内忽然传来玄机子的一声闷哼。 因为距离有些远,嗡嗡嗡的声音传来有些不真切。俞笑月紧张的伸头听,只能听到似乎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似乎是玄机子道长的,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你是怎么进来的……” 另一个声音有些尖细,似乎在狞笑:“玄机子,你这次在劫难逃,哈哈哈哈!” 而后这个尖细的声音忽然惨叫一声,再然后,洞内恢复了平静。 俞笑月这时候真的急了,哪管其他,急急忙忙的跑进去。一路上被青苔滑倒好几次,摔得好痛。 不过她可顾不上。因为道长拜托她守关,没想到居然有人偷偷溜进去,俞笑月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待到跑到洞底,果然看到玄机子道长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嘴角似乎有血迹。 这个时候俞大小姐谨慎起来。她紧紧的捏着树枝,后背靠上岩壁,像一只警觉的小猫。 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第三人在场之后,俞大小姐这才担心的询问。 “道长,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 玄机子艰难的抬起头,这时候他不复一派高人的模样,而是非常凄惨。 他一边喘息一边说道:“是尸魅门的人!我已经击退了他。” 俞笑月大急,几乎要哭出来:“他是怎么进来的,我一直好好的守着洞口,连眼睛都没眨几下。怎么就闯进来了呢。” 玄机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尸魅门的人没有实体,你看不到他。是我的疏忽,我不怪你……” 正说着,玄机子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看来情况非常凶险。 俞大小姐急了,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赶紧扶住道长。 “玄机子!玄机子!”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玄机子此时眼睛紧闭,牙冠咬死。俞笑月还以为他不行了,但是这时候玄机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我。”他说,“但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俞笑月立刻答应:“我当然愿意!” 这件事说到底是她没有替道长守好关,虽然那个什么隐身的人自己看不见,但是也是自己不够谨慎的错。 “那好,我现在经脉逆流,用普通的调息根本无法恢复。但是我有一套双修的法门,只要你肯做我的炉鼎,我不仅能完全恢复,而且功力还能大增!” 俞大小姐问号脸:“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在这里阴阳交合……” 原本重伤倒地的玄机子,这时候手开始不老实了。他的手,伸到俞笑月的背后,想拉开她连衣裙的拉链。 俞笑月这才明白玄机子是什么意思,她直接把玄机子推开。 玄机子的头磕在石头上,眼冒金星。 “不行!” 俞大小姐的脸红的像熟透的龙虾。 “绝对不行!” 她断然拒绝。 第六十章 独孤傲天 玄机子看到俞笑月竟然拒绝,心念急转,又改口诱惑道: “这双修对你亦有天大的好处,不仅能洗髓伐骨,我的一身修为,你也可以……” “真的不行啦!绝对不可以!” 俞笑月根本不听这些,她喜欢孙象,她是孙象大人的女人。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嘛。 就算是救人也不行! 玄机子不甘心,故意发出阵阵惨嚎。 “凤……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俞笑月为难了。根据她的想象,她自己可能是那个什么凤的转世,上辈子跟玄机子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 但是上辈子的事情,现在怎么能算嘛。 她急中生智,叫道:“唉,你只要有女人就可以恢复对不对?” 玄机子:“对!” “好!”俞笑月捏着小拳头保证,“我这就下山给你找个做生意的大姐姐,你等着!” 说完也不待玄机子答应,一溜烟的跑出了山洞。 ~~~~~~~~~~~~~~~~~~ 玄机子在冰冷的山洞地面趴了好一会,直到确定俞笑月跑远了,这才捂着额头晃悠悠的站起来。 “妈的!” 刚才俞笑月推开他,他的额头撞在岩石的尖角上。这一下挺重,好像有点流血。 他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一边用手查看伤口有没有流血。他自以为演的已经很完美了,没想到还是被拒绝。 在山洞昏暗的环境中,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自己前面。 他就这么径直的撞上去,结果又被推了个仰八叉。这下不仅前额,后背也不知道被石头划出多少伤口。 那件深色的套头衫,也就直接在石头上挂成了抹布。 自称玄机子的道长,在湿润的地面爬了好几圈,才扶着墙壁又站起来。他现在看清了,眼前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年纪的男人。 这个男人虽然平日里比较温和,但是现在,看起来超可怕。 正是一直跟在俞笑月身边保护她的孙象。 孙象非常担心俞笑月,如果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孙象根本没法和孙玉兰交待。但是现在的情况又非常尴尬,他不太好直接现身,把俞笑月带回家。 按照他对这丫头的了解,她现在绝对不会听自己的。 不仅不会听,而且一定会和自己对着干。 所以孙大掌门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只好一整天像个隐身的保镖一样。 此时俞笑月暂时跑远,那趁这个机会,需要把一些事情问明白。孙象觉得,这个玄机子,很诡异! 玄机子有点害怕面前的人,但此人挡住了去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问道: “你干嘛?” 孙象没有回答他,而是淡淡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玄机子觉得莫名其妙:“你谁啊?” 唰得一个大嘴巴,把他抽得顺时针转了好几圈。玄机子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闪过五颜六色。 好不容易站稳了,他掏出手机作势报警,叫嚣道:“你怎么随便打人,我报警了啊!” 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把他抽得逆时针转了好几圈。手中的手机飞出去,砸在岩壁上,撞得四分五裂。 “我问,你答,懂了没?”孙象依旧是那淡漠的语气。 玄机子两边嘴巴肿的老高,他两手捂着脸,眼泪咕噜噜的流下来。他点点头,这次是真的懂了。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独孤傲天。” 啪! 孙象又一个大嘴巴子抽上去。 这次下手就比较重了,玄机子嘴里的几颗牙混着鲜血飞了出去。他滚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哀嚎道:“老大!大侠!爷爷!求求你别打了,我真的叫独孤傲天啊!” 一边嚎,一边巍巍颤颤的从口袋里翻出了身份证,爬过来呈给孙象。 孙象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 …… 孙象额角悄悄留下一滴冷汗。 真的叫独孤傲天! 擦…… 当然,孙大掌门是不可能道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把主意打到俞笑月头上,打掉你几颗牙算是轻了。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接近俞笑月?” “嗯,笑笑的本名叫俞笑月吗?” 独孤傲天自言自语,笑笑是俞笑月的网名(其实也是小名),但是他也没有问过她的真名。看到孙象作势又要给他大嘴巴子,独孤傲天这才赶紧回答: “我没有目的啊,我就想骗点吃的喝的,我都快饿死了,我就骗点鸡米花吃啊大侠!” 孙象冷冷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可不是骗点鸡米花吧?” 独孤傲天明白了,这位可能是俞笑月的贴身高手。自己本以为骗一个普通身份的女孩子没什么关系,看来这是踢到铁板了。 想到这里,他声泪俱下,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跪在孙象的前面,痛哭流涕: “老大!我今天就是鸡米花吃的太饱!我饱暖思YIN欲鬼迷心窍!我原本真的只想骗点吃喝,但是笑笑这样的女神妹子……我……我没忍住!” 孙象想了一下,一脚踹上去。这一脚用了巧劲,让独孤傲天疼的死去活来,但是又不会伤他性命。 不是孙大掌门手下留情,而是因为,这不还没有问完嘛。 好半天,这一脚的巧劲才散去,独孤傲天慢慢缓过来。 “第三个问题……”孙象此时目露死光,手在背后悄然蓄力,“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还有身份?”独孤傲天莫名其妙。身份这个词,离自己太遥远,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是问做什么工作的吗?”他怯懦的答道,“我是个写网络的写手。” “具体的说,是写仙侠类型的写手。” 孙大掌门惊呆了! 孙大掌门也有惊呆的时候! 他诧异的问:“你是写网文的?” “这世道,连饭都吃不上的,除了写网文的还能有谁?”说到伤心处,独孤傲天再次声泪俱下,“要不是实在饿得不行,我何至于做这些骗吃骗喝的勾当。” 孙象看他伤心的样子,不似作假。再看他一身的衣服,边沿已经洗的泛白,看来已经穿了很多年。再看他脚上的假鞋…… 啧啧,写网文的真可怜。 孙象:“那么,你跟俞笑月说的那些,都是胡说八道?那些灵气复苏,苍桐栖凤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也不算胡说八道吧。” 说到这里,独孤傲天死气沉沉的眼神,好像有了点光芒。他凑到孙象脚边,有点激动的开始介绍: “不是胡说八道,这是我新的设定。我的新书是一本灵气复苏背景的,主角很吸引人。他获得了一根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凤凰栖木,里面有一个顶级大美女的魂魄。这个美女其实就是金手指老爷爷,但是她比老爷爷好,因为她不仅能教主角修炼,还能双修!” 听到“双修”两个字,孙大掌门又作势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吓得独孤傲天咕噜又抱着头跪下了。 孙大掌门训斥道:“好好的书不去写,跑出来骗吃骗喝,还想骗炮。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孙象当然是吓唬他。由于种种原因,他一开始动了杀心。但是看这写手这么可怜,原先也不过是想骗点吃的,便打算放他一马。 未料独孤傲天真的仔细的考虑了一番,他看了看四周,回答道: “这里好像就不错,大侠随便你怎么弄死我吧,但是求你弄几块石头把我埋起来。我不想尸体吓到小朋友,这里周末会来好多小学生。” 孙象有点意外,笑道:“不想活了?你不是还有新书要写吗?” “没有新书啦。” 独孤傲天长叹一声,干脆躺在又湿又冷的地面,摆出了躺平任君处置的姿态。 “编辑说我的新书,开头没有爽点,节奏太慢,读者没有期待感。所以注定是一本扑街货!死了正好。” 孙大掌门呵斥道:“没出息!” “是啊,没出息。”独孤傲天居然笑了笑。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躺姿,盯着头顶石缝里漏下的几缕阳光,“我从高中毕业开始写网文,写了有五年了吧。每天都要写一万字,从来没有一天休息。我每天只吃一碗泡面,有时候会买一些咸菜。这样的辛苦,我可以忍受,这样的贫穷,我也可以忍受。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不至于放弃。大侠,你知道是什么让我绝望吗?” 这个问题令孙象默然。 当然,独孤傲天也没指望孙象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真正的绝望就是,我到现在,一个读者都没有。一开始,我渴望有人对我说,你的写得真好。而现在,我甚至渴望有人骂我写得垃圾。因为那至少说明,我的书有人在看。但我无论怎样努力,都得不到任何回应,这就是真正的残酷。” 孙大掌门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把这个可怜又可笑的家伙拉起来。 “你还是回去,继续写你的新书吧。” 独孤傲天没有捡回一条命的欣喜,而是自嘲的笑笑。他早已麻木,生命不过是无聊的消磨时间。 孙大掌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听你编辑的,你的这个脑洞,我觉得很不错。告诉我书的名字,我有空会去看一看。” 独孤傲天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读者了。但是下一秒钟,他又给跪下了。 “谢谢!谢谢!谢谢大侠。” 他千恩万谢之后,才把书名和网站告诉了孙象。又担心孙象忘了,还要了手机号码,又亲自把书名发到孙大掌门的手机上,这才欢天喜地的离去。 孙大掌门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会看一个扑街写手的垃圾吗?就因为这个写手很可怜? 拜托,孙大掌门可不是圣母白莲花。 但是他也不是在骗人。 这本书他一定会看,这本书可能非常重要。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第三个人在,孙象甚至会逼独孤傲天就在这里,把整本书的剧情给他说清楚。 看到独孤傲天走远,孙大掌门这才离开山洞。 他站在洞口,笑道:“朋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第六十一章 褪灵 在山洞中审问独孤傲天时,孙象就已经发现外面有人偷听。现在,该探探不怀好意者的来意了。 一人背着双手,从山洞外树林的阴影处,不情不愿的走出来。孙象定睛一看,竟是吕宁。 此人乃是岛国顶级财阀,三尚株式会社的社长。在女王号拍卖时,和孙象有过一番意义不明的交流。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 孙象不知他的来意,便笑道:“阁下不是约了我在京都一见,怎么这才没几天,自己就上门来了?你手上拿着什么?” 吕宁的双手一直背在身后,不由得孙象不起疑。 他的手中,究竟拿着什么? 难道,是什么非凡的武器? 吕宁看瞒不过去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身后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他的手上拿着十几个串,上面串满了不知名的肉类。 串串上洒满了孜然,散发着奇怪的骚·味,还滋滋的冒着油。 “羊宝,吃不吃?”吕宁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孙象真的答应了。 孙大掌门额角流下一滴冷汗。 “不吃。” “那好,等我吃完再说可以吧。” 吕宁终于放下心,他狼吞虎咽的把手上的羊宝串串全都消灭掉,然后摸出一张面纸。 “满足啊!” 吕宁意犹未尽的擦擦嘴,对已经很不耐烦的孙象说道,“还是家乡的味道好。” 孙象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此人不可轻视,因为他明显知道些什么。 “岛国住的不习惯,怎么不回国住呢,这几年华国发展的还不错,也不至于委屈了谁。” “哈,我倒是想呢。不提这个了,反正你也不知道。”吕宁打了个哈哈,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 这个小动作让孙象的眼皮一跳。 这根小树枝是俞笑月从山洞里拔出来的,本来她拿着小树枝当武器,替那个什么玄机子守关。 但是俞笑月刚刚慌慌张张的跑下山,就把这根小树棍给随手丢下。直到现在吕宁把它郑重的捡起来,捧在手中。 这根树枝,粗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色泽略微有点发红,而且通体看不到断口,似乎并不是从树上折下来的。而是天生就是如此。 “你可识得此物?”吕宁问道。 “有些印象,凤栖木,对吧?”孙象答道。 吕宁点点头,道:“看来你的脑子还没有彻底坏掉。” 吕宁手中的这根树枝,在灵气纪元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这件法宝在天地灵气断绝之后,失去了绝大多数的神通,又化为了最原本的模样。 凤栖木现在这样的状态,有个专门的术语,叫做“褪灵”。 天地灵气断绝之后,原本那些修真者留下的东西,并不是说,会凭空消失,而是会呈现出这样的褪灵状态。 处于这个状态的灵力物品,有形而无实。它们内部的结构,保留了炼化时的模样,因此孙象可以一眼认出凤栖木的不凡。 但是由于失去了灵气,这些灵气的造物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变得徒具其表。 如果做个比喻的话,就像原始社会的一台笔记本电脑。穿越过去的现代人当然可以认出这是一台笔记本,但是在那个没有电力的世界中,笔记本并不会比一把石斧来得更有用。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万一哪天灵气再度复苏,说不定还可以继续使用。 吕宁小心的将凤栖木收起来,孙大掌门忍了忍没有说话,其实他也挺想要。 “你也不要眼红。”吕宁当然知道孙象的想法,他说道,“凤栖木是苍桐派的镇山之宝,他们的掌门凤晴子跟我有点渊源,所以这叫物归原主你懂么。” 孙象倒也没有太眼红,这样的好东西他多得很。只是有一事不明,所以问道:“这么说来,刚才那个独孤傲天,胡言乱语的一切都是真的?” 吕宁道:“八九不离十吧,但是你别问我为什么。那个家伙就是个最普通的人类,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孙象刚才放过独孤傲天,就是因为此人忽悠俞笑月的那些桥段,几乎都是事实。 此地原本确实是苍梧山,而苍桐确实是祭炼剑胚时,一副主要的灵材。有许多剑修,不远千里,前来此地,就是为了寻得一段千年的苍桐。 而最极品的苍桐,当然就是停过凤凰的凤栖木。在上古时期,苍梧山确实挺招凤凰。只不过后来有大修在此地建立了门派,将凤栖木统统收归门派所有。 刚刚孙象走进山洞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山洞,很可能是一个上古门派的山门。 在灵气纪元,绝大多数门派都会有自己的洞天福地。而洞天和主世界相连的入口,就是山门。 失去了灵气,苍桐派的洞天应该早已在无尽的天外天中瓦解,消弭于无形。但是和世界相连的这个山门,却保留了下来。 这个山门经历了褪灵,恢复成了一个普通的山洞。但是不知为什么,其中却散落了一根凤栖木。也许是设立山门时作为阵眼使用的吧。 整个苍梧山的前尘往事,孙象知道一些,吕宁也知道一些,两人交换了一番情报,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现在问题来了。 为什么一个扑街的网文写手,好像什么都知道。 此事对两人的打击很大,无论孙象还是吕宁,都算是上一灵气纪元的余孽。他们将这些玄而又玄的知识,当成了自己最宝贵的财富,谈论起来慎之又慎。 他们认为,这些禁忌的知识不宜让现代人知晓,否则容易引起天下大乱。 而一个扑街写手,把他们这些秘而不宣的宝贵知识全部写了出来,堂而皇之的放在网络上。 最关键的是,还没人看。 这就很尴尬了。 两人决定不再深追这件事情,就当一切都是巧合。吕宁正准备离开,但是孙象还有许多疑问,关于他本人的。 “这位……吕兄。” 孙大掌门有事相求,所以使用了敬语客气一番。 孙象把吕宁也当成了修真者。既然地球上还有他一个修真者,那再有一个也并不奇怪吧。不过 他问道,“在这世间,像我们这样的修真者还有多少?” 吕宁奇怪的看了看他,回答道:“修真者?这天地灵气早已断绝,哪里来的修真者?” 听吕宁这么回答不似作假,孙象就更疑惑了。他问:“你如果不是修道中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吕宁老脸一红。 “你别管我,老子有的是办法。” 说到这里,吕宁忽然反应过来,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等一下。”他说,“你的意思是,你还在修炼?” “也不算是修炼吧?”孙象考虑了一下,决定将自己的情况,有选择的向吕宁说明,“我的心法一直在运转,但是因为外界已经无法吸收灵气,所以多年来修为没有任何进步。” 吕宁以为孙象在诳他,便讥讽道:“无法吸收灵气?骗鬼呢,你怎么存住体内的灵气的?天地灵气断绝,修真者体内的灵力会不断散失,最后褪灵而亡。你还跟我谈吸收?” 孙象更是奇怪,道:“体内的灵气会散失?我并没有这种情况啊。而且就算平日里灵气有所消耗,不是还有先天长生诀生生不息么?” 吕宁捏着下巴,表情惊疑不定。孙象的情况让他非常惊讶。 “你点个三昧真火给我看看。”他说。 孙象拒绝了这个提议,不是说三昧真火他不会,而是前面说过,他的能力无法离开自己的身体。 孙象便把这个情况向吕宁说了一遍。 倒不是说他没有防人之心,而是吕宁这个人显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能从他嘴里得知自己的身世,甚至追回自己的力量,那孙象就有办法救回自己的女儿。他在这世间漂泊多年,从未遇到过自己的同类。如今遇上吕宁,当下便有些急切,无论如何也想得到问题的答案。 “灵力无法离开体内?”吕宁沉默了一会,又问,“流沙覆可以吗?这个不算离开身体吧?” 这次孙象没有推脱,只见他亮出双手,两臂有灰白之色翻涌,从心口一直流淌到指间。 不一会儿,他的两手便似金似石,看起来坚不可摧。但是这时孙象又握了握拳,动作丝毫没有阻碍,看起来这凭空出现的强大的防御力,并不会像铁布衫那样使人肢体僵硬。 流沙覆是一个基础仙术。在化神期之前的修真者,本体相对脆弱。如果没有法宝保命,那流沙覆就是最后一道屏障。 这个仙术可以让身体覆盖一层坚硬的铁砂铠甲,一般刀枪难以寸进。而且并不像真正的铠甲那样会影响本身的灵活性,大多数身法依旧可以叠加施展。 这是一个攻防一体的仙术,几乎每一个低级修真者都会熟练的掌握。孙象会使用,并不奇怪。可是吕宁此时真的就像见了鬼一样。 “艹!”他惊叫着退后三尺,摆出戒备的架势,“你特么是什么怪物?!” 孙象挥挥手散去流沙覆,对于吕宁的反应很是不能理解。 “你不是如此?”他问。 吕宁当然不是这样,实际上他早已自己废掉了全部的道基,用了另外的法子活到现在。 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打算和孙象解释这些了。 “孙潜虚!你特么骗我!” 吕宁对着天空怒吼一声,然后唰唰抽出两把短刀。 “姓孙的!出招吧!”他叫嚣道,“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唉,怎么说的好好的就要动手呢。 第六十二章 反派死于话多 只见吕宁抄起两把短刀,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刀尖的气势却很凌厉。若是普通的功夫高手见了,定是会被惊在当场,无法闪躲。 孙大掌门当然不是普通人,他足尖一点,长身而退。刀尖烈烈的罡风带起了他额前的头发,但是寸许的距离,却始终不能缩短。 孙象显然尚有余力,他在后退途中,还不忘喊道:“你倒是有话好好说啊。” “好说你妹!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吕宁面目扭曲,气到不行。当日孙潜虚告诫他,想在灵气断绝的世界里保得性命,必须毁掉道基,换那些旁门左道修炼。 他一番长篇大论说的好有道理,吕宁真的信了,真的毁了道基,修炼起那些狗屎一般的外道。 今天看到孙象居然依旧是道体之身,顿时明白孙潜虚忽悠了他。可怜他一身的修为啊! 吕宁越想越气,眼看一刀碰不到孙象,便撤手变招。 孙象看他收刀,以为不打了,便站定收招。未料背后传来破空之声,孙大掌门险险扭身避开。可身上的衣服没那么幸运,被割开了一个好大的口子。 此时定睛一看,刚刚背后偷袭的,竟是又一个吕宁。 孙大掌门惊呼:“我天!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乃是道门顶级神通,能施展出来的,无一不是怪物级别的大修真者,最起码都是顶着“天尊”头衔的大佬。 这门神通,可以变化出三个和本体实力一模一样的分身,等于说自身的实力瞬间暴涨三倍。 眼前的这个吕宁,竟恐怖如斯?!这根本打不过啊。 未料吕宁听了孙象的惊呼,更加气愤的嚷嚷道: “你小子存心气老子对吧,一气化你妹啊!这叫影分身,不入流的东西!” 影分身看起来和一气化三清有点像,但是本质上区别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一气化三清是正经的三个本体,而影分身只有一个本体,其他的分身只是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如果对方开了天眼,这分身屁用没有。 吕宁现在修炼的是岛国的忍术,他通过忍术中的各种禁忌的技术,让自己苟延残喘到现在。 忍术当然也有些精妙的地方,但是毕竟是外道。这个体系的修炼,无法踏上无上大道,因此吕宁本人对忍术充满了鄙视——他毕竟曾经是个大修。 就好比在天朝锦衣玉食呆惯了的人,跑到英伦三岛天天啃仰望星空派,心中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他最恨的当然是忽悠他放弃修道,走上这条道路的人。虽然暂时搞不清楚孙象的身份,但是绝对和孙潜虚脱不了干系。 直接剁了就对了。 吕宁看影分身偷袭未得手,便在盛怒之下催发体内的查克拉。一时间,他的身体膨胀大了两圈,手臂更是胀大到象腿粗细。 这次他不再使用短刀,而是抡起一块巨大的岩石,拍向孙象。 孙象跳开,又避开这一击。 眼看吕宁又要追击,孙大掌门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当下冷喝道:“阁下再这样咄咄逼人,那可休怪在下无礼了!” “无礼?来啊来啊,来对我无礼啊!装模作样的狗东西!我吕宁活了几千年,就是学不会你们这群伪君子的说话方式!” 说完,他双手抱着巨石,以泰山压顶的姿态狠狠向孙象的天灵砸下去。 孙大掌门一拳冲天,将巨石轰得粉碎。其力道之大,把吕宁本人也轰飞了十几米远。 吕宁庞大的身体受到冲击,似乎漏了气。飞在半空中的时候,便逐渐恢复到正常大小。 孙大掌门不屑的撤手,他臂上的金铁之色逐渐消退。这正是先前展示过的流沙覆。 吕宁滚落在树丛里,看起来很狼狈。孙象讥诮道:“你就这点本事?” “呸呸!” 吕宁吐掉嘴里的土和杂草,心中非常郁闷。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一手肯定破不了流沙覆的防御。 流沙覆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仙术,而他刚刚激发的神威天人是最顶级的忍术之一。 但是力量层级上的差距太远了! 要不修道为什么叫做正道呢? 因为是真的厉害啊!拳头最大的才能叫正道不是么? 吕宁虽然手底下没讨到便宜,嘴炮却没有落下。他爬起来叫骂道: “麻蛋一个化神期的小瘪三,老子当年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你!” 孙象哦啦一声,道:“哦,原来是分神期的大高手,失敬失敬!要不你再吃点羊宝,也许能恢复实力,之后咱们再来比过。” 这是在讽刺刚才吕宁吃串串的烂俗行为。修道中人怎么能吃串串,简直丢人现眼!孙大掌门就从来不吃串,他顶多从俞笑月那边骗点奶茶喝。 吕宁被怼得额头青筋泛起。他这些年在岛国风生水起,不仅是资本大鳄,还是暗世界的王者。 黑白两道见了他无不点头哈腰,哪能受过这种气。 “小子,你特么别狂。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忍术界的无上奥义!” 吕宁嘎嘎怪笑两声,做白鹤亮翅状向后跃起。他的后面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奇怪的是,吕宁的身体并没有撞上树干,而是在一阵朦胧中,融入了树干之中。 再一看,已是没有吕宁的身影。 但是他的声音,却是从这林间,从四面八方传来。 “哈哈哈!小子!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秘法·树界降临!” 他高声喊出招式的名字之后,整个苍雾山林间的气息为之一变。原本是风景优美的郊外公园,现在却变得漆黑幽深,空气中都是肃杀的味道。 孙象抬头看了看,天空变得模糊昏黄,几乎分不清事物,只有苍茫一片。 原本还算稀疏的树林,似乎变成了异常茂盛的原始森林。那些树木,似乎活了过来,变成了树精的可怕样子,密密麻麻的向孙象挤过来。 那些树精灰色中泛着黑气的枝干,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抽动。它们的尖端化成了尖锐的匕首。可想而知,如果被它们缠住,下场绝对算不上美妙。 孙象抬了抬脚,想闪开。但这时候才发现,双脚早已被缠住。原来原本坚实的土地,现在已经化成了黑色的沼泽。他的双脚深陷其中。 不仅如此,在淤泥中,还泛起股股诡异的波纹。细看之下,一些树根状的细条在其中蜿蜒。不出意外,如果被这些根须缠住双腿,里面的人肯定插翅难飞。 “哈哈哈!” 这时候,吕宁的声音再次飘忽不定的传来。 “小子,你还想躲?这树界降临不仅攻防一体,而且这些魔化的树精,会对陷入其中的人,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进攻。 不要试图摧毁这些树精,它们来自自然界,无穷无尽。你也许可以摧毁一片森林,但你无法摧毁整个自然界。 可以说,当我使出这一招时,死亡就是你唯一的结局。 但是,这个树界降临还有一个唯一的弱点……” “打住!” 孙象赶紧制止了吕宁的进一步吹嘘,他简直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个树界降临的弱点?” “因为这样比较带感。”吕宁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也知道反派通常死于话多,但是特么的老子忍不住! 不过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现在给我去死吧!” 话音刚落,无数锋利的枝杈,无数锋利的根须,以孙象为目标,疯狂刺了过来。 孙象双脚被缠住,已是避无可避! 面对如此绝境,孙大掌门却是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好端端的缠林阵,怎么给你搞了这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 抱怨完了之后,孙象又是一拳轰出。强烈的拳风没有指向那些迎面而来的树枝攻击,而是挥向自己侧下方十多米外的一处地面。 这一拳过去,诡异的环境立时消弭于无形。再一眨眼,天空还是那瓦蓝瓦蓝的天空,树林还是那翠绿翠绿的树林。 只有吕宁,以倒栽葱的方式插在土里,四肢乱划。 这个名字高大上的“树界降临”,尽管魔改了很多,但还是被孙象一眼认出。 这应该是五行道法中的缠林阵。 缠林阵是个比较无聊的阵法,它利用土与木的相生相克的原理,可以让一片树林变成普通人难以穿过的禁区。 贸然闯入的话,还会被那些树精化的大树一顿海扁。 当然,缠林阵也只能挡一挡那些力量低微的家伙。强大的修真者直接一片三昧真火喷出去,保证烧的连他妈都不认识。 其实普通人也不是没有脱困之法,那就是这个缠林阵有一个比较明显的阵眼。只要破坏了这个阵眼,整个阵法立刻就会像现在这样崩溃。 这个阵眼普通人很难察觉,但是孙大掌门可以开天眼啊。他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吕宁猥琐的蹲在那里装神弄鬼。他便这么一拳过去,这树界降临的大型娱乐现场就这么崩了。 “我特么就知道不顶用,还花了老子那么多钱,啊呸!” 吕宁终于又翻身起来,不过他明显是那种脸皮很厚的家伙。装逼失败不从自身找原因,反而抱怨起把这手“树界降临”传授给他的长老。 “打不打了?”孙象好笑的问。 “不打了,打不过还打个屁。”吕宁唉声叹气,心中很憋屈。 “不打咱们就继续谈谈吧。” 其实虽然做出不屑的样子,但是孙大掌门其实很惊讶。他的力量无法引出体外,所以无论什么阵法他都无法布置。 这个树界降临,明显有着五行阵法的痕迹,是缠林阵的魔改版。眼前的吕宁,为什么能够正常的施展出来呢。 孙象当下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吕宁倒也没有隐瞒。 “这不叫魔改版,这叫忍改版。岛国古代的时候从中原偷学了一点五行遁法带回去,经过千年的发展,牛黄狗宝的倒是也玩出了不少花样。” 花样可多了!这原版的缠林阵,也就是一群树精到处乱揍人,哪有这么多花里胡哨装神弄鬼的桥段。 毕竟只是一个基础阵法嘛,搞那么玄乎,容易被同道中人耻笑。但是对岛民就不一样了。 对岛民来说,这可是不可思议玄之又玄的五行之术! 卧槽太特么高大上了,必须花里胡哨! 岛国这个民族就这德行,包括喝茶也是如此。华国喝茶,顶多对茶叶讲究一些,再过分一点,对水有点要求。 而岛民呢,喝茶的时候先要把杯子这样转三圈,喝一口,然后那样转三圈,再喝一口。 喝杯茶都是屁事一大堆,也不怕把自己渴死! 吕宁果然是个爱抱怨的人,他没完没了,从一个缠林阵开始,一直批评到岛国的茶道。他可真是太讨厌自己生活的地方了。 孙象制止了他没完没了的抱怨,他想知道的当然不是这个。 第六十三章 遍寻无果 孙象对岛国的风土人情不感兴趣,他在那里呆过几年,他对那个民族没有好感。孙象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己无法使用阵法,但是吕宁却可以布置“忍改版”的缠林阵。 这个问题让吕宁也有些为难,他盘腿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 “应该是力量体系的缘故。这个树界降临的阵法,内核的推动力是我体内的忍术力量,并非灵力。” 他这么说,孙象就更奇怪了。难道天地灵气枯竭,只是对修真者产生了影响,对吕宁这样的忍术没有影响。 “我觉得你对这个问题不应该感到惊讶,你的身边不就有好几个异类吗?” 吕宁口中的异类,指的是丽姬和闪电两个人。在女王号的拍卖会中,吕宁见过他们,当然认得出。 “天地灵气枯竭,修真者褪灵全灭。但是对于你的异族弟子,还有我这样的存在来说,影响要稍微小一些。他们通过激发自己血脉中的能力,可以获得一些超凡力量。而我这忍术,是通过一些特殊的锻炼和仪式,达到了这一点。” 但是也不是没有影响。在几千年前的岛国,像吕宁这样的忍术大师遍布四岛。但是随着灵气枯竭,似乎传承越来越艰难。至今,还保持着忍术修炼的,整个岛国也不过数十人。 丽姬也是如此。她的同族曾是欧洲夜色中的贵族,现在却只仅存几人,都在孙象的麾下。 吕宁怀疑,像修真这样的正道,对灵气的利用率最高,依赖度最高。所以灵气枯竭之后,受到的影响最大。 而忍术这样的外道,因为力量层次低微,受到的影响较小,所以反而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孙象听了吕宁的分析,也暂时只能这样认为。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当日吕宁提到的名字。 孙潜虚到底是谁。 但是这个问题尚未开口,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吕宁看似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说话,但是这个说话的似乎是一个分身。他的本体早已不知去向。 孙大掌门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阴沉着脸,喝道: “阁下什么意思!” 吕宁明白孙象看穿了他的把戏,当下嘿嘿一笑,接着怒骂道: “小子,你特么惹了老子,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呸!” “阁下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再来打过一场。”孙大掌门哈哈一笑,“不行的话我让你两只手?” “你别得意!” 吕宁的分身不屑的抓抓下巴,“老子打不过你,还打不过你的小女朋友吗,哈哈哈哈!” 糟了!俞笑月! 孙象不笑了,心中升腾起滔天的怒火。但是为了稳住吕宁,不得不忍气吞声。他沉声道: “以阁下的身份,对一个普通人出手,未免太丢分了吧。” 吕宁的分身笑了起来。 “老子以前可是魔道!魔道啊魂淡!杀人不眨眼的那种!魔道做事就是这么不讲规矩,哈哈哈!!!” “你找死!” 孙大掌门双手捏住吕宁的脸,怒火回荡在双眼中。 吕宁毫不示弱,脑门顶着孙象的脑门,同样的瞪视。 “小子!老子跟你说过,你的脑子需要刺激一下。”他说,“我倒要看看给你点刺激,你能不能想起孙潜虚那个老王八蛋是谁了!” 孙大掌门双掌猛然用力,试图拧碎吕宁分身的头颅。 但是并没有血腥暴力的场面发生,因为他刚一用力,两手间就升起了一团烟雾。 吕宁的分身,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截木桩。 啊,果然是超让人无语啊! ~~~~~~~~~~~~~~~~~~~~~~~~ 苍雾山顶的这场争斗,暂时和俞笑月没有什么关系。 玄机子因为运功时被恶人打伤,命在旦夕。现在俞大小姐必须尽快给他找个女人当炉鼎,否则这位强大的修真者就会经脉逆流而亡。 俞笑月的心中,很紧张,但是又觉得特别刺激。她感觉到平凡的生活离自己远去,想想超带感啊。“运功”、“守关”、“炉鼎”、“经脉逆流”这些词组合在一起,顿时给了她一种参与到某件大事的错觉中。 她开着车在山路上风驰电掣,不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大小姐抓稳方向盘瞥了一眼,是孙象的电话。 不接! 她还生气呢! 至少,在做出一番大事之前,俞笑月并不想理孙象。她不想自己再被当成小孩子。 孙象的电话打了好几个,不一会儿又发来短信跳出来。 上面写着:速回电话,你很危险! 俞笑月心想,废话,我当然知道自己很危险。那个叫尸魅门的人说不定已经盯上了自己,但是俞笑月并不打算和孙象说这件事情。 因为这件事情特别危险,这涉及到了暗黑修真界的巨大阴谋,俞大小姐不想孙象大人被卷进来。 孙象大人虽然看起来很有能力,也会两手功夫,但是他只是一个温和帅气的小哥哥。在涉及到神秘力量的世界里,孙象只是一个非常弱小的小白。 而俞笑月自认为,在这个特殊的世界当中,自己才是专家。她有着坚定的决心,这件事情决不能让孙象参与进来。暗世界的血雨腥风,由她替孙象大人遮挡。 想到这里,她把喋喋不休的手机直接给关了。 她要让小哥哥永远只看到世界光明的一面! 也不知道孙象假如知道她的想法,到底是该哭该笑。 大小姐的车很快驶入了城区,但是她的冒险旅程迎来了第一个难关: 到哪找做生意的大姐姐? 她在山洞里,信誓旦旦的要给玄机子找个做生意的大姐姐当炉鼎。但是实际操作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俞笑月当然知道风月场里,可以找到小姐。但是她没有门路啊。她毕竟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平时哪会注意哪里有夜总会,哪里有按摩店。她又不是死肥宅! 她唯一知道的风月场,就是怀月楼,因为俞向晨没事就往那里跑。但是不久前,邵家不知为啥垮了,怀月楼也就关门大吉了。 俞笑月开着车,大街小巷的转。眼神四处乱瞄,想看看有没有站在街边,穿着暴露,搔首弄姿的大姐姐。 可惜的是,滨海市的治安非常不错。如果有这样的大姐姐,早就被公安的同志带走盘问。 就算治安不好吧,拜托现在才下午四点多,哪有现在就上班的大姐姐啊。 当然俞大小姐不知道这一点,她这时看到路边有个头发染得花里胡哨,脸上烟熏妆,身上衣服都是破洞的杀马特小姐姐。看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 俞笑月停下车,摇下车窗,和杀马特小姐姐对视。俞大小姐的长相,是那种即使女孩子看了,也会惊艳的类型。 而且她的气质很干净,一看就是家教特别好,特别优秀的女孩子。因为这些认知,杀马特小姐姐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她冲着俞笑月比了比中指,语带挑衅的问道:“看什么看?” 俞大小姐有些怯场,但是想到命在旦夕的玄机子,不由鼓起勇气道:“请问你做不做生意?我可以给你钱!” 杀马特小姐姐满头问号,不过生意上门哪有拒绝的,顶多等会忽悠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多办几张会员卡。 “生意?做啊!”她指了指身后的理发店,“有什么想要的发型,进来看看吧。” 原来是个做洗剪吹的太妹。俞大小姐一脚油门落荒而逃,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 又漫无目的的转了好几条街,还是一无所获。 ***是门技术活,女性有着天然的劣势。就和在网路上找小电影是一个道理,男人们就总是能找到。 这时候俞笑月的车经过一所大学的门口,现在这个点,许多大学生已经放学了。有许多女学生三五成群的走出校门。 这时候俞大小姐心生一计。 她听说过一个都市传闻,只要把车停在学校门口,并且在车顶放几瓶水,就有做生意的学生妹自己找上门。 虽然她很不赞成这种学生卖·春的勾当,但是现在事急从权。玄机子还等着炉鼎呢!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暂时没必要那么讲究。 想到做到是俞笑月的优点,她立刻停车,在路边的书报亭买了许多饮料。据说在车顶摆水,饮料的品种也很讲究。什么2块钱的水代表什么,5块钱的水又代表什么。俞笑月不记得那么多,干脆常见的品种都买了一瓶,用一个大塑料袋装着。 然后又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停好,把水一瓶一瓶的放在车顶。几十瓶水放上去,倒是满满当当的,远远看过去特别显眼。 果然,没过一分钟,五六个人就从后面走了过来。 可惜并不是做生意的女学生,而是几个高大强壮的男生。这群男生穿着运动服,汗流浃背,看起来刚刚打过篮球。 男生们怒气冲冲,其中还有一个顺手从路边捞起半截砖头。 也由不得他们不生气。 自从“车顶放水”这个套路流传开之后,就经常有好多社会上的好色之徒,开着自己的豪车,停在校园门口。 车顶上的那些水,特别刺眼。 好多市民也知道这个套路,他们远远的对着车和学校指指点点。 这可是一所名牌大学,里面的学生都非常优秀。这么一闹,反而搞得学校像个暗·娼聚集地一样。 女生们看到这样的车,都赶紧绕道远离,生怕被人误解。 而男生们,为了维护学校,还有女生们的声誉,自发的组织起来。只要看到这样的车,就直接上去拍砖头,把人赶走。 一个男生跳起来一巴掌,就把车顶的饮料全部打翻。另外一个手上拿着半截砖头的,直接拍在奥迪TT的后窗玻璃上。 挡风玻璃非常坚硬,没有碎裂,但是车里的俞大小姐被巨响吓了一大跳。 她跳下车,急急忙忙的喊:“你们干什么砸我车!” 呃…… 五个男生呆住。 他们原本以为车主是一个猥琐的挺着大肚子的男中年,没想到居然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这么可爱的小姐,怎么看也不是来买·春的对吧。 男生们很单纯,赶紧道歉加解释。他们啰啰嗦嗦一大堆,说自己误以为俞笑月是那些不良中年。 俞大小姐不住的点头,一个劲的附和:对对对!那些中年男人真不是东西,超恶心! 但是最后还是有一个男生问了,他说,美女小姐姐,你在车顶放这么多水做什么。 俞笑月硬着头皮回答。而且为了增强说服力,不得不临时编了个故事: “我家里人说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所以我就要试试自己有没有经商天赋。这些水,是我从好远的地方批发过来的,想看看在学校门口能不能打开销路。” 问话的男生笑起来,他说:“小姐姐你真的没有经商天赋,你这么跑一趟下来,连汽油费都赚不到吧。” 俞笑月假装羞愧的低下了头。不过可爱的女孩子,做什么都会得到他人的善意。几个男生把钱全都掏出来,把那些打翻的饮料全部买了下来。反正正好打完篮球口渴。 男生们口袋里的零钱,加起来有两百多块。当然那些水肯定不值这么多,但是刚才他们用砖头砸了人家车,就当是赔偿吧。 所以俞大小姐在学校门口不仅招·嫖失败,还赚了两百元。 她可真是太有经商天赋了! 第六十四章 小姐姐好重的口味! 最终,俞笑月找到了一处外面看起来特别豪华的夜总会会所。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正是风月场所特别活跃的时间。 这间会所,名为“红馆”,这名字一听就很不正经。会所的大门特别气派,下面是四根大型希腊风格的大理石罗马柱,屋顶是东方风格的青瓦层檐,整个门脸上又镶满了中东风格的马赛克装饰。 最妙的是楼梯的正前方的喷泉,其中还竖了一尊三米多高的山寨自由女神像。 这样狗屁不通的建筑风格,显然大受欢迎,土豪就是喜欢什么都有的调调。 俞大小姐经历了一下午的种种打击之后,终于不再贸然行事,而是先决定观察。 她把车停在外头看了一番,看到进进出出的客人都是肚大腰圆的体面人,似乎这里就是没错了。 她跟着前面的车,缓缓的把车开到红馆会所的门口。 门口站着不少迎宾的少爷,点头哈腰的打开车门。从豪车里出来的体面人,把钥匙丢给小哥。然后前呼后拥的路过女神像,摸一下女神像的大腿,之后才施施然走进红馆的大门。 轮到俞笑月的这辆车时,点头哈腰的小哥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敲敲车窗,待俞笑月摇下玻璃之后,他不耐烦的说: “你怎么从前门进来了?公主要从后门进!” 俞笑月不明觉厉:“啊?” 小哥本来挺想发火,但是又仔细看了看车里坐着的俞笑月。 真是豆蔻之年,风华正茂,巧笑盼兮,我见犹怜! 当然,这位小哥的脑子里肯定蹦不出这么多妙词。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世,因此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卧槽!真他娘的漂亮! 于是小哥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态度恭恭敬敬:“第一天来上班的吧?没事,我帮你把车开过去。” 每个小社会,都有江湖,都有自己的地位排序。在风月场所,当然也有这样的隐形阶级存在。 像俞大小姐这么年轻漂亮还偏偏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子,是真正的大型食肉动物。她们牢牢的占据着风月场食物链的顶端。 像小哥这样的,是处于食物链最低端的食草动物。因此这个小哥赶紧巴结。 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公主,可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存在——哪怕是第一天上班。 俞笑月当然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她以为女客有什么特殊安排,于是从善如流,坐上副驾驶。 小哥开着她的车,各种拐弯,各种绕路。下车之后又是上楼下楼。在俞笑月就快要绕晕的时候,终于来到一处隐秘的铁门外。 小哥用对讲机通知了里面把门的人,门脸上拉开一条小窗口。一双凶狠的褐色眼珠瞪出来。 “新来的。”小哥指了指俞笑月,“好像是汪姐的人。” 里面的人沉默的咕噜了一声,几秒钟之后,电动闸门缓缓打开。俞笑月想看看里面守着的到底是谁,但是门后却看不到什么人的踪影。 走进这里之后,明显感觉到这里应该是红馆夜总会的地下几层。因为头顶上传来各种嘈杂的音乐轰鸣,还有男人女人的尖笑声。这些声音隔着楼板,在长长的走廊里反复回荡,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不真实感。 俞笑月只真切的听全了一句歌词: 夜太美 尽管再危险 总有人黑着眼眶熬着夜 爱太美 尽管再危险 愿赔上一切超支千年的泪 这句歌词反反复复。 小哥把俞大小姐带进一个房间之后,就转身离去。俞笑月以为自己会走进一个乌烟瘴气,满屋子女人搔首弄姿的包厢里。 结果却是一间灯光明亮的会议室。 几十个穿着清凉的小姐,规规矩矩的站好,横平竖直的看上去还以为是在站军姿呢。不过她们都穿着高跟鞋,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想来也与军训无关啦。 一个徐娘半老的大姐,穿着OL的正装,站在前面正在训话。她的身后是一块大黑板,上面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图表。 大姐猛烈的拍打黑板,咆哮道: “姑娘们!成功是属于有准备的人!你们今天准备好了吗?” 下面的小姐们报以更大声的回应:“准备好了!” 整齐划一! 大姐看起来对姑娘们的精神状态还算满意。她点上一根烟,停了一会,然后透露了一点机密情报。 “上周的KPI已经出来了,好消息是,我们这个工作组,已经蝉联三周的销量冠军。坏消息是,我们组的投诉率,也是高居榜首! 小涵,说得就是你,你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下面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子,低下头,怯懦的支吾:“汪姐,我跟你说过的,上次那个客人……” “我不要听这个!”暴躁大姐差点在线打人。她掐灭了烟,再次训话。 “我们也是凭本事吃饭,靠身体赚钱,是正儿八经的劳动人民!可外面的人都喊我们是**,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没有服务意识! 我们这种服务·性行业,最重要的就是顾客的满意。无论客人有什么要求……嗯,你是谁?” 霸道汪姐终于发现擅自闯入的俞笑月,她凌厉的双眼就这么一瞪,俞大小姐当下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直接被人看穿。 于是有点畏惧的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挨训的小姐们纷纷回过头打量,当看到进来的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时,顿时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她们以为这是新来上班的姐妹。 她们这种行业,看脸吃饭。俞大小姐这张脸明显和她们这些庸脂俗粉不是一个级别的。她就算是新人,也立刻会被老板捧成头牌。 大家的熟客,搞不好也会被她抢走。这也太欺负人了。所以即使俞笑月什么也没做,现在已经得罪了所有的姑娘。 她们不善的盯着俞笑月,一边交头接耳,气氛有些压抑。有几个胸大的姑娘故意靠前站了站,因为这好像是俞笑月唯一的缺陷。 暴躁的汪姐皱了皱眉头。 “都别吵,站好了。” 她阻止了姑娘们进一步不友善的举动。她毕竟是很厉害的妈妈桑,她的绝活就是可以一眼分辨出人群中谁是**。 至于俞笑月嘛,这丫头虽说面若桃花风情天成,不过小丫头眉眼未开,一看就是未经人事,肯定是个雏儿。 反正肯定不是来上班的。 “请问你有什么事?”汪姐不动声色的问道。 俞笑月结结巴巴,但是一想到玄机子危在旦夕,顿时有了勇气。 “我,我要找·小姐!” 她闭上眼睛,喊出了羞耻的话。 小姐们哄堂大笑,上一秒还非常仇视,现在却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这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嘛,小姐们觉得自己都是“老人”,因此莫名的得意起来。 只有汪姐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我刚才怎么说的,什么叫服务意识?无论客人有什么要求,都要尽力满足。” 虽然这位大姐心里也在嘀咕,这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口味怎么这么刁钻,不过还是拿起手机: “喂,阿宽,有个客人走错了门怎么走到我这里来了,快点来给客人带路!” 名叫阿宽的经理一路小跑下来,当看到汪姐嘴里的客人是一位漂亮的大小姐时,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作为红馆夜总会的经理,阿宽擅长在不同种类的客人中游刃有余,还能讨到不少的小费。 他带节奏,搞事情,闹气氛,溜须拍马样样精通。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男客。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红馆会所才会迎来女客。 那通常都是些气疯了的八婆,因为自己家的男人彻夜不归,而打上门来。 这位小姐,难道是来找男人的。阿宽心里一阵窃喜,虽然店里没有少爷,但是自己勉强也可以为工作牺牲一下的嘛。 可惜俞大小姐是来找女人的。 阿宽经理一阵无语,便领着俞笑月前往专门的“选秀房”。这是一间大型包厢改造的房间,俞笑月在沙发上坐坐好,正奇怪怎么一个小姐都没有时。 突然,天花板哗啦一声打开。 十几个衣料轻薄的小姐,挽着红绳子从天而降,吓了俞笑月一大跳。 这叫仙女下凡,经理得意的介绍道,这是红馆夜总会的保留项目。男人们见了纷纷叫好,至于俞笑月嘛,她觉得无论“仙女”还是“下凡”,都跟现在的情景完全不搭界嘛。 十几个姑娘把身上的绳子放开,上面的小哥把绳子收上去。姑娘们的腰上别着号码牌,客人们看上谁,报号码就可以了。 只是她们看到这次的贵客,居然是位漂亮的大小姐,顿时怒气冲冲。 其中的8号,这是小姐中最漂亮的那一个,指着俞笑月质问道:“阿宽,这是来踢馆的吗?” 长这么漂亮还来逛窑子,不是来踢馆是来干嘛的?但其实8号色厉内荏,只因俞大小姐的颜值太能打,她只能用这种暴躁的态度掩饰自己的怯战心情。 阿宽硬着头皮答道:“别闹,这位小姐…这位女士是正经客人,都站站好了让客人挑!服务意识懂不!再吵扣钱!” 姑娘们这才放下敌意。 不过心中未免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她们擅长用身体对付男人,至于对付女人——除了扯头发和撕衣服,她们实在没有更多建设性的想法。 阿宽做戏做全,弯腰恭敬的问道:“请问客人看上了几号?” 这个问题难住俞大小姐了。玄机子跟她说需要女人做炉鼎,可是好像没有跟她说需要几个啊。 一个?一个够吗? 那可是不可思议的修真者,凡事肯定与众不同。 为了保险起见,俞大小姐大手一挥: “我全要了!” 我天! 众人惊呼,这位漂亮小姐姐,好重的口味啊! 第六十五章 我有罪 俞大小姐作为金主,一次点了十个姑娘。这样的大手笔可不多见。 因为这不仅是对财力的考验,更是对体力的极大考验。 不过对于姑娘们来说,有钱就是大爷,管你是男是女。一屋子的女人瞬间化敌为友,各种搔首弄姿。她们也不想想,对男人有用的招数,对女人到底起不起作用。 阿宽经理这一单最起码能抽成两千块,因此喜上眉梢。但是下一秒钟,他的脸色刷得变得惨白。 因为他腰间的对讲机上,忽然传来了滴滴滴的蜂鸣。不仅叫,还不停的闪着红灯。 所有的包厢墙上,这样的警报器也一齐响起。 这似乎是一个约定好的信号,整个红馆会所的喧闹为之一滞。然后所有的小姐们丢下金主爸爸们,满世界到处找衣服穿上。 而服务员和少爷小哥们先行一步,他们四处乱窜,有的机灵点的,试图从一些隐秘的通道脱离红馆会所。 然后被早已蹲守许久的公安干警们逮个正着! 没错,这是一次公安部门精心组织的抓嫖行动。因为有市民举报,这红馆会所里做不正经生意,害的好多家庭不和闹离婚。 这种败坏社会风气违法乱纪的黑色产业,公安部门重拳出击。干警们在外围盯梢了好几天,终于在今天收网。 阿宽手里拿个警报器,其实只能应付一下例行检查。 这次可是专项行动,公安干警们到了行动时间,同时从四面八方破门而入。 因此,里面的小姐们和嫖·客们,插翅难飞。当然还有汪姐这样的妈妈桑,阿宽这样的领班经理,他们是恶首,更不会放过。 问题是,俞大小姐可怎么办呀! 阿宽和大姐姐们慌忙逃窜,俞笑月也跟着逃跑。她要是在这里被警察抓住,那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女孩子毕竟要考虑自己的名声。 她随着慌慌张张的大姐姐们跑到走廊中。这时候走廊两边的包厢门全部打开了,里面的小姐和客人们统统涌出来挤成一团。 这是一条闪烁着暧昧粉色灯光的走廊,很有情趣,但是看东西可不分明。 昏暗中,嫖·客小姐们惊慌失措的窜来窜去,没头没脑像一群被掀了窝的蟑螂。昏暗中有人喊:公安在前面。她们就拼命向后跑。这时候又有人喊:后面也有公安,她们又掉过头跑回去。 俞大小姐被人群推搡着,觉得****。主要是各种各样的高跟鞋跟,踩在她小皮鞋的脚面上,疼的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想想孙象的样子,又觉得充满了勇气。 现在不能慌,她对自己说,然后谨慎的将身体贴在墙角,观察四周。 果然,细看之下,走廊两边的包厢,有一个门牌号很不一样。咦,这不是刚刚自己跑出来的选秀房吗。 俞笑月推开人群,又躲了回去。 摆脱了混乱的人群,她暂时松了口气。但是困在包厢里肯定不是个办法,因为最终还是会被抓住。 但是俞大小姐之所以跑回来,就是因为她知道这间独特的包厢还有一个出口,可以逃离这一层。这一层已经被公安们前后堵住,一网打尽只是时间问题。 还记不记得红馆会所的“仙女下凡”的恶俗桥段,大姐姐们扯着红·绳从天而降。红·绳不是关键,关键是上面肯定有一个出口。 天花板很低矮,看起来问题不大。俞笑月嘿呦嘿呦的先把茶几挪到正下方,然后在上面架了一个高脚凳。 这下高度够了,她爬上去,用手顶了顶,其实根本就没有活板,这个通道只是略微覆盖了一层粉纱。在更上面一层的天顶上还固定着不少钢管,一根根的红色绳子系在上面。 它们现在被整齐的搭在一旁。 俞大小姐站在高脚凳上,双手趴着边缘,费力的爬了上去。 这里就不是包厢层了,而是员工通道。她跑过一截走廊,看到一边是休息室,当然现在里面的人已经跑光了。 而另一边是厨房,会所的厨房不大,也就是下点面条,切点果盘的活计。里面的厨师通常都是小哥兼职,现在也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俞大小姐拿了一把菜刀,后来想想很不妥。她是一个正义的少女,正义的少女永远不会伤害警察叔叔。 所以把菜刀换成了一个火龙果。 这时候前后已经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远远的可以听到威严的命令声: 出来,你已经被捕了! 前面躲着的人已经被抓住!看来马上就要搜查到这里,躲不掉了! 此时俞大小姐身处绝境,她的前后都有追兵,手中只有一个火龙果。 如果被警察抓住,免不了一阵盘问。她不仅担心奶奶知道她逛窑子,会气得犯病。还担心这一耽误,还在苍雾山上苦苦等着炉鼎的玄机子可不是没救了吗。 俞大小姐的小脑袋疯狂转,果然急中生智,还真给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她急急忙忙退进身旁的一间休息室中。 这间休息室面积很小,主要是给小姐们睡觉用的,所以只有一张床铺和一个小凳子。小姐们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上工,客人们没选到自己的时候,她们就会回到楼上的这些休息室里睡觉刷手机。 俞笑月把休息室的门反锁上。 她啪得一下把手上的火龙果砸碎,然后稀里哗啦的在脸上衣服上乱七八糟的抹了一大堆红色的果汁。最后,把火龙果的碎片全都踢到床底下。 做完这些之后,俞大小姐努力酝酿了一下情绪。 她闭上眼睛一秒钟,待再睁开时,已是戏精附体。 她身体晃了晃,软软的瘫倒在床铺上。嘴中,却撕破喉咙的尖叫: “救命啊!救命啊!” 果然,紧张的抓捕现场,这样一声刺耳的尖叫,足以崩断所有人的神经。 不过几秒钟,门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厚重威严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谁在里面?出来!” 俞大小姐赶紧配合的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外面的人拧了拧门锁,没有打开。他迟疑了不到一秒钟,下命令: “撞开!” “轰”得一声,休息室的小门被一名公安撞开。 这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休息室,门也只是单薄的木门。因此撞门的公安甚至没有用多大力气。 门口还站着另外两名公安,领队的是一个国字脸的大叔队长,他看起来一身正气。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看到了这么一副情景: 狭小黑暗的房间里,一位少女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带着泪花。她的身上还有点点血迹。 失足妇女? 不是! 公安队长一秒钟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他做这一行,具有相当的识人之术。这个女孩子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小姐。 因为她看上去太干净了。不是外表上的干净,而是那种气质上的干净。 既然并不是违法乱纪的家伙,公安队长就放下了些许戒心。 他将手电的强光照向别处,问道:“我们是警察。小妹妹,你是怎么了?” 他原本威严的声音中,带了点关爱的温度。 俞大小姐声音哽咽,话语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 “警察叔叔……他们骗我来打工……他们不让我走……他们打我……呜啊啊……” 俞大小姐原本并没有几滴眼泪。可是一想起今天被孙象大人残忍的拒绝,心中悲伤不能自己,化作嚎啕大哭。 这一哭,门口的三个警察叔叔顿时有点慌。他们是铁血的汉子,可以直面歹徒的尖刀。可是小姑娘的眼泪,他们可顶不住。 俞笑月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干这一行的,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一想到原本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居然糟了这种罪,三个大男人顿时圣母心泛滥。 队长先在自己的制服上擦了擦手,然后尽量温柔的摸摸俞笑月的脑袋。 “不哭不哭,叔叔送你回家!” ~~~~~~~~~~~ 队长把哭唧唧的俞笑月带到红馆会所大门外时,场面好不热闹。 几十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啦啦的围着红馆会所一大圈。 正中央的小广场,也就是那个山寨胜利女神像的下面。密密麻麻的蹲着两群人。 一群是小姐们,她们用手捂着脸,生怕被新闻媒体拍到正脸。要是拍到了,以后可不好找下家了。 另外一群,当然是嫖·客。他们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有的穿着大裤衩,有的趴在地上吐,显然喝多了还没醒。 荷枪实弹的公安们将这两大群人围着,还拉起了警戒线。一辆辆运送犯人的执法车开过来,把他们打包带走。 因为人数太多,所以要分好几批运。还没有拉走的,就先蹲在这里。有许多好奇的市民,站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 俞笑月当然不会和他们蹲在一起,她可是“受害人”。队长护着她走过小姐和嫖·客们。有一些干警和他打招呼: “王队!” 这个王队也和他们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个丫头是被骗进来的,你们让她先在车里坐一会,一会回局里,做完笔录就送她回家。” 下属表示收到。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蹲着的人偷偷的抬头看,这又是什么情况。 俞笑月低着头,哭唧唧的跟在队长后面,其实小眼睛也在偷偷的乱瞄。她看到那个汪姐,还有那个阿宽等好几个人蹲成了一小群。其中还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看起来好像醉醺醺的。 几个公安干警单独押着他们。因为这几个是红馆会所的犯罪骨干,不能轻饶。其中那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就是会所的大老板。 汪姐和阿宽好像都认出了俞笑月,毕竟俞大小姐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他们动了动嘴唇,好像想揭发俞笑月。 这可是戴罪立功的大好时机。 俞笑月低着头,眼珠转了转。 绝对不能让他们喊出来。 先下手为强! 她小心的拉了拉王队的衣服,咬着嘴唇小声说道:“警察叔叔,就是他们。” 手指着的,当然是阿宽那一小群人。 王队长偏头看了看,然后对俞笑月说道:“叔叔知道了,放心。叔叔…帮你出气!”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这位嫉恶如仇的公安队长几乎咬牙切齿。 他走上去,拎着那个胖子老板的衣领,把整个人拽起来。 “胡老三!!!” 王队长的咆哮就像惊雷,镇住了所有人,包括他的同事们。 “我以为你就做点皮肉生意,我小看你了啊!你特么还敢逼良为娼!!!” 一边咆哮,一边狠狠抽了这个胡老三几个大嘴巴子。 可怜的胖子两颊顿时肿的老高,他无辜的瞪着眼睛。 “王队!王队!我没有啊!有话好说!” 他可怜兮兮的辩解。 “还敢狡辩?!” 王队长又是一声爆喝,他歪歪头,示意胡老三看看他身后的人,“你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胡老三瞪着俞笑月,俞笑月也瞪着他。然后俞大小姐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下。 这时候其他的公安干警反应过来。两个同事冲过来拉住王队。 “王队王队!纪律纪律!别冲动!” 王队长挣脱开。 “好了。”他理了理制服,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 他抱歉的对俞笑月笑了笑,亲自领着她走出警戒线,坐上自己的警车。 没想到在他们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哭嚎。 红馆会所的大老板胡老三,忽然开始抽自己耳光,抽得啪啪响。 “我特么不是人!” “我特么有罪!” “我对不起那孩子啊!” 他一边抽自己,一边嚎啕大哭。 这回轮到俞大小姐目瞪口呆。 第六十六章 不要生气好不好 王队长处理好现场,已是下半夜。他一拍脑袋,想起来车里还有一个可怜的女孩子。现在这时候,她应该睡着了吧。 王队长心里想着,然后顺便在路边摊买了两个煎饼。这是他从警多年来,第一次想起体贴他人。 他不希望那个可怜的孩子饿着。可是等他拿着两个饼回到车里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没良心的俞笑月早就跑啦! 俞大小姐的车停在地下车库,这个车库联通了周围好几个商务中心。所以公安们只是封锁了红馆会所的后门,并没有封锁车库出入口。 她开着自己的车,赶紧溜了溜了!直到彻底听不到警笛的地方,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这时已接近午夜,俞笑月心中焦急。她发现自己真是懦弱无能,连找个小姐都做不到,心中自怨自艾。 为今之计,还是先回苍雾山,看看玄机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 苍雾山,午夜,盘山公路。 此时的山路上,车辆更加稀少。 轮胎压过柏油石子的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山路的一边,是靠近山岩峭壁的排水渠。而另外一侧,则是防护栏。 防护栏中间,镶嵌着反光板。它们反射着车灯的灯光,在高速下,连成一条连绵起伏的光带。 而光带的后面,则是漆黑的悬崖。如果没有这些防护栏,夜晚行驶在这样的山路上是非常危险的。 四下里空无一人,后视镜中,后面的车辆离自己最起码有一公里远,绝对的安全车距。 俞笑月在行驶中思虑万千,她想到危在旦夕的玄机子,想到爱她的奶奶,又想到拒绝她的孙象。只觉得心头五味陈杂。 也许该趁这个时间哭一下。 她刚这么想,但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不对。 她稍微放慢了一点车速,眼睛紧紧的盯着后视镜。 果然,后面远远的那辆车,速度也放慢了一点。 有人跟踪! 尸魅门的人? 应该是! 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偷袭打伤玄机子的人,还会有谁呢? 不可力敌,必须逃脱,俞笑月心中有了计较。但是这谈何容易。 这是一条完全封闭的盘山公路,出口在苍雾山山脚下。如果现在掉头,肯定会被后面那辆车堵住。 加速前进? 也不行。 因为后车这样吊着,说明前面还有堵截的人。今天上山时的路线,在俞笑月的脑中重现。一处处的弯道,急坡快速的闪过她的脑海。 这里! 她想到了敌人会在哪里动手。 那是离这里大概还有五公里的一处隧道,对方一定会在隧道中把她前后堵住,堵在中间。 那样可以确定她插翅难飞,甚至跳下山崖都做不到。 这个隧道里现在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再有三个弯道就能看到,如果想要做些什么,必须就是现在。 远远吊着俞大小姐的车,是一辆路航SUV。吕宁舒舒服服的坐在副驾驶上,嘴里还咬着个煎饼。 下午在山顶的时候,他用分身骗过了孙象,自己的本体早跑了。而且,他比孙象棋高一着,因为他早就派人盯着俞笑月了。 俞大小姐一晚上的所作所为,吕宁看在眼里,喜上眉梢。这孩子他喜欢,又鸡贼又爱胡闹。怪不得孙象那么着急她,正在满世界乱找。 “社长,宫源他们在前面的隧道里,已经布置好了陷阱。” 后座的下属结束了通话,向他汇报。 吕宁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三尚株式会社在滨海有隐藏很深的组织,表面上从事商业经营,实际上干些不干不净的勾当。 一天前,以前的业务伙伴,邵氏安保公司的少爷邵金言联络了这个隐匿机构的负责人,委托绑架俞笑月。 邵金言显然并不清楚,这个黑色组织的背景是三尚会社,也是陆合集团的大股东之一。这个组织怎么可能绑架自己这边未来的董事长呢。 但是当时恰好社长吕宁在场,他心生一计,便拍板接下了这个委托。 吕宁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孙象的记性不好是因为脑子出了问题,需要刺激一下。而刺激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不就是把他在乎的人给杀了么。 他想一刀宰了活蹦乱跳的俞笑月,然后看看孙象的反应。如果没啥反应,就再宰一个。反正他原来是魔门中人,做事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但是他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妞确实很好玩,能给他带来无穷的乐趣。多好的一个女娃,只要好好教育一番,绝对能成为一个喜怒无常的杀人狂。 那可真是太美好了。 吕宁正在想着,忽然看到前面俞笑月的车,好像失去了控制。车辆歪歪扭扭的S形摆动,在入弯时,差点撞上了山岩。 险之又险的擦过岩石,俞笑月的车拐过弯道。有几秒钟,吕宁的视线被岩石阻挡,看不到俞笑月的车。 等车再次从视野中出现时,已经是直直的冲向路边的护栏,速度越来越快。 雾草,别啊! 吕宁惊声喊出来,口中的煎饼一松,掉进裤裆里。 然而离得那么远,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车冲出护栏。 有一瞬间,似乎空气都凝结了。 在下一刻,轰! 一声巨响,冲下悬崖的小车落地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 就这么死了? 不会吧! 喂,我是无辜的对吧?就算我是魔门,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吕宁心中惊惧。他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打不过孙象。啧,危险了啊! 而司机急匆匆的把车开到车祸发生的地方,一行人下车,伸头向下张望。在五十多米深的悬崖下方,一辆小车的残骸,冒着熊熊的火焰。 这样子,绝对不会有活口呀。 司机和下属们面面相觑,吕宁暴躁的命令道:“下去看看啊!” 下属们苦着脸,又不得不接受这个过分的命令。平宁社长脾气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谁敢违抗他啊。 两个手下不得不开始脱黑西装和皮鞋,他们做这一行的,身手还不错。但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可没法攀爬悬崖。 在距离他们一百多米外,俞笑月偷偷的从排水渠中探出小脑袋。在确认这群追兵都被掉下悬崖的车辆吸引了注意力后,她悄悄的,顺着一处缓坡,爬进茂密的山林。 刚刚在察觉到追踪者的布置之后,俞笑月当机立断定下了逃脱之策。 首先,她故意左右晃动车头,造成车辆失控的假象。 然后在拐弯之后,利用对方视线被阻挡的短短几秒钟,她先减速。 在车速允许的时候,俞笑月果断的打开安全带跳车。并且在跳车之前按下定速巡航。 后面的吕宁看到的,是车辆在定速巡航的控制下加速冲出护栏的假象。 而实际上这时候,俞大小姐已经钻到路旁的排水渠中。 吕宁的注意力完全被爆炸的车辆吸引了,他们的SUV高速驶过俞笑月藏身的地方。此时是深夜,他们哪里有心思往旁边的排水沟多看一眼呢。 俞笑月就是利用了这个视觉差,悄悄的爬开了一百多米。在吕宁指挥着手下下山搜寻的时候,俞笑月已经爬到另一侧的山林中了。 俞笑月在深夜漆黑的山林中蹒跚前行,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刚刚跳车,她的身上划出了好几处伤口,有些甚至很严重,在流着血。 膝盖撞在路面上,很痛很痛! 俞笑月是个坚强的女孩子,她可以忍受痛苦。但是此时此刻,在这静谧的林间,她感到格外的无助。 在精力旺盛,食物和睡眠充足的情况下,俞大小姐不惧任何挑战。但是她现在真的累了。 不仅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她马不停蹄的奔走一下午加上一个晚上,到处受到挫折,各种倒霉。虽然她一次又一次的依靠勇气和机智化解。 但是她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再旺盛的精力,现在也该消耗完了。她萎靡不振,心中充满了失落感。 此时夜风冰冷,她抱着双肩,身体颤抖。薄薄的月光下,黑暗中的森林看不分明,许多漆黑的影子似乎自己动了起来,化作各种诡异的形象。 各种各样奇怪恐怖的故事涌上心头,俞大小姐终于顶不住。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刚跳车时,屏幕摔裂,好在还能用。 她拨通了孙象的号码,这是她最信任的人。 唉……俞大小姐心中长长哀叹一声,果然我就是一个小孩子啊。 孙大掌门的形象下一秒钟就出现在屏幕上,他焦虑的问道:“笑笑,你在哪?” 俞笑月低低的抽噎了一会,细声细气的回答:“我在苍雾山附近,我把定位发给你,你快点来找我好不好。” “好。” 俞大小姐不太放心,又小声哀求:“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不会生气。” 俞大小姐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点点头,开启定位发给孙象。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忽然窜出来抢走了她的手机。 “雾草!好感人,老子特么的差点都哭了。” 吕宁得意洋洋的拿着手机和孙象打招呼:“孙兄,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作为忍术大师,吕宁刚刚因为关心则乱,被俞大小姐骗了一小会。 但是如果一直反应不过来,他也真的不用混了。其实不过一分钟,俞笑月就已经被找到。 吕宁刚刚潜行在后面,弄了点装神弄鬼的手段吓唬小姑娘,没想到俞笑月直接联系了孙象。 俞笑月被抢了售后机,此时见势不妙,立刻腰一低准备逃走。吕宁伸手捞住她的领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俞大小姐像被逮住的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吱哇乱叫。 吕宁咆哮一声凶相毕露,抬手作势要揍她。 俞笑月脑袋缩起来,不敢再反抗。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吕宁!你想怎样!” 手机另一边,孙大掌门怒火滔天。 “我想怎样?”吕宁料理好了俞大小姐之后,抓抓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过。 “哦对了!我要捧红你的小女朋友。”吕宁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对孙象嬉皮笑脸道,“我要带她回岛国拍小电影,我要把她捧成最红的女·优!” “我杀了你!” 孙大掌门再不复平日里的高人做派,他现在的心中只有强烈的杀意。 但吕宁不在乎,他最后说道:“小子,你最好早点想起点什么来。小姑娘我先带走了,想要回她,你一个人来京都找我。” 留下这句话,吕宁捏碎手机,带走了俞大小姐。 第六十七章 相亲节目 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孙象孙大掌门总是一副云淡风清的高人做派。他赏善罚恶,喜怒不形于色,外人永远无法揣摩他心中所思所想。 吕宁除外。 这个卑鄙的家伙曾经是个魔道,和所谓的名门正派不知斗争了多少年。他非常清楚怎么做,可以迅速的把孙象这样的正派人士心态搞爆炸。 实际上俞笑月被吕宁带走的当晚,孙象就直接飞到了京都。 一位看起来相当凶恶的极道大叔,将一份宣传材料交给孙象,然后转身逃跑。 这份宣传材料似乎是参加某个电视节目的合约。 合约背面写着一串号码,不像电话号码。孙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V信号码。 互加了之后,吕宁打开视频,用手机照了一圈。 孙大掌门拉长了脸,第一句话就是:“笑月人呢?” 吕宁洋洋得意:“孙兄你别急啊,你看看我现在站的地方,是不是很熟悉?” 这里似乎是一处酒店,上面是三角形的玻璃顶棚,下面是一汪不大的游泳池。这是一个著名的景点,在无数的小电影中,片头场景就在这里。 吕宁拍完游泳池,打开客房的豪华大门。里面是一个大厅,围了一圈黑色的沙发。许多黑西装的大汉坐在沙发上。 有些人特别眼熟。 “你到底想做什么。”孙大掌门烦死了,“你特么有毛病吧!” “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我要把你的小女朋友捧成全岛国最红的明星。” “我会把岛国杀得一人不剩。”孙象冷漠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但是好像忘了反驳小女朋友这个说法。 吕宁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其他那些大汉赶紧站起来,恭声道:社长! 这位社长挥挥手,让人全都离开。这才继续无所谓道:“这里死多少人与我无关。” 孙象沉默了一会,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听到交易的提议,吕宁勃然大怒:“你以为我会和你这样的正道人士做交易?做梦!自古正邪不两立,这是一个原则问题!” 孙大掌门…… “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毕竟世道不同了。”吕宁自己却忽然改口,“你看看你手上的那份合同。” 形势比人强,孙象不得不再次拿起那份宣传材料扫了几眼。 这是一份参加电视相亲节目的合同。 这档名为《王者》的电视相亲火爆整个岛国,无数单身男女竞相报名。 而拿到这份珍贵的合约,意味着就可以参加这个节目。据说这份合约,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十万日元。吕宁搞到这份合同倒是没花一毛钱,因为电视台就是三尚会社的嘛。 吕宁解释道:“我这个人很固执,我既然说了要捧红俞笑月,她就一定会红。不过如果孙大掌门愿意替她红,那也行!反正你们是一家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去参加这档电视相亲。如果你能顺利牵手,我立刻放人!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遵守节目的规则。 如果不成功……呵呵……” 吕宁挂掉电话,没有解释“呵呵”两个字的含义,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孙大掌门叹了口气,坐下开始仔细研究手上的合约。似乎,并不是一个太过分的要求。 ~~~~~~~~~~~~~~~~~~~ 为了应对岛国少子化严重,年轻人不愿结婚的现实,传媒上纷纷涌现各类相亲节目。但是三尚电视台的《王者》节目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一档节目是女选男,但是和那些男嘉宾站成一排,女嘉宾自我介绍,然后亮灯灭灯的桥段不同。 在《王者》节目当中,每一期有数个男嘉宾。其中一个,是顶级单身富豪,也就是所谓的“王者”。 而其余的男嘉宾,则是伪装成富豪的穷吊丝,被称为“小丑”。 但是究竟谁是王者谁是小丑,只有所有女嘉宾告白之后,才会公布。 所有的男女嘉宾在一处豪华庄园中共同生活一天,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而女嘉宾,要在这个过程中,根据男嘉宾的举止谈吐,学识和习惯,识别出那个真正的王者并告白。 但是每个女嘉宾只有一次告白的机会,如果告白对象是穷吊丝——那也没什么。那就和穷吊丝约会呗! 这个节目在岛国的适龄女性中大受欢迎,因为这个国家绝大多数的女人,最终梦想就是嫁入豪门。《王者》节目显然给了她们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报名的大多都是年轻漂亮身材好,又出身贫寒的女孩子。她们平时的生活中,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豪门。她们唯一的资本就是自己的青春。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自己慧眼识珠,从穷吊丝中找出那个真正的王者! 从此便可以鱼跃龙门,麻雀变凤凰。 吕宁给孙象安排的,当然是王者身份。孙大掌门按照时间来到三尚电视台时,负责接待他的是电视台的副社长,原田陆人。 这位原田显然知道些什么,他对孙象毕恭毕敬。但是他自己也不敢违背平宁社长的要求,所以显得有些矛盾。 他将一份表格交给孙象,要求孙象填写。这份表格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个人资产。 《王者》节目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是所有女孩告白之后,整个节目会揭晓所有男嘉宾的真实资产。 如果真实资产是XX亿日元,正确告白的女孩就会流下激动的泪水,幸福拥抱爱情。 如果真实资产是XX日元,告白的女孩就会特别尴尬,对欺骗了自己的小丑破口大骂。因为该死的小丑不仅让她浪费了一次嫁入豪门的机会,而且等于还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是一个没有眼光的蠢货。这辈子都别想嫁入豪门。 关于自己到底有多少钱,这个问题成功的难住了孙象。这种事情值得花心思去记吗? 或许丽姬知道,但是如果他现在胆敢打电话告诉丽姬自己正在参加相亲节目。孙象相信,整个节目中所有的女孩子活不过2个小时。 想了半天,只想起前段时间,卖约柜好像赚了3000亿欧元。 那就写上吧。 原田副社长被3后面的一大串零晃花了眼,更被那欧元的符号闪昏了头。 以往每一位“王者”,都会进行大致的资产审核,以免节目组自己被真实的“小丑”给骗了。 但是在此之前,吕宁已经关照好了原田。这位孙象,是和他本人差不多的富豪。 原田哪敢怀疑,确认了手续之后,就把孙象交给了节目组。 为了达到最大的节目效果,避免有人泄密。所以谁是真正的王者,这个答案只有原田副社长一个人知道,包括节目组和男嘉宾们都是不知道的。 孙象到达摄制节目的庄园时,五男六女已经先到一步。他们围坐在庄园大厅的沙发中,互相做一些简单的交流。 而摄影师们,架着设备,在一旁敬业的拍摄。 因为其实整个节目已经开始了,现在这样的交流,其实充满了勾心斗角。 比如,一个女孩子在问,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简单的问题其实很讲究。 众所周知,神豪的职业肯定和普通人有所不同。如果回答自己是个搬砖的,那肯定不是神豪。 但是这个节目妙就妙在,没有规定男嘉宾必须说真话或者假话。所以对于职业的回答,更多的是看这个男嘉宾对“上流职业”的熟悉程度。 孙象走过来的时候,一名三十多岁相貌堂堂,穿着不菲西装的男士正在回答女嘉宾的问题。 “我原本是一名精算师,现在在纽约经营一家自己的会计事务所,个人资产五亿日元。” 说到这里,他谦虚的笑了笑:“这一行竞争比较激烈,所以生意一般般,这两年也就赚了这么点。” 生意一般般?骗鬼呢!这是六个女嘉宾心中的一致想法。本来一名精算师的起薪就高的可怕,而跳槽自己开办会计事务所,还是在会计之城纽约! 好几个女士已经觉得这位名叫长谷俊佑的青年,非常像王者。 有一个叫里奈的女嘉宾——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似乎大学还没毕业——她头脑聪明一点,装作很天真的追问道:“长谷君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啊?” “我是东大法律系毕业的。”长谷俊佑的语气中,带着点含蓄的骄傲。 这个回答让女嘉宾们又发出一片惊呼,东大法律系,这可是神仙学校的神仙专业! 其他五位女士开始围着长谷问东问西,只有提问题的雨宫里奈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东大法律系,这份学历确实很完美,但是精算师……可不是文科啊。 沙发已经被占满,孙象站着看了一会。但似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长谷那边,没有人看到他的到来。 只有里奈发现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个座位。 “坐这里吧。”她友善的冲孙象笑笑,“人有点多。” 孙象点点头,挨着这个学生妹坐下来。这个时候的人数是6男6女,正好一比一。其他人终于发现又多了一个人。 男士们的反应各不相同。长谷俊佑忙着应付女士们的话题,没有搭理孙象。 其他几个人向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另一个离得比较近点的,伸出手:“你好,我叫片桐翔太,请多关照。” 这位相貌腼腆的青年,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场合。他从一开始介绍自己是个建筑商,个人资产3亿日元之后,就一声不吭。 但是他又想有点存在感,所以向孙象友好的伸手。 孙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眼神让这位片桐觉得莫名的压力。之后孙象笑了笑,压力随之消失。 “孙象。”他简单的和片桐碰了碰手。 片桐缩回手,念叨孙象这个名字,然后有点明白过来:“您是华国人吗?” “正是。” “您的日语可真好,几乎听不出是外国人呢。” “过奖,多年前,曾有些这里的朋友。” 两人的对话稍微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特别是华国人这三个字。因为据说,华国人都是神豪嘛! “这位先生。”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用动漫声优般的说话方式问道,“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位声音特别嗲的女孩子,名叫由纪。她的长相甜美,声音诱人。她是一名餐厅的女招待,平日里可以接触到很多人。但是因为一心想嫁入豪门,她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因此至今单身。 “我的职业?” 孙大掌门再次被难住。他想回答自己的职业是掌门,但是“掌门”两个字他不知道日语怎么说,而且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我应该算是老师吧。”孙象最后答道。 “哇,是先生呢!” 这是坐在旁边的雨宫里奈,她还是个学生,所以对老师有别样的好感。但是其他的女士就兴趣大减。 众所周知,教师这个职业,出不了土豪的。 只有里奈还在好奇的问:“先生教的是什么课程啊。” 这又是一个对孙象来说特别刁钻的问题。他教啥?月华凝心诀算什么课?思来想去,只好苦着脸回答:“我教育学生们怎样更快,更强,也更成熟。” “哦,原来是体育老师!” 动漫声优也彻底失去了兴趣,如果是教数学英语的,说不定还能靠补习班赚到很多外快。但是体育老师真的不值钱啊。 第六十八章 十亿美金 六位女嘉宾,现在只剩下坐在旁边的里奈对孙象还有点兴趣。因为她很喜欢高大英俊的男生。 里奈的身高只有155多一点点,她对高个子的男孩子充满了仰慕。孙象的身高超过180,这在岛国男性中可不多见。 包括正在侃侃而谈,引领话题的长谷俊佑,他还不到170。尽管装作满不在乎,但是孙象的身高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威胁。 “孙象先生。”他装作很开朗的问道,“女孩们正在讨论衣服,不知道你平时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这是第三个对孙象来说特别刁钻的问题。 孙大掌门有很多衣服,根据不同的场合,丽姬会为他准备不同的服饰。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自然轮不到掌门大人操心。 衣服对他来说,款式不重要,合身就好。按照他的审美,他比较喜欢黑色的中山装。但是他也知道那样会显得很古板。丽姬对他说,衣服要和一个人的外在相配。师父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应该穿休闲一些的衣服。 孙象当然从善如流。他的衣柜总是满满当当,丽姬总会从其中挑出最合适,为他准备好一切。 所以孙象从来不会操这份心。 所以当长谷俊佑真的衣服的品牌时,孙象真的一无所知。 “你就什么牌子都不知道?你至少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从哪里买的吧。如果是在超市买的,也可以把超市的牌子告诉我们嘛。” 长谷俊佑面带微笑,实际上却很嘲讽。在岛国,只有平民中的平民,才会购买超市的199日元一件的衣服。 孙象偏头想了一下,他记得丽姬似乎请了十几个老头,专门为他量身定做平日里的衣服鞋帽。于是回答道:“我的衣服都是裁缝做的。” 这个答案成功的惊吓了众人,大家好像在听一个古老的传说。而且是关于贫穷的传说。因为在岛国还不富裕的时候,市民们没钱购买服装,只能自己买了布料,请裁缝做衣服。 “我的天哪!”由纪用声优特有的夸张方式感叹,“现在还有裁缝嘛?我只在时代剧里看过耶!” “还是有裁缝的!”里奈大声的反驳,但是看到大家都看着她,她害羞的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有些农村里的老人还会这门手艺。” “也就是说,孙象先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喽。”一位名叫大友的年轻人调笑。 长谷俊佑出声驳斥了大友的讽刺,不过态度上不咸不淡。 “大友君,请慎言。”俊佑说道,“别忘了,这个节目中,每个参与者都有可能说谎,包括我在内。 没准,这位来自华国的孙象先生是一位真正的豪门大家族,裁缝也是专用的裁缝,而我不过是个猥琐的死宅。” 尽管长谷俊佑说自己可能是个穷鬼,是节目中的“小丑”,但是女嘉宾们并不相信。很显然,撒谎的人会尽量避免这个话题,而不是堂而皇之的摆出来假设。 “俊佑君太会说笑了,死宅哪会像俊佑君这样博学幽默。” 说出这番恭维话的,是一个叫直美的女人,她是一名护士。她认定了长谷俊佑就是“王者”,只待人少的时候就要拉住表白。 “呵呵,你也就会这些小把戏!” 片桐一直在被女士们无视,他痛恨长谷这种炫耀的做派。 他明显带着**味的话,终于把六位女士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长谷俊佑也停下了夸夸其谈,看着他。 “你装有钱人倒是装的挺像?”片桐鄙夷的说道,“但是只有一个错误。” 他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参加节目的所有女士:“在有钱人的世界中,她们这样的姿色实在太普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主动,像没见过女人一样。”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长谷的预料,他稍微停了一下,然后故作开朗道:“不让女士们感到谈话无聊,是最基本的绅士风度,难道你不知道吗?” 片桐冷笑一声,好像不屑回答这个问题。他干脆闭上眼,后仰躺在沙发上,再不搭理长谷俊佑。 片桐的这个做法,让女士们的想法产生了动摇。有钱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们根本不知道——否则也不用参加这档节目了不是么。 虽然长谷看起来很优秀,很像真的“王者”。但是片桐说的也有道理。长谷太积极也太炫耀了,看起来有些……饥不择食。 那如果这样的话,说出这番话之后,闭目养神的片桐就很值得怀疑了。这位年轻人看起来腼腆不善言谈,但是万一并不是他不善言谈,而是不屑呢? 有钱人对穷人的特有不屑。 女士们各怀鬼胎,各种心思。男人们勾心斗角,各种明褒暗贬。明明很危险的气氛,偏偏因为在拍摄,所以维持了表面的和谐。男士们看起来谈笑风生,女士们娴静优雅。如果换上古装,简直就是一场精彩的宫斗大戏——最起码是死太子那么大的戏! 孙象以极为罕见的耐心奉陪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他敲了敲桌子,示意所有人闭嘴。 “我需要一位女士向我告白。”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无论谁,向我告白,我立刻给她十亿美金。” “不用约会,立刻支付。”孙象补充道。 吕宁释放俞笑月的条件是,孙象必须在《王者》中成功牵手。也就是说在场的六位女士,必须有个人向他告白。否则就呵呵,至于怎么呵呵,孙象并不想知道。 但是,这个节目的铜臭味令孙大掌门觉得很烦躁。这些男女的各种对话和互动,都是围绕着“有没有钱”这个核心展开。 无聊透顶。 还有那个叫长谷俊佑的家伙,油嘴滑舌的。孙大掌门很讨厌这种人,好几次忍不住想出手把他拍死。 再拖下去,孙象可真的忍不住大开杀戒了。所以他直接开价,省的在这里耽误时间。 只是他开出的这个价码,惹得哄堂大笑。 笑得最放肆的就是长谷俊佑,他问:“这位村里来的孙象先生,你知道十亿美金是多少日元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是1200亿日元!” 这是一个震撼的数字,震得所有的女士捂住了嘴。这种天文数字,只有从新闻中,那些产业大臣或者首相口中说出来才比较正常吧! 虽说《王者》打着豪门相亲的旗号,但是实际上每一期的王者,都是资产在2亿到20亿日元之间的男士。 他们属于富人,但并非顶级富豪。顶级富豪用得着上电视相亲? 不过女嘉宾们已经很满足了,对于岛国的平民女孩来说,能嫁给“普普通通的富人”已经是可望不可即的梦想了。岛国不像华国,女孩很难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平民的女孩,通常会穷一辈子。 所以,1200亿日元!超过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孙象随口这么一说,态度轻松的好像发一个红包。 明显就是骗人嘛! 他一定是一个“小丑”! 里奈的眼中,同样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她原本对孙象挺有好感的。 长谷看到所有人达成共识,但是还不打算放过孙象,他又笑道:“看来孙先生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你们知道1200亿日元放在一起,要占多大的地方吗?” “长谷君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们吧。” 长谷俊佑四下看了两眼。 “你们看那张桌子,差不多有十平方米的面积。”他找到了一个好的参照物,是沙发后面的一张餐桌,便指着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1200亿日元,如果换成一千日元一张的钞票,整整齐齐的码在桌子上…… 会超过十米高,会撑破这个屋顶!” !!!! 女士们纷纷发出惊呼,她们抬起头,想象这么多钱放在一起的样子,脸上绽放出幸福的微笑。 这么多钱,哪怕只是想想也会觉得很幸福啊! “孙象先生,现在明白十亿美金是多少钱了吗?”长谷俊佑问道。 孙大掌门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房顶,闷闷的问道:“真有这么高?” 对于孙象来说,不管一亿、十亿还是一百亿,不管是美金、欧元还是软妹币,完全没有区别。不过是一些不同的数字或者符号罢了。 今天第一次有了这种直观的印象,倒是觉得确实挺多。 “就是这么多。”长谷哈哈大笑,貌似好心的告诫孙象,“孙象先生,在这个节目中,钱是买不来爱情的。因为无论你号称自己有多少钱,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 《王者》节目是拍摄男女嘉宾在庄园中共处的半天时光。半天的时间,自然不可能只围着沙发聊天。 十二人都到齐之后,现场工作人员告诉大家可以开始第二个环节:花园冷餐会。 这个花园冷餐会环节,考察的可不仅仅是餐桌礼仪。所谓用餐,实际上是一次在花园草坪上的露天烧烤活动。 在平民的认知中,似乎这种花园烧烤是富裕阶层必不可少的活动之一。所以考察各位男士对此的熟悉程度,也是分辨谁是王者谁是小丑的重要方式。 第六十九章 你是个好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大厅,进到庄园前面的草坪上。这里的草坪生长得很茂盛,一看就是精心维护过的。 草坪中间是一张冷餐桌,旁边准备好了各种烧烤的工具。冰柜中有各种各样的肉,水果,还有一个酒柜。 更旁边还非常有情调的放着一台古典的留声机。长谷俊佑走上去,熟练的抽出一张黑胶唱片,然后把唱针抬上。 优美的女声从留声机的喇叭花中传出。 “哎呀怎么有这么好听的歌,长谷君,这是什么歌啊?好像不是英语哦。” 这是直美在问话,她的问题让长谷非常受用,因为这个问题可以表现自己的博学和品味。 但是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恶意的把问题抛给孙象:“直美你可以问问孙象先生,他好像很熟悉哦。” 刚刚在歌声响起的时候,孙象有点惊讶的挑了挑眉毛。这个动作落入了长谷的眼中。如果孙象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那么就会显得自己更博学。当然如果孙象知道歌曲的名字,长谷还可以进一步补充。反正怎么都是赚的。 直美不愿意跟装富豪的孙象说话,但是既然男神长谷要求了,她干巴巴的问孙象:“孙象先生,请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孙大掌门歉意的笑笑:“抱歉,我不知道名字。只是有人经常在我身边唱这首歌,所以感到很熟悉。” 丽姬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房间唱这首歌。通常都是傍晚闲暇的时光,整个城堡都可以听到优美旋律的回响。孙象熟悉这个曲调,他每次听到,都会停下手头的事情,侧耳倾听一会。但是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丽姬这是什么歌。 孙象的这个回答正中长谷的下怀,他看似很礼貌的说道:“不知道名字也很正常,这个是歌剧,只在歌剧院演出。一般人肯定听不到的。” 言外之意,这是神豪们特有的享乐。 再言外之意,就是孙象说有人经常给他唱,是在吹牛逼。 正常人哪里会唱歌剧嘛。 长谷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公布答案:“这个是意大利语,是莫扎特的歌剧费加罗婚礼,其中的一个著名唱段。这个唱段名叫《晚风轻柔吹拂树林》。” 众人一阵惊呼,好高大上啊! 由纪赶紧插嘴刷好感,她觉得直美离长谷越来越近,搞不好就要捷足先登。 她接着话题问道:“长谷君经常去歌剧院吗?” “谈不上经常,但是总有不得不去捧场的演出啊。” “长谷君真是交友广泛呢。” “哪里,只是一些普通朋友罢了。” 总之各种互吹。 在这个过程中,摄影团队终于把设备全部搬了出来。下面就是大家一起筹备花园烧烤。 这种多人配合的活动,肯定要有一个人指挥分配任务。女士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长谷。但是在这个环节,能说会道的长谷俊佑忽然哑火。 他一开始以为烧烤就和家庭的聚餐差不多。但是看到工具箱中,单单叉子就有十几个种类将近一百多把时,他知道这肯定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我是一个减肥爱好者。”他灵机一动为自己开脱,“很少参加这种活动。” 一直跟他不对付的片桐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冷笑一声: “参不参加和会不会,根本不是一回事。” 讥讽了长谷之后,片桐翔太接下了指挥重任。他将男女搭配分成六组,分别做不同的工作。这样胸有成竹指挥若定的样子,又让女士们产生了别的想法。 能这么熟悉花园冷餐会流程,片桐肯定不是一般的人。但是长谷也很优秀,真的好难选啊。 女士们陷入了矛盾之中。《王者》节目对女士很不公平,因为女士只能对一个人告白。但是男士可以拒绝女士的告白。 只能选一次,而且还很有可能被拒绝。所以每一位女士都在慎重选择刷好感的对象。 包括和孙象分到一组的里奈,她虽然人和孙象在一起,眼神却始终在长谷和片桐之间漂移。 人群中,片桐将专用的点火圆碳,铺在干燥的葡萄藤上。然后用引火枪轻轻一点,圆碳很快就把藤条烤成微红的状态。 “真正的烤肉,必须用葡萄藤烤出来。” 他这一手,又引来由纪的夸张惊呼。似乎动画音的由纪已经改变了目标。 孙象将一条新鲜的生牛腿放到案板上,从刀架中翻找合适的刀子。他和里奈被分到了切肉这一组。一般人认为,有钱人肯定不会自己切肉,因为会把手弄脏。而且淑女也会自觉远离这种血腥的场所。 孙大掌门可不这么认为。在华国古典的认知中,切肉是一项充满象征性的工作。礼记所谓“执牛耳者”,身份必须是一家之主。所以孙大掌门认为片桐翔太的这个安排恰到好处。 “你就这么想嫁入豪门?” 孙大掌门一边切肉,一边问心不在焉的里奈。他对这个女学生有那么一丢丢的好感,但是里奈一直盯着长谷俊佑和片桐翔太,这让孙大掌门略感不爽。 孙大掌门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女人见了他哪个不主动倒贴。但是在这个节目中,他却十分憋屈。 里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当然想嫁入豪门啦,这个国家的女性谁不想呢。” 可能觉得这样说,在孙象这个外国人面前,显得太过拜金。里奈紧跟着解释了一番:“岛国的平民女孩是很可怜的,嫁入豪门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孙象当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幸福是自己奋斗出来的。你自己正在上大学,又不是没有学识文凭,积极一点吧。” 里奈叹了口气:“孙象先生果然是来自华国的呢。我听说华国的女孩子,可以在公司担任高管,也可以自己创业。只要够努力够聪明,女孩也可以出人头地。比如说华国的女首富孙玉兰,她是我最佩服的女性哦。真的是非常令人羡慕呢! 但是在岛国,这是不可能的啦。在我们国家,女性的工作就是相夫教子。偶尔有几个女性做到很高的位置,但那都是特例中的特例,而且不可以有自己的家庭。” 孙象哑口无言,自己确实多嘴了。眼前的这个女生,显然并没有单独对抗社会规则的力量。对她来说,嫁入豪门确实是最好的归宿。 他不再多言,继续沉默的切割着生牛腿。里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但是很快被孙象分割牛腿的动作吸引住了。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剁肉这个词,大多和低俗油腻撇不开关系。因为总会不自觉的想到菜场里的那些粗鲁的肉贩。他们穿着脏兮兮黑乎乎油腻腻的围裙,大声叫卖。有人买肉的时候,呼啦一刀狠狠的剁下去,血渍和骨头渣子乱飞。 总之是淑女敬而远之的样子啦。 但是在里奈眼中,孙象切牛腿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他低着头,眉头颦蹙,似乎在摆弄一件精致的玩具。 一把寸许长的小刀——这种刀通常用来切小块的脂肪——在他的手中翻飞。倒不是说孙象的动作太快看不清楚,实际上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只是在里奈看来,似乎孙象毫不费力。他偶尔放松,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小小的刀在指间甚是灵活,给人一种速度很快的感觉。 不过几十秒,一整条生牛腿,被仔细分割开来。鲜肉顺着纹理,被分成了大小均匀的若干小块。一整段牛腿骨上面干干净净,一丝血渍都没有。最难处理的,关节处的筋,同样自然的剥下。皮和脂肪,被完整而整齐的放在一边。最不可思议的是,鲜肉中,所有的血管都被分离出来,和其他的零碎堆在一起。 “好了。”孙象把整条切好的鲜肉摆上几个托盘,“给他们端过去吧。” 雨宫里奈愣愣的不吱声。 “怎么了?”孙象问道。 “我觉得好奇怪。”里奈有点羞涩的回答,“为什么你切牛腿的样子那么好看,感觉特别自然,看起来很舒服。里奈还想再看一遍。” “呵呵……但是我们吃不了那么多。”孙象笑了一下,“对于合乎天道的事情,看起来都会非常的自然舒适,就如同呼吸新鲜的空气。” 里奈并没有明白孙象这句话的含义。 庖丁解牛是一个关于天道的预言,孙象虽然不是庖丁,但解牛刀还是会的。 在仙家弟子的修炼过程中,类似的解牛刀练习数不胜数。不过一般不是用牛腿,而是用整块的石英。修炼者需要用一片竹片,将脑袋那么大的石英完整的剥开。 柔韧的竹片怎么能切开坚硬的石英?当然有办法,因为万事万物皆有自然规律。 石英自大地深处生长,它有自己生长的脉络和轨迹。修炼者需要用心感受,在心中推演这块石英几千万年,从无到有的过程。然后——轻轻一点,迎刃而解。 解牛,可比解石英简单多了。 孙象神乎其技的表演,见证者只有里奈一人。但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小学也没有学过《庖丁解牛》。所以惊讶之后,大概觉得孙象一定是一个屠夫,才会这么熟练。 另外一个更惊讶的人是正在指挥众人的片桐翔太。他看着里奈送过来的托盘,里面的牛肉虽然大小不一,但错落有致,仿佛本应如此。片桐甚至没有看到一丝肌肉纤维被割断的痕迹。 他长大了嘴巴,一时失言。 趁着其他人忙活,孙象把里奈拉到一边。 “里奈小姐。”孙大掌门的态度很诚恳,“因为种种原因,我需要你向我告白。” 没人告白,天知道吕宁会对俞笑月做什么。他这人明显脑子有问题,魔道嘛,都是蛇精病。 里奈听到孙象的提议,眼神飘忽不定。她是对孙象有好感,但是…… “孙象先生,你为什么要找我呢,我觉得直美也很可爱啊。” 在岛国,这是比较明显的拒绝了,但是孙大掌门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他诚实的回答: “因为这里的人,我就看你稍微顺眼一点。这样吧,虽然我肯定不会娶你,但是只要你对我告白,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个豪门的财富。你可以自己做豪门。” 里奈尴尬的笑了笑:“你是说十亿美金嘛……嘻嘻。” “是的,十亿美金。”孙大掌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唉……”里奈叹了口气,对孙翔说道,“孙象先生,你是个好人。” 第七十章 天地桥 “你才是好人呢!你全家都是好人!” 这么骂人的,并非孙大掌门,而是通过屏幕正在看现场的俞大小姐。 这三尚电视台是吕宁的产业,把现场的信号接过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俞笑月就特别生气。虽然孙象拒绝了她,但是她还是觉得孙象特别好。如果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实事求是的说,孙象本人并没有这么夸张的外貌条件,他只是气质非常独特,不由自主的吸引他人。但是俞大小姐这么认为也情有可原,毕竟情人眼里出潘安嘛。 通过摄像机,俞大小姐看清了孙象和雨宫里奈的互动,她破口大骂里奈有眼无珠。 话说回来了,如果里奈答应了,估计她会更气。 但是除了气愤之外,俞笑月心中酸楚。虽然知道孙象这么做是为了救她,但就是心里堵得慌。 心里堵,就要找人出气。 “老吕。”她大叫一声,“我要喝奶茶!甜的发齁的那种!” 吕宁舔着老脸迎过来。 “笑笑。”他为难道,“奶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俞大小姐危险的盯着他看。 “你是不是也把我当小孩子看了?!” 这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 吕宁在苍雾山附近抓了俞笑月之后,这丫头一路上哭唧唧,像个被吓坏的小女孩一样。 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吕宁根本没往心里去。他回到自己老巢中,就把俞笑月丢进一个房间,锁了门就离开。 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应付孙象上面。 然后吕宁发现自己被俞笑月骗了,这丫头一路哭唧唧全部都是假的。被关进房间没到一个小时,这丫头就自己弄开了门锁。 吕宁的老巢是一所深山中的神社,戒备相当森严。等闲一个特种兵,都没什么机会从里面成功脱出。 但俞笑月愣是靠着坑蒙拐骗冲杀潜越闯了出来。一路上还偷袭弄伤吕宁好几个手下。 这些可都是下忍哦! 吕宁事后调出监控,发现俞笑月用的招式很熟悉。 这不是天恒不动剑么?他摸着下巴寻思着,这小妞好像真的不是孙象的小女朋友。 这特么是亲传弟子啊。 此时再联想到抓俞笑月之前,这个小妞还通过跳车骗了他一回。这次逃脱,等于说骗了他第二回。 吕宁没有被骗的愤怒,反而觉得很欣喜。他早就觉得俞大小姐很不错,没想到这么有天分。 兴致勃勃的吕宁亲自出马,从深山里又把俞笑月给抓了回来。这回没有关起来了,而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目的嘛,当然是收徒。他希望俞笑月接下自己的衣钵。虽然他道基尽毁,已经没了传道的可能。 但是可以教忍术嘛。 好徒弟谁不喜欢,管他教什么呢。 俞笑月拒绝了吕宁的好意,本来技多不压身你,多学个忍术好像也挺有用。但是俞大小姐好像本能的知道,如果接受了吕宁的传承,就是背叛了孙象。这一点是她不能接受的。 不过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关系好了很多。俞大小姐发现这个看起来很凶狠的大叔,也不是很令人讨厌嘛。 于是两人一起守着电视,看孙象在节目中出丑。这便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俞大小姐吧唧吧唧的吮着奶茶,继续盯着孙象在节目中讨好里奈小姐。 尽管里奈已经无数次对孙象说“你是个好人”,但是孙象好像反而越来越带劲。他好像不明白“你是个好人”是什么意思。 俞笑月觉得自己应该有点难过,但孙象的样子实在是是太蠢了,结果俞笑月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鞋也没有脱。吕宁赔笑半天,心中还是不甘。 他说:“笑笑,你为什么就不肯当我的弟子呢?我这里待遇好啊,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你看孙象多抠门,你这练剑呢,他连一把好剑都不送你。你要不要天丛云剑,我现在就给你拿过来。” 俞大小姐赶忙拒绝:“不要啦,谢谢你老吕……你也是个好人!天丛云剑听名字就知道好贵好贵吧,我已经白嫖了你这么多奶茶,怎么好意思吃着喝着又拿着呢。” “你只要肯认我做师父……” “不行啦……” 眼看俞笑月又要拒绝,吕宁眼珠一转,冒出个馊主意。他坐在俞笑月的旁边,叹气道:“丫头,你是喜欢孙象是吧。” 俞大小姐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吕宁语重心长道:“但是你只要还是孙象的弟子,接受他的教导,他就永远不可能接受你的。” “为什么啊?师生恋不是挺好?我看就喜欢看师生恋。” “他们正派人士都是这副虚伪的做派。” 吕宁以这句话开头,巴拉巴拉吐槽了一大堆玄门的作风问题。 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啦,什么男女大防啦。总而言之,如果师父和徒弟相爱,在玄门的伦理道德中算是**,会被世人所唾弃! 吕宁举了个例子,曾经有一个正派弟子,很有天赋,本来前程远大。结果仅仅是因为爱上了一只狐狸,就被逐出师门——这不是破坏婚姻爱情自由是什么?! 所谓名门正派就是这么邪恶! 但吕宁的魔门就不一样了。魔门好啊!什么年下,什么下克上,什么男男,什么女女,甚至人鬼恋,人妖恋,自恋也行。这一切在魔门都不是问题。 开心就好! 修道呢,最重要的是开心!修道不为逍遥自在,反而被那么多条条框框自缚其身,这算修哪门子的道。 吕宁的话让俞笑月有点动心,如果真的是师徒关系妨碍了她和孙象大人的进展的话,那还是背叛师门比较好。 不过俞大小姐对老吕口中所说的故事产生了浓厚兴趣。那些许多年前的故事,似乎和孙象有着莫大的关系。 “老吕,你的意思是,你和孙象大人也是修道中人?和玄机子一样?” 俞笑月大吃一鲸。 “呃……玄机子的情况,我无法理解。”吕宁答道,“但是孙象,他是正统的修真者。而且,很有可能,是这地球上,最后的修真者。” “你是说,孙象大人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 俞大小姐又吃一鲸! “几万年?我呸!就他那点修为,撑死了也就五百年。” 老吕对孙象的修为不屑一顾,想当年,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阔过,眼界自然很高。 既然俞笑月有兴趣,吕宁便把那些前尘往事和她一一道来。兴许是在他乡呆了许久,许多话无人可说,此时老吕像所有老人一样,谈起往事便没完没了。 在差不多一万年前,地球上曾经有一个空前繁荣的修真文明。中心,自然是华夏这片大地。 那些夸父追日,精卫填海的神话传说大多也是真的。只不过世人以讹传讹,到现在已经是面目全非。 修真文明和现代的机械文明不一样,修真文明强调和自然的调和,不像机械文明那样大张旗鼓的改造自然。 所以这个修真文明并没有留下许多容易辨识的建筑遗迹。因而现代人常常怀疑上古时代的那些传说是否真实存在。 “那这个修真文明毁灭了吗?”俞笑月问道。 “可以说是毁灭,也可以说,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 吕宁继续说道。 在距今大概五千多年前,各地的修真者们同时观测到:天地灵气进入了急速的衰退期。 这应该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代表了又一次灵气潮汐的到来。 修真文明的绝大多数根基都是建立在充实的天地灵气这个基础之上。失去了灵力的支撑,不说那些开辟在天外天的洞天小世界,不说那些精妙无双的法宝。单单说修真者本身,也会因为外界灵气干涸,自身难保。 因为灵气干涸的环境,如同沙漠。修真者体内的灵气,会很快消散到外界。到那个时候,神通广大的修真者同样会很快老去,很快死亡。 “那最后大家都死了吗?”俞笑月有点害怕,她担心那些在她心中特别厉害的修真者统统身死道消。 吕宁笑了一下:“不会,因为修真者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可以去。” “另外一个世界?”俞大小姐问道,“是火星吗?” 老吕被呛了一下,又不好直接发火。忍了一会又继续说下去。 “修真者大成之后,可以选择飞身大罗,位列仙界。” “就是说要渡劫喽?是不是好多道雷劈下来?” 俞大小姐兴奋起来,修真者渡天劫是她最喜欢的桥段。但她也不想想看,倘若整个世界所有的修真者一起渡劫,这天地之间该有多少劫雷劈下。 那画面太美,老吕都不敢想。 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壮观的情况发生。在确认了灵气潮汐不可逆转之后,整个修真世界达成了空前的共识。 玄魔两门,最强大的修真者们共同努力。他们花费了近三百年的时间,以昆仑山为地基,以无数的天材地宝为材料,炼化了一座空前绝后的阵法。 这个阵法名为天地桥。 但凡修为达到渡劫期的修真者,可以直接踏上天地桥,直通仙界。 听到这里,俞笑月又问:“那你干嘛不走?” 吕宁老脸一红:“我当时还比较小,修为……不太够。” 天地桥为大修们打开了方便之门,但是修为不够的人,却无论怎样也无法通过天门。这是天道的铁则,无法打破。 没法通过的修真者们,只得回头继续修炼。期望赶在灵气彻底枯竭之前,达到能够飞升的修为。 这个灵气不断衰退的时期,差不多持续了三千年,但是通过天地桥逃离地球的修真者越来越少。 吕宁也曾刻苦修炼,但是在灵气越来越稀薄的环境中,修炼越发艰苦。 在最后的日子里,修真界乱作一团。大家都明白,天地桥快撑不下去了。要走,必须尽快。 有的人满山挖药材把许多灵草挖绝了种,有的人杀害同道中人只为夺丹增加修为,有的人大规模血祭凡人只为生魂中那点微弱的灵力。 在一千多年前的某一天,横跨在昆仑上上的天地桥忽然崩溃。天门关闭,最后的希望已经消失。 天地灵气彻底断绝,剩下的修真者们为了续命,纷纷陷入龟息,以期多活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中最多的,也不过撑了两百多年,便褪灵而亡。 吕宁,正是在两百多年后,在将死的边缘,遇到了孙潜虚。 第七十一章 悄然的危机 “孙潜虚是谁?” 俞笑月好像对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孙象从拍卖会回来之后,时常念叨。 “孙潜虚应该是你那位孙象大人的师父,他的身上有太多孙潜虚的味道,隔几里路都能闻得到。”吕宁厌恶的捏捏鼻子,“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孙象竟然不记得他的名字。” “孙象大人的师父?那一定很厉害吧?” “三清之下第一人,大地真仙孙潜虚!你问我他厉不厉害,你逗我呢?” 老吕一副你真没见识的样子。 “不对啊老吕,你的话有矛盾。”俞笑月前后对照了一下,“你说孙潜虚那么厉害,他为什么没有通过天地桥离开,反而留下了。”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他的身上肯定有使命,但是他那种大佬自己不说的话,我也不敢问,我也不敢说。” 在混乱时期,每一个修真者都在想方设法的增加修为,祭炼凡人的生魂已经是最最常见的手段了。 但是为什么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人口灭绝呢,就是因为有孙潜虚镇着。 这样的顶级大修没有通过天地桥离开,反而行走红尘间。堕入邪道的修真者们,在他面前,就是土鸡瓦狗。许多邪道没有等到褪灵而亡,却先一步被孙潜虚轰杀成渣。 吕宁当日遇到孙潜虚时,已是时日无多,紫府中只有一线真气的存在。但是看到孙潜虚,他还是吓得差点遁地逃跑。 原因是吕宁当时为了活命,同样也滥杀无辜,血祭了许多无辜的凡人。 吕宁自以为命数将尽,未料孙潜虚不但没有为难他,反而和他一起喝了几杯黄酒。 孙潜虚解释说,天地灵气断绝,道门凋落,现在哪还有正邪的区别。他已经许多年没有遇到过同类,如果现在把吕宁杀了,恐怕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在最孤独的世界中,哪怕是敌人,也格外亲切一些。 不过这滥杀之事,还是停了罢。为了表示惩处,孙潜虚令吕宁发下毒誓,不再跨入神州大陆一步。 吕宁不愿离开故土,他告诉孙潜虚,自己很快就会褪灵而亡,不会再有犯下杀孽的机会。 他说,自己想安葬在故土之上。 孙潜虚当时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告诉吕宁: 想活下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需要废掉道基,走外道的路子。北方四岛上有一外道名为忍术,兴许有些延命的法门。 吕宁便是这样废掉道基,横舟东渡,在岛国落地生根。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但是说起来也不过十几分钟。吕宁也许是因为多来来第一次对人谈起,一时感慨万千。实际上,他和孙潜虚之间并没有多大仇恨。 顶多孙潜虚把他赶出了家乡,他再也吃不上一顿好饭。但是孙潜虚也保住了他的性命,这两个怎么也抵消了。如果不是东渡岛国,习得忍术秘法延命,他现在应该早已是一捧黄土了吧。 老吕一开始看孙象不爽,是因为他天生就这臭嘴的德行,要不怎么入了魔门呢。而现在抢走俞笑月,则是因为嫉妒。 他嫉妒孙象还是修道之身,而他自己道基已毁,与大道永世无缘。他怀疑孙潜虚骗了自己,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保住修为。但是冥冥中,他又觉得孙潜虚没有骗他,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简单。 ~~~~~~~~~~~~~~~~~~~~~ 孙象当然知道吕宁正通过各种手段看着他,但是他当然不知道俞笑月也在看他。不仅不是关在地牢里痛哭,反而是一边喝奶茶,一边笑话他的愚笨。 他确实不擅长追求女孩子,特别是在这么一个拜金的节目中。 一开始里奈对他说你是个好人的时候,孙象还以为有戏。他放下掌门的思想包袱,着实想尽办法讨好这位岛国的女士。 他端茶倒水,迎前忙后,当了足足一小时的舔狗。也不知丽姬看到师父大人这个样子,里奈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俞笑月,孙大掌门断然做不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但是结局嘛,大家都知道。越是舔,越是没有。里奈对他越发不耐烦,当孙象削了一个苹果给她时,里奈决定把话说清楚。 “孙象君,我认为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抱歉,我不能选择你。”里奈低下头,觉得有些愧疚,“我妈妈病得很严重,我需要钱,为她支付治疗费用。如果这次节目失败了,我就只能辍学,去拍写真赚钱,你明白吗?” 孙大掌门拿着苹果站在那里,一时间觉得老脸火辣辣的。 看到孙象的表情很精彩,可能觉得自己太过无情,里奈把孙象拉到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里,小声对他说: “孙象君,其实,我的妈妈也是裁缝,我身上的衣服,也是妈妈做的。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能怪我们都太贫穷了吧。 但是孙象君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我很仰慕您。包括由纪和直美,也都有偷偷仰慕您哦,我是女人,能感觉到。可是,现实让我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本心。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孙象君应该很受那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欢迎,我想她们才是您的良伴。如果我们在一起,里奈和妈妈只会成为您的负担。对不起了!” 里奈向孙象正式的鞠躬道歉。她含着眼泪,说完了这么一番话,转身离去。 在回到众人旁边时,她脸上悲伤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甜美没心机的学生妹。也许这就是她的人设吧。 此时冷餐会差不多已经结束,女士们大致已经有了目标。谁是王者,谁是小丑,基本在她们心中已有定论。本来还有下一个环节,一起打球。 但是这个时候直美决定先发制人。 她一直想找到和长谷俊佑独处的机会,但是别的女士根本就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虽说这个节目任何时间都可以告白,但很多女士都会直到最后,才会选择告白对象。 就像考试一样,多看一会,总觉得更有把握。 但直美觉得自己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如果选择最后才告白,不是显得自己太拜金了吗,好像只冲着人家的“王者”身份去的。 她选择抢先告白,会体现自己不仅独具慧眼,还有一种爱情的冲动在里面。相信这个小小的心机会给长谷留下很好的印象。 直美认定了长谷俊佑就是王者,留声机放黑胶唱片那一幕让她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平民人家谁会这么熟练的使用留声机,恐怕见都没见过吧。 而且还有歌剧,费加罗的婚礼,晚风轻柔吹拂树林,这些名词离她的生活太过遥远,不自觉的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长谷君,请接受我的心意。” 直美鼓起勇气,把告白信封双手递给长谷俊佑。这个信封是节目的道具,女士可以拿来向心仪的男士告白。不过只有一个。 “谢谢你的偏爱直美,我想我会慎重考虑您的心意。” 长谷俊佑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他以标准的礼节,双手收下了信封。 但是现在并不是揭晓他身份的时候,因为后面还有可能有其他女士向他告白。这档《王者》节目有一个很下作的地方,就是节目结束之后,收到告白信封最多的男士,可以得到节目组赠送的十万日元。 王者自然不屑这十万日元,但是小丑们可都是穷光蛋,十万日元是个不小的数字。这就是小丑们卖力表演的原因。 直美的告白,打破了节目的平衡。本来六位女士还能勉强维持表面和谐。但是直美先发制人,让形式陡然变得险恶。 在里奈拒绝孙象不到五分钟之后,女士们纷纷对自己心中的王者告白。 其中长谷俊佑,除了直美之外,又接受了另一位女士的告白。漫画音的由纪出人意料的对片桐翔太告白。而一直没什么亮点的大友,也获得了一位女士的青睐。 或许有的人认为,不声不响,才是真正的王者的特征吧。 到现在为止,只剩下里奈一个人没有告白。所有人都盯着她,这让她有点孤立无援。 这一档节目,当六位女士全部告白之后,就会立刻结束,然后公布所有男士的真正身份。 那当然是最紧张刺激的时刻。 就像考试公布成绩,已经告白的女士希望越快揭晓越好。 长谷俊佑笑着问道:“里奈小姐,您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吗?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孙象先生,我觉得你们走的很近哦,毕竟他承诺会支付十亿美金。” 这个玩笑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里奈也跟着尴尬的笑了。她再度抱歉的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孙象,拿出了自己的信封。 “我已经考虑好了,我选择……” 这是激动人心的时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敬业的摄影师立刻把镜头对准了里奈的脸,给了个特写。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一位身材消瘦的年轻男人,提着一把长刀,缓缓的走进别墅大厅。他的头发乱成一团麻,散发着可疑的气味,应该是许久没有洗了。 他的眼睛红肿,嘴唇苍白干裂。在下午暖暖的日光之下,歪歪扭扭的身形,反而像是孤魂野鬼一般。 本来这样豪华的庄园,安保力量应该相当不错。但是因为这栋庄园被租来拍摄节目,为了便于工作人员进出设备和道具,所以此时大门敞开。 直到这个年轻男人走进大厅时,才被现场的导演察觉。 “唉唉唉!你什么人,正在拍摄,请你出去。” 这位胖胖的现场导演被里奈的告白吸引,所以在赶人的时候,没有看仔细。他没有发现对方死气沉沉的眼睛,还有别在身后的砍刀。 导演正准备推搡他,但是手还没有碰到对方身体的时候。这个年轻男人猛的挥刀,砍在了导演伸过来的胳膊上。 胖导演只觉得胳膊上一凉,当场愣住。直到胳膊上喷出血液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砍了。 “啊!!!” 这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第七十二章 王者 导演大叔的尖叫,成功的打断了里奈的告白。在一开始的那几秒钟里,所有人都呆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谷等人看到导演倒地翻滚,一瞬间还以为是节目组的什么特别安排。 但当另一个工作人员(灯光师)下意识的靠近帮助导演时,那个男子发出疯狂的叫喊。他朝着灯光师暴躁的挥舞手中的砍刀。 这是一个承平已久的国度,市民之间彬彬有礼且冷漠。很少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遇上这样暴力的场景。 这个拿着刀乱砍的男子,如果出现在中东,下一刻就会被路人按倒教训一顿。但是在岛国,可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 灯光师看着明晃敞亮的砍刀向自己砍过来,吓得全身僵硬,躲闪什么的根本做不到。 可他居然并没有受到伤害,因为持刀的男子本来就是一通乱砍。这个国家的男人有点怂,他们决定拼命的时候,通常会先扯破嗓子大吼一声,然后闭着眼睛冲上来。 这个持刀男子也是如此,他闭着眼睛乱刀剁下,倒是把灯光师声旁的一丛醉蝶花砍得七零八落,偏偏紧贴一旁的灯光师毫发无伤。 砍人的时候哪能闭着眼睛呢对吧。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别墅中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回过神。中间参加节目的五男六女,还不知所措的互相看来看去。 孙象在干嘛? 孙象正坐在沙发上吃苹果。削好的苹果,既然里奈不吃,也不能扔了吧。多浪费。 导演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挣扎,伤口中涌出大蓬的血。他的动作很剧烈,一些血滴飞溅,洒在了里奈的脸上。 这位学生妹下意识的抹了抹脸,又舔了一口。 “咸的。”她傻乎乎的说,然后放声尖叫。 啊!!! 番茄酱肯定是甜的,咸的只能是血,这不是演出! 这一声尖叫让大厅中顿时炸锅,男的女的抱着头乱窜。片桐试图逃出大门。但是这个时候那个持刀男子又恢复了一点理智。 “所有人不许离开!”他后退一步,牢牢堵在门口,用还在滴血的长刀逼退了想逃跑的片桐翔太。 片桐双手护在身前,赶紧退回来。另一边长谷俊佑向相反的方向逃跑。他顺着楼梯逃到了二楼。可能觉得暂时安全了,长谷也没有立刻躲进房间锁上门,而是低头趴下,隔着栏杆小心翼翼观察下面的情况。 所有的男人都躲得远远,甚至到现在还没有人想到寻找武器反抗。 其实面对持刀的歹徒,找到一些长柄的工具,可以有效迟滞歹徒的攻击。比如一条拖把,甚至一把椅子。 但是做出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直面歹徒的勇气。可能华国还有不少这样有血性的路人,但是在岛国,这样的男人已经很少见。 他们被米国奴化的太久,也承平的太久,早已失去了曾经的那一份血性。 更何况,在这里的本就是一群“小丑”。 男士们都躲开了,只留下女士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女性在面对这种危机时有天然的心理劣势,当没有人命令她们的时候,她们通常会不知所措。(当然俞大小姐是个绝对的例外) 所以这名持刀男子,依靠着手中的砍刀和疯狂,成功的挟持了男女嘉宾和摄制组一共十几个人。 他看到场面基本得到控制,似乎稍微松了口气。 “我不找别人麻烦。”他声色俱厉的喊道,“我只要杀了王者!你们谁是王者!” 当然没有人回答。 持刀男子瞪着血红的眼睛,一个个扫视大厅中躲在各处的男士。 “你是不是王者!”他用刀指着长谷俊佑。 长谷俊佑赶紧双手乱摆:“我不是啊,我是小丑!” “你是不是王者!” 他的刀又指向躲在座钟后面的片桐翔太。 “我不是啊,我也是小丑!”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有人承认自己是王者呢? 除了孙象。 孙大掌门终于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 “我是王者。” 他把果核扔进果盘中,又用面纸擦了擦手,这才从沙发中站起来面对持刀男子。 “找我有什么事?”他态度平淡的问道。 持刀男子嘶吼道:“我要杀了你!” “哦,这可是令人为难的请求。”孙象轻笑道,“可以知道理由吗?我并不认识你,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仇恨。” “我恨的是王者!”男子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手中的刀。 孙象点点头道:“看来是个漫长的故事。” 然后他随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沙发。“坐下说吧。”他说,然后自己当先落座。 持刀男子几乎犹豫了半秒钟,在他的计划中,得知谁是王者之后,就会立刻杀死王者。 但是孙象的态度和语言,看似平淡,实际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持刀男子仿佛看到了一位威严的帝王,正在高于云端的王座上俯视着自己的子民。而他自己作为子民中的一员,有着巨大的不满。这时候云端的帝王看到他,便开口说道:坐到我的身边来,告诉我你的痛苦。 持刀男子此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宏伟的慈悲,这种慈悲带来了庞大的压力。 他咬了咬牙,坐在了沙发上,不过手中的刀并没有放松。 其实不止是他感受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威压,包括在场所有的人。持刀男子坐下之后,其他的人好像自然而然的,就分成两边,站在孙象的座下。 男子深吸了几口气,刚要开口。孙象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里奈,给这位先生倒杯水。” 孙象说道,因为他看到男子的嘴唇苍白开裂,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喝水。 里奈本来就站在一旁恭候,此时嗨得一声鞠躬,立刻找杯子倒水。 孙象又指了指还在地上哀嚎的胖导演,对一旁恭候的直美吩咐道:“直美,替导演先生止血包扎。你是护士,做好自己的工作。” 直美:“嗨!” 她立刻领命去处理伤患,岛国的居家场所都会备有急救包。她在电视柜里找到了绷带和消毒液,立刻着手为导演包扎。直美感觉很荣幸,感觉好像被院长点名表扬一样精神抖擞。 孙象从容温和的态度感染了所有的人,包括坐在他身边的持刀男子。他接过里奈端来的水,还说了一声谢谢。 稍微润了润嘴唇,男子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这又是一个关于贫穷的故事。 故事的男主角,名叫夏树,而女主角,名叫绘子。 夏树和绘子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也是同班的同学,他们的父辈是同一个工厂的好朋友,而两个小辈,感情同样好。在少不经事的年代,他们就已经偷尝禁果私定终生。 他们的家庭都很清贫,但是贫寒中也有着自己小小的幸福。当他们长大成人,终于要迈入婚姻的殿堂时,意外发生了。 其实意外并非车祸,疾病,而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们父辈所在的工厂,裁员了。两人的父亲,同时失去了工作。 在岛国,成年男性是家中唯一的支柱。失去了收入来源,两家一下陷入了绝境。而必须定时偿还的银行房贷,成了压垮大家的沉重稻草。 不能按期偿还房贷,意味着大家都要从小小的房子中被赶出去,流落街头。岛国的穷人,其实没有任何抵抗风险的能力。 当时夏树鼓励绘子,说先不办婚礼。两人一起努力,一定可以帮家人还清贷款。 但是绘子明白,父亲等不了那么久。在岛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一家之主如果丢了工作无法养活家人,那他可以选择自杀换取保险金。 如果一个丢了工作的男人没有勇气自杀,让妻儿流落街头,那就是懦夫。会被众人唾弃。 绘子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懦夫,她必须救自己的父亲。 绘子背着夏树报名参加了《王者》节目,因为长相甜美又独具慧眼,她节目中的王者看中。 当悲愤的夏树四处寻找绘子时,她已经和富豪去了酒店。 几天后,夏树家收到了一笔钱,一笔正好可以偿还银行债务的钱。家人们欣喜不已,而夏树知道,自己卖掉的,是和绘子的爱情。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夏树也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疯狂的举动。绘子嫁入豪门,他应该祝福她获得幸福。 从那之后,夏树再也没有见过绘子,直到一年后的一个雨夜。 那个夜晚,东京的雨下的很大。空气很冷,几乎没有路人。 夏树守着烧烤寮直到午夜,这才失望的熄火打烊。 这时候,他接到了绘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绘子哭泣着,对他一遍一遍的喊:“树,我爱你!树,我爱你!我爱你!原谅我!” 在他还没来及阻止的时候,绘子纵身从楼顶跳下。 在这个国度中,自杀显得稀松平常,很少有人会真的关心每一个逝去生命背后的悲剧。夏树再次见到绘子时,已是在太平间中。 绘子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似乎只是睡着了。似乎夏树轻轻喊她的名字,她就会睁开眼睛,笑着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个玩笑。 但是她身上遍布的伤痕,令夏树怒不可遏。那根本不是跳楼的痕迹,而是新伤覆盖老伤,遍布全身。 绘子在一年中,惨遭富豪的虐待。但是法官并没有采纳这样的证据,法官告诉夏树,那就是跳楼的伤痕。 夏树不再相信法律,他决定亲手为绘子复仇。但是那位伤害绘子的富豪,此时早已移民海外。以夏树的力量,怎么可能找到。 最终,夏树把仇恨全部放在了《王者》节目上。如果没有这个节目,绘子就不会死。 他把这个节目中的王者,当成了那个害了绘子的人的替代品。他们同样卑劣,同样肮脏。 嫁入豪门?做梦吧! 这样一个披着爱情外衣的节目,不过是充满了铜臭味的皮肉交易场所。不同的是,街边的风俗店,嫖·客至少不会打小姐。而富豪和平民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即使丧失人性,也很难被追究责任。 这就是夏树的故事,一名弱者反抗这个悲惨世界的方式。他说完的时候,声泪俱下,手中的刀早已掉落在地。 孙象一直认真的倾听夏树的故事。听完之后,他眉头深锁。 女士们围在一边,她们哭的稀里哗啦。一方面是因为凄美的爱情,另一方面她们也都是平民的女性,知道这样的痛苦。 参加这个节目,说不定自己就会步入绘子的后尘。 现场凄凄惨惨,连胖导演都抿嘴流泪。他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在一旁休息。他对绘子的事有点印象,但不知道背后的事情这么可怕。 最终,孙大掌门做出了决定。 “里奈。”他偏头问道,“告诉我,绘子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吗?” 里奈这时候哪敢对孙象先生轻慢,她赶紧鞠躬,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是有听说过,这档节目配对的女孩子,有很多最后惨遭抛弃。但是,我不知道有这么极端的事情,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孙大掌门点点头,然后对着空气懒懒说道,“吕宁,我知道你听得见。 虽说你的地盘上的事,我不该多嘴。但是既然我看到了……那么,这个败坏社会风气的节目,还是停了吧。” 第七十三章 突兀的结束 孙大掌门说完这句话,便等待吕宁的回应,他知道吕宁不会让他等太久。 但是落在旁人眼里,他的态度就有点神神叨叨了。 就算你真的是王者,真的有通天的手段。但这样冲着空气寒暄两句,就能把全岛国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给停了? 《王者》可是三尚电视台的摇钱树,各种广告代言接到手软。三尚电视台背后的大佬是三尚财团,这是首相也无法撼动的巨无霸。孙象只是个华国人,就算在华国手眼通天,也管不到岛国的事情吧。 夏树捏着杯子低着头,在孙象面前,他失去了对抗的勇气。不知为何,这位孙象先生只是倾听,并没有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夏树却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巨大的安慰。就好像晚辈,在长辈面前哭诉自己的委屈。 直美包扎伤口的手艺上当不错,那个胖导演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个现场自己是负责人。 拍摄现场横遭歹徒行凶,事后在工作会议上,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听到孙象说,要把《王者》节目停了,他简直不知该哭该笑。 “孙象大人。”他说,“绘子的事情非常令人遗憾,但是这个节目,也不是说停就停的。” 可能认为这样说话,有点站在了大家的对立面上,他急忙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就算我不干了,公司也会派其他导演继续拍。这个节目已经签下了无数的合约,贸然停止,公司需要支付打得赔偿金。董事会是不会妥协的。” 导演睁圆了自己的小眼睛,真诚的看着孙象。这位大人有着非凡的气魄,导演很害怕他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 孙象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提醒他,你的手机响了,接电话吧。 原来在说话的时候,导演的手机响起来了。但是因为正在对孙象汇报,导演觉得这时候接电话,可能会冒犯到孙象先生。 既然这位大人已经发话,胖导演感激的点点头,赶紧掏出手机。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来电的是三尚株式会社社长平宁麻吕! 胖导演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大佬中的大佬,岛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胖导演跟这位大神原本不应该存在任何交集。但是每一位三尚集团的中层领导,手机里都会存着社长的号码。 为的就是这种时候能认出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社长大人!” 胖导演双手捧着手机,弯腰鞠躬,就像把手机当成了社长本人。这个国家的人就是这臭毛病,对着电话也能点头哈腰。 吕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音量有点大,所以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见。 “那个,你的名字……算了,别跟老子说,老子记不住。就一件事,刚才孙大掌门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胖导演左右看了一下,才明白“孙大掌门”指的就是面前的孙象先生,赶紧点头哈腰道:“孙象大人说的话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去办!”吕宁咆哮道,“孙大掌门都开了金口,你愣着作死呢?啊!停了!统统停了!电视台也给我停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 胖导演汗如雨下,睁大了迷茫的小眼睛。他看了看笑而不语的孙象,又看了看摄影师、灯光还有剧务等工作人员。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 至此,这一期的《王者》节目,就以这样一种神奇的方式突然中断。至于怎么对那些守在电视机前忠实观众解释——电视台都关了还解释个鬼啊。 现场剩下的男女嘉宾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最伤心的应该是那些小丑,他们原本卖力演出,就是为了那十万日元。现在节目停了,十万日元没有了,只有一份盒饭。看起来特别凄惨。 至于本期节目谁是王者谁是小丑,好像也没有揭晓的必要了。 孙象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不知道,但本节目自开播以来,一百多期的王者,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比他更王者。 人和人的差距,放在普通的环境中,或许并不是那么大。但是在最危急的关头,谁是小丑,谁是王者,一目了然。 王者不是怎么摇红酒,不是矫揉造作的派头或者不可思议的奢侈。 王者是任何危机下的从容不迫,是在所有人迷茫时带领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是认真倾听弱者的哭诉,并愿意伸出双手救助。 “先生,我该怎么办?” 夏树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疯狂,反而把孙象当成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节目被彻底关停,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但是此时他的心中空荡荡。这一段时间,他的内心被仇恨支配,准备和这个《王者》节目拼个鱼死网破。 可现在,节目已经没有了,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你啊。”孙象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向导演先生道歉,你毕竟伤害了无辜的人。” 夏树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道歉。 “然后你回家等着,我会给你一些东西。” 至于什么东西,孙象暂时没有明说。 此间事了,孙大掌门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吕宁的这个游戏彻底被他玩崩了,此时需要和这位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谈一谈。 但是这个时候,孙大掌门居然意外的获得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里奈因为激动,身体有点颤抖。她双手捧着自己的信封,用了很大的勇气,低头递到孙象的眼前。 “孙象大人,请收下我的心意!” 可能是怕孙象先生误会,里奈赶紧又说道:“我不是想嫁给孙象大人……啊,不是讨厌孙象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这是里奈的心意。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感谢大人您。” 里奈懊悔自己在这种时候语无伦次,但是孙象并没有责备她,而是收下了告白信封。 “谢谢你里奈,你的心意我已知晓。” “谢谢孙象大人。” 里奈鞠躬感谢,这位学生妹开心的心尖都在颤抖。她当然明白孙象大人不会和她交往。 这个告白,是她感谢孙象大人让她明白了许多事情,也感谢孙象大人为弱者主持公道。 她觉得孙象大人特别特别帅气,特别特别的耀眼,简直就像阳光照耀大地。 里奈是一个平民女孩,她最珍贵的,只有自己的告白。她要把告白献给令人尊敬的孙象大人。 她太激动,忘了一件事情:言而有信是一位王者最基本的品德。 里奈在节目结束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医院照顾妈妈。她是单亲家庭,请不起护工。 护士小姐礼貌但是语气冰冷的再次向她催收治疗费用。她费尽唇舌,千方百计,终于把账单日期又往后拖了一周。 然后里奈在妈妈的病床旁边,用小本子制定了一个打工计划。学校的课暂时需要停了,明天就去申请休学。自己的伙食费,要进一步缩减。 她需要尽快找到时薪四百日元以上的工作,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才能在一周后勉强凑到这笔钱。 这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但是里奈心中想想孙象大人的样子,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第二天深夜,当里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和妈妈那个只有十平米的蜗居时。 猜猜她看到了什么! 她的家,只剩下了四面墙壁。墙壁中间,1000日元面额的钞票整整齐齐的码放。这些钞票堆起来,超过了十米高,把屋顶撑到半空中。 这可真是,“家徒四壁”,只有: 十亿美金。 ~~~~~~~~~~~~ 夏树和导演道歉之后便离开了庄园,他漫无目的的游荡,最后到警局自首。 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无论三尚电视台还是导演本人,都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在警局呆了一天之后,他只好返回家中。 他躺在床上,目光涣散的盯着天花板。他想起多年之前,绘子会这样躺在他的身旁。两人十指交缠,一起描绘着关于未来的梦想。 邮差打断了他的追忆,交给他一封不知寄信人的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个地址,一个名字。还有一张 单程机票。 ~~~~~~~~~~~~ 以上这些大多来自闪电的安排,实际上孙象在节目终止没多久之后,就踏上了飞回滨海的飞机。 从庄园出来之后,孙象认为有必要和吕宁再联系一番。 吕宁刚刚的态度出奇的好,孙象原本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爽快的关闭节目,甚至连电视台也给关了。 他知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吕宁肯定会卖自己一个面子。但是免不了会趁机挖苦他一番。 没想到二话不说就关了,搞得孙象怀疑吕宁难道转性了。 其实吕宁确实想到了许多捉弄挖苦孙象的方法,但是由于一条及时传来的情报,他忽然意识到,孙象马上会成为一颗超级炸·弹。 还是赶紧躲开为妙。 当孙象拨打吕宁的电话时,这位平日里咄咄逼人的社长,眼神乱飘。 “啊,孙兄,你好啊。哈哈哈!!!” 孙大掌门皱了皱眉头,这人怎么了。不过疑惑的话放到一边,还是正事要紧。 “我已经拿到了道具。”孙象比了比手中,里奈的告白信封,“这场游戏可以结束了吗?” 孙象已经做好了准备,吕宁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放人,他肯定会提更过分的要求。 没有想到的是,电话那边的吕宁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好!既然孙兄没有食言,那就这么结束吧。俞笑月我已经送到了成田机场……啊,这个点东京交通不便,我现在派一架直升机接你过去。机场有一架湾流送你们回滨海,我的飞机,不用还了,快走快走!” 吕宁的态度令孙象无所适从。 他不到几分钟就搭上了直升机,并在半小时之内落在成田机场。 他以为会是个圈套,可是俞笑月确实好端端的等在那里。手上还大包小包提了许多纪念品,都是吕宁顺便送给她的。 两人都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再见,略微有些尴尬。但是一条信息弹出,让这份尴尬暂时消弭。 这条信息也让孙象明白过来,为何吕宁暂时不敢惹他。 这条信息只有四个字: 病危,速归。 第七十四章 花落 当孙象带着俞笑月风火一般赶回俞家孙玉兰的小楼时,已是午夜时分。 小楼外,保安们围起人墙,拦住了许多人。这些人有的是当局高官,有的是社会名流,也有不少陆合集团的高管。 他们几小时之前得到了消息,便纷纷涌来。目的不一而足,有些可能是真心想见上最后一面。但是更多的,考虑的还是自己的手中的利益。 老太太临终,已经不愿见其他人。因此忠诚的保安们把小楼围得密不透风,不管是谁,都不放行。 颜小冰站在门口,望眼欲穿的看着外面。当她终于看到孙象和俞笑月的身影时,她急急忙忙的冲过去,吩咐保安们为两人放行。 “快点!”她一边带路一边催促,“孙奶奶一直就在等着你们两。” 三人跑上二楼,卧室中传来低低的哭声。卧室外,杨院长带着小袁医生,低头站着,神情苦楚。 俞笑月看到杨院长,立刻噗通一声跪下。 “杨院长,求求你救救奶奶!求求你。” 她抱着老杨的腿,嚎啕大哭。 老杨痛苦的捂住脸。孙玉兰不仅是他的老板,也是他多年的至交。 小袁医生眼中带点泪花,他赶紧把俞笑月拖起来。 “先进去吧,老人等着你呢。”他劝道。 俞笑月点点头,她擦擦眼泪,和孙象一起推门进去。 小小的卧室中,孙玉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色死灰。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她只有一息尚存。 这一息,她硬顶了半天,只为等待最重要的人。 她的床边,守着俞兴文和俞向晨两个人。父子两此时并没有作妖,而是像所有即将失去至亲的子孙辈一样,低声哭泣。 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所谋。 只是孙玉兰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生中无法放下的执念,此时终于放下。俞兴文父子的真实想法,她已没有力气寻思。 寿终正寝,儿孙在旁,已是莫大的幸福。至于儿孙是好是坏,是喜是忧,亦不再重要。人生八九不如意,此时勿需苛责。 除了这两位,在小小的卧室中,还守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徐勇志,也就是徐艺珊小朋友的爸爸。 他的神情同样悲伤,当孙象走进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神短暂交汇,各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俞笑月小心翼翼的走近奶奶,她无端的担忧自己不小心发出什么动静,奶奶就再也无法醒来。 孙玉兰稍微撑开了一线眼皮,她气若游丝,声音已经很小很小。 “笑月,乖孩子,快过来。” “奶奶……” 俞笑月跪在孙玉兰的床头,把脸埋在奶奶的胳膊上,小声的抽噎。少女的心中,被巨大的悲痛淹没。 她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一直回避知道会有这一天。 “孩子,别哭。”孙玉兰动了动手指,抚摸俞笑月的脑袋,“奶奶有话对你说。” “奶奶你说,我听着。” 接下来的话可能特别重要,孙玉兰重重的喘了几下,稍微睁开了眼睛。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笑月,你七岁成为孤儿,我见你可怜,便收养你,将你养大成人。笑月,你可知恩?” 这话说的非常重,俞笑月不敢怠慢,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笑月知恩!” “知恩便好。”孙玉兰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俞笑月,“奶奶一生只求你一件事,你可答应?” “奶奶!”俞笑月泪流满面,“无论多少事……” “这件事,奶奶只能求你……你过来。” 孙玉兰抬了抬手,示意俞笑月把耳朵贴过去。 俞笑月把耳朵靠在孙玉兰的嘴唇旁仔细倾听。 孙玉兰用极轻的声音,在她的耳旁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俞笑月听到了奶奶的请求,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脸上变幻出莫测的神采。她回头看了一眼孙象,又看了看孙玉兰深邃的目光。 矛盾折磨着少女的内心,她捂住脸,泪水从指间涌出。 “奶奶,我答应你!” 孙玉兰长出了一口气,看来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大的心事。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老太太终于可以安心,“我和……孙象先生,还有话要说。” “妈!” 俞兴文跳起来反对,他不甘心,他作为儿子居然没有资格陪母亲到最后? “他是外人,怎么能……” 可孙象瞪了他一眼,他马上就不敢做声。 孙象指着门口:“出去,把门带上” 门被重重关上。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两。 孙象坐在床边,握住了女儿的手。 “唉……” 一幅幅开场的锣鼓,一曲曲落幕的悲歌。心头涌过千言万语,落到口头,便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孙玉兰知道他在叹息什么,想说些什么安慰自己的父亲。但是此时,她连连咳嗽数声,原本死灰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嫣红。 她觉得眼前掠过巨大的黑影,无比的疲倦向她涌来。 她艰难的开口,口齿断续不清:“爸…我的时候到了……” 孙象靠近她的耳边,答道:“是的,快到了。” “爸……出生时……你在我身边……临死时……你在我身边……谢…谢谢你……” 孙象温柔的回答:“你我父女,无需多礼。” 孙玉兰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伸出两只手,徒劳的抓着空气。 “爸爸…你在哪…我看不见你…爸爸…我怕!” 气息逐渐微弱。 孙象强忍住悲痛,紧紧的捏着她的手。 “玉兰,爸爸在这里,不要怕。” 似乎最后,孙玉兰又感觉到了父亲手心的温暖。她不再挣扎,身体舒展开来。 “爸……对不起……老俞……我来了……” 孙玉兰停止了呼吸。 孙象看着女儿的脸,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杂乱无章,都是些闲情偶寄,想在记忆中抓住,又忘了何时何地。 他在衣服中摸索着,颤抖着摸出一包烟。他从不抽烟,却在吕宁的飞机上,鬼使神差的拿了一包。 打火机点了十几次,终于把手中的烟点着。烟草给孙象带来了少许的平静,他不再全身颤抖。 还有最后的一段路,女儿需要她的指引。 缭绕的烟雾中,他开始吟诵: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 随着孙象的吟诵,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烟雾从孙玉兰的尸身中飘出,最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光点。 孙象长身而起。他推开窗,指向了遥远星空的某一处。 “孩子,去吧!” 光点没有立刻向着那个方向飞远,而是绕着孙象的手指飞了几圈。 似是不舍,似是诉说。 孙象点点头,道:“我会永远的照顾她,放心的去吧。” 光点摇动片刻,迅速的上升,倏而消失在无尽的星空中。 窗外,玉兰树下一地落花。 第七十五章 关键人 接下来的两个月,除了孙玉兰的葬礼,孙象再未离开这座小楼一步。 俞笑月从痛苦中走出来之后,非常担心孙象的健康。颜小冰告诉她,自己给孙象大人送去的饭菜,每天都是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口。里面的人这好多天,该不会粒米未进吧。 俞笑月于是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小心的端着想劝孙象吃一些。但是在门口,她遇到了丽姬。 “师父不想被人打扰。”丽姬冷漠的挡在门口,“回去!” 俞笑月心中郁闷,想好好和丽姬说道说道。可是她后来忙得脚不着地,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根据孙玉兰的遗嘱,和最后一次股东会的确认,由俞笑月接手陆合集团。 这个消息本来应该是孙象亲口告诉她,但是直到孙玉兰的葬礼上,才由匆匆赶来吊唁的洛维汉爵爷向她宣布。 股东会需要俞笑月立即确认就职流程,保证集团稳定,而俞笑月本人无法拒绝奶奶生前的安排。 俞笑月没有工作经验,但是她兼具聪慧与果决。爵爷很欣赏她,不辞劳苦亲自指点了她两周的时间。 两周之后闪电赶来,表明身份之后,正式辅佐俞笑月处理集团事务。爵爷看情况稳定,这才飞回自己的老家。 这忙里忙外,一转眼已经两个月之后。俞笑月在此期间迅速的成长,从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初出茅庐的集团总裁。 这一天,她接到了一份报告,审阅之后,她驱车回家,来到孙玉兰的故居小楼前。 孙象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但是俞笑月今天必须见到他。 可丽姬依旧挡在门口。 “回去,师父不见任何人。”丽姬冷漠的下了逐客令。 “你让开。”俞笑月针锋相对,“我找他是公事。” 说完就要从丽姬旁边穿过。 丽姬冷冷道:“我说了,师父不见任何人!” 接着一掌拍向俞笑月的胸口。 俞笑月足尖轻点跳开一步,躲开丽姬的攻击。 下一刻,俞笑月也不废话了。她直接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剑,劈向丽姬。 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可爱只会耍小心机的大小姐了,而是一个庞大企业集团的领头人。尽管还很青涩,可过去两个月她在总裁位置上经受的历练,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她没有掌握权力与财富的喜悦,只有沉重的责任负担,她这才理解孙玉兰这么多年来的疲惫。 俞笑月已经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小丫头,她有自己的尊严。所以当丽姬还像以前那样想揍她的时候,她直接抽出短剑反击。 另一个原因是,她本来就很讨厌丽姬。 丽姬肯定不会怕她,就算俞笑月学过两手天痕不动剑,但是最近也没有时间修行。 不过,她手上的剑太好了,丽姬没办法空手接,只能堪堪避开。一时间丽姬手忙脚乱,看起来俞笑月倒是占了上风。 这把剑是后来吕宁送给她的礼物,在她第一次召集股东,宣誓就职的时候,吕宁专门飞过来,和爵爷站在一起替她撑场面。 这次吕宁没有捉弄她,而是按照约定,送给她一把好剑。剑名天丛云,是岛国的国宝,吕宁就这么送人了。果然他对那个国家没有任何责任感可言。 这把剑似乎曾经是某位强大修真者的物品,虽然经历了褪灵,不再有光照十方的神通。但是坚固和锋利远超凡品。 丽姬手忙脚乱的接了几招,心头动了真火。当下便不再手下留情,一个抄手荡在俞笑月的剑脊上。 俞笑月被一股巨力击中,手中的剑把持不住,瞬间脱手。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丽姬的双掌紧随其后,就要拍在她的身上。 孙大掌门及时出现,化解了这次危机。 “好了,不要闹了。” 他一手接住飞出去的剑,一手抓住丽姬的手腕。 “师父!” 丽姬不满的嚷嚷,她还没好好教训这个死丫头呢。 “丽姬,我已经好了,谢谢你这些天守着我。” 孙大掌门似乎从难言的悲痛中摆脱出来,他放开了丽姬的手,还摸了摸她的头:“笑月有公事要商量,去给我们两泡杯茶,可以吗。” 丽姬没有办法,只好弯腰表示领命。 孙象和俞笑月上了小楼的二楼,这里曾经是孙玉兰的卧室。两个多月过去,这里的一切没有发生变化,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柜子上放着孙玉兰的遗像和骨灰。遗像前没有香炉,而是结着一些黄绸,似乎是玄门的某种纪念方式。 俞笑月先是给奶奶磕了三个头,然后落座。她看向孙象,心中有许许多多话想对他说。但是想起此时自己的身份,还是公事要紧。 “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用完了。”俞笑月开门见山,“俞兴文手里可能还有一些存货,但是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们父子两。爵爷让我来问你,因为奶奶在最后一次股东会上确定,由你代管陆合集团。 如果你这里没有催化剂,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孙象点点头,俞笑月的进步很大,有了一点总裁的气势。 “催化剂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他说,“我们现在需要去见他,你跟我来。” ~~~~~~~~~~~~~~~~~~ 俞笑月现在是集团总裁,配有专车和司机,还有八辆车的保镖。但是这次行动事关机密,需要掩人耳目,所以只有她和孙象两人。 驱车前往目的地的路途中,孙象把玩着手中的剑。刚刚俞笑月的剑被丽姬打飞,孙象接住了,但是暂时还没有还给俞笑月。 “这把剑你从哪里得到的?”孙象好奇的问。 “吕宁送给我的。”俞笑月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他说我既然练剑,就应该有把好剑。” “确实是不错的剑。”孙象把剑还给俞笑月,然后装作无所谓道,“我过几天送你一把更好的。” 俞笑月抿住嘴,掩饰嘴角的一丝笑意。 “你和吕宁关系不错?在东京那会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孙象又问。 “他挺好,就是比较口是心非,喜欢吓唬人。”俞笑月这时候想起了一件事,又接着说道,“吕宁跟我说过一些事情,孙象,你是修真者吧?” 孙象眉毛抬了抬,关于自己的身份,他正准备和俞笑月说清楚,没想到已经知道了。 “我是。他还说了什么?”孙象问。 俞笑月把车停在路边,将吕宁对自己说过的往事,原原本本的重复给了孙象。 “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有些多,现在想想看,吕宁可能是想让我把这些话带给你。” 孙大掌门没有答话,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吕宁说的事情,绝大多数他都有印象。昆仑山上的天地桥,脱离此界的修真者,这些他似乎都记得。 但这些事情当中,他唯独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影子。就像看一部纪录片,你看着别人的经历,自己不在其中。 但是,这些明明是自己的记忆啊。怎么会这样。 还有一点,对于孙潜虚他同样没有任何印象。他在那个冰天雪地的梦境中,常常可以看到那个挥毫作画的白发老道。吕宁说自己的师父是孙潜虚,那个梦境中的老道名叫孙潜虚? 所有的事情,仿佛满地散落的拼图,而孙象,缺乏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将它们拼接完整。 俞笑月看到孙象一言不发,心中转过很多念头。她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她决定开诚布公。 “你是修真者,一定活了很多年吧。拒绝我,是因为年龄的差距吗?” 俞笑月努力让自己不要太紧张。她不相信孙象不喜欢自己,因为孙象对她真的很好。女人的直觉很准,她如果感觉孙象对自己没有好感,她也不会主动告白。 孙象把头偏向车窗外,他就知道这件事躲不过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还是应该直面,省的这丫头胡思乱想。 “不是因为年龄。” “那是因为什么?”俞笑月不甘心。 “因为孙玉兰是我的女儿!” 孙象看着俞笑月的眼睛,说出了这个答案。 俞笑月惊得目瞪口呆。她想说,不可能!但是猛然想起,这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奶奶如此信任孙象,为什么孙象在俞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为什么奶奶去世,孙象比自己还伤心百倍。 她原本以为孙象是某个和奶奶有特殊关系的神秘家族派出来的年轻人。可现在一想,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这个简单的答案被所有人忽略了,因为孙象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可想想孙象修真者的身份,他可是长生不老的啊,鬼知道活了多少年。 那这么算来,自己应该算是孙象的曾孙辈?俞笑月大受打击。 但是她忽然反应过来。 她连忙说:“哎等一下!我是奶奶捡来的,我们两又没有血缘关系!” “好了!”孙大掌门猛拍了一下座位,“开你的车!” “哦……” 看来孙大掌门并不想讨论血缘关系这个话题。俞笑月不想激怒孙象,但是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小小的希望。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开进了滨海大学。几个月前,孙象曾经和袁少刚一起来到这里,但是他并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反而是半路救了一个跳楼的傻妞。 这几个月过去了,孙象一直忙忙碌碌,就把这件事情耽误了。 两人下车之后,走进了学校西侧的粒子物理物理研究所。孙象按照上次的记忆,找到了所长办公室。 他推开门,看到徐勇志教授正在电脑前处理实验数据。 徐教授看到两人,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真没有想到,最终来我这里的,会是你们两。” 第七十六章 科学家 几个月前,孙象在返回华国的航班上,偶遇徐勇志教授,还有他懂事可爱的女儿徐艺珊。 他料理了邵金言,在望安医院救活了小朋友。他原本以为双方缘分止于此,直到孙玉兰告诉他,催化剂掌握在徐勇志这位其貌不扬的教授身上。 “催化剂并非由我发明。”徐教授稍微纠正了孙象的表述,他说,“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由俞正教授和孙玉兰教授夫妇两共同发现,而我,是俞教授的学生,孙玉兰教授是我的师娘。” 接着,徐勇志向两人描述了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的发现过程。 在四十多年前,陆合集团尚未成立。那时,孙玉兰是理论数学的高级研究员,而俞正则研究高能物理。 物理学的尖端研究,离不开理论数学的支撑。而理论数学结论是否严密,离不开物理学的验证。两人结合,除了感情上情投意合,也有学术上的共同追求。 只不过他们并未料到,两人的结合,会对世界产生怎样深远的影响。 在婚后第五年,孙玉兰完成了一部庞大的系列论文《超维宇宙的几何性质》。这部论文从数学上讨论平行宇宙的各种特征,令她蜚声全球数学界。 但是因为该理论太过超前,也因为平行宇宙是否存在,在物理学上还是个巨大的争议。并且论文中第十一维度的推导过程有瑕疵。所以孙玉兰在其后,同样受到学界的各种批评和质疑。 俞正教授看到妻子郁郁寡欢,便决定从自己的研究方向上给妻子一定的支持。他仔细研究了这部论文,他发现:根据孙玉兰的数学理论,某些能级的平行宇宙,可能和我们所在的宇宙有着完美的几何对称性。 按照这个思路,如果将我们世界的物质,用特殊的方法改变能级,使物质跃迁到那些特定能级的平行宇宙中。那么因为对称耦合的性质,对面的宇宙,也会置换等量的物质到我们的宇宙。 这个特殊的方法,俞正恰好掌握。彼时,年少有为的俞正担任国家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副所长,他的实验室正好有一套正负电子对撞机。 俞正按照孙玉兰的理论,设计了实验思路,并成功的从实验装置中置换出了一种不明物质,他们将该物质命名为Σ-2005。 但该发现并未受到学界的重视,同行们嘲笑俞正发现的Σ-2005是不知哪里搞来的“洗衣粉”。俞正教授的学术声誉大受打击,他不久之后辞去副所长一职。 外界盛传俞正是因为学术造假的负面压力,只有俞正和孙玉兰夫妇两自己清楚。他们深入的研究了这种不明物质的性质,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该物质可以在常温下,将气体氢催化为金属氢。 金属氢的意义太过重大,同样也太过危险。因为金属氢不仅能制造超级电池,更能制造威力远超核·弹的武器。 俞正夫妇意识到该研究成果绝对不能公开。它不应被政客们利用,而应该被掌握在最良心的科学家手中,用于造福人类。 夫妇两人因此投资成立陆合能源公司,在此之前,他们先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解决大规模获取催化剂的手段。 俞正教授当年,从正负电子对撞机中获得的Σ2005是极微量的。用于科学研究可以,用于社会化大生产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必须拥有正负电子对撞机的进化版本——大型强子对撞机,才能获得足够的催化剂。 但是一台大型强子对撞机的造价及维护是天价,而且因为这台实验机器只能作为纯理论研究,并没有财富产生的价值。因此不会有任何资本有兴趣对俞正夫妇进行投资。 实际上,有许许多多的超前理论就是这样夭折的。或许意义重大,但是资方不感兴趣。那些无法获得资金,将自己的理论现实化的科学家们大多无奈接受现实,直到不可知的未来证明他们的正确性。 但是孙玉兰和这些科学家不一样,因为她爹是一位超级土豪。当年孙玉兰走投无路,只好给孙象写了封信求助。孙大掌门二话不说,支援了50亿欧元的启动资金。 为了掩人耳目,避免被有心人找到联系,最终建成的大型强子对撞机坐落在滨海大学内。对外宣称是该校的粒子物理科研合作项目,所有相关的研究员都可以申请使用。而极少有人知道,这座对撞机是属于孙玉兰夫妇的私产。 滨海大学的大型强子对撞机为陆合集团解决了常温金属氢的供应问题,而后面的事情,就是陆合集团及超级电池吊打全球的故事。 许多年里,各国研究机构从各种途径搞到了催化剂的样品。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分析,也无法弄明白这种物质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他们当然弄不明白,因为Σ-2005根本就不是这个宇宙的东西。 滨海大学的大型强子对撞机,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在俞正过世之后,该项目被交给了俞正的得意门生徐勇志。 徐教授这些年来,一直顶着滨海大学高能物理研究所主任的头衔。他确实是一个很忠诚的人,他多年来一直为孙玉兰秘密提供催化剂,但口风牢不可破。 直到今天孙象带着俞笑月上门拜访。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孙象回来第一天,孙玉兰就告诉他催化剂在徐勇志这里。但是俞笑月至今一无所知,因此眼睛睁得大大。 “俞笑月……哦,现在应该喊你董事长了。”徐勇志说道,“实际上这件事跟你有一些关系。当年你的父亲是我的师兄,我们同在俞正教授门下,只是可惜……” 俞笑月低下了头,而徐教授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俞笑月的父母因为车祸而过早离世,她先是被亲戚收养,接着逃出那个虐待她的家庭,流落街头。她度过了一段非常悲惨的童年,如果不是孙玉兰最后找到她收养了她,她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样。 看到俞笑月默不作声,徐勇志知道自己有点失言,便转换话题。 “要不要一起参观一下滨海大学的大型强子对撞机,今天正好要开机。”徐教授笑着提议,“这可是余教授和师娘毕生的研究成果。”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滨海大学的对撞机超级庞大,主体部分是一个周长达到四十公里,深埋地下的环形加速轨道。 这个超长的轨道内部是真空,外部排列着超导永磁体阵列。当启动时,两束粒子会被一正一反向两个方向发射,粒子束会被磁力不断加速,最终达到90%光速时,两束粒子会碰撞在一起。 撞击时,裸质子携带的能量达到了12兆电子伏特。在这样的巨大的能量下,两颗质子将克服电磁斥力,直接撞击在一起并粉碎。 质子是这个宇宙的基本构成之一,它就像一块小白面前的CPU,外表其貌不扬,内部却是玄之又玄的秘密。在宇宙形成的那一瞬间,能量通过希格斯场的作用生成电子和质子,整个宇宙达到四力平衡,世界的结构从此固定。 而大型强子对撞机,利用强大的能量,将质子破碎,实际上就是在模拟宇宙形成的那一瞬间的状态。 这个瞬间,包含着这个世界上所有最终极的秘密。 比如说,物质是如何跨越虚空成为存在?比如说,因果是否可以割裂?比如说,时空破碎会带来什么。 当然,这些终极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俞正教授和孙玉兰教授当年发现Σ-2005,完全就是个意外。 徐勇志带着孙象和俞笑月参观的,可不是主体部分的环形加速轨道。这条轨道四十公里长,深埋在地下,可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看头。 他带着两人参观的,是加速轨道上,五个探测节点中的一个——超环面探测中心。 这个节点就在滨海大学内部,粒子物理研究所的地下。三人顺着电梯,下到了地下十层。 大型强子对撞机看起来非常高大上,常人一定认为很难接近。 但其实科学研究并非如此。 滨海大学的对撞机属于国际基础科研合作项目,任何科研组织和个人都可以申请参与研究,所以整个研究所是对外开放的。 科学家们并非不近人情的怪物,实际上他们很乐意在空闲的时候,向大众科普自己的研究。这是科研工作者的社会义务之一,当然,民众能否听懂他们可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当孙象和俞笑月进入地下探测节点时,意外的发现人还挺多。 这个探测节点的指挥大厅相当巨大,被布置成了航天发射指挥中心的样子。明亮的冷光从天花板上射下来,许多工作人员在屏幕前忙来忙去。 有人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徐勇志所长。 “主任,冷却系统出了点故障,张院他们的人过去检修了,可能开机要推迟一小时。” “好的,我一会过去看看。”徐勇志教授点了点头。 俞笑月看到,大厅正前方隔着强化玻璃,有一个巨大的钢铁装备。 这个装备大约二十多米高,呈同心圆桶状,但是外层密布着各种管线和接口。一位看起来像导师的中年,对自己来参观的学生介绍道: “这就是大型强子对撞机的超环面装置,用于探测超越标准模型的粒子现象。在运行时,里面会产生微观上的破碎时空。” 参观的学生们拿着手机各种自拍,不过因为知道是科研场所,所以没有叽叽喳喳的吵闹。 孙象左右看了看,皱眉问道:“闲杂人等这么多,没问题么?” 他比较担心,把这么重要的机密藏在公开的地方,真的没问题?如果有研究员不小心打开了某个设备,发现了金属氢催化剂的秘密,岂不是要糟。 徐勇志教授笑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孙先生,您知道全世界一共有多少科学家参与大型强子对撞机的设计制造吗?” “我看过报道,有超过3500名科学家参与。”孙象环视了一下周围形形色·色的科研人员,有些明显是外国人,这令他分外恼火,“但我不觉得这对保密工作是个好消息。” “是的,全世界超过了3500名科研工作者参与并设计了这套庞大的设备。”徐教授肯定了孙象的答案,“这是一台人类有史以来最复杂的机器,所以不得不协同这么多科学家共同完成。 但是这带来了一个好处,就是每一个人,都只了解自己领域内的东西,没有人了解整台设备的全貌。 只有总设计师俞正教授了解它的完整模样,当然,现在是我。” 第七十七章 开机运行 徐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了内部工作通道,请两人进入。虽说整个研究所对外开放,但是设备运行区域显然不会供民众自由进出。 因为这些装置不仅精密容易损坏,而且很危险。在大型强子对撞机开机的时候,能级高达12兆电子伏特。如果不明真相的群众因为好奇而太过靠近,那可就不是电成焦炭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他会被强大的能量湮灭为等离子体,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徐教授带着两人走的,是一条设备的检修通道。他们先经过了一开始隔着强化玻璃看到的超环面装置。俞笑月好奇,把头伸近圆筒看了看,差点被炫光闪花了眼。 “好亮啊。”她感叹道。 孙象训斥道:“你不要乱碰东西!” “我不碰怎么能弄清楚!” 呦呵,俞笑月居然顶嘴了。孙大掌门意外的眨眨眼睛。 徐教授打圆场:“没关系,现在没有开机,没有危险性。超环面装置的特点就是完全反射性,一点点光打到反射表面,就会显得很亮。” 他们走过长达四十多米的超环面装置,在经过一个隔断舱门之后,进入一个高度惊人的走廊。走廊上方横跨着粒子加速轨道,许多管线从轨道中接下来。走廊两旁有一些小门,门上挂着说明牌。比如说“磁矩总控单元”、“信号同步单元”、“区间压力平衡单元”等等不一而足。一眼看过去,走廊上这样大大小小的房间有几十个。 这些还不是全部,走廊还有岔路,岔路上也是同样的布置。整个空间中,这样的模块化设备单元可能有一百多个。 “大型强子对撞机可不止环形加速轨道和七个主要探测器。为了维持整个机器的运行,还有超过八百五十二个辅助子系统。这每一个房间,都是不同子系统的中枢单元。”徐教授介绍道。 这里的人员极少,他们一路走过来超过一刻钟,只遇到了三个人。 “张院,情况怎么样?” 看来徐教授认识,他上前询问检修进度。 “**病了,冷却系统的液氦泄露,已经解决。”这个张院自己带着两个学生,看到孙象和俞笑月,笑道,“徐所,这两位是你新招的研究生?” 徐勇志尴尬的笑了笑,这两位可是他的老板。于是连忙否认:“粒子通道那边有些延时,这两位是来进行调试的。” 这个张院哦了一声,表示粒子数据通路这一块自己一窍不通,可帮不上忙。他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离开,末了催徐勇志弄快点,今天有三十多个验证数据等着开机呢。 等他们走远,徐教授才对孙象笑道:“张院算是跨界很厉害的研究员了,但是他了解的子系统,不会超过十个。我们所在的这一探测段,辅助的子系统超过了177个,涵盖基础科研的几乎所有学科。” “所以,不会有任何人会察觉,这里多出了一个房间。” 徐教授终于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上面挂着说明牌:置换单元。他刷了自己的门禁卡,最后又用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孙大掌门显然被这样一手藏东西的手法给镇住了,这不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而是“把水滴藏在大海里”。 在进门之前,他顿了一下,问道:“就算是总设计,但八百多个子系统,你全都了解全都能记住?” 徐勇志矜持的笑了笑。 “做我们这一行。”他说,“谁还不是个天才呢?” 这所房间面积并不大,开门之后,自动亮起了柔和的灯光。房间中主要的设备就是正中的一个自动操作台。 这个自动操作台有一个桌子大小的透明空间,里面完全真空,环绕了许多超导磁体。 房顶上,有一个倒三角锥的复杂结构垂下来,尖端正好悬在操作台上方二十厘米处。 “即使有人误入这里,也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装置的含义。” 徐教授拍了拍上方垂挂的倒三角结构,进一步解释道。 “每一次大型强子对撞机运行,加速管道中还会剩余大量的粒子没有参与碰撞。这些粒子经过减速之后,会被当做无用的废品,自动逸散到空气中。 但是根据孙玉兰和俞正教授的共同理论,这其中有些粒子,经过了特定能级的跃迁。它们在经过超环面装置中的微观破碎时空时,会因为超对称性,和平行宇宙中的粒子发生置换。 所以,它们实际上已经不是原来宇宙的物质。 俞正教授设计了这个能级分离装置,可以从粒子束中分离出这种特定粒子。这些粒子经过下面这张凝聚态工作台的聚集,将会形成可见的物质形态。 这就是常温金属氢催化剂。” 啪啪啪,孙大掌门鼓掌。 “非常精彩的思路,我没想到你们科学家能走这么远。” 他真是感慨万千,不仅为自己的女儿,也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婿。 当年,在得知女儿结婚的时候,他着实怨恨了很久这个名叫俞正家伙。在孙大掌门的心目中,俞正教授的形象一直等于地痞流氓下三滥。 没想到,确实有点本事嘛。他像徐教授那样,拍了拍倒三角的能级分离装置。想到这是自己女婿的杰作,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俞笑月一脸懵逼,她惊讶的问:“你能听懂?你不是修真……你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嘛?” 孙大掌门矜持的笑了笑:“我的时间比较多,在欧洲无聊的时候,稍微读了几个博士学位。” “做这一行,谁还不是个天才呢。” 孙大掌门和徐教授两人哈哈大笑,互相拍了拍肩膀。只有俞笑月俞大总裁干瞪着眼。 因为这个置换装置是收集对撞机运行结束后的副产物,现在肯定看不到工作情况。徐教授便建议大家可以回到中央大厅,观看开机运行。他是这个研究所的主任,只有他注入运行密码之后,整台对撞机才能开启。 这不是因为徐教授乾纲独断,没有他在就不给别人用。这里面有个技术性的问题:这台大型强子对撞机开机之后,每小时运行的电费高达两千多万元。 所以这不是笔记本电脑,想开就开,一切还要等他这个领导批准之后才能开动。 “那么,开机运行一次,可以得到多少金属氢催化剂?” 俞笑月已经开始从成本和运营的角度考虑问题了,她要确保催化剂的供应稳定。 “开机运行一个周期得到的催化剂,可供整个集团使用两周。我们这边的产量基本和集团的电池产量平衡。”徐教授回答。 “两周?时间挺紧啊。”俞笑月思索着,又问道,“不可以一次大量制备吗?” “那不行。”徐教授摇摇头,“整个系统的能量负荷已经达到满载边缘,再多可就要炸了。” “哦,好吧。” ~~~~~~~~~~~ 三人回到中央大厅的时候,发现大部分的研究组已经就位。张院看到徐教授上来了,便问道:“故障排除了?” “排除了。”徐教授对同僚们点点头,道,“准备开始吧。” 他坐到自己的指挥台前,孙象和俞笑月站在两边,好奇观摩。 徐勇志的指挥台前面有六块屏幕,此时正显示各种复杂的动态数据。他将一把钥匙插进台前的钥匙孔,一位助手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备忘录。他打开备忘录扫了两眼,然后对着麦克风开始指挥: 滨海大型强子对撞机第SC593次实验启动预备,系统诸元顺次点名。 能源管控系统 在线! 数据交换系统 在线! 冷却系统 在线! 紧急停推系统 在线! 超环面探测系统 在线! 全截面弹性散射系统 在线! …… 徐教授一口气对五十多个必要系统进行了点名,随着他的点名,每一个子系统的负责人确认自己那一块自检正常。 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负责人在这个大厅中,大部分的负责人通过屏幕,在线连接工作。俞笑月注意到,有一个金发的负责人回答“在线”时,他背后的窗外,是一片雪景。 看来对撞机项目的研究成员,真的是分布在世界各地。他们通过对撞机的实时数据共同参与研究,但并不是说一定要身在这座大厅之内。 在确认各系统自检正常,全部绿灯之后,徐志勇宣布:“滨海大型强子对撞机第SC593次实验,启动!” 同时,转动工作台上的钥匙。 随着引导程序的加载,大型强子对撞机这座庞然大物开始运行。粒子束的加速是在真空管道中进行,无法直接观测。但是由于巨量电能的加载,大厅中低沉的回响着嗡嗡的轰鸣。 不久之后,大厅正对面,隔着强化玻璃的超环面装置,外层管线的缝隙中露出红芒。它开始缓缓旋转,光芒逐渐耀眼。 俞笑月捂住眼睛。 “这个设计毫无必要,我们根本不需要亲眼看到它旋转发光。” 此时一切正常,徐勇志终于有机会向两人抱怨,“但是其他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设计很带感。” “我还以为科学家都是实用主义者。”俞笑月的想法很正常。 “不,科学家都是闷骚。”徐教授道出了世界的真相。 不过最后光还是越来越强烈了,整个大厅都被镀上了亮红色。本来兴趣满满的俞笑月,此时不得不背过身去。 大家都受不了了,徐勇志按下按钮,强化玻璃上的偏光栅栏瞬间关闭。 大厅里的光线恢复柔和。 俞笑月揉了揉眼睛,终于从强光中恢复。她左右看了一下,忽然发现一个奇怪的情景。 刚刚还很严肃的指挥大厅,现在的气氛忽然变得非常生活。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有的人开始煮咖啡,有的人拿出零食,大多数人三五成群,扎在一起交流。 最过分的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张院,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折叠床。他把床放在自己的研究台旁边,又铺上了一层被单,看来准备睡上一觉。 孙象和俞笑月面面相觑,他们发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 “徐教授。”孙大掌门结结巴巴的问道,“这个实验要持续多久?” “哦别担心,这次的实验流程很短。”徐志勇安慰道,“不出意外三十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孙象。。。。。。 俞笑月。。。。。。 说实话,这种尖端科技,偶尔参观一下,是会觉得很有趣。但是,拜托,三十多个小时,一直盯着这些看不懂的数据? 怪不得研究员们带着食物和床铺,一个个都是有备而来啊。 第七十八章 异常 左右商量一番,孙象和俞笑月决定先行离开。总之今天算是交接了工作。等三十个小时对撞机停机之后,徐教授会再联系两人。 然后大家一起去置换单元带走凝聚好的金属氢催化剂,这次的量足够供应两周的时间。 只要俞笑月能够稳定供应催化剂,那些雕龙画凤的股东们就会安分下来,她的总裁位置算是真正的稳了。 离开前,徐勇志教授挣扎了一番,向孙象提了一个请求。 “孙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他的态度很诚恳,甚至有点卑微。 “徐教授,何必多礼,直说就是。” “孙哥,如果你不是太忙,能不能拜托你去望安医院看看我的女儿。她一直在说,希望睡着之前,能够再玩一次你给她折的那个纸鸢。” 徐教授的女儿徐艺珊罹患淋巴癌晚期,这是孙象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他有几次想去探望一下小朋友,但是都因故取消。 如今从其父徐勇志的口中听到“睡着”两个字,令孙象有些紧张。 小姑娘也不行了? “那倒不是……”徐教授解释了一番。 原来徐艺珊治疗无望,徐勇志已经有些放弃。后来孙玉兰找他谈了谈,建议他将徐艺珊送进冷冻休眠舱,直到科技发展到可以医治癌症的时候。 冷冻休眠舱价格昂贵且数量极为稀有,但是孙玉兰恰好有一套自己不用的,可以给徐艺珊用。徐教授当时就问师娘为什么自己不用,孙玉兰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 总之最后,望安医院的杨院长为徐艺珊敲定了一个休眠方案。小姑娘将会在一周后被冷冻起来,也就是大家告诉她的“睡一觉”。她自己可能也知道这一觉会非常的漫长,这段时间,除了缠着爸爸之外,就希望在玩一下孙象叔叔给她折的纸鸢。 孙象在飞机上给她折过一只机关术的纸鸢,可惜她还没玩够,就被徐勇志在机场给弄丢了。小朋友一直耿耿于怀。 这种逗小萝莉的工作,孙大掌门当仁不让,立刻应承下来。俞笑月很想跟着,但是她现在是大总裁了,集团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因此最后三人在研究所的大门口分开。 孙象叫了一辆车,让司机送他去望安医院。司机师父是个话很多的人。他在后视镜中看到孙象不停的看着自己的手,便攀谈道:“小老弟,去医院看什么病啊,是不是手受伤了?” “不是。”孙象心不在焉的答道,“我觉得手心有点奇怪。” 刚刚一直在参观对撞机实验,加上俞笑月在旁边叽叽喳喳,所以孙象有点忽略了。此时静下来,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手掌,感觉非常的奇怪。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 掌心越来越热,孙象下意识的在指尖掐了一个灵诀。 噗得一声。 一朵青色的火焰从孙象的掌心窜出来,妖娆燃烧。 ……三昧真火…… 孙象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三昧真火,司机师傅同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愣了几秒钟之后,这位司机语重心长道:“小老弟,你这手上的病,恐怕不好治啊!” 孙象挥挥手,散去了手中的三昧真火,这玩意如果点着了出租车,司机师傅可就要哭死。在到了望安医院之后,孙象立刻下车。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将神通脱离自己的身体之外施展,意义非常重大。但是他在医院的僻静处又试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无法抓住刚才的那种感觉。 这似乎是一个巧合,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契机引发了他不知道的变化。孙大掌门牢牢的记下了这件事,只等应约探望徐艺珊小朋友过后,便着手调查。 疑惑的不止是他一个人,还有徐勇志教授。 当他和两人告别,回到指挥大厅时,他的助手将散射探测器的实时数据同步过来。 “情况不太对,今天的实验数据有异常波动。”助手皱着眉头,“但是暂时找不到问题出在哪。” “需要停推吗?”徐勇志问道。 “你是领导,你决定。”助手毫不客气的甩锅。 从各支撑子系统的运行状态来看,并没有发生严重事故的可能性。这种数据波动虽然罕见,但也并非没有先例。贸然停推对撞机,除了电费损失之外,按照流程,还需要全系统重新进行自检。 那所有人又要忙半天。 思来想去,徐勇志决定,先试着找出原因吧。 此时在滨海粒子物理研究所的大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十几个人,虽然穿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但是他们锐利的眼神,坚定的步伐,完全不似科研工作者。 有些路过的学生疑惑的看了几眼,然后便摸不着头脑的离去。这里是学校,师生们大多和平而单纯。或许,是什么特别地方来的交流学者吧,他们心里想。 研究所的门卫大爷正在看报纸,当他看到一群陌生的面孔正在鱼贯进入时,便站了起来。 “有没有参观证?”他问领头的人,“没有的话要先去教务处办一张。” 领头的人用僵硬的中文回答:“参观证?有的。” 他侧着身,在内里的口袋里摸索一会,好像找到了。门岗大爷头伸过去想看清楚。 领头的人终于掏出了…一把匕首,干净利落的割断了门岗大爷的喉咙。 ~~~~~~~~~~ 此时的望安医院病房内。 “叔叔,为什么爸爸不会折这种纸鸢?他以前经常跟我吹牛说,他什么都懂。” 徐艺珊小朋友美梦成真,孙大掌门亲手为她折了十几个机关术的纸鸢。她高兴坏了,原本死气沉沉的苍白小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红润。 “因为叔叔和你爸爸,走的是不同的道路。”孙大掌门笑呵呵的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叔叔会的,你爸爸不会。但是你爸爸会的,叔叔同样不会。就是这么个道理。” “哦。”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动起来的纸鸢吸引。 正玩闹着呢,这时候孙象的手机响了。他以为是俞笑月,但却是一个没想到的人——帕蒂雅。 帕蒂雅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孙象,你欠我们一个人情。” 第二句话:“刚刚得到的消息,安德森中校的人现在在滨海大学,我们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但是你应该明白!” 孙大掌门郑重的承诺:“这个人情我孙象记下了。” 说完,立刻飞奔出门。 ~~~~~~~~~~~~~ 徐勇志教授一直在埋头数据波动的源头,经过十几分钟的努力,有了一点眉头。 “嗯……置换单元异常过载?”他喃喃自语。在某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周围有点过分的安静,同僚们的嘈杂声忽然消失。 他从屏幕中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十几个陌生的外国人进入了大厅。他们似乎暂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气势却很吓人。研究员不自觉的停下交谈,疑惑的看着这些人。 有几个离门近的工作人员,似乎想悄悄的离开。但是陌生人中的其中两个,一左一右堵在了门口。想离开的人和他们对视了几秒钟,败下阵来,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徐勇志心中泛起不妙的感觉,但是身为负责人,这时候不得不站出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低着头不出声还好,这一出声,陌生人群中,忽然钻出一个人来,指着徐勇志大喊道:“就是他!安德森中校,就是他!” 徐勇志定睛一看,指着他大喊大叫的,竟然是俞向晨。 坏了!徐教授心想。 孙玉兰一生谨小慎微,她一直非常完美的隐藏着催化剂的一切线索。但是临终前她犯了一个错误,她不该让俞兴文父子见到徐勇志。 孙玉兰临终的时候,是想把徐勇志这个最关键的人物,亲自交接给孙象和俞笑月。但是俞向晨当时就在怀疑,这个从未见过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孙玉兰临终时,除了家人谁都不见,为何单单留下这个从未听过的人。 俞向晨和他老爸不一样,他有点鬼主意的,而且他还有贤弟邵金言辅佐。他怀疑这个徐勇志和催化剂有关系,这条线索成为了他的底牌。 孙玉兰过世之后,俞笑月继承陆合集团。俞兴文父子看似悄无声息,实际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陆合集团的股东们都特别讨厌他们父子两,既然没有内应,他们决定找外援。这个外援就是米国。 米国对超级电池一直急红眼,可是苦于无法破解催化剂的配方。俞向晨找上门说可以提供催化剂的线索,米方当然求之不得。 双方一拍即合。 俞向晨的要求是,拿到催化剂配方之后,由米国投资设立新的超级电池公司,彻底打垮陆合集团,让俞笑月那个小贱人上街讨饭。 而在这个新的公司中,俞向晨要占股51%,能够独断一切事物。 米国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的条件。别说51%了,就是百分之一万都可以答应啊。只要事后把你宰了不就成了。 当然,这一点就超过了俞向晨的智力范围。前面说了,他有点鬼主意,不过仅此而已。 俞向晨指认出徐勇志,他的任务就算到此结束。安德森中校走过来,严肃的命令道:“徐教授,请跟我们走一趟。” 徐勇志暂时克服内心的恐惧,正色道:“请注意,这里是华国!你们的行为等于宣战!” “我接到的命令是将你带回去。”艾德森中校不为所动,“现在,立刻,跟我们走。教授先生,我不想动粗,但是我不会在重复第三遍。” 两名伪装成研究员的米军大兵,已经站在了徐勇志的两旁。只要上校一声令下,两名强壮的士兵就会瞬间制服徐勇志。 徐勇志教授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他摊开双手,问道:“我能带走自己的钥匙吗?” 如果徐勇志要求操纵电脑,或者打个电话,那安德森上校绝对不会允许。他和他的部下在华国的土地上行动,其实冒了天大的风险,他绝对不会让徐勇志有机会发出任何讯息。 但是带走自己的钥匙这种小事……好吧,安德森上校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后续催化剂的事宜,还需要这位教授的配合。 “你可以带走你的钥匙。”这位严肃的上校点点头。 徐教授获得许可,便将主控台上插着的钥匙正向转了三圈,又逆向转了两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发力,啪得折断了锁眼中的钥匙。 安德森上校一惊,立刻吼道:“抓住他!” 但是晚了,徐勇志在折断钥匙的同时,拍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大厅前方的偏光栅栏在一瞬间打开,惊人的光线涌来。所有人像中了***一样,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七十九章 自毁程序 强化玻璃后面的超环面探测设备,在满载运行中会放射极为刺眼的光芒,所以大厅的玻璃上安装了一副专门的偏光栅栏。 安德森带着士兵们混进来的时候,这个偏光栅栏是关闭的,所以大厅内光线很柔和。这位尽职的军官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现场人员是否会出现抵抗这方面,比如说,会不会有人趁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手枪。 他没有料到真正的意外是光线,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本次行动的筹备相当仓促,就算舰队指挥部,也不可能搞清楚这座大厅的全部结构。 超环面探测器发出的炫光并不致命,只是让措不及防的人暂时啥也看不到。两个准备抓捕徐勇志的大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们闭着眼睛扑上去,但只扑了个空。徐教授在第一时间就跑了。 安德森中校狠狠咒骂一声,他不得不趴在地上,躲在一张桌子的背后,才勉强避开了这刺眼的光线。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这位指挥官的视力逐渐恢复。 现场乱做一团,整个大厅亮白得刺眼,几乎什么都看不分明。上校勉强看到自己的旁边,还有一个研究员,抱着头瑟瑟发抖。 “关上它!”他拿出手枪顶住研究员的头,咆哮道,“否则立刻死!” 他的咆哮起到了效果,在死亡的威胁下,研究员哀求道:“我去关,不要杀我。” “快去!” 研究员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爬到徐教授的指挥台前,拍下了一个黑色的开关。虽然光线很刺眼没法抬头,但是偏光栅栏的开关位置很显著,他记得在哪里。 光线终于恢复正常。 安德森上校爬起来,指挥士兵们恢复秩序,搜查徐勇志教授的下落。他不担心目标跑了,因为这个中央大厅位于地下十层,仅有两部电梯和一条逃生楼梯能够通往地面一层。 他在进来之前,就谨慎的命令几名士兵封锁了这两个出口。上校接通通讯询问,封锁入口的士兵们确定,没有任何人离开。 徐勇志教授一定还在这里,但是整个大厅已经搜了个遍,一无所获。安德森指挥士兵们,将所有的研究员赶到一块。 “他藏在哪?”上校站在几十位研究员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手足无措,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安德森抬起手枪,砰的一枪打死了面前的一位女性研究员。女研究员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甘的睁着眼睛,缓缓倒下。 刚刚还在交流的同事,就这么倒在地上,眉心开着一个血洞。研究员们顿时被这场面吓坏,他们互相抱在一起,有些人低声的哭泣。 上校随手又抓住一个研究员,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再次问道:“他藏在哪?” 这个倒霉的家伙吓得眼泪和尿一起流出来,抖得没法站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不要杀我!”他哭泣着哀求。 安德森中校撇撇嘴,准备直接打死他。这时候,研究员中站出来一位金发的男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先生!”金发男子挡在同事的面前,“任何战争都不能伤害科学家。” 安德森上校意外的抽了抽脸颊,因为金发男子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 “你是米国公民?”他吐了口吐沫,“你居然为华国服务,叛徒!” “我不是为华国服务。”金发男子高声反驳,“我们都是在为全人类的发展服务!” 上校抹了抹脸。这时他终于意识到,现场的研究员,几乎来自世界各地,什么肤色和发色都有。情报部门认为这里是华国的一个秘密研究基地,但是显然并非如此。 “好吧。”上校收起枪,“你的名字。” 他是一名军人,总不能射杀本国的公民。 “我是达伦。” “达伦。”上校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想拯救你的科学家同事们,就必须帮我们找到徐勇志教授。我答应你,我们只带走他一个人。否则,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米军在华国的土地上秘密行动,拖得时间越久危险越大。一旦被华国军方察觉,他们将死无葬生之地。 但是联合司令部下的是死命令,他们必须带回徐勇志教授。所以说如果找不到人,他们也无法撤离。他们必须继续找下去,直到被华国军方彻底埋葬。 达伦回头看了看抱成一团的同事们,咬牙点头。 达伦向安德森说明了整个大型强子对撞机的结构,并告诉安德森,这个指挥大厅只有上方的一个出口。如果徐勇志教授没有通过电梯离开,那么肯定现在躲在正在运行的设备当中。 “设备在哪?”安德森问道。 达伦把他带到内部工作通道的出入口前,并把自己的门禁卡交给安德森。 “环形轨道是彻底封闭的结构,徐教授不可能钻进加速轨道。所以他一定藏在后面一百多个辅助单元控制室中的某一间中。” 说到这里,他看着上校的脸,犹豫了一下。 “最好别碰任何东西,运行中的高能设备极端危险。”他建议道。 “你先把对撞机停下。”上校命令。 “我做不到。”达伦摇摇头,“徐教授刚才拧断了钥匙,整个系统已经被锁死,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停下这台大家伙。而且……恐怕还有更糟的事情。”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一般,控制大厅内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一个冰冷优美的女声在警铃间隙不断重复: “警告,紧急停推永久离线,自毁程序已启动!该程序不可逆转,请工作人员立即撤离!” 听到这样的警告,不仅达伦脸色铁青,其他挤成一团的研究员们同样脸色大变。 众所周知,滨海大型强子对撞机是一个开放的国际合作项目。鉴于高能设备的危险性,确实有一些容灾设施。 但是特么的为什么会有自毁程序!这不是帝国的战斗死星,不是保护伞公司的蜂巢研究中心,这只是个公开的科研项目啊魂淡! ~~~~~~~~~~~ 在俞正教授设计这台对撞机之初,就考虑过遭到敌对势力入侵的情况。为了保证催化剂的秘密不会被人破解,保证能级分离装置的核心机不被敌对势力获得。他在对撞机的底层代码中,加入了这条自毁程序。 该程序一旦被激活,就会令整个对撞机陷入不可逆的过载状态。并在半小时之内融毁全部的子系统装置,将催化剂的秘密永远埋藏。 徐勇志在启动自毁程序时,心中抱着死志。他需要毁灭的不仅是全部设备,还包括他自己。 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的全部秘密都在他的脑子里,如果落到米军手里,他不认为自己能抗得过米军的各种高科技审讯手段。 在偏光栅栏打开强光照射大厅的同时,徐教授就已经闭着眼睛冲向了内部通道的入口。他对这里太熟悉了,甚至闭着眼睛也可以找到位置。 他绕过还在旋转发光的超环面装置,通过隔断舱门。这里已经没有了强光,终于可以睁开眼睛。 此时整个对撞机系统已经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许多辅助系统已经在崩溃边缘。徐勇志看到有的冷却栅格中,缓缓落下朦朦胧胧的近乎透明的白烟。 他赶紧侧身绕路躲开。 这种白烟可不是加速管道中的冷却液蒸发的现象,而是极高温产生的等离子流体,粘上一点尸骨无存。 有一股透明的白烟落到金属的地板上,地面立刻呈现出一大片熔融的状态。 还有另一种更致命的威胁,就是头顶的对撞机加速轨道。轨道上本来牢牢固定的超级永磁体,已经在高温下消磁片片脱落。 失去束缚的光速粒子射流,以各种变幻莫测的轨迹扫过整个空间。这样的粒子射流无法用肉眼看见,但是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威力。 徐勇志前方的一整台设备上,忽然蔓延出一条的蜂窝状轨迹。高强度合金的结构,在高速粒子射流前面很快变成豆腐渣。 这台设备恰好处在粒子射流的散射轨迹上,如同被无形的刀子,干净利落的切成两半。 对于这种常人难以置信的危险,徐教授置若罔闻行走其中。科学家们都是如此,他比较害怕外面的安德森上校,但是并不会害怕这些自然现象。 他绕开这些致命的陷阱,进入了不久前带着孙象和俞笑月参观的置换单元。他反锁上门,并打算在这里迎来自己的末日。 关于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的秘密,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掌握。但是好在几小时之前,他已经向孙象和俞笑月详细讲解了核心原理。 只要两人将这些核心原理,复述给另一位可靠的物理学家。相信依靠陆合集团的财力和研究能力,不难复刻全套的催化剂制备系统。 当年俞正夫妇选中徐勇志,更多的是看中了他忠诚的品质。徐勇志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决定用生命兑现当年对恩师的诺言。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和女儿再见一面了啊。徐教授拿出手机,想拨打徐艺珊的病房电话,可是不出意料的没有信号。 相信孙象一定会照顾好她,他心里想。 徐教授放下手机,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泪流满面。 第八十章 不是兄弟不努力 “无论谁,立刻停下这该死的机器,否则所有人一起死!” 安德森中校拔枪怒吼,他朝天花板开了三枪,勉强控制住混乱的局面。 此时由于加速轨道已经严重过载,整体温度迅速飙升。大厅内情况好些,但是已经明显感到温度在上升。 按照达伦的测算,最多还有十五分钟,整个超环面装置探测段,包括这个指挥中心,都会被高温溶解。 想活命,必须立刻撤离。 安德森中校不能跑,他身上背着的是死命令。他是哈里斯总司令的心腹手下,他非常清楚催化剂对米军的意义。 还有两个月,米军的财政就会完全枯竭。如果米国不能迅速扭转在国际能源市场上的不利局面,那米军只能在未放一枪一弹的情况下,吞下战败的苦果。 他不能容忍这样耻辱的结局,抓住徐勇志教授,逼迫他为米国制造催化剂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这位沉默而冷静的指挥官先生失去了理智。 还有最多十五分钟,这里就会成为一副岩浆棺材,将徐勇志教授和催化剂的秘密永远埋葬在这几十米深的地下。 他尝试派了一个小队的士兵,通过内部通道进入设备中枢区域。可三十秒不到,五名最优秀的士兵无声无息的少了四个,剩下的一个像个娘们一样尖叫着逃回大厅。并且在安德森中校的眼前,化为了一滩冒着烟的残渣。 “那里面有什么!”部下的惨死令中校怒不可遏,他抓着达伦的领子愤怒质问,“生化武器吗!!!” 达伦仔细看了看士兵的残骸,很快得出结论。 “他被粒子束击中了!”达伦抬了抬眼镜,“加速轨道可能已经破损,这种致命的粒子束正在四处扫射。” “有什么能挡住它?”中校问道,他准备再派两名士兵进去。 “没有。”达伦干脆利落的回答,“已知任何物质都不可能抵挡近光速粒子束的轰击。” 安德森中校的心中绝望,目标正在死亡陷阱的正中央,而他手上只有不到十个人。他拔出手枪,威胁在场的科学家停下完全失控的对撞机。 否则所有人都得去死。 没有人想死,但是同样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安德森中校将手枪对准了人群,有人闭上了眼睛。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中校忽然调转枪口,向自己身侧的阴影处连续开火。一个飘逸但绝快的身影晃动了几下,子弹全部失去目标。它们击中了冰冷的地面,爆出几星火花。 来者竟然闪开了所有的子弹,正是孙象在危急时刻赶到。 “你是谁!” 安德森中校勉强压制心中的惊骇问道,他勉强对眼前的人有一点印象,似乎在女王号的拍卖上见过。 可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在背后做了一个手语。几名手下看到,立刻抬起自动步枪对孙象疯狂开火。 这个陌生人能避开子弹,令中校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对于未知的事物,米军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枪射击。刚刚问一句你是谁,不过是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孙象并不能完全免疫自动步枪的威力,人类现在的武器,在仙术面前并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他体表覆盖的流沙覆,防御力相当于一厘米厚度的钢板。但是大兵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同样可以击穿这样的钢板。 如果孙象被攒射几个**的子弹,一样得跪。不过他有远超常人的速度,想击中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面对喷射而来的枪火,孙象足尖一点,正准备避开。 但他突然间福至心灵,他停下闪避的动作,强大的灵力自舌尖,结成律令。 “缓!” 大音希声,孙象真言一字如洪钟大吕,震慑整片空间。那些高速向他射来的子弹,似乎在空气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最后停在了孙象的身前。 几十发弹头,就这么停在他的面前一掌的距离上。 安德森中校,包括开枪的大兵们都惊呆了。他们放下枪,张大嘴巴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黑客帝国?”有人似乎认出了这一招,惊叫出来。 但论精妙,米国的科幻电影哪比得上正宗仙术。 “返!” 孙象又是一字真言。 悬停在空气中的子弹,以来时的速度,原路返回。安德森中校的部下们,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中校前面没有开枪,所以没有子弹反射向他。他一见大事不妙,拔腿就跑。 “定!” 孙大掌门直接一个定身术招呼上去,这位风格强悍的中校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转。 他的眼睛里,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孙大掌门也觉得不可能,好像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在出租车上突然点了一朵三昧真火,现在更是直接诵出千弦律令。 怎么回事? 灵气复苏了吗? 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这样重大的事件,令孙大掌门陷入了沉思。 沉思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原先有过一面之缘的张院,扶着眼镜走上来。他先摸了摸被定住的中校的衣服。 嗯……衣服能动。 然后捏了捏中校的皮肤,嗯……有弹性。 最后用手指翻了翻中校的眼皮,发现瞳孔有正常的收缩。 这位科学家捏着下巴,问道:“达伦,你怎么看?” 一旁的达伦同样架了一下眼镜:“这位中校似乎陷入了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他被强烈的心理暗示自己不能行动,因此变成了现在这种状态,这很科学。” “不,我认为这是一种量子现象的宏观状态。” 又一位女科学家走上来,加入讨论,“你们看他的眼睛,他很明显是清醒的状态。这并非心理学的范畴。”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加入讨论,他们对安德森中校上下其手,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威胁。 这大概就是科学家吧。 孙大掌门被干扰了思路,他哭笑不得。这群家伙几秒钟之前还在生死边缘,现在居然兴致勃勃讨论起科学问题。 但这并不科学,这是玄学。 “你们还是先撤离吧。”孙大掌门大声呵斥,“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 这群科学家被违背科学的奇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这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闹哄哄的跑路。但是不少人一边跑,一边用炙热的目光盯着孙象,看来打算到安全的地方一定要把孙象抓住问清楚。 “张院,徐教授在哪?”孙象抓住了有一面之缘的张院。 “他躲进去了。”张院指着内部通道的入口,“你别进去,里面现在比太阳中心还要可怕!” 孙象扯下张院胸口的通行卡,然后把他推进撤离的人群,自己却朝通道的小门跑过去。但他眼神一瞄,发现一张桌子下面居然还躲了一个人。 俞向晨看到孙象出现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躲到桌子底下。他看到孙象使出惊人手段,瞬间团灭了安德森的中队,这下子心彻底凉了。 金言贤弟,不是哥哥不努力,奈何孙象是神仙啊! 孙大掌门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出来。俞向晨出现在这里,那么米军怎么找到徐教授的,原因已经一目了然。孙大掌门另一只巴掌扬起,作势要拍死这个孽畜。 “不要杀我!求你了!” 俞向晨哭的稀里哗啦,尿了一地。 “唉!” 孙大掌门狠狠的一巴掌,把旁边的桌子拍成了粉末。他的这个增外孙,可真是称得上懦弱无能吃里扒外数典忘祖。孙象恨不得当场大义灭亲,但是……这是自己的后代……玛德…… 孙象给了俞向晨两个大嘴巴子,打得牙龈松动。 “滚!”他把这家伙扔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俞向晨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孙象居然不杀他。在迟疑了一瞬间之后,他掉头逃跑,生怕孙象改变主意。 ~~~~~~~~~~ 孙象打开内部通道的大门,他刚刚通过隔离舱段,就被眼前的末日景象吓了一大跳。 整个设备内部热的不像话,物体表面已经呈融溶状态,超环面设备已经不再散发耀眼的光芒。它瘪下去了,而且飘散着阵阵诡异的等离子白烟。 横跨上方的加速轨道,几乎完全崩溃。危险的粒子射流从中喷涌而出,打在合金的结构上,发出刺耳密集的噪音。 这里即使对修真者来说,也太过危险。灵力屏障究竟能不能挡下亚光速的粒子束?这个问题孙象不想知道答案,更不想亲身尝试。好在不知为何,孙象已经可以使用一些神通。 他掐了个灵诀,将手心按在地面,地听术发动。 嘈杂纷乱的爆炸声、喷射声、液氦蒸发的声音纷纷在脑海中回响。他将这些杂音一层一层的剥离,终于找到了几息微弱的呼吸声。 徐教授还活着! ~~~~~~~~~ 徐永志坐在置换单位的房间中,意识已接近模糊。厚重的合金墙壁,暂时将外面的危险阻挡。但是外面的高温已经逐渐渗透进来。 房间中的温度接近八十度,这个火炉很快就会将他蒸熟烤干,最后烧焦。他的头上已不再流汗,被烤干的刘海紧紧贴在额头上。 在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自己身旁的地面发生了不自然的波动,一个人影从地下钻出来。 已经产生幻觉了吗?徐教授心里想,然后昏死过去。 第八十一章 奇迹 再醒来时,已没有那昏热的感觉。徐勇志睁开眼睛,暂时还看不分明。但是丝丝清凉吹拂在身体表面,好像夏日里忽然走进了冷气充足的房间。 他揉揉眼睛,发现孙象在他面前,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孙象的一只手掌,虚按在他的头顶,酷热中的凉风,似乎就是从这手掌中涌出。 徐教授注意到,自己的周身两拳的距离上,若有若无的晃动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徐勇志捂着额头,这是脱水带来的头晕。 “孙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看到他说话还算利索,孙大掌门总算放下心。再晚一点,就真的很难救回来了。他笑道:“小朋友如果问我爸爸去哪儿了,我可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呵……谢谢,你又救了我。这是什么?”徐教授指的是自己身体之外的保护层。 “先出去再慢慢解释吧。能动吗,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此时房间外已经一片爆鸣,整个对撞机在几十亿伏高压的冲击下,已经处在崩溃边缘。金属墙壁的表面,油漆开始卷曲冒烟。更接近加速管道的那一边,墙面微微透着红色。 这里的温度超过了三百度,厚重金属的墙壁,暂时阻挡了亚光速粒子流的轰击。但更强大的伽马射线爆,从加速轨道深处迸发,在这地底深处肆意穿梭。 这里是生命的绝境,但周身的灵气屏障暂时护住了徐勇志。 “这个屏障也支撑不了太久,这里太糟糕了!天外魔域也就如此了吧?” 孙象半跪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一个符咒。他自己用地行术很方便,但是如果带一个人,就会麻烦很多。 淡黄色的线条,在地面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但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多出了一个纯黑色的平面圆孔。 大小正好够两人穿过。 “我们怎么离开?” 徐勇志明显有点搞不清状况,无论身上的保护层还是地上的黑洞,都让这位科学家无法理解。 “出去再说,抓紧我的手。”孙大掌门仔细交待注意事项,“地行的时候不能说话,否则我们会被弹出来,到时候落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徐勇志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他抓住孙象的手。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孙象拉过他,向地面的圆洞跨过去。 但是在跨进去的一瞬间,孙象就好像忽然中了一枪,猛的定在原地。徐勇志感到孙象的手居然在颤抖。 他刚想问“怎么了”,又想起好像不能说话,只好紧闭着嘴,看向这位出人意料的朋友。 孙象惊骇欲绝的回过头,看向房间的中央。尽管整个对撞机已经因为过载濒临崩溃,但是那个悬在房顶的能级分离装置,一直在运行。 可能由于能量严重过载,这个倒三角形的能级分离装置此时绽放着诡异的红芒,而三角的尖端,亮得几乎刺眼。 它下面的凝聚态自动工作台,似乎正在工作。那个被超导磁体环绕的透明空间中,连续的闪过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似乎是某个圆柱形物体的二维剪影,但是并不稳定,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忽明忽灭,还有一些干扰的杂波。 “徐教授,这是什么情况。” 孙象开口了,但是他现在的神情非常可怕。 徐勇志看了看孙象,然后随孙象一起走到操作台前。虽然他觉得这里马上就要爆炸应该立刻离开,但是既然孙象觉得这件事很重要,那么他责无旁贷。况且他本人对这个现象也很感兴趣。 “我没有见过类似的情况,平时这个设备置换出来的都是基本粒子。”他严肃的推了推眼镜,“有可能,因为此时的能量超过了平时的几十倍,某种比基本粒子更大的实体,即将从那边置换过来。 你注意看这些二维剪影,这是物质的信息流。一般认为,只有在黑洞的表面才会有这种现象。先有信息,再有实体……有什么存在,正在跨越虚空成为现实。” 孙象没有听清徐教授的话,他的心境中此时正掀起滔天巨浪,目光盯着那高速闪烁的不稳定剪影。他感到,某种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又熟悉的、亲近的…存在,正在向他慢慢靠近。他的心神,也同样被吸引,无法移开。 孙象,朝着闪烁的画面伸出手。操作台的强化玻璃,根本无法阻挡。而是在他接触到的刹那,如水幕般柔软分开。 “危险!”徐勇志喊道,“不能碰!” 孙象把手伸到了闪烁的画面中,此时倒三角的能级分离装置好像受到了什么激发,越来越亮。最后光芒大盛,甚至超过了太阳。徐勇志闭上眼,用手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察觉光芒暗淡下来,这才睁开眼睛。 他惊讶的看到孙象的手中,抓住了 一卷画。 ~~~~~~~~~~~~~~~~~~~ 一周前发生在滨海大学粒子物理研究所的爆炸,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引发了华国各界的担忧。 许多有识之士站出来指控大型强子对撞机项目。他们声称该科研项目异常危险。这一次炸坏了滨海市的光缆线路,下一次就会炸穿地球。 对于这种指责,华国科学研究院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一群白头发的院士开会,认真负责的讨论了三天,最后决定,批准滨海大学新建一个比原来大五倍的对撞机。 此外,有小道消息称,此次爆炸,是米军的一次有预谋的袭击。但是由于神秘部门龙组的及时出手,米军不仅没能得逞,还损失了一支精锐特战部队。 这样的阴谋论,每天在网路上都会出现几百个版本。许多市民看了之后,只是一笑了之。 此外,此次事故损坏了滨海的主光缆线路,似乎对陆合集团的计算机系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陆合集团的当期的电池订单,被推迟了一周时间。 米国媒体闻风而动,大肆炒作陆合集团出现重大危机,新任总裁俞笑月女士无法控制局面。 当日全球能源股大跌。 但是当陆合集团一周后再次恢复供货之后,这些谣言被迅速扑灭。似乎,只是一次小小的事故。 太阳照常升起,地球依旧转动。这世间的一切,似乎又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 只是有些人的命运,注定永久的被改变了。 这天中午,滨海望安医院,特护病房中。 孙象、俞笑月、杨院长、小袁医生、徐勇志围在病床前,而躺在床上的是徐艺珊小朋友。 她本来应该在今天躺进冷冻仓,但是爸爸告诉她,不用“睡一觉”病就可以好了。 在现场的,都是孙象的朋友。孙大掌门做事,不喜遮遮掩掩瞒着朋友。当他告诉杨院长,会有办法治疗徐艺珊的癌症时,杨院长说什么也要旁观。而且还拉着自己的学生袁少刚。 这可是癌症晚期,全身扩散啊!现代医学无药可救。但是既然孙象说有办法,那杨院长一定要亲眼见证一下医学上的奇迹。 徐勇志其实对孙象的话半信半疑。 他是一名坚定的科学工作者,原本对中医都不大感冒。可是孙象的种种神奇之处,严重冲击了他对科学的信仰。他至今无法忘记孙象最后带着他,穿过地层回到地面上的经历。 神话传说中的土遁,他竟然亲身经历了。他抓着孙象的手跳进黑色的通道中,看到很多光怪陆离的情景。实际上眼前并非漆黑一片,他可以看到黑色的地层,但是也可以看到头顶的地面,还有下面正在爆炸溶解的对撞机机组。 就好像,某种特别的透视。 所以说,还是相信孙象吧。徐勇志当然希望女儿能立刻好起来,而不是躺进冷冻仓等待虚无缥缈的未来。 至于俞笑月……俞笑月当然永远相信孙象大人啊。 她本来忙得焦头烂额。幸好徐勇志在别的地方又给她找到了催化剂的应急存货,俞笑月这才勉强恢复了电池的供应。 但是还要抓紧时间再造一座对撞机,否则催化剂总有用完的一天。她今天在股东会上力排众议,抽调了三百亿欧元的资金,支持滨海大学物理研究所立刻修建超级强子对撞机。 这一忙完,俞大总裁赶紧跑过来围观。关心徐艺珊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孙象莫名其妙的找到了一副水墨画后,就变得神神秘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已经差不多一周没有和孙象见面,有点想念。 徐艺珊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但是此时愁眉苦脸。她双手捧着孙象给她的东西,为难的问道: “叔叔,吃下这个,我的病真的就能全好了?” “是的。”孙象摸摸她软软的头发,“吃下去就好了。” 这是孙象花了三天的时间,炼制的一颗祛病丹。现在,他的灵力摆脱了身体的束缚,可以自由使用。因此牛刀小试,用外丹之法,炼制了这颗低级丹药。 这枚丹药在上个灵气纪元不值一提,形容为废丹也不为过。但是在现在,它就是一颗无价之宝。不知多少顶级富豪,愿意用自己全部的财产交换。 不过对于徐艺珊小朋友来说,她考虑的并不是价值的问题。 “叔叔。”她哀求道,“能不能切开吃啊,这么大……我吃不下去。” 是啦,这颗丹药,足足有她半个拳头大小。小丫头吓坏了。 孙大掌门老脸一红。 正宗的祛病丹大约也就指尖大小……但是他手头上没有丹炉…… 这粒丹药,是他用煤气灶炼出来的…… 所以凝丹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放到嘴里。”孙象安慰小姑娘,“不需要你吞下去,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徐艺珊犹豫了一会,选择听话。她把祛病丹塞进嘴里。 起初,感到一股辛香直冲鼻子。然后丹药在口中,迅速化为炽热的液体。这股液体并没有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而是沿着经脉,向全身流动。 这液体太过炽热,小姑娘感觉整个人都在冒蒸汽。她的爸爸看到她脸色潮红,非常担心。他把手贴上女儿的额头,然后猛地缩回来。 好烫,像摸到了装满开水的玻璃杯。 “孙哥!”徐勇志大惊失色,“这?” 孙象抬了抬手掌,示意他稍安勿躁。 “没事。”他说,“这是起效了。” 此时徐艺珊的表情痛苦,小脸紧皱。这是因为,她的体内,两种力量正在战斗。丹药中包含的治愈力量,从每一条经脉中驱逐着体内的咒毒。 这个过程说起来也快,大概没有半分钟时间,徐艺珊忽然哇得一下,口鼻中吐出许多乳白色的液体,其中还有些小小的碎片。 之后,小姑娘全身的高热迅速褪去。她看起来好多了,只是有些虚弱。 “这就好了?”徐教授有点不敢相信。 困扰了他这几年,让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在深夜饮泣的癌症,就这样治好了? “这就好了。”孙象肯定的答复他。 “这里面全都是癌细胞。” 说话的是袁绍刚,他刚刚取了一点徐艺珊吐出的碎片,在显微镜下做了个染色,发现都是死亡的癌细胞。 “神了啊孙哥!” “生命体征完全正常。”杨院长从体征监测仪上得到了同样的结果,“病人各项数值显著恢复,现在就差大吃一顿。” 老头难得开了个玩笑。 既然有医生确认,那么看起来,这次治疗就以这么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功了。 在场的众人被这奇迹鼓舞,纷纷鼓掌。徐艺珊看起来还很虚弱,但是肉眼可见的,她小脸上的死灰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红润。 “爸爸,我感觉,好像不难受了。” “艺珊!” 徐勇志抱着女儿,又哭又笑。 所有的人,都由衷的开心,由衷的欢笑,喜气洋洋。 没有人看到,孙象在转身离开的刹那,眼角落下的一滴冷泪。 第八十二章 临别馈赠 孙玉兰的故居中,孙大掌门召集了自己的三个弟子,丽姬、闪电和哈赞。 自从上次MI6摸到了他们在瓦莱塔的老巢之后,这还是师徒几人第一次大团圆。 但是这次还多了一个人,就是俞笑月俞大总裁。她的身份其实比较尴尬,你说她是弟子吧,她又没有经过正式的奉茶拜师仪式,而且她从来不喊孙象为师父。 你说她不是弟子吧,孙象又将天痕不动剑传于她。 这是玄门比较顶级的一路剑法,当年天守宗非入室弟子不传。现在天守宗早已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但是他们的道统还在孙象这里,他也不至于随便传给什么路人。 总之,是一种非常尴尬的局面。 对于俞笑月的加入,其他三人反应各不相同。闪电早就在辅佐俞笑月经营集团业务。总的来说,他肯定俞笑月的能力和心性。但由于丽姬的原因,他左右为难,不知该站哪一边。 哈赞这次离开的有点久,他从伦敦回来之后,又被派往黑非洲处理玄门在当地的事务,因此他对俞笑月没有什么直观印象。 但是多一个师妹总是好的,以后他就不用做最小了。这是哈赞的态度。 丽姬肯定持反对意见,至于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感情的事情,也没有人愿意戳破。因此她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绢,眼泪汪汪的,觉得每个人都背叛了她——包括孙象师父。 孙大掌门也不顾上她那点小心思。在医治好徐艺珊的疾病之后,他立即着手和画卷进行沟通。 这幅画卷是以一种非常戏剧性的方式,从徐勇志操纵的大型强子对撞机中获得的。他事后回想一下这么多年的经历,为什么他始终能感受到这幅画的存在,甚至有时候明明近在眼前。可是这么多年,他始终无法找到。 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副水墨画卷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而是在平行宇宙中。或者用修道者的话来说,它一直在无穷的天外天之中。因为某种特殊的联系,孙象可以感受到它,却无法触碰到它。 他没有想到,最终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的,居然是自己的女儿孙玉兰,及女婿俞正。这两位杰出的科学家,找到了和平行宇宙置换物质的方法。 尽管他们原本的目的并非帮孙象的忙。 实际上,孙象拿到这卷画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那天在强子对撞机的地下,徐勇志在危机时刻强行超载对撞机,本来的意图是烧毁所有的秘密。 可正因为能量极限过载,收集催化剂的能量分流装置,竟然直接置换出了画卷。这套系统,平时只能置换出一些基本粒子。这和能量的大小有直接关系。 但这天道一饮一啄间,自有玄机。他因女儿这一缕尘缘的牵挂,看尽世间生老病死之痛苦。多少次因为牵挂女儿,险些心境崩溃,身死道消。 他经历了这些磨难,今日终于结果。他同样因为女儿,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但如果这就是天道,也未免太过残酷。 此时,这幅画就端端正正的挂在墙上。如果平常人一眼看过去,绝对发现不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就是一副很普通的水墨山水画,只是技艺比较高超。画中,无论风景还是人物都栩栩如生。画卷右下角的落款上,写着“拓天”两个字,是这副画卷的名字,但是并没有画家的姓名字号。 孙象背着众人,站在拓天图前沉默不语。其他三个弟子噤若寒蝉,不敢出声打搅。他们非常清楚这幅画在师父心中的分量。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师兄妹三人被分散出去,四处搜罗各种水墨画。可惜最终都做了无用功。 只有俞笑月敢于打破沉默。其实她也有点怕沉默中的孙象。但是她觉得,如果连平等对话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其他事情呢。 她先上前一步,假装和孙象站在一起看着画,其实是偷看孙象的表情。画中的风景似乎不是中原地区,而是一处非常寒冷的北方。画卷中的高山都被白雪覆盖,大河中飘着浮冰。 其它地方都是大片的留白,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画中,居然有一个人在画画。 这个作画的人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他拿着毛笔,在两株挂着冰棱的枯树下,一张石案上挥毫泼墨。 这么冷的环境,居然还有心思画画,也不知道画中的老头是怎么想的。 因为大家都没有跟她说过,所以她并不知道这幅画对孙象的意义。 “孙象。”俞笑月上前一步,开口打破沉默,“这幅画到底特别在哪里?你都看了一个小时了。” 孙象被打断了思路,不过也不恼。 他指着画面中,老者旁边的一个位置,对俞笑月说:“笑笑,你看这里,少了一个人。” 俞笑月凑近了仔细瞧瞧。咦,是啊。那块空地上似乎有一对脚印。 孙象大人的眼神真好啊,她心里想,然后问道:“哦,你是在想,少的这个人是谁对吧。我常听人说,红泥小暖炉,少的这个人肯定是这个老头的红颜知己。” 孙象莞尔。 “那你说。”孙象对她笑道,“少的这个人去了哪里?” 俞笑月感觉心尖在颤抖,孙象一冲她笑,她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俞大总裁乱了方寸,开始胡言乱语。 “啊……应该是去拿暖宝宝了吧。哦,不对,古代没有暖宝宝。哦我知道了,她是给小暖炉换木炭去了。” 孙象哈哈长笑三声,看起来心情相当好,只是眼底还有一丝阴霾。 “笑笑,少的那个人是我。”他对俞笑月说,“我当年,就站在那个位置上。” 俞笑月一脸懵逼。 孙象接着向她解释了一番关于那个冰天雪地的梦境的事情。自孙象有记忆起,始终重复这样一个梦境。 梦境中,孙象每次都想看看师父究竟在画什么。每次,师父都告诉他时候未到。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画中的内容,竟然就是当时情境的定格。画中的风景和画中的人和梦境中一模一样,但是唯独少了他一人。 这幅拓天图藏得真深啊,居然不在这个世界上。孙象在亿万分之一的巧合中拿到了它。但是他冥冥中感到,这或许不是巧合。 师父所说时候未到,那么现在既然自己看到了画中的内容,是否说,时候已到? 这件事对俞笑月的震撼特别大。这个傻妞是个修仙爱好者,但属于叶公好龙。她的那点点修真界的知识,不是中得来,就是玄机子告诉她的。 她觉得一切令她很混乱:首先,孙象从现代科技的巅峰——大型强子对撞机中,得到了一幅画,这是一个很科学的事情。 然后,这幅画是孙象的修真道路上,一个极为关键的机缘,这又是一个很修仙的事情。 这两个怎么扯到一起去的嘛。 “实际上,这两者有一些联系。” 孙大掌门向她,也是向自己的三个弟子解释。 在第一次接触收集催化剂的能量回流装置时,其实孙象就有了一定的感应。但是因为当时人比较多,他没有太在意。 他在去探望徐艺珊的路上,在出租车上居然鬼使神差的点出了三昧真火。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的灵力是无法离开体外的。 后来回到对撞机的地方救徐勇志的时候,他越靠近能量分流装置,能力就越强大。甚至使出了阵法和灵气护盾的神通。 孙象认为,其实自己和拓天图一直有联系,只是被时空的屏障隔断。但是在对撞机里,由于时空破碎,他和这幅画终于取得了实质上的联系。 他以前的猜测没有错,拓天图果然和他失落的力量有着很大的关系。得到这幅画之后,孙象几乎可以使用所有的道法。医治徐艺珊的祛病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炼成。 “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全部恢复。” 孙象说着,身体缓缓浮在空中,衣袖头发无风自动,看起来有些出尘的味道。 俞笑月神色复杂的仰头看着他,生怕孙象就这么飞升了。 孙象笑了笑,伸出手道:“来~” 一束白光从他的心口飞出,落在手中,化作一截闪烁着淡淡光华的无柄青锋。 “这把飞剑,名为重楼。它一直在我的紫府中,尚未炼化。” 他把飞剑交到俞笑月手中,笑道。 “我答应过送你一把好剑。这把剑,正好适合天痕不动剑剑法。只是御剑之术你暂时还无法施展,修炼的时候要注意。” 俞笑月欣喜的把玩手中的重楼剑。这把飞剑入手冰冰凉凉,看起来晶莹剔透。它的两面开锋,没有剑柄,却丝毫不会割伤俞笑月的手掌。 关键是这个造型,这个闪光,真的很法宝啊。没想到我俞笑月真的有一天能得到法宝了鸭! 丽姬幽怨的喊道:“师父!” 孙象呵呵一笑,也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支发簪。这支天青色的玉簪造型古朴,没有任何修饰。只是当它被孙象插进丽姬的发髻上时,表面淡淡的闪过月色的光华。 “丽姬,你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强大,只是防御脆弱。这支夜鸟簪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不要摘下来哦。” 孙象帮丽姬插好发簪,又帮她理了理发辫。他偏着头看了一会,捏着下巴道:“我一直觉得这根簪很适合丽姬,现在看起来,果然很好看。” 丽姬白皙的俏脸,迅速变得通红。她怔在原地,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心想,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摘下来啊。 俞笑月的神色比较复杂,心里不是滋味。她是很喜欢手中的法宝飞剑,可是如果可以选择,她更想被当做女孩子对待。如果孙象大人也能送她漂亮的饰品就好了。 孙象并没有理会她的想法,他将手心,按在哈赞的头顶。这个胖子,一开始诚惶诚恐,以为师父又要惩罚他。但是很快他变成很受用的样子。 “哈赞,为师运功清除了你体内的阴毒,你以后大不可必忍饥挨饿。”孙象笑道,“试试水果蔬菜吧,你会发现味道也不错。” 胖子感激的点了点头,他成了孙象的弟子之后,是很想戒了人肉。但是由于自己特殊的原因,经常无法忍受。 孙大掌门一直为这件事情训斥哈赞,但是也没有过分的为难他,因为知道这也并非哈赞的错。今天,终于能够了却这桩心病。 最后,孙大掌门来到闪电面前。这位大弟子跟着他的时间最久,心性最为忠厚,深得孙象的信任。 闪电,得到了一块玉符和一枚丹药。 第八十三章 大地苔原 “闪电,这枚玉符中存有鸿蒙引气八法。引气是后天修炼进入先天之门的第一步。你将心神沉入其中,便可查看。” 闪电看了看手中的东西,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父,你以前对我们说,天地间已无灵气的存在,所以暂时不传我们引气之法,只传锻体之术。现在情况改变了吗,已经有灵气来源了吗?” 孙大掌门解释道:“我体内的灵气已经可以自如使用,你们可以吸收我的外放灵气。闪电,你需要学习鸿蒙八法中的第六法:托身之法。学会了之后,教给他们。” 不知什么原因,在天地灵气断绝的环境中,孙象没有发生褪灵。他的丹田中,太上长生诀始终运转,一口真气生生不息。得到拓天图之后,他可以将自己的灵气外放,理论上滋润这几个弟子的修炼。 其他弟子暂时懵懵懂懂,但是闪电是个聪慧之人,他立刻就读懂了师父的深意。 闪电当下就想拒绝,因为这“托身之法”听起来文雅,实质上就是师兄妹几人一起吸师父的血。但是孙象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闪电明白师父的心意,只能低头默认。 这些弟子虽然属于异族,寿命远超人类,但终有寿元耗尽的一天。别的不说,闪电自己至多还能活一百多年。 还有俞笑月,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最多七八十年,就会衰老死去。 孙象希望至少可以让自己的弟子们跨过长生这道砍。女儿的去世对他的打击相当大,他不愿再失去任何一个身边人。 闪电点头答应。 至于那颗丹药,是还魂丹,有起死回生的大神通。因为手头材料实在有限,孙象暂时只炼了这一颗。交给闪电,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师父。”闪电又问,“这丹药不会褪灵吗?” 在天地灵气断绝的环境中,种种修真的造物都会逐渐散失灵气,失去一切神奇之处。包括俞笑月手中的飞剑和丽姬头上的发簪,其实都是有保质期的。 “不用担心,褪灵是一个过程。我这次离开,至多三两周就会回来。” “两三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孙象心中寻思。 在得到拓天图之后,孙象不仅恢复了全部的实力。最重要的是,他在冥冥中获得了一个指引,或者说一个方向。师父留给他的这张画同样也是一把钥匙,他需要前往一个遥远的地方,拿到最终的答案。 孙象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并且令闪电等三弟子暂时留在滨海,辅佐俞笑月经营陆合集团。那边对撞机爆炸对集团的业务影响不小,而且关键点是催化剂和对撞机之间的联系已经暴露。 现在集团内外杀机四伏,处理这个烂摊子,有些超过了俞笑月的能力。孙象放心不下,便令三人暂时保护,等待自己的归来。 俞笑月直到最后才知道孙象要出远门,她原本有好多话想和孙象说,但是总在忙忙碌碌中失之交臂。 在登上湾流飞机之前,终于只剩下孙象和她两个人。俞笑月再也忍不住。 “上次,我们说到没有血缘关系……” 她对着手指,气势弱弱的,没有了一点集团总裁的样子。那一次在车上,孙象告诉她,孙玉兰是孙象他自己的女儿。这么一来,俞笑月就算是孙象的玄孙女辈。这种关系,孙象当然不会接受她。 但是俞笑月现场就反驳,自己是捡来的,两人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不能在一起!婚姻法也没有这个规定啊。 当时孙大掌门一阵痛斥,俞笑月才收住话题,现在趁四下无人,便又提出来。年轻的爱情就是如此,只要孙象没有明确的拒绝,俞笑月就不会死心。 孙象一阵头痛,他比较逃避这件事。他想拒绝,又害怕俞笑月伤心,搞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大新闻。上次他把俞笑月推开,结果俞笑月立刻搞得鸡飞狗跳,最后孙象追到东京才把她接回来。孙象是再也不敢让俞笑月伤心了。 他一直逃避,躲了很多次,这次决定……还是再躲一次吧。 “这件事……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孙象这样说道。但是说完之后,看到少女朦胧如薄雾的眼神。她刚洗过的长发没有扎起来,随风飘散,有一种雨后茉莉花绽放的清香。鬼使神差的,孙象把俞笑月揽入怀中,抱了一下。 “等我回来。” 怀中的少女,心脏砰砰的狂跳。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不住的点头。 “好,我等你!” 孙象抚了抚她的秀发,转身登上即将起飞的湾流。 ~~~~~~~~~~~~~~ 湾流一路向北,先是飞过中原的绿色平川,然后飞过浩瀚的雪原林海。在八个小时之后,机舱舷窗外的大地,只剩一片苍茫的白色。 西西伯利亚平原人迹罕至,这里的冻土并不适合人类的生存。白色中,只是偶尔能看到黑色的钻井平台,以及延伸出的天然气管线。这里油气资源丰富,但是自从陆合的超级电池推广之后,世界石油天然气需求大减。这样的钻井平台,现在也基本荒废。 这里对于华国来说,自古被称为极北之地。古人在这里看到了极光,误以为是天上的烛龙。极北之地有着许多这样神奇的传说。但是这里,依旧不是孙象的目的地。拓天图指引的方向,还要在更北处。 湾流最终越过乌拉尔山脉的纳罗达峰,降落在纳里扬马尔。必须更换交通工具了,因为纳里扬马尔有路途中最后一个机场。 孙象命令湾流的驾驶员在此地等待自己四周的时间,自己则在机场租了一架P-90螺旋桨小型飞机。 孙象参加过二战,这种古典的飞机驾驶起来得心应手,反而现在的喷气式战斗机不是很擅长。 他架着飞机又向北飞了三个小时。此时大地上的雪原逐渐褪去,地表呈现出一种暗淡的褐色。按照道理,这里更靠近北极,应该更加寒冷。但是由于乌拉尔山阻挡了来自北极的寒流,而巴伦支海与喀拉海的暖流在不远处交汇。种种因素,为东欧平原北边尽头的这片大地,带来了些许的生命的气息。 大地苔原,是脚下这片土地的名字。一眼看过去,只有褐色中泛出星星点点的绿色。这里植被极为稀疏,只有生命力顽强的地衣生长茂盛。它们层层叠叠的覆盖了岩石和泥土,以及其中密布的危险沼泽。 再往前,沼泽遍布连P-90这样的小型飞机也无法降落,孙象不得不把飞机停在一个名叫伯朝拉的小村庄中。 这个小村因伯朝拉河而得名。距离最近的小镇有差不多两百公里,很难想象有人会定居在这样苦寒偏远与世隔绝之地。大地苔原贫瘠空旷,但是这里特产的冻土宝石异常珍贵。这种埋藏在冻土中的钻石色泽幽冷,产量极低,在国际珠宝市场上很受欢迎。 这里的村民,大多是宝石猎人。他们不厌其烦的翻找地衣下的冻土,期待有一天能够一夜暴富。 孙象和村民买下了一辆小型气垫船,只有这种交通工具,才可以穿过绵延的冻土沼泽。这一大片范围属于俄罗斯的大地苔原自然保护区,偶尔有硬核游客前来,孙象被村民误以为是游客。 卖给他气垫船的村民,是一位身材矮小的东方面孔,可能有一些爱斯基摩人的血统。他随船附送了一部卫星电话。 “再往前就是无人区。”他用蹩脚的英文交待,“有危险,打电话,我去救你,要收费。” 这个家伙不看好孙象的行动,因为这个华国人明显准备不充分。别的探险游客前来,大多穿着防寒服,戴着护目镜,背着巨大的旅行包,上面还架着简易帐篷。 面前这位,只有一件超棒的风衣。虽然看起来相当有品位,但是品位在严寒面前毫无意义。 孙象点头接受了好意,他把卫星电话扔进气垫船,发动引擎继续向北。 这艘气垫船油箱巨大,可以在冻土上跑上一千公里。但是相应的,设备非常简陋。驾驶舱前面只有一块简易的挡风玻璃,两侧毫无遮拦。东欧平原零下十几度的寒风呼呼吹过。孙象自然不畏惧这种程度的严寒,但是周遭的褐色苍茫和冷风的呜咽,让人心理上觉得寒冷。 他一手拿着方向盘,一手紧了紧衣领。怀中,拓天图的感应越来越明显,看来已经很接近目的地。孙象左右张望,一丛丛,三五株的针叶枯木不时出现在视野中。和梦境中的枯树很相似。 继续前进了大概两个小时,似乎苔原也到了尽头。地面上已经没有地衣和沼泽,只有终年不化的积雪。而其下是终年不化的永冻土,硬邦邦的。 此地已经用不着气垫船,某种特别的情绪控制着孙象。他将船停在避风处,踏着雪原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眼前有一条大河流淌。大河表面布满浮冰。它们随着水流流淌撞击,传来尖锐的破碎声。 孙象沿着河流,走进了一处河谷。河谷中空无一物,只有两株枯树冰凌垂挂。 枯树下,一张石案早已倾塌,大半埋入积雪中。孙象越发焦急,走上前查看。但是脚步顿了片刻,他发现脚下有东西。 孙象小心翼翼的用手刨,将脚下的积雪清理干净。积雪下逐渐浮现出一具尸骨。 此地严寒,尸骨并未腐烂。但是因为年代久远,身体组织早已干瘪,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是无端的感觉很熟悉。 尸骨身上,还有一些衣服的碎片,似乎是几百年前华国平民的款式,好眼熟。孙象挖掘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这是他自己的尸体…… 孙象忽然记起来,当日师父孙潜虚取走了自己的天魂。当时,自己已经死了。 尸骨就躺在这里,已经不知几百年。 那么现在的自己,又是谁? 看来一切的答案,只能从画中寻找。 孙象暂时放下尸骨,走到石案前。他将已经倾塌的石案扶起立稳,然后把拓天图小心翼翼的铺在上面——一如梦境中的景象。 在放上的瞬间,漫天的飞雪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使孙象并非凡人,也被这奇怪的飞雪包围阻挡了视线。 他急忙后退几步,再一睁眼,只见天空晴好,哪有什么飞雪。 而此时,石案前,忽然出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 他拿起笔,在铺开的拓天图上画上最后几笔。 第八十四章 拓天法(上架求订阅) 突兀出现的老道,拿起笔,自顾自的在展开的画卷上继续画着。 孙象端详片刻,分辨出眼前并非真人,而是一个幻境。但他的记忆不知怎么越来越清晰。他缓缓忆起追随师父潜虚子几百年的时光,一时间潸然泪下。 “师父!” 他跪在地上,一拜再拜。 孙象的前面,有一人倒在雪地中,即将气绝而亡。仔细一看,竟是当年的自己。 看来,这个幻境是当年记忆的重现。他以前的记忆在这里中断,现在,终于可以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潜虚子没有抬头,而是挥了挥手。当年的孙象的身体中飞出一粒金光,融入了他的笔中,进而画满整个拓天图。 此时老道已近油尽灯枯,他忽然笔触稍缓,轻叹一声。 “灵墟,你终于来了……” 拜倒在地的孙象悚然一惊,这不是幻象? “师父!” 他赶紧爬起来,可是他的手却穿过了孙潜虚的身体。这就是一个虚影。 “师父!你能看到我?” 孙象大声喊道。 “修道之人不要吵嚷!跟你说过多少遍!”孙潜虚严厉呵斥。 可能觉得临别之言不应该这样训斥弟子,孙潜虚的神情转而软化下来,又道:“这是一梦千年大衍数术,为师正在过去和未来的你交谈。为师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但这门神通的时间有限。你且听好,我尽量把一切交代清楚。” ~~~~~~~~~~~~~~~~~ 在上古时期,地球上曾经存在着一个空前繁荣的修真文明。这个文明中最强大的七十二个宗派,联合成立了一个维护世界秩序的组织,也就是玄门。 在距今大约五千多年前,玄门的大修们观测到,这天地间的灵气,进入了急速的衰退期。 这意味着又一次灵气潮汐的到来。 地球灵气衰退,修真者在此间无法生存。为此,大修们共同布下奇迹阵法天地桥。绝大多数修真者通过天地桥,飞升天界。修为不足者,无法踏上此桥,只能自求多福。 这是天地桥计划的公开部分,也是吕宁和绝大多数修真者知道的部分。 但是,在这个公开计划的背后,还有一个极为隐秘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目的,是拯救欣欣向荣的人类文明。彼时,作为修真者的后裔人类,在大地上开枝散叶,建立了许多的原始城市。 大多数修真者们,很喜欢这些虽然弱小,但是顽强而充满创造力的后代。修真者的一个义务,就是小心的呵护人类,为他们挡下各种天灾妖祸。 天地灵气衰退,对人类并没有影响。但是灵气终有一天将会再度复苏,那时候,就是人类的灭顶之灾。因为那时候,将不再有强大的修真者们守护他们。 根据记载,每次灵气复苏,都会伴随着一个长达两万年左右的混乱时期。在这个时期中,上古祖巫、巨兽、魔族将纷纷苏醒,横行肆虐。这个时期,又被称为洪荒时代。洪荒时代的绝强者,即使对于玄门,也是极为头痛的存在。大修们认为,单靠人类不足以抵抗他们。 为了彻底终结这种轮回的灾难,上一纪元最强大的修真者们,制定了一个方案。 他们认为,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携带这一灵气纪元的全部修真成果,熬过漫长的末法时代。 并且这个人在下一次灵气复苏的一开始,就将上一代成熟完善的修真体系传道世人,那么人类就可以在这新一轮修炼的竞赛中,占得绝对先机。 根据大修们的推算,如果这个人能够将玄门七十二脉的全部道统分别交给合适的传人,带领人类抵抗住十二祖巫苏醒时的第一次冲击,重建六道轮回、大三清循环等修炼基础设施。 如果这个人可以做到这些,那么两万年的洪荒时代,有可能被压缩到一百年内。 人类文明幸存的可能将大大增加。 这个方案被称为“火种计划”。 当世最强大的修真者,玄门共首潜虚子,就是火种计划的执行人。他将携带玄门全部传承,单独留下。 这里还剩下一个问题,即便是孙潜虚,也无法熬过漫长的末法时代。在天地灵气断绝的环境中,他同样会发生褪灵,最终变成一个凡人,衰老死去。 但是褪灵是一个过程,体内储存的灵气越充足,能坚持的时间就越长。为了确保潜虚子能够顺利渡过末法时代,玄门七十二宗派掌门人,通过秘法,将自身的全部力量、感悟和门派道统传承,悉数融入潜虚子的天魂中。 玄门72宗掌门全灭! 这是一种惊人的牺牲。但这牺牲也并非完全为了人类,同样也是他们身为掌门的职责。 当他们接下掌门之位时,延续本宗的道统就成为了一种天职。如果孙潜虚能够成功,那么本宗的道统,就可以在新一个灵气纪元得以延续。 这是比他们的生命,比飞升更加重要的事情。 道统不绝,玄门不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孙潜虚获得了玄门72宗全部的力量和传承,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修真者。他的灵力,足够在灵气断绝的天地环境中支撑两万年。而记载中最漫长的末法时代,也没有超过一万年。 孤独的孙潜虚,在大地上漫无目的的行走。他一边惩治吕宁这种为祸世间的余孽,另一边,也尝试在末法时代中感悟天道。 灵气如同潮汐,来来去去,但是天道是永存的。 或许因为从来没有大修,在灵气断绝的环境中感悟天道。没有了天地灵气的干扰,孙潜虚感悟的天道,反而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为师在末法时代悟道八百年,某一天,忽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孙潜虚一边画着,一边向孙象叙述了上一个灵气纪元的往事。 但是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孙潜虚忽然停下了笔,有些担忧的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深处。 孙象跟着看过去,可是天空中什么也没有。 “师父,什么发现?”孙象问道。 “不能说。” 孙潜虚拒绝了孙象的问题,他蓦得加快运笔的速度,同时继续讲述后面的事情。 在末法中悟道八百年,孙潜虚终于看穿了灵气潮汐的真相。他忽然明白了,火种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功。 因为,只要这地球上还有哪怕还有一个修真者,哪怕还有一件道法的造物,道法的传承,灵气就永远不可能复苏。 灵气退潮,本质是将所有的修道结果全部带回天道的根源。只要孙潜虚道基尚存,玄门传承还未消失,灵气退潮永远不会结束。 此时的孙潜虚可以选择飞升离开,但是他无法忘记七十二位掌门道友的牺牲。 绝境中,为了让火种计划能够得以继续,孙潜虚决定进行最危险的尝试。 这个危险计划的核心,就是一门传说中的法门:拓天法。 拓天法,即使在上一灵气纪元,也是一个纯粹停留在理论上的法门,从未有人有力量去施展。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潜虚终于画完了画卷上的最后一笔。孙象走上前,看到孙潜虚在画中补上的,正是倒在地上的自己。 这副画卷,此时完美的复刻了这一方天地的模样,画中人和画外人几乎不分彼此。老道疲惫的停下笔,他捋了捋胡须,有些感慨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即使在道门最为繁荣的时期,拓天法也被认为是不可为的法门。今天,借助了七十二位道友的全部力量,我得以完成,幸甚幸甚!。 灵墟,你且看好了!” 说完之后,孙潜虚长袖挥动,石案上的偷天图徐徐飞到半空中。也不见什么玄奥的变化,这偷天图竟然逐渐变大,逐渐延伸。 最后,这副偷天图,竟然和这方天地完全重合在一起。 拓天之法,集玄门诸法之大成者。该法可以复制一小片范围内的世界,并且和原本的世界没有任何区别。 孙潜虚走到当年的孙象面前。那个孙象已经陷入弥留,孙潜虚拿起笔,他的笔尖还有最后一丝金色的残墨。 他用笔尖,点在了孙象的眉心。本来已经快死的孙象,两眼空洞的站了起来。但是在原地,居然还留下一个倒地的孙象。如果仔细看,这个倒地的孙象,身上似乎还有着未干的墨迹。 “为师现在,已经把你和画中人对换。”孙潜虚又将目光投向天空的深处,此时遥远的天外,已经红云滚滚,“天道已经有了感知,他很快就会到来。 灵气潮汐的规则就是,这天地间不能留下任何修真的痕迹,否则灵气不会复苏。但是灵墟,你已不是此界之人,你属于画中世界,你已经跳出了这条规则。” 孙象看到天边的滚滚红云,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天地压力,他急道:“师父,你为何不把自己换过来?” “我?”孙潜虚微微一笑。 可能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工作,放下了心事。他看起来反而轻松了很多。他盯着天空,笑道:“为师的能力,仅仅能从拓天图中抠出你一个人。而且我欺骗了天道,天道不会放过我。” 此时红色的劫云已经压在头顶,天地的无尽怒火在其中酝酿。 孙潜虚知道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他继续交待道:“这画中世界,不会永远和真实世界重合。天道排斥这个异物,会把它扔到天外之天。但这副画卷,乃是由你的天魂所绘。所以无论它流落到何处,你都能感受到它。” 说到这里,孙潜虚挑了挑眉毛,略带好奇的问道:“灵墟,你最后是怎么找到这幅画的?为师刚才还在担心你永远找不到这里,你的修为,远未到破碎虚空的程度吧?” 孙象恭敬道:“是凡人的科技帮助了我。” “科技?”老道纳闷道,“什么是科技?” 孙象思考片刻。 “科技,是另一条道路。凡人,通过科技,也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甚至破碎虚空。” 老道捻了捻胡须,觉得有些难以想象,但是又有些欣慰。他唏嘘道:“凡人,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吗?看来当年我们的担忧,是有些多余了。” 他自嘲的笑笑:“灵墟,玄门七十二宗的全部传承,我已融入你的天魂绘入画中。你现在需要将这幅画全部吸收,让你的天魂归位。那时,全部的道统也便转移到你的身上。 延续玄门道统,对抗洪荒的任务,也就转到你的肩头了。你可知晓。” “徒儿知晓。” 师徒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苍莽的大地苔原。这里天玄地黄,一如遂古之初。 “象儿,你很好,为师…很欣慰。” 说完这句话,红色的劫云中,一道纯黑的劫雷劈向孙潜虚。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旋儿兵解为点点的白光,消散在天地间。 这一方世界剧烈抖动,不多久,画中世界被扯下,缓缓缩小,又恢复成画卷的本来模样。 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画卷,将它扔向了无比遥远的地方。 最后,一切重归平静。不知过了多久,眉心点着金墨的孙象缓缓的站了起来。他懵懵懂懂,两眼无神,靠着本能向远方,华国的方向走去。 一梦千年大衍数术到此为止,孙象盯着自己当年的背影,一言不发。自己以前最初的记忆,确实就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没想到,自己曾经离真相这么近。 脚边的这具尸骨,应该是画中的自己。这画中人替自己而亡,骗过了天道。孙象挖了一个坑,将他好生安葬。但是石碑上,却不知该怎么写名号。 孙象之墓? 他摇摇头,就立上无字碑吧。 做完这些之后,他走到石案前。拓天图展在上面。他看着画中的师父,默默将师父的容貌永远刻在心中。 最后,孙象将手按在拓天图上,运行心法。画卷中,每一笔墨迹泛起金光,开始缓缓的向他的手心流动。 在某个瞬间,他整个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画中,多了一个孙象,盘腿坐于树下。 第八十五章 灵气复苏 大地苔原荒凉空旷,两株枯树下,一方石案上,拓天图静静展开。 除了偶尔从伯朝拉河口游过来的海豹,没有什么活物愿意走进这片不毛之地。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地的宁静。枪声未歇,两男一女狼狈不堪的逃窜着。 在他们的头顶,飞舞着十几只贼鸥。这种凶猛的极地鸟类相当嗜血,经常捕食企鹅的幼崽。但此时飞舞在空中的贼鸥,可不简单。它们的翼展达到了三米,而普通的贼鸥至多四十公分。 不仅如此,这群贼鸥的钩喙上,还泛着淡淡的红光。普通人被这钩嘴钩住了,不仅皮开肉绽,怕是骨头也会断成两截。 它们黑色的尾羽似乎也相当不凡,黝黑发亮,带着丝丝的破空声。下面逃窜的一个男人,躲开了钩喙的袭击,但是一着不慎,被黑尾羽扫过左臂。 一蓬血线爆出,这支左臂掉在地上。 啊!!! 矮胖的男人惨叫一声,手中的自动步枪应声落地。几只异化的贼鸥立刻乘机将他扑倒在地,同样尖锐的爪子深深扎进他的身体。 “胖子!” 另一个红脸膛的男人悲惨大喊一声,伸手想把他捞出来。但这个轻率的动作几乎立刻将他们带入绝境。 失去了自动步·枪的火力,飞舞的贼鸥们再无顾忌。它们一拥而下,如乌云压顶,就要将三人彻底吞没。 危急时刻,一直双手空空,被两个男人保护在中间的女孩,眼中闪过坚定的神采。这是一个脸圆圆,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她闭上眼睛,双掌自小腹平托向上,秀美的长发无风自动。她猛然朝天轰出双掌,肉眼可见的白色灵光化作两股气浪,狠狠的撞上贼鸥群。 这些异化的扁毛畜生皮糙肉厚,坚韧的羽毛,连自动步·枪也无法穿透。但这女孩的掌风,显然比子弹威力强大。几只被掌风正面击中的贼鸥,当即爆成漫天血雾。哪怕被只是擦过,也伤筋动骨,落在地上。 空中纷纷扬扬的飘着无数羽毛。 贼鸥群发出桀桀怪叫,纷纷飞远。但是它们并没有彻底逃离,而是像狡猾的猎人般,远远观察。一旦猎物露出破绽,它们会再次一拥而上。 “小胖!” 乘着这个当儿,红脸膛的男人扑在地上查看自己好友的情况。但是这时候胖子已经没有了气息。 就刚刚短短的一会儿,贼鸥们几乎将他**。肉体凡胎在钢铁般的爪喙下,被扯得七零八落。他的眼眶空空,眼珠早已被那些贪婪的飞禽啄去。 一旁刚刚大发神威的女孩,同样黯然神伤,因为胖子也是她的好朋友。 如果这是在几年前,看到好友这样惨死在面前,这两位年轻人恐怕会立刻崩溃,甚至需要送到心理医生那里进行治疗。 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剩下这两人几乎麻木。 确定好友小胖已经死亡,他们只不过悲伤了十几秒钟,就再度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危机上。 “昆哥,怎么办?”女孩捂着肚子,小声问道。 贼鸥群在远远的天空盘旋,但是只要它们愿意,几息时间,利爪就会扑到两人眼前。 名叫昆哥的年轻男人喘息几下,他也很想知道怎么办。他原来不过是个咖啡馆的服务生,他的顾客中可从来没有捕食人类的贼鸥。但是现在,他不站出来,又能指望谁? “你还能不能使用力量了?”昆哥已经不太相信手中的自动步枪。 “不行了。”女孩脸上闪过愧色,“我不行了,我好饿。对不起昆哥,我太没用了!” “不要这么说。”昆哥用力的按住女孩的肩膀,“你是修真者,没有你,我们早就死了。加油,我们一定能逃回船上。” “嗯!” 女孩受到了好友的鼓励,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惜的是,如果言语有用,人类现在也不会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在现在的世道中,任何一个意外,都会让美好的愿景成为一片死亡的黑色。 昆哥刚刚安慰好同伴,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胸口忽然被一只突如其来的鸟喙穿透。 刚刚被掌风击落的贼鸥,并非全都死了,其中有一只甚至一直在装死。在两人都没有察觉的那个瞬间,它窜起来偷袭得手。 女孩捂住嘴,惊恐的看着昆哥胸口忽然被扎透。 远处天空的贼鸥群,再度发出怪叫。只是这样的怪叫,听起来似乎是一种欢呼。空中传来烈烈的破空声,不用看也知道,贼鸥们再度扑了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遭到致命打击的昆哥,他猛的推开女孩。 “快跑!” 他只喊出这句话,便忍着剧痛,对背后偷袭的大鸟疯狂射击。 这只狡猾的贼鸥本来就被掌风撕裂了半边身子。没了羽毛和厚皮的保护,枪弹轻易的将它杀死。 但是更多的贼鸥涌了上来,很快将昆哥淹没。 只剩下女孩一个人,她的眼中噙满泪花。泪水不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同伴的深切哀思。 她抹了一把眼泪,转身逃跑。 贼鸥群暂时被现成的“大餐”吸引,吱吱乱叫着抢夺鲜活的血肉。但是它们进食的速度太快了,女孩刚跑出几十米远,已经有贼鸥飞起来,开始追击她。 女孩走投无路。四周空旷无垠,只有两株枯树。这是最后的稻草,她死命向树下跑去,也许树干可以为她提供一些遮挡。 在她距离目的地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一只贼鸥已经扑到了她的后心。女孩听到背后的风声,福至心灵向前纵身一跃。 这一跃让她躲开了致命的攻击,贼鸥的爪子在她背后留下了一道巨大的撕痕,但是并没有当场将她撕裂。 但是这一跃也彻底令她失去了平衡。树下不知怎么有一张石台,女孩的额头重重的撞在石头上。 “这里怎么会有一幅画?”她的脑海中最后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昏死过去。 得手的贼鸥收拢翅膀落在石案上,发出呱呱怪叫。现在同伴还没有过来,它可以独享这顿大餐。 扁毛的畜生偏了偏脖子,圆溜溜的眼珠打量一番,决定先从猎物的胸口开始吃起。那里,似乎最为肥美。 贼鸥的身下,画卷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直接捏断了它的脖子。 “什么玩意?” 孙象莫名其妙的看着手中的贼鸥。 随手扔掉。 孙象在画中世界接受玄门的全部传承,此时终于全部结束。但是当他从画中刚要出来时,就看到这只扁毛的畜生正在伤人性命。 他这时候脑子里被塞得满满,整个人处于恍恍惚惚中,行事全靠本能。他把手上这只大鸟随手扔掉,惊醒了那边吃饱的贼鸥群。 它们聒噪起来,稀里哗啦的扑腾过来。 孙大掌门自然是莫名其妙,他右手两指并指为剑飘然划过空气,三横三竖六道无色剑气撕裂天空。贼鸥群迎面撞上这道剑气之网,能抵挡子弹射击的羽毛,变得跟纸糊的一样。 一合照面便被切得七零八落,十不存一。几只命好的从网中漏过,赶紧扯呼飞跑。这次不是远远的吊着了,而是有多远飞多远。这鸟兽之类,对危险最是敏锐,下面这只突然出现的两脚兽,明显同刚才追的三只不一样。 孙象也懒得管它们,他的脑子里塞了太多东西还没有消化。想想人类当代全部科技理论一下灌进脑子里的感觉,大致就可以想象他现在的酸爽。 孙象捂着额头坐下,缓了一会,忽然觉得不对啊。他手一挥,隔空扯过一只贼鸥的尸体。 擦?这不是妖兽吗! 这只贼鸥,看似还是原本鸟类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整个身体已经被妖气改造,无论体型还是攻击力防御力都有大幅提高。 妖气是一种异化的灵气。草木禽兽因为没有修炼法门,无法将妖气淬炼为自身的力量。反而会被妖气控制,变得嗜血而残暴。 问题是,这天地灵气早已断绝,哪里来的妖气。孙象不信邪,发动体内的引气决。要是天地间有灵气存留,那岂不是说现在能从外界吸收了?还有这种好事? 引气决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吸收了成吨的灵气…… 灵气复苏了! 孙象惊呆了! 自己到底在画中世界呆了多久,这踏马天地灵气都复苏了。师父告诉他,玄门传承的灌输,需要“一会会”的时间。 果然,修真者的“一会会”,呵呵…… 头痛欲裂,孙象拿出手机,想先给俞笑月打个电话。手机倒是还有点,只是信号栏上写着“卫星炸了”。 擦…… 为今之计,还是先赶回滨海。天地灵气复苏,天知道那里人类社会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孙象看准方向,烈烈长风平地起,腾空而行九万里! 灵气复苏的好处就是,各种术法可以自由施展。这御风术又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按照他的修为,赶回滨海也就半天的时间——和湾流的速度差不多。 但是孙象刚刚飞起,便悻悻的落回,额角隐约一丝冷汗流下。刚才飞到空中那一瞬间,他感觉数道蛮荒而残暴的神念向他扫来。 灵气复苏,现在是洪荒时代。在这个时代中,生存的铁则就两个字——低调。 那些强大残暴的神念,应该是某些深藏着的洪荒巨兽。一般的小妖小怪它们当然懒得关注,但是它们绝对不会拒绝一位强大修真者的肉身。 在这种环境中御风而行,犹如露白于闹市之中,祸患无穷。孙象的确接受了上一灵气纪元的全部传承,但是他自身的实力,不过是心动初期的小修士。未来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肯定干不过那些先天巨兽。 还是先问清楚情况再说吧。孙象打量着脚边昏死过去的女孩。这个女孩体内有一些灵力的痕迹,应该是修道中人。但是由于实力低微,一只扁毛畜生就差点要了她的性命。 她失去意识,脸上的惊恐并未消散。她的年纪大概二十岁上下,脸圆圆的看起来很喜人。她应该是个很爱干净的女孩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这一路奔波的血迹和污渍,令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如果在和平年代,这应该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孩,最大的痛苦大约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然而,在这洪荒时代,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却孤身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地苔原,与成群的妖兽殊死搏斗。 确实挺难的。 做完这些之后,他走到石案前。拓天图铺在上面。他看着画中的师父,默默将师父的容貌永远刻在心中。 最后,孙象将手按在拓天图上,运行心法。画卷中,每一笔墨迹泛起金光,开始缓缓的向他的手心流动。 在某个瞬间,他整个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画中,多了一个孙象,盘腿坐于树下。 第八十六章 世道变了 纪袅袅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已是夜半时分。她先是感到令人安逸的温暖,这种温暖在寒冷的苔原中分外珍贵。 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是噼啪燃烧的篝火,头顶是铅云密布的天空。这里是空旷寂寥的大地苔原,自己果然不是睡在布鲁塞尔家中温暖舒适的花园里。 一个男人的高大身影,隔着篝火在那里静修。火焰跳动,纪袅袅看不清楚他的脸。 “昆哥?”她虚弱的问道。 孙象轻吐一口气,有些不舍的睁开眼睛。天地灵气如此充沛,吸收起来如此畅快。他就像这辈子第一次遇到水的鱼,恨不得找个洞府先修炼个万儿八千年的。 凭他身上的玄门全部传承,随便挑几部顶级功法,飞身大罗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可惜的是,他的身上还有使命。 “醒了?”孙象温和的说道,“我看到你被那些妖兽围攻,便出手杀了它们。现在还好吗?” “谢谢你。”纪袅袅稍显吃力的支起身体,打量四周。但是浓密的黑暗,一切都看不分明。只有眼前微弱的篝火,和篝火前的年轻男子。 “吃点东西吧。不过没有餐具,将就一下。” 孙象把一半烤的焦脆的海豹扔给纪袅袅,她接过来,一言不发的啃着。没有调料,味道差强人意,但这乱世中,有一顿饱饭已经是难能可贵。她是修行者,需要大量的进食才能使用能力。可是东归号上的食物储备已近枯竭,她也好久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 所以说,吃的很香。 孙象笑的很和善,其实内心还是挺惊悚。他亲眼看着这个苗条瘦弱的女孩子,把接近三十斤的海豹肉狼吞虎咽的吃下。那些厚达一指的脂肪,也不含糊,吸溜吸溜就下肚了。 看得孙象本人都有点饿了,这姑娘不会是哪个平台的大胃王美食博主吧。他本人对食物没什么需求。只是,在画中世界呆久了,口中寡淡无聊。这才跑了数千米,从大河中猎了一只壮硕的海豹。 苔原中几乎找不到可以点火的木柴,这堆篝火,其实是用了一个小小的地灵阵。这是一个挺精妙的小阵法,可以吸纳地脉中的地火之力当篝火使用。 孙象从玄门传承中得到不少有用的小技巧,这地火灵阵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至于心态嘛,自然是在同道面前少许炫耀一下。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同道中人——吕宁不算。可惜眼前这姑娘光顾着吃肉,好像没有发现这堆篝火的不凡之处。 算了,还是问点正事吧。孙象救下她,主要是为了搞清楚他进入画中世界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姑娘已经吃干抹净,孙象踌躇一番,当先开口: “在下孙象,道号灵墟。不知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师门何处。” 女孩体内流动的灵力,证明这是修行中人。孙象不敢怠慢,依照古法问名问号问师门。但孙象大人好像忘了,这世道,早就变了啊! 孙象的问题,令女孩稍微有点为难,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概念。灵气复苏之后,这样文绉绉的对话也流行起来,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我叫纪袅袅,道号是内个鸟酱,你也可以叫我鸟酱。我的门派是钟楼派。” 鸟酱……孙大掌门额头青筋浮现。 “你这道号是师父赐的?” “不是啊。这是我自己起的。我没有师父,钟楼派是我的自创门派。昆哥说我是钟楼派的开山祖师。” 纪袅袅说到自创门派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小小的骄傲。灵气复苏之前,她住在布鲁塞尔的布鲁日钟楼附近,胖子和昆哥是她的小伙伴。 灵气复苏之后,纪袅袅幸运的觉醒了能力,甚至可以做到隔空打人。三个华裔的小伙伴在乱世中报团取暖,决定成立门派。因为他们都住在钟楼附近,所以自立钟楼派。其中,纪袅袅是掌门,胖子和昆哥分别是左右护法。 听了钟楼派的来历之后,孙大掌门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半晌蹦不出一句话。 纪袅袅反而自己先叹了口气:“唉,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今天钟楼派已经惨遭灭门。呜……小胖……昆哥,哇!!!” 这位掌门大人鼻子一酸,哇得一声哭出来。孙象觉得她哭的很可怜,但是踏马的槽点太多又不知从何吐起。 纪袅袅哭哭唧唧,孙象心烦意乱,他还有好多问题需要询问。但是怎么让女孩子不哭,这对他来说是个比较艰巨的难题,他连俞笑月那么爱笑的家伙都哄不好。 那就翻一翻玄门传承中有没有应对的方法吧。孙象将神念沉入识海,想借鉴一下伟大的修道前辈们是怎么哄女孩子的。 可惜玄门的传承中没有这样的记载。孙象不信邪,在神念中翻来覆去,才勉强从字缝里看出四个字来——杀妹证道! 杀……杀你妹啊! 孙大掌门将玄门传承抛到九霄云外,他把自己的那一份烤海豹捞起来,问道:“还要不要再吃点。” 纪袅袅偷偷看了一眼烤的酥脆的海豹,果然止住了哭声。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其实她确实没吃饱。 女孩接过大份的烧烤,暂时抛开惨遭灭门的烦恼。孙象趁着这个当儿旁敲侧击,纪袅袅自然知无不言。 这灵气复苏,大约发生在四年多以前,差不多是孙象进入画中世界的三个月后。 一开始,只是一些零星的八卦报道。有奇怪的动物伤害人类,有人在油管上自称获得了超能力,并现场直播把一瓶水冻起来。 一开始大家都当都市怪谭看待,但是这样的事在接下来几个月越来越多。甚至不止在网络上的视频,越来越多的身边人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东方国家许多民间组织声称,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气复苏,世界很快就会是另一个模样。各国当局,一开始当然是拼命的辟谣。但是当一头不知名的巨兽登陆爬上西非海岸,并在全球网络的见证下,将卡萨布兰卡夷为平地时。各国当局都明白了,再也瞒不住了。 各国当局立刻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他们调集军队和武器,想要将这些变异的动物彻底消灭。人类的武器,其实挺厉害,一开始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比如毁灭卡萨布兰卡的那头妖兽,很快被各国的联合空袭彻底杀死。 但是洪荒时代,人类要面对的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敌人。几周之后,仅仅是数百只没有实体的幽魂,就重创了人类联军。因为实弹类的武器,对这些没有实体的妖物没有任何作用。 糟糕的敌人何止这一种。 比如令人类最为头痛的,是一种无色无形的气流。只要沾染上这种气流,普通人很快就会暴病而亡,而且还会传染。许多小小的村落,就因为这种气流,一夜成为鬼城。 请注意,这个鬼城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名词。世界不同了,死掉的人类,如果不及时用火烧掉,就会有半透明的灵魂从尸体中站起来。只有牧师们的祈祷,才会让这些灵魂平静消散。但是如果没有牧师,过不了多久,这些灵魂就会变得六亲不认。有些会很凶很凶,到处害人。 当时整个世界都绝望了,军队越来越少,而妖魔鬼怪越来越多。米国这个时候,跳出来指责是华国打开了灵气复苏的大门。因为众所周知,灵气这个概念是华国的传统。 华国当局立刻反驳说,要是我们有这本事,还能留你们到现在乱逼逼。不过嘴炮之后,华国向全球发布了一条至关重要的发现。 华国在对抗妖魔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妖魔通常侵扰那些规模很小的村落,但是对城市,特别是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妖魔很少进犯。这些大城市当中,即使出现了妖魔,很快也会自己逃到郊外旷野中。 华国当局根据传统经典,认为人类大量聚集的城市,可能产生了一种厚重的“正气”。而妖魔属于“邪气”,畏惧“正气”。 这个发现大概是正确的,因为各国发现,大型城市确实很少出现妖魔。于是人类转变策略,不再和妖魔进行野·战。 散居在外的人类,全部涌进有数的几个超大城市。而各国当局一边派军队守卫这些城市,一边在城市外筑起高墙,彻底将妖魔阻隔在外。 人类世界,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个由大城市组成的孤岛。妖魔盈野,城墙十里之外,就不再安全。 妖魔的危机暂时解决,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别忘了,这么多人口涌进城市,各种物资根本就无法保障。不说那些城外负责生产的工厂,就说那些农田,如果没有人耕作,很快就会饿死人。 各国当局努力维持秩序,但是他们的努力终告失败。不是因为妖魔,而是因为人类本身。 人类国家统治的基础是人和人之间,个体力量差距不大。但是灵气复苏彻底动摇了这个基础。当你可以十人敌,百人敌,甚至千人敌的时候,你还会忍受和普通人一样,领取定额的食物吗? 灵气复苏,人类中许多灵气亲和体质,或者说天生灵根的人,迅速觉醒。他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或许不能将妖魔一扫而空,但是对付已经大大衰落的国家力量,还是轻而易举的。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可不会再甘心服从那些脑满肠肥的政治家的指挥。 在灵气复苏不到两年之后,世界各国当局基本消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以城市为代表的势力。 这些势力,常常以强大的修行者们为核心,信奉弱肉强食实力为尊。 当然,为了城市的“正气”,也因为同为人类,强大的修行者们并没有对普通人赶尽杀绝。但是普通人也担负了生产的任务,供养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全球各大城市,在这样一种模式下,居然也就慢慢的稳定了下来。但是有的矛盾,开始慢慢凸显。 第八十七章 东归望乡 余袅袅原本是定居在布鲁塞尔的华裔。她的祖上就已经移居欧洲,但是国语从未落下。 乱世之初,她因为觉醒了一点点的能力,被列为修行者。开始时虽然惊慌失措,但是日子比普通人要好太多了。国家当局消亡之后,修行者是统治阶层。纪袅袅分配到的食物,不仅可以养活父母,甚至还有余力支援自己的两个小伙伴。 但是妖魔的情况稳定了之后,种族主义居然开始大行其道。人类就是如此,灭亡边缘尚可团结,稍有喘息就开始内部倾轧。 余袅袅因为东方人的面孔,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不只是她,整个布鲁塞尔的华裔,都开始受到排挤。物资本就捉襟见肘,白人们自然想把外族赶出去。不止华裔,还有其他的外族。反正现在全球贸易早就完蛋了,根本不需要做生意了,自然可以随便撕破脸皮。 不过布鲁塞尔的修行者组织也没有把事情做绝,他们联系了华国的几个大型城市的修真者组织,要求把人接走。否则不保证城内华裔的安全。 华国那边气抖冷。早就不是我们的国民了,才不想管!但是又都是炎黄子孙,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同胞被丢给妖魔吧。 布鲁塞尔的事情不是个例,他们算是很文明了。米帝那边已经开始有组织有预谋的杀害华裔。 最终,原华国的几个大城市的修行者组织经过商议,决定分摊接收。但是各地的华裔需要自己想办法回来。因为现在出城非常危险,根本无法组织大规模的撤侨行动。 世道艰难,同意接受你们,就已经是仁至义尽。 欧洲的华裔没想到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一个外人。但是这能怨谁呢,只怪自己的祖先太天真。以为自己可以在欧洲享受优越的生活,没想到关键时刻就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关键问题是,后来华国比欧洲发展的还好。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纪袅袅其实不愿意走,东方的故土,对于她来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大地。她已经习惯每天抬头,就可以看到布鲁日的大钟楼。直到那一天,她出门回家,发现自己的父母被暴徒烧死在家中。她这才明白,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纪袅袅加入了文叔的撤离大军,一同加入的还有小胖和昆哥。文叔是一名非常强大的修行者,他非常神奇的搞到了一艘报废的军舰。 文叔提出了一个路线,驾驶军舰从北海出发,绕行整个北冰洋,从白令海峡进入北太平洋,最终抵达原华国的滨海市。 这里有一个小窍门,就是妖魔似乎和人类一样,非常讨厌寒冷。在雪线以上,妖魔的数量非常稀少。文叔的这条航线,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北极圈附近,所以成功的概率相当大。 文叔对华裔们说,此处不留爷,爷还不稀罕呢。 因为说到修炼,踏马得谁能是华国人的对手?欧洲这边还缩着不敢出城,华国那边都已经开始开辟安全区种田了。据说灵气滋润的稻谷,一年可以收三十季,比转基因还可怕!妖魔?妖魔都被收服了在田里干农活呢! 还是故乡好哇!华裔们被故乡天国般的美好,鼓动得气血翻涌。 文叔带着自己的人马东奔西跑,他从周边的大城,聚拢了差不多三千人马的华裔。 军舰装不下了,他又非常神奇的搞来一艘游轮。这两艘船,取的名字意味深长。军舰叫东归号,游轮叫望乡号。搞得好像游子归家心切似的。这都一百多年了,平日里也不见回来看看。现在却在船舷上刷上一行“明月何时照我还”。 不得不说这群华裔嘛,老祖宗的优点不知还留下多少,但这见风使舵的臭毛病,倒是颇有祖宗们的神采嘛! 纪袅袅一边吃,一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孙象终于是把这前因后果捋顺了。 灵气复苏已将近五年,这个时间不算太晚。根据纪袅袅的说法,妖魔害怕人气,所以俞笑月所在的滨海市应该还比较安全。 幸好临行之前派了三个弟子留在笑笑的身边,而且自己还传了一些功法和法宝。相信以闪电的稳重,那边应该还可以支撑。 天地灵气复苏,草木化妖,障毒横行,鬼魂满地乱逛都是最轻最轻的灾难了。因为这才刚刚复苏呢,真正的大佬都还没睡醒。刚刚孙象飞起来,被强大的神念扫过,明显就是那种顶级大妖。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小妖小怪畏惧人类聚集而形成的浩然正气,但是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人类的正气就是个屁。孙潜虚将玄门的道统传于他,就是为了对付那些顶级存在。 左右寻思,不如跟着这东归号返回滨海吧。刚刚纪袅袅提到了路线,似乎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滨海市。况且说到底,都是炎黄子孙,他也不能真的看着这些逃难的同胞不管。文叔选择的这条北方航线横跨接近一万五千多公里,在灵气复苏之前都极少有船长愿意走这条危险的路径。 这些华裔到底在欧洲那边受了多少委屈,才下定决心这么跑路啊。 在灵气复苏之前,孙象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可得收敛一点。洪荒时代嘛,低调总没错。 不过既然决定搭顺风车,那有些事情就要问个明白。孙象又问道:“你们好端端的船不坐,怎么跑到这大地苔原里来了。我没记错的话,巴伦支海的海岸离这里最起码有一百多里路吧。” 说到这里,纪袅袅的脸色变得铁青,眼底泛出仇恨的神采。她原本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但在这乱世之中,同样学会了凶狠和反击。 原来文叔的船队从北海出发之后,一路算是风平浪静。偶尔会遇上一些能力低微的水妖,也被很快击退。因为军舰上不仅有着两架焊上去的卡什坦近防炮,还有差不多两百名的修行者坐镇。 三千人中有两百名觉醒了的修行者,这个比例非常高。但是想想也很正常,能上文叔船队的,大部分是有能力的修行者和他们的亲朋好友。真正一无所有的人,在这乱世之中,谁还会在乎呢。 但是当船队越过斯瓦尔巴群岛,进入巴伦支海的时候,食物发生了严重短缺。 在乱世中,食物本来就异常珍贵。文叔手段通天,搞到了两艘船。但是充足的食物可是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按照计划中原本的打算,他们会利用船上的拖网,在海洋中捕捉鱼群,就地补充食物。至于淡水则可以通过无处不在的冰川进行补给。 巴伦支海海底有暖流经过,这里渔业资源丰富,在乱世以前,这里曾是著名的渔场。但不知为何,这里一条鱼也没有了。更糟的是,因为人群中没有擅长远洋捕捞的熟手,拖网挂在暗礁上,也彻底坏了。 不得已,文叔只能将船队停靠在大地苔原的北部海岸线上。伯朝拉河在这里入海,有人记得探索频道曾经拍摄过,那里生活着大群的海豹。 修行者和普通人组成小队,尝试猎杀在河口的海豹。谢天谢地,这些温和的生物似乎并没有妖化,依旧是非常优质的口粮。 纪袅袅和自己的小伙伴,还有另一个修行者就是这么进入了大地苔原。 第八十八章 夜宿苔原 “那个人叫曾锐,好像是文叔的什么亲戚。他指挥我们三个,越走越远。” 纪袅袅的仇恨刻骨,把手中的海豹骨头啃得嘎巴嘎巴响。 “我知道他对我没安好心,没想到他真的敢下死手!” 原来这个曾锐,一直对年轻漂亮的纪袅袅有想法。这乱世之中嘛,强者为尊。有能力的修行者通常三妻四妾,当然也有女修行者三夫四汉的。 但是纪袅袅就是不喜欢这样,她喜欢昆哥和小胖,这两个自己从小到大的小伙伴。 曾锐指挥着小队开到入海口深处,趁着四下无人,便对纪袅袅动手动脚。纪袅袅当然不答应,她虽然不一定打得过曾锐,但是她还有两个铁杆的小伙伴。钟楼派掌门加上左右护法,还能怕了谁。 这曾锐看讨不到好处,也就悻悻的停下了手。没想到随后不久在众人猎杀海豹的时候,他居然偷偷引来了一群妖化贼鸥。 船队上下对这种讨厌的鸟怪非常熟悉,因为船队已经被妖化贼鸥群偷袭过好些次。当时大家靠着人多势众,击退了它们的袭击。但是此时只有四个人,哪里是鸟怪群的对手。 始作俑者曾锐捉住纪袅袅,就开着气垫船跑路。他打算借着贼鸥干掉小胖和昆哥,那孤身一人的纪袅袅还不就是自己盘里的菜。 但是他忽视了女孩对小伙伴们的感情,纪袅袅居然挣脱,跳下气垫船,选择和小伙伴们共赴黄泉。 曾锐大骂一声,但是也不敢久留,赶紧开着气垫船跑路。把钟楼派的三人全部留给了鸟怪群。 三人且战且逃,离海岸线越来越远。最后小胖和昆哥都被贼鸥吃干抹净。本来纪袅袅也是这个结局,可她运气好,正好撞上了破关而出的孙象。 无论如何,小胖和昆哥的仇一定得报。也许在和平时期,纪袅袅只能大哭一场选择报警。但是在这种乱世,想活下去,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牙还牙! 纪袅袅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赶回船队,然后当众揭发曾锐的恶行。虽然世道已经很混乱了,但是并不意味着修行者可以胡乱杀人。因为人类得以幸存至今的原因,是因为庞大数量聚集出的“浩然正气”。所以普通人的数量很重要,修行者和普通凡人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唇亡齿寒。 纪袅袅计划利用群众的力量,逼迫文叔制裁曾锐。孙象其实并不看好她的计划。那个曾锐这么横行无忌,明显有恃无恐。想到这里,他多嘴问了一句。 “文叔的实力怎么样?” 如果实力差,顺手把那个曾锐做了吧。替天行道,玄门义务所在。 “文叔啊。”纪袅袅羡慕极了,“文叔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在布鲁塞尔,几乎无人能敌!” 孙大掌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元婴老怪!你踏马逗我呢?!这天地灵气复苏还不到五年,修炼到这种程度。除了天生道体或者鸿钧老祖的亲儿子,孙象找不到其他解释。 怪不得有勇气带着几千人穿越北方航线,原来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失敬失敬! 孙大掌门现在不过区区的心动期小修士,这还是几百年前师父孙潜虚用自身的灵气滋养他,给他抬出来的。 实力差距如此巨大,令孙大掌门受到巨大打击。这顺手做了曾锐,替天行道的想法,还是暂时缓缓吧。 总之先混进船队,回到滨海和大家汇合了再做其他打算。 两人定好明天一早赶路的计划,便围着篝火陷入沉默。此时夜空稍许放晴,铅云不再,繁星当空。大地苔原依旧一片纯黑,只有在大地和星空的分界线上,隐约翻出一点淡蓝。 孙象在篝火边设下一些禁制,便继续冥思修炼。乱世之中,身负使命,当争分夺秒。一篇明镜起云经在内十二经中循环往复。他的周身营卫全部打开,巨量带着冰霜气息的苍莽元气被纳入身体之中。这些独特的先天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最后没有进入丹田,反而在灵台之中缓缓凝练。 因为吸收过快,甚至在周身十几尺范围内卷起了不大不小的气流。 这部起云经乃是经过上一灵气纪元近万年、历代数百位大成者千锤百炼的心法。它可以将冰霜属性的灵气转化为稳定心神的力量,修炼有成者可以大幅度降低针对精神的攻击,而且会减少修行中产生心魔的概率。 洪荒时代的修炼,秉持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原则,谁吸收的灵气最多谁就最牛逼。但是到了飘渺时代,修炼体系取得了重大进步,修炼变成了非常精细讲究的技术。 这部起云经,是许多顶级功法的前置科目。如果绕过它直接修炼后面的功法,那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起云经唯一的难点就是纯净的冰霜属性的灵气并不多见,上一灵气纪元的前辈们,大多通过其他的灵气,经过复杂转换得来。 这里有一个小知识点。灵气复苏最开始出现的,被称为“元初之气”。元初之气并非无穷无尽,当它们被消耗之后,天地间再补充的就是普通的灵气。 元初之气几乎全部自带属性,在飘渺时代简直可遇而不可求。这也就是为什么洪荒时代的大修们特别特别牛逼,他们吸收的都是元初之气。 现在这大地苔原上,弥漫的都是这种元初灵气。孙象发现这里的灵气,冰冷又宁静,简直就是为起云经而生。现在自然赶紧祭起心法,把握这难得的环境。 纪袅袅稍许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她卧在篝火旁,身上披着孙象的风衣。 衣服上还带着一点点男性的气息,火光跳动,纪袅袅有点脸红。她看着孙象在打坐修炼,觉得孙象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修真者。而且还很温柔,给她吃的,还给她盖被子。 其实纪袅袅很伤心,她的小伙伴都死了,被妖怪吃的一干二净。她也不想独活在这混乱的世界中。她想回到自己的家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静悄悄的死掉。 但是她的家已经毁了,小床也烧没了。天地之大,纪袅袅从此就是一个人了。 纪袅袅把头埋进风衣中,无声的哭泣。 ~~~~~~~~~~~ 第二天一早,天空刚刚泛白,孙象就把纪袅袅拉起来。女孩睡得昏昏沉沉,但是没有耽误任何时间。两人先是草草的埋葬了小胖和昆哥,这两个小伙伴只剩下白骨。纪袅袅没有太过悲伤的表现,不过她拿走了两截指骨系在脖子上,当做对友人的追思。 之后两人朝着船队的方向前进。 他们昨晚商量过,按照船队捕猎海豹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在伯朝拉河口停靠两天时间。此地距离船队差不多有五十多里的距离,靠步行,时间并不充裕。 孙象自是不多说,余袅袅体内有灵气运行,身体经过灵气的滋养,也算体力充足,并没有落下脚程。 但是前行没多久,恼人的袭击却是三番五次。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