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王的祭祀》 漠北龙图 第一章 王的葬礼 深秋的杭金山大草原上,草木早已凋零殆尽。 一阵狂风卷过,一条花斑蝮蛇从枯草中露了出来,它紧紧地盘住了身子,昂着机警的蛇头,做出了最佳的攻击姿势,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盘旋的苍鹰。 草原上向来不缺乏勇气的故事,蝮蛇固然是可怕的对手,几滴毒液足以毒死一头水牛,但是对于三天没有进食的苍鹰来说,蝮蛇不过是一堆行走的肉而已,就算再危险也要捕食。 顶级对手之间对抗,不仅仅需要勇气,更需要耐心。因为谁先动手,谁就有可能先把破绽丢给对方。 多年捕猎经验,提醒着苍鹰别犯错误,但腹中饥饿,顺着脑神经不停地刺激着它捕猎的欲望。 那蝮蛇等了半晌,苍鹰却没有冲下来,只是转了个圈,便离开了这片草原,向着云层深处飞去,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蝮蛇见苍鹰远去,不禁松下紧张的躯体,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休息,白色脆弱的蛇蝮顿时露了出来。 狡猾的苍鹰并没有离开,它只是在空中绕了一个更大的圈,趁着蝮蛇麻痹的机会,全力冲向蝮蛇,它要用锋利的“爪牙”将蝮蛇撕成碎片。 蝮蛇眼看就要成为苍鹰的腹中之物。 “呜呜呜呜……”突然间,一阵低沉却又雄厚的声音,穿破了云层,响彻着整片草原。正在俯冲攻击的苍鹰被那声音所惊,一个鹞子翻身,蹿进了云霄里。地上的蝮蛇见势不妙,也“嗖”的一声钻进了枯草丛,消失的无影无踪。 苍鹰和蝮蛇体内基因告诉它们,这是草原之王发出的声音,如果不躲避,必然走向死亡。现在主宰这片草原,不是狼王,更不是金雕,而是人类,是拥有几十万骑兵的柔冉可汗吐罗伐,尊号金乌可汗。 就算是草原的王,也不能改变长生天的主意,更不能随意主宰自己的死亡,杭金山下的柔冉王庭内,金乌可汗的葬礼已经举行了三天了,柔冉人相信葬礼没有结束,可汗的灵魂就还主宰着这片草原,刚才低沉深邃的号声,正是可汗帐下最精锐的勇士卫队——速金卫用鹿角吹出的招魂号。 “我尊敬的大祭司,招魂号刚刚又吹响了,现在已近黄昏,苏哈达王子的军队也快杀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安排军队做好迎战?”可汗王帐内,一位头戴金冠,身披黄金锁子甲,披着黑色披风的中年男子焦急地问着被他称为“大祭司”的男人。 那大祭司没有回答,他头戴孔雀羽翎冠,衣着七彩招魂服,对着王床上躺着的金乌可汗,面无表情地跳着奇异的舞蹈。 王账内的摆设甚是奇怪,王床前竖放着一副巨大的黑松木棺材,数十盏灯火随风摇摆着,让画面显得更加诡异。 “报,大王子,苏哈达王子的军队离王庭不足10里了。”一名斥候都尉冲上王帐向头戴金冠的中年男子急声报到。 “再探。”这位柔冉帝国的大王子,名叫胡也刹,现如今正主持着金乌可汗的葬礼。虽然接到急报,胡也刹见大祭司没有丝毫动容变色,只能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帐外,那远方草原压着一片片黑云,隐约间听到了阵阵鼓声和喊杀声,他仿佛看到了苏哈达王子的军旗。 帐下数十个部落的王爷,都尉议论纷纷,一片骚动。 “我说右前都尉,这个大祭司的招魂葬,真的能起死回生么?”休邪王推了推左边坐着的右前都尉。 “王爷,这大祭司阿其卡当年在大夏国草原出生,满天红光,香气飘洒十余里,巫师说阿其卡是天母长女转世,具有起死回生的法力。”右前都尉低声的议论道。 “那你亲眼见过招魂葬吗,有人起死回生了么?” “这倒没有,听说这大祭司修炼多年,终于练就招魂葬的秘法,听说杭金山深处一户人家的老人就是阿其卡施展神术救活的。” “啊,听说?这大王子也是太儿戏了,要是阿其卡救不醒可汗,苏哈达和大夏国的军队打过来了,我们岂不是要陪葬了?”休邪王大惊失声说出口。 大王子瞪了休邪王一眼,又看看了一眼王床上的可汗,依旧是没有动静。胡也刹心中何尝不知,此时情景凶险万分。可汗三天前在账内被苏哈达刺杀,被他当场发现。 没想到,苏哈达落荒而逃,干脆逃到敌对的大夏国,和他们勾结起来发动叛乱,诬陷大王子杀害了可汗,他们是前来为可汗复仇的。 两虎相争,正是漠北五部的王爷都尉们乐意看到的。他们纷纷按兵不动,其意是想坐观成败,以便收渔翁之利。 胡也刹其实不指望这些墙头草的部落们,但仅仅凭借自己本部数千护卫,是万万打不过苏哈达王子和大夏联军。 正当胡也刹焦头烂额之际,甚至准备放弃王庭,退入漠北的时候。大祭司阿其卡拽住了他的马笼头,说自己有起死回生之法,用救活可汗。 胡也刹知道阿其卡是草原上著名的巫师,但如今苏哈达王子大军逼近,比得是快马强弓弯刀,大祭司纵有神力,又能如何了?难道可以撒豆成兵吗? 说起这阿其卡,和别的巫师不一样,他只主动来施法,从不接受邀请。 传言,大祭司不仅擅长祭祀、驱鬼迎神,还曾得到汉家仙士传授阴阳之术,修仙至超圣的境界。 刚才右前都尉说的那件事,就是关于阿其卡的传说。据说曾经草原一户人家死了老人,儿子按照草原上风俗,将老人送到天葬的地方,让长生天带走父亲。 可是偏偏此时,阿其卡出现在那户人家帐篷,告诉那户人家:“长生天不收你父亲,速带我去天葬场,我自有办法。” 于是,阿其卡来到天葬场,老人尸首还在。阿其卡对尸体做了一番法,又烧了几张符,就着水,给老人服下。 不过半个时辰,老人居然醒来,那户人家纷纷啧啧称奇,大叫:活神仙,活神仙。 后来,部落又有老人去世,家人来请阿其卡,阿其卡却没有去,众人不解。阿其卡闭着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他是长生天要带走的人。 阿其卡的意思,天意难违,长生天要收走的灵魂,自己也只能无能为力。 虽然如此,阿其卡声名大噪。找他驱鬼、祭祀的人连绵不绝,阿其卡照样予以拒绝,他从来只坚持上门做法,只做他认为该做的事,否则就算金山银山请他不也不来,这是他的原则。 甚至连金乌可汗都非常器重阿其卡,想把祭天的职责交给他。阿其卡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只是接受了大祭祀称号,并不主持祭祀。 漠北龙图 第二章 复活的可汗 大祭司告诉大王子,他有办法将金乌可汗从长生天手里再请回来,重新执掌王庭大局。 只是大祭司需要在王庭中举办一场招魂葬。 “难道真能让可汗复活?” 胡也刹听到大祭司的法子,顿时冷汗涔涔,连手中紧握的马鞭都抖了起来。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如果可汗复生,就能揭穿苏哈达王子的谎言,更能重振漠北五部军心,击败敌人就易如反掌了。 胡也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判断是否可行了,他只能把希望都放在大祭司的身上,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祭司说,可汗是人王,对他进行招魂葬规模要高得多。他让胡也刹必须听从自己的指令,那也是神祗的意志。 随即阿其卡下达第一条指令:让胡也刹将手下的军队悉数交给自己指挥。 走投无路之际,胡也刹只能听从大祭司安排,将仅有的数千护卫,全部交于大祭司。大祭司将护卫派到杭金山周围各个山口,每隔半个时辰,就吹响招魂号,五百速金卫也被安排在金帐前护卫招魂葬的举行。 虽然按照招魂葬的规制,在相应的点上布置了军队,但是对于平日里刀口舔血、纵横驰骋的叛军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有组织的防守。苏哈达王子甚至只要挥一挥马刀,他们的铁骑不需要两个来回,就会轻而易举冲垮这些脆弱的防线。 在安排好招魂葬的各项准备后,大祭司发布了另外一条让胡也刹摸不着头脑的指令: 以可汗葬礼名义,招来漠北五部落王爷贵族吊丧会盟。 于是,就有现在这样一幅场景:五部王爷、贵族得知可汗已死,就像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河西王为首,他们摇摆不定,但是总体上同情大王子,有希望争取为盟友,只是他们担心王庭实力薄弱,不足以抵抗叛军。 另一派休邪王为首,他们均蠢蠢欲动,野心勃勃,这一派的贵族们心中涌起的逼宫夺位之志,并不比苏哈达低。至少他们不会同意让大王子执柔冉帝国的牛耳,对于他们那些和可汗同辈的人来说,大王子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光屁股骑羊的娃娃。 葬礼举行前,胡也刹特意告诉各部落首领王庭铜墙铁壁,金城万里,并亲自在众人面前检阅了500速金卫。一方面,是为了减少河西王他们的顾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震慑浑邪王他们的野心。 虽然努力营造着王庭实力依然强大的假象,但是收效甚微,根本逃不过他们——这些常年在草原厮杀练就的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所以,胡也刹还是从贵族们眼中看到了质疑的目光。 这位草原帝国的大王子甚至自己都开始心存疑虑,如果招魂葬不能成功,可汗不能重生,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苏哈达一旦杀到,来参加葬礼的王爷贵族会在关键时刻,和叛军里应外合,成为直接刺向他们心脏最锋利的匕首,那时候他们当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王子的干着急,和大祭司形成鲜明的对比,阿其卡依旧旁若无人、面无表情,继续发出神秘的咒语,来回在帐内跳着诡异的步伐。 “报,苏哈达军队离王庭不足三里了。”一名斥候连滚带爬的扑进了王帐,却又应声摔倒在地,鲜血飞溅在白色的王帐上,像画上了无数点梅花。胡也刹看得分明,斥候前胸被穿了个透明窟窿,一支狼牙羽箭死死钉在了立柱上。 胡也刹上前拔掉狼牙羽箭,只见那箭尾插着青色的雕翷,他知道那是苏哈达的射雕卫的箭,看来王庭内苏哈达的内应也开始里应外合了。 帐下顿时大乱,休邪王叫了一声:“大王子,你要是不敢迎敌,我便带手下护卫前去,杀他个片甲不留。”言罢,休邪王就要离开王帐。 众人见休邪王带头高呼,纷纷附和道。大家心里清楚,休邪王表面是去迎敌,其实是去迎接苏哈达,不想为可汗陪葬罢了。 “啊……”随着凄惨的叫声,一个事物滚到了王帐边,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休邪王的人头。大王子胡也刹阴着脸站着帐外,手中握着的弯刀上鲜血还在往下滴。 “谁敢乱动,对可汗不敬,休邪王的下场就是例子。”胡也刹凶狠扫视着众人。 500百速金卫纷纷握着刀柄,以最快的速度,围到了众人的后面,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那些王爷贵族和他们的卫士隔离开来。 “看来大祭司的安排,还是有些章法的。”胡也刹暗地里说了一声好险,他本来对大祭司安排最精锐的速金卫守王帐,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是大祭司深谋远虑,在如此的情形下,必须稳住阵脚,否则不等叛军杀过来,他们就自己乱了。 众人被胡也刹吓得闭住了嘴巴,不得已纷纷坐了下来,可又不约而同的惊讶张开了嘴巴。 胡也刹看他们惊奇的样子,不由得转身一看,一幅让他终生难以磨灭的画面出现了:只见那大祭司跪在玉床前,一只手将可汗扶了起来。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将一团金色的事物放进一碗圣水里,再送进了可汗的口中。只听得可汗喉咙发出“咕哝咕哝”的怪响,此时,棺材剧烈地抖了起来,一些黑色的如蚯蚓般的东西,从棺材里爬到了可汗的身上,钻进了可汗的口鼻耳中。 那可汗却紧闭着双眼,面容安详,花白的胡子随着风不停的上扬。 “长生天阿米古丽撒布鲁。”大祭司突然放开可汗,冲到帐外,对着天空,大声呼唤着。 咒语仿佛喊来了雷公电母,本来是静止无风的王庭,突然狂风乱卷,一道闪电像远古巨龙一样从天而降,将王帐边一棵杨树劈着了火。 帐内灯火瞬间被全部强劲的风吹灭。众人在天昏地乱中乱作一团,时间像被寒冷的北风冻结了一般,连远方的喊杀声也仿佛消失了。 只有那大祭司依旧静若止水,他虔诚地低着头,弯着腰,左手扶膝,右手持火把,转身走到可汗面前,将灯火重新点亮。 人们惊奇地发现靠在棺材壁上的金乌可汗,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滴溜溜转了起来,脸上皱纹好似被风吹去了一样,消失不见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连苍白的头发和胡须也变成了青丝。 这哪是年近七旬的老人,分明就是个年轻的草原汉子。 “这不是可汗年轻时的模样吗?”众人中的河西王,从小跟着金乌可汗,认得可汗年轻的模样,他不禁失声叫道:“我尊敬的金乌可汗,长生天让你重生了?” 听到了河西王的呼唤,金乌可汗如得到命令一样,霍的一下站了起来,他高大魁梧,肌肉结实,看起来不过20多岁,和那个垂垂老矣的可汗虽说有些差距,但是依稀能看出相似的轮廓。 “伟大的金乌可汗万万年。”大王子胡也刹带头跪了下来,众人见况也纷纷跪了下来,高呼万年。 金乌可汗走到帐外,朗声道:“众位王爷都尉,本汗为大祭司招魂,有幸重回青春壮年。苏哈达和大夏国勾结,刺杀于我,攻打王庭,罪无可恕。大家随本汗杀过去,都有重赏。”言罢,抓过金批箭,提上金弯刀,翻身上马,数百速金卫也紧紧跟上。 大王子胡也刹、各部落王爷也纷纷上马,高呼着“可汗万年”,追随者金乌可汗冲向了叛军。 金乌可汗的复活,让王庭的速金卫们士气大振,叛军和大夏国军队看见金乌可汗重亲临战阵,更以为有如神助,斗志瞬间为之倾颓。 据《大夏史》记载,苏哈达部下大将虎沙子,见金乌可汗重生,竟将苏哈达一刀砍了,带领本部军马前来投降,苏哈达手下数万骑兵也大多倒戈。金乌可汗和他们合兵一处,杀向大夏国军队,两万大夏国战士全部被杀,元帅齐克宇战死草原,大夏国军士的尸体堵塞了杭金山下葫芦河,河水为之断流数月,直到大夏国皇帝将公主许配给金乌可汗,柔冉帝国方才罢兵休战。 漠北龙图 第三章 地龙腾天 转眼间,一千五百年过去了,远去的不仅是阵阵马蹄声,还有那历史的本相。 民国十八年的一个深夜,西海省黑水县东40里外,一座巨大的黄色山坡上,一个柴油发电机正在“轰哧,轰哧”的运行。 和20里外漆黑一片的张家庄相比,山坡上却是灯火通明、人影斑驳。七八个人肆无忌惮地进行着土木作业。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熟稔地用洛阳铲一寸一寸的往下探,又一寸一寸提了出来。他看了看堆在一边不同色位的土层,用手拈了一小撮,放在鼻尖闻了闻,大喜道:“大兄弟们,堂子里道可找到了,给我可劲地挖!” 几位肩宽腰圆的大汉闻讯,旋风般地抡起铁锹,顿时尘土飞扬、沙石乱滚,不过半个时辰,铁锹铲到一块“硬货”上,铁锹上被硬生生地撞掉了几个豁口,便再也铲不动了。 经过仔细的清理,一道汉白玉门出现在眼前。 “快快的,给我炸开,呦西。”一个身着黑色短衫,穿灯笼黑色绸裤的矮胖子兴奋地使唤着几个手下。这个矮胖子一身中国人的服饰打扮,却说了一嘴的东瀛话。 “好嘞,您上眼呐!”一个瘦高个的“钻地鼠”麻利装好了炸药。“钻地鼠”是西北一带对盗墓贼的称呼,这些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甚至为了古墓里的财宝,经常黑吃黑。 东瀛人发现了这古墓,便雇佣了几个当地的“钻地鼠”做帮手,一起挖掘古墓探得宝物。双方在事前约好了所得财宝一人一半,东瀛人负责提供装备,还答应额外付给“钻地鼠”一人5块大洋。 “钻地鼠”虽久经江湖,却不知道这些东瀛人更为凶狠毒辣,因为“钻地鼠”只是单纯为了钱,而东瀛人则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一个“钻地鼠”将炸药线铺好,刚要点火起爆,却被白胡子老人紧紧拽住。 “老不死的,干啥啊?”“钻地鼠”见老人拦他,破口就骂。 “我说大兄弟,盗亦有道,探宝有探宝的法子,开门有开门的规矩。这门千万不能这样开啊,会惊扰激怒鬼神,带来无妄之灾啊。”老人劝到:“还是从拐上打个洞进去吧。” 那老人是从村里雇来的向导,据说年轻时也常下古墓,现在老了做一些地面上的活。 “你的,带着赏钱快快的滚开!”反正已经找到了地方,那东瀛人见老人碍事,颇为累赘,将一把大洋砸在老人身上,一脚将其踹开。 两个东瀛大汉,对视了一笑,上前抡起老人就扔下了山坡下。 “会死人的……会死人的!”老人的惨叫和夜猫子凄凉叫声交织在一起,深夜听来着实有些毛骨悚然,只过了没一会儿,老人就没了声音,应该是滚落到山底了。 “哈哈,这老不死的,找死!”东瀛人有些得意,在中国这些日子,他确实作威作福惯了。 “还愣着干啥?给我炸!”看到东瀛人过河拆桥的勾当,“钻地鼠”们也有些吃惊,正在想自己会不会遭此下场,又在东瀛人吼叫的催促之下,点燃了导火索。 随着东瀛人声嘶力竭、杀猪般疯狂的嚎叫,汉白玉石门被炸得粉碎,一条深深的墓道显露出来了。 虽然手段粗暴,但为了以防万一,东瀛人还是安排了一部抽风机,将墓里空气抽了半个时辰。 “你的,前面的走。”东瀛人用手枪指着“瘦高个”,让他打前站当炮灰,让另外两名东瀛人跟随其后,他们戴着防毒面具,腰间连着绳索,绳索另一头绑在洞口外大树上,并系有铃铛。 东瀛人知道铃铛一响,他和那三个“钻地鼠”就要拼命的往外拉。 但是东瀛人心中觉得,这也许根本派不上用场,此次前来探墓除了携带了小型发电机,抽风机、防毒面具,他还带来东瀛国最新的工业品微型手枪和炸药,加上“钻地鼠”帮忙,他有理由相信,就算是再厉害的主,也会被他训练有素的手下就地消灭。 约摸过了一刻钟,洞里传来一阵闷响,东瀛人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次估计又有发现了。 “先生,您要不要来上几口?这味道带劲着了!”一个“钻地鼠”向东瀛人递过去了旱烟。 “拿走,拿走,什么呛鼻子的东西?”东瀛人觉得这群人真是土极了,他不屑地摇了摇手,劣质烟草燃烧冒出的烟被他煽的四处飘散。 就在东瀛人鄙夷旱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枪响再次刺破了宁静的夜空,“钻地鼠”们呆呆立着不动,只是那东瀛人脸如变色龙一样转成了枯树的颜色,军人出生的他听得真切,那分明是东瀛产微型手枪的声音。 难道在古墓底下遇到厉害的角色了?东瀛人想到了之前老人警告的话语,不由得心中一凛。 东瀛人正在疑惑之间,系在树上绳索铃铛也催命般的响了起来。 “快快的,往上拉!”东瀛人仿佛又回过魂来,大叫让“钻地鼠”拽着绳索使劲往上拉,但是“钻地鼠”感觉手中的绳索就像被卡主了一样,怎么拽也拽不动。 “废物的,看我的!”东瀛人裸起袖子,露出了青筋绷紧、肌肉结实的臂膀,和“钻地鼠”一起拼命地拉着绳索,却发现绳索那头像是牢牢的钻到了地里一样,任凭如何用劲,也移动不了半分。 “啊啊啊啊……”他们隐隐约约的一阵阵惨叫顺着绳索刺激着他们的耳膜,拽着绳索的双手渗出了一股股的汗水。 正当力气将要用尽之时,东瀛人和“钻地鼠”发现感觉绳子那头一松,他们拽着绳索,失去了力量平衡,往后一仰,摔了个结实。 “赶快再拉!拉上来每人加10个大洋。”东瀛人顾不得屁股疼痛,一脚踹在一个“钻地鼠”身上,“钻地鼠”们本来准备偷懒放弃了,听说有大洋拿,顿时打了鸡血一样,跳了起来就攥着绳索往上拽,之前的胆怯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 拽到一会儿,终于拽到尽头,他们发现绳索是拉上来了,人却不见了。 东瀛人凑过去一看,绳索是断了一截,断开的地方呈现不规则的裂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布满了红色的血液,那殷红色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渗。 他们目瞪口呆之际,冷不防的一条长达二丈巨蟒从洞口钻了出来,一口将一个“钻地鼠”的脑袋吞进了肚里。 “妈呀,是地龙腾天了。”剩下几个“钻地鼠”吓得四散而逃。那东瀛人也顾不上墓里的伙伴,顺着山坡往山脚下那一大片树林奔去,“咝咝咝”催命的声音一直在后面响起。 惊心动魄之下,东瀛人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冲进了树林,身后“钻地鼠”的惨叫刺破了漆黑的夜。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东瀛人没注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了一个“狗啃泥”,撞到在一棵樟树旁,他再也跑不动了,巨蟒要来吃他,也就认命了。 他只是摸了摸上衣口袋,发现那件东西还在,便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掏出了烟盒,用发抖的右手打开火机,准备点了一支烟,却发现怎么也点不上。 原来东瀛人的颈脖被死死勒住,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极其痛苦的“啊哦啊”却发不出声。 不过半支烟的功夫,东瀛人就消失在了深深的灌木丛中。 半个月后,一个猎人进山打猎,偶然间发现了山坡上发电机等机器,赶忙跑回村里向保长报告。经过层层上报到县里,县里派出专家经过勘察,发现了洞口,确定是个古墓。 随后,这件事竟然惊动了西海省的洪司令,他亲自下指令,要求长安考古研究所进行抢救性发掘,考古研究所成立了以程青云所长为领队,“许大胆”副所长为副领队的考古队,在黑水县警察局配合下,带领所里精干力量前往挖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考古研究所在商定最后一名队员人选上产生了意见分歧,程教授力荐一位实习考古工作者——沐梓风,理由是虽然沐梓风刚刚毕业,但是学业成绩突出,专业知识强,是个考古的好材料。而副领队“许大胆”推荐的李严进,却被程青云否定了,理由是资质平平。 于是刚入职的沐梓风有幸加入了考古队,同时成为了“许大胆”等人眼中钉、肉中刺。 漠北龙图 第四章 第一个噩梦 七月酷暑,古墓里却凉风习习,经过连续七天的抢救性考古发掘,沐梓风其实有些疲惫,但是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意表现出来丝毫的弱势。他拾起细毛刷,继续拂去浮雕上堆积千年的尘土,灰尘散去,轻轻地露出了千年前一个王朝的沟壑。 出生在民国元年的沐梓风,曾经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公子哥。祖父沐金文早年留学美利坚,回国在金陵创立宏远轮船实业,垄断长江中下游轮船货运,家资逾千万,先后在金陵购置多套别墅,并将长安沐家大院进行扩建号称沐公馆。 父亲沐鼎铭自京北大学考古系毕业后,回老家长安考古研究所任职,期间一连挖掘了诸多帝陵,被长安卫戍司令洪金发任命为长安市考古研究所所长兼东平区专员。 看似殷实、优渥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民国十年,奉命去漠北省考古的沐鼎铭和考古队一去不复返,消失在茫茫戈壁中。 父亲的神秘失踪让沐家遭遇了一系列惨痛打击。先是长安卫戍司令洪金发以通胡匪的罪名将沐公馆查抄。其后,民国政府以逆产为名,宣布宏远轮船实业为政府接管,思子心切的沐金文随即客死金陵。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落魄后的沐家更是落地凤凰不如鸡。沐家母子二人租下了城北轿子巷一个阁楼寄居。多亏二姨家常来接济,勉勉强强将日子过下去。从贵公子沦为穷苦人,沐梓风却始终不愿意面对残酷的现实。好几次,在梦里看见自家的高楼别馆,锦衣玉食,父亲开着小汽车带着自己兜风。醒来后,只发现一扇破窗、一弯寒月、一阵冷风。 为了让沐梓风能继续上学读书,窦氏更是将曾经阔太太的标签抛之脑后,前往盛唐夜总会当一名卖唱歌手,工作中更是免不了遭人调戏。 为了生活,为了这个家,更是为了儿子。窦氏忍辱负重将沐梓风拉扯长大。每当沐梓风问起父亲的事情,母亲常常无言以对、以泪洗面,沐梓风只得作罢。但一个信念却深深的埋入了沐梓风心里,那就是去漠北寻找父亲,冥冥之中,他感觉父亲没有死。 为了这个信念,沐梓风努力读书,他没有让母亲失望,考入了长安大学。但是他又背着母亲攻读了考古专业,却对母亲谎称在学会计。也许是父亲的基因影响,沐梓风考古学专业门门优秀,特别是对古文字有着深厚的造诣。 对于老师吴志轩教授看来,沐梓风是难得的考古天才,他不仅考古学、金石学等本专业课程优秀,而且精通历史、风水等诸多传统文化,吴志轩相信这些科学必然是相互贯通的。 与老师的高看一眼迥然不同,在师兄弟们看来,沐梓风简直就是个呆瓜。本来考古专业毕业就很难找到好差事,加上这些年,四处匪患猖獗,考古队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不说,常常面临被胡匪劫杀的危险。师兄弟们都在托关系,寻觅留校执教或者博物馆鉴定师的差事。 沐梓风却放弃留校的机会,而是在老师吴志轩教授的推荐下,来到长安考古研究所程青云教授手下做了一名实习考古师。 加入考古队,除了沐梓风藏在心中寻找父亲的那份执着,更是源自少时两个“噩梦”。 第一个噩梦就与考古队有关。 还记得那是十一年前,沐梓风刚满九岁。正月里,在长安沐家公馆内,走亲戚的大人们正搓着麻将,而几个小孩则玩起躲猫猫。 “九十八、九十七……梓风哥哥,快躲好了哟,我要第一个抓你。”启园内的流芳亭里,一个约摸七八岁的红衣少年,正用双手蒙着眼睛,大声的叫喊着,可那双贼溜溜的黑眼珠,却透过微张的指缝,直转悠。 “哼,可恶的紫川,我才不会让你逮住的,我可是齐天大圣。”留着桃型发髻的小梓风,此时正忙着寻觅藏身所。小梓风平素最喜欢听《大闹天空》这折戏,时常幻想自己是孙悟空,有着七十二般变化,除了如来佛,谁都逮不住。 刚才紫苏姐姐和紫星哥哥躲在了假山旁,并拉去一起躲着。他却摇了摇头,小梓风虽然只有九岁,却是极有主见之人,齐天大圣怎么躲在假山里? 可启园不过一亩见方,眼瞅着时间要到了,小梓风急着直跺脚,他左顾右盼,突然目光定格在园子的西南角,一个不起眼的园子。 那是一片禁区,历代沐家主人都严令任何人不能靠近此园。在沐家人眼里,这是个“怪园”,平常园子都是有个好听的名字,可是这个园子,不仅 门匾上空空如也,连楹联都没有。园子铁门终年紧锁,茂盛的草木将里面景象遮掩的干干净净,平常连个鸟叫都没有。可每逢清明之时,园子里又隐约传出人的哭声,甚是诡异。于是时间久了,大家都传言里面镇压着厉鬼,但是从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要是躲在这里紫川弟弟肯定不敢来。”小梓风得意的扬起了嘴角,他仿佛看到了紫川满头大汗到处找他的模样。表弟紫川曾经爬上过“怪园”的墙头,正要往里跳的时候,却给二叔逮着正好。二叔要对紫川施以家法,多亏多位姨娘反复求情,才只是被揍个半死。记得紫川醒来的时候,小梓风偷偷的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却说了两个字“石头”。 “梓风哥哥,我看到你了,快出来吧。”紫川的声音越来越近,此时,小梓风也顾不上许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九岁的小梓风,自小习武,已是利落得很,他顺着怪园的墙根,哧溜溜的爬了上去,再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怪园”的里面。 “怪园”看起来其实也不怪,除了草木茂盛些,也有竹林、池塘、假山。因为有祖辈的禁令,小梓风只想在这躲一会,并没有想深入。他边走边打量,这园子倒有着曲径通幽的妙处,怪园的东面是一片竹林,将石头小路遮掩着,西面是一片荷塘,塘边立着两口大鱼缸。小梓风伸头一看, 那缸果然早就干涸了,这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所谓无巧不成书,这时又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梓风见势不妙,双手一按缸沿,跃进了缸内,顺手把刚摘的荷叶盖在头上。“瓮中”的小梓风暗暗得意到,紫川弟弟是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会躲在这里。脚步声在园子外,停住了,又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嘎吱几声,好像是门开了。 “有人进来。”小梓风惊出一身冷汗。沉重的脚步声又响起了,越来越近,小梓风双手也抖了起来,这绝对不是紫川哥哥,这是一个成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走到大缸边上突然又停下了。 “难道被发现了?”虽然是在自己家,小梓风仍然是抖得厉害,他知道私闯禁地肯定免不了一顿暴打,但是他不后悔,因为齐天大圣就是敢作敢当的,他梓风也可以。 正当小梓风绝望的时候,那脚步声又响起了,应该是在往前走,渐行渐远。小梓风长舒了一口气,可心里却异常激动,竟然一个劲怂恿自己去看看到底是谁。 “死就死了”,小梓风一咬牙抬起头来,透过荷叶的缝隙,看到一个背影,却惊的合不拢嘴,那不是二姨父吗?他怎么会有禁地的钥匙? 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正是小梓风的二姨父,二姨父走的很快,一转弯便消失在竹林里。这时另一个大胆的念头又翻了起来,跟上去,看看? 小梓风顺着竹林小道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出了竹林,二十米开外是一大片高数米白色石碑,二姨父和一个留着长发的人在说着话,长发厚厚的盖住那人的脸。 因为隔着几十米,小梓风勉强听到三个字:考古队。 漠北龙图 第五章 帝陵浮雕 正当小梓风暗自思索的时候,二姨父和那人也不见了踪影。小梓风看那石碑不知道按照什么顺序排列,在日光下晃得直刺眼。只是最外层立着一个一丈高低的石碑,上面用篆体刻着“石林”两个字,看的甚是诡异。但是要跟上去,除了从石林里穿过,别无他路。小梓风一咬牙,趟进了石林。 进入石林后小梓风才暗暗叫苦,这里石碑全部是通体汉白玉,一般大小,上面篆刻着奇怪的文字。石林就像一个迷魂阵,不知哪里是出路,小梓风走了半天,也没走出石林,想退回去,却又找不到来时的路,硬生生困在石林里。忽然间,石林里卷起一阵狂风,云雾弥散,有个声音哭咽着像从地下发出一样,小梓风吓得魂飞魄散,调头就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可怕的声音逐渐消失了。小梓风趴在石碑上只喘气,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可是周围安静有些可怕,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上了小梓风的肩膀。他一回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昏昏沉沉的栽倒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小梓风发现自己正躺在了床上,二姨父坐在床沿,面带笑容、亲切的问道:“梓风,你终于醒了,这一觉睡得太长了啊!” “二姨父你刚才是不是去了石头堆?”刚刚苏醒的小梓风心中念念不忘石林,睁大了眼睛,张开就问道。 “没有啊,梓风,你做什么好梦了,老是喊二姨父的名字。”二姨父笑得更灿烂了。 “做梦?也许是个梦吧。”小梓风疑惑地抓了抓自己耳朵。 次日清晨,小梓风在睡梦被一阵喧闹声惊醒,他悄悄地穿了拖鞋,用稚嫩的臂膀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发现那管家牛三正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而后走向了怪园的方向。牛儿的身后是一群手持锤头的怪人。 第二年,父亲沐鼎铭带队去漠北考古,半年后考古所宣布沐鼎铭的考古队不知所踪。失去了顶梁柱,沐家的家业也一落千丈,沐公馆被洪司令查封,但不过一月便转手被二姨父赵尚极购买,但已经不叫沐公馆,而是赵公馆。 沐梓风冥冥之中总觉得“考古队”、那禁地的秘密和沐家兴衰有关系,所以他笃定心思,选择了考古这个冷门行当。 回想这些年起伏的人生,沐梓风不禁手一抖,“啪。”随着清脆的响声,沐梓风手上细毛刷掉落在地,他抬头眯了眯眼,主墓室那盏美利坚合众国造的探照灯,刺得他有些眼花。 “你个碎娃,笨手笨脚的,这程教授估计是老糊涂了,这样重要的堂子,怎么让一个生瓜子下来。”正在一边清理陪葬陶器一个中等身高,胖胖的光头男子轻蔑地说道。 考古队对古墓都称为“堂子”,至于缘由却没有人说得清,都说一直都这么叫的。刚才讥讽沐梓风的光头,正是考古研究所的副领队许卫国,由于在考古队里以胆大著名,外号“许大胆”。 作为李严进的师傅,“许大胆”对沐梓风“上位”心中十分不满,他觉得是程青云故意打压自己,又不好直接找领队发火,只能讽刺讽刺沐梓风这个关系户。沐梓风知道“许大胆”不是真正对自己有看法,而是在借机发泄对领队程教授的不满。 “小沐,磨刀不误砍柴功,要是太累了,先出去歇一会吧。”正在清理石柱上彩绘的易庭芳关心的问道。易庭芳今年刚刚40,是考古研究所的唯一女教授,也是民国考古界唯一女教授。所里一些年轻的同志遇到不懂的问题,她都主动帮忙答疑解惑,大家都亲切称她为“易姐”。 “易姐,我没事,只是有些口渴,喝点水就好。”沐梓风边说边摘下口罩,掏出了背包上的水壶,心想和那些年的生活相比,受的这点气又算得了什么! 古墓已经发掘大半个月,出土的文物虽然不少,主墓室、左右耳室也相继清理出来,却没有发现最关键的东西——墓主人的棺椁。此时,考古队人心浮动,有人甚至认为这些天的挖掘是瞎子点灯--白费功夫。 虽然没有发现墓主人棺椁,也没有发现任何文字记录。但根据出土的文物、壁画以及封土规模,考古队已经基本可以判顶,这是一座大夏国帝陵。 这也是沐梓风第一次参加挖掘如此大规模的古墓,要不是程教授力排众议,自己还在所里读书了,所以沐梓风格外卖力,全身心的投入到挖掘工作中。 大半个月都勤勤恳恳的挺过来了,此时若偷懒一时,确实不太划算,不仅给程教授丢脸,更重要的是给了”许大胆”攻击程教授任人唯亲的口实。喝水的沐梓风,满意的看了一下连日的“战果”,眼前的浮雕基本已经清理出来了,从左到右,总共四块,每一块长宽约一米见方。大学时候,他就对各种各样壁画、浮雕感兴趣,因为壁画、浮雕上不仅可能有古文字,还往往透露出墓主人生前的故事。 左起第一块,沐梓风起了个名字叫“北使谒见图”,应该是大夏国皇帝接见使者的情景,雕刻着在大夏国明堂,两名近侍分列两旁,两位头戴毡帽,手持符节,正半弯腰朝拜,那坐在堂上接受朝拜的正是皇帝本人。 沐梓风知道大夏国是南北朝时期,称霸西北的一个汉化匈人王朝。大夏国后期,屡次遭到漠北的柔冉帝国攻击,并最终将大夏国灭亡,都城陆川夷为平地,大夏国子民全部掳往漠北作为奴隶,大夏国从此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这伙盗墓贼能在黑水县起伏的群山中,找到一座帝陵,着实不是等闲之辈。 这使者明显是胡人打扮,拜见大夏国皇帝却只是半弯着腰,说明这使者来自比大夏要强大的胡人帝国,一千五百年前,雄踞漠北的正是柔冉帝国。 大夏国虽然是西北羌族所建,经过多年汉化,早已明礼义廉耻,皇帝将傲慢的柔冉使节雕刻在自己墓中,着实奇怪。 左起第二块,雕刻着两支大军,其中左边的队伍打着旗帜,上面画着一只苍鹰,前面的将军明显胡人打扮。右边的队伍打着旗帜,上面绣着斗大的夏字,分明是大夏国的军队。这两支部队并没有交战,而是向着一座山脉进发,山脉下隐约有一些帐篷。 “这应该是大夏和柔冉联军,不知道在向何处进军?”沐梓风自言自语道。 看到第三块浮雕,沐梓风大吃了一惊,这块浮雕居然内容已经基本被切割掉了。这难道是盗墓贼故意揭掉的,可盗墓贼要的是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这个浮雕切割起来很麻烦,而且单单切割这第三块,实在是匪夷所思。 再看那第四块浮雕,沐梓风不由得头皮发麻,一只巨鹰,张开大口,吐出无数的毒蛇,正撕咬着大夏和柔冉联军,地上掉落一层层蛇皮。联军士兵纷纷败逃,自相践踏。古代帝王在位时候,陵墓就开始修建。这浮雕是经过皇帝同意拍板的,才雕刻的,皇帝将这一事件带到陵墓,一定是对自己政治生涯产生了巨大影响。 但更让沐梓风惊讶的是这个鹰头飞蛇的怪物,却让自己想起了那第二个噩梦: 漠北龙图 第六章 第二个噩梦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父亲沐鼎铭骑着马带着自己去打猎。突然天上掠过一只苍鹰,父亲信手一箭射中老鹰。老鹰便坠落在两人面前。 “爹爹,快给我看看,你打的老鹰。”见父亲箭术无双,小梓风兴奋异常。 “好,爹爹给你看后,你答应爹爹,十年后,也能射下来。” “好啊,梓风答应。”小梓风奶声奶气地叫道。 父亲跳下马背,捡起老鹰,正回头走向沐梓风的时候,一个极其恐怖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老鹰突然一张嘴,口中飞出一条细蛇,只奔父亲咽喉。 “爹爹,蛇,蛇!”小梓风急忙喊叫,可是为时已晚,那蛇死死咬住父亲咽喉,高大的父亲倒了下去。那蛇松开口,竟朝自己咬来。 每次,自己在噩梦中惊醒,由于过于害怕,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因为自己自从误创禁地怪园后,他在每月晦日都做这样一个噩梦,而且每次自己想 在梦中提醒父亲别碰那老鹰,但是想被扼住了喉咙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 更诡异的事,父亲失踪后,这个梦就再也没有做过了。 这次看到浮雕,沐梓风觉得有必要拍下来,下堂子之前,自己将装相机的背包顺手也带了下来,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说干就干,沐梓风将墙角的背包打开,支起相机支架,对着浮雕就要拍上几张。 “梓风,在干什么了?”程青云教授突然出现,倒是让沐梓风吓了一跳。 “没啥事,程教授,我看这几块浮雕,着实喜欢,想拍下来,回去研究研究。” “梓风,你过来。”程青云示意沐梓风走了过来。 “梓风,这堂子里是不能随意拍照的。”程青云看来一眼“许大胆”,走到主墓室,压低了声音。 “堂子里文物在地下封存千年,拍照时候产生的光芒,会让它们风化的更快。” “程教授,不好意思,我.......”沐梓风脸为之一红,其实之前他学过这样的知识,但由于第一次下堂子,过于兴奋,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这次下堂子,许教授是很反对,是我的力荐,才让你跟了来。” “你现在拍照,让他看见,会抓住这个把柄,到处说你业务不熟。毕竟你通过实习期,不能没有下堂子的经验。”程青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到程青云如此设身处地为自己思考问题,沐梓风有些感动,来考古研究所半年了,程青云一直在尽心尽力指导他,这次如果没有程青云的坚持, 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下堂子,而这次考古的经验正好可以整理为自己的实习报告。 想到这里,沐梓风刚准备说声谢谢,话到嘴边突然被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 “爹爹,这都快8点了,先开饭吧。”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黑色裙子,留齐耳短发,面容秀丽的年轻女孩拽着程青云,她一双棕色的大眼睛盯着沐梓风,说道:“风哥,你说是也不是,大家都饿了。” 这年轻女孩正是程青云的独女:程涵雪,今年不过18岁,就读于长安自强女子高级中学。 沐梓风只是笑笑,程青云四十岁才得一女,其后夫人随即病逝,这身世和沐梓风颇为相仿。 由于女儿缺少母爱,别看程青云平时颇为严肃,但对女儿却视作掌上明珠。 这次前往黑水挖掘,程涵雪正好在休暑假,她担心60多岁的父亲身体状况,哭着闹着硬是跟着来照顾程青云起居,程青云也能由着她。 作为队里唯一的年轻女性,美丽大方程涵雪的到来让考古队年轻人激动一阵子,特别是”许大胆”两个徒弟黄士进和张其远天天献殷勤,千方百计想接近程涵雪。 但程涵雪就喜欢和沐梓风聊天说话,让沐梓风颇为无奈的是,本来黄士进和张其远就对他这种“关系户”颇为敌视,因为程涵雪的原因,更加剧了他们对自己的仇恨。 所以沐梓风一直对程涵雪颇为冷淡,但是反而更加激起了程涵雪对自己的兴趣,没事就往自己工作的地方跑,弄得沐梓风甚是尴尬。 “好,爹爹听你的,但你得先上去,这地方女孩子还是少下来。”程青云将女儿送了出去,回头说道:“梓风,去把大家都叫上去,先吃饭。” 考古队的食堂设在一顶大帐篷里,饭桌上,程青云宣布了一件事:由于挖掘即将进入尾声,为防止胡匪劫道,明日自己将和负责现场保卫的黑水县警察局副局长王立富,前往省城长安办理调兵手续,回来护送文物回长安。 “领队一职就由许队长暂代。”程青云再次强调:“大家要抓紧清理,三天后我将回来,一定要文物清理好。” “老程,你放心去吧,这里万事有我。”执掌考古队大权,虽然只是暂代,却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此次考古队共有2个领队,3个组长,9个组员,这些都是长安考古研究所最精干的力量。特别是三个组长,易庭芳是所里考证科的科长,另外2个组长赵博生、徐洪流都是文物科、综合科的科长,是所里中层力量。 程青云的离开,在“许大胆”看来当真是恰到好处,这是“许大胆”树立权威、拉拢人心的时候,更是夺取功劳,摘桃子的时候。 “那就好。”程青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许大胆”:“按照王局长安排,堂子周围的警戒现在由林子方队长代为负责,子方,你进来把。” “大家好,不才林子方。”一个身材魁梧,身着黑色警服的年轻后生走了进来,敬了军礼,他腰间别着两只二十响镜面匣子,肩膀宽阔,目露精光,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人。 看到这个警察,最惊讶当属沐梓风,这不是老熟人“林三棍”吗? 林子方是沐梓风高中同桌,自小练习形意拳。当年林子方被十几名小混混包围,手持一把三节棍,从学校打到跑马场,甚是勇猛,从此得了个外号“林三棍”,如今居然当了警察,真是斗转星移,时光如梭。 林子方对沐梓风眨了眨眼,心中不禁感叹这世界还真小。小小考古队,又是父亲以前工作地方,又遇到老熟人,又是身世相仿之人,真是人生处处是青山。 程青云离开后,“许大胆”就开始在队里树立权威了,黄士进、张其远被安排到主墓室清理。沐梓风则被安排到西耳室,清理墙上那厚厚的灰尘。 这座帝陵,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依旧按照汉家阴阳之术修建墓穴,主墓室东西两侧分别有两个耳室。西耳室安放着皇妃的棺椁,相对于主墓室,耳室任务重得多。因为考古队之前集中精力清理了主墓室,对于耳室,只是将棺椁和出土的文物清理出来,墙上的壁画和石柱,石兽,都没有仔细清理。 沐梓风知道是“许大胆”捣得鬼,在主墓室不仅工作轻松,而且能学到很多东西,发现文物的几率也高得多。如果只是一直在耳室清理,很难把握帝陵的全局。 东耳室的壁画,基本都是妃子的日常生活,骑马,射箭,女乐,优美的线条,华丽衣裳,处处充满了西北民族豪放气息。 漠北龙图 第七章 死亡诅咒 处理完壁画,沐梓风开始去清理那两尊棺前兽,棺前兽是棺木前守护兽,狮头骆驼身,一雌一雄,学名狄饕。所谓“南人不见驼,北人不见象”,北方的棺前兽都是狮头骆驼身,南方的棺前兽大多虎头象身。 这狄饕通体用白玉石雕刻,沐梓风知道这白玉石产自青海湖边,距黑水城足有200多公里,开采成本不可谓之不高,这帝陵算不上奢华,居然也耗费如此。 沐梓风趴在地上,用细毛刷轻轻地刷着狄饕的腹部,不禁失声笑了出来:“雕刻这尊狄饕的工匠可真是写实主义者,这狄饕腹部不仅有肚脐,腹下更是凸起数寸一物。” “风哥,你发现什么啥可笑的事物。”正在清理石像的沐梓风,耳后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响声,一只手推了推他后背。 沐梓风正弯腰清理石兽,冷不丁有人在后面一叫又一推,不由得身体一惊,左手一滑,居然撞到了狄饕的下体。 原来队里的年龄最小的程涵雪到了饭点,来喊他们去吃饭。哪知道沐梓风对着石兽傻笑,便好奇地问道。 “风哥,怎么了?”看见沐梓风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程涵雪急忙去扶他。 “你……别过来!”那程涵雪不过20出头,未通人事,沐梓风不想让她看到如此尴尬的场面。沐梓风转过身,拉下口罩大叫让程涵雪别上前。 “啊……”听到程涵雪的尖叫,沐梓风就知道已经为时已晚,女孩子的尖叫响彻了整个陵墓,很快英雄救美的男孩子们就会冲了过来。 沐梓风看到程涵雪一手捂着眼睛,一只手指着前方,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沐梓风发现两尊狄饕之间的石板居然在慢慢向后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森森的洞口。 “小雪,这小子欺负你是么?看我来揍他。”程涵雪长相清纯,听到心中的女神尖叫,黄士进第一个冲进了左耳室。 女神的魅力无限啊,沐梓风心中暗暗地嘲讽,要知道沐梓风在东耳室清理一天,也未见黄士进一只脚迈进过。 可是当黄士进看到那黑森森的洞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回去报信去了。不一会儿,“许大胆”、张其远等一拨人也都来到了东耳室。 “小沐啊,你辛苦了,听说东耳室出了点问题,我来看看。”“许大胆”带着关心的口气问道。 沐梓风心中冷笑道,刚才怎么不来关心,现在出了暗道,就抢着过来了。但是想到“许大胆”毕竟是副领队,便站起来,指着狄饕答道:“许教授,这石兽下面有个机关,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暗道就露出来。” “许大胆”蹲了下来,看了看那狄饕小腹下面,嘴里嘟囔一句:“这石兽的那东西还挺精致。” 程涵雪听到“许大胆”说的那么露骨,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根。 “许大胆”叫黄士进将强光手电递过来,对着那洞口照了将去,一层层的白玉台阶露了出来。 “许教授,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三条墓道,那伙盗墓贼注意力都放在主墓室,这里面文物肯定保存完好。”黄士进颇为兴奋地说道。 沐梓风知道,帝陵古墓里一般有两条墓道,一是本身的墓道,另外一个是修建工匠偷偷留下的逃生墓道。 至于第三条墓道一般是墓主人为了防盗,在原墓地周围设置的墓道,一般通向真正棺椁存放处。这个第三条墓道的出现,很可能意味着考古挖掘将会出现重大突破,这也是“许大胆”他们为啥兴奋的原因了。面对突然出现的第三条墓道,“许大胆”有些按捺不住了: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许大胆”用德国造的强光手电延伸地照了照墓道,出乎他意料的是,并没有深不见底,约摸离洞口不过一米处,手电的光直接照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 “其远,多拿几个手电来照照,看看是个什么玩意。”“许大胆”示意道。 张其远将三束手电合在一起,向那石头照去,沐梓风这才发现是个石头门。 那石门通体白玉石,四周雕绘着夔龙纹,一看就是天子御用。石碑上写着两行的文字,像汉字的模样,却不是汉字。沐梓风仔细辨认,那是大夏文字。 “小黄,快请易组长过来看看,这石碑上写的是什么。”看着帝陵里第一次现身的“天书”,“许大胆”连忙使唤黄士进道。 大夏文字是大夏国第三代君主赫连平海仿照汉字所创,是一种死亡文字。国内除了在俄国留学时,学过大夏文字的吴志轩教授外,几乎没有人认识。而沐梓风作为吴教授最喜爱的徒弟,也学过部分大夏国文字,这是”许大胆”不知道的。 半支烟的功夫,三个组长,易庭芳、赵博生、徐洪流也来到了东耳室。 见了东耳室出了暗道,易庭芳也是一惊。 “许大胆”连忙招呼道:“易组长,这是你的拿手好戏,快来看看,石碑上留下什么字。” 无论资历和年龄,易庭芳都高于“许大胆”,她没有理睬“许大胆”,走了上前蹲了下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大夏文字,我国只有长安大学吴志轩教授认识,我建议可以抄录下来,请他帮忙破译。” “算了,别浪费时间。”急着破门而入的“许大胆”示意张其远:“其远,先拿几个撬棍过来,把这门撬开再说。” “好嘞。”张其远屁颠屁颠地拿着撬棍就要上,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众人一看居然是沐梓风。 “干嘛,小子,让开,没看到小爷我干正事么?” “救你命!”向来低调的沐梓风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喝住了张其远,张其远身材有些驼背,加上分外瘦削,外号“瘦猴”,在高大英俊、一脸正气的沐梓风衬托下,他显得更猥琐了、“猴味”更足了。 “这上面写得是擅入者下九层地狱为万蛇所噬。”沐梓风刚才私下将那行文字翻译了过来,发现是诅咒,自是吃了一惊,连忙告诉了大家。 “你怎么认识?”“许大胆”和易庭芳几乎同时问起。 “因为吴志轩教授是我老师。” “果然是个关系户。”张其远和黄士进窃窃私语道。 “既然破译了文字,门还是要开的。”“许大胆”拾起一根撬棍就要下去开门。 “现在下去?这石门上的诅咒,会不会有危险啊。”沐梓风惊讶说道,说完话他就后悔了,他作为一个新人说这样话,别人不但不会领情,也许还会讥讽他。 漠北龙图 第八章 会笑的尸体 “我们干考古的可不能信那些个子虚乌有的诅咒,这种吓唬人的把戏我见多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活着吗?”“许大胆”指着张其远和黄士进说道:“你要多和他们学学,他们年龄和你差不多,胆子可比你大不少。” “许大胆”的一番话,说得沐梓风有些脸红,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现在程教授不在,“许大胆”当家,凡事还是要忍。 “老许,我看小沐说得也没错,就算不怕诅咒,万一有什么机关,也不好对付。”一直不说话的赵博生开口了。赵博生40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原来是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领导,派到了文物科当了个科长。 “赵科长,我们刚下堂子时候,可没见到什么机关,就算有,千年之后,早已失灵。你还是好好清理你那一亩三分地吧,别的事情少操心。”“许大胆”故意将“科长”两个字重重的强调,言语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许大胆”现在已经是副所长了,这个所,他最看不惯程青云,最瞧不上赵博生,一个是他上升的阻碍,一个是他失败的对手。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是为你好吧。” “为我好?我看你是眼红我即将的发现吧!” “你……” “许大胆”两个徒弟更是一点面子没有给赵博生,他们直接跳进了墓道,用撬棍去撬那石门,却发现那石门几乎严丝合缝,没有撬的空间。两人又去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 “这石门后面必有抵门石。”第三组长徐洪流此时也赶了过来,他见石门推不开,便朗声叫了出来。 徐洪流在所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虽然是综合科的科长,具体事务一直是副科长云其山代劳,这次要不是程青云点将,他根本不会来。 “看来,只能用炸药了。” “许大胆”感叹道:“只可惜了这玉石门。” “许教授,我或许有办法。”众人正在互撕斗嘴的时刻,沐梓风再次站了出来。 沐梓风敢于毛遂自荐,其实自有一番道理。刚刚趁着观察石门上的文字,他发现石门下,散落了很多碎石块。 “你?”张其远轻蔑地问道:“在座诸位前辈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没有说法,你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高招!” “哼,你不要瞧不起人,风哥刚才不就认出大夏文吗?”程涵雪歪着头替沐梓风反驳道。 “许教授,让我试试吧,我有把握的。”虽然不喜欢“许大胆”,但是沐梓风知道此时必须要低头,日后才有机会抬头,他诚恳地对着“许大胆”请求道。 “许大胆”迟疑了一会,又看了看他两个不争气的徒弟,叹了口气说:“好吧,让你试试,我丑话说在前面,有什么闪失可不能怪考古队啊!” “还是别去了,小沐,你万一解决不了,可不好收场!”易庭芳拽住了沐梓风胳膊。 沐梓风心中颇为感激,他知道易庭芳是为他好,因为“许大胆”是想让沐梓风故意出丑。 “怎么了?又怕了?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了?啧啧,牛皮破了不是,哈哈!”黄士进看到沐梓风停下脚步,以为他要放弃,便上前讥讽道。 “放心,我有把握,谢谢您,易大姐。”沐梓风对易庭芳笑了笑,他不再说话,开始用行动证明自己。 在众人的注视下,沐梓风跳进了墓道,仔细观察那石门,果然他在石门的上方看到一个缺口,那明显是用微型炸药炸出来的,缺口足以容下一人出入。 “给我一个扫把,我能就进去。”沐梓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快扫把送到了他手上,沐梓风将石门上碎石块清理干净,一个口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士进,你去。”“许大胆”见沐梓风出尽风头,作为老一辈也不好与他一争高下,就派上自己得意门徒。 黄士进其实是颇为胆小,正准备往后缩,却被“许大胆”亲自点将,只能下到墓道,爬上石门。 那黄士进提着手电,趴在石门上,看手电照不到几米,里面黑洞洞一片,半天不愿意下去。那”许大胆”催得厉害。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啊,我要死啦。”刚跳下去的黄士进,安静了不过三秒便大叫:“有粽子,有粽子啊!” 这下子,可让“许大胆”脸上无光,他不由众人分说亲自上阵,虽说年近40,但身体矫健,一个地鼠钻天,翻进墙去。随后,传来“啪啪啪”几声耳光。 “哭什么哭,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不过是个死尸,有什么大不了的。” 沐梓风知道,这巴掌等于打在“许大胆”自己脸上。 见师父和师兄都进去了,张其远拿着两根撬棍也翻过门去。在他们三人合力之下,古老的石门总算被打开一块门。 门开后,一股腐烂的尸臭味随之而来,连洞外的易庭芳他们纷纷退后了几步,直呼恶心。 在强光手电照耀下,沐梓风也看清楚门内的抵门石,居然是口棺材,那棺材通体青铜铸造,黄士进刚才一脚跳进棺材内,肯定是踩上了棺内的什么事物,方才由此大惊。 沐梓风走进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台阶向里面延伸而去,那青铜棺内除了站着一个黄士进,还躺着一具尸体,沐梓风仔细一看,那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无数个蛆虫从死者眼眶内爬了出来,看来黄士进的惊叫也是有原因的。 “刚才,它在朝我笑!”黄士进颤抖着指着棺内。 “再说,我抽你。” “许大胆”作出了一个扇他姿势,这次黄士进的“表现”的确让他脸面无存。 “既然门开了,我们先上去讨论下,顺便给这个堂子放放风。” “许大胆”推开沐梓风,走出了暗道。张其远和黄士进连忙紧随其后,沐梓风瞟了那尸体一眼,发现死的人穿着非常怪异,好像是东瀛人的打扮。他又看了那棺材,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好回到左耳室 “这叫抵门棺。”张其远将下面情形告诉大家后,易庭芳立马作出了判断,按照古人说法这是个“大凶”之墓。“抵门棺”是用棺材抵住大门,意思是闯入者将死于此地。 “不过是吓唬人的把戏。” “许大胆”打断了易庭芳的话:“和诅咒目的一样,抵门棺堵在石门后,让别人误以为是墓主人亲自下来找他们麻烦。” 在“许大胆”看来,这手段着实算不得高明,但沐梓风又想了一想那棺材里那具尸体,又是谁的尸体了? 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许大胆”就要带着黄士进下去,这时考古队已经没有人敢于反对他了。出乎意料的是,“许大胆”居然让沐梓风一起,说什么沐梓风懂大夏国文字,正好用得上。 沐梓风也不知道“许大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带着手电、一只工兵铲,跟着下了墓道。“许大胆”说黄士进要锻炼锻炼,让他在前面探路,沐梓风紧随其后,自己美其名曰断后在最后面。在经过棺材的时候,沐梓风忍不住又用手电照了一下棺材,顿时冷汗爬上了脊梁骨,黄士进没说错,那尸体好像真的在笑。 漠北龙图 第九章 阴兵来袭 沐梓风需要镇定一下,他想了一下自己就算说什么,也会被“许大胆”认为是自己胆怯的借口,况且,说不定想要震惊世界重大发现的他,早已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也许是死尸脸上肉氧化显得僵硬的缘故,所以像在笑。沐梓风自我安慰道。 “说啥了?”“许大胆”瞪了沐梓风一眼:“机灵点,看看周围可有啥异常。” 原来,黄士进走在前面,用工兵铲敲击地面,然后等个10秒,确定没有异常再前行通过。 一行人顺着甬道,一直在往下探,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诡秘的古墓里回荡,也在沐梓风胸口震荡,他机谨地观察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准备向他们报告。 这简直是个地下王宫:洞里两边都是俑,有文官俑,武士俑,骆驼,骏马等动物雕像,表情甚是凝重。 帝陵一般都有甬道。为什么将神道放在一个妃子的墓室下,仅仅为了防盗吗,这着实奇怪。 这般长长的甬道,让沐梓风暗暗地回想着所学的知识,这应该是“甲”字型古墓。 在学校学习的时候,贺一鸣经常研究各种古墓的构造,比如“甲”字型古墓,属于长甬道,宽阔主墓室的构造。又如“回”字型古墓,属于没有甬道,主墓室居中的构造。 由于不同的构造方式,所以古墓中棺椁、陪葬品甚至机关设置也不尽相同。 “甲”字型的古墓的机关一般都是集中在甬道里,从而断绝盗墓者的突入,可是他们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也许这种墓中墓 本身就比较隐蔽,所以没有设置过多的机关,亦或是机关经过时间的流逝,早已丧失了原有的功能。 果然走了差不多20分钟,一行人走到一个开阔处,看形状像是一个大厅。 大厅左右的壁上两侧刻满了浮雕,浮雕规模比之前见到的大得多,内容多是女乐戏剧之类,墓主人很可能生前是个艺术爱好者。 除了浮雕,一些青铜箱子分列两边,应该都是陪葬品,看来墓主人生前生活颇为丰富。 “咦,这是什么。”黄士进猛地停了下来,他弯着腰捡起了一个圆形东西,在手电照耀下,沐梓风看到了那是个玛瑙大酒杯,在手电照耀下发着幽暗的绿光,颇为诡异。 “这个应该值不少钱吧。”黄士进握在手中,贪婪的笑了,虽然这宝物不能成他私人所有,但是拿在手上过过瘾,还是挺带劲的。 “哼,跟着我也不多学习。这么大的酒杯,很可能是人的头骨做的,这大夏国风俗,用敌人头骨做酒杯,是至高的光荣。”“许大胆”没好气的骂道。 “什么!去他的。”黄士进听闻吓得直接将酒杯仍了,那酒杯跌落地上,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让他们三个人都恐惧是:左前方五米处出现了一个身穿盔甲、手持大刀的武士。 沐梓风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大家都别动,听我指挥,静观其变。”“许大胆”小声说道。 话音未落,半空中传来了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许大胆”用手电照向了那武士,武士全身铁铠,脸部血肉并无腐烂,黑夜之中突然看到这种情形,让人觉得甚是恐怖。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复活的武士吧?”然而黄士进话没说完,又被“许大胆”大声训斥。 沐梓风却在想:什么传说,我只知道你们这样搞,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吗? 黄士进用商量的语气喊道:“大兄弟,借个路呗,我们只是路过,真不让走,我们就回去了。” 那武士依旧没有反应。 “砰砰。”随着一声巨响,那武士的脑袋缺了一半,一个工兵铲深深插在了武士的脸上,不用说这是“许大胆”的杰作。 “这下,你放心了吧,泥塑的武士而已,就吓唬你这种窝囊废。”“许大胆”叹了口气:“真TM是烂泥扶不上墙。” 三人刚刚舒上一口气,准备继续向前,不防的黄士进又“啊”一声。 沐梓风顺着黄士进手电看去,心头却又一紧,原来黄士进脚下踩着一具无头的尸体,看那衣着分明是个东瀛人。 “妈呀,我真的受不了了。”这样僵持了三分钟后,胆小的黄士进彻底精神崩溃了,他不顾“许大胆”的命令,转身就要往回跑,差点撞沐梓风撞个满怀,却又停住了脚步。 沐梓风在黄士进对面看得真切,一柄长枪穿胸而过,而他身后出现另一个持枪武士。 黄士进半低着头,看着自己前胸鲜血如注,不过一分钟,便耷拉着脑袋,摊在一旁。 眼见这黄士进是不得活了,沐梓风觉得自己毫无办法,虽然黄士进不怎么友好,但毕竟是同事,他也不希望黄士进有生命危险。 如果沐梓风第一次考古,就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难保不给自己考古生涯带来阴影。 沐梓风抑制自己慌乱的心情,回头去找那“许大胆”,但“许大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居然不见了,用手电照去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时,前所未有的恐惧爬上了自己的头皮,冷汗像小溪一样,浸透了内衬。自己身陷如此诡异古墓,黄士进惨死,“许大胆”失踪,自己进退维谷,究竟该何去何从?他知道越是危机关头,越要冷静,可说易做难,道理大家都懂,关键做到的又有几人?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用手电照了照那两具铁衣武士,他们分列沐梓风左前方、正前方,圆形护心镜上分别用大夏文刻着一个字。 “咯吱咯吱咯吱”,怪声再次响起,沐梓知道杀机将现,留给自己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快找到应对办法。 沐梓风在大脑里进行飞速搜索,自己对大夏文字一直很感兴趣,多年进行研究。看来先要破译这两个大夏字,方能找到突破口。 这不是“离”和“巽”吗?沐梓风想起自己在研究一本大夏国军事著作上看到过这两个字。 记得那是介绍九宫八卦阵的用处,想到这沐梓风恍然大悟,自小熟读经史子集的他,知晓九宫八卦阵是三国时诸葛亮创设的一种阵法,即离、艮、兑、干、坤、坎、震、巽八封之宫,加上中央宫,总称九宫八卦阵。此阵最开始用在行军打仗中,到了晋朝著名堪舆师王一尊手上发扬光大,在古墓中常设此阵,以防盗墓摸金之人。 如果左前方、正前方是“离”和“巽”,那么沐梓风现在正处于中央宫,各个方位武士按照机关窍门轮流向他发起攻击,可以是全方位、无死角。 难道没有破解之法吗?沐梓风认为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只是很多时候暂时没有发现罢了。 沐梓风耐着性子又把武士观察了一遍,发现这武士头顶有青色铁链,脚部没有完全着地,悬在半空。 原来,古人用铁链将泥塑的武士拴起来,按照九宫八卦阵的模式,分布在墓室顶端九个方位,如果有人闯入,触发机关,泥塑的武士手持兵器,会从高处飞驰而下,利用冲击力将闯入者穿个透心凉,就算撞上也非死即残。 但古人固然毕竟百密一疏,如果匍匐前行,悬空武士就可能无法攻击到他了。沐梓风决定破釜沉舟试上一试。他趴在地上,心中思忖道:“必须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 漠北龙图 第十章 小鬼截道 随着半空中“咯吱咯吱”响声越来越大,沐梓风估摸着悬空武士又要来袭了。 沐梓风趴在地上,迅速匍匐向前。他本来准备原路返回,但一想回去的路未必安全,“许大胆”刚刚不知所踪,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付出一死一失踪这么大的代价,不如索性探到底,看一看墓主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果然不出沐梓风所料,悬空武士一直在头顶飞来飞去,有的持着大刀,有的横着长枪,如果在外面这出表演就如马戏一样,让人叹为观止。但是在漆黑的地宫,这足以让胆小的人吓得半死。 爬了有三十米,悬空武士不再出现,沐梓风用手电照了一照,那些武士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九宫格,就像古代的军阵一样。但是军阵都是有破绽的,这军阵生门就在左右两侧。 左右两侧是悬空武士的攻击死角,沐梓风记在心中,毕竟这条路回去还要走一遍,他可不想顶着一堆悬空的臭脚,慢慢爬回去。 在地上爬着时候,沐梓风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蛇,地宫壁画浮雕上最多的就是蛇和苍鹰,这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噩梦,那些年一直挥之不去噩梦。 突然,一些奇怪的声音萦绕着贺一鸣耳间。 “咝咝咝咝。”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沐梓风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一个蛇窝中,四周到处是“咝咝咝咝”声音,就连墓室顶也盘旋着无数条花斑蝮蛇,它们贪婪的盯着沐梓风,蛇眼里冒出绿色的光,将沐梓风团团围住。 沐梓风忙抡起工兵铲,一下子斩断几条飞过来的蝮蛇,绿色的血溅到他的外衣上。 然而,更多的蝮蛇围着沐梓风转了起来,跳着神秘的舞蹈,像是进行着古老的祭祀,随时准备享用这一顿人肉大餐。 沐梓风知道抵抗也没有用了,恐怕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只是父亲未找到,母亲无依靠,自己至死都遗憾,他必须抵抗到底。 可奈何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蛇群如此之多。渐渐的自己将要体力不支,突然,有股巨大的力量将沐梓风往前一推,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蛇群们忽的一声围了上来,做出攻击的姿势。 那工兵铲飞到了一边,沐梓风心中直呼糟糕,看来自己将要遇难于此了,可是刚才谁在推我,真是死不瞑目。 可蛇群并没有立即进攻,沐梓风趁机爬了起来,却又看了看身后,居然空无一人。 “这是邪门了!”沐梓风想着,我的手又没啥武器,它们怎么不敢上。他于是指着那群蛇大吼:“孽畜,来咬小爷啊,小爷等你。”那些蛇盯着沐梓风,只是盘转着,却并无进攻之意。 沐梓风索性向前走了一步,没想到蛇群居然纷纷后退。沐梓风发现胸前飘荡着的那块红玉在黑夜里发着红色的亮光。 那是一块红炎烈火玉,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纪念,刚才摔了一跤,正好将玉佩从内衣里摔了出来。 难道这群蛇怕红炎烈火玉。想到这,他又将玉指向后方,那些蛇也退了好几米。 于是,沐梓风将玉抓在手里,一路向前,蛇群纷纷散开,沐梓风从没有如此神奇过,自是有些飘飘然了。 当沐梓风没有再看到转弯的路口了,他知道来到地宫的尽头,一副一丈有余巨大棺椁正横放在那里。 棺椁前雕刻着一对雄鹰,两只雄鹰嘴里分别吐出了一个蛇头,蛇头上居然有着诡异的火光。 沐梓风知道那是长明灯,一般用深海里的鱼油作灯芯,可以保持千年不灭。 他走了上前,发现棺材盖已经丢弃在一边,而那棺椁居然是“黄肠题凑”。 “黄肠题凑”是用不同木材将棺材包裹,最里面一层是上等楠木,其次是松木,依次相包裹,主人身份越高贵,包裹的层数越多。 这样看来,墓主人肯定是大夏帝王,这点毋庸置疑。但到底是哪一位皇帝设计如此精密的机关,这地宫俨然成了他中军大帐。 “一不做,二不休”,沐梓风索性把心一横,上去就要看那墓主人庐山真面目。可这一看彻底把他恶心死了,一群花斑蝮蛇缠绕在一起,朝着沐梓风吐着信子。 “奇怪。看来这个墓被人盗过。看看可有遗存的文物。”沐梓风将握着红炎烈火玉的手伸进了棺中,群蛇就像被火烧了一样,顿时四处逃遁,消失不见。 让沐梓风失望的是,他只看到一些类似鸟骨和蛇骨的东西,就是没有人骨。这真是奇了怪了,是不是棺材盖已经打开,已经有人盗走了棺中宝物?但就算是盗墓贼除了盗取财宝,难道连墓主人尸骨都不放过吗? 沐梓风准备用工兵铲再翻上一翻,一个幽幽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别碰,快走,有鬼。 这着实把沐梓风吓一跳,在偌大的地宫,平白无故听到这么一句话,身上顿时感觉发麻,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你你是谁?”沐梓风壮着胆喊了一句,空荡荡的回声久久不能散去。 那边没有回答,只有一缕缕青烟从棺椁另一侧升起,看起来异常诡异。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沐梓风握紧工兵铲一步一步绕了过去,却没有看到一个鬼影。 那声音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沐梓风又仔仔细细查看一下,发现棺椁的右下角有一堆碎灰。 “这不会是骨灰吧。”沐梓风头皮一阵发麻,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想法,他看到碎灰里有张没有烧完的纸,约摸一个手掌大小,椭圆形状,上面写着一行似乎是大夏国的文字。 沐梓风没有心情去翻译了,但他本能把那张纸塞进了衣兜,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起码作为第一次考古的纪念。沐梓风又仔细观察那堆灰,分明是纸烧成灰。他摸了摸,余温尚在,更诡异的是,灰里还有一个烟头,拾起一看,烟头尾巴印着“东门”。 “这不是大东门吗?”沐梓风失声叫道。“大东门”是产自辽东的一种烟。烟味重,非常冲口,很少有人喜欢抽,但是一旦上瘾就戒不掉。考古队里,最喜欢这烟的居然是黄士进,沐梓风一直觉得他和这烟不配。 难道黄士进没死?沐梓风感觉身上的汗已经将衣衫湿透。他想不管怎么说,那个声音不是像要害自己。现在既然什么也没发现,不如先退回去向考古队报告。 想到这里,沐梓风转身往回走,每走一步,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但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也许是那群蛇吧,真是阴魂不散。沐梓风暗骂道。 当沐梓风再次看到悬空武士的时候,他从一侧的生门进入了,却惊讶的发现黄士进的尸体不见了。此时的沐梓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尽快回到上面,把消息传出去。 沐梓风强忍着疲惫,走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走到洞口。他看了看手表,离他上次看表已经过去1小时了,那是在他发现黄士进尸体不见的时候。 按道理,他应该早走出去了,可为何依旧还在这里? 难道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 “鬼打墙”在民间叫小鬼截道,多发生在坟茔和乱葬岗,小鬼使坏让你怎么也走不出去,最后真气耗尽累死在里面。沐梓风越走越觉得脚步沉重,难不成自己的魂魄真的要被小鬼勾了去。 他又想起那两个噩梦,浑浑噩噩之间又感觉一群飞蛇正向自己扑来。“啊呀!”沐梓风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脚,猛地摔倒了地上,双臂膝盖撞得生疼。 漠北龙图 第十一章 智破柳筐阵 当贺一鸣趔趄着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也在痛苦呻吟着:“腰断了,腰断了。” 沐梓风定睛一看,居然是许卫国“许大胆”。 “许队长,你这是怎么呢?”沐梓风见他瘫倒在地上,急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许大胆”一边哎呦的叫着,一边有气无力的哼着:“我走着走着,就发现你们不见了。然后一直在这里兜圈,我自己还把脚扭伤了,士进了?” 除了黄士进尸体不知所踪的事情,沐梓风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许大胆”,因为他担心“许大胆”说自己胆小、迷信。 “许大胆”呆了半晌,说你小子算走运,幸亏你没继续翻那棺椁,要不真的要惹出妖怪了。又叹了口气,这黄士进也是可怜,死无葬身之地。 沐梓风很诧异,这“许大胆”怎么知道黄士进尸体不见了,而且一直标榜自己不信鬼神的“许大胆”,怎么又扯上了妖魔鬼怪?但此时,沐梓风又不好再说一些什么,只是问“许大胆”在这走了多久。 “许大胆”说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可能是一小时,也可能是半个钟头。虽然把脚扭了,但是“许大胆”却发现了一些古怪。 “这个帝陵有些邪性,你看甬道两边,没有陪葬品,居然直溜溜地摆放8个筐子。”“许大胆”惊讶地说:“这种陈设,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让沐梓风前去看看,说那里肯定还有古怪。 沐梓风“嗯”了一声,走了上前,敲了敲那筐子,他发现这些筐子并不是青铜铸造,而是柳条编织。 翻了一下筐子,沐梓风看到了蛇骨、鸟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于是,沐梓风又走回许大胆的身边,将那里的情形再次向“许大胆”作了汇报。 “这难道就是柳筐阵?”听到沐梓风的描述,“许大胆”半晌冒出了一句话。 “柳筐阵?”这种说法,沐梓风也是第一次听说。 “那柳树是极阴之木,你名字里更是有两个木,你们可以说在相术上反冲,这柳筐阵非你难破。”“许大胆”得知那筐子乃柳枝所编,方才恍然大悟。 “想不到信奉德先生(科学)为圭臬的许队长颇有阴阳学造诣。”沐梓风趁机嘲讽了一把“许大胆”。这次“许大胆”没有还击,只是摸了摸自己光脑袋,勉强的笑着说:“梓风,你每隔一个筐烧一个,也许此阵可破。” 沐梓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不信他还能信谁?沐梓风走上前去,用洋火点燃那柳筐,柳筐为桐油编织,迅速燃烧起来,在地宫里发出蓝色诡异的光芒。 更为可怖的是,刚才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柳筐,居然钻了出来一些花斑蝮蛇,它们在浓烟中四散而逃,和大火一起向地宫深处钻去。 烟雾中,一束束光芒从前方照了下来,沐梓风看好像是手电的光,一个声音大叫:“在这里,在这里”。原来易庭芳他们等了3、4个小时,也不见沐梓风回来。真让“林三棍”和武科长他们下来找他们,刚进甬道,就看到了沐梓风和“许大胆”。 原来我们离出口就十来米,沐梓风自语道,可自己活生生的在这里绕了1小时,真是啼笑皆非。 “我能行,你们扶一下许队长。”面对同事问候,沐梓风表示自己状态还行,于是“林三棍”和武科长就去搀扶“许大胆”走出甬道,他们一起回到了左耳室。 当他们刚刚走出甬道,只听得里面轰隆轰隆的坍塌之声不绝于耳,大火将那个地宫彻底摧毁了,伴随着无数个的秘密沉入了十八层地狱。 沐梓风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民国十八年七月初十的凌晨了。 “许大胆”一到东耳室人就瘫掉了,陷入了昏迷状态。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将其送入帐篷精心照看,每天由程涵雪负责喂食汤药。 第二天,程青云回来了,他带回了司令的手令,还有那一团的士兵将帝陵上上下下围了个水泄不通。司令让程青云将帝陵交于军队接管,文物全部装箱,等待军队运回省城,考古队全部返回。 回到长安考古研究所,程青云带着歉意对沐梓风说:“梓风啊,我不在让你受苦了。” 沐梓风连忙说:“程教授,客气了,这次经验确实弥足珍贵,我还有个事情向您报告下。”沐梓风把黄士进尸体不翼而飞的事情告诉了程青云。 程青云听后脸色一变:“你没和别人说吧。” “当然没有。” “不要告诉第三个人了,这次事故,我听到了风声,我将要被停职反省。正好做个人情,你没事的话,给你放个假,去休息休息吧。” 沐梓风走出考古研究所时候,心里也是沉重的,这次事件不知道对自己明年转正是否有影响。考古研究所地处长安市中心繁华的梨园路,沐梓风刚想坐电车回家,门卫老韩伸出头叫了一声,小沐,你的信。 沐梓风拿到信,看到信封的字就知道是女友林若婷的,他拆开一看,叫他看到信回电话过去,才了解原来女友的父亲,也就是岳父大人要见自己。 “沐梓风,明晚六点涌金餐厅,你要是过不来,就别见我了。”接到电话后,林若婷有些生气,这些天沐梓风一直忙于考古队的事情,确实没时间关心女友,林若婷颇有些不满,拜见岳父母不是小事,马虎不得。 林若婷是沐梓风同班同学,号称长安大学三美之一。长安大学三美分别是“风景美”“建筑美”还有就是林若婷的“婷美”。 要说这高冷的学妹怎么能看上沐梓风这个“曾经”的有钱人,着实奇怪。 其实连沐梓风自己都弄不明白,林若婷父亲是长安市长,她是市长独女,自小千宠万爱于一身。对沐梓风这样的,除了长得还算英俊,学习还算可以的人,应该是熟视无睹的,毕竟被众星捧月惯了。 在一次校园舞会上,当林若婷出场,男生们都疯了一样冲上去一睹芳容,就连女生就围了过去,有的男生甚至主动邀请她跳舞,都被她一一拒绝。唯有沐梓风坐着淡定喝着啤酒。 富家少女心思自是颇为奇怪,见沐梓风没有趋之若鹜,反倒来了兴趣,主动邀请沐梓风共舞一场。 可沐梓风也不是一般人,活生生的拒绝了林若婷的邀请,理由是不感兴趣。这下子现场炸锅一样,男生都在咒骂这个傲娇的傻小子,女生们反而偷偷笑了起来,感到幸灾乐祸。 虽然林若婷感觉很没面子,但却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两人算是认识了,后来偶然间两人再次有交集,经过一来一去,互相了解,互相倾心,居然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让长安大学的男生嫉妒死了。 沐梓风毕业后,林若婷居然要和他谈婚论嫁,让沐梓风见她父母来。沐梓风却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两家人地位相差太悬殊。而且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每每以工作忙推脱。 这次林若婷来电话,看来是真的要“丑女婿见丈母娘了”, 沐梓风闻了闻身上的臭味,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回家好好洗澡。 正当沐梓风赶回家洗澡的时候,一场激烈的辩论赛在长安大学历史系如火如荼进行着。 漠北龙图 第十二章 古董疯子 “驳方反对,辩方认为南平王朝定都金陵可有东南财赋,山川之险,从而积蓄力量北伐,此乃大谬。定都后,金陵地区一直处于战争状态,王朝很难获得稳定赋税,保卫首都尚是不及,出兵北伐更是空谈。”一位理着平头的青年,用着阴阳顿挫的声音驳斥到。 小礼堂内不是很大,历史系一、二两个班100余人,坐的满满的,今天的辩论主题是南平王朝是否应该定都金陵。两个班的辩驳双方在舞台上,分左右而坐,中间则坐着两个班的老师,还有历史系特邀嘉宾吴志轩教授。吴志轩仿佛兴致不高,一直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而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南平王朝应该笼络人心,这样中原豪杰才能一呼……。” “呼哧呼哧……。”一阵呼噜声硬生生的打断了平头青年的驳斥。虽说是辩论赛,但是礼堂除了辩驳两方激烈交锋外,并没有别的声音,这贸然的呼噜声仿佛是伴奏一样,竟随着平头青年音调浮动。辩驳双方不得不停下比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礼堂的一个角落。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复古油头的青年正旁若无人的趴着呼呼大睡,嘴角的口水竟流到桌上。 “赵紫川!”一班班主任江老师怒气冲冲吼道:“作为一班的学生,你不鼓掌加油就算了,大白天还睡觉,有没有点团队精神?” “吵什么吵,睡个觉也不安生,烦死了。”睡觉的人正是历史系一班的赵紫川,他打了几个哈欠:“我本来就不想来,你们硬拉我来,这个有什么争的,我看南平王朝应该定都我们那旮旯——龙阳城,嘿,肯定倍儿有面,就这么定了。”龙阳是赵紫川的老家,是漠北省的省会,离金陵几千公里,真是南辕北辙,可在他看来没有比龙阳更适合的都城了。 “哈哈……。”礼堂发出一阵哄笑,大家都笑了。只是坐在礼堂中央的吴教授抬了抬头 “你目无尊长……,你给我滚出去!”江老师气的说不出话来。 “走就走,我正想出去透透气,拜拜了各位。”赵紫川戴上墨镜,潇洒的从礼堂里走出去了,留下一屋子尴尬的老师和学生。 “这个学生,太顽劣了,一定要严格处分。”江老师咬牙切齿道。 “算了,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纨绔子弟,宋老师不必过于生气。”吴志轩扶了扶眼镜,看着赵紫川的背影道:“还是继续比赛吧。” 三步并两步,赵紫川晃晃悠悠的向东校门走去,历史专业是父亲强令他学习,他本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上大学一年来,赵紫川看电影,跳舞,捧戏子,样样都沾,就是不看书。现在紧要的是,他浪荡的人生下一步规划,是去梨园春听戏,还是去大唐不夜城跳舞?好烦啊,人生如此充实,他才19岁,竟然就达到人生巅峰。 “现在才五点,去跳舞太早了些,还是梨园春听戏吧。”有了主意,赵紫川来到学校电话室,扔给了值班人员几块大洋,拨通了管家老牛的电话。 “喂,老牛,让三歪子现在就来接我,什么,没到放学时间?这是你该问的么,小心我扣你月钱。”赵紫川忿忿不平地挂了电话。 赵紫川当然没权力扣人家月钱,只是一句气话罢了,那是他父亲的权力,最近父亲对他管得越来越严了,连家中管家都开始上天了。 此时历史系辩论赛已经落下帷幕。吴志轩照例对两个班答辩进行了点评。 “同学们,本次辩论赛主题我不再赘述,我想说的是历史思维想象力,历史除了严谨如斯的考据,也需要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能因为史无明文,便以为实无其事。南平王朝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物等待我们考证,千千万万个谜案待我们解开,透过蛛丝马迹,往往需要发动想象力,才能揭开历史的头盖来,这也是我们学习历史一项重要能力。” 作为国民政府特聘考古专家吴志轩,在南平王朝历史颇有建树,著作的《南平王朝盛衰史》被史学界誉为南平王朝的编年史书。 精彩的点评,在礼堂里赢得经久不息的掌声。 吴志轩摆了摆手,走下了舞台,在礼堂出口,一位穿着黑色礼服,夹着黑色皮包的光头男人向他伸出双手:“吴教授,久仰久仰。本人是乾坤出版社的老章,还记得我吗?” 不等吴志轩答话,光头男人又笑了:“想必是贵人多忘事,吴大教授这么忙,哪记得我这种出版社、拎包袱的人,不知道吴教授今天可有时间赏光一二?” 吴志轩近些年出版了不少书籍,也和很多出版商打过交道,这个乾坤出版社老章,的确有些印象不深。但是出于礼貌,他也伸出了手:“章先生,你我相识不深,这样交谈起来大家也没什么兴趣,还是算了吧。” 老章点了点头:“吴教授说得不无道理,阁下对我自然是没什么兴趣,可是未必对此物不感兴趣。” 言罢,老章从黑色皮包里翻出一个黄铜盒子,捧在手上,那盒子做得甚是精巧,虽只有四五寸大小,左右各雕一蟒,两条蟒在盒子中央交汇,共戏一珠,珠子上站着一只苍鹰,一看绝非现代物品。 作为考古学的教授,收藏各个时期古董,是吴志轩的“不良嗜好”,教授月钱收入算高的,可是有时候看见好的字画古玩,往往是倾尽所有也购买到手,妻子为此回了娘家好多次,但是吴志轩仍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老婆孩子都拿他没法子。与平常收藏家不同是,他更有历史专业的敏感性,对那些古董后面历史谜团更感兴趣。 所以吴志轩在业内得了个诨号:“古董疯子”,很多古董商人,专程赶到长安大学找吴教授兜售古董,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为了古董而愿意倾家荡产的疯子。 漠北龙图 第十三章 黄铜小盒 小小黄铜盒子一经出现,便吸引了吴志轩的目光,他看得出来,这盒子虽然年代并不久远,但是档次却很高,盒子上的祥云,飞蟒绝非一般器具所有。 “章先生,既然有事情,就请说吧。” 老章见陈教授已经识货,便将黄铜盒子收起来了。 “吴教授,还是去外面详谈吧,我已经在马希尔餐厅定了位置。” 吴志轩点了点头,心想对方肯定听说自己喜欢收藏,便找上门来,物品肯定不是评寻常之物。 吴志轩收拾停当,便和老章出了校门,老章别克小汽车停在门口,吴志轩心想搞出版的还真是有钱,但直觉告诉他,这个老章不仅仅是出版社的工作者。 汽车缓缓地驶向了皇朝路,马希尔餐厅就在皇朝路上,为M国人马希尔所创,外表看起来是西式建筑,里面却是中式装修,所谓中西结合。老章走在前面一路殷勤,将吴志轩引到“听雨轩”。 吴志轩笑了笑,走进“听雨轩”,主客坐定,心中尚在揣摩这个名字有意思,盛夏晴天,雨从何来?老章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推开了吴志轩对面一排窗户,顿时一股清凉之气迎面扑来,窗外景色如在画中,假山,小亭,一股股急湍从假山上飞流直下,溅起的无数水花,隔窗听之,竟如大雨滂沱之音。 “设计的真是精巧。”吴志轩赞到:“章先生,请我来不会是为了听这雨吧!” 老章摆了摆手:“当然不是,吴教授乃当今史学界泰山北斗,鄙人偶得一物,却不知其来源,希望吴教授点拨一二。”言罢,将黄铜小盒取出,双手递与吴志轩。 吴志轩掏出放大镜,仔细查看花纹,飞蟒,苍鹰,又闻了闻小盒,闭上了双眼,思考良久。 “吴教授,吴教授?”老章见吴志轩呆了半晌,连忙提醒到。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神游,这盒子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呃,这盒子是我花了1000块大洋从城郊一个农民手上买来的,据说在他家地里发现的。”老章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这样。”吴志轩有些失望,心想这种盒子至少是王侯级别用的,怎么会草草的落在野地中,肯定是老章在说谎。吴志轩又打量着老章起来,长安城这片神奇的土地,埋葬着多少王侯将相的陵墓,有人曾经夸张地说过,洛阳铲在这里往下一寸,就碰到明清的门槛,往下一尺,就能探到唐宋的砖头,往下一丈,就能击碎秦汉的瓦当,再往下,可就能挖到前秦诸王的王陵了。 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让吴志轩深刻明白:哪里有资源,哪里就有盗贼,吴志轩有理由怀疑这个说谎的老章是个“钻地鼠”,甚至是一个恶灌满盈的胡匪。 “吴教授,我就是个生意人,你不要想多了!”老章仿佛看穿了吴志轩的心思,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抚着手看一眼吴志轩。 “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了,章先生,你不如把这个盒子卖给我吧。我愿意出3倍价格,因为我是识货之人,至少不会发生买椟还珠的事情。”吴志轩劝说道。 “吴教授不愧是古董疯子。”老章哈哈大笑:“我就是想听听您对盒子的鉴定,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吴志轩笑了笑:“看来是我和此物无缘了,这个盒子的器形,做工极为考究,长高宽几乎没有误差。所涂之漆,所雕之蟒,所镶之鹰,所绘之纹,加上抛光,打磨,上色,都是一等上品。” “那么此物到底来历如何?”老章紧追不舍。 吴志轩继续说道:“你看,这个左右两条蟒,它们共戏一珠,珠子上有楔形小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就是钥匙孔。这个黄铜盒子里装的正是王侯随身物品。” “根据此物的彩绘,雕塑风格,结合黄铜的风化程度,各朝形制,规格,应该不是中原汉家的风格,而是带有浓厚的塞北游牧风格,估计有上千年的历史,具体年代还需要进行机器检测,你花了1000块大洋,购得此物,可真是赚大发了。”吴志轩扶了扶眼镜,带着些许羡慕看着老章。 “妙妙妙,真是妙极。”一阵叫好声中,听雨轩屏风后,忽地闪出一个人来,对着吴志轩直抱拳:“吴教授,慧眼如炬,不愧是考据大家,当真是名不虚传。” 吴志轩看那人瘦高瘦高的,颧骨高高的耸起,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侧面看去就像光秃秃的树根。他的打扮是比较体面的,上身穿蓝色半截长衫,手持着一方山水折扇,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吴志轩看着老章道:”这位是.......?” “吴教授,不用慌张,这是我的朋友,季先生。”老章笑道:“他是个生意人。” “对,老章说得对。我只是个生意人,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得一见,已遂平生之志。”季先生随即坐了下来。 “老章,让服务员上菜吧。” “这茬我倒差点忘了。”老章拍了拍自己光光的脑袋,按了按桌子中间红色按钮,接着,一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推着门走了进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要求。” “嗯,上菜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更多的“旗袍”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她们利落地将餐车里的菜,端到了桌上,不到几口烟的功夫,菜就上齐了。 “你们下去吧,待会有事再喊你们。”老章挥了挥手,让服务员出去。 吴志轩看着桌上的酒菜,法国拉菲红酒、中国传统鱼翅,心中盘算着这一顿饭菜,起码要耗资100大洋以上,看来这两人生意做得不会小。 这时候吴志轩有点后悔来此饭局了,这相交不深,本来只是为了鉴赏心爱的古董,现在他又不愿意出手,不知道心中打着什么主意了?这下看来,季先生绝非一般生意人。 季先生看吴志轩有些心神不定,便举起酒杯:“吴教授,相遇便是缘分,咱们边吃边聊如何?”吴志轩笑了笑,也举起了酒杯。 漠北龙图 第十四章 大夏残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季先生道明了来意,原来季先生也是喜爱收藏的人,前段时间得了一本古书,上面所写的文字,和汉字相仿,却不是汉字,四下问了一些教授专家,竟然无人认识。 “在下苦于才疏学浅,着实不认识,所以特地请教吴教授,还请不吝指教一二。”季先生递过去了一张纸一样的东西:“麻烦吴教授看看,这到底写的是什么意思?” 吴志轩接过来,眯眼一看,这是一本古书封面的影印件,说是书,但是书的封面却是非常残破,只能依稀看到封面上写了四个字,吴志轩低声沉吟了一番,又在手中把玩研究了许久,最后竟然露出吃惊的表情,接着激动了手抖了起来。 对于“古董疯子”吴教授来说,什么样的金银珠宝都不会让他变色丝毫,但是只要见到稀世古董,他便要发的癫狂。 在吴志轩自己看来,他的激动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更是颇为值得的,因为这字体居然是失传已久的大夏国文字。 “季先生,这本书可不简单,它的史学价值远远大于商品价值。”吴志轩劝道:“季先生,何不将此物献给国家,必然是大功德一件。” “吴教授,您是学校的工作人员,自然希望此种物品出现在博物馆里或者研究所中,我只是个商人,大道理我不懂,商人天生逐利,我必须赚钱,不能只做慈善家,这个不用我赘述吧。” “季先生,你误会了,此物的确是稀世难得,如果福分不够,享有此物,绝非善事。”吴志轩劝道。 那季先生吃了一口菜,说道:“吴教授,您不必多说了,我想认得此种文字的,全国也不会超过10个人。我知道您喜欢古董,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这个,好吧,你说,我洗耳恭听。” “老章,把东西呈上来。”季先生瞟了一眼老章。 老章从屏风后边,提出了两个皮箱,放在桌上,打开后,吴志轩一看,居然是一叠叠美金。 季先生用扇子指了指箱子,说道:“吴教授,我知道你买古董很需要钱,这里有10万美金,你今晚就可以提走。” “只要您愿意把这本书翻译成汉文,这些钱都是你的,您要是不喜欢美金,我也可以给您大洋。”季先生淡定地说道。 看到这么多钱,从不为钱财激动的吴志轩也动了一些心思,如果让他去翻译大夏文字,其实对他来说是快乐的事情,因为会了解那个民族更多的事情,同时换来的阿堵物也能买来更多的古董,看起来是一件何乐而不为的事情。 古人云,有钱能使磨推鬼。有如此雄厚的财力,让吴志轩更加确定了这个季先生不简单,那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季先生,这本书的来历可否告知,您可不要和我说什么从朋友那买的,我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吴志轩心想这种宝物,识货的不会卖掉的,不识货的早把当作废纸扔了。 “吴教授,这个就没必要了吧,实话告诉您,这本书不过1000多字,古人云一诺千金,1美金值1块大洋, 10万美金就是100万大洋,买你翻译1000个字,几乎是一字千金,只是让您翻译,并不是做什么有违背您职业道德的事情,您也大可不必刨根问底的。” 吴志轩冷笑道:“季先生,我想你可能不只是一个生意人,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作为一名学者,不清不楚的东西,不明不白的钱,我还是不会去沾的。今晚谢谢款待了,告辞。”言罢,吴志轩在老章的挽留声中离席而去。其实吴志轩心里明白他的离开,不仅仅是因为古书的来历不明,更重要的是直觉告诉他,这趟浑水不能蹚。这也是吴志轩的处世风格。 吴志轩愤而离席后,沐梓风已在家中吃上母亲做的饭菜。母亲窦伊茗看儿子出差归来,心中非常欣慰,急急忙忙准备去张罗了几个儿子爱吃的菜。自从丈夫失踪后,儿子就是他的天,现在儿子参加工作了,最让她担心的就是儿子的婚事。 丈夫失踪后,母子俩租住在10来平米的小房子里,仅靠自己的收入拉扯沐梓风长大。现在结婚男方买新房是最基础的要求,买房子对他们来说确实负担不起。这也是窦伊茗最忧心忡忡的事情。 沐梓风一边嚼食着母亲烧的红烧肉,窦伊茗忙说慢点吃,生怕儿子噎到。在沐梓风看来,再高档的饭店,再美味的珍馐,也不及母亲做的菜美味。这时,沐梓风想到涌金饭店之约,便对着窦伊茗说道:“妈,明天中午婷婷让我去见他的父母,就不回来吃饭了。” “是吗?风儿,你是不是应该给婷婷父母带点礼品啊,毕竟第一次见面。”听到见父母,窦伊茗心里有些高兴,毕竟儿子婚礼有点眉目了。 “妈,婷婷说是在涌金餐厅见面,不是去她家,应该不用的。” “涌金餐厅?那地方消费不低啊。”窦伊茗皱了皱眉头,长期的省吃俭用,她对使用金钱有些敏感,但是为了儿子终身大事,窦伊茗走到里间,打开了床头柜,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装了一些大洋,都是她平时省下来的钱。 “儿子,拿着吧,你刚实习没多久,工钱也没多少。”窦伊茗走到沐梓风面前,硬塞到他手中:“拿着,虽然我们家没钱,但这顿饭你一定要请,越是这种场合,你越要撑起我们沐家门面。” 沐梓风有点感动,母亲一个人把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受尽了世间苦。在长安,按照现在的行情,要结婚的男人买房是最基本的,有的女方彩礼钱都高达上万大洋。其实这次见婷婷父母,沐梓风从心底是不太想去的,但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他还是咧了咧嘴:你儿子一表人才,我未来的岳父母见到也会好感有加的。” 窦伊茗笑了笑,儿子还真是乐观的人,这也许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记忆中,沐鼎铭也是这样的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总是笑着面对。窦伊茗想到失踪的丈夫,心里有点酸酸的,她强忍住泪水,带着哽咽的语气说道:“那是肯定的,你可是我儿子啊,来来多吃点菜。”说完夹着一筷头肉沫凉皮放进了沐梓风的碗里。 沐梓风知道母亲有些伤怀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来安慰母亲,只能一个劲扒着碗里的饭菜。 饭后,沐梓风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起最近发生种种事件,一些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十年前,父亲失踪在漠北,难道一点东西没有留下吗? 漠北龙图 第十五章 相亲进行时 沐梓风感觉头有些眩晕,又想起了明天的晚上还要见林若婷父母,必须要保持良好的状态。他想起母亲说的那段话,要撑起门面,仅仅付账够吗? 想到这里,沐梓风来到街口拨通了表弟赵紫川的电话。赵紫川比沐梓风小两岁,自小和沐梓风光屁股玩到大。后来,赵紫川父亲,也就是沐梓风二姨父赵尚极开尚极拍卖交易所,挣了钱,把以前的沐公馆买下来,改成了赵公馆,但是他们哥俩情谊却没有断。 “小川,明晚车借我用用。”沐梓风开口就不客气。“明晚我要去涌金餐厅见岳父母,你那奔驰车借我撑撑门面。” “那是绝对没问题,但你的事情就是我赵紫川的事情,明晚我也陪你。” “我见岳父母,你去干嘛?” “风哥,你放心,我不乱场子,我就在大厅搞个桌子,哥们的大事,我也得在不是?” 沐梓风心想你他妈就喜欢看热闹,嘴里说道:“好吧好吧,我提前说好了,别乱来,要不我敲断你小腿。” “那必须的。不和你说了,我要去不夜城跳舞,那好多美女。”接着赵紫川的电话挂了。 “色鬼,早晚栽在女人身上。”沐梓风摇了摇头。 第二天,坐在奔驰车里,沐梓风着实给赵紫川雷倒了,赵紫川不仅仅把奔驰车借给他了,连司机三歪子也一块借了。可惜婷婷的父母,根本不要他去接。这奔驰车和司机也只能在酒店外面装一装。 “看来,吃完饭,一定要用车送送婷婷父母,要不我不是白费心思了。”沐梓风心想到。 奔驰车开到涌金餐厅,一个门童走了过来,为沐梓风打开了车门。那一瞬间,沐梓风感觉变回了当年沐家公馆里的大少爷。 沐梓风走进大厅,这涌金餐厅大厅都是用屏风隔成的卡座,透过沐梓风一进来就看到赵紫川那小子坐在一个卡座里喝咖啡,正冲着沐梓风挤眉弄眼。 沐梓风没理睬赵紫川,径直走了进去,他看到林若婷走了过来,林若婷一脸埋怨:“怎么才来啊,都快7点了。”说完,挽着沐梓风走进了一个卡座。 “妈,这是梓风。” 沐梓风定睛一看,一位中年女士坐在卡座上,正是林若婷母亲,童有容。她一身得体的旗袍,剪着齐肩的短发,化着精致的妆容,那干练的额头,那简约的气质,一看就是职场上的经理人。林若婷母亲是银行的高管,颇有气质,虽然40多了,看起来才像30出头。 “伯母,您好!”沐梓风彬彬有礼的打了招呼。 “坐吧,这么大的个子,站着,看起来怪难受的。”童有容瞟了一眼沐梓风。 “妈。”林若婷摆了摆身子,跺了跺脚,表达了对母亲的话不满。 “好了,还没结婚了,就向着他?真是女大不中留!” “妈,我饿了,让服务员上菜吧。”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沐梓风连忙站起来,为童有容斟上酒,并敬上一杯:“伯母,初次见面,晚辈先干为敬,您随意。” 童有容点了点头,喝了半杯,放下酒杯说道:“今天林子豪有个会,来不了,所以我来了。”沐梓风知道林子豪是婷婷的父亲,连忙接过话说:“伯母来,我也很荣幸,也就是您这样伟大美丽的母亲,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衷心地感谢您,” 童有容笑了笑:“这婷婷,看上你,应该是因为长相吧。” “伯母这话有失公允了。” “嗯?怎么说?” “我原来好奇婷婷不仅外表美丽,身上的气质更是独一无二,清新脱俗。现在看来,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哈哈,还挺会说话,讨女孩子欢心。”童有容突然收住笑容,严肃的问道:“梓风,听说你是单亲家庭,对吧?” “妈妈,说好的,不说这些的呀!”婷婷撅着嘴埋怨道。 “你别插话,我把女儿交给别人,就不能问清楚?”童有容盯着沐梓风问道:“我想知道,你做的那个考古,可以买得起房子吗?” “伯母,暂时可能买不起,但是我会努力工作,攒钱,总有一天会买得起的。”沐梓风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感觉这个伯母有些不友好。 “总有一天,呵呵,买房买车,彩礼我就不要了,在长安买房是结婚最低要求,你也知道。可是你总有一天,你耗得起,婷婷的青春可耗不起。” 童有容不顾婷婷反对,接着说道:“你离开婷婷,这钱就算我补给你的,抵上你一年工资了。”言罢,扔了一信封钱在桌子上。 “伯母,我虽然现在没有钱,但是我有尊严的,也会努力的,更不会接受施舍。”沐梓风有些激动,声音也有些发抖。 “尊严?尊严能当饭吃?我说话虽然难听,也最现实。”童有容冷笑道:“房子车子我们林家虽然不缺,但是绝不想让婷婷嫁给一个废物。要不你入赘过来也行,这样全省了。” “妈,您要是再说,我今晚就睡到梓风家去。”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你爹把你关起来。”童有容声色俱厉地骂道。 而后,童有容冷冰冰的脸,婷婷哭丧的脸,还有沐梓风揪着眉毛的脸,三张脸在桌上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沐梓风强忍着怒火,将这顿饭吃完,这估计是沐梓风吃过最漫长的饭局了。当他们走出马希尔餐厅的时候,司机三歪子还识趣的将奔驰开了过来,打开了车门。 “哼,梓风,人穷不可怕,装富才可耻。” “这车是雇来的吧?花了不少钱吧。” “伯母我希望您能尊重一下我!”沐梓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尊重?你也配?你的底细,我早查清楚了,你们家名下现金都不超过1百大洋,还开奔驰了,这样我更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了,做人要实诚点!”童有容拉过婷婷转身就走。 “梓风,梓风……”远处传来婷婷的叫喊声。 沐梓风此时,心中万分难受,从小到大,最厌恶的那种感觉,就是被身世和金钱击败。正在这个时候,赵紫川也从餐厅走了出来。 “风哥,我表现的还可以吧?谈的怎么样了?”赵紫川关心地问道。 “怎么样?砸了锅了呗!” “他们眼瞎吗?别丧气,晚上去东方不夜城嗨,保证烦恼全忘掉!”赵紫川见沐梓风有些颓废,连忙连推带搡的将他塞进了奔驰车。 奔驰车随着一阵深沉的发动机声音,一溜烟的消失在街头。 漠北龙图 第十六章 东方不夜城 长安的夜晚端的是灯红酒绿,古往今来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被编成戏曲,在醉人的月光中代代吟唱。沐梓风心中却在想,这只是有钱人的天堂,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虽然让沐梓风颇为不快,但是以他乐观向上的性格,早就抛到爪哇国了,这下准备和赵紫川一起去不夜城狂欢一会。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得好!”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纸醉金迷的世界,沐梓风拍手大笑。 “要是我去学演戏,说不定我赵紫川也会成为主角了。”看着车外的高楼上,正贴着电影明星郑启中的海报,赵紫川不禁傻傻的一笑。 “少爷要是去拍戏,那扮相绝对是貌赛潘安,才比子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全长安的大姑娘,小媳妇疯了一样,来看你的人,会从门西排到门东。”三歪子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 “你个三歪子,就你嘴好用。”赵紫川笑骂道。言语间,汽车在东方不夜城的门口停下了。三歪子殷勤为赵紫川拉开了车门。 “走吧,老风,里面美女等着你了。”赵紫川跳下了车门。 这东方不夜城,是长安年轻人最喜欢去的夜店,里面装饰极具长安特色,都是汉唐宫廷风格。 赵紫川和沐梓风刚跨进东方不夜城,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都晚上十点了,东方不夜城这时候居然没有音乐,大厅的灯全开了。十几个壮实大汉,正将店里的人往外赶,店里保安也不敢上前。一个身材五短,穿着黑短衫的胖汉子竟然将一名穿红色短裙的少女强行搂在怀里,上下其手,那少女极力挣扎,依旧难逃魔爪。那东方不夜城大堂经理徐大脖子,正堆着笑脸,拱手求饶。 眼看那“黑短衫”就要将那少女上衣彻底扯开,突然间只听“啪”和“啊”两声。“黑短衫”后脑勺居然开了花,鲜血直流,一堆碎玻璃洒了一地。全场的人瞬间呆住了。 “黑短衫”气急败坏的连续大吼道:“谁?谁?谁?妈的巴子,谁活腻歪了?” “胖矮子,是你小爷义出援手!”原来看到少女被粗野大汉调戏,赵紫川不由得怒火中烧。 那少女沐梓风也认识,叫陆清幽,是赵紫川高中同学,沐梓风在赵紫川的饭局上见过几次面。这几年,赵紫川狂追陆清幽,可是她就是不答应,居然还到了不夜城当了陪酒小姐。赵紫川喜欢去不夜城也是有原因的,就是为了点陆清幽,不让别的男人碰她。 赵紫川平素最看不惯欺负女人的男人,更何况是欺负他曾经看中的女人。 “真是岂有此理,简直作死!畜生,让你瞧瞧我的厉害。”赵紫川顺手就将一个玻璃杯砸向“黑短衫”的大脑袋。 此时,沐梓风不由得暗暗叫苦,他刚刚想阻止赵紫川,因为他看到了“黑短衫”后脑的鳄鱼刺青。这是鳄鱼帮的标识。 鳄鱼帮在长安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长安第一大帮派,经营妓院、赌场,帮主马德标标爷,在政商两界都颇有交际,鳄鱼帮他们的确吃罪不起。 “有种,鳄鱼帮的事,也敢强出头啊,真不知天高地厚。”“黑短衫”一挥手,示意手下:“还不给我把这两小子脑袋拧下来。” 十几个壮汉步步逼近,沐梓风、三歪子也拎起了长条凳,准备困兽犹斗。 “紫川,别管我,快走,你们不是对手。”陆清幽挣扎着叫道。 “走不了,小爷我也不走了。”也许是怜香惜玉的荷尔蒙刺激,赵紫川沉腰,弯腿,摆出个门户,一咬牙道:“你们放马过来吧,小爷让你尝尝我的少林大力金刚掌。” 沐梓风心想,我什么时候知道你学会了少林功夫? 赵紫川那个“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个鳄鱼帮的弟子,踢翻在地,赵紫川抱着肚子痛的直叫唤,却招来更多的拳脚。三歪子护主心切,抡起板凳想要打散人群,却也鼻子上中了一拳,摔倒在地。沐梓风刚想动手,只见眼前闪现两道白色光影,两把一尺长的西瓜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让沐梓风动弹不得。 沐梓风心想,如今之计,只能以不变对万变。 “就你喜欢英雄救美吧,我让你救,我让你救!”见手下人打的痛快,“黑短衫”将陆清幽甩给手下,也上来踹着赵紫川。 “各位老大,别打脸啊。”赵紫川突然大叫,伸出左手:“这些钱够你们看医生的么。” “黑短衫”示意手下停手,一把抓过来,居然是一叠美金。 “好小子,有点钱,你可知道这骚娘们的弟弟,欠我们鳄鱼帮2万大洋,这点钱够个屁啊,弟兄们,给我接着揍,直到揍出2万大洋为止。” 陆清幽的弟弟陆劲飞,自幼学武,后来到长安武馆当了一名武术教练,后来贪恋赌博,欠下巨额赌债被馆主陈邵武赶出去了。这次肯定是借了鳄鱼帮的利滚利,鳄鱼帮奈何不了陆劲飞,便挟持她妹妹陆清幽。 “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便是。”陆清幽泪水涟涟的低声道。 “小美女,别急,跟哥哥走吧,哥哥会让你快活上天的。”“黑短衫”猥琐的笑着,顾不得尚在流血的后脑勺,那粗糙的右手向陆清幽腰间搂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空气中响了一个“着”字,随着“黑短衫”右手中指被削掉一半,俗话说,十指连心,巨大的痛楚让“黑短衫”弯下了腰,抱着手掌,撕心裂肺地跺着脚哭爹叫娘了起来。一枚六菱形飞镖深深地扎在戏台上的柱子上。 出手的正是陆劲飞,看到妹妹被鳄鱼帮骚扰,陆劲飞盛怒之下,削掉了“黑短衫”手指。陆劲飞趁机拉过了陆清幽。 鳄鱼帮的弟子看“黑短衫”受伤,纷纷抽出西瓜刀,向陆劲飞砍去,陆劲飞连发十余镖,鳄鱼帮的弟子纷纷应声倒地,哭爹喊娘。 “想活命,就给我滚!”陆劲飞吼道,指着门外的马路。 “你们……你们……等着。”“黑短衫”在一帮弟子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东方不夜城。 “姐,你没事吧,那畜生没把你怎么样吧。”陆劲飞父母过世较早,与姐姐相依为命,姐弟情深,方才由于自己原因,让姐姐受到流氓侮辱,陆劲飞更是心中过意不去。 “你还知道问我啊!你欠下这么多赌债,我看我们在长安已然是过不下去了。”陆清幽紧蹩柳眉:“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回老家躲一躲了。” “别啊。”鼻青脸肿的赵紫川爬了起来:“你走了,这不夜城可是少了一半风景,不就是钱么,我最不缺的,我给你。” 沐梓风摇了摇头,这个赵紫川真是个公子哥,为了女人差点被人打残,还不吸取教训。 “紫川,你已经为我付出这么多了,你看看你脸上都是伤。”陆清幽拿出纸巾就要给赵紫川擦擦。 “姐,别听这个小白脸瞎忽悠,不就有点钱,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有钱人,有钱了不起啊,姐姐,这些公子哥,没一个好东西。”陆劲飞一把拉开陆清幽,恶狠狠地盯着赵紫川。 “你小子也太不知好歹了,我们少爷为你姐姐伤成这样,我看你是……。”不知什么时候三歪子也爬起来了,斥责陆劲飞。 “你敢说我?就算天王老子,也不能训斥我!小心我割掉了你的舌头。”陆劲飞亮出了飞镖。 “你……。”三歪子捂住了嘴。 “歪子,别说了。”赵紫川打断道:“陆劲飞,我对你姐姐是真心喜欢,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放心,三天之后,这个时候,2万大洋,我会送过来,我赵紫川绝非光说不练之人。”言罢,赵紫川转身就走出了不夜城,沐梓风和三歪子连忙跟上。 漠北龙图 第十七章 三歪子的妙计 沐梓风回到家中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他轻手轻脚地进行洗漱,生怕惊醒了母亲。 其实母亲窦伊茗一直没睡着,在心中依然在挂念着儿子。 当沐梓风躺在床上时候,感到倦意和慌乱一股脑的涌进了脑海,他不知道明天怎么和母亲说这件事,只能叹了口气,翻身沉沉地睡去。 在梦中,怪蛇、飞鹰总是不停的出现,更为怪异的是,他好像看到了黄士进背影,待他走上前去,一拍肩膀,那人一回头,竟然是个骷髅头。 沐梓风一下子被惊醒了,坐在床前,恍惚了半天,又揉了揉眼睛,房间像弥漫着一层薄雾。只听见风吹的窗户咯吱咯吱的直响,一个白色的东西飞到了沐梓风床前。 沐梓风定睛一看,这正是从帝陵里捡回的那张纸,可能是昨天换衣服的时候,自己随手放在了桌上。 沐梓风将那张纸拿在手中端详,这纸片椭圆形,四周裁剪成祥云图案。虽然纸上写着大夏文字,但是一看就知道这张纸更像是更像一种符咒。 纸上大夏文字更让沐梓风费解,叫XX归来。前面两个字他着实不认识,还得去请教下吴志轩教授。 沐梓风下了床,将符咒随手夹在了一本叫《三国遗事》的书中。他一看怀表都上午12点了,便来到锅灶边,打开一看,锅里的阳春面还冒着热气,沐梓风知道母亲中午去上班不回来,特地给煮了午饭。 吃完面,楼下响起了汽车喇叭声,沐梓风朝着窗外一看,正是赵紫川的奔驰车。沐梓风走向阁楼,却发现车里只有三歪子。 “我家公子被老爷关了禁闭。”“三歪子”无奈地摊了摊手。 原来赵紫川夜里回到赵公馆,就被父亲叫了到了书房。 “子川,最近在学校学了些什么,说说。”赵尚极一身蓝色长衫,微闭眼睛,靠在檀木躺椅上。 “也没什么……不过最近在谈什么南平王朝盛衰史,打呀,杀呀,什么的,孩儿觉得忒没意思。”赵紫川结结巴巴地应付答道。父亲问到了学校的事情,不会是老师告御状了吧。 “《南平王朝盛衰史》,唔,那是吴教授的大作,吴教授和我认识很多年,是个极有学问之人。”赵尚极突然话锋一转,瞪大眼睛,厉声道:“怪不得你本事见长啊,学会了白天做梦,夜里捧角,是也不是?” 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紫川连忙掩饰道:“孩儿只不过认识几个江湖人物,一起吃饭聚的晚了些,所以犯困。” “还敢狡辩,来人。”赵尚极叫道,管家老牛和几个家丁走了进来。 “给我把少爷带到书房去,面壁思过三天,不给出门。都给我仔细点,看好了,人要是跑了,我家法处置你们。”赵尚极怒吼道。 “是的,老爷。”老牛对赵紫川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走吧,少爷。” 由于担心陆清幽,被关在书房里的赵紫川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直转转。 早上,老牛端进来的早饭被他扔一边了。 “给我滚,叫三歪子过来伺候我,否则我就不吃。” 老牛没法子,只能让三歪子进去,当三歪子进去的时候,赵紫川已经把书房“整理”的乱七八糟。 “歪子,帮小爷我想想办法。怎么筹集到2万块大洋。” “少爷,这个的确不好办,2万块大洋不是个小数目,何况昨晚老爷大发雷霆,已经停了你的支票啊。”三歪子也受到了连累,被管家饿了一上午,看见放在地上的饭菜,顾不得正在痛的屁股,直接用手抓起来就吃。 “歪子,别就知道吃,我问你话了?”赵紫川正在郁闷着,看着三歪子大开吃戒,气得不打一处来,揪起三歪子的耳朵。 “哎……少爷,别捏了,真的疼得慌。”三歪子龇着嘴,手里还紧紧抓着鸡腿不放:“有了,有了,有办法了。” “那你说说看,我可不要捣糨糊的。”赵紫川斜靠在躺椅上,手中剥着一朵白玫瑰。 “少爷,要想短时间筹集2万块大洋,也不是不可能。”三歪子转着眼珠:“账房支钱,当然没可能。” “废话,捡紧要的说。” “少爷,还记得怪园么?” “你是说的是后花园那个被封掉的园子?”赵紫川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揪住三歪子的衣领问道。 “是的,就是那个怪园。”三歪子眼睛发出亮光。 “怪园里有大洋?” “少爷,不是大洋,是有宝物。”三歪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三年前一个深夜,我起来茅厕,正看到几个黑衣人,搬着箱子,我就寻思的奇怪,难道是贼?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三歪子跟着黑衣人穿过了后花园,来到怪园门口,那怪园大门已经洞开,站在门口的正是老爷,老爷指挥着黑衣人往园子里搬,期间,又一个箱子不小心摔落在地,三歪子看得真切,一串串珍珠项链从里面滑落下来,后来,三歪子怕老爷发现,又悄悄地溜了回去。” “少爷,要是我们从那些箱子里,取出来一些变卖,应该能凑齐2万块大洋,那珍珠大的像荔枝了。” “那……这不是偷窃吗?” “别人叫偷,你却不算,你是赵家大少爷啊,将来这个赵家都是你的,你拿点将来的东西花花,不算个事啊。”“三歪子”提醒道。 “若是这么想,的确算不得偷,那就干一炮。”赵紫川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可我一时半会出不去啊,等我出去了搞不好陆清幽早给卖给鳄鱼帮了。” “川少爷,不用你动手,风少爷不是去过怪园吗,看样子他现在也很缺钱。” “你这个三歪子,脑子灵光。我咋没想到了,你现在就去联系我风哥。”赵紫川一拍即合。 于是,“三歪子”就找到了沐梓风。 这个表弟真是个败家子,为了个戏子居然要闯禁区。听罢,沐梓风不禁苦笑道:是要分点好处给我吗? “少爷说了,如果探得宝贝,一人一半,反正这个园子原来也是你沐家的。” 沐梓风自从少时误闯怪园,家中发生一系列不祥之事,二姨父后来重新买下沐公馆,沐梓风更将怀疑对象放在了二姨父身上,这次去怪园,正好可以再探究竟,说不定能找出一些父亲失踪蛛丝马迹。 “你们知道我去过怪园,所以让我一起?但我有个条件。”沐梓风清了清嗓子:“只是怪园里情况比较复杂,我一朋友,外号‘假胖子’,武艺高强,需他一起上路方才适合。” “这我做不了主,得问问少爷。” “嗯,我等你回信。” 漠北龙图 第十八章 再闯怪园 到了晚上十二点,赵家的主人和仆人们已经进入梦乡,而沐梓风和死党贾胖子则穿着夜行服,打着手电,背着背包,站在“怪园”门口。沐梓风倒吸下一口凉气,虽说是自家花园,自从几年前误闯怪园后,再也没靠近怪园。 只是后来,“怪园”的围墙被砌高了一米。更为可怕的是,那棵老槐树下,系着一条德国狼青,龇着牙齿,吐着舌头,瞪着铜铃般眼睛,日夜值守着。 贾胖子看着那条狼青,不禁舔了舔嘴角:“疯子,等会把这狗炖了,沾点葱花酱,喷香。” 贾胖子是西城火车站角力门馆长膀爷的独子,角力门上下百名弟兄负责火车站下货业务,也同属长安十一家。贾胖子自小和沐梓风光着屁股玩一块,向来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因为姓贾,沐梓风每次都叫他“假胖子”,而“假胖子则回以颜色,叫沐梓风“疯子”。 长安十一家,是对长安地区十一个行业组成的总商会,包括典当、票号、镖局、水运、脚力、红楼、梨园、照相等等十一个行业,也是当地最大的商业团队。 角力门馆属于脚力行业,贾胖子读书不行,打架倒是一把好手,有一身蛮力,不知在学校打伤多少同学,中学就不上了。膀爷见他不上进,怕他再惹事,断掉了胖子的月钱,托人在城防警备团给胖子找了警卫的差事,给长官开开车,养养鸟,甚是清闲,可是钱倒没多少。这次沐梓风对他说有宝贝可寻,贾胖子居然拎着一把20响盒子炮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 沐梓风还说贾胖子犯傻,这次在人家大院里探宝,盒子炮一响不就是暴露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场。 正和贾胖子东南西北的瞎聊,沐梓风发现“怪园”外的凉亭,一个人边走边朝着自己招手。 “风少爷,是我,” 正是“三歪子”的声音。 “三歪子”一看贾胖子,就打趣道:这不是南站胖哥吗,啧啧,你最近又发福了。’ 贾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发福?我今晚还要发财了,你说的给我一份的啊。” “这我可以作证。”沐梓风笑道:“一码归一码,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 “三歪子”一边笑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逗着贾胖子:“胖子,我这有门东曲家的狗不理包子,你老要不要来一个?” 贾胖子摸了摸肚皮,笑道:“歪子,还是你懂我,给哥哥我带了夜宵。”伸手刚要接过去,“三歪子”却反手一扔,将整袋包子扔向了狼青。 贾胖子见“三歪子”扔给了狼青,刚要发作,却看到“三歪子”作出了“嘘”的姿势。那狼青见了肉包,大口大口的嚼食起来,不过半支烟的功夫,那狼青“嗷”的一声后,吐着白沫,瘫倒在地上。 原来晚间,贾胖子走的时候,三歪子塞了一袋肉包子,贾胖子还笑了,这算是夜宵?三歪子指了指包子:“这可不是给人吃的,里面浸了‘一刻倒’,专门对付园子外那条大狼狗。” 三歪子踹了一下僵硬的狼青,对着四丈多高的围墙,笑了笑:“你有张良计,爷有过墙梯,风少爷,你路熟门清,你们去吧,我在这放风。” 沐梓风也不答话,将手电别在了腰间,从背包里掏出了飞虎爪,轻轻的向上一抛,用力拉一拉,稳稳的挂定,便顺着墙根爬了上去,再一个大鹏展翅,稳稳落在园内。肉包子、背包、夜行服,都是三歪子准备的。“这三歪子看起来人粗枝大叶,其实心思缜密得很。”沐梓风思忖道。 接着胖子也过来了,不过是屁股着地,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不好意思的笑道:“最近老陪团长姨太太打麻将,身子没以前灵活了”。 “还是高手了。”墙外的“三歪子”干笑了一声。 沐梓风没工夫理睬他们,他打着手电,仔细搜索着园内,这些年园内的草木茂盛了很多。池塘、竹林,中间正是那条石板路。 经过竹林旁的大缸时候,沐梓风发现大缸上紧紧盖着石板,看样子当年藏身之处,已经被封死了。 “疯子,这里面会有宝贝?”贾胖子看见沐梓风对着一只大缸感兴趣,便凑了上来,用两根手指敲了敲缸壁:“听这声音,该是空的,肯定啥玩意没有啊!” 沐梓风摇头不语,心想贾胖子是个粗人,和他说这缸里装载了自己的半个童年,他肯定不懂,所以索性没有理睬贾胖子,只是向前走去。 贾胖子见沐梓风不答话,便不在纠结,喊了声:“等等胖爷。”就屁颠屁颠赶上前去。 “怪园”里蛩音绕耳,树影斑驳,间有假山、池塘,据说当年沐家祖上花重金聘请的设计师,他颇得皇家园林真传,按照阴阳调和、风水大吉的建设的。可是如今沐家祖业尽丧,沐梓风突然想起爷爷当年一句话:风水不足恃,唯有得人心。 入“怪园”之前,沐梓风也做好了直面“怪物”的勇气,那是童年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是寻父之路上必须跨越的阻碍。 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二人顺着石板路,不一会儿,便走到石林。 这次,他们有备而来,携带了英吉利国产的指北针和法兰西国产的连发弩还有德意志的盒子炮,顺着方向走出石林不是问题,若是遇到那怪物,定要射他个七八个窟窿。 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之前探墓的教训,沐梓风手持连发弩,在前开路,他每走过一个石碑,便用自来水笔在石碑做上三角形标记,避免走错路。贾胖子则紧随其后。 奇怪地是,这一次,他们在石林走了有段时间,依旧感觉像是在原地转圈圈一样,但是没有看到之前的标记,又不能证明他们迷路了。 焦躁的心情开始布满贾胖子的全身,由于生得夯实,他是最怕走路,所谓一边走一边抱怨:“不是说好了来找宝贝的吗,咋在这转圈圈,待会脑子都要晕了。” 漠北龙图 第十九章 天外飞仙 听着贾胖子无边的抱怨,沐梓风却停下了脚步,正在后面走路的贾胖子没有丝毫的防备,一下子将一张肥脸撞到了沐梓风的背包上。 “哎呦,停下来也不说声,你是木头人啊……”贾胖子走得正喘得慌,不留神结实地撞了一下,顿时火气上来了便要发作。 “胖子,你听……。”沐梓风突然上前捂住贾胖子即将喷火的嘴,对着他耳边轻语道。 倏然之间,一阵哭咽声,由远及近,就像从地里钻出来一样,乍听之时像是野猫的叫唤声,再仔细一听,又好似小孩子的啼哭,萦绕在漆黑的夜里,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贾胖子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心中不免起了一些波澜:“我说疯子,你是醉红楼姑娘玩多了吧,听岔了吧!” “我才不去那肮脏的地方了,难道是风声?”沐梓风见贾胖子有些害怕,便安慰道,同时悄悄地从背包里抽出了连发弩,打开了保险。 “风声?”贾胖子再次仔细倾听那哭声,他对沐梓风的安慰自然是半信半疑。突然,贾胖子用手电的光芒照向前方:“你大爷耍我,这是风声,那是什么?” 只见左前方二十米石碑上,飘着一个穿着白色大氅,披头散发的怪物,它不停摇着头,发出哭咽的声音,可是双脚居然是悬在半空。 “活见鬼了,妈个巴子。”贾胖子刚想抡起盒子炮进行一顿扫射,又怕惊动赵家人,便一把抢过沐梓风的连发弩,扣动扳机,十发弩箭接连射出。 “哎,这胖子,你干啥了?”沐梓风想要制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空气“嘣嘣”响了几声,那白色大氅,垂下身子从空中坠了下去,哭咽声戛然而止。沐梓风和贾胖子互相看一了一眼,迟疑了几秒后,勇气战胜了理智,二人又冲了上去,却发现石碑下除了荒草,什么玩意都没有。 “难道真是个鬼,钻到阎王殿去了?”贾胖子气地直跺脚。 沐梓风只是小心翼翼的移动着手电,仔细观察着石碑周围,他知道,刚才是不是鬼不清楚,但是看这里情景绝对是“有鬼”。 奇怪的是,地上的荒草,没有丝毫被踩过的痕迹,难道是飞仙?想到这里,沐梓风背脊上渗出了一丝丝冷汗,考古所现在一直大力宣传破除迷信,作为考古研究所的实习生,鬼神是不应该相信的。但帝陵的经历,让他对那些不能解释现象又陷入深深的彷徨。 “疯子,你你……你看那是个啥玩意?”当贾胖子一惊一乍的声音把沐梓风从思想神游拽回现实,他知道一定没好事了。 顺着贾胖子的手电光柱望去,沐梓风发现光柱聚焦在一块形状独特的石碑上,看完后的沐梓风全身汗毛,像是着了静电一样,不禁之间竖了起来。 因为那块石碑上赫然印着一个血手印,血红血红的。 “疯子,你下过古墓,老实说,是不是真有鬼啊!”贾胖子攥住沐梓风的胳膊上的肉,声音变得也有些颤抖了。 “鬼?能吃掉你小爷的鬼,还没生出来来了?”沐梓风一把推开贾胖子,大胆地靠近石碑,踮起脚靠近嗅了嗅,石碑上居然有股浓烈的血腥味。 “难道刚刚有人摸过这石碑?”观察着石碑,沐梓风觉得煞是怪异。别的石碑都是普通的方形底座,方形的石碑。唯独这块石碑,笔直地立在一块驼龙底座上,石碑上方是椭圆形状,两面都有雕刻,阳面刻着一只白额虎,阴面雕着一条九爪龙,那血手印正好印在了白额虎头上,四周雕刻着华丽的夔龙纹。 更让沐梓风惊讶的是,血手印的下方篆刻着几个大夏文字。 “XX归来?”好熟悉的内容。这不是那张纸上内容吗?沐梓风又查看了周围的其他石碑,每一块石碑上都刻有同样的大夏文字。 “疯子,还走不走了?不走趁早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贾胖子见沐梓风上蹿下跳,以为他拿不定主意,加上至今没有看到啥宝贝,便萌生了退意。 “别说话!”沐梓风作了一个“嘘”的表情,贾胖子见状,以为是又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要出现了,紧张地猫着腰,手中的“盒子炮”二十发子弹压得实实的。 这些石林应该是按照一种阵式排列,说起阵列,自小喜爱历史的沐梓风闲暇之时也爱研究,最著名的阵列,莫过于三国时期诸葛亮的八阵图。 那八阵是由石头垒成,按遁甲分成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门,变化万千,如果入了死门,即便是十万大军,也会全军覆没。 据说当年刘备亲率70万大军伐吴,在猇亭之战中,蜀军700百里联营被东吴大都督陆逊一把大火,烧得尽为灰烬,攻杀得片甲不留,陆逊率军追击刘备时,在鱼腹浦被诸葛亮布下的八阵图困住。 要不是诸葛亮知道必须用东吴牵制魏国,吴军不能败亡,所以安排了岳父黄承彦解救出了陆逊等人,也为了日后吴蜀联盟,留下一段佳话。 因为对历史感兴趣,沐梓风选修过古代军事,特意学习过八阵图,但这里的石阵看起来不像是九宫八卦阵,那到底是什么阵式了? 正当沐梓风苦思冥想之际,贾胖子又叫唤了起来。 “疯子,疯子,你看,这草丛里有血迹。”贾胖子拨开草丛,一道暗红色的血迹显露了出来,顺着草丛向幽深延伸进去。 “疯子,追不追?”贾胖子举着盒子炮。 的确,这也是个办法,现在顺着血迹就可以追上去一探究竟,也许能发现当年怪园的秘密。 可是机遇带来的还有风险,会不会是陷阱了,这也很难说,沐梓风犹豫之际,却被冲动的贾胖子推着走了起来。 “走吧,疯子,胖哥我都被你叫来,你想让我空手而归?”贾胖子发现了新的线索,本来有些气馁的他,信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他直接打断了沐梓风的犹豫,将他推走了。 漠北龙图 第二十章 谁是李鬼 两人顺着血迹一路径直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线索越来越少,甚至连血迹也没有了。 赵家大院真是内有乾坤,外面看来不过数十亩,可是在怪园里他们就已经足足走了近1小时。这更让贾胖子相信,怪园里肯定有许多绝世珍宝。 “疯子,想不到赵家地盘这么大,这么大到哪里去找宝贝啊!”贾胖子走着走着,汗流浃背,他边说话边用手将脸上的汗水抹去。 “胖子,你别乱说,这不是赵家,这是曾经的我们沐家。”沐梓风一板一眼地纠正贾胖子。 “哎呀,对我来说,都一样。江湖上,都传说你们家有宝贝,今天我胖哥就跟随沐家传人前来探宝。”贾胖子正贫的起劲,却不防脚下一空,他直接用屁股和大地做了个亲密接触后,竟然顺势滑向草丛深处。 说时迟,那时快,沐梓风见状,一把抓住胖子后衣领,赵紫川一把抱住沐梓风。奈何200多斤的胖子,下坠力实在惊人,居然被贾胖子一起拽了下去。 两人一路撞得头晕眼花,身上划破诸多口子。所幸都无大碍。当他们站起来,重新审视这里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深深的谷底,一条一条宽七八丈的地下河横在了他们面前。 “这谷里还真是别有风景啊。”贾胖子边赞叹,边用手电指着河边:“疯子,那三歪子连船都备好了?” 沐梓风也看到了,那地下河滩边横着一条乌篷船,仿佛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一样。 贾胖子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在船头摸索一会,又抡起乌篷船上的桨,朝沐梓风挥着:“快看,疯子,这里发现了宝贝。” 沐梓风也跟着走了过去,他看到船头堆着一个二尺见方的红木箱子,箱子上锁却不翼而飞。 “说好了啊,这可是我们沐家的资产。”沐梓风心想不就一个箱子吗?还真当啥宝贝了,真有宝贝会这样唐突的放在这里让你拿? “别说话不算话啊,见者有份呐!”贾胖子见沐梓风想赖账,急忙一把拉开箱盖,迫不及待不地将肥乎乎的左手伸进了箱子里,乱摸一气,边摸还边嚷道:“太上老君,无量仙尊,保佑我大壮寻得宝贝,阿弥陀佛。” 贾胖子像是财迷了一样,佛、道不分,胡乱地祈祷着。 “嘿,总算给哥哥我找到了。”贾胖子得意笑着,一把伸出了左手,对着沐梓风大叫道。 “噗嗤,你拿的这个就是宝贝?”沐梓风笑得前俯后仰。 “我干,谁家的胳膊不好好装着,乱丢乱放的,吓死个人。”和伸进箱子的速度一样,贾胖子迅速地将那东西扔在了一边。 原来他手中竟然拿着一只发绿的手臂。 沐梓风并没有大惊小怪,考古学家的气质必须是沉淀的,他只是用手电光柱仔细地照着那手臂,他看见手臂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咬掉一样。手臂上隐约绣着什么。沐梓风再用连发弩拨弄了那手臂,发现手臂上绣着瘟神,仿佛绣的是惊涛骇浪中,一条九爪龙浮水而出。 这不是浮水门的纹身么?沐梓风知道此纹身只有他们赵家浮水门独有,赵家上下数百名水手船员都刺有此纹身,名曰蛟龙出海,求水运平安,踏破波浪之意。 “真是戏耍本老爷。”贾胖子一脚踢翻箱子,箱子里黑水流了一地,却没有看到什么宝贝。 沐梓风此刻感觉这个船有点不对劲,为什么单单放一个箱子在此,里面还有一只断手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故事。 “再找找看,说不定有新发现。”沐梓风和贾胖子对乌篷船进行了仔细的搜索,可船头除了两条船桨,一个箱子别无他物。 突然,沐梓风对贾胖子使了个眼色,一边向前方做了个手势,一边从背上取下了连发弩,一步一步地朝船尾走去。贾胖子见况,也扔掉了船桨,掏出腰间的盒子炮,跟了上去。 原来沐梓风看到那翘起的船尾,一顶斗笠冒了出来。他想起石林里的怪物,刚才的断手臂,心想此时出现的,必定不是善茬,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堂堂男子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便壮起胆子要上前查看一二。 时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沐梓风仿佛能听见他和贾胖子的心跳,不知不觉之中,船尾逐渐露了出来,两束强光手电光芒聚焦到了那个斗笠下,斗笠下是一个身体,那身体淡定地盘坐在河滩上。 不知是人是鬼。 “我说大兄弟,地上坐的不凉么。”贾胖子壮着胆喊道。 那“斗笠”没有反应。 “黑夜扮鬼吓人可不厚道,爷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要不下来聊聊。”贾胖子见“斗笠”不答话,有些愠怒了。 那“斗笠”依旧坐着。 “斗笠”的傲娇表现,可惹恼贾胖子,贾胖子生平最不耐烦,见“斗笠”一直端着架子,之前恐惧早已丢到前门外了,上前对着斗笠就是一脚,嘴里还在骂道:“叫你扮鬼吓人。” 斗笠飞到河里,顺着湍急的河水漂流不见了,那斗笠下原来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那人全身僵硬,任凭贾胖子怎么踹都不倒。 “胖子,别踢了,这是个死人。”沐梓风连忙止住贾胖子,上前探了探那人气息。 “哎呦,算胖爷晦气,这位爷大人有大量,别生气,我给你弹弹灰,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胖爷我无灾无难。”贾胖子见冲撞了尸体,又有些后怕了起来,胡乱地祷告起来。 沐梓风没有理睬贾胖子,他以考古工作者的敏锐观察着尸体,只见那尸体肤色发青,眼珠外凸,嘴巴大张,左手臂不翼而飞,他脖子向前伸着,死之前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更为诡异的是,那额头上赫然印着一个血手印,和石碑上之前见到居然一模一样。 最为奇怪地是,这尸体的长相看起来很眼熟,沐梓风转过身刚想问问贾胖子。 只见贾胖子拉过沐梓风,附在耳边低语道:“你看这个尸体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沐梓风和贾胖子同时看了看那尸体的五官,不禁失声喊了出来:“三歪子!” 汗水像从天而降的雨水很快浸湿了全身,这具臭尸和三歪子竟然是越看越像。而且看着尸体腐烂程度,至少有几天了。 见沐梓风呆了半晌,贾胖子赶紧扶着沐梓风:“疯子,别太伤心,天下长相一般人很多,不一定就是三歪子。” 其实沐梓风和三歪子接触不多,并无多少感情,只是他细思之下,极为恐惧,三歪子死了,那鼓动他们进来的人是谁?在园外放风的又是谁?难道是李鬼? 漠北龙图 第二十一章 自行鬼船 贾胖子见沐梓风还是有些恍惚,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发现居然没有反应,心中暗骂了一句:糟糕,这娃怕是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 为了安慰沐梓风,贾胖子连忙弯下满是赘肉的肥腰,捡起了河滩上的绿手臂,嘴里还一边嚷道:“疯子,不管是不是,遇见就是缘分,总得给他留个全尸。”言罢,顺手抓了一把河滩上的泥,朝着手臂的断裂处随意的涂抹几下,又吐了两口唾沫,就要将手臂给尸体粘上。 “胖子,不要乱动!” 贾胖子的粗鲁动作,让陷入沉思的沐梓风缓过神来,因为之前在大夏帝陵的经验,告诉他遇到诡异之事,先要稳定下来,否则妄动有时候会牵动杀机。 譬如黄士进的死就证明了这一点。 沐梓风刚要出手制止,可是贾胖子已经利落地把活干完了,接上手臂的三歪子,动作着实有些不对劲。沐梓风凑上前去,仔细察看,只见那“三歪子”手抬起九十度,露出了食指,正指着河对岸。 “这是仙人指路吗?”贾胖子看到后也叫了一声“怪哉!” “还仙人,小鬼指路差不多,这手势,恐怕是要找你麻烦了。”沐梓风揶揄了贾胖子一句,因为此时贾胖子恰好站在尸体的正对面,那手臂在指向河对岸的同时,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的肚皮。 听到沐梓风的话,贾胖子仿佛触电了一样,条件反射般跳到一旁。 其实,贾胖子的话也不无道理,天下相似之人也不是没有,按照科学地分析问题的观点,一切要讲究证据,光看一看尸体的外表,实在不能确定这个尸体百分之百一定是三歪子。这人死因的也实在无从了解,偌大的赵公馆里藏着一两具尸体,说实话也不足奇怪,但是奇怪的是,那个特别的手势和卸掉的胳膊,仿佛是有人是为了刻意掩饰着什么。 “疯子,我看我们还是退去吧,这里面肯定有蹊跷。”贾胖子看着尸体诡异的形状,心生了一丝胆怯。 这次进园机会难得,但是园内也埋藏着沐梓风多年疑惑,他还希望经过一番折腾,能找到父亲失踪的蛛丝马迹,况且,在园外放风的三歪子身份不知道是真假,也许此时正在盯着他们,回去可能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沐梓风对着贾胖子一抱拳道:“胖子,我沐梓风敬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响当当一条胖汉子,你我艺高人胆大,八子硬得赛石头,就算是小鬼当道,也要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拳头,别让他们笑话我们怂包不敢上。” 贾胖子生平最讨厌别人笑话他怂包软蛋,这时红着脸叫道:“疯子,你家胖哥,绝不是软柿子,这次就算刀山火海也陪你去闯过去,就是别忘了捯饬出宝贝给哥哥分点。” “那是肯定忘不了,这我能在打个包票,有我沐梓风一个大洋,定分你一半来使。来,先搭把力气。”沐梓风招呼着贾胖子将三歪子的尸体拖到一旁,听说有钱拿。贾胖子两眼放光,顿时打起龙马精神,也不再忌讳各路鬼神,只是卖着膀子力气干起了活。 拖走了尸体,沐梓风又指着乌篷船:“胖子,现在要紧是把船推下水,你我必须渡到对岸去。” 贾胖子不等话音落地,便使出全身蛮力,去推那船,这贾胖子不亏角力门少东家,也没有白长一身肉,端的是天生神力,仅凭一己之力竟然将乌篷船推到了水里。 乌篷船“哗啦”一声滑落河中,船身在水中左右晃荡几下,溅起了无数水花。可是那乌篷船在河水冲力之下,居然像离弦之箭一样,直溜溜地向下游冲去。 “糟糕,胖子,快去。”沐梓风少有的大呼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贾胖子拾起船桨,轻轻地将船桨点在河滩上,以撑杆跳的方式,一跃而起,180斤的身体灵活地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只听得“轰隆”一声,乌篷船吃水线向下沉了一沉,又浮了起来。已经站在船上的贾胖子趁机奋力将手中的桨插进淤泥丛生的河滩,乌篷船只是首尾摇晃了一下,便再也没有随波逐流,像铁秤砣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岸边。 借着机会,沐梓风也跳上了船来。 “你这是长安李元霸啊,给兄弟长了见识了。”沐梓风由衷地夸赞着贾胖子。 “走起,浮水这把式,我门清。”贾胖子一边吹着牛皮,一边撑开了船桨,向对面划去。沐梓风坐在船帮上,看着贾胖子划船,心想什么北人乘马,南人乘船,没想到北人贾胖子也划得如此娴熟。 “疯子,我船掌得不赖吧。”贾胖子笑道:“在赵家浮水门起码能当个船老大。” “船划得是不差,但是方向不对。”沐梓风指着对岸:“我们去对岸,胖子你往哪划呢?” 原来那船竟然偏离了方向,直勾勾地朝左岸滑去,眼看离对岸越来越远。 “咦,怪事?”贾胖子拼命地向对岸划去,却发现依旧改变不了方向。难道是地心引力在作怪? “到底行不行啊,船老大?”沐梓风有些不耐烦了。 贾胖子一赌气把桨甩给了沐梓风:“我不行,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沐梓风接过船桨,刚要划起来,却又停下来呆住了。 原来那乌篷船在没有任何动力的情况下,竟然逆流的沿着岸边平行行驶,哗哗的流水声,让沐梓风和贾胖子同时大叫一声:“有鬼。” “看胖爷我的!”贾胖子想起来自己是“长安李元霸”,单手举石狮子的主,便勇气四溢,模仿着“李元霸”大吼一声,将粗长的船桨插进河底,就像当年孙悟空将定海神针插入东海龙宫一样,他想凭借一己之力再次停住乌篷船。 只听“咔嚓”一声,一截木头飞到半空,又顺着河流飘荡不见,只见贾胖子手中剩下半截船桨。再看那船依旧如奔腾的火车一样高速逆行,沐梓风再次反应还是船下有鬼,如此巨大的力量,推进乌篷船飞速前行,绝非人的力量所为。 逆行的乌篷船,还有那蜿蜒漫长的河水中映着姿态各异的树影,这一切,在手电的光芒照耀下,甚是诡异。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沐梓风不再思索,掏出连发弩,对准乌篷船的水线下,一阵猛烈地连环射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之后,乌篷船被掀翻在河中,彻底解体,沐梓风、贾胖子纷纷被甩落河里。当他们踩着水,从河底浮起来的时候,那鬼怪的庐山面目便露了出来。 他们惊讶地张开了嘴,好大好大好大的一条鱼龙。 漠北龙图 第二十二章 鱼头火锅 一条长达一丈多的鱼龙,龇牙咧齿、喷着水朝着贾胖子吞来。 刚才乌篷船翻在水中,贾胖子的盒子炮被巨大的力道甩到了河对岸,贾胖子坠入河底也乱摸了一阵,只捡起来了一只手电筒。此时,鱼龙向他大口吞来时候,贾胖子没有啥御敌武器,正慌得抓瞎,只能仓皇逃窜。 沐梓风被巨大的浪涛卷到二十余米开外,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一旁干着急。 鱼龙虽然体型庞大,但穿梭在水中极其灵活,行动非常迅捷。所以尽管水性娴熟的贾胖子,拼尽全力努力划水逃命,还是距离鱼口越来越近,眼看鱼龙厚厚的大嘴唇,就要轻吻到他的屁股了。 就在情形万分危急之时,贾胖子忽然停止了划水的动作,不再游水了。 他急匆匆地爬上了一块碎木板,趴在上面,就像一道丰腴的红绕蹄髈。 难道贾胖子要放弃抵抗了,不能想不开啊,你贾家就你一根独苗,还要靠你延续香火了。沐梓风见状一边在心中犯起了嘀咕,一边抓紧向贾胖子游去,他不能坐视贾胖子命丧鱼腹。 在惊涛骇浪中,沐梓风隐约发现贾胖子在对他眨眼,沐梓风瞬间明白了,这死胖子想用装死骗过鱼龙。 真是自作聪明、不知死活啊,殊不知这种鱼龙最喜欢吃得正是腐尸呀。想到这里,沐梓风急得加快了划水的速度。 果然不出沐梓风所料,那鱼龙见贾胖子一动不动,先是停住了冲击,探出硕大的脑袋凑了上去,贾胖子刚刚在心中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是赛过诸葛亮,不让刘伯温,却发现鱼龙张开了大嘴,那牙齿如刀剑斧戟一样林立其中。 眼看贾胖子要变成鱼食了,沐梓风急中生智大叫一声:“胖子,照它眼,照它眼。” 在紧急关口,沐梓风想起了学校的生物课上,一位教授曾经说过深海生物往往视力不佳。想这鱼龙是在水底生养百年的鱼精,身材巨大,以吃腐肉为生,攻击性极强。但也是由于常在深水中,视力最弱。所以沐梓风让贾胖子用手电强光刺激鱼龙,也许能收到奇效。 身处绝境的贾胖子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迅速竖起手电筒,强光像一柄利剑一样刺向鱼龙的眼睛。 鱼龙被突如其来的光芒闪花了眼,又停滞了下来。对于习惯在黑暗中潜行的鱼龙来说,有光不如没光,有光反而累赘,更看不清了。 所以这时候贾胖子手上强光,刺得鱼龙痛苦地摇头摆尾,巨大的水花几乎要将沐梓风和贾胖子淹没。 鱼龙见贾胖子不好对付,一个鲤鱼打挺钻进了水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河水只有丈许深浅,鱼龙遁入其中,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河上一下子变得极为安静,沐梓风只能听见自己拨动水花的声音。 “疯子,还是你们文化人会埋汰鱼,这损招好使。”虎口脱险之后,贾胖子咧着嘴笑了:“我先游过去,把盒子炮拿到手,就不怕这条大虫了。” 大虫?是形容老虎的好吧!沐梓风对于贾胖子的没文化早已司空见惯,只是他的手电筒坠入了河底,背包也进了不少水,有些沉重。他一只手游起来颇有些吃力,便将连发弩挂在背包上,开始两手游水,水浪波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河道里显得有点大。 看着满河漂浮的碎木头,沐梓风心想,谁能料到在长安城里赵公馆里居然住着这么一个怪物,它又是以什么为食物,为何常年困在赵家的园内,赵家培育鱼龙的目的又是为何了? 正卖力游泳的时候,一股黏黏如口水一样的东西,洒在了沐梓风的头发上,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沐梓风生平最讨厌别人弄乱弄脏他的头发,此时逃命也顾不得形象了,只能简单地抹了一把脸,腥臭难闻的气味钻进了鼻孔,刚忍不住抬头大骂,却慌乱地大叫起来:“贾胖子,手电。” 原来,鱼龙钻进水后,并没有溜走,它在河底凭借着水花的波动频率,找到了沐梓风的位置,悄悄地从沐梓风身后浮了起来,正要一口将他吞入肚中,变成一顿夜宵。 “我个天呐,你要成了鱼头火锅的配菜了。”贾胖子望见鱼龙再起,连忙把手电甩了过来,沐梓风迅速接住,转身朝着鱼龙眼睛又是一阵狂射,鱼龙眼睛被强光所刺,又负痛一个猛扎逃进水里,再次消失了。 沐梓风刚刚喘了几口顺气,突然那边的贾胖子又叫唤了,原来鱼龙又去袭扰贾胖子了,他只好将手电又甩了过去。 当鱼龙再次浮起在沐梓风面前的时候,也不用他喊叫,贾胖子已经迅速将手电丢了过去。 可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沐梓风伸手去接手电筒,却接了个空,不禁忿忿地骂道:“贾胖子,你想害死我了直说,你丢的什么准头。”原来慌乱间,贾胖子竟然不偏不倚地将手电丢进了鱼龙的嘴里,简直像是大学生篮球比赛投了一个超远三分球。 那鱼龙一下子也愣住了,它估计也没尝到手电味道,没有嚼一嚼,就囫囵的吞了下去。 无奈之下,沐梓风只能从背包上抽出连发弩,对着鱼龙连发数箭,可是那弩箭射在坚硬的鱼龙鳞甲上,就像射在盾牌上一样,居然全部被弹到了数米之外。 鱼龙见沐梓风胆敢攻击他,不由得怒火中烧,搅起河水的巨浪,借着浪涛,腾在半空,一个“饿虎扑食”向沐梓风吞食过来。 沐梓风见连发弩不管用,连忙扔了,又掏出藏在衣服里层的美利坚产的打火机,点着火焰,对着鱼龙叫道:“鱼王爷,饭前还是先来根烟。” 鱼龙没有理睬沐梓风,只是张着大嘴,吞向沐梓风。沐梓风只能再射连发弩,却发现连发弩早已被自己扔了。 这下三魂六魄要归位了,沐梓风知道来不及逃窜了,便大吼: 兄弟,记得帮我照料母亲。 随后,沐梓风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到来,只听得“砰砰”清脆几声枪响,那鱼龙眼睛连中数弹,黑色的血液溅了沐梓风一脸。 岸边传来贾胖子的叫喊声:“疯子,这回哥哥有准头吧,指哪打哪。”原来慌忙之间,贾胖子拼命地冲上了岸,拿到盒子炮,正好借着沐梓风的打火机微弱之光,来了个精准射击。 那鱼龙被枪弹伤了眼睛,痛苦地翻江倒海地掀起巨浪。 趁着鱼龙负痛的当口,沐梓风连忙奋力向岸边游去,他知道只要上了岸,这就是鲨鱼也拿他们没有办法,毕竟鱼龙,鱼龙,它首先是一条鱼,是鱼就只能在水中游泳,而绝不能上岸走路。 那鱼龙仿佛伤到了眼部神经,变得几近疯狂,一头扎进河水里,追着沐梓风紧紧地不放。沐梓风连滚带爬的向河滩冲去。 恰在此时,鱼龙也浮在浪尖,借着水的冲击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力扑了过来,眼看沐梓风就要被它一口吞下。 漠北龙图 第二十三章 越王神剑 “疯子,小心后面呐,大鱼要咬你屁股。”贾胖子大喝一声,抡起盒子炮甩给了沐梓风。沐梓风这一次一把就接过,但是心中却不自觉骂上了一句,你大爷的,这德意志的火器,我着实不会使啊。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纠结了,沐梓风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子朝着冲过来的鱼龙连按扳机,一梭子弹竟然鬼使神差的全部打入了鱼龙张开的大嘴中。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鱼龙的后脑打成了蜂窝状,血液像是半空绽放的灿烂烟火,喷洒开来。 鱼龙的脑袋受到了重创,无力地垂下了硕大的脑袋,“轰隆”一声瘫倒在河滩上,苍白的鱼眼珠凝视着漆黑的夜空,仿佛一颗熄灭的星星。 沐梓风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自己差点变成了鱼食。 汗水、河水、还有鱼龙的血水,在沐梓风和贾胖子身上到处流淌,腥臭难闻。刚才一番打斗,全身湿透了,手电也弄丢了,这里又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怪园”行走,少不得手电,如今装备丢失了一大半,沐梓风只能采取权宜之计,他在河滩上四处拽了些干草,又去拔掉了几根树木,把干草绑在了树枝上,再用打火机点燃,做成了一根火把。 为了更好的看清前方道路,还有安抚自己惊魂未定的心,沐梓风将火把插在河滩上,一丝丝光芒逐渐照亮了河滩。 “疯子,难不成你真要支一个火锅?吃烤鱼?”看到沐梓风玩火,贾胖子不解地问道。 “你就知道火锅,就知道吃,也不长进,手电掉了,没火把怎么看路呢?”沐梓风一边数落贾胖子,一边解释道。 有些了火光,也带了一阵阵烟雾,贾胖子就像没有听到沐梓风的损话,咳嗽着走到鱼龙尸体边上,用脚尖踹了踹鱼龙那头,笑道:“嘿,还真不小啊,够哥哥我吃上几顿火锅的。” “火锅,呵呵,你先看看这鱼吃啥长大的。” 话没说完,那鱼龙突然又张开了狰狞的大嘴,吓得贾胖子倒退几步,慌忙之间去摸盒子炮,鱼龙嘴里一下一下间歇性地吐出了黑色的汁液,夹杂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黑色东西。 “《永生经》里说过,秦岭下有河,河中有一种大鱼遇风化龙,腹中遗有珍宝。我名字中有‘风’字,难道那条大鱼说的就是它?难道腹中有宝?”沐梓风一边端详着鱼龙,一边托着下巴在思考。 《永生经》是三千年前古人所作,作者是谁,已经不可考。但是书里面描写了许多神秘的地点、生物,有人说是子虚乌有,有人说是真实存在,沐梓风自小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书籍感兴趣,所以能够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这么说还是条宝鱼?”贾胖子听到“宝贝”二字,就像苍蝇见到了肉一样,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他不由分说地赶上前去,不顾恶臭,便在鱼龙的呕吐物里摸索着寻觅着,就像摸着最喜爱的姑娘。 “他娘的,这大鱼感情吃人肉长大的,火锅还是算了吧。”贾胖子冷不丁地从一堆呕吐物里,掏出一根白骨。 “哎呀,你这个胖子,那有什么好摸的?我说的是传说,又不是真实事件。” “哈哈……哥哥我发财了,疯子快过来看看,这算不算古董。”贾胖子兴奋的招呼着沐梓风,一个长柄一样的东西在他手中来回晃悠。 “那是个什么东西?不会是大腿骨吧!”沐梓风嘲笑道。 “说啥了,大腿骨刚扔了,这个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咧。”贾胖子见沐梓风爱理不理,有点气恼。 “好好好,我马上过来来看看你探得宝贝。”沐梓风在河边洗了洗身体,将血迹擦去,心想这胖子,就知道找宝贝,待会可得看紧点他,千万不能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贾胖子见沐梓风磨蹭半天不过来,早已没了耐烦,竟直冲冲地走到沐梓风边上,将那所谓的宝贝递了过去。 “喏,你看,这不是宝贝?”贾胖子一副真人不露相的模样。 看到贾胖子将宝贝送上门来,沐梓风也不好意思推脱了,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端详了一会。 那玩意长不过一尺半,全身闪着绿色光芒,覆盖着青苔,应该有些年代了,从氧化的锈蚀、独特的形状来看,像是青铜权杖或者武器之类的东西。 “咦,胖子你算赚到了,还真有可能是个宝贝。”沐梓风对着贾胖子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叫你不信。”贾胖子刚要将宝贝拿了去,却被沐梓风一句“等一下”打断了。 “疯子,你不会后悔了吧?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不算数啦?” “说啥了,咱俩谁跟谁啊,我是给它再洗洗。” 言罢,沐梓风弯腰将那东西放进河里,仔仔细细清洗干净,不一会儿,一柄青铜剑鞘就露了出来。 果然是一柄质感十足的青铜古剑。 沐梓风缓缓地拉开剑鞘,只见得那剑刃长满菱形的青铜花纹,剑与剑鞘间摩擦发出诡异的声音,剑刃上用大篆刻着三个字,沐梓风仔细辨认后,不禁大叫一声: “越王剑。” “好剑,真是一柄好剑。” 沐梓风由衷地赞叹道。 这越王是春秋时诸侯王勾践,传说越王卧薪尝胆灭了吴国后,复国大业已成,却尝尝噩梦不断,梦见吴国将士、甚至是死去的吴王夫差前来索命,以致于颇为伤神、日夜难寐。 勾践在无奈之下,招来大臣范蠡,向他请教解救之法。范蠡出了一计,让铸剑大师剑无邪铸宝剑五把,分别埋在金陵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以宝剑之利,镇住妖邪之害。果然,相传此后越王再无头痛。 那这越王的宝剑,怎么会出现在这长安鱼龙的肚中,甚是奇怪。 沐梓风虽不懂鉴赏古剑,但是他知道做的精致东西必然是好用的。譬如,赵家的奔驰小汽车,那油漆,那弧线,不仅比扶桑国产的汽车漂亮,就连性能也高出一截。 “疯子,后面的宝贝就算了,我就先委屈自己要了这把剑。”贾胖子一把抓过青铜剑,生怕沐梓风不给他了。 沐梓风暗笑道,这胖子倒不傻,先揽入怀里,但是为了鼓舞贾胖子,便朗声道:“好了,你说的,那就一言为定,要是发现其他宝物你可别后悔。” “那肯定的。”贾胖子胡乱答应着,用手电指着前面说:“疯子,那是不是还有宝贝。” 漠北龙图 第二十四章 七星幻塔 每一回贾胖子举起手来,必然会惹出大小不一的麻烦,作为他的“最佳搭档”,沐梓风虽然已经习惯了他清奇的作风,但还着是紧张了一阵子。顺着贾胖子的手电光芒,沐梓风放眼朝前看去: 光芒的尽头屹立着一座造型怪异的古塔。 “疯子,什么怪房子?咋像一个喝羊肉汤的勺子?”贾胖子愣住了,放缓了脚步。 沐梓风没有搭理胖子,只是默默地感叹,这座古塔高达数十米,通体木质,和一般的塔不一样,古塔形状颇为怪异,每一层的位置不垂直,如第一层在西边,第二层又在东边,就像那巴比伦空中花园。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七星幻塔?沐梓风在大学时候,向吴志轩教授请教过这种古塔,传说这种塔是由大夏国皇帝亲自设计制造的,每一层堆满了珍奇异宝,人进到其中,流连忘返。据说在塔顶上年修行的人,圆满之后就能能登仙而去,后来柔冉灭了大夏,古塔也被摧毁,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这时候,河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隐约飘着星星几点火把。 糟糕,肯定是刚才的枪声把赵家人惊动了。沐梓风思忖道,为今之计,只能暂入古塔避一避。 “胖子,这可是一座宝塔。”沐梓风笑道:“走,跟着哥进去探探,说不定能发现更多的宝物。” “宝塔?疯子,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贾胖子满嘴的不相信,但是脚步却已经出卖了自己,径直向古塔趟去。 走了不过十分钟,两人已经能看清古塔的外观面貌了。 古塔的正门两侧蹲着两尊石兽,似狮非狮,像虎非虎,不知何物。沐梓风在心中揣摩道,看这石兽的风化程度,怕是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朱漆大门上挂着两个吞金兽,惟妙惟肖,竟无丝毫的锈蚀痕迹,仿佛在默默地守卫着千年的秘密。 在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之下,沐梓风发现这座古塔距离河水并不远,吞金兽却没有被水汽腐蚀,说明常年有人维护,才保存如此完好。 “疯子,干啥了?再不走,对面赵家奴才带着赵家的狗就赶来啦!”贾胖子催促着沐梓风进塔躲避,其实他知道贾胖子真实心思是想进去捞点宝贝。 于是,沐梓风推门而入,随着“嘎吱”的一声响,古塔应声而开。 在火把闪烁的光芒照耀下,映入眼帘的画面颇为诡异,那是一间不过数丈深浅的正堂,地上铺着黑色的方砖,墙上没有一扇窗户,沐梓风将火把靠近照了照,除了看见各色的木雕,还有一个个手指大小的气孔。 “这应该就是通风孔。”沐梓风自言自语道。 堂上竖立着四根楠木立柱,每一根立柱都精细的雕琢着数条飞蟒,更引起了沐梓风的兴趣。 这种楠木极其珍贵,生长于秦岭山脉深处,号称一两木抵上一两黄金,其实加上人工开采、运输成本,甚至不止一两黄金的价格。 顺着立柱将目光上移,大堂正中央挂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牌匾,上面用苍劲有力的隶书写着:天枢宫。 “天区宫?这是啥地方?难道是东海龙宫?岂不是有宝贝,嘿,疯子,我们赚到了!”贾胖子抬着脑袋盯着牌匾一本正经的嘟囔着。 “胖子,我怀疑你不是小学没毕业,而是压根没上过学!” “咋说话的,疯子,你胖爷祖上可是秀才出身啊!” 沐梓风揶揄了贾胖子一句,就没再搭理他,开始专心研究起古塔来。 这座古塔之所以叫七星宝塔,缘由是古塔外观按照北斗七星排列构造而成,其实贾胖子之前粗话形容的也没有错,确实像一柄汤勺。 所谓北斗七星即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等七星,古代先人在观察天象时,觉得这七颗星星外形类似水斗,所以称其为北斗七星。 所以按照这个排列,七星幻塔的第一层就是天枢。 当沐梓风把目光从高大的牌匾顺着立柱而下,一口漆黑棺材便横在他的眼前,那棺材通体刷着金漆,但是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在夜里折射着奇异的光。 为什么把棺材放在这里?真是咄咄怪事,沐梓风有些不解。 由于棺材金灿灿的外表,已经让财迷贾胖子动了心,着了迷,他大概是被上次越王宝剑的事情所激励,满脑子就是要找宝贝。 “疯子,要不我……”贾胖子用手掌作了一个向前推的姿势。 沐梓风知道,贾胖子的意思,是推开棺材,心想这胖子就知道找麻烦,还不是想弄点钱财。 “不行,这里情况太复杂,不要乱碰!”沐梓风直接将贾胖子的幻想熄灭了。 “好好好,听你的!”贾胖子不甘心的走开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棺材。 “疯子,咦,这是哪路神仙的庙宇?”贾胖子突然向沐梓风问道。 沐梓风把火把向前一凑,这才发现堂中央,立着一个身穿官衣头戴官帽的雕塑,雕塑前有一个供桌,上面树着一个木牌、香炉以及堆着一些东西。 “你这个胖子,眼神倒不赖,你……”沐梓风刚想夸贾胖子几句,转身却发现他早没了踪影,只听到空气里传来木头摩擦的“咯嚓”声音。 不好,贾胖子学会声东击西了,他肯定去开棺材了! “你这个胖子,不知道开棺,要点灯吗?你……”沐梓风破口大骂起来,他好久没这样生气了,贾胖子如此冒失,迟早要惹出纰漏来。 “先帮我看看,有啥宝贝?看完以后要打要骂,随你便!”贾胖子一把抢过沐梓风的火把,对着更加漆黑的棺内照了一照。 反正棺材已经开了,祸事已经闯下了,先斩后奏了,现在沐梓风也只能像贾胖子一样,撅起屁股、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看一看那里埋了啥宝贝。 跳动的火苗摇摇晃晃的,沐梓风仔细观察半天,只见贾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叹了口气:“白忙活了!”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棺材里空空如也,连一块大腿骨都没有。 贾胖子还不甘心,又从地上蹦了起来,冲到供桌前,将上面的东西翻了个遍。 “疯子,这老家伙穷得很啊,什么破烂供奉,连个果子都没有!”贾胖子一边乱翻,一边乱骂。 “大惊小怪,这是天枢宫贪狼星君。”沐梓风解释道:“那个木牌应该就是他的牌位。” “疯子,净吹牛,这木牌上写着是你祖宗。”贾胖子没摸到财宝,气呼呼的朝着沐梓风骂道。 “你个胖子,敢骂我。”沐梓风走上前去,刚要发作,却发现贾胖子火把的照耀下,那木牌烫金大字格外显眼: 沐家七世祖御天灵位。 沐御天?贾胖子居然没有说错,这的确是沐梓风的祖宗,小时候他偷偷看过家谱,也多次听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说过一个故事:当年北清大军入关,长安总兵开门投降,身为大将沐御天当即隐退,誓不做北清官员一时传为佳话。 可这贪狼星的牌位怎么会是自己七世祖,这着实荒唐。 “疯子,褶子了,这里除了一口棺材,没啥宝贝。”趁着沐梓风思考的时间,贾胖子已经转着圈圈,把殿里翻了个底朝天。 漠北龙图 第二十五章 杀人幻象 这里本应该摆放贪狼星的牌位,为什么偏偏摆上沐家的七世祖牌位,更为奇怪的是,居然在赵公馆里供奉着沐家祖先,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简直是荒唐之极。 沐梓风有些想不通,对天枢宫的摆设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盯着那牌位上字发了呆,牌位下的香炉,腾起了阵阵烟雾,一股股异香迎面扑鼻而来。 “好美!好美!”身边的贾胖子突然作出了古怪动作,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一边伸着双手,一边向前走去,哈喇子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沐梓风被贾胖子的言行吓到了,他刚要喝住贾胖子,却发现自己居然也不受大脑控制,跟着贾胖子一路朝前走去。 原来,棺材里坐起了一个婀娜的身影,一个头顶云髻,衣着妖艳的古代仕女,轻摇罗扇,对着他们妖娆的笑道:“公子,过来呀,过来呀……” 让沐梓风大吃一惊的是,那仕女的眉眼、脸型更是让沐梓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和女友林若婷长得一模一样。 “婷婷,怎么是你?”沐梓风失声叫了出来。 “不可能,林若婷绝不会这番打扮出现在这里。”沐梓风闭上了眼睛,定住了心性,大脑在飞速的旋转,他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有种叫画皮的妖术,是恶鬼以美女面皮作为伪装,表面美丽善良,实则诱惑人心,更是包藏无数祸心。 古塔内突现美女,还和林若婷长相一致,说明自己内心占有的邪恶欲望被唤醒。自己千万不能迷失本我,想到这里,沐梓风屏住了呼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可不防那贾胖子流着哈喇子,边喊着“来了,来了”,就要去搂那美女的腰。 “贾胖子小心。”沐梓风想喊出这句话,却发现自己脖颈像被扼住了一样,怎么也喘不过气。 只见那美女张开烈焰红唇,却从嘴里飞出一条花斑蛇,一口咬中贾胖子喉咙,贾胖子像一座巨石一样,轰然倒塌。 而几乎是同时,一条花斑蛇也朝着沐梓风脖颈咬来。 “滚开!”沐梓风本能的用手护住脖颈,突然抓住一块发热的东西,是火炎玉。 沐梓风想起了帝陵的经历,知道这块父亲留给自己的宝玉,可以克制毒蛇,便毫不犹豫地将火炎玉亮了出来。 果不其然,花斑蛇看到火炎玉,仿佛是见到了瘟神一样,嗖的一声,扭头钻进了黑暗之中。 眼前的诡异画面也瞬间消失了,美女,怪蛇全部消失不见。 只是那贾胖子面色发紫,口吐白沫,直勾勾地躺在了地上。 沐梓风开始有些后悔,还是怪自己过于莽撞,没有仔细研究这七星幻塔的特点,便贸然行动。 贪狼星君主欲望、桃花,所以刚才的幻想就是利用美女激发人的欲望,其实欲望后面暗藏的是毒蛇的杀机。 为了以防万一,沐梓风四处检查了一下,没有找到毒蛇的踪影了,相必是逃之夭夭了。他发现供桌前的香炉里,散发出阵阵异香,颇为古怪。 一定是贾胖子刚才的动作触发了机关,引发了香炉的焚香,才让他们陷入了可怕的幻象,而毒蛇就从幻象里飞出来,制他们于死地。 “好毒的机关!”沐梓风咬牙骂了一句,刚才要不是自己身上火炎玉起作用,克走了毒蛇,恐怕自己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为今之计,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复原一切,否则更大的杀机有可能卷土重来。可是贾胖子刚刚乱翻一气,沐梓风实在不知道他触发了哪个机关。 沐梓风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尝试着复原供桌上的贡品,那些贡品也是奇奇怪怪的东西,长条状,干瘪干瘪风化的肉,居然和毒蛇长得颇为相似。 好不容易将供桌整理好,那香炉里焚香依旧在飘散,沐梓风摇了摇头,正准备放弃,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刚才的幻象中,那个妖艳的仕女是从棺材中坐起来的,是不是贾胖子鲁莽的开棺动作,引发了这一切的无妄之灾? 于是,沐梓风走到金漆棺材边,用火把一照,依旧是空空如也。 “沐家七世祖先,保佑子孙马到成功!”沐梓风默默地在心中叨念一下,突然两臂发力,将棺材盖子抬了起来,再向推去。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棺材盖在推力之下,重新将棺材紧紧盖住,沐梓风顾不得气喘吁吁,回头看那香炉,已经没有丝毫的烟雾了。 果然,是这迷香捣的鬼。沐梓风松了一口气,又看那躺在地上的贾胖子,他手上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紫斑,沐梓风知道毒液逐渐在向贾胖子的四肢蔓延。 现在贾胖子受了重伤,外面又有赵家人在四处搜索,为今之计,只能继续探寻古塔,起码现在找到了和沐家有关的信息,而且继续走下去说不定能寻到治疗贾胖子的解药。 沐梓风看了看180多斤的贾胖子,估计自己是背不动他,可是这样丢下他又怕毒蛇继续出来伤害他,只能将胖子背包去掉,把越王剑别在腰间,强行拖着贾胖子上了第二层。 第二层塔牌匾上是天璇宫,供奉的是巨门星君。 沐梓风将贾胖子靠在楼梯边上,仔细搜索着,室内摆设与一层并无差异,中堂竖起来的巨门星君雕塑,堂下横着一口黑棺材,供桌牌位上写着沐氏六世祖子地。 沐子地正是沐家先祖。 这次没有香炉,沐梓风暗暗想道,这巨门星君善于口才。在天璇宫里,必须遵循不语的原则,否则巨门星君就会出来和你一辩高下。所以在天枢宫为了防止触发机关,自己应该不要说话。 用力屏住呼吸,沐梓风背起贾胖子尽量放轻脚步,想快速通过天枢宫。 可怕什么来什么,一直昏迷不醒的贾胖子突然叫了出来,“美女,美女”,瞬间又瘫了下去。 沐梓风暗暗叫苦,刚想拔腿就跑,沉重的贾胖子如一座山压着他喘不过气来,他来不及,也迈不开腿。 只见那天璇宫的天花板“嘎吱”一声向下打开了,随着“哐当”一声巨响,一个事物从天而降将沐梓风和贾胖子团团围住。 沐梓风感觉眼前四面都是墙,连忙用火把,照了照那东西,发现是个圆柱体的空心铜柱,他们居然被困在了铜柱里面。铜柱不过2米高,四周雕满了奇怪的图案。 “还好,不算太高。”沐梓风踮起脚,用力将贾胖子托举起来,再尽力向外一抛。 漠北龙图 第二十六章 夺命流沙 贾胖子“轰隆”一声坠在铜柱外面,沐梓风心想贾胖子皮糙肉厚,应该不会碍事,正当沐梓风准备攀着铜柱爬出来、逃出生天的时候,天花板“嘎吱”一声又打开了,众多流沙纷纷倾泻而下,不过数秒的时间,沐梓风的双脚已经被深深地埋入了土里。 《永生经》的《摸金篇》中说过,战国时期,著名工匠大师飞鸢发明了一种防盗设施,叫做“流沙井”,所谓利用地形或者器皿,把人困住,然后以千挑万选的细沙为武器,迅速倾泻而下将人淹埋。 “流沙井”早期用于城池防御,是对抗攻城敌人的利器。后来,随着战乱日益频繁,盗墓事件频发,诸侯王们害怕死后被曝尸荒野,加强了陵寝的防盗设施,于是,一无名氏工匠首次将“流沙井”运用于陵墓防盗,并取得了成功,从此“流沙井”成为陵墓中惯用的防盗机关。 看到“流沙井”,沐梓风联想到风水占星之术,譬如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在北斗七星中,巨门星君主土,所以以流沙为机关。 思考了不到一分钟,流沙仿佛雪崩一样,下落的速度愈来愈大。沐梓风腿部发力,想抽起双脚,却发现像是吸铁石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沙堆了,左右动弹不得。 眼看那流沙层越积越厚,从天而降的流沙就像一张恐怖的大嘴,似乎要将沐梓风一口吞噬。 沐梓风的头发,脖颈上也溅满了沙子,他使劲地摇晃着身子,奈何流沙接连纷纷而下、落之不尽,只是徒劳功夫,他感觉双腿被沙子压迫得失去了知觉,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自己将会深陷沙海。 世界上死法,有千千万万,各路残暴的人也发明各种酷刑,如商纣王的炮烙之刑,古埃及的虫噬之刑。但是对于胆大包天的沐梓风来说,这些死法不足以让他变色。 唯独能让沐梓风心存顾虑的一种死法,就是活埋。 因为活埋会让他彻底看不到这个世界,他不是迷信,而是还有深埋心中的那个秘密需要自己去破解,他不想临死前看到自己被埋在肮脏的土里,看着漫漫黄沙。 所以沐梓风自感性命不保,看到背上的越王剑,想到了自我了断,因为他宁愿被这柄帝王之剑在喉咙上拉出死亡序曲,也不愿意被无尽的黄沙活活闷死。 反正要和死神握手了,沐梓风顾不得“口不能语”的禁忌了,大声悲叹道:“想不到,诸多大事未了,我沐梓风居然要被土淹死,命丧黄泉!”想到家中即将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母亲,杳无音讯、毫无踪影的父亲,向来刚强的他禁不住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眼泪“啪啪”的滴在小腿的沙子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沙子竟然奇幻的消失了一些。 沐梓风在悲伤之下,看到这一幕怪事,连忙定住眼神,发现刚刚消失的沙子,又被倾泻而下的沙子覆盖了。 “土的克星是木,我不就姓沐吗?。”沐梓风好像反应了什么,他回忆起在大夏帝陵里经历,自己被柳筐阵所困,正是用火克木,破除了魔咒。可是现在紧急时刻又到哪里找木了?自己已经不能动弹了,贾胖子也昏迷不醒,谁又能扮演成救世主,来拯救身陷囹圄的自己呢? 忽然间,沐梓风一拍脑袋,自己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自己姓沐,如果去掉一些水,才能成为木,自己就能克那土。 想到这一茬,沐梓风朝着沙层吐了吐口水,沙层只是略微的消失一些,但很快重新被流下的新沙覆盖。 他又用越王剑割破了手指,用鲜血洒向流沙,血液的数量有限,沙子还是在飞速的增长。 沙层越堆越快,转眼间快淹到了膝盖。 “难道要割破大动脉才行,那血流干了,我也成了僵尸了!”沐梓风很急,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渗了出来。 身上能用的水都已经用尽了,应该是数量不够,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了。 他脱下了裤子,对着流沙一顿冲击,将体内尿液全部排出。 果然有效,一晚上的尿液冲击着流沙,很快流沙就逐渐消失,天花板的流沙也停止了倾泻,沐梓风趁机一个原地跳,趴在了铜柱上翻了过去,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 贾胖子还在铜柱外面四脚朝天,脸色愈发青黑了,沐梓风真想上去就给他两个耳光,骂道这夯货坑死我了,待到沐梓风再回头时,铜柱、流沙早已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一滩尿液留在那里。 沐梓风不敢多逗留,背着胖子,顺着楼梯爬上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陈设依旧是一模一样,牌匾上书写着“天玑宫“三个字,所奉乃禄存星君。 不同的是,堂内堆满了金元宝和珍珠,在黑夜里也是熠熠生辉、万千耀眼。 由于前两次的教训,沐梓风从占星术的角度,推理这一层的机关门道。他素来知道天玑宫的禄存星君乃是主财富的,那么这些金银珠宝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巨大陷阱。所谓欲望、钱财都皆是空,这里财宝肯定不能轻易动,否则定会触发机关。 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贾胖子,沐梓风长舒一口气,暗暗庆幸道:这个夯货幸亏没醒,要不然肯定屁颠屁颠的去装财宝。 于是,他背着贾胖子,小心翼翼地绕着金山而过,来到了第四层的入口。 第四层是天权宫,文曲星君驻地。一进到大殿,给沐梓风的感觉就是文气四溢、文采飞扬,墙上竟然雕满了屈原的《九歌》,大殿里挂满了各种书画,有的是李杜的诗篇,有的是韩愈的文章,供桌上的牌位赫然写着:沐氏高祖玉文。 沐玉文是沐家著名文人,乾隆时代的进士,写得一首好诗,将他供奉在这里,也算是相得益彰。 沐梓风这次小心翼翼打探着天权宫,只见天权宫的地板上从东到西写满了苍劲的隶书,沐梓风试着连起来读下去,竟然是一首奇怪的古诗。 捐财救困穷, 病躯敢称勇。 齐赴瑶池东, 为国斩鬼雄, 解难济苍穹。 好生古怪的诗歌,居然只有五句,沐梓风读完这5句的诗歌,觉得非常拗口。 在地板上写诗句,这种行为颇为古怪,也从没有见过。但是这些天的经历告诉沐梓风绝对巧合的事情极少,里面肯定有蹊跷。 漠北龙图 第二十七章 幽幽鬼鸣 其实再厉害的机关、陷阱,都是需要“着力点”和“触发点”。 所谓“着力点”,就是安装机关的地方。 比如这七星幻塔里,机关的“着力点”无非是天花板、墙壁、陈设的物品,只有在这些地方,才能将机关安置起来。 至于所谓的“触发点”,就是碰到物品、特殊区域,才能导致机关击发,沐梓风知道无论是“着力点”,还是“触发点”,只要保持无接触的隔离,就能最大限度躲过机关的暗算。 所以沐梓风最好的法子,就是扭头退出此塔,才能力保万无一失。 可是目前形势逼人,时势推着沐梓风必须向前走。 因为后面有赵家人的紧追不舍,如果走回头路,他们会被一网打尽。 何况现在的贾胖子身中剧毒,必须寻找到解救的法子,否则将会命丧黄泉,贾胖子毕竟是多年的挚友,生命垂危之时,他绝不能坐视不管。 朝前走,也是为了寻觅解毒良方。 既然前后两难,那不如在前进的路上冒险,沐梓风下定决心,决意无论龙潭虎穴,他倒要前去闯上一闯,和魑魅魍魉一较高下。 他采取了一个可能有效的笨办法,就是“投石问路”。沐梓风将贾胖子轻轻地放在了地板上,反手取出他身上的背包,利用手臂的力量,先是来回荡了荡,再一个弧度,朝着写着“困”字那块地板扔了过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背包刚刚着地,“嗖嗖嗖”几声刺破空气的声音,就接连钻入双耳,沐梓风将火把向前一凑,发现几支弩箭深深的插在背包上。 这么看来,弩箭是这一层主要机关。沐梓风心中暗暗思索道,他抬头将目光延伸到天花板,弩箭是从天花板里射了下来,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天花板里装上了连接的机括,只要行人走到写着诗句的地板,触发了地板下的机关,天花板的弩箭便会接连射出,致人于死地。 “真是一个天降横祸。”沐梓风不禁捏了把汗,因为通向五层楼梯口在殿东边,而他现在位于殿西边楼梯口,也就是说要想上层楼,必须经过殿内,必须经过那写满字的地板。 “伤脑筋,到底如何过去了?”沐梓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诗句来来回回读了五遍,却一直不得要领。 要说他也是熟读古诗,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被这几句破诗难住。 屋漏偏逢连绵雨,在沐梓风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直转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一些嘈杂的脚步声,难道是赵家人已经搜过来了? 在万般焦躁之下,沐梓风知道必须澄净心灵,他耐下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又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正当沐梓风准备放弃,硬闯的时候,一个古怪的声音穿梭过空气,传到他耳朵里: 捐躯赴国难! “谁?谁在说话?”沐梓风猛地环绕观察着四周,并没有看到一人,只有那火把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 捐躯赴国难?这不正是曹植的《白马篇》中名句吗? 难道这句诗歌蕴含着什么答案?沐梓风在地板上看了又看,他发现地板上的五句诗有蹊跷。 第一句首字,还有二、三、四、五句第二个字连起来读,正是“捐躯赴国难”这首诗。 妙妙妙,沐梓风抚掌露出了笑容,是不是顺着这五个字走过去,就是安全的通道了? 可是刚才,又是谁在读诗了?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了?会不会是个陷阱? 沐梓风惊讶之下,咸咸的汗水顺着侧脸流到了嘴里,一个大胆猜测涌现到脑子里了:难道是鬼鸣吗? 在传统的观念里,在口口相传约定俗成的禁忌里,老一辈人说鬼其实正如狼一样,回头不是报仇就是报恩。鬼一般都是不语,一旦开口,不是害人,就是救人。 想起了这些诡异的观念,身为考古实习生的沐梓风,又断然否定了这些没有根据传言,一个更加荒谬的想法在他脑中涌现: 会不会是贾胖子在说话? 他急忙回头,发现靠在楼梯栏杆的贾胖子依旧瘫在那里。 很快,沐梓风否定了自己的奇思妙想,因为贾胖子不学无术,绝对不可能知道曹子建的那句诗,而刚才也分明不是贾胖子口音,但不是他在说话,那又会是谁? “哐哐哐”登台阶的声音在楼下纷纷响起,沐梓风知道赵家人很可能登塔了,时间逼人,沐梓风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只能冒险一试,他顾不得判断吉凶,试着按照那句诗歌的排列走了过去。 果然,不过十余秒,沐梓风就走了过去,而且畅通无阻,经过“困”字时候,沐梓风准备将背包取回,却发现根本提不动,弩箭深深插在地板上,只能将背包中的飞虎爪取出。 趟过险地的沐梓风刚要再上层楼,又想起楼梯口的贾胖子,只得折身返回,将贾胖子背了起来,贾胖子那180斤的身体让沐梓风感觉,腰都快断了。越是负重,沐梓风走得越快,不一会儿,便来到了通向五层的楼梯口。 第五层,玉衡宫。 沐梓风打量着玉衡宫里面的陈设,虽然也有廉贞星君塑像,供桌、牌位更是一应俱全,牌位上赫然写着“沐家祖父宏伟”。 让沐梓风吃惊地是,大堂里居然摆放着一个书桌和凳子,书桌上有盏昏暗的油灯,大堂左侧砌着一个花岗岩台子,里面燃烧着红色的火,火上立着一个大铜鼎,不知道在煮着些什么。 沐梓风走近观察,发现台子的外侧雕满了人物,将图案连起来一看,好像在举行着什么仪式。 难道这里有解药?沐梓风又将注意力转到了铜鼎里,他刚踮起脚,刚想看看铜鼎里到底煮的何物,从楼下传来的密集脚步声,让他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躲起来。 沐梓风知道背着180斤的贾胖子继续上楼,肯定是来不及了。何况就算跑到了塔顶还能去哪里了?必定被赵家人发现。他是沐家公子,被发现暗闯赵家,丢了面子不说,重要是必定被二姨父防范,下次要查清父亲事宜就难上加难了。 沐梓风向大堂右侧一瞥,一口金漆棺材横在眼前,那棺材只开了半个口子,在昏暗、摇曳的灯火照耀下更显得诡异了。 想到这里,沐梓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吹熄了火把,将火把扔进了台子下的篝火里,走到棺材边上,抱起贾胖子往棺里一放,自己也顺势钻了进去,并努力将棺材盖合上。 由于在棺材里面使不上劲,棺材盖还是空了约一尺有余,沐梓风透过缝隙看到三个人持着手电走了上来,自己暗暗地说了一声“好险”。 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响起:“这家伙神的,妈了巴子铁定是钻到这旮旯了。” 另一个声音就有些熟悉,带着长安口音,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绝对不会跑远,这古塔位于深谷里,那边就是十几米的围墙了,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飞。” 漠北龙图 第二十八章 白色大氅 沐梓风透过缝隙朝外看去,只见那斑驳、昏暗的灯影里,三个男人背对着他,却一分看不到正脸。 从背影观察,三个人有着不同的打扮:一个穿长衫马褂,身材高大健硕,一个衣着东瀛服饰,身材中等。另外一个,隐约穿着一身西装革履,站在长衫马褂的前面,只是看不清身材。 “你的,去看看。”衣着“东瀛服饰”的人首先开了口。 穿长衫马褂的人像是得到命令一样,便四下查看了起来,沐梓风将身子往棺材里面躲了躲,不得不说,这棺材里面不是一般的大,装下五六个人不成问题。 “那老东西呢?多少年了?还没有把事情办完,干脆杀了算了!”长衫客操着东北口音,忿忿地骂道。 他们口中那件事情,一定很重要,老东西又是谁了?沐梓风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哎,兄弟,这件事比较宏大,源远流长,不是一两句话能完成的,我们要有等的耐心啊,毕竟这是一个大手笔。”“长安口音”的人劝道。 “哎,我就是觉得你们咋不着急了,都多少年了,真是磨叽!”“东北口音”不耐烦地答道。 “你的,别急,我的大东瀛都不急,你急啥?”“东瀛服饰”开口了。 居然还有东瀛人,沐梓风睁大了眼睛,要知道东瀛人对我国觊觎已久,特别是辽东地区,现在都沦为东瀛人的势力范围了,这会不会有什么惊天阴谋了? “老东西,你给我滚出来!”“东北口音”对着空气里骂了几句,沐梓风看到他即将转身,正要朝着棺材走来。 完了,他一过来,会不会发现自己?沐梓风心跳的飞快,万一他被卷入东瀛人的阴谋,会不会被杀人灭口了?想到这里,沐梓风头皮一阵发麻。 “老朽还没死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随着一阵铁链摩擦的清脆声音,大鼎的后面,走出来了一个“怪人”,沐梓风定睛一看,那个“怪人”衣着白色大氅,披头散发,不知是人是鬼。 刚才沐梓风在大鼎边上打探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个人,那么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从大鼎里爬出来的? 沐梓风背脊上生了一身冷汗,钻进棺材之后,他在想反正是沐家先祖,应该不会怪罪自己,一直忘了自己藏在棺材里,现在回头一想,这棺材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先生,道理我们的,说了无数遍,你还是乖乖的,配合比较好,我们一定保障老先生安全的万分周全。”衣着东瀛服饰的那个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满嘴的东瀛式样汉语。 “老头儿,再不听话,就把你丢河里喂鱼。”东北音威胁道。 “哼,老朽,十年前就该死了,真要死,我也会自我了断,用不着你动手,哼!”“怪人”似乎有些生气。 “您看,您不要生气,气大伤身,晚辈多有冒犯,请问前辈是否看到有生人闯入?”长安口音小心翼翼的问道。 “怪人”没有说话。 “老前辈,我们得到消息,有人想进来加害于您,我们也是出于保护您,为了您的安全着想。”“长安口音”干笑了一声,又继续劝说道。 “你们是说有人要杀我?”“怪人”呵呵一笑:“除了你们,还有谁想杀我?” “老人家,不能这样的说,我们、东瀛帝国,都是良心大大的好,为了你着想!”“东瀛服饰”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怪人”突然抬头放声大笑一会,又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放屁!” “这老头欠收拾啊!”“东北口音”作出捋袖子的姿势,仿佛要上前揍那“怪人”,又被“长安口音”的人抱住。 “老前辈,你快说啊,到底可有人闯进来啊!”“长安口音”焦急地问道。 “有!”“怪人”扭着头朝着棺材看过去,沐梓风连忙往棺材里缩了缩。 “在哪里?”长安口音有点激动。 “不就是他们俩,特别是这个东瀛人,老朽更是见不得,赶快给我走,要不老朽就磕死在这里。”“怪人”猛然用手指指着“长衫”和东瀛人。 还好,没有发现我。沐梓风松了一口气,便抱着“看戏的不嫌事大”的心态,偷偷地窥探起来。 正看得起劲,有个东西碰了碰沐梓风的腰。 “哎,贾胖子,别闹……”沐梓风低声不耐烦地斥道。 可是沐梓风的拒绝并没有奏效,那个东西又挠了挠沐梓风的背部,还有些痒痒的。 这贾胖子,关键时刻总掉链子,沐梓风连忙回手一推,奇怪的是他摸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冰凉冰凉的,摸起来怕有大腿般粗细,不像是贾胖子的手。 “贾胖子不是晕倒了吗?那棺材里……有怪物。”沐梓风惊的三魂出了六窍,他感觉像是蛇的皮肤,便连忙取出火炎玉。 火炎玉发出一丝丝暗光,那东西果然“嗖”一下从棺材里钻了出来,一条一丈有余的大蟒蛇跃入殿中,朝着三人“咝咝”吐着信子。 “怪人”甩了个手势,那巨蟒就退到“怪人”身边,甚是听话。 三人被吓了一跳,长安口音埋怨道:“我说的吧,叫你们不要来,你看,老人家生气了,到时候大家岂不是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不我们还是退去吧,我立即派人守住园门,保证放不出去一只鸟。”长安口音又建议道。 “好吧,老人家你好好的办事,办完了,我们东瀛帝国有赏钱。”“东瀛人服饰”又哼了一声,转身走下了楼,那两人也跟着离开了。 在转身的一瞬间,沐梓风看到那个“东瀛服饰”左手衣袖迎风飘扬,居然是空的。 “这应该是断臂之人。”沐梓风暗暗思忖道。 过了有一会儿,沐梓风估摸着那三人已经走远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出来吧!在里面不难受吗?”一张“怪脸”突然出现在棺材边,手中握着手臂粗细的铁链,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沐梓风眼前一阵眩晕,因为在油灯的光芒折射下,“怪人”满脸的皱纹和几乎被铲平的五官,让他觉得不仅是恐怖,还有七十二分恶心。 漠北龙图 第二十九章 割血自祭 这张毫无血色的怪脸,着实让沐梓风惊诧了一番。 由于近距离面对那一张“怪脸”,沐梓风看得更加清楚了:“怪脸”的白衣大氅,竟然和石林上“飞仙”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人?还是鬼?”沐梓风一边镇定住情绪,一边地暗暗从腰间取出了那柄越王剑。 “哈哈哈……”“怪脸”背过身仰天大笑,突然恶狠狠地骂道:“竖子,我要是鬼怪,早就将那三个蠢货一一千刀万剐,何至于困在这方寸之地。” “那……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沐梓风心想刚才“怪脸”已经知道自己藏身于此,但是并没有在那些人面前揭穿自己,而且根据他们的对话内容分析,“怪脸”也是被人所困。 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起码“怪脸”和那三个人不是同流合污、一丘之貉。 “怎么了?不信我?你要是再不救你的朋友,他肯定熬不过今晚。”“怪脸”侧着脸说话,沐梓风看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像怪蛇一样蠕动在“怪脸”的面颊上。 “咝咝……”巨蟒犹如一道闪电迅捷的冲了过来,在沐梓风面前不断跳动着弯曲的身体。 沐梓风感觉这条巨蟒颇通人性,它是害怕自己身上的红炎烈玉。 “你那位胖朋友要是病人骨髓了,就算扁鹊、华佗也难救他了……” 听到“怪脸”的说法,沐梓风不禁用右手摸了摸贾胖子的脸,感觉他直在喘气,两只脸更是异常的烫。 “出来吧,我要害你早就下手,还要等到现在?”“怪脸”叹了一口气:“世人皆为利往利来,时事多是波云诡谲,唯独我不取也!” 的确,沐梓风转眼一想,自己进入殿里以后,“怪脸”明明有充足的时间攻击他。 就算他不愿意出手,赵家的人赶来以后,他完全可以把自己藏身之所抖落出来,借刀杀人即可。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也许,“怪脸”并没有害自己的心思。 想到这里,沐梓风觉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之前选择躲在棺材里,是为了隐蔽,因为敌在明,他在暗。隐蔽是最好的防御。 现在自己的行踪已经明了,长时间缩在棺材里也不是一件事。 因为棺内虽然空间不小,但是相对于外面的空间,毕竟还是方寸之地,就算待会打斗起来,也颇为不便,无法躲闪。 于是,沐梓风推开棺材盖,轻轻地用左手在棺沿上一按,就跳将了出来,弯腰对着“怪脸”一顿作揖道:“老前辈,晚生这厢有礼了!” “好好好好,不愧是沐家后人,虎倒威不倒,懂得礼仪。”“怪脸”扶手而笑了一阵,在沐梓风听起来却格外的瘆人。 在沐梓风刚刚准备直立起身子,只见“怪脸”把丑脸往下一沉,吼道:“给我跪下!” 沐梓风顿时懵了,不知到底何故,刚想问一句为何,却不防被那巨蟒横着一扫,两腿一软,竟然跪倒在地上。 “老头,你到底要干什么?”沐梓风有些生气了,都民国了,北清那一套跪拜陈俗陋习早已被破除了,他沐梓风跪天跪地跪祖宗,男儿膝下有黄金,面对其他人,自己是誓死不会跪拜的。 “干嘛?让你懂点礼数。”“怪脸”端坐在殿中,冷笑道:“你就是沐宏伟的曾孙子吧?” 沐宏伟是沐梓风的曾祖父,也是玉衡宫牌位上书写的那个名字。 “是又如何?”沐梓风索性坐在了地上,这些年的委屈和清贫的生活,让他练就了胆大包天、不惧艰险的性格。 的确,对沐梓风来说,还有什么困难比活着更难了?所以看起来,他好像是个谦逊的人,其实内心自是建筑起了一番沟壑。 王阳明先生说过:其心光明,夫复何求?沐梓风目前心中有着一个执拗的意念,那就是寻找父亲踪迹,重振家族门风。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父亲失踪了,所有人都认为沐家是彻底败了。 他的信念不会动摇。 即便这些年的生活异常困难,尽管林若婷的母亲百般嘲讽,就算考古所的工作薪资微薄,那又如何? 面对命运,沐梓风他不会低头,也无法低头。 不会低头,是因为心中信念坚硬如崛起山峰。如果低头,山峰便会刺破自己的胸腔。 无法低头,是因为前行路上必须要抬头看路,如果低头,就会误入歧途。 如果有一天,命运要扼住自己的喉咙,那倒下之时,他必然好似玉山将崩。 所以,他坚定地相信沐家会在自己手里再次发扬光大,甚至重回沐公馆,恢复沐家祖业,再次门朝四海、河流三江。 于是,沐梓风针锋相对地朗声问道:“我还想问问你,你赖在我沐家古宅里,意欲何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脱去你的上衣,我要验验你的真身。”“怪脸”睁大“怪眼”,声色俱厉地催促道:“要救你朋友,就给我听话,给我脱!” 沐梓风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呃,这老家伙不会是个老不修吧,本来不想就范,但是又想到奄奄一息的贾胖子,估计他性命堪忧,也顾不得“怪脸”是否能妙手回春,只能病急乱投医,死胖当火胖医了。 “脱就脱,又不是没脱过?”沐梓风猛地站起来,他身材笔直高大,比“怪脸”足足高过半个头,他在心中暗笑,不就脱衣服吗?这点小事也能难倒自己?当着男人的面脱光上衣,没啥不好意思的,也远远没有到触碰底线的时候。 三下五除二,沐梓风利落地解开了衣服,左肋骨处一道三寸左右疤痕显露了出来。 肋骨处的疤痕,暴露了沐家的传统。 那是个比较血腥的传统,传言男婴孩刚满周岁时,家人要用利刃划过左肋骨三寸,深入肌肤一寸,以鲜血进行自我祭祀。一些体质较强的婴孩就会活下来,反之一些体质较弱的婴孩便会死去。这传统非常血腥,但是一直传承、保持了下来。 漠北龙图 第三十章 解毒神药 后来,母亲多次和沐梓风说过,当他满周岁的时候,爷爷执意要严格执行家族规矩——血祭,母亲心疼孩子,为了这件事,顶着巨大的压力和父亲大闹了一场。 可是父亲并没有能悖逆爷爷的能力和习惯,就像家族从来没有过晚辈可以悖逆长辈的习惯。 母亲却勇敢的站了出来。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民国刚刚成立,夫纲是妻子必须遵循的,母亲就是冒着被休掉的风险,也毅然要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也是天下母亲共同伟大之处。 虽然到了最后,母亲的一己之力难敌家族的压力,但是也为了保护沐梓风作了最大的努力。 爷爷总算答应在执行血祭的时候,下手轻一点,所以沐梓风的伤口要比前几代人浅一些。 “苍天,这一天,我等了四十年!”“怪脸”用手举起铁链,仰天长啸一声,又变得温柔起来,他的“怪脸”极力像表现的慈祥起来,但是一道道疤痕却让人看起来,依旧会生出几分畏惧。 “你磕上三个头,再叫我一声祖爷爷,我现在就救你的朋友。”“怪脸”尽量吐字清晰,让沐梓风听得清清楚楚。 “你……”沐梓风听到“怪脸”的无理要求,顿时火冒三丈,心中骂道此人实在太过分,得寸进尺。 除了家族长辈,自己从来没有向任何人磕过头。可是现在的境遇,真的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之际,如果不照着“怪脸”的要求执行,自己受到伤害倒是无关紧要,关键是搭上了贾胖子这条讲义气的好兄弟,着实不应该。 这段时间,他和贾胖子深入“怪园”,闯龙潭虎穴,靠的是默契的配合,贾胖子虽然说贪财了点,但是对兄弟端的是非常讲义气,在诸多惊险时刻,始终和沐梓风同舟共济。 虽然沐梓风面对命运是绝不屈服的,但是与命斗,也要看清形势,就是要抬头看路。如果凡事一味的都去死斗,那么必会冠上莽夫的标签,这绝不是沐梓风行事风格。 “大丈夫能屈能伸”,所谓当年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并传为美谈。自己现在磕头不是为了自己的苟活,而是为不是兄弟亲似兄弟的贾胖子,付出这些虚名上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但是为人但凡要有底线,“祖爷爷”是万万不能乱认的,此人不知是何缘故,被关在古塔里,搞不好是沐家的仇敌,如果随意认祖归宗,岂不是认贼作父? 想到这些,沐梓风只能拿定主意,砰砰砰,一连磕了三个实诚的头。 “老前辈,晚辈是小辈,您是长辈,我给您磕头,算是尽些礼仪,但是祖宗的事情是大事,我万万不能乱认的。”沐梓风两眼射出了坚定的眼神。 “如果您执意不肯救贾胖子,那么我只能自刎于前辈面前。”说完,沐梓风抽出越王剑。 “哎哎……别,我这屋子见不得血光,放下,放下,年轻人,莫冲动。”“怪脸”竟然有些急了,他挥着手,示意沐梓风冷静下来。 其实沐梓风当然不会自刎,心中大事未了,怎么随意轻身,他是在想刚才“怪脸”没有如实告知赵家人沐梓风的来访,如果他选择自尽,那么赵家人看到他的尸体,想必“怪脸”也不好收场,所以“怪脸”肯定会出手制止自己。 正思考之间,“怪脸”又说话了。 “好小子,为朋友肯折腰,又对祖上有敬畏,这一点比你爷爷强多了!想不到你爷爷真有服气,居然有这样一个孙子。”“怪脸”长叹一口气,伸出右手,手上有一颗金色丹药。 “这你拿去吧,赶快给那胖子服下,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怪脸”催促着沐梓风。 沐梓风虽然无法分辨真假,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放下宝剑,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接过丹药,走到棺材边上,扶起已经是满脸黑云的贾胖子,硬是塞进了他嘴里,让贾胖子服下。 贾胖子服下一药丸以后,脸上的淤黑似乎有些变淡了,看来这个药物有点作用。 “多谢前辈赐的神药!”沐梓风觉得之前对“怪脸”有些误会,心中有些愧疚,还是古人说得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怪脸”哈哈一笑:“你就把心思放到肚子里去,你那位胖兄弟服了我的药,不出三个时辰,必定恢复如初!” “前辈真乃华佗在世,药王重生,得遇前辈真三生有幸!”沐梓风见“怪脸”帮了大忙,自是感谢不已,也说起了恭维的话来。 “臭小子,不要光拍马屁,是不是该谈一谈,我们两个的事情了?”“怪脸”用手一指沐梓风的下肋,疑惑地问道:“我看你这个疤痕,位置倒是对的,为啥这么浅?” 他怎么会知道沐家的事情,要知道血祭是沐家的秘闻,所有人对外面从来闭口不谈,因为只要泄露出去,按照沐家的家法,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看到沐梓风正恍惚之间,“怪脸”又咳了一声:“问你话了?” “前辈知道这个疤痕来源?”沐梓风用左手指了指肋下。 “那是自然,否则老朽问你何干?”“怪脸”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还叫前辈,该叫祖爷爷了!” “前辈,你到底是谁?怎么老是侮辱于我?”沐梓风有些生气了,眼眸里射出了一阵怒火,随即又像被风走了一样,消失不见。 作为一名刚入社会的学生,要是其他人反复侮辱沐梓风,他早就上前,或者用晓之以理,或者用拳头维护尊严。 在沐梓风这个大学生看来,世上的事情,应该按照法律办事,可惜现在军阀混战,世人只认拳头、大炮。法律不为人们所尊重。 所以社会道德作用,在这种形势下,尤为显得重要,因为除了法律以外,无非义理二字。 可是“怪脸”毕竟帮助他拯救了兄弟——贾胖子,如果反目为仇,他确就违背了“义理”,这是他价值观里不能容忍的。 大鼎下篝火依旧在噼里啪啦的燃烧,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连巨蟒都不吐舌头了。 漠北龙图 第三十一章 百岁老人 这一次,面对沐梓风疾风骤雨般的质问,“怪脸”没有再答话,他挥动着铁链,脱掉了披在外面的白色大氅,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那一身腱子肉,和他苍老、枯槁的容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极为不相称,更为惊讶的是,他腰间突出的肋骨上赫然爬着一道伤疤,和沐梓风的伤疤几乎一样长短,只是深得多。 “前辈……你是?”沐梓风被那道伤疤晃得眼睛发麻,同时,他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怪脸”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是不是觉得老朽很面熟?”“怪脸”指了指自己的脸。 “怪脸”随后说了一些沐家人的故事,甚至将沐家一些陈年旧事都娓娓道来。 说实话,沐梓风也觉得“怪脸”在哪里见过一样,甚至他觉得…… 虽然“怪脸”五官已经被摧毁的不成形状,看五官是看不出来有何相似之处,但是就觉得这脸型、这气质、这疤痕,都佐证一件事——这的确是我们沐家人的特征。 “那你是……”沐梓风紧接着、用着颤抖地声音问道。 “你给我磕头不亏的,我就是沐成子,论辈分,你爷爷也得叫我一声二叔。”“怪脸”倨傲地坐在了书桌旁。 听到“沐成子”,沐梓风大脑嗡的一声,身体竟然不自觉地晃荡了起来。 怎么可能是沐成子?他可是祖爷爷的哥哥,小时候,沐梓风去他坟前祭拜过,因为沐成子一生未婚,家族祭扫都是沐梓风这脉人做的,而现在这所谓的“怪脸”,又是谁?如果他是沐成子,为何要困在塔里? “你骗人?他要是活到现在,起码100岁了,你这身材如此结实,怎么像百岁老人?”沐梓风猛地反应了过来,揭穿着“怪脸”。 “呵呵,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你父亲一样倔强。”“怪脸”摇了摇头。 父亲?沐梓风连忙问道:“难道前辈见过家父?家父身在何处?请一定要相告!”说完,沐梓风抱起“怪脸”的双腿,丝毫不愿放开。 巨蟒见沐梓风的动作,“咝咝”的刚要冲过去卷开沐梓风,沐成子甩了甩手臂,示意巨蟒停住,巨蟒居然听话地伏下了光滑的身子。 “怪脸”抚摸着沐梓风的头发,轻叹道:“你父亲去哪里我真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父亲和他们一样,也问我要那东西,唉,罢了,我们沐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怪脸”说的他们,大概就是刚才操着东北口音、长安口音、东瀛口音的那三人,“那东西”让他们投鼠忌器,对“怪脸”礼让三分。 看见沐梓风没有说话,“怪脸”警觉地抬起了手掌,往后退了两步:“你闯进来,不会也是要那东西吧?” “什么东西,我只是想寻找父亲线索。”沐梓风看见“怪脸”的“白色大氅”,条件反射般想起石林阵里飞扬的“白色大氅”。 还有那个“血手印”和河边死去的“三歪子”,难道这些和“怪脸”有关?都是他所作所为? 沐梓风刚想转弯抹角打听一、二,只见“怪脸”又开口了。 “这怪园里有诸多考验。你能一一闯过来,说明你天资聪慧,运势不凡。”“怪脸”叹道:“我禁足在玉衡宫里四十年,终于等到你了,真乃天意。” “前辈是如何知晓我是沐家子孙?”沐梓风反问道。 “你那长相和你父亲就像画出来的一样,竟有九分相似,所以你刚上来,我就看出来了。”“怪脸”指着自己肋下:“看到你肋下的疤痕,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沐家到了你爷爷这代,只有你父亲一个儿子,看你的年纪,肯定是沐鼎铭的儿子,还会又谁了?” 想不到这“怪脸”年纪不小,头脑却十分清晰,逻辑条理更是没有丝毫的紊乱,沐梓风在心中暗暗称奇。 “四十年,您为何不逃出此塔?”沐梓风不解地问道, 他是在想如果“怪脸”的确没有出过天衡宫,那么石林的白色大氅、血手印、“三歪子”的死尸,这一桩桩、一列列怪事,肯定另有他人故意引他过来,在天权宫时候,沐梓风一筹莫展之际,又是谁在教他破阵? “傻小子,这塔中机关重重,怪园里杀机四伏,我怎么能逃出去?” “他们看我看得那么紧,对我好吃好供,我才舍不得走了。”“怪脸”将双手垂下,铁链哗哗作响,他看了看巨蟒道:“我就坐在这里,看他们奈我何?何况我还有飞龙了。” 那巨蟒也颇有灵性的点了点头。 “前辈,希望您能告诉我父亲到底去哪里,晚辈做牛做马,肝脑涂地愿意回报。”沐梓风觉得此人既然自称沐家长辈,必然知道很多沐家秘闻,便恳求道。 沐梓风觉得这是次难得的机会,他进“怪园”表面上是为了寻觅宝藏,其实主要为了找寻父亲失踪的线索,而“怪脸”既然见过父亲,也有可能掌握着蛛丝马迹。 “呵呵,沐家之所以落魄全是拜沐宏伟、沐金文所赐,其实你父亲倒没有关系,只是受牵连罢了。”“怪脸”再次冷笑道。 “十年前,你父亲常来这里问我要东西,我什么都没给他,因为我看出来他不是那个人。”“怪脸”转过身背着手继续说道:“二十年前,你爷爷也常常到此,我也看出他不是那块料,也没有给他。至于现在这些人,想要那东西,简直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多人都在争夺?”沐梓风好奇的问道。 “什么东西能让人如此疯狂,手足相残。”“怪脸”猛地变得激动起来,那张满是疤痕的脸更加狰狞:“除了财富和权势,还能有什么!” “小子,看一看我这脸,知道怎么回事吗,全是拜我亲兄弟,你祖爷爷沐宏伟所赐。”“怪脸”凶狠的瞪了瞪那灵位:“可惜可惜,我活了百余岁,而你沐宏伟早已化为尘土。” 漠北龙图 第三十二章 招魂葬 “小子,听过招魂葬吗?”“怪脸”意味深长地滴溜溜转起了血红的眼珠,又扫了一眼沐梓风,发问道。 “前辈是说柔冉王朝时期流行的招魂葬吗?”沐梓风迟缓地几秒,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幸亏在长安大学寒窗苦读的时候,沐梓风不仅醉心于考古学,还细细研究过柔冉帝国的兴衰。所以对于“招魂葬”这种柔冉王朝的风俗,也是浅浅地了解过一二。 传说招魂葬是柔冉王朝最为神秘的埋葬方式,在柔冉王朝的历史上,曾经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可汗,他手握数十万铁骑,权倾草原五部,他逼迫大夏国等数十个国家向柔冉进贡,他让中原帝国被迫与之和亲,他残暴不堪,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毫不留情地屠戮。 他甚至幻想与长生天同寿,苦苦追寻着长生天的秘密,他在历史上是个毁誉参半、争议十足的草原可汗,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金乌可汗:吐罗伐。 也正是这个一心求仙的吐罗伐,有一天暴毙于王庭。他的儿子通过招魂葬的方式,重新将可汗的灵魂唤回了肉体,达到了起死回生的目的。 尤其让沐梓风觉得诡异的是,据《柔冉秘史》刊载,那个可汗在复活的同时,还进行了返老还童,回到了青春时期的模样,年轻了几十岁,一时间更被传为诡谈。 “嗯,不愧是沐家子弟,果然见多识广!”“怪脸”将双手举在胸前,缓缓地跳起了诡异的步伐,铁链在交叉撞击下发出了富有节律的声响,仿佛王的乐师奏响了招魂葬的乐章。 “这是……”面对陌生的舞曲,沐梓风一时间陷入了懵逼的状态,虽然对考古学、历史学都颇有研究,但是对于古代舞蹈、音乐却知之甚少,只是觉得这幅舞曲中看起来甚是邪性,特别是那曲子,隐隐约约地透露着凶狠的杀气。 一曲舞毕,沐梓风尴尬地叫了几声好以外,却说不出个哪里好。 “算你有眼福,这是当年柔冉帝国招魂葬上舞曲,大祭司阿其卡的独创招魂舞。”尽管“怪脸”戴着沉重的锁链跳舞,却没有表现出吃力的模样,脸色更无一丝的改变。 沐梓风啧啧称奇。 “前辈,这招魂葬,我也略听过一些坊间的传闻、野史,可是那毕竟是野史,不足以采信。”沐梓风对“怪脸”的说法并不十分相信,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小子,这世间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多着了,别说那么绝对!”“怪脸”板着脸驳斥着。 “前辈教训的是,那晚辈倒要请教前辈,这招魂葬到底有什么道道?”沐梓风心中的执拗劲上来,这老家伙一幅老学究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你肚子到底有多少存货? “长生者,幻化于无尽,飞仙于天地……”“怪脸”一边高声朗诵,一边挥手示意,仿佛沉醉在仙人的世界里,突然,他走到沐梓风眼前,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刚才知道我读的是什么吗?” 沐梓风缓缓地摇了摇头。 “唉……”“怪脸”略微显得有些失望,他长叹一口气:“幸亏今天遇着你了,要不然哪一天我仙去了,这极品的东西,岂不是要埋没于世间!悲乎!都是沐宏伟那家伙,作孽!” “前辈,我尊称你一声前辈,我不知道您和我祖上有啥过节,请不要总是侮辱他们。”沐梓风终于忍无可忍,心中腾起一番怒气。 “好!好!好!”“怪脸”又变得异常地悲怆:“沐宏伟,你个老家伙,有个好的子孙,而我只能孤老于此,罢罢罢!我今天就将你一直想知道、想得到的东西交给你子孙吧,也算给你一个交代了!” “小子,过来,坐下!”“怪脸”转眼间已经端坐在凳子上,向着沐梓风招手:“下面,我要说的,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你过来,一个一个字都要听真了!” 沐梓风心想,怕不是故弄玄虚的吧?待自己暂且上前,听其言、观其行,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长生天阿米古丽撒布鲁,你可知道这句话何意?” 沐梓风又摇了摇头。 不等沐梓风摇头结束,这一次“怪脸”直接说出了答案,这句话是柔冉古语,意思是“长生者,幻化于无尽,飞仙于天地”。 “咦,那不是前辈刚刚说的那句……” “这是招魂葬上的回魂咒。”“怪脸”抬起瘆人、可怕的脸,仰望着天花板,幽幽地说了一句:“那一晚,大祭司说出了这句咒语后,可汗就复活了!” 听到了“复活”两个字,沐梓风心中一紧,提起了兴趣。 其实,“怪脸”告诉沐梓风,那段“回魂咒”,总共有七七四十九句,“长生者,幻化于无尽,飞仙于天地”是最后一句,可汗吐罗伐暴毙之后,大祭司阿其卡在王庭举办了招魂葬,跳出了招魂舞,奏出了招魂曲,说出了回魂咒,成功将死去的可汗复活。 “相传,那段回魂咒,来源于一套奇书。”“怪脸”低下了嗓子。 “奇书?”沐梓风不解地追问:“什么书?” “怪脸”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了另外一个故事。 原来金乌可汗二次重生后,不过数年,又得重病,奄奄一息之际,金乌可汗又喊来大祭司请求在他死后招魂。 阿其卡察看了吐罗伐的病况,他告诉可汗,这一次,是长生天要带可汗走,他无能为力。 在金乌可汗苦苦哀求下,阿其卡终于答应想出了法子,那就是将可汗做成干尸,保持千年不腐。待到1500年,再由重启招魂葬,以王的祭祀将可汗灵魂重新唤醒,起死回生。 “1500年以后?谁来唤醒呢?你吗?”沐梓风哑然失笑。 “怪脸“白了一眼沐梓风,继续阐述道:大祭司从可汗的最忠诚的卫队中选取了5大护卫,他们分别属于金木水火土“五个属性”的姓氏。阿其卡授予五人机密,五人接令后分别赴辽东、江南、中原、西北、漠北五个地方,改为汉姓就此定居,意为从东西南北中五个方,用五行之法为可汗祈禳。 沐家是五大护卫中一人,世代居住长安,建起这七层木塔,沐家轮流将每代人的牌位放进木塔,以北斗七星之法为金乌可汗祈福。 “这么多年过去了,柔冉王朝早已灰飞烟灭,为什么五大护卫的后人还要苦苦坚持呢?”沐梓风摇了摇头:“这不科学!” 原来,为了确保万一,阿其卡分别对五个人下了巫蛊之术,这种巫蛊之术极其厉害,会报应在每一代族人身上,譬如沐家人,之前几乎没有活到40岁,便暴毙而亡,后来得遇仙人指点,采取血祭的模式,才勉强活到50岁,那是自是后话。 巫蛊之术?传染千年的毒药?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沐梓风突然想起了爷爷沐金文,爷爷好像就是49岁,客死金陵。难道自己不及50岁,便要命丧黄泉?父亲消失漠北,会不会与此病有关? “阿其卡要求五大护卫整整1500年后,各派一名传承人,进入王陵,开启王的祭祀,唤醒可汗肉身,可汗复活后,会赐予他们灵药,让他们摆脱死亡病痛。”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能找到王陵了,即便退一万步不说,找到又如何?谁又会招魂葬呢?” “所以,我要和你说那本书——《长生经》。”“怪脸”接着说:“据说阿其卡的机密就是将五本《长生经》分别交给了五大护卫,让他们每一代选出一个继承者保护《长生经》,据说5本《长生经》凑齐后,才能开启王陵,重启招魂葬,祭祀可汗,让可汗复生!” 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由于可汗的长生传说,还有王陵里巨额宝藏,古往今来,许多知道这个秘密、各怀鬼胎的人都觊觎这五本《永生经》,因为只有找到它们,就找到了王陵所在,破解了长生的密码,所以五大家族一直隐姓埋名,图以自保,以便1500年后,完成任务,解除巫蛊之咒。 “那前辈的意思是,我祖父、父亲在问你要《长生经》?”沐梓风突然恍然大悟。 “人心不足蛇吞象。”“怪脸”看着那巨蟒,悲切地叹道:“熙熙攘攘皆为利来。这五家人原本都是贵族,可惜坐吃山空,一代不如一代,到你祖爷爷沐宏伟一代,居然动起了挖掘王陵心思,我父亲看他心术不正,就把《长生经》传给了我。谁知道父亲一去世,他对我下手了!” 随着“怪脸”的叙述,沐梓风好像穿越了时光隧道,看到家族的另一面。 话说当年沐家也到了山重水尽的地步,收入非常拮据,为了养家糊口,沐成子、沐宏伟不得已南下投靠了南平王朝安王的军队,在淮西城一带驻防。 一日,北清纪大帅又起大军来攻,百余门西洋火炮,不停地向北门发射炮弹。古老的城墙,多处被摧毁,木质的城楼,燃起熊熊的火光,宛如一条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 守北门的南平王朝飞虎军,被炸得鲜血四溅,肢体乱飞。“他娘的,北清贼子都是一群胆小鬼,就知道开炮。”北门守将沐成子一拳砸在垛口上骂道:“弟兄们,不要乱,给我开炮打他娘的。” 漠北龙图 第三十三章 《长生经》 其实飞虎军炮手一直在用自制红衣大炮还击。可北清的大炮都是从西洋诸国购置的新式火炮,射程、威力、精度远高于红衣大炮,他们排在红衣大炮射程外,向城内目标定点射击,挨个点名,飞虎军只能被动挨打,却丝毫没有办法。 “将军,我们的炮够不到他们。”炮手小胡悲愤的吼道。沐成子长叹一口气,瘫在城楼上,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飞虎军毁于一旦。 北门被破只是个时间问题,今年三月北清出动八万大军,将淮西城围的铁桶一般,到八月,来回厮杀数十次,双方伤亡惨重,淮西各门的防线已是强弩之末,城内将士不满八千,粮草已然不济,守城士兵每天只能吃一个黑馍馍,就连安王殿下,一天只能喝一碗粥。 这时,北清的炮火停了,沐成子知道,不一会儿北清的先登队就要架着云梯,冲上来了,他抽出别在腰间的金色左轮手枪,喊道:“兄弟们,北清的贼子们要上来,能动的,爬起来的,准备干他娘。” 沐成子扫了一眼,北门上的兄弟能爬起来的,不过寥寥百人。他们或张弓搭箭,或装填火枪,或无力的靠着城墙上,默默地等待那最后的战役。 残阳如血,沐成子抚摸着左轮手枪,想起了很多往事。这把柯尔特左轮手枪是花旗国造,容量五发,可连击。 两年前和北清的清溪之战,安王殿下身陷重围,被五千北清火枪骑兵团团围住。沐成子那时不过是一百夫长,见主帅危机,率领手下百余骑,猛冲猛打,硬是在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救出安王殿下,安王为了表彰沐成子的忠义,便将贴身左轮手枪赏赐与他。 此后安王对他提领有加,经过多次战斗,沐成子屡立战功,步步高升,开坛升帐,成为安王手下最得力干将,号称“飞虎将”,名列安王“三虎将”之首,所辖一万飞虎军,尽着红衣,是安王手下主力军。 其他二虎,则是“黑虎将”沐宏伟,统帅六千黑虎旅,尽着皂衣,是安王手下突击骑兵。“白虎将”秦三江,所辖三千白虎卫,尽着白衣,是安王手下亲兵卫。每次战斗,沐成子都将左轮手枪带在身上,这把左轮手枪也见证了,他对安王的忠心耿耿和赫赫战功。 这次防守淮西城,安王将压力最大的北城,交于了沐成子,更是对他和飞虎军的信任。“就算是死,我沐成子也要战死在城楼上。”沐成子坚定的将一颗颗子弹推入左轮中。 “报,将军,黑虎军主将沐将军前来传殿下军令。”前哨营都统报来。 “沐宏伟不是驻守南门,来此作甚?”沐成子觉得有一丝怪异,但是不敢耽误军令,便道:“有请。” “大哥,安王殿下的指令,只能请你屏退手下。”沐宏伟带着一小队白虎卫军士前来宣令。 沐成子虽然心有些不快,但王命不可违,只能示意左右暂退。 “安王殿下令,命飞虎军余部落日前撤出北门,到南门校场集结,不得有误,违者军法处置。” “撤?”沐成子大惊:“这不是要把北门和淮西城拱手让与北清么?” “安王殿下军令,谁敢违背了,也许殿下自有妙计,哥,我们做将军执行军令就是,没什么好惊讶的。”沐宏伟将调兵的兵符和文书交于了沐成子,沐成子仔细查看了,确是安王兵符和大印。 “弟弟,你驻守南门,为何派你带领白虎卫前来宣令,秦将军了?”沐成子疑惑的问道。 “哥,恕我多嘴,亲兄弟话你都不信了,殿下军令执行便是,秦将军自有军令在身压。”沐宏伟叹了口气。 “执行军令,呵呵。”沐成子走了几步,看着那队白虎卫,猛然抽出佩刀,只见几道白光闪烁,两名白虎卫的头盔被挑落,两条油黑的辫子盘在头上。“我看是执行北清的军令吧!” 北清与南平王朝发髻不同,北清人蓄辫,南平人束发,这个白虎卫分明是北清人假扮。 “给我动手。”沐宏伟见势不妙,大喝一声。白虎卫纷纷抽出了佩刀。说时迟,那时快,沐成子抡起左轮火枪一个两连发,两个白虎卫应声倒地。“来人,给我把这些反贼抓起来。”沐成子大声呼喊着自己的亲信。 “大哥,别负隅顽抗了,你手下都已经反正,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顺应大势吧,投到北清这边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何必为这个王朝殉葬了。”沐宏伟躲在城楼门柱后面喊道。 “沐宏伟,一定是你和北清勾结,假传王命。这里只有战死的沐成子,绝没有投降的沐成子。”沐成子言罢,抬手又是一枪,打死个白虎卫。打了许久,不见手下前来护卫,沐成子知道一定都被沐宏伟控制了。 “大哥,你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事物滚到沐成子身边,沐成子定睛一看,正是安王的人头。 看着安王人头,沐成子呆住了,左轮手枪掉落在地,他抱着安王人头嚎啕大哭,安王待他有知遇提携之恩,他为南平王朝而战,其实就是为了安王而战,安王一死,他心中的擎天柱就崩塌了。 “给我上。”沐宏伟大叫,趁着沐成子精神崩溃,几名白虎卫冲上去,纷纷将佩刀横在沐成子的脖颈上。 “大哥,安王已驾鹤西去,不必太伤心。我和北清的纪大帅已经达成协议,反正的南平军将士,愿意继续效力的,官升一级,愿意回家的,发放路费。”沐宏伟安抚道:“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住我们沐家呀。” 沐成子被白虎卫押到了南门,南门已换上了北清的旗帜,在南门瓮城他看到了秦三江和南平军俘虏。“果然,白虎卫也遭了毒手”。沐成子叹道:“想不到着了亲兄弟的道。” 被关押在瓮城里南平军越来越多,五千多南平军俘虏被关在百米见方的瓮城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当天夜里,城内传来阵阵哭嚎,大家纷纷不安。沐成子知道北清大军进城了。沐成子叹了口气,他死不足惧,可惜几千将士和家属性命。 果然,第二天晌午,当沐宏伟红着眼睛站在城墙上,他疯狂吼叫着“杀杀杀,全部杀光。”三千北清弓手站在瓮城城墙上,居高临下,向瓮城里的南平军将士射出了罪恶的弓箭,一时间,瓮城成了活生生的阿鼻地狱,叫骂之声,呻吟声,不绝于耳,南平军将士纷纷倒下。 为了保住沐成子的性命,沐宏伟将沐成子脸部全部用刀划花,裹着白布,混在北清伤兵队伍中。不过两年,战争结束,沐宏伟封了个将军,回到长安,将沐成子关入木塔,逼问《长生经》下落,沐成子誓死不说。 后来,沐成子才知道,北清以一本《长生经》,收买了沐宏伟。 “我以性命相逼,除非有沐家后人能闯过这些关卡,经过我亲自挑选,方能担此大任。”沐成子轻抚左手,无奈地说道:“木塔其实就是沐家历代锻炼挑选继承人的地方。你爷爷和父亲虽然都闯过来了,但我观其面相,实在不是托付之人,直到今天看到了你。” “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你污蔑他们!”沐梓风痛苦地摇了摇头。父亲、爷爷在他的心中一直是正大光明的人物,也从小教育他要堂堂正正做人。可是在“怪脸”的口中,竟然是如此卑劣不堪,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 “前辈说我们沐家人活不过50岁,那您为何活到如此这般年纪?”沐梓风突然发觉哪里有些不对,他尽量镇定愤怒的心情,因为愤怒会影响他的判断力。 终于沐梓风找到这个破绽。 “污蔑?哼!”“怪脸”带着不屑一顾的语气:“我当年被困木塔,日夜参悟回魂咒,发现了一个重要秘密!” “怪脸”说他按照咒语中的秘密,日夜修炼,不仅“怪病”迟迟没有发作,自己竟然活了百余岁。 “你爷爷对我为什么没有得病很奇怪,于是,我诈称我会医药之术,要求建起来这祭台、大鼎,提供药材,为我修炼医药所用。” 这时候,沐梓风发现大鼎下的火已经熄灭。他对“怪脸”说法依旧半信半疑,但是心中冥冥之中感觉到,无论“怪脸”的说法属实与否,至少父亲失踪和《长生经》、柔冉王朝这些东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长生经》到底写了什么,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沐梓风着实好奇,这个“怪脸”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生经》的继承者,那么《永生经》到底存放在哪里了? “前辈,您说您说沐家《长生经》的继承者,那么《长生经》现在何处了?” “那你是同意做沐家继承者了?”“怪脸”眼中闪过少有的兴奋劲,他走到大鼎旁,大笑了一句:“苍天,四十年,我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小子,我来告诉你,沐家那本《长生经》藏身之所,你听仔细了。”“怪脸”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鬼墨图罗马,扎西科拉朵。” “什么的意思,前辈?”沐梓风颇为不解。 “它是一句柔冉语,它的意思是……”“怪脸”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响。 “前辈,那句柔冉话意思是什么?”沐梓风追问道,却发现“怪脸”一动不动。 沐梓风走上前去,发现“怪脸”瞪大了突出的眼珠,张开了撕裂的嘴巴,好像仇恨地看着前方。 “前辈?前辈?”沐梓风看“怪脸”没有反应,连忙摇了摇他的身体,只听到“铁链”交错撞击传来的声音。 沐梓风一探“怪脸”鼻息,大惊失色,因为“怪脸”居然气息全无,魂归九霄。 身后也响起了“咝咝”的声音,沐梓风猛回头,看见“飞龙”盘着身子,对楼梯阴暗处吐着舌头。 “谁?” 沐梓风破口大叫一句,握着越王剑,奔了出去。 果然,一个人影从楼梯口一闪而过。 漠北龙图 第三十四章 柔冉密语 沐梓风见那人影“飕飕飕”的像在空中滑行,步履如飞,顺着楼梯向下飘然而去。 “飞龙”一个猛子扑了出来,发出“咝咝”的声音,走着“之”字型冲了过去。 沐梓风正要紧跟着追去,突然一个激灵,拍了一下大腿: “不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他连忙轻舒猿臂,款扭狼腰,转身回到大殿,却发现“怪脸”早已消失不见。 上上下下翻了个遍,沐梓风甚至连大鼎里都探察了一二,只有看见透明的水花。 刚才“怪脸”明明已经气息全无,那么夺走他尸体的人又是谁? 盯着“怪脸”刚刚坐过的空空板凳,沐梓风想起来之前在玉衡宫的遭遇,为自己破解古诗机关密码的人又是谁? 想到那些问题,沐梓风陷入了恐慌,先是在河边看到“三歪子”的尸体,现在“怪脸”又莫名其妙命丧当场,尸体不翼而飞,他始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仿佛身后漂浮着一双恐怖的眼睛,无时不刻在盯着自己。 倏然之间,一阵不知发自何处的风吹过,油灯的火苗闪烁着、忽明忽暗,沐梓风握紧了手中的越王剑,对着棺材大吼一声: 出来! 因为他清晰地看见,一双如火苗一样的眼睛漂浮在棺材上面。 “出来就出来,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沐梓风定睛一看,顿时放下了越王剑,这不是贾胖子吗? 原来贾胖子服下了药丸以后,身上的毒素已经纾解了大半。沐梓风冲出去的时候,他恰好醒来了,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口金漆棺材,第一反应就是钻进去摸一摸,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金银财宝。 于是,刚才那一幕惊险的画面就呈现在沐梓风眼前。 “你醒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差点捅你一剑,死胖子!”沐梓风拍了拍贾胖子的肩膀,看到好兄弟已无大碍,他心中也松下一口气:“咦,你眼睛怎么那么血红血红的,和怪蛇的眼睛简直一个样。” “哦……也许是残留的毒液还没有散去,不过我觉得好多,话说刚才发生了什么?”贾胖子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看此地不宜久留,我看还是赶快撤离吧!”沐梓风坚定地说道。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贾胖子痊愈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怪园”,要不然等天色大亮,就更难走了。 “怎么出去呢?赵家人在‘怪园’门口守着了,就等我们过去,然后打个包圆。”贾胖子两手一摊,讪讪地说。 正当两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巨蟒“飞龙”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吓得贾胖子往后一跳,作出了摸盒子炮的姿势,却被沐梓风拦住了:“等一下!” 只见那“飞龙”屈卷起身子,“咝咝咝”从嘴里吐出了一件东西。 “哎,什么宝贝,难道是金叶子?”贾胖子看见“飞龙”吐出了东西,急匆匆地抢先捡了起来。 “什么玩意?啥意思?”贾胖子拧紧了眉头,随意地挥舞着那东西。 “你啊,不识货,给我看看!”沐梓风立即走上前去,将那东西要了过来。看到后,不禁哑然失笑,怪不得贾胖子提不起兴趣,那东西是一张纸,上面用隶书写了一行字: 鬼墨图罗马,扎西科拉朵 “那不是‘怪脸’说的柔冉话吗?”沐梓风大惊失色,很快又镇定了下来,难道是“怪脸”留下的纸条? “怪脸”的遗言虽然非常奇怪,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柔冉话,一定和《长生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打算出去以后,除了关注考古队,也从《长生经》这条线索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父亲失踪的新发现。 至于沐家继承者的事情,到现在他还是将信将疑,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里,沐梓风便要将纸片塞进了衣服内层,突然发现纸片背面好像还写着什么,他翻开一看,果然还有一行字: 跟我走 这是何意?沐梓风一时不解,愣住了。 “哎,兄弟,你看这蛇在干嘛?是在跳舞吗?”贾胖子拍了一下沐梓风的肩膀,打断他的思路。 沐梓风瞅了一眼那蛇,一幅古怪至极的画面让他头皮发麻: “飞龙”朝着楼梯口不停地向前挥舞着脑袋,嘴角好像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兄弟,它的意思是跟它走?”贾胖子在沐梓风耳边嘟囔了一句。 “我看是!”沐梓风点了点头:“这正和纸条上的字契合,胖子,你中个毒,还长进了,听懂了蛇语?” “这不是很明显吗?它那个动作就是‘跟我走’的意思啊!”贾胖子竟然挥了挥手臂比划了起来。 沐梓风看出来了“飞龙”的意图,看来这“怪脸”绝不是个一般人,早有预料要遭此横祸,所以提前安排“飞龙”不知从哪里衔着一张纸条送给自己,指点迷津。 还有这条蛇更是通了人性,像是听懂了他和贾胖子的对话?“怪脸”早已不知去向,它居然还能忠诚执行这一命令。 沐梓风当机立断,选择信这条忠诚的大蛇一次。他回头朝着书桌那边深深地作了个揖,算是向长辈告别,又转过身子,对着贾胖子说道:“胖子,走起,打道回府!” “好嘞!兄弟,跟大蛇回家喽!”贾胖子兴奋地嚷嚷道。 “胖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疯子,听着舒坦!” “好好好,你小子,我还叫你疯子!” 他们二人连遭了一系列艰难险阻,但是沐梓风天生乐天派,为了一鼓作气冲出生天,他担心贾胖子气馁,便鼓了鼓劲,想激励他。 可是没想到的是,贾胖子就如打了鸡血一样,无需安慰,变得异常激动。 于是,二人跟着“飞龙”顺着原路从塔里穿了出去。 “飞龙”灵巧地躲过机关,一路畅通无阻,在告诫贾胖子机关窍门之后,两人也成功从塔里逃了出来。 当巨蟒停下来的时候,沐梓风和贾胖子发现他们来到了河流的出口,出口处上端严严实实的盖着十余米高的围墙,下面铁丝网封住,即便是一只猫,也难以轻易的通过。 眼尖的沐梓风透过水中的倒影,看见了铁丝网右下侧开了一个洞,足以让巨蟒通过。 那缺口估计是巨蟒来回的通道,巨蟒比人的腰还粗,他们过去应该不是问题。 贾胖子看了看自己身材,尴尬的笑了:“疯子,你不会让我潜水过去吧?” “你说呢?”沐梓风已经开始活动了身体,做起了下潜的动作。 两人自小熟悉水性,在长安护城河中游泳常客,这河水不过4米左右深浅,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大阵仗。 “胖子,看小爷先来个蛟龙入海。”沐梓风先一个猛扎钻进了水里,河底水草有点多,一些草鱼在其中穿梭。 沐梓风小心翼翼地探到铁丝网,用手拉了拉缺口,慢慢地如一条闲适的鱼钻了过去,待他从水面上浮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居然是长长的水泥甬道,由于精巧的设计,管道里面的水并不是很深,只是流速相对较快,如果沐梓风所猜不错,这应该是赵家后花园的排水管道。 一条暗河贯穿“怪园”,又从这里悄然流了出去,这真是匠心独运。 沐梓风浮在水面,等了一小会,却始终不见贾胖子跟来。他想这胖子不会回头去找金子了吧,但自己又很快否定这个想法,因为他发现铁丝网下的水在剧烈地晃动。 “难道又出事了?”沐梓风心中一凛,便毫不犹豫的转身钻入水中。贾胖子虽说为利而来,但是也算是个义气的汉子。他看到贾胖子被铁丝网上的水草缠住了脚,正作出了向他求救的姿势。 “这贾胖子,就是个累赘。”沐梓风刚想骂上一句,又旋即游了过去,因为他发现不远处一个张着巨大獠牙的鱼龙朝他们冲了过来。 “天啊,这不是那鱼龙的儿子吧。”那鱼龙比之前在河滩击毙的小了一些,但就算鱼龙撞开铁丝网,凭借它的体型,是无论无何无法从缺口钻了出来。可是单凭这血盆大口,足以将铁丝网外的贾胖子一口吞下。 沐梓风不敢怠慢,连忙将腰间的越王剑取出,想将贾胖子腿上的水草一剑斩断。可是时间似乎来不及了,没等沐梓风割完,那鱼龙就要冲到他们面前。 贾胖子像是放弃了抵抗,闭上了眼睛,他的意思沐梓风懂,恐怕得交代在这里。 在那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个巨大影子冲了过去,一下将鱼龙撞开。 沐梓风一看,顿时欣喜起来,居然是巨蟒“飞龙”。 “飞龙”将鱼龙死死缠住,那鱼龙想张开大嘴去咬“飞龙”,却怎么也咬不到。 两者互相缠斗,离贾胖子倒是越来越远,沐梓风趁机割断水草,贾胖子急急忙忙钻过铁丝网,浮到了甬道中来。 甬道中水被一波一波激烈地荡漾着,不过少时,水面终于重新平静了下来。 可是平静仅仅保持了一会儿,从水底传来扑通扑通的响声,一个接着一个的血泡泡不断冒出了水面, 沐梓风知道“飞龙”和鱼龙的争斗结束了,他真心地希望那条忠诚的“飞龙”可以能平安归去。 漠北龙图 第三十五章 便衣队(一) “疯子,干嘛呢?”见沐梓风盯着水面发了呆,贾胖子催促道。 “好,走!”两人在水中游了大概5、6分钟,终于游出了甬道,当沐梓风和贾胖子将身体从甬道里探出以后,他们发现甬道的出口,藏在杨柳的绿茵深处,更为奇特的是,甬道的出口下面一米左右,是一条更大的河流——护城河。 于是,他们振奋精神,游过护城河。上岸后,沐梓风发现这个地方处在长安东阳门,是个极其偏僻的地方。 二人连忙脱了夜行服,丢进了护城河里。 《王的祭祀》漠北龙图 第三十五章 便衣队(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漠北龙图 第三十五章 便衣队(二) “胖子,你腰上别着什么?”贾胖子脱衣服的时候,沐梓风突然看见,他腰间别着一块长条状石头样的东西。 贾胖子尴尬地“嘿嘿”一笑,搓着手说:“疯子,忘了和你说,刚才我在棺材里找到了一块石头。” “你还真是探宝高手啊!”沐梓风白了贾胖子一眼,不客气地一把将那块长条石头抽到了手里。 那块石头摸在手里,有冰凉润滑之感,沐梓风低首仔细把玩,发现这竟然是一块玉圭。 玉圭,是古代王侯祭祀时所用的玉制礼器,是瑞信的物品。这条玉圭长条形状,上头尖角下头方正,玉圭阳面雕满了祥云,阴面则光滑一片。 据《周礼春官典瑞》中记载,玉圭种类大致有9种,即“大圭、镇圭、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四圭、裸圭”,每一种用途都不尽相同。 总而言之,玉圭是非常珍贵王侯御用之物,沐梓风判断,这是一块蓝田玉,洁白如羊脂的玉身上,间有黄色、浅绿色等不均匀的色调,这正是蓝田玉的特征。 沐梓风连忙趴下,用手指在护城河里沾了一滴水,滴在玉圭上,只见那水滴保持着露珠状,过了几分钟也没有散去。他又将玉圭轻轻地塞进了嘴里尝了一下,一股苦涩味道涌上舌苔。 “疯子,你……”贾胖子见沐梓风动作古怪,惊诧地刚要打断他,却冷不防被沐梓风的兴奋劲吓了一跳。 “胖子,这回,你真抓宝了,看这条玉的形制,浮雕的风格,极有可能是周王祭天用的礼器。”沐梓风的兴奋当然不是为金钱所惑,而是考古者发现宝贝的激动。 “哈哈哈……你胖爷就是有福分吧?”贾胖子像是终于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仰天大笑起来。 “这下子,我家地契有希望了!”贾胖子又凑了上来,对着沐梓风耳边低语道:“值不值钱?” “值不少钱啊,要是遇到感兴趣的大户藏家,估计少不了几万块大洋。”沐梓风见贾胖子见财眼开,又劝道:“要不然我们把这个交到考古所去?” “嘿,你胖爷可不是慈善家。”贾胖子见沐梓风这么一说,不干了,连忙一把抓过玉圭:“疯子,我说句实话,现在道儿乱,今天张司令打李司令,明天王师长灭张军长,我看还是搞点大洋实在。” “可是……” “可是啥啊,疯子,你别死脑筋,别人卖这玩意,天理不容,你不一样,这可是从你们沐家地盘淘出来的宝贝,而且现任赵家公子也是点头的,大不了我们三个人都分点。”贾胖子笑呵呵地扎紧了裤腰带道。 听贾胖子这么一说,沐梓风倒是觉得有些道理,七星幻塔本来就供奉着沐家历代先祖,里面发现的宝物,由他来继承,的确说得过去。 再说,沐梓风现在确实需要一些钱,林若婷母亲之所以肆无忌惮地侮辱他,不就是因为他“穷病”发作吗?在追寻《长生经》、寻找父亲的路上,他也需要一些钱财,来支持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活动。 尽管背脊生出了冷汗,但是对成功的欲望犹如一柄达摩克斯剑,瞬间斩断了道德铸成理智篱笆。 “好,就像秦琼卖马,我沐梓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变卖祖产了!”沐梓风咬着牙齿狠狠地说道,因为他脑海里又浮现出窦伊茗不可一世的表情。 由于两人穿着夜行服,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他们不敢久留,商量之后决定先行回家休息,并约定第二天晌午去四方街,将玉圭换成现大洋,再作下一步打算。 沐梓风回到家时,母亲已经去上班了,桌上放在一封信,沐梓风拿起信,发现是母亲的笔迹: 梓风吾儿,考古研究所程所长让你下午去趟所里。 “不好。”沐梓风暗暗叫苦,自己百密一疏,把家庭地址留给了单位,现在母亲必定是知道自己去考古研究所的事了。 沐梓风又想了什么,他把书架上那本三国遗事打开,取出了符咒放在口袋里,这种东西还是放到办公室吧,尽量少让母亲看见为妙,以免刺激母亲。 来到所里的时候,沐梓风发现院外一群人拉着横幅,在外面大哭大嚎,还我儿子命来,还我丈夫命来类似之声不绝于耳。 沐梓风认得其中一人,是黄士进的妻子,曾经来所里给他送过夏衣。 人群围着考古研究所,门房老韩见沐梓风来了,直使眼色,叫他从后门走。 沐梓风来到后门,果然一个人没有,敲了敲门,门便开了。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就发现不大的后院停了辆黑色福特小轿车,两个头戴礼帽,身着蓝衫,腰悬盒子炮的人站在一边。 考古研究所的后院,只有一层平房,是所里的专用库房,也是门房老张的住宿地方。怎么今天这么多人? 沐梓风心里正犯嘀咕,只见福特车边一个矮个子“蓝衫”走了上来问道:“你就是沐梓风吧?” 沐梓风见那人目露凶光,一看绝非良善之辈,并道:“是的,你们是谁?” “我们是长安警察局便衣队的,有些事还要你配合调查下,请吧。”高个子“蓝衫”走了过来,两人不由分说的把沐梓风推进了一个房间。 沐梓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刚稳住重心,却发现易庭芳气呼呼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我抗议,我严重抗议,我要和本区专员说去,你们在没有理由和证据情况下,非法搜查,这是严重侵犯我们公民权利。” 想不到一向和蔼的易教授发了这么大脾气,看来这些人太过分了。沐梓风发现这个房间自己从来没有来过,房间很简单,只有两个桌子和三把椅子,其外别无长物。 “哼,证据,证据对我们便衣队来说就是个屁。”坐在办公桌上是个梳着三七开,头发油光滑亮的中年男人,正把玩着一把左轮手枪,他标准的八字胡,显示出他是一个如猫一样精细的男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尽收眼底。 看到沐梓风走了进来,“三七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坐下。边上桌子一个“蓝衫”铺开了一张纸,像是正准备进行记录。 “听说你进了大夏帝陵地宫?”“三七开”若无其事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沐梓风看那人形态什么嚣张,心中自然起了二分不平之气,这种嚣张的态度,他见多了,比如林若婷的父亲,催着他们母子要房钱的房东,但“三七开”的嚣张和他们都不一样,是带着一些轻蔑和无视,连说话时都看着天花板的电灯,在“三七开”眼里沐梓风就是会说人话的低等动物,即使他是个大学生。 在他们眼里,大学生只是会读些死书,还不如腰里的盒子炮好使。 “哎呦,碎娃子,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一边的矮个子“蓝衫”上来居然要抽沐梓风。 “慢着,沐鼎铭是你父亲吧。”“三七开”清了清嗓子:“他犯了大罪,通胡匪,把你们丢下来,一跑了之。我看你还是乖乖配合我们,否则就拿你去便衣队,让你尝尝老虎凳、辣椒水的滋味。” 便衣队的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的确他们说得到确实做得出。作为大学生,沐梓风一项对他们没有好感,但眼下必须得忍,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他要忍,因为他是做大事的人。 “我作为一名考古工作者,进入地宫不是很正常吗?”这一次沐梓风语气缓和很多,他想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听说,你们在地宫看到了尸骨?” “地宫当然有尸骨,要不然叫什么坟墓。”沐梓风觉得这个人问的问题真是奇奇怪怪。 “三七开”盯着沐梓风双眼,冷笑道:“我当然知道有尸骨。”他看了看窗外,又说道:“我说的是东瀛人?” “东瀛人?”当时在地宫里看到两个东瀛人的尸体,沐梓风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多想,因为他觉得东瀛人肯定是来盗取宝贝的,咎由自取。记得八国联军时候,其他国家都在抢劫中国的金银珠宝,唯有东瀛人运走了皇家图书馆的古书,他们向来对中国古代传统文化感兴趣,来此盗墓也不足为奇了。 可便衣队为什么对黄士进死亡毫不关心,而是偏偏那么关心两个东瀛人的死活? “这东瀛人死状如何?” “你们到大夏帝陵那个暗道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暗道入口已经坍塌了,据我们所知,考古队就你们三个人下过暗道,也就是说最多你们三个人见过东瀛人的尸体。” 沐梓风没有说话,这便衣队来者不善,难道是为了套自己的话,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勾当了。 漠北龙图 第三十六章 礼堂鬼火 过了半晌,便衣队的人见沐梓风不说话了,高个子“蓝衫”有点不耐烦了:“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我们请你喝辣椒水,坐老虎凳。” 沐梓风听说过辣椒水,老虎凳,据说进了便衣队那个地方,没人能扛得住三天,就是铁人也给你撬开嘴。 此时,“三七开”心里和明镜似的,他知道像沐梓风这样的读书人不喜欢被威胁。他装腔作势叹了口气:“你们大学生啊,不是从小应该立志为国民出力啊,现在告诉我们真实情况,也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好事。” 的确,青年大学生是激情澎湃的,沐梓风小时候读到外国列强欺压我中华,常常扼腕长叹,悲愤不已,自己选择考古,也是为了保护古代文物不被外国列强盗掘。 “三七开”继续解释道:“小兄弟,东瀛人的野心,可谓路人皆知,而我国民政府虽然形式上刚刚统一,但是多地军阀不听号令,国力整体孱弱,若是东瀛人以此为借口,发起战争,一定会生灵涂炭,我想,这也是你们不想看到的吧?” 沐梓风见“三七开”如斯说,心中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如果按照这样的道理,自己确实也应该告诉他们实情。 思考了一会儿,沐梓风就将东瀛人死状一一告知。 “小子,你可不要信口开河,你这说的和天桥下说书一样。”在作记录的矮个子“蓝衫”半信半疑。 “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找答案啊,干嘛要来逼问我?”沐梓风有点愠怒,这些便衣队的平时无恶不作,谎话连篇,现在居然质疑我的话。 “你是说,他们是被墓里机关所杀?”见沐梓风有些不高兴,“三七开”示意矮个子“蓝衫”继续做记录,自己将话题引到正题。 “是的,至少从我判断是如此。”沐梓风确定的说道。 “那你敢在这签字画押吗?”“三七开”把一张纸递了过来,沐梓风看了看就签上大名,作为大学生能为国出力应是本分,更是义不容辞。 “小兄弟,子不类父,颇有爱国情操。”“三七开”又突然严肃说道:“但这件事千万不要说出去,要彻彻底底烂在肚子里。” 烂在肚子里?东瀛人都来盗我国宝物了,不应该向世界宣扬这种盗窃犯罪行为吗?怎么受害者反而要忍气吞声了,不知是何道理? 但作为一名普通考古工作者,沐梓风也没有别的选择,他看着“三七开”的脸点了点头,“三七开”于是扬了扬手,沐梓风便识趣的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沐梓风,有些恍惚,因为刚才“三七开”桌上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个三寸见方的相框。里面装的东西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里面装着一个符咒,那符咒和他从大夏帝陵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那么摆在房间里的符咒又从何而来?着实奇怪!沐梓风没有来得及多想,他来到了办公楼,经过“许大胆”办公室时候,一眼就瞥见“铁将军”死死地把着门,看来“许大胆”还没有上班,可能还在医院里治疗。 “梓风,你来了。”正恍惚之间,程青云所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看见沐梓风愣了一下,又喊住了他。沐梓风瞧见程青云的眼睛有点浮肿,是不是是没有睡好。 “小沐,先一起开个会。” 沐梓风走进会议室,发现易庭芳、赵博生等人都来了,会议上,程青云传达了长安市地区专员的要求,对帝陵考古事件绝对保密,不准对外透露一点事情。 “希望大家各安职守,不要对外宣扬。”程青云扶了扶眼镜。 现在的研究所,程青云的威信可以说前所未有的高涨,众人心里清楚,便衣队的到来,程青云恐怕也是提前知情的。“许大胆”至今还在医院里,他手下黄士进命丧黄泉,只剩下一个张其远也掀不起大浪。 会后,程青云再次叫住了沐梓风。 “梓风,有个悲哀的消息,我不得不告诉拟,吴教授死了。” “您是说吴志轩教授?”沐梓风大脑轰的一声,最近看到了死亡惨剧太多了,如果说黄士进、“三歪子”的死亡让他觉得有些可惜,那么授业恩师的死亡,对他打击绝不亚于父亲失踪。 “他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死?他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沐梓风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 “唉,人有旦夕祸福,听一个警局的朋友说是被劫杀,就在昨天下午被发现了尸体。” 吴教授做人最为谦虚低调,从来没有什么仇家,他一介书生,从来不喜欢带钱,穿得也是普普通通,谁又会劫杀他了? 但从程青云嘴里说出的事情,肯定实情了,沐梓风眼眶逐渐红了,悲伤的泪水直打着转转。男儿有泪不轻弹,自记事起,自己只哭过两次,一次父亲失踪时,一次就是现在。 “我知道,吴教授是你授业恩师,你这两天还是抽个时间去看看他吧。”见沐梓风的状态有些失控,程青云轻声安慰道,又走出了会议室,缓缓地带上了门。 站在房间里的沐梓风,心中积累的一万分委屈,顺着倾泻而下眼泪,溅落在地板,打上悲伤的印记。 行走在长安的大街上,旁边各色商店、各种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沐梓风脑子里一直出现着吴教授那张和蔼可亲的脸。 的确,自上学以来吴教授对他颇为照顾,之前为他留校之事多番出力,自己去考古研究所,也是吴教授写了推荐信。 虽然沐梓风知道吴教授公心极重,是看中了沐梓风的才华才屡次举荐。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沐梓风自小缺少父爱,这种亦师亦父的照顾,让吴教授在他心中地位绝非一般老师可比。 加入考古研究所,自己屡次遭遇不幸,现在连恩师也死于非命,难道这一切厄运的潘多拉盒子,都是自己打开的吗? 当沐梓风来到长安大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径直走到教学楼三楼吴教授的办公室,发现大门已经被封上,上面贴着“长安警察局,民国十八年封”两条封印。 哎呀,沐梓风一摸脑袋,觉得自己是急糊涂了,吴教授去世了,遗体要不在医院,要不在他家,怎么会在学校了。 走到三楼楼梯口,一群赶着上自习的女大学生从沐梓风身边经过,边走边议论着: 听说考古系那个吴教授死得可惨了,少了一只手,连脑袋都不翼而飞。 吴教授的死状和歹徒的残忍震惊了沐梓风,被但学生们下面的议论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吴教授尸体就被发现在小礼堂。 昨晚巡夜的老秦在小礼堂看到两星鬼火,说吴教授还魂了,吓得神志不清,至今还在絮絮叨叨乱说话,家里人都去请大神了。 嘘,大晚上,别乱说,吴教授早就被警察送到玛丽医院的太平间了,围着跟铁桶一样,根本出不来。 学生们叽叽喳喳走进了三楼的教室,一旁的沐梓风却感叹万分,看来是多事之秋,连学校都不安稳了。上学时候都谣传小礼堂是建在乱葬岗上,经常也出现一些所谓闹鬼现象,但谁也说不清是真是假。 沐梓风心事重重,下了楼,向校外走去,不防忘了看路,当他想起来的时候,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小礼堂。 一般夜里除非举办大型活动,没有人愿意来这个偏僻的小礼堂,自从吴教授被发现死在此地,估计更没有人来了。 小礼堂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照样贴着封条。看来警察局的人已经把现场封锁了。 沐梓风扫了一眼礼堂,准备抬腿就走,却又折返回来。因为他刚刚透过小礼堂的窗户,看到两星绿光,如鬼火一样在礼堂里飘荡。 “这不会是吴教授的灵魂吧。”沐梓风感觉头皮开始发麻,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对。那好像是双眼睛。 “有人吗,别装神弄鬼。”沐梓风叫了一声,那鬼火没有反应,一阵南风吹过,小礼堂两侧的松树林哗哗直响。 沐梓风弯下腰捡起来脚下石头,朝着两星绿光砸去,他想起了以前母亲说过话,在山里遇到狼的时候,这个做法起点作用。 那两星绿光颇有灵性,见石头砸来,随着“喵”的一声,在半空飞了起来,钻出了窗户。沐梓风看得真切,分明是一只黑猫。 沐梓风认得那只野猫,是吴教授收养的宠物猫。吴教授之前一直夸自己猫九条命有灵性。想不到,斯人已逝,这黑猫倒是忠心耿耿,它屡次到此,肯定是为了寻找主人,也是通灵的动物。 区区一只猫,居然让一群大学生惊恐不堪,真是啼笑皆非。沐梓风不禁自嘲一把,也别笑大学生,自己这个学长不也差点被唬住了吗? 所谓无巧不成书,沐梓风在自嘲的时候,黑猫掠过钻进了松林,一张白色的纸鬼使神差的飘到了沐梓风的脚边。 漠北龙图 第三十七章 圣玛丽亚医院 沐梓风拾起那张纸定睛一看,它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借着昏暗路灯的灯光,沐梓风仔细地辨认着纸上的字,几个飘逸的隶书跳进了眼眸: 圣玛丽亚医院 刹那间,那一行字迹,像是钻入了脑海中,沐梓风感觉太阳穴传来一波一波的胀痛,一扇扇记忆的阀门被一股股莫名的力量,飞速地撞开。 熟悉的字迹似曾相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突然,沐梓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那是在七星塔里,巨蟒“飞龙”衔过来、写着“怪脸”遗言的那张纸: 鬼墨图罗马,扎西科拉朵 沐梓风端详着这两张纸,比较着两句话的笔迹,令他震惊的是笔迹竟然一模一样。 之前,沐梓风认为七星幻塔中得到的那张纸条,是“怪脸”先前准备的,可是这一次,黑猫衔来的纸条,绝不可能是“怪脸”所书。 尚且不说“怪脸”早已魂消魄散,这塔外的事情,禁足四十年的“怪脸”又如何能隔空操纵呢? 今夜,他悄然而至,黑猫却碰巧将纸衔给自己,又是何意? 难道吴教授之死另有隐情?沐梓风听过很多忠犬义猫为主人洗冤报仇的事情,黑猫也是素有灵性,不管怎么说,既然老师生前的宠物将这稿纸送来,自己应该把东西交给他家人或者警方。说不定能破此案,也未可知也。 沐梓风决定先去老师家看看。他走出了学校,来到路边,轻轻地扬一扬手,只见一辆黄包车稳稳的停在了他面前,沐梓风坐上车,说了一声:“明理巷”。 那师傅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应了一声:“好嘞,您坐稳”。便调转车头,飞快的拉起洋车,朝着夜色里滑去。 吴教授的家住明理巷55号,距离学校不远。沐梓风来到吴教授门口,连着几下叩起了门,等了半晌,也没有人回应。 “别敲啦!让不让人睡觉啊!”隔壁一扇窗户来开了,一个中年妇女嚷嚷道。 吴教授的家并非独门独户,大门和邻居家的窗户紧挨着,沐梓风沉闷的敲门声在夜里显得是那么清晰。 “大姐,打扰了!”沐梓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小生思师过度,心中焦躁,一时间唐突了,请问可知吴女士一家行踪?” 那妇人见沐梓风知书达理、相貌堂堂,顿时气消了一半,也将所知一一告诉了沐梓风。 沐梓风这才知道,吴教授妻子吴熙悲伤过度,晕厥在医院。吴教授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妻弟在医院照顾她。 如此一行竟然走了空,沐梓风心想自己要径直赶往圣玛丽医院,因为在这样的悲伤时刻,他理应去看望看望师母。 说了声客套话后,沐梓风告别那妇人,又在赶往圣玛丽医院的路上。 圣玛丽医院前身是座教堂,二十五年前,洛桑国人玛丽出资扩建成了五层楼高的医院,是长安医术水平最高的医院,医院里装了长安第一台电梯,当时很多人还来坐坐,看稀奇。 只是这圣玛丽医院地处城乡结合部,较为偏远。沐梓风叫了一辆洋车,花了三个大洋,车夫才勉强愿意去。 由于一天受到多方刺激,沐梓风情绪有些紧张、更颇为困顿,在摇晃的黄包车上沉沉地睡去。 直到沐梓风被师傅拍醒,他才从混沌中醒来,付了三块大洋,跳下了黄包车。 圣玛丽医院建筑颇为壮观,整体哥特式风格,尖尖的屋顶,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在深沉的夜里,被环绕的黑山笼罩,闪烁着奇异的霓虹。 走进一楼大厅,沐梓风没有看到什么警察,只有一些护士正在院门口四处张望,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沐梓风一眼瞥见大厅柜台的窗口上,贴着“住院手续在此登记”的纸张。 于是他走到窗口,将工作证递了过去:“你好,小姐。” 那值班女护士正翻着杂志“咯咯”的自我嬉笑,更没想到这个点会有访客。猛然出现办事的人,倒是惊吓了一跳:倒竖柳眉,没好气地叫道“说那么大声干嘛,填表!” 一张表被随意地扔在了台子上。 沐梓风瞟了一眼那护士,她戴着白口罩,看不到正脸。 圣玛丽亚医院的医生护士有点奇怪。沐梓风心中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碰到的医生护士几乎人人戴着白口罩,医生护士这样做的确专业,更无可厚非,但是深夜11点的医院,又没有什么病人,有必要人人都这样谨慎吗? “小姐,我是来探视病人的。”沐梓风连忙解释道。 “看人,自己爬楼梯去四楼,真有病。”大概是觉得沐梓风打扰她读书了,那个女护士没好气的“啪”一声关上了窗户。 自讨没趣的沐梓风心想:哎呦?也不知道是什么国色天香,居然让我爬楼梯,当我不知道这里有电梯啊? 沐梓风自我安慰一番,又环视了四周,找到了尖头标志的模样,尖头那边写着“电梯”两个字。 于是,他顺着尖头的指示方向,果然找到了电梯口,只是电梯口竖着一块牌子,沐梓风走近一看,发现上面写着“电梯已坏,请走楼梯”。 “邪门,我一来就坏?”沐梓风不由分说拉了下电梯闸门,却发现电梯居然落到了一楼。 这不明明好的嘛,难道偌大个医院不舍得这点电?沐梓风摇了摇头,走进了电梯,将电梯楼层阀门拨到了四楼。 电梯不是全封闭的,由竖起、横起的钢条焊接而成,就像一个巨大的铁笼。沐梓风知道在欧美已经发展出全封闭的电梯,这种电梯已经算老旧的了。 随着”呼呼呼“一阵阵风声,电梯没有朝上走,却直勾勾的往地下沉去。难道老化了?沐梓风嘀咕道。 正诧异之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电梯又猛然停下了,沐梓风感觉双腿被强大的坠力震得生疼。他顾不得身体的痛楚,急忙拽了拽电梯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难道卡主了,有没有人啊?”沐梓风大声呼喊着,拍打着电梯门,却没有任何回应。 “见鬼!”沐梓风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门上,却听得“咔嚓”一声,电梯竟有直向下坠去。 看见坠梯了,沐梓风连忙抓住了电梯上扶手,弯腰腿部半蹲,据说这样方式可以疏导坠力,减少震伤,这是沐梓风从某本杂志看到的,也不知道行不行,就试了一试。 电梯终于停了下来,门却自动开启了一个缝。 沐梓风长吁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却感到一股股寒气从外面钻了进来,直扑他的脸,脸上的肌肉传导着酥麻酥麻的感觉。 七月酷暑,沐梓风在呼呼冒风的电梯里呆着,已经够凉爽了,难不成这地下温度比电梯里还低? 此时,电梯的门就像卡主了一样,一直开着,任沐梓风怎么也推拉阀门也关不上。 电梯门敞开的空间,不大不小,不宽不窄,正好容得下沐梓风通过。 万般无奈之下,沐梓风只能从电梯里下来,点着了一根洋火,准备找到楼梯口,重新爬到一层。 穿着短袖的沐梓风在地下室穿行,感觉刺骨异常,他缓缓地拉开出现在面前的白铁门,走进了一个更加漆黑、冰冷的地方。 白色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过道。过道2米左右宽宽窄,隐隐约约闪烁着亮光。原来过道顶上吊着几盏汽灯,汽灯上面挂着厚厚的蜘蛛网,却没有看到开关。 过道两侧,是用红色砖墙砌成,没有粉刷油漆,地面铺着水磨石制成的地砖。 让人觉得颇为怪异的是,过道的墙上贴满长条纸,沐梓风随意拉过来一长条纸张,用洋火的微弱光芒照一下,只见上面写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竟然是一道符纸。 沐梓风又摸了摸墙上的砖块,感觉异常的冰凉,好似一股股冷气从砖缝里不停地渗透了出来。 凉气飕飕的地下室,沐梓风心想这种感觉,居然和古墓里的环境颇为相像,但是墙上的符纸,却又是为了镇住何物? 因为除了古墓以外,医院算是阴气、怨气比较集中的地方,毕竟无数的人在这里死去。 沐梓风也听说一些民间传闻,结合日常科学知识,他认为是可能是死去的人灵魂聚集在一起,形成奇特的磁场效应。 从阴阳风水的角度探讨,就是另外一种涵义了,比如《永生经》里刊载过,有一种“积尸之地”,在风水上属于阴湿之地。 圣玛丽亚医院,很有可能就是这种“积尸之地”。这样看来,医院的院长应该是个风水大师,一定是请来风水先生,铺上符纸,以保平安。 作为一名考古工作人员,不应该如此封建迷信,但是现实中很多事件连科学都无法解释,这就不仅仅是机缘巧合了吧? 现实又将思绪乱飞的沐梓风拉了回来,他顺着过道一直往前走着,不一会儿,一扇黑色铁门出现在对面的墙上。 他好奇怪的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看来是从里面锁上了。 “这到底什么地方?”沐梓风感觉有点好奇,医院地下室搞得如此神秘兮兮的,更加刺激了他的探索之心。 漠北龙图 第三十八章 感谢牛顿 沐梓风又“嗤”的一声,擦燃了一根洋火。那冒着蓝色荧光的火柴棒,摇晃的火苗,照亮了贴满黄色符纸的墙面,略显得有些诡异。 这一回,沐梓风有了更加细致的观察,他看到了铁门上居然贴着一副对联。 上联:进此门中有死无生 下联:出此门后失魂丢魄 横批:活人勿入 虽然感觉到对联上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气和杀气,也绝不像一般对联写的那种祝福语的风格,尽管平仄、押韵更不是很整齐,但是沐梓风经过理智、迅速的判断,这的确是一副对联。 再细细打量之后,沐梓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不仅是一副对联,更是一副与众不同的对联。 与其他对联不相同的地方是: 一般对联多是写在红色纸上,表示喜庆。 而这副杀气腾腾的对联,居然写在黄色的纸上。 写着黄纸的对联,其实沐梓风也不是没有见过。小时候过年,他就看过二姨夫家里贴过这样的对联,可是那一天,二姨夫父亲去世了。 在以前的习俗中是家里有人去世,才会用黄纸写对联。那这一副贴在医院地下室的对联,又为何是黄纸打底呢? 还有那墙上贴着的一道道黄色符纸,难道这铁门里有着什么怪异的东西? 顺着诡异的对联,沐梓风将眼光移动到了墙面上,这一回,他又有了新的发现,在铁门的右上角,开着一扇一尺方寸的气窗。沐梓风贴了到墙边,踮起了脚,用手摸了摸气窗上的玻璃,却不防沾了满手的灰尘。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透过被灰尘覆盖且模糊不清的气窗,沐梓风对里面的情形有了大概的了解,那是一个数丈深浅的大房间。 房间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数量众多的白色柜子,一排接着一排依次叠加,多得根本数不清。 “难道是太平间?刚刚一股股寒气,不会来源于太平间的冰库吧?”想到这里,沐梓风轻声自言自语道,随即感到脊骨一凉,渗出了丝丝冷汗。 在长安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听医学院的同学们说过,一些外国人开办的医院,硬件设施极为先进,特别是太平间,都设有冰库,用来临时存放尸体,冰库里存储着一定数量的寒冰,可以减缓尸体腐烂的速度。 一些需要保存的尸体,往往被送到有太平间的医院来,一方面,这样的医院有地方保存尸体,另一方面,他们也有相关的处理经验。 想着想着,一件更让沐梓风感到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从他的视角窥探而去: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人出现在眼帘里。 说是恐怖的事情,主要是那人奇怪的动作,只见他弯着腰、佝着背,背上竟然悬挂着一具长发女尸。 在午夜时分、凉气逼人的医院太平间,看到这一幕诡谲的场景,一般人都要吓得失声尖叫,可恰好沐梓风不是一般人。 因为从小学到大学,沐梓风就从来没有在一班待过,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吧,他就要做一个不一般的人。 在古墓中、在”怪园“里、在幻塔上,正是凭借着那种不一般的志气和胆量,他屡次逃出生天,保住沐家复兴的星星火种。 接下来,那人又开始了新的动作,沐梓风连忙将思绪拉回现实,定了定眼神。 只见那人缓缓地走到一个柜子旁,拉开了柜子的门,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尸体放了进去,然后蹲了下来,在柜子上写着什么。 他是背尸人?沐梓风恍然大悟,原来太平间里的背尸人,他们一般负责尸体运送、看管。 背尸人似乎是工作的有些累,他转过身,背靠在柜子上,解开了口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呀。”一直耐得住性子的沐梓风忍不住叫了一声,其实沐梓风并不是心中胆怯,只是被极度的恶心画面所惊悚。 因为刚才背尸人解开口罩的瞬间,沐梓风一眼就窥见他那张奇特的面庞。 说是奇特,不如说是极度丑陋,那人自眼睛以下皮肤,居然全部脱落了,露出了瘆人的白骨,鼻孔里隐约还爬着虫子,着实让人恶心。 沐梓风的那一叫,其实音量很小,但是背尸人却好像立马接收到了,听见动静。 背尸人迅捷的站了起来,常年背尸的工作,让他养成了佝偻着背的习惯,他弯着腰、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铁门。 沐梓风见况,只得拔腿就往前跑,只听得身后“嘎吱”一声,应该是背尸人将铁门打开了。 随即,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在过道上回响了起来。 穿着千层底布鞋的沐梓风,知道那绝不是自己的脚步声。 通过对声音的辨别,那是一种皮鞋和水磨石地面拍击的声音,沐梓风立即心中知晓了一个事实: 那背尸人正追了过来。 此时,沐梓风虽然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条腿,做到疾步如飞,可心中兀自在自嘲道:现在让他去参加学校运动会,估计能去打破学校百米赛跑纪录。 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沐梓风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顺着原路往回跑,不多时,便穿过了来时白色防火门,随手将门从外面拉上。 就在那一刹那,“咔哧咔哧”的声音从门那边响起,像是指甲挠着门摩擦发出的声音,一股巨大的力道拉着门那一边的把手,就像在参加拔河比赛一样,沐梓风和背尸人的角力开始了。 虽然自小练武,沐梓风也算是个骨骼惊奇的男子,但是背尸人常年从事体力工作,力气、耐力自然比沐梓风强了不少。 随着手中的汗液越渗越多,沐梓风感觉门把手上滑溜溜的,握住的虎口竟有些打滑,照这样下去,要不得三、五分钟,此门就会失手(守)了。 失手的时间远比沐梓风预料的要早,只见那门已经被拉开了一个缝,一只青筋暴起、露着白骨的手臂在汽灯的昏暗灯光下,异常的显眼。 更为糟糕的是,沐梓风发现电梯里空空如也,电梯不知被升到哪里去了,躲到电梯里暂避一时的想法也破灭了。 门缝越拉越大,眼看沐梓风将要不敌。 “拜拜喽,小爷不陪你玩了!”急中生智的沐梓风,在紧急关头,顿时心生一计。 他索性放开双手,并用尽全身气力,使出了一记“兔子蹬鹰”,猛地朝着白色防火门踹出了一脚。 那力道,似万马奔腾、有千钧之力。 于是,在背尸人自己的拉力和沐梓风的蹬力叠加下,防火门被重重地撞在了墙面上,沐梓风夹杂着听见背尸人一阵哀鸣,还有摔在地上的重响。 “还是物理老师给力啊。”沐梓风此时心中最想感谢的是物理老师和牛顿,向来对物理不感冒的他,在力学那堂课上,曾经认真聆听过力学的妙用。那个叫牛顿的大师说过,物体加速度大小与作用力成正比,和物体的质量成反比。 当然,这也是作为文科生的他,唯一认真听过的章节,起初是为了应用到与小混混打架上来,没想到今天倒拍上了用场。 趁着背尸人哀嚎的劲头,沐梓风赶紧朝着右侧的道路奔了出去。 之前从电梯里下来,他的目光被这白色防火门所吸引,竟然没有发现右侧还有一个通道。 真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喘着粗气跑了50米左右,沐梓风瞅见,前方的路出现了一丝光芒,像是一个出口,他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果然,出现在沐梓风眼前的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前方有个长长的斜坡。 那真是一个异常宽阔的出口,这也许就是通往上一层的道路,想到这里,沐梓风拔腿就要上去。 “站住,别从那上去!”一个身影突然挡在沐梓风面前。 拦在沐梓风面前,是一个高大的医生模样打扮的人。 他戴着口罩、身穿白大褂,身材修长,显得器宇轩昂。 “那不是人走的路。”那人又指了指斜坡旁边的台阶:“从这里上去!” 刚才跑的匆忙,沐梓风没注意到斜坡旁还有台阶。那人义正言辞的指了那条路,若是平时沐梓风想都不用了想,肯定不会听他的话。 但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脚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从大斜坡走了下来,顺着旁边台阶走了上去,而那人却转身走回了过道。 沐梓风刚才发现,这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头发浓密,两眼炯炯有神,特别是前额中间,飘逸着一簇白色头发,显得有些帅气。 “哎,兄弟,你不走吗,那妖人在后面。”沐梓风朝着他喊道。 那人头也不回,扔掉了身上的白大褂,露出了一块块结实的肌肉。 也许自己是杞人忧天的,此人看起来绝非寻常之辈,沐梓风心中自语道,或许这点事根本难不倒他,于是对着空气道了声“谢谢”,便转身向上层跑去。 又拐过两个弯,沐梓风终于遇见了一道灰色铁门,信手推开,果然来到了一层大厅。 重新回到大厅,沐梓风发现窗口护士已经不在岗了。 恰在此时,钟声“咚咚咚”敲响,沐梓风数了一下正好是12点了。 圣玛丽亚的医院午夜走来了。 漠北龙图 第三十九章 夜袭太平间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有了前一次的惊悚经历后,这回沐梓风乖乖地扯着大腿爬上了医院的四楼。 按照窗口小护士的指引,四楼正是病房层。 在四楼的入口,沐梓风伸出脑袋,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形,顿时感觉一股冷风迎面吹来,更是暗暗地叫了声“有蹊跷”。 原来,他发现这病房层的构造,颇有些古怪。 在中国风水术中,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阴阳平衡”。圣玛利亚医院虽然是外国人建造,但是细观此间建筑,沐梓风断定设计者必然是深谙风水之术。 譬如,一般的房子都是坐北朝南,但是这里的病房却坐南朝北,朝北的一面则是一堵光秃秃的墙,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开。南北之间的过道更是宽达二十余米。 设计者等于不惜浪费了巨大的建筑空间,也要保证所有的病房都是坐南朝北。这种理念不仅与建筑学中巧妙利用空间相悖,更是与资源紧张的医院实际需求格格不入。 据沐梓风了解,圣玛利亚医院在长安地区属于技术先进的医院,医院床铺十分紧张,能住进来的多是达官贵人、外国人士。为何医院舍掉如此巨大的空间,单单在南面建起病房? 如果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对于考古实习生、研究过传统风水书籍的沐梓风来说,道理无非是那样浅显易懂: 医院属于极阴之地,建造者深得此中奥义,将病房建设在阳面上,即南面,是为了集中医院的阳气,镇住阴气。同时,用厚厚的、没有窗户的墙挡住北面(阴面)的阴气。 时值午夜,几乎所有的病房都关着灯,紧紧闭着门窗。空荡荡的走道上,更是没有一个人。都这个点了,病人们应该都休息了。沐梓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跺脚自叹。 也许是受到恩师去世的重创,自己在这个时候来看望师母,似乎有些不妥当。因为一般看望病人,都是白天,甚至是上午。由于心中着急,没有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了,现在想来还是颇为不妥的,但是已经至此,容不得退去了。 这时候,一股莫名的冷风灌入了沐梓风的后颈,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真是怪了,7月酷暑,都是环城热风,哪来的凉风? 他眼中又飘出了病房层的奇特构造,病房都是关门闭窗的,病房对面又是实心墙,那风从何处来?想到这里,沐梓风不禁向东面移动了脚步,走了约二十余米,他发现经过的病房,都拉着窗帘,从窗户里看不到任何景象。 在尽头,沐梓风瞥见一扇房门半开着,一缕缕灯光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风正从那里来,吹得沐梓风脸麻酥酥的,此时,他的短卦早已被汗水浸透,又遇着了风,皮肤感觉凉丝丝的。 沐梓风径直推门而入,一位戴着白口罩的医生在书桌旁正襟危坐,奋笔疾书,应该是值班医生。沐梓风把证件递了过去:“医生,请问吴熙女士的病房在哪里?” 医生头抬也不抬,也没接过证件,沐梓风发现他是个“地中海”,头顶仅剩下一圈毛。 “探望病人时间过了,现在是夜里,病人都休息了,你回吧。”“地中海”还在“刷刷”的记录着什么。 医生说的也没有错,沐梓风只好多问了一句:“请问吴志轩教授遗体还在贵院吗?” “你问这个干吗?”“地中海”突然抬起了脑袋。 “我是他的学生,想瞻仰一下遗体。”沐梓风道明了来意。 “这个我做不了主,警察局立案了,一般人可不准察看的。” “地中海”放下了一直紧握的笔,盯着沐梓风看个不停,但沐梓风却从“地中海”眼神里窥到了一丝慌张。 “那要请示哪位才能批准呢?”沐梓风心中的倔强劲上来了,他自从进了圣玛利亚医院,遭遇种种,让他觉得这里情况绝非看起来那样的简单,吴教授被害,也许暗藏玄机。 “只能问我们院长!” “院长在医院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5楼,你自己去看。”“地中海”用笔指了指楼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没有再和“地中海”过多纠缠,沐梓风顺着楼梯爬到了五楼,五楼倒是南北两面都建有房间,看起来每一个房间面积不小。他顺着过道一边走一边打量,那些房间门牌上依次写着“实验室”“储药室”,直到过道的尽头,他看到了“院长室”的门牌。 “院长室”的门正虚掩着,漏出的灯光照亮了门外的一尺黑暗之地。沐梓风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听见室内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吆西,吆西。 这不是东瀛话吗?沐梓风心头一紧,随即停止了推门。他把耳朵附在门上,听见院长室里确实有两个人在对话,关键是他们用东瀛语在对话。 难道院长是东瀛人? 长安虽然地处大西北,东瀛人并不多。但是这几天,沐梓风一直觉得东瀛人颇为活跃,好像是无处不在,在大夏帝陵、在七星幻塔,今天在玛丽医院,到处是他们的身影。沐梓风又想起了和便衣队“三七开”的对话,他实在弄不明白,东瀛人到底在干嘛? 奈何,大学时候自己没有修过日语,确实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沐梓风知道,肯定绝不是在谋划什么好事。 现在自己贸然闯进去,估计被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沐梓风定下打算,转圜之间,回到了四楼。他在想既然明修栈道不可,那就暗度陈仓,一定要先进入太平间,亲眼看一看吴教授的尸体。他觉得警察将吴教授尸体运到圣玛利亚医院,这里又出现了东瀛人,其中必定有隐情。 从孙子兵法的角度来说,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自己刚刚闯过太平间,背尸人肯定会认为自己不会“二进宫”,再次前来袭扰。恰好,利用这样松懈麻痹的思想,自己正好能再探太平间。 定了主意,沐梓风走到电梯口,拉了下电梯的闸门,电梯很快来到了4楼,进入了电梯后,沐梓风才发现,根本没有地下室的按钮。 也就是说,刚才电梯是发生了事故,自己才偶然掉进了地下室。 圣玛利亚医院的确有些古怪。沐梓风心中泛起了一丝寒意,他本是无惧鬼神的,但是世上最让害怕的往往不是鬼神,而是算计人的祸心。 从一楼下了电梯,沐梓风发现大厅还是空无一人,就连窗口也没有接待的人,就像一家无人医院。 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沐梓风在大厅转了三遍,也没有发现地下室入口,那自己刚才是怎么上来的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灵机一动后,沐梓风找到了进入太平间的新办法,他重新回到了电梯里,用尽力气踹着电梯,只听“哐当”一声,电梯急速下坠,轰的一声掉落下去。 电梯门打开前的几秒,沐梓风有点后悔了,刚才过于莽撞,要是电梯坠落的响声惊动了那鬼魅一样的背尸人,直接开门就看到他的怪脸,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正胡思乱想之间,沐梓风发现电梯已经落在了地方,凭着飕飕的凉风,他判断电梯到达的地了。 沐梓风吃力地拉开电梯门,一道熟悉的白色铁门出现在眼前。 拉开铁门,里面黑幽幽的,沐梓风擦亮一根洋火,借着微弱的火光,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房间, 扶着墙摸索着进行,沐梓风感觉墙上砖石像结了冰一样,异常冰凉。突然,他摸到一根绳子模样的东西,便试着一拉,转眼间漆黑的世界明亮了起来。 灯亮了,原来那是一根灯绳。 可是灯光下的明亮世界,却让沐梓风不禁呆了半晌,这绝对不是刚才的地下室,因为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冰库。 冰库中间整整齐齐放了很多长方形的白色柜子,沐梓风走了过去,随意拉开了一个柜门,一幅令他恶心画面出现了: 一个只有半个身子的尸体,赫然地躺在他面前,就像一只羊被斩断了一半,尸体上长出了星星点点的黑色尸斑。 “对了,那背尸人在柜子上写了东西,这柜子应该有什么标记。”沐梓风恍然大悟,仔细观察着柜子,这下他发现了柜子右下角贴着白纸,上面写着江顺友。 江顺友应该就是这个死者的名字。 沐梓风再看另一侧的柜子,上面写着吴思六。他便顺藤摸瓜,在柜子上寻找着吴志轩的名字。 偌大的冰库里,由于温度作用,尸体存放的时间相对较长。沐梓风逐个察看白柜子。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不是找不到吴教授,而是背尸人突然闯入,真不知道是人是妖? 当沐梓风终于看到写着吴志轩的柜子,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本来自己不希望看到老师的柜子,那证明老师也许没有死,现在看到了柜子,眼泪从鼻腔涌到了眼眶。 可是自己既然来到此地,必须打开看看。沐梓风在心中暗暗说道:老师,得罪了。 漠北龙图 第四十章 残缺的上半身 沐梓风缓缓地拉开了柜子门,看到那具尸体后,他直呼凶手简直惨绝人寰。 那一具尸体已经看不出了尸形,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让人不忍直视。 尸体的情况和在长安大学听到大学生讨论的一模一样,左手被生生地斩断,头颅更是不翼而飞,但是从身材和衣服来判断,这具尸体的主人明显就是吴教授。 到底是谁,对吴教授下如此毒手?沐梓风知道吴教授一向和蔼可亲,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在社会上更是交往清白,常常是与世无争,为何惨案会发生在他这样一个人的身上。 怪不得师母一见到尸体,便昏厥在地,这番惨绝人寰的景象确实让人无法接受。沐梓风心中荡起一丝丝悲凉,他仿佛能看到师母哭晕在尸体前的场景。 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和崇高的敬仰,沐梓风再次瞻仰起吴教授的尸体。尸体的右手压在了腰后,可能是装柜子的时候,没有摆放好。 老师虽然走了,但是也要让他舒适地走啊,这么压着右手肯定不会顺畅。吴教授对他向来是非常照顾,甚至在进考古所也出了不少力气。沐梓风摇了摇头,愧疚地自责:如果自己多去看望恩师,也许他就不会遭此横难了。 想到这里,沐梓风便伸出双手,轻轻地将老师的右手摆放到了一边。他注视着吴教授的右手,呆了半晌,突然又去翻看老师左臂的伤口,那伤口呈现着不规则切口,仿佛是被什么利齿怪物咬扯下来的一样。 “这不是……”沐梓风拧紧了眉毛,他想起来了,这尸体的模样和“怪园”里发现的“三歪子”,死状颇为相似,只不过“三歪子”是右臂不见了。 左臂?为什么要单单斩断左臂?看到消失不见的左臂,沐梓风脑海中浮现起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次饭局后,沐梓风陪吴教授去澡堂洗澡,给教授搓澡时候发现他左臂上有一块黑色胎记。 斩断左臂和头颅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难道凶手怕别人看到吴教授的左臂和头颅? 头颅代表脸,左臂上有胎记。为何单单取走这两样东西,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 沐梓风又仔细地翻了下吴教授的尸体,他发现吴教授的脚有些不对劲, 记得吴教授去年生日那天,自己给他送了一双法兰西国的皮鞋,因此知道他脚的尺码。吴教授中等身材,但是脚的尺码是非常小,自己当时还觉得很惊讶,男人还有这么小的脚。 可是躺在柜子里的那具尸体,虽然没有穿鞋,却看得出和自己的脚差不多大小。沐梓风身材高大,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大脚,尸体的脚和自己几乎相差无几。 难道?这不是吴教授的尸体! 沐梓风心跳猛烈地加速,在嗓子眼徘徊。如果吴教授没有死,那么这里就有一些东西值得商榷了,他们要造成吴教授死亡的假象,是为了得到什么? 至少有一点推断可能成立,如果吴教授没有死,那么尸体就是个顶缸的替身。 沐梓风长长吸了一口凉气,心中默默盘算着,有人劫走了吴教授却又不杀掉他。只有一种可能,吴教授身上有着他们需要的秘密。 也可以这样推断,他们在套出秘密之前,还是想让吴教授活着,又怕别人四处寻找,所以用个假尸体代替,造成吴教授死亡的假象。 砍手和砍头,这些残酷的手段,其实是为了用恐怖掩盖教授死亡假象。但这种 “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算不得高明,所以沐梓风便发现了存在的破绽。 沐梓风刚想再仔细看一下这个所谓“吴教授”,这时候“嘎吱”一声,房间的门打开了。沐梓风顺势蹲下,躲在了柜子后面。 啪啪啪,清脆的皮鞋踏在地上声音,肯定是那个背尸人。沐梓风心跳双手居然抖了起来,但是仍然不由自主地侧在柜子边沿向外窥去。 果然是那个背尸人,他正朝着自己走来,这一次沐梓风正面直观背尸人,这才发现他脸上的肌肤腐烂了一大块,白森森的骨头露了出来,更为诡异的是脸上挂着很多鼻环、脸环,所以之前咋一看,以为是虫子。 一定是自己打开了灯,引起了经过的背尸人注意。虽然背尸人脸部溃烂到几乎看不到眼珠,但是沐梓风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藏身的地方。 奇怪的是,沐梓风在堂子里遇到机关、遇到莫名的诡异场景都没有这么害怕,为啥一个背尸人让自己如此害怕。 也许是背尸人长得比较真实,竟比鬼还更可怕。沐梓风见那背尸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藏身之所走来,掌间居然握出滴滴汗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正当犹豫之时,一阵“咳嗽”在太平间响了起来,背尸人转过身去,沐梓风探头望去,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口罩的男人站在太平间门口,他眼中充满了不屑,盯着背尸人。 这不是刚才阻挡黑衣人的男子吗?沐梓风差点叫出来。他真是自己的福星啊。在医院里自己遇到困难,就会突然现身。 那男子挑衅的将一个东西朝背尸人砸去,背尸人略一躲闪,鞋子砸在了沐梓风藏身旁的柜子。沐梓风仔细一看居然是只烂鞋,看样子不知道是从哪个尸体脚上的扒下来的。 背尸人见那男子如此嚣张,顿时大怒,直接朝着他冲来,男子轻转豹腰,拔腿就走,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而背尸人则是疯狂的追去。 趁着背尸人离开,沐梓风不敢久留,三步并两步,连忙从房间中跑了出来。 他来到电梯井旁,试着拉下电梯闸门,发现电梯门已经可以闭上,便跳上电梯,将阀门拉到1层,电梯很快升到了一楼。 回到一楼大厅里,已经是早上7、8点的样子,大厅里有许多护士和医生在来回走动,间有病人前来看病,沐梓风没有再停留,迅速冲出了医院。 从圣玛丽亚医院出来,天已经彻底放亮。此时,沐梓风的肚子咕咕直叫,的确从昨天晚上开始,自己就没怎么吃东西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个地方把肚皮填满,要不然自己肯定没力气赶回城里,中午还约了贾胖子一起去四方街把玉圭换成大洋了。 虽然玉圭都是从沐梓风家里取出来的,但是自己向来说话算话,既然答应了赵紫川要将财宝分给他,就不能不讲信用。 圣玛丽亚医院距离长安有十来里路,周围颇为偏僻,顺着大路往长安走了两三里路,终于看到一家饭店模样的地方,沐梓风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看见门框上挂着一块木制牌匾,居然写着“面馆”两个字,面馆……这店名有点骨感,但是咕咕直叫的肚皮已经等不及他去挑肥拣瘦了。 可以看得出,面馆是由民房改造,甚是朴素。沐梓风走到一个靠窗户的座位,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中年男人跟了过来。 “大兄弟,想吃点啥?” “来碗油泼臊子面?” “嗨,算你有眼光,不是俺吹牛,这十里八乡做油泼臊子面有十几家,但要比正宗老陕口味,还数我们老刘家。” 沐梓风这才注意到那面馆斜挂着一个幡,上面写着“老刘”两个字。 “掌柜的,搞快点,肚子等着填了。” 沐梓风催促道。 “好咧,油泼臊子面一碗。” 中年男人对着灶台喊道。 灶台上站着穿着马褂的年轻人,他仿佛接到了命令一样,将那手中的面团,一会儿盘在了手臂,一会儿吊在了半空,如作画一样,洋洋洒洒,行云流水,不一会儿手指宽的面条就下了锅。 当一碗香喷喷的油泼臊子面出现在沐梓风眼前的时候,沐梓风几乎说不出来话了,因为馋虫已经爬到了嗓子眼。 他大口大口嚼食着面条,心中直呼“过瘾”,这中年壮汉说的没错,面条的确正宗好吃,但店里生意还是冷清了点,也许是外来人比较少。 正吃得入巷,却听见掌柜的在埋怨。 “我说师傅,你能不能先把账算了。您老一碗面都吃了一个时辰了。” 沐梓风抬头一看,一位穿着道服的老年人正坐在店中央的桌子,他手中持着一幡,上面写着一元一算,但桌上的碗却是连面汤都喝干了。 “把账算了?”那道士站了起来,摸了摸下巴的胡子。 “算了吧!”掌柜连忙挤出了笑脸,摇了摇算盘:“不多,不少,三个大子。” 道士却像听也没听见一样,提着那幡,竟然扬长而去。 “哎,师傅,怎么的,要吃白食吗?”中年壮汉,一把拦住了道士的去路。那伙计也拿着长长的擀面杖,走了出来。 道士摆了摆手,分辩道:“你们好生不讲道理,你们自己说的账算了,我当然可以走了。” “妈的,敢钻字眼吃白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中年壮汉吼道,就要上前揍那道士。 漠北龙图 第四十一章 一言千金 “住手,老板,这位老师傅的饭钱算我的。” 沐梓风掏出一块大洋放在了桌子上。 “大兄弟。”掌柜一把拉过沐梓风,低声劝道:“你有所不知,现在的年月,道士多是假扮的,算命更是骗钱的,你可千万别上了当。” “找钱吧,我想应该有找头。” 中年壮汉叹了口气,对着老头说了句算你走运,便拿了大洋,去找零钱了。 沐梓风当然知道这道士多半是 “半路自行出家”,但是看他年龄应该60上下,不是因为贫穷,谁会出来骗吃喝讨生活了。 “多谢这位公子,要不要鄙人为阁下算一卦。”道士见沐梓风江湖救急,便感激地坐在了他的座位旁。 “不用了,大爷,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沐梓风现在只想将面条吃完。 “公子,我观阁下天庭饱满,骨骼惊奇,一看就是有福之命,鄙人还是为你算一卦。”老道执意要以算卦作为回礼。 “这……” “古人云一饭之恩,当涌泉相报,鄙人免费为公子算一卦,也是应当,请报上生辰八字。” 沐梓风本是不愿意算卦,但是看老道如此热情,可能是感激自己付了饭钱,又不好驳回,心想道如今连连遭遇怪事,去算上一卦,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那道士伸出手指,算了半晌,才站了起来道:“公子面相是极好的,但眼下虽龙困池水,切不可迷失本我,否则祸事近矣。我有20字,公子请谨记。” “既非池中物,岂可慕金足,富贵本无相,来去纵自由。”言罢,老道站起来,扶着幡,大笑出门而去。 沐梓风目瞪口呆:这又是何意? 老道神神叨叨的,沐梓风不知道是否能相信其云山雾罩的真言,正思量间,他瞅见桌子上放着一张黄色符纸。他拾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奉玄帝真武罡。 据说云台山的玄帝宫云台观,是真武大帝修炼成仙的福地,这符纸就是真武大帝的封印。沐梓风将符纸放入了裤子口袋,不管怎么说吧,算留作个纪念吧,毕竟是老道的谢意,总归是好意,的确却之不恭。 吃完了面条,沐梓风重振龙马精神,脚力强劲,赶起路行走如风。不过半个时辰,自己便赶回了长安城,回到家中取出了玉圭。 玉圭乃易碎之物,放在身上实在是不妥当。于是沐梓风翻出了父亲当年留下的皮包,小心翼翼地将玉圭塞进了里层,外面再用蓝包裹裹住,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四方街。 沐梓风自小就知道,四方街是长安城一块奇地。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四方街正如其名,四四方方,包罗万象。这里是西北地区最大的古董文物交易市场。既有金石楼这样的百年老店,也有卷包袱的散客,摆着地摊把生意做了。 四方街鱼龙混杂,却又相安无事。大买卖有大买卖的无奈,小买卖有小买卖的活法。今天有可能发达了雄霸一方,明天又会落魄到街头摆摊卖艺。比如古董界的老杆子们也会眼被鹰啄的时候,错收了几件做旧的“水货”,有可能就赔个精光。 有些刚入行的新撸子,也有在万千水货中看到精品的时候,甚至低价收购,高价卖出,便赚了第一桶金,实现咸鱼翻身。 这样的事情在四方街每天都在上演。但是仍然有各色人等向这里挤来,因为这里的机会确实要多得多。 久而久之,四方街的生存法则越来越清晰了,就是不要阻挡别人发财的路,多给自己留条路。 看官一定以为四方街最出名是古董行,但恰恰不是如此。四方街最出名是典当行。 古董商店在四方街固然多如牛毛,但当铺就一家,那就是大名鼎鼎的19号当铺,又号称万物典当行。 何为万物典当行,一般的当铺只能典当物品,这19号当铺只要掌柜拍板,什么都能当,也是典当行龙头店了。 沐梓风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十分,是四方街最为热闹的时候。摆摊的,吆喝的,大店纷纷开张,小摊贩们也不甘示弱,将东西摆满了摊子。可谓车水马龙,最是繁华。 “我这东西,绝对是老的,您错过,可就可惜喽。”沐梓风从一个小摊上走过,一位衣着东瀛服装的老人正在把玩着一对小瓷瓶。 “你的这个是真的?”东瀛老人眼神似乎不太好,他凑近了仔细观看。 “哎,如假包换,这听说是从堂子里挖出来的,热乎着了。”摊主是个四十上下头顶瓜皮帽的中年男子,他卖力地向东瀛人兜售着。 沐梓风知道那东西十有八九是做旧的水货,卖家们愿意卖给老外,因为他们出手阔绰,而且辨识能力不强,绝对好忽悠。 如果在别处,沐梓风看到有国人上当受骗,肯定会出手相助。但是在四方街,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况且东瀛人多次侵略我国,抢走珍宝无数。这摊主卖些水货给他,也算是“不义之财,人可取之”。 所以沐梓风没有多事,只是将蓝包裹紧紧的拎在手里,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手里,四方街有钱人很多,小偷可也不少。 之前和贾胖子约好,在听风茶馆碰头。听风茶馆是四方街最大的茶馆,也是19号当铺吴老板经营的店铺。听风茶馆就在19号当铺隔壁。 听风茶馆里说书“不夜三”,名满长安。 长安城说书的,的确多如牛毛,但为何“不夜三”如此出名,甚至外地客人到西北经商也故意绕道来听他说书。 那是因为“不夜三”说书有三绝。 第一绝:消息“快”。“不夜三”能将长安城甚至大西北最新鲜的事情,拉出来吹拉弹唱点评一番。 第二绝:来得“真”。“不夜三”的消息听似荒诞不经,其实在坊间是很接近真实的消息,有时甚至比报纸还来得真。 第三绝:说得“长”。“不夜三”曾经连续说书三天三夜,除了吃喝拉撒,毫无间断,让听客追了三天三夜,过足了瘾,从此“不夜三”这个外号就传了出去。 沐梓风刚刚踏进听风茶馆,殷勤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公子,您几位?” “两位,来个靠近台子的座位。” “好咧。” 店小二将沐梓风请到座位上,随后上了一壶碧螺春。刚刚自己忘了点茶,这店小二倒是机敏,给他来了壶这么贵的茶,看来口袋剩下的大洋都得交代了。 沐梓风想到包裹里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玉圭,就不在乎这点小钱了,他只是略一弯腰,翘起了二郎腿的同时已经正襟危坐,蓝色包裹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那坐姿颇有些沐家大少爷的样子。 茶馆的中央高高耸立一座戏台,戏台上一桌一椅一扇一杯茶一人,那人正是“不夜三”。 “不夜三”看起来不过30出头,生的尖嘴猴腮,颇为矮小,眼睛珠子直溜溜地转着。 “各位看官,各位看官,感谢赏脸,刚刚我说了大当家遮西北的传奇故事。可这遮西北再厉害,不过是个盗贼,他做的可是杀人越货的生意。而我们四方街做的可都是正经买卖,各位都是做良心生意的买卖人,和各位相比,遮西北完全不够格。” “哎,这时候,有的看官可能会问,我们四方街才能挣多少钱?遮西北可是连村连庄连县城都劫掠的大盗贼。” “不夜三”轻摇折扇,摸了摸八字胡,笑道:“各位看官千万别妄自菲薄,遮西北是用命换钱。而我们四方街曾经有人一句话换来千金,而后这千金又变成万金,这生意经是遮西北万难相比的。” 一句话换千金,‘不夜三’的火车跑得也太远了吧。沐梓风笑着摇了摇头,说书人多喜欢夸大其词,想不到“不夜三”也开始胡乱扯淡了。 “看官,你别笑我在扯淡。”“不夜三”仿佛看透了沐梓风心思一样:“接上回,我们就和各位聊聊四方街最划算一笔生意——一言当。” 那“不夜三”真是巧如舌簧,众听客纷纷拍案叫绝。 原来“不夜三”所言这个“一言当”发生在四方街19号当铺,那是20年前一个雨天,当铺来了一个神秘的当客。 那个当客戴着斗笠,身披黑色大氅,看不清脸庞,张口就要当1000大洋。 可伙计们问他是什么东西,值这么多钱?他却冷笑不说话,只让掌柜的来见,才肯说出来龙去脉。 19号当铺好歹也是长安十一家中的成员,老板吴自勇更是长安地区名商巨贾。要换作别人,伙计们早就将这个不识天高地厚的家伙,赶将出去了。可是那人腰间别着一把金色手枪,伙计们自然不敢怠慢,颇有些投鼠忌器,只得将掌柜吴自勇请了出来。 吴自勇见那人气宇不凡,便正色问他有何物可当,竟能值一千大洋。 那人“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在吴自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吴自勇便脸色大变。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吴自勇皱眉思虑了一会儿,便叫伙计立即取出1000大洋奉上。 更奇怪的是,那人拿了大洋,数都不数,也不发一声,旁若无人般从伙计们的惊诧的眼光中走出了当铺。 “各位看官,后来,伙计问吴老板这账如何记?吴老板则告诉他三个字。” “哪三个字?”众人齐声问道。 “一言当!” 漠北龙图 第四十二章 19号当铺 趁着各位听众惊讶之际,“不夜三”呷了一口茶。 “这不是明抢吗?怎么能叫典当?”有人质疑道。 “看官莫急,还有下文……”“不夜三”用茶杯盖抹了抹浮在水面的茶沫,笑言:“众伙计见吴老板听了一句话,就送出去1000大洋,觉得颇为奇怪,可是吴老板却忌讳莫深,闭口不谈。” “不夜三”捋了捋胡须,将折扇一合,只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他又接着娓娓道来。 “约摸过了半年,一天晌午,当铺门口出现一个大箱子。”“不夜三”站了起来,一边在空中画出了箱子的模样,一边睁大了眼珠,露出了贪婪的表情:“各位猜猜箱子里有何物?” “何物?”众人齐声问道。 “里面别的没有,单有一万大洋、一封书信。” “不夜三”一甩长衫的摆子,坐在椅子上道:“各位老少爷们,你们说这事情奇也不奇?” 据“不夜三”描述,吴老板正疑惑间,打开书信一看,书信上写着四个字‘赎一言当’。吴老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人赎当了。 听到了这段,台下听众议论纷纷,继而拍手称奇。 “这确实是一段奇事。”沐梓风思忖道,不,简直是太传奇了,虽是“一言当”的故事之前有所耳闻,却不知道这么多细节,真算得上一言当千金了。 正听得入巷间,一只手拍在了沐梓风肩膀上,沐梓风一回头,一位穿蓝色小褂的中年络腮胡男子坐在他右手边,摸着络腮胡笑道:“怎么了,贵人多忘事,公子不认识我了?” 沐梓风看那人一脸陌生相,居然毫不相识。冷不防,左手边伸出一只手,拎起沐梓风腿上蓝色包裹就走。 抢包裹的贼人身材矮小,他抱着包裹便朝茶馆门外冲去,沐梓风刚起身去追,不防被一旁络腮胡子男人伸手拦住。 见包裹被抢,沐梓风气不打一处来,向那男人腋下顺手就是一拳,趁着那人负痛,沐梓风冲出了茶馆,发现抢包裹的贼人正往北面逃窜。 “站住,抓贼。”沐梓风脱口而出,可那贼人毫不回头,眼看就要消失在人群里。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 “轰”的一声,一个身影从半空中飘了过来,坠落在地上,沐梓风定睛一看,正是抢包裹的贼人。 是谁仗义出手,沐梓风正欣喜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敢动你胖爷的宝贝,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贾胖子一脚踩在那贼人手上。 “胖哥,我来看看这个贼。”大少爷赵紫川也晃悠悠地踱着步伐跟了过来。 原来赵紫川被放出来以后,找不到“三歪子”和沐梓风,就去火车站找了贾胖子,才知道今天去当铺换钱,就跟着一起来了。 蓝色包裹摔在地上,皮包也落了出上。旁边看热闹的人瞪大了眼睛围了过来,有的人想捡个便宜,趁着乱子摸皮包走人。 “我看谁敢上前,让你尝尝胖爷的盒子炮。”贾胖子掏出两把盒子炮,对着人群吼道。 众人见他凶狠,便不敢再上前。地上的贼人突然抱住了贾胖子如铜柱般的粗腿。 “大爷,我也是没法子,我是被那些人逼得。”沐梓风定睛一看,贼人居然是一个小孩,不过十来岁。小孩的双手已经被踩的发肿,脸上也摔破了相,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了下来。 沐梓风再回头朝茶馆望去,发现络腮胡子男人已经不见,想必是见势不妙,抽机会逃走了。 的确,沐梓风听过坊间传闻,一些小偷从人贩子里买来一些小孩,逼他们去偷去抢。小孩每天如果完不成任务,还要受到毒打虐待,就算完成任务也只能获得一点食物。如果他们病了、死了,他们会被像狗一样丢在路边,无人可怜。 小时候,母亲经常用这件事吓唬他。所以,沐梓风外出时候,都会跟紧母亲,他可不想落到人贩子手里。 看到小孩惨状,沐梓风心中生得一些怜悯,这些小孩从小没了父母之爱,自己也在小时候失去父亲关爱,岂不都是天下的可怜之人。 “哎哎哎,小贼,你胖爷不吃这一套。” “紫川,先把地上包裹收拾好吧。”见四周人多,沐梓风赶紧让赵紫川把皮包装到了包裹里。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还剩1块大洋、5个铜子,1块大洋付了茶钱,又给了小二四个铜子,买来十个大馍,装了两个袋子,交到小孩手中。 “小子,再穷不能偷,得想办法自己挣活路,要不然被人抓住肯定要打死的,知道吗?”沐梓风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将大馍递给他,说道:“你走吧。” “谢谢恩人,我会报答你的。”那小孩接过大馍,含着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他站起来,拨开人群,走向了远方。 “贾胖子,川子,你们来了正好,我们现在就去19号当铺。” 所谓财不外露,沐梓风觉得要抓紧办正经事。 “这真是飞贼抢包遭飞踹,义释少年美德传。”“不夜三”拍手大笑,转身走进茶馆,继续说他的书。 “风哥,“怪园”里找到那宝贝,能值多少钱啊?”赵紫川听贾胖子说,探到一块玉,他觉得一块玉能值几个大洋? 沐梓风白了赵紫川一眼,颇为不屑地说了一句:“千年翡翠的万年玉,你不会没听过吧?” “风哥,你说的,那我自然就放心了。孩,我不是担心吗?如果在自家花园里来个监守自盗,要倒腾不出宝贝,也就太跌相了。” “你们家?是我们沐家的花园吧。”沐梓风心中暗暗想道。 听沐梓风说,确实探到了宝贝,赵紫川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沐梓风知道他是想去帮陆清幽了掉赌债,博得美人扑入怀里。 “川子,又想你那小妞了,说实话,嘿嘿,那小妞身段可以哦。”贾胖子逗着赵紫川。 “胖哥,我们这叫爱情。” “还爱情,哈哈。” “放心,待会换了大洋,少不了你的。”沐梓风插了一句,这赵紫川确实是典型的贵公子哥,心里只想着他那个罗曼蒂克那些事。 “哎,川子,‘三歪子’你找到了吗?”沐梓风看到赵紫川色眯眯的样子,突然想起了那天“三歪子”找他的情形,还有“怪园”里“三歪子”的死状。 “没有见到,自从那天你们去‘怪园’以后,他就消失不见了!”赵紫川摇了摇头:“听胖哥说,你们在怪园看到他的尸体了?” “嗯,不一定是他的尸体。”沐梓风瞪了一眼贾胖子,心里说道:这胖子话还真多!贾胖子见状低下了脑袋,将两把盒子炮插到了裤腰上。 三人来到19号当铺,19号当铺共有三层小楼,立在四方街十字路口,是人流交汇之处,端的是热闹非凡。 沐梓风打量着当铺,发现大门两侧贴了一副楹联: 敬天敬地敬祖宗 当金当银当万物 横批:一言九鼎 “这真是好大的口气!”赵紫川有些不服气。一般人见了可能也会这么想。但是沐梓风听过“一言当”的故事,就觉得所言非虚,这19号当铺绝对是有实力的主。 走进当铺,他们发现传统行业的当铺也与时俱进了。 当铺里陈设并不古朴,反而有些洋派的风格,进门就是一个大厅,大厅有着玻璃柜台,柜台上有着8个窗口。大厅里吊着49盏洋灯组成的大吊灯,大厅左侧是一个长条洋沙发,对面摆着一个茶几。 大厅里还有两个穿着黑褂的武行在来回巡逻,进出的客人捧着东西来,提着大洋走,跟走马灯一样。 这时候,已经近了晌午,当铺里是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好不容易有个窗口没有人,沐梓风等人便瞅空走上前去,翻开皮包,取出玉圭,递了上去。 为什么选择当掉这些东西,沐梓风觉得毕竟是祖传之物,现在要拿去作为寻找《长生经》的费用,等到将来有钱了再去赎回。 那个伙计接过包袱一看,瞬间愣了神。 在贾胖子提醒下,伙计才缓过神来了,他不敢怠慢,连忙请来账房老吴,老吴一看所当物品不是平常之物,自己也做不了主,便急急忙忙去请示掌柜。 当19号当铺掌柜的吴自勇,手拿着放大镜仔细观看那块玉,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沐梓风知道这笔买卖应该做成了。 俗话说,不怕货比货就怕不识货。果然这吴自勇道行颇深,不一会儿,就放下了放大镜,把沐梓风三人请进了雅间,并上了三杯龙井茶。 “小兄弟,我是个生意人,不想问你这东西来龙去脉,我就在商言商,你准备当多少钱?” 吴自勇试探的问道。 沐梓风知道当铺这行,就是不停的压掉当物的价格。比如你来当的东西,明明是上好瓷器,会被他说成破瓷一个。这也是当铺行业的潜规则,你来当东西,端的是急等用钱,只能任他宰割。 漠北龙图 第四十三章 公子来了 “掌柜的,想必你也清楚。”沐梓风翘起二郎腿,慢斯条理地喝了一口龙井,继续说道:“我这个宝贝是家传的,要不是急着用钱,才不会便宜了你们当铺。” “那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吴自勇抚着手笑了:“请公子盘一下吧!” “盘”是四方街特有的生意“黑话”,意思是让对方报个价。在谈价时候,运用生意界的黑话试探人,也是生意场上惯用的伎俩。 如果你的反应如坠云里雾里,会被对方认为是个生瓜坯子。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不专业则是大忌。 “哈哈哈……”沐梓风仰天大笑,略一侧身,将茶杯放在了楠木做的茶几上,睥睨了一眼吴自勇:“我怕张了口,惊吓到吴掌柜,震了贵店的牌匾。” 吴自勇自信地摸了摸下巴的胡须,坦然道:“呵呵,公子说笑了,请报价吧!我们19号当铺,从来没有被吓到过的先例。” 见吴自勇如此自信,沐梓风也不客气了,他伸出左手握成拳头状,在吴自勇面前晃了一晃。 “公子是说1万块大洋?倒也值!” “吴掌柜号称当铺界的泰山北斗,怎能如此家子气,我的意思是……”沐梓风故弄玄虚,拉长了音调, “我的意思是10万大洋!” 贾胖子和赵紫川在一边看呆了半晌,他们觉得沐梓风要价太高了,这吴自勇是典当行业的老手,怎么可能答应呢?这沐梓风也忒儿戏了,10万大洋,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其实沐梓风心中自然清楚,他料想吴自勇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心中那张底牌,是至少6万大洋。 他只是按照习惯,留给吴自勇砍价的余地罢了。 “公子莫不是没有做生意的诚意?” “哦?怎么说!” “十万大洋,可是笔巨款,虽然这玉圭确实是玉中极品,但是本店确实没有一件物品当10万大洋的陈例。” “以前没有,如今有了!” “何意?” “从我开始了。” 见沐梓风如此自信,吴自勇开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盘算着,其实这块玉价值连城,10万大洋一点不为过,但是开当铺的,压价是本事,更是吃饭的家伙,要是一分价没压就收了,在当铺界的名声就砸了一半。 “公子,我吴自勇是个爽快人,9万9千大洋,当期1年,1年不来赎当,玉可就是我们19号当铺的了。”吴自勇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时,贾胖子和赵紫川心中都骂了沐梓风七十二遍了,用眼神催促着沐梓风赶紧应承下来。 只见沐梓风端坐在黄花梨制成的椅子上,半晌不露声色。 “公子,嫌少了?”吴自勇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那就怪老朽无缘藏那宝物了,还请公子去别处看看?” “罢罢罢……”沐梓风挥了挥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与其让那些生瓜胚子辱没了宝玉,不如当在你这万物典当行。” “公子不悔?” “正如你当年‘一言当’一样,我信你!” “那就这样成交了。老吴给他们支钱。” 账房老吴给他们开了大丰银行的支票。沐梓风拿了支票,赵紫川、贾胖子欢欣鼓舞地作了个拥抱。 走出了当铺后,三人拿到支票,顾不上吃饭,便叫了三辆洋车赶去鹿湖路大丰银行换成现大洋。 把支票换现大洋是贾胖子的提议,说现大洋拿在手里踏实。 虽然沐梓风觉得贾胖子有点土,但是换成大洋一来好使,的确在很多地方,大洋比支票好用。其二换成大洋后,分起来钱也容易多了。 到了大丰银行,沐梓风取出了大洋,按照事前约定每人一份,各分了3万3千大洋。 贾胖子风风火火地去豪运楼赎地契,赵紫川则拎着大洋去找陆清幽了。 而沐梓风则有了自己的打算。 突然从一个口袋比脸还干净的穷小子,变成了手握30000多块大洋的有钱人,沐梓风还真有些不习惯。 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让母亲从歌舞厅辞职,虽然窦伊茗在歌舞厅不再卖唱,收收账什么的,但也是伺候人的活。沐梓风要让母亲过上珠光宝气的富贵生活。 “娘,你明天别去上班了!“回到家,沐梓风就兴奋地大声嚷嚷,他一把接过母亲窦伊茗递过去的一碗水,”咕噜咕噜“的倒进了嘴里。 喝完水的沐梓风,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母亲窦伊茗接过空空的碗,脸上带着怜爱的微笑:“我不上班?生活的月钱你出啊?” “嗨,母亲!”沐梓风挽着母亲的臂膀:“您看那是什么?”他指了指桌子下的一只皮箱。 没等窦伊茗走过去,沐梓风早已耐不住性子蹦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打开了箱子。 一块块金灿灿的金条,出现在母子二人眼前。 “啊……”窦伊茗看到如此多的金子,不禁大呼了一声,很快又保持了一个见过世面的大户人家女性该有的姿态。 的确,在沐家辉煌的年代,这些金子算得了什么?可是近年的落魄生活,让他们饱经风霜,对金钱的需求就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对水的渴望一样。 倒不是他们是个拜金人士,只是周围的人都以“黄的”“白的”多寡评价一个人。他们要生存下去,恰恰也离不开“黄的”“白的” 窦伊茗心里十分清楚,即使儿子的婚事,按照长安城里的规矩,也需要一笔真金白银的花销。丈夫早年失踪,她一人艰难地将沐梓风拉扯长大,为了儿子的婚事,更是竭尽全力筹措资金。只是收效甚微,她这些天正为资金的事情发愁,所以看到一箱子黄金,当然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风儿,我平时都是教导你不偷不抢的,你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了?”窦伊茗也反应了过来,沐梓风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最近虽然找了一份考古所的工作,但是薪资有限,怎么有能力弄来如此数目的金子,难道是混入邪道了? “娘,这些钱,是我这些日子挣的钱。我现在不方便和您说,以后慢慢和您解释。”沐梓风 “你可千万不能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啊!”窦伊茗听到沐梓风这样说,更加着急了,难道儿子去坑蒙拐骗了?不可能啊,儿子一项被她教导,很是知书达理,品德高尚。绝不会干出有损沐家门风的事情。 “您请相信我,娘,我虽然背着您加入了考古所,但是我没有做过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情。”沐梓风举起了自己左手,对天发誓道:“如果我骗了您,我就为万蛇吞噬。” 沐梓风一不小心,竟然顺口将大夏帝陵的诅咒当作誓言说了出来,他自己说出来以后,也呆了半晌。 听到了沐梓风发了誓,窦伊茗怔住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一把拽下沐梓风的手。 “傻孩子,别瞎说,娘信你。”窦伊茗努着嘴埋怨道:“这种誓言可不能乱发!“ ”娘,我只想告诉您,您儿子有能力让您过上以前的生活。这都是您儿子凭本事挣得。“沐梓风诚恳地说道。 窦伊茗叹了口气道:“你父亲走的早,我知道你想子承父业,所以才加入考古所,娘不是反对你的梦想,娘希望你能好好的。” 沐梓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表示母亲已经默认他加入考古队的事实。 “风儿,上次和婷婷家人见面,谈得怎么样啊?婷婷母亲怎么说啊?”窦伊茗想到沐梓风的婚事,自然问起了相亲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件事。”沐梓风脸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该换个地方住啦!” 独门独户,二层小楼,进门是两丈宽的地毯,家中摆的家具是罗马家具设计大师最新作品,家里管家、仆人、厨子、司机等服务人员一应俱全。这是沐梓风看中的房子,价值高达5000元大洋。 “风儿,这是不是太奢侈了,要不然我们退掉,重新买一个小点的房子。”窦伊茗进门的时候,看见管家老黑带着几个仆人向她行礼,口里尊敬地喊着:太太,少爷!她仿佛回到了沐家辉煌时刻。 但是这些年的节俭生活,让她心中觉得住如此豪华的房子,实在是过于奢侈。 “娘,您先上去休息会,待会我让厨子准备晚宴。今晚,我们要见一个特殊的客人,您一定要休息好。“ 窦伊茗点了点头,她觉得她的风儿真的长大了,可以作主了。 沐家的新宅邸座落于长飞路166号,长飞路上住的非富即贵,其实对于沐梓风来说,其他人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这栋房子的对面住了一个特殊的家庭,他们对于沐梓风来说绝不是一般人。 “还真是近啊!”沐梓风自言自语道,他之所以看中这套房子,完全是因为房子距离那一家人足够近。 近的他似乎能看见那一张冷冰冰的脸。 只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公子。 漠北龙图 第四十四章 女王的晚宴 “老黑,你过来。”沐梓风对“老黑”招手,将他喊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密语了一些,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了吧?” “少爷,您瞧好了!”“老黑”眨巴着眼睛,点着头、哈着腰。 “那就去办吧!”沐梓风随意的挥了挥手,嘴角咧出了一丝微笑。 下午,五点,林公馆,林家夫人童有容一袭墨绿色旗袍,坐在沙发上,翻着《现代女装》杂志,腿上趴着一只波斯猫。 童有容心里还在思量着晚上去哪里打麻将。童有容在四方街经营着一家拍卖行,经常拍卖一些古董、藏品,她本人对于古董鉴赏也颇有造诣。 “夫人,外面有人送来一个东西。”管家老董走到沙发边上道:“说是送给您的。” 童有容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杂志。说实话,林家的大宅每天来来回回送礼的人都排成了长龙,再加上在拍卖行经营多年,她童有容金银珠宝、瓷器古玩见了多了去了,几乎可以说这世界上上得台面的事情,自己早已见怪不怪了, “东西?你收着就行了,这点小事,何必还要来问我?”童有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董愣了一下,还是赔上了笑脸道:“夫人,要不然您还是赏脸一、二?” 童有容瞥了一眼老董,她知道,这老董如此向她推荐这件礼品,八成是受了送礼的人不少好处,刚想找个借口打发老董,突然又觉得反正无聊,且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呈上来吧!”童有容拍了拍波斯猫的尾巴,猫咪“嗷”的一声站了起来,跳到了地板上,仰着身子,露出了洁白的肚皮。 “好嘞,您看这的确是件不错的东西。”老董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变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打开盒子后,一小块、一小块熟悉的长方体,一下子引起了童有容的注意力。 这是一种古老的益智游戏,也是我国历史上一种最吸引人的博戏形式之一——麻将。 只见那麻将是由银块制成,闪着耀眼的光芒,麻将块上面雕刻精细的镂空花纹。 仔细把玩了麻将后,童有容在心中大呼罕见,其实这副麻将年代不过是北清初期,但是最重要的是,使用这款麻将的人,不是个一般人。因为每块麻将牌右侧,都篆刻上三个字: 赵天元 赵天元是北清初期著名的篆刻家,号称他篆刻的印石,一两石头值十两黄金。几百年过去,他的存世作品极其罕见,所以这一副麻将,最值钱不是麻将本身,而是刻在137块麻将牌右侧的三个字:赵天元。 “老董,这是送来的?”童有容镇定了下情绪,心不在焉地将一块麻将放回了盒子里。 “夫人,我说得不错,这的确是好东西。”老董谄媚地笑了。 “东西还行,是谁送来的?是不是要找我们办事?老董啊,你也知道,现在想让子豪下台的人很多,有些事,我们不好办的。”童有容语重心长地说。 “夫人,您看您说的,要是难事,我敢代您收下吗?”老董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书信道:“这是对面邻居送来的,说是您看就明白了。” 童有容半信半疑的接过了信,拆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又抑制住了情绪,缓缓地舒了口气。 “夫人,您……”看到童有容表情大变,老董心脏飞速的跳动了起来。 “我暂时还没事。”童有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冷冰冰地道:“老董,我出去一会。” “要安排车吗?” “不用,就在这周边晃一晃。” 童有容阴着脸出了门,送茶的丫鬟险些被她撞到,躲闪之间,茶水泼到了地上。 她抱着满腔的愤怒,迈出了大门,来到一栋房子门口。 那是一栋哥特式风格的房子,充满了低调的奢华,童有容犹豫了一会,还是按响了电铃。 随着电铃的响声,大门缓缓地被两个丫鬟推开了,一道三米宽的红地毯,从门口延伸到房子里。 “夫人,您请。”两个丫鬟扶着夫人,引着童有容向前走,童有容这才发现红地毯左侧,搭起了一个戏台,两个老生、一个小生正“咿呀呀”的表演着著名京剧空城计。 红地毯的右侧,十几个仆人和一辆奔驰车,正一字摆开,齐声向童有容问好。 童有容不说话,顺着红地毯上了台阶,一个风姿卓越的女人、穿着白色旗袍,对她盈盈一笑。 “伯母。我来介绍下,这是我的母亲。”沐梓风出现在童有容的眼前,他面露微笑对着童有容说:“今天邀请您来我家作客,就是为上次的事情谢罪。” “哦,你不用了,因为我根本没生气。”童有容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道。 “夫人,我知道您是名媛贵妇,我们今天只是想邀请您共进晚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窦伊茗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童有容虽然心中已经想挥手而去,但是忍住了冲动,她要看看沐梓风这小子,玩的什么花样! 于是,不等沐梓风邀请,童有容带着风,走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她自己察看着这栋房子,装修的风格,是罗曼克大师的西方古典式,每一个角落都精心设计、装饰着,看起来却平平无实,其实奢华异常,一点不亚于自己的林公馆、。 这时候,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收拾停当,沐梓风走进窦伊茗问道:“伯母,可以开席了吗?” “你问我?你自己看!”窦伊茗“哼”了一声。 见童有容还是那么高傲,沐梓风也就没再迁就她,示意仆人赶快上了菜。 为了这顿晚宴,沐梓风也是煞费苦心,让仆人们分头出去采购,还请来了仙醉楼的师傅,长安饭店的外国师傅,做了一顿中西合璧、风味独特的晚宴。 那都是些什么菜了?简而言之,是各国的顶级名菜,有中国的传统名菜,也法兰西高级餐点,品种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喝得是路易14,中国茅台,童有容坚持不喝酒,只有沐梓风、窦伊茗陪着喝。 晚宴进行了一会,见童有容一言不发,沐梓风便主动问道:“伯母,那副麻将,我可是去四方街,找了一年,才发现的宝贝。” “麻将是还行,但是你太落魄了!”窦伊茗旁若无人地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伯母,你看我现在有房有车了,您看是否有资格迎婷婷了?”沐梓风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想听听你母亲的意见。”童有容盯着窦伊茗说、 “我觉得两个孩子互相喜欢就好,毕竟民国了,我们也该开放些,不是?” “哈哈,你是够开放!要不然也不会在那地方工作!”童有容鄙夷地说道。 “伯母,请不要侮辱人。”听到这些话,沐梓风涨红了脸,手中握紧了拳头,要不是婷婷的母亲,他早就冲上去,翻脸不认人了。 “怎么,长本事了,还想动手吗?”童有容“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桌上。 “我只是告诉您,我是真心爱婷婷,请不要侮辱我和家人。”沐梓风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告诉你,就算穿上黄袍,你也不是太子!你就算有点钱了,在我眼里,永远是低人一等!”说完,童有容站了起来,走出了大厅,撂下一句: 想娶婷婷,没门! 这一回,沐梓风低估了窦伊茗的苛刻,他以为自己有钱了,窦伊茗就会改变对自己的态度,现在看来,窦伊茗瞧不起自己,已经深入骨髓,她是打心底,蔑视自己。 想到自己还连累母亲受辱,更是心中悔恨不堪。于是,找了借口,躲进了房间,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当沐梓梓风在八尺宽的大床上睡醒的时候,“林三棍”正站在他面前。 “你呀!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啊!”沐梓风揉了揉眼睛,骂了声:“死棍子,干啥来了?” “小风,我是个警察,你说我来干嘛?”“林三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卧室:“看不出来啊,老弟,现在是发财了啊!” “嘿,全赖祖上荫德。” “你放心,我不是查你的财产,我来是关于吴教授的事情。”“林三棍”突然压低了声音:“我觉得那里有蹊跷!” 听到“吴教授”三个字从一名警察嘴里说出来,沐梓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也觉得?” “难道小风你有什么发现?”“林三棍”疑问道。 “你先说吧!”沐梓风挠了挠头发:“你先说发现了啥,我给你参考参考。” “林三棍”白了沐梓风一眼,然后就说了起来,他说上头将吴教授的案子,交给他调查。可是他调查来,调查去,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疑问。 “什么疑问?” “我在吴教授办公室搜索的时候发现,他失踪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怪事!” 漠北龙图 第四十五章 《枕中记》 “什么咄咄怪事?”沐梓风追问道。 “吴教授尸体被发现后,我是第一个进入他办公室搜查的警察。”“林三棍”放慢了语速:“因为从事警察工作的习惯,我总是喜欢盯着那些细枝末节的事物。” “你快点说,别卖关子了!”沐梓风催促道。 “进去的时候,我第一眼就扫见办公桌上的台灯,它幽幽地亮着。我凑了过去,却在书桌上找到了一张纸。”“林三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交给了沐梓风。 “这张纸上的字很奇怪,我们警局里上上下下都没有人认识。”“林三棍”接着说:“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记忆力还行,我看这几个奇奇怪怪的字,好像在哪里见过,后来反应过来,似乎和大夏帝陵玉石门上的诅咒字体颇有些相像。” 由于参与过大夏帝陵的考古工作,“林三棍”知道大夏帝陵的奇怪文字是由沐梓风破译的。缘于同学的关系,“林三棍”便直接去找了沐梓风了,先是在旧的住处扑了空,几经打听,辗转才找到了这里。 “据我多年的侦查经验,我敢断定,吴教授生前一直在研究着这张纸,这张纸和吴教授的死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林三棍“颇为自信地说道。 ”棍子,看不出来啊,当年只会舞刀弄枪的混混,现在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沐梓风若有所思地抚摸着那张纸。 这张纸让他牵起脑海中的众多往事,之前在“怪园”里、在长安大学,有神秘的人送来了两张纸条,为他指引道路。现在又出现一张纸条。纵观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些纸条确实让他顺藤摸瓜探出了一些奇异的事情。 从圣玛丽亚医院回来后,沐梓风已经将帮助他摆脱背尸人、那个头发一簇白毛的年轻男子列为递纸条的嫌疑对象了。毕竟,那张纸条上写着圣玛丽亚医院几个字,而恰恰在关键时刻,额头飘着一簇白毛的年轻男子出来救了自己。 这一回,又是他的操作?现在,他该何去何从? 见沐梓风半晌不说话、陷入了沉思,“林三棍”“哎哎哎”叫了几声,又推了推沐梓风的肩膀。 被“林三棍”喊回了现实,沐梓风觉得必须当机立断,否则事情肯定还会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从大夏帝陵考古回来,发生了一系列古怪的事情, 他总觉得这些事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关系,在某些方面肯定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 “林三棍”的发问,让沐梓风不得不作出回应,他紧紧地攥着那张纸问“林三棍”:”你知道,这上面是啥意思吗?“ “啥意思?”“林三棍”不解地摇了摇头道:“我要是知道,还脱裤子放屁,前来问你?” “这七个字,都是大夏文字。”沐梓风将纸片对折了起来,作成了一个纸飞机,扔了出去,纸飞机在空气中转了圈,又稳稳地落在床上。 “哎,你还讲我卖关子,你说话就说话,做这玩意干啥?这可是证物啊!”“林三棍”不耐烦地嚷嚷道,一把抓过纸飞机,摊开后又递给了沐梓风。 “你还是读书少了,这七个字其实是一个书名一个地名。”沐梓风指着纸上的字,露出了神秘的表情。 “快说啊,别墨迹了!” “《金石可鉴》 明理巷。” “呃……《金石可鉴》?没听说过,听起来像书名啊,说的是黄金的事情吗?”“林三棍”猜测道。 “你只猜对了一半!”沐梓风轻声地说道。沐梓风告诉“林三棍”,他没听说过很正常,其实很多学术界的人都不知道,《金石可鉴》是吴教授的正在写的新书,主要内容是关于研究大夏文字的,大夏文字极其难懂,国内几乎只有吴教授精通,他老人家想总结多年的经验,准备造福学术界。由于工程量浩大,书籍还在撰写中,知道的人并不多。 作为历史学教授,吴教授写这类书籍,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但是如果根据“林三棍”所言,吴教授死前一直在研究这个书名,肯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沐梓风又想起了在圣玛丽亚医院的时候,他发现写着吴教授名字的棺材,装殓的并不是吴教授的尸体,这些扑朔迷离的事情,让他疑虑重重。 “明理巷我知道,哎,那个吴教授好像就住在那里!”“林三棍”连声叫道。 他的反应倒是提醒了沐梓风,沐梓风想起来了自己去过明理巷,只是那时候并没有人在家。 沐梓风又仔细观察着纸条上的字,清秀楷体。吴教授的字,沐梓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那是颇有王右军的遗风。 从字迹判断,“林三棍”显然是自作聪明,放在吴教授桌上的纸条,难道就一定是他写的吗?加上之前,莫名飞来两张纸条的经历,沐梓风判断这张字条十有八九不是教授所书。 那么这个书名和教授的家,放在一起,又是何意? “嗨!”沐梓风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道:“你看我这榆木脑袋,棍子,我觉得我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了!” 于是,沐梓风将自己在圣玛丽亚医院这段经历告知了“林三棍”,但是将发现东瀛人的事情隐去了,他是个天生谨慎的人,毕竟自己没有确定那是否东瀛人,身上还背负着寻父重任,“林三棍”虽然是同学,但毕竟是个警察,他不想卷入太多的是是非非。 “林三棍”听后呆了半晌,半天冒出一句话:“你的意思说,吴教授没死?不可能,我们警局鉴定过,家属也看过,那具尸体必然是吴教授了!” “据我所知,师母一到现场,就被血腥的惨状惊吓的晕厥了。至于你们警局?估计就看了看大概体型和衣服吧?他们最近不是忙着东瀛人的案子吗?”沐梓风带着嘲讽的口吻问“林三棍”。 衣服、体型,在他也眼里,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桃代李僵的,说明不了什么。 “东瀛人?那是“蓝衣社”的便衣队在查,涉及两国之间的大事,我们这个地区警局可管不了。”“林三棍”见沐梓风揶揄自己,连忙和便衣队的事情扯掉关系。 便衣队是民国神秘组织“蓝衣社”的最外层力量,负责缉捕、审讯,便衣队不过是“蓝衣社”最不起眼的力量,但是走到哪里,别人都畏惧三分,至于“蓝衣社”,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模样,只知道如果落入他们魔爪,活着的概率和吃饭被鱼刺卡死的机率差不多。 “棍子,虽然你武艺高强,但是你当警察没两年吧,这么大杀人案让你一个人破案,是不是太重用你了?”沐梓风见“林三棍”对便衣队忌讳莫深,便转移了话题,他确实觉得奇怪,这样大的杀人案,怎么交给一个刚刚没工作几年的警察来跟了。 “怎么了?小风你的意思,我没有破案的能力吗?”“林三棍”有些不高兴了,毕竟他是一个纯正的阿瑟·柯南·道尔的崇拜者,更是常常自诩长安“福尔摩斯”了。 “好好好……,怪我一时口误,我的意思是,你们上头也太不重视这一起案子了,毕竟吴教授也算学术界的名人了!”为了不彻底惹恼“林三棍”,沐梓风连忙解释并捧了一下“他”:“我知道你林公如当年狄公一样,神算无遗,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那是,毕竟吃这碗饭的,没两下子,如何在这里混了。”“林三棍”被沐梓风捧的有点飘飘然了,也自吹自擂了起来。 “但恕我多嘴一句,吴教授真的有可能还活着,我在医院所见所闻可以证实这个猜想。” “可是我调查的可是吴教授之死,不是吴教授失踪案啊!”“林三棍”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绝不能!” “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也不敢肯定吴教授还活着,至少我敢肯定的是圣玛丽亚医院那具尸体不是吴教授!”沐梓风穿起了衣服,准备下床。他在想反正现在没有新的线索,不如就按照纸条的指引跟下去,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新发现。 既然,吴教授未必魂归九霄,那么,要破译“怪脸”的遗言,找到《长生经》所藏之地,必须找到吴教授。现在看来,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寻找父亲的线索啊。 “圣玛丽亚医院还真诡异,那要是按照你说的话来推理。”“林三棍”突然扬了扬臂膀:“我们现在应该去圣玛丽亚医院查访一番?“ “不!”沐梓风已经穿好了衣服:“棍子,我上次夜闯医院,那边已经警觉,我们再去肯定发现不了什么踪迹,我们得再去吴教授家里查访一番,正好我也要去看看师母!” “查啥?”“林三棍”疑惑地问道。 “去查一查吴教授的书架上,有没有《枕中记》那本书!”沐梓风走到楼梯口,喊了一声:“老黑,备车。” 黑色奔驰车一溜烟的从沐家大门里开出来,一双恶狠狠地眼睛目送着汽车消失在视野里。 两人来到了吴志轩的宅第前,沐梓风发现吴宅并没有按照习俗挂上白皤,他一连敲了几次门,依旧没有声响。 漠北龙图 第四十五章 吴宅魅影 明理巷位于长安城城南偏僻之所,附近住得多是纺织厂、机械厂的工人,是一个不甚繁华、较为破落的地方。按道理吴教授的月钱不低,但是由于常年花费巨资在古玩上,所以捉襟见肘的资金储备,让他只能住在明理巷这样的偏僻之所。 现在正是上午时分,明理巷的居民们大多去工厂上工了。街上没有一丝风,更没有一个人。只有那火辣辣的太阳、聒噪的知了声,撩拨的沐梓风心神不宁,从头上流下的汗水几乎将全身衣衫都浸透了。 又接着敲了一会儿大门,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沐梓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后脑勺。 “瞧我这记性。”沐梓风略带尴尬地对着“林三棍”说道:“师母吴熙还在医院休养,家里当然没有人。” “啊……你早不说,这不是白跑一趟吗?”“林三棍”埋怨了几句,转身抬起脚步刚要走,突然又拽住了沐梓风的肩膀。 “小风,你看,那是什么?顺着“林三棍”的手势看去,沐梓风一眼瞄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吴教授家里院子一跃而入。 “那是……。”沐梓风惊讶地刚要嚷了出来,又及时止住了。 只见“林三棍”伸着瘦长的手臂,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麻利地打开了保险,顶上了枪膛。 “你的意思?我们跟进去?”沐梓风轻声地说着,并用手指了指吴宅的大门。 “小风,知道福尔摩斯怎么探案的吗?”“林三棍”像是猎豹看到猎物一样,嘴角咧开了神秘的笑容。 “棍子,你说吧!”沐梓风满脸不在乎的样子,他知道这位自封的大侦探又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 “就像我这样。”话音刚落,“林三棍”飞起如筷子一样粗细的双腿,一跃而起,轻舒猿臂,在院墙上略按了一下,一道炫目的白光后,穿着白色工装的“林三棍”已经没了踪影。 几乎在同时,门那边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沐梓风知道是“林三棍”进了吴家内院了。 没想到这一回,”林三棍“倒是言出必行,行动和语言一样快,沐梓风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林三棍’探案本事到底如何,着实不清楚,但是这3米高的围墙轻松蹚过,轻功果然了得。“ “小爷,我也不是酒囊饭袋。”沐梓风屏气凝神,朝着院墙的方向一个助跑,双脚用力地在墙面上蹬了几下,身体便腾在了半空,双手趁机撑到了墙顶,接着一个武将下马,稳稳地落在了院里。 吴宅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别有洞天,是吴志轩教授当年亲自设计的,颇有些北派四合院的风格。客人一进门,就会遇见一块三米长宽的影壁,影壁是有渭河巨石整体浮雕而成,雕刻着一棵松树和一棵柏树,寓意着松柏长青,迎送来往。 沐梓风多次来过吴教授家,对院里的情况、布局熟稔的很。 影壁的后面,是一条碎石泥浆混合铺成的小路,小路两侧分别种了一棵桃树,一棵李树。李树下面,放在一只金鱼缸。沐梓风窥探了一番,发现所有的金鱼都浮在水面,翻出了惨白的肚皮,一动不动。 “一定是师母伤心过度,无瑕喂鱼了。”沐梓风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诗经有云:何彼穠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对于沐梓来说,他深深地了解,这“一桃一李”寓意着桃李满天下的意思。 那样一幅场景,让沐梓风回忆了很多事情,每次桃李成熟的季节,师母吴熙总会喊他过来,让他陪吴教授在桃李树下,啖桃李,煮新茶,观金鱼,下围棋,等等,不一而足,不亦乐乎。 而在那时候,师母总会露出母亲般慈祥的笑容,看着他们师徒二人。沐梓风知道师母是可怜自己没有父亲,其实在心里,他早已将教授夫妇视作至亲。 “哎,棍子去哪里了?“沐梓风瞅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林三棍“的身影,顿时警觉了起来。他打量着面前一栋2层小楼,因为小楼的门扉是虚掩着,隐隐约约地露出了幽幽黑暗。 “难不成棍子跟着黑衣人进了小楼?”沐梓风一边猜测着,一边迈上了台阶,进了楼里。 随着“嘎吱”一声响,木门发出了一阵呻吟,院外的光线射进了屋内黑暗之中,沐梓风的目光穿过空气中浮起了细尘,窥见了屋子里,桌椅倾倒,凌乱不堪,像是被人翻得七零八落的,在寻找着什么? 凌乱的场景,让沐梓风想起了“林三棍”交给他的纸条,“金石可鉴 明理巷”? 沐梓风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找那本《金石可鉴》的手稿,因为上面有可能发现吴教授失踪的秘密。可是现在这一副场景,表明了已经有人在吴宅里搜寻东西了,刚才的黑衣人,极有可能就是来寻找东西的。 “是不是为了钱财?”沐梓风萌生了一个想法,但是很快他否定了这个的论断。他环视屋内,看到很多书画、玉器随意堆在地上,要知道,那都是吴教授多年珍藏的孤品,但是这些古董的价值就无法估量! 珍贵的古董被随意丢弃,来者肯定不是为了钱财,那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沐梓风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那些人是不是也为了那本《金石可鉴》的手稿?他的目光自然转向屋内的一个角落,那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正是吴教授的书房和卧室,也正是《金石可鉴》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沐梓风清晰地记得,自己上一次拜读《金石可鉴》手稿,就是在楼上的书房里。 想到这里,沐梓风“哗”的一声,抽出了背上的越王剑,剑锋发出刺破空气的鸣声。沐梓风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东倒西歪的家具,弯着腰、横着剑,作出最佳的防御姿势,朝着楼梯缓缓地拾级而上。 由于这段时间一直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从圣玛丽亚医院回来,沐梓风就将越王剑绑在了背上,并在闲暇之时,重新温习了太极剑术,那是他小时候练习的剑法,多年不练虽有些生疏,但是力道比少时拿捏的更为精准了,背上剑的自己,看起来就越发像一个剑客。“林三棍”还嘲笑过他,说都是火器的时代,不需要舞大刀的。 在沐梓风看来,在这样的狭窄的空间里,手持一柄短剑,远远比长短枪要占优势。也许没等摁下扳机,他的剑就已经刺破了对方的喉咙。 一边登着台阶,沐梓风一边将疑惑的目光推向纵深,他还是没有看到“林三棍”,小楼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一根针的落声。木制的台阶在他的脚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登上了二楼,沐梓风轻车熟路地朝西边的书房走去,二楼墙上有两个窗户,虽然紧紧关着,但是透过玻璃的光线,将屋内的照亮了不少。他远远地望见书房的门是开的,书柜倒在了地上。 走进书房后,沐梓风瞧见书桌上、地板上,各种书籍横七竖八地堆着,这样的情形更让他确定了心中的想法,《金石可鉴》的手稿还有人在觊觎,区区手稿里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他知道,这份手稿里有着最完整的大夏文字注释,在出版之前,也是极为机密的,沐梓风虽然有幸看过手稿,但是并不知晓手稿的存放之处。想必,来寻找手稿的人,也不知道手稿所在之处。 “冒昧了,老师。”沐梓风在心中念叨了几句,便一一搜索了起来,《金石可鉴》手稿他记得是用长安大学制发的稿纸撰写而成,沐梓风之视吴教授犹如老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教授对他格外的器重,吴教授将正在研究的大夏文字,教授了沐梓风,包括部分的《金石可鉴》的手稿,他也有幸学习过一、二。 所以,沐梓风虽然只是区区实习考古师,但是在大夏文字研究上,他却成了国内为数极少的顶尖人才。目前,沐梓风认识的大夏文字达200余个,要知道易庭芳认识150多个,都已经是考古界的翘楚了。 书房不大,沐梓风很快就搜寻完毕,他又走出了书房,环视了二楼,没有发现“林三棍”和黑衣人身影,虽然颇有些困惑,但是沐梓风知道“林三棍”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追踪而去了。既然是这样,他决定集中精力,去搜寻《金石可鉴》的手稿。 那份手稿现在如此炙手可热,肯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抱着这样的信念,沐梓风再次返回书房,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书房的布置很简单,一个书柜,一台书桌,一只椅子,书桌和书柜,都没有上锁,被沐梓风全部翻过,就是没有找到手稿。 书房里面积狭小,物品也极其有限,难道那些人已经抢先一步,拿走了手稿。沐梓风心中思量着,也不排除存在这样一种可能的。 正当沐梓风就要放弃寻找手稿,准备走出书房的时候,一道黑光从他眼前掠过,拦住了他的去路,又落在了书房的一块地板上,黑光里飘着两个猩红色的点点,就像两只充血的眼球。 沐梓风定睛一看,顿时头皮一麻,这不是它吗? 漠北龙图 第四十六章 谁是凶手 “喵喵喵……”一只黑猫抬起了右腿,狠狠地敲在了地板上,朝着沐梓风龇出了牙齿,作出了挑衅的动作。 这不是吴教授养的宠物猫吗?沐梓风看得颇为真切,正是那只黑猫。上次在长安大学小礼堂,就是它衔了张纸条,把自己指引到圣玛丽亚医院。 虽然早就听说那黑猫颇通人性,可是这一回,它的奇怪动作,沐梓风还是有些不解其意。 “黑猫啊,黑猫,你要真是忠义之猫,倒是说说教授去哪儿了?”刚刚被它吓了一跳,沐梓风没好气地训斥了黑猫几句。 那黑猫仿佛听懂了人话,只听得“瞄”的一声,一道黑云突然腾空而起,它从沐梓风肩旁擦身而过,朝着楼梯间窜了进去,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真是怪哉!怪哉!猫也成精了!“沐梓风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在回头的瞬间,一眼扫到了黑猫刚在站着的地板,那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俯下身子,沐梓风清晰地睹见,那地板上竟留下了五道深深的爪印。 “这爪印代表什么意思?”沐梓风抓了抓头发,又摸了摸那爪印,犹如刀刻斧劈一般,陷到了地板里。 圣玛利亚医院的事情,让沐梓风觉得黑猫的出现,不是一件凑巧的事情,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于是,沐梓风回想着黑猫刚才的动作,它用右腿敲击着地板,又在这块地板上留下爪印,难道这块地板里,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玄机。 想到这一茬,沐梓风用右手握拳,敲击了一下地板,地板发出了“啪啪啪”的响声。沐梓风似乎发现了什么,将右耳凑在了那块地板上,又敲击了几下。 “啪啪啪……” “不对。”沐梓风在心中惊呼了一声。一般敲击地板会发出沉闷的回响,但是刚刚那段响声,确是清脆无比。 难道?沐梓风疑惑了起来,他将越王剑顺着地板的缝隙插了进去,立即感觉到地板有些松动。 他屏气凝神,大喝一声:着! 只见地板向上翘了起来,被硬生生的撬开了一个缝。 果然有暗格! 沐梓风伸出左手,将翘起的地板拉开,发现下面藏着一块铜制的板面。 铜制的版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雕饰,沐梓风观察了一会,判断这是一口铜箱,它镶嵌在暗格里,一定是为了藏着什么秘密。 沐梓风再用越王剑去撬那铜箱,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又用手指抠铜箱,铜箱纹丝不动。 “看来这铜箱是有机关,绝不是用蛮力就可以轻易开启。”沐梓风拧紧了眉毛,苦思冥想到底如何破关而入。 当目光再次扫到撬开的那块木板,五行深深的爪印,黑猫抬腿的动作,敲击木板的姿势…… 他想起了一件共同特点的事情,研究考古学的他,特别关注生活中发生的同类事件,因为相同特征的事物,必然有着奇妙的内在联系。 比如,黑猫敲击了地板五下,在地板上留下了五道爪印。这一切表明“5”是个特殊的数字。 说不定从这样的思维角度入手,是有可能打开铜箱的。沐梓风学着黑猫的样子,试着用右手,按照黑猫敲击地板的节奏,在铜箱上敲了五下。 响声未落,又听见“嗖”的一声,那铜箱的盖子往右飞速的一缩,露出了一个口子。 激动地沐梓风将目光向箱子里瞧去,发现箱子里躺着一本书,拾起来定睛一看,果然是《金石可鉴》的手稿。 翻开“金石可鉴”四个大夏文字做的封面,手稿里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民国版汉字,有大夏文字,还绘有奇异的图案。 吴教授写《金石可鉴》花费了半生心血,手稿虽然尚未完结,已经厚厚一沓,约有3、4万字。 沐梓风又掏出了口袋里那张纸条端详了半天,“金石可鉴 明理巷”,吴教授的办公桌上的纸条,为何单单写着这本书的书名,难道里面有着什么暗示吗? 从头到尾,沐梓风粗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标记,心中便思量道,一时半会,也实在找不到突破口,不如等回去以后再慢慢研究。 他笃定心思,将《金石可鉴》用一块布兜包裹了一下,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这棍子,跑到哪里去了?”找到了《金石可鉴》之后,沐梓风想起了“林三棍”,自从他进入了吴宅,“林三棍”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会不会在后院?”由于多次到吴教授家作客,沐梓风对吴宅的布局了如指掌。 吴宅虽然面积较小,但是建筑物错落有致,分前院,主楼,后院三个部分,在前院、主楼未见“林三棍”,那么极有可能他是在后院。 于是,沐梓风走到了过道上,推开了墙上的木窗,伴着“咔嚓”一声响,沐梓风伸出了脖子,俯视着后院,从二楼看去,后院除了一口天井、一堆杂物,什么人影也没有。 “什么东西?”沐梓风正仔细察看着后院,突然,他感觉有什么液体滴在脖子上。 他急忙用手抹了一把,一股血腥直钻鼻腔,定睛一看,手上沾着几滴鲜血。 沐梓风条件反射的回头一看,顿时全身颤栗起来,鸡皮疙瘩像电流一样瞬间游过全身。 原来窗户上方的约一米之处,趴着一个没有毛发、似人非人的怪物,正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沐梓风。 它的腿卡在屋顶上,脸向沐梓风凑了过来,特别是那张脸和那个脑袋,不知被什么利器划上了无数道血口子,有的已经化脓了,鲜血正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沐梓风的脸上。 “哇……”沐梓风赶紧将身体往房间里一缩,“砰”的一声将木窗关上了。 握紧手中的越王剑,沐梓风“噔噔噔”从楼梯上连跑带跳的下来了,身后传来“轰隆”连续几声巨响。 眼看沐梓风就要推开楼下的门,冲进了前院,就在那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阵腥风卷过,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沐梓风停住了脚步,从搭在肩膀上那只手的体温,他感觉那不是人的手。 “鬼搭肩”,这种情况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小时候母亲在他不听话的时候,用这个故事恐吓过自己。现在遇到了“鬼搭肩”,沐梓风却不知如何应对。 按照老人的说法,“鬼搭肩”的时候,你回头,鬼就会吸走你的阳气,你拔腿就跑,鬼就缠上你的魂魄,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沐梓风感觉身上冷汗一阵一阵渗了下来,自己到底该如何抉择? “大不了同归于尽,看你这怪物吃小爷一剑。”进退两难的沐梓风横下心思,准备向后侧挥出越王剑,这时候,一个幽幽的女声在耳后飘起: 风徒儿。 这三个字,犹如千钧之力,竟然让挥出的宝剑,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他必须停下来,因为在人间,只有两个人这样喊他: 一个是师傅吴志轩,一个是师母吴熙。 沐梓风连忙转过身子,打量着眼前的如同鬼魅、不知敌友的怪物。 看到怪物的样子,越看越眼熟,不知怎么的,沐梓风一个激灵,瘫倒在地,丢掉了越王剑,接着抱着怪物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口中竟喊了一句: 师母! 那怪物居然是师母吴熙! 只见吴熙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头顶上、脸上的皮肤全部溃烂、化脓。她指甲留的很长很长,指甲缝里堆满了凝固的黑色血块。 沐梓风又进一步发现,吴熙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素服,她露出来的皮肤,也是血肉模糊。 要不是通过声音的辨别,沐梓风左右也看不出,这就是师母吴熙。 “师母,你你你……怎么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看到吴熙如此惨状,沐梓风双臂颤抖了起来,越王剑“啪啦”一声跌落在地上。 “风徒儿,求你了,求你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吴熙突然像疯病发作了一样,她疯狂地将指甲插进了受伤的皮肤里,在身上划出了一道道血沟,鲜血瞬间喷洒了开来。 那吴熙全身的血疤,竟是她自己用指甲疯狂挠破的。 “不不不,不要这样!”沐梓风见吴熙疯狂自残,连忙上前阻拦她,可是吴熙变得更加狂暴,一把将沐梓风推到了墙角,那力量,完全不是一个柔弱女子该有的。 “杀了我,杀了我……”吴熙一边大叫着,一边又朝着地上扑去。 地上正躺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越王剑, “不……不……”沐梓风意识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冲了过去,先一步将那柄越王剑抢在了手中。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沐梓风,听见了“扑哧”一声,那是金属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耳边的呼喊也停了下来,小楼随即安静了下来。 对沐梓风来说,安静后的世界,他永生难忘:一幅极其惨烈、血腥的景象正刺激着他的脑神经。 那柄越王剑的剑柄握在他手中,剑锋却从吴熙的胸前穿膛而过,鲜血溅落在沐梓风的脸上,染红了《金石可鉴》书稿。 原来,吴熙在极其痛苦之下,扑向了沐梓风手里的剑,在胸膛和利剑碰撞之下,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谁把你害成这样!是谁,谁,谁?”沐梓风又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托住了吴熙倒下的身体,悲恸大吼。 “不可说……不可说……” 呻吟着一句话后,吴熙一瞬间露出了鬼魅的笑容,又垂下了光秃秃的头颅。 师母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剑下。 沐梓风的精神世界也崩溃了。 “你你……你在干嘛!”“林三棍”不知什时候,出现在沐梓风身后。 “这是我师母……她……”被一连串的变故所打击,沐梓风有些神智不清了,他竟然一下子抽出了吴熙胸口的越王剑,喷出的血花,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你……你你杀了你师母?”“林三棍”慌张地举起手枪,瞄准着沐梓风:“你站住,别过来,再过来,我可要开枪了!” 漠北龙图 第四十八章 燃烧的小楼 “小风,你是真疯了吗,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成了的杀人犯?” “林三棍”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痛苦地摇了头:“你为什么要杀你的师母?就算是一头狼,也知道报恩!“ “杀了我,杀了我!” 沐梓风两眼无神,口中兀自自言自语。 “别过来,别过来!” “林三棍”的食指抠向了手枪的扳机,再次大声喊道:“别逼我,别逼我!” 此时的沐梓风早已失去了心智,哪里听得进去“林三棍”的警告。他一手持剑,一手无力地向前伸着,踉跄着奔向“林三棍”。 砰砰砰…… 沐梓风听过,那是子弹刺破了空气,空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沐梓风的大脑传来“嗡”的一声巨响,像是被重重的撞击了一样,一股硝烟气味钻进了鼻腔。 一阵清脆的枪声,在他耳间环绕回响。 沐梓风猛然清醒了过来。 ”林三棍“却像一座山一样倒了下去。 “棍子,棍子。”反应过来的沐梓风意识到,有人开了黑枪。 他弯腰躲闪趴了下来,顺势抱住了“林三棍”。 一连串飞来的子弹,将沐梓风右边的一只板凳击得粉碎。他环视小楼,发现小楼外、二楼上纷纷出现了黑影。 “下这样的狠手,一定来者不善。”沐梓风心中念道,他在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给“林三棍”裹上了,权且堵住那流血的伤口。 再次去窥探那些黑影,这一回,沐梓风清晰地瞧见几个蒙着口罩的黑衣人,正举起长短枪向他作出射击的姿势。 “那是你……你的人吧,你够狠!”“林三棍”冒完了一句话,黏黏的血便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林三棍”又昏厥了过去,沐梓风发现他胸口上出现了两个黑黑的血洞,正汨汨流着血。 “不不不,棍子,棍子,你听我解释!”大脑清醒后的沐梓风明白一件重要的事情:“林三棍”误会了自己,认为是沐梓风杀了师母。被“林三棍”发现后,还安排人向他开了黑枪,杀人灭口。 “棍子,棍子,你不准死!”沐梓风疯狂地摇着“林三棍”,师母死了,他不希望再死人了,何况要是“林三棍”死了,再也没有人证明自己到吴宅的意图,他沐梓风也许真的要背上“杀师母和朋友”的累累罪行了。 这时候,黑衣人的子弹愈发的密集了,屋子里的家具被打碎了一片,灰尘四溅。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连续的变故和悲剧,愧疚之情已经塞满了沐梓风的胸中。之前师母暴死剑下,现在昔年同窗,又倒在面前,黑衣人突然杀出,种种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全部发生在此时、此刻、此座小楼。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凑巧,黑衣人来势汹汹,狠下杀手,所为何事?吴熙死前,留下“不可说”的遗言,又是何意?沐梓风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镇定下情绪,大脑在飞速的运转,为今之计,自己一定要冲出吴宅,将“林三棍”送去医院救治,“林三棍”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可是楼上的黑衣人和楼外的黑衣人攻击的甚急,射出的子弹组成了交叉火力网。沐梓风蹲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子弹扑簌扑簌从他的头上飞过。 “啊……”突然,沐梓风大叫一句,翻过身子,躺在了“林三棍”的身旁,耳朵却竖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的去看看!别把那东西打碎了!”楼上有人在说“东瀛话”,接着一阵沉重下楼梯的声音响起了。 枪声全部停了下来。 一个胖胖的黑衣人走近沐梓风,用脚踢了踢他的大腿,沐梓风没有丝毫的反应。 “大佐,他已经死啦死啦的。”胖黑衣人抬头向着楼上那位被称为“大佐”的人报告道。 “你的,先拿了书,再补一枪,不留活口!”楼上的黑衣人又在发号施令了。 “嗨。”胖黑衣人点了点头,弯腰伸手就要去摸沐梓风腰间的《金石可鉴》。说时迟,那时快,沐梓风瞬间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横剑架在了胖黑衣人的脖颈间。 “又是东瀛人!”沐梓风咬紧了牙关,一手指向楼外的黑衣人:“你们要他活,就给我退出去,给我退出去!” “啊……”胖黑衣人想反抗,却不防被沐梓风用擒拿术分筋折骨手,折断了手臂,瞬间的痛苦,让胖黑衣人惨叫了起来。 楼外的黑衣人见况,投鼠忌器,有的拿着枪,有的想放下枪,不知所云。 “包括你……”沐梓风挟持着胖黑衣人,侧着身子对着楼上的“大佐”大吼。 “井下少尉,你的功绩神皇不会忘记!”楼上的大佐冒出了这一句话,沐梓风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暗叫了一声:不好。 听得两声枪响,沐梓风劫持的胖黑衣人脑袋一垂,身体一瘫,竟然没了气息。沐梓风低头一看,胖黑衣人眉头两个血孔。 这个大佐好生冷血,居然开枪将手下——胖黑衣人杀死,就是为了不受制于沐梓风。 几乎是在同时,楼外的枪声再次响起,沐梓风急中生智,顺手将胖黑衣人的尸体推了出去,飞来的密集子弹全部打进了尸体中去,血花溅满了小楼,到处氤氲着血腥的气味。 趁着机会,沐梓风背起“林三棍”朝后堂跑去。 推开后堂的门,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沐梓风额头上。 “你的,退回去!”一个瘦小的黑衣人正举起手枪,对着他叫道,沐梓风看他双腿罗圈,果然是东瀛人。 “好,好,好……”沐梓风一方面答应着,一方面突然大叫一声:“谁!” 瘦黑衣人被沐梓风一惊,注意力顿时被分散了,沐梓风以闪电般的速度躲开枪口,同时,那柄越王剑已经挥出,连同瘦黑衣人的喉咙、枪管,一瞬间全部斩断。 瘦黑衣人哼都哼一声,倒在血泊中。 沐梓风跨过瘦黑衣人的尸体,闯到了后院里,后院的院墙足有一丈高,且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极其湿滑。沐梓风背着“林三棍”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逾越那道高墙。 其实如果他一人逃走,越过此墙如履平地,倒也是颇为方便。可是“林三棍”如果落在黑衣人手里,必然性命不保,他岂能坐视不管? 到底如何是好呢?沐梓风陷入了困境。进,是为了保留性命,追查到底。退,是为了意气之争,不能舍下兄弟。 不行,我不能丢下他。沐梓风坚定心中意念,拿定了主意,背着“林三棍”就要越过那院墙。 后堂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群黑衣人们冲来了,朝着沐梓风举起了枪。 “啪啪啪……”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了,沐梓风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这一回自己肯定要被子弹传成了蜂窝。 等了一会,枪声还在继续,沐梓风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眼前又多了一群蓝衣人,皆以蓝衣遮面,手持德意志盒子炮,朝着黑衣人猛烈开火。 德意志盒子炮火力强劲,转眼间,几个黑衣人被打翻在地,其余的黑衣人见况不妙,拖着同伴的尸体,徐徐退了下去。 蓝衣人们见黑衣人退了出去,也不再追,只是保持战斗队形,依旧做好警戒,显得十分训练有素。 小小的吴宅,今天涌入了好几拨势力,蓝衣人和黑衣人自然势同水火。虽然蓝衣人刚才救了自己,但是蓝衣人是敌是友?尚难分别。 “拿出来吧!”蓝衣人的队伍里,走出了一个光头,他不由分说地拽下了沐梓风腰间的包裹,将那本《金石可鉴》抢在了手中,一边翻书,一边发出不屑的笑声。 就知道蓝衣人救他肯定没那么简单,面对蓝衣人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沐梓风只能任他横行, 可是那光头蓝衣人的笑声,沐梓风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赶快送医院吧,要不就死了。”蓝衣光头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故意卡着嗓子在说话,他指了指“林三棍”,随后一挥手,蓝衣人们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飞快地攀墙而去。 光头蓝衣人斜视了沐梓风一眼,冷笑一下,便一个箭步,顺着墙根逾越而去。 只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沐梓风,一个大胆的想法同时在心中萌发:他要回去看看。 他放下了“林三棍”,靠在院墙边,一边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一边走回了小楼。他发现所有人的尸体,包括师母吴熙的尸体,全部不见了踪影。 沐梓风陷入了沉思,难道尸体都被黑衣人们运走了? 他又想起了光头蓝衣人,蓝衣人来吴宅的目的,十分明显,是为了《金石可鉴》那本书。那黑衣人闯进吴宅,对他和“林三棍”施以杀手,又所为何事了? 正思考的入巷间,一阵奇怪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沐梓风的思路。 接着,他又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好似东西燃烧的气味。沐梓风环顾大堂,不防一眼瞄见墙角的一根线,不,是一根导火索在“哧哧哧 哧哧哧” 燃烧。 “不好,有炸药!”沐梓风反应了过来,冲到了后院,背起了“林三棍”,用尽全力去攀爬后墙。 也许是紧急关头,激发了他的潜力,沐梓风背着“林三棍”,终于翻过了后墙。 向墙外跑了不出二十米。恰在此时,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沐梓风扭头看见,熊熊的大火在吴宅燃起,仿佛一条腾空的火龙。 在沐梓风惊讶的瞳孔中,吴宅的小楼在火焰中慢慢地坍塌了。 长生密语 第四十九章 深夜访客 “让开,让开……”沐梓风抱着“林三棍”在江门医院里横冲直撞。 沐梓风心急如火,的确这几天,遇到的悲剧太多了,吴教授失踪了,师母死了,他不想再看到“林三棍”死在自己面前。 “站住!”一个身影挡在了沐梓风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原来是一个女护士向他作出了“止步”的姿势。 “先去挂号啊!先生,里面是急救室,你不能乱进!” “挂号,我兄弟快死了,快死了,你们不是医生吗,快救救他!” “先生,你别激动……” 此时,急躁和愤怒已经让沐梓风失去了理智,他抱着“林三棍”就往写着“急诊室”的病房闯去。 “你不能进!”一个坚定的女声在沐梓风耳边响起,他定睛一看,是一位打扮利落、气质干练的女医生,她一身白大褂,扎着抖擞的马尾辫,两眼目光炯炯有神,伸手将沐梓风拦下了。 “为什么?”沐梓风焦躁地瞪起了眼睛。 “因为你会害死你兄弟。”女医生到竖柳眉,没好气的指着“林三辊”:“你看,他都快不行了!你还这样乱闯,难道要等他血流尽吗?” “那怎么办?”沐梓风止住了脚步,两眼彷徨,目光无力地散落:“他不能死,他绝不能死!” “遇见我了,他就不会死了!”女医生自信地盯着沐梓风:“把他交给我,我会让他活过来!” “真的?” “现在你把病人交给她俩!”女医生指着走过来的两个推着活动病床的护士,对着沐梓风说:“一个月后,你来接他,我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人!” 没有别的选择,沐梓风只能点了点头,照着女医生的嘱咐将“林三棍”交给了两个护士。 女医生随即戴上了口罩,遮住了靓丽的脸庞,转身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姑娘,姑娘,请问刚才那个女医生是谁?”看到离开的女医生,沐梓风突然反应过来,拽住了一个女护士。 “她是英吉利皇家医学院的博士,我们江门医院组最好的外科医生,秦医生。” 听到那位女医生是一位名医,沐梓风心中安定了一些,心中思量道,“林三棍”左右有生的希望了。可是自己,该如何面对一系列的变故呢? 坐在江门医院门口,望着天上的浮云,沐梓风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当目光聚焦在“医院”两个字上,沐梓风发了一会呆,又猛地站了起来,他作出了决定,那就是直面困难。 一直以来,沐梓风认为,谈判和妥协是奋斗必要补充,但是此时的情形,亲人连遭不幸,自己深陷迷局,已然退无可退,必须持剑战斗。 但是战斗的前提,是先回家看望母亲。 回到家里,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打着毛衣,雍容华贵的样子让沐梓风觉得,窦太太又回来了。 看到沐梓风全身血迹,窦伊茗差点晕厥过去。 “娘,您别激动,我没有事。” “风儿,你出去,母亲不反对你,但是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是你父亲唯一的血脉。”缓过神来的窦伊茗语重心长说道。 沐梓风知道,母亲已经知道他在考古队工作,虽然嘴上没有说支持他工作,心里还是希望儿子能追逐自己理想。但是看到沐梓风如此惨状,来自母亲的心疼超越了理智。 见母亲窦伊茗已经默认了自己工作,沐梓风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完成自己家族使命,重振家族雄风。 在家中不过呆了一会儿,洗了个澡,沐梓风还是来到考古研究所,他请假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要找程青云销假。 “梓风,今晚我有个局,正好所里轮到我值班,你明天开始请假,今天晚上就劳你代替我值个班吧。”看到沐梓风前来,程青云想起了晚上有安排,又恰逢自己值班,便让沐梓风代班。 程青云的要求,沐梓风当然无法拒绝。上司批了假,作为下属当然更要听话。 考古所的值班室就设在后院那座楼,为什么设在那里,之前自己也问过易教授,易教授只是嘲笑了沐梓风一下:“那里有很多文物,是所里精华所在,当然要保护好了。” 其实后院,住着一个守夜人,外号“哑巴钟”。 “哑巴钟”在考古研究所后院住了30年,一直守护着那里的文物。但是他平时很少走出后院,也很少见人。沐梓风来这里半年了,也就见过他两次。 下午,沐梓风就去了值班室,因为那里比较清静,他在仔细整理上次去大夏帝陵考古资料。每次考古回来都要将资料装订成册,还要撰写考古报告。可这次程青云居然没有安排人写报告,只叫沐梓风去整理。 沐梓风翻阅着考古日志,研究所考古日志之前都是黄士进撰写,日志果然到7月13日那天戛然而止,沐梓风记得那就是他们下帝陵日子。 黄士进也是很惨,死了尸骨全无。沐梓风心中暗暗叹道,自从回到了考古研究所也一直不见“许大胆”来上班,这师徒两人阴阳两隔,居然也如此默契,也是奇了怪。 不知不觉中,黑夜降临了考古研究所,值班室里没有电灯,沐梓风只能点上了油灯,黑色烟熏的眼睛有些辣。 沐梓风就着开水吃着“哑巴钟”送来的大馍,就把晚饭对付了。 资料正看的入巷,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橡胶雨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这是谁来了?沐梓风有些奇怪,所里现在只有“哑巴钟”和他,“哑巴钟”刚才来送晚饭,满是伤疤让沐梓风有点恶心。他也看见了“哑巴钟”穿着千层底布鞋。 难道有生人进来了? 作为值班员看家护院是最起码的职责,沐梓风拿起办公室墙边靠着的哨棒,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来到了走廊,沐梓风果然看到一个人背影,的确是踩着橡胶雨靴,那人走得飞快,在走廊转弯处一闪,瞬间就消失了。 “他是?”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沐梓风看到那个人的侧脸,惊讶的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那人和黄士进长得一模一样,最可怕的是穿得衣服,脚踏的雨靴,正是那天下帝陵黄士进穿得模样。 沐梓风握紧了手中的哨棒,连忙追上前去。那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停了下来。沐梓风见状躲在一边窥视,心想先不打草惊蛇,看看此人到底要干嘛? 那人在门前捣鼓了不多时,便打开了门进了去。沐梓风也跟着来到了门外,他发现那人进的房间,正是“三七开”审问自己的房间。那人打开了房间的灯,正在满世界找来找去,在墙壁上,地板上敲了敲,仿佛在找着什么一样。 沐梓风正准备凑近看一看,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那只手满是疤痕,他认出来了那只手的主人, 果然,他一回头,看见正是“哑巴钟”。 “哑巴钟”啊啊啊半天,好像在问沐梓风在干嘛?沐梓风连忙用手去堵“哑巴钟”的嘴巴,让他别出声,却不防手中的哨棒脱落砸在地上,砸出的响声在黑色的晚上格外刺耳。 果然,那人听到动静,慌忙冲出门来。 “黄士进,黄士进。”沐梓风大喊,那人轻车熟路的跑到了院后门,听到沐梓风叫喊,他猛回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钻出了后门。 那一幕,沐梓风看得真切,那人简直就是黄士进。 黄士进虽然尸体至今没有找到,但在大夏帝陵那夜,他分明惨死现场,沐梓风看得是真真切切。为何此人和黄士进一模一样,而且自己喊他的时候,他也有反映。 真是咄咄怪事。 想到这,沐梓风又想起了在怪园里,看到“三歪子”尸体死了好几日了,可就在入园前,他们还和“三歪子”说过话。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世界上都有长相十分相似之人?沐梓风又想起了“三歪子”的事情,顿时皮肤上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哑巴钟”又拉着沐梓风,发出啊啊的声音,并指着什么。沐梓风没有理睬“哑巴钟”,走进了房间,房间里并没有弄得很乱,可能是那人还没仔细搜索。 当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时候,沐梓风发现那个装着咒的相框不见了踪影。 “他拿走这个干什么?”沐梓风心中有些不解,这时,“哑巴钟”又跟了进来,“啊啊”的说着什么。 沐梓风对“哑巴钟”刚才打断自己有些不满,见他又进来打乱自己思路,有些愠怒,但看他是个哑巴,怪是可怜,便拂袖离开。 回到了值班室,沐梓风有些委顿,便早早的洗了睡了,那一夜,他满脑子都是黄士进诡异的笑容,在梦里数次被惊醒。 第二天清晨,沐梓风经过“哑巴钟”房间,看到门是紧掩,他摇了摇头,这人还忠于职守?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考虑到自己是个新人,不便多言,便离开了研究所。 长生密语 第五十章 鳄鱼帮 刚走出考古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沐梓风面前。 “川弟,胖子,你们这是?” “扑咚”一声,赵紫川跪在了地上。 “风哥,救救我,救救我!”赵紫川抱着沐梓风大腿,呼天抢地嚎啕大哭。 根据贾胖子所言,赵紫川去鳄鱼帮赎回陆清幽的卖身契,不想陆清幽没见到,反而被鳄鱼帮的人赶了出来。 “川弟,早和你说了,这些女人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你就是不听。”沐梓风安慰着:“算了,就当买个教训!” “不,风哥、胖哥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不活啦!”说完,赵紫川继续嚎叫道。 “疯子,这公子哥说了,要回了钱,给我们分一半,一半哦!”贾胖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钱,贪婪地笑着:“要不然,我们就帮帮他吧!” 这下,沐梓风终于明白贾胖子为何来了,所谓无利不起早,这胖子看中赵公子的钱。 “走嘛,走嘛……”听见贾胖子答应了,赵紫川趁机推着沐梓风,塞进了街边的奔驰车里。 鳄鱼帮总部设在大世界歌舞厅,三人交了十块大洋的进场票,便走进歌舞厅。歌舞厅里烟雾缭绕,灯红酒绿,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一位身穿墨绿旗袍,踩着高跟鞋,抽着香烟的美女笑盈盈的向沐梓风走来。 “先生们,要不要姑娘出来陪陪跳舞。” 沐梓风把头一扭,意思不需要。 可是贾胖子已经神魂颠倒了,要不是赵紫川推了他一把,他几乎要去搂那女子了。 “把你们管事叫来,有事情相商。”赵紫川对那女子说道。 “你们什么人,到这里不是来玩玩,商量事情?”女子一听是来商量事情的,便没有了好气。 “你这女人,本少爷叫你去喊管事的,你怎么那么多话。”赵紫川有点性急,又摆起少爷脾气。 旗袍女人见赵紫川发起脾气,也火冒三丈,大叫一声:“有人来砸场子,兄弟们快来。” 话音刚落,数个身穿黑色绸衫的大汉跳了过来,舞着黑棍向他们扑来。这一次沐梓风没有像上次一样窝囊,抡起皮箱砸在一个大汉下巴,那人应声而倒。 “砰。”一声巨响,众黑大汉闻声不敢上前。原来贾胖子见状,知道这时候必须怔住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便拿出盒子炮对天鸣枪。 歌舞厅里客人舞女听到枪声,吓得慌不择路,有的人干脆趴在地上,捂着耳朵。 “唉,不过是来谈生意的,你们非要兴师动众,没奈何我朋友都是高手,这位胖哥枪法百发百中,这位小爷得北清大内侍卫真传,一个打你们十个,没问题。”赵紫川又在满嘴跑火车,沐梓风直摇头。 这些地痞流氓见贾胖子动了真章,反而不敢上前,只能任凭赵紫川数落他们。 “这位公子,我们鳄鱼帮何时得罪你了,非要来此生事。”一位戴着礼帽,身穿条纹西装,嘴里叼着大雪茄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沐梓风三人面前。 “何经理,他们大闹歌舞厅,不要放过他们。”女子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拽着这个所谓的何经理。 “翠花,你先带兄弟们下去吧,这三位还是来里间谈谈吧。”何经理示意他们先行退下,那些地痞流氓见经理发话,便纷纷退到一边。 “有什么事,跟我到办公室谈谈吧。”何经理把右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算这位识相。”赵紫川昂着头“哼”了一句,沐梓风三人跟着何经理穿过一个长廊,来到一个极其奢侈的房间,应该就是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欧式风格装修,摆放着豪华的家具,挂着巨大的吊灯。墙角一盏美利坚新式电风扇正在卖力的工作,但七月天,吹出来反而是热风阵阵。 办公桌后墙上挂着一幅中国水墨山水画,却好像和这个房间风格有些不搭配。 “坐吧,三位喝点什么?咖啡?啤酒?”何经理倒是很爽快。 “不了,川子你把来意说说吧。” 赵紫川将来意向何经理一一说明,沐梓风却没有在仔细听,因为他的眼神被那副画所吸引。 画上的内容十分古怪,在一座大山下,扎着几十个帐篷,在中央最大的一个帐篷敞开着,帐篷里放在一副棺材,一个巫师模样的人一脸虔诚,闭着眼睛似乎在做着祭祀。帐篷下一堆少数民族打扮的武士,脸上都有慌乱的神情。 在沐梓风看来,这幅画并不古老,这点可以从画上落款处题诗可以看得出,题诗字体不过北清末年才流行开来。这件应该算不上古董,但是用毛笔将人物形态画了栩栩如生,也是颇为少见。 “这几位,既然是来赎卖身契的,冒昧的问一句,你们钱带足了吗?”何经理突然发话,打断了沐梓风的思绪。 “那是自然,2万大洋,已经带来了。”赵紫川回了一句:“我难道指望你们会免费放人?” “好,这就好办。”何经理打了个电话,让下面人去取卖身契。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何经理接了电话,说了声“好的,我知道了。” “各位,不是何某故意刁难,这陆清幽被送去19号当铺进行‘人当’了,她的债已经结清了,你们还是拿着钱走吧。”何经理一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怎么不讲信用,我们说好了给你们钱,是不是你们强行卖了陆清幽。”赵紫川一听激动的都要上来去揍何经理。 “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鳄鱼帮的地盘,你们要是再撒野,让你们竖着进了横着出去!”何经理猛地站了起来,大叫一声:“来人。” 这时候,办公室门打开了,十来个拿着枪的人冲了进来,指着沐梓风三人。 原来这何经理表面说相安无事,其实暗地里叫人去了,仗着自己在鳄鱼帮总部想要将沐梓风他们一举拿下。 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贾胖子。在长安,论出枪的速度,贾胖子也算上一名顶级“快枪手”,当鳄鱼帮的马仔们冲了进来,他早已掏出了盒子炮指着何经理。 “你们给我放下枪,要不然顷刻间让你们大哥头脑开花。”贾胖子高声向那些马仔喝道。 “三位,三位,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放下枪,我们好好谈谈。”何经理很快换了种脸色。 “你先让他们出去。”沐梓风叫道:“否则,我们那位胖哥枪走火了我可不负责。” “你们先出去,出去!” 何经理只能让马仔们先退出去。 “三位好汉,欠债还钱,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胖哥,杀了他,杀了他。”赵紫川两眼充血,仇恨冲昏了头脑,竟然要举起椅子砸向何经理。 “紫川,别激动,你现在杀了他都没有用。”沐梓风连忙拦下赵紫川,他对着何经理喝道:“你最好老老实实配合,陆清幽到底为何被当掉了?” 何经理哆嗦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原来那天鳄鱼帮的人吃了亏,又忌惮陆劲飞功夫高强,天天想着如何报复。 于是有人出了个主意,反正这2万大洋的债估计是要不回来了,趁着陆劲飞不在家,夜里潜入陆家用迷香迷倒陆清幽,再将陆清幽以1000大洋价格直接卖给了19号当铺。 正好一家地主到长安买奴婢,19号当铺又以1200大洋价格卖给那个地主。 “什么,你们不是要2万大洋吗?”赵紫川闻讯又要上来揍何经理,他费这么大心思弄钱,不就是为了救陆清幽吗? “陆劲飞那小子凶神恶煞的,而且让他还2万大洋,估计一辈子都还不起了,我们这1000大洋虽然赎回本了,但是也是吃亏了。” 沐梓风知道他们玩利滚利800大洋借贷滚成2万大洋,收回1000大洋在他们行当也算是吃亏了。 “川子,你先不要激动,我来问问他。”沐梓风先安抚赵紫川,转而对何经理厉声道:“卖给谁了,地点,姓名,我们1分钟内要答案,否则等着那些马仔给你收尸吧!” 见三人如此蛮横,何经理只能全盘托出,原来陆清幽被扬水镇童家买去。 “各位好汉,你们就是杀了我,也没有用啊,人已经卖了。”何经理拱手直作讨饶。 “不,我们还有机会。”赵紫川打断了何经理的话,他转过身平静的对沐梓风道:“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先出去吧。” 赵紫川情绪变化有些大,一下子激动发怒,一下子镇静万分,让沐梓风有些惊讶,这赵紫川看起来纨绔子弟一个,可有时候又觉得他有些神神叨叨的。 三人刚走出大世界,赵紫川忽然又“咚”的一声当街跪了下来。 “哎呀,川子,你干嘛行如此大礼。折杀我胖哥了。”贾胖子连忙去扶赵紫川。 “两位哥哥,你们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赵紫川固执的跪在地上。 “川子,你是想让我们帮你去救陆清幽?”沐梓风一语中的。 “是的,风哥,一日不见她,我觉得自己都不想活了,呜呜。”赵紫川居然哭了起来。 沐梓风和赵紫川不同,中途家道衰落,尝尽人间冷暖,做什么事情,首先要考虑家人,然后才是自己。这赵紫川事事以自己喜恶为先,为了个女子,先是让沐梓风进怪园,现在又想去杨水。真是个十足的败家子。 “你先起来,五尺高的汉子,又跪又哭的,像啥样子。”贾胖子倒是开始鄙夷了起来,把自己看到美女也走不动道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 “两位哥哥,只要救回陆清幽,我手上大洋都是你们的。” “真的?”贾胖子听到大洋,顿时来了劲。 长生密语 第五十一章 长安古道 对于沐梓风来说,他的确要去扬水一趟,但不是救陆清幽,而是为了寻找吴教授。 因为师母临死的遗言,他一直在琢磨,那六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在吴宅中,师母似乎是忌讳什么,不敢吐出真言。“不可说,不可说”,师母吴熙为何单单说这六个字,是不是有什么暗示? 昨晚在考古所,沐梓风思考了一宿,也没有想出个靠谱的答案。可恰恰无巧不成书,刚刚何经理说出“扬水镇”三个字的时候,沐梓风突然发现脑袋像开了光一样,一个极其诡异的声音飘进了耳里:“羊水阵” 如果用大夏语翻译“不可说”,读起来的发音就是“羊水阵”。 恰好和汉语中扬水镇发音一模一样。 沐梓风绝对不相信,世界上没有百分百之一百的巧合,其中必有联系。何况师母根本不认识多少大夏文字,为何单单要提这三个字? 这个三个字是从师母嘴里说出来的遗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师母临死前,最挂念无非是吴教授。那么扬水镇必然和吴教授的失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现在正好趁着赵紫川想去杨水,不如顺水推舟答应他,一起去扬水查个清楚。 “胖子,你怎么看?”沐梓风故意问贾胖子,他是希望贾胖子一起去的,到时候以探宝为名,让贾胖子和自己一起。以这次获利无数的经验来看,他肯定乐呵呵的跟着来。 “有钱能使磨推鬼,有钱的事情你胖哥不会缺场,老头子给我的差事早就不想干了,钱少事多。”贾胖子果然一口应下。 “川子,按道理这些事,我不该掺和。但你是我表弟,我又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我先去所里请个长假,要是所长批了,我就去,如果批不了,那是天意难违,我也没有办法,那你和贾胖子去吧。”沐梓风知道自己去杨水,绝非以三五天能解决,现在应该去所里请个假。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风哥,你请好假,打我家里电话就行了,我随时等待佳音。”赵紫川跳了起来,脸上又堆上了一副笑容。 真不知道他刚才是真哭还是假哭。沐梓风摇了摇头。 “这都快四点了,我肚子又开始饿坏了呀。”贾胖子抓过沐梓风手臂,看了看手表。 “没事。两位哥哥,现在就去醉仙楼吃席。”赵紫川爽快的笑道:“我再让老板叫几个唱曲的,包两位满意。” “那还等啥,赶快去吧。”贾胖子拽着沐梓风去叫洋车。 回到家里,母亲正在做饭,沐梓风告诉母亲自己要出一段时间差,叫她不要挂念。 “风儿,你长大了,出去一定要凡事小心,先保护好自己。”窦伊茗叮嘱道。 见母亲已经默认了自己工作,沐梓风心中暗暗自语,一定要查出来父亲失踪的秘密,要查父亲的踪迹,必须找到《长生经》,要找到《长生经》,必须找到吴教授,破解那柔冉密语。 所以,找到吴教授,才是当前第一件要紧的事情。 在家中不过呆了一会儿,沐梓风又来到考古研究所,向程青云告假一月,理由是陪母亲探亲。 作为考古研究所所长程青云此时有些不快,虽然他很欣赏沐梓风,但是请假一个月,实在有点长,本不准备批的。 但程青云转念一想,当下多事之秋,沐梓风在大夏帝陵考古中遇到那么多事,在所里万一被人利用,传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也不是好事,让他出去散散心,也许正能远离这个漩涡。 于是,程青云顺水推舟,就在假条上签了个字。 第二天,沐梓风、贾胖子、赵紫川三人在东市见面。 沐梓风从所里拿了一幅地图,根据地图所示,杨水镇虽然离长安城只有100来里,位于青山岭深处。三人碰头后,决定立即出发,但是通往杨水镇的地方没有公路,只有一条开凿千年的长安古道,于是无奈之下,三人到东市善骑门雇了一辆马车。 去杨水镇虽是为了赎人。但是对方不一定轻易愿意放人,加上现在世道颇乱、土匪横行,所以三人都带上武器。 贾胖子照旧背上了那两把盒子炮,沐梓风背上越王剑,权且当作防身。赵紫川带了两把德意志连发机弩、飞虎爪、强光手电。还有那道士的符纸,虽然不一定有用处,想了想还是塞在了裤兜里。 贾胖子驾着车,三人一行踏上了长安古道。一路上,沐梓风看到一些百姓逃荒一样向长安城逃去。他们拦住了几个难民问了问才知道,大盗遮西北和官军在马家河大战,周围的百姓们为了逃避战乱纷纷弃家而走。 “这世道,乱糟糟的。”贾胖子随手拽了路边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疯子,这前面路能过去吗,不是我胖哥怕事,那个遮西北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我俩过去自是没有问题,紫川这个大少爷我看有点难。” 赵紫川自小蜜罐里长大,自是娇生惯养,真不敢想他为了个女人居然鼓起这么大勇气冒险前来,也是颇为不易。 沐梓风心里明白,虽然和紫川从小一起玩到大,对赵家取代沐家他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表面上他是为了赵紫川而来,其实为了找到沐家那本漠北遗书。他觉得,即使沐成子说了假话,但无风不起浪,世上绝无空穴来风之事,杨水镇那里必然有着蛛丝马迹,他此次一定要去探索一二。 此时的赵紫川已在马车里呼呼睡着了,呼噜声透过帘子,钻进了沐梓风的耳朵。赵紫川明明刚才还在马车直叫唤颠簸,这会儿居然见了周公。沐梓风只得安慰贾胖子,这是个金主,我们现在可都是他的短工。 “谁不知道你胖爷是云里金刚下凡,几个马匪算个屁,毕竟他是我表弟,看我薄面,一会儿出现危险,一定要多照顾他。”沐梓风连忙给贾胖子灌迷魂汤。 “疯子,你这话算是厚道,我胖爷天生神力,管他什么鸟土匪,都在我手上走不过三回。”贾胖子在沐梓风“糖衣炮弹”攻击下,顿时得意忘形,居然又唱起了戏: “我手持钢鞭将你打……”贾胖子一边唱着唱着,就唱高了,他居然举起手上的马鞭,站在了马车上,仿佛在指挥着千军万马一样。 贾胖子正唱得入巷,冷不丁那马儿长嘶一声,便不走了。车上的贾胖子随着惯性差点栽了下去,亏得沐梓风眼疾手快,将他后背衣服牢牢抓住,这才没有碰个头破血流。 沐梓风第一个跳下马车,他要看看出了啥状况。 “这马也是欠揍,咋突然不走了?”贾胖子见沐梓风跳下马车,便也跟了过来。 沐梓风举起了左手,示意贾胖子不要过来,因为他看到马车边的草丛里伸出了一只手臂,不偏不倚的横在道路中央。刚才马儿不肯向前,竟然因为有一只手臂在挡路。 说起来也颇为荒诞,古人云螳臂当车,这区区一只手臂居然让马车停了下来,难道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吗? 当沐梓风将路边的草丛拨开,他发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那人年龄不过20出头,面色已经发黑。 他衣衫褴褛不堪,却依旧遮不住英俊的面庞,那如泰山一样挺拔的鼻梁,高高的山根上利落的长着两道剑眉,略微翘起下颌,这样的轮廓和五官让沐梓风惊为天人,正是书中说的那样此人本应天上有,奈何飘落到人间! “风哥,怎么不走了。”赵紫川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车。 沐梓风没有回应赵紫川,因为他看到那人额前有簇白毛,他不是在圣玛丽亚医院救自己的人吗? 没想到这样厉害的人物也会横遭此难。 “疯子,这世道,路边躺尸的很多,见怪不怪了,你要是真的觉得可怜,我们也做点好事,挖个坑把他埋了,也算入土为安了。”贾胖子看着沐梓风发呆,便要上前动手埋人。 “别动,胖子。”沐梓风摸了摸那人的脉搏,发现还有心跳。 “川子,这人还有气,我想带上他,他这样抛尸野外,时间长了肯定被狼叼走了。”沐梓风站起来对着赵紫川说道。 “疯子,这人底细不清楚,贸然带上是不是不安全,毕竟我们这次带了几百斤黄金。”看到沐梓风突然要收留一个陌生人,贾胖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风哥,我听你的。”赵紫川摸了摸脑袋:“但是胖哥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这次去赎人,万一打起来,带个病人,恐怕不太方便。” “我留下他也是有道理的,你们看他身上的纹身。”沐梓风指了指那男子的手臂。 “写的啥玩意?”贾胖子将脑袋凑近了看了看。 “这个文字,是西北大夏文,西北地区多为大夏后裔。”沐梓风解释道。 “那到底啥意思?这个哥们头发是中原一点白啊!”贾胖子有些不耐烦了,他一项对考古没啥兴趣,他只对稀世珍宝感兴趣。 “写着童家大院。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杨水镇的童家重要人物。” “风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也许能知道情况。”赵紫川拍手叫了起来:“这也是个好计策。” “那还等啥,疯子搭把手,我们把他抬到马车里吧。”贾胖子撸起长衫袖子,沐梓风和他一起将“一点白”抬到了马车里。 “这下我来驾车吧,川子给他喂点水,待会到前方的镇子找个郎中先医治下。” “放心吧,风哥。”赵紫川满口答应。 长生密语 第五十二章 扬水客栈 贾胖子扬起了马鞭,马车再次飞驰了起来,坐在车上的沐梓风却陷入了沉思,他刚才对赵紫川他们撒了个谎,“一点白“”手臂上的确是大夏文字,却不是童家大院的意思。而是沐梓风最近频繁看到的文字: xx万年。 “一点白”身上有这样的纹身,沐梓风觉得他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服贾胖子和赵紫川,只好对他们撒了个谎。 又约摸走了50来里,已经到了傍晚,仲夏的太阳甚是毒辣,贾胖子坐在马车上直叫唤晒得狠,进了车篷又觉得热的厉害,真是个左右为难。 沐梓风也是觉得热的厉害。 他看了看路边绵延的大山,这里应该是大青岭深处了,杨水镇就在岭外,应该距此不远了。 “风哥,你看前面有个客栈。”赵紫川突然从车篷伸出了脑袋,用左手指着前方。 赵紫川回头却发现沐梓风不见了踪影,再定睛一看,发现沐梓风已经出现在马车前方。 “吁……”马车被贾胖子停下了,他对着沐梓风骂道:“死疯子,不声不响跑到前面去,不想活了啊,马车差点把你撞飞了!” “别说话!”沐梓风用手指作出了“嘘”的姿势,他手上拿着一张罗盘,弓着腰,在勘察着什么。 “这家伙,干嘛呢?。”贾胖子和赵紫川面面相觑。 话音刚落,沐梓风又跳上马车,对着贾胖子说了句:“顺着直路,一路往前!” “风哥,你刚才干嘛呢?”赵紫川不解地问道。 “川子,我只是下车确定了方向!” “你啊,疯子,最近有些神神叨叨的!” 其实,为了不扰乱贾胖子、赵紫川的心性,沐梓风没有说出遇上的一件怪事:就在刚才马车前进之时,他随声携带的罗盘指针,突然滴溜溜的飞速旋转,颇为古怪。 这长安古道的磁场肯定有古怪,接来下,沐梓风要打上十二分精神,因为之前的经验表明,发生的每一个疏忽,都有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前方不远之处,是一个开阔的十字路口,路口两边屹立着巍峨的山岭。左边的山崖边树着一丈有余的木杆。杆子顶部飘着一个斗大的酒旗,随风飘曳。 长安古道虽是山路,在北清时期是重要茶马丝商路,端的是车马骆驼连绵不绝,商旅往返频繁,是通向西北的要道。本来客栈酒店是不少的,近来西北响马闹得狠,这条商路逐渐荒废了。所以他们走了一天,也才看到这一家客栈。 待到马车走近了,沐梓风发现这家客栈紧紧靠着山崖修建,几乎浑然一体,真是巧夺天工。 本来贾胖子在车上被热的已经没了精神,这下听说有客栈,顿时一个激灵跳下马车,不由分说的跑向客栈,还朝着沐梓风招手:“疯子,停下吧,天色已晚,要不我们先去打个尖。” 沐梓风刚想喊住贾胖子,没想到他已经跑进了客栈里。 “川子,要不然我们先去吃个饭,这个贾胖子真不靠谱,车上还有几百斤黄金了。”沐梓风摇了摇头。 “风哥,我听你的。”赵紫川又指了指车篷里:“那家伙怎么办?” “先让他在这躺一会,来,我们先把装黄金的箱子带上。”于是,两人提着箱子向客栈走去。 正在说话间,一个带着瓜皮帽,店小二模样的人从客栈跑到过来,想要接过箱子,却被沐梓风硬生生地拒绝了,如此多的黄金,怎么能交给店小二? 店小二看沐梓风等人一心护着那箱子,便将手臂抱着胸前,讪笑道:“两位客官,刚才那位胖客官让小的来迎二位,二位的马车我来帮忙赶到马厩去?” “这胖子速度倒是快。”沐梓风骂了一句,又点了点头,这时候他才发现客栈西边上用篱笆围了个院子,估计那就是店小二说的马厩了。 沐梓风、赵紫川两人提着大皮箱,走进了客栈。 刚进门时候,沐梓风注意了这家客栈就叫扬水客栈,看来离扬水镇已经不远了。 客栈不大,进门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大厅,二楼估计是客房,大厅没有一个客人,甚是冷清。进门处左手是一个柜台,一位约摸五十左右的掌柜半笑不笑的看着沐梓风二人。 “疯子,我在这。”看见沐梓风进来,贾胖子招手叫了起来。贾胖子选了大厅最西边一个偏僻的位置。看到贾胖子,沐梓风心中却掂量了三分,他看见贾胖子正在喝着酸梅汤、吃着包子,出门在外,防贼防盗是首要。这客栈是不是黑店,还未置可否。 江湖上都谣传,有些马匪在要道设立客栈,一方面打探消息,一方面用蒙汗药把来往商人麻翻了,轻则劫走财务,重则将人剁成肉酱,做成包子,卖于他人。 贾胖子也太过鲁莽,这么快就吃东西了。沐梓风和赵紫川走到贾胖子旁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 “这店里没啥好吃的,只有冰镇酸梅汤和肉包子,我点了不少,你们别光看着我啊,也吃呀。” “胖子,如果你吃的是人肉,还会这么香吗?”沐梓风突然靠近贾胖子耳朵,低声说了一句。 “呸呸呸。”贾胖子一听差点全部将肉包子全吐出来:“你这疯子,别拿这些肮脏东西吓我,能不能让我胖哥安静吃顿饭。” “川子,你不要吃,让胖子先尝尝,要不然你们都麻翻了,我可抬不动你们。”沐梓风对着刚要喝酸梅汤的赵紫川说道。 “啊,不会吧,这里面有蒙汗药?”赵紫川惊讶地将拿到嘴边的汤碗又放了回去。 “这位客官,我看你对小店有成见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掌柜的已经站在沐梓风边上。 “老先生,出门在外,自然要小心点。”沐梓风对掌柜拱手抱了一个拳。沐梓风觉得自己自从大夏帝陵考古之后,疑心病越来越重了,也许这就是逐渐成熟的标志吧。 “客官,我们家客栈在这条路上开了百年了,这些年世道越来越乱,本是挣不到钱了,但是又怕来往客商没有歇脚之地,还是开了下去,并不是光为了生意,也算是积点德。客官如此怀疑老朽,让老朽甚是冤枉。”那掌柜拿起一杯酸梅汤和一只包子:“看老朽吃给客官看看,这里蒙汗药有多厉害?” 言罢,那掌柜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和酸梅汤送进腹中。沐梓风见掌柜的如此举动。沐梓风等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没有中毒迹象,只得拱手致歉:“还是晚辈多有得罪,您老不要计较,但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客官言重了,有事请讲?”掌柜摘下来瓜皮帽,朝着自己扇着风,刚才他吃了一个热包子,又喝了冰酸梅汤,自然出了一身汗。 “这里叫扬水客栈,请问扬水镇是不是就在附近?” “几位客官要去扬水镇?”掌柜的听闻顿时感觉好像大吃一惊,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就是就是,扬水镇是不是有个童家?”赵紫川突然插嘴问道。 “三位客官,这方圆百里内根本没有扬水镇这个地方,” “可是地图明明显示,扬水镇就在这附近啊,你这客栈不正是位在青山岭十字口处。”沐梓风掏出了地图,指着青山岭那块。 “客官,我在这生活三十年,从不知道有扬水镇,你们不会跑错方向了吧?” 沐梓风心想一路走来,自己用罗盘定位,况且这青山岭,只有一条主干道。怎么可能迷路? “那你们为啥叫扬水客栈?”贾胖子也不再吃包子,抬头问道。他关心的是,如果找不到扬水镇,他的钱也没有了。 “我们客栈虽小可也有上百年了,先人起的名字,一直都叫这个。”掌柜的解释道。 “疯子,这我们是不是白跑一趟?” “再这么挨下去,怕是陆清幽要被财主玷污了。”赵紫川想起那女的,顿时焦躁不已,拍着自己脑袋,只恨自己没有一双千里眼,言罢就要冲出客栈。 “客官,你要去哪里?”店小二的一把将赵紫川拦住。 “哎,大爷我出去当然是有事了,让开。”赵紫川没好气的推开店小二,他此时心里只有那女人。 “这位客官。”掌柜的站了出来道:“店小二拦住你,是为你好,你看日已西沉,天色已晚,不如在小店住下,明早再做打算。” “咦,我看你这老头,开得恐怕真的是黑店吧,是不是晚上把我们留下,方便图财害命?”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我们掌柜是为你们好。”店小二见赵紫川无礼,竟然上前理论,被赵紫川一脚踹开。 店小二捂着肚子,直叫唤。这时候店里的帮厨纷纷从后堂转了出来,手中拿着棍棒和刀叉。 沐梓风、贾胖子见状,怕赵紫川吃亏,也连忙赶上前去,贾胖子悄悄的将腰间的盒子炮抓在了手上。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三子,先让他们先回到后厨。”掌柜的一方面安抚赵紫川等人,一方面让手下退下。 “这位客官,我看你是个明白人,我给你看一个东西,你就知道了。”掌柜的走到柜台翻了一会儿东西,拿出一张一尺见方的纸给到了沐梓风手里。 沐梓风低头看着那张纸,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白纸,而是一张北清后统元年的安民告示。 告示上写着:兹告过往官民人等,自元年始,青山岭一带常有山鬼摄人魂魄,人畜多有丢失,间有白骨累累,过往人道须白日行路,入夜不可行路。 长生密语 第五十三章 山鬼食人 告示的右下角盖着一个大印:长安府弘阳县。沐梓风心里清楚,在北清时,这一块行政区属弘阳县管辖。 可是,堂堂的一个县衙官府居然会发出这样的告示,着实有些奇怪,难道真的有山鬼为祸人间?那么北清官府为什么坐视不管,放任山鬼掳食人? 看着沐梓风犹豫不定的神情,贾胖子一把将告示抢了过来,赵紫川也凑了过来,一起去读那告示。 “这看起来是告示吧,哎呀,怎么那么多字啊,它认识我,我不是认识它!”贾胖子憨憨一笑,沐梓风知道贾胖子看字的兴趣比听戏的劲头低得多。 “胖哥,我来读给你听!”赵紫川自告奋勇将告示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这不是前朝的告示吗?”读完后的赵紫川哑然失笑:“我说老头,你这个前朝的东西,还有效吗?” “诸位客官,山鬼食人的事情,前朝后统元年就开始发生了,就在前方青山岭鬼鸣岗上,一直时有发生,人们相传是山鬼掳人,据说看到过山鬼的人畜,会被山鬼一起带走。这些年失踪的人畜不再少数,官府也派过人前来寻找,但终究没有找到,我劝各位不要鲁莽,万一白白丢了性命,可万万不值当。”那掌柜拱着手、煞有其事地说道。 “山鬼那样可怕,你们为什么还敢在这里开店?山鬼为何不掳了你们而去?”贾胖子质疑地问道。 “客官,我们客栈的人向来是晨不开门,夜不出户,这是我们的死规矩。白日阳气重,山鬼缩在山上,只有夜里方才出来害人,这客栈是我家世代产业,怎么能轻易放弃!”掌柜叹了一口气道:“不瞒各位客官,我也曾经差点被山鬼所害。” “那掌柜的,你是从山鬼手里逃脱了?”沐梓风饶有兴趣地盯着掌柜的双眼,掌柜却说了一个可怖的故事。 那是30年前的一个夏天,山鬼食人的事件刚刚发生了几起。掌柜接到了官府的命令,让他将官府的告示告知来往客商,夜里不要出行。 晚上,客栈已经打烊了,掌柜正准备休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了。 门那边传来了一个南方口音,说是赶大车的,路过客栈,肚子饿了,想打个尖后。本来掌柜不准备开门了,可是那人凶悍的很,把门敲得山响,再加上开客栈着实没有不让客人进门的理由。掌柜便勉强把门开了,将那客人迎进了客栈。 那客人进来后,点了一些酒食,一番大快朵颐、酒足饭饱之后,竟然还要赶起马车出发。 见客人不清楚情况,掌柜前来将官府告示给他看了,告诉他前方古道,有山鬼为害,让他在店里歇息一日。 谁知道那客人毫不在乎,还嘲笑掌柜想挣他房钱,执意要走,掌柜没了柰何,只能任他离去。 过了午夜,迷迷糊糊的掌柜在睡梦中被马的嘶鸣惊醒,他以为是马厩里新买的大白马遭了野狼、豹子等野兽侵袭,便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拎起哨棒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马厩边。 由于起的匆忙,他早已把午夜不出门的禁忌丢到了九霄云外,果然,那匹大白马在不停地用蹄子跺着地,翻起了阵阵飞尘。 “真是怪事了?”掌柜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将马重新套好,可是他发现大白马全身竟然发抖了起来,低下脑袋,紧张地打着响鼻,好像畏惧着什么。 掌柜用手摸了摸大白马的鬃毛,想让它安静下来,不防一阵马蹄和车轮滚滚的声音从古道上传来。 原来马儿是被这阵声音给惊到了,掌柜心想这样晚了,还有谁会行路?难道是刚才的客人胆怯又回来了? 想到那客人不信自己的话,执意离去,掌柜心中腾起了好奇心,心想如果是那客人定要好好奚落他一番,俗话说,好奇害死猫,那好奇心差点要了他的性命。 掌柜在客栈门口等了半晌,不见客人踪影,但是那阵车马声照样从古道中传来。于是,掌柜借着月光,走上了长安古道,不过走了一百余米,又想起了官府的告示,连忙拔腿往回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鬼鸣岗下。 恰在此时,岗上奔下来一个人,慌不择路“嗖”的一声钻进了路旁的草丛。 看到如此场景,机警的掌柜一个动作救了自己:他也顺势躲进了路旁人高的草丛里。 刚藏进了草次,岗上“轰隆轰隆”的车马滚滚的声音又响起了。 他透过草丛缝隙,向外一探,窥见一辆马车从鬼鸣岗上奔了下来,正是之前操着南方口音客人驾的马车。 而这一回驾着马车的主,着实让掌柜差点吓得晕厥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盔甲的鬼魅,它脸上的皮肉,几乎全部脱落,露着白森森的白骨,在月光下的照耀下极其恐怖,和小时候看过的小人书上的山鬼,几乎一模一样。 更为可怕的是,马车后面,堆着一个由骷髅组成的小山,小山的山顶,摆着一个满是血污的脑袋,那空洞洞的眼睛仿佛正死死盯着草丛里的掌柜。 掌柜被这一副景象吓的一个趔趄,碰到了草叶,发出了窸窣的响声。 那山鬼机敏异常,立即听到了动静,勒住缰绳,扭着僵硬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掌柜藏身之处走来。 眼看他就要成为山鬼的夜宵了,一阵“惊呼”响起,一个身影从掌柜身旁草丛里跳了出来,朝着长安古道奔去。 月光下,掌柜发现那人正是那南方口音的客人,山鬼见有人跳了出来,被吸引了注意力,便追着那客人而去。 趁着机会,掌柜连滚带爬逃回了客栈是,身后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掌柜吓得抱着被子,在床上抖了一夜,第二天,他在客栈旁50米处,发现了一个骷髅。 后来,掌柜就病倒了,发了一个月的烧,天天说胡话,直到请来了道士驱魔,才逐渐痊愈。 痊愈后,他就定下了“晨不出户,夜不出门”的规定,还着手将马厩进行了封闭。从此以后,但凡过往客人,他都会告知山鬼食人的事情,并拿出官府的文书予以劝解。 “各位客官,我一番好心,你们还是在小店休息一晚吧!” “疯子,这个有点悬乎,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啊。”贾胖子在沐梓风耳边悄悄地说道:“你说的对,我看这个店,不简单,要不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沐梓风瞟了贾胖子一眼,没有再说话。 现在赵紫川他们都焦急的看着沐梓风,等他拿一个主意。沐梓风心中思忖道,现在他们处在荒山野岭,就这么一家客栈,贸然走出去,也许一夜也找不到歇脚之处。就算外面没有魑魅魍魉,遇上响马,也不好对付。 客栈虽然暂时看不出是不是黑店,但是走出去未必就一定安全,何况他们真要算计自己,就算溜之大吉,他们也会追上来残害自己,倒不如以静制动,看看这家客栈到底有什么名堂。 于是沐梓风下定决心,对着掌柜回手抱拳道:“老爷子,谢谢提醒,这样吧,再多上点酒菜,给我们找个舒适点的房间,今夜我们就在这歇脚了。” “好嘞,客官你们稍等,大山之内,一些野味还是有的,我去安排,你们先坐。”掌柜见沐梓风等人肯花钱,顿时又堆上了笑脸,转身到后厨张罗去了。 “疯子,我们不走了?”贾胖子问道。 沐梓风用脑袋指了指座位,示意先回到座位上。三人刚坐上座位,店小二托着一个盘子,叫了声“红茶一壶”,送到了桌上。 沐梓风待店小二走后,压低了嗓子道:“二位兄弟,这老掌柜不像在说真话,刚才我问他扬水镇方位的时候,他虽然说没听说过,但也露出了惊讶之色,我们先住下来,慢慢查探。” “原来如此,还是风哥有办法。”赵紫川竖起大拇指夸道:“高、高果然是高。” 三人正叙话间,店家已经将好酒好菜纷纷端上,酒是什么酒,陈酿多年的东风酒,菜是什么菜,端的是手抓羊肉、红烧鹿肉、清炒竹笋,都是些山珍,香气四溢。 赶路了一天,贾胖子肚中馋虫早已大闹天空、翻江倒海,肚子已然是咕咕直叫。他顾不得沐梓风和赵紫川,也不用筷子,伸手就要去抓那羊肉。 说时迟,那时快。沐梓风拾起一双筷子,直朝胖子打去。 “哎呦,你打我作甚?”贾胖子吃了痛,刚要发作,却被赵紫川按下,因为他看到沐梓风夹了一块羊腿,倒了一杯东风酒,走到老掌柜的身边,将酒肉递给了他。 “怎么,客官还是信不过我们?”老掌柜面露不悦。 “老爷子,你误会了,是感谢你为我们张罗之功,这酒肉你务必笑纳。”沐梓风笑道:“你如果不吃的话,我们小辈可不敢造次乱吃啊。” 赵紫川和贾胖子心里和明镜似的,沐梓风就是要让老掌柜先尝尝菜里是否有名堂,只不过说的冠冕堂皇罢了。 老掌柜自然看出了沐梓风心中的盘算,却也无甚理由推辞,只得将那酒一饮而尽,又吃着口羊腿,一边吃一边冷冷地盯着沐梓风,意思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长生密语 第五十四章 战斗青年 沐梓风见老掌柜吃了半晌,并无异样,便回到座位上,端起了酒杯,开始吃起了酒菜。贾胖子见况,更直接将半盘羊肉倒进了碗里。连赵紫川这个公子哥,由于连续行路了一天,甚是饥渴,也顾不上大少爷的形象,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三人正吃得畅快,突然间,大堂里冲进了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老年人,他左顾右盼,似乎在寻觅着什么,居然一下子钻进了沐梓风的座位下面。 “敢情这人属穿山甲,见洞就钻?”贾胖子扔下了手中的羊腿,呆呆地看着沐梓风。 见老人钻进了他们的桌底,沐梓风也弯下腰来,打量着那老年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老者居然是之前给自己算命的老道,可他不是个瞎子吗,这会儿眼睛咋又好起来了? “你这是……”沐梓风疑惑地问道。 “嘘,公子但借桌底一用,不过片刻之后,脱离险境老朽一定离开。”老道捣头如蒜。 老道这一出,着实让沐梓风意想不到,他心想:“你这一大把年纪,不是折煞我了吗?”刚想扶起老人,却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仿佛是一堆人涌入了大堂。 重新坐到座位上,沐梓风果然睹见客栈里多了七、八个壮汉,一个个腰间悬着刀鞘,似有利刃,一副地痞流氓的相貌。 走在最前面的是精神矍铄、满头白发东瀛衣装的老人,他气高趾扬地推开了笑脸相迎老掌柜的,向左右的手下挥了挥手。 看到东瀛老人,沐梓风想起来了在四方街的所见所闻,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他不正是在四方街购买水货的东瀛老人吗?一定是这个老道也卖了啥水货给东瀛老人,方才遭到他们的追杀。 东瀛人作出了挥手的动作后,那些壮汉好似接到命令一样,立即上蹿下跳,在店里翻箱倒柜,四下搜索起来。他们动作十分粗鲁,将店里的碗筷板凳扔在了地上,哗啦啦的瓷器破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最心疼的,恰是老掌柜,他上下奔走,左右为难,直呼“哎呦,哎呦!”一方面心疼店里的什物家伙被损害了,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些人惹不起。 可是那些人对老掌柜的痛苦疾呼,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表现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根本不理睬老掌柜。 “岂有此理!敢打扰胖爷吃饭的雅兴!”贾胖子见东瀛人手下,弄得鸡飞狗跳,刚想站起来发作,却被沐梓风强行按住了。 “别急,胖子,我们静观其变!”沐梓风低声说道。 “风哥,是鳄鱼帮!”这时,赵紫川凑了上来,用手指虚指了一下。 顺着赵紫川的手势看去,沐梓风发现搜索的人大部分衣着白短褂,颈部纹着鳄鱼帮的纹身,只是其中有一个胖子穿着黑短褂,十分显眼,看起来更是颇为眼熟。 “那不是‘黑短褂’吗?真是冤家路窄。”赵紫川忿忿不平地说道:“以前他卖人,现在他当了汉奸,倒给东瀛人卖命?” 鳄鱼帮平日里就是欺行霸市,现在狗仗人势更是无法无天。上菜的店小二一入大堂,见到如此情景,只是多嘴问了一句,便挨了“黑短褂”两耳光,瞬间脸肿的像山包包一样。 “肯定是收了东瀛人的钱,帮他办事来了!”沐梓风“哼”了一句,向“黑短褂”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转眼间,鳄鱼帮的人搜索到了沐梓风他们的桌前。恰好,“黑短褂”认出了赵紫川,先是一惊,后又发出了阵阵冷笑。 “赵大公子,到这荒山野岭找娘们来了?”“黑短褂”眯着眼嘲讽道:“这地方,豺狼虎豹众多,被吃喽,连骨头都找不到!” “嘿,只准你这种下贱胚子来,小爷就不能来?”赵紫川将公子哥无赖气息演绎的淋漓尽致:“我告诉你,死胖子,小爷八字硬,就算有鬼来,也是先吃了你这头大黑猪!” 赵紫川的一番话,激得“黑短褂”怒火直冒,他强行按下怒火,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老道。 “问你们一句,看没看到70多岁的老头子,一副道人打扮?”“黑短褂”恶狠狠地嚷嚷道:“东瀛人要找他麻烦,你们要看见,识相的,赶快说,要不然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哈哈,老道没看到!但是发现了其他的东西!”赵紫川抚手仰天大笑道。 “什么东西?”“黑短褂”盯着沐梓风的脸问道。 “一只狗!”赵紫川拾起一只筷子,指着“黑短褂”笑道:“一只仗着人势的黑狗!” “奶奶的,你敢这样骂爷爷,真是太岁头上动土!”“黑短褂”再也忍不住了,他本来准备寻思借机教训教训赵紫川等人,没想到倒被他们侮辱,他一气之下,趁着手中有着东瀛人的命令,便抡起了双臂,直接将沐梓风的饭桌掀倒了。 在“黑短褂”眼里,东瀛人可是一股强大的势力,民国政府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赵紫川等人又敢何为? “哎呀,原来你在这里,老东西。” 桌子掀翻后,瑟瑟发抖的老道出现在“黑短褂”眼前,“黑短褂”更是长了脾气,像是发现了证据一样。他对着赵紫川等人露出了黑黄的牙齿:“你们果然窝藏老道,看我们待会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黑短褂”伸出左手,要将老道提溜了起来,却冷的不防,一只更有力的大手压住了“黑短褂”的左臂。 “你胖爷饭没吃好,就敢来掀桌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贾胖子见“黑短褂”掀翻桌子,顿时怒火中烧,轻轻地使出角力门的绝技——飞猿过山,只见那一只手抓住“黑短褂”肩膀,略一背身弯腰,一个巨猿弯脊,借着力道,将“黑短褂”顺势扔了出去。 “轰隆”,随着一声巨响,“黑短褂”如一块巨石一样硬生生砸在了一方桌子上,桌子瞬间给压散了架。“黑短褂”更是摔了个头破血流,在地上直哼哼哼。 “哎呀,祖宗们哎,可别再打了,小店本薄利小,经不起折腾啊!”老掌柜见又毁了一张桌子,心疼地直跺脚。 “比胖你不如胖爷,露功夫你更是腿软!”贾胖子利落地拍了拍双手,根本不听老掌柜的抱怨,对着“黑短褂”不屑一顾地咒骂道。 那些“白短褂”见‘黑短褂’摔了个结实,吃了大亏,纷纷从腰间刀鞘里抽出了一柄柄白晃晃的东瀛刀,朝着沐梓风等三人的天灵盖就砍来。 “胖子,好样的。”沐梓风对着贾胖子出身大声呼赞,话音未落,便侧身躲过一柄东瀛刀的迎面劈砍。那人砍了个空,力道让他收不住脚步,直勾勾地向沐梓风身后扑去。 趁此机会,沐梓风转身一个回旋踢,直击那人的后脑勺,只听闷哼了一声,那人持着刀直向前栽了去。 “对付这些蟊贼,胖爷才懒得动枪。”见沐梓风又撂倒一人,贾胖子不惧他们人多,抡起板凳,照着这些地痞流氓的头部、腿部,一个个砸去。 “胖子,板凳好使啊!”沐梓风也抡起了板凳,板凳长三尺三寸有余,特别是分叉的凳脚,正好抵御锋利的东瀛刀。因为东瀛刀往往砍了过来,有时会卡在板凳的木制木板上,怎么也抽不出来。 而就趁着机会,沐梓风飞起给他们一腿,让他们在空中飘一会后,再自由落地,和之前被他们任性砸碎的家具睡在一起。 一边砸,沐梓风口中一边念念有词:“给东瀛人当狗腿,还记不记得你祖宗,刀是用来砍杀欺负我中华百姓的东瀛人,你们居然敢对自己人下刀子,活该受小爷板凳伺候!” 见沐梓风、贾胖子砸的畅快淋漓,赵紫川也学着舞起了板凳。沐梓风和贾胖子自小习武,自是不再话下,赵紫川没啥武艺,自然打的十分生硬。 “川弟,你往我这里靠近点。”沐梓风招呼着赵紫川过来,方便照看着他。 可是赵紫川的险境已经发生,一柄东瀛刀从赵紫川抡起的板凳空当插了进去,眼看就要将赵紫川的前胸一刀捅破。 “川弟……”沐梓风大叫一声,尽力朝赵紫川那边护去,可是时间已然来不及了。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得空气中“啊啊”一连串惨叫,一个“白短褂”从赵紫川面前飞了出去,东瀛刀从老掌柜的西瓜帽上掠过,将上面的西瓜顶削掉了。 第一声惨叫是“白短褂”,第二声惨叫则是老掌柜,他以为脑袋掉了,其实头还在。 那柄东瀛刀,则硬生生地钉在了大堂的木门上。 赵紫川长嘘了一口气,刚才亏得贾胖子及时救险,方才没有血染大堂,也没丝毫受伤。 “谢谢啦,胖爷。”赵紫川一拱手,表现出了少有的礼貌。 “川少爷,你不用出手,有我胖爷在,保你周全。”说完,贾胖子大吼一声,直接平地跳起,一个饿虎扑食,将板凳砸在一个“白短褂”的脑门上,板凳折成了两半,“白短褂”脑袋也开了花,鲜血直流。 不出一刻钟,鳄鱼帮的马仔全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长生密语 第五十五章 东瀛人的野望 刚才还异常嚣张的东瀛老人很快发现,大堂里强弱对比,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之前耀武扬威的鳄鱼帮弟子,七八个彪形大汉,早已被沐梓风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一个个摔了个狗啃泥,在地上“哼哼哈哈”呻吟着爬不起来。 收拾完马仔,沐梓风朝着东瀛老人走去,贾胖子一边将手指关节压着“啪啪啪”直响,一边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东瀛人,来啊,来呀,跟胖爷过过招,胖爷保证只用一只手!” 面对步步逼近的沐梓风等三人,东瀛老人表现着实让他们大跌眼镜。 甚至贾胖子不屑一顾的侮辱,也没有激怒东瀛老人,他花白胡子,居然向上翘了起来,露出了勉强、虚伪的笑容: “几位先生,这些,都是误会的,误会的,我们谈判的,谈判?”东瀛人翻起手掌,轻轻朝着地面方向有节奏的按着,表示无意对抗。 对于东瀛人的伎俩,沐梓风早有耳闻,当他们实力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们温顺的就如漠北的绵羊一样,可是一旦机会来了,或者实力对比的天平朝着有利于他们一方倾斜,东瀛人会变成饿狼的模样,呲着冒着寒光的利牙,将对手一口吞噬。 在辽东、在松城,民国政府反击东瀛人侵略的战役中,东瀛人惯用此种伎俩。他们往往是发起突然攻击,占到先手优势,可是待到战役陷入僵局之时,便以谈判为缓兵之计,麻痹民国政府,背后趁机调兵遣将,等到实力大增,再次发起猛烈攻击。 可惜,东瀛人这招屡试不爽,民国政府也总是在谈判中,丧失先机。 所以,沐梓风对东瀛老人的言语并不相信,暗暗地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果不其然,细心的沐梓风发现,东瀛老人虽然在笑呵呵的说话,一只右手却悄悄地伸进了衣服内层,似乎要掏着什么。 一块黑亮亮的东西,从东瀛老人口袋旁露了出来。 “胖子,闪开,小心!”沐梓风大喝一声,惊着了走在前面的贾胖子,贾胖子抱起赵紫川的肩膀,一个胖驴打滚,躲在了一边。 只见一个板凳飞到了半空,“砰”的一声巨响后,板凳碎成了无数的木片。 东瀛老人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发出了狰狞的怪笑。 那只枪,是东瀛特产手枪:王八盒子! 原来情急之下,沐梓风将一只板凳朝着东瀛老人扔了出去,想要阻挡一二,却被王八盒子射出的子弹击得粉碎。 砰砰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又是一阵枪响,空气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沐梓风明白了,原来是快枪手——贾胖子出枪了。 “你以为,就你会开枪?胖爷的盒子炮也不是吃素的!”贾胖子抡起盒子炮,一个急速点射,竟然将东瀛人的王八盒子枪管,击飞了,折断的枪管,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东瀛老人的脸上,鲜血立即就飙了出来。 “啊啊啊……”东瀛人丢掉破烂的王八盒子,蹲在地上凄厉地嚎啕:“我是东瀛人,你们竟敢伤害大东瀛帝国的子民,良心大大的坏了!” 沐梓风知道贾胖子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东瀛老人吃饭的家伙,早就送给阎王爷了。 “没弄清楚情况,当然不好下狠手,这胖子越来越细心了!”沐梓风对贾胖子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是堂堂大中华,容不得你们东瀛败类在此放肆!”沐梓风骂了一句,走到柜台边,倒了一碗红茶,转身走到在角落抖若筛糠的老道,将碗递给了他。 “老人家,喝点茶吧!” “谢谢公子,您必有后福。”算命老人看来已经渴得厉害,咕噜咕噜将红茶倒进嘴里。 “老人家,这群人和你有什么仇,怎么还惹上了东瀛人?他们看样子非常憎恨你啊。”沐梓风不解地问道。 “他的是骗子!他的是骗子!”东瀛人大声喊道:“你们和他一起串通,就是土匪的,就是土匪的!” “闭嘴,小爷想要安静安静!”赵紫川踹了东瀛老人一脚,那人痛苦地“嗷”的叫了一声,不再言语。赵紫川得意地笑了:“看你还敢对小爷不敬,哈哈!” 闻得沐梓风的发问,那位老人放下了碗,叹了口气道:“小老儿也是流年不顺,遇着那东瀛人,东瀛人贪图我手上宝物,给我设了一个局,可叹我一时间贪欲发作,糊涂着了道,现在也是后悔不迭啊!”老道顿足捶胸,不停的流泪。 沐梓风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他清楚老道说的话,未必就是真话,想来事情也许没自己看到那么简单,因为东瀛人固然凶神恶煞,这老人看来也不是啥善茬。 “这位壮士,敢情是民国的项王,长安的赵子龙,真是勇武无比。你今天是到此救我老儿的吗?”算命老人见自己逃过一劫,也跟着拍起贾胖子的马屁。 “说起你胖爷,那是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贾胖子被他们吹得飘飘然,有些忘乎所以,刚想自我吹捧一番,沐梓风却突然说话,活生生打断了他。 “胖子,我出去走走,透透气,顺便看看‘一点白’怎么样了?。” 原来。老掌柜看见店被砸的乱七八糟,又见众人都是难惹的主,只能自认倒霉,便和店小二赶紧收拾收拾。 “哎,这老板,我们还没吃好饭了!你总要先把菜上了啊!”贾胖子见老掌柜忙着收拾屋子,又骂了一句,刚要发作,却又被沐梓风拦下。 沐梓风见店里被他们收拾浮尘尽起,不由得掩住口鼻,朝门外走去。 一直在店里打打杀杀的,他们差点忘记了马车上,还有有一个病恹恹的“一点白”。既然已经安定下来,也要给“一点白”喂些饭食才好。 刚刚跨出了小店半步,一柄冰冷的枪管抵上了自己太阳穴。 “别动,再乱动,就打死你。”一个凶狠的声音从沐梓风耳边响起。 这时候更多衣着黑色绸衫,头戴黑色礼帽,手持镜面盒子炮的人从周围跨进门里。他们明显是便衣队的打扮。 “好,好,好,总算给我一网打尽了。”果不其然,梳着“三七开”发型的便衣队长吴自忠鼓着掌自娱自乐的出了场。 十几个便衣队员,举着盒子炮,正对着贾胖子和赵紫川,而此时的贾胖子枪还在腰间。 “别顽抗了,要不然,我就让我手下把你朋友送上西天。”吴自忠指着沐梓风:“他这个脑袋,我可是随时都可以拿走的!” “你们是什么人?”赵紫川嚷嚷道:“小爷不服气,偷袭算啥本事?” “你说什么?偷袭?”吴自忠哂笑着:“就你,爷我一只手都能撂倒你!” “吹牛,你继续吹,反正吹牛不上税。”赵紫川针锋相对地嘲讽道:“有种你放了我,我们对决,输了的话,我和这位爷都束手就擒!” “川少爷,你还不如让我上了!”贾胖子急着插嘴道。 “胖哥,他不敢!”赵紫川自信地说道:“我可是练家子!” “练家子,那就来吧!”吴自忠卸下手枪袋,扔给一旁的队员,摩拳擦掌就要和赵紫川一比高下。 赵紫川没料到吴自忠居然答应了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场。 可是他的表现让大家大吃一惊,接着哄堂大笑。 “川少爷,一拳到肉,打他呀!”原来赵紫川扭扭捏捏地,躲躲闪闪,就是不肯上前,情急之下,连贾胖子都急了起来。 见赵紫川畏缩不前,吴自忠突然蹲下,直接一记扫荡腿,扫向赵紫川。赵紫川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哎呀……疼……疼”赵紫川捂着小腿大声嚷嚷。 “这就是你的同伙?”经过沐梓风身边,吴自忠嘲讽道,又转身喊道:“还等着干嘛,左右,都给绑了!” 于是,沐梓风、贾胖子、赵紫川像粽子一样被绑了起来。 “吴队长,这些人将我们打伤,这是对大东瀛帝国公然挑衅,你们必须严惩。”东瀛老人不知道何时从站了起来,他居然用命令的口吻要求吴自忠。 “哼,原来连长安城的便衣队也成了东瀛人的狗。”沐梓风见东瀛老人发话,顿时嘲讽道。 让东瀛老人没有想到的是,吴自忠虽然是侦缉队队长,平日里也干了一些黑白两道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颇有些忠义,知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道理。之前上峰为了大夏国东瀛人死亡事件是煞费苦心,让他在外面跑了几天几夜未合眼。此时东瀛老人居然敢直接命令自己做事,这让自己在手下人如何摆的了权威。 “我告诉你,东瀛人,我们便衣队是吃得是民国政府的饭,你们少在我们面前吆五喝六的。” 吴自忠没拿正眼看东瀛老人,只是走到了沐梓风的面前,拿着左轮手枪的枪托敲打着他前胸:“小子,你胆够肥的啊,杀了这么多人还如此从容,左右都给我绑结实了。” “杀人?”沐梓风心头一惊,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杀人犯,刚想分辩个清楚,却冷不防被便衣队的人堵住了嘴巴,用麻绳绑成了一个粽子。 那贾胖子和赵紫川也依样五花大绑,就像当年他在街上看到被抓的响马一样。 长生密语 第五十六章 我不是杀人犯 “大家四处搜索搜索,看看还有没有从犯。” 吴自忠见在心中盘算了起来,便衣队每抓一个犯人,只要是被上峰认定了,都会给赏钱。 主犯有主犯的价,从犯有从犯的赏,这可是兄弟们的饭碗,左右马虎不得。 正忙着搜索人犯,突然,天上阴云密布,狂风四起,平地里飞起数个炸雷。 酒店老掌柜扑咚的一身跪在了地上,如捣葱蒜直磕头,嘴里还在念叨:“神龙保佑,神龙保佑。” 吴自忠没有理睬老掌柜,对着身边的弟兄喝道:“都给我搜仔细点,那个谁,去那边马车看看。” 马车里躺着“一点白”,还有一箱黄金。沐梓风虽然说不出话来,心中却颇为焦急,若是“一点白”被便衣队认作从犯,自己岂不是平白连累那哥们。 两个便衣队员正准备朝着马车走去,一个炸雷不偏不倚劈在了马车上,车篷飞到了半空,震成了无数个碎片。 马车随即燃起熊熊烈火,马儿居然被雷一震之威,倒毙而亡。 更让沐梓风惊讶的是,马车里哪里还有“一点白”的影子,就像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兄弟们,算了,别搜了,大家先到店里随意吃几蛊酒,等雨消停了,我们再回城。”吴自忠见办成了差事,心中欣喜,又闻得炸雷滚滚,觉得大雨将至,便让兄弟们先到酒店歇歇脚,等大雨过后,再行出发。 手下的队员听到队长发话,无不欢欣鼓舞,纷纷进店吃起酒来。 老掌柜知道这伙人吃饭肯定不给钱,却也不敢得罪,只得小心奉陪,将那大鱼大肉端上了桌。 东瀛老人见吴自忠颇为强硬,又觉得在此地不宜得罪他们,便强压住怒火,决定跟着便衣队一起回长安,到了警察局再让领事馆的人再做计较。 便衣队的一行人,在酒店吃着酒、划着拳,吆五喝六,好生快活,转眼间就纷纷喝高了。 山里的雨越下越大,狂风怒吼,青山岭上的石头,被吹的哗哗的从鬼鸣岗上滑落,仿佛如鬼魅在呼号,在沉闷的夜里显得异常诡异。 吴自忠百无聊赖地环视着窗外的景象,心中却是颇为烦恼,本来破了一桩杀人大案,逮住了要犯,应该是高兴万分。 可是天公不作美,大雨滂沱,阻拦道路。要回长安城估计要费些时日了。 特别是这东瀛人,就跟在旁边,却一言不发,眼中冒着仇恨的怒火,也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心思。 记得东瀛人上次在大夏帝陵,失踪几个人,不知道和这个案子又有什么微妙的关系呢。 也正是因为东瀛人失踪案,至今未破,让自己被局长一顿痛骂,连升为警察局副局长的机会,也打了水漂。 也许这次发现的线索,会有助于破掉东瀛人失踪案,那么升职就有希望了。 和在盘算着官场进退的吴自忠不同,被关押在西院柴房的沐梓风还是一头雾水,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杀人要犯,上了便衣队的黑名单。 但有一点他心中可以确定,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己区区一实习生,断然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嫉羡的,有人要害自己,必然是自己牵扯上某些人的利益。 思来想去,沐梓风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触犯了什么人的利益,只是知道这人要致自己于死地。 胡思乱想之间,一个便衣队员打开了柴房的门,不耐烦地一脚踹在沐梓风的背上,粗鲁的叫道:“给爷起来,我们队长要问你话。”沐梓风看了看靠在柴房角落的贾胖子等二人,无奈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已经被便衣队的人反绑,只能靠着脚步稳定着身体。 在酒馆二楼玄字号客房,沐梓风见到了便衣队长吴自忠,吴自忠脱下了蓝色绸衫,只穿着白色背心,翘着二郎腿,斜靠在一个红花木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沐梓风。 当沐梓风被拿掉嘴上塞着的破事物,他在座位上连续咳嗽好几声,没想到吴自忠倒是示意手下给沐梓风送上了一杯清茶。 “快点认了吧,年轻人,我这里虽然没有辣椒水、老虎凳,你今天如果招了,回去以后也可以少受点苦。”吴自忠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 “认什么?”沐梓风放下茶杯:“我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你们便衣队就是再厉害,也不能没有证据就随意抓人吧?” 吴自忠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吗?看门的‘哑巴钟’死在了库房里。” “什么,他……他死了?”沐梓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别演了,我们查探过,他死亡的时间,就是你值班那晚!”吴自忠掏出烟盒,手下的便衣队员,连忙擦亮了一支火柴,娴熟地为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缓缓地将房间装扮的模糊了起来。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杀的啊!”沐梓风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我看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证据给我搬上来。”吴自忠见沐梓风不知所然,顿时失去了耐性,叫嚷着手下将所谓的“证据”搬上来。 “证据”搬上来以后,沐梓风哑然失笑,这不就是自己装黄金的皮箱,也算证据? 可是当一个便衣队员打开皮箱后,却让沐梓风大吃一惊,里面装的全部是金银器、青铜器,有几样沐梓风认得,居然就是考古研究所的馆藏。 “这是你们随身带的皮箱,你应该认得!幸亏便衣队员刚才从火中抢出了这只箱子。你们偷走这些古董,想去哪里倒卖了,是不是想去投靠响马?” “我这皮箱里真的不是装的这些东西,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我那两个兄弟。”沐梓风解释道。 “都是一丘之貉,他们几个我们会去审,你也别装蒜了,这又不是你第一次下手了,黄士进的死不也是你干的吗?你看看这是什么?”吴自忠将一个牌子在手上晃了晃,逼问着沐梓风。 沐梓风看得真切,那分明是自己工作牌,上面还有编号045,在大夏帝陵考古时候遗失了,自己本来想重新办一个,没想到出现在吴自忠的手里。 “这张工作牌是在黄士进手里攥着的,我们之前以为是黄士进自己的,后来才发现这是你的。”吴自忠又扬了扬几张纸:“这里还有许卫国的证词,他说看到你在墓里机关前推了黄士进一把,你还不承认?” 许卫国为啥要陷害自己,难道仅仅是自己是程青云引进的吗,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沐梓风仔细回想当日在墓里的情形,黄士进死亡的时候,许卫国就像失踪了一样,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会又要如此荒谬的证词了? “吴队长,你说的这些,我真心不知道,我一个考古实习生,杀他们实在没有动机。”沐梓风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漩涡,越陷越深。 “没有动机,你小子不就是为了钱,我看你是通响马,真正的大盗贼。你为什么突然住上了别墅,发了横财,这个你能解释吗?” “这个我不方便说!”沐梓风心想此人不知底线,在“怪园”里的事情,千万不能说出来。 “好,你可以抵赖。”吴自忠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头摁灭:“有一个人的话,你是赖也赖不掉!” “谁?” “林子方,你不会说不认得吧?”吴自忠从嘴里吐了个烟圈:“他可是你的同学,你们去了吴宅!” “他没死,子方没死?”沐梓风听到林子方没有死去的消息,心中居然兴奋了起来,自己总算没有连累老友。 “他拖你福,你找的人,下手轻了些,还差3毫米,子弹就射到心脏了。”吴自忠正色道:“他早上刚醒来,就告诉前来看望他的局长,你杀了吴熙,你的师母,他亲眼所见,难道警察会说假话?” “师母不是我杀的,她是自杀的。” “你杀了人,还放了火,想毁灭证据,假惺惺将林子方送到医院,殊不知林子方一醒来,就指认了你,你才是凶手。” 吴自忠不容驳斥地骂道:“连师母、同事、同学都杀,你不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林子方说你从吴宅出来,腰间多了一个荷包,肯定也是古董之类东西。” “你们这是冤枉人!”沐梓风悲鸣道。 “冤枉?哼哼,每一个人到我们手里,都会说这个词。”吴自忠麻木地看着沐梓风。 “你们诬陷我是盗贼,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大盗贼,你们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现在盯上我这个穷小子,呵呵,可惜小爷我不认怂。” “我说你小子真是鸭子嘴够硬,吴教授的死估计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可惜这里没有刑具,等我把你送回警察局,让你脱层皮,看你招是不招,给我押回去。”吴自忠失去了耐性,命令手下将沐梓风压回了柴房。 这些天,沐梓风觉得自己就像过了几年一样,一会儿传承了家族使命,一会儿同事、恩师相继而亡,现在这些便衣队又要将这些破不了的案子放在头上,可谓天有不测风云。 长生密语 第五十七章 宝藏胖子 沐梓风又想起了自己的悲凉身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丝酸楚,命运缘何如此多舛?世道对他何其不公? 虽然抽丝剥茧寻觅线索,父亲沐鼎铭依旧是杳无音讯。偏偏此时,又遭遇飞来横祸,蒙上了杀人越货的冤屈大案。且不说杀人重罪,必定性命难保,何况便衣队的人,最擅长就是将白的描成黑的,屈打成招的手段简直多如牛毛。 落入便衣队的手里,就如同和他们的赏钱划上了等于号。 自己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母亲,丧夫失子之后,母亲如何独自生活下去了。 “难道都是命吗?难道这就是命吗?”沐梓风哀叹道,左思右想之间,他的头脑陷入了一片混沌,连连犯起了困来。 就在那恍惚之间,一个声音将沐梓风从睡梦中惊醒。 “公子,何故困于囹圄,可速与我通行。” 其声脆如婴孩的啼哭,沐梓风晃了晃脑袋,四下找寻了一番,发现一个一寸长短的“怪物”立在脚边。 伏下身子,沐梓风仔细打量,发现那个“怪物”居然是一位黑衣小人。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黑衣小人长不足一寸,却五官四肢健全,除了身高差距,其它与常人无异。只是那黑衣小人长得有些丑陋,黑色龇须,尖嘴猴腮,驼背弯腰,乍一看,就像一只老鼠精。 居然有此等奇人,沐梓风心中惊叹道:“想必女娲娘娘要是捏泥造人,如果都是这样的袖珍小人,肯定颇要费些周折。” 见如此乖张的情形,沐梓风刚想张口,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可是黑衣小人似乎有读心之术,竟然摸着胡须笑言:“公子勿忧,我领公子出此窘境。”话音刚落,黑衣小人指了指墙壁一角,沐梓风顺着手势看去,发现无数个衣着黑色衣服一寸长短的小人,排着整齐的队列,向一个半尺见方的洞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奇怪的口号。 “公子,入此洞便可脱身。”黑衣小人坦然道。 简直天方夜谭,洞口不过尺寸之小,如何能进去?沐梓风刚想发问,黑衣少年又催促道:“公子请速行,迟则有变。”言罢,一掌拍在沐梓风左脚,似有千钧之力,沐梓风被震动之下,直勾勾朝着洞口飞去。 哎呀,沐梓风想要大叫一声,却怎么也喊不出声,嗓子里像堵着什么一样,一阵头晕目眩之间,自己就像失去了魂魄,轻飘飘、软绵绵的,即便撞在石头上,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落在一片草地上,沐梓风定了定神,发现身上的绳索,已经不翼而飞,自己却身处一个鸟语花香的隐秘之所。 那里雾气弥漫,翠峰叠嶂,河流纵横,宛如诗中的桃花源。沐梓风又揉了揉眼,一缕阳光从指间钻进了瞳孔,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沐梓风喊道:“吾儿,吾儿。” 沐梓风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父亲沐鼎铭,不由地先是大惊失色,接着连忙冲上前去,大声疾呼:“父亲,父亲!” 就在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如梦如幻,接连消失,父亲也不见了踪影,天地之间,黑洞洞一片。他感觉脚下猛一踩空,竟摔入了万丈悬崖。 “啊……”沐梓风被自己呼喊再次拽回了现实,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在柴房里,身上的绳索勒得很紧。 朦胧之中看到两个衣着黑长衫的人走了过来,抡起枪托狠狠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钻心的痛苦顺着脑部神经再次让他清醒地感受到人间之痛。 “老实点,睡个觉乱叫什么?再吵了爷爷,让你到雨里躺着!”一个矮一点的便衣队员威胁道。 竟是南柯一梦,可是沐梓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 两个便衣队员骂骂咧咧的回到门外哨位上。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便衣队员发着牢骚:“这鬼天气,兄弟我俩要看着这群贼,真是晦气了。” 刚才的梦境,让沐梓风颇为疑虑,父亲再次出现,是不是冥冥之中上天有所暗示? 沐梓风又去看贾胖子、赵紫川,他们早已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 “唉,真是没心没肺睡得香甜!”沐梓风有些羡慕了,赵紫川、贾胖子了无负担,自然快活异常,自己不过20出头,却要担负起沐家兴衰荣辱,此间艰难困苦,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转过身子,沐梓风想靠着墙角睡去,一阵鼠鸣传入耳间,在黑暗彻底占领双眼之前,他瞥见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场景。 那柴房的墙角边,有着一个三寸些许宽的洞,一群黑色的老鼠一边“叽叽叽叽”的低声鸣叫,一边有秩序地排着一字长蛇阵,正大摇大摆地往洞里走去。 这一幅情景,竟然和刚刚梦里的故事几乎一模一样,沐梓风呆了半晌,心中却啧啧称奇,老鼠真的成精了吗?想来那梦中的黑衣小人,确实和老鼠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这个客栈也是颇为邪性,肯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一会儿,十几只老鼠纷纷钻进了洞里,只剩下被五花大绑的沐梓风等三人。 梦中,酷似老鼠精的黑衣小人明明指出了一条逃生之路,但是他们又如何能做到如老鼠一番,见缝就钻,穿墙而过呢? 过街老鼠,尚且不能做,何况人乎?岂不悲乎?沐梓风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其实,最大的绝望,莫过于给你希望,给你幻想,又让你失望,继而绝望。这时候,人不如鼠,鼠类可偷生,而沐梓风等待的是命运之裁。 命运之海总让你捉摸不透风浪的方向,沐梓风有些疲倦了,想要随波逐流,不思未来的时候,又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叫声。 “啊啊……” 柴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一个人影拐了进来,看着沐梓风,说了句:“跟我走!” 屋里的木柱上,绑着一簇火把,沐梓风透过摇曳不定的火苗,窥视着那来人,接着惊讶的喊了一声:“一点白!” 果然前来解救他们的人,正是“一点白”。“一点白”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利刃,将沐梓风的绳子一刀割断。他不再言语,拉过沐梓风的手,迈腿就要走。 “别急啊!小白,还有胖子和川弟呢?“沐梓风停住了脚步,解开了贾胖子的绳索,贾胖子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只得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肥脸蛋。 “一点白”则解开了赵紫川的绳索,赵紫川自然醒了,使劲搓了搓身上被绳索勒过的伤痕,嘴里叫着:“真疼啊,真疼!” 和赵紫川大少爷娇气的表现截然不同的是,贾胖子则充分暴露了本色。 “别摸,别摸!“贾胖子兀自在自言自语,一把推开了沐梓风的手。 沐梓风只能再次推了推贾胖子,朝他催促道:““走啦,胖子,可以跑路了。” 出人意料的是,贾胖子没有再拒绝沐梓风的手,只是一把抓过捧在手里,又撅起厚厚的嘴唇,就要亲将过去,一边亲,一边嚷嚷着:“美女,美女!” 贾胖子的猥琐动作让沐梓风恶心不已,敢情是这家伙把自己当成醉红楼的姑娘了,现在就要亲上了? 他急匆匆抽回那只即将被玷污的手,尴尬对着“一点白“笑了:”这胖子一觉睡成了八戒了!“ 见那沐梓风使出浑身解数,也叫不醒贾胖子,“一点白”干脆不着急了,索性抱紧了双手在胸前,凝视着沐梓风,一言不发。 “哇塞,我们找到宝藏啦,宝藏啦!”无计可施之后,沐梓风终于拿出了绝招,他知道贾胖子和赵紫川不一样,贾胖子贪财是第一位,好色是第二位,要想把沉溺于好色的贾胖子唤醒,只能借助阿堵物的力量。 他特别在“宝藏“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宝贝在哪里?在哪里?”果然,珍宝比美女更有魅力,此番刺激下,贾胖子一个肥龙打挺,蹦了起来,从美女如云的梦中蹦回了站着围观大汉的现实。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贾胖子带着一股对探宝的兴奋和执着劲,绕着小小的柴房,四下搜了个遍。 果不其然,左右拍打皆不醒的贾胖子,被凑到他耳边,醍醐灌顶般喊出了“宝藏”的沐梓风,唤醒了肉身和灵魂。 “你们……”瞧见沐梓风、赵紫川被解开了绳索,笑嘻嘻的望着他,贾胖子有些迷糊了,又看到了“一点白”,似乎又反应了过来,刚张开了大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这一回,沐梓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小小柴房岂能困住我们,走啦,胖子,蛟龙入海,鸟飞深林啦。”话音刚落,沐梓风拍了拍“一点白”的肩膀,率先走出了柴房,“一点白”哼了一声,丢下了不屑,也跟了出去。 赵紫川见况,也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胖哥,厉害,厉害,一蹦三尺高,我先去了哈!” 身后传来贾胖子压低嗓子蹦出的话语:“嘿,等等哥哥,等等哥哥!” 长生密语 第五十八章 夜行鬼鸣岗 四人从柴屋里逃了出来,天上的雨正下得很紧。 山路湿滑不已、泥泞难行,低垂的夜色深深地笼罩着青山岭,沐梓风等人带着逃窜的刺激和兴奋劲,慌不择路,一路狂奔。 “风哥,哎,我实在是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连续高强度的爬山运动,让赵紫川累得气喘吁吁,他连忙拉住了沐梓风的手臂,表示再也走不动了。 回头看了看这位赵家的大少爷,顶级纨绔子弟紫川公子,沐梓风啼笑皆非,同情与鄙夷并存,他脚上的皮鞋被路上的石头划破了皮面,一只脚趾从鞋尖伸了出来。 “川少爷,不要命啦?便衣队的人要是赶过来,我们都得回去吃牢饭。”贾胖子催促道。 “小爷我,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动了。”赵紫川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虚指着前方:”这都是些什么路呀?那样弯、那样大的坡子,我可是左右也爬不动了。“ 的确,沐梓风等人正在一条大斜坡上奋力行走。对于娇生惯养的赵紫川来说,他何曾行过那么泥泞的山路,何曾费过如此大的气力,因为他的出行不是汽车,就是洋车,遇到此间情形,自是束手无策、叫苦不迭。 “川弟,你不要急,慢点走,慢点走。”沐梓风刚安慰赵紫川几句,却发现”一点白“停住了脚步。 “一点白”是个神通广大的神秘人物,在圣玛丽亚医院的种种表现,让沐梓风就觉得他不一般,能单独对抗背尸人,肯定有着过人的技艺。何况他身上神秘的纹身,与大夏帝陵符咒暗合,仅仅是一种巧合吗? 那有什么情况能让“一点白”止住脚步了,带着疑惑,沐梓风走上前去拍了拍”一点白”的肩膀,”一点白“没有丝毫的反应。沐梓风走到“一点白”的面前,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棵树看。 那是一棵奇怪的松树,树皮已经被刮开,露出白色的树身,上面赫然写着几个红字。 凑上去后,沐梓风仔细察看,一阵冷汗瞬间发满了全身。树身上写着的三个字,居然是: ”鬼鸣岗”。 树上的字是用红色墨水所书,红得仿佛涂上了人血一样,在夜里显得十分显眼。 除了“鬼鸣岗”三个大字,还有一排小字,和老掌柜在客栈里拿出来的官府布告,一模一样,就是警示着人们不要在夜里随意闯入“鬼鸣岗”,否则有山鬼食人的祸事。 难道老掌柜所言皆为真事?难道山鬼吃人不是传闻?在客栈中,听了老掌柜的话,沐梓风心中还觉得有可能是老掌柜为了挣点钱,胡乱编造的。现在又见了公告,心中便增加了几分疑惑。 “疯子,发什么愣啊?还不抓紧走路啊!”贾胖子见沐梓风呆了半晌,推了他一把,同时走近了那棵松树,看到树上的红字,失声叫了出来:“奇了怪了,树上写红字啊,这“鬼鸟山”是啥意思?” “什么,鬼鸟山?”赵紫川听到贾胖子的胡咧咧,顿时生起了几分好奇心,勉强站了起来,也跟着凑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传说的鬼鸣岗吗?妈呀,风哥,有鬼啊!”赵紫川一眼瞥见“鬼鸣岗”那三个字,猛然也想起了老掌柜之前的叙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拽紧了沐梓风的衣角。 “风哥,这……这说得好逼真啊!”赵紫川用着发抖的语气说道。 对于沐梓风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害怕,因为“鬼鸣岗”这个地名,沐梓风在长安大学读《长安地理》的时候,便有所耳闻。“鬼鸣岗”之所以叫这个诡异的地名,是有着缘故的。 在北清前期,“鬼鸣岗”一直叫“麒麟山”,之所以改名,是缘于北清时期的一场生死大战。 那一回,对决的双方,是南平王朝的西征军和北清谢大帅的拐子营。他们在青山岭“鬼鸣岗”激战半个月,最后谢大帅将南平王朝西征军击溃,但是两军的尸首却填满了青山岭麒麟山, 也是自从此战之后,每逢阴雨之时,总有一些鬼哭狼嚎之声,萦绕在“麒麟山”之间,让人闻之心惊肉跳,有人传言是阵亡士兵的鬼魂在哭泣,有人夜行之时,甚至看到了鬼火,久而久之,人们便称之为“鬼鸣岗”。 再加上山鬼食人事件的传闻,更让“鬼鸣岗”的一草一木显得阴森诡异。 此时,天上下着阴雨,坡上堆满了石头,风穿叶而过,雨滴石有声,树影斑驳摇曳,岗上圆圆的石头在风吹雨打之下,“哗哗哗哗”的跌落了山岗,在雨夜里显得颇为诡异。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沐梓风等人误闯误撞之下,居然登上了“鬼鸣岗”。 “风哥,不会真的有山鬼吧!”赵紫川哆哆嗦嗦地打起了摆子。 “风少爷,你还记得老掌柜的话吗?山鬼吃人呢!要不,我们还是回吧,先回长安,再做打算?”见赵紫川有些害怕,贾胖子乘机试探着问道。沐梓风知道贾胖子心中的那点小心思,他一定觉得黄金丢在了便衣队手里,再也要不回来了,索性打起了退堂鼓。 “怕是怕,我们回去,会不会被便衣队人逮个正着,我可不想让我爹去局子里捞我。”赵紫川素来害怕他父亲,说得的确是实话。 “胖子,你不厚道了啊?人家川少爷可没说不给钱啊!”沐梓风揶揄着贾胖子。 “就是啊,胖哥,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啊。我最不缺就是钱!我还要去找幽幽了!”赵紫川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向贾胖子伸出了“胡萝卜”。 “哎,我的意思很明确,这次出来,还得和鬼斗,原来的价钱,似乎有些不值当了!”贾胖子嘟囔了几句。 “那风哥你说,你说我们去哪儿?”赵紫川盯着沐梓风,他本是纨绔子弟、有钱公子哥,何曾如此狼狈?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去哪儿?川弟,我是你风哥,当然为你做主,我们要去找扬水镇了!”沐梓风拍拍赵紫川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们以救人为第一职责,肯定找出你的幽幽。胖子,你说是吧?风少爷,不会在乎那点钱!” “对,钱就是王八蛋,幽幽才是心肝肝。”赵紫川玩世不恭地骂了一句。 “对对对,川少爷说得好,你赶快把“王八蛋”给我,等我们救出那娘们,你的幽幽,还是你的幽幽,当然你的“王八蛋”,就成了我们的“王八蛋”了啊!”贾胖子插科打诨道。 赵紫川拍了拍胸脯,朗声道:“二位哥哥,自是放心,我赵紫川答应的数目,绝对没二话,那个白毛哥哥,也可以分一些。” “有钱你早说啊,哎,胖爷我不是为了钱,也是为了义气啊!”贾胖子拍起了胸脯,信誓旦旦地和赵紫川扯起来了兄弟情:“川少爷,我保你去扬水镇寻找那娘们,就像孙悟空保护唐三藏去西天取经,保你周全,就算来一堆山鬼,胖爷我的镜面盒子炮也能穿几个窟窿。” 说完,贾胖子摸了摸腰带,却发现盒子炮早就落在客栈里了。 他们逃的仓促,带的武器都丢给了便衣队。 看着赵紫川和贾胖子聊得火热,沐梓风却陷入了沉思。 其实,沐梓风之所以敢说在寻觅扬水镇,是因为他刚刚回忆起来了一件事: 在出长安城之前,他研究过青山岭一带的地图,这扬水镇位于青山岭深处,镇子左右各流有一条河流。也就是说,扬水镇处在河流交汇之地。 《永生经》上记载,两条河流相交之处,若有深谷,则为“二龙戏珠”之所,极利筑室建房。 古人选村安落,首选风水极佳之所,次选土地丰腴之貌,沐梓风猜想这扬水镇必然是符合风水乾坤之术。 在行路之时,沐梓风登上了“鬼鸣岗”,纵眼望去,“鬼鸣岗”方圆足有五、七里,皆为松林。隐隐约约之间,沐梓风听见潺潺之音,似有流水。 记得地图上,分明标识着“鬼鸣岗”一带山形地貌,分别流淌着长水、沂水,并在“鬼鸣岗”的尽头相交。 如果沐梓风所料不错的话,那扬水镇极有可能就在长水、沂水相交之处。沐梓风等人穿过“鬼鸣岗”,就能探查一、二。 虽然老掌柜说得山鬼食人事件神乎其神。对于这些言论,沐梓风自是半信半疑,可是深夜在山路行走,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毕竟就茫茫青山岭“鬼鸣岗”之中就算没有鬼神,也有豺狼虎豹之类的野兽。 所以必须振奋军心,让贾胖子和赵紫川鼓起勇气,团结一心,方能自由面对艰难困苦,闯过这“鬼鸣岗”。 正当他们三人叽叽歪歪、争论不休的时候,“一点白”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走去了。 “哎,小白,你别乱跑啊,小心被山鬼抓了去。”贾胖子高声喊了一句。“一点白”却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 长生密语 第五十九章 夜战?野战! “嘿,疯子,这家伙,不识好人心啊!”贾胖子摸了摸肥脑袋,看着沐梓风尴尬地笑了。 “一点白”行事虽然有些乖张,但是沐梓风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嘘……”沐梓风没有搭理贾胖子,只是在嘴边竖起了食指。 因为沐梓风的双脚明显地感觉到,“鬼鸣岗”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车轮滚滚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鬼鸣岗”只有一条七八尺宽的泥巴路,道路左右两侧种满了松树,在这样的雨夜,谁又会行路呢? 正诧异之间,平地里起了一阵阴风,席卷着“鬼鸣岗”,松树林被吹得发出“悉悉”的怪响。 “哎呀!什么声音?是鬼在叫吗?”听到那阵怪响,赵紫川一下子抱住了贾胖子,全身瑟瑟发抖起来。 “疯子,不会真的有山鬼吧?”看到赵紫川的怂样,向来有些胆大的贾胖子,也似乎害怕了起来。 此时的沐梓风知道,到了必须安抚人心的时候,他便挺直腰板,正色道:“胖子,哪有什么山鬼,不过是一些愚昧之人,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疯子,你确定老掌柜说得是屁话?”贾胖子半信半疑地问道。 “那鬼在哪里呢?鬼在哪里呢?”沐梓风安抚着赵紫川:“就算真有山鬼,见到贾胖子这样山一壮、阳气十足的汉子,也不敢出来了,胖子,你说是也不是?” “哎,这话我爱听,除非是女鬼啊,要不然哪个小鬼敢……”贾胖子本来准备说“敢在胖爷面前班门弄斧”,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赵紫川那个公子哥又叫了起来。 “你们说没鬼?那……那……那是个什么鬼?”赵紫川嗫喏了起来,怪叫一声,一下子把脑袋埋进了贾胖子的怀里。 听到赵紫川的怪叫,沐梓风连忙转过身,在一刹那,一股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沐梓风定睛一看,前方五米处,出现了一辆奇怪的马车。 说是奇怪的马车,因为那不是普通的马车,马车上插着四根旗帜,坐着一个穿着打扮怪异的“怪物”。 就在那个时候,一直下着的雨停了,一轮红色的月亮从乌云里钻了出来。借着黯淡的月光,沐梓风仔细观察着那辆马车,那个“怪物”。 只见那马车的旗帜上赫然写着一个“鬼”字,车后面似乎堆着一堆尸骨,沐梓风心中再次想起了老掌柜说的山鬼食人事件。 更为恐怖还在后面,在沐梓风发现,驾车的“怪物”绝对不是一个人,却又好似一个人。 它戴着古代将军的头盔,仓促之间,并看不出是哪一朝军队装扮,它露出的面部,长得十分狰狞,皮肉几乎全部脱落,竟然看不到一丝血色,空洞洞的鼻孔,毫无生气的眼珠,还有只剩牙齿的大口,似乎怎么也闭合不上。 除了五官长相可怖,它的脸上插着奇形怪状的块状物,就像鱼身上的鳞片一样,甚是恶心。它架着一匹白马,手中挥着一根长条状似乎人大腿骨的东西,好像就是当作了马鞭。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山鬼?不知怎么回事,沐梓风双腿有点哆嗦了起来,这“山鬼”和背尸人怪相倒是有几分相像,可是背尸人毕竟是人,这位姥姥看起来不像人,倒像是从坟茔里爬出的尸怪。 七月的天,颇为闷热,冷汗顺着额头和雨水一起滴落在泥里,沐梓风环视四周,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连防御用的武器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恰在沐梓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传来贾胖子吞吞吐吐的声音:“疯子,听说鬼没有影子?我看这鬼玩意,好像真的没有影子啊!” 月光有些稀疏,沐梓风看不清“怪物”是否有影子,心想管它有没有影子,它若要朝我们攻来,我们岂能束手就缚? “要不然,你和他们谈谈,我们只是路过,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谈谈?你当它是东瀛人啊?沐梓风心想还是先让开道路,说不定它有事,就赶车走了。 “嗨,兄弟,那条道上的?”见沐梓风没有发言,贾胖子又喊了一句。 “这胖子,尽出纰漏。”沐梓风刚想骂贾胖子几句,却发现那“山鬼”像是被激怒了一样,扭着身体,跳下了马车,扔掉了大腿骨,伸出了长长的手臂,机械地向沐梓风的咽喉扑了过去。 “山鬼”身高和成人无异,只是它的手臂上爬满了各种疤痕,露出白惨惨的骨头。 面对“山鬼”的突然袭击,沐梓风条件反射般略一侧身,“山鬼”就扑了个空,却不偏不倚地冲到贾胖子面前。 “哎呀,大爷的,这什么鬼玩意!”贾胖子见那“山鬼”冲到面前,张口便骂了一句,也不惧他了,一展熊臂将赵紫川推到身后,再用尽全力,向“山鬼”前胸蹬了过去。 只听得贾胖子一声大喝,那只壮如熊掌的左脚被“山鬼”的胸前顶住,丝毫推进不得。 贾胖子正诧异间,“山鬼”大吼一声,发出阵阵恶臭,贾胖子处于下风口,恶臭之气灌入耳鼻,顿觉头晕目眩。 “山鬼”趁机扭住贾胖子左脚,一个扭身将贾胖子200斤的身体,像小孩一样抛了出去。 “啊啊啊……”随着贾胖子几声惊呼,他在空中飞了一会,撞在了一旁的松树上,不知生死。 “山鬼”力大无穷,连号称“小项王”的贾胖子被它一招就掷了出去。 见到这样的场面,赵紫川早已吓得晕厥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那“山鬼”则缓缓地弯下身子,伸出了尖刀一般的指甲,向着赵紫川颈部抓去。 “哪来的鬼魅,呔,吃你真武大帝剑封一道!”半空中白光一闪,一张黄色的符纸重重地贴在了“山鬼”的额前,随后,沐梓风稳稳地落了下来。 原来,沐梓风急中生智,想起了口袋中有老道给的真武大帝符纸,也不管顶不顶用,先给这鬼怪贴了上去,权且救一救性命。 没想到的是,“山鬼”受了那一封符纸,就像时间静止一样,停住了动作。 趁着机会,沐梓风一把将赵紫川拍醒,叫了声:“快跑!” 反应过来的赵紫川,仿佛听到了命令似的,拔腿就跑,。 “真跑啊,没义气啊,丢下我们就跑!”沐梓风心中骂了一句,其实他也是希望赵紫川赶快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如此危急时刻,沐梓风还要分心去保护他,作为累赘,当然是走得越快越好。 “疯子!小心!”是贾胖子的声音,被摔在一边的贾胖子弯着腰,扶着树,刚刚勉强地站了起来后,看到一幅场景后,又禁不住大叫道。 “山鬼”撕掉了真武大帝亲封符纸,“啊呀呀”的怪叫,乱舞着臂膀,又向沐梓风冲来。 “这山鬼盯上我了啊!”沐梓风见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和“山鬼”较量一番。 手无寸铁的沐梓风,只能用着拳头和腿脚对抗“山鬼”。他一拳朝着“山鬼”腋下打去,“山鬼”却毫不躲闪,硬生生接了他一拳。 沐梓风随即听见自己骨节“咔嚓咔嚓”响的声音。腋下是人体构造中软的地方,是攻击的要害地区。可是拳头打在了“山鬼”的腋下,却像击中了钢铁一样,于是惊讶、疼痛相继表现在沐梓风的脸上。 而“山鬼”的攻击也开始了,它抡起长长且坚硬的指甲,朝着沐梓风颈部挠去。 在愣神的沐梓风,面对逼近的杀机,反应了过来,还好“山鬼”的动作较慢,沐梓风便向后一仰,躲掉了“山鬼”那招必杀技,可是肩膀依旧被指甲划出了三道血痕。 捂着肩膀的血痕,沐梓风跳到了三米开外,但是他速度发现了“山鬼”的缺点。 虽然“山鬼”力大无穷,但是身材不够灵活,速度欠佳,动作似乎比贾胖子慢半拍,更勿论和沐梓风相提并论了,怪不得要驾驶马车出行了,速度是“山鬼”的短板。所以沐梓风要和“山鬼”一较高小,切不能拼气力。 想通这一茬,沐梓风心中有了主意,“山鬼”虽然是鬼,但也是如人一样攻击人,无非是力气大了些罢了,所以对付“山鬼”,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于是沐梓风轻扭狼腰,朝着路边的一棵松树奔去,“山鬼”见沐梓风虚晃一枪,也摇摇摆摆地冲向了松树。 通过短距离助跑,沐梓风腾起身子在松树上用力蹬了几下,借着一股力道,他的双手死死抓过树干,身子一晃,转到了松树后面。 “山鬼”却一下子扑到树干上,长长的指甲将树皮挠掉了几层。沐梓风没有停下来,而是就势晃动全身,朝着“山鬼”右侧肩膀奋力一踹。 猝不及防的“山鬼”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猛烈一推,一个趔趄斜着摔倒在树下。 “好身手!”贾胖子拍手叫好,看来他并没有什么大恙。他见“山鬼”着了沐梓风的道,心想打狗要用棒子,打鬼要趁早,从泥里拾起一块两只拳头大小的石头,大喝一声,向“山鬼”脑瓜子砸去。 长生密语 第六十章 通一通马屁 随着“咔嚓”一声响,贾胖子手中的石头砸在了山鬼的脑袋上,沐梓风听见了响声,心想山鬼的脑袋碎了? 可是山鬼却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他伸出巨大的脚掌,一脚踢在了贾胖子的肚皮上。来不及抱腹喊痛的贾胖子,在巨大的撞力作用下,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山鬼见贾胖子摔了个结实,舞动着双臂,向贾胖子肥肚子捅去,那长长的指甲恰如冒着寒光的匕首,仿佛一瞬间就要将贾胖子开膛破肚。 在那危急时刻,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山鬼的肩膀上。 那人正是沐梓风。 原来,沐梓风见贾胖子生死堪忧,觉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使起平生本事,冲向了山鬼, 踏上山鬼的肩膀,沐梓风觉得必须醍醐灌顶给山鬼一击,方能围魏救赵,缓解贾胖子生死危局。 他用双脚死死地夹住山鬼的脖子,山鬼见脖子被扼住,顿时大吼一声,丢下贾胖子,挥动着右臂朝着右肩上沐梓风的一只脚抓去。 偏偏就在那一瞬间,沐梓风抬起双脚,一个躲闪,腾跃在半空,紧接着翻了个头,落在山鬼身后,他的手上拿着一顶头盔,正是从山鬼脑袋上取下来的。 而山鬼则将自己颈部仅有的皮肉抓下去一大块,露出了瘆人的白骨。 没有头盔的山鬼更加可怖,它的头颅没有头发,只有少许肉皮粘在上面,露出森森白骨,好似地狱勾魂恶鬼,正如山中食人怪妖。 被摘掉了头盔的山鬼愣住了,就像被沐梓风砍掉了首级一样,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可怜的山鬼,那头盔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猛然被摘掉,极度不习惯。 山鬼不动,沐梓风也不敢动。 “哇哇哇……”对峙了十几秒后,山鬼似乎感觉到了疼痛,他摇头嘶吼,双手乱舞,转过身子,挺着手臂,又直勾勾地向沐梓风冲来。 看样子山鬼是彻底被激怒了,刚才沐梓风出手不过是为了解一下燃眉之急,现在山鬼迎面扑来,自己却没了啥主意,只能捡起地上的巨石,朝着山鬼面门砸去。 圆圆的巨石,被沐梓风借用甩力扔了出去,“啪啪啪”砸向山鬼。山鬼居然毫不躲闪,巨石砸在它的脸上,并没有让它停住脚步。 山鬼的动作虽然比一般人动作迟缓一些,但是它弹跳力是惊人的,转眼间,就跳到沐梓风身前,沐梓风明白,要想逃离山鬼魔爪,必须让人先缠住它,否则就算现在沐梓风和贾胖子拔腿就跑。山鬼几个跳步,就能从他们背后扭断他们的脖子。 这一回,山鬼没有再用它的指甲去伤人,而是凶狠地张大了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狞笑着向沐梓风的咽喉咬去。 “给你吃馒头,又大又白的馒头。”沐梓风急中生智,将一个事物就势塞进了山鬼的嘴里。山鬼闭合的大嘴,硬生生地咬了下去,听得“咯噔”一声响,几颗白白的东西,从沐梓风耳边划过,落在了泥巴里。 沐梓风知道,那是山鬼的牙齿,刚才他将石头塞进了山鬼嘴里,让石头和牙齿进行了亲密接触,碰撞了四射的火花。 虽然中了沐梓风的阴招,但是山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巴塞满了石头碎片,固然是咬不动人了,飞速冲撞的身体顶到了沐梓风的胸膛,沐梓风犹如一片叶子被狂风卷到了半空一样,弹飞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在了五米开外的泥巴地里。 一股血腥味从沐梓风喉咙里涌了出来,他咳嗽着吐出了一块块血痰。 接着,山鬼又跳到了沐梓风面前。 “真是催命鬼,真是怕了你哦!”沐梓风挣扎着刚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是摔得酥麻了,动弹之间十分迟缓。 只是山鬼那张鬼魅一样的脸,正凑近了打量着沐梓风,山鬼长大的嘴里,堆着碎石头,空洞洞的鼻孔里还爬着两只白里透黄的蛆虫。 像死尸般的恶臭,一股脑的灌入了沐梓风鼻腔中。沐梓风的恶心、恐惧等各种心思纷纷爬上心头,至于看到那奇怪的蛆虫,更是产生了怀疑,难道那是山鬼的鼻屎? 很快沐梓风就打消了无聊的猜疑,因为山鬼也不耐烦了,它抬起大脚掌朝着沐梓风身上踏去。 这一脚,要是踏在胸膛上,沐梓风就要吐血身亡,要是踏在肚子上,估计得上吐下拉,要是踏在下面,沐梓风就要断子绝孙了。既然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下这一脚,那要选择用身体哪个部分接下这一脚呢? 其实,沐梓风已经没时间选择了,因为山鬼的脚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不足一尺之遥。 一尺之遥,在现在,却成了生与死的距离。 “疯子,我来喽!鬼子,看你胖爷的金箍棒!”山鬼背后传来一阵大吼,沐梓风知道是贾胖子来了,抬起右脚的山鬼,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击中左脚,单腿而立的山鬼一个不稳,斜刺里摔倒在地上。 此时,手持着一根一丈长短原木的贾胖子出现在沐梓风面前。沐梓风也瞬间明白了,一定是贾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拾来的原木,抡圆了击中山鬼左腿,方才将金鸡独立的山鬼击倒在地。 贾胖子一把拉过沐梓风,气喘吁吁道:“疯子,不是个事情啊,得想个办法。” 沐梓风当然知道,凭借他和贾胖子的力气,和力大无穷的山鬼斗起来,时间一长,他们便会败落下风,现在最紧要的是赶快找一个东西缠住山鬼,他们才好趁机脱离。 “哎呀,疯子,催命鬼又来了!”贾胖子大喝一声,挺直了那根原木,就像长坂坡的张翼德,挺直了丈八蛇矛一样,吼叫着冲向山鬼。 那山鬼也跳着冲向贾胖子,一场动人心魄的单挑开始了。 贾胖子和山鬼都是力量派选手,到底鹿死谁手,实难判断。 可是接下来那幅让人震惊的画面,彻底打破了沐梓风幻想,贾胖子抡起的原木,竟然被山鬼两只大力合起的手臂抓碎了,碎木头飞在半空,像极了扑火的飞蛾。 “走啊!走啊!”沐梓风见贾胖子这一招失灵,便招呼着他拔腿就跑。 他们慌不择路之下,竟然跑错了方向,跑在了通向扬水客栈的道路。 山鬼紧紧追来。 “快趴下……”突然,沐梓风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将贾胖子扑倒在路边。 因为在一瞬间,沐梓风看到前方绽出了几朵火花,他之前在怪园也看到过类似的火花,那是黑洞洞枪口射出子弹的景象。头脑中条件反射让他作出了扑倒在地的姿势,正是这个姿势,拯救了他和贾胖子的性命。 果不其然,只听得:“砰砰砰……” 枪声响起,一梭梭子弹呼啸着发出凌厉的怪响,从沐梓风肩膀上飞了过去,全部打在了在后面奔袭而来的山鬼身上,山鬼被子弹打得血肉四溅,一股股液体泼在了沐梓风脸上,他用手一摸一看,竟然是黑色液体,再一闻居然充盈着血腥的气味。 难道山鬼流淌着黑血?鬼怎么会有血呢? “他们在哪里,在哪里!”沐梓风看到几星火把在不远处摇曳,他知道是便衣队的人追来了。 拽起了贾胖子,沐梓风看到山鬼躺在地上,黑色的血液汨汨的从背后流了出来,沐梓风没有时间观察山鬼的身体了,冲向那辆马车,贾胖子一跃跳进了载着尸骨的车厢,不顾恶臭阵阵,大声嚷嚷道:“疯子,开车啊,开车啊!” “不是我不想开,是这马根本不听使唤啊!”沐梓风怎么拍着大白马,大白马打着响鼻就是不动半步。难道这白马也认主? “嘿,邪门了!”贾胖子也拾起一根大腿骨,使劲地拍着马屁股,可是大白马只是仰天嘶吼,四肢乱蹬,就是不上道。 远方的喊叫声越来越近,最让沐梓风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山鬼竟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再次朝着沐梓风他们一步一瘸的走来,看来山鬼受了伤,不能跳跃了。 马车还是纹丝不动,山鬼越走越近。 “你这破马,不听爷爷的话,看爷爷的手段!”贾胖子见左右奈何不得大白马,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将那根人大腿骨,使劲捅进了大白马的两股之间。 “吁吁吁……”大白马吃了剧痛,仰天长鸣一声,扬起鬃毛,拉着车,竟然奔了起来。 “疯子,还是胖爷……”“厉害”两个字还没有从贾胖子口中说出。他发现山鬼锋利的指甲已经扣住了马车的车厢边沿,山鬼怪叫着,就要登上马车,沉重的马车竟被山鬼倒拽之下,逆行了两三米。 尽管贾胖子乱抡大腿骨,可是无济于事,眼看山鬼就要登车。 “小心,趴下!”这回是贾胖子叫了,对兄弟信任的沐梓风连忙趴在马屁股上,大白马放出的屁还有大便,熏的沐梓风脸色发绿的同时,他也听到一阵枪响。 不知道躲避子弹的山鬼,自然中弹仰身向后倒去。 “得嘞,山鬼叔叔,拜了拜了。”贾胖子将大腿骨,砸向大白马的后腿,没有丝毫犹豫,大白马奋起四蹄,飞快拉起马车跑了起来,在夜色中,沐梓风回头看见,顽强的山鬼又站了起来,朝着身后便衣队的方向,发出了仇恨的怪叫,冲了过去。 一瞬间,沐梓风瞥到了便衣队长吴自忠惊恐、扭曲的脸。 长生密语 第六十一章 噬肉水鬼 马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飞速疾驰。 “疯子,山鬼和便衣队打起来啦,好看咧!”贾胖子幸灾乐祸地拍着手嚷嚷道:“嘿嘿,那叫狗咬狗,一嘴毛!” 在颠簸的马车上,沐梓风清晰地听见了,身后传来了零星的枪声和吼声,那山鬼力大无穷、皮糙肉厚,足以让便衣队喝一壶了。看来无论两者谁胜谁负,必定是两败俱伤,而且一时半会他们是赶不上来了。 “胖子,这叫借力打力,我虽然是个实习考古师,但是也明白了这世界上的难事,都是要人办的,既然要人办,就不能蛮干!”沐梓风有些小得意了,挥舞着大腿骨,催促着大白马加速奔跑。 的确,在考古队中,就有各种势力,比如程所长和许大胆就是对头,在吴宅中,黑衣人与蓝衣人也是势不两立,还有自己为了寻找父亲的线索,而苦苦追寻的《长生经》,甚至包括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杀人犯,看似扑朔迷离,其实追本溯源就能想象,肯定自己的嘴了多股暗藏的势力,他们才痛下杀机。 经过自己条分缕析的思考。沐梓风觉得这些势力之间,并不全是团结的,而是矛盾且对立的,所以,作为一名暂时不知道他们阴谋的实习考古师,只能借力打力,一方面抵消他们对自己的攻击,另一方面,也能找到一些他们阴谋的蛛丝马迹。 使出的这招祸水东流实在是精妙,其实说到便衣队,维护地方安全,他们也是责无旁贷。便衣队不能总欺负人啊,是时候也得和鬼斗斗法,给鬼灌点辣椒水,上了老虎凳,看鬼是招也不招。 正思考之间,贾胖子的惊叫又刺破了黑夜,让沐梓风差点从马车上跌落下来。 “哎呀,疯子,这里堆着尸骨可不少啊!”贾胖子惊悚地将滚到脚边的一个骷髅踢到一边。 “嘿,胖子,你不是‘小项王’吗?人家项王一生杀人无数,你还怕几个骷髅?”沐梓风撇了撇嘴,哂笑着,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滋味。 贾胖子只是憨憨地一笑:“疯子,我就是有些想不通,山鬼还骑着马?驾着车?又在车上堆了一堆死人骨头?很拉风吗?” 其实贾胖子的疑惑,也是沐梓风的疑惑,山鬼驾车出行就算了,马车上为什么堆着尸骨,那四杆竖起来的“杀”旗又是代表何意?一系列诡异的布置,让沐梓风不知所以然。 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山鬼身上流淌着血液,虽然血液是黑色的血,还是十足让人惊讶,难道山鬼也会有血吗? 这个问题牵扯出了他更多的疑惑。他总觉得山鬼有些怪异。 山鬼的形状虽然如鬼魅一般,锋利的指甲,长着鳞片的护甲,露出的白骨,恶心至极,但是看得出来,它更像是一个僵尸,甚至像一个发狂的人,而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 它力大无穷,一蹦几米远,却又动作迟缓,它号为山鬼,也只能用四肢甚至大嘴伤人。尽管如此,若是在平地上,沐梓风、贾胖子、赵紫川三个人都不会是它的对手。 想到这一茬,沐梓风心中起了一些确幸,幸亏沐梓风先让赵紫川退避三舍,要不然赵紫川可就成了山鬼的饭前点心了。 同时,他也想起了仓皇逃跑的赵紫川。 “胖子,你留点神,刚才我让紫川先走了,看看他是不是在哪里猫着了?”一边驾车的沐梓风突然想起了赵紫川和“一点白”,“一点白”自然不用担心,只是那个赵紫川,冒冒失失的公子哥,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去。 “疯子,还是你仗义,川少爷估计脚底抹油跑了。”贾胖子有些不屑地冷笑一声:“不过,幸亏他跑了,要不然我们还得费力气救他!那样的话,估计我们都要把命搭在山鬼手里。” 沐梓风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提醒贾胖子注意观察赵紫川的行踪。 只是一路上,只有一排排松林、此起彼伏的蛩音,哪里还有赵紫川的影子。 沐梓风心想,糟糕,这小子不会给野兽叼走了吧。可眼下形势危急,也没有时间去慢慢找寻,只是先寻觅个地方,暂时安定下来。等天放亮后,再来搜寻赵紫川。 马车一路飞驰,一连越过三道狭窄的山口,地形也发生了变化,地势逐渐变得平坦起来,还有那潺潺的流水声愈来愈大,似乎前方有一条河流。 沐梓风在地图上看过,扬水镇位于长水和沂水相汇之处,这么看来,前方必然有河流湖泊。 “疯子,前方好像有大湖啊!”贾胖子扑到沐梓风身后,接着惊呼了起来:“马上飞到湖里了,快停车,快停车!” 果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地域,一条波光粼粼银色的大湖横亘在他们面前,流水哗哗的声音仿佛能淹没一切。 “停?怎么停?我已经在试着勒住它。”拿着大腿骨当马鞭的沐梓风急着嚷嚷道:“大白马被你那一下,负痛了狂奔,牵不住马啊!” “吁吁吁……”贾胖子顾不得沐梓风的埋怨,嘴里一边骂着:“你这孽畜,停下,停下!胖爷叫你停下!”,一边拾起一根大腿骨去敲马屁股。 哪知道大白马被敲了屁股,更加亢奋了起来,一撅蹄子,顺风放出了黑黄色的屁,熏得沐梓风、贾胖子一脸苦相。 大白马则跑的更快了,眼看就要连人带车一起跃入湖中。 “走起,胖子,跳车啊!”沐梓风见大白马一意孤行,朝着湖里奔去,便不再犹豫,拍了下贾胖子的肩膀,一使眼色,从马车上一跃而起,落在了平地上。贾胖子自然不是孬种,也在马车入水之前,滚落了下来,只是跌了一身泥。 “奶奶的,真他娘的晦气!”贾胖子张口就骂,目送着大白马和马车一起坠入湖中。 随着“哗啦”几声巨响,马车载进了距离岸边十余米的湖里。 一落水,大白马倒是颇为机警,长嘶了几声,奋力挣脱了身上的绳索,用尽气力挥动四蹄,向岸边游来。 “那孽畜,乖巧的很啊!”贾胖子忿忿不平地骂道,大白马将他摔下马来,心里正憋了一肚子恼火,便捡起湖滩的石头,朝着大白马砸去。 石头在湖面打了几个水漂,擦着大白马的鬃毛飞了过去。大白马仰起脖子朝着岸边发出了愤怒地嘶鸣。 “哎呀,你还来劲,看胖爷给你送块大礼。”贾胖子觉得大白马的挑衅,挑战了他作为人类的尊严。他俯下身子,要去搬一块半尺见方的石头,想 扔过去砸大白马。 “胖子,别动!”沐梓风连忙阻拦道。 “放心,疯子,我气力足,扔的远,看我让它脑袋开花。”贾胖子自信地说道。 “不是,你看那是什么?”沐梓风一指湖中,贾胖子顺着手势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湖中狂风乱起,湖面上腾起一道三丈多高的巨浪,就如一个三角形、鱼形状的浪峰,急速向大白马卷去。 正在游水的大白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拼命挥动四蹄,往岸上游去。 不过几秒的功夫,巨浪以泰山压顶之势,全部拍在了大白马身上。 “疯子,疯子!你听,你看!”贾胖子再次惊叫道。 原来浪峰没有了,大白马却像被什么东西咬中了一样,伸长脖子,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嘶鸣。 借着月光,沐梓风发现大白马又在水中蹬起了四肢,拼命地翻滚了起来。 湖中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波澜,一股股不同水的液体,从湖里溢了出来。 沐梓风知道那液体,就是大白马的血。 哀鸣不已的大白马仿佛被什么怪物咬中身体,往湖底拖去,大白马在不断下沉,水淹没了它的驱干、它的脖子、它无助的眼睛。 大白马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湖面,没有了一点水花。 湖面又恢复了与夜的平静,只有夏风吹拂水面的声音。 “这湖里不会有水鬼吧?”贾胖子低声在沐梓风耳边说道:“要不然,我们先撤了吧!” 话音刚落,沐梓风却一把推开了贾胖子。 “小心,胖子,让开!” 沐梓风突然发力,一把将身边的贾胖子推开,自己也顺势扑倒地上。 他看见湖面上再次腾起了一道波浪,一个阴影般东西从湖里飞了出来,朝着沐梓风他们扑来。 贾胖子被沐梓风用力一推,在地上打了滚,趴在一旁。沐梓风亲眼看见一个巨大的事物从天而降,“轰隆”一声摔在了湖岸上。那正是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 那东西砸在湖岸上,没有丝毫地动弹,月亮已经彻底从云中露了出来,用透明的光芒照耀着人间的善恶美丑,无数只夏虫在岸边聒噪不已。 “胖子,你等会,我先去看看。”沐梓风定了定神,慢慢直起身子,轻轻地迈着脚步,凑了上前,定睛一看: 什么水鬼啊,分明是一副骨架。 对于沐梓风来说,他可以确认,这是一副马的骨架,甚至就是刚才大白马的骨架,。 因为那双晦暗马眸子,正怨恨地盯着沐梓风。 长生密语 第六十二章 鬼镇疑云 “疯子,什么玩意,看得那么得劲?”趴在地上的贾胖子等的有些焦躁,便站了起来,凑到了近前,当他看到那血淋淋的马骨架后,惊讶地又往后跳了两步,失声喊了出来: “这……这就是那匹大白马?怎么眨眼的功夫,咋就变成了大骨架了啊?” 沐梓风没有搭理贾胖子,他只是在仔细的察看那具马骨架,因为沐梓风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怪,能在区区几十秒的时间,噬食掉一匹马?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火折子,擦了一下点燃了,在火折子幽暗的光芒下,沐梓风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马骨架。那白森森的骨头,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十分扎眼。 骨架大致保持着大白马临死前挣扎的姿势,两腿向前蹬着,后腿向后摆着,马的脖颈75度朝上,嘴巴张开,牙齿龇着不闭合,保留了临死前拼命呼救的姿态。 这样看来,沐梓风推测,大白马在生前,一定陷入了极度的痛苦。 捏着火折子的手,突然有些颤抖,因为沐梓风看到了马的肋骨上,浸透着殷红的血迹,骨架间有着几道深深的痕迹。 这些齿痕又是什么造成的呢?沐梓风颇为疑惑不解,他禁不住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具骨架,从指尖回流的触感,让他发现了那是一个个齿印。 湖中到底埋伏着什么怪物,竟然长着如此锋利的牙齿,能像切草一样,将大白马血肉分开,啃噬的只剩下骨头? 观遍自然界,既能做到此种能力,又行在水中的生物,莫非是食人鱼? 众所周知,食人鱼乃是一种臭名昭著的物种,沐梓风在上学的时候,听生物老师说过:食人鱼生性残暴,长着极其锋利的牙齿,往往以成群攻击的形式,攻击误入领地的大型动物。 它们的咬合力惊人,能够轻易将肉体撕裂。 它们可以在极短的时间进行集结,将一头水牛甚至人类吃的只剩下一堆白骨。 可是食人鱼只在南美洲生存,亚洲水域并没有发现食人鱼的踪迹,它们更不可能出现在青山岭深处的一个未名的湖泊中。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 湖里有鬼! 因为除了鬼,没有其它的物种能做到一切。 就算把这种血腥事件,解释为水鬼所为,还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困扰着沐梓风,那就是这里的地形。 记得地图上绘制此处地形,明明是两条河流,即长水和沂水相交的区域,扬水镇正位于此地。 纵目望去,湖面上阴风阵阵,红月弯弯,黑云低垂。那片神秘的湖泊,已经是波澜不兴。 观山望水,更没有发现其它流淌的河流。 “疯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吧!”贾胖子见沐梓风呆了半晌,又见湖边景象颇为诡异,便不愿再多停留,反复催促着沐梓风尽快离去。 “嗯,胖子,你说的也没错。”沐梓风站了起来,叹了口气:“可怜这大白马。” “马兄,马兄,莫要怪我们。”听到沐梓风谈到大白马,贾胖子有些迷信了起来,他胡乱扯掉了湖边一些水草,铺在马骨上,又压了几块大石头。 那贾胖子双手合十,嘴里兀自扯淡:“马兄,保佑我们找到宝藏,那时胖爷定来还愿,为您修一个豪华的墓葬。” 这胖子,原来是为了自己发财,胡乱许愿!沐梓风摇了摇头,转身顺着湖边向前走去。 “胖子,你再不走,湖里水鬼可要上岸捉你,让你为大白马陪葬了。”沐梓风一边走,一边丢下了一句话。 “哎,我也就是看它可怜,帮它堆个坟了!”贾胖子见沐梓风先行开溜了,忙不迭的追了上去:“疯子,我和你说,我感觉我要发财了。” “发财?我看你是发烧了!”沐梓风心想,身负冤案,后有追兵,连遭鬼魅,在这荒山野岭,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到哪里去发财呢? “不是,疯子,你是大学生,是大才子,你就知道低头走路,你抬头看看,上面写得是啥?”贾胖子兴奋地拍手叫道:“好像有一个宝字,不,肯定是宝字,还有个地字,这两个字我认识,宝地!” 这一回,贾胖子说得没错,沐梓风抬头的瞬间,他便发现眼前出现了一个宝物。 那是一个宽约三四丈,高约四五丈的巨型石牌楼。 自小研究传统文化的沐梓风,深深知晓牌楼是中华文化的特色建筑,相传从西周王朝开始,建筑牌楼便成为风尚,其用途有迎宾、表彰等,代表是一个家族、一个区域的兴盛。 光看牌楼的外观,怕是有上千年的历史。 刚才在湖边行走,虽然牌楼体形巨大,沐梓风居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竟然让贪财的贾胖子一眼睹到。 细细打量这间牌楼,单凭它的规制,就让沐梓风惊叹不已。 自古牌楼有“一间二柱““三间四柱““五间六柱“等形制。牌楼顶上的楼数,有一楼、三楼、五楼、七楼、九楼等等不一而足。牌楼最大的规制,莫过于北清皇帝紫禁城里的牌楼,号称“五间六柱十一楼“,黄色琉璃瓦,极其奢华耀眼。 而面前这间牌楼,居然正是“五间六柱十一楼”,和北清皇帝建设的牌楼规制一般高。 石牌楼虽然没有黄色琉璃瓦,但是通体用汉白玉打造而成,雕刻着祥云,虽然在水汽、风蚀的作用下,牌楼的石刻有些风化,但是那种朦胧、神秘的美,更增添了牌楼独特的魅力。 将目光移到牌楼中央,正挂着一个巨大的石匾,上面刻着四个苍劲大字: 地閇洧宝。 沐梓风禁不住发声读了读那四个字。 “嘿,疯子!”贾胖子搓着手,嘻嘻地笑了:“我说没骗你吧!这不就是地里有宝吗?要不然我们找个棍子来挖一挖,说不定这大石门下,藏着阿里巴巴的宝藏呢!” 做梦吧,不读书,字都认不全,沐梓风白了一眼贾胖子。 “你瞅我咋的?我说的不对吗?”贾胖子见沐梓风不屑的表情,有些不服气。 “胖子,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沐梓风抚着手掌,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也对,也不对,那到底对不对啊!”贾胖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四个字是地閇洧宝,意思是此地风水宝地,圣镜仙域。”沐梓风虚指着青山岭,又指向无名湖:“你看依山傍水,聚衍龙气,实乃居住佳所。” “既然不对,那怎么又说对呢?”贾胖子听到沐梓风的解释,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 “因为这石牌确实是一个瑰宝,吴教授看了,肯定激动万分。”沐梓风赞叹道:“造化弄人,但是谁又能料到,五间六柱十一楼规制的石牌楼,会出现在乡野之间。” “哎,这家伙值钱?”贾胖子听到宝字,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振奋起来,他抬起脚踹了踹石牌楼的底座。 “建造这样的牌楼,必然是极有权势的人,现存如此规制的牌楼,全国估计没有第二个!” “那有啥用?这么大块,又搬不走?”贾胖子又想起了什么,摇摇头,摸了摸胳膊,叹口气:“这湖边怪阴森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牌楼虽好,对于两个逃难的人来说无非是一堆石头,没啥用处。沐梓风心中琢磨着,现在已经时至下半夜,山鬼和便衣队虽然不见踪影,但是沐梓风他们也精疲力尽,必须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顺便休息休息。 后路已断,他们只能一路向前。 于是,穿过了石牌坊,沐梓风发现自己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 脚下的路,不再是泥泞不堪,而是踩上去硬邦邦的。 沐梓风俯下身子,用手挥去浮尘,拨开野草,发现居然是黑色的石板。 继续往前走,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道路两盘分列着一幢幢房屋。 有草房,有瓦房,有的已经坍塌,有的挂满蜘蛛网,有的依旧伫立。 “疯子,这是个村镇啊!”贾胖子凑到沐梓风耳边道:“咋感觉没有人气呢?” 的确,沐梓风走了三十余米,发现整个小镇,空荡荡的,只有荒草,和破败的屋子。 没有田地,没有牲畜,更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许多房屋的门都大开着,只有风穿破屋的声音,仿佛鬼魅哭泣。 他们又接着走了一会,却终于走到了尽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看来,是个废弃的村子。”沐梓风拍了拍贾胖子的肩膀:“不行,我们随便找个没有倒塌的屋子,晚上对付一下吧?” “有没有人啊?”没等沐梓风说完,冒失的贾胖子突然大叫了一声,居然还喊破了音。 他那瘆人的喊叫在空荡的街道回响不息。 “干嘛呢?你要把鬼招来啊!”沐梓风一推贾胖子的脑袋。 “唉,反正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不如直接问痛快啊!”贾胖子辨解道。 沐梓风刚想破口大骂,他们左手边的一间草屋,发出“哗啦”一声响。 长生密语 第六十三章 极凶之宅 “出来!”沐梓风朝着那间土屋低吼了一句,收拢起五指,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那屋里不会有鬼吧?”贾胖子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他从草丛里捡起一块石头,举在了耳垂后边,准备随时砸了下去。 沐梓风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间土屋。 因为这间土屋确实有古怪。 土屋整体保存的基本完好,房顶铺着青色的瓦,黄白相间的土垒筑一道道土墙,看样子建筑时间不会超过五十年。 可是沐梓风为何觉得土屋古怪呢? 因为它是一所极凶之宅。 纵观土屋全貌,它没有开一扇窗户,墙上只虚掩着一扇木门,透过门缝窥探门里,是黑黢黢的夜。 自小熟稔传统文化的沐梓风深深地知晓,在房屋建筑风水术中,窗户是风水的眼睛,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完全封闭的房间,不但不利于空气流动和光线照射,而且从风水角度来看,是属于大凶之宅,阴气过于旺盛。 居住在这种房子里,是处在了死气磁场,缺少活气,屋主往往连遭灾祸。 进村之前,沐梓风发现这个村镇依山傍水,位于大吉之壤,刚才路过的村里众所房屋,虽然多倒闭坍塌,但是符合风水建筑之术,为何单单这间土屋,修建的如此随意? 想到这里,他有些纳闷,又举起了火折子。火折子的光芒照亮了土屋的前庭,沐梓风眼角余光扫到了墙上,心中惊呼了一声。 木门左面的黄色墙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一个三寸见方的字,之所以吸引到沐梓风的目光,因为那个字像是汉字,又不是汉字。 凑上去仔细查看,沐梓风发现那居然是一个大夏文字! 翻译了那个大夏文字后,惊讶和惶恐涌上了沐梓风心头,那个字译出汉语居然是: “进” “真是咄咄怪事!这代表着有人在暗示什么?”沐梓风心中自语道。他想起了之前那几张写着大夏文字的纸条,虽然为他指引的地方,有的杀机四伏,有的诡异无比,但是确实获取了一些有效信息。 这一次,是不是又有暗藏着什么信息? 至少书写大夏文字的人,是让他从门里进去,是不是进门以后,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蛛丝马迹。沐梓风又想起了,前面几张纸条,都和吴教授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难道仅仅是巧合? 所以进屋去,是追寻答案的必要步骤。 “胖子,要不我们去看看?”当机立断的沐梓风,决定进屋一探究竟,他灵机一动,折回身子,对着贾胖子耳语道:“我看这里是个古村落,这间屋是个古建筑,说不定藏有价值连城的宝贝!胖子,你算捡到宝了啊!” “真的吗?疯子,你说的是真的吗?”听到“宝贝”两个字,贾胖子露出贪婪的笑容。 “我能骗你吗?进去看看呗!说不定就找到宝贝了!”沐梓风神秘地笑了。 “那不会有鬼吧?”贾胖子有些犹豫起来:“这一路怪事连连,我左眼老跳,不是说左眼跳祸,右眼跳福吗?” “是左眼跳福,右眼跳祸!”沐梓风趁机劝道:“这不是老天提醒你,让你进屋嘛?你看你探到宝贝,也分我点哈!” “疯子,你终于开窍了啊?考啥古?这年头,搞点钱,才是王道!”贾胖子裸起袖子,自信地拍着胸脯:“胖爷在上,什么小鬼,都闪在一边,人挡杀人,鬼挡杀鬼!” 说完,贾胖子跃跃欲试,就要破门而入。 “别急,胖子!”沐梓风急忙拉住了他,低语道:“待会我先进去,你和我保持三米距离,如果有情况,及时互相支援!” 为了防止屋里暗藏陷阱,沐梓风汲取了教训,安排贾胖子断后,在危机关头,可以相互支援。 “瞧好吧,您嘞!”贾胖子听到探宝,早已心花怒放,他立即弯下肥胖的身躯,跟在沐梓风身后,一双铜铃般大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 探宝是对贾胖子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沐梓风心中盘算,屋里如果确有杀机,反正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不如转变下思维,采取先发制人的战略。若是能碰到一个村民,也正好打听一下情况,说不定能找到赵紫川、“一点白”他们。 为了让贾胖子心甘情愿地跟去,推出探宝这个贾胖子喜闻乐见的由头,再也合适不过了。 又点亮一支火折子,沐梓风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木门,抬脚就要踏入土屋。 只听得“嘎吱”一声响,土屋的门才刚刚打开,随着“哗”的一声,一团黑雾扑向沐梓风。 多次被鬼怪袭击的沐梓风,条件反射般速度腾起一个跃步,跳在三米开外。 背后的那团黑雾,“嗖”的一声,如跟屁虫一样紧紧追了过来。 “疯子?”贾胖子见沐梓风跳了一下,也紧张起来了,暗暗地抬起了石头,对着沐梓风叫了一句,意思是要不要动手。 可是沐梓风却摆了摆手。 定了定眼神,沐梓风再看那黑雾,不由地骂了起来:“些许小玩意,差点惊倒小爷了!” 原来几十只飞蛾围绕着火折子,上下翻飞,不停地扑腾着翅膀,空气中灰尘,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的清晰。 一切突发的场景,不过是虚惊一场! 镇定了情绪后,沐梓风再次进入了土屋。 一进屋,他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食物烹制散发出的味道,顺着香气,沐梓风四处查看了起来。 土屋的中央,陈设着灶台模样的东西,屋东头的墙角上堆着一捆捆稻草,稻草堆旁放着一个桶,沐梓风走近一看,桶里盛着半桶清水。 之前在村里穿梭,沐梓风认定这是个废弃的村子,没有任何人气,就如一个死人村,怎么会存有半桶清水? 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沐梓风又走近了那个灶台一样的东西,仔细察看后,他发现那的确是一个灶台。 因为灶台的中央摆着一只大锅,大锅上盖着木板锅盖。 台面渗着不知是动物还是植物的黑色油脂,台面左上角摆着一只陶碗,碗里盛有几颗孤独的米粒。 “难道是厨房?”沐梓风一摸灶台,竟然尚有余温:“刚才有人在屋里生火做饭?” 思维带动了沐梓风的动作,他的目光聚集到一个地方,那就是灶台的锅盖上。 为一探究竟,他伸手便要去揭那锅盖。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肥白的大手从他眼前闪过,锅盖被瞬间提到了半空。 “疯子!你说的宝贝,就是这玩意?”出现在沐梓风面前正是贾胖子,他一脸嫌弃的表情。 原来沐梓风在土屋转来转去不出来,把屋外的贾胖子急得心焦,他心中惦记着宝贝,便猴急地跟了进来。 看到沐梓风盯着锅盖看了半晌,贾胖子都替他着急了,以为有啥宝贝,索性上前揭了开来,却发现是一锅稀粥。 一股米香味随即充盈了屋中,沐梓风明白了,刚才的异香正缘于此锅中。 一个废弃破落的村子,还有人煮饭?那么不难想象,刚才的响声,也必定是那人发出的。 那他肯定还在屋中! 沐梓风和贾胖子对视一眼,他们注意到墙角那捆稻草。 “谁?”贾胖子突然大吼一声。 墙角的稻草堆,“哗”的一声,像仙女散花一样散落了开来,一个漆黑的“鬼脸”,睁着血红的眼睛,“哇哇哇”的怪叫,张牙舞爪地跳了出来。 “疯子,让开,小鬼,吃你胖爷一铁饼!”贾胖子一个巨熊蹬地,腾起肥硕的身子,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那个不知来自何方的鬼魅! “风哥,是我!”熟悉的声音在沐梓风耳边响起,他在心中叫道“糟糕,是他!” 可是那块石头眼看就要砸在“鬼脸”的脑袋上,沐梓风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飞脚将“鬼脸”踹到了墙角边。 “哇哇哇……”这一回,“鬼脸”居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找你们好苦啊!见面就揍我啊!” “你是……”见沐梓风出手救了“鬼脸”,不知所措的贾胖子停下身子疑问道。 “他是川弟!难为你了!”沐梓风叹了口气,将“鬼脸”扶了起来。 细看之下,确实是赵紫川,只不过涂黑了脸庞,乍一看,的确认不出来。 “啥?少爷,怎么是你啊!”贾胖子傻乎乎地笑了:“差点误伤金主,罪过,罪过!” 听着赵紫川的哭诉,沐梓风和贾胖子明白了,赵紫川逃走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赵紫川害怕半路上还蹦出来个山鬼,不敢钻树林,连滚带爬,只顺着大路狂奔。 在闯入了这个荒废的镇甸后,在村子里转悠了几圈,也没有遇到一个人。 他腹中饥饿难耐,便四处寻找食物,不料在这间破瓦房里,找到了米、火折子、水,便点燃了稻草,煮上了一锅粥。 可怜赵紫川刚刚煮好粥,还没有池上一口,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害怕是山鬼来了,草草地熄了火,吓得钻进了稻草堆里。 由于没做过饭,灶台里的烟火将他的脸熏成黑色、将眼睛熏得通红,所以冲出来的时候,只露着两只红眼睛,看起来如鬼魅一般。 “嗨,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贾胖子拍了拍赵紫川肩膀。 沐梓风也安抚着赵紫川:“兄弟相会,便是缘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赵紫川一边抽噎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想反正挨打的是我,你们咋说都行! “胖子,你最近越来越像个文化人呢?”沐梓风转移了话题,顺便揶揄了贾胖子一句。 “哈哈,都是从戏文里听来的!”贾胖子一摸脑袋,呵呵的笑了,又用特有的胖子语气,安抚起了赵紫川:“别哭了,大老爷们,站在撒尿的主,流血不流泪!”。 长生密语 第六十四章 百人活葬 “川少爷,你在村里有没有什么发现东西?”贾胖子试探着问道:“比如,是否找到了古董之类的……。” 沐梓风知道,贾胖子还是不死心,想知道附近可有什么宝藏。 “有什么发现?”赵紫川抹掉了眼泪,惨兮兮地颤声道:“风哥,胖哥,这个村子到处都是破屋子,甚至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贾胖子眼睛闪过一丝亮光,急忙追问道。 “还有很多尸骨,有的挂在梁上的,有的堆在地上的,那叫一个惨呐!”赵紫川凄声道。 据赵紫川的描述,他探查过多所房屋,屋里断壁残桓,积满了灰尘,倾倒的梁柱上倒挂着蜘蛛网,全部是破落腐烂的气息,没有发现一个活人。 “风哥,你知道吗?在西边的一所屋子里,堆着好多骷髅,我一进门,就从门后面,倒下一具骷髅,吓得我魂都散了,拼死逃了出来。”赵紫川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村子,要不是怕出去被狼叼走了,我早逃离村子了!” “死人骨头?疯子,死人骨头,道上能卖上价嘛?”贾胖子转过身子,问起了沐梓风。 “道上?哪条道上?”沐梓风冷笑道。 “哎呀,当然是掘墓那条道上!我胖爷虽然孤陋寡闻,听说西部省份出土过干尸,被洋人挖了出来,卖了不少钱呢!”贾胖子煞有其事地说道。 “胖子,我是考古工作者,不干盗墓贼的勾当。”沐梓风接着问了一句:“你啥时候对盗墓这行感兴趣了?” “嗨,那不是我当年在赌场,听洋人说得。”贾胖子煞有其事地绘声绘色地说:“嘿,听说那具干尸那个小脸美的,是个千年不遇的大美女啊!” “哼,再美,也不如我的清幽姑娘。”赵紫川不屑地转过了脑袋。 “别卖关子了,疯子,你直说,到底值不值钱?”贾胖子没有理睬赵紫川,他心中只有那阿堵物。 “我说胖子,你趁早死心,千年干尸的确值钱。”沐梓风正色道:“但是这里的气候不如西部省份那么干燥,湿润的水汽会很快侵蚀尸体,再古老的尸体,早就化为白骨了,哪来的什么干尸?” “那……那既然有个古村落,肯定有古董,待我胖爷,将它们一一搂出来。”贾胖子见沐梓风说尸骨不值钱,并没有气馁,而是弯下身子,在土屋里转悠了起来,嘴里还在念叨:“我的小宝贝,我的小宝贝,乖乖地,快到胖爷怀里来,快到胖爷怀里来!” 沐梓风没有心思管贾胖子了,任他胡作非为,他陷入了疑惑,他想不通的是: 这片位于无名湖畔的村镇,在地图上并没有明确的标识,一通折腾之下,没有找到扬水镇,那么这个村子又是何地呢? 村子既然被废弃了,缘何这间土屋,还保留着生活气息?赵紫川说的累累白骨,又是暗藏着什么爱恨情仇? 沐梓风紧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疯子,有发现!”贾胖子突然蹦了三尺多高,他手中握着一个木桶,朝着沐梓风得意地晃荡着,木桶里的水,在力的作用下,左右晃荡,洒泼在了地上。 沐梓风和赵紫川连忙凑了过去。 原来贾胖子手中的木桶,正是灶台对面的那只木桶,他无意间将木桶提了起来,却发现摆放木桶的地方,凸出了一个约四寸长宽的金黄色东西。 “我看那肯定是块金砖啊!”贾胖子笑嘻嘻地伸出右手摸了一把“金砖”,又闻了一下手指,仿佛闻到了黄金的味道。 “金砖?”赵紫川惊讶地说道:“我刚才煮饭咋没看到金砖?” “你一定是抬不动水桶,直接用陶碗舀的水、做的饭吧?”贾胖子一针见血地道出了实情,让赵紫川的黑脸一瞬间涨得通红。贾胖子没时间观察赵紫川表情的变化,只是催促着沐梓风: “疯子,你倒是说话啊!你不是考古大师吗?” 正蹲在地上的沐梓风用手敲了敲那块砖,贴上耳朵听了一会,又用指尖在砖块上抹了一下,放在了鼻尖嗅了一嗅。片刻之后,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贾胖子的肚子。 “胖子,可能要让你失望,这确实叫金砖。”沐梓风无奈地两手一摊。 “是金砖,不就对了吗?咋叫让我失望呢?”贾胖子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你听我说完啊,因为虽然它叫做金砖,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金砖’。” “别扯真的假的,就问它是不是黄金!”贾胖子听沐梓风说那不是金砖,顿时急了眼。 “它不含黄金,是用土烧制的高档砖罢了!”沐梓风解释道:“我看这块金砖使用的是黏土,有一股草腥味,我判断它产自本地砖窑,用土可能是渭河边的湿土,再看这砖的形制大小,不过比一般砖贵上一些,不值钱!” 听到沐梓风的专业点评,贾胖子彻底绝望了,他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了“金砖”上,嘴里骂骂咧咧说了一句:“敢耍我胖爷,真不知死活!” 在贾胖子的大脚踢到“金砖”一刹那,“嘎吱”一阵怪响在沐梓风耳间回荡。 三人不由自主地朝着声源地看去,发现那道土墙发出“轰哧轰哧”的响声,墙面上敞开了一个三人宽的口子,透明的月光漏了进来。 那块“金砖”居然是一个机关。 贾胖子、赵紫川惊讶地张开了嘴。 “风哥,墙上有门啊,不会有鬼吧!”赵紫川双腿抖了起来。 “有鬼?我就知道,肯定有宝贝,哈哈!”贾胖子大笑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等一下,别急!”沐梓风刚想阻拦贾胖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可是贾胖子的双腿已经迈出去了。无奈之下,沐梓风担心贾胖子冒冒失失会闯祸,便跟了过去。赵紫川一看自己被丢在屋里,也不甘落后,赶了上来。 他们进入了一个七八丈见方的大院子,院子里空荡荡地,在院子的最里面,有一间木制房屋,因为有些距离,看不清木屋的全貌。 “这院子,如此空啊!”贾胖子有些失望,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木屋:“那间破房子估计也没啥玩意,破烂流丢一口钟!” 沐梓风刚想劝贾胖子想开点,突然赵紫川一下子跪倒在他面前。 “川弟,何故行此大礼啊?”沐梓风赶紧去扶起赵紫川,赵紫川却死活不愿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惊恐过度,发生了扭曲,他颤抖着手指了指右脚,从牙中轻轻地蹦出了五个字: “鬼勾住我了!” 这倒把沐梓风吓住了,他将目光移到赵紫川的脚下,刚想探究一二,却发现贾胖子也停住了脚步,他指了指身后的左脚,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 难道贾胖子也被鬼勾住了? 沐梓风再看赵紫川的脚下,一只没有皮肉、裸露着白骨的手臂伸了出来,那只白森森的手骨正抓住了他的右脚脖子。 就像一只瘆人的白骨爪! 看到这种场景,沐梓风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冷汗从脖颈后冒了出来,他心中思忖道,不用说,贾胖子定是陷入同样的险情。 可是遇到如此险情,到底该如何应对?沐梓风脑中一片空白。 面对未知的危险,虽然不动,也是一种解决方式。但是站着不动,总归不是个事情。 因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贾胖子还能坚持站着,但是饥肠辘辘的赵紫川已经摇摇晃晃,坚持不住几秒了。 正当沐梓风绞尽脑汁的时候,赵紫川果然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厥着倒了下去。 “糟糕!”沐梓风尖叫了一句,索性一脚朝着白骨爪踢去。 在赵紫川倒下的瞬间,白骨爪的手臂被硬生生踢断了,白骨爪踢到了半空,又像一朵诡异的花落在了地上,悄然无声。 沐梓风也反应了过来,那肯定不是鬼?鬼的爪子能让他轻易踢断吗? 将赵紫川简易地安顿,他再次用火折子照了照那根手臂,鸡皮疙瘩迅速起满了全身,在赵紫川、贾胖子站立的地方,伸着高低不同的手臂,有的握着拳头,有的张开五指,有的只有四根手指。 每一根手臂和手掌,都没有皮肉,白骨森森,林立院中,就像一块块墓碑! 目睹了沐梓风脚踢白骨爪后,贾胖子也反应了过来,勾住他的是死人手骨。他一反常态的朝着那只手臂,鞠了一个深深的躬,蹑手蹑脚地绕过那些手臂,走到了沐梓风身边。 “疯子,这是啥古怪地方?” “我也不知道。”沐梓风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活埋了!” “活埋?”贾胖子惊讶地张开了嘴。 “你没发现吗?”沐梓风指着那些手臂:“他们临死之前,拼命地用手在抓土,可惜杀他们的人极其残暴,不停地将土倾泻而下,这里就变成他们的坟茔了!” “啊?什么人这么伤天害理!”贾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院子里起码埋了几十人?” “几十人?凶手简直丧尽天良,行如牲畜!”沐梓风伤感地叹了口气:“怪不得刚才觉得那间屋子阴气环绕,原来院子里,居然有一个百人活葬坑!” 长生密语 第六十五章 失重的世界 “百人活葬?”赵紫川刚刚醒来,睁开了眼睛,便听到了沐梓风说出了那句话,瞬间吓得“呃”一声又晕了过去。 “疯子!这的确太残暴了!”贾胖子被眼前惨象怔住了,他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喃喃道:“但凡是一个人,都干不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是鬼魅食人?” 伸出手中的火折子,幽幽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院子,却照不亮沐梓风心中蒙受的阴影。 他强忍着恐惧,再次打量了这片院子,院子的土里长短不一的裸露着骨头的手臂。在深夜时分,要是见到此景,足以将一个正常人吓得失心疯。沐梓风下过古墓,在吴宅、在鬼鸣岗,遇见过血腥场面、碰到过魑魅魍魉,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依旧保持了镇定自若的情绪。 虽然仔细勘察,但是容易的疑问还是萦绕在沐梓风脑间: 谁啥的人?谁做的孽? 经过一番心中的推理,对于深埋在院子里的人死因是什么,沐梓风还是无从考证,可是他能确定,绝不是鬼魅在杀人,这些人生命是比鬼还凶狠、残忍的人夺走的! 为什么沐梓风认定不是鬼魅在作怪?因为他知道,如果是鬼魅杀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活埋这种残忍的伎俩,向来只有人才能做的出。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缘何惨遭横祸,但是遇见就是缘份,沐梓风想起了自己的生世,少时家道衰落,父亲失踪,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又背上了杀师母杀朋友的冤屈,成了亡命天涯的孤魂野鬼,让他对这些人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唯一的区别是,只不过他还比较幸运,现在还没有成为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沐梓风捡起了那根手臂,在地上捡了块尖锐的石头,便在地上挖了起了土。 “疯子,你在干嘛!”从悲凉的气氛中反应过来的贾胖子,居然质问了沐梓风起来: “人都化成枯骨了,就不要再挖了吧!!” “你想啥呢?”沐梓风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不过是想把这块骨头埋起来,入土为安,毕竟刚才是我不小心踢到了他!” “还是你想得周到,不愧是大学生!”贾胖子称赞道。 “哎,有时间过来帮忙挖挖土啊,别光站着啊!”沐梓风埋怨了贾胖子一句,转头却看见赵紫川躺在贾胖子怀里,愣了一下道:“川弟没事吧” “应该没啥事。”贾胖子憨憨地一笑,将赵紫川放到了地上:“我是怕金主要是病了,我们的钱可就没了!” 对于贾胖子的解释,沐梓风没有去细想,他尽量将小坑挖的深一些。 “咦?这是什么?”沐梓风挖着、挖着,好像碰到了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用火折子一照,发现是一个尖尖的木角。 他用力将那块木脚拔了出来,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一寸宽、三寸长的木牌。 木牌通体刷着黑漆,上面用着姓沐的红字,写着一个数字: “13” “十三?这是何意?”沐梓风迷惑不解地自语道。 “疯子,你在干嘛呢?”贾胖子喊了起来。 “没啥?”沐梓风担心贾胖子拿到木牌,又想挖宝,便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将木牌上的尘土拂去,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随后,他又开始专心致志挖起了小坑。 不一会儿,一个五寸深浅的小坑便挖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放了进去,又慢慢地回填上了土。 他想,此人死前一定万千痛苦,就尽量为他在地下安一个稍微舒适的家吧! 埋好了那根手臂,沐梓风在心中默念几句:“安息吧,安息吧!” 正虔诚的祝愿死者安息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卷来,手中的火折子,被吹得忽明忽暗。 “谁……”一声巨吼在沐梓风身后响起,沐梓风转身看见,贾胖子提起赵紫川,一个跨步退到了沐梓风身边。 “有什么情况?”沐梓风刚想问道,却发现两个戴着古代头盔如鬼魅一般的行尸走肉,出现他的眼前。 那正是两个极其丑陋、浑身散发臭气的山鬼。 山鬼嘴里“哇哇”地乱叫一番,跨着步子猛冲过来。 两道白光闪过,手持弯刀一样武器的山鬼,朝着沐梓风、贾胖子竖天灵盖劈了下去。 “胖子,闪开!”沐梓风在侧身躲过山鬼一刀的同时,将手中的火折子“刷”的一声扔到了另一只山鬼脸上。 因为他知道贾胖子抱着赵紫川行动不便,自己必须出身,为贾胖子赢得反映的时间。 猛然飞来的火折子,砸在了山鬼的脸上,让它猛然停住了脚步,倒退了几步。 “难道山鬼怕火?”沐梓风灵机一动,又擦燃了一支火折子,砸向了另一只山鬼。 那支火折子还没有砸到山鬼的脸上,攻击贾胖子的山鬼已经一脚踩掉了地上的火折子,也踩灭了沐梓风的希望。 “不管用啊!”沐梓风看见贾胖子还在身边,便急了,骂道:“胖子,快跑!” 其实也不能怪贾胖子,他们早已逃不出去了,山鬼把院子门堵住了,为今之计,只能遁入后面的木屋。 可是山鬼将他们缠住了,正在激烈交手对抗,根本没有时间转身逃命。 心中觉得进退两难,四肢还要拼死抵抗,见沐梓风向它们扔去了火折子,两只山鬼顿时有些气恼,竟然像达成了协议一样,抡起了“弯刀”,向沐梓风的胸前砍去。 面对两只山鬼的合力攻击,沐梓风一时间竟然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眼看那“弯刀”就要砍在了沐梓风身上。 “疯子,闪开!闪开!”贾胖子的叫声响起了,沐梓风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铁板桥仰卧在地。 “让你尝尝胖爷的连环踢!”随着声音一起飞起的,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沐梓风看得真切,正是贾胖子的身体。 刚刚,贾胖子将赵紫川安顿在墙边,就看见沐梓风遭遇两鬼连击,他趁着山鬼专心攻击沐梓风的机会,突然发力跃起,双脚直踢山鬼头盔。 “砰砰”连着两声之后,山鬼的头盔飞到了一旁。 两只山鬼愣住了几秒。 贾胖子连忙拉过沐梓风拔腿就跑,可是这两只山鬼明显反应够快,它们仅仅停住了几秒,又像复活了一样,追着沐梓风身后跳了过去。 只一跳,两只山鬼便追到了沐梓风的身后,分别张开大嘴,从左右两个方向,向着沐梓风后劲咬去。 此时,天上的月亮隐入了云层,人间只有淡淡的光芒。 在那万分危急的时刻,一个影子,斜刺里冲了过来。那人一下子蹲到地上,合拢起五指,对着方向,用力击中了两只山鬼的膝盖骨。 “嗷嗷嗷……”随着山鬼凄厉的嚎叫,两只山鬼的一只腿摔在了地上,顿时身形不稳,一个趔趄撞在了一起。 “走!”那人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一个字,便带头向木屋奔去。 沐梓风、贾胖子不敢拖延,趁着山鬼立即跟了上去,路过赵紫川的身边时候,贾胖子托起赵紫川,扛在了肩膀上。 这时候,沐梓风看清了那间木屋,木屋上有五扇门,那人毫不犹豫地从中间那道门进去了,沐梓风等三人也追了进去。 贾胖子连忙将门栓拉上了。 木屋里堆了很多东西,有板凳、木桌,甚至还有锤头、镰刀、铁锹、洛阳铲一样的物品。 沐梓风看到这幅场景,心中着实奇怪,难道是进了盗墓贼的家? 就在他们四处乱转的时候,木门上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沐梓风知道是山鬼在挠木门了。 尖锐的指甲将木门的窗户割破,伸进了木屋。 “啊啊啊……”随着沐梓风等人一阵惊呼,他们发现脚下的土地正在急速的下降。天花板则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不是整个房间在急速下降,飞快陷入了漆黑的深渊。 “完了,要交代在这里了。”沐梓风哀叹一句 沐梓风看到“一点白”的嘴角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长生密语 第六十六章 地下有鬼 痛,钻心的疼痛,顺着脑神经一寸一寸的碾过,狠狠地刺激着他的太阳穴。 往事如电影胶片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依次转换着画面。 “怪脸”沐成子,残缺不全的尸体,披头散发的师母,还有柔冉密语,大夏文字,就像走马灯般,循环播放。 除了熟悉的经历,还有五味杂陈的感情,也纷纷涌上了心头。 有得而复失的绝望,有有悖常理的故事,有杀人诛心的冤屈,有求而不得的怨憎。 那些血腥的、残忍的、恐怖的、悲伤的,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灌入了他心肝脾肺肾。 饱受恨别离折磨的他,对未来变得迷茫起来,突然在脑海里的画面,发生了异变:不知从哪里卷起了一阵阴风,像龙卷风一样盘旋着,搅动起所有的画面,包括那些诡异的大夏文字。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画面迅速随风散去,消失不见。 旧的画面消逝的同时,新的画面重新覆盖,随着“哇哇哇……”的怪叫,一只张牙舞爪的山鬼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张开大嘴,恶狠狠地咬向了他的咽喉。 一股股鲜血喷射了出来,溅在了他的脸上,虽然闻不到一丝腥味,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大叫了一声 “啊……” 随即眼睛终于睁开了,沐梓风梦中的世界瓦解了。 夜未尽,眼前的世界还是黑洞洞一片。 冷汗从脊背里渗了出来,沐梓风感觉四肢痛,大脑痛,就连心脏都隐隐地发出阵阵裂痛。 沐梓风明白了一个事实: 他还活着! 痛苦证明自己还活着,活着就有痛苦,其实,痛苦不过是人生千万种感觉中的一种而已,这种感觉将长期伴随着每一个活着的人。 这种感觉,即便是痛苦的,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幸福的。 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感觉到痛苦,才有资格痛! 尼采说过,任何杀不死我的,只会令我更强大。沐梓风却在想:只要我还能感知痛苦,我就必将仗剑驰骋! 除了感觉身体的疼痛,沐梓风发现其他的变化,自己大脑有些许眩晕,甚至胃部感到恶心,他判断可能是周围的空气颇为浑浊,导致缺氧,所以产生了现在各种症状。 他尽量平复自己受惊的情绪,却感觉到小腿肚子上,一阵酥麻。 沐梓风瞬间明白了,他身上还紧紧地压着一个人。 于是,沐梓风喘着粗气,使劲全力想移开了躺在腿上的那个人,伸出的手臂却碰到麻布般的东西。 试着伸展手脚,四周逼仄的麻布又将四肢逼回,他仿佛被关在了蚕蛹里一样。 真是四面碰壁!与沐梓风生活遭遇,何其相似! 苦笑着,沐梓风开始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他清晰地记得他们几人进入木屋后,木屋整体掉进了黑暗深渊。 结合着木屋里的情形,仔细对比着现在所处的场景,沐梓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认定了一个事实: 他被人套进了麻袋里。 估计贾胖子他们肯定也和自己遭遇了相同困境,那到底是什么人,将他们装进麻袋里? 在木屋的时候,其中导致下坠的机关,又是被谁开启的呢?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无数个疑问纷至沓来,像无数把飞刀刺痛了已经受过内伤的太阳穴,疼痛在不断累加,最大化削弱着沐梓风忍耐力。 沐梓风突然想再次大吼,但是理智告诉他,麻袋外的世界,情况未知。他必须保持冷静。 再次分析了起来,沐梓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记得当时在木屋中,房间进行了整体坠落,木屋的地板是木制的,可是现在躺在麻袋里,沐梓风明显感觉到地面铺着稻草,稻草下面都是大小不一碎石头,石头硌的他背脊生疼。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现在沐梓风脑海里。 难道,难道他们被转移了地点? 正疑惑间,地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逐渐由远及近,震动着沐梓风的耳膜。 “哎哎哎,狗爷来啦!小的们给狗爷请安!”一高一低的谄媚男音响起了。 沐梓风心想,看来自己被关的地方,有两个看守。 被喊狗爷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咳嗽了两句。 那脚步声也停下了,接着传来铁链撞击的声音,又听见“嘎吱”一声,似乎是门开了,杂乱的脚步声又响起了。 通过声音判断,至少有四个人,脚步在距离沐梓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些个是昨天抓来的?”一个浓浓的西北口音在沐梓风耳边响起。 “狗爷来了,还不点亮火把?”另外一个带着西北口音的人催促道。 “是小的们疏忽,小的现在就办,现在就办!” 这句话后,沐梓风看见麻袋外的世界似乎有了些许亮光。刚才听到短短的对话,他便陷入了恐慌,居被称为狗爷的那个人说,沐梓风是被他们抓过来的,那么他们和山鬼是什么关系?山鬼是鬼,他们缘何又是人? “呦呵,人不少啊,四个男的?”被称为狗爷的人说道。 “四个男的!狗爷好眼力!”那个谄媚的男高音奉迎道。 这需要什么眼力?真是爱拍马屁!沐梓风心中骂道。 “嗯,看着体型,挺好,挺好!”狗爷踱起了脚步:“就是这十几米落下来,没摔坏吧?” 十几米?三个关键字落到了沐梓风耳里,他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木屋竟然落到了十几米深的地下,荒废村子的地下,有这样一群人,到底意欲何为? 那个叫狗爷的人,为什么盯着他们的体型大小不放。 心中盘算起了一件更恐怖的想法: 这里难道是人肉作坊?要做人肉包子? “嘿嘿,狗爷,要不,您验一验?”谄媚的男高音问道。 “好,我是的亲自验一验。”狗爷呵呵地笑了。又迈开了脚步。像是观察着到手的猎物。 几秒钟过后,沐梓风的耳边传来“哗”的一声,他听得真切,似乎有人出了拳脚,那是刺破了空气发出的声音。 “哎呦喂……”一连几声大叫响了起来:“困住你胖爷,算啥本事?敢踢你胖爷,等胖爷出来要你们好看!” “闭嘴,死东西,敢骂我们狗爷!”另外那一个带着西北口音的人护主心切,一边骂着贾胖子,一边踹着贾胖子。 踢腿的声音、贾胖子的惨叫和那人的互相谩骂,一时间不绝于耳。 “好啦,好拉,别打啦,打坏啦,我们怎么用?”狗爷出声阻止了。 听到贾胖子的惨叫,沐梓风有些愤怒,也有些高兴,真是矛盾重重。 愤怒的是,兄弟遭殃,自己只能袖手旁观;高兴的是,贾胖子惨叫一番,听声辨音,他应该身体没有大碍。 “狗爷,您这意思是……”谄媚的男高音疑惑地问道。 “嗯,你们不清楚前面情况,现在我那边缺人手。”那个叫“狗爷”“哼”了一句:“这四个,待会办好了手续,就一起送到我那边去!” “狗爷,狗爷,这个,这个确实不好办!”好久没说话的男低音开口了。 “为什么?”狗爷虽然说得很慢,但是沐梓风听出了愠怒的味道。 “这四个人,我们要给东瀛人先送过去。”男低音解释道。 “东瀛人,哼,怎么?我刍狗还是这里的爷!说话不好使嘛?” “不是,大当家交代过,最近要是进了新劳力,先给东瀛人那边送去,小的可不敢违背大当家的话,要不然大当家非活活打死……” 男低音剩下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沐梓风就听见“啪啪啪”几声,那分明是巴掌打着脸上的响声。 “哎呦,哎呦……狗爷,我做错了什么,您要打我?”男低音叫起屈来。 “做错了什么?你没眼力见!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 “我也是听大当家的话才……” “大当家能打死你,我也能打死你,我要提醒你,我捏死你,比弄死个臭虫都容易!”狗爷把凶狠的语气一转,似乎对另外一个人淡淡的说话:“你看他不就是个明白人,你明白这个道理,对吧?”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男高音忙不迭地回答道:“狗爷,这几个人,我给他们办好手续,待会就给您送到工地上去!” “哼,算你识相。”狗爷接着哈哈了一句:“好了,我走了,你们忙,别送了,回吧,回吧!” 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沐梓风判断狗爷走了。 刚才通过他们的对话,沐梓风也听出来一些端倪,十几米的地下,有大当家,有狗爷,还有东瀛人,他们聚集在地下,到底经营着什么? 听狗爷所言,那边似乎需要大量劳力,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地下工程,所以急匆匆要领走沐梓风他们。 难道他们在挖矿?如果是挖矿,为什么要抓一些劳力来,直接雇一些人不就行了? 沐梓风又想起了百人火葬坑、山鬼,这些恐怖的事件、鬼怪,和这个地下工程,会不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算暂时不能破解这些问题,有一个事实是明朗了,那就是: 地下有鬼! 思考入巷时,突然,麻袋“唰”一声被打开了,火把的亮光照了进来。 “嘿,这小子,醒了!” 几句男高音响起后,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凑在沐梓风眼前,形容枯槁,好似鬼魅。 难道他就是地下的鬼? 沐梓风脸色一变,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长生密语 第六十七章 裤裆藏玉 那人脸上疤痕如纵横的沟壑,让沐梓风突然想起了师母的脸,她用指甲挠出来皮肉外翻的伤口,和那人的疤痕何其相似。 “愣什么愣?”满脸疤痕的那个男人,眯着眼睛,催促道:“快点爬出来,难道非要爷扶你出来?” 他的声音正是刚刚说话的男高音。 沐梓风识趣地从麻袋里爬了出来。 出来的一瞬间,一柄冰冷的枪管紧紧地抵在了沐梓风的太阳穴上。 “举起双手,抱在脑袋后面,蹲在地上,乖乖地听话……”一个男低音恶狠狠地骂道:“下贱胚子,不要想花招,这屋子里面都是拿着枪的主,不听话要你脑袋开花!”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沐梓风没得选,只能照着男低音的话去做。 缩到了墙角的沐梓风,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个地下世界: 那是一个约十平米大小的房间,没有一扇窗户,三面都是土墙,没墙的那一面,七、八根碗口粗的木柱组成了一扇门。 门外是一条过道,隐隐约约站着几个扛着步枪的人。 眼前的男高音穿着黑丝短褂,腰间别着盒子炮,小鼻子,眯眼睛,中等身材,满眼不屑的表情,指挥着男低音做事,看来是这里的管事。 男低音瘦高,也衣着黑丝短褂,他露出的胳膊上绣着一个汉字,再仔细一看,居然是: 一个“天”字。 除了男高音、男低音,还有两个提着步枪的家伙,他们胳膊上也绣着“天”字。 糟糕,沐梓风大吃一惊,他心里清楚,只有横行西北的胡匪,才会绣着这样的纹身。 难道自己掉进了匪窝了? “欢子,这几个人,身上可有夹带?”男高音开口说话了。 “甭提了,晦气,疤爷,都是穷鬼!”男低音叹了口气:“就找出来这些玩意。” 说完,欢子将一些东西扔在了地上,沐梓风定睛一看,居然是火折子、写着13的木牌,最重要的是,那几张纸条和符咒,也在里面。 “您看……都是些……”欢子的话还没说完,被一声大叫断了。 “我有话说!”沐梓风鼓足了勇气,突然嚷嚷了起来。 “你?”疤爷疑惑地问道,抓进来的人虽然他见了不少,但是很少看到主动问话的。 “是的,疤爷,请相信我,我能给你带来一大笔钱!”沐梓风急匆匆抛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就一个要求,一个最简单的条件,麻烦把那几张纸还给我!” 几张纸条,对于疤爷他们不值一文,对于沐梓风来说,可是极其重要的线索,他必须要回来,所以铤而走险,喊上了一句。 敢于在这里谈条件的,疤爷还是第一次遇见,又把纸条翻了一翻,疑问道:“你要纸条干啥?又不是纸票?” “那上面有我至亲的东西。”沐梓风正色道:“对于你们没啥用,对我来说,是个念想,我想这个交易,你们肯定非常划得来,财富唾手可得。” “嗯,那你说!”疤爷将纸条丢在一边,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屁都没有用,权且听这小子说说,倒也无妨。 “下贱坯子,要是胡说八道,待会割了你的舌头。”欢子威胁道。 “疤爷,我告诉你。”沐梓风一个字一个字吐了出来:“欢子在撒谎,我身上有块红色玉佩,现在不见了,定是给他私藏了去!” 原来沐梓风看到地上的东西,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一定是欢子在沐梓风他们昏迷的时候,搜了他的身。那时候,疤爷肯定不在场,所以才问欢子是否有夹带。 沐梓风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块火炎玉,沐梓风遂低头看那玉佩,发现玉佩不翼而飞,便立即明白了是欢子贪墨了。 “他……他撒谎……我打……打死你!”欢子被沐梓风揭穿了,便恼羞成怒,抬起盒子炮,就要杀人灭口。 “慢……”疤爷将欢子的盒子炮推到了一旁,两个手持步枪的人将枪口对准了欢子。 “疤爷,你……你可不能听这小子胡乱诬陷啊!”欢子磕磕巴巴劝说着疤爷:“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想那疤爷在狗爷面前,就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他却能在欢子眼前,摆一摆爷的威风,真是一物降一物。 “我那块玉佩,价值不菲,从地面坠落到这里之前,一直挂在我脖子上,半寸也未曾离开!”见欢子紧张起来,沐梓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必是欢子私下偷走了,他索性调侃起欢子来:“这位爷,拿了东西,就说出来嘛?要是被搜出来,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你……”欢子气得全身发抖了起来:“疤爷,别听他胡咧咧……” 听到沐梓风所言,疤哥反应了过来,立即让手下将欢子全身上下搜索了一番。 在欢子的叫冤声中,让沐梓风奇怪的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搜到。 “疤爷,我说的吧,这小子不老实!”欢子似乎重新找回了底气。他恨得咬着牙齿骂道:“贱人坯子,敢诬告你欢爷,疤爷,我干脆先割掉他舌头,看他以后如何乱嚼舌头!” 话音未落,欢子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狞笑着慢慢走向沐梓风。 “疤爷!”沐梓风大喝一声:“我还有话说,我知道玉佩在哪里!” “还想花言巧语,蒙骗我们?当我们是三岁娃娃?”欢子一把抓住沐梓风的脑袋,就要拉扯出舌头,再手起刀落,让沐梓风闭嘴。 “欢子,等等,住手!”疤爷又说话了:“让他说出来。” “这……”欢子虽然有些犹豫,动作却停了下来。 “我的话不好使了吗?”疤爷随后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铁定好使,铁定好使!”欢子打着哈哈,放下沐梓风的脑袋,瞪圆了眼睛:“给我小心说话!” 沐梓风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指着欢子的裤裆:“那块玉佩就藏在那里——他的屁股里面。” 刚才搜身没有发现玉佩,沐梓风虽然疑惑万分,还是自己打量了欢子,发现他走路的时候,双腿持续夹紧,便判断红炎玉佩被这个贪财的家伙,不顾钻心的疼痛,将玉佩私藏在了“后门”之处。 这一次,无论欢子如何反抗,裤子还是被扒掉了,白花花的两股之间,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正是火炎玉佩。 “疤爷,疤爷,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欢子“扑通”一下跪在了土里,以头磕地,如捣葱蒜。 疤爷抚摸着手下递过来的红炎玉佩,用牙齿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欢子,别怨我!”疤爷扭过头去:“是你坏了大当家立的规矩,‘私藏宝,命没有’,我是这块头头,我也不能徇私,只能把你交给大当家!” “不……不,那你还是杀了我吧!”欢子紧紧地抱着疤爷的腿。 大当家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可怕,让欢子宁死不愿落在他手中?沐梓风心中一凛。 “来人!来人!”疤哥一脚将欢子无情地踢开了。 “疤哥,您吩咐!”进来两个持枪的黑丝短衫。 “拖到死监里,改日押往大当家处,听候他老人家发落!”疤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饶了我吧,疤爷……”欢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从过道上传来,声音越来越远。 “疤爷,我可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了吗?”沐梓风见交易完成,试探着问疤哥。 疤哥也不啰嗦,亲自将纸条和符咒,递给了沐梓风。 沐梓风立即将纸条和符咒,塞进了内衬口袋。 接着,疤哥让手下如法炮制,将贾胖子、“一点白”、赵紫川也提溜了出来。 兄弟几人凑齐了,连赵紫川也被打醒了,鼻青脸肿的直哼哼,他们依次蹲在墙角。 “你们找到了这个牌牌?”疤哥把玩着那块写着“13”的木牌,高傲地问道:“你们见过活葬坑?” “你是说那百人活葬坑?”沐梓风感觉全身颤抖了一下。 疤哥嘴角笑了一下,脸上的疤痕像一柄柄弯刀,更像山鬼手里的人“肋骨”,他幽幽地说:“欢迎来到地下世界,在这里,你们只有三条路!” “哪三条?”贾胖子大胆问了一句。 “要么死,要么生。”疤爷冷冷地答道。 “如果就凭你们手上的枪,那现在就杀了我!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贾胖子逞强骂道。 “胖哥,我还没找到清幽,我还想活。”赵紫川委屈地插了句话。 “哈哈……死不可怕,但是知道吗,还有第三条路,就是生不如死!” 疤哥眼中浮现出一缕缕杀气:“你们看看右手臂上,是不是有一条黑线?” 沐梓风低头看右手臂脉搏上,果然出现了一条手指宽、六寸长的黑线。 “这……这是什么?”赵紫川惊讶地问道,显然他的手臂上也有黑线。 沐梓风斜眼望去,贾胖子手臂上分明延伸着一条黑线,再看那“一点白”,他却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对生死毫不关心。 对生死置之事外?沐梓风摇了摇头。 “我来告诉你们。”疤哥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你们有福了!” 长生密语 第六十八章 飞来古城 “有福?难道?”贾胖子听到疤爷嘴里蹦出了“有福”两个字,顿时想到了一些不可言状的香艳事情。 “别做梦了,胖子!”沐梓风皱起了眉头,脸色凝重道:“我想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好小子,果然聪明!但你听过极乐散吗?”疤爷悠然自得地说。 “极乐散?”赵紫川疑问道。 “呵呵,喝了这种毒药的人,会在手臂上出现黑线,黑线越长越长,等长大腋下的位置,毒素就开始发作了。”疤爷嘿嘿一笑。 “你们……给我们灌了极乐散?”赵紫川脱口而出。 “哈哈,恭喜,你猜对了。”疤爷从身后抽出了一杆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烟雾缭绕在房间里,一切是那样扑朔迷离。 “那又怎么样?”贾胖子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依旧不愿服软:“不就是毒药吗?胖爷不怕!” “不怕?如果没有解药,哼哼,你们会进入奇痒无比、万蚁噬心的极度痛苦状态。”疤爷将烟袋锅子朝着地上磕了磕,继续说道,“那种状态下,你们会用自己的手指划破皮肤、五官甚至身体上一切器官,将自己抓的血肉模糊,药性会循环反复七七四十九天,当然,很多人三天,便血流干流尽死了!” 听到这番言语,沐梓风大脑“嗡”的一声,想起了师母吴熙的临终惨状,难道她也是被此毒侵害? “小子,知道吗?从没有人能忍过三天!”疤爷突然凑到沐梓风等人面前,凄厉地说道:“你们看我的脸,就是喝了那种药,发作1小时后,我自己挠破的,怎么样?很漂亮吧?啊,哈哈哈……” 变态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房间,沐梓风心中又出现了吴熙死前的遗言,“不可说,不可说”,他终于明白吴熙为什么要自己帮她自杀。但是这些人胁迫师母,目的何在? “哇……”这时候,一个人嚎啕大哭起来。 “清幽,我算见不到你了!” 在此时哭泣的人,沐梓风不用猜,定是赵紫川那个懦弱的公子哥。 “别急,小兄弟!”疤爷又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只要你们听话,好好的工作,我们会定期给你们解药。” “但是……”疤爷语气一转:“如果你们胆敢耍心思,哼哼,不禁要享受极度痛苦,还会和扬水镇活葬坑那些人一样,被生生活埋!” 扬水镇?活埋?沐梓风心头一紧,难道那个荒废的村子就是扬水镇?扬水镇的人,难道被活埋了? “疤哥,不,疤爷,你说得算,我跟你们去工作!”赵紫川停止了哭泣,直接选择了生路。 “你们呢?”疤爷死死地盯着沐梓风等人。 “当然是走生路了,我们还有别的选吗?”沐梓风反问了一句。 “又没让磕头认爹,不丢人,不丢人,我胖爷……听你的吧!”贾胖子无奈地点点头。 “那个人呢?怎么不说话?”疤爷看“一点白”。 “疤爷,他是个哑巴,我替他做主了,跟着疤爷混了!”贾胖子急忙替“一点白”解释道。 “好,好,好,算你识相!”疤爷见皆大欢喜,指挥着手下,为沐梓风等人作了登记,将四块木牌绑在了他们的手臂上。 沐梓风看到那块木牌,和在百人活葬坑发现的木牌。外形一模一样,只是木牌上写着不同的数字: 617 他又观察了贾胖子、赵紫川和“一点白”,木牌上分别写着“614,615,616”。 “别看了!”疤爷润了润了嗓音道:“我不管你们从哪里来,干什么的,想活,就一条:听话。从今以后,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代号?沐梓风心中思忖道,木牌的号码是依次递增,意味着自己是第617号?那么这个地下世界,居然被抓进去了617个人?真是骇人听闻! 沐梓风正思考的时候,疤爷挥了挥,让手下人将沐梓风等人,带到狗爷那去。 “617!想啥呢?快点走!”一个黑丝短褂一个枪托砸在了沐梓风的肩膀上,骂道:“再不走,砸烂你脑袋!” 肩膀传来的生疼,让他只能顺从地听那些宵小的话,现在必须得忍,忍得青山绿水来,忍得风雨云雾散,等弄清除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 八个持枪的黑丝短褂,前后穿插在沐梓风他们中间,手持步枪,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击发逃逸者。 其实,沐梓风他们绑在腿上的重镣铐,让他们前行起来举步维艰,更不要提逃跑了。 过道约只有两米宽,两米高,不知多深,在走路的时候,沐梓风进一步发现,过道两旁分别设有房间,隐隐约约关着一些人,他想回头窥视过道后面的路,可是黑丝短褂一枪托又砸在他肩上,让他不得不忍住疼痛,再继续往前走。 沐梓风在后面看见“一点白”依旧一副睡不醒的欠揍样,他摇了摇头叹口气,其实自己最担心的是赵紫川,那个公子哥,何曾受过如此苦难? 出人意料的是,赵紫川竟然没有再哭闹,只是安静地朝前走。 又走了约十分钟,沐梓风看见了一丝亮光,继续走下去,光芒越来越亮,直到他们走到了出口。 从出口里慢慢地蹚了出来,一幅颇为诡异、幻如隔世的景象震惊了沐梓风、贾胖子等人。 只见四周为群山相抱,悬崖峭壁,其间迷雾环绕,翠峰叠嶂,并无一条人路,好似仙山蓬莱,更胜凌霄宝殿。 目光移到谷底,地势极为开阔,落英缤纷,桃花绚烂,一座古城屹立其中,古城以城门为中轴线,两侧城墙依地势而建,梯次抬高,仿佛城门的两只羽翼。 看到古城那对“羽翼”,他在心中疑惑道,古城难道是飞来的?因为悬崖峭壁之下,飞鸟山猿尚不能飞渡,何况要建设一座古城呢? 再观察那古城的箭楼,沐梓风大吃一惊,他认得那种风格,是1500年前一个王朝的建筑习惯。再看古城,它又好似一位威严的古代将军,端坐其间,守卫着至高无上的机密。 除了古城墙,还有一弯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恰如玉带一般,环绕在古城四周。护城河上架着一座木桥,一群带着镣铐的人,一辆空马车,从桥上走过,走向古城敞开的城门里。 “好风水!”沐梓风忍不住心中啧啧称赞:“四面要有群山环护,藏风养气。前有水相绕,龙生水气,确实是一块福地。” “咦?看不出你还懂风水?”一个衣着黑丝短褂的瘦子揶揄道:“即便懂风水有何用?还不是得听我们手上家伙的话!” “哈哈哈……”其他黑丝短褂纷纷笑了。 风水好是好,沐梓风没有理睬他们的嘲讽,他在想为何这里的风水,主葬,也就是说乃是墓葬的极佳之所。 “疯子,你就别酸了!唉,留点力气吧!”贾胖子刚想回头使个眼色,就被身后的黑丝短褂一枪托砸在脸上,顿时脸便浮肿了起来,像一个山包包。 “臭胖子,再不听话,老子送你上西天。”黑丝短褂威胁道:“在这里,老子杀你,好比杀一条狗!” 黑丝短褂说得没错,这里山高路远,即便有人站在山顶,往下窥探,也只能看到云雾一片。 所以,这是一个法外之地,生与死都掌握在强权者的手里。 在此间,枪,便是道理。枪,就是权力。 所以,向来蛮横的贾胖子,也不说话了,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黑丝短褂们不停地催促着沐梓风等人朝古城走去,似乎急于将他们交到狗爷手里。 当他们走上护城河的木桥,沐梓风发现那条宽约二十米的护城河着实有蹊跷。 那河水扑腾着泡沫,一股股热气冒了出来,腾到了沐梓风的脸上,感觉热乎乎的。河水居然是热的? 走下了木桥,那座巍峨的城门出现在沐梓风面前,城门高达十余米,城门上方的牌匾上刻着“青龙”二字。 城门两旁铺着厚厚的沙袋,筑成了掩体,掩体上夹着一把歪把子机枪,掩体里站着四个黑丝短褂,手持短枪,打量着沐梓风他们。 “老九子?”站在最前面的黑丝短褂嘻嘻地笑了:“又带生瓜子来啊?” “嗨,没有谁的活,不就我老九干了吗?”走在最前面的黑丝短褂接着话,寒暄了起来。 其他黑丝短褂查点了沐梓风的手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城。 “嘿嘿,你不知道吧?听说狗爷手下,去长安城买了个小妮子回来,那身段,勾人咧!”持短枪的黑丝短褂拍了拍老九的肩膀:“要是能睡上一觉,就是死了也值得!”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老九又赶上沐梓风他们,催着他们继续向前走。 一踏入城门里,沐梓风在心中连声叫了几下“怪哉!” 出现他们面前是一个长约百米,宽若百米的巨坑。 巨坑上方拉着绳索,绳索上绑着多个探照灯,探照灯下面,上百个带着镣铐、衣着破烂的人,手持铁锹、刷子,在坑里清理着什么。 把目光移到巨坑上面,一群持枪的黑丝短褂来回巡逻,巨坑的左侧,停着一辆辆马车,堆满了金银器、珠玉等古董和珍宝。巨坑的右侧,则堆满了洛阳铲、黑驴蹄子、飞虎爪等转地鼠善用的器具。 一幅幅不同寻常的景象,让沐梓风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墓葬坑,这是一群有组织的盗墓集团。 再抬眼望去,在墓葬坑的后面,竟还耸立着一道城门, 长生密语 第六十九章 群棺列阵 “呦呵,小九子,又来带人啊?”一个秃头的黑绸短褂,戏谑地笑道:“这会儿,狗爷正发着脾气呢!你小子赶快麻利点,将‘牲口’们赶过去!” “秃头阿三,几时不见,又长行市啊!”九子呵呵一笑:“现在不用蹲坑了啊?到上面来,快活多了吧?” “下面,下面真的不能呆!”秃头阿三脸色一变,声音转了低沉:“再待下去,小命都要交给阎王了!” “那……那怪物又杀人了啊?”九子大失惊色,刚要继续说着什么,被秃头阿三硬生生地打断:“嘘!不要命了啊,给狗爷听见,治你一个扰乱军心,把你小子阵前就地正法!” 怪物杀人?沐梓风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紧,他敏锐地察觉了其中必有蹊跷,这些人如此忌讳莫深,必然是发生了不可言状的怪事。 “呃……”走了一番路,加上几次惊吓,赵紫川直接晕倒在地上。 “起来,起来……”一个黑绸短褂用脚无情地踹着赵紫川,赵紫川却像死了一样,丝毫不动。 “这小子死了?好像都要臭了,死了就扔到活葬坑了去!”九子探出脑袋看了看赵紫川,捂着鼻子怪声怪气地骂道。 “哎……几位大爷,他还能走,他还能走。”贾胖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冒着被枪击的危险,冲到了赵紫川身边,硬是把他扶了起来,用手指使劲地掐着他的人中,赵紫川方才苏醒。 “各位爷,我扶着他,我扶着他。”贾胖子不顾手中的沉重的铁链,将赵紫川揽在怀里,扶着他慢慢朝前走。 “哼。”九子白了一眼贾胖子,也没说话,他心想狗爷这会儿缺少“牲口”,就是再不济,也能当半个“牲口”用。 小九子将沐梓风等四人押到狗爷面前的时候,狗爷正在大发雷霆,指着手下的鼻子,唾液星子乱飞。 狗爷身后的躺椅,兀自在来回摇摆。 “你们干什么吃的?你们干什么吃的?老子让你们一刻不停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还出了事情?”狗爷暴躁地来回奔走着,对着一个戴着黑沿帽的人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我们实在没有看清楚,”“黑沿帽”颇为委屈地说道:“我们已经上上下下安排了人,可是人还是说死就死!会不会真的是报应?” “报应?要是报应?我狗爷早就该千刀万剐了!”狗爷不屑一顾地道:“你们一个个也是,跟着爷这些年打家劫舍,坏事做尽,我倒要看看你们啥时候去阎王爷那报道!” 狗爷正骂得欢,九子已经将沐梓风等人押解到狗爷面前。 “狗爷,小九子给您请安喽!”九子谄媚地叫唤了一声。 “我看你,就是不上心!还这么多废话,好好好!”狗爷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将烟袋锅子扔在了躺椅上,仿佛扔掉一个垃圾。 “狗爷,东瀛人和二当家那天请来的大仙看了,说坑里的主,生前好色,需要活祭一个鼠年鼠月鼠日鼠时出生的女子,就能消除灾妄……” “黑沿帽”话没说完,就被狗爷打断:“别给我提什么二当家,这里只有我狗爷,呵呵,你那么爱说话,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坑里蹲着说吧!” 九子见狗爷尚在气头上,便想待会再来报告,刚刚侧身要走,一阵威严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小九子,干嘛来啦?” 是狗爷在叫他,九子不敢怠慢,推上满脸笑容,朗声道:“狗爷,小的来送‘牲口’了!” “好好好,疤子做得不错,你小九子也是雪中送炭!”狗爷听到送来了新“牲口”,顿时来了兴趣,又走了上前。 四个壮汉手持盒子炮紧紧地跟着狗爷。 “唔,这是昨个新到的牲口吧?”狗爷打量着沐梓风等人,他又皱皱眉头,疑惑地问道:“这个像公子哥般的‘牲口’,还需要人扶着?那个睡不醒的牲口,歪瓜裂枣的能干活吗?” 沐梓风这下子明白了,他们被视作牲口一样,要下到墓葬坑里去做清理工作。狗爷口中的公子哥和睡不醒,正是赵紫川与“一点白”。 “狗爷,您老把心放在肚子里!”九子一边给狗爷捶着背,一边谄笑道:“我们疤爷说了,这些人贼听话,比牲口还听话!” “哈哈……”狗爷听到九子的话,心中思忖着,墓葬坑里人手不够,只能安排下去,于是无奈地摆摆手:“大山?带他们去坑里工作!” “是的,狗爷!”一阵深沉的应答回荡着空气里,一个身高八尺,肩宽体胖的大汉,跳了出来。 大山带着四、五个手下,持着三八式步枪,挺着尖尖的刺刀,喝着沐梓风等人下了墓葬坑。 他们从墓葬坑的东边,往坑底走去,如下山一般,弯弯曲曲九曲十八弯。 在“下山”的时候,沐梓风观察到,这个墓葬坑确实不一般。 墓葬坑位于古城青龙门内,可是往里还有一道城门,据沐梓风多年掌握的考古知识,他断定这是一个瓮城。 瓮城是古代城市的主要防御设施之一,有利于加强城堡的防守,而在城门外修建的半圆形或方形的护门小城,是中国古代城市城墙的一部分,集结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心血。 几千年由于战争剧烈程度不断提升,瓮城的出现,标志着城市防御系统的重要升级,有了瓮城,对于守城者来说,更有利于保护主要的城楼,对于攻击者来说,则容易陷入瓮中捉鳖的窘境。 如此庞大的墓葬坑,沐梓风见得也不多。要说这个墓葬坑不一般,不仅仅是它位于翁城,更因为坑中出土了多口黑漆棺材。 刚才在地面上,沐梓风粗略数了一下,足有三四十口黑漆棺材。在“下山”的过程中,他又暗暗地窥视墓葬坑里,摆放着数不清的黑漆棺材,可以说非常不符合常理。 在墓葬坑中,一次性发现如此多的棺材,只能说明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是一个陪葬坑。 除了陪葬坑的认定以外,沐梓风猜想,这些可怜陪葬的人,必然是墓主人最亲近的人,出土的众多金银玉器可以佐证这个道理: 陪葬的人生前享受了极高的待遇,就算是家丁,也是极品家丁。而统治着他们的人,必定是王侯级别的贵族。 因为对于墓主人来说,安排这么多人陪葬,其实是颇为复杂的事情。陪葬者要么一起服毒自杀,或者是被集体杀死后,装进棺材里。 那些可怜的陪葬者,生前最关心的人、最亲近的人,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活生生地杀了他们。 在古代,只有王侯的权力,才能做到这一切。 抬头望着越来越远的第二道城门,沐梓风心想如果所料不错,墓主人的葬身之地,必然在第二道城门里面,瓮城里只是他的陪葬坑的地点罢了。 继续往下走,沐梓风发现墓葬坑的四面的内壁上,被夯的十分平整,每隔十米左右,就安装着一束火把,火把旁边站着一个黑绸短褂,持枪虎视眈眈。 沐梓风却在心中暗暗地叫绝,挖墓葬坑的人中,有土木作业的高手。 墓葬坑深若三十余米,如果不把四壁夯的平整,便又坍塌的隐患,那么在坑底作业的人,会被倾泻下来的沙土淹埋。但是要做到四周光滑平整,也是极为不易的,需要恰到好处的力道和角度。 又继续走了十几分钟,他们一行人终于下到了坑底。 站在墓葬坑底,沐梓风仰头看天空,只能看见一盏盏探照灯,低头环视坑底,直击脑海的,是四个字: 群棺列阵。 坑底区域没有想象中的逼仄,原来这个墓葬坑设计极为精巧,是一个梯形体,上窄下宽。约摸有五六十口棺材,按照奇怪的阵势,陈设其间。有的竖着存放,有的横着摆列,着实一时半会,认不出是何种阵势。围绕着棺材,许多人正在劳作,有的趴在棺材边上清理着土层,有的用洛阳铲,还在往地下一寸寸的探,他们大部分人都手臂上绑着“木牌”和铁链,一看就知道和沐梓风他们一样,被抓过来的“牲口”,正在盗掘墓葬。 当然还有黑绸短褂的持枪者,在看守着这些盗掘者。 大山将沐梓风和赵紫川分为一组,让他们领着毛刷,去东头清理棺材,把贾胖子、“一点白”安排到西头,往下挖土。 “疯子,一定照顾好川少爷。” 分开的时候,贾胖子隔空喊了一句,沐梓风着实意外,怎么这胖子如此关心赵紫川,难道是怕金主有事,拿不到赏钱? 来到东头那具棺材旁,已经有两个人在进行清理工作了,见到沐梓风和赵紫川,他们简单地告诉了沐梓风关于清理的要诀。 “你们清理出来的宝物,放在这个桃木篮里就行了。”一个挂着“345”木牌、尖嘴猴腮的人指着棺材边的一个篮子。 说完,他们便走到了十米外的一口棺材,继续开展新的清理。 “疯子?这个……”赵紫川看到棺材,表现出胆怯的样子,沐梓风见他十分为难,便让赵紫川清理棺材外壁的泥土。 在清理之前,沐梓风职业习惯又暴露了,他出神地打量着那口棺材,棺材通体漆黑,棺材盖已经被揭开,里面躺着一具漆黑的尸体。 长生密语 第七十章 水银干尸 那具尸体长约七尺八寸,肩如猿,臂过膝,只是它的装扮是颇为古怪,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沐梓风的脑电波里激荡游走。 难道是?沐梓风想起了什么,一个踉跄,倒退几步,疑问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那不是山鬼吗? 只见尸体的头颅上,赫然戴着一顶青铜头盔,尸身没有完全腐朽,有的地方覆盖着皮肉,有的地方裸露着白骨。手骨上长着六寸长、锋利无比的指甲,虎口里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肋骨弯刀,这和山鬼的模样高度相似。 山鬼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鬼鸣岗上横行的山鬼是这些盗墓贼放出去的? 接连出现的一个个疑问,对于掌握有限信息的沐梓风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难以参透其中玄机。所以,他再次凑到棺材边上,低头观察着那具尸体。 尸体表面已经蜕变成了深黑色,尸体的全身、棺材的底部都附着黑色的颗粒晶体,沐梓风顺手捻了几颗起来,放在鼻尖旁闻了闻,又用食指和大拇指来回搓了搓,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颗粒状居然是水银。 “这居然是……”沐梓风大惊失色意味,忍不住叫了起来:“水银干尸!” “风哥,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赵紫川已经浑身抖如筛糠,他低垂着眼皮,生怕窥探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川弟,你就蹲在那里,继续清理!”沐梓风安慰道:“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这里如此多的人,不会有事的!” 赵紫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沐梓风又将目光移到了棺材里,看到那具水银干尸,他又想起了更多的故事。 制作干尸的母目的,自然是为了永不腐朽。世人皆知,埃及人制作的木乃伊,名满天下。其实在我国,也有保存尸体的方法和技术。 高档的产品,比如金缕玉衣,唐诗有云“劝君莫惜金缕衣,请君惜取少年时”,将金缕衣和“少年时”相媲美。 在现实中,金缕玉衣是王侯级别才能享用的高级陪葬品,穿上它下葬的人,据说可以永不腐朽。 限于金缕玉衣的珍贵、古代墓葬的规制,并不是一般人可以享有的物品,对于那些陪葬的奴隶来说,墓主人则有更残忍的办法。 那就是趁着他们活的时候,喂上迷药,待到人昏迷之后,在头顶凿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洞,顺着洞口将水银灌了进去,再将尸体全身浸泡在水银里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后,将水银干尸挂在通风处,等风干完毕,装进棺材里,一具水银干尸就制作完成,据说水银干尸可以保持千年不朽,栩栩如生。可是在沐梓风看来,即便不朽,那也是怨气极大,毕竟他们死的实在是太冤枉了。 对于他们的诉求,墓主人能做到充耳不闻,他们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墓主人挟山超海的私利。 一些古代的暴君,往往喜欢将自己皇家卫队集体制成水银干尸,用来护佑着帝陵,以求在地下世界依旧被前后簇拥,保卫着他永做帝王的良宵美梦。 记得在长安大学读书的时候,在课堂上听吴教授讲解过具体制作过程,导致他那天的午饭都没有吃下去。 第一次在现实中睹到水银干尸,沐梓风感觉不仅仅是恶心,更多的是愤怒。忠心耿耿的主人家奴,被无情的主人,残忍地制成了水银干尸,落得悲剧的下场。 这些人拼死护佑主人意义又何在呢? 如果在考古队,沐梓风真想仔细研究棺里的水银干尸,但是现在没有办法,坑底到处站着持枪的黑绸短褂, 桃木蓝里摆放着一块玉佩,三、四块马蹄金。沐梓风必须不停地从棺材里取出宝物,放到篮子里。他知道,若是稍微迟疑一些,黑绸短褂就会将枪托顺手砸了下来,他只能先将那些珍贵的陪葬品取出来。 虽然这种行为极度不光彩,无异于盗墓掘坟,但是沐梓风眼下必须得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破坏出土的文物。因为在愤怒的同时,沐梓风这个考古实习生也有些兴奋:单凭这个规模庞大的陪葬坑,他不难想象墓主人的地宫,岂不是如龙宫一般奢华? 保护文物不是一句空话,既然身陷囹圄,就尽最大努力,让文物完好无缺地保存下去,否则和盗墓贼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棺材底部,沐梓风接连取出了马蹄金十几块,看来作为陪葬者,此人生前也是颇为富贵。 清理到干尸的右手臂区域,沐梓风移动了干尸的手臂,一只九寸长短的瓷器便出现在眼前。 沐梓风整理一下镣铐,以防砸到珍贵又脆弱的瓷瓶。他小心翼翼地将瓷器取出,轻轻地捧在手里,仿佛捧着一个初生的婴孩。 眯眼聚光,沐梓风用吸毛刷一点点拂去瓷器上的尘埃,一只葫芦形的瓶状瓷器出现在他眼帘里。 瓷瓶通体青烟色,其口沿、肩部有褐色斑点,腹部饰一条带状印纹装饰,两侧有铺首衔环,立着三只小足。 瓶壁上画着一幅骑马狩猎图,马匹上的骑士戴着铜盔,和棺材里尸体长相、装扮一模一样,他手持肋骨弯刀,表情悠然自得,显然在游乐。 结合瓷瓶烧制风格、线条式的人物画特征,沐梓风不难判断:这是大魏国时代的青瓷。 大魏国,是1500年前统治中原的王朝,虽然大魏国是由辽东少数民族入主中原建立的。但是其帝王积极吸纳汉族文化,大力推行汉化政策,在历史上传为佳话。 在那个大融合的时代,大魏国的贵族们着汉服、吃汉食、学汉字,在青灯下苦读《论语》《春秋》,在寒食节禁烟火、吃冷食,他们不仅骑马射箭,也采桑种田,生活风俗早与中原汉人并无差异。 “发什么愣?想偷懒吗,死牲口!”身后监视的黑绸短褂见沐梓风捧着东西,盯了半天,便不耐烦地骂道。 “大爷,这是瓷瓶,清理的慢一些,您多担待,多担待。”在社会上经历事情后,沐梓风越来越会忍,他知道如果蛮干能解决问题,张飞早就灭掉了曹操了。 黑绸短褂哼了一声,没有再骂人。 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瓷瓶上,沐梓风翻到瓷瓶底部,看一看是否有款,却听见瓶中传来液体流动的声音。 咦,难道瓶内有?沐梓风疑惑地将目光移到了瓷瓶瓶口处。他发现瓶口上有个螺旋状瓶盖,扭开瓶盖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浓郁、醇香的酒味迎鼻飘来。 定了定眼神,透过狭窄的瓶口,沐梓风窥探到瓶里装着黄绿色的液体,还未来得及仔细察看,又听“嗖”的一声,一阵白汽冒了出来,飘散在空气里不见了踪影。 此时,悔恨之情堆满了沐梓风的心中,就是因为刚才信手一扭,千年封存的佳酿酒水,在遇到鲜香的空气后,迅速挥发掉了。沐梓风颇为自责,自己不应该如此好奇,导致千年的琼浆玉液一朝消失。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瓷瓶放到了桃木篮中。 从上午清理到下午,棺材里的物品,沐梓风还没有清理完毕,汗水已经将破破烂烂的衣衫,全部浸透。蹲在棺材边上的赵紫川,虽然“磨洋工”磨了一上午,但是也着实扛不住了,身体摇摇摆摆,眼看就要晕倒在地上。 “啊啊啊……” 连着几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回响在墓葬坑底部,沐梓风顺着声音看去,在三十米开外的一口棺材旁,几个干活的人拔腿逃离那口棺材,周围的人群也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散开,脱离了发掘清理岗位。 “都回去,都回去!”那些黑绸短褂挥舞着步枪,逼着众人退回发掘清理岗位。 “杀人哪,杀人哪……” 在众人被黑绸短褂逼回工作岗位的时候,一个光着上身、绑着镣铐的中年男子,吼破了嗓子,慌不择路地“哇哇哇”乱叫地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了伏头“磨洋工”的赵紫川。 说时迟,那时快,在沐梓风给赵紫川发出预警之前,平地里又传出一阵响声。 “砰……” 沐梓风心中一紧,是子弹呼啸发出的声音,有人开枪了! 中年男子停住了脚步,一声不吭,直勾勾地向前栽倒在地。 距离沐梓风只有十米,沐梓风清晰地看见中年男子手臂上,绑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327”。 “狗爷说了,再敢胡言乱语,他就是下场。”大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他吹了吹勃朗宁手枪枪管上腾起的硝烟,冷冷地说道:“把他丢到河里去!” 两个黑绸短褂手下,立即将中年男子尸体抬走了。 “继续干活!”大山阴沉着脸,将勃朗宁手枪塞进了腰间的枪袋里。 重新干活的沐梓风心中疑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中年男子失控乱跑?”他又想起了九子和秃头阿三的对话、脾气暴躁的狗爷,包括心狠手辣、压住场子的大山,这一切切,那一桩桩,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诡异事情。 正思前想后的时候,沐梓风听见在旁边清理棺材的两个人低声讨论了起来: “那东西杀了第几个了啊?” “第九个了!” 长生密语 第七十一章 河中枯骨 听到两人的议论,沐梓风心中一紧,他们说的那“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345?再乱嚼舌头,送你上西天!”一个黑绸短褂一鞭子甩在代号“345”的背上,“345”痛苦地一哆嗦,赶紧闭住嘴,低头干活。 赵紫川见看守暴虐异常,便强撑着身体,继续“磨洋工”。 到了傍晚,黑绸短褂们将更多的火把点亮,墓葬坑里人影、棺影、火影交错在一起,气氛被烘托的有些诡异。 “放饭了,放饭了!”一个黑绸短褂走到墓葬坑中央,拍了拍手:“今天狗爷赏了硬菜,大家来这里领饭,一个一个来,排好队伍。”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裹着头巾的人,正把肩上挑的扁担卸了下来。 四只大木桶整整齐齐列成一行。 黑绸短褂们持枪在木桶的两侧排出了警戒队形,带着镣铐的人们依次前往领取饭食。 “饿死小爷了。”赵紫川仿佛闻到了饭香,咽下去几口口水:“风哥,我猜是大白馒头!” 看来赵紫川确实是身心俱疲,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公子哥,从小在蜜罐子长大,对于白馒头,那是根本不会看上一眼。 “川弟。”沐梓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苦了你了!” “风哥,我和你说!”赵紫川疲惫的脸上,突然压低了嗓音:“我看到了清幽了!” “你是说陆清幽?”沐梓风倒是有些意外,在这样的底下世界,赵紫川是在哪里碰到陆清幽的。 “你看这是什么?”赵紫川悄悄地摊开了手掌,一块墨绿色的布露了出来。 “这是……”沐梓风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是清幽的东西。”赵紫川眨了眨眼睛。 “可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绸布,你如何确定就是陆清幽的?”沐梓风疑问道。 “清幽身上就穿着这种布料的旗袍,是我千挑万选后,送给她的。” 赵紫川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上天让我遇见她,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听到赵紫川的话,沐梓风想起了鳄鱼帮的人告诉他们,陆清幽被卖到了扬水镇,为何她的东西,又会出现在这个地下世界,真是咄咄怪事! 排着的队伍,依次往前推进,沐梓风看到了贾胖子和“一点白”在后面,他俩灰头土脸,看来挖土工程量也不小。 终于,队伍排到了沐梓风、赵紫川,负责分发晚饭的人,瞅了沐梓风一眼,将两块黑色的馍馍递到了沐梓风手中。 靠在一口棺材沿上,沐梓风看着手中的黑馍馍,正要一口咬下去。赵紫川却惨叫了一了声,又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沐梓风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块牙齿。 “风哥,这是馍馍吗?比铁都硬!”赵紫川一边捂着腮帮子,一边疼的直叫唤,将馍馍仍在了地上。 虽然不知道馍馍是什么做成的,但是可以肯定材质一定掺入了沙石,否则为什么口感会那么硬。 沐梓风站了起来,环视四周,他心中暗暗庆幸,此时是吃饭时间,看守管的较为宽松。那个叫大山的头头正喝着酒,其他黑绸短褂也在吃着肉,没空管着他们。 “拿去吃吧!”沐梓风将手中的馍馍塞了一个给赵紫川:“有的吃就不错了!” 赵紫川委屈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馍馍。 沐梓风刚要坐下来,却看见二十米开外,贾胖子正和几个人对峙了起来。 “我说小白,饭都被抢了,你还在睡!”贾胖子怒火冲天,招呼着斜靠在一具棺材边上的“一点白”。 “一点白”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半死不活靠在棺材沿旁。 “臭胖子,既然到了坑里,就要讲坑里的规矩!”一个身强体壮、目露精光的汉子嚣张地指着贾胖子,那男子看起来不过30左右,破烂的衣服里露出了精壮的肌肉,一看就是孔武有力之人。 男子身边站着三五个壮汉,看来男子是这群“牲口”的头头。 “规矩就是给你这个?”贾胖子“呵呵”笑了:“硬的跟石头一样的东西还来抢,你若一开始好好问我要,我说不定就给了,现在胖爷怒了,偏偏不给!” “好好好……有种!”男子咬着牙齿,从嘴里蹦出两个字:“看招!” 言罢,他挥舞着铁链,朝着贾胖子奔来,再一跃而起,将铁链硬生生地砸向了贾胖子的天灵盖。 沐梓风恰好睹见男子的手牌上,写着“517”三个数字。 面对男子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贾胖子却不放在眼里,他略一侧身,转到男子左面, 让贾胖子没有想到的是,男子在半空中,扭转狼腰,一脚朝着贾胖子肩胛踢去。 刚才那一切,只是男子做了个假动作,真正的狠招,却是现在这一脚。 贾胖子也发现了男子的招术,急忙将身体往后倾斜,可是为时已晚,男子一脚重重的踹在了贾胖子的肩头。 体重小200斤的贾胖子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换上了另一番的表情。 “小子,腿法跟师娘学的吧?软绵绵的!”贾胖子兀自嘴硬,一边嘲讽着男子,一边用手拍掉了肩膀上的尘土。 男子见贾胖子侮辱他,顿时恼羞成怒,再蓄臂力,一个黑虎掏心,双拳直取贾胖子前胸。 奇怪的是,就当男子即将击中贾胖子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猛地向右方偏去。 糟糕,沐梓风在心中叫了一声不好,原来男子在盛怒之下,不小心踩到了一节洛阳铲,脚下一打滑,整个人栽倒过去。 他的身体朝着旁边的一口棺材倒去,众人见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原来男子的眼部位置,正撞向了一支斜放的钢钎。 眼看男子的一对招子,就要被钢钎捅破,在万分危急时刻,一个影子掠了过去。 众人一看,正是沐梓风,他以力卸力,顺手揪住男子的肩膀,轻轻地往上一推,男子飞翔的身体发生了偏移,扑在了棺材另一头。 安然无恙的男子立即直起身子,众人见他并没有少掉一根头发。沐梓风却将一样黑乎乎的东西交给了他。 “那胖子的东西,我来给!”沐梓风坦诚地劝道:“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 男子见沐梓风出手救了自己,不好再发作,接过那东西,就往嘴里塞。 那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坚硬如铁的黑馍馍。 “嘿嘿,疯子,你太仁慈了,对于这样的强盗,换作是我,只会推一把,绝对不会拉一下。”贾胖子忿忿不平地骂道。 男子猛地回头,眼睛重新燃起怒火。 其实,沐梓风何尝不痛恨这样欺生的行为,但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必须忍。再说这些人也是可怜之人,现在最重要是找机会出去,而不是和同病相怜的人斗法。 “兄弟,我替他道个歉,你不用管。”沐梓风一把搂过贾胖子笑道:“他的主,我做得。” “干什么?干什么?给脸了啊?找死啊!”沐梓风等人对话惊扰正在吃饭喝酒的大山,他看见有人在聚集喧闹,便对着他们大吼了几声,再次将人群驱散。 短暂的休息也宣告结束了,沐梓风他们在陪葬坑里继续开始了工作,一连干到了深夜时分,可怜的赵紫川早已绵若无力,摇摇欲倒。 终于,挨到了午夜之后,大山语气轻松地说,今天的活结束了。所有人舒了一口气,仿佛又多活了一天,是多么幸运。 他们排着长蛇般的队伍,依次撤出了陪葬坑,回到了地面上,又顺着城门走了出去。 经历一天的劳累,没有任何休息,他们还在赶路,沐梓风不知道要回到哪里去,只能按下心中疑问,静静地走路。 众人走到了护城河旁,沐梓风一眼就睹见那狗爷,正指挥着两个黑绸短褂,当着众人的面,将一具尸体扔进了护城河。 几乎在同时,大山命令众人停下脚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的到来。 只见那具尸体“扑通”一声落入河中,激起一阵水花,但是很快又沉下下去。 接着,一阵阴风刮起,水面剧烈的激荡起来,河面上形成了一个鱼形波浪,朝着尸体下沉的方向吞噬了过去。 “啊啊啊……”那具尸体突然从河里蹦出来,直起了身子。沐梓风看得真切,他不是上午被打死的光膀子男人吗?他没有死? 惨叫刺破深沉的暗夜,也撼动着众人的心脏。 “吃人呐,吃人呐……”光膀子男子惨叫了两句,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了河里。 与此同时,河面上形成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旋涡,一股股鲜血浮到了河面上。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赵紫川已经口不能言,指着护城河,嘴里冒出了白沫。 “走,走,都给我走!”大山挥着鞭子,赶牲口一样,将众人赶到了桥上。 在独木桥上行走的时候,沐梓风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他似乎窥见冒着热气、清澈的河底,躺在一具人骨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是未名湖里,那吃掉大白马的怪物? 那狗爷若有所思地盯着每一个过桥的人,一双眼睛仿佛能吃人! 长生密语 第七十二章 扬水真相 “看到了吗?”大山真是狗仗人势,抖擞威风,他对着众人吼道:“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说什么怪物杀人,这就是他的下场!” 众人瑟瑟发抖,不敢直视。沐梓风不禁叹道:“这些人,着实可悲又可恶,他们困在坑底,为了一块硬如石头的黑馍馍,斗来斗去,现在却又如此听话,真是怒其不争,哀其可悲。” 由此,沐梓风打定主意,不能和这些苦命人为敌,必须化敌为友,结为有利的同盟。毕竟在这个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逃出生天。他有着共同的敌人,就是击败那些残暴不仁的家伙。 穿过木桥,众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洞旁,沐梓风清晰地记得那个山洞,正是上午他们前往陪葬坑的出口。 山洞两侧,站着四个黑绸短褂,手持短枪,来回走动巡逻。 “山爷,你来啦?”欢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笑嘻嘻地踱了过来。 “你点点吧!”大山没有多余的话,指着众人道:“牲口们到齐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好嘞,您稍等!”欢子让手下拿出了登记薄,一个个点起名来。 不过半支烟的功夫,欢子的手下点好了名,确认无误后,大山带着手下扬长而去,欢子让手下押着众人进入了山洞。 在山洞的过道上,每隔十米都有人持枪警戒,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前行着,走了十来分钟,队伍停下了。 “疤爷,牲口们带到了!”欢子哈哈一笑,走近了疤爷。 在打量周围的情形后,沐梓风发现过道的两边,分列着一所所房间,房间的入口,安着由大木柱组成的木门。 那和沐梓风最初被关押的地方,一模一样。 “那就开始吧!”疤爷挥了挥手,朗声道:“老规矩,点到名字的人,站在这里!” 于是,疤爷手下开始点名,每点十个名字,便停了下来,两个黑绸短褂将他们依次押进到房间。 约摸半柱香以后,所有的人都被关进了房间,只剩下沐梓风、贾胖子、赵紫川、“一点白”等四人,贾胖子和赵紫川面面相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疤爷,这四个新来的牲口,倒是没地方安排了!”欢子摸了摸脑袋,为难地道:“房间都住满了,要不就让他们在过道上躺着?” “在这里躺着?”疤爷摇了摇头:“万一他们夜里跑掉了,狗爷恼怒起来,你我可吃罪不起。还是把他们关进这个房间吧,反正都是牲口,不在乎挤不挤!” 他的手指向了身后的房间,房间的木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13”。 在疤爷作出决定后,沐梓风等四人不由分说地被推进了十三号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臭味,地上铺着薄薄的稻草,九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呆呆地看着他们,还有一个身体看起来较为健壮的男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贾胖子。 显然房间里没有厕所,随地大小便是常态,臭味是各种气味混合后,产生了化学作用。 “疯子,原来是他!”贾胖子突然凑到沐梓风耳畔,嘀咕了一句。 其实不用贾胖子啰嗦,沐梓风一进房间,就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坐在房间正中央的男人,站了起来,正摩拳擦掌,似乎要和沐梓风他们较量一二。 沐梓风则一眼认出了他,他就是晚上在陪葬坑里,袭击贾胖子的中年男子。 “风哥……他们好像不友好啊!”赵紫川拉了拉沐梓风衣袖。 中年男子的九个手下,面露狰容地围了过来。 “怎么呢?挨揍挨上瘾了啊?”见到中年男子,贾胖子根本不认怂,他跃跃欲试,竟然主动挑衅了起来。 “胖子,你先退下!”沐梓风急忙阻止了贾胖子,他和颜悦色地对着中年男子道:“相信你也不想和我们火拼到底!既然我们都不想死,不如坐下来谈谈怎么活?” “怎么活?你能教我吗?”中年男子“哼”了一声:“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心慈手软,在这里,必须听我的规矩!” “嗨,我看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啊!”贾胖子裸起袖子,刚要破口大骂,却又被沐梓风按住了。 “行,我给这个面子,从明天开始,我们的食物,各分一个给你!” 沐梓风突然作出了决定,贾胖子目瞪口呆,赵紫川倒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的确吃不下去黑馍馍。 “你做得主?”中年男子一脸的狐疑。 沐梓风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的主我做的!” 贾胖子刚想张口说着什么,沐梓风一眼瞪了过去,让他不禁闭住了嘴巴。 “你见过我的本事!”沐梓风慢慢走起路来:“我兄弟之中,我不是最厉害的。” 一边说着话,沐梓风一边将目光投向“一点白”,“一点白”依旧一番昏昏欲睡的模样。沐梓风只能尴尬地笑了两声,又正色道: “我之所以答应给你馍馍,不仅是为了遵守你的规矩。” 中年男子虽然沉默不语,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沐梓风。 慢慢地转过身子,沐梓风慢条斯理地说:“更是为了交你这个朋友,我们不妨坐下来谈谈。” 中年男子眼中闪现了一道感激的光芒,倏忽之间,又消失不见。 “兄弟你意下如何?”沐梓风将左手伸了过去,主动握住了中年男子的手。 “唉……”中年男子喟叹道:“你以仁义待化我,我阿义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主,你安排你兄弟过来坐吧!” 话音刚落,阿义的手下便腾出了位置,沐梓风略一拱手,便带领着贾胖子等人,团坐在中年男子身旁。 “阿义兄,我叫沐梓风,大家给面子,都喊我疯子。”沐梓风坦然一笑:“既然认了朋友,我有几个疑问想请教阿义兄。” “说吧!”阿义叼着一根稻草,镇定自若地道:“你有啥问题,一并说出来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沐梓风将心中最重要的疑问抛了出来。 “唉!”阿义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个藏宝之所,也是个煞气之地,这里是大夏国二王子寅虎的陵墓,我们是守墓人的后代。” “寅虎?”沐梓风想起来了,大夏国后期,有一位二王子叛逃到中原,投靠了大魏国,被封为王爵,一生荣华富贵,寅虎生前就居住在长安附近,说这里是他的墓地,确实也符合逻辑。但是阿义说自己是寅虎陵墓守墓人的后代,这着实让自己颇为惊奇。 “你们既然是守墓人,怎么被胡匪给奴役了?还干起了盗墓勾当!”沐梓风迷惑不解地问道。 沐梓风这一说,顿时让阿义的手下,纷纷红起了眼睛,他们有的偷偷摸着眼泪,有的低声啜泣,似乎是害怕让外面的黑绸短褂听见。 “我们的家就住在扬水镇,就是地面上那个村镇。”阿义指了指房顶,咬牙切齿地骂道:“遮西北这个畜生,和东瀛人勾结,来挖掘寅虎的陵墓,他们知道我们是守墓人,杀了我们许多村民,又抓了我们的亲人,还给我们喂了毒药,威胁我们去挖掘陵墓。” 怪不得找不到扬水镇,原来东瀛人和胡匪将扬水镇夷为平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镇。 这就是扬水镇无影无踪的真相! 阿义告诉沐梓风,胡匪和东瀛人以毒药带来的极度伤痛威胁他们去挖墓,以亲人的身家性命逼迫他们去挖墓。听到这些话,沐梓风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恐怕阿义的亲人们也少凶多吉少。 “那……那你们关在这里多少年了?” “多少年?我今年39了,我从15岁就被关在这里,挖墓,挖墓,这就是我的生活,20多年过去了,我们的工作,就是挖掉了三个墓坑!” 阿义背对着沐梓风,弯下了腰,却放不下满腹的黯然神伤。 “我们将一辈子都囚禁在地下,我没有任何未来!” “那你想不想出去?”沐梓风一针见血地问道:“我知道,你还想你的亲人,对吗?” 阿义悲伤地转过脑袋,眼泪顺着眼眶转了几圈,终于跌落在了地上。 “我的母亲。”阿义摇了摇头:“如果还能见一面,我死了都值得了!” 据阿义叙述,每隔十年左右,胡匪会安排部分人和亲人相见,上一次是在八年前,阿义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阿义的手下,被说到了伤心处,对亲人的思念,对未来的恐惧,凄凄惨惨戚戚,有人忍不住竟嚎啕大哭起来。 “聒噪什么!”房间外的看守骂了几句,将木门上的火把熄灭。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睡吧。”阿义幽幽地道:“睡了,世界就安静了!” 沐梓风叹了口气,躺了下来,仰望着屋顶,看不到一丝星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沐梓风真的沉沉地睡了去。 第二天清晨,在疤爷疾风骤雨般的咒骂中,众人又排好队伍,从洞里走了出来。 穿过木桥,穿过城门,他们又来到了陪葬坑旁,这一次领着他们进陪葬坑的,不是大山,而是狗爷。 狗爷阴沉着脸,带着一众黑绸短褂,赶着众人进到了坑底。 “这家伙今天亲自督工?”沐梓风心中起了些许疑问,稍微走慢了几步,很快被黑绸短褂的枪托伺候了一下。 在陪葬坑底,几个黑绸短褂将众人的工作进行分配,一个矮个子黑绸短褂,一溜烟跑到狗爷面前,请示他是否可以开工。 “继续干活吧!”狗爷淡淡地说了一句,眼睛却流露出了一丝慌张。 这一切,都被沐梓风看着眼里。 “一点白”和沐梓风被安排在了一起清理一口松木棺,“一点白”眯着眼,摇摇欲坠,似乎没有力气干活。 沐梓风没有指望他能做什么,只是奋力推开了棺材盖,准备清理棺内,那是他熟悉的工作,此时却用来盗掘坟墓,不得不说是人生的一场悲剧。 几乎在棺材盖打开的同时,一个黑影猛地立了起来,一股无名液体随即喷洒在了沐梓风的脸上。 眼看液体就要喷在了他脸上,一个白影掠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沐梓风搂在怀里,然后扑倒在地上。 转过身的沐梓风一眼睹见,棺材后面立着一个肥硕的男尸。 惊魂未定的他看得分明: 那具男尸居然就是大山! 长生密语 第七十三章 死亡循环 “棺材吞人呐!棺材吞人呐!诈尸啦!诈尸啦!”一阵阵惊呼,在沐梓风的耳旁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了。 沐梓风猛然缓过神来,他发现扑倒自己的,竟然是“一点白”。想不到“一点白”天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居然在关键时刻,反应如此迅捷,着实让沐梓风意想不到。 此时,陪葬坑底陷入了一团乱,人们慌不择路,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了那口棺材。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异常。沐梓风心里十分清楚这个道理,为了防止再发生什么危险情况,沐梓风一边从地上缓缓地直起了身子,一边细细地打量着那具大山。 大山紧闭着双眼,耷拉着脑袋,半坐在棺材里,嘴角流下了一缕缕黑血,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生气。 显然,刚才喷射出的液体,居然是黑色的血液。黑血喷洒棺材周围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沐梓风庆幸着,要不是“一点白”及时出手,自己就要被那黑血喷了一脸。真是好险! 可是自己不过是推开了棺材盖,大山就猛地坐了起来,变成了这幅模样,倒让沐梓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记得是在考古所工作的时候,他曾经听过程教授说过一个的传闻。据说,有的古人为了防止盗墓贼盗掘棺材中陪葬品,除了安装弩箭、陷阱等机关,还会采取心理战的方式,吓退盗墓贼。 比如,他们会在尸体的后面,安放一个像弹簧助推器般的机关,当棺材被打开的时候,尸体下的机关就被触发了,尸体就会瞬间坐了起来,俗称“坐尸”。有的盗墓贼在深夜里撬开了棺材,一眼见到坐尸,以为是诈尸了,会吓得屁滚尿流,拔腿就跑,甚至会被活活的吓死。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沐梓风打心眼里觉得的确实用。可是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大山,今天便横死在了棺材里,是不是另有什么玄机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呢?沐梓风在心中暗暗推测道。 当人们胆战心惊、纷纷远离危险的时候,“一点白”却无所畏惧地斜靠在另一口棺材边,眼睛皮抬都没抬一下,似乎在打着盹。 “唉,这家伙,一会儿神通广大,一会儿像堆烂泥!”沐梓风叹了口气,又去看那大山的坐姿,沐梓风觉得,大山的模样倒是像被机关推成的坐尸。如果他真的诈尸了,怎么可能还在棺材里?早就出来伤人了。 “都给我回去!给我回去!”在沐梓风苦思冥想的时候,几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了,狗爷气急败坏地带着手下,朝着棺材走来。 众人不敢不走,也不敢走远,和装着大山尸体那口棺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奶奶的,向来是我们来装鬼!何曾鬼杀过我们的人?都他妈给我回去!”狗爷刷的一声开启了手枪的保险,对着棺材里大山的尸体就要射击。 “狗爷!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沐梓风对着狗爷,朗声道:“您说得非常对,我非常赞成,那肯定不是棺材吞人,更不可能是鬼杀人!” “你是谁?”狗爷有些意外,却停住了脚步。 “我是谁不重要,我能帮您说明现在的情况!”沐梓风答道,不等狗爷说话,他回头对众人喊道:“兄弟们,不要怕!都回来给我做个见证!我现在就去棺材里看看,看看他是人是鬼?看看他能否伤我半分?” “疯子,你不要命啦!”在沐梓风大声疾呼的时候,贾胖子的呼喊随风而至。 “风哥……”是赵紫川的声音。 几个黑绸短褂见沐梓风的举止与其他人异常,竟然抬起了步枪,作出了射击的准备。 “嗨,你小子说得在理!”狗爷见沐梓风站出来支持他的观点,便饶有兴趣地鼓起了掌:“听见没,听见没,他说得对,哪有什么棺材吞人?我狗爷现在就给他机会,去棺材里跑一趟!” 几个手下见狗爷赞赏了沐梓风,便放下了步枪。 “多谢狗爷!”沐梓风举起带着镣铐的手,一个拱手礼,侧身在棺材沿上一按,在众人的惊呼中,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棺材里。 敢于跃进棺材,是因为沐梓风知道自己在狗爷眼里是“牲口”,是他们奴役、看管的对象。狗爷他们随时可能变脸,自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大山是人杀,而非鬼害的证据找出来。 棺材里,共有两具尸体,有坐着的死去的大山,有躺着的一具貌似山鬼的尸骨,陪葬品什么的,依旧推了不少。沐梓风的跳进来的力道,踩碎了一只瓷碗,事急从权,沐梓风在心中只能暗暗向墓主人道歉。 近距离观察大山,沐梓风竟然揭开他的衣服,仔细查看了起来。大山除了嘴角的黑血痕,其他部位并没有明显的伤口或者勒痕,凶手是如何置熊一样壮的大山于死地的呢?在铜墙铁壁般防守的地方,大山怎么会轻易丧命? 在思考的同时,大山腹部上几块尸斑吸引了沐梓风的注意力。 由于醉心研究考古学,沐梓风知道尸斑是人死亡2小时以后,才会出现的暗紫红色斑痕,这说明大山在推开棺材盖之前,已经死亡多时了。如果大山当时已经是一具尸体,缘何又能便喷射出如此多的黑血。 一连串不正常的情况出现,表明确实是咄咄怪事!怪不得人们怀疑是棺材吞人、鬼魅杀人。 虽然无法判断大山的死因,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如果不是他自己坐起来,那么必然是在机关作用下,他才会坐起来。 如果围绕这个突破点,那么问题又回到了程教授说的“坐尸”。 会不会尸体下面也有机关? 于是,沐梓风将目光移动到大山尸体的背后,他瞥见了几条丝线,再仔细观察大山腋下,也绑着细细的丝线。 难道这是?沐梓风心中的疑惑更加重了,大山身上的丝线,极其纤细,沐梓风自小眼力绝伦,也凑近了才看出了端倪。 至于其他人,被大山尸体这一坐姿,早就吓得丢魂失魄,哪里敢近距离观察。他知晓即便是狗爷,也不会研究这具有可能是鬼魅的尸体,最多将它付之一炬。 看到了丝线,沐梓风心中猜了七、八分,绝对不是鬼杀的,而是人做得孽。 在进一步勘察后,他发现那些丝线一头绑着大山的尸体,一头连着棺材盖,丝线互相交织之下成了一个特制的线结。 也就是说,无论沐梓风从哪一边推开棺材,在力的作用下,通过线结的力道,会传输到尸体上去,将尸体推了起来。 大山的尸体猛然坐了起来,就是在那种力道下,发生的作用。 那么杀死大山的人,为什么要制造如此恐怖的气氛呢?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吗?虽然依旧是迷雾重重,沐梓风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在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之后,他拽下了一根丝线,又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狗爷身边,低声将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狗爷,在和狗爷交谈了一会儿之后,沐梓风才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十天前,在陪葬坑的一口棺材里,发现了一块未腐朽的木牌。 上面写着“开棺即死”。 众人当时有些诧异、更有些恐惧,黑绸短褂的领队为了安抚人心,直接将木牌烧了。 可是怪事就此发生了,第二天清晨,领队的尸体便被发现躺在一口棺材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 也是从那天起,死亡循环开始了。每一天都要死掉一个人,有的是黑绸短褂,有的是那些苦力。所有人的尸体,无一例外,都被发现在一口棺材里,身上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伤痕。 “三人成虎”,不知是谁开始传言了,说是墓主人的报复,让棺材吞人!“棺材吞人”事件让狗爷这位区域的负责人,伤透了脑筋。他安排了多人,加强了警戒,但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痕迹。 在了解事情的原委后,沐梓风心中有了主意,在征得狗爷同意后,他决定将坐尸的事情告诉大家。 “诸位,诸位……”沐梓风镇定地说道:“我刚才去察看了一番,大山的确是死了,但是不是鬼杀的!” “你……你拿什么证明?”不知是谁,在人群喊了一声。 “当然是这条线!”沐梓风举起了一根丝线,众人隔得远,却看不到半分? “你们虽然看不见,但是让我来告诉你!”沐梓风解释道:“大山的身上、棺材盖上绑着几根这样的丝线,这种丝线虽然极其纤细,肉眼很难发现,但是韧性极强。当我开棺的时候,丝线被牵动,大山的尸体自然就被拉了起来。” 狗爷赏识地点了点头,又鼓起来掌。 “在你们看来,大山似乎是坐了起来。”沐梓风叹了口气道:“所以,大山的尸体上,必定有人做了手脚,那么既然是人做的,杀人自然不会是棺材鬼魅之类。这不过是一种障眼法罢了,大家不要被蒙骗了!” 众人听得半信半疑,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只要你今晚不死,我们就相信!”众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好,那我就如你所言!”沐梓风宣布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决定,他坚定地说:“今晚我将一个人呆在陪葬坑里过夜!前提你们现在回到位置上去,继续工作!” 长生密语 第七十四章 抖动的棺材 众人虽然心有不服,见沐梓风说出了要夜守陪葬坑,倒是有了几分惊讶,这不是自己往阎王爷手里撞吗?找死啊! 要知道,之前死去的十个人,有的人明明晚上回到了房间里,第二天尸体就被发现在了棺材里,所以他们觉得一定是诅咒应验了,是棺材在吞人。 “好了,好了,别再啰嗦了!都他妈给我干活,哪个在胡咧咧,我丢他下河!”狗爷见沐梓风算是平息了一场骚乱,便让黑绸短褂督促着众人,回到了岗位,继续开始各自的工作。 在黑绸短褂的枪托打击下,众人不情愿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狗爷则捂着鼻子,让几个手下将大山抬出陪葬坑,找个地方掩埋了。 “好小子!身手不错啊!叫啥子啊?”狗爷走近了沐梓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出倒是有些本事啊,好好干!” “小的叫617,谢谢狗爷关照!狗爷,我不过为您抱不平!”沐梓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这是笑给狗爷看的,生活已经逼着他蜕变成了一个戏子,就像现在流行的一种叫电影的艺术,里面的戏子被称为演员。 之所以要在狗爷面前露出一手,是为了接近这些心狠手辣的人,为获取更多的有利信息。 因为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寻找《长生经》,寻找吴教授,寻找父亲,那句柔冉密语,需要吴教授帮忙解读。 记得在扬水镇那间屋子里,墙上写着“进”的大夏文字,沐梓风觉得,这里的林林总总,也许和自己寻觅的答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即使只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沐梓风也要抽丝剥茧地追查下去,因为线索往往就像大山身上一根根细如毛发的丝线,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更是比比皆是。 “不平?怎么讲?”狗爷来了兴致,侧耳作出倾听的姿势。 “狗爷为了我们这些人,操碎了心,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上上下下都在看这1,我们当然要坚决支持狗爷!”沐梓风摸了摸臂膀上那根黑线:“毕竟我们生死全凭狗爷一句话,狗爷,让我们生,我们不敢死,叫我们死,我们活不过今晚!这道理,我懂!” “小子,嘴还很甜啊,不错不错,欢子,安排下,给他找个轻松的活!”狗爷哈哈一笑,指着边上的欢子道。 “好嘞,狗爷,您放心!”欢子笑着说:“老弟,从今以后,你也是个头了,你的木牌号往上十个人,都归你管!” 大山死了,欢子成了狗爷的心腹。沐梓风忙不迭地对着狗爷、欢子道谢,狗爷满意地回到了躺椅上,继续“吧嗒吧嗒”地抽起了烟。 其实沐梓风心里和明镜似的,等于他在这个盗墓苦力行业中,当了一个小头头。所谓的小头头,在狗爷眼里还是一个牲口,在众苦力眼里,他更是一个活不过今晚的傻子。 如果说大山是第十个死者,那么沐梓风将是第十一个。 除此之外,死亡的威胁不仅仅是所谓的棺材,更多来自身上的毒药,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黑线,那黑线又长长了寸许,看来毒性又开始渗透了。 “欢爷,向您打听个事情呗!”沐梓风突然拉住了要走的欢子。 “617?啥事?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头头了,可以安排手下做事了。”欢子指点道:“放饭的时候,多两个馍馍,特权不少啊!” “欢爷,我想问问其它的事情!”沐梓风试探着问道。 “哎,你小子没听说过吗?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欢子颇为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子好好干活!” 说完,拍拍屁股,扬长而去,沐梓风知道现在还没有到时候,也许欢子认为自己活不过今晚,根本不想听一个将死之人说话。 既然现在成了苦力中的小头头,那么必须把权力运用起来,否则自己岂不是白白进棺材冒险了。笃定主意,沐梓风在请示过欢子后,将贾胖子、赵紫川等人也叫到了自己的工作地点。 和贾胖子、赵紫川一起过来的,还有另外六个人。 “疯子,你刚才是失心疯了吗?三更半夜,一个人呆在这里?不用鬼杀人,光喂蚊子就够你喝一壶了!”一见到沐梓风,贾胖子便开始埋怨了起来:“你要是完蛋了,谁带我们逃出去?靠这两个人吗?靠这个眯着眼大白天睡觉的觉皇?还是那个搬点土都喘气的主?” “风哥,你这次确实是鲁莽点了……”赵紫川也颇为不解地说着。 沐梓风刚想说着什么,却被一个人的话打断了: “617老弟,你这次是凶多吉少了,准备写张遗书吧!””一个代号“612”的老人叹了口气。 “老人家,你们就没想过,逃出这里?”沐梓风没有回答“612”的话,而是反问道。 “逃出去?笑了:“恕我直言,就不要白费心思了,我在这困了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逃出去。” 的确,这地方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可能是唯一的通道——那个关押苦力的山洞,也被黑绸短褂们层层看守,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 “就算逃出去,又能怎么样?”另一个代号“610”的人,叹了口气:“要是没有他们的药,就算逃出去,一旦药性发作,就算逃出去,不过是死得更痛苦罢了!” “他们一般多久给我们解药?”听到“610”的话,沐梓风想起了解药的事情。 “药性首次发作后,他们会给我们一粒药,那种药只能维持三天,如果三天内,没有认真工作,就会延迟给药的时间,甚至丧失获取解药的机会,自己将自己挠的血肉模糊。 “那种景象……唉,真是太惨了!”不知是谁插了一句,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是埋头工作。 众人的话让沐梓风毛骨悚然起来,他想起了师母吴熙,看来有人拿此药逼迫吴熙,没有解药的吴熙在极度痛苦之下,只得请求沐梓风帮她自杀,从而解除身上剧痛带来的痛苦。 想到逃出生天之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沐梓风并没有丧失信心,他先是不动声色地安排大家去清理棺材里的物品,心中却开始盘算了起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解药。 要找到解药,必须和那些杀人不眨眼人渣般的黑绸短褂们接触,所以破解棺材吞人事件,就是一个最好的契机。 看得出来,狗爷很忌讳大家说是鬼魅棺材杀人,自己只要找出凶手,就有机会得到狗爷的垂青。那么获取解药或者说逃出生天,就有了一些希望。 作为小头头,沐梓风并没有偏袒自己的兄弟,除了赵紫川确实不能干力气活,被安排去清理瓷器上的尘土,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分担着力气活,沐梓风自己更是带头做最繁重的活——挖土。 不觉之间,到了晚饭的时候,自己果然多了两个黑馍馍,沐梓风却没有忘记承诺,亲手将馍馍送给了阿义。 “倒是一条汉子,你来,来坐!”阿义招呼着沐梓风坐在他身旁。 “你真的准备晚上独自呆在这陪葬坑?”阿义低声问道。 “呵呵,难不成我还有别的选择?”沐梓风咬了一口黑馍馍,硌的牙齿生疼。 “好吧,祝你好运,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阿义伸过绑着铁链的手。 沐梓风笑着也伸手过去,却发现手心多了一块什么。 收回了手掌,他低眉一窥,居然是一块石头,不,确切的说,是一把石制飞刀。 那柄石制飞刀,不过一只手掌长短,约一寸宽,刀刃处,磨得极为锋利,似有亮光闪烁。 “留给你防身用。”阿义继续说起话来:“一定要藏好,之前有几个兄弟,藏这样的武器被搜出来了,都被那些狗东西活埋了!” 听到活埋两个字,沐梓风立即想到了扬水镇的百人火葬坑,顿时阴寒之气在背部游走。 “谢谢你!”沐梓风感激地看着阿义:“你放心,我会报答你的!” “不需要了。”阿义似乎有些心灰意冷:“如果你能出去,记得逢年过节,给我上一支烟袋就行了,我记不得,多久没抽那东西了!” 晚饭过后,苦力们又干了3个时辰,一件件出土文物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桃木蓝里,不知要被运往何处。 在做好了运货、检查程序后,狗爷让众人排了好队伍,离开了陪葬坑,甚至连持枪的黑绸短褂都撤到了陪葬坑上面,瞪着眼睛观察着坑底。 这下,沐梓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因为狗爷在心底也认为,可能是棺材或者鬼魅杀人,只不过他因为某种原因,不想承认罢了。 比如撤走黑绸短褂,就是不想让手下为沐梓风陪葬。 “都走了吧,走了吧,小爷乐得清净!”沐梓风靠在一口棺材沿,望着遥远的天空,无数繁星匿进了云层,陪葬坑底阴风阵阵,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迷迷糊糊中,沐梓风竟然进入了梦境,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轰轰轰”的声音,又将他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后,沐梓风看到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顺着脖颈,瞬间长满了全身。 因为在右手侧二十米处,一口黑漆棺材正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长生密语 第七十五章 夜战陪葬坑 石飞刀和汗液一起在虎口中紧紧握着,沐梓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口棺材,棺材正“轰隆轰隆”的左右摇摆,几十秒后,忽然又停止了震动。 空气中传来“嗖”的一声,一道白光朝着沐梓风飞速掠来。 沐梓风听得真切,急忙一挥猿臂,随即手中的石飞刀便顺风飞出。 又是“砰”的一声,火花四溅之下,碎石四射,那道白光依旧力道不减,径直飞向沐梓风的脑袋。 就在那生死一瞬间,沐梓风竟然伸手一拈,感觉食指和大拇指间,有着灼烧的痛楚,定睛一看白光鬼使神差地被自己接住了。 那分明是一根极其纤细的绣花针。 看到那根绣花针,沐梓风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哦”的一声,就势转身向身后倒去。 倒在地上的他,依旧眯着眼瞥着那口棺材。 过了不过两三分钟,棺材再次动了起来,先是一个黑色的人头,继而脖颈、驱干、双腿相继出现,一个人型的黑影翻过了棺材沿。 “他绝对不是鬼。”沐梓风心中暗暗地思忖道,因为在陪葬坑坑底的火把照耀下,那人明显有着模糊却真实存在的影子。 且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沐梓风屏住呼吸,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真的像死去了一样。 黑影的脚步越来越近,从眼缝里,他窥探到一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人,一手拿着吹筒,弯着腰去摸他的鼻息。 眼看黑衣人的手指就要触碰到沐梓风的人中,说时迟,那时快,沐梓风猛地怒睁大眼,大喝一声,好似从沉睡中苏醒的古希腊战神——阿瑞斯,又恰如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他手臂轻轻一点地,翻身一跃而起,双腿如长枪般向黑衣人胸前扫去。 黑衣人见事情突然发生变故,竟急速向后一个铁板桥,躲过沐梓风那一记飞腿。 好身手,沐梓风在心中暗暗赞叹,旋即挥舞着手中铁链,向黑衣人腰上砸去。黑衣人见招拆招,双手倒撑着地,猛一发力,斜撑起半个身子,飞悬的双脚向沐梓风肚皮硬生生地踹去。 沐梓风就势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躲过黑衣人的一击,稳稳地落在一旁,他感觉腹部隐隐有些疼痛,低头一看,衣服上赫然印着一只黑脚印。 “不错啊!”沐梓风呵呵地笑了:“但是你小爷的无影腿,也不是吃素的,看招!” 话音还未落地,沐梓风却反方向跳向了身边的土墙,双脚在墙上狠狠地一跺,身体如燕子般弹起,转身一个回旋踢,不偏不倚地踢向黑衣人的下巴。 话说沐梓风这一踢,在武术中颇有讲究,江湖人称“旋风腿”,顾名思义,就是以旋风一样的速度,将对手卷倒在地。若是这一脚,踢中了黑衣人的下巴,他非死即残。 旋风而至的飞腿,让黑衣人没有时间作出反应,他连忙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沐梓风的脚尖,恰好踢中了他的双臂,黑人人吃痛,哼了一声。双臂左右散开,露出几招擒拿手,竟然将沐梓风的双脚抓在手里,一个借风起力,将沐梓风甩了出去。 在空中飞行的沐梓风,感觉到了黑衣人的巨大力道,他屏气凝神,旋转着身体,迅速卸掉身上力道,双脚落地后,也趔趄着倒退了几步,险些摔进了一口棺材里。 经过一番交手,沐梓风发现对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甚至经过良好的训练。自己手臂上锁着铁链,又如何是他对手?想到这里,沐梓风连忙朝着陪葬坑上大喊道。 “来人啊!来人啊!鬼魅出现!”一连喊了好几声,并没有听见上头有什么动静,沐梓风在心中骂了几句,狗爷这个老狐狸,一定是给了地面看守的黑绸短褂命令,让他们不要轻易下坑,毕竟要是真的是鬼魅杀人,他们过来就等于送死。 看来狗爷不想让自己的力量再受到折损,只能让沐梓风白白送死。 黑衣人突然开口说话了:“喊吧,喊吧,喊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受死吧!”言罢,他左右两手五指纷纷合拢,好似尖嘴状,双腿略弯,摆着奇怪的门户,然后踏着土冲向沐梓风。 那是螳螂拳杀人绝招,沐梓风心中一惊,黑衣人看来誓要取他性命。沐梓风大脑急速旋转起来,想如何应对的时候,黑衣人已经随风而至。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沐梓风急中生智,“哗啦”一把抽下土墙上插着的火把,直接敲在了黑衣人的手掌上。 顿时,在肉与火的激烈碰撞下,火花四溅,像极了夜里开放的昙花。 火把将黑衣人的手掌灼伤,十指连心,他禁不住惨叫几声,凄厉的声音刺破了高远的苍穹。 打铁要趁热,打鬼要趁早,沐梓风见黑衣人上下蹦弹,乱了阵脚,便横起火把,趁机扫向黑衣人颤抖的双腿。 只听得“咔嚓”一声,火把竟然被沐梓风生生的打断,黑衣人身体一歪,横着扑倒在地。沐梓风则又跳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黑衣人背上,黑衣人拼死挣扎,上下扭动,沐梓风稳如泰山,夹紧双腿,双脚死死地踩在了黑衣人手上。 “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沐梓风信手掀起了黑衣人脸上的黑布。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嘴巴上长着几根龇须,活像一个老鼠,真是鼠头鼠脑,贼眉鼠眼。 “还不老实!”沐梓风见此人一脸鼠相,心中生了几分厌恶,抬起了手臂,将铁链缠绕在了他的双手上,反绑到背上。 黑衣人又挣扎一会,还是无济于事,终于精疲力尽,不再动弹。 “小兄弟,你放了我,我会给你大一笔钱!”黑衣人恳求了起来:“你为他们卖命,值得吗?” “我不是为谁卖命,你杀了这么多人,不该被抓起来吗?”沐梓风反问道。 “哈哈,此言差矣!”黑衣人笑声中有一丝颤抖:“那些人都该死,比如大山,他杀的人还少吗?他不该死吗?” “大山是死不足惜,但是之前那么多人,除了那些作威作福的人,还有的是苦力,难道也该死吗?”沐梓风义正言辞地驳斥道, “小兄弟,你太年轻了!”黑衣人叹道:“那些苦力,早已被狗爷他们收买了,卧底在苦力的队伍里,咳咳,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那么多苦力,私藏了东西后,立即就被发现,最后惨遭活埋。其实正是那些内鬼苦力告密的。” “真的?你是说被你杀死的苦力是内鬼?”沐梓风半信半疑,不置可否。 正迷惑间,无数盏探照灯从空中聚焦了下来,沐梓风和黑衣人在强力的探照灯光下,被照得全身雪白。 一个闷闷的中年男声喊了出来:“617?617?”,是狗爷的声音,接着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在陪葬坑里响起,过了一段时间后,沐梓风看到一排排持枪的黑绸短褂,簇拥着狗爷前呼后拥地来到了陪葬坑。 “617,这是?”狗爷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疑惑地问道。 “狗爷,您掌眼。”沐梓风指着黑衣人道:“不知道此人来历,晚上他躲在棺材里,用吹筒袭击我,一番打斗之后,被我制服。” “那他是承认人都是他杀的呢?”狗爷接着问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看他一脸作贼的样子,该不是从地上钻出来的吧?” “他嘴很硬,倒没有招。”沐梓风突然想留了一个心眼,便虚指着远处另一口棺材:“他是从那口棺材里爬出来的。” “哼哼,不招。”狗爷踢了一下黑衣人的脸,对左右喝道:“给我抬到牢房里去,用大刑伺候!” 几个黑绸短褂飞快将黑衣人五花大绑,推搡着走了。 “还有那口棺材,也给我抬到地面上去,看看到底有啥机关。”狗爷继续发号施令。 几个手下二话不说,用步枪撬起了棺材抬走了,露出了棺材下的土地。狗爷趴在地面上又是插洛阳铲,又是跺脚,又是附耳倾听,折腾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了什么门道来。 “真是奇了怪了!”狗爷自言自语:“那个老鼠样子的东西,真的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 虽然狗爷没有弄清楚黑衣人从何而来,他原以为沐梓风要是遇到鬼,一定会魂归九天,出乎他意料,沐梓风戴着铁链,居然将鬼捉住了,着实让他对沐梓风刮目相看。 “好小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身手如此矫健?”狗爷饶有兴趣地问道。 “小人自小练武,所以身体轻盈了一些,至于干什么的,我早就忘掉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为的是一粒药丸。”沐梓风滴水不漏的答道。 “好,你小子不说,我也不勉强,不过今晚你的表现,确实该赏!”狗爷投向了赞赏了目光,叫了一声:“欢子!” “小的在,狗爷您吩咐!”欢子谄媚地凑了上来。 “给617松开铁链,让他休息休息。” “狗爷,这不符合规矩,大当家说过,牲口就是牲口,必须戴着铁……” 欢子那个“链”字还没说出口,狗爷一眼便瞪了过来,欢子只好将“链”吞进了肚里。 “617,你小子,运气不错。”欢子一边让一个黑绸短褂去取了钥匙,一边拍了拍沐梓风的肩膀套着近乎:“碰到狗爷开恩,赶快趁着机会向狗爷要一粒解药啊!” 沐梓风瞥了一眼欢子,心中思量道很多人就是这样,即便你是条狗,如果获得主人的垂怜,他们会适时对你露出笑脸。可是万一哪一天,被主人抛弃,他们也会争先恐后揣上你一脚,你就会如一条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长生密语 第七十六章 死亡之路 虽然捉住了凶手,但是狗爷并没有表现的多么轻松,他回到了躺椅上,连烟袋也没有抽,摇摇摆摆地想着心思。 解开铁链的沐梓风,陡然觉得双臂轻便了许多,被铁链勒出的一道道血痕,那火辣辣的感觉不断地刺激着脑神经。 顾不得疼痛,沐梓风便和欢子攀谈起来: “欢爷,解药是想要就能要到的吗?” “解药当然不好弄!”看到沐梓风被狗爷赞赏了,欢子对沐梓风客气起来:“但是要几粒缓一缓的药,应该是有机会的。” 沐梓风明白,所谓“缓一缓的解药”,便是临时解毒的药,只能缓解一时的毒,不能做到长久根治。 “欢爷,狗爷为什么依旧心事重重,”沐梓风趁着欢子心情不错,又接着追问道。 “哎……”欢子白了沐梓风一眼:“和你说也白说,在堂子里,遇到更凶的东西。” “堂子里?”沐梓风眼睛一亮:“您是说古墓里?” “看不出你小子有点道行!”欢子歪着脑袋,赞许的点了点头。 “因为略懂点风水,所以知道一些黑话。嘿嘿,欢爷要不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有主意!” “你?你还是算了吧!”欢子叹了口气:“堂子那玩意连折了道上几个好手,连东瀛人都没有法子,罢了,反正你也逃不走了,我权且和你一说,你看你可有什么法子?” 原来,在瓮城后面,过了那道城门,便是主城区,主城区只有一条方方正正的街道,街道两旁整整齐齐罗列着店铺般的石屋,在街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封土堆,那里便是大夏国寅虎的陵墓了。 寅虎的陵墓规模十分庞大,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把陵墓的前室清理完毕,眼看就要挖到了陵墓主室的时候,他们败在了一种极其厉害的机关之下。 那机关极其邪门,机关设在主墓室前的甬道中,人们一旦踏入甬道,由金刚石打造的石壁,竟然移动了起来,或者射出毒箭,或者两座金刚墙,相互碰撞,直接将人碾压至死。或者顶上落下飞石,地板绽开落入插满刀剑的陷阱。 可以说,100余米的甬道,就是一条死亡之路。 “那为什么不从其他方向打一个盗洞进去呢?”沐梓风疑问道:“不行,可以从后室进去啊?” “那还用你说?”欢爷不屑一顾地摇了摇头:“寅虎极其狡猾,他的主墓室全部由金刚石打造,连接之处浇铸于铁汁,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一般的铁器敲上去,只有两个白印。” “我们也试着从其他方向打个盗洞过去,没想到遇到了流沙,又折了几个人。”欢子无奈地摊着手:“就算过了流沙层,那金刚石铸成的墙壁着实不好破。” “为什么不用炸药了?”沐梓风心想这些盗墓贼不会连炸药都没有吧? “炸药?”欢子嘲讽道:“小兄弟你知道吗?药小了对金刚石不起作用,药大了恐怕整个陵墓都要被摧毁!” “这又是为何呢?”沐梓风似有不解。 “寅虎的陵墓位于地下,其顶部装有西域龙火天宝琉璃顶,一旦爆破,先是火油会迅速燃烧,且不说主墓室会彻底坍塌,大火也能将墓室内一切全部吞噬!”欢子不耐烦地说:“你小子,想表现,想疯了吧?一朝为奴,终身是奴,不要抱有什么幻想了,踏实干活吧!” 言罢,欢子屁颠屁颠跑去狗爷那里,给狗爷捶起背来。 听到了欢子的一番话,沐梓风也恍然大悟,他们挖的陪葬坑不过是小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城门里,那里有着寅虎的豪华般地下宫殿。 一定要打听清楚,到底是什么机关?说不定能获取有利的信息呢?沐梓风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转眼间,又到了早上开工的时候,沐梓风被狗爷赏了两个白面馍馍,他受宠若惊,撕开了半个馍馍,在嘴里一口一口的嚼食。 连续嚼了七十二下,才将半个馍馍吃完,剩下的防到了裤兜里。 这时候,黑绸短褂们押着苦力队伍,又下到了陪葬坑。 苦力们看见沐梓风还活着,不禁惊讶地伸出了舌头,他们叽叽喳喳,只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三道欣喜的目光和一道呆滞的目光。 三道欣喜目光的主人是贾胖子、赵紫川、阿义,那道呆滞目光的主人则是“觉皇”,就是那个“一点白”。 自从贾胖子喊“一点白”为“觉皇”后,沐梓风真心觉得“一点白”更适合“觉皇”这个新外号。 “风哥,你没死啊!”赵紫川失声喊道。 “什么话,什么叫没死,疯子,你是在鬼门关上转一圈,又回来了!厉害啊!”贾胖子兴奋的声音,又接着响起了。 看到沐梓风手上的铁链被解开了,更多的人投来嫉妒的目光。 “好啦,好啦!”狗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坑底一口棺材上,他咳了几声后,朗声道:“一切都已经明了了,凶手已经抓到,正在审讯,大家不要慌,很快就会出结果,现在你们继续快活,就这样!” 众人不敢怠慢,继续开始各自的工作,没有铁链束缚的沐梓风做起事来更加灵活了。 “疯子,到底怎么回事?”贾胖子在铲土的时候,偷偷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黑衣人,被我捉住了。”沐梓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风哥,你越来越厉害了啊!”赵紫川投过去羡慕的眼神:“能不能和他们老大说说,给我们几粒解药吧!” “那你不干脆,打个包,一起让他们放了我们吧?”贾胖子插嘴说了一句。 “你们是做梦啊!”沐梓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们觉得我们知道这些秘密,他们会活着放我们出去吗?休想啊!” “出去,我倒是暂时不想!”赵紫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还要找清幽呢!” “还清幽呢?马上都要便成鬼了!”贾胖子揶揄赵紫川一句:“就算那娘们在这里,早给胡匪们糟蹋了,你还要吗?” “你胡说!”赵紫川有些愠怒,瞪了贾胖子一眼:“你就是个大老祖,不懂爱情!” 贾胖子刚想争辨几句,却被沐梓风打断了: “不要吵了,先干活,我自有主张!” 汗流浃背的干了一天活,到了晚饭时节,沐梓风将一个白面馍馍,分成四瓣,给了赵紫川、贾胖子和“觉皇”。 赵紫川、贾胖子见到白馍馍,就像十年没见过女人一样尖叫起来,迥然不同的是“觉皇”,他接过白馍馍的时候,依旧是一脸平静,似乎可有可无的冷淡表情。 沐梓风走到阿义身边,笑着将半个白馍馍递给了他。 “兄弟,今天换个口味给你!” 阿义见到白馍馍,像是光棍见到姑娘一样,眼睛冒出了几颗星星,抓过来就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数秒后,白面馍馍进了他的五脏庙。 “哈哈,兄弟敞亮!”沐梓风举起了大拇指。 “老兄,大难不死,着实……着实让人佩服!”阿义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说着话。 “兄弟,你在这时间长,打听个事情!”沐梓风环视四周没有人,低声道。 “你说。” “寅虎大墓的故事,你有没有听说?”沐梓风问道。 “哎……”阿义摸了摸嘴巴:“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们有个人,以前在后面大墓里作工,听说挖到主墓室出了事情,又耽搁了!” “什么事情?” 阿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把他喊过来问问?” “好。”沐梓风扯了扯他衣袖:“悄悄地,不要声张。” “放心!” 不一会儿,阿义身后跟着一个年过60的干瘪老人。 那老人见到沐梓风就要跪下,沐梓风连忙扶起。 “你不是那活神仙吗!”老头敬佩地说:“连鬼都抓了去!” “大爷,那不是鬼,是人!”沐梓风哭笑不得,将一个黑馍馍塞给了老头。 老头见到了黑馍馍,激动地又要跪下,沐梓风只能再次扶起。 没柰何,饥饿让尊严跌落到如此廉价的地步。 “大爷,我想知道寅虎大墓事情!为什么后来不挖了!” 老头一听见“寅虎大墓”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汗珠顺着额头滴落下来。 “那墓道吞人,比这个棺材厉害多了!”老头压低声音道。 “听说金刚墙会杀人?”沐梓风紧追不舍地问道:“金刚墙上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墙上有字,奇奇怪怪的文字!”老头凄声道:“很多人就在那甬道里被吞掉了!” “你还记得什么字吗?”沐梓风试探着问道。 “反正不是汉字。”老头若有所思地道:“就是那种很像汉字,但是比划都是一横一竖。” 老头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沐梓风便没有再问,而是回到了岗位上。 干活的时候,他一直在想“一横一竖?很像汉字?” 晚上又干了几个时辰,他们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排着队伍,返回牢房。 走到了木桥中央的时候,队伍突然骚乱了起来,黑绸短褂们正要鸣枪示警,一阵巨大的力道,撞到了沐梓风腰间,沐梓风连“哦”都没“哦”一声,便被撞到了河里。 沉入河里的沐梓风,明显感觉到冒气的河水,竟然有着温度。 “杀人呐,杀人呐……” “哗哗哗”水声和桥上的惊呼声,交织响起,沐梓风拼命蹬着水花,浮到了水面,回头看见河里再次叠起一丈高的鱼形波浪,凶神恶煞地朝着沐梓风吞噬而来。 长生密语 第七十七章 密道轻语 “那……那是老鼠?”沐梓风近距离看清那叠起的鱼形波浪,竟然是由一只只食人鼠叠罗汉组成的。 那食人鼠比一般的老鼠大上一倍,尖嘴獠牙,长毛利爪,两只眼睛血红血红,仿佛能将人一口吞噬。 难道在湖中吞噬掉大白马、在护城河中吃掉中年男子的物种,就是这些食人鼠? “晦气!”沐梓风大叫一声,转身就要往桥边游。 沐梓风在生物课上,听说有一种水老鼠,可以浮水而行,但是却不知道会食人的老鼠。于是,他奋力游水,却冷不防地发现小腿肚子抽了筋,身体僵硬地左右动弹不得。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此地?”绝望开始在他的心头蔓延起来,食人鼠组成的鱼形波浪,已经推到他的眼前。 那些食人鼠踩着水,张大了红彤彤的血口,朝着沐梓风的四肢咬去。 闭上了眼睛,沐梓风心中想起了河底那堆白骨,照这样子下去,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要变成了另一堆白骨。 可是几乎在同时,又是一阵惊呼,过了一会儿,也没有疼痛从四肢传来,食人鼠难道嫌弃自己肉臭,不肯下口?沐梓风不由得睁开了眼睛,一个身影硬生生地挡在了他和食人鼠的中间。 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 虽然背对着沐梓风,但是他还是认出来了,来人竟是“觉皇”。 “觉皇”一直眯着的丹凤眼终于睁开了,他低着头,默念着奇怪的咒语。 出人意料的是,食人鼠仿佛畏惧着什么,没有再冲了过来。 定睛一看,沐梓风发现食人鼠和“觉皇”之间,漂浮着一层白色的粉末,让人觉得咄咄怪事的是,那粉末好似楚河汉界,恰如孙悟空用金箍棒划出的圈圈,食人鼠没有敢丝毫越界。 趁着“觉皇”和食人鼠对峙的机会,沐梓风缓过神来,双臂使出力气,奋力游到桥边,桥上的贾胖子和赵紫川连忙将沐梓风拉了上来。 “上来啊!觉皇!”沐梓风上岸后,连忙呼喊“觉皇。“觉皇”略一回首,嘴角咧开神秘的微笑,作出了让众人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猛地一挥手,手上洒出细细的白色粉末,直接洒在了食人鼠的身上,食人鼠仿佛触电了一样,“哗啦”一声散开四蹿,不过数秒的时间,便消失在碧波上,再也寻觅不到一丝一毫的踪迹。 “觉皇”再次从水中跃起,在木桥桩上踩了几脚,便回到了桥面上。 “厉害啊,厉害啊!”赵紫川拍着手嚷嚷道:“比风哥功夫要好,连水鬼都能打败,我太崇拜你了!” “想不到这个小白脸,还有这本事?”贾胖子颇为不解道:“疯子,你刚才在河里看到了水鬼的真面目了吗?” “胖子,我看到了……” “都乱遭遭的,干什么?”欢子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训斥道:“再不老实,把你们一个个都扔下去,祭祀水鬼!” 黑绸短褂们更是端着步枪,到处一顿乱捶,众人只能排好队伍,继续出发。 “617,没事吧?”当沐梓风走到欢子身边的时候,欢子假情假意地关心道,将他拉着一旁。 “欢爷,多亏我那兄弟,要不我就变成白骨了,那河里的……”沐梓风正要解释道。 “河里的东西不要乱说!”欢子打断了他的话,又压低声音道:“没事,你就跟上队伍吧!你要知道你是唯一个掉进河里,还能活着上岸的人!” “好好好……”沐梓风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不再言语,低着头继续走路。 终于,沐梓风又回到了房间里,这一次,由于狗爷的关照,他们四人被疤爷单独安排在一个新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新牢房。一天的疲倦,让沐梓风他们昏昏欲睡,很快房间里鼾声便此起彼伏。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向来耳聪目明的沐梓风听到了空气里一阵呼啸,他条件反射般扑在了一边,眼睛也随即睁开了。 一根纤细的针,刺在了他眼睛旁边的一堆稻草上。 “这针不是黑衣人的暗器吗?”沐梓风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坐了起来,发现墙壁上一块石头动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石头好像又不动了。 墙壁是由土石垒筑而成,沐梓风凑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那块石头,心里思量道:“难道自己刚才眼花了?” 敲了敲那块石头,闷闷的回声,看来墙壁是实心的。 即便心怀疑虑,沐梓风还是相信自己眼睛,刚才明明看到飞来一根银针,然后石头就动了一下,现在为什么找不到丝毫的破绽呢? 那块石头两尺见方,是墙壁上最大的一块石头,石头的材质,却一时半会辨别不清楚,不甘心的沐梓风伸出双手,摁住石头边角,闷哼了一声,顺时针一转,发现怎么也转不动,又逆时针一转,石头竟然松动了几分。 沐梓风趁机加大力度,用尽力气旋转那块石头,只听得“咔嚓”一声响,石头又松动了几分。 再猛地一抽,沐梓风发现石头被他活生生地从墙上抽了出来,一个洞口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汗水也顺着沐梓风脸颊,流了下来,滴在了土里。他转身伏下身子,拈起那根银针,在手里盘着。 刚才有人藏在洞里,向他发射银针,如果说黑衣人已经束手就缚,关在大牢里,那么想杀害自己的人,又是谁? 难道黑衣人的同伙不止一个? 想到这里,沐梓风还是决定进洞一探究竟,他白天在陪葬坑里,捡了两块石头,两块石头通体白色,沐梓风知道那是两块燧石,可能是古代修建陵墓的工匠,遗失在这里的。 此时,燧石正好排上用场。他将燧石盘在手里,互相摩擦了几十下,终于“啪”的一声后,燧石被点燃,亮起了幽幽的火光。 微弱的火光更显得房间的其他地方幽暗异常,贾胖子、赵紫川、“觉皇”尚在酣睡之中,沐梓风不忍心打扰,决定独探虎穴。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沐梓风拈起几束稻草,用燧石点燃了稻草,冒着青色的烟,在那一根莹莹之火照亮下,沐梓风伏下身子,匍匐在洞里,缓缓地探动着身体。 洞里深不见底,约有半米高、一米宽,稻草燃烧的光芒,忽明忽暗,却也照亮前行的路,沐梓风伸着手,探着路,洞里有些潮湿,一滴滴的水珠,从洞的顶部,滴了下来,砸在了沐梓风背脊上、脖颈上。 但是沐梓风看来,这更像一个熟练的盗墓贼挖出的洞,他敢确定这就是一个盗洞。 盗洞里面大有乾坤,约摸爬了十几分钟,第一次遇到一个三叉路口,沐梓风犹豫了几秒,但很快作出了决定,朝右边爬去,因为在右边的道路上,他似乎看到了一堆堆黑灰。 “那应该是火折子燃烧后的灰烬,看来有人从这条路爬过来。”沐梓风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顺着右侧的洞,又爬行了半分钟,沐梓风终于爬到了尽头,一扇青铜铸造的小门挡在了他面前。 青铜门上,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一个把手,沐梓风推了推门,门丝毫不动,他又想去拉门,发现那扇门根本拉扯不动。 看来这青铜门,是从另一面开启的。沐梓风有些失望,正准备打道回府,冷不丁听见“嗡嗡”的声音,他将耳朵凑到青铜门上,顿时大惊失色,汗流浃背。 原来,青铜门那边传来一阵人语,沐梓风屏气凝神,仔细倾听,他确定自己没有幻听,至少有四个人在说话。 那口音极度熟悉,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沐梓风第一次感到害怕,那是一种刻骨铭心、源自内心深处的害怕。 在这个地下世界,有狗爷他们的残暴,有奴隶之间的冷漠,沐梓风这些所谓“牲口”在狗爷他们面前,是透明的。可谁曾想到,地下的世界,还有一个更深的地下,在监视着他们这群人。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群神秘的人物,竟在黑绸短褂重重包围下,连续杀了十个人,要不是沐梓风眼疾手快,也早已着了道。 那些神秘的人物到底是谁?为何他们中间传来的一个口音,让沐梓风觉得极其熟悉? 正思索间,沐梓风听见一阵脚步离青铜门越来越近,突然脚步声消失了,青铜门却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有人要开门了! 听闻青铜门乱响,沐梓风瞬间吹灭了手中的稻草,急速转身顺着回来的路爬了去。 爬了不过十几秒,身后传来“嘎吱”一声,青铜门似乎被人拉开了。 虽然看不到后边的情形,但是沐梓风能感觉到,有人爬进了洞里。 此时,沐梓风已经爬到了三岔路口,已经来不及继续爬行了,他急中生智钻进了中间那个洞里,幸亏洞里漆黑异常,他卷曲着身体,只将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右边的洞里,传来一阵阵爬行摩擦发出的声音,一个电筒光芒照了过来,沐梓风不由得又向洞里缩了几米。 在手电光芒的照射下,一个庞大的、肥硕的背影被映照在墙上,慢慢地移动着,就像一头觅食的远古巨熊。 长生密语 第七十八章 缩骨功 手电的灯光缓缓地扫向了沐梓风的藏身之所,沐梓风知道来者不善,它肯定是在探察着四周情形,于是,沐梓风急忙伏下了脑袋,几乎就在同时,洞里传来“嗤嗤嗤”声音,那正是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在他耳间响起。 过了一会儿,沐梓风抬起头来,发现那不是一只熊,而是一个肥硕的男人,他拖着大腹便便的身体正钻进右侧一个洞里。 可是从沐梓风角度看去,他只能看见一个巨大、魁梧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到正脸。拥有那个背影的身材十分肥胖,四肢粗大。和那个狭小的洞形成了鲜极度明的对比, 通过观察和对比,沐梓风在心里极为清楚,似此人般肥硕的身体,是极难钻进那个狭窄的洞穴。 可是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一阵阵“咔嚓,咔嚓”蹦脆的声音在洞里剧烈地回响起来,那一幅场景让沐梓风久久难忘,惊讶地合不拢嘴巴,原来那个肥硕的男人,正用手指用力地扳着脚关节、指关节,“咔嚓、咔嚓”是关节移动发出的声音,他的身体却在不断蜷缩起来,几乎缩小到二分之一的地步。然后那胖男人在洞口就势抖动了几下,身体一滑,仿佛一条鱼般的钻进了洞里。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沐梓风,他一下子怔住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缩骨功”? 缩骨功是源于古滇国一种秘术,练习之人通过是运用内气和内功,能缩小了骨骼之间的缝隙,全身之骨头有顺序地叠排紧密,人的身体自然就小了许多。可是沐梓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肥硕的胖子,也能练习缩骨功。关键是他破天荒地可以钻进逼仄的洞穴,这让他觉得实在是惊讶。 等到有些时间,终于右侧的洞穴,没有了任何动静,沐梓风试探着爬了出来,他心想看来胖男人已经爬远了,他急匆匆地爬过去,到底有何企图?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沐梓风只得作罢,顺着来路,徐徐退回到房间里去。爬了不过十几米,突然,一个的大胆想法涌现在脑海里:为什么不顺着洞穴去深入的探上一探? 探索未知一直是沐梓风的兴趣,也许这种兴趣会让他衍生众多的危险,但是他不后悔,毕竟自己探索过,这就足够了。 考古工作者,没有探险精神,还能做考古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沐梓风没有去追寻胖男人爬的那条路,而是先从洞里爬了出来,转过身子顺着中间的洞穴进行探索。他再次擦燃了手中的燧石,点亮了那几束稻草,继续爬行起来。 爬过了一段滴着水珠的路,路上的泥巴越来越少了,土地上越来越干燥了,约摸二十分钟之后,沐梓风爬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选择的难题抛在了他面前,不知道如何选择的他,冥冥之中,选择了中间那条路,再次爬了十五分钟后,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洞里漆黑一片,墙上挂满了乌黑的泥巴,沐梓风抚摸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真是怪哉?”沐梓风疑惑不已:“为什么此洞里如此稀松平常?那开凿此条路的意义,又何在呢?” 虽然心中觉得真是奇怪至极,沐梓风还是带着考古工作者的好奇心,继续打探着这一个“平常”的洞,他触摸了一下洞的顶部,从手上弹回的力道,让他忽然发现洞的顶部是活动的。 难道?沐梓风拧住了眉毛,心想会不会是洞的顶部有蹊跷?他猛地发力,双手一推,洞的顶部似乎有一丝松动的迹象,再次发力之后,他胳膊碰到了铁一样冰凉的东西,用稻草束上的火光照了一照,竟然是一个圆形的事物。 好奇的沐梓风将手中的稻草束凑了上去,照亮了那个圆形的事物,这一回,他看得分外清楚,那是一块青铜板子上,赫然镶嵌着一只青铜材质的圆形吞兽环。 试着将铜环往下拉,沐梓风感觉青铜板像是被卡主了一样,怎么也拉不动。他又试着旋转着铜环,顺时针扭不动,逆时针扭起来,却听见“咔嚓”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样。 顺手拉了一下后,沐梓风发现青铜板被拉开了。青铜板足有三十厘米的厚度,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土层。 沐梓风看得真切,一个半米长宽的口子露了出来。 弯腰窥探,沐梓风发现洞的顶部被一块深黑色的木板完全覆盖,他轻轻地敲击了几下,“啪啪啪”传来清脆的响声。 木板那头是空的?沐梓风心中更加疑惑了,他再次用力朝上推着木板,木板上似乎摆着一些物品,所以有些重量,压迫着木板。但是沐梓风已经感觉到木板在松动。 “着!”沐梓风屏气凝神,猛地双臂发力,巨大的力道推起了木板,随着“咔嚓”一声响,木板竟然被硬生生地推开了一个缝隙。 趁热打铁,沐梓风持续去推动那块木板,木板顺势翘了起来,露出的缝隙也越来越大,最后缝隙大到可以容下一个身子进行自由的出入。 从木板这边探出了脑袋,沐梓风手中的稻草束发出幽暗的光芒,照亮了新的世界。 这是由一只巨大的木盒子,三面都是黑漆木板,顶部是空的,沐梓风看到了璀璨的星星。 星星的出现,让他明白了自己来到地面上。 转过身子,沐梓风环视四周情形,不防手中的稻草束照到了一个面无血色、皮肉脱落的大脸,空洞的眼眶里死鱼一般的眼珠,正盯着沐梓风,在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冷汗一下子从背脊之处渗透了出来,沐梓风极力定住了眼神,紧张的情绪被稍微缓解了,顿时他看清了眼前的事物,这不过是一个毫无生气的骷髅罢了。 棺材里面,躺着一具尸体,戴着青铜头盔,衣着青铜铠甲,和在陪葬坑发现的变异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用力撑起来双臂,沐梓风将身体从洞里探了出来,移动了木板里,这时候,沐梓风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盒子,分明就是一口棺材。 虽然头脑眩晕了起来,他镇定住了情绪,从棺材里探出了身子,窥探着外面的世界,发现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熟悉。 这……这不是陪葬坑吗?沐梓风大惊失色,急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他想确定自己的判断。 结果让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熟悉的棺材阵,深邃的陪葬坑,罪恶的盗掘现场,残忍的杀人地点,这一切,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从牢房里他爬了2个小时,居然来到了陪葬坑。 可笑的是,所谓的地下世界的下面,居然还存在着一个世界,有一群人,在偷偷监视着,他们的阴谋诡计,却无人知晓。 地面上的黑绸短褂一无所知,自以为尽在掌握之中,其实也是别人眼中的棋子。 在陪葬坑里,沐梓风转了一会儿,便打定主意回到牢房里去。 因为地下盗洞,行走不便,要是耽误了时间,他也许会被神秘组织的人发现。 于是,他再次跳进了棺材,从洞里钻了下去,又顺手盖住了棺材板,拉住了青铜板。 顺着原路,沐梓风加速爬行,终于在手中稻草束熄灭之前,赶回了牢房。在牢房里,他将那块活动的石头重新安装好。 重新躺在了稻草堆上,沐梓风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肥硕男人,缩骨功,神秘的组织,,四通八达的盗洞,那些画面总是浮现在自己眼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神秘的组织潜伏在盗洞里,为了什么?肥硕男人爬到洞中,又要去做什么? 想破了大脑,沐梓风也想象不出个道道来,只能闭着眼睛,任思绪乱飞。 时间如沙漏,很快黑绸短褂们的叫喊声又响起了。 所有人排着队伍,从过道上走过,疤爷带着几十个黑绸短褂,押着数百名苦力,再次走向了青龙门后面的陪葬坑。 老远的,沐梓风就瞥见,欢子站在城门边上,坐立不安地徘徊着。 见到疤爷赶着“牲口”过来了,欢子连忙迎了上去。 “疤爷,狗爷正在气头上,您老过去的时候,小心点哈。”欢子笑着露出了大门牙。 “欢子,你有心了!出了啥事?”疤爷拍了拍欢子的肩膀,的确,疤爷对欢子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可是欢子心里更明镜似的,因为他明白自己现在是狗爷身边的红人,疤爷也要给三分面子。 “疤爷!”欢子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从一旁走过的、耳朵灵敏的沐梓风听见了: “前晚抓得人,不见了!” “还有这种怪事?”疤爷惊得脸色大变,眼睛睁大了瞳孔。 前晚抓得人?沐梓风心中也是一惊:难道是自己抓得黑衣人消失了? 黑衣人不应该在牢房了关押着吗?那里有铜墙铁壁般的守卫,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呢? 难道是……一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沐梓风脑海里,难道是他? 长生密语 第七十九章 归仙城 此时,让沐梓风猛地回忆起来的人,正是在盗洞里使出“缩骨功”的肥硕男人。 “一个大活人,说消失就消失了,的确着实非常奇怪。”沐梓风心中猜测道。难道是他在黑夜的掩盖下,通过盗洞钻到了黑衣人的藏身处,将黑衣人救了出来? 如此推算,黑衣人、胖男人可能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人。 正在思绪乱飞的时候,一行人又走到了陪葬坑旁,在例行公事一般的点验后,众人在欢子的督促下,纷纷下到了陪葬坑里。 在欢子安排好众人各自任务后,众人如同机器一般,又开始了一天的繁重的工作。 陪葬坑的白天和夜里迥然不同,夜里阴气森森,仿佛万鬼之穴,白天热火朝天,好似鬼市开张。 昨夜,沐梓风正是从那个奇诡的盗洞,一路爬到了陪葬坑。他清晰地记得,陪葬坑里那口黑漆棺材,下面隐藏着青铜门,是通往地府的入口。 当时他留了个心眼,在心中默默记住了那口棺材的方位。 棺材位于陪葬坑兑东南方位,距离沐梓风清理的地方,尚有一些距离。 他四下搜寻了的时候,贾胖子凑了过来,在沐梓风耳后低声道:“干嘛呢?那个欢子来找你了!” “617?” 听到贾胖子的话,沐梓风刚准备伏下身子继续做事,欢子的声音已经追到了沐梓风的耳后。 “欢爷。”沐梓风故作镇定,稳住情绪,因为他看见两个黑绸短褂持着步枪,跟着欢子走了过来。 难不成欢子他们发现了自己昨晚深入盗洞后的踪迹?想到这里,他顿时紧张了起来。 “617,狗爷有请。”欢子摸了摸下巴,咧开嘴笑了:“我还要在这里监工,你随这两个人先上去,狗爷在上面等你。” “那手上的活?”沐梓风故意问道。 “那些个事情,先放一放,狗爷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赶快去吧!”欢子在沐梓风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地说:“你小子,傻人有傻福,狗爷请你喝茶喽!” 狗爷传来的命令,让沐梓风丝毫不敢怠慢,他放下手下的物品,略作整理,便跟着两名黑绸短褂一路拾尘而去。 当沐梓风走到狗爷的面前,狗爷兀自躺在躺椅上,“嘎吱嘎吱”的摇摆着。 说也奇怪,虽然已是八月酷暑,烈日炎炎,但是在古城之中,却是凉风习习,若不是古墓灵异之所,还真是好山、好水、好个避暑胜地。 “狗爷,您唤我。”沐梓风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 听到沐梓风的话,狗爷照旧躺在躺椅上,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617,你本事很大啊?” 听到狗爷此番言语,沐梓风心中一惊,狗爷话里有话?是不是发现自己逃逸的企图? “狗爷,这是如何说起?”沐梓风强行欢笑,挤出了几个字。 “唉,我手下那么多人,不如你一个“牲口”。”狗爷一下子将右手拍在躺椅的扶手上,提高了音量:“怪不得,二闷子,敢赖夺我地盘,感情是欺我手下无人!” 二闷子是谁?沐梓风充满了疑问,但是他判断二闷子肯定是狗爷的竞争对手,听欢子说过,狗爷的最大对手只有一个: 二当家? 二闷子是二当家? 恍惚之间,狗爷的话又接着传来了: “617,你能抓住黑衣人,我看你颇有些道行,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狗爷充满狐疑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沐梓风:“你不会是便衣队吧?” 话音刚落,两名黑绸短褂已经举起步枪,瞄准着沐梓风的脑袋。 这个时候,沐梓风十分清楚了,他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若是说错了半个字,必将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嗯……”狗爷有些不耐烦了,大喝道:“617,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哈哈!”沐梓风仰头大笑了:“我也想问我自己,我到底是谁?” 狗爷见沐梓风癫狂了起来,顿时有些意外,又觉得沐梓风竟然如此无礼,不禁惊讶地张开了嘴。 “臭小子,回答狗爷的话!”狗爷养的狗——几个黑绸短褂倒是暴怒了起来,上来就要揍沐梓风。 “住手,看他还有什么说道。”狗爷惊讶的脸色在一瞬间消逝,又用淡淡地语气说道。 “我不过是一个过路的,和几个兄弟去青山岭游玩,莫名其妙坠入此等人间地狱,我从小练习过武术,为您狗爷卖命,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 没等狗爷答话,沐梓风就激动地说道:“是你们抓我来的,倒来问我是谁?我做这些事情,就是想活着,活着!难道这个理由不充分吗?” “你先别激动!”狗爷看沐梓风嚷嚷了起来,一反凶狠的常态,倒是平和些许,他指着身边的一个板凳道:“来,来,过来坐下!” 狗爷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让沐梓风迟疑了起来,直到两个黑绸短褂将他架了起来,按坐在板凳上,他才反应了过来。 坐上去的沐梓风,却发现那不是老虎凳,方才小心翼翼地摆正了屁股。 随即,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狗爷的话再次响起了,他指着一个手下喝道:“去,给617上一杯茶!” 不过半分钟后,一杯茗香四溢的龙井茶送到心中惊讶万分、脸色却平常似水的沐梓风手里。 “狗爷你这是……”沐梓风迷惑地问道。 “小兄弟,我称你一声小兄弟,你得帮我一个忙!”狗爷突然低声道。 “狗爷,您吩咐!”沐梓风当然一口应下,因为他有选择吗? “黑衣人昨晚在牢房里失踪了!”狗爷颇为恼怒地骂道:“却不知道哪个鸟人,做得好事!” “有这事?”沐梓风佯装惊讶状:“牢房不是有人看守,怎么会在眼皮底下消失呢?” “当晚执勤的所有人,没有看到任何人闯进来,可是黑衣人就凭空在大牢里消失了。”狗爷摇了摇头:“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快把这里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我想到了你!” “想到了我?”沐梓风心中咯噔一下,悬了起来。狗爷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那天晚上能在陪葬坑里抓住黑衣人,我觉得你是一个有功夫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去牢房看看,能不能找出黑衣人的下落。”狗爷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盘算:“你放心,就算找不出黑衣人,我也不会怪你,如果你找出了黑衣人,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一个愿望?”沐梓风心想:能放我出去吗?不,能给我解药吗? 虽然不太相信狗爷的话,沐梓风还是决定去牢房一探究竟,因为他也想去探索一下黑衣人失踪之谜,牢房里到底有没有什么玄机? “既然承蒙狗爷看重,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现在就去探察一二,只是需要一个帮手一同前往。”沐梓风心想既然用得着自己,那么必须要开一个适合的价格。 “哦,我左右之人,任你挑选!”狗爷慷慨地说道。 “不用了,麻烦让阿义和我同往,不知可否?”沐梓风试探着问道。 “当然!来人,去提阿义!”狗爷颔首一笑,又重新躺在了椅子上,补充了一句:“让欢子带他们去!” 半小时后,阿义从陪葬坑上到了地表,镣铐也去掉了,一见沐梓风,兴奋地露出了笑容: “兄弟,我们去哪儿?” “兄弟,不急,待会说。”沐梓风看到阿义身后的欢子,又堆出了笑脸:“欢爷,我们可以去了吗?” “嗯,出发吧,你们紧紧跟着我!”欢子点了点头道,迈开了脚步。 欢子身边站着十几个持短枪的黑绸短褂,名义上说古城里危险重重,需要派人保护沐梓风等人,其实他心里和明镜似的,这是要监视自己的行踪啊! 一行人绕过陪葬坑,走近了陪葬坑后面的城门,城门口依旧是堆着一圈沙袋,上面摆着一挺歪把子机关枪,沙袋围成的掩体后面,站着几个东瀛服饰打扮的人。 穿着东瀛服饰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淫笑着,嘴里喊着“亚麻跌,亚麻跌”,似乎讨论着什么。 通过这些具有特色的话语,沐梓风立即确定,他们就是东瀛人。 欢子笑哈哈地走了过去,边走边摘下了黑沿帽,向东瀛人打着招呼。 趁着欢子和东瀛人交谈到时候,沐梓风抬起了头看了看城门上挂着的牌匾,上面写着遒劲的三个大字:归仙城。 归仙城?看来寅虎的野心不小啊,死了还想登仙入极啊,可是修建如此恢弘的陵墓,草菅人命的他,真的会飞仙吗? 也许只有打开了他的陵墓,才能得知吧!沐梓风暗暗地想道。 “太君,太君,我们过来公办,公办。”在沐梓风面前人五人六的欢子,看见了东瀛人,变得温顺地像一条哈巴狗,摇尾乞怜。 东瀛人见欢子他们过来了,懒洋洋地走了过来,在核对了出入凭证后,便挥手示意他们进入了城门。 踏入城门后,一条异常宽阔的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街道上铺着厚厚的青石板,两旁依次建筑着一排排黑墙黑瓦的古屋,向深处眺望,沐梓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巨大的封土堆,难道那就是寅虎的坟墓? 走了约十分钟左右,欢子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见一座古怪的房屋出现在眼前。 沐梓风一怔,那与其说是一座房屋,倒不如说是阴曹地府,恶鬼之塚! 长生密语 第八十章 鬼子营 “风兄弟,这房屋好生奇怪啊!”阿义在沐梓风身后低声言语道。 其实,沐梓风看着房屋也不大对劲,刚才沿着街边一路走来,他留心观察过一二。这街边的房屋,建筑年代颇为久远,虽然飞檐上的彩色图绘画已经剥落,但是房屋保存地非常完整。 也许是深藏在幽谷之中的缘故,这些房屋躲过了多年的动荡混乱的日子,作为寅虎大墓的地表建筑,竟然千年屹立不倒,焕发着坚韧无比的生命力,令人啧啧称奇。 从专业的角度看,这些房屋,是极度富有考古的价值。因为古代帝王将相的陵墓之上,会建有大量的配殿、阴宅,作为陵墓的重要组成部分。沐梓风眼中的那些房屋,在某种程度上还原了寅虎生前的生活环境,所以称它们为“阴宅”。考古队如果从研究“阴宅”入手,会获取众多有价值的考古信息,相信吴教授要是看到寅虎的“阴宅”,一定会激动地像小伙子一样欢欣雀跃,忘乎所以。 可是,眼前这座房屋的构造,却让沐梓风丈二和尚摸不住脑袋,因为房屋黑色的飞檐之上,作为屋顶部分的建筑,却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头颅,确切说是骷髅。 那只头颅露着白森森的骨头,头顶上带着一顶铜盔,一只手骨向前伸着,一直手骨似乎紧握着弯刀。 所以,他们第一次看到这座“阴宅”的时候,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地方?这个骷髅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这不是棺材里挖出来的那些尸体的头颅吗?”阿义忍不住脱口而出。 “废什么话……”欢子听到阿义的话,转过脑袋瞪了阿义一眼,阿义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在沐梓风看来,此座阴宅的屋顶,有着如此诡异的建筑,本就是十分罕见,在传统文化之中,屋顶暗喻着穹顶,一般都会雕刻辟邪之物,为何单单按上骷髅?况且,那骷髅和山鬼简直如出一辙,那么问题来了: 寅虎生前真的有一座如此鬼气森森的宅第吗?那么它的功能又是什么? 怀揣着各种问题,沐梓风跟随着欢子踏上了阴宅的台阶,阴宅门口坐落着两只巨大石制的狻猊,漆黑色的大门紧紧闭着,上面有着两只吞兽环。 “你们的,什么的干活!”正当沐梓风等人准备敲门而入的时候,一阵蹩脚的国语,在空气中响起了。 顺着声音来源,他们窥探而去,沐梓风看见两个矮个子提着步枪,从石狻猊的身后跳了出来。 那两人身高较矮,还没有手中的步枪高,却是生得十分的凶神恶煞,难道他们是阎罗殿的小鬼? “太君,太君,您看这是路引。”在沐梓风疑惑的时候,欢子忙不迭地将一张纸递给了那两个矮子。 “你的,欢君。”被称作东瀛人的一个胖矮子确认好手续后,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轻轻地挥舞道:“快快的,带他们进去吧!” 另一个瘦矮子则不耐烦地挥舞着步枪。 “好嘞,好嘞!”欢子一边喊着沐梓风等人进去,一边继续点头哈腰。 沐梓风知道东瀛人是嫌弃他们身上的土腥味和汗臭味,嫌弃他们脏兮兮的样子,心中自是忿忿不平:“这伙东瀛人在我们土地上盗取文物,他们比我们脏得多。” 走近了阴宅之门,沐梓风一眼瞥见了大门上方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牌匾,上面用楷书写着三个触目惊心的字: “鬼衙门” “鬼子营?”沐梓风心中吃了一惊,这又是何意?是指东瀛鬼子的军营吗?不应该啊,即使1500年前寅虎就有这样的宅第,他也不能预测1500年后,这里会变成东瀛鬼子的地盘啊。 真是奇了怪了,沐梓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正准备推门而入,欢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等一下”。 几个黑绸短褂将沐梓风、阿义拦住了。 “617,你和你朋友,进去的话,需要戴上这个东西。”欢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了不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戴上吧!” 沐梓风看得真切,两片黑布从欢子手中递给了黑绸短褂们。 没等沐梓风等人答话,黑绸短褂们便代劳了,一块黑布从额头上落到沐梓风的眼前,世界很快陷入了黑暗。 阿义也是一样,被蒙上了双眼。 “这是进‘鬼子营’的规矩,蒙上了,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欢子冷冷地说:“你们双手牵着枪托跟着走。到了地方,我们自然会揭开你们眼前的黑布。” 果然一只枪托模样的东西伸到了沐梓风手边,沐梓风双手紧紧抓住,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随即,沐梓风感觉到一根绳子绑到了双手上,和枪托上紧紧缚在了一起,他无奈地笑了,“鬼子营”如此神秘,本来想准备找机会,在走路的时候偷窥一二,现在看起来简直是白日做梦。 “这是干嘛?”阿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沐梓风知道阿义也被蒙住了眼睛。 沐梓风牵着枪托直直走了一会儿,又转了个弯,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房间,因为两耳之间传来了,“阿咿吖呀”的怪声。 从声音判断,应该有很多人在房间里,他们是什么人呢? “娘,是你吗?娘,是你吗?”是阿义,他又叫了起来,接着一声惨叫刺破黑暗。 “啊……” 欢子的咒骂紧随而来: “别乱说话,再乱叽歪,割掉你的舌头!” “欢爷,阿义有点失态,还请你包涵,我待会寻觅线索,还需要他的帮助。”沐梓风连忙帮阿义作着解释。 毕竟还用得着沐梓风,让沐梓风去牢房里寻觅线索,也是狗爷亲自点的兵,欢子没有再说什么。 约摸走了十分钟,一阵“哐当”响声后,他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只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到了鼻孔里。 又是一阵“哐当”,像是铁门关闭的声音,再往后十几秒,沐梓风眼前的黑布被揭开了,手上的绳子也被解开了。 果然,这是一个牢房。 牢房约二十平米大小,六面都是土石墙,房间里到处摆放着奇形怪状的刑具,看来是审讯犯人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空气自然十分浑浊。沐梓风环视四周,发现房间的右墙顶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通气孔。 欢子和黑绸短褂们像一堵墙一般站在铁门旁,沐梓风知道他们是为了防范自己窥视外面的情形。 “617,开始吧?”欢子见沐梓风上上下下打探了一遍,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告诉你黑衣人失踪的情况,他就是在这个屋子里,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欢爷,我已经开始了!”沐梓风笑了笑。 他走到了南面的墙壁,伏在墙上听着,只有“嗡嗡”的声音,房间外听不到一分一毫。 沐梓风目光被林立的刑具震撼了,有的血迹斑斑老虎凳,有锯齿状的捆人桩,还有一些木马等说不清的刑具。房间的北墙拐下,有一只没有门的木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和长短不一的皮鞭、棍棒。 应该都是用来刑罚犯人的,沐梓风心中暗暗思忖着。 “欢爷,黑衣人在消失前,是绑在房间的哪个方位?”沐梓风转身问着欢子。 “就绑在那个老虎凳上,那天审讯的太晚了,审讯人员就把他绑在了老虎凳上。”欢子用着奇怪的语气说道:“奇怪的是,早上看守来审讯黑衣人的时候,绳索还绑在老虎凳上,人却没了!” 沐梓风凑到老虎凳上,发现凳子上一圈一圈绑着黑色绳索,绳索上竟然有着一缕缕的血迹,凳子最右侧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块块青砖,沐梓风明白,那是垫高犯人脚部用的,这些人简直惨无人道,审讯完毕,还继续将黑衣人的双腿绑在了青砖上,便不闻不问地扬长而去,黑衣人就算不被救走,估计也要下半身瘫痪。 此时,沐梓风陷入了犹豫的境界,如果从这个角度推算,黑衣人被救走,从道德上来说,到底算不算是好事?黑衣人杀的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罪有应得? 如果黑衣人做得是替天行道的事情,那么自己去抓黑衣人,岂不是助纣为虐呢? 所以,沐梓风虽然在搜寻着蛛丝马迹,但是心中早已笃定主意,就算找出黑衣人的下落,也绝不会向狗爷他们透露半个字,因为黑衣人虽不知道是善还是恶,但狗爷他们肯定不是好人。 继续搜寻,沐梓风在凳子的中间,发现了殷红的血迹,沐梓风用手指一摸,食指竟然被染红了。 “难道这是黑衣人的血?”沐梓风转过身问欢子:“欢爷,黑衣人是不是那晚受到重刑,屁股上开了花?” “你怎么知道?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欢子夸了沐梓风一句,若无其事地说:“因为抓到黑衣人,狗爷有点急着破案,下了狠手,嘿嘿,哪晓得这家伙鸭子嘴,硬的很……” “阿义兄弟,你到处看看,有血迹的地方,用稻草标识起来。”沐梓风没有再听欢子开火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束稻草,交给了阿义。 阿义接过稻草的时候,从沐梓风身旁擦肩而过,他低声说了一句: 兄弟,刚才我听见母亲在喊我。 长生密语 第八十一章 还有一天 母亲?沐梓风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没有应答阿义的话,因为在小小的牢房里,在欢子等人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适宜探讨这件事。 牢房的四壁之上溅满了黑色印迹,沐梓风知道那是很久以前干涸的血迹,他现在需要寻找的是红色的血迹,那是血液干涸后,相对新鲜的表现。 黑衣人身受重伤,身上沾满了血迹,就算有人前来救他,牢房方寸之地,一定会留下些许血迹。在血迹聚焦之处,一定要仔细查看,因为也许玄机就在那里。 将目光移动到阿义的身上,沐梓风发现阿义工作起来非常卖力,已经将稻草束摆满了牢房的各个角落。可是,据沐梓风观察,那些标记大多没有意义,都是一些干涸多年的血迹。 “617?你们可发现了什么踪迹?”欢子见沐梓风等人捣鼓了半天,颇为不耐烦地问道。 “欢爷,暂时还没有。”沐梓风直起了身子,走到了一具木马旁,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 骑木马,是一种非常惨无人道的刑具。沐梓风沿着木马的脖颈,一路向下看去,在木马的蹄子旁,看到一大片红色的血迹。他轻轻地移动了木马,更加看的清楚了,那不是一片血迹,而是两大片血迹,仿佛是仙桃一般,仔细一斟酌,居然像是一只巨大的屁股。 那两道血迹非常长,从木马下一直延伸到老虎凳前面的地面。 沾满血迹的屁股?难道是黑衣人的屁股?沐梓风似乎想起了什么,顿时豁然开朗,不用说,一定是黑衣人被同伙救出来的时候,屁股的血液留下的痕迹。 “风兄弟,你是不是看到什么?”见沐梓风呆了半晌,阿义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哎呀哎呀,你们两个交头接耳,干什么呢?” 欢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沐梓风身后响起。 “欢爷,既然要勘察一番,也需要商量交流,要不然怎么能找到蛛丝马迹啊!”沐梓风笑着解释了一番。 “呵呵,617,看不出来,你还真有做便衣队的潜质。”欢子用着嘲讽的运气戏谑道:“就是可不要进了便衣队,就把我们抓起来。 “看您说的,哪能啊!”沐梓风呵呵一笑:“就我这点道行,就算进得了便衣队,也逮不住各位神通广大的老爷们!” “就你能贫,怪不得狗爷欣赏你!”欢子语气里透露着一丝嫉妒:“好好干,等你破了此案,狗爷迟早会给你解药!” “欣赏我?算了吧,据我了解,狗爷最欣赏的是欢爷您啊!”沐梓风带着奉承的语气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不过一头牲口罢了,待宰的羔羊,我哪有什么本事破掉此宗谜案呢?” 沐梓风听得欢子话里有话,他明白了欢子一定是担心自己破了此案,获得狗爷赏识,影响他的地位,所以故意说出了那一番话。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自己现在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哈哈哈,牲口……”欢子张口大笑了起来,其他黑绸短褂也跟着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 “那么牲口兄弟,可有什么发现?”欢子扭着屁股,一蹦一跳走了过来,他盯着地上的稻草,拈起了一根搓在了手里,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些事情,是什么玩意?” “不瞒欢爷您说,其实我现在的的确确很惶恐。”沐梓风拧紧了眉毛,陷入了苦思之状。 “嗯?怎么说?”欢子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和狗爷交代,我确实是啥玩意没有找到,黑衣人从牢房里平白无故的消失,必有蹊跷。”沐梓风无奈地摊着手:“但是这个蹊跷到底在哪里?我实在是找不出来!” “啊……你这不是耍狗爷吗?”欢子瞪大了眼睛:“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狗爷最喜欢活埋牲口了,你有福气了!” “欢爷……”沐梓风听到欢子的话,一下子抱住了欢子的大腿,哀嚎道:“欢爷救我,欢爷救我!我一家老小指着我生活,我死不足惜,奈何还连累了阿义兄弟!” “风兄弟,你不必伤心。”阿义倒是正色道:“我阿义烂命一条,早已将生死看淡!能和兄弟死在一起,也是无悔了!” “好,好,好……”令沐梓风惊讶的是,欢子鼓起了掌来:“你们兄弟之情,让人感叹,算了,我欢子也不是无情之人,我教你一招,必能得活!” “您说?”沐梓风停止了哀嚎, “你就说,黑衣人是被鬼掳走了,反正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们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岂不快活?”阿义一本正经地说道。 放屁,你这是让老子往狗爷的枪口上撞啊,谁不知道狗爷现在最忌讳说鬼魅掳人,影响陪葬坑苦力挖宝的士气不说,还对于狗爷和二当家之间恩怨造成了更大的震荡。 这欢子到底是不是狗爷的心腹,沐梓风有些狐疑了,难道欢子是二当家那边的卧底?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是沐梓风还是欢欣鼓舞地笑嘻嘻说道:“欢爷好主意,真是拨云雾而见青天,我回去一定照欢爷的说法去说。” 欢子见沐梓风等人一无所获,便安排手下打道回府,和来时的情形一样,沐梓风、阿义被蒙上了双眼,双手绑在了枪托上,摸索着前行。 在行走的时候,沐梓风再次听见了“阿咿吖呀”的声音,他感觉四周应该有很多人,那声音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绝望的哭泣,如同鬼魅一般萦绕在双耳之间。 当眼前的黑布再次被拉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鬼子营”的外面,看着罗圈腿的东瀛人,沐梓风心想,“鬼子营”里面,才有蹊跷。为什么狗爷让他来查访,又不让他窥探“鬼子营”的庐山真面目,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 又过了约摸半小时,沐梓风和阿义重新被推到了狗爷身前。 “情况怎么样?”狗爷脸色平静如水。 “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沐梓风答道:“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就算找不出黑衣人,也会给狗爷一个交代,送上一份大礼!” 欢子惊讶的瞳孔逐渐放大了,想不到沐梓风居然改了主意,说出了一路数。 “狗爷,这小子八成在胡说八道,您可……”欢子刚要插嘴劝说狗爷,却被狗爷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震住。 “你能找出黑衣人?”狗爷反问欢子。 “不能……”欢子吞吞吐吐地答道。 “那废什么话?”狗爷瞥了欢子一眼。 “617,我再给你一天,一天后,要是还没啥进展。”狗爷呷了一口茶,淡然道:“那你就等着烂成腐尸吧!” 欢子没让沐梓风、阿义停留,赶着他们又下了陪葬坑。 又接着干了一天的活,到了晚饭时候,难得清静,阿义主动来找了沐梓风。 “风兄弟,我要感谢你,你带给了我一件喜事!”阿义眼睛里有着兴奋地光芒。 “喜事?从何说起?”沐梓风诧异地问道。 “我在鬼子营听到了一个声音。”阿义鼻子一酸,眼泪竟然流了下来:“我听得真切,有人在唤我义孩儿。” “谁?” “我的母亲!”阿义激动地站了起来,又被沐梓风按了下来。 “嘘,小声点。” “我敢确定,那就是母亲的声音。”阿义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因为那个声音我已经刻在脑海中,永远忘不了。” “你是说:你母亲关在鬼子营?”沐梓风恍然大悟,失声叹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一定要找机会进去探探。”阿义握紧了拳头。 “别急,在之前,我先休息办法。”沐梓风神秘一笑:“相信我,阿义兄弟,我会帮你。” 吃完饭,大家接着干活,一直到了午夜,沐梓风等人才腰酸背痛地回到了房间, 由于一天的劳累,贾胖子等人累得气喘吁吁,头一挨稻草,便呼呼大睡起来。 沐梓风却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地找到了南面墙壁上,再次扭开了那块石头,点起了一束稻草,钻进了洞里,从洞的那边,沐梓风又将石头安装了上去,真是天衣无缝,浑如天成。 在洞里爬行了半天,沐梓风又走到了那条三岔路口,这一次他是想找到通向鬼子营的盗洞,在这种思维的驱使下,他毅然选择了最右边,那个胖男人为此使出缩骨功的盗洞,因为胖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从这条洞里钻到了鬼子营,然后将黑衣人救了出来。 在逼仄的洞里,像鳄鱼一样爬行了十几分钟,洞口又变得宽阔起来,一眼望去豁然开朗,又一个三岔路口出现在眼前。 所谓一条路走到黑,沐梓风选择了最右边的洞继续爬行,这个洞里,土壤似乎潮湿异常,一滴一滴的水珠从洞壁上渗下,打在沐梓风的脖颈上,颇为生疼。 终于,沐梓风爬到了尽头,在稻草束的火光照耀下,他看见了对面的洞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青铜小门,沐梓风凑近一看,发现了一只吞兽金环,逆时针扭动,只听得“咔嚓”一声,青铜小门,露出了一丝缝隙,一束灯光从里面照了出来。 一阵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长生密语 第八十二章 人体实验室 从青铜门敞开的缝隙,沐梓风小心翼翼地窥视着外面的世界,那是一条长长的过道,闪烁着昏黄色的灯光。 竖耳细听,那阵皮鞋击打地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过了十来秒,两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男人,出现在沐梓风眼里。 他们看起来像是医生打扮,只是眼中露着一缕缕凶光,毫无医者仁心的气质,沐梓风猜测,他们绝对不会是真正的医生。 两人路过沐梓风藏身之所的时候,沐梓风闻到了风中飘散着一股浓厚地血腥味,直觉告诉他,那是人血的气味,难道这两人是茹毛饮血的怪物? 转眼间,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过道的深处。 人走了,问题却摆在了沐梓风眼前,前进或者后退,这的确算是一个问题。 如果贸然探索,前行的路上,福祸难料,生死未卜,前进一步,未必坦途大道,后退一步,可能保全残躯。 沐梓风心中打起了退堂鼓,不如撤回牢房,以策万全。 正犹豫之间,他想起了阿义,他那不顾生死的执念,阿义苦苦寻找自己的母亲,沐梓风又何尝不是拼命寻觅父亲的踪迹。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病相怜。 何况自己也是答应阿义,要帮他勘查一番,就这么走了,着实不够义气。 “还是去查访一二,说不定能找到鬼子营的入口。”沐梓风喃喃自语,他打定主意,既然很多线索被自己捋了出来,无论前路刀山火海,还是虎穴龙潭,他一定要闯上一闯。 这不仅仅是为了对阿义的承诺,骑射也是为了自己。相信在地下世界、盗洞之中,发现的种种问题、咄咄怪事,在那些迷雾之后,肯定有着真正的答案,等待着他去揭秘。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那些答案之中,或许就隐藏着自己寻找吴教授,甚至寻找父亲的秘密。 因为无论是吴教授,还是父亲,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和大夏文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这里正是大夏文字发现较多的古墓,说不定自己的查访,能获得一些重要的信息。 又等了一会儿,沐梓风确定过道里,不再有人前来,便拉开了青铜门,跳进了过道。他转身看那扇青铜门,心中啧啧称奇,只见青铜门上附着厚厚的土层,从过道里看去,竟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为了方便回来的时候能迅速定位到青铜门,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燧石,在青铜门上做了一个三角形的记号,再将青铜门轻轻地关上。 顺着刚才两名白大褂走来的方向,沐梓风贴着墙,一路向前,走了约500米左右,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 在转弯的时候,沐梓风先是贴到墙壁上,左脚向左边迈开一步,眼睛就瞥到转弯处,是否有人埋伏,在确定安全之后,沐梓风绕过转弯处,发现前方100米处,赫然出现了一道铁门。 沐梓风轻手轻脚地靠了上去,将耳朵附在铁门上倾听,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那头传来。 拔腿就跑的沐梓风几个箭步转到了拐弯处,几乎在同时,铁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阵沉重的脚步踩在了过道上。 “糟糕,要被发现了!”沐梓风在心中惊呼,唯一庆幸的是,从铁门里走出来的人,由于转弯处的阻隔,他暂时看不到沐梓风的影子。 可是对于沐梓风来说,他距离青铜门的地方,足有400余米之远,也根本来不及钻到盗洞里去。 暴露,就在尺寸之间。 正当沐梓风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掠在了他面前。 那人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身材高挑,器宇轩昂。 而沐梓风却紧张了起来,他看见那人从背后伸出了手臂。 出入意料的是,一件白大褂披在了沐梓风身上,那人冷冷地说了一句:“戴上口罩!” 这口音分外的熟悉,沐梓风刚想问“你是谁?”,那人见沐梓风没有反应,仿佛看穿了沐梓风的心思,他迅速摘下了口罩,又戴了上去。 “觉皇?”沐梓风看到那人的脸,惊讶地几乎叫了出来,觉皇不是在牢房里酣睡吗?如何找到了这里来,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沐梓风知道来不及问候觉皇了,他相信觉皇不会害他,便戴上白口罩。 一番打扮之后,沐梓风苦笑不得,他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白口罩,白大褂,如此的眼熟。 和刚才两个男人的装扮,简直没有区别。 他和觉皇与那两个男人,身形颇为相似,现在穿上了同样的衣服,恍惚之间,很难分别谁是李逵,谁又是李鬼! “你们地,快快地,过来。”一段蹩脚的国语传到了沐梓风的耳朵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矮胖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一眼瞥见那矮胖子的罗圈腿,沐梓风便知晓了大半,又是一个东瀛人。 面对东瀛人的质问,沐梓风、觉皇都没答话,只是静观其变。 矮胖子人见沐梓风他们不说话,破口大骂起来:“你们中华人,就是喜欢偷懒,让你们去拿药,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沐梓风正不知道如何应答,恰在此时,觉皇出手了。 他伸出了握拳的右手,摊开后的手掌里,出现了四瓶玻璃药罐一样的东西。 “你们的,还不走?”矮胖子得知药已经取好,不由分说,推搡着沐梓风他们,进入了铁门里。 进入铁门后,映入眼帘又是一段过道,过道两旁都是一个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入口都是一道道木门,门框的上侧,贴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东瀛人的文字,依次是器械室、药物室、储物间、电话间…… 铁门里守卫森严,每隔10米左右,就有一个东瀛人模样打扮的人在持枪站岗。在一块写着“实验室”的门牌前,矮胖东瀛人停住了脚步。 一道更大的铁门横亘在沐梓风面前。 实验室的门口站着两个扛枪穿军装的东瀛人,他们对着矮胖子“嗨”了一声,侧身发力一起拉开了实验室的大铁门。 “还不快快地,进去!”矮胖东瀛人踹了沐梓风一脚,沐梓风和觉皇识趣地走进了实验室。 随着铁门的开启,一个奇怪的世界出现在他们面前,“阿咿吖呀”的惨叫此起披伏传了出来。 可是在铁门打开之前,他们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足见实验室的铁门,隔音效果是多么的好。 眼前是一个约有100平米左右的大厅,房间里摆着一张张病床,一件件白色的柜子,大厅里站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奇怪的是那些病床旁边,有的站着两个白大褂,正给病床上的人打着针,有的病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两人跟着矮胖子往里走,沐梓风近距离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人,他们无一例外被绳索死死地绑在了床上。 病床的人颇为奇怪,有的连脸上的皮肤都已经脱落,长得和鬼鸣岗的山鬼,甚至与陪葬坑棺材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东瀛人在做什么?沐梓风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想法,难道是在做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是东瀛人残暴、无耻罪恶的一种,他们经常用别国战俘和平民,作为实验对象,视人的生命如草芥,这在国际上早已人尽皆知、臭名昭著。 “你们的,快快的,把药打到身体里去!”矮胖东瀛人停下了脚步,在一张病床前停了下来,一只针管、一瓶药被矮胖子递到了沐梓风手里。 果然,矮胖子的行为,进一步证实了沐梓风判断,这些伤天害理的东瀛人竟然拿国人的命,做着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真是卑鄙无耻至极。 把目光投向病床上,那里绑着一个典型的中华男人,他身上的皮肤组织虽然还较为完整,可是划满了血痕,指甲里都是黑色的凝聚血块,那惨像和师母吴熙,似乎有着几分相像。 最让人唏嘘的是,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双腿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只能“哦哦哦”低声吼着,但是沐梓风听得出来,那是发自心底的仇恨和怒吼。 这个打针我真不会啊!矮胖子的要求,沐梓风实在无法落实,他在心中思量道,就算真会打针,他也下不出手来,要知道床上绑着的小伙子,可是他的中华同胞。 “你怎么还不打针?”矮胖东瀛人恼怒了起来:“你……你来打!” 矮胖子指着觉皇,觉皇一言不发,动也不动,意味深长地盯着矮胖子。 “你是不是同情你们中华人,我就知道,你们的良心大大地坏了!我让他们把你们的,丢到河里喂老鼠!” 矮胖子见沐梓分风等人竟敢不听命令,顿时暴跳如雷,气呼呼地转身,向门外走去,伸手就要拉开门栓。 他要去喊那些站岗的士兵。 “东瀛人!可恶!”说时迟那时快,沐梓风早已怒火中烧,见东瀛人要去喊人,顺手将手中的针管,向东瀛人后颈掷了出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不先下手为强,必将遭殃。 “啊……”随着一阵惨叫,针管扎进了矮胖东瀛人的“富贵包”上,鲜血“哗啦”一声溅落在了墙上。 “课长!课长!来人啊!”其他东瀛人见况,纷纷冲了过来,只听得“啪啪啪”一阵清脆的响声后,觉皇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直起了身子。 七八个东瀛人则东倒西歪躺在地上直哼哼。 长生密语 第八十二章 东瀛人的阴谋 由于实验室隔音效果奇好,就算东瀛人们几乎吼破了喉咙,外面执勤的士兵竟然连一个字也听不见,就算偶尔听到了一些异常的声音,他们则习以为常,那是病床上的实验对象在不停地嚎叫。 “听着,想活命?就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沐梓风在觉皇出手的时候,一个饿虎扑食,扑倒了矮胖子,顺手捡起一根针管压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随即,沐梓风凶狠地骂道:“要是再敢蹦出半个不字,小爷现在就让你命丧黄泉!” “来人啊,来人啊。”空嚎了几句后,矮胖子发现再大嗓门也只是徒劳,不会有任何效果,他便改变了策略。 他破罐子破摔耍无赖吼道:“你的杀我吧,杀我吧!圣皇陛下,必将保佑我魂归故里!” 矮胖子的言行自然让沐梓风惊讶万分,这个东瀛矮胖子倒不是怂货,他宁愿一心求死,也不暴露出东瀛人的机密。 “阿咿吖呀……” 身后传来了呼救的声音,沐梓风转身看去,其他东瀛人已经被觉皇一一捆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上了几只臭袜子。他们瘫坐在墙角下,含混不清地闷哼着,却也无济于事。 “好样的!”沐梓风对着觉皇竖起了大拇指:“你从哪里弄来的绳子?” 觉皇没有答话,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一只白柜子里。 柜子里堆着一圈圈麻绳,不用说,那一定是东瀛人用来做人体实验的罪恶工具。 现在报应来了,麻绳又绑住了这些东瀛罪犯。 见矮胖子誓死不说话,沐梓风抬起手臂,就要将针头向矮胖子的脖颈刺去,哪知道矮胖子忽然闷闷的哼了一声,全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说话。 沐梓风推了推矮胖子,毫无动静,翻过他身子仔细一看,嘴角抽搐,口有白沫。 “刚才不说义正言辞的吗?”沐梓风摇了摇脑袋:“现在就成了这一副死样,真是外强中干!” 矮胖子虽然晕倒,但是沐梓风一想到东瀛人对同胞如此惨无人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复仇的想法,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你们?”沐梓风走到那堆东瀛人身旁,吼了起来:“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抓我们中华人干什么?” 本来还颇为嚣张嚎叫的东瀛人突然集体失声,他们眼里冒着恶毒的目光,但是不愿意吐出一个字。 “不说是吧,好,好,好。”沐梓风一只手抓着矮胖子手里的药瓶,一只手把玩着针管,将针头插进了药瓶,把里面的药水全部吸进了针管。 “要是再装哑巴,我让你们也尝尝做人体实验的滋味。”沐梓风一个箭步跳到一个瑟瑟发抖的东瀛人身旁,他大叫了一声,就要将针头扎进东瀛人的胳膊。 那个东瀛人十分瘦小,见沐梓风如此这般动作,吓得抖如筛糠,嘴巴哼哼个不停。 “说出来,不就行了,干嘛和自己过不去?”沐梓风一下子拿掉了瘦东瀛人嘴里的臭袜子。 瘦小东瀛人大口大口的喘气,似乎逃过了一劫。可是当沐梓风将针头又刺向了瘦小东瀛人的脖颈,他不得不停住了喘气。 “别刺我,别刺我,我说,我说。”瘦小东瀛人迫不及待要说出来:“其实,我本来也不喜欢干这种卑鄙、残忍的事情,我在东瀛国是一个医生,也学过中华语,我也是受害者,因为我讨厌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个东瀛鬼子,中华话说得还行,他心里似乎还残存着一丝良心,在沐梓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他竟然选择了保命,可想而知,这个药物带来的痛苦,绝不是一般的小? 其他东瀛人见瘦子反水了,竟然扭动腰部撞击瘦子,嘴里“嗯嗯嗯嗯”的不停,似乎在逼迫他严禁说出秘密。 “其实我们在挖寅虎墓的时候,得到了一件宝物。”瘦子一边喘气一边叹道:“寅虎之所以受到大魏国皇帝赏识,因为他带来一批刀枪不入的鬼兵。” “鬼兵?”沐梓风目瞪口呆,接着问道:“你是说野史上记载的鬼兵?” “是的,我们也是辗转才知道,有着鬼兵的事情。”瘦子继续说道:“我们挖开了寅虎的陪葬坑,发现里面葬着他生前的精锐卫队——鬼子营,每一个鬼兵都是肌肉脱落、露出白骨的模样,据说他们战力强大,就算受到重创,也能继续战斗。” 鬼子营?沐梓风想起了之前在古城里,那座神秘的房子,正是叫做鬼子营。还有陪葬坑里,那一具具棺材,里面葬着尸体,也是鬼兵模样高度相似。 还有山鬼和病床上躺着的人形态几乎一样,难道都是巧合?重重疑问让他忍不住又问:“那你们做人体实验又是为何?” “由于胡匪和我们联合挖掘了寅虎陵墓,我们在墓里找到了制作鬼兵的秘方,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我们制成了药剂。”瘦子惶恐地描述道:“只要我们给病床上打了药剂,他们会发生两次病变!” “四次?”沐梓风反问道:“那我们这些苦力,是不是即将发生第一次病变?” “可以这么说。” “你们难道,难道要把这些人全部制作成山鬼?鬼鸣岗上的山鬼,恐怕就是你们的实验品吧!”沐梓风恍然大悟,又陷入了无边的愤怒,还能再无耻、卑鄙一些吗? 瘦子低下了头颅,不再说话。 “那你说,解药在哪里?”沐梓风突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逼问道:“你不会说你不知道解药在哪里吧?” “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级别低下的医生,常年只负责给这些人打针!”瘦子无奈地解释道。 不管瘦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沐梓风觉得这些东瀛人造的孽,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正当沐梓风想着如何找出解药的时候,对面站着不说话的觉皇,半空里翻起一个跟头,只见一道白光掠过,沐梓风身后传来一阵惨叫,接着一阵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又是轰隆一声重物砸在了地上的巨响。 连续三声响后,沐梓风急忙转身一看,一眼瞥见矮胖子倒在地上,他手里拿着一根尖锐的针管,脸上青紫,像是被扭断了脖子。 觉皇则站在一旁,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似乎又进入了梦游的状态。 原来,趁着沐梓风和瘦子对话的时候,矮胖子想从身后偷袭沐梓风,就在几乎要得手的时候,被及时发现的觉皇一击毙命。 在弄清楚了山鬼、鬼子营的来龙去脉,沐梓风第一件事,就是解开了病床上那些可怜的人。 可惜大部分人被强行打针后,已经昏睡不醒。 其他少数人被沐梓风解开了绳索之后,眼神空洞,毫无生气,似乎失去了魂魄一般。 的确,在这样恐怖的人体实验室里,光听着惨叫,就足以让人毛骨悚然,何况还要被拉去做实验呢? 沐梓风很想解救这些人,但是现实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天真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药。 他和觉皇对视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沐梓风将瘦子嘴巴重新堵上,将一群东瀛人抬到了柜子后面,隐藏了起来。 在拉开了铁门后,戴着口罩的沐梓风、觉皇走出了实验室,转身朝着过道深处走去。 约摸走了十分钟,他们抵达了过道的尽头,那是一个新的房间,门牌上写着“心理疏导室”。 东瀛人如此残暴不堪,还有心理疏导室?沐梓风有些狐疑,但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了:进去看看? 心理疏导室门口也站着两个东瀛军人,其中一个小胡子突然说了话: “哇卡亚麻特带,西瓦利亚!” 听到纯正的东瀛话,沐梓风瞬间懵住了,关键时刻要掉链子了,自己不会东瀛话,这可如何应答? “脊瓦特希腊卡。”出人意料的是,一口不知道是什么、语言从觉皇嘴里蹦了出来,让沐梓风暗暗叫苦:你个觉皇,不要乱说好吧,岂不是要穿帮了。 接下来,觉皇的动作,让沐梓风对他刮目相看。觉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模样的东西,递给了东瀛人。 为了不引起东瀛人怀疑,沐梓风只能保持常态,强作镇定。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东瀛人翻了翻证件后人居然咧嘴笑了,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大铁门随即被拉开了。 “这个觉皇说了什么?又递出了什么东西?”沐梓风心中充满了疑惑,想不到觉皇平时一副真人不露相的样子,关键时刻倒是总有两把刷子,心思还是颇为缜密的,难道觉皇皂就知道自己要闯入这里,提前准备好了证件? 带着重重疑问,沐梓风他们踏入了大门,大门随即在身后关闭。 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四周墙壁上挂着厚厚的窗帘。 房间中央筑着一个讲台,讲台上点着6根蜡烛,蜡烛后面站着一个披着黑披风,脸上拉着半尺长刀疤的中年男人。 讲台的下面摆着几排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人。 “进来了,快坐下,马上要开始了!”“刀疤”对着沐梓风他们喊了一句。 椅子上坐着的人,回头看了沐梓风他们一眼。 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冲到了沐梓风的喉咙。 因为那些回头的人,和山鬼长得一模一样,脸上的皮肉几乎脱落殆尽,露出的白骨在摇曳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怕。 长生密语 第八十四章 催眠秘术 “黑披风”身材强壮,高大笔直,沐梓风判断他绝不是东瀛人。 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淡淡神秘的香味,缓缓地透过了口罩,钻进了沐梓风的鼻孔里。 既然“黑披风”要求他们坐下来,那权且坐上一坐,看看他会使出什么伎俩?于是沐梓风坐了下来,暗地里偷偷地观察着前排坐的人,他们清一色戴着青铜头盔,穿着打扮和鬼鸣岗上的山鬼,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难道在接受台上人的心理辅导?”沐梓风迷惑不解地挠抓着头发,拧紧了眉毛,将目光移到了台上“黑披风”的身上。 “黑披风”见沐梓风、觉皇都已经正襟危坐,便不再多言。他凝神屏气,略微张口,喉结一上一下窜动,似有气流在起伏涌动。 “是不是要发功了啊?”沐梓风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他又看了看身旁坐着的觉皇,觉皇双眼微微眯上,似睡未睡,若醒未醒,仿佛游离在太虚之外,恰如不是人间归客。 一看到觉皇开始打盹,沐梓风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因为在危险来临的时刻,觉皇的眼睛会瞬间睁开。 不仅仅眼睛会睁开,觉皇总会飞身上来,保护自己。 正在思绪乱飞之际,这时候,沐梓风发现台上那个“黑披风”又有了新的动作,他的脸上绽放出邪魅的笑容,长长的疤痕被咧开的嘴角,雕饰成一朵肉色的海棠。 “会不会有事情要发生?”沐梓风的心脏悬了起来,因为他看见“黑披风”直起双腿,腾空跳了起来,转身落地后,踩着古怪的节奏,他的嘴巴半张着,摇头晃脑,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与此同时,一曲奇异的歌声,自沐梓风的双耳萦绕而来,那歌声低沉、却又充满磁性,就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着他的脖颈,又如一位超凡脱俗的佳人,粉黛峨眉,笑语盈盈,在沐梓风耳间窃窃私语。 心里被挠的痒痒的,世界变得迷离了起来,眼前的场景如落叶般飞旋于天地之间,纷纷飘散。 此时的天与地,显得格外的空旷和遥远,大风飞扬乱卷,他全身一丝不挂,如初生婴孩一般,呆立风中。 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沐梓风急忙拔腿狂奔,地面碎成了一片片,向深渊坠去。 跑了不过几十米,沐梓风忽然脚下一空,全身也载进了无尽的深渊。 “啊……”他刚想大声疾呼,却发现喉咙就像被扼住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时间和空间好似都被冻结了,他竟然悬浮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一张巨大的人脸,从浮云变幻的苍穹里,随着一道耀眼的闪电,飞到了沐梓风眼前。 那张脸看得十分真切,更颇为眼熟,半尺长的刀疤在脸上狰狞的抖动着。 “他不是‘黑披风’?”沐梓风在梦里,失声叫了出来。 的确,那张脸长得和“黑披风”几乎一模一样。他可以立即确定,那张脸的主人,就是“黑披风”。 更让沐梓风惊讶的是,“黑披风”嘴巴开始蠕动了起来,三句话蹦了出来: “你是我的奴隶,你是我的奴隶,你是我的奴隶!” 那三句话,仿佛三根铁钉一样,死死地钉进了沐梓风的脑海里。 此时,记忆的阀门,被一股无名之力,狠狠地撞开了。 无数个回忆的画面,如电影般在脑中重现,他看到自己在怪园探险寻觅,在医院大战背尸人,在吴宅遇见师母。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每一帧画面里,那个沐梓风都会绽开邪魅的笑容,一句话令他震惊的话从嘴角飘了出来: “我是你的奴隶”。 “我是你的的奴……”沐梓风竟然也条件反射般自言自语起来,只是那个“隶”字还没说出口,一股热气从耳蜗里旋转而入,狠狠地刺激着神经系统。 那股热气的刺激,让沐梓风如梦初醒,他全身一颤,看见觉皇正伏在了他的耳边。 “戴好口罩。”觉皇低声道:“空气中有毒。” 沐梓风如梦初醒,他发现自己的口罩没有盖严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香味,顺着缝隙钻进了鼻孔里。 香味是从何处飘散而来,沐梓风着实不清楚,他再看前排的山鬼模样的人,全部东倒西歪躺倒在椅子上,应该已经酣睡深沉。 再想起刚才的画面,沐梓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心理疏导?分明就是催眠之术。他联想到人体实验室里,那些可怜兮兮、任人宰割的实验品, 东瀛人给抓来的人注射了秘药,让那些人身体上发生了病变,变成了山鬼的模样,自然是变得力大无穷,不惧刀枪。 为了进一步控制山鬼的精神,他们用催眠秘术进行洗脑,进入山鬼的梦境,反复说出咒语,还有那些回忆的画面,交叉形成了新的记忆,让山鬼认为他就是他们的主人。 看着台上依旧跳着鬼舞步的“黑披风”,沐梓风又陷入了深深的不解,觉皇让我戴好口罩,说空气里有毒,可是空气只有淡淡的香味,毒气又从何处而来呢? 观察着房间里的陈设,木制的台子,穿着“黑披风”的人,厚厚的窗帘,还有台子上六根蜡烛,火光摇曳,“黑披风”的影子,更加诡异和迷离了。 轻轻地嗅着那股香气,沐梓风发现香气中,有一股燃烧的味道,他的目光立即被台子上的蜡烛吸引了,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夺魂香烛? 所谓夺魂香烛,沐梓风是从野史中窥探到的故事,传说中那种香烛散发出奇异的香味,可以夺人魂魄,让人失去记忆。没想到今天沐梓风居然大开眼界,在这里看到夺魂香烛的用途,真可谓奇幻之景。 “黑披风”见那些山鬼全部昏睡,双手合并,嘴里叽里呱啦一番说辞,椅子上的山鬼又突然被唤醒了一般,直立起来身子,伸着手臂跳到了“黑披风”的身旁。 “呔,奴才们!”“黑披风”一口浓郁的西北话,飘了出来:“听真切了,主人让你们去鬼鸣岗,抓活人!抓活人!” 话音刚落,山鬼们瞪着血红的眼珠,发癫一样跟着叫了起来:“鬼鸣岗,抓活人!鬼鸣岗,抓活人!” 恰在此时,房间的铁门被东瀛士兵推开了。 山鬼排成了一纵队,紧跟着跳着,走出了房间。 “怎么样?”“黑披风”凑到了沐梓风面前,冷笑着:“你们今天怎么空手来了?没押来新的牲口?” 沐梓风一愣,不知道如何应答,心想如果不说话,会不会穿帮? “细的哇啦,脱呀扫啦。”一段段东瀛话从觉皇嘴里滔滔不绝地说了出来。 这时候,愣住的是“黑披风”了。 “他娘的,你们来中华这么久,也不学学中华语。”“黑披风”意味深长地看了觉皇一眼:“说得啥鸟语?” 觉皇到底懂不懂东瀛语,沐梓风正疑惑间,一阵嘈杂的脚步,从过道里传进了房间。 “他们的是内鬼,是内鬼!”那声音,分明是小瘦子东瀛人在叫喊。 果不其然,小瘦子带着几个东瀛人军人,冲到了房间的门口,用枪指着沐梓风等人。 “黑披风”听到狗爷的呼声,死死地盯住了沐梓风的眼睛。 “我看你们到底是谁?”“黑披风”伸手就要揭沐梓风的口罩。 就当“黑披风”的手指将要接触到沐梓风的口罩之时,只听得“哗啦”一声,他的一只长腿扫到了“黑披风”的胳膊上,“黑披风”吃了那一痛,继而抬起了手臂。 觉皇趁机从“黑披风”腋下钻去,又从他身后站起了身子,左手食指和拇指卡在了“黑披风”的喉咙上,似乎手指略微一发力,便能生生扼断他的喉咙。 “都给我让开,要不然,我兄弟能扭断他脖子!”沐梓风声色俱厉地威胁道。 “看……看不出,你还有点本事!”“黑披风”不服气地说道:“搞偷袭,算不得真好汉,有种放开我,真刀真枪的干一番?” “做梦!”觉皇无情地丢下两个字。 “还不让开?我的兄弟耐心是有度的。”沐梓风再次骂道。 “都都让开……”瘦小子咬牙切齿地发出了命令。 东瀛军人端着三八式步枪,瞄准着沐梓风他们的身体,但还是慢慢的散开了,让出一条路来。 沐梓风心想,看来他们投鼠忌器,害怕“黑披风”受到伤害。可见“黑披风”绝不是一般人。 退出房间后,觉皇挟持着“黑披风”一路退到了过道上的大铁门旁。 在小心翼翼地退出铁门后,觉皇猛地将“黑披风”朝铁门里扔了出去。 众东瀛军人猝不及防,,赶忙去接着半空中落下的“黑披风”,没人关注即将逃遁的觉皇和沐梓风。 趁着当口,觉皇一把拉上了铁门,又牵起沐梓风,舒张猿臂,几个箭步,拐过了转弯处,朝着过道深处逃去。 身后紧紧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可是觉皇、沐梓风奔走更加迅捷,他们来到青铜暗门的那块墙壁旁,三角形的标志赫然画在墙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沐梓风拉开了青铜暗门,两人一猫腰,钻进了盗洞。 长生密语 第八十五章 美色的祭献 在盗洞里,沐梓风又擦燃了燧石,点燃了手中的一束稻草,闪烁的火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他和觉皇一路蛇行,顺着洞里急速向前,任凭泥巴黏在了膝盖上。 在爬到了第二个三岔路口,盗洞深处突然传来“嘀嘀嘀”的怪声,回荡在洞内,颇为诡异,久久没有飘散。 “那是?”沐梓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什么奇怪的声音?” 觉皇没有答话,依旧在地上爬行。沐梓风心中的疑惑,却又增加了几分,之前他是想寻觅“鬼子营”的地点,没想到意外地闯入了东瀛人的人体实验室,发现了山鬼的秘密。 如果刚刚那条路不是通向“鬼子营”的路,那么“嘀嘀嘀”的声音,会不会是来自“鬼子营”? 毕竟,沐梓风在“鬼子营”里确实听见一些“怪声”。 “觉皇,你先回去吧!”沐梓风对着觉皇说了一句:“我去去便来!” 觉皇仿佛没有听到沐梓风的话,头也不回地向前爬去。 沐梓风心中颇为惊讶,他苦笑着,这觉皇是个有主见的人物。 可是自己却不能离去,因为既然进了盗洞,索性去搅他个天翻地覆,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期限了,自己必须再去探查一番,也好对狗爷有个交代。 想到了这里,沐梓风转身朝着胖男人来过的路,就是最左边的洞口爬去。 穿过了潮湿、松软的土层,沐梓风缓缓地爬进了洞的深处,“嘀嘀嘀”的声音萦绕在双耳间,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又过了十来分钟,他终于见到另一扇青铜暗门。 青铜暗门多次出现在盗洞里,看到这种青铜暗门,他推测门后必然有着另一番天地。 “嘀嘀嘀……” 听着持续响着的声音,沐梓风将耳朵凑到了青铜暗门上,他听见“嘀嘀嘀”的声音,在暗门外不停地响着。 伴随着响声,还有人的说话声,相互萦绕在暗门外。 一道道汗水,顺着沐梓风的脑袋流了下来,坠落在泥土里。 沐梓风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那应该是发报机的声音。 发报机?当自己推断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他惊得张开了嘴,再次凑近到青铜暗门旁,仔仔细细地倾听后,他敢确定: 那就是发报机打码时候发出的声音。 一个盗洞,四通八达,通向了地下世界隐秘的地方。 最令人咂舌的,盗洞里还隐藏着电报机,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在东瀛人的眼底下,做着什么勾当? 疑问重重好似迷云数朵,浮现在眼前,遮住了沐梓风窥探世界的目光。 “我是不是应该,拉开青铜暗门,一看究竟?”沐梓风心中动了如此的心思。 可是青铜暗门之后,是敌是友?尚难预料。贸然开门,万一看见不该见到的东西,被杀人灭口,又该如此自处? 屡屡遇见的残酷现实又让沐梓风冷静了下来,理智地判断,他是时候退了回去。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沐梓风选择退去,而不是逆流而上,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越是接近答案的时候,越要十二分仔细。这句话,是沐梓风的算术课老师的名言,当然也成了他行事的圭臬。 在盗洞里爬行的时候,沐梓风看到一件白大褂,还有一只口罩。 不用猜,一定是觉皇留下的,将白大褂和口罩丢在这里,才是最为保险的。因为明天东瀛人肯定会到处搜索今晚闯入实验室的人,必须将白大褂和口罩毁掉。 想到这里,沐梓风也将白大褂脱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从盗洞里爬回到牢房里,沐梓风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他看见贾胖子、赵紫川在呼呼大睡,就连觉皇还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牢房。 沐梓风没有再多想,闭上了眼睛,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梦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沐梓风揉着松惺的眼睛,和苦劳力们被拦在陪葬坑前。 狗爷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沐梓风。 “一天的时候到了,617,说说看,黑衣人在哪里?”狗爷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黑衣人,不知道!”沐梓风坦白地说道。 “不知道?”狗爷眉头一拧,低喝了一句:“那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要我们帮你?” 狗爷已经站了起来,他右手指着深邃的陪葬坑:“你们也听着,敢耍我狗爷,他就是下场。” 苦劳力队伍议论纷纷起来。 贾胖子、赵紫川则大叫着,威胁狗爷如果敢乱来,会和他拼命。 “看不出你的兄弟们很讲义气啊!”狗爷凶狠地瞪着眼睛:“左右,给我先将这个吹牛皮的家伙扔到坑里去!” “大清早,发那么大脾气,对肝不好!哈哈!”正当两个黑绸短褂,逼近沐梓风的时候,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身材中等,留着八字须的窄脸男人,腆着肚皮走到了狗爷的面前。 惹人注意的是,二当家身后跟着一个身段妖娆的美女,沐梓风看那张鹅蛋脸,水蛇腰,似曾相识。 “清幽,清幽!”赵紫川率先叫了出来,刚要扑了上去,却冷不防被那人身旁的黑绸短褂踢到在地。 “川少爷,是你!”看见赵紫川的陆清幽,杏眼微张,眼泪朦胧:“川少爷,别管我了,这是我的命。” 说完,陆清幽低下了头。 “哈哈,什么风把二当家吹来了?”狗爷似笑非笑,举手止住了两个黑绸短褂的动作,转身正色道:“二当家,我在管教这些牲口,有错吗?” “没错,没错,狗子,你管教的好。”二当家冷冷一笑:“管教的好,一连死了十个人,再管教下去,恐怕这里的人,都得去为你陪葬!” “你……”狗爷怒气冲天,但是面对二当家,只能转过脸去。毕竟二当家的职位,明显高过他狗爷。 “我和大当家说过了,还是按照大仙的法子,先安排这个鼠年鼠月鼠日出生的女人,祭献寅虎,也许灾祸就能止住了。”二当家一下子搂过了陆清幽:“说实话,这小妞,我还有些舍不得,要不是为了挖宝大业,我还真想纳她为第十二房小妾呢!” 你都有十一房小妾了,还不知足。沐梓风心中暗暗骂道:色鬼! “你要怎么祭献?”狗爷无奈地问道,他知道二当家明面上说祭献,其实是来夺权了,二当家一直认为陪葬坑的事情,是鬼魅所为。现在既然自己的法子不灵了,大当家一定会让二当家处理这座陪葬坑的事宜。 祭祀,便是二当家排挤、架空自己的开始。 二当家告诉狗爷,祭献的法子,就是将陆清幽七窍封住,再推入一口棺材,活葬献给寅虎。好色的寅虎收了美人,自然不会再多作怪! “风哥,救救清幽,救救清幽。”赵紫川听到如此狠毒的法子,又见陆清幽楚楚可怜,再也忍不住怜香惜玉之心,扑在沐梓风脚下,抱着他的大腿使劲地摇晃着。 看来赵紫川还是真爱上陆清幽那个风尘女子,沐梓风叹了一句,虽然知晓人命关天,但确实不知道如何帮他。 “风哥,你不救她,我就不活了。”言罢,赵紫川作出了向陪葬坑跳跃的动作,一把被贾胖子拽住了衣服。 “不要命了啊。这深达几十米,掉下去摔成了肉饼!”贾胖子狠狠地骂道:“不争气的玩意,为一个女流之辈,连命都不要了!” 贾胖子一番骂辞,倒让沐梓风想起了父亲训儿子的情景,说实话,赵紫川确实太不靠谱了,但是追女人追到如此痴情的地步,也不像纨绔子弟的风格。 “二当家,且慢。”沐梓风倏然大叫了一声。 “他是谁?”二当家停住了脚步,指着沐梓风。 “他是一个牲口头头。”狗爷哼了一句:“617,你不等死,乱嚼什么舌头?” “二当家、狗爷,我虽然抓不到黑衣人,但是我能破寅虎大墓的石门阵机关。”沐梓风仔细朗声道。 之前听说了寅虎陵墓前的石门阵,设置极为精妙,也是颇为危险,想到了那些似曾相识的文字,沐梓风断定那是大夏文字。 世界上机关,必有相应的破绽,大夏文字的出现,就是破解机关的密码。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要抓到吴教授,就是为了破解石门阵的大夏文字密码,东瀛人和胡匪,甚至采取了卑鄙的手段,给师母吴熙下了药,导致吴熙发生了第一次病变,成了一副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模样。 作为吴教授的得意徒弟,沐梓风可以说是吴教授失踪后,世界上认识大夏文字最多的人。破解石门阵,可以说非他莫属。 “你?”狗爷和二当家几乎同时说出口。 “我,就是我!别问我问什么?因为我认识这种文字。”沐梓风在地下找了一根树枝,划出了一个文字。 那是大夏文字的“虎”字。他猜想既然是寅虎的陵墓,肯定有“虎”这个文字。 “你认识这个字?”二当家心头一凛,随即眼中露出喜悦之色。 “是的,我还认识更多的大夏文字。所以,我最有可能破解石门阵。”沐梓风走到了二当家的身前:“如果我说我可以,二当家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长生密语 第八十六章 三个条件 “617,你竟然大言不惭,还想来糊弄二当家吗?”看见沐梓风突然蹦了出来,狗爷颇有些忿忿不平的味道,他刚才被二当家一顿训斥,心中窝了不少火,趁机将脾气一股脑撒在了沐梓风的头上。 “哎呦,狗子啊,脾气见长啊。”二当家直接打断了狗爷的话,他饶有兴趣地朝着沐梓风上身体下看了一番,呵呵一笑:“年轻人,有想法嘛,说说看,你怎么破解那石门阵?” “二当家,我确实有办法破解石门阵,只是需要满足我三个条件。”沐梓风语气坚定地说道:“否则,我是无论无何,破不了石门阵。” “617,你再胡乱吹牛,狮子大开口,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言罢,狗爷抽出腰间的“盒子炮”,迫不及待地瞄向了沐梓风。 “砰砰砰……” 随着一阵凌厉的枪响后,众苦力吓得往地上一蹲,堵着耳朵,瑟瑟发抖。 在危急时刻,贾胖子、赵紫川、阿义倒是冲了上来,却被黑绸短褂们一顿枪托乱砸,有的敲在膝盖骨上,有的砸在肚皮上,他们疼地蹲了身子直“哼哼”。 众人心中猜道,沐梓风肯定血流满身,一命呜呼。待硝烟散去后,众人定睛一看,不禁随之一惊。 沐梓风昂首挺胸地站着那里,身上连一根毫毛也没有少。 原来,二当家见狗爷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狗爷的手臂抬了起来,狗爷的枪口顿时九十度朝着天空,子弹顺着枪膛飞到了云端。 所谓无利不起早,二当家之所以出手,不是为了救沐梓风,而是他心中盘算着另一件事,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虽然沐梓风没有说出破解法子,但是二当家转念一想,自己费尽心思前来陪葬坑举行活人祭祀,不就是为了吞并狗子的地盘,扩大自己的势力。 现在换上一种思维,如果他牵头安排人破解了石门阵,那在大当家遮西北和东瀛人面前,可是立下了赫赫功勋。到时候别说青龙门后的陪葬坑,恐怕连寅虎陵墓中出土的珍宝,自己也能分到一杯羹。 作为青龙门陪葬坑的负责人,狗子这些年,没从坑里少捞好处,狗子肯定不愿意他插手青龙门陪葬坑的事情,所以狗子宁愿枪毙这个自称能破解石门阵的年轻人,也不想让此件功劳落入他的手中。 “二当家?你是不清楚,这个617是极度奸滑。”狗爷放下枪口,又急忙怂恿着二当家不要听信沐梓风的话,他解释道:“那个黑衣人失踪后,他承诺两天能抓回来,今天却和我说找不到了,这不是耍无赖吗?二当家,千万别信他!” “狗爷,我虽然没有找到黑衣人,可是黑衣人是我抓到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吧?”沐梓风见狗爷杀心已起,又觉得二当家似乎对自己可以破解石门阵的事情,颇为感兴趣的。 再呆下去,自己肯定会被狗爷下黑手害死,沐梓风觉得现在能拯救自己的,只能是二当家。而投奔二当家的投名状,便是破解石门阵的法子。 “黑衣人是你抓的?”二当家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怎么听某人在大当家面前说,是自己亲自带人抓得?” 听到二当家揶揄的话,狗爷一声不吭了起来,他心想这个年轻人,真不简单,居然搬来二当家来压我,我狗爷岂是默默无名之辈,我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二当家,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破解石门阵,进入寅虎的主墓室,恰如探囊取物!”沐梓风直截了当地告诉二当家,打开石门阵,非他莫属。 “他不过是一个牲口,怎么能有如此能耐。之前那么多,道上的高手,都折在那里,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岂有如此能耐?”狗爷朝着二当家一拱手,又指着陆清幽:“要不二当家先安排活祭这娘们,617则交给我来审问,看看他是何居心?” “你住口!”赵紫川听闻此言,倒是急了眼:“你要是敢动清幽一根汗毛,我赵紫川会亲手剁了你!” “臭牲口,嘴里放干净点!”欢子听见赵紫川都敢对他无礼,上前就对着赵紫川脸上,“啪啪”扇了两个巴掌。 “川少爷!”陆清幽急得哭了起来,晶莹的眼泪跌落土里,随即蒸发不见。 “二当家,能不能先让欢爷高抬贵手。”沐梓风大叫了起来:“这关系着我说的三个条件!” 在沐梓风说话的时候,狗爷手下的两个黑绸短褂就要架起沐梓风,却被二当家身后四个手下给拦住了。 “欢子,你歇会。”一阵威严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过来,正是二当家发话了。 听到二当家的命令,欢子不敢怠慢,又投鼠忌器,只能作罢,咬牙切齿退到了狗爷身旁。 “年轻人,你当真有如此神术?”二当家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你如此神勇,怎么会在扬水镇中了我们的机关?掉进了地下世界?” 沐梓风目光如炬,自信地抱起了双臂:“我相信二当家是个识货之人,谁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何况运势潦倒之时间,韩信落得胯下之辱,朱元璋也曾出家修行,我落得此番田地,也是为了等待你这种识货之术,擢拔我于奴隶之间。” 二当家虽然是个土匪,也是北清秀才出身,因为犯罪杀人之后,不得已落草为寇,胸中还有积了些许文墨。平日里在胡匪群里,都遇到那些五大三粗如猛张飞、黑李逵般的人物,对于沐梓风这样的大学生,却是少见多怪。他听了一番言语,心中居然欢喜了几分。 “小子,我信你一回,也赌上这一回。说出你的条件!”二当家一下躺倒在狗爷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沐梓风知道,二当家是告诉狗爷,一群站着的人当中,只有他才能坐下,只有他才有资格,决断这一切。 是死,是生,不是狗爷决定的,而是他二当家说得算。 “二当家,爽快!我也不客套了!”沐梓风朗声道:“我的三个条件就是‘给人、给时间、给装备’。” “嗯?说具体点!”二当家依旧悠闲地摇着躺椅。 “给人,就是我需要四个帮手。”沐梓风解释道。 “那好办!我手下的人可以任你挑选!”二当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好,那我现在可以挑选了吗?”沐梓风试探着问道。 二当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机不可失,沐梓风立即走上前去,将赵紫川、贾胖子、阿义等人拉到了身边。 有了二当家的首肯,狗爷的手下不敢阻拦,沐梓风见赵紫川、贾胖子虽然受了些轻伤,但并无大碍。只是阿义刚才为了上前搭救沐梓风,鼻子中了一枪头,鲜血汨汨地流了出来。 拍了拍阿义的肩膀,沐梓风又转身指着陆清幽说:“那个鼠年鼠月鼠日出生的女孩,也要过来帮我!” “我?”陆清幽惊讶地问道。 “就是你。”沐梓风对着二当家方向说道:“在我们团队里,她是个不可或缺的人物。” 赵紫川感激地看着沐梓风。 沐梓风心中却骂道,知道你赵紫川没了这女人,绝对不会走,我索性一起带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左右不算一件坏事。 “你还狮子大开口,竟敢如此放肆?”狗爷见沐梓风如此放肆,连忙喝道。 “狗子你先别说话……”二当家睁开了眼睛:“给,不就是个女人,我给!” “二当家爽快!”沐梓风一拱手,便走到陆清幽旁边,看着泪水涟涟的陆清幽低声道:“跟我走!” 陆清幽抬起了她美艳的脸庞,一对柳眉舒展了开来,她啜泣几声,便走到了沐梓风的身旁。 “清幽,清幽,我终于见到你了!”赵紫川这时候一下子冲了上来,抱住了陆清幽。 “川少爷,川少爷,别激动!”梨花带雨的陆清幽被赵紫川那样一搂,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挣脱了赵紫川的怀抱。 “川弟,先做正事!”沐梓风提醒了一句。 “找清幽才是最大的正事,我心愿已经了了。”赵紫川一副满足的表情,又抓住陆清幽的双手,嘘长问短,亲密不已。 “快说说第二个条件!”二当家佯装咳嗽了一声,赵紫川这回倒识了趣,拉着陆清幽走到了一旁。 “第二个条件,就是我们五个人需要在一个房间里谋划一下,请提供一个地点给我们。”沐梓风补充道:“一定要是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最好是在二当家您的辖区。” 沐梓风心想如果他在狗爷的地盘继续待下去,恐怕会险遭不测,所以只有选择在二当家的庇护下,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这个好办!”二当家直起身子,看着左边的一个黑绸短褂道:“黑子,过会,把他们安排到九宫殿里一间清静的房间。” 黑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开,去安排房间了。 “继续说,第三个条件?”二当家霍的一声,站了起来,慢慢地伸了个懒腰。 “第三个条件,就是我们需要一个望远镜、五个手电筒、五把铁铲,五只肥猪!” 长生密语 第八十七章 九城殿的密会 沐梓风不等二当家来盘问他,便率先解释道:“既然要破解石门阵,你总得给我们一些装备吧?” “望远镜、手电筒、铁铲,这些东西,倒是可以理解,那五头肥猪又有何用?难道是用来吃得?”二当家颇为不解地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沐梓风神秘一笑:“二当家,这里人多嘴杂,我要是说出来了,法子可就不灵验了!” “哈哈哈……年轻人!”二当家坦然一笑:“虽然狗子对你很有意见,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肚子里是否有货,但是就冲你这份自信,我信你这回,走,我亲自送你们去九宫殿。” 话音刚落,二当家的手下,似乎得了命令一般,哗的一声走近了沐梓风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层层保护了起来。 沐梓风心里明镜似的,从现在开始他们五个人已经成了二当家的五粒重要棋子。 “清幽,你慢点,我扶着你走!”赵紫川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清幽,百般呵护,似乎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呵呵,这小子,对这个女人,比对自己的亲爹还要好!”贾胖子一边捂着疼痛的肚皮,一边哂笑着赵紫川。 可是赵紫川权当没有听见,视他人如无物,仿佛和陆清幽成了一对比翼鸟。 如此痴情的纨绔子弟,世间着实少见,沐梓风心中啧啧称奇,赵紫川一路追来,就是为了这个女子,真不知道此女子缘何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当他看不到陆清幽身材的时候,又看到身后垂涎欲滴的苦力们,顿时明白了些道理。 众苦力久久不见女人,看见风情万种、身材凹凸有致的陆清幽,喉咙一顿一顿,纷纷咽着了口水,心中早已将赵紫川问候了几百遍了。 “走了啊,狗子,想不到你手下的牲口都这般厉害。”二当家一转身,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是他不中用,我再给你送回来,你别急啊!哈哈!” 这句话既是说给沐梓风听得,也是揶揄狗爷的,二当家这招一石双鸟,既告诫自己要好好干,又杀了狗爷的威风,他果然不是凡人,沐梓风心中暗暗思忖道。 而狗爷此时的眼睛里,射出两柄利剑,似乎瞬间就要刺破沐梓风的胸膛。 沐梓风等人跟着二当家穿过了归仙城的城门,走到了街道上,约摸一刻钟之后,前行的队伍在一幢雕梁画栋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屋正门两旁,各盘着两个石狻猊,两个黑绸短褂腰挎盒子炮,来回巡逻。 大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苍劲大字: 九城宫。 看门的黑绸短褂看见二当家回来了,急忙推开九城宫的大门,沐梓风趁机仔察看九城宫,所谓九城宫,竟然是殿宇模样,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这是一所寅虎陵墓的地上祭祀的宫殿。二当家居然把祭殿改成了自己的寝殿,也真是颇为胆大。 其实沐梓风结合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他已经判断出来,寅虎大墓成了东瀛人和胡匪的秘密基地,他们在此,一定是各有所需。 胡匪自然是为了挖宝物,东瀛人除了研究那些山鬼之类的怪物,难道没有别的意图吗? 沐梓风一边思考着问题,他们一边跟着二当家走进了院里。 一进院门,一丈多高的武官石像、石牛、石马,矗立在道路两旁,这便是帝王将相的陵墓才有的石像生。、 所谓石像生,就是石头雕塑的人或动物。石像生作为陵寝建筑的一部分,造型多以文武官、石马、石虎等,常常用整块大石料雕刻而成。 各朝各代的石像生艺术特色、雕刻技法、作用、功能也都有各自的特点,不可一概而论。但是无论是文臣武将,还是神物猛兽,其风格一般都是高大威猛,常常大于被雕刻物种的本身,显得庄重肃穆。 据沐梓风看来,这些石像生的雕刻技法以圆雕为主,是千年之前大魏国开始流行的石雕风格。 石像生站立的尽头,便是一个宽六丈有余,高约一丈多的大殿。 两个黑绸短褂,急匆匆地推开了中间一扇大木门,随着“嘎吱”一声响,沐梓风等人跨入了大殿。 进殿以后,迎面便看见,殿上坐着一个两人多高的石像。 “疯子,这雕的是马猴吗?长得也忒丑点了吧?”贾胖子挠抓着头发,迷惑不解地问沐梓风:“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哈哈,看不出你人胖,还挺好学!”也许是得到了沐梓风这样的奇人异士,二当家听见贾胖子一番胡言乱语,竟然笑了起来:“胖子,这个马猴一样的人,就是寅虎,这座大墓的主人!” “寅虎?名字倒是虎里吧唧的,长得是忒寒碜点了。”贾胖子一脸嫌弃,又回头看了看陆清幽,搓起了手:“看过他,再看清幽小姐,还以为是天上的七仙女呢?” “胖哥,朋友妻不可戏。”赵紫川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早就是清幽的人了!” “川少爷,你说你是她的人,你叫她一声,她答应吗?”贾胖子继续戏谑道。 “我赵紫川早是你的人了,清幽娘子,我说对也不对?”赵紫川双手去摸陆清幽肤如凝脂般的面庞,却被陆清幽害羞地躲了过去。 “川少爷,我看你是找打!”陆清幽高高地举起了手,假意要打赵紫川,又轻轻地放下了。 “少男少女,果然风流啊!哈哈……”二当家摸了摸下巴,叹道:“可惜,可惜,老朽还没碰过这娘们!” 说完,二当家似乎想起了什么,走到赵紫川边上:“小子,听好了,不要碰这姑娘,要不然我把你丢进河里喂水老鼠,坑底祭祀需要的是黄花大姑娘,可不能给你祸害了。”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石门阵破解不了,陆清幽还得送去祭祀,虽然听起来,还是颇为恐怖、残忍的,但是此时二当家这番直白的言语,更让陆清幽娇羞不堪,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她索性不理睬赵紫川。赵紫川急得“好妹妹,好妹妹”围着陆清幽转个不停,想重新夺回芳心。 沐梓风没工夫听他们打情骂俏,因为殿内奢华的情形足以让他大吃一惊,殿里大门、梁柱、供桌通体用金丝楠木打造,地上铺的是九层金砖,一缕缕阳光照射进来,大殿更显得熠熠生辉,仿佛人间仙宅。 “617,你看我这宅第如何啊?”二当家见沐梓风上上下下看个不停,便转身问道。 “二当家,此地极为妥当,既清幽安静,又距离寅虎陵墓颇近,确实是个好地方!”沐梓风一拱手:“我必然会为二当家排忧解难。” “不说那些客套话,我就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去破阵?”二当家轻描淡写地说道。 沐梓风闭上眼睛,掐指一算,又睁开眼睛,朗声道:“明日午时,阳气十足,正好破阵!” “好,好,好……”二当家凑了上前,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破阵这件事,是一件大事,我还要向我的上面请示,你们先商量如何破阵,在西厢那边我安排一个房间,你们暂且到那里歇息。” “全凭二当家安排。”沐梓风再次拱手道:“那十六样东西,还要麻烦二当家。” “这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对了,清幽那娘们,不能和你们住一起,万一失了身子,可大大不妙!”二当家喊来黑子,让黑子给陆清幽单独在东厢安排了一间房,他告诉沐梓风晚饭之前黑子会来接走陆清幽。 所谓九城宫,顾名思义,东厢四个房间,西厢四个房间,加上大厅,共九个房间,号称九城。 在黑子的带领下,沐梓风等人来到了西厢房的那间房,房间里除了摆了一张桌子,一条板凳、一盏油灯,并无长物。 黑子简单地说了几句,有事情喊他,便关门离去了。 虽然没有看到门口有人站岗,但是沐梓风相信,肯定有人监视他们。 “各位,都坐吧!”沐梓风将手掌朝下,示意大家坐下。 “风哥,我们真的要去破那个石门阵吗?”赵紫川突然冒了一句:“听说很多高手都折里面了,我们也要去送死吗?” “嗨,川少爷你拥了美人,是腿软的不想走了吧?”贾胖子见赵紫川胆怯了起来,揶揄了他一句。 “你说啥呢?胖子!”赵紫川有些恼怒了:“我也是为大家安全着想。” “我想风兄弟,肯定有自己主张……”阿义刚要说出口,却见沐梓风将食指竖在了嘴边,便停住了言语。 “小心隔墙有耳,大家低声,我问大家一句话:你们信我吗?”沐梓风低声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环视着大家。 “我阿义信你。”阿义拍了拍胸膛。 “我当然信,这是作兄弟的基础。”贾胖子盯着赵紫川冷笑了一句:“见色忘义的人,就不知道喽!” “说啥呢?我赵紫川也不是吃素的,我……我和我的清幽都信。”赵紫川连忙澄清自己。 “你怎么能代我做主呢?”陆清幽推了赵紫川一下,媚眼微张,娇声说了一句:“我信风哥的!” “好,既然大家信我沐梓风,明天齐心协力,一切听我安排。”沐梓风再次压低了嗓门:“记住,当我左手握拳指向前方,大家一定跟着我……” 沐梓风没有吐出最后一个字,只是将手指沾了点口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半尺大的字。 众人伸长脖子一看,那字竟然是: 跑。 长生密语 第八十八章 再闯鬼子营 “这个……我插一句啊。”贾胖子尴尬地一笑:“这个‘包’是啥意思?” 赵紫川听到贾胖子的话,“噗嗤”一声笑了,他凑到贾胖子耳边嘀咕了一句,贾胖子顿时恍然大悟,刚要张嘴说什么,却冷不防被沐梓风用右手堵住了嘴巴。 “知道就行了,别乱说!”沐梓风低声喝止道。 众人实在不解沐梓风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更不知晓他是何用意。在目前的处境下,众人也别无选择,也只能听从沐梓风的安排了。 毕竟之前,沐梓风的安排一直是靠谱的。 也许,是沐梓风神神叨叨地样子,让众人不敢多言语。 不一会儿,快到了晚饭的时候,黑子带着两个黑绸短褂进了房间。 “各位,奉二当家意思,请陆小姐移步东厢房。”黑子倒是颇有礼数。 “不,清幽就在这里,清幽哪也不去!”赵紫川蛮横地阻拦道:“那个东厢房肯定是个可怕的地方!清幽你万万不能去啊!” “可怕?”贾胖子一听赵紫川这番言语,倒是哈哈一笑:“再可怕,没你可怕!” “川弟,不要激动!”沐梓风安抚着赵紫川:“既然二当家需要我们去破阵,肯定不会伤害陆小姐。” “川少爷,你不要担心。”陆清幽莞尔一笑:“二当家不会害我,明天我们再见!” 言罢,轻转柳腰,屁股一扭一扭地跟着黑子走出了房间,青色的旗袍,高高开着叉,隐秘着无尽的风情。 “真是个骚娘们。”贾胖子咽了咽口气,恋恋不舍地望道。 “胖子,再乱说,我可要和你翻脸了!”赵紫川见贾胖子如此无礼,便生出了护花使者的玻璃心。 “嗨,川少爷,我也就说说,过个嘴瘾!”贾胖子搓着手笑了。 “难道你还想过什么瘾?”沐梓风反问了一句,心想幸亏二当家将陆清幽移走了,要不然到了晚上,真要出乱子了。 晚饭的时候,几个黑绸短褂送来了几盘荤腥,有叫花鸡,炖牛肉,猪蹄膀,红烧鲤鱼,一盆白面馒头,一壶老白干,一副碗筷。 “这就一副碗筷怎么吃啊?”赵紫川本来看到一桌好菜,食欲大增,只看见一副碗筷,又面露难色。 “伙食不错啊!”贾胖子刚要伸手,便挨了沐梓风一下打。 “有筷子不用,上手?”沐梓风义正言辞地骂道:“虽然我们落魄了,但是虎死不倒威,都给我注意些,觉皇,你先动筷子!” 觉皇依旧一副天塌下来,和他没关系的样子,闭目养神。 “嗨,疯子,我看你是瞎子点灯白操心,人家不饿!”贾胖子悻悻地讥讽道。 “阿义,你呆在陪葬坑时间最长,吃得最多苦,你先来。”沐梓风将筷子递了过去。 “风兄弟。”阿义看见一桌子好酒好菜,却没啥兴致,他忧心忡忡地说:“这不会是断头饭吧?酒菜不会有毒吧?” 所谓断头饭,是在囚犯临死之前,给一顿好的吃,让囚犯做个饱死鬼,在阴间也少了些怨言。抓起一只鸡腿就要往嘴里塞。 “阿义兄弟,别紧张,先吃饱了,我们是帮他忙,他一时半会不会杀我们!”沐梓风听到赵紫川的话,有些啼笑皆非,便耐心地安抚道。 听到沐梓风的话,赵紫川一下子抄起了一个蹄髈,就往嘴里送,“吧唧吧唧”啃个不停,让贾胖子看了呆了半晌。 “好家伙,公子哥这吃相比我胖爷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贾胖子哼了一声,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还有钱人呢?整一个饿死鬼托生!” 众人也不再假惺惺地你推我让,纷纷大快朵颐起来,风卷残云。 的确,这些日子,一直啃硬的似转头一样的黑馍馍,见了鸡鸭鱼肉,自然是垂涎三尺,肚子咕咕直叫,不过多时,桌上的酒菜便被席卷而空。 “风兄弟,鬼子营的事情,可有什么消息?”阿义打着饱嗝,凑到沐梓风耳边问道。 “阿义兄弟,我还没找到。”沐梓风左右伸头观望了一下,带着愧疚的语气低声道:“今晚午时,我会带你去找,记住午时之后!” “今晚?”阿义迷惑不解:“我们如何出得去?” “我自有办法,到时候再计较。”沐梓风轻声说道。 到了晚上午夜时分,众人都已经呼呼大睡。沐梓风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间的木门旁,听了一会,确定门口监视的黑绸短褂已经睡着。 他用燧石点亮一束稻草,接着微弱的火光,他走到了房间西墙,将墙脚下一块一尺大小石头旋转着,抽了下来。 一个洞口赫然露了出来。 在挑选房间的时候,沐梓风发现那块石头,质地和牢房、鬼子营等地方堵塞盗洞的石头一模一样,所以他故意选中了这个房间,就是为了方便晚上从盗洞里爬进去探察。 “走了,阿义兄弟。”沐梓风拍醒了阿义。 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阿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现在去?” “是的,就是现在。” “可是四周都是敌人守卫,如何能出得去。” “你看!” 沐梓风指着墙角那个洞口。 “进……”沐梓风低声喝了一句,将阿义推进了盗洞里。 沐梓风则抱着石头进入盗洞,再将石头卡在了洞口上。 举着稻草束,顺着盗洞爬行了半个小时,其间,沐梓风换了两次稻草束,保证了火光不间断。 “风兄弟,你看?”阿义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 沐梓风看到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他知道又要开始选择了。 之前他走过了左右两边的洞,就是没有走过中间那个洞,今天来了,他要试一试这里,到底是通向何处的洞。 顺着中间的盗洞爬去,里面越来越宽敞、高大,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一缕缕水声。 走了约摸十分钟,一条宽约一米左右的地下河,横亘在面前。 流水潺潺,其声若琴音。沐梓风顺着地下河朝前望去,深邃幽长。 “真是奇怪,洞里还有地下河。”阿义自言自语道,刚要蹚进水里,却被沐梓风阻拦住了。 “这水不知深浅,何况万一食人鼠。”沐梓风说道:“还是跳过去吧!” 阿义听到沐梓风话,点了点头。两人略一发力,跨过了地下河。 过河后,约摸五分钟,又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在中间洞口的顶部,一扇青铜暗门被火光照耀了出来。 沐梓风试着拉了拉青铜暗门,轻轻地转了一下铁环。 只听得“咔嚓”一声,暗门被扭开了。两人从青铜暗门里缓缓地探出了身子,除了手中微弱的火光,眼中的世界依旧漆黑一片。 用稻草束驱散了黑暗,沐梓风惊讶地发现眼前场景如此熟悉,这竟然是鬼子营关押黑衣人的房间。 也是“鬼子营”黑衣人消失的牢房。 这下情况明了了,不用说了,那个胖男人肯定是从中间那个洞钻过去,从这里钻出来,救走了黑衣人。 可惜,自己看到胖男人走了左边那个洞,主观赏便以为左边才是他们救人的通道,真是被误导了一番。 牢房里老虎凳、捆人柱等陈设仍然照旧,只是没有关押一个人。 “风兄弟,这是?”阿义疑惑地问道。 “嘘”沐梓风示意阿义别说话,他发现牢房的铁门栓没有拉上,便悄悄拉开了牢房的铁门,窥探着外面的世界。 外面是一条大道,两边插着火把,火把下面站着一排排黑绸短褂。 一阵阵“阿咿吖呀”的惨叫声从黑暗的深邃处传来。 映入沐梓风眼帘的是,欢子带着几个手下,正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怪物,向这里走来。 “阿咿吖呀”的惨叫正是从怪物的嘴里传出。 “走,先进洞里。”沐梓风转身告诫阿义,走到了盗洞旁,躲进了盗洞里,阿义也跟着钻了进去。 盗洞入口位于柜子旁边,沐梓风偷偷地抬起了地板,从缝隙中朝外看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了,铁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传来,牢房里光线亮了一些。 一个无情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你鬼哭狼嚎什么?爷爷我心情正好低落。老家伙,总是怪叫,给我狠狠地打。”欢子抽出了皮带,几个鞋尖朝着那人踢去。 “阿咿吖呀……” 那怪物趴在地上,披头散发之下,沐梓风看到一张没有血色、皮肉脱落的脸,简直和山鬼一模一样,只是它没有头盔。它两眼呆滞,哭泣般惨叫,似乎痛不欲生。 正当沐梓风不知所以然的时候,他发现身后的阿义,猛地要推开青铜暗门,沐梓风眼疾手快,死死地按住了阿义,又一只手拉下了青铜暗门,扭住了铁环。 沐梓风拖着几乎疯狂的阿义,远离了青铜暗门三四门。 阿义已近癫狂状,张牙舞爪,一个翻身骑在了沐梓风身上,双手掐住了沐梓风。 “你疯啦,你不要命了。”沐梓风抓住阿义的手臂,向下一扭,腰部同时发力,将阿义从身上踢了下去。 阿义躺在地上,一边捶着自己脑袋,一边失声道: 她是我母亲!她是我母亲! 沐梓风脑袋嗡的一声响了,怔住了,阿义的意思:被打如鬼魅般的人,竟然就是他的母亲。 长生密语 第八十九章 母子重逢 “你确定?她是……她是你母亲?”听到阿义的话,沐梓风大吃一惊。 “我怎么会忘记?”阿义两眼空洞无神,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她‘阿咿阿咿’‘阿咿阿咿’,就是在喊我的名字,而且那口音分明就是我母亲的声音。一定是昨天我们来鬼子营的时候,我被她看见了,所以这两天她一直喊着我的名字。” 的确,刚才欢子就因为她不停地发出“阿咿阿咿”的声音,便拖到了牢房里,挨了一顿暴打。 可是现在出去救人,不是羊入虎口吗?要知道鬼子营里的看守,都握有火器,沐梓风和阿义赤手空拳,如何抵挡?如果被擒,下一步的计划,就会被硬生生地断送。 没等沐梓风回答,阿义从腾起身子,双手去拽那青铜暗门,可惜阿义不知道青铜暗门的开门技巧,怎么也不开,只得双手挠抓着青铜暗门,指甲都折断了,鲜血从指间缝隙间,流淌了出来。 “阿义,你冷静点。”沐梓风扑了过去,拖住阿义:“我答应过你,我答应过你,帮你寻找母亲,你先冷静下来,我有办法帮你救走母亲。” “我不能让那些人打我母亲,绝不能!我现在就要去救她,救她……母亲!”阿义撕心裂肺地吼道。 幸亏盗洞的洞壁隔音效果很好,洞外的人听不到洞里响声,沐梓风一把抱住阿义,真诚地喊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在寻找自己的父亲,但是请相信我,我是你的兄弟,我能帮你救出你的母亲。” “母亲,母亲,我要去救母亲……”阿义血脉贲张,一个儿子十几年未曾见到母亲,见到后居然在牢房里,在别人的棍棒下,他怎么能不怒,怎么能不生气! 其实,沐梓风也能感同身受,他甚至有些羡慕阿义。在吴宅中,他面对全身血淋淋的师母吴熙,没有救她,反而看着她自杀而亡。还有一直寻找的父亲,更不知道在何处能相见。 所以,沐梓风下定决心,要帮助阿义救回母亲。 可是阿义可以愤怒,沐梓风此时却万万不能生气,因为生气会降低自己的智力。 “你这样去,只会被暴露,只会去送死,根本救不了她!”沐梓风大声疾呼,想告诉阿义冷静。 可是阿义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奋力挣扎,发狂地嚎叫着。 “着。”无奈之下,沐梓风伸出左手为掌刀,一下子拍在了阿义的脖颈上,阿义闷“哼”了一声,瘫倒在他怀中。 “阿义兄弟,得罪了,我都是为你好。”沐梓风一咬牙,将阿义靠在了洞壁上,将身上黑色的衣衫撕下一块布,又扯成两半,一半系在了眼睛下面的面庞上,遮住了自己的真容。 另一半塞进了裤子口袋,以备不时之用。 沐梓风再次扭开了青铜暗门上的铁环,轻轻地顶起了暗门,他发现牢房再次陷入了黑暗,只听得“阿咿阿咿”的声音,他悬着的心一沉:那定是阿义的母亲。 于是,沐梓风环视了牢房里的情形,他发现欢子等人已经离开,便推开青铜暗门,从盗洞里爬了出来。 擦亮手中的燧石,沐梓风又点燃了一束稻草,微弱的火光给这个阴森的牢房,带去了一丝光明。 顺着“阿咿阿咿”的声音,沐梓风看到一幅极其惨烈的景象: 那个披头散发山鬼模样的人,在地上爬出了一道道血痕,她的头发上、脸上、手臂上乃至全身上下,都是殷红的血迹,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反复说着: “阿咿吖呀”(阿义啊) 仔细一听,果然是在喊“阿义”,看到这幅场景后,沐梓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的心中深深地受到了震撼: 就算一个母亲被毒药残害成这幅模样,说不出正常的话语,又被催眠术洗脑后,失去了、改变了记忆,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但是唯一忘不掉的,就是儿子的名字。 “阿义啊……”那声音如圣音一般,穿梭在黑暗、血腥的地下世界,沐梓风甚至觉得,这声音是他们逃出生天的神圣战歌。 “阿姨,我是阿义的朋友,阿义和我在一起,你跟我走。”沐梓风不敢逗留,急忙蹲了下来,想背起阿义的母亲。 “呃呃呃……”阿义的母亲急忙推开了沐梓风,死死抱住了身边的老虎凳,就是不肯离去。 “阿姨,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啊!”沐梓风催促道,说完又要去背起阿义母亲。 没想到阿义母亲见沐梓风走了过来,便挣扎着坐了起来,两道“白光”倏然闪过,她摆动着双臂,那如尖刀一样的指甲,剜向了沐梓风的咽喉。 由于距离很近,面对阿义母亲的攻击,沐梓风来不及躲闪,又不想出手伤害他母亲,眼看就要着了道。 “母亲,不要打他,他是儿子的兄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沐梓风身后传来。 阿义母亲听到那番话,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双手停在空中,眼睛呆呆地看着沐梓风身后。 沐梓风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阿义。他想起来了,自己上来的时候,没有将青铜暗门关上,阿义一定是趁机爬了上来。 “母亲,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您的儿子阿义啊!”阿义一下子扑到在母亲的身旁,他轻轻地捧起母亲的手臂,眼泪倾盆而出。 “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十六年了,让您受苦了!”阿义看到了母亲,顿时情绪如止不住的河流,倾泻而下。 “阿咿阿咿”抱着老虎凳的阿义母亲虽然重复着这几句话,但是无神的眸子里,突然绽放出一丝光芒,露着白骨森森的面庞猛烈地抽搐了起来,她张开了颤抖了双手,将阿义揽入了怀里。 “阿咿阿咿”她嘴里还在呼唤着儿子,眼泪顺着脸上一道道沟壑般的伤疤,冲刷着几十年的屈辱,用独特的方式庆祝着重逢的喜悦。 十六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母子相见了。 母子两人相拥而泣,一股股暖流顺着沐梓风的心房,游走全身四肢。 因为沐梓风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父亲重逢的景象,他坚信,他也会像阿义一样找到父亲。 沐梓风再次打量着阿义母亲,他可以确定,阿义母亲也被制作成了山鬼,成了东瀛人和胡匪的听话“机器人”,让人震惊的是,唯独对儿子的思念没有忘怀。 “谢谢你,风兄弟!”阿义感激地对着沐梓风说:“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母亲,母亲,我这就带你走。” 言罢,阿义背起了母亲,刚要迈步朝着青铜暗门那个地方走去,只听得“啪”的一声,牢房的门被踢开了。 “什么人?死啦死啦的。”冲进来两个东瀛军人,持枪就要朝着阿义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沐梓风一个滚地雷,滚到那两人身下,一个旋风扫荡腿,只听得“啊啊”两声,两人被掀翻在地。 沐梓风捡起步枪,抡着刺刀插进了两个东瀛军人的胸膛。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一方面罪有应得,另一方面他们看到了阿义的真面目,也必须死。 “走啊!”沐梓风急忙关上铁门,将门栓一拉,转身大叫一句:“你们快走!” 阿义感激地看了沐梓风一眼,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下了盗洞里。 “轰轰轰”铁门被人重重地撞击着,无数陈年老土从门框里被震落下来,眼看铁门就要失守。 趁着当口,阿义也钻进了盗洞。 “让一让,小心,我来了。”沐梓风见他们已经下洞,大喝一声,一个箭步跳进了盗洞,几乎在同时,将青铜暗门关了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牢房的铁门被几个大汉撞开了,门栓飞到了天花板上,又落了下来。 “人呢?人呢?”怒气冲冲地欢子,大声咆哮。 一个东瀛军官模样的人,走到东瀛军人的尸体旁,气得直跺脚。 “给我全城搜查的,就是翻个底朝天的,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嗨嗨嗨!”东瀛军人回答后,立即开始了搜捕。 在盗洞里的沐梓风看着那扇青铜暗门,不禁为盗洞的挖掘、设计者,暗暗称奇,这青铜暗门一面是石砖,一面是青铜,最为独特的是,石砖那面,从外表看起来,就像镶嵌在土里一样,浑然天成。 石砖往下一尺多高,都是黏土。所以即便用手敲着,回声也是闷闷的。一般挖到这里的人,不会怀疑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盗洞。 除非东瀛人真的把牢房挖地三尺,才能找到盗洞,何况就算挖地三尺,一时半会,也挖不到这里来。 “风爷。”正思考间,阿义对着沐梓风喊了一句。 转头看去,阿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义兄弟,男儿膝下有千金,快起来,快起来。”沐梓风连忙去扶阿义。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和母亲的救命恩人,我阿义的命就是你的命!”阿义用力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兄弟,有话说,不要行大礼。”沐梓风拉起了阿义。 “风爷,我阿义求你一件事。”阿义看了看靠在墙上的母亲。 长生密语 九十章 棺材的妙用 “何事?”沐梓风试着猜测道:“兄弟的意思,可是让我帮你救出高堂?” “风爷,我阿义别无期盼,就是想救出母亲,离开这个魔鬼之域,隐居深山,奉养老母。”阿义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沐梓风的手,恳求道:“我知道,风爷你是个有本事、讲义气的人,肯定有办法帮我!” “这……”听到阿义一番话,沐梓风陷入了沉思,阿义的请求,从情理上他应该施以援手,阿义寻找母亲,他却是寻找父亲,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病相怜。 “风爷,要是真有难处,就算了。但是明天寅虎的墓,我是去不了了。”看到沐梓风迟迟没有回话,阿义没有丝毫抱怨,只是向沐梓风拱了拱手。 其实沐梓风现在的处境颇为矛盾,阿义的请求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冲突了,如何协调好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沐梓风目前苦苦思考的问题。 自从进入地下世界以来,沐梓风便在暗暗观察,想寻觅出逃出生天的通道。 在发现这个四通八达的盗洞之后,他突然萌发奇想,既然东瀛人和胡匪能找到寅虎大墓,那么千年以来“摸金校尉”“钻地鼠”之类,也不乏风水高手,这个盗洞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挖掘的。 盗洞的目的地,必然是寅虎大墓。 在盗洞里穿梭来回,很难找到哪一条路才是通向寅虎的陵墓,但是如果破了石门阵机关,进入寅虎大墓,相对容易找到盗洞。 寅虎墓里的盗洞,很有可能通向地面,那便是他们逃生的路。 当然这些道理,现在告诉阿义,阿义也不一定会理解,反而可能误会沐梓风不想施以援手。 沐梓风看了一眼手臂上越来越长的黑线,叹了口气道: “阿义兄弟,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我们中了毒药,还得找到解药予以化解,我们明天进寅虎的墓葬,也是为了寻找解药。” “风爷,我绝对不会和母亲再次分开了。”阿义坚定地说。 阿义母亲“阿咿吖呀”的哼了几句,沐梓风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一丝泪花。 “阿义兄弟,你误会了。”沐梓风诚恳地解释道:“明天进入寅虎大墓,除了为了找寻解药,夜是为了逃出这里。” “出去?”阿义惊讶地问道。 “是的,这里其实是一个盗洞,我相信寅虎大墓虽然号称极难盗掘,肯定有高手已经挖掘进去了。” “那?我不能丢下母亲啊!” “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丢下母亲,一切听我安排,我已经有了主意。”沐梓风拍了拍阿义的肩膀,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随即,在沐梓风带领下,他们朝着盗洞深处爬去。 第二天清早,黑子将早饭和陆清幽一起送了过来。 “清幽,清幽。”赵紫川看见陆清幽,像磁石的正负两极相互吸住了一样,一下子拥了过去。同时,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陆清幽婀娜的身材。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赵紫川一把搂过陆清幽,眼睛冒着怒火盯着黑子。 “川少爷,我没事,你不要这样呀!”陆清幽两颊羞红,急忙推过了赵紫川。 “嘿,这两个露水鸳鸯。”贾胖子撇着嘴,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大清早,胖爷还想吃点素,就别卿卿我我的,扫爷的兴。” “胖子?”赵紫川转身喊了一句。 “哎,叫爷啥事?”贾胖子“嘿嘿”一笑答道。 赵紫川听到贾胖子的埋怨,立即正色反击道:“再胡咧咧,我可以扣你的佣金了!” “这你可不厚道,我们要好好说道说道……”贾胖子一听提钱了,急了眼,要上前分说个明白。 “好了,好了。你们消停点!黑爷!”沐梓风叫住了转身将走的黑子:“我有急事见二当家,麻烦通报一声。” 黑子看了一眼沐梓风,撇着嘴道:“等着!” 贾胖子开始“吧唧吧唧”喝起了稀饭,赵紫川则一口一口喂陆清幽吃饭,觉皇则心不在焉地握着一块馒头,却久久不塞进自己的嘴里。 “风爷,你说会不会……”阿义似乎有些担心。 “你放心,那地方绝对安全!”沐梓风低声安抚道,递了一块面饼给阿义:“吃吧,吃饱了,就安心了!” 和阿义不同的是,虽然在房间里,沐梓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和怪园里一模一样,他始终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死死盯着自己。 好几次,他猛地一转身,发现大家照旧没有什么改变,在卿卿我我的,已经动手动脚了,在大吃大喝的,早就风卷残云了,在发呆发愣的,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模样。 “也许是我多心了?”沐梓风自言自语道。 当黑子再次走进了房间,沐梓风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 “617,二当家有请。” “好的,烦劳黑爷带路。”沐梓风谦卑地说。 “哼。”黑子轻蔑地从鼻子里发出了声音,两个黑绸短褂分列在沐梓风身旁,跟着黑子走出了房间。 此时,二当家坐在正厅里,悠闲地喝着茶,看见沐梓风来了,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一句话顺风而出。 “617,昨晚休息的如何?” “甚好,甚好!”沐梓风一拱手笑道:“还是多谢二当家照料。” “见我还有何事?”二当家慢条斯理地问道。 “小人为今天破阵之事而来。” “你要的那些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一在院内。”二当家伸出右手,虚指了指院外。 一阵阵猪哼从院外传来,沐梓风定睛一看,院外的一棵槐树上,绑着五口大肥猪,一些铁锹等器械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感谢二当家张罗,小人,还有一件事相求?” “怎么?”二当家眉头一紧:“又要变卦呢?” “当然不是,歧视这件事对二当家来说,轻而易举。”沐梓风连忙解释道。 “那就说吧!” “毕竟要动寅虎墓穴。”沐梓风解释道:“昨日见到二当家,我忘了一件事。” “何事?” “我还需要一口棺材,配合去破那石门阵。” “棺材?”二当家站了起来:“你不是那我开涮吧?” “二当家,您别激动。”沐梓风坦然地说道:“那棺材不是普通的棺材,必须是陪葬坑下二爻的位置。” “哦?有何讲究?” “我昨晚算了一卦,寅虎大墓是个凶墓,须以他的陪葬坑里,居紫薇星的棺材,方可镇住。”沐梓风摇头晃脑,佯装掐指:“紫薇星正对陪葬坑里的二爻的位置” “嗯……”二当家有些犹豫了起来,对于沐梓风的新要求,他有些吃不准,手中的茶杯悬在了半空,迟迟不落下。 “我知道,这件事对您二当家来说,绝非难事!”沐梓风见二当家犹豫不决,连忙煽风点火:“毕竟是为了进入寅虎陵墓的主墓室,即便狗爷也要服从大局,只要破了阵,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您放心,如果破不了阵,我提头来见。” 这句话说到了二当家的心里,其实抬走一口棺材,本身不是难事,可是他担心的是,青龙门的陪葬坑毕竟还是狗子的地盘,本来私下里双方就有些剑拔弩张,上一回,他硬是在狗子手下面前,保走了沐梓风,现在又要堂而皇之地搬走一口棺材,是不是太过分了,有伤和气。 “哈哈,好,我听你一言。黑子,去陪葬坑找狗爷,就说今日破阵需要,将二爻的位置那口棺材提溜上来。”二当家听到沐梓风说得振振有词,心想一个牲口都有如此高的格局,现在破阵的尚方宝剑在我手中,又怕狗子什么,便招手让黑子过来。 沐梓风假意转过身,用眼角的余光窥探到二当家和凑过来的黑子轻轻地说了一句话,那口型分明是: “打开看看,可有猫腻”。 哼,早就猜到你会这样,老狐狸!知晓了二当家所言,沐梓风在心中骂了一句,只是依旧脸不变色,气息自如。 终于到了临近午时,沐梓风等人在二当家、黑子以及一众手下层层包围下,浩浩荡荡来到了寅虎大墓前。 队伍的后面,四个黑绸短褂抬着一口黑漆棺材,一个苦力赶着五头肥猪。 在寅虎大墓封土堆,沐梓风仰视四周景色,不禁暗暗赞了一声:真乃风水极佳之所。 郭璞《葬经》有云:“风水之沐梓风环视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气之盛,而流行,而其余者犹有止。虽零散而其深者犹有聚。经曰:外气横行,内气止行,盖言此也。经云:浅深得乘,风水自成。” 这高沟深涧之中,筑起了盘如飞龙的归仙城,流淌着热气腾腾的护城河,甚至盗洞之内,还有潺潺流水的“内藏渊”。 最为关键的是,寅虎大墓不仅位于飞仙城的中轴线上,更卡在了青山岭的中轴线上,飞仙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门更是上应星宿,下通人和,寅虎筑起如此庞大、精妙的陵墓,不符合王陵建筑的要求,明显僭越规制,也可以看出他是个极有野心之人。 正思绪乱飞之际,走在队伍前的二当家,突然停下了,生生地跪了下去。 二当家的面前,赫然站着一个人。 沐梓风抬眼一看,顿时惊愕异常,心跳如击鼓:“那……那不是使出催眠术的‘黑披风’吗?” 长生密语 第九十一章 鬼眼在后 “参见大当家!”跪在地上的二当家重重地磕了头,手下黑绸短褂们忽的随之跪倒在地,山呼“大当家吉祥!” 这排场,让沐梓风目瞪口呆,知情的以为是大当家来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古代皇帝驾到。 除了惊讶,更让沐梓风感到意外的是,“黑披风”居然是大当家——遮西北。 看到遮西北,沐梓风心中自然咯噔了一下,因为“黑披风”在“心理疏导室”使出的催眠术,根植在他脑海里,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遮西北是个极其险恶的人物,他通过催眠术,改变人的记忆,真可谓其心可诛。 想到这里,沐梓风又开始担心了起来,遮西北会不会有洞悉人心的可怕魔力?他不会会猜到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记忆中那些苦力被洗脑后机械的模样,让沐梓风不禁紧张了起来,心脏竟也砰砰的狂跳不止。 “放肆,你们还不拜见大当家!”跪在地上的黑子见沐梓风呆若木鸡,忿忿不平地喝道。 “拜见……拜见大当家。”赵紫川听到黑子的训斥,腿一软刚要跪下,倒被贾胖子一把拎住了身体。 “川少爷。”贾胖子义正言辞地提醒道:“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随意下跪?” 觉皇则照旧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遮西北。 “大当家,恕在下冒昧。”沐梓风走了近前,双手抱拳:“我这些兄弟不懂礼节,请您多海涵。” “年轻人,不必拘礼,老二都和我说了,你很有前途,好好干。”遮西北朗声道:“我就是来给你们壮行,这墓里万千凶险,你们可得千万小心,来,上酒!” 言罢,遮西北脸上的疤痕抖动了起来,他略一挥手,十几个大汉捧着大碗,组成了长长的队列,一一站在了众人面前。 同时,一只酒瓮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遮西北的手上。 “你们都起来了吧,喝了这碗酒,壮壮胆气!”遮西北呵呵一笑,抡起酒瓮,倾斜着身体,两脚顺着队列,急速后退,手中酒瓮里酒水泼了出来,却不偏不倚地溅在了碗里。 瞬间之后,十几个大碗便倒满了酒水, 真是好功夫,沐梓风在心中赞叹了一句,遮西北不愧是胡匪的魁首,别小看区区倒酒的姿势,能在高速的行走之间,精准地将酒倒入碗里,极其考验人的身体协调性,这遮西北端地是身轻如燕、功夫老道。 “为什么要喝酒?”沐梓风心中有些不解,猜测道,会不会酒里有毒?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一行人早已身中重毒,就算毒上加毒,又如何呢? “众位兄弟,来,干了这碗酒。”遮西北举起了碗,向众人邀请道:“我遮西北先干为敬。”随即仰头,将酒水“咕噜咕噜”地倒进了肚里,再把空空的瓷碗,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兄弟们举起碗来!”二当家对着众人嚷嚷道:“干了这碗酒,我们都能活到九十九!” 众人纷纷拿起碗,一饮而尽,将空碗砸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碗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沐梓风一边喝着酒,一边心中冷笑道:“知道你们这是寓意‘碎碎平安’,其实石门阵又不用你们去闯?激动个啥劲?” “清幽,我代你喝这碗酒。”看着犹豫不决的陆清幽,赵紫川怜香惜玉之心又泛滥了,他抓过陆清幽面前那碗酒,一口灌了下去。 “川少爷,你对我太好了……”陆清幽双耳绯红,眼如秋水,亲昵地用粉拳捶在了赵紫川胸口,赵紫川两眼朦胧,心都要化了。 在赵紫川和陆清幽你侬我侬的时候,众人已经喝完了酒,二当家带着一众手下对着遮西北千恩万谢,朝着寅虎的大墓走去。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寅虎大墓,沐梓风发现大墓的入口约两米宽,入口四周沿上包着汉白玉的砖石,砖石参差不齐、似有残缺。 这肯定是被炸药炸开的,原来墓门口定有一道坚固的汉白玉石门。 沐梓风他们打着手电筒,顺着墓道走下去,观察着墓里的情形,他仿佛穿越了时光,窥探到千年之前建筑陵墓热火朝天的场景。 这寅虎陵墓的豪华程度,远远超过沐梓风的想象,墓道两侧列着一块块巨型浮雕,汉白玉石砖铺在地上,就连墓道顶部也画满了飞天的仙人。 走着,走着,沐梓风始终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后背,他猛一回头,看见了搂在一起的赵紫川和陆清幽,便转过身子,刚要迈步,一只肥硕的手掌搭在了他肩上。 “嘿,疯子,那是什么?”原来是贾胖子兴奋地凑到沐梓风面前,指着面前一道敞开的石门:“这两个家伙凶神恶煞的,难道是寅虎的亲戚?” 沐梓风定睛一看,顿时心中不禁莞尔一笑:“胖子,你看你读书少,门神都不认识?” “门神?”贾胖子疑惑地歪着脑袋:“你别骗我,我读书少,我也知道秦琼和尉迟恭,这家伙发型倒是听稀罕的。” 看那雕像上的两个人物,竟然都是个“地中海”,双眼凸出,脸部削瘦,身材矮小,与五大三粗的秦琼、尉迟恭的形象却是相差很大。 沐梓风告诉贾胖子两个门神叫“神茶”和“郁垒”。 “神茶?神茶是哪一种茶?我胖爷怎么没听说过?”贾胖子一脸惊愕。 面对贾胖子的疑问,沐梓风只能耐心解释:这两人的的确确是门神,只不过是唐朝以前的上古门神,那时候神茶、郁垒的地位很高,人们奉神茶、郁垒为捉鬼第一神。往往贴在大门上,以镇妖邪之气。 两位门神,眼睛夸张睁大,就像在沐梓风背后窥探的眼睛。难道是它们在看自己?沐梓风疑惑地在心中自问。 “还有这回事?”贾胖子惊讶地叹道:“胖爷我见识少,没听过!” “后面的,跟上来。”走在前面的二当家听见沐梓风和贾胖子“嘀嘀咕咕”,转头瞪了一眼,吼了一句。 话音刚落,身后的黑绸短褂就推搡着沐梓风,大声地催促道: “快点走,走快点!” 没有再多停留,沐梓风等人继续行走,又穿过了一道敞开的石门,沐梓风跨进了一个房间,他知道那是墓穴的前室。 沐梓风在心中暗暗思忖,他已经连续穿过三道石门,分别代表“生门”“死门”“归门”。寓意着自己,穿过了生死之界,来到了寅虎最终归宿的地方。 按照《永生经》的说法,归门之后,必有金玉如山,代表墓主人一生的荣耀,所以前室必定堆满了奇珍异宝。 “川少爷,这里好冷啊!”穿着旗袍的陆清幽一进前室,便捂住了两只玉臂。 “清幽,我来帮你捂捂。”赵紫川不由分说,将两只大手贴在陆清幽的玉臂之上,极其体贴地来回轻轻揉搓。 出乎沐梓风意料的是,前室已经空空如也,只见那一阵阵冷飕飕地凉气,从前室的出口处,翻滚而来,在火光的照耀下,连一丝丝灰尘都格外的耀眼。 黑绸短褂赶着的五头肥猪,像是闻到了什么可怕的气味,连哼都不哼一声,肥厚的猪腿,抖如筛糠,更是畏缩不前。 对于沐梓风来说,来到前室,除了阴气阵阵以外,他还是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可是每次一回头,却始终找不到那双眼睛。 为了解开心中的谜团,沐梓风环顾整个前室,眼前的景象让他颇为意外,这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前室。 “二当家,敢问这里一直都是空的吗?难道没有棺材?”沐梓风缓缓走到了二当家身边,不解地问道。 “当然没有棺材,但是有金银珠宝。”二当家得意地笑了,敲了敲手中的烟袋锅子:“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地上铺着金砂,墙角堆着玉盘,汤圆般大小的夜明珠,把这里都照亮了。” 据二当家描述,他们搬了一个多月,才将财宝运到地面。 “金银珠宝搬完了,那几个字露了出来!”二当家指着西墙的右下角:“因为不认识那些字,开始我们没当回事,继续向前探索,我们猜想后面肯定有更多的宝贝!唉,没想到众多兄弟折在石门阵里,我侥幸捡回条命。” 谈起往事,二当家唏嘘不已,他说发现石门阵上也有类似的文字,顿时觉得了前室文字的重要性。 二当家叹了口气:“后来东瀛人说这些文字有蹊跷,要去请大学教授来翻译,不知怎么的,人没请到,那教授居然死了。” 他说的难道是吴教授,沐梓风心中一个激灵,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平静,他想起了扬水镇里,鬼屋墙上那个“进”的大夏文字,难道这些都是巧合? 借助手电筒的灯光,沐梓风缓缓走近了那八个字,蹲了下来,仔细分析察看以后,他发现“八个字”的意思居然是: 拾者止步,止步者生。 沐梓风闭目思考了起来,二当家见他认真研究,严令众人不许打扰。 “我明白了!”沐梓风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仿佛和墓主人隔空对话,心有灵犀,便呵呵一笑,众人见况,却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原来,寅虎故意将前室堆满金银财宝,请盗墓贼获取宝物,便止步不行,不要再破坏主墓室。 可是残暴的寅虎竟然如此天真,贪欲如洪水猛兽,一旦阀门开启,是绝不能闭合的,何况是这些胡匪和东瀛人。 “你明白了什么?”二当家刚问沐梓风,沐梓风却也不答话,反问一句: “石门阵是不是就在那边?”沐梓风指着前室的出口。 在几束手电的照耀下,一条弯弯曲曲不规整的甬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长生密语 第九十二章 生死一条道 正在沐梓风等人观望之际,只听得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怪声。 “什么人?”黑子朝着身后的墓道,大吼一声。 黑绸短褂们“哗”的一声,挡在了前面,他们手持步枪,黑洞洞枪口对着深邃的墓道。 沐梓风连忙转身,死死地盯着黑暗之处,身上的汗毛随即“嗖”的一声竖了起来,那空中隐隐约约飘着两只红色的眼睛,显得异常的诡异。 难道是它一直在盯着我?沐梓风心头一紧,他之前一直觉得背后有眼睛在暗暗窥视,此刻,眼睛又突然现身,却让沐梓风颇为措手不及。 “风哥,那是……那是什么东西?”赵紫川就像看到了恐怖的事物,他头晕目眩、猝不及防,旋转着倒在了陆清幽的怀里,埋进了她高耸的胸前。 “不要怕……不要怕,川少爷。”陆清幽用手掌拍着赵紫川,轻轻地安抚道。 “真是个色鬼!”贾胖子摇了摇头,捋起了袖子:“胖爷我身上有些痒痒,来吧,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贾胖子挑衅般的言语,似乎激怒了那东西,“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大,沐梓风知道它越来越近。 “手电!”沐梓风大叫了一句。 众人忽的反应了过来,横起手电,将光柱送了过去。 在手电光芒的照耀下,众人却着实松了口气,原来,那双红眼睛其实是“两只火把”。 刚刚松了一口气,众人的心脏又蹦到了嗓子眼,他们看得分明,四个黑绸短褂正抬着一口黑漆棺材,朝着众人阔步走来。 “风爷,那是陪葬坑的那口棺材吧?”阿义在沐梓风耳边嘀咕了一句,两人双目对视,沐梓风点了点头。 “嗨,都给我收了枪。”黑子对手下喝道,又朝着二当家一拱手:“二当家,陪葬坑的棺材送到了。” “知道了。”二当家嘴巴一撇,似乎有些不高兴,刚刚下墓不久,他们居然被些许小事吓到,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可不能让这些牲口小觑了主人。 想到这一茬,二当家强作镇定,对着沐梓风笑道,似乎要转移话题。 “617,你知道吗?就是在这里……”二当家抬起手臂,指了指深不见底的甬道:“西北四鼠一一惨死,那景象,唉,我一辈子难以忘记。” “西北四鼠?”沐梓风一惊,他知道所谓的“西北四鼠”,号称西北盗墓界的元老级人物,他们各个身怀绝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那“西北四鼠”排名第一是钻地鼠,善遁地之术,无论多么艰险的墓,他都能绝境求生,打出极富有想象力的盗洞。 排名第二,号称搬山鼠,有千钧之力,据说能不借助工具,开启陵墓的石门。 排名第三,飞天鼠,体型狭小,身轻如燕,高墙悬棺,他一跃而过。 排名第四,浮水鼠,水性极佳,能潜入江底半个时辰,擅长盗掘江底、湖底墓。 那“西北四鼠”个个名声在外,就连西域车迟国大墓,也惨遭他们盗掘,不想竟然折在这里。看来寅虎之墓,果然是凶险万分、吃人不吐骨头。 可是事已至此,难有退路。沐梓风向二当家一拱手:“多谢二当家指点,且看小人班门弄斧了!” “你尽管安排!”二当家“嗯”了一声点点头。 此时,黑漆棺材已经被放到众人面前,在昏暗的房间,反射着奇异的光芒。 二当家答应的五把铁锹,也整整齐齐地堆在了棺材边上。 “那得罪了。”沐梓风走到棺材边,朗声道:“除了我等五人,烦请各位退到30步开外。”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没听见吗?听617的话,大家后撤30步!”二当家发话了,话音未落,众人“哗啦”一声退到三十米开外。 “请吧!”二当家将手掌向右一倾。 “阿义,我先撬开此棺,你随后推开棺材板。”沐梓风对阿义说道。 “疯子,不是要闯关吗?怎么变成开棺呢?”贾胖子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 赵紫川一听要开棺,刚刚苏醒过来,又瘫倒在陆清幽怀里。 “胖子,放心,一切听我的。”沐梓风拍了拍贾胖子的肩膀,弯腰拾起一柄铁铲,顺着棺材的边沿,将铁铲插进了棺材的缝隙。 “着。”沐梓风暗叫一声,双臂发力,棺材盖猛地朝上抬,灰尘乱舞,但是沐梓风知道,棺材盖被撬开了。 贾胖子此时也兴奋了起来,和阿义一起推起了棺材板。 “一二三……”三人没费多大气力,便将棺材板推开了。 “咦……怎么就一个臭尸体?”贾胖子疑惑地问沐梓风:“开棺不是为了寻宝吗?” 这胖子,什么时候,都不忘寻宝,沐梓风没理睬贾胖子,阿义却激动了起来。 “胖子,你嘴巴放干净点!”阿义突然推了贾胖子一下。 “我骂尸体,干你何事?”贾胖子针锋相对反驳道。 “你再舌头乱嚼!我收了你!”阿义握紧拳头,就要上前和贾胖子分个高低。 “好了!”沐梓风拉开贾胖子:“胖子,你去把五头肥猪赶过来!” 贾胖子瞪着眼睛,不甘心地走开了。 “阿义兄弟,你别放心上,贾胖子,不知者不为罪,你开始吧!”沐梓风使了个眼色。 在一旁观看的二当家,叉着腰,耐着性子等待。 “二当家!”黑子低声说道:“他们不会耍我们吧?” “呵呵,就算耍我们,他们能走到哪里去?”二当家“哼”了一声:“静观其变,少说多看!” 在贾胖子将那几头肥猪赶过来的时候,阿义迈着奇异的步伐,跳着诡异的舞蹈。 陆清幽则好不容易将赵紫川叫醒了,他看着阿义的舞步,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沐梓风没时间和他们解释,他走近甬道,发现甬道的地表,比前室要低半米,前面虽然黑魆魆地,但是一股腐烂的恶臭,顺着甬道飘来。 见过多具尸体的沐梓风,一闻就明白:那是尸臭。 眼睛看不清楚,沐梓风只能借助工具,他取出了二当家提供的望远镜,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持着手电筒,仔细观察着那条生死亡甬道。 死亡甬道,均是由条石砌成,据之前的了解,条石看似坚固,其实外面还包裹着深达数米的流沙层,所以不能打盗洞或者爆破,也就是说这条甬道是一条必经的死亡之路。 要想进入寅虎之墓,只有闯过这石门阵。 回忆起二当家的叙述,甬道里目前已知的死亡机关有:巨石、暗器、陷阱、流沙,聚集了多种防盗方式,不可不说是极难破解。 “疯子,我费了牛鼻子劲,终于将肥猪赶过来了!”贾胖子气喘吁吁,刚才他满世界的追着肥猪,跑出了一身臭汗。 “来的正好!”沐梓风一脚踹在肥猪的屁股上,那两头肥猪吃了痛,怪叫几声,猛地朝着甬道冲去。 沐梓风则睁大眼睛,看着肥猪在跑。 两头肥猪刚刚冲上甬道,随着一阵“轰隆轰隆”巨响,甬道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甬道吃人啦!”身后的一个黑绸短褂嚷了一句,二当家随即瞪了他一眼,那人识趣的闭嘴了。 甬道的石板突然裂开,两头肥猪“轰”的一声掉入了陷阱,一阵阵惨鸣传出了甬道。 随即裂开的石板,又紧紧地合上了。 “再放!”沐梓风见贾胖子呆立一旁,只能亲自操刀,又赶了两头肥猪上阵。 肥猪嗷嗷叫,在甬道里乱闯,只听空气中传来“嗖嗖嗖”的几声,漫天飞舞着一枚枚六角铁镖,将肥猪插成了蜂窝状。 剩下的一头肥猪瑟瑟发抖,无论如何鞭打,就是不肯上前。 “看我的!”贾胖子反应了过来,他知道沐梓风是用肥猪来测试甬道的机关,他一把拽下墙上的火把,在肥猪的尾巴一撩,肥猪受了惊吓,不顾生死地奔入甬道。 这一回,令沐梓风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甬道的两侧石墙竟然动了起来,它们急速进行闭合,将肥猪死死压在其中,墙上突出无数柄利刃,全部插入了肥猪的身体。 过了几时,石墙又徐徐退开,那头肥猪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已经不得活了。 “疯子,不行,我们回吧!”贾胖子打起了退堂鼓。 甬道如此的幽长,还不知道有多少机关了,但现在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沐梓风必须奋起一搏。 既然是机关,就有破绽,即便是龙潭虎穴,沐梓风也下定了决心,要闯上一闯。 他再次握紧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甬道每一个角落,甬道里除了五头肥猪尸体,还遗落了不少人体骸骨,沐梓风猜想,那应该是胡匪和东瀛人请来的盗墓高手的尸体。 沐梓风想起了二当家的话,有人说破译墙上大夏文字,也许就能破译机关,所以他们费尽心思找吴教授。从另一个层面看,看来吴教授确实没有被他们抓走。 如此看来,沐梓风下面要将主要精力,去破解墙上的大夏文字,沐梓风相信那必然是破解石门阵的秘钥。 于是,沐梓风将目光延伸到了墙上的大夏文字,他发现墙上每一块条石约二米宽窄,每块条石上竖着雕刻三个大夏文字。 仔细盯着那“三个字”,沐梓风一番苦思冥想,终于翻译了出来,同时也大吃了一惊:那不是“天府星”的意思吗? “天府星”是南斗六星的一种,为何墓主人要将这三个字刻在墙上?难道有什么寓意? 长生密语 第九十三章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所谓“南斗六星”分别为天府星、天梁星、天机星、天同星、天相星、七杀星。 南斗六星在中华道教文化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排名第一天府宫,是司命星君;排名第二,是天相宫,为司禄星君;排名第三,是天梁宫,为延寿星君;排名第四,是天同宫,为益算星君;排名第五,是天枢宫,为度厄星君;排名第六,是天机宫,为上生星君。 从以上六星职司也可看出,南斗诸星都是主人的延寿解厄,富贵官禄。其中第三星天机为尽善尽美之星,是智慧与益寿之宿,应此星的人聪明绝顶,才华无双。 南斗六星君,正是管理世间一切人、妖、灵、神、仙等生灵的天官。南极长生大帝即玉清真王,是南斗六星君的上级。因此南斗六星君的六宫都隶属于南极长生大帝管辖。为了祈求延年益寿,人们都要奉祀南极长生大帝。可是寅虎的甬道里,为何要在墙上写上这三个字?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那些秘密,让沐梓风百思不得其解,焦躁之心萦绕在胸前。 既然一时间束手无策,沐梓风决定再往下看去,望远镜缓缓地移动,沐梓风看到第二面墙上,还是三个大夏文字,这三个字他认识,竟然是: 天枢星。 这不是北斗七星中天枢星的吗?沐梓风心中一惊,刚刚三个字写的是南斗六星中的星座,现在又是北斗七星中的星座?北斗七星和南斗六星,之间的联系又是什么? 注视着那几行诡异的文字,猛地一句话,浮现在沐梓风的脑海里: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其实,在道教中相传,人的生命寿夭均由北斗主其事。北斗七星主要神格为司命神,称北斗真君,受命与三官大帝一起考察活人和死者的功过善恶。北斗居住中央,巡游四方,掌管世间生死祸福。所以一些经书说,驱除百邪、扫掉凶气要祈拜北斗;能够度过八难而长生不老者,更要礼拜北斗。 据说但凡人犯了罪过,三官就会向北斗真君汇报,北斗即令地狱主将犯人永锁地狱,不得脱离苦海。 所以“南斗注生,北斗注死”这种说法流行千年,自古以来很多名士痴迷占星之术。 在飞仙城里,有朱雀、白虎、青龙、玄武四门,彰显了古代星宿之术在陵墓建造中的作用。窥一斑而知全豹,由此可见寅虎对占星术的痴迷。 那么寅虎将南斗星座、北斗星座镌刻在石壁上,又有何种深意呢? 怀揣着疑问,继续移动着望远镜,沐梓风发现每道石壁上都是雕刻着三个字,不出他所料,下一块石壁是天梁星。 天梁星是南斗六星的星座,按照星座的顺序,沐梓风进一步推算:南斗主生,是不是雕刻着南斗六星的石壁下面就是生路,反之便是死路。 在沐梓风苦思冥想破解石门阵密码的时候,阿义依旧在棺材前,面无表情的跳着舞蹈。 后面的二当家等众土匪,被眼前的诡异舞蹈所吸引,倒是没人去关注沐梓风的动作。 “疯子,这路能不能走啊?”贾胖子突然推了一下沐梓风的肩膀,正站在甬道边沿的沐梓风猝不及防,滑进了甬道里。 身后传来一片惊呼:“疯子,风哥……” “糟糕,死胖子,想害死我啊!”沐梓风当即反应了过来,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伸出左手臂往地下一撑,险些摔倒的身体,又直立了起来。 他的双脚此时站在了甬道的石板上。 只听得如爆竹炸响般“崩”的一声,脚下的石板,震荡地升了起来。 沐梓风临风而立,他发现脚下地板凸起了半米之高,居然和地板呈水平线。 心似乎要跳到了嗓子眼,沐梓风思忖道,既然阴差阳错进入了甬道,索性以不变应万变,他紧张地盯着四周的石壁,又看了看深深的甬道,半晌之后,并没有什么暗器、机关显现。 “风爷,你没事吧?”是阿义的声音。 “阿义,我没有事,你继续跳祭祀舞。”沐梓风喊了一句,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他已经破解石壁上大夏文字后隐藏的机关密码。 正如他所预料那样,踩在写着南斗七星星座石壁对应的地板上,便是生路,反之,如果石壁上是北斗七星,便是死。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阴阳调和,生死在天。沐梓风感叹道,真是精妙至极,虽然西北四鼠,本领高强,可惜他们不认识大夏文字,如何能渡过此劫,看来读书学文化,在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风哥,你就这样走了……”赵紫川惊讶地长大了嘴。 “川少爷,说啥呢?风哥,是有把握了!”陆清幽娇滴滴的声音在甬道里响起,不知怎么的,虽然是一番善语,但是沐梓风听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既然事已至此,沐梓风只能继续向前,他屏气凝神,心中喊了一句“着”,左脚狠狠地在石板上蹬了一下,全身腾起,跨过了“天枢星”对应的石板,落在了天梁星对应的石板上。 双脚刚刚落下,石板又震动着升了起来,一直升到和前室地面水平的高度。 回头看看凸起的石板,沐梓风又明白了些什么,所谓的生路,当他每次踩到石板上,石板便会升了起来,和前室地面大致保持水平高度。 按照这个顺序推测下去,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应该是依次交错,第一块石板是生路,第二块石板便是死路,往回循环,直到最后。 再看下一块石壁,沐梓风翻译出来第一个字是天,第三个字是星,但是就是不认识第二个字是什么。 思考了良久,依旧不知道第二个字的意思,沐梓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看后面的石壁,上面三个字,居然也只认识“天”和“星”。 不知如何是好的沐梓风,只能咬了咬牙,毅然朝着后面的石板越起了一步。 其实他的冒险,每天都在进行,何况按照之前的顺序,后面的石板应该是生路。冒险的他并不恐惧,他害怕的是,身后的那双眼睛,又在盯着他。 到底是谁看着他,沐梓风实在无法确定,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查探。 因为穿行在号称死亡之路的这条甬道上,生死便在一瞬之间,他必须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因为稍不留神,便会惨死当场。 西北四鼠的教训,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于是,沐梓风一个腾跃,稳稳地落在石板上。 四周的情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沐梓风正庆幸没有机关的时候,只感觉脚下一踩空,“轰隆”一声巨响,石板迅速分成两半,陷了下去,那沐梓风也随即迅速向下坠去。 “啊啊啊……”沐梓风还没叫出来,一个身影“嗖”的一声飞掠在沐梓风眼前,一只纹着大夏文字、白皙却结实的臂膀,闪电般伸了出去。 那长长地手指猛地拽住了沐梓风的衣裳。 沐梓风悬在半空,他斜眼看了一下脚下的深渊,竟然是无数柄尖刀,如林般朝天耸立。刀丛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尸骨,应该是前面的盗墓者留下的。 脚下杀气腾腾,让沐梓风不禁仰天看着那双手臂的主人,白皙皮肤上,飞剑眉、细嘴唇、一双丹凤眼闪着光。 那不是觉皇吗?一股暖流激荡在沐梓风全身脉络,关键时刻,还是觉皇厉害,总能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觉皇狠狠地抓住了沐梓风的肩膀,他咬了咬牙齿,大吼一声,猛一发力,将沐梓风从陷阱里,拔了上来。 借着强大的力道,觉皇跨步踩着凸起的石板,搂着沐梓风,全身仿佛飞了起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两人一起掠回到了前室。 “疯子,身上零件没少吧?”贾胖子陪着笑,走了过来,一边上下打量着沐梓风,一边推开了觉皇。 “别抱那么紧!干啥呢?”贾胖子斜着眼看着沐梓风,咳嗽了一声:“大家都看着了,保持点距离!” “托你福,小爷我还活着。”沐梓风没好气地瞪了贾胖子一眼,转身对着觉皇说:“谢谢你了,觉皇。” 觉皇却像没听见一样,两眼眯了起来,仿佛又睡着了。 “617,你行不行啊?”二当家的声音传了过来。 沐梓风连忙拱手道:“二当家放心,刚才小试牛刀,现在已经可以破解。” “疯子,你别逞强啊,再去,这个瞌睡虫可不一定能救你了!”贾胖子似乎好心的劝阻道。 “你不伸手,我就谢谢你了。”沐梓风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凑到贾胖子耳边,低声道:“胖子,我严重怀疑你是东瀛人派来的间谍。” “我要是间谍!”贾胖子瞪着沐梓风:“在怪园里,我就从后面捅死你!” “哈哈,谢谢不杀之恩。”沐梓风打了个哈哈,猛地腾起了身子,再次跳了起来。 长生密语 请假条 今天有其他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感谢支持谅解,感谢支持! 《王的祭祀》长生密语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长生密语 第九十四章 生路密码 沐梓风攥着手电筒,再次跳到了甬道的边沿,他发现,刚才弹起的石板,又弹了回去。 顺着原路,沐梓风跳到了“天梁星”对应的石板上,从“天梁星”往后两块石板,正是刚才尖刀陷阱触发的地方,奈何尖刀陷阱早已消失不见,只看见一块块平平的石板。 “疯子,千万小心啊……” 身后传来贾胖子的叫声,沐梓风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句,死胖子,别说话,扰乱我心智。他屏气凝神,仔细查看着尖刀陷阱对应石壁上,那三个大夏文字,思却再三,始终不得要领。 这时候,沐梓风想起来了一个人——吴教授,他在就好了。对于吴教授来说,翻译那些大夏文字,不会超过半支烟的功夫。沐梓风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是术业不精,看来如果有机会见到吴教授,一定要向吴教授请教,继续学习研究大夏文字。 可是眼下当口,只能依靠自己努力了。 “天……星?”盯着和汉字高度相似的大夏文字,沐梓风一边自言自语道,一边将目光扫回了隔壁的那块石板,刚才自己按照“南斗主生,北斗主死”的说法,结合星座交叉的方式,跨过了那块石板,没想到落在尖刀陷阱上的石板,导致自己差点陷入绝境。 可恶的寅虎并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现在他绞尽脑汁,还是认不出那道墙上的大夏文字。为什么不反过来试一试,先踩下一块石板,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境遇。 笃定主意,沐梓风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起左脚向那块石板踏去,同时为了谨防明枪暗箭,他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情形,以便随时作出反应。 只听得“轰”的一声,沐梓风感到脚下的石板晃动了起来,石板凸了出来。 看到升起来的石板,沐梓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了一番,自己豁出去了赌上身家性命,总算踏上了一条生路,这块石板对应的大夏文字,虽然没有翻译出来,从结果导向来看,必定是南斗六星的一个星座。 看来南斗主生,北斗主死,真不是一句空话。 趁热打铁,沐梓风重振龙马精神,抬起手电筒,照着下一块石壁,沉吟良久,脑海中灵光一现,那不是南斗六星的“天同星”吗? 沐梓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继续一路向前,他轻轻一跃,在空中越过数米,跨过盖着“尖刀陷阱”的石板,稳稳地落在了“天同星”对应的石板上。 接下来,事情变得异常的顺利,不过半个时辰过后,天相星、七杀星等剩下的南斗六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摇光星等北斗七星,被沐梓风全部翻译了出来。 那些凸起石板,乃是南斗六星的区域,便是生路。反之,平整石板的区域,其实是北斗七星的范畴,也是死路。 甬道的生路密码,随着沐梓风对壁上大夏文字的翻译,逐渐露出了真容,被一一开启。 站在七杀星对应的石板上,沐梓风回头看那甬道,甬道蜿蜒曲折,由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的13块石壁组成,每块石壁五米左右,甬道长达70余米,遍布机关、陷阱,真可谓凶险异常。 13块石壁,一部分是按照交叉划定南斗和北斗星座,另一部分则是被打乱了顺序。 甬道里,到处散落着各个部位的尸骨,那些不懂大夏文字的盗墓高手,甚至“西北四鼠”都纷纷折在这里,因为就算碰运气乱踩,也不可能阴差阳错一直走在生路上。 寅虎果真是阴险非常,沐梓风暗暗思忖道。 七杀星对应的石板是甬道最后一块石板,沐梓风横着手电筒,照向甬道外的世界,虽然是强光手电,但是照了过去,不过数米之外,手电的光便被黑暗逐渐吞噬。 于是沐梓风没有继续探索,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折过身子,沐梓风一个白鹤亮翅,双手一扬,大腿轻轻地一蹬凌空跃起,踏着凸起的石板,健步如飞,即将越出甬道。 所谓无巧不成书,就在那一刹那,甬道里被移动石墙,插死的肥猪突然直起身子,跳了起来,又垂下脑袋倒在了地板上。 肥猪再次摔在了地上,竟然又一次触发了机关。 随着“轰隆轰隆”的巨响,沐梓风喊了一声糟糕,前方两侧石墙居然迅速的合拢了起来,一柄柄尖刀从石墙的里插了出来。 身后也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沐梓风知道后面石墙的机关,也被激活了。 急中生智的沐梓风抛出了手中的铁锹,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两面石墙中间,“咔嚓”一声铁锹再重压之下,逐渐变形。 趁着那些空隙,沐梓风一个泥鳅滚水,钻了过去,顺势跳出了甬道,在前室地面打了滚,随即又站了起来。 这时候,贾胖子等人便围了过来。 “疯子,你去了半晌,我们以为你真回不来了,我在心中祷告了七十六遍,抱你平安。”贾胖子拽了拽沐梓风的胳膊,打量着他的四肢。 “托你的福。”沐梓风推开贾胖子的手:“我差点没死在里面。” “617,怎么讲?”二当家带着众人正欲走过来,却看见沐梓风伸出手掌,作出了制止的动作。 “二爷,甬道虽然已经被基本破解,但是里面依旧凶险异常,祭祀还没有完毕,烦请您留步。” “好,好,好,617,你真有两下子,我不急,都等了多少年了,还在乎这一时。”二当家听到了甬道机关被破的消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在心中窃喜,看来自己的计划要实现了,青龙门陪葬坑一定唾手可得。 沐梓风说的祭祀,其实指的是阿义在黑棺材旁的仪式,沐梓风在破解甬道机关的时候,阿义一直在翩翩起舞,只是一双眼睛却盯着沐梓风。 “各位。”沐梓风压低声音,指着甬道:“你们看到了吧!那凸起的石板,便是一条生路。大家先把铁锹等装备,拿好了,待会看我行事。” 话音未落,贾胖颤抖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疯子,那阿义在召唤着什么?” 只听得“砰”一声,棺材盖被猛地撞开了,直接飞到了数十米开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只露着白骨的手,从棺材里缓缓地伸了出来。 “二爷,我们要不要?”黑子头皮一阵发麻,他看见那诡异的情况,刚想说什么,又被二当家打断了。 “别动,看617有什么安排。” 黑绸短褂们结成了枪阵,他们举着的枪口,手指紧张地按在扳机上。 棺材里,一幅极其诡异的景象出现了,一个山鬼模样的东西,从棺材里挣扎着坐了起来。 “陪葬坑的死尸复活了?”赵紫川失声叫出声来。 “有情况!”沐梓风嚷嚷了一句,右手臂握拳向前,对贾胖子等人,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走”! 话音刚落,沐梓风跨步向前,带头跳进了甬道,一路踩着升起的石板,飞驰而去。 此时,一条生路在甬道里显露了出来。 贾胖子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让他们跟着走的信号啊!他没有再耽搁,跟着沐梓风的足迹跑了过去。 接着赵紫川、陆清幽等人也相继冲进了甬道。 “风哥,那个阿义怎么背着山鬼,冲了过来!”爬上甬道的另一侧后,赵紫川转身看见阿义背着山鬼在甬道的生路上狂奔,惊讶地指着说道, “他没疯了吧?”贾胖子刚想扔过去铁锹,却被沐梓风死死地拽住。 “那不是山鬼!”沐梓风平静如水地说:“那是阿义的母亲。” “他的母亲?”贾胖子、赵紫川几乎不约而同,惊讶地问了一句。 原来,那天晚上在甬道里,沐梓风想出了一个移花接木的主意,但是又不知道是否妥当。 在阿义反复恳求下,他只好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只是那你母亲受苦了!”沐梓风深感歉意地说道:“这是唯一的法子!” “嗯嗯嗯”阿义的母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为了和儿子相聚,一个母亲什么都愿意牺牲。 沐梓风知道她摇头说不委屈,点头是说愿意去。 于是他们爬进了甬道深处,拉开了位于陪葬坑底黑漆棺材下的青铜暗门,将山鬼武士换了下来,阿义母亲躺到了棺材里。 安顿好母亲后,阿义盯着关闭的青铜暗门,看了一个时辰直到天快亮,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第二天,沐梓风向二当家提出了棺材祭祀的主意,为了防止在房间里被二当家的人偷听,他没有告诉贾胖子他们关于阿义母亲的事情,所以他们目睹此景,方才惊讶异常。 转眼间,阿义和母亲也穿过了甬道,只有觉皇好似没睡醒一样,依旧呆立不语。 “觉皇,过来啊,过来啊。”沐梓风在甬道另一头,大叫:“快跑啊!快跑啊!” 觉皇的丹凤眼猛地睁开了,两道闪电一样的目光扫射着黑暗的古墓。 同时,那一声声呼唤,震到了二当家等人,黑子大喝了一声:“二爷,牲口跑走了!” 二当家如梦初醒,急忙嚷嚷道:“给我开枪,开枪拦住他们!” 众手下连忙去扣动扳机,冷不丁听见一阵巨响,一具黑色如陨石般的事物从天而降。 长生密语 第九十五章 二当家之死 二当家见情况紧急,忙不迭地闪开了,黑色陨石硬生生地砸在了几个黑绸短褂身上,随着呜呼几声,那些可怜的小弟们血染当场,命丧黄泉。 黑绸短褂们集结成的枪阵,也被那东西硬生生地砸乱了,其他的黑绸短褂,胡乱开着枪,可是根本没有准头,子弹“飕飕飕”的刺破空气,掠过了沐梓风等人的身边。 在望远镜里,沐梓风看得十分真切,黑色陨石的东西,竟然就是刚才那一口黑漆棺材。 而此时的觉皇,正踏着甬道的石墩,飘然而至。 沐梓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觉皇没有立即跟上来。 原来觉皇故意留了下来,他奋力掀起了棺材,棺材腾到半空,狠狠地砸了下去,砸破了黑绸短褂的枪阵,保证了沐梓风等人的后翼安全。 在觉皇跳出甬道的一瞬间,沐梓风一把抓过贾胖子手中的铁锹,朝着甬道深处扔去,铁锹落在甬道的地板上,弹跳了起来,一连砸到了几处石板。 甬道里传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凸起的石板纷纷沉了下去,不过数秒之后,甬道的地板便一般齐整。 “觉皇,你真是断后的猛张飞啊,长坂坡的赵子龙,没想到那么多的狗贼,都被你全部击破了,厉害,厉害。”贾胖子朝着觉皇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 觉皇没有答话,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此人城府颇深,沐梓风都没想到要斩断追兵,觉皇却一声不响地除去了隐患,真可谓做事滴水不漏, “各位!”沐梓风环视着身边的贾胖子、赵紫川、陆清幽、阿义母子:“后有堵截,我们只能向前寻找生路,大家拿好手电筒和铁锹,接下来,古墓肯定还有要命的机关,大家一定要记住‘三个不一个一’。” “什么三个不?什么一个一?绕口令啊?”刚才捧觉皇的臭脚,立即转移了话题,稍微解掉了刚才的尴尬。 “就是‘不该拿的不拿、不该摸的不摸、不该看的不看,一切听我安排。’”沐梓风一字一顿的说道,他看着贾胖子,特别加重了语气:“特别是你咋呼咋呼的,乱摸乱碰,进了这个凶墓,隐藏的机关到处都是,可能还有黑毛大粽子,你小子要着了道,可就,咳咳……” “黑毛大粽子是啥?能吃吗?”赵紫川听到“黑毛大粽子”,竟然流出了哈喇子,看来在地下世界赵紫川这个公子哥,的确是饿坏了。 “川少爷,‘黑马大粽子’应该不是吃的啊,风哥,我说的对吧?”陆清幽插了一句,她睁着魅惑的大眼睛,满目流光地盯着沐梓风。 “陆小姐,有见识。”沐梓风拍了下贾胖子的肩膀:“莫说你贾胖子力大无穷,和黑毛大粽子比起来,就是一小孩。” “疯子,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服气了,要好好说道说道。”听到了沐梓风轻蔑的语气,贾胖子的火倒是上来了,非要沐梓风说个清楚。 “这黑毛大粽子,是古墓里发生尸变的凶尸,手指如利刃,力大无穷,比山鬼还要厉害几个档次呢?”贾胖子见美女发问,连忙代替沐梓风作了解释,说到“山鬼”的时候,还看了阿义母亲一眼。 “看什么看?”阿义刚放下母亲,见贾胖子眼神颇为怪异,便骂了一句。 “嘿嘿,阿义兄弟莫怪,不知者不为罪。”贾胖子呵呵一笑,摸着手掌道:“令堂这是怎么了?” “胖子!”沐梓风打断了贾胖子的问话,他不想让贾胖子重新揭起阿义心中的伤疤:“大家一定要记住‘三不和一个一’,走,我们出发去找寻出口!” 在沐梓风等人出发的时候,那头的黑绸短褂们,刚刚躲过了棺材砸下的厄运,没成想二当家在盛怒之下,逼着几个黑绸短褂下了甬道。 没走两步,从甬道顶部,猛地飞出了数排镔铁飞刀,将冲出来的黑绸短褂全身插满了窟窿。 几个黑绸短褂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倒地毙命。 “二爷,好像不能再去了,再去也是送死啊!”黑子站在甬道的边沿,双腿瑟瑟发抖。其余的黑绸短褂,也畏葨不前,远远观望。 “砰砰”只听得连着两声枪响,二当家气急败坏之下,毙了两个黑绸短褂,他吼着已经嘶哑的嗓子,一脚踹下了黑子:“都给我下去,要不然他们就是下场。” 忠心耿耿的黑子没想到二当家居然对他下此狠手,他跌落在甬道里,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又有两个黑绸短褂,被二当家踢下了甬道,将黑子压在了下面。 三人正准备爬起来,地板轰然坍塌,三人猝不及防,掉落在陷阱里。 他们睁大着眼睛,特别是黑子,至死不相信二当家会让他下甬道,无数柄尖刀穿胸而过。 甬道里,机关击发的声音,众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显得更加瘆人、诡异了。 可是石门阵的机关厉害异常,冲进来的人,又纷纷掉落在深达几十米的陷阱里,血腥之气萦绕在甬道中。 “今天,就是用人埋,我也要破了这石门阵。”二当家眼见自己计划破灭了,发起狂来,气急败坏地转身又想去抓人,可是那些黑绸短褂怎么会再上前送死,他们像波浪一样,纷纷退到了一旁。 “二爷我平时白养你们了?不是说好了上刀山,下火海吗?”二当家刚刚喊出“给我下……!” 不知道是谁的步枪冒出了火光,一声枪响后,二当家突然不说话了,那个“去”字挂在了舌头上,没有说出口。 一道殷红的血,“啪啪啪”的滴落在地上,溅起了无数的灰尘。 “你们竟然敢……”二当家指着前方,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杀了你,杀了你!”黑绸短褂中间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众人手中的枪“刷”的一声,对准了二当家, “杀了你,杀了你。”这六个字仿佛魔咒一样,开启了黑绸短褂们的勇气,连对二当家忠心耿耿的黑子,都落得这样下场,他们如果任凭二当家宰割,必回死得更惨,甬道就是一条死亡之路,觉得不能去。 何况反正已经有人开枪了,就算去救二当家,他们也逃不过一个死,既然左右都要他们死,不如先让二当家死。 想到这里,黑绸短褂们索性把心一横,那些平时对着二当家唯唯诺诺、马首是瞻的他们,纷纷扣动了扳机。 一阵阵枪响后,二当家全身被击穿了无数个窟窿,鲜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带着惊讶至极的表情,二当家轰然倒了下去。 二当家真的死了,众人也慌乱了起来,出了古墓怎么向大当家交代了。 “兄弟们,别慌,咱们把二当家扔到甬道里。”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黑绸短褂走出了人群:“来,我们一起将这厮扔进甬道,出去后大家就说他在闯关时候,被陷阱吞掉了。” “这个主意不错”“好主意”众人听到他的说法,纷纷点起了头,眼下确实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这样了。 “那就听我的,来,搭个手,一二三,扔!”几个黑绸短褂抬起二当家的尸体,卖力扔进了甬道的陷阱里。 二当家的尸体坠入了深邃的陷阱,没有传出一丝响声,随即地板迅速的闭合了。 “走,兄弟们,我们出去!”精干的黑绸短褂露出了笑容:“出去,干他一炮。” 在黑绸短褂哗变杀死二当家的时候,沐梓风他们虽然听到了枪声,但是没有看到二当家的死,他们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向了古墓的深处。 当他们穿过了一道厚重的石门,一个大厅俨然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沐梓风移动着手电筒的光束,上下照耀着大厅,经过仔细的观察,沐梓风大吃一惊,他发现这里没有棺材,可以说并不是主墓室,居然是一个佛堂。 大魏国时期,正是佛教文化鼎盛之时,无论是柔冉大魏,还是南方的宋朝,均是佛国时代。 北方有洛阳、龙门石窟,南方则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佳句。可见佛教文化在那段历史中,是多么的流行。 由于佛教的兴盛,甚至威胁到了封建王朝的统治,大量年轻男人去当了和尚,佛寺则占据耕田,佛寺的主持成为隐形的地主,与国家争人口、争田地,严重威胁了王朝统治者的利益。 在大魏国一代明君魏武帝的铁血手腕下,积极推行了灭佛的政策,大量寺庙被毁,僧侣还俗,佛教势力方才受到了遏制。 进入了大厅,沐梓风颇为惊讶,向来心狠手辣的寅虎,居然也信奉佛教,建起了如此庞大的佛堂。是不是寅虎杀孽太重,担心死后遭到恶鬼索魂,所以建起了佛堂,以安心思。 这真是极大的讽刺!沐梓风环顾着佛堂,只见那佛堂约摸有十余丈深浅,两侧的墙上纷纷浮雕着一个个罗汉,每一个罗汉身高一丈多,或坐或立,他们怒目圆睁,面目狰狞,眉宇间竟然飘着一道道杀气。 最令沐梓风惊叹的是佛堂的穹顶,雕刻着青色莲花,在暗黑的夜里闪着青色的光芒。 长生密语 第九十六章 金佛挡道 “疯子,在墓里面建佛堂,真是新鲜啊!”贾胖子大咧咧地感叹道。 沐梓风瞪了贾胖子一眼,将手指竖在嘴边,示意贾胖子低声,进入了古墓的深处,必须学会以不变对万变,否则便会带来无妄之灾。 赵紫川看到此种情景,不禁一愣,呆了半晌。 “川少爷,川少爷,你怎么呢?”赵紫川思绪乱飞,如坠云雾里,直到陆清幽推了推他的肩膀,才猛地反应过来。 “清幽,你说寅虎是个佛教徒?”赵紫川一脸疑惑,低声对着陆清幽说:“佛教不应该慈悲为怀吗?那他为什么害死那么多人,只为了自己陪葬。” “川少爷,我们还是听风哥安排吧!”陆清幽劝道:“少说点话吧,跟着风哥走吧!” “哼,清幽,你有些变了,你别风哥的,风哥的,叫的那么亲热。”赵紫川把嘴巴一撇,吃醋了一般:“我才是你的川哥哥啊,你是我的清幽妹妹哦!” 听到赵紫川的话,陆清幽双颊微红,佯装生气,用中指在赵紫川的额头上,轻轻地一摁,转身不理赵紫川了。 方才一本正经的赵紫川,自己倒是先着了急,他“清幽、清幽”的叫唤着,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在后面扶着母亲的阿义,睹到此景摇了摇头,他将目光移到了沐梓风身上,发现沐梓风正出神地观察着两侧墙上的浮雕。 降龙、伏虎……五百汉分列两旁,沐梓风在心中默念着,又迈出了一百余步,他将手电筒的光芒照向前方,发现前方道路一片金光闪闪,颇为耀眼。 “疯子,该不会有宝物吧!”贾胖子被那阵阵金光,闪耀的花了眼,他忍不住又凑到沐梓风耳边问道。 “大家止住脚步!”沐梓风压低了声音,回头对着众人道:“前方不知道是否有危险,待我前去查看一、二。” “好的,风爷,你尽管去,这边有我照应!”阿义站了出来。 “谢谢阿义兄。”沐梓风一拱手,他知道自从他救了阿义的母亲,阿义在心中已经把他当作了救命恩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依照他阿义的性格,一定拼死跟到底。 “风哥,我们等你啊!”赵紫川搂过了陆清幽笑嘻嘻地说。 觉皇则仰天看着穹顶的巨型莲花,一言不发。 沐梓风点了点头,刚要迈步走开,却不防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衣襟。 “疯子。”原来是贾胖子,他呵呵一笑:“兄弟我也想跟着去看看,你看能不能……” “当然不能,你要是去了,我还得保护你。”沐梓风一脸嫌弃的表情。 “疯子,凡事要讲良心,你看一路走来,我哪会不听你的了……”贾胖子听到沐梓风这么一说,音量高了八度。 “哪会?你哪会不惹纰漏?”沐梓风讥讽了一句。 “这个过了哈,过了哈?”贾胖子尴尬地笑了。 “好,好,你别吵吵。”沐梓风狠狠地瞪了贾胖子一眼:“你来可以,这次一切要听我指挥!” “好嘞,没问题,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走。”贾胖子拍着胸脯打着包票。 “现在我就一个要求!”沐梓风白了他一眼。 “您说?”贾胖子连忙问话道。 “给我闭嘴!”沐梓风利落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沐梓风从赵紫川手里要过铁锹,一手持着铁锹,一手拿着手电筒,弯着身子,慢慢地摸索着前进。 贾胖子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沐梓风感觉那一道道金光,好似千万柄利剑,刺着他的眼睛,迷迷糊糊看不清前方到底是何物? 走了约五十步,时间却像过了一个时辰,沐梓风定了定眼神,他透过金光闪耀的地方,窥见前方道路上似乎坐着一个巨人。 那是什么东西?沐梓风心中的疑惑在不断地叠加,为了弄明白巨人是什么来路,要找到答案,他只能继续向前走去。 转过目光,沐梓风观察着两侧墙上的浮雕,那一个个罗汉,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特别是那一双双眼睛,似乎在盯着沐梓风,让他觉得一股股寒气,萦绕在背脊之上。 和之前一直感觉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沐梓风只能握紧手中的铁锹,继续迈步向前,脚步踏在石板上“啪啪”直响,声音穿过了浑浊的空气中,每一步就像踏在了他的心头。 此时,两侧的罗汉浮雕也走到了尽头。 再抬眼朝前看去,沐梓风的瞳孔猛地张大了,一幅亦幻亦真的画面,让他双眼失去了焦点。 “佛爷保佑!佛爷保佑!”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沐梓风耳间响起。 身边一直憋着不说话的贾胖子,终于忍不住了,他“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如捣葱蒜,跪地膜拜。 “保佑我胖爷,升官发财,能娶十二房姨太太,个个水蛇腰,桃花眼……”贾胖子的污秽之言,不绝于耳。 沐梓风没时间管贾胖子的事情,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了。 原来那所谓的巨人,则是一幅气势恢弘、金光耀眼、高达三丈有余的巨型金佛,正温婉、镇定地看着沐梓风等人,眼神里充满了慈悲、宽容之心。 “好了,胖子,别玷污了这佛门净地!”沐梓风一把拉起了贾胖子。 “疯子,我就许个愿!”贾胖子指着大金佛,贪婪地笑道:“那不会是纯金的吧!” “纯金?”沐梓风瞪了贾胖子一眼:“胖子,你不学无术,当然不知道,所谓的金佛,乃是青铜鎏金整体锻造成的,在古代需要极高的冶炼技术。” 沐梓风一边解释着,一边再次上下打量着那尊金佛,金佛真是大魏国时期杰出的金属制品,金佛坐在宝座之上,低垂着眼皮,一手成掌形立在嘴前,嘴巴似乎在说着“阿弥陀佛”,一只手持着金光闪闪的金槌,敲着金木鱼,仿佛吟诵着梵音阵阵。 让沐梓风颇为沮丧的是,金佛背后就是一道高高的石墙,他们冒死闯到这里,竟然走到了一条死路。 “疯子,你的意思是金佛是铜佛,不值钱?”贾胖子听到沐梓风此番言语,顿时失去了兴趣,他一脚揣在了金佛的大足之上。 随着“哐当”一声响,金石之声贯穿整个佛堂。 沐梓风心中涌起一阵悲凉,自己将众人带到如此境地,后有追兵,前是死路,的确要负起很大的责任。 但是现在绝对不是灰心丧气的时候,他必须镇定情绪,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逃出生天,而不是艾艾自怨、自暴自弃。 毕竟,在沐梓风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两个字。 “胖子,你去将大家带过来,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主意。”沐梓风叫住了正准备攀爬金佛的贾胖子:“胖子,这么快就忘了,不该碰的别碰!” “嗨,疯子,我这就去,这就去。”贾胖子尴尬地一笑,扭着肥胖的身躯,快速走向赵紫川他们。 趁着这个空当,沐梓风仔细地盯着金佛观察了良久,他觉得这佛堂内,一定有暗门,通向寅虎的主墓室。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找到窍门。 等到赵紫川等人,跟随着贾胖子来到金佛面前,看到眼前的场景,赵紫川一下子怔住了。 “风爷,这……这金佛可是有何种说法?”阿义也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义你说得对,确实有说法。”沐梓风用赞许的眼神看着阿义:“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金佛挡道’这个故事?” “金佛挡道?”赵紫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只听过‘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话说大夏国之时,大魏国将军张去疾率军攻打大夏国都城,眼看就要破城,突然,天降大雨,阻碍攻城军队。一尊金佛、五百罗汉从天而降,挡在大魏国军队面前。 任是大魏国的千军万马,怎么也攻不过去。张去疾见金佛天降,以为是天意使然,人力实难阻挡,便率军撤回。也正是金佛挡道,挽救了大夏国国运,从此大夏国帝王信奉佛教,并将佛教设为该国的国教。 所以沐梓风推测,寅虎身为大夏国二王子,将金佛请到自己的陵墓里来,一定是借助金佛的威力,阻挡盗墓贼的进入。 沐梓风正娓娓道来的时候,冷不防贾胖子偷偷地爬到了金佛的身上,他摸了摸那只金木鱼,兴奋地手舞足蹈。 “疯子,疯子,真是金的啊!”说完,贾胖子竟然又去扳金佛手中的金槌。 “胖子,住手!”沐梓风大叫一句:“别乱碰,赶快给我下来!”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后,像是无数个齿轮摩擦发出的声音,那金佛低垂的眼皮,突然睁开了,一道凶狠的目光扫向沐梓风等人。 “风爷,你看那罗汉!好像……好像复活了”陆清幽惊叫了一声。 道路两侧的罗汉浮雕,竟然动了起来,他们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得如鹅蛋一般,一道道凶光,恶狠狠地剜着众人,好似地狱恶鬼,又如鳜鱼修罗。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