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宠杏》 第1章 毒气侵袭 北冥国,元月十五,花灯节。 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街边小巷聚是猜灯谜、卖糖人的摊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如幕般暗蓝色的夜空放的是片片天灯,宛若浩瀚星辰一般,以往波澜不惊的湖面上现是一朵朵莲花般的水灯,犹如天上繁星散落凡尘,水天一色,美不胜收,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条精致的画舫御舟,左右两边,十位训练有素的船夫各站在船头,船桨轻轻拨开布满水灯的湖面,缓缓前进。 一位十四年纪的少女安静地躺在木板上,没了生息,衣着上看,她是很普通的一个尼姑,没有头发,穿着素静的法衣,浑身湿答答的,水渗进了木板,晕染开一大片。 她的面容姣好,也是一个相当精致的女孩,螓首蛾眉,面如蝉翼,吹弹可破,却恍若似有似无的透明,樱桃小唇上,似乎还抹有一点胭脂,细细看来,也并不像是一个真正遁入空门清心寡欲的尼姑。 周围蹲着四个装扮妖冶的绝色美人,身上的脂粉香乃醉仙阁独有,是醉仙阁四大头牌,羞花闭月,落雁沉鱼,各精琴棋书画雅人四好之一。 她们围观了一会儿,红衣女子蹙着细长的眉,团扇掩鼻,步步娉婷地走向座上的人,看着少女满眼尽是嫌恶:“两位世子爷,你们为何将一个死尼姑捞上来,脏了这画舫,扰了雅兴,吓坏奴家了。” “就是就是……”其他三位美人也跟着附和。 晋世子一把搂过红衣女子的腰枝坐于自己腿上,手握柔荑,满眼宠溺:“羞花不怕,有本世子在呢。” “她还没死。”如清泉般唯美的声音响起,闻声,五人寂静下来,目光聚向那人。 说话的男子坐于晋世子身旁,是齐王爷的世子,盛世绝伦的五官中,那双与众不同的瞳眸尤为耀眼,他将盛着琼浆玉液的琉璃盏轻放于香案上,勾魂摄魄的嘴角噙着笑容,修长的食指轻轻放在唇上:“嘘……” 轻轻的一声,画舫再无声响。 半晌,只见那尼姑似乎真的慢慢有了意识,轻轻地蹙了一下眉,四个美人愣住,瞪大了双眸,倒吸一口气,立马用手捂着嘴不敢发声。 楚姣杏意识逐渐凝聚,她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方才头脑才渐渐苏醒。 头有些冷是怎么回事……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糟糕! 丹田之中似乎凝聚起了强劲的真气!她的眉头随之蹙得更紧——屁意来袭,憋不住了。 自家床上睡大觉,放个屁又如何?放!畅快放! “噗……”长长的一声,可吓坏了众人。 呼……爽……楚姣杏正想翻个身继续进入美梦,耳边的声音却令她怔然。 “呀!世子爷!她放……放……” “屁。”沉鱼用帕子掩了嘴,面色尴尬,轻声对落雁提醒。 “我知道!”落雁小声跟沉鱼急道,羞红了脸,她并非忘词,实在是这个字太难以启齿了! 坐在晋世子腿上的羞花赶忙用团扇往自己周围扇了扇,娇嗔道:“晋世子,这毒气放得好生猛烈,奴家快窒息了!” 闻言,晋世子拿过她的团扇帮她扇风,冷汗道:“确实……吓人……” 三人见到此举,也纷纷簇拥到晋世子身边争相取宠,互相拉扯着华贵的袖子,娇嗔着。 “世子,奴家也被吓到了~” “世子,奴家心里真的好怕怕的~” “好好好……美人们都稍安勿躁~”晋世子眼神宠溺地对四个美人轮流安抚着,已经手忙脚乱。 但他似乎就喜欢这种目不暇接的爽感。 如雷轰顶!这些矫揉造作陌生的声音是肿么肥四……有人在也就罢了,还如此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屁声,她恨不得当场死了去! 许是这一觉睡得太香,楚姣杏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身上被水浸泡过的不适感,衣物因为水也有了重量,压在她身上有些难受。 她的左手安静地放在衣边,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躺着的地面,又轻轻摁了一下,这触感硬度应该是木头,她正躺在周围都是人的木板之上! 这可把楚姣杏吓了一跳,虽然脑袋有点懵逼,但她觉得一切都不对劲! 猛地回忆起她最后看到的场景,那是她参观珠宝展览时,看到了一颗眼球大的半镂空宝珠,湛蓝深邃,如浩瀚星辰宇宙,旁边的介绍上写着这珠子的名字——冥珠。 她有些疑惑,脚步靠近,拿出了口袋中做成挂饰的半镂空宝珠,那是她家的传家宝,叫玄珠,颜色极其相近,似乎和那珠子就是一对,只要镶嵌上去就是一颗完整的珠子。 她并不知道自己手中传家宝的来历,正疑惑,想问问讲解员,忽然间,手里的玄珠竟冲破了防弹玻璃,与那颗珠子镶嵌在了一起,整齐契合,变得完美无瑕,如璀璨星河中最闪亮的一颗! 只见珠子飞速旋转,顿时,楚姣杏身体和意识强烈扭曲了起来,一股力量将她吸进了珠子中。 再次有了意识,便是现在。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那么诡异,难道她穿越进了异时空? 很想睁眼看个究竟,但方才尴尬了一场,她不敢睁开眼,还是先装睡吧! 而她那眉宇淡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担忧,和左手食指指甲盖因为用力变白后又变成粉红,这一点点细微的举动,被某人尽收眼底。 齐世子满眼透着有趣的意思,拿起琉璃盏正要品酒,却在旁边众人推搡之中,推来了一个闭月,扑入自己怀中,杯中琼浆撒了些许。 闭月抬眼,看到了那令人惊艳的倾城之貌,微微发愣出神,顿时羞红了脸。 那对好看的瞳眸,一看便能陷进去。 霍然遄迅的心跳声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四下寂静得可怕。 齐世子收起眼底的笑意,原是波光流转的眸子暗了几分颜色,如寒气袭来般的冷漠。 只是一个眼神,将闭月拉回现实,她惊惶至极,吓得跌坐在地上。 第2章 初次见面 “嘭!”的一声,整个木板都振动了下,装睡的楚姣杏耳朵巨疼,我去……那男人什么品味,喜欢这么重的女人…… 心里吐槽了一千遍,只见那人惊慌失措而颤抖的声音响起:“齐世子恕罪,闭月不是故意的!闭月不是故意的!” 齐世子微微眯起双眸,声音冷漠:“回去。” “是!”闭月立刻点头,之后又愣住了,“回……回哪儿?” “都下我的船,回醉仙阁吧。” “世子,可……这船也没有靠岸呀……”羞花有些惧怕地往晋世子怀中躲了躲,语气急切。 齐世子看着琉璃盏中晶莹剔透的酒,语气是轻柔了些,微醺的眸子却夹杂着些许冷意:“游回去。” 便是这轻柔的语气,更令人惧怕! “晋世子……”两位美人正想找晋世子求情。 晋世子满眼透露着惋惜与怜爱,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一言不发的堂兄,一脸不舍:“宝贝们,真对不起……” “哼!”见晋世子丝毫不敢挽留,几个美人愤愤甩袖离他而去。 “哎……”晋世子伸手欲挽留,却不敢离开座位半步,见没人愿意护着她们,也渐渐知道了绝望,纷纷狼狈地向楼下走去,渐渐到了船沿,“噗通”几声,往湖里跳了下去。 “齐堂兄!”晋世子迫切地想要离开座位,却又没胆量,犹豫了几番,屁股仍然粘在座位上,“你知道请她们四个有多难,要花多少银子么!” “俗不可耐。”不咸不淡的四个字,让晋世子哑口无言,他便是想维护,也没那个胆子,“我不喜欢话那么多的。” 齐世子轻轻闭起厌恶的双眸,再次睁眼,已然转为平静,“地上装死的,你该起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看来是瞒不过去了,这人听着声音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她估计也要和那几个嘤嘤怪一起游泳了,楚姣杏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了一千遍,缓缓睁眼。 睁开双眸的那一刻,便是震撼。 楚姣杏有着一双极美的桃花眼,瞳眸却是世间极其罕见的异色,左眼是榛子色,右眼是琥珀色,晶莹剔透,如同精雕玉琢的宝石一般。 视线由模糊至清晰,天花板是精致的木雕,隔着不远规规整整地挂着几盏古色古香的纸灯,她的眼珠子随着周边的工艺品四处打量着,博物馆中可没见过那么多崭新完整的东西。 镶嵌了星子一般明亮的桃花眼缓缓睁大,直到瞄到身旁的两个人影,才立马尴尬撑起身子。 看着纹路清晰的木板,前面是个精致的红色地毯,身前三丈是一个镶着金线的黑色靴子,慢慢抬眼往上看,一身墨色的长袍,衣袂上的暗纹是大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尊贵高雅的气质渲染得愈发卓然,几缕长至腰底的青丝似泼墨一般随意,又像一匹被撕裂开的绸缎,蜿蜒如溪,晕染出了几点慵懒之意。 目光定在了他腰间挂着的玉牌,她对玉器颇有研究,看得出,那可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贝! 玉牌中间雕刻着“齐”字,方才那伙女人唤他齐世子,她居然一睁眼,见到的就是王爷的儿子。 男人的右手拇指戴着一枚雕刻玄武的白玉扳指,那成色上看,至少也有两千年的历史了。 再抬眼,便看到了那张令人期待的脸。 即便在全身高贵的气质之下,那颠倒众生的容颜依旧为之惊叹,凤眸狭长,眼睫密长似黑羽,英眉挺鼻,薄凉寡唇,近乎完美的轮廓令人惊叹,每一处都刻画的那么精致,美到让人窒息。 楚姣杏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男人的双眸之上,一时间,露出极为震撼、诧异、惊喜、百感交集的情绪。 男人的眼睛与她一样,也是异色瞳!甚至颜色也几近一样,只是两人刚好对称,他的琥珀瞳在左,榛子瞳在右。 这人,便是刚刚与她说话的男人。 齐世子也望向了她的眼睛,略微看呆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即便貌赛潘安倾国倾城,声线也是优雅而高贵,甚至与她一样异于常人,但她记得,这个男人从未说过一句好对付的话。 想罢,她微微蹙眉,生得如此好皮囊,却是这般毒舌,可惜了,可惜呀! 瞧见她蹙眉,齐世子颇为有趣地挑了挑眉,他从未见到任何一个人,对他露出如此纠结的表情。 坐在他身旁的男子,同样是雍容华贵的服饰,深紫色的长袍绣的是簇簇海棠,腰间挂的是和墨袍男子一样的玉牌,上面刻的是“晋”,交领处有些许松松垮垮,露出了里面绣着云纹的白色中衣,锁骨至上,也是一张相当精致的脸,面若海棠,眸似桃花,透着些许纨绔风流的气质,这像是古书中所记载的纨绔子弟。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似乎仍在纠结刚刚她放出的毒气。 因为侧身的角度,他并没有注意到楚姣杏的眼睛。 楚姣杏再瞧了瞧自己,一身朴素的灰色衣袍,好似尼姑庵里尼姑穿的法衣。 方才觉得头冷……楚姣杏猛地瞪大了双眸,抬手摸了摸头顶,露出了难以接受自己的神情——她的头发真的没了!她真的是个尼姑! 浑身湿答答的衣服还在滴着水,这与他们的打扮相比,也太惨了一些吧! 再看看周围,尽是梨花木做的古典中式家具,有棋盘,有餐桌,左右两边的窗户整齐地开着,窗边是半透明的红色薄纱,缥缥缈缈,外面波光潋滟,透着灯火阑珊,这是在二楼,视野更加广阔,景色美不胜收。 四下置了几个点着香气的暖炉,室内的温度非常的舒适,空气更是格外地好闻。 她有着祖传的调香技术,对香味要求极其苛刻,但这香,着实不错。 这是在古代的画舫上吗?看这规模如此气派,不愧是王公子弟家建造的画舫,华而不俗。 “楚大小姐,初次见面。”齐世子眸中带着寓意深长的笑,窗外朵朵河灯映进他烟波含水的瞳色中,酒色微醺的脸颊融化了初春的冷涩。 第3章 女中豪杰 晋世子一脸惊诧地看了看齐世子,又仔细看了看楚姣杏,终于注意到了她的眼睛,道:“齐堂兄,她的眼睛!百闻不如一见,早有听闻楚大小姐与齐堂兄有着一样的眼睛,我还不相信呢,这世上估计找不出第三双这样的眼睛了,只是她……怎么这副打扮?” 楚姣杏抬眼看着齐世子,绅士的目光,绅士的问候语,却做了毫不绅士的事情!他将她像死鱼一般丢在地上,连稍微可以取暖的地毯也不让她靠近。 柳眉微微挑起,他唤她大小姐,那身份应该也是不低的,不像是个尼姑,想罢,平静了内心的波澜,淡定地望着他:“我不认识你。” 晋世子就不淡定了,他瞪大了桃花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版一休哥:“没见过真人你也应该见过画像吧?大名鼎鼎的齐世子北宫千秋,你居然不认识!不过也怪不得你……” 因为你傻。 楚姣杏瞧见他略带同情的目光,顿时不悦:“你什么意思?” 晋世子被她充满杀气的眼神一吓,愣住了,他摸了摸鼻子,搪塞道:“没没没。” “你是谁?” “咳咳!”晋世子清了清嗓子,还故意端坐起来整理好了衣裳,得意道:“我便是大名鼎鼎晋王府的世子,北宫凌云!” 哪有人形容自己大名鼎鼎的?楚姣杏看着他自恋的样子,满脸无语。 一穿越就见到了王孙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兆头。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看着她的眸子满是笑意,一不小心就能让少女乱了芳心,薄唇轻启,清泉般的声音跃然耳边:“我是你媒妁之言的未婚夫。” 短短十一个字,抨击着楚姣杏的心,从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她觉得是上天对她的救赎,这双眼睛曾让她受了冷眼和多少闲言碎语,如今,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她见到了与她同类之人! 还未来得及反应回话,只见北宫千秋放下杯盏,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雕盒打开,里面竟是她的传家之宝玄珠,和博物馆中的冥珠! 两颗半镂空珠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盒子中,并没有结合起来。 楚姣杏瞪大了眼,木愣道:“这珠子是我……” 不对,她穿越到了异时空,这时空的珠子,并不属于她。 北宫千秋拿起玄冥二珠在手中把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玄冥二珠本是一颗,一分为二,本世子送你的玄珠,这世间绝无仅有,是无价之宝,就算不喜欢,也不能直接扔湖里,这般暴殄天物了吧。” “齐堂兄,你未婚妻不要,可以送我呀,我这人从来不暴殄天物。”北宫凌云悠闲调侃,眼里透着的虎视眈眈出卖了他的心思。 “我又不与你成婚。”北宫千秋将两颗珠子放回盒子中,收进了自己的袖子,勾起了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姣杏:“这珠子,是要留给我未来的夫人的。” 北宫凌云欲再商量,却也不敢开口,失望地叹了口气。 楚姣杏眨了眨眼,他的意思是等她嫁给了他,她就可以拿回珠子了? “楚大小姐,我送你回楚府吧。” 楚姣杏回过神来,看着他,轻咳了两声,站了起来,轻轻挑眉:“你就不先给我个地方坐坐?” “来人,先给楚大小姐换身衣裳。” 声落,从楼下上来了两个面容姣好的婢女,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讨喜可人。 楚姣杏给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随着婢女进了屏风处更衣。 一刻钟后,楚姣杏再度出现在北宫千秋的面前,她换了一身绣着梨花的红色斗篷,宽大的帽子遮掩了她显眼的空荡头部,里面是青色的交领大袖,绣着点点初春融化的小雪,瞧见了旁边的梳妆镜,她走了过去,细细端详自己。 还是和原来一样的脸,一样的眼睛,甚至一样的身份——楚家大小姐,衣服也合身,高雅大方,只是,她讨厌现在没有头发的自己。 伸手再次摸了摸,还挺扎手,这是自己剃了头发,不是秃头就好。 想罢,她把帽子压过发际线,完全遮住。 看着镜中对自己蹙着眉头的楚姣杏,北宫千秋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仔细地看着她,即便没有头发,她的脸蛋依旧是清隽秀丽,对着镜中的自己生闷气的她,竟也挺可爱的。 只是…… 北宫千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是捉摸不透的笑意——只是这女孩,不知天高地厚地,逃了他的婚。 “真是人靠衣装,楚大小姐这样一打扮,果然落落大方了起来。”北宫凌云感叹了一番,勾起唇角调侃道,“如果你不是我齐堂兄的未婚妻,我倒还真想追求你。” 听到未婚妻一词,楚姣杏的脸淡淡地红了一下,虽说她挺讨厌古代这种媒妁之言的规矩,毫无恋爱自由,可这未婚夫实在太帅了! 不得不说这原宿主的爹可真给力,安排了一桩那么好的亲事,换作哪个少女都无法抗拒吧! 楚姣杏调整好情绪,淡然回过头,狐疑地看着他:“晋世子风流倜傥,怕是夜夜流连花丛,我一个光头你能喜欢多久?” 北宫凌云语顿了一下,又道:“也不一定,毕竟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光头了。” 应该是最美的了吧?楚姣杏期待着听他的夸耀,笑着问:“哦?有多特别?” 北宫凌云认真地看着她道:“你是我见过放屁最响的光头了。” “咳咳……”北宫千秋被呛到,带着些许笑意摸了摸鼻尖。 楚姣杏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北宫千秋是一个很能掩饰自己情绪,连这样高深莫测的男人,却也忍不住被他逗笑,她只觉恼羞成怒,正想开骂,可她刚来这儿,大干一场恐怕不是个好的开端,还是忍了,别过头去,冷漠道:“晋世子谬赞了。” “完全不存在谬赞!”北宫凌云似乎丝毫不知道她的潜台词,继续滔滔不绝了起来,“我从未听过闺阁女子放屁,严格说起来你是我第一个见过会放屁的女人,从前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应该只有男人才会偷偷暗爽,楚大小姐让本世子大开眼界,世间竟有如此不拘小节的女中豪杰,简直响彻云霄,可谓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哇,原来千金大小姐也是会放屁的……” 第4章 滋味人生 “够了!”楚姣杏内心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这人的情商是负数么?哪有这么不会说话的人?还什么女中豪杰……士可杀不可辱! 楚姣杏起身,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再漂亮的女人,即便是你心中的女神,都会打嗝拉屎放屁,明白了么!” 北宫凌云看着揪着自己衣领的拳头,一脸诧异,半晌才回过神来,争辩道:“胡说!羞花从不打嗝放屁,就算是拉……就算是出恭,那也一定是喷香喷香的!” “你怎么不说你的仙女是喝露水长大的呢!”楚姣杏满脸无语,看着面前无可救药的少年,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算了,还是不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了。 “她就是!”北宫凌云竟开始无理取闹地争了起来。 “她不是!”楚姣杏蹙眉。 “你这女人!”北宫凌云语顿,想了一想才勉勉强强凑出一句话,“要不是看在齐堂兄的面子上,我……我一定把你拉到街上去!告诉所有人你放屁了!” “你!”楚姣杏气结。 一旁的北宫千秋一脸淡定,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未婚妻做了多无理大胆的事情,伸手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轻轻挑眉:“原来凌云的私生活,这么有味道。” “咳……”北宫凌云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声线低了几分,“别告诉羞花……” 北宫千秋轻叹,瞧了一眼窗外,浅浅一笑:“楚大小姐,快到岸了,这里离楚府不远,我已命人备了马车,姑娘家大晚上一个人在外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顺便拜访一下令尊。” 闻言,楚姣杏放开了北宫凌云的衣领,看着他,语气柔和了一些,莞尔一笑,道:“谢谢。” 这个未婚夫对她还真是关怀备至,这也太体贴了!想她在现代时是纨绔的大小姐,没有男人敢接近她,虽说后来有个不要命的来求婚,但很快就失踪没影了,没想到在这个异时空,她竟然这么幸运! 不过也难怪,现代她是一个女汉子,在古代这个处处都是武功高手的地方,她反而正常多了,见北宫千秋的气质,武功定然比她高出上百倍! 北宫凌云瞧了瞧他们两人,觉得奇怪,齐堂兄从未对任何女人那么上心,何况这个女人对他…… 难道,就因为她特别的眼睛? 下了船,到了岸边,再回头看这个气派的画舫,两层高的艺术品,岂一个美字了得? 古代的花灯节着实热闹,青石板的大街,处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初春时节,灯火将这条街渲染得颇有暖意。 北宫凌云下了船便立刻走向醉仙阁去哄他的四个美人。 楚姣杏在岸边驻足观望了一番,被就近的摊位给迷住了,走上前看了看,都是些精致漂亮的灯笼,这些东西在现代大城市中,根本看不到几次,目光盯着摊位上的古风古韵的灯笼,一阵讶叹。 “楚大小姐喜欢什么,我可以送你。” 闻声,楚姣杏脸蛋微红,眨了眨桃花眼,有些羞涩地指着前面的粉色圆灯笼,看向身边的未婚夫,眼神变得俏皮起来:“齐世子,你能送我这个吗?” 北宫千秋笑容柔和,轻轻点了点头,身后的侍从非常识趣,立刻从怀中掏出碎银子给了铺子老板,买下了灯笼。 北宫千秋将灯笼递给楚姣杏,道:“天色不早,楚大小姐,我们该回了。” 楚姣杏一脸满足地拿着礼物,点了点头,随他转身。 眼前的是一辆奢华大器的马车,与画舫一样的气派,四匹白色骏马整齐地站成一排,梨花木上雕刻的纹路绘声绘色,巧夺天工,帘幕是严密而不失柔滑的上好绸缎,踩着脚凳弯身进了车厢,帘子里面,竟别有一番天地。 中间是正方的案台,壁上镶着颗颗夜明珠,粒粒均匀饱满,大小一致,色泽鲜明,排列规整,就是晚上也丝毫不影响光线。 与北宫千秋一同进了马车坐下,一同进马车的还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十五岁的年纪,面若桃花,穿着月白色的衣裳,举手投足透着儒雅之气,正斯斯文文地沏茶。 见两人进马车,她礼貌低下头,道:“世子,楚大小姐,茶水糕点已备好。” 看来,这人是北宫千秋的侍女。 楚姣杏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般,这一切美得太不真实,她看着手中精致的礼物,心中充满了暖意。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到了楚府门口。 下了马车,入眼的便是这原主人的家,外观来看,这是一个大府邸,牌匾上的字苍劲有力,两边的石狮子也是栩栩如生。 敲门了管家,他打开门,规矩性地叫了一声“大小姐”,那表情语气充满了不情愿,直到转眼看到了她身边的人,眼睛立刻发了光,点头哈腰:“这不是齐世子么!不知齐世子大驾光临,快请进。” 北宫千秋微微点头,随他引路进了门。 楚姣杏仔细看了看四周,处处张灯结彩好不喜庆,似乎正在置办婚事,难道,这几天就是她与北宫千秋的婚期了吗? 虽说有喜庆的氛围,四处点的灯太少,路有些黑,要不是她提着灯,可能还有些看不清路,周围有些盆景叶子也有些泛黄枯萎,而且除了管家,好像也没有别的丫鬟仆人。 这与外面看着气派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倒是令她失望了。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要嫁入王府了,这个家也待不了多少时日了。 走到了正厅,楚老爷立刻出来笑脸相迎。 他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五官还算端正,留着两撇细细的小胡子,楚姣杏看着他,总觉得有种贼眉鼠眼的样子。 “不知齐世子大晚上的屈尊降贵来到寒舍,老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楚老爷楚景茂笑着恭维道,请齐世子坐上座,自己坐下座,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看一眼。 楚姣杏蹙眉,她似乎在这个家庭的存在感特别低,不过她这样的眼睛,本就很容易被当成怪胎。 第5章 婚约作罢 可这齐世子与她是同类人,他们若是嫌弃楚姣杏,不是也得罪了北宫千秋么? 难道……是因为她剃了光头? 话又说回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古代人最看重头发了,就是二十一世纪,也极少数父母会支持自己的女儿剃光头的吧? 也不知道这个原主人抽了什么风,就是她本人现在也很难接受没有头发的自己,楚景茂会生气也算情有可原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既然来到这个世界,看在自己也算走了狗屎运的份上,就替原主人背个锅吧。 想开了的她,在楚景茂的对面坐了下来。 只是坐了不到一秒钟,就被楚景茂叫起:“杏儿,快给齐世子倒茶!” 听到这不善的命令,楚姣杏差点就抡起拳头给他一个教训!又看了看周围,一个丫鬟都没有,这个大宅还真够穷的,也罢,起码在新婚之前,她要在未婚夫面前保持贤淑礼貌的形象,忍住,忍住…… “是。”楚姣杏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转身泡茶去了。 “今晚楚大小姐一直和我在一起,现下夜深,我不放心她独自一人,擅自作主送她回府,顺便拜访楚老爷,多有叨扰。”北宫千秋优雅地笑着,眸中倒映的是她有些手忙脚乱的背影,眼底藏着一丝令人难懂的戏谑。 楚景茂笑得更加开心,看着北宫千秋的眼神浑然把他当成了摇钱树一般:“这可折煞老夫了,齐世子对爱女真是关怀备至,有劳齐世子费心了,小女生性顽劣,望齐世子莫怪。” “不怪。”温柔的一句话,乱了少女的芳心。 她沏好茶,转过身来走向他,将茶盘放在桌上,端起茶盏递给他。 “谢谢。”北宫千秋礼貌地回应了她,可接下来他说的话,如雷轰顶! 他依旧温柔礼貌地笑着,对楚景茂启唇道:“楚老爷,我今日拜访,除了送令千金回府之外,关于婚约的事情,我需要和你商讨下。” “齐世子是想提前成婚日期?”楚景茂看着北宫千秋对楚姣杏关怀体贴的态度,传言他生人勿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孩如此体贴,这般,他有了十足的自信,忍不住开口,“楚府上下已经置办好,世子想要什么时候娶杏儿都可以。” 闻言,楚姣杏屏住呼吸,内心忐忑,也多了一丝期待。 闻言,北宫千秋笑得更开心,他微微低下头,露出了洁白皓齿,单是看着他的笑容,楚景茂就乐开了花,金色的茶汤映着他眼底捉摸不透的情绪:“楚老爷怕是误会了,其实今晚,我是来退婚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语气仍然是非常愉悦的,如同茶余饭后的闲聊一般,语落,四下一片寂静,两人愣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楚姣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蹙起了眉头,回想他对自己的举止行为,根本无法接受他现在说出来的话! “退……退婚?齐世子,莫不是小女做了什么令您不满意的?”楚景茂笑容牵强,他想要挽留这个摇钱树!可北宫千秋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北宫千秋依旧笑着:“楚大小姐丢了我送的聘礼,还擅自与人私奔,她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满意。” 还是那温柔的表情,还是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却组成了令她十分难堪的句子。 她明白了,他从头到尾都在笑话她!在她刚穿越来的那一刻,她是有警惕的,她明明知道这个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也做不出什么好事,可她因为花痴,还是被三三两两的举动,轻易地戏谑愚弄了! 强忍着因为羞恼而快要掉下来的泪珠,蹙着眉头,咽了咽口水,尽量将声音平静了下来:“既然如此,慢走不送了。” “这茶水真淡。”临走前,他还不忘吐槽!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她彻底愠怒了,正想抬手给他一巴掌,却被打断了。 “齐世子请留步!”楚景茂抬起头唤住他,“老夫还有一嫡次女楚姣萍,生得花容月貌,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绝对比姣杏讨喜得多,世子不喜欢姣杏,可否瞧瞧老夫另一个嫡女?” 楚姣杏眯起双眸,这个爹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竟然丝毫没有挽留他们两人的婚事…… 楚景茂语罢,立刻向后面屏风处招了招手,随之,藏在屏风后的人连忙快步走了出来。 十五岁的少女一袭橙色衣裳,长得秀美如花,桃心脸蛋,肌白如雪,也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与楚姣杏长相有些许相似,步步娉婷,气质卓然,楚姣杏眼睛睁大,不禁倒吸一口气,这才是大家闺秀应有的气质啊!完了完了,要是这个妹妹被北宫千秋看上,她的脸可丢大了! 楚姣萍看到楚姣杏的时候,眼神是有些许惊恐的,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她,更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方才北宫千秋送楚姣杏回来的时候,她就差点吓晕了过去,傍晚那时明明是她亲自将她推下湖,看着她挣扎窒息死了! 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将视线转移到北宫千秋身上,丝毫不敢怠慢,她弯膝行了个礼:“齐世子。” 瞧见她的惊恐,楚姣杏微微蹙眉,这人的眼神好奇怪,总觉得藏了什么事情,看样子不像是个善茬。 “早有听闻楚家嫡次女倾国倾城,气质斐然。”北宫千秋依旧捉摸不透地笑着。 闻言,楚姣萍红了脸颊,她从小就仰慕齐世子,可齐世子偏偏看上了楚姣杏那个傻子做他的世子妃!如今虽然没有杀死楚姣杏,但他们的婚事也彻底黄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再怎么说,她也比一个光头要强吧。 “齐世子过奖了。”楚姣萍含蓄地笑着。 “但……”北宫千秋闭上眼眸,再呷了一口茶。 楚姣杏皱着眉,看到此举,她迅速将茶杯抢了过去,转身放在下座的桌上,离了他十万八千里。 第6章 弱鸡白莲 楚姣杏皱着眉,看到此举,她迅速将茶杯抢了过去,转身放在下座的桌上,离了他十万八千里。 北宫千秋绕好兴致地挑起眉看着她:“你这姑娘还真够小气。”他没有生气,看着气鼓鼓的她,心情愉悦,“当不成夫妻,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的。” “谁要和你当朋友了!”楚姣杏没好气地坐下来,哼了一口气,转头不看他。 旁边的两人吓得不轻,齐世子是何等大人物,连楚府的一家之主都不敢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但看北宫千秋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两人看着甚是亲昵。 “杏儿,休得无礼!”楚景茂还是不得不训斥一声,免得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触犯到北宫千秋的底线,“楚某管教不严,望齐世子海涵。” “无妨,楚大小姐很可爱。”北宫千秋含笑道。 楚姣杏白了他一眼,嘴里的话确实算讨喜,但加上他方才说的退婚,一切对她的夸耀都是嘲讽。 “齐世子方才对萍儿说了但,可还想说什么?”等着说话空隙,楚景茂立即插上一嘴,看样子这被北宫千秋弃了的楚姣杏,似乎也不想让他的萍儿好过。 语罢,他咽了咽口水,等着北宫千秋说下文。 “但……”北宫千秋笑容渐减,转眼看着楚姣萍,“我更不喜欢你。” 北宫千秋眼底透着冷漠,那个眼神,才确确实实地确定了,他真的不喜欢她。 四下沉寂,这次的寂静,比刚刚还要久些,毕竟,楚景茂没有筹码了。 他的确还是有女儿的,可堂堂王府世子娶一个家道中落的嫡女已是勉强,庶女又如何拿得上台面呢…… 楚姣杏微微勾起唇角,看着自己无情的父亲和妹妹计划未得逞,她心情愉悦。 楚姣萍的眼神几乎就是要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她充满哀愁的眼睛望着北宫千秋,立刻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姣萍自小仰慕世子殿下,如今被世子一言否定,姣萍再无脸面留在这世上,不如当场撞柱死了去,断了念想!” 说得如此刚烈,让楚姣杏好生佩服。 说罢,她瞧了一眼北宫千秋,见他毫无言语地看着她,甚至笑意更甚,单手支着下颔,等着她的表演。 她偷偷瞧了一眼更是哭得稀里哗啦,便矫揉造作扭扭捏捏地跑到柱子面前要撞上。 这时候楚景茂也配合得很好,他连忙拉住女儿,哀嚎道:“乖女儿!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爹爹怎么办呀!” “爹爹,您就让女儿去吧,女儿实在不想活了!” 楚姣杏愣住,这么明显弱鸡的白莲花,她还是第一次见。 拉拉扯扯了一会儿,只见北宫千秋微微蹙起了眉头,说了一句:“好吵。” 楚姣萍吓得立马跪了下来,低着头,眼神闪躲道:“齐世子恕罪。” “不过表演还蛮精彩的。”北宫千秋慵懒道。 楚姣萍愣住,即便被他戏弄了也不敢生气,她转眼瞪了一眼楚姣杏,眼神凌厉。 北宫千秋虽说了不喜欢楚姣杏,可看着她的眼神却那么亲切,何况刚刚若不是她打断他说话,说不定他不会对她失去兴趣的!眼下竟让她如此难堪! 急红了眼的楚姣萍顾不得继续装好妹妹的形象了,反正楚姣杏也知道是谁害了她的,索性撕破了脸皮。 正在偷笑的楚姣杏感受到了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无缘无故瞪她干嘛,北宫千秋不喜欢她,也不关她的事啊! 楚姣萍眼神变得惊诧,楚姣杏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居然敢瞪她?! 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只闻一声打破了宁静。 “本世子乏了,该回了。”北宫千秋声线慵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楚姣杏,起身走了。 楚景茂连忙起身亲自送他。楚姣萍立刻被声音拉回现实,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楚老爷身后。 虽说今天他说的一番话让整个楚家丢尽了脸,但他们终归是不敢得罪这个大人物的。 北宫千秋浅浅勾起唇角:“楚老爷留步吧,让大小姐送我就行。” 楚姣杏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凭什么要她送? “杏儿,还不快送送齐世子!”稍犹豫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呵斥声。 楚姣杏不情不愿地挪了挪身子,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灯笼,冷漠地看着北宫千秋:“齐世子,请吧。”正好,她也有话要说。 出了正厅不远,到了一片荷塘旁,一片蛙声,让这个楚府稍稍恢复了点生气。 楚姣杏走在前面,脚步不减,并不在意后边的人跟上了没有。 “楚大小姐与传闻中的差距甚大,倒不像是个痴傻女子。”身后悠悠扬扬的声音飘进楚姣杏的耳中,见楚姣杏步伐减缓,他也跟着缓了下来,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你,真的是楚姣杏么?” 痴傻女子?曾经的原宿主,难道是个智障?楚姣杏的心漏跳一拍,她如今这般是借尸还魂,若是被人看出,一定会被大家当成怪物,焚烧或是浸猪笼! 轻轻呼吸一口气,冷静道:“齐世子既然可以私自窥探别人的生活,我也可以作假。”楚姣杏声线带讽,继续大步走着。 “如此,倒是有趣多了。”看着她散着恶意的背影,北宫千秋眼中含笑,戏谑道,“楚大小姐若是气我退了婚约,不如转过头来求求我,本世子兴许改变主意了呢?” 闻言,楚姣杏止步,哼了一声,转头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 “能救楚府的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出了无数内涵。 看样子她家确实挺落魄的,楚老爷看这个世子爷也是像看摇钱树一般,恐怕家中遭遇巨变。 楚姣杏眯起双眸,慢慢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举起他送她的灯笼,吹灭了蜡烛,五指一松,落在地上,转瞬,便被她狠狠踩碎! 她充满恨意的眸子瞪着北宫千秋,他的心漏跳了一拍,看着对他无理的她,心头竟有了不大开心的情绪。 第7章 光头偕老 她充满恨意的眸子瞪着北宫千秋,他的心漏跳了一拍,看着对他无理的她,心头竟有了不大开心的情绪。 这算是回答他了么? 看了一眼地上被踩了一个洞的灯笼,竟觉得比五马分尸还要残忍,不忍再看第二遍,北宫千秋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装作好不在意一般,勾起唇角:“骨气倒是和失忆之前一样硬。” “齐世子谬赞了。”楚姣杏欲霸气地将脚抽出,华丽转身,却被铁丝卡住,怎么也抽不出,她用另一脚踩着灯笼,也拔不出来,差点摔了,她又抬起那只脚,用手抵着破灯笼。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静静地看着眼前尴尬到爆炸的少女。 “啪嗒”一声,鞋落到了地上,脚也被抽了出来,她恼羞成怒地把灯笼往池塘用力一丢,低头穿上了鞋。 然后恢复那冷漠的表情,不再看他,轻轻一哼,似是解了心头之恨,“我不想再见到你。”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看着眼前身披红色斗篷的女孩:“你讨厌我了?” “想不讨厌都难吧。”楚姣杏假笑了一声,“齐世子,我究竟是哪得罪了你,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何必这样戏弄我!” 北宫千秋抬眼,轻叹一声,淡笑道:“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一直都在得罪我。” 楚姣杏蹙眉,双手握成了拳头,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他,这个原宿主怎么留下了那么多烂摊子给她收拾! 北宫千秋看着她紧握的拳头,竟有些看不透她的情绪。 沉寂了很久,眼前的人忽地拉起他的手臂,想要送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看着怎么也拉不动他的她,无奈一叹:“想得真美。” 不过……她竟然学过武? “我一直都挺美!”楚姣杏毫不知耻地应道,想得美也是一种美不是么?她也知道,以她的能力奈何不了他,可她就是想发泄发泄,依旧奋力地拉着他,呲牙咧嘴道,“不就是放个屁么!你至于这么整我啊!屁乃人生之气,岂有不放之理啊?!” 北宫千秋身形并未因为她而移动半分,将手臂一收,她便吓得不敢动弹。 身体僵了一下,有些反应迟钝,没有站住脚,往后倒去。 北宫千秋却没有躲闪,就这样让她躺入自己怀中。 如春葱般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细嫩的白颈,两指悄无声息地摁在她的咽喉处,只要轻轻一捏,她便命丧黄泉。 “我救了你,在众人面前也没有拆穿你的身份,对你还不够好?”北宫千秋看着越来越生气的她,心情颇好。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雅的清香,楚姣杏瞪着眼,心情复杂,她想动却不敢,闷闷哼了一口气,不过是想多看看她笑话罢了,她丝毫没有感恩的态度,没好气道:“那还真谢谢你了!” “不过现在,你可算得罪得彻底了。”北宫千秋勾唇,向前走了半小步,两人之间靠得更近。 楚姣杏有些急了,顾虑着咽喉处那两根随时能要她小命的手指,也放弃了挣扎,冷冷道:“那又如何?” 北宫千秋低下头,眸中带着不明的笑意,轻声在她耳边道:“要是,杀了李玥澄呢?” 听到那三个字,楚姣杏的心揪了一下,思绪感伤,甚至有点想流泪。 这是原宿主的反应,与她无关。 看来,这个李玥澄,是以前原主人心中很重要的人吧?说不定就是方才北宫千秋和她老爹说,她逃婚私奔的对象。 楚姣杏轻轻挑眉,原宿主的反应不过一秒的时间,既然原主人不负责任地死了,她也背了那么多黑锅,不相干不认识的人,她也没必要像个圣母一样帮人家擦屁股。 “与我何干?”楚姣杏无所谓道。 北宫千秋有些诧异,眉梢轻挑:“楚大小姐记性可真差,今日午时才想为李公子削发为尼,你六根不净,且不说遁入空门,那也算是想陪他光头偕老,这才区区几个时辰,便把他抛之脑后,本世子要是娶了你,兴许第二天就忘了成婚之事,当街控诉宣扬我强娶民女了吧?” “谁要嫁你!”楚姣杏恼火,伸脚欲往他的靴子上用力踩去,却很快被他躲闪开,踩到了地上,吃痛闷哼一声。 “我倒也不是故意戏耍你。”北宫千秋低头看着她道,“你我订下媒妁之言,虽说素未谋面,我见过你的画像,了解你的爱好习性,也算知根知底,但今日一见,你的表现超出我预想的太多,楚老爷又将婚事提前了一年,我不可能在三天内就接受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 楚姣杏微微蹙起眉,她并不是不赞同他说的话,但,他一开始便没有与她说清楚,让她如此丢脸难堪,明明就是故意! “不过……”北宫千秋眼眸带笑,突然转折道,“我不阻止你追求我,兴许就追到了呢?” 楚姣杏满脸透着诧异,这人不要脸的程度……竟然与她不相上下?! “现下四处无人,趁我还没将你推下池塘,赶紧从我视线里消失!”她的语气比方才更加冷漠,不服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北宫千秋一脸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方才一直想着,楚大小姐带错了路,还以为楚大小姐一定是联姻不成,想将本世子直接绑去闺房,生米煮成熟饭,现在想来,应该只是忘记楚府大门怎么去了,这里离厅堂不远,楚大小姐要记得回去的路,我先回去了。” “你!”楚姣杏瞪大了眼睛,羞愧又恼火,带错路而已,他叹什么气?! 一转头,他已运起轻功,纵身跃起,踏着行云远去,转瞬间,墨色的衣袍已消退在茫茫夜色中。 “喂!你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是要闹哪样!”楚姣杏朝着屋檐大喊。 哼了一口气,顿时有些灰头土脸,在自己家里给客人带错路,确实挺丢脸的。 不过,这短短两三个小时,她丢的脸也够多了。 第8章 原主身世 不过,这短短两三个小时,她丢的脸也够多了。 她静静杵在原地,现在的她,一点原宿主的记忆都没有,这让她如何对付这群对她不怀好意的人…… 忽然,面前闪过一丝灯光,楚姣杏轻轻眯起双眸,悄悄跟了上去。 提灯的少女十三年纪左右,背影瘦小孱弱,她一定没有武功。 她是个现代人,没有内功,定然不是北宫千秋那样的高手,但基本的格斗术还是有的。 楚姣杏走上前,提起少女的手臂,往后一拉,擒住了她,一手捂住了她要叫出来的嘴,低沉道:“闭嘴,我没有恶意,只是要问你一些事情。” 少女会意,点了点头,楚姣杏才将手松开。 少女侧头道:“大姐姐,你怎么会……” 大姐姐?这身打扮,难道她不是丫鬟?楚姣杏轻轻挑眉:“少废话,你是什么人?” “大姐姐,你没死……”少女一脸诧异,眼底透着疑惑,“你不认识我了么?” 楚姣杏蹙起眉,放开了她,看着她转过身来的脸,与她倒有五分相似,黯然失色的桃花眸,显得有些空洞,淡淡的罥烟眉的眉宇之间透着忧伤,头上绾着简易的木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裳,在这冷涩的初春时节,显得格外单薄。 她过得很不好,那弱不禁风的身形好似黛玉妹妹一般摇摇欲坠,好似带着些许病态,一眼便知,她是个苦命女孩。 楚姣杏放下警戒,看着她的眼神略带同情,声音柔和了几分,道:“没死,但我头部受到撞击,暂时失忆了,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少女愣了一会儿,见她现下无恙,点了点头,曾经,楚姣杏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为她偷过一个馒头,还替她挨了打,现下她没死,又需要帮助,她十分愿意帮助她,耐心详细道:“我们楚府本是赫赫有名的皇商,你是楚府嫡长女楚姣杏,我是你的庶妹楚姣梨,大姐姐自七岁起生母颜氏便因毒瘾惨死,不到一个月,父亲便又娶了你母亲的闺中密友,杨家庶女为嫡妻,杨氏从七年前便与父亲苟且私通,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二少爷楚元哲,和二小姐楚姣萍。 “起初,杨氏对大家都很好,时间久了,我们才知道了她的本来面目,她撺掇自己的儿女对楚府上下都苛刻无比,虐待家丁丫鬟,有人想要逃,就被关起来,杀人灭口,招新的下人。 “二哥哥每日只知道吃喝女票贝者,还糟.践了很多良家小姐,无恶不作,因为楚家地位显赫,每每出事都被压了下来,但名声早已败坏,百姓对楚家恨之入骨。 “上月,楚家进贡的绸缎做成衣裳,卖到宫里去了,后宫的张才人穿上后,浑身奇痒无比,当场暴毙而亡,皇上大怒,此事一出,楚府在劫难逃,父亲也在天牢中坐了一个月,后虽查出是裁缝下的毒,但父亲被关,百姓躁动不安,分分抗议楚府的所作所为,皇上严查楚府平日的行为举止,开始厌恶,因此断了皇家生意。 “失去了经济来源,楚府遣散了所有下人,能变卖的都卖了,杨氏三人更是变本加厉,把我和四妹妹楚姣棠当畜.牲使唤。” 楚姣杏轻轻挑眉:“那我呢?” “大姐姐出生时天有异象,不见光亮,随即爆发了三天三夜的洪灾,又生来异瞳,若不是皇室宗亲齐世子也是异瞳,所有人都会把大姐姐当做妖怪杀死了,到了大姐姐十二岁那年,楚府为大姐姐择偶,期间接连不断地死了二十八个订下婚约的男人,大家都说大姐姐克夫,是个十足十扫把星,更是煞星,没人再敢接近大姐姐,这时,齐王府却意外上门提亲,楚府的人便不敢拿未来的世子妃做太多苦力,得而获取了些许解脱,可大姐姐当时却心有所属……” 楚姣杏轻轻挑眉:“李玥澄?”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自从大姐姐订婚以来,杨氏更是嫉妒得发狂,转眼到了学才赋的年龄,她想尽办法让大姐姐上不了学,从未得到夫子的授课,大姐姐从小没了母亲,身边也没有一个读过书的丫鬟教导,杨氏彻底把你培养成了一事无成的废物,至此,外界传闻大姐姐不仅是个天降煞星,还是个痴傻的怪胎。 “大姐姐与李丞相府的庶子李玥澄暗生情愫,丞相府听闻大姐姐的传说,坚决反对,才被齐王府有机会上门提亲的。 “如今齐世子也即将到了适婚年纪,而楚府正落魄,便拿出了当年定情信物玄珠,请求婚约提前,齐世子很爽快地点了头,将婚期定在了三日后。 “大姐姐不满这婚事,李公子也因为这事气得上山剃度出家了,今天早上我在屋外扫地时,便听到屋内二姐姐教唆大姐姐把头发也剃了,打扮成了尼姑出了门,之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楚姣杏轻轻挑眉,道:“我为何会与楚姣萍在一起?” “二姐姐虽对其他人不好,但唯独对大姐姐友善,大姐姐对她无话不谈,我也心生疑惑,后有几次也看到她对你背地里使绊子,接近你怕是别有用心。” 楚姣杏微微眯起双眸,变成这副模样,全是楚姣萍搞的鬼。 脑中蓦地闪过一丝场景,她在湖边哭泣,身后的楚姣萍正在怂恿着,从她的手中拿来玄珠,扔进湖中,紧接着,她也被楚姣萍一脚踹进湖中…… 这大抵就是原宿主的死因了吧…… 她严肃地看着眼前的楚姣梨,沉音道:“我失忆的事,不想给任何人知道,若你外传……” 楚姣梨立马惶恐地低下头:“我一定不会说的。” “嗯。”楚姣杏轻轻点头,她迈开步子,带着冷冷的笑容,朝厅堂走去。 第9章 绿茶大妈 月光懒懒,漫上柳梢,齐世子府,坐落于天子脚下众多府邸中相当雅致的一座,院前一潭镜湖,泛着星光点点,像是星子坠落到水中般,春风吹乱了柳絮,荡漾余波,又乱了真假。 窗格前,伫立着一墨袍男子,透过清辉,那颀长的身影映在地上,衣袂翩跹如蝶,好似不染尘俗的谪仙一般,精致的眉宇间,少了那捉摸不透的笑容,俯首看着手里两颗珠子,思绪万千。 一位黑衣护法悄无声息地走来,十七年纪,五官端正,他是北宫千秋的亲信谨言。 “如何?”窗边传来慵懒的声线。 谨言眉头紧锁,犹豫了一下道:“王爷只是摔碎了几个花瓶,并没有深究世子退婚的事情。” 事情发展得和北宫千秋想的一致,他淡淡勾起唇角,轻启道:“楚家已是过街老鼠,父王正愁如何摆脱,如今楚姣杏自己逃婚,又将信物丢了,他自是高兴都来不及。” 谨言低头道:“世子说的在理,只是不日……王爷又要为您安排亲事了。” 北宫千秋将两颗珠子放回锦盒中,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似有些疲乏,轻轻眨了眨眼,启唇道:“不同意便是。” “世子,楚大小姐,不一直是您要找的人么,不日将要成婚,到时您的就能得到您想要的了,为何现在将婚事退了?” 北宫千秋的唇角轻轻勾起了弧度:“她的确是,但……我还不想娶。” 娶她,便是害了她,这样有趣的女孩,他难得有了一丝心软。 谨言愣了片刻,便压下心中疑惑,点头领命:“是。” 起码,不一定现在要娶。 楚府。 “老爷!你可要为萍儿做主呀!”楚姣杏刚要踏进门,便听到背后一阵娇滴滴的哭声,随着哭声越来越近,听这声音,也有三四十的样子了,她蹙了蹙眉,觉得耳朵疼。 正想回头,居然就被后面的人给撞上,她伸手在楚姣杏的后腰用力一掐,欲把她推出门。 楚姣杏吃痛,暴怒起来,也用力掐了一下后面的女人。 “啊!”女人叫声更加尖锐,带着造作的哭腔喊道,“楚姣杏,你竟然掐我!” 楚姣杏立马翻了个白眼,扑鼻而来是她讨厌的浓郁脂粉味,不禁有些隐隐作呕,吼道:“这又是哪来的绿茶大妈!” 争执不下,两人竟同时卡在了门框中,很是滑稽。 “你!楚姣杏,你居然叫我大妈!”绿茶大妈气得发抖,转头瞪着她。 楚姣杏也转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三十余岁的妇人,穿金戴银,保养极好,桃心脸蛋狐狸眼,与楚姣萍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怒瞪着楚姣杏,眼中带着些许血丝,转头看向楚景茂时,眼神却迷上一层薄雾一般,楚楚可怜,娇嗔道:“老爷,杏儿她……” “母亲!大姐姐你不要挤了,母亲身娇体弱,可经不起折腾呀!”楚姣萍惊呼着跑了过来,往里拉着杨氏。 楚姣杏蹙眉,肩膀朝她们用力一撞,杨氏矫揉造作地一阵娇嗔,好似没长骨头似的,顺势就往门外倒去,楚姣萍见状立即过去搀扶,楚姣杏不理身后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门。 “你给我跪下!”只听厅堂之上,楚景茂一阵怒吼,伸出手正准备朝她的脸蛋打下去。 楚姣杏抬起纯良无害的脸,平静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下跪的意思。 楚景茂还在空中的手迟疑了一下,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一点都不怕他! 见他犹豫,杨氏母女顿时一阵恼火,楚姣萍扶着杨氏快步走进来,哭得稀里哗啦。 楚姣萍站在楚姣杏的身后,在楚景茂看不到的视角里,屈起膝往她膝盖踢去,欲让她跪下,看场好戏,还娇滴滴地道:“爹爹,您看大姐姐把母亲撞成什么样了,方才还掐疼了母亲,萍儿一人被大姐姐羞辱也就罢了,现在连我嫡亲的母亲都不放过,爹爹,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杨氏见状,哭得更惨,弱柳扶风般走到楚老爷身边,故意扶起被楚姣杏撞出瘀血的手,火上浇油道:“杏儿,我平日里可待你不薄,可怜你从小没了亲娘,拿你与我的亲生女儿一般的待遇,我真不知怎么得罪了你呀!你冲撞了我不要紧,可你怎么能够毁了萍儿的终身幸福呢!” 楚姣杏可长见识了,这母女俩沆瀣一气,一唱一和地可真默契。 杨氏这油一浇,让楚景茂更加愠怒,用力朝楚姣杏扇去。 楚姣杏勾起唇角,迅速一闪。 “啪!!”巴掌声清脆响亮,打到了她身后楚姣萍的脸上。 楚姣萍跌坐到地上,头上的步摇散落在地,她脸颊红肿,火辣辣的疼,嘴角竟流出了点血。 她委屈急了,疼哭了,嗔道:“爹爹你竟然打我……” 楚景茂和杨氏也吓到了,连忙弯腰将她扶起,安慰道:“我的宝贝萍儿,爹爹不是故意的,爹爹是要打那个野种的!” “啧啧啧……”站在一旁的楚姣杏咋舌,眼底尽是愉快,双手抱臂,露出嘲讽的笑容,摇了摇头,又伸出双手轻轻地鼓掌,“楚老爷居然对自己亲生女儿下这般狠手,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楚老爷转头怒瞪着楚姣杏:“你不是我亲生女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楚姣杏为原主人感到一阵恶寒,她俯身注视着楚姣萍躲闪的眼睛,道:“楚家为何臭名远扬,应该也全不在我吧?齐世子为何退婚,和你们两兄妹也脱不了干系。” 方才楚姣梨说了,楚姣萍的哥哥楚元哲是个败家的纨绔子弟,吃喝女票贝者无所不精,这些年,他也祸害了不少良家少女,因为家里是显赫的皇商,就算是报官了,也立马被压了下来,布上染毒的事情发生之前,楚家的早就臭名昭著了。 闻言,楚姣萍下意识抖了一下,眼神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没错,私奔是楚姣萍怂恿的,也是她把楚姣杏推下水的,可北宫千秋退了婚,也拒绝了楚姣杏,摆明了就是不喜欢楚家,她并没有威胁到楚姣杏的利益,齐世子退婚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她,方才楚姣杏却提到了“你们两兄妹”。 第10章 他犹豫了 没错,私奔是楚姣萍怂恿的,也是她把楚姣杏推下水的,可北宫千秋退了婚,也拒绝了楚姣杏,摆明了就是不喜欢楚家,她并没有威胁到楚姣杏的利益,齐世子退婚根本不可能是因为她,方才楚姣杏却提到了“你们两兄妹”。 难道……她知道布料的事情了?! 楚姣萍一阵心虚,害怕露出马脚,却也不敢为自己辩解,生怕被楚姣杏抖出什么来,忽地就掩面啜泣起来,样子很是可怜。 那阵令她疑惑的心虚被她收入眼底,微微挑起眉,似乎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见到楚姣萍这番委屈,夫妇两人又是心疼又是愠怒,杨氏转过头,泪珠子一颗颗掉落,含着委屈的哭腔道:“杏儿,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和母亲说,元哲和萍儿是你的亲弟弟妹妹呀,我知道你被退了婚很难过,可这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无辜的呀,你这样无中生有,会让天上的颜姐姐心寒的!” “母亲?”楚姣杏眨了眨眼,笑着看她。“我的母亲早死了,你要是想当我母亲,那你再死一次咯?” “你!”杨氏被楚姣杏气得发抖,呼吸不稳,这个小野种今天胆子怎么那么肥!转眼对着楚老爷又是泪眼盈盈,“老爷,妾身辛辛苦苦持家十年有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了,对待杏儿的好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呀,妾身着实委屈,还不如死了算了,说不定……说不定杏儿就能接受我了。”说得冤屈如窦娥,但一点要死的行动都不敢。 楚姣杏抖了一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忍着恶寒,没心没肺地笑道:“是呀,说不定呢,死也不是嘴上说说,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帮你吧?” “你!”杨氏端着丝帕的手颤抖地指着她,大口喘气。 “楚姣杏!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叫楚景茂!”楚景茂怒瞪着她,眼睛跟核桃似的。 只是接下来的话,让楚景茂沉默了。 楚姣杏公式化地假笑,徐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道:“我发誓,明年六月,婚期会如约举行,你如果想打坏我的脸,坏了你的好事,尽管打。” “这……”楚景茂凝眉,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信她,方才齐世子的确是叫她出去,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回来,并未见到她面露难色,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 难道齐世子其实还是喜欢她的? 传言中北宫千秋本就喜怒无常,没人能猜出他的心思,就连皇上和太子也十分头疼,他不按套路出牌,现下退了婚,也未必是真的讨厌她…… 见到楚景茂迟疑了,杨氏和楚姣萍惊诧,他不是一向最偏袒她们母女俩的么?她都对杨氏说了这样的话了,他还犹豫! 杨氏蹙眉,轻轻拉着他的衣袍提醒他。 “母亲,你不要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母亲也不想死呀,可你大姐姐她……” “大姐姐,你放过母亲吧,她这些年对你不错的,你就这么忍心让她归西吗!” 两人配合地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楚姣杏挑眉,看着她们看似乞求般的眼神,好似真的可怜到极点,两人扑着白粉的脸相互蹭着,偷偷使劲掐着自己的腿,哭出了眼泪,水粉一融,俩人的脸上晕开一片粘腻的白泥。 楚姣杏差点笑出了肠子,缓了一缓道:“忍心呀,又不是我亲娘,有什么不忍心的?” “老爷(爹爹),你看她呀!”两人娇嗔道,声音吵得刺耳。 “够了!都给我闭嘴!”楚景茂脑子一团乱,自然是受不了她们这般闹腾,一阵吼声后,两人立马止住了哭声,四下一片寂静。 楚姣杏得逞,勾起自信的微笑。 楚景茂抬眼看着她,道:“你要是敢骗我,就等着被丢到山上喂狼吧。”说完,他便拂袖而去,留下原地三个人。 楚姣杏不屑轻嗤,这几个弱鸡打算怎么把她拖上山?侧首,轻轻挑眉,那两个恨死了她的女人,联合起来的眼神差点就要把她杀了。 现在,这个楚姣杏,打不得也骂不得,留下什么伤疤不说,若是她们母女俩臭名传出去,楚姣萍便一辈子也不要想嫁人了! “楚姣杏,你等着。”杨氏咬牙切齿,眼眸似乎燃着熊熊大火。 “在阎王殿等我吗?”楚姣杏浅浅一笑,一脸惋惜地看着她,“我命长,你得等个七八十年了。” “你!”杨氏颤颤地指着她。 楚姣杏微微眯起双眸,走到她面前,用力拍掉指着她的手:“你你你,你也只会说你,作为一个绿茶大妈的自我修养,词那么穷是不能及格的。” 杨氏瞪大了眼,虽然她说的有点难懂,但傻子也知道那是何等大不敬的话,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怪胎,不要脸的小野种!” “啪!”又是清脆响亮的一声,楚姣杏的巴掌落在了杨氏的脸上。 “楚姣杏!”楚姣萍疯了似的惊呼道,“你怎么敢!” 随即,又是一巴掌落在杨氏脸上,她得意一笑:“我就是敢!” 杨氏双颊生疼红肿,她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心生惧怕,下意识后退了,“萍……萍儿,救娘,她疯了!疯了!” 闻言,楚姣萍也咬牙切齿,欲往楚姣杏脸上扇去。 但很快被楚姣杏抓住了手臂,无法动弹,另一手也赏了她一巴掌,道:“我现在的脸可比你们宝贝多了,”楚姣萍傻眼,还未反应过来,又被打了一巴掌,“我打你是轻的,想和我抢男人?滚回家玩泥巴去吧。” “楚姣杏你不得好死!”楚姣萍尖叫一声,却立刻被杨氏捂住嘴。 杨氏看着她凌厉的眼神,颤抖地对自己女儿小声说道:“萍儿,她……她今天不对劲,爹爹不给我们撑腰了,我们先回吧……” 闻言,楚姣萍委屈地哇哇大哭,齐世子那么完美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一个红.杏.出.墙的光头呢! “唔!”杨氏立刻捂住楚姣萍的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讨打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氏拉着她,一脸尴尬地歉笑,对楚姣杏道:“杏儿,妹妹还小不懂事冲撞了你,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第11章 阴差阳错 “唔!”杨氏立刻捂住楚姣萍的嘴,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讨打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氏拉着她,一脸尴尬地歉笑,对楚姣杏道:“杏儿,妹妹还小不懂事冲撞了你,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啧……”楚姣杏不屑咋舌,揉了揉有些打疼了的手,抬眼看着她俩,“你俩要是再惹我,我就把楚姣萍推我下水的事情报官,想必齐王爷也很有兴趣,究竟是谁亲手把他家的镇家之宝玄珠沉入湖底的。” 楚姣萍瞪大了眼,神情惊恐惧怕,靠着杨氏直发抖。 “杏儿,是你二妹妹不懂事,我以后一定严加看管。”杨氏强制隐忍着内心的恐惧,依旧一脸歉笑地低头道歉。 “嗯。”楚姣杏双手抱臂,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自己也是吹了牛皮的,一直以来,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杨氏依旧是这个家里至高无上的女主人,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底气。 两人仓皇而逃后,楚姣杏低下头,握了握袖间的拳头,拿起厅堂中一盏油灯,凭着楚姣梨之前的描述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正想点燃四下的灯盏,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蜡烛,她灰头土脸地坐了下来。 卸下伪装,她便不再镇定了! 方才情急之下,她竟然说出北宫千秋会娶她这种荒谬的话来!这下她可怎么圆场! 正懊恼地想从头上抓乱一把头发,却发现一根都抓不到,更加烦躁了。 天哪,这穿越得也太惨了吧!什么大户千金,和白马王子订婚,全都是扯淡,她臭名远扬,被人欺负也就罢了,家里居然还那么穷! 她堂堂楚家大小姐,怎么会莫名其妙穿越来这种鬼地方! 瞥了一眼地上,一片漆黑,定睛一看,竟是一段一米长的乌黑亮丽的秀发。 楚姣杏先是吓了一跳,后而眼前一亮,将那段完整的头发从地上拾起,这是她中午剃下的长发。 拿着头发坐到镜子前比了比,忽然眼前一转,这么完整的头发,不如做一顶假发,在她头发长出来之前,起码也能抬着头见人了! 一整晚的忙碌,油灯已然不知不觉中熄灭,天开始敞亮起来,楚姣杏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将头发做好。 细细端详着铜镜中的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楚姣杏看着四下的一切,一目了然的一切,残破的桌椅、床榻,连床帘都被扒了去变卖,衣柜里倒还有一两件好衣服,毕竟昨天,她还是北宫千秋的未婚妻,总不能穿得太勉强。 但仔细想来,楚姣萍和杨氏穿得珠光宝气,一副富贵相,这楚家不可能一下子穷成这样,应该是只有楚姣杏才有这般“特殊待遇”了。 家逢巨变时,值钱的东西就被她们那伙强盗抢走了。 看到自己的房间,她才终于明白,北宫千秋口中的,他能救楚家。 无论是名,或是钱。 世子府退了亲,齐世子又到了成婚年纪,王爷肯定是要继续为他物色人选的。 可是是玄冥珠让她穿越过来的,要拿到玄冥珠,她才有可能穿越回去,就只能嫁给北宫千秋,这可如何是好…… “砰!”一声,楚姣杏懊恼地用力锤了一下桌子,怎料那木圆桌年久失修,就这么用手一砸,竟掉了一大块下来砸到她的腿上! “啊!”楚姣杏发出悲催的呐喊。 不行!她必须得接近北宫千秋。 看着掉在腿上的木板,良久,她拿起梳妆桌上的胭脂,在木板上抹了四个字——卖身救妹。 满意地点了点头,拿着木板走了出去。 街上熙熙攘攘,一个不大起眼的茶水铺中,“啪”的一声,一碗陶瓷碗装的大碗茶被用力放回残破的木桌上,溅出少许,放茶的是一位十四年纪的蓝衣少年,面容纨绔风流,发梢有些微凌乱,一脸的纠结与烦躁。 “没想到堂堂楚家二少爷竟会来这种破烂的铺子请小爷喝茶。”一旁是他的狐朋狗友,晋王府的小王爷,晋世子的庶弟,北宫凌绍,他手里端着扇子,一脸笑意地调侃道。 “闭嘴!”楚元哲蹙起眉,更加烦躁,“谁说要请你了?”看了一眼桌上的茶,道,“一碗十文,先欠着,以后还。” 北宫凌绍挑眉,打量了一下他身上价值不菲的锦缎衣袍:“元哲,你这身衣服……好像从五天前就着穿了。” “你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哪有钱买新衣服啊?”楚元哲好似头又大了,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楚元哲的财产只剩下这套贵衣服了,毕竟,他还要靠这衣服撑场面。 “啧啧……”北宫凌绍摇着扇子,咋舌道,“谁能想到,一个月前正在春香阁挥金如土冲我臭显摆的楚二少爷,如今连十文钱的大碗茶都要欠着我了。” 楚元哲叹了一口气:“要是这事被查出来,我脑袋就不保了……” 北宫凌绍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我就不明白,张才人与你非亲非故无冤无仇,你为何害她?” “我哪……”楚元哲整怒着想高呼,又立刻压低了声线,“我哪有胆子想害宫里的人?那缎子我以为是要给楚姣杏做衣裳的,她死了,我的妹妹才能嫁进王府,谁知……竟阴差阳错送进宫里了!” 北宫凌绍略带吃惊地睁大了眼,微微挑眉,坏笑道:“不如……将你妹妹嫁给我,这事,我帮你压下。” “去去去……”楚元哲嫌弃地看着他,“就凭你的能力还想压这事?再说,你一个庶子在王府能有多大地位?要是嫁给北宫千秋,指不定是有机会当皇后的,嫁给你简直暴殄天物。” 北宫凌绍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连脑袋都不保了,还想着当国舅爷,你们楚家的心可真大。” 忽然,街上的人一脸八卦地跑走了,那个流动的方向,似乎是齐世子府。 “听说楚家不知道哪个小姐病危,大小姐在齐世子府门口卖身救妹,快去瞧瞧!”附近正买菜的妇人路过楚元哲身后道。 第12章 卖身救妹 “听说楚家不知道哪个小姐病危,大小姐在齐世子府门口卖身救妹,快去瞧瞧!”附近正买菜的妇人路过楚元哲身后道。 北宫凌绍挑眉,看着楚元哲:“该不会是你妹妹吧?” 楚元哲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如雷轰顶,姣萍……病危了?他怎么不知道? 还是不大放心,他立即起身去看个究竟。 齐世子府门前。 一身红色斗篷的少女跪在地上,残破不堪的木板上是红色不明液体写着的“卖身救妹”四个惨兮兮的大字,她一直持着掩面而泣的模样,引得周围的百姓一阵唏嘘。 “这不是煞星楚家大小姐,那个傻子么?她来这里做什么?” “你们真傻,傻子的想法也猜!” 身旁一众妇人开始八卦起来。 气派的大门被两个侍卫打开,那最令人期待的墨袍男子终于出现了。 朝阳伴着略带暖意的春风沐浴着大地,北宫千秋嘴角带着一抹惯有的弧度,步履轻缓中带着雍容的步子徐徐走来,宽大的衣袖随风清摆,若仙人临世,瑰丽清逸。 顿时,所有人都随着他的出现转动脑袋,目光一瞬不移,恨不得能将其所有的美好都贪婪地映在眸中。 北宫千秋此人,无论走到哪里,哪里就成了一副画,仿若天地间的灵光色彩都集于他一身。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精致线条。 犹如包罗星辰大海般两种颜色的深邃眼眸,波光流转,故意先看了一眼天空,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轻柔而慵懒,好似这略带暖意的春风一般:“天气真好。” 本是窃声不断的四下,瞬息间不再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眼前的美人,期待着剧情发展。 “咳咳!”楚姣杏重重咳了两声表示她强烈的存在感,直到北宫千秋将视线缓缓移到她身上,才继续娇柔可怜地掩面而泣。 看着木板上的字,又看了看她头上的长发,北宫千秋饶有趣味地挑眉,调侃道:“楚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齐世子,若非迫不得已,小女子也是万万不想来丢人现眼,着实情势所迫,请你赏些银两,救救妹妹吧!”楚姣杏的演技很好,因为熬夜而略带红血丝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他,声线颤抖而沙哑。 “昨晚将楚大小姐送回府时,楚大小姐不是还挺愉快的么?可是本世子离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妹妹怎么了?”北宫千秋这才一脸关切地问道,内容却颇有深意,引人想入非非。 昨夜,确实有不少人看着他们同游画舫,齐世子还送了楚大小姐礼物,两人同上马车。 愉快你妹! 楚姣杏在心里白了他一眼,眼底只划过一丝别扭,眨了一下眼睛,又继续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世子走后,家中妹妹突然晕厥,至今昏迷不醒,无奈家财散尽,无钱治病,小女子只想卖身为奴,甘为世子当牛做马,请世子给点赏钱治病吧!” 北宫千秋眸中带笑,看着她,继续应和她,道:“不知楚家哪位小姐不幸病重?” “就是……昨晚想要嫁给齐世子做正妻,却被齐世子厌弃的那个呀……”楚姣杏讲得模糊又明白,这哪是要救人的意思,明明就是害人,“妹妹经受不住打击,晕到现在还没醒呢……齐世子就算不喜欢她,但那是一条人命呀,小女子愿意一命换一命,望齐世子成全。” 众人小声议论道:“楚家哪个小姐这么不要脸?楚大小姐不是已经和齐世子订婚了吗?” “楚家有哪个人要脸了?更何况,这个大小姐……是个傻子,又是灾星,嫁给齐世子那简直是鲜花插到牛粪上。” “你们不知道吗?楚大小姐昨晚被退婚了呀,不然她怎么会惨到卖身的地步呢……” “退了好,退了好……别让她再害死人了。” “就是!” 楚姣杏暗自咬牙,她现在打人,就真成灾星了。 北宫千秋故作无奈地看着她,为难地摇头道:“抱歉,虽然楚大小姐很可怜,可世子府委实不收傻子。” 闻言,楚姣杏故作一冷,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挤出了点泪,声线颤抖道:“傻子?我楚姣杏不是傻子!楚家的做派你们还不知道吗!我本是家中嫡长女,理应学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女德,自从和世子订下婚约,杨氏便处处针对我,什么都不让我学,如今竟然在外造谣我是傻子……我……” 说罢,一串串泪水掉下,惹人心疼。 “世子是嫌我没有才华吗?我这就即兴赋词一首!” 李清照姐姐,真对不起了,鄙人无才,只能借用你千古第一才女的词了!你可千万不要怪罪我呀…… 楚姣杏暗自祈祷,很快调整好情绪,满脸悲凉道:“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北宫千秋蓦地眼前一亮,但只震撼了一下下便恢复了情绪,她的哭本就是装的,这词,也铁定是抄的……但他从未听过,这么有才华的词,究竟出自何人…… “哇!她说的是什么呀?”一群没读过书的吃瓜群众一脸懵逼却又不明觉厉。 “好词!好词呀!”一位吃瓜的秀才大喊道,“原来楚大小姐竟然这么有文采!” 那句“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道尽了她内心多少苦楚!从小就失去了幸福的家庭,人生笼罩上一片黑暗! 听懂的人一阵心酸,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楚姣杏朝他投了感激的目光,楚楚可怜道:“小女子不才,母亲生前留下了些许书籍,楚家不让我上学,抢我娘亲的嫁妆,但我偷偷留了这些书籍,日夜苦读不曾荒废,只求大家还我一个公道,不要把我当傻子了。”声音渐弱,她又哭了起来。 “岂有此理!楚家大小姐明明就是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难遇的大才女!我们竟被楚家戏耍了这么多年!” 第13章 实力坑妹 “岂有此理!楚家大小姐明明就是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难遇的大才女!我们竟被楚家戏耍了这么多年!” “没错!楚大小姐是个天才!” “退婚肯定是楚家害的,说不定就是她妹妹横插一脚搞的鬼……” “楚大小姐真可怜……” “那你是灾星,这又怎么说!”一个抬杠的吃瓜群众忽然质问道。 闻言,楚姣杏更是委屈,哭得厉害,道:“我弟弟杀的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闻言,群众愣住,一片唏嘘,楚府既然对外造谣楚大小姐是傻子,那是不是真的灾星,也就很难确定了! “那你出生时天有异象,眼睛颜色怪异,这……”还未说完,那抬杠的青年被旁边的父亲立马摔了巴掌。 群众纷纷向他投来“你找死吗!”的目光。 青年忽然愣住,也扇了一下自己的脸,对北宫千秋笑道:“一定是天降神女!” 北宫千秋也是异色瞳不说,他出生时,也引来了三天的洪灾。 “都是楚家造谣!楚家人罪不可恕!呸,楚家人除了楚大小姐,统统不得好死!” “没错!” 听到这话,刚来的楚元哲不淡定了,他昨晚一夜未归,也不知竟然发生了这天大的事情。 “你们活腻了!”他充满怒意地喊道,众人闻声,立刻避开他,很快让出了一条道。 楚元哲快步走上前,将那木板拾起,用膝盖一顶,裂成两半,用力摔倒地上:“你这小贱人,居然在这里诋毁我妹妹!” “你干什么!”楚姣杏看着楚元哲的此举,一脸惊呼,这就是楚姣萍的双胞胎哥哥,那个败家子楚元哲。 表面上惊慌失措,带着些许惧怕的神情,实则她早已乐开了花——这二货来的正好! “原来是楚二小姐呀……”众人恍然大悟。 “呸,真不要脸,居然抢自己姐姐的未婚夫。” “就是,当妾也就罢了,还想当正妻……” “楚元哲!你大姐姐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有没有人性!”一位青年忍无可忍地冲他吼道。 听到出头的声音,其他人也分分谴责他,朝他丢鸡蛋菜叶,场面一度热闹。 楚姣杏不禁偷笑起来,真是实力坑妹,俩兄妹一样的蠢。 枪打出头鸟,楚元哲恼羞成怒,一拳朝青年脸上揍了过去,转瞬,二人扭打了起来。 楚姣杏蹙眉,看着那青年,露出了愧意,还未起身亲自去制止,楚元哲早已被众人拉开抓了起来。 看了很久热闹的北宫千秋稍稍侧头,朝身后侍从道:“去,把楚元哲抓去报官。” “是!”两个侍从立即下了阶梯,架起楚元哲走了。 临走前,楚元哲依旧一脸怒意地看着楚姣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回归平静,楚姣杏松了一口气,继续用卖惨的眼神看着北宫千秋。 北宫千秋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道:“楚大小姐的遭遇,本世子非常同情,但……本世子不喜欢强人所难,昨晚感觉……楚大小姐似乎不大喜欢我,进我世子府着实委屈了你,不如……去别家卖身吧……” “岂敢岂敢……”楚姣杏尴尬地笑了起来,表情僵硬,忍着气道,“世子看,昨晚你送小女子的衣裳,小女子喜欢得紧,至今都不舍得脱下来,穿了世子送的衣裳,小女子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就连头发也茂盛了许多。” 轻轻捻起一缕发丝,显摆似的在他面前秀着自己的一头长发。 北宫千秋眼底藏着好奇,似笑非笑道:“如此便好。” 楚姣杏抬起圆溜溜的眼睛,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居然这么容易就打动他了? 北宫千秋转身,闭上眼眸,轻轻勾起薄唇,略带磁性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柔,那是多少女人梦中都渴望不到的邀请! “进来吧。” 楚姣杏立马站起身,上了阶梯,露出得逞后幸福的笑容,跟着他一溜烟似的进了府。 “砰——”大门合上,楚姣杏知道,她终于离开楚府了。 世子府与楚府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楚姣杏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一切,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青石板铺得方正整齐,青松假山错落有致,两旁簇簇牡丹对称均匀。 门里门外,同样站着四个守门侍卫,两位面容姣好的侍女从左右两边徐步走来,脸上依旧是那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见到两人,礼貌地行礼:“世子,楚大小姐。” 楚姣杏咽了咽口水,从四周的环境打量到侍女身上,她们穿着粉色碎花罗裙,布料看着细腻亲肤,匀称光泽,头上梳着好看的丫鬟鬓,带着两朵桃花玉雕琢的精致小花。 楚姣杏内心感叹万分,连下人都穿得那么漂亮,这身衣服首饰可以卖掉不少钱吧…… 跟着北宫千秋,每走一步都让她惊叹,这就是古代的世子府,一处处具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直径走到了正堂,牌匾上写着“宁馨斋”。 侍女推开大门,前厅的布置与前院一样脱俗不凡,屋内一抹淡雅的香气从白金的暖炉中缭绕出白烟,冉冉上升,融化在这初春微凉的空气中,丝毫不觉一丝冷意,一抹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后,是一个布置华丽的宝椅,宽大得可以躺下一个小小的她,铺满了雪白的鹅绒,显得格外暖和。 北宫千秋徐步走到那奢华版的宝椅前坐下,微微倚靠扶手。 面前的香案是精雕细琢的紫檀木,摆盘的是颗颗饱满的水果,侍女的纤纤玉指将一颗葡萄摘下,剥好皮,拂袖喂到北宫千秋的嘴边。 北宫千秋接过嘴边的葡萄,一脸睥睨的眼神看着看呆了的楚姣杏,微微眯起那颠倒众生的凤眸,带着暖暖的笑意与得意,眼底露出三个大字——爷有钱! 楚姣杏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里遭受重大的打击,不禁开始抽痛起来,眨了眨眼睛试图抚平情绪,看着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发酸,她还从来没当过“残疾人”呢…… 这个侍女是昨天在马车里伺候北宫千秋的那个,看来是北宫千秋最贴身的人。 北宫千秋将手肘轻靠在桌子,侧头微倚,慵懒道:“楚二小姐身患何疾?需要多少银两?” 第14章 打赏加更 本章为半岛公主打赏盟主加1更!感谢打赏,么么哒~ 北宫千秋将手肘轻靠在桌子,侧头微倚,慵懒道:“楚二小姐身患何疾?需要多少银两?” “嘿嘿……”楚姣杏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伸出两只食指互相轻点,道,“其实被世子拒绝厌弃后晕厥的人是我自己,方才在外面,不好意思说,委婉了些。” 不好意思说自己,就诬赖自家妹妹?北宫千秋眼底藏满了有趣的笑意,戏谑地看着她,故意道:“那太好了。” 太好?!这货巴不得她出事? 楚姣杏的拳头握得更紧,勉强的笑容下,声音确实咬牙切齿:“世子这是何意?” “见楚大小姐此刻活蹦乱跳的,就算生了病也肯定痊愈了,省了我不少医药费,还有买你后每月应付的工钱,可喜可贺,涟漪,送客。” “是。”喂葡萄的侍女点了点头,走到了楚姣杏面前。 “诶诶诶!”楚姣杏紧张地后退了两步,伸手制止,然后立马绕过她,快步走到北宫千秋身边,竟“扑通”一声跪下来,可怜巴巴道,“实不相瞒,齐世子,我患的不是别的,正是相思病呀,一天不见世子就头晕目眩,失魂落魄,求世子就让我留下吧!” 涟漪眼底闪过意思惊愕,这女人竟然敢这般对世子无理! 欲走上去将她拉开,北宫千秋却微微抬眼,眼神示意涟漪退下。 涟漪压下心中疑惑,低下头,福了福身子,和一众下人知趣地离开了厅堂。 北宫千秋看着眼前惨兮兮的女孩,竟有一丝看不懂,昨晚她还特别有骨气,一脸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今天却不顾自己脸面,将她赖着自己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现下,更是恬不知耻地跪在他面前求爱。 “昨夜也不知是哪个光头,对本世子恩将仇报,怒声呵斥,还扬言说不想再见到我,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怎么那么快就良心发现,跑来求本世子了?这智商的转变,令本世子好生震惊。” “呵呵呵……”楚姣杏牵强地假笑着,额头爆筋,装傻道,“哪有光头?那都是光头说的,我可不是!”说着,还捻起一撮秀发,有意无意地摆弄到面前,引起北宫千秋的强烈注意。 北宫千秋忍俊不禁,含笑看着奇怪的她。 “顺便问一下,你昨晚说的,只要我求求你,婚事还有商量的余地,现在还作数吗?”楚姣杏抬起闪亮的卡姿兰大眼,一眨一眨地露出期待的目光。 “不作数了。”北宫千秋一脸任性地别过头去,悠哉悠哉地没看着窗外。 楚姣杏倒吸一口气,如雷轰顶,遭受了重创一般,要不是为了拿到她的传家宝,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早就抡起拳头给他脑门一个杏仔小馒头了!如今只能忍着,忍着! 北宫千秋被逗笑了,慵慵懒懒往后一靠,泼墨一般的长发散在鹅绒垫上,他轻轻一叹,少顷,启唇道:“问卿脸皮有多厚,恰似宫墙拐角处……” “你!”楚姣杏终于怒了,弹了起来,北宫千秋随着她的移动而抬眼,依旧用带着笑意的慵懒看着愤怒的她。 “嗯?”轻轻一吟,将她的理智之弦重新接上。 片刻,楚姣杏尴尬地假笑着,道:“世子英明,说得真好……” 北宫千秋勾起唇角,手指轻轻在桌上有规律地点着,片刻后道:“楚大小姐身娇肉贵,不知能够做什么活呢?” “只要你给工钱,咱什么都能干的!”楚姣杏爽快回答。 “劈柴挑水?倒夜香?”北宫千秋挑眉,试探一问。 楚姣杏笑容逐渐凝固,好歹她曾经也是大家族的大小姐,居然让她做这种粗鄙的事情!她以前在现代哪伺候过任何人! “可是我想天天看着你,贴身伺候~”楚姣杏又眨了眨闪亮的大眼,声音油腻。 “想当通房?”北宫千秋勾起唇角,满眼戏谑。 “北宫千秋!”楚姣杏脸颊闪过一抹红霞,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却在他看着自己的一瞬间,立刻换上了狗腿的笑容,杏子报仇,半年不晚……她继续撒娇道,“这发展的稍微有点太快了吧?” 正在喝茶的他不禁被呛了一口,这丫头的脸皮……让他好生佩服。 见北宫千秋满脸戏谑的模样又欲开口,楚姣杏立刻打断他:“我会调香!” “哦?”北宫千秋长睫轻垂,眨了一下眼眸,眼神变得有趣起来,淡淡勾起唇角,“你懂香道?” “略知一二,若世子不嫌弃,可以将我留在室内为世子调香。”楚姣杏再度露出了狗腿一笑。 北宫千秋抬手,指了指她后方的香炉道:“试试。” 闻声,楚姣杏转身,看着桌上冉冉升起的香,轻轻勾起唇角:“好。” “涟漪,给楚大小姐准备香料。” “是。” 楚府,厅堂。 楚姣萍哇哇大哭,方才听到外头的消息,得知自己名声扫地,尤其实在北宫千秋的面前再无可能,立即崩溃,一哭二闹三上吊,杨氏哄了半个时辰才稍微缓了过来。 须臾,楚景茂揪着楚元哲的耳朵将他拖进厅堂,杨氏见状立即跑过去:“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楚景茂一把将楚元哲摔在地上,吼道:“现下楚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你还敢在外惹事,为了把你放出来我花了多少银子!如今真的……一文不剩了!” “我这不是替妹妹出气么!”楚元哲捂着耳朵反驳道,“你知道那小野种在外面怎么说姣萍的么!” “楚姣杏你这个王八蛋!”楚姣萍紧紧攒着小手,哭着吼道,“这让我以后怎么嫁人呀……” 楚景茂蹙着眉头,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犹豫几番道“我们把楚姣杏卖到世子府吧,我们还能捞点钱……” “老爷你疯了么!”杨氏惊呼,“楚姣杏已然进了齐世子府,什么时候被赶出来还是个未知,你把她卖去世子府,岂不是给那畜生一个极好的机会,凭她的手段很容易就当上世子妃了,那我们的萍儿……” 第15章 对你真好 “凭她的手段很容易就当上世子妃了,那我们的萍儿……” “当上世子妃最好!”楚景茂蹙眉,“她再不济,好歹也是我楚府的嫡女,如今我们落得这般田地,不管是谁嫁给齐世子,我们都能当成楚府的亲家!” “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才是齐世子的世子妃!我不容许世界上有第二个人,不容许不容许!” “萍儿……”楚景茂的声音柔软了些,“这世上优秀的男人多的是,皇宫里的太子,晋王府家的世子和小王爷,都是不错的选择呀,等楚府名声恢复,爹爹一定给你觅得良人!” “可齐世子妃才是最有机会成为皇后的呀!”楚姣萍叫道。 此话一出,立即被杨氏捂住嘴。 当朝皇帝年迈痴傻,荒废朝政,太子喜爱吃喝玩乐,最有机会当上皇帝的,是世子中最杰出的男人,北宫千秋,虽然这已是事实,但若被宫里的人听到,也免不了抄家问斩的。 “萍儿啊……”楚景茂绝望地摇了摇头,“认了吧,咱没这命……” 楚姣萍蹙眉,握紧拳头,手背起了青筋,不,事情还没成为定局,她不会认命的! 杨氏叹了一口气道:“我从娘家那里拿点儿钱吧,要卖她,也不能卖到齐世子府……我们不能委屈了萍儿啊!” 齐世子府厅堂。 楚姣杏精心挑选着香料研磨,娴熟地捣鼓着。 在现代,她家世代是香料世家,从小便精通古典香薰,脂粉,固体液体香水,她有把握能得到北宫千秋的认可。 北宫千秋抬眼望着她,良久没有眨眼。 她真是个神秘的女孩,或许是因为是它选定的女孩,所以神秘吧…… 但她的神秘,皆是他认识她之后。 看着她长到腰际的秀发,难道,她已经得到它的帮助了吗? 慢步走向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假发瞬间掉落,露出了布灵布灵的光头。 楚姣杏只觉脑袋一冷,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活,世界凝固了。 须臾。 北宫千秋继续倚躺在宝椅上,看着楚姣杏的背影,慵懒的眼神中强忍着笑容。 楚姣杏一手扶着已经戴好的假发,一手捣鼓着桌上的香,满脸幽怨道:“北宫千秋,你深深地伤了我的心!我要求赔偿!” “抱歉,你的头发我可真赔不了,”北宫千秋终于还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如沐春风,轻轻启唇道,“不过我可以考虑赐你一罐粘胶。” 楚姣杏气不打一处来,盖上盖子,转过身来欲骂他,见他抬眼含笑看向自己,还是很怂地假笑了一下,深呼吸后平复了气快了的心跳,道:“香调好了,你检查。” 北宫千秋闭上眼,轻轻呼吸,空气中是令人安神的舒服香气,好似清晨梨花花瓣上的朝露,又朝阳普照的暖意,融化了这初春的冷涩,香味不淡不浓,确实是极适合这样的天气,任凭再挑剔的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味道,相比之下,之前屋内的本就高雅的香气,竟略次一筹。 “涟漪,今后你不必为流光苑调香了。”北宫千秋一声令下,肯定了楚姣杏的能力。 涟漪惊诧,不甘地轻轻咬着下唇,这一年以来皆是她为北宫千秋调香,为了胜任这份工作,她苦心精研香道,楚姣杏与北宫千秋认识不过一天,竟抢了她的风头! 闻言,楚姣杏轻轻挑起眉,流光苑?那是哪里?不管了,总之这下终于可以待在屋子里,不用去倒夜香了吧。 “今后你当我府中二等侍女,负责在流光苑室内调香,打扫室内和前院,每月初一十五各休沐一天,一月二钱银子,可有问题?” 楚姣杏表情纠结,不知是喜是那不会是个偏远的地方吧…… “我想知道……流光苑是哪儿?” 看到她纠结的表情,北宫千秋潋滟的眸子含着笑意:“我的卧房。” !!! 楚姣杏睁圆了眼睛,那不就是北宫千秋最隐私的地方么? “好嘞!”楚姣杏爽快答应,相信她谨慎小心,又离北宫千秋这般亲近,很快就能拿到玄冥珠,离开这个世界了! 北宫千秋轻轻抬眼,看着一脸满足的她,忍不住又损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涟漪的手下,要和涟漪学习府里规矩。” 楚姣杏愣了一下,涟漪是下人,她当涟漪的下人,岂不是下人的下人?! 不甘地咬咬牙,尴尬地笑了笑,道:“世子,人家想伺候的是你,不是你的下人呀……” 北宫千秋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眸中眼波流转,带着笑意看着她:“做得好,你可以取代她。” 闻言,一旁的涟漪怔住,她睁着诧异的眼睛,却没有勇气质问北宫千秋,只是慢慢咽了咽口水,默不作声。 “涟漪,带她下去。” “是。”涟漪屈膝福身应下。 湖面映着晨光,柳条轻垂拂过湖面,波光粼粼的涟漪闪着耀眼的金辉。 走过精致的檀木拱桥,入眼的一座房屋,雅致脱俗,门前用金水写着“流光苑”三个大字,这便是北宫千秋休息的地方,前院栽的是两棵姿态婀娜优雅的梨树,雪白的梨花含苞待放。 半时辰后。 涟漪带着楚姣杏参观了整个世子府,重点熟悉流光苑,之前北宫千秋住在齐王府,今年,皇帝又安排了一座世子府赠他,所以这是新建的府邸。 楚姣杏松下一口气,幸好隔了半个月,不然能不能接近北宫千秋,还得看齐王爷的脸色,据说齐王府中,北宫千秋还有两个不好相处的庶弟,他一个人搬来这儿倒是清净了许多。 这偌大的地方,竟然只要她一人打扫,简直压榨劳动力啊! 不过一个人行动,也方便些。 “哎呦!”走在路上思考着,没看见前面已经停下脚步的涟漪,竟直接撞了上去。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楚姣杏连忙点头致歉。 涟漪神色淡漠,冷冷一哼,道:“不过相识第二天,世子对你可真好。” 第16章 她的目的 涟漪神色淡漠,冷冷一哼,道:“不过相识第二天,世子对你可真好。” 听着她略带嘲讽的语气,空气中伴随着浓浓的醋意,楚姣杏轻轻勾起唇角,立刻知道了她的心思。 “姑且不说我了,你身为一个侍女,应该是要时刻准备着这个家未来的女主人,世子妃的到来的吧?”虽然她现在也是个二等丫鬟,但从身份看,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大户小姐,曾经与北宫千秋有过媒妁之言门当户对的千金。 “我并没有准备。”涟漪转过头来,清隽的脸上带着孤傲,对上楚姣杏的眸子瞧了一眼,这眼睛确实和世子般配,很快,她闭上眼转过身,继续走着,“我不是什么丫鬟,我是项候府家的女儿,虽是庶女,但即便你楚家再是昔日辉煌,即便是嫡长女,身份也不及我的。” 闻言,楚姣杏一脸惊诧,堂堂候府千金,竟然去侍候一个世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楚姣杏一脸纠结地看着她的背影,吞吞吐吐开口:“难、难道你家也遇到什么难事,才……才卖身……” “你瞎说什么?”项涟漪语气冰冷。 “那无缘无故,你放着千金小姐不做,来伺候别人?”楚姣杏难以理解地看着她。 “哼……”项涟漪轻哼一声,“为了能接近齐世子,当侍女又如何?能贴身伺候伺候齐世子,这帝都有多少女人羡慕不来,我自幼爱慕齐世子,花了好些年的功夫,苦心了解他的喜好,这一年来更是有无数千金踏破门槛全被世子拒绝,像你这样想接近世子的招数早就烂大街了。” “我……”烂大街?!楚姣杏抬手指着自己想质问她,她哪知道这里的女人竟然如此疯狂不拘小节,为了能接近北宫千秋连身价尊严都不要了! 纠结了半天不知如何反驳,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要来偷东西的吧…… 轻轻呼出一口气,反问她:“你这样放弃自己的身价,就算是接近了他,他又怎么会让一个侍女当正妃呢?” “他从未留恋任何一个女子,而我将是最适宜他的女人。”项涟漪语气高傲,带着自信,似乎要给眼前的女孩一个下马威。 然而楚姣杏并没有爱上北宫千秋,根本不吃这一套,无奈摇了摇头,陷入爱情的女人,简直无可救药了。 “虽然我被退了婚,曾经也是你家世子找王爷找我订婚的,就算不找我,以后还会找别人的,他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怎么可能不成亲?” “他娶你?”项涟漪轻蔑地冷笑一声,看着一脸天真的她,摇了摇头,扬长而去。 楚姣杏差点吐出一口血,这人什么态度啊,不就是被退婚么,有什么好瞧不起的! 北宫千秋给楚姣杏安排了住处,就在他卧房的旁边,他说要在她醒来打开门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工作的地方,要时时刻刻爱岗敬业,兢兢业业地打扫,不得偷懒! 楚姣杏看着自己鸟窝大的地方,旁边还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气不打一处来,好歹她也是这儿正儿八经享受包吃包住的员工啊,怎么连一个完整的舒适的宿舍都不给她呢! 闭眼,睡觉! 北宫千秋站在窗格前,看着隔壁房间蜡烛熄灭,露出浅浅笑意。 “世子,楚大小姐今天突然接近您,实在太奇怪了,会不会有什么目的……”谨言看着北宫千秋眺望窗外目不转睛的样子,奇怪问道。 “那就看看她的目的吧。”北宫千秋不以为然,眼底露出了一丝好奇,食指轻轻转着扳指。 “楚大小姐与传闻中文静贤淑的形象差距甚大,很是奇怪,兴许她被掉包了?”谨言略带担忧地提醒道。 “她的眼睛骗不了人。”北宫千秋笃定道,眼底的好奇转为有趣,“她失忆了。” 国公府。 一处雅致的闺房中,隽丽的少女坐在铜镜前,桌上是她看了几十遍的邀请信,精致的眉宇中露着难掩的喜意,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国公府嫡女,白家三小姐白月莹,她这北冥国当属第一的脸,和这高贵的身份,怎会配不上他? 门外,一个丫鬟攒着小手,快步走来,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紧缩的眉和额头上冒着的细汗出卖了她。 走到门内,看着自家心情颇好的小姐,面露恐慌,小姐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白月莹从铜镜中瞥见丫鬟无比焦虑的脸,眼睛往上一翻,白了她一眼,刻薄地道:“一脸扫把星附体的样子,真扫兴,给我滚出去!” 闻言,丫鬟惊慌的脸立刻抬了起来,很快又“噗通”一声跪下,汗水一颗颗从脸上滑落在地,她声线颤抖道:“小姐,楚家大小姐她……她……” 白月莹轻蔑地嗤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个过街老鼠死了?” 丫鬟又是一哆嗦,闭着眼道:“她……她卖身进了齐世子府,做了齐世子的贴身丫鬟!” “什么?!”闻言,白月莹起身走到丫鬟面前,狠狠踩上她的肩膀,用力碾了碾,“你确定你耳朵没聋吗!” 六年!她等了整整六年!好不容易熬到楚姣杏和齐世子解除婚约了,结果那贱人竟还不要脸地找上门来了?! 丫鬟吃痛,满眼泪花道:“是……是奴婢在街上听到的……” 没有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 闻言,白月莹双眸一眯,看着地上的丫鬟,朝她的肩膀用力一踹,丫鬟倒在地上,捂着疼痛不已的肩。 “来人!把这个乱嚼舌根的贱婢拖下去,削了她的耳朵!”白月莹高声道,满脸恨意地瞪着眼前的丫鬟。 很快,从门外来了两个侍从,架起了她。 丫鬟神色惊恐,惊呼道:“小姐饶命!小红伺候您十年有余,对您尽心尽力从未有过一丝怠慢,小姐!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小姐开恩!小姐饶命啊!” “把她舌头也拔了!”白月莹怒喝道。 还未来得及再说话,她就被侍从用布堵上了嘴巴,拖了出去。 明天她就要见到齐世子了,齐王爷选中了她,她一定会成为齐王妃的! 第17章 无媒可做 翌日。 楚姣杏顶着黑眼圈推开了门。 方才管事大娘给她送饭来了,稀粥咸菜,惨淡得可怜。 吃完了肚子还是咕咕叫,加上她的床又冷又硬,昨天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还落得一身淤青,腰酸背痛的。 她觉得北宫千秋是故意的!没见过这么压榨员工的! 想她堂堂楚大小姐,以前睡的都是顶级床垫,现在,她居然开始怀念楚府的床了! 半时辰后。 “吱呀——”门被两个丫鬟轻轻推开,北宫千秋踏出门槛,眺望着前院秀丽的景色,以及景色中凌乱的某人。 楚姣杏顶着沧桑的黑眼圈看着眼前的美人,一身华贵的墨色长袍,沐浴晨光,晶莹透亮的眸子带着些许慵懒,看着这样美的男人,她似乎有些理解项涟漪和那些跨不进齐世子府门槛的千金的想法了。 不过…… 妈蛋,他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早上好,我勤劳的扫地工。”北宫千秋心情颇为愉悦,看来前天晚上的退婚,是个好决定,不然,他也没有机会看到这么有趣的一幕了。 “呵呵呵……”楚姣杏顶着满脸黑线,牵强地假笑着,嫉妒地磨了磨牙齿,“早上好,我懒惰的齐世子。” 懒惰?北宫千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挑了挑眉,轻声道:“你说什么?” 轻轻四个字,楚姣杏蓦地愣住,继续挤出更灿烂更难看的笑容,大声道:“早上好,我英明神武的齐世子殿下!” 说假话不会遭雷劈吧……楚姣杏心里默默呸了一口,她在这儿辛辛苦苦扫了一小时,腰都要折了,这厮才刚起,她哪说错了! 不过既然他开门了,她也终于可以偷偷溜进去了…… 北宫千秋看着她对着地上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表情更加奇怪,故意道:“就算再爱慕本世子,也不必傻笑得流口水吧?” “咳!”楚姣杏差点没咳出肚子里的老肝,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货凑不要脸! 眨了眨眼,调整好心态,狗腿道:“一秒钟不见世子爷,奴家真是浑身难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盼了一个小时才瞧见齐世子的尊容,顿时心花怒放,神清气爽,开心极了!” 一秒钟?一小时?北宫千秋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从未听过这些词,但猜测应该是个时间段。 “瞧你的样子,确实很开心。”北宫千秋顺着她的话,看着她无比憔悴的脸故意道。 楚姣杏只觉胸口一痛,受了严重的内伤! 此时,项涟漪端着茶盏从她身后走来,路过她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踏上台阶,在北宫千秋的面前停下:“世子,用茶。” “楚姣杏,你可以进屋调香了。”项涟漪隔着几层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命令道。 “啊?”还在捂着胸口平复内伤的她闻声抬眼,轻轻应了一声,“哦。” 北宫千秋与项涟漪去齐王府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回来,屋内只留下了调香的楚姣杏。 屋内的格调和昨天看到的厅堂差不多,看着面前的宝椅,和昨天竟是一模一样的,楚姣杏挪了挪脚步。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偷偷坐一下北宫千秋应该不会知道吧? 警惕性的考虑还没周全,屁股早已坐上了那高贵的椅子。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触感!简直爽到飞起!雪白的鹅绒一触即暖,柔柔软软地像是有人正温柔地按摩着她的尊臀,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这就是传说中的贫富差距! 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糕点,楚姣杏回想起自己寒酸的早饭,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偷吃几块,应该也没人发现吧? 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迅速拿起桌上的糕点,抬起宽大的袖子掩着脸,一脸享受地品尝了起来。 甜而不腻的糕点如丝绒一般瞬间融化在嘴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做为一个灵魂级吃货,她露出了满脸幸福的表情。 这北宫千秋也太会享受了!如果她也有这样的待遇,还穿越回现代做甚?! 一口接着一口,很快,桌上两盘糕点消失了…… 反应过来后的楚姣杏一脸震惊,完了,北宫千秋看着桌上的点心没了会不会削她? 漂亮的眸子转了一转,脑门前亮起了一个小灯泡。 她调些助眠的香,北宫千秋一回来闻到香味,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也暗了大半,她也该下班了。 边想着,她在香炉面前捣鼓了起来。 齐王府。 气派的厅堂之上,坐着一个四十年纪的男人,五官与北宫千秋有些许相似,穿着黑色的蟒袍,满脸威严与冷漠,他便是齐王爷,北宫千秋的父亲。 只见他抬手指了指座下的一位妙龄少女,对坐在少女对面的北宫千秋道:“千秋,这是白府嫡女三小姐白月莹。” 少女一身布料不菲的嫩绿色罗裙,一双烟波含水的杏眸,皮肤白皙,五官标致,举止神态优雅。 闻言,她起身福了福身子:“齐世子万福,月莹早已仰慕许久,一直不曾能与世子有所接触,多谢王爷做媒,月莹这才……” 做媒?北宫千秋轻轻挑起眉,微微侧首,站在他身后一直面无表情的项涟漪见状立刻为他端起茶盏。 北宫千秋接过,悠闲地呷了一口茶,启唇道:“本世子无媒可做,请白三小姐自重。” 听到这冷漠的话,白月莹蓦地一怔,场面一瞬间变得难堪。 先前太子向她表达过爱慕之意,欲娶她当世子妃,她都能为了北宫千秋,拒绝了入宫的机会,苦苦盼得他与楚家解除婚约,竟见了她第一眼,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 难道……是因为那个楚姣杏…… 项涟漪一脸波澜不惊,看着怔然欲哭的白月莹,早已司空见惯。 想要近距离接触了解北宫千秋,只能像她一样当侍女。 说到侍女,她又想到了世子的屋里多了一个楚姣杏,平静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 “千秋,不得无理。”齐王爷低沉一咳,严肃道,“之前你让我找楚府订亲,也是你亲口退了亲,你已将是弱冠年纪,月莹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贤淑千金,无论是身份还是才华,都是为父最赏识的,绝对比那什么楚姣杏要好得多。” 第18章 大圣遇害 “月莹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贤淑千金,无论是身份还是才华,都是为父最赏识的,绝对比那什么楚姣杏要好得多。” “儿臣现下不想成婚,父王若是无其他事,儿臣先退下了。”轻轻放下茶盏,也不理会齐王爷说的话,浅浅一声,便起身离开。 “你……”齐王爷蹙眉,看着他任性离去的背影,也心知挽留不住他,便没有起身,无奈一叹,摇了摇头。 “王爷,是月莹说错话,惹世子嫌了……”白月莹娇柔的声线颤抖,掩面道,袖间的手紧紧握着,恨不得将指甲嵌进肉里。 “月莹,本王一定会让你成为我齐王的儿媳。”齐王爷对白月莹安慰道。 “那月莹,谢过王爷了。” 她一定会的!白月莹在心中笃定道,这齐世子妃一定不会有第二人选! 世子府厨房。 遍地是被熏晕的下人,楚姣杏从蒸笼里拿出她方才做好的糕点,打包好后便立即跑回北宫千秋的房间。 端着糕点到桌上的盘子,凭着记忆一块一块地摆了起来,虽说还原度不太高吧,但加上她屋内点着的香薰,足够把他迷得神志不清了。 她决定趁那货离开的宝贵时间寻找玄珠,小心翼翼地查看每一个角落,不弄乱摆放的位置以免他怀疑,翻开水晶珠帘,她看到了一张华丽的大床。 这暗暗奢华而不俗气的格调让她不由一叹,柔黄色的鹅绒床榻,被子是轻柔的天蚕丝,同是柔黄的帐幕隐隐约约,飘飘渺渺,看起来很舒服。 楚姣杏控制不住自己万恶的双手,上前摸了摸。 舒服!太舒服了! 想到昨天睡的木板,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腰酸背痛了起来,眼睛也愈发红。 手摸了还不够,她将脸也上去蹭了蹭,最后爬了上去,躺在了正中央,还不要脸地盖上被子。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享受啊!她就这么躺一下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不会的,我一分钟后就起!”楚姣杏笃定道。 眼皮子越来越沉,一分钟后,她已经没有了意识。 良久,北宫千秋踏入门内,看着冉冉升起的香烟,他心情极好地深呼吸了一番。 这略微的困意让他轻轻蹙眉:“涟漪,把香熄了。” “是。” 那丫头也不知道去了哪个角落偷懒,这迷魂香调的确实高级。 “吱呀——”窗户被打开通气,窗格外的花香冲淡了屋内的香味,北宫千秋坐在宝椅前,看着眼前满是瑕疵的糕点,以及桌上的糕点碎屑,不禁笑了一下,没有计较,抬手拿起楚姣杏做的糕点尝了尝,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个褒义词来夸耀它。 不过……终于找到一个符合她传闻的地方了,她确实是应该不擅长做这个。 掀帘入卧,北宫千秋久久杵在原地。 项涟漪挑眉,走上前去:“世子,怎么?” 看到床榻上睡得像猪一样的女孩,她差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楚!”项涟漪欲惊呼,却被北宫千秋抬手制止。 北宫千秋侧首,放低了声音:“你先出去吧。” 闻言,项涟漪满脸的不解与难受,不甘地低下头,握紧拳头走了出去。 仙雾缭绕,远处是赤脚大仙和七仙女喝酒,楚姣杏,噢不,楚大圣一身黄毛,扛着金箍棒,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见到大名鼎鼎的楚大圣,仙人们立刻小跑过来给她端着蟠桃美酒。 “大圣!大圣!”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闻声,楚大圣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老鼠,他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道,“大圣!快尝尝这美味的糕点,吃一口能多活一千岁!” 闻言,楚大圣看着一脸猥琐的老鼠精,看着糕点又忍不住心动,拿起吃了一口。 天哪,这是什么黑暗料理,外皮焦得发苦,里面还是生的,带着涩涩的口感和浓浓的腥味。 真难吃!楚大圣表情纠结,但为了一口多活一千岁,她还是忍着吞了下去。 吞下三口,楚大圣已隐隐作呕,面前的老鼠还在往她嘴里塞:“大圣,快吃!快吃!多吃点儿!” “呸!”梦中的楚姣杏用力一呸,北宫千秋转首一避。 “这么难吃,还说什么美味,呔,你这哪来的死老鼠!长得那么反胃,做的东西也那么反胃!你分明是想下毒害死本大圣!” 骂骂咧咧地坐起身子睁开了眼,差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北宫千秋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里作恶的证据已经被楚姣杏消灭干净。 “北北北北……北宫千秋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楚姣杏成了小结巴,想要掩盖自己的心虚还特地提高了声线。 “你说谁是死老鼠?长得反胃?”他抬手,食指轻轻抵住她眉心,挑眉道。 楚姣杏打了个激灵,紧紧闭上双眼,躲开与他的触碰,道:“没没没有的事!我的大老板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老老老老鼠是我自己!” 见她躲避,北宫千秋掐住她柔软细腻的脸颊,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摸不清情绪:“你偷吃……” “我只是帮你尝下味!”楚姣杏高呼道,因为脸蛋的变形声音变得奇怪起来,“而且我给你现场还原了!” 北宫千秋轻笑一声,琉璃一般的眸子透着好笑的情绪,轻轻吐出两个字:“能吃?” 楚姣杏张口欲反驳,可刚刚她的梦话已经被北宫千秋听到了,十分打脸,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撅起嘴道:“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 北宫千秋眯起双眸,掐着她像糯米团子一样的脸颊又用力了些:“那你偷睡……” 楚姣杏对上他的眸子,真诚地睁大了眼睛,深情款款道:“我说我帮你试下床舒不舒服,你信吗?” 北宫千秋眼底含笑看着她,眼前的女孩假发凌乱不整齐,秃的地方露出了不少,愣了一会儿,不禁吐槽:“你这小驴子……” 楚姣杏蓦地瞪大眼睛,他叫她什么?!小驴子?这是嘲笑她是个秃驴?!她气结,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头发:“你!” 北宫千秋松开了她的脸颊,楚姣杏还来不及松下一口气,他立即扑身而上。 第19章 我要举报 北宫千秋松开了她的脸颊,楚姣杏还来不及松下一口气,他立即扑身而上。 楚姣杏因为闪躲倒在床上,看着上面撑着床的他,一抹红霞染上脸颊。 北宫千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俯下身子,贴近她的耳根,低声调侃道:“今天你试我的床,过几天就该试我了吧……” 闻言,楚姣杏怔住,脸红得像苹果,心脏砰砰跳着,差点跳出嗓子眼,他……他想做什么?! 关键时刻身体都不听使唤了,轻轻张开了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听到了她强烈的心跳声,北宫千秋愣住,耳根闪过一丝绯红,轻轻眨了一下眸子,从容起身,看着僵直的她,给了她一个“想得真美”的眼神。 看着他带着嘲笑的眼神,楚姣杏恼羞成怒地蹙起眉头,迅速从床上翻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理直气壮地道:“我要举报你压榨员工!” 闻言,北宫千秋挑起剑眉,满眼戏谑地看着她道:“你要去哪里举报?” “我……”楚姣杏语噎,她居然忘了这不是在现代,这货还是皇室成员,她要是报官,那该是她先被打入大牢了!“我……”楚姣杏又思考了一番,道,“我跟齐王爷举报你!” 官府管不了他,他爹总能管吧! 北宫千秋顿住,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齐王爷早已对楚家厌恶,岂会容许她大闹王府? 细思一番,他悠然道:“说说,我怎么压榨你了?” 哼,心虚了吧!就算他再厉害也是怕爹的,楚姣杏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立刻蹙着眉指责他道:“我可是要尽心尽力为你干活的丫鬟,你连一个温馨舒服的床都不给我准备,今早起来我便腰酸背痛,干活都没力气,也难怪我看到一个舒服的床,就……蹭上去了嘛……” 这就是她睡他的床的正当理由?万这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俟千秋轻笑一声,她养尊处优的,怕是也没伺候过谁,不知道下人应该有怎样的待遇。 “这么说来,本世子的床让给你睡?” “那敢情好!”楚姣杏不要脸地点着头,抬手摸了摸下巴,走上前转了转,仔细打量着这豪华大床,还用手拍了拍雕琢精致的床架子,“嗯,结实!” “咳……”北宫千秋轻咳一声,收起了笑容,四下变得格外安静。 楚姣杏愣住,完了,她太得意,大难临头了…… “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姣杏着急道,看着他沉着脸的样子不禁被吓了一吓,“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就是个癞蛤蟆,配不上您的天鹅床……” “嗯……”这丫头也知道害怕?看着她狗腿的样子,不禁勾起了唇角,脸上的阴翳退散。 见他笑了,楚姣杏终于松下一口气,还未站稳脚跟的她,又忍不住嘴贱一提:“那老板可不可以给我换换好一点的床?这床还不如我家的呢……” 片刻,北宫千秋抬眼,望着那琉璃般的眸子,眼带笑意:“可以。” 楚府。 偌大的池塘里,水已经降下了一半,荷叶逐渐枯萎凋零,毫无生气,庭院内,来了一个四十年纪的男人,正仔细抚摸着摆在桌上的古筝。 他是古董店的老板。 “确实是把好琴。”古董店老板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小厮摆了下手势,“抬走。” “不要!”庭外的楚姣萍对旁边的楚景茂惊呼,跑过来一把抱住古筝,“爹爹,齐世子最喜欢古筝了,我不多练练怎么让他注意我呀!” 古董店老板眯着眼睛,捻着小胡子,刻薄地看着她,嘲讽道:“哎呦,楚二小姐,你爹已经把古筝卖给我了,你就松手吧,弄坏了可又要重新算价了。” “萍儿!放开它!”楚景茂呵斥道。 楚姣萍见一贯疼着自己的父亲凶了她,顿时愣住,古筝很快就被小厮抽了出来。 “爹爹……”楚姣萍哭喊着。 “这古筝是你娘的嫁妆,也值个百两银子,等爹以后富裕了,就把它赎回来……”楚景茂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爹爹,这是我从小娘亲就给我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楚姣萍和两个小厮争持不下,“啪”的一声,琴弦被扯断了几根,楚姣萍崩溃惊叫。 这一松手,古筝摔在了地上,破了一个小角。 “哼!你们不想卖,还害我大老远跑这儿来!”古董店老板愤怒甩袖,“不买了!” 闻言,楚景茂神色慌张,立马抓住他的袖子哀求道:“掌柜,可以少点儿钱!求你了掌柜!价格好商量啊!” “我呸!”古董店老板扯回自己的袖子,扬长而去,“都吃不上饭了,还在装什么高雅,叫你一声楚二小姐是可怜你,下次再见你,怕是要在街头叫你一声楚乞丐婆了!” “你说什么!”楚姣萍还看着摔坏了的琴,已经心疼得要命,又被这样羞辱,当场发飙。 看着古董店老板远去,楚景茂抓住了楚姣萍的手,呵斥道:“你还想干嘛!你哥刚打了人赔了钱,你也要再继续赔下去吗!” “爹爹!”楚姣萍无止无休地哭叫着,“你看他们把我的古筝……” “啪!”一声巴掌落在了楚姣萍的脸上,此时的楚景茂是真的愤怒想打她了,看着捂着脸不敢发声的她,楚景茂急红了脸吼道:“你这个败家的畜牲!信不信我连你也卖咯!楚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就跟你的破古筝过一辈子去吧!” 说罢,楚景茂甩袖离去,庭院中,只留下哭得凌乱的她。 都怪她那败家哥哥!才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她从来没有想过,爹爹会打她斥责她,可短短三天之内,她已经被他扇了两个巴掌! 须臾,楚姣杏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行的是谨言,身后还有六个侍从。 瞧见身影,楚姣萍立刻止住了哭声,她擦干了眼泪,揉了揉眼睛,六个侍从前面,是一男一女两人,这个女人……好像是楚姣杏那贱蹄子? 看清后她蓦地一怔,完了,给那小贱人见到这幅景象,够她得瑟一辈子了! 不过,楚姣杏身边那位男人她见过,好像是齐世子身边的护法,楚姣杏一定是被齐世子从府中赶出来了! 第20章 移床出府 不过,楚姣杏身边那位男人她见过,好像是齐世子身边的护法,楚姣杏一定是被齐世子从府中赶出来了! 还以为她有什么能耐呢,也才折腾不到两天罢了。 冷静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从容地看着她:“哟,楚大小姐还知道这儿是家呀。” “唉,我也不想回来的。”楚姣杏低着头摇了摇,突然抬起头,满脸有趣地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是清晰的红色手掌印,“二妹妹今天这……枫叶妆,真好看,太适合你了!” 闻言,楚姣萍瞪了她一眼,又瞧了一眼她身边的侍从,不敢吭声,他可是齐世子的人,要是让他瞧见自己有失礼数的地方让齐世子知道,那可就完了,深呼吸了一番,又道:“大姐姐真是说笑了,只是你再晚一天回,你的卧房就变卖干净,成柴房了。” 楚姣杏眨了眨眼,并没有生气,戏谑地看着她:“原来你们特别希望我一直住在世子府呀?不过原来楚府……还烧的起柴火?之前的柴房呢?给你睡了?” “噗嗤……”一旁的谨言不禁笑出了声,后面的侍从也嘲讽一般,面露喜意,这楚大小姐可真损,未来的日子,齐世子府要是有了她,一定会添上不少乐趣。 瞧见侍从们的嗤笑,楚姣萍恼羞成怒,但惹了谁也不能惹他们呀!冷静,她一定要冷静! “大姐姐你可别打趣我了!”楚姣萍没好气道。 “楚二小姐,楚大小姐的床应该还安好吧?”谨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楚姣萍尴尬地挤出笑容,声音生硬道:“在……” “那便好,若不在了,世子命你们再做一张新床。” 楚姣萍愣住,不知所云的她杵在原地,一众人已从她身旁远去。 眼睛转了转,立即朝厅堂跑去。 “就是这床!”楚姣杏看着眼前还没来得及被他们卖掉的床,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比不上北宫千秋那一张,起码是个能睡的! 方才她还坑了北宫千秋一床极好的床垫被子,并胁迫他说,没有舒适的环境,她就提不起神来努力干活为他卖命! 毕竟是闺阁少女的床榻,侍从们拉起了黑布将床遮住。 “一二三,起!”六个壮如牛的侍从扛起了床,因为抬不出门,还打坏了几扇门。 听到门打坏的声音,在路上快步走着的楚景茂,还有杨氏、楚姣萍和楚元哲,惊慌地跑了过来,吓了一跳。 “你们这……这是干什么呀……”楚景茂一脸震惊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扇门,里面的床被抬了出来,并没有因为他的语气而停下脚步,四人不得不跟上他们的脚步。 “我是齐世子的护法谨言,我家世子说了,楚大小姐睡的床不舒服,为了不让她与世子抢床,所以把家里的床搬去我们府上。”谨言语调官方,笑容格式化。 语落,楚姣杏一脸得意地叉着腰,冲着楚姣萍和杨氏比了个鬼脸。 听到这话,楚景茂一脸震惊,但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这楚姣杏看起来十分受宠,半年之内,应该是能当得成亲家的了……楚姣萍纵使生得再好,花了多少银子给她请了各种各样的师傅,北宫千秋看都不看她一眼,又有何用? 精心呵护的不争气,放养的这个倒是有出息了…… 楚姣萍险些没有两眼翻白直接倒地。 楚姣杏都干了什么!她与齐世子抢床?! 想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画面,楚姣萍气的脸红手抖,她紧紧咬着唇瓣险些溢出血来。 杨氏和楚元哲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杨氏拉着楚元哲,他都要上去揍人了! 杨氏笑容难看,这时候又做足了家长的身份,对谨言客气道:“杏儿这样也太过分了,是我这个当母亲的管教不严,才让她做出如此越矩的事情,若让姣杏长期留在齐世子府,那必然会惹出更大的祸端……” “那是楚大小姐与世子的私事,据我所知夫人并不是楚大小姐的生母,应该无权干涉吧?” 谨言你真帅!楚姣杏暗自给谨言打气,他实在太会说话了! 楚景茂一脸歉笑,看着谨言道:“谨言大人,贱内和小女多有得罪,望您不要介怀,贱内也没有别的意思,也是担心杏儿在世子府惹了麻烦,伤了两家和气。” 闻言,杨氏和他们兄妹俩差点憋出内伤,楚元哲吼道:“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娘和妹妹!” “你这逆子给我闭嘴!”楚景茂转头对楚元哲低吼道,又回过头,一脸狗腿地朝谨言点头哈腰,“犬子无理,让谨言大人受惊了。” “楚家无理的人好像是有点多,”谨言摸了摸下颔,认可地点了点头,“对了楚老爷,这床和门窗据我了解都是楚大小姐的生母花钱打造的,即便随意移动和损坏,应该也不必给楚府赔钱吧?” 听到这话,杨氏立即拉住楚景茂的衣袖,家里穷得都快掀不开锅了,当然应该榨一笔! 再说了,这床本来就要拿去卖钱的,这样任由她搬走,可白白赔进了一笔钱! “您说哪里的话!既然是颜氏留下的,那自然是杏儿的,不用赔,不用赔!”楚景茂一脸慷慨爽快地道,“杏儿只管尽心尽力伺候世子爷,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爹说!” “楚老爷还是照顾好您自己吧。”谨言开口道,随即扬长而去。 楚姣杏也一蹦一跳地走了,在门口还不忘回过头,对气急败坏的四个人比了比鬼脸。 “谨言,你实在太有义气了!像你这样仗义直言的好汉已经不多见了!”楚姣杏深情款款对着谨言道。 “没什么,都是世子交代的。”谨言礼貌答道。 北宫千秋那家伙一定是想着要她多干活,才这么好心的,楚姣杏暗自揣测着。 自从初见他笑着退婚后,楚姣杏便再也不信任他了。 街道上,六人抬着一个硕大的家具显得格外吸睛,众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因为有布遮盖,只能估测出大概是什么东西。 第21章 路见不平 街道上,六人抬着一个硕大的家具显得格外吸睛,众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因为有布遮盖,只能估测出大概是什么东西。 领头的是楚家大小姐和齐世子府的侍从,也有不少人看到这东西是从楚家搬来的,难不成是楚家想要和齐世子府重新结为亲家,这是给齐世子献上的礼物? “居然想把我卖到青楼!王屠户你不得好死!唔!” 春香阁旁,传来了一阵少女的惊呼,引得众人围观。 “嗨呀……这不是楚家的四小姐楚姣棠么,昨天嫁给了王屠夫,怎么今天就要被卖到……”周边的人小声议论着,看着眼前不过十二岁的少女,一阵哀婉。 楚姣杏竖起耳朵,楚姣棠,她记得这个人,她是楚家的四小姐,庶母两年前病死了,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但却是个十分硬气的女孩,可惜从来学过武,因为她的硬脾气挨了不少打。 她是原宿主的亲妹妹,一个苦命女孩。 快步走上前,便看到那满脸凶狠的稚嫩少女的嘴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猛屠户用布堵上。 他的头被裹上了纱布,右耳朵的部分溢出了血。 他将楚姣棠拉到老鸨面前,对满脸浓妆的老鸨道:“妈妈,这妮儿你开个价吧!” “呦~真是标致的可人儿!”四五十岁的老鸨用团扇抬起她的小脸。 楚姣棠恶狠狠的双眸盯着她,嘴里不断发出声音,一听就是骂人的话。 她一身粗衣麻布,特别瘦弱,头发凌乱,只用一根木簪子草草挽起,脸上沾了灰,有些脏兮兮的,但白皙的脸蛋透着她的精致。 “俺想卖个好价钱,这小妮子俺一晚没动,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啧啧啧,这丫头长的是真不错!”老鸨频频称赞,却又面露难色,蹙起眉道,“只是……” 屠户蹙眉,急道:“只是什么?!” 老鸨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丫头太凶,怕是会伤了我的客人,这我可赔不起!”又抬眼看了看他耳朵上的伤,更有些害怕,“你这伤哪来的?” 王屠户忽然心虚起来,眼神瞄向别处,道:“俺是个屠户,受点刀伤很正常!跟她无关!再说了,要不是看在你这儿是帝都第一的青楼,调.教人最有一套,俺才不会给你这个便宜买卖呢!” 听到了“帝都第一”,老鸨的虚荣心爆棚,频频点头:“好好好,我买了!” 看着壮如牛的屠户,楚姣杏微微眯起双眸,满脸透着不悦。 “需要我帮忙么?”谨言轻轻挑眉。 楚姣杏冷漠道:“出钱就好。” 谨言眼神示意身后的侍从,让他们先回世子府,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语落,忽地一阵风闪过,楚姣杏移形换影一般立刻出现在王屠户面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他吃痛叫了一声便放开了楚姣棠的手。 楚姣杏一手抱住楚姣棠的身子,给她摘下了嘴里的布。 楚姣棠抬眼了一下楚姣杏,满脸感激之意,她知道,楚姣杏是个好人,她一定会得救的! “大姐姐救我!”她紧紧握住楚姣杏的手,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她,此时也有了些害怕,把仅存的唯一一丝希望全部托付给了她。 楚姣杏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虽然她们不大熟,但彼此都深知对方不是坏人,她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会没事的……”随即将她交给谨言。 谨言接过楚姣棠,怔怔地看着眼前身手敏捷的楚姣杏,她不是应该……不会武功才对么…… “楚大小姐,这是俺和俺老婆的私事,你应该无权干涉吧!”王屠户大声叫道,声音和杀猪一般难听,耳朵上的伤口裂得更严重了。 楚姣杏并未松手,严肃道:“既然是楚府选择将女儿嫁给你,你岂可擅自卖到青楼来!” 闻言,王屠户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理直气壮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俺想俺老婆怎么样她就得怎么样!这妮子两手空空嫁给俺,连一丁点铜板当嫁妆都没有,俺还得供她吃喝拉撒,俺傻了吧!俺现在没钱了,俺要俺老婆去赚钱养俺,有什么不对吗!你楚姣棠,生是俺李家的人,死是俺李家的鬼!” 此番言论,引得众人嫌恶的唾弃,楚姣棠更是怒气冲天,大喊道:“你个王八蛋!” 楚姣杏紧紧握住拳头瞪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过分的男人! 愤怒的情绪中,闪过了一丝疑惑,楚家这个禽.兽之地,为什么不直接把楚姣棠卖到青楼,还能多赚一笔?嫁给这个穷屠户,才收多少银子? “哎呦!”听到王屠户一声惨叫,楚姣杏回过神来后,拽着他的胳膊往外翻,王屠户背对着楚姣杏,一副被她擒住的模样,因为筋肉拉扯的疼痛令他很没面子地大叫着,“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察觉到了异样,她更用力地拉扯着他,道:“说!是不是楚府指使你做的!” 听到这话,楚姣棠怔然,楚家竟然要把她卖到青楼?! 纵使她地位再低下,至少也是楚景茂的亲生女儿啊! “招!俺什么都招!”王屠户大喊着,为了这点钱赔上一个胳膊不值得!何况他也不敢惹齐世子的人啊!王屠户立刻将实话吐出,“楚家要把楚姣棠卖到女支院,但又不想名声扫地,给了俺一笔钱,假意将这妮子嫁给俺,让俺卖到春香阁,再把钱给楚家!” 闻言,众人对楚家的印象简直恶心至极!好歹曾经也是个大户,竟然狠心把自家的亲生女儿卖到这样的地方! “你耳朵的伤是怎么弄的!”楚姣杏沉音呵斥道,方才他眼神飘忽躲闪,肯定有问题! 王屠户哭喊道:“昨天楚家人将她卖给了俺,说要留个完整的身子才能卖高价,俺……俺看那么漂亮的人,不玩玩可惜了,只是想小玩一下而已!没想到耳朵差点被她咬了下来!” “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楚姣杏朝他啐了一口,折断了他的手臂。 第22章 打赏加更 本章为我乃龟仙人打赏盟主加1更!感谢打赏! “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楚姣杏朝他啐了一口,折断了他的手臂。 顿时,李屠夫叫得十分惨烈。 “好!楚大小姐好样的!”百姓一阵欢呼,纷纷夸奖这个豪气爽朗的女孩,惨叫大哭倒在地上的王屠夫,竟没一个人扶起,还往他身上扔鸡蛋和烂菜叶。 谨言从怀中拿出一百两银票,丢到王屠夫身上,冷漠道:“这当是我买下她了,你拿去跟楚家交差,从此她与楚家或你李家,都再无薯葛。” “是……是……”王屠夫拿起银票,忍痛撑起身子,落荒而逃。 谨言看着气哭了的楚姣棠,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 楚姣棠看着向她走来的楚姣杏,定了一下神,而后突然跪下磕头:“谢谢大姐姐和这位公子,你们救下了姣棠的命!姣棠愿意当牛做马……” “你没地方去了吧?”楚姣杏蹲下身子,满眼同情,将她扶起,“楚府已经没有你我的亲人,不如……” 楚姣杏摸了摸下颔,似乎再思考着什么。 须臾,世子府。 “老板!求您可怜可怜我妹妹吧!她无依无靠,被自己亲爹给卖了呀!”楚姣杏扑在北宫千秋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着。 北宫千秋看着眼前的女孩重复着昨天的戏码,一脸无语,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楚家的人他大致了解过,这个楚姣棠是个心善率真的小姑娘,无害的。 跪在地上的楚姣棠,诚恳地磕着头,道:“姣棠的命是大姐姐救的,大姐姐跟随世子,姣棠也势必跟随,求世子成全!” “行了,我准了。” 闻言,楚姣杏立马止住哭喊,严肃道:“好的老板,老板真好。”然后拉起楚姣棠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院中,她拿起扫帚交到楚姣棠的手上:“从今天起,你就和我一起干活吧,不出一个月,我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楚姣棠笑着点了点头:“我相信大姐姐!” “有个人陪她做伴,也好。”北宫千秋望着她的背影感慨,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稍稍斜眼,戏谑道,“你那一百两我就不报销了,你找那丫头要去吧。” “咳……”谨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的确是他擅自帮了楚姣杏,但楚姣杏现下穷成这样,哪会有钱还他呢…… 这回可亏大发了! 楚府。 “什么!连楚姣棠那个死倔驴也进了世子府?!”楚姣萍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了几番。 杨氏紧紧捂住耳朵,难受地蹙眉,道:“这实在太过分了,一定是楚姣杏故意的!指不定过两天,她连老三楚姣梨也收去世子府了……” “行了,不管是卖去春香阁还是齐世子府,这钱不都是一样的么。”楚景茂淡定地数着刚刚和王屠夫分的一百两银票,“这五十两够我们再生活好一阵子了。” “爹爹!那个贱人把我身边的女人全拿去送给齐世子了!齐世子根本就看不到我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呀!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了!”楚姣萍不依不挠地哭闹着。 “哪有那么夸张……”楚景茂无奈一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你那么在意,你也去巴结她好了!” 楚姣杏对他大有益处,现下又拉进他的小女儿,这又多了一份保障,他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楚姣萍爱闹,就让她自己瞎折腾去吧! 在楚姣萍身后的楚元哲一把拉过她的手,走了出去。 屋外,楚元哲停了下来。 “哥哥,你干嘛?”楚姣萍皱眉,松开了他的手。 “我的傻妹妹,这老不死的现在早就不听我们的了,你找他帮你,还不如找我。”楚元哲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找你?”楚姣萍抱着手臂,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之前只是让你毒死楚姣杏,你就把楚家害得那么惨,要不是你,楚姣杏也没有机会进齐世子府!” “提那干嘛……”楚元哲蹙眉,坚定道,“这次的计划,我保证万无一失。” 楚姣萍挑起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什么计划?” 楚元哲附上她的耳朵低语。 语罢,楚姣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下楚姣杏没死也得半残了。” 齐世子府。 夕阳坠落,留下片刻的红霞,燕子归巢,只待须臾,夜幕已降临,星空点点。 “好饿啊……”楚姣杏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捂着肚子发呆,“小棠棠,你不饿吗?” 身旁的楚姣棠摇了摇头,晚饭的时候她见她吃了很少,肯定是不合胃口了,轻声叹道:“大姐姐,这里的伙食比我平时吃的好多了。” 她还真是容易满足,楚姣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以前吃的是什么呀……转了转眼珠子,她起身,拉起楚姣棠的手走拉出去:“姐带你吃好吃的。” “唔?”楚姣棠满脸疑惑。 楚姣杏带着楚姣棠悄咪咪来到厨房门口,夜深了,厨房一个人都没有,她狗狗祟祟地溜了进去,抱起一只鸡就跑了出去。 楚姣棠看着偷鸡的大姐姐,一脸吃惊,眼睛瞪大,立马捂住嘴巴。 “快跑!”楚姣杏猥琐地叫了一声,两人一溜烟跑了。 半时辰后。 火堆上的鸡已经被烤熟,香气扑鼻。 楚姣棠左顾右盼,一脸惊慌:“大姐姐,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我们离世子那么近……” 楚姣杏摆了摆手:“我调了安神的香,他们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她吹了吹表皮,扯下一块大鸡腿给她,“吃吧!” 楚姣棠闻了闻,不禁流下口水,尝了一口,瞬间激起了食欲,相比起来,丫鬟的伙食她都不想再吃第二次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姣棠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满足地笑着:“大姐姐做得真好吃!”她真的没有骗她,鸡都快吃完了,竟没一个人发现! 楚姣杏往继续啃着鸡肉,口齿含糊道:“那是……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我叔叔开了家烧烤店,我经常过去帮忙……” 楚姣棠轻轻挑眉:“你说什么?” 第23章 今晚吃鸡 楚姣棠轻轻挑眉:“你说什么?” 楚姣杏倒吸一口气,幸好她没听清,咽下后,笑笑道:“我说世子和没来吃真是太可惜了!” “世子说他不吃了。” 声音从楚姣杏的身后响起,两人蓦地一吓。 楚姣杏呆滞地转过头,看着依靠在树双手抱臂的谨言。 楚姣棠心虚,摇着头慌张道:“谨言大人!我们没有吃烤鸡!” 楚姣杏表情凝固,这猪队友…… 看到了楚姣杏的眼神暗示,楚姣棠的头摇得更厉害:“鸡也不是我们偷的!” 谨言勾起唇角,忍俊不禁。 楚姣杏差点吐血,她悄悄咽下嘴里的鸡肉,举起了手里剩下的鸡屁股道:“要不……你也来点儿?” “咳……”谨言轻咳一声,坐在了她们旁边,婉拒道,“我……吃饱了。” “不必客气!”趁他没有防备,楚姣杏一把将鸡屁股塞进他的嘴里。 谨言震惊,想要吐出来,想了一想,就算吐出来也无济于事了,何况……这烤得确实不错,就算是鸡屁股也是格外的香…… 他在一旁早就流足了口水,最后还是忍不住嚼了嚼,咽了下去。 “好吃不?”楚姣杏轻声问道。 “好吃……”谨言闭眼点着头,享受着嘴里的余香,竟忘了,那是个屁股! 楚姣杏勾起唇角,猥琐地笑着,道:“现在你没法去告密了吧?”她无辜地转了转眼睛,伸手靠近火堆,道,“天气太冷了,我们只是出来烤个火。” 谨言愣住,立马想要将咽下去的鸡屁股掏出来,那可是证据啊!不对,还有骨头……想罢他往地上找鸡骨头,就看见楚姣杏正把骨头扔到火堆里销毁罪证。 “你!”谨言语塞,眼疾手快地抓出一根鸡骨头,得意洋洋地朝她炫耀:“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清了清嗓子,又道,“世子说了,这鸡的钱从你们月钱里扣!” “哼!”楚姣杏丝毫不慌,悠哉道,“骨头在你手里又不在我手里,谁知道是谁偷吃的!刚才是你吃了,我们可没有。” 楚姣杏和楚姣棠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死不承认。 谨言一脸正义道:“世子说能做出那么猥琐的事情的人,全府上下只有你一个!世子英明,不会冤枉我的!” 楚姣杏差点吐血,什么叫全府上下只有她一个! 她蹙眉反驳道:“我们只是吃了鸡,而你吃了鸡屁股,到底谁更猥琐?!” 谨言哑言,他倒是想反驳,可偏偏方才又亲口说了好吃……他再反驳可不就打脸了么…… 内心哭泣,想他跟着齐世子十余载,从来都是干练沉稳的形象,如今却被这黄毛丫头给耍得团团转! 吃了瘪的谨言痛苦扶额,被两姐妹无情地嘲笑了。 忽然,谨言耳根一动,似乎听到了后院有什么异样的声响,他纵身跃起,立于树上,看着后院满脸透着疑惑,又看了看下头她们生起的火堆,轻轻勾起唇角,一声不吭地走了。 屋内。 项涟漪走到卧房,一脸急切:“世子,后院满月阁着火了。”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有人纵火?” “是,楚家二少爷,楚元哲,要抓来么?” 北宫千秋最不喜别人做决定,没有他的命令,纵火者不会被抓,但绝对不会放跑,全程跟踪,就连火势,也有人暗中控制,不灭也不多燃。 毕竟楚家,是北宫千秋现下最为关注的了。 “呵……”北宫千秋低首,轻轻勾起唇角,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眼底透着有趣,“将慎行叫来。” “是。” 须臾。 楚元哲回到楚府,进了楚姣萍的房门。 “办妥了。” 屋内徘徊不定的楚姣萍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见是楚元哲,松下了半口气,还是半信半疑道:“这样,楚姣杏就一定不会待在世子府了?” 楚元哲轻轻勾起唇角:“万无一失。” 闻言,楚姣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如此便好。” 翌日,齐世子府。 大门口,杨氏仪态端庄地站着,身旁是楚姣萍,她今早精心打扮良久,却还仍是紧张地整理着头发和衣服。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管家走来道:“杨夫人,楚二小姐,请吧。” 闻言,两人欣喜若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厅堂中,北宫千秋一袭墨黑色的华服,如同水墨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他端着一本书正在看阅,见来了人,他礼貌一笑,将手里的书给了身后的项涟漪。 “民妇(民女)拜见齐世子。”母女俩对北宫千秋行了礼。 “坐吧,”北宫千秋瞄了一眼面露喜意的楚姣萍,看向故作冷静的杨氏,浅浅一笑,“不知杨夫人登门拜访,所谓何事?” “唉!”杨氏紧握着绣帕的手轻捶了一下腿,神色凝重而懊恼道,“世子,今早有人告知楚府,您府上着火了。” “呵……”北宫千秋轻轻一笑,不知情绪,垂首转了转扳指,启唇道:“本世子还从未对外宣传,杨夫人的消息可够灵通的,可是府上有杨夫人的朋友?谨言,去查,杨夫人难得来府上,有好朋友当然要来相见了。” 闻言,杨氏怔然,额头冒出冷汗,尴尬地露出笑容:“世子言重了,自杏儿入府后,民妇是万分地不放心,生怕她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惹世子不高兴,这才处处留意观察,没想到,杏儿才入府两日,竟惹出这样的事情,这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教好,要杀要剐,一切听凭世子发落。” “哦?”北宫千秋波光潋滟,嘴角噙着有趣的笑容,食指在桌上有规律地点着,“杨夫人一言笃定,这便是楚大小姐纵的火?” “世子府的下人训练有素,恪守本分,定然不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来。”楚姣萍藏着笑,冷静答道。 “但楚二小姐的哥哥,可不是这么说的。”北宫千秋声音不喜不怒,闭眼,饮下项涟漪端来的热茶。 听到这句话,母女俩如雷轰顶,杨氏的笑挂不住了,显得十分僵硬:“世子在说什么呢,民妇怎么听不懂……” 第24章 风中凌乱 听到这句话,母女俩如雷轰顶,杨氏的笑挂不住了,显得十分僵硬:“世子在说什么呢,民妇怎么听不懂……” “娘!你快救救我!”先闻其声,再见其人,楚元哲五花大绑着被两个侍从架来,发丝凌乱,十分狼狈。 “哲儿!”杨氏惊呼,“你不是在家……” “杨夫人是说我么,我已经回世子府了。”声音从帘后传来,竟与楚元哲声线极其相似! 那人挑帘而出,竟和楚元哲长的一模一样! 杨氏和楚姣萍有些腿软,互相搀扶着,面露惊恐。 只见那人从耳根后撕下一张面皮,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他是北宫千秋的另一护法慎行,擅长易容易声,昨晚,便是他替楚元哲回到了楚府,而真正的楚元哲,早就被擒住了。 杨氏拉着楚姣萍跪了下来,磕着头慌张道:“民妇罪该万死!求世子网开一面,放楚家一条生路吧!” 北宫千秋疑惑地看着她们,道:“都说了该死,怎么又求活?” “求世子饶命!”两人哭了出来,声音小了几分,乞求着。 “可以。”北宫千秋似笑非笑,看着抬着脸满眼透着希望的两对眼睛,缓缓道出让她们更绝望的两个字,“赔钱。” 闻言,三人愣住,杵在原地不敢做声,他们现下哪里来的钱呀! 北宫千秋身后的谨言开口道:“楚二少爷纵火,满月阁被全部烧毁,包括造价与阁楼内细数珍宝古玩,共损失一百万两黄金。” 听到这天价的数字,杨氏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又立马被楚姣萍摇醒,母亲要是晕了,他们俩可怎么办! 杨氏醒了过来,又哭着求道:“是哲儿不懂事,只要能留下一命,罪妇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世子!” “现如今,本世子给你们三个选择,”北宫千秋依旧似笑非笑的模样,启唇道,“一,我上报朝廷,楚府抄家问斩。” “求世子开恩!求世子开恩!”三人疯了一般地乞求道。 “二,将楚府抵给我。” 三人愣住,满脸透着为难,现下没了生活来源,又没了房子,岂不是要沿街乞讨了! 以他们这样的名声看来,跟死有什么区别! “房子不能没!求世子开恩,开恩呐!”三人更加绝望了。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继续道:“三,将楚姣杏卖给我,与楚府脱离关系,永久为世子府无偿打工。” “三!三!”杨氏急着喊道,“只要不让我们死,什么都好!” 楚姣萍欲言又止,最后绝望地啜泣着,他们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哥哥说好的万无一失,竟是给楚姣杏一个大好的机会! 并且断了楚府的来往,就算以后她当上了世子妃,也与楚府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时辰后。 楚姣棠一脸着急地在门外徘徊着,额头沁出了绿豆大的汗水,看着紧闭着的房门,她终于忍不住要上前去听听,却立刻被管事的大娘拦了下来:“少说话,多做事,不该听的就别听了。” 楚姣棠蹙着眉,满脸担忧,难道是昨晚那只烤鸡…… 屋内,宝椅上依靠着的男人,琉璃一般的异色眸子烟波含水,似笑非笑,一手食指轻轻推着拇指上的和田玉扳指,一手食指不缓不急地在桌上轻扣着,嘴里正享受着身旁美如画的项涟漪喂到嘴边的糕点。 门口传来了无比悲凉凄惨,却又透着喜意的音乐,那是北宫千秋特地找乐师为某人演奏的二胡。 跪在地上的少女在风中凌乱,她今早还没醒,就被管事大娘从床上拉了起来带到了北宫千秋的屋内,就在这十几步的距离,她得知了后院着火的事情,以及为何会叫她,明显是她被拉来背黑锅了! 楚姣杏穿着睡衣,假发勉勉强强地戴着,她满脸无语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二胡演奏者,他闭着双眼,满脸深沉,时而同情,又时而幸灾乐祸,感情丰富,很是纠结。 这难道是她专属的BGM(背景音乐)么…… 这哀伤的曲调中掺杂着“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北宫千秋的身后,谨言的面前是两个小厮,一个捧着算盘让谨言打着,一个拿着账本和笔,正听着他记录着什么。 忽然,算盘声夏然而止,二胡声也随之进入尾声。 “楚大小姐,后院满月阁造财花了一百万两黄金,现以全部烧毁,加上你昨晚偷鸡的钱与四小姐赎身的钱,还有昨天逼我吃了鸡屁股造成我心里损伤的费用,一两黄金兑换十两白银,你一共欠了世子一千万两白银又三钱,欠我一百两,一个二等丫鬟每月银子是二钱,年末加赏一钱,一年是二两五钱,您需要为世子无偿打工四百万年又一个半月,为我打工四十年,谨言效忠世子,愿意把这四十年又一个半月送给世子,世子慷慨,给你抹个零,只需四百万零四十年即可,有此鸡骨为证,楚大小姐不可反驳。” 语落,他从袖间拿出了昨天抢到的有点烧焦的鸡骨头。 同时,那二胡演奏者又十分应景地演奏起比方才更加凄惨的音乐,听得楚姣杏就想找块白布给他盖头上!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侧首看着谨言:“你吃了鸡屁股?” “我……”谨言满脸尴尬,眼底露着哑巴吃黄连的模样看着北宫千秋。 闻言,项涟漪露出了十分婉约的笑容,她想笑,但不敢。 楚姣杏差点吐血,她气得叉腰,抬眼看着谨言反驳道:“我不就偷吃了一只鸡吗,谁爱烧你们家的楼啊!再说了,昨天可是你亲口说鸡屁股好吃的,差点就吮手指了!那鸡的钱可不能全算在我头上!” 谨言抬着头不看她,一脸正义凛然地道:“反驳无效。” “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的!”这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么!楚姣杏气愤叫道。 “楼,确实不是你烧的。”北宫千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老板英明!我就知道老板一定会明察秋毫的!”楚姣杏立马狗腿道,满脸透着委屈。 不对,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似乎就算没有烧那楼,她也要为他打工四十多年了…… 正想吐血的她,又听到了让她差点晕过去的话…… 第25章 你被卖了 正想吐血的她,又听到了让她差点晕过去的话。 “可是你被卖了。”简简单单的六个字,透着十分愉悦的心情,北宫千秋满眼笑意地看着崩溃的女孩。 而随着这样的剧情进展,身后的二胡声也愈发地惨烈。 “什么!我被谁卖了?!”楚姣杏惊呼。 闻言,北宫千秋从袖间拿出一张纸给她。 楚姣杏半信半疑地拿了过来,白纸黑字写着,满月阁是楚元哲烧毁的,楚家将楚姣杏拿来抵债,生生世世为北宫千秋打工!并且北宫千秋有权利不发工资! 上面还有杨氏和北宫千秋的名字和指印,铁证如山! 所以,这是一份卖身契了…… 楚姣杏顿了一下,倏地将纸迅速揉成团塞到嘴里,一脸得意地看着北宫千秋,含糊不清道:“现在没证据了吧!” “呵……”北宫千秋浅浅一笑,将桌上的茶端给她,“慢点吃,别噎着。” 楚姣杏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努力将纸咽了下去。 “我这儿还有。”见她艰难咽下后,北宫千秋笑得开心,从怀中拿出一叠纸,少说也有三十张了,他扬手一挥,一叠的卖身契纷纷扬扬地洒落到她面前,低声道,“随便吃。” 方才他找了几人抄写了五十份卖身契,杨氏印得手都快废了,她是抬着手哭着回去的。 北宫千秋倒是很轻松,看了一眼惊掉下巴的楚姣杏,他又拿出了剩下的十几张卖身契,慢条斯理地继续印着,道:“吃吧,我管饱,茶水畅饮。” “我靠!你家有复印机啊!”楚姣杏一脸绝望地看着他,她只是想混进这儿找她的传家宝,怎么把自己四百万又四十年给赔进去了?! 北宫千秋长眉轻挑:“何为复印机?” 楚姣杏语塞,轻咳一声,忽然轻蔑地冷冷一笑,道:“传闻齐世子学富五车才大如海,这都不懂?” “学无止境,自然是有不解的地方。”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复印机这个词,起码在北冥国是不存在的,或许,如谨言所说一般,此人并不是楚姣杏。 楚姣杏露出猥琐的笑容,道:“那如果我解释了,你可以给我减个几百万年么?” 北宫千秋看着她笑了,笑得和眉善目,轻声道:“一天都不可。” 二胡声又应景地响了起来。 “你!”楚姣杏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哼,“小气鬼!” “我突然改主意了,我不要你做奴隶了。”北宫千秋满脸笑意地看着她,“我的贴身侍女涟漪打理得井井有条,府里的下人也已经够多了。” 闻言,楚姣杏眼前一亮,难道他要放她自由??? 项涟漪听到北宫千秋夸了她,脸颊抹上了淡淡的红,终究,她还是无法取代的! “但……你还是卖给了我。”北宫千秋满脸纠结,最后慢慢看着她一脸懵逼的眼神,嗓音阴柔微哑,“我的府里,还缺侍妾。” 楚姣杏差点吐出一口血,她惊慌地看着他,脸颊红透:“你说什么!” “我想要你当我的侍妾!”北宫千秋一字一句道,他单手支着下颔,声音低哑暧昧,“不必干活,不必还一分钱。” 项涟漪猛地一怔,顿时心头一酸,为什么……她等了两年的话,是他说给别人听的! 楚姣杏满脸沧桑,沉默了良久,之后扯着牵强的假笑,别扭道:“我可以当你的奴隶么?” “哦?”北宫千秋故作受宠若惊般地看着她,一脸难以置信地蹙着眉,道,“怎么?你很想当我的奴隶么?” 楚姣杏紧紧握着拳头,恼羞成怒地红了脸,挤出难看的笑容,道:“嗯,我非常想……” “唉……”北宫千秋一脸愁人的样子,他假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无比纠结,“看你那么可怜又虔诚,我委实不好意思拒绝,就勉为其难地在世子府留你个奴隶的位子吧……” 楚姣杏咬着牙,表情僵硬,道:“呵呵呵……多谢老板……” “快去干活!”北宫千秋很快恢复一脸冷漠,朝她甩手指绘道。 “是……”楚姣杏怒瞪着他,点头应下,甩袖而去,经过拉二胡的乐师,他仍在深情投入到凄惨的音乐当中,楚姣杏鄙夷地看着他:“你演奏的BGM(背景音乐)真是糟糕透了。” 闻言,二胡声戛然而止,演奏者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逼……逼什么?” “我说,你拉的难听死了!”楚姣杏冲着他吼道,愤然离去。 什么?! 他可是帝都数一数二的二胡乐师,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拉的难听! 闻言,他一脸委屈得快哭了的表情看着北宫千秋:“世子,真的很难听么……”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看着院中气愤离去的背影,十分愉悦:“不,好极了,重重有赏。” 院中。 楚姣杏怒气冲冲地扫着地,恨不得用扫把将地上整齐的青石板刮烂。 “大姐姐,你没事吧?”看着楚姣杏完好无损的回来,却那么生气,楚姣棠表情纠结,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没什么,被卖了而已!”楚姣杏用力磨着牙齿道。 “卖到世子府,这可是三生有幸啊。”楚姣棠倒是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哪有幸了!我跟他就是冤家,水火不容!”楚姣杏对着北宫千秋的房屋故意喊道。 “咳……”正在品茗的北宫千秋险些一呛。 “世子,没事吧。”谨言紧张道。 “没事。”北宫千秋眼底含笑,楚姣杏越惨,他就越开心。 “唉,多可爱的小姑娘,可惜了……”谨言看着屋外的楚姣杏,眼底有些不舍。 虽然他被这丫头整过,可她太有趣了,总是能制造很多出乎意料的惊喜。 而且……自王妃逝世后,他许久未见到世子那么开心了…… 闻言,北宫千秋笑容减淡,低头看着拇指上的玄武扳指,思绪万千。 她能远离他,自然是好的,可现如今,她又能到哪里安身呢? 院中。 “自从楚府落魄后,遣散了家丁丫鬟,你我还有三姐姐在府里过的日子比下人还不如,后来没钱了,大姐姐与世子先前有过婚约,自然是幸运的,可惜不久之前就被退了婚,楚府更加没有希望了,大姐姐入了世子府倒是安宁,我和三姐姐就惨了,我被送给了王屠户,后来才知楚府竟是要将我卖去青楼……” 闻言,楚姣杏愣住:“什么?你说楚姣梨她也?” 第26章 苟且偷生 闻言,楚姣杏愣住:“什么?你说楚姣梨她也?” 楚姣棠垂首,轻声叹了一口气:“三姐……卖给了赵员外家当小妾,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气没有……” 楚姣梨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好人,刚来楚府时,告诉她自己这时代原宿主信息身份,她才有办法为原宿主填坑。 可她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垂首,心里有些堵,问道:“赵员外……是什么样的人?” “色.迷迷的老头,是个坏事做尽,卑鄙无耻的恶霸!他家的老婆也是极其歹毒恶狠的女人,嫁给他……就等于死了。” 楚姣杏蓦然一怔,有些后悔,她帮了自己最大的忙,她却没有救她离开楚府…… 只要拉起她的手,走出楚府就好了,就那么几步…… 楚府除了楚姣萍,楚景茂竟将三个女儿都卖了!真是枉为人父! 赵府,屋内。 楚姣梨的身形依旧瘦弱单薄,她满脸憔悴,眼底丧失了一切希望,垂首,在桌上斟了一杯茶,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皮肤上新添的掐痕触目惊心。 自从被楚府卖到这里,她没有一刻钟是过得好的。 躺在床上的男人五十年纪,獐头鼠目,面目可憎,他就是赵员外。 她转身将茶递给赵员外,乖巧道:“老爷,请喝茶。” 赵员外一脸诧异地看着从未服从过的小女孩,竟主动伺候他喝茶,接过茶喝了一口便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满脸皆是笑意,道:“今天怎么变乖了?” 楚姣梨轻轻蹙起罥烟眉,温柔地抱住赵员外,这举动令他不由愣住,又是得意一笑,也抱住了少女。 “老爷,奴家今儿伺候得好么?”楚姣梨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好!好!棒极了!”赵员外不断称赞,紧紧抱着她。 而楚姣梨却温柔将那瘦弱纤细的手抵在他的胸膛。 与前几日的反抗不同,这样轻柔的触感撩.拨得他心痒痒。 楚姣梨欲迎还拒地看着他,委屈道:“夫人让奴家做了好多活,不给奴家休息时间,打奴家也打得厉害,奴家身体好难受,老爷可要……对我怜惜点……”说罢,眼角委屈的泪水一滴滴落了下来,埋进他的怀中撒娇。 并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而是这样柔情似水地说着,他心间忽然开始喜欢眼前这个小女孩了。 “哎呦,我的小心肝受委屈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楚姣梨的脸,擦掉脸上的泪花,心尖儿一疼,愤怒道,“哼,那个黄脸婆,竟然这样对你!放心,有我在,你不必再受她的气了!” “老爷真好……”楚姣梨轻柔将头靠在他怀中,道,“奴家日后一定好生伺候老爷……” 她忽然不恨了,她开始感谢楚景茂,这个好亲爹,把她送到这个大户的手上。 想罢,她轻轻褪下衣裳,那如海棠花般姣好的脸露出浅浅的笑容。 在楚府,她这辈子也过不上好日子了,起码在这赵府,她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楚府。 “砰!”一声巨响,楚景茂将厅堂上的木桌掀翻在地。 跪在地上的三人颤了一颤。 “你们三个饭桶!!!”楚景茂大吼道。 楚姣萍被吓得大哭了起来,杨氏连忙安慰。 楚景茂拿起地上的藤条,朝楚元哲用力抽打了起来。 楚元哲吃痛大叫:“爹爹饶命啊!” 杨氏心疼,朝楚景茂哭喊道:“哲儿也是好意啊!楚姣杏傍上了世子府,哪还有我们萍儿的出头之日!” “你还说!”楚景茂反手给了杨氏一巴掌,吼道,“现在楚姣杏飞黄腾达了!跟我们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满意了?!” 杨氏捂着自己红肿的脸,含恨瞪着楚景茂,从前她一直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他从来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现下,居然为了那个贱丫头而打她! 三人一起哭了起来,楚景茂看着四下萧条的景象,更是满脸绝望。 楚家,完了! 晌午,世子府。 “楚大小姐,哦不,阿杏啊,世子有礼物送你。”谨言很快便适应了楚姣杏的新身份,拿着一张纸给她。 楚姣杏疑惑挑眉,这是画么?北宫千秋有那么好? 谨言将纸打开,是一张书法,字体龙飞凤舞,狷狂有力: “楚姣杏卖身为奴四百万零四十年”,上面还有北宫千秋的亲笔签名和一个大大的印章! “世子说,这字免费赠你,要你每天早上一睁眼,怀着虔诚且愧疚的心去默读三遍。” …… 楚姣杏眼睛冒火,欲走上前将这字撕了,谨言见状立即转身一闪:“世子说,他的真迹在外面一个字可以卖出一千两的高价,这有十四个字,你要是撕了,又得再打工几百年了。” 楚姣杏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我还在乎多加一年吗!” “咳……”这倒是,谨言摸了摸鼻子,而后将纸卷起,放到身后,悠哉道,“世子说了,两个选择,一、乖乖服从,二、被他捏死。” 楚姣杏被口水呛道,顿时欲哭无泪捶胸顿足:“还有第三个选择么……” “有啊。”谨言眼中闪着光,笑着对她点头,看着她充满了一丝希望的眼睛,他伸出了手,道:“还钱。” “……”她要是力气够大,一定会抬起旁边那块大石头把他压扁! 楚姣杏朝屋里骂道:“北宫千秋!你听好了!晚上出门小心点儿!别被石头砸到了!” 北宫千秋声音悠扬,夹杂着内力,不轻不重地传到她耳边:“不然?” “不然你双腿尽废,半身不遂,中风了!脑瘫了!眼瞎了!残疾了!” 北宫千秋闭上眼,丝毫没有动怒:“届时?” “届时别给我碰上!”楚姣杏继续跳脚喊道。 北宫千秋声音略微一沉,手指轻轻转着白玉扳指:“否则?” “否则,我!”楚姣杏顿时怂了,脖子缩了一截,声音小了些,“我……我也打不过你……” “嗯……”北宫千秋满意勾起唇角,声音眷懒,拖长了尾音,悠哉道,“那快去干活吧。” “……是。” 第27章 无赖蹭饭 午时。 管事大娘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身后还有六个端菜的丫鬟。 她将菜端到楚姣杏和楚姣棠面前,道:“拿稳了。” 楚姣杏接过菜,闻了闻,这是糖醋肉!真香! 她乐呵道:“这都是给我们的?” “嘿!你这丫头,干活不用心,满脑子想着吃!想得倒美呀,这是世子午膳,今儿世子在流光苑用膳,你们流光苑的人当然要帮着端菜了,在外候着吧,不许偷吃啊!”管事大娘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偷吃? 楚姣杏轻轻挑起柳眉,一手轻轻开起盖子,顿时肉香四溢…… “大姐姐,方才管事大娘才说了不可以偷吃……”楚姣棠小声阻止着她。 楚姣杏把盖子放在楚姣棠的菜上,故意拿了几块往嘴里塞:“我就吃了!” “你!”楚姣棠一吓,一脸着急。 “你也吃点儿。”说罢便往楚姣棠嘴里塞,“吃够了我就要往里面喷口水了。” 楚姣棠蓦地将眼睛瞪圆了,差点吓晕过去,嘴里香喷喷的肉也不知该吐还是该咽。 天哪,这还是她认识的大姐姐吗? 她楚姣棠平日也只会光明正大地跟杨氏呛声,从未做出这等偷鸡摸狗之事!再者,她现下不呛声是觉得这里丫鬟的伙食已经够好了,并没有她那么大的怨声。 “吱呀——”一声,门竟被北宫千秋亲自打开,世界又凝固了。 北宫千秋双手抱臂,倚靠在门口,微笑看着她。 楚姣杏倒吸一口气,将盖子盖上,公式化地假笑着:“老板好,老板要用膳了么?”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道:“你还没喷口水,我怎么吃?” “咳!”楚姣杏不由得一呛,尴尬道,“岂敢岂敢,我是开玩笑的!” 看着她尴尬又不敢看他的眼睛,北宫千秋更想逗她了:“难道早上的纸不够好吃?” 好吃你妹! 楚姣杏磨着牙,不行,不能跟他对着干,万一被他调去做个倒夜香什么的活,那可就悲惨了! 现在她可不是往日的自由身了! 想罢,她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呵,我只是帮你试一下这饭菜有没有毒,我对老板的忠心,日月可鉴!” 北宫千秋转身走进屋内,丫鬟们见状便端着盘子进屋,把膳食放到饭桌上,慢半拍的楚姣杏反应过来后也立马端了进去。 看着那些被打开的美食,鸡髓笋、胭脂鹅脯、雪菜肉丝、青虾卷等等,不由震撼,这就是皇室吃的美食啊,她呆呆地杵在原地,将盘子端到桌上后,手都不舍得离开,垂涎三尺,久久不动弹。 “大姐姐,快走啦……”楚姣棠轻轻扯着楚姣杏的袖子,可她似乎没有反应。 看着口水即将滴落到她面前的糖醋肉里,北宫千秋用筷子打了一下她不放开的手,将盖子盖上。 “疼!”楚姣杏吃痛叫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捂着自己的手。 “你还真想在我饭菜里下毒?”北宫千秋无语地笑了一下。 “什……什么下毒!我口水有毒吗!”楚姣杏倏地蹙起眉,和他杠了起来,还抢过他手里的筷子,加了几块肉吃了起来,“看好了,我都吃了,我口水没毒!” 吃了几口,她又忍不住无赖地夹起了别的菜,又口齿含糊道:“你一个人吃八道菜太浪费了,让我来替你分担这个烦恼吧。” 看着十分不要脸蹭饭的楚姣杏,北宫千秋愣了一下,轻轻勾起唇角:“谨言,再拿两双碗筷。” 楚姣杏赞同地点着头,越吃越快,道:“谢谢啊。” 楚姣棠受宠若惊,她尴尬地攒着衣服,低头道:“世子,奴……奴婢就不用了……” “没事儿,姐罩着你,一起吃。”北宫千秋还未说话,楚姣杏却像大哥一样护着小弟,好似这是他自己的地盘一样。 北宫千秋看着对面的人,思绪万千,这是多久……没有人陪他吃饭了? 虽然这个丫头混账了一些,但……有人陪也好。 “我说老板啊,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些下人吃的是什么东西,跟猪食一样,你该管管下人的伙食了。”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可以。” 饭菜被一扫而空,楚姣杏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吃饱了?” 楚姣杏满足地点了点头,只听北宫千秋清了清嗓,她和楚姣棠立马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后退了几步。 “让你们吃就吃,好大胆子呀……”北宫千秋似笑非笑,摸不清情绪。 楚姣棠愣住,觉得大事不妙,欲下跪,却立马被楚姣杏抬了起来。 楚姣杏尴尬地笑着:“我们这不是都听老板的话么……何况,我这几天都没吃饱……” 北宫千秋优雅地拿着帕子擦拭嘴角:“昨天不是还吃了一只鸡么?” 空气尴尬地凝固了一下,楚姣杏狗腿一笑:“老板,我吃饱干活去了!”说罢,便拉着楚姣棠的手跑了。 北宫千秋眸光暗下,食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沉音道:“谨言,去查,是谁克扣了她们的饭菜,杖毙。” 翌日。 方才扫地的时候听丫鬟说,今天府里来了大人物,北宫千秋一早就去了厅堂,要许久才回来。 楚姣杏猥琐一笑,傻子才要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呢! 见楚姣杏拿着抹布在手上转啊转,还露出奇怪的笑容,楚姣棠一脸疑惑:“大姐姐你……” 楚姣杏轻咳一声,将抹布放下,对她道:“小棠棠,今天你就在前院打扫,屋内交给我,别让任何人进来。” “哦,好的。”楚姣棠点头应下,走了出去。 搜查行动开始! 射击场。 场内有三人,一主两客,一客是晋世子北宫凌云,另一客穿着玄色四爪蟒袍,与北宫千秋有八分神似,神采奕奕,身长玉立,凤眸中缺少帝王家的沉稳,添了几分玩乐的天真。 他便是当朝太子,北宫千秋的堂兄,北宫腾霄。 “笃”的一声,一根箭钉在了红心中间北宫腾霄勾起唇角,虽然权谋心计比不上北宫千秋,在君子六艺之中,他可没有输过谁。 传闻北宫千秋武功盖世,剑法、骑术、射击、丹青、文华、乐理都是凤毛麟角,今日与他,是第一次切磋。 第28章 毒气再袭 传闻北宫千秋武功盖世,剑法、骑术、射击、丹青、文华、乐理都是凤毛麟角,今日与他,是第一次切磋。 “太子殿下好箭法。”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举起弓箭对准了北宫腾霄的箭,“不知今年秋季狩猎,太子可有信心赢得头筹?” “啪”的一声,锋利的剑锋分毫不差地冲破上一支箭,深深地扎进红心之中。 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箭射破上一支,而北宫腾霄的箭,已碎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眼前的北宫千秋,比他更具有王者之风,两者对比,更像北宫千秋是皇太子一般。 北宫腾霄本也无心朝野,皇帝却只有这一个独子,北宫千秋狼子野心,而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只是不知北宫千秋在皇位争夺中是泰山北斗,而玩乐这方面还比他略胜一筹! 他轻轻蹙眉,满腹郁闷,先前皇室围猎,北宫千秋从未崭露头角,这回是要开始抢他风头了么……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一旁的北宫凌云轻咳一声缓解了下尴尬的气氛:“太子殿下和齐堂兄那么厉害,我都不好意思献丑了。” 北宫腾霄格式一笑,负手离去:“本宫去散散心,一会儿回来。” “太子殿下慢走。”北宫千秋看着他落魄的背影,浅浅一笑。 “齐堂兄,你这样公然和他起冲突,就不怕他……”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他能如何?” 北宫凌云哑言,以皇帝现在状况看来,北宫腾霄这太子的位子,估计坐不了几日了。 流光苑。 经过楚姣杏的不懈努力,终于在茶几底座的暗格里找到了玄冥珠! “哈哈哈……终于找到你,还好我没放弃!”楚姣杏猖狂地笑着,正欲将两颗珠子结合起来,却顿住了。 这么伟大的时刻,一定要北宫千秋亲眼见证才行! 一刻钟后。 这世子府还真是绕,建筑物都是长一样的,又没有路标! 也不知道前厅在哪儿,这附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砰!”楚姣杏脑瓜子一疼,与某个不长眼的人相撞了。 北宫腾霄忍着疼痛和怒意,他想到处走走放松一下心情,方才不是已经支走了所有的下人了么!这个莽撞的丫头又是谁? 定睛一看,竟长得如此标致,和北宫千秋一般双眼异瞳,可看着就比他讨喜多了。 不过……这样的眼睛,她和万俟千秋一定有关系。 嗯?活人? 楚姣杏看到眼前满脸透着丧气的男人,看他纯良无害的样子,似乎挺好对付的。 “请问,你知道厅堂往哪里走么?” “哼。”北宫腾霄一脸不屑,北宫千秋府上的人,他一个也不想帮!想罢,他无视了她,绕开她走了。 岂有此理!楚姣杏磨着牙,转身就给了他一记手刀。 北宫腾霄没有任何防备,两眼发昏,晕倒在地。 “姑奶奶我是好惹的么!”楚姣杏拍了拍手,蹭了一下鼻子,冲他摆了一个鬼脸。 只是……他穿的衣服这么华丽,怕是什么大人物。 不管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抓不住她! 美眸转了一圈,她再度露出猥琐的笑容。 很快他便醒了过来,他是被臭醒的! 嘴里被塞得满满的,一股反胃的气味,手也被绑在了后面。 他怒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楚姣杏,鼻腔喊出了声音。 她给他塞了什么?!是裹过臭豆腐又丢进馊水里闷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臭抹布?! 一阵风吹过,他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暴露在外面,难道…… 想罢,他一阵反胃。 楚姣杏看着快要吐了的他,把塞进他嘴里的袜子拿了出来,摇头叹气:“想不到你竟然连自己的气味都无法接受,你真失败!” 岂有此理!他竟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是个漂亮伶俐可爱的女孩子,没想到竟然如此的无耻猥琐! 看她的眼睛,一定是北宫千秋的亲妹妹! 北宫腾霄冲她怒吼道:“放肆!你竟敢在我嘴里塞臭袜子,你知不知道我是……唔!” 见他声音越来越大,楚姣杏还是继续给他塞上了。 楚姣杏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前厅在哪儿?我就把你放了。” 北宫千秋眼睛瞪得更圆,努力挣脱,绑着他手的,是另一只袜子…… “别挣扎了,这结呀,你越动就越紧!”楚姣杏得瑟一笑,“你还是早些招了的好!” 又挣扎了些许时间,他累得喘气,他堂堂一国太子,今天竟然被一个猥琐小人暗害至此! 似乎快要熏到受不了,他疲累地点了点头。 楚姣杏轻轻勾起唇角,把袜子拿了出来。 “前……前面十丈处左拐,五十步右拐就到了。” 等她把她放了之后,他一定要掐死这个丫头! “大恩不言谢!”楚姣杏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将袜子又塞进他嘴里! “唔!!!”北宫腾霄悲愤地喊着。 楚姣杏双手握着他的肩,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道:“我觉得你还是要努力接受自己的味道,你在这边慢慢待着,放松心情,深呼吸,我先走一步。” 还特么深呼吸?! 北宫腾霄气得爆筋,猥琐小人已经逃之夭夭。 天呐,谁来救他!不对,谁都不能来见到他! 绝望地看着天空,他不禁感慨万千,难道我北宫腾霄,今日就这样命丧于此了么…… 最终双眼发昏,顿时天旋地转了起来,再也没有了知觉和意识。 “哈哈哈哈!”前厅的门口传来了狂妄的笑声,厅堂内,北宫千秋与北宫凌云正在下棋,闻声便同时转头。 北宫千秋轻轻眯起双眸,这么猥琐的笑声,一定是楚姣杏。 随即,楚姣杏蹦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他们面前,得意道:“北宫千秋!老娘不怕你了!” “你今天忘吃药了?”北宫千秋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北宫凌云呆住,对北宫千秋道:“咦,齐堂兄,你不是与楚大小姐解除婚约了么?她怎的还在你府上?” “她不是楚大小姐了,她已经卖身到我府上,四百多万年。”北宫千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无视了楚姣杏,继续悠然地下着棋。 “咳……”听到这数字,北宫凌云不禁笑出了猪声,“四百万年,哈哈哈……” 第29章 回到现代 北宫凌云呆住,对北宫千秋道:“咦,齐堂兄,你不是与楚大小姐解除婚约了么?她怎的还在你府上?” “她不是楚大小姐了,她已经卖身到我府上,四百多万年。”北宫千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无视了楚姣杏,继续悠然地下着棋。 “咳……”听到这数字,北宫凌云不禁笑出了猪声,“四百万年,哈哈哈……” “她平时就这副样子,你习惯就好。” “嗯,好的。”北宫凌云含笑点头,也继续下棋。 “我呸!老娘一秒钟都不想再伺候你了!”楚姣杏跳脚,从怀里拿出一块她珍藏的抹布,“啪”的一声用力摔倒地上。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哦?你能还钱了?” “不能。”楚姣杏摇了摇头,看着他一脸无语的样子,得瑟地叉着腰道,“但我可以逃跑哇!” 闻言,北宫千秋露出略带嘲讽的笑意:“你以为你逃得掉?” “哼……”楚姣杏冷笑,将手放在背后,袖间的玄冥二珠结合起来,浮空旋转,“你个一毛不拔的老抠门铁公鸡!你才是秃驴呢!一大把年纪了老婆都讨不到!内分泌失调的老chu男!拜拜了您嘞!” 意识丧失,灵魂被吸附进了珠子里。 再度眨眼,眼前的场景令她尖叫起来。 她的确回到了熟悉的现代,可她正在下坠,眼前是一栋高楼,为什么……她会跳楼?! 本能地抓住刚好开门的窗户,她惊险地挂在窗户上,大喊着救命。 这是学校的宿舍楼,这房间刚好住着她和她的室友。 “许冉冉!救我!救命!”楚姣杏对屋内喊道,看了一眼下面,这里是五楼,不死也得半残啊! “小杏?是小杏的声音吗?”许冉冉闻声赶来。 “是我!是我!快救我!”楚姣杏哭喊着。 许冉冉见到此景吓了一跳:“小杏你怎么!”话未说完便冲了过去,伸出手,“快!把手给我!” 楚姣杏最近变得奇奇怪怪,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一样,都多久没有找她说话了。 方才楚姣杏独自上楼,这是……这是跳楼还是被人推下来了?! 楚姣杏还未够到她的手,窗户已承受不住她的体重,随着她一起坠落! “砰!!!”楚姣杏看着天,全身散了架,从她口袋中掉出玄冥珠,在地上弹了起来,在她面前结合,她喷出一口鲜血,眼前景物变暗,很快没了知觉。 再次睁眼,她竟又回到了古代……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某个无人小巷,外面人群熙熙攘攘,她又摸了摸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也许她在现代,已经死了,才会再次回到这里,她惊魂未定,呆呆地坐在地上,为什么……她会从楼上掉下来…… 从袖间拿出玄冥珠,尝试着结合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动静。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一颗颗泪珠从眼角掉落,她绝望了,现代的肉体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齐世子府。 前厅一片沉默,北宫千秋与北宫凌云表情严肃。 方才楚姣杏不要命地骂完北宫千秋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双眼睛,带着深沉和狠戾,充满了杀意。 甚至,原本毫无内功的她,出手与他对打起来,竟还能接下几招,后又踏门而出,所有护法暗卫上前,却无人能敌。 “齐堂兄,想不到她……她那么厉害!”缓了好久的北宫凌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是楚姣杏。”北宫千秋凤眸微眯,转了转手里的白玉扳指。 亦或者,这才是楚姣杏。 但是,这与他调查的楚姣杏,还是不同。 “不好了世子!”管家慌张地跑了进来,对北宫千秋下跪道,“太子殿下他……在假山后面被人绑起来晕厥了!” “什么?”北宫千秋严肃凝眉,“有人下毒?” “不,他是被自己的袜子臭晕过去的!”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 方才他的干儿子阿福要给太子殿下解绑,也差点被熏晕了过去! …… 四下一片寂静,二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还是该笑,眸中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北宫千秋表情严肃,呷了一口茶,沉音道:“把楚姣杏给本世子抓回来。” “是!” 暮色渐沉,夕阳陨落,换来繁星点点。 楚姣杏不知道自己坐着多久了。 “怪物!怪物!打怪物!”听到旁边有一群小孩的叫声,楚姣杏朝着声源处走去,一群乞丐小孩子正围着一圈,对圈里丢石头。 楚姣杏走近一看,竟是个黑色的巨型龟,比人还要庞大,宛若巨石一般,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龟,龟甲锃亮,身体非常干净,也没有一处伤痕,但看上去非常虚弱,任凭石子砸来也没有反抗或逃跑的力气,只是张着嘴哈气,看着可怜。 楚姣杏看不下去了,双手叉腰对他们吼道:“喂!你们干嘛欺负小动物呢?!” 小孩愣住,看了看龟的体型,小、小动物?! 见他们是乞丐,那么小就出来讨生活,也怪可怜的,楚姣杏还是不忍心多骂,道:“你们快走吧,小心把它惹毛了袭击你们,它嘴那么大,能把你们都生吞了,姐姐来处理它!” 小孩毕竟是小孩,听她说完立马感觉到了害怕,一溜烟跑了。 巨龟将头趴在地上,一脸沮丧,心情难过。 楚姣杏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龟龟你从哪里来呀?你和家人走散了吗?你快离开这里吧,大家都会像那些小孩儿一样把你当怪物看的。” 巨龟没有回应,直到楚姣杏的袖间不小心掉出了玄冥珠。 它的眼睛立马睁圆,楚姣杏还未捡起,玄珠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你!你怎么能乱吃东西!”楚姣杏吓了一跳,“快吐出来!” 这时代的玄冥珠,可是属于北宫千秋,若是现代,她一定会非常生气,可现在的她,是非常地绝望! 她偷走了北宫千秋的宝贝,一定会被他千刀万剐的! 吃了玄珠的巨龟一脸满足地笑了,双目无神变有神,状态精神了百倍。 看到它的眼睛,楚姣杏蓦地愣住,这龟……好像是个有灵气的生物。 第30章 灵魂互换 仿佛……就是变了一个人…… 楚姣杏蹙眉,不行,这北宫千秋功力胜她许多,她不能再次意外丢了性命。 她,绝对不能被北宫千秋给打败! 她得逃,远远逃离他! 瞥了一眼身侧的北宫凌云,她伸出右手假意再度袭他。 北宫千秋果然趁乱分神松了力度。 楚姣杏奋力逃脱他的禁.锢,迅速朝门外跑。 只是还未跑几步,就被一群黑衣暗卫包围住。 楚姣杏不屑地嗤了一声,将不自量力的暗卫迅速打败。 趁北宫千秋还未出手,她必须把所有人放倒。 很快结束了战斗,八个暗卫们身负重伤。 她运起轻功,纵身一跃,如翩跹的美艳毒蝶一般,消逝在云端。 前厅一片沉默,北宫千秋与北宫凌云表情严肃。 “齐堂兄,想不到她……她那么厉害!”缓了好久的北宫凌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是楚姣杏。”北宫千秋凤眸微眯,转了转手里的白玉扳指。 亦或者,这才是楚姣杏。 但是,这与他调查的楚姣杏,还是不同。 楚姣杏在一处小巷拐角处落了脚。 楚府已经不能回去了,现如今,只有那里可以去了…… 她双眸蓦然一瞪,意识逐渐抽离,这熟悉的感觉…… 不!她不是应该已经自杀过死了吗!那个肉身已然毁坏了,她不可能再离开这副身子了!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甘地瞪着眼,眼前一片空白,彻底没有了意识,倒了下去。 …… 片刻,楚姣杏微微蹙眉,再次睁眼,她竟又回到了古代……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是某个无人小巷,外面人群熙熙攘攘,她又摸了摸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也许她在现代,已经死了,才会再次回到这里,她惊魂未定,呆呆地坐在地上,为什么……她会从楼上掉下来…… 从袖间拿出玄冥珠,尝试着结合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动静。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一颗颗泪珠从眼角掉落,她绝望了,现代的肉体死了,她再也回不去了! 齐世子府。 “不好了世子!”管家慌张地跑了进来,对北宫千秋下跪道,“太子殿下他……在假山后面被人绑起来,晕……晕厥了!” “什么?”北宫千秋严肃凝眉,“有人下毒?” “不,他是被自己的袜子臭晕过去的!”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 方才他的干儿子阿福要给太子殿下解绑,也差点被熏晕了过去! …… 四下一片寂静,二人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笑还是该笑,眸中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北宫千秋表情严肃,呷了一口茶,沉音道:“把楚姣杏给本世子抓回来。” “是!” 暮色渐沉,夕阳陨落,换来繁星点点。 楚姣杏不知道自己坐着多久了。 “怪物!怪物!打怪物!”听到旁边有一群小孩的叫声,楚姣杏朝着声源处走去,一群乞丐小孩子正围着一圈,对圈里丢石头。 楚姣杏走近一看,竟是个黑色的巨型龟,比人还要庞大,宛若巨石一般,她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龟,龟甲锃亮,身体非常干净,也没有一处伤痕,但看上去非常虚弱,任凭石子砸来也没有反抗或逃跑的力气,只是张着嘴哈气,看着可怜。 楚姣杏看不下去了,双手叉腰对他们吼道:“喂!你们干嘛欺负小动物呢?!” 小孩愣住,看了看龟的体型,小、小动物?! 见他们是乞丐,那么小就出来讨生活,也怪可怜的,楚姣杏还是不忍心多骂,道:“你们快走吧,小心把它惹毛了袭击你们,它嘴那么大,能把你们都生吞了,姐姐来处理它!” 小孩毕竟是小孩,听她说完立马感觉到了害怕,一溜烟跑了。 巨龟将头趴在地上,一脸沮丧,心情难过。 楚姣杏蹲了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龟龟你从哪里来呀?你和家人走散了吗?你快离开这里吧,大家都会像那些小孩儿一样把你当怪物看的。” 巨龟没有回应,直到楚姣杏的袖间不小心掉出了玄冥珠。 它的眼睛立马睁圆,楚姣杏还未捡起,玄珠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你!你怎么能乱吃东西!”楚姣杏吓了一跳,“快吐出来!” 这时代的玄冥珠,可是属于北宫千秋,若是现代,她一定会非常生气,可现在的她,是非常地绝望! 她偷走了北宫千秋的宝贝,一定会被他千刀万剐的! 吃了玄珠的巨龟一脸满足地笑了,双目无神变有神,状态精神了百倍。 看到它的眼睛,楚姣杏蓦地愣住,这龟……好像是个有灵气的生物,那双和她左眼颜色一模一样的榛子色,好像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一般…… “小女娃,谢谢你助我找回内丹。” “谁在说话?”楚姣杏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龟,目光半信半疑地转向它,“你……” “没错,是我。”巨龟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张开嘴,却发出了声音。 楚姣杏陡然一吓,她就知道,这龟不简单! 见它长相和善憨厚,说不定是某个善良的小妖,手指轻轻指向它,肯定道:“我猜你一定是……” 巨龟眼神充满了正义,道:“没错,我就是……” “……一个撒谎成精的龟妖!”楚姣杏双手抱臂,严肃道,“别以为你长相呆萌就可以蒙混过关,快把我的玄珠还给我!” 巨龟满脸无语,这个小女娃,好像不大聪明的亚子……可这眼睛的颜色,又听得到它说的话,确实是它要找的人…… “你不是这珠子的主人吧?”巨龟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咳!”楚姣杏被呛了一下,道,“正因为不是我的,你才更应该还给原主人啊。” 巨龟抬头看着她:“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看来它这是想一龟做事一龟当,那敢情好,这下不用她背黑锅了!只是…… “可以是可以……”楚姣杏摸了摸下巴道,“我带你到附近,你自己走进去。” “好。” 她今天在世子府对那个陌生人这样,还当众骂惨了北宫千秋,回去一定会被千刀万剐剥皮拆骨的! 第31章 猥琐小人 她今天在世子府对那个陌生人这样,还当众骂惨了北宫千秋,回去一定会被千刀万剐剥皮拆骨的! 狗狗祟祟地来到齐世子府的那条街,离世子府还要两公里左右,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下,对身后的巨龟道:“知错能改的都是好孩子,快去替我背锅吧,不是,快去承认错误吧,北宫千秋一定会把你炖龟汤……不是,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忽然,一群黑衣暗卫从天而降,包围住了楚姣杏和巨龟,首领是慎行护法,他睨着楚姣杏道:“楚姣杏,世子找你,跟我们回去吧。” “啪!”楚姣杏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她还是离得太近了! “龟龟,救我!”楚姣杏超身后的巨龟喊道。 谁知它早就将头缩进了龟壳之中。 为什么!她为什么总是遇到猪队友! 楚姣杏仰天长啸,被架起身子押回了世子府。 流光苑。 “吱呀——”一声,门被两个暗卫推开,慎行提着楚姣杏进了门,严肃汇报道:“世子,猥琐小人已被抓捕,另发现一只猥琐老龟,好像是她的同伴,听候世子发落。” 说罢,他朝身后摆了摆手势,四个暗卫将一只巨龟抬了进来。 巨龟一脸鄙视地看着慎行:“明明只有猥琐小人!” “谁是猥琐小人!”楚姣杏反驳道。 慎行没有听到巨龟的声音,便耿直答她:“你。” “我……” “都出去。”北宫千秋启唇道,楚姣杏听到他的声音,瞬间身体僵直。 “是。”暗卫们点头应下,迅速离去,带上了门。 北宫千秋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他也听到了巨龟说的话,凤眸轻眯,它这么快就找到她了么…… 下人被遣散,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两人一龟。 “老板!”楚姣杏狗腿地到他面前跪下,委屈道,“我早上是鬼上身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你一定不能怪我啊!” 北宫千秋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转着手里的玉扳指,柔声道:“你知道得罪那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 楚姣杏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那个人?被她塞袜子的那个男人?果然是她想不到的大人物吧……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嘛!我是看府上多了陌生人,一定是小贼!我对老板忠心耿耿,是为民除害啊!” 北宫千秋伸手抬起她的下颔,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凤眸轻眯,声音又柔下几分,道:“那你知道,得罪我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么?” 楚姣杏尴尬一笑,不敢直视他,看着别处道:“不知者无罪嘛……” 北宫千秋满脸无语,捏起她肉乎乎的脸颊道:“我的玄冥珠呢?” “给给给!”楚姣杏被扯疼,吃痛一声,赶忙从袖间掏出冥珠放在桌上。 北宫千秋看了一眼,捏着她的脸更加用力:“玄珠呢?” “它!它吃了!”楚姣杏立马指向那巨龟。 “原来如此……”北宫千秋日有所思一番,放开了楚姣杏。 楚姣杏委屈地捂着脸,看向北宫千秋,有些狐疑,他好像并没有责怪? “我建议你可以把它先留在府内,说不定它拉粑粑的时候就拉出来了!”楚姣杏小声道。 “可以。”北宫千秋认可了。 “其实,今天我得罪太子殿下和老板你,全是它附身让我干的!”楚姣杏忍不住嘴欠地说了一句。 俗话说得好,宁死道友不死贫道,方才它坑了她,也不怪她现在坑它了! 万俟千秋轻轻闭上双眸,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道:“你给我圆润地离开。” “好嘞!”楚姣杏狗腿一笑,立马一溜烟跑了。 巨龟满脸无语地杵在原地,看着北宫千秋道:“这真不是我……” 北宫千秋凤眸微眯,手指轻点桌面,看着巨龟道:“你那么快就找上她了,阿玄?” “你认识我,我找的人是你。”巨龟默认他唤自己的名字,抬眼严肃地看着他。 “你的老伙计在我府上,不过这冥珠……”北宫千秋拿起桌上湛蓝的珠子,放入怀中,“我暂时是不能给它了。” “无所谓了,世子府吃好喝好,不给我也行。”闻声,从窗内爬进一条八米长的黑色巨蟒,缓缓进屋,然后慢慢蜷缩成粑粑状,琥珀一般的眸子暗发幽光,语重心长地看着北宫千秋道,“你未成皇,给我,也是个祸端。” “冥冥!是你吗!”阿玄看着眼前粑粑状的老友,泪湿眼眶。 “玄玄!是我!”阿冥朝它挪了过去,一蛇一龟将头依偎在一起。 “冥冥,我找你找得好苦!” “唉,谁不是呢!” 北宫千秋看着它们,轻声一叹,走进了卧房。 翌日。 北宫千秋把阿玄安排在了流光苑前院的池塘里,一大清早,阿玄便在池中畅游。 “龟龟,你过来!”楚姣杏叫唤道。 闻声,阿玄游到了岸边。 楚姣杏放下扫把,蹲了下来,语重心长地道:“龟龟,昨晚是谁把你从小孩手中救出来的?” “……是你。” 楚姣杏一脸得意,又道:“昨晚,又是谁给你寻来内丹,让你恢复活力的?” “是我自己。” 楚姣杏愣住:“呸!没有我把玄冥珠偷出来,你能吃到你的内丹吗?” “能。” …… 楚姣杏无语,摆了摆手,继续语重心长地道:“那又是谁给了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让你居住在那么舒适的环境的?” “是北宫千秋。”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楚姣杏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它道,“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阿玄日有所思道:“确实如此,我爹从我小时候就教育我,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楚姣杏认真严肃地道:“所以,这院里的树叶,全都交给你了!” …… 阿玄满脸无语:“其实你是想偷懒对吧……” “咳……”楚姣杏蹭了蹭鼻子,道,“我是看你挺爱吃的,这遍地都是美味的树叶,吃到就是赚到!” 阿玄微微眯起绿豆眼,沉默了半晌后道:“我不是羊,不过看在是你我才拿到内丹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吧……” 第32章 威风扫地 半时辰后,室内。 北宫千秋一袭墨色的长袍,优雅地倚靠在美人榻上,散落下的过腿青丝泼墨一般地洒在软榻之上,眉宇间好似带着仍然倦懒的神态,惊鸿一瞥的凤眸之中,雾气悉数散尽。 此刻,单手执着一卷书,悠闲地研读着。 在他的卧房,有一层小型的书架,若是闲暇时间的清晨,他会习惯性地抽出一本翻看。 他看书速度很快,没到三四天,那小书架的书就会全部翻新,边角整整齐齐,他已倒背如流。 楚姣杏正调着香,今天的香,带着阳光的暖意,犹如玫瑰的芬芳。 北宫千秋瞄了一眼院外老实吃树叶的阿玄,又将书翻了一页:“小驴子,过来。” 听到这称呼,楚姣杏瞬间爆筋,她假笑一声,慢慢走了过来:“是,老板……” 北宫千秋严肃道:“你切记,在世子府之外,不可在有外人的场所与阿玄对话。” 楚姣杏轻轻挑眉,阿玄说的话只有她和北宫千秋知道,她在外面别人肯定觉得她自言自语脑子坏了,从而败坏他齐世子的光辉形象吧。 楚姣杏点了点头,凝重道:“我懂。” “你能懂才怪。”北宫千秋用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继续道,“干活去,别偷懒。” 楚姣杏捂着头,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突然她又出现在门边,对北宫千秋伸出舌头摆了个鬼脸,才跑了出去。 北宫千秋摇了摇头,轻声一叹,这小丫头,大难临头,却不自知,着实可惜…… 院中。 地上的落叶一片不剩,想不到阿玄竟有如此神速。 “阿玄,你真快……”楚姣杏感叹道。 楚姣棠也愣住了:“阿玄,你好厉害。” “不能说我快,要说我迅猛。”阿玄骄傲地抬着头,这话要是给别人听到了,他还怎么撩小母龟了? 楚姣杏满脸无语。 “阿玄,来吃点新鲜的吧。”楚姣棠把它带到梨树下,摸了摸它的头。 看着它在树边啃着新鲜的藤蔓,楚姣杏凑了上去,看了一下便道:“这个不准吃!” 楚姣棠疑惑道:“这不是杂草么?” “杂草?!看着叶子形状……应该是红薯吧?” “红薯是何物?”楚姣棠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只知道这藤稍不注意便可绵延一大片,十分令人头疼,大家都不喜欢。” 想不到这个时代的人这么浪费! 楚姣杏摇了摇头,忽然愣住,等等,这个时代没有红薯? 一条发财大计在楚姣杏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她轻轻勾起了唇角,道:“这植物我们好好养着,我自有我的道理。” 七日后。 赵府。 晨光透过窗格洒在少女精致姣好的脸上。 少女闭着眼,娇弱的声音有些彷徨,道:“老爷,好了没有?” “小心肝,再等等嘛!”赵员外拿着眉黛轻轻为她描着罥烟眉,满脸宠溺,“我还从来没有为女人画眉过呢。” 又过了一会儿,眉黛放在桌上,楚姣梨缓缓睁开眼,看着铜镜中装束华丽的自己,笑道:“老爷画得真好看。” “小心肝,我要送你一个礼物。”赵员外神秘道。 楚姣梨温柔地挑着眉,柔声道:“什么礼物呀?” 语落,赵员外朝屋外道:“来人,呈上来!” 门被推开,一位小厮端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 “你自己打开看看。” 楚姣梨轻轻挑眉:“老爷好神秘呀。” 说罢,她走上前,将布摘下,顿时满脸透着惊讶。 一支精致漂亮的银钗,上面是朵朵栩栩如生的梨花,素雅美丽。 “老爷,这真是送给我的吗?”楚姣梨受宠若惊道。 “当然了,小心肝。”赵员外将楚姣梨扶到梳妆镜前坐下,拿起梨花钗,亲自帮她戴上。 楚姣梨看了看镜中那精致的发钗,不禁笑了,这可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礼物。 靠在赵员外的怀中,道:“老爷,奴家好喜欢,奴家可真幸福。” 闻言,赵员外也笑了,搂过她道:“以后小心肝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什么都会给你的。” 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娇柔道:“好。” 这个赵员外吃软不吃硬,只要她乖乖听话,讨好服从,以她的姿色,俘获他的心是轻而易举。 想罢,她眼底满是笑意,苦日子可算熬过了。 齐世子府,流光苑。 项涟漪端着茶盏徐步走进门:“世子,用茶。” “放着。”北宫千秋侧首看着书。 项涟漪看了一眼屋外聊天偷懒的两姐妹,蹙着眉道:“世子,楚姣杏把院子搞得乌烟瘴气,已经有七日没有碰过扫把了,遍地都是杂草,她还谎称那是她种的菜,恕涟漪直言,就算真的不是杂草,在世子府中种她的菜,未免太过分了些,还有楚姣杏养的那龟,养个小宠物也就罢了,居然养那么大只的,得吃掉我们府上多少粮食……简直过分,真把这里当家了……” 北宫千秋翻了一页书,悠哉道:“日后你便料理阿玄的起居,包括吃食和洗澡。” 项涟漪怔住,她堂堂候府千金,居然要去伺候一只龟?自从楚姣杏来到府上后,她的地位便急剧下降,现如今居然沦落成这样! 北宫千秋瞥了一眼她,道:“我从未强求过你留下,做得到,留,做不到,走。” 闻言,项涟漪眼眶带泪,喉间哽咽:“我……” 北宫千秋轻轻闭上双眸:“不要以为我不知,小红是你的人。” 项涟漪眼睛瞪大,小红,是她安排给楚姣杏送饭菜的人,不久之前已被拖去杖毙。 她跪了下来,额间沁出冷汗:“世子,涟漪知错了,求世子不要赶涟漪走……” 北宫千秋睨了一眼,语气冷漠:“能做吗?” “能。”项涟漪冷静应下。 院中。 楚姣杏刚刚在梨树下做好了一个秋千,此刻正坐在上面,楚姣棠在她身后推。 “大姐姐,我们不干活也就罢了,还在这里玩儿,真的不会有事么……” “反正他又不给我们工资,你大姐姐我很快就要赚大钱了!”楚姣杏看着满地的红薯叶,得意地笑着。 一旁卖力吃树叶的阿玄,看着正在享受的两人,心理极其不平衡:“我也要玩。” 楚姣杏无语地看着它:“去,你坐上去这棵树的老命都不保了。” 第33章 吃土少女 楚姣杏无语地看着它:“去,你坐上去这棵树的老命都不保了。” 项涟漪狼狈地从屋内走出,看了一眼正在玩乐的两人,用力握紧了衣服,咬着牙离开了。 楚姣棠偷偷瞄了一下,悄声对楚姣杏道:“大姐姐,涟漪大人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闻言,楚姣杏看了一眼一脸丧气的项涟漪,摆了摆手道:“正常正常,北宫千秋那毒舌,我从他屋里出来时,也没高兴过。” “世子,王爷来了。”谨言走进屋对北宫千秋道。 “在哪儿?” “前厅候着,”谨言略带为难地说了一句,”他带了白三小姐,他还说……” “说什么?” “他要见楚姣杏。” 北宫千秋浅浅呼出一口气,起身离坐踏出门,看了看晴朗的天,又看了下院中游手好闲不亦乐乎的楚姣杏,道,“小驴子,到饭点了。” “好嘞!”闻声,楚姣杏双眼放光,立马从秋千上下来朝屋内跑去,不要脸地问道,“今儿是什么菜呀?” 北宫千秋勾起唇角:“去了就知道了。” “今天不在流光苑吃吗?”这几天北宫千秋都是在流光苑用膳,怎么换地了? 前厅。 座上是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人,穿着黄黑相间的蟒袍,与北宫千秋有七分相似,他坐在北宫千秋的宝椅上,这一定是个大人物了,他的身后,是穿着一袭白衣的妙龄少女,与楚姣杏年龄相近,长得倾国倾城。 北宫千秋进了门,便行礼:“父王安康。” 楚姣杏蓦地一吓,这就是齐王爷北宫寒?!楚姣杏与北宫千秋定过婚约,就是因为逃婚,还丢了玄珠,才被北宫千秋退婚的,带她来见当年提亲的齐王爷,不是坑她么?! “齐……齐王爷安康。”楚姣杏满脸尴尬,朝北宫寒行了一礼。 “免。”北宫寒抬手,声音深沉,看了一眼楚姣杏后,对北宫千秋道,“千秋,你既已退了婚,楚大小姐为何在府邸?” “楚府已将楚姣杏卖给我了。” “哼。”北宫寒冷笑,“确实是楚家的做派。” 楚姣杏在内心白了一眼他,她才不是楚家人。 身后的白月莹看了一眼楚姣杏,看她左顾右盼不规矩的眼睛,竟和北宫千秋相似,就是这个女人,北宫千秋才会拒绝她的吧…… 漫不经心地收回眼神,看着北宫千秋,语气温柔:“齐世子,国子监到了选女傅的时节,欧阳祭酒托我让您去一趟审查。” “好。”北宫千秋礼节性地微笑,前年他在国子监成绩优异,得祭酒赏识,这两年国子监所有决策,北宫千秋均有一定的决定权,白月莹在国子监学完半月,才华出众,不日便要选女傅了。 “月莹是我北冥帝都第一才女,一定会选上的。”北宫寒满脸认可地笑了,“千秋,到时候你也得多帮帮忙。” 北宫千秋笑容淡然,道:“既然是第一才女,又何须帮忙?我自会秉公办理。” 语落,两人脸色尴尬。 “齐世子,我今天亲自下厨,特地为你做了饭菜。”白月莹笑得婉约,朝屋外道,“快端上来。” 很快,美食摆满了一桌。 “咕——”楚姣杏的肚子立马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老板,我可以上桌吗?”楚姣杏小声对北宫千秋道。 “楚大小姐也一起吃吧。”北宫千秋还未答,白月莹便接了她的话,温柔一笑。 闻言,楚姣杏乐开了花,立马坐到座位上:“白三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不可!”那深沉威严的声线响起,楚姣杏一哆嗦,立马弹了起来。 北宫寒来到桌前坐下,看着退到一边的楚姣杏,严肃道:“自古以来从未有主仆一桌的道理,楚姣杏既已被卖来,就不是楚家大小姐了!” 楚姣杏当场吃瘪,白月莹的眼底藏着喜意,故作担忧地对北宫寒道:“齐王爷,不要太生气了,我们用膳吧。” 不吃就不吃!楚姣杏暗自白了一眼北宫寒,他以为她吃不到好吃的东西么? 冷冷对北宫千秋道:“世子,我饿了,我要回流光苑吃饭。” “去吧。”北宫千秋轻轻一笑,这次吃了瘪,往后该是会收敛点了吧。 不过,要是收敛了就不好玩了。 北宫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愣住,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道:“放肆!岂有这般不守规矩的丫头!来人,给我抓住她!” 侍从听令正要行动,被北宫千秋扬手止住:“父王,我的丫头,我自己教。” “你……”北宫寒气结。 听到北宫千秋对楚姣杏的维护,白月莹气不打一处来,她看向北宫寒,希望他也能为自己维护一下。 “下次本王见到她的时候,她若还是这样,就带到齐王府,你不教,本王教!” 北宫千秋轻笑:“儿臣自当好好调.教。” 白月莹愣住,她就不该指望北宫寒,接触他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个纸老虎,看着严肃古板,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自从齐王妃死了后,他就没有曾经的威风了。 一刻钟后。 北宫寒轻轻蹙起眉,桌上的饭菜顿时觉得寡淡无味,他细细闻了一下,远处传来阵阵他从未闻过的香味,他放下碗筷,起身道:“本王吃饱了,出去走走,你们不要跟来。” “是。” 流光苑。 院中,楚姣杏正在烤红薯,已经渐熟,传来阵阵香味。 这几天都是蹭北宫千秋的饭,把她的嘴都养叼了,吃下人的饭菜还不如自己烤红薯吃。 谨言居然丢下她,带着楚姣棠去外面吃好吃的了!等回来后她一定要好好算账! 她种的红薯也还是个小苗,但幸好昨儿休沐,她去后山上挖了些熟了的。 这独特的香味将北宫寒引来,他示意下人不做声,负手而立,走到楚姣杏身后,看了一眼她挖出来的土堆,正捣鼓着里面的“土块”,这香味就是这堆土散发出来的,他低沉道:“你在做什么?” 楚姣杏蓦地一吓,转头便看到了北宫寒,尴尬一笑:“齐王爷不去吃美味佳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第34章 不同凡响 楚姣杏蓦地一吓,转头便看到了北宫寒,尴尬一笑:“齐王爷不去吃美味佳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哼。”北宫寒冷冷一笑,道,“本王爱去哪就去哪。” “咕——”闻到那土堆的香味,北宫寒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了声音。 岂有此理!他堂堂王爷,竟然对这堆莫名其妙的土产生了食欲! 咦?这次不是她的肚子! 楚姣杏偷偷瞄了一眼齐王爷,忍着笑意。 “世子苛刻你了吗?你穷到要吃土?” 楚姣杏被他话一呛,反驳道:“这才不是土呢!”她用钳子将香喷喷的红薯夹了出来,放到干净的石头上。 这下他看清了,这这东西不是土块……是树根。 “这玩意儿好吃么?”齐王爷指着石头上的“树根”。 “人间美味!”楚姣杏自信地道。 语落,齐王爷对着石头上的“树根”运起内功,吸附到手上,立马被烫得松手一丢,负手侧身怒道:“放肆!你竟然敢谋害本王!” 楚姣杏一脸懵逼,转头,看着他背后红红的手,满脸透着无语,明明是他自己想要偷吃的好么…… 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红薯,慢慢吹凉,道:“王爷,这刚烧过的,肯定烫呀。”轻轻剥下红薯皮,拿到他面前,道,“这个给你吃吧。” 这“树根”里面竟是橙色的,看着软糯香甜,他流了流口水,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忽然怔住,惊讶道:“这树根竟然如此美味!” 不行,他居然说出了这么丢脸的话来,堂堂北冥王爷,竟然爱吃树根! 楚姣杏被呛了一下,道:“这是红薯,不是树根。” “红薯是何物,闻所未闻。” 楚姣杏向后走了几步,指着地上的红薯藤道:“就是它埋在地下的根咯。” 北宫寒走了过去,惊诧道:“这乱七八糟的草,根部居然这么好吃。” 半晌,楚姣杏只吃了半个红薯,便听到北宫寒使唤她道:“楚姣杏,你再挖!” 楚姣杏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石头,烤了四个竟全被他吃完了! “王爷,吃那么多红薯是会……” “噗——”响亮的一声屁,打断了楚姣杏说的话,她捂着鼻子,表情为难。 北宫寒严肃道:“看什么看,屁乃人生之气,岂有不放之理!” 楚姣杏愣住,放下了手,一脸感动地看着他:“同道中人啊!” 北宫寒一脸尴尬:“谁跟你同道中人!本王这是不同凡响!少废话,再挖几个,本王不够吃!” 楚姣杏无奈道:“王爷,真没了,全给你吃光了,这些都没熟呢。” 闻言,北宫寒抿了抿嘴,眼中充满了不舍,命令道:“那你再多种点儿,每月定期运到齐王府,你今天在前厅无理的事情,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 “得嘞!”楚姣杏狗腿一笑,搓了搓小手,瞎掰道,“王爷,这红薯种植困难,耗时耗力,您看这资金……” “咳。”北宫寒轻咳一声,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元宝,“本王差钱么?” 楚姣杏双眼放光,金子!这是传说中的金元宝啊! 想不到她在现代每天吃土,到了古代,做了个烤红薯,就收获了黄金!这就是物以稀为贵吧。 “王爷出手真大方!”楚姣杏颤抖着手拿起那沉甸甸的元宝,猥琐地笑着放进怀中。 “这一两黄金是定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王钦点的薯农,本王用一百两黄金买你一年的红薯,可有问题?” “没问题!”楚姣杏冷静应下,尽量不能表现得太激动,以免他起疑心不给高价,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一百两黄金啊!她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吧! 不对,她还有一百万两黄金要还呢,扣除一百两黄金,她还欠北宫千秋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黄金…… 她内心苦闷,早知道,她就卖身去齐王府了! “齐王爷,我和你真是相见恨晚啊……”楚姣杏一脸沧桑地感叹道。 “本王也……”和红薯相见恨晚啊……“唉,可惜你不是本王府上的,你还要替千秋当牛做马四百万年呢,肯定没有多少时间为本王烤红薯了。” 楚姣杏满眼欲哭无泪,忽然灵光一现,朝北宫寒道:“王爷,我有个好点子,可以早日恢复自由身,时常为王爷烤红薯。” “哦?”齐王爷浓眉一挑,“你有何点子?” 楚姣杏猥琐一笑:“王爷可愿给我投资,当我烤红薯的第一大股东兼代言人?” 北宫寒蹙眉:“带……带盐?这薯香甜,应该无需放盐。” 楚姣杏轻咳一声,解释道:“王爷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希望王爷借我点银两开一间店铺,专门烤红薯,之后利润所得均分给王爷三成,如何?” “哈哈哈……”北宫寒爽朗一笑,抬手拒绝了她,道,“本王借钱,从未放贷,无需还利润,但本王去你的店,可不能收本王钱。” “王爷真是大好人!”楚姣杏看着眼前的摇钱树,心中无比得瑟。 同是血脉相连人,父子俩咋差距那么大呢! 厅堂。 “世子,下月便是国子监举办的诗会,世子会去么?”白月莹满脸娇羞,以她的文采,定然会得到北宫千秋的赏识的! 北宫千秋浅笑,从她身边经过踏出门:“我已经拒了。” 白月莹愣住,穷追不舍道:“那四月的琴会……” “不去。”语落,北宫千秋已经离去。 白月莹沉闷无味,若是从前,他或许还能多聊两句,可自从认识了楚姣杏那个混账丫头,反而对这些儒雅矜持的女子失了耐心。 白月莹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紧跟了上去。 流光苑。 院内传出阵阵爽朗的笑声,北宫寒坐在秋千上,楚姣杏卖力地推着他的背。 “杏丫头,再高点儿!” “好嘞!”楚姣杏笑着,更卖力了些,道,“王爷,你可比世子有趣多了!” 许久,他笑累了,感叹道:“以前王妃也和你一样古灵精怪的,自从她病逝后,本王已经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开心了。” “王爷开心就好!” 北宫寒笑容和善:“你也别怪千秋,他十岁的时候没了娘,之后才性情大变……”他感慨道,“王妃走后,我们都变了……” 第35章 自恋气质 北宫寒笑容和善:“你也别怪千秋,他十岁的时候没了娘,之后才性情大变……”他感慨道,“王妃走后,我们都变了……” 原来他和原宿主一样可怜…… 楚姣杏轻声一叹,算了,以后就让着他点儿吧。 “如果你当我们家的儿媳妇,肯定比月莹有趣多了,千秋是有不好的地方,他就不该退婚!” 楚姣杏被呛了一下,怎么才吃了几个烤红薯,坐了一下秋千,齐王爷就背叛白月莹了?!这时代的红薯,魅力真大! “其实本王也只是看月莹是第一才女,略有赏识,是适合千秋的妻子,那是因为本王没有见过你,不知你是个如此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齐王爷谬赞了。”楚姣杏尴尬一笑,“但自世子退婚后,我就无意再嫁给世子,更何况,世子也不愿娶我。” 北宫寒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你喜欢李玥澄。” 闻言,楚姣杏忽然一吓,虽然是原宿主喜欢李玥澄,可毕竟这个身体先前随李玥澄私奔过,给齐王府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北宫寒该不会杀了她吧…… 北宫寒语重心长道:“可他毕竟出家了呀,千秋除了脾气古怪点儿,其他都挺好的,本王会跟千秋谈谈,让他别把你当下人,你就再考虑考虑吧!” 见他语气随和,楚姣杏暗自松下一口气,面前这个毕竟是个大老板,她也不敢说硬话,委婉道:“好吧,我会考虑的。” “晋世子,齐王爷在里头。”院外,丫鬟拦住了北宫凌云。 闻言,北宫凌云轻轻挑眉:“齐堂兄呢?” “和白三小姐去国子监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北宫寒从秋千上弹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严肃道:“进来吧。” “是。”北宫凌云闻言踏入门,见到楚姣杏后吓了一跳,讪讪笑着看向北宫寒,“齐叔叔怎么在这儿?。” “哼。”北宫寒一脸冷漠,道,“本王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楚姣杏忍住笑容,这个王爷……严肃是假,傲娇是真的。 北宫寒对楚姣杏低沉道:“杏丫头,本王就先回去了,记得答应本王的事情。” 楚姣杏笑脸盈盈,朝齐王爷屈膝行礼:“姣杏谨记。” 齐王爷离去,北宫凌云看着满脸露着猥琐笑意迟迟不起身的楚姣杏,道:“你居然还……还活着?” 闻言,楚姣杏起了身子,满脸鄙夷地看着他:“我应该死吗?” 瞧见她不善的目光,北宫凌云又退了几步,之前她打他留下的伤,到现在还痛呢! 楚姣杏蹙眉,见他后退,她走上前去:“你被我的美貌吓退了?” 北宫凌云满脸无语,又觉得疑惑,这和那人看到的人差距甚大…… 楚姣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难道……是我的魅力亮瞎了你的眼?” 北宫凌云凝眉,抬手迅速扣住她的手腕。 竟然毫无内力! 北宫凌云放开她的手,松下一口气,愉悦道:“太好了!你是个弱鸡。” “弱你妹呀……”楚姣杏咬牙切齿,抬起他的手臂,往后一转身,给了他一个华丽的过肩摔。 正放下防备的北宫凌云在风中凌乱,躺在地上的他,看着满脸愤怒的楚姣杏,露出了笑容,身手好快,是个好苗子。 见他摔在地上还笑,楚姣杏拉起他的手,反扣到他身后擒住了他:“笑什么笑?你服不服!” 北宫凌云笑得无奈,压根儿对她的弱鸡功力不屑一顾。 楚姣杏只觉他身形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弹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内功? “你作弊!”楚姣杏不服地站起身,“我没学过内功,你不准用!” “咳……”他苦心修炼十余年,一步一脚印,从不走任何捷径,怎么就作弊了?“好吧,不用内力。” 两刻钟后。 楚姣杏气喘吁吁地叉着腰蹲在地上,北宫凌云满脸无奈地看着她:“嘿我说,你在齐堂兄面前跟孙子似的,怎么见我就敢打?” “谁是孙子!”楚姣杏大口喘着,瞪着他,“因为我看你长得像菜鸟。” “菜!”北宫凌云差点被气到窒息,争论道,“难道我长得没有气质么?” “只有自恋的气质。” “……”北宫凌云甩了甩头发,“不能因为我俊美的外表就忽略了我的实力,本世子和齐堂兄可是同一个师父教的徒弟。” 楚姣杏满脸沧桑,想她在现代的楚大家族,她十八岁就打败了资深的长老们,怎么在这个时空,居然是这么不堪一击! “不公平!你师父比我师父厉害那么多!”楚姣杏依旧不认输地道。 北宫凌云搓了搓鼻尖,这倒是,这皇室宗亲的师父,当然是选最好的,他点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世子看你天赋不错,不如这回就算你赢了。” 楚姣杏转过头去,别扭道:“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赢了,可以尽情地嘲笑我了!” 北宫凌云笑出了声,看着她不大开心的背影,道:“我带你去游湖吧。” “哼。”楚姣杏嘟着嘴,不看他,却很自觉地走出了流光苑。 夕阳渐陨,微风徐徐,湖面波光潋滟,一片金光,柳条轻垂,晕开层层涟漪,画舫的前面,用金水雕刻的“晋”十分耀眼,楚姣杏在船沿上,沐浴着春风,这晋世子的画舫,也是相当不错的。 忽然,一艘画舫挡住了楚姣杏的视线,与其画舫并排而行,画舫上雕刻的字是“齐”。 她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北宫凌云,你想要挖走我价值一百万两黄金的奴隶么。” 听到如清泉一般的声线,楚姣杏陡然一吓,她抬眼,站在二楼阁楼的北宫千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散发着的阴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北宫凌云一惊,立即与她拉开了距离,仅仅捂住自己放着银票的胸口,瞪大了眼睛看着北宫千秋:“没没没!我不想吃土!” 北宫千秋将目光移道楚姣杏上:“给我圆润地过来。” 第36章 满头皆光 北宫千秋将目光移道楚姣杏上:“给我圆润地过来。” 楚姣杏满脸无语,看着两艘画舫中间隔了五米的距离,道:“虽然我的武功举世无双炉火纯青万夫莫敌出神入化冠绝一时,我与生俱来的无敌气质可能会让你有些小小的误会,但我真的不会轻功水上飘……” 北宫千秋冷漠看着自恋的她:“你的脸呢?” 楚姣杏弯腰看了一眼湖面上的倒影,摸了摸道:“美得很依旧啊。” “啪!”一声巨响,楚姣杏闻声看去,谨言将一块半米宽的木板扛了过来,放在了两艘画舫之间做了桥梁,用看弱鸡一样的眼神看着她道:“阿杏,你可以过来了。” 楚姣杏看到了他的眼神,满脸透着冷漠。 北宫千秋难度系数太大,等她学会了内功,一定要把谨言第一个放倒! 清风徐徐,夹杂着岸边梅花的暗香,少女伫立在船头,一袭桃粉色的齐胸襦裙飘飘扬扬,异色的眸子透着柔意,这些王族贵胄,确实挺会享受的! “老伴你快看!齐世子的画舫上有个仙女!” 岸边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七旬的老翁拉扯着老伴的袖子,指着湖上的楚姣杏道,远处朦朦胧胧,他并没有看清那是何人,只觉是下凡仙女立于船头。 楚姣杏平日虽然举止猥琐了一点,但安静下来确实也是个大美人。 只要不动不开口,她就一直是个美人! 对面的北宫凌云也慢慢看呆,不禁吟起:“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 忽然一阵略大的风吹过,楚姣杏的假发飘走,露出了闪亮的光头。 北宫凌云差点被打击到吐血,他缓缓接上方才吟的诗句:“一日不见兮,满头皆光……” 岸边,老翁的老伴一脸茫然地看着湖:“在哪儿呢?” “就是那……”老翁指着方才指着的长发过腰的美女,竟突然就没了头发!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老伴儿啊,我的眼睛好像有问题!” 老妇看向船上,夕阳余晖落在那光头的头皮上,满头金光,便气不打一出来,她用力揪住老翁的耳朵,喊道:“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你这老不死的!那人的头比我还秃!看着也是一把年纪了!这你也能喜欢上,你个臭不要脸的!” 楚姣杏只觉头部一凉,她很快反应过来,那头秀发已经漂到了湖面上。 她惊住,正想跳下去捞,谁知水中忽然冒出一个倾盆大口,将头发一吞,咽了下去。 北宫凌云在风中凌乱,他轻轻揉了揉眼睛,受伤道:“齐堂兄,我想回家洗洗眼睛……” “回吧。”北宫千秋眼底含笑,点了点头。 然后,那艘华丽的画舫就这样无情地开走了…… “阿玄!!!”楚姣杏崩溃惊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把我的头发还给我!” “忘了和你说了,世子来这儿,是来遛龟的。”谨言补充道。 阿玄的绿豆眼半闭,一脸懵逼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过,只要你不想要的东西,都交给我解决么?做人要文明,不许随地扔垃圾。” “……”楚姣杏满头黑线,咬牙切齿道,“谁说这是垃圾了……”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你的假发实在是多余,我还以为你品味变好了呢。” “多余?!”楚姣杏提高了声线,难以理解道。 “你看我也秃头,多好看呀。” “……”楚姣杏冷漠地看着它比她还要光亮的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吧,你要继续丑下去,我就满足你吧。”阿玄一脸无奈道。 说罢,楚姣杏只觉得头皮发痒,只待一瞬,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从她头上长出,长至大腿。 美人衣袂翩跹如蝶,长发随风飘动,美得有些不真实。 北宫千秋瞳孔渐大,略微震撼,他轻轻勾起唇角,其实……她长得还算可以吧,俯首,端起茶盏品茗。 “诶!老伴儿啊!你快看,那人头发又长出来了!真的!”老翁指着楚姣杏惊讶喊道。 老妇又揪起他的耳朵,喊道:“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回去拿点辣椒水洗洗眼睛吧!!!” “是真的!真的!你倒是看呀!” “滚犊子!!!” 楚姣杏愣在原地,片刻,她摸了摸自己的秀发,用力扯了扯,竟真的是从她头皮上长出来的真发! 她跑到里面,看着铜镜再度确认了一下,然后,发了疯一样地四处乱跑,发出了老佛爷一般的声音:“我长头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长头发啦!我长头发啦!” 然后又很快地抑郁下来,斯斯文文地坐在船沿上,看着水镜中的人,掩面叹息:“罪过啊……我一不小心长得太美了,真是罪过!” “噗!”北宫千秋被她不要脸的话呛了一下,差点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然后,楚姣杏又深情款款地看着阿玄,伸手摸了摸它的光头,看着它的绿豆眼道:“阿玄,我真是爱死你了……” 阿玄语重心长地看着她:“阿杏啊,虽然我确实长得很帅很有魅力,但毕竟人龟殊途,何况……你现在比刚才丑多了,我好嫌弃啊……” “……”楚姣杏一脸鄙夷,将手拿开了,看在它给了自己头发的份上,她就暂时不怼它了。 “小驴子,上来。” 听到北宫千秋的声音,楚姣杏骄傲抬头反驳道:“我现在不是秃驴了!” 北宫千秋不语,看着她,眼神冷漠。 看着他不善的眼神,楚姣杏认怂地走上了楼梯。 北宫千秋侧身坐在梳妆镜前,见她来,道:“转过去,坐下。” 楚姣杏点了点头,背对着他坐下,又忍不住转过头来,嘴欠地问了一句:“你是要给我传授内力么?需不需要我先打通我的任督二脉!” 北宫千秋屈起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赏了她一个“想太多”的眼神,道:“转过去。” 楚姣杏捂着额头,嘟着嘴轻哼一声,怂里怂气地转回了脸。 北宫千秋轻轻拿起她的一缕青丝,一手拿起桌上的木梳,温柔地梳着。 楚姣杏愣住,他在……给她梳头发? 第37章 你升级了 楚姣杏愣住,他在……给她梳头发? “除了就寝,不可披头散发。”北宫千秋轻声道,温柔地帮她整理着青丝。 “哦。”楚姣杏像个孩子一般老实应下。 “上我画舫之前你还算衣冠整洁,下了之后青丝散落,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楚姣杏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之前的假发是原宿主盘好后剪下的,她也并没有怎么整理,更不知道古代人是怎么弄头发的。 不过……北宫千秋会绾女人的头发?是他身边的项涟漪? 从铜镜中看出她狐疑的小眼神,北宫千秋淡淡勾起唇角,“小时候我常帮母妃绾发。” 抬手,将自己头发上的簪子和发带放了下来,三千青丝散落在背上,宛若谪仙。 左右两边梳了一对垂云髻,盘起她的头发,用自己的簪子插上固定,再拿发带在发尾绑上一个蝴蝶结。 楚姣杏转头看着铜镜是个很漂亮的少女发型,看着头上的黑檀木簪子有些面熟,她抬手摸了摸,又从铜镜中看到披散着头发的北宫千秋,倒吸了一口气:“你、你要送我?” “借你的。” 闻言,楚姣杏轻轻鼓起腮帮子,小气鬼! 如果真的送给了她,她拿去市面上卖,且不说这材料珍贵,光是一句“齐世子用过的发簪”这个价值,就已经不可估量了! 谨言从一楼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一个木雕盒子,放在桌上便走了。 北宫千秋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两层抽屉,第一层里面有十个男款的发簪,个个精雕玉琢,十分典雅,第二层则是十个刺绣精致的发带。 “我这里没有女子用的东西,第一天见你时的衣服也是谨言临时去店铺买的,”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眼底藏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不过,以后我会准备的。” 临时买的?所以当日她浑.身.湿.透,才没有及时给她换衣服?楚姣杏狐疑地挑眉,他刚刚说以后会准备,就是说以后他会带很多女人和他一起游湖咯? 北宫千秋看着她纠结的眼神,倒也没有解释,选了一个白玉流云的簪子放在桌上,悠哉道:“帮我束发。” 楚姣杏愣住,尴尬笑道:“我不会……” 北宫千秋轻轻闭上眼,拖长了尾音:“侍妾——” “我会!”楚姣杏积极答道,士可做苦力不可当侍妾!她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走到他身后开始捣鼓。 只是她拿着发带绕了半天,还是没能把头发固定起来。 看着镜中头发渐乱的北宫千秋,楚姣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办,她不想死!好想去某站搜一下教程啊…… 北宫千秋轻轻睨了一眼,看着镜中一脸纠结的她,和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无奈一叹,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微凉的手被一只温暖细腻的大手握住,楚姣杏蓦地一吓,立马闭上了眼,红着脸道:“不要做侍妾!” 北宫千秋无语,一手抓住了她两只手的手腕,另一手抽出她手中的发带,转过身,将她双手绑了起来。 楚姣杏全身颤抖,睁开了眼,看着发带在她手腕绕一圈,她的脸就红了一个度,一圈又一圈,她真的快烧焦了! 难道北宫千秋……有这癖好!!! 看着盒子中的数十条发带,她有些懵逼,等下不会就要把脚绑起来了吧…… “实不相瞒啊老板!我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练成童女功!请世子自重……”楚姣杏欲哭无泪地胡诌道。 北宫千秋眼眸带笑,抬起她的下颔,喑哑道:“你不需要这个梦想了。” 楚姣杏往后退了退,离开了他的禁.锢,正义凛然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就算卖身为奴,我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奴啊!” 北宫千秋再次握住她的下巴,逼向自己。 闻到他身上淡雅的清香,楚姣杏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睫毛颤抖。 北宫千秋看着她紧张的脸,眼底满是笑意。 桃粉色的唇瓣轻轻覆上了柔软而温暖的触感,楚姣杏呼吸凝滞,眼睛更加闭紧了。 北宫千秋在……口勿她?!天啊!这可是她的初口勿! 在现代她保留了十八年都没献出去,在这个时代,居然给了……这个讨厌鬼…… 那触感痒痒的,在唇瓣间游.走,楚姣杏轻轻蹙眉,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她的眼皮偷偷抬起一条缝,只见北宫千秋含笑看着她,抬起的两根手指,柔软韧性的指腹正轻抚她的唇。 她顿时恼羞成怒,迅速张口一咬,北宫千秋比她还快地将手抽回,因为太过用力,震得她牙齿疼。 “北宫千秋!你耍我!”楚姣杏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然你在想什么?”北宫千秋故意笑问。 “我……”楚姣杏鼓着腮帮子,满脸通红,嘟囔道,“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竟划过了一丝都小失望。 呸!她失望个毛线,他可是天杀的大混蛋讨厌鬼北宫千秋啊…… “你看好了。” 还没等楚姣杏缓过来,就听到了北宫千秋的声音,他在铜镜前坐好,拿起另一个发带亲自给自己缠上头发,道:“学着点,以后你要每日伺候我绾发。” 瞄了一眼,见她还未反应过来,轻轻勾起唇角,眸中烟波含水,喑哑道:“其实如果你想的话,以后偷袭我的机会有得是,毕竟还有四百万年。” “我不想!”楚姣杏抬起了红到发烫的脸,反驳道。 咦?他刚刚好像说要每天帮他梳头?楚姣杏狐疑挑眉,“这不都是项涟漪帮你的吗?” 北宫千秋绾好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恭喜你,升级了,从今天起,可以当我的贴身侍女了。” “……”楚姣杏内心充满了苦楚,升级又如何……她照样拿不到一分钱,而且更接近这个讨厌鬼了! “我想听筝,”北宫千秋看着她道,“你去弹。” 楚姣杏愣住,她只会弹钢琴啊……挤出难看的笑容,道:“我不……” “嗯?” “我会……”楚姣杏认栽,低下头,朝他身后的古筝走了过去。 她指尖摸了摸琴弦,她倒也不是不会弹,只是以前被逼着学过两天。 她坐在琴前,撩起袖子,屏息凝眉,认真地弹起了——两只老虎。 第38章 绝处逢生 她坐在琴前,撩起袖子,屏息凝眉,认真地弹起了——两只老虎。 琴声响起,北宫千秋奇怪地看着她,这……是什么曲子?节奏单一,曲调简单…… ……实在简单过头了。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楚姣杏轻声哼唱道。 没有耳朵?没有尾巴?北宫千秋轻轻眯上双眸,难道,她也有一颗残暴的内心…… 奢华大器的画舫中,传来阵阵儿歌,显得十分滑稽。 一曲太短,她又演奏了字母歌、欢乐颂、生日快乐歌,弹完后,她轻轻抚筝,然后对北宫千秋儒雅一笑:“小女子才疏学浅,献丑了。” “……”一般说这话的,都是弹筝非常厉害的才女的自谦,比如白月莹和项涟漪,而她…… 果然是废物。 北宫千秋轻轻叹出一口气,走到她面前,悠哉道:“明天我会请乐师教你弹筝。” 楚姣杏顿时感到晴天霹雳,学筝相当乏味,对她这样的个性来说还不如每天被北宫千秋打上一拳来得痛快! 她欲哭无泪道:“老板,我不想……” 还未等她喘过气,北宫千秋又道:“不止筝,诗书礼仪、笔墨丹青、舞蹈、棋艺,你都要学,”看着一脸懵逼反应不过来的她,北宫千秋俯身,抬起她的下颔,眼神幽幽,声线喑哑,带着愉悦的笑意道,“若是比不上涟漪,我就不让你当奴隶。” “你!”楚姣杏暗暗咬牙,他故意的!他明明就知道这些她都学不会的! “你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北宫千秋极有耐心地和她“商量”道。 你是去死呢还是去死呢还是去死呢?! 楚姣杏想要起身呼他,却没有勇气和能力,她欲哭无泪地垂着头,咬牙切齿道:“我……答应……” 赵府。 “啪!”室内传出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楚姣梨摔落在地,绾好的发钗散掉在地上。 她狼狈地捂着红肿的脸,满脸泪痕,抬眼看着凶神恶煞的赵夫人王氏。 王氏五十年纪,平日未保养,蜡黄的脸已是满是皱纹,头发也掺了些许银丝。 她满是血丝的眼瞪着楚姣梨,用力抓起她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自己。 楚姣梨吃痛,不断抽噎着。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说说,你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让老爷神魂颠倒!连我的话都不好使了!” 王氏抬手,狠狠地扇了她几巴掌。 “净使些恶心的手段勾引男人!我让你勾引!让你勾引!” 楚姣梨脸颊火辣辣的疼,不行,她恐惧这样强悍的王氏,可再不反击,她要是被打晕,这脸说不定会被毁容…… 届时,一切的宠爱化为泡影,她将坠入无底深渊! 她睁开眼,狠戾地瞪着她,抬手用力捉住她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哎呦!”王氏一惊呼,“你这贱蹄子还敢咬我!”说着,她对楚姣梨的腹部用力一踹。 楚姣梨倒在地上,冷汗直冒,咬着牙撑起了身,拿起了地上的钗子。 王氏正要一巴掌袭来,楚姣梨抬手,一狠心,用力将钗子扎进她的脖子。 王氏想要大叫,却不敢发声,楚姣梨抬腿,把她踹倒在地,坐在她的身上,一手用力捂住她的口鼻,将钗子拔出,抑制不住愤怒的楚姣梨又把钗子扎进,反反复复。 王氏顿时血肉模糊,喉间无数个血洞,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冷静下来的楚姣梨抽出扎进王氏颈椎骨的钗子,看着身下死相惨烈的她。 她颤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手里的钗子掉在地上。 她紧紧咬着双唇不敢发声,颤抖地用王氏的衣物将手上和钗子上的血渍擦干净,吓出的眼泪模糊的双眼。 她起身,跑到水盆边将手上的味道和衣服上被溅到的血渍洗净,又将钗子插回头发中。 环顾了一下四周,她将窗户打开,慌忙地钻进床底下。 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王氏,她使出全身力气尖叫起来,把所有的恐惧与惊吓一同叫出。 “啊!!!救命!救命!!!” 两个小厮闻声闯入门内,看到了已经没气了的王氏,一脸惊恐:“这是!是谁杀的!” 瞧见了床底下惊恐哭泣的楚姣梨,两人立刻扶起她,安慰道:“楚小姨,你没事吧。” 楚姣梨止不住哭声,不断擦拭眼泪,摇着头没有言语。 “小心肝,发生什么事了!”赵员外听到她的尖叫声,立马跑来,看到地上惨死的王氏,吓了一跳。 “老爷!”楚姣梨立刻跑到他怀中,全身颤抖,声线颤抖道,“奴家好害怕……”说罢,她哭得更凶。 “小心肝受惊了!”赵员外见她啜泣,连忙连声安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王氏,心里止不住的喜意。 这黄脸婆总算死了,仗着娘家有钱,天天骑在他头上。 丝毫不在乎她是怎么死的,满脸嫌恶地闭着眼,摆摆手道:“夫人已死,你们还不赶紧拿去埋了!” “是!” 这小妮子解了他心头之恨,他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安慰掩面啜泣的她。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阴沉,赵员外的妻子死了,如今她是最受宠爱的,看来她的富贵日子要来了。 是夜。 忽然一声惊雷,下起了大雨。 赵员外坐在床上,摸着下巴,沉思良久。 为什么,王氏会去楚姣梨的房间? “吱呀——”门被打开,阴风阵阵,屋内的烛火剧烈跳动,忽然一道惊天雷声,闪电描绘着门口站着的黑影,赵员外顿时吓了一跳。 “谁!”他惊恐喊道。 闪电过去,微弱的蜡烛恢复了平稳的火势,映着门口人的脸。 那是他最疼爱的楚姣梨。 楚姣梨踏进门槛,关上了门,跑到床边,一把抱住赵员外,娇滴滴地道:“奴家房里死过人,打雷,奴家害怕。” “小心肝不怕,”赵员外松下一口气,安抚她道,“既然那黄脸婆死了,以后你就住在我屋里。” 埋在他怀中的楚姣梨眼神飘忽,点了点头。 赵员外脑中猛然想起王氏的死相,她的脖子,都是细小的血窟窿…… 他偷偷瞄了一眼楚姣梨头上的银钗,难道…… 第39章 威逼利诱 他偷偷瞄了一眼楚姣梨头上的银钗,难道…… 他细细想来,心漏跳一拍,几番纠结,咽下一口口水,道:“王氏……是怎么死的?” 楚姣梨感受到他加快速度的心跳,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方才夫人找我,突然有个蒙面人从窗边闯入,将夫人给杀了,奴家躲在了床底下,他也想要杀奴家灭口,奴家就大喊,这才把他吓走了……”她抬起漂亮的脸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温柔道,“老爷相信奴家么?” 赵员外松下一口气,不知怎的,只要她说了不是她杀的,即便解释荒唐,他也愿意百分百相信。 或许……他不想失去她吧? 赵员外抬起手摸了摸她细腻白皙的脸蛋,微微眯起眼,这小妖精可比那黄脸婆好玩多了,她杀了她,他还得感谢她呢。 他用力将她推.倒在床,拉上帘帐。 雷声阵阵,似是王氏不甘的怒吼,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搂住赵员外的脖子,只要他宠爱她,她可以什么都不怕。 七日后,齐世子府。 流光苑的小亭中,少女一袭杏色齐胸襦裙,她单手撑着下颔,闭着眼,眼皮上贴着两个用墨水画成眼睛的纸片,像老漫画里美少女的眼睛一般,布灵布灵,闪亮动人。 桌上摆着一架古筝,古筝对面,是帝都最有名的古筝乐师。 他捻了捻胡子,极为失望地摇了摇头,楚姣杏学东西很快,但实在是太顽皮了!他这老头哪折腾得起她每天摆着新花样闹腾,一下子装病,一下子尿急,一下子又渴了、饿了、困了…… 他看着睡熟了的楚姣杏,轻轻叹了一口气,拂袖而去。 她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里最差的一个! “别睡了,古筝师傅走了!” “嗯?走了?”听到这句话,楚姣杏立刻精神了起来,拿下眼皮上的假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一阵欢呼。 湖中的阿玄半闭着绿豆眼,看着学渣体质的楚姣杏,满脸写着无语:“你就不怕世子杀了你?” 楚姣杏顿时被按下暂停键,动也不动,然后很快便垂下头,怂气道:“我怕。” “那你还是老实点儿吧,世子说了,要是实在学不会,你的红薯店就休想开。” “什么?!”他竟想断了她的发财路!可是……楚姣杏欲哭无泪地看着阿玄道,“阿玄,你最好了,你有办法让我长头发,也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小问题的对不对?” “唔……”阿玄眨了眨绿豆眼,冷漠地看着她,“你需要磨练。” “可学会那么多东西,我估计都老了!”楚姣杏仰天长啸了一番,眼珠子一转,朝阿玄道,“我昨天听小棠棠说,外面有一只很漂亮的小母龟,只要你帮我,我就把它介绍给你!” 闻言,阿玄的绿豆眼睁成了黄豆眼,激动地看着她,“此话当真?!” “呵……”楚姣杏猥琐一笑,摸了摸下巴,“这就要看你表现了。” 很快,阿玄调整好情绪,看着她道:“我怀疑你在贿赂我,并且我有证据……” 楚姣杏摊了摊手,无奈道:“你不喜欢那算了,回头我让小棠棠给它介绍个小公龟……”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阿玄立马急了眼。 闻言,楚姣杏得逞一笑,装作不在意般敷衍地点了点头。 阿玄严肃道:“我感应得到,你这副身体的原宿主也并非一事无成,不仅如此,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我可以帮你回忆起原宿主的浅薄记忆,助你蒙混过关。” 楚姣杏一脸吃惊,这个原宿主居然真是个才女? 可她能逃过北宫千秋的眼线,传送给北宫千秋的情报和外人一般,是个痴傻女子,她是怎么做到的? 算了,既然她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眼下,最为重要的是…… “那快恢复吧!” 楚姣杏闭上眼,渐渐,学过的才艺的记忆浮现在她脑海中,逐渐完整起来,古筝、琵琶、丹青、书法、背过的一本本诗书、棋艺、古典舞蹈…… 她似乎吸收了大量的知识,有些头晕,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不敢相信地走到古筝面前坐下,抚上琴弦,尝试着弹了一首她听过的曲子。 被这娴熟的琴技一惊,这个原宿主,竟然是个比白月莹还要厉害的才女! 原宿主,对不起了,无意冒犯你,希望你在天有灵能原谅我,我一定会用你的身份把你的才艺发扬光大的! 楚姣杏暗自祈祷了一番,便离开了亭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北宫千秋的屋子。 “世子,实在不是老夫不想教,可这个楚姣杏实在是太贪玩了!老夫从未见过如此纨绔的学徒,实乃朽木不可雕也!恕老夫无能为力……”屋内,古筝师傅正对北宫千秋告着状。 北宫千秋眼底透着浅浅的笑意,道:“无妨,这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回去了。” “谢世子!”古筝师傅如释重负一般,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北宫千秋淡定地饮下一口茶,她学不会,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 见到门口的楚姣杏,北宫千秋悠哉道:“小驴子,快和你的师傅道声永别。” “师傅,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楚姣杏深情地望着他。 古筝师傅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着楚姣杏,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我辛苦!但今后离开你,我就轻松了。” “咳……”楚姣杏尴尬地搓了搓鼻子,道,“师傅,在永别之前,我想送你一曲。” 师傅烦躁地摆了摆手:“不必了,辣耳朵!” “听听吧,我倒有点想念小驴子的两只老虎了。” “……是。”师傅硬着头皮应下,杵在了原地。 让谨言搬来了古筝,楚姣杏坐了下来,郑重道:“师傅,谢谢你的教导,老板,谢谢你的栽培!” 闻言,古筝师傅害怕地捂上了耳朵,他不想被辣耳朵! 快让我离开这里! 北宫千秋轻轻闭上双眸,准备听听她的《两只老虎》。 楚姣杏抚上琴弦,弹了起来…… 第40章 薯香门第 楚姣杏抚上琴弦,弹了起来…… 手法娴熟,忽快忽慢,如流水,似鸟鸣,婉转悠扬。 古筝师傅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他跑到了古筝前,低下头,十分认真地看着琴弦上的手指,又看了看楚姣杏,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 一曲作罢,楚姣杏憋着得意的笑容,对他们两人道:“小女子不才,献丑了!” “嗨呀!”古筝师傅颤抖了几下,满脸都是敬佩的深情,他心服口服地跪了下来,拉着楚姣杏的袖子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楚大仙收小人为徒啊!” “咳……”楚姣杏受宠若惊地摸了摸鼻子,立马起身将他扶起,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一点,楚姣杏却从未顶撞或越矩这个老者,他是个有才华有成就的大师,即便她不喜古筝,但打心底里还是对他敬重的,更何况……这毕竟是偷了原宿主的记忆……她诚恳道,“师傅,这几天是我调皮了点儿,对不起,当您师傅这怎么行呢,有空讨论一下还是可以的。” 闻言,古筝师傅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姣杏,除了齐世子,我从未见过如此造诣的人,你外面传言是对的,你的确是个大才女!” 楚姣杏尴尬地笑了一下,客套了几句后,将他送走了。 转身踏进屋,见北宫千秋一直注视着自己,顿时心里毛毛的。 北宫千秋指尖轻轻扣着桌面,“近日学的东西,都会了?” “那是我平日低调了点儿……”楚姣杏摆了摆手,记忆中的原主人才华横溢,凡是大家闺秀会的东西无所不精,任何一个技能都是大佬级别,楚姣杏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道,“其实这些东西我根本不在话下,随便一个技能,分分钟给你讨到银子!” “原来你兼职当乞丐……”北宫千秋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同情道,“不必把讨来都钱给我了,你也挺不容易的。” “呸……”楚姣杏止住了笑容,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近日假借学习的名义偷懒呢?” 楚姣杏满脸尴尬,她总不可能说,她刚刚被雷劈了,顿时激发了身体的潜能,一秒钟学会的吧…… 何况,以前不学习的时候,不也天天偷懒么…… “我这不是怕你伤心,故意不会的嘛……”楚姣杏尴尬地假笑着。 “哦?”北宫千秋轻轻拖长了尾音,闭上眼,想想便知道了真相,这与他之前调查的废物楚姣杏完全不同,她身上有太多的未知…… 见他沉思良久,楚姣杏有些站不住脚,他是不是生气了? 想罢,她狗腿地笑着,走到北宫千秋身后伸手帮他捶肩,道:“老板,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北宫千秋默认不语,良久后道:“过几日休沐,你可以开店了。”举手示意,谨言将一块盖着黑布的牌匾搬了过来,他起身,揭下布,上面用的是金水写着龙飞凤舞狷狂有力的四个大字——“薯香门第”,谐音书香门第,好有意思的名字! 举一反三,这个世界不知道红薯,一定也不知道其他薯类,除了红薯,近日她趁着休沐日上山找到了不少这个时代少有人知道的薯类——紫薯、木薯、马铃薯、山药、芋头。 她走到牌匾前惊喜地看着上面的字,转头,狐疑地看着北宫千秋,他能有那么好心? “你送我的?” “父王送的。” 这还差不多。楚姣杏松下一口气,齐王爷亲笔题的字,一定倍儿有面子!忽然想到什么,她微微眯起双眸:“这牌匾扣在你这儿多久了?” “七天吧,父王回王府时就送你了。” 闻言,楚姣杏捂着胸口悲愤不已,如果没有原宿主的记忆,她岂不是要被这个无赖折磨到年老珠黄! 我好生气,可是我打不过你! 楚姣杏把委屈咽到肚子里,一脸伤感。 休沐的天气极好,齐王府亲自派人提着牌匾开了店铺,一列人马,阵势浩大,沿路皆是锣鼓和唢呐声,似是要迎亲一般。 “听说齐王爷送了楚大小姐一家店铺!” “不会吧,楚大小姐不是被退婚了么?当时齐王爷可是立马同意的!” “谣言吧?齐王爷和楚大小姐可好了,刚刚沿路两人说说笑笑地可开心了!” “这么说齐世子还是会再娶楚大小姐的?” “八九不离十了,估计过几天就会再次提亲!” 沿路上的百姓叽叽喳喳地八卦着,马车中的楚姣杏和北宫寒聊得正欢。 “杏丫头,你昨天做的那个薯……薯片!香香脆脆的,太好吃了,可本王舍不得吃完,留到今早,却没有那么好吃了,本还想着坐马车时当点心的,现在肚子真饿呀!”北宫寒满脸忧愁道。 “哎呀王爷,我不是说了要尽快吃完么?那个放着不吃是会漏风的,再说了……”她甜甜地笑着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喂给他,道,“饿了这儿有点心呀。” “不!”北宫寒蹙着眉,摆了摆手,倔强道,“本王就要吃薯片!” 还真是傲娇!楚姣杏内心哭笑不得,哄道:“好好好,等会儿给王爷做,要吃多少都行,不过……吃太多可就吃不下我做的新玩意儿了。” 北宫寒好奇地睁大了眼:“还有什么新玩意儿?” “唔……炸马铃薯条、炸红薯条、芋泥、紫薯粥、烤山药、山药脆片……”楚姣杏掰着手指列举道,这在现代都是常见的东西,可在古代完成一次创新,赚得可就大了! 闻言,北宫寒抿了抿嘴,肚子又抗议了几声,他朝外的车夫喊道:“快点儿快点儿!太慢了!” “是,王爷。” 一行队伍加快了步伐。 到了店铺门口停下,楚姣杏和北宫寒下了马车。 店铺有两层楼,靠近湖边,风景宜人,在闹市之中,是个极好的风水宝地。 “薯……薯香门第?”一群百姓围观牌匾,不明所以地挠着脑袋,根本想不出楚姣杏要卖什么。 材料都在后面厨房备好,楚姣杏关上了门,便在里面忙活了起来。 一时辰后,各种新颖的薯类可口美食陆续出炉,传来阵阵香气,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口水直流。 这是什么神奇的香味!闻着太饿了! 第41章 折腰五斗 这是什么神奇的香味!闻着太饿了! 等到大门打开时,一众人着了魔似的疯狂涌进门,连菜是什么都不看,就抢着座位。 瞬间人满,一群人失望地叹了口气,回到门口继续等着。 众人看着墙上的菜名,一个也看不懂,一人道:“我要你们这儿最香的那东西!” “对!快把最香的端上来!” 最香?楚姣杏脸色纠结,她怎么知道哪个最香…… 眸子转了一转,在中间又铺了一个桌子,摆上了所有的种类,边上的纸条就是菜名,道:“这桌送给各位捧场的大家免费品尝,大家喜欢吃什么,跟小二点单!” 免费!一众人眼睛发绿,拿着筷子冲了上去。 “都给本王让开!” 听到沉稳的低吼,众人一吓,立刻给北宫寒让了一条道,不敢动筷。 北宫寒冷哼一声,道:“大惊小怪。”然后,他夹起了桌上的芋泥尝了一口,灵魂瞬间得到了升华!“太好吃了!”他又尝了尝别的,“这也好吃!这也好吃!” 众人欲哭无泪,难道这桌免费菜就要给齐王爷吃光了么…… “咳!王爷!”楚姣杏拉了拉他的袖子,道,“您别抢了,姣杏早就给您留了一桌全的了。” 闻言,北宫寒顿住,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沉稳的模样,负手而立道:“你不早说……” 然后,慢条斯理地离开了。 众人愣了一下,又继续疯抢。 “我要四个烤红薯!” “我要五个烤山药!” “我要三斤薯片!!!” 此起彼伏的点单,楚姣杏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座金山,她露出猥琐的笑容:“发财了……我楚姣杏要发大财了!” 夜凉如水,楚姣杏抱着一大笔钱放在北宫千秋的桌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今天赚了五百两!” 北宫千秋眸光深沉,看着桌上满满的银子,心里堵得慌,他咽下一口茶,调整好思绪,眸中雾气散尽,波光潋滟,似笑非笑道:“挺有本事呀,你给别人做的甜食那么好吃,却把我的糕点做得一塌糊涂?” 他怎么那么记仇? 其实她的烹饪本就很糟糕,以前也根本不需要下厨,好吃的都会有别人端到她面前,之所以会做那些薯,都是她老爸曾经把她丢到丐帮组织历练了一个月,她和丐帮朋友学的贫穷料理,像古代糕点这种复杂又高端的食物,她怎么可能会! 楚姣杏轻咳了一声,道:“糕点委实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那就学吧。”北宫千秋含笑道。 她怎么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了!她忘了,在北宫千秋面前,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说“不擅长”! “好……的……”她憋屈地应下,不是不想和他争,但她确实争不过他!不愿多想惹自己心烦,她丢下钱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大摇大摆的背影,北宫千秋落寞一叹:“你要离开了么……” “世子真想放阿杏离开?”谨言站在一旁在一旁吃着香香脆脆的山药脆片,悠哉道。 “想……又不想……”北宫千秋微微蹙起眉,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阿杏是个好女孩。”谨言认可道,吮了吮指尖吃剩下的残渣,道,“起码她做的薯很好吃。” 楚府。 夜色正浓,府上比以往更寂寥。 “我没醉!再喝!” “喝!哈哈哈,你这家都长草了!” “要想生活过得去,家里必须留点绿!” 从厅堂外传来两个醉鬼的声音,楚元哲和北宫凌绍手搭着手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手里的酒壶掉落,顿时清醒了一些。 厅堂之中,三人严肃地坐在座椅上。 今日,齐王爷赠送给楚姣杏的什么薯香门第开业,踏破了门槛,杨氏听说后当场气昏,她本指望着楚元哲能去那儿砸砸场子,可醒来后听说他竟找北宫凌绍喝酒去了,没一会儿又昏了过去。 “砰!”楚景茂一拳砸在桌上,起身,大步走到楚元哲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吼道,“你还敢去喝酒!” 楚元哲甩开他的手,笑道:“凌绍兄请喝,必须得喝!” 楚景茂看到北宫凌绍,碍着他的皇室身份,还是不得不打了个招呼:“晋小王爷好。” 北宫凌绍摆了摆手,从口袋掏出一把银票,纷纷扬扬散落在地上,得瑟道:“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闻言,楚景茂、杨氏和楚姣萍顿时红了眼,虎视眈眈地看着地上的银票,又想顾及颜面,舍不得离开座位。 北宫凌绍摇摇晃晃走到楚姣萍面前,又掏出一叠银票,用银票抬起她那靡颜腻理的白皙脸蛋,笑道:“爷不缺钱,缺美人。” 闻到那银票的香味,楚姣萍眼都绿了,任凭他调戏自己也不敢动,很是纠结。 “你……你想怎么样?”她略微颤抖道。 “嫁给我,我保你楚家锦衣玉食。”北宫凌绍将银票洒到她身上,道,“你愿是不愿?” 楚姣萍紧紧抓着衣袖,眼神飘忽,满脸犹豫。 “愿意!愿意!我们愿意!”楚景茂和杨氏立刻点头应道,跑了过去,捡起楚姣萍身上的银票,如拾荒乞丐一般狼狈。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楚姣萍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这么做跟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她要嫁的是齐世子!才不是这种男人! “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不想饿死就赶紧嫁!”楚景茂吼道。 楚姣萍紧紧握着拳,她知道她的反驳没有用,看着愈发逼近自己的北宫凌绍,她抬起美眸,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好,我可以嫁给你,但不是现在。”缓兵之计总是好的,她转了转眼睛,道,“等我及笄后你才可娶我!” 北宫凌绍算了算,约在一年之后,他轻轻勾起唇角,俯身迅速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大笑着扬长而去:“一言为定!” 楚景茂笑得满脸狗腿样,扶着他离开了,而杨氏美滋滋地数着他洒落下来的银票。 “妹夫慢走!”醉醺醺的楚元哲对酒肉朋友挥手调侃。 楚姣萍捂着脸,气哭出了声,赶紧用帕子使劲擦了擦,满脸透着恶心。 她才不想嫁给北宫凌绍那种烂人呢! “娘亲!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卖给那种泼皮无赖!” 第42章 一见倾心 “娘亲!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卖给那种泼皮无赖!” 闻言,杨氏收敛了笑容,没好气地看着她,道:“闭嘴!北宫凌绍有什么不好的?”她将银票整理好塞进自己的怀中,悠哉道,“谁给我钱,我就认谁做女婿,我瞧着他比齐世子好多了,起码他还会看你一眼!” “你还是我亲娘么!”楚姣萍更加气愤,转身就掀了桌。 杨氏敛神,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搭上她的肩,安抚道:“正因为我是你亲娘,才不能让你继续过这种穷苦日子呀……” 楚姣萍用力一甩,哭着跑走了。 一个月后。 三月,正是杏花纷飞的好时节,万物复苏,帝都染上一片粉红。 薯香门第成功成为了帝都最热门的店铺,里面的薯类丰富多样,还支持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打包和外卖,而且大部分东西可以在路上边走边吃,特别方便! 最重要的是,每天最早来的客人,无论点的是什么,统统只要一折! 楚姣杏雇人传授了养殖薯类和做法,除了初一十五的休沐日她和楚姣棠来店里溜达之外,基本上是坐享其成,银子也赚了不少。 晴空高照的一天,店铺里如往日一样人来人往,楚姣杏正吆喝着客人,只见一位白裙少女走进门内。 楚姣杏愣住,眼前的少女身上淡雅的衣物价值不菲,戴着雕刻梨花的银钗,颈上一串白玉项链,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是她的妹妹,楚姣梨。 先前听楚姣棠说,赵员外妻室暴毙,她当上了员外夫人。 楚姣杏走上前去,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可怜孩子打了声招呼:“三妹妹,你……过得还好吗?” 楚姣梨淡淡一笑,看着她道:“好。” 轻轻一个字,道尽了太多的苦楚,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无忧的少女,如今……物是人非,但现在好了,她苦尽甘来,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与初见时瘦弱无力的小女孩不同,眼前的十三岁女孩面色红润,美艳了不少。 二楼的雅间,两姐妹互相聊了聊对方的近况,她已是高高在上穿金戴银吃喝无忧的贵妇人,其中过程的心酸苦楚,她也不愿再回忆。 “我现在过得很好,若不是嫁给赵员外,我也没有现在优渥的日子,还是杨氏给了我这么个好机会,人生真是大起大落。”楚姣梨淡淡一笑,握着楚姣杏的手关心道,“姐姐也过得挺好的,现在帝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薯香门第,今天赵员外允许我独自出门玩,我第一时间就是来你这儿看看。” 楚姣杏淡笑,看了一眼周围热闹的食客们,又是一叹:“虽然每天赚了不少,我还是穷得叮当响,托楚元哲的福,欠了北宫千秋一屁股债,怕是永无出头之日咯……” 楚姣梨愣住:“你欠了多少?或许我能略尽绵薄之力。” 楚姣杏绝望而沧桑地看着她:“一百万两黄金。” 闻言,楚姣梨为难地尴尬一笑:“这……抱歉……” 世子府。 谨言走进屋内,道:“世子,下人来报,太子出宫了。” 北宫千秋轻轻蹙眉:“动向?” “是薯香门第那条街。” 北宫千秋闭上眼眸,道:“继续派人盯着,暗中保护楚姣杏。” “是。” 薯香门第。 北宫腾霄一袭简易的青衣,伫立在门外,轻声一叹,不知道这个店有什么魔力,让帝都百姓魂牵梦萦也就罢了,现在连皇宫也传开了,皇上吵着要他亲自买进宫。 忽然,从屋内走出一位少女,一袭梨花一般无暇的白衣,眉宇间若有若无地带着和他一般的忧愁,他愣住,好美的女子…… 梨花一般唯美素雅的气质,犹如天仙下凡一般…… 楚姣梨抬眼,也看到了北宫腾霄,一袭青衣,面容俊逸,身形颀长,气质斐然。 北宫腾霄欲走上前询问名字,看到人群后又顿住。 店外坐等着一排的人,见有人走出,他们站了起来正想进去,看到楚姣梨后又退开了,笑道:“原来是赵夫人,赵夫人慢走。” 她……成婚了? 北宫腾霄略带失望地蹙起了眉,眼神落寞。 “嗯。”楚姣梨轻轻点头,听到这令人讽刺的称呼,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便离去了。 她过得好,但过得不快乐,每日迎合着自己不爱的人,从未像其他少女一般能够体会到那愉快甜蜜的爱恋…… 她缓缓走着,握紧了袖间的拳头,恨不得将指甲嵌进肉中。 一对手挽手的男女从她身侧经过,男子为女子喂着冰糖葫芦,两人幸福又快乐。 若她没有被卖进赵府,面对身后那一看便喜欢她的俊逸男子,她可以大胆询问他的名字,与他谈天说地,也可以与他,像那对男女一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北宫腾霄看着她离去的落寞背影,轻声一叹,正想踏入门内,却被门口几个百姓拦住:“这位公子,没看到人吗?后面排队去!” 身后的侍从眼神狠戾,对着出言不逊的人亮出了腰间的剑,众人吓得抖了一下,立刻识趣地后退让路。 楚姣杏转头迎接道:“不好意思客官,已经目前客满了,要不到外头坐坐?” 对上他的眼睛,楚姣杏倒吸一口凉气,冤家路窄啊……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声线不悦:“老板长得挺面熟。” 看到她的眼睛,他就想到了不好的事情,顿时一阵反胃! “呵呵呵……”楚姣杏尴尬地假笑几声,边说边后退,“不熟不熟……你认错了……” 然后,一溜烟往楼上跑了。 “谁帮我拦住他!这顿饭我请了!”楚姣杏边跑边指向后边的人。 顿时一群绿了眼的人蜂拥而至。 看着没了影的女孩,北宫腾霄慢条斯理地拿出怀中的金牌,并伸出手指放到唇边示意他们不出声。 众人看清牌子后一吓,又赶紧捂住了嘴,跪了下来。 北宫腾霄一脸冷漠,道:“全都回座位上,该吃吃该喝喝。” “是……”众人小声应下,立马跑回了自己的坐位。 走到楼上,看着装死的楚姣杏,脸色便阴了下来,冷漠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第43章 打赏加更 本章为星夜霓虹打赏盟主加一更,感谢打赏~ 走到楼上,看着装死的楚姣杏,脸色便阴了下来,冷漠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已死,有事烧纸!”楚姣杏趴在桌上道。 北宫腾霄眯起双眸,声音狠戾:“再不起,信不信我真的弄死你?” “信!”楚姣杏弹了起来,看着黑了脸的北宫腾霄,尴尬一笑,“客官来点什么?” 北宫腾霄暗自握紧了拳头,这女人……看着就好欠揍…… 你若不是他的人,我一定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 他挤出一个可怕的笑容,吓得楚姣杏直冒冷汗,他坐了下来,道:“每样菜都端上来。” “好嘞。”楚姣杏狗腿地点了点头,立马一溜烟地冲下了楼,吩咐了小厮去做。 北宫千秋派来的慎行迎面而来,朝楚姣杏严肃低声道:“阿杏,他是太子北宫腾霄,你别惹他。” 闻言,楚姣杏只觉得脑子被雷劈成了两半,顿时喘不上气。 “太太太太太……”她双腿一软,眼睛发黑,晕了过去。 见状,慎行扶住了她,朝她点了个穴道,她瞬间清醒睁眼回神,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完了完了完了!我这次死定了!” 慎行鄙夷地看着她,抱着手臂摇了摇头:“谁让你做了那么猥琐的事情?” 北宫腾霄如果要杀她,应该早就没命了,她这几个月不但安然无恙,刚刚他连她一个汗毛都没碰,应该并没有那么难说话吧? 楚姣杏狐疑地挑眉:“那他怎么不通缉我?” 顿时,慎行无语,顿了一会儿,才忍不住道:“当然是世子帮你压下了!你知道世子花了多大功夫帮你摆平和解释这么猥琐的事情么!” 北宫千秋?楚姣杏愣住,他……怎么那么好心? 对了,她还欠了他那么多钱,俗话说得好,借钱的都是大爷,太子把她杀死了,他的钱也没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她眼底透着好奇,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摆平的,故意茫然道:“不知道。” 慎行差点吐出一口血,正想开口,但北宫千秋又说了这事得瞒着,他憋了一会儿,最后开口道:“我真想把'天下第一猥琐'这个封号赐给你!” 楚姣杏蹙眉:“凭什么是你赐给我?” 慎行愣住,她居然纠结这个问题? “我要自封!”楚姣杏得瑟道。 “行行行,猥琐大爷,没人跟你抢!”慎行摆了摆手,决定远离这个奇葩。 谨言不过和她待了两天,就吃了鸡屁股!和她待久了,他一定也会变猥琐的! 唉,还有四百万年,希望世子安好!!! 半时辰后。 菜陆续上齐,薯香四溢,北宫腾霄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的新鲜玩意儿,尝了几块薯片,眼前闪过一丝惊奇,这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尝过,竟然那么好吃…… 半晌,盘子里的东西被一扫而空,北宫腾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冷漠道:“我要打包带走。” “好嘞!”楚姣杏得瑟一笑,看来他是不记仇了,眸子转了一转,灵光一现,道,“太子殿下,有份赚钱的买卖想不想做?” 北宫腾霄轻轻睨了她一眼,她总算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表示自己并不缺钱:“不做。” “咳……”楚姣杏呛了一下,继续道,“您看,这店是齐王爷送我的,他投资了不少银子,如今在百姓眼里,多受爱戴啊。” 听到北宫寒,北宫腾霄眼底忽闪,这小小的点心铺,竟能得以民心? 楚姣杏是故意的,听闻北宫腾霄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虽说北宫寒并无心皇位,可他毕竟是北宫千秋的父亲。 北宫腾霄沉思一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过是小小的点心铺,做这级别的交易,倒是无关痛痒,他看着眼前透着灵气的少女,饶有兴致地挑起眉:“说来听听。” 楚姣杏搓了搓手,狗腿道:“殿下听我说,您看方才吃过的这些美食,全都出自我之手,不到两个月便名扬帝都,如今家喻户晓,人人赞不绝口,殿下可有意愿当我的赞助商?” 北宫腾霄不耐烦地闭上眼:“听不懂!” “……”楚姣杏噎了一下,伸手直白道,“借我点钱。” 北宫腾霄蹙眉:“本宫为何要借你?” “呃……因为……”楚姣杏笑容牵强,在心中整理措辞,转了转眼珠,道,“借我钱后,薯香门第今后所有收入分你四成!” 四成的钱,代表了四成的地位,北宫腾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道:“借多少?” 楚姣杏狗腿一笑,道:“不多,一千万两。” “……”北宫腾霄表情逐渐阴沉下来,“那本宫估计这辈子都收不回本金了。” “相信我!等我今后有钱了就去开连锁店,连锁店可挣钱了,到时候北冥国都是我是薯香门第分店……” 楚姣杏胡邹邹地解释着,其实她只是想要还了北宫千秋的钱后逃之夭夭罢了,这个太子有钱,至少也比北宫千秋好对付! “我可以考虑借你八百万两。”北宫腾霄打断她道,虽然,这绝对是赔本的买卖,但是…… 楚姣杏眼前一亮:“真的?!” 没有一千万,八百万也是好的!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看着她姣好的五官,道:“本宫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楚姣杏谨慎问道,千万别是当他奴仆什么的,这不是离了狼窝又掉虎穴了么! “告诉我,她是谁。” 楚姣杏狐疑挑眉,不会是北宫千秋吧?这可让她陷入两难了,就算他借了给了她钱,也还差二百万两,钱没还清就出卖北宫千秋,下场一定很惨! “……谁?” “从你店中走出去的头上戴着梨花钗的白衣女子。” “诶?”楚姣杏愣住,那不是楚姣梨么?她警惕道,“她也给你塞袜子了?” “砰!”北宫腾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碗碟都颤了三颤,他脸色阴沉:“你别惹我。” “小的知罪!”楚姣杏立马怂气道歉,可不能放跑这个大财神啊!“你只要不找她麻烦,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北宫腾霄烦躁一叹,道:“不找。” 第44章 宣示主权 北宫腾霄烦躁一叹,道:“不找。” “OK!”楚姣杏说了句让他懵逼的英文,然后开始细细道来,“她呀,是我的三妹妹,名叫楚姣梨,四个月前被楚家卖给了赵员外家做小妾,后来员外的原配夫人死了,她好不容易才当上正夫人的,小小年纪命运多舛,很可怜的,你千万别找她麻烦啊……” 闻言,北宫腾霄沉默,将食指轻轻点着桌面,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勾起唇角。 楚姣杏狐疑地看着他,忽然有些八卦:“你喜欢她?” 难道,三妹妹要转运了? 北宫腾霄笑容渐减,不答,起身离开,对身后的楚姣杏道:“明天我会差人将钱拿来。” “恭送太子殿下!”楚姣杏笑得猥琐,还有二百万两,不知道该找谁坑呢…… 赵府。 楚姣梨还未踏进门,就闻到几声娇啼,还有赵员外的笑声。 “老爷,快来抓我呀!” 踏进门一看,赵员外眼睛蒙着一层布条,与两个衣着清凉的女人玩捉迷藏。 忽然,他抱住楚姣梨,笑道:“美人儿,我抓住你了!”说罢便色迷.迷地朝她脸上亲去。 楚姣梨忍着内心的嫌恶,将他脸上的布条摘下,声音温柔似水:“老爷,是我。” 见到楚姣梨,赵员外笑容更加开心,道:“原来是我的小心肝回来了!”他抱着她,看着另外两位美人道,“小心肝,这是我新纳的两个小妾,娇娇和莺莺。” 两位妩媚美人笑盈盈地对楚姣梨行礼道:“姐姐好!” 她们互相瞄了瞄,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这楚姣梨看着弱不禁风,很好欺负的样子,看她们两姐妹不把她弄死! 楚姣梨眼神淡漠,原来,是有了新宠,才放她去外面玩的。 她轻轻勾起唇角,环着赵员外的粗腰,娇小的身子依偎在他怀中撒娇,抬起脸,口勿上赵员外的脖子,顿时留下来鲜红醒目的唇印,她看着两姐妹,露出淡淡狡黠的微笑,道:“妹妹们好。” 赵员外最招架不住她的撒娇,更是宠溺地摸着她的头。 那轻柔的语气带着些许阴气,两姐妹顿时毛骨悚然,再看她的笑容,透着些许的诡异…… 可恶…… 两姐妹不甘地咬着牙,竟被这纯良无辜的脸给骗了! 还未及笄,就坐上了这赵府的当家主母,这小女孩不可小看…… 入夜,齐世子府。 楚姣杏蹦蹦跳跳地回到流光苑,却被杵在门口的谨言吓了一跳,她捂着心脏看着一脸纠结的谨言,蹙眉道:“你干嘛?” “唉!”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楚姣杏的眼神十分同情,道:“世子找你。” “哦。”楚姣杏不以为然,屁颠屁颠地走进他的屋内。 轻轻推门进去,北宫千秋正躺在美人榻上看书,单手枕着下颔,没有束起的青丝泼墨一般地撒在榻上,几许垂落下来,眉宇间似有淡薄的雾气一般,祥云暗纹的白色衣裳,领角微开月白色的素淡衣袍没有盖得太严实,轻轻露出那漂亮精致的锁骨,看样子,许是刚刚出浴…… 楚姣杏悄悄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又蹑手蹑脚地将门关上,还未转身,就听到北宫千秋放下书本的声音,忽然心虚一颤。 “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一个小故事。”北宫千秋声音柔和,透着些许愉悦。 听到这声音,楚姣杏这才放心下来,转身狗腿地笑道:“我也迫不及待想听了呢……” 北宫千秋声线更加温柔,只是眼底的阴沉加重了许多:“从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偷偷背着我和太子做了交易,然后,她就死了。” “呵呵呵……”楚姣杏牵强地挤出了笑容,“您老人家真有幽默感,我突然不想听了。”转过身背对他,立即冷汗直冒,想要开门溜出去。 身后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北宫千秋凝眉,移形换影来到她身后,入鼻的是带着水汽的清爽气息,冰凉的手指已经抚上她光滑的白颈,她可以想象他黑得可怕的脸。 好快……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楚姣杏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北宫千秋笑得轻柔,眼底藏着看不清的情绪,说着令人颤抖的话:“想不想知道我手指一缩,会发生什么?” “我不想!”楚姣杏闭着眼道,喉咙被轻轻压着,她下意识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但顽强的求生欲丝毫不减。 北宫千秋微微蹙眉,故作不满道:“但……我向来不喜欢故事烂尾。” 烂尾?!她没死就是烂尾?! 楚姣杏也蹙眉,声音带着些颤抖道:“你应该无权干涉我的私生活吧!” 北宫千秋脸色暗下,声音沉了几分:“你可知捏断你喉咙的可能是北宫腾霄?” “我只知道现在想捏死我的人是你!”楚姣杏不服管教地顶嘴道。 北宫千秋无言,放下了她白颈上的手。 楚姣杏转了转眼珠子,立即想开门而逃,却被他拉起手腕,一转身,便面对着他,背贴着门。 北宫千秋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心情愉悦了不少,轻轻勾起了薄唇。 见他笑了,楚姣杏呼出半口气,笑着杀了她,一定比黑着脸杀了她死得要痛快一些! 不对,她可不想死,死了也回不去现代了! “你不惜接近北宫腾霄,也要逃离我?”北宫千秋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后又抬起她的下颔,逼近她,凤眸烟波带水,声线温柔喑哑,“我对你不好?” 什么情况?!这算什么?壁咚?! 楚姣杏呼吸凝滞,双颊染上一抹红霞,看着他俊美无双的脸,耳根发烫。 北宫千秋虽然个性极品了些,但不得不承认他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她有些沦陷了,不禁启唇:“好……”话语一出,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该死!他竟敢对自己用美男计!话锋瞬间一转,“……个鬼!” 看着恼羞成怒的楚姣杏,北宫千秋心情大悦,凤眸弯弯,笑容潋滟:“说点儿好话,兴许本世子一高兴,可以给你减个十年八年的。” “……”就算减一千年也是九牛一毛好么…… 第45章 打赏加更 本章为紫迷琂倾打赏盟主加一更,感谢打赏支持~ “……”就算减一千年也是九牛一毛好么…… 但她知道,说了不好的话,她的下场会很惨,两者中,她还是选择了前者,笑道:“世子人称帝都第一公子,自然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人中龙凤了!” “配你,如何?”北宫千秋声音喑哑,看着她的眸中多了一丝暧.昧,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洁的下颔,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令人眩晕的暖意。 楚姣杏怔住,一脸懵逼,她没听错吧?配、配她?! 眨了眨眼,平复下加快速度的心跳声,她理智地想了想他退婚时的场景,身边弥漫的暖意瞬间冰冷下来,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换了个戏谑的眼神,揶揄道:“至于配这个帝都第一美女兼才女嘛……倒是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味道了。” “那谁是牛粪?”北宫千秋笑得温柔,手指却从下颔滑到她的脆弱的白颈处,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她的喉咙。 楚姣杏将身体贴在门上,减少了自己抖动的频率,差点冒出了冷汗,她轻轻咽下一口口水,牵强笑道:“当然是我了……” 语落,喉咙上的手指终于移开,楚姣杏也松下一口气,她居然挖坑给自己跳,太失败了! 北宫千秋轻轻挑起眉,疑惑道:“你刚刚明明在说白三小姐,怎么又扯到你了?” 楚姣杏瞬间被呛到咳嗽,帝都第一美女兼才女,是白月莹,不是她! 看着他略带嘲笑的眼神,楚姣杏气不打一处来,厚着脸皮反驳道:“我怎么就不是第一美女了!我就不明白了!我比白月莹差哪儿了?!” 北宫千秋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倒不如说,他根本不在乎白月莹是什么第一美女。 注视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女,桃花一样的眸子,是他最喜欢的部分,尤其是她那和他镜像的瞳色,还有像蜜桃一样细嫩的脸蛋,樱桃一样的红润小嘴,他认可地笑道:“脸确实不比她差,就是……” 见北宫千秋略微往下看了看她荷包蛋一样的月匈,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楚姣杏也低头看了一下,下意识遮住,恼羞成怒地看着他,她不过是还没怎么发育么! 她十八岁的时候,那可是人人羡慕的! “别遮了,什么都没有。”北宫千秋似乎一点点兴趣也没,很快就移开了眼。 见他这样沮丧的态度,楚姣杏瞬间觉得自己和一百万两黄金等同份量的自尊心受到了狠狠的践踏! 她挺了挺自己的身板,道:“走着瞧,我会长大的!你就等着吧!” “好,我等。”北宫千秋再度注视起了荷包蛋,一脸认真道。 不对,她要他等什么?! 楚姣杏差点吐血,立即用手遮住:“我长我的,不关你事!” 北宫千秋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幽幽,似笑非笑道:“只要你在我世子府一天,你的每根头发丝都是我的。”然后,缓缓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楚姣杏得空,转过身悄悄开了门。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薄唇,浅笑道:“明天,她会来。” 楚姣杏轻轻挑眉:“谁呀?” “牛粪。” 正要跨出门槛的楚姣杏差点被绊倒,立即扶住了门框,弄出好大的动静,她瞄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北宫千秋,立刻跑走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走进了屋内,合门,熄灯,他淡淡一笑。 夜半子时。 北宫千秋立于窗格前,四下幽静无声,他俯首看着掌中的冥珠,眼底含着雾气。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屋内灯烛尽灭。 北宫千秋迅速将冥珠藏了进暗格之中,负手而立,冷漠道:“谁?” 窗内好似飘进一缕红烟,北宫千秋转身定睛一看,是个三十年纪的红衣男子。 他的面容带着些许令人害怕的妖娆,眉心朱砂一点,笑容邪魅,一双狐狸眼藏着高深莫测的故事。 北宫千秋轻轻眯起凤眸:“墨无忧。” 称作墨无忧的红衣男子道:“十年未见,没想到齐世子还认得我,可是后悔当年没有拜我为师?” 北宫千秋冷声道,“十年前不想接触你,再过一百年亦皆然,”他顿住,这人十年没有来找他了,今天为何……“你来这里做甚?” 墨无忧坐了下来,擅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摇了摇头,叹气道:“我刚出关,发现我最可爱的小徒儿不见了。”他转头,颇有深意地看着北宫千秋,启唇,“我猜,她一定是被你藏了。” 北宫千秋冷漠道:“不认识。” 也不想认识。 “啧……”墨无忧咋舌,端起琉璃杯中的茶,正要饮下,茶水却慢慢溢出,浮在空中,凝成了一个水球。 墨无忧转头,见北宫千秋满脸阴沉,抬起手操控着那颗小水球,慢慢往自己的方向移去。 离手掌不到一寸的距离,忽然震出,那水球渐渐凝成了冰,分成了一片一片锋利的冰刀片,向墨无忧射去。 墨无忧凝眉,抬起手运气,步下结界,将刀片裆下,在空中碎裂。 碎片忽然在空中消失不见,凝成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水蒸气,渗进了他的结界中,再度凝成了刀片,击向他。 地上滴着几滴血,墨无忧的脸上和手背皆是划痕,衣服也被割破了几寸而那些凶器又再度凝成水球,慢慢落入杯中,恢复滚烫如初的茶,茶香袅袅,夹杂着鲜血的气味。 北宫千秋轻勾起唇角,无言看着他。 “御水神功,看来你找到它了。”墨无忧邪佞地冷笑了起来,带着脸上的几道伤痕,显得触目惊心,饮下了那带着他血液的茶,启唇道,“短短十年,竟有如此造诣,不当我徒儿真是可惜了。” 北宫千秋在窗前坐下,冷漠道:“喝完就滚。” “当年我给你下的毒,应该快到发作时间了吧?” 闻言,北宫千秋暗自握紧拳:“不劳你费心,我自己会解。” 看着他逞强的语气,墨无忧得意地笑着:“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会亲自给你解毒。” 北宫千秋微微蹙眉,从窗外的池水中引出一条蛇形的水,蜿蜒而进,渐渐缠绕在他身上,掌中一颗悬浮空中的水球,眼神阴翳。 …… 第46章 怦然心动 翌日,流光苑。 阳光明媚,金辉洒遍整个世子府。 楚姣杏坐在外头的石桌上吃着点心,贴身侍女的待遇果然比二等丫鬟要好多了! 她的房间不但好好装修了一番,平日里还有其他丫鬟来伺候她。 楚姣杏对身旁和她一起吃早点的楚姣棠道:“小棠棠,虽说你还是二等丫鬟,但也不需要做苦力了,固然你不是自由身,留在这儿倒也挺好的。” 楚姣棠疑惑道:“那大姐姐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楚姣杏轻咳一声,摆摆手道,“我和你不同,那个讨厌鬼处处针对我,和他待久了我早晚得被气死!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了,现在开了个薯香门第,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儿,如果你要离开世子府也是可以的。” 楚姣棠愣住,垂首看着桌子,手指轻轻在桌子上画圈,道:“我从来没有恢复过自由身,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楚姣杏眼中充满同情,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你如果能离开了,你想要去哪儿呢?” “唔……”楚姣棠沉思了一番,道:“我想当一个女捕快,伸张正义!” 楚姣杏颇有意思地笑了,她本本就是个直爽的个性,即便弱小的她依旧有这样硬气的梦想。 楚姣杏认可地点点头,道:“我支持你!我保证,我一定会凑到钱让我们都恢复自由身的!” 楚姣棠笑得开心:“我相信大姐姐。” 大门外,项涟漪听到两个少女的嬉闹声,略微不悦地蹙起细眉,且不说她不住在流光苑,就是这两年来,她也从来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冷漠地走到楚姣杏面前,道:“姣杏,世子该起了,跟他说一声,白三小姐来了。” 楚姣杏顿住,点头应下。 真是说白牛粪,不对,说白月莹,白月莹就到…… 轻轻叹了一声,朝北宫千秋的屋子走去。 从前,这都是项涟漪的活儿,天杀的北宫千秋,竟然要她做这种事情! 推开门,先是做了今天的香,屋内冉冉飘出沁人心脾的香味。 挑开珠帘,塌上是熟睡的美人。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这个讨厌鬼说过,只能叫醒他,不能发出其它动静吵醒他。 不过,通常北宫千秋比她还要早起。 楚姣杏蹲了下来,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也不见动静。 他居然没醒? 楚姣杏轻轻挑眉,静静看着他。 北宫千秋闭上了他那没有那高深莫测而捉摸不透的眼神,长而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犹如一片黑羽,在温柔的晨光映射下,投下一片暗影,少了那年少老成的自信,平添了几分无邪与纯真。 好美的一张脸,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玉琢一般无瑕,他好似上天不慎遗失在凡间的宠儿一般,那么耀眼特别。 楚姣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他就是芝麻汤圆儿,外面看着白白净净的,一咬开里面全是黑的,一不留神还烫嘴! 不过……眼下他睡着了…… 楚姣杏露出猥琐的笑意,从怀中拿出一盒唇脂打开,指尖抹了抹,往他的薄唇涂去。 听说古代男子十岁就有通房丫鬟,而他都快十八了还是不近女色,一定是那儿有问题! 本大小姐今儿就给你画个太监妆…… 收起唇脂,这里没有妆粉,不如去外头拿些白色的香灰…… 起身正要离开,手腕忽然围上一层温暖的触感,北宫千秋伸手抓住了楚姣杏,她忽然一身战栗。 背对着北宫千秋的她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突然醒了! 楚姣杏露出难看的笑容,不敢转身,道:“老板,我正要叫你……” 忽然,北宫千秋将手一收,她翻到了床榻上。 榻是柔软的,带着北宫千秋暖暖的温度,楚姣杏不敢睁眼,只觉眼前一暗,空气中多了几分那淡雅的香味,她颤颤抬眼,见他其欠身而上,入眼的是他散了一半的衣裳,那匀称精致的曲.线,无一处不让她喷血,她脸颊红得像苹果,鼻腔一热,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再往上看,只见他笑得邪魅,面容上的无邪纯真早已褪去,换上的是令人心慌的捉摸不透的笑容,无论是那双瞳眸,还是那锦上添花的泪痣,或精致的眉宇,细细一看便已出神。 薄唇上带着那鲜艳的红,更是比往日平添了几分妖冶。 北宫千秋抬手,将她紧紧捂住鼻子的双手拿了下来,压到了榻上。 一缕柔顺的青丝垂落到她的白颈,有些痒痒的。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看着眼前的妖孽男子,一个字也说不出。 北宫千秋放开她的一只手,抬起拇指慢慢抹了一下自己的唇,唇脂晕染在嘴角,显得更加魅.惑。 他噙着捉摸不透的笑意,手抚上她红到发烫的脸颊,用涂满唇脂的拇指指腹用力抹到她的唇上。 本是温热的指尖比较之下竟也变得微凉。 楚姣杏差点晕了过去,这、这算间接…… 她屏住呼吸,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绝美妖孽,脑子乱成了一团麻绳,她觉得自己像个烧开水的水壶,已经达到了沸腾点,即将崩溃! 抹匀了她的唇,又往上,报仇似的,在她光滑洁白的脸颊上滑了几道红痕。 她像一只做错事后装无辜的小猫咪一样,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北宫千秋俯身,在她耳边哑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耳边痒痒的,楚姣杏忽然就没了意识,呆呆地张着嘴。 忽然,北宫千秋顿住,看着她良久,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他拿起洁白鹅绒被的一角,往她的鼻尖擦了擦。 楚姣杏猛地一回神,只见他擦过的被角有了点点血迹,苍天啊!她居然流鼻血了! 见到这丢脸的血,楚姣杏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做错事的她,根本不敢说话。 忽然,北宫千秋的手向她的袖子里摸去,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你!你干嘛!哈哈哈……”楚姣杏十分怕痒,又是脸红又是忍不住大笑。 北宫千秋浅笑着,掏出了一盒他寻找良久的画眉用的石黛粉,他打开,温柔道:“来,本世子为你画眉。” 画眉?! 第47章 打赏加更 本章为白杨小号1打赏盟主加一更,感谢打赏! 画眉?! 看着他指腹染了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欲哭无泪道:“老板,不用了……我自己会……” “不必客气。”北宫千秋笑得令她害怕,染了黑的手指已经往她的眉毛轻轻涂去。 楚姣杏颤抖地闭上眼,等待着他的恶作剧。 “我为你画个现下最流行的一字眉吧。” 什么?一字眉? 语落,那本来往她眉毛抹着的手指忽然横到了她眉心,将两个眉毛连在了一起! 不!!! “老板,饶了我吧!”楚姣杏沧桑道。 闻言,北宫千秋又多涂了几层,一条土匪一般浓厚的一字眉诞生了,接着,又在她的额头画了一个土得要死的“王”字,又想画一圈的胡子…… “北宫千秋!你别太过分!”楚姣杏忍不住喊道,推了一下他的肩。 “唔……”北宫千秋微微凝眉,好似隐忍着什么,随着她的推搡而后退了。 楚姣杏轻轻挑眉,她本想后悔自己的行言举止,见他反常,有些疑惑。 北宫千秋面露难色,严肃起来。 “你……还好吧……”楚姣杏忽然有些愧疚,看着他,“你受伤了吗?” 北宫千秋捂着左肩,月牙白色的衣袍沁出了血,触目惊心。 楚姣杏一吓,总不可能是因为她那轻轻一推…… 北宫千秋褪下左肩的衣裳,露出了那包扎得乱七八糟的纱布,伤口的血已经溢了出来,他垂首,有些别扭道:“你……会包扎么……” 楚姣杏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娴熟地替他拆下纱布,道:“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何不叫下人包扎?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她娴熟的手法,北宫千秋忽然有了安全感,淡淡露出笑容,心底透着些许疑惑,难道……她常常受伤么? 楚姣杏抬眼,眼神奇怪地看着他,受那么严重的伤还笑?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纱布和药在哪里?” 北宫千秋指了指她身后架子上的暗格。 一刻钟后,楚姣杏给他重新上了药,整齐地包扎好。 她不禁有些佩服,他受伤的程度,如果换作是她,现下早已生死未卜,而她甚至连他受了伤都没发现,又想到了方才那一推,更是心生愧疚。 北宫千秋抬起眼看着楚姣杏,有时间不清洗自己脏兮兮的脸蛋,却为他认真地包扎伤口,他眼底是摸不清的深意,启唇道:“你为何?” “什么为何?”楚姣杏抬眼,见到他认真的眼神,不禁一吓,她……又做错了? “我并没有命令你帮我包扎,你为何要主动帮我?”北宫千秋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我……”楚姣杏语噎,有些脸红,看着别处道,“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北宫千秋浅浅勾起唇角,抬手将她一抹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道:“那你可以每日帮我换药包扎么?” “你!”楚姣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好心帮他一次,他还想得寸进尺了! “我受伤的事情,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北宫千秋认真道。 闻言,楚姣杏也会意,收起了情绪,点了点头:“好。” 也罢,就当是还他刚刚那一推了。 “墨无忧昨晚找你。”北宫千秋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楚姣杏眼神茫然,微微蹙眉:“谁?” 不是她么?见她单纯的眼神,毫无撒谎的痕迹,北宫千秋眼底迷上雾气,深思了一番,浅笑道:“没什么。” 一刻钟后。 梳妆镜前,穿好外衣的北宫千秋单手支着下颔,看着满脸红痕的楚姣杏。 楚姣杏拿着木梳正给北宫千秋梳发,长至腰底的青丝整齐顺直,四个月了,她已经学会了给男子束发。 此刻,白月莹还在前厅候着,项涟漪正在招待她。 四下静谧良久,楚姣杏不禁忍不住问:“白月莹来世子府做什么?” 北宫千秋看着铜镜中一脸狐疑的楚姣杏,似笑非笑道:“你好像很在意来世子府的女客?” 楚姣杏拿着梳子的手顿住,轻咳一声,道:“我只是比较在意她。” 北宫千秋浅浅一笑:“其实,再美的花,有养料才会开得更好。” 楚姣杏鄙夷地看着他:“所以你决定插在这个牛粪上了?” 北宫千秋眨了眨眼,调侃道:“你若努力升级成牛粪,我也愿意扎在你身上。” “……” 你才牛粪!你们全家都牛粪! 楚姣杏轻轻咬牙,冷笑道:“如果我是牛粪,我一定不会只插一朵花!” 看着心情变阴的她,北宫千秋笑意更深,单手支着下颔道:“你一天是我世子府的牛粪,就一天没机会碰别的花。” 怎么越说越奇怪了?北宫千秋明显就是套着她的话占她嘴上便宜! 现在已然她成了一个十足十的尚且还未形成的牛粪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闭上嘴。 “昨晚出了结果,她在国子监选上了女傅,所以第一时间会来感谢我。”北宫千秋解释道。 “哦。”楚姣杏不以为然道。 “话虽如此,我并没有帮她。” “哦哦。”这关她什么事? “父王已经不打算把她嫁给我了。” “哦哦哦。” “……” 片刻的沉寂,楚姣杏瞄到铜镜中他略微阴沉下来的脸,似乎很不满意她敷衍的态度。 楚姣杏尴尬地笑了笑缓解气氛,看着桌上整齐摆着的发簪,狗腿道:“我英俊的老板,今天喜欢哪个发簪呢?” 北宫千秋闭上眼,声音冰冷:“你选。” “我?”楚姣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从桌上挑了一个雕刻着竹节的黑檀木发簪。 “老板大人,这春意盎然的竹子真是好看,与你般配极了!”楚姣杏眼底藏着戏谑的笑意。 让你骂我牛粪,我骂你是蠢猪! 北宫千秋轻轻抬眼一睨,看到了她不怀好意的笑容,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姣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假笑道:“我哪、哪有想什么!” 不过他没有骂她,也没让她重新选簪,这是默许的意思? “只是你速度太慢,我坐不住而已。”北宫千秋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第48章 紫色衣裳 “只是你速度太慢,我坐不住而已。”北宫千秋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楚姣杏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转身而离。 “我稍后再去!”楚姣杏看着门口的他叫道。 “要打扮也可以,说不定今天就可以当上牛粪了。”北宫千秋看着她花里胡哨的脸,吐槽了一句便走了。 “你!”楚姣杏咬牙,满脸写着不服气,“谁稀罕当你的牛粪!” 北宫千秋顿住,突然折回,朝她走来。 楚姣杏有些后怕地后退了几步,完了,他又要修理她了。 北宫千秋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颔,又打量了她一身素雅的丫鬟服装,浅浅一笑,道:“去找慎行,给你挑一身紫色的裙子。” 厅堂。 白月莹穿着一袭紫色齐腰襦裙,绣的是绰约多姿的大片牡丹,层层叠叠,雍容华贵,颈上挽起的头发戴的是和襦裙相配的牡丹钗子,眉心贴着花黄,精致的脸上抹着粉黛。 这身衣服是她三天前特地去帝都最有名的锦绣阁量身定做,请的是最好的绣娘,首饰也是最有名的首饰铺做的。 听闻,北宫千秋最喜欢紫色衣裳的女子,他说紫色是高雅的象征,她今天精心装扮了一个时辰,一定能让北宫千秋眼前一亮。 “白小姐请用茶,世子稍后便到。”项涟漪带着惯有的微笑,端着茶给白月莹。 “谢谢。”白月莹接过茶,看着低头伺候的她,心情愉悦,故意提道,“项候府的千金小姐给我端茶倒水,真是三生有幸。” 闻言,项涟漪一顿,暗自握紧了拳,从前,她只需要伺候北宫千秋一人而已,和他向来形影不离,从未亲自接待过任何人,府上的人也从未拿她当真正的下人! 她依旧笑着,道:“我卖身到世子府,白三小姐也是一早就知道的,世子给我安排了什么工作,您又何须故作惊讶呢?” 白月莹轻轻挑眉,看着很快就恢复冷静的她,问:“你就不恼?” 恼有何用…… 项涟漪暗自叹了一口气,波澜不惊道:“不能留在世子身边,是我自己没本事,但起码,我接近过。” 白月莹暗暗咬牙,项涟漪自甘堕落当下人,她从未将她看在眼里,但项涟漪起码接近了北宫千秋,而她,他甚至不愿跟她多说一句话! 倒是那个楚姣杏,先前与北宫千秋订过亲,退婚也就罢了,竟如此穷追不舍,不到一个月,就把项涟漪的职位给抢了,与齐王爷也不过堪堪有过一面之缘,齐王爷也同她说,他喜欢楚姣杏,不想让她嫁给齐世子了!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遇到齐王爷,他竟然想要她嫁给齐世子的弟弟! 那两个不学无术的庶出小王爷,怎么可以跟北宫千秋相提并论! 品了一口茶平息下怒意,抬眼看了看项涟漪,道:“其实你我想法是一样的,何不一起合作?” 项涟漪犹豫了一下,想到北宫千秋的脸,眸光立刻暗下,平静道:“我一天是世子的侍女,就一天不会背对着他做事。” 白月莹暗自白了一眼她,轻轻摇了摇头,无可救药的怂包! 想了一想,她自己也是蠢爆了,以前就没把项涟漪当人物,现在居然还想找她谈合作?真是病急乱投医! 余光瞟了一眼屋外,看到了一个人影,白月莹转过头,便看到北宫千秋俊逸的脸,迅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裳,立刻笑脸相迎:“齐世子早上好。” “好。”北宫千秋礼节性地笑了一下,便入座了。 “齐世子,昨晚国子监审核女傅,我选上了。”白月莹微微低下头,羞涩道。 “恭喜。”北宫千秋笑意未达眼底,道。 闻言,白月莹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封红色的请柬,道:“方才在街上,月莹遇到了晋世子,他本想找世子你,但又着急去醉仙阁,便托我转交给你,今日击鞠的请柬。” 项涟漪观了一下北宫千秋的面色,眼疾手快地将请柬从她手中抽了过来,交给北宫千秋。 白月莹暗中怒瞪了她一眼,这人不但不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还会当她的绊脚石! 北宫千秋打开请柬,露出浅浅的笑意:“谢谢白三小姐。” 白月莹害羞地笑了:“这是月莹应该做的。” “升为女傅后,白三小姐仍需努力钻研学术,悉心教导学生。” 他这是在关心她么?白月莹露出愉悦的笑意,立刻点头应下:“月莹谨记世子金言。” “所以,”北宫千秋端起茶盏饮下一口,起身缓步走到门口,负手而立,漫不经心道,“像今天这事也无需劳烦白三小姐大驾光临,差人送上即可,今后若无要事,也不必来我世子府了。” 白月莹笑容凝住,心头一击,他根本没有注意她的打扮!她北冥第一美女,怎会如此没有魅力?! 她微微低下头,眸中闪着泪光,哽咽了一番,轻声道:“世子教训得是……” 厅堂之外,楚姣杏和慎行走了过来。 “阿杏,你可小心点,这身衣服很贵的。”楚姣杏穿着一身淡紫渐变色的齐腰襦裙,绣的是精致的簇簇紫藤花,带着半透明的披帛,裙子华丽厚重,她穿着并不自在,头上是紫玉雕刻的紫罗兰头饰,精致的五官涂的是夸张的浓妆艳抹,比往日添了几分贵气。 慎行看着大大咧咧的她,眼底充满了担忧的情绪。 楚姣杏提着华丽的裙子,鄙夷得看着他:“你胡说,这布跟北宫千秋卧室新换的窗帘一毛一样,明明就是用剩的布料。” “这锦澜缎稀有得很,这渐变紫色的更是难得,全帝都不超过十匹,世子买来两匹,一匹做窗帘,一匹穿在你身上了。” 楚姣杏转头看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借我的?” 没注意脚步靠近门槛,裙子过长,她忽然一绊,惊叫一声往前扑去。 完了完了,她精心打扮了那么久,这一摔全白费了!就算她及时扶住,发型什么的也全乱了! 忽然,她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送你的。”听到上头熟悉的声音,楚姣杏瞥见那黑色衣袍,红着脸推开了北宫千秋。 第49章 预谋撞色 “送你的。”听到上头熟悉的声音,楚姣杏瞥见那黑色衣袍,红着脸推开了北宫千秋。 “一手扶住就好了!以你的武功甚至连自己伸手都不需要,还张开双手……”楚姣杏吐槽道。 北宫千秋浅浅一笑,眼底尽是暧.昧,启唇道:“小驴子难得投怀送抱,本世子岂有不怜香惜玉的道理?” 投你妹夫! 白月莹愣住,看着那紫色的身影,蓦然一惊,楚姣杏竟然穿着和她一样颜色的衣裳?! 而且…… 看着他俩亲昵的样子,白月莹眸色暗沉下来。 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抢风头! 楚姣杏看到他怀中出现了一张白色的“面膜”,那是刚刚她脸上的妆粉印上的,那面膜图案随着他轻微的一动,抖落了一些粉末。 她内心受到重创,嘴巴张成了鸡蛋大,抬手想要碰一碰自己的脸,却又不敢动,崩溃道:“我的妆粉很贵的!那是我用工资买的!”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抬手掸了掸那层白色面膜,慢条斯理道:“所以?” 楚姣杏倒吸一口凉气,她忘记了,她撞的不是别人,是北宫千秋! 她往后退了两步,尴尬笑道:“所以老板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了……” 碰到门槛又是一绊,往后倒去,楚姣杏满脸绝望。 北宫千秋拉起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收,看着她略微散落的发簪,抬手扶正,满脸笑意道:“小心点。” 楚姣杏想要挣脱他握在手腕上的手,费了好大劲也无果,鄙夷地看着他:“你手被胶水粘住了吗?” 北宫千秋又故意抓住她另一手的手腕,固定在一手,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揉了几把她脸上的大浓妆,顿时,眼影腮红唇红都乱在了脸上,他忍俊不禁道:“你这化的是什么呀,好丑。” “北宫千秋!”楚姣杏蹙眉喊道,“我化了好久的!” “今后不许你化浓妆。”北宫千秋命令道,“真难看。” 闻言,白月莹有些慌张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原来……他很讨厌浓妆?! 转头,看着素雅淡妆的项涟漪,项涟漪也不知是对这样的事情渐渐麻木至习以为常,或是在北宫千秋面前佯装淡定,一副漠然的模样,见白月莹怒了,也故意不看她。 起码现在三个女孩之间,她项涟漪并不是北宫千秋最讨厌的。 “你今天已经第二次弄花我的脸了!”楚姣杏气鼓鼓地道。 “你活该。”北宫千秋屈起手指夹住她的鼻子,轻轻晃了晃,道,“我还没醒就开始折腾我,我的房间整理好了么?” “凭什么要我整理?!”楚姣杏企图挣脱却无果,从鼻腔发出了搞笑的声音。 “废话,你把我的床弄得那么乱。” “明明是你拖我上去的!” “谁让你画我的脸?” 周围顿时蔓延开一片令人想入非非的暧.昧之色,门外站着的谨言和慎行互相看了看对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向来沉稳的世子竟然跟小女孩幼稚地拌起嘴来了。 谨言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慎行抬手朝他摆了摆手势:你疼么? 谨言抬手回应:好疼! 白月莹气得发抖,她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中,流出了血。 这楚姣杏竟然……难道他们俩已经…… 她抬头看着隐忍许久的项涟漪,她还是那平静的模样,只是额头不经意间已经爆出青筋,眼里尽是红血丝。 “涟漪,你去整理。”北宫千秋目光不移楚姣杏,道。 项涟漪顿了一下,声音略抖:“是……” “还不快洗把脸。”北宫千秋放开了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 楚姣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看着厅堂上的紫色身影,陡然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鬼?!她和白月莹撞衫了?! 灰头土脸地遮住自己的脸,匆忙打了个招呼:“白三小姐好。” 然后咬牙切齿地往里屋走去。 北宫千秋故意的!故意的!他一定是嫌她化妆太美了,压过了白月莹的风头,才弄花她的脸的! 一柱香后,楚姣杏走了出来。 白净的脸上只抹上一点点淡妆,精致的眉宇间透着清爽的水汽,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轻咳了一声,故意挺了挺身板。 两人不禁将目光移至她月匈前,本是扁平的荷包蛋却成了馒头般大。 北宫千秋忍着笑意,想必是昨天的话对她打击很大。 白月莹对她这虚伪的做法根本不屑一顾,天哪,齐世子到底是喜欢怎么样的人…… “走吧。”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拂袖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楚姣杏茫然道。 流光苑。 项涟漪杵在北宫千秋的床前,看到鹅绒被上那鲜红的血迹,泪水溢出眼眶,她握紧拳,指甲嵌进肉中,滴出了两滴血。 向来整洁的世子,竟会任由床榻变得如此凌乱,他竟会把她……带上了榻! “来人,把被子烧了。”她垂眸,声音喑哑。 “涟漪大人,世子都是半年换一次被子,这被子才用了一个月,烧掉……不太好吧?” “世子也从未在被子上留下任何脏东西。”她转过身看着比她低了半个头的丫鬟,脸色阴沉。 丫鬟吓得全身抖了抖,立马点头应下:“是!” 两个丫鬟抱着被子踏出门外,低声道:“涟漪大人今天好可怕,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失宠了呗……你没听到今天早上楚姣杏正世子房间里嘻嘻笑笑……” “想滚出世子府么?” 屋内阴沉的声线传来,吓得两个丫鬟拔腿就跑。 一刻钟后。 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青石板的马路上,一前一后两辆马车缓缓而行。 为首是北宫千秋的马车,训练得当的四匹纯白骏马踏着整齐的步伐,谨言和慎行在外驾着车,帘内,楚姣杏刚泡好一杯热茶,给北宫千秋端上:“老板,请用茶。” 得了一件漂亮衣裳,她心情颇好。 “老板,我们要去哪儿?” “击鞠。” “击鞠……”是什么?楚姣杏眼底藏着迷惑,但这词似乎在这里还挺常见,她问了只怕是会让他怀疑,想罢,她微微一笑,“击鞠……好啊……” 管它是什么东西呢,别把她这身衣服要回就好。 第50章 奇特扳指 管它是什么东西呢,别把她这身衣服要回就好。 北宫千秋幽幽看了她一眼,呷了一口茶:“你知道楚府的消息么?” 闻言,楚姣杏表情有了几丝厌恶:“好久没听说了,全死了?” “不,”北宫千秋放下茶盏,抬眼看她,“是活了。” “活?”楚姣杏微微蹙眉,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北宫千秋悠哉地勾起唇角,道:“皇上又决定让楚家恢复皇商身份了。” “什么?!”楚姣杏拍案而起,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又尴尬地坐了下来,“为什么?” “楚二小姐与晋世子的弟弟北宫凌绍订婚了,北宫凌绍全力拯救楚府,脱离了危机。” 楚姣杏顿时喘不上气来,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楚家坏事做尽,没落了也是罪有应得,如今竟然起死回生…… 北宫千秋轻轻睨了她一眼,笑道:“没错,你马上就要和亲人团聚了。” “……” 北宫千秋这是故意坑她来的! 楚姣杏转头,透过窗帘缝看着喧闹的街。 北宫千秋抬眼,见她不说话,看着桌上果盘上的葡萄,轻轻启唇:“我要吃葡萄。” “你没手?”楚姣杏鄙夷道,他要吃什么关她什么事? 半天不见声响,她觉得不对劲,缓缓转过头,看着靠在软垫上的北宫千秋正直直盯着她,眼底阴沉。 楚姣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过身子别扭道:“好好好,喂你……” 摘下一个葡萄,心不甘情不愿地剥了皮,抬手喂到他的口中,眼神每一秒钟都透着嫌弃。 不一会儿,北宫千秋慵懒道:“伸手,吐籽。” “你!”楚姣杏恼羞成怒,他把她的手当垃圾桶么! 看着他愈发阴沉的眼神,楚姣杏吃瘪,四下瞄了一眼,看到面前空空的茶盏,拿起到他面前,道:“吐。” 北宫千秋无言,也毫无动静,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跟她杠上了! 沉寂了一会儿,楚姣杏放下杯子,十分勉强地将手伸到他面前,闭着眼睛,满脸的嫌弃。 北宫千秋终于如愿以偿地吐在了她的手上。 她将籽放到桌上,偷偷擦了擦那铺在桌上的布。 天哪,这是她今天做过最不要脸的事情了! 北宫千秋轻轻睨了她一眼,故意道:“还要。” 楚姣杏怔在原地,如雷轰顶! 第二辆马车是白月莹的,比北宫千秋的马车稍小一些,也不失精致贵气,车内的白月莹垂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沉默不语。 她的裙子是月冰丝做的,和锦澜缎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她凝眉,将放在裙子上的手用力一收,布料皱成了一团。 回过神来,她又连忙松下手,轻轻抚了抚布料,见没痕了,才慢慢松下一口气。 “小姐,这裙子有什么问题么?”身旁的丫鬟额头沁出冷汗,小心翼翼问道,这裙子是她亲手置办的,从选料、款式、绣花都是她精挑细选的,难得这回主子满意了些,如今却又露出这样可怕的眼神。 “问题可大了。”白月莹暗下眸子,只是微微抬起了嘴皮,似在出神。 闻言,丫鬟立刻“噗通”一声跪下,颤抖道:“主子饶命!” 白月莹微微眯起双眸,平静道:“起来,前面就是世子,你敢让我出丑就死定了。” “是……”丫鬟压低了声音,颤抖起身,佯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坐下。 “我让你买全帝都最好的料子,为何楚姣杏的料子比我的好?”白月莹死沉道,四下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闻言,丫鬟眼角挤出了泪,颤抖道:“回小姐,帝都第一的料子确……确实是锦澜缎,可……统共也不超过十匹,宫里的李贵人买了三匹,太子爷买了三匹,齐世子买了两匹,晋世子买了两匹,真的买不到了呀……除了锦澜缎之外,这月冰丝也是不输给任何料子的呀……” “除了锦澜缎。”白月莹挑出了她最讨厌的字眼,瞳仁渐缩,阴沉地重复道。 丫鬟表情凝固,泪水流了下来:“小姐……饶命……” “看来回去该好好给你洗洗眼睛了。”白月莹平静道。 “小姐!小环对您赤胆忠心呀小姐!求求您不要毁了我的眼睛!求求您!”丫鬟急道。 “不想舌头也被割掉就少说话。”白月莹似乎想到了释放怒意的法子,心情平复了不少,舒展了一口气,轻轻勾起唇角。 前方。 谨言悠闲地驾着马车,忽然横过一个带刀侍卫拦住去路,他蓦地将缰绳拉紧,顿了一下。 微微眯起双眸,看着眼前拦路的黑衣人。 这个人他认识,是太子的侍卫。 马车内,楚姣杏身形不稳,撞到了脑袋,她吃痛揉了揉,桌上的茶盏也向她倒去。 她陡然一惊,正要闪避,却见那向她泼去的茶水凝在了空中,又慢慢落入杯中,恢复原样。 楚姣杏差点惊掉了下巴,看着对面北宫千秋方才操控杯中茶的手。 北宫千秋悠然将手放下,却被好奇心强烈的楚姣杏抓了过来,正反翻了翻,除了一个白玉扳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难道袖子里有机关。 她抬起他的手,往袖子里掏了掏,好像也啥都没有,目光又狐疑地看向那枚漂亮的扳指,手指转了转。 忽然,眼前的手掌一收,抓住了她捣蛋的小手。 楚姣杏想抽却抽不回,抬眼看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想逃离他。 最后,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指甲盖,才缓缓抽回手,侧首,朝帘外平静道:“何事?” 谨言挑帘,对里面的两人道:“世子,是太子的人来拦路,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楚老板。”说罢,将一封信交给楚姣杏。 听到“楚老板”这个称呼,楚姣杏倍儿爽!她得意洋洋地接过信拆开,愣住:“击鞠请柬?” 语落,信被北宫千秋抢了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便收入自己怀中。 “你干什么!”楚姣杏嚷嚷道。 北宫千秋挑了挑好看的眼角,道:“你是我的奴仆,不需要这个。” 有了这个请柬,她在击鞠场上和北宫千秋就是平等关系了! 她蹙眉,往他衣领里掏去:“你还我!这不是你的!” 北宫千秋一闪,楚姣杏便扑到他的腿上。 第51章 登门赵府 北宫千秋一闪,楚姣杏便扑到他的腿上。 楚姣杏抬眼一瞪,抓起他的衣袍起身…… 北宫千秋轻轻挑了挑眉,看着她紧紧抓皱了的布料,淡然道:“这衣服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我早就被卖了!”楚姣杏咬牙道。 到了击鞠场门口。 两辆马车缓缓停下,白月莹被丫鬟搀扶下来,见北宫千秋的马车没有动静,提起裙子走上前去,笑道:“世子,该下车了。” 谨言看了她一眼,转身掀帘道:“世子……” 帘内,楚姣杏正躺在北宫千秋的腿上,扯开他的衣领。 谨言表情凝固,松手,将帘子放下,转身,轻咳了一声,对白月莹道:“世子在忙,不差这会儿,白三小姐可以先进去。” 闻言,白月莹气不打一处来,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没事,我可以等。” “应该不会很久,白三小姐稍等片刻即可。”慎行礼节性地笑着道。 “片刻?你是在嘲笑世子么?”谨言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一本正经道,“白三小姐要等很久了,可能是一个时辰……甚至两个时辰。” 忽然,帘被风吹开,隔空迎来一阵掌风,好准不准击中两人的屁股,向左右两边的地面上跌去。 谨言摸了摸犯疼的左半边屁股,冲对面的慎行喊道:“都怪你嘲笑世子,还连累我了!” 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北宫千秋走了出来,谨言立马踉跄爬起,拿来脚蹬:“世子小心。” 北宫千秋下了马车,轻轻睨了他一眼:“看来你被小驴子传染得不轻。” “世子谬赞了,谨言本质如此,有幸识得阿杏,自然是一点就通。”慎行站起了身,疯狂补刀道。 随即,楚姣杏也走下了马车,鄙夷地看了一眼谨言,语重心长道:“我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 谨言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是,师傅。” 击鞠场内一阵阵马叫声传来。 “世子,该进了。”白月莹杵在原地良久,扯着牵强的笑容,插话道。 “嗯。”北宫千秋轻轻点头,往门口走去:“小驴子,跟上。” 楚姣杏欲言又止,垂头丧气地走在北宫千秋的身后,请柬被这杀千刀的没收了,她只能当他的小跟班…… 北宫千秋交了邀请函,她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低着头,咬牙嘟囔道:“你这是强权,红果果地掠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给我擦鞋!” 北宫千秋闭上眸子,悠然道:“我听得到。” 楚姣杏倒吸一口凉气,她竟忘了他有内功,耳力目力都是极好的…… 往前望去,几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正骑着马,挥着地上的球,飒爽英姿,令人心悦。 原来,击鞠就是打马球。 楚姣杏轻轻勾起唇角,这种东西她最在行了。 席座有两层,皆是家世显赫的王权贵胄,第二层的中间视野最好,那里坐着北宫腾霄和北宫凌云,身旁还有一些不认识的贵族公子。 北宫凌云朝北宫千秋招了招手,他浅笑点头回应。 入席,北宫千秋坐在北宫凌云身旁,楚姣杏站在北宫千秋身侧。 北宫腾霄看着站着的她,轻轻挑眉:“楚姣杏,你不入座?” 楚姣杏正想对北宫腾霄吐槽,又转眼看了看身侧的北宫千秋。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姣杏,手指在桌上有规律地点着,忽然,唇角一勾,同时,他手指按在木桌上的地方裂了一道小缝。 楚姣杏倒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尴尬地对北宫腾霄笑道:“我最近在减肥,喜欢站着……” 可恶!北宫腾霄给她的可是超超超豪华至尊vip会员的邀请函,她要是拿到了,就可以得瑟地跟北宫千秋平起平坐了! 想罢,又看了看桌上的小裂缝,欲哭无泪。 北宫千秋看着她有趣的眼神,含笑道:“想坐我腿上就直说嘛……” 她什么时候想了?!袖间握紧了拳,正想厚脸皮地婉拒,又听到了更欠揍的下半句:“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让你坐的。” “……” “楚姣杏,你过来。”北宫腾霄沉下眸子,道。 楚姣杏很自然地走了过去,走到一半才想起了自己主子的存在,顿了一下,缓缓回头看了一眼。 北宫千秋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楚姣杏松下一口气,走到北宫腾霄面前,轻轻挑眉:“何事?” “本宫不管你和他之间怎么了,但这请柬,本宫是送到了,这是本宫花了好大功夫从北宫凌云手里抢来的,你得帮本宫一个忙。” 楚姣杏愣住,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便是成了西北风一样的午餐! 楚姣杏怅然地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北宫腾霄手里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请柬,道:“本宫要你把楚姣梨带出来。” “纳尼?” 赵府,厅堂。 旁边有下人在奏乐,赵员外坐在座上喝着酒。 厅堂中央,是穿着一袭白衣的楚姣梨。 衣袂翩跹如蝶,随风扭动舞姿,婉转清丽。 赵员外走到她身后,一把抱住她,在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销魂,道:“我的小心肝可真美……” 楚姣梨吓了一跳,而后转过身来笑盈盈地轻轻推着他,道:“老爷,你吓死奴家了……” 正想欢愉之际,外面匆忙来了个家丁,低着头道:“老爷,有人找夫人。” 赵员外瞪了一眼没眼力劲的家丁,骂道:“快滚!” 家丁原地踟蹰,为难道:“老爷,她说她是夫人的姐姐,楚大小姐楚姣杏……” 楚姣梨愣住,大姐姐来找她? 还未言语,楚姣杏便走了进来。 一袭渐变紫衣,清隽美艳。 赵员外转头,蓦地呆住,不自觉推开了怀中美人,缓缓走到楚姣杏身边。 楚姣梨愣住,她抬眼看着朝楚姣杏走去的赵员外,掩着眸间的怒意,手在袖间悄悄握紧。 楚姣杏看着一脸色相的老头走近自己,顿时嫌恶地又退了几步,尴尬笑道:“你是赵员外么?” “果然是小心肝的姐姐,长得跟天仙似的……”赵员外不回她,搓着手笑得愈发猥琐。 “咳!”楚姣杏用力一咳,狠戾地瞪着他。 赵员外顿时清醒了些,笑道:“楚大小姐来有什么事么?” 第52章 毒气三袭 赵员外顿时清醒了些,笑道:“楚大小姐来有什么事么?” 楚姣杏暗自白了他一眼,楚姣梨也太可怜了吧,被这种丑癞蛤蟆…… 她没好气道:“今日我想找我妹妹去玩。” “去吧,去吧。”赵员外大方道。 毕竟拒绝了她,在她面前可就留不下好印象了。 楚姣杏点了点头,拉起楚姣梨的手走了:“走,我带你去打扮打扮。” 屋内,梳妆台前,楚姣杏正帮她梳头。 楚姣梨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又抬眼看了看楚姣杏的脸,微微蹙眉,道:“大姐姐,你觉得我美么?” 楚姣杏笑得温柔,搂住她的脖子,眼神宠溺,道:“当然美了。” 楚姣梨微微后退,与楚姣杏的脸细细对比起来。 那五分相似的脸,那动人的眸子,比她更胜一筹。 楚家四姐妹个个都是顶尖的美人,而四姐妹中,楚姣杏的脸是最美的。 她过的生活是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 楚姣梨握紧袖间的手,掩饰着心里的不悦,淡淡一笑,道:“大姐姐找我去哪里?” “我想带你脱离苦海……”楚姣杏看着她那永远蒙上一层伤感的眸子,有些揪心,赵员外那种烂人,根本不配拥有她! “什么?”楚姣梨侧首,听到这个词,她心漏跳了一拍。 “我不知你要如何离开这赵府,但他或许可以帮你。”楚姣杏淡淡一笑,北宫腾霄毕竟是太子,权利可比她大多了。 楚姣梨轻轻挑眉,有些不解。 打扮好后,坐上马车,来到了击鞠场。 楚姣梨从未看到这番热闹的景象,周围都是贵族少爷千金,她有些自卑地低下头,被楚姣杏拉着手,在下面的观众台走着。 这些人没有座位,只能驻足观望,只有更上层的人才有位子坐下。 “没想到你一个糟老头的贱妾,也配来这样的地方,也不怕丢人。”楚姣萍穿着华贵的衣服,头上插了几个金簪,她笑得花枝乱颤,看着眼前素淡的女子,满脸都露着嘲讽。 楚姣梨转头,看到了身侧的楚姣萍,淡然一笑,平静道:“有人请我来,我就来了。” “请你来?请柬是你偷的吧……”楚姣萍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她,眼神不善。 “没错,大人物请她来的。”楚姣梨的手被握住,她转头,便看到了楚姣杏。 楚姣杏抓紧了她的手,出现在楚姣萍面前。 楚姣萍看到楚姣杏的脸便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她漂亮的紫衣,楚家是布商,这锦澜缎的珍贵程度她是知道的。 可恶,她竟然过得那么好! “能有多大?”楚姣萍嗤笑,睨了一眼楚姣梨。 “姣梨,乖,大姐姐不让你跟傻白莲玩儿,”楚姣杏拉着她的手安抚,道,“走吧。” “你说谁是傻白莲!”楚姣萍嚷嚷道。 楚姣杏不理,牵着楚姣梨走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楚姣杏往后伸手,丢出一个东西,在楚姣萍的脚边,然后搭着楚姣梨的肩,快步走上楼。 楚姣梨见她加快脚步,有些疑惑,轻轻挑眉:“大姐姐,去哪儿?” “送你请柬的人催我带你过去。” 楚姣梨愣住,神情复杂。 片刻后,滚落到楚姣萍脚边的一个黑色小药丸忽然无声散开,顿时恶臭无比。 “奶奶的,谁放屁了!要不要点脸,这里这么多人……” “是哪个抠脚大汉脱鞋了?!” “谁拉裤子上了?!” “有人吃屎了吗?” 楚姣萍的周围,此起彼伏的骂声,她怔住,这味道好像是…… 她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不会吧!这是她身上的味道?! 很快,众人的目光陆续半信半疑地移向她:“楚二小姐,该不会是……” “是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楚姣萍恼羞成怒地狡辩道。 “不对,这味道确实是你发散出来的吧……”离她最近的一位小姐掩鼻退开道,用手帕挥散开面前令人窒息的空气。 周围的人狐疑地凑上去吸了一口,纷纷干呕:“没错!就是楚二小姐身上的味道!” 顿时,喧闹声更大了。 楚姣梨疑惑地转过头:“她……怎么了?” 楚姣杏忍着笑意,头也不敢回:“你就别管了。” 语落,她将楚姣梨带到北宫腾霄面前,勾唇道:“任务完成。” 四目相对,两人愣了一下,楚姣梨愣住,这是……昨天在薯香门第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子…… 他和两位男子并排坐在最高的席座上,身上是金丝绣的蟒袍。 再看这年纪……也不是任何一个王爷…… 此人不是什么富家公子,是北冥国皇帝的独子,太子北宫腾霄! 她有些惶恐,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北宫腾霄淡淡一笑,道:“坐吧。”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座上不存在的灰尘,邀请她。 楚姣梨低下头,道:“民妇不敢。”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道:“这是命令。” 楚姣梨顿了一下,别扭地坐在他身旁。 楚姣杏倒退着走到北宫千秋身边,看着二人,露出了八卦的笑容。 楚姣梨要是和北宫腾霄成了,可就脱离苦海了! 北宫千秋看着下面的动静,杨氏正用扇子掩面,将那成为焦点的楚姣萍拉了出来,往门口走去。 他轻轻挑眉,侧首看着楚姣杏:“这又是你干的好事?” 楚姣杏回过头,笑着屈膝行了一礼,不要脸地道:“小女子不才,多谢世子夸奖!” 因为太过骄傲,动作幅度大了些,不小心打翻了旁边桌白月莹放在边缘的茶盏,倒在桌上。 楚姣杏小惊,连忙面色纠结地道歉:“哎呀,白三小姐,实在对不起。” 白月莹温柔一笑:“无妨。” “我来帮您擦擦吧。”楚姣杏歉笑道。 闻言,白月莹心头大悦,她可巴不得她伺候她呢,眼底藏着得意,浅笑道:“那就麻烦楚大小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楚姣杏从怀中掏出手帕,“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用力擦了擦。 见到她的手帕,白月莹的笑容有些难看,那洁白如雪的料子,正是和她现在穿的这身衣袍是同一个料子——月冰丝! 桌上的手帕很快浸满茶渍,颜色十分不堪。 第53章 暗斗明争 桌上的手帕很快浸满茶渍,颜色十分不堪。 白月莹暗下眸子,在看不到的死角,紧紧掐着自己的腿肉。 这份屈辱,她要永远记得! 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看着楚姣杏笑道:“楚大小姐,我想和你比一场。” 楚姣杏挑了挑眉:“我?” 偷偷打量了一下白月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真的能骑马? “对,就我们俩,”白月莹谦谦有礼地道,“听说楚大小姐从未进过击鞠场,我会让着你的。” 楚姣杏差点吐出一口血,这话说得夹枪带棒的,明显就是讽刺她,她可是马球高手。 轻轻勾起唇角,故意道:“那就谢谢白三小姐了。” “你会骑马?”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看着楚姣杏,眼底有了一丝狐疑。 楚姣杏笑得婉约,低头柔声道:“有幸骑过两回。” 见她的笑容,北宫千秋勾起了唇角,每回她这样笑,准没好事。 在衣外挽上一条白色的臂绳,将宽大的袖子撩起,便下了场。 白月莹娴熟地上了马,风姿绰丽,长发迎风飘扬,周遭观赛的些许男子抑制不下那强烈的爱慕之心,纷纷为她呐喊鼓舞:“白三小姐加油啊!” 有什么好叫,不就是骑个马……楚姣杏暗自腹诽了,选了一匹白马,踏上马蹬,翻到了马背上,清秀姣好的面容是出水芙蓉般的美,锦澜缎的渐变紫衣比白月莹更胜一筹,炯炯有神的眸子透着豪气和洒脱,绰约多姿,沁人心脾。 比起白月莹大家闺秀的婉约,她更具一番爽心豁目,风华正茂的少女,惊艳了众生。 众人纷纷侧头窃语。 “嘿,这样一对比,楚家大小姐看着也不比白三小姐差呀!” “没错,楚大小姐如花似玉,实乃天仙下凡哪!” “做的东西也好吃!” “当初第一美女的名号,应该给楚大小姐才是……” “楚大小姐多才多艺,不仅是第一美女,更是第一才女!” “小声点,白国公府可不是好惹的……” 击鞠的游戏者一般分为两队,队员可以是几十人,最少是两人,手持球杖,共同击打一球,以打入对方球门为胜。 现在,是白月莹和楚姣杏二人的比赛。 两抹亮丽的紫色对立着,白月莹微笑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引着马,握着球仗,迅速抢到了球。 楚姣杏看着她步步紧逼的阵势,轻轻挑眉。 方才的谦虚,都是假的。 她也抓紧了缰绳,冲到白月莹面前,极其娴熟的手法抢到了球。 白月莹惊诧,她不是连骑马都不会的么?! 席座上,看着与白月莹不相上下的楚姣杏,纷纷震惊,叹为观止,白月莹是击鞠高手,望着难分伯仲的二人,本来全为白月莹加油呐喊的人群也分出了一半,为楚姣杏助威。 一番较量后,球被楚姣杏打进了白月莹的球门,席座上的众人一片唏嘘。 “什么?白三小姐输了?白三小姐击鞠还从未输过!” “楚大小姐竟然比白三小姐更胜一筹!她可真是样样擅长!” 白月莹隐忍着心中的气恼和羞愧,牵强一笑:“楚大小姐真是不可小觑啊……是月莹输了。” 楚姣杏眨了眨眼,看着她那难看的笑意,定是生气了。 一个击鞠高手要和一个表面上没有任何击鞠经验的她比一场,假意邀请她一起玩,实则是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 但,楚姣杏非常漂亮地赢了回来,狠狠打了她的脸! 听到众人因为震撼而忍不住赞赏她的声音,她得意地笑了:“方才白三小姐说要让着我,想必刚刚只是热身,下一场就来次认真的较量吧。” 白月莹愣住,用力握紧了缰绳,假笑道:“好……好啊……” “齐堂兄,你的前未婚妻不赖嘛……”北宫凌云看着赛场上的楚姣杏,摸了摸下颔。 北宫千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还凑合。” “既然你退了婚,不如我娶她吧。”北宫凌云满脸透着笑意,这楚姣杏他还蛮欣赏的。 虽然有些时候实在是猥琐了些。 不过,他不介意在这方面勤加苦练。 想罢,他抬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 北宫千秋依旧笑而不语。 北宫凌云将茶杯拿到面前,闭上眸子准备喝,手上的温度忽然发生了变化,热气变成了寒气,琉璃承受不住这转瞬变换的温度,竟开始碎裂开,他使劲嘬了一口,却什么都喝不到,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定睛一看后愣住,把茶杯翻了过来倒了倒,竟一滴茶水也倒不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杯热茶,在一瞬间成了冰块?! 北宫凌云疑惑地蹙着眉,嘟囔道:“真是怪事……好好的热茶怎么结冰了……” 赛场上,已经开始了第二轮比赛。 看着前面遥遥领先的楚姣杏的背影,白月莹眸子微眯,忽然勾起了地上的尘土,朝她身后丢去。 马屁股被土块砸到,瞬间受惊,嘶吼起来。 楚姣杏娴熟地驯服了马,转过身看着白月莹,拍了拍身上脏兮兮的尘土。 白月莹笑道:“抱歉,楚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姣杏摸不透情绪地笑了:“没事。” 你要玩,我奉陪到底! 楚姣杏继续赶着球,白月莹迎头赶上,想从前方拦截下来。 看着白月莹的背影,她也扬起了土石朝她身上扑去。 白月莹吃痛叫一声,隐忍着怒火,直直盯着楚姣杏,笑得难看:“楚大小姐这是做甚?” “抱歉,白三小姐,我的无心之失,相信白三小姐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的吧?” 白月莹握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忍着气道:“楚大小姐对击鞠比赛规则不熟悉,我可以理解。” 纳尼?! 闻言,楚姣杏更加恼火:“那白三小姐熟悉,也会犯这种错误?” “什么?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了,楚大小姐居然因为我的一点无心之失而报仇,真是……” 又较量了一番,两人已经开始光明正大地泼土,浑身脏兮兮,两件华丽丽的紫衣朦上了一层黄土色,白皙皎洁的脸颊上沁出的汗水沾到了尘土,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毫无形象可言。 席座上的众人吃惊,这还是在击鞠么?这是打起来了吧! 第54章 她露馅了 席座上的众人吃惊,这还是在击鞠么?这是打起来了吧! “你的小奴仆居然在和北冥第一美女掐架。”北宫凌云看呆了一会儿,低头,握紧那杯冰块茶,运起内力加热融化。 融化开的茶水从碎裂的杯中溢了出来,溅了他一身,气恼地拿出手帕来擦拭。 北宫千秋饶有趣味地看着赛场上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女,满眼笑意,轻轻启唇:“意料之中。” 赛场上,白月莹勾起了球,朝她的胸口砸去。 楚姣杏敏捷一闪,忽然,从领口中滑出了一个白馒头,掉到了地上,还弹了两下。 白月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那一大一小的月匈,又看了看地上的白馒头,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咦?地上那白白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楚大小姐身上掉下来的。”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想要看得仔细一些。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拍案而起,轻轻踏着桌面,一跃而上,站在屋顶,侧身望了望后面的一摊湖水,扬手一挥,空气中弥漫开来浓浓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楚姣杏见自己“露馅”了,顿时恼羞成怒,正想发飙反击,却忽然什么也看不清了。 周围的吵闹声更大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起了这么浓的雾?!” “什么都看不清了!” 北宫腾霄看着周围的浓雾,又看了看眼前一直低头躲闪的楚姣梨,虽然坐在了他的旁边,但她始终不接受他任何的好意,即便是亲自为她斟茶,她也不曾喝上一口,他定睛看了许久,忽然凑上,握住了她的手,口勿了她的脸颊,深情款款道:“我喜欢你。” 楚姣梨蓦然一吓,睁大了眼,一脸惊慌地看着眼前高贵的男子,心脏砰砰跳,似乎快要跳出嗓子眼,有些苍白的脸颊现下更是红得快滴血,四下吵闹,但她仍然觉得静谧,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她微微蹙眉,有些不知所措,眼底吓出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挣脱开他的手,起身逃离出他的视线。 “姣梨……”北宫腾霄抬手欲挽留,却又不敢。 这是讨厌他了么…… 赛场上,楚姣杏抓紧了缰绳,只见马头之上,立着一个人,她抬眼一看,是北宫千秋。 北宫千秋负手而立,看着她那一大一小的月匈,满脸无奈,轻叹一口气道:“另一个也拿出来吧。” “……”楚姣杏羞愤地红了脸,吼道,“你转过去。” 北宫千秋微微挑眉,扬手一挥,周遭的雾气更多集中在两人之间,伸手不见五指:“拿吧。” 楚姣杏气愤地从衣领中拿出白馒头,啃了一大口,忽然转了转眼珠子,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附近的马蹄声,立马挥手一丢。 “哎哟!”白月莹捂住被砸中的头,吃痛一叫,“是谁?!” 楚姣杏连忙下马,将两个证据捡了起来,在地上刨了一个坑,迅速埋起。 拍了拍手后,撑着自己的衣服起身,膝盖处立马多了两个脏手印。 北宫千秋微微蹙眉,有些不舒服,抬手将空中的一点雾气凝结,形成一条水绳,套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把脏兮兮的她拉出了场外。 出了门口,扬手一挥,散开了雾气,留下了一脸懵逼吃瓜群众和一脸懵逼的白月莹。 门口,北宫千秋看着灰头土脸的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干净的马车,叹了一口气,瞬间转身,带着楚姣杏徒步而行。 楚姣杏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条水绳,与北宫千秋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无法快步缓步前进或后退,蹙眉看着他的背影,叫道:“你干嘛!” “我世子府上从未养过那么脏的丫头。”北宫千秋嫌弃道。 原来是洁癖症犯了……楚姣杏转了转桃花眸,露出猥琐的笑意:“所以,你可以把我赶出府了。” 北宫千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也可以杀了你。” 楚姣杏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的脏土,理直气壮道:“你敢碰我么?”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从那水绳中抽出三粒小水珠,在手上凝成了冰刀,迅速刺向左边的围墙。 冰刀扎破了坚固的墙,深深刺了进去,列出了几道裂缝,然后融化成水,从裂缝渗进,消失无踪,墙上只留下了三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楚姣杏顿时目瞪口呆,天哪,这是什么神功?!她要是学会了,岂不是天下无敌! 难怪从未见到北宫千秋用过什么武器,原来这家伙会操控水,这无论是被热水烫,或被冰刀扎,都能悄无声息地致命!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手掌一收,她手腕的手绳又小了些,道:“杀你,不需要碰你。” 楚姣杏怔住,冷汗直冒,尴尬笑道:“老板英明神武,实乃我辈之楷模!” 语落,身边走过一辆马车,楚姣杏瞄了一眼,好像是白月莹的马车。 大概是回家换衣服了。 击鞠场外附近,一棵紫藤萝树正盛开着花,簇簇团团,十分精美。 树下,楚姣梨眸光暗淡且迷茫,她一手扶在树上,微微攒紧。 脑海中浮现的是北宫腾霄直率表达着的爱意,她心头一软,她颤抖地将右手上的袖子扯了下来,露出光滑白皙的手臂,指腹轻轻摸了摸原来存在守宫砂的地方,脑海中顿时又浮现出赵员外恶心的嘴脸,一阵恶寒,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身子,流下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楚府要把她卖了!若她不是现下这般残花败柳,又何必躲闪太子殿下的爱! 她双手用力扯着头发,啜泣起来。 “看来你要飞上枝头了。” 闻言,楚姣梨的眼睛蓦地瞪大,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泪水,这是噩梦的声音! 转头,见那一身华服的杨氏,露着伪善的笑意,眼底充满杀意。 她条件反射地恐惧了起来,颤抖站起,靠着树,话语颤抖:“你把我卖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关系?!”杨氏提高了嗓音,徐步走到她面前,“这些年来,楚家供你吃供你喝,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了!” “你是差点饿死我!”楚姣梨半颤半吼,紧紧握着拳头。 第55章 定做衣裳 “你是差点饿死我!”楚姣梨半颤半吼,紧紧握着拳头。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她满脸泪痕的脸上,杨氏睨着她,“没用的废物不需要浪费口粮,尤其是你这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贱狐狸!” 楚姣梨捂着脸,眼中噙着泪水,令人揪心。 另一边,楚姣杏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招牌,似乎是个布庄。 踏进门槛,古风古韵的建筑雕梁画栋,绿植摆设清新怡人,令人舒心的檀木香弥漫在空中,是个极其古典而高雅的地方。 桌上摆着漂亮的布匹,看着极其柔软舒适,有几件做好的衣服被挂了起来,每一件都华而不俗,绣工精湛,看着价值不菲。 迎面走来一位三十岁的红衣女子,面若牡丹,气质斐然,浑身透着沉稳的气质,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大概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见到北宫千秋,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与那些豆蔻少女不同,她不紧张也不慌乱,嘴角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她从容不迫地屈膝行礼“齐世子,又来做衣裳了?” 北宫千秋放开了楚姣杏的手,水汽散在空气中消逝不见。 楚姣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华丽的衣裳,走了过去,挨个看着,殊不知,另一边,也有个人挨个走来。 “这件衣裳多少钱?” “这件衣裳多少钱?” 两根手指同时指着一件蓝色齐胸襦裙,花瓣层层叠叠,十分精致。 异口同声后,两人对视,蓦地一惊。 与楚姣杏一同说话之人,正是与她一般一身土的白月莹! 白国公府离击鞠场太远,她便来到锦绣阁选一件新衣。 顿时,两人微微眯起双眸,眸中带电,十分不善,四下一片沉寂。 “这裙子我要了。”楚姣杏强势道。 白月莹微微蹙眉,余光轻轻瞄了一眼北宫千秋,他在,她也不敢大声说话,平静道:“楚大小姐,这裙子是我们同时看上的,你这样抢夺不大好吧?” 楚姣杏微微勾起唇角,无赖道:“先看上的,自然是要给先拿钱的了。” “你……”白月莹欲言又止,不敢再争辩,心中已经炸开了花。 楚姣杏摸了摸袖间,微微愣住,她昨天刚把工资上交……她没钱! “这裙子还是让给白三小姐吧。”北宫千秋对白月莹浅浅一笑。 什么?!楚姣杏转头怒瞪着他。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你又没钱。” 楚姣杏语噎,别过头去,深呼吸了几口气。 “如此,谢过齐世子和楚大小姐了。”白月莹心中愉悦,北宫千秋居然替她说话! “白三小姐,我让丫鬟领你进屋梳洗打扮吧。”老板娘轻浅一笑,抬手引领她进了屋,举手投足十分礼貌。 楚姣杏快步走到他面前,气愤喊道:“北宫千秋你!” 北宫千秋看了一眼桌上的布料,抬起食指轻轻抚过,选中一匹杏粉色的布料,指尖定在布上,道:“给她做一身。” “诶?”楚姣杏顿住脚步,一脸懵逼。 老板娘看向满身是土的楚姣杏,即便脸上脏兮兮也难掩那倾城的容颜,她浅浅一笑:“这位淘气的姑娘可是你的心上人。” “啊不……我不是……”楚姣杏慌忙解释。 “只是个的奴仆。”北宫千秋头也不抬,无所谓道。 楚姣杏语噎,顿时无语,虽然是真的,但……听着还是好不爽…… 北宫千秋在椅子上坐下,两位丫鬟立刻拿来茶点招待。 他食指轻轻点着桌面,道:“趁做衣服的时间,把她洗干净,我只等半个时辰。” 老板娘轻轻点头:“好的,绝对包世子满意。” 这里并不像是普通的布庄,内院竟有沐浴更衣的地方,服务十分周到。 半晌,楚姣杏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单薄里衣,老板娘正拿着胭脂往她的眼角轻轻抹上,笑道:“这是世子最喜的淡妆。” 楚姣杏微微蹙眉,道:“我要他喜欢做什么?” 老板娘轻轻挑眉,方才沐浴时,楚姣杏与她谈了几句北宫千秋,楚姣杏是个卖身为奴还债,被判了无期徒刑的苦命小丫鬟。 她勾起了唇角,道:“世子一高兴,兴许会给你减刑。” “真的?”楚姣杏睁大了眸子,满眼都是希望的光芒。 “那当然了。” 当然是假的,他一定不会放跑她的。 那边厢,衣服已经快马加鞭做好,摆在木架子上。 一身蓝衣的白月莹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架子上粉红色的齐胸襦裙,胸前精致布料绣着栩栩如生的杏花,材质轻薄如蝉翼,宛若天衣一般仙气,她的美眸睁大了些许,有些愣神,走上前去,欣喜地打量着:“这套裙子,我也买了。” “抱歉,白三小姐。”身旁的丫鬟充满歉意地苦笑道,“这裙子是方才齐世子要求定制,送给楚大小姐的。” 闻言,白月莹呼吸凝滞,紧紧握着拳,内心气愤不已,脸蛋有些涨红,但很快就平复下来,微微低下头,淡淡一笑:“这样呀……” 原来他是想为楚姣杏定制一套裙子,才把现下这身裙子让给她的! 想罢,她不愿久留,甩袖离开。 另一边,化好淡淡的妆,老板娘拿起木梳味她重新梳头绾发。 “姑娘卓尔不凡,一定不是普通人。”从铜镜中看着她特别的眸子,“他很喜欢你。” “喜……”楚姣杏愣住,眨了眨眼,挥散掉脑子里天真的想法,道,“他只是喜欢廉价劳动力。” “我从小看着世子长大,他从未带女孩子来我锦绣阁做衣服。”老板娘带着浅浅的笑意,低着头温柔地梳着发,“你可知我锦绣阁的一件成衣需要多少银两?” 楚姣杏顿住,轻轻挑眉:“多……多少?” “且不说这布料极其昂贵,在一个时辰之内,三个裁缝和数十个绣娘快马加鞭地赶工,你若是一辈子当丫鬟,一辈子的月钱加起来也买不起的。” 楚姣杏瞳仁放大,倒吸一口气,忽然想到,她快还清债务了,这临时“送”她两件天价的裙子,一定是不想让她那么轻易离开世子府的! “我不穿!”楚姣杏忽然惊呼道,“北宫千秋你个卑鄙小人!” 第56章 情丝千缠 “我不穿!”楚姣杏忽然惊呼道,“北宫千秋你个卑鄙小人!” 语落,那带着轮子的木架被推进门内,楚姣杏从铜镜之中看到了那绝美的衣裙。 她愣住,睁大眼睛转过头,看着眼前翩跹如蝶的裙子,目瞪口呆,颤抖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天哪……这是我的裙子?” 女孩子从来不会嫌自己衣服多,她瞬间便移不开眼,爱不释手。 “不穿?”北宫千秋负手而立踏进屋内,轻轻挑眉,“听说楚二小姐也在更衣,不如送去楚府好了。” “我穿!”楚姣杏惊叫道,抱住了裙子,警惕地看着北宫千秋——任何女人都别想打它的主意! 北宫千秋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就算从你工钱里扣……” “我愿意!”楚姣杏立马积极回答,反正她还差二百万两黄金要还,不在乎再多几两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半晌。 楚姣杏从屏风中走出,淡粉色的衣裳非常衬她的肤色,细致的杏花刺绣也十分符合她,量身定做的尺寸是那么契合完美,她宛若天仙下凡一般,倾国倾城,惊艳了众生。 北宫千秋略微看呆,这实乃北冥第一美女! 楚姣杏站到镜子面前仔细看了看镜中人,似乎有点不大相信自己可以这么美,转了几圈,又盯了半晌,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周遭那谪仙般的气场瞬间暗下。 北宫千秋闭上被辣到的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尴尬地轻咳一声,呼出一口气,道:“不错,外表上看,有点牛粪的感觉了。” “……”楚姣杏鄙夷地看着他,有这么夸人的么! 一柱香后,二人再次回到了击鞠场。 门口附近,楚姣杏便看到了正掐着楚姣梨脖子的杨氏。 楚姣梨满脸通红涨血,不断挣扎着。 楚姣杏顿时怒气冲天,只是还未走一步,杨氏便吃痛惊叫一声,松开了手,一手小心搀扶着,从她手上落下一颗石子。 楚姣梨终于解脱,拼命咳嗽了起来,她悄悄瞄了一眼早已瞧见此状的北宫腾霄,委屈地啜泣了起来。 若不是瞧见刚好路过的他,她定不会任由杨氏欺负自己! 楚姣杏往四周望去,在左前方看到了走来的北宫腾霄,松下半口气,朝北宫千秋道:“我想处理点私事。” “好。”北宫千秋点头同意,独自走进场内。 楚姣杏躲在墙角处,偷偷看着。 北宫腾霄怒气冲冲地走到杨氏面前,喉道:“你想做什么?!” 杨氏惊慌跪拜磕头:“太子饶命!民妇只是想教训教训自己的女儿!” “你想杀人!”北宫腾霄眼神狠戾,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杨氏慌乱地摇着头。 这个楚姣梨是那三姐妹中最软弱可欺的一个,杨氏见自己欺负她,她也不反抗,她的胆子便越来越大,心中怒意横生,竟伸手掐了她的脖子! 虽然她也害死过不少人,但这楚姣梨可不是什么小丫鬟,她现下是太子心尖上的人! “求太子殿下饶命!求太子殿下饶命!”杨氏用力磕着头,十分狼狈。 北宫腾霄怒火中烧,抬手把她揪了起来,摁在树上,抬手朝她的脸用力一扇。 他真恨不得杀了她! 楚姣杏从墙角走出,抱了抱无助的楚姣梨,抬手为她擦干眼角的泪。 “疼!”楚姣杏碰到她那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忍不住叫出了声。 楚姣杏有些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妹妹,不怕。”然后,眼神狠戾地看着被扇了好几个耳光的杨氏。 她走上前,对北宫腾霄,轻轻一叹,道:“碰她只会脏了你的手,交给我吧。” 北宫腾霄顿住,半信半疑地看着楚姣杏,慢慢放开了杨氏。 他转头看向正在啜泣的楚姣梨。 楚姣梨感受到他的注视,有些慌张,转身跑了。 北宫腾霄转头看了一眼杨氏,又看了一眼楚姣杏,立即追向楚姣梨。 见北宫腾霄走远,杨氏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身华服的楚姣杏,满脸恨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的头发和衣衫,瞪着楚姣杏。 这个楚姣杏是真过得不错,楚姣梨也被太子看上,可怜她的萍儿受了那么多苦…… “方才萍儿满身臭气,是不是你干的!” 楚姣杏双手抱臂,轻轻挑眉:“是我又如何?” 杨氏眸中带着血丝,一想到楚姣萍被她搞得身败名裂,情绪极其不稳定,走上前欲掐住她的脖子:“我杀了你!” 楚姣杏侧身一闪,向她颈后劈下一记手刀。 杨氏两眼发黑,晕倒在地。 楚姣杏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蹲下身子,看着她那精致的头发,露出了猥琐的笑意,伸出罪恶的双手,替她拆了头发。 从袖间拿出一把小刀,对准她额头的正中心,顺着前面,一把刮到了后颈,留下了一条五公分宽的地方,寸草不生! 楚姣杏将剃下的头发,绑到了她左右两侧的头发上,故意绑地特别上面,做了一个极其油腻的双马尾发型,又拿出唇脂给她画上奇丑无比的大腮红,和香肠嘴一般厚重的口红,用石黛粉学着北宫千秋教她画的“一字眉”给杨氏画上,再涂了一圈络腮胡。 完成自己的惊世大作,楚姣杏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手,看着杨氏自我感叹道:“我可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猥琐小天才!” 瞄到地上那些华丽丽的发簪,楚姣杏拾了起来,立马藏进袖间,朝杨氏的衣服上丢下一个迷幻香,然后溜之大吉。 另一边,楚姣梨跑进紫藤萝树林之中,身后的北宫腾霄追得紧迫,三步并两步,跟上她的脚步,从身后抱住她。 楚姣梨睁大双眸,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北宫腾霄将她抱得更紧,感受到憔悴瘦弱的身板,心尖一疼,蹙眉道:“别跑了,本宫只是想保护你。” 楚姣梨看着腰肢上环着的那强劲手臂,忽然冷笑了一声,怅然道:“你们男人就只会靠天生蛮力让女人服从……” 第57章 杨氏疯癫 楚姣梨看着腰肢上环着的那强劲手臂,忽然冷笑了一声,怅然道:“你们男人就只会靠天生蛮力让女人服从……” 闻言,北宫腾霄愣住,察觉到她那受挫的心灵,立马放开了她:“对不起,本宫只是情不自禁……” 他承认,她的躲闪令他心恼,但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经历过什么,这个举动明显是伤了她的心。 楚姣梨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他,眼底暗沉:“我只是个可怜的女人,请殿下莫要继续纠缠了。” 北宫腾霄微微蹙眉:“你讨厌本宫么?” 楚姣梨愣住,听到如此谦卑的语气,她更加失落,垂首,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道:“我没有……” “砰!”北宫腾霄将手挡在她身后的树,低头注视着她,认真道:“你明白告诉本宫,你喜欢本宫,还是讨厌本宫?若你喜欢,本宫定穷追不放,若你讨厌,本宫也不再纠缠。” “我……”楚姣梨慌乱地抬起眼,听到那句不再纠缠,她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空空的,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她从小就没有自由和权利,从未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想法,脑袋一片空白,她应该去思考么?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道。 “什么是不知道?”北宫腾霄蹙眉,抬起她的下颔,逼着她看向自己,强势问道,“你也心悦本宫是么?” 楚姣梨眼神漂移,不敢看他,声音发颤:“我配不上……” 话未说完,那颤抖苍白的薄唇被堵上,北宫腾霄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感受天赐的阳光,仿佛他就是她全部的希望与救赎一般,终于从那虚无缥缈的天降临到世间,降临到她的面前。 时光仿佛与她的大脑一同被定格住一般,空气流动得极慢,周围的片片紫藤萝迷乱了眼,那一瞬间,是如此的唯美。 他很霸道,不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忽然,她眼角流下了泪水。 她实在是惧怕这样的霸道了。 北宫腾霄愣了一会儿,离开了她,抬手欲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 楚姣梨用力推开了他,抬起手,再他面前露出洁白胜雪的手臂,满脸泪痕望着他道:“太子殿下,我只是一个落魄的残花败柳罢了,殿下身份尊贵,是北斗之尊,和我扯上关系只会脏了您自己。” 北宫腾霄心头一紧,见她并未露出嫌恶的模样,更加紧逼,拉起她的手臂,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沉吟道:“本宫此番举动并非强迫你,而是单纯想要保护你,过去没有早点认识你,本宫很遗憾,对你的遭遇,本宫从未嫌弃只有心疼!今后本宫来保护你好么?本宫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了。” 楚姣梨神色十分动容,也有些许犹豫。 她踟蹰在原地,抬起略微颤抖而瘦弱的手,想抱他,又不敢。 她可以吗?他是太子,她是个有夫之妇…… 还未做回应,北宫腾霄却忽然松开了她。 楚姣梨一愣,有些尴尬,只得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本宫忘了你是他人之妻……”北宫腾霄面色纠结,“本宫只是……单纯很喜欢你,想要看看你而已,今后若有需要本宫的地方,本宫一定会帮你,也……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说罢,他的眸色有些惋惜,但还是放开了手。 楚姣梨心尖一疼。 这算什么意思……让她心动,又抛弃她? 她掩下心中的怒意,牵强地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他抬起她的手,将一个白玉哨子放到她手中,道:“若有需要我的时候,可以吹响这个哨子,我一定会来。”语落,他便转身离去。 楚姣梨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哨子,百感交集。 说到底,还是赵府拖累了她…… 街道上。 白月莹坐在马车中,摸了摸自己绝美的脸蛋,她从出生以来便是凤毛麟角,北冥第一美女、第一才女,从未有人敢从她头上抢去。 可她纵然再是优秀,这次还是输了,她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却得不到北宫千秋的赏识! “砰!”车夫猛地将马车停下,白月莹不慎撞到了头,本就不悦的她更是恼火,朝外头马夫低沉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 外头的车夫面露难色,道:“三小姐,是一个神经病,差点撞上……” 白月莹蹙眉,起身掀开了帘子,吓得跌坐了回去。 “这车,好看,我要!”眼前三十余岁的女人,中间秃了一道痕迹,没有头发,旁边两撮头发扎成了超高的双马尾,一脸糊了的浓妆化得十分恶心,她的双手全是满满的妆粉,触目惊心。 街边两个小孩看到她,立马吓得哭出了声。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出来吓人也不道德了!”安抚小孩的母亲冲杨氏喊道。 “那好像是疯子。” “看那衣服!她是楚府的杨氏啊!” “矮油我去!她这是撞鬼了吧!” 路人纷纷停驻足议论,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议论一番过后,又陆续对她的打扮嘲笑了起来。 几个年纪大些的小朋友,也指着她大笑:“丑八怪!丑八怪!” 杨氏愣住,听到“丑”字,她哭了起来:“我不丑!我不丑!”然后又转头看向白月莹那华丽丽的新衣裳,伸出那脏得离谱的手,用力扯着她的新衣裳,傻傻地笑着:“这裙子,好看!给我!” 白月莹惊呼,满脸气恼,正想把她踹下马车,有看到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她深呼吸了几番,不敢发飙,用力扯回自己的衣裳。 马夫也连忙帮忙,僵持了几番,用力一扯,裙子碎了一块,白月莹接近崩溃边缘。 杨氏拿着那抢到的裙子碎片,笑得开心,将那恶心的脸贴上,傻笑道:“好看!我现在真好看!” 白月莹顿时忍不住作呕起来,跑进了马车,冲车夫大喊道:“快跑!快跑!” 马夫将杨氏踹下车,一溜烟跑了。 可恶!居然遇到这样的神经病!她这价格不菲的裙子,就这样给毁了!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58章 黄金囚牢 可恶!居然遇到这样的神经病!她这价格不菲的裙子,就这样给毁了!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击鞠场内,楚姣杏叼着一根糖葫芦回到了席座上。 她从踏进场内便是全场焦点,翩跹如蝶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扬起,将楚姣杏那出水芙蓉般的姣好面容衬得愈发卓然,十四岁的少女,眉宇之间的天真带着些许不羁与纨绔。 她不再是曾经的灾星傻子,她蜕变了,她是帝都第一点心铺的老板娘,她是齐世子北宫千秋的亲密之人,是帝都第一才女,更是美女! 此刻,她的风头已经完完全全压过了白月莹。 白月莹也很聪明,她知道自己输了,不愿成为众人口中对比出来的失败者,从锦绣阁出来后,便没有再回击鞠场。 北宫千秋身旁白月莹的座位空空如也,四下不见她的影子,楚姣杏便坐了上去。 北宫千秋侧首,看着她拿着的糖葫芦,轻轻挑眉:“你哪来的银子?” 楚姣杏看着赛场上的北宫凌云,道:“卖了点首饰。”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看了一眼她完好无损的头饰,轻轻呼出一口气,呷了一口茶,道:“杨氏的吧?” 楚姣杏愣住,惊讶地转头,小声道:“你怎么知道?” 北宫千秋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谨言说,外头刚刚笑得人仰马翻,杨氏外表行为极其怪异滑稽,似是疯了,我猜,还是你干的好事。” 闻言,楚姣杏羞涩地低下头,笑得猥琐:“世子过奖了。” 北宫千秋也觉得好笑,淡淡勾起了唇角。 楚姣杏总是行为荒唐不合常理,无可否认,她也很残忍。 楚府。 本是萧条的景象如今生气盎然,恢复了皇商生意,也终于买了家丁丫鬟,布置富丽堂皇,十分奢华。 但今天的楚府,笼上了一层悲凉。 “娘!你怎么了娘!”楚姣萍摇着杨氏的身体,她却没有任何反应,过了半晌,才冲她傻笑起来。 楚姣萍急哭了起来,一定是楚姣杏!是她把母亲整成这副德行,装扮怪异之外,竟然已经神志不清! 一定是受不住打击才变成这样的。 是楚元哲在街上找到了她,当时她正被三个乞丐围殴,原因是她偷吃别人好不容易要到的馊饭。 此刻她就像一个奇丑无比的妖怪,看着慎人。 就连宠爱了她十几年的楚景茂,看到她的样貌,也忍不住作呕起来,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愤怒道:“我们楚家好不容易风光起来,只去参加了场击鞠,便传言杨氏疯癫,楚二小姐奇臭无比,你们可真厉害啊!我楚某人是什么品味,娶了个疯子,生了头猪!” “这都!这都是那个楚姣杏搞的鬼!”楚姣萍崩溃尖叫,眼中充满了血丝,十分愤怒。 楚元哲也愤怒开口道:“没错爹爹!那楚姣杏真不是个东西,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把她……” 还未说完,他就被楚景茂赏了一巴掌。 楚景茂转头,怒目圆睁,吼道:“你还想去惹她!你们惹谁不好偏要惹她!楚家还不够惨吗!” “我!”楚元哲捂着脸,正想反驳,却被打断。 “老爷!”老管家从外面拿着信匆匆忙忙地跑来,满脸冷汗,颤抖道,“不好了老爷!晋小王爷差人说,他要退婚!” “什么?!”楚姣萍将信夺来,拆开看了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楚景茂拿起地上的信,手止不住地颤抖。 楚姣萍体臭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北宫凌绍为了偏清关系,解除了婚约,甚至还跟楚元哲绝交了! 楚姣萍本就是被杨氏逼迫嫁给北宫凌绍,楚家历尽千辛万苦这才又恢复了往日雄风,楚姣萍也认了命,委曲求全地跟着他,结果,现在竟连他也抛弃了她! 这下,楚家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了…… 赵府。 楚姣梨掩着阴沉,面无表情地回了房。 关上门,便被赵员外一把抱住。 楚姣梨顿时有些作呕,比以往更加排斥他。 压下心中的嫌恶,扯着牵强的笑意,温柔道:“老爷,我回来了。” “小心肝,你跟你姐姐聊得怎么样?她还会来么?” 楚姣梨愣住,不知是何情绪。 她明明不爱赵员外,也或许是好胜心在作祟,她有些许不甘,心口堵得慌。 她轻轻挑眉看着他道:“老爷喜欢姐姐?” “我……”赵员外眼神飘忽,有些犹豫,那楚姣杏美若天仙,可总感觉不好到手…… 她抬起细腻的手背,轻轻抚过他粗糙胡渣的脸,道:“我和姐姐,谁更好看呢?” 赵员外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笑意,立刻哄道:“当然是小心肝最美了!” 她淡淡一笑,轻声道:“老爷,她可是齐世子的人,您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了。” 闻言,赵员外尴尬一笑,似乎察觉到她那莫名的不悦,当是她吃醋,心里涌上一股得意,立刻哄道:“我当然只打你的主意了!这不是怕你在这儿孤单么?” “老爷真体贴。”楚姣梨违心地笑着,靠在他怀中。 楚姣杏,只要你不挡我路,你便永远是我的姐姐。 她轻轻眯起双眸,若有所思。 之前本是恨着赵员外,但通过了自己的努力,赢得了他的喜欢与宠爱,她也慢慢放下了恨,当上了这当家主母,她也想安分守己地过完这一生。 但昨日伊始,北宫腾霄闯入了她的生活,她波澜不惊的心第一次动.荡了起来。 一切都变了…… 今日她是赵夫人,难保日后年老珠黄,成了下一个王氏,而到时候还会有新的楚姣梨夺走赵员外的心。 这赵府是个低级的囚牢。 即便北宫腾霄那儿并不自由,她也应该慢慢考虑,要不要从这锈铁囚笼爬进那黄金囚笼了…… 七日后,是夜。 春夜如烟,静谧幽幽。 流光苑中,北宫千秋熄了灯,挑帘入卧。 香气袅袅,十分舒心,一天的疲惫荡然无存。 有了他的御水疗愈法,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他坐在榻上,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眼底有些阴沉,暗下眸子。 “世子……”身后是项涟漪的声音,她衣着单薄,从被中钻出,声线轻柔妩.媚。 第59章 初见阿冥 “世子……”身后是项涟漪的声音,她衣着单薄,从被中钻出,声线轻柔妩.媚。 北宫千秋蹙起眉,没有看她,沉音道:“你在这里做甚?” 项涟漪有些难受地蹙眉,烟波带水,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柔声道:“为世子暖.床被……” 北宫千秋闭上眼,站起了身,冷漠道:“我不需要。” 项涟漪看到手中的袖子被抽出,有些不舍,轻吟道:“世子……” “我回来后,你若没有消失,我会让你消失。”语罢,北宫千秋欲离开。 “世子!”项涟漪从身后抱住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些哭腔道,“世子许久没有让涟漪贴身伺候了,涟漪好想你!究竟是涟漪做错了什么,才让世子这般厌弃……” 北宫千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涟漪,你跟了我两年,你做的一切我都很满意。” 涟漪愣了一下,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笑道:“这都是涟漪应该做的……” “你也到了适婚年纪,虽是候府中的庶女,我也定会为你寻个家世显赫的良人,就算是嫁给晋世子,也未尝不可……” 项涟漪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她摇了摇头,哽咽道:“涟漪从小就喜欢世子,涟漪不想嫁人!涟漪不求名分,但求世子一夜雨露,就是去死也值得了……” “涟漪……”北宫千秋微微蹙眉,身体有些难受,瞳孔蓦地瞪大,转身掐住她的喉咙,怒道,“你胆敢给我下药?!” 他的指节正慢慢收紧,项涟漪有些喘不上气,看着他充满怒意的双眸,有些害怕,他从未因为她生气……不禁流下一行泪,道:“涟漪只是太喜欢世子了……涟漪不是故意的……” 北宫千秋松开了手,逐渐恢复平静,看着拼命咳嗽的她,重复道:“我回来后,你若没有消失,我会让你消失。”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离。 “世子……” 闻言,北宫千秋停下脚步,她抬眼,悲痛逐渐转为喜意,努力眨掉了眼眶残留的泪水,笑了出来。 北宫千秋微微侧首,启唇道:“今后不必再来流光苑,是去是留,你自行决定,对了,我回来后,枕头被子和床单要换成新的。” 项涟漪的笑容凝在嘴边,泪水不断溢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 这两年,她放弃了名门小姐的身份,委身到世子府做下人,为了他,她虚耗了两年的青春,为了他,她改掉了自己娇纵的坏脾气,为了他,她学尽了一切自己讨厌的东西…… 结果,他竟从未为她动心过,哪怕一丝一毫,他的心也从未留过她的位置! 她彻底绝望了,她的想法是错误的,她以为只要她做得足够好,日子久了,他一定会感动的,可他不曾,从来不曾! 她这样自甘堕落入府为奴,只是自降身份,被白月莹那等人看不起罢了! 颤抖的手紧紧抓着被角,脑子里是北宫千秋与楚姣杏各种欢愉的画面,她眼底愠怒而悲愤,咬牙切齿道:“楚姣杏,你等着……” 流光苑另一侧。 阿玄和阿冥在北宫千秋卧房的后面闲聊唠嗑着。 “冥冥,你说我变成绿毛龟会不会更帅气呢?” “……”阿冥嫌弃地看了它一眼,道,“你是觉得身上没点绿色不舒服吗?” “主要是小乖乖说它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阿冥吐了吐信子,冷漠道:“那只新来的小母龟?” 阿玄思考了一番,道,“黑色的毛也未尝不可……” 阿冥看了一眼它纹路清晰漂亮的黑色龟甲,想象着长出一片毛茸茸的东西,顿时毛骨悚然,浑身打了个哆嗦:“唉,你……开心就好。” 忽然,一蛇一龟闻到了那独特的气味,顿时觉得身体有些怪怪的。 阿玄眯起了绿豆眼,沉默了一会了,道:“阿冥,失陪一下,我想去找小乖乖。” “你不是还没长毛么?” 话未说完,阿玄早已爬走了。 一阵孤独的凉风吹过,阿冥缓缓蜿蜒而行,这香味有问题! 头晕目眩,它昏昏沉沉地寻找着北宫千秋的房间,却看花了眼,走进了楚姣杏的房中。 此时,楚姣棠被安排到前厅打扫,房内只剩楚姣杏一人。 屋内黑漆漆的,她已准备就寝,听到窗户“吱呀”的一声,有些疑惑,轻轻挑眉,便听到一阵抱怨:“凭什么阿玄就有小母龟,太不公平了,我也想找一条小母蛇……” 楚姣杏微微蹙眉,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阿玄? 她起身往窗户方向望去,两只发着琥珀一般的光亮愈发逼近。 没有猜错的话,那一定是一对眼睛! 她踉跄起身,点燃了油灯,再转头一看,怔在了原地。 那是一条黑色巨蟒,尾部还留在窗外,蛇头依然来到她面前,两只琥珀般的眼睛盯着它默不作声,吐着信子。 楚姣杏差点晕了过去,她颤抖地跌到了地上,抱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阿冥眨了眨眼,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渐缩,这就是阿玄的主人,楚姣杏? 阿冥的模样也确实没有阿玄那么憨厚,所以北宫千秋一直没有让她与它见过。 阿冥依旧有些晕乎乎,道:“找不到母蛇,女人也勉强可以吧……” 说罢,它更加逼近她。 楚姣杏又一声尖叫,起身就跑。 “你别跑!我不会杀了你的!”阿冥在身后喊道。 “我信你个鬼!”楚姣杏欲哭无泪,拼命奔跑着。 “是真的!我只是想嘿嘿嘿啊!” 如雷轰顶,楚姣杏飞奔了起来:“你是魔鬼吗!我是人啊!”跑进了树林之中,正想再往里藏,拨开了树林,看到的是一片烟雾缭绕的景象。 一汪舒适的温泉,撒着些许玫瑰花瓣,周围是几盏精致的灯笼,北宫千秋坐于泉水之中,散落的青丝在水里晕成一朵墨花,充满雾气的潋滟双眸带着些许慵懒。 微启的薄唇若有若无地吐着玉兰般的馨香,淡淡的水雾在融化在周围的空气中,曲线甚好的下颔下,水珠沿着凸起的喉结勾勒着,再缓缓滑下,美到让人窒息,水珠滴落,更是撩拨人心。 楚姣杏蓦地睁大双眸,脸蛋微红,正想刹车,却被脚下某个龟腿一绊,一个不稳,“噗通”一声,跌进水中。 第60章 就抱一下 楚姣杏蓦地睁大双眸,脸蛋微红,正想刹车,却被脚下某个龟腿一绊,一个不稳,“噗通”一声,跌进水中。 “借过一下,我找不到我的小乖乖了……”阿玄半睁着绿豆眼,无辜地走了。 阿玄铁定是故意的!楚姣杏怒目圆睁,却不敢浮出水面,只希望那条巨蟒没有发现她藏在这里。 阿冥跟随楚姣杏走出了树林,看到了北宫千秋。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沉音道:“阿冥,你在干嘛?” 闻言,阿冥游到北宫千秋身边,道:“我抗议!你也要给我找一条小母蛇!” 北宫千秋闭上双眸,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明天找。” “不!我今晚就要!” “滚。” “好嘞!” 阿冥吃了瘪,怂气地游出了水面,悲催爬走了。 楚姣杏捏着鼻子,有些憋不住了,呼出了几口气。 北宫千秋看着温泉中央冒着的气体,抬手轻轻撩拨了一下水面,道:“小驴子,在我的温泉放屁,你好大的胆子。” 闻言,楚姣杏蓦地从水里钻出,摸了一把脸,叫道:“你胡说!谁放屁了!” 北宫千秋眼底透着愉悦的笑意:“不必谦虚,任何猥琐的事情你都很擅长的。” “我丢……”楚姣杏气得喘不过来,原因不是他污蔑她,他说的的确是大实话…… 正想骂人,北宫千秋抬起眼注视着她,她顿时怂气,狗腿笑道:“老板真是慧眼如炬……” 见她不反驳,北宫千秋满意地勾起唇角,道:“转过去。” 见他有了起身的动作,楚姣杏立刻闭上眼转了过去。 忽然,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腰肢缠来了两只手臂,随即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楚姣杏瞳孔蓦地睁大,想要挣扎,他却抱得更紧,她有些心慌,红着脸道:“你干什么!” “就抱一会儿。”北宫千秋沉吟道。 闻言,楚姣杏蹙眉道:“抱我干什么?你找涟漪去,她最乐意了!” “骨架子,不好抱。” 楚姣杏蓦地睁大眼,这是变相说她胖?! 而且……他抱过项涟漪? 不知怎的,心头涌现出一股不悦的情绪,侧头道:“我凭什么让你抱?” “凭我是你的债主。” “你!”楚姣杏语塞,这儿可不比现代,北宫千秋还是皇室宗亲,别说抱一下了,就算真对她做了什么,她也得受着! 想罢,她有些紧张,心跳加速了几倍。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下颔枕在她的颈窝,轻轻一闻,缓缓呼出一口气,道:“只是抱一下。” 楚姣杏逐渐窒息,全身僵硬不得动弹,她眨了眨眼,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了这不是梦。 她轻轻挑眉:“只……只是抱一下?” 北宫千秋笑得潋滟,低吟道:“你还想做别的?” 楚姣杏立马冷静下来:“我不想!” 四下静谧,有夜虫幽幽叫着,月光皎洁,繁星点点,烟雾缭绕上的夜空,增添了一番朦胧的美感。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楚姣杏开口道:“那条蟒蛇……是你的?” “我的宠物。” 楚姣杏十分难以理解地蹙着眉,扯了扯嘴角:“正常人会拿蟒蛇当宠物?!”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正常人会养那么大一只龟?” “那是我捡的。” “它也是我捡的。” 楚姣杏仍然是诧异的神情,蟒蛇这种东西……他也敢捡? 片刻后,他稍动了一番,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去穿衣。”语落,很快放开了她。 什么?!他刚刚没……没…… 楚姣杏差点吐血,脸蛋红得像苹果,她抬起手捂住双颊试图降温,脑袋却懵了,她在想什么?哪有人穿衣洗澡的! 身后是清水撩拨的轻快声音,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的雾气,脑袋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过来。” 听到身后的叫唤,她缓缓转过身,抬眼,看着已经穿好衣物的他,松下了一口气。 移到岸边,正想起身,看了一下自己单薄又浸湿的衣物,觉得有些不妥,犹豫了一番。 北宫千秋俯首,看着她发梢的水珠缓缓滴落到脸颊,又滑到下颔后落下,在温泉中发出美妙的声音,犹如琴弦一般轻轻拨弄着他的心。 那清新脱俗,不施粉黛的美,如出水芙蓉一般,又宛若一个姣好的水中仙子,倾国倾城。 他知道了她的顾虑,抬手,抽走了她露在水外的部分的水汽,在空中缓缓凝结成一个水球,浅浅一笑:“起吧。” 楚姣杏再度从内心赞叹他那奇妙的功力,随着她缓缓起身,她身上的水汽就被抽干,当她抬起腿站到了外面时,已经干得透彻,而那愈发变大的水球,凝成一缕小水柱,流回温泉之中。 楚姣杏看着那变得波澜不惊的泉水,又转头看了看北宫千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满脸惊讶。 北宫千秋低头,看着她外露的双足,微微眯起双眸,朝她走来。 见他奇怪的眼神,楚姣杏本能地往后退去,却被边上的鹅卵石一绊。 北宫千秋拉起她的手臂,屈膝横抱起她。 楚姣杏倒吸一口气,瞳孔迅速放大,这是……公主抱?!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动静。 北宫千秋看着看呆了的她,轻轻勾起唇角:“地上脏。” 楚姣杏机械式地点了点头,他那一笑,更是乱了她的心。 墨衣公子,风度翩翩,那绝美的五官,无论哪一处都是无可挑剔的美,还有那双亲切感十足的眸子,她永远都看不腻。 不禁想要抬起手,去触碰一下这样美好的脸,纤细的手指凝在空中,渐渐回过神来,握了一下拳,尴尬地缩了回去,她将头转向别处,看着远方出神,思绪仍在他身上。 她看着长廊的飘落的杏花花瓣,比往日看着要小一些,地面离她好远,他真的好高大,他的腿好长…… 缓缓回过头,偷偷看着他。 其实……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更是耐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那么好,但至少现在,她就……稍微这么沉浸一下吧…… 第61章 初初一吻 其实……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更是耐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那么好,但至少现在,她就……稍微这么沉浸一下吧…… 楚姣棠已经回了房,在她身侧安睡。 楚姣杏看了一眼,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忽然,某龟又是一绊,北宫千秋向前倾,触到了她的唇。 四目相对,愣了许久。 “借过一下,我的小乖乖真的不见了。”某龟吐槽了一句,又爬出了房外。 楚姣杏睁大了眼睛,感受着那轻柔的触感,一时间不知所措,不是玩笑,不是间接,这确确实实是她的初口勿啊! 风轻轻吹过,屋内的摇曳的烛光忽然熄灭,透着窗外朦朦胧胧的月光,入夜渐凉的空气又缓缓回温了起来,柔和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暖意。 楚姣杏眸色微醺,入鼻的是他身上淡雅的清香,天地恍若虚无缥缈一般旋转了起来。 “呵呵呵……”身侧的楚姣棠忽然发出笑声,吓得楚姣杏立马回过神来,纤细的手抵着他,试图推开。 北宫千秋却用力摁住,似是怕她觉得不真实,故意贴近她。 “谨言……爱吃鸡屁股……”楚姣棠又模模糊糊传来几个字,楚姣杏松下一口气。 原来是说梦话…… 要是被她看到,可就…… 四下恢复静谧,夜色朦胧。 琉璃一般的眸子波光流转,楚姣杏呼吸逐渐凝滞,大脑失去了意识,良久没有反应。 她仿佛看到天边那璀璨星河,如梦似幻,指尖轻轻触上他那墨黑色的衣裳,微凉的空气中,光滑如流水一般的华贵布料染上他的体温,指尖酥酥麻麻,她缓缓握拳,紧紧抓着,闭上了那徬徨迷茫、不知所措的眼。 感受到翻身贴近自己的楚姣棠,她心跳更是加速了几分,抓着北宫千秋衣袍的手颤抖了起来。 密羽一般的卷翘长睫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有些微痒,他缓缓睁眼,偷觑她羞.怯的模样,陶醉的眸色尽是愉悦的笑意。 许久,北宫千秋才离开了她,眼底露着浅浅的得意。 楚姣杏愣了一会儿,忽然推开他,捂着嘴,眼神慌乱,压低了声线道:“你干什么!” 北宫千秋笑容潋滟,眼底满是戏谑,道:“抱歉,被阿玄绊了一下,没有站稳。” 明明是他故意! 楚姣杏脸蛋逐渐变红,呼吸有些不稳,可恶,竟然把初口勿给了这个讨厌鬼! 北宫千秋看着她脸红的可爱模样,缓缓抬手。 楚姣杏颤抖地闭上眼睛。 他轻轻拨开她凌乱的发丝,将一撮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启唇道:“晚安。” 楚姣杏睁眼时,他已离去,残余的暖意留在空气之中,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拉起被子遮住半张脸,露出水灵灵的双眸。 奇怪,为什么她不会觉得生气呢?难道她对他…… 用力摇了摇头,心里更乱了。 他可是天杀的北宫千秋啊,是仇人!仇人! 她抬眼看着墙上那一幅华丽丽的欠条,她蹙气了眉头,他就是个乱冤枉人又爱欺负人的大混蛋! 用力擦了擦嘴,将被子蒙过头,睡了过去。 北宫千秋抬眼看了看皎洁的月光,怅然呼出一口气,眸色透着略微的不甘。 他倒是还想干什么,奈何点娘不让……好在这药效也算过去了。 不过,是该单独给她一个房间了。 白国公府。 白月莹坐在铜镜前,丫鬟正为她梳着头。 另一丫鬟从外头踏进屋内,轻声道:“三小姐,齐世子府差人送来了一封信。” 齐世子府?! 白月莹眼前一亮,本是阴沉发黑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明亮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道:“是齐世子的?” 丫鬟低下头,道:“是项候府千金项涟漪小姐的信。” 白月莹有些许失落,带着些疑惑接过信,看到信上内容,她轻轻勾起唇角,侧身放到火炉纸上,点燃了火苗,随意丢在地上。 “她总算是开窍了。” 半截未烧完的纸落到丫鬟的脚边,上面写着“毁掉楚姣杏”。 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到一般,眼神沉着冷静。 半时辰后。 天色渐晚,街边人烟稀少,这时候热闹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之地。 烟花柳巷处,灯火通明,绝色美艳的女子在外面笑盈盈地招揽着客人,处处是纸醉金迷之色。 一位带着斗笠的清丽女子出现,在这妖冶之地显得超凡脱俗。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春香阁,轻轻勾起唇角,走了进去。 老鸨端着团扇缓缓扇着,见到来了女人,她白了一眼,没好气道:“姑娘,我们这儿不接女客,你请回吧,别影响我生意。” 女子从袖间拿出一锭沉甸甸的纹银。 老鸨吃惊,立马收了钱,转为喜意,见钱眼开道:“哎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姑娘不要见怪,是来捉奸的吧?随意!你想找谁都可以!” 女子轻轻挑眉,道:“楚元哲在何处?” 须臾。 女子上了二楼,推开了一扇门。 楚元哲左右两边各抱着一个美人,满脸醉意。 楚元哲正张着口,美人持着酒壶往他嘴里倒酒,场面好不快活。 许是醉得厉害,根本没有察觉女子的到来。 女子逃出一袋银子,丢到地上,道:“你们两个,今晚我买了。” 闻言,两个大美人眼睛发光,看到了地上的银子,立刻离开男人的怀抱,扑了过去,打开后满脸吃惊。 “滚。”女子轻轻一吟。 “是!是!我们这就滚!”两人乐呵呵地笑着,跑出了房。 “诶……小美人儿……”楚元哲抬手欲挽留,美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抬眼,看到面前带着斗笠的素衣女子,半遮半掩的薄纱露出她姣好的面容。 他傻傻笑着,道:“过来,小爷让你快活快活!” 女子把斗笠缓缓拿下,丢到地上,冷冷一笑,看着楚元哲,嘲讽道:“若不是楚姣杏,你现下还可以和晋小王爷一起去玩弄你的小幺妹妹,我想那一定比现在要有趣得多。” 楚元哲定睛一看,揉了揉眼睛,忽然有些惶恐:“项涟漪?” 第62章 受困异地 楚元哲定睛一看,揉了揉眼睛,忽然有些惶恐:“项涟漪?” 她是北宫千秋的贴身侍女,为什么会来找他们? 项涟漪冷冷勾起唇角,对楚元哲道:“有个大买卖,我想找你谈谈。” 楚元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小爷懒得做买卖!”说罢,他继续饮酒。 “楚姣杏的买卖,也不做?” 楚元哲顿住,将酒杯放了下来,头脑清醒了些。 翌日。 晨露从叶子上缓缓滴落,在初阳的映射下犹如一片碎金,格外喜人。 露水有专门的丫鬟采集,小心翼翼地装进竹筒之中,待北宫千秋醒来时,便将这一罐晨露泡上上好的龙井,格外清新怡人。 北宫千秋近来心情颇好,早起了些,便坐在庭院之中弹起古筝。 修长如春葱一般的手指在琴弦之间灵活地跳动,在这美好的晨光之中,更是锦上添花。 忽然,楚姣棠端着茶,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额头沁出冷汗,满脸焦急,看着闭眼陶醉着的北宫千秋,不知该不该打断他。 北宫千秋听到了她那犹豫的脚步声,轻轻启唇:“讲。” “世子,大姐姐在你屋里么?” 北宫千秋睁开了眼,手下的旋律慢了分毫,看着她那担忧的脸,道:“不在。” 闻言,楚姣棠似是吓了一跳,立马从眼眶流出了眼泪,她跪下,带着哭腔道:“大姐姐已经一夜未归,奴婢哪儿都找不到她,求世子帮帮忙!” 北宫千秋蓦地顿住,琴声停止,他微微沉下眸子,她逃跑了?因为昨天那个吻? 至于么…… 他凝眉,手不自觉地握紧,后又松开,神色有些慌张。 她有危险! 初阳逐渐上升,在帝都撒下一片金辉。 街上的人逐渐繁多,熙熙攘攘,声音嘈杂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楚姣杏朦朦胧胧醒来,脑袋剧烈疼痛,全身麻痹,晕晕乎乎提不上力气。 周围一片漆黑,她感觉自己正在移动中。 这是在哪儿?她怎么了? 许是药效太强,她几近晕厥。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人的声音。 “这不是晋世子府的人么?晋世子府上死人了?” “听说老管家快死了,这才提前差人准备……” 死人?! 因为忽然的清醒一阵让她的头部更加剧烈地疼痛,这是……在棺材里?! 想罢,她再也没有了意识。 半个时辰后。 她听到了上方木板的动静,棺材盖被缓缓滑开,她触及到了光亮,却故意不睁眼。 “她可是齐世子的人,这样真的好吗?”听这声音,是一个猥琐的老头子。 “你是想三天后死,还是想多活十年?”身旁的男子声音冷漠,楚姣杏微微蹙眉,这是楚元哲的声音! 老头一脸你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他:“当然是活久点了!但我只怕再多十年寿命,也没得活呀……” 楚元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快活完之后自然会有人过来处理。” 老头看着她,又蹙起了眉:“听说她武功高强,我这把老骨头哪降伏的住哇?” 楚元哲冷哼一声,道:“我已经给她下了药,如今她内力散尽,现在已经毫无攻击性了,好了,你自己慢慢享用吧,我就不打扰了。” 语落,楚元哲走了出去,带上了门,光线瞬间暗了些。 内力散尽?她只会近身肉搏与远程射击之术,根本不会内力,楚元哲这次太高看她了。 只是……她现在中了迷魂散,暂时无法动弹。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至清晰。 一个长相极其猥琐的老头正搓着双手对她傻笑流口水,她蓦地睁大眼,撑起疲惫的身子想要从棺材里坐起,却还是提不上力气,自己的双手被绑得死死的,双脚被铁链栓住。 她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嘿嘿……”老头贼眉鼠眼地笑着,露出了几个银牙,缓缓逼近她,道,“我要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你现在功力散尽,就老老实实呆着吧!” 她昨晚好端端在睡觉,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居然有人给她下迷药…… 楚姣杏努力往后退了一下,忽然,老头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开了门,朝外唤道:“小子,快进来!” 很快,一个二十年纪满脸麻子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叫洛平,是老头秘密认的干儿子。 看着棺材中的美人,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她:“干……干爹……你看到没有,棺材里有个……人……” 楚姣杏现在头脑还乏力得很,无法做太大动静,也提不上说话的力气。 不过,她也想听听楚元哲想怎么害她。 老头拍了一下洛平的脑袋,道:“傻小子,那是干爹买来的!” 洛平眨了眨眼,看着楚姣杏有些花痴,傻笑了一下,又抬头对老头道:“干爹,没想到你积蓄那么丰厚,这么漂亮的妞都能买来……” “我哪有什么积蓄?”老头摆了摆手道,“我只买了几个时辰,我这把老骨头了,也没一个后代,只有你这么一个干儿子,想着我自个儿也是浪费,不如你也来一起玩玩。” “谢谢干爹!”洛平色.迷迷地看着楚姣杏,给老头儿一个人确实是太浪费,只是……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老头,道,“干爹,你都得绝症,不到三天就死了,怎么还有心思玩女人?” “这可不是普通女人,你看她的眼睛。” 洛平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这天生异瞳的少女,好像是齐世子的贴身侍女楚姣杏! 他畏惧地后退了几步:“干爹!这玩得也太大了吧!你是快死了没事,我还想多活五十年呢!” “她弟弟楚元哲说了,这丫头与常人不同,她的处.子之血可治愈百病,让人精力旺盛百倍!得到了她,你干爹我还能多活个二十年!” “真有这么神?!” 楚姣杏暗自白了他们一眼,这是什么狗屁谣言…… 老头笑着逼近她,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洛平不舍地摇了摇头,道:“真的不会有事?” “稍后楚元哲会把她处理掉的,跟我们没关系。” 闻言,洛平也露出猥琐的笑意,跟随在老头身后,道:“那……我也不客气了……” 第63章 兴师问罪 闻言,洛平也露出猥琐的笑意,跟随在老头身后,道:“那……我也不客气了……” 楚姣杏微微蹙眉,她力气还未恢复,恐怕现在没有能力反击…… 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动作,只见老头瞪着眼睛杵在原地,从头顶上流下了血,然后直直撞到了棺材上,本就垂死虚弱无力的他,瞪着惊恐的双眼,断了气。 楚姣杏愣住,看到了藏在他身后的洛平。 洛平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头,腰上横插着一把菜刀。 他勾起了唇角,那绝症本就是他害的,这老头好不容易要死了,却又即将得到眼前这一灵药,若真再活个二十年,他岂不是又要为他当牛做马地熬二十年才能当上管家! 他抬眼看着楚姣杏,边脱上衣边逼近她道:“与其和他分享,不如被我独享……” 天哪……太可怕了…… 这严重的狐臭实在太可怕了! 楚姣杏想要抬起两只被绑起来的手捂住鼻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完了,就算没有迷药,她也会晕过去的! 正当她犹豫之际,忽然从门外传来的剧烈的敲门声。 洛平吓了一大跳,赶紧穿上了衣服,把好不容易坐起来的楚姣杏推进棺材,然后盖上。 再过去开了一个门缝。 外头的是一个比他矮了几公分的小厮,笑着对洛平道:“大哥,世子找你。” “知道了,等会儿就去。”见小厮还杵在原地,洛平有些不耐烦,“你还不快滚?” “大哥,该叫管家吃饭了。” 洛平一脸扫兴,骂道:“那老不死的没必要吃饭了!你快滚!” “这……”小厮面露难色,不敢违抗她,只好点了点头便跑了。 而后,他把棺材里的楚姣杏拉了出来,绑在了柱子上,嘴里塞上了布,后又把管家拖进棺材里,朝楚姣杏道:“给我老实点!” 语落,便开门走了,锁上了门。 屋内一人一尸,外面空无一人,楚姣杏的手渐渐恢复力气,淡定地呼出一口气,绑在后面的双手泰然自若地解开绳子。 楚姣杏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这种绳结对她来说太小儿科了。 很快给自己松了绑,摘下嘴里的布,拍了拍手起身,正要往前走一步,便惨兮兮地摔在地上。 她回头一看,双脚被铁链拷着,行动着实不便。 她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拔断这铁链?! 她站了起来,小心地看着自己的脚,不敢再迈大步。 缓缓走到门边,木门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她有些恼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缓步走到对面紧闭的窗边,打开,翻了出去。 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楚姣杏暗自咒骂一声,狼狈起身,这里是死角,土地有些潮湿,她踩了踩柔软的地面,又抬眼看了看高墙之外有些阴暗的天,她叹了一口气。 要是她会轻功,一定可以飞檐走壁离开这个鬼地方,现下,她只有挖地洞这一种选择! 可这什么都没有,只有管家身上的那一把菜刀…… 费了好大力气翻进屋内,打开棺材,看了一眼那瞪大着的双眼,忍着内心的恐惧,别过脸去,凭着记忆将刀抽了出来。 齐世子府。 门口,北宫千秋骑上了马,带着谨言慎行一队人马,准备全程搜寻,告示也贴满了帝都每个角落。 “世子,这天怕是会下雨,带把伞吧……”涟漪抱着伞跑到门口,北宫千秋已踏马而去。 涟漪踟蹰在原地,低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她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换上了虚假的笑容。 没事,很快,那个人就要被毁掉了…… 一时辰后。 一位黑衣侍从从后面追上队伍,与谨言低声说了几句后便离开。 谨言凝眉,对北宫千秋道:“世子,昨晚深夜,有人看到府里丫鬟七巧和如月扛着一个大麻袋从后面溜走了,大概……” 闻言,北宫千秋蹙眉,欲将马掉头回世子府。 “世子!她们在那里!”谨言叫住了他,指着前方背着包袱要逃跑的两人,慎行立马把她们抓住。 晋世子府。 厅堂,北宫凌云正逗着他的宠物鹦鹉,他身后的洛平满脸的心不在焉。 天空发出轰然巨响的雷,把担惊受怕的他吓了一大跳,紧接着是倾盆大雨。 鹦鹉也吓了一跳,正想到处乱飞,立刻被北宫凌云抱住,安抚了一下,才平静下来。 “唉,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北宫凌云叹了一句,又道,“洛平,九九只跟你学说话,你再多教它点儿,还是和以前一样,教一句就赏十两银子。” 洛平出神片刻,立即点头哈腰道:“是。” “砰!”大门被撞开,北宫凌云抬眼,便看到了杀气腾腾的北宫千秋。 他笑脸相迎,看着浑身被雨水打湿的北宫千秋,道:“齐堂兄,这都下雨了你怎么还来,来人,快带齐世子下去更衣。” 北宫千秋一脸冷漠地看着他,道:“楚姣杏在哪里?” 北宫凌云忽然懵了:“她不见了?” 北宫千秋语气更加阴沉:“我问你她在哪里?” 北宫凌云蹙眉:“这我怎么知道?” 很快,谨言从外面带进那两个丫鬟,用力一推,摔到北宫凌云面前。 两人经过了一番严刑拷打,此时伤痕累累,正害怕地抱在一起,朝北宫千秋道:“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谨言冷声道:“你们两个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两人颤抖了一下,七巧低着头,哭着道:“是……是晋世子府差人给我们姐妹俩送信,说……说他们要买楚姣杏,送来了一大笔钱,奴婢和如月辛辛苦苦赚钱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一时鬼迷心窍,这才……求世子饶命!” 北宫千秋看着北宫凌云,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北宫凌云满脸无辜,而后也转为一脸愠怒,对两个丫鬟道:“是谁找你们诬赖本世子?” 两人惊恐地摇着头,如月道:“奴、奴婢不知……落款只是晋世子府……” 北宫凌云道:“信呢?” “信中人说看完要立即烧毁,所……所以……” 北宫千秋袖间的手逐渐握紧,道:“给我搜。” 府中下人有些迟疑,看了看北宫凌云。 北宫凌云摆了摆手,蹙眉道:“搜搜搜!” 第64章 对我更好 楚姣杏像一条泥鳅似的钻在泥土之中,快要窒息了。 世子府的格局大抵都是差不多的,楚姣杏在齐世子府待过几个月,目测了一下从这里到到外头最短的路径,雨水把她之前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洞,抹了个干净,她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 方才冒头呼吸了十次,现下外头没有空地,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到外面。 她精疲力尽,强忍着意志,终于,一把菜刀破土而出,拿着菜刀的满是泥巴的手臂被雨水冲刷着,露出原本白皙光滑的肌肤,菜刀深沉扎进土中,她奋力钻出地面,露出了一个头,抹了一把裹满泥巴的脸,便大口喘息着。 仰着头,任凭磅礴大雨的冲刷,逐渐洗去了她脸上的秽物,过了好一会儿,才挣扎出土中,她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仿佛获得了新生。 这一辈子,她都再也不想碰到土了。 闭眼躺了一会儿,只觉得上方有东西遮挡住了光线,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了一把漂亮的油纸伞。 抬头看去,眼前是一个而立年纪的男子,穿着红色的长袍,雨水落在那质地上好的衣料,停留片刻又缓缓滑走,不曾渗进,好似不是凡尘之物一般,敞开的衣襟松松垮垮,露出蜜色的胸膛,流云一般的长发一丝未束,全数披在身上,他的存在,如同彼岸花边的曼珠沙华一般。 楚姣杏双眼模糊,他的面容看不太确切,薄唇轻轻勾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浓厚的邪魅气息。 纵然见过不少美男,可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她的面前,她甚至未看清楚他的模样,光是这浑然天成的气场,让她想到的,只有两个字——邪魅。 男子长眉斜飞如云,好看的凤眸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蹲下身子,抬手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泥巴,一道戏谑幽魅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瞧我看到了什么?一只漂亮的土拨鼠……” 楚姣杏想要蹙眉,却没有力气,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红衣男子将伞一丢,豪不嫌弃地横抱起她,运起轻功,消失在远处。 厅堂。 谨言带了两个小厮过来,道:“世子,这两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十分可疑!”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凤眸,抬手,将露天的院中的雨水凝聚过来,形成两股水绳,迅速锁住两人的喉,撞在了柱子上,又引来一波水凝成无数冰针,逼近他们。 “齐世子饶命!齐世子饶命!”两人吓破了胆,全身发抖,其中一人还尿了出来。 “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北宫凌云道。 “少……少爷说差不多这个时间,来晋世子府把棺材扛出去,说是晋世子府的管家不满意,要重新做……” “快去管家房里!”北宫凌云带着人走了。 北宫千秋迟疑在原地,脸色发黑,看着他们道:“你们的主子是楚元哲?” “是他!是他!”两人立马将楚元哲招供出来。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楚元哲怎有这天大的胆子,敢诬陷北宫凌云? 那个订棺材的管家,有问题。 北宫凌云看着紧锁的房门,微微蹙眉,用力一踹,门轰然倒地。 屋内只有一口棺材,侍从将棺材推开,里面是死不瞑目的老管家,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北宫千秋看着他腰间的血迹,遍布棺材和外面的地上,它是在棺材外被杀害的。 是楚姣杏杀的么? 蹲下身子,指尖抹了一下地上的土,顺着痕迹走到了窗边。 窗户开着,外面的土地上原本有个洞,现在被雨水冲得只剩下一个积水的深坑。 谨言跳出窗外,运起轻功翻越到世子府的外头,却只看到了一把油纸伞,线索断了。 入夜,赵府。 雨淅淅沥沥,楚姣梨站在窗格前,将手伸出窗外,抬眼看了看暗黑色的夜空,又微微侧首,看着床上闭眼哼着小曲的赵员外,微微眯起双眸。 相隔五日,他这才想起来要回这屋子。 楚姣梨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气,闻到了那清新的雨土味,她平静呼出一口气。 抬手,轻轻抚着被北宫腾霄吻过的唇,冷冷一笑。 她一天是赵员外的女人,便一天不能与北宫腾霄在一起…… 睁开双眸,雾气散尽,她轻轻勾起唇角,转身,步步娉婷走到赵员外身前。 看着身材曼妙的白衣少女,赵员外笑得得意,当初那个心高气傲的小丫头片子,到最后还不是被他征服了? 楚姣梨轻扑到他怀中,温柔抚上他的肩,闭上美眸,吻上了他。 赵员外闭上得意的眼,满脸陶醉,尽情享受着。 楚姣梨缓缓睁开眼,眼底皆是冷漠,她将挽着头发的梨花钗取下,下一刻,抬手,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赵员外惊叫一声,看着她手上滴血的梨花钗,微微喘息,看着胸前的血洞,冒着冷汗。 还未开口,她又反复扎进几下,一次比一次深。 赵员外口吐鲜血,已无力反抗,瞪着她道:“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我甚至纵容你杀了王娇凤(王氏)!” 楚姣梨眼神冷漠,眸底带着几丝杀意,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冷笑道:“你还可以对我更好!” 再度刺进,赵员外瞪着眼,倒在了床上,没了生息。 楚姣梨喘着气,咽下一口口水。 这是她犹豫了七天之后,杀的第二个人。 不是第一次杀人,她似乎也比上次淡定了些,缓缓呼出一口气。 慢慢将钗子擦干净,看着漂亮的钗子,又看了看赵员外,轻声一叹:“谢谢你的成全,”她微微沉下双眸,道,“你若是对我专一些,说不定我不会考虑杀你。”她抬手,轻柔地抚过他带着血迹的脸颊,柔声叹惋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用被子将他蒙上,将钗子埋进桌上的盆栽之中。 看了一眼土坑里的梨花钗,她沉音道:“永别了。” 闭眼埋上后,她钻进床下,重复着上次的戏码…… …… 楚姣杏迷迷糊糊地在床上醒来,一个陌生的环境,四下点着灯盏,似乎已入夜。 她睡了好久。 抬手揉了揉脑袋,坐起了身。 第65章 奇特异瞳 抬手揉了揉脑袋,坐起了身。 楚姣杏细细打量着眼前奢华到张扬的屋子。 地上铺着的工艺精湛的貂皮地毯,看着价值不菲,不管放在哪里都相当有格调,不过与这屋子里其他的东西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柚木做成的桌椅,就是皇宫里也不过才只有一个被珍若重宝的匣子而已。 还有羊脂古玩、紫檀刺绣屏风、琉璃盏、深海彩珊瑚、九州龙鼎,以及放置在屋里各处若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楚姣杏一一环视着,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随便一个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她忽然看向自己,一身纯白色的衣裙,身上十分干净,她有些慌了。 是谁帮她洗澡换衣服的?是她晕倒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 “吱呀——”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约十八岁的模样,绑着高高的马尾,妆容十分妖冶艳丽,是个相貌相当妖娆妩媚的女子。 奇特的是,这女人竟也是个异色瞳。 她的左眼是深灰色,右眼是深琥珀色,倒没有楚姣杏那么明显,不仔细看没看出来。 不过异色瞳在世间实属罕见至极,就是楚姣杏在现代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除她之外的异色瞳了,来这时空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这是她见到的第二个了。 看着她身前的傲人双峰时,楚姣杏下意识地不由低头看下自己荷包蛋,撇了撇嘴。 大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不过那女子对她却像是没什么好感,在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时,更是冰冷地看瞪她一眼,而后收敛了一下眼底的厌恶,轻叹了一口气,道:“小师妹,你终于醒了,师父可急坏了。” 女子的声音娇.媚到极致,饶是同为女子的楚姣杏,都不由身子一抖,觉得起了无数鸡皮疙瘩,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楚姣杏提着被子往床角靠了靠,警惕地看着她:“你是我师姐?” 女子觉得怪异,关上了门,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道:“你不记得我了?你一向只叫我秦鸾,从不唤我师姐。” 楚姣杏沉默了一下,她在帝都的传闻一直都是个痴傻女子,并没有什么拜过任何师。 不过,原宿主的秘密颇多,这还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 她索性摊手,道:“我失忆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鸾愣住,看着她那吊二郎当的眼神,似乎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微微蹙起不悦的长眉。 楚姣杏抬手指了指这身衣服,问:“这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秦鸾漫不经心地白了她一眼:“我换的。” 语落,楚姣杏也松下一口气,不是男人就好。 见她放心呼气的样子,秦鸾气不打一处来,酸道:“师父向来洁癖严重,这回冒着大雨把满身泥巴的你抱了回来,怎么你还敢嫌弃他为你沐浴更衣?” 楚姣杏轻轻挑眉,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八卦。 她和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她口中的师父三人,好像牵扯着某种微妙的关系…… “你若是想要他给你沐浴更衣,去裹个泥巴试试呗?” “你!”秦鸾气得站了起来。 “秦鸾,不准骂她。”声线从门外传来,忽然在空气中凝成一股强大的气场,门被冷风吹开,红衣男子从外面踏了进来。 闻言,秦鸾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声音又甜腻了几分:“师父~” 墨无忧目光不移楚姣杏,将袖子从她手中抽了回来,淡淡道:“出去。” 秦鸾欲言又止,还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低下头,眼底透着失落,低声道:“是。” 语落,便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她紧紧咬着下唇,满脸的不甘。 她哪里比楚姣杏那个黄毛丫头差了,凭什么只要有她在的时候,师父就永远都看不见自己。 “哟,吃醋了呀?我早就说了,咱们教里就是所有的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小师妹在师父心里的分量。” 从她身后的男子缓缓走到她身侧,幽幽地笑着,凑在秦鸾身旁,话语里带了几分调侃。 男子面容俊朗,也是个罕见的异色瞳,左眼是深红色,右眼是湛蓝色,他与秦鸾一般,依旧带着危险的气息。 虽然是事实,不过被人这么说出来…… 秦鸾不由冷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便别过头去声音冷淡:“关你什么事?” 男子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俯身轻轻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淡香,抬手轻轻搂上她的腰肢,道:“我对你可比师父好多了,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闻言,秦鸾满脸恶寒,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用力推开了他:“离我远点!” 看着她生气的模样,男子笑容更深,用力抓起了她的手腕。 秦鸾一惊,有些着急,想要挣脱,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声音:“你放开!” 男子抬起她的手腕,便拉走了,哈哈大笑道:“你打得过我再说吧。” 闻言,秦鸾满脸怒意,她被逼跟着男子走,转身看着屋内的灯光,眼底却闪着泪光。 屋内。 墨无忧浅浅一笑,走到楚姣杏的床榻边坐下,楚姣杏又往里缩了缩。 他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蛋,道:“杏儿,你受苦了。” 还未触及,就被楚姣杏躲闪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男子笑容凝在嘴边,轻声一叹,道:“是为师没有保护好你,楚姣萍推你下水时,我正闭关……”他微微眯起双眸,眼神透着杀气,道,“北宫千秋竟把你害成这样,为师定会把他剥皮拆骨。” 楚姣杏蹙眉,这男人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邪佞的阴气,绝对不是个友善的人。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北宫千秋吧,虽然偶尔会戏耍她,但终归也没什么恶意,更没有必要去杀他…… 见她犹豫,男子有些疑惑,笑容减淡,声音沉了几分:“你不认得我了对么?” 楚姣杏蓦地一吓,有些心慌,不知所措。 这男人武功高深莫测,又不是什么好人,只怕他认出自己不是他以前的乖徒儿,小命不保! 求生欲满满的她,立刻道:“我失忆了。” 男子愣住,稍稍挑眉,看着她那琉璃一般的双眸,道:“连为师也不认得了?” 第66章 自家师父 男子愣住,稍稍挑眉,看着她那琉璃一般的双眸,道:“连为师也不认得了?” 楚姣杏纯良无辜地摇了摇头:“正月十五那天晚上,我醒来后就什么都忘了。” 沉思的片刻,墨无忧轻轻勾起唇角,伸手挑起她光洁的下颔,看着她那琉璃一般的异眸子,稍做放心,似乎并没有觉得有太大问题,道:“无妨,你不记得,为师再告诉你便是。” 楚姣杏有些不敢看他,闪躲开来,往角落缩了缩。 墨无忧的手凝在空中,愣了一下,便收回,看着她道:“我的名字叫墨无忧,你切记。”墨无忧开始了自我介绍。 楚姣杏怔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前几日,北宫千秋说过一句话:“墨无忧昨晚找你。” 难道……他身上的伤是墨无忧? “今后你便在这里好好生活,不必再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楚姣杏眼神充满了戒备,并没有点头。 墨无忧双眸微微一眯,在楚姣杏的脸颊看似轻轻地掐了一掐,轻声一叹,道:“真是没意思,以前那个乖乖巧巧,对为师言听计从,只喜欢为师的小杏儿哪里去了?” 楚姣杏愣住,原宿主喜欢他?! 不对,她明明记得原宿主喜欢的人叫李玥澄,不叫墨无忧啊! 墨无忧凑近了她,在她耳畔哑声道:“天底下的男人,只有师父是对你真的好,其他的都是坏人呢,尤其是那个北宫千秋,你要离他远点。” 红衣乌发将他红唇的笑意衬得愈发邪魅,一阵淡雅的气息突然传入鼻端,随即一张俊美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侧的视线。 他眼神戏谑,道:“都不记得就算了,你只要记得,你是楚姣杏,而我是你最喜欢的师父就行了。” 楚姣杏看着墨无忧,怎么看都觉得他就是个凑不要脸、趁着自己失忆占自己嘴上便宜的无赖。 看着离自己这么近的他,着实浑身不自在! 她用力推开他,保持了距离,冷漠道:“你说你是我师父,我就相信你了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好糊弄!” 看着楚姣杏朝自己看来的怀疑目光,颇像一只绷紧了神经炸毛的小猫,看着她这个模样,墨无忧忍不住笑出声。 现下连他都敢随便乱推,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墨无忧无奈一叹:“小杏儿,你醒来以后真是越来越凶,可没以前乖巧的时候可爱了,唉,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是你师父呢?” 摸一摸从醒来以后就觉得饿的肚子,楚姣杏不假思索抬起小脸,依旧带着半分警惕,道:“我现在非常饿,你要是我师父,就给我准备些吃的吧。” 墨无忧看她一脸馋猫的模样,狭长的凤眸闪过一丝有趣的笑意:“是为师疏忽了,小懒猫贪睡了八个时辰,是该饿了。” “……”她那是贪睡么!那叫昏迷好么! 一边说着,他一边笑眯眯地吩咐外面的丫鬟,取了三盘点心来。 “小杏儿,你看,这都是你最喜欢的点心,这下该相信为师了吧?” 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楚姣杏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很合她的胃口。 只是,看眼说着说着就往自己身边凑过来的墨无忧,看他的笑,怎么都觉得奇怪。 这墨无忧虽然是长得不错,可是笑容里总透着一抹莫名的阴暗和邪气,看着就不大舒服。 “我吃东西,你离我远一点。”楚姣杏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也不管他反应如何。 墨无忧有意无意地看楚姣杏一眼,不过看她面色始终如常,他的眼中不由微闪一下,轻轻勾起唇角,道:“好,小杏儿说什么为师都听。” 一个完全不熟的男人对她说话这般肉麻,真的浑身不舒服! 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就跑了! 不过很快她便摇了摇头,将那些烦闷的情绪甩开。 算了,反正他也没对自己做什么,看着桌上的美食,她恢复悠哉的神色。 想开了,楚姣杏便是欢快地继续吃着盘子里的点心。 “你慢点吃,你还想吃什么其他的为师都会给你弄来的。”一边说着,墨无忧斟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喝点东西,为师又不会跟你抢,要是噎到了,为师可是会心疼的。” 楚姣杏挑了挑眉,他是肉麻了些,但还算体贴,想罢,她点了点头接过茶杯。 只是,楚姣杏看着这俊朗年轻的师父,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孰不知,外面的侍从和丫鬟在听着墨无忧的笑声时,已经害怕紧张得腿软了。 虽说教主常笑,可多半也摸不清情绪,这样开怀的笑还是从未有过,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老天保佑,教主一切正常,可别乱杀人了! 楚姣杏未觉得墨无忧的恐怖,只觉得他有些奇怪,并不知道外面的教众早已吓破了胆。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墨无忧对她也还是不错的。 除了点心之外还给她准备了各种其他的食物,端茶倒水很是殷勤,比贴身丫鬟伺候得都周到。 “小杏儿,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身子虚弱,快点和师父一起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就非常自然地在床榻上躺下。 楚姣杏大惊,爬了起来,走下床榻,别扭地看着他,道:“既然要休息,那你出去吧!” “我?出去?杏儿,你可不能鸠占鹊巢呀。”墨无忧坐起身,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楚姣杏蹙眉:“什么意思?” “你之前一直在帝都,从没来过龙吟峰,所以这里也没安排你的房间,这里可是为师的房间,不过无碍,和为师一起睡便是。” “我才不要跟你睡同一张床呢!哪有师父和徒弟这样的,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师父,我看八成是忽悠我!”楚姣杏看眼墨无忧一副要吃定的她的模样,当即拒绝道。 她这个师父处处透着古怪,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才不会吃亏。 对于楚姣杏的拒绝墨无忧也不恼怒。 红色的身影一闪,下一秒他已经逼近楚姣杏,两只手分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一根柱子间,俊美邪魅的面容,因着夜色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一根手指卷起楚姣杏的发丝在指尖上绕圈,拿起来在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自家师父,有什么好害羞的?” 第67章 复杂关系 一根手指卷起楚姣杏的发丝在指尖上绕圈,拿起来在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自家师父,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的动作令楚姣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她极度不适地转开头,“哪有师父和自己徒弟睡在一起的!” 墨无忧轻轻挑眉,满脸戏谑:“小杏儿以前不是最喜欢找为师睡觉了么?每次都要师父拍拍你才能睡着。” 天啦噜!她竟然有这样的黑历史?!她这样做李玥澄不会生气吗! 一把推开他,拉开安全距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满脸通红。 墨无忧一愣,轻轻勾起唇角,道:“也对,杏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楚姣杏一缩身子从他手下躲开,听他的意思,他应该只是把她当小孩吧?应该不是她想象的这样那样的关系吧…… 她蹙眉道:“刚刚我看外面有那么多屋子,才不相信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休息!” 语落,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看着楚姣杏往外走去的身影,墨无忧也不拦着她,狭长的凤眸轻挑,勾起唇角邪魅一笑,“宝贝徒儿,你真的比以前讨厌多了呢……” 另一边,楚姣杏跑出了墨无忧的屋子后,在外面四处走动着。 路上凡是见到她的人皆是恭敬行礼,然后迅速退到一边,好像多跟她说一个字就会粉身碎骨似的。 众人纷纷躲着她,任凭楚姣杏想要抓住一个人来问问哪里还能让她歇歇脚都找不到人。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楚姣杏绕了很久也不禁觉得累了,索性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歇了歇。 没想到深山之上,幽圣教的总部居然占地这么大,绕得她都快迷路了。 幽圣教依照龙吟峰的山势而建,最下面的都是些寻常的教众,越是往上的居住的人在幽圣教的地位也就越高。 望着山下稀落的烛火仿若散落的星光,一抬头,正对着夜空中繁密的星辰闪烁。 夜风徐徐,虫鸣幽幽,倒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这墨无忧也真会选地方。 “小师妹,你不跟师父在一起,这个时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楚姣杏正出神的时候,就听见一道刻薄的女音在身后响起。 回头望去,就看见秦鸾妖娆的身子正倚靠在屋外的柱子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春.色盎然。 楚姣杏抬眸看她一眼,大半夜的,这样的打扮,她发c呢…… “你看见我此时没跟你师父在一起,不应该高兴么?”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最灵,从她出现在墨无忧身边的时候,这妖娆的女子看她就不善,还有当着自己的面与墨无忧亲近是给她递来的示威眼神,她再迟钝也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对墨无忧的心思了。 瞄了一眼她脖颈处的草莓,眼底有些八卦。 秦鸾不是喜欢墨无忧么?刚才墨无忧一直和她在屋内,那这是…… 想罢,她有些迟疑了,莫不是因为她打扰了她的好事,这才出言不善? 秦鸾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双手抱臂,没好气道:“自然是高兴的。” 楚姣杏转了转桃花眸,突然凑过去笑道:“你既然是我的师姐,我今晚正想找一个休息的地方,不如就劳烦你帮我安排下如何?你总不想我今天晚上真的跟你师父在一起休息吧?” 看着楚姣杏的笑,秦鸾审视她一会,旋即一笑:“师妹要找师姐帮忙,师姐自然会帮。” 楚姣杏笑得甜美:“谢谢师姐。” 秦鸾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上前捏一捏楚姣杏的脸,笑得阴阳怪气,道:“幽圣教这么大,想找个休息的地方还不容易么?我记得往左边走有处院子正好空着没人住,静谧安宁,环境也不错。” “哦,是么?”楚姣杏看着秦鸾一脸不善的眼神,甜甜一笑,道,“既然二师姐觉得不错,那不如今天晚上我就先跟二师姐你换下院子,我住二师姐你那,二师姐你住那个院子如何?”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秦鸾听见楚姣杏的话,面上的笑容果然僵一下,“小师妹,你这样霸占别人的地方不大好吧?我很认床的,换张床我可是会睡不着的。” 她的话才落,夜色里就传来一阵调侃的笑声。 “二师妹,我看你睡我的床也舒服得很。” 房中,方才与秦鸾说话的男子走了出来,彼时正满脸戏谑地看着秦鸾。 他衣领散开,头发披散,胸口有几道令人想入非非的红痕,这男的,应该就是刚刚和秦鸾这样那样的男人了。 秦鸾转头,满脸怒意地看着他:“少自作多情了!” 楚姣杏下巴都要惊掉到地上了,这又是异色瞳?! 若第一次见到北宫千秋是意外,第二次见到秦鸾是巧合,那这第三次…… 一定不是什么凑巧的事情了! 若她猜的没错,她与这一男一女三人是同门师兄妹,且都有这极其显眼的共同点,这其中又与墨无忧有着怎么样的关系…… “星湖苑虽好也安静,可却靠近毒窟,教中无意闯进去的教众都被那里的蛊虫侵蚀致死,二师妹是想要把小师妹哄过去,然后好‘借蛊杀人’么?” 秦鸾瞪着他的眼神更加怨恨,看到他那松松垮垮的衣裳顿时满脸羞恼,这副模样给楚姣杏那个人给撞上…… “你胡说什么!是小师妹让我帮她找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的!何况那些蛊虫在师父出关的时候早已被师父封起来了,小师妹就是住到星湖苑里又能出什么事?你可不要污蔑我。” 可恶,平常欺负她也就罢了,每次她要恶整楚姣杏的时候,他还总是来插上一脚来破坏她的好事! “哦?是么?”落千夜依旧是笑得满脸戏谑,深深看了一眼秦鸾后,便是与院中看似纯良无辜的楚姣杏道:“小师妹,你二师姐的手段厉害得很,你可得小心,不过大师兄支持你,你去睡二师姐都院子吧,她今晚住我这儿。” 闻言,秦鸾大怒:“谁要住你这儿!我就是睡房梁顶、树上、屋顶上,都不睡你屋!” 落千夜双手抱臂,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又不是没睡过。” 第68章 杀鸡儆猴 落千夜双手抱臂,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又不是没睡过。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你!” 楚姣杏别过头去,这两人是吵架还是秀恩爱呢?总觉得自己是个几万瓦的电灯泡了…… 算了,她还是继续找吧。 然而她正转身欲离,徐徐清风漫来,墨无忧颀长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一抹光华,红色的华丽长衫如帘幕散开,好似曼珠沙华一般,绽放在三人面前。 “杏儿,你想找个休息的地方,何必问别人?” 看着墨无忧出现,楚姣杏不由暗叫声不好。 就是一旁的秦鸾和落千夜亦是连忙恭敬的朝他唤一声:“师父。” 墨无忧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眸光在扫过秦鸾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虽然他总是带着笑,可眸中的笑意却好像带了深深的冷意。 秦鸾蓦地惊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领,用头发掩盖住白颈上的草莓,心头有些哽咽。 竟被他看到了……她这么难堪的一幕…… 实则,墨无忧根本丝毫不在意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听见了秦鸾对楚姣杏说的那些话罢了。 楚姣杏瞄了一眼落千夜和秦鸾。 方才看着神情狂妄的两人,在见到墨无忧之后便变得毕恭毕敬,正经严肃了起来。 恐怕,这墨无忧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些。 墨无忧那却认为这是理所应当,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威慑力,犹如帝王一般。 但他独独对楚姣杏不同,即便她对他这般无理,他也一点都不恼。 楚姣杏无奈道:“你会告诉我早告诉我了,还用得着我自己跑了大半圈?” 瞧见了她埋怨的眼神,墨无忧不由失笑,眼神宠溺道:“好好好,是为师错了,杏儿不愿意跟为师一起住,为师自然也不会勉强,找个安歇的地方罢了,不如就在附近的望凌崖吧。” 望凌崖?这一听就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啊…… 他们都有轻功,而楚姣杏没有学过,这哪是让她好好休息,分明就是想囚禁她! 但话又说回来了,楚姣杏也不敢真的与他对着干,他这番狠毒的安排,她已经没有继续开玩笑的勇气了。 至少离墨无忧远了一些,行动的机会还是大那么一点点的。 虽然墨无忧对她好,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直觉告诉她,墨无忧一定是想利用她做什么! 尤其是看到这两个师兄师姐的异色瞳,她心中的疑虑更大了。 “杏儿一个人望凌崖上难免不习惯,千夜,你跟过去,在本座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好她,对了,杏儿如今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你有空与她提及几句,至于其他人,没有本座的命令,不管谁都不得打扰杏儿。” 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墨无忧似有若无地看了旁边的秦鸾一眼,最后将目光确定在了她的身上:“若是无事,你就别去望凌崖了。” 秦鸾被他那刺目的眼神看得浑身寒颤,心头也涌现出一股委屈,咬了咬唇,道:“师父,我只是关心小师妹……” “啪!” 谁都没看到墨无忧怎么出的手,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到了秦鸾妩媚到极点的面容上,留下高肿的指痕。 墨无忧移形换影一般来到她面前,用力掐着她美丽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他:“秦鸾,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自作聪明的,嗯?” 秦鸾脸皮一下子烧了起来,在众人面前被打,她是第一次,可她除了点头,什么也不能做,不然就有更厉害的等着她:“是,师父,徒儿知错了……” 墨无忧看她低着头,微微一笑,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启唇道:“乖乖的,为师就喜欢你。” 秦鸾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望着墨无忧满足地笑了。 楚姣杏看到这一幕,心沉了一沉,这墨无忧看似在教训秦鸾,其实是在杀鸡儆猴,借着她在教训自己,要她安分点,他不是好惹的。 这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男人,恐怕很难摆脱…… 还未等她想完,便蓦地被墨无忧横抱起。 楚姣杏惊呼,吓了一大跳:“你做什么!” 墨无忧低头,邪魅一笑,道:“杏儿走了那么多路,就不让杏儿自己去了,为师捎你一段。” 语落,他便纵身跃起。 有些微寒的风让楚姣杏呼吸有些困难,她微微蹙眉,闭上了眼。 秦鸾望着二人的背影,满脸的酸意,她紧紧握着拳,不甘地跺着脚。 “抱歉,今晚你要一个人睡了。”落千夜故作有些惋惜地一叹,邪魅一笑,撩了一下她的头发,便也跟随着墨无忧离去了。 此举令秦鸾更加恼火,杵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抬手,抹了抹自己眼角委屈的泪花,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那寒意的风逐渐停下,墨无忧也将她放到了地上。 楚姣杏往下一望,一眼看下去,除了云雾,还是云雾,啥也瞧不见。 楚姣杏不禁在内心嚎啕痛哭,看来自己要从这里下去,还真要花费不少心思了。 见着楚姣杏有些绝望的眼神,墨无忧勾唇一笑,道,“杏儿,以后这便是你的住所,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为师,这里离为师的住所很近,若是想为师了,叫一声便好。” 谁会想他啊! 楚姣杏想白他一眼,却又不敢,怂气地低下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将楚姣杏安排妥当了以后,他便是身姿潇洒从容的纵身消失在悬崖。 姿态轻盈如风,不过眨眼间就飘出不见身影,楚姣杏本觉得这里的人武功已经算是很好了,在见识了墨无忧的轻功后,才是更加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思及此,楚姣杏也只是随意扫了几眼,虽说这望凌崖恍若与世隔绝,但该有东西也都不缺,不仅如此,置办得也很华丽。 这墨无忧还蛮有钱的,这不就是山大王么! 身旁的落千夜轻轻勾起唇角,道:“小师妹,望凌崖可是咱们幽圣教里的重地,师兄我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来到这里瞻仰一二。” 望了一眼他,目光不由得停在了他那异色的眼眸上,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你和秦鸾都是异色瞳?” 第69章 弱肉强食 望了一眼他,目光不由得停在了他那异色的眼眸上,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你和秦鸾都是异色瞳?” “因为师父喜欢。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楚姣杏轻轻挑眉:“师父喜欢?” 落千夜眼底藏着深意,道:“非常喜欢,寻觅了整整二十年,才找到了我们三人。” 楚姣杏有些疑惑,总觉得墨无忧在寻找着什么…… 她看着他,方才他帮她说话,应该不会害她吧? “你和秦鸾是什么关系?她讨厌我,你为何帮我说话?” “只是同门师兄妹罢了,能有什么关系?她是我师妹,你也是我师妹,我只是凑凑热闹随便说说罢了。” 听到他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楚姣杏语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没有关系你们还……” “玩玩罢了。”落千夜轻轻勾起唇角,抬手挑起她的下颔,暧.昧道,“还是说,你也想和我玩玩?” 楚姣杏蓦地一惊,立马推开他,退后了一步,果然是亲师徒!一样的毛手毛脚! 落千夜无所谓地收回了手,漫不经心道:“放心吧,我对你可没兴趣。” 闻言,楚姣杏松下一口气,他喜欢的应该是秦鸾那种妖媚女子吧,像她这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压根儿提不起兴趣。 “我帮你可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在师父面前博好感罢了。”落千夜直白道。 楚姣杏点了点头,本来就不指望他是什么好人。 “不过我会死死盯着你的。” “我跟你没仇吧?”楚姣杏浑身冒冷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你走了,秦鸾又找机会天天找师父了,最好把你一辈子拴在这儿,她就死心了。” “你!”楚姣杏气结,他还真是不择手段!顿了一下,慢条斯理道,“她并不喜欢你吧?” 等等,秦鸾不喜欢他,而他却表现出这么强的占有欲,难道…… “你……逼迫她?!” “又如何?” “师父不管?” 落千夜轻轻睨了她一眼,满脸得意的表情,道:“师父只喜欢强者,弱肉强食,是幽圣教的生存法则,在这幽圣教中,强者就是主宰。” 这就是现代学校中,学霸是有特权的道理是一样的吧?落千夜是所有人仰慕的学霸,而秦鸾是个不讨喜的学渣。 不过……她好像更渣…… 看着她满脸警惕的表情,落千夜长眉轻挑,漫不经心道:“放心,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虽然是最弱的,师父却最喜欢你。” “……”原宿主的实力她不知道,但现下她的确是最弱。 可这么说她也会不自在啊! 聊了一会儿,楚姣杏得知,原宿主并不是真的废物,从她母亲去世伊始,墨无忧便找到她,收她做小徒弟。 他传授给她相当高强的武功,却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 而传闻中,她相继克死了二十八个未婚夫,其实都是她亲手杀害的。 她逃了北宫千秋的婚,是因为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杀他,至于为何她迟迟不嫁人,落千夜不得而知。 或许是因为李玥澄吧。 望凌崖外的落千夜,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深邃的眼中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意味深看着楚姣杏的背影,亦是若有所思。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一时间也离不开这里,楚姣杏也就没太纠结的安心睡下了。 夜色沉沉,漫天璀璨的星辰在东方天际渐白之后慢慢消失。 因为到了陌生的地方睡的也没有太沉,她很早就醒来了。 天有些阴暗。 待楚姣杏洗漱收整以后,落千夜也早已起来,正在外面练功。 楚姣杏也不打扰他,就在周围走动一圈,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屋子的后面只有一片树林,那里的守卫比较少些,说不定有机会可以逃走。 找了干净的石块坐下,楚姣杏轻托着下巴在脑海中勾勒着自己现在已知的一些地形。 楚姣杏正放目远望时,逆光中只见着一道飘然而来的红色身影就出现在了眼中。 “为师是担心你饿了,所以亲自来给你送早饭的,快回去吃早饭吧,吃完以后,为师带你去练功。” 墨无忧看了眼楚姣杏,便是拎了她往回走去。 “小师妹,你多吃点。能够让师父这么看重的,你可是第一人。”落千夜眸中带笑,戏谑地看着她。 “是么?”楚姣杏对落千夜不是很反感,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师父他很看重我么?” 深看她一眼,落千夜他指一指旁边的拎着食盒的小丫鬟,道:“小师妹,你看这个侍女,她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就连身边的侍女都要找跟你像的,可见师父多喜欢你了。” 对于两人的对话,那白衣素雅的侍女仿若什么都没听见。 她是今天早上随墨无忧一起上来望凌崖,伺候楚姣杏在此的生活起居的。 闻言,楚姣杏仔细看了一眼,道:“与其说像我,倒是更像我妈……咳,我娘!” 闻言,墨无忧微不可见地一顿,稍稍低下头,轻叹出一口气,没有阻止他们谈话。 走进长长的走廊,墨无忧停下脚步,转头对落千夜吩咐道:“你去留意着教中的情况,若有什么事情马上过来禀告给为师。” “是,师父放心,一有什么情况,徒弟马上就来禀告。”落千夜恭敬领命。 墨无忧一转身就看见楚姣杏正看向他的眼神,邪魅一笑道:“杏儿,若是想要出去看热闹,这念头就不用想了哦。” 知道他精明,楚姣杏也没说什么,转身老实跟在墨无忧的身后。 墨无忧转头看向她,道:“杏儿,你可曾见过一只黑色巨龟,或是一条黑色巨蟒?” 阿玄和阿冥? 楚姣杏顿了一下,瞧着墨无忧并不是个好人,立刻摇摇头:“没见过。” 墨无忧深深看了她一眼,阅历丰富的他,最看得懂微表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面前撒谎。 既然她见过,那他寻了二十年的人,一定便是她了…… 想罢,他露出浅浅的笑意,拉起她的右手,看了看拇指,并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东西,有些失落。 无意间抚上她的脉搏他蓦地一怔。 怎会没有半点内力……难道这女孩不是…… 第70章 雨夜逃亡 怎会没有半点内力……难道这女孩不是…… 看着她的眼眸,确实是她不错…… 思绪有些乱,他脸色阴沉了些许,看着她道:“你只要乖乖在这里待上两年,其他什么都不用理会。” 楚姣杏挑眉:“两年?” “没错,北宫千秋已炼成御水神功,以你现在的水准是万万敌不过他的,不过纵使他再厉害,也活不过两年了。” 楚姣杏怔然:“北宫千秋为什么活不过两年?!” 墨无忧轻轻挑起她的下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身上的毒,只有我一个人有解药。” 楚姣杏看着他那怪异的眼神,内心更加警惕。 忽然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密密麻麻的小雨落下。 墨无忧抬手,雨滴打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他仰头看了看,轻声一叹:“也罢,宝贝徒儿可不能感冒了,等雨停了再练吧。” 说罢,他牵起楚姣杏的手,往里屋走去。 楚姣杏想要挣脱,却未果,挣扎了一下只好放弃。 “师父!师父!”秦鸾从外面发了疯一般跑了进来,身上被雨水淋湿却毫不在意,捂着胸口,一脸难受,她扑在墨无忧身下,摇尾乞怜道,“师父!求求你给我解药!徒儿受不了了!” 墨无忧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瓶解药。 秦鸾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容,直至他将瓶盖打开,递给了楚姣杏,她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宝贝徒儿,快服下,不然你也会像二师姐这样了。” 闻言,秦鸾怔住,拉着他的衣摆哭着道:“师父!求你了!秦鸾知错了,再也不会跟小师妹作对了!师父原谅我一次!原谅我一次!” 她怔然地看着秦鸾,没敢抬眼看他。 他竟然也给她下了药! 忽然胸口开始隐隐作痛,墨无忧立刻抬起她的下颔,将药瓶送至她唇边让她咽下,随意将空药瓶丢在地上。 紧接着,他睨了一眼地上的秦鸾,将衣摆用力一拉,便扬长而去。 秦鸾狼狈爬到药瓶前,拿起张口渴望饮下那么一两滴,却连半滴都不剩,她倒在原地,痛苦惨叫着。 “师父!饶了我吧!秦鸾知错,秦鸾知错!” 楚姣杏听到身后的惨叫声,只觉得慎人。 墨无忧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勾起唇角,道:“只要你忠心,为师定然不会亏待你。” “要是……没有解药会如何?”楚姣杏看着他可怕的笑意,声音淡淡。 “也没怎么样,胸口如上亿只蚂蚁啃咬,疼个七天七夜罢了。”墨无忧语气悠哉,如同谈论今天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一般。 又瞥了一眼有些惧怕他的她,抬头望了望天,道:“眼下到了谷雨,他身上的毒,也该发作了。” 他?北宫千秋? 墨无忧看着惊魂未定的她,笑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为师会一直给你解药的。” 楚姣杏不敢作声,袖间的手紧紧握拳。 原来,墨无忧就是这样控制幽圣教的…… 秦鸾双眼模糊,看到了眼前一双黑色的靴子,却不知是何人。 落千夜单膝跪下,从怀中掏出一瓶解药,抬起她痛苦的脸让她服下。 闻到那熟悉的味道,秦鸾睁大了满是希望的眼,如狼.似虎地疯狂饮下,而后大口喘着气,她抬眼,看着面前的落千夜。 “都说了不要去招惹小师妹,你偏要,快到谷雨了还自讨苦吃。”落千夜嗤笑一声。 秦鸾蹙眉,倒没反驳他,她看着他道:“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落千夜满脸得意地看着她:“我表现好,师父给我两瓶。” 这药饮下一瓶能稍稍缓解一年,饮下两瓶毒性则会减弱,到了明年发作时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但这解药极其难得,师父竟给他两瓶! 秦鸾嫉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片刻,落千夜走到角落,“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俯首看着手,另一手紧紧捂着胸口,喘了喘,冷汗直冒,苦笑一声道:“傻丫头……” 幽圣教教徒约三千人,每年生产的解药却只有两千瓶,赐给表现好的教徒,而那些资质平庸的人,若是熬过去了,这一年也算过了,要是熬不过,也死不足惜。 齐世子府。 北宫千秋彻夜翻遍了整个皇城,现下已精疲力尽,忽然,胸口一疼,他紧紧抓着胸口,瞪着眼睛,单膝跪了下来,冷汗直冒。 “世子!”谨言立马扶住他,满脸担忧,“世子又该闭关了。” 谷雨时节,又开始了么? 再疼两次,他就会心脏衰竭而亡了。 “一定要找到楚姣杏……”北宫千秋喘着气,脸色惨白,额头沁出黄豆大的汗,眼神坚定道,“她可能是被墨无忧劫走了……” “属下遵命,世子只管好好休养,谨言和慎行势必将楚姣杏带回!” 望凌崖,入夜,雨势渐小。 楚姣杏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 四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墨无忧给所有徒弟都下了毒,每年谷雨时节发作,若是没有解药,需要极其强大的体魄和坚定的意志才可克服熬过这生不如死的七天七夜。 而就算熬过了,十年不得解药,也活不成。 想到了白日时她那生不如死的几秒钟,北宫千秋竟要每年熬上七天七夜,这八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去的…… 想罢,许是怜悯,她眼角有些湿润,抬手擦了擦,轻轻眨了眨眼,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找到真正的解药! 偷偷开了一道门缝,四下竟无人看守。 这山头虽僻静,却藏了一百余人看守她,而眼下正是毒药发作期间,全都争先恐后地堵在墨无忧门口求解药。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一些对墨无忧无所作为的弟子,就只得忍受这份强烈的痛苦,记住这刻进骨子里的教训。 所以凄惨声才会如此延绵不绝。 雨天路滑,灯盏熄灭,她也无法点燃火折子,转头回去,拿起桌上一颗夜明珠,偷偷顺走。 打开门,忽然跑过来一个年轻弟子,脸色惨白,抓着胸口的手已经溢出了血,怒目圆睁,直直倒在她面前。 第71章 绝处逢生 打开门,忽然跑过来一个年轻弟子,脸色惨白,抓着胸口的手已经溢出了血,怒目圆睁,直直倒在她面前。 楚姣杏吓了一跳,拍了拍心脏,蹲了下来,手指颤颤在他鼻尖试探,竟已没了呼吸! 她捂着嘴,起身跑了出去。 她才不要被这种人控制呢!不行,一定要找到能完全解毒的解药。 趁着天暗,夜明珠只能备不时之需,她小心翼翼地藏在怀中,朝后面的树林走去。 漆黑一片的树林有太多的未知,她内心忐忑,但为了逃生,她不得不鼓起勇气走下去。 忽然一踩空,她心漏跳一拍,赶紧往回走,蹲下,拿着夜明珠瞧了瞧,惊恐万分。 这竟是悬崖! “小师妹真不老实,居然想趁乱逃跑。” 身后传来一阵娇媚刺耳的声音,楚姣杏回过头,微微蹙眉:“你不是毒发了么?” 秦鸾不答她,冷冷一笑。 楚姣杏思考了一下,道:“二师姐,我若是离开想必你会更开心吧?” 秦鸾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道:“这倒是。” 闻言,楚姣杏离开了绝路,寻着其他路。 经过秦鸾时,秦鸾忽然出掌朝她袭去。 楚姣杏侧身躲开,与她肉搏起来。 秦鸾蹙眉,她肉博之术何时竟这般厉害…… 她有些恼怒,运起醇厚的内力再度朝她击去。 面对内力,楚姣杏逐渐转为弱势,秦鸾朝她击去重重一掌,她神行不稳,倒在了地上,额头撞上一块尖锐的石头,便晕了过去。 意识模糊,夜明珠滚落下悬崖。 秦鸾轻轻勾起唇角,看着掉下去听不见声的夜明珠,眸光一转,拉起她的身子,将她推下悬崖。 “你永远的离开,我才会开心!” 她拍了拍手,一脸满足地笑着,悠闲地往回走了。 楚姣杏极速下降,刺骨的风让她喘不上气,难道要命丧于此了么…… 忽然,身体得到了缓冲,她落尽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扑鼻而来的艾叶香让她思绪渐渐平稳下来。 男子低头看着几近晕厥的女孩,轻轻勾起唇角。 齐世子府。 房门紧闭,阿冥围绕着北宫千秋,形成一个水晶一般的流水屏障,它担忧地看着心不在焉的他,道:“你得像往年一般专心,再分神,神仙都救不了你。” 北宫千秋闭着眼,呼吸不稳,声音虚弱,道:“楚姣杏如今下落不明,我……” 还未说完,忽然从喉间喷出一口鲜血,他微喘,抬手摸了摸带血的嘴角,有些不知所措。 阿冥瞳孔渐缩,吐了吐信子,道:“不要忘了,你和楚姣杏,只能活一个,现下她生死未卜,对你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北宫千秋抬眼看它,内心迷惘,若是她死了,他的心一定会更痛。 “你既然不希望她死,又何故与她这般亲近?” “我……”北宫千秋眼神彷徨,轻轻眨了眨眼,道,“在她无法自力更生的情况下,我着实不忍她无家可归,才……” “唉……”阿冥长长叹了一声气,“你以为你找了这样的借口,我就看不出来你喜欢她?” 闻言,北宫千秋沉默,轻轻闭上双眸,紧锁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继续专心克服体内的毒。 说不定再过两年,死的是他。 但……墨无忧会给她下毒么? 翌日。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爽,明媚的晨光仿佛赋予了新生。 楚姣杏渐渐有了只觉,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座精致的竹屋,竹子堆砌整整齐齐,布置高雅,屋内充斥着淡淡的药草香,这是医馆么? “醒了?”睁眼之际,如清泉般喑哑的声线传进她耳畔。 视线缓缓清晰了起来,她想要起身,头却剧烈疼痛,她轻轻抚上额头,竟已被包扎过,不得不停下鲁莽的动作,缓缓朝着声源处转过头。 桌边是一位男子,约十八岁的年纪,侧着身,她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但那卓然的气质便以将他烘托得极其高雅。 一抹淡雅的紫色,为这精致的竹屋平添了几许仙气,小窗微开,从外投进银白色的晨光,映在他的衣袍上,宛若谪仙。 男子抬着修长若春葱一般的三指,轻巧握住一个小小药杵,耐心磨着草药。 后又将细腻的药粉随着纸轻轻滑入瓶中,用塞子塞上。 “这药每日敷八个时辰,可保你额头不留疤。” 楚姣杏一愣,轻轻挑眉:“你是?” 男子缓缓转过头,惊鸿一瞥。 一张颠倒众生的容颜,凤眸狭长,睛如黑曜石般漆黑,眼睫密长似黑羽,愈发显得深邃,英眉挺鼻,绝世独立。 泼墨似的青丝长至腰底,散落在那淡紫色的衣衫上,一根典雅的檀木簪绾发着,每一处都刻画的那么精致,美到让人窒息。 真是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楚姣杏看了一眼,便是震撼,这北冥国竟有与北宫千秋美得不相上下的男人! 男子轻轻勾起唇角,站起了身,走到她身旁,将药递给她,启唇道:“我名叫夜烬,是个医师,青玄人士,路过北冥国,见姑娘濒死,便出手相救。” 楚姣杏满脸感激,若没有他,估计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她拿过药,低头道:“谢谢大夫救命之恩!” 夜烬轻轻挑眉,问:“你体内的娑婆星,需要解么?” 娑婆星?是墨无忧给她下的毒的名字么? 楚姣杏愣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能解?!” 夜烬轻轻扬起唇角:“普天之下,我解不出的毒,该是很少了。” 闻言,楚姣杏眼底充满了希望,要是解了体内的毒,就不必担心要受墨无忧的控制了! 夜烬拂袖转身,从桌上拿出一个雕刻精致的檀木盒子,在她面前打开,里面是一颗白色药丸。 楚姣杏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看着他道:“吃下这个就能解我身上的毒?” 夜烬笑容潋滟,勾起唇角,笃定道:“当然。” 闻言,楚姣杏将药丸拿到唇边,有些犹豫,思考了一会儿,抬眼看他:“可否烦请大夫再配制一颗?” 夜烬轻轻挑眉,而后无奈一叹,从桌下的暗格中拿出珍藏的另一颗,道:“你切记,这药极其珍贵,需等待二十年才能做出一颗,我只有这两颗,若是中了这毒,可是活不过十年的。” 第72章 雪中送炭 “你切记,这药极其珍贵,需等待二十年才能做出一颗,我只有这两颗,若是中了这毒,可是活不过十年的。” 楚姣杏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大夫,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半时辰后,楚姣杏搀扶着一个拐杖,对夜烬道别。 楚姣杏郑重道:“日后若再见到大夫,若有需要,我定会尽我所能全力相助!” 夜烬轻轻勾起唇角:“如此,先谢过了。” 楚姣杏点了点头,转头离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看着他道:“夜大夫,你医术超群,随身又带着那么多奇花异草,随便一棵就是价值连城,为什么云游四方居无定所?” 夜烬透着捉摸不透的笑意,道:“无妨,多去些地方才能增加历练,且,我很快就要进宫当御医了。” 楚姣杏日有所思了一番,笑道:“大夫卓尔不群,相信你今后定能有所成就。” 夜烬轻轻勾起唇角,眼底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启唇道:“我会的。” 望凌崖。 地上血流成河,墨无忧溅到脸上的鲜血沿着脸颊的轮廓从下颔滴落到地上。 “本座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你们竟然也敢看丢?”他声音微沉,有些轻柔,再看他满是血迹的身体,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个人吓得毛骨悚然。 “属下们知错。”秦鸾低头,凝重道。 忽然,墨无忧的眼神狠戾起来,瞪着秦鸾,抬手一伸,运起内力,秦鸾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他的手掌吸了过去。 墨无忧掐着她的喉咙,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放跑的她!” 秦鸾白眼一翻,呼吸凝滞,想要挣扎却无果,微弱求生的声音道:“冤枉……师父不让徒弟来,徒弟不敢擅自来望凌崖……” 墨无忧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用力一推。 秦鸾摔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很是狼狈。 好在昨夜,她趁乱已将看到她来望凌崖的人都灭了口。 她眸子有些闪躲,若是被墨无忧知道楚姣杏死了,那后果…… 午时,拨开云雾,太阳终于探出了头。 楚姣杏拄着拐杖,抬起手挡了挡光线,看到了喧闹的街,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这闹区也离龙吟峰甚远了。 只要再撑一下,找个客栈休息休息…… “阿杏!”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姣杏缓缓回头,看到了慎行。 她不确定这里离帝都远不远,也不知道遇到他是不是巧合,不过遇到熟人,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下些许。 慎行顿了一下,看着她额头被包扎的伤口,只觉大事不妙,立即跑到她身边扶住了她,朝远处的谨言喊道:“谨言!快备马车!” 一刻钟后。 昏昏沉沉的楚姣杏缓缓睁开眼,坐起了身。 她竟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阿杏,你感觉怎么样?”坐在她身旁的慎行关切道。 楚姣杏往四下看了看,马车正在移动,但速度缓慢,她微微蹙眉:“到世子府还有多久?” “约两个时辰。” 楚姣杏愣住,这里竟离帝都这么远…… 她沉思了一番,道:“北宫千秋呢?” 慎行沉默了一下,面露难色道:“世子正在闭关,不方便见人,回府后我会向他禀报你的消息,这几天,世子可担心死了……” 楚姣杏蹙眉,急道:“快,快点回去,我有解药!” “解药?”慎行轻轻挑眉,眼底有些许希望,但更多的是狐疑,不多想,立刻朝马夫道:“快点走!” “是!” 一个时辰后,流光苑。 门被悄悄打开,北宫千秋缓缓睁眼,他允许开门的,只有楚姣杏。 微弱的阳光描绘着少女的影子,北宫千秋虚弱无力,眼前模糊一片,瞧见那曼妙的身形,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少女微微喘着气,总算是快马加鞭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看到旋绕在他身周的黑色巨蟒,心跳快了几分,眼底皆是惧怕之色。 阿冥看了一眼楚姣杏,对北宫千秋道:“这样胆识的女子,将来难以成大器……” 说到一半,它就从窗边爬走了。 楚姣杏抬眼,看着更加虚弱的北宫千秋,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已毫无血色,慎人可怕。 今日,该是他体内的毒发作的第二天了。 扶了一把门框,踏了进来,缓缓走到他身边。 北宫千秋看着她包着纱布的头部,微微蹙眉,道:“你……受伤了……”他情绪渐止,无力地闭上双眸,微微蹙起眉头,额头的汗水流了下来,满脸煎熬。 楚姣杏从怀中拿出那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将药丸取出,喂到他嘴边,道:“快吃下去。” 北宫千秋抬眼,他张嘴,将她送到嘴边的药丸服入,努力吞下,百分百地信任她,没有一丝犹豫,微微喘息,而后问道:“这是什么?” 楚姣杏露出淡淡的笑容:“有了它,你就不会死了。” 北宫千秋一愣,有些开心:“这世上竟有娑婆星的解药?” 楚姣杏叹出一口气,眼前一黑,晕倒在他怀中。 北宫千秋心头一紧,俯首担忧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拨开她的刘海。 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眼下该是无恙了…… 虚弱昏沉,他已一日未眠,心上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淡淡一笑,缓缓闭上了眼,同她一般睡了过去。 是夜。 月光温柔,虫鸣幽幽,屋内烛光跳动,生机盎然。 楚姣杏意识迷糊,唇边缓缓流进香气四溢的汤水。 她轻轻蹙眉,睁开了双眸。 眼前的是一碗浓郁扑鼻的鹌鹑汤,端着勺子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到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她忽然清醒过来,抬眼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北宫千秋一身墨袍,气色已恢复了九成,她缓缓松出一口气,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等等,他在给自己喂东西么? 楚姣杏睁大双眸,脸颊微红。 “你太虚弱,怕你撑不到明天,”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眼底透着些许戏谑,舀起一勺汤水,送到她唇边,道,“我还有二十万两黄金还没到手。” 本来还挺感动的,听到后半句,楚姣杏满脸鄙夷,自己端起碗喝了起来。 第73章 深明大义 本来还挺感动的,听到后半句,楚姣杏满脸鄙夷,自己端起碗喝了起来。 不过……欠揍的话才是他应该说的! 这样气氛正常多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她,北宫千秋轻轻呼出一口气,眨了眨有些疲乏的眼,道:“晋世子府的管家,是你杀死的?” 楚姣杏擦了擦嘴角,摇了摇头道:“不是,他叫来一个家丁想一起猥.亵我,那个家丁杀了他,决定独享,还好我机智,逃了出去。”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眼底有了一丝愠怒:“你头上的伤,也是他弄的?” 楚姣杏叹了一口气,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乏累,沧桑道:“我才离开狼窝,又入虎穴,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墨无忧却趁人之危把我抓走了!这伤是逃跑时不小心撞到的。” “果然是他……”北宫千秋低吟了一声,若有所思。 楚姣杏轻轻挑眉:“他……是我师父……” 北宫千秋似笑非笑道:“哦?传闻中一事无成的废物楚大小姐,实则是个铁石心肠的冰冷杀手?” “咳……”楚姣杏轻咳一声,北宫千秋和墨无忧是敌人,现在他知道了她是敌人的徒儿,会不会把她杀了?眼珠子转了一圈,扯出牵强的笑意,狗腿道,“我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这不是立刻溜回老板身边,继续为老板卖命了么!嘿嘿……” 北宫千秋笑而不语,她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楚姣杏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猥琐笑道:“看在我这么卖命的份上,可否让我放几天假?” “不可。”北宫千秋立马回绝,调侃道,“你擅离职守两天有余,没扣你月钱就不错了。” “你!”楚姣杏气结,“你这是压榨员工劳动力!” 平日也没让她做什么事吧?居然怨声那么大。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任性道:“压榨了,又怎样?” 楚姣杏语塞,看着他的眼睛,怂气道:“不、不怎样……” 见她服软,北宫千秋眼底含笑,抬手轻轻捻起她一缕青丝,缓缓滑落到发梢,起身离去,道:“好好休息。” 见他转身,楚姣杏立刻抽过发丝,拿着喝干净了的碗勺作势朝他扔去,在他背后张牙舞爪,无声的嘴正骂骂咧咧。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早知道应该拿着解药威胁他听从她的话的!真是蠢,居然白白送到他嘴边! 北宫千秋忽然侧首,看到了龇牙咧嘴的她。 楚姣杏顿住,将碗勺放了下来,露出尴尬的笑容,道:“老板再见……” 白国公府。 “小姐,齐世子府来信。”丫鬟把信递给白月莹。 近日白月莹心情颇好,楚姣杏失踪了两日,正好那知道了很多事的老管家也死了,不过就算没死,这事儿也查不到她头上。 她将信打开,瞳孔渐缩。 忽然,纸被她揉皱,气得发抖的手指紧紧将信捏成了纸团,露出她那极具愤怒的脸。 楚姣杏不仅没死,还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她挥袖,将桌上琳琅满目的饰品妆品扫到了地上,脸色发阴。 项涟漪房内。 烛光映着她焦急徘徊的脚步。 白月莹为何迟迟不给她回信! “叩叩叩……”房门被轻叩了几声,她立刻打开了门。 门前的丫鬟看到激动的她不禁吓了一跳,眼神有些奇怪,把手中的信拿给她,道:“涟漪大人……白国公府有回信……” “知道了,你出去吧。”她将信接过,立马关上了门。 白月莹的鬼点子比她多,她一定有办法的! 拆开信,她表情凝滞—— “项小姐怕是认错人送错信了,我从未参与此事,可望你自重。” 她有些心慌,眼神忽闪,泪水渐渐溢出眼眶。 她竟然如此卑鄙!轻轻松松就脱离了关系! 她用力将信撕成碎片,背靠着门,缓缓蹲下,纤细的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脑袋一团乱。 她之前从未做过背叛北宫千秋的事情,以前顶多也是克扣一下楚姣杏的饭菜,如今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北宫千秋一定不会再喜欢她了! 翌日。 今日已完全放晴,黄鹂在树上啼叫,婉转悠扬。 马车静静地在喧闹的街上走过,楚姣杏单手支着下颔,另一手轻轻挑起帘子往窗外看去,这貌似是去晋世子府的路。 “去晋世子府?”她微微眯起不悦的双眸,嘟囔了一句,“我不想去……” 一想到晋世子府,她就满嘴的恶心泥巴味,像是浑身裹满了泥巴一样,浑身不自在。 看她嘟起的小嘴,北宫千秋轻轻勾起薄唇,右手食指指腹轻轻推着左手的上的墨玉扳指,漫不经心地道:“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你的?” “嘁……”她轻嗤一声,想到楚府,她连表情都懒得做了,“不就是楚元哲嘛……” 北宫千秋笑意更深,没有说话。 良久没有动静,楚姣杏轻轻蹙眉,转头看他,狐疑了一番,试探开口:“难道不是?” 北宫千秋抬手,将她散落在绷带伤口上面的刘海轻轻拨开,似笑非笑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楚姣杏没好气地挡掉了他的手腕,故意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再理顺。 北宫千秋不怒,偏露出了笑意,单手枕着后面的软榻,道:“我要吃葡萄。” “又来?!”楚姣杏双手叉腰,抗议道。 “又来。”北宫千秋轻轻睨了她一眼,戏谑地看着她,答道。 楚姣杏怅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须臾,马车渐渐停下,到了晋世子府。 厅堂。 北宫凌云正满脸焦虑地来回走着,见北宫千秋和楚姣杏踏进门槛,才终于放下心。 “太好了,你没死!”北宫凌云一把抱住楚姣杏,百感交集,欲哭无泪,用力捶着她的后背。 楚姣杏不禁翻了下白眼,满脸难受:“我要被你捶死了!” 北宫千秋轻咳一声,眼神不悦。 北宫凌云抬眼,看到面色发黑的北宫千秋,立即放开了楚姣杏,尴尬笑道:“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么……” 北宫千秋拂袖,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道:“把所有家丁叫过来,让她认一认。” 第74章 一条生路 北宫千秋拂袖,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道:“把所有家丁叫过来,让她认一认。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北宫凌云表情逐渐认真,道:“好。” 半柱香时间,所有家丁已全部集中在厅堂。 楚姣杏摸着下颔,紧缩着眉头,挨个看过去。 认真的看了几个,她有些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家丁怎么长得都那么没有特色,全是大众脸,衣服也都是一样的,她都快脸盲了! 全看了一遍,她摇了摇头,凝眉道:“好像都不是。”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看着北宫凌云道:“你确定所有家丁都到了。” “当然,我哪敢在齐堂兄面前徇私舞弊!”北宫凌云正色道。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转了转袖间的扳指,道:“若不是家丁呢?” 北宫凌云思考了一番,微微蹙眉,小声道:“难道……” 果然还有人!北宫千秋严肃道:“还有谁?” 北宫凌云沉思了一番,道:“之前老管家死了,所以我选了新管家,但在姣杏到这里时,他还是家丁。” “带上来。”北宫千秋冷漠道。 北宫凌云道:“他从昨天便说家里老母病危,求我让他回去照顾两天。” 北宫千秋蹙眉,更加确信了,阴沉道:“抓回来。” 须臾。 两个侍从把洛平带了回来,他神色紧张,冷汗直冒,看到楚姣杏后更是不自觉地软了腿。 楚姣杏走上前去,忽然闻到了那熟悉的气味,浑身打了个激灵。 洛平冷汗直冒,被她盯得更加发毛。 “是他!就是他!”楚姣杏指着洛平道。 洛平浑身一抖,有些哆嗦。 北宫凌云微微蹙眉,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下人…… “楚大小姐可不要乱冤枉人呀!”洛平还是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了一番,“你有何证据?” 北宫凌云看了一眼洛平,又看向楚姣杏,问道:“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楚姣杏指着洛平道,“虽然我不认得你的脸了,但我认得你的狐臭!这味道永世难忘!这就是铁证!” …… 四下一片寂静,她的回答令所有人都无语了,洛平更是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眼神透着难以置信,道:“你不认得他的脸,却只认得他的狐臭?” 楚姣杏眨了眨眼,思考了一番,又道:“不,我还认得他的腋毛!” …… 北宫千秋浅浅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朝北宫凌云道:“既然如此,这是你的手下,你来处置吧。” 北宫凌云蹙眉,揉了揉眉心,犹豫了一番,道:“鞭刑伺候,打到死为止。”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洛平吓尿了,对北宫凌云哭喊乞求道。 北宫凌云闭上眼,挥了挥手,负手而立,很快,他就被带了下去。 北宫千秋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眸光深沉,道:“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楚姣杏轻轻挑眉,长长呼出一口气,双手抱臂,正事,应该是揪出幕后煮屎人了吧。 北宫凌云朝身侧侍从比了个手势,道:“把他带来。” 很快,侍从们押着一个头顶着麻袋的人走了过来。 走到楚姣杏面前,侍从将麻袋拿下,露出了鸡窝头的楚元哲。 北宫凌云道:“我们等你回来时,当着你面审他。” 楚元哲的神经有些崩溃,这两天他历经了千奇百怪的刑罚,也许久不见天日了。 看到了面前眼神阴翳的楚姣杏,他吓了一跳:“楚……楚姣杏……” “楚元哲,你嫌我给楚家的教训还不够多是吧!专找我麻烦,这次没害成我,你还想怎么样!” 他见到楚姣杏就想骂,可又看到身后两个脸色发黑的世子,他立刻吓得腿软,道:“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吧!” “砰!”北宫凌云用力将茶盏放到桌上,抬眸看着他,冷言道:“承认吧,你没有这个智商,是谁指使你干的?” 楚元哲连忙点了点头:“招!我什么都招!我不是主谋,是有人想假借我的手毁了楚姣杏!我不想背这个黑锅啊!” 果然…… 楚元哲“噗通”一声跪在北宫千秋面前,道:“是项涟漪!齐世子,是你府上的项涟漪!” 楚姣杏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是她?她不是最听北宫千秋的话了么?怎么敢在世子府里这样乱来…… 北宫千秋把玩着扳指的手顿住,表情凝固,良久,他微微眯起双眸,眼底带着狠戾之色,瞪着他道:“实话?” 楚元哲见他脸色更差了,立马用力朝他磕头,道:“句句属实啊!是她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联系齐世子府上的丫鬟,说用这笔钱买楚姣杏,连夜运出府。 “听闻晋世子府老管家病危,棺材那时已经打造好,又叫我找了晋世子府的管家,谣传楚姣杏天生异瞳,她的雏血是天赐灵药,能包治百病,让他多活二十年! “老管家心动了,让我把她放到棺材里送到晋世子府,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而且……而且晋世子与齐世子关系甚好,定然不会怀疑到晋世子头上……更……更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两位世子爷饶命啊!” 楚姣杏怒了,她揪起楚元哲的衣领,气愤地扇了他两巴掌,吼道:“你竟敢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她用力将他推倒在地,怒火难以抑制。 “大胆!你竟敢陷害本世子!”北宫凌云怒了,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茶盏里的茶水溢出少许。 北宫千秋蹙眉,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一会儿,睁开那阴得可怕的眸子,看着楚姣杏,沉音道:“楚元哲,全权交由你处置。” “齐世子!饶命啊!我只是个帮凶,不是主谋啊!我是被利用了!”楚元哲绝望地哭喊着,到楚姣杏手里,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北宫千秋不理他,良久,他没有得到回应,连滚带爬地到楚姣杏面前,狼狈地磕了几个头道:“姐姐我错了!你绕我这一次吧!我不是人!我就是个杂碎!您大人有大量,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楚姣杏看着狼狈的他,冷冷一笑,道:“好。” 第75章 百感交集 楚姣杏看着狼狈的他,冷冷一笑,道:“好。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楚元哲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看着她,眼神惊诧了一瞬,便立刻笑了:“谢谢姐姐!谢谢姐姐饶我不死!” 楚姣杏拂袖,对身旁的谨言道:“把他阉了。” 谨言会意,点了点头,和慎行一起架着他走了。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我求你了!求你了!”楚元哲崩溃地叫喊,喊到了院外,手起刀落,他尖叫一声,痛苦大叫了一番,承受不住疼痛与打击,晕了过去。 楚姣杏轻轻呼出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这楚元哲罪有应得,阉了也好,省得他继续祸害良家少女。 只是……那项涟漪…… 楚姣杏抬眼,看着脸色发黑的北宫千秋,四下一片沉寂。 须臾,两人坐上马车回府。 车内一股凉飕飕的冷意,楚姣杏悄悄抬眼看他,凶手是身边最亲密的人,对他打击一定很大吧…… “那个……老板,要吃葡萄吗?”楚姣杏轻轻挑眉,摘下一颗葡萄,试图逗他开心。 忽然,北宫千秋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过来,紧紧抱着她。 楚姣杏愣住,葡萄滚落在地。 感受他正微微地颤抖,有些动容,他……这是在害怕么? 楚姣杏将纤细的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时候,他是应该需要一个关怀的拥抱。 “对不起。”北宫千秋蹙眉,在她耳边轻声道,那话带着些许的颤抖,随风即逝。 楚姣杏愣住,轻轻挑眉:“什么?” “是我害了你。”北宫千秋眸色低沉,带着些许愧意。 他要是没有对她这样偏爱,也不会让她陷入这样的险境了。 楚姣杏有些难以理解,但见他伤心,也不多说话惹他动情绪,继续拍着他的背。 马车渐停,北宫千秋恢复阴翳的脸,下了马车,踏进世子府。 渐近午时,烈阳高照。 院中,是一阵阵凄惨的叫声。 项涟漪趴在椅子上,两个侍从拿着板子,狠狠地朝她打去。 北宫千秋坐在她面前,面无表情,任凭她叫得再惨烈,表情依旧冷漠。 楚姣杏站在北宫千秋身后,心里有些难受。 之前一直相安无事,若没有她的出现,项涟漪也不会变得这副模样。 侍从停下继续落下的板子,放到身侧,道:“世子,二十大板已打完。” “涟漪有罪,不敢奢求世子原谅……”项涟漪面色虚弱无力,板子落下的地方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北宫千秋闭上眸子,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着的血腥之味,有些不适,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了冷漠的眼,转身离开。 傍晚,流光苑。 北宫千秋已经许久不曾言语。 楚姣杏低着头,点上了调好的香。 北宫千秋靠在宝椅上,仰首,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卸下一天的疲惫。 “你……去看看她吧。”楚姣杏言道。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你不恨?” 楚姣杏垂首,思绪万千,轻声叹了一口气,道:“我恨是我的事情,你不必恨,她从未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正如今早,你要我亲自处置楚元哲一般。” 北宫千秋闭上眼眸,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做出这样有辱世子府见不得人的事,本该乱棍打死,打二十板子是我从轻发落的,我一直在等你做决定。” 楚姣杏沉思了一下,有些犹豫:“我……不知道。” “她比楚元哲的罪更大,你为何无动于衷?” 楚姣杏轻轻闭上桃花眸,道:“楚元哲坏事做尽,她只做过这么一次。” 一位丫鬟从门外进来,道:“世子,涟漪大人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房门紧闭,也不让奴婢上药……” 北宫千秋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起身走了出去。 楚姣杏抬眼,跟在他身后。 推开了门,他怔住,楚姣杏吃惊地捂住嘴,顿时有些悲伤的情绪。 项涟漪割腕自杀了! 北宫千秋快步走上前,抬手在她颈上试了试脉搏,蹙眉道:“谨言,快去拿止血药!” “是!” 上药包扎好后,下人也去煮了汤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项涟漪缓缓睁开眼,楚姣杏松下一口气,幸好没出人命。 项涟漪咳嗽了几声,见自己未死,还引来了北宫千秋,也丝毫没有惶恐之色。 她没有任何表现,仿佛已经没有喜怒哀乐了一般。 北宫千秋抬手,示意丫鬟退下,关上了门。 轻轻闭上眸子,呼出一口气,再缓缓睁开,走到她面前俯瞰道:“为何自杀?” “涟漪有罪,当死。”她声音平淡,毫无生气。 北宫千秋俯身,掰过她的下颔,正视她道:“你跟了我两年,我了解你,你不可能主张这种事,主谋是谁?” 她缓缓抬眼,空洞的美眸看着北宫千秋,启唇道:“没有人指使我,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恨楚姣杏,恨她入骨,巴不得她下地狱。” 闻言,北宫千秋怒了,抬手想要给她一巴掌。 项涟漪抬起脸,闭上了眼,准备承受。 他迟疑在空中,最终将怀中的她推开,站了起来,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朝谨言道:“看着她,安心养伤,伤好之后,送回候府吧。” 说罢,转身离去。 倒在榻上的项涟漪睁开了眼,望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 她绝望地笑着,笑出了声,凄厉而悲伤。 老天就是爱戏弄她,如今她已输得一败涂地,就算供出了主谋,她继续留在世子府,又有何意义呢? 轻轻闭上眼眸,泪珠滑落,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是那样空洞而绝望,却也多了一丝冷静。 白月莹,以后楚姣杏就交给你处置了。 屋外,楚姣杏怔了许久,一时百感交集,从眼眶流出一颗泪珠。 原来,项涟漪是真的非常爱北宫千秋,付出真心,付出了所有。 但事与愿违,北宫千秋不爱她,她终归是个可怜人。 北宫千秋愣住,看着她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欲擦去她的泪珠,却被她率先擦掉了。 “是我没有让她死么?”他微微蹙眉,握紧了拳头,回过头,“我马上杀了她。” 第76章 去国子监 晨光微曦,凄凉的送葬曲在街上吹着。 候府内却没有挂白,大家只是比以往沉默了些,好似没有什么不同。 项涟漪的房门外站着一位魁梧的男人,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本就毫无生气的房间更是暗下了许多。 男子四十年纪,双鬓有几率银丝,身躯凛凛,横眉浓密,满目威严。 他负手而立踏了进来,迈着稳重到令人恐惧的步伐,屋内的丫鬟为自家小姐心疼地啜泣着。 他轻轻闭上眼眸,呼出一口气,道:“都出去。” “是……”下人应下,退了下去。 坐到项涟漪的榻上,脸色阴沉。 他便是侯爷,项乾庭。 项涟漪自从去了世子府后,已经两年未回府。 他拿起她生前喜欢的一支发簪,仿若她就在他面前一般,微微眯起双眼,沉音道:“你的长相是我女儿之中最次的,比不过两个嫡姐姐,当初你爱慕齐世子的时候,我甚至还赏了你一巴掌…… “你凭借自己的努力,竟真踏进了世子府,一去就是两年有余,我想是上苍眷顾你。”项乾庭忽然握紧簪子,手有些发抖,“但你不珍惜,竟做出这等丑事! “我让你把了解到关于世子的情报交给我,我好偷偷告诉太子,你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脱离了我项候府,我又凭什么为你置办丧事!” 项涟漪的嫡长姐项旖旎是北宫腾霄的太子妃,这些年,候府巴结齐世子不成,而项旖旎被北宫腾霄看上,候府这才全力协助北宫腾霄登基为皇。 而项涟漪,也算是他安插在齐世子府的一颗棋子。 但……是颗废子! 想罢,他将簪子用力摔在地上,破碎得如项涟漪的心一般。 屋外,一位清丽绝美的橙衣女子步步娉婷而来,她十六年纪,眉宇间与项涟漪有些许相似,是府中嫡次女项迤逦。 她走到项乾庭的身边,抱住他的手臂,道:“父亲,三妹妹年轻不懂事,最近也是因为楚姣杏才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还被害死了,唉……妹妹还那么年轻……” 项乾庭挑眉,看向她:“楚姣杏?你是说那个楚皇商的废物女儿,被齐世子退婚的那个?” “退倒是退了……”项迤逦轻轻蹙眉,道,“可人家硬是不要脸地挤进了齐世子府,现在齐世子可是宝贝得不行,不过我听白女傅说,过两日齐世子会来国子监,我刚好可以会会她。” 语罢,项迤逦轻轻勾起唇角。 她才不像项涟漪那般懦弱胆小,混了两年了,竟还是下人,如今把自己也给害死了,真是废物! 两日后。 这两天来事情还未查清,没有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除项涟漪外的任何人,恰巧项涟漪死的当夜,之前秘密给项涟漪送信的丫鬟也突然惨死,线索如断线一般的风筝一般,看不见踪迹。 但楚姣杏相信,早晚还[ ]是会水落石出的。 流光苑中,她正给北宫千秋梳发。 “等下要去国子监,你或许可以打扮一下。” “国子监?”楚姣杏轻轻挑眉,听说北宫千秋在国子监学习的时候成绩优异,深得祭酒赏识,称之为北冥第一才子。 出了国子监后,祭酒求他留下教书,他不肯,却也经常回去处理些事情。 过了两年后,白月莹便被封为北冥第一才女,如今留在国子监当女傅。 如果去了国子监,那一定会碰到那个讨厌鬼了…… 想到之前与她击鞠时被她泼了一身土,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到铜镜中她气鼓鼓的小脸,北宫千秋眼底藏满了笑意。 国子监。 这里气派辉煌,听说都是官宦和皇亲的儿女读书学习的地方。 视线的远处,露出了一丝红色的飞檐来,飞檐之下,就是国子监独一无二的,醒目夺人的匾牌。 跟着北宫千秋走了进去,才发现国子监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占地百里有余。 绿树笼葱,处处见亭阁、楼台,还有学生朗朗读书声在花香中袭来。 走到最后面,是祭酒的办公的地方,北宫千秋顿了一下,侧首看着楚姣杏,道:“我进去和祭酒谈话,你可以到处走走。” 其实带她来的目的,是想瞧瞧她与白月莹又会发生什么样的趣事。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留下她,独自上了阶梯。 楚姣杏不满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她既然没事干,他就不能放她假么? 不过……他让她到处走走,又没说要留在这儿,她可以偷溜出去玩么? 见已经进门了的北宫千秋,楚姣杏若无其事地哼着歌,眸光四处飘忽,寻找方才来时的路。 不过方才绕了好几圈,再找着实有些困难,楚姣杏蹙起眉头,看着这些一模一样的建筑,顿时眼花缭乱。 “姑娘迷路了么?”身后一阵少女的声音,楚姣杏转过头,便看到了一位十六年纪的少女。 她有些愣住,这人长得和项涟漪有几分相像,是巧合还是…… 全帝都都知道的,帝都内与齐世子相对称的异色瞳只有一人,便是楚姣杏。 那少女见到自己依旧笑得友好,她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敌意。 少女走来,拉起她的手,有些焦急道:“姑娘,想必你是新来的学员了吧?我今天迟到了,你也快随我一起去上课吧,不然该挨白女傅训斥了!” 楚姣杏见到她这般亲昵的动作,有些厌烦,挣脱开来,与她保持距离,却又听到白女傅,轻轻挑眉:“白女傅?可是白国公府的三小姐?” 少女也不大在意自己被冷漠推开,热心道:“那还能有谁呀?当然是她啦。” 楚姣杏瞄了她一眼,说是迟到了,身上却没有带课本之类的东西,怕是白月莹要引她过去。 楚姣杏也不害怕,轻轻勾起唇角,便随她走了。 绕来绕去,走到了一片桃花林。 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一阵淡淡的桃花香扑鼻而来,蜿蜒小径上,两边错落有致地种着桃花树,青石板铺的路上皆是飘落下来的桃花花瓣,美不胜收。 走到尽头,是一片空旷的院子,旁边有假山和泉水,鹅卵石铺的路蜿蜿蜒蜒,尽头有一个漂亮的秋千。 她不禁讶叹:“原来古代贵族学府居然这么美。” 第77章 所谓伊人 她不禁讶叹:“原来古代贵族学府居然这么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楚姣杏竖起耳朵,这是白月莹的声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女学生稚嫩的声音跟随她念着诗。 “所谓伊人,白三难当!”楚姣杏故意朝门内大声念道。 “所谓伊人,白三难当……”学生们跟着楚姣杏念了起来。 愣住片刻,忽然都开始窃窃私语,掩面偷笑。 白三,不正是眼前的白家三小姐白月莹么? 白月莹蹙眉,将书卷用力放在桌上,朝屋外道:“何人在此喧哗,误人子弟!” 少女眼疾手快地推开了门,立刻放开楚姣杏的手保持距离,迅速遛回自己的座位。 楚姣杏瞄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回座位的少女,白了一眼,吊儿郎当地看着白月莹:“正是在下。” 顿时,白月莹气愤不已,紧紧攒着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道:“楚大小姐有何贵干?” “我们白女傅是帝都第一才女,教书自然是极好的,像楚大小姐这样的从未进过学府的姑娘,怎么还敢职责白女傅的不是?” 闻言,白月莹自信地勾起唇角。 说话的人是她的心腹,项候府家的二女儿项迤逦。 此人才华了得,和项涟漪不同,她懂得找墙靠,这学院之中若是有人说了白月莹的坏话,总是第一时间告诉她。 楚姣杏看向说话的人,这人,正是带她来这里的那个绿茶! 她轻轻勾起唇角,走到她面前,假装方才没有见过面一般,道:“姑娘是何人?” 项迤逦站了起来,笑道:“项候府嫡次女项迤逦,小女子不才,只学了白女傅一丁点儿才学,楚大小姐要不要和我比比?” 楚姣杏挑眉,项候府?她是项涟漪的姐姐吧,怪不得看着眼熟…… 这才因为她的关系,待了世子府两年的项涟漪因为她的出现死了,这亲姐姐能待她好到哪里去? 不过上个月她幸得原宿主才学,最近闲来无事又几番推敲琢磨,倒是精进了不少。 她故作胆怯地看着她,支支吾吾道:“那……项二小姐想比什么?” 见状,项迤逦更是自信了不少,道:“就比即兴题诗吧,谁作得快又好,谁就赢!” 楚姣杏故意吞了一口口水,好似有些怯场,其实在暗自窃喜,道:“请……请开始你的表演……” 项迤逦深呼吸一口气,来回缓缓走了几步,看了看前方那幅簇簇竹子的水墨画,道:“秋罗跃马见王乔,去岁观茶不寄书。竹众必东嫌古画,后乘帆驶占丛竹。” 四下学生不禁赞叹,能出口成章的学生,怕是只有项迤逦一人了。 楚姣杏转了转眼珠子,闭上眼眸,想到了方才门外看到的那片桃花林,道:“今流锦浪下孤舟,小住繁华亦不移。总胜流出红粉重,一别火枣更相欺。” 语落,四下皆为震惊。 先前楚姣杏卖身为奴入齐世子府之前,就听到传言,她作了一首绝词,但没有亲眼瞧见的人,终归是不相信这个废物楚大小姐真有这样的实力的。 如今,便更加证实了那次的传言! 项迤逦顿时难堪了起来,楚姣杏作的诗的确更快更好…… 她无言,哼了一声,甩袖坐回座位。 白月莹更是气愤,不甘地看着她,道:“泉石元有月如眉,射猎葱茏望百城。秦望有约山不见,沃洲敛秀复相仍。” 楚姣杏从容看着她,接道:“竞栽万里众知名,云物旋熏念下民。消尽景明冲雪早,暂留销瘦上琼瑶。” 其实作诗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这不过是时代不同的语言方式,有了原宿主的基础,她也不断推敲琢磨出了自己风格的诗。 白月莹愣住,她竟有如此才华?!这下可在学生面前难堪了。 又是不甘心地道:“傍碧满观人世乐,奈何禄米马玄黄……” “不如云杏有风波,别浦横桥语凤凰。”白月莹还未说完,楚姣杏就抢着接了下半首。 白月莹走上前,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命风舞地四山阴,湖水听琴日月新!” 楚姣杏也不甘示弱地走上前,直视她充满怒意的眸子:“满树满襟浮野水,霜中满袖此时心!” 白月莹题诗,楚姣杏对诗,可谓是无缝衔接,越对越快,针锋对麦芒,几乎就是吵起来了,吵得不可开交。 …… 一堂课的时间大约是一个时辰,中间会有三刻钟的休息时间。 转眼已到了课间,楚姣杏在屋外荡秋千,已经收获了一群小粉丝。 一个小女孩正帮她推秋千,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听说过水龙头么?”小女孩们一定很好奇这些新鲜事物。 “水龙?龙头?没有听过……” “从未听说,是个神话传说吗?” 楚姣杏清了清嗓子,耐心解释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不用去水边挑水打水,挨家挨户都靠这个叫水龙头的东西。” 边说着,她拿起地上的树枝在土地上画着。 小女孩们日有所思,仍然不理解。 “这东西比手掌还小一些,只要一开开关,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还能控制水流大小,关上开关,水又停了。” “真有那么神奇的东西吗?这样也太方便了!” “当然有啦,而且他们也从不上山砍柴,全靠一种叫煤气的东西生火,炒菜,也是有开关的,做饭呢,就用一种叫电饭煲的东西,把水和米倒进去,按下开关,过一会儿就熟了。” 说完,地上也画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方便呀,这可省了不少时间呢!” “姣杏姐姐知道的真多!” 坐在园中石桌前品茗的白月莹轻轻睨了她一眼。 “天方夜谭,简直误人子弟!” 紧紧握着放在腿上的绣花帕子,深呼吸了一口气。 本想让她难堪,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才学,现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项迤逦瞧见白月莹隐忍的模样,走到她面前,道:“白女傅,楚姣杏这样也太猖狂了,我告诉欧阳祭酒去。” 白月莹看着楚姣杏,轻轻点了点头。 第78章 第一才女 本想让她难堪,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才学,现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项迤逦瞧见白月莹隐忍的模样,走到她面前,道:“白女傅,楚姣杏这样也太猖狂了,我告诉欧阳祭酒去。” 白月莹看着楚姣杏,轻轻点了点头。 祭酒的屋内,项迤逦说了事情的前因经过,顺带添油加醋了一番。 “砰!”一位看着有学问的老者蹙着眉,一手用力拍在桌上,沉音道:“有人胆敢在国子监胡言乱语?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谁?” 项迤逦瞄了一眼北宫千秋,见他正悠闲地品茗,似乎并不在意,便朝欧阳祭酒正色道:“是楚皇商的大小姐楚姣杏。” 欧阳祭酒忽然一顿,看了看身侧的北宫千秋。 北宫千秋浅浅一笑,将茶盏放在桌上,道:“随祭酒处置。” 闻言,欧阳祭酒深呼吸一口气,朝身后帮忙倒茶的学生打扮的男子道:“甄恬,你去替老夫瞧瞧。” 男子点头应下,走出了门。 “姣杏姐姐,你身上好香呀,这个香味我从来没有闻过。” “你说这个呀。”楚姣杏从袖间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摁下喷头,香水蔓延在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中带着果味的香甜,非常清新。 这一喷,又有一群女孩围了过来,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东西,真香,不同于那种浓厚的脂粉香,而且好像是液体。” 楚姣杏把瓶子拿给她们研究,道:“这东西叫香水,是我自己研制的,只需要把它喷在身上或衣服上,能香好久,很方便的。” “这个东西能卖吗?我出一百两!” “我出二百两,卖给我吧!” “五百五百!我出五百两!” 闻言,楚姣杏眼前一亮,她都忘了,这些小女孩都是官二代啊!古代没有香水,她这是又有了商机? 想罢,她猥琐一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而后道:“这小瓶送你们了,你们要是喜欢,我下次送你们一人一瓶。” 闻言,小女孩们欣喜若狂,立刻给她揉肩捶腿地按摩。 楚姣杏忽然垂首,沮丧一叹。 “姣杏姐姐这是怎么了?” 楚姣杏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送给你们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闻言,女孩们急了:“为什么呀?” 楚姣杏道:“这香水材料稀缺难得,你们也知道我在齐世子府打工,根本没什么钱,要是……能开一家店铺就好了……” 一女孩微微蹙眉,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我找我爹爹拿一千两帮姣杏姐姐。” 楚姣杏暗暗勾起唇角,故作受宠若惊状:“真的吗?” “我也出钱!” “还有我!还有我!” “我们都出!” “那真谢谢大家了!”楚姣杏感激道,内心发出了狂野的笑声,“等我开店后,我一定为你们每人定制一款以你们名字为名的香水,还有,你们来薯香门第的时候,统统打八折!” 此言一出,几乎是所有小女孩都围向她了。 “姣杏姐姐真好!这钱我出!” “我也出!” 她可真是个天才!古代有太多东西没有出现,靠她的现代知识发家致富,是早晚的事! 世子府的大门又向她靠近了一大步。 楚姣杏正拿笔记录下人名,唤作甄恬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见到一群给她揉肩捶背的贵族少女们,蹙眉严肃道:“岂有此理,她们都是家世显赫的官宦千金,你这无赖竟煽惑她们做这样自降身份的事情!” “甄恬大人……” 女孩们愣住,纷纷低头退让开。 他也是刚毕业的学生,现如今在祭酒身边学习,两个月后也即将当上先生。 楚姣杏脚尖点地,停下来秋千,轻轻挑眉看着他。 十八岁的年纪,清秀的五官,带着一点傻愣,典型的书呆子人物。 “姣杏姐姐才不是无赖呢!她是天仙下凡!”一个女孩朝他对抗道。 “没错!姣杏姐姐的文采比甄恬大人你还更胜一筹呢!”其他小女孩纷纷应和道。 闻言,甄贤对楚姣杏的印象更差了,他负手而立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一刻钟后。 欧阳祭酒的房门被打开,甄恬一手拿着一叠写满字的纸,一手拉着楚姣杏,笑着快步走了进来,道:“祭酒!楚姣杏真乃奇女子啊!您瞧瞧,这些都是方才她与白女傅对的诗。” 闻言,北宫千秋轻轻勾起了唇角,意料之内的事,好戏上演了。 欧阳祭酒拿起纸,仔细端祥了一番,不禁震撼得睁大了眼,双手颤抖了起来,看着面前正吊儿郎当掏耳朵的楚姣杏,眼里仍然充满了敬意:“楚大小姐天赋异禀,实乃我北冥第一才女啊!” 而这话,被正要进门告状的白月莹听得一字不落。 她表情凝滞,顿时气愤不已,第一美女的名号已经被那无赖抢去,现下又要抢走她第一才女的名号! “咳……”闻言,楚姣杏放下了手,轻轻咳了一声,道:“祭酒过奖了。” 瞥见杵在门口的白月莹,她偷偷朝她办了个鬼脸,满脸得瑟。 欧阳祭酒满脸激动道:“楚大小姐可否入我国子监,当我国子监的女傅?” 楚姣杏瞄了一眼北宫千秋,见他正要狗嘴里吐某牙,立刻开口道:“这不大好吧?”她转头看着气得发抖的白月莹,笑道,“毕竟白三小姐也只有这一个饭碗,国子监只有一个女学生班,我总不可能抢了她的饭碗,那可太罪恶了……这女傅的位子还是留给白三小姐吧。” “你……”白月莹气结,难道她还要感谢这个无赖么! “那……着实太可惜了。”欧阳祭酒无奈摇了摇头。 楚姣杏对欧阳祭酒礼貌一笑,得意离去。 正打算继续回到那群小女孩的教室,研究她的发财大计,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楚大小姐,请留步!” 楚姣杏转身,轻轻挑眉,甄贤追上了她。 他挠了挠脑袋,带着些青涩的笑意:“楚大小姐,之前说你是无赖,我很抱歉。” 楚姣杏摆了摆手,客气道:“没事儿,也是我贪玩才来这种地方。” 甄贤低下头,有些害羞地道:“那个……楚大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呢?我想约你出来聊聊天。” 楚姣杏愣住,这是……约会邀请? 第79章 被戳轮胎 楚姣杏愣住,这是……约会邀请? 原来作个诗能这么受欢迎,楚姣杏心里有些得意。 她腼腆一笑,道:“明日我休沐,要不去薯香门第坐坐?” 甄贤立刻点了点头。 翌日。 楚姣杏与甄贤坐在二楼,请了几道小菜招待。 “甄大人口音不像本地人,是从外乡来的么?” 闻言,甄贤挠了挠头,一脸尴尬地笑了:“我早年常去各地游历,增长见闻,所以口音杂了些。” 楚姣杏点了点头:“你叫甄贤,的确是真闲。” “那个……我不姓甄。”甄贤低着头笑道,“我姓史。” “噗!”正在喝茶的楚姣杏突然喷出了一小口,呛了一下。 史甄贤?!天哪,这是什么魔鬼名字。 史甄贤愣住,一脸懵逼的看着她:“我的姓氏有什么问题么?” 楚姣杏忍着笑意,道:“没有,只是觉得好有创意。” “家父希望我成为一个被甄进的贤能之才,特取此名。”史甄贤笑道。 楚姣杏尴尬地笑了笑,道:“令尊真有文化……”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姓氏吗! 想罢,她赶紧连喝了几口茶咽下。 “我们甄家世代书香门第,我还有两个妹妹名叫甄恬和甄香,寓意风恬月朗,沁人书香。” “噗!”楚姣杏不小心喷了史甄贤满脸,然后尴尬地看着他,强忍着笑意,道歉道,“抱歉抱歉!茶太烫了!” “咳……”史甄贤抹了一把脸,尴尬笑道,“无妨。” 楚姣杏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 “楚大小姐文采斐然,不知平日里有什么爱好?” “唔……”楚姣杏沉思了一下,道,“爱好么……赚钱!” 闻言,史甄贤尴尬一笑:“楚大小姐真是直爽。” “她不过是为了还债。” 楚姣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转头,便看到北宫千秋坐在他们中间,她蹙眉道:“今天可是我的休沐日啊。” “齐世子。”史甄贤起身行了一礼。 “我来做客。”北宫千秋悠哉道,“不可?” 楚姣杏把头转过去,任性道:“没钱,恕不接客。” “啪!” 听到互相银子碰撞的声音,楚姣杏眼底发光,转头便看到一袋钱被扔在桌上。 她瞄了一眼北宫千秋,一脸别扭。 这钱怎么拿怎么奇怪,他给的钱,最后还是要还给他,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欠了他人情! “还请客官移至别处入座。”楚姣杏没好气道。 语落,又一袋钱丢在桌上,北宫千秋眼底藏着愉悦的笑意,道:“不,这里风水好,有花有水,有才子,有小人。” “……”你才小人,你们全家都小人! “你们聊你们的,不必理会我。”北宫千秋把玩着手里的墨玉扳指,悠闲道。 半晌,楚姣杏还是决定无视了他,朝史甄贤道:“史公子,你平日喜欢做什么呢?” “我平日喜欢看书、读书、背书、写书。” 还真是书呆子…… “史公子的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家父是当朝礼部尚书,甄贤他日学有所成,也要继承家父的爵位。” 楚姣杏点了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官二代啊…… 礼部尚书,应该挺有钱的,说不定能从他这儿捞一笔。 “我父亲是齐王爷,将来我也会当齐王爷。”北宫千秋手指点着桌面,不问自答道。 “……我知道……”楚姣杏赏了他个“又没问你”的眼神,“甄贤大人身高多少?” 史甄贤面色有些尴尬,怎么越问越奇怪了……他轻轻扯着嘴角,道:“七尺八。” 这时代的七尺八,换算成米该是一米八,楚姣杏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 若不是他的名字奇怪,倒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姑且拿他来试试以后相亲流程吧。 “我八尺有一。” 北宫千秋继续不问自答。 “我知道……”楚姣杏满脸鄙夷,摆了摆手,继续八卦问道,“你有多少块腹肌?” 正在饮茶的史甄贤忽然一呛,咳嗽了几声,捶了捶自己的胸膛,道:“楚大小姐的问题可真是……别致……” “我有八块。”北宫千秋直言不讳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以不说话么!”楚姣杏拍桌起身,一脸恼火。 “啪!”又一袋钱被丢在桌上,气氛凝固了片刻。 一旁的史甄贤愣住,呆呆地看着她:“你……知道?” 之前帮他换药的时候也不小心瞄见过,不过他说过换药的事情不能说…… “阿西吧!”楚姣杏仰天长啸,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她不干净了! 为了缓解气氛,史甄贤尴尬地笑了笑,道:“楚大小姐平日会做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掏耳朵。” “……”楚姣杏张着嘴,还未言语,就被嘴欠的北宫千秋抢先答道。 史甄贤一脸诧异地看着楚姣杏,从未想过那么漂亮,文采斐然的下凡天仙,会做出这种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谁掏耳朵了!”楚姣杏叫喊道。 她明明都是偷偷掏! “我看到了,你每天都掏。”北宫千秋悠哉道。 “偷.窥狂!”楚姣杏咬牙切齿道。 北宫千秋饮下一口茶,似笑非笑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语落,他理所当然地拿起桌上的三袋钱,便起身离开。 你早就不该打扰我们!楚姣杏在内心嚷嚷道。 她欲哭无泪,不知如何面对尴尬的现状。 “那个……楚大小姐,我忽然想起要找齐世子聊聊国子监的事情,今日先失陪了。” 还未等她开口,史甄贤已然快步离去。 一阵凉风吹过,座上只有石化了的楚姣杏。 日后她相亲,那杀千刀的北宫千秋该不会也这样戳她轮胎吧! 是夜,星辰点缀在夜空,闪烁着光芒。 “砰!”北宫千秋的房门被用力推开,满脸阴沉的楚姣杏提着菜刀走了进来。 “北宫千秋!我招你惹你了!你今天干嘛戳我轮胎!”趁着休沐日,她蹬鼻子上脸地嚷嚷道。 戳她轮胎是什么意思? 正在看书的北宫千秋顿了一下,似也觉得无所谓,抬眼瞄了一眼她手上锋利的菜刀,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道:“我还没说你吃饭打嗝呢。” 第80章 黑驴诞生 正在看书的北宫千秋顿了一下,似也觉得无所谓,抬眼瞄了一眼她手上锋利的菜刀,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书,道:“我还没说你吃饭打嗝呢。” “你!”楚姣杏火力爆表,提起菜刀冲向他,“哇呀呀呀!吃我一刀!” 北宫千秋抬手,运功提起眼前的墨水,冰封成一个锋利的冰锥,将她的菜刀击飞,然后冰墨融化,成了一个水球,缓缓升到她头上。 楚姣杏只觉大事不妙,撒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这墨水她碰过,滴在她手上一周都洗不掉! 跑到了院中,那墨球也跟到了院中,忽然飞到了她面前,北宫千秋一收手,墨球失去了内力,随着楚姣杏的奔跑速度,直接砸到了她的脸上。 十五月圆之夜,一个非洲人在齐世子府诞生了! “北宫千秋!”楚姣杏朝天大喊道。 “早点睡吧,明早还要干活呢。”北宫千秋悠哉道。 身旁的阿玄爬来,抬眼看了看她的脸,顿时把绿豆眼睁大成了红豆眼,道:“我的梦想成真了,你终于和我一样黑了!” “滚粗!”这什么奇葩梦想!楚姣杏欲哭无泪,悲愤地在池塘旁洗脸。 “没用的,我都洗了几百年了,还是那么黑。”身旁的阿玄安慰道。 “你走开!”包公脸的楚姣杏,显得白眼珠和白牙更加明显。 阿玄仿佛被吓到了,退了几步,小声道:“即便你和我一样黑,你还是没我好看。” 楚姣杏深呼吸,扯着难看的笑容看着他道:“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头砍下来!” “啊,我好怕怕。”阿玄敷衍嘲笑道。 “阿玄,过来。”屋内的北宫千秋对院中阿玄唤道。 阿玄爬进屋内,忽然门被关上。 北宫千秋站在窗格前,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道:“我要你教楚姣杏御水神功。” 阿玄愣住,道:“你真愿我追随她?” 北宫千秋勾起唇角,若有所思道:“她有资格跟我竞争。” “你要记住,我若教了她,就成了你的敌人。” 北宫千秋露出淡淡的笑意:“游戏,总是要公平的。” …… 夜晚的街上空空荡荡,拐角处,一位白衣女子面露惊恐,转头看了一眼快要追上自己的三个男人,立刻翻身躲进小巷中。 三个男人跟了上来,见拐角处无人,领头的人拿着菜刀大喊着:“楚姣梨!你给老子滚出来!” 躲在箩筐之中的楚姣梨抖了一下。 “砰!”箩筐被掀开,楚姣梨被拽了起来。 粗鄙的男人拿着菜刀指着她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杀了老爷和王夫人,霸占了整个赵府,快跟我们去衙门!” 楚姣梨眼底闪烁,方才那梨花钗子被这三个人发现,知道了她杀人的秘密,恐怕这颗项上人头不保…… 忽然,一男人笑了起来,抬起她姣好的脸蛋,道:“不过,你要是给我们爷几个快活快活,也是可以饶你不死……” 楚姣梨别开脸,拿出怀中的白玉哨子,用力一吹。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来,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奶奶的,你敢不从!”一个男人握紧拳头,一拳打在了她肚子上。 她吃痛倒下,他们立刻对她拳打脚踢了起来。 太子府。 北宫腾霄正准备就寝,身旁的鸟却忽然激烈地叫了起来。 北宫腾霄睁大双眸,这反应是……她吹了哨子。 这个时间,一定有危险! 华丽的榻上,躺着一位气质卓然的美人。 漂亮的桃花眸子带着些许困意的慵懒,见北宫腾霄匆忙地穿好外衣,缓缓起身。 她带着那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走到北宫腾霄面前,也不问他去哪儿,而是拿起一旁的白色狐裘披在他身上。 见美人体贴,他也主动开口道:“旎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美人温柔一笑,点了点头,道:“现下更深露重,殿下要注意保暖。” 北宫腾霄披上衣物,立刻快步走到门外,运起轻功消逝在云端。 巷子中,楚姣梨捂着撕裂的衣服哭喊着,三个男人正准备对她做点女不让作者描述的事情。 忽然,一道掌风打在了三人身上,三人停下动作,蓦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喊着。 楚姣梨满脸泪痕,看着巷子口的北宫腾霄,立刻跑了过去,有些腿软,直接跪到了他身下。 北宫腾霄心尖一疼,立刻将她扶起。 “殿下救我!”她浑身害怕得颤抖,紧紧抓着北宫腾霄的衣袖。 北宫腾霄脱下狐裘,披在她身上,小心翼翼将她扶起,看着她带着淤青的脸,怒火中烧,轻柔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对三个男人道:“你们找死么!” 闻言,他们抬起脸,看清了眼前的人,立刻跪下磕头道:“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楚姣梨杀了我们老爷和夫人,草民正想捉她去报官……” 楚姣梨抓着北宫腾霄的狐裘,委屈地哭了起来:“我没有,殿下我真的没有,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人呢……” 北宫腾霄顿时咬牙切齿,将楚姣梨扶到一边,运起内力攻击他们。 这么荒谬的理由,真让他恶心! 楚姣梨坐在拐角处,听着巷中的惨叫声,轻轻勾起唇角,双手交叉,将北宫腾霄披在自己身上的狐裘拉紧。 证人死了,她便获得了重生,她的过去不会有人知道了! 闭上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厚的血腥味,缓缓呼出,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睁开了双眸。 北宫腾霄将楚姣梨扶起后,她抬眼,满怀感激地看着他,然后紧紧抱着他。 北宫腾霄愣住,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开心,也抱住了她,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有本宫在。” 楚姣梨点了点头。 他微微蹙眉,有些别扭道:“要……送你回赵府么?” 忽然,楚姣梨啜泣了起来,拼命摇头,颤抖的声线透着慌张和害怕,抓紧了他的衣裳,道:“我不回去!” “好好好,不回……”北宫腾霄连声安慰。 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女经历了什么事情…… 第81章 御水神功 拂柳园,一座陌生的宅院。 烛光跳动,无声的屋内充满了暖意。 楚姣梨坐在椅子上,北宫腾霄正小心翼翼帮她上药。 “疼!”她忽然叫了一声,泪水在眼眶打转,透着闪烁的烛光,刺伤了他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北宫腾霄立刻不敢动,将药放下,安慰道,“是本宫来晚了。” 楚姣梨低着头,轻轻摇了摇,表示不怪他,没有言语。 “对不起,梨儿,你还没有见过父皇,本宫喜欢你,不想让你名不正言不顺地进太子府,惹人说闲话……”北宫腾霄抬手,温柔地将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楚姣梨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没有关系的,谢谢殿下给我一个安身之地。” “明日,本宫会带下人过来,今日……就姑且将就一下吧,本宫先走了。” 转身正要离去,楚姣梨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带着可怜的哭腔道:“不要丢下梨儿一人不管……” 闻言,北宫腾霄顿住,夹杂着喜悦与心疼,转过了身,俯首温声道:“梨儿……” 还未说完,楚姣梨踮起了脚尖,抓着他的衣服拉下,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口勿。 北宫腾霄愣住,有些激动,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万分犹豫。 但,如今她已不是人妻,丈夫已死,他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楚姣梨抬着头,楚楚可怜的桃花眸看着他,带着些许哭腔道:“梨儿一直都喜欢殿下……殿下嫌弃梨儿么?” 北宫腾霄满脸喜意,笑道:“当然不嫌了!你在本宫心中,永远是最洁白无瑕的存在……” 楚姣梨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露出了淡淡的喜意。 对视良久,北宫腾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摁着她的头,对她落下粗暴一口勿。 他横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灯火熄灭,珠帘散落,两人终于如愿以偿地在一起,并做了点女不让作者描述的事情了。 翌日。 天蒙蒙亮,楚姣梨满脸幸福的笑意,为北宫腾霄整理好衣冠,笑道:“殿下慢走。” 北宫腾霄抬起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心头温暖,道:“梨儿,本宫这是第一回见你笑,你笑起来真美。” 闻言,楚姣梨有些害羞地低下头,道:“能和殿下在一起,是梨儿最开心的事情了。” 目送他离去,楚姣梨坐在椅子上,笑得愉悦。 若非迫不得已,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杀人那种狠事来的。 如今算是如愿以偿,那两条人命,以及过往的种种不愉快,她愿淡出脑海,让它随风逝去。 从今天开始,她要重新做人! 齐世子府。 “啪!”乘着水的银盆摔落在地,楚姣棠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黑人,露出奇怪的表情:“我嘞个乖乖,这位姑娘,你……贵姓啊?” 上个月谨言跟她说过些奇闻异事,有次就说到,他去过外游历时,一直往南走,见到了一群皮肤黝黑之人。 难道……这就是那边来的人? “我是你姐楚姣杏啊!”楚姣杏委屈地喊道。 楚姣棠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凑近仔细看了看,忽然被口水呛住,想笑又不敢,憋笑的表情奇怪而扭曲,为了掩饰心情,压低了声音,故作担忧道:“大姐姐你怎么了?今天的太阳有那么毒么?这才刚出来……” 楚姣杏一脸沧桑,表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摇了摇头,悲催地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楚姣棠的微笑逐渐放大,最后捂着嘴蹲在地上,不断发抖。 片刻后,屋内的楚姣杏听到了楚姣棠笑出猪叫的声音,万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盘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阿玄,对视良久:“找我什么事?” 阿玄严肃地看着她,道:“阿杏,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楚姣杏有些疑惑,看着神秘兮兮的它,伸出了手,闭上了眼,用心感受。 忽然,她睁开了眼,诧异地看着它,道:“阿玄……” “感受到了什么么?” 楚姣杏惊讶道:“你的头……好硬啊……” “唔……”阿玄显得有些尴尬。 楚姣杏微微蹙眉,道:“就是有点干了,你最近是不是没下水。” “最近小乖乖都在陆地上玩,有点缺水……”阿玄若有所思道。 “要多注意保养啊……”楚姣杏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不存在的长胡子。 “我会的。”阿玄思绪飘远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道,“阿杏,这不是重点!你再用心感受一下。” “哦。”楚姣杏点了点头,继续闭上眼。 头脑逐渐放空,思绪变得平缓了起来。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球,慢慢加快速度旋转起来,成了洁白无瑕的冰,又碎裂开来,凝成一根根细小的冰针,而后又凝结成小水珠…… 那近百个水珠似乎开始蔓延到她全身,各个筋脉之中,浑身舒心无比。 丹田流出一股暖意,蔓延到了四肢,身体逐渐有些轻飘飘地。 楚姣杏愣住:“这是……内力?” “我们先学调息。”阿玄严肃道。 楚姣杏点了点头。 她就知道阿玄不是普通的龟,竟能在这一瞬间,用意念打通她的任督二脉,这是与生俱来的神力! “集中精神,让体内真气运行和气机的升降开合,以后天气换取先天气,如此方可循环……越是深厚的内力,越能支撑久。” 楚姣杏微微蹙眉,刚才阿玄说了一大串,又是丹田,又是换气,她似懂非懂,沉思了一下,便松开了紧缩的眉,豁然开朗。 阿玄赐予她的是此方面的天赋,有它的帮忙,事半功倍,一点就通。 阿玄继续道:“把你的手盖在丹田处,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吸,感受从丹田流出一股气,调息就是让它不间歇地循环,尝试慢慢引导它,让它顺着筋脉再流通回来……” 楚姣杏点了点头,闭上了双眸,尝试依照阿玄的话,将五觉集中到丹田这一块,她清晰的感受到丹田在她的手掌心下微微发热,然后就如同一个温暖的水球,从里面抽出一缕,开始往筋脉里蔓延。 第82章 独二无三 她清晰的感受到丹田在她的手掌心下微微发热,然后就如同一个温暖的水球,从里面抽出一缕,开始往筋脉里蔓延。 随着蔓延的越来越多,水球变得越来越小。 直到她按阿玄说的方法,那一缕水流又从另外一边缓缓地融入水球中,渐渐地,水球保持了平衡,始终维系着差不多大小。 就好像源源不断的水,一直都在注入江河之中,她倏地一下睁大了眼睛,已顿悟。 片刻之间,她就将调息学会,并能稳稳地操纵真气流动,她感受到丹田那处纯净雄厚的内力,轻轻勾起唇角。 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了,以后就不必对北宫千秋那个混蛋那么怂气了! 右手的拇指,像是被冰块包围,减弱了些许知觉。 楚姣杏讶异地睁开眼,将手拿到自己面前,右手拇指处竟多了一个墨玉扳指,上面雕刻着龟甲图案,与北宫千秋的蛇鳞扳指有九分相像! 她有些难以置信,想拿了下来细细观摩,竟扯得肉疼! “嘶——”她不禁吃痛叫了一声。 “这扳指戴上便取不下来了。”阿玄道。 “什么?!”楚姣杏睁大双眸,气恼道,“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 “这扳指全北冥的人都想要,你有什么好埋怨的?”阿玄无奈道。 闻言,楚姣杏的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抬手观摩了一下。 “不可思议……”她看着精致的扳指,这色泽价值连城啊! 等等,北宫千秋也有这扳指,难道就是用它来操控水…… 她起身,走到桌前,看着杯中的水,抬手,闭眼凝神,试图将水运起。 再抬眼时,杯中水已在空中凝成水珠,果然,这熟悉的感觉…… “这是……北宫千秋的武功?” 她想要将水球控制在手掌之上,忽然散落在桌,湿了一大片。 “这叫御水神功,北宫千秋的功力是阿冥传授的,而你是靠我,除了我俩,这世上没有别人能御水,即便是强行依靠深厚内力,没有这扳指,也无法运用自如。”阿玄严肃地看着她道,“你自当潜心修炼,任何液体皆能为你所用,他日有能力与北宫千秋抗衡。” 楚姣杏愣住:“与北宫千秋……抗衡?!” 天哪,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会有那么一天的。” 她摸了摸冰凉的墨玉扳指,阿玄却再也没有言语。 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抬起另一只手转了转扳指,道:“算了,看在它那么厉害的份上,我姑且就戴着吧。” 三日后。 晴云轻漾,熏风无浪,开樽避暑争相向,立夏时节,棵棵树初绽盛绿,天气清爽。 北宫千秋坐在小亭之中,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拨弄琴弦,配合着附近的假山流水,旋律美妙。 他轻轻闭上眸子,沉醉于悠然的旋律之中。 稍稍混进轻盈的脚步声,他微微蹙眉,曲声减弱。 “世子,三个月前,北冥边境与东陵有点小摩擦,皇上已派三千精兵前去驻守,如今已正式开战,皇上命世子押送备用军粮,明日出发。” 语落,琴声渐止,北宫千秋睁开双眸,启唇道:“即刻准备。” “是。” 翌日。 一列过百人的队伍,缓缓在树林旁走着。 四匹白色的千里马步调整齐,拉着一辆奢华大气的马车。 马车内阵阵凉意,十分舒适。 北宫千秋的马车下有一层暗格放置冰块,即便是酷暑时节,汗也不会冒一滴。 帘子被一只纤长的玉手挑开,楚姣杏看着马车旁的一匹黑马上,男子青衣斗笠却也敌不过这午时的炎炎烈日,拉着缰绳的手背已经变黑,装作同情道:“老谨头,马车外很热吧?” 老谨头?!他有那么老吗! 谨言被她调侃的话呛到,看着被烈日烘烤下逐渐发黑的自己,眼神充满怨恨。 正准备幽怨地看着楚姣杏,只见她那黝黑的脸,黑得并不大均匀,比自己座下的黑马还要黑上三分,顿时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你待在马车实在浪费,还不如同我一起晒太阳,你的肤色还能均匀些。” 一语刺激了楚姣杏最深的伤口之中,她从桌上的茶杯中抽出了茶水,凝成一条水绳,朝他座下的马屁股用力一抽。 马顿时受惊,把他踹飞在地,奔向远方。 谨言吃痛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嚷嚷道:“卑鄙小人!” 还未等楚姣杏回应,他就已运起轻功寻马去了。 “略略略……”楚姣杏朝他的背影得瑟地扮了个鬼脸,轻哼一声,坐回座位上。 北宫千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原来,肤色与脾气有关,小驴子最近脾气大有长进呀。” 闻言,楚姣杏本就漆黑的脸又黑下三分:“我还真谢谢你,刚泼完墨就拉我出来遛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非洲丫鬟!” 北宫千秋似乎已经对她偶尔冒出的难以理解的词汇习以为常了,也好似听不懂她的反意一般,笑容灿烂道:“不客气。” 楚姣杏看着他欠揍的笑容,还想开口说什么,又瞄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抬起的食指在空中悠闲地打转着,而他面前的茶水在茶杯的上空凝成一个自转着的小水球,好似随时都会变出什么东西来修理她似的。 她轻咳一声,立马若无其事地瞄向别处。 北宫千秋将手指放下,茶水也回到杯中,他端起茶盏闭眼品茗,道:“箭上有毒,待着别动。” “唔?” 语落,便听到“咻——”的一声,帘外的慎行迅速抽手,两根指间陡然出现一根长箭,箭头尖锐锋利,隐隐泛黑,尾部刻着独特的图腾,他微微蹙眉:“世子,这是……东陵国的箭。” 匆匆一言,又听到“咻咻咻——”的箭声破空而来,一抬头,便能看到如蝗灾般骇人的漫天箭雨。 他抽出背上的剑,握在手中,眼神淡漠,极快地劈碎了袭来的箭,发出“叮叮”的响声。 “保护世子!”微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其余护法闻声立刻集紧,各自拿着手中的兵器,纷纷答令:“是!” 第83章 菜瓜翠花 “保护世子!”微微低沉的声音响起,其余护法闻声立刻集紧,各自拿着手中的兵器,纷纷答令:“是!” 楚姣杏咽下一口口水,这是被偷袭了吧…… “只要你不动,便不会有事。”北宫千秋悠哉道。 这是说她等级太低不要帮倒忙的的意思吧! 想罢,她别过头去,没有回答她。 “啪啪!”毒箭便碎成木屑,有些零零碎碎地掉到马车顶上。 正悠闲品茗的北宫千秋,闻见上面“啪啦啪啦”的声响,微微蹙眉,耳根有些闹,放下茶杯,似乎有些扫了兴致。 慢慢敛下情绪,一掌渐渐抬起,掌心凝聚了骇人的内力,“嘭——”地压下,打在椅上。 接着,一圈一圈的尘土从马车中心向四下蔓延。 然后,断在地上的箭,以及马车顶上的碎屑,慢慢浮起,空中那不断射来的箭,也在一瞬间凝息下来。 下一刻,便陡然转了方向,高高抬起,向着另一边洒下箭雨,速度更甚,穿透力更强。 几乎在箭射下的同时,就会听到另一方的惨叫声。 手段之残忍,叫声之凄婉。 箭雨全落,那窸窸窣窣的落叶声戛然而止。 北宫千秋轻呼出一口气,笑意慢慢显出,继续品茗,马车继续前进。 全程蒙圈的楚姣杏张着鸡蛋大的嘴,她不知北宫千秋御水神功出神入化,连其他功力也是相当不错的。 他抬眼看了一眼她,忽然笑了,道:“你是不是很崇拜我?” “咳!”听到他这么不要脸的话,楚姣杏很快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话说东陵国竟然偷偷潜入北冥境内,他们很强?” “非常强。”北宫千秋沉思片刻,呢喃道,“再不改朝换代,北冥危矣。” 敢说出这种话的,也只有北宫千秋了吧。 “东陵国为何突然开战?” “东陵地大,北冥国富,两国开战已有十五年,八年前我曾写过一纸休战书,才使东陵让步,约定休战八年,如今,八年期限已到。” 八年前?他才不到十岁吧! 楚姣杏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传闻北宫千秋生来过目不忘,五岁作诗,七岁习武,十六岁才华胜过国子监忌酒,十七岁靠御水神功独步天下,万夫莫敌!可出将入相,文武双全。 听到这传闻时,楚姣杏暗暗嫉妒了一番他父母优秀到变.态的基因! 现下又听到这话,实在是不得不佩服啊! 看着她惊呆了的眼神,北宫千秋笑得神秘,凑近她道:“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地方。” 楚姣杏往后退了一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突然凑那么近干嘛…… “又来了,乖乖坐好。”北宫千秋双眸微眯,运起内功。 “砰!砰!” 天上掉下两个人,倒在了马车旁。 看这装束,应该是杀手。 楚姣杏蓦地睁大眼,这声音……是枪声?! 古代……有枪? “你是何人?” 帘外,听到抽刀声,与谨言严肃的声音,便知有人从前面拦住了去路。 “旁友,手枪要伐?便宜拿去!”前方的人一副老黄牛一般猥琐的声音,楚姣杏震惊,立即掀开帘子。 眼前的男子一袭银白色华袍,十七年纪,面容俊逸,双目炯炯有神,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逗比的气息,看着很有喜感。 而那俊逸白皙的脸上,有着四个墨痕,十分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名草有主”,看着忍俊不禁。 而他的手上,是一把银制的小手枪。 男子看到帘内冒出一个赛包公的黑头,吓了一跳:“我嘞个去!这地方还有非洲那地儿的人?!” “菜瓜!是我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男子又吓了一跳,她也穿越了?! “翠花!”那男子惊呼道。 “是我!” 这人是她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名叫叶惊鸿,被楚姣杏取了个外号叫菜瓜,为了反击,叶惊鸿也给她取了个土掉渣的外号。 很久以前,他去了国外之后,两人就没联系了,等到过了几年,他寄了封信说要与她订婚,她正想找他谈谈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 原来……是来到这里了? 可楚姣杏与原宿主是灵魂互换而来,他也应该…… 不管了! 楚姣杏满眼激动的泪水,立即冲下马车,两人抱头痛哭。 “终于遇到二十一世纪的人了!” “老乡见老乡,满眼泪汪汪啊!” 北宫千秋阴沉着脸,这男人从来没见过,两人抱在一起,还说什么菜瓜翠花的……看着亲昵得很! 他慢慢握紧袖中的拳头,盯着楚姣杏。 不过这男人看着神经兮兮的,跟她应该只是好朋友吧…… “这位菜公子,这是皇家队伍,你可耽误不得。”一旁的谨言提醒道。 闻言,叶惊鸿点了点头,很识趣地退到一边。 楚姣杏转头,瞧见他蹲在那两具尸体面前,有些疑惑,便走到他身旁。 只见他伸出手指,将方才打进杀手体内的子弹,徒手挖了出来!她顿时作呕,不忍直视,道:“你在干什么!” 叶惊鸿则一脸淡定,瞄了瞄离自己比较远的队伍,小声对楚姣杏道:“这个时代没有手枪,只有我独有,”他拿起血淋淋的子弹,楚姣杏立马捂着鼻子甩了甩手,示意他快拿来,他继续道,“要是这东西被人发现了,他们通过构造来批量生产手枪,那可就麻烦了。” 楚姣杏思绪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要是被坏人发现了,这个时空秩序会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不,还有更重要的。”叶惊鸿表情十分严肃。 楚姣杏有些疑惑,更加紧张凝神看着他,等待下文。 “这样我就没有专利费了!” “……”楚姣杏满脸无语地看着他,果然他吐不出什么有深度的话…… “小黑驴,还不快走?”北宫千秋低沉柔缓的声音响起,此刻她离他已有二十丈远,他却语气平稳,声音不高不低,仿佛是在跟对面人说话一般。 “噗哈哈哈……小黑驴?!”叶惊鸿捧腹大笑。 “……”她……终于有新外号了么…… 听着耳旁刺耳的笑声,楚姣杏抬手,用力摁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用力摁在地上。 第84章 命中注定 听着耳旁刺耳的笑声,楚姣杏抬手,用力摁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用力摁在地上。 “噗……”叶惊鸿嘴角变形,脑瓜子嗡嗡响,“你居然还是那么暴脾气……” 很快,两人追上了队伍,叶惊鸿骑着自己的马,楚姣杏也坐回马车内。 她挑起帘子继续和叶惊鸿唠嗑。 “话说翠花,你怎么烧焦了?” “你才焦了!”楚姣杏胡邹邹道,“我那是敷了黑鱼子酱面膜,每次敷都会黑个好几天,但现在越黑,将来就越白,你们这些直男真没眼光!” “哦?原来那东西还有这奇效,那你每月多敷个几次,那东西要多少我有多少。”北宫千秋故意不戳破,戏谑调侃道。 “……”楚姣杏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真是黑心老板! “黑鱼子酱,哈哈哈……你蒙别人可以,那面膜我见过,才不会掉色呢!你那是墨鱼汁面膜吧哈哈哈……”叶惊鸿笑得肚子疼,“真不愧叫楚焦杏哈哈哈……” 楚焦杏…… 众人慢慢会意,皆忍着笑容。 楚姣杏咬着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看着他脸上刺目的四个大字,也戳着他的伤口:“菜瓜,你怎么被刑黥刑了!” “你才被行刑了!” 闻言,楚姣杏欲哭无泪,她的确被北宫千秋行了无期徒刑! “咳……”叶惊鸿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跟人打赌输了,这是代价,三……三个月就能去掉了……” 竟然比她还惨,她过两天就能完全去掉了。 闻言,楚姣杏很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入夜。 行了一天的路,队伍也安歇下来。 如雾霭般的炊烟从河对岸升起,清音流水,消却了一半暑意,夜幕来袭,凉意更甚。 琴声从一顶质地很好的鹅绒大帐中传出,飘飘渺渺,浑如天音,弦丝微颤,一层层隐形的微波发散出来,若是掺杂内力,怕是五丈之内难以近身。 曲声渐缓,玉手抚过古筝,四下又是静谧无声。 “谨言。” “世子。”谨言闻声出现,听候差遣。 “今夜可安稳?”北宫千秋挑眉,却不看他。 “回世子,四下一千里无恙,今夜很安全。” 闻言,北宫千秋满意地点了点头。 河边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叶惊鸿与楚姣杏躺着,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翠花,你说我们还回得去么?”叶惊鸿看着天生一轮圆月,有些怀念现代的日子。 那时他也是个大少爷,不愁吃穿,挥金如土,而如今却要靠推销发明来维持生计…… 虽然看着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傻子一愣一愣的很好玩,但每天忙着奔波着实好累! 楚姣杏摇了摇头:“我在现代的肉身已经死了,我……回不去了。” 闻言,叶惊鸿不解地挑眉,坐了起来,道:“这不是你原来的身体?可我是直接穿越过来的。” 楚姣杏抬起自己的双手,望了望骨节分明的十指,轻叹道:“我是借尸还魂,这……不是我的身体,却与我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 叶惊鸿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番侃侃而谈后,楚姣杏也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叶惊鸿继续躺在草地上,捧腹大笑:“烤地瓜……哈哈哈哈……楚姣杏,你可太有出息了!堂堂楚家大小姐,居然去卖烤地瓜!” “我起码开了个店!不像你是个死推销的!”楚姣杏反驳道。 “咳……”叶惊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没启动资金么……再说了,我可没负债。” 一刀深深扎进楚姣杏的心脏,楚姣杏爆筋,用力给了他一锤,重重叹了一声,道:“咱俩老乡就不要互相伤害了,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故事要从那一天说起……”叶惊鸿感叹道,“风和日丽的一天,我又被自己帅醒了。” “……”楚姣杏表示不想接受他的自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醒来后发现,英俊的我像睡美人一样倒在了一片竹林,而藏在保险箱中好几年没拿出来过的,我的传家之宝虎珠,竟在我的手里。 “紧接着,一只白色老虎走了过来,我为了自保,想掏出手枪打死它,却发现我还穿着睡衣,手无寸铁。 “它并没有攻击我,但吃了我的虎珠,之后,它跟我说话了,它没有出声,但我却似乎听到了它的心声,我们无障碍交流了起来,它说那虎珠是它的内丹,因为这个时空找不到,所以它把我带到了这个时空。” 楚姣杏蓦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跟一只老虎说话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这不是她与阿玄见面时发生的事情么…… 叶惊鸿轻声一叹:“就知道你不相信。” 她抬起他的左手,果然,拇指处有一截白玉扳指,上面精雕细琢的虎纹图案。 楚姣杏有些发愣,将自己的右手抬起,把自己的墨玉扳指同他的白玉扳指进行比对,虽然不是一模一样,甚至颜色也不一样,但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同一个系列的扳指! “听着,翠花,我们穿越到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叶惊鸿微微眯起双眸,道,“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楚姣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时不知作何情绪。 她、叶惊鸿、北宫千秋、阿玄、阿冥,还有他口中说的那只白虎,他们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 “我学了御水神功,那你……” “御水……”叶惊鸿沉吟了一番,从怀中拿出一个小铁球,运起功力将它变成了正方体、圆柱体、三角体等其他形状。 他还未说话,楚姣杏慢慢推敲出来,呢喃道:“打铁功?!” 叶惊鸿被她一呛,道:“是御金神功啦!” “咳……”楚姣杏摸了摸鼻子,道,“所以,白天那枪是你徒手制造的?” “我以前当兵时拆过枪,熟悉枪的构造,这点小意思!”说罢,他从怀中掏出枪,在修长的手指转了转。 楚姣杏轻轻勾起唇角,运功将河中水提起,在面前凝成水球,想了想曾经看过的手枪构造,慢慢试验推敲。 逐渐成型后,五指一收,水迅速结冰,成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枪。 第85章 萝卜少女 逐渐成型后,五指一收,水迅速结冰,成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枪。 她也在手指间转了转,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神气道:“我这都不用像你一样需要做挖子弹那么恶心的事情。” 叶惊鸿收起吃惊的神情,故作不屑道:“你这是一次性的,我可以保存好久呢!” “哎呦!”楚姣杏还未反驳,她打到空中的冰子弹便砸向了她。 她捂着额头,满脸尴尬。 叶惊鸿哈哈大笑。 楚姣杏恼羞成怒,做了一个雪球朝他的脸扔去。 “惊鸿哥哥,是你吗?”一声黄鹂一般悠扬婉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好美妙的声音,一定是个仙女! “我的天,你居然连北冥国都找到了!”叶惊鸿满脸崩溃,抓起楚姣杏的手腕躲到了一座帐篷后。 楚姣杏疑惑道:“你家不在北冥国?” 叶惊鸿摇了摇头:“在附近的西御国。” 楚姣杏诧异地看着他:“我们成了不同国的人?” 叶惊鸿轻声一叹:“算是吧。” “那你怎么会大老远跑到这儿?” 闻言,叶惊鸿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墨水印,又悄悄看向即将出现的女子,恐慌道:“还不是为了躲她?” 楚姣杏看着他脸上的字,婉约秀气,像个小家碧玉,忽然有些八卦地笑了:“躲情债吧?不错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大美人?!”叶惊鸿险些吐出一口血来,扶额道,“她要是美,我叶惊鸿名字倒过来写!” 语落,那令人期待的女子出现了。 女子穿着齐胸襦裙,莹绿色的大袖衫,里面是火红色的襦裙。 见到这衣服时,楚姣杏差点窒息。 这是什么神奇搭配!这是个红萝卜吧! 萝卜少女满脸浓厚的妆容,头上插着十根华丽的钗子,看得出还是很有钱的,但品味实在奇葩! 令人诧异的是,她方才已经听到了远处叶惊鸿和楚姣杏的声音,运起轻功来到他们面前。 步伐轻盈,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傻。 到了近处,楚姣杏才看到萝卜少女那面粉一样白的脸上,俨然写着四个大字“名花有主”,与叶惊鸿脸上的字相互对称。 “你们这还是情侣纹身……”楚姣杏忍着笑意小声吐槽道。 “惊鸿哥哥,你让我好找呀!”萝卜少女轻哼一声,双手抱臂,没好气地道,“不是说好要了你只要说了我的菜好吃,就要当我三个月的情郎么?”她打量了一眼他身旁的楚姣杏,不悦道,“难道你喜欢这坨黑不溜秋的丑八怪?” 丑八怪?! 楚姣杏怒道:“你丫才丑八怪呢!” 萝卜少女与她一样满脸透着诧异:“你丑!” “你丑!” …… 争执了一番,两人叉着腰喘气,决定休战,接着,萝卜少女把叶惊鸿拉了过来,指着他脸上的印记道:“看到没有!惊鸿哥哥已经名草有主,就是我!你离他远点!” 楚姣杏气笑了:“谁要离他近了!” 萝卜少女哼了一声:“不要最好!” 听到楚姣杏不屑的话,叶惊鸿心中有些不悦,他从小便喜欢楚姣杏,就是穿越来后也依旧对她念念不忘,可她一直拿他当哥们儿。 他微微蹙眉,对萝卜少女道:“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你打呀!你打呀!”萝卜少女挺直身板,理直气壮地逼近他,见他有些发愣,尴尬后退了,便得意道,“那么漂亮的美女你打得下去么!” “咳咳咳……”楚姣杏捶着胸口,满脸尴尬,她好想笑,可她现在也漂亮不到哪里去,只得忍着。 要不是这萝卜的声音太好听了,换作那个男人都好想给她来上一拳! 叶惊鸿闭上被辣到的眼睛,还是眼不见为净……继续蹙着眉道:“得了得了,离我远点!” 忽然,萝卜少女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叶惊鸿满脸吃惊地睁开眼,委屈得捂着脸颊,道:“你干嘛!” “你闭上眼,不就是暗示我亲你么!我早就知道你被我迷人的魅力打动了,也知道你害羞,也知道你现在非常激动……” “我是很激动……”叶惊鸿咬牙切齿,欲哭无泪,忽然瞥见楚姣杏身后,轻咳了一声,道,“齐世子。” 楚姣杏转过头去,见北宫千秋就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这家伙走路没声的么! 北宫千秋看了一眼萝卜少女,道:“姑娘应该是西御国的飞霞郡主吧。” 萝卜少女看了一眼面前绝美的男子,点了点头:“没错,传闻北冥国有一异瞳男子,左眼琥珀色,右眼榛子色,乃北冥国齐世子,应该就是你了吧?” “北宫千秋。” “苏珞染。” “有礼。” “幸会。” 两人礼节性地问了个好。 苏珞染看着他道:“传言齐世子乃北冥国第一美男,确实美,不过……”听到她的转折,楚姣杏诧异地看着她,只见她挽着叶惊鸿的手臂,得意道,“没有我的惊鸿哥哥好看。” 楚姣杏睁大了眼,天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别把巴掌这么堂而皇之地扇在北宫千秋的脸上吧! 北宫千秋面无表情,拉起了楚姣杏的手腕,走进了帐篷。 “诶?等等!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你可不能找我麻烦啊!”楚姣杏满脸紧张地道。 叶惊鸿见楚姣杏被拉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是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苏珞染一顿熊抱。 苏珞染笑道:“惊鸿哥哥,这下你逃不掉了吧!” 叶惊鸿立马想挣脱,道:“你放开!” “不放!你就不要害羞了嘛!” “这才不是害羞!” “我知道,这叫欲迎还拒!” “这叫你力气大!” “还……还行吧……喂!别跑!” …… 帐篷内,北宫千秋盯了她黑漆漆的脸半天,转身将蜡烛吹灭,拉着她的手抵在桌子边。 楚姣杏倏地瞪大了双眸,紧张道:“你想干嘛!” 危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和叶惊鸿,谁好看?” 楚姣杏愣住,眨了眨眼,他……只是想问她这个? 他为什么这么问?被那什么品味烂到极点的飞霞郡主说了一句,就开始自我怀疑了? 第86章 放过我吧 他为什么这么问?被那什么品味烂到极点的飞霞郡主说了一句,就开始自我怀疑了? 楚姣杏看着漆黑一片的四周,有些害怕,故意道:“你把灯吹了,我怎么看得清?” “你太丑了,我看不下去。”北宫千秋直白道。 “你!”楚姣杏满脸羞恼,她丑?!那还不是他害的!想罢,她故意道,“当然是叶惊鸿更好看了!”似乎还不止想要他一人听到,又提升了几倍的音量,道,“叶惊鸿比北宫千……” 话未说完,她的唇瓣便被狠狠堵上,她瞳仁渐缩,满脸惊讶,心脏快跳出嗓子眼。 奋力推开他,道:“你干什么!” 北宫千秋抬起她的下颔,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喑哑与魅惑,道:“再说一次,谁更好看?” 楚姣杏愣住脸颊发烫,心跳飞快,夜色朦胧,他俊美无双的脸却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她不答,抗议道:“你起开!” 闻言,北宫千秋更加故意靠上前,再度口勿上她的唇。 楚姣杏只觉脑袋一片空白,纤细的手抵在他的胸膛,却没有推开。 渐渐,她慢慢抓紧他的衣袍,发出一声低口今。 良久,北宫千秋离开了她。 虽看不见,楚姣杏却还是低下了头,声音略微紧张的颤抖,道:“北宫千秋,你怎么可以……” 北宫千秋依附在她耳畔,哑声道:“你是我的奴仆,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他眼底显出笑意,轻轻勾起唇角,“取悦主子是奴仆应尽的责任……” 语落,他抬起她下颔的手轻轻滑落,修长的食指点住她的锁骨中间,缓缓滑下,有意无意地拉下她的衣领。 楚姣杏大惊,吓得立马推开他,将领子裹紧,难道……他想要对她做点女不让作者描述的事情吗! 可是,如今点女不让作者描述,他这么做一定会害了作者的! 想罢,她心跳得厉害,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北宫千秋笑意更深,点燃了桌上油灯。 今天一直跟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叶惊鸿聊天聊个不停,他可忍了好久了。 不过现下,他也算消气了。 听到附近叶惊鸿与苏珞染的吵闹声,北宫千秋心情更加愉悦。 来了个母老虎守着叶惊鸿,她应该不没法像今天一样放肆了吧。 楚姣杏抱膝坐在草地上,下巴轻轻靠在膝盖上,思绪有些乱。 她非但没有生气,似乎还有一些……小高兴? 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情,楚姣杏更加慌张,再次红了脸蛋,天哪,她在开心什么?! 她瞄了一眼北宫千秋的帐篷,神情有些复杂,他是不是……喜欢她? 用力摇了摇头,爬到河边,舀起冰凉的河水使劲冲洗着自己的脸。 清醒!清醒! “你在干嘛?” 听到身后的声音,楚姣杏吓了一跳,竟没注意后面有人。 她转了过来,看着叶惊鸿道:“洗脸啊。” 闻言,叶惊鸿微微蹙起眉,满脸纠结道:“可是……我方才在这河里洗过澡……” 闻言,楚姣杏大怒,立刻干呕起来! “菜瓜!我跟你没完!”她吼道。 “惊鸿哥哥!你洗澡为何不叫我?!” 听到噩梦一般的声音,叶惊鸿满脸透着绝望,他朝走来的苏珞染喊道:“为什么要叫你?!” “我想偷看啊,不对,是光明正大看!”苏珞染直白道。 “噗……”楚姣杏紧张的情绪瞬间瞬间烟消云散,差点笑喷,古代竟有如此不拘小节的女子…… 叶惊鸿差点吐血,俊美的脸上显出一丝红晕,双手抱着胸道:“你个死变.态!女色.狼!” “干什么?!又没说要跟你鸳鸯浴,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块肉啊。”苏珞染凑上前。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啊……”叶惊鸿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却没踩稳,摔进了河中。 “哈哈哈……”楚姣杏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便走开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继续。” 见多余的人走了,苏珞染看着月光下湿了衣服的他,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叶惊鸿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她,立刻抱着自己的胸,道:“你想干嘛?” “哼哼……”苏珞染笑得猥琐,慢慢靠近河边,吓得叶惊鸿立马提起裤子就跑。 看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苏珞染,他欲哭无泪道:“你至于吗!” “至于啊!” “姑奶奶你放过我吧!” “惊鸿哥哥你从了我吧!” …… 晨,最后一颗莹莹露水沿着绿叶摇摇欲坠,透着似火的骄阳,映着耀眼的光,黄鹂婉转清丽啼啼不休,一片红霞云彩漫过北冥国的半边天。 楚姣杏掀开帐篷,四处张望着。 她是被饿醒的,附近飘来一股令人口水直流的香味。 目光锁定在那半红半绿的背影,她有些惊诧,走上前去,顿时震撼到了。 苏珞染的桌上摆着几个秀色可餐的美食,两座蓝色的小冰山,一碗上面飘着桂花的桂花羹,还有精致摆盘的糕点,一个竹筒杯子里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甘露,还有看着酥酥脆脆夹着桃子果酱的薄饼。 楚姣杏蹲了下来,扫了一眼,道:“这可比北宫千秋的膳**致多了啊……” 苏珞染满脸得意道:“这都是我做的。” 闻言,楚姣杏满脸吃惊:“你、你做的?!” 看了看糕点的颜值,又看了看她的衣着和脸蛋,有些难以置信。 她要是有这糕点一半的颜值,叶惊鸿也不至于见到她就拔腿就跑吧…… “天还没亮便起来忙活,可算做好了,惊鸿哥哥也该醒了。” 楚姣杏轻轻挑眉:“你一大早起来,就只是为了他做这顿早餐?” 苏珞染抬起她自觉得引以为傲的脸,道:“还有化美美的妆。” “咳!”楚姣杏被呛了一下,她的品味真是个谜…… “喏,我也做多了,你不嫌弃的话就来尝尝吧。”苏珞染大方道。 馋了好久的楚姣杏笑得雀跃:“那太谢谢你了!” “顺便帮我尝尝有没有什么不足,我好把合格的拿去给惊鸿哥哥吃。”苏珞染补了一句道。 敢情她就是个小白鼠啊! 但面对这些漂亮的东西,她实在是太难拒绝了,今天要做一只幸福的小白鼠! 端起一个白瓷小碗,便小心翼翼地试吃了起来。 第87章 习以为常 端起一个白瓷小碗,便小心翼翼地试吃了起来。 拿起一块精致糕点尝了一口,瞬间激动万分,糕点在口中瞬间融化,甜而不腻,香气四溢:“天哪!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 尝了一口桂花羹,桂花的香气飘入鼻中,沁人心脾,仿佛置身于一片桂花林一般。 而那座冰山,用勺子切下一口,竟有透明浓稠带着花瓣的液体流出,口感绵绵沙沙,那汁液有些许冰凉,透着薄荷的清爽。 蜜桃薄饼非常酥脆,伴着薄饼中的蜜桃汁,十分爽口。 而那竹筒装着的甘露,飘着桃子的香气,是一杯香甜的桃汁。 吃饱喝足的楚姣杏,满脸仰慕地看着眼前的苏珞染,道:“你真是天下第一厨啊!” 苏珞染得意道:“我娘亲说了,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先前我与惊鸿哥哥打赌,我做一顿饭菜,只要他说了好吃,就要做我三个月的情郎。” 结果已经很了然了,就算苏珞染穿着品味有些差强人意,但即使这样,正常人也真的很难会对这样的美食说不吧…… 更何况,叶惊鸿可是灵魂级吃货。 很快,叶惊鸿闻着香味跑来了,看到桌上的美食,他睡意朦胧的眼睛瞬间睁大,没有言语,但肚子发出了强烈抗议的声音。 苏珞染甜甜地笑着:“惊鸿哥哥想吃吗?” “想!想!”叶惊鸿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惊鸿哥哥叫我一声小染染~” 闻言,叶惊鸿面露纠结,看着桌上的美食,又看了看她。 一边,是美食的诱惑,一边,是刷下限的节操…… “小……染染……”最终,叶惊鸿还是守不住自己的节操,挤出笑容开口道。 “惊鸿哥哥真好~”苏珞染笑得更灿烂了。 语落,叶惊鸿立马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楚姣杏看了一眼苏珞染,她似乎是霸道了些,但人还是不错的,声音好听,身材也好,武功也属上乘,厨艺更是顶级,简单来说……除了外貌什么都好! 一大清早便为叶惊鸿精心准备那么多好吃的,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他了。 想罢,她轻轻一笑,看着狼吞虎咽的叶惊鸿,说不定,有一天他真的会这个奇葩被打动呢? 众人吃完早膳后便开始出发了。 马车上,楚姣杏一与北宫千秋待在一起,便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低着头,为北宫千秋斟茶,有些手抖,往日话痨的她始终不敢抬眼与他对视,倒完茶水,有些许溢了出来,她拿起抹布擦了擦,将茶水推到他面前。 而北宫千秋却春风拂面一般,心情极好,倚靠在软垫上,眼底露着浅浅的笑意,戏谑道:“你在害羞么?” “才没有!”楚姣杏回答得非常快,似乎早就准备好回应了一般,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北宫千秋抬手轻轻枕着下颔,看着窗外打闹的叶惊鸿和苏珞染,道:“无妨,慢慢适应了就会习以为常了。” “适……”楚姣杏满脸透着奇怪,“适应什么?” 语落,北宫千秋拉起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软榻上,眼神幽幽,烟波含水,哑声调侃道:“适应一个一大把年纪了老婆都讨不到,内分泌失调的老chu男的寂寞。” 楚姣杏顿了一下,这不是之前她回到现代前骂他的话么?居然记仇到现在?! 等等,这个意思是…… “看在我那么可怜的份上,你这个小奴隶就将就一下吧。”北宫千秋笑得暧.昧,抬起手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一缕发丝垂道她的白颈,有些微痒,楚姣杏红了脸蛋,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开他,他却不动如山,心脏跳得极快。 “转过去。” “诶?”楚姣杏木木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北宫千秋声音喑哑,眼底透着不明的笑意:“把身体转过去。” 楚姣杏睁大双眸,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干嘛?! 见她不动,北宫千秋俯下身,假意凑近她那美如画的脸。 楚姣杏蓦地一吓,立刻转了过去。 抬眼瞄了瞄旁边的窗户,美眸轻轻一转,大不了他真的要做啥的时候,她立马逃跑就是了! 见他有了动静,楚姣杏立即条件反射将手扶在窗框,只觉后背一沉,压得她不能动弹。 “不要动,我睡一下。”北宫千秋闭上眼,慵懒道。 楚姣杏转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他,蹙眉道:“敢情你把我当枕头人?!” 北宫千秋忽然笑了一下,戏谑道:“想当枕头人还是枕边人?” “……”楚姣杏满脸鄙夷,哪个都不好吧! “还是你舒服。”北宫千秋感叹道。 什么?什么舒服? “其他丫鬟都瘦,硌得难受,你的背不一样,很软很厚实。” 楚姣杏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死开!” 北宫千秋轻轻勾起唇角:“等你还完钱再这么跟我说话吧。” 楚姣杏嗤了一声,别过头去:“还完钱了,我才不会再跟你多说一句话。” 不过,她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钱呢? 她瞄了一眼逐渐有了困意的北宫千秋,转了转眸子,这时候要是有枪该多好。 朝他胸口开上一枪,他就得瑟不起来了吧? 想罢,她露出了猥琐的笑意。 忽然,身侧一阵凉气,一个冰寒光滑的东西滑过她的脸蛋,又轻轻拍了一拍。 北宫千秋将那东西拿到楚姣杏眼前,是把锋利的冰匕首,他慵懒道:“你在想这个吧?” 北宫千秋毕竟是古代思维,想不出手枪这种先进的东西,但这意思明显是一毛一样的! 她羞恼道:“我没有!” “噢?”北宫千秋将尾音拖得很长,在空中开始以自己的想法构造了昨天瞧见叶惊鸿手上的武器。 迅速成型后,他拿给楚姣杏:“那这个呢?” 楚姣杏语噎,为了掩饰尴尬,更大声道:“北宫千秋,你居然这么看我!我太伤心了!” 北宫千秋轻声一叹:“你的心跳,你的脉搏,永远比你的嘴要诚实。” “你!”现如今,她再怎么说谎都是笑话了,想罢,她也不再言语。 瞄了一眼他在手中把玩的手枪,他可真厉害,只见过一次,就能基本地推敲出来。 第88章 驴皮一痒 瞄了一眼他在手中把玩的手枪,他可真厉害,只见过一次,就能基本地推敲出来。 不过,他毕竟没有见过手枪构造,会不会只是做个不顶用的模型? 北宫千秋将手枪放到她面前,示意她可随意。 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不让你试试,你总是不死心。” 楚姣杏将手枪拿起,透着帘缝的光,晶莹透明的冰中是细致复杂的构造,她试着扣下扳机,谁知竟真有子弹射出,迅速穿透了马车。 正当她看着破裂的圆孔目瞪口呆之际,听到外面一阵大喊:“哎呦!我的屁股!是谁!” “惊鸿哥哥你怎么了!” “有人偷袭我,快看我性感的屁股还圆润吗?!” 楚姣杏咽下一口口水,大事不好…… “翠花!我知道是你!”叶惊鸿朝马车叫道。 楚姣杏一吓,将凶器丢给北宫千秋,装作若无其事地哼着歌。 北宫千秋轻轻挑眉,扬手一挥,那冰枪变为一片圆盘飞出窗外。 经过叶惊鸿的时候,他立即往后一闪,镜子一般光滑的圆盘倒映着他错愕的脸,旋转着插进一旁坚硬的土地,顿时裂开一道缝。 “真吵。”北宫千秋不善道。 果然,叶惊鸿怂气地闭上了嘴。 楚姣杏露出得瑟的表情,道:“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语落,便听到身后人一阵闷笑。 诶?不对…… “呸呸呸!”楚姣杏立即啐了一口,奴仆这种身份真不能待久啊,现在她都开始条件反射地认为自己与北宫千秋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本来想惩罚惩罚你的,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你老板我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一般见识了。”北宫千秋心情颇好地笑道。 老妈!你快来救救你苦命的女儿啊! 晌午,车马暂歇。 因为要做饭,队伍都选择在河边停靠。 炊烟袅袅,楚姣杏表示不想再吃北宫千秋的伙食,很快就投靠到苏珞染的战队了。 须臾,一阵飘香的鸽子肉做好了。 楚姣杏边吃边道:“珞染,你做的东西太好吃了。” 苏珞染摆了摆手:“这都是寻常食物。” “我在帝都开了一家点心铺,如果你能来能指导一下我吗?” “没问题!”苏珞染爽快道。 “你真好!吃了你做的东西,感觉之前都是在吃shi似的!”楚姣杏不拘小节地赞美道。 “咳!”北宫千秋蹙眉,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饭菜,顿时面露纠结,甚至有些不适。 筷子夹起一颗花生仁,便朝她丢去。 “哎呦!”楚姣杏捂着额头,“是谁要谋杀我?” 抬眼看了一下四周,众人立刻事不关己地低头扒饭。 “食不言,寝不语。”北宫千秋冷声道。 楚姣杏欲言又止,算了,现在打不过他,这笔账先记着! 饭后,北宫千秋与谨言慎行在树下不知道聊着什么,远处的楚姣杏与叶惊鸿蹲在地上,举止极为猥琐。 “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苏珞染也蹲了下来。 楚姣杏指了指后面那辆马车,小声道:“你们看。” 苏珞染问:“那怎么了?” 叶惊鸿轻轻挑眉:“北宫千秋装食物的马车?” 楚姣杏点了点头,朝叶惊鸿道:“你能偷偷溜进去么?” 叶惊鸿面色纠结:“可以是可以,但要是被抓到……” “我可以把风!”苏珞染积极道。 楚姣杏转了转眼眸,苏珞染的武功倒是不错,把风的确安全。 “所以……你想做什么?”叶惊鸿好奇道。 楚姣杏声音压得更低,道:“你偷偷溜进去,在他的食物里,撒泡尿……” 顿时,三人捂着嘴猥琐地偷笑起来。 “童子尿,特别sao……”楚姣杏猥琐补充道。 然后,他们差点笑出了声。 苏珞染道:“你够损啊。” “天哪,这要是被抓到,我可打不过那个大佬啊!”叶惊鸿后怕道。 “打不过就跑呗……哎呦!”楚姣杏额头又被一砸,看到地上的小红果子,她咽了一口口水。 三人一齐抬眼,便看到了二十丈之外的北宫千秋,他双手抱臂,倚靠在树上,身旁的谨言和慎行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看地,强忍着笑意。 “慎行你瞧,天上那朵云,长得好像一个混蛋。” “不,地上的那块石头,长得更混蛋。” “你驴皮又痒了?”北宫千秋看着楚姣杏,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透着一股子阴森。 相隔很远,他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一定比楚姣杏之前的脸还要黑! 闻声,叶惊鸿率先起身,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小鸟飞奔逃离,身后飘来他怂气的声音:“不关我的事啊!” “惊鸿哥哥!”苏珞染也前去追寻,猥琐三人组迅速瓦解。 楚姣杏立即转头,抬手欲要挽留,可那不讲义气的二人早就没了踪影,她顿时欲哭无泪。 转了转眼珠子,准备悄悄溜走。 “砰砰砰!”几阵声响,楚姣杏的周围地面上被插上六个拇指粗的冰柱,将她团团包围。 楚姣杏吓了一大跳,看着距离自己脚边不过两寸的冰柱,朝他喊道:“你也不怕把我扎死!” 北宫千秋无言,缓缓向她走来。 楚姣杏挣扎了一下,竟弄不断那细小的冰柱,看了一眼他,两眼一昏,晕了过去。 北宫千秋愣住,她……也不至于吓晕吧? 微微蹙眉,觉着有些不对劲,那徐步也变成了移形换影,转瞬便来到她身前,扬手一挥,冰柱缓缓在空中消逝。 楚姣杏身体倾倒,北宫千秋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抬起她的手腕,抚上脉搏,眉头紧锁。 叶惊鸿与苏珞染察觉到不对劲,走了回来。 叶惊鸿看着晕厥的她,满脸担忧:“她怎么了?” 北宫千秋双眸微眯:“中毒了。” “中……”叶惊鸿不自觉将目光移至苏珞染,刚才,楚姣杏吃了她的饭…… 见到叶惊鸿怀疑的目光,苏珞瞬间暴跳如雷:“你傻不傻!中午的饭不止她吃了,你我都吃了!” 叶惊鸿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对、对不起。” 第89章 近亲嫡亲 叶惊鸿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对、对不起。” 北宫千秋将楚姣杏横抱起来,走上马车,道:“谨言,你们运送军粮可以吧?” 谨言抱拳低头:“世子尽管放心,我和慎行一定会安全护送。” 北宫千秋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我会尽快赶来。” “是。” 马夫牵着绳子,便掉头走了。 叶惊鸿望着离去的马车,微微蹙眉,骑马跟上。 龙吟峰。 墨无忧站在书案旁,抬手抚摸着画中的绝美少女,思绪怅然。 一位教徒匆忙踏入屋内,焦急禀报道:“教主,少主她……” 墨无忧指尖一停,声音低沉:“怎么?” “属下看到少主在帝都之外的郊外突然晕了过去,北宫千秋很匆忙地带着她掉头回帝都,听他说,少主中毒了!” 墨无忧微微蹙眉,眼底有了一丝怒意。 自楚姣杏逃走后,他便派了眼线关注她的一举一动,除非危及到生命,其他事情无需禀报,这么焦急地将中毒之事禀报给他,显然是很严重了。 是夜。 齐世子府中,十分幽寂。 楚姣杏躺在床上,脸色泛白,逐渐褪去血色,冷汗直冒。 一位和蔼的老者正施针诊断。 北宫千秋站在床边,袖中不断转动的扳指显示着他的焦虑。 楚姣棠则是在旁边走来走去,眼中带着泪水,方才她叫唤了好久,还是刚刚才叫她别出声的。 叶惊鸿和苏珞染则是在门口,医师说人多空气不大流通。 须臾,医师将银针抽出,低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又是望月散……”顾不及多想,便转头对急切的众人道,“问题不大,只需嫡亲之血配合星罗花服下便可治愈,你们在座有谁是楚大小姐的嫡亲?” “我!我是她的亲妹妹。”楚姣棠立即走上前。 医师点了点头:“这便好办了。” 一刻钟后,药已煎好,北宫千秋将她亲自扶起喂药。 小心翼翼地喂好后,楚姣杏微微蹙眉,小喘了一会儿,过了半刻钟,她的面色逐渐红润起来。 正当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楚姣杏突然从嘴中喷出一大口血,而后彻底晕死了过去。 医师又惊又怒,朝楚姣棠大喊道:“我要的是嫡亲血!近亲血是会致命的!你们到底想不想救她!” 楚姣棠有些崩溃:“近亲?!怎么可能!我们的确是亲姐妹……” “若是远亲或普通人,都不会有那么剧烈的反应,你们的确只是近亲!”医师拂袖,惋惜地看着楚姣杏,叹道,“难了,快去找嫡亲!再拖下去神仙也没办法了!” 北宫千秋顾不上震惊,道:“快!找楚姣梨!” 一声令下,暗卫悉数出动,很快便将楚姣梨带进屋。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楚姣梨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便被抓来,但看着屋内熟悉的几个人,略微松下一口气,“齐世子,这是……” 老者看着眼前与楚姣杏有着五分相似的脸,道:“你们确定她是嫡亲吗?她这副身体可再开不起玩笑了!” 楚姣棠在一旁哭泣着,她思绪极乱,一边怀疑自己的身世,却又更担心楚姣杏,她抬眼望着楚姣梨,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千万别再出错了! “噗!!!”楚姣杏又吐出一口血,这次她浑身冒起了冷汗,肤色与纸一样白。 众人满脸诧异之际,医师也几近绝望,无力地摇了摇头,道:“还是近亲……” 北宫千秋双眸微眯,看着边上不知所措的两姐妹,思考了一番,微微迷上双眸,沉吟道:“楚景茂……” 楚景茂是她的亲生父亲,一定是嫡亲了! 说罢,她放下楚姣杏的身子,亲自去楚府寻他。 此刻,楚景茂已经就寝,听到“吱呀”一声开门声,他当是风大,起榻欲关门,脖子却立马被锁住。 “砰!”他被迫迅速向后退去,撞上了柱子。 短短几个动作,不过是弹指间的速度。 楚景茂吓地声音几番颤抖:“饶命!英雄好汉饶命!” “你是楚姣杏的嫡亲吧?”北宫千秋阴沉的声音响起。 楚景茂确认了北宫千秋的声音,愣了一下,匆匆转了转眼珠子,便频频点头:“是!是!”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你若骗我……” “不敢!不敢!”楚景茂浑身颤抖道。 很快,他就被拎起,带回齐世子府。 屋内的两姐妹哭得厉害,而叶惊鸿与苏珞染纷纷捂着胸口,嘴角带血,似是受了重伤,而床榻上空空如也。 北宫千秋拎起叶惊鸿的领口,阴沉道:“楚姣杏呢?” 叶惊鸿虚弱道:“一个……一个红色衣服的男人把她带走了……我们……我们联手都打不过他……”说罢,他两眼发昏,晕了过去。 “墨无忧……”北宫千秋咬牙切齿,墨无忧的实力,即便是加上他联手,也打不过…… 而他的巢穴十分神秘,朝廷调查了几十年,仍然找不到。 一瞬间内,北宫千秋情绪涌尽,朝天发出悲壮的怒吼,世子府蒙上一层冰霜,寒气逼人。 他起身,阴沉地喊道:“找!!!” “是!”暗卫齐声应下。 …… 两日后。 鸟鸣悠扬婉转,朝阳普照大地,生机盎然。 楚姣杏缓缓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蓦地清醒。 这不是墨无忧那家伙的地方么?!这还是之前给她安排的房间。 她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有些模糊的头脑慢慢理清了思绪,她中毒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昏迷中,她残留的些许意识,只听到了“嫡亲”、“近亲”这两个词,其他的一无所知。 “徒儿,你终于醒了,可吓死为师了。”阴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楚姣杏侧过头去,看到了一袭曼珠沙华一般的红衣,心情复杂。 她……可是好不容易逃离这里的!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结果还是差强人意的。 这次怎么又被他逮了?! 墨无忧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坐在床边,舀起一勺,体贴地吹了一下,喂给她。 楚姣杏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言语,也没有张口。 第90章 是谁下毒 本章为我乃龟仙人打赏白银大盟加第1更,感谢打赏! 楚姣杏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言语,也没有张口。 墨无忧轻声一叹:“你的命是为师救下的,为师要害你,还能留你到现在吗?在发现你体内的娑婆星没了之后,就该将你碎尸万段了,可谁让你是为师的心肝宝贝,为师疼你都来不及呢……” 楚姣杏微微蹙眉,他竟然察觉到了……那他是不是又给自己下毒了…… 墨无忧轻轻勾起唇角,道:“既然杏儿不喜欢,解了毒了,为师也不会再让你吃了。” 谁会喜欢吃毒药啊! 见楚姣杏还是不语,无奈道:“为师发誓行了吗?” “那你发誓,要是你给我下毒了,你就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啧……”墨无忧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杏儿可真毒。” 楚姣杏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墨无忧轻叹了一口气:“好好好,为师若是给你下毒,便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闻言,楚姣杏慢慢收回半信半疑的目光,点了点头。 墨无忧抬起她的右手,满脸笑意地抚上那枚龟甲扳指。 楚姣杏蹙眉,几近浑身无力的她用尽全力将右手抽出,别过头去。 墨无忧顿了一下,似不在意,轻轻勾起唇角,道:“杏儿刚刚解毒,要好好休息才是。” 刚刚解毒? 她轻轻蹙眉:“你又为我下毒了?” 墨无忧挑眉:“傻徒儿,为师要是给你下毒,何必再花心思替你解毒?” 楚姣杏转了转眸子,确实没有必要…… 那是谁…… “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么?” “望月散,无色,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触碰上就能中毒,但要等到五天后才会毒发,杏儿想想,最近接触了什么人?” 五天…… 楚姣杏微微蹙眉,五天前,桃花香…… 五天前她去了国子监,项迤逦碰过她! 当时周围都是桃花,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她身上的桃花香。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微微眯上双眸,道:“我会报仇的。” 墨无忧悠哉地笑着:“需要为师替你杀了她么?” 楚姣杏别扭地转过头去:“不必了。” 她本来就跟他没多熟…… 项候府。 床榻上的项迤逦虚弱无比,丫鬟正喂她喝药。 项迤逦一袭病态,嘴唇泛白,思绪漂移远方,她也昏迷了两天,这才刚刚睁眼不久。 “小姐,快把药喝了吧。”丫鬟担忧道。 “咳咳……”项迤逦轻咳了几声,虚弱道,“究竟是谁跟我有仇,竟给我下毒……” 丫鬟转了转眼眸,道:“会不会是楚姣杏?” “对!一定是她!”项迤逦紧紧抓着被子,咬牙道,“我要让爹爹为我讨个说法!” 语落,项乾庭从门外进来,思绪万千。 “爹爹。” 闻声,项乾庭露出笑意:“迤逦,你终于醒了。” “爹爹,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项迤逦抹泪道,“都是楚姣杏!楚姣杏竟然想害死我……” 项乾庭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道:“不,不是她……” 项迤逦愣了一下,只觉项乾庭只是辩解,立刻争道:“一定是她!爹爹总不能因为害怕齐世子,就让自己的攸关亲生女儿生命的真相石沉大海吧!” 项乾庭看了一下她,又道:“但她也中毒了。” “什么?”项迤逦一脸难以置信。 下毒的人怎么可能会给自己也下毒呢? 但不是她,又是谁? 午后,龙吟峰。 楚姣杏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和墨无忧去了望凌崖里最靠近里面的一个石室中。 楚姣杏端坐在寒玉床上。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余毒也差不多清干净,经过两天的调养后,已经没什么大碍。 就是内力总是有些乱窜失控,让人无法沉静下来。 “杏儿,你的内力紊乱,之前为师强行运功给你压制着,今天为师用独门秘法给你引导内力,随后的三十天中,你只要按照今天为师给你传授的师父每天运行半个时辰,便无碍了。” 墨无忧盘膝与楚姣杏面对面而坐,在说话间,伸手覆在她身上。 楚姣杏感觉到体内一股冰凉的气息游走时,连忙保守心神,专心感受着它的存在。 然后细细聆听着墨无忧在运动时与她说到的几点需要注意的地方。 体内那股冰凉的气息游走到七经八脉,楚姣杏原本觉得躁动得无法安静下来的内力,仿若遇见了克星,竟也若一团火似的慢慢转小,然后沉静若水。 随着体内气息的变化,楚姣杏的意识全部都放在了这样奇特的感受里,丝毫察觉不到外面时间的流逝。 石室之内气流似乎都变得格外不同。 半晌,墨无忧睁开双眸,满脸喜意。 她,果然修炼了御水神功!并且,已经完全熟练基本功。 轻轻勾起唇角,闭上双眸,凝神运功。 许久,楚姣杏微微蹙眉,体内好像有一股气流正朝外流出,被墨无忧的手掌吸去。 体内存在的那流水一般顺滑的气息越来越弱。 这是帮她复原么?为什么她有些不适? 难道……他…… 愈发觉得不对劲,楚姣杏屏气,强行阻断外流的气流,与他的手掌分开,别过头去,往地上吐了一口血。 墨无忧看着她,声音温柔:“杏儿,怎么了?你这样强行中断,损伤很大的。” 那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深不见底的阴沉,他微微眯起双眸,眼底藏着怒意。 楚姣杏抬眼瞪着他,道:“你在偷偷吸收我的武功?” 墨无忧轻轻挑眉,漫不经心道:“杏儿,你只能有我一个师父,其他人传授给你武功,都是不怀好意的,你背着为师擅自拜了别人为师,这可不好哦,别人的武功,就让为师帮你消散去吧。” “你开什么玩笑!”楚姣杏怒意更深,往后挪了一步,明明他才是不怀好意! 墨无忧轻声一叹,道:“杏儿,不要考验为师的耐心。” “你休想!御水神功决计不能外传!”说罢,她欲起身逃离。 吃里扒外的东西! 墨无忧眯起双眸,抬手,运起功力,楚姣杏瞬间就被吸了过来。 第91章 若是他来 本章为我乃龟仙人打赏白银大盟加第2更,感谢打赏! 墨无忧眯起双眸,抬手,运起功力,楚姣杏瞬间就被吸了过来。 他一手用力掐着楚姣杏的脖子,将她摔在冰玉床上。 楚姣杏浑身散了架一般疼痛,头重重敲在冰玉上,震得她有些晕乎。 还未等她调整过来,墨无忧抬起另一只手,在她的胸前,隔空运力将她的功力吸出。 楚姣杏只觉脑袋发涨,墨无忧死死掐着她的喉咙,她已经缺氧,双眼发昏。 体内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她也越来越虚弱,眼睛上翻。 难道……他想杀了她么? “师父,徒儿有要事禀报。”外面传来落千夜的声音。 墨无忧望向石室门外的方向,眼底的微光一沉,他果然没料错,该来的还是追过来了。 想罢,他放开了控制楚姣杏的双手,坐了起来。 楚姣杏拼命咳嗽,眼底满是泪水,大口呼吸着,眼睛瞪着地面,不敢看他。 墨无忧轻轻睨了她一眼,便朝外道:“进来。” “是。”落千夜领命走近石室。 “什么事?” 落千夜看了一眼狼狈的楚姣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依旧是泰然自若地走到墨无忧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墨无忧听了他的禀告后,薄唇勾起冷笑,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眸闪过寒光。 墨无忧听了他的禀告后,薄唇勾起冷笑,墨黑如宝石的眼中闪过寒光。 他看向楚姣杏,轻轻抬手,温柔地为她擦去泪水,柔声道:“杏儿好好休养,为师有要事去办,忙完了再来看你。” 楚姣杏依旧低着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墨无忧轻轻勾起唇角,道:“只要你乖乖的,为师会对你好的。” 楚姣杏微微蹙眉,反之,只要稍稍违抗他,随时命丧黄泉…… 在嘱咐楚姣杏一定要按照自己刚刚教授的师父口诀运功后,墨无忧便要离开了龙吟峰。 临走前,他伸手捏捏楚姣杏的脸,又嘱咐道:“你要乖乖在这里待着,千万别乱跑,幽圣教里多的是机关阵法,你要是乱闯可是会受伤的知道么?” 他的眼神很宠溺,他的声音很温柔,但他的做法,令人恶心! 抬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再危险的机关阵法,能有他危险么。 楚姣杏翻身下了寒玉床,她的状态好了不少,但她重要的御水神功被他人吸收了半数,心里空落落的…… “小师妹,师父刚刚交代了要大师兄这些天一定要照顾好你,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你也饿了,先出去吃饭吧。” 楚姣杏满脸冷漠,没有回应他,径自走了。 落千夜则是笑得很无所谓。 他伸个懒腰,悠哉道:“放心,师父凶是凶了点,可舍不得你死的。”落千夜双手抱臂,看着她手上的墨玉扳指,轻轻勾起唇角,“只要你还未学全御水神功。” 楚姣杏顿住,听着他颇有深意的话。 也就是说,一旦她练成御水神功,就会一滴不剩地被他吸收干净?! 想罢,她蓦地一阵恶寒,真是个不要脸的人渣! 估计他收她为徒,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春风和煦,烈阳高照。 下午的时候,楚姣杏端坐在望凌崖的悬崖边,看着高峰下之下嶙峋怪石。 离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可楚姣杏的心情却并不觉得惬意。 也不知道北宫千秋来找她了没有…… 风轻轻吹过,带着头顶上的树叶沙沙作响。 她思绪逐渐回笼,轻咳一声。 她为什么要想北宫千秋啊…… 她是希望他来找她呢?还是不希望呢? 怅然看着天空,脑中浮现出上回见到的他肩上的伤…… 若是他来了,会不会又受伤? 若是他来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若是他来了…… 楚姣杏闭上双眸,躺在了地上,试图让思绪平稳些。 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挡住强烈的光线。 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总在挠着让她不得安宁。 “啊,好烦!”她大喊了一声,蹙着眉起身,对着面前的树,用力出拳。 发泄了几下,她依旧心绪不宁,便捡起地上的尖石头,在树皮上刻了起来。 刻了一个大丑人后,她满意地将石头丢掉,撕裂开自己的衣袖,缠绕在手上,紧紧握拳,更加用力地攻击那无辜的树。 该死的墨无忧…… 楚姣杏暗暗咬牙,每一圈都打在了那张丑脸上。 高树之下,悬崖旁边,身影削瘦的女子,纵然只是背影,亦好像带了几分凄然的落寞。 二十丈之外静看着她的落千夜,以前楚姣杏总是一副阴沉的模样,好似一个杀人工具一般,完全没有感情。 近来她性情大变,变得鬼灵精怪,什么亏都不吃,而如今,她好似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不过是背影,都似乎染了悲伤的模样。 许是打击真的太大了吧…… 他凑了过去,看着那树上的人,不禁吐槽道:“长得那么抱歉,也的确你会打他了……” 楚姣杏转头看了他一眼,运起内力将旁边水缸中的水抽出,在她手上凝成一个锋利的斧头。 落千夜长眉轻挑:“你要砍树?” 见他啰嗦,楚姣杏不耐烦道:“砍你!” 落千夜噗嗤一笑,看着如今弱鸡一样的她,道:“小师妹可真幽默。” “砰!”楚姣杏拿着斧头,便是往丑人的脖子横砍下去。 落千夜轻轻勾起唇角,便离开了。 抬眼,看到了拐角处的红色身影,微微眯起双眸,快步走了过去。 “为什么师父交代你照顾她?”秦鸾语气极为阴沉。 落千夜轻轻勾起唇角,道:“这不是很正常么?你对她不怀好意,而我是师父最信任的人,看着她是最安全的。” 闻言,秦鸾咬了咬牙,果然,墨无忧已经不信任她了。 落千夜轻轻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在鼻尖嗅了一嗅,调侃道:“我照顾她,你吃醋了?” 秦鸾瞪了他一眼,迅速将头发抽回,继续看着楚姣杏。 看着面前满脸恨意瞪着楚姣杏背影的她,落千夜轻声一叹:“我是好心提醒你,可别再和她接触了。” 第92章 拜你所赐 本章为我乃龟仙人打赏白银大盟加第3更,感谢打赏! 看着面前满脸恨意瞪着楚姣杏背影的她,落千夜轻声一叹:“我是好心提醒你,可别再和她接触了。” 秦鸾抬头看向落千夜,道:“她没有说我推她下悬崖的事?” 落千夜摇了摇头:“我会跟她说你好话的。” 秦鸾紧紧握着拳,道:“还是死人的嘴我最放心。” “你杀不了她的。”落千夜无奈道,将手搭在她的肩拍了拍,“想办法和她搞好关系吧。” 秦鸾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抬眼看着楚姣杏,欲言又止。 她之前可是要杀了她的,无论怎么做她都不可能原谅她的! 若是被墨无忧知道了当时的真相,她就是被剁成肉酱都算轻的! 想罢,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在墨无忧消失的几天里,楚姣杏只是周而复始地对着那棵巨树施展攻击。 三日后。 那棵树已变得千疮百孔,那丑人画像也变得更丑了。 “才几日未见,没想到乖徒儿对为师的思念那么深,着实令为师感动了一把。”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落千夜满脸吃惊,那个丑人竟然是墨无忧?! 楚姣杏蹙眉,条件反射地抡起斧头转身一劈。 那红色衣袂如幻影般一闪而过,随即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楚姣杏心咯噔了一下,立刻往后退去。 墨无忧轻轻挑眉,看着纹丝不动的大树,道:“徒儿现下功力怎么变得这么弱了?砍了三天,这小小树苗还不倒?” “拜你所赐!”楚姣杏转过身,故意道,将冰斧头往地上一丢,深深扎进土壤之中。 楚姣杏握紧拳头,赤手空拳对着树毫不留情地施展攻击。 他吸收了她半数御水神功,却没有吸收她的力气和内力,但,他卑鄙无耻的手段毁了她的心情,她是故意这么埋怨的。 倒不是砍不动这树,但对于仇人,凌迟总比砍头要解气吧? “砰!”一声巨响,楚姣杏抬起的长腿横在空中,大树轰然倒地。 “杏儿喜欢打树?咱们幽圣教的树最多了,你看上了哪棵随便打,只要你高兴,到时候为师让人从山下再移植一些过来,让你继续打。” 楚姣杏鄙夷地看着他:“你没钱雇个劈柴火的就直说。” “哈哈哈……”墨无忧哈哈大笑,十分诡异,令不远处的落千夜打了个寒颤,悄悄溜走了。 楚姣杏非常排斥他的笑声,只觉令人极度不安,她绕过他走到石桌旁,倒起了茶水喝了一口。 墨无忧并未在意她的无理,轻轻勾起唇角,似是无意般提道:“对了乖徒儿,为师这回下山遇到了北宫千秋,看着他就讨厌,忍不住重伤了几下,也算是为你出了气,你高兴吗?” 楚姣杏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北宫千秋果然来找她了,墨无忧功力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出什么气?” 北宫千秋何时做了什么要让他被打成重伤才能解气的事情?! 闻言,墨无忧缓缓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掐着她细嫩光滑的脸蛋,微微眯起双眸道:“在我最可爱的杏儿脸上泼墨,真是千刀万剐都难解气!” 楚姣杏用力转头,甩开他的手。 泼个墨就要千刀万剐,那这个堂而皇之吸收她武功的人,是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 不过,她可没有胆子说出来。 说不定一开口,她自己就先下地狱了。 “他带了不少人马在找你,想想也是,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总得找找你确认生死才对。”墨无忧沉吟着。 偌大的望凌崖上,只剩下他和她。 楚姣杏低下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耸了耸肩道:“我和他不熟,你告诉我干嘛?” 闻言,墨无忧藏着深不可测的阴沉笑意,道:“是么?那就算把他打死,你也不会反对了?” 楚姣杏微不可见地一顿,而后佯装没心没肺地笑道:“不如我亲自杀了他吧,不劳师父费心了。” 墨无忧轻轻勾起唇角,道:“杏儿真懂事,懂得替为师分忧了。”他深邃的眼眸透着些阴沉,道,“但杏儿还是要答应为师,将北宫千秋活捉回来,让为师把他的御水神功吸收干净,再打死他好吗?” 无耻之徒! 楚姣杏暗暗作呕,阿玄和阿冥将御水神功传授给了他们两人,也郑重嘱咐他们不可外传。 如此神功若是被这个恶人偷了去,定会祸国殃民! 见她思绪飘远,墨无忧掰过她的下颔,逼她与自己对视,哑声道:“只要杏儿乖乖听话,为师一定好好疼你,你要什么为师就给你什么。” 呸!听你的话乖乖变成一具干尸么!真不要脸! “啪,啪!”墨无忧在她脸上不大轻地拍了两声,笑着警告她道:“但若是杏儿不听话,为师就把你手指砍下来哦~” 楚姣杏看着他充满笑意的双眸,握紧了自己的右手。 这扳指是修炼御水神功的媒介,是取不下来的,他竟想为了修炼御水神功,砍掉自己徒儿的手指…… 还未说话,便见落千夜走到了墨无忧身旁,抱拳低头:“师父。” 墨无忧轻轻睨了他一眼,道:“什么事?” “回禀师父,龙吟峰下方集结了大规模的北冥士兵,拒探子来报,他们携带大量火油,正在林外洒油,焚烧幻暮森林!” 墨无忧蹙眉,那北宫千秋实力不容小觑,窝藏几十年的据点都被他找到了。 进入龙吟峰的幻暮森林机关重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攻到山脚下。 “杏儿乖,为师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休养,为师处理完事情再来看你。” 楚姣杏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站了起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扳指,若有所思。 为保命,她必须铤而走险了。 幻暮森林是龙吟峰外通往幽圣教总部的重要屏障之一。 森林里的树木枝桠密布遮天,也让人无法辨别方向,而且还会被其中的沼气迷障困住,若无人带路,是根本无法穿过那里的。 幽圣教在江湖上的消息少之又少,能够找到龙吟峰来的人已经很是厉害。 第93章 神秘画像 幽圣教在江湖上的消息少之又少,能够找到龙吟峰来的人已经很是厉害。 尤其还想到了要火烧森林的法子,如何能不让墨无忧觉得棘手。 在墨无忧离开望凌崖后,楚姣杏虽然离不开这里,却也因为地势之高,能够看的见下面的情况。 不知道森林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不过看着紧急戒备的教众,果 《宠杏》第93章 神秘画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